《惊艳一剑》全集 作者:铁胆狂生 声明:本书由奇书网( 第一章:出逃 背倚西斜山,前接蛙鸣塘,南靠杉木岭。四周被高大的围墙包围,里面屋宇连环,钟鸣鼎食。一座占地面积约百亩,建筑面积余八十余亩的巨大庄园,如同一条盘踞着的巨龙一般,静静的匍匐着。 这就是九道山庄,一座巍峨庞大的庄园。 九道山庄的庄主名叫严万山,据说与当今的九王爷关系菲浅,历代山庄的庄主都是生意人,在江湖中却是寂寂无名。 为了保卫如此庞大的庄园,历代庄主都会聘请大量的高手作为庄丁护院。 夜凉如水,十六七的月亮,月光虽亮,却总有种戚戚惨惨的感觉。 九道山庄,日间的喧嚣散去,此时仿佛是端庄的处子一般,静静的端坐在柔美的月光之下。 这里是山庄的后院,有着一片颇大的假山林。在假山之中,有着一男一女,男的是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年,他有些慵懒的靠在石壁之上,面目英朗,长长的头发因为有些自然卷的缘故,看上去有些小凌乱。那一双眼睛乌黑漆亮,显得炯炯有神。 身着青色的粗布麻衣,但是那粗布麻衣之上,却是有着触目惊心的血痕,看样子应该是鞭子抽打所致。而那少女却是跪伏在他旁边,那是个身形有些娇小的少女,明眸皓齿,面容娇好,虽然也穿着粗劣的衣服,却掩盖不住她玲珑的身姿。 少女替少年将袖子轻轻的挽了起来,当她看到少年臂膀上殷红的鞭印之时,小嘴中也是倒吸了一口凉气,细长的眉毛也是紧蹙了起来,心疼的问道:“强哥,痛么?” 少年望着眼前柔情万分的少女,轻摇了摇头,说道:“早已经习惯了,你呢?每天有那么多的衣裳要浆洗,累坏了吧?那叫平姑的执事有没有欺负你?” 少女摇了摇头,然后小心的从怀中掏出一个紫褐色的药瓶,打开瓶盖,熟练的将白色的药粉小心翼翼的倒在熊强的伤口之上,用她那白皙但却有些粗糙的小手,将药粉抚平,然后才说道:“我不累,相比起你,我洗再多的衣服也不算什么。” “咦?你哪里来的药?”熊强有些疑惑的问道。 少女浅浅的一笑,说道:“找人弄的,为了这药,我可是花费了不少的心思呢?” 替熊强的手臂上上完药,少女看了看熊强身上的鞭痕,便是娇羞的将药丢给熊强,说道:“你身上的伤就只能你自己上一下药了。” 熊强微微一笑,将自己的上衣撩开,露出了他结实的胸膛,只见那胸膛上肌肉隆起,仿佛是虬龙盘踞,充满着力感,可那血红的鞭痕也是纵横交错,触目惊心。 少女见他竟然当着自己的面作出这种不雅的举动,立时面颊红润了起来,将头偏了过去,娇羞的说道:“强哥,你……你……” “哟,还害羞了?帮人帮到底嘛!这身上的伤,你也帮我涂下药吧!”熊强笑着说道,他的神情十分的放松,显得极为惬意。 也只有在这种时候,熊强才会有着如此好的兴致,像他们这种庄园豢养的小厮,生来便是做苦活累活的,甚至做得稍有令管事不满意的地方,便会迎来管事的鞭笞。而在这种苦日子中,熊强盼望的便是每天在更深人静的时候,来到这庞大的假山群中,与白岚呆在一起的时光。 和她在一起,他是快乐的,哪怕是一天再疲累,受了再多的伤,只要到了这里,他的心情也会好起来,白岚就是他的疗伤圣药。 白岚一听,更是羞得将脸掩了起来,嘴里嗫嗫嚅嚅的,也不知道在说些什么。见白岚这副娇羞妩媚的模样,熊强也没有再打趣她,潜意识的伸出手将她轻轻的揽进怀中,然而,白岚却像是受了惊的兔子一般,全身剧烈的震颤了一下,然后痛苦的**了一声。 “你怎么了?”熊强闪电般的抽开了手,急切的问道。 可白岚却是咬着嘴唇轻轻的摇了摇头,白岚的反应如此剧烈,有些担忧的站了起来,认真的端祥着白岚的脸。 只见此时的白岚,脸颊有些微微发白,额头上也是沁出了一丝冷汗,嘴里还在轻轻的倒吸着凉气。 “白岚,你到底怎么了?” “我没什么,强哥,你不要问了。”白岚轻咬着红唇,勉强的一笑说道,但是她那飘忽的眼神却是出卖了她。 心知不对的熊强蛮横般的将她的小手拿了过来,将那她宽松的袖子轻轻的挽起,只见白岚那白皙如玉的手臂之上,到处都是青一块紫一声的掐印,这些小伤,对于像他们这样的小厮来说,倒也算不上什么。 但在这些掐印之间,赫然印着一块三角形的伤疤。虽然伤疤没有血液流出,但却是火红无比,表层的皮褶皱着,通红的血肉触目惊心的展露了出来,这一看就知道是用烧红的三角烙铁生生烙上去的。 见到这一幕,熊强心如刀绞,这种恶毒的手段,应该只有在大牢里面才会出现吧!可现在却出现在了一个柔弱的少女身上,可以想像这九道山庄的那些管事,简直比那大狱里的酷吏还要恶毒。 熊强脑海里浮现出当这通红的烙铁印在白岚那洁白的手臂上时,白岚发出的那一声声撕心裂肺般惨叫的画面,那种痛苦即使是自己想想,也让他打了个寒颤,捧着白岚的手轻微的颤抖了起来。 牙齿死死的咬住自己的嘴唇,那张英俊的脸因为怒火而憋得通红,他仿佛看到了当那个叫平姑的执事将这烧红的烙铁印在白岚手臂上时,那张狰狞恶毒的嘴脸,他恨不能把那平姑身上的肉一块块的撕下来。 “岚,她为什么要这么做?”熊强心疼的问道。 熊强的目光中噙着泪花,他的眼神看起来是那么的真诚,在山庄内受尽了白眼的岚在看到熊强那双温柔怜爱的目光时,她的心里泛起一阵暖流。连忙将手缩了回来,迅速的将袖子放下,遮住了那块伤疤,低眉浅笑的说道:“强哥,放心吧!我……没事。” “都这样了还没事?你告诉我,他们为什么要用这么恶毒的手段对付你?”熊强已经有些歇斯底里了。 忽然他看到了手中这个褐色的瓷瓶,立时便明白了过来,说道:“是因为它?” 白岚轻轻的点了点头,幽幽的说道:“我上次见你满身都是鞭痕,看得我心痛不已,所以我就偷偷的潜进了平姑的房中,想给你偷一瓶疮伤药,可没想到竟被平姑发现了,所以……”她的声音轻风细雨,仿佛是在说着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情一般。 但熊强的眼眶中却早已盈满了泪水,白岚对他所做的一切,让他心疼,让他感动。 他轻轻的将白岚搂进怀中,哽咽着再也说不出话。 “只要你好好的,这点小伤我不在乎。”白岚轻声的在熊强耳边呢喃着说道。 很久很久之后,熊强才将白岚从怀中放开,只见此时的熊强脸上涌起一股绝毅,说道:“白岚,咱们逃出去吧!” “逃?熊强哥,九道山庄庄丁众多,咱们能逃出去么?况且你以前逃了那么多次,从没有成功过。” “看看你身上的伤,这些畜牲根本就不拿我们当人看,这样下去,我们迟早会被他们虐待而死。这后山便是西斜山,凭我以往的经验,只要咱们能够翻过高墙,逃到西斜山中,他们就很难再抓到我们了。”熊强咬着牙说道。 “强哥愿意去哪里,我就陪你去哪里!生,我跟着你,死,我也跟着你!”白岚露出凄美的一笑,那目光中满是柔情。 熊强将白岚扶了起来,说道:“那我们就再赌一把,逃出去后,咱们就找个偏远的地方,盖一间茅屋,过男耕女织的逍遥日子。” 听着熊强口中的那种日子,白岚也是向往不已,螓首轻点,那心里本还有的一丝犹豫也抛诸脑后。 此时的后山万籁俱静,偶尔间才有着一队巡逻的庄丁举着火把走过,熊强与白岚两人小心翼翼的一路潜行,有过多次逃跑经验的熊强对于逃跑也是有了更多的经验,他知道每隔多久便会有巡逻的人通过。 借着假山与回廊的掩护,绿篱和夜色的遮掩,两人已经遥遥的看到了后山的院墙,那院墙高约两丈,每隔十数丈的地方,便设有一座高大的哨台,每个哨台上面都有两个庄丁守护。 可今日的夜却比往日不同,月色分外皎洁,整个后院都处在月光的映照之下,想要从这里穿过去,却是危险重重。 熊强与白岚此时也不敢妄动,熊强说道:“咱们等等,等到黎明前月落星沉的时候,咱们再走。” “可那时,天都快要亮了,管事那会儿却会催我们上工的,如果被他们发现我们不在,我们肯定会被抓住的。”白岚有些担心的说道,那握着熊强的手,也是悄然的紧握了起来。 熊强用另一只手拍了拍白岚的小手,露出浅浅的一笑,说道:“不用担心,他们发现我们不在,肯定要先找我们,不会盲目的上报的,不然他们也会受罚。” 躲在绿篱之下,两人一直等到了下半夜,应该是卯时初刻的时候,月亮已经西沉,夜色完全笼罩下来,此时也是人最疲劳的时候。 熊强拉着白岚蹑手蹑脚的向着墙跟走去,从两座哨塔的中央位置穿过,蹲在了墙角。 “白岚,等我爬上去后,我就把衣服拧成绳,将你拉上来,你先在这里等着。”熊强说道。 然后,他抬头看了一眼高大的围墙,踩着高墙上石头间的缝隙,伸出有力的五指,开始攀爬起来。 “熊强哥,你小心一点!”白岚蹲在地上,仰头看着熊强,眼中满是担忧的说道。 熊强看了看远处高台的哨塔,见哨塔上没有反应,便是冲着白岚微微的一笑,露出两行洁白的牙齿,说道:“不用担心,很快我们就能逃出去了。” 然而当熊强爬到一半的时候,假山的方向,却是突然响起了锣声,有人大声喊着抓刺客,一队队的庄丁朝着这个方向快速的涌来,那哨台上的庄丁也被这锣声惊起,警惕的身着四周看去。 “什么人?”那庄丁借着火把的光茫,立时便看到了吸附在高墙上的熊强。 但当他刚刚喊出的时候,在熊强与白岚惊愕的目光之中,一道黑色的身影,如同夜色中的幽灵一般,轻轻的飘落在高台之上,只见白光一闪,那两名庄丁便被瞪大着眼睛死去。 那人在哨塔之上停留了一下,将目光看了下熊强与白岚两人。但此时大群的庄丁已经围了过来,黑衣人在踟蹰了一下之后,还是离开了高塔,轻身掠过高墙,向着西斜山的方向而去。 在黑衣人离去的瞬间,数十支带着啸声的响翎箭飞射而来,钉在了哨塔之上。 看着那高来高去的黑衣人,熊强心中艳羡不已,如果他能够拥有这种能力,这九道山庄也困不住自己。可现实是随着这黑衣人的离去,他也绝望了。 此时,火光冲天,熊强与白岚两人早已被赶过来的庄丁围得水泄不通,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两人的身上。 白岚害怕不已,急得带着哭腔说道:“熊强哥,现在怎么办?” 熊强也是暗恨不已,若不是那该死的黑衣人出现,或许他与白岚今夜就能成功的逃出去,可现在,恨谁都已没有用。他只是将白岚死死的护在了身后,任由这些庄丁邪恶的目光盯在自己身上。 此时,从人群中走出一人,那人身形槐梧,身着白色绸缎劲装,目光冷冽,浑身上下散发着阴冷的气息,只有杀过人,而且是杀过很多人的人才具备这种冷冽的杀气。 这人是九道山庄的总管,名叫连坊,庄主严万山聘请的绝顶高手,看到这对亡命鸳鸯,连坊的眼角抽搐了两下,抬头看了眼黑衣人消失的方向,并没有其他的言语,只是冷冷的说道:“将两人拉走!教给严春处治!” 第二章:白岚之死 九道山庄后院的刑台,是九道山庄专门用来对付犯了过错的奴仆们设立的,高台之上,数名身着青衣,目光冰冷的庄丁握着漆黑的哨棍,将熊强与白岚两人押到了上面。 两名庄丁恶狠狠的一棍打在了两人的膝弯,熊强冷哼一声,便是跪了下去,而白岚也是痛苦的呻。吟了一声跪了下来。 听着白岚痛苦的声音,熊强既是后悔不迭又是心如刀绞,说道:“你们不要打她,逃跑是我的主意,我有前科,要打就打我,求你们放过她。” 熊强想靠过去,护住白岚,可双手被反捆在了背后,身后的两名庄丁又死死的将他按住,他根本就不能挪动分毫。 “强哥,我没事!”白岚说道,望向熊强的目光却充满了凄苦。 “哟!好一对恩爱的**,娃,荡,妇,看着你们这副模样,还真是让我心疼啊!” 一名身材矮小肥胖的家伙露着戏谑的笑意走了过来,缓缓的蹲下,看上去更像一个立在地上的大冬瓜。 这人是山庄之中主管奴仆的管事,名叫严春。 熊强一见此人,心里一阵发寒,这畜牲是有名的暴力狂,鞭笞,棒打,炮烙,针刺……几乎所有惩罚奴仆的恶毒手段,都是出自此人之手,在九道山庄的奴仆眼中,此人就是个令人心寒的恶魔。 熊强虽然恨他,可此时却不能不低声下气的求他,虽然知道求他根本无济于事,可潜意识中,他仍是带着一丝侥幸。现在只有眼前的这个人才能够救白岚。 “严管事,我求求您放过她,我给你做牛做马,下辈子也给您做牛做马,求求您放过她?”说完熊强便是使劲的向着这个矮冬瓜磕头。 看着熊强磕头如捣蒜,连额头都磕出血来。看着熊强这副乞怜的模样,白岚的眼泪“哗”的一下便流淌了下来,带着哭腔说道:“不,熊强哥,你别求他,你是铁铮铮的男子汉,不要这样作贱自己,严春是个恶魔,你向恶魔求饶,只会让他更得意的。” “哈哈哈哈,好一个伶牙利齿的小丫头,还真是了解我,我喜欢你们叫我恶魔!”因为肥胖,严春笑起来,那眼睛也是眯成了一条线。 缓缓的站起身来,严春的脸色突然间变得狰狞起来,恶狠狠的说道:“给我狠狠的打!” 两名庄丁一听,脸上立时划过一抹狠色,毫不犹豫的抡开了膀子,两根漆黑的哨棒便是狠狠的打在了白岚那孱弱的身体之上。 “啊!啊!……”白岚发出一声嘶心裂肺般的惨叫,听着让人肝肠寸断。 可不管白岚如此哀嚎,两名铁石心肠的庄丁却依然是没有丝毫心软的打了下去。 熊强拼命的向着严春磕头,白色的大理石台上,已经鲜红一片,边磕边说道:“严管事,我求您了,求您放过他吧!你要打就打我,打死我也不怨您,只求您放过她!” 严春对于熊强的苦苦哀求却是无动于衷。听着他的乞求,反而笑得更加张狂。那笑声就像是黑夜中恶鬼的狞笑,让人听来头皮发麻。 只打了几棒,白岚的叫声已经越来越弱,被打趴在地上的她,脸色惨白,鲜血和着涎液从她口里流出了出来,流得满地都是。熊强那凄惨的哭声也是越来越弱,此时的他已经是心如枯槁。 “停!”严春的嘴里终于是缓缓的说出了这一个字。 看着白岚这副凄惨的模样,熊强泪眼婆娑,嘴里喃喃的说道:“对不起,对不起白岚,是我害了你,我不该带你逃走,对不起……” 似是听到了熊强的呼喊,白岚悠悠的回过头来,看着熊强,那目光中一片柔和。因为疼痛,她咧了咧嘴,然后向着熊强挤出一丝凄惨的笑,用微弱的声音说道:“强哥,不许这么说,如果,如果我们能够逃出去,我们就能在偏远的地方,盖上一个小小的茅屋,我养点小鸡,你就去开田,中午我给你去田间送饭,晚上我给你揉肩……” 听着白岚这近乎梦呓般的痴语,熊强心如刀绞,他苦笑着用头狠狠的撞在坚硬冰冷的地面上,说道:“对不起!对不起,我对不起你!” “真是让人羡慕的生活啊!说得我都有些感动了!不过,我是你们口中的恶魔,恶魔是不能悲天悯人的,哈哈哈哈。”严春戏谑的笑道。 “这丫头倒是还挺经打,打了这么多棍,居然还能说出这么多的话,既然这样,来人,把这丫头的嘴给我堵上。”严春恶狠狠的说道。 那几名庄丁愕然了一下,不知道这位管事接下来想要干什么,但在愣了一下之后,也不敢怠慢,便是七手八脚的从白岚的身上撕下了一块衣服,将她的嘴堵得严严实实。 “你这个恶魔,你到底要干什么?”熊强愤怒问道。 严春露出诡异的笑容,轻声说道:“等会儿你就知道了,有好戏给你看。” 他的话音刚落,脸上的笑容僵住了,又是厉声说道:“把这小丫头的衣服给我扒掉!” 那几名庄丁一听,立时个个都**邪的笑了起来,当下便立时动手,去扒白岚身上的衣服。 虽然白岚浑身都像是散架了一般,可这种屈辱是她绝对无法忍受的,她忽然间像是吃了猛药一般,挣扎起来,全身颤抖不已,嘴里发出呜呜之声。 “嘶!咔!”在这群恶魔的手下,白岚身上的衣物立时便被撕了下来,露出了她白皙的皮肤。因为羞愤,她那些惨白的脸,竟是胀得红润起来,在这种凌辱之下,她想要咬舌自尽,可偏偏被堵住了嘴。 “严春,你这个王八蛋,你不得好死,你给我住手!住手啊!”熊强目眦欲裂,整个人都变得疯狂起来。 然而对于他这强烈的反应,严春却是大笑起来,笑得前俯后仰,仿佛是在看一出好笑的戏曲一般。 熊强几乎都要将嘴里的牙齿咬碎,那种滔天的愤怒几令他五内俱焚,他拼尽了全身的力气,挣脱了身后的两名庄丁,胳膊狠狠的向着撕得正欢的一名庄丁撞去,这一撞,直接把那庄丁撞出了数米之远,落下高台。 那庄丁嘶嚎了一声,头部撞在地上,竟是磕出了一条裂缝,鲜血登时就流了下来。 “找死!”剩下的三名庄丁见状,个个脸色变得狰狞恐怖起来,三根哨棒恶狠狠的打在了熊强的身上。 熊强吐出一口鲜血,可这些穷凶极恶的庄丁并没有住手,手中的棍棒再次扬起。熊强将白岚压在身下,这些乱棍如同雨点般,全部打在了熊强的身上。 身上的痛,熊强早已没有了感觉,他只是含泪看着身下的白岚,而此时的白岚身上仅仅只剩下一件遮羞的肚兜。她的脸已经没有了丝毫的血色,人没有半点反应,好像痴呆了一般。 “畜牲,竟然还敢反抗?将他们拉开,给我狠狠的打,直到打死为止,我要让所有奴隶知道,在九道山庄,逃跑是一件多么愚蠢的事。”严春恶狠狠的说道。 “砰!砰!砰!”棍棒如同雨点一般,落在了熊强与白岚的身上,白岚像是没有了知觉一般,任由那棍棒打下来,她竟是连一声也没有吭,只是脸色变得越来越苍白,嘴里被堵住的布,也被鲜血染得通红。 背上白皙的皮肤早已皮开肉绽,白岚已没有了丝毫的反应。 “畜牲,王八蛋,你们都不得好死!来呀!打我!打死我,打死我我会变成厉鬼,让你们永世不得安宁!”熊强疯狂的咆哮着,任由那棍棒打在身上。 此时的白岚已经瘫在地上,仿佛手脚都已经断了,她全身看不到一片正常的肉色,鲜血将大理石台面染红了一大片。 熊强也已没有了知觉,哀,莫大于心死,他的脑中一片空白。 看着已经完成不成人样的白岚,酷吏们也是喘着粗气,停下了手中的棍棒。 “怎么不打了?”严春皱了皱眉,冷冷的说道。 “严管事,恐怕……她已经断气了吧!” 走了过来,严春一副风清云淡的样子,用脚踢了踢已然不动的白岚,嘴里仍自有些婉惜的说道:“这该死的东西,怎么这么不经打?不会是装死吧?” 熊强也已经被打得只剩下半条命,见白岚都已经死了,这严春还要如此羞侮她,让他怒火填膺,他拼尽全力用脚慢慢的匍匐了过去,张开嘴便向着严春的脚上咬去。 严春吓得脚一缩,然后狠狠的一脚踩在熊强的背上,恶狠狠的说道:“该死的狗东西,还想咬人?” 熊强目眦欲裂,将自己的身体护在了白岚的身上,眼中早已没有了泪,只是用低如蚊吟的声音在白岚的耳边,轻声的呢喃着:“白岚,等等我,我马上就来陪你……” “来人,给我把他拖开,死也不能让他们死在一起。”严春恼声说着,再次一脚狠狠的踹在熊强的背上。 “严管事,何必这么动怒,这可是一笔财富,你这样把他打死了,岂不是又少了一笔银子?” 远远的一道声音传来,严春与众多庄丁也是移目望去。 “哟,原来是王员外来了,这该死的奴隶竟然妄图逃跑,庄主令我好好收拾他,以警告那些还想要逃跑的奴隶。”严春立时换上了一副嘴脸,笑着迎向了王员外。 “想逃跑?呵呵!我倒要来看看这想逃跑的奴隶长什么样?”王员外饶有兴致的走到了熊强身边,然后用脚将熊强的脸拨正了一下。 熊强冷眼的看了他一眼,只见来人是一个身着青色锦缎装的男子,年约四十来岁,面目算不上英朗,但那一双泼墨般的浓眉,再加上那份外粗犷的脸却是透着一股煞气。 “这奴隶不错,我那庄上正缺少些奴仆,严管事,这奴仆我要了!”王员外十分豪气的说道。 严春有些惊愕,这都被打得只剩下半条命的家伙,王员外竟然还有兴趣?当下心里也是有些窃喜起来,王员外可是个豪爽的人,凡是给他办事,多少都有些油水可捞。 果不其然,只见王员外从怀中掏出了一些散碎银子,丢给了严春,说道:“严管事,麻烦你将此人带去洗洗,满身血污的,晦气!顺便这几日给他弄点像样的饭菜,别给饿瘦了,过几天,我就把他带走。” 严春唯唯诺诺,一副奴颜婢膝的连声道是。 “好了,别打了,算这狗东西好运,给我把这狗东西弄下去,这人王员外要了。”严春对着手下的几名庄丁扬了扬手。 当熊强被两名庄丁架下去的时候,他再次看了眼已经没有气息的白岚,手中的拳头轻轻的握了起来,心里默默发誓的说道:“白岚,如果我能够活着逃出去,我一定砍下严春的头,以慰你的在天之灵……” 第三章:王府 两名庄丁将熊强架到了柴房,替他解开了绳子,然后丢下一冷剩饭,说道:“吃吧!” 看着这一大碗饭,熊强的神思恍惚起来,脑子里都是白岚被他们凌辱捧打至死的情景,此时一条大狗不知从哪里跑了进来,见到地上的剩饭,在看了一眼熊强之后,便是走了过来,张嘴便吃。 看着这狗吃得正欢,熊强蓦然间像是疯了一般,一拳将狗打得夹着尾巴逃掉,然后端起那碗被狗拱得乱七八糟的饭,狼吞虎咽起来。 两名庄丁看着熊强从狗嘴之下抢食,也是哈哈大笑起来。面对着两人的嘲笑,熊强抓在手里的饭,略微停顿了一下,但还是将饭塞进了嘴中。 他现在心中只有一个信念:岚死了,他必须活着,活着替岚报仇! 按照严春的吩咐,两人撕开熊强的衣服,在他的背上撒下了一些药粉,然后便是出去了。 在休养的那几天中,严春再也没有来管他,只是每天丢些剩饭剩菜给他吃,无论那剩饭如何难以下咽,熊强每次都将他吃得干干净净,直到五天之后,虽然他身上的棒伤还没有好,但好在已经结痂,看来这些药粉的确有着不错的功效。 两名庄丁取来一副手镣和脚铐,替熊强带上,然后便是带着他,出了柴房。 刚出柴房,便有着一名庄丁凶神恶煞的拿了一块烧得通红的烙铁,向着熊强走来,那烙铁上赫然是一个数字“8”。 他冷冷的说道:“严管事说,你以后在王府中的身份就是八号了!怕你记不住,所以严管事特地吩咐我给你烙上你的名字。” 庄丁轻轻的吹了口气,一股灼热的气息扑面而来,熊强冷不丁的打了个寒颤,想挣脱,可却被两名庄丁死死的按住了,那庄丁嘿嘿冷笑着,然后便是将烧得火红的烙铁向着熊强的胸前按去。 “啊!”熊强呲牙咧嘴的惨号一声,他的身体完全紧绷了起来,一股烧得焦臭的气味立时便弥漫了开来,那种深入骨髓的疼痛痛得令他昏厥了过去。 他刚昏过去,便是被一盆冷水浇醒,待他恢复了一丝气力之后,便在两名庄丁的推搡之下,向前走去。 当庄丁带着熊强走过那刑台之时,熊强仍是回头望了一眼,那处刑台,隐隐间,他还能看到刑台上的一角有着一层暗黑色的瘦迹,那是白岚的鲜血染成的。 “白岚,我的爱人,再见了,如果,如果我能活下来,将来我一定砍下严春这个畜牲的头来祭奠你!这是我对你的承诺!” 熊强心里默默的说着,一步一回头的看着那越来越远的刑台。这里是他永远的痛。 九道山庄之外,王员外骑着高头大马,身后跟着两名随从,而令熊强惊讶的是,除了他们之外,还有着严春以及九道山庄的几名庄丁。 此时的严春正对着王员外现出一脸谄媚的笑,看着这副嘴脸,熊强的怒火熊熊燃烧起来,恨不得挣开两名庄丁,将严春拉下马来,生吞活剥了他。 可他终究还是惹住了,这里的庄丁太多,他根本无法下手。 看严春的样子,显然是要跟他们一起上路,应该是要押送他们前往王员外的府邸,不过,这些熊强也没有再去细想,他只看到除了自己之外,在他的前方还有着一排和他一样,带着手镣脚铐的奴隶,一共十二名。 此时那些奴隶都被押解了起来正在慢慢前行,严春走过来,一鞭子狠狠的抽在熊强的身上,恶狠狠的说道:“磨蹭什么?还不快走?九道山庄将你们卖给王府,害得老子还要千里迢迢的送你们过去,你要是再磨蹭,老子就打死你。” 那一鞭子下来,疼得熊强几乎有种气绝的感觉,想必那背上刚刚结痂的伤口又已经裂开了。 猛吸了口气,熊强狠狠的瞪了一眼严春,也不再吭声,跟在这帮奴隶身后走去。 “不知死活的狗东西,真是找抽!” 王员外说道:“严管事,该打可以打,但千万别给我打死了,要是打死了,我就扣钱!” “是是是,王员外放心,这狗东西命硬得很,前几天被打成了那样,这才过了几天啊,又活蹦乱跳了,只不过,我还得提醒员外,这狗东西可是经常想着逃跑,到了王府,你可得小心一点才是。”严春谄媚的笑着说道。 王员外摆了摆手,看着熊强冷冷一笑,露出一副狰狞的面孔,说道:“他要是在我王府敢逃,我有一千种手段,让他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哈哈哈哈!王员外有这么多高招,那我也就放心了!到时候,说不得我还得向您讨教几招呢?九道山庄的奴隶太多,若不用些硬手段,这些畜牲没一个会老实的。”严春笑着说道。 “好说好说,严管事,你押着他们慢慢走吧!我要先走了,再过十来天,就是我的四十大寿,还得赶回去接待一下,不然也不用麻烦你了,你放心吧,只要你能将他们安全送到,好处我不会忘了你的。” “王员外哪里的话,但请放心,我保证将他们一个不少的送到。” 拖着沉重的脚镣手铐,顶着烈日,熊强与其他的十二名奴隶在慢慢的行走着。 “叮叮叮叮!”每走一步,手镣便发出一阵清脆的响起,熊强用手抓着手镣,这样手镣就不会晃来晃去,手腕皮肤的磨损也就轻一点。 身上有伤,又是在烈日之下赶路,熊强感觉随时都会昏倒一般,脑中一片模糊,可只要他稍走得慢了一点,严春便是恶狠狠的一马鞭抽在他的身上,久而久之,这种剧痛都已麻木。 他们走了十五天,脚踝上都是鲜血淋漓,脚镣将他们的脚踝磨破,刚刚结痂,又被磨破。终于在第十五天的早上,他们赶到了王府。 此时的王府张灯结彩,无数的家奴在忙碌着,无数的达官贵人,担着寿礼进入王府。 因为今日是王员外的四十大寿。严春看着这副场景,也是微微一笑,说道:“总算是赶到了,还能讨杯寿酒吃。”说着他便倏然下马,向着站在门前的王员外拱了拱手,说道:“王员外,幸不辱命,总算是将这帮奴隶带过来了。” 正是伏天,熊强这批奴隶也不知道多久没有洗过澡,浑身上下都是散发着令人恶心的嗖味。 因此,当一些身着锦衣玉服的达官贵人走近这批奴隶时,一个个都是横眉怒眼,捏着鼻子,对严春也是怒目而视。 王员外也是有些动怒,说道:“严春,你在九道山庄混了这么久,懂不懂规矩?没看到我这里这么多客人么?这些臭东西浑身上下都散发着嗖味,你还不带着他们走开,王俊,带严春从后门进。” 严春听了,心里也是极不舒服,在九道山庄的时候,这王员外还一口一个严管事的叫着,可现在给他将奴隶送过来了,他居然说翻脸就翻脸,不让他从前门进,反而让他走后门,心中的怒气无法可发,严春只能拿奴隶出气,扬起鞭子就狠狠的抽在了这群奴隶的身上,边打还边骂骂咧咧的说道:“不开眼的东西,揍死你们。”也不知道他是在骂奴隶还是在骂王员外。 而在王府对面的长虹客栈中,那临窗的雅座上,坐着一个中年人。 他,一袭洁白的长衫,一张秀气儒雅的脸,年纪约四十岁,而在他的旁边则是放着一柄镶金嵌玉的宝剑。 白色的塘瓷碗,棕褐色的酒坛。香醇清冽的美酒店从坛中流出,注进搪瓷碗,一只纤秀如同女子般的手端起送入唇边,微微仰头,香醇的美酒便已流入喉咙。 饮下一碗酒后,他的目光透过窗户望着门前那位身穿华服,头带员外帽,青须冉冉,面目粗犷,正在笑脸迎客的王员外。忽然,他手中的酒碗重重的拍在桌子上,那张儒雅的脸上,现出一抹凌厉,矍烁的眸子中泛出了浓浓的杀意。 王府的后院,有两排厢房是供奴隶居住的,相比于九道山庄,这王府虽然要小一些,但是却比九道山庄人性了一些,至少不要他们住在那阴暗潮室的地窖里。 见到这整洁的厢房,这些奴隶的心里都是有些暗暗高兴,毕竟终于是到了目的地。 严春心里也是颇为的高兴,见到王俊,便是陪着笑说道:“这位小哥,麻烦你去跟王员外说一声,就说十三名奴隶,我都已经如数交还了,看看他还是什么别的吩咐没有?” 然而当他刚刚说完的时候,那十二号奴隶,却是突然间昏厥了过去,十二号奴隶是个三十多岁的中年人,在路上的时候,因为酷暑再加上严春的不断鞭打,他已经染了病,这一路上几乎都是靠着坚强的意念支撑走过来的,此时见已到了目的地,精神也是松懈了下来,竟然昏厥了过去。 王俊见十二号突然倒地,也是眉头蹙了起来,说道:“严管事,这死的,我家老爷可不要。” 严春心里更是大为恼火,他一边向王俊陪着笑,一边走了过来,扬起马鞭,便是向着十二号狠狠的抽了过去,几鞭子下去见十二号仍然没醒,他又拿来茶壶,倒了一杯茶水,向着十二号的脸上泼了下去,受凉水一惊,十二号这才悠悠的醒转过来,见十二号睁开了眼睛,严春也是微微一笑,接着再次一鞭子抽在十二号的身上,恶狠狠的说道:“你这该死的畜牲,你这是要跟我作对么?明知道我要跟王员外交差,你竟然给我装死?我打死你个畜牲。” 说完他又扬起了鞭子,然而当他的鞭子将要抽下去的时候,八号却是伸手紧紧的抓住了他的手臂,眼中满是愤怒,说道:“他都快要病死了,你这个王八蛋还如此对他。” 严春从八号的手中抽出手来,咬着那一口银牙,几鞭子抽在八号的身上,边抽边恶狠狠的说道:“你个狗东西,你给我睁大眼睛看看,他哪里病了?你要是再敢胡说,小心我要了你的狗命!” 八号背后的棒疮一直没好,现在被他几鞭子狠在背上,背后的伤口立时便裂了开来,可纵然是疼痛,八号却依然是死死的咬住了牙齿,没有再吭声。 “好了,严管事,你要是在这里把人给打死了,你就亏大了。老爷吩咐了,让你交接完后,就留下来喝杯寿酒,待老爷理清了事务之后,便给你结算。” “呵呵!王员外还真是客气,那我就却之不恭了。”严春陪着笑说道。 “都老老实实的好好给我呆着!”严春对着奴隶恶狠狠的丢下了一句话,便是陪着笑与王俊出了门,留下两个护院看守。 此时已近正午,所有的宾客都已入席,王员外也是笑脸盈盈的向着在坐的达官贵人们拱了拱手,说道:“今日鄙人四十大寿,感谢各位赐下厚礼……” 然而,却在此时,他的话声戛然而止,因为大门口,两道灰色的人影已经飞了进来,那正是王府守在门口的家丁,两名家丁落地之后,拼命用力的捂住自己的脖子,全身抽搐了几下便是瞪大着眼睛死去。这恐怖的一幕,立时让所有的宾客都惊慌了起来。 门口中也是走进了一袭身穿白衫的男子,那男子长着一张秀气儒雅的脸,左手握着一把镶金嵌玉的剑鞘,右手之中,却是握着一把剑尖滴血的剑。他的眼睛十分明亮,就像是夜空中璀璨的星辰,然而他那张儒雅的脸上,却是布满着凌厉和冷峻。 “如果是和王府无关的人,请速速退去,我不杀无辜之人。”男子淡淡的说道。 一听此话,所有的宾客顿时作鸟兽散,一个个亡命般的逃窜而出,仅仅是十数息的时间,刚才还人满为患的厅堂,变得空空荡荡,男子笑了一笑,然后便是将门关了起来。 王员外见到这个男子的时候,脸上也是略微的有些惊慌,但很快又镇定了下来,出奇的是,他并没有问那个男子是什么人?为什么要跑到这里来杀人,只是手一扬,对着众多的家丁说道:“所有人都给我上。” 第四章:熊强之怒 王府后院,突然间像是遇到了大事一般,一个老家丁模样的人物,拿着一片铜锣敲得镇天响,边敲边说道:“所有的家丁护院,都赶到前院,有贼人来犯。” 守在奴隶门口的两名庄丁也是相视一眼,看看了房内的奴隶,正有些犹豫不决,可在老家丁那紧密的锣声之下,也是相视一眼,然后也顾不得理会这群奴隶,便是提着刀向着前院跑去。 见看守的庄丁已走,奴隶们也是疑惑的面面相觑起来,对于前院发生的事感到十分好奇,毕竟大白天的,哪有什么贼人敢杀上门来,而且这王府也绝不是一般的地方,刚那庄丁护院就起码有着三四十人。可被打怕了的奴隶们,却是不敢走出这房间。 然而八号却是忽然站了起来,拖着有些沉重的手镣脚镣向着外面走去,他的心里除了仇恨之外,再也没有别的,什么恐惧,什么害怕,都早已影响不了他的心境,这些天来,他的脑海中,只有着白岚被九道山庄的人凌辱棒打至死的场景浮现。 她是那么的温柔,那么的可爱,那么娴淑,可这样的姑娘竟然就惨死在自己的身边,死在自己的眼皮底下,而他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她屈辱的死去,却无能为力。 他要报仇,自己心爱的姑娘绝不能就这么白白的死去,他要让那些凌辱她的人全部陪葬!特别是那个祸首——严春! “严春!”熊强咬牙切齿的低声说着,然后,他缓缓的拖着沉重的脚镣向着外面走去。他相信,房子的外面,就是自己新生的开始,只要有了新生,那么他离白岚报仇的日子就又近了一步。 见有人带头,其他的奴隶也是有些胆怯的紧紧跟在熊强的身后。 后院的左边厢房之中,严春正舒服的躺在澡盆之中。跟那些浑身嗖味的奴隶们混在一起久了,连他的身上也满是嗖味,可却在此时,他却听到了外面紧切的锣声,听着那庄丁边敲锣边大声的喊有贼人来犯,他心里也是暗暗一惊,连忙从澡盆中爬了出来,穿戴起来,边穿嘴里边骂道:“这王府,算个什么鸟地方啊!大白天的也有贼子来犯,真是让人笑掉大牙,害得老子连洗个澡也洗不利索。” 当严春穿戴整齐,走出房间的时候,熊强也是拖着脚镣缓缓的走了出来。 “你们这群狗东西,想趁着王府出乱子的时候就逃么?都给我进去!”严春一见到熊强等人,立时便咬牙切齿起来,走进房中,拿起了他的马鞭。 可正当他走过来的时候,进出后院的大门之中,也是突然间变得热闹暄嚣了起来,只见王员外慌慌张张的领着二十余名庄丁一齐退了进来,而就在他们刚刚进入后院的时候,前院却是突然响起了巨烈的爆炸声。那滚滚的浓烟,瞬间弥漫开来。 见到火中冲天,浓烟滚滚,王员外那一直紧张的脸上,也是哈哈大笑起来,说道:“逍遥子,你个王八蛋,五年前的硫黄弹没有被炸死你,这次我就不信这霹雳雷还炸不死你。” 熊强一见这阵势也是吓了一跳,前院火光冲起,那巨大的热量散发出来,即使是站在这里的他,也感觉热浪灼人,这得要多少霹雳雷才能引发如此大的效果啊? “王员外,这是怎么回事?”严春也是感觉到事态有些不妙,有些紧张的问道。 王员外瞪了一眼严春,说道:“你少给我废话!” 然而就在王员外说话的瞬间,一道白色劲衫的男子,从几不可见人的浓烟中走出,他的手中还握着一把剑,白色的衣袍上变得有些肮脏,那一张儒雅的脸,也被烟尘与爆炸物薰得变成了黑色。 当他出现的那一瞬间,王员外竟是浑身都哆嗦了一下,脸色变得极为难看起来,他慌慌张张的对着护在自己身边的二十余名护院家丁,用颤抖的声音说道:“杀!给我杀了他!谁取下他的头,我给五千两银子!”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那些庄丁一听有五千两赏银,立时便被贪欲蒙蔽了胆怯,五六个庄丁立时大喊一声冲了上去。 见五六名庄丁冲上去,熊强也是微微蹙了蹙眉,有些担心的看着这个四十岁的中年男子,虽然他并不知道这男子为什么会在光天化日之下杀进王府,可从他看向王员外的眼神之中,熊强看到了恨,是一种深仇大恨,对于这些为富不仁的员外老爷,熊强并没有丝毫的好感。 当这些庄丁冲向男子的时候,那男子却是露出森寒的一笑,只见他的身形一动,手中的那柄雪亮的剑便如同是一条银蛇一般,只见他一阵狂舞,然后倏然收剑,那些已经站在他身后的六名庄丁便是突然一头栽倒,脖子之间隐隐有着一条细细的血线。 看着这一幕,熊强心中震憾不止,心潮也是澎湃起来,他的舌头轻轻的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心道:“如果我有这男子的身手,那么白岚就绝对不会死,我要这种力量。” “丁万骐,纳命来吧!”男子淡淡的一笑,那笑中充满着自信,也充满着凌厉的杀意。 严春登时吓得脸色煞白,自己可不是这王府之人,这王员外招惹了这么恐怖的存在,自己可绝不能莫名的遭受这无妄之灾。可此时,那男子的目光已经将所有的人都已经锁定,任何人只要有轻微的举动,以他的快剑,都可以轻易的将剑送入这些人的胸膛。 严春嘴角的肌肉抽搐着,两条腿也是轻微的发起抖来,他对着男子谄媚的一笑,然后便是两腿一屈跪了下来,说道:“大侠,您大人大量,我可不是王府的人,您放了我吧!” 男子的目光在严春的身上瞥了一眼,并没有说话,只是将目光投向了王员外。 在九道山庄侍候庄主总管惯了的严春,见男子对他一副漠视的态度,立时便是将心宽了下来,向着男子磕了三个头,说道:“多谢大侠不杀之恩,多谢大侠不杀之恩!”然后便如蒙大赦的向着后院的出口走去。 然而当严春像是丧家之犬般,想要逃离这里的时候。 眼看着严春要跑,熊强也是咬了咬牙,白岚死时的惨相又浮现在他的脑海中,要替白岚报仇,熊强觉得这是一个最好的机会。放过这次机会,让严春逃回九道山庄,再想为白岚报仇将变得遥遥无期。 他咬了咬牙,不顾自己身上的疼痛,拖着沉痛的脚镣跑了起来,这一次绝不能让严春这个王八蛋逃掉。 幸运的是,他赶到了,只顾着逃命的严春一头撞进了熊强的怀中。他愕然的抬头一看,只见站在他面前的竟然是八号奴隶,此时的八号脸色冰冷,目眦欲裂,手上脚上都带着黑色而沉重的镣链,他的脸上布满着狰狞,仿佛是从地狱中走出来的恶鬼一般,那双愤怒得几欲滴出血来的眼睛却是一动不动的盯着他。 一见是平日被自己欺负惯了的奴隶,严春也没有把他放在心上,扬起了手中的鞭子,恶狠狠的便是向着熊强抽了过去,说道:“狗东西,给老子滚开!” “啪!”一声沉闷的声音在熊强的背后响起,这一鞭子本应该痛入骨髓的,可此时的熊强却像是浑然没事一般,仍是直挺挺的挡住了严春的去路。 严春有些慌神了,他退了两步,看了看那白衣男子并没有过来,只是盯着王员外等人,这让他也是稍微的放下心来,转过头,瞪着熊强,说道:“你这该死的奴隶,还不跑,等着挨宰吗?给老子让开!不然老子要了你的狗命!”严春继续威胁着说道。 可此时,熊强的整张脸变得更加的狰狞,那双血红的眼睛只是死死的盯着严春。 这双眼睛就像是野外饥饿难耐的狼一般,而严春就像是被盯住的猎物,看到熊强那凶狠的样子,严春忽然感觉到一阵心悸。 第五章:熊强的复仇 可一直身为上位者的严春,即使是在此时,也并没有被完全吓倒,扬起手中的鞭子,冷冷的看着熊强,说道:“给我滚开,老子今日慈悲,只要你让开,我可以放你一马。” 听着严春像白日梦话般的话语,熊强冷笑一声,这一笑,在严春的眼里,就仿佛是恶魔一般。 他第一次感到如此恐惧,觉得眼前的人根本就已经不是人,而是一只厉鬼,没有人的笑声,能够让人感到头皮发麻,没有的笑声能够让人毛骨竦然,可现在熊强的笑,却让严春觉得有种凉透全身的感觉,那是一种发自心底最深处的恐惧。 严春瞪大着眼睛,退后了两步,看着这双没有丝毫感情的冰冷眸子,竟然全身在微微的颤抖着。 熊强缓缓的跟上两步,邪恶的看着严春,说道:“你以为这还是在九道山庄么?你这个恶魔,今日我就要替白岚报仇,为那些被你鞭笞棒打至死的奴隶们报仇。” 严春听着,心里也是凉了一大截,可看了看熊强现在仍是被手镣脚镣束缚着,惊慌也是减少了两分,扬起了手中的鞭子,强自镇定的说道:“你个狗东西,今日我倒要看看你怎么替那个死丫头报仇。” 说着,他便是咬了啼牙,手中的鞭子一下一下的在熊强的身上抽去,这鞭子虽然短,可抽在人的身上,却是能够将人抽得皮开肉绽,一鞭子对于熊强来说,或许算不上什么,可连续几鞭子下去,那种深入骨髓的疼痛,也是痛得熊强跪倒在地。 见眼前那刚才还像是铁塔般的汉子,现在竟然跪倒在自己的面前,严春心中的胆怯也是消失,反而是得意的笑了起来,说道:“狗东西,在我面前,你永远都是个任我欺凌的狗东西,现在你还不是一样跪在老子的面前?” 说着,严春的脸色再次变得狰狞起来,再次向着熊强的身上抽去。 “啪!啪!” 那种疼痛几乎让熊强有种窒息般的感觉,可他却是咬紧着牙关,没有哼出一声,只是看向严春的目光中杀意更浓。 看着被他抽打得将身子蜷缩成一团的奴隶,严春不但没有感觉到半分的喜悦,反而越来越愤怒,就在刚才,他差一点就被这个奴隶的气势给吓倒了,被一个猪狗不如的奴隶吓倒,他觉得这是他严春毕生的屈辱,所以他手里的鞭子也是抽得越来越急,嘴里骂骂咧咧的说道:“不知死活的狗东西,敢挑衅我的威严,今日我就抽死……!” 然而,却在此时,他那一鞭子下去之后,却并没有再顺利的抽回来,只见那抽出去的鞭子已经稳稳的被抓在了熊强的手中,无论他怎么用力,也无法从熊强的手中将鞭子抽出来。 当熊强抬起头来,看向严春的时候,严春那憋在嘴里的话竟然再也说不下去,因为此时熊强那张脸已经完全变了,脸上有着一条深深的鞭痕,从左额直划到右眼,让他看起来比厉鬼还要可怕,特别是那双眼睛,那种杀意已经浓郁到了极致。 只听见他大吼一声,那仿佛是铁塔般的身体突然站起,然后扬起手中的铁镣,恶狠狠的身着严春的头部撞去。 “嗷!”严春发出了杀猪般的嚎叫,那肥大的头上,鲜血四溅。痛得他在地上打滚。 熊强嘴里喘着粗气,大吼一声,如同睛空之中响了个闷雷,他咆哮着,一步步向着严春走来。 而严春此时也从那痛苦之中回过神来,看着那铁塔大汉在自己身上投下的大片阴影,感觉此时的熊强不再是那个卑微的奴隶,而像是主宰他生命的天神,他的眼中充满着恐惧,连头上发出那钻心般的疼痛也已经忘记,说道:“你……你不要过来!” 熊强冷笑着,突然,他快速的迈上两步,用手铐之间的铁链猛的身着严春那短小粗壮的脖子上套去。 严春的瞳孔极度的放大,被熊强这一股强大的气势所震慑,竟然是忘了反抗,直到那冰冷的铁链已经套在了自己的脖子时,他才惊慌失措的挣扎起来。 “不……不要杀我!”严春哀求着说道。 “当我那天求你放过岚的时候,你想过要放过她么?”熊强冷冷的回答了一句。然后用手用力,铁链在严春的脖子上越勒越紧。 看着严春的眼珠子不断上翻,嘴里已开始吐出白沫,熊强犹觉得不解恨。“啊!”他怒吼了一声,使出全身的气力,将严春整个人提了起来,然后转身到严春的背后,利用背部的力量,将严春完全顶了起来。 严春恐惧的将手死死的握着那冰冷的铁链,眼珠发白,两条短小而肥胖的腿拼命的乱蹬着,嘴里发出一阵阵的“咔咔”声,可就是说不出话来。 将严春活活的勒死在背上时,熊强的泪水也在这一刻喷涌而出,他那憋藏在心中的怒与恨,在这一刻,仿佛是开闸的洪水一般倾泄而来。 他的声音哽咽着,几乎是梦呓般的说道:“你知道白岚是个多么好的姑娘么?她温柔、善良、可爱、娴淑,可一个这么好的姑娘,却死得那么惨,在她死前,她还要遭受那样的屈辱。你知道么?她死的时候,身上已经没有了一块好肉,她死的时候,是衣不蔽体。这一切是谁造成的?是你,是你严春这个恶魔,是你这个畜牲,是你这个王八蛋,你有今日之报,是你罪有应得!” 说到这里,熊强也是突然的跪了下来,发出歇斯底里般的咆哮:“白岚,我给你报仇了。” 此时,他心中的愤怒完全发泄出来,体力也被完全榨干,整个人如同烂泥一般,瘫在了地上,嘴里大口大口的喘着气,看着天空,仿佛白岚在对着自己浅浅的笑。 从他背上滚落下来的严春,死相相当恐怖,舌头伸出,眼珠子突出,满头满脸都是血。 看着严春已死,熊强突然感觉心里无比空明,那久久压抑在心头的巨石也好像是消失了一样。 所有人都呆呆的看着这一幕,甚至包括那个白衣男子和王员外等人,熊强心中该有多大的恨,才会引发他如此强烈的爆发? 可当这一幕过去之后,那男子也是冷笑一声,将视线转移到王员外的身上,冷冷的一笑,说道:“丁万骐,现在该你了。” 看着这嗜血的目光,王员外也是战战兢兢,连口齿也有些模糊不清起来,说道:“我……我不是丁万琪,我叫王福来,只是一个生意人。” 平静下来的熊强瘫坐在地上,看着眼前的一幕,眼前的一切,他也不是很明白,明明是王员外,为什么在这男子的口中却成了丁万骐了?丁万骐又是谁? 此时,只听那男子说道:“不用狡辨了,三年前,你假意死在唐锲的手中,瞒天过海,让天下人都以为你死了,本来你这出戏唱得不错,差点骗过了我。 只可惜,一年前在信阳楚国客栈,你化装成小二,半路伏击,杀了火神派的火云,然后用火神派的硫磺弹企图烧死我,却露出了马脚。黑手榜上排行第三,百变郎君丁万骐,你还真是狡猾啊!不过,你身份再多,也只有一条命,今日你这条命,我取定了。” 王员外忽然冷冷一笑,说道:“逍遥子,还真是想不到,我隐藏了这么久,竟然还是被你挖出来了,果然不愧是暗河的第一杀手。” 这两人的对话,让熊强莫明其妙,也不愿去多想,只是静静的看着。只是在他内心之处,还有着一个无比热切的愿望,就是拜这些高来高去的人为师,学一身本领。每当回忆起白岚在他身边惨死,自己却毫无反抗之力的情景,他就觉得无比的悔恨,觉得自己无比的窝囊,白岚可是自己最心爱的女孩,一个连自己心爱的女人都无法保护的男人,算什么男人? 所以,他渴望得到这种力量,一剑扫过,无人可挡。他觉得只有拥有这样的力量,那么以后,他就能够保护自己想要保护的人,虽然白岚已经死去,可至少以后他能不再受别人的欺负,他不会再沦为任人宰割的奴隶,被人当货物一样卖来卖去,被人像驱赶牛马一样干活。 更重要的是,他对自己的身世一无所知,只知道从有记忆的时候,自己就已经在九道山庄当小厮,若不是身上有着一块随身携带的绣帕,恐怕他连自己叫什么名字都不知道。 想了这么多,熊强也是回过神来,再次看着眼前的场景。 第六章:丁万骐之死 只听见此时的白衣男子说道:“既然你已经知道,那么就受死吧!你应该早会想到有这一天的。今日除了那些奴隶之外,所有的人全都要死!” 白衣男子浑身上下散发着浓冽的杀气,这种杀气仿佛将这片天地都笼罩了,熊强也只感觉心中像是被压上了一块巨石一般,压得他几乎都有种喘不过气来的感觉,整个后院像是变得萧索肃杀无比。 一阵微风吹过,后院檐角上的风铃响起,清脆的铃声,也像是催魂索命一般,“叮叮当当”的响个不停,响得那么急切。 就在铃声响起的瞬间,白衣男子逍遥子也是动了,这一动仿佛是灵蛇出击,飘渺俊逸,快如闪电,而他的剑,根本就已经看不见实质形态,仿佛是化成了一抹白光,也像是化成一道一闪即逝的闪电。 他就像是幽灵一般,出现在那些家丁群中,只看见一道道血花闪现,只听见一声声凄厉的惨叫。 那被剑光带出的血珠,在阳光之下散发着晶莹的光茫,像是一颗颗血红的玛瑙一般,当它们落下之时,便被那些包饥渴难耐的尘土疯狂的吸附进去,除了给黄色的泥土增加一丝暗红的色彩之外,什么都没有留下。 这是极富视觉冲击的一幕,看着一道道的人影倒下,一张张死不瞑目瞪大着的眼睛,还有那将死未死,躺在地上不断抽搐的身体,熊强的心中没有丝毫的恐惧,反而兴奋无比,恐惧对于他来说,早已不算什么,难道还有什么比自己最亲近最心爱的人,眼睁睁的受尽屈辱之后惨死在自己眼皮底下还要恐怖的事么? 看着这个名叫逍遥子的男子,如同虎入羊群一般,将那些庄丁秒杀,他的心里兴奋莫名,他感觉那个逍遥子,就是未来的自己。未来,他也会像眼前这个男子一般,杀尽那些该杀之人。 二十余名庄丁,只在一眨眼的工夫,便已全部死在逍遥子的剑下,这个堪称地狱使者般的人物,白色的长袍之上,也是血迹斑斑,只是,这些血不是他的,而是他的仇人的。 逍遥子拎着剑尖犹在滴血的长剑,冷冷的看着王员外,说道:“丁万骐,现在轮到你了,亮出你的乌龙厚背刀吧!” 王员外冷笑不已,看着这尸横遍野的后院,嘴角涌出一抹凄苦的笑,这些家丁可都是从前跟着他打家劫舍,杀人放火的手下,没有他们,他不会拥有现在这般的财富,没有他们,他成就不了黑手榜中排名第三的赫赫威名,本来,他以为自己改名换姓,将自己的身份换成富甲一方的王员外后,便可以带着这些弟兄过过安定的日子,可却没有想到,连锦衣卫都无法识破的身份,竟然败露在了逍遥子的眼中。 或许,这就是天网恢恢,疏而不漏吧! 他轻微的叹了口气,说道:“你的剑很快!” 逍遥子拇指扣住中指,轻轻的弹了一下剑身,剑身发出一阵轻微的嗡鸣之声,那上面的血珠,也是在那震动之下,汇成一条细小的血流,沿着剑尖滴下。说道:“这不算什么,我还能再快一点,这最后的一式快剑是专门为你留的。” 王员外的脸色变得阴沉起来,一柄刀背厚实,刀身漆黑的大刀,已经稳稳的握在了手中,说道:“那就让我这一式‘乌龙灌顶’来见识见识你的快剑。 当王员外亮刀的时候,逍遥子便已经出剑,而且他只发出了一剑,分不出虚实的一剑,这一剑像是在瞬间幻化一般,变成了三剑。丁万骐只看到三颗看不太真切的剑尖,直攻自己的上中下三路。 瞬间三刺,可想而知,逍遥子的剑已经快到了什么地步,这三刺仿佛是三颗璀璨的星辰一般,向着丁万骐激射而来。 “我还没有准备好,你竟然就出剑了!”丁万骐叫苦不已,他原以为逍遥子会让他先出刀,可没想到这狡猾的逍遥子却只是在他亮刀的时候,便以发动了雷霆一击之势。 在杀手的眼中,杀人不是江湖比武,两名对手相互作揖,然后说一句请赐教之后,才算是真正的开始。杀手的目的只有一个,将对方杀死在自己剑下,可以不择手段的将对方杀死。 失去先机的丁万骐,几乎是有些狼狈的被迫举起了他的厚背大刀,他的直觉告诉自己,逍遥子的真正一刺,必然是在自己的胸前。 “当”清脆的声音响起时,丁万骐心内暗喜,他知道自己猜对了,他准备劈出凌厉的一刀,劈出他的成名绝技——乌龙灌顶。他自认为能够与逍遥子抗衡的唯一一刀。 可他却骇然发现,此时的逍遥子剑已入鞘。杀手的剑入鞘,只能有一个原因,那便是对方已经倒下。 丁万骐惊骇万分,他突然感觉自己的喉头有着鲜血滴哒流下,隐隐之间,还传来一阵撕心般的疼痛,接着腥红的血液如同断线的珠子一般“哒哒哒”的滴落在他胸前的黑色刀身之上。他感觉自己的呼吸极为困难起来。 不可能!惊骇万分的他,很想说出这三个字,可他已经说不出来,那声音沙哑得几乎都听不到,他的瞳孔也是在此时极速的涣散,看着站在面前那道白色的身影,心中涌起了惊滔骇浪。 他的剑怎么可能会如此之快?快到能够在瞬息之间刺出三剑,而且剑剑都是实招。 颈动脉上因为血液不断的冲击,终于是破开了一个巨大的口子,那鲜血仿佛是开闸的洪流一般,喷涌而出,丁万骐的身体踉跄的退了两步,然后便是重重的仰面倒下。 檐角的风铃在微风的吹拂之下,发出叮叮当当的响声,熊强也是猛然从失神中回过神来,刚才他一直都是瞪大着眼睛,看着眼前的一幕,可到现在他也没有弄清楚,那个白衣男子是怎么出的剑,他明明听到剑尖击在刀面上发出的清脆响声,那剑是又怎么会割断王员外的颈动脉? 这一剑太过惊艳! 逍遥子昂首,仰望着天上火热的太阳,轻轻的吐出了一口气。在这一刻,逍遥子也是感受到了无比的轻松。 熊强望着这道在他心目标中近乎神一般强大的存在,心中的热血也是澎湃起来。虽然杀了严春,白岚的大仇也算是报了,可他还得继续的生活下去。在九道山庄当奴隶的这些年,他深深感受到,奴隶的命运在那些上层人的眼中,是如何的一钱不值,奴隶的命,甚至连牛和马的命都不如。 他胸前印着的那个耻辱的“八”字,就是最好的证明。要消除这个耻辱的印记,唯有像眼前的这个人一样,不单是自己的命运能由自己作主,更能够主宰他人的命运。虽然他没有这种掌控他人性命的狂霸野心,但却想得到那种能够保护自己想要保护的人的力量,白岚的死带给他太大的冲击,他现在迫切需要这种强大的力量。 此时的那十二名奴隶都缩在墙脚瑟瑟的发抖,逍遥子在他们眼中就像是杀人狂魔一般,毕竟王府上下三十余口,连一个喘气的都没有留下。看着这个令人心悸的男子向着他们走来,他们的眼中都是带着深深的惶恐,蹲在地上的身体不断的向后退去,没有一个人敢用目光直视眼前这个男子。 熊强看着这一幕,也是有些担忧,虽然那男子曾说过,不会杀这些奴隶,可谁又会知道他会不会变卦呢?毕竟这男子的身上,杀气太重。熊强挣扎着爬了起来,然后拖着沉重的手镣脚铐向着奴隶们走去,他边走边说道:“放过他们吧!他们只不过是一群自己的命运捏在别人手里的可怜人而已。” 逍遥子好奇的回过头看了看眼前这个年轻人,心里十分好奇:你自己不也是可怜人么?凭什么不把自己也纳进“他们”的列行之中?他淡淡的一笑,走到奴隶之中,然后扬起手中的宝剑,只听见一阵叮叮当当的响声,火花四溅,这些奴隶身上的手镣脚铐便全部断了开来。 他望着这群奴隶说道:“从现在起,你们自由了,不再是奴隶!” 第七章:拜师 那群奴隶有些惊疑的看着眼前的男子,几乎有些不敢相信他的话,从他们被卖给人当奴隶的那一天起,他们便从没有想过,还会有恢复自由的一天,或许今天在这里当奴隶,明天这里又把他们卖给另外一个人,成为另一个人的奴隶,虽然换了主人,但永远不变的还是他们的奴隶身份。因此一个个仍是蹲在墙角,并不敢就此离去。 逍遥子露出苦涩的一笑,然后将剑收回鞘中,说道:“走吧!离开这里,回到你们自己的家乡,从此以后,过你们想过的生活。”然后,逍遥子双从怀中掏出一包银两,说道:“这些银两你们分一下,拿着回家吧!” 见到逍遥子脸上那和善的笑容,众奴隶都是面面相觑,然后竟是不约而同的向着逍遥子跪下,磕了个头,说句谢谢之后,便是一哄而散。 熊强拖着沉重的脚镣边走边看着那些离去的奴隶,那张早已没有笑容的脸上,在此刻也是绽放出了美丽的笑容,为他们获得新生感到高兴。而此时,逍遥子也是走了过来,将他的手镣脚铐砍断,同样的拿出一锭银子,说道:“你也走吧!”对于眼前这个年轻人,逍遥子心中也是有着一种异样的感觉,他感觉这个年轻人跟那些奴隶不一样,至少他很有勇气,在这样纷乱的场面之下,还敢亲手杀死自己的仇人。 熊强摇了摇头,然后向着逍遥子跪了下去,说道:“我不要银子,我要拜你为师!” “我不收弟子!”逍遥子的脸色变了变,虽然他有些佩服这个年轻人,但这并不是他要收这个年轻人为徒的理由。 “你为什么不收弟子?你的剑法那么高,需要收一个弟子来承接你的衣钵。”熊强目光如炬的看着逍遥子,说道。 “你为什么要学剑?”逍遥子反问道。 熊强没有说话,只是将身上的衣物扯烂,当他将衣服撕下来时,他的整张脸都是变得狰狞扭曲起来,额头上也是冷汗直冒,可纵然是如此,他依然咬着牙,继续去撕他的衣服。逍遥子看着这一幕,也是眉头蹙了蹙,嘴也跟着咧了起来,因为他看到熊强的整个后背,几乎已经没有一块好肉,他的背上全部都是黄色的脓和红色的血,那件粗劣的衣服,已经完全被血粘在了背上。 这种从伤口上将衣服撕下来的过程,那种疼痛,想想也让人不寒而栗,可纵然是这样的疼痛,熊强却是死咬着牙齿,连哼也没有哼出一声。 当熊强彻底将衣服脱下之后,他的整张脸都是变得惨白无比,说道:“你问我为什么要学剑,因为我不想任人宰割,我要做能掌握自己命运的人。” 熊强背后的棍疮,让逍遥子的心里也是有些震动,伤成这样,他不知道熊强为什么还能够活下来。可他仍是说道:“这些伤虽然很可怕,可至少你还活着,你知道当冰冷的铁器刺胸膛之后,温热的鲜血向体外奔涌,全身的力气被抽干,连再简单的呼吸也变成一件奢侈的事情时,那是一种什么感觉么?” “你不用吓唬我,死对于我来说,并不可怕,那不过是一时的不痛快,可怕的是,就怕你还有呼吸,可你的心却死了。当你深爱的女子在你眼皮底下被人当众扒掉所有的衣服,然后再用乱棍活活打死,而你却只能在一旁眼睁睁的看着,这种感觉才是真正的比死更可怕。”熊强冷冰冰的说道。 逍遥子叹了口气,看着熊强身上露出的那股杀意,他摇了摇头,说道:“你拜我为师,总有一天你会后悔的。” 熊强也是个明白人,一听逍遥子的语气,便知道逍遥子已经有了收他为徒的意思,忙是向着逍遥子叩了三个响头,说道:“拜你为师,我绝不后悔!” “好吧!那我就传你一套剑法,不过这套剑法只有一剑。”逍遥子说道。 熊强出身奴隶,对于什么剑法也不是很懂,见逍遥子已经答应传他剑法,心里也是开心不已,说道:“多谢师父!” 刚才还热闹非常的王府,此刻已经变得萧索,甚至有些阴森。唯一还有生气的是那只挂在檐角的风铃,微风吹过,发出悦耳的响声。 看热闹的人,将整个王府都围得水泄不通,这王府也是当地有名的大户,竟然在短短不到一个时辰的时间,连一个活口都没有留下,这种事情让人听来未免太过惊世骇俗。 当熊强与逍遥子离开王府没多久,王府的后院屋顶便是落下了三名男子,一个面目粗犷,留着一脸的络腮胡子,脸上有着一条让人触目惊心的巨大刀疤,那刀疤从右边的额头划过眼睛,直达右脸,那模样看上去极为的狰狞,此人叫王兵,与王员外是结拜兄弟。第二个则是个身材颀长高挑,脸拉长得跟马脸一样的汉子,名叫马文宾,第三个是个身材短小的侏儒,叫朱文山。这三人都是黑道中凶名赫赫的人物,因为与王员外,应该是丁万骐有着深厚的交情,所以丁万骐纵然是三年前诈死,变身成现在的王员外,也并没有瞒着这三人。 今日是丁万骐的四十大寿,像他们这样的黑道人物,是不能明目张胆的白天在王府露面的,所以准备晚上与丁万骐庆寿,可三人刚来景阳市,就听到王府上下被人杀得没有留下一个活口,可当三人赶来时,仍然是晚了一步,看到的只是这满院的尸体。 刀疤脸王兵看着那些横七竖八散乱一地的尸首,脸色立时变得铁青起来,当他看到王员外的尸首时,那浓墨般的眉毛也是倒竖起来,鼻孔中哼哧哼哧的喘着大气,眼睛瞪得如铜铃,看上去显得越发的狰狞。他从房顶上跳下,直奔王员外的尸身。 “大哥!兄弟我来晚了,究竟是哪个王八蛋杀了我大哥?”他捧起王员外的尸身,咆哮般的怒吼了起来。 马文宾与朱文山相视一眼,脸色也都不好看,双双叹了口气,马文宾说道:“想不到丁兄的生日,竟然变成了祭日!” 朱文山在看了眼王员外那颈部的致命一剑后,也是暗暗心惊,说道:“好快的剑,此人竟然能够一剑将丁兄毙命,应该是超一流的高手,不知道丁兄是得罪了哪位存在。” “不敢是哪个王八蛋,杀了我大哥,老子一定要把他揪出来,挖了他的心肝,割下他的臀肉下酒。”叫王兵的刀疤脸恶狠狠的诅咒着的说道。 马文宾拍了拍王兵的肩膀,轻叹口气说道:“连丁兄都不是他的对手,就算是我们碰上,恐怕也很难杀了他啊!” 听着马文宾的话,王兵怒目而视,冷哼了一声,说道:“你要是怕死,就别去,算我大哥有眼无珠,认识了你这个懦夫。” “我懦夫?王兵,我是提醒你,别无故的送了性命,就算是替丁兄报复,也要动动脑子,至少,我们得找到杀害丁兄的凶手才是。”马文宾冷冷说道。 “好了,好了,都别吵了!现在还是想想怎么处理丁兄的尸首吧!总不能抱着他的尸首到处走吧?王府发生这么大的命案,想必早已惊动了官府,很快官府就会派人来调查了。”朱文山说道。 王兵听毕,那满脸的横肉也哆嗦了一下,说道:“不能让官府知道我大哥的真实身份,放把火烧了。” 三人商议完后,便是一把火,将整个后院也点燃了,前院早在丁万骐引爆霹雳雷后,就已经变成了一片火海,放下这把火后,整个王府就会彻底的化成灰烬。 第八章:白落山 逍遥子带着熊强离开王府之后,先是带熊强去了一间药铺,找郎中给熊强配了些棒疮的药粉,然后便找了间客栈住了下来,熊强的后背已经完全烂掉,如果再继续赶路,粘染灰尘,继续恶化下去的话,恐怕他小命不保,既然逍遥子已经答应教熊强剑法,自然要先照料他将伤养好。 在客栈养伤的时间,一晃便是半个月,半个月之后,熊强感觉自己的后背已经有了麻麻的,痒痒的感觉,这应该是已经在长新肉的症状,这让熊强很是欣喜,他现在就盼着身上的伤能够早点好,这样就能早点跟师父学剑。 在这半个月的时间中,熊强也是有些了解眼前的这位师父,师父的话并不多,是个沉默寡言的人,或许是因为熊强跟逍遥子还不太熟悉的原故,每次熊强问起逍遥子以前的故事,逍遥子都是闭口不谈。 又是一个平常的夜晚,熊强与逍遥子坐在房中用饭,逍遥子只是一边喝着酒,一边吃吃着菜,在这种静默的气氛之下,熊强再一次问着一个话题,这个话题,他曾经问题,可逍遥子并没有回答他,可这个问题在熊强看来,却像是卡在喉咙中的一根刺,不问个明白,他心里不舒服。 熊强说道:“师父,你跟那个王员外是不是有什么深仇大恨,为什么要把他全府上下全部杀了?”他之所以一直想问这个问题,其实还是想要弄清楚,师父是不是那种因为一点仇恨就要屠人全家的恶人。 似是知道熊强的用意,逍遥子眉头一蹙,将筷子往桌上一放,可当他看到熊强仍是目光如炬的看着自己时,他也是轻微的叹了口气,说道:“王府,其实就是一个贼窝,王员外也叫丁万骐,以前是个啸聚山林,打家劫舍的大盗,一手乌龙刀法诡异无比,尤其是他那一招乌龙灌顶,曾经不知有多少英雄好汉死在他的手中。 此人除了刀法高明之外,还有一手巧妙的绝技,那便是易容,几乎只要他看过一眼的人,就能够制造出一张与那人一模一样的面模出来,只要将这面模一戴,立时便能让人难分真假。 他三年前诈死在唐门的唐锲手中,我也几乎信以为真,可后来,我发现这里莫名其妙的出了一个富商王员外,这王员外虽然名义上是经商,可背地里,却是干着一些见不得人的勾当,经过我的一番查访,我竟然发现所谓的王员外,原来是已经死去的丁万骐。说起来,我还在九道山庄见过你,当时你身边还有一个小姑娘。” 熊强猛然醒悟,原来当晚在九道山庄逃跑的时候,他见到的那个黑衣人,竟然就是眼前的师父逍遥子。听到这话,熊强的脸色也是变了变,他心底突然不知是该恨逍遥子还是该感谢逍遥子。如果不是逍遥子当晚在九道山庄现身的话,或许他和白岚就已经逃出了九道山庄,白岚也不可能惨死在那里。 逍遥子缓缓的站了起来,看向熊强的目光有些歉意,说道:“我知道你恨我,可这也并不是我想要的结果。那一夜,我跟踪丁万骐到了九道山庄,却被九道山庄的总管连坊发现,这连坊是个极为厉害的人物,即使是我也不是他的对手,我本想救你的,可那连坊追得太急,如果救你的话,恐怕不单救不了你,连我也很难逃出九道山庄。” 熊强默然,很久很久没有说话。 忽然,他叹了口气,说道:“或许这就是白岚的命吧!如果我不是看到她手臂上的烙印,我也不会带她逃离。说来说去,这是她的命,也是我的错,我怨不得师父。” “你是怎么被卖到九道山庄的?”沉默了一会儿之后,逍遥子问道。 “从我记事起,我就在九道山庄了,不过,说起来,我好像丢失了一些记忆,在被卖入九道山庄之前的事,我一点都记不起来了,若不是身上有着这一块贴身的绣帕,甚至连我的名字都不知道。”说着熊强便是从怀中掏出一块用牛皮纸所起来的小包裹,打开包裹,从里面掏出一块黄色的锦帕。 锦帕是一块极好的丝绸,上面用金色的丝线绘着一朵绽放的芙蓉花,彰显着富贵之气。而在那锦帕的右下角,则是绣着“熊强”还有他出生的时间,从这时间推算,今年的熊强已经十八岁了。 当逍遥子见到这块锦帕时,他的脸上略微带着一丝讶异,像是认识这块锦帕一般,他说道:“这块锦帕真是你的?” 熊强愕然的看着逍遥子,似是听明白逍遥子的话里有话,连忙问道:“师父,你认识这块锦帕?那你肯定知道我的父母是谁了?我爹娘长什么样子?他们在哪里?为什么当初要那么狠心把我卖给九道山庄?” 一连串的问题,仿佛是放鞭炮一般放了出来,熊强的目光如炬,眼神中充满着期望。一直以来,他的身世就是一个谜,现在竟然碰上一个知道自己身世的人,他当然要弄清楚这一切。 逍遥子刚欲启唇,可又仿佛是想到了什么,那未说出来的话,变成了轻微的叹气,说道:“这些事,我以后再跟你说,现在你知道了也没有什么用。” “为什么?师父,你为什么不告诉我?”熊强有些急了。 “等你有能力知道的时候,我自会告诉你。”逍遥子说道。 熊强本还想再问,可逍遥子却只是说道:“明日去苍梧山,我教你剑法!” 熊强低低的应了一声,只看细细的端祥着这块锦帕,似乎是想要从锦帕中得到什么信息,可这块一直放在他身上的锦帕,他已经细看了无数个日日夜夜,始终看不出这块除了象征着他以前的家庭或许是个富有家庭这个信息之外,再也得不到任何其他的信息。 或许他的身份极不简单。 听师父的语气,他只能跟着师父努力学剑,等他剑法大成的时候,他才有知道自己身世的资格。而这也成了熊强接下来为之努力的目标。 苍梧岭,距离景阳府有着三百里之遥,一路都是崇山峻岭。 第二日清早,逍遥子便是带着熊强向着苍梧岭的方向而去,至晚,两人到了一处叫做白落山的地方,师徒俩生起了一堆篝火,准备在这里露宿。 这里到处都是低矮的灌木丛,还有那粗壮的松树。天上是一轮弦月,没有云,没有星,冷冷清清的。 火苗欢快的跳动着,发出清微的“哔剥”之声。长夜寂寂,在这山林中,除了火苗跳动的声音之外,再也没有别的声音。 熊强有些耐不住寂寞,说道:“师父,我有没有师娘啊?” 逍遥子瞥了熊强一眼,拾起一根柴火,丢进火中,说道:“没有,我是个杀手!” “师父长得如此英朗,武功又好,怎么可能没有女人喜欢?连我这种奴隶都有女孩子喜欢,更何况是师父。”熊强笑着说道。 逍遥子像是被打开了话匣子,叹了口气,说道:“我动过情,曾爱上过一个女人。” “那个女人漂亮么?” “当然,但她从来没有笑过,如果她笑,应该更漂亮。”逍遥子像是回忆起了那个女人一般,有些苦涩的说道。 “那她现在在哪里?不会是在苍梧山吧?”熊强问道,难得逍遥子肯跟他吐露自己的过往,熊强也是继续盘问着。 “她在托付给我一件事后,便消失了,至今沓无音讯。”说完,逍遥子叹了口气,变得落寞了许多,只是又拾起一根柴禾丢进了火中。 “你的伤还没好,休息吧!到了苍梧山,你休息的机会可就很少了。”逍遥子说道。 熊强低低的应了一声,心道:“我师父是个怪人,连他喜欢的女人也是个怪人,这些怪人的身上,或许都有着很多的故事吧!” 见熊强躺了下来,逍遥子也是盘膝坐着,他的双目微微眯起,那柄镶金嵌玉的宝剑就插在旁边那松散的泥土中。 火苗跳动,将他的脸映衬得明灭不定。 一阵林风吹过,落下无数松针,可却在松针落地的瞬间,他那双微闭的眼眸却是亮了。明亮如星辰,矍铄的光茫在跳动。 只听见逍遥子淡淡的说道:“阁下,既然来了,何不现身相见!” 逍遥子的一袭话,也是让熊强浑身打了个激灵,放眼四看,火光照耀不到的地方,却是漆黑一片,此时,整片山林寂静一片,连风也没有,只有柴火燃烧着木材的声音。 熊强重重的呼出口气,悬着的心也是放了下来,轻松的看着仍是一脸警觉的逍遥子,说道:“师父,根本就没有人,你警觉过头了吧?” 然而,逍遥子的手却是缓缓的握住了剑,像是说教般的说道:“杀手是属于黑夜的。在黑夜中,你的感官知觉都不准确,只有你心里感受到的东西才不会骗你,而一个杀手,最重要的就是培养这种看似虚无飘渺的感觉。” 熊强听了,咧了咧嘴,还以为师父是在故作高深。可却在此时,逍遥子的头顶却是传来一阵阴森的笑声:“果然不愧是暗河第一杀手!”紧接着,逍遥子的头顶那密林之间,却是突然射下一道身影,那身影如同快箭一般,疾驰而下,一柄森寒的利剑直刺逍遥子的头顶。 逍遥子却没有丝毫的紧张,只见他手中的剑,快速的向上举起,抖一阵剑花,便是将那直插头顶的一剑拨开,然后盘坐着的身体也是突然掠起,一个凌空翻,脚上头下,向着那道身影的头部踢出了一脚。 那人的反应也是极快,一掌抵住逍遥子的一脚,那剑却向着地面一撑,借着那一撑之力,身体一个旋转,便是稳稳的落在了逍遥子的面前,而逍遥子也是稳稳的落在当地,单膝着地,目光直视着来人。 两人交手的速度太快,几乎只在刹那之间,可熊强那颗心却是紧绷了起来,讶异的看着来人。 来人是一个身形高瘦,长着一张马脸的汉子,虽然长相有些难看,可他的功夫却是极为的俊逸。然而,就在马脸汉子落地的瞬间,又是一道雄厚粗犷的声音喊出,说道:“逍遥子,还我大哥命来!” 逍遥子听见背后风声响起,转头一瞥,只见一柄雪亮的大刀,如同闪电一般划开夜幕,凌厉的劈来,那一刀刚猛异常,大开大阖,那股锋锐像是能够劈开一切一般。这人是个彪形大汉,络腮胡子的粗犷大脸上,有着一条触目惊心的刀疤,特别是现在发起怒来的他,让个看起来更显狰狞。 就在刀锋出现之时,那暗地之中,又突然跳出一个身材五短的侏儒来,他没有使用任何的武器,只是凭借着身材短小灵活,向着逍遥子的前胸打出了一拳。 第九章:激发斗志 这三人的武功都是极为不弱,特别是那持刀的汉子,那一柄重刀大开大阖,怒如蛟蟒,劲如猛虎,若是被他这一刀劈中,非得被劈成两半不可。 熊强见到,心里也是为逍遥子的处境担忧,在三人联手如此密集的攻势之下,要一一避开这些招式,显然有些难度。 面对刀疤汉子势大力沉的一刀,逍遥子也是眉头蹙了蹙,并没有硬接,左脚迈出,侧移了两步,然后身形在原地旋转三百六十度,整个个拔空而起,便是躲过了刀疤汉子与侏儒双双攻来的招式,在逍遥子腾空而起的瞬间,他那柄华丽的剑鞘中,也是快速的抽出了一柄雪亮的剑来,双脚落地之后,便是猛然窜出,雪亮的剑锋如同一条灵动的银蛇一般,直取离他最近的刀疤脸。 这一剑来势极快,单膝着地的刀疤脸也是心头一骇,立时身形向后飘飞了数丈,逍遥子的剑刃几乎是擦着他的脖子而过,只差上分毫,这刀疤脸的颈动脉就被切开。 看着这险而又险避开了一剑,刀疤脸的心也是惊得狂跳了起来。 马脸汉子一见逍遥子出剑如上经凌厉,自知斗下去不是逍遥子的对手,当下便是将目光锁定在熊强的身上。 当熊强见到马脸汉子打起了自己的注意,心里也是一惊,刚想逃跑,可那马脸汉子的速度却是极快,两步迈出,身体便是腾空一掠,一下就挡在了熊强的面前,他的脸色阴沉了一下,一手探出,那手便仿佛是鹰爪一般,熊强根本就来不及反应,便被这汉子一手捏住了喉咙。 看着侏儒与刀疤汉子仍在与逍遥子苦斗,当下也是冷喝出声,说道:“逍遥子,你徒儿的命就捏在我的手中,你还不住手?” 被马脸汉子扣住喉咙的熊强,只觉得一阵窒息,仿佛只要那汉子的手再紧一下,自己的喉结就被会汉子那如同鹰爪般的手生生的挖出来一般。这让熊强感到万分的憋屈,想不到自己现在虽然不再是奴隶了,可自己的命在这些人眼中,还是一样的卑贱,他仍然只是这些人手里可以随便捏死的蝼蚁。在这一刻,他再一次有着强烈的渴望,对变强的渴望。 刀疤脸与侏儒一见马脸汉子拿住了逍遥子的把柄,心里也是一喜,两人双双后退,护在了马脸汉子的左右。 逍遥子也是眉头紧锁的看着三人,冷冷说道:“马文宾、朱文山、王兵!好!果然是丁万骐的好友,竟然都来了,不过,我奉劝你们一句,最好放开这个年青人,不然,我保证你们没有一个人能够活着离开这里!我逍遥子从来不说假话!” 这三人正是那日丁万骐死后,出现在王府的三人,为了替丁万骐报仇,他们在景阳府查访了数天,最后才从那几个被逍遥子放走的奴隶口中,得到了消息。因为他们是官榜通缉的要犯,所以在景阳府,他们怕横生枝节没有露面,直到逍遥子与熊强离开客栈之后,三人才追了上来。 “逍遥子,你个王八蛋,你徒弟的命都捏在我们手中了,你还如此狂妄,你杀了我大哥丁万骐,今天我就要杀了你给他报仇。”刀疤脸王兵咆哮着说道,然后就要挺刀直上,然而此时,马脸汉子却是说道:“王兵,不要莽撞,逍遥子剑法极高,现在我们手中有他的弟子,不必要如此冒险。” 听着马脸汉子的话,王兵却是骂骂咧咧的说了一句,显然是对马脸汉子要挟人的手段有些不屑,可他终究还是没有冲上去。 逍遥子冷哼一声,没有说话,只是那双眼睛中有着寒茫在闪烁。 熊强心里也是愤怒无比,这些人打不过自己的师父,竟然使出如此卑劣的手段,可怒归怒,他现在的确已经成为他们威胁逍遥子的手段。看着那一副怒气汹汹的刀疤脸汉子,熊强也是在暗暗思忖着如何从这些人的手里逃出去。看那刀疤脸刚才的那个样子,熊强便已经大概知晓了那人只是个极易冲动的莽汉,心里也是活泛起来,觉得大可以利用他来脱险。 “丑八怪,你大哥就是王员外么?他的功夫好像还不如你啊!”熊强说道。 刀疤脸汉子冷冷的瞪了一眼熊强,冷冷说道:“你放屁,我大哥的功夫比我好!不然他怎么会是我大哥?” “你大哥死的时候,我见过,他连我师父的一剑都没有挡住,而你却在我师父的剑下完好无伤,所以你比你大哥的功夫要好!” 三人都不知道熊强到底想要说什么,便是连逍遥子也是一脸茫然,之所以刀疤脸在逍遥子剑下能够逃生,是因为逍遥子从一开始,他就心有顾忌,他怕自己下杀手的话,无法在瞬间将三人直接杀掉,反而惹得这些人狗急跳墙,杀了熊强。 “小王八蛋,你以为你拍拍马屁,老子就会放过你?”刀疤脸汉子怒声说道,可他的心里却是有些美滋滋的,天底下恐怕也没有几个人不喜欢奉承的。 熊强微微一笑,此时他却话锋一转,说道:“当然不会,虽然你的功夫比你大哥好,但你却远比不上你大哥的磊落,他是堂堂正正跟我师父比剑,死在我师父剑下的,而你呢?却只会用这种卑劣的手段!” “你说什么?我王兵不是光明磊落的人?”刚才还被这小子捧到天上,现在立马又被他摔下谷底,王兵立时便横起了眉毛,一副十分不服气的样子。 而马脸汉子也是感觉到熊强的话不对,他立时便捂住了熊强的嘴,王兵莽撞,受不得人激将,他是十分了解的,忙是说道:“王兵,你别听他的,这小兔崽子尽胡说,你千万别上这小子的当,只要这小子在我们手中,我们就赢定了。” 逍遥子此时也是淡淡一笑,他也明白了熊强的意思,只是此时熊强已被对方捂住了嘴巴,两句话就让王兵这个莽汉上当,逍遥子也是有些佩服熊强的机智。既然熊强唱红脸,那么他就该唱白脸了,不然是绝对无法激得王兵上当的,他说道:“王兵,我了解你大哥的刀法,其实你连你大哥三分之一的功夫都不如,如果我心无顾忌的话,在我的剑下,你大哥能够挡住一剑,而你却连我半剑都挡不住,在我面前,你根本就是个跳梁小丑!” 一听逍遥子的话,王兵立时气得哇哇大叫,虽然他的刀法比不上丁万骐,可至少也绝不是逍遥子所说,连他大哥的三分之一都不及,在黑道中,他也算是赫赫有名的人物,现在竟然被人如此小觑,着实让他威风大失,现在无论那马脸的马文宾如何劝说,他都已经听不进去,哇哇怪叫着要和逍遥子一比高下。 马文宾与侏儒朱文山见王兵这般模样,心里也都是暗叫不好,他这一去,必定是有去无回,马文宾怕王兵有失,也是手中暗暗用力,扣住了熊强的脖子,说道:“逍遥子,你要是敢杀了王兵,我便让你这徒弟去见阎王。” “马文宾,你这个懦夫,你给我住口,我王兵虽然手段邪恶,可也不是那卑鄙无耻的小人,你愿意用这卑劣的手段,我王兵可不屑,你放开那个小子,让我与逍遥子公平一战!我就不信,我真有那么差劲。”王兵怒声说道。 “王兵,你糊涂啊!现在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如此逞强,逍遥子的剑法之快,你又不是没有领教过?为什么还要受他的激将?”侏儒朱文山也是气急败坏的说道。 正在三人口角之间,逍遥子却突然动手了,只见银光一闪,冰凉的剑刃便已架在离他最近的王兵脖子上。看着这一式快剑,王兵也是诧异不已,想不到逍遥子的剑已经快到了这种地步。 马文宾与朱文山也是暗骂不已,早知道就不该跟这莽汉一起来找逍遥子,可此时,说什么都已经晚了。 马文宾卡住熊强喉咙的手也是气力加大了几分,说道:“逍遥子,你别乱来!” “我给你们做个交易,你放了这个年青人,我放了王兵。”见熊强因为窒息,那脸色胀得通红,逍遥子也是连忙说道。 马文宾冷冷一笑,从逍遥子的语气中,他已经能够知道逍遥子对他手中的这个年青人似乎特别看重,既然如此,他就有了开价的凭仗,说道:“逍遥子,我可不是王兵,你的快剑,我已经领教过了,如果我放了这个小子的话,以你的剑,我们三人恐怕没有一个人能够走脱!” “好,我可以不杀你们,但从今以后,你们不要再出现在我眼前!” 朱文山与马文宾一听,心里也是暗喜,这已经是他们能够争取到最大的好处,如果再纠缠下去的话,他们也怕把逍遥子彻底激怒,到时候他们三人就真得葬身在这白落山了。两人相视一眼,都表示赞同,马文宾说道:“好,我相信你的信誉!” 见逍遥子将剑从王兵的脖子上放下,马文宾也是小心翼翼的放开了熊强。 熊强与王兵各自走回自己一方,三人立时便飞身而起,消失在夜色之中。远处,马文宾也是放出了狠话,说道:“逍遥子,希望你能保护你弟子一辈子,不然,我三人就算杀不了你,也必拿你这弟子的头来祭奠丁兄。” 从自己被这三人胁为人质,熊强便感觉憋屈万分,他曾经答应过逍遥子,绝不会成为他的累赘,可现在他在这些人的口中,已然成了需要逍遥子保护一辈子的人,这种轻视是他无法忍受的,怒极的他,也是冲着夜色吼道:“早晚有一天,你不来找我,我也要找你,以雪今日之耻!” “哈哈哈哈!小东西,你给我洗净脖子等着!” 熊强恨得牙齿咬得格格作响,拳头也是紧紧的握了起来,转身看着逍遥子,说道:“师父,我们日夜兼程,回到苍梧山,我要马上学剑!” 逍遥子淡淡的一笑,说道:“看来,今日的遭遇对你来说,也并非是完全没有用,至少这激起了你的斗志。” “这是最后一次,以后,我绝不会再让人用刀剑架在了我脖子上。”熊强恨恨的说道。 第十章:曾经的那个女人 四天之后,逍遥子带着熊强来到了苍梧山,令熊强没有想到的是,苍梧山竟是满山的绿竹。 踩着厚实干枯的竹叶,林中的空气有着温润的感觉,竹叶的清新,满眼的翠绿,偶然间林风撼动竹海,飒飒作响,那一丝清凉,让人有种醍醐灌顶的快感。 竹林的掩映之中,一重简陋的柴扉显露出来。那是一间极为简朴的茅草屋,周围用木料围了一个小院子,虽然简陋,但坐落在这绿意之中,却充满着诗情画意。 看着这茅屋,熊强仿佛是触景伤情,心中泛起了一丝苦涩。他想起了在九道山庄与白岚在一起是那个夜晚,白岚在他耳边说:我们逃出去后,就找个偏远无人的地方,搭一个小茅屋,围一个院子,我养些小鸡,你就去开田,中午我给你送饭,晚上我给你揉肩。 这曾经是熊强与白岚心中最幸福的日子,是他们俩最简单也是最美的心愿,可是连这样最简单最渺小的愿望,老天爷也不肯给他们。想着与白岚在一起的点点滴滴,熊强的眼中不知不觉再次盈满了泪花。 “怎么了?”逍遥子有些不解的问道。 熊强连忙擦干了眼泪,说道:“师父,我没事!” 逍遥子莫名其妙的看了熊强一眼,摇了摇头,便是推开了那扇柴扉,说道:“进来吧!这里以后就是你练剑的地方了。” 推开院门,打开屋门,屋里面有着一股淡淡的霉味,桌椅上也是布满了灰尘,挂满了蛛网,显然,逍遥子也已经很久没有在这里住过。 “师父,我还没有剑呢?”看着逍遥子进来之后,便将他那满剑鞘上镶满了宝石的剑放在桌子上,熊强也是意识到了一个严重的问题,他是来学剑的,可到现在,他连属于自己的剑也没有。 逍遥子也没有做声,走到一间阵旧的柜子之中,打开柜门,从里面找出一把剑来。 那是一把长四尺,宽两指的剑,剑鞘上同样镶嵌着九颗红绿相间的宝石,剑柄上似乎还有干枯的血迹,看得出剑主人生前不仅是位剑客,而且还是个有钱人。 “哇!这剑很漂亮,价值应该不会比师父你那把便宜吧?师父,你真有钱,居然随身配了一把,还藏了一把!”熊强拿着这把剑细细的把玩着。 “这把剑不是我买的,而是一个叫星满天的杀手的。”逍遥子说道。 熊强诧异了一声,似是想到什么,说道:“师父,你杀了星满天,然后取了他的剑?” “很多人都以为是我杀了星满天,其实只有我知道,当年杀手排行榜排名第十二的杀手星满天,并不是我杀的,而是死一个女人的手中,而且他还没有来得及拔剑,就已经死在那个女人的剑下。”逍遥子讷讷的说道,他说这话的时候,像是陷入了回忆之中,眼中有着柔情。 看着逍遥子那副表情,熊强知道,那个女人肯定与逍遥子有关,忽然他想到了逍遥子在白落山时曾经跟他说起过的那个女人,说道:“师父,那个女人就是你爱过的那个女人吧?” 逍遥子有着苦涩的一笑,望着有些破损的屋顶,说道:“可惜她好像从来没有爱过我。” “为什么?” “因为他不喜欢杀手,特别是‘暗河’的杀手,其实我试着想为她改变,甚至我为了她,已经背叛了‘暗河’,你知道暗河的杀手背叛暗河的下场是什么吗?是死!他们会派出大量的杀手追杀你,曾经我就差点杀在丁万骐的手中,而丁万骐曾经就是暗河的杀手,不过幸好我还是活下来了。” “听师父说起来,这个女人好像很冷漠,很无情。”熊强说道。 “不能怪她吧!其实她也是个苦命的女人,把她从小抚养长大的师父五梅师太,就是死在暗河的杀手之下,而且我听说她还有一个孩子,却从没有听她谈起过自己的丈夫,她的孩子我也从来没有见过。或许是因为她的生活过得太悲惨,所以她从来没有笑过,其实如果她笑起来的话,应该比不笑更加漂亮。” 听着逍遥子的话,熊强的心竟是微微的一颤,不知道为什么,他感觉师父所说的那个女人,好像与自己有着某种关系一般。“难道我就是那个女人的孩子?”熊强的心里震惊的冒出了这样一个想法。 “师父,那个女人现在在哪里,能带我去见见她么?”熊强突然变得恳切无比,他的记忆里完全没有娘的影子,可如果那个女人真是自己的娘亲的话,当她看到自己的时候,绝对能够一眼认出来。 逍遥子摇了摇头,说道:“我也不知道她在哪里,我和她最后在一起的时候,是在几年前,为了调查丁万骐,我与她曾去过唐门,在去唐门回来的时候,我们在路上碰到了一个高手,一个十分厉害的暗器高手。她说那人就是杀害她师父五梅师太的凶手。所以她不顾一切的追了上去。从那时起,我就再也没有见过她,不知道她现在是否还活着。” “师父,那你为什么不追上去,你知道那个高手十分厉害,万一她死在那人的手里怎么办?”熊强听着逍遥子的故事,也是倍感揪心。 逍遥子苦笑了一声,说道:“我何曾不想追上去?可她那时候已经点住了我的**道,我根本无法动弹,她只是托付给了我一件事,然后便离开了,我到现在都还清楚的记得,她在离开的时候,是对我唯一一次流露出柔情的时候,但她那一次的柔情,却让我感到心惊胆战,好像是生离死别一般。” 说到这里,逍遥子幽幽的叹了口气,转而他的嘴角扬起一抹笑,只是那笑极为不自然,有着太多的伤感,他说道:“好像我今天的话太多了,什么时候我变得这么多愁善感了?是你这个小兔崽子,害得我想起旧情,陷入无法自拔的地步,把我心底藏着的秘密说了出来。” 听着逍遥子难得的一句讥俏话,熊强却没有半点想笑的意思,他真的感觉那个女人从逍遥子的口里说出来,有点像自己娘亲的味道,不然他为什么会对自己这么好?可他却不敢问,他怕自己心目中完美无瑕的娘亲真是师父口中这个苦命的女人。 他自己的命已经很苦了,不想再有一个苦命的母亲,更不想师父口中的那个苦命女人会把自己卖到九道山庄。他的心里充满着矛盾。 这种矛盾让熊强的心久久不能平静。 逍遥子也像是觉察到了一些什么,可他却并没有开口问。 “明天开始练剑,现在,你把这里好好的打扫一下,我们要在这里住一段很长的日子。”逍遥子说道。 听着逍遥子的话,熊强也是晃了晃脑袋,将那些杂念甩了出来,便开始打扫起卫生来。 翌日,熊强天还没亮就已经起床,今日是他学剑的第一天,这一天,标志着熊强脱胎换骨的第一天。他充满着信心,充满着豪气。 逍遥子此时也已经起来,看到熊强如此早起来,嘴角也是露出一丝欣慰的笑,这个年仅十八的少年,已经历经过太多太多的悲惨故事,他的心性坚韧得如铁似钢,意志力也已经很强大,这对于他来说是一种很重要的资本。 “师父,你是江湖排名第十的杀手,那么谁是排名第一的杀手?”在练剑之前,熊强便问出了这么一个问题。 逍遥子也是有些愕然的看着他,说道:“为什么会突然问起这个问题?” 熊强看着手中的剑,说道:“因为我将来要成为排名第一的杀手。” “你很有信心,也很有斗志,可现在你连一个杀手都算不上,杀手的江湖充满着激情,充满着血腥,也充满着孤独,杀手就像是行走在暗夜中的孤狼,他们的血是冷的,他们没有感情,因为杀手一旦动情,就容易被情所羁绊,一个被情羁绊住的杀手,他就离死不远了。而你是个多情的人,所以你注定不能成为一个合格的杀手。”逍遥子看着熊强说道。 熊强默然,虽然在白岚死去的时候,他的心也死过,可也正因为白岚那个弱女子的惨死,激发了他内心的热血,在九道山庄当奴隶的那些年,他见过太多死亡,看过太多的不公,在那些上位者的眼中,他们这些奴隶是连猪狗的性命都不如的。 正是因为这一起起的死亡,一个个的不公,那些死亡与鲜血,不单没有让他变得麻木不仁,反而让他滋生起对弱者的无限同情和怜悯,他深知这些苦命人的生活有多么的凄惨,如果他还是一个奴隶,对这些苦命人他根本无能为力,可如果他拥有了强大的力量,那么当他见到不公的事,他就一定会出手。 “如果我真无法成为杀手,那我就做一个剑客吧!”熊强心里默默的说道。 第十一章:一剑刺向太阳 “现在排名第一的是云中月,之前是南宫飞,至于南宫飞是不是被云中月所杀,南宫飞是不是真的已经死了,无人知道。只是江湖传言,十六年前,有人在乾罗涧发现了南宫飞的银枪,而这么多年来,第一杀手南宫飞也再没有出现过。”逍遥子继续说道。 “杀他的人肯定是云中月!”熊强说道,因为在他的认知中,杀手排行第一的杀手,绝对是最厉害的杀手,除了排在第二,实力最接近他的杀手能够杀了他之外,其他的人想要杀他已不太可能。 对于熊强的话,逍遥子却并不赞同,说道:“不一定,南宫飞虽然名列杀手榜第一,可最可怕的杀手往往是不在排行榜上的杀手,真正厉害的杀手,是像那些永远潜伏在暗处,不将身份暴露出来的狼,他们只会在暗中窥测着,在你松懈的一瞬间,突然发起致命一击。他们凶残狡诈、杀人不露声色,这样的杀手才是最可怕的。” “那我就做一个这样的杀手!”熊强说道。 逍遥子微笑,不过当熊强发过一通豪言壮语之后,他的神情忽然黯淡下来,正如逍遥子所说,他现在连一个杀手都不是,谈论第一无异于是痴人说梦,要成为一个顶尖杀手,那在这之前,他必须先成为一个高手。 “那怎样才能成为一个高手?” 逍遥子笑了,他喜欢这个问题。 如果是任何一个名门正派武术世家的老师傅,遇到一个什么武功都不会,任何基础为零的家伙第一句话就问“怎样才能成为一个高手”一定会觉得这家伙太好高骛远,一定会教训他踏踏实实练好基本功。 但逍遥子没有。 因为逍遥子既不是名门正派也不是武术世家。 逍遥子是个杀手。 这个杀手在当年什么武功都不会,任何基础为零的时候,第一次进入“暗河”杀手集团第一句问教练的话就是同样的这句话。 “怎样才能成为一个高手?” 很简单! “你拔出剑,刺向太阳”逍遥子对熊强说。 “把这个动作练二十万次,你就是一个高手了。” “怎么拔剑?怎么刺?刺哪里?师傅你什么都不教我,我怎么练?” “你不需要知道怎么练,只需要练,在练的过程中自然就明白要怎么练了。” “一直刺太阳吗?” “嗯,早上朝东刺朝阳,中午朝天刺艳阳,傍晚朝西刺夕阳……你问题太多了,都问的我忍不住作诗了……” 熊强呶呶嘴,开始有些别扭的刺出了一剑。 剑太长,阳光太刺眼,熊强的手有些抖,他不明白这样练到底有什么好处。 逍遥子又开始念叨:“你要记住,在杀手中,真正的高手评判标准,绝不是请一堆武术名家搭一个擂台,两位选手登台作揖然后单挑……而是谁能杀了谁。没有规矩,没有限制,没有道德,只要我能杀了你,我就是比你更高手的杀手。” 熊强刺出了第二剑。他的剑没有鞘,所以不用拔,只需要单纯的出剑,刺,然后收。他觉得没有剑鞘的剑可以随时随地更快的刺出。 数个月后,熊强还是重复着那个动作,只不过他出剑的速度已经很快,因为他已经形成了肌肉记忆,每一式出剑的动作都如行如流水,十分娴熟。 “你练了多少刺了?” “第十一万四千八百六十三刺!” 熊强有些骄傲的说道,到现在为止,他已经隐隐感觉到,他出剑的速度起来越快,快到可以瞬息之间一剑刺穿从树上飘飞下来的竹叶,这在他以前是想都不敢想的。以剑刺穿飘零的落叶,跟用拳头打穿一张悬空挂着的纸一样,若是没有极快的速度,极强的爆发,根本就做不到这些。 逍遥子看着熊强脸上有些得意的神色,却是微微一笑,说道:“来,我来试试你的剑法!看看未来天下第一杀手的剑法快到了什么地步?” 熊强现在对自己的剑法已经具有了相当高的信心,当下也是笑着说道:“师父,你可要小心一点了,我的剑法现在可是很快的。” 然而熊强的笑意还挂在嘴角,逍遥子的剑已经架在了熊强的脖子上,看着那在太阳底下泛出寒光的剑刃,熊强嘴角的笑僵在了脸上,有些不悦的说道:“师父,你这算什么?我都不没有准备好,你就出剑了。” “看来你到现在还没有把我的话记在心里,杀手不是武林高手,他没有规矩,没有限制,没有道德,难道当杀手杀了你的时候,你还要跟他说,我还没有准备好,你为什么就杀了我吗?呵呵!就你这样,还想成为天下第一杀手?哎!”逍遥子收了剑,露出一丝嘲弄的笑,然后便转身离去。 看着师父那得意洋洋离去的身影,熊强咬了咬牙,然后更加刻苦的练剑。 在那样的练习之下,数个月的时间又已过去。 熊强站在一片竹林之中,微闭着双目,整个人如此泥雕一般,静静的站立在那里,一片枯黄的竹叶缓缓飘落下来,就在竹叶即将从他的身边落下的刹那,他的眼睛猛然睁了开来,那一双眼睛光茫四射,仿佛是夜空之中璀璨的星辰一般,然后,他毫不迟疑的出剑。 一剑刺出,那竹叶被他一剑穿过。 虽然熊强觉得现在的他,还是只能一剑穿过一片竹叶,但是他却感觉到,他已经不再需要像从前那样,必须用眼睛死死的盯着竹叶,然后出剑。现在他在刺出一剑的时候,已经不再需要全靠眼睛,而是靠一种心里的感觉,就好像是自己的心里长了个眼睛一样,能够在电光石火之间,清楚的判断出目标的位置。 看着自己再向前迈出一大步,熊强的嘴角扬起一抹笑,他又有了找师父切蹉的想法,他感觉自己这一次绝对能够胜过师父。 “师傅,我已经练满了二十万剑!现在我已经是一个高手了,你想再在一剑之间打败我,恐怕没有容易了。”熊强看着在擦拭宝剑的逍遥子,洋洋得意的说道。 逍遥子抬起头看了眼熊强,说道:“自视甚高,看来又是想找虐了,那师父就让你看看什么叫做快剑,让你知道,你现在手里拿着的宝剑,在我眼中,还是一根毫无用处的烧火棍!” “师父,你可别说大话,到时候如果我的剑架在了你的脖子上,你可就不好收场了。”熊强淡淡的说道。 试过之后,熊强的身体佝偻了,脸上一脸的灰败,这次师父并没有像上次那样取巧,占他的便宜。可这一次对熊强的打击更大,因为即使他的剑没有鞘,可当他的剑刚刚拿起的时候,师父的剑已经顶在他的胸口,如果师父那一剑真的刺进去,他现在已经成了一具尸体。 …… “师傅,我每一剑都是两刺,这个动作也已练满了三十万剑了!” “滚,别来烦我,在我眼中,你的剑还是烧火棍!”逍遥子薄怒着给了熊强一个白眼。熊强却只能默默的离开。 …… “师傅,我每一刺出手就是三剑,光这个动作已经练了五十万剑了,我还要继续再练吗?” 整整两年的时间,不敢是天晴下雨,刮风下雪,熊强从来没有停下过练习,到现在为止,他已经足足的刺出了一百二十万剑。现在他已经有种感觉,感觉他与剑已经融为了一体,剑即是他,他即是剑,一剑三刺,刺刺都是实招。 他已经能够感觉到师父当初说过的那种感觉,他手中的剑,已经能够和他所要刺杀的目标之间产生一种玄妙的感觉,只要他的心念一动,他便可以轻易的将剑送进目标的任何地方。 此时的熊强看上去,比起两年前,显得更加的成熟内敛了许多,挺拔伟岸的身姿,英俊的脸,和长长的头发因为自然卷的原故,看上去有种小凌乱的感觉。他那双眼睛,如同一潭看不到底的幽潭,深隧无比,最特别的是,他那反手握着的剑,虽然是柄细长而锋利的剑,却没有剑鞘。 他的嘴角扬起一抹自信的笑,然后大步向着师父所在的小茅屋走去。 逍遥子看着嘴角噙笑的熊强,也是放下手中的茶碗,说道:“你不去练剑,跑回来做什么?” “当然是找师父您比试,我已经有一年的时间没有跟师父比过了。”熊强笑着说道。 “跟我比剑?是嫌上两次的打击不够么?你个小兔崽子,总是心高气傲,沉不住气,取得一点小成绩就自鸣得意,师父我当年练这剑法,足足用了五年时间,你才练了两年,就想把我这老牌杀手干掉?你是不是自信心又膨胀了?” 熊强淡淡一笑,将剑取了过来,学着逍遥子的样子,细细的审视着剑的每一寸地方,说道:“有一种说法,叫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师父用了五年,我未必也需要五年。” “嘁,兔崽子,信心固然重要,可自负却并不是好事,看来你还需要磨炼磨炼,我也很久没有动过手了,今日就让你看看老牌杀手发威的后果!”逍遥子冷冷的瞥了一眼熊强,然后便是有些恼怒的握着剑到了院子中。 看着逍遥子的身影,熊强捋了下有些自然卷的长发,嘴角露出诡异的笑。 “兔崽子,给我瞪大着眼睛看清楚,这一次我要一剑顶住你的喉咙!”逍遥子说道。 逍遥子的剑才刚拔出一半的时候,他便赫然看到熊强已经出剑,那剑仿佛是一团银色的光茫,电光石火之间,便已经抵在了逍遥子喉咙半寸的地方。 看着这柄在阳光下散发着光茫的剑,再看看对面仍然是嘴角噙着笑意的那张英俊的脸,逍遥子刚要说出的话,却是化成了一声叹息,脸上有些发苦,那握在手中刚刚拔出一半的剑,不知道该放回剑鞘,还是该继续出鞘。 “师父,这次好像是你输了!”熊强笑着说道。 “呵呵!果然是英雄出少年,长江后浪推前浪啊!看来我这老牌杀手是该找个时候退隐的时候了。”看着熊强两年之间,便已将剑法练到超越自己的地步,逍遥子心中有着淡淡的伤感,但更多的还是欣慰。 “师父,得罪了!”熊强听着逍遥子有些伤感的语气,心里也是有着一丝抱愧,说到底,自己还是有着些炫耀的成份在里面。 逍遥了淡淡的摆了摆手,说道:“你能有如今的成就,我很欣慰!现在我还有一件未了的心愿,只要我了了这件心愿,以后我就再会再涉足江湖,就在这苍梧山中终老!” “是那个女人的托付?”熊强说道。 逍遥子点了点头,说道:“你也可以借此来历炼江湖,现在是时候下山了,这么多年没有露面,或许江湖中的那些家伙都快要把我忘了吧?”说到这句话的时候,逍遥子的脸上隐隐间泛起了杀机。 第十二章:女子 距苍梧山二百里之外的京城。 京城的西城区,有着一座白侯府。 夜色深沉,白侯府如同一头威猛的雄狮般盘卧在月光之下,彩绘的屋檐之下,灯笼摇曳着。将侯府照得通明。 白侯是皇帝亲封的侯爷,也是江湖武林中,唯一一个得到皇帝封赏的世家。 白侯爷的武功,没有人知道有多高,据说他从来没有败过,便是连锦衣卫指挥使青龙也败在他的手里。 皇帝之所以会封他为侯爷,据说是他为朝廷立下过大功,但到底是什么功劳,不得而知。 白侯府中,守卫森严,不单有侯府的护卫,而且还有锦衣卫的校尉,一队队人马,隔三差五的便在这白侯府中巡视着。 一道玲珑的黑影,越过高墙,出现在了侯府之中。 身形娇小,体态曼妙,即使是她穿着夜行衣,也能让人一眼看出,她是个女子。 从高墙上跳下,单膝跪地,接着一个凌空翻,她便已经潜伏在绿篱之下,避过手执火把的护卫,她再次潜行了起来。 通过重重的回廊,她终于到了一间雅致的院落,南飞院。 屋内仍有火烛亮着,里面传来窃窃私语之声,听不太清,但她隐隐间听到是在谈论‘暗河’的事情。 她想再走近听一听,突然那房间的人声静了下来,紧接着一道暗器透过窗户直射而出。 女子的反应也是极为之快,手中的长剑一搁,只听见“叮”的一声,一枚五菱飞镖便被她格档而开。但是那枚飞镖上所蕴含的力量,也是大大出乎她的意料,她只觉整条手臂都被震得酥麻起来,手中的剑几欲脱手而出。 飞镖刚过,一袭身穿黄色衣服的影子便已经破窗而出。那男子身如游龙,一掌探出,直接向着她的方向拍来。 女子花容失色,她万没有想到,屋内之人的内力竟然精深到了这种地步,这里离他们所在的房间至少也有着数十米之遥,她的轻身功夫在江湖中也算是极为高明的,可即使是这样,她只是轻微的动了一下,便被里面的人知觉。 这一掌来势极猛,足以断金裂石,而且那速度也是极快,就算是女子手中有剑,恐怕此时她的剑还来不及出招,便会被这一掌封死。震惊的女子,也是在此时身形暴退,玲珑的身体如同花间蝴蝶一般,迅速的向后飘开,在飘开的同时再次使出了一剑。那一剑,极为精妙,名为凤还巢,攻防兼备,是女子剑法中极为高明的招数。 面对这精妙的一招,男子却是丝毫不避,身体落地之后,再次借力一蹬,一只肉掌根本不不惧所那锋利的剑刃,向着女子的长剑折去。 当那肉掌欺近女子手中的剑时,女子明显感受到她手中的剑,竟然随着那肉掌的越来越近,竟是不由自主的颤抖起来,仿佛是有着一股无形的气劲在改变着剑刺去的方向。 “内力透体?”想到这个名词,女子的心中震撼不已,气势也像是在瞬间低靡了下去。内力透体,这就像是剑客将剑练到极致,能够逼出剑气一般,这已经是传说中的境界。 在这样的绝顶高手之下,女子根本就连他的一掌也抵敌不住,眼看着这一掌就要重重的拍在她的身上,可那高手,却并没有伤她,而是使出了一招摘花折柳手,将女子手中的长剑夺下,而后再次探出一掌,将女子蒙着的黑布摘去,立时便是现出一张绝美的容颜,垂下一头如瀑的青丝。 女子只是一张素颜,明亮的眼睛如水一般澄澈,看上去显得有些纯真。白皙的皮肤吹弹可破,一张红润的小嘴,散发着莹润的光泽。 “你是什么人?胆敢来侯府行刺?”见来人是个女子,那黄衣男子也并没有再次动手,可在他的眼中,这样一个弱流女子,要杀了她,不过是抬手举足之间的事,他完全不必要将她放在眼中。 此时,女子也是打量着此人的模样,孔武有力的身材,身穿圆领甲,衣服上还补有狮虎纹饰的补子,显然他应该是锦衣卫中的高员。一张粗犷的脸,刚毅无比,眸子深隧,充满着杀气,这绝对是一个在生死战场上搏杀过无数次的人物。 女子冷哼了一声,并不作声,她也不敢轻易的逃,她很清楚,眼前这个锦衣卫的高官,凭他那一身出神入化的功夫,绝对可以在轻易之间,要了自己的命,所以在这高官冷凛目光的注视之下,她不敢就此逃跑,得找个适当的时机才行。 “既然你不说,那可就怪不得我了,锦衣卫的大刑会让你说实话的。”男子虽然没有出手伤那女子,可他却并不是个见了美女就会怜香惜玉的人。 “慢着!” 一道声音传出,那声音仿佛充满着锋锐和力感,像是能够刺破夜空,穿破苍穹一般。 女子微微一愣,循着声音看去,只见那人生着一对浓而密的剑眉,眼睛明亮,脸皮白净,模样英俊,浑身上下散发着一种高贵英武的气息,年纪大约有了四十岁上下,着一身白色的锦衫,英武之中带着儒雅。特别值得一提的是,其两眉之间,竟然有着一颗不小的黑痣,如同女子的鹅黄一般。 “侯爷,这个女刺客该怎么处治?”锦衣卫高官,脸色冷峻的指了指女子,说道。 一听锦衣高官称此人的白侯爷,女子那明亮的眼睛也是泛出了一丝涟漪,可很快就又平复下去,只是细细的打量着眼前的侯爷。 白侯爷见到女子之时,脸上露出一丝惊色,嘴唇动了动,似乎是想要问些话,可目光瞥了一眼旁边的锦衣卫高官,却没有说出来,只是摆了摆手,淡淡对着女子说道:“你走吧!” 听到这句话,女子也是微微一愕,那锦衣卫高官也是有些不解,说道:“侯爷,你怎么……” “青龙!算我欠你一个人情,放她走吧!”白侯爷制止了锦衣卫高官的话,再次对着女子摆了摆手。 “青龙!”女子在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也是微微吃了一惊,想不到眼前这个高手,竟然会是锦衣卫的指挥使,也难怪会有如此厉害的武功。 “侯爷认识她?”青龙再次问道。 “她很像我的一个故人。”白侯有些不悦的说道,显然对于青龙的盘根究底,他有些不喜欢,可终究他还是告诉了他。 “姑娘,你还不走?以后不要再来了!”白侯爷说道。 青龙的眼角抽搐着,两道目光仿佛是锋锐的刀子一般,在女子的身上不停的扫视着,像是要将她的身份看穿一般。不过,白侯爷已经发了话,他也不敢留下这个女子。 女子看了眼白侯爷,目光中有着疑惑,但也没有作过多的停留,飞身一跃,便上了屋顶,消失在茫茫的夜空之中。 看着消逝在夜空中的女子身影,白侯爷的脸色有些古怪,像是愧疚,像是怅惘,好像还有一丝落寞。 青龙的脸色阴沉着,看着女子远去的身影,又看了眼白侯爷,但他却什么也没有再问,因为他知道,即使是问,眼前这位白侯爷也不会说。 白侯爷没有说话,只是缓缓的走向屋子,身影显得有些落寞。只听见他独自在呢喃着:“为什么这个女子会跟她那么像?而且还会凤还巢的招式?” 青龙的眉头跳动了两下,他不知道白侯爷口中所说的那个“她”会是谁?但他青龙想要得到的消息,就一定能够得到,既然无法从白侯爷的口中问出,那么就只能找找这个女子了。当下便朗声说道:“白侯爷,夜已深了,我先回去了。” 白侯爷摆了摆手,说道:“青龙,我希望你不要为难这名女子!” 白侯的话,既像是恳求,也像是警告,青龙的眉头蹙了蹙,脸色也是变得有些阴晴不定,然后大步出了白侯府。 第十三章:夏芸 起来的时候,天空中仿佛是有着厚厚的气雾,太阳被染成了红色。 “早烧不出门,晚烧行千里。”逍遥子看着这块火烧天,喃喃自语道。 “师父,那今天还出门么?”熊强也看了看天说道,他也知道,像这样的天气,未来是会有雨的。 “当然要出门,你已经剑法大成,是时候带你去历练江湖了。在山里憋了两年,或许有些人早忘了我的存在吧!” 清晨,本应该是生机勃勃的景象,但因为这火烧天的原故,整片山林都显得沉闷,这难道是一个不利于出行的日子? “师父,我们这是要去哪里?” “济宁丰县!” “去那里做什么?” 逍遥子说:“当然是杀人,杀手的每一次出行,要么是杀人,要么是为杀人做准备。” 熊强有点无语,师父现在说话,越来越像废话了,问了跟没问一个样。 “师父,你要去杀谁?能不能正面回答我?”熊强笑着说道。 “去霹雳堂,杀何志充!”逍遥子的语气有些生寒。 “霹雳堂?听这名字好像很霸气,那个何志充应该十分棘手吧?”熊强说道。 “霹雳堂也算是江湖中有名的火器世家,丁万骐上次买的霹雳雷就是霹雳堂的产品,几颗霹雳雷就将整个王府前院炸成那个样子,你说可不可怖?”逍遥子说道。 熊强倒吸了一口凉气,说道:“那我们这次去不是凶多吉少?” “我本就没有打算活着回来,怎么?你怕了?”逍遥子说道。 熊强点了点头,说道:“当然怕,我还想找到我的身世,可不想这么不明不白的死了,师父,你知道我的身世么?” 逍遥子默然,说道:“到了你该知道的时候,你会知道的。” “哎!师父,你又说废话了,我现在越来越不喜欢你了。”熊强直言不讳的说道。 济宁距此有数百里路,至少需要十天的时间。 于是一大早,师徒俩就出发了。 及至傍晚,乌云盖顶,狂风大作,一副末日降临的景象,路上没有任何人,只有被风吹起的漫天黄土。这里距离小河县还有着一段距离,根本就没有人家。 须臾间,豆大的雨点便落了下来。不久之后,整片大地便变成汪洋,泛起一层迷蒙的水雾。 师徒俩在雨中奔跑,在这荒郊野外,连个避雨的地方都找不到,一阵紧跑之后,师徒俩的脚步几乎同时停了下来,四目相视,同时脱口而出:“有打斗的声音!” 虽然耳畔都是雷声、雨声、风声,可作为杀手,对刀剑相接时的声音却犹为敏锐。 两人循着声音走去,来到一处地势颇高的地方,在他们的脚下,是一片开阔地,雨雾迷蒙之间,有着数道身影在雨帘中跳动。 雪亮的刀锋,银色的剑刃,在黯淡的光线下,显得分外刺眼。 三个头戴斗笠,身穿蓑衣的人,蓑衣之下,是一件黑色劲装夜行衣,脸上用黑布巾遮住了脸。另一个则是个体态曼妙的少女,身穿淡黄色的衫衣,通身都被雨水打湿,更显得身材玲珑曼妙。 虽然那少女的身法极为灵巧,但在三柄单刀的联合攻击之下,也是显得捉襟现肘。 此时的雨仍是那么大,雨水顺着发丝,滑下额头,浸入眼睛,模糊了视线,可师徒俩竟然连眼睛都没有眨过一下。 作为杀手,特别是顶级杀手,他们很清楚,有时候哪怕是眨下眼睛,就会丢了性命。 逍遥子更是目光灼灼,当他看到这名女子所使用的身法和剑招时,他脸上的表情变得有些复杂。 逍遥子脸上的表现,自然没有瞒过熊强,熊强说道:“师父,你认识这个女子?” 微微的摇了摇头,逍遥子说道:“不认识,但她所使用的剑法,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熊强没有继续追问,观看着战况,说道:“这三人都是高手,恐怕用不了多久,她便会败在他们的刀下。” 逍遥子缓缓的点了点头,因为他看到蓑衣人的夜行衣之下,穿着是金丝莽服,这些人可都是锦衣卫中的高手。 那女子正是几日前,夜刺白侯爷的那名女子,行刺失败之后,她收敛了心思,因为她终于相信,那个白侯爷正如他娘亲所说,这个白侯爷的武功很高,比一招将她打败的青龙还要高。 当两个高手站在一起的时候,遇敌当然是先由武功稍逊一筹的人出手。这是所有人的常识,女子自然也知道这个常识,所以她认定,白侯爷的手段绝对在青龙之上。 只不过,她不明白,为什么娘亲会让她以刺杀白侯爷为终生任务,并告诉她,若非是将刺杀技术练到极致,不可轻易对他动手。 正因为如此,这个白侯爷几乎成为女子心中最神秘的存在,她很想一探究竟。 她孤身一人闯江湖以来,也曾碰到过许多的高手,可这些高手无一不是败在她的剑下。 她以为自己的武功已经很好了,以为可以与心目中最神秘的存在一比高下了,却没有料到,她出手仅仅一招,就被人制伏。更令她没有料到的是,白侯爷居然没有难为她,甚至没有问她是谁?为什么要杀他。 她现在已经陷入到一个奇怪的梦魇之中,曾经一度以为那个白侯爷应该是一个十恶不赦的大魔头,所以母亲才会给她下这样的命令,可当他在刺杀这个大魔头的时候,大魔头却将她放了,而且是不问情由的将她放了,这让白侯爷在她心中更觉得神秘,甚至连娘亲在她心目中也变得神秘起来。只不过,通过这件事,她对杀白侯爷的心已经淡了很多,不为别的,至少她认为白侯爷并不是自己想象中的大魔头。 在她心中,大魔头一般都是面目丑陋,凶神恶煞,手段残忍的人,可白侯爷却是个长相英武儒雅,而且在她刺杀失败之后,还不问情由将她放了的大好人,这样的人会是大魔头么? 从白侯爷府出来后不久,她也不敢再在京城耽搁,连夜出了京城,可只过了一天的时间,她就感觉自己被人盯上了。 她的轻身功夫极为不弱,是得自她娘亲的传授,可即使是这样,两天过去,她仍然没有摆脱这伙跟着她的人。似乎这伙跟着她的人,也感觉跟踪她十分吃力,终于在追到这里的时候,对她出手了。 三个人,三柄刀,配合得十分默契,将刀使得风雨不透。 在这种凌厉的攻势之下,女子根本就无法突破他们的攻势,只是一味的依靠身法闪避。三名精壮的男子挥动着三柄势大力沉的刀,轮番劈在女子的剑上,她已经感觉到自己的虎口已经发麻。只要稍有松懈,那刀就会劈在自己的身上,将她劈成两截。 女子身体一转,秀足呈圆形连踏九步,避过其中两把单刀的攻击路线,与此同时,手中的长剑一撩,与另一柄单刀撞击在一起。 沉重的力道将她有些柔弱的身躯震开了两步,借着这丝震劲,女子的身体再度飘开丈余远。此时的她,身上已满是泥浆,**不已,胸脯快速的起伏着,额角的青丝被雨水粘湿紧紧的贴在她秀美的容颜之上。 她轻泯着嘴唇,秀眉紧蹙起来,纤长的手指握着长剑,看着三人,冷冷说道:“你们究竟是什么人?为什么要杀我?” 三名汉子只是相视一眼,却没有说话,默契的再次挥刀攻了上来。 此次他们改变了策略,一人踏步凌空,单刀直劈,直攻女子头部。一人刀柄贴腰,身体旋动,刀刃划破雨帘,直攻女子的腰间。最后一人则是朝地一滚,单刀舞动,直攻女子的下盘。 逍遥子看着这三人的路数,眉头也是紧蹙起来,他手中的剑已经紧紧的握住了,正当他要出手之时,却发现熊强已经动了。 三人的配合堪称天衣无缝,而且都是凌厉的杀招。女子见此,也是心神慌乱起来,单凭其中一个,她能够游刃有余,可上中下三路,都被三人封死,一时之间,她竟不知该如何下手。 “沓沓沓”细密的步子连退,女子那娇美的容颜之上,满是惶恐,这上中下三路齐攻,她断然无法避开。 “难道我真要死在这些人手里么?”女子银牙紧咬,一个可怕的念头泛上心头,就算是要死,也要拉下一个。 她已经准备好刺出终极一剑,这是娘亲教给她的终极一剑,是两败俱伤的一剑。娘亲说,当她将这一剑练至大成之时,才有与白侯爷抗衡的本钱,可现在,她却只学到了这一剑的皮毛。可仅仅只是皮毛,她也绝对相信,自己这一剑下去,绝对能够刺死对方一个,但结果是她必然会死在另外两人的手中。 重重的呼出一口气,平定一下即将面对死亡的忐忑,此刻她的心中觉得空明无比。 她虽然有娘亲,可娘亲却从没有笑过,她已经有很多年没有见过娘亲了,她只记得,在自己十岁的时候,娘亲交给她一个没有时限的任务:杀了白侯爷。 这十一年来,她一直在苦练娘亲走时留给她的剑法。没有人教她如何出剑,剑出得好,没有人喝彩,剑出得差,也没有人批评指导,她是在孤芳自赏中练成的剑法。她练剑法,只为完成娘亲交给她的任务,可她终究是在没有完成任务之前,自己就要死了。 死后,将再也没有仇恨,没有这种与白侯爷之间莫须有的仇恨。她微微的闭眼,眼角流下两行清泪,只不过,泪已融入雨水。 当她睁开眼的那一瞬间,她已经作好了刺出那夺命一剑的准备。 可就在此时,她看到了一道人影,仿佛是横空出世般的人影,横在她的面前,那道伟岸高大的身影,就像是一座铁塔一般,将她护在了身后。 第十三章:小河县 他身穿藏青色的长袍,身形高大而伟岸,在雨水的洗刷之下,雨水沿着袖口的边缘注入那柄细长而锋利的宝剑上,沿着剑尖流淌而下。 看着这道身影,女子竟是忽然间有种失神的感觉,感觉眼前的这个人是上天派下来,搭救她的天神。 一道剑光闪过,只听见“叮叮叮”三声脆响。那人的剑快到极致,竟然轻易之间,便是将三名精壮汉子的刀势瓦解。 三名黑衣汉子,目光矍烁的盯着眼前的年青人,眉头直蹙了起来。对于这仿佛是横空出世,瞬间将他三人的联合一击轻易挡下的神秘男子,他们的心中涌起了滔天巨浪,感觉这人根本不是他们所能够对付的,因此三人在相视一眼之后,竟然是同时向后退去,一会儿的工夫,便消失在雨幕之中。 “算你们识相!”望着腾空而去的三名黑衣男子,那青年也是收起了剑说道。 看着突然败退的三名蒙面男子,女子也是目瞪口呆,这三人的手段有多强,她已经领教过,一些江湖中那些自命不凡的高手,在他们的手下,绝对走不了几招。 可这三人,却在她眨眼之间,被眼前的人一剑惊退,甚至她没有看明白,这人是如何出的剑。 “好快的剑!”女子有些失神的轻声呢喃着。 她不可置信的看了看那背对着她的握剑之人,看着这道身材高大伟岸,头发还有些凌乱的背影,心里有种难以名状的感觉。 缓缓的转过头来,他的嘴角露出了浅浅的微笑。他的笑很有魅力,嘴角上翘的弧度很小,不露齿。他的眼睛也很迷人,黑而且明亮,再有一张略显黝黑,英俊却刚毅的脸。他收剑的动作很优雅,更重要的是,这明明是一把长剑,却没有鞘。 在这一刻,那男子的身影已经完剑烙印在她的脑海。 “姑娘,你没事吧?”熊强看着有些吃惊的女子,淡淡的问道。 女子有些羞赧的一笑,然后低头,轻捋了捋额间被雨水冲刷到脸颊上的秀发,说道:“我没事,多谢少侠援手相救!” “举手之劳而已!”面对这张素丽的容颜,熊强心里也是有些震憾,眼前的女子,虽然模样有些狼狈,可她穿着的却是一件很薄的衣服,在雨水的衬脱之下,却将她那玲珑的曲线完全的勾勒出来,一张精致的瓜子脸,一双澄澈的大眼睛,再加上此时的她还带着一副似娇还嗔的模样,熊强看着竟是有些痴了。 被熊强用有些**的目光盯着,这漂亮的女子也是有些莫名的心悸,显得有些紧张与局促。忽然,女子清咳了一声,也不知是在掩饰自己的尴尬,还是在提醒熊强不要再用这种火热的目光盯着自己。 熊强也是从那痴态中回过神来,感觉到自己有些失态,说道:“我叫熊强,那几名锦衣卫为什么要杀你?” 当她听到是锦衣卫时,俏脸上明显一滞,她与这些黑衣人交手了这么多回合,竟然没有看出对方的身份,而眼前这男子竟然一眼便看穿了对方的身份,这让她对熊强又多了一丝钦佩。听熊强说是锦衣卫,女子也像是陷入了思索之中。 一直以来,除了在白侯府曾见过一名锦衣卫高官外,她再也没有与锦衣卫发生过交集,这些人肯定就是白侯府中锦衣卫使青龙的手下!女子肯定的想道。 不过女子并没有告诉熊强,她刺杀白侯爷,是她娘留给她的任务,她不愿意在外人面前轻易的提起这件事。 此时,逍遥子也是走了过来,当他看清楚女子的容颜之时,他的脸上有着浓浓的惊讶,竟然是有些失态的开口问道:“姑娘,你叫什么名字?” 熊强也是幽怨的看了逍遥子一眼,自己都还没有问呢?这师父倒是比自己还急,像师父这种年纪的人,难道也对这女子有什么想法么?要不然,怎么可能一上来就问人家这么不礼貌的问题? “我叫夏芸!”女子的目光从逍遥子的脸上一瞥而过,便是将目光定在了熊强的脸上,看来她最主要的还是想将这句话告诉熊强。 “夏芸?!”逍遥子意味深长的重复了一句,那目光却是极不礼貌的审视起夏芸来,他几乎是梦呓般的说道:“像,真的很像!” 熊强也是被师父这副很失态的模样吓了一跳,心里也是有些不悦,淡淡的说道:“师父,像谁啊?” 夏芸却心中一紧,她和她娘亲的确很像,难道她见过自己的娘亲?想到这里,她感觉自己的心跳加快了一些,她已经很多年没有见过自己的娘亲了。 “你……你认识我娘?”夏芸有些迫不及待的问道。 “你娘应该是夏牡丹吧?” 听着逍遥子的回答,夏芸忽然有些傻傻的笑了起来,她感觉这个世界真的很奇妙,她娘一向很少在江湖中露面,知道她的人也没有几个,可自己却偏偏遇上了一个认识她娘的人。 “你是谁?你怎么会认识我娘?”夏芸满含期待的看着逍遥子。 逍遥子良久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看着夏芸,看到夏芸,他就好像看到了夏牡丹一样,那张儒雅的脸上竟然露出一丝慈祥的笑,目光中满是柔和。换上这副表情的逍遥子让熊强也感觉有些不理解了,这跟以前师父那冷冰冰的样子,简直判若两人。 在那种柔和与慈祥的目光中,夏芸也感觉到很温暖,就像是沐浴在春光中一样。这种慈爱就像是很小的时候娘亲带着她到县城,在县城的一间早点铺中,看到一个父亲在给自己的儿子喂粥时的那种慈爱。 那种父亲般的慈爱,看得她很是羡慕,可她却从没有见过自己的父亲,也不知道自己的父亲叫什么名字,她也曾经向娘问起过自己的父亲是谁,可每当她问起的时候,她娘却总是给她一个严厉的眼神,闭口不答。 想到这些,夏芸竟像是在突然间变得乖巧起来,她的嘴角不由自主的浮起了一丝笑意,一个温暖的词汇竟然莫名其妙的出现在她的脑海中:父亲! “难道他真的是我的父亲么?要不然他怎么会认识我娘,双怎么会用这样的目光看我?”夏芸眨巴着漂亮而灵动的大眼睛,看着逍遥子,脑海中却是有着无数个纷繁复杂的念头纷至沓来。 当熊强看到逍遥子脸上的表情时,他的心里也是凉了一截,他已经猜到,眼前这个女子,恐怕就是逍遥子口中的那个苦命女人的孩子,看到这一幕,一直存在自己心里的疑惑也是瞬间解开,夏芸怀疑逍遥子是她的父亲,而熊强却一直怀疑那个女人是自己的母亲,这个疑问在熊强的脑中一直盘旋着,直到现在,他终于得到了答案,那个女人并不是自己的娘亲。 当他想到这些的时候,他的心像是释然了一些,但又像是失落了许多。那个女人不是自己的娘亲,那么自己的娘亲又是谁?他的身世又该从哪里查起?这些问题的出现,让熊强头痛不已,他只能轻轻的吐出口气,将这个烦人的问题暂时的搁置。 “你?你不会是我的父亲吧?”此时,夏芸终于是鼓起勇气问了出来,她是个率真的姑娘,比起熊强,她更简单直接。 听到这个问题,逍遥子也是微微讶异,看着夏芸那一副迫不及待,满是期望的眼神,他轻轻拍了拍夏芸的肩膀,轻轻的摇了摇头,幽幽叹了口气,说道:“我只是你娘的一个故人而已!” 刚才还心像小鹿一样欢蹦乱跳的夏芸,在听到逍遥子这句话时,她的心忽然冷了下来,看来是她自己想多了。 沉默了一会儿之后,夏芸与逍遥子同时问出了这样一个问题:“你(我)娘在哪里?” 说完,两人都是摇头苦笑。 雨已停了,头顶上是一片无边的夜幕。三人向着小河县的方向而去。 当三人走进祥云客栈的时候,客栈里面还有许多的酒客在闲聊着。当三人进来时,客栈中的许多人都将目光投向了他们,因为与这些酒客不同的是,他们三人都佩着剑。 三人不明白为什么会迎来这么多人的目光,三人都以为是被雨水淋成了落汤鸡,模样有些狼狈,才引来的目光。逍遥子叫掌柜过来,给了些银子,让他准备些酒食,然后再给他们一人买套衣裳。 掌柜是一个四十来岁的人,身材矮胖,那张肥胖的脸上却是堆满着笑,一双精明的小眼睛在三人的身上打量着。 熊强有些不悦的说道:“掌柜,我们三人不就是淋了场雨么?” “不是不是,三位侠士误会了,小人怎么敢笑话你们?三位难道不是来捉拿采花大盗的?” “采花大盗?”夏芸疑惑的问道。 “是这样的,最近小河县丢了不少的人,有人丢了妻子,有人丢了小妾,可奇怪的是,却没有人丢黄花大闺女。” 掌柜的一说,夏芸就笑了,说道:“这可是挺有趣的,都只听说采花大盗专采黄花闺女,怎么妇女也采?” “谁说不是呢?现在整个小河县,都是人心惶惶的,哪个男人睡觉不是将自己的妻子抱得紧紧的,生怕一不小心就丢了。说来说去,最倒霉的要算是李俊李员外家,他被采花贼偷走两个小妾了。不过,他还有三个。现在县老爷联合县里的几大富户,已经将悬赏提到了五百两,几位侠士都是武功高强之辈,何不替我小河县将这大盗除了?” 听掌柜的语气,熊强却是微微一笑,轻敲了敲桌子,附在掌柜的耳边,轻声问道:“掌柜的,想必你也有一位貌美如花的小妾吧?” 掌柜的嘿嘿一笑,脸上一副“这都被你猜到了”的表情。 逍遥子也是冷笑起来,他虽是个杀手,也算是个生意人,可像他这样等级的杀手,做的都是大生意。五百两银子想请他出手,本来绝不可能。可听到采花盗这个名字,让他想起了往事。因为他年轻的时候,长得太漂亮,漂亮得像个女人,所以曾经有采花大盗竟然还妄图染指于他。 这对逍遥子来说,绝对是奇耻大辱。他是个男人,而且是个剑法奇高的男人,在杀手的江湖榜上,名列第十,光是听到这个名字也能让人心惊胆寒,可偏偏那个采花盗胆子天大,竟然妄图采他。结果可想而知,那个采花盗死了,而且死得很惨。逍遥子不但对他实行了宫刑,而且将他的舌与眼都挖了出来。所以,逍遥子只要一听到采花大盗这个词,就会嘿嘿冷笑,很气愤的笑。 “熊强,这个任务交给你吧!初出江湖,五百两银子已经是不少了。” 第十四章:第一个任务 第二天,熊强来到了县衙,县衙前的张榜处,粘贴了一张榜文,只写着:捉拿采花盗,赏银五百两。 熊强是第一次见到这么有趣的榜文,最起码榜文上也画着头像,哪怕是蒙着脸的也好,可这张榜文却连头像都没有。可见若不是这采花盗的手段太高明,就是这县太爷的人太无能。 熊强也没有多想,走过去便将榜文撕了下来。站在县衙前值勤的两名衙役,见有人撕下了榜文,也只是无精打采的看了一眼熊强。然后例行公事般的带他走进了县衙。 知县、主薄、县丞和典史听闻有人揭了官榜,都是兴高采烈的赶了出来,当他们看到堂上站着的却是一个二十岁的年青人时,四人的眼光中都流露出了深深的置疑。 知县是个瘦瘦小小的人,小眼睛,可能是因为年少时灯下读书的原故,视力已经有些不好。他走下堂来,凑近认真的审视着熊强。 很久之后,才说道:“就是你揭了本老爷的官榜?” “正是在下,县太爷觉得不妥么?” “嗯,肌肉倒还不错,不过年纪太轻了,勇气可嘉!”知县大人明显是一副看不起人的样子。 熊强也不以为意。 主薄此时也走了过来,一副语重心长的样子说道:“小伙子,你还年轻,虽然我知道你有些功夫,但是像你这么年轻的,武功应该不会太高。实话说吧!我和县太爷都不相信你。毕竟来我们这里报名领赏的人已经有了九个,每一个来的时候都是豪气冲天,可最后不是丢了性命就是重伤。最可恨的是,他们甚至连那人长什么样也没有看清楚。” 熊强笑着摇了摇头,说道:“完成任务,五百两银子什么时候能领?” “你完成了任务就来县衙领吧!”主薄微微叹了口气,他知道自己说了那么长一段话,又是白说了。 “既然你不听劝,那我也实话告诉你,县衙将赏银提到了五百两,就已经没有给任务失败的人付汤药费或丧葬费了。”站在旁边的典史此时也站出来补充道。 熊强笑了笑,说道:“准备好五百两银子吧!”然后便大步离开。 县太爷看着熊强离去,气哼哼的说道:“又是个愣头青,真以为是什么人都能领到这五百两银子么?不知天高地厚,不知所谓!” 典史也叹了口气,摇摇头说道:“没救了!” 熊强从客栈中走出来的时候,县衙外已经围了很多人,个个都用疑惑的目光看着他,对着他品头论足,讨论的也无非是这个年纪轻轻的家伙能不能捉住那采花贼罢了。 对于这种评论,熊强只是淡淡的一笑。却在此时,从人群中走出一个年轻小哥出来,年纪与熊强相仿,但与熊强不同的是,此人十分儒雅。 长相漂亮,漂亮得堪称妖异,估计当年的逍遥子与此人相比,也要略逊一筹。若非是他有喉结的话,熊强都要怀疑此人是不是女扮男装。 那男子的嘴角扬起浅浅的笑容,一双狐狸般的眼睛眨动两下,满是媚惑。 “小哥,你就是揭下那官榜之人?”男子的声音极富磁性,十分悦耳。 熊强本就不喜欢这种男不男女不女的人,连他师父他也不太喜欢,总觉得男人还是应该霸气一点,一个过于柔美的男人,即使是拥有着再高强的武功,始终缺少了一些威严。所以对于这个与自己毫无关系的男人,他更没有什么好感。 “那你觉得什么人才能够揭下官榜?” 男子浅浅的一笑,伸出一根葱白般的手指,在熊强那孔武有力的臂膀上戳了戳,嘴角露出一抹戏谑的笑,说道:“虽然你有股子气力,但却是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愣头青,那采花大盗,不是你想象中的那么简单,他可是会杀人的。” 说到这里的时候,男子那漂亮的脸上忽然变得凌厉了几分。 熊强忽然有种感觉,他感觉眼前之人似乎就是那神秘的采花大盗,当然,这只是他的感觉。 “那你是希望我去拿住那采花大盗呢?还是不希望我去?” “我只是想提醒你而已,别无故丢了性命,丢了这大好的年华。” “不劳你费心了,我相信我的剑!”熊强冷冷的说道,然后那如同鹰隼般锐利的目光,盯着那男子,左手却是轻轻的在他那柄修长雪亮的剑上轻轻的弹了一下。 被熊强那种目光盯着,男子像是被他将自己身上的秘密看透一般,为了掩饰心中的不安,他用手掩着嘴轻轻一咳,浅浅一笑说道:“希望你能保得住性命!” 之后,男子转身,脸上带着一抹有些嘲弄的表情,离开。 回到客栈,熊强向这里的酒客打听了一下,县城中,还有哪些人家有年轻貌美的女子,然后从中挑选几个主要的保护对象。原来他还想以夏芸作饵的,可他又不好意思说出口。 最后,他还是选在了叫李俊的富户家中,因为李俊被偷了两个小妾,家里还有三房小妾,个个年青美貌,而且还有一个女儿。虽然他家中也有着几个护院,但都只是一些粗通枪棒的大汉,只是有些力气罢了。不然那两个小妾也不会被采花贼偷去。 当熊强赶到李家之时,只见大家大院内争吵声不断,原来是几房小妾以及正房在吵吵闹闹。 “夫人,你也不想想,你都三十好几的人了,虽然打扮起来,还有几丝风韵,可毕竟是人老珠黄,那采花贼的品味恐怕也不会这么低吧?”那个声音虽然婉转,但是那语言却是有些刻薄毒辣。 那夫人也并不是省油的灯,只听她底气十足的骂道:“你个小婊.子,狐狸精,就你那股骚劲儿,都能把那采花盗给薰死,老爷陪了你几晚了,你还想把老爷独占了不成?” “我骚?你问问老爷?他们男人不就是喜欢我骚么?再说,这在你这种年纪大的女人口中才叫骚,在老爷口中,我这叫风情。” “老爷,你看看,我可是你的正房夫人,她凭什么这么骂我?” “老爷,今儿到我屋里睡吧?万一那采花大盗来了,你也可以保护我不是?” “老爷,你可不能冷落了我哦?” “老爷,你太没良心了,我才是你的正房啊!” 三房小妾,一个夫人,为了跟李俊睡觉,个个都是使出了看家的本领,撒娇的撒娇,使媚的使媚,哭闹的哭闹,让李俊深感分身乏术,头痛不已。 最后,李俊想出了一个主意,他搓了搓手,嘿嘿笑道:“要不?今夜我们睡通铺。” 躺在李宅前边的那棵大树上的熊强,听着这些,心里打了个寒颤,这大户人家,还真是要命。 却在此时,院内又传来一阵幽幽咽咽的哭泣之声,声音娇柔婉转,听着也让人觉得可怜,忍不住让人生出一种想要怜惜的感觉。 那哭声不大,但却显得锋锐,仿佛能够刺破夜空。 熊强微微动容,又将身体转了过去,将目光投向那大院,只见那哭泣的是一个年轻貌美的女子,年纪约十七八岁,身形娉婷,着一身墨绿色的衫裙,充满着柔弱之美。 她那素颜之上挂着浅浅的泪痕,看她的样子,仿佛也是被神秘的采花大盗吓坏了。 “珊珊,你怎么了?”李俊撇下众多妻妾,这个女儿可是他的心头肉。这女儿是他原配留下来的女儿,是她的掌中明珠,十多年前,她的前妻因为忍受不了他那花花公子的习性,终日郁郁不欢,后来又惹了些风寒小疾,因为心情不佳,懒于活动,再加上各种补药,汤药的轮番下阵,终于是病体日渐沉屙,最后一病不起,撒手人寰。他与妻子感情很深,为此也深感愧疚,所以对于前妻留下来的女儿,更是倍加宠爱。 可李俊此人生性风流,人也长了一副好皮囊,妻子的死虽然让他有些触动,可是依然无法改变他那风流的习性,家里的妻妾虽已有了四五房,可在外面,还有着不少的女人。 “爹,我该怎么办啊?”女子幽幽的叹了口气,看着那一堆争宠的妻妾,有些替他父亲担忧。 “珊珊,赵家公子对你一网情深,而且人也极为英俊,我李家与赵家也是门当户对,我看爹还是趁早选个日子,让你们成亲了吧!现在这采花大盗闹得人心惶惶,有赵家公子保护你,爹也就放心了。” 李珊珊没有说话,只是幽幽的叹了口气,似是对他父亲的提议并不满意,说道:“爹,你现在知道自己分身乏术了吧!”说完便是进入了屋中。 熊强看着这一幕,微微摇了摇头,继续假寐。 随着时间的推移,月入中天,李府也早已安静了下来。 夏日的风还是有些凉快的,熊强看着满天的星斗,心里却在估算着,这采花大盗今晚的目标会不会是李府呢? 当整个县城都陷入寂寂无声之中后,已是下半夜,突然,他看到了一道诡异的影子踏月而来。 采花盗出现了! 第十五章:采花盗叫偷香 月,冷冷的悬在天际,播撒着清辉。 清冷的月光之中,一道颀长的黑影,踏月而来。 不得不说,他的轻功已到了相当的火候。 当熊强看到这道黑影之时,他握紧了手中的剑。这样高明的轻功,也难怪能够在人的睡梦之中,抢下人家的小媳妇。 那黑影身形飘忽,很快就进入了李府大院,熊强也是紧随其后,因为他的轻功,根本就不如对方。 可正是因为如此,那大盗仿佛是有所惊觉,在李府稍作停留,并没有对李府之人动手,而是一掠而出,朝西奔去。 熊强脚下步履加快,这采花大盗,他今晚必须要拿住。 熊强的脚力还是非为不错的,尽管他无法像那大盗一般高来高去,可至少没有把他跟丢。 直到到了一处高岗之上,那黑衣人也是停了下来。熊强紧随而至,胸膛微微起伏着,手中的剑已经紧握。 站在距离那采花大盗丈余远的地方,目光冷冷的盯着那全身上下都笼罩在黑色长袍之下的黑衣人。 在这个距离,他很有把握能够一剑将对方刺死在剑下。哪怕是他轻功再高也不可能从自己的剑下逃走。 “呵呵,想不到又来了个送死的。”黑衣人没有转身,双手负在背后,冷冷一笑,说道。 “你就是采花大盗?轻功也不过如此吗?”熊强也是淡淡笑道。 “对付你,不需要那么高的手段,从前也有几个像你这样小觑我的人,结果他们的下场都很惨,不是赔了命,就是断了手脚。”黑衣人说着,那语气中对自己的武功也是极为的自负。 对于黑衣人的恐吓,熊强只是淡淡一笑,他对自己的剑法又何尝不是信心满满?只是他心里仍有一个疑问,说道:“听你的声音,你应该是一个很年青的人,我很好奇,不知道你为什么会有成为采花大盗这么崇高的理想?” 沉默了一下,黑衣人却并没有给熊强答案,只是转过头来,用一种冰冷的眼神看着熊强,说道:“你的问题太多了,我很讨厌话多的人,所以你的命,今晚我要了。” “你很狂妄!” “因为我有这个资本!”黑衣人语气凌厉了许多,说到这里,他几乎是突然间发难,手中早已紧握着的剑“呛啷”一声出鞘,在熊强毫无准备的情况之下突然刺出。 熊强的眼睛乜眯了一下,眼中闪过一抹森寒,在黑衣人的剑刺出之时,只见他的右脚向后踏出一步,双脚旋转一百八十度,腰身一扭,持剑的手平平刺出,竟是将剑轻松的刺进了黑衣人的小腹,而黑衣人刺出的一剑,却是从熊强的堪堪从耳际擦过。 鲜血顺着刺入腹部的剑尖流向剑身,然后滴哒嘀哒的从剑身上滴落地面。 黑衣人的眼神中泛起浓浓的不可置信,他握着剑的手也是轻微的颤抖了起来。他脚步踉跄的退后了两步,熊强也没有再将剑深入,因为他并不想伤这采花盗的性命,还要留着他去领赏。 黑衣人手中的剑,“咣当”一声掉在地上,伸出一只白皙纤长的手捂住那个血洞,惊骇无比的看着熊强,眼前的这个人与他的年纪相仿,可是那剑法却是高明到了这种地步,他明明已经先刺出了一剑,而且是突袭般的一剑,在他的料想之中,这个愣头青的年轻人几乎是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就会死在自己的剑下。 可万没有料到的是,这个看上去像是愣头青一般的年轻人,竟然反应如此迅速,不单避过了他的一剑,反而将剑刺进了自己的身体。 “你怎么会有如此快的剑?”黑衣人脚步踉跄的退后两步说道。 “这还算快?如果我真要杀你的话,在你握住剑柄的时候,你就已经死了。”熊强淡淡的说道。 尽管他在听到熊强这句话的时候,眼神中充满着震憾,可嘴上却是不屑说道:“哼!虽然我败在你的剑下,但你说我连剑都来不及拔就会死在你的剑下,这简直是无稽之谈,你以为我真会相信吗?” 黑衣人自然有着自己的理由,他的剑虽然算不上快,可要说自己连剑都来不及拔,就会死在此人的剑下,连他在武当山的大师兄恐怕也不能说出这样狂妄的话来,难道这个年轻人会比自己在山上修行了十几年的大师兄还可怕吗?显然,这是不可能的,他绝不相信! 熊强没有争辨,这种事他也不想去争辨,根本毫无意义,只是戏谑的一笑,说道:“虽然我初出江湖,可也见过太多太多的高手,原本我以为你也是个高手,可没有想到,在这小河县令人闻之色变的采花大盗,竟然这么不堪。” 熊强说的当然也是实话,比如他见过的连坊、马文宾、朱文山、王兵、丁万骐,甚至还有当时行刺夏芸的三名锦衣卫,这些的确都是高手,可熊强也不想想,这些人可都是江湖中成名已久的人物,无论哪一个的名字放在江湖上去,都是能够震动一方的大人物。 因为熊强只认识这些人物,他又是初入江湖,以为江湖中也只有这些人物才能够称之为高手,可他却不知道这些高手在江湖人口中,已经是高手中的高手了。 黑衣人冷哼了一声,心底分外的不屑,以为这小子只是在打败了自己之后,故意说些话来奚落自己,自己虽然是武当山的外门弟子,可在外门弟子中,也已经是佼佼者,而且很快就能进入内门,成为武当山长老的亲传弟子,他的名号在这一带也是响当当的。被这年轻人这般奚落,心里也很是气愤。可他毕竟是败在此人的剑下,心里有气,也发作不出来,只是冷冷的哼了一声。 “看你这副表情,好像是我在吹牛吧?没关系,我不介意。说吧!叫什么名字?为什么要当这采花大盗?”熊强笑着说道。 “等等,还是先让我将你那遮羞布摘下来看看,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你应该就是日间阻止我的那个漂亮年轻人。”熊强眯着眼睛说道。 熊强说着,一剑挑开了黑衣人的蒙面巾,果然如同熊强猜测的一样,眼前的人长着一张漂亮得像漂亮女人的脸,正是日间的漂亮男人。 “呵呵,真没想到,这采花大盗果然是你,看来我白天的猜测并没有错,只不过我很好奇,你公然在我揭下官榜的时候站出来?是因为你太自信,觉得没有人能够拿住你呢?还是从一开始就觉得你太弱,不是我的对手?所以想要吓退我。不过现在看来,你应该是存在着后面的这种想法。” 熊强根本就不理会此时这张漂亮的男人脸上呈现出来的气急败坏的表情,只是自顾自的说道。 漂亮男人的脸色十分苍白,额头上冷汗涔涔,也不知道他是被熊强这些话给噎的,还是因为被熊强刺了一剑伤的。不过熊强很清楚,自己那一剑并没有刺得太深,绝不会要了这漂亮男人的命。 “你叫什么名字?”漂亮男人问道,自己被此人拿住了,总不能不知道自己栽在什么人的手下吧? “好像我们的角色反过来了,这句话应该是我来问你才对,你是我的俘虏!”熊强笑着说道。 漂亮男子狠狠的瞪了熊强一眼,感觉很是憋屈,在沉默了一下之后,便说道:“我叫偷香,偷香窃玉的偷香。” “偷香?很有意思的名字,你为什么不叫窃玉?”熊强打趣着问道。 “因为我不采黄花大闺女!不算窃玉!” 熊强“扑哧”一声笑了出来,虽然知道这所谓的“偷香”并不是这个漂亮男人的真名字,可他却觉得这人倒挺有意思,更何况这些审讯应该是知县老爷该问的,他对这人真名叫什么也并不感兴趣,哈哈大笑之后,便是对着漂亮子男竖起一根拇指,说道:“你很有想法!我现在有些佩服你了。不过,你别以为我佩服你,就会把你放了,我是个穷人,不会跟银子过不去的,所以,跟我去县衙吧!” “你还没有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偷香边走边说道。 “我的名字没有你的名字好听,也没有那么优雅,我叫熊强!” 当熊强半夜击鼓,将县太爷及一众衙役从睡梦中吵醒的时候,所有人都用惊诧的目光看着他。 “这么快就把采花大盗拿住了?这人应该不会超过二十岁吧?”此时,白天看到熊强,还满是奚落语言的县太爷也是吃惊不小。 “哈哈哈哈,果然是英雄出少年啦!”县太爷此时也不得不改白天的那副表情,人还没出现,话却已经飘了出来,看样子县太爷听说拿住了令他头疼的采花大盗,心里也极是高兴。 县太爷瞪着他那溜圆的小眼睛,在熊强身边受了伤的采花大盗身上瞅了起来。 夜间的光线暗,他几乎是贴着偷香的脸看的,当他仔细端祥了好一会儿之后,他却是慌忙的缩回了头,一脸受了惊吓的样子,说道:“这……这……这就是你抓的采花大盗?” “我在李员外家抓到的他,审讯是你的事。”熊强说道。 县太爷搂着他那有些长大的七品官袍,圆瞪着他的小眼睛,指着熊强说道:“放屁,我还以为你真的拿住了采花贼呢?原来你就是个愣头青,你知道他是谁么?他是赵员外家的公子,这五百两悬赏银子可还有赵员外的两百两呢?难道赵员外自己出银子抓自己的儿子?” 熊强愕然,看着赵员外的儿子,说道:“赵偷香,你这个披着羊皮的狼,你竟然连你爹也坑?” “什么赵偷香,他叫赵理,他不但是赵员外的儿子,还是武当派门下弟子。来人,来人,快去叫郎中过来,给赵少爷看伤!”县太爷见赵理的腹部血流不止,立时大呼小叫起来。 熊强听到此话,也是留意了半分,不是留意别的,而是留意了武当派弟子这几个字,他曾听逍遥子说过,以前他刺杀过武当派的掌门,还差点刺杀成功。 “县太爷,他没有抓错,我就是采花大盗。”赵理的气息已经十分粗重,额头上的汗也是大滴大滴往下掉。 熊强微微一笑,说道:“还算你有些血性,敢做敢当!” 县太爷无语,赵理亲口承认自己是采花大盗,这让他既感到疑惑又感到震惊,再次小声的问道:“赵公子,那采花大盗真的是你?” 赵理昂了昂头,说道:“既然我已经栽在了他的手中,那我就无法可说。” 此时主薄如同幽灵一样,从后面走了过来,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看着赵理,幽幽叹了口气,说道:“赵公子,你也是个儒雅之人,貌比潘安不说,而且也是文武全才,堪称是人中之杰,你怎么会做出这样的事?你若是想女人了,让你父亲赵员外给你娶个三房四房的,不也成么?再说,你要找也找那黄花大闺女啊!怎么能找那种……” 说到这里时,县太爷的小眼睛狠狠的瞪着主薄,这话能随便说出口?你是官家的人,怎么能教唆别人去偷人家闺女的事? 主薄此时也自觉失言,轻轻拍了拍自己的嘴巴,说道:“总之,你做出这样的事,让你爹娘也寒心哪。就算是我,我也替你感到可惜。” 这典史此时也走了出来,朗声说道:“县太爷,既然他自己已经承认是采花盗无误,那国有国法,你还是想想给他怎么定罪吧?” 县太爷也一时无语,赵员外一直是他的知交好友,不论这些,单是每年送给县太爷的重礼也不少,现在他儿子倒成了采花盗,这可如何是好呢? “先押下大牢吧!找郎中给他治伤。” 熊强听着主薄的话,也是疑窦丛生,这赵理若是想女人了,以他的样貌和家势,上他家提亲的人,都能把他家的门槛给踩烂了,犯不着去做这种脸面无光的事啊!难道他只是有这种癖好? 第十六章:采花理由 此时已是卯时,天边已经隐隐出现了鱼肚白。 当太阳照遍整个县衙的时候,县上的人开始多了起来,采花盗被擒的消息,也是不胫而走,很快便闹得整个县城人尽皆知。 当大家知道那令人心惶惶的采花大盗,竟然是赵员外家的公子赵理时,更是炸开了锅。 “赵公子,应该不像是采花盗吧!他长得那么漂亮,家里又阔绰,又是文武全才,怎么可能会去偷人家的妻妾?会不会弄错了?” “弄错什么啊!他自己都承认了,而且被人抓个正着,难道这还有假?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啊!” “呵呵,想不到风度翩翩的赵公子,竟然还好这一口,黄花大闺女不要,偏喜欢那成熟的少妇,看来,他与我辈倒是同道中人啊!” …… 反正说什么的都有,这话题几乎成了小河县街头巷尾,饭后茶余人人都在谈论的趣事。 当然也有丢了妻妾的人,跑到县衙来,索要自己的妻妾的,整个县衙被人群围得水泄不通。 逍遥子与夏芸自然也知道了此事,那客栈老板听说抓住了采花贼,心里也是乐呵呵的,他再也不用担心自己刚续的那位风骚小妾被采花贼偷走了。为此,他还给熊强三人准备了一桌免费的大餐。 “吃过饭后,咱们赶路吧!”逍遥子说道。 熊强摇了摇头,看了一眼客栈内其他的酒客,现在客栈内的酒客可都是把目光投向他的,毕竟他现在可是小河县中的大英雄。 熊强小声的说道:“师父,这次看来是抓错人了,采花贼不是赵公子,应该另有其人。” “另有其人?难道这大盗的名声,也有人去冒领?”夏芸有些惊疑的说道。 “我不敢确定,但我总觉得此事很蹊跷。”熊强蹙着眉头说道。 回到客栈的熊强越来越觉得主薄所说的那一番话有道理,觉得赵理不会是真正的采花盗,由此推测,赵理之所以甘愿冒领采花盗这个很不光彩的名头,应该是想保全真正的采花盗。 那么不光彩的名号,赵理也敢去担当,说明他与真正的采花盗的关系很不错,既然赵理不幸被捕了,那真正的采花盗应该不会对他身陷大牢置之不理。所以熊强推测,今晚这采花盗绝对会外出作案,让官府觉得,真正的采花盗现在仍然在外逍遥,这样就能洗脱赵理的嫌疑。 可小河县这么大,他又该到哪里去找真正的采花大盗呢?想到这里,熊强又去了县衙,从县衙捕头那里,他得知了一些消息,发现采花盗并不是四处作案,而仅仅只在这县城之中作案,而且很多都是大富人家,这里妻妾较多的人家,熊强又问了一下,赵理与什么人走得最近,而捕头却是搔了搔头,因为赵理并不时常在小河县,要么他是在外面闯荡,要么他就是在武当山。 不过捕头在最后给了熊强一个不太有用的信息,那就是赵理一直很喜欢李员外家的女儿李珊珊,据说赵员外与李员外都有了成为亲家的念头,只不过虽然李员外很同意这门婚事,可她的女儿李珊珊却并不同意。 听到这个消息,熊强的心悸动了一下,可想了一想这消息好像也没有多大的用处,想要确定采花盗会在哪里出没,很难!可现在他的机会又只有一次,很显然,赵理的被捕,采花盗已经得知城里有个高手在抓捕他,他也只会出手一次,只要向官府证明小河县的采花大盗并没有被绳之以法,帮赵理洗脱掉嫌疑就行了。 真正的采花盗会是谁呢?熊强在脑海中一遍遍的梳理着从捕头那里得来的信息,突然间,他想起昨夜在李府见到的一幕,这李员外好像是个很风流的人物。 “对!这采花盗极有可能就是李员外,因为李员外风流,所以有他采花的动机,而赵理因为爱上李珊珊,李珊珊却不同意,如果自己能够将李珊珊父亲这个恶名顶替一下的话,或许李珊珊就会对他有改观,所以赵理也有了替李员外背这个黑锅的理由。至于李员外家自己也丢了小妾,其实是监守自盗,只有这样,别人才不会怀疑到他。”熊强打了个响指,觉得自己的推理应该不错。 “可赵理已经去过李员外家,且赵理已经替李员外顶了罪,那李员外还会出现么?”想到这里,熊强又有些怀疑了,如果李员外接受了赵理的顶替,他是不会再出手的,如果无法在现场捉到他,他也绝不会认罪。 “还是去碰碰运气吧!”熊强将这些多心暂时的抛在了脑后,心里这样想着。 当晚,熊强再次来到了李府外的那棵大树之上,静静的注视着李府中的动静。可一直等了很久,也不见那采花盗出现,熊强有些心灰意懒起来,到后来,竟是有些困倦了。 当夜半更深,乌云盖月之时,李府之中,突然跃出一道黑色的影子,那影子手里抱着一个棉被包裹,跃上屋顶之后,便是很快的消失在夜色之中。 那人落到瓦片上的轻微响声,立时将熊强惊醒,当他看到那道手里抱着棉被的影子时,嘴角也是扬起了一抹笑意,心道:“幸好,我坚守下来了,不然这采花盗肯定是抓不住了。” 懒懒的伸了个腰,他悄无声息的跟了上去。 黑衣人落下高墙,看了眼四周,此时夜空寂寂,没有一个人,当他以为自己再次神不知鬼不觉的得手之后,便是抱着包裹快速的消失在一条小巷子中。 熊强加快脚力,不紧不慢的跟着黑影,这黑影倒也十分机警,每走三五步,或十数步便会回过头来,细细的察看周围的环境。 半柱香的工夫之后,黑影到了县郊,向着一座山坡走去,在山坡林密之处,出现了一个山洞,黑影人用火石点亮了事先准备好的火把,然后便挟着包裹走了进去。 熊强嘿嘿冷笑了一声,说道:“原来是将人藏在这里,倒的确是够隐蔽的。” 蹑手蹑脚的跟进山洞,这洞倒是挺深,而且里面还被人为的挖出了一个密室,当黑衣人开启隐藏的密室,准备将那包裹丢进去时,他蓦然间听到身后有了脚步声。 “谁?”那黑衣人冷冷的喝了一声,立时便回过头来。 当他回过头看时,他看到了一个高大的身影,一身藏青色的长袍,可能因为是头发有些自然卷的原故,所以看起来,有些小凌乱,他的眼睛仿佛是宝石一般,在火光之下散发着润泽的光茫,特别是他手中的长剑,剑身修长,剑刃锋利,却没有剑鞘。 “没想到,赵理竟然没有迷惑到你。”当黑影看到眼前的年轻人时,那双明亮漆黑的眸子中,也是闪烁着冷凛的光茫。 只是黑衣人声音,也是让熊强吃惊不小,因为他听到的明明是一个女子的声音。看来对方根本就不是李员外!他又猜错了。 “你不是李员外?你又是谁?”熊强觉得事情简直是越来越有意思了,一个采花盗竟然是个女的,看来事情并没有他想象中的那么简单,但唯一让他宽心的是,眼前的这个人不管是男是女,必定是真正的采花盗无疑,毕竟那些失踪的女人在这里。 “你倒是挺聪明的,不过聪明人往往命不长!”那女子的声音虽然很悦耳,可发起怒来,那语气却是令人有些发寒。不过,这要看对什么人,熊强是不会被她吓倒的,现在他很想揭下这黑衣女人的面纱,看看这面纱后面是一张怎么样的脸。 “呵呵!想不到,闹到最后,令小河县人心惶惶的采花盗的原本就是一朵娇艳的鲜花。”熊强有些苦涩的笑道,采花盗是个女人,这的确是他万没有料到的。 “我劝你不要多管闲事,不然,我会杀了你。”那女子冷冷的说道。 “多说无异,我还是先揭下你的面纱来看看,其实我很喜欢跟漂亮的女人说话,可万一当我揭下你的面纱发现你是个丑女人的话,我会觉得跟你说那么多是浪费了我宝贵的时间。”熊强笑着说道。 “哼,好色的无耻之徒,今日本小姐就让你知道多管闲事,会有多么惨的下场。”女子说完,她娇躯一扭,一掌便是向着熊强拍来。 虽然她只是个女子,可那一掌却是有着一些力道,虽然轻身功夫不怎么样,可真正跟那些大富人家的庄丁护院比起来,那些人也根本不是这女子的对手。 见女子动了,熊强也是冷笑一声,虽然他只会用剑,但他用剑是心眼用剑,当一个人能够在瞬息之间将剑精确的送进对方的胸膛时,他的心眼便已经注视在了对手的身上,对方的一举一动,都在他的心眼注视之下。所以女子那看上去迅猛的一掌根本伤不到熊强,甚至连他的衣服也没有碰到。 就在女子一掌失势,准备变招之时,熊强突然间身形一拧,长剑出手,雪亮而锋利的剑刃已经架在了她的玉颈上。 还不待女子有其他的反应,熊强的另一只手也是探出,将她那蒙着有面纱摘了下来。 一张绝美的容颜展露在熊强的眼中,她的美竟然比起夏芸和高岚犹要美上几分,只是现在这张绝美的容颜上,却满是惊讶和惶恐,这让人看起来,更觉得妩媚动人。 “没想到,这采花大盗自己竟然长得貌如天仙,这黑色的蒙脸巾不应该遮住你的美丽,我替你摘下来了。”熊强微笑着说道,可当他真正看清这女子的容貌时,他却立时想起了一个人,是李员外的女儿李珊珊,昨晚在树上,熊强曾经见过这女子一面,只不过隔得较远,只能依稀记看到她的容貌。 “你是李员外的女儿,李珊珊?”熊强有些不确定的问道。 女子见自己已经落到了对方手中,也不再辨解,但她心里却有些不解,为什么眼前这个男子会知道自己的名字?难道他早就盯上我了?想到这些,李珊珊也是吃了一惊。 “你……你怎么知道?” “我曾经在暗中见过你。”熊强老实的说道。 “在暗中?你……你看过我?你……你对我有什么企图?”看着眼前这张有些黝黑,但却英俊的脸,李珊珊的心里忽然有种异样的感觉,她想发怒,可却怒不起来。 熊强一听,也觉得自己被她误会了,自己虽然喜欢漂亮的女子,可也没有猥琐到是漂亮女子就对她有不良企图的地步。可要解释起来,他又觉得麻烦,索性还是不解释了,她爱怎么想就怎么想吧! 看到李珊珊那绝美的容颜,熊强也知道赵理为什么会甘愿替李珊珊顶罪了,只是李珊珊也是个女孩子,女孩子采花,却是让人觉得匪夷所思。 熊强将剑收回,说道:“珊珊姑娘,其实我很想问你,为什么你会是那个采花大盗?” 熊强没有再拿剑对着李珊珊,李珊珊也觉得眼前这人已没有了伤害他的意思,也是放下心来,幽幽的叹了口气,说道:“我爹也是个很优秀的男人,他有钱,有势,人很英俊,当年我娘见到他第一眼时,就爱上了他。我娘嫁给他的时候,他甜言蜜语,说会爱我娘一辈子。可是,他娶了我娘之后,他又娶了六房小妾,这还不止,他在外面还有很多我娘不知道的女人。 我娘是个很自私的人,他不想我爹本应该给她的爱分给那么多不同的女人。 爱本就是自私的,如果是我,我也绝不愿意自己的男人刚刚还附在我耳边对我说爱我,一会儿之后,又把这句话对其他女人说。 后来,我娘因为郁郁不乐,染病死了。 我之所以装作采花大盗,就是因为我受不了我爹的多情,我倒要看看我爹在那么多他爱的妻妾之间,他该保护那一个。我要告诉他,他一辈子只能够保护一个女人。我要告诉他,有些东西,你拥有了,就该全心全意的好好珍惜。” 熊强愕然,这就是她把别人的娇妻美妾抓来的理由?不过,虽然荒唐,但却很有想法。 “好吧!不过,你也很幸运,赵理对你可是挺不错的,为了保全你,他连采花大盗这么臭的名声也愿意为你担着,可想而知,他对你可是付出了全部!你也好好珍惜吧!”熊强说道。 “可我根本就不喜欢赵理,那是他一厢情愿。与我没有任何的关系!” “赵理可是个又英俊又潇洒,年轻又多金,而且武功还不错的人,这样的人你还挑剔?我真不知道你们女孩子是怎么想的。”熊强无语的说道。 “我不喜欢没有男子气概的男人,你或许不了解赵理,但我却了解他,这人虽然长了一张漂亮的脸,可他的心计却是很深沉,而且心胸很狭小。”李珊珊蹙着眉头说道,说完之后,她才发现自己的语气不对,感觉自己是不是哪根神经错乱了,为什么把赵理的事跟一个从未谋面的男人说起。 熊强皱了皱眉,对于李珊珊把赵理说成那么一无是处,他觉得有些过分,赵理为她连男人的尊严和气节都不要,又怎么会是心胸狭窄的人呢?难道真是自己不了解赵理?熊强摸了摸鼻子,不再去想这些无聊的问题。 “好吧!这些东西是要你自己面对的,与我没有多大的关系。”熊强这样说道。 说到这里,熊强嘿嘿一笑,略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接下来,还是来商量一下我们之间的事情吧!” “我们之间的事情?我们之间有什么事情好商量的?”李珊珊有些不解的看着熊强。 熊强心里暗暗着急,这丫头还采花大盗呢?竟然没有一点心计,我觉得我已经说得很明白了,可她为什么还是不懂呢?清咳了一声,熊强只好硬起头皮说道:“我呢?见你长得这么漂亮,也无意伤害那些女人,所以我是想把你给私下里放了。 虽然我脸是长得黑了一点,可却是一副菩萨心肠,想到万一把你这采花大盗交给官府处理,像你这么漂亮的女孩,在大牢里,肯定是不会好过的。可我又舍不得我第一单生意的酬金,那可是五百两银子啊!你也是大富人家的女儿,这点银子,想必你是能够拿得出手的,所以我想,反正到哪里我都是拿银子,倒不如咱们私了算啦,你给我五百两银子,我放你回去。” 听着熊强的话,李珊珊的心里也是有些害怕,虽然她有胆子却做采花大盗,可是从没有想过被抓住之后,会被关进官府的大牢,对于大牢的恐怖,她也听人说起过一些,那里面又阴暗又潮湿,而且还是蟑螂和老鼠,想着自己会被关进那种地方,她就恐慌了起来,一副乞求的目光看着熊强。 可当听到熊强要把她放了的时候,她又高兴起来,但一听到要五百两银子,她的嘴也是微微噘了起来,脸上有些为难的样子。 熊强一见,还以为李珊珊心疼那五百两银子,立时便循循善诱的说道:“你不要讨价还价哦,本来让我反水,你应该给我一千两的,现在只收你五百两,已经算是给你折扣了。这可是天大的优惠,要不考虑考虑?” “可是……可是我没钱!”李珊珊有些委屈的说道。 “没钱?你怎么可能没钱?你是李员外的女儿,难道五百两银子也没有?你再仔细想想,是不是把钱藏哪个角落里了?” “我真的没有,在家里我要什么就有什么,根本不需要银子。” 熊强用力搔了两下脑袋,这还真是不好办,总不能一分银子没赚到,就把她给放了吧? “要不?要不……我给你打张欠条,等我有钱了,我再还给你?”李珊珊怯生生的盯着熊强,欠条?这多不现实的事,他爹做生意就从来不相信欠条。所以她虽然想出了这么一个主意,却怕熊强这个财迷不同意。 “那……那也行吧!”熊强有些无奈的说道,虽然觉得有些亏,可他真的不想把这个俏生生的女孩送进官府。 李珊珊见熊强竟然真的答应了,心里也是一阵雀跃,不由得多看了两眼这个年轻人,心里竟然一点也不讨厌这个人。可是一想到赵理,她又有些不自然起来,说道:“可是赵理怎么办?我可不想欠他的。” “呵呵!只要你记得给我打欠条,这些事,都包在我身上,这点小聪明,我还是有的。” 在口头上承诺了熊强的欠条,熊强见天色已经很暗了,过不了多久,天就会亮了,因此便起身说道:“记得给我打欠条,你先回去吧!以后的事,你就不要管了,但是以后,你这个采花大盗也不要再出现。不然,可真的会被抓去蹲大牢的。” “嗯!我知道了!”李珊珊点了点头,刚走出两步,又回过头来,留恋的看了熊强一眼。 “你叫什么名字?”李珊珊问道。 “熊强,回去吧!路上小心一点!”熊强嘱咐道。 “我还能再见到你吗?” “没门,不想见,你还欠我五百两银子呢?你要是不还,说不定我哪天就偷偷溜到你家里去,找你要帐!” 李珊珊欢快的跳着步子,留下一串银铃般的笑声。 第十七章:采花盗案的结尾 及至天明,李俊李员外家。 李员外大清早的便开始鬼哭狼嚎起来:“我前世是造了什么孽啊!为什么?为什么那采花贼总偷我的美人?偷我一个不够,你偷两个,偷两个你还不够,你还要偷我第三个。现在我李府七美,可只剩下三美了,你这杀千刀的偷花贼!” 李员外嚎啕大哭着,其他的一妻两妾也都相拥在一起,瑟瑟发抖。昨夜,他们明明是通铺睡在一起,一男四女闹了大半夜,才安然睡去,可不想,在不知不觉中,早上起来却发现少了个人。 这如何不令她们感到惊慌,万一今晚那采花贼再来一次可怎么办? “不是说采花贼已经抓住了么?怎么又来了一个?”正妻说道。 “肯定不是赵理,赵理现在被关在牢里呢?这该死的采花盗到底是谁啊?”李俊气愤的说道。 “可他为什么要替采花贼顶罪?” 李俊无言以对,不过这不是他该想的,他该想的是怎么把真正的采花贼抓起来,然后问他要自己的三个美人。 李俊当下也顾不得再去哭闹,穿好衣服,连脸也懒得洗。直接打开他的金库抱着一千两银子,抽抽咽咽的往县衙走去。 “我就不信,再加一千两银子,没有勇夫能够把你这杀千刀的采花贼捉拿归案。”李俊这样想着。 当李俊赶到县衙时,熊强已经在那里与县太爷交涉了,说的无非是采花贼另有其人,昨夜已与他交手,没有成功之类的。 李俊此时也气哄哄的抱着一大包银子走了进来,将银子往县太爷的桌上一放,说道:“县老爷,这是一千两银子,你给我发布公文,招募勇士,一定要将那该死的采花贼捉拿归案。” 县太爷也是有些惊诧,难道李俊这么快就知道,采花贼另有其人了?就算知道,这采花贼也是所有富户的公敌,赵员外又怎么会突然下此血本,如此气愤的要抓到那采花贼? 熊强却深知其中的原委,心里笑个不停,如果将来的哪一天,李员外知道,今天带这么多银子要抓的采花贼,竟然是自己的宝贝女儿的话,不知道他脸上该用什么表情? “李员外,怎么了?您这是唱的哪出?”县太爷的小眼睛直盯着这一大包银子,陪着笑说道。 一提起此事,李员外就气不打一处来,狠狠的一拍桌子,说道:“这该死的采花贼,昨夜又偷走了我家里一个美人,再让他猖狂下去,我家里的美人都得让他偷光了。” “什么?你又丢了美人?”县太爷不知道是该笑,还是该替李员外叫屈。 李府七美,可一直被小河县的富户传为美谈,个个都羡慕李员外娶了七个天仙般的美人。可几年前李员外死了一个原配,现在又被采花贼采走了三位,原来的七美,现在只剩下三美。这要是让那些富户听到,必然会拍着手幸灾乐祸。 县太爷心里暗笑之后,又觉得头痛起来,看来熊强所说的并没有错,采花贼果然另有其人,现在采花贼再次出现,他就必须将赵理无罪释放,可以他的人力又抓不到采花贼,因此那一双满是期望的小眼睛,不得不看向了熊强,希望这位连在武当山学了十几年武艺的赵公子都能打败的少侠出手。 熊强双手抱胸,淡淡的笑着说道:“县太爷,现在你相信那采花盗并不是赵理了吧?” 县太爷嘿嘿一笑,走了过来,说道:“其实我一直都相信少侠的话,现在采花盗又出现了,恐怕还得请英明神武,武功高强的少侠出手拿住他了。” “我哪里英明神武,武功高强了?我这么年轻,武功肯定不高,又怎么可能拿住那采花盗呢?县太爷太高看我了。”熊强笑着说道。 县太爷的脸上也是一黑,可想想自己手下的那班草包衙役,连采花盗长什么样子都没见过,虽然明知是熊强在用昨天他说熊强的话来噎他,可现在他也不能不将这气忍了,这政绩可是事关他以后的前程啊! “呵呵呵,少侠就不要跟我置气了,当时是我有眼不识泰山。” 李员外听着这些话,也是站了起来,目光灼灼的看着熊强,说道:“你就是那位抓采花盗的壮士?” 熊强无奈的耸耸肩,说道:“昨夜我已与真正的采花贼交过手,可那采花贼的武功极高,我也没能将他拿下。” “啊?你连赵理都打败了,也无法拿下采花盗?”李员外刚刚萌生的一丝希望又被熊强的一句话,打压了下去。 熊强微微一笑,说道:“不过,昨天我虽然没有将他拿下,但我与他却订了一个君子之战,我们以三招论输赢,如果他输了,将那些被掳的女子交还,以后再不作案。如果我输了,我也再不过问此事,离开小河县。” 一听熊强这话,李员外的精神又是大震,这至少说明,那采花贼对眼前这位少侠有了顾忌,当下忙是说道:“那少侠觉得自己能够打败他么?” “若他不跑,我有六成的把握打败他,不过要将他捉拿归案,恐怕机会很渺小,因为你们都知道,县太爷抓了那么久,连他一根毛都没有捞到。” 县太爷听了熊强的话,心里也是很来气,心说:“这家伙不过是我当初低看了他一筹,竟然到什么时候,都不忘找机会笑话我。要不是我现在有求于你,我就把你当采花盗给办了。” 不过,他虽然心里这么想,脸上却仍是一副谦卑的样子,说道:“是啊!是啊!幸好少侠降临本县,不然还真得让这采花盗这么猖狂下去。” “不用不用,只要他能把三个美人还给我,答应再不作案,走了也就走了吧!”李俊一听有戏,早就把要刚来时要将采花盗千刀万剐的心思抛到了九霄之外。 见县太爷的目光一直盯着这桌上的一千两银子,熊强自然不会轻易的就答应下来,当下笑眯眯的说道:“那这一千五百两赏银呢?” 一听熊强开口就是一千五百两赏银,县太爷的脸上立时灰败了下去,垂头丧气,恋恋不舍的将目光从那银子上移了开去,他知道这一千五百两银子,他是连一根毛都捞不到了。 李俊笑道:“这赏银本就是本县的富户为捉拿采花大盗拿出的专项资金,自然全都归你,我想县太爷也不会有什么意见的。” “呵呵,那我就有动力了,我是个剑客,行走江湖也是需要银子的嘛!”熊强哈哈一笑。 “不过,麻烦李员外,将你昨夜丢了小妾的事,宣扬一下,毕竟赵员外的儿子可还在大牢呢?虽然他有暗通采花盗的嫌疑,但也不是主犯,不能让他蒙受了不白之冤。”熊强接着说道。 只是让熊强惊讶的是,他这话的真正意思,李员外倒没有在意。毕竟是做生意的人,立时便从中听到银子的响声,只见他猛的一拍自己的脑袋,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说道:“我倒是忘了,凭什么抓采花大盗的银子全都由我出?不行,我得让赵天行出点银子,能够替他儿子洗清身上这冤案,难道他不该出些银子么?对,还得让他出大头。”说完,李员外就大步走出了县衙,朝赵员外家走去。 县太爷也是嘿嘿的阴笑了两声,那一千五百两银子他是不能动了,但赵员外那里,还是能够搞点银子的嘛! 接下来的事,熊强就是按程序走了,等到半夜三更之时,去山洞将那些女子放出来,然后让他们各自回家。 第二天,县衙发下公文,说采花大盗已被熊少侠重伤遁走,以后再不会出现在小河县,赵理被抓为采花大盗,纯系误会,立即释放。 各大富户领回了自家小妾,又听小妾说并没有被采花盗污辱,只是受了些惊吓。因此对于采花盗是不是真的重伤遁走之事,在县太爷给的一些小压力之下,也没有再纠缠着不放。 李员外见果然领回了自己的美人,心里开心不已。而她的女儿,李珊珊,这个真正的采花大盗,现在却对熊强这个很有故事的男人,有些念念不忘了。 (今日二十点,还有一更,有在看的朋友,关注一下。)[] 第十八章:另有深意的月饼 八月十二,夜。月如银盘,无云,微风。 李府后院凉亭,熊强、逍遥子、夏芸,李俊还有赵理,五人围桌同饮。 当赵理见到逍遥子的那一刻,他似乎想到了什么,若有所思的看了他一眼,不过,除了向他微微一笑,几句寒暄之外,并无过多的言语。 夏芸今日身穿一件粉红色的凤尾裙,上面衬以紫色襦衫,脚上踏着是一双墨绿色的布鞋,再加上她那绝色的容颜,看上去显得分外的端庄。 熊强见到焕然一新的夏芸,也是不由得多看了她两眼。 这是他见到夏芸以来,夏芸第一次穿裙子,粉红色的凤尾裙让夏芸更增添了一丝女人的柔弱与美态。 不过,正在此时,凉亭的对面,一道倩影飘然而来,立时将四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去。 淡淡的月光之下,那女子仿佛是月宫仙子一般,眉如柳叶,明眸璀璨,琼鼻挺俏,红唇微启,上身穿一件淡黄色的襦子,下身则是一件红色的百褶裙,梳一道云髻,插一支凤钗,莲步轻移之间,体态尽显曼妙。 她那纤长白皙的手中,还提着一个食盒。 见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到自己身上,李珊珊微微一笑,那一笑妩媚丛生。赵理本见到此时的李珊珊,看着她那幅美态,不由得神为之痴,心为之醉。 莲步轻移之间,李珊珊已经到了凉亭之中,她望着赵理,浅浅一笑,目光并未在他身过有过多的停留,便是看向了熊强,说道:“熊大哥,这是我做的月饼,再过三天,就是中秋佳节了,想你们在江湖中漂泊之人,也没有这过节的概念,所以我特意做了这些月饼给熊大哥尝尝。 说完,李珊珊便是幽雅的从食盒中取过一盘烤得焦黄的月饼,放在熊强面前。 见李珊珊竟然特意为熊强做了月饼,坐在一旁的赵理没来由的心里生起了闷气,可在这里又不好发作,只是心里泛起了一股酸味。 与赵理一般,夏芸看着这一幕也是觉得心里有些发堵。 “呵呵!这丫头从前可是饭来张口,衣来伸手的,想不到竟然今天倒是会做月饼了。”李俊宠溺般的看了眼自己的女儿,脸上扬溢着笑意。 逍遥子瞥了一眼脸色有些不好看的夏芸,轻轻的叹了口气。 熊强的脸上也是有着一些尴尬,毕竟他可是深知赵理对李珊珊的情意,今日李府本也没有邀请赵理,还是熊强自己提出要请赵理过来的,他一心想促成李珊珊与赵理的美事,可却没有想到,李珊珊竟然当着众人的面,给自己递上了亲手做的月饼。 可现在也不是矫情的时候,拿起一块月饼,闻了闻,立时便有一股清香传入鼻窍。在赵理面前,他也不好肆意赞扬,只是淡淡说道:“嗯,不错,挺香。” “那你尝尝味道如何?”李珊珊莞尔,一副很期待的样子,说道。 咬了一口,熊强的脸上露出笑意,说道:“味道很好,咸淡适中,甜而不腻,还有着淡淡的桂花香味,一口咬下,口齿留香。” “这是你自己做的么?”熊强随口问了一句。 李珊珊浅浅一笑,见熊强如此夸赞,心里也是美滋滋的。也不知道为什么,自从上次见到熊强以后,她就觉得熊强有一种魅力,这种魅力吸引着她靠近,这魅力或许是因为熊强是一个有故事的人,也或许是因为他的个人魅力。 当下,也是开始有些喋喋不休起来,俏脸之上,媚态丛生,说道:“当然,为了做这月饼,我费了好大的力气。特别是揉面,揉得我手都酸了。不过,后来我想了一个办法,我把面团放进木盆里,然后脱了鞋袜用脚揉,这样就省力多了。” 听到这里,不单是熊强,所有人的脸色都变得古怪起来。 熊强的饼抓在手中,讷讷的说道:“你……你用脚揉的?那……那你穿脚套了没有?” “我……我没找到。”李珊珊低头说道,绯红的俏脸看上去显得越发的妩媚动人。 熊强愕然,情不自禁的低头,看着李珊珊红色百褶裙下半隐半现的一双小巧**。他仿佛看到,在灯光之下,李珊珊那一双白皙粉嫩,莹润玉泽的小脚在面团上不断踩踏的情景。 见熊强盯着自己的小脚看,李珊珊也立时感觉到耳根发烧,心跳加快起来,下意识的退了两步,然后辨解着说道:“我踩之前,把脚洗了好几次,还撒了花瓣的。” 熊强呆呆的看着手中被咬了半口的月饼,嘴里木讷的咀嚼了几下尚未嚼烂的饼,然后缓缓的吞了下去。但是当他看到李珊珊那羞愧的表情时,又狠了狠心,将那剩下的月饼挤进了嘴中,嘿嘿笑道:“难怪吃起来有一种特有的清香,很好!” 李员外突然哈哈大笑起来,逍遥子的目光中也是充满着戏谑,夏芸一副幸灾乐祸的样子,只有赵理的眼中,隐隐泛起了一丝阴沉。 熊强并没有意识到这些,笑容有些僵硬的说道:“来,大家都吃,都吃!” 李员外呵呵一笑,说道:“这个我们就不吃了,是我女儿特意给你做的。我们怎么好意思吃呢?” 逍遥子也说道:“你自己吃吧,别辜负了人家一份心意。” 李珊珊俏脸通红,她只顾着和熊强说话,竟是把周围这些人都忘了,想起自己刚刚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说是用小脚揉的面,做出来的月饼也没有人敢吃,心里面倍感尴尬,此时是站也不是,坐也不是,留也不是,逃也不是,只是一张俏脸羞得通红。 赵理见此,心里更是醋意蒙生,抓起月饼,轻轻的咬下一口,脸上露出一丝陶醉的神色,说道:“李姑娘,下次能为我做一块这么好吃的月饼么?” “我做的也没有人喜欢,我想,我不会再做了。”说完,李珊珊便转身离去,隐约间熊强见到她用手擦了一下泪。 “珊珊姑娘……”熊强叫了一声,却不知道下面该怎么说下去。难道说我喜欢? 看着李珊珊负气离去的模样,赵理再不明白,就真是傻子了,李珊珊所说的没人喜欢,恐怕也只是指熊强一人吧!这令满心倾慕李珊珊的赵理,觉得熊强太过分,珊珊为他亲手做了月饼,他竟然还露出吃得这么勉强的表情,既然你不喜欢,也不应该这么欺负她。赵理加快步子,追了上去。走时,有些怨恨的瞪了一眼熊强,然后又看了眼仍自悠然自得的逍遥子,眼里泛起了一丝阴沉。 他拜入武当山门的那一年,有一个杀手在武当山祖师堂,对掌门师伯实施刺杀,那一剑,差点将掌门师伯杀死,这个人,便是逍遥子。而现在,逍遥子的徒弟又偷走了自己心爱女孩的心,新仇引发旧恨,让赵理不由得对这师徒俩生起了恨意。 可他却不知道,熊强自己都不知道什么时候惹上了这一份情债,他的来意只是想找机会凑成李珊珊与赵理的美事,却不想弄巧成拙了。 第十九章:姥姥的疑惑 “强哥,你们要走了么?” 八月十三,清晨,朝阳初升,气温偏高。八月,正是秋老虎发威的时候。 李府大院,穿大红色的对襟袍的李珊珊匆匆走了出来,看着已经准装待发的逍遥子,熊强,夏芸三人,轻轻的说道。 此时的她,有种清新脱俗的清凉感觉,不施粉黛的素颜,让她的肌肤看上去显得越发的白皙无瑕。 她抱着回廊间的一根朱红柱子,秀眉微微蹙起,红唇轻呶,那眼神中的恋恋不舍,让人看着砰然心动。 明媚的眼睛中已隐隐有了泪花在闪动,她就这么静静的看着熊强,幽怨的抱着柱子,没有挪动一步。 熊强没来由的心里一紧,轻轻的呼出了一口气,面对这样动人的女子,他无法做到心如止水。 夏芸幽怨的看了眼熊强,说道:“人家都问了,你还不过去告个别?至少人家还亲手,不,亲脚为你踩了月饼。” 逍遥子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向李俊拱手一揖,便大步向院外走去。 夏芸看着两人四目相对,脉脉含情的样子,也是冷哼了一声,向外面走去。 看着夏芸离去的背影,熊强的嘴巴微微张了张,却始终没有说出话来,他大步走向李珊珊,说道:“是的,我该走了。” 李珊珊看着眼前这张棱角分明,刚毅绝决的脸,秀鼻微微翕动了两下,灵动的眸子低垂下去,眼中的泪水断线般的掉了下来。 重重的吸了口气,她的嘴角绽放开淡淡的笑容,抬起目光,说道:“你还会再回来么?” “其实我是个杀手,过得是刀尖舔血的日子,虽然奴隶没有‘明天’,但杀手却连下一刻也可能没有。你好好保重!” “强哥,有一天,我会去找你的。”李珊珊眼中的泪肆无忌惮的淌了下来,猛然间扑进熊强的怀中,哽咽不止。 而在回廊的另一头,一身白色劲衫打扮的赵理看到这一幕,脸色阴睛不定,拳头紧紧握了起来,指节发出轻微的格格响声。 在李珊珊扑进熊强怀中的那一刻,一直有些紧张的熊强,心却突然平静起来,他轻轻的拍了拍李珊珊的后背,淡淡一笑,说道:“好好过自己的生活,我不过是你生命中的一个过客,不必留恋,或许在不久的将来,会有另一个人,永远的住进你的心中。” 四川,大巴山。 大巴山中有着一处极大的家族,名为唐门。 唐门是一个雄踞川中数百年的古老家族,暗器与毒药是唐门雄踞蜀中如此之久的根本。 花厅之中,一名老太拄着龙头拐杖,在来回的踱着步,步态悠闲,但眉头却是不展,似乎是在想着一些什么事。 虽然拄着拐杖,但并非是老态龙钟,拐杖正显示着她在这个家族中,至高无上的地位,这是一位年高德绍的婆婆。现任唐门的姥姥。 不单如此,虽然年过半百,但她的脸上却是十分光滑,眉目之间,依稀能够看出,年轻之时,她也是一位绝色美人。 唐门是一个女权极重的家族,族中的大小事务,都由门中最有辈份的女性打理,门主就称为姥姥。在姥姥之下,是总管,分管唐门大小三十六房。 “姥姥,暗器房总管唐锲求见!”一名身穿碧绿色袄裙的少女说道。 姥姥的眉头蹙了蹙,说道:“让他进来吧!” 进来的是一个中年人,三十六七岁,有须,面目英朗,一身正气,穿一身纯白色的劲衫,一双眼睛灼灼生光,如同鹰隼般锐利。 “唐锲见过姥姥!” “有什么事么?”姥姥拄着拐杖,走到中央的门主座位上缓缓坐下。 “姥姥!下个月就是霹雳堂堂主何志充的寿诞,霹雳堂素来与我唐门有火器生意上的来往,而且三年前我斩杀百变郎君丁万骐时,他曾助过我一臂之力,所以我想前往济宁与他贺一下寿。” 姥姥看着唐锲,思索了一下,说道:“本来我想让火器房的唐钢前去的,但既然你与他有旧,此事就由你代我唐门去走一趟吧!” 唐锲微微躬身,向着姥姥虔诚的礼了一揖,说道:“多谢姥姥,那我不日就下山去了。” 正当唐锲退出去时,又有一个身穿藏蓝色劲衫的男子走了进来,与唐锲对视一眼后,唐锲便是退了出去。 待唐锲出去之后,姥姥复又站了起来,说道:“唐钰,我让你查的事查得怎么样了?” 此人是六大房中,夺魂房的总管唐钰,唐钰见问,神色间也是有些紧张,走到花厅之外看了眼没有其他人后,便是走到姥姥身边,说道:“姥姥,我已经查过了,五年前唐锲奉命下山办事,的确与百变郎君起过纠纷,在蓝岭坳将百变郎君击杀,那里是一处荒山野岭,百变郎君的尸体上,的确是有我唐门的五毒神砂之毒,只不过丁万骐应该是在中毒之后,还与人交手,导致毒性加速流通,全身脓血直流,死后已是面目全非。” “难道真是唐锲杀了百变郎君?以他的身手,应该是无法杀了丁万骐的,特别是这三年以来,他的武功突飞猛进,已经坐到了暗器房总管的职务。你还有什么别的发现没有?” 唐钰摇了摇头,说道:“不过两年之前,我发现了一件怪事,一个富甲一方的员外,莫名奇妙的被一个绝世杀手,将全庄上下杀得干干净净。因为已经没有了活口,所以并不知道其中的原由,但据我外门弟子后来去查看,发现王员外的那口刀很像丁万骐的乌龙厚背刀。” “那具刀呢?王员外的尸体呢?” “不知道是什么原因,那个山庄突然间起了大火,被付之一炬,所有的尸体都在那场大火中化为了乌有。那柄刀也不知去向。” 姥姥拄着拐杖来回的走动着,她沉思道:显然那个王员外的身份并没有那么简单,他极有可能就是丁万骐,有人毁尸灭迹,肯定是要隐藏什么事实。可没有了尸体,线索就已经断了。 “姥姥,你是说那个王员外是丁万骐?那当年死的丁万骐又是谁?”唐钰惊诧的说道。 姥姥也摇了摇头,问道:“那个杀手是谁?” “有人说是逍遥子。但逍遥子已经早在很多年前,就在信阳的楚国客栈被火神派段无常烧死了,应该不会是他。”唐钰说道。 姥姥说道:“逍遥子?对,他确实没有死,他曾经还来过我唐门,这个杀手还真是厉害,竟然瞒过了我的眼睛。” 唐钰也是愕然,在他的印象中,逍遥子可从没有踏足过唐门。 “姥姥,你说什么?他来过唐门?” 姥姥微微的叹了口气,说道:“是的,那时你被我派出去执行任务,并不在门中。我记得那一年,他是与一个女人来的,他化妆成一个五十岁的老人,当时我就觉得他有些怪怪的,一个五十岁的老人,我怎么从他的身上感觉不到半点苍老的气息。现在我终于知道了,原来他就是逍遥子,杀手榜上排名第十的杀手。” “姥姥,我唐门一向不允许陌生的外人进入,您怎么让他进来的?” “我说过,他是与一个女人一起来的,那个女人叫夏牡丹,是五梅师太的唯一弟子。因为我与五梅师太有很深的交情,既然是故人的弟子,我当然不能拒之门外。我记得,当时她是来问我,一种关于能够让人中毒后如醉酒般,却又不能置人于死地的毒药。可我唐门之毒,大多都是剧毒之药,根本就没有这种毒。” “算了,都是一些往事,你密切注意唐锲的动向,我怎么看都觉得这唐锲五年来的表现有些怪异。若是遇到逍遥子,也可以向他打听一下王员外的事情,我总感觉这些事情之中好像有着某种关联。”姥姥继续说道。 (二十点有一章)[] 第二十章:济宁 小河县,李宅后院凉亭之中。 李珊珊独自一人,横坐在长长的木制长凳上。翠绿色的长裙之下,一双玲珑小脚不断的在长凳上晃动着,纤纤玉手托着粉琢般的下巴斜倚在朱红色的栏杆上。 清澈的美眸木讷的看着自己的小脚,目光涣散,也不知道她在想着些什么。 此时的她很娴静,很慵懒,或许怀春的少女,应该就是这般模样吧! 熊强已经走了七八天了,这七八天以来,再也没有人见过她绽放笑容。 此时,长相俊美儒雅的赵理,翩翩而来,他的脸色有些冰冷,自从上次看到李珊珊扑进熊强的怀中,哭得梨花带雨的那一幕后,以前在他嘴角扬起的笑容便再也没有升起过。 他静静的走到李珊珊的身边,却没有引起李珊珊的任何警觉。 “珊珊,你在想什么?”他幽幽的说道。 原以为李珊珊多少会有些异样的表现,可他失望了,此时的李珊珊仿佛是丢了魂一样,心根本就不在这里。 赵理的脸色微微一变,他加大了音调,再次说了一遍。 李珊珊吓得浑身一激灵,终于是回过神来,愕然的说道:“赵理,你什么时候来的?” “珊珊,你是不是还在想着他?他已经走了,不可能再回来了,你忘了他吧!明天我就让爹来你家提亲。我要娶你。”他看着这几天憔悴了很多的李珊珊,赵理再也忍不住将自己心中的想法说了出来。 李珊珊愕然了一下,赵理以前从没有在她面前如此大的声音说过话,也从来没有向自己表露过什么,尽管她知道赵理对他有意。 从长凳上缓缓的站了起来,她的秀眉微微蹙起,说道:“我……赵理,我还不想嫁人。” “是因为熊强么?”赵理的脸拉长了下来,呼吸变得有些浊重,脸色也红润起来,李珊珊虽然拒绝他很委婉,可一想到是因为熊强,这让他有些生气。 李珊珊没有理会他,只是幽幽的叹了口气,清亮的眸子遥望向远方。 “赵理,以后……以后你别来找我了好吗?”李珊珊说道。 虽然李珊珊只是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可赵理却伫立在那里良久良久,没有说话,他的身体在轻微的颤抖着,两只拳头握得很紧很紧,紧到指节都已经发白,指甲已刺入肉中,不知不觉间,两行清泪从眼眶中滑出。她对李珊珊是满腔情意,可现在李珊珊却一句话断了他所有的念头,他如何能不气? 他重重吸了口气,平复了一下自己的情绪,目光中充满着柔情的看了眼已低下头去,有些愧疚的玩着衣角的李珊珊,然后又将目光移向了远方的山峦,用有些哽咽的声音说道:“‘郎骑竹马来,绕床弄青梅,同居长干里,两小嫌无猜!’我曾无数次的想象,在我们洞房花烛的那个晚上,你会跟我念这首诗。我曾以为我们是总角之交,没有人能够夺走我们之间的这份感情。” 说到这里,他吸了下鼻子,目光中的柔情瞬间变成了冷凛,俊俏的脸也变得有些狰狞起来,情绪极不稳定的说道:“可是我错了,我错了,是熊强,是熊强这个臭小子,是他把你从我身边夺走。我要杀了他,我要杀了他!” 说到后来,他状若疯狂,咬牙切齿,紧握的拳头重重的砸在大理石的桌面上,然后飞跑着出了李府。 “不,赵理……”看着赵理疯狂的举动,李珊珊泪眼婆娑,蹲在地上,掩面哭了起来。 一会儿之后,她突然站了起来,出了凉亭,收拾了几件衣服,冲出了府门,望着济宁的方向而去。 “终于到济宁了,这济宁还真是漂亮,比我去过的几个府县都漂亮。” 站在那宽大的街道上,看着鳞次栉比的商铺,上身浅绿色小袄,下身白色凤尾裙的夏芸也是心情好了许多。她就像只花蝴蝶,蹁跹在这繁华的街道中。 自从在小河县穿过一次裙子之后的夏芸,现在几乎再也不穿长裤了。不过,在熊强眼中,还是穿裙子更俏丽,更有女人味。 他也喜欢跟夏芸呆在一起,他觉得跟夏芸在一起赶路,没有那么累,这丫头让人感到很快乐,如果没有她的话,这一路上就他跟逍遥子,肯定没有什么话题。 “熊强,你快过来,你帮我看看哪支头钗适合我?”刚刚还在感慨的夏芸,眨眼的工夫就跑到了一处卖首饰的小摊子上,开始物色自己的首饰了。 熊强看了眼逍遥子,嘿嘿一笑,说道:“师父,您老人家要不先到那‘悦祥’客栈住下?我陪夏姑娘去逛一逛,反正也到济宁府了,不必再匆匆忙忙的赶路。” “早点回来,别惹事!”逍遥子说道。 熊强笑嘻嘻的应了一声,便是与夏芸汇合了。 “熊强,你看,还有胭脂水粉,你觉得这粉红色的怎么样?”夏芸丢下头钗,又欣喜的拿起一盒胭脂水粉看了起来。 那小摊贩也是笑盈盈的说道:“姑娘,就您这天生丽质的俊模样,我这摊子上哪件饰品,哪盒胭脂都适合您。” 夏芸听了,心里也是美滋滋的,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眨巴着看着熊强,说道:“熊强,你说呢?” 只见熊强大手一挥,说道:“老板,我觉得也是,你这摊子上,什么头钗,手镯,耳坠,胭脂,都给我来一份。” “啊?”老板明显是愣了愣,但很快就反应过来,人家这才叫豪爽呢?有钱家的公子就是能讨女孩子欢心。当下忙是应道:“好好好!少侠,我马上给您包起来。” 夏芸愣了愣之后,娇俏的脸上绽放出美丽的笑容,向着老板摆了摆手,说道:“不用不用!我哪里用得了那么多!” 熊强淡淡的一笑,说道:“只要你开心就行,呆会儿,再去选两套裙子,上次珊珊姑娘穿的就很好看。” 听到李珊珊,夏芸脸上的笑容也是慢慢的收敛了起来,嗔道:“你还记着她呢?是不是又惦记人家那小脚揉的月饼了?” 熊强愕然,这才想起自己好像说了不该说的话。他刚想解释一番的时候,前面的人声却突然嘈杂了起来。整个人群像是炸了锅一般,惊叫声不断。 两人也忘了拌嘴,目光朝着那里看去,只见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衣着褴褛,蓬头垢面,身形有些瘦弱,整张脸看上去很苍白,嘴角已经淌出了一丝鲜血。 他的脸上十分惊恐,在这人群熙攘的大街上,横冲直撞。路上的行人,街边的摊贩,都是被他撞得人仰马翻。 在他身后不远处,竟是怪异的出现了五名身穿夜行衣的男子,手中执的都是明晃晃的大刀。 虽然街道上到处都是翻倒的货摊,便那五人的行动却没有受到丝毫的阻挠,五双眼睛阴沉的盯着前方不要命般奔跑的少年,看他们那副模样也知道,他们是要取这少年的性命。 熊强与夏芸也是眉头一蹙,这伙人白天还蒙面行凶,显然是有着什么极为重要的东西落在了少年的身上。 少年本就身体虚弱,经过这种剧烈的奔跑,体力消耗极大,脸上,额头上都是冷汗涔涔。终于,力气消耗得差不多的他,脚步一下没有完全提起,整个人便是俯面扑倒在熊强与夏芸两人的面前。 “救……救我!救我!”看到黑衣人越来越近,被绊倒的少年脸上惊恐无比,向着两人投来乞求的目光。 那五名黑衣人也是赶到,但当他们看到熊强与夏芸手中都握着剑时,也是略微的停下了脚步。在冷冷的看了一眼熊强与夏芸之后,其中一名黑衣人,便是紧握了一下手中的刀,照着少年的身体便劈了下来。 夏芸娇叱一声,脸色漠然的提剑一格,挡住那黑衣人的攻势,转而抖动剑花,将黑衣人逼退了两步,冷冷的质问道:“你们是什么人?光天化日的,竟然还敢蒙面行凶!” 见夏芸的剑法极为不错,那一名黑衣人也是停下了攻势,说道:“姑娘,我劝你少管闲事,不然小心你性命不保。” “不要,姐姐,不要把我交给他们,他们会杀了我的!”少年此时也是可怜巴巴的望着夏芸,现在,夏芸可是他唯一的救命稻草。 “小兄弟,放心吧!我不会让他们随意将你带走的。”夏芸转头望着少年说道。 “同情心泛滥,还真以为你是大慈大悲的观音菩萨么?我再劝你一句,不要不识抬举。”黑衣人浓眉紧锁着,冷冷的说道。 在夏芸与那几名黑衣人对峙时,熊强却是笑眯眯的蹲了下来,望着少年说道:“小兄弟,其实他们说得也对,我们是不能乱发慈悲心的。” 那黑衣人一听,立时便是冷笑了一声,说道:“还是这位兄弟识时务!” 少年也是紧张起来,看向熊强的目光也是厌恶了许多,夏芸更是气愤非常,说道:“熊强,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你还有没有一点男人的气节?就这样被他们吓坏了吗?” 熊强没有理会夏芸的话,对少年那厌恶和仇恨的目光也直接无视,继续笑眯眯的说道:“小兄弟,我告诉你,其实我是个杀手,只要你能给我酬劳,我就能保你的命。” 第二十一章:布皮也能当酬金 少年狠狠的瞪了一眼熊强,脸色也变得苍白了许多。他紧咬了咬牙,说道:“如果身上有钱,还会饿得面黄肌瘦么?你不救便不救,也不用这样来戏弄我?” 向一个衣衫褴褛,如同小叫花子一般的人,要钱杀人,这简直是天下最好笑的笑话,那几名本欲发难的黑衣人看着这一幕,也是冷森森的笑了起来。 其中一名黑衣人更是说道:“这小子长得挺机灵的,怎么会是个傻子啊!” 夏芸紧紧的将少年护在身后,俏脸被气得通红,她鄙夷的看了一眼熊强,说道:“熊强,你够了,不要这里丢人现眼。” 黑衣人此时都被逗乐了,原来以为他们这次碰上了那些所谓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侠士,原来却是个被钱迷了眼的杀手,而且是个没皮没脸的可笑杀手。其中一名黑衣人笑着从怀中掏出一锭五两的银子,朝熊强丢了过去,说道:“杀手,你太有个性了,什么时候都没有把拿人钱财,替人消灾的职业道德忘掉,我欣赏你这样的杀手,这五两银子归你,我雇你了,只要你能帮我杀了这个爱管闲事的小娘皮,事后我再给你五两银子。” 这热闹的一幕,不单是让那几名黑衣人笑得更欢,便是连那些早已躲在街头角落的平民百姓,也都跟着嘻笑起来,一副看傻子样的目光,看着熊强。 夏芸看着四处投来的嘻笑之声,登时也闹了个大红脸,若不是自己一直跟熊强呆在一起,她都想装作不认识熊强。这世上哪有这么不要脸的人? “杀手,把这小姑娘杀了,这钱就是你的,你难道还想从那小叫花子身上榨出油来么?”黑衣人哈哈大笑着说道。 然而,在黑衣人的笑声之中,熊强笑眯眯的从少年的身上,扯下了一块衣料,然后对着少年说道:“哎,你这个穷小子,连一文钱也没有,算了,反正我也缺一块包银子的布皮,这次算便宜你了。” 在众人还没有回过神来的时候,熊强将那块从少年衣服上扯下来的碎布料,揣进了怀中。 夏芸也被熊强这突如其来的表现,弄得啼笑皆非,不过最终还是扑哧一声笑了,说道:“真不知道你脑袋里成天都装了些什么鬼主意。” “我是个杀手啊!”熊强笑着说道。 少年看着自己那被撕去一块的破烂衣裳,也是惊愕的看着熊强,半天说不出话来,心道:“这杀手也太悲催了吧?竟然可以为了一块破布而出手,这种杀手恐怕不单救不了我的命,连他自己的命也会不保吧!”看着那五名凶神恶煞的黑衣人,少年狠狠的咽了口唾沫,心里也是格登格登的狂跳起来。 熊强却并不知道少年心里的想法,笑眯眯的在他的头上拍了一下,说道:“小兄弟,没有酬劳,我的确不太好出手,不过,现在我受了你的酬金,他们再想要你的命,那我可就不答应了。还有,下次不要用那么厌恶的眼神看我,我不喜欢。” 在少年诧异的目光中,熊强慢慢了站了起来,望着五名黑衣人,淡淡的笑道:“我终于在刚才接了一个任务,所以,你们千万不要把我的生意毁了。” 黑衣人一起沉默,心道:“这家伙一看就是个傻子。” “小东西,你还是快点滚吧!就你这样的傻子,我不想污了我的刀。”为首的黑衣人鄙夷的说道。 熊强此时也收敛了他的笑,目光变得凌厉起来,说道:“请你尊重我,我是名杀手。” “杀手?哈哈哈哈!就你这熊样,你还敢称自己是杀手?我也不跟你废话了,小东西,呆会我要先砍了你的左手,再跺了你的右脚,然后劈开你的头颅,让你成为这江湖中第一个死得壮烈百万惨的杀手。”另一名黑衣人抑制不住的狂笑着说道,他听过的笑话太多了,但今天听到的笑话是他平生觉得最好笑的一个。 “你的废话太多了。”熊强说道。 “大哥,那几人真的很厉害!你还是快点走吧!”少年的脸上满是担心,虽然他也觉得眼前这个自称是杀手的人,有些傻傻的,但他的心地却是十分善良,他也不想这样善良的人轻意的丢了性命。 “你不会是想反悔吧?我收了你的酬金,若是办不成事,以后谁还放心让我接任务?你这不是害我么?”熊强义正严辞的说道。 少年无语,轻轻的叹了口气。 缓缓的走过来,熊强将夏芸拉到了身后,笑着说道:“还好这小兄弟没有再反悔,不然我杀手的招牌可就都毁了。” “你……哪有你这么捉弄人的?你偏要人家一块破布做酬金干什么?”夏芸说道。 “你不懂,我是不想惹麻烦,现在我收了他的酬金,保了他一命,这事一过,他就不能有别的理由缠着我不放了。” 夏芸一听,也乐了,心道,熊强做事倒真是滴水不漏。嘴上却是说道:“你鬼主意还真多!” 夏芸走过去,将满脸都写着不安的少年扶了起来,淡淡的说道:“放心吧!他说过保你一命,就一定能保住你。” 少年看着夏芸笑魇如花,在她的脸上看不到丝毫的紧张。 “姐姐为什么对他这么有信心?”少年疑惑的说道。 夏芸替少年整理了一下衣衫,看着那道站在身前,替她挡住一切威胁的伟岸身影,美眸之中满是柔情,低声说道:“因为他叫熊强!” 短短的几个字,却让少年的心中微微一震,他不由得将目光投向了那道身影。 他,身材槐梧,头发有些小凌乱,特别是他那一柄狭窄锋利的长剑,却没有剑鞘。 可在看到这道身影的时候,少年心里却是摇了摇头,这个人从背影看上去确实让女人觉得有安全感,但毕竟太年轻,手段不可能比那几个凶神恶煞的黑衣人高明,更重要的是,他有脑子好像并不好使。 见熊强不听劝告的站了出来,那五名黑衣人的眼中也是冒出了森寒的光茫。他们不可能再在这里停留太多的时间,既然这个自称为杀手的傻子非要强出头,那么他们也不介意将这傻子杀了。 当那位为首的黑衣人正要出手之时,他旁边那位笑得最欢的黑衣人却是站了出来,说道:“大哥,这傻子还不需要你出手,我要亲手将他的手和脚跺下来,把他变成人棍。” “也对,大哥,你出手杀这人只会污了你的刀。”另一名黑衣人也是说道。 点了点头,为首的黑衣人说道:“速战速决,我们的任务不是杀他,而是那个少年。” 出战的黑衣人点了点头,然后将目光投向了熊强,目光中满是揶揄的说道:“小子,你放心,我这一刀会很快切断你的手臂,让你感觉不到疼的。” 熊强微微一笑,说道:“你废话太多了,准备好了么?” “不知死活的东西,死到临头了还敢嘴硬!”黑衣人怒吼了一声,将刀举了起来。 当他举刀的时候,他便已经看到熊强已经出剑,他几乎还没有明白怎么回事的时候,熊强已经到了他的面前,而且他的脸上还有着一丝笑意。 黑衣人愕然的看着这张脸,他忽然感觉自己的胸前,有着一种冰冷的感觉,当他低头看时,一柄狭长锋利的长剑插在了他的胸部。 熊强嘿嘿的一笑,将剑一拔,一股鲜血如同喷泉一般,溅射了出来。 黑衣人举在半空的长刀,铮然一声落地,眼神快速涣散,身体向后倒去,用断断续续的声音说道:“好……好快的剑!” 这一幕发生在电光石火这间,其余的四名黑衣人也是目瞪口呆,脑子在瞬间短路。 那少年看着,也是眼睛发直,只觉得背后不觉间渗出了冷汗。此时的他才明白,为什么夏芸会把“熊强”这两个字,当理由当得那么充分。 “这……这就杀死了一名黑衣人?”少年愕然的说道。 夏芸淡淡的一笑,望着那个背影,露出了美丽的笑容,说道:“我说过,因为他叫熊强!” “熊强!”这两个字,在一刻也将永远的烙印在少年的心中。 第二十二章:少年的见闻 当黑衣人看到“老四”变成一具尸体倒下时,余下的四人那目光由惊愕瞬间变成冰冷,四人同时愤怒的大喝了一声,向熊强举刀劈去。 面对着四人的进攻,熊强那双明亮的眼睛中,光茫变得更为的凌厉。 他的剑轻轻的抖动了一下,带着如同蚊吟般的铮鸣,刺出了一剑。 虽然眼前那几名黑衣人的动作已经极快,可熊强的剑却像是长了眼睛一般。 一道锋茫闪过,熊强的身影早已变成了虚影,他的剑已在瞬间刺出了三剑。三剑分别射向三名黑衣人,他的身体如同幽灵般从最左边的那道刀光之下堪堪避过。 可不得不说,这几名来历不名的黑衣人,着实武功高强,熊强瞬间刺出的三剑却有两剑被黑衣人挡住,只有其中一刺,送进了一名黑衣人的胸前。 出山这么久以来,熊强第一次碰到能够在他如此快的速度之下,还能接住他一剑的人。 不过虽然那两名黑衣人接下了熊强的一剑,但却接得极为的狼狈,“登登登”一连退了七八步,方才躲过了这反常出招的一剑。 那被熊强一剑刺中的黑衣人,胸口上鲜血不止,额头上冷汗涔涔,看向熊强的目光中充满了恐惧,他终于知道为什么“老四”会连刀也来不及出刀,就死在这青年的剑下。 这人刺出的一剑,不单速度极快,而且那角度极为的刁钻,若不是他一剑化作三刺,同时刺向三个人,而是只刺向一个人的话,恐怕他们几人之中,没有任何一人能够抵挡得住他一剑。 黑衣人清楚的知道,要一剑震退他们四人,这种剑法,恐怕在江湖中也没有几个人能够做到。可眼前这个年纪不过二十岁的青年,却是做到了,而且不单是震退,还杀了他们一人。直到这时,他们才明白,为什么这青年从一开始就一副有恃无恐的样子。他们五人把他当成了笑话,而眼前的青年又何尝把他们真正放在心里过? 想起开始时,他们对这不知天高地厚的青年,嘲弄鄙夷的样子,现在他却感到一阵阵的心悸。 “你到底是谁?”为首的黑衣人此时神色变得异常的冷峻,他再也忍不住的脱口而出,如果到了现在,他们还当这青年当成是傻子的话,那么他们就该成了真正的傻子了。 “我?我只是个杀手,我记得我跟你们说过很多遍,可你们不信。”熊强无奈的耸耸肩,一副十分无奈的样子说道。 “你……”为首的黑衣人气得脸色都青了,话到嘴边,他却不知道该怎么说下去。也确实如此,当青年说自己是个杀手的时候,他们没有一个人相信,可直到自己的人被他杀了两个,才想起要问他。 “哈哈哈哈!真是英雄出少年,想不到我这次竟然栽在一个**臭未干的小毛孩子身上。”为首的黑衣人,仰天长笑,那笑声感觉分外的凄凉与落寞。 却在此时,他的手却突然出击,一道黑色的暗器快速的射向熊强。 熊强冷冷一笑,在他的手有所异动的时候,他就已经有了防备,见那暗器射来,他手中的长剑重重一挥,那暗器被他的长剑击中,只听见一声清脆的“叮”声响过,暗器便已被他打着飞了回去,“噗”的一声,**了一名黑衣人的胸膛之中。 那一名黑衣人立时便躺在地上鬼哭狼嚎起来,声音凄厉得让人毛骨竦然。只见他的胸口被暗器贯穿,黑色的血液很快便流了一地。 剩下的两名黑衣人,神色更加惊恐,那青年的身手大大出乎他们的意料,现在仅剩下他们两人,已不可能再是他的对手,两人相视一眼,身形快速退去。 在他们掠起之时,那为首的黑衣人手中再刺射出五枚钢针,五枚钢针在阳光之下,泛起幽蓝色的光茫,显然也是被涂过剧毒。 两枚射向熊强,一枚射向地上的黑衣人,还有两枚却是向着那少年飞去。 不过,五枚暗器要在一只手的操控之下完成不同方向的速射,其难道十分之大,黑衣人虽然身手不凡,但这五枚钢针射出,不管是力量,还是精准度上,和刚刚那一枚暗器相比,都是打了极大的折扣。 夏芸手中的剑一拨,便将射向少年的钢针打掉,而熊强更是轻易的破掉了这并不算厉害的钢针。唯有躺在地上的黑衣人,被钢针打进了胸口。紧接着便见他脸色发黑,眼白直翻,口吐白沫,整个身体痉挛起来,抽搐几下之后,便是瞪圆着眼睛死去。 熊强看着这全身发黑的尸体,也是眉头紧蹙了起来,这几名黑衣人的手段太过狠毒,竟然连自己的人都能在毫不犹豫之下,下此毒手。 少年也是从惊惶之中回过神来,刚才那两枚钢针射来,让他心惊不已。 当他看到熊强向着他走过来的时候,他竟是感觉自己的呼吸也是热切起来,他有着一大肚子崇拜的话想要跟熊强说。 只是此时的熊强,却是大变了样,再不像刚开始时的那般和善,他的眼睛已经变得光茫四射,目光中隐隐有着凌厉的气息,那是一种极具威严的感觉。 熊强问道:“他们为什么要杀你?” 看着熊强,少年只感觉自己变得胆小了很多,他甚至不敢再与熊强的目光相碰,只是低下头,说道:“因为我知道了他们的秘密,他们要杀我灭口。” “你发现了什么?”夏芸也迫不及待的问道。 “哎,一言难尽啊!总之,这件事情说起来,太恐怖,太不可思议了。” “走,先回客栈,我师父江湖阅历丰富,跟他说说,事情想必能清楚很多。”熊强说道。 悦祥客栈。 少年看着一大桌子的菜,口水直咽,他已经很久没有见过这么丰盛的菜了。 夏芸像个知心大姐姐一样,当先替少年夹下一只肥大的鸡腿,说道:“先吃点东西吧!看你的脸都饿绿了。” 少年如同饿虎扑食一般,很快便风卷残云的将桌上的食物扫荡了一番。直到再也吃不下时,夏芸问道:“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呢?” “我叫卜芳!”少年说道。 熊强笑眯眯的说道:“现在你可以讲你的故事了。” 一听这话,少年嘴中的食物也咀嚼得慢了起来,回想起在那里的种种,他的脸上不觉间露出了恐惧。 “那个地方是个很黑暗的地方,见不到天日,唯一的光源便是油灯。在那里有很多像我这样的十五至二十多岁的青少年。据我所知,那些人有的是被强行抓进去的,有的是监狱的囚犯,还有些是他们用钱像买奴隶一样买进来的。 那里建有一座很大的高台,他们每天都要在那高台上进行残酷的训练,但并不发给他们真正的刀与剑,只是一些木制的武器,然后要他们拿这些武器,自选对手,进行厮杀。 除此之外,他们每天还要被那些全身都蒙在黑衣服里的人作为拳靶子,只能不停的被打,不能还手。这种殴打是极限训练,他们会将你打到再只剩下一口气时,才会停手。当重伤之后,这些人又会给他们服用一种药物,那种药物味道辛辣。服用过那药物之后,身体会感到麻痹,疼痛会快速的消退,第二天又能变得龙精虎猛。但我知道,这种药其实并不是真正的能有这么好的效果,相反,服用过此药之后,会让他们的意识变得越来越迟钝。只要服用过十数次之后,他们就会变成再也感觉不到痛楚,没有思想,没有意识的活死人。 就在几天之前,我看到了一个与这里所有人都不同的老头,他不是穿着黑色的衣服,而是穿一身破烂的道袍,头发乱糟糟的,而且满嘴胡言,我根本就听不懂他所说话的意思。但这人的身份却好像很高,连那里的首领冥雀也对他很是尊敬。 这个老头很邪恶,我亲眼看见他拿出了一瓶药,然后将那瓶里的一枚枚药丸放进刚刚抓进来的人嘴里。 有些人将那药吃下,很快就口吐白沫,死于非命,但有些人服用之后,虽然也会口吐白沫,但只要坚持了过来,他就会变得十分的恐怖,力大无穷,刀剑不避不说,那双眼睛简直就像是死鱼的眼睛,连动也不会动一下。 当冥雀大人看到这种情况时,他却是阴森森的笑了起来,说什么终于炼成了真正的死士。” 熊强,逍遥子,夏芸三人都是听得入神,这种入神不像是在听少年讲他的经历,反倒像是在听民间志异里的故事。 不过,逍遥子倒的确是常在江湖走动的人,当他听到少年说到那古怪的道士时,很快便陷入了沉思。 不久之后,他问道:“那老道士是不是身材不高,眼睛狭长,而且只有左右嘴角上留有长长的胡须?” 熊强与夏芸也是来了精神,听逍遥子的意思,显然他曾经见过这道士。 卜芳也很是惊讶,逍遥子所描述的外貌与那老头十分相似,忙是点了点头,说道:“你怎么知道?难道你见过他?” 听到卜芳的回答,逍遥子的眉头蹙得更紧。 “师父,你倒是说说啊!你在哪里见过他?那老道士又是谁?” 逍遥子泯了一口酒,像是陷入了沉思,良久之后才说道:“知道数年前,我刺杀武当派的掌门那回事么?”逍遥子说道。 刺杀武当派的掌门,此事熊强确实听逍遥子说过,正是因为刺杀失败,他才遇到了夏芸的娘——牡丹,当时是牡丹救了他。难道当年的刺杀与此事有关? “师父,你别卖关子了,快说说是怎么回事?”熊强迫切的想要知道事情的原委,有些心急的问道。 第二十三章:武当山上 “那一年,我是奉了‘暗河’组织大首领的命令,前往武当山刺杀武当掌门清风道长,当时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但杀手组织有规定,你只需要完成任务,不需要究问根由。 当我潜入武当山祖师堂时,我才发现,暗河组织中来武当山的并不止我一人。但我只要完成我的任务就可以了,于是在祖师堂我对清风道长进行了刺杀,我那偷袭的一剑,差点要了清风道长的性命,可清风道长身为武当掌门,那武功自是深不可测,斗到后来,我不单没有杀了他,反倒被他重伤。 就在我被他重伤之时,他好像是突然间知道了什么,并没有对我赶尽杀绝,便急急忙忙的出了祖师堂。 我知道,肯定是那批暗河杀手已经潜入了武当派的重地,直到这时,我才知道原来组织给我的命令并不完全是要杀了清风道长,而只需要拖住他,让其他的杀手去夺取目标。当我跟出祖师堂时,却发现有着数十名武功高强,带着黑色面具的暗河杀手,从五龙宫的方向杀了出来,其中一人的胁下,还挟着一个老道士,这老道士就是现在卜芳口中所说的邪恶道士。 清风道长对此人显然也是极为看重,因此顾不得身上的伤,便要阻拦这些杀手,可那些杀手也像是得到了死命令一般,留下部分人拼死缠住清风道长,最后以五名高强的杀手付出生命代价之后,才将这道人带出了武当山。 这邪恶道士名叫疯魔道人,武功算不上高强,但此人的炼丹之术却是极为高明。而且,据说他在武当山中,还发现了一处密室,在密室之中得到了一篇《太清神丹经》,这《太清神丹经》据说是武当山‘丹祖师’阴长生的师父马明生所传,里面著有各种炼制丹药的丹方。” “师父,照你的意思,卜芳所说的黑衣人基地,是暗河组织的基地,那道人就是武当山的疯魔道人?” 逍遥子缓缓的摇了摇头,说道:“疯魔道人应该就是卜芳口中所说的邪恶道人无疑,此人虽然是武当山中辈分很高的前辈,但行事作风却完全不像正派人士,他一生只沉浸于丹道,对于什么善恶好坏,都不计较。可那基地是不是属于暗河,我却无法确定,因为暗河组织是一个杀手组织,是为钱财而杀人。有可能是另一个组织花了价钱雇佣暗河做事,另外,曾经我也是暗河组织的杀手,在基地之中,我从未见过卜芳所说的场景。 当暗河有意把你招进组织之时,他们会先对你进行问话,如果你不愿意的话,绝不会带你进入训练基地。更不用说是什么强抢,逼迫,买卖之类的手段了。而且暗河训练杀手虽然也很残酷,死人是常有的事,但也绝不会给你服用那种霸道凶狠的药物,他们需要的是有着冷静头脑,做事果敢,有**意识的人,而不是像卜芳所说的那种不避刀剑,只会冲锋陷阵的死士。” “可当年,到底是哪个组织请暗河出的手?武当派可是江湖中最顶尖的派系,要请暗河对这样的派系出手,那价格恐怕高得离谱。”熊强说道。 逍遥子摇了摇头,说道:“我也不清楚,在暗河中,杀手永远只是杀手,没有权利过问高层的事,虽然我被称为是暗河第一杀手,但我知道,那些在暗河从不以真面目示人的高层才是真正恐怖的。” 此时,夏芸也提出了一个问题,说道:“卜芳,你说那个地方那么恐怖,那你又是怎么逃出来的?” 卜芳微微一愣,神色也是变得古怪起来,像是有什么难言之隐一般。 夏芸静静的看着他,目光中充满着期待。 舔了舔嘴唇,卜芳像是暗下了决心一般,说道:“熊大哥和夏芸姐是我的救命恩人,我也不瞒两位了,我之所以能够从那里逃出来,是因为我会一种功法,叫做:龟息法。” “龟息法?你是卜家庄的人?锦衣卫同知卜鹰又是你什么人?”逍遥子毕竟是见多识广,一听卜芳说会龟息法,立时便有些惊诧的问了出来。 “前辈认识我大哥?”卜芳也是有些诧异的说道。 “原来是你大哥,我也只是听说过卜大人的名声而已,与他并没有见过面。卜大人高风亮节,我很钦佩他的为人罢了。”逍遥子说道。 “哦!” “你既然是锦衣卫同知的亲弟弟,那谁有这么大的胆子,敢把你弄进那个地方?这不合逻辑啊!”熊强说道。 卜芳喟然长叹,说道:“虽然我大哥卜鹰贵为锦衣卫同知,可他的顶头上司青龙处处打压他,甚至还暗中四处搜罗他的罪证,想要一举将他搬倒,我大哥的日子可谓是过得诚惶诚恐。他都这样,那远离京城的卜家庄自然更不好过,一旦卜家庄有什么为非作歹的事出现,青龙必然会借机弹颏我大哥。 半个月前,我从卜家庄孤身一人前来京城,想要投靠大哥,可在荒山野外,却莫名其妙的被几名黑衣人抓进了那个地方。在那里呆了十数天的时间,我觉得那里太恐怖,每天都死人,为了逃出那里,我开始暗暗的侦察,我发现除了死去的人,能够被秘密的处置之外,活人根本无法逃出那个地方。所以几天前,在给黑衣人当耙子的时候,我便动用龟息法装死,本来我的身体看上去就瘦弱,经不过打,也不会被黑衣人怀疑。 他们果然是把我当成了尸体,最后扔到了乱葬岗。可令我没想到的是,那乱葬岗,也有着人员把守,当我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时候,就被他们盯上了,可那几个守卫的功夫根本就不怎么强,他们根本就追不上我。直到了跑出了林子,他们才不甘的回去报告,然后便引来了那几名武功高强的黑衣人。后来,我跑到了济宁的闹市之中,被你们救了下来。” “你既然是从那里逃出来的,那肯定知道那个地方在哪里,是么?”熊强说道。 卜芳摇了摇头,说道:“龟息法是一种能够让人心跳停止的功法,虽然是假死,但一实施这种功法,任何感观都会消失,包括视觉,嗅觉,听觉,味觉都会消失。所以我根本就不知道那个地方在哪里,唯一知道的便是应该是济宁的近郊地带。” 几人听到,也是黯然下来,他们知道,这个组织通过这种极端的手段,训练死士,必然是在酝酿一个天大的阴谋。 就在熊强想要了解事情的真相之时,远在湖北的武当山上,也是发生了另外一幕。 武当山清微宫。 赵理气喘吁吁的赶了进来,见到一个身穿道袍,三十来岁的中年人,便是说道:“云师兄,我有重要的消息想跟你说。” 那云师兄头上结了个发髻,丰神俊朗,蓄着长长的胡须,显得很是威仪。 一见来人是赵理,脸上也是风轻云淡的笑着说道:“赵师弟,什么事这么急着见我?” 赵理只是武当派的外门弟子,只是在外门弟子中,他的武功也算是极为不错的,很快就要成为内门弟子了。因此与这内门大弟子云师兄很熟稔。 “师兄,我遇到了曾经刺杀掌门的逍遥子。”赵理脸上挂着仇恨的说道。因为当年逍遥子刺杀武当掌门,大批黑衣人强闯山门之事,他虽然武功低微,无法参与,但对当日之事还是有些了解。 其实在他的心里,逍遥子是不是武当山的仇人,并不十分关心,可偏偏逍遥子的弟子熊强夺走了她心爱的女人,他自己不是熊强的对手,所以只能来求助师门。但他知道,如果只是因为这样的小事,师门是断然不会为他出头的,所以他只能借逍遥子之事,来报复熊强。 果然,一听是逍遥子,云师兄的脸色也是阴沉了下来,他是内门弟子中的大弟子,对于武当的感情绝非是那些什么记名弟子,外门弟子可比的。 因此,一听到此事,他便想起逍遥子当年不但差点将掌门刺死,更让疯魔道长被黑衣人掳走。武当派是誉满江湖的大派,却被人欺上门来,这简直是武当派的奇耻大辱,而身为武当派的大弟子,这种天大的耻辱,自然也是被他加在了自己身上。 当年,武当派也曾派弟子找过逍遥子,可逍遥子自从刺杀武当掌门之后,便销声匿迹了一段时间,让武当弟子无功而返,后来又听说他死于楚国客栈。本来逍遥子身死,这种仇恨也便随风消散了,可没想到,两年前,武当的外门弟子又传来消息,说有疑似逍遥子的人物出现,并且一口剑将王员外全庄杀得干干净净。此事立时再次引起了武当派的警觉,又让弟子打探逍遥子的信息。 可逍遥子在王员外府上,收了熊强为弟子,便一直隐在深山,两年时间未曾在江湖走动,武当弟子自然无法发现他的踪迹,这事最后又被搁置了。 试想当你铆足了全身的力气,想要找仇人报仇时,那人却消失了,当你怒气渐消,打算抛在脑后时,他又再次出现,这不是戏谑性的挑衅和嘲弄么?现在听到赵理说看到了逍遥子,云师兄更是惊怒交加,拳头紧握,那指节也是格格直响。一股滔天的怒意在心间激荡,说道:“你在哪里见过他?有没有看错?” 赵理见云师兄一改往日的风清云淡,变得如此紧张,立时知道事情的结果已大大出乎了他的意料。原来他还打算添油加醋的给逍遥子和熊强多罗列一些罪名,这样身为名门正派的武当,再加上与逍遥子有前仇,自然会对这样的邪恶之辈出手,可没想到,还不用他多说,云师兄已经是怒气填膺。 心里奸黠的一笑,心道:“熊强,这次你死定了,敢抢我赵理的女人,就算你武功再高,我也要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心里一阵得意之后,他也是敛了敛神,说道:“大师兄,我能确认他们的身份,只不过逍遥子收了个弟子,叫熊强,那人的剑法估计不在逍遥子之下。我回家的时候,他们正在小河县,我听他们说,要去济宁,现在应该人在济宁了。” “好!好!这个藏头露尾的逍遥子,这次我看你往哪里跑!赵理,你立刻以我的身份,传令济宁一带的外门弟子,让他们密切关注逍遥子一众的行踪,但是,要他们不要动手,凡事等我去了再说。我去跟师父说一下,马上和你一起下山,逍遥子不死,我武当山当年的奇耻大辱无法洗清。” 第二十四章:黑衣人的二次行动 幽暗的地底世界,两道黑色的影子,从明灭不定的火光之中走出,此时他们的脸仍旧蒙着,但是通过那露出的眼睛,依稀间可以判断,这两人便是前去追杀卜芳,而从熊强手下逃生的两名黑衣人。此刻,他们的眼神中却有着恐惧,有着忐忑。 脚步也随着越来越接近目的地,而慢了下来。 不过,路有尽头,他们终于走到了一个密闭的空间。 在那有些狭小的地方,站着一个身材槐梧的人,全身上下都笼罩在黑袍之下,此时,他的脸是面对着冰冷的墙壁的,虽然没有看到他的正面,但那背影却给人一种十分阴冷的气息。 “那个麻烦解决了么?”冰冷的声音从那黑衣人口中传出。 “冥雀大人,失……失败了!”那黑衣人语气也是颤抖了起来,显然,他的心中十分害怕。 “嗯?”冥雀大人听到此话,突然间转过身来,黑衣人没有看到他的脸,只看到一张鬼面具,鬼面具的眼睛之中射出两道寒茫。 这两道寒茫仿佛是实质一般,带着冰冷凛冽的气息,让人不寒而栗。 “冥……冥雀大人,是……是一个年轻人救了他,那人的剑法十分快,而且出招反常,根本不按正常的套路出招。”黑衣人说道。 冥雀轻轻的吁了口气,缓缓的说道:“白虎已经完成任务,大首领完美的计划马上就要完成,如果在我这里出了差错,大首领的怒火你应该知道,我们谁也承受不起?” “是是是,小人该死,小人该死!”黑衣人哭爹求饶的不断磕头。 “既然你们出了差错,那么黑水小队已经没有存在的必要了!”冥雀说到此时,眼神再次冷厉下来,看着这双眼睛,两名黑衣人的后背已经汗湿。 就在两名黑衣人还没有明白过来之时,他们便只见到眼前一花,一枚雪亮的银针直接贯穿一名黑衣人的胸前,直插心脏。那黑衣人的身体僵直着倒了下去,眼睛瞪得极大,身体抽搐了两下,便再无气息。 “大人饶命!大人饶命!”五名黑衣人中,现在只剩下了唯一一名叫做老大的黑衣人,可此刻这老大也在冥雀大人的脚下颤抖着。 “黑水,我给你三天时间,带着绿松小队和幽蓝小队把所有知道此事的人全部干掉,完不成,你知道下场会是如何,你应该知道我杀人的手段有一千种,每一种都能让你生不如死。”冥雀大人淡淡的说道。 黑水的脸色立时惨白起来,额头的冷汗已经滴哒滴哒的将他面前的冰冷地面,湿了一块。他惶恐的站了起来,脚下发虚的离开。 “熊强,还在想着那事啊!你可是个杀手,不是捕头?” 悦祥客栈的后院之中,熊强独自坐在井沿上发呆。夏芸笑嘻嘻的走了过来,笑着拍了拍熊强的肩膀说道。 今日的夏芸别有一番风韵,浅蓝色的上衣,白色的小裤,莲足之上穿着一双蓝色的绣花小鞋。腰间扎着一根粉红色的腰带,勾勒出她那娇人的身材。 俏脸之上,画了点淡妆,一颦一笑之中,流露着别样的妩媚。 看着今日的夏芸,熊强也是嘻嘻笑道:“夏芸,你今天真漂亮。” 夏芸脸上现出一抹桃红,怯生生的看了眼熊强,那种似娇还嗔的模样更添娇媚,低眉顺眼的说道:“那我有珊珊漂亮么?” “咳!珊珊是大家闺秀的端庄之美,你是小家碧玉的娇俏之美,不过,呵呵,我还是喜欢小家碧玉型的。”熊强憨憨的笑着说道。 夏芸的心里美滋滋的,她笑盈盈的剐了熊强一眼,说道:“你就知道哄我开心,我不理你了。”说完,便跳跳闹闹的离去,只留下一串浅浅的如银铃般的笑声。 看着夏芸离去的背影,熊强的嘴角也是挂着笑,自语说道:“这姑娘还真是有意思。” 轻摇了摇头,熊强又陷入了沉思之中,自从听过卜芳所说的那些事后,熊强便觉得那个神秘的地方已经勾起了他的**,一种想要一探究竟的**。 而就在熊强陷入沉思之时,客栈的暗阁之中,一只灵巧的信鸽也是飞出。 这只鸽子刚飞出去不久,便是落在了另一个酒楼之中。 这是一座极为豪华的酒楼,在一个雅致的包间之中,一名中年人正在与酒楼的老板在说着些什么。 那中年人约摸三十七八的样子,穿一身深色的绸缎劲衫,正是唐门之中,被姥姥派来的火器房主管唐钰。 唐钰奉了姥姥之命,一是暗暗监视唐锲的动向,二是查找有着逍遥子的消息,不过逍遥子此人形踪飘忽,而且他又是一个杀手,警觉性很高,要查到他消息比较难,所以他只能够先跟着唐锲。至于逍遥子的消息,他也已经在唐门遍布的势力范围之内发下了消息。 这酒楼的老板属于唐门的外三房,家业房的弟子,一边开着酒楼,一边指挥济宁中唐门弟子收集情报,而且是姥姥身边很忠诚的弟子,所以唐钰才会放心在他这里下塌。 两人正在谈论之间,包房的门却突然响了起来,酒楼老板说道:“是谁?” “掌柜的,金钱鸽回来了。”门外响起了一名小厮的声音。 掌柜的听到此人说话,已知道是谁了,说道:“进来吧!” 小厮将一个纸条交给掌柜的之后,便是退了出去。掌柜的将纸条展开,看了上面的内容之后,说道:“唐钰总管,逍遥子已有了消息,就在悦祥客栈。” 唐钰的眉头也是一喜,说道:“还真是够迅速的,这么快就有了消息,吴掌柜,今晚我去拜会一下逍遥子。” 夜很快降临,济宁中的热闹却没有丝毫的降温,夜市热闹起来,柳巷之中多出了一批千娇百媚的女人,那不远处的红楼之中,伴随着琴瑟之声,媚骨的低吟浅唱也已开始飘荡。 客栈之中,逍遥子,熊强,夏芸还有卜芳坐在一起吃饭,以逍遥子的意思,明日他们将前往济宁下辖的丰县。 丰县之行,是逍遥子此次来济宁的初衷,也是他曾经对人许下的一个承诺。但逍遥子知道,这个承诺要兑现,十分危险,所以这次,当所有人围坐在一起吃饭的时候,逍遥子这次的话很少,因为他心里藏着事,他不希望夏芸也跟着他们前往丰县。 夏芸与熊强却没有意识到这一点,他们甚至都不知道逍遥子为什么要去丰县,所以几人没有心理负担,只是有一起打趣着。 而卜芳也准备前往京城,却找他的大哥卜鹰。 没滋没味的吃了些饭,众人都打算回各自的房屋歇息之时,逍遥子也是叫住了熊强。 在客栈的后院,逍遥子与熊强两人坐在一起,现在逍遥子打算跟他摊牌,把自己这次来的目的告诉他。 正当逍遥子要开口的时候,熊强却突然制止了他,因为他听到了一阵不和谐的声音。 “沓沓沓”那是有人在屋顶前走,踩动瓦片的声音。 逍遥子眉头一拧,两人都是将目光移向了房顶,只见那房顶之上,站着十五六道黑色的人影。 这群黑衣人一个个从屋顶掠下,几个翻滚,几下纵跃,便将逍遥子与熊强两人围了起来。 “小子,将你救的那个少年交出来,否则这次你必死无疑。”一黑衣大汉开口说道。 熊强看了过去,那黑衣人正是之前在大街上在他剑下逃走的黑衣人老大,也便是黑水。 “是你?想不到你还真不怕死,竟然还敢现身。”熊强扫视了一眼这十几名黑衣人,目光冷冷的,也并没有将他们放在眼中。 逍遥子沉声问道:“他们就是杀卜芳的那伙人么?” 熊强点了点头,说道:“这群家伙武功不弱。” 外面的响动,自然将客栈内的房客都惊动了,当所有人出来看时,只见双方都是执刀握剑,杀气凛冽,一个个都惊慌失措的退出了客栈。唯有夏芸与卜芳走了过来,与逍遥子和熊强站在了一起。 “你们不应该过来的,这伙黑衣人的实力很强。”逍遥子蹙着眉头说道。 黑衣人看到四人,也是哈哈大笑起来,说道:“看样子,你们的人齐了,那我也不用废话,你们等着下地狱吧!” “在我们下地狱之前,我想问一句,你们的头是谁?属于哪个组织?”熊强一直就对这个神秘的组织很感兴趣,倒不如此时问上一句,兴许这些人一大意,觉得能将他们一举铲除,说了出来也未必。 “怎么?你这臭小子自知凭一己之力无法对抗我们,心虚了?也的确,看你们这伙人中,老的老,小的小,就算你的剑再快,也不可能对付我们这么多人,只要你主动断掉一臂,我可以答应你,让你们这群人有个舒服的死法,不然的话……”他冷笑着用舌头舔了舔自己手中雪亮的刀锋,那威胁的意思不言而喻。 逍遥子看了看熊强等人,眉头不由得蹙了起来,他还是第一次有人当着他的面说他老的,当下也只是嘿嘿的冷笑一声,眉目间的杀气已是十分浓冽。 “熊强,你带卜芳和夏芸暂避一下,我还是头一次听见有人说我老,今日我倒要让这伙不知天高地厚的东西见识一下我这老人发威的后果。”逍遥子说道。 熊强突然笑了起来,想不到一向风轻云淡的师父,什么都不在意的人,竟然会在意别人说他老,当下也是苦笑着扫视了一眼众多的黑衣人,说道:“你们的情况很不妙,听过我师父名号的人,没有哪一个人敢对他指手划脚的。希望你们下辈子记住,我师父有两样不喜欢,一是不喜欢别人说他长得太漂亮,二是不喜欢别人说他老,至于还有没有别的,我暂时也不知道。” “他是你师父?”那黑衣人也明显是一愣,他并不认识眼前这老来俏的中年人,但他却知道熊强的剑有多快,能够教出这样一名弟子的人,肯定不是好惹的。 “是的,不过你们知道得好像有点晚。”熊强笑着说道。 “杀,一个不留!”黑衣人冷冷说道,现在他已经被冥雀大人上了黑名单,如果此事办好了,黑名单上的名字会被移去,办不好,就直接抹去。 更何况他这次带来的还是绿松小队和幽蓝小队,这两个小队的杀手可比他那所谓的黑水小队,实力要强得多。冥雀大人的手下,一共拥有着七支这样的杀手小队,分别是白菊、橙衣、黄杉、幽蓝、绿松、棕榈、黑水七个小队,实力最弱的便是他的黑水小队。 有着这两支小队的帮忙,他绝对相信自己能够完成这一次的任务。就算是熊强再厉害,他的师父再厉害,面对这样的队伍,他们也要死。 第二十五章:唐钰来访 逍遥子冷笑了一声,在众多黑衣人的面前将他那柄很久未曾出过鞘的剑举了起来。 那是一柄剑鞘上镶金嵌玉的剑,不仅外表华美,而且鞘中的剑更锋利。 当黑衣人看到这把剑时,数名黑衣人几乎是脱口而出:“逍遥子!” 逍遥子已经在江湖中销声匿迹很久了,而且自从传闻他被烧死之后,已很少在江湖中露面。可令黑衣人万万没有想到的是,他们今日面对的竟然是传闻中的逍遥子。 暗河第一杀手逍遥子!想想这个名字,也让人心悸,可现在不是心悸的时候,即使是逍遥子,他们也不可能后退。 就在这伙黑衣人动手的时候,逍遥子的剑已经出鞘,雪亮的光茫闪烁,他的人已经如同幻化般刺出了一剑。 一剑三刺,只在这眨眼之间,三名黑衣人的颈部便是出现了三个血洞,“突突突”的往外流血,他们捂着脖子,眼睛瞪得极大,极为不甘的向地上倒去。 逍遥子的剑如此之快,也是让所有黑衣人满脸的震憾。暗河第一杀手的名号果然是名不虚传。 可此时,根本容不得他们有半分的愣神,黑水也是冷着脸说道:“此人的剑法太快,绿松,幽蓝,咱们一起动手,将逍遥子挡住,其他人去对付熊强。” 于是三名杀手小队的队长,将逍遥子围了起来。而另外的五名黑衣人则是直接向熊强杀去。 不得不说,这伙黑衣杀手的实力很强,虽然在杀手榜上,看不到他们的名字,但刺杀技术却是十分高明,出手比起那黑水小队的几人,更快,更稳,更狠。 熊强也是冷笑着,见五名黑衣人围了过来,根本就不给他们丝毫的准备,剑已经出手,熊强的杀招只有一招,能够从他的剑下逃出来的,却是极少极少。 这虽然只是一招,但却是千变万化,在练剑的过程中,他已经练到了以心眼驭剑的境地。这种心眼境地,便是剑与敌人之间仿佛是建立了一种玄妙的联系一般,无论对手的位置怎么变化,他都可以轻易的将剑刺向对方,除非对方出手的速度与他一样快,才能挡住他的一剑,但若是能够挡住他的一剑,那么熊强就危险了,因为他只学过这惊艳一剑,并没有后招,这是他致命的缺点。 不单是熊强,便是逍遥子也是如此,数年前在刺杀武当派掌门的时候,虽然他一剑将武当掌门重伤,可在武当掌门有了防备之下,与他缠斗起来,他却显得武功平平了,甚至那一次他还差点丢了性命。 但话又说回来,能够挡住他那诡异一剑的人太少,至少到现在还没有遇到过。 熊强一剑刺出,快如闪电,立时便有一名黑衣人死在他的手下,但很快另外四名黑衣人也是冲了上来。 因为没有变招,熊强在接下来四人的围攻之下,显得有些狼狈,可纵然如此,他毕竟在练剑的过程中,练出了心眼的境界,他能够快速的感受到这些杀手出招之间的破绽。 在破绽之间寻找战机,然后刺出绝命的一剑。 不久之后,便又有两名黑衣人死在他的手下。 此时夏芸也已经参战,夏芸虽然出剑在速度之上无法与熊强相比,可剑招却是千变万化,她所学的是一整套剑法,走的不是一招杀敌的危险路数。剑法之中有攻有防,这样夏芸在战斗之中也是游刃有余,比起熊强一剑之后,就狼狈不堪的样子比起来要好上很多。 仅仅只是一会儿的工夫,那五名黑衣杀手便全部毙命。而逍遥子那边,他所面对的毕竟是三名小队的队长,刺杀技术是三支小队中最好的。 但即使是这样,也有两名杀手被逍遥子斩下。 最后一名,是一个名叫绿松的小队长,见大势已去,在熊强与夏芸赶过来的时候,他却是急身而退,可却在此时,一枚暗器突然射出,直接打在他的胸口之上。 身在半空的绿松,还来不及惊叫,掉下来时,便已经成了一具尸体。 熊强,逍遥子见到这一幕,也是微微吃惊,这暗器来得太快,太诡异,如果不是打向黑衣人,而是打向他们的话,恐怕他们的下场也会和这黑衣人差不多。 两人的神经再次绷紧,目光移向暗器射来的方向,只见那屋顶上立着一道白色绸衫的劲装中年人。 从屋顶掠下,中年人微笑着向几人拱了拱手,说道:“逍遥子先生,久仰久仰啊!” “你是唐门的唐钰总管!”逍遥子蓦然间看到此人,也是有些疑惑的说道,他与唐门可并没有什么交集。 “正是!”唐钰笑着说道。 “在下与唐门素无瓜葛,唐总管此举是何用意?”逍遥子一脸警惕的问道,凭刚才唐钰那一手暗器功夫,他可不敢有丝毫的轻视。 “呵呵,先生不必多疑,唐某此来,只是想向先生打听一件事情。”说完,唐钰便微笑着缓缓走了过来。 逍遥子与熊强也从唐钰的身上感觉不到半分的杀气,当下也是各自收了剑,既然来人不是敌人,逍遥子的语气也是缓和了一些,说道“唐总管有话,但说无妨!” “我曾听说,先生在两年前,曾经杀过一个叫王员外的人物,不知道先生因何要杀他?” 熊强一听此话,眉头也是紧蹙起来,手中的剑也是紧紧的握住,只要唐钰一有不轨之举,他的剑绝对可以在电光石火之间,送进唐钰的胸膛。 逍遥子也同样是警惕了起来,脸色有些不悦的说道:“自然是与我有仇,难道唐门与那王员外有什么关联,今日是来寻我晦气的?” 唐钰朗声一笑,摆了摆手,说道:“先生误会了,实不相瞒,我唐门的门主觉得王员外的身份不一般,很像是黑手榜上排名第三的百变郎君丁万骐。” “不错,他的确是丁万骐!江湖中知道此事的人绝对不多,姥姥是怎么怀疑到这上面的?”逍遥子说道。 “他真是丁万骐?”唐钰虽然对王员外的身份虽然有些怀疑,但真正听到此话从逍遥子口中说出时,仍是感到十分惊讶。 “呵呵,想必你也以为,丁万骐在五年前就已经死了吧?”逍遥子说道。 点了点头,唐钰说道:“据唐锲说,五年前,丁万骐是死在他与霹雳堂主何志充的联手之下,我也曾经去过现场,发现的确是有着一具尸体,只不过已是面目全非。” “那具尸体,我也不知道是谁的,现在贵门的唐锲还活着,霹雳堂主何志充也一样逍遥于世。”逍遥子说道。 熊强听罢,也开口说道:“丁万骐没死,说不定,唐锲与丁万骐还有何志充之间,说不定是要想要隐藏什么,应该并不像当日丁万骐所说的那么简单,只是纯粹想逃避我师父追杀。” 逍遥子也是眉头紧蹙起来,说道:“熊强说得不无道道,看来当初是我疏忽了,我只想着要报复,却没有把事情的前因后果梳理清楚,但他们之间到底想要隐藏什么呢?” 三人同时皱眉,似是陷入了深思,此时熊强说道:“师父,你不是说丁万骐的另一重身份,是暗河组织的杀手么?或许这与那个神秘的暗河有关。” “不太可能啊!唐门一向很少涉及江湖恩怨,唐锲应该不太可能与暗河扯上关系。”逍遥子说道。 这又是一个迷题,不过,很快熊强又抛出了另外一个问题,他笑着说道:“说句对唐门不敬的话,如果现在的唐锲不是当年的唐锲的话,事情可能会好理解一些,丁万骐被誉为是百变郎君,那么他对易容之术必然是十分在行的。” 听到熊强此话,唐钰也是猛然一拍脑袋,说道:“难怪姥姥说唐锲最近几年,一改往日的平庸,表现惊人,短短几年时间就升为暗器房的总管。如果真正的唐锲早在五年前就已经死了的话,那么现在的唐锲就极有可能是当年杀他的人易容而成的。” “糟了,如果真是有外人混进我唐门,以唐锲如今在唐门的地位,我唐门几乎已没有秘密可言。不行,我得马上禀报姥姥,让姥姥做出决策。”唐钰心内涌起了滔天巨浪,立时便向熊强与逍遥子道谢告辞。 看着唐钰的离去,熊强看着满地的尸体,嘴角在轻微的嚅动着,他在想,如果唐锲是假冒的,那假冒他的人是谁?他假冒唐锲的目的又是什么? 此时,客栈的掌柜也是领着一帮小二走了进来,唐钰能来此地,也是他报的信,因为他是唐门的外门弟子,此时见到屋内乱成一片,面上虽然装着惊慌,可心里却是平静如水,为了不暴露自己的身份,他仍是装着很惊慌的样子,说是要去报官。 死了这么多身份不明之人,当地官府肯定要拿逍遥子与熊强等一众人审讯的。这里,他们已经再也呆不下去,当下便是收拾了各自的行装,出了客栈。 出了济宁之后,逍遥子一行人也只能在郊外打了一处破庙容身。 几人生了团火,却都禁了声,这突然而来的事件,已经完全打乱了逍遥子原本的计划。他来济宁是另有目的的,可现在却被一伙神秘的杀手给盯上了,而他们却根本不知这批杀手的底细。 从神秘组织两次派出杀手追杀他们便可猜出,他们的存在,特别是卜芳的存在已经令那个神秘组织已经到了非要置他们于死地不可的境地。 这也意味着,从现在起,他们将不再安全,随时都有可能被这个神秘组织追杀,除非他们能够将这个神秘组织连根拔起。 第二十六章:地下世界的秘谋 黑暗世界。 神秘的黑衣人进入了最里面的密室见到了冥雀大人。 “大人,绿松小队和幽蓝小队,已经全军覆没!” 冥雀久久没有说话,他的身体在轻微的颤抖着,可以看出,此时的他应该是被气得不轻。 “那个人到底是谁?”冥雀终于是近乎咆哮般的吼了出来,原本他以为自己的两支近侍小队出手,必然可以轻松解决掉这个麻烦,可没想到结果还是事与愿违。 “大人,是……是逍遥子以及他的弟子!”黑衣人见冥雀动怒,也是有些胆颤心惊起来,连说话也有着些颤音。 冥雀缓缓的转过身来,黑色的瞳孔时紧时缩,阴冷的气息也是随之散发出来,说道:“没想到竟然是逍遥子?难怪会是这样的结果,看来得找个机会干掉他了,此人不除,祸害无穷。” “密切注意这几人的行踪,绝不能让他离开济宁。”冥雀大人冷冷的说道。 “大人放心,属下知道事情的严重性,我都已安排了探子,现在他们的一举一动,都在我们的眼皮底下。不过,大人,还有一件事情我需要向你禀报,唐门负责收集情报的夺魂房总管唐钰也已经到了济宁,而且绿松小队长是被唐钰干掉的。” “唐钰?逍遥子与唐门并无任何瓜葛,他们怎么会混在一起?”冥雀有些疑惑,但他却摆了摆手,说道:“你先下去吧!让人密切注意逍遥子等人的动向,所有与他们接触过的人,一律杀无赦。” “大人,那唐钰呢?”黑衣人有些不太清楚冥雀的意思,显然在他心目中,唐门绝对是他不想招惹的存在。 冥雀眼神冰冷的扫了一眼黑衣人,黑衣人虽然没有直视他的眼睛,但却清晰的感应到眼神中的锋锐,竟是冷不丁的打了个寒颤,身体再次向下躬了许多,样子越发的虔诚。 “唐钰不需要你出手,有人会出手的,但唐钰的消息,绝对不能让他带出济宁,我想我培养了你这么久,这一点小事,你应该能够办到。”冥雀冷冷的说道。 “是,属下这就去办。” 黑衣人退下去之后,冥雀的眼神也是阴厉了许多,只见他的手往墙壁上某个极为隐蔽的突起之上,用力一按,一阵轰隆隆的响声响起,这密室的墙壁之后,竟然还藏着一间更为隐秘的密室。密室门打开之后,迎面扑来一股极为阴寒的气息,像是数九寒天才有的温度,而且那气息之中,还隐隐有着一股淡淡的血腥味和尸臭味。 入口处,是一条极为狭窄的暗道直接通往地底。冥雀身形一晃,便如同幽灵一般顺着暗道的方向飘去。 越往下面走,温度越来越低,而且那股气味也渐渐变得浓冽起来。 不久之后,冥雀便走到了暗道的尽头,这里是个方圆亩余大小的密闭空间,里面全都是用巨大而光滑的石头垒砌而成,石壁之上,布满着由水雾凝结而成的小冰珠,显然这里面应该有一个巨大的冰库。 一见到这处空间,便出现了令人毛骨竦然,心里发冷的一幕。 入眼之处,竟是直挺挺的站着无数个身形不一的人,这些人身体僵硬,身形笔直,如同一个个木桩,他们的脸色全都是苍白无比,嘴唇发乌,眼睛微闭,竟然感觉不到的生气。身上都是清一色的黑色劲装,手里都是明晃晃的刀剑,衣服与毛发之上也是结满了一层冰霜。 这里简直就是一个巨大的停尸间,只是这些尸体却并不是躺着的,而是站着的。看来这应该就是卜芳口中所说的活死人了,只不过此时的活死人,更像死人。 冥雀对于这些活死人没有丝毫的在意,眼神极为阴沉的向着更里面的位置走去。 在这间巨大的密室里面,有着一间黑黝黝的小房子,房子里面有着微弱的火光在跳动,那一扇小门也是紧紧的关闭了起来。 冥雀到了那里之后,凛了凛神,并没有进去,在门外说道:“左使大人,事情有些不妙了。” “混帐东西,你是说那个从你眼皮子底下逃出去的那个人还活着么?”屋内传来一阵愤怒的咆哮,那声音苍老而深隧,让人分辨不清他的年龄。 “左使恕罪,都是属下一时大意。”冥雀诚惶诚恐的说道。 黑屋之中的人久久没有说话,冥雀也是心慌意乱起来,说道:“左使大人,都是逍遥子在护着那人,我连派了三支杀手小队,全都折在此人的手中。” “逍遥子?这个曾经在暗河组织中的第一杀手?冥雀,你未免太高估此人了。”左使大人有些揶揄的说道。 冥雀听到此话,也并未太过的在意,只是将话题引向他此次来见左使大人的目的之上,说道:“左使,逍遥子倒不足为惧,现在他的一举一动都在我的眼皮底下,或许玄武还不是他的对手,可我去并不惧他。只是……” 左使停顿了一下,显然是对于冥雀这种吞吞吐吐的态度有些不满,厉声说道:“只是什么?有屁就放。” “只是,我担心白虎那边出了问题,他极有可能被唐门怀疑了。”冥雀说道。 “详细说来。” 冥雀凛了凛神,整理了一下思路,说道:“因为唐门负责情报收集的夺魂房总管唐钰已经找到了逍遥子。” 接过冥雀的话茬,左使大人思忖着说道:“你是说两年前丁万骐之死,已经引起了唐门的怀疑,所以唐钰才找上逍遥子的?” 冥雀也是暗暗感慨这左使大人的思维敏捷,拍着马屁说道:“大人英明,果然不愧是大首领的智囊,竟然一下就联想到了此事上面。” “少奉承,说说你的想法?”所谓千穿万穿,马屁不穿,左使大人听着冥雀的奉承,语气上也是变得温和了一些。 “是,以属下的了解,逍遥子与唐门并无瓜葛,但唐钰却帮逍遥子挡住了我派出的杀手,他应该是想请逍遥子帮忙,对于我们这个组织来说,最关心的当然是与我们有关的事,所以我不得不怀疑,唐钰找逍遥子帮忙有很大的可能是想证实玄武的属下丁万骐的事情。虽然这些只是我的推断,但大首领的计划却不容有失,如果白虎在唐门的身份被识破的话,那么大首领的计划恐怕就要功败垂成了。” “嗯,我知道了,你很用心,我会在大首领面前提点你的。既然有这个可能,那么就绝不能让唐钰坏了大首领的好事,我会通知白虎除掉唐钰,同样,为了我们共同的计划,你要协助白虎,将唐钰传递出去的消息全部封锁。” 冥雀也是信心满满的说道:“放心吧,大人,唐门在济宁府所有的暗线,我早已派人摸得清清楚楚,唐门中但凡对我们不利的情报是绝对出不了济宁府的。” 左使大人低低的应答了一声,转而又传出阴冷的声音,说道:“逍遥子?这个人已经没有留着的必要了,看来是时候让白虎送他这个得意弟子早点上路了!” 破庙之中,熊熊的火焰跳动着,**,时而发出一声“哔剥”的响声,熊强、逍遥子等人,静静的坐在一起,似是各怀心事。 “师父,以你看,我们现在怎么办?”熊强率先打破了沉默说道。 逍遥子轻叹了口气,说道:“我们现在的处境已经十分危险,那个神秘组织是不可能放过我们的。” “逍遥子叔叔,难道我们就要坐以待毙么?”夏芸有些气愤的说道。 事情发展到这种地步,自认为是始作甬者的卜芳有些愧疚的说道:“对不起,都是我连累了大家。” 熊强摇了摇头,说道:“这不怪你,能够将这个惊天大密公布于世,你应该感到万分庆幸才是。” 虽然熊强这么说,可卜芳仍没有感到半点的轻松,说道:“虽然我能将我所看到的这些告诉你们,可现在却让你们引火烧身了。” 夏芸苦笑着拍了拍卜芳的肩膀,说道:“别担心,事情总会有解决的办法。” “我们不如把神秘组织的这个消息放出去,我想仅凭我们的力量,不足以对抗那个神秘组织,如果能够引起江湖各大门派注意的话……”熊强若有所思的说道。 “谈何容易啊!这个组织太神秘,而我们连却一点头绪也没有。说出去估计也没有人会正视,更何况,现在我们时刻都被这个神秘组织关注着,他们是绝对不会允许我们再将这种情报传播出去的。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接下来,我们将会面对这个神秘组织毁灭般的打击。”逍遥子脸色严峻的说道。 众人都点了点头,谁都明白,现在他们已经触碰到了神秘组织的逆鳞软肋,那个组织是绝对不会让他们活着的。 “看来,我们先得找个机会脱身才行。”熊强说道。 “那我们趁着天黑,马上离开这里吧!”夏芸建议到。 逍遥子淡淡的说道:“哪有这么简单,我敢肯定现在这破庙外面,绝对有眼线在盯着,我们的一举一动完全在他们的掌控之中。” “这不太可能吧!这个组织死在我们手中的杀手已经有了三支小队,他们还敢派杀手接近我们?”夏芸疑惑的说道。 熊强一听逍遥子的话,也是暗暗佩服师父丰富的江湖阅历,他马上换位思考的说道:“如果我是那个组织的首领,最大的秘密泄漏出去,我肯定会千万百计的除掉此人。所以我会在派出杀手刺杀他们的同时,会加派一两个人跟在这批杀手之后作为暗探,以便随时掌控战场的情况。所以,我师父说得对,我想不要说是这破庙附过,恐怕所有离开济宁的道路上,都有他们的探子在活动。” “这可怎么办啊?我们总会有松懈的时候,若被他们抓住机会,突然袭击,那我们岂不是死无葬身之地了?”夏芸越听越觉得恐怖,感觉这是她闯荡江湖以来,最为凶险的一次。 “所以我们要先摆脱这些眼前的探子,只要我们暂时不暴露在那个组织的耳目之下,便有了摆脱他们的机会。”熊强思忖着说着,同时脑子也是飞快的运转起来。 “这外面到处都是草丛,任何一个地方,他们都有可能藏身,难道我们还要一寸寸的却拨草寻蛇啊?”夏芸感到万分头疼,语气之间也不免有些不耐烦起来。 “拨草寻蛇倒不如引蛇出洞!”熊强此时也是计上心来,冷冷一笑说道。 第二十七章:干掉探子 星辰黯淡,玉兔西斜。 济宁城郊区,宽阔的官道两旁,高大的梧桐树如山魈鬼魅一般挺立着,黑幢幢的,显得阴森吓人。 在梧桐树的下面,长满了大片的野草,草丛之中,两道黑色的身影匍匐着,纹丝不动,身影完全融入了夜色,就算是有人走近,也很难发现,不得不说,这两个家伙对于潜行匿踪很有一手。 这两人是极乐世界中,跟冥雀汇报的那名黑衣人派出的跟踪高手,而那名黑衣人便叫做搜风。 冥雀的手下,有着七支近侍杀手小队,这七支杀手小队都是他从极乐世界无数的杀手中精挑细选出来的,专门负责刺杀的任务。而在杀手小队之外,还有一支搜风小队,专门负责情报收集和潜行追踪,杀手和搜风可谓是冥雀的左膀右臂。 在绿松和幽蓝小队执行刺杀逍遥子和熊强等人的任务时,搜风作为情报收集人员,自然被派来暗中掌控战场情报,这也是冥雀一贯的作风。 因为冥雀深知,不是每一次刺杀任务都能够完美完成,若是失败,有这样一位暗中监控战场的人员,也能够清楚的知道失败的原因。 当然搜风还有另外一个更为重要的任务,如果执行任务的杀手不幸被捕,当他极有可能会泄漏组织的秘密时,那么藏在暗中的搜风小队队员,可以出手将任务失败的杀手杀死,以保证秘密不被泄漏。 熊强和逍遥子杀死绿松和幽蓝两支杀手小队之后,搜风便发出了信号,接着这两名黑衣人便顶替了他,接替跟踪逍遥子和熊强的任务。 因为并没有看到熊强与逍遥子杀人的那一幕,所以两人都不知道他们要跟踪的会是杀手中大名鼎鼎的逍遥子。 两人都是搜风小队中最精锐的队员,潜行跟踪的本事确实非同一般,不然搜风也绝不可能将这样重要的任务交给两人。 草深之处,散发着轻微的野草清香和泥土的芬芳之味。 一人的眼睛瞪得极大,目光直视着不远处的破庙所在地,而另一人却是借此机会在小憩,一只黑色的蚂蚁从他的脸庞上爬过,忽然间用力的咬了他一口,那黑衣人嘴角呲牙咧嘴了一下,也不睁眼,只是轻轻的动手,用两根手指捏住蚂蚁,用力一挤,这蚂蚁便在他的两指间丢掉了生命。 “兄弟,你醒醒,该换我歇息了。”草丛中,黑衣人甲将声音压得极低,轻轻用手推搡着旁边在休憩的黑衣人。 “我才刚眯了会儿眼,怎么就轮到你了?里面的人没有出来?”黑衣人乙轻泯了泯嘴,迷迷糊糊的说道。 “没有,凭往常的经验,他们估计得等到天亮才会动身。这个时候是最让人犯困的,估计他们都在里面睡着了。”黑衣人甲轻轻打了个哈欠说道。 “睡吧睡吧!”黑衣人乙揉了揉惺忪的睡眼,一副浑不在意的样子说道。 黑衣人甲见黑衣人乙那副态度,也是有些不放心,叮嘱着说道:“你可不能掉以轻心,那里面的几个人厉害着呢?大人身边的三支杀手小队,可都被他们给干掉了。” “哼,我看也不见得有多厉害,至少我们跟踪了他们这么久,也没被他们发现。要我说,根本就不是他们有多厉害,而是我们以往太高看那些所谓的杀手小队了,什么一流杀手?狗屁,一个个都是狗眼看人低的家伙,说我们是藏头露尾的鼠辈,他们是真枪实干的英雄,还不是被人干掉了?”黑衣人乙说时,也是言词激愤起来。 “呵呵,说得对,那几支什么杀手小队的人,不单草包,而且还是蠢蛋,打不过难道还不会逃么?”黑衣人甲露出戏谑的笑,说道。 黑衣人乙此时也是豪气冲天起来,信誓旦旦的说道:“如果是我,我有绝对的自信能够轻松逃脱,而且凭那几个人,就算是拍马也赶不上,说到底,他们只不过是碰上了一群该死的草包杀手罢了。” “就凭他们到现在都不知道被我们跟踪,还大模大样的躲在破庙里睡大觉,我敢肯定,这几人估计也只是一些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草包了?” “呵呵,不管他们是不是草包,至少我们比他们机灵。” 两名黑衣探子躲在草丛之中,侃着大山,越侃越离谱,侃到后来,竟然把自己侃成了神仙一般的人物。这种自娱自乐,或者说是自欺欺人的精神,也的确是能够在这漫长的跟踪生涯中给自己增添无数的乐趣。 “嘘!别说了,快看,他们出来了?”忽然,黑衣人甲竟是凛了凛神,脸色也是有些严峻起来。 顺着黑衣人的视线看去,只见那惨淡的月光之下,破庙的门打了开来,一前一后出来了四个人,其中有着一个人是背在背上的。 “怎么还有一个人是背在背上的?”黑衣人甲小声的嘀咕着,虽然刚才两人侃大山侃得很爽,可一遇到事情,那黑衣人甲却很快将精神集中了起来。 正当两名黑衣人有些疑惑的时候,远处的人声却给了他们答案,只听一个细细碎碎的声音传来:“你坚持一下,济宁城我们不可能去了,必须尽快赶到下一个小村落,才能给你找郎中!” 那是一个女子的声音,那声音中带着一丝焦急,一丝无奈。 听到这个声音,两名黑衣人的心也是渐渐的放松下来,黑衣人乙轻松的一笑,说道:“我就说他们没有多厉害吧!还不是有人受了暗伤。” “好像有些不对,既然他们有人受伤,为什么还要在破庙中呆那么久?”黑衣人甲看着四人虽然脚步仓惶,个个都是很着急的样子,可他的心里却仍是有些疑惑,他的目光也是紧紧的盯着那背上之人,像是要将那人的面目看清一般,可此时月光很淡,而且相隔又比较远,纵然是干他这一行的,目力比起许多人要好一些,也依旧看不出个所以然来。 黑衣人乙有此鄙夷了看了一眼黑衣人甲,没好气的说道:“你要是受了伤,你能不休息一下修复体力么?” 黑衣人甲仍然没有动,只是静静的看着,虽然刚才他们侃大山把自己都侃神了,可毕竟那只是嘴把式,他干这行这么久,每次都能完成任务,早已养成了心细谨慎的性格。 “不用这么小心翼翼吧!你看他们的脚步那么仓惶,举止那么慌张,肯定就是有人受伤了,你要是再这么小心的话,那几个人可就从我们的眼皮子底下跑了,到时候上面责怪下来,我们的小命可就都保不住了?”见那一行四人越走越远,渐渐的都要消失在那个山头,黑衣人乙也是有些焦急的说道。 黑衣人甲带着一丝疑惑看了眼四人,但黑衣人乙分析得又有道理,当下也是从草丛中钻了出来,蹑手蹑脚的跟了上去。 月华倾泄,整片大地都被铺满了一层惨白渗人的色彩,两道黑色的人影在月光之下,时停时走,忽蹲忽站,显得分外的诡秘。 他们是夜色中的精灵,是山林中的鬼魈。 相对于他们来说,只有生活在夜色之中,才是最安全的。 经过破庙,潜行至四人越过的土坡之下,两双眼睛很快便再次盯上了离他们不远的四人。 两人小心翼翼的踩着每一片树叶,每一棵杂草,完全没有发出半点的声音。 因为像他们这种人,任何一丝细小声音的发出,都有可能给他们带来致命的危险,这是他们长期以来,在潜行跟踪中养出的谨慎。 只不过,这只是一种习惯,然而,在他们的心底却是分外不屑,觉得凭前面的几个人,根本就不能够将他们置身于这种致命的危险之中。 因为对前面四人起了轻视之心,黑衣人乙也是精神放松了下来,蹲在土坡之下,懒洋洋的抻了个腰,打了两个哈欠。 可就在他张嘴打哈欠的时候,蓦然间,他感觉背后风声响起,一股异样的感觉也是迅速的笼罩在他的心头。 他已经在潜意识间判定那感觉是一种无比危险的信号,当两人猛然回过头来的时候,几乎是同时浑身打了个冷颤。 只见一道高大伟岸的身影已经出现在他们的背后,因为是背对着月光,他们看不清那人的脸,只能从月光之下,看到他的头发有着一些小凌乱。当然,还有他反手握着发出森寒雪亮光茫的剑。 “再见了,朋友!”那人的声音很冷,是那种让两人感觉坠入冰窟的冷。 两名黑衣人几乎是在刹那的失神之后,便已迅速的作出反应,两人同时往两边一滚,与此时同,他们的手已经握向了背后的剑。 可当他们身体刚动,准备握剑的时候,那人的剑已在月光下划出一道森寒凌厉的剑茫。 两人甚至来不及惊叫,便只见到寒光一闪,然后便感觉各自的颈部有着一丝温热的液体在细细的流出。 他们的眼中满是错愕,这一剑来得太快,角度太刁,纵然他们的反应已经极快,也来不及避开这一剑。 两人都很想用力的呼吸,喊叫,想把他们心中的恐惧发泄出来,可最终却发现他们再也发不出声音,只能听到当他们用力吸气的时候,喉头上发出轻微的窸窣声,那种声音像极了吸管在吸完最后一滴饮品时发出的声音。 黑衣人乙瞪大着眼睛,一手紧紧的捂住自己的颈部,想要止住那温热的液体往外冒,另一只手却是极力的伸长,他很想将他击杀的家伙拉近来看看,看看他到底长什么样子。他不愿相信,这个刚才还在自己口中只是一个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家伙,会突然间变得这么可怕。 他的嘴唇在轻轻的嚅动着,似乎在说:“我终于知道,为什么那些杀手会全军覆没了,不是他们不厉害,而是对方的剑太快。” 黑衣人乙说完,再次用力的吸了几次气,可无论他如何用力,再也无法将夜晚那清新的空气吸入肺中,他再也感受不到,那野草的清香和泥土的芬芳,甚至他还想再被那些躲在草丛中的虫蚁叮咬几口,可他知道这种机会,他这辈子也不会再出现。 他用力的挥动了几下手,却根本抓不住眼前的这个人,感觉眼前越来越黑,那道身影越来越模糊,身体的力量在飞速的流逝,那只伸出的手终于是无力的垂下。 “扑通!”他的双膝重重的跪了下去,整个人也是向后倒去。 “希望下辈子,你们能光明正大的生活在阳光之下。”这是他听到的最后一句话。 干掉了两名探子,熊强第一步的计划已经完成,接下来,才是最关键的第二步。 第二十八章:离别 “干掉他们了?” 卜芳的语气既像是疑惑,又像是窃喜,边看着熊强,边将身上的稻草人丢了下来。 那是一个用稻草扎成的草人,只不过在上面套上了熊强的衣服,在黑夜之中,套上衣服的稻草人根本就看不出是真正的稻草人。 熊强点了点头,说道:“虽然完成了第一步,但下面才是最重要的。” 逍遥子说道:“现在我们是自由的,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做?” “师父,你不是要去丰县么?咱们就趁着这段时间去丰县,以后可能就没有这么好的时机了。”熊强说道。 逍遥子望着夏芸与卜芳,微微摇了摇头,他的意思很明显,他不想夏芸与卜芳跟着他们去丰县,因为他知道,此次去丰县有着多么的凶险。 看着逍遥子的目光,熊强也知道了其中的意思,说道:“这个不用担心,夏芸与卜芳先去京城,去卜鹰那里,卜鹰是锦衣卫同知,到了那里,想必夏芸与卜鹰的安全应该没有什么问题。” 卜芳倒是没有什么,他本来就要去投靠他的大哥,可夏芸却是有些不舍了,说道:“我又不认识卜鹰,去他那里做什么,我就跟着你们去丰县。” “不行,你必须跟卜芳去京师,而且还必须将此事告诉卜鹰,只要锦衣卫介入调查,才能打乱神秘组织的计划。”熊强说道。 夏芸看着熊强那般果决霸道,心里也是有些不服气的说道:“锦衣卫是朝廷的机构,他们会轻意的卷入到江湖武林的恩怨当中来么?你以为你是皇帝啊!让他介入调查就介入调查?” 熊强用手抚摸着自己的下巴,那目光突然变得矍烁起来,说道:“我当然有我怀疑的理由,如果这个神秘组织已经庞大到了足以和国家机器相媲美的程度,那么锦衣卫还能够冷然处之,不介入调查么?” “你这是无稽之谈,捕风捉影,你又没有去过那个神秘组织,你怎么知道他们已经庞大到这种地步?”夏芸嗔恼着说道。 熊强重重的呼了口气,看着突然间变得蛮横起来的夏芸,有些无可奈何,他知道夏芸之所以会有如此强烈的反抗,其实只是不想和自己分开。可现在的态势,根本就已经容不得熊强再参杂个人的私情,再这么下去的话,恐怕他们四人,没有一个人能够活着离开济宁。 为了说服夏芸,熊强只能摆出了自己的理由,说道:“我这并非是毫无根据的猜测,我觉得这个组织的计划从很多年前,师父被派去刺杀武当掌门的时候就已经开始了。” 这一席话,无疑是让众人感到震惊,逍遥子微微皱眉,说道:“何以见得?” 熊强冷冷一笑,说道:“师父,根据我的猜测,这个神秘的组织极有可能是‘暗河’组织的一部分,他们当年上武当胁持疯魔道长,是为了制造活死人的药物。 可他们制造这么多的活死人又是用来干什么?肯定是在酝酿着一个极为巨大的阴谋。而且制造活死人,这可是一个极为复杂而庞大的工程,比如试验的人口,比如投入的财力,这些都不是一般的组织所能够拿得出的。所以,我想作为国家机构的锦衣卫,是肯定对这些秘密感兴趣的。” “你说的也不无可能,只不过我们现在一点头绪也没有,这些都只是你毫无根据的臆测。好了,现在我们也不要再胡乱的猜测下去,还是想想该怎么脱身吧!”逍遥子说道。 熊强见逍遥子对他的意见不太感兴趣,当下也不想再说下去,只是自己在脑中梳理着事情的来龙去脉。 接过刚才的话题,逍遥子继续说道:“虽然你干掉了眼线,可让他们独自上路,估计他们也离不开济宁,这神秘组织的能量有多大,我们根本不得而知,这样做太冒险了。” 夏芸一听逍遥子所说有理,立时也附和着说道:“就是,你这不是让我和卜芳去送死么?” 熊强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微微一笑说道:“师父,我已经有办法让他们离开了。” “哦?你有这么聪明?”逍遥子难得的一笑说道。 “师父,在九道山庄的奴隶群里面生活,若是没有点脑子,我早就被人虐待死了。” “好了,别卖关子了,你有什么计划说来听听。” 熊强说道:“卜芳,你与夏芸去三里外的村子里面,找几个与我们身形差不多的人,一人给他们置一身衣服,然后给他们稍微的打扮一下,装成疑似我们的样子,四个人一组,让他们分别从几个不同方向走,但是让他们千万不要走出济宁的地界,哪怕是到处乱逛也可以。” “金蝉脱壳?”卜芳瞬间就明白了熊强的用意,笑着说道。 熊强笑道:“我不知道这叫不叫什么金蝉脱窍,只不过我觉得这样做就对了。” 顿了顿,熊强继续说道:“很快天就要亮了,这两名探子的死讯应该还没有传到神秘组织的耳朵里,趁着这段时间,你们快点行动。只要速度够快,想必是能够骗过他们的,布置完这些之后,你们两人立刻乔装一下,离开济宁。只要我们设置的那些幌子能够迷惑他们,你们就能够安然脱身了。” “可他们会相信么?他们又不是傻子,这些人只要一试就能试出来。”夏芸有些疑惑的问道。 “放心吧!我们干掉了对方三支杀手小队,对方肯定已经把我们列为了极度危险人物,在他们没有充足的准备之前,是绝对不会再轻易的派杀手来杀我们的,只会远远的监视我们,所以,只要这些人不出济宁的地界,就让这帮神秘组织的探子跟着这些幌子满济宁的转悠吧!” 逍遥子听着熊强的计策,也是连连点头,这的确是能够迷惑住那些人一段时间。 熊强再次说道:“或许用不了多久,神秘组织便会识破我们的计谋,到时候,必然会发疯一般,到处搜寻我们的下落,而在两天之后,我和师父也会在丰县现身,到时候,神秘组织必然会被我和师父吸引,那时,你们也已经出了济宁,自然就安全了。” 听着熊强这个所谓的计谋,夏芸也是暗暗担心,虽然自己和卜芳能够逃出生天,可却置熊强与逍遥子处于了极度的险境之中。她知道,熊强和逍遥子摆脱过一次神秘组织的掌控之后,那组织绝对会恼羞成怒的对逍遥子和熊强进行刺杀。而且到那时候的刺杀,绝对是暴风骤雨,而不是前两次的那种小打小闹。 逍遥子听完熊强的计划,也是暗暗点头。逍遥子说道:“那就依你的计划行事,现在咱们暂时分开,卜芳与夏芸赶往村落,我与熊强向着丰县的方向前进。” 夏芸知道事情已发展到这种态势,无论如何她也绝不可能再跟着逍遥子与熊强。分别在即,夏芸看向熊强的目光中也是充满着柔和与担忧。忽然间,她似乎想到了什么,转过身,从怀中掏出一个用厚厚的牛皮纸包裹起来的东西,送到熊强的面前。 柔声说道:“熊强,这是我当年我娘离开时,留给我的一本剑法典籍,据我娘说,这是她的师父五梅师太传给她的,名为二十四路梅花剑。虽然你出剑的速度极快,可终究只会那一招,用来刺杀绝对是上上之选,可一旦陷入缠斗,你就会有生命危险了。这套剑法极为精妙,我天资鲁钝,穷十年之力,也只领会了其中的十式剑法,现在我将这套剑法送给你,希望你勤加练习。” 夏芸的俏脸有些微红,呼吸有些急促,只是用她那双含情脉脉的美眸盯着熊强,似乎想要将他认认真真的看个清楚,然后将他的面容永远的烙进自己的脑海一般。 她的柔情让熊强有些心中抱愧,看着夏芸目光中的殷切,他还是将那本剑法典籍接了过来。从苍梧山出发,虽然逍遥子并没有跟他提起去丰县倒底有多么凶险,可他却能从逍遥子的口气中听出,那里的对手是连逍遥子也极为忌惮的。 熊强似乎也被这离别的伤感触动,鼻子竟是有些酸楚的感觉。本来丰县的一战就极为凶险,更何况他又招惹了一个神秘组织,只要他一现身,立马便会被这个组织察觉,或许他和逍遥子还来不及完成这次的任务,就有可能死在神秘组织的疯狂报复之下。 他用力的翕动一下鼻子,用力眨了两下眼睛,将那还在酝酿之中的泪水榨干,然后浅浅一笑,说道:“你们保重,再见!” “或许,再见是再也不见的意思吧!”熊强看着渐渐消失在夜色中的那道玲珑身影,嘴角露出了一丝苦笑。 “我发现你根本就不像是一个杀手。”看着熊强那满眼柔情望着渐行渐远的夏芸,逍遥子有些感慨的说道。 “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杀手不能动情,更何况是多情。杀手绝不会无缘无故的招惹是非。杀手每一次的出手,都只为了利益。而你一条标准都没有达到。”逍遥子说道。 熊强淡淡的一笑,的确,他已不能算是一个杀手,或许只能算是一个多情的剑客。 “其实,师父你又何尝能算是一个真正的杀手?你来丰县不也是做赔本的买卖么?甚至有可能是赔命的买卖。”熊强笑着说道。 “或许,上梁不正下梁歪吧!”逍遥子轻微的叹了口气,似乎是回想了一些什么,然后向着远处走去。 接下来的丰县之行,熊强既感到有些期待,又有些感到紧张,这个令杀手排行榜第十的杀手也感到有些忌惮的人物又会是谁呢? 第二十九章:二十四式梅花剑 济宁城偏远之郊,一户破烂的农家之中,一名老态龙钟的老头和一名身着粗布麻衣的乡下汉子坐在农家的四方桌前。 这两人正是熊强与逍遥子,逍遥子是杀手出身,对于乔装改扮自然有着一些心得。 乔装是在逍遥子还很弱小的时候常用的手段,自从他干掉了杀手榜第十的那名杀手之后,他已经很少再用这种手段。 当然,真要说起乔装的话,数年前他与牡丹去唐门的时候,也使用过。而这次他所乔装的,仍然是一个老头,一个老态龙钟,身着破烂的老头。 而熊强也穿上了粗布麻衣,头上戴了个头巾,因为皮肤有些黝黑的缘故,他顺理成章的便扮成了一个乡下农村大汉。 在这茂林之中,有着一间破败的屋子,这屋子周围没有一户人家,这里又是人迹少至之地,所以两人就把这里权当成了宿处,这总比野宿要好上许多。 百无聊赖之间,熊强翻开了夏芸给他的二十四式梅花剑谱,刚一翻开,便隐隐感觉这每一式剑法都有着凌厉的剑意扑面而来。他一眼便看出,这二十四式中每一式都是精妙繁复无比,变化奇多,也难怪夏芸说她研究了那么久,也只能将其中的十式练成。 可奇怪的是熊强竟然能在甫一打开之时,便能清晰的看到这些剑法的套路,俨然这上面所绘的剑法,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为些,熊强也是暗暗纳罕,他可绝不相信自己会比夏芸的天赋会高出这么多。 其实,这要说到底,还与熊强一开始就练一剑刺向太阳的剑法有关,那看似简单的一剑其实是一种大巧若拙,大智若愚的练剑方法。 一剑刺向太阳的剑法,讲究的就是一个“奇”字,稀奇古怪的反常出招,达到出奇致胜,一击必杀的目的。而经过两年,一百二十万剑的反复练习,对于剑的任何一种运行轨迹,熊强都早已了如指掌。 所以当他看到这套别人看上去繁复无比的剑法后,他却觉得这剑法上所提及的每招每式,不管是劈、砍、崩、撩、格、洗、截、搅、压、挂、扫,好像都能在自己练习的一剑之中找到运行的轨迹。 他看到的不是用实线和虚线勾勒出来的呆板示意图。他看到的是那个人物在流畅的将完整的一招全部演变出来的过程。 正是因为这样,他才能感受到每一式中所蕴含的剑意。 只不过,这些招式比起熊强以前所练的一剑刺向太阳,揉加了许多的身法。也正是这些精妙的身法,让人施展出来显得俊逸飘渺,环环相扣,有种酣畅淋漓的感觉。毕竟身法才是连接剑招攻防之间的桥梁。 虽然熊强只是粗略的看了一遍这套剑法,但他很快就被这剑法施展出来达到的攻防兼备、奇险峻逸的效果所吸引。 剑如灵蛇吐信,身如柳絮迎风,攻时如狂风暴雨,令人防不胜防,防时如封似闭,将所有的攻势悉数化解。 看着这二十四式梅花剑,熊强不觉有种血脉贲张的感觉,他觉得这套剑法正能够弥补他一剑刺出之后,再无后招的尴尬。 “看来要成为一个杀手,或许只需要极快的一剑就足够了,可要成为一个剑客,却需要一套系统的剑法训练,而这二十四式梅花剑就是我熊强迈向剑客的第一步。”熊强有些感慨的说着,然后他便开始细细的浏览第一张图。 第一张图,是剑法的第一招,名为梅开二度,看着这图,熊强的脑海中很快便浮现出那个赤身裸。体的人物演示第一招的内容,刹那之间,他便觉得一股庞大的信息在他的脑海中浮现出来。 从哪里展开起手、剑运行的轨迹、力度的拿捏、剑尖挑起的角度、从哪里落手才不会让招式变老,这种种的信息很快就将熊强的脑子填满。 看着书中的小人在脑海中将梅开二度演示了数遍之后,熊强终于是有些勉强的将要点记了下来,然后在旷地上开始演练,只不过当他信心满满的以为自己也能熟练的演示出来时,却发现他的身体与剑法根本就无法协调。 不过,他也没有就此失去信心,以前逍遥子让他毫无依据的刺太阳,他也能从那种根本看不到成果的情况下坚持下来,更何况现在那书中的小人能给他展示出熟练之后的成果,所以,对于这第一剑式,他也是练得越来越投入。 看着小儿学走般的熊强在卖力练剑,一旁的逍遥子也是微微的一笑,似乎是在笑熊强的笨拙。 作为江湖排名第十的杀手,他并不像熊强一样,仅仅只是练习了那一剑刺向太阳的剑招。对于其他的武学,他也有涉及。不过他始终只是个杀手,杀手最主要的手段,就是偷袭,偷袭讲究的只是快,准,狠。出手便是不留余地的杀招,若是这一杀招不成功,立时便退。 所以逍遥子大部分练剑的时间,都是应用在了快,准,狠三字之上,他的剑招,没有什么轻灵优雅的身法,也没有防御的慨念。因此,在看到熊强那拙态,也是忍不住的笑了起来。 熊强也并没有理会,只是自顾自的练习着。 将即练到第十遍时,熊强的动作也是越来越流利,毕竟有了许多的心得。然而此时,逍遥子却懒懒的站了起来,说道:“时间不早了,咱们也该去济宁城打探打探消息。” 逍遥子所谓的打探消息,其实也是熊强的主意,自从干掉了神秘组织的眼线之后,他们也成了两眼瞎,不知道这半天时间过去,夏芸与卜芳安排的幌子出现了没有。 其实很简单,如果济宁城附近,看不到夏芸和卜芳安排的幌子,那么夏芸和卜芳两人可能已经被神秘组织捕获了。 熊强也是停了下来,用衣袖擦了把汗,说道:“那咱们就再去济宁城逛逛,只是,我们两人千万别走在一起,留个安全距离就够了。” 济宁城,依然是那么热闹,繁华的街市之中,有着七名身着蓝色道袍的道士分外的扎眼。 为首一名年约三十来岁,脸庞清癯,身材高瘦,头上结了个发髻,丰神俊朗,蓄着长长的胡须,显得很是威仪,跟在他身后的则是六名年纪不一的道士,年长的三十岁,年少的才二十来岁,不过与这些人相比,这其中倒是有着一个长相极为漂亮的年青男子,一双桃花眼,顾盼流波,白皙幼嫩的脸庞上没有任何的表情。 站在这群道士之中,他仿佛是鹤立鸡群般突出,引来无数年青的,年少的少妇少女侧目相看。 那漂亮男子不是别人,正是赵理,而这群人,也是他引来济宁城,寻逍遥子与熊强晦气的武当山弟子,那为首的便是清微宫明月长老的首席大弟子云岩云师兄,而另外几名也是武当山上出类拔萃的青年一辈。 “赵师弟,通知在济宁的外门弟子,看看他们是否知道逍遥子的信息!”为首的云岩说道。 赵理心里露出一丝冷笑,他想不到为了自己的一己私欲,竟然真的能够引来武当山明月长老的大弟子。只要逍遥子在济宁露面,武当山的外门弟子,绝对会得到他的信息。 当下也是面色谦恭的说道:“云师兄,我这就去办。” 有了云师兄的命令,赵理的身子也是直了起来,立时便慢慢的隐没在人群之中。 而云师兄也是率着众人去了悦祥客栈,等待外门弟子的回信。 赵理在去外门弟子的路上,心里也是极为的舒畅,那张堪称妖异的脸上,也是流露出快慰的笑意,频频向那些年青女子投过来的目光,送去秋波。 他对武当山的外门弟子有着绝对的自信,只要逍遥子与熊强在济宁露面,就绝对会被武当外门弟子知道,毕竟,这些外门弟子可都是济宁本地的地头蛇,就算是熊强是条强龙,到了这里,想必也要输那些地头蛇一筹。 他甚至已经在脑海中开始美好的构想,想着不久之后,熊强与逍遥子在武当那么多精锐弟子的围攻下,熊强是会跪在自己面前求自己饶他一命呢?还是被武当众弟子乱剑杀死在街中心? 想着这可能出现的种种,他的心跳也是略微加快了一些,嘴角上的笑意更浓,为了平复一下心中的激动,他重重的吐出一口气,轻声嗫嚅着说道:“熊强,不要怪我心狠手辣,怪只怪你抢走了我心爱的女子。” 第三十章:唐钰之死 金玉酒楼,济宁城最大最豪华的酒楼之一。 这里也是唐门在济宁的最大情报收集地。 一间雅致的包间之中,唐钰与酒楼的钱老板相对而坐。此时的唐钰眉头微微蹙了起来,脸色严峻。 唐钰用手指轻轻的敲打着桌面,发出一声声低沉的叩响,说道:“门中有消息传回么?” 那四十来岁,满脸福相的钱老板摇了摇头,说道:“还没有,好像是出了什么状况,锦玉鸽的速度极快,以往我用这锦玉鸽向您传送消息,早就已经回来,可这次到现在还没有回来,这已经比以往晚了两个时辰。” 唐钰的脸色有些不太好看,但仍像是宽慰着钱老板,也像是宽慰着自己,说道:“这次的事情重大,想必姥姥一时之间也很难做出决定,再等等吧!” 顿了顿,唐钰又说道:“此次的消息,不但关乎我唐门的声望,更关乎唐门的命脉,除了你、我、姥姥之外,不能再有第四个人知道。” 钱老板点了点头,说道:“我干这行这么多年,规矩早已烙印在脑子里了,您尽管放心。” 正当两人焦急的等待总门回信之时,此时门却突然叩响了起来。 听到叩门之声,钱老板的眉头也是舒展了起来,轻声说道:“看来是有回信了。” 唐钰点了点头,示意钱老板过去开门,可当钱老板打开门时,见到的不是他最忠心的小二,而是一把雪亮锋利的剑,那剑的主人也是一个身材颀长的蒙面人。 那一剑带着寒光,如同燕子掠水一般,轻巧的划过钱老板的喉头。一剑之后,他几乎没有任何的停留,身影仿佛是闪电一般,刹那之间,冲入了内室,那柄雪亮的剑再次向着唐钰刺来。 不过唐钰能够成为唐门夺魂房的总管,无论是武功还是心智都非同一般,虽然这人在电光石火之间便干掉了钱老板,令他震惊不已,可他却从那极为短暂的震惊之中,迅速的回过神来。 身体后掠丈余,同时右手伸出,藏在袖中的五枚由机括控制的银亮长针便是陡然射出。 但听见“叮叮叮叮叮”五声轻响,五枚射速极快的银针竟然全部被那一柄长剑隔挡而开。 “笃笃笃”五枚银针在刹那间便全部钉在了墙壁之上。 唐钰的眉头也是紧蹙起来,能够在轻易之间挡掉他这一连五击的机关暗器之人,江湖中已经很少出现。不过,此时情况危急,他也顾不得多想,趁着那人格挡完成之时,他的右手又是击射出一枚五菱飞镖。 那人的反应也是极为迅速,微一偏头,飞镖竟是堪堪从那人的脸颊掠过,只不过,这一镖来速极猛,又是攻其不备,夹带而起的极强劲风也是将那蒙在脸上的遮布巾打落下来,露出了那人的面容。 当唐钰看到这张面容之后,心底掀起了惊涛骇浪,脸上浮现出深深的惊愕,竟是在那刹那之间微微愣了下神。就在他愣神的瞬间,那人已经再次刺出了一剑,这剑来得极快,如闪电划过天空,而且势如蛟龙,灵动如蛇。唐钰便在这略微的愣神之间,被那人一剑刺进了胸膛。 鲜血汩汩流出,唐钰的脸上满是震惊,眼睛瞪得极大,嘴中大口大口的鲜血喷吐而出,看着这张脸,他极力的伸长着手臂,紧紧的握住那人的肩膀,用不可置信的语气,说道:“逍遥子?你……你为什么要……” 他的话还来不及说完,逍遥子便再次将剑狠狠的刺入了唐钰的心脏,然后猛然拔出。 看着即将气绝的唐钰轰然倒下,一副死不瞑目的眼神望着自己,他冷冷说道:“想不到,竟然还是被你识破了我的身份,不过,那已经没有关系了,死人是不会告诉别人事情的真相的。” 说完,逍遥子便再次将脸蒙了起来,身形一闪,冲破窗户,几起几落之间,便消失在屋宇之中。 而此时,那钱老板也是轻微的蠕动了一下身体,虽然他被逍遥子割断了喉管,却并未立刻死去,他拼尽了全身的力气,点着喉头流出的鲜血,在地板上写下了“逍遥子”三个血字。 济宁沙家庄,庄主名叫沙宝生,他是武当的外门弟子,而且总管着武当山在济宁一带的所有外门弟子。 山上早在很多天之前,便已下达了命令,令他注意一个名叫逍遥子的人,刚一接到消息,逍遥子等人便已进入了济宁城,而沙宝生也是不负师门所托,很快便派出了自己的庄客扮成普通百姓盯上了逍遥子和熊强等人。 可令他万没有想到的是,熊强初来济宁府便在大街上一剑杀死了几名一流的黑衣杀手,特别是熊强那快得让人瞠目结舌的一剑,令他从心底深处感到恐惧和震憾。 从那时起,他就已经暗暗的盘算起来,盘算着熊强这伙人绝对不是易与之辈,他怕惹恼了这伙人,他沙家庄上上下下几十口,都会死在熊强等人的剑下。 所以,从那时起,他就已经撤回了所有的探子,并且还将师门交待给他的任务,向其他的外门弟子也隐瞒了下来。 他只不过是武当山的一个外门弟子。 说到底,像他这样的外门弟子,其实就是靠每年给武当山供奉不少的香油钱换来的。平时的时候,山门也不会拿正眼看他,而现在,到了关乎自己全庄上下数十口人性命的事情上,他自然也不可能为了一个并无多深感情的师门命令,而葬送了整个沙家。 因此,从那时候起,他就已经对逍遥子和熊强等人,敬而远之。不过,他也还算是有些师门荣誉感,每天还是派了几个庄丁,扮成食客或客商,进入祥悦客栈,对逍遥子和熊强等人稍微留个心眼。 这样师门到时真要追问起来,他也能够有所对答。至于派人时刻跟踪熊强和逍遥子,在他见识了熊强当街那惊艳一剑之后,他可就再也没有了那个胆子。 是以,逍遥子与熊强等人离开济宁,逃往破庙时,除了发现神秘组织的人跟踪之外,并没有发现其他的人物。 当赵理精神涣发,带着武当山清微宫首席大弟子云岩的命令,以一副趾高气扬的样子走进沙家庄时,沙宝生也是怀着有些忐忑的心情,将这位师门的上使迎了进来。 在豪华的客厅坐下之后,赵理也是轻轻的泯了一口刚送上来的极品雨前龙井,说道:“沙师兄,我这次来,是奉了云岩师兄的命令。” 沙宝生看着趾高气扬,握着鸡毛当令箭的赵理,心里也是冷哼了一声,但是脸上却表现得执礼甚恭,笑着说道:“赵师弟,不知道云岩师兄现在身在何处,差赵师弟前来所为何事?” 赵理斜睨了一眼沙宝生,说道:“其实此事说来,也是沙师兄向师门立功的大事,现在云岩师兄正在祥悦客栈等候沙师兄。” “哎呀!云师兄既然已经到了济宁,怎么不通知我?同为山门的弟子,师兄驾到,竟然不肯移步下塌,难道云师兄是嫌弃寒舍么?” 见沙宝生明知他们此来济宁的目的,却依然在寒暄客套上纠缠,一心想要置熊强于死地的赵理也是有些迫不及待起来,说道:“不,沙师兄言重了。沙师兄其实早已经猜到云师兄此次下山的目的,想必对于逍遥子的行踪已经了如指掌了吧?这可是师门早就传了下来的命令。” 沙宝生微微一笑,笑意之中有着一些抱愧。 赵理此时端起的茶杯也放了下来,脸色变得阴沉起来,对于沙宝生被自己逼问到这种地步,仍然不说出逍遥子和熊强的行踪,有些震怒。他冷冷说道:“沙师兄,逍遥子可是我武当的大敌,难道他到了济宁,你还想包庇他不成?你最好快点将他们的行踪告诉我,我也好回去向云师兄覆命。”此时的赵理已经变得有些面目狰狞,因为他此来的目的,很简单,就是要得到熊强的行踪,然后羞辱他,干掉他。 “我……我把他们跟丢了!”沙宝生有气无力的,重重一屁股坐在椅子上,一副十分无奈的神色看着赵理。 “什么?你把他们跟丢了?你这个混蛋!”原本以为马上就能报仇雪耻的赵理,此刻竟然听到沙宝生给他一个这样的交待,他再也无法保持那份淡然,走过来,一把抓住沙宝生的衣领,恶狠狠的说道:“告诉我,他们去哪里了。” “我真的不知道,我派人跟踪他们,可他们却生生从我的人眼皮底下溜掉了,你让我怎么办?难道我还能挖地三尺?”沙宝生挣脱赵理的手,有些气愤的说道。 沙宝生的这番话,仿佛是一盆冷水,将赵理心中刚刚燃烧起来的火焰,瞬间浇灭。他再也没有来时那般高昂的兴致,相反,此时的他,像是霜打了的茄子,蔫得不行。 刚刚在他脑海中构建起来的美好梦想,随着沙宝生的一句“跟丢了”,宣布着彻底的破产。他就像是丢了魂一般,脸色变得苍白了一分,无力的蹲在了地上,气息也是因为愤怒和屈辱变得紊乱起来。 他费尽了心力,把云师兄从武当山劝了下来,本以为能狠狠的报复熊强,甚至还幻想着让熊强跪在自己面前,求自己饶命。可却万万没有想到,当他火急火燎,满怀希望的赶过来后,竟然连熊强的人也找不到。 这种憋屈足以让他发狂。 “你自己跟云师兄去说吧!”一会儿之后,赵理的脸色阴沉无比,恶狠狠的对着沙宝生说道。 当赵理兴致缺缺的把沙宝生从沙家庄拎出来,走向祥悦客栈的时候,蓦然间,他看到了一道极为熟悉的身影,当他看清那人的面容时,黯淡的双眼再次泛起璀璨的光茫。 第三十一章:李珊珊的到来 济宁城的街道,虽算不上摩肩接踵,但作为一个大都市,那人烟之阜盛也是可见一斑。 熊强化装成庄稼汉,此时也在这条街道中踽踽独行,而逍遥子却是化装成一个佝偻老头,背着斗笠,跟在熊强的身后。 在济宁的郊区,熊强也确实发现了疑似自己的人物,那几个人都是戴着斗笠,将面容遮了起来,而且也并非是一行四人走在一起,而是两两独行,看到这一幕的时候,熊强也是放心下来,看来夏芸与卜芳应该成功的到了那个村落派出了迷惑对手的幌子,而他们自己现在估计已经在赶往京城的路上。 虽然夏芸与卜芳之事,已经让熊强稍微的放下心来,可他想既然到了济宁城边,就再进入济宁城,看看城中这两日是否还有别的事件发生。 而打听消息最便捷的地方,应该就是酒楼客栈,如果济宁城真有什么新鲜事发生,必然会成为在酒客口中爆料出来。 人声喧嚣之中,一道倩丽的身影迎面走来,那是个极为美丽的女子,一身浅蓝色的长裙,一条翠玉色的腰带勾勒出她玲珑曼妙的身姿。 那近乎天人般的俏颜,布满着清冷,仿佛是深涧之中的水仙,清丽脱俗。 这般俏容,再加上那娉婷袅娜的身段,即使是在美人众多的济宁,也是引得无数男子纷纷侧目,只不过,她那冰冷的容颜,再加上素手之中紧握的红色剑鞘的长剑,却没有人敢上前挑逗。 当熊强看到这个女人时,平静的脸上也是泛起了涟漪,眉头微微蹙了起来。 因为,这个女子他认识,而且很熟。 女子名叫李珊珊,小河县人氏,因为熊强走后,她思念熊强,惹得深爱她的赵理愤怒暴走,扬言要杀了熊强。因为担心熊强的安危,她孤身离开小河县,来到济宁寻找熊强。 可毕竟这是她第一次出远门,根本不知道出远门的辛苦,在来到济宁之后,才发现济宁竟然如此之大,比起她生活的那个小河县不知要大了多少,那街道纵横交错,建筑鳞次栉比,想要在这人海茫茫之中找到熊强无异于是海底捞针。 熊强也不知道李珊珊到济宁来干什么,可见她孤身一人,那眼中又是充满着茫然,俨然一个不知世事的小丫头。而在她的附近,那些地痞流氓都是带着**猥琐的笑,目光在她窈窕的身段之上狠狠的剐过,这种种危险的信号,都让熊强替李珊珊无比担忧起来。 在这人生地不熟的济宁,李珊珊也不知道该到哪里去寻找熊强,只是目光有些呆滞的看着这些高大富丽的建筑,脚步随着人流而动。 此时,一个外表憨厚的庄稼汉,迎面走了过来,李珊珊只是略微的瞥了他一眼,便是移开了目光。然而当那庄稼汉与她擦肩之际,她却听到了一个声音:“跟我来!” 李珊珊有些愕然,美眸望着那道庄稼汉的背影,感觉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再细细回味一下刚才那个人说话的声音,俏颜之上立时便涌出一丝欣喜,但她又不敢太过肯定,问道:“熊强,你是熊大哥么?” 那庄稼汉并没有回头,只是说道:“珊珊,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跟我来。” 在确定那人就是熊强的时候,李珊珊也是兴奋起来,俏颜之上露出浅浅一笑,那一笑百媚丛生,更是令那几个一直注意她的地痞流氓小心肝剧烈的跳动了起来。 “快看,那美人胚子笑了,把我的魂都给勾走了,走走走,咱们跟上去。”那一个地痞**笑不已,嘴角都流出了哈喇子,搓着双手,也是尾随了过来。 而在熊强后面的逍遥子见到这一幕,那有些苍老的脸庞上也是露出苦涩的笑,轻轻的摇了摇头,依旧是不紧不慢的跟了上去。 在人群之中,一张堪称漂亮得有些妖异的男人脸,也是眉头蹙了起来,看着李珊珊竟然莫名其妙的转身跟着一个庄稼汉离开,怕李珊珊吃亏,立时便转过身对着沙宝生说道:“你去悦祥客栈见云师兄,我去去就来。” “赵师弟,你要去哪里?”沙宝生有些疑惑的问道。 可赵理也不理会他,混在人流之中,向着李珊珊的方向走去。 熊强在前,直接走进了一间客栈,李珊珊有些疑惑的跟了过去。 赵理见李珊珊竟然跟着那人进了客栈,也是愤怒不已,他直以为是那外表憨厚的庄稼汉对李珊珊使用了什么诱骗的手段,才令李珊珊跟进客栈,企图对李珊珊不轨。 可正当他要进入客栈的时候,他又看到了另外几个地痞流氓也跟了进去,这更令赵理坚定了心中的想法。 他咬了咬牙,整张脸也变得狰狞起来,撸了撸袖子,便怒气冲冲的进了客栈,要将这几个诱骗良家妇女的地痞打死打残。 当赵理跟进去的时候,果然如他所想,那个外表看起来,分外憨厚的汉子竟然已经在客栈开了间房,而李珊珊也是紧随而去。 赵理忍无可忍,站在客栈门口,便是胀红着脸,大声说道:“珊珊,你给我站住!” 这一声吼,将整个客栈的人都惊住了,李珊珊也是愕然的回过头来,当他看到是赵理的时候,俏颜之上,却是变得阴晴不定起来,看了眼赵理,又回头看了眼熊强,秀眉微蹙着,一时之间不知该如何是好。 熊强也是转过身来,见是赵理,心里也是放松了下来,在这里,他已经招惹到一个极为可怖的组织,自己时时都处刀刃之上,刚送走了夏芸,现在如果又被李珊珊绊住脚步的话,那他就真不知该如何是好了,可此时一见是赵理,心里登时豁然了,那李珊珊就可以交给赵理,让赵理带着她回到小河县。 当他冲着赵理憨厚的一笑之时。 却见那赵理早已脸色铁青的拔出了剑,几步迈开,一个轻身纵跃,向着熊强刺去,嘴里还怒不可遏的说道:“你这个**徒,光天化日之下,竟然敢拐骗良家女子,今日本少侠就替天行道,杀了你这**徒。” 见赵理一上来就拔剑相向,嘴里来说着那冠冕堂皇的理由,熊强不觉心中又是好气又是好笑,可此时熊强的剑已经刺了过来,熊强也不敢怠慢,有些笨拙的避过了赵理的一剑,说道:“赵理,是我。” “你什么你,我又不认识你。”此时的赵理近乎疯狂,心想若不是自己来得及时的话,恐怕自己心目中这冰清玉洁的珊珊就被你这**徒玷污了。当下根本不听熊强的解释,便是向着熊强下了杀招。 那一旁的李珊珊,也是秀眉微蹙,手中的长剑倏然拔出,挡住了赵理的一剑。她心里却是这样想的,赵理来济宁本就是要杀掉熊强,现在见到了熊强,自然不会听熊强的解释,这让她又气又恨,架开赵理的一剑之后,她便是对熊强说道:“快走,他真会杀了你的。” 逍遥子仍然是那个佝偻的老头,看着客栈中乱成一团的样子,心里暗暗叫苦,这都是什么事嘛!他也懒得再露面,只是静静的看着这一切。 “珊珊,你疯了吗?你又不认识他,你为什么要护着他,你知道他想对你做什么吗?”赵理也觉得李珊珊不可理喻,明明自己是想帮她,可她到现在竟然反过来对付自己,他真不知道眼前这个**徒对珊珊做了什么手脚,竟然将她诱骗得完全迷失了本性,当下心中的怒气更大,剑招之间,也是越来越凌厉,他的武功本就在李珊珊之上,只几招之间,便将李珊珊手中的剑,逼得脱手飞出。 逼退珊珊之后,赵理看向庄稼汉的目光中,杀意热切无比。熊强也是暗叫不好,没有剑在手,他根本就不是赵理的对手,瞥眼看着珊珊手中掉落的长剑,在笨拙的避开赵理一剑之后,便是一个驴打滚,翻身拾起了珊珊的长剑。 当他握住长剑的那一瞬间,他感觉自信大增,气势也变得无比的庞大。 这股突然间从熊强身上散发出的强大气势,也是让赵理微微愣了下神,心中隐隐间感觉到危险,可一想起眼前这个**徒企图对珊珊不轨,那种强烈的报复**也是无限的膨胀起来,湮灭过了理智,盖过了胆怯。 他的脸色阴沉着,心中想道:“眼前这个**徒就算是气势强又如何,刚才还不是在自己手下狼狈不堪?既然他已经拔剑,那么我杀了他,也不会辱了武当弟子的威名。” 赵理这样想着,也不再说话,手中的剑陡阵剑花,便是向着熊强刺去,他要把这个存心不良的**徒一剑刺死。 可却在他的长剑还在半空之时,他便突然感觉眼前剑光闪过,那道剑光快到让他眼花缭乱,看不清剑身,接着一股森寒的冰冷便已逼到了自己的脖子上,只要他手中的剑再往前送上半分,脖子上的利刃绝对可以轻易的割断他的颈动脉。 “这怎么可能?”赵理的心中大骇,这还是刚才在自己剑下狼狈不堪的**徒么? 那几个地痞流氓此时,也是震惊不已,原以为还能够在这憨厚汉子把那娇滴滴的美人弄**上,就冲进去暴打他一顿,然后将这美人抢过来,可现在,却发现如果真到了那个时候,他们冲进去的话,不是把他暴打一顿,而是自己躺下。 几人胆怯的看了一眼熊强,便是悄悄的退了下去。 第三十二章:甜情蜜意 “我可是武当弟子,你杀了我,我的师兄绝对不会放过你的。”都已经被人将剑架到脖子上了,此时的赵理再也没有之前的意气风发,只是冷冷的警告着眼前的汉子。 熊强收了剑,将剑递还李珊珊,说道:“赵理,珊珊,你们跟我来。” 直到此时,赵理也不清楚对面的这个人是谁,但听他一开口便说出了自己的名字,也是惊讶不已,这才细细的看了眼熊强。这一看不打紧,可越看就越觉得心惊,虽然熊强经过一番乔装改扮,可细细看上去的话,那眉目之间,仍然掩饰不住他的真容。 “你……你是熊强?”说出这话的时候,赵理忽然有种一头撞死的感觉,这真是天意弄人,想不到他来济宁一直在找的人,现在直挺挺的站在自己面前,自己却还浑然不知。 熊强点了点头,目光扫视了一下客栈中的酒客,低声说道:“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跟我进来。” 赵理看了眼李珊珊,李珊珊却对他翻了个白眼,也不理他,只是自己紧跟着熊强进了房间。 而逍遥子却并没有进去,坐了下来,佝偻着身子,边喝酒边注视着周围的这些酒客,他怕这些酒客之中,就混藏着神秘组织的眼线。 至于那几个地痞流氓,逍遥子倒并没有在意,以他杀手的目光来看,这些人仅仅只是一群没有头脑的泼皮而已,以神秘组织的森严是绝对不会招收这种人作为眼线的。 在一番激烈的打斗之后,客栈也是很快的回复到之前的秉公秩序,只不过有着众多酒客在谈论着。 逍遥子并没有说话,只是解下了斗笠,露出一张苍老的脸,静静的泯着小酒,而他的耳朵却在听着这些人的议论,他知道,在这种打斗之后,如果济宁城最近还有什么消息的话,也一定会从这些酒客的口中吐露出来,像这类普通的酒客,如果没有类似的事情作为引子的话,是不会把相关的事情扯出来的。 果然,不出逍遥子所料,他不远处的两名酒客,此时也是交头接耳的细细谈论起来。 “刚才那个人的剑还真是快,连我这个旁观者都没有看清楚他是怎么出剑的,那剑就已经架到了人的脖子上,这要真想杀了那武当弟子,恐怕他早已躺在地上了。”酒客甲说道。 “是啊!这么快的剑,还真是少见,你说,那人会不会是金玉酒楼杀人的家伙?”酒客乙有些好奇的说道。 酒客甲连忙做了个禁声的动作,然后那有些胆怯的目光扫视了一下酒楼中的人,见没有人有异样后,这才压低了声音说道:“嘘,你小声点,这可不是闹着玩的,这些江湖客杀人可不需要理由,你这样乱怀疑,被人知道了,迟早要找你麻烦。” 酒客乙像是被吓了一跳般,也用做贼般的目光看着周围的人。 不过,好像这话题引开了酒客甲的话匣子,说道:“不过,听说金玉酒楼的命案是一个叫逍遥子的人所杀。” 化装成佝偻老头的逍遥子听到这话,也是全身轻微的颤抖了一下,心里暗暗叫屈:“我什么时候在金玉酒楼杀人了?这是哪个混帐在胡编乱造?” 只见他用力的握了握手中的酒楼,愤怒而憋屈的情绪忍了下来,继续听着两人的谈话。 酒客甲说道:“你怎么知道?你又不在现场。” 酒客乙扬了扬眉毛,一副洋洋自得的样子,说道:“这你就不知道了吧?我有个朋友在官府当差,那命案现场就是他经办的,一共两条人命,都是一剑毙命。其中一人是金玉酒楼的老板钱掌柜,他是被快剑一剑划开喉管而死,当时可能死得不彻底,在凶手走后,他用鲜血写下了逍遥子三字,这逍遥子应该就是凶手的名字。” “嘁,怎么还有这种名字,像是道门中人一般,那另外一个人呢?” “听我那个朋友说,应该是唐门的人,不过,他毕竟只是一个捕头,与江湖人接触不多,并不清楚死者的真实身份,他也只是怀疑而已。因为现场留下了五枚由机括操控的银针,还有一枚五菱飞镖,这些暗器上都有剧毒,像是唐门之毒。” 听到这里,逍遥子再也坐不住了,这绝对是有人在故意栽赃嫁祸,那个唐门的死者,他几乎都不用怀疑,肯定就是唐门的夺魂房总管唐钰,因为唐门之中,只有唐钰来见过他,可是到底是谁要嫁祸给他呢?这次是越来越乱了,在济宁一个神秘组织就差点让他分身乏术,现在又莫名其妙的被人嫁祸,估计用不了多久,唐门也会派出高手来追杀他。 一个神秘组织,一个唐门,这两个对于逍遥子来说,都是无法招架的存在,若是此次不是熊强非要进入济宁城打探一番消息,恐怕哪天唐门的人真的找上门来,把自己杀了,自己还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心中的怒气无法排解,逍遥子重重的一拳砸在桌子上,引得无数酒客纷纷侧目,逍遥子也自觉失态,为了掩饰身份,他再次砸了一下桌子,说道:“小二,再给我拿瓶酒来。” 直到所有人都撤去了疑惑的目光,逍遥子这才再次坐下。 客栈的房间之中,李珊珊欢欣得像只小燕子一般,巧笑嫣兮的说道:“熊大哥,终于见到你了,看来老天还真是眷顾我,咦?你怎么打扮成这副模样?感觉丑死了。” 看着李珊珊一脸的幸福,赵理的脸色有些阴沉,心中的无明业火又再次点燃了起来。 熊强看着赵理脸上的不悦,也是倍觉尴尬,这小姑娘未免也太不知道收敛了吧?明知道坐在旁边的人爱你爱得死去活来,你还当着他的面对别人说些这样的话。为了掩饰,熊强清咳了一声,关于自己改扮成这副样子的事,他也不打算告诉李珊珊,免得让他担心,只是随口说道:“珊珊,你不在小河县呆着,怎么跑到济宁来了?” 一听此话,李珊珊也是变得气鼓鼓的,看了眼赵理,似乎是有什么话要说,可最终在剐了赵理一眼之后,便是望着熊强浅浅一笑,那双灵动美丽的眸子眨动两下,拉着熊强的手臂说道:“我说过,我会来找你的啊!” 赵理心里清楚,珊珊之所以会来找熊强,肯定是因为自己曾经扬言要杀了熊强,她怕熊强被自己杀掉,才来给他通风报信。长路漫漫,李珊珊竟然不顾自身的安危,跑来济宁只为给熊强送信,对熊强的这种深情厚意,令赵理炉火中烧,他与李珊珊自小青梅竹马,可李珊珊又何曾像担心熊强一样,担心过他? 心胸并不开阔的赵理,此时已经浑然忘掉熊强之前曾饶过他一命的恩德,心里再次变得阴暗起来,恶毒想道:“熊强,虽然我打不过你,但是这次我师兄下山,你这个逍遥子的孽徒,也一定会不得好死的,到时候,我看你还怎么跟珊珊甜情蜜意。” 只是熊强并不知道赵理心中所想,看着珊珊对自己的表现,心里越发觉得对不起赵理,他叹了口气,想到了现实问题,也不再纠缠那个问题,只是说道:“赵公子,你把珊珊带回小河县吧!” “我不走,我才刚来,你怎么能赶我走?”李珊珊置气的说道。 赵理也是微微一愕,熊强这么急着赶珊珊走,难道真是不喜欢珊珊么? 熊强说道:“珊珊,不要任性,我知道你刚来济宁,可以让赵公子陪你在济宁多玩两天,然后你就跟赵公子回小河县,这里不是你能够呆的,赵公子一定要好好保护你的。” 赵理见熊强如此说,也连忙应道:“熊大哥放心,就算是我死,也不会让珊珊受到半点委屈,珊珊,你想在济宁玩几天,我就陪你玩几天,好么?” “赵理,我不要你陪,你想在济宁玩,你自己去玩,我就喜欢跟熊大哥呆在一起。”也不知道怎么的,李珊珊现在对赵理越来越讨厌了,可能是他已经对熊强下了杀心的原因吧! 熊强本也是一片好心,一是李珊珊跟着他,极度危险,二是让赵理送她回小河县,一路上两人能增加下感情,可没想到,李珊珊竟然半点不领情,那语气中对赵理也显得很是厌恶。 看着任性的李珊珊,为了她的安全,熊强只能瞬间变脸,佯装发怒说道:“李珊珊,你给我听着,你必须跟赵公子回小河县,以后,不要再来找我了。” 听着熊强的一袭话,李珊珊整个人仿佛在瞬间失了魂一般,她只觉脑中一片空白,身体在轻微的颤抖着。 她倍感委屈,若不是赵理恶狠狠的扬言要杀了熊强,她也不会孤身一人上路来济宁给熊强报信。 这一路上,没有出远门经验的她,好几次都错过了借宿的客栈,只能孤身在野外露宿。在那些个夜晚,她每时每刻都处在极度的恐惧之中,一怕野兽,二怕黑,甚至还怕碰到那些贪图她的美貌,存心不良的歹人。 可现在终于到了济宁,见到了他,本以为能找个坚实的臂膀靠一下,可他却摆出一副凶巴巴的样子,而且还说出以后不要再来他的绝情话,这让珊珊心中的委屈再也忍不住,化作泪水洪流倾泄下来。 她脸色苍白,说话也带着颤音,反复的问道:“熊大哥,你为什么这么讨厌我?我到底哪里不好了?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看着李珊珊这副可怜的模样,赵理对熊强的怒气已经达到了无法掩饰的地步。恨不能将这个男人碎尸万段。 可是一想到熊强现在这样对李珊珊,或许能够动摇李珊珊对这个男人的爱,这样他就可以趁虚而入,将李珊珊再夺回来,然后再添油加醋,说一番熊强的坏话,或许就能让李珊珊对熊强彻底的死心,甚至由爱变成恨。想到这里,他的心头又不由得窃喜起来。 想到这些的赵理立时便脸色狰狞起来,装出一副不惜和熊强拼命的架式,好好在李珊珊面前表现一样,让李珊珊看清楚,谁才是真正在乎她的人。 可万没有料到的是,逍遥子当初说的话太正确了,熊强这个家伙根本就不是个冷血的杀手,他是个多情的剑客。 看着李珊珊那一副凄惨可怜的模样,熊强本就不冷的心,再也无法冷漠下去。 正当赵理要发作之时,他却一把将泪水滂沱的李珊珊紧紧的抱进了怀中,说道:“珊珊,我不是讨厌你,而是我现在连自己都自顾不暇,根本就没有能力保护你,你现在只有跟赵理回小河县,才是最安全的,等我摆脱了眼前的困境,到时我一定去小河县找你。” 感受着熊强那宽大而温暖的怀抱,还有耳旁那温柔的语气,李珊珊紧绷着的身体,忽然变得柔软起来,她边哭边笑着说道:“我……我就知道熊大哥是有苦衷,不是讨厌我。” 看着这突然情势急转的一幕,赵理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起来,他紧握的拳头,紧了又松,松了又紧,牙齿紧咬,额头上甚至都暴露出了青筋,他已经到了暴走的边沿,为什么每一次当他在心中构建好了一幅美丽的蓝图时,这个可恶的熊强却总是在这关键的时候,无情的将它撕碎? 可他怒他的,那紧紧抱在一起的两人,根本就没有时间却顾及他的怒火。 为了熊强,赵理的梦幻两次破灭,此时的他再也忍受不住这种折磨,他阴沉着脸转身,摔门而去。 “熊强,你这个杀千刀的东西,这次我一定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赵理脸色铁青的出了客栈,然后飞一般的向着祥悦客栈的方向跑去。 第三十三章:武当来人 直到赵理的摔门声传来,李珊珊才从熊强的怀中出来,此时,她也仿佛是想到了什么,脸色变得有些焦急起来。 “熊大哥,赵理此去,肯定会恨仇在心,他肯定会对你下手的,这可怎么办?” “珊珊,你先回小河县,现在就走,一路上自己小心,日后我一定会到小河县找你的。”熊强担心的倒不是赵理,他更担心的是,如果自己的身份一旦暴露,神秘组织极有可能对李珊珊下手。 李珊珊点了点头,目光中满是不舍,她才刚刚见到熊强,如果说真想离开那绝对是假的,可当她看到连熊强都要乔装改扮,才能在济宁城呆下去,那么他的对手绝对不是一般人,以自己的功夫,只会拖累熊强,因此她这次很乖巧的,没有再任性纠缠,只是满脸柔情的说道:“熊大哥,我会在小河县等你的,一直等到你回来的那一天。” 将那温香暖玉再次拥进怀中,熊强像是下了极大的决心,说道:“我一定会回来的。” 替李珊珊擦拭一下眼角的泪水,熊强露出温煦的笑容,说道:“路上保重!” 李珊珊走出了客栈,消失在熊强的眼帘,他也像是放下了心中的巨石一般。 走出客房,看了眼逍遥子,此时的逍遥子正在大口大口的喝酒,可逍遥子喝酒向来是温文尔,而现在却是驴饮起来。这让熊强意识到逍遥子似乎是因为某种事而动了怒,而且是极怒的那种,不然他不会如此失态。 熊强所引起人怀疑,并没有过去问逍遥子,只是在逍遥子旁边停了一下,然后便大步向着客栈外走去。 逍遥子也会了酒钱,继续身形佝偻着出了客栈。 当熊强走出客栈时,作为杀手,他隐隐间感受到了一股淡淡的杀气,眉头轻轻的蹙了蹙,那杀气竟是越来越浓。 只见不远处,六七名身穿天蓝色道袍的道士急步而当,在走在最前面引路的,正是赵理。当赵理看到熊强时,脸上的杀意也是不加掩饰起来,怒喝一声:“熊强,哪里走!” 他身后的几名道士立时便是飞身而起,几个凌空虚步,便是落在了熊强的周围,将他团团围了起来。 为首的一名道士,年约三十来岁,仙风道骨,正是云岩。 云岩说道:“你就是逍遥子的孽徒?快说,你师父逍遥子哪里去了?” 身形佝偻的逍遥子,此来人气势汹汹,看他们那一身的道袍,早已知道了他们的身份,看来他们的身份暴露了。 熊强看着赵理也是怒眉直蹙,心中已经燃起了杀意,一直以来,熊强都将赵理视为可信任的朋友,可没想到,在自己最危险的时候,这个所谓的朋友竟然引来一群道士来围攻自己。这让他心中对赵理存在的愧意,也随着赵理的这种做法,消失得无影无踪。 熊强冷冷的一笑,说道:“赵理,我想不到你竟然会这么做,一直以来,我觉得珊珊与你挺般配,一直想着法子帮你。可现在我总算知道了,你确实配不上珊珊,也难怪珊珊会越来越讨厌你。” “熊强,你少放屁,这跟珊珊没有任何的关系。你师父逍遥子当初意图刺杀我掌门师伯,配合那些暗河贼人掳走我疯魔师叔祖,今日我武当就是要来向你师父讨回公道的。我劝你识相点,将你师父的行踪交待出来。” 听着熊强的话,云岩也是看着赵理,眉头微微蹙了一下,以他的精明,自然能够看出,这位赵师弟如此好心的告诉自己逍遥子的行踪,看来并不完全是为了武当山的荣誉,很大一部分原因还是为了跟眼前这个叫熊强的庄稼汉争风吃醋。 赵理见云岩目光中有些不善,更是将怒气撒在了熊强的身上,说道:“你要是再不说出你师父逍遥子的行踪,就休怪我无情了。” 熊强淡淡的一笑,说道:“赵公子,你什么时候有情有义过?” “啪!”赵理恼羞成怒,仗着有师兄撑腰,熊强的手中此时又没有剑,一步迈开,脸色阴沉着,一巴掌狠狠的扇在熊强的脸上。 “说,逍遥子到底在哪里?”赵理分明就只是想报复熊强,可嘴上还大义凛然的问逍遥子的行踪,其实他心里巴不得熊强不说,这样自己就能冠冕堂皇的当着师兄的面,狠狠的教训熊强。 别看赵理的手漂亮得像是女子的纤纤素手,可是打起人来的力道却有十分,这一巴掌下去,熊强的脸上立时便现出了一个掌印,嘴角也是流出了一丝鲜血。 熊强怒火中烧,可现在众多的武当高手对他虎视眈眈,只要他一动手,这些人绝对可以在抬手之间便干掉自己,所以在思忖一番之后,他只能强忍着怒气,任由赵理发泄。 “赵公子,其实我真的很难想像,像你这样长着一副温文尔雅外表的家伙,心里竟然是这么阴暗,这么无耻,为了今日,想必你也是费尽了心思吧!连武当山的师兄,你都可以利用,我以前还真是太小看你了,不过,你今天成功了,落在你的手中,我无话可说,只不过,你的所作所为,可是有些丢大武当的脸面。”熊强戏谑的笑着,目光也是瞥了一眼那些武当山的弟子。 一语说中赵理的心思,赵理也是怒不可遏,感受到其他师兄向他投来并不友好的眼光,他的怒气更盛,咬了咬牙,接连三拳一脚,狠狠的踢在熊强的身上,立时熊强便被这暴风骤雨般的殴打,打飞出去两米有余,体内也是气血翻滚,哇的一声,一口腥红的鲜血便是吐了出来。 他慢慢的爬了起来,嘴角仍然带着一丝笑意,将口中残余的血红吐掉,冷冷的看着眼前这群武当山道士。 赵理怒目而视,冷冷说道:“你这个逍遥子的孽徒,死到临头了还敢搬弄是非,你若是再不说出逍遥子的行踪,我今日就碎剐了你。” 熊强抹了下嘴角的血迹,淡然一笑,摇了摇头,对赵理充满了不屑。 云岩也是有些看不下去了,他们的目标是逍遥子,虽然此人是逍遥子的弟子,可却与武当并无深仇大恨,自己这么多人对付一个手无寸铁的家伙,已是大失了武当的颜面,当下也是淡淡的说道:“这位朋友,只要你交待逍遥子的行踪,我云岩可以保证,绝不会为难你,倘或你再冥顽不灵……” “哈哈哈哈,再冥顽不灵又如何?杀了我?你们这群臭道士不就会以多欺少么?若我手中有剑,你们之中没有一人能在我的剑下逃生。” 一听熊强此话,赵理的脸上也是悄然滑过一丝得色,心里冷笑不已,他又找到发泄的机会了,当下怒声说道:“你这个孽障,落到这步田地,还敢口出狂言,今日我倒要看看你那平日威风凛凛的师父,会不会一直躲在暗处,看着你受死。” 听到赵理说这话,众多的武当山弟子,虽然眉头都是微微蹙了起来,可却并没有制止。 特别是云岩,虽然知道赵理此时有挟私报复之嫌,可他对逍遥子的恨是由来已久的,心想:如果赵理的这种胡闹真能够引出逍遥子的话,那便由他先胡闹一下吧! 赵理的脸色此时已变得狰狞无比,回想起在客栈中,熊强与李珊珊紧紧抱在一起的情景,他就恨不能生生撕了熊强,现在他终于逮到了这种机会,他那阴暗扭曲的心里,也是变得快慰兴奋不已,看着此时熊强一声不吭,一副默默受辱等死的样子,以前在熊强面前所受的憋屈终于是能够全部发泄出来,一种莫名的兴奋在心头激荡不已。 他狞笑着扬起了剑,说道:“混帐东西,看来你师父已经放弃你了,准备替你师父受死吧!” 第三十四章:唐门介入 然而正当赵理拔剑的时候,那一直隐在旁边的佝偻老头,早已在慢慢的向着赵理靠近,这一幕他都看在眼里,虽然心里也很急,可现在他与熊强的手中都没有剑,没有剑的杀手根本就不具血杀伤力,所以他只能等待时机。 当他的面前再也没有人遮挡之时,正是赵理将剑举起之时,就在这一刹那的工夫,他的身形忽然间挺直了起来,几个箭步之下,便是猿臂长探,一手扣住赵理的手腕,将赵理手中的长剑夺下,转而便是向着云岩一剑刺出。 只不过,这个夺剑再出剑的动作,虽然很快,可毕竟环节太多,以云岩的实力,又岂会被这一剑袭杀?只见他抬手一剑,便轻易的挡住了逍遥子刺来的那一剑。 这突然间发生的一幕,也是让所有道士微微愣神,可等他们明白过来的时候,逍遥子已拉着熊强跳出了众人的包围,冲进了人群。 “那就是逍遥子,快追!”云岩也是迅速的反应过来,怒喝一声,便是率先冲了过去。 可逍遥子毕竟是位列杀手排行榜第十的杀手,除了一手刺杀技术厉害无比之外,其脚力也是相当之快,毕竟杀手一般都是偷袭之后,便会撤退,回是没有极快的脚力,他也无法从那么多场刺杀中逃脱。 只见他健步如飞,那速度快到仿佛是奔雷一般。可熊强的脚力虽然也很快,可比起逍遥子来,却要弱上几分。 后面那群臭道士的轻身功夫又是个个了得,眼看着就要追上来了。 逍遥子分神看了一眼后方,也是眉头微微蹙了起来,如果再拉着熊强的话,他们两人绝对逃不开这些人的追杀,当下便是说道:“我们分开走,他们的目标是我,咱们在小破屋见。”说完,逍遥子便将手中的剑按在了熊强的手中。 “师父,这剑你自己拿着!”熊强深知,剑对于杀手来说,就相当于是第二条命,更何况这些武当弟子的首要目标是逍遥子,所以他现在有些后悔,不该不听逍遥子的建议,而是将剑留在那小破屋中了。 逍遥子说道:“我脚力快,他们是绝对追不上我的,况且,这不是我的剑,我用起来也不太趁手。”说完,逍遥子便将熊强的手一松,自己毫无保留的加快脚力,往前赶去。 果然,见逍遥子与熊强分开之后,云师兄也是眉头一蹙,想起赵理说熊强的剑术不在逍遥子之下,当下也不敢放任一两个人去追熊强,便是厉声说道:“暂不管熊强,所有人跟我去追逍遥子,这次绝不能让他跑了。” 熊强跑了数十米远之后,发现身后竟无一人追来,也是停下了脚步,心里暗暗骂道:“这帮臭道士,未免也太瞧不起我熊强了吧?竟然连一个人也不派来。” 可一想起师父被那么多人追杀,心里又有些担心起来。他只能咬了咬牙,再次折了回来,看到远处的那几道人影,他又再次跟了上去。 不得不说,逍遥子和那几个武当派的弟子,要么是脚力极快之人,要么是轻功不凡之辈,凭熊强的脚力,在跟着追出三四里路之后,便是完全失去了他们的踪影。 只不过,让他庆幸的是,他的脚力虽然慢,可武当弟子中,竟然也有轻功不济之辈,他已经看到了那掉队之人。 这人自然是赵理无疑,毕竟他只是一个外门弟子,偶尔才能有机会上武当山,得到一些武学传授,比起那些内门弟子,自然是相差良多。 只见此时的他,一脸的灰败,停下了脚步,望着只见遥遥数点黑的师兄,心里怨恨不已。 他有些气喘的坐了下来,嘴里讷讷骂道:“想不到,机会到了眼前,我竟然还是没能要了熊强这个混蛋的命!” 正当赵理自怨自艾之时,他的身后却是突然传来一个冰冷的声音:“赵公子,我熊强又回来了。” 赵理几乎是应激般的跳了起来,当他看到熊强手中握着冰冷的剑刃,脸上仿佛是罩了一层严霜的熊强时,他全身都是哆嗦了起来。 赵理的脸色变得苍白,额头上冷汗涔出,眼中布满着惊恐,他万没有想到,刚刚还被追杀得如丧家之犬的熊强,此时还敢反杀回来,颤抖着语气说道:“熊……熊强,你想怎么样?” “赵公子,你刚才的威风哪里去了?你那三拳两脚那么刚劲有力,怎么现在就成了软脚虾了?你不是一直都想杀了我么?现在我又给你机会了,不过这应该是最后一次机会。”斜眼看了下浑身都在轻微抖动的赵理,熊强淡然的一笑,然后便将赵理的剑横有胸前,拇指轻轻的摩娑着锋利的剑刃。 “熊强,只要你这次放过我,从今以后,咱们的恩怨一笔勾销。而且你杀了我,我的师门也绝对不会放过你的。”赵理昂了昂头,心里只能想到这么一个主意。 “嘁,赵公子,你真会开玩笑,虽然你嘴上说得冠冕堂皇,可你却不过是利用你的师门来发泄你的私欲,一个连师门都敢利用的人,想必你在武当也没有什么价值了,你不是想杀了我么?我给你机会,让你先出招。” 而在此时,在那不远之处,数道人影匆匆而来,这些人个个都是身穿白色劲衫,一个个脸上都是扬溢着杀气,为首的是一个年约三十来岁的人,浑身散发着英武之气,青须廉廉,那一双明亮的眸子仿佛是鹰隼般锐利。 这些人正是唐门之人,那为首的正是现任暗器房的总管,唐锲。 正当这些人赶来之时,熊强也是猛然间惊觉,他已经感受到来人身上散发出的那股无形杀气。 赵理见熊强瞥头之间,也是身形暴退,他也不太清楚这伙人来的目的,但他能肯定,自己绝不认识这帮人,因此见有隙可趁,立时便退。 “赵理,哪里走!”熊强怒火中烧,赵理这个小人,心计既深又毒,经过这一系列的事件,他与赵理之间已是势同水火,矛盾根本不能调和,如果再放任他离去,将来说不定会被这条毒蛇发出致命的一击。 因此在赵理撒丫子跑的时候,熊强也是挺剑便追。可他刚刚跑出数步,便感受到身后有着极强的破风声传来。 回身一挡,只听见“叮!”的一声脆响,一枚五菱飞镖便是被他档了出去,那飞镖落地之后,在阳光下散发着幽蓝色的光茫,一看便知其上被喂了剧毒。 “逍遥子的孽徒,竟然还敢行凶!”来人身虽未到,可那愤怒的声音却是早已传到,接着又是数枚暗器破空而出。 那些暗器速度既快且劲,角度也是极为的刁钻,熊强眉头直蹙,若是被这些暗器打中,以唐门剧毒之烈,若没有解药,几乎是无药可救。 熊强侧身一滚,抬手便是击出数剑,打落两枚暗器之后,也是瞥了一眼赵理,只见此时的赵理早已跑出去百米之远,再也无法追上。 看着来势汹汹,越来越近的唐门弟子,熊强虽然理不清为什么会突然间被唐门追杀,可此时也不是纠缠这个问题的时候,身形一闪,几个纵跃之间,便已跳进了旁边的屋宇之中。 唐锲看着熊强的身影,对着身后的弟子说道:你们去追那小畜牲,我去杀逍遥子。” 几名唐门弟子应了一声,便是向着熊强追去。 而此时,赵理也是跑出了二百米远,见熊强已经遁走,也是停下了脚步,重重的叹了口气,见到唐锲走来,他也是凛了凛神,知道是此人救了自己,当下便是走了过去,恭声说道:“武当弟子赵理,多谢前辈出手相救。” 唐锲淡淡的摆了摆手,说道:“不必客气。” “前辈应该是唐门之人吧?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赵理说道。 唐锲听他问起此事,那双漆黑的眼睛也是散发出凌厉的光茫,愤怒的说道:“逍遥子这个老匹夫杀了我唐门的唐钰总管,我与唐钰兄弟情深,怎么不帮他报此血仇?” “什么?逍遥子杀了唐钰总管?”赵理也是惊异万分,他才刚来济宁,自然不知道此事。 唐锲点了点头,说道:“你没事吧!” 摇了遥头,赵理再次向唐锲作了一揖,说道:“幸亏前辈来得及时,哦,对了,我的几位师兄已经去追逍遥子了,如果前辈要替唐总管报仇,沿着此路追下去,想必能够追上他。” “我知道了,你也去与你师兄汇合吧!我要先走一步,除了逍遥子那个老东西。” 第三十五章:云岩遇刺 济宁城郊区是一片榆木林,熊强的脚力也极为不菲,纵跃起落之间,不多久便已经进入了这榆木林,而他身后的那几名唐门弟子,也是被他早就甩开了距离。 走在厚厚的落叶之中,熊强回想着刚才的一幕,也是不解其意,心想自己与唐门交无瓜葛,而且唐钰也与自己曾有过一面之缘,虽无厚交,也并没有交恶,怎么突然间会被唐门追杀? 甩掉唐门之人后,熊强便是回到了小破屋,等待逍遥子的回来。虽然他有些担心逍遥子的处境,但他也相信,凭那几个武当弟子想要留下老奸巨猾的杀手逍遥子应该不太可能,毕竟逍遥子当年可是从武当山逃下来的。 半天之后,逍遥子果然回来了,回来的时候,他的脸色分外阴沉。 “师父,怎么了?”熊强问道。 逍遥子说道:“大祸事啊!” “怎么回事?” “唐总管死了,被人一剑毙命,与他死在一起的还有金玉酒楼的老板,也是被快剑刺破喉管而死,并且那老板死前还写下了我的名字。”逍遥子说道。 “难怪今日唐门的人一副找我拼命的样子,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逍遥子也头痛起来,双手负在身后,仰望着破烂的屋顶,喃喃说道:“这些天发生的事情太多了,我刚在济宁现身,就发生了这么多的事,现在是越来越乱了,武当派出手了,唐门也要杀了我,还有一个最令人头痛的神秘组织,头绪太乱了。” “这栽赃嫁祸,到底是谁干的?会不会是那个神秘组织?”熊强说道。 “他们的手段太毒,我们根本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现在所有的铁证都指向我,而我却没有丝毫辨解的机会,就算是我们知道有可能是神秘组织的嫁祸,可是我们连那个组织在哪里都不知道,又怎么去揪出那祸首来?” 熊强也是感到束手无策,那神秘组织的唯一线索,也只知道它在济宁一带,可现在整个济宁地区,都有唐门和武当的人在活动,只要他们一现身,就会被他们的人追杀。他们即使想下手去调查,也是困难重重。 “看来我们暂时是不能再在济宁活动了,这黑锅暂时只能由我们背着,总有一天会水落石出的,现在只希望卜芳和夏芸能早日赶到京城,若是锦衣卫能够介入,或许那神秘组织才能露出破绽。”熊强说道。 逍遥子也是眉头紧锁,说道:“天下之大,难道真没有我逍遥子的容身之所么?” 济宁城东南方向二十里处。 长亭之中,云岩的脸色很不好看,他身后的六名师弟也是或坐或站,个个都是无精打采。云岩重重的一拳击在石制的桌面之上,怒声说道:“没想到还是让逍遥子那个混蛋给逃了。” 唐锲也是长长的叹了口气,说道:“我族兄唐钰死在逍遥子手下,姥姥应该很快就会发布命令,到时候,我唐门与武当联手,一定能够让这贼子伏法。” “这贼子狡诈无比,这次我们也是事前得到他的落脚之地,这才将他围困,然而即使是这样,也让他逃了,以后要再杀他,恐怕难上加难。”云岩说道。 “云岩道长,稍安勿躁,我唐门的几名弟子已前去追捕逍遥子之徒,我已经发了信号,想必他们不久之后便会赶来此地汇合,或许他们能够抓住熊强也未可知。”唐锲宽慰着说道。 云岩听罢,也是有些担心的说道:“唐总管或许并不了解熊强,我适才与他有过一番接触,此子的心性十分坚忍,而且狡猾不在逍遥子之下,不然他也不可能从我们手中轻易走脱,据我师弟赵理所说,熊强的剑法也是十分之快,并不在逍遥子之下,唐总管冒然派弟子前却追捕,只怕反为其所杀。” “哦?这名不见经传的家伙,竟然如此厉害?这倒是我看走眼了,那我唐门弟子岂不是危险了?”唐锲听闻此话,也是眉头蹙了起来。 “快看,有人往这边来了。” 正当唐锲担心之时,武当的一名弟子也是说道。 只见远处,数道身着白色劲装的人影正朝这边赶来,唐锲看着这行人影,紫琐的眉头也是蹙了起来,说道:“看来真如道长所说,我唐门弟子未能将其擒获,也所幸并没有被他所伤。” “道长,不知你们现在打算怎么办?是留在济宁继续追捕逍遥子,还是返回武当山?”唐锲问道。 云岩思忖了一下,说道:“这次走了逍遥子,恐怕要再寻到他,非一朝一夕之功,我山门还有些琐事,极待我回去解决,不能在此久留,我会留下云山,云海,云清三位师弟,在此打探消息,待我回山之后,会再请动几位师兄弟下山助拳。” “嗯,那道长保重,如果我唐门得到消息,又该如何知会贵派?”唐锲说道。 “去沙家庄吧!” 告别唐锲,云岩便率着剩下的三名师弟,返回武当山,唐锲也是领着唐门子弟返回济宁。 从熊强剑下侥幸逃过一劫的赵理,此时仍是忧心惶惶,在济宁他再也不敢呆下去,如果再碰上熊强,他怕自己再也不会有第二次从他剑下逃生的好运,因此,思来想去,他还是决定暂时回到武当山,只有在那里,他才能真正感到安全。 他也来不及再去等他的师兄,便一个人忧心忡忡的向着武当山的方向走去。 云岩一行人意兴阑珊的行走着,因为任务没有完成,即使是这沿途的山光旖旎,也没有了欣赏的兴致。 前面就是恶狼岭了,这恶狼岭山势险恶,草木葱浓,据说是山中常有恶狼出没,许多单独过此山岭的路人,都死于恶狼之口,连尸首都留不下一具,恶狼岭也是因此得名。 此时已是夕阳西下之时,昏黄的太阳挂在恶狼岭的山巅,给这座恶山染上一层耀眼的金光,让人感觉一种凄艳的美感。 山道中除了云岩一行人之外,再也没有别的人。 云岩一行人,虽然个个都有搏击恶狼的实力,但如果真碰到群狼围攻的话,也要费上一番手脚,因此在路过此山之时,脚步也是在不觉之间加快了许多。 在恶狼岭山脚的中心地段,只有着一条并不太宽的栈桥,最多也只能三人并行。一边是悬崖,而另一边却是陡峭的石壁。 秋风飒飒,四人走在这栈桥之上,山风吹来,也是感到一丝凉意。 行走了大半天,四人谁都没有说一句话,个个心里都对此次没有抓住逍遥子而感到憋屈。 当云岩等人走到栈桥中央之时,一道颀长的身影从俏壁之上掠下,稳稳当当的落在栈桥之上,挡住了云岩等人的去路,那人身穿宽松的藏青色长袍,手中握着一柄雪亮的长剑,仿佛一种遗世**的感觉。 山风吹过,摆动着那人的衣角,拂动着他头上的青丝,那一道背影让人感觉分外神秘。 云岩等人见此人挡住了去路,而且手中执着凶器,一看就知是来者不善,因此个个都是凝神介备起来,只不过在这栈桥之上,并不宽敞,根本无法让他们彻底的展开攻势。 云岩身为武当清微宫长老座下的大弟子,自也经历过大风大浪,在微微蹙眉之后,便是朗声说道:“阁下拦住我等去路,是何用意?” 那人并没有说话,仍然是用一道孤寂的背影对着云岩等人。 众人因为逍遥子之事,个个都是感到十分憋屈,正觉无处发泄之时,竟然还有人敢来挑衅、蔑视他们,除了云岩之外,个个都是怒气填膺。 云月便是其中一个脾气很冲的家伙,他直接越过云岩,将剑拔了出来,怒气冲冲的便走向了那男子。 “你个不开眼的东西,连我武当弟子的路也敢挡,今日我就……”云月的话只说到此处,便觉得眼前的男子仿佛是身体幻化了一般,然后便觉胸前一阵冰凉,一柄雪亮的剑已没入他的胸口三寸。 云岩甚至都来不及将这个脾气有些火爆的师弟拉回来,他的师弟就已经死在来人的剑下。 云月扬起的剑还举在空中,但那张脸却是开始扭曲变形,额头上冷汗直冒,脸色瞬间惨白。他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胸膛,便带着极为的不甘心,缓缓的向后倒去。 “师弟……云月……”武当山的弟子都是惊怒交加的大喊起来。 那男子脸上蒙着黑色的布巾,看不清他的脸,只能看到一双炯炯有神的眼睛,仿佛是夜幕中的明星,璀璨而冰冷。 另两名武当弟子见他瞬间便将自己朝夕相处的师弟杀死,心中的愤怒早已掩盖了理智,大喝一声,便是一前一后的冲了过来。 “不要!”云岩大声喊道,可此时的他,根本就来不及阻止,在这栈桥之上,根本就施展不开,就算是他会轻功,也不可能在这狭隘的地方,施展开来。 几乎是在云岩喊出的那一声起,那蒙面男子再次出剑,那一柄剑如同出洞的蟒蛟一般,快如闪电,翩若惊鸿,又像是挟有奔雷之威。 瞬息之间,他便一剑划开了一名弟子的喉管,接着身体如同飘风的柳絮一般,轻巧的绕过那名尚未倒下的弟子,再次出剑。 第二名弟子也早已咬紧了牙关,一剑向着男子砍来,可那男子对于他那近乎绝命的一剑,竟然直接无视,在最后一次三百六十度转身的过程中,右手中的剑也是递到了左手,然后身体僵直,那弟子的一剑竟是沿着蒙面男子的鼻尖直砍而下,而蒙面男子左手中的剑,却已经分毫不差的送进了那名弟子的腹部,手中的剑在他的剑内一拧,将他肚肠搅碎,剑一拔,那鲜血便是倾泄而出。 只在眨眼之间,两名武当弟子瞪大着眼睛,齐齐倒地。 “云鸣,云空!”云岩几乎有些不敢相信眼前发生的一幕,这神秘男子出剑太快,快到令人产生错觉。 “你到底是谁?我武当弟子跟你有什么仇怨,你要下此毒手?”云岩整个人都显得木讷起来,眼中的泪珠滴哒滴哒的往下落去。 第三十六章:突破口 身为清微宫座下的首席大弟子,他第一次感受到如此深沉的恐惧,眼前的男子仿佛是这恶狼岭的幽灵一般,全身上下都散发着冰冷的气息。 然而却在此时,蒙面男子的耳朵竟是轻微的动了一下,像是听到了什么。 而在栈桥的对面,一张脸庞漂亮得堪称妖异的男子,额头上竟是冷汗涔涔,他躲在草深之处,正秘密的将刚才所发生的一切,全部看在了眼中。 此时的他几乎吓得瘫软下去,身上的衣服全被冷汗打湿,他用手死死的捂住自己的口鼻,哪怕感觉像是要窒息了一般,也不肯发出丝毫的声音,只是整个身体都是瑟瑟发抖。 这男子正是赵理这个倒霉鬼,因为怕熊强报复,所以连沙家庄也没敢再去,跟他的师兄也没有打招呼,便一路狂奔着赶回武当。 当他赶到此地之时,正好看到三名师兄在倒在半路杀出的神秘男子剑下,被吓得魂不附体的他,竟然生生止住了自己的惊叫,躲藏了起来。 神秘男子也并没有理会听到的那一丝轻微的动静,而云岩此时早已五内俱焚,伤心,惊惧,愤怒,所有的负面情绪都一股脑的涌了出来,哪里还能去注意周围的动静? 那男子淡淡一笑,缓缓的揭下了蒙面巾,映入云岩眼帘的,赫然是一张他熟悉无比的脸。 不是逍遥子,而是熊强! “是你?怎么可能是你?”当他看到这张脸时,云岩更是被震惊得连退了三步,瞳孔也因为极度的震惊而变得时紧时缩。 他万没有想到,那个逍遥子的弟子,剑法竟然已经恐怖到了这种地步,而且那手段也是如此凶残,更令他想不到的是,他会比逍遥子还会狡诈。 或许在空旷的地方,熊强就算剑法再快,也敌不住武当四名精锐弟子的攻击,可在栈桥这种狭隘的地方,凭借他的快剑,却能轻易的解决施展不开的四人。 熊强淡淡的一笑,并没有说话。只是用一副可怜复可悲的眼神看着云岩。 云岩想极力的平复自己澎湃的心潮,可是这一系列的震憾,带给他太多的负面情绪,即使是他在武当修行多年,也绝不可能在这种情况下,恢复到心如止水的境地。 “好狡诈的熊强!没想到我云岩没有杀死你,到头来,竟然会死在你的手中。” “因为你现在死才是时候!”熊强冷冷的一笑,然后手中的剑已经刺出。 当熊强开口说话的时候,云岩的脸色再次变得古怪起来,他惊慌失措的说道:“你不是……”话到这里,声音戛然而止。 这声音绝不是熊强的,这再次让云岩感到震惊。因为震惊,他手中的剑失去方寸,竟然和他的师弟一样,都没有挡住那神秘男子的一剑。 云岩瞪大着眼睛,那眼中既是惊诧又是恐惧,他死死的握着已经穿透他胸膛的剑,用力的抓着蒙面男子的手,眼睛死死的瞪着熊强,似乎想要将他看穿一般。 “你……你不是熊强,你到底是谁?”他用尽了全身的力气说道。 “这个秘密你永远都不会知道了。”说完,熊强冷冷一笑,然后一脚将云岩踢下那万丈深渊。 解下蒙面巾,熊强擦拭了一下剑上的鲜血,然后目光在远处的草丛之中瞥了一下,便是加快脚力,向着济宁的方向快速的离去。 直到很久之后,赵理才将按住口鼻的手放开,目光中充满着惊惧惶恐,从草丛中颤抖着身体爬了出来,然后整个人仿佛是脱力一般瘫了下去。 此时,山巅仅剩一抹残红,残红如血。 入秋的风,已有了凉意,这种凉意深深的沁入赵理的骨髓。 很久之后,赵理才在这凉风之中打了个冷颤,然后哽咽着向着栈桥跑去。 看着已经转凉的尸体,赵理死死的咬住自己的嘴唇,甚至嘴唇都已被他咬破,躲在草丛中的他,清楚的看到那张几乎将他吓得昏厥过去的脸! 熊强! 此刻,躲在破屋中的逍遥子正在思忖着接下来要做的事,而熊强则是在一旁练习着二十四式梅花剑。 来济宁,逍遥子只为兑现当年的一个承诺,然而一到济宁,就招惹上了如此多的是非,现在更是被人莫名其妙的扣上了一个巨大的黑锅,他们已经完全的陷入了被动,平静的济宁府,对于逍遥子和熊强来说,已是风起云涌,暗流澎湃,他们已到了步步杀机的境地。 “师父,我们现在要先蛰伏下来么?”熊强边练习着剑法边问道。 逍遥子没有作声,一副十分深沉的样子,熊强有些不解的看着他,说道:“师父,你在想什么呢?” “我在想,如果你怀疑那个神秘组织是‘暗河’组织的一部分的话,那么就算是在‘暗河’组织中,也没有人的剑能够快过我,而唐钰的暗器我见识过,凌厉无比,角度刁钻,若是出剑速度在我之下的人,绝对无法档开他的暗器。所以我怀疑那个嫁祸的人,会不会不是神秘组织的人,或者说神秘组织不是暗河的一部分。” “你怎么知道唐钰是在使用完暗器之后,才被杀的呢?也许他根本就没有放暗器就死了,死了之后,被杀人者释放暗器,制造假的凶杀现场来迷惑我们,毕竟你没有去过现场。 还有,不是我打击师父,我觉得师父虽然明面上是暗河的第一杀手,没有人的剑能比你快,但暗河中那些没有露过面的杀手呢?就比如我,我的剑法未必便比师父你慢,但是在江湖中,所有人都知道逍遥子的大名,但谁听过我熊强的名字?”熊强说道。 熊强的两个问题便将逍遥子弄得头大无比,的确,在没有去过凶杀现场的他,根本就没有推断事情经过的依据。 “我要去凶杀现场看看!这个黑锅我绝不能这么不明不白的背上了。”逍遥子重重的一拳击在桌上,目光中也是射出一抹凌厉。 “你想去金玉酒楼?”熊强说道。 逍遥子点了点头,熊强却是在思索了一番之后,说道:“那里已经没有去的必要了,时至今日,现场可能已经被破坏了,就算是没有破坏,也有大量的唐门弟子和官府的人把守,而且现场早被杀人者制造了大量指向你的证据。 所谓的现场只会让你陷入越来越多的迷雾之中,让你忽略最根本的问题。我们不是官府,不需要像官府一样,要最祥细的作案记录,只需要证明最基本的事实,杀人者的杀人动机是什么?嫁祸给你的目的又是什么?甚至江湖中的恩怨,是不择手段的,为了他的目的,也可能牺牲不相关的人。” “那这么说来,最想除掉我的,还是那个神秘组织,因为我们知道他们的秘密。而且当晚神秘组织派人来杀我们的时候,唐钰也曾经出手帮忙杀了一人,神秘组织觉得我们会把他们的秘密告诉唐钰,所以他们要杀唐钰灭口,甚至嫁祸给我不是他的目的,只是顺手而为,如果唐门中计,那个组织便多了一个杀我的助手,唐门不中计,他也不吃亏,至少知情者的唐钰死了。”逍遥子说道。 熊强没有说话,只是眉头紧蹙着。 “看来我们必须要去找一下那个神秘组织了。”熊强说道。 “事情难就难在这一步,我们根本就不知道那个神秘组织在哪里,只知道在济宁一带。”逍遥子无力的苦笑道。 “乱葬岗,或许那里是一个能够突破的地方,卜芳曾说过,神秘组织把死去的人,都会丢在乱葬岗,而且那里还有神秘组织的人看守,如果我们能够找到这处乱葬岗,也许能够找到这个组织的一丝端倪。” 逍遥子听了,也觉得有理,说道:“那就先找乱葬岗。” 第三十七章:乱葬岗 三日之后,唐门。 眉如细柳扶苏,眸如九天明月,俏鼻玲珑,丹唇外朗。肩若削成,腰如约素。延颈秀项,皓质呈露。 着一件淡黄色的石榴裙,额间一抹梅花妆。 这便是唐镶儿,武林四大玉女之一,唐门中的大小姐,唐钰的亲妹妹。 只不过今日的她,失去了往日的青春活泼,俏脸上罩了一层严霜,步履轻盈的向着内室走去。 内室之中,唐门的姥姥也是愁眉不展,拄着的龙头拐杖在慢慢的踱着步,而在她的下方,却是聚集了唐门大大小小的总管,这些总管一个个都是义愤填膺的在讨论着什么。 “姥姥,我要去济宁!”唐镶儿秀眉拧得很紧,一副怒气冲冲的模样走了进来。 见唐镶儿进来,所有人都是向着她微微躬身,说道:“大小姐。” 姥姥看了一眼婷婷玉立的镶儿,并没有说话,只是眉头越发的蹙得紧了,拄着龙头拐杖慢慢的踱着步,说道:“镶儿,不得放肆,这么多总管在这里,正在商量此事,你身为唐门的大小姐,该拿出大小姐的风范来,大呼小叫的,没有一点大小姐的规矩。就你现在这个样子,将来如何统领唐门?” “姥姥,我哥都被人杀了,难道我唐门还要装缩头乌龟么?若不杀了逍遥子,我唐门在江湖中如何立足?”唐镶儿十分恼怒的反驳道。 “混帐,唐门现在还由不得你来胡为,姥姥自有主张,你要再胡闹,就先给我退下。”这焦头烂额的事,本来就让姥姥恼怒不已,现在唐镶儿又跳出来给她添乱,她那脾气也是爆发了出来。 见姥姥动怒,唐镶儿扁了扁嘴,眼泪不由自主的便淌了下来。唐钰可是她的亲哥哥,哥哥自小就十分宠爱自己,现在被奸人所杀,她发誓一定要用仇人的头来祭奠自己的哥哥。可现在她要去手刃仇人,姥姥却还冲着她大发脾气,这让她倍感委屈。 唐门的姥姥统领着如此大的一个家族,自然不是那莽撞之辈,虽然济宁传来消息,说唐钰死在逍遥子的手下,可她的心中却对此事有些拿捏不定,因此一直都没有做出决断。 火器房的掌管唐钢站了出来,说道:“姥姥,唐锲发回情报,他与武当派弟子曾去追杀过逍遥子,但些人极为狡猾,竟让他逃脱,现在不知去向。” “姥姥,刚刚武当山也送来消息,说逍遥子的弟子熊强在恶狼岭下,伏击武当弟子,致使清微宫长老座下首席弟子云岩与他的三位师弟全部身死,武当请求与我们通力合作,将逍遥子师徒一举歼灭。”另一名总管也是说道。 “姥姥,依您看,此事该如何回复?” “我已让唐铜前往济宁调查唐钰身死的真相,应该很快便会有消息了,等他发回消息,再作决断。夺魂房总管一职,我已经让唐铜担任,其余大小总管各司其职。” “是!” 众多总管退下之后,姥姥的眉头蹙得也是越发的紧了,虽然铁证如山,唐钰就是死在逍遥子的手中,可逍遥子杀唐钰的动机是什么? 济宁城,熊强与逍遥子在济宁城的郊外,查访了数日,可东南西北四郊,都有着大片的墓地,可这些墓地根本就不像是卜芒口中所说的乱葬岗,而且也没有发现有任何奇怪的人在这里出现。 直到第六天近午,熊强化装成一个樵夫在济宁州辖下的曲阜县城南九公里的地方,见到一个从山上下来的老汉。这老汉五十岁上下,身上的衣服到处都是补丁,身后还背着一大捆柴禾,熊强觉得这些满山打柴的人,说不定能够知道一些不为人知的乱葬岗。 “大爷,这柴禾是准备卖到哪里去啊?”化装成樵夫的熊强脸上露出憨憨的笑容说道。 那老者看了眼熊强,觉得这人与他也是一路的营生,也是放下柴禾来,说道:“小伙子,看你的装束,应该也是去打柴吧?怎么以前没有见过你?” “哦!我啊!我在我家附近的那处山里,发现了一处小山岗,那里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的人葬在了那里,感觉阴森森的,所以我再也不敢去那里打柴了,所以只好绕远一点,到这山上去打一些。”熊强笑着说道。 老汉一听这话,刚取下水壶喝水的动作也停了下来,脸色有异的说道:“小伙子,这九龙山的深处也有着这么一个乱葬岗,虽然坟墓不多,可也是阴森吓人,老汉我也是误打误撞走进去的,那里树高林密,到处都是小土堆,甚至还有那裸露出来的白骨,真是吓死人了,依我看,这山里十有**是前朝那些占山为王的土匪山贼们死后埋在那里的。更让人感到心惊的是,我一走进那里,就好像是被什么东西盯上了一样,可我无论怎么找,也看不到人,我看十有**啊,是鬼魂!所以,我劝你还是不要进入那九龙山的深处为好。” 看着老者露出的惊骇模样,应该说的不是假话,这让熊强也是有些激动起来,或许那个地方,极有可能就是卜芳口中所说的乱葬岗。 熊强装作一副很吃惊很害怕的样子,说道:“大爷,你可别吓我,怎么到处都有乱葬岗啊!那乱葬岗到底在哪儿?” 老汉一听,有些不高兴了,以为熊强认为自己是在骗他。忙是将水壶的盖子塞好,将柴禾往背上一背,冷冷的看了眼熊强,说道:“你这年轻人,怎么把好心当成驴肝肺呢?你爱信不信,老汉走了。” “不不不,大爷,你误会我了,我是真被乱葬岗吓怕了,并不是不相信你,大爷,我这里有几文钱,你拿去吃碗茶,当是我给你赔罪,也请你给我一些指点,那个乱葬岗到底在哪里,免得我又胡走乱撞,撞进那个阴森森的地方去。” 一看熊强那害怕的样子,老汉再次将柴禾放下,也没有拿熊强手里的钱,笑着露出一口大黄牙,说道:“看来老汉是误会你了,好吧!我告诉你!” 从老汉那里得到了乱葬岗的确切所在,熊强也并没有直接去闯九龙山,而是回到了那间小破屋,准备与逍遥子一同前往。 当夜幕降临的时候,熊强与逍遥子两人出现在了九龙山的脚下,在一处隐蔽之处,将夜行衣换上,便是朝着老汉口中所说的乱葬岗的位置走去。这山里面,到处都是高大的树木,此时太阳也已经落山,只剩下麻亮的暮蔼,偶然间还有不知名的鸟发出一声阴森的怪叫,特别是那些野猫子,那叫声就仿佛是婴儿啼哭一般,听着也让人毛骨耸然。 可这些对于熊强与逍遥子这两位都是走过无数山林夜路的人来说,根本就不足以吓倒他们,两人在山间疾驰,约摸小半个时辰之后,便已经到了老汉口中所说的那处乱葬岗的外围,只是,他们两人并没有冒然进入,从卜芳的口中知道,这乱葬岗也有着神秘组织的人在把守着,那老汉也曾经说,一走进那里,就好像是被什么东西盯上了一样,这个盯住他的东西,应该就是神秘组织的那些人。 两人潜伏在一处高土坡的灌木丛中,从这里刚好能够看到那处乱葬岗,虽然今夜的月色还算皎洁,在那乱葬岗却是被高大的树木所覆盖,除了从枝叶间洒下一些斑驳的月光碎片之外,根本就是一团漆黑。 “现在你打算怎么办?我们要不要去那处乱葬岗看看?”逍遥子问熊强,他现在觉得自己这个弟子是越来越聪明了。 “师父,等等!如果卜芳口中所说的乱葬岗就是这个乱葬岗的话,那么这个乱葬岗或许白天没有动静,但晚上是肯定会有动静的。” “你是说,神秘组织的这些属下会出现?”逍遥子说道。 熊强点了点头,说道:“当然,这些人警觉了一天,到了晚上是绝对会活动活动筋骨的,谁大晚上的会跑到这乱葬岗来?” 果不其然,在熊强刚刚说完这句话的时候,那乱葬岗中,竟然真的有火把亮了起来,一团两团三团四团,总共有着四团火把,那火把的火光也是将那乱葬岗的周围照亮,只见那块地方,到处都是大大小小突起的土堆,这些土堆看上去凌乱无比,大部分的墓堆都没有墓碑,只是偶尔一座大点的土堆之上,才歪歪斜斜的插着一座墓碑,而在那些墓碑的中央,四名黑衣人,将火把插在一旁的泥土中,坐在一起窃窃私语着。 “看来,这里真是卜芳所说的那处乱葬岗了,这神秘组织还真是会选地方,选在这九龙山的深处,真是够隐蔽的。”熊强说道。 “可这里怎么会有乱葬岗?根本就没有人会把死人埋进这么深的林子里吧?”逍遥子有些疑惑的问道。 熊强说道:“据那打柴的老汉说,这里应该是前朝就存在的乱葬岗,这九龙山以前在朝局震荡的时候,是土匪山贼们的天下,这些山贼们死后,便丢在这里胡乱的埋葬,所以才会有着这么一处乱葬岗。” “原来如此!咦,好像又有人来了。”逍遥子说道。 第三十八章:狭径杀人 只见乱葬岗的东边方向的林子里,隐隐间也是亮起了火把,一会儿之后,那些火把便移动到了乱葬岗中,又是四名身穿黑色长袍的神秘人,而且这四名神秘人的手里,还抬着一具尸体。 “你们四个都给我小心一点,要是出了差错,小心你们的脑袋。虽然是在大晚上,没有人会进这密林子,可也保不准就有那些猎户之类的人会出现在这里。”隐隐间,熊强听到这抬尸体的黑袍人有些恼怒的训斥声。 “好了,知道了,都在这里守了半个月了,难道让我们日日夜夜蹲在那巴掌大的哨里?憋都憋屈死了。”一名黑衣人有些不满的说道。 “只有两天就换防了,你们的苦日子也快到头了,这两天再小心一点吧!”另一名抬着尸首的黑袍人说道。 “上次冥雀大人还说成功了的,现在又搞了个失败品出来?”看着那几个黑袍人又抬了具尸体出来,那守夜的黑衣人也是有些疑惑的说道。 “已经很少出现这种情况了,听疯魔道人说,还差一点东西,只要这点东西到手,那这计划也就差不多完美了。” “真希望快点把这劳什子东西搞出来,我们也不用再守在这鬼地方。” “行了行了,别抱怨了,又不是让你们四个长年累月的守,把这尸体处理掉,别露出马脚,我们先回去了。”抬尸体的黑袍人说道。 听着这几人的对话,熊强与逍遥子也是明白了一些,他们口中所说的计划,应该就是卜芳口中所说的制造活死人。想不到,还真有这样的事情。 看着那抬尸首的四名黑袍人举着火把渐渐的离去,熊强也是说道:“师父,走,跟着这几个人,应该就能找到神秘组织所在的地方。” 逍遥子也是紧握了一下手中的长剑,脸上有些怨愤,杀死唐钰嫁祸给他的或许就是这些人口中所说的冥雀大人,这段日子以来,把他师徒俩逼得无处容身,过着东躲**日子的,也正是这该死的冥雀大人。现在他终于有机会去会会这个神秘的人物了。 师徒俩分头绕过乱葬岗,紧紧的跟随着这四个黑袍人,有着黑袍人手中的火把,那就是最好的引路灯。绕过乱葬岗,师徒俩再次会合在一起,然后便是紧紧的跟着这四根火把。在密林之中,这些人走过的痕迹,如果认真去看的话,还是有迹可循,可再往前走的话,就已经是一座石头山,到处都是裸露着的石头,也没有植被,根本就不会留下脚印和行走过的痕迹。 如果没有这四人的引导,恐怕即使是熊强与逍遥子找到了这个地方,想要再找到那个入口,恐怕也是极为的困难。 觉察到这一点的熊强,也是不得不佩服这个神秘组织领导人那缜密的心思。在路上一直走了半个时辰,最后那四人便是突然一拐,钻进了一条两座石壁相对,类似峡谷般的地方,越往里走,这路就越狭窄,两边除了高高耸立的石壁之外,路边没有任何的遮拦,两人不敢轻易跟进,与那四名黑衣人拉开了一些距离。那四名黑衣人在这条两座石山相间的小路上走了大约十数丈之后,突然钻进了石壁上形成的一个石洞之中。 这个石洞极大,石洞里面布满着大大小小的石头。 四人没有任何的停留,来到一块大石头面前,一人走向洞壁,轻轻的在石壁上一块毫不起眼的突起石块上按了一下,只听见一阵闷雷般的轰隆隆响声响起,摆在他们面前的一块巨石竟是突然间移动了开来,那巨石移动之后,便是现出了一条通道。 通道是朝着地底下延伸的,四人顺着通道走了下去,一会儿之后,那巨大的石头又轰隆隆的移动还原。 已经跟了上来的逍遥子与熊强相视一眼,也是从洞外走了进来,逍遥子说道:“这机关还真是巧妙,咱们也进去吧!” 失去四道火把的亮光,整个石洞变得黑暗无比,逍遥子也是从怀中掏出一支火折子,吹燃之后,借着那微弱的火光,向着石洞中走来。 然而,两人还来不及走上几处,突然间,这石洞中那凌乱的巨石之后,突然亮起了四道火把,四道黑袍人从石头之后跳了出来,威风凛凛的站在花岗石上,见逍遥子与熊强两人鬼鬼祟祟,根本就没有说话,四人各自平手一抬,四支袖箭便是向着逍遥子与熊强射了过来。 熊强与逍遥子都是一惊,想不到在石洞之中竟然还埋有伏兵,可那四支泛着幽蓝光茫的暗箭已经射了过来,根本就容不得他们多想,两人在惊骇之中,各自出剑,“叮叮叮叮”,四声密集的响声过后,便是将那些短小而精悍的袖剑拨开。 四名黑袍人见袖箭无法成功,都是相视一眼,只见一名黑袍人说道:“这两人无论如何不能留,为保万一,发射信号,通知冥雀大人!” 只见其中一人从怀中掏出一个如同小圆木一般的东西,在那圆木的尾部拉了一下之后,那圆木便发出了耀眼的光茫,直接着着身后的地方巨石裂缝之下丢下。做完了这些,四名黑袍人也是相视一眼,向着逍遥子与熊强两人攻去。 四人的手中都是握着一柄单刀,身形极为的灵敏,在这幽暗的石洞之中,诡异得象是精灵鬼怪一般。只在刹那间,那四人便是分成两组,齐齐向着逍遥子与熊强两人攻来。 熊强冷冷的看着四人刚才的举动,眉头也是紧锁起来,他的眼神有些明灭不定,突然说道:“师父,已经打草惊蛇了,咱们撤!” 逍遥子此时也是有些拿捏不定,他千辛万苦才找到了这个所在,想起那个所谓的冥雀嫁祸给他的事情,就怒火滔天,现在好不容易找到了这个地方,连冥雀的面也没有见到就撤退,想想他就觉得窝囊,因此迟迟下不定决心。 此时,那四人已经攻了上来,手里的刀舞得风雨不透,熊强以逸待劳,一剑刺出,瞬间挑翻一人,接着身形暴退,第二人的快刀,擦着他的胸前横劈而过。一招梅开二度使出,只见他脚下后退两步,腰间用力,靠着两脚为支点,旋转三百六十度,躲过了黑袍人的刀锋,然后手中的剑也是瞬间倾吐而出,仿佛是蛇吐信一般,向着黑衣人接连吐出两刺。 这是他第一次使用二十四路梅花剑的第一招,这些日子以来,他也仅仅只学会了二十四剑当中的前六招,两剑直刺,那黑袍人的心里也是一惊,原本直劈向熊强的一刀,也是借着未老的势子,顺间变招,挡住熊强一剑之时,身形猛然后退。 熊强现在根本无意于杀人,他现在想的只是马上离开这里,这些黑袍人已经发出了信号,想必神秘组织绝对会派出大量的人手来围剿他们,虽然他们两人的剑法极快,可一旦真正陷入这缠斗之中,他们恐怕也很难走出这里。 一招逼退黑袍人之后的熊强,也是满脸冷峻的说道:“师父,此地不能久留,走吧!” 逍遥子挑翻一人之后,也是点了点头,然后便当先看着洞口走去。当两人刚走到洞口的时候,便听见轰隆隆的声音响起,那进入神秘组织的机关已经开启,十数名黑袍人从洞内鱼贯而出。看着这一幕,两人再不敢停留,向着洞外便急急掠去。 石洞的外面,是一条狭长的道路,两边都是挺峭的石壁,这石壁高余千丈,根本就无法攀爬,只能沿着来路时奔跑。可就在他们跑出十来丈的时候,前方的路上,突然出现了十数只火把,雪亮的刀锋剑刃也是在火光之中熠熠生辉。 那些人的速度极快,都是迈着轻盈的小碎步,虽然人数有十余众之多,可却没有一个人发出声音。熊强与逍遥子两人相视一眼,脚步也是停了下来,两人都感觉到事情已经有些棘手了。从刚才那些黑袍人的身手来看,这些人可不是丁万骐家里的那些庄相护院可比,这些人可都是训练有素的杀手。 前无去路,后面那山洞之中,也是涌出了十数名的黑衣人,这前后夹击,可谓是步步危机。可现在他们已经没有了别的选择,两师徒相视一眼,几乎都是沉声说道:“杀出去!” 说完,两人也不再迟疑,提着剑便向着前方的黑袍人冲杀过去。 这一次,他们的头都已经别在了裤腰带上,熊强与逍遥子也不再有什么顾忌,都是放开了手脚,每一剑的刺出,都是一条性命的终结。虽然两壁相夹的地方,让熊强与逍遥子有种上天无门的感觉,可在这里,那些黑衣人也无法全部施展开来,最多只能让三名黑衣人并排施展。 只在眨眼之间,死在两人剑下的黑袍人便已经有了四五个,然而此时,后面的黑袍人也是追了上来,熊强说道:“师父,你在前面开路,我来挡住后面的追兵。” “你小心一点!”逍遥子说道。他明白,熊强的剑虽然快,可是用来用去都只有一招,若是单对单,对这些黑袍人,哪怕是比黑袍人的武功再高之人,他也能够一剑之其刺杀,可现在不是单打独斗,也不是暗夜偷袭,在这缠斗之中,只会一剑的熊强恐怕是会有些捉襟现肘。 似乎是知道逍遥子的担心,熊强淡淡一笑,说道:“幸好我还会六路梅花剑,要不然,后果还真不好说。” 第三十九章:冥雀大人 “那就杀!杀出一条血路,待来日,再来找这冥雀!”逍遥子冷笑着说道。 黑衣人刚开始的时候,还来势汹汹,可仅仅一会儿的功夫,便已死去了五六个人,这些手段狠辣,脸无表情的黑袍杀手,此时也在逍遥子的不断杀戮之下,脸色变得惊惶起来,逍遥子的每一剑刺出,那些挡在前面的黑袍人都是手忙脚乱才能勉强化解逍遥子那凌厉的一剑,可无论他们怎么躲避,总会有那运气不好的人,死在逍遥子的剑下。 一步踏出,那些黑衣人便要匆忙的后退三四步。 而在逍遥子身后的熊强,此时也是大开杀戒,对于这些藏头缩尾,干着丧尽天良勾当的黑袍人,他没有丝毫的心软。 在这种情况之下,熊强根本不敢轻易的使用他那一剑绝招,只能凭借着六路梅花剑法不断的将涌上来的黑衣人杀退,在这种缠斗之下,这六路梅花剑法的精妙之处,也是展露无疑,虽然只有六招,可招与招之间的连接却是少有破绽,每一次的变招都显得那么行如流水般畅快。虽然这种揉加了很多身法和许多虚招的剑法,远没有熊强那一式杀招的杀伤力强悍,可在防御之上,却根本不是那一式杀招可以比拟的。 在这六路剑法的反复使用之下,熊强那一柄剑,竟也是生生挡住了后方的十数名黑袍人的脚步,在他的脚下,已经躺了五六具身体尚温的死尸,这些死尸无一例外的是被他一剑毙命,有些是被他直接割断喉管,有些是被他的长剑贯胸而出,每一个都是死得干净利索,而这些都是在他那一式杀招之下丧命。 被他在六路梅花剑之中,掺杂进这一式杀招,竟是唬得这些人再也不敢轻易出招。只是这些黑袍人也是悍不畏死,熊强每退一步,他们便逼近一步,每个人的眼睛都是瞪得大如铜铃,生怕熊强会在突然间发难,将那柄剑刺入他们的胸膛或是抹过他们的脖子。 在这此黑袍人的眼中,熊强已经让他们开始感到恐惧,从第一名同伙,莫名其妙的就死在对方的剑下后,这些人也曾疯狂过,那些乱刀狠狠的向着熊强怒劈而来,可随着熊强每退一步,那些贸然出击的黑袍人就在他们的目瞪口呆之中死在熊强的剑下之后,这种愤怒已经完全被震惊与恐惧所替代,从他们第一次向熊强出手开始,他们总共才逼退了熊强数步的距离,可却已经有了六名同伙死在对方的剑下。 这已经不是十步杀一人,而是步步溅血,在他们眼中,对方的剑,就像是一柄能够收放自如的神器一般,慢的时候,他们还能勉强的抵挡住攻势,可对方有时使出的一式快剑,却无论他们怎么闪避,也绝对逃不出被刺身亡的下场。 可他们又不敢退,退是死,而且是极为痛苦的去死,但进也是死,眼前这个男子,那柄快剑简直就像是恶梦一般。这种死亡的恐惧已经快要将这些黑衣人逼到发疯的境地。 “啊!”一声响亮的嚎叫声在狭小的空间中咆哮起来,那一名男子瞳孔放得极大,突然间再也无法承受这种死亡恐惧的他,扬起刀拼尽全力,急速的迈出两步,向着熊强的头顶狠狠的劈去,这一刀沉猛无比,仿佛能够断金裂玉一般。 可就在他举刀走出一步的时候,一道银光突然间迸射而出,他只感觉自己的胸前一阵冰凉,仿佛是还能听到铁器划过骨头摩擦而出的轻微声响。举起的刀缓缓的从手中落下,他听到自己那粗大的**声,还有心脏剧烈的跳动之声。 那双留在黑袍之外的眼睛,看着眼前的黑衣人,他看到了一双明亮如星斗,但却冰冷得不含丝毫感情的眸子。鲜血汨汨留出,身体猛然间绷紧了起来,在那黑袍之后的嘴角上,他留露出了一丝难得的笑意。 “终于解脱了!”这是他在死前,留在心里的唯一念头。然后槐梧的身体便是身着后方缓缓的倒下。 甚下的黑衣人,见眨眼之间,又有一人倒下,立时便慌了神,走在最前面的三名黑衣人,几乎是不由自主的向后退了两步,眼睛中充满着惶恐的望着眼前这个只留下一双漆黑眸子的黑衣人。 “不想死的,就要不跟那么近!”熊强冷冷的说道,然后提着剑慢慢的后退了几步,而那些黑袍人见熊强一退,在后面人的拥挤之下,也是向前小心翼翼的迈出了两步,然而就在熊强脚步停下的刹那,看到他那双泛起凌厉杀意的眼神之时,被推到最前面的三名黑袍人,竟像是看到了鬼一样,吓得整个身体都向后仰去,使尽了浑身的力气,阻挡着来自身后的推力。 “妈的,哪个王八蛋推我,都给我后退!”最面前的黑袍人几乎是咆哮般的喊了出来。 在逍遥子的面前,那些黑袍人同样被杀得七零八落,一个个都是拼尽全力的向后退去。 随着时间的推移,前面的路面已经渐渐的宽了起来,看样子,很快就要走出这条狭小的路了,这一路走来,几乎每隔十来步,便有着一具黑袍人的尸首,挡在逍遥子前面的黑袍人也已经只剩下了五个。只要离开这条小路,到了广阔的地方,那么逍遥子与熊强就已经不再是困兽,那个时候,他们就是龙游深渊,鸟入山林,再也没有人能够挡去他们的去路。 看着胜利在望,逍遥子的脸色也是泛出了狠色,提起剑,便已杀进这五名黑袍人中,手起剑落,只听见一阵阵的哀嚎声传出,眨眼之间,那五人便全部死在逍遥子的剑下。 “熊强!咱们走!”逍遥子说道。 然而正在逍遥子抬步的时候,一声粗犷的笑声如同平地惊雷一般响起,在这暗夜之中,这笑声显得犹为的森冷。 逍遥子的眉头也是紧蹙了起来,知道真正的高手已经出现。 “逍遥子!看来你真是老当益壮,都四十多岁的人了,杀起人来,还是这么麻利!”随着这一个声音喊出,八道黑色的身影也是从暗夜之中现出身来。 “是冥雀大人!” “对,冥雀大人来了,还有白菊小队!” 后面的黑袍人见到八道人影出现,一个个都是有些激动的喊了出来,仿佛是遇到了救星一般,看着熊强的目光,那恐惧也是少了很多。 熊强也是快速的退后了十数步,与逍遥子背靠背,脸色有些严峻的说道:“师父,对方的大人物出场了,咱们现在该怎么打?” 那些黑袍人,见熊强退走,也是各自警觉的快步走向了冥雀。 逍遥子冷冷的盯着来人,只见那八个人中,为首的是一人带着银色鬼面具,全身上下都罩在黑袍之中的人,身上散发着森寒阴冷的气息,身材颇为高大,而在他的身后,则是七名目光如同死鱼一般的黑袍人,七人一字排开,手中握着的都是清一色的长剑,浑身上下散发着浓冽的杀意。 “冥雀?这应该不是你的真名吧!何不以真面目示人?”对于这个出场华丽而阴森的冥雀大人,逍遥子也没有丝毫的惧怕。 而冥雀也是冷冷的看着这一路走来躺在地上的尸首,脸色也是变得阴沉了许多,看了一眼那些还活着的黑袍人,怒斥道:“没用的东西,这么多人也对付不了一个逍遥子!” “大人饶命!这两人都太厉害了,他们手中的剑太快!”一名黑衣人有些委屈的说道。 “嗯?”冥雀的语气变得更加阴冷了一些,只见他突然间出手,一只带着银色手套的手掌拍在那黑衣人的头上,那黑袍人竟然连喊叫都发不出一声,便瘫在了地上,死时,眼睛之中还流出两行血泪。 “没用的东西,谁要还敢说这样的话,这就是下场!”冥雀冷冷的说道。 剩下的六名黑袍人,在冥雀这样凌厉的手段之下,立时都是战战兢兢起来。 “冥雀,我可没有心情看你杀人。”熊强说道。 “呵呵!你就是逍遥子的弟子吧!还真是名师出高徒,剑法不错,与逍遥子一样的快。” “我现在没有那么好的兴致跟你聊天,我只想问你一件事,唐钰是不是你杀的?” 冥雀愣了一愣,转而便是微微一笑,一副轻描淡写的样子说道:“那个唐钰杀了也就杀了,不过现在整个江湖都知道,是逍遥子杀了唐钰,我想,唐门现在应该在到处搜捕你们吧!而且,我还有一个消息要告诉你们,武当派清微宫下的首席弟子云岩在返回武当的途中,被人伏击,武当山四名弟子全部身死,据说,杀他们的人,是一个叫做熊强的年轻人,这个年轻人,想必就是逍遥子的高徒,我眼前的这位朋友吧?哈哈哈哈!” “什么?云岩也死了?”猛然间听到这则劲爆的消息,逍遥子与熊强两人的脸上都是惊怒交加,看向冥雀的眼神中充满了杀意。 熊强的脸色阴沉着,这冥雀的手段真是无所不用其极,武当清微宫的首席弟子被杀,武当是绝不会就此善罢干休的,以武当与唐门的势力,恐怕这江湖虽大,真的已无他们的立足之地。 “冥雀,今日我就用手中的剑来剖开你的黑心肠。”逍遥子愤怒的说道。 “本来还以为借到了唐门与武当这两把刀,可没有想到你们却送上门来,到头来,还是要我自己来解决,不过看到堂堂江湖排行第十的杀手东躲**,不敢现身,我的心,舒坦了。”冥雀那张狰狞的面具下,发出一阵自得的笑声。 熊强手中的剑,已经紧握,他的怒火已经到了不可抑制的地步,听着冥雀自鸣得意的笑声,他已经到了忍无可忍的地步。 第四十章:交锋 就在冥雀得意的时候,熊强突然动了,那一动如脱兔,手中的剑快如闪电般的刺出。 “大人,小心!”一直注视着熊强的白菊小队队长,在熊强动的那一刻,也是惊怒的喊了出来,他浑然没有想到熊强会在突然之间发难。 要是他喊出的时候,已经晚了,那一柄快剑已经达到冥雀的胸前。甚至连熊强也以为这一剑下去,必然可以将冥雀的心脏刺穿,可冥雀的身上却发出了一声轻微的金属相撞之声,那一剑虽然抵达了冥雀的胸前,可却并没有如熊强想像中的那么摧枯拉朽,直入他的心脏。反而是像刺在了一块坚硬的精金之上。 见到这一幕,熊强的心中也是涌起了惊涛骇浪,他万没有想到,这冥雀的身上,竟然还穿着一件宝甲。 “哼!早知道你们的剑快,我又岂会没有防备?”冥雀的语气冷了下来,眼睛中射出了愤怒之火,只见他不避剑刃的锋利,右手瞬间抓住了熊强的剑刃,然后用力一拉,剑上传递来一股强大的拉力,仍陷入短暂惊愕中的熊强,身体一个趔趄,便是被冥雀拉到了身边,冥雀也是在瞬间出手,右掌向着熊强的胸前狠狠的拍出一掌。 这一系列的动作说起来漫长,可发生却仅仅是眨眼间的工夫,在那么短的时间之内,熊强根本就来不及从惊愕中反应过来,冥雀那一掌也是狠狠的拍击在熊强的胸前,立时,熊强便被拍飞了丈余远,落地之后,只觉喉头一甜,一口鲜血便是吐了出来。 当熊强看向冥雀之时,只见冥雀胸前被剑豁开的口子中,隐隐亮起了金属的润泽,而他的那一双手掌上,也是各自带着一副雪亮的银制手套。 见熊强竟然吃了冥雀的亏,逍遥子的脸色也是阴沉了下来,这冥雀还真不是一般的难对付。 “师父,这家伙的身上,竟然还穿着一身防御宝甲,你要小心一点。”熊强吐出两口血后,便是缓缓的坐了起来,对逍遥子说道。 “你没事吧?”逍遥子说道,可他却并没有走向熊强,现在熊强已经受了伤,而他的对面,却还有着冥雀和白菊小队。 熊强只觉得被冥雀一掌拍飞之后,体内的气血也是翻滚起来,胸口上传来一阵阵揪心般的痛,可他却是摇了摇头,说道:“我没事,但是恐怕我已经帮不上师父太大的忙了。” “哈哈哈哈!这天蚕甲还真是结实,竟然可以挡住如此快的一剑,看来我还真是没有白花那些钱。”冥雀得意的笑着,然后用他那一双带着银制手套的手,抚摸着被熊强刺过的那个地方。 “逍遥子,熊强,既然你们放走那两个知情的丫头和小子,那今日我就先宰了你们,然后再去灭了那两个小东西。”冥雀自顾自的用极为欣赏的目光看着自己的银制手套。嘴里却是冷冷说道:“白菊,逍遥子交给我,至于那个受了伤的熊强,就交给你们了,我不需要活口。” “大人,放心吧!幽蓝、绿松、黑水的仇,我会替他们报的。”说到这里时,那叫白菊的队长眼里已经泛起了凌厉的杀意。 逍遥子此时也是有些担心的看了一眼熊强,心里也是涌出无数个念头,似乎是在思索着对策,他很想拉着熊强逃,可是在这些人的眼皮底下,不要说是带着一个受伤的熊强,就算是熊强没有受伤,也很难从这些人的手底逃出去。 进退维谷,这可如何是好? 熊强似乎是知道逍遥子心中的想法,也是站了起来,左手捂着自己的胸口,右手提着他的剑,冷冷的直视着已呈进攻态势的白菊小队,说道:“师父,你放心对战冥雀,这什么白菊小队,想要我熊强的命恐怕还有些不够看。” 熊强的话虽然硬气,可逍遥子却很清楚,刚才冥雀那一掌上蕴含了多大的力量,可现在他已经别无选择,只能想办法尽快的干掉冥雀,然后来助熊强。 “愣着干什么?难道要等黄道吉时吗?”冥雀有些恼怒的说道。说完,他自己便是率先动手,挥动着一双银制的手套向着逍遥子钉了过来。 逍遥子也是迎面而上,手中的长剑,招招都是凌厉的攻势,他要在最短的时间之内,干掉冥雀。可刚与冥雀交手,逍遥子就感觉有些吃力,冥雀的出招,并不比自己慢,而且他身穿天蚕甲,除了喉咙以上是他的要害之外,身上的其他部分,他根本就毫不在乎,逍遥子清楚他的破绽在哪里,冥雀自然更加清楚,因此他的双手,几乎是将自己的头部护得风雨不透。 这让一心想要快速干掉他的逍遥子倍感无奈。只能在交战的过程中,慢慢寻找他的破绽。 当逍遥子与冥雀交上手后,白菊小队七名成员也是向着熊强攻来,至于剩下的几名黑衣人,则是在战圈的外围,严密的关注着,以防逍遥子和熊强借机逃跑。 白菊小队的实力比起之前的绿松和黑水两支小队更强,七人联手,攻防有序,配合得十分默契,一人进攻,则有另一人帮其防御,面对这种小队的联合攻击,熊强凭借着六式梅花剑,也是感觉有些吃不消,而他那一剑刺向太阳的快剑,却是需要极大的爆发力,需要极为平稳的心境,才能发挥出威力。因为受了伤的原故,他体内的气血有些紊乱,感觉自己即使能够勉强使出那一剑,也会因为手的颤抖和气血的不稳,而产生偏差。 所以他并没有贸然使出那一剑,只是动用六路梅花剑在勉强抵抗着七人的联手,以期在这种情况之下,慢慢的将自己的伤势压下去,令体内翻滚的气血渐渐平复下来。在白菊小队的猛攻之下,他节节败退着,可凭借着这并不完整的梅花剑法,虽然他无力反攻,但那七人也并没有再伤到他。 在越是危险的情况下,他也是越来越体会到一套精妙的剑法,对自己有着多么大的好处,若是在以前,施展不出一剑刺向太阳的绝招,恐怕他早已横死在这白菊小队的剑下。 “看来,以后有机会,我得尽快的将这二十四路梅花剑练成,单单一个冥雀就让我感受到如此大的压力,以后若是碰到更强的对手,我就真的成了任人宰割的肥羊了。”一边与七人交手,熊强也是一边暗自的想着。 白菊见自己七人联手,竟然也是久攻熊强不下,心里也是略感诧异,熊强所使用的剑招,几乎招招都极为的精妙,可是当熊强用完六招之后,他的身形便会暴退而开,接着又开始重复原来的招式。 渐渐的,白菊小队的人,都知道熊强翻来覆去只会六招,只是他们一时之间也还无法完全摸透这六招的套路,因此才会与熊强僵持不下。 六招用过之后,熊强的身形再次暴退开丈余,白菊心里冷笑不止,说道:“熊强,想不到你身为逍遥子的弟子,竟然只会反反复复的使用六式剑招。” 熊强也是愕然,但很快便回复过来,若是对方到现在还不清楚自己只有六招的话,那么这些人也不可能会成为冥雀手下实力最强的一支杀手小队了。见白菊已经看穿了他的手段,熊强的心里也是略感有些不妙起来,但是嘴上却说道:“我是只会六招,可你们一个个自诩为高手,却到现在都还无法打败我,你们丢脸都丢到姥姥家去了。” “你用不着嚣张,这次我不会再给你机会了,六招一过,你黔驴技穷的时候,我会让你知道我的手段。”白菊冷笑着说道。 熊强听了白菊的话,眉头也是蹙了起来,看了看不远处逍遥子与冥雀交战的地方,心里更加紧张起来,逍遥子竟然在冥雀的攻势之下,不单没有取得上风,反而还被那一双银制的手套逼得险象环生。 白菊见熊强竟然将求救的目光投向了逍遥子,而此时逍遥子又被冥雀逼得险象环生,立时便更加得意起来,笑着说道:“你还巴望着你师父来救你么?他自己都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了,今日你师徒俩注定要死在这里。哈哈哈哈!” 第四十一章:冥雀断臂 熊强沉默不语,眉头蹙得更紧,心里是暗暗盘暗着该如何化解这一场杀机。 “怎么不说话了?你放心,我不会让你那么痛快死去的,我要慢慢的炮制你,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我现在正在研究第一千种杀人方法,这方法今日一定要在你身上试一试!”白菊一边笑着,一边挥动着手中的长剑,对于熊强那六招早已有了了解的他,现在早已不把熊强放在心上,更何况,他的身边还有着六名队员,时刻都是猛攻着熊强。 只剩下狼狈避招的熊强根本没有反攻的机会。 可面对着嚣张跋扈的白菊,熊强虽然心里发怒,可也如白菊所说,只会六招的他,现在根本就无力反攻。六招使完,熊强的身体再次暴退,断招之时,便是熊强露出最大破绽的时候,所以白菊也是在此时,紧随而上,他早就在等待着这个机会,这次无论如何也不能让熊强将那六招再使一遍。 他的眼中充满着阴厉,身形暴起,冷喝一声,说道:“熊强,受死吧!” 在举剑怒斩向熊强的那一刻,白菊的心里满是兴奋,这举剑怒斩的一招,已经在他的心里预演过一遍,他有着九成的把握,在熊强的身上留下一条长而深的伤疤,有了这条伤疤,他就可以给熊强演示他的第一千种杀人方法了。 想到自己的第一千种杀人方法,白菊的心里也是冷笑不止,那张蒙在黑布之下的脸上,已经泛起了森寒得意的笑容。 熊强落地之时,他的剑已经到了熊强肩膀的上方,只需要十分之一息的时间,这锋利的剑刃便可以从熊强的左肩直划而下,到达他的右腿。 可正当他得意的时候,他却并没有看到熊强那张惊慌失措的脸,甚至连熊强也竟然突然间在他的剑下消失,他的嘴里刚要喊出不好的时候,突然间看到一条银光,如同怒蟒一般钻进了自己的胸膛,属于剑的冰凉气息,在他的心脏中漫延开来。 “相对于你那繁复的第一千种杀人方式,我更喜欢干净利落的一剑将对手干掉!”熊强的话,在白菊的耳畔响起,接着他便感受到刺入心脏的剑刃疯狂的抽出,随着剑抽出的瞬间,他觉得自己的心脏已经停止了跳动,那张黑布之下的嘴也是张得极大。 看着自己胸膛上莫名其妙的刺进了一柄剑,白菊的瞳孔迅速紧缩又极速的扩张起来,脑海中有着一个十分不解的想法:“为什么他不按常理出牌,他的剑怎么会快到这种地步?” 其他六名白菊小队的队员,几乎是愕然的看着自己的队长在自己的眼前倒下。 “队长!” “队长!” …… 六人几乎是同时出声,可此时熊强早已不见了踪影,当他们从短暂的愕然中回过神来的时候,熊强已经窜向了逍遥子与冥雀的战圈之中。 逍遥子正与冥雀苦斗着,连逍遥子也万没有想到,冥雀的武功竟然如此高强,在他的凌厉攻势之下,一向以剑快著称的逍遥子竟然没有取到半点的上风。戴上银制手套的冥雀根本就不惧逍遥子手中的利剑,逍遥子每一剑的刺出,他不但不避,反而是向着剑身抓去。 这家伙身穿天蚕甲,手戴银制手套,简直就是无懈可击,这让逍遥子大感头痛。 见熊强已经被白菊七人副得连连后退,险象环生,随时都有生命之危,逍遥子也是咬了咬牙,心里发一下狠,在避过冥雀探来的一爪之后,便是紧接着一剑向着冥雀的咽喉刺去,逍遥子本以为这一次定能够成功,可却没有想到,冥雀探来的那一爪竟然只是虚招,在逍遥子眼前一晃,身形便是退了两步,竟然左掌平推,一掌将逍遥子的剑尖顶住。 “叮!”剑尖顶在冥雀手掌之后,冥雀接着便是反手一抓,如同对付熊强的那招一般,将逍遥子的剑稳稳的抓在了手中,见逍遥子的剑被抓住,冥雀的眼里也是流露出一丝得意,厉喝一声:“两师徒竟然都败在我这一招之下,这可真是天意!” 此时逍遥子想要弃剑都已经来不及,冥雀的右掌几乎如同附骨之蛆一般向着逍遥子拍来。 “啊!”逍遥子惊叫出声,可却在此时,一道急切的破风之声传来,在他被冥雀击中腹部倒飞而出的瞬间,他看到一道雪亮的长虹从天而降,那长虹直接斩向冥雀平举着的右臂之上,紧接着便是见到一连串的鲜血迸射而出,一条从大臂齐齐被斩断的断臂横飞出来。 当逍遥子落地的时候,他听到了冥雀凄惨的嚎叫。而熊强却是单膝跪地的跪在冥雀的旁边,手中的长剑之上,有着一条细长的血线。 熊强断掉冥雀的一臂之后,反手又是一剑划出,目标直指冥雀的咽喉,可老奸巨猾的冥雀,反应竟是出奇迹的快,仰头便倒,险险的避过熊强的剑锋。接着他的身体便是朝着旁边一滚,暂时的离开了熊强的攻击范围。熊强本想再向着冥雀刺出一剑,可此时,数道人影已经出现在他的面前,一柄雪亮的剑将熊强的剑搁开。 熊强不敢再次进犯,身形立时暴退,出现在逍遥子的身边。 “师父,你没事吧!”熊强一边扶起逍遥子,一边目光冷冷的注视着白菊小队。而白菊小队也并没有杀过来,同样是将冥雀紧紧的护在了中央。 冥雀的断臂之处,鲜血横流,因为带着银色面具,也看不到他的那张脸,但想必那面具下的脸已是狰狞到了极致,他的左手死死的握着已经断掉的右臂,咆哮的说道:“杀了他们,给我杀了他们。” 熊强也是缓缓的站了起来,将脸上的蒙面巾摘掉,脸上泛起了浓冽的杀意,一剑指着白菊小队的人,冷冷说道:“想死的尽管过来。” 见熊强身上泛起的杀意,那白菊小队的六人,一个个都是面面相觑,看了看死死的捂着右臂,痛得全身都是微微抽搐的冥雀,白菊小队中的一人说道:“大人,咱们先走吧!你若不尽快止血的话,恐怕性命堪忧。待回去之后,召回橙衣和黄杉小队前去追杀,想必能一战成功!” 冥雀没有说话,透过面具的那两双眼睛却是阴沉冷凛的可怕!他知道,如果这次放走了熊强与逍遥子,他在组织内的地位必然会一落千丈,即使是现在,已经断了右臂的他,也与废人无异,想要再得到组织的重用也已经不可能。而这一切,都是逍遥子和熊强造成的。对这两师徒的恨,已经到了不共戴天的地步。 见那些人丝毫没有要动手的迹象,熊强看了看已经受了伤的逍遥子,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他想杀了冥雀,可现在他与逍遥子身上都有伤,虽然他现在表现得风轻云淡,可只有自己清楚,伤势只是被自己强行的压着。而白菊小队的战斗力也是极为不弱,虽然干掉了一个白菊,可真与他们缠斗下去,他根本没有胜算。因此,冷笑了一声,说道:“既然你们不动手,那我们下次再见!冥雀,这一次,咱们算是平手了,但如果下次见到你,我就不会只断你一臂,而是要断你的头!” 熊强扶起受伤的逍遥子,目光盯着冥雀的方向,慢慢的退了下去。 熊强再次提起冥雀手臂的事,这无疑是触痛了他那血淋淋的伤疤,冥雀的身体颤抖得更加厉害,看着渐行渐远的熊强与逍遥子,忽然,他神色冷凛的从怀里掏出一颗漆黑圆形的物事出来,说道:“杀了他们!一定要杀了他们。” 白菊小队的队员见到这颗只有拳头大小的圆形东西,也不知道是干什么的,冥雀愤怒的瞪了那人一眼,说道:“丢向他们!我一定要他们死!” 见冥雀如此说,那人也不敢再有迟疑,向着熊强与逍遥子的方向便是扔了过去。 师徒俩见有人向他们抛来未知之物,也是知道那并非是寻常的东西,熊强以为是暗器,正准备用剑去搁挡那颗圆形的珠子。但逍遥子却是瞳孔一缩,将手中的长剑向着那东西掷了出去,紧接着便抱着熊强往地上一滚。 剑啸着风与那颗拳头大小的物体相撞,“砰!”一声巨响,那物体竟是在空中爆炸,一团巨大的火光向着逍遥子和熊强的方向迅速漫延。幸好是逍遥子眼疾,一眼看清了那物事的来历,拉着熊强趴到了地上,不然的话,这圆形物事被熊强用剑一挑,必然会在两人的身边爆炸,两师徒必然会被直接炸死。 可饶是如此,那强烈的火光也是从他们的头顶呼啸而过,灼热的气浪,将两人的头发也是烤得焦臭起来。 冥雀见逍遥子竟然直接出手引爆了那颗霹雳雷,心头也是大骇,知道在那样的距离之下,霹雳雷绝对要不了两人的命,因此,心里也是极为的不甘,说道:“走!”在白菊小队的六人保护之下,快速的消失在夜色之中。 熊强此时也是跳了起来,想起刚才那惊险的一幕,也是狂怒不止,可此时,冥雀等人已经消失,却只能跳脚骂道:“冥雀你个老王八,下次见到你,我非扒了你的皮!”说完,他的脸色一沉,一口鲜血吐了出来。被冥雀那一掌击中,他就已经受了伤,只是在强行压制着,此时被怒火冲击,伤势也是在这一刻爆发出来。 “师父,你没事吧?”熊强擦拭了下嘴角的鲜血,脚步有些踉跄,悻悻的回到逍遥子的身边。 逍遥子的伤比熊强还要重上一分,那霹雳雷爆炸的气浪虽然没有将他掀飞,可却也对他造成了很大的冲击,他脸色苍白的吐出一口鲜血,在熊强的搀扶之下,强行的站了起来,说道:“快走,这里不是久留之地!” 第四十二章:逃窜 师徒俩在九龙山中相互扶持着逃窜,因为受伤的原故,他们也不敢从来时的路回去,谁知道在乱葬岗那个地方,是不是还潜伏着冥雀的手下?万一再次与这些人开战的话,恐怕他们就真的离死不远了。 一阵慌乱的逃下山来,眼看着就要到山脚的时候,熊强却是突然将逍遥子拉下身来,藏身在灌木之中,眼神之中充满着凝重。 “有人!”逍遥子也是在此时惊觉。 只见在他们不远的山林边缘地带,有着两根火把在山林间约隐约现,而继这两根火把之后,这片林子之中,又是陆陆续续的出现了五六根火把,当他们回头看去时,他们的身后也是有着火光出现。 熊强与逍遥子两人瞬间紧张起来,越看越心惊,几乎整片山林都像是有着火把在晃动着。隐隐间还能听到那些人的窃窃私语之声。 糟了! 逍遥子说道:“冥雀这混蛋的手脚够快的,竟然这么快就派出那么多人来搜山,看这架式是非得把我们干掉不可了。” “我们已经发现了他们那么大的秘密,我又断了冥雀一臂,无论是于公于私,这王八蛋都绝对不会让我们活着离开九龙山的。”熊强的脸色满是严峻的说道。 “看这架式,他们已经展开了地毯式搜索,我们迟早是会被他们搜出来的。”逍遥子说道。 熊强也是透过密林看了看天色,此时月亮已经开始西沉,估计到天亮还有一个时辰,只要天亮,这些人也不敢那么明目张胆的搜山,毕竟这里可是有着樵夫和猎人的出现,他们这么多年来,不敢轻易的将这些出现在山林中的樵夫和猎人都干掉,恐怕也是怕引起官府的注意。 “只要我们能够坚持一个时辰不被他们发现,那么我们就能够逃脱了。”想到这些,熊强也是说道。 逍遥子却是蹙了蹙眉头,他的意见与熊强完全不同,说道:“你还想等到天亮?现在借着夜黑,我们不单能够潜匿起来,也可以混进这些人中,一旦天亮,所有的东西都会暴露在阳光之下,到时候,我们根本就无地可藏,不行!咱们还是得趁着天未亮的时候离开这里。” “师父,不行,为了对付我们这一招,冥雀早就有了准备。这些人的衣服与我们不同,他们的全都是清一色的宽松黑袍,而我们的都是黑色的紧身劲装,只要一出现在他们面前,他们就会发现的。而且在天亮之前,我们也根本走不出这九龙山,你看看这九龙山,几乎每隔一段距离,就有他们的人,现在恐怕连出入九龙山的所有道路上,都有冥雀的手下在监视着,上次我们为了甩掉他们的探子可是花费了极大的力气,现在我们又受了伤,如果再被他们的探子盯上,就算我们能够走出九龙山,恐怕也会陷入被追杀的境地。” “那你说怎么办?总不能在九龙山上等死吧!”逍遥子有些不耐烦的说道。 熊强看着逍遥子有些气急败坏的样子,却是说道:“师父,你不用这么冲动,咱们还没有到水穷水尽的地步。至少他们到现在也还没有发现我们,你先在这里呆着,我去去就来。”说完,熊强露出诡异的一笑,然后便是小心翼翼的潜行起来,很快便消失在夜色之中。 九龙山脚下的一处灌林丛中,两名黑袍汉子正手持着刀剑,举着火把,沿着山脚线慢慢的搜索着。 这种黑袍,就像是斗篷一样,帽子与衣服是连在一起的,而且帽沿也是压得极低。 “阿虎,你说左使大人所说的话是不是真的?谁要是能够杀了逍遥子和熊强,谁就替代冥雀大人的位置,成为下一任冥雀?”一名黑衣人有些兴奋的说道。 “左使大人是有条件的,必须在天亮之前,可到现在我们连他们的影子也没有见到,这九龙山这么大,我们上哪里去找?更何况连冥雀大人也被熊强断去一只手臂,就算是我们找到了他们,恐怕也对付不了这两人。”叫阿虎的黑衣杀手有些意兴阑珊的说道。 “别泄气,我就不信他们还能钻到地底下去,现在整个组织的人都出动了,山上往山下搜,山下的往上面搜,几乎是每隔十数丈就有我们的人,在这么密集的搜捕之下,我就不信他们还能逃出去。阿虎,你想想,如果我们当上了下一任的冥雀,那荣华富贵可是享之不尽啊!”适才的那名黑衣人咂巴着嘴说道,显然他对那个冥雀的位置向往不已。 阿虎睥睨的看了他一眼,有些不屑的说道:“你就做你的春秋大梦吧?你以为冥雀那个位置是你想当就能当的?” “胸无大志,鼠目寸光,你没有听过这么一句话么?不想当将军的士兵,不是好士兵!” “我说不过你,哎!阿狼,那你说如果真有人干掉了逍遥子和熊强,他当上了冥雀,那现在的冥雀大人又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他都已经被熊强断了一条手臂,现在也不过是个废人,你觉得组织里面还会要一个废人吗?再说,他将这么大的秘密泄露出去,要是不死就烧高香了,还想继续呆在冥雀的位置上?我看他以后还怎么在我们头上作威作福,颐指气使?”那黑衣人用剑狠狠的砍向一棵小树,语气中满是嘲讽的意味。 阿虎说道:“在组织还没有正式对冥雀大人作出处理时,咱们还是小心一点,这些话我们两人说说也就算了,可千万不能传到第三个人的耳中。对了,黄杉小队那边怎么样了?” “他们沿着济宁的方向追去了,估计也没能取得什么成效。搜风小队现在也已经进入济宁,打探他们的消息。” 阿虎听了,叹息了一声,说道:“真想不到,逍遥子和熊强两个人竟然就将我们整个组织闹得鸡犬不宁!” “所以左使大人才会给出这么优厚的条件。冥雀啊!如果按照正常的升迁,我们这辈子恐怕都爬不到那个位置,咱们可得好好的找找,万一踩了狗屎运,将这两人找出来了,可就真是功莫大焉。” “别想那些没用的了,抓紧搜山吧!左使大人说了,只要天一亮,不管有没有发现逍遥子,全都要撤回基地。” 两人说着,便是交叉而过,由山脚慢慢的向着山顶上搜。 逍遥子看着两名黑衣人向着自己的方向走来,心里也是紧张起来,挪动了一下身体,蹲在灌木丛中,一动也不敢动,只是将目光看向两名黑衣人,此时的他感觉分外的憋屈,他可是杀手榜上排名第十的顶尖杀手,从来都是别人在他的眼皮底下颤抖,可没想到,现在他倒却在两名罗喽的眼皮底下龟缩起来,这口恶气,自然全都算在了冥雀的身上。 就在逍遥子犹豫,要不要动手杀了这两名杀手的时候,熊强却在此时跑了回来,只见他的手里抱着一个包裹。 “要不要干掉他们?”逍遥子看着离自己数十米之外的两名黑衣人,说道。 熊强摇了摇头,说道:“师父,忍一下吧!能屈能伸大丈夫,何必跟两个小罗喽过不去?现在他们还不能确定我们是不是在九龙山,如果你把他们杀了的话,就是在告诉冥雀,我们还在九龙山上。咱们先潜伏下来,不到万不得已,绝对不能对他们动手。” 看着越走越近的两名黑衣人,熊强与逍遥子都是慢慢的趴伏了下来,连一点动静都不敢发出。 两名杀手握着长剑,这里刺刺,那看挑挑,都寻找了个把时辰的他们,连逍遥子与熊强两人的身影都没有发现,都是有些心灰意懒起来。 “逍遥子这个王八蛋,熊强这个龟孙子,你们到底躲在哪里去了?给老子出来吧!老子也想过过当冥雀的瘾!”那名黑衣人骂道。 “你收敛一点吧!他们或许都已经不在这九龙山了,再说,这两人可不是好惹的人物,绿松、幽蓝、黑水三支小队全都葬送在他们手中,连白菊小队的队长也死在他们的剑下,你要是见到他们,就是你见阎王的时候了。”阿虎说道。 “嘁,那是从前,现在他们受了伤,还不一样得龟缩起来?缩进他们的壳子里面,连头也不敢露一下。”那黑衣人嘲讽的一笑说道。然后脚步也停了下来,看着这暗黑一片的树林,唏嘘般的叹了口气。 而在他的脚下,就是逍遥子和熊强,此时的两人将这黑衣人的一番话都是听在了耳中,两人都是被气得脸色铁青,特别是逍遥子,身为江湖中的顶尖杀手,何曾被人当着面这般嘲讽辱骂过,就想直接跳起杀人,可熊强却是将他按住。 可偏偏这黑衣人是个短命的家伙,到了命该绝的时候,如果他能够直接走过去,或许还能留下一条命,可他偏偏站在熊强与逍遥子所在的地方不动了,看他的意思,是还想坐下了休息一般。 这对于熊强和逍遥子都是极其危险的信号,万一被这家伙发现,只要他一声张,整片林子的人都会向这里聚集。熊强心里也是暗道:“你这王八蛋,我都忍到这份上了,你还不走!与其被你发现,死在你们手上,倒不如我先把你干掉!” 第四十三章:故事中的女人 熊强与逍遥子使了个眼色,然后用手指了指两名黑衣人,意思是一人一个。逍遥子一听,早就憋在心里的怒火总算是找到了发泄口,向着熊强竖起根大拇指,意思是说,你终于开窍了。 说完,两人几乎是同时暴起,一人拖住一名黑衣人,一手捂住那人的口鼻,而另一只手,却是直接扣住了黑衣人的喉咙。两名黑衣人,根本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便被两人按在了地上,两人突然间明白过来,这暴起的两人,竟然就是他们一直在寻找的逍遥子与熊强。 熊强对着手里的黑衣人微微一笑,说道:“我龟缩在你们脚下,你们都找不到,看来你是注定无福消受冥雀的荣华富贵了。” “唔唔唔唔唔!”那黑衣人眼睛瞪得极大,显得极为的惊恐,他们万万也没有想到,这两人竟然就龟缩在他们的脚下,被熊强死死捂住口鼻的他,只能拼命的摇着头,发出唔唔的声音,似乎是在求熊强饶命。 可到了此时,熊强哪里还能手软? “咔嚓!”颈骨发出一声清脆的声音,那黑衣人的眼睛突起,瞬间断气。 两人干掉了黑衣人之后,熊强对逍遥子说:“师父,咱们马上换上他们的黑袍,混进他们的队伍,然后离开这里。” “喂,你们那边是怎么回事?”一道声音传来,熊强放眼望去,只见不远的地方,一道身穿黑袍的人,向着这边走了过来,显然刚才这里的异动已经惊动了他们,而且听这人的语气,好像是这些黑袍人的身份要高上一些,应该是个小头领之类的人物。 熊强与逍遥子都是吓了一跳,若是被这人看到尸体,他们可就真的暴露了。熊强急中生智,摇了摇树,然后便是说道:“没事没事,人有三急,我在这里拉个屎,你就别过来了,怪臭的!” 一听熊强是在拉大便,那黑袍人紧张的神情又松驰了下来,可很快又露出了疑惑,向着这边走来似乎是要一看究竟。 蹲在熊强身边的逍遥子也是眉头紧锁起来,握住剑的手也是用上了几分力度,只要这人一发现,他立刻暴起,将这黑袍人干掉。 趁着黑袍人过来的时候,熊强也是手忙脚乱的将尸体上的黑袍扒下,套在了自己的身上,就在黑袍人离他仅有丈途远的地方,他突然站了起来,笑着说道:“搜山去,搜山去,这里可有暗器,你过来要是踩到可怨不得我啊!”熊强望着黑袍人说道。 见熊强穿着一身宽松的黑袍,手里举着火把,那人提着的心也是放松了下来,可当他只见到熊强一个人时,那心里的疑惑又泛了起来,因为除了像他们这种小头领之外,其他的人都是两人一组,而现在却只看到熊强一人,他有些疑惑的说道:“怎么只有你一个人?你的同伴呢?” 熊强正想要再编个理由出来,那身穿黑袍的小头领,立时醒悟过来,惊惶的说道:“你不是我们的人!”说着,他就要发出信号。 躲在一旁的逍遥子一听此话,脸色也是阴沉无比,从灌木丛中跳起,一剑划开了那小头领的颈动脉。 这边的动静,早在黑袍人与熊强对话的时候就已经引起周边一些黑袍人的注意,此时见一名黑衣人暴起杀死了这个小头领,立时,整片山林都嚣闹起来。 “是熊强和逍遥子!” “他们在那里!杀啊!” 仿佛是捅翻了马蜂窝一般,这片山林中的黑袍人被惊动了大部分,很快就在十数名黑袍人向着熊强和逍遥子所在的方向聚集而来。 熊强与逍遥子大惊,他们的身份已经彻底的暴露,两人立时便拔腿就跑。 “在那边,杀啊!” 喊杀声充斥着山林,熊强与逍遥子,几乎吓得亡魂直冒,被这么多黑衣人追杀,一旦他们停下来,陷入苦斗之中,他们根本就没有活命的机会。因此,师徒俩都是慌不择路的跑了起来,那个地方的人稀就往哪里跑。只不过,逍遥子与熊强两人都有伤未愈,速度也是大打折扣。 后面的人越聚越多,火光冲天,喊杀声震地,逍遥子回头看了眼身后追杀的黑袍人,也是眉头直蹙,他的口里呼哧呼哧的喘着粗气,他所受的伤比熊强还要重一些,在这种奔跑之中,他感觉自己的伤势仿佛是越来越沉重,若不是熊强一直在搀扶着自己,恐怕他早就踉跄摔倒。 他瞥头看了一眼脸色有些红润的熊强,心道:“再这么下去我只会拖累他,到时候我们两人谁都逃不了,不行,无论如何,我必须让他逃出去。” 逍遥子的脸色变得冷峻,心里暗自叹了口气,神色也是变得落寞了许多,想起曾出苍梧山时所说过的话,了却了对她的诺言之后,自己便隐居于苍梧山中,从此不再踏足江湖。可现在,他似乎要对她失信了。想起这些,逍遥子幽幽叹了口气,一种对命途不济的忧伤在心里弥漫开来。 他停下了脚步,喘着粗气说道:“熊强,咱们分开走吧!后面的追兵越来越多,分开走,我们的目标小,他们也要分出人手来追,这样我们活命的机会更大。” “不行,师父,若是你没有受伤,我们分开走是最好的选择,可你现在都伤成了这样。分开走,无异于是直接送死,我不会跟你分开的。”熊强说毕,便是将逍遥子的手臂搭在自己的肩膀上,强行拉着他向着前方走去。 虽然逍遥子知道熊强不会放弃他,可当他真正听到的时候,他仍是感觉心里一暖,目光也是变得柔和了一些。在他的心中一直有着一个秘密没有告诉熊强,当熊强拿出那块绣着金丝芙蓉图案的手帕时,他便已经知道了熊强的身份,之所以一直没说,是因为到了济宁之后,出现了太多太多的变故,他怕熊强知道这件事之后,再也无法保持心中的冷静,他打算完成了这件事情之后,再将所有的真相告诉熊强。 可到了现在,他如果再不说的话,或许将来就再也没有机会说了。当初下苍梧山的时候,他就已经打算,等办完了这件事后,那么他就回到苍梧山那间小破屋中,安安稳稳的过完下半生,可现在,他心里已经隐隐有了一种感觉,这件事,他是无法完成了,对于曾经答应过她的承诺,他要失信了。想起这些,他突然间变得落寞了许多,一种淡淡的悲伤袭上心头。 “熊强,你听我说,你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等着你去做,也算是替师父完成一个承诺。”逍遥子边走边语气柔和的说道。 一听逍遥子的语气,竟有种临死前嘱托的意味,熊强的心里也是变得酸楚起来,眼泪在眼眶中打着转,但他竭力的控制着不让这泪水流下来,他死死的咬着嘴唇,说道:“师父,我知道你来济宁是为了完成一个承诺,但这个承诺你必须自己去完成,所以无论如何,我也不会丢下你的。” “不!熊强!这不单是我对她的承诺,其实更与你有关!”逍遥子黯然的说道。 “与我有关?难道是与我的身世有关?”熊强的心里突然冒出了这个疑问,他的心也开始变得紧张起来。 此时逍遥子再次说道:“十多年前,一个带着八岁儿子的漂亮寡妇,被城里的豪强色。欲熏心强行把她掳到家里,以杀害儿子威胁她,终于被城里的豪强霸占了身子,寡妇为了儿子忍辱负重,不曾想豪强为了讨好县令又把她送给了县令,在她明白了这些人不会还给她儿子时,她欲杀县令却没能成功,县令把她送到死牢,她也被囚犯们蹂躏致死。” 听着逍遥子这个凄惨的故事,熊强的脑中瞬间变得苍白,他好像知道逍遥子接下来所要揭开的这个故事的谜底。 幽幽叹了口气,逍遥子的脸上有着不忍,他本不想在这个时候告诉熊强关于他母亲的事情,可现在不说,他以后恐怕就再也没有机会说了。 “那个可怜的寡妇,其实就是你的母亲,而你就是那个八岁的孩子,我来丰县,就主要的目的就是杀了当初的那个豪强和那个县令!”逍遥子说道。 “不!不可能,绝不可能,我怎么会是那个女人的孩子,为什么我从来没有关于那个女人的记忆?师父,你弄错了,你肯定是弄错了。”熊强的眼泪再也忍不住的滑落下来,他浑身颤抖着,歇斯底里的咆哮着说道。 虽然逍遥子在说出这个女人故事的时候,他就已经隐隐知道,这个女人必然和他有着莫大的关系,可当他亲耳从逍遥子口中听到谜底时,他已经完全失去了冷静,甚至都没有问逍遥子与他的母亲到底是什么关系,为什么会帮她报仇。 逍遥子也并没有谈到这些,只是说道:“你身上有着一块金丝绣成的芙蓉图案,那是你母亲留给你的唯一信物,你还有一个姐姐,她的身上也有着一块这样的金丝手帕,我记得你曾经说过,你好像失去过一段记忆,从你有记忆的时候,你就在九道山庄。 这段失去的记忆应该就是你八岁之前的记忆。你的身世我无法知晓,我唯一知道的就是你的母亲是谁,现在我告诉了你,希望你能为你的母亲报仇,而你也比我更有活下去的理由。你要杀了那个县令和那个豪强,你给我记住,县令姓柳,叫柳一瞑,豪强姓何,叫何志充,他们两个是你不共戴天的仇人。为你的母亲报仇,替师父兑现我对牡丹的承诺,这件事情师父就拜托你了。” 听着逍遥子的话,熊强的脑海中尽力去回想着那个女人所经历的一切,可当他努力的去回想这个女人的时候,他却感觉自己的头痛无比,是一种让人难以忍受的钻心之痛。 后面的喊杀声越来越近,黑袍人距离他们仅有数十丈的距离,趁着熊强还没有回过神来的时候,逍遥子对着熊强露出一丝苦涩的笑,说道:“记住师父说过的话!为你的母亲报仇,也为师父了却当年对牡丹的承诺。” 说完,他便笑着大步向着那些黑袍人的方向冲去。 此时,熊强看着那道冲向黑袍人的身影,出现了短暂的失神,他熊强的命是逍遥子给的,没有逍遥子,他现在还在当着耻辱的八号奴隶,给人没日没夜的当牛作马,受尽虐待。没有逍遥子,他也绝不可能为白岚报了那血海深仇。没有逍遥子,他更不可能学到这一身的本事,昂首挺胸的做人。是他,他熊强现在所能够拥有的一切,都是因为那个他。 而现在,那个给了他一切的人,这次又为了他,而去悍然赴死。 “不!”突然,熊强像是发了疯一般,歇斯底里的咆哮了一声,那一声将整个山林震动,他挺着剑杀向了黑袍人。两年前,白岚眼睁睁的惨死在自己的眼皮底下,那时,他弱小得像一只蝼蚁,根本没有还手之力。现在,他学会了一身的本事,他绝不能容忍这种悲剧再发生在自己的眼皮底下。 第四十四章:逍遥子遁走 此时,逍遥子已经与黑袍人交上了锋,虽然他受了重伤,可因为心底的执念,他却是变得生猛无比,手中的那柄快剑,如同收割麦子的镰刀一般,收割着一个又一个黑袍人的生命。因为悍不畏死,所以他的剑招招都是凶狠的攻击路数,没有任何的防御招式,他心里只抱着一个信念,必须将所有的黑袍人都挡下来,这样才能让熊强逃脱。 “嘶!”在一剑刺入一名黑袍人的心脏之后,他的腰上也是被黑袍人拉开了一条大口子,却被他直接无视,继续舞动着剑,划过了那名黑袍人的颈动脉。 “哗!”又是一刀在他的腿部划开了一条口子,他不由自主的单膝跪了下去。 “去死吧!”一声厉喝,当逍遥子单膝着地的瞬间,他的头顶上猛然出现了一名黑袍人,那黑袍人的双手握刀,高高跃起,以一招力劈华山的威猛之势,向着逍遥子的头顶劈来。 逍遥子的嘴角挂着一丝血迹,淡然的一笑,这一刀,他已经无力再挡了。作为一个杀手,他生平杀人无数,现在是该还债的时候了,他幽幽的闭上了眼睛,心里泛起了一丝苦涩,眼里流下了一抹清泪,现在他的心里还存在着一丝遗憾,心道:“牡丹,对不起,对你唯一的一个承诺,我也没能兑现!请你不要怪我。” 想到这些,他的眼睛微微一闭,眼中贮满的泪水,化成两颗,被全部挤了出来,一颗是不甘的泪水,是对无法完成牡丹对他的托付的不甘。另是一颗是无悔的泪水,他无悔于用自己的命换下熊强的命,只要熊强能够好好活下去,他心中无悔。 看着逍遥子没有丝毫的躲避迹象,那黑袍人的眼中也是闪过一抹欣喜,杀了他,他就有一半的机会坐上冥雀那个尊贵无比,让人眼红的位置,从此以后,他便可以尽享荣华。 因为兴奋,他手中的刀也是再次紧了一紧,眼中也是变得森寒凌厉了几分,当那一刀离逍遥子的肩膀仅有一寸之时,他的眼前只觉一花,只听见叮的一声,刀锋上激射出四五朵细小的火花,紧接着他的胸前便是一凉,一柄长而细的利剑已经插入他的心脏,剑上传递过来的阵阵冰凉,让他全身都是跟着颤抖起来。 “谁想杀我师父,我就要他的命!”熊强将剑从那人的胸前拔出,带出一连串的血花。接着剑一横,划过一道森寒的银光,两名已经举起刀剑的黑袍人脖子上,立时便多出了一条血线。 这一刺一扫浑如天成,速度极快,只在呼吸之间,便夺去三条人命,那个一直幻想着能够以逍遥子的命换来自己荣华富贵的黑袍杀手,在这一刻,终于是心怀不甘的落地,富贵荣华眨眼间幻化成烟。 此时的熊强,整张脸都是变得狰狞扭曲起来,浑身上下散发着浓冽无比的杀气,仿佛是从地狱突然出现的恶鬼一般。 另三名也想来分一杯羹的黑袍人,眼中充满着惊骇的神色,心怀畏惧的齐齐向后退去。 听到熊强那森寒的话语,逍遥子此时也是睁开眼来,看着熊强那道高大伟岸的身影,一时间百感交集。他教出来的弟子,终究还是没有放弃他。这让他眼里的泪水再次夺眶而出。 “师父,你先走!”熊强一剑撩出,再次撩翻了一名企图杀他的黑袍人。 此时的熊强,就像是天地间的杀神,翻手覆手之间,必有黑袍人陨命,面对这样的人物,所有的黑袍人脑中都是短暂的失神,谁又能想到,这两个刚才还被追得亡命而逃的家伙,现在却有着这般大的勇气双双杀了回来? 他所散发出的那股强大气势仿佛是魔云般压在了黑袍人的心头上,一时之间,众多的黑袍人竟然都是愣住了,被熊强那滔天的杀意所震慑。 “谁杀了他们,谁就是下一任的冥雀!”也不知道黑袍人中,是谁呐喊了一句,在听到这句充满着致命诱惑的话后,黑袍人如同发疯一般,利欲将心里的恐惧瞬间驱散,再次涌了过来。 “师父,你走!我们两人谁都不能死!”熊强大声喊道。然后手起剑落,干掉了一名冲在最前面的黑袍人。 逍遥子也是咬了咬牙,重新抖擞了精神,看着熊强也和他一般,有种悍不畏死的气势,暗自无奈的叹了口气,说道:“谁让你回来的?” “我不回来的话,师父你刚才就已经被人一刀活劈了。”熊强的嘴角流露出一丝笑意说道。 逍遥子无奈,现在已经成了这样的局面,他也只能说道:“那我们就一起杀出去!” “不,师父,你先走,你已经无力再战了!” 逍遥子没有说话,只是目光凛冽的注视眼前这些黑袍人!显然,他也不会在此时丢下熊强。 “师父!相信我,我还有血仇未报,不会这么轻易的死的,倒是你,年纪大了,人也老了,再不走的话,可就没有机会了,难道你不想活下去见见牡丹么?”熊强说道。 “牡丹!”逍遥子念着这个名字,脸色的神色变得柔和了许多,他已经很多年没有见过她了,除了熊强之外,她就是他心中唯一的牵挂。 “师父,走啊!你都一把年纪了,再不走,会拖累我的!”熊强厉声说道。 逍遥子无语,说道:“这是我唯一一次听到别人说我老,我不生气。你真的能行?” “嗯!不过师父下次不要再问这个让我听了生气的问题,我这么年轻,怎么能够不行?”熊强目无表情的杀掉两名黑袍人,冲着逍遥子递去一个冷酷的眼神。 逍遥子苦笑:“我相信你,我会在那间小破屋等你!”说完,他便是向着山脚下跑去。 “不能让他跑了,杀了他!”突然山林中再次出现了十数名黑袍人,那为首的竟是断了一臂的冥雀! 在他的一声命令之下,立时便有着四五名黑袍人向着逍遥子的方向扑去,熊强也已经铁定了心要让逍遥子逃走,他一剑逼退向他攻来的黑袍人,然后纵身一跃,跳到了那四五名黑袍人的面前,手起剑落,立时便有两名黑袍人的脖子上出现了一条细而长的血线。两名黑袍人立时便倒了下去。 他瞪着余下的三名黑袍人,冷冷说道:“我说过,谁想杀我师父,我就要他的命!” “杀,给我杀!杀了这个王八蛋!”冥雀咆哮着说道,他对熊强与逍遥子两师徒,已经是恨到了不共戴天的地步,虽然他断掉了一臂,已经战力大失,可是在一听到发现逍遥子和熊强的消息之后,便连自己的伤口都只是简单的处理了一下,便是带着自己的棕榈小队赶了过来。 棕榈小队,是冥雀七支近侍杀手小队的第六支,实力虽然只比最弱的黑水强上一线,但在这些黑袍人的面前,他们无疑是极为厉害的。只不过,那两名棕榈小队的队员,依然是没有挡住熊强的一剑。 身为队长的棕榈见熊强抬手之间,便轻易的抹了两名队员的脖子,心里也是又惊又怒,还不待冥雀的话音落下,便是飞身而出,向着熊强杀了过来。 六路梅花剑使出,虽然棕榈有些难以招架,不过终究还是勉强的将熊强缠住了。 而冥雀看着在夜幕中越走越远的逍遥子,他也不敢孤身前去追赶,断了一臂,不但令他战力大失,甚至连平衡感也还没有掌握,所以他绝不敢去追赶逍遥子,只是眼神变得阴沉无比,说道:“棕榈小队对付熊强,其他人给我去追杀逍遥子!” 听到冥雀的命令,众多的黑袍人也是避过熊强向着逍遥子的方向追去。熊强此时也顾不得再与棕榈缠斗,他狠了狠心,面对着棕榈的一剑劈来,只是略微的后退小半步,对于棕榈的一剑丝毫不避,直接刺出了一剑,这一剑根本就是以命换命的招式,棕榈也是心头大骇,他可不敢跟熊强以命搏命,因此那劈出的一剑,竟然是在半空生生撤回,身体朝右一滚,这才险而又险的避过了熊强猛刺过来的一剑。 逼退棕榈,熊强提气,纵身跃起,一起一跳便是落在追在最前面的一名黑袍人面前,眼神中划过一丝阴狠,抬手一剑,便是划过那措手不及的黑袍人颈中。那一剑仿佛是蜻蜓点水,干净利落,没有丝毫的拖泥带水,一颗血淋淋的头颅便是滚落下来。在杀了那名黑袍人之后,又是纵身一跳,半空之中双手握剑,然后狠狠的劈向了另一名黑袍人的肩膀上。 一声清脆的骨裂声响起,那黑衣人几乎被这一剑生生的劈开了半个肩膀。瞬间杀掉两人,熊强的脸色狰狞如恶鬼,那双嗜血般的眸子中,除了冷漠之外,再也没有别的任何表情。 “我说过,谁想杀我师父,我就要他的命!”熊强双手握剑,注视着众多的黑袍人,冷冷的开口重复着这句话。 那些追赶的黑袍人看着熊强那双比恶鬼还要幽森寒冷的眸子,再看看在他们面前,死相异常恐怖的两名同伙,一个个的心里都是泛起了寒意,一股深沉无比的恐惧压抑在了心头。竟是再也没有人敢越雷池一步,甚至连离熊强较近的几名黑袍人,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吓得几乎都要瘫软在地。 见到这种场面,冥雀目眦欲裂,抬手便是将身边一名后退的黑袍人脸上划了一刀,那一刀从黑袍人的左额下拉到右脸,那黑袍人立时便掩着脸鬼哭狼嚎一般在地上打起滚来。那凄惨的嚎叫飘荡在空旷的山林,让这片山林显得越发的阴森。 冥雀没有丝毫的怜悯,举起刀,狠狠的插入了那名在地上痛得打滚的黑袍人体内,咆哮着说道:“混帐东西,都给我上,给我上,谁敢后退,这就是下场!” 显然,他举刀杀人的动作,已经起到了威慑的作用,这些黑袍人个个咬牙切齿的向着熊强推进,只不过,他们并没有直接向熊强动刀动剑,谁也不想轻易的死在熊强的剑下。经过一番激烈的战斗,此时的熊强身体之中也有着一阵阵的虚弱感传来,瞥头看了看逍遥子离去的方向,此时的逍遥子早已没入了夜色之中,估计此时的他,已经到了山脚。 月已经完全沉到了山的里面,镶嵌在黑幕上的星辰也已经完全失去了踪影,此时已经到了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候,只不过在这片山林之中,有着大量火把的缘故,依然是亮堂堂的。 “师父走了,我也放心了!”熊强自忖着,他心中一直悬着的巨石也是在此时落地,看着眼前这无数的黑袍人在自己的面前颤抖,逡巡,他并没有感到任何的自豪,反而有着一阵浓浓的怅惘。师父走了,或许留在这里的就会是他。 棕榈小队将熊强团团的围住,冥雀看着已经消失了身影的逍遥子也是悲愤无比,现在他所有的怒火都是直接涌向了熊强。 “杀!杀了他,我要将他的尸体挂在九龙山上,晾成人干!”冥雀恶狠狠的说道。 第四十五章:最后的一战 “哈哈哈哈!冥雀!在我死之前,我会干掉你的。”熊强突然冷声大笑起来,那双矍烁的目光盯着冥雀,那已经沾满了鲜血的双手紧紧的握住了剑,嘴角泛起嗜血的疯狂。 冥雀的身体缩了一缩,熊强那双充满着血腥的目光直视着他,让他以为熊强的目标是他,在这种时候,他绝对相信,熊强会不遗余力的将他击杀,因此,在遇到熊强目光的时候,他的身体向后缩了一缩,不想让这困兽般的熊强在这种时候还给他致命一击。 便是连棕榈小队,也是撤了回来,向着冥雀的方向微微靠拢,因为在见识过熊强的狡猾与快剑之后,他们对于熊强已经从心底深处有了一种恐惧,谁又能有把握挡住熊强那电光石火之间的一剑呢?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熊强会拼死一战,杀了这里的首脑冥雀,而凝神戒备的时候,熊强却是出人意外的,虚晃一剑,在逼退一名黑衣人后,便向着这漆黑的山林中奔逃而去。现在他还不能死,还有着很多的事情要去做,自己八岁之前,到底发生了什么,母亲是不是就是逍遥子口中所说的那个悲惨女人?他的身世又是怎样的?这所有关于他的疑点,都要自己去弄个水落石出。 虽然在这么多人的追杀之下,他逃出去的机率也很小很小,可至少还有一丝希望。 在众人的微微愣神之间,熊强便已经跳出了棕榈小队的包围,在奔跑中砍翻两名黑袍人后,便是向着九龙山的北面狂奔而去。 “狡猾的东西,给我追,谁杀了他,我给五千两银子!”冥雀知道自己被熊强的眼神欺骗之后,更是暴跳如雷,竟然当场悬赏起五千两银子。 在冥雀的巨额赏金的诱惑之下,黑袍人立时斗志昂扬起来,向着熊强疯狂的杀奔而去。熊强虽然暂时的逃离了黑袍人的包围圈,可他的轻功太烂,只不过脚力还不错,但毕竟受了些伤,而且在这灌木丛生的林中,阻力极大,再加上此时又是黎明前最黑暗的时期,这诸多的原因加起来,让他的速度也是落下来很多。 虽然这些不利的因素对熊强有影响,可对那些黑袍人同样存在着多诸的不便,这林中到处都是树木横生出来的枝桠,即使是轻功不错之辈,在这黑暗之中,也不能肆无忌惮的飞行。 只不过,熊强毕竟是受伤之体,刚才又与那么多人大战了一番,此刻更加感到体力有些不支,而后面的那些黑袍人,也是在冥雀的催促之下,死盯着熊强不放,因此,熊强仅仅跑出数丈远的地方,便被棕榈小队的两名队员追了上来。 两人纵身一个空翻,稳稳的落在离熊强丈余远的地方,拦住了熊强的去路,可抱着生还信念的熊强脚步却是根本不停,如同一头蛮牛一般,向着两名杀手冲撞而去。那两名棕榈小队的队员,眼中也是泛出阴狠的光茫,手里的火把向着冲撞过来的熊强扔去,在火把扔出之后,两人的剑齐齐刺出,迈着小碎步,向着熊强刺去。 就在两名棕榈小队的队员动手之时,他们的队长也是在此时追了上来,在树枝上踏出一步,借力一弹,便是稳稳的落在离熊强不到半丈远的地方,见熊强脚步不停,直冲而去,他的眉头也是微微一蹙,一剑如同附骨之蛆般向着熊强的背部刺出,这三人两前一后,呈夹击的态势,距离仅有丈余远,只要熊强被这两道火把稍微阻滞一下,这三柄剑绝对能够将熊强的前胸后背刺穿。 熊强也是暗呼一声“不好”,此时的他,几乎已经陷入了绝境之中,哪怕他的一步错乱,或是稍有停顿,那么他的后果就只有一个,那就是死。 在火把逼近他眼前的瞬间,他并没有用剑去拨开这两支火把,而是高高跃起,避过两道火把之后,在空中一个空翻,那两名棕榈小队的队员也是略感诧异,几乎是同时将剑直刺向空中的熊强,只不过此时已经慢了,熊强已经从他们的头顶掠过,在那一瞬间,熊强手中的剑轻轻划过,将一名棕榈队员的后背划开了一道长长的口子。 但在他落地的瞬间,那棕榈小队的队长也已经偏头避过两道火把,那一直如同附骨之蛆的长剑也已经逼到了熊强的后背,在那电光石火之间,熊强脚下用力,腰一拧,棕榈队长的长剑便是堪堪的擦着熊强的腰部而过,虽然未能如同想象中的给熊强来个透胸凉,但那长剑的剑刃一刺一抽之间,也是在他的腰间划开了一道深约半寸的伤口。 鲜血大滴大滴的从伤口上流下,可此时的熊强,却根本没有停留的意思,虽然棕榈队长在他的腰部拉开了一道巨大的血口,他也是有些恼羞成怒,可却是紧紧的咬着牙,极力隐忍着,为了活下去,他现在根本不能与棕榈的队长纠缠,只是继续埋头向着未知的黑暗奔逃而去。 棕榈的队长也是略感诧异,他原本以为自己在伤了熊强之后,必然被遭到熊强的报复,可令他万没有想到的时,这熊强竟然能够隐忍到这种地步,在被人拉开一道口子之后,竟然连呻。吟也没有发出一声,连看也没有看他一眼,便直接夺路而逃。 熊强知道,以他现在的状态,他根本无法一剑杀死棕榈,现在与棕榈过招,后面的那些黑袍人便能蜂拥而至,这会让他陷入缠斗之中,他现在已经再也没有气力去与那么多人厮杀了。他唯一的心愿,就是保命!只要保住了性命,他就还会有叱咤风云的一天。 所以,他只能忍,连对冥雀的那种滔天之怒,他都能忍,更何况眼前的人只不过是冥雀手下的一个小人物。因此,他在愤怒的斜睨了一眼棕榈之后,便没有丝毫拖泥带水的离去。 “给我杀了那个王八蛋!杀了他!”带着银色鬼面具的冥雀嘶喊着,见棕榈小队已经与熊强交上了锋,那股对熊强的怨恨也是引爆到了**,可熊强与棕榈小队的人交手仅有两招,便是再次暴退,这让他倍感担忧,熊强所表现出来的极高剑法,人性中的狡诈和智勇,而且还有现在的这种异于常人的隐忍力,这所有的种种已经让他感觉到如芒在背,熊强就是他的眼中钉,肉中刺,不彻底的将他除掉,他会永远的生活在恶梦之中。 此时的他,再也顾不了被熊强一剑杀掉的危险,竟是直接越过众多黑袍人,冲在了最前面,只要一有机会,就算是拼着自己重伤,他也要干掉熊强。 原本他一直以为,熊强和逍遥子已经离开了九龙山,因此他手下的黄杉小队和橙衣小队被他派往了济宁的方向追杀,白菊小队被他派往了曲阜方向,只留下了这最弱的一支棕榈小队呆在身边,可万没有想到,这该死的逍遥子和熊强,竟然就一直躲在九龙山中。没有了这几支厉害的杀手小队作为先锋,这些普通的黑袍杀手,在他们的眼中根本就不够看。因此,冥雀在此时也是为自己的判断失误而感到有些后悔。 唯一让他感到欣慰的是,虽然逍遥子已经重伤逃走,但无论是在济宁还是在曲阜,他都不可能再有安全的落脚点。更何况武功山的那些道士和唐门的人,据说也已经派人到处搜捕逍遥子师徒,以武当和唐门的势力,无论逍遥子走到哪里,只要有人的地方,他一露面,就必然会被恼羞成怒的两派门人追杀。所以,逍遥子虽然逃掉,可从某中意义上来说,已经不足为虑。 而此时的熊强也已经到了体力最虚弱的时候,虽然他仍然在逃,可只要被火光照到他的身影,他就绝对不要再妄想摆脱被追杀的厄运,虽然左使大人已经明令在天亮之后,无论结果如何,所有人都必须退回基地,但是到了这种地步,冥雀无论如何也绝不会放过熊强。 第四十六章:英雄末路 熊强亡命般的在山林中逃窜,可他身后的黑袍人却是如同附骨之蛆一般,死死的盯咬着他,在这种奔逃的过程中,东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那第一缕曙光也将刺破黑暗,拉来光明。可光明在现在的熊强心中,却是丝毫感觉不到,他只能感觉到一股浓浓的死亡气息在不断的逼近着自己。 终于,前面的树林开始变得稀少起来,大块的石头裸露出来,他甚至感觉到一股清凉的雾气在空间氤氲着,或许在他面前的不远处,有着水的存在。 “哈哈哈哈!熊强,你个王八蛋,你再逃啊!我倒要看看你还能逃到哪里去。”突然,熊强听到了冥雀那阴森的冷笑声,而后面的黑袍人追赶他的脚步也是慢了下来,数十上百的黑衣人在冥雀的挥手示意下,向着熊强的两边迂回。将熊强的三面都是围了起来。 而熊强也是突然间停住了脚步,他的脸上罕见的泛出了一丝惊容,因为他发现自己逃到现在,竟然逃到了一处悬崖的边上,脚下便是深不见底的深渊,空气中还隐隐带着一股淡淡腐臭味的气息在他的鼻间弥漫,虽然他早已感觉到有水气,可下面却听不到任何的流水声,不知道那一片光滑的峭壁下,会是一个什么样的存在。 棕榈小队剩下的包括队长在内四名杀手,却是紧紧的护在冥雀的前面,目光冷峻的盯着熊强,与熊强交手这么久,即使是已经到了穷途末路的他,也是充满着危险的气息。 此时的冥雀有种意气风发的自豪,看着熊强呼哧呼哧的喘着粗气,再也无法后退一步,他身上一直紧绷着的神经终于是在这一刻放松了下来。因为他明白,以熊强现在的状态,在这么多黑袍人的围攻之下,他再强也已翻不起多大的浪花,等待他的,要么是跳崖而死,要么就是死在众人的乱刀之下。 曙光终于是刺破了黑暗,破晓而出,那亮光照在熊强的身上,只见此时的熊强浑身是血,有黑袍人的,也有他自己的,原本就有些小凌乱的长发此时看上去更显得凌乱,他握手的剑在微微的颤抖着,另一只手却是紧紧的捂住腰间不断流血的伤口,在这种奔跑之下,那道深约半寸的伤口不但无法止住血,更是让血流得更快。 因此,此时的熊强手在颤抖,身体也在轻微的颤抖,他的嘴唇变得苍白,是干裂的苍白,但他的那张脸上却满是刚毅与不屈,那双漆黑的眸子依然绽放出夺目的神采。 “熊强,你的死期已经到了!”冥雀冷笑着说道。 熊强没有说话,他知道自己的下一刻将会面临什么,但他的心里反而极为的平静,他只是有些怅惘,有些失意和落寞,望着远处那即将出岫的朝阳,他轻轻的叹了口气,像是在轻声的呢喃,也像是在倾诉。 “终于还是走到这一步了!只可惜我熊强不明不白的来到这世间,现在又不明不白的离开这世间,老天爷在戏耍了我二十年后,终于将我赶到了这绝路之上!”他有些哀伤的轻声呢喃着,看着众多的黑袍人,凝神一步步的向着自己靠近,轻轻吐出一口气,将脸上的颓丧一扫而光。 “也罢!就让我痛痛快快的厮杀完这最后的一场吧!”熊强说完,伸出舌头,轻舔了舔有些干燥的嘴唇,突然间,他那双明亮的眸子之中,忧伤尽褪,迸射而出的是两股冰寒沁骨的目光,这目光狠狠的剐向了冥雀。 感受着熊强眼中的滔天杀意,冥雀的身体竟是冷不丁的打了个寒颤,身处高位的他从来只有人在他的脚底下颤抖,这是他第一次如此深切的感受到那股强大得令他恐惧和压抑的杀机。 但很快他就为自己刚才的那种恐惧感到耻辱,凛了凛神,目光也是变得凌厉起来,冷声说道:“不要用这种目光看我,等你死后,我会把你变成人干,然后挂在九龙山的树干上,相信不久之后,逍遥子就会赶来,与你黄泉路上作伴!” 熊强没有理会他,那只捂住伤口的手也是放开了伤口,任由那一滴滴的鲜血沿着衣摆滴下,微闭着眼睛,用力的吸了一口气,他已经作好了最后一战的准备。 “愣着干什么?杀了他!”冥雀冷冷的说道。 “杀!”一名黑衣人怒吼了一声,咆哮声打破了来自心底的畏惧,向着熊强一刀劈去。 身体半蹲,一剑刺出,熊强的那柄剑,直接将黑袍人刺了个透心凉,黑袍人举起的刀,缓缓的从熊强的肩膀后落在地上,发出一声清亮的鸣响! 这声鸣响也仿佛是拉开了这一战的序幕,数十名黑袍人呐喊着冲杀了过来,他们个个的脸上都是涌起狰狞的杀意,仿佛是突然间变得悍不畏死起来,熊强杀了他们这么多的同伙,现在已经到了穷途末路的地步,这让他们看到了胜利的希望,也激活了他们仇恨的种子。 数十名黑袍人呐喊着,三面围攻熊强,一番冲击之下,七八名黑袍人死在熊强的剑下,而熊强的身上也被刀剑划开了三四道的血痕,其中最深的一道,是在他的胸前,足有半寸之深,此时的他单膝跪地,鲜血溅射得他满身都是,此时,他仿佛是一个血人一般,看上去显得狰狞无比。 他用剑将身体缓缓的支撑着站了起来,满含杀意的目光冷冷的盯着冥雀,嘴角流露出一丝惨淡的笑。 熊强的目光,让冥雀再次打了个寒颤,仿佛是被恶鬼盯上一般,在熊强这种凌厉得几乎能够将他活活剐死的恶毒目光之下,冥雀突然感到一阵无比的惊悸,现在的熊强看上去太可怕了。 “杀……杀了他!谁杀了他,这冥雀的位置就是谁的。”冥雀疯狂的喊道,将败退下来的黑袍人喝斥着冲上去,但他自己却被吓得连退了两步,这才勉强的稳住了步伐。 众多的黑袍人看着浑身散发着无穷杀意的熊强,纵然是冥雀亲口说出了这样诱人的条件,可此时在遇到熊强那双毒蛇般的目光时,竟都是一个个颤抖了一下。谁又能想到,这杀神到了这种穷途末路之时,还能暴发出如此惊人的战力?那心里刚被激活起来的仇恨再次被熊强连杀七八人之后,湮没了下去。 他们只是目露怯意的望着熊强,一小步,一小步的靠了上去。 熊强的身体颤抖着,用他的剑勉强支撑住了自己的身体,他的身体已经虚弱到了极致,若不是用剑拄着,恐怕他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看着眼前大批的黑袍人在不断的逼近,他也是感沉到了一种力不从心的无奈,一阵清风吹来,他血发飘扬,身体也是冷不丁的打了个寒颤,接着便是一口鲜血从口中猝了出来。 他微笑着用手抹去嘴角的鲜红,冷冷的注视着在自己面前逡巡着而不敢进的黑袍人,突然纵声狂笑起来。 “哈哈哈哈!” 肆意的狂笑震彻整片山林,吓得这些黑袍人连连后退了数步。这笑声中充满着滔天的恨意,也充满着无尽的无奈,尽显英雄末路的悲凉。 “上啊!给我上,他马上就要死了,杀了他!”现在的冥雀虽然仍然在说着这句话,但他的气势早已不在。 熊强愤怒的看了眼冥雀,再次纵声大笑。突然,在这笑声之中,他向着那深不见底的悬崖下纵身跳去,就算是死,他也绝对不会让冥雀得到自己的尸体,不能让冥雀用自己的尸体危胁逍遥子。 “我会记住你的,冥雀!”随着熊强的身体落入山崖,那一道充满着恨意的话语也是在这山林之中飘荡开来。 第四十七章:唐门与武当的联手 逍遥子此时也是全身一震,他仿佛听到了熊强那最后一声的咆哮,全身忍不住的打了个激灵。 “不,熊强不会有事的,他不会有事的!”逍遥子的身体瑟索着,嘴里也是在喃喃自语,他感到十分的害怕。 此时的他,已经逃离了九龙山,正蹲在九龙山脚下的一处乱杂草中调息,在这里他仍旧没有摆脱危险,只不过得到暂刻的安宁。只要有了**之机,他便有了生存下去的希望,这就是江湖顶尖杀手的实力。然而,当他调息之时,他的心里突然一阵悸动,仿佛是听到了熊强在临死之前声嘶力竭的咆哮。 在一边轻声的呢喃着,一边那眼泪却是默默的流淌了下来,谁说男儿无泪?只因未到伤心处。为什么刚才心里会有那一阵隐痛?难道真的是熊强出事了么?他不愿再想下去,也不敢再想下去。只是紧紧的握住了手中的剑,那张儒雅的脸上绽放出冷血与狰狞,暗自说道:“冥雀,如果熊强死了,我发誓,我逍遥子会成为你一生的恶梦!” 很久之后,他从黑袍之中取出一个布皮包裹,那包东西是熊强交给他的,这是他们昨晚上九龙山时换下来的樵夫和猎人的衣服,如果不是那两名该死的黑袍人会暴露他们的行踪的话,他与熊强也不会暴起杀人,如果不是暴起杀人,现在这两套衣裳应该就穿在了他们的身上,他们就能从从容容,大大方方的从九龙山上离开。 如果…… 生命中没有如果,“如果”只是后悔,可世上没有后悔药。 将自己的猎人服饰穿在身上,再乔装打扮了一番,逍遥子便是向着济宁的方向走去,他绝不相信熊强会死,因为熊强答应过他会在那间小破屋与他汇合。 此时,天已大亮,九龙山的山林也是在此时恢复宁静,山林中黑袍人的尸体消失了,偶然间还能看到散落在落叶和低矮灌木上的血珠,不过仅凭这些很难看出,在昨夜这里曾经爆发过一场惊天动地的大战。 山林中已经有了几个樵夫拿着柴刀和绳索出现,沉寂了一夜的山林,在温暖和煦的阳光之下苏醒。 济宁城,一前四后五名女子迈着轻盈的步子走进了济宁城豪华的金丽酒楼,这五名女子各个都是身段窈窕,国色天香。尤其是走在最前面的那名女子,简直堪称是临凡的蕊宫仙子,那种气质,既有着牡丹般的高贵,又有着水仙的清雅,那妙曼的身姿,那清丽的容颜,简直就是所有男人心目中最完美的女神。 当这五名女子走过的时候,几乎是让所有的男人都为之侧目,她们就仿佛是生活在九天之上,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姝。只不过,面对这些男人流露出的各种不同眼神,那几名女子似乎浑然没有在意,只是莲步轻移的进入了金玉酒楼。 为首的女子俏容之上,有些冷,也有些怒。薄怒含嗔,更让她平添了妩媚与娇柔。她便是武林中被誉为是四大玉女之一的唐门大小姐唐镶儿,而她身后的那几名俏婢是她的贴身丫环,分别叫做春竹、夏兰、秋菊,冬梅。 此番唐镶儿下山,并非是奉了姥姥之命,而是自己带着四名贴身侍婢偷偷的出了唐门,她哥哥唐钰被逍遥子所杀,新任的夺魂房总管唐铜也已经到了唐钰被害的现场进行了调查,证实唐钰确实是死在快剑之下,并且通过钱老板死前留下的“逍遥子”三字的笔迹对照,这三个字确系钱老板所留。 也就是说,逍遥子杀害唐钰已经是铁证如山,可现在,逍遥子与熊强却是隐匿了行踪。唐镶儿为兄报仇心切,见唐门的人竟然查不到逍遥子的半点信息,因此她便偷偷的出了大巴山,望着济宁而来,她要亲自坐镇济宁,把逍遥子那个杀害她兄长的罪魁祸首找出来,杀了他,以慰她哥哥的在天之灵。 金玉酒楼现任的掌柜,一见是唐镶儿到了,也是立刻走了过来,招呼着五人上了楼,进入一间雅阁之中。 此时的那间雅阁之内,已经站满了人,唐门夺魂房总管唐铜,暗器房总管唐锲,还有几名在济宁一带负责打探消息的唐门弟子。 除此之外,还有着七八名道士,年纪最长的是一位须白皆白的老道士,年纪已近古稀,但身形硬朗,清癯的脸上肤质光滑,见不到半点的皱纹,一副仙风道骨的模样,这人便是清微宫的长老清云,在清云的身后则是站着当初留在济宁的云山,云海,云清三名武当弟子,除此之外,还有着一位长相漂亮得近乎妖异的男子,这人赫然便是赵理。 只不过,如今的赵理也和云海等人一样,都已穿上了月白色的道袍,显然他也已经晋升为武当的内门弟子。 见唐镶儿进来,唐镶与唐铜等唐门的人,也都是对着唐镶儿略微躬身,说道:“大小姐!” 唐镶儿螓首轻点,走到武当清微宫长老的面前,拱手一揖,说道:“晚辈唐镶儿见过武当清云真人。” 清云起身,淡淡的颔首,向着唐镶儿微拱了拱手,便是说道:“唐大小姐不必客气。既然唐大小姐也到了,那贫道也不再多说其他的废话,只想问一句,唐门对于逍遥子与熊强这对大奸大恶的贼子之事,是什么态度?如果贵门不表态的话,那我武当也只能独断此事了,到时候处治了逍遥子与熊强,别怪我武当没有通知唐门。” 这清云倒也是个急性子,上次他曾派人通知过唐门,想与唐门联手,一起捕杀逍遥子与熊强,可唐门却迟迟没有表态,对此,清云已对唐门的作为颇有微词,若不是逍遥子与熊强两人太过狡猾,行踪飘忽,即使武当派出了眼线搜寻,也未能找到这两人的话,以他清云的性子,是绝不会低下身来请求唐门协助的。 “我唐门的态度,当然是把这两个贼子找出来,杀了他们,替我哥哥报仇。”唐镶儿咬着银牙,恨恨的说道。 “大小姐,能够代表唐门的意愿么?恕我清云不敬,贵门的大事,可一向都是姥姥独裁。如果没有姥姥的同意,就算是唐大小姐为兄报仇心切,恐怕仅凭你一人,只怕也力有不逮。”清云淡淡的说道,那语气中的揶揄意味再明显不过。 唐镶儿一听此话,心里也有些不悦,可清云毕竟不单是武当清微宫的长老,更是武林耆老,其身份也是与姥姥同辈的人物。在他面前,即使自己未来是唐门的掌舵人,可现在也得屈身称他一声前辈,因此心里虽然不悦,但仍是说道:“清云真人放心,姥姥已经下达了命令。我唐门将会汇同武当一起,杀掉这对大奸大恶之辈,为江湖武林除害。” 站在一边的唐门暗器房总管唐锲,此时也是说道:“大小姐所言极是,逍遥子与熊强狡诈无比,恶行累累,若不诛杀两人,唐钰总管九泉之下,也不会瞑目。” 新任的唐铜总管却是在此时发表了不同的意见,只见他眉头微蹙着说道:“大小姐,唐钰总管的死,的确是让人痛心,可我追查了这么久,一直没有弄明白逍遥子为什么要杀死唐钰总管,我曾经听悦祥客栈的弟子说过,当晚唐钰总管曾经去找过逍遥子,并且与逍遥子有过一番交谈,虽然不知道他们交谈了一些什么,可逍遥子如果要杀唐钰总管的话,为什么当时不杀他,而是等到他返回金玉酒楼?金玉酒楼可是我唐门的地方,他在酒楼中杀人,岂不是给自己增加了无数的麻烦么?这也是我一直弄不明白的地方,或许也是姥姥迟迟不下命令的原因。” 第四十八章:好运的熊强 “唐铜总管,金玉酒楼的铁证都指向逍遥子,而且也是经过你亲自鉴定过的,难道你连自己亲眼看到的东西也不相信么?难道钱老板在临死之前,还会诬蔑逍遥子?再说如果逍遥子真的没有做过的话?为什么他要躲起来,一直不敢露面?”唐锲反驳着说道。 唐铜一时无语,他只是心里有些疑问,并不能保证唐钰一定不是逍遥子所杀。 一会儿之后,唐铜说道:“唐锲,其实我也只是觉得有些蹊跷而已,并没有认定唐钰总管一定不是逍遥子所杀。我只是不愿看到以后真相真正大白之时,才发现逍遥子当了替罪羊,而真正的杀人凶手却逍遥法外,这样只会让唐钰总管在九泉之下更不安心。” 唐镶儿秀眉紧锁,俏脸蕴怒的说道:“好了,不要再吵了,唐铜,你身为现任夺魂房的总管,总理一切情报搜集和追凶事务,到现在你也查不出个所以然来,还在这里大话厥辞,如果你认为逍遥子并非真凶,就给我把真正的凶手查出来,要不然,你就给我闭嘴。在铁证面前,你还替逍遥子狡辨,我真不知道你到底是不是我唐门中人。” 被唐镶儿怒骂,唐锲也是挑了挑眉毛,一副幸灾乐祸的样子看着唐铜。唐铜也是冷冷的瞪了唐锲一眼,然后对唐镶儿说道:“大小姐,身为唐门的夺魂房总管,我自然有着自己的行事标尺,害我唐门兄弟的凶手,我会让他千百倍的偿还,但如果是想把我唐门当剑使,行那鬼蜮伎俩的家伙,我也会让他知道,我唐门之人并不是他们想象中的那么傻。” 听着唐门的人在相互扯皮,清云那花白的眉头也是微微一蹙,有些厌恶的说道:“如果你们唐门的人想要扯皮,可以另找地方,我没有那么多闲工夫听你们扯皮。” 此时,赵理也是站了出来,说道:“虽然逍遥子杀害唐钰总管我并不在现场,可熊强在恶狼岭的栈桥上杀害我师兄们的时候,我却是看得真真切切,当时如果不是我强行忍住冲过去和熊强拼命的想法的话,恐怕我那时也已死在了他的剑下,这个杀害我师兄的真相也将永远的沉埋下去。” 听到赵理说话,一旁的云海和云山,两人都是嘴角嚅动了几下,脸上都露出一丝怨恨,在济宁城发生的一切,他们都清楚得很,若不是赵理为了私仇抱复熊强,大师兄也不会带着他们一起下山,大师兄更不会被熊强杀死。说到底,这所有的一切都是因为赵理,他才是师兄被熊强杀死的始作甬者。只不过,杀死大师兄的毕竟是熊强,熊强才是他们首要的报复目标,两人的心里即使再怨恨赵理,也要替大师兄云岩报了仇以后,再找这个畜牲算帐。 两人面面相觑了一番,然后都是将愤怒的目光投向了赵理,只听见赵理此时仍在侃侃的说道:“我和逍遥子师徒,也打过不少的交道,此两人都是心机深沉之辈,狡诈异常。以我看,唐钰总管之死,虽然你们觉得蹊跷,可能也正是逍遥子和熊强在故布疑阵,想要利用一些幌子来迷惑我们,遮掩他们的恶行。只不过,逍遥子没有想到,他的快剑并没有令钱老板当场断气,反而让钱老板在临死之前,留下了指向他的铁证。” 唐镶儿也是粉拳砸在茶几上,轻咬着银牙说道:“不管怎么样,我哥已经死了,这段血仇,我无论如何也会用逍遥子的血来还!” “我们武当也一样,云岩大师兄的血仇,也要用熊强那个王八蛋的头来祭!”赵理跟着咬牙切齿的说道。 “放心吧!大小姐,姥姥也已经下达了命令,令我唐门与武当联手,无论如何要将逍遥子师徒揪出来当面质问。想必唐铜总管也不敢违背姥姥的命令。”唐锲瞥眼看了下赵理,脸上也是露出一丝的不屑,转而便是将目光投向了唐镶儿,宽慰着说道,然后又是用一种挑衅和危胁的目光看了唐铜一眼。 唐镶儿重重的吐出了一口气,心中的怒意久久不能平静,那双美眸之中,也是泛出有些怨怒的目光看着唐铜,说道:“唐铜总管,想必你不会违背姥姥的命令吧?” 唐铜凛了凛神,一身正气的昂了昂头,说道:“我会遵从姥姥的命令,令夺魂房所有弟子严密注意逍遥子与熊强的行踪,然后抓到他们当面对质。” 见唐门的人已经表了态,赵理也是微微躬身,向着清云长老低声说道:“师父,现在该是您向唐门说说您的计划的时候了。” “云理,现在为师就任命你总理济宁一带所有武当弟子的调度,不管是为师带来的内门弟子,还是济宁一带的外门弟子,你都可以随意调度,与唐门一起,就算将济宁翻个遍,也要给我将逍遥子和熊强这两个贼子挖出来。”清云说着,然后便从怀中掏出一块金色的令牌,交给赵理。 赵理成为内门弟子之后,也是被免去了俗家的姓氏,被师门赐予了一个“云”字,所以赵理在武当门人的口中,也便成了云理。 赵理心里窃笑不已,想不到他刚加入内门,就被师父如此器重,现在更是能够总理调度一切在山门之外的武当弟子,这份荣耀足以让他光宗耀祖了,只是虽然他心里高兴,但脸上却仍是露出惶恐之色,恭敬的接过那面象征着拥有首席弟子身份的令牌,说道:“师父,请您放心,大师兄和其他几位师兄的仇,早已经烙在我的心底,这段血仇,我一定会让逍遥子和熊强的命来还。” “敢杀我的弟子,我定要让逍遥子师徒死无葬身之地。”清云咆哮着说道,此时的他已经浑然不像是武当山中修行有道的真人,那一向澄澈清明的眼睛中露出了滔天的怒意。 正在唐门与武当布下密集的眼线,找逍遥子和熊强的时候。 熊强此刻却是躺在了一张床上。粉红色的锦被,带着淡淡的香味,那种香味不刺鼻,不馥郁,是一种让人心旷神怡的,轻轻的淡淡的幽兰之香。只不过,此时的熊强却根本没有这种知觉。 此时的他,头上裹着一层白纱,那张英俊的脸上透着苍白,嘴唇轻泯,双目微闭,呼吸平静,陷入了一种深沉的昏睡之中。 朱红色的门“吱哑”一声,打了开来,走进一位身穿素白色衣衫的女子,她不施粉黛,但是却肤如凝脂,细眉也未曾勾勒,却翠如远黛,那一双大而明亮的眸子,清澈透亮,灵动如水。腰间那一抹素勒,勾勒出凹凸有致的玲珑和曼妙,素颜之上,无风无雨,云淡风清。莲步轻移之间,隐隐带着一股令人痴迷的幽香。 这,是一位未经任何雕琢的素雅美人。 一天之前,她去乌龙潭采药,遇到了躺在床上的男子,当时这男子躺在乌龙潭中,全身被黑色的泥浆包裹,他浑身上下有十几道伤口,最长的一道,是在他的腰间,长约尺余,深约半寸,几乎都要到被开膛破肚的地步,他的头部枕在了乌龙潭中裸露出来的一块大石头上,幸好有着这一块大石头枕着,不然的话,他肯定会被这黑色的泥浆溺死。 也幸好是这乌龙潭的泥浆覆盖了他的伤口,让他的伤口止住了血,并且结了痂,不然他就算是跳崖不死,也会流血过多而死。她知道,这乌龙潭的泥浆是有着止血功效的,不是因为泥浆的问题,而是乌龙潭中生长着许多的植物,其中就有一些植物是草药,这些植物枯死在乌龙潭,腐烂在乌龙潭后,其中止血的药力也是化在了潭中,所以这些泥能够止血。 见男子还有着鼻息,所以她便将他带了回来,可已经一天过去,这男子依然没有醒转的迹象。 素雅美女是个很清淡的女子,她的脸上永远都是那么风轻云淡的,没有什么东西能够让她欢喜,也没有什么东西能够让她忧愁,她就像是一个没有感情的人。 走过来,在床沿缓缓的坐下,伸出那纤细葱白的玉手,三根指头搭在熊强的脉上,细细的感应了一番,素丽的容颜上仍然是没有任何的表情,然后便将熊强的手放回了锦被之中。 “素素!他怎么样了?” 说话的是一位年高德绍的婆婆,她身上穿着翠绿色的锦袍,手里拄着一根齐人高的拐杖,梳着高高的发髻,虽然满头银发,但脸上却见不到半点的皱纹,耳朵上带着绿色的玉质耳坠。慈祥的脸上,露出一抹关切的神色。 素雅美女螓首轻摇,说道:“婆婆,他的脉象虽然有些虚弱,但很平稳,没有什么大碍!我给他煎几剂药服下,相信不久后,他就应该能够苏醒过来了,只不过,他的脑部受到过撞击,这个可能比较麻烦!” 婆婆走了过来,看了眼熊强,说道:“从这么高的崖上掉下来,还能拣回一条命,他也算是福德无量了,至于头部受的伤,以后再说吧!” 第四十九章:慕容素素 不久之后,素素端着一碗墨汁般的药水走了进来,坐在床边,很小心的将熊强扶了起来,然后将药靠近熊强的嘴边,可熊强此时却是牙关紧咬,喂到嘴边的药全都流了下来。 看到这副模样,素素罕见的秀眉蹙了一下,将熊强放在怀中,然后小心翼翼轻轻的揉动着“承浆”和“颊车”**,一会儿之后,熊强那紧咬着的牙关,竟然奇迹般的松开了,当苦涩的药水被灌进口中,熊强却是在此时身体轻轻动了一下,缓缓的睁开了眼睛。 “你醒了!”素素依然是将熊强抱在怀中,她的素容之上,有着淡淡的欣喜。 一股淡淡的幽香钻入鼻窍,看着眼前那张风清云淡,但去漂亮得不可方物的女子,熊强仿然有种失神的感觉。 “美丽姐姐,你是谁?”熊强想从那温香暖玉中起来,可他却发现,自己浑身连一点气力也没有,不单如此,全身上下都是传来一阵阵的剧痛。 素素只是将碗里的药水凑到熊强的嘴边,淡淡的说道:“我叫慕容素素,你先把药喝完。”将熊强搂在怀中,慕容素素好像丝毫不介意,并没有像其他的女子有那种男女授受不亲的想法。 看着眼前这个干净得几乎不沾一丝烟尘的少女,熊强心里也是有些愕然,在看了慕容素素一眼之后,便是将药放在唇边,轻泯了一口。 “咳咳!好苦啊!美丽姐姐,这黑糊糊的东西是什么?”熊强如同小孩子一样,向着慕容素素撒起了娇。 慕容素素浅叹了一声,看来这家伙真的被撞坏了脑袋,变成了傻子。 “不苦的,来,姐姐喂你!”慕容素素也没有办法,只能耐着性子用汤匙舀了一勺药,放在唇边轻轻的吹了两下,她的动作十分娴雅,特别是那几指纤秀玉指,如同是葱白般剔透,有着一种莹润般的玉泽。 躺在这样的美人怀中,失去记忆的熊强虽然没有那种男女之间猥琐的想法,但素素身上散发着的浅浅幽香,她的怀里那种很温软很宁静感觉,却让熊强很是依赖,他如同上瘾一般贪婪的吸收着从素素身上散发出的淡淡香味,丝毫不避忌的说道:“美女姐姐,你的身体好香。” 素素那淡漠如水的素容之上,也是露出了一丝的不悦,若不是她清楚熊强头部受了重击的话,肯定会把熊强从她的怀里推出去。 “快喝吧!等你把药喝完了,你的伤也就能够好了。”素素无奈的叹了口气说道。 喝了两口药,熊强咳了两声,立时全身便像是被拉开了无数个伤口一般,痛得他身体都微微颤抖起来。慕容素素将熊强轻轻的放在枕头上,只说了一句“别乱动,好好休息”,然后便端着药碗出了房间。 看着盖在身上的锦被,不沾一丝尘埃的精致房间,看着那清丽脱俗离去的背影,熊强的心里特别的安静,不久之后,便传出了均匀的呼吸声。 半个月后,在慕容素素的药疗之下,熊强身上的伤已经好了大半,已经能够勉强下床走动,只不过,那脸上仍是有些苍白,身体也还很虚弱。 颤颤巍巍的走出房间,温暖和煦的阳光照在他的身上,暖洋洋的,让熊强感到十分的受用。 此时,慕容素素也是走了过来,手里拿着一根长长的木棍,脸上带着浅浅的笑,递给熊强,说道:“这个给你,让它当你的第三条腿。” 看着这制作得有些粗糙的拐杖,熊强看着慕容素素,心里蓦然间有着一股暖流流过,被人如此贴心的照顾,他感觉到十分的幸福。接过拐杖,熊强的嘴角升起一抹淡淡的笑容,说道:“谢谢你,美丽姐姐。” “你能不能以后不要叫我美丽姐姐?”素素说道。 丢失了记忆的熊强单纯像是个小孩子,呶着嘴,疑惑的说道:“可是,你真的很美丽啊!我为什么不能叫你美丽姐姐?” 素素的那冷淡的脸上,也是化开了一丝笑容,看着眼前这个年纪与她一般,但却充满着童真的男子,她突然“格格”的笑了起来,她的笑很美,仿佛是盛开的水仙,是一种素雅到极致的美,不像风尘女子笑起来,媚骨妖艳,也不像大家闺秀笑起来,那种似嗔还羞,是一种能够暖人心窝,让人看着神清气爽的自然之美。 “呵呵!美丽姐姐笑了,你笑起来真好看!”看着素素绽放出的美丽笑容,熊强的心中也是感觉特别的舒畅。 “好了,以后你不准叫我美丽姐姐了,听着挺别扭的,要叫就叫素素姐姐吧!”慕容素素假装嗔怒的说道。 其实,自从熊强出现之后,慕容素素也是一天天的在改变着,从前的她,既不会笑,也不会哭,不会怒,也不会喜,虽然她长着一副绝美的容颜,可却像是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女一般,脸上永远都是挂着淡漠,好像什么事都与她无关一般,直倒熊强的出现,不对,是失去了记忆的熊强的出现,在他童真的感染之下,她已经感到自己变得越来越有活力。 甚至在无人的时候,她也会开始哼着自己编的小曲,她发现自己这半个月来,像是发生了巨大的变化一般,越来越喜欢跟这个大男孩亲近。 “美丽……呃,素素姐姐,我们出去走走吧!都在屋里憋了很久了,人都快要生虫子了。” 慕容素素伸出手扶住熊强的手臂,说道:“你伤还没好,就到外面坐坐,不许乱跑!” 这是一座孤独的小屋,雕砌得极为的精美,在这屋子的周围,到处都是黑色的泥浆,而这屋子却是座落在这泥潭中央的一座小岛上。满眼的黑色,尽显荒凉。 熊强在慕容素素的搀扶之下,坐在了院子中央的石凳上,虽然房子的周围到处都是荒凉的黑色泥潭,可看着那新生的朝阳,他的心情却格外的好。 舒服的抻了个懒腰,熊强呻。吟了一声,他已经很久没有像现在这样肆无忌惮的抻腰了,说道:“素素姐姐,你怎么会独自一人住在这样的地方?” “并不是只有我一个人,还有婆婆,我从来没有出过这片地方,生活中除了婆婆之外,再也没有见过别人,你是我见过的第一个陌生人。”素素淡淡的说道。 慕容素素的话,让熊强感到十分意外,这半个月来,除了照顾他的美丽姐姐之外,他再也没有见过别的人,他已经习惯与这个美丽姐姐相处,可现在却忽然听到还有一个婆婆,这让他感到有些不自然起来,一种怯生的情绪油然而生。 “婆婆?为什么这么多天我从来没有见过婆婆?” 慕容素素说道:“婆婆出去了,应该今天就会回来。” 她说完,又从怀里拿出一个纸包,和一块白色的锦帕,递给熊强说道:“这是我从你身上拿出来的,被泥浆染成了黑色,我帮你洗了一下,现在还给你。” 熊强从慕容素素的手里接过纸包,那纸是一块不透水的牛皮纸,纸里面放着一本小册子,是二十四式梅花剑法,而那块锦帕,上面则是绣着一朵绽放的芙蓉图案,图案的下边绣上了“熊强”两个字。接过这两件东西,熊强的手忽然颤抖了一下,他隐隐觉得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但却什么也记不起来。 “你的名字,应该叫熊强吧!”素素望着熊强手里的锦帕问道。 摇了摇头,熊强的脑中一片空白,以前的事情他全部都记不起来了。慕容素素低声叹了口气,说道:“看来你真的什么都记不起来了,连你叫什么名字都忘了。” 素素的神情黯淡了下去,但突然她那双灵动清澈的眸子又泛出了神采,望着远方,说道:“婆婆回来了。” 熊强一听是婆婆回来了,那怯生的情绪更浓,躲在慕容素素的身后,从她的胳肢窝中露出一双怯生生的眼睛看去。只见在那无边的泥潭上,一道绿色的身影,向着这里快速掠来,步子在泥潭上轻轻一点,借力一弹,如同蜻蜒点水,瞬间便划过十数丈的距离,其速度之快,仿佛是风驰电掣一般。 那黑泥潭可是水与泥的混和物,只要一脚落下,肯定会陷入其中,而那道身影却是在那泥潭之上,如履平地,这样的轻功几乎已到了化境。这黑泥潭可是渺渺茫茫,一眼望不到边,能够在这样的地方行动自如,在常人的眼中简直是件匪夷所思的事情。 这一幕也是让熊强目瞪口呆起来,指着那道人影,说道:“姐姐,姐姐,那是神仙吧!” 第五十章:婆婆 素素看着熊强那副既惊恐又有点羡慕的表情,也是格格的笑了起来,说道:“傻小子,那是我婆婆,呆会儿,你也叫她婆婆,懂么?” “那……那个就是婆婆?婆婆是神仙!” 慕容素素无语,说道:“随你怎么叫吧!” 看着那眨眼间便到了屋外的婆婆,熊强心里更加胆怯,小声的问道:“婆婆凶不凶啊?” 听着熊强的话,慕容素素脸上的笑意也是淡化下来,说道:“婆婆其实一向都很少说话,性子也很冷的,连我也很奇怪,她为什么对你却分外的关心,傻小子,你知道婆婆为什么会出去近半个月时间么?她是为了你才花费这么长的时间去找一种罕见的药材,也不知道她找到了没有?”慕容素素看着熊强,缓缓的说着,那神情之间也是冷漠了一些,像是在吃熊强的醋一般。 此时,婆婆也已经落在了院子之中,只见她手里拄着一根长长的龙头拐杖,在见到熊强时,目露慈祥,嘴角也是泛起一丝笑的涟漪。 熊强胆怯的躲在素素的身后,素素浅笑着将熊强从自己的身后拉了出来,说道:“傻小子,婆婆那么慈祥,你怕什么,快叫婆婆啊!” 在慕容素素的拉扯之下,熊强才目露怯意的走了出来,怯生生的看了一眼正对着自己笑脸盈盈的婆婆,低声说道:“神仙婆婆!” 婆婆听到熊强的叫唤,笑容微微一僵,莫名其妙的看着素素,素素此时也是笑着解释道:“婆婆,是这样的,这傻小子刚刚见你从乌龙潭上飞过来,就认为您是神仙,所以才叫您神仙婆婆呢!” 婆婆一听,看着已经智力退化的大男孩,心里涌起一抹苦涩,说道:“好孩子,快过来,让婆婆好好看看你。” 看着眼前这和蔼慈善的婆婆,熊强又看了一眼慕容素素,终于是在素素那肯定的目光中,小心的移动着走到了婆婆的身边。婆婆此时的目光中更加慈和,那慈和中仿佛有着一丝忧伤,她轻轻的摩娑着熊强那略微有些自然卷的头发,似乎是想起了什么,喃喃说道:“你是该叫我一声婆婆!” 熊强现在根本就与小孩子无异,自然听不懂婆婆话里的弦外之音,可慕容素素却是身体轻微的颤抖了一下,难道婆婆与眼前的这个傻小子有着某种关系?为什么以前从没有听婆婆说起过自己还有个孙子的事情? “孩子,我就喜欢你叫我婆婆,来,再叫一声婆婆让我听听!。”婆婆爱怜的抚摸着熊强垂下来的一缕头发,那双瞿烁的眼中隐隐泛起了泪花。 看着婆婆这种神情,熊强心里的胆怯也是尽数褪去,他呆呆的看着婆婆说道:“婆婆,你怎么哭了?” “不,婆婆没哭,婆婆是因为见到你太高兴了。” 熊强不明白,这个婆婆为什么见到自己会这么高兴,难道自己真是的她的亲孙子?可为什么自己一点也记不起来? 慕容素素也是娇躯微颤,她从来没有见过婆婆如此动情过,以前的婆婆脸上总是冷冰冰的,虽然自己很小的时候就跟了这位婆婆,可婆婆却从没有像对熊强一样对待过自己,除了在教授医术和轻功的过程中,婆婆跟她说过不少话之外,平时的她几乎很难跟自己开口说话。 但是自从见到熊强之后,她仿佛是性情大变一般,熊强昏迷的那些日子,她一日都要来看三次,在清楚了熊强虽然受了重伤,但却没有生命危险之后,她更是迫不及待的出去替熊强寻找药材。现在回来,又情不自禁的流泪,难道这个傻小子真的是婆婆的亲孙子? “婆婆,他真的是你的亲孙子?”慕容素素终于还是问了出来。 婆婆没有理会素素的话,只是说道:“素素,这些日子多亏你照顾他了,婆婆谢谢你。” “没……没什么!”慕容素素被婆婆那古怪的话语惊住了,这还是以前那个冷冰冰的婆婆么?她不敢相信。 看着熊强现在那如同小孩子一般的举动,婆婆略有些担心,拉过熊强的手,三根手指搭在他的脉膊上细细的感应了一番,眉头也是紧锁起来,看她的模样,熊强的情况看起来并不太妙。 素素也是有些担心的问道:“婆婆,傻小子怎么样?药材找到了没有?” 婆婆摇了摇头,面有难色的说道:“这种七彩灵芝实在太过罕见,我寻访了半个月也没有找到,在我的记忆之中,只有断龙老叟的身上才有一株,但那老头子视那七彩灵芝为宝,是绝不愿轻易给我的,没有七彩灵芝,不单他恢复不了记忆,恐怕连命也活不过几年。” “这可怎么办?婆婆你医术高明,难道除了七彩灵芝之外,就再也没有别的办法了么?”慕容素素听婆婆说得如此严重,她竟然有着一阵心痛的感觉,以前的她,无喜无忧,更不会感觉到痛苦,但是自从与熊强相处了这么久之后,这个傻乎乎的小子也就成了她生命中的第一个朋友,她第一次感受到有朋友的快乐,自然不想轻易的割舍掉这段感情。 一向风轻云淡的素素,现在表现出的这种急燥,也是让婆婆感到有些诧异,她似乎意识到了什么,眉头微微蹙了一下,说道:“你先用针炙的方法,配合丹方双管齐下,不然他的脑部神经会不断的萎缩下去,过段时间,我亲自带他去断龙老叟那里,就算是求他,我也要从他那里将七彩灵芝讨要回来。” 慕容素素很清楚婆婆口中的断龙老叟是个什么人,这个古怪的老头也不知道以前与婆婆有着什么恩怨,总之是一向都与婆婆不对付,而婆婆对这老头也很是厌恶。平时,哪怕是自己在她面前提断龙老叟的名字,婆婆都会大发雷霆,至于让婆婆拉下脸面向断龙老叟低下身段去说好话,那更无异于是天方夜谭。 自从她进入这乌龙潭以来,断龙老叟几乎是每隔一两年便会来寻婆婆的麻烦,每一次都要和婆婆打个天昏地暗才肯罢休。可没有想到,这次,婆婆为了熊强居然会说出这样的话。 素素的心思,婆婆也是看在眼里,虽然她的心里也有一百个不情愿,可现在已经没有了别的办法,为了熊强,她只能这样做,在轻微的叹了口气之后,婆婆便是说道:“素素,他身上的伤就麻烦你照顾了,待他身上的伤好了,我就带他上断龙山。” 慕容素素低低的哦了一声,目送着婆婆有些黯然离去的身影,她的心里也是有些不好过,她五岁那年,家乡闹瘟疫,她的父母都死在了那一场瘟疫之中,若不是被这位好心的婆婆搭救、收养,恐怕她也早已变成一堆枯骨,是婆婆给了她第二次生命。因此,她与婆婆的感情早已融入了一体,婆婆恨的人,她也恨,婆婆爱的人,她也爱。现在婆婆要低声下气的去求她的对头,她的心里也是极不好受。 “素素姐姐,婆婆怎么一声不响的就走了?”熊强说道。 “还不都是因为你?让婆婆低声下气的去求那可恶的断龙老叟!”慕容素素有些不悦的对熊强抱怨了一句。 “可是我没惹婆婆生气啊!”听着慕容素素责怪他的话语,熊强也是有些不甘的低声嗫嚅着说道。 明日三更,分别是上午十点,下午七点,晚九点。谢大家支持! 第五十一章:拉勾 有慕容素素的精心照顾,熊强的身体也是很快的好了起来,半个月的时间过去,他身上的伤已经全部好了,只不过,在他的前胸和后背都是留下了纵横交错的疤痕,每当慕容素素给他换药的时候,都会秀眉微蹙,倒吸着冷气,她不知道熊强曾经经历过怎样惨烈的大战,这一刀刀一剑剑刻划在他身上的时候,那种疼痛熊强是怎么坚持过来的。 当然,这些不要说是慕容素素,就连现在的熊强,也已经不记得自己曾经经历过了什么,只是每次慕容素素用她那葱白般的小手,替他在那些伤口上涂抹药的时候,那手指传递过来的温存,以及她蹙着眉头,一副十分心疼的样子时,他的心里却会莫明其妙的悸动一下,好像他曾经也经历过这种事情,但是他却记不起来了。 在这样的日子中,熊强感觉到无比的宁静,他希望这样的日子能够永远的过下去,只要每天能够看到漂亮的素素姐姐,即使是不恢复记忆也没有关系。 看着熊强身上的伤一天天的好起来,慕容素素却没有想象中的开心,熊强的伤好的越快,那就说明婆婆带他上断龙山的日子越来越近。虽然熊强现在说话傻傻的,九尺高的身材却说着小孩子一般的话,可有熊强陪伴的日子,她却开心高兴了许多,与以前的自己比起来,像是完全变了一个人。 对于熊强,连她自己也说不清楚,为什么会有种割舍不下的情结,如果熊强真的上了断龙山,要么他无法取得七彩灵芝,那么几年之内,他必死无疑,要么他取得了七彩灵芝,用不了多久,他便能够恢复记忆,恢复记忆的熊强是绝对不会再像现在这样留在这里的,从他身上的那么多伤疤来看,他绝对是一个有着很多故事的人。 无论这两种结果中的哪一种,都是慕容素素不想看到的,她只想像现在这样,每天跟熊强呆在一起,没有忧愁,没有烦恼,哪怕是这样过一辈子,她也觉得心满意足。 可该来的还是会来,哪怕慕容素素极不情愿,这一天终于来了。经过整整一个月的调养,熊强身上的伤也已经完全好了,他的头发依然的有些小凌乱,英俊的脸庞上恢复了古铜般的黝黑,只不过,那双眼睛好像没有了以前那种咄咄逼人的凌厉,而是多了柔情和童真。 婆婆今日一大早便拄着她那根朱红的龙头拐杖走了过来,看着伤势已经痊愈,但头上却扎满着银针的熊强,微微叹了口气,那光滑如孩童般的脸上,罕见的露出一丝苍桑,仿佛在这一刻,婆婆像是苍老了许多。 素素心里也是隐隐感觉到了不好,带熊强去断龙山的日子,看来就在今天了。 “婆婆!今日就要带熊强去断龙山么?”慕容素素略微有些苦涩的说道。 婆婆深沉的点了点头,说道:“该去面对的始终是要面对的,这一天,即使婆婆也不想它来得太快,可它终究还是来了。” 熊强的头上扎满了长短不一的银针,听着婆婆与慕容素素的话,他缩了缩身体,双手紧紧抱住膝盖,眼睛中带着惶恐,看着婆婆,说道:“婆婆,我不去断龙山,我就要呆在这里,我要跟素素姐姐呆在一起。” 婆婆爱怜的走过去,坐在床沿,满脸慈爱的抚摸着熊强的头发,说道:“孩子,婆婆也不想上断龙山,可是你不去的话,你的病是不会好的。” “我没病,婆婆,我没病,我这么健康,能蹦能跳的,哪里像是有病的样子?”说完,熊强便是站了起来,在地上不断的走动着,想以此来证明自己的话属实。 “要不……婆婆再等几日吧!”慕容素素的话说到后来,声音越来越低,她知道婆婆是个很执拗的人,她说过的话,从来没有改变过。 果然,婆婆突然站了起来,脸上泛起一丝严厉,说道:“不行,一天得不到七彩灵芝,熊强便危险一天。” 素素没有说话,熊强也被婆婆这突如其来的凶样子吓了一跳,看向婆婆的眼神中,充满着畏怯。 “素素,无论如何,婆婆也要把七彩灵芝拿回来,这段日子,每日三次的替熊强针灸煎药,难为你了,婆婆这一去,也不知道结果如何,如果婆婆半个月之内没有回来,你就自己离开这乌龙潭,去见见外面的世界吧!”婆婆幽幽的叹了口气,心有不忍的说道。 “我会在这里等婆婆和熊强回来的,如果你们一辈子不回来,我就在这里等一辈子,这世上除了婆婆和熊强是我的亲人之外,素素再也不认识别的人,即使出了乌龙潭,这天下之大,也不会有我容身的地方。” “嗨!随你吧!”婆婆无奈的说道。 慕容素素也是轻微的叹了口气,说道:“婆婆,其实我一直有一个问题想问,为什么你一定要带着熊强去断龙山?婆婆不用误会,我是觉得你带熊强去,这傻小子又不会武功,他去了也帮不上忙,反而对婆婆来说,是一种掣肘。” “其实婆婆也不想带着熊强去冒险,只不过这七彩灵芝是味奇药,采摘之后无法保存,必须当场服用,不然就会快速枯萎,药效大失。” 慕容素素也是点了点头,婆婆再次说道:“好了,我们该出发了,事情也未必像我们想象中的那么困难,断龙老叟虽然武功奇高,但我这老太婆也不是吃素的。素素,你也不用太担心,在这里耐心等婆婆半个月。” “孩子,你搂紧婆婆,要是害怕就把眼睛闭起来。”在院子之外,婆婆微笑着将左手伸入了熊强的胁下,然后身体便腾空而起。 仿佛是一只蜻蜓一般,婆婆身体掠起,向着那渺茫的乌龙潭上飞去,脚步轻轻一点,在乌龙潭中的浮萍之上借力一弹,落下的身体再次飞出数十丈远。 婆婆的身高比起熊强犹要矮上一个头,身子与熊强比起来,也显得单薄了太多,可偏偏熊强这个大块头却被婆婆挟在胁下,看上去倒是有些滑稽,可这强悍的婆婆挟着这么一个大包袱,却像是丝毫不吃力一般,那身形在乌龙潭上飘飞起来,依然是那么俊逸。 “婆婆,你的手松了,我要掉下去了。”熊强大声的喊着,心里害怕不已,这下面可是望不到边的烂泥潭,只要婆婆的手一松,他可就掉下去了。 “放心吧!婆婆不会放手的!虽然你够沉,但挟着你婆婆还不觉得吃力。”婆婆笑着说道。 在这高空纵跃,让熊强有种心惊胆战的感觉,耳畔的风呼啸着而过,下面的烂泥潭也是瞬间便掠过了数十丈的距离,刚开始的时候,熊强吓得死死的搂住婆婆,连眼睛也不敢睁,直到十数息之后,他依然还被婆婆紧紧的搂在胁下,胆子也是大了起来,这种飞翔的感觉,开始让他感到无比的羡慕,说道:“婆婆,我以后能跟你学飞么?我也好想像婆婆一样,能够在这潭上自由的飞来飞去。” 婆婆微微一笑,说道:“只要你想,婆婆什么都可以教给你。” “婆婆,你可不能骗我。” “傻孩子,婆婆怎么会骗你呢?” “我不信,要拉过勾才算。” “拉勾?”婆婆笑了起来。 “嗯,拉勾,是素素姐姐告诉我的,每次我不想被她用扎针,她就跟我说,扎完针后就带我去玩,还说要我跟她拉勾,说只有拉了勾之后,就谁也不能反悔了。”熊强煞有介事的跟婆婆分析着拉勾的重大意义。 婆婆莞尔,说道:“我真是被你打败了,好吧!婆婆就跟你拉勾!”说完,婆婆那握着拐杖的右手伸出了一根小拇指。 “拉勾上吊,一百年不许变!”熊强兴奋的伸出了小拇指,嘴里高兴的念着。 出了乌龙潭,又往西越过崇山峻岭,直到当日的傍晚,婆婆带着熊强落在了一座挺拔的山峰之下,这山峰奇高无比,壁立万仞,山上多是奇松古柏,峰下溪流潺潺,林中狐奔兔走。这里应该早已出了山东地界,也不知道是个什么所在。 这里便是断龙山了,断龙老叟,就住在这山峰之顶。 “婆婆,我们到了么?” “到了!”看着这壁立千仞的断龙山,婆婆的脸色也是变得严峻了许多。 第五十二章:断龙老叟 断龙山,只能算是这群山之中毫不起眼的一座小山,而断龙山的名字,也根本没有人听过,因为是断龙老叟自己取的。断龙老叟,名叫尹常山,三十年前,曾是江湖武林赫赫有名的人物,一身修为高深无比,与那些武当山上不食人间烟火的太上长老是同一辈人,他的名字早已让人忘却,知道他的也唯有这些江湖中的老怪物们,只不过这些老怪物们,早已淡了争名夺利之心,大都是隐藏起来,过着自己的逍遥日子,很少再过问江湖中的事情。 婆婆带着熊强来到断龙山下之后,只是略作停留,便是向着山顶飞去。 这山上倒也是流泉飞瀑,怪石嶙峋,满眼的郁郁葱葱,山风凉爽,让人有种醍醐灌顶的快感,虽然山光无限好,可婆婆也无暇去欣赏,倒是熊强大饱了一番眼福。 山顶之上,有着一块巨大的岩石,岩石上面盖着一幢精致的茅屋,因为山顶风大的原因,在岩石的周围,都是用一些极为巨大的花岗岩围砌了起来,要不然,在这样的风中,这瘦弱的茅屋早被风刮散了。 婆婆与熊强刚刚到在这岩石上,立时便有着一声大笑传来,那笑声苍劲有力,仿佛是能够刺破空间一般,即使是熊强用双手紧紧的堵住耳朵,可依旧让他有种耳膜隐隐生疼的感觉。婆婆此时也是面色一沉,双手护在了熊强的耳朵上,那双手中仿佛是传出一股暖暖的气流,立时熊强便感觉脑子里面不再是那么嗡嗡响了,耳膜也不那么痛了。 “断龙老叟,你也太为老不尊了,竟然欺负一个小孩子。”婆婆愤怒的说道。 “呵呵!我还以为是乌龙老妪亲传的弟子呢?原来不是,想不到乌龙老妪今日竟然找上门来了,我还想过段时间去乌龙潭与你过几招呢?” 这声音在天空中震响,但却看不到一个人,直到声音落下之后,一个须发皆白的长胡子老头才从那茅屋之中飘飞了出来,而在他的身后,竟然也跟着一个眉清目秀的男子,那男子倒的确是生了一副好模样,皮肤白净,跟在断龙老叟的身后,也是一副温顺谦恭的模样。 看着前眼满脸笑容,光滑细腻的皮肤上还带着亮泽的白胡子老头,熊强也是看着婆婆,说道:“婆婆,这老头就是断龙老叟么?” 婆婆点了点头,便没有再理会熊强,只是目光盯着飘飞过来的断龙老叟,说道:“尹常山,若是没事,我也不会到你这断龙山上来。” “哦?难道我这风光无限的断龙山,难道还比不上你满眼荒凉的乌龙潭么?”断龙老叟仍是一幅笑脸盈盈的模样,怎么看都不像是与婆婆不对付的表现,分明跟婆婆是感情深厚的老朋友。 婆婆也没心思听他废话,直接说道:“我是来跟你借一样东西的。” “你还要跟我借东西?你看我这破茅屋,你能看得上眼么?你要是看得上眼,你随时拿去。”断龙老叟仍是笑眯眯的说道。 “我要你的七彩灵芝!”婆婆可没心思跟他胡扯瞎掰,见这老头一把年纪了,还学得年轻人那样油嘴滑舌,心里也是有了些怒气,直接点明了来意。 一听是七彩灵芝,那老头立时便是变了脸色,刚才那一副云淡风清无所谓的态度再也不见,花白的眉毛耸动了两下,说道:“木莲,你的口气也太大了,竟然开口就要我的七彩灵芝,你以为我会给你么?” “原来婆婆的真实名字叫木莲。木莲?这名字倒是挺好听的,婆婆年轻的时候,应该也和素素姐姐一样,是个很漂亮的人吧!”熊强心里这样想着。 很显然,不管是眼前的断龙老叟尹常山,还是这乌龙老妪木莲,年轻的时候,都应该是在江湖中赫赫有名的人物,只不过岁月如刀,光阴如梭,在风云了几十年后,这些当初江湖中威名彪炳的人物,现在一个个都隐藏了起来,江湖中的纷争,早已勾不起他们的丝毫兴趣,名与利对于他们来说,已经仿佛是隔夜星辰,昨日黄花。 婆婆冷笑了一下,手中的拐杖也是重重的放在了地上,说道:“我知道你不会给,所以我今日是来抢的。” “哼!你木莲虽然有些本事,但想从我手里抢东西,还没有那么容易。”断龙老叟恼怒的说道。 婆婆也不想与这老头再废话,目光中露出了杀气,说道:“那我们就手底下见真章,如果你输了,就将七彩灵芝老老实实交出来。” “如果你输了呢?”断龙老叟冷笑了一声,婆婆的强势让他有些不屑。 婆婆听到此话,眉头也是蹙了一下,她这次来断龙山,可从没有想过自己会输,虽然以前中断龙老叟大战过很多次,可每一次都是斗个一天一夜,就平手收场了,现在到了真正要分胜负的时候,断龙老叟突然咽了她这一句,倒的确让她有些不好回答,当下只是说道:“我输了?我不会输!” 看着婆婆那言语之间闪烁了一下,断龙老叟却是哈哈大笑起来,说道:“你不会输?木莲,你都一把年纪了,还是这么自负,当年你被誉为江湖第一美人,艳冠天下,这的确是无人敢与你争锋。但说起武功,胜过你的人大有人在。” “胜我的虽然大有人在,可你却不在这个之列。今日,我一定要将七彩灵芝拿到手。”婆婆冷着脸说道。 熊强听着两人的对话,也是明白了怎么回事,原本婆婆在他心里可是个很慈祥的老人,这个慈眉善目的婆婆怎么也不像是会打人的人,此时他却感到情况有些不对了,既然婆婆要找人打架,那自己无论怎么样也要帮她,于是说道:“婆婆,原来你是来打架的,早知道你也给我一件武器,我也可以帮你打他。” 婆婆听到熊强突然间冒出这一句话,也是感到有些欣慰,心道,这孩子我还真没疼错他,心里还是想着婆婆的。 而断龙老叟也是在此时愕然了一下,他也没有想到,这五大三粗的男子在这种弩张箭拔的时候,居然会说出这么幼稚的话来,他哈哈大笑着说道:“木莲,真想不到,你身边带着的竟然是个傻子。” “你才傻子呢?都这么大的年纪了,还把房子盖在这山顶上,你就不嫌爬山累吗?你说是你傻还是我傻?”熊强躲在婆婆的身后,看着断龙老叟反驳着说道。 木莲一听,原本脸上冷峻的神色立时便缓了下来,吃吃的笑了起来,看着尹常山东被熊强一句话气得脸都憋得通红,她就觉得很解气。 被熊强一句话顶到了南墙上,断龙老叟气得那胡子也发起抖来,指着熊强,说道:“你……你……哪里来的毛头小子,你也不去打听打听,当年我尹常山叱咤江湖的时候,不要说你,就连你老子那时候都还趴在地上玩鸡屎,你竟然敢说我傻!真是岂有此理。” “谁让你说我傻的?”熊强气鼓鼓的回了一句。 “好,很好!”断龙老叟缓缓的放下了手,气得浑身都哆嗦了起来,看来他嘴皮子上的功夫,还真不如眼前这个毛孩子,只是嘴里连连说着好字,便没有了下文,他懒得跟一个小毛孩子斤斤计较。 婆婆此时也是对熊强说道:“孩子,你先到一边去,这次婆婆是真要和这老头打一架了,你坐在一边乖乖的,不要过来。” “婆婆,我要保护你,这老头子刚才那么凶,我怕婆婆吃亏!”熊强此时的眼里充满着纯真,语气虽然平缓,可却满满都是对婆婆的关怀,听着熊强那毫不遮掩的担心,她眼里也蓦然有着雾气在蒸腾。抚摸着熊强的头,婆婆说道:“不用担心婆婆,这老头子凶,可婆婆也很凶,待会儿婆婆凶的时候,你不要害怕。” 看着那一脸凶相的老头子,熊强怕婆婆吃亏,带着恳求的目光说道:“婆婆,你能不能不要和他打架?” “婆婆也不想和他打架,可是婆婆想要从他那里拿药给你治病,所以……”婆婆被熊强那真诚的目光感染着,心里感动万分,说到这里,她已经有些哽咽了。 “婆婆……”熊强虽然智力退化,可是他却能感受到婆婆对他那浓浓的爱,见婆婆是因为自己而跟别人打架,眼里已经噙满了泪花。 婆婆不忍再看下去,她突然转头,将目光盯在了断龙老叟的身上,说道:“尹常山,今日你将七彩灵芝拿出来,也就罢了,要是不拿出来,那我就和你拼个你死我活!” “哼,难道我还怕了你不成?”说完,断龙老叟的身上已经战意腾腾起来。 第五十三章:木莲大战尹常山 “怀玉,你躲到石头后面去,免得遭受无妄之灾!”断龙老叟阴沉着脸向着他身后的那名青轻男子说道。 “熊强,你也是一样,听婆婆的话,躲起来!”木莲对着熊强说道。 看着婆婆脸上已没有了往日的慈祥,而是一脸的严峻,熊强也是带着担忧的目光看了婆婆一眼,本欲开口说些什么,但终究还是没有说出来,便是跟着那名怀玉的少年躲在了石头后面,探出一个头来,看着即将登场的大战。 婆婆木莲冷哼一声,手中的拐杖高高扬起,朝着断龙老叟虚空一击,诡异的是,这一击之下,竟是有着一团气流从拐杖之中射出,那气流狂霸无比,像是一股极强的气浪,断龙老叟嘿嘿冷笑,说道:“凭这个就想打败我么?” 他冷笑着直接一拳击出,同样是自拳内爆发出了一团气流,两道气流相撞,仿佛是引爆了一枚巨大的霹雳弹一般,在发出一声巨雷般的响声之后,便是狂劲四溢,一股极强的风暴袭卷而开,将周围的巨大岩石都刮得微微震动了一下。 那剧烈的风暴瞬间刮到了熊强所在的位置,虽然他离战场已经较远,有着数丈的距离,在他的面前还有着岩石阻挡,可这道狂风刮来时,依然是让他的脸面生疼,仿佛是被钝器在脸上锤打了一下,连身子都是趔趄了一下,差点仰面摔倒。不知道若是就站在那风暴的中心,那股爆破出来的力量将会狂霸到何种地步。 那名叫怀玉的男子,脸上也是露出了惊容,看着两人的交手,眼里充满着艳羡,如果有一天,他也能够将内功练到这种地步,那么他也能够在武林中立下赫赫威名了。 因为这是将内功修炼到极致,内力透体而出的至高境界,内力透体,这几乎已经成了传说中的境界,像这种境界的高手,在江湖中已经很难发现他们的踪影,而现在江湖中那些所谓的高手,其实绝大多数还停留在打通经脉的基础上,最多也就是内力在体内运行,令得他们的体质比普通人强悍许多,感知比寻常人灵敏许多。 想要内力透体,就必须先打通全身的十二正经以及奇经八脉,十二条正经打通相比于那些奇经八脉来说,倒是容易许多,但丹是打通了十二正经的人物,内力已经可以在体内运转,施展一些诸如铁布衫和轻功之类的功夫。 若是能够将体内的奇经八脉全部打通,便能内力透体,在体表形成罡气护罩,防御能力大增,而轻功也能练至御风而行的地步,不再需要借助其他物体的力量,更重要的是,到了这种地步,已经能够杀人于无形,比如剑气,刀气,以及拳劲,掌劲之类的。 但说来容易,真正要将内力修练到这种地步,却是极为困难的事情,就算是给了你一本内功修行秘籍,单靠自己每日打坐吐纳,要打通体内的经脉,也需要花费十数年,甚至数十年的时间。而这也是江湖武林中,这类大高手极为稀少的原因。 第二种办法,便是有这类的大高手相助,他帮你以内力灌体的方式,以自己的内力灌入你的体内,助你冲开全身的**道,强行打通一条条的经脉。这样就能事半功倍,但是他也仅仅能够帮你打通全身的经脉而已,真正的内力还是要靠你自己去修行。 而像婆婆和断龙老叟这种,虽然也能算是内力透体的境界,但与那种真正的顶尖高手相比,从他们这种内力相碰撞的结果来看,内力还算不上极为的精纯与深厚,真正将内功修炼到极致的高手,体内的内力能够做到收发自如,运转圆润。那内劲虽然泄出体外,也能凝而不散,而不是像婆婆与断龙老叟一样,一释放体内的气劲,那气劲便倾泄的到处都是。 不过,真正到了这种高手的范畴,已经可以算是真正的顶尖之列,这类人已经成为了传说。 两人试探性的一招之后,便是双双掠起,两道人影相互交错,出手的招式也是越来越快,不管是婆婆还是那位断龙老叟,他们的身上,都像是笼罩了一层淡淡的护体罡气一般,每一式的交击,都有着狂暴的内劲透发出来,两种内劲的相互撞击,发出如同雷明般的炸响,狂风肆掠着周围,那一重重的气劲竟是将地面上那细小的石子直接刮飞,整座山巅都仿佛是在他们的交手之中微微的颤抖着。 刚开始的时候熊强还能清楚的看清他们的一招一式,可随着战斗越来越白热化,这两人的身影竟然在空中形成了一道光影,绿色的光影和白色的光影交缠,眨眼之间,他们便已交手十数回合,一招一式就凭没有半点内力修为的熊强来看,即使他目不转睛,也很难看清他们的一招一式。唯一能够感知到的,便是两人交手之后那内劲延漫而出的劲气在这片空间激荡。压抑得他全身都感觉不太舒服。 “婆婆怎么会这么厉害?恐怕也只有神仙才能有着这样的手段吧?”熊强惊异的看着眼前的一幕,只感觉全身的血脉都像是贲张了起来,这是他从未见过的精彩绝伦的一战。 两人的交手一直延续了个把时辰,在双方如此拼命的消耗内力之下,两人交手的速度也是明显的慢下来许多,两团光影渐渐的恢复清晰,熊强已经隐隐能够看到他们的身形,那一直肆掠在空中的强劲气流也是弱下来许多。 婆婆手里的龙头拐杖灵活异常,在她的手里,既充满着龙一般的矫健刚猛,又有着蛇一般的灵活多变,但那断龙老叟同样是厉害无比,手里虽然没有任何的兵刃,可他却是凭着那一双肉掌不停的抗击着婆婆手里的拐杖,也不知道他是对婆婆的招式极为清楚还是他本身的反应就有那么快,因为每次婆婆使出的招数还来不及有太多的变化,那一双肉掌便仿佛是附骨之蛆一般,将婆婆接下来将要变幻的招式封锁起来。 一直战到如今,婆婆与断龙老叟也只是斗了个平分秋色。 此时,两大高手交战而溢泄出来的气劲早已经不如之前的那般强劲,几乎对躲在岩石后面的熊强没有了多大的影响,那叫怀玉的男子看着熊强正聚精会神的看着木莲与断龙老叟的大战,他的嘴角泛起一丝嘲讽的笑,因为从刚才熊强的谈吐中,他已经知道,这个看上去五大三粗的家伙其实是个智力并不太健全的傻小子。 他笑眯眯的走了过来,脸上浮现出揶揄之色,说道:“傻东西,你眯着眼睛看,能看懂么?” 熊强的脸色变了变,虽然他的智力有些退化,可是他并不笨,这人一上来便叫他傻东西,让他感到很不高兴,他说道:“你才是傻东西方呢?那老头子是老傻子,你跟着他,你就是小傻子。” 听着熊强的话,叫怀玉的少年怒极反笑,说道:“你还真是个傻子,连说出的话来也是傻得可爱,既然你婆婆跟我师父在打,倒不如,你也跟我打一架如何?” 熊强昂了昂头,说道:“我不跟傻子打架!”然后便是将目光继续投向了空中的大战。 他的一句话以及眼神中流露出来的不屑,简直把常怀玉气得半天说不出话来,眼前这傻东西说话倒是傻傻的,可骨子里却是奸滑得很,常怀玉浑身颤抖着,指着熊强,噎得半天只说出了一个字:“你……” 这是今日第三更了,今日没有了,谢大家的观看! 第五十四章:两大高手的对决 对于常怀玉那气急败坏的样子,熊强都懒得理他,现在他最担心的还是那天空中正在大战的婆婆,随着他们出手的速度越来越慢,这两人的打斗恐怕马上就要接近尾声了,而且看那样子,婆婆出手的招式好像是凌乱了很多,再也无法保持之前的那份气定神闲。只不过,婆婆虽然情况不好,但那断龙老叟也是这般,交手到现在,他的内力也几乎已经到了告竭的地步。 常怀玉见熊强根本就没有把他放在眼里,心里的怒火也是被逼了出来,他是断龙老叟的唯一传人,能得到这样的高手传授武功,早已让他养出了一种心高气傲的脾性,而眼前这个傻子一样的人物,竟然敢如此藐视他,这让他的怒火,已经到了不可抑止的地步。 他现在唯一的想法,就是和这个傻子打一场,将这个傻子狠狠的打趴在地上,让他出了心里这口恶气。当下便是恶狠狠的说道:“傻东西,你倒底打不打?” 熊强正担心着婆婆呢?哪里还有心情理他?常怀玉见熊强对他仍然不理不睬,竟是直接一拳打在了熊强的脸上,这一拳是尹怀山含怒而出,那冲击力量也是极大,熊强的脑袋也是撞到了岩石上,立时便被撞得头破血流。 熊强闷哼了一声,含怒的看着常怀玉,捂着受伤的头,倍觉委屈的说道:“你干嘛打我?我又没打你。” 常怀玉冷笑起来,对于熊强傻子般的回答,他已经彻底无语了,看着熊强那一脸委屈的捂着被撞破的头,他摇了摇头,心里的恶气也出了,人舒服了一大截,抻了抻腰,趾高气扬的说道:“傻东西就是傻东西!” “哦!我婆婆赢了!”也怪不得常怀玉说熊强是个傻子,刚刚熊强还一脸郁闷,现在却是突然欢呼起来。 那常怀玉听到熊强欢呼,并且还说他的婆婆赢了,心里也是着慌的向着半空看去。可半空中断龙老叟与木莲却是仍然在苦斗,并没有分出胜负来,看到这一幕,他的心里也是略微放松了下来。可却在此时,熊强却突然伸出手向着常怀玉的头部向着岩石的方向按去,常怀玉根本就没有防备,他的脑袋顺着熊强手里的力量便是狠狠的那岩石上撞了上去。 “砰!”一声轻微的闷响过后,常怀玉的头部也是被撞得头破血流起来。 此时,熊强也示威似的扬了扬拳头,嘴角升起一抹胜利的笑容,说道:“还说我是傻东西,连傻东西的当都上,你比傻东西还不如。” “你个王八蛋,今日我非打死你不可!”上了熊强恶当的常怀玉几乎是怒不可遏,手里的剑立时便拔了出来,那一副恶狠狠的样子,就像是要把熊强生吞活剥了才解气。 熊强一见,也是大喊不妙,立时撒开脚就跑,已经暴怒的常怀玉提剑,一个纵跃就追了上来,拦在熊强的面前,那脸上分外的狰狞,扬起剑便向熊强削去。 可却在此时,一股无形的气浪突然间波动开来,只听见半空之中木莲爆发出一声怒吼:“尹常山,你去死吧!” 那一声怒吼之后,木莲竟像是发了疯一般,手中的拐杖再次爆发出凌厉的杀招,一股比之开战时犹要强上几分的内劲爆发而出,向着断龙老叟击去。 断龙老叟也是厉啸一声,脸色阴沉无比,同样是双掌拍出,两股透体的内力在半空之中疯狂的对峙着,溢散出来的气流在半空中肆意的弥漫开来,生起一股股风暴。 看着半空中突然情势急转的战况,常怀玉也是忘记了手中砍下去的剑,眉头紧锁,一脸严峻的看着那比拼着内力的两人,熊强也暂时的忘记自己处在危险之中,将目光投向了那里。 两位高人的内力大比拼,瞬间便进入了白热化,木莲脸上已经变得苍白起来,强劲的内力如同源源不断的江河水一般,向着体外涌出。断龙老叟的额头上也是汗珠滚滚,木莲爆发出的强劲内力逼得他不得不拼尽全力抵挡。在这种对峙之下,若是他稍有大意,必然会被对方的内力强势破入,一旦这股内力撞到自己身上,轻则重伤,重则有性命之忧。 “木莲,用不着这么拼命吧!”此时断龙老叟也是被木莲突然爆发出来的气势吓住了,这样比拼下去,他们的内力都将消耗殆尽,甚至元气大伤。 木莲的态度却是极为强硬,说道:“我也不想拼个两败俱伤,但你只要给我一点七彩灵芝,我就立马放手。” “想要我的七彩灵芝,门都没有!既然你要不依不饶,大不了拼个你死我活!”身为一代武林高手的断龙老叟自然也有着自己的风骨,在这种时候,他也绝不会如此轻易的服软。 断龙老叟这般态度,早已在木莲的意料之中,来此之前,她便已经作好了这方面的打算,他跟断龙老叟打了这么多年的交道,又岂会不了解他的为人?当下也不再说话,只是拼尽全力,将自己的内力毫无保留的榨取出来,源源不断的涌出体外。 断龙老叟也不愿服输,手里也是暗暗加劲。在这种内力比拼的过程中,时间仿佛流逝得极为缓慢,特别是当事的两人,更是感觉到十分漫长,两人都能够清晰的感受到体内的内力在飞快的流逝,这样下去,用不了多久,他们的内力就会完全枯竭。这时候所要比的,就是看谁的内力更精纯更深厚的时候了。 突然,两人几乎是同时感受到内力告竭,而中间那两道浓郁到极致的内力气流也是在此时突然爆炸开来,强大的冲击力向着四面八方漫延开去,一声巨大的响声过后,两人的身体几乎都是同时向着后方炸飞。 这股强大的气劲立时将两人都是震得血气翻滚起来,紊乱的气血不受控制般在体内横冲直撞,两人落地之后,几乎是同时哇的一声,吐出一口鲜血来。 “婆婆!” “师父!” 熊强与常怀玉见此,再也不去理会与对方的恩怨,同时向着各自的长辈跑去。 “婆婆,你吐血了,这可怎么办?”看着婆婆吐出来的一大口鲜血,熊强只觉头皮有些发麻,在木莲身边一阵手忙脚乱,就是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木莲露出一丝苦笑,只是看着远处那和她一样动弹不得的断龙老叟,有些不甘的说道:“只差一点点,我就能够将他打败了。” 见婆婆都到现在这个境地了,嘴里还在说着痴话,熊强心里一阵感动,婆婆这么做可都是为了他。他含着泪将婆婆抱在怀里,哽咽着说道:“婆婆,我们走吧!不要那七彩灵芝了,我们回去。” 木莲也是苦笑,到了这个境地,她就是想打那七彩灵芝的主意,也已经没有了办法,她已经元力大伤,哪怕是想要恢复行动能力,也需要好一会儿的时间,哪里还有能力去抢夺七彩灵芝? 而正在此时,那叫怀玉的男子看着受了重伤的师父,脸色也是阴沉了起来,将那仇恨的目光看向了木莲与熊强两人。或许以前,他在木莲与师父这样的绝顶高手面前,以他这样的武功,根本就算不得什么,但现在这两位高手都拼成了重伤,连行动能力都已经失去,只剩下他和一个傻东西,因此,他心里也是起了歹毒之意。 “师父,我替你去报仇!”怀玉说着,便将那杀意腾腾的目光投向了熊强与木莲。 婆婆也是身体微微一凛,断龙老叟的弟子或许以前在她眼里是个一只手便可轻易解决的人,可现在已经失去行动能力的她,却反过来成了他砧板上的鱼肉,见怀玉眼里投射过来的恶毒目光,不由得心里一寒,忙是拉了拉熊强的袖子,焦急的说道:“熊强,你快走!不要管婆婆了!” 熊强也已经看到常怀玉提着剑,凶神恶煞的走了过来,心里着慌不已,可他却没有丝毫犹豫的身体一横,便是将木莲护在了身后,有些胆怯的看着常怀玉,说道:“你……你想干什么?不要伤害我婆婆!” 今日三更,下一更:下午两点,有在关注的朋友,可以关注一下。求点鲜花,求个收藏,最后,弱弱的问一句,有贵宾的可以给一张么? 第五十五章:常怀玉 “想干什么?你个傻东西,要不是你婆婆无理取闹,我师父怎么会受重伤?我要杀了你婆婆,给我师父报仇。还有你,你这个奸猾的东西,刚才我们的恩怨还没有了结呢?”常怀玉阴恻恻的冷笑着,虽然话说起来一副义正辞严的样子,可他的神情哪里有半点替他师父担心的样子,分明就是想借此机会来灭了熊强。 婆婆也是大感不妙,她看了看那傻傻呆呆的熊强,心里一急,便是说道:“断龙老叟,这七彩灵芝我不要了,让你的弟子住手,我们之间的恩怨我们自行了结,不用牵扯到下一辈的身上来。” “哈哈哈哈!木莲,现在我们拼成了一个平手,你还想要七彩灵芝?你可真会白日做梦。我们的恩怨既然自己无法了清,自然要看看谁调教出来的弟子更甚一筹了,师父对师父,徒弟对徒弟,我觉得挺公平,难道不是么?” 断龙老叟虽然是前辈高人,可依然只是个凡人,贪嗔痴病一样都不少。他心里对熊强那个傻小子也有气,当时熊强骂他老傻子的时候,若不是有着木莲在的话,他肯定是要出手教训一下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的,现在他终于找到了这个机会,又怎么会轻易的让这个机会溜走? 凭他的眼力,自然是看得出,那傻小子根本没有任何的内功修为,就凭这么一个傻笨的小子,根本就不是自己调教出来的弟子的对手。 “怀玉,好好教训一下那傻东西,别把他打死就行了。”断龙老叟冷笑着说道。 常怀玉冷冷的看了一眼躺在地上如同半身不遂般的师父,脸上也是露出一丝鄙夷的神色,漫不经心的说道:“师父,这个不用你说,徒儿心里也明白!”刚才被熊强偷袭,现在这头还隐隐作痛呢?在这傻东西手里吃了亏,他还一直没找到机会报复,现在他终于又有了机会,当下也是狞笑了起来。 “断龙老叟,你就不怕辱没了你武林宗师的身份么?这傻小子什么都不懂,更不是我的弟子,你就算让你的弟子杀了他,也证明不了你比我强。”木莲也是有些愤怒的说道。 “木莲,他可并不是傻子,这小子奸滑无比,连我也在他的口里吃了暗亏,这样的人会是什么都不懂的傻子么?你不是想要七彩灵芝么?只要他能够打败我这弟子,七彩灵芝我双手奉上。”断龙老叟哈哈大笑着说道。 木莲冷哼了一声,鄙夷的看了断龙老叟一眼,说道:“想不到你这么卑鄙,明知道这傻小子不会武功,还开出这种冠冕堂皇的条件,你要想对我怎么样,大可放马过来,用不着在一个傻小子的身上大做文章。” “木莲,这次是你自己欺上门来的,到头来你还有理了?我还是那句话,只要你那弟子能够打败怀玉,我就彻底认栽,七彩灵芝双手奉上,绝不反悔!”断龙老叟这次是铁了心,要让木莲在自己手里吃一次憋,因此无论木莲怎么说,他都死咬着不放。 常怀玉嘿嘿冷笑不已,看向熊强的目光就像是看着一个死人一般,这个傻东西,这次一定要狠狠的虐他,然后再杀了他。 “傻东西,这次我看你还往哪里跑!”常怀玉冷笑着,目露杀机的缓缓走向了熊强。 看着这面目有些狰狞的常怀玉走过来,熊强心里也是惶恐不已,他本想拔腿就跑,可看了看身后已经不能动弹的婆婆,他又咬了咬牙,护在了木莲的面前。 “熊强,你快走,不要管婆婆了!”木莲又哪里看不出熊强心里所想?她心里好一阵感动,可她也只能干着急,看那常怀玉一脸的不善,恐怕熊强这次不被他打死也要被打成重伤。 “婆婆,我不会丢下你的。”熊强的脸上一脸的倔强,紧紧的握着拳头。 “傻东西,看来你也不傻啊!我告诉你,如果你逃的话,我就把你婆婆剁成几段。”常怀玉阴恻恻的看了一眼躺在地上不能动弹的木莲,目光中满是戏谑之意。 “你……你敢!你要杀了我婆婆,我就和你拼命!”熊强怒道。 “嘁!”怀玉冷冷一笑,摇了摇头,脸上一副不屑的模样,这个傻子熊强在他的眼中,无异于是一只可以随便捏死的臭虫,除了想戏耍一下他之外,根本就不会拿正眼看他。他缓缓的走了过来,在到了熊强身边的时候,突然发难,一脚直接踢在了熊强的小腹上。 熊强痛苦的号叫了一声,被怀玉一脚踢开了丈余远,躺在地上,捂着肚子像条毛虫一样,痛苦的缩成了一团。 “小东西,你要是敢伤了熊强,等我伤好了,我发誓一定让你不得好死!”看到熊强那痛苦的样子,婆婆感到万分的心疼,常怀玉那一副嚣张狂妄的样子,让她感到无比的愤怒,她也万没想到,这个之前不被她放在眼里的小家伙,现在竟然在她面前逞起威风,作威作福起来。 她想拼尽全力爬起来,可此时她已经全身酥麻,根本使不上任何的力气,因此,她所能做的,也只是恶狠狠的威胁常怀玉,想以此来吓退他。 “哈哈哈哈!木莲,何必跟一个小辈置气呢?现在你我都伤成这样了,就不必去管小辈之间的事了吧!你要是觉得刚才打得不够,等我们恢复了一些,我再陪你打一场。”断龙老叟笑着说道,看着木莲吃憋,心里的怒火想要发泄又无可奈何的样子,他的心里就感觉万分的舒畅。 常怀玉看着已经连站都站不起来的木莲,心里对她的畏惧之意早已不复存在。看着眼前一个个倒在地上,半死不活的三人,他感觉在这断龙顶上,他已经成为主宰所有人性命的神,一种自豪感也是油然而生。他低头俯视着匍匐在自己脚下的木莲,眼里满是戏谑,这可是曾经在他面前强大得根本无法战胜的存在啊!现在却能由着自己的性子,任杀任剐。 想到这里,他心里一直压抑着的狰狞面目终于是露了出来,恶狠狠的瞪了她一眼,威胁的说道:“老太婆,你以为你还是那个能够轻易捏死我的武林高手么?你现在在我眼中,只不过是一个可以随意捏死的臭虫,你最好给我闭嘴,不然,我会让你马上下地狱。” 木莲听着这个曾经在自己面前根本不足一提的小东西那猖狂的话语,怒极反笑起来:“哈哈哈哈!尹常山,你听到了么?这就是你调教出来的好徒弟!骂我是他手里可以随意捏死的一只臭虫,想必现在的你在他心里,也已经悲哀的到了这种地步吧!” 断龙老叟听在耳里,也是感觉木莲的话有些刺耳,看着这个一向在自己面前温良恭顺的徒弟,现在看起来好像的确是狰狞了很多。可一想到自己的徒弟并不是对自己说出那么恶毒的话,心里也就释然了,但为了验证一下自己是不是还对他有制约权,他也是用一副教训的语气说道:“怀玉,再怎么说她也是武林前辈,你不能这么侮辱她,师父虽然跟她合不来,可也并没有要她死的地步,你放了她吧!” 常怀玉冷笑一声,说道:“师父,你老了,做事没有以前那么大胆了,就算她是武林前辈,你难道没有看到,她现在是匍匐在了我的脚下么?这些事情,徒儿知道该怎么处理!只不过,我不会像师父那么懦弱放了他们,最多我也只能保证让他们死时没有那么痛苦,哈哈哈哈!” 下一更:晚二十二点。明日一更上午九点。在看的朋友可以关注下。有鲜花的请投点鲜花吧,给个收藏也行啊!至于什么贵宾之类的,我也就不奢望了。 第五十六章:野心勃勃 断龙老叟一听,立时火气便上来了,他好像越来越不了解自己的徒弟了,骂道:“混帐东西,你竟然敢连师父的话也不听么?你如此嚣狂放肆,为师决不饶你。” 对于断龙老叟的咆哮,常怀玉仿若未闻,脸上带着盈盈的笑意,耐着性子说道:“师父,我说过你年纪大了,没有了当年的气血,你看,连一个老太婆带着一个傻子,就敢欺到我们断龙山来。既然你胆子小,那徒弟我就越俎代疱,替师父的断龙山立威,今日就将这老太婆和这傻子一起杀了,看以后谁还敢来咱们断龙山张狂!” “听到了么?断龙老叟,这就是你教出来的好徒弟,教出一个欺师灭祖的好弟子啊!”木莲怒笑着。 断龙老叟的脸也是阴一阵晴一阵,若不是自己身受重伤的话,恐怕他早已跳起来,杀了这个忤逆子。 “老太婆,你的话太多了,给我消停下吧!”常怀玉恶狠狠的一巴掌掴在了木莲的脸上,那清脆的声音在山巅上响彻。虽然打的是木莲,可此时的断龙老叟,却感觉那一巴掌像是掴在了自己的脸上,木莲被自己的弟子这般欺辱,他心早已没有了之前的快感,反而有着一种深深的罪恶感。 这还是平日跟在自己身后,温良恭顺的那个小徒弟么?他怎么会突然间变得这么可怕? 木莲怒视着常怀玉,泯了泯嘴,向着他吐出了一口血痰,脸上泛起了阴沉的杀机。然而对于木莲的表现,常怀玉反倒是哈哈大笑起来,一股意气风发的样子,说道:“老太婆,你不用这么看着我,我会怕的,你们不是什么武林前辈,什么武林宗师么?有本事你现在就跳起来,把我一掌毙了嘛!何必像条死狗一样趴在地上?就算你那眼神再厉害,也杀不死我的。” 木莲暴怒,可她却无可奈何,只是气得牙齿磨得格格直响。 常怀玉看着木莲那副怒急攻心的样子,哈哈大笑起来,那笑声中充满着嘲讽。 他也没有再理会木莲,只是转过头来,说道:“师父,你现在也老了,那七彩灵芝也没有了多大的用处,将它交给我吧!等徒儿服用了七彩灵芝,必然能够快速的修炼出内力,成为世间少有的高手,到时候,我会将断龙山的威名传遍整个武林,断龙山将不再是寂寂无名的小山头,而是成为令所有武林人士景仰的武林圣地。” “你给我住嘴,你个混帐东西,我真是瞎了眼,怎么会收你这丧心病狂的东西为徒!你给我滚,滚出断龙山!”断龙老叟气得几欲吐出血来,厉声的咆哮着说道。 “师父,不用着急,等我替你收拾了这老太婆,还有这个傻东西,我再来跟你商量一下关于七彩灵芝的事,这可是关系到断龙山未来能否成为武林圣地的大事!”常怀玉风轻云淡的说着,现在断龙顶上,所有的人都已经成为他脚下可以随意捏死的废人,他再也没有什么可以担心的了,那一幅称雄武林的美好蓝图,也慢慢在他的脑海中逐渐展开。 甚至连他也万万没有想到,这一天会来得这么快,他原本以为自己还要呆在这荒无人烟的山上,再精心的服侍这老不死的几年,然后才能找机会套问出七彩灵芝的所在,盗走七彩灵芝,借用七彩灵芝这等天地灵物来打通剩下的几条经脉。可没想到,这老太婆这么一闹,最后竟是让他得了个大便宜,七彩灵芝几乎已经唾手可得,到了这个地步,他就已经不需要再隐忍下去,再装出一副温良恭顺的样子讨好这个该死的糟老头了。 想到这里,他情不自禁的纵声狂笑,仿佛从这一刻起,这世间美好的一切,都已经被他牢牢的掌控在了手中。 “你这个畜牲,今日我就是拼了性命,也要清理门户。”断龙老叟咆哮着,那眼睛里几乎要渗出血来。可他刚一动,便全身瘫软了下去,体内翻滚的气血不受控制的再次从口中喷了出来。 “尹常山,你省省吧!难道你还不明白么?想不到你我斗了一辈子,斗到最后,都是输得一败涂地,输得万劫不复啊!既然落到了这种地步,认命吧!只不过,我很替你可惜,你英明了一辈子,最后却死在自己唯一的一个弟子手里。”木莲苦笑着说道。 断龙老叟感到一阵凄凉,木莲的话让他从头凉到了脚,一种末日般的悲凉从心里溢散出来,可这一切又能怪谁呢? 常怀玉狂笑着,他终于如愿以偿了,冷笑着说道:“现在该是结束一切的时候了,你们两个争斗了一辈子,都没有分出胜负,到了黄泉路上,继续去争出个你死我活出来吧!” 说完,常怀玉便扬起了手,向着木莲就要拍下。 “住手!不要杀我婆婆!”熊强终于是在此时出声。 “呵呵!我倒是忘了还有你这个傻东西,好吧!想要我饶你婆婆一命,你就乖乖听话,给我磕几个响头,如果嗑得够响,或许我能让你婆婆死得没有那么痛苦。”常怀玉看到这个傻小子,就想戏弄一下,现在他已经成为了这个山顶上的主宰,所有人的性命都捏在他的手中,他有这个资本在这些人死前好好的戏弄他们一番。 熊强的神色凛了一凛,向这坏透了的小傻子嗑头,他心里极不情愿,可是不嗑头的话,他就要杀了婆婆。从他到乌龙潭开始,婆婆和素素姐姐就是他的亲人,他绝不能让婆婆就这么死去。 想到这些,他咬了咬牙,极不情愿的说道:“小傻子!哦!不,小傻子哥哥,我给你多嗑几个头,你放了我婆婆行么?” 木莲听着熊强的话,只能摇头苦笑,智力退化后的熊强真是傻到了天真可爱的地步。常怀玉也是大笑起来,在这种紧张的时候,还能有着这么一个傻子来调剂一下紧张的气氛,也算是一大快事。 他戏谑的看着熊强,微笑着说道:“好,你要是能够嗑出血来,我就答应你!” “真的?我可不能骗我!”熊强十分高兴,天真的说道。 常怀玉笑着点了点头。 为了那一丝虚无飘渺的希望,熊强再也不管什么,就跪在常怀玉的面前,咚咚咚的将头在石头地面上叩响起来,只要能救下婆婆,就算是他把脑子嗑烂,又能怎么样? “熊强,不要听他的,他在骗你!”婆婆蹙着眉头说道。 可熊强仿如未闻,一声声沉闷的声音响起,仅仅几下,额头上便是鲜血直流,额头每次撞击一下地面上的石头,都让他感觉眼前的地面在微微的晃动一下。 “咚!咚!咚!每一次响起,婆婆的心里便发出一次揪心般的疼痛。 “不要啊!孩子,你起来啊!”婆婆的眼睛湿润了,可熊强却是执拗得很,每一次叩头都很卖力,他怕哪一次不卖力,便被会常怀玉不满,而杀了婆婆。 熊强面前的石头上已经满是鲜红,他只感觉自己的脑子嗡嗡直响,额头上的疼痛已经开始麻木。 婆婆的眼里噙满了泪花,她大声的咆哮道:“熊强,你停下吧!” “婆婆,他……他说过,只要我嗑得够响,就会放了你的!小傻子哥哥答应了我。只要能救婆婆,我……我磕几个头,算……算不了什么!”熊强扬起头,向着婆婆露出凄惨的一笑,然后继续的嗑了下去。 “不!孩子,婆婆求求你了,你停下吧!婆婆就算是死,也不想看到你向这个畜牲乞怜!” 婆婆声音哽咽着,已经泣不成声。 常怀玉却是哈哈大笑起来,他那变态的心理得到了极大的满足,他感觉自己已经征服了所有人,他已经成为了这里的主宰,可以肆意的让他们做任何事。 而断龙老叟看着这一切,心里酸楚无比,这个傻小子能够为了救他的婆婆,连这种奇耻大辱都可以忍受,可他教出来的弟子呢?却是个欺师灭祖,猪狗不如的畜牲。想到这些,他眼里的泪水也是抑制不住的流了下来,那泪水中或许一半是感动,而另一半却是悔恨吧!他悔恨自己当初怎么会瞎眼收了这么一个畜牲徒弟。 “哈哈哈哈!好了,傻东西,你对你婆婆倒真是够孝顺的,我佩服你,起来吧!”常怀玉刚开始的时候,看着熊强那天真傻笨的举动,觉得极为的好笑,可越看到后来,他的心里就越不是滋味,熊强越是表现出这种深情厚意,就越是对自己的挖苦和讽刺。这个看似傻笨的家伙,越看越觉得是种大智若愚的人,这让他感觉如果再捉弄下去,反而显得他有一种要遭天谴的罪恶。 他心里仅存的一丝善良,难道真的苏醒了? 第五十七章:打不死的熊强 “小……小傻子哥哥,可……可以了吗?你现在……能放……放过我婆婆了吧?”熊强此时已经脸色苍白,那额头上的肉已经完全嗑烂了,只感觉眼前忽而红成一片,忽而又黑成一片,连说话也不那么利索了。 “放过她?不不不!我没说过放过你们,只说会让你们死得痛快一点!”常怀玉仍然是阴邪的笑着,虽然他心里有着一丝良善,可骨子里却还是罪恶的,更何况事情已经到了这种地步。木莲和断龙老叟这两大高手,他放过任何一个,将来自己都要永远的生活在恶梦之中,所以,他绝不能放了他们。 “你……你骗我?”这是熊强在失忆之后,第一次感到真正的恼怒。 “骗你?你是个傻东西,跟你这样的傻东西,我不过是玩玩而已,开心开心,有什么了不起的?怎么?你不会真的以为我会跟你这傻东西讲信誉吧?哈哈哈哈!” “我……我跟你拼了!”熊强愤怒无比,咆哮着便冲了过来。 常怀玉鄙夷的看了眼熊强,将手里的剑往旁边一丢,然后揉了揉自己的拳头,骨格发出咯吱咯吱的响起,微笑着说道:“一剑杀了你,太没意思了,既然你想玩,我就还陪你玩一会儿,等我玩腻了再杀了你这个傻东西。” 冲过来的熊强,直接被他两拳一脚便打飞了丈余远,熊强的身体狠狠的撞在石头上,立时那口鼻中便是淌出血来。此时的他眼睛已经红了,如果是别的事情,他被人骗一下也觉得无所谓,可是谁如果拿她婆婆的命开玩笑,那他就算是以死相拼,也毫不在惜。 他咳出了两口鲜血,抹干净额头上流下来的血,咬了咬牙,咆哮着再次冲了过来。 常怀玉嘿嘿冷笑,揉了揉拳头,说道:“这次,我要把你打得更狼狈一点,哈哈!” “砰!”常怀玉一记最简单的直拳之后,接着又是反身踢出了一脚,一脚中正熊强的胸膛,再次将如同铁塔一般的汉子踢得俯倒在地。 熊强咳喇不止,那双凌厉的目光直射向常怀玉,他双手支撑着身体刚起来一半,再次扑倒在地上,口里喘着粗气,准备酝酿下力气之后再爬起来。 “你住手!”婆婆带着哭声咆哮起来。 断龙老叟也是被一幕震惊了,他没想到那傻笨的家伙,竟然还有着这样的一腔热血,可看他进攻的路数,根本就不会任何武功,再这么冲过来,只会被自己那不孝弟子给活活打死,说道:“怀玉,如果你还听师父的话,就放过他们吧!” 面对两位武林前辈的求情,常怀玉根本不为所动,只是冷笑了一声,看着扑倒在地,仍然想挣扎着爬起来的熊强,眼里没有丝毫的怜悯,反而是在像看着一只垂死挣扎的小狗一般,说道:“小傻子,怎么?起不来了?你要是再不起来,我可就杀了你婆婆哦!” 熊强粗重的喘着气,被常怀玉重拳和直踢,他浑身都像是散了架一样,可一听到他又要杀婆婆,却是将头重重的在地上砸了一下,他咬着牙,发出一声嘶喊,铆足了全身的力气挣扎着爬了起来。 突然,他的手像是触摸到了一件冰冷的铁器。 那是常怀玉丢在一旁的剑,细长的宝剑,外面是一把华丽的剑鞘。 他毫不犹豫的将剑抓了起来,当他将这柄剑抓在手里的时候,他竟然感到一种熟悉的感觉。 拿着剑,他缓缓的站直了身体,身高九尺的他,站直了就仿佛是一尊铁塔一般。此时的他,满脸都是血,那额头上的鲜血还在不断的往外渗,看上去显得很是狰狞。 当他将那柄带鞘的剑拔出之后,那种熟悉的感觉仿佛更加的清晰,他的身体也是跟着微微一颤,这柄剑仿佛是在他的身体中注入了某种奇异的力量,似乎是将他全身的热血都激发的贲张起来。但这种感觉虽然熟悉,他又想不起来了。 握上剑的那一刻,熊强那双漆黑的眸子仿佛是变得明亮了很多,纯净与童真已经不在,有的只是一种嗜血的疯狂。 常怀玉也隐隐感觉到熊强身上的变化,可他也仅仅只是嘲讽般的一笑,说道:“傻东西,你以为手里有了剑,就厉害了么?既然玩够了,那我就送你上路吧!你不用怕,你死之后,我会立马送你婆婆下来陪你的。” “不要杀婆婆,不要杀婆婆……”熊强轻声的呢喃着,重复的说着这句话,越说到后来,他的声音越来越大,那模样也越来越疯狂。 疯狂的熊强摇头晃脑起来,那一头凌乱的头发跟着甩动起来,手里的剑在微微的颤抖着,神情也是越来越狰狞恐怖,一股滔天的杀意在这片空间中弥漫开来。 木莲看着仿佛是失心疯一般的熊强,以为他的头部再次受到重撞,又变得傻了,担心的说道:“熊强,你……你这是怎么了?你快走,不要管婆婆了!” 熊强好像是进入了一种自我封闭的状态,不管木莲如何喊,他都已经听不见,脑子里就有着几个字在重重的出现:不要杀我婆婆! “装神弄鬼的傻东西,到了阎王殿记得跟阎王说,是我常怀玉杀了你!”说完,常怀玉便是凌空而起,恶狠狠的一脚向着熊强踢去。 那一脚正中熊强胸前,那一脚之力极为的强劲,毫无悬念的再次被踢飞丈余远。 “熊强!” “傻小子!” 看着石头上被他的鲜血印出一路鲜红,倒在远处,已经纹丝不动的熊强,这次连断龙老叟也伤心的大喊了出来。 “孩子……”木莲失声痛哭起来,她已经绝望了。受了这么重的伤,就算是熊强身体素质再好,被这畜牲那么用力的一脚踢去,他必死无疑。 常怀玉也是冷笑了一声,说道:“还以为激起了一些斗志呢?原来还是这么不堪一击!” “你这个畜牲,你会不得好死的。”木莲哽咽着,咬牙切齿的骂道。 “畜牲啊!作孽啊!我怎么收了你这么个手狠手辣的东西!”断龙老叟也是泪眼婆娑的咆哮着说道。 常怀玉听到两人的怒骂,不但没有比毫的羞耻感,反而纵声狂笑起来,走到木莲身边,一脚狠狠的将她踢飞了丈余远,恶狠狠的说道:“我就算不得好死,你这老太婆也已经看不到了,你孙子死了,现在就该轮到你了!” “畜牲,你敢!”断龙老叟躺在另一边,大声的咆哮起来。 “我有什么不敢的!师父,等我找到了你的七彩灵芝,徒儿我也会给你送终的!哈哈哈哈!”常怀山脸部的肌肉抽搐着,那张脸已经狰狞得难以形容。 说完,常怀玉便是狂笑着向木莲大步的走去。 看着这恶狠狠的常怀玉在自己面前投下的大片阴影,木莲已经没有了任何的惊恐,只是婆娑着泪眼,嘴里讷讷的说道:“好孙儿,等着婆婆!” 常怀玉嘿嘿冷笑着,就要一拳结果木莲的性命时,他却突然感受到了一股危险的气息,仿佛是被一双无形的眼睛盯住了一般,他有些惊诧的偏过头去,这一看,也是吓得全身微微的打了个寒颤。 站在他不远处的,是个身高九尺,浑如一座小型铁塔般的男子。他的嘴角有着一抹鲜血,微风吹动着那有些自然卷的头发,让他看起来是那么神秘,在阳光的照射之下,他浑身上下像是镀上了一层金边一般。手里的剑散发着森寒耀眼的银光。 他掩嘴轻声的咳嗽了两声,两道浑如锋利匕首的目光,向着他直射而来,像是要狠狠的插进他的心窝一般。 看着这道突然间出现的杀意凛然的身影,常怀玉惊得连退了两步,方才稳住身形。 “熊强!是熊强,我的孙儿!”婆婆也是在此时惊叫起来,再一次的喜极而泣,自己的孙子又活过来了。 “怎么可能!绝不可能!”断龙老叟看到这道身影再次屹立起来时,也是震憾的出声。 凛了凛神,常怀玉强自镇定了下来,他也有些感到震憾,刚才自己那一脚用了多大的力道,他再清楚不过,就算不能直接踢死他,至少也能让这傻东西昏过去,可没想到,这么短的时间内,他居然又站了起来。 “你还真是只踩不死的蟑螂,这次我就让你死个干净彻底。”常怀玉咆哮着。 “你敢动我婆婆!你就必须死!”熊强冷冷的说道。 下一更:十二点,既然写了预报,就再求下鲜花和收藏吧,虽然每次说了也没什么用。 第五十八章:一剑毙命 常怀玉狂笑一声,再次一脚将木莲踢飞,冷冷说道:“哼!我死?凭你个傻东西,也配说这样的话?你装死或许还能拣回一条命,既然活路你不走,那我就送你下地狱!到了阎王爷那里,记得跟他说,杀你的叫常怀玉!” 常怀玉冷厉的喝了一声,那脸变得阴沉可怖起来,使出了十成的力道,凌空跃起,一个纵跃,向着熊强的心窝一拳捣去。这一拳的力量之大,甚至都隐隐有着撞破空气的声音。 在这堪称可裂石的一拳击中,就算是身体素质再强的人,恐怕会被拳劲直接震碎心脏而死。 “小心!”断龙老叟担忧的大声提醒着,那一拳叫做开山裂石拳,是他的自创,刚猛异常,练到极致,足以一拳开山裂石,虽然常怀玉离练到极致还差了很远,可就算是一般的练就了铁布衫功夫的人,也无法在他这一拳之下活下来。 婆婆尽管被那一脚踢飞,也并没有昏过去,看着这威力极大的一拳,她心里也感觉到凶险,虽说熊强刚才的表现让她吃惊,可那也只能说明他的身体素质过硬,抗打击能力极强,而常怀玉这一拳的劲道可比刚才那一脚的力量更强。 她几乎都不敢再看下去,她怕看到熊强会在那一拳之下,心脏破裂,七窍流血而死的惨状。 “不!”她咆哮着喊了出来。 然而此时的熊强却对周围人的提醒浑如未觉一般。在常怀玉出手的时候,他的浑身都在颤抖着,那双眼睛中的杀意变得浓郁到了极致,常怀玉对婆婆所做的一切,他要加倍的偿还回去。 常怀玉那势如奔雷的一拳很快就要重重的轰在熊强的心窝,他的脸上露出了残忍的笑意。 正当他的笑意挂在脸上时,熊强突然发出一声高亢嘹亮的吼叫:“啊!” 那一嗓子震彻苍穹,充满着无比的杀意和浓郁的悲愤,那一双漆黑发亮的眸子,比起暗夜中的星辰犹要夺目,眼中迸射出的杀气如同锋利的刀刃,射向了身在半空的常怀玉。 对于熊强的凌厉目光,常怀玉浑然无视,那嘴角露出一抹残忍的笑意,在自己的拳头之下,这个傻东西已经根本没有活下来的机会。 “尽情的喊吧!傻东西,这是你在人世间最后一次的咆哮!”常怀玉冷笑着说道。 就在熊强那一嗓子喊出之后,他那痴呆的身体仿佛是被注入了活力一般,蓦然间动了,那一动如同脱兔,迅如闪电,常怀玉只觉眼前一花,便已看不清熊强的身形。心里也是大骇,这个傻东西的动作太快了,快到他只能看到一道如同破晓的朝阳般的雪亮光茫,在那电光石火之间,他的一拳却扑了个空,而他的胸口处,却是感受到了一股铁器发出的冰凉。 “不,不可能!这怎么可能?”常怀玉落地的那一瞬间,脑子里只有这个念头。他那一拳足以将熊强的心脏捣碎,而且他先发制人,那个傻东西又怎么可能在这电光石火般的速度下躲开?他只是个傻东西,绝不可能会拥有这么快的速度? 可是他明明已经感觉到自己胸口传来的剧痛,感觉到体内力量的极速流逝,似乎连眼皮也开始不自觉的耷拉下去。 常怀玉惊骇的看了看自己现在所在的位置,发现自己的一拳竟是从熊强的右肩上擦肩而过,自己的手臂还挂在熊强的肩膀上,口里不断的喷吐着血沫,在自己的心窝处,那柄原本属于自己的剑,却是直穿自己的胸膛,一股股鲜红温热的心头血在随着剑柄不断的落下。 他听到了傻小子嘴里呼出的粗重**,也感受到自己的心脏在慢慢的停止跳动,他的眼睛瞪得大如铜铃,眼神中充满着不可思议,他第一次感受到现在与自己肩并肩的傻东西发起威来有多么恐怖,也第一次感觉到这傻小子手里有了剑之后,他的行动有多么的敏捷。 可,他发现得太晚了。 “你……你的剑……怎么会这……这么快?”常怀玉惊骇的说出了最后一句话,那鲜红的心头血,已经随着剑的拔出,溅射了一地。 当他的身体萎顿下去的时候,他隐隐听到傻东西缓缓的说道:“你下了黄泉,到了阎王殿,记得跟阎王说,杀你的叫熊强!” 常怀玉的身体重重的倒在地上,那双眼睛瞪大得如铜铃。 至死他都不明白,为什么这个傻东西在最后的关头,竟然可以刺出那惊艳绝伦的一剑。 “什么?他……他竟然活下来了,他竟然还杀了怀玉?这怎么可能?”当常怀玉倒下的那一刻,断龙老叟不可置信的望着那个如同铁塔般的黑色身影,眼里再次充满着震憾。 一个傻笨的小子,居然在最后关头一反常态,从被杀转变成杀人,这在他的意识中,根本就像是个奇迹一般,可这种奇迹现在却真实的发生在自己的眼皮底下。 他自己教出来的弟子有多高的实力他很清楚,可却没有抵挡得住那傻笨小子的一剑,仅仅是一剑而已啊! “婆婆!”一剑杀死常怀玉之后,熊强也终于是感觉到了极度的疲惫,他拖着沉重的身体缓缓的走到了木莲的身边,可终究是还没有走到婆婆身边,他手中的剑便是“叮当”一声落在地上,那如同铁塔般的身体也是轰然倒下。 一声亲切的婆婆,让木莲的浑身都轻微的颤抖了一下,她从惊愕之中回过神来,看着已经倒在地上纹丝不动的常怀玉,眼里的泪水夺眶而出。 她喜极而泣,望着远处的断龙老叟,大声的说道:“你看看,看看,这就是我的好孙儿!” 那一声“好孙儿”震彻虚空,久久的徘徊在这巨石堆砌的空间之中,一种无以言表的自豪冲击着木莲的心扉。 断龙老叟脸色灰败,他长长的叹了口气,榨干了眼角的泪水,讷讷说道:“你赢了,你赢得了全部,而我却什么都输了。你有个可以为了你不惜丢掉性命的好孙儿,而我最疼爱的弟子却想杀了我,哈哈哈哈,我什么都输了,什么都没有了。” 断龙老叟说到后来,几乎是歇斯底里的喊了出来,眼里的泪水抑止不住的滂沱而下,那颓丧的样子充满着凄恻和悲凉。 断龙山的故事结束,今日就不更了,我知道,写得不好,真正能看下来的人也少,所以我也不想那么拼命!虽然什么也没有,但是还是很感谢能够进来阅读的朋友。 第五十九章:修养 当熊强醒来的时候,他看到了两个人,一个是婆婆,而另一个则是断龙老叟。两个人的脸色虽然都还很苍白,但是已经不再是像他昏迷前那样,躺在地上无法动弹。 “婆婆!”熊强幽幽的喊了一声。 “醒了,熊强醒了!”婆婆听到这一声叫唤,欣喜万分的走了过来。 “醒了就好,醒了就好啊!”断龙老叟笑眯眯不断的**着自己的手掌,轻微的叹了口气,可见在熊强昏迷的这段时间,他应该是十分着急的。 看着断龙老叟,熊强的眉头蹙了蹙,一副十分不高兴的样子,他可还记得,之前就是这个老家伙的弟子想要杀了他婆孙两人的。 因此对于断龙老叟出现在这里,他感觉有些愤怒,毫不客气的说道:“老傻子,你怎么在这里?” 一声老傻子,让断龙老叟的眉头一蹙,脸上带着些恼怒,可在婆婆瞪了他一眼之后,这老家伙居然老实了下来,反而脸上露出尴尬的笑,说道:“傻小子,你还记着以前的事啊!以前是我不对,我向你陪罪!” 婆婆也是笑着说道:“这老家伙遇徒不淑,老天爷已经惩罚过他了,你别生他的气了,而且他还答应,将那七彩灵芝拿出来,替你治伤。你就别再怪他了,你要是不想见到他,我让他滚出去就是。” 断龙老叟只是嘿嘿的讪笑着,看他现在那副嬉皮笑脸的样子,哪里还有一点什么武林宗师的风范? 听婆婆都这么说了,熊强也没有再责怪,只是关切的看着面前慈眉善目的婆婆,说道:“婆婆,只要你没事就好,那七彩灵芝没有就没有吧!我现在除了身上没有气力之外,也没有别的不适。” 到这时候了,熊强还惦记着自己这个婆婆,木莲的心里也是好一阵感动,那泪又忍不住的来了,她都不记得自己有多久没有流过泪,可自从见到这个孩子之后,她的泪就好像变得极不值钱一般。 “有个这样的孙儿,真好!”婆婆心里想着。 “木莲,你去弄点吃的吧!这傻小子昏迷了两天,现在估计也饿了。”断龙老叟说道。 吸了下鼻子,木莲将泪水榨干,笑着说道:“你看,这人老了,反倒是越来越不想事了,那老家伙,你陪我孙儿聊会天,我去给他做点吃的。” 木莲出去之后,房间里便是寂静了下来,熊强对于差点就要了他婆孙两人性命的老傻子,心里可还有气呢?断龙老叟也知道熊强有这个心结,可一时半会的,他也不知道该如何开导,只能干咳一声,打破了尴尬,说道:“怎么样?傻小子,身上的伤不痛了吧?” 熊强偏过头,将脸对着床里面,根本就不理睬这老家伙。断龙老叟也是有些尴尬的摸了摸鼻子,说道:“还生我的气啊?你不是说我是老傻子么?老傻子人又傻,又老眼昏花的,自然会收了个那么不孝的徒弟,大不了,你多骂我两声老傻子行了吧!” “哼!那可是你说的,我以后骂你老傻子,你可不准生气!”熊强这小孩子脾气,还真是来得快去得也快,这断龙老叟一句话哄下来,就把他给哄给来了。 “呵呵!我本来就是老傻子嘛,有什么可生气的,你骂得对着呢?”断龙老叟嘿嘿讪笑着说道,虽然嘴上这么说,可心里却感到十分憋屈,自己可是武林中成名已名的高手,被这么一个小娃娃整天老傻子老傻子的喊,可真让他威风大失,看来得等到这小娃娃气消了的时候,再跟他谈一下。 “你怎么会有那么快的剑?是什么人教你的?”断龙老叟见熊强不再说话,想找个话题来跟他谈谈,忽然就想到了熊强杀了常怀玉的那一式快剑。 熊强摇了摇头,说道:“我不知道,以前的事我都忘了,只是觉得我一握住剑的时候,就有种十分熟悉的感觉,就好像那剑是长在我身上一样,剑与我之间已经成了一体。” 断龙老叟脸上露出一丝惊容,以他的见识自然知道,熊强所说的这种情况,已经达到了极高的境界,以心驭剑的境界。不由得仔细的打量起熊强来,真不知道这小小年纪的他,怎么练到高明的驭剑境界,一般达到这种境界的人,可都是武林中威名赫赫的高手,甚至有些已经是某些大门大派的掌门。 可他却不知道,熊强在这种境界中,却只能够刺出一剑,而断龙老叟所说的以心驭剑境界,却是能够在这种境界之中将一整套剑法使出来,是以心驭剑的大成境界,这已经是达到了真正的武林宗师的境界。所以熊强现在离真正的武林宗师,还有着一段很长的差距。等他什么时候能够真正做到将手里的剑,能够连绵不绝的刺出那惊艳一剑的时候,他就到达了这一种境界,现在的他只不过仅仅摸到了门槛而已。 “不用着急,等我和你婆婆的内力恢复之后,便用七彩灵芝助你恢复记忆,这种灵芝可是比任何针灸和药物治疗都快捷的办法。”断龙老叟说道。 “老傻子,那七彩灵芝不是你的宝贝吗?你怎么突然间舍得给我了?” 断龙老叟微微苦笑,缓缓的在熊强的床沿前坐了下来,那张脸上有着一丝苦涩,说道:“七彩灵芝对我已经没有多大的用处,它的最大用处是用来打通任督二脉,我原本打算等怀玉打通最后两条正经之后,便交给他的,可惜这畜牲狼子野心,竟然连几个月的时间都等不了,就迫不及待的做出了这种丑事。” “我杀了他,你不会怪我吧!”熊强见断龙老叟的脸上的苦涩,对这老家伙也是有了同情之心。 “这个欺师灭祖的东西,就算你不杀了他,只要我还有一口气,我也会杀了他。”断龙老叟虽然嘴上说得绝决,可心里的苦却是说不出来,毕竟常怀玉是他唯一的弟子,与他朝夕相处那么多年,那种师徒之情已经犹如父子之情,儿子就算是再做恶,终究也是自己的儿子,不要说他当时没有杀他的能力,就算是他当时有那能力,他也绝对下不去那手。 “傻小子,你好好休息吧!十天之后,我会将七彩灵芝让你服下。”断龙老叟轻叹了一口气,然后便是缓缓的向外面走去,看得出谈论到常怀玉的事情,他的心情依然很沉重。 半个月的时间,早已经过去,在济宁城以西的那间破烂茅屋之中,逍遥子仍然是呆呆的守在那里,当初下九龙山的时候,他与熊强约定半个月之后,在这里汇合。可离他们约定的时间,早已经过去了三天,这空落落的屋子里,依然只有他逍遥子一人的身影。 现在的整个济宁地区,包括济宁州辖下的几个县,到处都是唐门和武当的眼线,还有冥雀的搜风小队,逍遥子每走一步,都是如临深渊,如履薄冰。 从九龙山逃出来之后,他便一直躲在这个地方,为了不被那些眼线发觉,甚至连白天他都不敢在这破房子里现身,只有到了夜半更深的时候,才敢入住这里。 现在他身上的伤也已经好得七七八八了,他怀疑熊强已经死在了冥雀的手中,因为那日在九龙山杂草堆里的时候,他隐隐感觉到了熊强在临死之前的咆哮。 身为杀手的逍遥子,他这一辈子,心里在意的只有两个人,一个是牡丹,是他唯一一个动过情的女人,牡丹虽已销声匿迹多年,但她应该还有活着的希望。而另一个便是熊强,他与熊强虽名为师徒,却早已情同父子,可熊强却为了保护他,而死在了冥雀的手上。 所以,孤家寡人的逍遥子活着已经没有了别的奢望,他只有一个目标:报仇! 砍下冥雀的头便是他活下去的唯一目标。 他紧紧握住了手中的剑,朝着九龙山神秘组织的秘密基地而去。 第六十章:七彩灵芝 九龙山,原本神秘组织的秘密基地入口的那个山洞。 逍遥子虽然出现在了这个地方,可让他失望的是,昔日,他与熊强杀得那些黑袍人屁滚尿流的石洞,却已经全部坍塌,甚至连那个乱葬岗也已陷入了死寂,再也没有那些黑袍人活动的迹象,仿佛这里从未发生过任何事情一般。 站在一块巨大的花岗岩上,手握镶金嵌玉宝剑的逍遥子,衣袂飘飘,可他的脸色却是阴沉得可怕,那双纤长如玉的手紧紧的攥了起来,指节发出“咯咯”的声音,咆哮着说道:“冥雀,就算是你逃到天涯海角,我逍遥子也要把你找出来,砍下你的头,以慰我徒儿的在天之灵!” 那愤怒的声音在九龙山上,久久缭绕,震响不绝。 断龙山顶,婆婆木莲与断龙老叟尹常山,两位武林宗师级的人物,正含着笑意看着在他们面前伸胳膊拉腿的熊强。 两人的气色经过十天的调养,已经好了大半,内力也已恢复得七七八八,而熊强虽然被常怀玉那几记重拳打出了内伤,也已经在这十天的调养之中,好了许多,之所以他的内伤能够好得如此快,最主要还是近两日有着木莲和断龙老叟的内力滋养。现在熊强又已经能够活蹦乱跳了。 在断龙顶上,婆婆与熊强也已经呆了十二天,婆婆也不管内力未全部恢复,便要求断龙老叟拿出他珍常已久的七彩灵芝让熊强服用。 “尹常山,熊强现在也已经好得差不多了,该是去取你那七彩灵芝了吧?”木莲笑着说道。 “放心吧!我尹常山说过的话,绝对算数,你不要用这么怀疑的目光看着我。带上熊强,跟我走吧!”断龙老叟没好气的说道。 断龙山的山腰处,有着一个极小的石洞,石洞背阴,有着一条极小的溪流从中流出,石壁上布满着青苔和藓类。 刚站在这洞口,便有着一股清凉的气息扑面而来,很清新,很湿润,让人有种醍醐灌顶的感觉。 这里背光,即使是在白天,三人刚站在洞口,便将洞口的光线全部遮住了,断龙老叟带着早已准备好的火把,用火折子点燃,然后便是领着婆孙两人缓缓向石洞内部走去,这石洞并不深,宽度也仅能容一人进出。 看着这黑漆漆的山洞,熊强的身体向后缩了缩,怯生生的看着已经在前面引路的断龙老叟,说道:“婆婆,这洞这么黑,那里面会不会有鬼啊?” 婆婆微笑着,她实在无法想像,现在躲在自己身后害怕有鬼的孩子,会是当日那个连死都不怕,而且还以一式快剑杀了一名高手的人。 “跟着婆婆,这世上哪里有什么鬼啊!”婆婆笑着,然后便是拉着熊强的手,跟在断龙老叟的身后亦步亦趋的走去。 越往里面走,那洞口却是越来越大,而且前面还隐隐有着亮光,偶然间还有着一阵阵的清风吹拂而来,显然,这个石洞并不是完全封闭的,除了这一个入口之外,应该还有其他的入口。不过,这些婆婆也不想去多想,只是跟着断龙老叟继续往洞内走。 大约一盏茶的工夫过后,三人来到了断龙山的最东面位置,他们竟然穿过了大半座断龙山,到了这里,这个山洞已经完全宽敞起来,仿佛是一间巨大的石室,只不过,这石室里面却是极为的潮湿,那头顶上不断有着水珠从岩石上滴下,而在这东面的石壁之上,竟是有着七个并列成一纵的圆孔,阳光正是从这七个圆孔中照**来的。 在这山洞之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药香味,但是木莲将洞内扫视了一番,却并没有发现有着七彩灵芝的踪影。 “要是夏天到这里纳凉的话,绝对的上上之选!”感受着从七个圆孔中穿过来的风,熊强微眯着眼睛,用力的吸了一口湿润的空气,一副陶醉的样子说道。 而婆婆却是将那目光紧紧的盯着不远处从布满着青苔的石头夹缝中生长出来的一小朵植物,那是一个伞形植物,伞盖呈现赤、橙、黄、蓝、青、绿紫的七彩之色,七条圆形的纹理,每一条纹理便是一种颜色,只有饭碗大小,但却是散发着淡淡的异香。 “七彩灵芝?对,那就是七彩灵芝!这种曾经只在古书上见过的珍宝,想不到今日我终于见到了。”婆婆的眼里都泛起了异样的光茫,看着这株散发着淡淡七彩光芒的植株兴奋的说道。 “对,那就是七彩灵芝。每当太阳朝升之时,便会有七道光柱从这东面石壁上的七个小孔中照**来,第一缕阳光是从最下面的那个孔洞中照进来,光柱正好照在这七彩灵芝之上,随着太阳的不断升高,便是第二个,第三个一直到第七个,只有当太阳爬到头顶上的时候,七腰灵芝便再也无法直接吸收到直射的阳光。这种奇特的环境,也正是七彩灵芝所需要的。”断龙老叟说道。 熊强也是有些讶异的说道:“这也太神奇了一点吧,偏偏这东面的石壁上有七个小孔,又偏偏在七个小孔的阳光直射点上有着一颗七彩灵芝的种子。世上怎么会有这么多的巧合?” “其实这不是巧合,而是有人特意在这里种植了这株七彩灵芝。”断龙老叟说道。 “你怎么知道?”熊强说道,婆婆也是将期待的目光望着断龙老叟。 断龙老叟说道:“不要忘了,这个地方是我最先发现的,我第一次进来的时候,这石洞中就有着一具枯骨,就倚在那块石头的位置。”说着断龙老叟指了指石室的西面位置。 他接着说道:“那具枯骨应该就是培育这七彩灵芝的前辈,而这墙上的孔洞也是那位前辈挖出来的。只是很可惜,那位前辈终究还是没有等到七彩灵芝长成,便已经死去。第一次来的时候,我也不认识这东西叫什么,所以才去了乌龙潭,想问一下你,因为你深通医术。但没有想到……呵呵!”说到这里,断龙老叟笑了起来。 “没想到我竟然也惦记上了你这七彩灵芝对吧!若不是因为我这孙儿撞坏了脑子,导致脑内的神经萎缩,我都不想看到你。”木莲一把年纪了,竟然还会有这么大的脾气。 “我跟你也没有这么大的仇恨吧?好了,不说这些了,马上摘下来给你孙儿服用吧!” 婆婆摇了摇头,说道:“不能一次性采集,这七彩灵芝的服用周期是七天,每天只能服用一种颜色的条纹,不然的话,会影响药效。” 第六十一章:服用后的突变 木莲也再没有迟疑,从七彩灵芝上小心翼翼的撕下了第一条白色的条纹,说道:“孩子,你过来,盘膝坐下,把这个服下之后,婆婆会用银针刺激你头部的**位,这半个时辰的时间内,你不要乱动,只需要静气凝神就行,如果有什么异常的反应,你就跟婆婆说。” 熊强点了点头,没有任何迟疑的将这白色的七彩灵芝服下,一种淡淡的异香在口腔内弥漫,一种淡淡的苦味散发而出。强行咽进去之后,倒也没有觉得有什么异常的地方。听从婆婆的意见,熊强盘膝坐了下来,微闭着眼睛,什么也不去想。 婆婆此时也是从银针包内取出了细细的银针,在熊强头部上的**位扎了进去,角孙**、颅息**、翳风**、天牖**……一支支银针精准无比的插入了**道。 时间在不断的流逝,熊强在安静的度过了一盏茶的工夫之后,却是突然异变陡生,只见他的脸上,突然间变得潮红起来,呼吸也是越来越急促。 刚开始的时候,熊强觉得没有什么异样,可是随着婆婆那银针的不断刺激,以及七彩灵芝药性被吸收,熊强的头部忽然感觉到一阵酥酥麻麻的疼痛,初时他也并没有在意,可到了现在,那种酥麻的感觉越来越明显,甚至连他的脑仁也觉得痛了起来。 他的脸潮红无比,像是火烧一般,浑身酌热,像是在上了热气的大蒸屉中。 “婆婆,我的头好痛,觉得好辛苦!”此时,熊强的眼睛也是睁了开来,面露痛苦的轻声说道。 婆婆看着熊强那赤红的脸,眉头也是蹙了起来,对于像七彩灵芝这种世少罕见的奇药,她以前也并没有见过,更不要说给人服用了,七彩灵芝的药性她也只是从古籍中见过。七彩灵芝的药性温凉,服用后,并不会出现熊强现在的这种异状,可现在熊强怎么会出现这种情况呢? 她暗自心惊,当即便不敢再对他施以银针,说道:“熊强,你觉得怎么样?” “头痛!浑身发热,像是被火烧一样。”熊强有气无力的说道。 站在一旁的断龙老叟也是担心的半蹲了下来,捋起熊强的袖子一看,此时的熊强整条手臂都是火红的,连呼出来的气息也是有种灼热之感,更让他和婆婆吃惊的是,他那手臂之上,竟然还出现了一些细小的黑褐色的斑点,像是这手臂上生起了霉斑一样。 “这是怎么回事?”断龙老叟惊骇的望着木莲道。 木莲有些意乱心慌的使劲摇头,说道:“我不清楚,从古籍上对七彩灵芝的介绍,即使是没病的人吃了,也能够延年益寿,并不会出现熊强现在这样的异状。” “快看,他脸上的红色开始褪了!”断龙老叟说着,便是将手探到他的额头上,发现热量也开始消褪。 “傻小子,你现在感觉怎么样?”断龙老叟又问道。 躺在断龙老叟怀里的熊强却在此时,打了个寒颤,嘴唇开始发乌,接着全身都在微微发抖起来,脸上的潮红褪去之后,他的脸却是在瞬间又苍白了起来,苍白变成惨白,身体瑟索得更厉害。 “冷!我冷!”熊强哆嗦着,眼睛也是再次微闭了起来。 “好难受!我好难受!”熊强不停的说着,然后便是“哇!”的一声,嘴里喷出了一大口暗红色的血。 “熊强!” “傻小子!” 两位老人同时出声,木莲已经惊慌失措起来,从断龙老叟怀里将熊强搂了过来,嘴里不停的叫着他的名字,可此时的熊强,竟像是陷入了昏迷之中,再也没有支声。 “怎么会这样?难道这七彩灵芝有问题?”断龙老叟说道。 “不可能,七彩灵芝绝不可能出问题!”木莲当即便否定了断龙老叟的说法。 断龙老叟此时显得比婆婆还要担心,他猛的站了起来,怒声说道:“那你说,不是这灵芝出了问题,是什么出了问题,你倒是说啊!” “你给我住口!”木莲铁青着脸色,咆哮着说道。 “你以为我不想知道吗?他是我的孙儿,我比你更在乎他的安危!”婆婆继续说道。 断龙老叟拂了拂袖子,冷哼了一声,看到木莲抓住熊强的手,搭在了他的脉搏之上,也没有再跟木莲争吵,只是静静的在等待着。 在木莲的感应之下,她发现熊强的脉博极为古怪,时而像春天的脉搏弦细,时而又像夏天的脉博,洪大。而且洪大时,如江河泛滥,弦细时,又如春雨润物。 一会儿之后,婆婆的眉头微微蹙了起来,脸上露出一丝置疑的神色,像是发现了什么古怪一样。 “怎么样?傻小子这是怎么了?”断龙老叟急切的问道。 婆婆没有直接回答他,或许她心里也还有疑惑吧!只是说道:“你来抱着他,我还须要进一步验证!” 断龙老叟也是带着将信将疑的目光看着婆婆,从她手里接过熊强,只见婆婆又从怀里掏出了银针包,神色有些冷峻的,将一根细长的银针从熊强的头部刺了进去,然后双指不断的捻动,一会儿之后,便是将银针拔了出来。 拔出来的银针呈现黑色,断大老叟也是惊呼了出来,说道:“有毒?这七彩灵芝怎么可能会有毒?” 婆婆将银针上的黑色擦拭干净,说道:“这应该不是七彩灵芝的问题,七彩灵芝是种极为罕见的药材,不但本身没有什么毒性,而且还有着解毒的功效,七彩灵芝是灵芝中最为罕见之物,不但能有延年益寿的功效,而且服用之后,几乎有着百毒不侵的功效。” “可这银针上明明带有黑色,这是剧毒的现象!” 婆婆的眉头紧蹙着,却并没有说话。 断龙老叟唏嘘不已,说道:“本来还以为这七彩灵芝能够救熊强一命,却没料到,最后却成了他的催命符。” 婆婆挑了挑眉毛,说道:“没你想得那么严重,这东西并不能让他致命,不过在没有弄清楚他体内存在的那种物质之前,已不能让他再服用七彩灵芝了。” “你说是他体来还有着其他东西的存在,是这种东西与七彩灵芝相克,才会让傻小子出现这种症状?”断龙老叟疑惑起来。 “我想是的,看来这种东西不简单啊!”婆婆感慨着说道。 第六十二章:逼毒失败 “这究竟是种什么东西?” 木莲无奈的说道:“暂时我也不清楚,但我想绝不是普通的中药之类,七彩灵芝性平,几乎没有什么药物会与其药性相克,所以我能肯定的是,熊强体内的东西应该不是中药或是植物内的物质。” “他刚才又冷又热,还有吐血的症状,真的会没事么?” 木莲说道:“只要不再服用七彩灵莲,应该是不会有事的,如果有事,我还能泰然站在这里么?” “呵呵,那倒也是,我还从没有见过你这么在乎过一个人,他真是你孙儿啊?看他傻乎乎的,刚上山时,我还以为是你善心大发,这孩子是你从哪里拣来的呢?”断龙老叟听木莲说熊强并没有什么大碍,当下也是略微的放下心来,见木莲说起熊强的事情,也是不免起了好奇。 木莲斜睨了断龙老叟一眼,说道:“他当然是我的孙儿,要不然,我就算再善心大发,也不会腆着脸来找你要那七彩灵芝。” 断龙老叟微笑,小声的咳了一下,他知道木莲还有后文要说,所以只是静静的听着。 “说起来,这孩子也真是命苦,你看他满身的伤,虽然现在看来都是些皮肉伤,再要是再深一点的话,可就真成致命伤了,这孩子应该经历了很多的事,要不然最后也不会被人逼得走投无路而跳崖,我之所以这么急着让他恢复记忆,就是想听听他以前所经历过的事,想问问我的女儿现在在哪里。” “这么说,这傻小子很小的时候就离开你了?那你怎么知道他就是你的孙儿?你不会弄错了吧!”断龙老叟这话刚说完,便感觉自己说错话了。 果然,木莲冷冷的瞪了他一眼,说道:“你知道我最讨厌你的是什么吗?就是这种突然冒出来的不合时宜的话,我刚说他是我的孙儿,你就置疑我孙儿的身份。” 断龙老叟嘿嘿的讪笑着,说道:“是是是,我以后一定改!” 木莲幽幽的叹了口气,说道:“我之所以说他是我的孙儿,就是因为他手里的那块绣有芙蓉图案的金丝绣帕,这就是最好的证明。这些陈年旧事,我也不想跟你多说,等我把他体内的那团不明物查清楚了,我就有办法让他恢复记忆。” “那要不要我帮忙?” 婆婆思忖了一会儿,说道:“现在他体内的那种不明物质已经被七彩灵芝激活,已经散发全身,需要运用内力,将这些扩散开来的物质逼出体外。以我现在的内力,最多也只能压制这些毒素,所以需要你助我一臂之力。” “那就开始吧!”断龙老叟说道。 木莲点了点头,将熊强扶着盘膝坐下,一人抵住熊强的云门大**,一人抵住他的肩井大**,然后开始朝着熊强的体内输送内力。 一股股的精纯内力在源源不断的从两大**位之中入进去,在熊强的体内慢慢的漫延而开,可是熊强并没有任何的内力修行基础,体内的经脉不通,所以无论是断龙老叟还是木莲,都不敢过份的朝他体内输送内力,一量输入太猛,怕他的经脉承受不住,会冲断经脉。因此,只能如同涓涓细流一样,小心翼翼的输入进去,这是种既消耗时间,又费精力的事情。 熊强也是隐隐感觉到,体内有着一股暖洋洋的气流在缓缓的流淌着,这股暖流流过的每一寸地方,仿佛是有着某种特殊而神奇的效果一般,流到哪里,哪里就感到一阵舒服,那种全身酸痛酥麻的感觉,好像是减轻了不少。幽幽中,他缓缓的睁开了眼睛,坐在他面前的是自己的婆婆,只见婆婆此时,额头上已经渗出了细密的汗珠,脸色也有些发白。 毕竟,熊强醒来的时候,木莲与断龙老叟两人已经端坐在这里已经一个时辰的时间,虽然这种涓涓细流般的内力输出,并不是很耗内力,但也架不住时间长,一个时辰的纯输出方式,让曾经受过伤,内力没有完全恢复的木莲感到有些吃力起来。 “婆婆!”熊强轻声的喊道。 “不要说话,静气凝神,我正在帮你清理体内被激发的那些毒素!”婆婆微闭着眼睛,并没有看熊强一眼,只是缓缓的说道。 断龙老叟此时也是感觉怪异,在他的内力探进熊强的体内之后,他便感觉熊强体内的那些所谓的毒素,太过怪异,无论他与木莲怎么施展内力,也最多只能将这些东西逼到某处**位,并不能将这些东西逼出体外,他们又不能将内力输出的过多,不然熊强的经脉会受不了,但是像这样下去的话,恐怕他们就算是花费十天半月的工夫,也无法将这些东西逼出体外。 几次三番都是如此,断龙老叟和木莲也是渐渐的意识到,单纯的靠他们的内力,想要将这些脏东西清除,机会十分的渺茫,除非熊强能够自己修炼出内力,才能够将这些毒素排出,至少,他也能够打通全身的经脉,这样,他体内的经脉通畅,那他和木莲的内力,便能够加大内力的输入,一举将这些毒素逼出体外。 想到这里,断龙老叟不再做无用功,缓缓的收回手掌,说道:“不行啊!木莲,这些毒素就像是顽疾一样,靠这种方法,永远无法将它们逼出体外,看来你只有两种办法可行了,一种是弄清楚傻小子体内的那种物质是什么,然后研制出能够消融化开这种物质的药物,第二种,便是教傻小子一套内功修行功法,帮他打通全身的经脉,让他修炼出自己的内力,自己将毒素逼出体外。” 木莲此时也是缓缓的收回了掌心,脸上一副无可奈何的样子,好在通过这番努力,熊强体内的那些毒素,虽然没有被逼出来,可也暂时被压制住了。看来,有些事情必须循序渐进,不能操之过急! “婆婆,我已经没事了,你看你都累成这样了,快歇着吧!”见婆婆一脸的苍白,熊强也是有些心疼的替木莲将额头上的汗珠擦拭干净。 “婆婆没事,我们先回乌龙潭吧!你身上的东西,婆婆一定会想办法替你清除干净!” “你现在就要走么?”断龙老叟说道。 “熊强现在还无法服用七彩灵芝,我先带他回乌龙潭,让素素照看他,这次你为我孙儿付出这么多,谢谢你,不过我还有一件事需要你帮忙,帮我把七彩灵芝照看好!” “啊?木莲,你不是吧!再怎么说我也算是一代武林宗师,你就让我守着这七彩灵芝?”断龙老叟有些情绪的说着,也不知道他那心里在打着什么小九九。 木莲笑道:“你不是都守了它十几年了吗?不愿意就算了。” “我先带他回乌龙潭,等我内力恢复之后,我会用内力替他打通全身经脉,到时候我会带着他再来断龙山顶,合你我二人之力,替他驱除体内的毒素。”木莲说完,拉着熊强,向着山洞外走去。 第六十三章:半年后 冬寒料峭,乍暖还寒。尤其是在这荒芜人烟的乌龙潭,即使和风拂畅,仍是带着凉意。 乌龙潭的潭面上,不再是满眼的荒凉,也不再是满色的黑色,此时的乌龙潭充满着生趣,那大片大片绿色的浮萍,铺在潭面之上,仿佛是一块巨大的绿色地毯。 慕容素素身着白色小袄,一人坐在屋外的石凳上,素白纤秀的双手托着下巴,黑而亮的眼睛水灵灵的,仿佛是浮萍之下,那缓缓流动的水波,充满着灵动。她的眼神有些迷离,那俏脸之上,有着一丝的隐忧。时而站起,走到门边,眯着眼睛看看屋内,时而又轻声长叹,缓缓的回到石凳上坐了下来,似乎是在担心着些什么。 屋内,木莲正双掌抵住熊强的云门**,在不断的将内力输进熊强的体内,木莲的脸色有些苍白,她的额头上汗珠渗出,而一旁的熊强那眉头也是紧蹙着,脸上露出一丝痛苦,那平放在腿上的双手也已经紧紧的握成了拳着,死死的抓住自己的长袍。 在他的体内,一股股精纯而浑厚的内力仿佛是尖锐的椎子一般,不断的冲击着他的经脉,在这种精纯的内力之下,他的经脉发出一阵阵的胀痛,他轻咬着嘴唇,脸也因为疼痛而胀得通红,可却仍然是一动不动的苦苦坚持着。随着内力在经脉内的不断冲撞,体内的闭塞的**道也被一个个的冲开。 这半年的时间以来,他几乎每陋一个星期便要忍受一次这样的痛苦,但他也知道婆婆为他付出这么多都无怨无悔,自己受点这样的痛苦,根本就无所谓。 到现在,他体内的十二条正经,以及冲脉、带脉、阴跷脉、阳跷脉、阴维脉都已经被冲开,现在正在进行的是阳维脉。阳维脉起于脚部的金门**,上行至头顶的阳白,再折向脑后的哑门。 至于任脉与督脉,即使是以现在木莲的修为,也不敢轻易的替他冲开,任督两脉总督着全身的十二条正经,且这两条奇脉之上遍布着人体上极多的死**,若是没有将一身内力修炼到炉火纯青的地步,贸然替人冲开这两条脉络,那风险是极大的。 所以,尽管这半年的时间之中,木莲曾经带着熊强去过断龙山,可是以断龙老叟与木莲两人的实力,也只是替熊强将体内那曾经被七彩灵芝激活的部分物质清除出了体外。 一个时辰之后,婆婆缓缓的收回了手掌,重重的呼出一口气,用袖子将额头的汗水拭去,脸上也是露出了笑意,说道:“经过半年的时间,除了任督两脉之外,你身上的十二正经和六条脉络都已经冲开了。基本上能够让内力运行你的全身。余下的任督二脉,就靠你自己去打通了。” “婆婆,你是说我的病能够治好了么?”熊强满是期望的看着木莲。 听到熊强这么问,婆婆婆的脸上也是露出了一丝苦涩,虽然替熊强打通了经脉,可是一直到现在,熊强脑内的那种奇异物质,她仍然没有弄清楚。这也就意味着,她虽然能够通过内力将熊强体内那些被七彩灵芝激活的特质排出体外,可那些还没有被激活的物质却依然留在他的体内。 木莲摇了摇头。 熊强默然,但是他也没有再说什么,这半年以来,木莲通过内力将他体内已经被激活的毒素清除了出去,也利用针灸和中药双管齐下的方法,使得熊强当初跳下崖时,头部的伤已经复原,虽然熊强还没能恢复记忆,但是他的智力总算是恢复到了成年人的地步,不再是当初的那个傻小子。 木莲缓缓的站了起来,似乎是感应到门外面,素素那有些焦急的身影,便是说道:“素素,进来吧!” 门“吱哑”一声开了,一身洁白衣衫的慕容素素走了进来,她的美也正如她的名字一般,素丽清雅,不沾尘埃,那种美,仿佛是雪莲,圣洁得让人不敢亵渎。 熊强看着素素露出憨憨的一笑,拍了拍身边的位置,说道:“素素姐姐,外头还是有点冷吧!快过来,和我挤挤就不冷了。” 素素浅浅一笑,发出银铃般婉转的声音,跟熊强在一起久了,也已经习惯将他当成往日的那个什么也不懂的傻小子,毫不在意的挨着熊强坐下,巧笑嫣兮的说道:“傻小子,怎么样,这次你全身的经脉应该都打通了吧?” 素素本就美得不可方物,再加上此时,她脸上绽放的笑意,让熊强突然有种酥麻的感觉,在这一刻,他的脑内仿佛是瞬间变得空白了起来。再加上如此近距离,素素的身上有着一股淡淡的体香,熊强几乎是着了魔一般,忍不住的贪婪般的猛吸了几口,露出满脸的陶醉。 他伸出手,将素素搂着往怀里靠了靠,当素素依偎在他怀里的那一刻,他的心里有种很踏实,很幸福的感觉。 熊强突然将素素搂进怀里,素素的娇躯微微的僵硬了一下。那一刻,靠在熊强那宽大而温暖的怀抱里,她似乎已经忘了在她的面前还有着婆婆的存在,她莫名其妙的感觉到心跳有些加快,脸颊莫名其妙的红润起来,这种刺激而温馨的感觉,是她这一辈子从未感受过的。 将素素搂进怀里,素素的发香更是肆无忌惮的钻进了熊强的鼻窍,搂着素素的手也是微微的用力了一些,似乎是想将素素完全的融进自己的身体一般。 木莲此时也有些愕然,虽然她早已感觉到,熊强与素素彼此之间早已萌生了男女之间的感情,可她也万没有想到,这两人此刻竟然会毫不顾忌的在她面前上演这甜蜜恩爱的一幕,让她也是闹了个大红脸,心里暗暗骂道:“这个臭小子,见缝就会插针,原来一点也不傻啊!可至少你这臭小子不要当着我的面做这种事吧!” “咳!咳!”木莲干咳了两声,想提醒一下两人注意下场合。听到婆婆咳嗽,素素仿佛也才想起,还有婆婆在身边,俏脸上微微一红,慌乱的从熊强的怀里挣脱了出来。 熊强也是挠了挠头,刚才自己忘乎所以,竟然忘记了婆婆的存在,此时也是感觉有些尴尬,竟然问了一句,让在场的三人都感觉尴尬的话,说道:“婆婆你生病了吗?” 木莲瞪了熊强一眼,心里暗暗骂道:“你这臭小子,你们都能当着我的面搂搂抱抱了,我装斯文提醒你们一下,你居然说问我是不是生病了?” “我没事,就是嗓子不舒服。”婆婆尴尬的笑笑说道。 其实木莲也知道,自己这么说有些虚伪,所以很快就叉开了话题,问道:“熊强,这段时间你的内功修炼得如何了?” 第六十四章:墨菊 自从替熊强打通第一条正经开始,木莲便传了一套修炼内功的方法给了熊强,但那也无非就是一些打坐吐纳之法。 见婆婆问起,素素悄然的向着熊强吐了吐舌头,带着坏笑看了熊强一眼,便是站了起来,显然是打算悄悄的溜走。或许婆婆不太清楚熊强的炼功情况,可她却十分清楚,这半年以来,他根本就没有认真的修炼过,大部分的时间都跟自己厮混在一起了,所以,她怕熊强在被婆婆责罚的时候,把自己也拉下水。 “婆婆,那个,我去做饭了。”慕容素素说完,也不待木莲说什么,便径直离开,离开的时候还不忘向熊强露出一丝坏坏的笑意。 熊强憨憨笑着挠了挠头,面对着婆婆那有些威严的目光,他嗫嚅着说道:“修炼,修炼得还……还可以吧!” “还可以?你少糊弄我?在我将内力输入你体内的时候,你以为我感应不到吗?你现在智力恢复了,这心眼倒也跟着多起来了。”木莲的语气中,有着恨铁不成钢的意味。 熊强讪讪的笑着说道:“婆婆,我正要跟您汇报一下呢?我按照你传授的方法,盘膝坐下之后,我就平心静气,全身彻底放松,摒弃杂念,不久之后,我就有了一种感觉……” “呵呵,看来你已经感觉到了?是不是感觉在你丹田的位置有着一股暖流?”木莲有些欣慰的说道,能够感觉到这股气息,就说明熊强还是用了功的,只需要继续下去,他就能修炼出内力来。 在婆婆欣慰与赞赏的目光中,熊强却是说了一句让木莲气到吐血的话:“没……没有那种感觉,就是……就是感觉特别困,然后就坐着睡着了。” 还没走出房间的素素听着,“扑哧”一声便是笑了出来,看着熊强那副无辜的表情,连忙掩着嘴,忍住笑快步的向屋外走去。 木莲彻底无语,看着这一副老实巴交样子的熊强,正满眼愧意的望着自己,想要开口教训他,可又不知如何开口,当下长长的叹了口气之后,便是说道:“以后你给我认认真真的炼功,我知道你整天就喜欢跟素素那丫头厮混在一起,只要你能打通任督二脉,我给你作主,将来把她嫁给你。” 还没有走出房门的素素一听,身体微微颤动了一下,那张俏脸羞红得都是滴出水来,心道:“婆婆,这种羞人的事,怎么不等我出了门再说呢?” 熊强一听,立时来了精神,只见他目露精光,连忙说道:“婆婆,你真的要把素素姐给我当媳妇?” 木莲转头看了一眼僵在那里的素素,心里也是暗暗感觉好笑。熊强与素素呆在一起的这些日子,早已萌生了情意,其实她早已有了察觉,成全他们不过是顺水推舟的事。更何况素素无论是模样还是品格,让她做自己的孙儿媳妇,木莲也感觉十分满意。 见素素仍然僵在那里,木莲也是微笑着说道:“当然,这事我还得问问素素,还不知道素素那丫头愿不愿意呢?” 熊强嘿嘿一笑,看着站在不远处亭亭玉立的素素,拍了拍胸脯,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说道:“婆婆,不用问了,素素姐肯定愿意!” 素素现在的心里也是溢满着幸福,虽然脸红得像成熟的苹果,可那心里却是喜滋滋的。她娇嗔的说道:“谁……谁说要嫁给你这个傻小子了?”说完,便是带着笑意和娇羞快步夺门而出。 “素素姐,你不会吧?咱们搂也搂了,抱也抱了,你不能把这不当回事吧?”屋内传来了熊强那个傻小子的声音,虽然素素已经出了门,可那脸上仍是感觉烧得厉害。 正在素素心里扬溢着幸福感的时候,突然间,一道绿色的影子出现在了乌龙潭上。 那人身材娇小,全身都是墨绿之色,在这乌龙潭那满眼的绿意之中,几乎都要浑如一体,若非是她那满头青丝挽成的云髻高高耸立,几乎让人很难看到。 来人的轻功极为精妙,踏着浮萍,如燕子掠水一般。这乌龙潭一向很少有外人踏足,而且一般的人也绝对无法跨越那辽阔的潭面,可那人却是如履平地一般,素素定睛看去,只觉这女子似乎有种熟悉的感觉,但因为隔得较远的缘故,她无法认清来人的面容。 “来者何人,胆敢擅闯乌龙潭?”素素娇叱一声,在分不清来人是敌是友的情况下,秀眉微蹙,提身一纵,便是上了房顶,凝神戒备着。 “呵呵……”那女人发出一串媚笑,笑声很豪放,很媚骨,完全不同于素素的那般矜持,那有些豪放的笑声在这广阔的乌龙潭上空盘旋,如同余音绕梁。 “素素妹子,怎么那么快就不记得姐姐了?”那女子轻笑着,脚步也是加快了许多,很快那张娇美的脸庞就出现在了素素的眼帘中。 女子约摸三十岁,是个美丽的少妇,那一袭绿色长裙上还绣着一朵很大的粉红色菊花,衣领开得很低,露出胸前的雪白,隐隐间还能够见到一条深深的白腻沟壑,看来不单是她的笑很豪放,人也很豪放,而且是个豪放得极有韵味的少妇。 素素与少妇的对话,早已惊动了屋内的木莲与熊强,两人此时也已经出了门,站在院子之中,目光都是望着那越来越近的少妇,木莲轻声说道:“她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她是谁啊?挺漂亮的。”熊强目光盯着那少妇的身影,目光也是有些发直,呆在这乌龙潭久了,突然出现一个这样豪放的漂亮女人,对他来说,可是充满着极致媚惑的。 木莲狠狠瞪了熊强一眼,说道:“别看了,你怎么现在一见到漂亮女子就两眼放光?” 熊强讪讪的一笑,说道:“哪有?我是见她也有一把年纪了,怎么还穿着那种衣服?不过,还是挺有风韵的。” “原来是墨菊姐姐,墨菊姐姐今日怎么有空跑到乌龙潭来?”素素看清了来人,也是浅浅的一笑说道。 “没事我就不能来看看我的妹妹么?不过,还真是,这两年没见,妹妹倒是出落得越来越漂亮了。”叫墨菊的少妇调笑着,露出一口皓玉整齐的贝齿。 “哪有,姐姐就会笑话我?对了,姐姐这次来到底所为何事?”素素说道。 墨菊只是向着素素一笑,便是走到木莲的前面,躬身一揖说道:“墨菊见过木莲前辈,贸然造访,望前辈见谅!” “不必客气,百草医圣她老人家一向可好?” “蒙前辈记挂,主人身体一向健朗!”叫墨菊的少妇轻笑着,似乎无论见到何人,她那嘴角的笑却是永远不会落下去似的。不过熊强总觉得这少妇的笑是发自内心的笑,而且她笑起来也的确是让人觉得很舒服,很漂亮,很有风韵。 “哟!好俊俏的小哥!这位是前辈新收的弟子么?”墨菊媚眼如丝,那双水灵灵的眼睛在熊强的身上细细打量了起来。 墨菊的目光仿佛是具有一种很强的吸引力,她的笑是那种柔媚到骨子里的笑,特别是她那张漂亮的脸下,就是一团晃眼的雪白,两团高高的耸立之间是那深深的沟壑,对熊强这类血气方刚的小伙子来说,简直就是充满着致命般的诱惑,而且她的身上还有着香风飘动,让熊强忍不住的有些意乱情迷起来,那双目光盯在耸立之上,就再也不愿意挪开。 “咕噜!”熊强忍不住的吞了下口水。 “呵呵!”墨菊看到熊强那副有些**的模样,不但没有丝毫的羞赧,反而是耀武扬威般的在熊强的面前挺了挺胸,然后清咳一声,说道:“这位小哥,倒也是个性情中人啊!” 直到此时熊强也才回过神来,憨憨的一笑,说道:“墨菊姐姐说笑了,我当然是性情中人,风光无限好,当然细欣赏了。” 墨菊听罢,当然也知道熊强口中所说的风光是何意,当下也是格格的笑了起来,看向熊强的目光更加的媚惑。 “好了,墨菊丫头,你就别在调戏我那不争气的孙儿了,说说你来的目的吧?”木莲感慨着说道,墨菊这丫头,虽然是徐娘半老之人,可那种风韵却比素素那样的少女,对于像熊强这类的少男更具有杀伤力,他还真怕熊强会连魂儿都被这丫头勾走。 墨菊浅浅一笑,见说到正题,她也不再打趣熊强,似乎早已忘了熊强的存在,只是说道:“木莲前辈,奉我家主人之命,前来邀请您和素素妹子于三日之后,参加乌蒙谷的药典。希望到时候木莲前辈能够携同素素妹妹一同前来,当然,还有这位俊俏的小兄弟。” “药典?这是什么意思?怎么以前没有听说过乌蒙谷还有这种盛会?”木莲有些疑惑的说道。 墨菊罕见的正了正色,脸上的笑容也是收敛了起来,说道:“前辈可曾听说过端木雄?” 第六十五章:前往乌蒙谷 木莲的脸上也是有些骇然,说道:“你是说江湖中黑手榜上排名第一的无影大盗端木雄?” 墨菊点了点头。 木莲大惑不解,说道:“这跟端木雄有什么关系?” “因为端木雄想取走我主人手里的一件东西,我主人不肯,所以他就与我师父定下了三场比试,只要他请来的人能够赢了我家主人,我家主人就输给他这件东西。如果他输了,他就自断双腿,毕生之年永不出现江湖。”墨菊说道。 “那究竟是一件什么东西?竟然能让端木雄甘愿用这等誓言来换取?” 墨菊摇了摇头,说道:“这个我就不知道了,或许只有端木雄与我家主人知道。” “这类邪恶人物说的话能够信么?万一他败了,又不兑现誓言怎么办?”慕容素素说道。 “所以,我家主人邀请了一些江湖中赫赫有名的人物,在这些人物的见证之下进行这场比试,如果端木雄输了的话,那么在场所有人都可以对他动手,在这种情况之下,我家主人允诺,谁能够杀了端木雄,就可以得到她精心准备的一枚延年益寿丹。”墨菊说道。 熊强听了这前因后果,也是笑笑说道:“这场比试,根本就不用比,百草医圣已经输了。” “这话是什么意思?”木莲一时反应不过来,在她心里,百草医圣无论是医术还是武功,可都是江湖中有数的高手之一,熊强的这种说法,未免过于武断了。 墨菊却没有做声,只是将目光投向了熊强,一副饶有兴致的样子看着他说出下文来。 熊强也没有再卖关子,说道:“端木雄是什么人?他是黑手榜排名第一的高手,按照白道的说法,他是江湖中人人得而诛之的邪派人物,在这么多高手的窥伺之下,他仍然敢来比试,就说明他不论是输还是赢,他都有着信心可以从容而退。你们不会以为占据黑手榜第一位的人物是个傻子吧?明知有这么多高手在场,他还来送死?” “你说得对,既然如此,百草医圣为什么还要请我们前去?”木莲说道。 “这才是这次比试的关键,正是因为有了像婆婆你们这些武林高人,才促使了百草医圣和端木雄这次的比试。墨菊姐姐,你觉得我说得对么?” 墨菊浅浅一笑,说道:“想不到这位小兄弟,倒是个聪明伶俐之人,竟然能够在这么短的时间之内,一眼看破问题的关键。 不错,我家主人请你们前去,正是想凭此震慑一下端木雄。以端木雄的实力,他完全可以直接杀到乌蒙谷,这样,至少他有超过五成的机会从我家主人手中取得这件东西。 之所以他没有这么做,就是因为我家主人在江湖中还算是有些薄名,经她之手活命的武林人士数不胜数,虽然我不敢说,这些经我主人救助过的武林人士会对端木雄展开追杀,但是我却有信心,如果他杀了我家主人的话,我家主人留下来的东西,绝对可以让那些成名已久的武林高手替她报仇。 端木雄肯定也知道这些,所以,他不会冒然杀了我家主人。而是选择以正常的手段赢我家主人。反过来,我家主人也的确有些担心,如果直接回绝他的话,主人怕他在恼羞成怒之下,杀进乌蒙谷,使得乌蒙谷血流成河。所以我家主人,也只能赌一把,希望赢了他之后,能够在这么多高手的围攻之下,留下端木雄。” “好了,木莲前辈,希望您能够在十日之后赴约,我家主人说了,但凡是前来助拳的前辈,都可以对她许下一个诺言,只要我主人能够办到的,她必然会全力以赴。希望前辈能够考虑一下,如果去的话,可以带上素素和这位聪明的小兄弟,到时候我家主人或许还能送给他们一份相当不错的礼物哦!晚辈还要去一趟断龙山,就先行告辞了。”墨菊说完,便是望着熊强露出一抹勾人的笑意,身形一闪,便是向着乌龙潭掠出。 看着墨菊离去的身影,素素说道:“婆婆,我们去不去?” 木莲想起墨菊刚才说过的话,说道:“当然要去,而且还要声势浩大的前去。” “呵呵!婆婆,想不到你也那么爱占小便宜啊!”熊强说道。 “你个愣头青,婆婆这不都是为了你么?医圣啊!除了张仲景外,谁还敢用这个名头?平时想见她一见都难,更不用说请她帮忙了,这次如果能够得到她的一个人情债,你小子脑里面那奇怪的东西,说不定就能让她给清除了。”婆婆笑着说道。 “只怕百草医圣的这一个诺言,不会那么容易得到啊!”熊强有些感慨的说道。 乌蒙谷,如同处子一般端庄宁静,不张扬,不媚俗,静静的端坐着。 一流溪流缓缓的从两座巨大的石山之中流出,曲屈悠扬,不疾不缓,溪流的两边是一块广阔的芳草地,溪流从草地中流过,仿佛是仙女腰间的玉带,灵动而飘逸。在溪边,则是各有一排古拙的垂柳,一茬茬的新嫩吐出,充满着春意,清晨的露珠在嫩叶上滚动,晶莹剔透,散发着莹润玉泽般的光芒。淡淡的雾气在溪面氤氲,空气中散发着一股醉人的芬芳。 壁立千仞、溪流脉脉、芳草茵茵,柳吐新绿,这种种的元素,更是彰显出春的活泼与生机。 “婆婆,那些人应该是乌蒙谷派来引渡的人吧?” 草地之上,木莲领着熊强和素素缓缓走来,那垂柳之下,停靠着三五支竹排,每支排上都侍立着一名撑竿人。看着这些彪形大汉,熊强也是饶有兴致的看了那些人一眼,向着木莲说道。 他的脸上扬溢着欣喜之色,这乌蒙谷外的美景已经让他有种痴迷的感觉,比起乌龙潭那满眼的荒凉,这里堪称是生机勃勃,世外桃源般的所在。 “是的,乌蒙谷位于这条溪流的上头,从这峡谷进入,里面便着有几个石洞,若是走错了石洞,是无法找到乌蒙谷的。”木莲指着前方的峡谷说道。 “看来这乌蒙谷还挺隐蔽的!” “傻小子,等你真正到了乌蒙谷,你才会发现,那里才是真正的如同仙境一样的地方,咱们快走吧!乘着这些竹排水路徜徉,那才有趣呢?”慕容素素竟是有些迫不及待起来。 熊强说道:“也不知道百草医圣还邀请了一些什么人?怎么这里除了我们三人之外,再也见不到别的人了呢?” “后面已经有人来了。”木莲说道,然后便是转身,向着前方看去。 “呵呵!木莲前辈,咱们又见面了。”淡淡的笑声传来,两道人影也是出现在熊强等人的眼中。 看着那两道人影,慕容素素的俏脸上,笑意敛去,神色也是变得古怪起来。 第六十六章:插科打诨 “厉腾!”素素看着其中的一道身影,轻声的呢喃着,她的神色有些古怪,似乎是有着一丝慌乱。 熊强看着两道正大步向着他们走来的人,看着素素脸上的慌乱,眉头也是微微的蹙了起来,他也是有着玲珑般的心思,自然一眼便是看出,素素与迎面走来的年青人似乎有着某种关系。 两人应该是一对父子,年纪大点的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身穿一袭黑色的劲装,下巴上留着尺余的胡子,脸形清瘦,但让人觉得可笑的是,这人虽然身材偏瘦,他的背后却是背着一柄重剑,那柄重剑足有四尺长,剑宽约有七寸,重剑无鞘,也无锋,浑身漆黑,用一根绳子负在背后。 而他身旁的却是一个二十岁上下的年青人,与那中年人一样,也是背着一柄巨剑,只不过他的剑比起那中年人的略微小了一号,身形与剑的比例倒也不显得有多大的不协调。这青年倒也是面目英朗,有着泼墨般的浓眉和明亮的大眼,脸上棱角分明,显得很是刚毅,只不过,在很远的地方,熊强就看到,那年青人的目光已经停留在素素的身上,而且他的脸上挂满着欣喜的笑意,连脚步也是加快了不少,显得有些急切。 “素素姐姐,那英俊的家伙,就是厉腾吧?”熊强望着素素,笑着说道。 素素没有理会熊强,只是目光微微的低了下来,并没有再去看那年青男子。 “原来是名剑山庄的剑先生到了,熊强,素素,还不见过厉剑叔叔!”木莲说道。 熊强看着那位婆婆口中的剑先生,也是暗暗感慨,心想,此人被称为剑先生,倒也的确贴切,从外貌上看,此人长相儒雅,一副文质彬彬的样子,看上去极有修养和内涵,所以配上先生这个儒雅的称号,也不为过。但是一见到他身后的那柄巨剑,却又有了另一种感觉,觉得此人的内心应该不像他的外表那样柔弱,而是一位内心极为强大的人,也不知道为什么,眼前的这位剑先生,令熊强感觉有着一种神秘的色彩。 熊强在细细看了一眼这位剑先生之后,也是笑着躬身抱拳。 “素素,好久不见了,你还好么?”那青年男子的目光,可是一直都在素素的身上,因此只是礼貌性的向熊强微微点头致意,连熊强的姓名也没有问,便是望着素素露出浅浅的一笑,直接跟素素热络的寒暄了起来。 他的笑中满是温柔,而且看像素素的目光中,也是毫不掩饰露出了一丝爱慕。 虽然是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可厉腾那种一见到美女,就浑然不将别人放在眼里的做法,也是令得木莲和熊强都是微微的蹙起了眉头。特别是木莲,连他父亲也老远就打招呼见礼,而眼前这个**臭未干的毛头小子,却视她如无物,这对她来说,简直就是大不敬。 厉剑也是感觉到了异样,眉头蹙了起来,喝斥道:“厉腾,别太没规矩了,还不见过木莲前辈!” 厉腾听到父亲不满的喝斥,这才回过神来,歉意的向着木莲躬身作揖,说道:“晚辈厉腾见过木莲前辈,因为突然间见到素素,太过欣喜,所以失了礼数,万望前辈海涵。”说完,他却是毫不理会木莲,再次将灼灼的目光投向了素素。对木莲的态度又哪里有他口中所说的那般尊敬? 看到这一幕,木莲不满的冷哼了一声,毕竟只是一个后辈,也不屑于与他一般见识。站在一旁的熊强却是有些按捺不住了,刚想说两句,可那厉腾根本就把他当成了空气。他的那一双眼睛里,早就只剩下了慕容素素,气得熊强怒火直冒。 厉剑也是无可奈何的看了一眼自己的儿子,心里忿恨不已。可一见到木莲脸上的愠怒,也只能暂时作罢,只能赶忙替自己的儿子擦屁股,歉意的笑笑说道:“木莲前辈,请莫见怪,自从两年前犬子见过慕容姑娘之后,可就一直惦念在心里了,如今阔别两年,再次见到慕容姑娘,有这种表现,也足见他对慕容姑娘的痴情。” 木莲没有说话,只是偏过头看着远处,而厉剑也是个圆滑之人,立时便转移了话题,说道:“木莲前辈,这次也不知道百草医圣与端木雄要比试些什么?” 对于这些,熊强也不想再去理会,自己的素素都要被人抢走了,他哪里还有闲心去听他们的高谈阔论? “素素,两年了,我的心里可是一直都在惦念着你,只是,我随父亲出去历练江湖,一直没有来得及去乌龙潭看你,你……你不会怪我吧?”厉腾目光灼灼,看向素素的脸上满是柔情,那副痴情模样,再加上他那副金玉其外的外表,恐怕还真没有几个纯情少女能够抵挡得住他的攻势。 果然,素素在厉腾的目光之下微微低下了头,不敢迎上这两道目光,而且她的俏脸之上,也是透出了一丝红润,神色也是有些慌乱起来。厉腾的这个问题,她根本就不想回答,不管是回答“怪”或是“不怪”,都会让人觉得她跟厉腾有那种恋人间的暧昧关系。 熊强一见,就感觉有些不妙,这还了得?这小白脸的攻势未免也太猛了,素素怕是有些招架不住。 他微微一笑,漫不经心的走了过来,有些嗔怪的看了慕容素素一眼,说道:“我的媳妇啊!看来我还真不应该把你带出乌龙潭,这才刚出乌龙潭呢?就被这狗崽子盯上了。” 熊强突然间的插科打诨,让素素也是微微一惊,俏脸之上更红,抬头环视一周,只见婆婆、厉剑,还有厉腾三人都是目光有些吃惊的看着自己,她更是觉得羞人,心里一急,说道:“傻小子,你……”可说到这里,那下半句却是再也说不出来,她如果反驳的话,岂不是让厉腾钻了空子,更加肆无忌惮? 见素素没说话,熊强微微一笑,索性伸出手便是揽住了素素那纤弱的小腰,目露疑惑的看着素素,一本正经的说道:“难道我叫得不对?你不会要我叫你娘子吧?不过,那你以后可得叫我官人!” “你……” “你教我的啊!你忘了,上次我们俩在厨房做饭,你跟我说的,难道你忘了?” 回想起那一幕,素素那张脸红得都要滴出水来,那么羞人的事,竟然被熊强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出来,她都有种要挖个地洞钻进去的冲动。 “这个臭小子,气死我了!”看着熊强那一脸的无辜样,素素终于忍不住伸手在熊强的腰上狠狠的拧了一把,痛得熊强“哎哟”一声叫了出来。 “娘子,你干嘛掐我?要掐也得等只有我们两人的时候你再掐啊?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你多少得给我点颜面吧?”熊强仍是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说道。至于那已经被他气得脸色铁青的厉腾,他已经完全把他当成了空气。 素素那个恨啊!可偏偏现在又不能反驳,虽然熊强是很可恶,可至少比厉腾纠缠她要好吧!因此也只能忍气吞声下来。 第六十七章:狗崽子 厉腾看着这一幕,已经是咬牙切齿了,嘴里的气息都变得粗重无比,更让他气愤的是,素素这个自己日思夜想的女孩,被那个混小子搂在了怀里,居然没有半点的挣扎,这更让他气急败坏起来。 “够了!臭小子,你给我放开素素!”厉腾再也看不下去了,终于是咆哮着说道。 熊强淡淡的看了一眼厉腾,脸上露出一丝淡淡的笑,搂着素素的手又是紧了一分,那种张扬跋扈,让人看起来就特别的想胖揍他一顿。 他淡淡的说道:“素素?你叫得这么亲热干嘛?” 木莲看着熊强现在的这副模样,也是惊呆了,心道:“这小子,什么时候变得这么邪恶了?不过,嘿嘿!看着挺让我解气的,厉腾那个臭小子,目中无人,是该好好的教训教训!” 剑先生的眉头也是微微的蹙了起来,此时才正眼的打量起熊强来,刚开始的时候,他也只觉得这人不过是木莲新收的一个小徒弟,所以只是初初的看了熊强一眼之后,便没有过多的理会。可没有想到,眼前这个并不起眼的小子,竟然自称是慕容素素的丈夫。 素素是谁?那可是他儿子心怡已久的女孩,而且他对素素也是极为的合意,正打算乌蒙谷之事了了以后,就去乌蒙谷给儿子提亲的,心想以他名剑山庄在江湖武林的地位,凭他剑先生的名声,向木莲提亲,木莲绝不会拒绝,可没想到,木莲竟然已经给素素找到了婆家,而且看上去,这个家伙还是个没有丝毫内功修为的家伙。 此时,他再也忍不住的问了出来:“木莲前辈,你不会是跟我开玩笑吧?那个毛头小子是素素的丈夫?他是哪位武林高人的弟子?还是哪个世家的公子?” 木莲摇了摇头,淡淡的一笑,说道:“他是我木莲的孙儿!” “你的孙儿?你怎么会有个这么不着调的孙儿?”厉剑说道,可说完他就觉得自己说得太不遮掩了。 木莲淡淡的看了剑先生一眼,现在的熊强也的确是越来越不着调了,因此也没有在意剑先生的话,笑着说道:“剑先生,实不相瞒,我也是在一年前刚刚找到他的。” 这边木莲与剑先生沿算是谈得较为客气,而那边,口角战却是急剧的升温起来。 “臭小子,我劝你立刻放开素素,素素这样的人儿,岂是你这个混帐东西能够配得上的?” “厉腾,你住口,你怎么能出口伤人?”听到厉腾竟然开始污言秽语,素素也是从熊强的怀里挣脱出来,一张小脸布满着怒气说道。 见素素如此,熊强的心里也是感到一阵感动,笑着说道:“呵呵!素素,他如果不出口伤人,又怎么会有个小名叫狗崽子呢?你应该原谅他。我脸皮虽然厚厚的,可心胸也是那么的宽广,我不怕他骂!” 听着这话,厉腾气得直欲吐血,这臭小子的脸皮哪里只是厚厚的,简直是厚到了无敌的地步,贱到了古今罕有的境界。 素素也是格格的笑了起来,似乎是被熊强的话唠感染了,也开始话多了起来,说道:“傻小子,你可别胡说,哪里会有人把小名叫作狗崽子的?” 熊强看了一眼已经被气得没有脾气的厉腾,故作神秘的说道:“我告诉你,我也是刚刚无意中从他爹口中听来的,他爹叫他犬子犬子的,那犬子不就是狗崽子么?” 素素无语,眨巴着明亮的眼睛,竖起一根拇指,说道:“你……你太行了!我佩服你,我对你刮目相看啊!”除了这些话,素素觉得再也无法找到其他的词汇,来形容熊强那博大精深的理解能力了。 厉腾本不愿再去听这些的,可偏偏熊强的话却是一字不露的进了他的耳朵,此时的他,要是再听下去,非被活活气死不可。 “臭小子,你给我住口!”厉腾咆哮着,夺手便是拔出了背上的无锋巨剑。 他咬牙切齿,眼睛瞪得极大,作为名剑山庄的少庄主,何曾受过这样的气?那柄巨剑被他握在手里,也是颤颤巍巍起来,也不知道是因为剑太重拿不太稳,还是被熊强气成这样的。 “巧舌如簧的臭小子,敢不敢与我一战?”厉腾怒视着熊强说道。 见厉腾竟然要动手,素素也是秀眉一蹙,挺身而出挡在熊强的面前,娇叱道:“厉腾,君子动口不动手,你不要太过份了。” “哈哈哈哈哈……我太过份了?我太过份了!哈哈哈哈!慕容素素,枉我厉腾对你痴情一片,想不到现在还为了他与我拔剑相向!”厉腾怒极反笑,脸上满是落寞,看着自己朝思暮想的女孩做出的这番举动,他知道在感情上,他已经完全败在了那个臭小子手中,而且败得一塌糊涂。 身为名剑山庄的少庄主,有多少漂亮的女孩挤破了脑袋想往他的怀里钻,从来只有他拒绝别人,没有任何人会拒绝他,在感情上,他可谓是无往而不利,可现在他却败在了一个混小子手中,这种失落感让他的心里极不平衡。他不明白,为什么素素会看上这个百无一是,不学无术的臭小子。 “厉腾,你冷静一点!”素素看着厉腾那副落寞凄惨的模样,心也是软了下来。 厉腾没有理会素素,用愤怒的目光望着站在素素身后的熊强,脸上满是鄙夷,说道:“臭小子,如果你连与我一战的勇气都没有,就立马给我离开素素!你根本就不配和素素在一起。” 熊强冷哼了一声,将素素拉回自己的身后,说道:“媳妇,让我来吧!” “傻小子,你不要和他打,这家伙很厉害!”素素担心的说道。 熊强淡淡的一笑,说道:“果然是我的好媳妇,不过正如他所说,如果我连站在你面前都不敢,那我还有什么脸面说要保护你?” 看着熊强脸上的一本正经,素素的心里也是有着一股暖流流过,看向熊强的目光充满着柔情,说道:“傻小子,那你要小心一点!” “放心吧!我很厉害的,二十四式梅花剑,剑剑都刺他的菊花,保管刺得狗崽子跳墙。” “你怎么又没正经了?还有,以后不要叫他狗崽子!多难听啊!” 熊强笑着说道:“好好好!我不叫他狗崽子,不过,你能不能先叫声官人听听?叫声郎君也行!” “你……”素素的俏脸登时红了起来,刚刚还对熊强满是担心,可这家伙居然到了这个时候,还有心思油腔滑调。 “预支一声也不行啊?算了算了,等我跟你成亲的那天,你可得多叫两声!” “你……你找死!”看着这个臭小子到现在了居然还跟素素卿卿我我,打情骂俏,完全不把自己当回事,厉腾已经到了怒火无可遏制的地步。 “快了快了,着什么急,跟媳妇多说两句话也不行,这么急着让人刺你的菊花啊!” “啊!”厉腾暴怒,发出一声怒吼,举着剑,便是大步向着熊强劈来。 “等等!等等!我还没武器呢?”闹了半天,熊强悲哀的发现,他竟然没有带练习的那把木剑,没剑可怎么跟别人干仗? 第六十八章:过招 这一幕将还在暗喜中的木莲也是惊了过来,她可并不认为熊强能够打败厉腾,虽然她曾经见过熊强出剑,可那一次是对付断龙老叟的弟子常怀玉,而且是在常怀玉大意的情况下,突然出剑。而现在,他要面对的可是武林名庄名剑山庄的少庄主,这厉腾在江湖中的年青一辈中,可是有数的高手。更何况名剑山庄历代庄主都是用剑的绝顶高手,特别是现任庄主剑先生,年仅四十岁,在剑的造诣上就已经超过了七十岁的老庄主,而他亲自教出来的儿子,论剑术又岂会差了? “熊强,不要与他动手!”木莲担忧的喝道。 “婆婆!现在不是我想动手啊!”熊强有些仓惶的避开了厉腾的巨剑怒劈之后,也是向婆婆递去了一个苦笑。 一旁的剑先生看到儿子在熊强的凌厉辞锋之下,连连吃亏,心里早已经是暗暗叫苦,特别是熊强刚才还一口一个叫自己的儿子是狗崽子,那不是连带把他也一起骂了么?只是有木莲有旁边,他就是想出手教训下熊强,也出不了手。因此,他也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那可怜的儿子被熊强气得死去活来,他这个当爹的却只能在旁边如坐针毡,这种感觉就像是蚂蚁咬到小弟弟,痛也不能叫出来,只能阴着痛。 现在终于让儿子找到了这个报复的机会,他又怎么可能让这机会轻易的溜走? 因此,他也是笑着说道:“木莲前辈,小辈之间的事就让他们自己去解决吧!只要不出大问题,让他们切磋一下,又有何妨?更何况,刚才前辈孙儿那辞锋之利,我算是见识到了,现在倒也想看看他的剑锋是不是也如同他的辞锋一样厉害。” 木莲的眉头蹙了起来,脸色也是凝重了许多,看厉剑的态度,她也明白,如果她出手阻止的话,那么厉剑也肯定会出手。因此,她也只能沉住气,冷冷的注视着熊强与厉腾的交锋,如果这厉腾敢下杀手的话,那么她也会不惜一切代价出手。 厉腾的招势大开大阖,威猛无比,看他的身材也并不算强壮,可那巨剑在他的手中却是游刃有余,逼得熊强捉襟现肘。 被那柄巨剑逼得险象环生,熊强也已经有了一些怒意,说道:“狗崽子,我还没准备好呢?你不是名剑山庄的少庄主吗?怎么也这么不讲理?” “臭小子,你刚才不是很神气吗?我倒要看看在我的剑下,你还能神气到什么时候。”说完,厉腾攻击的招式也是越来越猛。 这重剑虽然无锋,可那力道却是极为的霸道,一挑一撩,有着剑的灵动,一砍一劈,又有着刀的威猛,在这样灵动与威猛并存的攻势之下,空手的熊强根本就没有还手之力,只能一味的上窜下跳,极力的闪避,好在他的身法还算不错,虽然每次都堪堪被重剑擦着身体而过,样子极为狼狈,可至少在厉腾的剑下走了十数招后,仍然没有受伤。 “婆婆,素素,给我弄把剑来啊!哎哟!狗崽子,你悠着点,差点把我的肩膀给砍掉了。” 一旁的木莲也是看得心惊胆颤,几次想要出手,都被剑先生拦住了。 剑先生看着自己的儿子正在大显身手,早就一扫刚才那脸上的阴霾,露出了淡淡的笑意。木莲刚要出手的时候,他也是说道:“木莲前辈,你给他武器可以,但是小辈之间的交锋,我看你就不必去掺和了吧!” 看着洋洋得意的厉剑,木莲只能冷哼一声,眼里满是担忧的说道:“熊强,你小心点,我这根拐杖你要不要?” “拐杖?我尊敬的婆婆啊!你的第三条腿我不会用啊!有没有剑?我要剑啊!”熊强听着木莲的话,也是脸色发苦。 “停手停手!狗崽子,哦不……少庄主,我不玩了,我不玩了还不行吗?”看着厉腾那毫不停歇的剑招攻来,差点削去熊强的半个头,熊强也早已没有了脾气,连声求饶。 “哼!胜负未分,岂能就此作罢?给我接招吧!” “惊涛骇浪!”厉腾怒声喝道,那柄重剑如同一条出水的怒龙一般,斜剌剌的从熊强的左胁之下挑起,如有是有锋的重剑,恐怕熊强中了这一招之后,非得被斜砍成两截。 熊强心惊胆战,右脚后退半步,以右腿为支点,身体猛的向退一侧,那剑带起一股风势,堪堪从他的胸前划过,若是差上分毫,非得在他的胸前留下一道伤口不可。 “你个狗崽子,你下死手啊!”熊强抱怨着说道。 厉腾挑了挑眉,根本就不理会熊强,虽然他脸上表情如一,不起波澜,可他的心底却是吃惊不小,他身为名剑山庄的少庄主,自幼就在父亲剑先生的调教之下练习重剑,练到这般年纪,在剑的造诣上,早已不是一般的青年俊杰可比,可在他的重剑攻势之下,这个臭小子竟然每一次都能从那险境之中跳脱出来。 虽然他的身法并不算太高明,可厉腾却总感觉这小子仿佛是能够预测他的剑势一般,总是能够在他出招之时,就想好了退路。 这样的人只有两种,一种是天才,有着超强敏锐感知,第二种便是经历过无数次的生死之战,有着远超常人的丰富对战经验,但熊强的模样憨厚,应该不是天才,要不然也不会在他的剑下被逼成这副窘迫样,但看他的年纪,应该也不像是那种经验过很多大战的人,这让厉腾感到十分的疑惑。 面对厉腾的咄咄相逼,熊强也是苦恼万分,若是手里有一柄木剑,他相信自己不但可以与厉腾抗衡,甚至还能出其不意的刺他的屁股。 “傻小子,接剑!” 正在此时,一个婉转清亮的声音传来,熊强见了心里也是大喜,躲过巨剑之后,身形便是暴退,接着着地一滚,纵身一跳,身形落地之时,他的手里已经多了一根木棍。 有了这根木棍在手,熊强突然感觉那种握剑的感觉回来了,他的自信也回来了。 摩娑着这根粗糙不堪,只有三尺来长的木棍,熊强的嘴角也是露出了一丝笑意,说道:“素素,我的好媳妇,我还以为你打算撇下我不管了呢?原来是给我找剑去了,谢谢!” 素素俏脸一红,这傻小子怎么又叫自己好媳妇?人家可还没跟他成亲呢?可是,好像他叫我好媳妇,我好像真的很开心呢?呃,好羞人的想法,我怎么变成这样了? 想到这些,素素的俏脸之上,越发的红艳了起来。将那种心思抛开,素素凛了凛神,说道:“傻小子,我怎么会撇下你不管呢?好好应战吧!可别再被厉腾逼得上窜下跳做猴子了!” “哈哈!”熊强笑着,用木棍一指厉腾,说道:“狗崽子,这次你可得小心了,不过,我会留着你的脸面的,刺你的屁股可就保不准了!” “聒噪的家伙,就凭你一根木棍,就敢大放厥辞,这次你有了武器,我可不会再手下留情了。”厉腾也是说道。 一想起刚才被他逼得险象环生,好几次都差点被他的巨剑重伤,现在这家伙居然还说他手下留情了,这让熊强感到有些愤慨,说道:“你这是想在我媳妇面前充好人么?我看没有必要了吧!” 熊强淡淡的看着手里的木棍,继续说道:“今日就让你见识一下我的二十四路梅花剑!” 在乌龙潭的时候,他没有剑,便找了根木柴,削成了一把木剑,用这把木剑练了近半年的时间,那二十四路梅花剑,也是完全靠那把木剑练成的,所以当他握住这根木棍的时候,他也是有了一种亲切感。信任这木棍,就像是信任他的那把木剑一样。 “少废话,接招吧!剑浪无痕!” 第六十九章:无锋之怒 说毕,厉腾身形一晃,手中的剑已经如同浪潮一般,一浪接着一浪,几乎是毫不间发的,向着熊强的周身杀来,他有巨剑在手,势道沉猛,根本就不惧熊强手中的树枝,而熊强却不敢与厉腾硬拼,他一点内力都没有,不可能将内力注入树枝之中,增强树枝的韧度和硬度,所以树枝依然是树枝,若是与厉腾以硬碰硬的话,只要沾上重剑的边,就会断成两截。 不过,就算是他用的是真剑,他也不会与厉腾以硬拼硬,将剑当大刀使,那是不懂用剑之人的做法。真正的会剑之人,可都是惜剑如命的,一个真正的高手,哪怕使用的是一柄最普通的剑,也不会让剑在与敌的交锋中,令剑锋卷刃缺口,而是利用剑的轻灵巧便杀敌,不会去拼兵器上的硬度与力道。 更何况熊强手里的只是一根木棍,自然更会避免与厉腾的重剑硬碰。 看着那如同波涛一般的剑锋涌来,熊强也不敢怠慢,看来这厉腾确实是在刚才的交手中,有了保留,现在这一招剑浪无痕,比刚才他所使用的任何一招都更为凌厉。 “傲雪凌霜,梅开二度!”熊强也是直接施展了梅花剑法,两招一气呵成,精妙绝伦。 傲雪凌霜以防御为主,虽然他不敢全力的格挡巨剑,可这剑招配上的身法,却也是化解了部分的剑招,其余却是依靠身法避开了,而接着的梅开二度却是以攻为主,倚仗前一招欺身而进,便在极短的时间之内瞬间刺出两剑。 一剑直刺厉腾的期门**,另一剑直刺尾翳**。 一式两剑,极为精妙,这剑招之中融合了太多的元素,比如身法的配合,剑势的角度等等。虽然攻势也算凌厉,但是因为糅杂了身法等诸多元素,比起熊强那简单直接的一剑刺向太阳的惊艳一剑,在威力和速度上都是大大的打了折扣。 但二十四路梅花剑,毕竟是五梅师太凝聚毕生心血的独创,能够自创剑法的人,都至少是那种武林宗师级的人物,而五梅师太在剑术上的造诣之上,更是超人一等,这套剑法更是倾注了她毕生与人交战中得到的经验。 因为五梅师太是个女人,所以她所创的这套梅花剑法也是一套适合女子练的剑法。相对于女人来说,力道较为男子不足,所以,这剑法更加偏重阴柔巧劲,缺乏刚猛之势,五梅师太为了弥补剑招的杀伤力,于是在这梅花剑中融入了极为高明的身法和点**的手法。 以高明的身法避开来敌的攻势,欺身近敌,再以点**的手法直击敌方的**道,以达到最大化的伤敌效果。因此大部分攻击招式都是以刺为主,而刺正是熊强的强项,一剑刺向太阳的剑招,虽然只有一式,但他却练了足足两年,一百二十万剑。更是凭借这一剑,初步的领悟出了以心驭剑的境界。 刚开始练二十四式梅花剑的时候,熊强也只会照图练剑,虽然任何繁复的图都能一眼看透,他所施展出来的梅花剑也很犀利,但他却并没有悟透这套剑法以点**致胜的精髓。 直到这半年的时间中,他整日跟精通针灸的素素混在一起,在她的传授之下,渐渐的了解了人体全身的**位分布和脉络走向,再加上木莲的教导,他才慢慢的领悟到这套剑法的神髓,在后面的练习当中,才开始在剑招中融入了点**的手法,这才使得这套剑法一改往日的僵硬呆板,变得越发的灵动起来。 有着身法的配合,熊强在运剑的过程中,虽然是在厉腾的重重攻势之下,却也显得举重若轻,游刃有余。将二十四式梅花剑的精妙之处发挥的淋漓尽致,这套剑法施展出来,便是连站在一旁的木莲和剑先生也是暗暗喝彩。特别是厉剑,身为名剑山庄的庄主,在剑法的造诣上极为精深,一眼便看出,熊强这的套剑法与名剑山庄的剑法走的完全是另一个极致。 名剑山庄的重剑至威至猛,熊强的梅花剑法却是至阴至柔,以柔克刚,厉腾的猛攻猛打,像是拳头打在棉花上,全无着力处。如果厉腾不改变他的打法的话,便算是耗尽全部的体力,恐怕也无法奈何熊强。 虽然以目前的态势来看,熊强一直都处于闪避的态势,手里的木棍根本就不敢与厉腾的重剑硬碰,可他却一直是凭借着高明的身法,在重剑的逼迫之下,进退有据。 这种身法,就像是一缕风中的垂柳,随风而动,避重就轻,借助着厉腾每一式重剑发出时所带出的风势,来改变脚下的步法,所以,虽然厉腾的巨剑看上去虽是剑剑不离熊强的周身要害,可想伤到他根本就不可能,甚至连他的衣角也休想碰到。 “想不到这臭小子还有些能耐!”十数招过去,厉腾可谓是使尽了浑身的解数,可却连熊强的衣角都没有碰到,这令他在惊讶的同时,也是生出了一些恼怒,跟父亲在江湖历练的这两年,那些年青一辈的高手,还从没有几个人能够在他如此凌厉的攻势之下毫发无伤的。可这个臭小子却是凭借着一根木棍就能将自己的招式全部化解,难道他真的要比我强吗? “臭小子,我不会再给你机会了!让你试试我名剑山庄的绝学,无锋之怒!”厉腾怒喝一声,到了现在,他也不打算再有留手,既然寻常的招式无法奈何熊强,那么就只能动用他的杀手锏。 无锋之怒,是名剑山庄的绝学之一,是一式融刀法和剑法为一体的招式,虽然名为一招,但却是在瞬间以劈、砍、削、挑、撩、刺等等剑势组合而成的一个大招,这一招挟刀势的凌厉无匹,夹剑势的灵动无双。动起来刚猛有如怒龙出海,灵动又如灵蛇出洞。声势如同奔雷,速度快如闪电。这种多种剑势的组合,形成的重重剑影,让人防不胜防。 若是能够练到大成地步,这些组合之间几乎是毫无破绽,让人看上去,就是一道巨大的剑网。如果是剑先生施展这一招的话,恐怕放眼整个江湖,也极少有人能够破开这一式的重重杀机。 虽然厉腾在这一招的造诣之上,还没有达到大成的地步,可那漆黑的重重剑影中也是弥漫出一股厚重无比的力道,面对着这一招,熊强感觉到一股沉重的压抑,仿佛是生死就在这一瞬间一般。 熊强的眉头也是微微蹙了起来,看着那密集的剑影翻滚而来,心里也是在暗思破解之策,只能凭借着身法,步步后退。 但是厉腾毕竟还没有将这一招练到大成的地步,招与招之间的逢隙,就是这无锋之怒的破绽所在,只不过那破绽之中却是被厚重而凌厉的力道所弥补,所以这是破绽,但却也是陷阱,如果有人贸然的想借此破绽去破开这无锋之怒的话,不但不能成功破招,反而会被这剑招中的力道震伤。 破绽与陷阱并存,这也是无锋之怒能够成为名剑山庄绝学的原因。 “臭小子,我看你这次还怎么躲!”厉腾冷笑,心里也是暗暗得意起来。 第七十章:刺菊 “厉腾,住手,你不要欺人太甚,他手里拿的可只是一根木棍。”木莲也是看出了熊强在武器上的劣势,他所熊强会以这根木棍直接去破招,一旦如此,那木棍必然会被这破绽中的力道搅成粉碎,到时不但破不了招,反而会被这剑招中的力道反噬而受伤。 剑先生却是笑着说道:“木前辈,想不到你这孙儿,倒的确是不同凡响,竟然能够逼得我儿子动用山庄的绝学,就算是他输了,也输得极为荣幸了。” 他话中的意思是说,无论你的孙儿再怎么厉害,比起我厉剑教出来的儿子,终究是要差上那么一筹。而言外之意,便是说乌龙潭比起名剑山庄,也要差上那么一筹。 木莲听着此话,脸上也是露出了一丝不悦,但她也心知肚明,这名剑山庄的剑先生,的确是有着可怕之处,单凭她木莲的确不是厉剑的对手。因此,她除了脸上有着不悦之外,也并没有再多说什么。 不过尺有所短,寸有所长。厉剑忘了,任何招式都有破绽,只不过是那种破绽有没有轻易的暴露出来而已。 无锋之怒是属于那种威力极大的招式,但正是这样的招式,他的破绽也是最大,最让人容易发觉的。只不过无锋之怒能够成为名剑山庄的绝学,这一招式所暴露出来的最大破绽却成为最大的陷阱而已。但陷阱往往只对于贪功冒进和鲁莽粗心的人才是致命的,对于精明谨慎的人,这样的陷阱根本就不值一提。 要说天下武功,以快来尊,唯快不破! 而无锋之怒的破绽,如果出手速度快到极致的话就能够破解! 趁着无锋之怒剑势衔接的间隙,以一剑快剑以电光石火般的速度伤敌,这无锋之怒也就破了。 所以,熊强明白了,他也毫不犹豫的出手了,在所有人都目瞪口呆的情况下,他以一根木棍直接攻进了破绽。 “找死!”就在熊强握着木棍刺来的同时,厉腾心里也是嘿嘿冷笑不已。他出江湖历炼的这两年,曾经有过几名高手自以为发现了这一招的破绽,结果都像是现在的熊强一般,挺起武器便刺。结果,那几名高手无一例外的被无锋之怒暗含的力道震成重伤。 因为有着以前的交手经验,所以他很快便判定熊强根本挡不住他的这一招。 “结束了,看来木莲前辈的孙子虽然聪明,可也免不了会被这所谓的破绽诱惑啊!呵呵!”剑先生也是微笑着,脸上浮起了胜利的喜悦。 “剑先生,你言之过早了!”木莲冷冷的说道。虽然她也同样不太看好熊强,但在这种时候,她可不能失了锐气。 剑先生淡淡的一笑,对于无锋之怒他有着绝对的信心,绝不是眼前这个愣头青所能够破解的,能够破解这一剑的,只有两种方法,一种是以超强的内力,以内力透体的方式,以摧枯拉朽的劲势强行破解。第二种便是使出快到极致的一剑,避过重剑交织成的剑网,直接击杀握剑之人。显然,这两种方法,熊强都不可能做到。 他笑笑说道:“那就请木莲前辈拭目以待吧!” “傻小子!不要!”在剑先生话音刚落的时候,那一旁的慕容素素已是满脸担忧的出手了,她可不希望熊强在那无锋之怒下重伤。 只是她的身形虽然快,可也快不过近在咫尺交锋的两人,当她的身形还在半空之时,熊强已经刺出了手中的木棍。 剑网笼罩而来,带着风声呼啸而来,熊强目光灼灼,瞅准时机,手中的木棍在电火石火之间刺出,然后又迅速的抽回。 这一来一去,快如电闪,几乎让人目不睱接,仿佛熊强一直站在那里未曾动过一般。唯一的变化就是,当他抽回木棍的那一刻,厉剑的笑容已经僵在了脸上。 一柄乌漆的重剑突然间脱手而出,远远的被抛上了高空,而厉腾的整条手臂却是无力的耷拉了下来。 “叮!” 重剑落地之后,似乎是撞在了石头之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 “这,这怎么可能?!”看着这一幕,厉剑也是惊呼出声,脸上露出浓浓的疑惑,似乎还没有弄明白,那短短的瞬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其实不是他不明白,而是不愿相信,以他的目力,自然可以看出,刚才熊强的那木棍刺出的速度有多快,这种出招的速度就算是他,也只能勉强才能做到,而那个熊强却还只是一个二十岁出头的年青人。 这,本应是惊艳的一剑! 可他手上用的并不是剑,而只是一根木棍,所以熊强运用了惊艳一剑的速度直接从无锋之怒的破绽中刺入,直接刺向厉腾臂弯处的天井**,厉腾的天井**被制,只觉整条手臂一麻,手中的巨剑脱手飞出。 熊强微笑着,仿佛是一抹朝阳,令人感沉到无比的温暖。 素素的身形也是在此时落下,她的红唇微微张开,美丽的双眸瞪得很大,眼中充满着诧异,这是她第一次见到熊强出手,然而熊强的第一次出手,却带给她深深的震憾。 “剑先生!我说过,你言之过早吧!”此时的木莲望着厉剑,脸上也是有着一抹戏谑的笑。 剑先生的眉头抽蹙了两下,事实已经证明,他的儿子就算是施展了绝学无锋之怒,也依然败在了熊强的手下,他还能反驳木莲么? 此时的厉腾早已呆若木鸡,呆滞的目光看着落在远处的巨剑,久久没有回过神来。 “怎么变傻了?输了就输了呗?我又没有伤你。”熊强说着,便是嘿嘿一笑,提着木棍跳到了厉腾的身后,用木棍在他的腚上刺了几下,说道:“刚才没找到机会,现在总算是刺到你的菊花了!” 看到熊强又回复到这种嬉皮笑脸的状态,一旁的素素也是从震惊中回过神来,看着厉腾那副失落到极点的模样,熊强还有心思打闹,也是说道:“傻小子,不要闹了!” “熊强,住手!”木莲也是在此时喝阻了熊强。 因为,木莲已经看到厉剑的脸上已经有了些怒气,只不过是在强行忍着没有爆发出来,熊强再这样胡闹下去,会引得厉剑急怒攻心而出手的。 见婆婆出声,熊强也是停止了手中的动作,将木棍丢在了一边,拍了拍厉腾的肩膀,说道:“你还是挺厉害的,居然逼得我动用了这么厉害的一剑,不过,我告诉你一个秘密,我还有一招更厉害的。” “他……他怎么会有这么快的剑?”对于熊强的闹腾,厉腾似乎浑然无觉,只是两眼发直,盯着那静静躺在草丛中的重剑,嘴里梦呓般的喃喃说道。 剑先生看到这一幕,也是脸色阴沉了一些,向木莲拱了拱手,说道:“木莲前辈,告辞了!” “剑先生,请!”到了这个时候,木莲自然也不能以一个得胜者的姿态再去揶揄剑先生。虽然无锋之怒被熊强破了,可名剑山庄的剑技之精妙绝不是她所能够揣度的。因为无锋之怒,不过是名剑山庄绝学中的一种。 正当厉剑要叮嘱厉腾离开此地,进入乌蒙谷时,一道苍老的声音划破了天空。 “想不到名剑山庄的无锋之怒,竟然也败在了逍遥子的弟子手中!” 那声音苍劲,仿佛是具有极强的穿透力一般,光是从那声音,便可以听出来人应该是个内功高深之辈。 第七十一章:端木雄 乌蒙谷外的那片平阳之处,距离木莲等人数百米之处,蓦地走出了四个人来,为首的是一个高高瘦的半百老头,花白的头发,花白的胡须,眼窝深陷,脸部瘦得连骨头都突了起来,看上去显得十分的阴鸷和邪恶。 在那老头的身后则是跟着三名中年男子,这三名男子个个都是凶神恶煞,而且长相都极有特色,一个身形高瘦,一张脸拉得很长,堪称马脸,第二个身形魁梧,肥头大脸,脸上有着一条触目惊心的刀疤,还有一个却是个身材短小精悍的侏儒。 这四人出现在这里的时候,正好看到熊强那惊艳的一棍直接破解了厉腾的无锋之怒。 蓦然间见到熊强,那刀疤脸汉子的脸上竟是泛出了浓冽的杀意,眼角也是抽搐了几下,脸上也是露出一丝震憾多色,说道:“是那个小子!” 马脸汉子与侏儒也是定盯看去,当他们看清熊强的模样之时,也与那刀疤脸汉子一般,露出了惊疑的神色。马脸汉子的脸上微微苦笑,说道:“真的是那个小子,没想到短短三年的时间,他竟然成长到这种地步,那一剑的速度,恐怕我们三人之中,没有一人能够避开吧!” 侏儒也是感慨着说道:“是啊!三年前,这个臭小子在我们手中不过是一只可以随手捏死的蚂蚁,想不到现在竟然成长到了这么恐怖的地步,想要替丁大哥报仇,恐怕以我们三人之力,也是难如登天了。更何况还有一个逍遥子,对了,怎么没有看到逍遥子?” 这三人正是百变郎君丁万骐的朋友,刀疤脸王兵,侏儒朱文山,马脸马文宾。当日在白落山中,他们为了替丁万骐报仇,还曾经与逍遥子有过一战,并且还胁持熊强作人质,只不过那时距离现在已经有了三年的时间。 “逍遥子?你们是说,那个小子是逍遥子的弟子,熊强?”此时,便是连那半百的老头,也是惊疑了起来,看着熊强的目光中也是泛起了一丝凌厉的杀意。 “老大,你说的对,那个臭小子就是逍遥子的弟子熊强!”马脸汉子马文宾说道。 “你们确定没有认错人?”半百老头重复的问了一句。 “就算这臭小子化成了灰,我也认得他,当日,就是他和逍遥子杀了我的大哥丁万骐!我绝不会弄错!”刀疤脸王兵说到这里时,已是有些咬牙切齿,看样子对熊强有着极大的仇恨。 得到确切的答案之后,半百老头的眉头也是蹙得越紧,眉宇间的杀气更浓,那本就给人一种阴鸷邪恶感觉的脸庞,显得越发的阴森可怕,心里暗道:“冥雀这个混蛋,还说这小子死了,想不到他竟然还活着,这可是一个天大的祸害!” “老大,只要你帮我报了我大哥的仇,杀了熊强和逍遥子,以后我王兵这条命就是你的!”王兵怒声说道。 似乎是刀疤脸汉子的这一句话提醒了半百老头,那老头狰狞的脸孔也是渐渐复原,杀气也是收敛了起来,说道:“现在不是时候,我们还有更重要的任务,等这次任务过后,我会替你除掉这小子的,走吧!去会会这些百草医圣请来的人。” “老大,咱们不等那几位大人了么?”侏儒朱文山说道。 “他们会来的!走吧!”半百老头说着,便是率先向着熊强等人的方向走去。 “呵呵!想不到名剑山庄的无锋之怒,竟然也败在了逍遥子的弟子手中!”半百老头朗声笑道,这也算是跟木莲和剑先生打起了招呼。 见到这四人出现,木莲与剑先生的眉头都是蹙了起来,脸上都是布满着严峻。 “无影大盗端木雄!” 木莲与剑先生在见到那半百老头时,几乎是同时惊呼了出来,似乎对这人极为的忌惮。 “爹,这就是此次与百草医圣比试的那个黑手榜排名第一的无影大盗端木雄?”厉腾也是凝神戒备起来,小声的问道。 “对!”剑先生沉声说道。 听到这句话,厉腾的眉头也是蹙了起来,手已经紧紧的握住了重剑,立时便凝神戒备起来。 “呵呵!你们不用如此紧张,我端木雄虽然作恶,但也不会无缘无故的与人交恶,名剑山庄的剑先生、乌龙潭的木莲,可都是江湖中赫赫有名的大人物,只要你们不犯我,我是不会与你们动手的。”端木雄笑着说道。 “老大,你忘了,那里还有一个,逍遥子的弟子熊强,这臭小子现在也算是一号人物了。”端木雄身后的马脸汉子冷冷说道,看向熊强的目光中却是充满着敌意。 看着这人轻易的便报出了自己的名字,而且自己并不认识他,熊强也是疑惑的问道:“你是谁?怎么会认识我?” 刀疤脸王兵此时却是冷笑不已,那笑中满含着怒气,一双眼睛也是瞪得大如铜铃,恶狠狠的说道:“小崽子,你装什么愣,化成灰我也认识你,我告诉你,我大哥是不会白死的。” “可是,我并不认识你啊!你大哥又是谁?”熊强一脸的无辜,他不知道这些素未谋面的人怎么会对他有着这么大的仇恨,这些人他可是一个都不认识。 王兵一听,也是气得哇哇大叫,自己的大哥丁万骐三年前就是死在他师父的手中,这段血海深仇简直是不共戴天,这臭小子现在竟然矢口否认,这让一向就容易冲动的王兵更是勃然大怒?气得哇哇大叫的他就欲动手,可却被端木雄喝止了,说道:“王兵,要报仇,以后有机会,现在你给我老实一点,我们这次来的目的,可并不是专程来为你报仇的!” 被端木雄怒斥,王兵的眉头也是蹙了蹙,但仍是恶狠狠的说道:“小崽子,你给我记住,迟早有一天,我会把你和你师父逍遥子的头割下来,来祭奠我的大哥丁……” “给我住口!”端木雄在此时,再次厉声喝止了王兵。 第七十二章:熊强的身世 木莲与慕容素素也是心里诧异起来,她们一直守在乌龙潭,极少出现江湖,对于江湖中的事也很少知道,虽然从熊强林那山崖上摔下来时,一身的刀伤,心里都隐隐知道熊强的过往并不简单。但木莲一直都是忙着为熊强疗伤,并没来得及去江湖中打探熊强的消息。 现在听到这老头居然说熊强是逍遥子的弟子,心里都是微微一惊,因为她们总算是知道了一点关于熊强的过往。 只不过熊强的杀手身份,让她们感到很是意外,毕竟杀手可算不上什么好职业,这类人冷血无情,心狠手辣,他们可以为了完成任务而不择手段,对于他们来说,什么江湖道义都是狗屎,只有金钱才是衡量他们存在价值的唯一标准。 剑先生父子听到端木雄的一番话,目光中的惊诧比起上一次更加浓冽,对于那王兵的大哥是谁,他们倒并不关心,关心的只是熊强! “他真是逍遥子的弟子熊强?”剑先生说道,用惊诧的目光再次细细的打量起熊强来。 虽然他也没有见过熊强,可是带着儿子在山东地界历练的时候,他也曾听过熊强的名号,逍遥子与熊强这对师徒在济宁地界可是引起了轩然大波。 逍遥子杀了唐门的唐钰,而他的弟子熊强却在恶狼岭杀了武当派的弟子,甚至连清微宫的首席弟子云岩也死在他的剑下。一个是唐门的总管,一个是武当青年一辈的佼佼者,这两人无论是谁,在江湖中可都是名声极为响亮的人物,这两大人物之死,自然是在那段时间,被江湖中人传得沸沸扬扬。 逍遥子自不必说,早在当年他刺杀武当掌门的时候,他的名头便已经在江湖中极为响亮,上次杀了唐钰也只是为他那响亮的名头再次锦上添花而已,但熊强不同,他是一颗在江湖中冉冉升起的新星,比起逍遥子这种老牌杀手而言,熊强这颗升起的杀手新秀更容易让人记住。 只不过再劲爆的消息,也会随着时间的变迁而冷却下来,云岩和唐钰被杀,早已过了大半年的时间,而逍遥子和熊强也在这大半年的时间内,也早已销声匿迹。熊强这个名字也再次随着时间的流逝而变得模糊起来。 若不是这个名字被人再度着重提起,剑先生也不可能会想到,曾经的熊强在济宁的地界曾引发了一场武林中的轩然大波。 更让他吃惊的是,这个从前只有传闻中的熊强,现在竟然出现在了自己的眼中,而且还在刚才破了自己山庄的绝学——无锋之怒。 得知眼前这个不着调的小子,就是当日的熊强,剑先生也是轻舒了一口气,望着厉腾说道:“腾儿,看来你败在他的剑下,也并不算是辱没了我名剑山庄的名头。你要知道,便是连武当清微宫的首席弟子云岩,也是被他一剑毙命!” “云岩道长竟然是死在他的剑下?他就是前段时间震动济宁地界的杀手熊强?”厉腾指着熊强,心里却是涌起了惊涛骇浪。 在他的心目中,那个震动济宁地面的熊强,至少也应该是个三十岁上下的中年人,也只有那种年纪的人物才能够将剑练到一剑就干掉云岩的地步。可眼前这个玩世不恭,年纪仅二十岁出头的家伙竟然就是两大门派联手追杀的熊强,这让他如何不感到震惊? 听着这种种的议论,木莲震憾不已,关于济宁地界上所发生的事,她的确是一无所知,甚至云岩此人,她也只是听说过,并没有见过,但这并不影响她的判断。试问,武当长老的首席弟子这个名头能在江湖中没有份量么? 看着眼前这个与自己朝夕相处了半年的孙儿,木莲忽然感觉好像有些不认识了。她也万没有想到,这个从前呆呆傻傻的家伙,竟然以前在江湖中会有着如此傲人的成绩。 “你竟然杀死了武当长老的首席弟子?”木莲心潮澎湃,忍不住的问道。 熊强愕然,说道:“云岩是谁?你们总我是逍遥子的弟子?那逍遥子又是谁?我真的是那个熊强么?”这一连串的问题,连熊强也感觉头痛无比,对于以前的事,他根本就什么都不记得了。 听到他的这些问题,除了素素和木莲知道实情之外,其他的人都是感到无比愕然,难道他自己做过的事,自己还会不清楚?难道,他是怕被武当和唐门的人追杀,到了现在还想继续的将身份隐藏下去么? “呵呵!熊强,你不用再装了,你承不承认都无所谓,我端木雄现在不会为难你,等乌蒙谷的事一了,你杀王兵大哥的仇,我会再来跟你算的。”端木雄笑着说道。 “你们这群人,都是莫名其妙的,一会儿说我杀了云岩,一会儿又说杀了那丑汉的大哥,好像我以前是个十恶不赦的人一样,婆婆,媳妇,咱们走,我不想跟他们在一起,这些人都得了疯病。”熊强说着,便是气哼哼的拉着白素和木莲向着竹排走去。 登上竹排,熊强仍然是有些气哼哼的,刚才那些人的话,他一句也听不懂,但是他却从他们的话中听出,以前的自己好像是个杀人如魔的恶人,可自己以前真有那么恶么?熊强不知道,他什么都已记不起来。 这条水路是进入乌蒙谷的唯一路径,两边的峭壁高逾千仞,岩壁光滑无比,甚至连鸟儿也很难在这样的绝壁之上栖息,这一路上寂静无边,唯在撑竹排的竹篙在水中搅起水浪的声音,稀里哗啦的。那撑竿人是个四十来岁的魁梧大汉,冷着一张脸,一句话也没有说过。 熊强、素素、木莲三人也没有说话,木莲本有许多话想问熊强的,可一想到熊强现在失了忆,问他也是白问,索性也是将肚中的疑惑继续憋在肚子里,只是用一双充满着难以置信的目光看着熊强,心想,只要乌蒙谷的事一了,她就去济宁打探一下关于熊强的信息,至少作为她的婆婆,应该了解一些关于熊强的过往。 关于熊强的记忆,她还停留在二十年前,那时候的熊强还是一个襁褓中的孩子,粉嘟嘟的,惹人喜欢。只不过这孩子生来就命苦,连他出生的时候,他父亲也没有出现过,甚至他弥月的那一天,他娘也只能凄凄惨惨的抱着他,孤身一人眼巴巴的守在后山的凉亭,翘首盼了一夜,也没有盼到他父亲的身影出现,仿佛他的父亲从人间消失了一般。 因为他姓熊,所以推测熊强的父亲也姓熊,可是这个神秘的熊爸爸却从来没有露过面,甚至连熊强的母亲也很少见到他,这个奇怪的男子,行踪飘忽不定,身份诡秘,恐怕连他母亲都对他也不是很了解。 木莲就是在熊强弥月的那一夜见到了他,看到他的襁褓之上有着一块白色的锦帕,锦帕之上,是一朵用金丝绣成的大芙蓉,在芙蓉之下,是一行金色小字,绣着他的名字。 绣一朵芙蓉是因为她的母亲名叫芙蓉。 确切的说,木莲与熊强并没有太浓的血缘关系,因为熊强的姥姥姓木,是木莲的姐姐,如果非要叫的话,熊强也只能称呼木莲一声姨婆! 熊强的姥爷是一名官员,姓夏,曾任到了四品府台,夏府台生了两个双胞胎的女儿,一个是熊强的母亲芙蓉,另一个叫牡丹。这姐妹两人虽是双胞胎,但却有着不同的性格,芙蓉活泼开朗,温柔体贴,而牡丹却生性冷淡,寡言少语。对于那个不喜言语的牡丹,李府台也不是很喜欢,后来,便让牡丹就拜在五梅师太的门下,而且牡丹也一直都没有再回过家门。 芙蓉是个苦命的女人,一个待字闺中的黄花女子,竟然未婚先孕,而且还诞下一名男婴,这在当时的礼教之下,绝对是让门楣蒙羞的事,所以夏府台也是十分震怒,若非是芙蓉的母亲苦苦哀求的话,熊强这个野种肯定早就被李府台摔死。 因为有着这件颜面尽失的事,夏府台也是性格大变,对于芙蓉这个曾经的掌上明珠也是越来越疏远,不单如此,甚至连他的行为处事也变得乖张起来,终于,在数年之后,夏府台因为一件小事得罪了朝中权贵,被权贵陷害,落得个抄家的凄惨下场。那曾经风光的夏府也是彻底的没落下来,最后夏府台也郁郁而终。 没有家,也没有丈夫的芙蓉只能带着儿子,背井离乡,开始了四处漂泊的生活。 夏府发生巨变之后,一直在江湖闯荡的木莲也曾经去过李府,可那时的李府早已空无一人,李府台死了,她的姐姐也死了,家仆被遣散,只剩下一张贴满了封条的庭院。 这些过往,本早已深埋在了木莲的心底,若不是再次见到那块绣有金丝芙蓉的锦帕,再次见到那个昔日那个襁褓中已经长大成人的孩子,恐怕这些陈年旧事,已经不会再在木莲的心里泛起丝毫的涟漪。 “墨菊姐姐!”熊强的一声欣喜叫声,也是让木莲打断了心里的往事。 乌蒙谷到了! 第七十三章:乌蒙谷内 墨菊还是那么有韵味,一袭宽松的墨绿色长裙,窈窕曼妙的身材,特别是她那低胸的小袄,里面露出一大片玉脂般的雪白,那一对**高高挺起,仿佛能将人顶上**的巅峰,而中间那一条深深的沟壑,又能让人从**的巅峰跌落谷底,这样的极具风韵的女人,恐怕对于任何一个男人都是充满着致命诱惑的。 除此之外,她那媚到骨子里的笑意,更是让这个美少妇增添了万种风情。 即使是熊强,见到这个极具风韵的妇人,也是有些挪不开视线。 但这次站在这里的,并不只有她,还有着另外三位,这三位也都是极具气质的女人,只不过她们都是三十岁上下的年纪,虽然不如墨菊的那般媚,可也另有一番的韵味。那为首的是一位身着粉红小袄的女子,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她的笑有种冷冷的感觉,但是你却不能说她的这种冷冷的笑会让你看着不舒服。 而第二位则是一身素白的小袄,清清淡淡,那张娇俏的脸上,不施粉黛,让人看上去有着一种极为干净和纯洁的感觉,与素素的气质倒是有着相同之处。只不过,论起容貌,却是比素素要逊色一些,但就是那种素雅的气质,也能够让人感到一阵惊艳。 第三位,自然是墨菊,她的媚笑简直是勾魂夺魄,特别是那一对似嗔还羞,半遮半掩如脂的滑腻**,两相结合,足以让人鼻血横流。 第四位,则是穿一身白色的劲衫,她的手里握着一把折扇,一副风流雅士的模样,显得英姿勃发。那是个充满着中性美的美人,如果她能够将秀发披沓下来的话,那绝对能让人感到惊艳。 这四位美人,虽然年纪都已经近三十,可个个都有着不同的气质,成为步入乌蒙谷的第一道靓景。 她们就是百草医圣身边的梅兰菊竹四位大丫环。 “梅兰菊竹,见过乌龙潭木莲前辈!”为首的雪梅微笑着向木莲躬身一揖,说道。 “四位姑娘不必多礼!” “墨菊姐姐!”熊强一见到墨菊就欣喜起来,特别是当他的目光落到了墨菊的那对耸立上时,竟是不愿意挪开了,似乎刚才在谷外发生的不悦早已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素素却是嗔了他一眼,拉了拉他的袖子,低着声音,有些不满的说道:“傻小子,原来你还是个色小子!你的眼睛往哪里看呢?” “没看过嘛!”熊强无耻的说道。 “你……”素素的脸登时红了起来,她为熊强的那句话感到十分的难为情。 墨菊能穿成这样,说明她是个很豪放的女人,可对于熊强那毫不遮掩的一句话,竟也是罕见的让她脸颊微微一红,不过很快就恢复了过来。她见过太多的少男,可却从来没有见过像熊强这么胆大脸皮厚的。那些少男虽然也都会看自己的胸部,可是那都是偷偷摸摸的看,一旦被自己发现他们在偷看,那脸都是腾的一下就红了。 每次看到那些面红耳赤的少男,墨菊都会感到好笑,而且还有着一种想要调戏一下他们的冲动。可对于熊强,她却不敢,有了上一次在乌龙潭的经验,她深深的体会到,眼前的这个小兄弟,根本就是一个不知道难为情是何物的家伙,你要是想调戏他的话,恐怕不但不能成功,反而会被他调戏得面红耳赤。 所以,墨菊虽然豪放,可也不敢在这人来人往的地方跟熊强多说,刚才熊强那一句“没看过”就已经让她有种心慌的感觉了,要再让熊强说下去,真不知道他嘴里来还能憋出什么让她难堪的话来。 因此,她脸上的笑意收敛了一些,不再跟熊强交谈,而是向着木莲说道:“木莲前辈,我家主人本欲在此迎接您的,只是现在谷内已有不少的贵客到了,她实在抽不开身,所以命我等在此迎讶,有不周之处,请前辈海量汪涵。” “墨菊姑娘客气了!不知乌蒙谷中来了已些什么人?”木莲虽然对墨菊穿成这样,心里有着一丝不欢喜,觉得她这种人,生性浮浪,可现在也不是计较这些的时候,只能耐着性子跟她说些不着调的话题。 “木莲前辈,请随我来吧!那些贵客此刻已经在群芳院了。”墨菊笑着说道。 三人在墨菊的引领之下,向着山谷中走去。此时谷中满眼都是葱绿,清新的空气中散发着芬芳,一缕缕晨雾如纱如烟,将整个山谷渲染得如同仙境。 一条青石铺成的小路,在谷中蜿蜒,路两旁都是参天的古木,露珠在树叶上打着转,晶莹剔透。只是时节尚早,那花儿还没有开放,如果等到春花烂漫时,花香迷谷,沁人心脾,那姹紫嫣红,迷人眼目,到那时候,这里才是真正的人间仙境。 墨菊拖沓着长裙,慢慢的在前方引路,越往里走,这山谷中的房屋也是多了起来,有了房屋就有了生气,再不像是在荒山野林间行走。此时的谷中,已是热闹非凡,人语声也是渐渐的充塞耳际。 谷中的仆人虽然不多,但是却极有规矩,两人一组,那脸上无论是见到谁,都是带着浅浅的笑意。而且,他们身上所穿的服饰,甚至比起一起前来参加大会的武林人士的服饰都要精美,即使是最低等的丫头小厮身上所穿的都是精美华丽的衣裳,仿佛他们根本就不是奴仆,而是这里的主人。 由此,也可以窥见乌蒙谷的富庶。 乌蒙谷以制药为生,丹药种类奇多,而且药效奇佳,解毒的,疗伤的,养生养颜护扶的……几乎所有市场上有的丹药种类,这里都有出产。而且,一直以来,乌蒙谷出售的丹药和药草,在市场上都是供不应求,大批大批的丹药和药材卖出去,大笔大笔的银子流进来,这才造成了乌蒙谷中如此富庶的景况。 当然,钱是万恶之物,像这样的富庶之地,若是没有强有力的保护措施,不免会有许多的草寇强人进来掠夺。而乌蒙谷为了保住谷中的财富,自然也是聘请了许多的护卫和高手在此镇守。据说还有从唐门引进的机关暗器,火药世家霹雳堂的霹雳雷。 只不过,这些也只是传言,不知道是乌蒙谷故意放出去的消息,以震慑那些心怀不轨的人,还是确实有这些东西存在。真真假假,谁也说不清,毕竟,乌蒙谷自建成以来,也没有哪些宵小敢打它的主意,不要说这些所谓的机关暗器,就凭百草医圣在武林上的声望,也没有人敢来轻易试探。 在经过了一条木制的栈桥,一条流泉飞瀑,一些外围的屋宇之后,三人在墨菊的引领之下,终于是来到了谷中的权力中心——内谷。 内谷中的建筑排列得极为精妙,是依照庄园的模式建成,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一方荷塘,荷塘上面是架上了四通八达的栈桥,其中水榭亭台点缀,错落有致,荷塘的四方都各建有龙头形状的活水注入口。沿着这长长的栈桥而过,一幢豪华的屋宇展露出来。 那屋宇前的大院落中,一组组的奴仆穿行而过,更有一群群的武林人士荷刀握剑的站在一起谈天论地。 看着眼前那画栋雕梁的屋宇,熊强也是惊愕不已,在没有见到这些建筑之前,熊强也以为百草医圣所居之地,应该和乌龙潭差不多,只是这百草医圣厌倦了江湖纷争,躲到一处山谷中,建个茅屋安度晚年而已。没想到,这山谷之中,竟然藏着的是一个大世界。 “木莲前辈,前面就是赏芳居了,请随我来!”墨菊说道。 “木莲,你怎么才到?”就在此时,一个热络的声音传来,似乎对木莲现在才到这里,替她感到有些惋惜一般。 “呵呵!老傻子,是你!听你的意思,你肯定是在这里混吃混喝有一段时间了吧?”当熊强见到说话的那人时,也是嬉皮笑脸的热络打着招呼。 第七十四章:寻天龙 熊强的一句话,仿佛是一枚石子投进了平静的湖面一般,那些刚刚还在窃窃私语谈论着什么的人,也都是停止了交谈,都是将诧异的目光投向了被熊强骂为是老傻子的人身上。 能被熊强说成是老傻子的,天下武林恐怕也只有断龙山的断龙老叟有这种荣幸了。所以,当那些人的目光看到被熊强所说的人,竟然真是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头时,有几个人,都是忍不住的笑了起来。 断龙老叟也是感觉脸面无光,在这里呆了两天,乌蒙谷中的人将他奉为上宾,那些后辈看着他,都是满脸的恭敬,虽然他已经久不出江湖,可当年在江湖中闯下的赫赫声名,至今也还被人津津乐道。 可这样一位武林耆老般的人物,却在一个毛头孩子的口中成了老傻子,这种破天荒的叫法,实在是让人忍俊不禁。 似是感受到周围人的异样目光,断龙老叟的脸色也是阴沉了一些,看向熊强的目光中有着一丝愠怒。 但随即他又突然朗声笑了起来,走过去拍了拍熊强的肩膀,笑着说道:“你个臭小子,在这种场合也要损我,就不能给我这张老脸留点颜面么?” 熊强也是憨憨的一笑,露出一丝不好意思的神色,说道:“这还以为这是在咱们乌龙潭呢?一见到你,可能是有些高兴,所以就忘乎所以了。” “这么说,你个臭小子倒好像还挺挂念这我老头子的?” “有那么一丁点,不过,我还是记得那七彩灵芝多一点!”熊强笑着说道。 原本还以为断龙老叟脸色阴沉,会出手教训一下那毛头小子的众人,看到这情况急转的一幕,也是微微愕然起来。 “师父,那老头是谁啊?被一个毛头小子骂成老傻子,居然也不生气,难不成真叫老傻子吧?”一个年约二十来岁的青年,饶有兴致的看着断龙老叟,有些好奇的问着自己旁边的那个中年人。 “哼!那老头叫尹常山,一个老古董了,自恃当年杀过几个人物,就以为在江湖中有了很高的声望,与你师祖比起来,他根本算不得什么。”那中年人冷冷说道,语气轻蔑得根本就不把断龙老叟放在眼里。 “天龙,你小声点,再怎么说,当年的尹常山在江湖中也是个响当当的人物,现在活到这个年纪,其实力恐怕早已不是现在的我们所能够揣度的。”另一名中年人善意的提醒着。 那叫天龙的家伙,估计也是个极为自负的家伙,对于那人的提醒根本就没有听进去,将刀往肩头一扛,看着断龙老叟露出一丝鄙夷的神色,冷哼了一声,说道:“都老成这样了,离进黄土不远了还差不多,没看到么?连那么大的一个毛头小子骂他老傻子,他都没脾气,这要是我被人那么骂,早就一刀将他剁成两截了。” 天龙的声音十分大,语气中轻蔑和挑衅的意味十分强,几乎所有的人都听到了。虽然他们都慑于断龙老叟的威名,不敢笑出来,可那眼神中都是充满着幸灾乐祸,都想看看面对天龙的挑衅,这个老一辈的高手会拿出什么样的态度来。 尹常山的眉头蹙了起来,这是他来乌蒙谷内第一次被人如此轻视和挑衅,身为老一辈的高手,他的尊严绝不容许一个江湖后辈如此践踏。目光中的慈善瞬间变成了杀气,偏过头,冷冷的瞥了天龙一眼,一股浓冽的杀意,瞬间笼罩了天龙。 而那天龙也是傲然的昂了昂头,对于断龙老叟的杀意直接无视,反而是挑衅的说道:“不用这么看着我,你以为就凭你那一双老眼昏花的眼神,就能杀了我么?” 一直站在一旁的墨菊,此时也是连忙出来打圆场,毕竟不管是断龙老叟,还是那个叫天龙的家伙,都是主人邀请而来的宾客,虽然她也有些看不惯天龙的嚣张气焰,可毕竟是乌蒙谷请来的,这时候,连端木雄都还没有出现,自己阵容中就内斗起来,这可并不是一件好事。 “两位,何必因为一点小事伤了和气呢?两位都是我家主人盛情邀请而来的,正所谓不看僧面看佛面,请两位无论如何看在我家主人的面子上,都各退一步,息事宁人吧!” 看着那叫天龙的家伙如此嚣张,不要说木莲和熊强,甚至连一向性子极静的素素,也是微微有了恼怒。 “婆婆,那个嚣张的家伙是谁?也太不把尹爷爷放在眼里了吧?”熊强打量着那正一脸得色的天龙,问道。 “这人应该是江湖中号称破袭刀的寻天龙,在江湖中也算是有些名气,曾经在风凌渡口,凭着一把厚背刀一鼓作气,杀了黄河五鬼而名扬江湖,五年前的武林大会上,凭着一路破袭刀法一举打败点苍派的钱达,更是将他的名气提到了顶点,此人的破袭刀法,确实有其独到之处。而与你尹爷爷的仇恩怨,估计是缘自于他的师父吴天宇。”木莲说道。 “他师父中尹爷爷有什么仇?” “其实也不算是什么大仇,他当年年轻的时候,与寻天龙的师父吴天宇结过一段梁子,之后,吴天宇便每隔一段时间就找尹常山挑战,可每一次的结果都是败在尹常山的手下,因为此事,吴天宇的后半生,几乎都是在郁郁不欢中度过,直到他死的时候,也一直以没有胜过尹常山一次而引为平生之撼。而这,可能就是寻天龙想要找尹常山晦气的原因。” “那你说寻天龙能不能打得过尹爷爷?” 木莲淡淡的一笑,说道:“不知道,但是寻天龙应该比起他师父吴天宇要强上一些,,但是他既然敢在这么多双眼睛之下挑衅你尹爷爷,应该是有着一些独到的手段的。” 听到墨菊的劝解,断龙老叟也不想驳了墨菊的面子,当然,更重要的还是看在墨菊的主人,百草医圣的面子上,因此,断龙老叟也是给自己找了个台阶,说道:“连你师父吴天宇当年也不敢在我面前如此放肆,想不到,当年屁癫屁癫跟在你师父屁股后面的东西,现在还成精了。如果你能给我认个错,或许看在你那死鬼师父的面子上,我断龙老叟可以不跟你一般计较,否则的话,我不介意放下身份,替你那死鬼师父教训教训你,让你知道什么叫尊师重道。” 寻天龙听到断龙老叟的话,仿佛是听到了世上最好笑的笑话一般,冷笑着说道:“这是龟缩起来了吗?不过,你的年纪确实大了,龟缩起来,也不算是很丢人。既然不敢出手,那就算了吧!” 原本断龙老叟以为,让一个武林后辈跟前辈服个软,也不算什么丢脸的事,只要寻天龙服下软,他也不会再与他计较,此事也就这么算了。可是寻天龙却根本不知道收敛,反而是变本加厉,他如果还能够忍气吞声的话,那么他以后也不用再在江湖中露面了,露脸也只是成为别人的笑柄而已! “哼哼!墨菊姑娘,你也看到了,这个冥顽不灵的家伙,敬酒不吃吃罚酒,那也怪不得我了。”断龙老叟也是阴阳怪气的笑着,那眼中的杀意已经是毫不掩饰。 事情发展到了这种地步,墨菊也是徒呼奈何,她冷冷的看了一眼寻天龙。对于武林人士而言,无论是谁,尊严比起性命更重要,更何况是像断龙老叟这种早就在江湖中声名赫赫的前辈。 “寻天龙,不要怪我没有提醒你,你这么做的后果,只会是自取其辱,断龙老叟的威名,绝不是现在的你所能够冒犯的。”墨菊冷冷的说道,然后便是有些恼怒的瞪了一眼不知天高地厚的寻天龙,也没有再多说什么,默默的退了下去。 “多谢墨菊姑娘的提醒,不过我也可以告诉你,我寻天龙不是我师父,今日我就要把我师父当年在他手下所受的委屈通通还回去。”寻天龙阴阳怪气的笑着,肩头的厚背刀已经紧紧的握在了手里。 “主人!” 正在断龙老叟与寻天龙打算交锋之时,那一旁的墨菊却是突然向着院落的门口恭敬的一揖。 第七十五章:美丽少女 院落中发生的一切,很快就有乌蒙谷的仆人进内通报去了,此时,百草医圣也是领着一大帮人从赏芳居中走了出来。 那是一位年约古稀的老太,但她的身子却一点也不显得佝偻,反而那精气神十足,虽然满头的白发,可她那张脸上却看不到半丝褶皱,也看不到岁月在她脸上留下的风霜刀刻的印记,那皮肤仿佛是初生的婴儿般细滑。 身穿白色锦缎袍服的她,看上去有着一种极为尊贵的气质,脸上挂着淡淡的笑意,似乎对这箭张弩拔的一幕,丝毫不感到紧张。 而在她的身后,也是有着一大群人,都是一些半百或是三四十岁的中年人,而当中最惹眼的,竟是有着一个身穿淡黄色轻衫的少女。少女的容颜堪称绝色,那身段也是无比的曼妙,虽然与她站在一起的,都是江湖中赫赫有名的人物。但她在那些人物之中,不但没有半分的失色,反像是最璀璨的一颗明星,吸引着所有人的眼球! “哇!好美的女子啊!天下怎么还会有这么漂亮的女子?”熊强目光灼灼的望着那美丽得不可方物的少女,用力的吞了几口口水。 熊强的声音虽小,可素素就站在他的旁边,当她也看到那站在人群中的美丽少女时,也是不由得暗暗惊诧,这少女的确是美得堪比仙子,让她也是莫名其妙的生出一种自惭形秽的感觉来。 可当她看到熊强那热切的目光盯着少女,再也拔不出来时,心里就生出了一阵气恼,特别是现在的熊强,说完话后嘴巴张大忘了合上,竟让哈喇子都从嘴角流了出来。 那副呆傻的模样,让素素感到既可气又可笑,伸出手便在熊强的腰上拧了一把,说道:“小色狼,你的眼珠子都快掉下来了。” “媳妇,你怎么又来这招?”吃痛的熊强无奈的将目光收回,有些嗔怨的看着素素,趁素素没注意的时候,还偷偷的擦拭了一下嘴角的口水。 “你也不看看你刚才的那副德性,简直就是色中恶鬼!”素素没好气的说道。 熊强憨憨的一笑,搂着素素那柔弱得堪堪是盈盈一握的小蛮腰,说道:“哪有的事?媳妇,你又虚拟了,在我眼里,还有谁的美丽能比得上我媳妇?” 听着熊强赞美的话,素素的心里也是一甜,低下头,娇羞的在熊强的怀里扭捏的轻轻挣扎了一下,腼腆的说道:“我真的比她还漂亮么?” 可等了半晌,也没见熊强回话,素素也是抬起头来看着熊强,只见此时的熊强,那目光又凝聚在了那少女的身上,而且那嘴角还扬溢着邪恶的笑,也不知道此时他的心里在想些什么。 素素见到这一幕,气得差得背过气去,这什么人啊!简直无耻到了极致。一边说自己比她漂亮,一边又如同苍蝇见到肉一样,猛盯着别人看,刚才的话分明就是昧着良心的敷衍,她气哼哼的一把将熊强的手挣开,在熊强的腰上用力的掐了两把,气嘟嘟的说道:“臭小子,以后别再叫我媳妇,再叫我就把你的嘴缝上!” “别啊!媳妇,你怎么变得这么暴力了?哦!你肯定是误会了,我刚才是想看清楚,那个女孩比起你来,有哪些地方是比不上你的。通过我的认真观察,我发现,她很多地方都比不上你,比如鼻子,没你的挺俏,比如嘴唇,没你那么纤薄红润,还有她的眼睛,哪有你这么灵动啊!比不上你,绝对比不上你!”熊强一副信誓旦旦的样子说道。 素素阴阳怪气的说道:“没想到,你竟然还看得那么清楚,我看你根本就是条**,以后我再也不相信你了。” 也难怪一向恬静如水的素素会发飚,熊强这家伙现在越来越离谱了,睁着眼睛都能说瞎话,这哪里还是她以前所认识的那个呆呆傻傻的傻小子? “素素,媳妇,你别生气啊!大不了,以后……以后我就把眼睛放在裤档里,这总行了吧?”熊强嬉皮笑脸的说道。 听到这话,素素终于是扑哧一声笑了出来,说道:“这可是你自己说的,要是你不把眼睛放在裤……”说到这里,素素的脸一下红了,看了看熊强的裤档,那张脸越发的羞红。 熊强也是嘿嘿的笑了起来,说道:“放在那里,看来你应该放心了。” 这里熊强正打趣着素素,而此时,那百草医圣也是不知道说了些什么,竟是令得刚才还弩张箭拔,大有大打出手的断龙老叟和寻天龙停下了手。只见此时的断龙老叟向着百草医圣微一拱手,说道:“医圣,今日看在你的面子上,我就暂且不与他一般计较,但如果出了谷的话,我会用我的手段向他证明,我断龙老叟虽然久已不在江湖露面,但也绝不是任何一个跳梁小丑都能来捋虎须的。到时候,希望医圣不要干涉。” “哼!”寻天龙冷哼了一声,算是回应了断龙老叟的话。 百草医圣邗语秋也是微微一笑,斜眼看了下寻天龙,说道:“那是自然,只要两位不在我谷内争斗,我自然不会约束,也没有那个能力!” “那个破袭刀很狂啊!居然敢如此明目张明的挑衅,这根本就是不把我们这些老一辈放在眼里!”百草医圣旁边的一位老人,瓮声瓮气的说道,似乎对于寻天龙脸上的不屑也是有着一丝恼怒。 “那家伙可比他师父吴天宇要厉害,也算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吧!”百草医圣淡笑着说道。 “咦!当年的玉女剑木莲也来了?他身边还跟着两个少年,不会是她收的弟子吧!她可是已经有了很多年没有在江湖中露面了,想不到,今日在这里还能见见当年名震武林的玉女剑!” 随着众人的视线扫去,站在美丽少女身后的一名中年人脸色变得古怪起来,惊咦出声,说道:“熊强?传言不是说熊强与逍遥子遇到仇家,逍遥子重伤逃遁,熊强被杀么?怎么这家伙又会出现在这里?” 听到熊强这个名字,那少女的身体微微一颤,慌忙向着那中年人所指的方向看去。当他看到怀里抱着一个少女,正嬉皮笑脸跟那少女在大庭广众之下搂搂抱抱的男子时,那俏容之上,立时便是浮现出一丝怒色。说道:“唐锲,你肯定那人是逍遥子的弟子熊强?” “大小姐,我与逍遥子师徒交过手,自然认识熊强,只不过,那明明就是一个死去的人,怎么又会出现在这里?而且他见到我们,竟然不回避,咱们唐门和武当联手追杀逍遥子和熊强的消息,可是早就传遍了江湖。” 唐镶儿听着唐锲的分析,也是有些疑惑起来,但她一想起哥哥唐钰是死在逍遥子的手中,心里的愤怒就不可抑制,说道:“江湖传言未必可信,而且也没有谁亲眼见过熊强的尸体,更不知道是谁对他的手。” 那少女正是唐门的大小姐,唐镶儿,而那中年人,却是唐门暗器房的总管唐锲,原本唐镶儿便镇守在济宁地界,派出了大量的唐门子弟去查逍遥子师徒的消息,可经过了半年的时间,这逍遥子师徒就仿佛是从人间蒸发了一样,根本就找不到他们。 这次,百草医圣为了应对端木雄的比试,请唐门姥姥派人来助拳,因为济宁离此较近,所以姥姥便让唐镶儿和唐锲前来。本来唐镶儿还极不愿意,想蹲守在济宁等待唐门弟子查访逍遥子师徒的消息,是姥姥下了好几道命令,她才不情愿的来了,没想到这一次的误打误撞,竟然真的在这里见到了熊强。 而江湖中传言熊强已死,逍遥子重伤而逃的消息,也是冥雀故意让人放出去的,毕竟九龙山上冥雀与逍遥子师徒的那一战,发生了极为隐秘,江湖中人根本就没有人知道。为了制逍遥子于死地,所以冥雀才将这个消息放出去,为的便是让那些与逍遥子有仇的人,乘着逍遥子重伤去杀他。 唐镶儿冷冷的注视着熊强,心底已经泛起了杀意,虽然她的哥哥唐钰并非是熊强所杀,可熊强却是逍遥子的弟子,正所谓恨乌及屋,在找不到逍遥子的情况之下,若是能够杀了逍遥子的弟子熊强,也能让他的哥哥在九泉之下,稍为瞑目。更何况,若是能够抓到熊强,那么就一定能够从熊强的口中得到逍遥子的消息。 但当她对熊强怒目而视的时候,却发现熊强正对着她微笑,那笑容偏偏还显得有些暧昧。 “这该死的熊强,唐锲总管,给我盯紧了他,只要一出了乌蒙谷,咱们就动手,这次无论如何也不能让这小子跑了。”唐镶儿咬牙切齿的说道,看向强的目光也是冷戾了许多。 而对面的熊强见唐镶儿这个大美女总是盯着自己,根本就不知道唐镶儿已对他起了杀心,他还傻不愣登的向她挥手致意,那嘴角还扬溢着一抹欢欣的笑意,还以为这漂亮少女看上了自己呢?心里那个高兴啊! 若不是旁边还有个慕容素素的话,恐怕他都要跑过来,跟唐镶儿好好的谈论一下人生。 “哈哈哈哈!各路英雄都到了,百草医圣,想不到你竟然为安排如此大的排场来迎接我,这可真让我受宠若惊啊!”这一道声音仿佛是划破空间一般,传进了众人的耳朵,在这偌大的院落上空响起。 虽然没有见到人,但是熊强知道,来人是谁,今日这真正的精彩一幕,也会随着此人的到来而开始。 第七十六章:绝顶高手 那道声音苍劲有力,顿时将整个院落中的嘈嘈窃窃都压了下去,所有人都暂时的忘记了彼此的恩怨,将目光投向了远处回廊之上的十数道人影。 为首的端木雄正噙着笑意,在他的身后,不再是只有王兵三人,而是有着十数人之众。 这些人浑身上下都是散发着一股极为阴暗的气息,不像是生活在阳光下的生物,这是那群人带给熊强的第一感觉,而且这种感觉熊强似乎觉得很熟悉。 “看到我们这么多人在这里,这端木雄竟然还敢出现?难道就不怕我们将他撕了么?哈哈哈哈!” “他可是黑手榜排行第一的黑道老大,这么多年,有多少高手想杀他,可都无一例外的死在他的手下。更何况,他这次也是有备而来,你看,他身后的那个打扮儒雅的家伙,不是黑手榜排行第二的段无常么?还有王兵,马文宾,朱文山,这些可都是黑手榜上有名的人物,一个个都是杀人不眨眼的家伙。” …… 见到这帮人的时候,所有人都开始议论纷纷起来,而熊强也是将这群人细细的看了起来,当他的目光落在这群人中的最后一人时,他那平静的心,忽然间剧烈的跳动了一下,那个身穿黑色劲衫的男子,虽然那中年男子样貌并不出众,站在这群人中也毫无出彩的地方,竟然给熊强一种十分危险的感觉。 除此之外,还有另外一人,那是个有些佝偻的老头,身材枯瘦,脸上的皮肤也都褶皱了起来,一副十分孱弱的样子,像是一阵风便能将他吹走的感觉。但他的身上,却似乎是被一股邪恶而阴森的气息所包裹,让人根本就看不透。 这两人在这群人中,都显得极为的平凡,几乎那些武林人士没有一个认识他们的,那种万众瞩目的荣耀光环,都集中在那个黑手榜上排名第一的端木雄身上。 没有理会众多人投来的不善目光,端木雄的脸上依然显得那么云淡风清,大步款款的走到了院落的中央位置,目光直视着百草医圣,说道:“医圣,你邀请的人物,应该都到了吧!时间也不早了,我们之间的约定也早点开始吧!虽然这乌蒙谷内风光奇佳,仿若仙境,但我端木雄只是个粗鄙之人,不是那些舞文弄墨的书生,可没有那么好的闲情逸致去欣赏。” 气氛已经开始紧张起来,而就在此时,那院子的西边角落,却是突然站起了一个人,那是个五十来岁的老头,与这些身着锦锻的武林高人不同,这老头穿着的只是一身劣质的粗布麻衣,好像是从一开始,就孤零零的蹲在院子的西角,也好像他是刚刚才坐在那里的,从来就没有人注意到他,他就仿佛是遗世**一般,显得分外的与众不同。 如果这里所有的人都是台上的戏子的话,那么他就是这演出中,唯一的一位看客。只见他懒懒散散的站了起来,抻了个懒腰,自顾自的说道:“终于要开始了么?那我就看完这场戏。” 当这人出现在众人的视线之中时,几乎所有人的目光中都带着一丝惊诧,那惊诧之中还带着一丝尊敬,便是连那个叫寻天龙的家伙,在见到此人时,那脸上的倨傲之色也是换成了恭敬。 百草医圣一见到此人,也是一改脸上的风清云淡,变得极为的热情,连忙降阶迎接,虽然她的年纪看上去与这老头一般,但她所表现出来的那种尊敬却是让熊强感觉到匪夷所思,在这院落中的人,还从没有哪一位能够得到百草医圣热情得极乎讨好般的恭敬。只见她向着那老者抱拳作揖,躬身成九十度,说道:“晚辈邗秋语,不知岳前辈驾到,未曾迎讶,万望前辈恕罪!” 那老头哈哈一笑,摆了摆手,连礼也没有回,只是说道:“听说你这乌蒙谷有戏看,所以我这老头子就来凑凑热闹了,你不会介意吧!” “岳前辈折煞晚辈了,前辈肯屈尊移驾乌蒙谷,实令乌蒙谷蓬壁生辉,岳前辈快请。” 当这衣衫褴褛的老头来到众人的面前时,那些武林人士都是向着他一个个恭敬的作揖,脸上都是露出无比的尊敬。显然这老头的来历极不一般。只是那端木雄,在见到此人时,脸上微微现出了一丝不悦,可他也并不敢表露出来,在那老头将目光投到他身上时,他的脸上也是谦逊的一笑,说道:“晚辈端木雄见过岳前辈!” 这一刻,所有的人都是围着那老头转了起来,一群身着锦衣玉袍的人围绕着一个破衣烂衫的老头团团转,这一幕倒的确是显得十分的滑稽。 正在百草医圣要请那老头进入大厅之时,那老头却是突然朗声说道:“你这个冷血动物,到现在了还不舍得现身么?” 众人都是愕然的看着这空空荡荡的所在,都在疑惑那老头的话时,一道清脆爽朗的声音传来,道:“叫花子,真想不到,你也来了。” “杀神巴蛇!是杀神巴蛇!”立时便有人惊呼出来,那脸上都是带着一抹浓浓的忌惮。 只见那房顶上坐着一人,因为是背对着众人,所以看不清那人的脸,只能看到他身穿青藏色的袍子,左手握着一柄细长的剑,拄在房顶上,右手则是握着一只褐红色的酒葫芦,显得十分的惬意,他喝了一口酒之后,这才慢慢的站了起来,缓缓的转过身。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那双眼睛,漆黑的瞳孔,显得异常的明亮,目光深隧,仿如古潭,看不出丝毫的波动。他的目光很奇怪,既像是凌厉的刀子,又像是极为的温柔,在他的目光之下,你感受不到半丝的杀意,但是你却会感觉你的心脏会突然间剧烈的跳动起来,仿佛只要他一个眼神,便能够杀死你。 他的脸型偏瘦,丰神俊朗,面如冠玉,满头的白发被一只碧绿的玉簪束缚着,这是一个老来俏的男子。这个奇怪的男子,像是浑身上下都笼罩在一层迷雾之中,看不出他的喜怒哀乐,他就像是一朵白云,一抹阳光,一粒尘埃,好像他出现在哪里都很正常,不出现在哪里,也不奇怪。 这就是杀神巴蛇,也是杀手界现在也无人能够超过的杀手之王,江湖中迷一样的存在。 脚步一抬,那脚底下仿佛是生起了风一般,整个人缓缓的升起,虚空中几步轻抬,像是在云中漫步般惬意,就这么轻轻巧巧的落在了地面上,连一丝纤细的尘埃也没有扬起。 “呵呵,都一把年纪了,还弄得这么俊俏,还想去勾搭人家黄花大闺女?”看着杀神巴蛇那副风流儒雅的打扮,衣衫破烂的老头冷冷的笑道。 “你这老东西,邋遢了一辈子,现在还不是这么邋遢?”杀神巴蛇也是反唇相讥。 见到这两位江湖中神一般的存在见面就掐了起来,众人的心里也是一阵好笑,无形之中,也是让很多人轻松了许多。看来并不是所有的神,都是整日板着脸,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 “想不到我这乌蒙谷今日竟然引来两位威震江湖的老前辈,这实在是我乌蒙谷的荣幸,两位前辈,快里面请!”百草医圣笑盈盈的说道。这两个人物可一向是神龙见首不见尾的,这次竟然齐聚在乌蒙谷,这消息要是传到江湖中去,乌蒙谷的名声必然会鼓躁一时,成为江湖人物口中的谈资,特别是眼前这些见过他们的人,更能够直着腰子,在众人的面前扬眉吐气的夸耀一番。 看着这两人被所有人恭敬的迎了进去,熊强说道:“婆婆,那两人到底是谁啊?竟然连你们这一辈的人物都对他们如此恭敬?” “江湖中的五大传奇人物之一,据说他们的内功都已经达到了造化般的境界,那个衣衫破烂的老人,名叫袖里乾坤剑岳不举,据说他的剑是无形之剑,而另一个叫杀神巴蛇,被喻为是杀手之王,据说在他的杀手生涯中,从未失过手。” “这么厉害?” 第七十七章:内功修炼三境界 “别看他们看上去的年纪不过五六十岁,可实际年龄都超过了九十岁,只是因为将内功修炼到了极致,身体的生理机能都强化了而已。”木莲说道。 “将内功修炼到极致?是比内力透体还要高深的境界么?” “内功修炼也分三个层次,以内力打通十二正经和奇经八脉的人物,这些人已经能够施展最初步的轻功,比如翻越高墙之类的,这些其实还算不上是真正的内功修炼的第一个层次,充其量只能入门。 严格说来,第一个层次,才是你所说的内功透体,这一层次也叫以物驭气,比如所说的剑气,一剑切出,剑气四溢,能杀人于无形。像你尹爷爷和我,就能算是这一层次的人物了。 第二个层次,叫以气驭物,摧动内力,能够影响和操控一定范围内的东西,比如少林派无德大师的擒龙手,一手抓出,能够将方圆三丈之内的武器吸入手中,还有名剑山庄的太上长老万剑之尊,他的万剑归宗一经施展,能够同时操控数十甚至上百柄剑同时攻击,这些招式都是达到这一境界的人才能够施展出来的。 这最高的一个层次,就是像巴蛇和岳不举这一类的传奇人物,达到这一阶段,已是能够以气凝形,袖里乾坤剑岳不举,之所以看不到他的剑,就是因为他的剑是以精纯的内力凝聚而成。” 听着木莲的解释,熊强惊叹不已,想不到这世上,竟然还有这等的存在,原本他还以为,达到了内力透体的境界,就能算是一等一的高手了,没想到光是这内功修炼,竟然还有着这么多的层次,而内力透体,只不过是最初级的层次。照这样看来,他现在虽然打通了十二条正经,可却连入门的资格都还不算。 似乎是看明白了熊强心中所想,木莲也是笑着说道:“你还年轻,只要你好好修炼,终有一天,你也能有这样的成就,虽然你的内功修为不济,可你的剑却是十分之快,不要说那些还停留在内功修炼入门级的人挡不住你那一剑。 便是像我们这种踏入了第一层次的人,如果你在仓惶之间出剑,也很难防得住你那一剑,毕竟第一个层次的人,还远远无法做到不避刀剑的地步。而且,这些也只是修炼内功的人,那些将外功修炼到极致的人物,也同样能够在江湖中闯下赫赫威名。 比如那五大传奇人物之中,就有着一位叫不朽战神的人物,他就是将外功修炼到极致的代表,任何攻击他都可以以身体硬抗,不要说普通的刀剑,便是连以内力凝聚而成的气剑,也很难伤到他的身体。” “那他岂不是无敌了?” “也不能这么说,虽然他的体表强撼无比,但是也不可能做到毫无破绽,他的身体之上,总会有破绽存在的地方,比如身上的某处**位,比如他体内的五脏六腑,再比如眼睛,只不过到达这一境界的人,已经罕逢对手了。” 从这院落中进入,穿过一幢精美的建筑,又是有着一个庞大的院子,院子的两边是厢房,院子的正首位置,却是挂着一块名为“赏芳居”的**阁楼。 阁楼前方的院子中,早已摆好了两个阵容,三四十张黑漆交椅,两方的阵容中间,则是摆放着一张很长的桌子,上面用黄色的桌布覆盖,还摆了一些瓶瓶罐罐和药材,看样子,这次的比试中,应该是有着药物之类的比试的。 众人进入院子之后,都是各自找了位置坐好,左边为首的交椅上坐着的正是那邋遢老头,袖里乾坤剑岳不举,其下便是一个叫封千行的老头,木莲此时也是匆匆与百草医圣见了礼,然后便紧挨着断龙老叟尹常山坐了下来,熊强与素素在这里也没有什么地位,只能眼巴巴的站在木莲的身后。 而当轮到右首第一把交椅的时候,百草医圣本打算引巴蛇坐在第一位,可那巴蛇却是冷冷的看了岳不举一眼,说道:“我不与那个邋遢的老家伙为伍!”说完,他便在众人讶异的目光中,走向了端木雄那一方的阵容,大大咧咧的在那左首的位置上坐了下来。 而端木雄对于这一幕,也显得并没有过多的惊诧,似乎早就知道这传奇的杀手之王的选择,早已将左首第一的尊位让给了他。 看到这样的结果,百草医圣也是脸色一苦,她已经隐隐知道,这杀神巴蛇极有可能是端木雄请来的,但是这位袖里乾坤剑岳不举,她本没有请他,而且也根本就请他不到,而看现在的样子,他不请自来,应该却是冲着那杀神而来,想到这些,让她对岳不举越发的尊敬起来。 因为右首第一的位置,暂时的失去了人选,百草医圣却是让那个美丽的少女坐在了右首第一的位置上,而贵为名剑山庄庄主的剑先生,却是屈居坐在了她的下首。 而对于那少女站在右首的第一位置,竟然没有任何人站出来反对,这让熊强愕然不已,心里在不断的猜测着少女的身份。 要知道,江湖中人可是十分讲究江湖地位的,这种江湖地位,来自于本身的实力,或者是门派的实力,显然这美丽的少女身份极不简单。不过,在熊强询问了一下得知这少女竟然是唐门大小姐的身份时,他也是释然了,只不过,唐门对于他来说,依旧很陌生,他根本就没有听过。他只不过是想问问这少女叫什么名字,是哪个门派的而已。 座次既然已经排定,那么接下来的身为东道主的百草医圣,也是开始致辞,说一些恭维的话。熊强也无暇去听,只是看着这么多人排排坐,老的少的,男的女的,都认认真真的听着那老太在说话,觉得很有意思。 自入乌龙潭以来,他还是第一次见到这种场面,不免感到有些欣奇。 “好了好了,邗秋语这次的目的,大家都清楚,时间也不早了,你早点切入正题吧!什么跋山涉水,忙里抽闲,那些恭维客气的话就不要再说了,就说说这次怎么比吧!”那巴蛇快言快语,似乎也很不喜欢江湖中的这一套繁文缛节。 被巴蛇这么一说,饶是百草医圣这种久经事事的人物,也是脸上微微一红,自己正说得兴起呢?结果被人泼了一身冷水,她也是感觉面子上有些过意不去,可她面对的却是武林中神一样的人物,因此虽有些气恼,也只能将气憋回肚子里。 “好吧!这次的比试,也是经过我与端木雄共同拟定的,比试分三场,身为武林人,第一场自然是比内力,第二场比解毒,至于第三场,则是比拳脚。三局两胜,如果我赢了,端木雄自废双手,永不踏足江湖,如果我败了,乌蒙谷药典库中的药方,端木雄可任取一份。至于请诸位来,一是请诸位来做个见证,二是在比赛中,可以邀请各自阵容的人出战。”百草医圣这次倒是说得简单明了,没有丝毫的拖泥带水。 巴蛇也是说道:“这不就对了么?多简单的一件事,像你刚才那么说,到明天也未必说得完。” 此时岳不举也是微笑着说道:“冷血动物,我说你不会也是来参加比试的吧?” “邋遢老头,这次我可只是作为纯粹的参观者,他们这些小辈,跟我动手,恐怕还差点火候,但是如果你这邋遢老头想掺和一下的话,我倒是有兴趣跟你比划比划。” “呵呵,如果你想和我斗一斗的话,咱们大可另约时间,这次我也纯粹是来看戏的。”岳不举淡淡的说道。 “既然你我都有这样的态度,那么就开始吧!端木雄,你小子可得给我拿出点本事来,如果他们是光明正大的赢你,我无话可说,可如果是想耍什么阴谋诡计的话,哼哼!可就是不把我巴蛇放在眼里了。” “前辈,您就瞧好吧!”端木雄笑着说道。 转而便是将目光投向了百草医圣,说道:“医圣,那咱们就开始吧!” 第七十八章:比试开始 百草医圣说道:“雪梅,上笔墨纸砚!” 按照双方之前的约定,双方各自将要出战的人的名字写在纸上,在没有亮出双方的这张纸时,谁也不知道对方将会派谁来出战,这样,对双方倒是很公平的做法。 但此时,端木雄却是摆了摆手,看了一眼百草医圣的阵容,说道:“不必了,这内力比拼一战,由我出战,医圣觉得谁人可以胜我,派出来便是。” 说完,端木雄便是踏出几步,来到了场地中央,如同一个王者一般,睥睨着众人。 百草医圣眉头微微蹙了一下,第一战是至关重要的一战,如果第一战就输了的话,对接下来的两场比试必然会产生很大的影响。本来自己倒也可以与端木雄斗上一斗,可内力比拼却是一件十分耗费精力的比试,若在这一战中与端木雄拼得个两败俱伤的话,那么接下来,她肯定是无法出战第二场解毒的比试的。 直到此时,她总算是明白,为什么端木雄当初要将内力比试放在第一场,将解毒放在第二场了,看来这家伙早就已经预谋好了。 端木雄可是一直都占据着黑手榜第一位的人物,许多武林高手都曾经动过杀了他,为江湖除害的心思,可那些去的人,不是重伤而回,便是干脆都没有再回来。 比如武当的千木真人,华山的长孙剑侠,少林的智通大师,这些人无一不是江湖中有着赫赫声名的存在,可都是铩羽而归,甚至华山的长孙剑侠被他重伤之后,现在还坐在轮椅上,几乎成了一个废人。 因此,当看到是端木雄第一个上场时,所有人都是禁若寒蝉起来,那些自认为比不上长孙,智通的人也不愿意去丢这个丑。而百草医圣也是举棋不定,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请谁上场。 “我来!”正当场上陷入寂静之时,断龙老叟却是站了起来。 “你?你可千万别在这一场比试中,把那口老命丢了,等出了谷,我还想从你那口老命身上,为我师父捞回点利息呢?”坐在对面的寻天龙一副轻蔑的样子,冷冷的说道。 断龙老叟怒不可遏,目眦欲裂的瞪了寻天龙一眼,可一想到百草医圣是请他们来助拳的,而寻天龙现在也是与他在同一阵营之中,若是此时自己的阵容中内斗起来,岂不是让对方看笑话么?因此,他虽然愤怒,可却是重重的呼了口气,努力的平定着内心的愤怒,说道:“寻天龙,我现在不想跟你一般见识,但你的那张嘴也给我放干净点。” “嘁!我只是想提醒一下你,别自以为是,这里内力比你深厚的大有人在,用不着你自告奋勇,若到时候输了这场比试,我看你还有什么老脸呆在这里。” 岳不举冷着脸子,看了眼寻天龙,斥道:“够了!你这毛头小子嘴倒是挺叼的,但是光嘴上功夫厉害不行,得看手下功夫,你要是没胆子出战的话,就给我闭嘴!” 被岳不举一阵臭骂,寻天龙也是呶了呶嘴,心里虽然埋怨,可也不敢在这样的人物面前放肆,只是冷冷的瞪了眼断龙老叟,便不再言语。 断龙老叟也是自觉无趣的坐了下来。 “呵呵!有意思,实在是有意思!医圣,如果你要是实在拿不出人来的话,就认输吧!我早说过,你只要将那副药方交给我,我还能给你一份十分丰厚的报酬,可你偏要弄个什么三场比试,结果,你好不容易弄了个这么大的排场,请来这么多帮手。可到现在,连第一场比试也没有人敢站出来应战,这实在是太有意思了,我实在是想不明白,你怎么会请来这么多的缩头乌龟。”端木雄双手抱胸,嘴角露出一丝揶揄的笑。 被端木雄如此轻蔑和污辱,那些武林高手,一个个都是怒气填膺,登时整个会场变得嘈杂起来。 “端木雄,你太嚣张了,竟敢如此小觑天下英雄。” “端木雄,你以为我们是怕你么?我们只不过都在相互谦让而已!你还真以为你是个厉害的角色了?” …… 看着有几个坐在座位上,愤怒得憋得脸红脖子粗的武林高手,手舞足蹈,滔滔不绝,一副气愤得直欲扒了端木雄祖坟的样子,熊强终于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他现在总算是见识到比自己的脸皮还要厚的人了。原来,这些所谓的武林高手中,也有这么可爱的。 素素听着端木雄话,也是有些气恼,一双小手也是将拳头攥得紧紧的,可熊强一笑,却将她那紧绷着的神经松驰了下来,她有些的莫名其妙的看着快要笑出泪来的熊强,说道:“傻小子,你笑什么?” “哈哈哈哈!好笑,所以就笑了!”熊强憋着笑回道。 岳不举此时也是无奈的端起茶几上的茶,喝了起来,对于这些人,他失望到都懒得再说什么。 “还是我来试试吧!”此时名剑山庄的剑先生淡然的站了起来,雄浑的声音将众人的窃窃私语都是压了下来,向着众人微一拱手,说道。 见剑先生站了出来,百草医圣脸上也是绽放出了笑容,显然,对于剑先生她还有很有信心的,说道:“剑先生,那就请你帮我出战了!” “我尽力而为!”剑先生说道。 “爹!你小心一点!”厉腾也是有些担忧的说道。 剑先生拍了拍厉腾的肩膀,嘴角露出一丝笑意,便是走到了场地中央,说道:“名剑山庄厉剑来领教端木先生的高招!” 端木雄见是剑先生,脸上露出了一丝凝重,名剑山庄的剑先生,虽然他没有与其交过手,可他的名声却很响亮。而且,端木雄也已经关注了剑先生很久,从一开始,这剑先生坐在那里便一直不显山不露水的,纵然是刚才那么激将,别的人都是怒气填膺,可厉剑的脸上却一直是风轻云淡的,没有丝毫的动怒,可见剑先生的修养已经到了很高的地步。 只有自身的修养到了一定的境界,在内力的修炼上,才能做到心无旁骛,成就才会高,而剑先生就是这一类人。 “剑先生,那就得罪了!”说完,端木雄便像是变戏法一般,只听见“沧啷”一声,手里便是多了一柄修长而柔软的软剑。 剑先生淡淡一笑,背后的无锋重剑也已经出鞘,也不再多说,重剑横削而出,只见一道厚重的黑色剑气,便从剑体之间激射而出,向着端木雄激射而去。 端木雄后退两步,手中的软剑突然间变得坚挺起来,剑身之上流溢着青色的光茫,也是一剑切出。 一黑一青两道剑气猛然相撞,发出一声巨雷般的炸响,剑气立时便是四溢出来。 第七十九章:内力大比拼 熊强虽然不是头一次看到这种场面,但也是微微一惊。虽然他的剑快,可是这剑气迸射而出的威力则是更为凌厉。那无锋重剑的黑色剑气,厚重磅礴,而那软剑的剑气,在气势上不如黑色剑气,可却胜在锋锐。 因此,两道剑气相撞,那青色锋锐的剑气竟是如同破竹之势,瞬间便间黑色剑气冲击得四散而开,但黑色剑气的浑厚,也是使得青色剑气在破开它的瞬间,将其磨灭。 两人的交锋,并没有以剑碰剑,而只是剑气对剑气,剑气是以体内修炼的内力为基础的,所以这样的碰撞,就是内力的比拼。 两道剑气相撞之后,那剑气四溢而出,那些高手,倒也无所谓,只是运转体内的内力,将那些剑气碰撞而出的罡风抵消,而像熊强这种没有内力修为的人,却是被这罡风刮得脸面生疼,向后连退了几步。 交手的两人,也是各自退开了两步,转而剑先生便是身子拔地而起,双手握剑,以一招力劈华山的式子,向着身在下方的端木雄猛劈而去。 端木雄冷笑一声,软剑之上散发出阵阵的青色光茫,剑身之上,亮起了青色的光罩,软剑直刺而出,内力源源不断的注入到软剑之中,然后在剑尖的位置透剑而出,仿佛量股巨大的力量,托住了剑先生一般,将剑先生的重剑之力稳稳的压制了下来。 仅交手一招,两人便直接将内力的比拼进入了白热化的阶段,这一幕极为的撼人心魄。 只见剑先生双手握剑,整个身体都停驻在了空中,头下脚上,保持着进攻的态势,黑色的剑气将重剑完全包裹。一股股黑色的剑气从剑身中透出,稳稳的压在了端木雄的头顶。 而端木雄却是双脚成弓步,右手持剑斜斜刺出,一股股青色的剑气冲击着黑色的剑气,阻挡着黑色剑气的下压之势。 内力不断的注入进各自的剑身,然后通过剑身透出,两股剑气的不断抵消,形成一股股罡风。 罡风吹动,将他们的衣服都是吹得猎猎作响。 在这一刻,他们的剑似乎已经彻底的和各自的身体融为一体,剑已经成为他们身体的一部分,内力就像是流淌在剑与身体中的血液。这一幕,仿佛是时间停止了一般,不管是端木雄还是剑先生,都是毫无保留的释放着身体中的内力。 这种内力比拼的方式,虽然远不如拳脚比斗时的花样繁多,可却比拳脚相争中的危险更甚,拳脚相拼,或是刀剑相争,一般在一方受到了皮肉伤后,便算是决出了胜负。 而内力比拼,却是要拼斗到某一方山穷水尽的地步,当内力不及对方时,轻者被对方震乱气血,元气受损,短时间之内无法行动。重一点的,全身的经脉被震断,沦为废人。最重的便是直接被震碎五脏六腑,一命呜呼。 内力比斗比起拳脚相争更为凶险还在于无法劝架。内力是运行在全身的经脉之中的,虽然每个人的十二正经和奇经八脉的分布都是一样,但因为修行内功的功法不同,所以内力运行的方式也是不同的,相同的便是内力的运行都是以心神来引领。 在内力比斗的过程中,双方都是潜下心神来引导体内的内力运行,再将这股内力通过不同的位置倾泄出去。如果受到外力的干扰而分神,那么,内力失去心神的引导,必然紊乱,造成对经脉的损伤。这种损伤,轻者震伤经脉和腑脏,重者震断经脉。 这和炼功时,走火入魔是一样的。走火入魔也是因为练叉了气,使得内力失去了既定的运行路径,走偏了方向,或是走错了方向。走火入魔的结果,就是神智或心智受损,要么变得疯疯癫癫,要么则是性情大变。 之所以只有内力修为强过比斗的双方很多的人,能够劝架成功,是因为他那深厚的修为能够抵挡得住来自双方的丙面夹攻,并且还能够在出手的同时,各自以双方输入一股内力,以最快的速度平复两方体内变得紊乱狂暴的内力。 回归正题。 时间在不断的过去,一盏茶的工夫,一刻钟的工夫,半个时辰的工夫。 半个时辰之后,无论是端木雄还是剑先生,两人都是脸色变得苍白了许多,额头上都是冷汗涔涔,在这种纯输出,没有任何补给的情况之下,已经让他们都感觉到内力的不济。 黑色的剑气和青色的剑气,都已经黯淡了很多,再不像先前那般浓郁,而此时,整个场中的人都是变得寂静了下来,目光都是落在了比斗的双方身上,百草医圣的眉头也是蹙了起来,放在交椅上的拳头也是握紧了许多。 到了这个时候,已经是双方比拼最艰难的时刻,只要任何一方的内力稍弱一辞筹,必然会被对方抓住破绽,发起致命的一击,因此无论是谁,都是将心提到了嗓子眼,似乎比那正在比斗的双方都要紧张。 忽然,剑先生的握剑的双手紧了一分,而那黯淡的黑色剑气也是在这一瞬间明亮了一些,黑色的剑气轻微涨动的瞬间,已经渐渐的压向端木雄的头顶,此消彼长之下,端木雄那青色剑气在以缓慢的姿态萎缩着,但他却是咬着牙,不肯放弃的抗争着。 “快看,剑先生已经开始占据上锋了!” “哈哈!果然不愧是名剑山庄的庄主,看来这第一战,我们赢了。” “等那端木雄输的时候,我倒是要问问他,比试之前的神气哪里去了,你们看,他现在这张脸,哪里还有当初的威风?” “呵呵!就是,比试之前,是罗汉果,现在,变成苦瓜脸了!” “哈哈哈哈!”听着那名武林人士形象的比喻,其他人都跟着笑了起来。 与这边阵容的人不同,端木雄阵容的人,此时都是有些坐不住了,一个个的脸都是苦涩,只有当中那位身形佝偻的老头,脸上却并没有太多的异样,反而是一副悠闲的样子,端起了茶几上的茶碗,用茶盖轻轻的拨动了几下茶水,然后十分陶醉的饮了一口茶,似乎端木雄的输赢,他根本就没有放在心上。 看着青色的剑茫被一点点的压制,剑先生这一场的比试,几乎已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可却在此时,端木雄那有些苍白的脸上,却突然露出了一丝诡异的笑,只见他那有些颤抖的左手,慢慢的伸进了怀中。然后掏出了一粒乌黑的药丸,在众目睽睽之下,放进了口中。 当剑先生看到这一幕的时候,眉头也是突然拧了起来,脸上露出了愤怒的神色,可他也并没有说话,只是手上的力道又强劲了一分,想在这最后的关头,一鼓作气拿下端木雄。 然而,端木雄服用了那枚药丸之后,也是信心大增,脸上的颓败之色一扫而光,紧咬着牙关,拼命的榨取着体内的内力,抵挡着剑先生的攻势,只要他能挺过这一会儿,那么这一场的比试,他就是胜者。 此时,那站在一旁观看的众人,也是明白端木雄刚才服用药物的用意,一个个都是脸色铁青了起来。 “端木雄,你这王八蛋,竟然耍诈!” 其中一名武林人士咆哮出声,甚至脚步都已经迈了出去,看他的意思,似乎是想在这个时候出手,助剑先生一臂之力,直接将那作弊的端木雄击败。 可却在此时,那一直端坐着的巴蛇,却是凭空一掌拍出,那高手立时便感觉有着一股巨大的掌风咆哮而来,可那看似雄浑的掌风,击在他的胸前时,却突然间失去了狂猛的力道,感觉仿佛只是被人用手贴在胸前,轻轻的推了一把似的。 因此,那高手除了退了数步之外,体内却没有丝毫的伤势。 一掌逼退那名高手,巴蛇却是淡然的端起了茶碗,一副风轻云淡的样子说道:“不要以为本座坐在这里,真的只是看热闹!要是你再敢靠近斗场一步,我不介意将你直接抹杀!” 这话可谓是张狂到了极点,可却没有任何一个人敢置疑他的话。 因此,被巴蛇一掌逼退,那高手的愤怒也是瞬间熄灭,心里有的只是恐惧,这传奇般的人物,实力的确是太恐怖了。刚才那一掌,看似平平无奇,可却是有将内力操控得精妙到毫巅的地步。如果巴蛇稍微下一点杀心的话,此刻的他,恐怕早就被震飞出去。 “巴蛇,你少在那里惺惺作态,这次,可是端木雄作弊在先!”岳不举也是冷冷说道。别人被巴蛇的一句话吓得禁若寒蝉,可他却并不害怕巴蛇,只是他也看出,巴蛇之所以没有伤了那人,也是因为他也并不满端木雄作弊的行为,于理有亏,这才手下留情,但让人不解的是,这家伙凭什么这么护着端木雄? 见岳不举站出来护持,众人的胆子也是大了起来,一个个都是将愤怒的目光看向端木雄那方的人,而端木雄那边的人,也都是一个个凝神戒备起来。 双方的对峙,立时便令气氛紧张了起来。 第八十章:乡下郎中 可双方的对峙也只是僵在这里,并没有升级到一哄而上打群架的地步,虽然端木雄作弊,可至少现在的剑先生并没有败下来,所以众人的目光都是紧张的盯着那处比斗的双方,希望剑先生能够在端木雄作弊的情况下,依然能一举击败他。 与其他人的紧张相比,熊强到现在也有些弄不明白,端木雄不过是吃了点东西,怎么就算是作弊了呢? 因此,他也是推了推一旁的素素,问道:“素素,端木雄不过是偷偷的吃了点东西,没必要引得群情激愤吧?” “你知道他吃的是什么吗?一种能够在瞬间回复部分内力的丹药,这种作弊的手段,在这样公平的比拼之下,既是不尊重对手,也是不尊重自己的行为,可是让武林中人十分不耻的。” 听着素素说完,熊强也是倒吸了一口凉气,原来武林中还有这样的规矩!比试不就是比个输赢,分个胜负么?管你用什么手段,把对方打败不就行了?难道这面子比命还重要? 可转念一想,他经常在厨房乘着素素不备的时候,偷素素的菜吃,如果让素素知道了,她会不会也觉得自己这是不尊重她和婆婆? 想到这些,熊强轻咳了一声,见素素只是看着那比斗的双方,并没有察觉到他脸上的异样,也是暗暗的放下心来,看来以后还是少偷吃一点为妙。 仅仅是一会儿的时间,端木雄服用丹药后,果然是使得战局发生了变化,只见端木雄的剑上,突然的暴发出青色的光茫,那股从剑上透发而出的剑气陡然之间磅礴了许多,他冷笑一声,看着已经脸色苍白,仍然在拼尽全力向重剑中注入微弱内力的剑先生,说道:“剑先生,你输了!” 说完,也不待剑先生有其他的反应,体内的内力再次向着剑中注去,一股强大的气劲暴发而出。突然暴涨的力量,登时便将身在半空的剑先生震飞数丈远,狼狈的落在了地上。落地之后的剑先生,脸色惨白起来,几口鲜血吐出,气息立时便萎靡了下去。 “爹!” “剑先生!” 一时间,在百草医圣的带领之下,众多的武林人士,都是满脸担忧的向着剑先生围了过去。 百草医圣走过去之后,立时便从怀中掏出一只绿色的小瓷瓶,从中倒出一粒散发着浓郁幽香的丹丸,递给剑先生,说道:“快服下,这是玉露丸,能够帮你平定体内紊乱的气息。” 剑先生却是苦笑一下,挣扎着坐了起来,可他一动,似乎是牵动体内的气血,又是一口鲜血吐了出来。看来端木雄的剑气已经渗透进了剑先生的体内,让他经脉受损,气血翻滚。 “爹!你没事吧!”看着气息萎靡,受伤如此之重的厉剑,厉腾的眼睛都红了。 厉剑摆了摆手,只是歉意的看着百草医圣,说道:“抱歉,第一场比试便让我输掉了!” 这一幕,让众多的武林人士都是感动万分,特别是百草医圣邗秋语更是感激得眼中都已隐隐有了雾气。 她摇了摇头,说道:“你先不要动,我来运功,替你化解体内的剑气!” “端木雄,你这王八蛋,你卑鄙无耻!”身为剑先生儿子的厉腾怒声说道。 端木雄此时的情况也并不太好,虽然赢得了这一场的比试,可却因为内力消耗殆尽,脸色有些苍白,呼吸有些急促。 此时,他也是咳嗽了两声,面对着厉腾的怒骂,他不但没有比毫的怒意,反而笑着说道:“无耻?不不不!我这叫运筹帷幄,或者说未雨绸缪,在比试之前,咱们双方可都没有规定说不准在比试的过程中服用化气丹。倒是你们,人数倒是挺多,可那肩膀上顶着的都是榆木疙瘩,连这一点都没有人想到。” “你……”厉腾语塞。 百草医圣此时也是制止了厉腾继续说下去,只是脸色不悦的看了眼端木雄,什么也没有说。 “哈哈哈哈!医圣,下场的比试,你可得自己注意了,别到时候败了,又找什么借口。”端木雄见百草医圣吃下了这个哑巴亏,也是洋洋得意起来。 此时,断龙老叟与木莲已经就地坐下,扶正了剑先生的身体,让他盘膝坐下,一人按住他的肩井大**,一人按住他的云门**,开始将内力注入到剑先生的体内,化解他体内的剑气,压制他的伤势。 坐在一旁的巴蛇抻了抻腰,看了看头顶上的太阳,不疾不缓的说道:“好了,第一场比试已经有了答案,端木雄略胜一筹,邋遢老头,想必到了现在,你也没有什么可说的了吧?” 岳不举冷哼了一声,虽然端木雄作弊,可并不算违规,谁让比试的双方没有在比试之前就立下那条规矩呢?因此,他虽然心里有气,可也不好辨解什么。 “那就开始第二场吧!这太阳照在身上,实在是太舒服了,舒服得我都想睡觉!”巴蛇说着,眼睛也是迷登了两下,一副昏昏欲睡的样子。 岳不举见那群人还在围着厉剑,一个个的脸上都是充满着的担心,似乎他们还没有开始第二场比试的意思,他也是忍不住要动手了,独自嗫嚅着说道:“还是让我来看看吧!” 说完,只见刚刚还坐在椅子上的岳不举,身形竟是如同幻化了一般,化成了一股烟雾,当众人发现他时,他已经站在了剑先生的身旁。这一幕实在是太诡异了,这难道就是达到巅峰境界的轻功?未免也太不可思议了吧? 对于众人的惊愕表情,岳不举仿佛是无视一般,一只枯瘦如同树皮般粗糙的大手,已经轻轻的按在了厉剑头顶的百汇**上。 一股股精纯的内力从百汇**灌入,厉剑的浑身上下,立时便像是渡上了一层金色的流光,仅仅一会儿的工夫,他那苍白的脸色,便是慢慢的回复着红润,气息也是变得平稳起来。 一会儿之后,岳不举将手收了回来,而剑先生的脸色已经红润如初,缓缓的睁开了眼睛,吐出了一口浊气。在岳不举那精纯的内力之下,那枚玉露丸的药效被充分的激发,迅速的将他的伤势压制,只不过如果要彻底的痊愈,则还需要一段时间的静养。 剑先生仿佛浑然无事的站了起来,向着岳不举躬身一揖,说道:“多谢岳前辈!” 岳不举摆了摆手,说道:“邗妮子,现在可以开始第二场了吧?这次你可小心一点,那端木小子,可是个狡诈的家伙,千万别又被他占了什么便宜。” “多谢前辈提醒,这一次我不会再吃这样的哑巴亏的。”百草医圣邗秋语冷冷的看了眼端木雄说道。 内力、解毒、拳脚,这三场比试,都是由百草医院来出题,而端木雄只能接招,毕竟是他有求于百草医圣,只不过端木雄有比试排顺序的权力而已。而这接下来的第二场比试,名为解毒,对于医理药理方面,这都是百草医圣的强项,不然也不会被冠以医圣的名头。 因此,对于这一场的比试,她的信心也是三场比试中最足的。 “端木雄,接下来的解毒比试,不知道你要派哪谁上场?”百草医圣说道。 “这一场就由我来领教医圣的手段吧!”说话是一个身形有些佝偻,而且枯瘦的老头,满脸的褶皱。 当这个老头出现之时,熊强也是讶异了一声,从一开始见到这个老头的时候,熊强的潜意识中,便感觉这老头有点神秘。而大多数人在看到这个老头的时候,脸上都是同样有着疑惑,应该是从没有在江湖中见到过此人。 而此时,那一直坐着一旁喝茶的岳不举,却是将凑到了嘴边的茶碗停了下来,看着那站出来的老头,眉头微微蹙了起来,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但一会儿之后,也又继继将茶碗凑到唇边,轻轻的嘬了一口。 百草医圣也是细细的打量了一下这个老头,这老头看上去就像是一个行将就木的人,而且走起路来还有种颤颤巍巍的感觉。 “敢问这位先生是?”百草医圣疑惑的问道,看来她也并不认识此人。 “老朽不过一乡下郎中,至于这名字,不提也罢,但是我要告诉你的是,小老儿虽然不是江湖人,但是在景阳镇也算是略有声望,对于扎根银针配服药之类的,还真难不倒我,以前也用过乌蒙谷出产的药丸,觉得也不过如此,比起小老儿,还差了那么一丁点。只不过,一直不知道乌蒙谷在哪里,幸是遇到了端木先生,这才有机会来会会医圣。”那老者扬了扬眉毛,眼里有着一丝鄙视的味道。 第八十一章:解毒 这一番话,无疑是引发所有人的愤慨,在江湖中,能够制药的人也算是不少,但真正能够有所建树的,却寥寥无几,而像唐门和武当中的几位制药圣手,更是这些寥寥无几中的凤毛麟角,连他们也不敢在制药这方面轻视百草医圣的能力,没想到,眼前这不过是一个乡下野郎中的老头竟然敢放出如此狂言? 这令得无数人都是站了起来大声的喝骂。只不过对于这些喝骂,那老头却是浑然无觉,只是用带着笑意的目光看着百草医圣,说道:“医圣,别的也就不用说了,你是不是配得上‘医圣’这两个字,得拿出你的手段来,说说吧!这一关你打算怎么比?” 百草医圣淡淡的看了端木雄一眼,笑道:“端木先生,真是好计谋啊!让一个坐井观天的乡下野郎中口出狂言,是想激怒我,让我出一道最简单的题目么?” 听着百草医圣的话,端木雄的脸上也是微微变了色,只是这种变化微乎其微,也没有人会去认真观察,他笑着说道:“既然医圣觉得他值得你花费十二万分的精神对付,那你就好好想清楚你要出的题目,不过我还是要奉劝你一句,他的确很厉害。” “那好,我如你所愿,我邗秋语也不会以医圣的名头压一个乡下郎中,就出一道最平常的题目,我与他各自花费一个时辰,研制毒药一份,当然,还要附带解药。然后让人试服毒药,再由对方来解毒,解毒时间为一个时辰,如果到了时辰,谁还无法将试服之人身上的毒解掉,那么谁就输了。”邗秋语说道。 听着这道题目,一时之间,场上的人都是窃窃窃私语起来。 有人觉得这个题目是对双方都很公平的做法,因为两人谁也不知道对方会配置怎样的毒药。 有人觉得百草医圣是在欺负一个乡下郎中,邗秋语是江湖中声名赫赫的医圣,而那老头却只是名不见经传的乡下郎中,以百草医圣的实力,要解开乡下郎中所配之毒,是绝不会有问题的,但是一个乡下郎中要配置出医圣所制之毒的解药,却很难了。这种题目,可以说,医圣是站在不败的位置上和郎中比试,最坏的结果也只是和郎中打成平手。 只不过与众人想法不同的是,熊强觉得这一次百草医圣极有可能阴沟里翻船。 当然,这只是他的一种直觉,百草医圣的名头有多大,他也没有听说过,在他心目中,医圣与那个自称是乡下郎中的老头,身份上没有谁轻谁重,但是那老头的却显得很是神秘,他绝不相信,这老头仅仅只是一个乡下郎中那么简单。 此时,端木雄的脸上显得无可奈何,说道:“实话实说吧!医圣所出的题目,对于一个乡下郎中来说他根本就没有赢的可能,在制药的技艺上,除非那唐门和武当的那些圣手,恐怕江湖中也没有人能够比得过你,不过,这一场,我也的确没有赢你的打算。” “既然这样,端木先生倒不如索性认输,直接进入第三场的决胜局。”说话的是熊强,虽然在这高手如云的地方,他完全没有说话的地位,但是这句话无疑是众多武林人士心中的想法,因此也没有人站出来喝斥他。 反而,百草医圣这一阵营的人都是纷纷的附喝起来。 百草医圣也是冲着熊强微微一笑,如果这一场比试真能不战而胜的话,那也免去了她一番手脚。 端木雄在见到是熊强后,却是眉头一锁,脸色有些阴沉,似乎是在思索着什么,一会儿之后,他的脸上换上了笑容,对那老头说道:“要不,你就直接认输吧!反正下一场,我也有着赢她们的把握。” 佝偻老头脸色一沉,勃然大怒的说道:“端木先生,既然你置疑我的实力,当初就不该来聘请我,你这不是脱裤子放屁,多此一举么?” “你……老头,我告诉你,我聘请你是找不到更适合的人,拉你来充数,既然你执意要比,那我也可以给你这个机会,但你最好给我拿出相应的实力,不要输得太惨,免得把脸丢大了。”端木雄恶狠狠的说道。 “哼!就凭这个老太婆,想要赢我,绝没有可能,我若是想出名,这医圣的名头早已经是我囊中之物,哪里还轮得到她头上。”佝偻老头嚣狂的说道。 端木雄只是冷笑,没有再说。 百草医圣在武林中可是名头极响的人物,今日竟然被一个乡下土郎中如此鄙视,她就算是有再好的忍耐力,也不觉大为窝火,连连说道:“好!好!我倒要看看你这乡下土郎中,到底有什么手段,敢如此大言不惭,好,好,今日我就给你一道最简单的题目,如果你解不出,我倒要看看你那张老脸往哪里放。” 见邗秋语竟然如此动怒,熊强只能摇头苦笑,看着端木雄与老头子的表演,他已经能够断定,那老头子的实力绝对不是什么乡下郎中可比的,甚至于可能比邗秋语还在强上一线。虽然这输赢与他没有什么太大的关系,但是婆婆毕竟是受百草医圣之邀而来,他也不想让端木雄的诡计轻易得逞,更重要的是,他还想混水摸鱼,为自己谋些利益。 想到这里,熊强说道:“医圣,乌蒙谷的丹药行销整个江湖,百草医圣名传遐迩,而这位土郎中,我们却连他是从哪里冒出来的都不知道,你这么轻敌,可不是一件好事?而且这样的比法,虽然看似公允,但是在不知对方底细情况下,你很有可能阴沟里翻船。” “熊强,医圣自有她的打算。”木莲怕熊强打乱了邗秋语的计划,也是小声的提醒着熊强,她也不想因为熊强的介入,到时候百草医圣真输了的话,反而来找熊强的晦气。 “臭小子,滚一边去!这里还轮不到你来指手划脚。” “胡说八道,一派胡言,难道堂堂的医圣会比不过一个乡下郎中?” 本来一个乡下郎中在医圣面前口出狂言,就已经让众人心里有怒,可现在自己阵营中又跑出一个毛头小子来,也置疑医圣的能力,一部分与百草医圣交厚的人更是怒不可遏。 其他人如此,自号医圣的邗秋语更是怒从心中起,连续被两个名不见经传的人怀疑自己的能力,这对她来说简直就是奇耻大辱,但她也不好当众发怒,免得坐实了她是在欺负那个乡下郎中。 因此,她也是冷冷说道:“那以你的意思,还是为我好了?那你说说,我们应该怎么比?” 百草医圣的脸色,明显不善,可到了这个时候,熊强也不能再退却了。憨憨的一笑,说道:“我觉得医圣应该摆正自己的位置,在这种时候,不应该被你头上那医圣的光环所影响,只有用同样的时间解同样的毒,这样你才不会在阴沟里翻船。” “让我自降身份,跟一个乡下土郎中摆在同样的比试?呵呵,小兄弟,你这是在为我着想么?你把我医圣的名头放在哪里了?我乌蒙谷以后还要不要在江湖中立足?”百草医圣冷笑着说道。 听着百草医圣的话,端木雄却是双手抱胸,嘴角流露出一丝诡秘的笑意。 巴蛇也是冷哼了一声,说道:“哪里来的毛头小子,敢来这里搅局?给我滚一边去,姓邗的丫头想怎么比是她的事,这里还轮不到你一个毛头小子来指手划脚!” 第八十二章:搅局 见巴蛇动怒,木莲恐熊强有失,也是连忙走了过来,斥道:“熊强,你是什么身份,也敢来干预这种大事,还不给我闭嘴!” 素素也是拉了拉熊强,说道:“傻小子,你快不要再说了,没看到现在所有人都对你有意见了么?” 对于周围人的愤怒,熊强也没有辨驳,他只是个无名小卒,什么也算不上,除了几个人知道他的身份之外,其他人也没有把这个貌不惊人的小跟班放在眼里。 见百草医圣如此执迷于她那高贵的身份,他也只能苦笑,说道:“既然如此,就当我什么都没有说吧!你们继续!” 正待百草医圣要开始比试时,那一直悠闲喝茶的岳不举,却放下了手中的茶碗,面露微笑的看了熊强一眼。笑着站了起来,朗声说道:“我也觉得这小家伙的办法才是最公平的!” 众人都是讶异了起来,这不明摆着是把那乡下土郎中捧到与百草医圣一样的高度了么? 岳不举说道:“邗妮子,你也活了六七十岁了,刚刚还在端木小子手中吃过一次亏,难道你还想吃第二次亏?” 邗秋语有些疑惑的看着岳不举,可她的心里却满是委屈,与那乡下土郎中交换解毒,她已经有着百分百的把握赢他,而且还能顾全自己多年在江湖中积累下来的“医圣”美名,现在这么做的话,那她岂不是将自己的身份降到了乡下土郎中的地位?这要是传出去,还不被江湖上的人笑掉大牙? 岳不举见她仍执迷其中,微微摇了摇头,有着一丝失望之色,倒是看向熊强的目光很是欣慰。 他微微叹了口气,说道:“不相信,那我就让你看看你的对手吧!”岳不举话音未落,人却忽然像是化成了一缕烟雾一般,转而那佝偻老头便是发出一声惊呼,一阵摇头晃脑之后,当他的形象再次出现在众人面前之时,所有人都惊呆了。 那老头此时已经完全变了个模样,虽然身体依然佝偻着,但是那张脸却显得十分的阴鸷,眼睛深陷在眼眶之中。当他的真容露出来时,甚至连岳不举也是惊诧无比。 “疯魔道人!” “是武当山的传奇人物疯魔道人?这怎么可能?他不是已经销声匿迹多年了么?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这当中自然是有认识疯魔道人的人,当看清他的面容时,几乎都在这一刻惊呼了出来。 巴蛇也是微微耸容,显然连他也没有料到,这自称是景阳乡下郎中的老头,竟然会是武当山太上长老级别的疯魔道人。这可是与他们同一时期的人物。 疯魔道人精于练丹,在丹道和医术上有着极为傲人的建树,可惜于武功上,他却表现平平。据说他之所以在丹道与医术上有极高的造诣,是因为在武当山中得到了一处秘藏,这秘藏中,有着马明生传下来的《太清神丹经》以及武当山丹祖师阴长生留下的毕生练丹心得。这马明生又是谁呢?他是丹祖师的师父。 得到这两份传承,这疯魔道人,不单在丹道上,对于医理药理方面,都是少有人能够望其后背,现在武当山中的那几位制药圣手,都曾经得到过他的指点。他可是江湖中与岳不举,巴蛇一样的传奇人物,只不过前两人是在武功上有着极高的造诣,而他却是在丹道和医术上有着极高的造诣而已。 只不过,此时的熊强仍然处于失忆状态,如果他能记起前事的话,恐怕会比所有人都要吃惊,因为关于疯魔道人的事情,逍遥子已经跟他说过,从卜芳的口中,他得知,眼前这个疯魔道人正在为那个神秘的组织研究一种制造死士的药方,也正是救了从那个神秘组织逃出来的卜芳,熊强才会发生后来那么多的事情。 这一刻,所有人都傻眼了,百草医圣的脸上更是灰败无比。如果真要和疯魔道人比的话,她连半点的赢面都没有。 此时,邗秋语看向熊强的目光中,再也没有了恼怒,反而是一种浓浓的感激。若不是他,她肯定要输在一个乡下土郎中的手里,身败名裂。 可现在已经不同,她虽然依然会输,但却是输在一个传奇般的人物手中。输,已不再是她的悲哀,反而是一种荣幸,不是任何人都有机会与传说中的疯魔道人在医理和药理上,一较高下的。 除了感激之外,百草医圣也很奇怪这个平平无奇的小子,怎么会有这么毒辣的眼力?难道他一早就知道那老头是易过容的? 熊强其实根本就不知道这老头是易过容的疯魔道人,失去记忆的他,甚至连疯魔道人是谁也不认识。他只是看穿了端木雄与疯魔道人之间串通好的一些把戏而已。 从一开始,这老头便以一个乡下土郎中自居,口气张狂,给人的感觉就是一只坐井观天,不知天有多高,地有多厚的井底之蛙。这样的人,很容易让人生出轻视之心,更何况,百草医圣本身就是一个在医药方面造诣很高的人,面对一个土郎中的挑衅,她自然更不会把他放在眼里。 再加上端木雄以一种对老头极不自信的姿态向百草医圣示弱,进一步让麻痹百草医圣,让她坚定那老头是个不学无术,只会夸夸其谈的土包子。 特别是最后他们两人之间表演的那段双簧,让百草医圣完全的放下警惕,对这个土郎中升级到蔑视的地步。 端木雄可谓是步步为营,激将、示弱,甚至与疯魔道人翻脸,用尽了种种的手段给百草医圣下套。 他的目的就是让百草医圣出一道简单的题目,这样不但疯魔道人能够轻易赢她,而且疯魔道人的真实事份也不会被怀疑,如果百草医圣出题太难,疯魔道人解毒又快的话,那么疯魔道人易容而成的土郎中,必然会引起她的怀疑。 端木雄给熊强的第一印象,就是深沉,不择手段,所以他绝不相信端木雄会找一个乡下郎中来充数,只不过令他也没有想到的是,这老头竟然是一个易了容的人,而且听众人的语气,还是一个极富传奇色彩的大人物。 “疯道士,怎么会是你?”岳不举将手里从疯魔道人脸上撕下来的面具丢到一旁,惊异的问道。显然,岳不举之前也没有猜到老头的真实身份,只不过当这老头一出场的时候,他就觉得这人身上有古怪,通过一段时间的观察之后,凭他的眼力,也是看出了这是个易了容的人,只不过,让他万没有想到的是,竟然会是曾经的老熟人,疯魔道人。 “老邋遢,你坏了我的好事!你这杀千刀的,怎么还没有死?”被岳不举当众揭开了真面目,让疯魔道人也是极为的愤怒。 “先不要咒我死,我只问你,为什么要隐藏身份来与一个后辈比试?”岳不举眉头一蹙,冷冷的问出了存在于所有人心目中的疑问。 疯魔道人愤怒的瞪了岳不举一眼,说道:“这不关你的事,我想怎么样就怎么样?”转而又冷冷的看着邗秋语,说道:“小辈,你是打算认输还是跟我比试一下?” 听到疯魔道人竟然再次将话题切入到比试的问题上,邗秋语的脸色也是变得难看了一些,虽然她自诩为医圣,可与疯魔道人这等传奇般的人物来比,她显然还是很有差距的。之前,她已经输了一场,这次若再认输的话,那么她就要交出那份端木雄所要的东西。 她咬了咬牙,愤怒的目光瞪了端木雄一眼,这家伙的心计实在是太厉害,这次差点又被他阴了。 她不甘心就这么认输,但是她又连赢疯魔道人一成的把握都没有。正当这个时候,蓦然间,她将目光投向了熊强。 她忽然有种莫名其妙的感觉,觉得这个毫不起眼的小子,或许会是她的救命稻草,因为他虽年纪轻轻,可却见识过人。 “小兄弟,我现在想听听你的高见!”百草医圣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 第八十三章:奇毒 此时,所有人都是目光炯炯的看着熊强,那些曾经骂他的老家伙们,都一个个的闭上了嘴,再也没有人敢说他是胡说八道,一派胡言。反而都是用期待的目光看着他,期望他说出高明的办法来。 可出乎众人意料的是,熊强却是无奈的耸耸肩,说道:“我可没有什么高见。” 邗秋语的脸色变了变,以为熊强是在怪她刚才的无礼,但一想到自己的处境,也不得不拉下脸皮,和颜悦色的说道:“小兄弟,刚才是我鲁莽,着了端木雄的道,以致有冒犯得罪你的地方,希望小兄弟大人大量,不计前嫌。” 熊强无奈,一个老前辈都肯这般纡尊降贵的给自己赔礼道歉了,他也只能将心里面的想法说了出来,道:“那疯道士可是传奇般的人物,我的这个题目,就算是说出来,也未必能够难得住他。” 的确,在丹道与医道上,当今世上,能够与疯魔道人并肩的,根本就没有。百草医圣就算是再自大,也绝不会认为自己能够比得上疯魔道人,正所谓当局者迷,旁观者清,这个与众不同的年青人,或许会有与众不同的想法,反正听听也无伤大雅。 想到这些,邗秋语苦涩的一笑,说道:“现在我还有退路么?” 木莲与断龙老叟一众人也都是纷纷催促道:“你就说说吧!” “小东西,我倒要看看你能说出什么高论来,这天下还没有我疯魔解不开的毒!这次的比试你们输定了。”疯魔道人在一旁冷笑着说道。 端木雄却是双手抱胸,虽然看上去一副风轻云淡的模样,可心里却将是恨得熊强牙痒痒,若不是他出来搅局,恐怕到这个时候,疯魔道人不但稳操胜券,他的身份也不会暴露在这么多人的眼皮下。所以,对熊强,他已经泛起了凌厉的杀机,暗暗盘算着,只要熊强一出乌龙谷,他就动手干掉熊强。 心道:“臭小子,你就折腾吧!这已经是你最后的机会。” 被众人热切的目光所围,熊强也是淡淡的一笑,说道:“你们不用这么看着我,我又不是神,未必能够难得住疯道士,我可是有言在先的,输了可不能怪我。” “快说吧!你这小子怎么这么磨唧!”旁边有人不满的说道。 木莲也是说道:“熊强,别卖关子了,大家还等着呢?” “我有一种奇毒,由你们两人去解,限时有一个时辰,一个时辰之后,谁如果能够解开此毒,就算谁赢。”熊强笑着说道。 “奇毒?哈哈哈哈!真是天大的笑话,在我疯魔面前,根本就不存在什么奇毒。”疯魔道人冷冷说道。 邗秋语也是眉头直蹙,低声问道:“到底是什么毒?” 熊强诡秘的笑笑,伸出一根食指轻轻的摆动了两下,说道:“既然是奇毒,当然是天机不可泄露了,如果医圣相信我,就试试,如果不相信,当我没说过。” 见熊强说得如此神秘,邗秋语也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可眼下她已经没有更好的办法,只能咬了咬牙,说道:“那我就信小兄弟一次。就依你这道题目。” “小辈,你可得想好了,如果你相信这个毛头小子的话,输了可不能赖帐!”疯魔道人说道。 邗秋语冷哼了一声,说道:“前辈,你未免太小看我邗秋语了,在江湖中,我也算是略有薄名,又岂是那种出尔反尔之人。” “那就好,这里集结了诸多英雄,我倒也不怕你赖帐,既然如此,毛头小子,把你那所谓的奇毒拿出来吧!” 熊强微微一笑,说道:“看样子,你们是都同意解这道毒了,那我也不再废话,这毒就在我的身上,只不过,解此毒,不能倚仗内力强行逼出,只能配置解药。” “这小子,原来闹了半天,是在假公济私,果然是个奸猾的家伙。” “这小子居然中了毒?怎么像一点事也没有?难道真是一种奇异之毒?” …… 当熊强说他有一种奇毒之时,木莲还在暗暗纳罕,他那奇毒是什么,想不到那所谓的奇毒,就是他体内的那种不明物质,她曾替熊强祛过此物质,深知此种物质的诡异,说道:“熊强!你这是拿你的命在开玩笑!” “是啊,傻小子,这疯魔道人如果别有用心的话,那你岂不是死定了?”素素说着,便是瞪了一眼那个看上去很是阴鸷的老头。 “小丫头,你少放屁,我疯魔如果要这小子的命,自会用别的手段来取!”疯魔道人愤怒的说道。 此时,岳不举也是走了过来,说道:“放心吧!这疯道士虽然是有点疯疯癫癫,正邪不分,但他也不会用这么下作的手段来害人。” “开始吧!”熊强微笑着说道,似乎一点儿也不担心,疯魔道人或是邗秋语借着替他解毒的机会,对他不利,这种神秘的物质,一直困扰着熊强,听木莲说,只要能够祛除这种物质,他便能恢复记忆,为了那一段失去的记忆,所以,他甘愿冒这个险,可以说,这是他唯一的一次机会。 “小辈,你先吧!”疯魔道人指了指邗秋语说道。 此时邗秋语的心里也是一阵的莫明的紧张,也不知道熊强体内的毒复不复杂,只不过此时,也已由不得她多想,走过去,便是替熊强细细的查看起来。此时木莲等众人也都是围了过来,紧张的盯着邗秋语。 邗秋语先是捏住熊强的脉博,细细的查探了一番,只觉他的脉博洪大有力,张驰有度,并不像中毒的迹象。因此,也是眉头微微一蹙,认真的审视着熊强,连她也不知道熊强所说的中毒是不是属实。 木莲毕竟有过替熊强解毒的经验,见邗秋语露出这副神情,也是开口说道:“医圣,熊强体内之毒十分古怪,寻常的手段根本就查探不出来,只有运用内力,将内力探入他的体内,才能感知到端倪。上次因为他服用部分七彩灵芝,激活了那团有毒物质,令他出现了中毒症状,用银针刺入,银针也被染成黑色。但这本应该是剧毒的表现,可他却并没有生命危险,这种诡异的毒,我翻阅了诸多的药典,也查不到任何信息。” 邗秋语点了点头,然后便盘膝坐下,伸出手来抵在熊强后背的**位之下,以内入探入进他的体内,开始感知那团物质。许久之后,邗秋语收回了手,脸上现出一丝难色。 “怎么样?”木莲急切的说道。 邗秋语脸色有些难看,缓缓的摇了摇头,说道:“的确是一团异样的物质,像一个肿块,如同附骨之蛆一样,附在他的脑内,我还从没有见过这样的东西。” “那你有办法解决么?”断龙老叟问道。 邗秋语没有说话,只是脸色有些阴沉,转而便缓缓的站了起来,沉思着慢慢的踱步回了座位上。 “你没辙了?那就让我来!”疯魔道人揶揄的看了百草医圣一眼。 之后,也如同百草医圣一般,对熊强体内的那团物质进行了查看,渐渐的他的脸色也是变得古怪起来,仅仅是一会儿的工夫,他便缓缓的站了起来,也不说话,神情淡漠的直接退出了人群。 “疯魔,你不是挺神气么?不会连你也查不出吧?”岳不举揶揄的笑着说道。 疯魔道人脸上的肉抽搐了几下,显然有些生气,可却一句话也没有说,端木雄也是快步迎了上来,脸上带着疑惑,小声问道:“怎么?对你来说,这应该是手到擒来吧!” 疯魔道人依然没有做声,似乎是陷入了沉思。见此,端木雄的脸上也是有着一阵失落,看来连疯魔道人也遇到了棘手的难题。 看着两人都没有任何的表示,众人也都是疑惑的看着熊强,都是暗暗揣测着熊强身上所中为何毒。 熊强也不理会众人诧异的目光,站了起来,看了一下邗秋语,又看了一下疯魔,眉头微微蹙了一下,心里面也是有着一阵失落,找个地方坐了下来,静等结果。 时间在慢慢的流逝,整个院落中,几乎所有的人都是三五万群的在小声的窃窃私语着。半个时辰过去,邗秋语仍是在冥思苦想,而疯魔道人,则是坐在椅子上,闭目养神,也不知道他是不是在想着化解之策。 那桌上点燃的一支香在静静的燃烧着,发出一阵青蓝色的烟雾,袅袅娜娜。 终于,那支烟已经燃烧到了尽头,随着最后一点火星消失,巴蛇也是站了起来,将刚刚喝完的酒葫芦盖上,说道:“时辰到了,两位,不知道你们通过一个时辰的努力,可曾想到了解决那毛头小子身上之毒的办法?” 此时,疯魔道人的脸上一脸的安祥,丝毫不露声色,而邗秋语的脸上,则是带着一丝惊惶。 “说说吧!姓邗的丫头,你先说!”巴蛇又拔开了酒葫芦的塞子,轻轻的泯了口酒,那副神色,极为的惬意。 听巴蛇如此说,所有人的目光都是看向了百草医圣,木莲,断龙老叟,剑先生,以及唐镶儿等人在不知不觉间,都是暗暗的为她捏着一把冷汗。 如果百草医圣解不出的话,那么基本上就意味着,他们已经彻底的输了。 被众人满是期待的目光盯着,邗秋语却是老脸一红,恨不能钻个地洞藏起来,她有些嗫嚅的说道:“我……我解不开这道毒!” 第八十四章:忘情毒 那几个字立时引起轩然大波,特别是邗秋语那一方的人,脸上都是写满了失落。 “这都是那毛头小子出的馊主意,我早说过,那小子必然是端木雄派来的奸细,专门到这边来搅局的。”也不知道是哪个小人突然说了这么一句,立时便引得众人的目光都聚集到了熊强的身上。 “余正宏,你傻了吧!他若是奸细,又怎么会揭穿疯魔道人的身份?” “你不觉得结果还是一样的么?如果按照百草医圣的方法,医圣或许还能在一个时辰之内解开疯魔道人的毒,这样还能搏个平手,现在倒好,你们不会以为凭疯魔道人的手段,也会对那毒束手无策吧!” 听到余正宏这么说,许多人都是纷纷点头附喝。 这种现象熊强已经是见怪不怪了,在哪里都有那些见风使舵,搬弄是非的小人,对于这些,熊强都直接无视了。 只有素素听着这些对熊强极为不利的声音,却是突然抓住了熊强的手,眼睛有些红润,替熊强感到无比的委屈,她哽咽着大声说道:“输了就怪傻小子,刚才他出题的时候,怎么没有人出来反驳?现在出现不利的结果了,却在这里大放厥词,你们还是不是人了?” “小丫头,你说什么呢?难道不是那臭小子出的馊主意?” 熊强看着那个衣冠楚楚,獐头鼠目的中年人,也是怒火中烧,可转念一想,还是算了,跟这种人生气,简直是浪费心神。他只是紧紧的握住了素素的手,望着她微微一笑,说道:“素素,这世上永远都不缺一种叫做渣滓的人,跟这种渣滓有什么好生气的?” “傻小子,我只是为你感到委屈!” 摇了摇头,熊强探出手搂着素素纤细的小蛮腰,目中满是柔情,说道:“我不在乎。” “余正宏,你个搬弄是非的小人,你要是再敢诋毁我孙儿,我木莲绝不会放过你。”木莲目眦欲裂,气得脸得胀红了起来,还从没有见过如此无耻的小人。 看着这一幕,邗秋语惭愧无比,脸上充满着落寞和灰败,说道:“诸位,这事不怪这位小兄弟,是我邗秋语技拙,怨不得他。” “医圣,肯定是这小子跟端木雄串通起来,设下的阴谋诡计,说不定他体内的那种毒,就是疯魔道人种下的,除了他的毒,天下又还有谁有那个本事,连堂堂的百草医圣也不清楚那毒的来历?”余正宏说道。 “你这人有病是吧?既然熊强与疯魔道人有勾结,那他为什么还要揭穿疯魔道人的身份?这天下像你这样的聪明人,还真是罕世所见!”剑先生没好气的说了一句。 余正宏冷哼了一声,登时语塞,但仍是不甘心的说了一句:“谁知道这会不会也是他们之间的圈套呢?” 岳不举那花白的眉头抽搐了一下,冷冷说道:“余姓小辈,你是要再敢搬弄是非的话,老夫不介意替武林道灭了你。” 岳不举的那一番话,直接吓得余正宏缩回了人群,再也不敢多说什么。 看着对方阵营如此热闹,端木雄那一方的阵营早已是笑了起来。一直跟在端木雄后面的马文宾也是笑道:“姓余的,这熊强就是我们派过来的奸细,你还不一掌把他毙了?” 听着这话,端木雄一方的人都是哈哈大笑起来。 “既然医圣无法在一个时辰之内解开这道题目,那么疯道士的答案呢?”熊强说道,百草医圣对他体内的物质一筹莫展,现在他所有的希望都压在了疯魔道人的身上,他迫切想要知道这个答案,只不过,他的内心却又是十分矛盾的。毕竟如果疯魔给出了他答案的话,也就意味着这一场比试,百草医圣输了,这是他不愿意看到的结果。 “对,咱们都只顾着失落了,忘记问疯魔道人了。” 听到熊强这句话,很多人也是精神振奋了一些,纷纷将目光投向了疯魔道人。 只见此时的疯魔道人,一副风轻云淡的样子,正在闭目养神,看到他脸上这般惬意闲散的神情,众人的心里也是瞬间的失落下来,果然如他们所想,熊强身上的毒根本就难不倒疯魔道人,因为现在的疯魔道人看起来,是那么的胸有成竹。 端木雄却是笑着说道:“我看你们也别抱什么希望了,难道凭疯魔道人的手段,会解不开这种毒么?” “疯魔道人,你把你的解毒方法说出来吧!让他们死心!”端木雄那方的人都是笑着说道。 端木雄的笑噙在脸上,但是却迟迟不见疯魔道人说话,因此也是有些焦急的走到疯魔道人身边,低声说道:“你不会也解不开那小子身上之毒吧?” 一听到这话,疯魔道人也是睁开了眼睛,低声说道:“放屁,这天下有我无法解的毒么?” “嘿嘿,那就好,那你快说啊!”端木雄心里一喜,忙是催促着说道。 “不行!”疯魔道人的脸色有些发苦。 “你……你这是什么意思?” “这种是一种能够麻痹人记忆神经的毒药,而且不是植物类的毒药,寻常状态之下,它对人体无害。但是一旦激活它的药性,便会逐步使人丧失记忆,毁坏人的脑部神经。想要祛除这种东西,有两种办法,一是用精纯内力强行祛除,但需要将内功修炼到第二境界的人才能办到,第二便是提炼一种丹药,使丹药的药性慢慢的中和这毒药,排出体外。”疯魔道人说道。 “你跟我说这么多有什么用,你得跟他们说。”端木雄说道。 “我跟你说,是我想告诉你我知道此毒,也有办法解开此毒,但我只跟你说,也就说明这毒我会解,但却不能解。” “为什么?”端木雄冷声的质问道。 “这毒名为忘情,来头极大,它的主人不是你我能够得罪得起的。”说到这里,疯魔道人无力的叹了口气,神色间有着些落寞。 听到疯魔道人此话,端木雄阴森的笑了起来,说道:“天下还有我们得罪不起的人?” 疯魔道人看着端木雄那般自负的样子,也是冷笑,转而便是附耳说了几个字,当听到这几个字后,端木雄竟是全身一凛,面露惊骇的说道:“怎么会是他?” 疯魔道人也是点了点头,说道:“天下间,唯有他才有这种毒,只是不知道他与这小子之间到底有着什么关系?” “那他为什么又下令让我们杀了他?”端木雄说道。 “杀他是因为他知道了很多秘密,但这毒在没有得到他的许可之下,我可不敢私下去解。” “那现在我们怎么办?难道认输?要不,你在这臭小子身上种上一种毒药,反正也是要除掉他,倒不如趁着这个机会毒死他,也免去我们不少的麻烦。”端木雄说道。 第八十五章:第三场 疯魔道人鄙夷的看了一眼端木雄,冷冷说道:“杀人是你们的事,与我无关,我也不会用这么下作的方法替你杀人。” 碰了一鼻子灰的端木雄怨愤的看了眼疯魔道人,说道:“你别忘了,我们这次来可是要拿到邗秋语秘藏的那一张药方,如果这次完不成任务,又无法杀了熊强的话,回去肯定是要受到责罚的。” 疯魔道人冷哼了一声,说道:“你不必用上面来压我,此毒不要说一个时辰,就是给邗秋语一天,十天,她也无法解开,既然我们都无法解开,充其量我也只是和她打个平手而已!倒是你兴师动众的,如果下一场比拳脚,你还输了的话,受责罚的肯定是你。” 端木雄听着此话,狠狠的瞪了眼疯魔道人,但也没有再说什么。 他们这一番话,也是在秘密进行的,除了两人知道以外,再也没有第三人听到。 见端木雄退了下去,疯魔道人也是站了起来,看着全场一双双火热的目光,他的脸色变得古怪起来,怔了很久之后,才用极为低靡的声音,说道:“这一场打成平手吧!” “什么?你说什么?”不单的岳不举,整个院落中,除了端木雄之外,几乎所有的人都像是瞬间失聪了一般,整个院落变得鸦雀无声,一个武林中的传奇人物,竟然当着所有人的面说他也解不了这毒,这是一件多么震憾的事情,震憾得超出了所有人的意外。 “疯道士,你开什么玩笑?这世上还有你解不开的毒?”巴蛇连那酒葫芦的盖子都未曾盖上,便是将葫芦往桌上一放,惊疑的问了出来,他的那只酒葫芦也是倒了下来,此刻那里面剩下的酒都“咕嘟咕嘟”的往外流。 疯魔道人的脸色极差,如果他是真的解不开这毒倒也罢了,偏偏他能解却不敢说出解法,这才是最让他憋屈的,更重要的是,这些家伙一个个居然都是如此反复的问,让他大为光火,他怒声说道:“我解不开,我解不开!你们听清楚了没有?”说完他便是重重的一屁股坐了下去,嘴里呼哧呼哧的喘着粗气。 “哈哈哈哈!想不到,世上竟然还有你解不开的毒!老疯子,我看你也可以退隐了。以后别在人前吹嘘什么天下没有你解不开的毒之类的话!”看着疯魔道人吃憋的样子,岳不举哈哈大笑着说道。 此时的人群中早已是炸开了锅,百草医圣那一方的人个个喜笑颜开,之前的那种颓败一扫而光,而端木雄那一方的人,却个个脸上都是阴沉着,一道道不善的目光向着熊强投射而来。如果目光能够杀人的话,恐怕此时的熊强已经死了千百回了。 “余正宏,你给我滚出来,现在你怎么说!”木莲在欣喜之余,想起之前余正宏说的那番话,不觉也是怒从中来,厉声的咆哮道。 面对木莲的发火,众人都是用一种幸灾乐祸的目光盯着余正宏,都是嬉笑了起来。而余正宏此时已经不知道缩到哪个角落里去了,到了现在,他还能有什么颜面再呆在这里呢? “好了!木女侠,息息怒吧!你就放过余正宏一马吧!”百草医圣现在的心情极好,她现在是越看熊强越觉得顺眼。 “小兄弟,这次多亏你了,虽然我一个时辰无法解开你身上的毒,但是你身上的毒,总有一天我会替你解开的。”百草医圣信誓旦旦的说道。 熊强点了点头,说道:“那就多谢医圣了。” 虽然这次比试只是一个平手,可对于百草医圣来说,这样的结果已经是最好的结果。 巴蛇好不容易才将心中的惊愕压下,此时,也是冷冷的看了眼百草医圣和疯魔道人,嘲讽的淡淡说道:“一个自诩为医圣,一个是丹道医术独步的疯魔,竟然连一个小子身上的毒都解不开,这还真是旷世奇观,我看以后还是别拿出你们的名头,去江湖中招摇撞骗了。” 对于巴蛇的冷言冷语,百草医圣也没有觉得难堪,连疯魔道人都解不出,她也没有什么觉得耻辱的。 议论声持续了很久,不但没有消停下来,反而有越演越烈之势,特别是百草医圣一方的人,个个都是眉飞色舞的,那种兴奋根本就压制不住。 “高兴得未免也太早了吧?只不过是一个平手而已,还是早点开始下一场吧!”巴蛇有些意兴阑珊的说道。 百草医圣也是敛了敛神,她已经是一输一个平手,接下来的一战,只有赢才能够再次将战局搬平,再看端木雄的阵营中,从之前两场比试来看,端木雄的阵营的确是藏龙卧虎之辈众多,连她自己最拿手的一场解毒都只与对方打成了一个平手,那接下来的一战,胜负就真不好说了。 岳不举也是说道:“快点开始吧!双方点将!” 此时,所有人再次将目光投向了百草医圣,看看她这次又会派谁上场。而百草医圣也是环顾了众人一周,看着一张张熟悉的面孔,一时之间也拿不定主意了,这已经是真正的关乎成败的一战,她的压力也是倍增。 “这一战,由我来吧!”一直没有说话的寻天龙,扛着他的后背大刀自动请缨道。 破袭刀寻天龙,他的刀法的确是有着他的独到之处,见他请缨,众人也没有说什么,如果是准许使用内力的话,或许他还算不得多么出众,但如果是纯粹比刀剑拳脚,在场能够胜他的,倒也的确没有几人。 百草医圣看着寻天龙,一时之间也没有说话,她并不是一个很果断的人,这从她出场伊始的种种表现便能看得出来。 端木雄见百草医圣没有说话,便是说道:“医圣,像你这般扭扭捏捏的,到明天也无法决定让谁出场,我吃点亏,还是由我先派人吧!” 他的话音刚落,一名长相儒雅,身穿白色劲衫,手里握着一柄铁骨扇的男子便是走了出来,冷冷的看着对面老老少少的一大帮人,平静的说道:“段无常,来领教诸位的高招!” 段无常!黑手榜排行第二的高手,虽然还无法踏足内功修炼的第一层阶段内劲外放,但是此人极有勇谋,一手流云铁骨扇,阴狠毒辣,出手刁钻。死在他手下的高手不计其数,甚至还有内功修炼踏入第一层境界的高手死在他的手下。 别看他长像儒雅,风度翩翩,却是凶名远播,心狠手辣之辈! 寻天龙看到段无常,也是脸色严峻了一些,但也并没有畏惧。但这已是关乎成败的一战,因此百草医圣在见到寻天龙所表现出的严峻时,也是暗暗摇了摇头,觉得寻天龙不是他的对手。 “邗秋语,既然你不信任寻天龙,便再换一个人吧!”端木雄冷笑着说道。 百草医圣的脸色阴晴不定,此时唐镶儿也是站了起来,说道:“医圣,让我来会会他吧!” 寻天龙见是一位十七八岁娇滴滴的美貌少女站了出来,也是不觉心里有气,他向来心高气傲,又怎能容一个小丫头当众扫他的威风,因此冷冷说道:“唐大小姐,这可不是江湖选美,如果是选美,我倒是可以投你一票!” “寻天龙,你放肆!胆敢对我们大小姐无礼!”唐锲怒声说道。 唐镶儿也是个要强的女子,此时也是秀眉一蹙,轻跺了一脚,毕竟还是个少女,那语言并不怎么老道,只听她脆生生的说道:“寻天龙,难道凭你的武功,你就能赢了段无常吗?” “能不能赢他,我说不好,但是对付你,我却有着十足的信心。你是唐门的大小姐,别人不敢得罪你唐门,任由你胡闹,我破袭刀可不怕。”寻天龙嘲讽的说道。 熊强此时看着唐镶儿眼睛都直了,她那娇嗔的模样,特别是那跺着小脚的动作,发起怒来也是那么赏心悦目。 “真美啊!这样的女子真不知道是怎么长出来的!”熊强脸上露出陶醉之色,自语说道。 “哎哟!素素,你又掐我!”冷不丁的,素素又在熊强的腰上狠狠的掐了一把,幽怨的看着他,说道:“你这老毛病是不是又犯了?” “嘿嘿!欣赏欣赏而已!你用不着发这么大的脾气吧!”熊强一脸无辜的说道。 素素好一阵气恼,可又偏偏不能拿熊强怎么样,只能站在一旁生闷气。 第八十六章:我一直叫熊强 此时,岳不举也是大感头疼,这百草医圣请来的都是什么人啊?乌烟瘴气,乱糟糟的,难道她就没有预选的人么?每次一到比试,自己内部就要先斗上一番,认对面的人看笑话。 说到底,百草医圣终是个女流之辈,虽然贵为乌蒙谷的谷主,可终究是少了绝决果断的性格,在场的人,都是她精挑细选出来的,在江湖中都是独树一帜,威名彪炳的人物。可是她忘了,像这样的人物都有着各自的性格,真正聚集到一起的时候,很多性子刚烈的人,三言两语不对就,就容易燃起战火。 看着这个自动请缨,那个请战,以她那幽柔的性子,既不想得罪这个,也不想驳了那个的面子,心里的计划已经完全乱了。 “都住口!这一战关乎成败,现在谁也不许再请战,都给我老老实实呆着,由邗妮子自己点将,赢了皆大欢喜,输了也怨不得谁!”岳不举终于是发火了,一句话令得众人都是沉默了下来。 百草医圣茫然四顾,最后还是将目光锁定到了剑先生的身上,她与名剑山庄相交多年,对于剑先生也是知之甚深,在拿捏不定的时候,突然想听听剑先生的意见。 她大步走了过去,面露苦笑的说道:“剑先生,这时节,你可有什么备选的人么?” 剑先生咳嗽了两声,虽然他的伤势被压制住了,可却并没有痊愈。看着百草医圣那求助的目光,心头转念一想,便是将目光投向了熊强。 当所有人的目光都顺着剑先生的目光望去之时,只见熊强那厮正目露微笑,一脸安祥,一副十分陶醉的神态正盯着唐镶儿。 唐镶儿这时才觉察到熊强那厮正目露**光的望着自己,当他也成为众人的目光的焦点之时,那张俏脸之上不由得一红,立时便咬牙切齿起来,心内暗暗骂道:“这该死的**,我非千刀万剐了他不可!” 直到被唐镶儿用几欲杀人的目光回瞪着自己,熊强这才感觉到了周围的异样,环视了一周,这才发现所有人的目光都停留在了自己的身上,显然,刚才所发生的一切,他根本就毫不知情,略显尴尬的搔了搔头,低声对身边的素素说道:“你怎么也不提醒我一下,这下可好,都以为我暗恋那唐家大小姐呢?” 素素冷笑不已,说道:“这不正好么?也遂了你的心愿,你不是正盘算着要去找那唐家大小姐搭讪么?” “你怎么知道?”熊强失声说道,转而便觉得自己失言了,憨憨的一笑,说道:“你……你又虚拟了。” “虚拟你个头!”素素怒声说完,就不再理他。 “剑先生,你不会弄错了吧?你的意思是让他出战?”百草医圣惊诧的问道,都这个时候了,她哪里还有心思去想熊强这厮是不是对人家唐大小姐有意? 剑先生点了点头,说道:“我给你举荐的人就是他,其他人或许也有独到之处,但我总觉得他才是这一战最适合的人。” 虽然剑先生的声音不大,可众人也都是听在耳里,立时便有人站出来反对,说道:“剑先生,你什么眼神,都这时候了,你竟然让一个小屁孩子出战,难道我们这么多的人,还抵不上一个毛头小子?” 寻天龙也是冷笑一声,握在手里的刀往地上重重的一刺,立时那刀便直接插进大青石板中两寸之深,说道:“厉剑,你这是在侮辱我们么?医圣,恐怕我在这里呆着也是多余的,以后这种场合,不要再来找我,我不想丢这脸!” 说完,寻天龙便是将刀一拔,扛在肩头,领着他的小徒弟大步跨出。 其他人也是怒声四起,一个个脸色涨红,一道道不善的目光都是投向了熊强,顿时群情激愤起来。他们可都是江湖中成名已久的人物,什么时候轮到一个小屁孩子爬到他们头上拉屎撒尿了,这简直就是灭他们的威风,扫他们的颜面。 百草医圣此时也是慌了神,连忙说道:“诸位,诸位,不要动怒,我也只是与剑先生商量一下,万没有低看各位的意思,剑先生如此说,必然也是觉得那位小兄弟有过人之处。” 熊强只觉得自己又莫然其妙的遭受到众多的恶言冷语的攻击,他一脸无辜的说道:“我又怎么对不起各位了?刚才你们对我恶言相向,是因为我搅了局,我无话可说,可现在我什么都没说,站在这里也碍你们的事了?你们还讲不讲理了?” 素素幽怨的低声说道:“谁让你总盯着人家唐门大小姐看?还两眼放绿光。你该!” “这……这也算理由?”熊强独自嗫嚅着说道,心里却是倍觉委屈。 剑先生看着这激愤的人群,也是无语的摇了摇头,这些家伙一个个都是眼高于顶,难道就不知道长江后浪推前浪的道理么?他看着寻天龙的背影,朗声说道:“寻大侠,不知道你认为比起武当派的云岩道长如何?” 寻天龙的步子停了下来,缓缓的转过身,傲然的说道:“云岩道长的确算是一个人物,两仪剑法厉害至极,但一百招之内,他想要胜我,也没有可能!剑先生,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哼哼!没什么意思,我只想告诉你,他杀云岩只用了一剑!”剑先生冷笑着说道。 “什么?你是说那个毛头小子?”寻天龙忽然感觉像是被大锤猛然间在心头重击了一下,整颗心脏都剧烈的跳动起来。 “毛头小子?哼!他叫熊强!”剑先生补充了一句。 立时,整个人群大哗,都用一种不可思议的目光看着熊强,那眼中的激愤早已不在,变成了浓浓的震憾。熊强的名字如果不再被人提起,早已是过眼云烟,可一旦被人提起,却像是一枚重磅火药爆炸。 而这之中,也唯有唐镶儿和唐锲等一些认识熊强的人能够保持镇定,只是唐镶儿那愤怒的目光,直欲喷出火来。 此时,唐锲也是站了出来,看向熊强的目光中也是充满着仇恨,说道:“不错,他的确是熊强,在济宁,我也曾与他交过手。我唐门夺魂房的前任总管唐钰便是死在他师父的手里,而他更是杀了武当清微宫的数名弟子,云岩道长也是死在他的手中,这师徒俩恶贯满盈,血债累累,待乌蒙谷之事一了,我唐门说不得还要与他理论一番。” 唐锲说完此话时,唐镶儿也是银牙轻咬,向熊强投来愤怒的目光。只是熊强早已忘了前事,现在很多人都认定他就是那个恶贯满盈的熊强,他也百口莫辨,只能无奈的耸耸肩。 百草医圣眉头蹙了一蹙,熊强的名字她以前也从没有听过,众人都证实熊强便是杀了武当山清微宫的弟子,她与武当虽然有交情,可与熊强并无仇恨,自然不会因为此事便与熊强翻脸,更重要的是,这一次她乌蒙谷有事,武当却没有来人,倒是这个熊强三番两次的替她救场。只是让她不解的是,眼前温良恭顺的青年,真的像唐锲所说的那样恶贯满盈么? “你真是熊强?”百草医圣疑惑的问道。 熊强愕然,他同样是疑惑的看着百草医圣说道:“我……我一直叫熊强啊!有什么不对吗?” 百草医圣苦笑,她忽然之间有种空间错乱的感觉,前段时间将济宁闹得沸沸扬扬的逍遥子的弟子熊强,现在竟然就这么大大咧咧的站在她的面前!此时,连百草医圣也不知是该喜还是该忧,她与武当派的关系一直交好,而眼前这个家伙却是武当派到处追杀的杀手,更重要的是这个杀手熊强现在是他的座上客,还替她搬平了最凶险的一局比试。 第八十七章:铁骨扇 此时,已没有人再置疑熊强的能力,而寻天龙也像是霜打的茄子一般,愣愣的看着那个青年,之后,便是朝百草医圣拱手,说道:“医圣,寻某已经没有颜面再呆在这里了,告辞!咱们后会有期。” 转而,他又将目光投向了断龙老叟,说道:“尹常山,我在乌蒙谷外等你!虽然拳脚上我不是熊强的对手,可在内力拳脚都可上阵的情况下,你未必是我的对手,希望你不要爽约。”说完,便大步离开。 医圣也不知该如何挽留,只能目送着他离开,此时整个院子中都是人声鼎沸起来,那看向熊强的一双双目光中,再也没有了嘲讽和鄙视。能够一剑杀了云岩的人,绝非等闲,虽然当时没有人知道熊强是怎么杀死云岩的,可至少,云岩已经算是半步踏足内功修炼第一层境界的人,他的两仪剑法更是厉害无比。 虽然熊强杀了武当清微宫的弟子,这之中虽然有与武当交厚的人,对熊强自然谈不上好感,可也并非人人如此,更何况江湖中天天都有杀人的人和被杀的人,杀一个云岩在大部分人眼里,也是很正常的事。 只不过事实的真相是云岩根本就不是熊强所杀,再加上熊强现在失忆,在众口烁金之下,也只能被动的接受着这个杀云岩的罪名。 “小家伙,还真是看不出,小小年纪,竟然就能够干掉武当山清微宫的首席弟子,看来这第三战,非你不可了!”岳不举笑眯眯的说道。 “老前辈,杀没杀云岩,我真的一点也记不起来了,但是让我出战,这可不行!这里的高手大有人在,刚刚我还没做声呢?就差点被他们的口水湮没,要是我出战再输了的话,那后果,我可真不敢想象。岳老前辈,你可别再把我往火坑里推了。”熊强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连连摆手。 “熊少侠,这一战铁定是要你出战了!你就别再推辞了!”一名络腮胡子的中年汉子哈哈大笑着说道。 “是啊!熊少侠,这一次的比试非你莫属!” “这次谁还敢骂熊少侠,我陈文才就跟他急!” …… 一时间,就有无数捧岳不举臭脚的人站了出来,力荐熊强。 唐镶儿看着这一个个热络的拍着熊强马屁的人,心里满是气愤,狠狠的瞪了几眼熊强,说道:“这个小**,竟然还成了香饽饽了,这些人还真是无耻得紧!” 熊强心里也是暗暗感慨着:“还真是世事难料啊,这才放个屁的工夫呢,我居然就由臭小子变成熊少侠,还被他们说得这么英明神武?” 此时百草医圣也是噙着笑意走了过来,说道:“熊兄弟众望所归,那这一战就请熊兄弟代我出战吧!无论胜负如何,老妪都必有厚报!” “要不,你先给我一把剑吧!没有剑我可没办法替你出战。”熊强无奈的耸耸肩说道,对于他来说,百草医圣那所谓的厚报,他并不看重。毕竟连他体仙的那团神秘物质,百草医圣连半端倪都看不出,他对她所谓的厚报自然没有多大的信心,但剑却是他目前最迫切需要的。 “你居然没有剑?”百草医圣疑惑的问道。 现在她也对熊强的身份有些置疑了,如果他真是江湖中传得沸沸扬扬的熊强,那对于剑客来说,剑就是他的第二生命,可为什么眼前的熊强却连剑都没有? 虽然怀疑熊强的身份,但众人都言之凿凿,她也只能寄希望众人不会弄错,只能吩咐道:“雪梅,去武库取那柄钨钢剑来!” 一会儿之后,雪梅取来了一柄长剑,剑鞘呈红色,镌刻着镶金的祥云图案,有着火红的剑穗。将这柄剑握在手里,熊强兴奋不已,他终于有一柄真正的剑了。掂了掂重量,虽然比之于木剑要重了许多,但却极为的合手。 将剑拔出,在阳光之下,散发着耀眼的光茫,熊强对于这柄剑极为满意,用手轻轻的拂拭着冰冷的剑身,笑着说道:“前辈,这柄剑是赠送给我的?” “宝剑赠英雄,熊兄弟若是能够看上这柄剑,这剑自然就归熊兄弟了,若是熊兄弟能够拿下这一局的话,我另有厚报!”百草医圣微笑着说道。 “呵呵!我尽力!” “那就拜托熊少侠了。” 转而,百草医圣也是朗声说道:“这一战,只比拳脚功夫,不比内力,谁动用了内力,谁就算输。比试点到即止,不许伤人性命!” 在众人期待的目光中,熊强握着刚得到的钨钢剑,嘴角噙着笑意,进入了场中央,看着早已在站在那里的段无常,笑着说道:“熊强来给你赐招!” 众人微微一滞,这熊强果然是出口不凡,便是连段无常也是苦笑一下,说道:“你还真是当仁不让,那我就看看你到底有什么资格来赐招!” 却在此时,熊强手中的剑早已刺出,那一剑快若惊鸿,是一剑刺向太阳的惊艳一剑。 快到让人根本就反应不过来,只听见叮的一声清响,段无常竟然在那种情况下,接过了熊强的一剑。 “好阴险的毛头小子,竟然趁人不备,你找死!”接下熊强那一剑的段无常,脸色变得极为阴沉,刚才那一剑的速度简直快到了巅毫,若不是他在听到熊强的过往,并没有轻敌大意的话,恐怕在熊强的那一剑下,他早已败了。 可纵然如此,此时他握在手里的铁骨扇也是微微的颤抖着,显然那极为惊险的一击,让他感到一阵后怕。 熊强微微一笑,说道:“我只是向你证明一下,我向你赐招的资格而已,我还没用全力呢?” 当然,一剑一刺绝非是熊强的全力,他以往的招式都能做到一剑三刺,一剑三刺的速度自然比一刺要快上很多,至少到目前为止,还从没有人在他那一剑三刺之下还能逃命或是不败的。 “段无常,切不可大意,此子的确是个难缠的对手,便是连名剑山庄的无锋之怒,也抵不住他的一剑之威!”端木雄沉声喝道。 听到这话,无疑又是让众人感到一阵惊讶,不过从刚才熊强那一式快剑中,对于熊强能够破掉无锋之怒,也就不再持怀疑态度了。 “不要以为你能破了无锋之怒,就有了叫嚣的资格,也不要以为你干掉了云岩便不可一世,既然你刚才那偷袭的一剑,也无法伤到我,那你想要再打败我,就已经失去了机会。”段无常冷冷的说着,还不待熊强有所反应,段无常的速度便是暴发到了极致,身形突然欺到了熊强周身,那一柄铁骨扇也是在此时露出了狰狞,如同上了棍子的毒蛇一般,紧贴着熊强的周身便攻了过来。 所谓一寸短,一寸险,段无常知道熊强手里的那柄长剑厉害,所以他不敢在熊强的剑锋之外游离,而是趁着挡住熊强那一剑的空档,以极快的身形游身进了熊强的长剑攻击范围之内,以铁骨扇的短小和精悍直接攻击熊强的剑身和持剑的手臂,立时便将熊强的长剑攻势压制了下来。 此时的他,几乎与熊强之间仅有两尺的距离。 这段距离,不单能完全的遏制住熊强的长剑攻势,他手里的铁骨扇也能够爆发出最大的威力。 只听见一阵叮叮当当的响声,钨钢剑与铁骨扇发出一阵阵的金属交鸣,熊强的招式刚要发出,便被他的铁骨扇直接封死。 在这样的情况之下,熊强也是略感烦躁,他手里的剑根本就无法伤害到他,反而是被那一柄扇骨以精钢打造而成的尖锐锋刺,逼得摇头晃脑,东窜西突,只要稍有差池,那柄铁骨扇便会伤害到他。 更可恨的是,他每退一步,段无常便快速的跟进一步,始终都保持在与他二尺的距离。 与铁骨扇的人打斗,就曾经有人形象的比喻成是拿棍子打毒蛇,如果你始终能够保持不被毒蛇缠到棍子上来的话,那毒蛇就只能一味的防御,永远处在下风,打死毒蛇只是迟早的事。但如果让它上了棍子的话,那就十分危险了。若不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极有可能就被它发出致命的一击。 而熊强此时就是遇到毒蛇上了棍子的情况,若是他不能将段无常逼出去的话,以铁骨扇的短小精焊,迟早熊强会丧命在铁骨扇下。 第八十八章:激烈交锋 熊强此时已经完全处在了下风,段无常手中的铁骨扇挥、打、扬、点,招式源源不断的使出。逼得熊强捉襟现肘,险象环生。 见到这一幕,群雄也是为熊强的处境感到万分的担心,特别是木莲,断龙老叟,素素,以及百草医圣,更是提着一颗心,替熊强捏着一把冷汗。 此时的人群中也是窃窃私语起来,见熊强被逼到了这种份上,都是开始置疑熊强的实力,他现在所施展的这些招数,根本就不像一剑能够干掉云岩。而当中,也唯有剑先生还能悠闲自得的品着茶。 因为他知道,熊强这家伙一向都是后发制人,只要他没有彻底的败下阵来,一旦他摆脱了困境,让他的剑得已发挥,那么,罕有人能够避开他那一剑,哪怕是在杀手榜上排名前十,黑手榜中排名前三的高手,也得小心翼翼。 “熊强,认输吧!在这种情况之下,你不会以为你还有反攻的余地吧?”段无常说道。 熊强脚步一错,三个小碎步,暂时的避过了段无常的连番攻击,笑着说道:“你不过是占了我那一剑之后的空档之利而已,想让我这么快就认输,未免也太小瞧了我吧!那一剑不过是我的向你证明我有给你赐招的资格而已!难道你真以为,你这么打下去,我就无法破你的铁骨扇么?” “嘿嘿!既然你不肯让输,那我就再使出一点本事,直到将你踩在脚底下为止!”段无常冷笑着,他也知道,单凭这样的攻击手段,要拿下熊强有些困难,因此,他也不想再有所保留,手中铁骨扇的招式再次变得凌厉了不少。 “阴阳点!”段无常心里暗道,但见他那柄铁骨扇突然缩回,合拢,转而便是向着熊强的脸上撺刺而去。 这是一招融合了判官笔的攻击招式,一寸短,一寸险,有近距离的攻击之中,这一种招式无疑是极具危胁性的。 不得不说,段无常那柄铁骨扇灵活无比,就他刚才所使用过的那些招式中,就已经融合了诸如分水刺、点钢矛、鱼肠剑、点**镢以及判官笔等等五六种短兵器中的招式。 可谓是将短兵器中的杀招发挥到淋漓尽致的地步。 此时以判官笔的手法点出的阴阳点,既狠辣又凶险,直击熊强的双眼,也难怪江湖中人说段无常外表儒雅,实则凶狠毒辣了。 群雄中都是些眼明之人,见到这阴辣刁钻的一击,也都是将心提到了嗓子边。素素更是吓得小脸都煞白了起来,万一这一点下去,直接将熊强点成了熊瞎子可怎么办? 熊强面对这一点而来,也是眉头一蹙,脚步如飞,迅速的退后,可段无常又哪里会放过这种机会?那手里的铁骨扇如同附骨之蛆一般,那扇尖的利刺如同长了眼睛一般,狠盯着熊强的左眼急追而去。 “暗香疏影!”见避无可避,熊强也是厉喝一声,虽然手中的长剑已经完全被近在咫尺的段无常压制,可他却还有剑柄,但见他持剑的手猛然一缩,以手腕和剑柄扼住了段无常持铁骨扇的手,然后沉喝一声,后退的脚步陡然一停,借着段无常的前冲之力,猛然一拉,头微微一偏,段无常的铁骨扇便是直接从熊强的右肩之上穿了过去。 这一招是二四十式梅花剑中的第十剑,是一种被动到极点,才会使用的防御招式,若非是在极为凶险的地步之下,也断然不能使出。果然,在熊强使出这一招之后,段无常一招“浪子回头”使出,手中的铁骨扇,陡然摊开,十二枚尖刺散发着森森寒光,扇面紧贴小臂,猛然一缩,十二根尖刺便是掉头向着熊强的脖子后面刺来。 熊强也是猛然一侧,扼住段无掌手腕的剑柄往肩外一撤,接着便是一脚踢出,向着段无常的小腹踢来。 段无常阴冷的一笑,任由熊强那一脚踢在他的小腹上,虽然他被一脚踢得后退了两步,可那铁骨扇最外围的一根尖刺却是划开了熊强的脖子。 而熊强也是借此与段无常间开了数步的距离。 脖子上的鲜血立时便流了下来,所幸并没有划开他的颈动脉。这一个回合,熊强虽然吃了点亏,但是他总算是摆脱了段无常那种近乎是死缠不休的打法。这令他暗中长长的出了一口气。 “熊强,认输吧!你已经见血了。”段无常淡淡的看了熊强一眼,探出拇指,将那存留在扇骨尖刺上的血红抹掉。 熊强抹了一下脖子上流下的鲜血,脸色变了变,说道:“你不过是占了一点小便宜而已,接下来的环节,该由你来领教领教我的剑法了。” 冷哼了一声,段无常说道:“那我就拭目以待,看看能够一剑干掉云岩的剑法,能不能干掉我?” “傻小子,你没事吧!小心点,这家伙很阴险的。”素素见熊强流血,此时也是担心的说道。 熊强微微一笑,递给素素一个放心的眼神,目光再次放在了段无常的身上,通过刚才的一番较量,熊强也是明白,眼前的家伙有多么的难缠,根本就不是厉腾那种对手可比的。 虽然他吃了一点小亏,但对于段无常的攻击,他也是有了一些了解。凭仗的是灵巧精妙的身法,欺身进行近身搏斗,才能淋漓尽致的发挥出短兵器的强势。只要让段无常无法近身,那么凭借着长剑的长度绝对可以压制他那短小的铁骨扇。 想到这里,熊强也是目光灼灼的看着段无常,手里的长剑已经刺出,“梅开二度”“傲雪凌霜”一连串的攻击招式,开始向着段无常狂追猛打,步步为营,进退有度,始终不让段无常再有靠近的机会。 二十四路梅花剑也是在熊强的手里绽放出真正的威力,虽然到目前为止,他才仅仅施展了二十一招,但是却将段无常开始逼和有些手忙脚乱起来。一柄剑既蕴含着剑的犀利,又暗含点**的巧劲,立时之间,那场中便见剑影腾腾,白光耀眼,以现在熊强施展梅花剑的熟练程度,剑影已经连成了一片白光。 这也是熊强自出谷以来,第一次如此酣畅淋漓的施展梅花剑,虽然他与厉腾也有过一战,但是厉腾的剑法,大开大阖,胜在一种有我无敌的气势,相比于段无常的铁骨扇,在精妙程度上,自无不可同日而语。 而当时熊强手里又仅仅只有一根木棍,根本就不敢与他的重剑硬碰,虽然熊强空有一套好的剑法,可在没有好剑的情况下,却只能一味的回避。 只有真正的将遇良材时,才会有酣畅淋漓的感觉,而现在的段无常无疑就是这种对手。 只不过,这种情况是短暂的,当熊强将梅花剑施展到第二十招时,段无常几乎就被他那一重重的剑影完全笼罩,一道道犀利的剑芒,逼得段无常的步法也开始凌乱起来。他的第一次进攻,都是被这剑芒逼得退了回去。 “看,熊强开始占据上锋了!他所用的是什么剑法?竟然如此厉害?”铁掌帮的掌门谭语初惊奇的说道。 站在谭语初身旁的是浪花剑侠菅和颂,他也是一位用剑的高手,看着熊强所施展的那套剑法,说道:“我应该是一套女子剑法?他的每一剑都似乎有所针对,好像剑锋所指都是人体上的大**和重**。” 谭语初也是点头,说道:“菅大侠说得对,的确是在剑法中融入了点**的手法。” 菅和颂也并没有理会他,像是陷入了沉思,讷讷说道:“这套剑法,我好像似曾相识……” 琐事太多,没时间写,只能一日一更,有时间的话,我会多搞一点的! 第八十九章:九子联芳耀 转而,他便是猛的抬起了头,目光中闪烁着精芒,说道:“对!就是她,是那个神秘的女子,她身穿白色的衫衣,脸上蒙着面衫,给人一种很冷的感觉。” “神秘女子?和颂兄是说那神秘女子用的也是这套剑法?” “我不确定,但我有七成的把握,谭兄可还记得十多年前,在白侯府么?有一个神秘女子曾与白侯爷手下的铁笔判官杜汶渊打过一场,那神秘女子所使用的应该就是这套剑法,这是我唯一一次见过的将点**的手法融入到剑招中的剑法,因为精妙而且奇特,所以才会印象如此深刻。 只不过,那女子所使用的这套剑法,却比熊强施展起来更加轻灵,而熊强却像是将剑法融合进了一丝男子气概,比那女子施展起来,少了那一种纤秀柔弱,多了一种刚强的气势。” 被菅和颂提醒,谭语初也是想了起来,看着熊强在场中翩跹,将段无常压制得捉襟见肘的身影,他也是说道:“真的很像,只不过,那女子自从那次出现之后,却再也很少在江湖中露面,我记得白侯爷好像是称她为夏姑娘。你说这小子会不会和那神秘的夏姑娘有什么关系?根据年纪来推算,那女子会不会是熊强的娘或是师父?” 菅和颂摇了摇头,说道:“不清楚,但应该与她有着一些关联,不过这些也与我们没有什么关系,说不定那个神秘女子现在都已不在人间,不然为什么有着一身如此傲人剑法的她在江湖中会寂寂无名?” 这些复杂又与他没有一丝关系的问题,菅和颂也没有再去多想,将目光再次投到已经打得难解难分的战场中。 此时熊强已经完全占据了上锋,他的长剑如同一条灵活至极的白蛇,寸寸不离段无常的周身,急得他脸色也是变得阴沉无比。 “臭小子,你惹怒我了!”段无常有些气急败坏了起来,看向熊强的目光也是冷厉阴森了许多。 熊强微微一笑,说道:“你认输啊!认输我就不会惹怒你了。” “混帐!看来不给你一点颜色,你永远不知道我段无常为什么叫做金玉公子了。”说完,便见他脸色一沉,在熊强一剑刺向他胸前的时候,他却突然间向后连翻了三个跟头,当他站起的那一刻,手里的铁骨扇却是在此时“突突突”的射出了三道银光。 那三道银光啸着劲风,比起离弦的劲矢犹要快上三分。 这一幕就发生在众人的眼皮底下,让人都不来及提醒熊强,就发生了。 “熊强,小心暗器!”眼力最为毒辣的岳不举在段无常发射暗器的时候,已经出声提醒,可是这根本就来不及了。 那是三枚长约一个指节的菱形暗器,正是它铁骨扇扇骨上的三道尖刺,看来他这铁骨扇中还装有机括,这三枚类似飞镖般的暗器,正是由机括发射,那种力道自然也是强劲到了极致,恐怕能够直接将人体射成对穿。再加上体形娇小,更是让人防不胜防。 三枚菱形飞镖以电光石火般的速度射向熊强,段无常的心里也是冷笑不已,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段无常深信没有人能够挡得住这一击。 挡住这一击的,都是用身体去挡的,那些人不是死了就是残了。 凭借着这三枚暗器已经有不少的成名高手死在他的扇下,可以说这柄铁骨扇成就了段无常的凶名。 在段无常心里冷笑之时,只见熊强陡然之间变招,在段无常说出那句话的时候,熊强便已经暗自有了提防,他知道段无常绝不会平白无故的说那一句话。 所以,他手里的剑在飞镖疾射而来的时候,也是猛然刺出,速度快到极致的一剑! 惊艳一剑!一剑三刺! “叮叮叮!”三声短暂的脆响响起之时,三团极为细小的火花溅起。 段无常的笑几乎还没有从脸上绽放出来,那三枚飞镖便已被熊强全部格挡而开。 而熊强也是暗暗诧异,为什么只有三枚暗器? “这么快的反应?”段无常的脸色瞬间阴沉了下来,心里也是感到极为的震撼。熊强的剑快,他早已知悉,只是他从没有想到熊强除了剑快之外,反应速度更快,那剑就像是长在他的心里一般,心念所到的地方,剑锋也已经到了。 这一剑三刺,比起熊强以往施展的任何一次,速度还要快上几分,这是他这半年来在乌蒙谷勤加练剑的结果,瞬间刺出三剑,已经不再是他的终极手段。 在见到段无常使用暗器时,便已经不满的群雄,此时见熊强竟然剑出惊人,在电光石火之间,连连刺出三剑,这种神鬼莫测的威力,惊得群雄都是忘记了要骂段无常。那颗已随着三枚暗器发出而提到嗓子眼的心,也终于是落回了原处。 便是连岳不举与巴蛇这种人物在见到熊强那一剑时,都是目光中泛起了异彩,虽然这一剑对于他们来说,算不上有多大的威胁,可对于这么一个才二十出头的青年人来说,却是极了不得的事,恐怕他们在这个年纪的时候,也未必能够像熊强一般,刺出如此快的三剑。 惊险的一幕过后,立时百草医圣一方的群雄便开始破口大骂起来。人群像是瞬间被引沸一般,热闹嚣腾起来,一句句恶毒的骂声,此起彼伏着。 端木雄的脸色也是变得阴沉了很多,连他也想不到,熊强竟然会在那电光石火之间反应过来,然后刺出了三剑。这种反应,恐怕就算是他的师父逍遥子,也无法做到吧! 听着群雄的骂声,端木雄也是厚着脸皮说道:“都住嘴!暗器用了也就用了,只说不准用内力,又没说不准用暗器!熊强如果有暗器也可以施放!” “端木雄,你个混帐东西,我还真没见过比你脸皮还厚的人。”百草医圣此时也全然忘了她是一谷之主的身份,被端木雄的这句话气得破口大骂。 端木雄无奈的耸耸肩,说道:“这叫出奇致胜,只不过可惜,段无常遇到了熊强,不然的话,比试也该结束了。” 熊强淡淡的一笑,说道:“想结束,那还不容易么?接下来的这一招,我想应该能够解决掉他。” 段无常冷笑,说道:“你太有自信了,虽然你的能一剑破了我的暗器,可如果仅凭这手快剑就想结果我的话,你就太天真了。我可不是什么云岩之辈。” 百草医圣也是说道:“熊兄弟,你要小心,段无常的确非是云岩可比,便是连武当掌门的大弟子也败在他的手里,黑手榜上排名第二的人,绝非是浪得虚名之辈。” “在我熊强的眼里,从不会轻视任何一个对手。” “以为剑快就天下无敌了么?段哥,杀了他,这小子最厉害的手段也已经被你破了,只要你能继续破掉他的快剑,他就是任人屠杀的牲口。”王兵高声说道。 现在以王兵的实力,根本就打不过熊强,当初在他手里可以任意**的熊强,短短两三年的时间,就已成长到让他仰视的地步,这让他的心里有着一种极大的挫败感,他想为丁万骐报仇也已是遥遥无期。既然现在有可以借力报仇的机会,他自然不会放过。 “他已经翻不起多大的浪花,快剑用来偷袭,效果绝佳,但我不会给他这种机会。”段无常笑着说完,那手里的铁骨扇也是猛然扬起。 当他的扇面展开之时,一连九道菱形的飞镖再次激射而出,看来这一次他也已经动用了全力,没有丝毫的保留,九道菱形飞镖从扇骨之上疾射而出,先后向着熊强的上半身激射而来。 “九子联芳耀!” 这已经是段无常所能动用的最后手段,九枚飞镖以不同的方位爆击而出,几乎笼罩了熊强的整个上半身。 虽然他这一击,已经是罕少有人能够抵挡,但是面对熊强,他却不敢托大,只想倚仗这一击,打破熊强的防御。在九枚飞镖之后,他的身体也如同幻化一般,欺身向着熊强攻去,这才是他的终极手段。 当段无常使出他的浑身解数之时,端木雄也是在此时向着王兵说道:“王兵,去准备第二套方案,无论如何,乌蒙谷秘藏的药方今日必须拿到。” 第九十章:杀人了 段无常能够稳居黑手榜排行第二,自有着其深不可测的手段,那九子联芳耀的威力的确惊人,刚劲的射速几乎都与空气磨擦得飒飒作响。 九枚暗器从不同的方位攻击,既劲且快,更兼这九枚飞镖娇小,如果单凭肉眼,哪怕是内力修炼踏入了第一层次,在视觉,听觉方面都远远敏捷于常人的高手,也难以招架。 在这样的攻击之下,如果熊强单是能够刺出三剑的话,是绝对无法躲开这九子攻击的,更何况,段无常真正的杀招,还在九子之后。 当群雄见段无常竟然一而再,再而三的使用这种下作的手段时,都是纷纷咆哮了起来,又有谁会想到,段无常会在刚刚动用暗器失败的情况下,再次施用这种不光彩的手段呢? 可出乎意料的是,偏偏段无常就使用了。群雄此时都已感受到了这九枚飞镖的劲道和刁钻,那种将心提到嗓子眼的感觉,就像是面对那九枚飞镖的不是熊强,而是自己,因为他们都已经感受到,九枚飞镖之中所蕴含的寒光,已经令他们的后背都渗出了冷汗。 恐怕即使是熊强的剑法再快,也根本挡不住这九子的攻击。 正在众人都为熊强捏着一把冷汗的时候,熊强却是显得极为的平静,从段无常再次动用铁骨扇的时候,他已经有了一个令很多人都忽略掉的动作。 他的左手抓住了衣服的下摆! 铁骨扇共有十二只铁骨,十二只铁骨上面,应该不会只装三枚暗器,这是熊强在破掉之前的三枚暗器时,就已经意识到的问题,所以当他在看到段无常再次在远处扬起铁骨扇的时候,他就已经暗暗提了小心。 九枚飞镖射来之时,在众人都是担心熊强又将使出什么惊艳剑法来破解这九枚飞镖的时候,出乎众人意料的是,熊强突然将自己衣物的下摆撩起,下摆呈现圆形翻动的同时,熊强的脚步也是快步向后退去。 九枚飞镖居中的五枚,全总被下摆卷了进去,另外四枚有两枚堪堪擦着熊强的大臂而过,留下了两道浅浅的血痕,另外两枚却是“飒飒”的**了后方的人群,岳不举猛然一掌探出,一股雄浑的掌力透体而出,立时便将那漏飞而出的飞镖悉数震落下来。 以衣物的柔和之力,不断的化解飞镖的刚猛劲道,再加上熊强不断的后退,这才险险的将那五枚菱形飞镖的力道化解了下来,可即使如此,那五枚飞镖也是在熊强下摆上留下了五条狭长的细缝。 此时,见熊强忙于对付那九子联芳耀,段无常也是紧接着便攻击而至,手里的铁骨扇早已合拢,以判官笔的方式向着熊强左胸的天池**上点来。 解决飞镖的熊强,立时振奋了精神,就在段无常一跃而起,铁骨扇指向他天池**的时候,他手中的剑也是刺了出来。 见熊强到了现在,不断回避,反而还想仗剑行凶,段无常也是冷笑一声,此时的他距离熊强仅有一尺之遥,铁骨扇的优势也再次显露,他完全可以在熊强仗剑的那一刻,直接将熊强的招式扼杀在起手的位置。 “梅开五瓣,剑刺五方!” 熊强厉喝一声,手里的剑竟是突然间变幻起来,散发着煌煌光茫,如同五盏寒星,分东南西北中五方,将段无常笼罩。 段无常只觉眼前一花,熊强手中的剑仿佛是幻化了一般,由一剑变成了五剑,根本就分不清哪是虚影哪是实影。 在他见识过熊强那惊艳的一剑之后,他已经有着十足的把握,在熊强还没有出剑的时候,就将他这一剑彻底的压制,可万没有想到的是,熊强现在的这一招,竟是大异从前,一出剑便是五剑,便让他产生了幻觉。 其实这并非的幻觉,而是刺出去的剑快到了极致,以致于让人产生了错觉。 就在段无常略微错愕的瞬间,五剑无一遗漏的全部刺进了他的身体,左胸右胸腹部喉头以及膻中各中了一剑,五个血洞已开始慢慢的朝体外露出殷红的一点,而他的铁骨扇却停留在熊强胸前半寸的地方。 “梅开五瓣,果然厉害!”段无常有些错愕的看着身体上渐渐流出的血红,脸上噙着的阴冷笑意慢慢散去,转而便是眉头一蹙,五个血孔中,鲜血狂射而出,身体慢慢的向后倒去。 这一幕几乎发生了眨眼之间,在众人都还在为熊强怎么破解那九道连环飞镖的时候,熊强的剑已经回鞘,段无常由活人已经变成了死尸。 全场一片寂静,熊强看了眼段无常,再看看手中的剑,讷讷说了一句:“我竟然杀人了?” 哗!全场震动,看向熊强的目光除了震憾之外,还是震憾。 这是二十四路梅花剑中的最后一式,也是终极一剑。只不过,这梅开五瓣已经被熊强在练习的时候,赋予了新的出剑方式,那便是融合了一剑刺向太阳的剑意。 迅逾奔雷,快如闪电,不屈不畏,剑出无回! 融入了这种剑意之后的梅开五瓣,其威力也是暴增,不仅覆盖方位广,笼罩敌方全身的攻击效果,而且在速度上更是快到极致。 梅开五瓣,当初熊强第一次见夏芸时,夏芸于雨夜中与三名锦衣卫高手相斗,在威胁到她生命的紧要关头时,夏芸便打算动用这一剑,只不过,她这一剑并没有施展,便被熊强干掉了锦衣卫。 当然,如果她真动用这一剑的话,也绝对不会有熊强现在施展的这种效果。二十四路梅花剑,夏芸仅学齐了十剑,这最后一剑,只是得自于她娘的传承,并不是她自己的领悟。所以,她不懂这一剑有我无敌的精髓所在,即使勉强使了出来,也只不过是与那三名锦衣卫拼个两败俱伤的后果。 这一剑之威,几乎是让所有人都是震惊得站了起来,因为他们看到的已不仅仅是剑影,这剑影之中,还透发着剑意,不屈不畏的精神,剑出无回的果敢,是一种真正属于强者才具有的剑意。 “熊强威武!”群雄此时再也抑止不住的兴奋起来。 百草医圣的脸上也是噙着笑,似乎所有人都只记住了熊强那独步的一剑,却没有人在意熊强杀了段无常。 比试的规矩是,点到即止,不许伤人性命!似乎这一条,被兴奋和激动冲昏了头脑的群雄已经忘记。 端木雄一方的人,甚至连巴蛇此时也是站了起来,一个个的脸色都是阴沉无比,滔天的杀气在酝酿着。 “王兵,准备执行第二套方案!”端木雄脸色铁青着,对身后的王兵悄声说道,看着熊强的目光直欲喷出火来,牙齿也咬得格格作响。若不是这个异类的出现,今日的三场比试,他绝对是稳操胜券。 “是,老大,我这就去通知冥雀,今日这里的人一个也别想跑掉。”王兵嘿嘿冷笑着,看向那些正在为熊强胜了一场而高兴的群雄,仿佛是在看着一群死人一般。 “别忘了破袭刀寻天龙!”端木雄冷冷说道。 “老大,我记下了,立马去办!” 此时的会场依然是十分的热闹,熊强的那一剑还有为众人津津乐道,却在此时,一个极不和谐的声音响彻会场,所有的议论都被这一句话,压制了下来。 “熊强,你杀了段无常,破坏了比试的规矩!”王兵走后,端木雄也是冷冷的说道。 这,绝对是他执行第二套方案的绝佳借口。 第九十一章:太白剑谱 乌蒙谷外,小溪之畔,几条竹排停靠在溪边,原本应该站在排上的几名汉子,此时却是全都躺在了排上,颈动脉无一例外的被划开,一股股鲜血流出,融入水中,慢慢的被溪水冲淡。 当寻天龙带着他的小徒弟乘着竹排,沿着溪流而下,从山涧缓缓流出时,寻天龙突然鼻子龛动了两下,那从谷口吹进来的微风之中,隐隐有着一股极淡的血腥味。寻天龙眉头蹙了起来,说道:“有杀气,还有血腥味!” 当他刚刚说出这句话的时候,猛然间他听到了一阵破风声响,当他见到一套身着青色长衫的人影落到排上时,他身后的小徒弟和那撑排的壮汉,几乎连喊叫声都没有发出,但“扑通”“扑通”两声落进了溪流,通红的血水瞬间染红了溪面。 “你的鼻子很灵敏,但,你注定了只是一个死人!”那人影淡淡的说道。 震憾!惊悚!诡异! 只有这三个词能够形容寻天龙现在的心境,在他眼皮底下瞬间连杀两人,这个对手实在太可怕。 那是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子,身材颀长,面目俊朗,那双眼睛如同无波的古井,不带任何的感情,他的右手中还持着一把滴血的剑。 看了眼已浮在溪中,被溪水缓缓冲走的两具尸体,寻天龙抑制住那颗已经狂跳的心,但他眼里的那一丝慌乱却根本无法掩饰。 “你是谁?”寻天龙活络了一下握刀的五指,那柄厚背刀在他手里也是轻微的颤抖起来。 虽然他一向狂傲,很少有人能够被他放在眼里,但是眼前的这个人却让他生出一种恐惧和无力,他第一次如此真实的感受到,生命是如此的脆弱。 “黑金榜人字号杀手冷无情!”那人淡淡的说道。 听到黑金榜三字,寻天龙的脸色变得惨白,他明白这三个字的份量。 在江湖杀手榜和黑手榜之上,还有一个黑金榜,黑金榜是让人胆寒的一个榜单,甚至连江湖中大多数的人也没有听过除了杀手榜和黑手榜之上,还有着黑金榜这个榜单。只有在江湖中一些极有身份和地位的人,才有知道这个榜单的资格。 即使有人知道,但他们也不愿意提及,因为这张榜单被江湖中人视为禁忌。 据说,每次出现黑金榜的时候,都是江湖中将要发生大地震的预兆。但凡是知道黑金榜上杀手身份的人,无一例外都死了。 黑金榜不知道是谁发布的,也不知道黑金榜上都有一些谁,但江湖传言,黑金榜分三级,天地人,据说杀手榜上以前排名第一的杀手南宫飞,就曾经见过一位黑金榜上人字号的杀手,他是唯一一个见了黑金榜上的人物不但没死,而且干掉了那个杀手的人物。 只不过,这都是很多年以前的事,南宫飞早已在江湖中销声匿迹,有人说他死了,也有人说他没死,说他死了的人是因为在乾罗涧发现了他的贴身兵器银尖枪,说他没死是因为从没有人见过他的尸体。 至于是谁让他销声匿迹,江湖中人不得而知,这成了江湖中的奇案。 黑金榜的能量太大,黑金榜上的杀手太诡异,所以寻天龙感到恐慌和害怕也很正常。 他不是怕死,而是对未知感到恐慌。 因为黑金榜上的人物出现,就意味着江湖中会有一场极大的变故出现。 而他,就是这个变故中要死去的人,是毫无例外的死去。他不是当年的南宫飞,他绝对无法像南宫飞一样干掉对方这个黑金榜上的杀手。 “你想怎么样?”寻天龙质问道。 “杀了你!”说完,冷无情便出剑了。一剑划出,一道银色的剑气从剑体中喷吐而出,像是雨过天晴后的虹桥,也像是一道横空出现的彩练。 寻天龙的反应也不慢,手中的厚背刀扬起,斜斜劈出。 可那剑气却锋锐到了极点,当剑气从厚背刀相撞的那一瞬,那柄后厚刀突然从中切断,一道若隐若现的虹光从寻天龙的颈部倾泄而过。 一道殷红的血线在他的脖子上出现,温热的鲜血从口子中迸射而出。 那柄断刀“沧啷”一声落到排上,寻天龙身体缓缓的向后倒去。 他没有不甘,也没有惊悸,因为早在他见到这个杀手的时候,就已经料到了这个结果。 从谷外刮进来一阵清风,清风中飘着淡淡的血腥味,冷无情漠然的看了眼寻天龙的尸体,缓缓的将剑还鞘,那张如同千年不化的冰山脸上,露出一丝鄙夷。 微风吹动他的衣摆,鬓间的两缕青丝迎风而动,在清风中,他的身体飘起,如同羽化一般,向着乌蒙谷内飘去。 而在谷外,突然间出现了大批的黑衣人,黑色的长袍裹住了整个身体,只露出一双双散发着阴冷和凶光的眼睛。 熊强杀人了,可是眼前的地上,如果不是躺着段无常的尸体,那么就一定是他的,所以在端木雄质问他为什么要杀了段无常的时候,他却显得很平静,说道:“杀了也就杀了,刀剑无眼!” “哈哈哈哈!好一句刀剑无眼,熊强,你会后悔的。”端木雄狞笑着,笑声中透着疯狂,还有无尽的恶毒。 “端木雄,你想怎么样?段无常想要熊兄弟的命,违反规矩在先,有此下场也是他绺由自取,怨不得别人。”邗秋语说道。 “对!杀了也就杀了,更何况死在段无常手下的人,不计其数,他有今日,也是死有余辜。”群雄中立时便有人附喝着说道。 端木雄笑声更加狰狞,看着邗秋语说道:“邗秋语,把你那份秘藏的药方交给我,把熊强交出来,这样,我们或许还有坐下来商谈的机会!” “不然,你想怎么样?难道你还想在我乌蒙谷逞凶?”端木雄的危胁也是让邗秋语!愤怒无比,冷冷的说道。 “端木小子,你未免也太不把我岳不举放在眼里了吧?在我面前还轮不到你来叫器!”岳不举淡淡的说道。 “叫花子,你还真是好大的威风,也不过就会欺负欺负小辈而已,有本事的话,咱们可以打一场。”见岳不举说话,巴蛇也是说道。 “冷血动物,你还真以为我不敢对你怎么样么?打就打,老子这心里的窝囊气不找人打一场的话,还真是憋得慌。”说完,岳不举站起了身。 端木雄向着巴蛇躬身说道:“巴蛇前辈,岳不举就交给你了。” 巴蛇冷冷的瞪了端木雄一眼,说道:“你还没资格命令我,我不过是欠了那个老家伙一个人情罢了。” 面对巴蛇的冷言冷语,端木雄也不敢说什么,只是再次向巴蛇深深的一揖。 此时,岳不举也是微笑着走到熊强的面前,目光中带着一丝欣慰,说道:“小家伙,不错,我很欣赏你,对于像他们这种不要脸的人,杀了也就杀了。只不过,你还是太弱了,这点东西算是我给你的见面礼,以后好好练习吧!” 说完,岳不举便从怀里掏出了一本小册子,递给熊强。 熊强有些愕然的看着岳不举,说道:“前辈,这是什么?” “太白剑谱,据说是剑仙李太白在采石矶升仙时,留下来的一本剑谱,我不用剑,留着也没用,送你了。”岳不举笑着说道。 剑仙太白留下来的剑谱!若是拿到江湖中去,必然会引发一番腥风血雨的争夺,可他就这么没有丝毫不舍的递给了熊强。 熊强拿着这本剑谱,无数贪婪的目光也是投了过来,看着这些目光,熊强苦笑一下,岳不举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给他剑谱,也不知是在帮他还是在害他,可既然给了他,他也不会拒绝,他熊强手里的东西,除非他不要了,不然没有人能从他手里抢走。 “冷血动物,走,这里你我施展不开,咱们找个地方好好的打一场!”岳不举哈哈大笑的说道,然后身体便是化成了一股轻烟,留下一道长长的残影,人早已到了数十丈之外。 巴蛇向端木雄递去了一个眼神,然后向着岳不举追去。 PS:今日还有一章,晚八点更新。 第九十二章:黑金榜 两位传奇人物的离去,场面一下就混乱了起来,许多不敢声张的人此时也是咆哮了出来。 端木雄冷冷的环视着人群,说道:“杀人偿命,既然你邗秋语不愿意将熊强和那药方交出来,那可就别怪我端木雄了。” “我倒是看看你能怎么样?”邗秋语也是被张狂的端木雄惹怒,当下也是不咸不淡的说道。 “敬酒不吃吃罚酒!王兵,发信号!”端木雄恶狠狠的说道。 只见一支红色的信号弹从王兵的手里射出,在半空开出一朵绚烂的烟花。 看着那朵火红的焰火在天空绽放,人群中立时便炸开了锅,到了这个时候,谁都明白,端木雄恐怕就在谷外埋伏了人手。 群雄面面相觑,一时之间都是怒意滔天。 “医圣,杀了他们,不能等他们的后援到来。” 熊强将剑谱放进了怀里,此时所有人的目光都被端木雄的举动吸引了过去,谁也没有心思在这个节骨眼上,再打他那本剑谱的主意,只不过,接下来的将要迎接的暴风骤雨也不知道会有多么的猛烈。 见端木雄已经暴露出他真正的面目,邗秋语虽然心里有些吃惊,可却并没有让她害怕,反而是冷笑了一声,说道:“端木雄,看来你对这份秘藏是誓在必得了。” “到了现在,我也不怕告诉你,无论今日的比试是输是赢,你乌蒙谷的那份秘藏我都拿定了,只不过让我没有想到的是,熊强这个混帐东西打乱了我的计划,本来我大可不必如此大费周章的。不过现在也没关系了,你乌蒙谷的盟友应该都到齐了吧!正好可以让我一网打尽。”端木雄阴森森的笑了起来。 “端木雄,你未免也太小看我们了吧?现在巴蛇也走了,你以为凭你那几十号人,就能将我们一网打尽么?”听着端木雄那自信心膨胀的话,群雄中有人也是冷笑不已。 邗秋语也是说道:“端木雄,你真以为我乌蒙谷是那么好闯的么?” “那我们就拭目以待!”端木雄笑道。 却在此时,乌蒙谷的四周已经有了数道的破风声响,接着,便是有着无数的黑衣人涌了进来,执刀握剑,杀气腾腾,浑身散发着阴冷的气息,在一名带着银色鬼面具的人的带领下,杀气腾腾而来,瞬间无数的黑衣杀手便将整个院落围了起来。 看到突然间涌进来如此多的黑衣人,邗秋语的脸色也是慌了起来。 进出乌蒙谷的路上,她早已布下了机关暗器。唐门的暗器,霹雳堂的霹雳雷阵,这些可都是她花费了无数钱财购买的护谷利器,也正是因为有着这些机关暗器的存在,所以她才会如此放心,可现在,她却连一声霹雳雷爆炸的声音都没有听到,那些黑衣人便已经到眼前。 若非是有谷内之人带路的话,外人根本就无法轻易的闯进来。 看着大群的黑衣人毫发无伤的涌进,邗秋语再也无法保持镇定,咆哮着问道:“雪梅,怎么回事?你怎么让这些人进来的?” 雪梅早已愣住了,当她见到如此多的黑衣人闯进来时,她也是感到不可思议,在放端木雄这行人进谷之后,她就已经重新启了所有的机关,外人想要进来,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 “主人,我也不知道,我已经按照你的吩咐启动了机关,还加派了不少的人手巡逻,可他们是怎么进谷的,连我也不清楚了。”说到后来,雪梅的声音都是有些哽咽起来。 听到雪梅这般回应,邗秋语的脸色阴沉无比,她的心里只有一个答案,那就是她谷内出现了内奸,是这个内奸将这些人引了进来,可是内奸是谁?知道这些机关秘密的,只有她身边的四大丫环梅兰菊竹。但这几人自小就跟着她,对她忠心耿耿,按理来说,绝没有背叛她的理由。 “哈哈哈哈!邗秋语,没想到吧!真以为你那些所谓的唐门暗器和霹雳堂的霹雳雷阵就能挡住我的脚步么?”说话的是那个带着银色鬼面具的人。 “你们是怎么进来的?是谁给你们引的路?”邗秋语问道,到现在她是真的慌了。 一直以来,外面的势力之所以不敢攻进乌蒙谷,其中绝大部分的原因就是有着这些机关暗器的存在,可现在这些机关暗器却连一个都没有触发,那些人就这么轻易的闯进来了。 看来他们对乌蒙谷不是到了了如指掌的地步,便是有人出卖了乌蒙谷。 “山人自有妙计,邗秋语,如果你不想乌蒙谷被我血洗的话,就交出那副秘藏的药方,束手就擒!”银色面具人得意的笑着说道。 但很快,他便看到了离邗秋语不远处的熊强,那双眼睛突然阴鸷的抽搐了几下,迸射出仇恨的目光,说道:“熊强,想不到那么高的悬崖也没有把你摔死,你还真是命硬得很!” 熊强看着这个带着鬼面具的人,他很想知道眼前这个诡异的男子是谁?可现在她脑海里面却是空白一片,说道:“你是谁?你怎么认识我?” “你断了我一条手臂,我与你有着不共戴天之仇,你居然忘了我是谁?”银色面具男子气极而笑。 那鬼面具的男子不是别人,正是冥雀,逍遥子满山东的找他,可他却销声匿迹了,想不到现在竟然出现在了这里。 木莲满腔的怒意,说道:“原来将熊强逼到这步田地的,竟然是你这装神弄鬼的畜牲,今日,我倒要看看你那面具后面究竟藏着一张多么可憎的脸!” 说完,木莲便是一扬手里的拐杖,纵身跃起,拐杖之中一道凌厉的内劲破杖而出。 冥雀见木莲来势汹汹,而且能够劲气外放,这种已经踏足第一层内功层次的人绝不是他所能对付的,正当他手足无措之时,一道青衫突然从后面飞出,一剑横空,凌厉的剑气也是喷吐了出来。 那剑气凌厉无比,比起木莲那杖中激发而出的劲气犹要凝聚数倍,“砰”的一声巨响,木莲的劲气便被剑气所破,那锋锐的剑气虽然黯淡了一些,可却并没有消散,依旧向着木莲冲击而来。 突然遇到强敌,木莲也是有些促不及防,立时便是身形暴退,那剑气也是如影随形而来。眼看着那凌厉的剑气就要打进木莲的身体,却在这危急时刻,那一旁的断龙老叟已经暴走,身体一撞将木莲撞了开去,同时一掌拍出,雄浑的内劲这才将那道剑气震散。 两股内劲相撞,再次发出一声震天价响,那强横的气浪也是将断龙老叟震退了数步方才有些狼狈的站稳了脚步。 这男子轻易的一剑便逼退两名高手,也是让众人都是心头大骇,虽说木莲与断龙老叟的内力修为这些人里面不算是最高的,可却能排进前五,可现在却都被那男子轻巧的一剑震退,那这男子的实力,可谓深不可测。 看着眼前这个身着青衫,满脸冷漠的男子,断龙老叟既是震憾又是愤怒的问道:“你是谁?” “黑金榜杀手冷无情!”男子一字一顿的说道。 第九十三章:杀戮 “什么?黑金榜?”尹常山与木莲几乎都是惊呼出声,也难怪此人的一身内力修为强悍到了如此地步。 像他们这样的人物,自然是听过一些关于黑金榜的信息,更是深知黑金榜上,那些高手的可怕实力,这个榜上的人物每次出现都将会在江湖中引起一番腥风血雨,所以黑金榜这三个字几乎成为了武林中的禁忌。 步入黑金榜的人物,其内力修为至少都在劲气透体境界的顶峰层次,而眼前这个中年男子,恐怕尤在这个境界之上,只怕已经达到了第二层以气驭物的境界。恐怕在这里,已经没有人能够再与这叫冷无情的男子匹敌。 “你们究竟是什么人?”邗秋语看着这不断涌来的黑衣人,再看看端木雄阵营中一个个出现的超级高手,饶是她定力过人,此时也是有些抑制不住内心的恐慌。 要雇请黑金榜上的杀手出手,恐怕就算是她乌蒙谷也没有这么大的财力,但是冷无情却被人请动了,请动他的绝不可能是端木雄,而应该是一个巨大的组织,而且是一个财力达到了极为惊人的组织。 更何况,在冷无情之前,还有杀神巴蛇、疯魔道人,这些可都是江湖中很多年都已经没有露过面的传奇人物,可现在这些以往几乎被神化的人物,却是一个个的出现在了乌蒙谷,出现在一个江湖中根本就什么也算不上的一次比试中。 如果巴蛇与岳不举的出现,还能被人认为是一个巧合的话,那么疯魔道人,冷无情这些人的出现,就绝非是巧合了。 以端木雄的实力,他根本就无法请动这么多被神化的人物,能够做成这件事的,只能是一个巨大到令人难以想象的势力,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组织才能够拥有着这般的通天之力? 事出反常必有妖,难道这个平静的江湖将会再次掀起一场腥风血雨? 看着如此多的大人物出现,熊强也是万分疑惑,为了乌蒙谷的一卷秘藏药方,端木雄竟然不惜出动如此大的阵仗,那么这卷药方到底又暗藏着什么惊天之秘? 可现在那卷秘方的事,已经不再是他所要想下去的事,眼前最重要的是如何逃生。 端木雄出动如此大的阵仗,显然早已准备踏平乌蒙谷。 “不需要问我们是什么人,现在摆在你面前的只有一条路可走,交出那份秘藏,不然,我将抹平整座乌蒙谷!这是我对你的最后通告!”端木雄冷冷说道。 “我交出来了,难道你就会放过这里的人么?” “不会,但是我可以让你们选择怎样的死法!”端木雄笑着说道。 “那你就是痴心妄想,我就算是毁了它也不会给你。”邗秋语冷笑起来,笑得很疯狂,很落漠也很无奈。 铁掌门的掌门谭语初,脸色阴沉无比,说道:“反正是一死,今日我谭语初就先宰了你个王八蛋!”说完,他几步跨出,欺身到了端木雄的面前,向他撩出一掌。那一掌的劲道斐然,足以开山裂石。 端木雄冷笑一声,说道:“不自量力!”接着他的头微微一偏,轻巧的避过谭语初的一掌,身体向后暴掠的同时,紧接着便是一拳探出,那一拳根本就没有碰到谭语初,可诡异的是,那谭语初却是初然撕心裂肺的惨号了起来,倒在地上,蜷缩成一团,脸色瞬间变成了酱紫色。 一声声凄厉的号叫声震彻苍穹,听到他的叫声,所有人都是感觉到一阵毛骨悚然。 这一幕来得太过诡异,诡异得让人头皮发麻,一个活蹦乱跳的人突然像是中了邪一样,在地上打滚惨叫,那叫声是那么的凄厉,如丧考妣。 浪花剑派的菅和颂见到自己的老友痛苦得在地上打滚,也是眉头直竖,咬了咬牙,极为愤怒的咆哮了一声,便是向着端木雄挺剑刺去。 “别去!”邗秋语冲口而出。可是此时已经晚了,菅和颂的身影已经到了半空,只见端木雄又已经伸出了拳头。 可却在此时,熊强动了,他一动,如同脱兔,竟是比起先动身的菅和颂的速度还要快上一分,在端木雄伸出拳头的时候,他的剑已经出鞘刺出。 只听见一声细如蚊吟的声音响起,一枚细如牛毛的钢针被熊强一剑斩成了两截。 “小心,是无影针!”邗秋语见到这枚钢针时,也是吓得脸色都变了。 邗秋语的话音刚落,端木雄又发出了一支无影针,熊强眼疾手快,着地一滚,再次出剑,又一次破掉了端木雄的无影针。 这无影针是端木雄的暗器,端木雄虽然号称是无影剑,在剑术上有着极高的造诣,可这些都只是他明面上的手段。他的隐藏手段,便是这无影针。 无影针细如牛毛,短如绣花针,在发射的时候,破风声小,不易被人发觉,射入人体后,也会全部没入皮肉之中,只在皮肤上留下一个极为细小的针孔,若是不细心检查的话,根本就无法发现。 正是因为这种暗器来无影,去无踪,所以才会有无影针这个外号。 更恶毒的是,无影针上涂有剧毒,是一种叫做七虫七花的毒药。这种毒药据说是从七种毒虫和毒花之上提炼而出,虽然涂在针上的份量极小,可却能够致人于死地,而且是在极为痛苦的情况下死去,被这种毒药入体,就像是万蚁噬骨,又麻又痛,让人生不如死。 而现在,端木雄竟然一出手就动用他的底牌,很显然,他已经失去了与邗秋语继续耗下去的耐心,必须以高压的手段,威逼邗秋语交出那份秘藏。 可他本想杀鸡儆猴的两根无影针,竟全都被熊强破掉,这让他既恨又怒,正待他想要施展下一步的手段时,熊强也是猛然进击,再次向着端木雄一连刺出三剑。 “叮叮叮!” 三声清脆的声音响起,冷无情也已经出剑,熊强那快到极致的三剑,竟然悉数被冷无情隔档而开。 三剑失利,熊强心中诧异,这是第一次出剑,被人悉数挡下。一击不利,熊强抽身暴退,可此时的冷无情却是一步紧逼上来,一剑横空,向着熊强腰斩而来。 凌厉的剑气如同贯日的长虹,几乎将熊强全身笼罩,那剑气凌厉无匹,锋锐异常。 这正是内劲外放的厉害之处,一旦被劲气锁定,如果无法施放内劲破解的话,那么下场却会极为的凄惨,会被内劲震死或是震伤。 熊强不会施放内劲,所以看着那道凌厉无匹的剑气暴袭而来的时候,他的脸色瞬间苍白,额头上冷汗涔出。如果被这一道剑气削中,他必然会尸横当场。 说时迟那时快,正当熊强避无可避的时候,他的后方也是猛然亮起了一道粗壮的剑气。那一剑势大力沉,如同开山的巨斧。 “砰!”一声巨响之后,那狂躁的气浪立时便将熊强和菅和颂震飞了丈余远。 而此时,剑先生也是一脸煞白的跪了下来,口中的鲜血喷吐而出,拄在地上的巨剑也是微微的颤抖着。 “爹,你怎么样?”厉腾此时也是跑了过来,扶住了剑先生。 很显然,在危急时候出剑救下熊强的是剑先生,只不过剑先生本就受了伤,再加上现在拼着伤势与冷无情硬憾了一剑,更是让他伤上加伤。 “傻小子!你怎么样了?” “熊强!你没事吧!” 素素与木莲几乎是同时开口,而与此同时,断龙老叟尹常山以及群雄也是冲了上来,将熊强等人护在了身后,脸上的神色个个严峻到了极致。 此时谭语初那凄厉的号叫声也是小了很多,他已经被邗秋语喂下了一颗麻心散,但这种药丸根本就解不了七虫七花毒,只能暂时的麻弊他的神经,让谭语初不那么痛苦。 见熊强除了气血被震得紊乱了一些,并没有受伤之后,木莲与素素也是松了口气。木莲走到剑先生身边,说道:“剑先生,多谢你仗义相救!” 剑先生的脸色十分苍白,那嘴角仍是流着一丝血迹,他摆了摆手,身体有些颤颤巍巍的站了起来,说道:“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冷无情太厉害了,咱们得想办法逃出去。” 木莲点了点头,瞥眼看了下邗秋语,说道:“医圣,可有什么办法退敌?” 此时,随着众人的动手,端木雄一方的人也已经与群雄交下了手,四周的黑衣人也正在步步紧逼,众人的防御圈也是越来越小。 见瞬间便有数人不同程度的受伤,邗秋语也是冷声说道:“大家伙杀开一条血路,退到丹房去!” “杀!除了邗秋语外,其他人一律不留活口!”端木雄阴沉着说道。 在他的一声令下,无数的黑衣人精神大振,如同潮水一般涌向了群雄。 第九十四章:恶战 众人围成一个圈子,里面护住了熊强,厉剑,以及谭语初等人。断龙老叟、木莲、还有另外两位内力达到了第一层境界的高手断后,前面则是梅兰菊竹四大丫环,以及唐锲唐镶儿等人在前开路,向着赏花居的方向前进。 此时熊强也是挺剑冲到了最前面,虽然他被那气浪冲得气血有些紊乱,战斗力有些减退,可并不影响他发挥,二十四路梅花剑不断的施展,一个个黑衣杀手死在他的剑下。 而此时,在那最后方,木莲与断龙老叟也已经缠住了冷无情,掩护着众人后退。 一时间,整个院落便是鲜血遍地,一具具黑衣人的尸首横七竖八的躺着,也有不少乌蒙谷的家丁一个个的倒下。 天空中弥漫着血腥的味道,一具具残肢断骸四处飘落。 雪兰菊竹四名丫环,此时也是暴发出了她们的最大战斗力,这四名看上去娇滴滴的女子,发起狂来的确是让人胆寒,特别是那墨菊,一改往日的媚态,杀人如麻,每一剑砍落,都有着一杀黑衣人死在她的剑下。 素素粉掌翻飞,间隔着点**的手法,将一名名黑衣人定在了当场。 突然,一声凄厉的娇叱响彻,那唐镶儿竟是被身后的一名黑衣人一剑砍在了腰间,她反手一剑,便在那黑衣人的胸前扎了一个大血洞,可却在此时,另外一名黑衣人眼中凶光迸射,半容中一刀猛然劈下,唐镶儿举剑一格,奈何她身娇力弱,在如此沉猛的一刀之下,被连连震退了数步,一个趔趄之下,差点没有站稳。 然而此时,又有一名黑衣人仗剑刺来。唐镶儿暗叫一声“不好”,她现在腹背受敌,根本就腾不出手来招架后面黑衣人的攻势,眼见着就要香消玉殒之时,熊强赶至,一剑从那黑衣人的后胸刺入,那黑衣人瞪大着眼睛,缓缓的回头看了眼熊强,这才不甘的倒下。 “快退!”熊强望着唐镶儿说了一声,转而便是返身再次干掉了几名黑衣人,为唐镶儿杀开了一条血路。 唐镶儿冷冷的看了眼熊强,也并没有说什么,只是跟着熊强的身后向着赏花居退去。 经历一番血战之后,群雄终于是退进了赏花居,赏花居之后,便是丹房。 可此时,已经有不少人都受了重伤,特别是那院落之中,木莲与断龙老叟双战冷无情,依然是被冷无情逼得险象环生。 而端木雄也是败了浪花剑派的菅和颂,菅和颂重伤,被众人扶着退了进来。 端木雄领着大批的黑衣人已经杀到了赏花居。几乎挡在他面前的人,无人是他的对手。 邗秋语也是眉头直蹙,正待人杀向端木雄时,他身后的四大丫环却是突然站了出来,雪梅沉声说道:“主人,你们快退,我们先挡一挡端木雄!” 说完也不待邗秋语再说什么,四名丫环已冲冲了出去。 与端木雄交手只有三四回合,绿竹便被端木雄那腰间突然出现的软剑腰斩,倒在血泊之中。另外三人一见绿竹已死,也是悲从中来,三人发狠,一齐着向端木雄冲去。 很快,三人便被端木雄身后涌来的手下湮没。 看着这一幕,邗秋语泪眼婆娑,这四个丫头,虽然都已经年近三十,可在她看来,她们依然只是小女孩,四人自小就被她收养,朝夕相处数十年,虽名为主仆,却情如母女。而现在,她们却一个个的离自己远去,从此阴阳分隔。 邗秋语抹了把老泪,咬了咬牙,说道:“走,去丹房!” 可却在此时,那与冷无情苦战的断龙老叟,却是替木莲挡下了一剑,从高空中落了下来,此时的他满脸是血,那模样已经惨到了极处。 熊强悲从中来,发一声喊,就要冲出去,可此时,剑先生却是拉住了他,面露苦涩的摇了摇头,说道:“走!” “我不!”熊强眼中的泪水已经流了下来,说道:“我不会走的,我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婆婆和尹爷爷死在我的面前。” “你去也是送死,这里已经无人能够挡住冷无情,走!只有留着命,你才能给他们报仇。” 此时,木莲也从高空落下,护在了断龙老叟的身边,一支龙头拐杖发出一道道凌厉的气劲,将那些围过来的黑衣人震飞。 “这两个老家伙交给我,你们去杀其他人!”冷无情说道。 “婆婆!”熊强与素素同时喊了出来。 木莲隐约听到了熊强与素素的喊声,回过头来,冲着两人微微一笑。此时的木莲头发凌乱,脸色有些苍白,完全的失去了往日的风采,这副模样,已经完全是一位垂暮的老人。 “走!带着素素杀出乌蒙谷,好好的给我活下去。”木莲所嘶力竭的吼道。 “不!婆婆,尹爷爷……”熊强拼命的摇着头,想要杀出去,可却被剑先生和邗秋语死死的拉住了。 而此时,端木雄已经领着大批的黑衣人闯进了赏花居,乌蒙谷的十数名护院庄丁以及那些武林人士,正堵在门口与众多黑衣人厮杀。一道道鲜血迸射,一条条生命殒落,他们根本就挡不了多久,就会被黑衣人屠杀殆尽。 “走!再不走,婆婆立马死在你面前!”木莲沉声说道。 当熊强被众人强行拉着退向丹房的时候,他看到了冷无情再次向木莲发出了致命的一道剑气。 退到丹房的时候,身边已经只有着寥寥数人,剑先生父子,熊强和素素,邗秋语,唐镶儿、唐锲、还有余正宏以及重伤的谭语初,其他的人不是已死在了端木雄的手下。就在陷入了与端木雄手下的缠斗之中。 丹房之中,摆满了各种各样的瓶瓶罐罐,应该都是装着丹药的。邗秋语走到一座橱柜面前,也不知道她在什么地方按了一下,突然丹房北面的墙壁之上,却是突然出现了一扇石门,那石门正轰轰隆隆的打开。 石门开启的时候,外面已经响起了无数的脚步声,间或还有一声声惨叫,那应该是乌蒙谷内的仆人们被杀时的惨叫。 邗秋语说道:“从这条暗道出去,便能直通谷外,你们都走吧!这次是我害了诸位!进入地道之后,走黑色的地砖,千万不要去踩那些白色的地砖。” 余正宏什么也没说,当先第一个便是进了暗门。 剑先生却是说道:“医圣,咱们一起走。” 医圣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苦涩,说道:“我不会走的,乌蒙谷是师父和我两代人辛苦经营起来的,现在要毁我也是亲手把它毁了。” “医圣,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只要你在,总有东山再起的一天。” “我已年过古稀,已经折腾不起了。”邗秋语苦苦的一笑。 此时,一旁的唐锲也是说道:“前辈,不行,你那张秘藏的药方放在哪里了?得去把它毁了,万不能落在端木雄的手中。” 邗秋语盯着唐锲一阵,然后环视了一眼众人,便是说道:“熊兄弟,你过来,我有话要跟你说。” 熊强望了素素一眼,带着一丝疑惑,缓缓的向着邗秋语靠去,邗秋语用极小的声音跟熊强说了些什么,听到这些话的时候,熊强的眉头也是蹙了蹙,但什么也没有说,只是他突然伸手,点向了邗秋语的肩井大**。 “熊兄弟,你……” “你说过要替我解毒,所以在没有替我将毒清除之前,我是不会让你死的,我要恢复记忆,我要把与端木雄和冥雀之间的新仇旧恨一起清算。”熊强冷冷的说道,此时的他,似乎是失去了以前的那种玩世不恭,双眼中迸射出了强烈的复仇之火。 “好!我答应你,就算是拼尽全力,我也会将你体内之毒祛除。但现在,你要替我解开**道,这一屋子的丹药和药方,绝不能便宜了端木雄,我要亲手把它毁了。”邗秋语说道。 听到邗秋语要毁掉这一屋子的丹药和药方,唐锲的脸上滑过一丝异色。 第九十五章:丹房 当邗秋语走到南墙,打开那个暗格时,突然,丹房的门破裂,两道人影被震飞进来,落地之后,口中的鲜血狂涌。 那两人身上穿的都是乌蒙谷中的庄丁服饰,其中一人还没有断气,只是死死的捂住流血的胸口,眼睛瞪得极大,看着邗秋语,拼尽最后一丝气力说道:“谷主,快走……” 邗秋语记得,这名庄丁叫阿福,是谷中仁字队中的一名庄丁,平日做事极为殷勤,为人也极为和善,深受仁字队中其他庄丁的爱戴,便是他的队长对他也是青眼有嘉,对乌蒙谷更是忠心耿耿,想不到终究也没有逃过一场死劫。 “阿福!”邗秋语再次落下泪来。 “谷主记得我的名字,阿福死……死而无憾!”说完这一句后,阿福的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意,那双眼睛也是缓缓的闭上。 邗秋语含泪,拿起了藏在暗格中的霹雳雷,可却在此时,数名黑衣人已经破窗而入,邗秋语双掌齐出,两股极为强撼的气劲透体而出,立时便将那么率先冲进来的黑衣人震死。 而此时熊强也已经仗剑而来,惊艳一剑刺出,杀死一句黑衣人,说道:“医圣前辈,快走!” “走了不了。”话语声刚刚响起之时,门外一道人影出现,只见一道雪亮的光茫已经向着熊强笼罩而来。 熊强往侧面一个翻身,堪堪躲过这一道剑气。那剑气横切而至,立时便将靠近南墙的一扇黑漆橱柜拦腰砍断。丹药瓶也被震成齑粉,接着端木雄那高大的身影也已经出现在了丹药房中。 见熊强躲过了一击,邗秋语也是是放下了心,说道:“熊兄弟,快走!” 可此时,已经有着无数的黑衣人冲了过来,在暗室门口,素素也是沉声喊道:“傻小子,快进来,咱们走。” 熊强也没有再理会,纵身一跃,就进入了暗道。 就在熊强刚刚进入暗道的时候,端木雄的剑气又已经暴袭而来,幸是邗秋语赶到,双掌齐出,这才将那道剑气震散。 “端木雄,今日你血洗乌蒙谷之仇,我邗秋语来日再报!” “杀了他们!冲!”端木雄眼见着这些人已经进入了暗道,也是有些紧张起来,立时便指挥着黑衣杀手朝着地道口的方向冲去。邗秋语自然不会让他们如愿,双掌连连出击,将几名冲在最前面的黑衣人震飞之后,突然从怀里抛出了一道霹雳雷。转而便是纵身一跃,进入了暗道。 就在众人进入暗道的那一刻,霹雳雷突然凌空爆炸,一团巨大的火焰喷吐而出,在那火焰之中,还有着无数细如牛毛般的钢针射出,这些钢针展开无差别的攻击,立时便是射翻了十数名涌进了丹房中的黑衣人。 “退后,是散花天女!”端木雄此时也是惊恐的喊了起来。 那爆炸之后更是引发了整个丹房的大爆炸,轰隆隆的巨响传来,也不知道这丹房之中被邗秋语埋下了多少的霹雳雷,听这响动,估计整座丹房此时已经成了一座废墟。 即使此时的熊强已经在暗道中跑了丈余远,可那巨大的火焰夹杂着气流掀来,也是将他掀飞了数丈的距离。 当外面的爆炸停下之后,邗秋语的脸色也是变得无比的阴沉,回头望了一眼已经被火焰封住的暗道口,目光中有着一些留恋。 “走吧!邗前辈!再不走,那浓烟就要进来了。”熊强说道。 邗秋语默然了一阵,毕竟那丹房中的丹药,都是她的毕生心血,现在就这么毁了,着实让她好一阵心疼。 而此时,那场爆炸之后,端木雄看着被气流掀出来的数道被烧焦的黑衣杀手的尸体,看着眼前的火海,脸色也是变得极为的阴沉。 虽然他知道乌蒙谷中必然会有暗道,可是他也万没有想到,丹房中布有如此多的霹雳雷。这个计划他筹划了很久,没有想到还是功败垂成。 “追!一定要追到他们,找到那份秘藏药方!还有,通知谷外之人,严密监视谷外三里之内的每一个角落,一旦发现他们的行踪,立即格杀!”端木雄不甘的仰天咆哮。 这是一条宽约五尺的暗道,两旁的墙壁之上,有着无数的小孔,每隔一段路便有着一盏油灯,将整个暗道照得通彻。地面是一些用黑白色的石砖铺就,这些黑白相间的地砖并没有按照固有的方式排列,都是东一块西一块的。按照邗秋语的提醒,众人都是小心翼翼的踩着那些黑色的地砖前进。 “邗前辈,这条地道通向哪里?”熊强问道。 “此地道有着两个出口,一条向东,通向乌蒙谷谷口的石岩,另一条向西,通往乌蒙谷的后山。熊兄弟,不如我们分开走,这样即使出了谷也不会引起人的注意!”邗秋语提议道。 “那好!我,素素,还有邗前辈向东,通往乌蒙谷前的山岩,那里的黑衣杀手应该比较多,唐大小姐,唐总管,还有你余正宏带着谭前辈,以及剑先生父子向东,后山相对来说比较安全。待我们吸引了黑衣杀手的注意力之后,你们再趁机突围。” 那獐头鼠目的余正宏一听,立时便笑着说道:“行行!这办法大妙,那你们可要小心一点!” “不行!邗前辈,熊兄弟,怎么能够让你们冒这么大的风险?我看不如我们一同往西,这样力量也不会太分散,遇到端木雄,也能够攥紧拳头杀出去。”唐锲说道。 “对,我唐门岂是那种贪生怕死之人,要走咱们一起走!”唐镶儿也是附喝道。 此时,身后已经隐隐传来一阵阵的爆炸声,还有人的惨叫声。邗秋语说道:“快走,他们已经追上来了,这暗道中,虽然我布下了一些机关,可终究是挡不了他们太久。” 熊强说道:“邗前辈,你先领着众人向西走,我在后面断后!” “熊兄弟,还是你在前开路吧!你聪明机灵,遇事果断冷静,断后这种事,还是让我来吧!”唐锲说道。 “不用再争了,唐总管,你还是保护好唐大小姐!” 见此,唐锲也不好再说什么。 一盏茶的时间过后,众人已经到了暗道的边缘,这里已经到了乌蒙谷的后山,这后山名为碧云山,此时的山中弥漫着一层雾气,地面上积下了一层厚厚的落叶,枝密叶茂,连阳光也投不下来,再加上此时天色又已经暗了下来,因此,整个山中显得阴森吓人。 八人从暗道口中走了出来,邗秋语说道:“快走,离开这里,往东走十里地,便连出这片林子,那里有一间破败的山神庙,待到了那里,我再给剑先生和谭大侠疗伤。” 谭语初此时已经脸色惨白,那额头上的汗珠大滴大滴的往下落,连嘴唇都变成了乌紫色,嘴里发出一声声痛苦的呻/吟。 “我不行了!你们先走吧!七虫七花毒已经渗进了我的五脏六腑,已经无救了。”谭语初嘴里喘着粗气,细如蚊吟的说道。 剑先生却也谨慎,看出谭语初已经到了势危的地步,说道:“腾儿,你去打探一下情况!” 厉腾看了剑先生一眼,便是快步的向着一株大树跑去,哧溜哧溜几下,便是窜到了树顶。 “谭前辈,再坚持一下,到了安全的地方,医圣便能给你疗伤。”熊强安慰着说道。 谭语初紧紧的抓着熊强的手,摇了摇头,说道:“熊兄弟,我……我已经不行了,我知道你是个正直,又极富侠义的人,在临死之前,有一件事拜托你,我身上有一块掌门印,替我交给我的儿子谭正英,让他好好经营铁掌门。” 此时,厉腾也是慌慌张张的跑了过来,说道:“爹,邗前辈,那带着银色鬼面具的黑衣人已经带人开始朝这边搜过来了。” 第九十六章:逃 “走!快走!”谭语初挣扎着坐了起来,神情焦急的催促着。 邗秋语一脸的黯然,轻声说道:“对不起,是我害了你们!” “不要说这样的话,如果邗前辈以后研制了好丹药,给我铁掌门送上几瓶,谭某便心满意足了。熊兄弟!那件事就拜托你了。”言毕,谭语初巨毒攻心,便溘然而逝。 熊强将谭语初的尸身放进了暗道口,再将暗道口用夹草和树枝草草的遮掩了一下,可此时,他又听到了暗道中已经响起了窸窸窣窣的脚步声,还有骂人声,这必是端木雄的追兵已经到了。 “你们先走,我来断后!”熊强说道。 众人也不敢在耽搁,架着剑先生便一直向东而去。 当端木雄从暗道口追出来时,众人早已不知去向,气得端木雄脸上的肉都是哆嗦起来,那一双拳头也是握得指节格格作响。 王兵看着一眼被逃走之人弄得有些凌乱的叶痕,说道:“老大,我带人去追吧!” “你不是他们的对手,等冷无情到了再去。” “还要等冷无情?这样他们会跑得更远的。若是放走了他们,你回去肯定会被左使大人责罚。”王兵有些担忧的说道。 端木雄冷冷的一笑,极为自信的说道:“他们逃不住我的手掌心的。” “逍遥子那边有消息了没有?”端木雄再次说道。 王兵摇了摇头,说道:“自从冥雀那件事之后,逍遥子便一直销声匿迹。” “这也是一条隐藏在草丛中的毒蛇啊!说不定哪一天,他就会突然窜起,发起致命的一击,说来说去,这都是冥雀那个混帐惹的骚。”端木雄恨恨的说道。 “玄武,你用不着在背后骂我,你自己还不是一样,被一个熊强就搅了你通盘的计划?”此时,那带着银色鬼面具的冥雀也是出现在了这里。 言毕,两人都没有再说话,他们的样子看上去都是极为的失落,熊强在失忆前,让冥雀担惊受怕,失忆之后,他又成了端木雄的恶梦。这两人现在都恨熊强恨得牙痒痒。 “冥雀,这一战,熊强的名声必然会在江湖中迅速崛起。我想,逍遥子肯定会有动作,所以你必须抓紧机会,在逍遥子找到熊强之前杀了他。” “是啊!现在的情况对我们越来越不利了,唯一有利的便是熊强现在还处在失忆状态之中,如果让他恢复记忆,想起以前的事,恐怕会极为的麻烦,所以无论如何,你也必须在熊强恢复记忆之前杀了他。”冥雀说道。 “这两师徒难道真是我们的克星么?”端木雄自嘲的笑了起来。 “我先带人回大本营,熊强等人就交给你了。”冥雀说道。 一座破败的小庙之中,六道行色匆匆的人走了进来,屋里面到处都是蛛网,破败的神龛上落上了一层厚实的灰尘。 不久之后,熊强也是追了上来,进入破庙。 “这里还不太安全,后面的追兵迟早会追上来的,我们不能在这里耽搁太久的时间。”熊强说道。 唐镶儿冷冷的瞪了熊强一眼,她与熊强的师父逍遥子有仇,恨乌及屋之下,自然也没有什么好脸色给熊强看,尤其熊强在她心目中还是一条**。虽然在乌蒙谷,熊强也算是曾经救过她一次,可向来高傲的唐镶儿却并不领情。 因此也是说道:“这个不用你提醒,谁都知道。” 熊强也不由得多看了唐镶儿两眼,苦涩的笑道:“唐大小姐,好像我与你之间也并没有什么深仇大恨吧?” 唐镶儿冷哼了一声,说道:“说得到轻巧,我哥就是死在你师父逍遥子的手中,如果不是因为现在的处境,我肯定会先杀了你,再去找你师父。” 此时,剑先生也是重重的咳嗽了两声,经过这一种的狂奔,他体内的伤势又加重了许多,连那脸色也是苍白了很多。 见到剑先生这副模样,厉腾也是咆哮道:“你们都给我住嘴,有什么仇,你们现在出去打,不要在这里妨碍我爹!” “腾儿,住口!咳咳!”剑先生阻止了厉腾,再次重重的咳了两声,还咳出了一些血。 唐镶儿狠狠的瞪了熊强一眼,说道:“我出去放风,邗前辈,剑先生的伤看来就只能靠你了。” 邗秋语面色凝重的点了点头,“我现在也只能尽量的帮他压制伤势,希望这半个时辰内,端木雄没那么快找到咱们。”邗秋语说道。 “半个时辰应该可以争取,这一路上,我已经给他们制造了不少的假象,应该能够迷惑他们一段时间。”熊强说道。 唐锲说道:“以端木雄的势力,咱们还是小心为妙,我去打探一下,大小姐,你们便先在这里休息一下吧!” “唐总管,那你小心点,如果发现敌情,就施放唐门的信号!”唐镶儿说道。 唐锲点了点头,便独自一人去了。 那呆在一旁的余正宏此时也是眼珠子转动了两下,说道:“那个,我也和唐总管一起,去放放风!” 说完,他便不顾众人那鄙夷的目光,嘿嘿的讪笑着,夺门而出。 在这破庙之中,总是被唐镶儿用愤怒的目光直视着,熊强也是觉得有些尴尬,便是站了起来,说道:“素素,我出去一下!免得唐总管发出了信号,咱们也不知道。” “等等!”邗秋语说道。 熊强疑惑的看着邗秋语,只见她在衣袖中掏出了一个圆柱形,如同炮筒一般的物体,说道:“熊兄弟,这东西交给你,若是遇到紧急情况,或许能够对你有所帮助!” “散花天女!”唐镶儿惊疑的说道。 熊强也是疑惑的将这物体拿了过来,细细的端祥了一下,这物体是以精钢打造,上面还镌刻上了一格仙女腾云驾雾的精美的图案,炮筒的后面有着一根导火索。 邗秋语说道:“不错,这的确是散花天女,只要将这导火索点燃,便能从筒内发出一个类似于霹雳雷一般的爆炸物,而且这爆炸物内暗藏了许多的钢针,是淬了剧毒的钢针。如果你遇到紧急情况,或许这东西能够救你一命!” “这就是你在丹房中释放的那种暗器?这么神奇的东西,前辈竟然还送给我?”熊强笑呵呵的把玩着这个圆柱形的物体。 唐镶儿冷冷的哼了一声,说道:“这是我唐门独有的暗器,你原本也是不配使用的。” “这是唐门姥姥在我古稀寿时送给我的礼物,一共是两枚,这可是十分珍贵的东西,杀伤力也是极大。就算是在唐门之中,这种精妙的暗器,也只有极为少数的人才能够拥有。”邗秋语说道。 “哦!那我就收下了,我先出去看看!”熊强异常兴奋的再次把玩了一下,便是收进了袖中。 “我跟你一起!”素素看了唐镶儿一眼,跟着熊强出去了。 “邗前辈,这是我姥姥送给你防身的,你怎么就这么轻易的给他了?那你自己遇到危险,怎么办?”唐镶儿一脸不悦的说道。 邗秋语笑着说道:“我自然有我自己的底牌。放心吧!熊兄弟极富侠义,这散花天女在他手里,也不会做出什么十恶不赦的事出来,并不会辱没了你唐门的名声。” 第九十七章:杀伐重来 熊强与素素出了庙门,在一个小山坡坐了下来。 周围静悄悄的,偶尔从林子中传来一阵猫头鹰的怪叫,越发显得阴森渗人,天上的月光惨惨淡淡的。 “傻小子,在丹房的时候,邗前辈都跟你说了些什么,神神秘秘的,是不是有关于那份秘藏药方的事?”素素悄声的说道。 熊强看了看四周,做了个禁声的动作,小声说道:“不错,正是这份药方的事。” “那她为什么只告诉你?你可只与她见过一面,难度就相信你到了这种地步?” “因为她知道我跟端木雄和那个带银色鬼面具的人有很大的仇恨,所以只有我才不会背叛她,将这份秘藏交给端木雄。” “你究竟与他们有着什么深仇大恨?你是怎么招惹上他们的,看他们今天的势力,显然绝不是一个端木雄所能够拥有的,端木雄的背后肯定还隐藏着一个极大的组织。那份秘方到底是什么?怎么可能会引起他们如此大的兴趣?” “我也不知道那秘方到底是什么。以前的事,我都已经忘记了,但是今日之仇我却牢牢的烙印在了心里,婆婆和尹爷爷的仇,我必须要报!”熊强的眼中暴射出了一丝厉芒,心中涌起了滔天的恨意。 听到熊强说起婆婆,素素的眼中也是涌起了泪光,轻轻的依偎在熊强的怀中,讷讷说道:“婆婆也走了,从此以后,我就只有你这一个亲人了。” 熊强轻轻的抚摸着素素的后背,说道:“我会好好待你的,待我恢复了记忆,了却了以往的种种恩怨,我就和你回到乌龙潭,永远的厮守在一起。” 夜风很凉,熊强将素素再次搂紧了一些,享受着这难得的平静。 距离乌蒙谷暗道口不远的地方,端木雄领着数名黑衣人在林间穿梭,越往边上走,高大的树木越少,随之而来的便是一些低矮的蕨草类植物,这些蕨草类植物中,有着被人通过的痕迹,端木雄正在通过这些痕迹在寻找着熊强等人的行走路线。 此时,王兵也是眉头紧蹙,说道:“老大,这里已经失去了他们的通行痕迹,也没有发现你所说的那种标记,会不会咱们走错了方向?” 端木雄的脸色阴沉着,说道:“这王八蛋搞什么鬼?” 正在此时,一道人影飞掠而至,在月光之下背着身子,也看不清他的脸。端木雄看到这道身影,脸上也是一喜,说道:“怎么样了?” 那道人影摇了摇头,说道:“那老太婆的口风太紧,不过看她的样子,对熊强很信任,恐怕那份秘藏药方在什么地方,除了邗秋语之外,熊强也可能知道。” “又是熊强!这小兔崽子真是哪儿都有他!你为什么不干掉他们?”端木雄问道。 那人冷哼了一声,说道:“干掉他们?在乌蒙谷你都无法干掉他们,现在让我去干掉他们?如果我一旦失手的话,所有的计划都将泡汤,你觉得我会冒那么大的险么?” “那为什么不留下我们事先约好的记号?熊强那个臭小子,他知道得太多了,必须干掉他。” “不是我不留,而是因为我没有机会。我知道,以你的智商斗不过熊强,果然我没有猜错,你被他一点小小的伎俩,就误导了寻找的方向。” 被那人如此一说,端木雄的脸上也是阴沉着,半句话也说不出来,毕竟事实已经摆在眼前,如果不是这个人来了的话,他肯定还会被熊强故意留下来的叶痕在这碧云山中像只无头苍蝇一般乱撞。 “好了,他们在东面十里的破庙,此时正在为厉剑疗伤。这已经是你最后的一次机会,希望你能把握住。” 说完,那道人影便是如同夜间的惊小鸿,身体飘然而起,只一瞬间,便消失在密林之中。 “大人,这就是你安插在他们阵营中的探子?我们能够顺利的躲开乌蒙谷的机关,也是他提供的情报?”王兵问道。 “不该问你的就别问!快,去通知冷无情,东面十里破庙,咱们追!另外,让马文宾召集些人手,随后赶来,熊强这臭小子诡计多端,不得不防。”端木雄冷冷说道。 熊强与素素两人此时正坐在破庙之外,熊强突然间站了起来,深深隧的目光望向了夜色之中,眉头也是紧锁了起来,说道:“有人来了!” 一听熊强此话,素素也是有些惊惶的站了起来。果然,那夜色之中,一道人影窜了出来,正是唐锲,只见此时的唐锲神色紧张,说道:“他们追上来了,快离开这里!” “这些无孔不入的家伙,怎么这么快就追上来了,能口气也不让喘!”素素也是柳眉倒竖。 “余正宏呢?他不是跟你一起去放风了么?”素素说道。 唐锲也是微微一愣,说道:“余正宏?我没看见他啊!” 熊强冷笑不已,说道:“不用想了,这家伙肯定早已跑了,什么放风,根本就是乘机开溜。” “这个没义气的东西,快走吧!端木雄已经快要追上来了。”唐锲脸现焦急的催促道。 “按道理来说,端木雄他们不可能这么快就追上来的,难道我一路上制造的叶痕根本就没有迷惑到他?”熊强望着夜空,心里暗暗的说道。 可现在也不是再去深究这些问题的时候,立时便窜进了破庙。此时的剑先生依旧是没有什么太好的进展,一张脸色仍是白得可怕,可现在根本就没有时间再给他疗伤。 熊强说道:“看来这一路上,我所制造的痕迹根本就没有瞒过端木雄,现在该是分开的时候了,只有分开,我们当中才有人能够活着逃出碧云山!” “你说得对,咱们现在是该到了分开的时候。”唐锲说道。 唐镶儿听到此话,也是秀眉一蹙,说道:“熊强,我不会让你就这么跑了的,我哥的仇我非报不可,所以无论你怎么样,我都会跟在你的身后,只要这次的危机一过,我与你之间必然要来一个了结!” “你这丫头,现在都什么时候了,你怎么还这么不依不饶的!”邗秋语的脸上也是露出嗔怪之色。 “那我爹怎么办?熊强,你可不能忘恩负义,若不是我爹替你挡住冷无情一剑,恐怕你早已死在他的剑下。”厉腾此时也是说道。 熊强立时便头大无比,剑先生他自然不会不管,可现在唐镶儿也死抓着以往的恩怨不放,照这样下去,恐怕没有一个人能够逃过端木雄的追杀。 “唐大小姐,你放心,待此次危机过了,我会亲自去唐门给唐门一个交待,你看行么?以前的恩怨,我实在是记不起来了。” “奸猾的小子,你以为我会相信你么?”唐镶儿怒声说道。 “那你想怎么样?现在把我杀了?来啊!一剑就可以解决的事!”熊强也是火大无比,这丫头贵为唐门的大小姐,可怎么却是个不识大体,不分轻重的人呢? 邗秋语也是火起,说道:“够了,唐镶儿,你要是再胡闹下去,我们就真得全部死在这里!” “想走?没那么容易!”却在此时,破庙外突然响起了一道声音。 那声音略显沙哑,话语中还透着一股森寒。众人也是面面相觑,一个个的脸色也是变得极为的难看。 “冷无情!”熊强说道。 “这可怎么办?我们这里恐怕无人是他的对手。”唐锲面露苦色的说道。 正在此时,冷无情的身影已经出现在了破庙之中。 第九十八章:两柄快剑 冷无情的身影刚进入破庙,只见唐镶儿的玉手一扬,五六道暗器已经飞射而出,速度既快且劲,角度也是异常的刁钻,几乎完全将冷无情笼罩。 可冷无情的脸上却是波澜不惊,身子一侧,宛如风中的杨柳,极尽飘逸。接着手里的剑只是轻巧的挽了几个精妙的剑花,便听见“叮叮当当”几声脆响,将那几枚暗器尽数的挡下。 “雕虫小技!”冷无情冷哼一声,脸上露出一丝不屑。 而此时,熊强也是着地一滚,手中的剑已经刺出,邗秋语也是纵身一跃,一掌拍去。熊强与邗秋语一人猛攻上盘,一人猛攻他的下盘,登时便将冷无情缠住。 “唐总管,带着他们走!”邗秋语沉声说道。 “那你们怎么办?”素素担忧的说道。 “我们会想办法脱身的,走!”熊强答道。 熊强的钨钢剑如同吐信的灵蛇,二十四路梅花剑轻灵俊逸,而邗秋语也是双掌翻飞,一道道的掌劲劈出。登时,整个破庙之中便是剑影重重,一道道气劲弥漫而开。 在这等战斗之中,熊强显然也是帮不上太多的忙的,那冷无情每一道的剑气发出,便迫使得熊强不得不退,幸是有着邗秋语在一旁以掌劲掣肘着他。不然,熊强恐怕早已在他那纵横的剑气之下受伤。 邗秋语正面迎敌,而熊强却一纵一跃,在冷无情的周身游走,伺机寻找着出剑的机会,两人互相配合,虽然也远远无法对冷无情构成威胁,可至少能够暂时的将冷无情拖住。 剑先生等人刚刚离开,端木雄又带着王兵等人赶到,一见这场面,正要动手,却听冷无情说道:“这两人交给我,你们去追其他人。” 熊强怕素素有失,自然不会放任端木雄前去追赶,当下便是弃了冷无情,挺剑拦住了几人。 端木雄也是冷喝一声,说道:“臭小子,那我就先解决了你再说。” 熊强没有说话,撩起一剑,算是给了端木雄一个答复。 他的剑疾如暴雨,端木雄也不敢大意,腰间的软剑铮的一声出鞘,立时便将剑挥动得风雨不透,那重重的剑影立时便将熊强笼罩了进去。 可此时,失去熊强在旁边游走,分散冷无情注意力的邗秋语,却是在瞬间便被冷无情逼到了下锋,被他的一道剑气震飞出了破庙。 熊强见此,怕邗秋语有失,也是一剑逼退端木雄之后,便是抽身暴退,来到了邗秋语身边。 “邗秋语,将那份秘藏药方交出来,或许我能给我一个痛快的死法!”端木雄等人也是迅速的与冷无情合在了一处。 端木雄几人都没有再动手,现在在他们的眼中,熊强和邗秋语,不过是猫爪子下的老鼠,不过是他们玩弄的对象。在没有得到那份秘藏药方之前,他也不会轻易的杀了邗秋语。 邗秋语爬了起来,看了一下旁边的熊强,眼神之中有着一丝落寞,说道:“放了他,这药方我就给你!” 说完,她也不等端木雄应答,便是从袖中摸出了一件物事,转而,只见她抬手一扬,一个圆形的物事甩手而出,说道:“拿去吧!” 冷无情自然不会轻易的上当,见那物事飞来,他眼疾手快,一道剑气迸射而出。登时便将那圆形物事撞成了粉碎,漫天的白色粉末飞扬,而此时,邗秋语也是一掌扬起,一股劲风扫出,那些白色的粉末便是被这道劲气送到了冷无情等人的身上,隐隐之间,他们闻到了一股极为清淡的香味。 见此,邗秋语也是冷喝一声,说道:“熊兄弟,走!” “作死!”被邗秋语阴了一把,端木雄也是怒不可遏,来不及去擦拭眼睛,纵身一掠,依靠着听力便是向着邗秋语的方向劈出了一掌。 邗秋语听到后方破风声响,也是转身一掌迎上。 “砰!”两掌相撞,立时便有一股巨大的气劲迸射而出,浑然似引爆了一大团火药。 促不及防接下这一掌,邗秋语也是被震飞丈余,口里哇的一声,一口鲜红便是吐了出来。 端木雄也被震退了两步,嘴角流出了一丝血迹,捂着胸口,只觉得体内的内力竟是有种流通阻滞的感觉,而且还在莫明其妙的慢慢消失。 “卑鄙!这粉末有毒!”端木雄觉察到了体内的异样,咆哮着说道,也不敢再去追杀邗秋语和熊强,立时便是盘膝坐了下来,想强行运用内力驱毒。 冷无情却是说道:“不要动用内力,这应该是化气散,如果妄动内力的话,只会加速你的内力流失,甚至稍有不慎,还会沦为废人!这化气散的效果只有两个时辰,只要在两个时辰内不动用内力,这毒自然便解了。” 听到冷无情如此说,端木雄自然再也不敢妄动内力驱毒,只是那眉头拧成了团,眼中几欲喷出火来。 “前辈,你怎么样?”熊强跑过去,将邗秋语扶了起来,一脸的严峻。 邗秋语摇了摇头,说道:“我体内的气息被震乱,而且还受了伤,至少需要半个时辰才能够平息过来。” “我给你护法!” 邗秋语再次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无奈,说道:“冷无情虽然无法动用内力,可他依然是一个顶尖的高手,恐怕你不是他的对手,熊兄弟,如果有机会,你就走吧,记住我在丹房跟你说的话。” 熊强没有理会邗秋语,只是紧紧的握住了手里的钨钢剑。 此时,冷无情也是缓缓的走了过来,目光灼灼的盯着熊强,说道:“虽然我无法动用内力,但要杀你,我依然有着六成的把握!” “熊兄弟,想办法走!”邗秋语说道。 “他杀了我婆婆和尹爷爷,这仇我要报。”熊强盯着冷无情,冷冷的说道。 冷无情的嘴角微微上扬,说道:“我很欣赏你,给你这次机会,来吧!你我公平一战!” 说完,冷无情的剑已经出鞘,熊强的脸上露出了一抹凝重。 两人隔着三丈的距离静静的对峙着。夜间的风有些凉,吹得两人的衣摆猎猎作响,周围一片寂静,静得仿佛能够听到心脏有力的跳动声。 天地间,似乎也变得肃杀了许多,凛冽的杀气弥漫开来,月光也是凄凄惨惨的,即使此时正是春意昂然之时,也被衬托得荒凉起来。 当熊强鬓角的发丝停止飘动的那一瞬间,他已经动了。 熊强上去的第一剑,便是最简单的一剑,一剑三刺,令人眼花缭乱,目不暇接。滔天的杀意已随着剑尖倾泄而出,剑尖在月光的照耀之下,幻化成三盏寒星,直逼冷无情的前胸。 “剑够快,但是想杀我,还不够!”冷无情淡淡的说道。 就在熊强的剑即将刺进冷无情的胸膛时,冷无情手里的剑也是蓦然间动了,仿佛是天际一闪即逝的流星。流星过处,火光四射,顷刻之间他以前无往不利的一剑便被化解。 “黑金榜上的杀手,果然非同凡响!”熊强暗暗忖道。 接下熊强的一剑,冷无情也是暗暗纳罕,虽然他在剑术上的造诣几乎已经超过了所有的同龄人,可熊强的剑除了速度快之外,而且还极为罕见的透发着一股森森的剑意,要领悟出自己独有的剑意,他到三十岁的时候才办到,而眼前的熊强却才二十出头,这足以说明,熊强在剑术上的天赋已经超过了他,假以日时,此人必然会成为一代宗师。 “你是我见过的年轻人中,在剑术的造诣上最高的人。”冷无情说道。 “你很强,今天我要杀你,估计还不太可能,但是总有一天,我会取你的项上人头!”熊强说道。 “我不会给你这个机会的,我喜欢扼杀天才。” “看样子,你很怕我,不对,是怕将来的我。” “当年我也被誉为是天才,也被很多人追杀!结果那些曾经杀我的人,后来都被我杀了,所以我的确怕将来的你会成为我。”冷无情直言不讳的说道。 然而就在此时,远处已经再次出现了不少的黑衣人,这些黑衣人在夜黑之中不断的如同幽灵一般,身后极为的矫健,正向着这边快速的掠来。 王兵此时也是哈哈大笑起来,说道:“老大,看来马文宾到了!” “快走,熊兄弟!冷无情无法催动内力,比脚力,他不一定比得上你。”邗秋语眉头一蹙,担忧的说道。 看着远处已经快步追来的黑衣杀手,熊强的眉头也是蹙了起来,说道:“还真是兴师动众啊!” “哈哈哈哈!熊强,锄恶勿尽,你以为我还会给你逃走的机会么?”端木雄冷笑着说道。 第九十九章:散花天女 “熊兄弟,走!快走!”看着已经越来越近的黑衣人,邗秋语也是心内如焚,催促着熊强。 “邗前辈,你还能走么?”熊强冷声说道。 “我会拖累你的,你放心,他们不会杀我,因为我手里有他们想要的东西,你要是不走,就真得死在这里,都到这个时候了,你还那么执拗,快走啊!”邗秋语近乎是咆哮般的嘶吼了起来。 可此时冷无情已经仗剑攻了过来,熊强展现出来的实力足以引起他的重视,所以,他绝不会容忍这个未来的强敌活下去。 熊强神秘情冷厉的看了一眼邗秋语,抵住了冷无情的攻势,抽身暴退,说道:“邗前辈,等着我,我还会回来的。” 说完,他的脚步也是加快了很多,向着后方退去,身形慢慢的在夜色之中消失,冷无情也是仗剑追去。 此时马文宾也已经领着十数名黑衣杀手到来。马文宾说道:“老大,我们搜遍了整个乌蒙谷,也没有发现那卷丹方。” 端木雄的脸色有些阴沉,这个结果他也早已经知道,像这类的丹方,邗秋语又岂会放在让人轻易找到的地方?因此他也没有理会马文宾的话,看着被冷无情追杀的熊强,厉声说道:“马文宾,不能让熊强活着离开。” 马文宾有些疑惑的看着端木雄和王兵,说道:“这是怎么回事?你怎么了?” “别问了,熊强被冷无情缠住,跑不了多远,去协助冷无情,勿必要杀了他。”端木雄不耐烦的说道。 马文宾又看了一眼盘坐在不远处,正微闭着眼睛,脸色苍白的邗秋语,知道她已经受了重伤,当下也不再理会她,在端木雄的催促之下,向着熊强逃跑的方向追去。 端木雄的脸色阴沉着,看着邗秋语,说道:“王兵,去看看她身上有没有化气散的解药。” 王兵应答了一声,缓缓的向着邗秋语走去。 邗秋语却在此时冷笑起来,说道:“王兵,如果你敢过来的话,我就算拼着一死,也要一掌毙了你。” 王兵脸上的那条触目惊心的刀疤蠕动了两下,目光之中暴动着厉芒,对于邗秋语这一类的高手,他也是心存畏惧。他毫不怀疑,即使是她受了伤,但在拼命的情况下,要一掌击毙自己,也不是什么不可能的事。 因此被邗秋语这么一吓,他的脚步也是缓了缓,将求助的目光看向了端木雄。 端木雄说道:“不要被她吓倒,在半个时辰之内,她就是个废人,如果让她平定了体内的气血,到时我们都有危险。” 被端木雄这么一说,王兵也是暂时的将心里对邗秋语的恐惧压下,慢慢的向着她的方向走去,而邗秋语的眉头也是越蹙越紧,虽然以往王兵在她眼里根本就不算什么,可在这种时候,却成了她致命的祸端。 不过,到了这个时候,她也已经没有什么后顾之忧了,死,她早就已经作好了准备,这一次江湖中那么多的高手因为乌蒙谷而死,她也已经没有什么脸面再苟活在世上。 看着王兵不断的逼近,邗秋语也是释然了,她已经在暗暗蓄力,准备与王兵拼死一搏。 可却在此时,突然爆发出一阵震天动地的响声,通红的火焰,将夜色染红。 “那应该是冷无情与熊强交战的方向,究竟发生了什么事?”王兵愕然的看着那团一闪即没的火焰,喃喃的说道。 邗秋语的神情也是凝重了几分,但很快她又笑了,笑得意气风发,笑得扬眉吐气,她已经隐隐的猜到发生了什么事。因此,她冷冷说道:“看来冷无情也已经败在了熊兄弟的手下。” “老太婆,你诈唬谁呢?冷无情身为黑金榜上的一等高手,又岂会败在一个**臭未干的臭小子手中。”王兵虽然是这么说,可他的心里却根本平静不下来,这一声爆炸,的确是声势骇人,冷无情恐怕还真的挡不住这爆炸的威力。 邗秋语淡然一笑,也没有再解释什么。 “老大,冷无情那边的情况不明,这老太婆是杀还是留?”王兵问道。 端木雄的脸色变得冷戾无比,眼角抽搐了几下,似乎在他的心里正在做着盘算,但最终却是说道:“王兵,咱们走!” “老大,为什么?我们千辛万苦的才追上了这老太婆,现在你居然说走?”王兵满是疑问的说道。 “熊强释放了唐门的散花天女,在无法动用内力的情况之下,即使是冷无情,也挡不住那漫天的毒针,扶起我,咱们走!” “冷无情死了?不可能,那马文宾……”想到这里,王兵的脸色变得异常的惊恐,心里除了涌起震憾之外,还有的便是无尽的怒火,如果冷无情都葬身在散花天女之下的话,那马文宾恐怕也没有了存活的可能。 “我要杀了她!”王兵咬牙切齿,疯狂的说道。 离邗秋语一里之外的那片旷地中,熊强有些艰难的从凹下去的坑中缓缓的站了起来。这刚没足裸的野草上,还凌乱的散布着许多的火苗,远处的地上,已经倒下了十数名身穿黑色劲装的杀手。 冷无情此时也是从地上爬了起来,他的头发被火焰烧去了一些,散发着恶臭,脸上全是泥土,那副模样极为的狼狈。 熊强看着他,目露寒光,冷森森的说道:“既然你杀不了我,那就该我出手了。” 冷无情的脸色阴沉着,左手死死的捂住着胸口,一枚如同牛毛根的细针插在了他的胸口之上,将这枚钢针拔出,见熊强已经仗剑冲了过来,他的眼角也是抽搐了一下,那枚针孔之中已经流下了一丝暗红的血。 他身形一掠,身体已经腾空而起,当他的身形快要消失之时,那远空中传来了一句话,说道:“熊强,我记住了你,如果我这次侥幸不死的话,下一次,我必取你的项上人头。” 看着那道渐渐隐没在夜空中的身影,熊强的脸上却是平淡如水。能够惊走冷无情,对他来说,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而冷无情身中唐门之毒,又中了邗秋语的化气散,如果他还想留一条命的话,最好的选择也是立马离开这里,找个地方去逼毒疗伤。 其实在马文宾他们还距离熊强很远的时候,熊强便已经知道有后援来了,那时他就已经动了散花天女那枚暗器的心思,所以他也只能引着冷无情往这片无遮无拦的旷地上走,也幸好这地方,有着一个狭小的土坑。 所以,在马文宾追赶而来的时候,熊强便是将邗秋语给他的散花天女拉响。 当这散花天女爆炸之时,他便已经跳进了这土坑之中,总算是躲过了这一场死劫。 而冷无情也不得不在最后的关头,施展出剑气,虽然他凭着这一道剑气挡开了绝大多数的暗器,可因为太过仓促,仍然是有着一枚牛毛钢针**了他的胸膛。而马文宾等十几名刚刚到来的杀手,甚至都还没有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便看到无数的牛毛钢针如绵绵春雨一般而来,几乎没有一人躲过这些暗器。 这针上淬的都是唐门的剧毒,若是不将这些毒想办法逼出来的话,最多三个时辰,便能致人于死地。而马文宾也是身中数支钢针,再加上那巨大的爆炸,将他身上许多地方烧伤,此时正躺在地上**。 熊强也没有去管他,用不了多久,他便会变成一具焦黑的尸体。他现在担心的便是邗秋语,因此,当追兵死的死,逃的逃之后,他也是向着邗秋语的方向狂奔而去。 当熊强赶到这里的时候,只剩下邗秋语一人静静的盘膝坐在那里,端木雄与王兵早已不知去向,她并没有遭到端木雄的毒手。 熊强心里也是舒了口气,快步的走了过去,说道:“邗前辈,你没事吧!” 邗秋语那苍白的脸上,露出一丝笑意,说道:“我没事,真是想不到,那些杀你的人倒是被你反杀了。” “冷无情逃了。不过,这一次他既中了唐门之毒,又在中了化气散的情况之下,动用了内力,想必结果会十分的凄惨。看来这人的忍耐力极强,都落到了这步田地,他居然也没有生起与我拼死一搏的念头,如果他真拼命的话,我的后果恐怕不堪设想。” 邗秋语点了点头,说道:“能够成为黑金榜上的人物,其心智也的确是大异于常人。恐怕如果他真有恢复的那一天,必然会再次成为熊兄弟最劲的对手。” “嗯,不过,我也不是好惹的,自从经历过乌蒙谷的事后,我才知道,原来江湖中想杀我的人居然这么多,而且还一个个都是高手,可我却依然活着。” 邗秋语微笑,从乌蒙谷中发生的事情来看,熊强的确不是好惹的人物。 此时,熊强也是看了看四周,说道:“端木雄呢?” 第一百章:谁是内鬼 “走了,而且走得极为的干脆,想必他们也知道,冷无情挡不住散花天女。” “这端木雄看来也不是个易予之辈,他的这份隐忍力,还真不是我能够比得上的。”熊强略有所思的说道。 邗秋语饶有兴致的看着熊强,笑道:“何以见得?” “嘿嘿,这不难猜出。就凭你现在能毫发无损的坐在这里!这一次端木雄功亏一溃,他必然是恼羞成怒,可即使是如此,在得知我释放了散花天女之后,却忍着天大的愤怒,没有杀死你。这要是换成寻常人,你现在肯定已经变成一具尸体了,一个人在暴怒之下,还能如此沉得下心来思考,你觉得这个人会是个简单的人么?”熊强淡淡的说道。 听到熊强的这袭话,邗秋语也是有些吃惊,熊强所说的,就跟他亲眼所见一般。的确,王兵本来是准备杀了邗秋语的,可却在最危急的时候,端木雄阻止了,因为端木雄知道,在熊强释放了散花天女之后,冷无情肯定会败在熊强的手里,那么冷无情败了之后,熊强绝对会杀过来救邗秋语,凭他那时的状态根本就抵挡不住熊强,可带走重伤的邗秋语,同样会被熊强追上。 因为邗秋语手里有着那份秘藏药方,这一次他虽然失败,而且败得很惨,可如果在一怒之下,杀了邗秋语的话,那么那份秘藏药方,他以后绝对无法再得到,相反,如果忍下这口气,放过邗秋语,他至少以后还有机会。 “你果然是一个很不好惹的人物,只是有了这两个死对头,以后我们可就麻烦了,他们必会像阴魂一样缠着我们。”邗秋语苦涩的笑道。 熊强耸了耸肩,一副无所谓的态度,说道:“这次他们杀了那么多人,想必很长一段时间之内,端木雄也不敢再露面。” 将邗秋语扶了起来,两人慢慢的向着夜色中走去。此时,熊强也是有些疑惑的问道:“据前辈所说,乌蒙谷内机关重重,那端木雄是怎么避开的?” 说起这个问题,邗秋语也是摇了摇头,说道:“这也是我一直不解的地方,乌蒙谷内的机关都是来自唐门,都是唐门中最高端的机关,只要触动任何一个机关,所有的机关都将启动。在地下我还埋下了许多的霹雳雷,以机关联动霹雳雷。机关与暗器都是布置得极其的精妙。如果端木雄不是知道了我谷内的机关暗器的分布,他这么多的人,根本就不可能悄无声息的闯进内谷。” “那为什么我们进来的那条路上,没有任何的机关?”熊强问道。 “熊兄弟,你怎么糊涂了?那条路能够进出乌蒙谷,几乎是人所共知的事,我又岂会在那条路上没有防备?只不过,你们进来的当天,我已经将机关关闭了而已,但是在大会召开之后,那些机关我又令雪梅启动了,毕竟当日端木雄来的人不少,我也得防着他们。” “那就只能说,你乌蒙谷有内鬼!” 邗秋语摇了摇头,意思是不可能,因为知道机关开启按纽的只有她和身边的四名丫环知道,可四名丫环都是他一手带大的,而且在那一战中,都舍命护主,她们绝不可能会背叛邗秋语。 此时,邗秋语似是想起了什么,说道:“我记得,在这次乌蒙谷的大会举行之前的一个晚上,我回到房间时,发现我的房间像是有被人翻过的痕迹,但当时我房间里的东西,一件也没有少,所以我的怀疑也就淡了。现在这么看来,那天晚上应该真的是有人去过我的房间。这个人极有可能就是勾强端木雄的人。要么他就是找我的那份秘藏药方,要么就是去找我谷内的机关分布图。当然,找前者的机会更大也更合理。” “前辈是发现有怀疑的人了么?” “当时,只来了少数的几人,唐门的人,余正宏,谭正初以及菅和颂,以及另外几位高手,但是这些人都已经死了,但我觉得余正宏的嫌疑比较大。”邗秋语说道。 “为什么?” “因为此人在江湖中有个绰号叫摘天星!一身轻身功夫极为了得,而且在比试的时候,他就一直针对你,挑动众人对你不利,而且在与端木雄的人动手时,他一直不见人影,直到逃跑的时候,他又莫名其妙的出现了。”邗秋语说道。 熊强也点了点头,说道:“听前辈如此说,倒的确有些道理,自从我们到了破庙之后,我已经在路上将所有的叶痕都清除了,关且还留下了不少的假叶痕,这些手段应该能够迷惑端木雄一段时间,但是端木雄却那么快就找到了我们的藏身之所,从那时候开始,我也觉得应该是有人通知了端木雄。而余正宏那个时间,他正好出去放风,出去之后,就再也没有回来,想必他以为,我们绝对会被端木雄一网成擒。” “这么说,就肯定是他了。”邗秋语说道。 熊强却是摇了摇头,说道:“我也不知道,但是余正宏的嫌疑确实很大。” “这已经是板上钉钉,证据确凿的事,还有谁的嫌疑会比他大?肯定就是这个摘天星。”邗秋语说道。 “但是当初从破庙出去的,不止是余正宏,还有唐锲。”熊强补充道。 “唐总管?这绝不可能!这一路上,他对付端木雄的人可是绝不手软,而且这一路上,他也的确是出了不少的力,即使是在危险的时候,他也一直跟我们在一起,而且我与唐门的关系向来交好,唐门没有理由会与我乌蒙谷交恶。” “前辈可还记得在丹房的时候,唐总管问了一句我们都没有问的话么?”熊强说道。 “你们都没有问的话?”邗秋语陷入了沉思。 “对,他问了一句,关于秘藏药方的事,虽然这也算不了什么。但是他是唐门暗器房的总管,你的机关都是自唐门购来,想必装机关的人,也应该会请唐门的人吧?” “那些机关的确是唐门之人所装,但是乌蒙谷这么多年来,一直是相安无事,如果就凭这一次,就把这账算在唐门的头上,人家也不会承认。” 看来邗秋语对于唐门,的确是十分的信任,因此,熊强也是说道:“我也只是怀疑!其实还有一点,也就是我们刚才说到的,在破庙的时候,只有两个人出去,一个是余正宏,另一个便是唐锲。 其实这逃亡的一路上,唐锲曾经不止一次的跟我提起过,让他来断后,当时我也没有在意,只觉得唐锲是一片好心,但如果把一点理由也加进去的话,他的嫌疑就更大了。他想断后,恰恰是想在这一路上,留下标记,好让端木雄能够尽快的找到我们。但是我没有让他断后,所以他无法下手,因此在破庙的时候,他才会站出来,要求去外面放风,这段时间他正好可以给端木雄报信。” “我还是有些不相信,虽然你所说的都合乎情理,但是唐锲的轻功不可能有那么高,来回十里的路程,他绝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之内办到。” 熊强说道:“我也只是猜测,并没有证据,只是觉得余正宏和唐锲都有可能是我们这一阵营中的内鬼。” “反正,我不相信唐门会与端木雄勾结,说到底,唐门与我乌蒙谷也是有着相似之处,都是封闭的家族式门派,乌蒙谷贩药,唐门则是卖些机关和暗器,当然,也走私火药,若不是将事惹到唐门的头上,他们也不会轻易的卷入江湖纷争。但余正宏不同,他无门无派,投靠到端木雄背后的神秘组织中倒是极有可能的事。” “前辈,我一直说的都不是唐门,而是唐锲!”熊强说道。 听着熊强的话,邗秋语也是惊疑的看着熊强,目光中有些震憾,她也没有料到熊强会说出这种话来。熊强的深层意思是说:如果唐锲背叛了唐门,加入了这个神秘组织呢? “熊兄弟,在没有确实的证据之前,你这话可千万不能到处说,要是让唐门的人听到,肯定不会有好果子给你吃。” 点了点头,熊强说道:“总有一天,会水落石出的。” 第一百零一章:武林秘辛 乌龙潭。 初春,潭面上氤氲着一层薄薄的雾气,让潭面更增添了几分神秘,那潭面上,点缀着几片新绿,看起来总算是有着那么几分春意。上次出门的时候,婆婆、素素以及自己的欢声笑语,现在隐隐间还在耳畔回响。 几度沧海桑田,已然物是人非,如今婆婆已经不在,婆婆说过要教他轻功,那个拉过勾的承诺,今生已经无法兑现。 看着潭面,想起婆婆拉勾时的音容笑貌,熊强不觉有种眼睛酸胀的感觉。 回到乌龙潭,已经是半个月之后。 素素在脱离了危险之后,便与唐镶儿唐锲以及剑先生父子等人告别,独自回了乌龙潭,唐镶儿本也想跟过来找到熊强,与熊强就她哥哥唐钰之事作个了结,但是被唐锲制止了。 乌蒙谷被毁,邗秋语也已经失去了落处,只能与熊强到了乌龙潭。所以,现在的乌龙潭,依然是一老两少,只不过老的已经换了人,而少的还是那两个少的。物是!人非! “又想起你婆婆了吧!”一位白发苍苍的老太缓缓的走了过来,那神情之中也是有着淡淡的哀伤。 熊强点了点头,没有说话,但是很快他的眼睛中又暴射出一股厉芒,说道:“我婆婆的仇,我一定会报的。” “我能理解,我乌蒙谷的大仇,与你比起来,也同样深切,但现在凭你我的能力还远远无法报仇,端木雄那个组织展现出来的实力实在太过强悍,而且也来得太过诡异,这让我想起了另外一个组织。”邗秋语的神色很是肃穆,甚至在提到那个组织的时候,脸上都是展现出了几分严峻。 熊强偏着头,说道:“哪一个组织?” “暗河!江湖中最神秘也最强大的杀手组织。” “但暗河的第一杀手是逍遥子,而逍遥子与那冷无情比起来,差距应该不是一星半点。”素素此时也是轻迈莲步的走了过来说道。 邗秋语摇了摇头,显然她并不同意素素的说法,说道:“逍遥子虽然是暗河明面上的第一杀手,但是暗河的水太深了,远非表现出来的那么简单,如果你们知道暗河的创立者是谁,你们就不会再认为逍遥子是暗河的第一杀手了。” “暗河的创立者?”这是个很少在江湖中提及的问题,即使提及,也罕少有人知道,这也是暗河神秘的原因。 没有人知道“暗河”的由来,它像是突然之间崛起于江湖,又像是很早以前就隐匿在江湖之下,突然崛起是因为逍遥子,因为武当山一役,如此多的杀手闯上武当山掳人,这件事太震动,几乎是引起了江湖中的轩然大波。 隐匿是因为在逍遥子之前,暗河几乎从不与江湖人有交集,很少牵涉到江湖中的是非中来,暗河的杀手行刺的大多都是朝廷中人,所以江湖中人也很少有人在意过它。 暗河中出动的最厉害的杀手便是逍遥子,所以,名正言顺的,逍遥子便成了暗河的第一杀手,至于暗河中有没有比逍遥子更厉害的杀手,有多少个,没有人知道,因为连逍遥子也不知道。 再追究到更深一层的问题:暗河的创立者是谁?总部又在哪里?那就更没有人知道了。 所以“暗河”就是江湖中的一个谜,一个很少有人知道谜底的谜。 “‘暗河’的创立者,传闻是杀手榜中的第一杀手南宫飞!”邗秋语抛出了这么一句。 “南宫飞?他不是已经死了很多年了么?”素素说道。 “南宫飞是否死了只是个谜,因为只有人见过他的银枪,并没有见过他的尸体,之所以说他死了,只是因为从那之后,这十多年来,他的确再也没有出现过。不过,我总觉得,一个江湖第一杀手是绝不会那么轻易的被人杀掉的。”邗秋语说道。 “我也曾听婆婆置疑过,如果南宫飞真是暗河组织的创立者,那么他死了的话,暗河应该会有动静才是,但出奇的是,那一段时间,暗河却一点动静也没有,更何况又能有谁能在神不知鬼不觉的情况下杀掉江湖中的第一杀手呢?据说当年的南宫飞虽然只是名字是挂在杀手榜第一的位置,但他的真正实力,却已经达到了进入黑金榜的高度。” “关于这两个方面,那时还有一段极为隐秘的传闻,说暗河的创立者其实有三个人,南宫飞只是其中之一,至于另外两个谁也不知道,而南宫飞之死,就与暗河的另外两位创立者有关。但传闻归传闻,没有人知道这些传闻是不是真的。江湖中的水太深,也太浑,又有几个人能够真正知道其中的内幕?”邗秋语叹了口气说道。 “是啊!不过也挺奇怪,你说暗河消失了这么久,端木雄身后的那个神秘组织会不会就是暗河?”素素说道。 邗秋语的眉头蹙了蹙,说道:“这种可能现在已经很大了,因为当中有一个疯魔道人,那疯魔道人不正是八年前,逍遥子刺杀武当掌门那一役时,被暗河组织掳走的么?” 想到这里,邗秋语也是将目光投向了熊强,端木雄与冥雀既然都认识熊强,那么就说明熊强曾经与这些人有过交集,如果熊强能够恢复记忆的话,或许就能从熊强的嘴里知道端木雄身后的那个神秘组织是不是暗河了。 见邗秋语投过来的目光,熊强也是苦涩的一笑,说道:“邗前辈,你终于找到了关键点了,所以,你得赶快给我治病,让我恢复记忆。” “包在我身上吧,你身上的毒,虽然我短时间之内无法解开,但只要给我时间,我想难不倒我的,只不过,这乌龙潭已经不太安全,端木雄知道木莲居住在乌龙潭,想必缓过神之后,一定会再次派人来乌龙潭刺杀我们的。”邗秋语说道。 “这点我已经想到了,如果不是为了等素素,我也不会再来乌龙潭,不要说乌龙潭,就算是断龙山也不安全,咱们收拾收拾,先离开这里吧!”熊强说道。 “那我们去哪里?”素素听熊强说要离开乌龙潭,立时便有着一种天下之大,何处为家的苍凉,毕竟在这里,她已经生活了那么多年,这里才是她的家,突然之间要她离开这里,她还真不知道该到哪里落脚。 “除了这里,哪里都行,这段时间,我们绝不能再暴露在他们的眼皮底下。”熊强说道。 “那好吧!只要跟你在一起,我去哪里都无所谓!”素素说道。 第一百零二章:剑谱 虎形村,这是一个相对封闭的村子,人口约百人,十来户人家,全村人以打猎和采药为生。之所以称为虎形村,是因为有座虎形山,那山长得十分凶恶,远远看去,就像一只张开血盆大口的老虎。 而虎形村正在虎形山之中,村里的人并不敢把村落建在那虎口之前,而是在虎口之侧。据老村长说,村落这么建是老祖宗留下来的祖训,如果建在虎口之下,无异于是虎口夺食,这个村子迟早有一天会消亡。 当然,这些都是风水之类的说法,不知道是不是真的,但是依照老祖宗的遗训,这个村子却在虎口之侧生活了百年,繁衍了一代又一代,虽然生活清苦了一些,却也没有任何的大灾大难。 这也是老祖宗在迁来之时便告诫过后辈子孙的,只要不去虎口夺食,那么总能拣一点老虎留下来的东西过活,日子虽然清贫,但却胜在安稳。 “不知有汉,无论魏晋”虽然这个村子还无法达到这种封闭的程度,但是除了偶尔有村落的人会出山换一些生活用品之外,外来人却的确是极少会来到这里。 这个村子,是邗秋语在多年前发现的,当时她在市集遇到这个村落的人,打算从他手里换取一种药材,可是那人手里的那种药材并不太多,所以邗秋语便跟他来到了这个材落中。而且,在到了这个材落后,她还救下了老村长的长子一条命。 因为有过这么一段渊薮,所以,在无处可去的时候,邗秋语便带着熊强和素素来到了虎形村中。因为邗秋语的医术高明,以前又救过老村长儿子的命,所以那老村长在得知邗秋语要住在这里之后,几乎是没有任何的犹豫和推搪,便是召集村民,三天便为他们盖好了一幢茅屋。 在这里安户之后,邗秋语第一件要办的事,自然是想办法替熊强解除身上的毒。通过上一次探测熊强体内的那团物质,邗秋语也是初步知道,熊强体内的那团物质,应该并不是纯植物类的药物制成,而是融合了道家炼制丹药中用的诸如朱砂以及硫之类的物质。 通过木莲的讲述,当激活熊强体内的那团物质时,让银针刺入,便会令银针变黑,而使银针变黑的物质,到了邗秋语这种医学境界,也并不再简单的认为只是剧毒之物,因为硫化物也能够将银针染黑。 如果真是剧毒之物的话,恐怕熊强早已一命呜呼,但熊强至今能够活蹦乱跳,除了失去记忆之外,几乎是没有别的影响,所以邗秋语认定,这种物质必然是一种十分罕见的含硫物,而且是拥有极高的炼丹手段之人才能提炼出来的某种丹丸类药物。 依稀的了解了这种情况之后,邗秋语便是朝着这个方向开始了研究,以她的天赋加阅历,她有着绝对的自信,假以时日必能想到办法替熊强解除身上的隐患。 而在这种难得安宁的生活中,熊强除了一边配合邗秋语治疗之外,闲暇的时候,便是开始按照岳不举给他的那本《太白剑谱》开始修炼。 《太白剑谱》据说是唐时诗仙李白所创,李白除了是世人公认的诗仙和酒仙之外,其实他还是一个十分了不起的剑客。不然也不会留下“杀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的诗句。 李白爱剑,也喜欢收罗剑法,而这《太白剑谱》之中,便有着当时一位十分了不起的女剑客,公孙大娘的剑法。 他将诸多的剑法融合一体,创了这本《太白剑谱》,直到他在采石矶骑鲸升仙时,才将这本剑谱留了下来。概因如此,才有了他剑仙的称号。 在虎形村的日子,如同秋阳下的湖面,波澜不惊,但是江湖中却极不平静,便是连朝廷中的官员之间也有着一些事情发生。 济宁城西郊,桦树林。 一名身着白色华服的中年人正在与另一个身穿绿色绸缎劲衫的男子交战,剑光刀影,风声陡起,碧绿的桦树叶也被牵动,一片片的往下落。 这两人的武功都极为高强,偶然之间,还有着极为细小的剑气刀气在喷吐着。 只不过,此时白色华服的男子几十招下来,已经渐渐有了力竭的趋势,但是他却不明白,眼前这个身穿绿绸的男子到底是什么来头,因此,他也是目光灼灼的盯着那人,尽力的躲避着他的快刀。 那绿绸男子脸如黑铁,没有丝毫的表情,每一招都是势大力沉,斗了如此多招,他不但没有丝毫的力竭,反而有着越斗越勇的趋势,手里的精钢铸成的大刀挑得风雨不透,几乎逼得白服男子喘不过气来。 “你到底是谁?我与你无怨无仇,阁下何必如此相逼?”白服男子问道。 那绿绸男子冷哼了一声,也不说话,握刀的手上又加上了几番力气。 白服男子眉头一沉,深沉的目光盯着绿绸男子,那目光似乎要将他看穿一般,突然之间,他似乎明白了,说道:“你……你是锦衣卫?你是青龙的人?这些日子就是你一直在跟着我吧?” 白服男子一连问出了三个问题,从他的语气中也可以听出,此时的他心里也是涌起了惊涛骇浪。 绿绸男子阴森的一笑,什么也没有说,只是脸上沁着的寒意越来越冷,转而手上的刀又加快了攻击速度。 看着绿绸男子的举动,白服男子也是释然了,看来的确如他所想,眼前这个人,的确是青龙派来的。 他也同样是锦衣卫中人,只不过是受了锦衣卫同知卜鹰大人的秘密调遣。 这次前来济宁是调查二公子卜芳所说的那个神秘组织的事情,可是刚一到这里,他便隐隐间感觉被人盯上了。为了摆脱那隐隐中感觉到的跟踪他的人,他前后在济宁城中辗转了无数次,直到那种感觉完全消失,他才准备开始着手调查。 可没想到的是,原来那个跟踪他的人,真的存在,而且现在还出现了。 他最怕青龙的人盯上他,可偏偏他最怕的事,却发生了。在临行动之前,卜鹰曾千叮万嘱,此事不能让任何人知道。整个锦衣卫中,卜鹰除了与他说了这件事之外,再无一人知道,但青龙为什么又知道了这件事呢? “或许,青龙只知道我是卜大人的人,知道我来了济宁,但并不知道我来济宁做什么事,所以,才会在跟踪无果之后,下手杀了我?”白服男子如此想道。 就在白服男子杂念横生之时,绿绸男子手里的刀却已经在他的身上留下了一道伤痕,伤口长八寸,深及寸余,那鲜血在汩汩的往外流着。而这也打断了白服男子的想法。再次全身心的投入到你死我活的争斗当中。 第一百零三章:卜鹰与青龙 京城,卜府。 院中的亭台之中,一男一女正静静的坐在木制的长椅上。 女的娉婷窈窕,一袭粉色长裙,一张绝美的容颜,约摸二十来岁,细叶般的柳眉微微蹙着,似乎是在想着什么心事。男的则是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模样清秀,脸庞上还透着稚嫩。 这两人正是夏芸和卜鹰,自从一年前与熊强分别,两人便来到了京城,而这卜府正是卜芳的大哥,贵为京师锦衣卫同知卜鹰的府第。 “夏芸姐,你别太担心了,我大哥已经派人去找熊大哥了,想必不日便会有消息传来。”卜芳见这些日子以来,夏芸为了熊强的事都有些神情憔悴,只能如此宽慰。 夏芸微微仰头,望着即将落山的太阳,兴致低靡的说道:“又已经三个月的时间过去了,大半年前,说熊强死了,不久之前,又说熊强出现在乌蒙谷,可这么多天过去,他居然又再次失去了音讯。他到底在哪里?” “放心吧!夏芸姐,以熊强哥的本事,他绝不会有事的。杀神与袖里乾坤剑这样的高人出世,黑金榜上的高手现身江湖,端木雄将乌蒙谷人尽皆屠戮,现在的江湖已经完全乱了,江湖中的许多门派都在寻找端木雄,而端木雄以及他身后的那个神秘组织,想必也在找熊大哥。在孤掌难鸣的情况之下,或许,熊强哥也已经躲起来,在静待一个风云复出的时机。” “卜芳,要不你再去问问你大哥吧!” 卜芳点头,正要起身之时,一道高大英武的身影却已在他身后不及一丈的地方,如同铁塔一般站在那里。 “大哥!”看着这道人影,卜芳说道。 夏芸也是回头,明亮的双眸望着眼前的人,从长椅上缓缓的站起,也不说话,只是静静的看着来人。 卜鹰,一个年约三十来岁的男子,此时的他身着一件宽松的儒服,头上用块冠玉束了个高髻,胡子刮得很是干净,眉浓大眼,卓尔不群。 “卜大人,可有熊强的消息?”夏芸轻声问道。 卜鹰摇了摇头,眉头紧锁,脸色也是阴沉了一些。 “周如死了!”他淡淡的说了一句,脸上有着一丝哀伤和落寞。 “周如大哥死了?这怎么可能?周大哥的武功那么高强,谁又能杀了他?”卜芳第一个开口,脸上一副不可置信的样子。 “他死了,就死在济宁西郊的白桦林中,身上受了多处刀伤,致命的伤是被人用刀直插心脏。”卜鹰微微叹了口气,似乎是在解释,但是语气中却是充满着惋惜。 夏芸的表情也是凝重了下来,周如死了,连同她的希望也一同破灭。因为她知道周如是卜鹰手下武功最强的心腹之一,也是直接负责查探熊强消息和那个神秘组织的人,现在他死了,那么也就意味着,她从卜鹰这里得到的希望也破灭了。 “是谁干的?”夏芸问了一句。 摇了摇头,卜鹰说道:“暂时还不知道,但是我想极有可能是青龙,我与青龙一向不对付,他有充分的理由干这样的事。” “青龙?以卜大人与青龙的水火不容,他的确可能做出这样的事,可这事青龙应该并不知情吧?为什么你不怀疑是那个神秘组织?”夏芸说道。 卜鹰又点了点头,说道:“或许吧!虽然周如一直没有传回来有关神秘组织的信息,但并不代表神秘组织的人不会查探到他的动向,或许我恨青龙恨得太深,所以有些情绪化,把什么事都归结到了他的头上吧!” “那你下一步打算怎么做?”这才是夏芸最关心的事。 “我不知道,周如出发的时候,我就感觉事情很棘手,心里也没底,而这也是我在拖延了半年之后,才让周如去查探的原因。我总感觉我的一举一动,似乎都被人盯着,好像我做的任何事情都在那人的监视之下,周如死了,锦衣卫中我已经很少有能够完全信任的人,所有的人都是向着青龙的,不得不说,这是我的悲哀。”卜鹰有些落寞的说道。 夏芸也是浅浅叹了口气,说道:“那个神秘组织屠戮乌蒙谷,已经使得江湖风云四起,想必也已经引起朝廷的重视,青龙或者许已经有所动作了。” 卜鹰冷冷的看了夏芸一眼,说道:“我知道,但我不会与青龙联手。”说完,他便是默默的离开。 见卜鹰的态度如此强硬,夏芸也不好再多说什么,虽然卜鹰是锦衣卫同知,是个文官,但他却是个文武全才,堪称儒将一般的人物。他与青龙同属于皇帝最信任的人物,不然皇帝也不会把一支直接听命于他的卫队交于两人统领。 话说,这朝中还有一个九王爷,是皇帝一母同胞的弟弟,皇帝对九王爷的宠爱更是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更何况这九王爷长着一副剔透玲珑心,虽然皇帝对他十分宠爱,但他并不侍宠而骄,关于朝廷中的任何事情,他都明智的选择不过问,不沾边,只是做着一个安乐的王爷。 而私底下,青龙却与九王爷的关系极为不错,这些都是人所共知的事情。但九王爷知道,皇帝之所以允许青龙与他私交甚密,其实青龙却是派来监视他的,毕竟作为一个皇帝,要对整个天下负责,九王爷虽是他的胞弟,而往往正是这种与他有着同样血脉传承的人,对他才最具威胁力。 所以,皇帝一边用最宠爱的方式安抚九王爷,另一方面,则是派了青龙来与九王爷深交。让九王爷时时刻刻铭记,但凡他只要有所异动,那么这个与他私交过密的青龙,就会立刻在他的背后捅上一刀。 皇帝的心思,九王爷又岂会不知?所以,他很明智的选择无为,除了与青龙交好之外,再不与其他的朝廷官员有过深的交往。即使是应酬,他也会通知青龙,伴随在侧。 每一次九王爷去了哪里,会见了什么人,谈了些什么事,青龙都会一一的向皇帝禀明,长此以往,皇帝对九王爷的戒心也渐渐去了,对于安分守纪的九王爷也是更加宠爱,而相对的,对于青龙也是更加信任。 因为青龙在皇帝面前所受到的信任远远超过卜鹰,所以他便开始在锦衣卫中慢慢的打压卜鹰,锦衣卫中的几大卫队队长,几乎都是青龙的心腹,包括指挥佥事也是攀附于青龙。 青龙在锦衣卫中独掌大权,身为指挥同知的卜鹰已然完全失去了制约的作用。虽然在一开始的时候,他也曾向皇帝禀明过此事,但皇帝却笑言道:“青龙,朕之心腹肱股之臣,与君同为朕之左膀右臂!” 听闻皇帝如此说,卜鹰已知皇帝对青龙的偏爱已远甚于他,之后也再没有提过,而青龙在从皇帝身边的小太监口中听到此话之后,对于卜鹰的恨意也是油然而生,大概从那时候起,他便开始毫无忌惮的打压卜鹰。 对此卜鹰也只能处处忍气吞声,无论是他在锦衣卫中亦或是与朝廷中那些达官贵人的关系来说,他都无法与青龙相抗衡,更何况皇帝都对青龙有种言听计丛的态度,所以面对青龙的步步打压,他不得不退让。 为了能够再度引起皇帝的重视,所以卜鹰亟需做出一件惊天动地的事,而那神秘组织就成了卜鹰唤起皇帝对他重视的筹码,所以这件事,他一定会想尽办法完成,赶在青龙之前完成,免得这份天大的功劳被青龙抢去。 第一百零四章:逍遥子再现 五骑飞驰,黄土漫天,在一处三叉路口之处,向左驰进了一条密林小路。 五人中,有四人是黑色劲装,肩上披着长长的黑色大氅,这些人的脸上都隐隐散发着一股冷森森的气息,那目光也是极为凌厉,像刀子一般,让人不敢直视。 最中间的则是一名身穿白色儒衫的男子,身形槐梧,面皮白净,相貌堂堂。虽然身着儒衫,但却并不像书生。反而在他的身上有着一股若有若无的杀伐之气,一股不怒自威的威严,这人不是别人,正是锦衣卫同知卜鹰。 而那四人,则是他的四大家丁飞氏四雄,这飞氏四雄也是经历过不少血与火洗礼的高手。 茂盛的草木夹着一条不及三尺阔的小道,虽是春意盎然的时节,可在这山林中行走,却依然给人一种阴森的感觉。 卜鹰此时也是勒了下缰绳,让马的速度慢了下来,然后谨慎的看了一眼四周,说道:“飞武,还有多远到乌龙潭?” “大人,过了这座山,就应该到乌龙潭了。”奔驰在最前面的那名男子反转头来说道。 “大人,咱们到乌龙潭来做什么?”另一名叫做飞龙的家丁说道。 其余的三人见飞龙问出了此话,也都是将疑惑的目光看向了卜鹰,显然,他们也和那叫飞龙的汉子一样,并不知道卜鹰到乌龙潭的目的。 “找人!”卜鹰说完,便是轻夹了一下马腹,让马小跑起来。 “找人?乌龙潭人迹罕至,一片荒凉,据说只有一个自号是乌龙老妪的老太婆住在那里,而且那叫乌龙老妪的老太婆也在乌蒙谷一役中死了,那片岛上,现在恐怕连个人影都没有。大人这是要去哪里找谁?”飞龙疑惑的喃喃自语着。 其他的三人也没有再问下去,因为他们知道即使是问,卜鹰也未必会说,再加上长久以来做着卜府的家丁,并没有那种多嘴的毛病,见卜鹰策马而行,四人也是不紧不慢的跟在了他的身后。 而在乌龙潭中央的那处小独屋前,那角落处也是探出了四只眼睛,正从一座石头砌成的围墙孔中,向着潭面张望着。在那屋子里面,十来个彪形大汉端坐,个个神色冷峻,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 整个大厅中,人虽多,可却鸦雀无声。 坐在最中央八仙椅上的却是端木雄,他目光如炬,神色冷漠的将视线从一个个人的脸上扫过。 他压低着声音说道:“根据京城来的消息,大概今明两天,卜鹰应该就会到达乌龙潭了,让外面的兄弟眼睛瞪大一点,万不可掉以轻心。” “大人,京城中的人为什么如此笃定卜鹰一定会来乌龙潭?” “因为逍遥子会来乌龙潭。”端木雄说道。 “逍遥子会来乌龙潭,卜鹰就一定会来乌龙潭么?他们之间到底有着什么关系?”那彪形大汉疑惑的问道。 端木雄冷哼了一声,说道:“因为卜鹰已经手下无人,逍遥子与熊强是他唯一的助力,乌蒙谷之事传遍江湖之后,逍遥子肯定也会查到,熊强曾经就住在乌龙潭的消息,现在熊强又失去音讯,逍遥子必然会来乌龙潭寻找熊强。” 一听到逍遥子的名号,那人的神色明显是一凛,显然对于逍遥子的凶名极为忌惮,心忧戚戚的说道:“逍遥子这可是个劲敌,连冥雀大人那么多人围攻他,也被他逃脱,现在就凭我们这几号人,恐怕……更何况那卜鹰比起逍遥子来,也是只强不弱。” 端木雄斜睨了那人一眼,脸上有些不悦,很明显那人是在担心自己不是逍遥子的对手,因此,他也是冷哼一声,但为了稳定人心,他也是解释着说道:“把你的心放在肚子里去吧!这次不会让他们轻易的逃掉的。” 听端木雄的口气,似乎除了他们这些人之外,端木雄似乎还准备了后手,因此,也都是略微的放下心来,虽然心里仍有疑问,但看端木雄的那一脸的不悦,他们也不敢再多嘴的去问端木雄的后手到底是什么。 说完这些之后,端木雄便缓缓的闭目养神,静静的坐在那里,再也没有开口说过话。 在乌龙潭的边缘树林之中,万绿之中,突然有着一道白影晃动,那白影如同幽灵一般,在葱翠的山林之间,一晃而过,行动极为的迅速。看着眼前那满眼黑色的泥潭,他却并没有贸然的进入,而是蹲伏了下来,静静的侧耳倾听着什么。 那是一个身穿白色劲装长袍的男子,生着一张漂亮的脸,一张让女人见了也会生出几分嫉妒的脸。他的手里握着一把细而长的宝剑,那是一柄真正意义上的宝剑,最直观的看,便是因为那柄剑的剑鞘上,镶着金,嵌着玉。 不错,正与端木雄所预料的那般,卜鹰来了,逍遥子也来了。 这个长相极为漂亮的男人,正是逍遥子,熊强的师父。 杀唐门夺魂房总管唐钰的黑锅,一直被逍遥子背在身上,可他根本查不到谁才是真正杀害唐钰的凶手。这个凶手就像是突然从地狱中跳出来杀掉唐钰,然后再跳回了地狱一般,让他根本就无从着手,留给他的唯一线索就是,杀唐钰的人,是一个用剑高手,而且出剑的速度极快,快到恐怕连他也未必比得上,而且他也知道,杀唐钰和杀武当山云岩的凶手是同一个人,但至于是谁,他并不清楚。 这大半年以来,逍遥子一直过着东躲**的日子,半年前,熊强身死的消息在江湖中传扬,让他的心也是失去了平静,他的心里充满着仇恨,可是他那满腔的仇恨也无法发泄,那冥雀就像是突然间从江湖中蒸发了一般,再也没有出现过身影。当然就算是冥雀出现,他也不知道是谁,因为冥雀的每一次出现都戴着银色的面具,他根本就无法透过那具充满着神秘色彩的面具看到他的真面目。 那一段时间,逍遥子整个人都颓废了下来,每日都是在烂醉如泥的日子中度过,直到在不久之前,熊强在乌蒙谷出现的消息传出,这就像是一剂醒酒汤一般,让逍遥子从颓废中清醒了过来。 可让他没有料到的是,乌蒙谷一日之间,便被端木雄抹除,刚刚打听到熊强的消息,可熊强却又像是从人间蒸发了一般,再也没有人见过他。不过,他总算是打听到了另外一个消息,那便是熊强出现在乌蒙谷的时候,是与乌龙老妪一同出现的,他以前就住在乌龙潭,得到这个消息之后,逍遥子便马不停蹄的向着乌龙潭赶来。 虽然他知道以熊强的谨慎,必然不会再出现在乌龙潭,即使他来到乌龙潭也必然会扑个空,可为了那一丝虚无飘渺的希望,他还是来了。 他知道乌龙潭凶险,因为端木雄极想干掉熊强,所以乌龙潭也必然会是端木雄要来的地方,所以他来到乌龙潭的边缘之后,并没有急着进入乌龙潭中央的那处小岛,而是躲了起来,细细的窥伺着周围的动静。 他在这里已经呆了整整一个上午,可是乌龙潭的潭面上,却根本就没有任何的动静,甚至连一只鸟也没有飞过。 可就在此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响起,接着便是几声马嘶,密林之间的那条小路之上,五匹骏马出现在了他的眼帘。 “大人,前面就是乌龙潭了,据说乌龙老妪就住在乌龙潭中央的那个小岛之上。”一道有些粗犷的声音在林中响了起来。 逍遥子隐匿在一处高枝之上,见到了五个人,那五人中穿着白色儒衫的中年人也是站在潭边向着中央的那处小岛眺望了起来,说道:“走,去看看!” 五人的轻功都极为不弱,只见五人借着潭中生长出来的植物,几个跳跃,但是向着中央的那处小岛上飞掠而去。 看着那五道身影,逍遥子的眉头也是微微蹙了起来,心里也是狐疑不已,这五人他一个都没有见过,正当他想跟上去,探个究竟的时候,蓦然间又有着几道破风声传来。 逍遥子刚欲踏出的步子也是停了下来,只见那来的,却是有着九人之多,八个夜行紧衫的黑衣人,还有一个则是身穿绿色服饰,带着一张面具的人,那面具上刻画着的是一只青面兽,面目狰狞,从他的身形上来看,那应该也是一个男子,当逍遥子看到那张面具之时,脸上也是露出了极为吃惊的神色。 第一百零五章:暗河教官 第一百零五章:暗河教官 那男子浑身上下透发着一股神秘的气息,身形挺拔,有着一股常年身居高位的威严,身形也与逍遥子差不太多,这个面具上所刻画的图案与冥雀的面具图案是不同的,冥雀的面具是银色,上面画的是一只狻猊,而这个则是一块黑色的面具,上面绘着一只老虎的图案,更让人奇怪的是,那老虎的额头上还隆起了一只独角。 当逍遥子看到这个面具之时,脸上却是露出了十分讶异的神色。 “教官?怎么会是他?”逍遥子轻声嗫嚅着,努力的平复着自己的心境说道。 在他的记忆中,这个面具早已烙刻进了他的内心,永远也无法抹去。当年他加入暗河的时候,第一次见到的,就是这个面具,也正是带着这个面具的男子教给他剑法,教他杀人,教给他乔装,教给他杀手所会的任何一种手段。可以说,逍遥子能有现在的成就,都是眼前这个神秘男子所赐。 这个男子神秘,因为逍遥子从没有见过面具下的那张脸,这个男子冷漠,他的话很少,通常都不说话,即使说话,也只有那么三两句。在训练的过程中,他也很少说话,大多数时间,都是亲身示范来斧正他们出剑时的不足。 这个男子冷血残暴,当年与逍遥子加入暗河组织时,共有着一百多人,但是当他们真正结束训练,成为一名合格的杀手之时,这一百多人,就剩下来七名,其余的都是在训练中被眼前的男子练死,或是在对抗练习时,被自己的对手所杀。 所以,那时人候的这张面具几乎已经成为那些杀手们心底深处的魔鬼。只要看到这张面具,他们便会从心底发出颤栗。 在这个男子如此严苛的训练之下,那经过层层淘汰剩下来的杀手,都无一例外的成为江湖中令人心惊胆寒的人物。只是那次集训之后,这个戴着鬼面具的男子,却再也没有出现过,仿佛是彻底的消失一般。 因为他的消失,所以逍遥子才成为暗河中名义上的第一杀手。时间将近过了二十多年,想不到这个消失了那么久的男子,再次出现在逍遥子的面前,这如何不让逍遥子吃惊? 可吃惊归吃惊,身为江湖中的顶尖一列的杀手,逍遥子早已能够调节自己内心的情绪波动,此时的他,也是不动声色的融身在了那绿叶之间,愈发的谨慎起来。 “大人,卜鹰已经前往乌龙潭了,玄武已在那里有了准备,咱们是不是可以跟过去了?”一名属下望着乌龙潭面,小声的说道。 绿袍男子没有说话,而是用行动代替,只见他身形飘起,如同御风而行一般,向着乌龙潭中央的那座小岛飘去。 虽然那只是一句简单的话,寥寥数字,但却给了逍遥子很多的信息。他隐隐已经猜到,那所谓的玄武应该就是端木雄,也就是那个神秘组织中的人。而他在暗河时的教官出现,或许也能够说明,这个神秘组织极有可能就是暗河。 看来暗河的水太深了,他在暗河中呆了那么多年,所看到的仍然只是暗河的冰山一角。暗河在外人来看,是一个杀手组织,可是它真是只是一个杀手组织么?这一点,身为曾经暗河第一杀手的逍遥子比谁都清楚。 暗河远远不是人们眼中所说的杀手集团!它并不单纯的以杀人赚钱为目的,它有着与其他杀手集团截然不同的使命。 在绿袍男子离去之后,逍遥子也是紧跟了上去。卜鹰的出现,说明卜芳与夏芸已经将神秘组织的事情告诉了卜鹰,所以可以说,卜鹰现在与他已经站在了同一条阵线之上。 暗河要毁了他逍遥子,那么他逍遥子也绝不能让暗河好过。 但是逍遥子的教官出现了,逍遥子他那一身的功夫大部分都是他的教官传授,与自己的教官为敌,他的心里却没有多少的胜算,所以在跟上去之前,他必须要有一番布置。 “玄武大人,有五人闯进乌龙潭了!”在外面放哨的一名精壮汉子神色有些惊慌的跑进了厅中,向着端木雄禀报着说道。 端木雄的眼睛早已睁了开来,脸色也是冷了下来,说道:“看来情报不错,来人必然是卜鹰与飞氏四雄。” “青龙,这次除了卜鹰,看来你得欠我一个人情了。”端木雄用细如蚊吟的声音说道。嘴角也是上扬起一抹诡异而残忍的笑。 “这次绝不能让卜鹰等人跑了,一个不留!”端木雄冷冷说道。 卜鹰与飞氏四雄踏上这座黑泥潭中的小岛之后,卜鹰的眉头也是蹙了起来,这座荒岛之上太静了,静得连他们的心跳声都能清晰的听见。 “好浓的杀气!”卜鹰轻声说道。 飞氏四雄此时也已经隐隐的感受到了,因此四人都是相视一眼,各自凝神戒备起来,别在腰间的刀剑也都各自出鞘。 “屋内的朋友,不必要藏头露尾了,请现身相见吧!”卜鹰神色严峻的说道。 可四周依旧的静悄悄的,没有人回话。 “大人,我去看看!”飞氏四雄中的老大飞武沉声说道。 “小心!”却是在此时,卜鹰突然厉喝一声。就在他话音刚落的时候,眼前那房子中,却是突然从窗纸之中射出无数支漆黑的箭矢出来。 一支支银色的箭头在阳光的照耀之下,散发着幽蓝的光茫,显然这些箭头之上已经淬满了剧毒。 这些箭矢如同下雨一般,发出一声声的戾啸,向着卜鹰五人攒射而来。已经向前走了五六步的飞武,在卜鹰的那一声提醒之下,早已连续几个后翻,一支支箭矢几乎是擦着他的身体而过。 此时,飞氏几兄弟也早已作出了反应,手里的刀剑齐出,将卜鹰护在了身后,格挡着那密集射来的箭矢,而卜鹰也是冷喝一声,纵身一跃,凌空一掌拍出,一股极为雄浑的掌劲透体而出,砰然一声击在门上,将那大门破开。 紧接着他的身形一动,掠过挡在他前面的飞氏四雄,当先一人跳进了屋子。飞氏四雄见状,手里的刀剑耍得如同风车一般,将射向他们的箭矢一一挑落,紧跟着卜鹰便向着屋内窜去。 当他们的脚步尚在门口之时,那箭雨也已然停下。屋内登时便涌出了十数名大汉。 那些大汉一个个目露杀机,手里的各色武器早已紧握在手,见到飞氏四雄,不由分说,便是展开了激战。 而在屋内,卜鹰也早已与一个虎背熊腰的槐梧大汉战成了一团。 那汉子正是端木雄,此时的端木雄也是赤手空拳,这厮那一身的拳脚功夫也是极为不弱,拳头掌间尽显凌厉,拳风飒飒,掌影绵绵,一味的蛮攻猛打,拳拳直攻卜鹰身上的要害。 卜鹰虽然身形高大,可那身法却是极为灵敏,虽然浑身上下都被端木雄的拳风掌劲笼罩,可他在其中,却是游刃有余,尽显潇洒。也不知道他是在顾忌什么,还是另有目的,面对端木雄的穷追猛打,他只是尽量的躲避着,并没有真正的动手。 眨眼之间,两人便相交超过十合,端木雄见卜鹰厉害,那腰间的软剑也是铮然出鞘,整个房间立时便是剑光浮现,杀气也是在立时间凝重了几分。在双方的试招之后,终于开始展露狰狞。 第一百零六章:白虎 一道道的剑气纵横交错,端木雄的剑使到快处,几乎已经看不见剑形,每一次的击出,只能看到一片剑影。 这是无影剑的初级形态,每一道剑影中都蕴藏着一份内劲,这份内劲透剑而出,便形成一阵阵小型的罡风,若是寻常人被这罡风刮中,必然是一阵撕心裂肺的痛,就像是被一条挂满了倒刺的鞭子抽在身体上一般。 但卜鹰在面对这些剑影中所夹带的罡风之时,却是微微一笑,脸上没有丝毫的惧意,一双肉拳根本就不避这剑影,猛进猛出。仿佛那并不是一双肉拳,而是一双铁拳一般。 出身于河南卜家庄的卜鹰,虽然看上去极为的儒雅,但如果知道他底细的人,就会知道,卜鹰练过一门叫做金钢不破的功法,练过这套功法的人,身体几乎如同精钢一般坚硬,寻常的刀剑,根本伤不了他。 所以,在面对端木雄那所谓的无影剑时,他丝毫不放在心上,只凭着一双铁拳便能横冲直撞。 身如坚铁,手似金钢,这是卜家庄中最厉害的外家功夫,除了这一门金钢不破之身外,卜家庄中在江湖中最出名的,便是龟息功。这门功夫能够让人在一段时间之内处于假死的状态,封住五观六感,停止呼吸,甚至至于连心跳也是每隔数十息的时间,才跳动一次。 但这种功夫,几乎只要是卜家庄嫡系传人都会,所以当初卜芳说他用假死逃出神秘组织的基地时,逍遥子便猜出卜芳是动用了龟息法,从而知道他是卜家庄人的身份。 卜家庄拥有着三套功法,金钢不破身和龟息功,便是其中之二。但还有一门功法,却被卜家庄人列为是凌驾于这两大功法之上的镇庄功法。 这套功法便叫做摧碑裂石手! 据说,这套手法练到极致能够隔空出拳,那拳劲足以将数达数百上千斤的大理石也震成粉末。 这是一套融合了内功与外功的奇特功法,也是卜家庄中的不传之秘,若非是嫡系子弟,便是连见也无法见到。当然,即使是嫡系子弟,也很少有能够将它完全练成,毕竟,有多少人能够在外功达到很高的成就之外,还能够将内功也练到炉火纯青地步的? 凭着这一对铁拳和金钢不破之身,卜鹰在端木雄的重重剑影之中,几乎是游刃有余。 而屋外的那飞氏四雄与那十数名大汉的对战,也是极为的精彩,这飞氏四雄的武功虽然远远无法与卜鹰相比,但是这四人却是兄弟,所谓心有灵犀一点通,他们的配合却是极为默契。 那十数名大汉都是端木雄精挑细选下来的手下,一个个的武功也都是极为不弱,在江湖中也都是小有名气的人物。在与飞氏四雄的交手之中,对于飞氏兄弟来说,所谓的双拳难敌四手情势却并没有出现。 但见飞氏四雄始终是排列着一个奇异的战阵,身形变幻之间,进退有据,攻防兼备。这人甫一出现破绽,便会有着另一人出手援助,打退对方的攻击。 而这套奇特的战阵,也便是飞氏四雄在江湖中赖以成名的四象战阵。 这四象战阵,是飞氏先祖通过研究中国古代十大阵法之中,四门斗底阵的阵法衍变开创而来,那威力着实不可小觑。如果是单打独斗,飞氏兄弟或许每人最多能抵住一名大汉,可组成了一个战阵之后,竟是展露出了战阵的狰狞,那份实力,绝不再是单纯的一加一等于二的效果,那威力竟是成倍的增涨。 也正是倚赖此战阵,飞氏四雄与那十数名大汉才能僵持战到现在。 然而,正当又方斗得如火如荼的时候,那潭面上渐渐的又掠出了数道身影。 为首的是一个戴着青面独角兽的男子,他衣袂飘飘,如此化外的仙人一般,遥遥的看着正在岛中央斗得正欢的人群,突然脚下的速度加快,在即将踏上岛时的那一瞬间,突然一剑削出。 但见一道银光乍现,夹带着凄厉的风声,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向着飞氏四雄的四象战阵中掠去。 当飞氏四雄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晚了,四雄中的老二此时正与两名汉子相斗,当剑气掠来之时,他的心头也是蓦然间响起了一阵危险的信号,一剑逼退两人,身形暴退几步,凭着心头的直觉,直喇喇的一剑横出。 “叮!”但听见一声轻脆的声音过后,一道如银芒般的虹光从他的剑身之中横切而来,仿佛是没有受到任何的阻碍一般,划过他的颈脖。 飞龙的眼睛瞪得极大,只感觉脖子间一凉,甚至隐隐之间,他还听到一阵轻微的“嘶”的响声。 当他明白过来,那是剑锋割断颈骨的声音时,他的头便已滴溜溜的滚落到了地上,那具挺拔的身躯也是轰然倒下。 那一道剑气太快,也太诡异。当飞氏兄弟回过神来的时候,他们已经看到一具无头的尸体缓缓的从身边倒下。 “二弟!” “二哥!” 飞氏兄弟都是在此时惊叫出声,似乎还没有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刚刚还与他们并肩作战,而且丝毫不落下风的他们,如今却只在一眨眼间,便被人将老二的头颅割了下来,这太让人难以置信。 一个血淋淋的头颅突然滚落,让早已潜心对战的双方都是愕然不已,双方几乎是极为默契的暂时罢手,纷纷将目光投向了远处。 一个戴着青面独角兽的男子,在八名身穿着黑色劲衫的人簇拥之下,缓缓的收起了手里的剑,收剑的动作从容优雅。似乎对刚刚杀了一人,就像是呼吸了一口天地间的空气那般平常。 “白虎大人?!” “是白虎大人!” 当看到这道人影出现之时,所有的大汉都是由惊疑变成了惊呼。一个个对于那青面兽男子的目光中都是充满了尊崇和敬畏! “也难怪端木大人会对卜鹰和逍遥子都如此的不屑一顾,原来,他的后援竟然是白虎大人。”那名曾经对端木雄的实力有所置疑的大汉,此刻在见到白虎之后,心里不由得窜出了这个想法。 对于情绪突然间高涨的众人,白虎并没有理会,只是冷冷的扫视了一眼,他的目光如同冰冷的锋刃一般,锐利到极致,也冰冷到极致,但凡是被他目光扫过的人,都会在他那双目光之下自惭般的低下头去。就像是一个最低等的子民突然间见到高高在上的皇,不敢直视一般。 “你到底是谁?”飞氏兄弟中的老大飞武看着那戴着面具的男子,眼中惊惶的问道。看得出,对于白虎那极具震慑之力的一剑,纵然是他内心中有着滔天之怒,此刻也不得不压抑下来。 “你……你竟然杀了我二哥,我要和你拼命!!”性情鲁莽耿直的老四飞豹,此时却是目眦欲裂,眼中红得几欲喷出血来。看着那滚落在一眼,犹自眼睛瞪得极大的飞龙头颅,他紧了紧手里的刀,咬着牙的便冲了上去。 大不了也就是一死而已,至少黄泉路上,他可以与二哥作伴,黄泉寂寂也不孤独。 “四弟,不可妄动!”身为老大的飞武此时也是惊叫着说道。 可他的声音还没有落下,便听见一声清脆的金属交鸣声,只见白虎手里的剑只是轻易的格挡了一下,但将老四的攻势化解,尔后便是一拳挥出,飞豹的身体便如同断线的风筝一般向后飘开。 落地之后,飞豹七窍来血,颤抖的身体勉强支撑着站了起来,却连一个字都没有说,便是一大口的鲜血喷吐而出,瞪大着眼睛,带着死不瞑目的哀伤,身体轰然倒下。 “飞豹!” “四弟!” 此时的老大飞武与老三飞虎,再也忍不住心里的暴怒,双双挥刀杀来。 白虎冷哼一声,身形飘退两丈,立时,他身后的那八名黑衣人,便是挡在了飞武与飞虎的面前,与两人战成了一团。 看着这一幕,白虎冷声说道:“这两个废物,留着也无大用!” 第一百零七章:摧碑裂石手 屋外飞氏兄弟的惊叫,早已惊动了正与端木雄缠斗的卜鹰,当他侧目看向屋外之时,正好看到飞龙的头颅被一道剑气生生割断,看着这道剑气,卜鹰的心里也是既惊且怒,他知道端木雄已经来了强援。 怒极之下的他,那张儒雅的脸上,罕见的露出了一丝狰狞,看向端木雄的目光也是阴冷了许多。 “端木雄,真是好手段!” 面对卜鹰的愤怒,端木雄露出一丝鄙夷的笑,手里的攻势越发的凶猛,说道:“卜鹰,今日不单是他们,便是连你也得把命留在这里!” 卜鹰的脸色阴晴不定,他知道已经落入了端木雄的圈套之中,而且端木雄的话也是所言非虚。事到如今,与他们硬拼他没有任何的胜算,最好的办法,就是暂避锋芒,待以后再来收拾这端木雄。 因此,他也是且战且退,向着屋外掠去。 卜鹰的意图,端木雄又岂会不知?他在这乌龙潭等了五日之久,为的便是能够在此击杀卜鹰,现在卜鹰送上门来,他岂会有再让他逃跑的机会?见卜鹰已经心生退意,端木雄却是越战越勇。 “无影剑芒!” 端木雄脸色一冷,趁着卜鹰已到了门口空间狭小的位置,猛然间催动了他的绝技一击。 无影剑芒,是无影剑的终极一击,也是他被江湖中人称为无影剑的原因。 只见那无数的剑影收缩凝聚成一条白练长虹,形成了一道光剑,那光剑如同刺眼的阳光一般,向着卜鹰横切而来。 锋锐之气,势不可挡,锐利到足以开金裂石,即使是那飘扬在空中的一根毛发,被这锋锐之气刮过,也能轻易的被割成两段。 当他那一剑使出之时,剑气弥漫,一股股罡风自剑刃之中倒卷而出,那种声势惊人至极。 那一剑来得太快,在这狭小之处,此时的卜鹰避无可避。虽然局势凶险,可他的脸上却并未见丝毫的慌乱,眉头微微一蹙之间,身形也是迅速的向后暴掠,同时手掌交叉于胸前,运足气力,一掌拍出。 “摧碑掌!” 那一掌仿佛是凝聚了无尽的气力,一团白色的气劲光掌自掌间轰然而出,向着那道剑气砰然撞去。 “轰!” 一声震天价响,如同引爆了一颗巨大的火药,无数的气浪倒卷而出,在房间内暴动乱窜起来,那屋中的横梁,屋顶的瓦片,纷纷爆射开去。 以端木雄对于卜鹰的了解,他自然不相信,仅凭自己的那一剑,能够轻易的结果卜鹰,因此,在卜鹰拍出那一掌的时候,端木雄却是猛然间冲天而起,从屋顶上破顶而出。 当卜鹰从屋内抽身退出之时,从屋顶掠出的端木雄已经稳稳的到了卜鹰的头顶,正所谓居高临下,势如破竹,此时端木雄占据先机,手里的那柄软剑在内力的充盈之下,变得坚挺无比。只见他举剑过头,以泰山压顶之势,如同一抹逝去的流星般,几乎是不给卜鹰任何的**之机,向着卜鹰的头顶怒劈而来。 卜鹰眼疾手快,在微一愣神之间,身体在空间几个后空翻,倏尔之间,也是一拳轰出。 “裂石拳!” 一道拳影散发着煌煌之光,破体而出,夹带着石破天惊之势,向着端木雄打出。这一拳的声势比起那一手摧碑掌的力道更为霸道,看来此时的卜鹰对于端木雄的不依不饶也是下了杀心。 那由内劲凝聚而成了拳影,其内仿佛是蕴含了无穷的伟力一般,虽然还没有触及到端木雄,可端木雄却从那拳影之中,感受到了无尽的威胁,心里讶异了一下之后,那如同急速坠落的石子般的身体却是猛然朝前劈出了一掌,借着这一掌的推劲,硬生生的在空中止住了身体,侧移了两步,险而又险的避过了卜鹰的那道拳劲。 当这道拳影从他的身边堪堪掠过之时,那拳劲之上夹带着的虎虎罡风,却是擦得端木雄的脸面生疼。见到这一拳之威,端木雄的心里也是暗暗庆幸。若是与卜鹰这一拳硬碰,不用想,他必然会被这拳劲重伤。 可刚刚避过一场死怯的端木雄,心里也是蓦然间升起一股不好的念头。虽然他躲过了卜鹰的一拳,可卜鹰又岂会没有后手? 当他心里惴惴,定睛看去之时,却见身在卜鹰身后的白虎已经出剑。 白虎的那一剑如同煌煌日光,如同附骨之蛆一般,向着卜鹰逼迫而来,这时的卜鹰自顾不暇,哪里还有心思再对端木雄出手?但见卜鹰的身体快速降落,同时双掌齐出,在那道剑气逼近身体的那一瞬间,两道掌影硬生生的与剑气硬碰在了一起。 掌劲与剑气一齐激荡,爆发出惊天之响,那气劲弥漫天际,巨大的反震之力,震得卜鹰与白虎各自退后了数步。 “摧碑裂石手果然厉害!但今日你卜鹰也必死无疑!”青面独角兽面具后,发出了一声冰冷的声音。 “哈哈哈哈!白虎,看来我们又能并肩作战了。”在卜鹰身后,端木雄也是豪迈的说道。 卜鹰的脸色严峻无比,从刚才与白虎的交手来看,眼前之人,无论是内力修为,还是那一手神出鬼没的剑法,都让他感到心悸,如果说单打独斗,或许他还不惧眼前这神秘男子,但他的身后却还有着一个端木雄,此人的实力也是不容小觑。 “白虎?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青龙也是你们一伙的罢!”卜鹰突然之间有着一种明悟,他心里已经隐隐猜到了这个结果,但是当他想到这里的时候,心里也是震憾无比,青龙可是皇帝的肱股之臣,掌控着整个锦衣卫,这端木雄的背后又有着一个神秘得可怕的组织,一明一暗,如此庞大的两个组织勾结起来,那岂不是说无论是江湖还是朝廷都将引发一次巨大的地震? 更让他心惊的是,这所谓的青龙白虎冥雀玄武,并不是真正的幕后之人,他们四人只不过是充当着那个幕后之人的打手而已,那么真正的幕后之人是谁?要知道无论是青龙也好,白虎也罢,甚至是眼前这黑手榜中排名第一的玄武端木雄,一个个都是武功高绝,心高气傲之辈,连这些人都甘愿成为他的打手,那他们的幕后之人又该有着多么强大的力量? 卜鹰已经不敢再想下去,这个组织里面的人都太神秘,神秘到令人想想也会心惊胆寒,毛骨耸然。 不要说幕后之人如何神秘,如何强大,便是连他的四大打手的身份也是神秘得很,至少这四人之中,除了知道玄武是黑手榜上排名第一的黑道人物之外,其他诸如青龙,白虎,冥雀等人,他们的真正身份却根本无人知道,谁也不知道他们的那张面具之下,到底隐藏着的是一张怎样的脸。 白虎不语,端木雄却是嘿嘿冷笑,出奇的是,都没有正面回答卜鹰的问题,不过,这个问题卜鹰已经知道了答案,如果在离开京城的时候,他还不确定周如是否是死在青龙手中的话,现在他已经可以完全确定。 与这些人同属一个组织的青龙早已将他的一切行踪都看在眼里,他的任何一次行动,都只有一个结果,那就是惨败。 到了现在,他有着一种认命般的悲凉。他与青龙做了那么多年的老对头,竟然到现在才知道,原来,他对青龙一点都不了解。 “如果你乖乖的待在京城之中,安心的跟在青龙的手下,做一个太太平平的锦衣同知,或许你会富贵荣华一生。但很可惜,你偏偏自以为是,走上了一条不归之路。”端木雄说道。 心生悲凉的卜鹰,也是自嘲般的冷笑起来,到了现在,他知道自己这一次已经是九死一生。端木雄与白虎是绝对不会让他活着离开这里的,而他在端木雄与白虎的联手之下,如果没有奇迹出现,也绝对无法从这两人的手里逃脱。 “如果你们认为我只是一只可以随意拿捏的软柿子,那么,我也会让你们知道,想要杀了我,你们也必须付出一些代价。”卜鹰怒声说道。 “那我就看看你还能有什么手段。”端木雄与白虎对视了一眼,嘴角流出一丝嘲讽的笑,说完,便是率先出手,向着卜鹰杀来。 第一百零八章:熊强的近况 虎形村,虎形山之巅,一块巨大的花岗石上,一道身穿黑色长袍的青年正闭目凝神的端坐在上面。 这道身影已经端坐在那里近三个时辰了,三个时辰之中,他的身体几乎是纹丝不动,仿佛他已经彻底的融身进了这大自然中。 这是一张清秀之中充满着刚毅的脸庞,长长的头发有着一些自然卷,给人一种有点凌乱的感觉,他的身边插着一柄剑,剑身散发着雪亮的锋茫,在日光之下,散发着耀眼的光茫,只是那剑鞘早已不知被他扔到了何处。 山风吹拂着他鬓间的秀发,吹得他的衣襟猎猎作响,蓦然间,他睁开了眼睛,那是一双深隧如幽潭,璀璨如朗星的眼睛。 当他睁开眼睛之后,身体也是蓦然间挺立而起,那插在身旁的剑也随之而起,一剑横削,那剑立时便化成一道白虹,隐隐之间夹带起丝丝剑气,向着前面的花岗石上弹射而去。 “铮!”一声轻亮的剑鸣之后,花岗石仍然静静的伫立在那里,只不过,其上有着一道淡淡的白痕。 看着这道白痕,青年的嘴角扬起一丝笑意,倏然收剑,几起几落之间,便是出现在山林之中,化身成为一只山林间游走的黑豹,向着那隐匿在林中的小村落而去。 自从来到这虎形村之后,通过邗秋语与素素的治疗,他已经在慢慢的恢复之前的记忆,但据邗秋语所说,这段记忆失去的时间并不久远,要恢复也不算是什么难事,最难的便是关于他八岁之前的记忆,只不过,现在的邗秋语也仍然在想着办法。 在这段时间之中,邗秋语与素素为了替熊强研制解药都是极为的忙碌,反倒是熊强却是闲了下来,闲下来的他,也便开始按照《太白剑谱》开始练剑。 与熊强之前的二十四路梅花剑法不同,《太白剑谱》中除了剑招之外,还有着与剑招相匹配的心法。而但凡是涉及到心法的武功,展现出来的威力自然不是那些只有招式的武功可以同日而语的。 因为涉及到了心法,也便涉及到了内力的范畴,这两者之间,在境界之上已经完全不同。 一个无法施放内劲的人,站在一个能够内劲透体的人面前,就像是一个婴儿站在一个成年人的面前一般,那种实力上的差距几乎是不可弥补的。 熊强先前所练的二十四路梅花剑,讲究形与意合,也便是心念所到,剑招已至,这套剑法的杀人方式,仍然是实体之剑。但这套太白剑谱,除了形与意合之外,还提出了更高的要求,那便是意与气合,形、意、气三者合一,从而催发出剑气。以心法引领内力按照特定的经脉路线运行,将内劲通过剑招催发出体外,形成剑气。以有形之剑向无形之剑转换,达到隔空杀敌的效果,这才是《太白剑谱》与二十四路梅花剑之间最大的差别。 只不过,《太白剑谱》如果练成之后,是一门绝世的剑法,可熊强练剑的时间极短,再加上现在他体内的任督两脉未通,内力修为不够,所以即使是他再努力,短时间之内也无法摧放出那神奇的剑气出来。 那一道小小的白痕,也只不过是借助了太白剑谱那精妙绝伦的心法,引导体内浅薄的内劲,并未通过任督二脉上的**位,而是从十二条正经之中的某个**位溢出,灌注到剑体之上,从而勉强催发出来的而已。这股小小的剑气,根本就无法伤人。 虽然还无法催发出剑气,但这段日子以来,熊强通过每日的山巅打坐,倒是使得内力修行有了较大的进步,虽然内力仍然浅薄,但却聊甚于无,至少他能借助体内那浅薄的内力运行,能够短时间的施展轻功,虽然只能纵跃着行走,可至少比他以前单纯的靠两条腿跑路要快上一些。 不久之后,熊强的身影便是窜入了虎形山山腹的平坦位置,这里便是虎形村,熊强、素素还有百草医圣邗秋语暂时隐居的那个小村落。 村落之中的一间简陋的茅屋之中,素素与邗秋语正在忙碌着,药香四溢,数只黑色的药罐中,正扑腾扑腾的冒着白气。 “素素,这些药马上就要好了,各自的药性都被充分的煎熬了出来,现在就只剩下最后一步,将那些药粉融入这些汁液中,调成一粒粒的药丸,还魂丹便算是制成了。”邗秋语看着这些药罐,心里有些自豪的说道。 “邗前辈,你是说,只要傻小子服下这些药丸之后,便能够让他恢复记忆了么?”素素有些兴奋的说道。 邗秋语闻言,也是面露难色微微的摇了摇头,说道:“难啊!” “邗前辈,你这是什么意思?难不成,你费尽了心思研制成了这还魂丹,竟然是一堆废药不成?”想起这些日子,她和邗秋语满山遍野,历尽艰辛的收集这些药材,到最后竟然只是得到这么一个答案,素素的心里感觉万分委屈。 “根据我对他身体的细细检查,他的脑部曾经受过重创,一些神经遭到了破坏,这是他失忆的原因之一,这些对于我来说,也算不上是件十分麻烦的事,只要他坚持服用我开的药,再以针炙推宫活血,经过一段时间后,这部分神经自然能够慢慢的恢复。 但难就难在他脑内的那一团奇怪的物质,这团物质是一种具有腐蚀性的毒药,可以说是一类神经类的毒药,我以前是从未见过,只不过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这应该是一种叫忘情毒的毒。” “忘情毒?这究竟是一种什么毒药?”素素奇道。 “这忘情毒,我也只在偏门的古籍中说起过,这种毒太过玄异离奇,据说此毒出自于蜀山,蜀山的人追求虚无飘渺的羽化登仙,但他们却根本无法摆脱红尘的苦恼,为了摆脱红尘的羁绊,斩断了世俗中的情丝,所以他们便研制出了这忘情毒,觉得只有这样,便能潜心问道,从而羽化登仙。 忘情毒只出现于传说之中,但那本古籍中却提到,二百年前,曾经在龙虎山的一个道观中出现过。我也很置疑此事的真实性,但现在看到熊强体内的那团物质,却突然感觉,那很像是传说中的忘情毒。” “这怎么可能?如果照邗前辈所说,熊强所中的是忘情毒的话,那他应该会忘记一切才是。”素素反问道。 邗秋语的眉头深沉的皱了皱,说道:“这也是我接下来要说的,我感觉这忘情毒似乎被什么人用了某种手段禁固了毒性,这才没有使毒性爆发。只不过,禁固这团物质毒性的人,可能也拿这种毒束手无策,所以只能暂时的封住毒性的爆发,我说的难,便是因为忘情毒被人禁固了,这相当于在那团物质的表层镀上了一层膜,忘情毒无法爆发,而其他的药物也很难穿过这层膜,如果不能将这种禁固解除,还魂丹的药性根本就无法中和那团物质。” 听到邗秋语如此说,素素也是沉思不语起来,似乎是在想着些什么。 第一百零九章:解决之法 不久之后,她的目光突然明亮了起来,有些兴奋的说道:“我记起来了,婆婆曾说,傻小子在服用了七彩灵芝之后,便引发过这种毒的爆发,只不过当时傻小子服用的七彩灵芝量小,并没有彻底的触发忘情毒,这也就是说,七彩灵芝应该能够突破这种禁固。” “哦?还有这回事?那就真是太好了,看来熊强的运气着实不错,只要用那七彩灵芝冲破那层禁固,再服用这还魂丹,我有七成的把握,能够将他体内的那团物质中和掉。” “太好了,看来傻小子恢复记忆也是指日可待了。”听着邗秋语的这番保证,素素也是喜笑颜开起来。 “也别高兴得太早,即使是能够祛除他体内的忘情毒,但想让他彻底的恢复记忆,也并没有那么简单。”邗秋语突然话锋一转说道。 这让素素原本的高兴又冷了下来,邗秋语此时却是微微一笑,说道:“其实也没有那么复杂,想要让他彻底的恢复记忆,不过是需要一些记忆引子而子。” “记忆引子?这是什么东西?”听着这个陌生的词语,素素疑惑的问道。 “医学上其实并没有记忆引子这种说法,这个词只是我自己发明出来的,一副中药之中有时也需要药引子,而这记忆引子,按照我的意思来说,就是勾起一种回忆的一个场景,或是一件东西,只要见到这个场景或是这个东西,以点带面,他便能够回想起关于这个场景和东西的整个画面来。” 听着邗秋语的解释,素素点了点头,这些东西,都只是一些机缘,对于机缘这种东西,素素相信,熊强一定能够得到。 正在此时,屋外响起了脚步声,熊强已经大步走了进来,当他看到那屋中,七八个黑色的药罐正冒着白气时,脸上也是露出了一丝讶异,说道:“邗前辈,素素,不是吧!这些药都是为我煎的?” 邗秋语呵呵一笑,说道:“当然,难道你觉得我们三人中,除了你这个病人,还有第二个病人么?” “可,那也不需要这么大的剂量吧?”熊强愁容惨淡的咧了咧嘴。 “还说呢?这可是我与邗前辈半个月来的心血,你还能辜负么?”素素打趣着说道。 熊强无语,这半个月来,也着实是辛苦了邗秋语与素素,当下也便不再言语,只是望着素素傻笑。 见此,邗秋语也是说道:“对了,你服了半个月的药,觉得成效如何?” 听邗秋语如此问,熊强的神色也是正了正,变得严肃了一些,在屋内踱了两步,突然抬头,那双漆黑如墨的眼眸中,也是迸射出了精光,缓缓说道:“现在总有一个人的身影在我的脑海中浮现,这个人的模样很模糊,但是只要一想起他,我的心便会莫名其妙的出现一种悸动,好像有着一种热血上涌的感觉。” 素素闻言,俏脸之上现出一丝嗔恼之色,说道:“是不是女的?” 见素素充满着醋意的一问,邗秋语原本想笑的,可在见到熊强脸上那股罕见的正经神色,却是生生的憋住了。熊强也是缓缓的摇了摇头,说道:“不是,当他的身影出现时,还有着三个字在我脑海中浮现,这三个字便是逍遥子。” “逍遥子?无怪,无怪!他可是你的师父。”邗秋语说道。 “我的师父?或许吧!我现在仍然无法清晰的记得,但是我却能感觉到,这个人应该是我这一生中,最重要的一个人,不然这个人的身影不会如此深的烙印在我的心底深处。” 当熊强提到逍遥子的时候,此时的逍遥子正在赶往乌龙潭中央的那座小岛之上,他心里十分疑惑,为什么那个许多年未曾露面的教官会在此时突然出现,他为什么要对付卜鹰? 当他踏上岛的那一刻,看到他的教官和端木雄联手将卜鹰逼得捉襟现肘,险象环生的时候,他忽然什么都明白了。 除了端木雄,白虎与卜鹰交战之外,还有着十数名大汉正与卜鹰的属下交手,只不过卜鹰的手下四人已经死去两个,剩下来的两个,也已经被那些大汉和黑衣人重创,生命已经危在旦夕。 却在此时,所有人都看到了一袭白衫的逍遥子踏着潭面而来,逍遥子的大名,自从武当一役,便已名震天下,因此,那些人看到逍遥子的身影之时,一个个的脸上都是露出了忌惮。 “逍遥子来了!” 那些大汉脸上的神色有些慌张,在他们眼中,逍遥子的凶名实在太盛,而飞氏兄弟目光中却充满着希冀,因为他们知道,逍遥子的到来,对于他们来说,应该是一种福音。 端木雄见到逍遥子的时候,眉头也是蹙了一下。 虽然他一直都在等待着逍遥子的出现,可他却不想逍遥子与卜鹰一同出现,如果逍遥子和卜鹰联手的话,即使有白虎在,也并不一定能够百分百的将两人的命留下。 在乌蒙谷他已经失败过一次,让熊强与邗秋语两人逃脱,这让组织的上层大为震怒,如果不是因为组织现在正是用人之际的话,他绝不可能如此轻易的便得到这个将功赎过的机会。 未等众人有什么回应,逍遥子已经仗剑杀入了人群,只是倾刻间的工夫,就替已经陷入苦战的飞氏兄弟解了围,卜鹰见此,也是略微放下了心,边战边说道:“逍遥先生,多谢了!” 逍遥子没有说话,手里的剑却是凌厉了几分,但见两道鲜血迸射,立时便有着两名大汉死在他的剑下,他的脸上没有丝毫的怜悯,杀这些人也没有丝毫的拖泥带水。 在逍遥子那一柄凌厉的快剑之下,如虎入羊群,那些大汉几乎呈现出溃败之势,便是连白虎带来的八名黑衣人也有两名在逍遥子的剑下受了不轻的伤,见此,白虎也是大为恼火,逼退卜鹰之后,便是欺身向着逍遥子刺出了一剑,那一剑快如电闪,但逍遥子却感受不到这剑中的凌厉与杀气。 但,这并不是白虎没有要杀逍遥子的意思,相反,白虎这看似平平一剑之中,却蕴含着极致的凌厉,那一剑并非没有杀气,而是白虎内敛了这一剑的剑意。一个能够收敛剑意与杀气的剑客,才是真正的超一流高手。才能算得上是真正的无影剑,而白虎正是这样一个高手。 逍遥子也是一位在剑道上浸**数十年的行家,他的剑术更是得自于白虎的传授,自然对于白虎的手段有着一些的了解。当看遇到白虎这平平一剑之时,却是罕见的收敛了笑容,露出了严峻。 当白虎的剑尖刺向他的时候,只见他蓦然间纵身后退十数步,将剑往胸前一横,紧紧的护在了胸前,同时体内的内劲也是如同沸腾的水一般,极速的运转起来。 果然,白虎的剑尖停下的刹那,从他的剑尖之中,突然涌出一支由气劲形成的气剑破剑而出,向着逍遥子的胸前冲撞而来。 那气剑猛然撞在逍遥子横护在胸前的剑上,发出一声清脆的铮鸣之声,被那支气剑冲撞,逍遥子的身体也是不由得被震退了数步,脸色也是微微一红。 “真不愧是我教出来的最好的弟子!竟然能挡住我这一剑,不错!不错!”白虎的声音冷冰冰的,几乎是一字一顿的说出来的。 在出了那一剑之后,白虎并没有再次出手,而是缓缓的站直了身体,将手里的剑握在了背后,目光冷冷的看着逍遥子。 逍遥子那胀红的脸上,严峻之色慢慢的退去,渐渐的升起了一抹笑容,望着白虎说道:“教官,当年你教我用剑,教我杀人,这些弟子可从没有忘记过!” “我还教了你最重要的一条:要忠于暗河!这是最重要的一条,可你却为了一个女人背叛了。”白虎说到这里的时候,语气之中,似乎有着一丝伤感。 第一百一十章:暗河精英 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卜鹰以及飞氏兄弟也都是心里一惊,卜鹰用疑惑的目光看了眼白虎,对逍遥子问道:“逍遥先生,你说的是白虎是你的教官?他是你在暗河的教官?” 逍遥子望着卜鹰微笑不语。 “那照如此说来,卜芳跟我说的神秘组织……竟然就是暗河了?”卜鹰话说到这里的时候,也是心头大震,这件事对于他来说,震憾的还在后面,因为他还想到了另一个人,青龙。 皇帝身边的近臣竟然是暗河组织的杀手,那么他潜伏在皇帝身边到底意欲何为? 所有人都没有作声,包括端木雄,白虎和逍遥子,在他们看来,卜鹰现在才明白这两者之间的关系,已经算是很晚了。 逍遥子从一名死去的大汉身上削下了一块衣襟,轻轻的擦拭着剑上的鲜血,风轻云淡的回答着白虎的问题,说道:“那些年我为组织出过很多力,受过很多伤,甚至还在阎王殿中走过几回,我觉得我做的这些已经对得起组织了。” 白虎那一双精光四射的目光从青面独角兽的两个眼洞中射了出来,沉声说道:“你这么说,是想告诉我,从此以后,便与暗河恩断义绝,毫无瓜葛了么?” 逍遥子缓缓的收起手里的剑,仿佛是自嘲般的一笑,轻微的摇了摇头,说道:“原本我的确是这样认为的,因为有一段时间,我的确没有再遇到来自暗河杀手的追杀。但很可惜,我这一辈子都与暗河都有着解不开的结!因为我发现我始终都与暗河联系在一起。” “呵呵,逍遥子,想不到你还有这样的觉悟,你现在能够明白这些也为时不晚,我想暗河还是十分欢迎你能再次回归的。”端木雄笑着说道。 逍遥子苦笑,说道:“曾经江湖中所有人都认为,我逍遥子是暗河中的第一杀手,甚至连我自己也这样认为,的确,那些年在暗河中有名有姓的杀手,的确无一人是我的对手。可直到现在我才知道,丁万骐,冥雀,端木雄,还有我的教官,你们才是暗河中真正的精英。而我这个暗河明面上的第一杀手,其实,不过是暗河抛落在江湖上的一颗小棋子而已!” 说到这里的时候,逍遥子抬头仰望着天,一副似感慨也似很无奈的样子。 白虎顿了一顿,他当然明白逍遥子话中的意思,说道:“你是我最得意的弟子,杀了你,我会觉得这是一出悲剧,毕竟,谁也不想自己亲手制造出来的一件极美的艺术品,最后却被自己无情的摔碎,如果你还能再回归暗河的话,或许……” “或许这就是我的命吧!我不想再做那颗棋子了。”逍遥子接替着白虎的话,感慨了一句。 白虎的目光忽然变得冷冽起来,说道:“看来,我们之间的师徒情份已经真的到尽头了。” “谈不上师徒情份,你把我培养成杀手,我替你杀人,收集情报,我几次死里逃生,应该算是回报你的授业之情了。经历了那么多的事,我已经很清楚,我们之间的关系,其实很纯粹,纯粹得就像是杀手与雇主之间的交易,你教我杀人,我再帮你杀人,既然交易完了,那么谁也不再欠谁的。”逍遥子说道。 白虎听到这句话时,嘿嘿的冷笑着,笑声中充满着冷戾,他的身上也是渐渐的扬起了一股森寒的气息,那是真正的杀气。 对于白虎散发出来的凌厉杀意,逍遥子仿若无视,他早已与暗河站在了对立面上,与暗河一战,与自己的教官一战,不过是迟早的事。 因此,白虎冷笑,他却微笑。 忽然,他想到了另一个问题,问道:“还有一件事!希望教官能够给我一个答案。唐门的唐钰是不是你杀的?” 逍遥子的神色十分的肃穆,在他问出这句话的时候,所有人的目光都是望向了白虎,全都露出了异样的神色。这件事曾经震惊江湖,所有人都以为是逍遥子杀了唐钰,逍遥子也从没有向唐门澄清过,只是一直在躲避着唐门的追杀,这已经坐实了逍遥子就是杀死唐钰的凶手。 可逍遥子如此一问,就说明这件曾经轰动江湖的大事背后,其实还有着更深层的原因,逍遥子不过是别人的替罪羊而已! 白虎的笑声停止,只是给了逍遥子一个模棱两可的回答:“你猜?” 逍遥子沉默,在他看到白虎之前,他几乎从没有怀疑过是白虎杀了唐钰,因为白虎一直以来都藏得太深了,即使他是逍遥子当年的教官,可逍遥子也从没有见过他的真容。而且自从培养出逍遥子那批杀手之后,几乎就再也没有在暗河露过面,甚至当逍遥子背叛暗河的时候,他也没有出面清理门户。 逍遥子之所以有此一问,只是想排除白虎的可能性,因为白虎的确有杀唐钰的动机和手段。只不过白虎杀唐钰的动机太牵强,因为白虎如果杀掉唐钰只是想嫁祸给逍遥子,让唐门追杀逍遥子的话,那根本就是脱裤子放屁——多此一举,白虎大可以亲自出手,直接干掉逍遥子,不需要如此的大费周章? 所以,当逍遥子听到白虎这个回答之后,他沉默了,看来即使是到了现在,白虎仍然没有跟他摊牌的意思。 “白虎,你教出来的叛徒,是你来清理门户呢?还是让我来替你?”端木雄冷笑说道。 “要我亲自来毁掉自己创造出来的艺术品,这实在是我一件令人心碎的事情,但为了组织,我也不得不狠下心来了。”白虎说到后面,已经是语气森寒,当他说完这句话的时候,他就已经动手了。 “逍遥先生,小心!”卜鹰见白虎突然发难,出手狠戾,他怕逍遥子有失,因此也是出手,一掌拍出,先逍遥子一步阻挡了白虎的一击。 “卜大人,我来拦住端木雄!”见卜鹰与白虎已然战成了一团,逍遥子自认现在还不是白虎的对手,因此也是很果断明智的避开与白虎的争斗,转攻向端木雄。 端木雄微微冷笑着,这个一直暗藏在暗河中的玄武大人,在一年前,他还觉得自己要干掉逍遥子没有大多的把握,所以,他一直都在隐忍着,只是派出自己的一些手下,诸如王兵、朱文山、马文宾等人去试探逍遥子的武功,可现在他已经练成了无影剑,再面对逍遥子,他已然没有了任何的惧意。 因此,在看到逍遥子舍弃白虎转攻自己的时候,他笑了。 “很早的时候,我就想领教一下白虎的高徒,当年暗河第一杀手的手段,今日总算是有机会了。”端木雄嘿嘿的笑着,腰间的软剑也是拔了出来,在内力的灌注之下,这软趴趴的剑竟然直挺了起来。 第一百一十一章:四雄争锋 逍遥子的眼睛乜眯着,脸上的神色也是变得严峻了许多,端木雄能够一直占据着黑手榜中老大的位置,其实力也绝非是浪得虚名之辈。 他的剑也是赫然出鞘,化作一道银光,几乎在端木雄的笑还停留在嘴角的时候,剑便已经刺向了端木雄的胸口。 只还过端木雄也是久经战场之辈,心里早已对逍遥子有了提防,当逍遥子有着拔剑动作的时候,他的身形便已经动了。 这两人都是使剑的高手,逍遥子的剑,快而诡异,但端木雄却胜在内力浑厚,当一个人的内力浑厚到一定程度的时候,不管是在听力还是在目力之上,都会有很大程度的增强。因为先知先觉,所以在外人看来,他们的动作也就变得敏捷许多。 所谓的天下武功,以快来尊,唯快不破,其实不过是相对于内力修为境界相差不多的人而言,当一个人的内力修为远高出对方时,对方再快的动作,也会被耳聪目明的自己先知先觉的感应到。 所以逍遥子的快剑对付端木雄,却并没有占到多大的便宜,剑尖啸起的剑风,总是很容易便能让端木雄清晰的捕捉到,从而被他在轻易之间避开。 而卜鹰与白虎的战斗也是尤为激烈,这两人的内力修为都已达到了一定的程度,没有了端木雄在旁窥侍,扰乱他的心神,卜鹰与白虎之战,却是明显的轻松了许多。 摧碑手的大开大阖,裂石掌刚猛悍勇,被卜鹰发挥得淋漓尽致。很快,这方天地便被卜鹰与白虎的拳劲和剑气弥漫笼罩,四周也是风声飒飒起来。 相对于这两人的霸气侧露,气势磅礴,逍遥子与端木雄的战斗却是有些不愠不火,这两人虽然并不侧重于内力上的比拼,但却在速度上尤为的惊人,让人看着有种眼花缭乱的感觉。 逍遥子一向以快剑著称,他的出剑速度实是快到极致,与端木雄的交锋之中,眨眼间便是数招上十招,远远看去,这斗成一团的两人,若非是各自有着鲜明衣着的话,几乎很难分辨得出谁是逍遥子,谁是端木雄。 以矫健的身法配合精湛的剑术,逍遥子竟是与已然将内力修炼达到了第一层境界的端木雄斗得个旗鼓相当。 话说,逍遥子的内力修炼虽然不如端木雄,但他却能凭借着超强的剑术和敏捷的身法,一次次的料敌先机,在端木雄尚未迫出内劲的时候,便以一把锋利的快剑逼退他的进攻招数。虽然这无法伤到端木雄,但却是阻断了端木雄的出招路数,让他自顾不暇,只能被动的陷于无尽的防守之中,始终无法占据主动。 正是因为凭借着这一支诡异而快捷的利剑,逍遥子才能够将当年的武当掌门缠住,从而为暗河的大部队杀手冲上武当山,掳走疯魔道人赢得时间。 两对人捉对厮杀,一时间也难分高下,眨眼之间便已经是一盏茶的工夫过去,对于这场世所罕见的江湖顶级高手的大比拼,那些端木雄手下的杀手们,却并没有急于去杀飞氏兄弟,一双双热切的目光投到了那捉对厮杀的战场之中,在他们眼中,这已经重伤的飞氏兄弟不过是苟延残喘而已,随时都可以拿下他们的命。 而飞氏兄弟也是趁此时间,背靠着背的调平着内息,压下体内的伤势,缓解身体上的疲劳,他们心里很清楚,当两场精彩的争斗落幕之时,就到了他们真正应该血拼的时候。 正当战局僵持不下的时候,端木雄的心里也是冷笑了起来。 逍遥子的剑法的确是老辣异常,在与逍遥子的这一番争斗之中,端木雄也是渐渐的明白过来,虽然逍遥子能够凭借着体内平静的内息暂时的与他斗成个旗鼓相当,但是用不了多久,经过这一番缠斗,逍遥子的内息必然会慢慢的紊乱。 内息一乱,逍遥子的速度上必然会变得迟缓下来,到了那个时候,逍遥子便是穷途末路的时候。 所谓鬼老灵,人老精,逍遥子这个久经杀伐的绝顶杀手,又岂会不明白这其中的道理?经过与端木雄的这一番缠斗,他也早已经意识到了这个问题,现在的他就已经明显的感觉到端木雄在自己的快剑之下,防守得越来越游刃有余,甚至渐渐已经有了反攻之力,一旦被他挣脱开这种困境,被他施展开剑气,凭自己的内力修为,根本就不是他的对手。 但看到端木雄嘴角那流露出的一丝不易被人察觉的诡笑,逍遥子的心里也是微微的笑了起来。 “卜鹰,凭我现在的实力,已经挡不住端木雄的攻势了!”逍遥子突然蹙眉的朗声说道,手里的剑也是故意的露出了一丝破绽。 卜鹰与白虎此刻正相斗正酣,这个卜家庄中走出来的绝顶高手,在没有端木雄的掣肘之下,凭着那一身金刚不败之身和摧碑裂石手,直到现在,也没有落入下风,反而还很沉醉这场酣畅淋漓的战斗。 但是逍遥子的一句话,却是让卜鹰心里泛起了危机,如果逍遥子失利的话,那么有了端木雄的加入,他与白虎的这种平衡也会被打破。 “逍遥先生,咱们走!”卜鹰体内的气劲磅礴而出,一只铁拳横空击出,带起一股滔天的气劲,直逼白虎。到了这个时候,他已经再也无法潜下心来,与白虎斗下去,唯今之计,就是乘着逍遥子还有气力掣肘端木雄的时候,伺机突围。 对于卜鹰的突然发横,白虎果然很明智的没有选择与卜鹰硬拼,而是让开了一条道路。他也会审时夺势,逍遥子现在已经落入下风,这个时候他已经没有了必要却与卜鹰硬拼,只要端木雄能够顺利的干掉逍遥子,有了他的相助,要斩杀卜鹰也绝非难事。 卜鹰此话一出,逍遥子几乎是没有任何犹豫的放弃了压制住端木雄的机会,身子倒卷而出,当先一步脱离战场。 逍遥子身形刚动,端木雄也是暴掠追去。 卜鹰迟疑了一下,看了眼不远处浑身是伤,正自调息的飞氏兄弟,心里响起了一个念头,说道:“兄弟,你们的仇,看来我只能以后再替你们报了。” 想到这些,卜鹰也是咬了咬牙,没有丝毫拖泥带水的撇下了飞氏兄弟,跟着逍遥子的方向而去。 “将这两个废物干掉!”白虎也是语气森寒的对下面的人吩咐了一句,然后便是紧追着卜鹰而去。 “大人……”再次陷入苦斗的飞虎看着卜鹰与逍遥子渐远的身影,嘴巴微微的嗫动了两下,那双眼睛中有着一丝失望。 他们追随了卜鹰那么多年,忠心耿耿的跟在卜鹰的身后,可在这危急关头,卜鹰竟然如此轻意的便撇下了他们径自离去,这让两人都是略感寒心。可这两兄弟却没有多说什么,他们知道卜鹰若是为了他们而留下,会意味着什么。因此只是将心中的怒与恨,统统的发泄在这些围过来的大汉身上。但已经是黔驴技穷的他们很快被那些大汉的刀光剑影湮没。 “想走?没那么容易。”看着亡命般奔逃的逍遥子背影,端木雄也是冷笑不已。 逍遥子的剑已经在慢慢的迟缓下来,而且刚才还露出了破绽,这让他感觉到了逍遥子已经渐渐有了不敌的势头,既然他已经力怯,那么就到了我端木雄大展神威,一举将他杀掉的时候了。 第一百一十二章:逍遥剑 这样的机会,端木雄一直在等,现在他等到了,又岂会让逍遥子有逃走的机会? “逍遥子,你跑不了了!”端木雄的嘴角露出一丝狠戾的笑,心里也是暗暗的得意起来,这个曾经让自己不敢轻意出手的家伙,现在终于逮到了机会。 端木雄手里的剑,遥遥朝着逍遥子的后背便是一剑刺出,一道剑茫从剑间喷吐而出,风驰电掣般向着逍遥子的后背疾射而去。 可却在此时,距离他不过丈余远的逍遥子也是猛然间停住了脚步,整个身体猛然后倾,那一道如虹的剑气几乎是擦着逍遥子的脸面而过。 险而又险的避过端木雄的剑气,逍遥子并没有丝毫的停留,弯曲的双腿在地上借力,后仰的身体突然旋转起来,如同游鱼一般,向着端木雄的方向倒游而来。 这一式的身法可谓是潇洒无比,此刻的逍遥子就像是一条逍遥畅游于大海中的游鱼一般,灵活矫健无比。 看到这种如同游鱼般灵活的身法,端木雄也是略微的诧异。 可正当此时,逍遥子那一柄紧握在手中的宝剑,竟也是蓦然间催吐出一股白色的剑气,剑气小巧精悍,如同一枚袖箭一般,在促不及防之间,便是猛然扎入了端木雄的胸口之中。 这一道剑气小巧,但却精悍勇猛,没入端木雄的胸口之后,便是以蛮横的姿态对端木雄体内的气血进行着破坏,冲撞着他的五脏六腑,奇经八脉。端木雄如遭雷击,瞬间便是脸色苍白起来,“哇”的喷吐出一口鲜血。 但经验老道的端木雄被逍遥子的剑气所伤之后,也知道逍遥子还会有后招,说时迟,那时快,端木雄几乎是没有任何的迟疑,身形猛然暴退,险险的避开了逍遥子随后而至的一剑。 这一幕说来极慢,但却只是一眨眼的工夫。端木雄本也是个极为谨慎精明之人,可他也万万没有料到一个刚刚还在亡命奔逃的人,会突然之间反杀而回。 “逍遥子,你竟然练出了剑气?!”端木雄脸色苍白的捂着胸口,惊怒交加的盯着逍遥子。 他之所以如此惊诧,是因为逍遥子以前从没有施展过剑气,他认定逍遥子根本就没有达到能够内劲透体的境界,但眼前,逍遥子却成功的催出了剑气,更是让这道剑气对自己造成了伤害。 逍遥子微笑,淡然说道:“前不久领悟的。我之所以能够领悟,说来还得感谢你们。” 端木雄的眉头紧蹙,只是冷冷的盯着逍遥子,对于逍遥子的故事,他没有那么好的闲情逸致去听。但现在他的体内,已经被逍遥子的那股气剑伤及了脏腑,甚至连气血也被搅动,极需要静坐下来化解那道逍遥子留在他体内的气剑。 他现在极需要时间,拖到白虎前来,所以即使他不想听逍遥子的故事,此刻也必须借听故事来拖延。 “感谢我们?为什么要感谢我们?”端木雄露出一副很有兴致的样子,但他的体内却是在飞快的运转着内力来化解那一股逍遥子的剑气。 其实,逍遥子也很想跟他说说这一段故事,只不过,时机不对。 九龙山一役,逍遥子以为冥雀杀死了熊强,于是在那一段日子里,他四处寻找冥雀,但冥雀却像是从世间蒸发了一般,便是连九龙山中的那个神秘基地,也被冥雀毁去。寻仇无果的逍遥子,只能每日用酒来解愁,可酒上浇愁愁更愁,那一段时间,逍遥子几乎都是在酒意与愁意之中度过的。 逍遥子此人,纵横江湖半生,只在意过两个人,第一个是那个叫做牡丹的女子,那个女人,让他感受到了爱情的甜蜜,为了女人,逍遥子甚至选择背叛了暗河。而另一个则是熊强,逍遥子与熊强虽名义上是师徒,可却情逾父子,是熊强让一生苦旅羁途的逍遥子感受到了亲情的温暖,让这个杀手的世界不再是冰冷和黑暗。 当年牡丹的离去,已经让逍遥子失魂落魄过一回,而熊强为了掩护逍遥子撤退而死,无疑是让逍遥子的人生跌到了最低谷。熊强之死,几乎是逍遥子引为平生最悲伤的事。 但,幸运的是,半年后,江湖中竟然传出了熊强在乌蒙谷出现的消息,这个消息,让逍遥子从大悲之中走向了大喜,经历了这种大喜大悲之后,逍遥子的心境也是发生了极大的变化,有了很多对人生的感悟。正是从这些感悟之中,逍遥子悟出了一套剑法,这套剑法被逍遥子称之为逍遥剑。 刚才对付端木雄的那一招便是逍遥剑中的“蓦然回首”,也正是因为心境的提升,让逍遥子冲破了踏入内劲外放的最后一层桎梏,成功的练出了剑气。 但这段故事在这个时候,逍遥子不会跟端木雄说,他还没有傻到讲这么一个长长的故事,来让端木雄借机化解体内的剑气,平定气血。他很清楚,以端木雄的内力修为,比他尤要强上一筹,这道剑气固然能够对端木雄造成伤势,可这道伤势还不足以让他致命,而且只需要给端木雄半刻钟的时间,他就能化解掉这段剑气。 现在他要做的,要么是赶紧离开,要么是加强对端木雄的攻势,只要端木雄一牵动体内的内力,那道剑气就能继续对端木雄的内腑造成伤害,让端木雄的内伤越加严重。 可却在此时,卜鹰与白虎也是先后赶来,逍遥子剑伤端木雄的一幕,早已被两人看在了眼中,两人的心里都是有些讶异,直到此时,卜鹰与白虎也才知道,原来刚才的逍遥子不过是在诈败而已。 见端木雄中了逍遥子的剑气,卜鹰也眉头大展,说道:“逍遥先生,我来缠住白虎,你立刻动手干掉端木雄!” 逍遥子的眉头紧蹙了一下,那双漆黑的双眸中,也是射出两道冷戾的光茫。看到逍遥子的眼神,端木雄的脸色也是变了变,他已经隐约感觉到从逍遥子身上传出的越来越浓冽的杀意。 但此时,端木雄却是从嘴里发出一声厉啸,那啸声虽非是用内力传出,可却犹如撕裂天迹的一道惊雷,远远的便是传送了出去。 听着这道厉啸,卜鹰与逍遥子都是眉头紧蹙,两人都不是傻子,这一声厉啸极有可能是端木雄在召唤埋伏在四周的杀手。端木雄为了干掉卜鹰与逍遥子,自然除了明面上的实力之外,还会留有后手安排伏兵,以防不测。 但是看了看这片空旷的独岛,四周连树木都很少,端木雄的伏兵又能藏身在哪里呢? 正当逍遥子与卜鹰在思索是不是端木雄在故弄玄虚,虚张声势的时候,端木雄却是阴恻恻的笑了起来,说道:“想要我端木雄的命,你以为就那么容易么?”说完,他竟是顾不得自己体内的伤势,率先对逍遥子出手了。 第一百一十三章:不死之士 “卜大人,此地不宜久留,咱们走!”虽然逍遥子还无法弄清端木雄是否是在故弄玄虚,可此时,他却不敢打这个赌,一是即使端木雄受了伤,可如果他真的逼急了的话,端木雄就算是拖着内伤加重,也会与他死拼,在死拼之下,逍遥子没有把握能够干掉端木雄,二是,万一端木雄真有伏兵呢? 因此,他不愿意去赌,一剑逼退端木雄后,便是纵身而逃,但端木雄却是紧追不舍,只不过他已经中了逍遥子的剑气,不敢妄动内力,因此只能与逍遥子游斗,尽量的拖延逍遥子的脚步。 可却在此时,这独岛的边缘地带,又有着数道人影出现,脚步飞快的向着逍遥所在之地而来。看样子,那些人应该就是端木雄留下的伏兵,虽然只是有着七八人的身影,但逍遥子却从这些人身上散发出的气息中感觉到,这几人绝不是与飞氏兄弟相斗的那些大汉能比的。 远远的逍遥子就闻到了一股来自沼泽地中的腐臭气息,当这些人的身影渐行渐近之时,逍遥子也是渐渐的看清了这些人身上的泥泞,看来,端木雄的伏兵应该是潜伏在这片沼泽地边缘的泥泞之下。 当这些身穿黑色长袍,浑身上下裹满着腐臭泥泞的杀手赶到之后,逍遥子竟是从这些人的身上感觉到了一丝诡异,他们的浑身上下散发着冷冰的气息,那股气息不是杀意,但却让人感觉到一股毛骨悚然,给人一种阴森的感觉。而且那些人的脸色仿佛很是苍白,毫无血色,连那瞳孔也很涣散,缺乏生机与灵动,仿佛是死鱼眼睛一般。 如果说这些人表面上看上去像是死人,但让人奇怪的是他们的身形却是极为的灵活,与常人无异。 看着这些奇怪的人,逍遥子的脸色也是变得严峻了许多,那细长的眉毛也是拧了起来,这些难道是卜芳当年在九龙山那个神秘基地中的死士么? 还未来得及让逍遥子细想,见到伏兵赶到的端木雄,便横眉冷对,伸手一指逍遥子。对那些人说道:“杀了他!” 感受到了那些人的诡异之处,逍遥子自也不敢怠慢,若是被这些人纠缠住,让端木雄化解了体内的剑气,让他得到了**之机,那么他的处境便危险了。所谓擒贼擒王,当此紧要关头,若能乘那瞬间的罅隙,将下令的端木雄击杀,或许就能将这盘死棋盘成活棋。 所以他不得不使出了他的最强一击。 “剑气纵横!” 当端木雄刚刚退开的时候,逍遥子便是纵身而起,在空中一横一纵的连出两剑,两剑划出,便有着两股白色的剑气呈现出一个十字型纵横交错,向着端木雄笼罩而来。 这一股剑气并不宠大,长宽不及三尺,但却极为的凝聚,内蕴的力量显得很是强大,端木雄见到这股纵横交错的剑气笼罩而来时,心里也是冷不丁的格登了一下,在这股来势极快的剑气之下,他根本退无可退,避无可避。 正当他打算不顾体内的伤势,正欲运转内力,硬撼这两道剑气之时,蓦然间,一名黑袍杀手,身形一横,竟是毫不避忌的挡在了端木雄的面前,凭借着肉身替端木雄挡住了逍遥子那凌厉的一击。 那股剑气直接从黑袍大汉的身体穿透而过,那剑气所蕴含的强大气劲,直接将那黑袍汉子割成了四块,残肢断骸横飞,暗黑的血液洒落而下。 这一幕极为的惨烈,那黑袍大汉的死象也是极为的恐怖。见识到逍遥子那狂暴的一剑之后,端木雄的心竟是狂跳起来,额头上竟是渗出了冷汗,如果刚才不是有着这名黑袍人替自己挡下这一击的话,他即使能够硬抗住逍遥子的这一剑,恐怕也会付出极为惨重的代价。 逍遥子也是暗暗心惊,在自己这凌厉的一剑之下,这些黑袍人竟然会如此毫不避忌的冲过来替端木雄挡住这一招,这的确是让人匪夷所思的事,但更让他心惊的是,在自己施展这强势的一剑之后,这些人的脸上竟然没有丝毫的表情,没有惊没有怒,没有惧也没有迟疑,竟是一拥而上,再次向着逍遥子便是刀剑齐下。 施展了逍遥剑中最强势的一剑,几乎动用了逍遥子近八成的内力,此时他的气息已是紊乱了起来,呼吸明显的粗大了许多,在这种情况之下,他已经不可能再施展出剑气。 而端木雄也似乎是看穿了逍遥子的境况,想想刚才的事情,仍是让他心有余悸,此刻见逍遥子已经势微,立时便将心中的恨与怒发泄出来,冷喝一声,歇斯底里的说道:“给我杀了他!杀了他!” 端木雄的这支伏兵,是他这次最后的底牌,是他最后的凭仗。这些人虽然无法催发出内劲,但是却已堪比是江湖中的一流高手。在这么多人的围攻之下,逍遥子那一套逍遥剑虽然展现出了灵活与凌厉。 但是这些人实在是太过诡异,逍遥子与他们交战也是越战越心惊,因为他们没有像卜鹰那般练就金钢不坏之身,但却根本不避刀剑,逍遥子在他们的身上留下了伤口,可他们却像是浑然无事一般,没有痛苦,没有畏惧,倒下之后,又能立马的站起来再战,若非是重击切断他们的心脉,毁坏他们的五脏六腑,根本就不会死。 幸好逍遥子拥有着灵活如同游鱼般的身法,在他们的刀剑之下能够游刃有余,可与这帮死士的一番纠缠之后,因为内力耗尽,气息紊乱,也是渐渐的感觉到了吃力,身法上也是有些滞涩。 这套逍遥剑法,是逍遥子经历过心境的大起大落之后,大悲大喜之后创立出来的。 逍遥剑重在逍遥二字,精髓便在于只求逍遥于天地之间,不受束缚,不受羁绊。 但真正的逍遥又是什么呢?那便是打破一切壁垒,解除一切束缚,心中无所羁绊,逍遥于天地之间。所以,逍遥剑中除了避重就轻的身法之外,又有着抱死一决,彻底打破壁垒的凌厉攻击。 逍遥剑如果无法达到真正心理上的逍遥,就无法发挥出极致的威力和极致的灵活,这套剑法虽是逍遥子创出的,但很可惜,这套剑法并不完善。 逍遥子年愈不惑,到了这个不迷惑的年纪,他已少了那股意气风发的争雄之心,少了年轻时的那股锋锐之气。 名与利虽已经不再是羁绊他的壁垒,但他仍然有着自己无法突破的壁垒,其实这个壁垒,只是一个“憾”字。 他的“憾”其实源于一个人,虽然他很少提及,但那个人却始终拨动着他的心弦。 牡丹,这是逍遥子这辈子唯一动过情的女人,但是自从那次与牡丹分别之后,逍遥子知道想要再见到她,已是遥遥无期,甚至这一辈子,他也无法如愿。正因为如此,所以他也不可能真正的达到逍遥于天地,发挥出属于逍遥剑的极致凌厉。 这些杀手武功奇高,而且个个都是不死之士,普通的攻击根本就无法伤害到他们,再加上此时的卜鹰已经被白虎缠住,端木雄此刻正乘着这些黑袍大汉缠住逍遥子的时候,也已经盘膝坐下,化解着逍遥子的剑气。 “逍遥先生,你先走!”见逍遥子已经被黑袍死士缠住,自己又无暇分身去助,卜鹰也是说道。逍遥子师徒已经是他最后的助力,如果逍遥子此时有失的话,他想要搬倒青龙就已经是不可能的事。 第一百一十四章:生死之境 逍遥子瞅了一眼,正在运转内力疗伤的端木雄,再看看这些撼不畏死的死士,他也知道,要杀端木雄已不太可能,只能说道:“卜大人,你也尽快脱身,我先走一步。” 卜鹰边与白虎大战边说道:“放心吧!单凭他白虎,还无法留下我。” 逍遥子闻言,也是看了眼卜鹰,此时的卜鹰虽然与白虎战得如火如荼,可却不现丝毫的败迹,以他的武功只要没有端木雄的掣肘,想要摆脱白虎也并不是难事,因此也是边战边退,身如游鱼般的从那些死士的纠缠之下,抽出身来纵身而起,向着乌潭龙潭面而去。 端木雄此时也是猛的睁开了眼睛,看着逍遥子逃走的身影,说道:“追!” 虽然他的伤势还未曾压下,可他已经是戴罪之身,上次乌蒙谷的失败,让暗河的高层大为震怒,而这一次,他也是在暗河的高层面前立下了军令状,甚至这一次,暗河的高层还派给了端木雄这八名死士,并让白虎前来协助,若是这一次还无法完成任务,他端木雄的下场就会和这些死士一样,沦为没有思想,没有意识的杀人工具。 所以,他必须要拿下逍遥子与卜鹰的人头,哪怕是付出再大的代价。 原本,端木雄也是有着十足把握的,但是他万没有料到,逍遥子与卜鹰会同时出现,更让他没有想到的,逍遥子竟然自创了一套厉害无比的逍遥剑法,而且在内力的修为上也是向前迈出了一步,达到了内劲透体的境界。 这种种的意料之外,造成了现在这种让他难以掌控的地步,但是这些意料之外的事,却并不能改变他向暗河高层立下军令状的内容:不是逍遥子和卜鹰死,就是他端木雄死。 逍遥子刚刚摆脱这些死士,端木雄也是悍不畏死的冲了上来,这一次的端木雄几乎像是发疯了一般,再也不顾及体内的伤势,直接动用内力,催发出一道的剑气。 “逍遥子,去死吧!无影剑茫!”端木雄厉喝一声,脸上露出了凶狠之色,手里的软剑中倾泄出一道长虹,带起森森剑意,飒飒风声直逼逍遥子。 这一剑几乎凝聚了端木雄近八成的内力,那种声势极为骇人,一道足有五丈长的剑茫倾泄而来,带着趾高气扬,无物不破的气势将逍遥子笼罩而来。 从端木雄甫一上来,便没有丝毫拖泥带水的施展这般凌厉的一击,逍遥子就知道端木雄已经到了拼命的地步。这也让他心惊不已,此时他的内力已经消耗殆尽,即使是在他全盛时也无法接下端木雄的这一招,更何况是现在? 但他也不能就此坐以待毙,鼓动体内的内力,身形快速向后掠去,同时也是一剑击出,一道略有些黯淡的剑茫从他的剑体上射出,与端木雄的那一剑强硬的碰撞在一起。 两道剑气相撞,几乎没有发出任何的声响,逍遥子的那道剑气仿佛是起不了丝毫的作用一般,迅速的被消融化解。无影剑茫所挟带起的罡风,仍是肆掠而来,那剑中的的刚猛与锋锐,仿佛是要将逍遥子生生切成两断一般。 虽然逍遥子也已到了黔驴技穷的凶险地步,但历经过无数生死的他,纵然无法做到心如止水般平静,但他的思绪也并没有被这一剑吓得僵化下来,当端木雄动用那一剑的时候,他就已经在暗暗盘算,如何将那危险尽量的最小化。 所以,在逍遥子摧出那一剑的剑茫,略微阻挡了端木雄的那一道剑气之后,他立时便施展出了配合逍遥剑的极致身法逍遥游! 但见逍遥子整个人在半空高速的旋展起来,同时,体内的内力毫无保留的一齐运转,全身三百六十个**道同时散发出一股股微弱的内劲,这些内劲在他的高速旋转之下,慢慢的汇聚成一个护在他周身上下的气劲保护罩。 但端木雄那一剑却是锋锐至极,当这股剑气狠狠的劈在逍遥子的身体上时,逍遥子体表的那层由内劲汇聚而成的小型气劲护罩立时告破,强劲的剑气撞击在他的身上,将他震飞十数丈远。 那一直在与白虎对战的卜鹰见此,也是吓得面无血色,端木雄那拼死的一击,他已经感受到了当中的凌厉,就算是他遇上,也要费一番手脚才能化解。现在逍遥子被这端木雄一剑震飞这么远,他也不知逍遥子是死是活。 可他却被白虎束缚住了手脚,现在仅是这么一瞬间的分神,便被白虎找到了破绽,几个剑招便将他逼得手忙脚乱起来。 “逍遥先生!”卜鹰咆哮着说道,摧碑裂石手的招式又是凌厉了几分,似乎是想将白虎逼退。 但白虎又哪里会如他的愿?端木雄已经占了上风,重创了逍遥子,要杀逍遥子已并不是难事,他又岂会放任卜鹰这个对手去助逍遥子呢?因此,在这种时候,白虎手里的剑也是舞得风雨不透,将卜鹰死死的困在他的剑影之中。 逍遥子存在于端木雄体内的残余剑气,他并没有来得及全部化解,现在他妄动内力,在施展了那一剑之后,也是伤上加伤,导致他也是口喷鲜血,甚至连眼睛中都充满着血丝,看前面的景物也像是蒙上了一层血红。 但当他看到逍遥子中了他那致命的一击之后,却是嘿嘿的冷笑不已,那样子看起来分外的狰狞。他缓缓的站直了身体,正要去查看逍遥子死活的时候。 蓦然间,却见那黑泥潭中,突然冲出了一道满身是泥的身影,这道身影从泥潭冲出之后,几乎是没有丝毫拖沓的便是向着乌龙潭的外围飞去。 见逍遥子受到如此重创,不但没有死去,反而还有着逃跑之力,端木雄那残忍的笑容也是僵在了脸上,因为愤怒,致使脸部肌肉抽搐着,变得狰狞无比。他咬了咬牙,此时再也顾不向身上越发沉重的伤势,快步的向着逍遥子追了上去。 而端木雄的那一击,虽然没有震死逍遥子,可却震得他口鼻喷血,耳鸣不已,胸腹部也是传来一阵阵剧痛,仿佛体内的五脏六腑都成震碎了一般,那种痛苦几欲让逍遥子昏死过去,可在逍遥子落向泥潭之后,被泥潭中那冰凉刺骨的潭水一浸,却是让他恢复了神智,只能强忍着剧痛,从潭中一跃而起,便是向着远处腾空而去。 “你们留下协助白虎大人,必须干掉卜鹰!” 就在端木雄追出去后,那剩下来的六名死士正欲追出之时,端木雄却是留下了这一句话。 逍遥子亡命般奔逃,可他毕竟受伤沉重,脚力已大大打了折扣,回头看了眼还有紧追不舍的端木雄,逍遥子的眉头也是蹙了一下,捂着胸口,脚下再次加快了速度。只不过,无论他如何提速,毕竟伤重是事实,后面的端木雄却是距离他越来越近。 “只差一点了,只差一点了!”逍遥子施展着轻功,目光直视着某个方向,心里也是焦急的暗暗为自己鼓着劲! 第一百一十五章:玄武之死 “逍遥子,你插翅难逃,准备受死吧!” 与逍遥子的一番脚力角逐,端木雄终于是距离逍遥子仅有两丈余远,如果是在寻常,这两丈的距离,还不足以他施展一剑,但在逍遥子与端木雄都受了重伤之后,这两丈的距离,却意味着,端木雄仍然无法奈何逍遥子。 此时的逍遥子却是不管不顾的仍是朝着某个方向,拖着沉重的身体疾驰着。 “只有十丈了!只需要十丈!”逍遥子捂着胸口,心里焦急的想着,嘴角的鲜血缓缓的流下。现在的他身体已经是极为的沉重,精神上的任何一丝松懈都有可能让他昏死过去,所以,这一段亡命奔逃的过程中,他一直是死死的咬住自己的舌尖,一是让疼痛来让自己清醒,二是在不断的逼出自己的潜力,让他能够赶到目的地。 眼见着逍遥子已经距离自己不足两丈,端木雄也是嘿嘿的冷笑不已,虽然两丈的距离,他无法奈何逍遥子,但只要再让这段距离缩短一丈,穷途末路的逍遥子,就必死无疑! “还有三丈!”逍遥子暗暗的盘暗着,心里却是越来越紧张。 但就在这个时候,他身后的端木雄已经迫近到了距离他仅有一丈的地方,一丈的距离,端木雄有着足够的信心,将逍遥子拦下,并且击杀。 他已经迫不及待了,所以他出招了。 软剑从腰间倏然出鞘,脚下借着泥潭中露露出来的黑泥,轻轻一点,深吸一口气,气运丹田,纵身一跃,这一跃竟是比起之前的任何一次跳跃距离都要远,当他落下之后,他的软剑已经到了逍遥子的背后。 逍遥子虽然在忙着赶路,可身后如同附骨之蛆的端木雄,他却始终提着小心,但让他万没有想到的时,仅仅只差三丈的距离,端木雄就对他发难了。 “不能被端木雄纠缠住!”逍遥子心里如此想到,脸上也是泛出了一丝狠色。 当端木雄的软剑横削向逍遥子的腰间之时,逍遥子也是听到了身后的凄唳的风声,猛的转身,手里的剑一隔,挡住了端木雄的一剑,但端木雄的软剑却是柔软无比,当逍遥子挡住他剑身的时候,那软剑的剑尖却是一弯,剑尖划过逍遥子的胸前,划出了一道血红的口子,立时那鲜血便是流了下来。 逍遥子眉头一蹙,此时的他与端木雄已是正面相对,被端木雄划开了一道口子之后,他也是脸色一沉,左手猛然间劈出了一掌。 端木雄冷笑,同样是一掌对上,两只肉掌重重的碰撞在了一起,可端木雄却明显的感觉到,逍遥子那一掌分外的疲软,并没有用力,在化解了端木雄掌中五成的力量之后,端木雄的那一掌也是重重的印在了逍遥子的左肩之上,逍遥子也是借着端木雄那掌上传递过来的力量,身体快速的后掠,再次与端木雄拉开了一丈的距离。 “还想跑!”端木雄也意识到了逍遥子是在耍诈,见逍遥子又与他拉开了近一丈的距离,心里也是恼怒异常,再次追来。 受了端木雄的这一掌,逍遥子体内的气血再次翻滚起来,嘴里也是吐出了一口鲜血,可现在他已经管不了那么多,再次拔腿狂奔。 见逍遥子已是惶惶如丧家之犬,端木雄又哪里会放过他? “去死吧!”端木雄冷喝一声,加快脚步,在潭面疾速掠来。然而却在此时,逍遥子的身形蓦然间诡异的停了下来,轻轻的落在潭面上一处长满水草的地方,在他的身旁还开着一朵开得正艳的未知名的花朵,他转身望着身形已在半空,软剑已向着自己的头部横削而来的端木雄,脸上露出一丝诡秘的笑。 他的笑显得风清云淡,又像充满玄奇,这种笑让端木雄的心中突然涌起了一种强烈的危险感。 他这一剑已然击出,只需要数息的时间,便能用这柄软剑割断逍遥子的颈动脉,切断他的颈骨,这对他来说充满着极大的诱惑,可逍遥子的笑,却又让端木雄的心里发冷。 “逍遥子绝不会坐以待毙!”端木雄的心里闪电般的闪过了这个念头。只见他双脚一夹,左脚踩在右脚的脚背,借此之力,身形却是猛然后退,那软剑也是生生的撤了回来,护在了胸前。 只不过,当端木雄意识到危险的时候,已经晚了,在他收回剑的瞬间,那一直微笑的逍遥子却是身形一没,整个人突然间窜进了黑泥潭中,然而就在那一瞬间,那潭底下却是突然的射出了数十支长短不一的暗器。 这些暗器劲道十足,带着泥污从潭底下破潭而出,如同漫天的飞蝗一般,瞬间便将端木雄覆盖。 刚刚稳定身形的端木雄突然间见到如此密集的无尾袖箭破潭而出,眼中也是流露出了浓浓的惊骇,手里的软剑连连挥出,在拨掉了几枚袖箭之后,便感觉到大腿上传来一阵剧痛,手里的剑也因此不免松懈了一下,可却是这眨眼的工夫,便有着五六支无尾袖箭贯穿了他的全身,在他的周围还有着数十支的无尾袖箭啸着风射向了高空。 “逍遥子!” 端木雄惊恐的看着瞬间便千疮百孔的身体,嘴里发出一声高亢而不甘的嚎叫,可他也仅仅是说出了这几个字,身体便猛然从潭面坠落下去,落入了潭中,鲜红的血液瞬间将潭水染红。 这一阵箭雨,来得极为的急促,从潭面破出到停止发射,紧紧只是两三息的工夫,可这两三息的工夫,却是足足射出了三十支的无尾袖箭。袖箭是钢制的箭头,箭尾无羽,通过机关发射,那种穿透力足以将人体整个洞穿。 箭雨过后,逍遥子也是从潭底冲出,此时的他全身乌黑,泡满着泥浆,那乌黑的泥浆从他的发丝上缓缓的流下,显得异常的狼狈,但当他看到那已经落入潭中,正缓缓被泥潭吞噬的身影之时,他突然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 转而,他便是用力捂着胸口咳嗽了起来,缓缓的后退了两步,身形一掠,向着潭外纵身而去。 这套机关名为飞蝗箭雨,是逍遥子在来乌龙潭之前,从一个卖刀剑的店中买来的。 他知道这次来乌龙潭必然不会太平,所以,他才有了这个准备。 乌龙潭虽然是一个十分隐蔽之地,除了一些江湖中的奇人知道此处之外,江湖中大部分的人都不知道乌龙潭到底在什么地方,而逍遥子也是费尽了许多的心力之后,才打听到的。 但逍遥子知道,自己能够打听到这个地方,那么其他人也必然能够打听到这个地方,特别是像端木雄那种必欲将熊强除之而后快的人。 所以,在进入乌龙潭之前,逍遥子必须做好准备,必须小心翼翼。 在来到乌龙潭的边缘之时,他没有贸然进入,而在是在乌龙潭边缘的林中潜伏了大半天,观察着这附近的林中是否有端木雄埋伏的人,但是他并没有发现,反而见到了卜鹰与白虎。而且从白虎那一行人的对话之中,他已经确定端木雄已经在乌龙潭中设下了准备。 他知道有白虎的参与,即使是他能与卜鹰连手,也不可能干掉端木雄,反而极有可能陷在人多势众的端木雄手中,所以,他在进入乌龙潭的时候,就已经有了打算,只助卜鹰脱困,并不与这些人死拼。为了防止追兵,在进入乌龙潭中央的小岛之前,他在潭中布置下了这一套机关,希望这套机关,能够对付端木雄的爪牙,拖住端木雄追赶的脚步,可万没有想到的是,端木雄在受了重伤之后,仍然还会前来追杀,结果还出人意料的被这套很是普通的机关暗算身死。 只不过,干掉端木雄也是让他身受重伤,已经无力再去协助卜鹰,但是逍遥子知道,没有了端木雄的掣肘,单凭一个白虎想要留下卜鹰的命,已是绝不可能。 现在的他,还是想办法为自己疗伤要紧,至于与卜鹰会合,相信以他纵横杀手界如此多年的实力,今后要找卜鹰应该并不会太困难。 第一百一十六章:化解 断龙山山腰的那处隐秘岩洞内,有着三道人影正静静的站在洞里,此时,正值辰时末刻,那岩壁上的七个小孔洞中,**了七条光线,七条光线在岩洞之中,汇聚成了七个太阳光点,在那第一个太阳光点之中,有着一株泛着七彩光茫的菌类植物。 这一幕极为的玄妙,除了那七道阳光光点之外,洞内几乎是一片幽暗。邗秋语与素素看着这神奇的一幕,脸上都是泛起奇异之色。 “这未免也太神奇了吧!”素素有些不可置信的说道。 邗秋语也是拄着拐杖说道:“这的确是一个巧夺天工之处,也难怪这喜阴喜暗又不可缺阳的世间奇物,七彩灵芝能够长成。” 熊强则已是见怪不怪了,说道:“邗前辈,七彩灵芝已经找到了,现在咱们能够开始了么?” 点了点头,邗秋语也是收敛了面容,说道:“开始吧!如果这一枚七彩灵芝真能够冲开忘情毒之外的那层禁固,这还魂丹必然能够中和掉这忘情毒。只不过,这种过程想必会极为的辛苦,而且持续的时间也会比较漫长,熊强,你可要做好这方面的准备。” 听到邗秋语如此说,素素的目中也是露出一丝担心,目中满是柔和,泯了泯嘴,却是什么也没有说。 熊强知道素素的担心,微微一笑,说道:“别担心,刀山剑林我都闯过来了,又岂会怕这小小的痛苦!邗前辈,咱们开始吧!” “在开始之前,我有一些事情要交待给你,希望你能够记住。不然的话,恐怕你不但无法化解这忘情之毒,反而有可能被内力冲断心脉而死!”邗秋语沉声说道。 “我听婆婆说,这七彩灵芝对于没有打通任督二脉的人来说,有着奇效,邗前辈所说之事,是不是与七彩灵芝的这个奇效有关?”熊强问道。 邗秋语点了点头,说道:“的确如此,当你服用七彩灵芝之后,它当中的药效会作用于你的脑部,这会让你感觉到头痛至极,甚至有昏厥过去的可能,所以你要时时保持头脑空明,一定要坚守住这条精神防线,能否守住这条防线,关系着你的命运。因为七彩灵芝能够提升内力,那突然间暴涨的内力,如果你无法运功将其导入十二正经,去冲破那尚未通畅的任脉与督脉的话,那股越来越强的内力,就会在狂暴之下,轻则震断你的经脉,让你成为一个废人,重则直接震断你的心脉,震烂你的脏腑,让你身死。 所以,这次对你来说,充满着机遇,但也有着极大的危险,如果你还没有作好准备的话,我建议你还是不要服用这七彩灵芝为妙!” “相信我吧!再大的挑战我也经历过,不会在这小阴沟里翻船的。” 说完,熊强便是伸出将那七彩灵芝最外围的一圈紫色芝瓣摘了下来,缓缓的放入了嘴中,那芝瓣进入熊强的口中之后,熊强便感觉那看似坚硬的芝瓣一遇到唾水便融解了起来,化成一丝苦中回甘的液体流进了他的喉咙。 熊强的眉头微微蹙了一下,芝瓣竟然会如此的苦,苦得他都几欲呕吐出来,但他还是生生的吞咽了下去。 而邗秋语与素素也是脸上带着担忧的看着他,不久之后,熊强的额头上便是泌出了冷汗,放在双腿上的手也是微微的颤抖了起来,脸色也是变得潮红起来,显然,此时的熊强已经在受着煎熬了。 “素素,快采下蓝色的芝瓣给熊强服下!”邗秋语说道。 素素闻言,也是忙不迭的采下了那一圈蓝色的芝瓣送入了熊强的嘴中,这一次,那芝瓣却像是没有了那股苦味,反而有一种辛辣的味道,而且随着这圈蓝色的芝瓣融化得越来越多,这股辛辣也是越来越浓,这让熊强也是感觉到体内越来越燥热起来。 不单如此,随着熊强服下这圈蓝色芝瓣,熊强开始感觉到体内的气血也在翻滚,而且到了快要沸腾的地步,仿佛全身十万八千个毛孔都在释放着火焰。 看着熊强的这种表现,邗秋语从怀里掏出了一个白色的瓷瓶,从其内取出一粒药丸,送入了熊强的嘴里,说道:“服下这枚玉露丸!” “为什么会出现这种情况?”素素看着已经浑身红如火焰般的熊强,满脸担心的问着邗秋语。 “据古籍记载,七彩灵芝不单有解毒的奇效,而且有着提升内力的效用,七彩灵芝每深入一瓣,那效用也是精深一分。第一瓣紫瓣,除了一些保健作用,拥有些解毒功能之外,效果平平。第二瓣蓝瓣,则会引动气血的运转,到了第三瓣青瓣,才有着提升内力的功效,越往后,这提升的能力便强大一分。 特别是到了最里面的火红之瓣,不但能够将化毒的能力浸入血脉,融入腑脏,生成抗毒之体,解掉天下十之七八的毒,对于内力的提升也是达到了极致,其所提供的能量,能够让一个寻常之人生生打通体内的奇经八脉,让内力冲破周身三百六十道**位,运转全身。 熊强之所以有这样的反应,是因为他已经打通了十二条正经,只是任脉与督脉未通,基本上内力已经能够在他的周身行走,他的气血已经较之于绝大部分的人都要旺盛,所以在服下这蓝瓣时,便有了这种反应。 而这枚玉露丸的攻效,正是能够助他平定气血。素素,你大可放心,有我在,不会让你的傻小子出大问题的。” 说到这里的时候,邗秋语的嘴角也是露出一丝笑意。 果然,在服下玉露丸不久之后,熊强体内的燥热真的减轻了不少,身上的潮红在渐渐的褪去,转而脸色便是由红转白,由白转青,而熊强的眉头也是蹙得越来越紧,连他的牙齿也紧咬了起来,脸上露出了痛苦之色。 “好冷!好热!”熊强痛苦的呢喃着,这次服下七彩灵芝之后,熊强果然又如第一次那般,身上出现了忽冷忽热的症状,若非是邗秋语的圣药玉露丸平定了他体内躁动的气血的话,恐怕熊强又要喷出几口血来。 “看来七彩灵芝中的解毒功效已经在起作用了,它在冲破忘情毒外围的那层禁固!”邗秋语的脸上也是露出了一抹凝重,细细的观察着熊强的症状。 “素素,将还魂丹拿来!”邗秋语再次说道。 因为担忧与紧张,素素那双白如葱根的纤纤素手,都是哆嗦了起来,颤抖着将那一颗漆黑如炭,但却散发着异香的还魂丹递给了邗秋语。 将还魂丹送进了熊强的口中之后,邗秋语又催促着说道:“快采来青色芝瓣!” 素素迟疑着,她在医学上也是有些造诣,见熊强都有了如此重的反应,邗秋语竟然还在给熊强的嘴里塞药,这让她很是担心,七彩灵芝每深入一分,那效果也是强大一分,这也就意味着熊强所受的痛苦会增加一分,万一熊强抵挡不住这种痛苦而昏死过去,那后果不堪设想。 邗秋语也似乎是猜中了素素的心思,说道:“在这个时候绝不能停下,忘情毒外的那层禁固极为顽固,具有很强的化解能力,若是此时停止服用七彩灵芝的话,恐怕刚撕开的那道禁制又会愈合!到时候,就功亏一溃了。” 可素素看到熊强那呲牙咧嘴的痛苦模样,心里却是一阵阵的不忍。她现在都有种想让熊强放弃的想法。 “素……素,我没事,照邗前辈所说的做!”熊强的额头已是沁出了豆大的汗珠,几乎是一字一顿的说道。 “不要说话!紧守住你的心神,现在已经到了关键的时候!”邗秋语沉着眉头说道。 第一百一十七章:奇经异脉 见邗秋语如此说,素素也不得依邗秋语所言,再次采来了青色芝瓣。 青色芝瓣、绿色芝瓣、黄色芝瓣,每服用一圈芝瓣,邗秋语便让熊强服下一枚还魂丸,只不过这当中的间隔时间也是越来越久,每一圈芝瓣所要融化的时间也是越来越久,因为其内所蕴含的能量也是越来越磅礴。 随着这三圈芝瓣下去,熊强只感觉头痛欲裂,体内的经脉也是胀痛无比,他浑身上下的毛孔舒张着,向外释放着大量的热能,这股热能将熊强蒸腾得全身通红,仿佛是浴血一般。 这是熊强内力大涨的原故,但这种内力的大涨,对于熊强来说,却是十分危险的,如果没有调息之法,这股狂暴的内力,势必冲断他的经络,让他变成一个废人。 而另一方面,芝瓣中的药效也是在与那团包围忘情毒的顽固禁制在作着斗争,两股能量的冲击,让熊强有种头痛欲裂的痛感,几乎有让他昏厥过去的可能。 这还只是黄色芝瓣,还有着剩下的红色和橙色芝瓣,这两圈芝瓣上所蕴含的能量更加强大,如果熊强无法坚守住心神,将这股已经变得狂暴的内力稳定,分导进入其他的十二正经的话,恐怕熊强真会被强大的能量冲断心脉。 看着熊强如同火烧一般,邗秋语的眉头也是蹙得很紧,她也有些担心熊强会抵抗不住这七彩灵芝的磅礴能量。寻常人服用这七彩灵芝,大可以循序渐进,待彻底的融合其中的能量之后,再服用第二瓣,这样,即使是这灵芝中蕴含的能量再大,也能分而化之。 但熊强不行,对于他来说,提取这其中的能量增强内力,只是附加作用,真正的作用,是用七彩灵芝的药效冲破那层包围忘情毒的顽固禁制,如果药效无法持续增强的话,就意味着冲击那层禁固失败,无法让还魂丹的药效中和掉忘情毒。 “熊强,紧守心里的那盏明灯,按照你之前修炼内力的方法,将这股内力导入十二正经,待这些内力温顺下来之后,再试着冲击你体内的任督二脉!消耗掉体内的内力。”邗秋语循循善诱的说道。 也不知道熊强听到了没有,反正此时的熊强面带痛苦之色,整个人如同泥塑的菩萨一般,只是静静的盘坐在那里。其实此时的他,脑中已经化成了一片混沌,邗秋语所说的话,他仿佛是在梦中听到的一般,既清晰又模糊。 但是他却一直是这么做的,按照以前木莲所传授给他的吐纳之法,运转体内的内力,将这些内力源源不断的导入进已经通畅的十二正经当中,也幸好是他早已打通了十二正经,不然的话,以七彩灵芝所提供的强大能量,他根本就无法在短时间之内通过导流平息下来。 熊强的不吭声,也是让素素着急万分,全身的神经都是紧绷了起来,心一直悬在嗓子眼,说道:“邗前辈,你不是还有玉露丸么?再给傻小子服用啊!” 邗秋语摇了摇头,说道:“玉露丸到了这个时候服用的话,对熊强来说可是极为凶险。丸中所蕴含的药性的确能够平定这股狂暴的内力,但是你别忘记了,此时的熊强不单是要将这股内力导流,而且他的意志也在经受着极大的考验,这玉露丸服用之后,平定了他体内的内力,这种舒服之感,极有可能让熊强放松他一直紧守的精神防线。只要这道精神防线松懈,他就极有可能会陷入昏迷,无法再服用接下来的两圈芝瓣。七彩灵芝的药效无法持续,这也就意味着化解忘情毒失败。所以我宁愿熊强多受点苦,也不会给他服这玉露丸。” “我明白邗前辈的意思,就像危机解除之后,的确容易让人放松下精神,可是在极大的危机之下,如果无法顶住这股危机的话,那就极有可能让人的精神崩溃,这样做的后果反而会更加严重。”素素说道。 邗秋语叹了口气,素素所说的确是不错,但他知道熊强要化解忘情毒,只有这一次机会,熊强等这一次机会也等了很久很久,如果是熊强清醒的话,他也绝不会放弃这个机会。 “素素,相信熊强,相信你的傻小子,他一定能够挺过来的!” 慕容素素没有说话,其实她的心里同样知道熊强盼这个机会盼得多么心切,也同样知道熊强绝不会放弃这个机会,她就怕万一。现在看着邗秋语向她投来的那股热切目光,她也是缓缓的低下头,轻声“嗯!”了一下。 时间在悄然而过,熊强的这种痛苦也的确如邗秋语所言,将会持续相当长的一段时间,在服用下黄色芝瓣后,已经是夜半更深的时候,此时的熊强额头上已经没有了汗珠,但脸色依然是潮红不退,他的嘴唇已经干裂起皮,看样子,现在他的体内已经有些脱水了。 而在熊强的体内,那一股股精绝的内力却像是洪水暗流一般,汹涌的轰击着他的经络,使得他的脉络也是无序的张驰着,甚至连他的命脉也是呈现出时而洪大,时而弦细的症状。 这种无序的冲撞,也是引起熊强体内极度不适的原因,但对于这些不适,熊强只能强行忍耐,靠着惊人的意志力,死守着精神防线,不让这些极度的不适让自己陷入昏厥之中。 熊强知道,要解决掉这种不适,只能按照木莲教给他的吐纳之法,将这些躁动的内力运转于十二正经之中。 但是已经服用下黄色芝瓣的熊强,内力也是大涨,早将十二正经填满,而冲击任督二脉的内力又消耗有限,现在的他根本无法将这些多余的内力通过**位排出体外。 因此,他只能将那些多余的内力,逼进二跷脉、二维脉以及带脉和冲脉之中。而这些既不直属腑脏,与无表里联系的奇经异脉,却是帮了熊强的大忙,因为,正是这些异脉有着调节十二经脉气血的作用,十二经脉气有余时,则蓄藏于奇经异脉之中,二十经脉气不足时,则由这些经脉“溢出”及时补充。 若非是熊强早已打通了六条奇经异脉,使得它们能够容纳更多的内气,恐怕熊强早已被那些多余的内力冲断了经脉。 而熊强也心里清楚,这些都不过是暂缓之计,如果不能及时打通任脉与督脉,使得全身的奇经八脉能够顺畅运行的话,在服用橙色芝瓣之后,他的内力必然再次暴涨,他也将再一次面临经脉毁断的危险。 所以他现在的任务极为的艰巨,必须和七彩灵芝的药性赛跑,在黄色芝瓣的药效被那层禁制吸收完之前,消耗掉体内绝大部分的内力。而在内力还无法透体的情况之下,用之冲开任脉与督脉就是最好的去处。 只要任脉与督脉能够冲开,不但能为这些暴涨的内力开拓出新的吸纳之所,这两条奇脉一通,就真正能够在熊强体内的构成一个通达全身的大循环,到那个时候,他就有着绝大的机率将内力直接逼出体外,达到内力修行的第一重境界,内劲透体。 因此,在内力暴涨的情况之下,通过运转内力,不断的冲击着任督二脉的交接**位“会阴**”。 好在这七彩灵芝的药性压制忘情毒之外的禁制的行为是自发而为,不需要由熊强分神引导,这为熊强省下了不少的心力,如果不是因为如此,熊强也无法潜心操控内力,冲击会阴**。 可正当熊强在如火如荼的操控着磅礴的内力冲击会阴**时,他却隐隐的听到了邗秋语的声音。 “采下橙色芝瓣给熊强服下!” 邗秋语的这一句话,差点让熊强心神失守,因为此时的他,正处在冲击会阴**的关键时期,只要冲开了会阴**,就将为内力迎来两个吸纳之所,可现在会阴未通,他体内的内力已达到饱和状态,此时若是再被橙色芝瓣带来内力,他极有可能会被这股新增的内力胀断经脉。 第一百一十八章:险情 “只需给我一点时间,我就能冲开会阴**了。”熊强的脑海中焦急的闪现出这个念头,可是现在邗秋语却已经将那枚橙色的芝瓣送进了他的嘴里。 一股浓香在口腔内散开,与此同来的,还有着一股极淡的温热,这七彩灵芝遇唾即化,化成一股股精纯的能量直接进入了熊强的经络之中。 随着这股能量的大发神威,熊强体内的内力立时便充塞满了六条异脉,可即使如此,那六条异脉也很快达到了饱和,无法再进行吸纳,好在借着这股强大的内力,直接冲破会阴**,会阴**被冲开,这股内力也像是找到了一个宣泄口一般,长驱直入,在任脉上,内力一连冲破“曲骨”、“中极”、“关元”、“石门”四道**位,而督脉则是直破“长强”、“腰俞”沿脊柱而上,过“腰阳关”、“命门”直抵“悬殊”。 连连冲破这几道大**,那股内力也是变得缓和了下来,熊强也是暗暗舒了口气,可是还未让他来得及高兴,这橙色芝瓣却并没有完全融化,而是源源不断的还在提供着强大的能量,这些能量直接转化成内力,再次向着经脉中积压而来。 而且很不幸的是,这次的冲压,也再没有了之前的那种冲击之力,0任脉上的“气海”**,与督脉上的“脊中”**,也仿佛是一块顽石一般,死死的挡住着内力的前进脚步。 气血翻滚,无处发泄,让刚刚才回归正常体色的熊强,再次变得全身潮红起来,是如血一般的红。 “哇!”紊乱的气血激荡,终于是从熊强的口中喷吐而出,立时熊强的脸色便是红中带着苍白,红是因为气血太旺,白是因为经脉与腑脏受创,身体发虚。 但好在熊强并没有就此一厥不振,反而是手里连连掐诀,死死的守住了心神,坚守着精神防线。 邗秋语与素素见此,都是心惊不已,素素更是眼中噙满着泪水,双手紧紧的抓住着邗秋语的手臂,说道:“邗前辈,熊强吐血了,现在该怎么办?” 邗秋语也是眉头紧蹙,说道:“看来我还是低估了七彩灵芝的性能,这株七彩灵芝恐怕足有百年以上的年份,其内所蕴含的药力实在是太过精绝,这还只是橙色芝瓣释放出来的能量,就让熊强无法抵挡,这接下来的火红芝瓣,估计熊强根本无法承受下来。” 却在此时,熊强又是一连吐出了数口鲜血,那张脸色也是变得更加的诡异起来,虽然他的脸上布满着痛苦,可他却是眉头微微一蹙,脸上露出了坚毅。 “邗前辈,该怎么办?该怎么办?如果你再不救熊强的话,恐怕他就真要死了。”说到这里的时候,素素的声音都有些哽咽了起来。 直到熊强接连的吐血,邗秋语的脸上也是露出了一丝慌乱之色,显然,她也没有想到这七彩灵莲的橙瓣竟然蕴含着如此足的能量。 七彩灵芝这种奇物,即使是她也是第一次见到实物,关于它更多的信息,都是来自于古籍之中,所以,这种大大超出她预料的情况,竟是让她也有些手足无措起来。 “前辈,快拿玉露丸出来,先替熊强平定气血啊!”见邗秋语一时之间想不到办法,素素也是打算采用最行之有效的办法。 可是邗秋语却是摇了摇头,说道:“不行,不到万不得已,我不会做这种功败垂成的事,我想熊强也不想这么做。” “你难道要眼睁睁开的看着熊强被震断心脉而死吗?”素素咆哮了起来,此时的她又不能去动熊强,只能眼睁睁的看着熊强面露痛苦之色的咬牙坚持着。 邗秋语无话,只是急得来回的踱着步。 而在熊强的体内,气血越发的汹涌澎湃起来,他的经脉壁已是隐隐有着快要被撑破的迹象,痛苦的折磨着熊强。只是在他的脑部位置,一颗类似于肉瘤般的东西身上,这东西极为的细小,七彩灵芝的药效直接作用于这颗肉瘤之上,使得这暗黑色的肉瘤似乎在发生着颜色上的变化,而且那肉瘤的体积竟也像是在慢慢的缩小。 从那肉瘤之中,渗出一丝丝细小如同血液般的液体出来,但是这些液体刚一流出肉瘤,便是诡异的发生了颜色上的变化,由红色变成了黄色,并且缓缓的流入到经脉之中。 这股血色般的液体,正是邗秋语所说的忘情毒,看来确如邗秋语所言,忘情毒的确是被一种奇异的物质所禁固,若非是七彩灵芝的药效化解这层禁固,恐怕瘀留在禁固之中的忘情毒,真的无法冲破这层禁制。 忘情毒流出之后,很快便被融解在血液之中的还魂丹的药性中和了其毒性,化解了其中的狂暴因子,成为温顺的液体,流进了经络之中。 但这还是一个隐患,如果不彻底的将这记情毒排除体外的话,以忘情毒的顽固,待还魂丹的药效失去后,它仍然会有变得狂暴的一天,而到了那一天,失去禁制的束缚,忘情毒将会真正的发威,再次涌上脑部,毁坏脑部的记忆神经。 只是这当中的微小变化,熊强现在根本就无心去关注,现在他体内的气血暴动,已经足以将他的经脉撑爆,现在的他已经到了无比危险的地步。 在熊强的身边,此时那一直在焦急踱步的邗秋语,也是眉头忽然松驰了下来,目中精光一闪,像是恍然大悟一般,微微的笑了起来。她毕竟浸**医学数十年,医道精湛,更被江湖中人称为是医圣,能够想到这个办法也并不算如何奇怪。 素素见此,也是连忙说道:“邗前辈,你想出办法了?” 邗秋语点了点头,说道:“我也不知是否可行,以前并没有针对这种情况施行过,只是我觉得理论上应该是可行的。” “什么办法?前辈有着几成的把握?”听到邗秋语的语气并没有太足的把握,素素刚要高兴的苗头,又是化作了满满的担忧。 “这个办法对熊强来说,已经是最好的办法了,至于把握,如果凑效的话,有着八成,不凑效的话,恐怕不到一成!” “那你倒是说啊!”素素此时已是极为担心熊强,因此话语之中也是对邗秋语在这种时候还拐弯抹角,有着一丝的不满。 第一百一十九章:刺穴 可邗秋语迟迟没有作声,只是沉着眉头继续的来回踱步,似乎是在暗暗盘算着她所想到办法的利弊。 “邗前辈,你不会是想将自己的内力导入傻小子的体内,帮助他平定体内躁动的气息吧?”素素这般说着,但是她心里却隐隐感觉这种办法并不行。她也曾经见过婆婆替人用这种方法平定过紊乱的气息,但是大多数的情况,都是那些人在被人重创之后,才会动用这种手段。 果然,邗秋语摇头,说道:“熊强体内的内力躁动是因为内力激增,缺少吸纳之所造成,并非是被人以内力重创,造成的气血紊乱。所以根本无法借助外力的引导让这种躁动变得温顺下来。如果非要这么做的话,只是雪上加霜,让熊强险于真正的险境。” “那邗前辈所说的办法到底是什么?”素素急道。 “我记得你一向都是随身携带着一个银针布包,将你的银针拿来吧!”邗秋语没有直接回答素素的话,而是直接让素素行动。 “银针?”素素一边从怀中取出银针布包,一边沉着眉头在细细的咀嚼着邗秋语的话。 忽然,素素若有所悟的说道:“邗前辈,你不会是想借照放血排毒的方法吧?” 点了点头,邗秋语说道:“此事,虽然没有前人用过,但是我想在理论是上行得通的,放血排毒是割破患处,而熊强的这种情况,则是用银针刺入他的**道,将那些多余的内力从**道中排挤出来,他体内的内力太过富足,如果能够找到宣泄口的话,想必这狂暴的气血,必然能够平定下来。” “这种办法,邗前辈觉得有多少的可行性?” “我也不知道,但是我会用最精巧的手法,将银针刺入熊强的**道。”邗秋语说道。 “这么做,邗前辈的理论依据是什么?如果连理论依据也没有的话,那岂不是将傻小子往死路上推?”在熊强的安危上,素素绝不会掉以轻心,因此即使知道熊强现在处在危险之中,她也不想让邗秋语有死马当作活马医的心态。 邗秋语也知道素素的担忧,因此并没有对素素那种不相信自己的无礼态度生气,而是尽心的解释道:“我的理论依据很简单,就是内劲透体。因为,但凡能够内劲透体的人,都是因为他们掌握了能够自由舒张**道的本领。 将浓郁的内力从舒张的**道中喷吐而出,形成剑气或是拳劲等等,这就是内劲透体。而达到了这一层次的高手在中毒之后,能够自行将体内的毒素逼出体外,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 其实**道就是人体表里相通的‘窗户’,只不过这些‘窗户’在没有达到一定的修为时,始终是紧闭着的,只有达到了一定的修为之人,才能够自由的开关这些‘窗户’。 熊强现在还无法自由的开关这些‘窗户’,所以,他无法将体内多余的内力排出体外,我说的这种方法,就是用银针强行打开这些‘窗户’,让积在他体内的内力,通过这些‘窗户’释放出来。” 听着邗秋语的这一番解释,素素也是略微的放下心来,觉得邗秋语的这种方法似乎可行。 按照这套理论,邗秋语很快便开始实施起来,只是理论可行,但是真正动起手来,却仍是让邗秋语有种如临深渊,如履薄冰的战战兢兢。 在知会了熊强一声之后,邗秋语也不敢直接从熊强身上的重**与要**上施针,而是选择了熊强手厥阴心包经上,位于中指指尖的“中冲**”。 当那细小的银针刺入“中冲**”后,那一直在紧咬牙关,苦苦支撑着的熊强,也是心领神会的将内力引导向“中冲”**的位置。 果然,“中冲**”被银针刺开之后,那些积在熊强体内的内力,就像是找到了一个突破口一般,从“中冲**”排了出去,释放着一股极小的白芒。 只不过,中冲**虽然门户大开,可是毕竟不是由熊强自行操控,而是借用外物强行冲开,那种释放内力的幅度远远不够,虽然能够让熊强感觉到一丝放松,但是那种胀痛感依然强烈。 而邗秋语注意到了这种方法有着一些明显的效果之后,也是信心大增。立时手中的银针便是刺向了熊强手明阳太肠经上位于食指指尖的“商阳”**,紧接着她又替熊强打开了手太阴肺经之“少商”、手太阳小肠经之“少泽”以及手少阳三焦经之“关冲”,五指之上的**位都被其以银针打开。 立时,五道**位的大开,五股细小的白芒从小孔中释放而出,而且在这白芒之中,隐隐泛起了红雾,这红雾不是别的,而是熊强体内的血。 有着这五道**位一同释放内力,熊强也是渐渐的觉得那种经脉胀痛的感觉减轻了不少,让他解除了体内即将爆发的危机。但是这种内力的施放,对于目前的他来说,实是一种浪费,他还想借着这服用七彩灵芝的机会,冲破任督二脉。 因此,他也不敢耽搁,收回心神,继续引导着这股内力开始冲击任督二脉。 看着熊强脸上的潮红在渐渐的退却,他的呼吸也渐渐的归于平静,那一直紧张着的邗秋语和素素也是重重的舒了口气,两人面面相觑,相视一笑。 “邗前辈,看来这种方法成功了,您果然不愧被喻为医圣!”素素笑着说道。 心情轻松的邗秋语也是轻轻拍了下素素的脑袋,说道:“这小妮子,竟然也拍起马屁来了。” 转而邗秋语又是说道:“不过熊强的大业未成,这橙色芝瓣中所蕴含的能量,还需要一段时间才能分解。虽然这种办法凑效,但是我还是有些担心,在不久之后,熊强在服用最后一瓣火红芝瓣时,这种方法是否还会凑效,毕竟这火红芝瓣,是整株灵芝中能量蕴含最为精纯的一瓣。” “邗前辈,难道就不能现在多给傻小子释放一些内力么?只要保证傻小子在服用火红芝瓣后,体内的内力不达到饱和状态,傻小子应该能够挺过来的。” 邗秋语摇了摇头,说道:“这么做,是一种天大的浪费,熊强也想要借这灵芝之力,彻底的冲破任督二脉,没有强而有力的内力支持,根本无法办到,毕竟这七彩灵芝的出现机率小之又小,能够找到一枚已是天大的造化,轻易浪费,实是暴殄天物。” 素素听着,也是轻轻的叹了口气,邗秋语也是继续沉眉神思起来。时间在悄然而过,很快,东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而那枚橙色芝瓣中所蕴含的能量,也是到了消耗殆尽的地步。 “却将最后一圈火红芝瓣取来吧!”此时,那一直盘膝静坐的邗秋语也是睁开了眼睛,对仍在关注着熊强身体变化的素素说道。 素素将芝柄上芝余下的一丝火红芝瓣取在了手里,在递给邗秋语手里时,仍是有着一丝迟疑。因为此时的熊强,脸上的潮红仍然存在,虽然他盘膝坐在那里,看上去显得极为轻松,可是素素却知道,他体内仍然是在发生着翻天覆地的变化,这枚火红芝瓣的能量在他体内化解之后,他体内这种现在这种有条不紊发生着的变化,极有可能会被打破,让他再次陷入险境之中。 “邗前辈,你想到了替熊强解除危机的办法没有?”素素说道。 邗秋语从素素手里将火红芝瓣取了过来,然后摇了摇头,说道:“已没有其他的办法,这一次是真正要看熊强造化的时候,希望他能够顶住火红芝瓣上释放出的最后一丝能量。” 第一百二十章:那一战的结果 一轮将圆未圆的皎月悬在夜幕之中,散发着幽幽的惨淡光茫。 夜,无星无云,只有那一阵阵凄清的风,还是那风中裹携着的凉意。 风中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味,那横七竖八躺着的尸首,在月光之下,显得分外的阴森可怖。 这些尸体,正是端木雄埋伏在里的那八个不死之士的尸体。 在乌龙潭独岛的中央位置,是一幢被破坏得面目全非的屋邸,这里曾经是熊强落难后的安身之所,但如今却像是经历过战火一般,变成了残垣断壁,破败不堪。 在屋内,一道身穿白色服饰的男子正盘膝而坐,看不清他的面容,因为他的脸上戴着一个狰狞的鬼面具,他的头上隐隐有着一丝丝的白色气雾状的东西升腾而起,而他的手里也是缓慢的变幻着手印。 在他的四面,则是团团围坐着四名身穿黑色劲衫的蒙面大汉。 不久之后,那白衣男子缓缓的睁开了眼睛,那是一双精光矍烁,带着寒光的眼睛。当他睁开眼来的那一刻,那四名黑衣大汉仿佛是先知先觉一般,齐齐站了起来,面对着那白衫男子说道:“白虎大人。” 白虎没有回答,那又冷厉的目光从四人的身上缓缓扫过之后,似乎眼中隐隐有着一丝失望。 被白虎那冷厉的目光扫过的四人,都是低下了头,似乎并不敢直视白虎的目光。顷刻之后,那其中一名蒙面汉子又是说道:“白虎大人,端木雄已被逍遥子杀掉了!” 听到这个消息,白虎良久没有说话,这种结果既像是他早就已经猜测到了的,也像是完全出乎于他的意料之外。 “通知青龙,端木雄夺功心切,计划失利,导致逍遥子与卜鹰逃走,端木雄在追杀逍遥子的过程中,中了逍遥子的毒计,被杀身死。”白虎缓缓开口说道,那语气落寞,浑似充满了无奈。 “大人,这……这么说青龙大人会相信么?”其中一名黑衣汉子,目光有些躲闪的说道,对白虎的这番说辞有些置疑。 白虎摇了摇头,说道:“他不会相信,但是你以为用别的借口就能糊弄得了青龙么?” “既然瞒不过青龙大人?为什么不跟青龙大人实话实说?” “实说?是告诉青龙,他青龙的情报有误,卜鹰此人武功隐藏得极深,连他也未必对付得了么?” 那几人都是沉默了下来,如果是他们,心里的第一个想法,的确是会这么跟青龙禀报,这样至少错已不在自己身上,而是青龙对卜鹰实力的估计错误。 白虎也并没有解释,只是说道:“就这么跟他说吧!虽然他知道我是在推脱责任,但是在向上面禀报的时候,他会将整件事的罪过都推到端木雄这个死人身上的。” “大人为什么如此笃定?万一他落井下石,岂不是对大人万分不利?” “青龙是个聪明人,他知道,如果我因此受到了惩罚,那他以后的计划将会很难实施,他需要我的协助。” “大人英明!” “另外,告诉青龙,卜鹰已经知道他的真实身份,让他加派人手密切注意卜鹰的动向,万不可让卜鹰回到京城,见到皇帝。”白虎再次说道。 “属下明白,我立马去办!”那汉子说着,便是向白虎恭身一揖,转而便是向着潭外掠去。 这一战,确如逍遥子所料那般,即使是白虎与那六名不死之士联手,也未曾留下卜鹰,反而逼得卜鹰大发神威,掌毙了那六名死士。 与白虎一番死拼之后,反而将白虎重创,只不过白虎此人生性深沉,强行压下伤势,隐瞒伤情,而此时,白虎手下的那几名随从也是与端木雄的属下从岛中央杀来。 对方人多势众,卜鹰不敢耽搁,怕再次陷入缠斗之中,因此也是撇下了白虎,带着伤势离去。 白虎虽然受创,但怕卜鹰看出他的伤势,反杀回来,因此竟是壮着胆子,领着众人追赶了卜鹰数里路程,骇得卜鹰拖着伤势,夺路而逃。直到确定卜鹰确实逃走之后,白虎才再次回到乌龙潭的那间屋宇中疗伤。 看着那名黑衣人走后,另一名黑衣大汉也是看了眼白虎,说道:“大人,我们现在怎么做?是要继续去追捕逍遥子和卜鹰么?” 听到“逍遥子”三个字,白虎的目光露出了厉茫,语气阴森的说道:“追捕逍遥子?若非是你们这群废物,在卜鹰手下那两个将死未死的废物手上纠缠了如此之久,又岂会轮到逍遥子杀掉端木雄,再从容逃走?” “属下该死!”那黑衣汉子虽然如此说,但是脸上却无多少惧怕之意,他知道白虎现在是不会杀他们的,毕竟连白虎和端木雄联手,也未能留下卜鹰与逍遥子,这天大的罪过,又岂能怪责到他们身上来?所以,他们知道白虎之所以这么说,不过是想推脱他自己的责任而已。 白虎冷哼了一声,那双带着冷冽杀意的目光盯在那大汉的身上,仿佛是能够将他心里的秘密看穿一般,说道:“我这么说你们,你们心里肯定不服是么?” “属下不敢!” “你们是不敢与逍遥子交锋!刀锋手下的两人都被逍遥子一剑夺命,令你们惧逍遥子如虎,所以故意借着杀卜鹰那两个废物手下的机会,延误时机,目的就是想避开与逍遥子的交锋,我说得对吧?” 一听白虎此言,那大汉跪在地上的身体都已吓得颤动起来,额头上豆大的汗珠不断的滚落,白虎的那一番话,的确是说到了他的心窝里,逍遥子出手不凡,直接杀掉刀锋手下的两人,确实是在精神上给了他们极大的震慑。 再加上后来逍遥子与端木雄之争,逍遥子手里的快剑,竟是逼得连端木雄也无还手之力,逍遥子的强势让他们真正生出了避战保命之心。他们心知肚明,在这种等级的交锋之上,他们根本就插不进去手,如果强行插手,那么他们的下场无疑会是极为的悲惨。 所以,这大汉只能借杀飞氏兄弟之机,避开与卜鹰和逍遥子那等对手的决杀。 毕竟人都是惜命的,就算他们是杀手也不例外。 看着在自己脚下身体瑟瑟发抖的手下,白虎渐渐的收回了那道让人心底发寒的目光,虽然走了逍遥子,的确有这些人追击不利的原因,但却并非是主要原因,因此也并没有过分的责怪,只是冷冷的说道:“下次再有避战者,就地格杀,绝不留情!” 说着,白虎的手掌一抬,一股强大的气劲从掌中拍出,登时便将那未完全倒塌的一面土墙震得泥土纷飞,塌了大半。 这气势强大的一掌,立时唬得众人心惊不已,唯唯点头称诺。 待白虎怒气稍稍平定了一些之后,那名大汉才壮着胆子说道:“大人,那我们现在该做什么?逍遥子此人所知的秘密太多,已到了绝不能让他再多活半刻的地步。” “这样的机会都没有杀了他,以后要杀他,也是难如登天了。他是我教出来的最得意的弟子,如果不是他甘愿现身,你们想把他找出来,无异于是东方夜谭。”说到这里的时候,白虎的语意之中,似乎是有着一丝感伤。 “只不过,他所知道的秘密,经过乌蒙谷一役之后,其实已经不是什么秘密了,只要我们的身份不暴露,这个秘密永远都只是个秘密,谁也不会知道这个秘密背后的事,现在最重要的便是从熊强或邗秋语的身上找到那份秘藏药方,只要得到了这份秘藏药方,就算是这个秘密昭告天下,也已无关紧要了。”白虎说道。 第一百二十一章:打通百脉 “傻小子,这已经是最后一道芝瓣了,服用之后,或许你的任督二脉就能够全部冲开,忘情毒之外的禁固也会全部化解,但是这一步,其间的凶险也是成倍激增。我相信你一定能够成功!”素素担忧的站在熊强的身边,低声的嗫嚅着。 邗秋语也是轻叹了口气,轻轻的抚摸着素素那满头的青丝,宽慰着说道:“放心吧!这么多的大风大浪都过来了,熊强不会有事的!待他服用过这最后一圈芝瓣的时候,就是他真正蜕变的时候,无论是在修为上,还是在心智毅力上,都会大大的向前迈上一个台阶!” “熊强,你准备好接受这最后一次的洗礼了么?”邗秋语的心里暗暗的说道,她虽然是如此的宽慰着素素,但是她的心里又何尝不是替熊强捏着一把汗?如果还有别的办法能够化解忘情毒外围的禁制,她也绝不会选择这种让熊强九死一生之法。 邗秋语将那散发着炽热能量的火红芝瓣放进了熊强的嘴里,而她也是严阵以待起来,虽然这最后一道槛大部分都要靠熊强自己撑过来,可她也必须做好策应的准备。 火红芝瓣慢慢的在熊强的嘴里融化,分解成一丝炽热的气息钻入了熊强的体内,那一道道磅礴的内力也是如同万马奔腾一般,声势浩大的涌进了熊强的经脉之中。 然而现在,熊强的任督二脉,也已经打通得七七八八,在督脉上,他已经借助橙色芝瓣之力,由“会阴”直通“百会”,背部督脉上的**位几乎已经全部成功的打通,现在只需打通由“百会”**至上齿正中的“龈交”**这一段脉络。至于任脉上,则已经打通了“会阴”至“膻中”段,剩下了“玉承”至唇下的“承浆”**那段未通。 至于熊强脑部的忘情之毒,那颗如同肉瘤一般的东西,也是缩水了一大半,那种淡黄色的如同脓水一般的物质也是在一丝一缕的汇进了经脉之中。更让人称奇的是,此时熊强的五脏六腑在七彩灵芝残余药性的浸润之下,隐隐的也在发生着变化,只不过这种变化之后,对于他是好是坏,现在还说不清楚。 当火红芝瓣内蕴含的精纯能量在熊强的口中化开之后,原本已经平定下来的气血,也是再次的翻滚起来,虽然熊强打通了大半的任脉与督脉,增加了更多的容纳之所,但是随着火红芝瓣中散发出的越来越浓郁的能量,那些能量转化而成的内力,也是很快的便充斥满了这些容纳之所。 这股由火红芝瓣能量生出的内力,迅速的被熊强引导分为两股,一股循行于任脉,一股循行于督脉。借着这一股冲击之力,熊强竟是成功冲破鼻尖的“素寥”**和“人中”**,直达“龈交”,将督脉上的最后一段未通的经脉打通。 任脉上的那一股内力,也是直接冲破“膻中”,过“璇玑”、“天突”,直达唇下的“承浆”,冲破“承浆”**后,内力继续上行,再次分成两支,环绕口鼻而行,最后抵达“龈交”**,与督脉上的内力在“龈交”**上会合。 两股内力相合,任督两脉也算是全部通达,但这两股内力都是极为的浩瀚,如同汹涌的江河,稍有阻滞,便让熊强感觉到胀痛不已。因此,熊强不敢耽搁,他不能将已经成功的打通的任督二脉,被内力生生撑爆。 而且,这还只是这火红芝瓣分解出来的部分能量,当更多的能量形成内力之时,如果无法为这些内力寻求到更大的容纳之所的话,他全身的经脉极有可能会被这股后劲极足,来势凶猛的内力震断。 而最好的容纳之所,便是丹田。 丹田,是生气之源,十二经之根,是蓄气之所,内力升降开合的枢纽。 以前木莲在教导熊强修炼内功之时,常说的一句话便是意守丹田,但是熊强却一直都无法做到真正的意守丹田。或许不单是熊强不能,恐怕就能教他炼功的木莲也不可能做到。 丹田,确切的说,就是指脐下三寸之处的关元**。只不过古往今来的如此多内功高手,也无法将意念全部集中在这关元的一个**位之上。只能是以关元**为中心的那一个区域。这个区域则是包括了气海,神阙和命门等**位。 所以,人们通常所说的丹田,其实并非是单单指一个关元**,而是那一个区域。 火红芝瓣中蕴含的能量所释放出的内力,已经将熊强的奇经八脉充满,现在他要做的便是将内力蓄入丹田。 但是熊强修炼内功的时间很短,丹田部位开发有限,现在突然之间要将如此多的内力压向丹田,这根本就是不可能的,过度的挤压,极有可能会造成丹田部位的受损,如果丹田受损,也为意味着熊强今后已不可能再走内功修炼这条路。 想要让丹田能蓄更多的内力,便只有将丹田区域不断的扩充。但丹田又是个敏感而柔软的部位,要扩充这个位置,只能循序渐进,不可能一蹴而就。 所以,熊强现在临阵磨枪,已经完全来不及了。 内力充斥于任督二脉之中,已经让熊强在承受着巨大的折磨,额头上豆大的汗珠,如同雨下,整个人都因为那股撕心裂肺般的疼痛在隐隐的颤抖着。但是那火红芝瓣仍然在不断释放内力。 从熊强的表现来看,邗秋语与素素都知道,熊强已在达到了濒临崩溃的边缘。 “邗前辈,你快想想办法啊!”素素焦急的说道。 邗秋语也是银牙轻咬,到了现在这个时候,她唯一能做的,便是再次使用银针放气的方法。可这个方法所放出的内力,远远无法超过火红芝瓣所释放的内力。 随着时间的推移,熊强身上的症状已经越来越严重,甚至连血也喷出了数口之多,连他的内衣都被那冷汗沁湿。 大部分的内力,都被熊强引导进入了任督二脉,虽然熊强全身的经脉都已打通,但是在短时间之内,仍然无法做到运转如常,融汇贯通,如果他能够做到这一点,便能将阻塞于任督二脉中的内力,分散于全身经络,这样能够在一定的程度上缓解任督二脉上的压力。 虽然熊强知道这一点,可是意乱心慌之下的他,一时间根本不知该如何下手。 任督脉上,传来的阵阵的刺痛,几乎让熊强快要陷入麻痹的境地,一旦他的精神麻痹,也就意味着他将失去意识,这是一种到了危险至极的信号。 然而就在此时,他蓦然间想到了木莲曾经在教素素医学时的一段话。 木莲说,督脉有“阳脉之海”之称,总督一身阳经。后颈部的“大椎”**,是整条督脉与全身六条阳经的交汇**道,而任脉有“阴脉之海”之称,足三阴*经与任脉在小腹部交合,而手三阴经又与足三阴经联通。 所以说,任督二脉通,则奇经八脉通,八脉通则百脉通,就能形成一个覆盖全身的内力运行网络。 想到这一段话的时候,熊强忽然间像是顿悟一般,立时便是潜心开始引导任督二脉上的内力,沿着“大椎”**与小腹部的位置流去,当大量的内力流入十二正经与奇经八脉之后,熊强立时感觉到全身变得舒泰了很多,经过几次的回流,他感觉内力在体内的运转也是越发的圆润起来。 但是这一切都不过是短暂的,随着火红芝瓣能量所释放的内力越来越多,虽然将内力已分散进入全身百脉之后的熊强,竟是感觉到了全身都是胀痛起来,仿佛是整个身体都要爆开一般。 第一百二十二章:凶险 “邗前辈,难道到了现在,还不能用银针刺**的方法替熊强散去体内多余的内力么?如果错过了时机,熊强体内的经脉将会被那暴动的气血震断,到那时,可就一切都晚了。”素素焦急的围着熊强在不断的踱着步,捏着手里的银针,急得像是热锅上的蚂蚁一般。 她不明白,为什么邗秋语知道刺**的方法,能够给熊强缓解一些体内的压力,可偏偏到了这个时候,她却还迟迟不肯出手。 盘坐在那里的熊强,此时已是呼吸急促,几如牛喘,脸上时红时白,红时脸上仿若将要淌出血来,白时却又像是血色全无,白得阴森,很显然,熊强虽然嘴里没有发出**之声,但是他却一定在受着极大的煎熬。 邗秋语看着熊强,虽然脸上也有着一丝焦急之色,但却不像素素那般到了恐慌的地步。因为她发现熊强虽然面露痛苦之色,连唇都被牙齿咬出血来,但是此时的熊强,却依然是岿然如山的盘坐着。 看着熊强这副模样,邗秋语的眉头却是蓦然间舒展了开来,脸上露出一丝轻微的笑,她之所以到现在还不肯替熊强以刺**的方法释放体内的压力,是因为她觉得到现在还没有到那一个地步。 这一笑在素素看来,既让她感觉诡异,又让她觉得生气,熊强都已在到了在生死线上徘徊的时候,邗秋语怎么还会露出这样的表情? “邗前辈,这都什么时候了,你怎么还笑得出来?难道你就一点也不为熊强担心吗?你不动手,我自己动手。”素素轻咬着银牙,十分不悦的说道,她手里的银针也是轻轻的捻在了拇指与食指之间,眼睛却在熊强的身上扫动,似乎是在寻找替熊强释放气血的最佳**位。 “素素,不可妄动!我早已说过,服用过火红芝瓣之后,就是看熊强造化的时候,从现在的情况来看,似乎熊强的造化不小。”邗秋语凝望着素素,脸上露出一副风清云淡般的笑容。 听到邗秋语如此说,素素也是无形之中舒了口气,说道:“听邗前辈所说,傻小子不但已经脱离了危险,而且还有着一些造化?” 摇了摇头,邗秋语说道:“不,在火红芝瓣的能量未完全消散之前,不能说他已渡过了危险期。” 素素愕然,用疑惑的目光看着邗秋语。 邗秋语继续说道:“从熊强所反馈出来的状态来看,虽然他仍然处在危险之中,但是那种情况并没有再恶化下去,我能够感受到,他体内的内力运转,已经不再那么生涩,而是越来越圆润顺畅,这说明他体内的百脉已通。而且他在操控内力上,应该是越来越精妙,已经能够自由的将内力运行于全身的百脉之中,若非如此,熊强不会像现在这样,表现出那么安然。” “邗前辈所说的造化,难道就是这个么?” 然而就在邗秋语刚刚说出这句话的时候,那一直盘坐着的熊强脸上却是突然泌出血来,紧接着,他那掐印的双手也是蓦然间改变了手印,紧握成了拳头。 而且熊强脸上的痛苦之色,也是越来越浓,有些咬牙切齿起来。 这是因为,到了这个时候,那火红芝瓣的最后一丝能量也是化成了精纯的内力,已经到了让熊强无论如何运转,都无法排解的地步。他的经脉之中,被内气瘀塞,已不再仅仅是胀痛,而是像被万千只蚂蚁在噬咬一般。 “替他刺**,释放内力!”邗秋语见到熊强这副模样,也是说道。 这突然之间发生的事情,竟是让素素有些手足无措起来,那一直捻在指中的银针,突然不知该刺向何处。 “刺哪处**位?”素素意乱心慌的说道。 “你刺向手太阴肺经上的太渊、手明阳大肠经的温溜**、任脉上的气海、督脉上的百会,其他的我来动手。” 听邗秋语如此说,素素也是连忙动手,可是到了取**气海之时,素素的手却是停下了,那俏脸之上也是生出一抹羞红,因为气海**位于脐下寸半的地方,对于素素来说,这个地方还是很羞人的,虽然熊强很早的时候便已叫她媳妇了,可毕竟还没有夫妻之实。 此时熊强全身都是剧烈的颤抖起来,样子也是近乎的疯狂一般。 “素素!快!不要犹豫了。”邗秋语似是看出了素素心中所想,但此时已不再是顾及那种事情的时候,因此也是大声的说道。 “啊……”突然间,熊强歇斯底里的发出一声长长的吼啸,整个人猛的站了起来,一双眼睛散发出两道厉芒,当他站起的那一刻,那已被邗秋语与素素插在**道上的三十六根长短粗细不一的银针,突然从他的身体上被逼了出来,一股强劲的气息,从他的**道之中,磅礴射出。 这一股气劲强劲无比,仿佛是从他的身体内陡然间生起了一股巨大的罡风一般,罡风呼啸,直接卷向素素和邗秋语。 毫无防备的素素被这股罡风掀到,整个人立时便如同断线的风筝一般,被震飞出丈余远,那娇弱的身体重重的撞击在了石壁之上。发出一声惨厉的凄号。 邗秋语倒是还好,她已是将内力修炼达到了第一层境界的高手,其感知力,远比素素要敏锐得多,在她感应到熊强的异常之时,便立时惊觉了起来。 在那一刻,她在潜意识下,已是运转内力,意图抵挡这股罡风之时,却是发现这股罡风的强悍程度,竟是让她也有些抵挡不住,胸前如被重锤猛击一般,被这股罡风生生震退了数步之远,虽然并未吐血,但是其体内的气血也是立时变得紊乱起来。 而熊强的这种疯狂也仅仅是昙花一现,当那股由内劲破体而出形成的罡风发泄完之时,他整个人也是迅速的萎靡下去,脸色苍白无比,那双亮如星辰的双眸,也是光茫涣散,脑中的意识渐渐模糊。 他看了一眼被撞击得连吐了几口血的素素,脸上露出一丝愧意,嘴里喃喃的说道:“素素……” 但话还未说完,他便昏迷了过去。 第一百二十三章:梦魇 …… 惠风和畅,略带一丝寒意,但春日的阳光却是暖洋洋的,沐浴在这样的春光之中,让人生出一种倦怠之心。 芳草遍地,野花争奇夺妍,那青翠欲滴的新绿,满目葱茏的翠色,充满着欣欣向荣的盎然生机。 一个黄发垂髫正懒洋洋的俯面倒在柔软的草地上,嘴里衔着一根狗尾巴草,在他的不断咀嚼之中,散发着一股淡淡涩涩的苦味,而在他的身边,也是躺着一位年轻貌美的少妇,那少妇侧躺在小孩的身边,右手支撑着头部,脸上扬溢着淡淡的笑容。 “娘,我昨天看到小胖他爹给他买了一个非常漂亮的木马,你能给我也买一个么?” 那少妇浅浅的一笑,轻轻的抚摸着小孩的头发,十分怜爱的说道:“飞飞,你应该像你爹那样,成为一个大英雄,大英雄不应该总是想着玩具。” “可是,娘!我都没有见过我爹!连姥爷都动不动就骂我是野种,娘,你告诉我,为什么我没有爹!”孩子说起这句话的时候,脸上有着一丝清泪流出,小脸上充满着楚楚可怜,那一双透发着聪明伶俐的乌黑眼睛中也是充满着无辜。 “飞飞,你要是再胡说,娘就抽你!”少妇的脸上充满着愠怒,那手掌也是扬起了老高。 可是,当她看到小孩眼中闪动着那无助的泪花之时,她的心却是蓦然间软了下来,那扬起的手掌慢慢的滑下,那双美丽的双眸之中,也是在那一刻充满了泪水,她紧紧的将小孩抱在了怀里,抱得很紧很紧。 她声音有些哽咽的说道:“飞飞,你有爹,你不是野种,你爹是位顶天立地的大英雄。” 小孩从少妇怀中用力的挣脱着,脸上扬起一股倔强,但是无论他怎么挣脱,以他的力气,也根本无法挣脱少妇的怀抱,所以他只能用他那小小的拳头不断的拍打着少妇的背部,委屈的说道:“你骗人,我根本就没有爹,如果我有爹,为什么我从来没有见过他,娘你骗我!” 少妇没有理会他的捶打,反而是抱着他那娇小身躯的双手,越发的用力,虽然她并没有再言语,但是她那美丽的双瞳却是在渐渐的涣散,仿佛是在回忆着什么事情。 很久很久之后,她才回过神来,而此时,那一直被他抱在怀里的孩子,也已经停止了哭闹。 她满目柔情的看着怀里的孩子,轻轻的替他拭去了犹自留在眼角的泪珠,轻声说道:“飞飞,你记住,你爹是一个大英雄,你是大英雄的儿子。” 孩子轻哼了一声,似乎对于这个女人所说的话,已经不再相信。 少妇也是发出一声似若有若无般的叹息,轻轻的起身,说道:“飞飞,记住娘说的话!” 说完这句话的时候,少妇的目光万分的柔和,那俏脸之上绽放着极为美丽的笑容,但是她的身体却是在慢慢地变成虚无。 “娘!你要去哪里?你不要丢下我。”飞飞看着那身体越来越虚幻的少妇,嘶声的大声喊道。 可是那少妇却只是望着他露出笑意,虚幻的身体最终还是消失在了那天空之中…… 躺在床上的熊强,身体挪动了一下,那双一直紧闭着的眼睛也是猛然间睁了开来,乌黑的瞳孔之中,精光四溢。 他定定的望着那茅草搭建而成的屋顶,眼角不知何时淌下了两行轻泪。 他没有动,就这么静静的躺在垫满着茅草的简易床上,嘴里轻声的呢喃着:“娘……” 原来这所有的一切都只是个梦,是一个很长很长的梦。在梦里面,他梦到了他娘,虽然他无法看清她娘的面容,但是他感受到她的娘是一个十分温柔,十分美丽的女子。他能感受到他娘对他的爱,那种爱很温馨,很亲切,很柔软,也很有力量。 他很想徜徉在这段母爱中,所以他迟迟没有动,就这么静静的瞪大着眼睛,在脑海中回想着梦境中的一幕幕,他很想清晰的将这梦中的每一个片段,都深深的烙印在自己的心底。 细细的体会着梦中的一切,感受着她娘每一次的音容笑貌,但是越是如此,他就发现他的心也会越痛。因为梦境中所经历的一切,是他现实中从没有经历过的,甚至连“娘”这个在普通人心里,再寻常不过的字,在他的心里,却没有半分的记忆。 他活了这么多年来,第一次梦见他娘,或许那个娘并不是真的,但是那个娘却带给他无比的温馨画面,散发出无与伦比的母爱光辉。 此时,门被悄悄的推开,一袭白衫的素素,端着打满了热水的木盆,走了进来,她的脸上带着一丝淡淡的愁容,整个人看上去很是憔悴,这与熊强那次从乌龙潭摔下醒来时,见到的那个素素是截然不同的两个人。 那时的素素沉默,那张娇俏的小脸,仿佛是万年不化的冰山,那时的她也是一袭白衫,但却像是不食人间烟火的仙殊,而这一次不同,这次的素素明显正常了很多,她不再显得对什么都冷若冰霜,她也不再是仙子般的形象,而是一个活生生的人,一个心中有情,也会动情的人,一个小女人。 当她看到躺在床上,睁大着眼睛,那眼角犹自带着泪痕的熊强在愣愣的看着自己的时候,她手里的木盆砰然之间落在了地上,那双美眸之中,渐渐氤氲起了一层雾气,雾气越来越浓,终于是化成了满眶的泪水,决堤而下。 俏容之上,露出了一丝笑容,只是那笑容笑得有些僵硬,连嘴角都似在轻微的哆嗦。 “傻小子,你终于醒了!” 素素轻声说道,转而便是快步的走到了床边,不由分说的将熊强搂在了怀中,两行轻泪滑过她的脸庞,流到了熊强的脸上。 “你终于醒了,老天有眼,你终于挺过来了,呵呵!呵呵!”素素的声音激动的颤抖着。 熊强也是反手将素素搂在了胸前,轻声说道:“素素,谢谢你!” 素素在熊强的怀中轻轻的摇了摇头,说道:“傻小子,你知道么?你都昏迷了近半个月时间,我和邗前辈都几疑你不可能再醒过来了。” “我只是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而已。”熊强说道。 “你还做了梦?在深度昏迷之中,人的意识都是停止的,你怎么还会做梦?” “或许,我早就已经从深度昏迷中醒过来了吧!这些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我在梦中见到了我娘!你知道么?在我的记忆中,我从没有娘的身影,但是这一次,我居然见到了我娘!”熊强有些激动的说道。 “这或许说明你已经在梦中找回了那段你已经失去了很久很久的记忆。”此时,邗秋语也是推门而入,笑盈盈的看着熊强。 “可是我现在脑子里,除了在梦中有我娘的身影之外,仍然无法找到我娘确实的身影!”熊强说道。 “这段记忆封存得太久了,久到你已经感到了陌生,想要恢复这些记忆,你还需要一件东西。”邗秋语解释着说道。 第一百二十四章:回忆过去 “记忆引子!”素素不假思索的说道,因为她以前就听邗秋语如此说过。 邗秋语点了点头,说道:“不错,的确是记忆引子,如果你能找到与那段失去记忆相关联的东西,或是一个再现的场景,就能以点带面,让你慢慢的回忆起之前的种种记忆。” 熊强轻轻的点了点头,现在他即使想努力的去脑海中搜索他之前的种种记忆,可是已经昏迷了近半个月的他,身体已是极为的虚弱。 若非是这半个月来,有着医圣每日给他服下一些能够维持身体所需能量的丹药,再向他体内渡入内力将丹药中所蕴含的能量融化,使他能够吸收的话,恐怕熊强也绝对无法支撑到现在。 因此,邗秋语说道:“好了,这些都是来日方长的事,你现在最需要去做的,便是尽快的恢复元气,并且将你体内的忘情毒排出来,这忘情毒虽然以七彩灵芝之力化解了外面的禁制。这半个月来,你内力散尽,一直处于昏迷之中,我一直在以还魂丹中和忘情之毒,让你并没有遭到忘情毒的反噬,但是还有余毒已经化进了你的气血之中,在体内运行,这一部分余毒,单靠还魂丹,已无法凑效,只能待你内力恢复之后,靠你自己将毒逼出来。” 熊强点了点头,他挣扎着从床上坐了起来,盘膝坐下,按照吐纳之法运行体内的内力。 邗秋语与素素见此,也是悄然的退出了房间。 熊强入定之后,发现此时他体内竟是空空如也,仅有一丝细如游丝的内力在经络之中游走着。 但即使是如此,当他运行体内的那一丝内力之后,却是感受到了全身都有着种无比通泰的感觉,内力运转没有丝毫的阻滞,仿佛有种能够轻易破体而出般的圆润。 而且,当他将这一丝内力在体内运行了一圈之后,也是感觉到这丝内力仿佛是变得粗大了一些,百脉通畅之后,即使是按照最寻常的修炼之法来修炼,其修炼的速度也是较之于以前要快上很多倍。 只不过好景不长,当熊强入定将内力运行了几个周天之后,竟是出乎他意外的发现,他的脑内多出了一个人影,这个身影就算是他不愿去想,可却偏偏萦绕在他的脑海之中,挥之不去,仿佛像是一直烙刻在他的脑海中一般。 这个身影很模糊,熊强努力的想看清这个模糊的身影,可他却始终无法如愿。 因为有了杂念,所以熊强的入定再也无法进行下去,他缓缓的睁开了眼睛,脸上有着一丝焦躁。 “素素!”熊强轻声的说道。 门被轻轻的推开,素素走了进来,俏脸之上挂着淡淡的笑容,手里还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热粥。 一股淡淡的清香瞬间弥漫了整个房间,令得熊强的肚子也是发出一阵咕噜咕噜的响声。 素素将热粥用汤匙舀了一勺,凑在红唇边轻轻的吹冷,递到熊强的嘴边,说道:“我就知道你饿了!” 熊强憨憨的一笑,张口将粥喝下,凝神望着素素,很认真的说道:“素素,这些天来,辛苦你了。” “呵呵!傻小子!跟我还用得着那么客气么?上次你昏倒之前,那疯狂的模样差点把我吓死了,不过现在好了,你又回到了那个憨憨傻傻的模样。”素素笑着说道。 听到素素此话,熊强也是回想起,他在陷入昏迷立前的那一幕。当时的他,体内气血几欲沸腾起来,百脉之中,内力充盈,连那丹田处也是胀痛不已,那一身无处容纳的内力,仿佛要将他的丹田生生撑爆。 若非是在那危急关头,素素与邗秋语的刺**之法,打通了他体内与外界的沟通门户,使得充斥全身的内力找到了突破之口,恐怕那已经沸腾贲张的内力必然让他丹田被毁,经脉受创。 他还清晰的记得,当他那股强大而磅礴的内力喷泄而出之时,所形成的强劲罡风,不单是将素素掀飞,但是连邗秋语也没有抵挡得住。 虽然此时的素素看上去,面色红润,并没有受伤的迹象,但是想起这一幕,熊强仍是心中愧悔不已,若非是在最后的关头,他乱了心神,失去了节制,也不会将体内的内力毫无顾忌的喷薄而出而伤了素素。 “素素,你没事了吧!” 素素淡淡的一笑,说道:“放心吧!有邗前辈在,我的伤早就被她治好了。对了,你刚才叫我作什么?” 熊强将素素手里的粥碗接了过来,一口气喝完,擦了擦嘴,脸上泛起一丝难色,当他在看了一眼素素之后,也是说道:“在我入定的时候,我的脑海中,忽然有着一个人影晃动,这个人影竟然让我无法入定,所以我想,这个人影极有可能是对我至关重要的一个人,但是无论我怎么努力的想,也无法清晰的想起这个人的面容。素素,你能告诉我,这个潜意识中,对我至关重要的人,会是谁么?” “或许,是你的师父逍遥子吧!虽然我没有见过你的师父,但是我从邗前辈的口中曾听说过他的名字。” “逍遥子?我的师父?逍遥子……”熊强将粥碗递给了素素,嘴里讷讷的反复念着这三个字,立时他便开始竭尽心力的开始在脑海中搜索着这个人,他静静的想着,可是每当逍遥子那模糊的身影即将在他的脑海中变得清晰起来的时候,他就感到一阵头痛,可是即使是如此,他也不愿意放弃,仍然是在苦苦的思索着。 素素见熊强捂着头,神色上露出的痛苦,也并没有阻止熊强,而是将他从邗秋语口中听到的关于逍遥子的事情都说了出来。 “逍遥子据说是江湖中最神秘的杀手组织——暗河的第一杀手,但是不知道是因为什么原因,他背叛了暗河。背叛暗河之后,他数年时间未在江湖中露过面,直到三年前,他的身影忽然出现在景阳城,并且将景阳城中的王员外一家大小全部杀死,只剩下了王员外当日刚刚买进的十三名奴隶没杀。 据说,这十三名奴隶之中,就有着一名奴隶被他收为了弟子。之后,逍遥子再次从江湖中消失,谁也不知道他去了哪里。但是两年之后,逍遥子又出现在了济宁,而与他一起出现的,还有着他当日所收的那名奴隶徒弟,此人名叫熊强。 逍遥子师徒在济宁出现之后,将济宁闹得满城风雨,先是逍遥子在金玉酒楼杀了唐门的唐钰,后有熊强杀了武当山清微宫长老座下的首席弟子云岩……” 素素将她从邗秋语那里得到的关于逍遥子和熊强的信息一一讲述了出来,虽然事情并不祥尽,但是熊强听到之后,那眼神也是变得越来越空洞,一幅幅鲜明的画面在他的脑海中不断的浮现出来,他努力的瞪大着眼睛,可是每一次出现一幅新的画面,他就感觉头部有着一阵阵的刺痛,仿佛是被针扎进脑仁一般的疼痛。 他不断的捶打着自己的脑袋,那原本就因为身体虚弱而显得苍白的脸,随着他不断的回想,也是越来越白,甚至他的额头上、背上、身上都是泌出了冷汗。 此时的熊强,状若疯狂,只见他时而眉头紧蹙,时而神色冷戾,时而愤怒丛生,时而又悲情满脸…… 第一百二十五章:会晤 虽然素素见到熊强越来越疯狂的状态早已停止了讲述,可是此时的熊强却并不需要素素的讲述,他已经借着素素的那一番讲述,进入了一个时光隧道,由逍遥子那一个词,想起了逍遥子其人,想起了有关于逍遥子的种种事情。 通过逍遥子,他想起了九道山庄,想到了白岚,想到了严春,接着,他想到了夏芸,想起了卜芳,想起了小河镇,想起的李珊珊,想起了赵理。 想起了九龙山,想起了冥雀,想起了神秘组织,想起了九龙山边缘那悲壮的一战。 一个个场影,一幅幅画面不断的在熊强的脑海中浮现,他神情上的痛苦不断的消减,额头上的冷汗不再泌出,他的心也开始慢慢的归于平静。 很久很久,熊强坐着没有再动,只是那双眼神仍然空洞,他手里的拳头也是握得很紧,紧到指节发白。 “师父,你在哪里?九龙山一役之后,你是否还活着?”熊强微微的闭上了眼,轻轻的呼出了一口气,虽然他一直很想想起之前的种种,但是当他真正想起这一幕幕的时候,他却没有半分的兴奋,反而是一种沉重的负担。 他还有着太多太多的遗留问题没有解决,身世未明,冤曲未洗,大仇未报…… 更重要的是,他想起了逍遥子曾经跟他说过的那个俗套而悲情的故事:一个带着八岁儿子的漂亮女寡妇,被城里的豪强色*欲熏心强行把她掳到家里,以杀害儿子威胁她,终于被城里的豪强霸占了身子,女寡妇为了儿子忍辱负重,不曾想豪强为了讨好县令又把她送给了县令,在她明白了这些人不会还给她儿子时,她欲杀县令却没能成功,县令把她送到死牢,她被囚犯们轮*奸致死…… 在九龙山上,逍遥子告诉他,故事中那个漂亮的女寡妇,竟然就是他的娘。 在梦中,她娘温柔,美丽,善良,是他心目中是最圣洁的人,可是师父所说的那个娘,却是充满了悲情,充满是苦难,最后还在苦难中死去? “她不是我娘?她绝不是我娘!”熊强咆哮着。他的心中此刻已经掀起了惊滔骇浪。 可此时,在他的脑海中,除了梦中的那个娘之外,他搜索不到关于他娘的任何一丝信息,他所回忆的仍然是九道山庄为奴的那些年,是从九龙山被冥雀打落山崖之前的那一段记忆。 他苦苦的思索着关于他娘的一切,可在没有半点头绪的情况之下,这一直都是徒劳。 他用力的手捶着自己的脑袋,用力的撕扯他的头发,呼吸浊重,心境难平,他开始仰天咆哮,开始嘶声裂肺。 素素被他的样子吓住了,她不知道熊强为什么这么痛苦,但是她能够猜到,或许熊强已经在他的循循善诱之下,走进了意识中的死胡同。 “傻小子,你别这样!你不要吓我……”素素哽咽着,将熊强紧紧的抱在怀中。 “想不起,没关系,咱们慢慢的想!你现在这样,让我觉得心痛,不要再这么折磨自己了,好么?”素素轻轻的抚摸着熊强的后背,在熊强耳边轻声的呢喃着。 很久很久,熊强没有说话,就这么静静的伏在素素的怀中,他的呼吸渐渐平息,心境也开始归于平静。 “我要去找我师父!”也不知道熊强伏在素素的怀中想了一些什么,当他从素素的怀中出来之时,他轻声的说道,但是那张脸上,却是透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刚毅。 “逍遥子一向神龙见首不见尾,他找人容易,别人想要找他,却是很难,你能到哪里去找他?”素素听着熊强斩钉截铁的话,知道想要改变熊强的想法已不可能,因此只能提出了一个最现实的问题。 熊强没有作声,缓缓的再次躺下,眼睛瞪得极大,望着屋顶的茅草,此时的他突然陷入了极度的平静之中。 “只要他还活着,我就一定能够找到他!”良久之后,他望着素素说了这么一句。 当熊强说起逍遥子的时候,此时的逍遥子正静静的坐在一个凉亭之中。 他仍然是一袭白衫,头上挽了个云髻,在他面前的石桌之上,放着一把镶金嵌玉的剑,还有一个酒坛。他的脸上无须,面容白净得如同女人,那一张儒雅的脸上,挂着一丝浅浅的笑。 他很潇洒的拿起酒坛,轻轻的放到嘴边,喉节滚动两下之后,便是轻轻的倒吸一口气,发出一声陶醉的声音。 喝酒的不止有他,在他的对面,也是坐着一个中年人,身着锦袍,留着一道浓密漆黑如钢针般的胡须,他同样长着一张儒雅的脸,但是这张儒雅的脸与逍遥子的风清云淡不同,有着一种愁意。 如果说逍遥子是个漂亮的男人,那么这个男子则是个威严的男人。特别是现在,他那双浓黑而挺拔的剑眉微微蹙起的时候,更是散发着一股让人微微心悸的威严。 不是上位者,绝不会有这样的威严。 “卜大人,你现在有何打算?”逍遥子轻泯了口酒,淡淡的看着眼前的威严男人,笑着说道。 卜鹰则是重重的喝了两口,将酒坛略微用力的往石桌上一放,那双漆黑的眸子中,流光四溢,说道:“京城恐怕我短时间之内是无法回去了,青龙或许早已布下了天罗地网,在京师,他的势力极为强大,我还不要踏足京城,他便会收到消息。” 逍遥子没有说话,他向来话不多,特别是现在卜鹰还没有具体的给他答复的时候,他更不会急于问下一个问题,只是静静的看着石桌上的宝剑。 “我打算先回卜家庄,收集青龙与暗河组织勾结的证据,逍遥先生要和我一起去卜家庄么?”卜鹰问道。 逍遥子摇了摇头,说道:“我还有别的事要去做!” “哦?逍遥先生现在可是不便轻易露面,你知晓了暗河那么多的事,而且唐门唐钰之死的黑锅还被你背在身上,再加上你与武当山的旧怨,现在可谓是整个江湖都在找你。”卜鹰说道。 “算算时间,距离六月十五,又只有三个月的时间了。”逍遥子默默的说道。 卜鹰不解其意,逍遥子这一句话像是神神叨叨一般,因此,也是奇道:“六月十五,难道对逍遥先生来说,是什么特殊的日子么?” “这只是一个人的生辰而已,我想把这个日子变成他的死忌,去年这个日子,我没有去找他,现在是该去跟他算帐的时候。” “谁?” “霹雳堂的堂主,何志充。” 第一百二十六章:神秘的暗河 第一百二十六章:神秘的暗河 “霹雳堂?!”卜鹰的神色有些紧张,更是不明白为什么逍遥子又要突然去寻霹雳堂的麻烦。 “霹雳堂可是济宁的一大霸主,何志充更是霹雳堂的堂主,而且唐门与霹雳堂在火器上有交易,何志充的生辰,唐门誓必会去,逍遥先生这时候去打何志充的主意,就不怕是自投罗网么?”卜鹰劝解着说道。 逍遥子没有立即回答,似是在沉思,但过了一会儿之后,也是说道:“或许不单是唐门会去,便是连暗河也极有可能会派人前去,我之所以选择在何志充的生辰找上门去,也就是想看看他与暗河是否存在着交易。” “逍遥先生是从哪里看出霹雳堂与暗河有关系的?” 逍遥子沉默,但是他的脑海中却是浮现出了当年九龙山中的一幕,他与熊强对战冥雀,冥雀曾经使用过霹雳堂的火器霹雳雷,他所使用的那种能够凌空爆炸的霹雳雷,霹雳堂一向是很少提供给其他门派,或许只有一向与他们有交易的唐门才有,所以逍遥子当时便对这个问题留了心。 但是他并没有告诉卜鹰当日九龙山上发生的事,只是说道:“只是一种直觉。” 卜鹰能够成为锦衣卫的同知,自然也不是易与之辈,他自然不会相信逍遥子所说是什么直觉,因此也是将他那双清澈而深隧的目光直直的盯着逍遥子,似乎是想用这种诚恳的目光打动逍遥子,让逍遥子将他的猜想合盘托出。 但逍遥子对于卜鹰的目光仿若无视,只是轻轻的拿起酒坛,轻轻的泯了口酒,脸上露出一抹微笑。 卜鹰见此,也是轻轻的摇头苦笑,既然逍遥子还没有告诉他的打算,他也不便强问,说道:“逍遥先生,能告诉一些关于暗河组织的事么?” 逍遥子摇头,继续喝酒。 卜鹰的眉头微微一蹙,脸上露出不悦,说道:“逍遥先生,你没有合作的诚意!你曾经是暗河的第一杀手,暗河于你来说,再熟悉不过,既然我们现在已是同一条阵线上的人,有些事,你又何必再对我隐瞒?” “卜大人错了,不是我不想说,而是无从说起,或者说我与你们一样,根本不了解暗河。 我的确是暗河培养出来的,但是对于暗河我却什么都不知道。白虎是我的教官,他培养了我三年,但是三年之中,我连他的真正面目也没有见过。若非是他常年不变的那张冰冷的面具,我到现在也不会知道,原来当年的教官,在暗河中被称为是白虎大人。” “你们是杀手,接受任务的地方,应该是在暗河的老巢吧?” “暗河没有老巢,我们接受任务的地点是不固定的,有可能在酒楼,有可能在花楼,有时候在密林之中,也有时候在闹市之中,大首领的手下有着一支神秘的部队,叫做搜风,如果我们完成任务,只需点燃组织发给的信号,便会有这支搜风小队的成员自动联系你。” “那这么说,逍遥先生现在也能够与暗河组织联系了?” 逍遥子摇头,说道:“每一个杀手与暗河联系的信号都是不同的,便是暗河杀手与杀手之间,也不知道彼此与暗河联系的信号是怎样的,谈论与组织的联系信号,若是被组织知道,杀手的下场只有一个,那便是被抹杀。我已被暗河除名,自然不敢再用这种联络信号来暴露行迹,引来组织的追杀。” 卜鹰无语,这让他对于暗河更感觉到神秘,看来这个组织若非是自己培养出来的真正心腹人马,其他人是绝不会知道组织的真正地点的。 见卜鹰有些心灰意冷,逍遥子却是话锋一转,说道:“虽然对于暗河的信息,我知之不祥,但是有一些情况,我倒是可以告诉你。” “哦?逍遥先生快说。” “暗河组织之所以神秘,是因为暗河很少参杂江湖中的门派恩怨,虽然是杀手组织,但暗河杀手却很少执行刺杀武林人的任务。 他们的大多数目标都是朝中或地方的官员,还有一些富商和豪强。暗杀或是收集他们的**秘密,说起来,这些行径,倒是与你们锦衣卫有着一些相似。也正是因为暗河很少主动招惹武林门派,所以那些武林门派出很少将注意力投到暗河组织身上的原因。” “其二,暗河之所以神秘,是因为他们的基地神秘,据我所知,暗河组织的基地应该有多处,因为我除了知道那个培养我的基地之外,在九龙山上,也有着暗河组织的一个基地,令弟卜芳正是从这个基地中逃出来的。 只不过这个基地,自从被我与熊强发现之后,就被暗河毁掉了。当然,他们应该只是毁掉了九龙山中的那个入口,真正的基地应该还在。只不过事后,我在九龙山中找了很久,也再没有发现过这个基地的其他入口。因为没有人知道他们的基地所在地,所以这也是让人感到神秘的地方。” “这么说,连逍遥先生也不知道他们的基地在哪里?那给你们下达任务的是谁?” “这就是我要跟你说的,暗河神秘之三,暗河的高层神秘,我在暗河呆了那么多年,却从没有见过暗河真正的首脑,我只知道,这个首脑叫大首领。我也只见过他一次,便是在接刺杀武当掌门的那一次任务前昔。 那是在一个花楼,房里的灯光幽暗,他是坐在幕帘之后,我看不清他的面容,也看不清他的体形,只能听到他那有些沙哑的声音,而且这大首领,给我的感觉十分冰冷,只要你的目光在他的身上停留数息的时间,你便会感觉有种毛骨耸然,有种心悸的感觉,那是他身上所散发出来的杀意。那是我杀手生涯中,唯一一次见到大首领。虽然青龙也是武功高绝之辈,但是我想,他还无法达到让我看他一眼,便有心悸的感觉。”” 卜鹰沉默,听逍遥子如此说,他也是越来越感觉到暗河的深不可测,甚至已经到了让他感觉到恐怖的地步。 “还有其他什么特别的地方么?”卜鹰再次说道。 “如果要说特别,那么就是暗河的杀手,不像其他组织的杀手那般,可以自由的接受任务,能够给他们下达任务的人,只有大首领。据传,大首领的身边还有着两名近侍,叫做圣金蜡银使者。 高等级的任务,都由他们持着象征大首领身份的狻猊金令来下达,至于普通任务,便是连圣金与蜡银两位圣使都不会出现,只教给搜风小队的人来传达便可以了。” “圣金蜡银圣使,从这个名字来看,恐怕也是武功高绝之人!”卜鹰的眉头蹙了起来,他现在对于调查暗河一事,信心越来越不足。 逍遥子说道:“没有人知道,我从没有接受过所谓的高等任务,也从没有见过所谓的圣金蜡银圣使,这只是流传于暗河内部的隐秘消息,但是我想,如果是真的,那么,这两位圣使的武功之强,便是卜大人也未必是他们的对手,这不单是因为圣金蜡银使的神秘程度几乎不下于大首领,更是因为连我的教官白虎这样的绝顶高手,也甘居于他们之下。” 卜鹰点了点头,虽然他有着一身极为不凡的武功,但是他也知道天外有天,人外有人,即使他能够与白虎匹敌,但是与青龙比起来,他却是要略逊一筹了。并不是高明的办法!” 第一百二十七章:金丝绣帕 “看来暗河远比我们想象中的更神秘更强大,根据逍遥先生给我提供的这些信息,现在倒是可以给暗河定下一个大概的轮廓了,最高层的便是神秘的大首领,其下是圣金蜡银圣使,圣使之下,应该就是青龙、白虎,冥雀、玄武了。这些人是构成暗河组织的真正核心层。”卜鹰说道。 逍遥子轻微的叹了口气,脸上罕见的露出一丝无奈,说道:“知道这些那又如何?这些都不过是他们的一个代号而已,他们真正的身份,谁也不知道,或许他们一直都在江湖中千万人的眼中活动,但是谁也无法揭下他们披在外面的那一层面纱。” “至少,现在玄武已经被逍遥先生干掉了。”卜鹰说道。 “呵呵!玄武,此人居于四人之末便如此难缠,其上的青龙,白虎,冥雀就更难缠了,更不用说在此四人之上,还有着两位圣使以及大首领,这几人的层次恐怕早已达到了与江湖传说中黑金榜上的人物相媲美的程度了。”逍遥子苦笑着说道,想起黑金榜,他的心里也是生出一阵无力感。 卜鹰也是有些惆怅的叹了口气,拿起酒坛,重重的喝了两口。良久之后,忽然想起了什么,说道:“要说这最不神秘的玄武端木雄,他如此兴师动众的闯进乌蒙谷,只是为了百草医圣的那一份秘藏药方,那么这份秘藏药方到底是什么?” “或许与他们制造死士的计划有关吧!”逍遥子不假思索的说道,这个答案,自从他听到那已经销声匿迹江湖多年的疯魔道人出现在乌蒙谷时,他便已猜到了这个答案。 卜鹰听着逍遥子的话,也是想起了一些事情,说道:“不错,自从乌蒙谷的秘藏药方之事传出之后,江湖中就有秘闻相传,说乌蒙谷的祖师化龙圣人,曾经醉心于对人体的研究,但是后来,化龙圣人自称这段研究并没有取得什么成果而放弃了。 这段乌蒙谷的往事,也因此并不为江湖人所知,但秘藏药方一事传出江湖之后,就有不少人开始置疑化龙圣人当年所做的这种研究,猜测化龙圣人这样的武林耆宿,在医学上有着如此大的建树的人,是绝不可能在研究上没有任何建树就轻言放弃的。相反,这段研究,他不单不是毫无成果,而是他极有可能取得了什么惊天的成果,而这个成果极有可能就是那份秘藏药方。” 逍遥子说道:“这样说就更能证明我的猜想没错了,暗河极有可能是想得到那份秘藏药方之后,对这些死士的身体进行更进一步的改进,让他们发挥出更强大的威力。” 卜鹰也是想起乌龙潭上那八名死士,若非是被他用内力将他们的五脏六腑震成粉碎的话,普通的刀剑,恐怕要杀他们确是要花费一番不小的手脚。 “那死士的确强大,他们根本就不惧痛苦,若非是彻底的毁坏他们的身上的器官的话,寻常的伤势几乎对他们没有影响。光凭这一点,如果大量制造的话,足以与江湖中的任何一个大门派抗衡,如查能利用这份秘方,再进行进一步的体质改善的话,那这些不死部队就更加恐怖了。” “这样说来,熊强与百草医圣,现在的处境就更危险了,也不知道他们现在在何处?”逍遥子担忧的说道。 “端木雄在乌龙潭设伏,说明他们应该也没有找到熊强和百草医圣,逍遥先生倒不必担心。”卜鹰宽慰着说道。 两人一度无话,只是慢慢的将各自坛里的酒饮完,当日正当午之时,卜鹰起身,说道:“逍遥先生,六月十五,丰县霹雳堂,我卜鹰会到的。” 逍遥子仰头看着他,他有些不明白卜鹰为什么会这么做,因为自始至终,他对卜鹰,在心里上多多少少还有存在着一些芥蒂的。这种芥蒂,源自于飞氏兄弟。 飞氏兄弟对他忠心耿耿,可卜鹰却在飞氏兄弟最危难的关头,能够走得如此洒脱,他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最忠心的手下死去,说明,他的心很冷,血也很冷。即使逍遥子曾经也是个冷血的杀手,但是对于像卜鹰这样的人,他也很难与他以心相交。 所以当卜鹰说六月十五,他也会去霹雳堂的时候,逍遥子有些不敢相信,他觉得卜鹰必有所图。 但是卜鹰脸上,却是带着微笑,说道:“不用这么看着我,我们已然是同一条阵线上的人,不是么?” 逍遥子淡淡一笑,说道:“既然如此,那我就先多谢卜大人了!” 卜鹰也是拱了拱手,灿然的笑了一笑,说道:“逍遥先生,后会有期!” 半个月的时间,如同白驹过隙一般,眨眼而逝。 虎形村中,熊强在素素的精心照料之下,已经再次变得生龙活虎起来,虽然只是经过半个月的打坐修行,可是全身百脉已通的熊强,却是感觉到自己在内力的修炼上竟是有着翻天覆地的变化,这半个月来,他的内力已然恢复到了当日服用七彩灵芝时的那般雄浑程度,只不过,现在的他,再也感受不到,那种内力充盈经脉的胀痛感了。 之所以没有了这种感觉,是因为,这半个月中,通过他每日的修行,将内力充塞到丹田之中,已经逐步的将他的丹田部位扩大了许多,使得他能够蓄积更多的内力。 而作为内力升降开合枢纽的丹田不断被熊强开发,有了这个中转站之后,熊强体内的内力也是能够通过丹田自由畅通的运转全身,打通了任督二脉之后,气血运行周天的速度也是明显的加快了许多。 以往熊强将内力运行一个大周天,需要整整六个时辰,但是现在,全身百脉通畅无阻,他运行一个大周天,仅需要一个时辰。 这也就意味着,熊强以后恢复内力的速度要快上一些。 虽然,内力上有使改观,但是那种内劲外透的情况,熊强却仍然无法做到,就像逍遥子一样,他虽然一身内力不错,但如果没有那一次心境上的大起大落练成逍遥剑之后,他也仍然无法将运行于体内的内力,催出体外,形成剑气。 内劲透体需要契机,需要打破体内与外界的某种桎梏与壁垒。 这些并不是让熊强纠结的东西,他所纠结的,其实仍然是那一个梦,那个梦中的娘,如果他娘真的与逍遥子所说,是那样惨死,那么他一定要为他娘报仇。 所以,这些天以来,熊强除了正常的练剑和打坐练功之外,他的心绪中便是对于他娘的寄望,若不是因为那一个梦,或许他还会像以往的十多年一样生活着,不知道他娘是谁,也不用知道他曾经还有个娘,但是那个梦中的娘,实在太亲切,太慈和,太温柔,她圣洁得如同佛菩萨。 这样的娘,他绝不能容忍任何人亵渎,亵渎她的人,他一定要让那些人付出生命的代价。 只是,每当他想要去想起关于他娘的事情之时,他就感觉头内有着无比繁杂的头绪,这些头绪凌乱得让他无从思考,让他头痛。 直到这一天,素素突然拿出了一声金丝绣帕,放到了他的手里。 这是一块白得纯净的锦帕,四四方方,帕中央用金丝细线绣着一朵很大的芙蓉花,而在那芙蓉花下方,则是绣着一行蝇头小楷,绣着熊强和皇帝的年号以及日期。 看着熊强愕然的目光盯着自己,素素说道:“我知道那个梦,就是这些天来困扰着你,让你闷闷不乐的原因。这是属于你的东西,现在我将它还给你,邗前辈说,这东西或许就是你的记忆引子,希望你能够借此回忆起你那段久已失去的记忆。” 第一百二十八章:故事 这枚锦帕已然被素素在熊强昏迷的那段时间收起,她知道如果熊强能够醒来的话,或许他极有可能会变成另外一个人,一个拥有着像正常人一样,拥有着整个人生记忆的人。 而且她从婆婆与邗秋语那里听到关于熊强的故事,也已然知道熊强是一个有着很多故事的人,通常一个有很多故事的人,他的人生都是坎坷的,命途都是跌宕起伏的。她不想熊强从睁开眼的那一刻,就背负着太多沉重的记忆,而为了阻止这一切,她能做的,也仅仅只是收起邗秋语所说的记忆引子。 但是每当她看着憔悴的熊强,总能勾起她的恻隐之心,她自幼也是个孤儿,父母因为一场瘟役,双双离世,但是至少,她还能清晰的记得自己父母的容貌,而熊强呢?他连她娘的容貌都已记不起来。 “虽然我不知道你娘是个怎样的人,但是我想,她应该像你梦中所见的那般,温柔,体贴,善良,贤淑。”素素说着,缓缓的坐在熊强的身边,屈着双腿,纤纤玉手环住双腿,那一双明亮而清澈的眸子看向了远方。 远方,天湛蓝如洗,白云悠悠。 熊强的手颤抖着,握在手里的绣帕也是用力起来,他的目光有些涣散,当他见到绣帕的那一瞬间,他的心突然悸动了一下,一股温暖从心田流过,让他全身上下感到一阵轻微的寒意。 似乎在那一刻,他像是回想到了什么,似乎那一刻,有着一个温婉漂亮的女子蓦然间闯进了他的心海。 他没有说话,在迟疑了一会儿之后,那有些颤抖的双手,也是缓缓的将那枚锦帕打了开来。 这张锦帕已在他身上存放了多年,似乎从他有记忆的时候,这枚锦帕就在他的身上。在九道山庄为奴的那些年,他曾经无数次在幽幽月光之下,细细端祥过这方锦帕,但是却从没有发现这锦帕有着什么奇异之处。 或许,这枚锦帕与他的身世有关!熊强曾经想过这个问题,但是当他在脑海中细细搜索关于锦帕的故事时,他却一无所获,不单如此,他还会觉得心中有着一阵莫名其妙的烦躁。 但是当他现在看到这方锦帕时,这一次,他的心却是猛然悸动起来,他的脑海中逐渐出现了一个既感觉熟悉又感觉陌生的女子形象。 她并不温婉,并不贤淑,尽管她很漂亮,漂亮得不可方物,但是她的脸上,却永远像是笼罩了一层严霜一般。 用八字形容,便是:艳如桃李,冷若冰霜! “娘……”当这个女人的形象彻底在熊强的脑海中成形的时候,熊强的目光已然有了隐隐的泪光,而随之而来的,但是他近乎梦呓般的呢喃。 “傻小子,你真的……真的记起来了?”素素轻声说道,脸上仍是带着一丝不可置信。 熊强没有说话,只是那眼中的目光却是变得极为的柔和,在他的脑海中,一个清晰而连贯的画面展现出来。 那是一座相对豪华的府邸,府邸后院的花园之中,那个漂亮但却冷漠的女子,正望着满院开得正艳的牡丹花,怔怔出神,她的眼神空洞,那冷漠的脸上,罕见的流露着一丝怅惘,虽然她看似冰冷,其实她亦有情。 “娘!你又在想爹么?”一名六七岁的小男孩在一名女仆的跟随之下,慢慢的走了过来。 那一句问候,让女子玲珑曼妙的身体微微颤动一下,缓缓的转身,看着小男孩,那张原本还有着一丝表情的脸上,再次恢复成了冰山。 “映儿,带飞飞去玩!”她冷冷的说道。 “小姐……您难道就……就不陪陪小少爷?”便是连映儿对小姐的举动,都似有着一丝不满。 小男孩那双漆黑明亮的大眼之中,立时有着隐隐的泪光在闪烁,突然间,他的嘴一扁,眼中的泪水再也无法忍住,便是扑簌簌的掉了下来。 “你既然不喜欢我,为什么还要生下我?”小男孩悲伤的说着,用袖子拭去眼角的泪水,转身向着外面跑去。 他一直跑,一直跑,终于是跑到了一座假山之下,在那假山洞里,他放肆的大哭起来。虽然他很小,但是他却知道,他知道他娘根本不喜欢他,不然他娘也不会从来不抱自己一下,也不会从来不对自己展露出一个笑容。 不单他娘不喜欢他,他的姥爷也不喜欢他,每次他姥爷见到他的时候,那原本还脸色不错的他,都会立马变得严峻起来,或许唯一能够觉得对他好的,便是那个叫姨奶奶的人。 她是姥姥的妹妹,虽然他那时还不知道姨奶奶叫什么名字,但现在他却知道她叫木莲。可是自从姥姥过世之后,那个喜欢抱着他,刮他的小鼻子,捏他粉嘟嘟小脸的姨奶奶木莲也很少再来。 所以在这个偌大的家中,即使是他心里有天大的委屈,他也不敢找谁去哭,只能默默的躲在这假山洞中,恣意大哭。 其实在他幼小的心灵中,没有太过高远的梦,有的只是一个很简单很朴素的期望,只是想像其他的小孩一样,能够有爹娘疼爱,哪怕是被娘骂几句,被爹打几下,他也觉得这是值得开心的事,可是这些对于其他小孩来说再正常不过的事情,对他来说,就是奢侈般的梦想。 他从来不知道自己的爹是谁,也没有听他娘说过关于他爹的任何事情。 只知道每当他娘对着牡丹池发呆的时候,就是他娘在想他爹。 可他的记忆中,他爹从没有出现过,他只是在他娘心情很好的时候,从她的口中听过一些关于他爹最简单的信息。 他爹姓熊,单名一个飞字,至于他爹是做什么的,他不知道,或许连他娘也不确切的知道。 他只依稀的知道,他爹和他娘并没有拜过堂,没有成过亲,更让人感到愕然的是,除了他娘之外,包括他的姥爷和姥姥,都没有见过他爹。 所以在外人的嘴里,她娘是一个水性扬花的女人,而他也被人叫做野种。正是因为如此,所以他姥爷不喜欢他,也没有人喜欢他。 他爹叫熊飞,可他不明白为什么他娘又给他取个小名叫飞飞,或许是因为他娘想念他爹,怕忘了他爹,所以就取了他爹的名字吧? 虽然没有人喜欢他,可是他的衣食却是无忧,直到有一天,家门发生巨变,公门中的姥爷不知道得罪了哪位权贵,皇帝的一张圣旨,竟是下令将整个夏府抄没。 姥爷倒下了,夏府倾倒了,只剩下他娘带着他外逃。 那是一段凄苦的日子,餐风露宿,过的是以天为盖地为庐的日子,过的是处处无家处处家的日子。 但是那一段日子,虽然清苦,但是他却是他感觉最幸福的日子,因为那段日子里,他娘虽然仍是冷着脸,可对他的关怀却是无微不至,让他真正感受到了真正的母爱。 可正当他感受到母爱的时候,一件将令他痛苦一生的事情发生了,从那时起,他的人生轨迹才算是真正的发生了改变。 那个地点,他依稀记得叫做丰县。 第一百二十九章:夏牡丹 丰县。 秋意已浓,落叶萧萧。 夏府被抄没,夏大人倒台,那些往日与夏大人称兄道弟,阿谀奉承的人,都像是躲避着瘟神一般,躲避着与夏府有关的人,生怕这一种关联会受到牵连,举目无亲的夏府小姐——夏牡丹,以及他与熊飞的儿子——熊强,在求路无门的情况下,只能远走他乡。 小熊强与夏芙蓉跋涉近月余,漫无目的,一路风尘仆仆的靠着乞讨来到了丰县。 丰县是个不错的县城,人烟阜盛,经济繁荣。 虽然只是仅仅的月余,但是夏芙蓉却是历尽了人世沧桑,看过了世态炎凉,在这种环境之下,虽然她的脸上仍然是带着一种清冷,但是对小熊强的关怀却是多了起来。 那时的熊强虽然只有八岁,但是他却能看得出母亲的变化,他知道,虽然母亲芙蓉仍然与他的话不多,但是从她的那些举动中,他能够感受到来自母亲的爱。 依稀之中,他能够记起,夜半露宿的时候,母亲悄悄的将自己搂在怀中,会将自己的外衣脱下来,盖在自己的身上,然后看着自己,泪眼朦胧,但是当自己发现的时候,母亲却连忙拭干眼泪,用一副冷漠的脸色看着自己,说道:“睡觉!” 沿途乞讨的苦,小熊强已经不太记得了,因为有着母亲替他撑起了天,他挨过饿,但却没有像母亲一样,饿到昏厥,他也受过冻,但是却没有像母亲一样,冷到全身瑟索,嘴唇发乌。 虽然芙蓉对他仍然没有太多的嘘寒问暖,仍然是那一副冷漠的模样,但是他知道母亲那张冷漠的背后,她的心里该蕴藏着多少的苦,是母亲用她那柔弱的双手,替自己遮蔽了所有的风雨。 一路走来,小熊强已经不记得有多少次母亲在冷言冷语的叮嘱他,不要乱跑之后,自己独自出去的情景,但是他却清楚的记得,每一次回来,母亲的脸庞上,都是带着红肿的巴掌印回来,只是与那些巴掌印一同出现在他面前的,便是数个大大的白面馒头或者是数张喷香扑鼻的葱油大饼。 而那时候,他还兴奋的问着,这些东西是从哪里来的。 在家的时候,母亲是常常一个人对着牡丹池能发半天呆的清冷仙子,但是历经那一段时间之后,她变成了一个头发蓬松,污头垢面,每日为着一口饭而忧心忡忡的乞妇。 当年的高贵已经荡然无存,留下的只是那一张饱经风霜的脸,一个伤痕累累的身体。 她的模样已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她的心境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只是心境的变化,她强忍着,没有在小熊强的面前表现出来。 但是到了丰县之后,这苦命的娘儿俩终于遇到了一个贵人。 那是一个身形槐梧,相貌堂堂的男人,也是一个极富侠义精神的侠客,因为他是江湖中极为有名的霹雳堂的堂主,何充。 何堂主文质彬彬,侠义凛然,当他看到已经踉跄着脚步,满脸疲惫的少妇拉着一个方才七八岁的小孩,几欲昏倒在霹雳堂前时,他动了恻隐之心。 “来人,快将这位夫人与孩子扶进屋内!”他的声音和他的人一样,充满着威严。 熊强记得,在霹雳堂的那一段日子,他每日吃的都是阔别已久的山珍海味,穿的也不再是那些破衣烂衫,而他的母亲,在何堂主的精心照料之下,也是一改往日的乞妇形象,再次回复到当日艳如桃李的夏府小姐模样。 原本以为,历经风霜的娘儿俩是真正的遇到了贵人,但是没有想到,那一向文质彬彬的何充,在那一天晚上,酒醉之后,竟是凶相毕露,他不再儒雅,不再斯文,而是露出了他真正的狰狞面孔。 那一夜,夏芙蓉正轻拍着怀里的熊强入睡,正当熊强睡眼惺忪之际,那紧闭的大门突然被蛮横的推开,一身酒气的何堂主手里拿着酒坛,醉眼迷登,那原本儒雅的脸上,却是罕见的露出了**邪。 “芙蓉妹妹,你知道么?自从第一天遇到你,就知道你是个绝色美人。”说完,他醉步踉跄的走了过来,掩上门,一屁股坐在了房间的桌前,仍是假装儒雅的轻嗅了嗅酒坛中的美酒,一副极为沉醉的样子。 夏牡丹猛然站了起来,那双细如柳叶的长眉蹙了蹙,她已知道何充的来意,心里虽然惊惧,可脸上却是镇定,说道:“何堂主,小女子落难,承蒙何堂主搭救,之中恩情,小女子娘俩永铭五内,他日我儿成人,自当厚报堂主。何堂主贵为霹雳堂主,武林正道义士,言语之间理应自重!” 芙蓉柳眉倒竖,原本就是冰山美人,此刻这种风情,更是撩人心魄,何充自问见到的美人也是无数,但像芙蓉这般有着孤清气质的妇人,却是从未见过,他垂涎芙蓉美色已久,此刻,又是酒壮色胆,哪里还会听得进芙蓉的言辞? 当下立时便丢掉手里的酒坛,**笑道:“芙蓉妹子,何某不求来日,只信目下,像芙蓉妹妹这般风韵的女子,我可不求令郎日后厚报,只求目下能与妹妹同床共枕,床第交欢!” 夏芙蓉心里已是惊惧到了极点,她也万没有想到何充竟然无耻下流到了这般地步,她已经料到接下来将要发生的一幕。 她心战胆战般的后退了两步,蓦然间手里碰到了床头上一把冰冷的物什,她知道这是女工用的绣花剪,当下便是将那剪子握在了手里。 此时的何充话已说到了这个份上,哪里还有当日一星半点侠义人士的面目?看着夏芙蓉那张美艳的脸庞,曼妙的身姿,心中的邪火早已按捺不住,立时便丢了酒坛,如同饿狼般扑了过来。 “何充,想不到你身为霹雳堂主,武林侠道义士,竟是如此衣冠禽兽,我芙蓉已是有夫之妇,岂容你这畜牲糟践?”夏芙蓉冷冷说着,见那何充已然扑了过来,手里的绣剪已经扬起,柳眉倒竖之间,向着何充的头部猛扎而去。 不说那何充武功高强,单说他是个男子,其力气也比夏芙蓉要大上许多,此时见夏芙蓉的剪刀扎来,他却是嘿嘿**笑着,抬手便握住了夏芙蓉的手腕,微一用力,想将夏芙蓉手里的剪刀夺去,可却在此时,那呆在一旁的小熊强却是目眦欲裂,坐起身来,张口便是向着何充的手臂上狠狠的咬去。 何充浑没有料到一个七八岁的孩子竟会做出此等举动,手臂上吃痛,立时便松开夏芙蓉,脸现狰狞的一拳狠狠的拍在小熊强的胸前。 那一掌何充几乎是用尽了力量,一掌下去,小熊强几欲气绝。夏芙蓉也是怒从心中起,手里的剪刀便是向着何充的胸前猛然扎去。 立时,鲜血从何充的胸前流了下来,剧痛压制了何充心中的邪火,反手一巴掌,便是狠狠的抽在夏芙蓉的脸上。他左手捂着流血的胸口,咬牙切齿的说道:“臭"biao zi",给脸不要脸,你要清高是吧!好,我会让你生不如死!” “滚!”夏芙蓉没有理会何充的威胁,冷着脸说道。 夏芙蓉的脸立时便是肿胀起来,可她却并没有说话,只是用那一双满怀仇恨的目光盯着何充,看了一眼气息游离的小熊强,那眼中已是水雾氤氲,她轻轻的抱起熊强,目中罕见的露出了温柔怜爱的目光,轻声说道:“飞飞,疼么?” 小熊强挣扎了两下,这是他第一次见到母亲眼中流露出如此温柔的目光,这一丝目光让他暂时的忘却了身上的疼痛,他泯了泯嘴,将口里的鲜血吞了下去,说道:“娘,你现在这样,真好看……” 说完,小熊强的嘴里抑制不住的再次喷出了一口鲜血。那张小脸已是惨白如纸,气息也是浊重起来,眉头紧紧的拧成一团,看起来,十分的痛苦。 “飞飞,坚持住,你还没有见过你爹,娘还要带着你去找你爹!”说到这里的时候,夏芙蓉目中的泪水终于是抑制不住的泛滥起来。 “我爹?”熊强的声音很小,他的眼中已经蒙起了一层雾气。 第一百三十章:俗套中的悲凉 蓦然间听到这个熟悉而陌生的字眼,小熊强的身体颤抖着,这个字眼已经萦绕在他的心头很久很久,他对爹的感觉是很复杂的,他想见他爹,看看他爹对他是威严还是慈和,但是他又恨他爹,恨他为什么一生出来就不要自己。 他从没有听他娘主动提起过他爹,这是第一次,他不知道为什么娘会在这个时候蓦然提起来。 夏芙蓉之所以提起,是因为她已经得罪了何充,这何充表面文质彬彬,但是他却是个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衣冠禽兽,既然何充在走时已经放出了狠话,那么他就一定不会放过他们母子。 熊强生下来就没有见过他爹,这已是很可怜的事。从熊强每次充满着期待的眼神看着自己,问他爹的时候,夏芙蓉虽然强装冷漠,可是她的心里却在滴血,她多么想告诉熊强关于他爹的事,可是对于他爹的事,便是连她自己也所知不多。 甚至有时候,她都会不断的扪心自问,为什么她会爱上那么一个不负责任的男人。她也恨那个男人,可是恨到最后,却又莫名其妙的化成一缕柔情,成为萦绕她心中永远的痛。 夏芙蓉沉默,只是从怀里取出了一枚锦帕,这枚锦帕上画着一朵巨大的牡丹,下面用金丝绣着“熊强”两字。 看着这块锦帕,夏芙蓉的目光中有着柔情闪动,她似乎是回忆起了什么事,幽幽说道:“你爹很英朗,很高大。有时候很霸气很冷酷,有时候很体贴也很温柔,他是一个很复杂也很有魅力的人,他的嘴角永远都带着一丝笑,这笑很迷人,就像是朝阳,永远不会落下一般。 这方锦帕,是你爹留给咱们娘儿俩唯一的一件信物,他离开的那个晚上,将这枚锦帕留在了我的床头。 “我爹他到底去哪儿了?他为什么要抛下我们娘儿俩?”熊强说完,重重的咳嗽了两声,脸色也是变得潮红起来。 夏芙蓉没有直接回答熊强的问题,而是沉浸在她的思绪之中,继续缓缓的说道:“你爹是个心思很细腻的人,这一方锦帕就是他绣的,是我依偎在他的身边,看着他一针一线勾勒出来的,他刺绣的时候,神情专注,那种场景让我感觉很安心,我记得,当时他在绣这幅芙蓉图的时候,跟我说过一个故事,说了他学刺绣的故事。 他一边绣着,一边笑盈盈的跟我说,其实刺绣是他的妻子教他的。他还告诉我,他曾经是一个十恶不赦的人,他杀过很多人,双手沾染了不少的鲜血,他以前的脾气很暴躁,杀意很重。 但是自从他跟他妻子学会刺绣之后,他感觉他的性格改变了很多,他说,刺绣对他最大的好处,就是他的心能够随着这一针一线的慢慢勾勒变得平静下来。 当时我只是个情窦初开的少女,一陷入情海,就无法自拔,所以我根本不在乎他有家室,只想就这么静静的依偎在他的身边,每天看着他神情专注的一针一线勾勒,看着他望向我时,眉目间流露出的令我心醉的微笑。 他跟我说,这一幅芙蓉花,是他第二次真正倾注心血在绣的,而第一幅,他绣的是一幅牡丹,那一幅他送给了他的妻子。我问他,他的妻子漂亮么?他笑着说,漂亮,而且跟我很像! 那时候,我只是淡淡的一笑,没有在意,那时候,我觉得只要能够跟他厮守下去,就是我这辈子最大的幸福。而我也曾经一度以为他能够一直这么陪着我,安安静静的走下去,直到白头偕老,直到地老天荒。” 直到有一天,我发现他不在了,他不辞而别了。我所能够看到的,便只有那一幅精巧的芙蓉锦帕还有一封信。 在信中,他告诉我,他所说的妻子真的跟我很像,若非如此,他也不会在那日的醉酒之后,将我误认为是他的妻子,从而与我发生鱼水之欢。在信中,他告诉我,他要去赴一个约,至于是赴什么约,他没有说。 但是从那次之后,他再也没有回来,我不知道那到底是一个什么约定,让他丢下我,丢下你。” “难道……难道爹已经死了?”小熊强说道。 “不……你爹的武功那么高强,绝不会被人轻易杀了的。”夏芙蓉摇了摇头说道。 当年娘的那句话,小熊强半懂不懂,在他看来,或许他爹的确已被人杀了,不然,就如他娘所说,他爹如果真的爱他娘的话,为什么会从此再也没有回来过。 然而现在,熊强觉得更明确了,他在江湖中游历过,江湖中有名的人也听过不少,如果这个剑客真如娘所说的那么厉害,那么这个叫熊飞的剑客,他不可能没有听过。 “或许是我娘爱我爹太深,以至于有些盲目的高估我爹的实力了吧?更何况我娘本就是个不懂武功的人。”熊强这样想着。 当熊强回忆起接下来的故事时,他的目中有了泪,有了恨,身上泛起了冷冽的杀意,这一段记忆,有两个名字烙进了他的脑海,吴帆与何充。这两个名字是他用滔天之怒烙印而成。 他的身体剧烈的颤抖起来,眼中的怒愤之火几如实质,他紧握着的拳头,指节间发出“咯咯”般的响声。 他想起何充抓着他,单手扣住他的喉咙,扣得他窒息得直翻白眼。他想起她娘双膝跪在他的面前,咬着银牙,流着眼泪,手里握着一把女红用的剪子,顶住着自己的脖子,那时那把剪子已经刺入她的喉咙,渗出了殷殷鲜红。可是面对着何充的逼迫,他只能选择屈辱的忍受。 “你不是清高么?你不是要当节女么?今日我倒要看看是你的贞操重要,还是你的儿子性命重要?”何充的嘴脸犹为丑露,他的声音在当时的熊强听来是多么的刺耳,可是这一切,他无能为力,他娘夏芙蓉也无能为力。 “放开他,你放开他,我……我任你处治!”那一句话,是夏芙蓉咬着牙齿说出来的。或许那时候,她的心头在滴血! “哈哈哈哈!冷美人,原来你的心也不是那么冷,至少你对你的儿子还有情,哈哈哈哈!如果你能服侍好吴大人,我就放了你儿子。” 夏芙蓉的脸色惨白,但当她看到在何充手下白眼直翻,几欲气绝的时候,她只能屈辱的答应。 后来的事,熊强已经记不起了,他只知道他最后见到他娘的时候,是在一座阴森的牢房,那里面阴暗潮湿,臭不可闻,他看到他娘衣不蔽体,脸色惨白,她的下体隐约之间,有着鲜血流出。 他娘已不再是圣洁的仙子,她的容颜比鬼还要可怖。 那时候的娘,已经是气若游丝。 “飞飞,娘……终于等到你了,好好……活下去!娘……娘要走了!” 最后熊强听到他娘跟他说的最后一句话,若非是想再见见儿子,或许夏芙蓉绝不会吊着这最后一丝游气,顽强的坚持到那一刻。 回忆的画面停在这里,此时熊强的脸色潮红无比,呼吸浊重,他的身体越发剧烈的颤抖了起来,突然间,他猛的站了起来,仰望着长天,紧握着拳头,发出一声长长的吼啸! “啊……” 这声音歇斯底里,仿佛整座虎形山都似在这一声滔天愤恨之中,微微的颤抖起来。 他的眸中不再那么清澈,仿佛有着两团熊熊的烈焰在燃烧,那是愤怒的火焰。 第一百三十一章:卷终 他那自然卷的长发在风中飘舞,那全身如虬龙一般的肌肉紧绷起来,他现在极需要发泄,将她母亲所受的屈辱全部还回去。 仇恨,让他体内全身的气血在翻腾,一种极欲破体而出的力量在体内咆哮! “杀了你!我要杀了你们!”熊强的呼吸浊重无比,那紧握的拳头,已如同精铁铸就的一般,猛然间,他一拳狠狠的向着一块巨石击去,一股强大的白色气团从他的拳体之间破体而出。 “砰!”一声巨响,碎石激扬,粉屑纷飞,那巨石被这强劲的气流冲撞,竟是被生生的震成了粉碎。 这一拳,是熊强怒极而出,那等力量自是磅礴无比,但这一拳施展之后,熊强那出拳的右手,却是微微的颤抖着,他目眦欲裂,他的脸狰狞无比,胸膛也是剧烈的起伏着。 他余怒未消。 “傻小子……你……你想起了什么?”看着熊强那一股滔天之怒,素素怔住了,她的眸子中充满着恐惧,熊强现在的这种状态,让她感到极为的不安。 傻小子好像突然之间变得陌生了,他再也不是那个憨憨傻傻的傻小子了,现在的他看起来是那么的狰狞,他身上散发出的杀意,让她也感到头皮发麻,全身发冷。 “仇!”熊强看了一眼素素,仅仅说了一个字,便是转身离去。 素素怔在那里,呆呆的看着熊强越走越远的身影,虽然春光无限,但那身影在她看来,却显得那么落寞,那么凄凉。 他的确是一个有故事的人,他的故事中充满着仇与恨!仇与恨依然将延续他的故事。 很久之后,素素回过神来,她看了一眼那块完整的石头,现在已然瘫成一团石粉,双眸之中闪过一丝奇异的目光。 “内劲透体!他突破了那一层桎梏!”素素轻声的呢喃着,但是她却并没有感到高兴,因为她知道熊强是靠着这天大的仇恨,才突破这一层桎梏,打破心境上的壁垒。 若非不是苦大仇深,他绝无法做到! 苦是熊强娘儿俩的苦,仇是熊强娘儿俩的仇,因为苦命的夏芙蓉死后,这苦并没有结束,这仇还在延伸,只不过熊强已不愿再回想下去。 夏芙蓉身死之后,熊强也是被何充卖入了九道山庄,在九道山庄中的故事,他已不愿再去细想,但是他知道,他身上的忘情毒,正是在九道山庄之中被人种下。 为什么九道山庄会给他这么一个身份卑贱的奴隶,服下这世间罕见的奇药——忘情毒,他到现在也不明白,或许这又是另外一个故事。 他爹的故事只有开头,他娘的故事还没有完结,他不想再去关注更多的故事,他现在唯一想做的,便是完结他娘那一段悲惨的故事,而所有的故事,不都是以恶有恶报来结束么? 杀了吴帆,杀了何充,让他们在绝望中,在悲惨之中死去,或许他娘的故事才算完结。 作者的话:写不出来了,容我再细细编排下大纲。蜕变已经结束,该是进入真正的江湖风云了。 第一百三十二章:路遇 **雨霏霏之中,一条湿漉漉的黄土路上,正缓缓的行走着一个人。 牛毛般的细雨,将他的头发飘湿,额间一条自然卷的长发被雨水沾湿,歪歪斜斜的贴在脸颊上。 身着灰白色的长衫,面目英朗,但他的脸上却是没有丝毫的表情,神色之间充满着冷漠,一副生人莫近的样子,只是那一双眼睛,却是漆黑如墨,极富神采。 一柄细长的剑,被他反手扣着,剑无鞘也无穗,剑锋雪亮。脚上那一双乌黑的长靴早已被雨水打湿,鞋面上布满着黄色的泥点,风雨之中带着凉意,可他的步伐却是不疾不缓,只是那目光极为的坚定。 他是熊强,自从他祛除了身上的忘情之毒,能够回忆起之前的种种事情之后,他的脸上,便再也很难看到笑容。 “傻小子,何充可是霹雳堂的堂主,武功极高,这还不算,更重要的是,霹雳堂在江湖中一向以火器闻名,你这次进霹雳堂杀他,这无疑于是进虎窝,闯狼**……” 回想着他离开虎形村的时候,素素那一脸的担忧,熊强的心头有种暖暖的感觉。或是素素是目前这世上,除了逍遥子以外,第二个真正将他的安危放在心里的人吧! “我会活着回来的!”熊强给了素素这么一个承诺。 “熊强,老身也想拜托你一件事,替我回乌蒙谷一趟,拿到那一份秘藏药方,就将它毁了。端木雄毁了我的乌蒙谷,我绝不能让这份秘藏药方落于他的手中……” 这是邗秋语交给他的任务,熊强是个有恩必报的人,邗秋语于他有恩,她交待的事,熊强就算是拼却了性命,也要做到。 去霹雳堂杀何充,他不知道自己能否活着回来,所以他打算先去乌蒙谷,先替邗秋语办成此事。 路上的行人,并不止他一个,有打着雨伞的路人甲,也有带着斗笠的路人乙,甚至还有拉着儿子,一种小跑的路人丙。当然这些并不是重点,重点是这条路上还有着一群与这青年迈着同样不疾不缓步伐的一群道士。 一群身穿天蓝色道袍的道士,正谈笑着与青年迎面走来。 看这些人的装束,便知道是武当山的道士。要说武当山与熊强倒也是有着一段恩怨,起因就是熊强杀了武当山清微宫清鸣长老的弟子,而其中还有首席弟子云岩。 当熊强看到这群弟子迎面走来的时候,他的眉头微微蹙了蹙,神色之中有了一丝异样,但是很快,他又释然了,虽然现在整个江湖都以为是他杀了武当的弟子云岩,而清微宫的道士们也都在寻他,在他没有找到真正杀害云岩的凶手之前,他应该选择避开这些武当山道士才是,免得辨理不清,刀剑相向。 可却在此时,那些道士也看到了他,毕竟他有些与众不同,因为他的手中有剑,与那些路人甲乙丙丁不同。 正所谓无巧不成书,这群道士偏偏是武当山清微宫清鸣长老的弟子,那为首的是清微宫的二弟子云龙,而且在其中还有着一个叫云清的道士,这个二十多岁的年青道士也是这群道士中,唯一一个见过熊强真容的人。 当云清看到对面走来的那个神色有些冷漠的年青人时,他的脸上泛起了一阵疑惑,发出一声轻微的惊咦声,转而便是在脑海中开始搜索有关这个人的信息。 二师兄云龙并没有发现云清的异样,这个三十多少的道士,嘴角带着淡淡的笑,看着熊强,以示友好。虽然他并不认识熊强,但是一个手中带剑的人,即使他不认识,也应该是江湖武林的一份子,而武当贵为江湖武林的名门大派,其门下的弟子也自当有大派弟子的胸怀与见识。 熊强的神色之间依然是冷漠,面对着云龙的微笑,他如视而不见,只是不疾不缓的继续向前迈着步。 云龙的笑一直堆在脸上,熊强这样的冷漠之人,久历江湖的他,已经是司空见惯,既然熊强没有与交善的想法,他也并没有过问,也是大步的与熊强擦肩而过。 可却在此时,那云清的脸色突然大变,他的脚步也是停顿了一下,那一直紧盯着熊强的眼睛突然变得明亮了许多,神色之间也是变成了震惊。 “熊强!他是熊强!” 第一百三十三章:澄清 熊强的脚步蓦然间停顿了一下,那双冷漠而平静的眸子看着云清,没有说话,只是那么静静的看着他。有些事,既然无法回避,便只能坦然面对,这种面对,或许是一番刀光剑影,但他并不畏惧。 云龙等众人听到云清那带着震憾的声音传出,也一个个都是身体微震,不约而同的停下了脚步。目光直直的盯着熊强,细细的打量起来。 熊强,这是个响亮的名字。杀云岩让他从一个寂寂无名的江湖小卒在江湖中声名鹊起,而这也是让武当山的道士们对他恨之入骨的原因之一。 而乌蒙谷一战,熊强这个名字更是响彻江湖。 “云清,你……你确定他就是熊强?”一名二十来岁的年青道士目露疑惑的打量着熊强,那语气之中也是充满着置疑。 毕竟,眼前的熊强虽然全身上下都透发着一股冷漠,但是他的脸庞依然有些青涩。论年纪,或许比他还要小上一些,但是熊强在江湖中所取得的成就,或许是他再过十年也无法取得。 这样的人,不是天之骄子,也是人中雄杰,但是眼前的熊强,却是想他想象中的形象有些大相径庭。 云龙也是细细的打量着熊强,打量着他那微卷的头发,看着他那反手所扣的那柄无鞘乌钢剑。 无鞘剑,几乎成了熊强的标志! 当云龙看到熊强那柄无鞘无穗,毫不起眼的剑时,他嘴角的那抹笑意渐渐敛去,随之而来的,便是愤怒,他虽未见过熊强,但是他却已经从熊强每次出场的标志形象中,认出了熊强。 “铮!”一声清脆的铮鸣过后,云龙鞘中的宝剑已露出了雪亮的锋茫。 就在云龙拔剑出鞘的时候,所有的道士也都拔出了剑,一个个都是凝神戒备起来。 “熊强,欠债还钱,杀人偿命!你杀了我大师兄,今日该是你交出性命的时候!”云龙怒声说道。 熊强缓缓的转身,冷冷的扫视了一眼这群道士,只见这群道士的脸上,个个都带着怒气,杀意腾腾的将他包围了起来。 熊强缓缓的开口,冷冽的眸子中,带着一股杀意。 “我要杀你,你根本拔不了剑!” 他的话很冷,人也很冷,甚至那眼神之中还带着一丝轻视。 这些正道中的人物,的确如师父逍遥子所说,即使他们想杀人,可他们杀人的方式,的确太过讲究了。 冷哼一声,云龙贵为武当清微宫的二师兄,在江湖中向来受人敬重,而且他的武功也是不弱,至少他活到现在,还没有遇到像熊强这般直言不讳的人。 熊强的直言对他来说,是一种莫大的轻视和污辱,所以,他的脸上也是极不好看,但他的心里也是掀起了波澜。只是熊强能够一剑杀了他的大师兄,所以,他毫不怀疑熊强那一句话的真实性。 熊强要杀他,他的确连拔剑的机会都没有。 他自忖不是熊强的对手,所以他也不敢贸然动手,但武当的声威,他清微宫二师兄的威名,又让他不得不咬牙直面这个武当的仇人,总不能说到现在,一招未交,便逃之夭夭吧? “云岩不是我杀的,正如唐钰也不是我师父逍遥子所杀一样,这是别有用心之人的嫁祸!”熊强也不想无故与武当之人结怨,见云龙没有说话,他只能开口澄清。 但他知道,这种澄清很无力,找不到真正的凶手,没有人会相信他。 果然,云龙的声音转冷,说道:“此事是云理师弟亲眼所见,难道还会有假?你不必狡辨,纵然我知道我云龙不是你的对手,但是拼了这一命,也要让你付出代价。” 熊强没有作声,只是低低的叹了口气,现在他的确拿不出有力的证据。 云岩受了赵理的挑拨,与他在济宁发生了矛盾,双方大打出手。所以,事后熊强的确有杀云岩和赵理的动机,这是当时在场的济宁人都知道的事。可杀云岩是赵理亲眼所见,赵理虽然与熊强有仇,但在这种大事之上,他也绝不敢诳骗师门,隐藏真正的杀人凶手。 所以,熊强虽然不喜欢赵理,但是他却认为赵理应该没有说谎,赵理应该是亲眼目睹了他杀云岩的过程。 他知道,他和他师父逍遥子,都是被人栽赃嫁祸,只是可惜,除了他们师徒之外,再也没有人愿意相信他们。 杀人者也是故意留下线索和活口,将杀人之事嫁祸给他们师徒。 他甚至知道,杀人者应该是易容成了他们师徒的容貌后去杀的人。因此能够让钱老板和赵理一眼便认出是他们师徒的模样,但是普天之下,能够将易容术用到如此高明地步的,除了那已死的百变郎君丁万骐之外,江湖中应该再也没有这号人。 就算是百变郎君没死,他也绝不可能将剑用到如此出神入化的地步。 熊强想不出杀人者是谁,所以面对云龙的问话,他只能沉默。 但这种沉默,却更让云龙以为,熊强辞穷,已经狡辨不下去而默认了。 因此,云龙的脸上现出了一丝狠色,手里的剑握得紧了一些,厉声说道:“熊强,铁证在前,你无从抵赖了吧?” 说毕,云龙便是上前,打算与武当弟子一哄而上,将熊强拿下。 而熊强也是脸色一沉,这个时候,他自然不会束手待毙,他反手扣着的剑,也已经缓缓拿正,神色之间也是变得肃穆无比。 他不想杀人,可到万不得已的时候,他也不会手软,因为他还有大仇未报。这条命他要留着,现在任何想要他命的人,他都不会给! 所以,当云龙要动手的时候,他的身上也泛起了杀意。 然而,就在双方箭张弩拔的时候,云清却是越众而出,说道:“且慢!” 云清的那一声,也是让即将交锋的众人都是略微的放缓了步伐,云龙瞥了一眼云清,脸上露出一丝愠怒,说道:“云清,事到如今,熊强都已经认了,该是向他索命的时候了。” “云清师兄,我们武当山弟子何曾向恶人低过头?”其他弟子也是带着怒意说道。 “正因为我们是武当弟子,是武林中的煌煌大派,更不能做也如此草菅人命之事!”见众人的情绪激动,云清此时也顾不得再拖延下去,而是将话说得重了一些。 “云清,你说什么?草菅人命?熊强杀了咱们的大师兄,是云理师弟亲眼所见,已不容他熊强抵赖,如果我武当不能手刃仇人,以后武当将如何在江湖立足?我武当山的威严,将如何来维护?云清,你要是怕死,可以退到一边去。”云龙怒声说道。 一听云龙此言,那些道士也都是将愠怒的目光看着云清。 熊强仍然沉默,但是他的心里却是心思百转,云清身为武当山的弟子,自该维护武当的威严才是,但现在他的这种做法,却是引起众怒的举动,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云清面对这一幕,也是在略微的哑然之后,勉强的淡淡的一笑,说道:“云龙师兄,我武当在武林中是煌煌大派,杀人得有理有据,熊强现在不承认是他杀了云岩师兄,但他杀云岩师兄的时候,又只有云理师弟一人在场,既然他们各执一词,为什么不让他们当面对质呢?” 一听到与云理当面对质,云龙也是猛然醒悟过来,他们这次不正是去小河县参加云理师弟的婚礼的么?在这里与熊强拼斗,他们不但杀不了熊强,反而有可能被熊强反死。但是到了小河县,武当山的诸位师兄弟都在,他们的师父清鸣长老也会在那里出现,有师父坐镇,难道还能走了一个熊强么? 想到这里,云龙也是望着云清露出一丝诡异的笑,心里也是暗暗的为自己的莽撞感到一阵愧疚,若非是云清思维敏捷,想到了这一拖字决,恐怕他们真与熊强拼斗起来,那后果将会不堪设想。 因此,在想到了这一层之后,他也是不再言语。 云清见云龙如此举动,也是略微的放下心来,暗暗的呼出了一口气,心道:“这二师兄,总算是明白我的用意了。” 转而,他便对着熊强说道:“熊强,不知你的意下如何?” 熊强神情冷漠的看着云清,他的心里也是暗暗的盘算起来,虽然他知道云清此举并不是安着什么好心。 因为他知道,就算是与云理对质,云理也会死咬着他不放,毕竟杀云岩是云理亲眼所见的“真相”。 只是他不想与武当交恶,如果他不去的话,那就说明他心虚,眼前这群道士也断然不会轻易放他走。到时候,少不得与他们一番火拼,如果误伤人命的话,那这段恩怨就越来越难解了。 更何况,说起小河县,他也是想起了李珊珊。他曾经说过,会去见她,现在已经过了近一年多的时间,也该是去见见她的时候。 不管这些臭道士在打着什么算盘,布下了什么陷阱,他都必须去面对。 “好!我可以跟你们走一趟。”熊强冷冷的说道。 第一百三十四章:李珊珊 今日的小河县城中,是极为热闹的,这种热闹不同以往,而是多了许多执剑握刀的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都是一些武林中人,这对于以往的小河县的居民来说,这是极为罕见的事。 造成这种局面的,其实只是一件事,一件美事!那便是本县的富户赵员外家办喜事。 一个乡绅原本也并没有这么大的威望,令得这些江湖武林人士纷纷来贺,只不过他有一个出色的儿子。 这个人叫赵理,道号云理,此人的武学天赋极为不错,因此在被武当山的清鸣长老收为弟子之后,武功也是大进,渐渐的成为清鸣长老器重的弟子之一。而且云理此人,极善交际,在江湖中人缘极好,结识了不少的英雄好汉,因此,他的大喜之日,自然少不得这些江湖豪客前来恭贺宴饮。 赵府张灯结彩,热闹非凡,而身为今日主角的赵理自也是容光焕发,心里像是喝了蜜一样甜。 他身穿大红礼袍,带着新郎帽,那一张漂亮得堪称妖异的脸上,露着会心的笑容,那是一种发自内心最真诚的笑,毕竟,他今日迎娶的,是他魂牵梦绕多年的心仪女孩。 有人娶,自然就有人嫁,嫁人的是小河县的另一富户,李员外的女儿李珊珊。 虽然李府此时也是张灯结彩,一派喜气盈盈的气氛,此刻独坐深闺的李珊珊也是身穿凤冠霞帔,美得不可方物,可是她的脸上却始终带着淡淡的愁容。那双原本应该灵动的眸子,却是显得空洞无比。 她一个人静静的坐在床沿边,嘴里却是在轻声呢喃着。 “他,为什么他不回来看看我?他说过会来小河县找我的,难道,他真的死了么?”她像是一个平静状态的疯姑娘一般,自言自语着。 而在她的脑海之中,却总是不断的闪现着一个人的影子。 那是一个高大槐梧的男子,身如铁塔,面目英俊,那有些自然卷的头发披沓在肩头,在他的嘴角,总是挂着浅浅的笑,那笑很迷人,真诚得让人温暖,让人心安。 想起那个人的身影,她的嘴角蓦然升起一抹浅浅的笑,美到让人窒息,美到让人淌出鼻血来。但是这种笑,也只有在她想到那个人的时候,才会偷偷的展露。 她还记得在那个山洞中,他摘下自己的面纱,一副玩世不恭的模样,笑着说,像你这般美若天仙的女子,是不应该让这乌黑的面纱遮住你美丽时的那副轻佻。 她也记得那年月圆之夜,她第一次将自己亲手做的月饼送给他品尝,当他得知那是自己用脚和的面做成的月饼时,吃下月饼时那副憨实之中,有些窘迫的模样。 她记得她历经千辛万苦,赶到济宁,被他紧紧的搂在怀中时,他那宽大的怀抱中传递过来的点点温存。 …… 仿佛他怀中的那份温存犹在,仿佛当时的那份甜情蜜意,再次在她的心头化开。 想着往日的一幕幕,她的笑由浅变深,由会心的微笑,变成痴痴的傻笑。 自从从济宁与熊强匆匆一别之后,她的生活便发生了变化,每一天,她都会守在小河县的城门前,带着天真的笑容,带着期盼的目光,关注着来到县城的每一个身影,她期盼着能够从这些陌生的身影中找到那份熟悉。 因为,那个人曾经告诉他,他会到小河县来找她。 这是他对她的承诺,她知道那个人了了他的事情之后,必然会来践诺。 那是一段提心吊胆的日子,也是一段幸福扬溢的日子,那是一段紧张的日子,也是一段欢欣的日子。 可,他等的那个人,却迟迟未来。 直到有一天,她看到了赵理,赵理跟她只说了一句话。 “珊珊,他不会回来了!他死在了九龙山。” 赵理的一句话,让她的心,碎了! 万念俱灰,形如枯槁! 那一刻,她如同掉进了冰窟,心底发寒,全身发冷。那一刻,她如同掉进了万丈深渊,她的生命中再也没有了阳光,有的只是无尽的黑暗。 “熊兄弟英年早世,我亦深表遗憾,在九龙山,他与他的师父逍遥子被一伙神秘高手围杀,逍遥子重伤遁走,而熊兄弟却……” 赵理的话,她已经记不太清了,她唯一听到的,便是熊强已死的消息。 那一段时间,她几如疯狂了一般,她花费了很多的银子,托了很多人去打听这件事情,可收到的消息,无一例外的都是在佐证着赵理所说的真实性。 毕竟,九龙山上一战,熊强的确是被逼跳崖,而以熊强当时的状态,他跳崖的结果只有一个,那便是死。 逍遥子也的确是重伤而逃。这一战虽然隐秘,几乎没有人知道,唯一知道的便是当事的冥雀与逍遥子师徒。 但熊强身死,逍遥子重伤逃遁的消息为什么会在江湖中传扬呢?其实这个消息是冥雀放出风声去的,他知道逍遥子出逃的话,单凭他已经很难再抓住逍遥子,于是他将这个消息发布出去,让逍遥子的那些仇人都去寻逍遥子报仇。甚至因为逍遥子的逃跑,冥雀还不得不忍痛毁掉了九龙山上的那个基地。 或许,熊大哥真的死了。最后,李珊珊只能无奈的接受这个事实。 她不记得自己是如何度过那一段黯淡无光的日子的,也不记得自己是在什么样的情况下,答应赵府的提亲的。 熊强已死,她已没有活下去的勇气,没有了盼头,一个没有盼头的人,活着也不过是具行尸走肉,所以嫁给谁,一切也都无所谓了。 此时的门外,已经响起了喜庆的锁呐之声,红色的轿顶已经到了门口。 那一切的热闹都只属于别人,她只是活在过往的时光里,活在一个无声的世界里,所有的一切都与她无关,她能做的,只是顺从着,被赵理牵着,一步步的走进那顶红轿,在喧天的锣鼓之中,让赵理护着她走向赵府,走进婚堂,最后走进洞房。 或许,让李珊珊走进他的洞房,赵理便得到了一切,只不过赵理却永远无法走进李珊珊的心房。 此时的赵理也是笑容满面,看着李珊珊乖巧的钻进那顶喜轿,他觉得这一切都已成为定数。 “只要过了今日,珊珊对熊强的念想应该就要彻底的断了吧!”赵理这样想着,虽然乌蒙谷之事传出之后,他知道熊强并没有死,但是他心里那强烈的占有欲,他根本不可能再告诉李珊珊,熊强未死的真相。 他知道李珊珊心里没有他,也知道即使李珊珊嫁给他,她也不会幸福,但是这又能怎么样?他得不到李珊珊的心,能够得到她的人,就已经足够了。 赵理在众人的恭贺声中,牵着蒙着盖头的李珊珊步入那座装潢得极为漂亮的礼堂,他脸上的笑越发的灿烂。 “听说新娘子可是艳冠群芳的绝色美人,赵公子能够与他结为连理,真可谓是珠联璧合,天造地设!” “自古美女爱英雄!赵公子这等人中英杰,又有哪家的女子不愿嫁给他呢?你看看这满堂的宾客,要么便是乡绅富户,要么便是达官贵人,还有这么多的武林豪客,整个小河县,我看除了赵公子的婚礼之外,恐怕也再无别家能有此殊荣了。” “是啊!赵公子可是武当山的入室弟子,文武双全,深受清鸣长老的器重,这等少年英杰,出在咱这小河县,可是咱小河县莫大的荣耀啊!” …… 这些赞叹的话语,艳羡的目光,赵理听在心里,看在眼里,也是喜滋滋的,让他感觉特别的受用,那脸上的笑容也是越发的灿烂了起来。 但是他知道,眼下还并不是让全场最震撼的地方,真正能够让满座豪客热血沸腾,将他的这场婚礼推到巅峰的人物,应该马上就要到来。 第一百三十五章:恶毒想法 “赵公子,新娘子已经到了,仪式也该举行了吧?我可还等着那一碗好酒呢?”其中一名满脸络腮胡子,面容粗犷的武林豪客大笑着说道。 听闻此话,众多的豪客也是哄堂而笑。 看着那位豪客,赵理的嘴角也是扬起一抹笑意,环视着这满堂的宾客,他有些迫不及待的要将这场能够满足他虚荣心的婚礼,再次推向高峰。 只不过,他的师尊——武当山的清鸣真人还没有到场。 但是,此刻见人问起,他也是朗声说道:“诸位,今日小可大喜,蒙诸位抬爱,不远千里而来,实是赵某的荣幸,赵某在此先谢过诸位了。胡大侠请放心,今日是我赵理的大喜之日,我定会与诸位一醉方休。只不过小可的师尊清鸣真人,对在下实是青眼有嘉,曾允诺在下,大喜之日前来为我证婚。所以,请诸位稍待片刻,想必师尊大人已然在路上了。” 赵理的一席话,仿佛是一枚巨石投入了平静的湖中,立时让人群大哗起来。 “什么?清鸣长老?武当山六殿八宫之一的那位清鸣真人?” “这怎么可能?武当山的清鸣真人,他可是江湖中除了那些不露面的老怪物之外,有数的高手之一。而且达到了他这种境界的高手,一向很少理会红尘俗事,只会安心的修炼,他怎么可能会下武当山?” “谁说不是呢?如果赵公子所言非虚,那只能说明这赵公子的面子太大了!一般的人想见清鸣真人一面都是极难,更不用说是让他纡尊降贵前来给人证婚。” 听着这种种的惊讶之声,此时一位三十出头的中年汉子,却是淡淡的说道:“这也不奇怪,如果你们知道三个月前武当山上发生的事,或许你们就不会那么吃惊了。” “武当山发生了什么大事?我怎么一点风声也没有听到?” “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只是武当山山门中的私事而已。三个月前,正是武当山六殿八宫新晋弟子的比试,在这场比试之中,赵公子为清微宫一举夺得头筹,使得清微宫名声大振。所以,清鸣真人对赵公子如此器重也是自然而然了。” 蓦然听到这则消息,满堂的宾客沸腾了,那一双双充满着不可置信的目光,都是投到了赵理的身上,立时赵理便再次成为众人目光的焦点。种种的阿谀奉承,种种羡慕嫉妒的目光,将赵理包围了起来。 此时的赵理,已然成为这些人口中的天之骄子,人中雄杰! 而赵理也很享受这一切,他嘴角扬起的笑越发的浓郁。 赵理看着那仍然盖着红盖头,婷婷玉立站在他身边的李珊珊,环视着这四周投来的火热目光,骄傲的轻声说道:“珊珊,你听见了么?这就是我,这就是你的夫君。你嫁给我,应该感觉到无上的荣耀!” 李珊珊仿如未觉一般,红盖头下的她,目光依然呆滞,但是那呆滞的双目中,却是突然流下了两行清泪。 或许,是赵理的那一句话刺激到了她,或许,是她想到了某个画面。 “熊大哥,如果这句话是你说的,该有多好?” 她轻轻的仰起了头,轻微吐了口气,任由那泪珠滑过脸庞,顺着下巴,滑入到纤白的颈项,再次低声说道:“我知道,你在天上,一定能够听到我的呢喃,一定能够听到我的心声,你在那里等着我,或许用不了多久,我就会来到你的身边,你在那里等着我!” 那轻微的低声呢喃,或许旁人听不到,但是一直站在她身旁的赵理,却是清晰的听到了,他的眉头微微蹙了起来,心里泛起了一股恨意,只是碍着许多人的目光,他不好发作。 但他的脸上虽然带着笑意,可语言却是有些怨毒的说道:“李珊珊,我告诉你,熊强已经死了,这辈子你再也见不到他,你这辈子注定了只是我赵理的女人,我知道我得不到你的心,但是我却一定要得到你的人,没有人能够阻止!” 李珊珊的身体微微的颤动了一下,她的声音有些哽咽,赵理的话,她虽然听在了耳里,可在她的心湖上却没有泛起丝毫的涟漪。 她的心已死,除了熊强这两个字能够拨动她的心弦,让她复活之外,其他的一切,都无法撼动。 李珊珊的置若罔闻,让赵理也是越发的悲愤,对熊强的恨也是变得咬牙切齿起来。但是看到现在已在站在他面前那一具玲珑曼妙的身段,想起盖头下那沉鱼落雁般的姣容,他的心里也是恶毒的冷笑不已,暗暗说道:“李珊珊,你不是爱熊强么?今晚就要你为我暖炕,让你成为我的胯下之物。我不会告诉你,其实熊强并没有死,因为即使告诉了你,你爱的那个他,也根本不可能在这里出现。哈哈哈哈!我要让你在绝望、悲愤、羞愧之中死去。既然我得不到你的心,得不到完美的你,那我就把你彻底的毁掉!我得不到的东西,他熊强也别想得到!” 此时,门外响起了一个高昂的唱喏,打断了赵理那恶毒变态的想法。 “武当山清微宫云龙道长、云清道长及众位道长到!” 听到这个声音,赵理略微的收敛了一下脸上那狰狞的表情,恢复了那个风度翩翩的赵公子形象,他的嘴角再次噙上了那抹笑,只是他心里的那份恶毒仍然难以消散。 此时,人群中也是再次有了热切的议论之声。 “云龙道长来了?快,出去迎迎!” “看来赵公子应该所言不虚,连云龙道长都到了,估计清鸣真人不久之后也会到了。云龙道长是江湖中成名已久的高手,一手两仪剑法厉害无比,若非是遇到能够内劲外透的高人,几乎罕逢敌手!走,这样的高手,咱们必须去迎迎!” “先送赵小姐进房,待我迎接了我师尊和师兄后,再举办仪式!”赵理对着旁边的媒人以及女仆说道。 李珊珊被赵府的女仆搀扶着向着内室走去。 正当李珊珊迈出几步之时,蓦然间,在那暄嚣的声音之中,一声中气充沛,极富穿透力的声音也是冲破了重重的音墙传入了众人的耳中。 “赵理,我熊强也来了!” 第一百三十六章:重逢 “熊强?!他……他怎么来了?”赵理如遭雷击,额头上不自觉的沁出了冷汗,刚刚还想着以李珊珊来报复熊强,想着熊强绝不会在这里出现,可现在,熊强竟然真的来了。 李珊珊的身躯也是微微的颤抖了两下,她的意识在那一瞬间变成了空白。 “熊大哥?是你么?”她没有回头,也没有挪动脚步,恍忽间,她觉得这一道声音是来自于梦中,是来自于她心底强烈的渴望。 “难道是我对他的思念太真切,以至于出现了幻听么?” 她不敢动,她怕她这一动,就会失去一切,她怕这一动,会惊扰了这个梦境。 “赵理,想必你不会忘了我吧?” 在所有武林豪客诧异而震惊的目光中,熊强那略微显得有些颓废的身影,一步步的走进了大厅。 一头自然卷的长发,一双精光灼目的眸子,一柄无穗无鞘的长剑! “他就是熊强?那个传闻中一剑杀了武当清微宫首席弟子云岩的熊强?那个在乌蒙谷智斗端木雄,从上百顶尖杀手的包围之中,杀出乌蒙谷的那个熊强?” “不知道,熊强,向来是只闻其名,不见其人!” “这就是前段时间,声名震动江湖的熊强,他竟然这么年青?” …… 这一刻,熊强成为所有人目光的焦点,他的光茫完全的将武当山清微宫二师兄云龙覆盖。 看着一步步踏进大厅的那道身影,赵理的脚步不由得倒退了两步,脸上有着一丝慌乱,但当他看到在熊强身后的二师兄云龙的时候,他强自镇定了下来,说道:“熊强,你杀了我大师兄,竟然还敢在这里出现?难道……难道你就不怕死么?” 如果不是熊强真真切切的出现在他的面前的话,或许熊强也只是存在于他心底深处最恐怖的梦魇,而这种恐怖的梦魇也随着他加入武当,成为清鸣真人最得意的弟子,而渐渐的消散,但是此刻熊强的再次出现,这种可怖的梦魇,却像是隐藏在他心灵深处的魔鬼一般,再次复活。 因为,他永远都不会忘记那日在济宁,熊强在他面前展现出的怒到极致的狰狞,若非是在最危急的时候,他被唐锲所救,或许在那时,他已经成为了一具冰冷的尸首。 他更忘不了,那日在恶狼岭,熊强的一怒拔剑,那冰冷的剑锋便是轻易的划过了他武当山众多师兄的脖子,那森寒的剑光,就如现在的他一样,浑身上下散发着冰冷。 那两次,都让他感觉到死亡的恐怖。也正是因为那两次,熊强成为了他心灵深处最恐怖的梦魇,成为他的心魔。 时隔一年多,当他以为那恐怖的心魔离他越来越远的时候,他却突兀的再次站到了他的对面。 所以,他不得不提高着说话的声音来掩饰他心里的惊慌。 随着熊强的步步进逼,赵理却是步步的倒退着。 此时的熊强却突然沉默了下来,他的目光也是避过了那满脸惊骇的赵理,定定的看着不远处那一道玲珑曼妙的身躯上面,虽然那道身影全身被喜袍遮掩,头上也是蒙着大红的盖头,可他却隐隐之中感受到了一丝熟悉。 只见那道身姿缓缓的转过身来,纤白的双手慢慢的揭开了头上的红盖头,盖头下面露出一张惊艳绝伦的脸来,只是那张脸上,梨花带雨,楚楚可怜! 看着这张脸,熊强的身体蓦然间颤动了一下,他的心也跟着悸动一下,脸上露出一抹淡淡的惊容。 “熊大哥!是……是你么?” 李珊珊轻声的呢喃着,眼眶中那滚烫的泪水如同决堤的洪水般泛滥。 她看着那道站在她面前高大却又略显孤独的身影,心旌摇曳起来。那是在她脑内无数次回想的身影,那道身影她本是极为熟识的,然而在此时,她却恍忽之间觉得有些陌生起来。因为,那也是一道本该永远消失在这天地间的身影。 “这是梦境么?这是梦境么?”她一遍遍的在心底扣问着自己。 熊强的脸上露出一抹云淡风清的笑,这笑很轻,很浅,但却很迷人,如同一轮弦月。 “珊珊!”他的声音很轻也很柔,在这一刻,他第一次暂时的忘掉了心底的仇恨,变得温情脉脉起来。 一声轻轻柔柔的声音,让李珊珊的娇躯剧震,泪珠已如断线的珠子般落下。 “熊大哥!” 她感受到了那一道声音的真实,娇躯如同受了牵引一般,慢慢的向着熊强所在的方向缓缓的移动。 这一幕,让满堂的宾客愕然,他们瞬间明白了当中的情由。 “李珊珊,你现在已是我的女人!”赵理咆哮着,他看着动情的李珊珊,再看看那些宾客脸上露出的表情,他忽然觉得这些宾客的目光中都充满着嘲讽,充满着讥笑。这让他怒不可遏,那一张脸也是胀得通红起来。 然而赵理所说的话,李珊珊与熊强却像是仿若未闻。 在赵理惊怒的目光之中,他看到那个穿着红色嫁衣,美丽动人,那个本属于他的新娘,慢慢的扑到了熊强的怀抱中,哭得那么委屈,哭得那么伤心。 满堂宾堂都沉默了,喜乐停了下来,整个礼堂变得鸦雀无声,只有李珊珊扑在熊强的怀里,轻轻的抽咽之声。 “你是天之骄子,是人中雄杰,绝不容忍他人如此践踏自己的尊严。”面对着这一切,赵理像是疯了一般,仿佛在他的心底深处,有着一个幽灵在声斯力竭的咆哮着。 他的脸色变成了铁青,满口的银牙咬得格格作响。 刚刚他还是武林豪客们眼中惊艳的骄子,此刻,他却沦为众人的笑柄。熊强与李珊珊此举,无疑是当着天下英雄的脸,狠狠的抽了他一个响亮的巴掌。 他还期望着在天下群雄艳羡的目光之中,在这个最漂亮的女人额头上轻轻的一吻,他还期望着他的师尊前来为他证婚,让天下英雄都知道,他赵理是武当山清微宫中最出色的弟子。 然而,这所有的一切,都因为这个刚刚出现的熊强破坏了,原本这一切都已是板上钉钉的事实,恍然之间,成了泡影。 “熊强,我要杀了你!” 想到这些,怒不可遏的赵理脸上泛起了浓浓的杀机,抬手一掌,便是向着熊强劈去。 “云理师弟,不可妄动!”云清见机不妙,也是立时冷喝着阻止。 只不过,还是晚了,云理的那一掌根本不可能停下来。看着赵理已然出手,熊强的眉头也是微微一蹙,随意的一掌抬起,强劲的内力运转开来,与赵理那一掌硬撼在了一起。 “蹭蹭蹭!”赵理被熊强一掌生生逼退了数步,方才勉强的停住了身形。 而熊强却依旧是纹丝不动的站在那里,左手轻轻的将李珊珊护到了身后,握剑的右手冷冷一指赵理,说道:“赵理,今日我不想杀人!” 他的话语平淡,可他那浑身上下散发出来的冷厉气息,却是惊得众人都不敢开口说话。 虽然熊强只是随意的出手,可他体内那股强劲的内力,却是通过与赵理对撼的那一瞬间,传递到了赵理的身体,让赵理的整条手臂都是震得酸麻不已,此刻更是剧烈的颤抖了起来。 赵理将那条颤抖的手臂隐藏在了宽松的袖子之中,脸上也是露出惊怒的神色。 这一年来,他在武当山勤修苦炼,迅速的成为了武当所有新晋弟子中的翘楚,他原本以为,凭自己现在的实力,虽然打不过熊强,可也不像以前那般,在他的手下毫无还手之力。可通过与熊强的那一掌对碰,他知道,在熊强的手下,他依然不够看。 面对着天下群雄,被人如此欺负,他实在是感觉到颜面无存。 此时,云龙也是满脸怒色的排众而出,说道:“熊强,你太放肆了,李姑娘已进了我云理师弟的门,就是我云理师弟的夫人,你这么做,置我云理师弟的颜面于何处?你未免也太不把我武当放在眼里了吧?” 熊强淡淡的看了眼云龙,又看了眼云理,他的心里忽然泛起了一丝苦涩,他还是有些太自我了。 第一百三十七章:交手 他身上负着血海深仇,刀尖舔血,前路未卜,已没有了儿女情长的资本。如果此刻带上珊珊,那今后他该置珊珊于何处?这让他想起了他娘,想起了他娘日日对着那片牡丹池发呆的情景,想起了他娘那种深沉而寂寞的望夫之切,他不想珊珊以后也变成他娘那样。 李珊珊仿佛是看到熊强内心的犹疑,但是她早已有了一种飞蛾扑火般的绝决。 今生,她要跟着熊强,风里风里来,火里火里去。 “熊大哥……”说到这里的时候,她已是未语先啼,后半句她再也无力说下去。 熊强柔柔的看着她,说道:“我是一个杀手,杀手是没有明天的。” “我不求明天,只求今朝!”珊珊也是满目柔情的看着熊强。 熊强沉默,满堂的武林豪客看着这一幕也是不解,开始私下窃窃私语起来。都在纷纷猜测熊强说这句话的意思。难道,他所说的杀手没有明天,是因为熊强自知今日进了此门,就再也难以走出这个门口么?他不会是被众多的武当门人吓破了胆子吧?既然他知道自己今日要死,那他为什么还要走进来? 或许其他人不知道,但是李珊珊却知道,当她听到熊强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她娇俏的面容上,却是露出了一抹灿烂的笑,她笑得很满足,也很欣慰。因为熊强的这句话,早在一年多前,她就听熊强说过。 李珊珊那忘情绽放出的一笑,也是再一次的刺激着赵理,让他的脸色变得无比阴沉起来。 看着李珊珊展颜一笑,熊强轻轻的呼出了一口气。 他,终究还是英雄气短,儿女情长了。看着李珊珊那副楚楚可怜,梨花带雨的俏容,他的英雄气化成了柔情水。 那一双冷如寒霜的眸子,在此刻也像是有了温存,看着那急怒攻心,脸色阴沉的赵理,他的脸上蓦然间升起一丝愧色,转而便是向着赵理微微躬身,轻声说道:“赵理,对不起!” 看着熊强的这躬身一揖,满堂的群雄更是大哗起来,熊强这般的举动是在向赵理为刚才之事赔礼?他是要放弃带走李珊珊么?他风风火火而来,不会就这么畏畏缩缩的退吧?难道他是被云龙道长吓破了胆子?还是他已然知道清鸣真人将到,怕惹起清鸣真人之怒? “这还是那个走进来时,浑身上下都透着冷漠,仿佛不将任何人放在眼里的那个熊强么?” “嘁,这般羞辱于人,难道现在竟要凭这一声抱歉就能了事的么?赵公子,夺妻之恨,可不能就这么算了。” “江湖传闻不是说熊强性情刚烈,武功奇高么?看来那些传闻都不过是些不实之事,看熊强现在这副熊样,哪里像传闻中那般英伟?” “就是,刚才还一副武林高手的模样,现在却这般不要脸的低声下气赔不是,这是在当众表演滑稽戏么?” “呵呵!有意思,太有意思了!这是我闯荡江湖这些年来,看过的最有意思的事,想不到那前段时间传得风风火火的熊强熊少侠,竟然是这副熊德性,真是闻名不如见面啊!” …… 一声声的揶揄,一声声的嘲讽纷至沓来,众人的脸上都是对熊强充满了不屑,那原本存在于他们心里对熊强的那一丝敬畏,此刻早已烟消云散。 听着这种种切切的议论之声,熊强的脸上没有任何的动容。 他之所以当众向赵理躬身致歉,是因为他清楚,当他与赵理相识的时候,他就知道赵理爱着李珊珊,如果赵理不是爱着李珊珊,他当年也不会为了保全李珊珊,而去顶替那个臭名昭著的采花盗。 只不过这种爱只是他的一厢情愿而已,李珊珊却并不爱他。 他也知道,如果不是因为一年多前,自己突然闯进了李珊珊的视线,或许久而久之,李珊珊会被赵理的真情打动也未可知,至少,现在看来,如果不是因为自己的再次出现,或许珊珊就能成为他的新娘。 所以,虽然因为过往的种种,熊强厌恶赵理,甚至想要杀了他。但是今日发生之事,抛开他与赵理之间的过往恩怨,他感到自己确实有些对不起赵理。 但熊强却不知道,赵理是个容易走极端的人,当赵理知道自己再也无法得到李珊珊的心的时候,他就已经由热烈的爱变成了滔天的恨,他的心开始变得扭曲,变得残忍。 他想着要把李珊珊彻底的毁掉,让她在绝望和悲愤中死去。 熊强的道歉,或许在那些人看来,像是有点在求饶的意思,但是赵理却知道,熊强根本没有那么软弱。 所以,在这个时候,在熊强躬身向赵理致歉的时候,赵理的嘴角却是闪过一丝狠色,突然间发难向着李珊珊一掌拍去。他知道自己一掌根本无法让熊强毙命,所以,他选择了李珊珊。 这一掌足以要了她的命! 亲手毁了李珊珊,这样李珊珊也不可能再与熊强在一起,而熊强也将永久的活在愧疚之中。 那一掌势大力沉,杀气腾腾,那一掌,终于露出了赵理隐藏着的凶残本性。 这突然间发难的一掌,李珊珊没有料到,云龙没有料到,在场的所有群雄都没有料到,熊强虽然也没有料到,但是他却感受到了。 当下躬身下去的瞬间,他感受到了赵理身上忽然暴增的杀气,这杀气太浓冽。 所以,当李珊珊看着这一掌而来,惊骇欲绝,花容失色。当所有人都诧异的以为,李珊珊会被这掌力震碎内腑,香消玉殒的时候。 一道如同铁塔般的身体突然间挡在了李珊珊的面前,形成了一道强大的肉盾。 “砰!” 那一掌狠狠的拍在熊强的胸前,发出一声沉闷的声音,而熊强也是被这一掌震得退后了两步。 赵理也是恍然失神,熊强的速度太快,几乎是移形换影一般,当他看到自己那势大力沉的一掌打到了熊强的身上之后,在略微的失神之后,他的嘴角也是现出了一丝狠色,再次提拳向着熊强击来。 熊强身体一侧,避过赵理那一拳,左手反扣,抓住了赵理的大臂,右手中的无鞘剑挽了个玄异的剑花,身体蓦然下蹲,成歇步之势,那森寒的剑尖,却已抵住了赵理的咽喉,差之一分,便能将赵理的咽喉洞穿! 第一百三十七章:带她走 那一剑抵住赵理的咽喉,但熊强没有再刺进去半分,他与武当本就有着很深的误会,如果现在又当众杀了这个清鸣真人最器重的弟子,那他与武当的恩怨将会更化解不开。虽然他不惧武当,但是却不想无故生出这些是非来。 所以,他虽然对于赵理这阴毒的手段极为愤怒,却依然是忍了下来。 “熊强,住手,你如果敢杀了云理师弟的话,我发誓我武当清微宫绝不会放过你。”见赵理被制,云龙也是有些心惊内跳,厉声说道。 武当的众弟子也都已将剑出鞘,一副如临大敌般的样子,只要熊强敢动手,他们便会群起而攻。 熊强缓缓的站直了身体,但是那剑尖却是始终不曾离开赵理的咽喉,钨钢剑上传递过来的冰冷,也是骇得赵理的背后渗出了一身冷汗,在这个时候,他毫不怀疑熊强会杀了他。 但却在此时,熊强却是倏忽之间挽了个剑花,那雪亮的剑锋划起一道优美的弧线,倒卷而回,剑柄却是向着赵理的胸前撞去。 这一撞,蕴含着他的一丝内力,立时便将赵理撞退了两步,他神情冷漠的扫视了一眼武当弟子,最后将目光投在了赵理的身上,说道:“这一掌,我受下了,从此以后,你我之间的恩怨一笔勾销。” 离开了熊强的剑尖,赵理那紧绷着的心弦也是微微的放松了下来,眼中的怒火却是没有丝毫的减退,犹自指着李珊珊说道:“你个贱人,做出这等伤风败德之事,我赵理绝不饶你。” 闻听此话,熊强也是怒目一睁,浑身上下杀意缭绕,他想不到,赵理竟然如此不知死活,他刚刚才饶了他一命,立马又变得这么凶神恶煞起来。 被熊强那一双没有丝毫温度的冷冽目光盯着,赵理的身体微微颤动了一下,仿佛是被一条毒蛇盯上了一般,一阵浓烈的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但是很快,他便强自的镇定了下来。 其实他说这句话,也不过是在强装硬汉而已,今日发生的一幕,让他颜面扫地,如此一说,至少他还能在天下群豪的面前,留下一个不畏强权的形象。 仿佛是看到了赵理内心中的恐惧,熊强也没有再说任何话,缓缓的收回了目光,对于赵理的这番威胁,他有些不屑。 他的这一举动,更让群雄坚定了心里的猜想:熊强再次畏缩,看来真是对武当山极为忌惮了。因此,许多人都是窃笑了起来,都在猜想着熊强接下来,该怎么夹紧尾巴离开这里。 这让赵理与云龙等武当弟子也是微微的舒了口气,心里都是想道,看样子熊强已然放弃了李珊珊,这对于他们来说,也算是保住了几分颜面。 可接下来的一幕,却让众人震惊,只见熊强缓缓的转身,向着身后的李珊珊伸出了那宽大的手掌,缓缓的搂住了李珊珊的腰肢,淡淡的说道:“珊珊,我们走吧!” 在这一刻,所有人的脑子中都是出现了短暂的空白,这已经完全的颠覆了他们之前的猜想,因此,在短暂的鸦默雀静之后,立时便是怒声四起。 “熊强,你太猖狂了,李姑娘是我云理师弟的妻子,岂是你想带走便能带走的?”云龙怒声说道。 “熊强,你敢!”赵理见云龙帮腔,立时也是胆气大增,如果让熊强如此堂而皇之的将自己的新娘带走,那以后他赵理还如何在江湖中立足? “放肆,真以为我们这些人都只是个摆设么?熊强,你未免也太不把天下英雄放在眼里了!”此时,那满脸络腮胡子,跟赵理讨酒喝,被称为胡大侠的大汉也是站了出来,浓眉紧琐,杀气腾腾的说道。 “对!我等都是赵公子的朋友,遇到此事,岂能袖手旁观!今日你若敢带着李姑娘踏出此门一步,就是你尸横当场之时!”胡大侠那一声之后,立时便有更多的豪客出来帮腔。 愤慨的声音四起,充斥着熊强的耳际,婚堂再次变得肃杀起来。 一声声刀剑出鞘的声音,响彻着整个婚堂,无形的杀气在弥漫,此时的熊强已然成为众矢之的。只要他敢带着李珊珊走出一步,立马便会有无数的刀剑向着他斩劈而来。 李珊珊见此,也是娇躯剧震,她凤目含泪的看着熊强,心里蓦然间生出了一丝悲凉,看着那站在熊强对面,一个个面目狰狞,杀意腾腾的江湖豪客,一种深深的恐惧油然而生。 “熊大哥,你走吧!今生你我无缘,下辈子……下辈子我再做你的新娘!”一抹苦涩在李珊珊的心头化开。 “熊强,我劝你最好放开李姑娘,你若要独自离去,没有人会阻拦你!”此时,云清排众而出,手里的长剑散发着耀眼的光茫。 “识相的,就赶紧滚!不然,我定让你尝尝我这虎头刀的滋味!” 熊强没有动,只是那双眼瞳却是在缓缓的收缩着,那反手扣着的剑也是握得紧了一些,那张英俊却显冷酷的脸上,无风无云,无惊无怒。 “熊大哥,你走吧!你走啊!”看着犹自在与群雄对峙着的熊强,李珊珊此时早已是泪水滂沱,哽咽的不断的摧促着。毕竟,双拳难敌四手,在如此多武林豪客面前,熊强就算是武功再高,也不可能打得过他们,更何况,这当中还有着武当清微宫的一流高手。她可不想因为自己,让熊强以身犯险,不想熊强因此而命丧当场。 “你若是能夹着尾巴滚蛋,我赵理保证,没有人会伤你一根寒毛!”见熊强迟迟不动,赵理以为熊强迟疑了,毕竟,这里有着如此多的江湖豪客,他不相信,熊强敢冒天下之大不韪,与群雄为敌。 缓缓的舒出了一口气,熊强斜睨了一眼群雄,猛然之间,目中的杀意陡增,仿佛整个婚堂的温度在这一刹那急剧的降了下来,那一声杀意森寒的声音充斥着整个婚堂。 “今日,谁……也不能阻止我!” 第一百三十八章:一剑 第一百三十八章: “今日,谁也不能阻止我!”熊强的那一道声音中充满着冷冽的杀意,那锐利的目光中泛着森寒,扫视着站在他对立面的群雄。 被这双目光盯住的豪客,竟是有许多都忍不住的打了个寒颤,缓缓的低下头去。整个婚堂竟是在那一声之后,出现了短暂的寂静。熊强没有理会众人,左手握住了李珊珊的手,带着她一步迈出。 群雄见此,竟也没有一个人上前,只是将手里的刀剑握得紧了一些,强自保持着内心的镇定不退。 这些所谓的豪客,其实大多都是见风使舵,幸灾乐祸之辈,此刻见熊强已然动了真怒,又有几人敢在此时出头?因此,见熊强迈出那一步时,谁也没有动手,只是彼此观望,更有部分人,直接退出了与熊强的对峙,站在了角落,抱着看戏的心态观赏着这即将上演的热闹。 这也怪不得他们,毕竟,这赵理自言交游广阔,但这之中的很多人,与他不过是萍水相逢,并没有太深太厚的交情。这些人此次前来,没有太多心机的人,不过是来凑个热闹,喝杯水酒,有心机之辈则是听闻赵理是武当清微宫的弟子,希望借他的关系,能够攀附上武当。 适才见熊强隐隐有屈服于武当的势子,自然个个闹得欢腾,以此来表明自己支持赵理与武当的态度。然而,此时熊强露出了杀意,他们当中,谁都不是傻子,又岂会站出来带头? 熊强一步迈出,紧接着便是第二步,他身上的杀伐依然冷冽,李珊珊此时的神情也是紧张到了极点,被熊强握着的纤纤素手之中,不觉之间已然有着汗液渗出。她的娇躯不自觉的向着熊强靠了靠,微微侧头,看到熊强脸上那冷漠之中的毅然决然,她的心里突然流过了一阵暖流,那种紧张与惊慌的感觉也是消散了很多。 当熊强迈出第二步的时候,群雄已经有了骚动,武当的弟子已然站在了人群的最前面,他们的神色严峻到了极致,特别是那赵理,脸上的神情时阴时晴,他的牙关已然紧咬,拳头已经紧握得格格直响,胸膛也是剧烈的起伏着。 “熊强,放开李珊珊!”蓦然间,他一步迈出,那一张脸红中带白,终于是鼓足着勇气站了出来。 他努力的平静了一下气息,正欲攻向熊强之时,那云清却是突然伸出一手,拍了拍赵理的肩膀,向他使了个眼色,轻摇了摇头,轻声说道:“师弟,你不是他的对手,不可妄动!” “哼!一个个自命不凡,这么多人竟然被一个熊强吓住,我就不信,这姓熊的还能翻了天不成?待我两拳三拳将他打死,看你们还怎么说?” 此时,人群之中响起了一个有些愤怒的声音,接着便见到一个蛮横的大汉强横的从人群中挤了出来,恶狠狠的站在了熊强的面前。 此人,面目有些凶恶,满脸肥肉上,长满了络腮胡子,那浓而黑的眉毛紧蹙着,眼睛也是瞪得溜圆,伸出那硕大的手掌,一指熊强,说道:“姓熊的,你算什么东西,闹了别人的婚礼,现在连别人的婆娘都要拐走,别人怕你,我胡子钟可不怕你,今日就让你尝尝我胡子钟的铁拳!” 来人可不正是之前,打趣着赵理要酒喝的那被称为胡大侠的莽汉么? 熊强的脚步一停,冷冷的看着站在他面前比他犹要高大槐梧几分的大汉,冷冷的说道:“我不想杀人!” 看着熊强那冷漠的样子,胡子钟突然大笑起来:“哈哈哈哈!老子也不想杀……” “胡大侠小心!” 当云龙失声惊叫起来,胡子钟话里最后一个字都还没有说完的时候,他便感觉眼前一花,一股凌厉的气息瞬息之间便将他笼罩,紧接着,他的喉头上突然感到了一阵轻微的痛,似乎被什么东西扎了一下一般。 在他反应过来的时候,他看到了一柄修长的剑,正散发着森森寒意停留在他的喉头,他的喉头部位刺出了一个极为细小的血洞,此刻正是缓缓的向着渗着血。 那一张无惊无怒,冰冷得没有丝毫感情的脸孔,没有再理会他,只是倏忽之间收剑,钨钢剑再次被他反扣在了背后。 “珊珊,咱们走!”他淡淡的说道。 这一幕,让所有人都是瞠目结舌,熊强那一剑堪称是快到了化境,虽然在之前,他同样一剑制服了赵理,可那时,人们至少看到了他的动态,看到了他是如何提剑出手,摆出了什么姿势。 但这一次,则是完全不同,他像是突然之间幻化了一般,便在胡子钟的喉头留下了一个血洞。这种速度,这种对剑的驾驭,以及对剑掌控的精巧度,实非是那第一剑可比的。 也正是因为胡子钟看到了熊强适才的出剑,他才有胆量此时站出来,与熊强一试高下。而且,在江湖中,他也算是有些威名,这些威名,都是靠着他那一双铁拳打拼下来的,赵理虽然是武当六殿八宫新晋弟子中的翘楚,但与他比起来,犹要逊色几分。赵理虽然败在熊强的手中,但他却并不认为熊强一定能比他强上许多。而这,也正是他敢站出来的又一原因。 只不过此刻,试过熊强那一剑之后,他只觉得口干舌燥,觉得呼吸艰难。那种在出场之前,他所分析的自己的种种优越性,在此时看来是多么的可笑。如果那剑再深入一分,他不敢想象他是否还能看到熊强那张对他不屑一顾的脸。 很久很久,他就这么瞪大着眼睛站在那里,自始至终都是保留着那未曾说完最后一个字时的口型。虽然熊强并没有杀他,但是他心内的惊恐却比杀了他还要深。 这还是人么?这分明就是鬼,是幽灵! 此时的人群已是寂静到了极致,虽然熊强的那一剑只是针对于胡子钟,但是所有人都像是刚刚在熊强那一剑下逃出来的一般,那种深深的恐惧不单笼罩着胡子钟,更是笼罩在群雄中每一个人的心头。 熊强每走一步,那群雄便缓缓的退一步,仅仅只是一剑,便将所有人震慑住了。 这是熊强的惊艳一剑,在他的内力有了极大的提升之后,这一剑被他练了两年,多达数十万次的一剑,也是在速度上有了极大的提升。他之所以用这惊艳的一剑,施展在这让他看来默默无闻的胡子钟身上,是因为他想震慑。 唯有震慑,他才能压住场面,他并不害怕与这些人打斗,只是不想与这些与他无怨无仇的人纠缠。 熊强依然是冷着脸,拉着李珊珊的手,在以武当弟子为首的群雄环伺之下,一步一步,没有丝毫停顿的向着门口走去。 “师兄,无论如何也不能让熊强走出这个门口,如果让他如此堂而皇之的走出去,那我武当的威名将会扫地,以后我武当弟子也无法在江湖人面前抬起头来。”此时,武当山的一名弟子说道。 云清与为首的云龙也是相视了一眼,神色也是冷峻到了极致,如果说云龙在之前还有一点信心勉强与熊强一战的话,那么在看到熊强施展的那惊艳一剑之后,他存在的那一丝自信也是如云烟消散。 “二师兄,论单打独斗,我们之中恐怕无一人是他的对手,看来只能群起而攻了。只要能够拖到师尊前来,他熊强就算是再厉害,也无法与师尊抗衡。”云清说道。 云龙踌躇了一下,他脸上的神色也是变得深沉了许多,顷刻之后,他看了看身边的众位师弟,共有七人之多,也是说道:“摆剑阵!” 第一百三十九章:七星剑阵 在云龙说话的瞬间,所有的武当弟子立时便是散了开来,那赵理也是猛然之间从身后的一人手里夺下了一剑,说道:“兄台,借剑一用!” 立时,加上赵理,共是七人,很快便在熊强的周身游走起来,迅速的摆成了一个奇怪的阵法。 七人相距不及两尺,位置也是错落有致,隐隐之间,像是那天上的北斗七星之形。这北斗以云龙为首,云清为末,中间则是云理以及其他的几名武当弟子,七人排开之后,赫然便将那门口堵了起来。 熊强看着这武当七人,那张冷漠得没有任何表情的脸上,眉头也是轻微的蹙了起来。 看着武当七人布下的剑阵,群雄之中也有识货之人,立时便是有人说道:“这……是武当的七星剑阵!” “七星剑阵?这似乎不太可能吧?据说七星剑阵是武当的护山大阵,组成这剑阵的人数可是极多,而且这剑阵一经施展,威力也是较之于单体相加的实力要提升数倍甚至十数倍之多。若非是遇上来头极大的人物擅闯武当,一般是不会动用这种大阵的。” “这你就错了,七星剑阵可大可小,大的剑阵,可容纳上百甚至千人,小的剑阵则只需七人,而云龙道长他们所摆的这剑阵,应该便是这最小的七星剑阵了。” 确然,这是七星剑阵,也是武当山的护山剑阵,其阵,正是按照北斗七星的位置排列衍变而来,小型的剑阵以七人为一阵,稍大的剑阵,可以七人一组,形成七组,组成四十九人的中型剑阵,目前武当的护山大阵,也只是由九十八人布下。 毕竟这阵法需要组阵之人常年练习,来培养成阵之人之间的默契度。 若要将这剑阵发挥出最大的威力,就必须是成阵之人的修为相差不能太多,若是修为太过良莠不齐,虽然剑阵的威力也会有所提升,但提升的幅度却并不大。 但作为武当的护山大阵,其阵法则是武当入门弟子都必需练习的。这剑阵变化奇多,威力极大,当七人布成剑阵以后,那威力将瞬间提升到数倍甚至是十数倍之多,只不过这套剑阵,终究只是护山大阵,这就注定了其以防御为主。 七星剑阵摆成之后,以云龙为首,云清为末,最中央则是赵理,七人都是清一色的长剑,身形如山,神色漠然。在成阵的这一刻,七人吐纳都已同步,隐隐之间,竟也是有着一股淡淡的威压袭来。这种威压,是因为成阵之后的剑阵气势对人心造成了一种压抑与震慑。 看着这精妙的剑阵在婚堂排开,群雄的脸上都是微微动容,这剑阵对他们来说,已经是有着相当的震慑之力。 “连这等剑阵都已排开,看来熊强今日想要离开这个门口,怕是有些困难了,我可还从来没有见过武当的七星剑阵,今日总算是开眼了,这剑阵的确不凡啊!” “正是,但熊强也绝非等闲之辈,这七星剑阵虽然厉害,但成阵之人的实力却悬差太大,恐难发挥出剑阵的最大威力。” “那也不一定,虽然实力上有些悬殊,但是他们都是出自于武当清微宫清鸣长老门下,在配合的默契度上,或许能够弥补一下修为上的不济。反正与我们无关,只管拭目以待!” …… “熊强,今日就让你见识一下我武当的七星剑阵。”阵中占据着最中央天权星位置的云理冷声说道。 熊强的脸色再次恢复了正常,看着那最中央的几名实力相对较弱的武当弟子,他已然知道,这剑阵虽然看上去有些骇人,但是其威力,因为有着这些人的存在,并不会太过厉害。 因此,也是直言不诲的说道:“如果是武当六殿八宫的首席弟子组成,或许我会有些忌惮,但是单凭你清微宫中这些弟子,就想挡住我熊强的脚步,恐怕还差了一些火候。” “哼,那你就来试上一试?”为首的云龙说道。 熊强缓缓的推开了李珊珊,反扣着的剑缓缓的拉开了起手势,在与这等剑阵的对峙之下,纵然是他有着那速度绝伦的惊艳一剑,他也没有信心,仅凭一剑便能破了这剑阵。 熊强迈出了一步,只见他身形如风,已然闯进了阵中,手里的剑快如银虹,身形腾挪之间,带起了飒飒的风声。 他出手的目标,既不是为首的云龙,不是末尾的云清,也没有直扑云理,而是选择了云理旁边,那个叫云济的弟子,此人占据着开阳星位,而他的实力又是最弱的,所以熊强打算先拿下他。 虽然他不懂剑阵,但是他知道,这剑阵既是由七人组成,那么只要毁了这七人当中的一人,那这所谓的剑阵也就会因为阵脚的缺失而无法运转。。 但熊强还是错了,这剑阵的变化太快,当他冲入阵中的那一刻,那武当七人的位置立时出现了变化,当他一剑削向云济的时候,其旁天权星位的云理与天璇星位的云泥,竟是三人如同合体一般,三柄剑相互侧应着,齐齐挡住了熊强的攻势。 而当熊强的攻势被阻的瞬间,他蓦然之间,感到在其身后有着两股风声袭来,那天权星位的云龙,与摇光星位的云清,此时竟是从他身后一左一右,瞬间杀至,与此同时,天玑星位的那名道士,也是同时攻来。 立时之间七剑同出,由七个不同的方向,向着熊强的周身合拢而来。 这七人之间的配合极为默契,便是那步法也是极为的娴熟,依靠着这娴熟的步法在星位之间,不断的游走,每一步的踏出都是毫无差错。因此,即使是他们的身形变幻极快,但那剑阵却始终不曾紊乱。 每一步的踏出,便是有着一个剑招出手,剑招之中套着剑招,攻击之中带着防御,因此,看上去那招式更是源源不断,仿佛是将熊强置身在了一个光影的囚牢之中。 在这种全方位,三百六十度都受攻击的情况之下,熊强之前的攻式瞬间就被逼得转入了防守,虽然他的剑招够快,但是仍然无法躲过这遍布周身的攻击。 虽然这些人的剑法修为存在着良莠,但是却因为这阵法之精妙,生生逆转了个人的不足,此一人刚刚被熊强压制住攻势,另一人却是快速的顶替而上,接下了熊强的剑招,助那转入劣势之人退下。 而随着这七人对这剑阵的不断熟练,他们之间的攻防速度也是越来越快,而熊强置身在这剑阵中也是慢慢的完全被逼入到了防守之中。在外人看去,这剑阵运转之后,熊强周身三百六十度,都已被那剑影弥漫。 第一百四十章:破 “哈哈!这七星剑阵,果然厉害非常,一运转起来,防守犹如铜墙铁壁,攻击又有如万箭逼身,端的是精妙异常。” “不过也不得不说,这熊强的确有着过人之处,但凭一剑,便能挡住这犹如暴风骤雨般的攻击,今日倒真是开了眼界了。” “哼,自以为是的家伙,现在还不是被逼得如此狼狈,照这样下去,恐怕用不了多久,这熊强必然会被困死在这剑阵之中。” 周围的人,看着这运转起来的剑阵,也是心潮澎湃,开始品头论足。而身在阵中的熊强,虽然被压制在了防守的位置上,可也并没有现出手足无措的迹象。 只是他也同样心惊不已,感慨于这剑阵的精妙万分。若不是这些武当弟子在剑术修为上,悬差太大的话,恐怕他也有些抵挡不住这剑阵中的凌厉攻击。 因此,他一边防守着,一边开始思索着这剑阵的精妙之处。这些普通的攻击,凭他现在的这般耳聪目明,自然是很难对他造成伤害。虽然他们的剑阵在通过这一段时间的磨合,彼此之间的配合越来越默契,那剑阵的威力也是随之有所提升。 但这些弟子因为修为的不同,经过了一段时间的剧烈打斗,虽然没有受伤,但是那气息却已越来越紊乱,而气息的紊乱,所导致的便是他们出剑的速度越来越慢,精准度上越来越严重的偏差,这个剑阵坚持的时间越长,他们之间修为上的差距也会越来越明显。只要其中一人在步法与剑招上出现破绽,熊强便连一剑破了这剑阵。 所以要破此阵,熊强就算是什么都不做,只需要凭借着他那一身远高于这些人的内力修为,拖也能将这个剑阵拖跨。 但熊强知道,此阵只是清微宫中泛泛弟子所摆出来的剑阵,如果是那六殿八宫中的首席弟子组成,他恐怕要在这剑阵中吃大亏。 “这剑阵的破绽到底在哪里?我明明攻击的是剑阵中修为最低之人,本以为只要破了此人,便能将此阵断为两截,却想不到,这样反倒是陷入了这艰难的境地,难道这剑术稀松的七人,一旦形成剑阵就真无法可破么?”熊强不断的就脑中存在的这个问题思索着。 这七星剑阵是武当派先祖历尽心血创制而出,其剑阵的精妙,若是能够让人一眼便看出其中的破绽,那这七星剑阵也不可能有如此大的威力,更不可能成为武当的护山大阵。 要说这七星剑阵,虽是按照北斗七星的星位排列,却与军中常用的一字长蛇阵有着异曲同工之妙,击头则尾至,击尾则头至,若击中间,则首尾齐至。熊强甫一入阵,便攻击中间,则是触动此阵最危险之地。 要不然,云龙在摆剑阵之时,不会以自己占据北极天枢的位置,让云清占据末尾的摇光星位。将那实力较弱的几人,占据那天璇,天玑,天权,玉衡,开阳等星位。他如此安排,自然是有其深意的。 因为七星剑阵能够通过这些星位步法的联接,使得七人融为一体,通过剑阵的变幻,相互侧应。如果是七位都将内力修炼到能够内力透体的高手组成时,甚至可以以掌相接,使得内力相通,真正将七人的内力凝聚到一人身上,发出惊天动地的攻击。 但这种剑阵虽然厉害,毕竟是人创造出来的,有其厉害之处,自然也有其短板,它并非是毫无破绽。要破其阵法,当然也有两种办法,一是最简单最直接的办法:强力破其阵脚。 七大阵脚,只要毁掉其一,星位步法之间的变幻少了一人,这剑阵都无法再继续下去。只不过,要破其阵脚,必然要深入其阵中,其中的凶险自然可知。 其二,便是要深谙七星剑阵的变化之道,在其剑阵变幻之时,抢占先机,占领剑阵中的阵首,北极天枢的位置。只要占领了这一位置,那这剑阵自然会自乱阵形,阵不成阵。 云龙自知这阵法关键,因此,他现在所摆的阵法,便是以实力最强的自己占领北极天枢的位置,以实力仅弱于自己一筹的云清占据了北斗最末的摇光星位置,这一首一尾,攻首则尾至,攻尾则首至,若是攻击中央,则可首尾齐至,将来犯之人彻底的陷入阵中。 熊强看不懂剑阵中联接星位的步法,自然无法窥知这之中的奥妙,因此,想用第二种方法破阵,那几已不可能。 而正在熊强思索的同时,那七星剑阵中的武当弟子则都是暗暗心惊于熊强的剑法之精妙。在熊强的剑招之下,他们感觉到了危机。 因为,他们之中没有人了解熊强,虽然他们都知道熊强的剑快,而且也从刚才赵理与胡子钟的失败上,亲眼见证了熊强的快剑。加之,江湖传言,熊强除了那一式快剑让人防不胜防之外,其剑法却是平平无奇。 但是当他们看到熊强陷入阵中,周身三百六十度都遭到攻击,仍然能够在阵中游刃有余时,却是不由得暗暗心惊起来。 这根本不像江湖传闻中的那般,反而他在剑法上的造诣极为高明,而且他的每一式剑招,虽然看上去柔弱无力,但是那突然暴发出的威力却是惊人,更兼其身法也是极为的优美,常常是于那险招之中,一个优美的身段,便能轻易的躲过他们的一击。 这种优美不是顶尖剑客的那种潇洒,倒更像是女子的轻盈,如同燕子掠水,微风拂柳。他的剑招没有大开大阖的壮观,但每每那一刺之间,却有着石破天惊般的威能。 这剑招不霸道,不血腥,不直指人体心脏,颈部等要害,但是那角度却是极为的刁钻与诡异,仿佛是指向周身的**道,而且是重**死**。 熊强的这套剑法,便是五梅师太的三十六路梅花点**剑。这三十六路梅花点**剑,熊强已然参透了其内的真谛,练至了大乘境界。如果单论这套剑法,便是其创立者五梅师太亲来,也未必能在这套剑法中与其分出高下。 只是五梅师太一向淡出于江湖,而且在她领悟出这套剑法不久之后,便已死在杀手榜当时名列第二的云中月之手,虽然她收了个弟子,但是这弟子却是极为的神秘,在江湖中极少出现,故而这套三十六路梅花点**剑,也是极少被江湖人知道。 所以,当武当弟子见到熊强用此剑招闯阵之时,也只能暗暗心惊于其剑术的造诣,并不知道这剑法的来历。 时间在一分一秒的过去,随着这时间的流逝,剑阵的威力在慢慢的下降,熊强在这剑阵之中,却依然是云淡风轻一般,似乎对于这剑阵的围困,并不在意,这倒是引起了武当弟子的恐慌。 因为有着修为较弱的几位师弟存在,剑阵必然会随着这几人的体力不支,而越发的趋向于瓦解。 这其中,犹以云龙对这种感觉最深。云龙身为阵首,也是阵心,驾驭着整个大阵的变幻运转。虽然他依然有着充足的体力来应对大阵的运转,可是他的那几名师弟,却已经渐渐的到了强弩之末。 只要他的身形变幻加快,就有可能让其后的几名师弟无法跟上,从而脱离这剑阵。所以,就算是他本身的修为再高,此刻也不得不压下自身的修为,降到与其师弟同样的修为,勉强维持着这七星剑阵的运转。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恐怕我们根本就拖不到师尊的到来,这剑阵便会不攻自破!”云龙暗暗的想道。 而身在摇光星位的云清,也是感受到了剑阵的异常,他也是想道:“几名师弟的修为不够,怕是很难再将此阵维持下去了,既然困已困不住熊强,就只能变幻为最后一式变化,破!” 第一百四十一章:醉翁之意 此时的大厅中,熊强与武当弟子组成的七星剑阵,仍然是在僵持着,熊强依然是陷在那剑阵之中无法突破,只是这剑阵在熊强的左冲右突之下,已不再那么严密,那由剑影围成的囚牢,已隐隐有着破碎之势。 看着这剑阵如此的运转,那大厅里的人也开始替武当弟子暗暗担心,同时也是在庆幸直到此时,熊强也并没能破阵而出。 但与众人的庆幸不同,此时那站在人群后方的一名白衣秀士,则是眉头微蹙着看着这大厅中的打斗。他的手指不时的掐动着,嘴里也像是在嘀咕着什么,让人看上去神神秘秘的。 站在他旁边的一人,仿佛也是注意到了他的模样,笑着问道:“夏兄,怎么这副神情?” 夏姓男子摇了摇头,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说道:“我只是感觉到有些不对而已!” “什么不对?难道你觉得熊强被剑阵困住,不是你意料之中的事?” “像是,但又好像不是!”夏姓汉子给了一个让人摸不着头脑的答案。 这更让旁边之人疑惑,斜睨了他一眼,说道:“这是何意?” “我不知道,只是我细数了一下,这七星剑阵到目前为止共变幻了十余种阵型,刚开始的时候,每一种阵型都能困住熊强不短的时间,可越到后来,困住熊强的时间则是越来越短……” “夏兄是说这剑阵无法困住熊强么?夏兄多虑了,七星剑阵的阵法之玄妙,岂是你我这样的人所能够揣度的?再者,毕竟组阵之人的修为相差太多,若不依靠不断的变化阵型,那岂不是让熊强有了破阵之机?”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的意思是,这剑阵越到后来,好像已经不是云龙道长在操控,而是熊强…… “好了,夏兄,安心看吧!看着熊强如何在这剑阵之下败北。呵呵,自从见到七星剑阵的妙处之后,我就断定,熊强断然无法从这剑阵中脱困。而事实也证明了我的猜想,熊强直到现在,依然被困在阵中无法自拔。” “呵呵,程少侠说得对,这熊强的战力虽然不错,但可惜人太狂妄了,还说什么今日谁也无法阻挡他的脚步?现在看来,真是放的狗屁,待他被剑阵逼到只剩最后一口讨饶的气时,我倒是想看看他脸上那精采的表情。”此时另一个瘦瘦小小的汉子也是凑了过来,嬉笑着说道。 听着这瘦小汉子与程姓青年的话,夏姓青年则是轻轻的叹了口气,用只有自己才能听到的声音说道:“你们太小看熊强了。” 然而,此时身在剑阵中的熊强,其剑招也是陡然凌厉了几分,心里也是暗暗想道:“这武当的七星剑阵,果然是玄妙无比,虽然我已然能够逼得他们变幻了十数种阵型,已然能够窥知每一种变化的攻防之道,但我看到的,仍然只是其表象,若是此阵由武当的顶尖高手组成,我绝对无法如此游刃有余。看来日后再遇到此阵,依然不可掉以轻心。再试试吧!看看这剑阵还有一些什么变化。” 在熊强凌厉的剑锋之下,位于天权星位的赵理,差点被熊强一剑刺进了其胸前的膻中大**,幸是云济与云心双双来救,再加上云清与云龙各自发出一记猛攻,这才迫使他已然刺出的剑生生撤了回来,护在了自己身前。 云清的一计攻势无法伤到熊强,立时便是欺身猛退,再次踏回瑶光位,侧应着其旁边的开阳位后退。 从这剑阵现在的运行状态来看,他也是感到越来越心惊,心内想道:“看来这剑阵要再困住熊强,已经越来越难了。短短一盏茶的工夫,我们便已经变幻了数种阵形,再这么下去,云济,云理以及云心几位师弟,恐怕连维持剑阵运转的最后一丝气力都将没有。更何况,我清微宫门下所演变过的十数种七星剑阵的变化,除了那最后一式没有用过之外,其他的已经全部用过,甚至有几种阵型都已经反复的用过了数次。如此反复的使用,只会让熊强对于这剑阵的阵形变化越来越熟悉,到时候,就算不是因为几位师弟的修为不济,熊强也能够破开此阵。一旦让熊强破开此阵,便是熊强龙入海,虎归山之时,那时,我们就真的谁也无法挡住熊强的脚步。” 想到这里,云清越发的心惊,甚至连他的额头上都是渗出了一丝冷汗。 “与其让熊强破阵,倒不如趁几位师弟尚有余力之时,将此阵的威力彻底的爆发出来,或许还能将熊强重创!”云清的心里如此想到,他的嘴角也是露出了一丝狠色。 “二师兄,现在唯有变化为最后一式,与熊强拼个两败俱伤了!”云清终于是冷冷的出声说道。 听闻此话,云济以及云心等三人,都是露出一丝惊异,转而那惊诧便是化成了狠色。 “八师兄所言不错,二师兄,与其让剑阵自行崩溃,倒不如趁着我与云心还能坚持之时,发动这剑阵的最后一击。”云济也是附喝着说道。 熊强听到此话,也是冷笑出声,说道:“怎么?这七星剑阵也已到了黔驴技穷的地步了么?好,我倒要见识一下你们这最后的一击威力如何?” 云龙的眉头阴沉着,冷冷说道:“变阵!七星破阵!” “等等!两位师兄,且听师弟一言。”就在云龙打算变阵之时,那天权星位的赵理也是忽然出声。 也不待云龙与云清有何反应,赵理便是继续说道:“两位师兄,熊强在阵中耗了如此之久,想必也已是强弩之末,别看他现在还表现得有些强势,其实只是用来掩盖他的虚弱而已。再说,这七星破阵,可是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招数,一旦动用,不但是此阵自破,更意味着我们也会被这剑阵反噬,元气大伤。若是熊强真是外强中干,我们如此做,如果真能一击将熊强斩杀倒也罢了,尚或让他还有一丝余气,岂不是让他有了逃跑的机会?” 听着赵理的那番话,云清没有说话,云龙也像是在思忖着,只是那张脸色变得有些阴沉。 见两人都没有说话,赵理再次说道:“诸位师兄,咱们再坚持一下,我想到了这个时候,师尊已然快要到了,只要师尊驾临,他熊强就绝计再难走出这门口。” 听到赵理之话,熊强的神色蓦然间也是冷冽了几分,心里也是暗惊,武当清鸣真人的威名他也是有过耳闻,若是在正面交锋之下,绝非是现在的他所能够匹敌的。 “呵呵,真是好算计啊!原来你们把我骗到小河镇,其目的,竟是让清鸣真人来对付我。”熊强冷声说道。 “是又如何?熊强,你杀了我们大师兄,这笔帐我武当迟早要与你清算。”云清说道。 “哈哈!你现在知道已经晚了,就算是你现在想逃,也不可能从我师尊的手中逃脱,更何况,你现在还被困在这剑阵之中!”赵理一脸得色的说道。 熊强冷冷的环视了一眼这阻挡在他面前的武当七人,看着赵理那脸上的得意之色,忽然之间冷笑两声,体内的内力毫无压制的快速运行起来,一股强大的气势,蓦然之间从他的身上散发而出。 “真以为凭你们几个实力不济的臭道士摆下的所谓剑阵,就能奈何我熊强么?我不过是想看看这七星剑阵到底有多少种变化而已。偏偏你们还真以为我无法破了此阵!哈哈!这真是天大的笑话!” 听着熊强此话,那武当七人一个个的脸色都是变得极为难看,而云龙也仿佛是记起了熊强在阵中的表现,在有几次的阵形变化之中,都被你差点占据了玉衡和开阳星位,让他不得不在仓促之中变幻阵形,那时候,他虽然有些震惊,可都以为那只是巧合,现在听熊强如此说,他才知道,原来这一切,绝不是巧合! “原来……原来你一直迟迟不肯破阵,不是因为实力不济,而是让我们不断的将这七星剑阵的阵形变幻演示出来,你……你是想在这一次次的变化之中,试图窥视剑阵的变化之道!”云龙的脸色大变,其脸色也是在那瞬间变得胀红起来。 这大厅中的群雄也是随着云龙这一句话,而满堂大哗,一个个的脸上都是充满着震惊之色。 “这……这怎么可能?这……这绝对是熊强在自欺欺人,七星剑阵如此精妙的阵法,岂是他熊强说破便能破的!” 那程姓青年此时的脸上,也是露出一丝骇然,用极为古怪的神色,看了一眼站在他身边的夏姓青年。而夏姓青年则是低声喟叹了一句:“我早说过,熊强不可能这么简单!” “可惜,这武当的七星剑阵,的确玄妙无比,虽然是由你们这些不成才的弟子施展,我能窥视出其中的一些玄妙之处,可却依然悟不透其本质。不过,但凭你们组成的剑阵,我要破,最多不过十招!” “熊强,你太狂妄了,七星剑阵的玄妙,绝非是你所能够想象的,不要说真正的七星三十六变,便是这普通弟子所学的第十六变七星破阵,也不是你能劝易便能化解的。” “我拭目以待!”冷冽的杀意更是从熊强的双眸之中散发出来,看着这一双冰冷的双瞳,整个大厅的人蓦然之间感觉冷不丁的打了个寒颤。 第一百四十三章:七星破阵 “潜龙勿用火腾空,七星幻化步迷踪!七星破阵!”云龙冷喝一声,其他几人听闻此言,天权,玉衡,开阳,瑶光星位的四人也是立时运动起来,形成一个方形,转而便是纷纷跃起,四柄雪亮的剑蓦然间从空中直斩而下,形成一个天罗大网,而云龙此时也是脚下的步法陡然加快,其身形仿佛是幻化一般,雪亮的剑锋蓦然之间欺身而近,直插熊强的心脏部位。 在其身后,那天璇与天玑位的两人,也是紧随着云龙而动,一人着地一滚,手里的剑横削而至,直攻熊强的下盘,另一人则是挽两个剑花,直刺熊强的腰间,此所谓地网。 天网铺天而来,地网盖地而至,形成一个独特的七星破阵。七人的气息相通,杀气在此时弥漫而开,像是形成了一个独特的气场,这股浓冽的杀伐气息迅速将熊强笼罩。 天枢也名贪狼,贪狼主杀,瑶光也叫破军,破军勇猛,是以当七星破阵展开之后,便有着一往无前之大气势,不是敌死便是我亡的气概。 这七星破阵的气势展露出来,也立时便让得大厅中的人都是倒吸一口凉气,便是连置身其中的熊强,也是眉头紧蹙起来。 “孤狼奋进,七杀破军!在这等阵势之下,熊强怕是很难接住这一击啊!”夏姓青年见此,目光灼灼的看着这一幕,嘴里低声说道。 “夏兄,听你的语气,似乎也对熊强不抱太大的杀望了啊!”程姓青年浅浅的笑道。 却在此时,以云龙为首的地网,呈上中下三种直攻而来,而熊强却依然是微蹙着眉头,紧紧的盯住着天上地下。此时的他,已是彻底的被这剑光所笼罩。 头顶四剑成斗勺倒扣而下,下有三柄剑三路直攻,七剑同至,云龙实在想不出熊强还能有什么办法躲过这密集而来的七剑。 就算是这七星破阵之中,有几名师弟的修为不济,但是在这眨眼之间,哪怕熊强出现闪电般的迟疑,这七柄剑必然会无一遗漏的洞穿熊强的身体。 然而,就在云龙的剑已经直抵熊强的胸前的时候,云龙却是骇然的发现,此时的熊强竟像是如青烟一般的幻化了。 “太白耀世!”一声低吼,却见熊强的身影仿佛是青烟般散开,那速度已是快到了极致,在那头顶的剑网临近他头顶不及两尺,他已感到那犀利的剑风直刮头皮的时候,他的身形已然动了。 在那短短的一瞬之间,他没有选择破开云龙之剑,而是纵身而起险险的避开了云龙那一剑。从他对这七星破阵施展出来时的那瞬间观察,他就隐隐看出了此阵的厉害之处,觉得不能与云龙接触,以云龙的实力,虽然自己能将其斩杀,但在这过程之中,他也必然会出现一丝迟缓。 只要一迟缓,那么,头顶的四口利剑,必然会铺天盖下,将他斩杀。 这应该就是七星破阵,所谓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原因,此阵是真正的置之死地,以命博命,只要缠住阵中之人分毫,使这天网地网合一,便是敌人身死之时。 所以,熊强才没有选择与云龙硬撼,而是选择先破天网。 天网以云清为首,云清虽然是这些弟子中实力仅次于云龙之人,但是相比于云龙,他却是要差上很多。如果说实力最强的云龙能够让他在交手之后慢上一分的话,那么他与云清交手,则根本不会出现这种情况。 在他纵身跃起的瞬间,他同时使出了七剑,这七剑速度同样极快,瞬息之间,这七剑便仿佛是在熊强的头顶形成了一个由剑影组成的华盖一般,而熊强也是顶着这剑影形成的华盖直冲而上,将那四人的出剑全部阻挡在了华盖之中。 “叮叮叮叮!” 四声清脆的声音响起,还没有等众人感慨完这七星破阵的厉害之时,那天网便是瞬间的破碎开来。 “这次,我看这熊强还怎么逃……什么?这……他这不是找死么?” “啊!他……他竟然破了剑网!” …… 这瞬息之间的惊变,让所有人目不暇接,惊疑不定,立时人群大哗,所有的目光都是定定的看着那道冲破了天网,几如流星般速度冲天而起的身影,那目中流露出了满满的震憾。 然而,熊强却在以摧枯拉朽之势攻破天网之后,便是没有丝毫的迟疑身形倒卷而回。 这一系列过程,虽然说起来慢,可其实却仅仅只是眨眼间的时间,因为当熊强倒卷回来,直逼云龙之时,此时的云龙尚还陷在熊强那他眼前仿佛是突然消失的惊愕之中。 但这阵惊愕也仅仅只是刹那,云龙猛然之间回过神来,正欲抽身暴退,转过身来迎击熊强时。他却是骇然的发现,此时的熊强,手里的剑轻轻的一荡之下,早已拍飞了跟紧随在自己身后的两名师弟,而熊强的那柄钨钢剑,却已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叮叮叮叮……”几声清脆的声音蓦然响起,在大厅中回响着,立时将这满堂的嘈杂之声压下,在云龙以及众人惊愕的目光之下,四支断剑从空中落下。而组成天网的云清等四名武当弟子,身体也才刚刚被震飞落在远处,口吐鲜血。 “现在,你还想挡住我的脚步么?”熊强的神情有些冷冽,看向云龙的双目中没有丝毫的温度。 “二师兄!”云清倒在地上,用极为复杂的目光看着云龙,嘴里再次吐出一口鲜血。 云龙的心在剧烈的跳动着,这一切来得太快,来得太突然,虽然事前,他知道就算是七星破阵也未必能够拦得住熊强,可他却万没想到,熊强破这一阵的手段,竟会是如此的雷霆之速,这已经远远的超出了他的想象。 此时,整个大厅一片寂然,所有的目光都直直的看着这个长发略卷,身形高大的青年男子,眼神中有着恐惧。 “珊珊,我们走!” 第一百四十四章:清鸣真人出手 熊强平静的声音在这大厅中缓缓传开,手里的钨钢剑也是从云龙的脖子上缓缓的收回。 “珊珊,我们走!”熊强的声音再次说道,直到此时,李珊珊才从惊愕之中回过神来,看着眼前那高大槐梧,浑身上下透着一股冷酷的身影,乖巧的微微低头,在群雄那复杂的目光之下,走到了熊强的身边,然后挽起熊强的手臂,昂了昂头,目不斜视的与熊强并肩向着大门走去。 云龙的脸色时阴时晴,那倒在地上的其余六名武当弟子,看着熊强的身影,脸上也是露出了极大的愤慨,可他们却什么也说不出口。 直到熊强那左脚迈过高高的门槛,右脚紧跟着提起的时候,赵理的声音也是怒不可遏的响了起来:“站住!” 那两个字成功的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数十上百双眼睛齐齐的投到了赵理的身上。连七星剑阵都被熊强破了,武当弟子败得一塌糊涂,难道这赵理还有着什么本事能够留住熊强么? 或许这是所有人心里存在的疑问! 熊强的右脚终于还是没有跨出,也没有转身,只是静静的在等着,似乎在等着赵理给他站住的理由。 被所有人的目光盯着,熊强停下身来的那一刻,赵理却是突然收声,只见他的头微微的低了下来,脸上时阴时晴,显然到现在,他也没有了留住熊强的理由,只不过,当着天下群雄的面,新娘被人这么赤条条的带走,让他的心里忿愤不平而已。 “让他走,云理师弟,既然我们技不如人,李姑娘又愿意跟他走,此事……此事就这么算了吧!”云龙的神色之间有些复杂,看了一眼这大厅中的天下群雄,说到后来,终于是长长的呼出了一口气。 赵理的脸色阴沉着,狠狠的瞪了一眼熊强与李珊珊,再也没有说话。 熊强闻言,冷冷的说道:“如果没事,就不要叫我站住!” 说完,那右脚再次提起,缓缓的跨了出去。 听着熊强的话,赵理的脸色更是阴沉无比,只能气愤得狠狠的一拳敲打在那僵硬的地上,眼巴巴的看着熊强嚣张的离去。 然而当熊强那一步跨出之时,他的脸色却是在那一瞬间变得凝重起来,隐隐之间,他听到了一股风声,是掌力破开空气所形成的风声! 当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熊强几乎是没有丝毫的迟疑,身形蓦然一侧,挽着李珊珊的手也是突然变掌,一掌轻轻的拍在李珊珊的胳膊之上,将李珊珊推了开去。 当李珊珊被推开之时,一道雪白的幽灵,蓦然降临,向着熊强探出了一掌。 掌风飒飒,弥漫四周,那一掌虽还没有抵达熊强的身上,但他却感觉到了一股无形的风墙向他挤压而来。登时,熊强的身形便是随着这幢风墙腾腾而退。 但熊强从这股力道之中,却并没有感觉到丝毫的杀气,但是其掌力却是阴柔浩瀚无比!虽然看似无惊无险,但熊强却不敢想像,如果他真被这一掌拍中之后,会出现什么严重的后果。 能够发出如此磅礴气劲之人,至少是内力修炼达到了第一重境界的高手! 熊强思索着,身形也是极速的后退,边退边凝神看去,只见在他前方的是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那飒飒的掌风,将他那宽松的月白色道袍展动,将他那满头的银丝卷动。 在那银丝之下,是一张鹤发童颜的脸,此人的脸上没有怒意,也没有杀气,反倒那张脸上显得极为的风清云淡。那蕴含着浩瀚内劲的一掌,被他施展,竟像是平平无奇一般。 “师尊!”云龙第一个开口,那脸上闪烁着欣喜的光茫。 “师尊来了!是师尊来了!”其他的武当弟子见到这老者,也都是一个个的脸上动容起来。 “是……是清鸣真人!清鸣真人果然来了,这下该熊强倒霉了。”群雄见到这个身影,当中有识得清鸣真人之人,也是脸上露出了惊容,但更多的是一种幸灾乐祸,这次又有一场好戏可以看了! “师尊,他就是杀害大师兄以及诸位师兄的凶手!”赵理见清鸣真人已到,脸上也是立时便恢复了一丝得意之色,指着熊强迫不及待的说道。 熊强并没有见过清鸣真人,此刻听是清鸣真人到了,联想到他与武当云岩的那一段渊薮,其眉头也是紧蹙了一些。 “堂堂武当清微宫的清鸣真人,看来也并不见得有多么磊落,竟是在大庭广众之下,施展这种偷鸡摸狗的手段!” 熊强不冷不淡的如此说着,希望清鸣真人会顾忌到武当的颜面停手。只是被这股风墙压制,他也来不及再多说下去,身形暴退之间,体内的气劲也是蓦然之间狂暴的运转起来。 但出人意外的是清鸣真人并没有说话,只是他那一掌之中所蕴含的气劲却像是陡然之间再次加大了一些,虽然那一掌在熊强的疾退之间,仍然未能拍在熊强的胸前,但那掌下的劲风却是将熊强压得隐隐有些透不过气来。 这一掌气势磅礴,便是连那大厅之中,此时也是被那掌风弥漫,众人都隐隐感觉到了一股极为浓郁的劲气笼罩在他们的周身,竟是令得一些修为弱小者,心悸气短起来。 “清鸣真人施展如此雷霆一击,看来是真有替他弟子报仇的架势!” “这熊强如此狂妄自大,多番凌辱武当弟子,这次被清鸣真人教训一番,倒也是罪有应得,只不过,武当的清鸣真人,竟也会在熊强措手不及之下,施展奇袭,倒的确是有些出乎我的意料了。” …… 看着清鸣真人那极为不凡的出手,直逼得熊强连连后退,众人也都是纷纷的感慨着。 听着旁人如此的议论,云龙清晰的听在耳内,那脸色竟是不自觉的一红,他又何尝听不出这些人用的那些委婉词语?说得如听一点,便是如他们说所的奇袭,说得不好听,其实就是趁熊强不备,突施偷袭,只是他的心里也是疑惑丛生,他也想不通为什么师尊竟会在这大庭广众之下,对熊强施展这般不光彩的手段,这难道不是让天下英雄笑话他么? 一个武林耆老般的人物偷袭一个江湖小辈,这让身为清鸣真人弟子的云龙,竟是感觉脸上臊红不已,被熊强一剑破了七星剑阵,这已然让武当在天下群雄面前大折了威风,现在他的师尊又用这种手段偷袭熊强,这让天下人该怎么想武当? 可师尊要如何做,并不是他能够左右的,他现在能做的,也只是佯装重重的咳喇嗽一声,以提醒那些人点评之人适可而止。 那些人听到云龙道长的咳嗽,果然也是很识趣的止了声,再次将目光投向了熊强的身上。 虽然清鸣真人所施展的只是一掌,可对在促不及防之下的熊强来说,那股浩瀚的掌力,却像是挡在他前面一道无形的墙一般。 那是如封似闭的一掌,让他无从攻击,不知该如何防御的一掌。 第一百四十五章:捕风 在清鸣真人的掌下,熊强的神色也是变得冷峻无比,清鸣真人贵为武当清微宫的掌宫,那一身惊世骇俗的修为,的确是让熊强感到心悸。 只是在熊强的暴退之下,清鸣真人的速度虽快,可那一掌始终无法拍在熊强的身上,但熊强也是始终被这掌风笼罩,那股压在他胸前的强大气压,让他根本无法出剑。 在这如风似闭的一掌面前,他唯一的办法便以更快的速度,逃避这掌风的笼罩,才能徐图反攻。 “小家伙,速度的确不错,难怪能够破开我弟子所组成的七星剑阵。既然如此,看看你能否接下我这捕风掌!”正当熊强想着要如何避开清鸣真人这如附骨之蛆般而来的一掌之时,清鸣真人那一掌却是在此时戛然而止,他的身形竟是陡然间落下,缓缓的落在大厅之中,站在了熊强的对面。 熊强暴退的身形,也是在此时落下,看着清鸣真人的这般举动,熊强心里更是疑惑丛生。 他不明白为什么清鸣真人在明明占据上风,将他彻底笼罩在了其掌风之下后却突然停下,他不是要为他的弟子云岩报仇么? 熊强愕然的看着眼前这个举止有些古怪的清鸣真人,心念电闪之后,他便是猜到,清鸣真人应该并不是想杀他。 只是现在清鸣真人虽然暂时的停手,可听他话里的意思,并没有就此罢休的意思,反倒更像是在准备施展更为厉害的招式,这更让熊强不解,他不想与武当无故交恶,更是深知与武当闹到如此地步的源头。 因此,熊强也是说道:“真人,云岩道长确非我所杀!” 清鸣真人没有回话,那一双闪烁着精光的眸子,凝视着熊强,体内的内劲,却是在那一刻,蓦然运转起来,渐渐的,在他的双掌之间,缓缓的形成了一个极为强大的气劲。 “先接下我这捕风掌再说!”清鸣真人缓缓的开口,其神色也是分外的从容。 见清鸣真人如此,熊强也不再多说,只是退后了两步,凝神的戒备起来。 气劲运转,清鸣真人定定的站在熊强的面前,其双掌缓缓的平抬而起,其双掌之间,竟是慢慢的滋生出一团白色的气浪。气浪在不断的凝聚,众人也感觉不到那气浪在清鸣真人双掌间形成时溢流出来的劲风。 四周无风,也没有杀意弥漫,但是谁也不会怀疑清鸣真人双掌之间凝聚而出的那团气浪中所蕴含的威能。 所有人都似在屏息凝神起来,整个大厅一片鸦默雀静,但是众人的脸上,却是露出了深深的震憾。 毕竟,普通的内功高手,在其内劲透体的时候,都会引动气流,形成风势,但清鸣真人这一掌,却是达到了内劲透体而不泄露的地步,这足以说明,清鸣真人在内功方面的造诣,已绝非是那些泛泛可比,足以让人耸容。 如此凝聚的内劲,足以撼人心魄,谁也不可估量这一掌中所蕴含的威能。 见到这一幕,所有人都凝神屏息了,但却在此时,却是传出了一个声音。 “师尊,请手下留情!”那一旁的云清听闻赵理之言,却是向前踏了一步,阻止着清鸣真人。 “师尊,杀了他,这小贼无恶不作,大师兄与他无怨无仇,竟是被他狠下毒手,今日又倚仗着自身的武功高强,夺我妻子,辱我武当!”见云清突然之间出言劝阻清鸣真人,赵理也是在此时开口。 “师尊,杀大师兄之事,或许另有隐情,何不先向熊强问清楚情况!”云清再次开口说道。 “八师兄,你到底是不是武当弟子?大师兄生前对你极为不错,你我无力替大师兄报仇也便罢了,现在师尊出手,你怎么反倒替杀大师兄的凶手开脱起来?”赵理怒气冲冲的说道。 云清的脸色微微一变,其实他又何尝不想替云岩报仇?不然他也不会将熊强诳到这里,只不过,从刚才的那一幕出现之后,云清却是在隐隐之间,觉得熊强并不像是杀云岩的凶手。 虽然熊强冷傲,今日更是当着天下群雄之面,大折武当威风,但是熊强却并不是那是非不分之人,不是那杀人不眨眼的魔头。不然的话,熊强也绝不可能随他们到小河镇来,更不会在破了他们联手布下的七星剑阵之后,不伤不杀他们一人。 这说明,熊强并不想与武当为敌,是真心实意的想与武当化解这一段仇雠,或许,杀云岩之人的确不是他。 正是因为有着这些想法,云清才会开口,他本还想再说些什么,可此时,清鸣真人却是根本就没有理会他们,而是对着熊强说道:“熊强,接我一掌吧!” 说完,清鸣真人便是没有丝毫拖沓的向着熊强摧出了一掌。 “师尊……”看着清鸣真人出手,云清轻声的慨叹了一声,看向熊强的神色之间,带着一种怜悯之色。 毕竟,熊强再强,也不可能抵挡住他师父的那捕风掌。 “八师兄!这一切都是熊强罪有应得,他能够死在师尊掌下,大师兄九泉之下也可以瞑目了,你又何必对他动什么恻隐之心?”赵理瞥了云清一眼,嘴角也是扬起一抹笑意,似乎是对云清的此番作为的嘲讽。 云清轻微的叹了口气,看了一眼满脸得色的赵理,没有再言语,但他的心里,却是有着一丝苦涩。 那一掌的掌力更为阴柔,也更为内敛,那掌风也是更为的强劲,在这股劲风之下,仿佛是那重余千斤的石头,也会被轻易的移走。只不过这掌风强劲,却并不凌厉,不像其他的招式,锋芒毕露,直剜人心。反倒这股掌力却几乎感觉不到其丝毫的锋锐,仿佛只是一柄无比扁平的钝器压在人的心头。 风中追风,捕风捉影,这捕风掌正是清鸣真人最厉害的掌法之一,这一掌虽然看似平和,没有丝毫的霸道凌厉,可掌劲之中却是暗含阴柔巧劲。此套掌法温和时,如武当的太极拳劲一般,有四两拨千斤之效,将人直接震飞,不伤人性命。猛烈之时,那掌风却是能够透过人体,直入脏腑,将人的五脏六腑糅成齑粉。 也正是因为此掌有着如此威能,云清才会替熊强担忧。 一掌甫出,却像是引发惊天骇浪,那团气浪在凝聚之时,虽然是凝而不散,但在出手之后,那威能却是展露出了狰狞,仿佛整个大厅中的气流都被其所引动,变得风声飒飒起来。但凡被这些气流掠过之人,都像是心口被压上了一块巨石一般,令得呼吸也是变得有些艰难起来。 特别是那团气浪出手之后,那速度竟是快到奇绝,几乎是在眨眼之间,便已迫近了熊强。 “熊大哥!小心!”见这一掌引发如此剧变,李珊珊第一次替熊强感到无比的担心,尽管她一直对熊强的实力极有信心。就算是熊强在那七星剑阵之下,她也未曾出过半声言语,可是此刻见到清鸣真人出手,她却是忍不住的开口提醒。 第一百四十六章:寸茫 熊强的神色严峻无比,看着那捕风之掌破空而来,熊强那早已在体内疯狂运转起来的气劲,此刻也是按照特定的运行路径,由灵台直冲脚底的涌泉。 “惊鸿幻影!”熊强暗喝一声,体内的气劲磅礴运转,脚步猛然一踏地面,在清鸣真人那一掌迫近之时,他的体内也是有着一股强大的气劲从身体的某些**位破体而出。 这气劲与清鸣真人的掌风相触,立时便是生出一股反弹之力,借着这股力道,熊强的速度竟是在那一瞬间激增数倍,仿佛是那被惊动的鸿雁一般,如闪电般向后掠去。 这一招,与之前的太白耀世,都是出自于《太白剑谱》中的招数,一代剑仙李白升仙之时所传下的奇绝剑法。 一套真正完整的剑法,自然不单单只有几式剑招,更有与之相配的心法与身法,以心法指导气劲沿着特定的经脉运行,以剑招摧发内劲,同时,在出招的时候,辅以完美的身法,如此三位一体,才能将每一式剑招的威力都发挥到淋漓尽致。 因为涉及了内力摧发的概念,所以这套《太白剑谱》比之于之前熊强所用的三十六路梅花点**剑更为的精深。 《太白剑谱》毕竟是一代剑仙李白的遗留,整套剑谱共分成了三重境界,即使是第一重境界,要将其所载的剑法发挥出威力,也至少需要达到内劲透体的境界,以熊强现在的内力修为,也仅仅只能做到这一步,至于第二重的驭气控物,他还无法做到。 这一式惊鸿幻影施展开后,熊强的速度犹如电光,立时便让熊强避开了笼罩而来的风墙。 这蓦然间暴起的速度,已然让人看不清他的身形,只能看到一道虚幻的白影。这一幕让得群雄纳罕不已,便是连那清鸣真人,也是发出了一声轻微的惊咦之声! 大厅中人见到此幕,立时便是有着不少倒吸凉气的惊啧声。 “奶奶的,这种速度,恐怕足以媲美当今江湖的一等一高手了,无怪乎在乌蒙谷中,熊强能够从端木雄数百的杀手之下逃生!” 云清也是面露骇然,之前心里的担忧,也是在此时稍微的缓和了下来。赵理则是脸色越发的阴沉,不知不觉间,那拳头也是紧握了起来。 李珊珊闪动着美眸,看着那在倾刻之间幻化的身影,心跳也是随之加快起来,一种激动而又有些担忧的复杂情绪升腾着。虽然熊强的速度已然奇绝,可清鸣真人的速度也并不慢,特别是他在内力上的修为,绝非是熊强可比的。熊强虽然能够暂时的逃脱其掌风的笼罩,但他却无法反击,在这种被动的防御之下,就算他的速度再快,怕也无法持久。 熊强极速暴退,但是捕风掌劲也是如影随形而来,只要他脚下慢上丝毫,那一印蕴含极强威能的掌劲便会拍在他的身上。 但却在此时,熊强那反手扣着的钨钢剑,却是在陡然之间挽了个剑花,一缠一绕之间,那剑锋之上,便是氤氲起了淡淡的剑气,只不过,此时的熊强身处高速之中,常人根本无法看清这一点。 按照太白剑谱心法运转内力,熊强那握着的钨钢剑也是在此时陡然刺出,那剑尖之上,立时便是喷吐出一股强大的剑气。 “寸茫!” 随着熊强心底的一声暗喝,那一道看不太清晰的剑气,如同灵蛇吐信般闪电击出,与那紧随而来的捕风掌劲冲撞在了一起。这一式寸茫强势凌厉,虽然短小,却极为的浓郁,那一式的威能,足以断金裂石,当其与掌劲相触之时,那掌劲便像是破了个洞一般,竟是渐渐的涣散消融,掌劲所挟带的那股压迫,也是瞬间的崩溃。 “是……是剑气!熊强竟然练出了剑气!?”几乎在这一刻,所有人都是心头猛震。 云清的脸上在震惊之后,那嘴角也终于是缓缓的流露出了一丝极为微弱的笑意。 “不可能!他怎么能够破了师尊的捕风之掌?”赵理目光呆滞的看着眼前的那一切,脸上时青时红,他万没有想到熊强竟然会练出了剑气,原本还以为熊强破七星剑阵的一剑,已经是他最强的一击,可现在呈现在他面前的事实,却是让他震惊到了极点。 剑茫与掌劲流溢开来,令得大厅之中形成了一股股细小的罡风。而熊强在使出那一剑之后,其速度也是暴减,最终缓缓的落在婚堂的大师椅面前,他的脸色有些苍白,气息也是有些紊乱。 李珊珊看着熊强的身影,俏脸之上也是露出一丝笑颜,见到熊强在捕风掌下,安然无恙,心里悬着的石头终于是缓缓的落下,虽然熊强适才那石破天惊般的一剑,让她也是感到震撼,但是她与其他人不同,她并不在乎熊强的武功有多高,能吸引多少惊艳的目光,她只希望熊强能够平平安安。 所以,她反倒是这些人中从震惊之中,最快回过神来的人。当下见熊强身形显露,她担心熊强,立时便是迈步跑了过去。 一道剑气破开清鸣真人的捕风掌,让清鸣真人的神色也是微凛,那脸上也是露出一丝诧异之色,他也想不到,眼前那如此年轻之人,竟然在内力的修为上,竟是有了如此深的造诣。但他神色讶异之后,立时便是泰然一笑,当下其身形再次蓦然间动了起来。 “捉影!” 清鸣真人轻声说道,转而那站在原地的身影竟像是模糊了起来,一分为二,二分为四,四道分影立时便在大厅中迷离,向着熊强所在的地方,围攻而去。当第一个身影虚淡之后,蓦然间便会在其他地方出现另一道身影,让人眼花缭乱。 刚刚迈开步子的李珊珊,见清鸣真人再次出手,脸上立时便是升起一股不悦,那娇俏的脸也是因为生气,而胀成的桃红,指着清鸣真人娇叱道:“清鸣真人,你个老不羞的,身为武林耆宿,竟然恬不知耻,向一个江湖后辈接连出手?难道不怕天下群雄耻笑么?” 李珊珊的那一句话,也是让所有人从震惊之中缓过神来,当他们看到清鸣真人再次出手之时,那脸上也是纷呈出不同的神色。 有李珊珊所说的不耻,也有看好戏般的兴灾乐祸,但更多的是对熊强接下来如何接招的期望。 “呵呵!小女娃!这小子自势武功高强,在七星剑阵之中,戏耍我的弟子,当着天下英雄的脸折辱武当,身为清微宫的掌宫,难道你觉得我不该给他一些教训么?”清鸣真人的声音在大厅中响起,仿佛是来自四面八方,模糊之间却又透着真切,既像是自那遥远而来,又像是咫尺传音。他的身影变幻太快,令得这声音也如这身影一般。 可当他那最后一个字落下之后,他那四道身影已然出现在了熊强的周围,并且同时向熊强拍出了一掌。 每一掌都很真切,但每一掌又都像是虚影,真真假假,虚虚实实,熊强根本无法知道哪一掌才是清鸣真人真正有着杀伤力的一掌。 第一百四十七章:无名 四只探来的手掌之上,都隐隐有着掌风弥漫,四道身影都仿佛有着清鸣真人那极为细微的呼吸之声,一时之间,让熊强根本无法感知到哪个才是真实的清鸣真人。 既然无法分清,熊强便打算以快制快,清鸣真人的捕风捉影虽然快到奇绝,可他的速度也并不慢,因此,在那四重掌影从四个方向快要将他笼罩的时候,熊强的身形也是蓦然动了,那一动翩若惊鸿,矫如游龙。他的身影也是在那一瞬间变得模糊起来。 众人只能看到五团白影在大厅之中翩跹,若非是熊强的身形较为高大,单凭那五道白影,已然分不清谁是谁。 这是一场真正速度上的比拼,两人的速度都是快到奇绝,只不过众人通过那几团白影的模糊区分,熊强的速度似乎仍是稍弱于全势展开速度而来的清鸣真人,因为他们依晰能够看到,有着一团白影始终是陷在四团白影的围攻之中。纵是他左冲右突,仍然是无法逃离那四团白影的围攻。 那四团白影仿佛是幽灵一般,能够出现在任何让人意想不到的地方,阻住中央那团白影的突围。 随着这场战局的越来越深入,那五团白影再次出现了模糊,已然化成了一片白光,初时还能凭肉眼分得清谁是熊强谁是清鸣真人的众人,现在已经很难再区分出来。 明明这道杂糅成一团的两道身影,刚刚还在大厅中央比斗,可一眨眼间,只觉得轻风卷动,却是出现在了人群之中,紧接着,又再次消失,到了另一个角落。 忽然,那白光之中,突然传来一声沉闷的响声,那是肉掌拍在身体上的响动,紧接着,便看到一道身影从白光之中掉落出来,现出了真正的面目,竟是熊强。 只见熊强用力的揉了一下前胸,脸色有些阴沉的再次站起,而清鸣真人的身影也是再次笼罩而来,熊强不得不再次展开身形,融入了进去。 不多时,又有着一声清脆的声音响起。熊强的身影再次迟缓,那张脸上已然有些红肿起来,掌印清晰可见。 这一幕让人眼花缭乱,虽然熊强屡屡在清鸣真人的手中受挫吃亏,可却没有人愿意再在此时去奚落熊强。毕竟这种高手的交锋,很多人平生也很难遇到一次。 “小子,现在,你领教到我捕风捉影这门绝学的厉害了吧!”随着清鸣真人那不愠不怒的出声,熊强的身形再次被震飞出来,这一次是真正的被震飞,而且还摔得极为狼狈,如同狗啃泥一般。 “呵呵,作为武林耆宿,清鸣真人果然是技胜一筹,这捕风捉影掌,倒的确是成了熊强的克星。” “只是我很奇怪,以清鸣真人的内力修为,仅凭刚才那几掌,足以将熊强重伤,可他为什么没有这么做呢?这原本应该是惊心动魄般的打斗,现在却越看越像是一场闹剧了。” “你还不明白么?熊强破七星剑阵,折辱武当弟子,令武当颜面大失,清鸣真人此举一是在替他的弟子教训熊强,让他知道,他武当的威严绝非是他能够轻易挑衅的。二是在向天下人展示武当真正的绝学,让人知道,武当武学的搏大精深。” 见熊强在清鸣真人在掌力之下连连中招,群雄也是纷纷的议论起来。 “熊大哥,你没事吧!”李珊珊见熊强被震飞而出,立时便是梨花带雨,她在担忧的看了一眼那摔得极为狼狈的熊强之后,便是看着已经再次欺身而来的那四道如同幻化的身影,说道:“清鸣真人,你住手,熊大哥没有伤你武当弟子,你身为清微宫掌宫,难道就这么小心眼?非要把我熊大哥逼到绝处么?” 熊强缓缓的爬了起来,脸上无风无云,没有丝毫的恼怒,可是他的脸此时也是高高的肿了起来,说道:“珊珊,清鸣不会杀了我的,放心吧!他还不敢当着天下群雄的面,砸他武当正道的招牌。” “哈哈哈哈!小子,你说得有理,我是不会杀你,但是却想让你见识一下什么叫做武当的绝学。”清鸣真人的声音再次淡淡的传来,只见那四道身影依然是如同幻影一般,向着熊强的周身缭绕而来。 “清鸣,够了,就算是我熊大哥折辱了你武当的威风,现在你把他打成这样,也算是向天下人证明了你武当的不凡之处,你再这么对一个江湖后辈,只会落了你的身份,成为江湖人口中的笑柄!”李珊珊愤怒的说道。说完,便是挡在了熊强的面前,伸开双手,将熊强护在了身后。 清鸣真人的身影在熊强的四周闪烁不定,并没有向熊强再出手,但是所有人都知道,以清鸣真人的速度,就算是李珊珊挡在熊强的面前,也根本无用。 “呵呵!熊强,枉你还是铮铮汉子,现在竟然也要靠一个娇滴滴的女人保护,当着天下群雄的面,难道你不觉得害臊么?”却在此时,赵理却是双手环胸,面露嘲讽的奚落开口。 见赵理竟是在此时搭话,李珊珊本就心中有怒,此是也是反唇相讥,说道:“哼!你武当七人也挡不住熊大哥,到头来还要靠着一个老头子来替你们驳回颜面,此时你不但不去找个犄角旮旯躲起来,还敢厚着脸皮来搭话,当真是厚颜无耻,丢尽了武当弟子的脸。” “你……”赵理立时语塞,当他感受到众人都是带着嘲讽的笑将目光投到他身上的时候,那一张脸登时红了起来。而且不单是他,便是连他的那几位师兄弟,此时的脸上也都是极不好看,一个个都是微微低头。 “呵呵,好一张犀利的小嘴,虽然我不知道你为什么突然悔婚,但是既然今日老道到了这里,你想跟着别的男人踏出此屋一步,怕是有些难度了。”清鸣真人的声音再次淡淡的说道。 “我就是死,也不会嫁给他。”李珊珊怒声说着,然后便是愤恨的狠狠瞪了赵理一眼。 熊强此时也是冷冷的说道:“今日,我非带珊珊走不可!” “哼!狂妄!不要说我清鸣以大欺小,今日我便给你个机会,若你能破解我这捕风掌,今日之事,我清鸣绝不再插手。”清鸣真人说道。 熊强将李珊珊拉在了身后,缓缓的舒了口气,说道:“你这捕风掌的确是一绝,但……我想也绝非是无力可破!” “熊强说什么?他能破捕风掌?” “真的假的?用不着如此自大吧?如果他真有能力破解这捕风掌的话,又何至于被清鸣真人打得鼻青脸肿?” “清鸣真人的捕风捉影就算是那些一等一的高手,恐怕也不敢说能破解此掌吧?这熊强是不是有些太自负了?” …… 熊强的那一句话,再次引起群雄大哗,立时间置疑声一片。 “哦?那我倒真要拭目以待了,但是这一次,我不会再留手,如果你能破了,我清鸣说话算话,今日之事,就此作罢,但如果你接不下,呵呵!我看你就准备躺在床上养半年吧!”清鸣真人说着,但他的话语之中明显阴寒了三分。 “熊大哥,你这么说只是给清鸣堂而皇之的当着群雄的面伤你!”李珊珊担忧的说道。 “今日我破了武当的七星剑阵,大败他的弟子,让他武当在天下人面前颜面尽失,你以为他会善罢干休么?” “可是……” “没有可是,论内力我与清鸣根本无法可比,但比速度,或许我还能有着一些把握。既然你不想嫁给赵理,那……今日我就一定带你离开这里,即使是清鸣想阻止,也……不行!”说到后来,熊强那冷漠的脸上,更是透出一股绝决,那一双闪烁着精光的眸子,更是散发出异样的光辉。 听着熊强那一句话,李珊珊的心头涌上一丝暖流,那俏脸之上满是柔情。 “熊大哥!有你这句话,珊珊就算是命止于今日,也已无悔!”珊珊心里如此想着,看着熊强,那眼中蓦然间有着热泪盈出。 珊珊的动情,让熊强的脸上罕见的露出一丝笑意,轻轻的将李珊珊脸颊上的泪水拭去,说道:“珊珊,你先退下吧!” “熊大哥,小心!” 熊强点了点头,看着李珊珊投来的温情脉脉的目光,再次露出一丝轻微的笑意。 “小子,肉麻完了没有?肉麻完了,我可要动手了。”清鸣真人颇不耐烦的说道。 不再理会清鸣的厌烦,也没有再理会四周群雄对他此举种种的谈论,熊强在此刻只做了一件事。 “你看看,熊强在做什么?他是不是疯了?竟然还敢在这个时候将眼睛闭上!” PS:祝大家圣诞节快乐! 第一百四十八章:破解 当熊强闭上眼睛的那一刻,在所有人不可思议的声音之中,清鸣真人捕风捉影也已然再次奔袭而来,四道影子如同幻化一般,齐齐向熊强探出了狰狞的手掌。 这一次确如清鸣自己所言,他并没有留手,那从四个方向攻向熊强的四掌,每一掌上都蕴含了极为庞大的力量。只是因为其速度太快,每一掌都处在似真似幻之间,令人分不清真假,也正是因为如此,才让人防不胜防。 可此时的熊强仍然是双眼微闭,那如铁塔般的身形依然是形如木雕。他尽管一早便知道这捕风捉影虽然能够幻化成四道身影,但真正的清鸣却只有一个,这四掌之中,也只有一掌才是真实的。但是清鸣真人的速度高绝,即使是他施展全部的速度,也无法躲开清鸣真人那夹杂在三个虚影之中的真实一掌。 以动制动,他根本无法胜过清鸣真人,所以,他必须以静制动,以静之极端对待动之极端。 所以,在清鸣真人动手的那一刻,熊强缓缓的闭上了眼,他的心也是在那一刻平静了下来,外界的一切喧杂与他无关,杀机临头与他无关,刀逼心尖也与他无关。 在他的脑海中,渐渐的展现出了一幅画面,那是当年在苍梧山练剑时的场景。 那是一片竹林,无风的竹林。 阳光透过密集的竹叶洒下斑驳的阳光。 一人静静的立在竹林之中,手中反握着一把无鞘的剑,虽有剑,但却没有目标,那剑不知该刺向何处。 这幅画面,在熊强的脑海中浮现着,他的脸上也是现出一抹淡然,身形挺立,如同现在的他就是身处在脑海中的那片竹林一般。 可清鸣真人见熊强没动,手下的攻击却并没有因此而有丝毫的迟缓,四道身影在熊强的周身闪烁着笼罩而来。 一个是杀气腾腾而来,而另一个却是面色淡然的呆立不动,这让那些一心想要看好戏的观众们,将全部的心神都投在了熊强的身上。 既然熊强敢说他未必便破不了清鸣真人的捕风掌,那就说明他定有其手段,只不过,清鸣真人的捕风捉影虽然都知道真实的一击只有一掌,但是只要被他这四掌笼罩,任何一掌都可能是实掌。熊强虽然剑快,可是在这四掌的虚实之间,他又岂能轻易的分辨哪一掌才是实掌? 所以熊强接下来该如何表现,也是让众人提起了十二万分的精神,在这种高绝的速度之下,或许很多人都无法看清他们之间的交手,但是像这种极难一见的高手对决,却是让他们在这一刻都不敢轻易的眨动一下眼睛,怕这眨眼的瞬间,便失去这或许是某些人一生之中都极难捕捉到的精彩一幕。 正当所有人屏气凝神的看着清鸣真人的四道幻影逼向熊强时,熊强脑海中的那一幅画面也是在此时陡然间变幻。 那无风的竹林之中,蓦然间山风撼动,竹影婆娑,那枯黄的竹叶也是从梢上缓缓的飘零。 洋洋洒洒,如漫天的雪花,瞬间便将那道持剑不动的身影笼罩…… 也就在此时,清鸣真人的四道幻影没有丝毫迟缓的向熊强各自摧出了一掌,而熊强那不动如山的身影,也是在此时陡然间动了,那一双微闭的双眼陡然间睁开,迸射出两股精光,那反手扣着的剑,也已然刺出。 寒星闪耀! 没有人看到他如何出剑,众人只感觉眼前一花,仿佛在那一瞬间,他们看到有着四点星光在那瞬间闪现了一下。 紧接着,便看到清鸣真人的身影消失,最终露出了清鸣真人的身形,他的身形是有些狼狈的倒退而出的,那张童颜般的脸上,有着浓浓的震撼。 除了震撼之外,他没有再多说一个字,但当他身形落地之后,其双手也是缓缓的放在了背后。只是没有人看到他那放在背后的右手,却是在轻微的颤抖着。 熊强此时依然是静静的站在那里,那剑依然是被他反手扣着,神色依然冷淡。 大厅中寂静了很久,所有人都是目露疑惑的看看清鸣真人,看看熊强,谁也没有看清他们之间的交手。 “熊强赢了?!”一会儿之后,终于是有人轻声的开口说了这么一句话。 立时,此人便成了所有人目光的聚焦,那人缩了缩脖子,看了眼将复杂的目光投到自己身上的清鸣真人,慢慢的缩进了人群之中。 “清鸣真人,有一件事,我要告诉你,云岩道长非我所杀!”罕见的是,熊强开口的第一句话,也没有说谁输谁赢,而是说到了云岩被杀之事。 清鸣真人正了正色,说道:“从你的速度和快剑来看,你有杀我大弟子的本事,而且你还有杀云岩的动机,今日我不为难你,但如果下次见到你,你拿不出证据的话,绝不会像今日这般轻松。” “师尊,杀云岩大师兄是弟子亲眼所见,容不得熊强抵赖!”赵理一听清鸣真人的话,已然知道清鸣真人今日怕也是败在了熊强的手中,此时见熊强主动提起云岩之事,立时便找到了由头,指着熊强怒声说道。 熊强淡漠的瞥了一眼云理,对于赵理,熊强已经恨不起来了,现在的赵理对于他来说,已经是不屑,不屑于熊强去恨他,不屑于再将这个人放在心上。 只是在提到云岩的事上,熊强还是忍不住的说了一句:“亲眼所见,有时也并非就是真相!如果真要提起云岩道长之死的情由,恐怕与你赵理也脱不了干系!” “与我脱不了干系?熊强,你这话什么意思?难道云岩大师兄的死是我干的不成?”赵理怒声说道。 熊强没有理会赵理,他不想再去解释什么。然而此时李珊珊却是说道:“赵理,难道不是么?如果不是你心怀私愤,打着杀熊大哥师父逍遥子的名头,诓骗云岩道长与其他的几位道长去济宁与熊大哥结怨,让那些心怀叵测之人有机可乘,让云岩道长和几位道长冤死,让熊大哥被人扣上这个黑锅?这始作俑者难道还不是你么?” “李珊珊,你胡说什么?”被李珊珊一语道破当初的私心,赵理也是有些着急的说道。 听着李珊珊的话,清鸣真人的眉头微微一蹙,看了眼赵理,脸色上有着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愠怒。李珊珊所说的心怀私愤,他倒也不曾听他说起过,当下也是说道:“心怀私愤?小姑娘,看来这件事情你也是知情者,说说他有什么私愤?” “这……”李珊珊脸色有些绯红,低着头,拉着熊强的袖子躲在了他的身后,神色尴尬的不知道该如何说下去。 此时,云清也是站了出来说道:“师尊,此事究其源头,云理师弟的确有错,可逍遥子与我武当有仇,也的确是事实。李姑娘所说的私愤,弟子大概知晓,此事等回山之后,我再细细向您禀报。” 清鸣真人不着声色的瞪了赵理一眼,当下也是听从了云清之言,没有再问,只是说道:“好!熊强,你既然连我的捕风捉影掌都能破解……” “真的破了?这太不可思议了吧?”清鸣真人的话还没有说完,那些听到此话的众人,立时便再次掀起了议论的热潮。 熊强淡淡的看了眼这些人投来的敬畏和不可置信的目光,脸上依然是那般的冷淡。清鸣真人言语顿了一顿,细细的听了几句人群中的议论,便是再次说道:“连我也败在你的手中,我这群不成器的弟子败在你的手中,就更不算什么丢脸的事,我清鸣说话算话,你可以带着这小姑娘离开。” “真人承让!” “但我很好奇,你是怎么想到破我这套掌法的办法的?”清鸣真人说道。 第一百四十九章:以心驭剑 这捕风捉影掌虽是清鸣真人的一绝,但却并非是他创造,而是出自于武当一位已故的高人,这掌法快到奇绝,真真实实,虚虚幻幻,让人难以招架,普天之下,能够破解这一掌之人,可说是屈指可数,但即使是能破了他这一掌,也是依靠更为精深的修为,以内力强势破除。 在不施展强大的内力之下,单纯依靠速度将其破解的,更是凤毛麟角。 而熊强却是依靠着真正的快剑,在静极之下突然发难,而且是一剑刺出,寒星四点,以四刺对四掌,破解了这一套掌法。 在如此短的时间之内,原本熊强的极限也不过是一剑三刺,虽然以前他也使出过三十六路梅花点**剑中的“梅开六瓣”,但是那种速度明显不能与这种速度相提并论,梅开六瓣,若是对付寻常高手,倒也罢了,但碰到清鸣真人这般的一等一高手,其速度根本不够看。 这最平常的一剑,方才是熊强真正的杀招。尽管大巧不工,朴实无华,但却是属于他的真正惊艳一剑,唯有驾驭此剑,才需要真正的进入以心驭剑的空明状态。 所以,在他对阵清鸣之时,他才会缓缓闭目,脑海中出现那一幕清幽宁静的竹林景象。唯有在那清幽宁静之下,他的心会静,心静无旁鹜才会空明,于空明之中才能刺出那惊艳一剑! 惊艳一剑,其实只是惊艳的速度和惊艳的精准度的集合,如果还要再加一点,那便是抛诸自身安危,破釜沉舟的狠劲。因为以心驭剑,除了剑之外,就只剩下了剑刺的目标,除了目标之外,已没有了剑刺出之后自身安危的忧虑。 只不过,以他现在的能力,也仅仅只能剑出四刺,从一剑三刺到寒星四点,熊强不单是心境上有了进步,更是突破了自身修为上的壁垒,迈进了内力修炼的第一重境界,如果他想要一剑五刺,那么他就必须在修为上再作突破。 所以,当熊强寒星四点,直破清鸣的捕风捉影掌之时,清鸣就纳罕熊强出剑的速度,如果不是在熊强出剑的那一瞬间,他蓦然运转体向那浑厚的内力的话,清鸣极有可能那一只手掌就毁在了熊强的剑下。 但相比于熊强的快剑,令清鸣真人更纳罕的却是,熊强怎么会想到以静之间突然出剑这种办法来破解。要知道,这套捕风捉影掌法,在世人眼中,都认为是以速度取长,而要化解这种如影随形般笼罩而来的速度,为保险起见,几乎所有的人都会先想着突破这掌影的封锁之后,再寻机破解,可熊强却偏偏不动如钟的选择了以静制动。 难道他就真的自信,他的出剑速度会比掌影更快?而且那瞬间的四刺,能够如此的精准? 这些都是熊强在破解了清鸣捕风捉影之后,一瞬间出现过的念头,但是很快又有一个更加让他震撼的猜测涌上了清鸣的心头。 那便是熊强理解了为捕风捉影掌的精义。修行此掌,清鸣自然知道,要破解此掌要么就是精准和速度,要么便是真正明白这套掌法精义的人。只有明白这掌法的精义,才能找出这掌法之中的破绽,于破绽之中一力破除。 以熊强破掌的方法来看,显然,他已然知道了这套掌法的精义。所以他震憾,震憾于熊强如此年轻,便能一眼看穿这掌法的精义,但是他又有觉得很不可思议,所以才会在事后,向熊强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我很好奇,你是怎么想到破解捕风捉影掌的招数的?” 熊强凛了凛神色,说道:“以我与真人之前的交锋之中所获的信息,以及我对这捕风捉影掌字面上的解释,我觉得所谓捕风捉影,自然要随风而动,如影随形,通过敌人身动之时扬起的风声和其身影,依靠极强的敏捷度和高绝的速度来判断掌法攻击的方向。 我的修为自然无法与真人媲美,所以以快制快,我根本不可能逃避捕风捉影掌的追击。既然以动无法取胜,那便只能走另一个极端,那就是静。当无风无影之时,捕风捉影掌或许就失去了目标,其敏捷度和速度上,也会有所迟缓。” 熊强淡淡的说着,听着熊强的话,清鸣真人面露微笑,那笑很诡异,既像是赞同熊强的观点,似乎又有些不以为然。 他右手轻轻的捋了一下下巴上那花白的胡须,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看着熊强。 熊强的脸上也是平淡如水,在略微的停顿了一下,便是再次说道:“只不过,这套掌法虽然有其精绝之处,但真人这次却是将其用反了。” 听到这一句,清鸣真人那捋胡须的手蓦然间一顿,脸上有着让人微不可察的动容,转而便是笑笑说道:“哦?用反了?是说我用得不当么?” “如果我没有猜错,捕风重掌法,捉影重身法,这捕风捉影掌的真谛,并非是伤敌,而是避敌。因为在之前的比斗之中,我并没有感觉到这套掌法的凌厉攻势,反而处处都处在防御之中,每一掌都是轻描淡写一击之后,便是蓦然间暴退,绝不纠缠。正因为如此,这掌法施展之后,四个身形每一掌击出都给人一种似真似幻的感觉。” 熊强说到这里的时候,清鸣真人脸上的诧异浓了一些,那捋着白须的手竟是轻微的颤抖了两下,看向熊强的目光之中已经是带着一丝不可置信。 “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捕风捉影掌应该并不是真正出自真人之手,更像是出自于一位顽童之手。这掌法的真谛应该并不像别人理解那般,是捕捉对手的身影,而是在捉影这种高绝的身法速度之下,让敌人无法捕捉到施掌之人的身影。 它是要告诉对手,无论你的速度有多快,可你却依然无法捕捉到我的身影,这是一种玩弄对手的心态,是在嬉戏对手。但是我在真人出手的过程中,虽然也能感受到真人对我的戏弄,但是真人的心性其实并不是那种玩世不恭,童心未泯的人。既然无童心,不识童趣,所以真人在运用这一套掌法的时候,虽然也是模仿得极为形似,可因为无神,所以无法领悟出这掌法中真正的奥妙之处。” 清鸣真人的身体剧震,看向熊强的目光更加震撼,神色一阵恍惚之后,便是说道:“我终于知道你为什么能够如此快的破开我这一套掌法了,你不但是出剑的速度快,更在于你领悟了以心驭剑的境界! 在这种状态之下,不单出剑的速度快绝,其对目标的精准度也是毫无偏差,进入到这种境界,心与目标之间然能够建立起某中说不清道不明的冥冥关系,但凡能够领悟这种境界之人,对于任何的武功招式,都有着高于常人很多倍的领悟力。所以,我所用的招式,你即使是只看过一次,便能大概的窥知其中的奥妙,也难怪你能在七星剑阵如此繁复的剑阵之下,初窥其中玉衡与开阳星位的移动方位。” 熊强咀嚼着清鸣真人的话,他蓦然间想起了当初断龙老叟与他也曾说起过这些。他有些将信将疑,似乎自己的领悟能力,的确还算不错,至少当初的夏芸穷十年也未能悟透的三十六路梅花点**剑,在他的手里却是短短不到一年的时间,便领悟了其剑法的精髓。 “罢了罢了,你走吧!”清微真人轻轻的摆了摆手。 清鸣真人放任他离开,熊强并没有半分诧异,但他却是站在那里没动,在略微的沉吟了一下,便是说道:“真人,在走之前,我还想问赵理一些事情,关于云岩道长死时,他所看到事实真相。我熊强不愿意替那幕后黑手背这个黑锅!” 第一百五十章:无头绪的推测 听到熊强此话,赵理的脸上再次涌出一抹怒色,冷冷说道:“熊强,在恶狼岭那栈桥之中,因我大师兄以及众位师弟无法施展开身形,才被你的快剑一一杀死,此事是我亲眼所见,事到如今,难道你还想抵赖不成?” 熊强亦是缓缓说道:“如果真是我的话,我绝不可能让你活到今天。” “终于承认你的恶毒了么?哼!当日若不是我躲在栈桥另一侧的草丛之中,以你的狠毒我当然活不到今天。但这就是天意,是老天开眼,让我那些师兄的冤情能大白于世。” 熊强没有说话,厌恶的看了赵理一眼。只是脑内的思绪在飞快的转动,良久之后,说道:“这么说,你与那天的凶案现场还是隔着一段距离的,那你怎么确定那杀人凶手就是我而非别人?” “那日,你的确是蒙着脸,但是在与我大师兄交手的过程中,你那遮羞布被我师兄挑了下来,才让我清楚的看到了你的容貌。 更何况我大师兄在见到你的时候,还曾语气震惊的说出了你的名字,就算当时我眼睛花了,总不可能连我大师兄的眼睛也花了吧?我赵理与你尽管有着新仇旧恨,可在此事之上,我也绝不会栽赃嫁祸给你,我甚至可以对天发誓。”赵理义愤填膺的说道。 清鸣真人说道:“熊强,你还有什么话说?” “我的话无人佐证,我的确无话可说,如果清鸣真人认为的确是我杀害了武当众位道长,尽管出手便是。”熊强说道。 “师尊,杀了他,为诸位师兄报仇!”见熊强服软,赵理当下更是理直气壮起来。 然而清鸣真人却只是淡淡的看了赵理一眼,继而又凝视着熊强,只见此时的熊强脸上一派正气,心里也是想道:“观熊强此人,倒也并非是那大奸大恶之徒,云理虽然说他是亲眼所见,但无旁人佐证,而熊强却又说云岩非他所杀,同样无人佐证。如果云岩真非他所杀,那我现在贸然杀了他,只会让真正的凶徒逍遥法外……” 见清鸣真人迟疑,熊强也是说道:“我熊强做事,向来光明磊落,是我杀的就是我杀的,不是我杀的,我也绝不会让人诬陷,真人,如果你信得过熊强,给我半年时间,我一定查个水落石出,半年之后,如果我仍无法查到,到时任由武当处置,熊强绝无怨言。” “好!我给你半年的时间,如果半年之内,你无法证明你的清白,到时我清鸣绝不会放过你!”清鸣冷冷的开口。 熊强的脚步略微的停顿了一下,没有再说话,拉着李珊珊,缓缓的说道:“赵理,你不要再纠缠珊珊,不然的话,你会死得很惨。我保证!” 说完,熊强便是在众人的目光之下,走了出去。 “师尊,难道就这么轻易的放过这个凶手……” 耳后,传来赵理那极为不甘的声音。可对于这些,熊强没有在停下脚步…… 半年的时间,对于熊强来说,是一次极大的挑战,他现在连怀疑的目标都没有,他唯一觉得是条线索的,便是那凶手应该是来自那个神秘组织。但那神秘组织的确太过神秘,他除了知道有个冥雀,有个端木雄,有个冷无情,有个巴神之外,其他的一无所知,但是冥雀此人的武功平平,更不会用剑,所以,这个凶手不可能是冥雀。 “难道是端木雄?”熊强微微的叹了口气,说出这个名字,连他自己都不相信,唯有心里发苦。端木雄虽然也用剑,但他用的却是软剑,而冒充他的凶手用的却并非是软剑。当然,他更不知道的是端木雄已然早就死在他的师父逍遥子的手中。 “难道是冷无情?巴蛇?”熊强再次苦笑,他现在能够知道那神秘组织中用剑的人,也只有这几个,可这些人他都只见过一次,他有怀疑他们的理由,但却没有实证。就算是有了实证,他也无法将这两个极少露面的人揪出来。更何况以冷无情和巴蛇那种地位,也根本不用去嫁祸他,要杀他,直接一剑就可以了。 在这种毫无头绪的茫然之中,静静的走了好一段时间,熊强感觉脑中一片混乱,也就不再去想这些。 见熊强从赵府出来之后,一直是眉头紧锁,陷入沉思,李珊珊也没有打扰他,只是静静的跟在熊强的身后,亦步亦趋,其实她的心里也有很多事想向熊强述说,但看熊强那心事重重的样子,她实在开不了口。 她只是感觉这一年多未见,眼前的熊大哥似乎比以前少了很多欢乐,他不再是那个有些玩世不恭的熊大哥,现在的熊大哥很冷漠,那是一种从骨子里向外散发出的冷漠。 “熊大哥,你……在想什么?” “珊珊,你先找个地方住下吧!我还有一些事情要去了结!”熊强缓缓的说道,而这也是当初在赵府时向赵理扔下狠话的原因之一,因为他要去做的这些事,根本不可能带着李珊珊去。 李珊珊的身子蓦然一怔,那眼泪紧接着便来了,她忽然觉得自己有些委屈,她苦苦守候了一年多,只为守候着那个人来,可当她真正等到这个人来的时候,她本以为能够和他朝朝暮暮,可熊强的那一句话,却让她再次掉进了冰窟。 “你……你又要丢下我么?你知道那些日子,我是怎么过来的么?”李珊珊终于忍不住的泪墙决堤泛滥起来。 熊强沉默,无声的叹了口气,他现在没有心思去听李珊珊的故事,因为他并非是铁石心肠的人,他怕在听了李珊珊的故事之后,他心中的留恋会更多,有留恋就会有顾忌,有了顾忌他就缺少了去了结那些恩恩怨怨的勇气。 在天大的仇恨面前,他不想为情所困,所以他不得不在此时硬下心肠来,断了此念。 他语气生冷的说道:“每个人的身上都有故事,或许有些故事没有结果,但有些故事却必须有个了结。如果……如果我能活着回来,我会安安静静的陪在你身边,听你的故事。” 李珊珊心头一震,心潮澎湃不止,她能感觉到熊强冷漠话语中,蕴含着的无奈。她能感觉到发生在熊强身上那些或许很凄惨的故事,如果不是那些凄惨的故事,他不可能变成现在这般冷。 “可是我现在更愿意陪着你去了结那些故事,我只求你不要丢下我,我已经没有家了……” “家?家……”熊强喃喃的念着这个字眼,他的神情变得有些复杂起来。如果不是脑海中还存着那幅画面,或许他根本没有家这个概念。 一会儿之后,他缓缓的转过身来,静静的走到李珊珊的面前,用那双宽大而粗糙的大脸轻轻的抚摸着李珊珊那俏美的容颜,明亮却饱含复杂的目光盯着珊珊,冷漠的神情上,泛起一抹柔情,说道:“如果有那一天,我们组成一个家!” 李珊珊的俏容之上,绽放出一个凄美的笑容,凑过去,在熊强的唇上轻轻一吻,说道:“我知道我跟着你,只会是一个拖油瓶,那我就在小河县等着你回来!无论是一年,十年还是一辈子。” 第一百五十一章:圣使 一处未知名的世界,石壁上几处火光摇曳,在这空荡的地下世界之中,蓦然之间,一道黑色的长影出现,在火光的摇曳之下,显得极为的阴森而神秘,其身穿黑色的长袍,除了那一双漆黑的眼睛透过那扣在脸上的黑色面纱露出之外,其他身体的部位都隐藏在那黑袍之中。 那身影的速度算不上快,但却极为的轻灵,如幽灵,似鬼魅。飘飘荡荡的直接进入了这神秘世界的深处。 在那深处,也不知道那影子动了什么手脚,只见一座巨大的石门訇然打开,一股极为寒冷的气息扑面而来。 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宽阔的洞府,丝丝缕缕的寒气弥漫其间。在那氤氲的寒气之中,有着数以百计的黑袍人列着一个个四方形的方阵矗立其间。 黑袍罩身,纹丝不动,那一张张惨白的脸上,没有丝毫的表情,那眉毛与头发之上覆盖着一层薄薄的白霜。 死尸? 与死尸不同,这些死尸能够站立! 死士? 与当初逍遥子在乌龙潭所遇到的那些死士又不同,这些死尸除了在装束上与那死士相同之外,最大的不同,又是因为他们不会动。 或许,他们只是介乎于死尸与死士之间的一种形态,他们比死尸多了一口气,但那股气却不能像乌龙潭的那些死士一样,在他们的身体之中游走,操控他们的身体自由活动。 那影子般的人只是略微的看了一眼这批死尸,在那寒气之中,微微倒吸了一口凉气,身形一晃,便是从那些死尸方阵的中间小道上直奔深处而去。 在这个巨大的停尸间后,那石壁之上,再次有着一道石门打开,再次出现了一个石洞,这个石洞明显比那停尸间多了一股生气,至少不像那个停尸间那般阴森寒冷,反而这洞中还布置得极为的温馨。 洞内有着一套石桌石凳,那石桌之上还有着几碟精致的干果,一只绘有精致花纹的碧玉色酒壶,在那酒壶边上,还有着一只琥珀色的小口酒杯。 甚至连那油灯都显得极为的典雅,那灯台是以黄铜打制,高近三尺,打成一个侍女低眉顺眼的半跪捧着,左右各有一个,昏黄的油灯将那洞府照得通亮。 灯台之后,是一张巨大的石床,石床之上垂下了一块巨大的黄色床缦,隐约之间,那石床之上,床缦之后,似乎有着一道人影在灯光之中婆娑。 那黑影半跪在那幕布面前,双手抱拳,模样恭敬的缓缓说道:“禀圣使大人,熊强出现了。” “哦?说下去!”幕布之后,传出了一道雄浑的声音。 “三天之前,他出现在小河县,不单破了以武当云龙为首的七星剑阵,而且还败了清微宫的清鸣,堂而皇之的带着武当弟子云理的新婚妻子李珊珊离开。”黑影说道。 “连清鸣都已不是他的对手?” “据说他只是破了清鸣的捕风捉影掌法,不过,值得一提的是,这熊强的成长速度的确有些快,他已然练出了剑气。” 圣使沉默了顷刻之后,便是说道:“清鸣没有追究他杀死云岩之事?” “或许清鸣已经猜到了云岩并非是熊强所杀,他只是给熊强半年的时间,如果半年时间,熊强无法找出真正的凶手,清鸣便会动手。” 幕布之后,很久没有传出声音,似乎是陷入了沉默。 那黑影再次说道:“圣使大人,熊强的成长速度的确让人惊讶,而且他已知道我们这个组织的存在,再让他成长下去,必然会真正成为我们的心腹大患,是不是对他实施绝杀计划?” “不!邗秋语已经彻底的失去了踪影,据白虎所说,熊强极有可能知道秘藏药方的下落,这份秘藏药方关系到大首领的整个计划,只要得到这份药方,外面的那些死士便能真正的刀枪不入。所以,在没有找到秘藏药方之前,万不可轻易动手。熊强现在已经出现了,无论如何也要从他的口中打探出那份秘方的下落。”圣使说道。 “可是,熊强的武功越来越高,想要从他的口中撬出秘藏药方的下落,恐怕……”黑影人有些为难的说道。 “不会想办法么?熊强的武功是他的强项,但是他一样有软肋!” 听到这句话,那黑影人的眼睛转动了两下,说道:“属下知道了,多谢大人提点。” “只不过,虽说熊强暂时不能杀,但是绝不能让熊强在江湖中的威望提升!” “这个属下明白!” “卜鹰那边怎么样了?此人与逍遥子已经站在了一条阵线之上,知晓的东西太多,已到了不可留的地步!”圣使再次问道。 “他已经回到了卜家庄。” 圣使沉默了一下,似乎是想到了什么,缓缓说道:“卜家庄防卫森严,庄内除了卜鹰之外,还有卜家庄的老庄主等一批厉害至极的人物,他躲进了卜家庄,看来要杀他已有些难度。不过,他躲进了卜家庄倒也好,只要他不出现在京城,不出现在皇帝身边,这对于我们来说,的确算是个比较好的事情。” “圣使大人放心吧!白虎早已通知了青龙,青龙是绝对不会让他在京城附近出现的,属下也已经派了搜风小队潜伏在卜家庄的四周,严密监视着卜家庄的人,青龙也派出了大量的锦衣卫。如果有必要,只要大首领一声令下,即使屠灭卜家庄也并非是难事。” 圣使说道:“不可妄动,卜家庄在江湖中也算有些侠名,贸然屠庄,必然引起整个武林的注意,现在还不到走那一步的时候,或许我得亲自动身去卜家庄,敲打敲打这帮卜家庄的老家伙们了。” “有圣使大人出马,那卜家庄的这伙老家伙也必然会警醒,不敢妄动。只不过除了卜鹰之外,还有一个逍遥子,自乌龙潭一役之后,逍遥子又避过了我方的耳目,不知去向,此人活着,对我们的计划来说,也无疑是一个巨大的麻烦。” “他是白虎教出来的弟子!曾是我暗河的第一杀手,若是连你们这些人也摆脱不了,那他也不足为惧。派人跟着熊强,既然熊强在小河县出现,逍遥子得到这个消息后,必然会与熊强会合。只要他一现身,立时诛杀,告诉白虎,绝不能容忍逍遥子再活在世上。” “是!” 第一百五十二章:以讹传讹 客似云来! 这是济宁府中一间别致小酒楼大厅中牌匾上所写的四个字。 而这间酒楼的生意也的确如匾所书,客似云来! 酒楼之中有些嘈杂,都是三五个一桌,或谈天论地,或闲话家常,这里有许多的江湖客,也有不少的平头百姓。 在酒楼的最东边,那临近窗口的一个雅座之上,坐着一人,那人虎背熊腰,头上带着一顶毡笠,那毡笠上有黑色丝巾包裹,遮住了他的面容,即使是他喝酒,那顶毡笠也没有取下来。 在他的桌上,放着一把长约四尺的剑,剑无鞘,也无穗。 这剑,就如摆在他面前的酒肉一样,简单。 一壶酒,一个粗瓷大碗,一双箸,一碟牛肉,没有花生米。 他静静的一个人坐在那里,静静的喝着酒,偶尔才会拿起前面的筷子夹起一块牛肉放进嘴里。 他的动作很闲雅,人也很静默。 在这人右手边的不远处,有着四名江湖汉子正坐在一起闲聊着。 “各位,想必这段时间,你们也听说了关于小河县的事吧?”其中一名汉子,喝了口酒后,将那双箸在桌上齐了一下,伸向了一碗菜中,神态优闲,似是无意中提起。 其中一人说道:“江湖中如此重大的新闻我们又怎么可能不知道?周兄所说,不就是那熊强么?” “哼,这说起来令我等江湖人士不耻,熊强作恶多端,阴险狡诈,竟然在比试当中动用石灰粉,破了武当山的七星剑阵,甚至连清鸣真人也差点死在他的手中。” 另一人闻言,也是附合着说道:“是的,听说熊强长得人面桃花,相当的俊俏,因为贪恋武当云理道长的新婚妻子的美貌,前去抢亲,不过他也算是有些本事,虽然是动用了那种下三滥的手段,可竟然连清鸣真人都败在了他的手中。 只不过,听说在他带走那女子的时候,那女子也是羞愤出手,同样是用暗器行刺熊强,可惜却被熊强识破,遭了熊强的毒手!落得个香消玉殒的下场。要说这熊强就是个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畜牲。” 听着这两人的话,先前那汉子的脸色立时古怪起来,当日在小河县,他可是亲眼见证了这一幕的,可没想到,这事情传到济宁却传成了这个样子,当下唯有愕然的看着这两个道听途说而来的两位好友,拍起桌子大笑起来。 而那一边静静坐着喝酒之人,在听到这个版本的熊强之后,那端起的酒杯却是蓦然间停顿了,但是很快,他又再次将酒送到了唇边,微微仰头,将那酒慢慢的送入了喉咙。 “你们这都是听谁说的?真是笑死我了,真是以讹传讹,越传越讹,竟然出现了用石灰粉的版本?根本就不是这么回事,熊强破七星剑阵,败清鸣真人,的确凭的是真本事,或许我说出来,你们也不会相信他的剑有多快,这样的快剑,实在是我平生仅见。” 那两人都是嘲讽般的一笑,其中一人摆了摆手,说道:“周兄,虽然江湖一直传言,熊强的剑快,如果不是使诈,又岂能打得过清鸣真人?清鸣真人那可是江湖中一等一的高手。” 那周姓男子只能苦笑摇头,他本还想大肆的侃谈一番他在小河县的见闻的,可惜这两人根本就不听他的。当下也只是说道:“我与武当云理道长有旧,他新婚大喜的日子,我自然是在他的邀请之列,当日之事,是我亲眼所见,只是没有想到,这种事情传到济宁你们的耳中,竟然成了这个样子,罢了,你们爱信不信,只不过作为好友,我奉劝你们,如果遇到一个年仅二十来岁,宝剑无鞘的男子,你们当要小心一点。这人极有可能便是熊强。” 蓦然间,坐在周姓男子对面,一直未曾言语的男子,却是将目光投向了那临窗男子的位置,低声说道:“周兄没有说错,熊强的剑的确快得惊人,熊强最显眼的标志,那就是他的剑没有剑鞘,也没有剑穗,只是我没有见过此人。不过,如果周兄见过的话,可以看看那坐在你身后临窗而坐的那个神秘男子,他的剑也是无鞘无穗。” 听到这男子如此一说,那几人立时都禁了声,目光都是向着那临窗男子偷偷看去,当那周姓男子看到临窗那道孤寂的身影,特别是看到那柄修长无鞘的剑时,他的身子蓦然间轻微的颤动了一下,低声说道:“唐兄,不错不错,虽然我看不到他的脸,但是从他的身形,还有那柄钨钢剑来看,他十有**就是熊强!” 那唐姓男子一听,脸色也是微微变幻了两下,看了那临窗男子一眼,饮下一口酒后,便是说道:“诸位,你们慢饮,我还有些事情要去办!” 另两人人愕然的看着唐姓男了离去,而那周姓男子的眉头则是微微蹙了一下,脸上隐隐有着一丝惶恐,说道:“叶兄,陈兄,我看咱们这次就喝到这里吧!以后有机会,咱们再好好喝过。” 其中一人脸色有些不悦,说道:“周兄这是怎么了?咱们这次不是说好不醉不归的么?” 另一人看了一眼熊强,想起刚刚离去的唐姓男子,似乎也是想到了什么,立时便是说道:“陈兄!周兄所言不错,咱们还是下次再喝过吧!” 说完,周姓男子和叶姓男子便是双双起身,下楼而去。 几人离去的一幕,自然逃不过那神秘男子的耳目,当下他却没有动,只是静静的一人慢慢的喝着酒。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确如这几人的猜测一般,这神秘男子正是熊强,自小河县安顿好李珊珊之后,他便是向着济宁而来,因为济宁是过往乌蒙谷的必经之路,他要先去乌蒙谷替邗秋语取回那秘藏药方,报了邗秋语的大恩之后,才能安心的前往霹雳堂,杀了霹雳堂的堂主何充,以报他母亲的血海深仇。 只是小河县一役,破七星剑阵,败清鸣真人,当日又是群雄毕至,这等武林中的重大消息,自然会不胫而走,让他声名大噪,必然会引起许多人的注意。而他之所以不刻意去隐藏自己的身份,只带了一顶毡笠便一路到了济宁,其实也只是想引出逍遥子。 他与逍遥子已有年余未见,这份师徒之情,让他难以割舍,他自己要去找逍遥子的话,根本就无法找到,既然如此,倒不如让逍遥子来找他。 虽然这种不加掩饰的行程会给他惹来一些麻烦,但是有些麻烦即使他再去躲避,也终究还是要去面对的。 在济宁,他的麻烦只有两个,一是那神秘组织,二是唐门。 神秘组织他了解不多,但只有接触得多,他才能对其了解得越多。至于唐门,他也必须在去杀何充之前,给他们一个答复,免得在杀何充的时候,被唐门介入,唐门借着那个机会,在背后捅一刀子,让他麻烦上面再加麻烦。 透过那黑色的纱巾,他边端起酒杯,边看着那街道上来来往往的行人,直到不久之后,他那隐藏在面纱下古井无波的脸上,终于是神色微微一变,但很快便又淡定了下来。 或许,这一次该是直面唐门的时候了,既然武当能给他半年的时间,那么唐门,他也必须要争取到这半年的时间。 循着他的目光望去,只见那街头上,人群拥乱起来,一行人怒色匆匆而来,而那走在最前头的,却是一位年芳二十,如蕊宫仙子般的漂亮女人。 一袭鹅黄的纱衣,一张满含愠怒的俏颜,手里握着一把修长的宝剑,在一大群人的簇拥之下,有些蛮横的在人群中冲撞而来。 唐镶儿,那是唐门未来的掌舵人,是唐钰的妹妹。 在她的身后,自然是一些唐门的弟子,约有十来个人,而在其中,熊强看到了适才还在他旁边喝酒的那唐姓男子。 第一百五十三章:唐门 一群手执刀剑,杀气腾腾的武林人士冲上这家客栈的时候,客栈中那些不想遭受无妄之灾的平头百姓,早已作鸟兽散了,唯有一些在江湖中行走的江湖客,纷纷站了起来,目露诧异的盯着这群唐门来人,各自凝神戒备起来。 还有一些,见到唐镶儿这般绝色的女子时,那眼睛都直了,露出一丝或惊艳或**邪的目光。 在唐镶儿身后,是一名年约四旬的男子,那男子身形颀长,虽不槐梧,但却精干,他的目光很是深隧,看上去应是那种极为睿智之人,此人,熊强也曾与他有过数面之缘,便是唐门新任的追魂房总管唐铜。 唐门虽然并不太理会江湖中事,唐铜出手的机会也是极少,因此,在江湖中,倒是声名不显。但是能够成为唐门新任的追魂房总管,自然绝非是泛泛之辈。其最有名的一战,便是在白帝城与银面狻猊的孔林一战,只不过那孔林虽然为害白帝城多年,武功虽然还算是不错,却也并非是江湖中的顶尖之列,被唐铜毙于掌下,倒也不能说唐铜有多么厉害。 唐镶儿并没有理会旁人的目光,那双清澈的眸子满含怒气的紧盯着那临窗而坐的神秘男子,当她的目光落到了那神秘男子面前的那柄钨钢剑时,她终于确信了那神秘男子的身份。 只见那男子此时仍是静静的坐在那里,手里抓着一个粗瓷大碗,缓缓的将那大碗送进那面纱之下。 “熊强,摘下你的毡笠,不必再藏头露尾了。”唐镶儿剑一指,怒声叱道。 听到熊强这个名字,众人的心里都是微微一凛,毕竟熊强这个名字,在这段时间可谓是闻名遐迩,虽然他们听过这个名字不少版本的事情,但是唯一不能改变的事实便是,熊强败了武当山的清鸣真人。 姑且不去论他是否如传言中所说,用了石灰粉这类令人不耻的手段,但毕竟是胜了清鸣真人。 “唐大小姐,相请不如偶遇,既然认出了我,过来喝一碗如何?”毡笠下传出了熊强那低沉有力的声音。 “哼,你以为我们这是偶遇么?”唐镶儿的怒意更增加了几分,语意森寒的反问道。 “哦?”熊强缓缓的转过了头,透过黑色的面纱审视着唐镶儿等人,这才再次说道:“大小姐面如严霜,目露杀气,难道这客栈之中有与大小姐有深仇大恨之人么?” “你少揣着明白装糊涂,我唐门总管死于你师父逍遥子之手,难道你以为我唐门便会如此算了么?”此时,唐镶儿身后的一名唐门子弟忍不住的站了出来说道。那被他握在手里的刀,也是因为怒意而隐隐的颤抖起来。 熊强摘下了毡笠,露出了一张俊朗的脸,但他的脸上却没有丝毫的笑意,这看起来与他刚才的调笑之言,截然不同。 他睥睨了一眼那名弟子,见唐镶儿与唐铜都没有说话,却是握住了酒坛,给自己已空的碗中添上了酒,这才不愠不火的说道:“那你们应该去找我的师父逍遥子!” “放屁,你是逍遥子的弟子,既然逍遥子这个缩头乌龟藏头露尾,这帐自然要算在他的弟子身上。”那名弟子怒声说道。 “那我应该是说蜀中唐门这等煌煌大派,是无用呢?还是无耻?” “好一个叼牙利齿的混帐东西!大小姐,无须跟他讲什么江湖道理,先拿了他再说。”那名弟子显然在唐门之中,也是有些地位的,见熊强如此说,更是怒火中烧。 可唐镶儿却是迟迟没有说话,只是微微转头看了一眼她身后的唐铜,然而,唐铜却是微微颔首,一句话也没有说。 这唐铜的态度自从进来时便是如此,脸上没有如其他弟子般的愤怒,也不如唐镶儿般的急切,仿佛身为唐门追魂房总管的他,只是一个事不关己的局外人一般。 “大小姐,你还在犹豫什么?难道咱们唐门还怕了区区一个熊强不成?”那名弟子催促着说道。 “大小姐,今日的熊强已是今非昔比,如果用强的话,就是我们全力出手,也未必能将他留下。所以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万不可与他动手。虽然表面上看,钱老板所留下的线索几乎是将凶手直指逍遥子,但是我实在想不出逍遥子杀唐钰兄的动机。此事说来,的确很是蹊跷,除非……逍遥子与唐钰兄之间有着什么秘密。”见熊强那份悠然自得,仍是自斟自饮的喝着自己的酒,唐镶儿的心头蓦然间想起了这些话。 这些话是唐铜在来时的路上对唐镶儿所说,他是第一个反对对熊强用武力手段的人。 身为夺魂房总管的唐铜,上任后接手的第一件事,便是追查杀死唐钰的凶手,可是一年以来,他却毫无进展。那件凶案的线索只有钱老板留下的那几个字,以及唐钰临死前所发射的几枚暗器,可仅凭这些,他感到分外无力。 见唐铜没有出手的意思,唐镶儿也是心里感到极为的不满,可现在唐铜不出手的话,凭她的能力,想将熊强抓回去,恐怕根本不可能办到,她来的时候,完全是凭着自己的一腔怒气,一听那名唐门子弟说发现了疑似熊强之人,便来不及多想,风风火火的赶来。可现在见到熊强,她才发现如果唐铜不出手的话,仅凭她带的这些人,根本不是熊强的对手,难道她真要怒气冲冲而来,然后见到熊强便偃旗息鼓的退去?这不是成为在场所有人的笑话么? “熊强,在乌蒙谷的时候,你曾说过会跟我回唐门,可之后,你为什么却失信?”唐镶儿在恼怒之余,终于是长吁了一口气,那适才盛气凌人的气势倏忽之间变得温情起来,甚至那话语之中,仿似有着嗔怪。 “人在江湖,身不由己!”见唐镶儿的态度大转弯,熊强在惊愕之后,也只是轻声说道,毕竟曾经他的确是答应过唐镶儿此事。 “那你现在可愿跟我回唐门?”唐镶儿再次说道。 “给我半年时间,待我了了另一桩事之后,我会找到我师父前往唐门,当面向唐门澄清此事。”熊强说道。 唐镶儿一听,那俏脸之上,脸色再变,再次变回了适才的那副模样,说道:“熊强,你这分明是在戏弄我,你以为我还会相信你么?我唐门向来是非分明,只要你能帮我唐门逼出真凶逍遥子,我唐门绝不会为难你。” 第一百五十四章:猜疑 熊强喝了口酒,看了唐镶儿一眼,说道:“唐大小姐,你是唐门未来的掌舵人,这么说,你不觉得太天真了么?” “熊强,你……” “杀唐钰的凶手不是我师父!”熊强没有理会唐镶儿的柳眉倒竖,也不想再纠缠此事,只是说出了他心里想跟唐门所说的话。 “证据确凿,熊强你也不用狡辨,更何况如果不是你师父逍遥子,那他为什么要藏匿起来?”唐镶儿说道。 “证据确凿么?你们不过是凭着金玉酒楼钱老板死时留下的那几个字而已,但如果你们相信我的话,我有更确凿的证据证明唐钰非我师父所杀。” “哼!”唐镶儿冷冷的看了一眼熊强,冷哼了一声,显然熊强的证辞,她绝不会相信。 但尽管如此,熊强仍是说道:“唐钰死的时候,我和我师父根本就没有去过金玉酒楼,就和武当山的云岩道长被我在恶狼岭杀死时,我也根本没有去过恶狼岭一样。” 见唐镶儿一脸的不屑,熊强也知道,要唐镶儿相信他的证辞,根本不可能,但是他也没有在意,这本就在他的意料之中,继续说道:“虽然我不知道杀唐钰的凶手是谁,但是我却有了怀疑的对象。” “是谁?我倒是很有兴趣听听。”说话的是唐铜,那一直都沉默不语的他,蓦然之间对熊强的这句话有了极大的兴趣。 唐铜的突然答话,让熊强不由得多看了他一眼,但很快他便是将目光继续落到了自己的酒碗中,淡淡的说道:“如果给我半年的时间,我会找出充分的证据来指证杀唐钰的真正凶手。” “半年时间?熊强,你以为我唐门是这么好糊弄的么?我看你是想在拖延时间吧!”唐铜微笑着说道。 被唐铜一眼看穿,熊强也是微微一笑,这么短的时间,他未必便能够真正找到凶手,毕竟到目前为止,唯一的线索便是杀唐钰总管的人,应该是与唐钰熟悉之人。与唐镶儿的那一番话,的确不过是个拖字决而已。 “呵呵!我说过,我只是想起一个可疑的人而已,所以,我需要用半年的时间来查证。” “既然你有怀疑的对象,何不说出来,让我唐门也知道知道,或许我唐门也能够查证一番。”唐铜再次追问着说道。 “想必你们也知道,唐钰总管应该是被熟悉的人,在促不及防之下,被偷袭而死的。而熟悉唐钰总管的人,我师父逍遥子的确算一个,但是当晚,我和我师父在一起,他根本不可能再分身去杀唐钰。 所以我只能说,钱老板所留下的证据虽然指向我的师父逍遥子,但我可以肯定,那个逍遥子是假的,简而言之,就是我师父被人诬陷了。” “恐怕除了你之外,再也没有其他人能够证明当晚逍遥子不在凶案现场吧?”唐铜说道。 “对,他与逍遥子是一丘之貉,他的话又岂能相信?大小姐,唐总管,我看用不着跟他废话了,拿下他再说。”唐门子弟怒声说道。 唐镶儿却是摇了摇手,制止了弟子们的喧闹,在乌蒙谷中,以她对熊强的了解,此人虽然可恶,但也绝非是那种大奸大恶之人,他的话虽然不能全信,但也并非是全无可信之处。 熊强却是缓缓说道:“我知道你们不会相信我的话,而我也暂时无法确定谁是真正的凶手,但是仅凭钱老板留下的那一行字,便说杀人者是我师父未免也太武断了吧?毕竟真正知道真相的人唐钰和钱老板都已经死了,如果钱老板留下的那行字是他死后有人伪造的呢?” “你以为我唐门就是那么好糊弄的么?你所猜想的事,我们早已通过钱老板以往的字迹进行了对比,我唐门能够确定,那行血字确是钱老板所写。”唐铜说道。 “就算如此,但金玉酒楼是你唐门在济宁的情报收集中心,堪称是你唐门在济宁最隐秘的地方吧?如果不是唐门的人,恐怕就算我师父逍遥子是江湖第十大杀手,恐怕也很难在不惊动任何唐门耳目的情况下,查到唐钰当晚就在金玉酒楼的那间密室吧?” 唐铜与唐镶儿皆是一愣,除了唐门的内部高层以外,唐钰死的那个地方,外人的确是很难知道的。 “哼,你是想告诉我,逍遥子并不知道我唐门这个秘密联络点么?可他是江湖第十杀手,当年的暗河第一杀手,要查到这个地方,或许也算不上特别难的事吧?” “如果你如此肯定我师父那么无所不能,那我也没有其他话要说。只不过,相比起我师父来,我想你唐门的那些高层绝对会比我师父更清楚一些吧?” 那在一旁静静听着的唐镶儿,也是秀眉微微蹙了起来,她也是灵巧之人,已然从熊强与唐铜的对话中听出了一些端倪。 心道:“熊强的话,听上去好像是合情合理,这个秘室,除了我唐门的几位总管以及在唐门中身份极高的弟子之外,普通人的确很难接触到这个地方。如果真的抛开逍遥子的话,那杀我大哥的凶手就的确有可能是我唐门内部的人。而且,在大哥出事之后,姥姥一直迟迟不肯下令让唐门弟子追杀逍遥子,照这么推断,难道姥姥早就猜到逍遥子并非杀人真凶?她一直按兵不动,是已经猜出杀我大哥的人来自我唐门?若真是这样的话,那唐门中杀我大哥的人谁最有可能呢?” 她那七巧灵珑的心思也是飞快的转动了起来,在内心里将唐门的几位总管都暗暗的盘算了起来。可当她想到唐铜的时候,却想起了很多关于唐铜的过往。 唐铜,唐锲,唐钰,唐镶儿……这些人都是唐门直系,而且同是金字辈人,甚至唐铜的武功在这些金字辈人之中,应该算得上是除了唐锲之外最强的。 但是,唐门几大房的总管之位,他却一个也没有得到,他与唐钰曾经是夺魂房总管最有力的竞争对手,可最后,姥姥却将那交椅交给了唐钰,甚至连为什么都没有告诉他。 不久之后,暗器房的总管死,几乎整个唐门的人,都以为他唐铜会顺理成章的成为暗器房的总管,可是,那唐锲却是犹如一匹黑马杀出,在斗技场上,直接将他击败,成了暗器房的总管。 虽然唐铜表面上并没有什么不满,但是如果接二连三的受挫,其内心必然会生出怨愤来,或许他不是唐锲的对手,但那唐钰论武艺论智谋都绝非是他的对手,如果他心存私愤,想要在唐门夺得总管之职的话,那么最好的办法,就是让其中的一个总管死,这样,在唐门的金字辈中,他便再也没有了对手,即使是姥姥如何不喜欢他,为堵唐门的悠悠之口,她也必须得接受现实,这那总管的位置交给他。而在所有总管之中,资质平庸,武功最弱的唐钰,自然成了他的上上之选。 在唐钰的死亡现场,虽然留下过几枚唐钰施放的暗器,但明眼人一看就知道这些暗器是在唐钰促不及防之下施放的,这说明唐钰与杀他的人应该认识,杀人者与唐钰照面之后,在唐钰不起警惕之时,突然发难,这才造成那个现场。显然,唐铜符合这个条件。 如果杀人者真是唐铜的话,那唐铜为什么要嫁祸给逍遥子呢? 想到这里,唐镶儿蓦然之间柳眉蹙了起来,脸色也是难看了几分。因为,她想到了另外一件事,那就是她曾听姥姥说,唐钰那一次的任务是奉了姥姥之命去找逍遥子。虽然她不清楚姥姥为什么让唐钰去找逍遥子,可至少说明唐门与逍遥子有着某种关系。 唐钰找到逍遥子,或许与逍遥子之间发生了某种不愉快,唐铜正好借此机会杀了唐钰,从而嫁祸给逍遥子,这便是极为顺理成章的事了。 想到这里,唐镶儿的心潮澎湃不止,她忽然之间觉得这唐铜就是真正杀害唐钰的凶手…… 正当唐镶儿的思绪飞扬到这里的时候,只听唐铜怒声说道:“说来说去,你还是想将杀唐钰总管的凶手往我唐门的弟子身上推,你到底居心何在?” 熊强冷笑着说道:“唐总管,世间的是是非非谁又能说得清呢?你如此武断的认为杀人者非你唐门之人,难道你真正了解你唐门的每一个人么?” “你怀疑是我唐门中人,至少需要一些证据!”唐铜冷声说道。 “所以我需要时间!” 因为唐镶儿怀疑到了唐铜,所以她也是试探性的问道:“这么说,你是有了一些线索,才认为是我唐门中的人所为了?” 熊强不置可否,他的确有了一些线索,只不过这些线索太笼统,他并没有确切的证据。 看到熊强这副近乎默认的模样,唐镶儿也是暗暗紧张起来,她之前便猜测唐铜是杀人凶手,那熊强的答案会不会和她是一样的呢? 此时,唐铜却是脱口而出说道:“是谁?” 看着两人脸上的表情,熊强微微一笑,说道:“给我一些时间,我会让真相水落石出的。” 唐镶儿心里暗暗思忖了一番,也不知道她在想着些什么,只见她的脸色变幻了一下,然后便是提高了几分声音,说道:“好,熊强,既然你有这个把握,我给你时间,将那真凶找出来,让我大哥九泉瞑目,也让你师父脱去那个黑锅。” “事关我师父的清白,我自当尽心竭力,不过唐大小姐,还有一事请你应允。” “你说。” “在这半年之内,我希望唐门不插手与我有关的任何事情。” “只要你不惹到我唐门头上来,我唐门自然不会插手你的事情。”唐镶儿冷声说道。 “那就好!” “大小姐,难道就这么放过那姓熊的么?”适才的那名唐门子弟有些不满的说道。 “半年之内,若非熊强主动招惹,我唐门之人,不许与熊强有争斗,都听明白了么?”唐镶儿朗声说道。 “可是唐钰总管的仇……” “没听明白么?谁若犯了,按门规处治。” “是!” “我们走!”说完,唐镶儿便是从容而去。 唐铜在转身之时,仍是目露疑惑的看了熊强一眼,也不知道他在想着些什么,然后便是随着唐镶儿下了酒楼。。 第一百五十五章:夜话 金玉酒楼一间豪华的房间之中,唐镶儿柳眉紧锁着,那青葱玉指不停的在玩弄着自己的衣角,似乎是陷入了沉思之中。 蓦然间,她站了起来,朗声说道:“魅儿!” 就在她话声刚落的时候,从那床后,蓦然间闪出一道黑色的身影,那是一张几不弱于唐镶儿的容颜,只是那容颜之上没有笑,没有表情,有的只是一阵沁人心脾的寒。 “魅儿,我帮我去盯着唐铜,看看他去了些什么地方?” 魅儿迟疑了一下,那乌黑而冷漠的眸子中悄然闪过一丝疑惑,但她却没有多问一个字,那道纤长曼妙的身影便是掠出了窗外。 看着魅儿离去的身影,唐镶儿的那适才还明亮的目光,突然之间便是黯淡了下来,俏容之上,似是有了一丝落寞和惆怅,轻声说道:“希望我的大哥哥不是你杀的?” 魅儿是姥姥秘密培养的影子杀手,这只影子部队,共有四名成员,名为魑魅魍魉,而魅儿却是这只队伍中唯一的一名女性,这支仅供唐门姥姥调遣的神秘小队,不单个个武功超群,其轻功更是厉害已极。 上次唐镶儿自乌蒙谷回来之后,姥姥深恐唐镶儿在外会再遇到什么凶险,因此便是将这魅儿派到了唐镶儿的身边。 云来酒楼,熊强双手枕头,静静的躺在床上,瞪大着眼睛,那明亮的眼睛罕见的木讷起来,他一直在想着白天的事。 蓦然之间,一道箭矢从窗户处激射而来,熊强右手一探,便是将那箭矢抓在了手里,箭矢之上绑着一张字条,将字条展开,上面现出了几个字来。 “小树林东,有事约见熊小兄!” 看着这字条,熊强心里也有些疑惑,他在这里根本没有熟人,是谁要约见他呢?但是他也没有再细想下去,只是将那一直放在床沿边的钨钢剑拿起,然后便是向着小树林的方面而去。 月皎洁,微风。纱云浮动,树影婆娑。 熊强踏着月光而来,在他的面前,一道颀长的身影静静的挺立着,双手背于背后,背对着他,在其旁边,还有着一柄古朴无华的剑,深深的插在泥土之中。熊强缓缓的止住了脚步,看到这道背影,熊强已然知道了他的身份。 他抬头望了望天空的皎月,此时那月盘之下,有着一袭纱云轻轻掠过,如梦似幻。 “熊小兄果然是艺高人胆大。” “今夜月朗星稀,不像杀人之夜,唐总管邀我前来,不会是赏月的吧?” “我只是想问问熊小兄觉得谁才是杀唐钰的凶手。”唐铜缓缓的转过身来,笑咪咪的看着熊强。 “唐铜总管有这般兴趣,倒也不算什么,毕竟你是现任夺魂房的总管,但是在没有切实的证据之前,我还无法将这个答案告诉你。” “想必熊小兄未必知道杀害唐钰的凶手是谁吧?” “哦?唐总管何出此言?” “我在想,熊小兄是不是故意放出这个消息,好让真正的凶手露出尾巴?”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唐铜兄现在迫不及待的来找我,岂不是很有嫌疑了?” “你是在和我说笑么?” “你说呢?” “你很会打哑谜,但我也想告诉你,我这次来见你,只是想从你口中得知一些线索,毕竟我是现任的夺魂房总管,唐钰总管之死的事,我有责任调查真相,而且我迫切需要这次机会。” “为什么如此迫切?” 唐铜微微叹了口气,说道:“或许你不知道我爬到现在这个位置有多难……算了,过往的事,我不想多说,我只能告诉你,我不想失去这次机会,姥姥一向不喜欢我,如果我不能做出些事情来的话,这夺魂总管的位置绝不会再是我的。” 听到唐铜这些话,熊强的眉头挑了挑,再次细细的凝视起眼前这个人来,此时唐铜脸上有着一丝落寞,还有着一丝不自信,但更多的是一种忧心,或许这种忧心是怕熊强不会告诉他那些线索吧! 见熊强没有说话,唐铜再次说道:“其实整个唐门之中,几乎所有人都认为是逍遥子杀了唐钰,但是我却不太相信,因为我实在找不出逍遥子杀唐钰的动机,在所有唐门高层都要求姥姥下令追杀逍遥子和你的时候,我是唯一一个持反对意见的。当然,或许整个唐门之中,还有姥姥与我的意见相同,因为,至少她没有直接下命令追杀你们。” “谢谢你的信任。” “那你能告诉我,你所怀疑的人是谁么?”唐铜的目光中带着很浓烈的期望。 “唐总管,恐怕会让你失望了。”熊强说道。 “你为什么不肯告诉我?”唐铜有些失望的说道。 “因为,我跟你并不熟。我可不是个喜欢对不熟的人袒露秘密的人。” 一个跟自己并不熟悉,交往才一面的人,就透漏出自己在唐门中的处境,跟你推心置腹,这只能说明这个人要么是真的对人太真诚,要么就是心机太深沉,熊强与唐铜并不熟识,他自然不知道唐铜是哪一种人。 而实质上,无论唐铜是真诚也好,深沉也罢,这个秘密都不能告诉他。 唐铜的脸色变得有些阴沉下来,说道:“那我就只好来试试熊小兄的快剑了。” “唐总管,软的不行,又想来硬的么?如果在交手的过程中,你不慎失手杀了我的话,这一消息一旦传进大小姐的耳朵里,那你就可能成为那个杀我灭口的凶手了。”说时,熊强的目光似有意无意的看向一个地方。 而在那个地方,那一直隐藏在夜色之下的魅儿在熊强目光望来的瞬间,她那一直平静无澜的心蓦然间波动了一下。 “这里距离唐铜的位置起码有着三十丈,难道熊强发现我了?”魅儿心内想道。 可熊强的目光仅仅只是若有意若无意的在他那里看了眼后,便是滑开。 见熊强的目光离开,魅儿这才暗中松了口气,距离较远,她虽然能够感受到熊强的目光是望向了这个方位,但她却并不能确定熊强是否真的注意到了她的存在。 可是正当她松懈下来之时,蓦然之间,凭着做影子的感知,她好像感觉到除了熊强的目光之外,似乎在离她数十丈外的地方,仿是还有着另外一道目光向她这里投来。 第一百五十六章:唐铜 但当她细细看去之时,却是什么也没有发现。 “错觉?”魅儿暗自嘀咕了一声,便是将目光从那地方缓缓收回,继续集中着精力看向熊强与唐铜的位置。 在魅儿收回警觉之后,在那密林的一块黑色巨石之下,也是缓缓的出现了一双目光,身体轻微的蠕动了一下,竟是再也不敢将目光投向魅儿。 “这世上,想不到竟然还有人能够将跟踪术做到这般地步,若非是熊强那小子的一缕目光暴露了她的位置,我几乎都不知道除了我之外,竟然还有人潜伏在暗中。” 此人全身都笼在黑暗之中,正是暗河组织搜风小队的队员,奉了搜风之命跟踪熊强。 “这里人迹罕至,你熊强的仇家遍布天下,如果我真杀了你,又有谁会知道是我杀的呢?再说,如果你怕死在我的剑下,最好是将你知道的线索告诉我,只要我能查出真正的凶手,替唐钰报仇,我相信以前拥戴唐钰的那些子弟就一定能够拥戴我,到时候,就算姥姥再不喜欢我,也一定不会不顾及门下弟子的意见,夺去我的总管之职了。” “呵呵,唐总管果然是聪明之人,看来,如果不是你揣测到唐门的姥姥觉得杀人凶手不是我师父的话,你恐怕也会和其他的唐门人一样,会直接杀了我和我师父吧?” “看来,你也是个聪明人,竟然能够看穿我的心思。不错,如果不是姥姥存在那样想法的话,我才不会在意你和逍遥子是不是被人栽赃嫁祸。杀了你们,功劳就有了。”唐铜冷冷说道。 “现在我总算知道为什么姥姥会不喜欢你了,因为你太自私,太狭隘,凡事都从自我利益出发。” “姥姥老了,老眼昏花了,她根本不知道我唐铜的鸿鹄之志。” “哦?能说说你的鸿鹄之志么?”熊强饶有兴致的问道。 “熊强,我劝你还是将你知道的说出来吧!不然的话……”唐铜嘿嘿冷笑着,那神色之间已渐渐露出了狰狞。 “不必多说,还是让我来领教一下你的高招吧!”熊强说道。 “好!好!很好!我有一式剑法,名为戏龙,若非遇到真正的用剑高手,绝不轻易使用,今日,你有福了。” 唐铜的剑缓缓出鞘,他的剑很奇怪,较之于普通的长剑略短,但又比匕首略长,约在一尺左右。 当他的剑出鞘之时,那杀意也是弥漫了开来,在月光之下,只见他抖动一串繁复无比的剑花。随着那剑划过月光,那白芒闪动,剑影竟如同是一条细小的游龙在蜿蜒。 看着这堪称瑰丽的一幕,熊强也是暗暗纳罕,虽然唐铜抖动的仅仅只是一串剑花,但是剑却能呈现出如此繁复的残影,这只能说明唐铜的剑,同样快到了极致。 而在那暗中一直在注视着熊强与唐铜的魅儿,那双美丽的眸子中,也是泛出了连连异彩,心内也是暗暗想道:“想不到唐铜此人,一向不显山不露水,但其私底下,却是拥有着如此高明的剑法。恐怕就算是大小姐和姥姥也猜不到他的剑法竟然高明到了这般地步吧?大小姐让我来盯着唐铜,难道这唐铜身上,真有着不为人知的秘密?” 就是魅儿暗暗纳罕的时候,唐铜已然出手了。 只见他的身体如同横亘而出的游龙一般,身形如一柄旋展的锥子,向着熊强斜喇喇的刺来。 其身形潇洒,那直挺挺暴射而来的剑更是轻灵,那一剑之中充满着姿意,但是又包含着真正的杀机。 熊强的神色也是敛了敛,虽然他在江湖中的历炼不多,不知道唐铜武功有多高,更不知道他在江湖中的声名如何,但是他却是身经百战,战斗经验极为丰富。唐铜的剑招虽然看似华而不实,但是凭着那丰富的经验,他却感觉到了一股浓厚的剑意与杀机。 “登登登!”熊强不敢硬接这一剑,只得连退数步。因为他知道,这一式平凡的起手式之后,隐藏着的必然是极为凶险的变招。 只是那剑快如利梭,奔腾而来,令熊强根本来不及多想。眼见着唐铜的剑已逼到了胸前,熊强只得一个俊逸的转身,那一直挽在身后的无鞘钨钢剑也是陡然之间出手。 那只是一式最为平常的格挡,原本以为自己这一式格挡必然能够荡开唐铜的那一式快剑,但是那剑与剑相触的清脆声并没有响起,因为唐铜果然已在中途变招。 只见唐铜的身体猛然落地,那一柄雪亮的剑锋也是在中途收回,并没有攻向熊强,而是围绕着自己的身体划出了数道优美的曲线,似乎是借此来减缓剑的惯性,那剑锋如屈曲着的盘龙,再次在其周身游走。 当熊强那一式格挡落空之后,唐铜那游走于周身的剑锋也是赫然之间向着熊强再次奔袭而来,目标正是熊强的咽喉要害。 熊强也是在略微震惊之后,将头一偏,躲过唐铜要命的一剑。那一剑撇过,从熊强的耳际之后穿插而过。 而却在熊强撇头的那一瞬间,唐铜已然欺身到了熊强的身边,那短剑的长处也是在此刻彻底发挥出来。 所谓一寸长一寸强,一寸短一寸险,短兵刃只有近身搏斗才是淋漓尽致的发挥其长处。 因此,近身之后的唐铜,不待熊强的下一步反应,只见其的手腕抖动,那握在手里的剑锋也是在那瞬间逆转,反握短剑,从熊强的后颈盘旋而来。企图割断熊强的颈部动脉。 熊强不敢多想,只见他同样是将钨钢剑反握,在唐铜的短剑绕过他的后颈正要割开他的颈部动脉的时候,剑锋斜插直上,正好顶住了唐铜那迫近皮肤的锋刃。 此刻,唐铜与熊强相距不过两拳的距离,几乎彼此间都能清晰的听到对方的呼吸声。 短剑被制,唐铜只能再寻他法,只见他迅速将剑易手,企图将短剑从右手落入左手之后,突袭熊强的后背。 然而,经过适才那惊险一幕之后,熊强也深知被唐铜短剑近身之后的凶险,如果不是他的剑够快,挡住了唐铜那凶险而致命的一击,恐怕刚才唐铜的这一剑早已割断了他的颈动脉。 因此,这种事,他绝不会再让唐铜出手第二次。只见在唐铜将剑易手之时,他立时使出一招“傲霜凌雪”,借助着梅花点**剑的轻灵俊逸,身体三百六十度极速旋展,迅速的冲破了唐铜短剑的封锁,伺一突破之后,立时一招“太白耀世”,身形纵跃而起,手里的钨钢剑直刺而出,在内力的催动之下,一道微小的剑气也是陡然射出,直奔唐铜上半身的“膻丹”大**而来。 剑气点刺而来,唐铜的眉头也是微微紧蹙,提气纵身一跃,向后疾速暴退,那身法倒也轻灵潇洒至极,虽是忙忙之中速退,却不见丝毫狼狈。当唐铜退开之后,那两道细微的剑气立时便猛然的**了大地之中,激起数点泥土。 两人交手后各自施展了两招,但是两人的两招对于双方来说,却都像是经历过生死线上的徘徊一般。 两招之后,两人一合即分,再没有动手。因为彼此都知道,双方都非是易与之辈,而现在却并没有到真正要生死相搏的境地。 熊强缓缓将剑收回,说道:“戏龙剑法,如游龙般的潇洒,有着戏龙的勇毅,潇洒之中暗含凶猛,仅仅两招,便让我差点葬身于唐总管的剑下。” 听着熊强的话,唐铜也是沉声说道:“熊强果然不愧是熊强,年纪轻轻,不但将剑在速度上有了如此造诣,而且更难能可贵的是,练出了剑气。如果你再多催放一道剑气的话,或许,我还真躲不过你那快而狠的一击。” “说笑了,唐总管的锦绣剑法,乍一看仿似华而不实,但真正近身之时,却是杀意毕露,而且能够将剑练出残影的地步,在出剑的速度上,唐总管未必便比我慢了。” “既然无法奈何熊小兄,看来我想要探知你心中的秘密,是不可能了,但是我希望熊小兄记住,当你在此事上需要我的帮助之时,可以来找我。” “会的!不过,唐总管也得小心一些!今日之事,或许并非是你知我知,更有可能还有他知。”熊强微笑着说道。说时,他的眼睛似有意无意的瞥向了那黑色的树林之中。 熊强自是已然知道,在那黑色的树林之中,有着神秘人的跟踪,但是他却并不清楚那来人是谁?是何派系,自他出现在小河县的时候,他就总感觉有人盯着他,因此,这一句话自是提醒唐铜,今日他俩交手之事,并非只有两人知道,提醒他日后行事谨慎一些。 听到熊强此话,唐铜的心内也是悸动了一下,眼球转动着暗暗的观察了一番周围的树林,但他实在察觉不到,那平静的树林之中,有何诡异之处。 “这是熊强在故弄玄机么?”唐铜心里暗暗想道,脸上的神色变幻了一下,便是说道:“我会的,青山不改,绿水长流,希望以后,我们会有合作的机会。” 第一百五十七章:魅儿 金玉酒楼,唐镶儿坐坐走走,那细长的眉毛时蹙时舒,俏容之上,有着一些焦急之色,目光不时的瞥一眼窗外那深沉的夜色。 倏忽之间,一道黑色秀美的身影如同归巢的倦鸟般掠进了房间。黑衣人摘下黑色面纱之后,展现出了一道极美的秀容。 “魅儿,唐铜今晚有没有什么动向?”唐镶儿有些急切的说道。 魅儿的神色如常,说道:“他在小树林东见了熊强。” “哦?他果然去找熊强了?”唐镶儿一副未卜先知的语气轻声的呢喃着,正了正色,唐镶儿这才继续问道:“他是不是找熊强追问杀我大哥凶手的事情?” 魅儿的脸上这才微微的现出一丝惊容,说道:“难道大小姐知道了?” “这不过是我的猜测,深夜约见熊强,看来这唐铜的确有些问题。”唐镶儿自顾自的说着,那细长的眉毛也是紧蹙了起来。心内更是暗暗想道:“难道他真是杀我大哥的凶手?若非如此,他为什么在得知熊强有了凶手的眉目之后,便如此急切的去找熊强?” “还发生了什么事?”唐镶儿继续追问。 “他与熊强交手了,虽然仅仅交手了两招,但是我看得出,那两招都是真正的杀招。甚至连熊强也差点死在他的剑下。”魅儿继续说道。 听着魅儿此话,唐镶儿的脸上也是浮现出惊诧之色,说道:“两招?就差点置熊强于死地?唐铜的武功什么时候变得这么高强了?” 魅儿说道:“这也是我奇怪的地方,特别是他今日与熊强一战,所用的居然是短剑,而且这短剑剑法辛辣异常,他所展现出的实力较之于以前,尤要厉害数倍。所以,我猜测,唐铜一直都隐藏了真正的实力,若非是遇到熊强这般强劲的对手,或许他绝不会暴露出真正的实力。” “莫非唐铜在追问不出凶手的情况下,要杀熊强灭口?”唐镶儿越想越心惊,虽然她没有确切的证据证明唐铜就是杀唐钰的凶手,可唐铜今日的这般表现,却不得不让唐镶儿如此猜测下去。 “那战果如何?”唐镶儿继续问道。 魅儿说道:“并无胜败,熊强能够从清鸣真人的手中不败,自有其过人之处,特别是他的剑气极为厉害。或许唐铜正是慑于熊强那凌厉的剑气,才不管继续动手,若非如此,他俩的交手绝不止于两招。” “还有一事,从他们的谈话之中,我得知,仿佛姥姥已经知道杀唐钰总管的凶手,并非是逍遥子,而是我唐门中的人。” “连姥姥也认为是我唐门中人?那看来我的猜测也并非是全错。”唐镶儿说道。 “嗯……大小姐怀疑……唐铜就是凶手?”魅儿带着疑惑试探性的问道。 “难道你不觉得他可疑么?从唐铜的过往来看,他有杀我大哥的动机,并且他还隐藏了实力,如果不是熊强所判断的方向越来越接近事情的真相,唐铜才不会如此迫不及待的想要杀熊强灭口。”唐镶儿悠悠说道。 “我倒不这么认为,或许,今日的事确有些误会,更何况,既然姥姥已经知道杀唐钰总管的人是唐门内部的人,那她不可能不提防唐铜,又怎么可能在唐钰总管死后,把夺魂房总管的职务交给他?”魅儿说道。 唐镶儿微微叹了口气,显然魅儿所提的问题,她也无法解答,只是有些无奈的说道:“事情本就是扑朔迷离,姥姥如果知道谁是真正的杀人凶手,早已将凶手惩毖。好了,此事,我也只是怀疑而已,在没有确切的证据之前,我绝不会诬蔑唐铜。” 两人都是沉默了一阵,许久之后,魅儿似是想起了什么,说道:“大小姐,我突然想起了一件事,在唐钰总管遇害后的那一段时间,姥姥曾经给我们影子部队下过一个命令,让我们在暗中监视唐锲。”魅儿说道。 “唐锲!?难道姥姥认为唐锲是杀人凶手?” “这我就不知道了,姥姥只是让我们将唐锲的动向告诉她,至于别的什么,她没有说过,也或许姥姥让我们监视唐锲,并不一定说明唐锲就与这件凶杀案有关吧!” “那唐锲有什么异常动静没有?” “没有,或许他感觉到了我们的存在,也或许他本来就没有什么问题,因此我们并没有发现他有什么诡异之处。直到后来,姥姥怕我们如此长久的监视,会被唐锲发现,才命令我们终止了对他的监控。” 魅儿虽然提起了此事,但是唐镶儿却并没有得到有用的信息,只是随意的问了一句,说道:“最近唐锲哪里去了?” “早几天的时候,他就去了丰县,好像是在忙着暗器房与霹雳堂生意上的事情。不过之几天应该也快回来了。”魅儿说道。 唐镶儿点了点头,唐门与霹雳堂一向都有火器上的生意来往,唐锲忙着此事,因此也便没有过多的过问。 “魅儿,虽然没有切实的证据证明唐铜就是真凶,但他已经有了嫌疑,既然已经对熊强出手了,如果他是真凶的话,必然会一击不成,再出一击,为了让熊强追寻出更多的线索,从现在起,你就暗中做熊强的影子吧!必要的时候,也可助熊强一臂之力。” “熊强的武功高强,唐铜已与他交过一次手,清楚其底细,就算唐铜真是那个凶手的话,那他也断然不会轻易的对熊强再次下手。我反倒担心的是你,如果唐铜查觉到你注意到他的话,极有可能会对你出手。”魅儿思索着说道。 “在熊强没有找到证据之前,为免引起唐铜的注意,我绝不会介入这件事的调查之中,这样,我就是安全的。你放心跟在熊强的身后吧!这样,也能看看熊强是否将我大哥的死放在心上。”唐镶儿说道。 “既是如此,那魅儿遵命就是了。” 在金玉酒楼中发生的这一幕,同样在那个黑色的地下世界上演着,那隐藏在暗处跟踪熊强的杀手,同样将小树林东发生的一切告诉了其上司。 PS:因为工作的关系,虽然时隔了近三个月没有更新,但是我却一直没有忘记我曾经许下的诺言,这篇小说不管有没有人看,我都会继续的写下去,或许会断更,但一定会完成。在这里,我要谢谢那些曾经支持我,现在支持我,未来支持我的朋友。 第一百五十八章:尾巴 自逼问熊强无果之后,唐铜也是陷入了苦恼之中,原本他以为自己施展出最强的手段之后,必然能够逼熊强就范,可万没有想到,即使是他再高估,也还是低估了熊强的实力。 为了能够找到破案的线索,唐铜再次来到了唐钰被害的现场,虽然唐钰与钱老板的尸身都已被人抬走,但是其余的地方却是没有动过,包括唐钰临死前发出的那些暗器,此刻仍是钉在那墙壁之上。 这个现场并不算凌乱,甚至连桌椅油灯这些东西,都未有过多大的破坏,只是钱老板临死前所留下的那行血字,如今已经发黑。 “唐总管,你来这里已经三次了,是不是在找什么东西?”跟在唐铜身后的一名唐门弟子有些讶异的问道。 唐铜没有说话,只是仍在细细的端祥着这里每一寸的墙壁和屋内的一切。 凶案现场,唐铜来过已不下三次,可每一次纵然是他再小心翼翼的查看,都仍然找不出更多的蛛丝马迹。他细细的打量了一下这个密室,终于是喟然长叹了一声,说道:“阿三,走吧!” 然后,便是退出了这里,回到了福祥客栈的客房。 当他走进房间的那一刻,他却蓦然感觉到背后诡异的响起一阵轻微的破风声响。 唐铜眼疾手快,两指一夹,便是将一枚银色夹带着纸条的飞镖夹在了手指之中,当他透过大开的窗户,放眼望去之时,却见对面的屋宇之上,一个头带斗篷的神秘男子,已是几纵几跃之间,便消失在了重重的屋宇之中。 唐铜也没有去追赶,目视着那人消失之后,便是好奇的展开了那张纸条,待看了一眼纸条上的文字之后,那神色也是变幻起来,看上去有些惊诧。 “逍遥子?”唐铜讶异的看着那神秘人消失的方向,面带疑惑的轻轻说了这几个字。 然后,他也是身形一掠,从窗户掠出,消失在重重的屋宇之中。 熊强缓缓的从床上坐了起来,抻了抻腰,睡眼惺忪的打开了窗户,暖洋洋的太阳照在身上,格外的舒服。 此时的大街上,已是车马喧嚣,熊强让小二打了洗脸水,将那略显凌乱的长发抚顺,然后便是向着楼下走去。与武当和唐门订立了半年之约后,熊强紧绷着的神经也是略微的松懈了下来。 现在,是该去乌蒙谷取那份秘藏药方,送还与邗秋语的时候了。只是他知道这一路上,他绝不会孤独寂寞。 在客栈楼下喝了两角酒,再包上一包牛肉,熊强便是慢慢腾腾的出了济宁城。 奉了唐镶儿之命做熊强影子的魅儿,此刻却并没有隐藏她的身份,直接以一个娇滴滴的女子容态,不徐不疾的远远缀在熊强身后。 她是唐门秘密培养出来的最精锐弟子,在跟踪术上,自是达到了极为高明的地步,但当她跟着熊强出城不久之后,便是感觉到除了她之外,似乎在她的不远处,还有着另外一个人也是跟踪着熊强。 察觉到这番端倪之后,魅儿也是猛然警觉,那夜在小树林东,她感觉到的异样目光,并非是错觉,而是真的存在,从那夜起,这个神秘人就已经在跟踪熊强了。 “此人到底是谁?”魅儿心里不断的猜测着。 目光似无意的瞥了一眼那个令她感觉不安的地方之后,魅儿正欲跟着那神秘人而去,却是再次发现了一个让她感到既震惊又好笑的事情。 在那神秘人的身后,他斜对面的屋宇之上,竟然又有着一个鬼祟的人在不徐不疾的跟着前方的神秘人。那人身穿一身藏青色的长袍,整个头部都笼罩在黑色的斗篷之中,不过看他的身材,应该是个男子无疑。 这前方的两人都为熊强而来,而且看他们的行动,似乎并非是同一伙人,看着熊强仍是大摇大摆的在前头行走,一副浑然不知的模样,魅儿的心里也是不由得想到:“熊强这家伙,未免也太粗心了吧?被这么多人跟踪,竟然还浑然不知。也不知道他得罪了多少人,竟然连跟踪他的人都排成了队。我的身后,不会还有其他人跟踪吧?” 魅儿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周围,在细细的凝视了一番每个角落,每个行人,确定再无异样之后,她的心里才微微的放松了下来。 正当魅儿跟上头带斗篷的人之时,那斗篷人也不知是查觉到了什么还是想像魅儿一般心头警醒,只见他也是缓缓的转过头,在四周疑惑的察看了一番之后,这才慢慢的跟了上去。只不过,当那斗篷人的目光扫在魅儿所在的位置之时,魅儿的皮肤上立时泛起一层轻微的鸡皮疙瘩,这种异样让魅儿的心里狂跳了一下,难道被那斗篷人发现了?” 想到这里,魅儿更是不敢妄动,缩在角落中,直到很久之后,觉得那斗篷人并没有查觉到异样之后,才再次凭着直觉向着熊强前进的方向跟了上去。 沿着乌蒙谷的方向,熊强一路逶迤而行,这一路走来,身后的尾巴一直在跟着他。而且,他还能感觉到,尾巴不止一个,或许是两个,或许是三个。 离济宁城东偏三十里的荒林,此时已是晌午时分,熊强也是饥肠辘辘,只见他慢慢的从怀中掏出一个纸包,然后慢慢的坐了下来,将纸包打开,立时便有着一股香味扑鼻,这是他从客栈中带出来的牛肉。 用手抓起一块,熊强有滋有味的品尝着,一口牛肉,满口留香。 熊强拿起一块牛肉,向着空旷的山林遥遥举起,笑道:“几位朋友,这几日辛苦了,我熊强这几日吃得好,睡得好,全仗你们的暗中保护,你们再餐风露宿下去,我也于心不安,此时已到晌午,想必你们也已经饿了吧!要不要与我共进午餐?” “原来这家伙早就知道有人在跟踪他了!”魅儿微松了口气,心里暗暗想道。 可却在熊强话音刚落之时,那跟在熊强身后的黑衣人,自知身份已然暴露,心惊之下正要逃窜之时,魅儿却见在他远处那一直如同树獭般盘在树上的神秘斗篷人却是突然出手了。 银光一闪,快到极致的一剑刺出,那神秘人便是一声怪叫,掉在了地上,之后便是一动不动。 神秘斗篷人一掠之下,那根长剑便已然抵在了神秘人的颈上,可当他的长剑挑开那神秘人的面纱之时,却是发现,这神秘人的口角已经流出了暗红色的血渍,一探口鼻,竟是气息全无。 魅儿见那斗篷人出手制住了神秘人,心里再次微微松了口气,本来她还打算出手的,却没想到,那神秘斗篷人竟然率先出手了。 “看来,这斗篷人对熊强并无敌意。”魅儿心里暗暗想道。 见神秘长袍人举动反常,熊强也是微微站了起来,说道:“不知尊驾是……” 那斗篷人缓缓的走向熊强,然后便是探手揭开了斗篷,露出了一张俊逸的脸,这是一张堪称漂亮的脸,他的脸上带着浅浅的笑,望向熊强的目光也是显得分外的柔和。 当熊强看到这张脸的时候,他嘴角的笑容也是绽放了开来,快步向着那男子走去。 “师父!是你!”看到这张脸,熊强有些讶异的说道。 第一百五十九章:假逍遥子 一张清癯的脸庞,一双狭长但却明亮的眼睛,光滑的皮肤白皙而光滑,嘴上留着一缕油光黑亮的浓密短须,这的确是一张无可挑剔的俊脸。 虽然他的身体笼罩在宽松长大的袍子之中,看不出那原该有的颀长身材,但是这一张脸,熊强确认无疑,他就是逍遥子,他的师父。这个曾经风迷万千少女,即使男人见了也要动容的男子。 逍遥子的脸上带着迷人的浅笑,看向熊强的目光中带着柔和,可是他却没有说话。 “师父,你终于还是找到我了。”熊强的脸上也是挂着淡淡的笑,走向逍遥子,他已经年余没有见过逍遥子了,自从他恢复了记忆之后,他也曾打听过逍遥子的消息,但这个神秘的男人,却像是在江湖中蒸发了一般。 熊强找不到他,所以熊强只能让逍遥子来找他,于是这一路上,他并没有刻意的隐藏身份,从小河县,一直到济宁,熊强的行踪一直暴露在那些注意着他人的眼皮底下。 他这么做,无非就是想给那些人留下行踪,同样也是方便逍遥子找到他。 果然,逍遥子如他希望中一样,找到了他。这一刻,看着这张已经烙印到脑海深处的熟悉面孔,终于站在了他的眼前。 蓦然之间,他有着很多很多的话想对逍遥子说,可临到嘴了,那千言万语却不知道该如何启齿。 “师父,经年未见,你还是那般老来俏。”熊强淡淡的说道。 逍遥子微微点头,他也是快步向着熊强走去。 那一直藏身在树林之中的魅儿,在听到熊强叫出师父两个字的时候,也是心头一骇,对于逍遥子,她并不太熟悉,只是从传闻中听过逍遥子的大名,人却从没有见过。 “原来是逍遥子,既然是逍遥子,看来熊强也没有什么危险了。”魅儿也是暗暗的松了一口气,心里说道。 看着逍遥子步态轻盈的走来,忽然之间,熊强似是意识到了什么,再次见到这个熟悉的人,他本来已经放下了所有的防备,可是不知道为什么,随着逍遥子的越来越近,他的内心深处却是倏忽之间感受到了一阵莫名的不安。 “师父,你为什么不说话?”熊强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逍遥子已经到他距离不足一丈的地方。 而且就在熊强生疑问出这句话的时候,逍遥子却是突然间出手了。 三支银针激射而出。 那银针虽细,可在阳光的照射之下,却是闪烁着幽蓝色的光茫,一看便知淬上了剧毒。三支银针悄无声息的射出,熊强根本来不及防备,只能本能的出剑一挡。 虽然在这猝然之间,他挑落了一根银针,但余下的两枚银针却是迅速的**了他的体内。 “因为我不是真正的逍遥子!”逍遥子冷声说道,转而那目中的柔和也是一扫而光,变得凶残狠戾起来。 那声音厚重低沉,甚至有些沙哑,很显然,直到现在,这个假逍遥子也并没有发出他的真实声音,而是压低着声音来掩盖他原本的声音。 话说完之后,那柄镶金嵌玉的宝剑也是铮然出鞘,向着熊强一剑刺了过来。 熊强心头大骇,银针入体之后,他立时便感觉到一阵酥麻,可此时假逍遥子的快剑已经再次偷袭而来,他根本来不及多想,手里的剑也是快速出击,挡住了假逍遥子的剑。 两剑相撞,熊强不敢力敌,只能借着那剑上传来的余劲,身形疾速暴退。 “熊强,你已经中了入骨酥之毒,此毒一入人体,便会慢慢抽空他体内的力气,越是挣脱扎,毒性的运行速度越快,一旦毒药附骨,到时候,便是连神仙也救了不你。”假逍遥子冷笑着说道。 身形暴退之后,果然如假逍遥子所说,熊强已经隐约感觉到自己在慢慢的脱力,浑身上下像是酥软了一般,提不起半分的气力。他以剑拄地,被对方以如此卑鄙的手段偷袭,那双漆黑明亮的眼中也是燃起了滔天之怒,说道:“无耻小人,竟敢冒充我的师父,你到底是谁?” “哈哈哈哈……你不过是一个将死之人,已经不需要知道这些了。”假逍遥子说道。 “准备受死吧!”假逍遥子似乎已不愿再与熊强纠缠下去,那柄雪亮的剑锋再次在阳光之下闪烁出耀眼的光茫。一个飞身,向着熊强再次连刺出了一剑。 看着来势汹汹的假逍遥子,熊强的神色也是变得狰狞了许多,这一次,就算是拼着毒药迅速流遍全身而死,他也要将这个冒充自己师父的卑鄙之人付出足够的代价。 正当他铆足全身的力气,正欲拼死一战之时,那情况却是突生转折。 只见在他正当方不远处,那青翠的山林之间,蓦然之间再次腾起了一道与树同色的身影。 那身影跃起之时,两枚泛着银光的暗器也已出手,正向着假逍遥子的背后以迅雷之势激射而来。 假逍遥子身在半空,可警觉性却依然不减,他也是猛然意识到背后风起,一股浓重的危险感在他的心头响起。只见他半空一个华丽的转身,那刺向熊强的剑,也是华丽的逆转,便是紧紧的护在了胸前。 两枚暗器也却在此时不偏不倚的正中他的剑身,发出两声清脆悦耳的声响。 刚刚险险的躲过那两枚飞镖,假逍遥子便是听到一个清脆的声音响起:“纳命来!” 一道青色玲珑的身影,如同振翼疾飞的鸟儿一般,向着他快速掠来。在她飞来的过程之中,又有着两枚菱形的飞镖疾射而来。 假逍遥子眉头紧蹙,一剑荡出,只听见“叮叮”两声脆响,魅儿所使出的两枚飞镖也是被他全数震开。 “小妖女,敢坏我的大事,今日我就连你一起毙了。”毒计被阻,假逍遥子同样是怒声震天,咆哮着说道。 而熊强此时见危机已解,心头也是松懈了下来,那拄着剑的身体也因为酥麻,而瘫坐在了地上。 假逍遥子也不再理会那已经瘫在地上的熊强,便是向着魅儿疾奔而去。 虽然熊强已然瘫坐在地上,没有了半分的力气,可是他的意识却是分外空明,看来,这所谓的入骨酥之毒,毒性并不像那些剧毒那般猛烈,能够让人在短时间内昏死过去。 此时,那身穿翠衣的俏丽女子已与假逍遥子斗成了一团,假逍遥子的剑法虽然极为精妙,但在那等攻势之下,俏丽女子却依然不落下锋。见此,熊强也是略微的放下心来。 “那女子到底是谁?她为什么要帮我?”与此同时,熊强的心里也是生出了一丝疑惑,他确认他从没有见过此女。但如果说这女子是偶然从这里经过,他熊强绝不相信自己会有这般好命,八成,这女子也是尾随着自己而来的跟踪者。 不过,现在也不是细想这些东西的时候,熊强只是细细的看着在那不远处,俏丽女子与假逍遥子的缠斗。 此时的两人交手已过五十余招,几已进入白热化的状态,两人的剑光交织,形成一个巨大的白色光团,在阳光的照射之下,闪烁着刺眼的白茫,那剑与剑相交的清脆声音,也是响彻整片山林。 第一百六十章:无题 虽然假逍遥子的剑法极快,但是那俏丽的女子却是胜在身法诡异,招与招的衔接几乎是严密无缝,攻防进退之间极为有序。而那假逍遥子的剑法,快则快矣,但是若真要论起攻防之间的严密却是远不如那俏丽女子。 只不过,熊强能够感受到,这假逍遥子的剑法,多是辛辣的攻击,而且一击之后,他必然会有一步退守的过程,剑招之间,远不如俏丽女子的严密。 以熊强的经验来看,如俏丽女子所使的这种高明剑法,绝对是出自于江湖中的名门大派,只不过熊强行走江湖的时间尚短,于江湖中的名门剑法,也是知之甚少,故而仅从招式上来看,根本看不出她是出自于何门派。 至于那假逍遥子的剑招,熊强几乎可以肯定,此人必然是与逍遥子同一类人,都是属于杀手一系。 杀手的剑招,追求一击必杀,剑招干练洒脱,摒弃了许多名门剑法中常用的华丽不实的锦绣招式和揉加身法。 随着两人交手的招数越来越多,杀手一系的假逍遥子,也是渐渐有着黔驴技穷之势,但从假逍遥子现在的气势上看,熊强能够看出,假逍遥子似乎并没有动用他真正的杀招。 “你到底是谁?”魅儿怒声说道,转而那攻击也是加快了许多。 假逍遥子冷哼一声,说道:“小妖女,看你的剑法,应该是唐门中人吧?” 魅儿没有理会假逍遥子,唐门虽然以暗器见长,但是剑法在江湖中也是久负盛名,能够一眼看穿她的身份,并不奇怪。反倒是她有些暗暗心惊,因为从她与这假逍遥子的交手情形来看,直到目前为止,假逍遥子一直都在藏拙,似乎并不愿展露他的实力。 这只能说,假逍遥子是怕动用真正的实力,暴露自己的身份。 “藏头缩尾的家伙,今日我非把你的真正实力逼出来不可!”魅儿怒声说道。 假逍遥子的眉头微蹙,他能够明显的感受到魅儿的攻击又已经凌厉了几分,已经渐渐感到有些捉襟现肘起来。 可却在此时,他却是泰然一笑,说道:“小妖女,算你厉害,这次我不跟你计较,饶你一条小命。” 说完,他的脸上现出一抹狠色,像是在做着某种狠心的决定。 正当假逍遥子分神之际,魅儿一式凌厉的剑招从假逍遥子留下的破绽之中攻入,那一式是魅儿真正的杀招,如果假逍遥子再不动用他的真正实力的话,绝对无法化解这一式剑招。 但令魅儿不解的是,假逍遥子竟然拼着负伤,以蛮横的方式接下了魅儿的剑招。结果魅儿接下来的变招,却是极为顺利的刺进了假逍遥子的左肩之中。 假逍遥子中招之后,乘着魅儿宝剑受阻的瞬间,立时便是身形暴退,其速度也是快到极致,向着这荒山的深处逃去。 “这一剑,我记下了,总有一天,我会让还回来的,哈哈哈哈……”远方传来假逍遥子浊重的狞笑之声。 看着假逍遥子逃跑的方向,魅儿的秀眉紧蹙起来,这假逍遥子身份诡异,若不除去,他日必定会成为巨患,正欲再次追上去,可此时熊强却是说道:“姑娘,穷寇勿追,真把他逼急了,恐怕你绝非他的对手。” 见熊强已然瘫在地上,魅儿也是停下了追逐的脚步,走了过去,看着熊强,有些揶揄的说道:“想不到你这奸猾的小子,这次也着了别人的道!” 熊强的嘴角挤出一丝笑意,挣扎着坐了起来,说道:“多谢姑娘救命之恩!” “这些先不要说了,你现在已然中了入骨酥之毒。此毒厉害,本来于我唐门来说,要解也并非是难事,只是可惜,我身上没带解药。” “放心吧,我一时半会死不了!”熊强说道。 “哼!我当然知道你一时半会死不了,这入骨酥毒,也叫万蚁噬,中毒之人初时会觉得有如万蚁噬骨般麻痛,但半个时辰之后便会失去痛感,如果十二个时辰之内没有解药的话,此毒便会侵入骨髓,中毒之人会武功尽失,沦为一个废人,如果三十六个时辰之内没有解药的话,会慢慢的在无痛感下死去。”魅儿说道。 “这么阴毒厉害?” “信不信由你,不过,我是奉了大小姐之命在暗中助你,现在你果然被人暗算了,再怎么样,我也会想办法救你的。”魅儿说道。 “大小姐?唐镶儿?”熊强疑惑的问道。 “是!” “她怎么会有这般好心?”熊强苦笑着说道。 “她为什么这么好心我不知道,但我知道,如果十二个时辰之内没有解药的话,你就死定了。” “我自信我的命够硬,而且福缘不浅,不会那么容易死的。”熊强回道。 魅儿斜睨了熊强一眼,伸手点住中了银针附近的两处**道,以减缓毒素的运行速度,然后替他拔出了银针,这才不冷不热的说道:“你都是将死之人了,嘴还这么硬?” 熊强说道:“我被三个人跟踪,结果第一个跟踪的人被第二个跟踪的人干掉了,第二个跟踪我的人又被第三个跟踪我的人杀退,而第三个跟踪我的人又恰好不是我的敌人,反而是我的救星,你觉得有着这般福缘的人,会是短命的人么?” “走吧!我还是先将你送回济宁城,或许大小姐的身上,会有这入骨酥的解药。”魅儿说道。 “问题是,我们该怎么离开这个地方?你是打算背着我走么?”熊强十分真诚的看着魅儿,有些无奈的说道。 魅儿沉默,似是在思索,一会儿之后,魅儿的脸便是微微红润了起来,说道:“我……我架着你走吧?” “你的脸怎么红了?”熊强打趣着说道。 “你……你住嘴!”魅儿羞怒的反击。 说完,魅儿的俏脸仿佛又红润了几分,将熊强扶着坐了起来,在迟疑了一下之后,还是将熊强的胳膊搭在了自己有些柔弱的肩上。 可熊强是个虎躯汉子,身如铁塔,足有一百八十余斤,所以当魅儿将他架起的时候,立时整张脸都因为用力而憋红了起来。 “我猜,这是你第一次如此近距离的接触男人吧?”熊强说道。 “你给我闭嘴,不然的话,我就把你劈成三段带回去!” “虽然我有猪的份量,可却是万不能分开带走的!”看着有些羞赧的魅儿,熊强笑着说道。 “扑哧!你还知道你有猪的份量啊!真不知道你这家伙吃了什么,长成这样。”魅儿终于是忍不住的笑了起来,话语之中虽有些埋怨,却依旧是架着熊强一步步略显艰难的往前走着。 闻着魅儿身上的淡淡体香,看着魅儿有些红润的侧脸,听着她那浊重的呼吸,熊强蓦然之间生起了一阵疼惜,虽然魅儿的武功很高,可毕竟只是个女孩,而且还是个漂亮如花的女孩。一种怜香惜玉的情怀不由得在熊强的心里弥漫开来。 “姑娘,还是放下我吧!你回济宁城取来解药。”熊强说道。 “不行!就你现在这副模样,我可不敢把你丢在这荒山野岭!”尽管只走了几步,魅儿便已经微微气喘起来,可她抓着熊强胳膊的手却是再次微微用力,目光中露出一股坚毅,继续前行着。 熊强有些无奈的叹了口气,说道:“看来你也是个倔姑娘,你叫什么名字?” “魅儿!” “很好听的名字!” “比你的名字强!” 第一百六十一章:自行解毒 荒山之中,魅儿分外吃力的架着熊强走走停停,而在这过程之中,熊强也是渐渐感觉到了体内的一丝异样,他发现,随着时间的过去,他那全身无力的身体,似乎在渐渐的回复着力气,虽然这力气回复的速度极慢,仍然无法让他完全脱离魅儿的扶持,但他却发现,他的腿部,已然能够颤颤巍巍的站立。 这让熊强感觉有些奇异,按照魅儿所说,这入骨酥之毒,在无解药的情况之下,最显著的特点便是全身无力,直至死亡。可现在他明明感觉到他的体力在渐渐复苏,难道这假逍遥子的入骨酥之毒,根本就是假的? “魅儿,我发现我现在已经渐渐的开始回复力气了!你说这是怎么回事?”熊强说道。 听到熊强这话,魅儿的俏脸上也是现出一丝疑惑,但转而便是笑了,说道:“不可能!入骨酥之所以叫入骨酥,便是因为能让中毒之人在最快的时间内酥软无力,你觉得你在回复力气,是你的错觉吧!我敢保证,只要我一松手,你便立时萎顿下去。” “是真的!”熊强一本正经的说道。 然后,他便是试着从魅儿的身上缓缓的抬起了肩膀,凭借着自己双腿的力量站了起来。只见他那一百八十余斤的魁梧身体,在脱离魅儿的那一刻,都是轻微的颤动了起来,但是却没有如魅儿所意料的那般,迅速的瘫软下去。 见熊强果然凭着自己的力量站了起来,魅儿的双眸之中,也是闪出一丝惊异,几乎有些不相信自己的眼睛,讷讷说道:“这怎么可能?难道假逍遥子所用的并非是入骨酥之毒?” “哈哈哈哈,我就说过,我熊强命硬福厚吧!”熊强朗声笑着说道。 “让我来看看!”魅儿脸上的担心并没有尽去,探出一只纤纤玉手,便是搭在了熊强的脉搏上。在她的一番查探之下,她的眉头也是渐渐的蹙了起来,因为熊强的脉搏虽然还是有些时快时缓,但是早已没有了先前的那种中毒迹象,仿佛他体内的毒素,已经被清除了一般。 “这怎么可能?”魅儿有些失声的说道,看向熊强的目光也是充满着疑惑。 “你是怎么做到的?先前你明明已经中了毒,可现在那中毒的迹象却是越来越弱,难道?难道你的体内有自动解毒的功能?”魅儿说道。 “我的身体能够自动解毒?这怎么可能?那这样的话,我岂不是百毒不侵?”熊强笑着说道。 魅儿却是敛了敛神,说道:“有些人的体质,异于常人,拥有着高于常人数倍甚至数十倍抵抗毒素的能力。大多数的毒并不需要借助外力,便能自行排解,照你的情况来看,或许你就是属于这种人。只是像入骨酥这种毒,已然算是毒性较烈之毒,就算是那些异常体质,恐怕也很难有自行排解的能力,而且还是在这么短的时间之内。” “那这种异于常人体质的人是天生的么?” “天生体质好的人,有!但是也达不到高于常人数十倍的抗毒能力,但凡是拥有着这种自行解毒的人,大都是在后天服用过某些奇珍异草,使得其脏腑排毒能力加强,甚至有些奇珍异草的精华能够极长时间的沉积在你的骨肉之中,使人拥有着极强的抗毒和排毒能力,你是不是曾经服用过这些东西?”魅儿思索着说道。 听魅儿如此说,熊强也是猛然间警醒,说道:“我曾经服用七彩灵芝,而且还是一整棵凝成七色的七彩灵芝。看来,排解入骨酥之毒,必然是这七彩灵芝的作用了。” “原来是这样,你小子的运气不错,七彩灵芝堪称破毒之王,能够解掉世间十之七八的剧毒!” “呵呵,看来,以后我也不惧那些所谓的剧毒之物了。”熊强说道,但是心里也是想道:“既然七彩灵芝仍能起效,那看来那残存在我体内的忘情之毒,应该也已经被其自行化解了吧?” “不过,虽然七彩灵芝有着强大的解毒功效,但它解毒也需要时间,正如你今日一般,如果不是大小姐派我来做你的影子的话,你一样会死在那假逍遥子的手中。” 熊强点了点头,说道:“不错!不过,说起假逍遥子,我倒觉得十有**,此人就是杀唐钰总管与云岩道长的凶手。” “这还用说么?他根本就是!但是你知道他的真实身份么?”魅儿说道。 “此人行踪诡异,而且那一手易容术堪称出神入化,竟然连我的眼睛也骗过了,这世间到底谁会有着如此高明的易容之术?” “江湖中会易容之术的人不少,但真正能够算做易容大师的人,恐怕也只有当年黑手榜上排名第一的百变郎君丁万骐了。”魅儿说道。 “丁万骐此人,我倒是知道,可丁万骐早就已经死在我师父逍遥子的剑下!”熊强思索着说道。 听到熊强这句话,魅儿惊诧万分,说道:“你说,丁万骐是死在你师父的剑下?怎么可能?江湖人都知道,此人是死在唐锲的手中!” “他根本不是死在唐锲的手中。充其量那一次也只能是诈死!但丁万骐死在我师父的剑下,却是我亲眼所见,而且我知道,他已经死得不能再死了。另外,我还可以告诉你丁万骐的另一重身份,其实他还是暗河组织的杀手。正是因为丁万骐身在暗河,他那高明的易容之术,也极有可能与暗河有关。所以我怀疑,杀唐钰与云岩的凶手,就是暗河组织的人。” “暗河组织?你不是怀疑我唐门的人么?”魅儿斜睨了熊强一眼,有些揶推揄的说道。 “连丁万骐都能是暗河的杀手,你能保证你唐门中就一定不存在暗河的杀手么?乌蒙谷那一役中,暗河组织连冷无情与巴蛇这种传说中的人物也出现了,你还敢小觑暗河组织的实力么?” 魅儿没有说话,暗河组织的强大,或许正是从熊强的口里听来,她才觉得已经大不可思议的地步,但暗河强不强大,对她来说都是次要,她更关心的是唐门。 “你是说我唐门中有叛徒?我唐门中有人加入了暗河?” “凭暗河的神秘与强大,哪一大派中出现他的人,其实都不算奇怪,你觉得呢?” “那你觉得我唐门中,谁最有可能是暗河的人?”魅儿说道。 第一百六十二章:猜测 熊强没有说话,只是在思索着什么。魅儿轻声的叹了口气,她知道,熊强现在并不会告诉她,这个家伙,如果是他想说的事,不用你问,他也会说出来,如果是他不想说的话,即使你跟他再熟稔,他也会选择沉默。 不过,即使是熊强不说,魅儿也有自己的想法,她的想法是,唐铜会不会就是刚才的那个假逍遥子呢?就在魅儿也是陷入沉思,推测着这种可能之时,熊强却是说道:“魅儿,你觉得假逍遥子的武功如何?” 魅儿回过神来,说道:“此人武功奇高,即使是我动用了八成之力,仍然无法将他的真正实力逼出来。但是我想,如果他展现全部实力的话,恐怕我绝不是他的对手,你为什么问这个?” “没什么,我只是刚刚想起这个问题,觉得有些奇怪为什么他明明可以打败你,甚至杀了你,但却因为不愿暴露身份而放弃这么好杀我的机会。难道他是怕即使是在动用全力的情况之下,也没有绝对的自信将你杀死,怕暴露他的身份?” “现在天马上就要黑了,万一那假逍遥子再邀了同伙寻来,那你我可就麻烦大了。更何况,你体内的入骨酥之毒,也尚不确定能否全部自行化解,所以,你还是先随我回济宁城问问大小姐有没有解药吧!”魅儿说道。 “先容我再休息一会儿吧!或许我能够有自己行动的能力,我可不想这一百八十多斤的重量把你这个俏丽的姑娘压得气喘吁吁的。” 回到济宁的时候,早已是夜半更深,在熊强与魅儿走进城门的那一刻,济宁城的城门也是轰然的关上。 “事情都已办好了么?” “放心吧!左使大人,相信不久之后,熊强就能找出凶手。” “那就好,希望这一次,你们不会让我失望。为了大首领的大计,牺牲一些小人物,也不算什么。” “大人说得是!” “好了,为保万一,你还是早点回去再细想一下,看看是否还有什么遗漏的地方吧!” “是!那属下告退了。” 某处黑暗的地下世界,灯光昏黄,那黑黝黝的石洞之中,显得更加的阴森骇人,此时,那一身宽松长袍,头戴斗笠的逍遥子正躬身向着那明黄色缦布之中的一道黑色身影作着汇报。 只不过,他的汇报也仅是这几句话,让人猜不透他们意图。 而在金玉酒楼,唐镶儿的客房之中,魅儿双手抱在胸前,唐镶儿却是双手背在后面,脸上露出一副沉思之色,魅儿此时已将济宁东郊荒野的事原原本本的告诉了唐镶儿。 而在此之前,魅儿也已经安排熊强住进了金玉酒楼,并且从唐镶儿的手里取过了一枚入骨酥的解药,只不过已到了这个时候,熊强的力气已经恢复了近五成,看来,即使是没有这入骨酥的解药,最迟在明日早上,他也能够通过自身的排解,将那入骨酥之毒化掉。 “魅儿,照熊强所说,你觉得他认为假逍遥子是谁?”唐镶儿说道。 魅儿摇了摇头,说道:“熊强这人很谨慎,除了告诉我,此人极有可能与暗河有关之外,其他的什么也没有说。” “如果按照熊强的推测来看,在济宁的唐门高层,只有我,唐锲以及唐铜,我当然不可能,那你觉得这两人之中,谁最有嫌疑?”唐镶儿小声的说道。 魅儿思索了一阵,说道:“唐锲不可能,他比假逍遥子的身高要高上几分,就算是他也有着极为高明的易容术,但是这身高却是无法改变的。更何况他这几日都不在济宁,而是去了丰县,不可能是他。至于唐铜,倒是很有嫌疑。那日他一听到熊强怀疑是我唐门中人,就如此迫不及待的与熊强密会?逼问熊强凶手是谁,最后还与熊强动武?““不错,我也是这样推测的,因为与熊强短短两招的交手,他便知道熊强不是易与之辈,单靠正面出击,他不是熊强的对手,但为了杀熊强灭口,所以,他才易容成熊强的师父逍遥子,使用入骨酥之毒,暗算熊强。而且,他所使用的入骨酥之毒,放眼整个江湖,也绝非是稀松平常货,就算是在我以毒闻名的唐门,也不是普通的弟子能够接触到的,而他身为夺魂房的总管,要从唐门中得到这入骨酥之毒,并不太难。所以,将这所有的事情联系起来,唐铜已经有着很大的嫌疑。”唐镶儿继续说道。 “大小姐,虽然所有的推断都合情合理,但是我们却没有确切的证据指证他,如果他想狡辨的话,我们也拿他没有办法。更何况,正如你所说,他不是一般的唐门子弟,他掌管着三大内房之一的夺魂房,身居高位。如果贸然指证他,万一我们的推断错了的话,反而会被他反咬一口,说你诬蔑他,再加上以前他在唐门中所受的一些不公平待遇,更会让他对唐门寒心,说不定,他还会鼓动夺魂房的弟子对你生出仇恨,这对你以后接任唐门门主,可是极为不利的。”魅儿分析着说道。 “你说的这些虽然有道理,但这都是以后的事,如果他真如熊强所推测的那般,是暗河组织的人的话,那么我唐门的处境就堪忧了。所以,为了唐门,我绝不能容忍这样的人存在于我唐门之中。对了,你不是说与他交手之时,伤了他的肩膀么?这剑伤一时半会可好不了,如果真是唐铜的话,一试便知了。” “大小姐的意思,是让我去会会唐铜?”魅儿说道。 唐镶儿点了点头,有些担忧的说道:“不过,你要小心一点!如果他正如你我所料的那般,你的这次试探将会十分危险。” “放心吧!”说完,魅儿便是如同幽灵一般,掠出了房间。 “叩叩叩!” 一阵敲门声响起,让熊强缓缓的睁开了眼睛,此时的天已然大亮,外面洒满了金色的阳光,这又是一个阳光普照的好天气。 “熊少侠,起来了没有?”外面响起了酒楼小二的声音。 “嗯……什么事?”熊强翻了个身,揉了揉眼睛,坐了起来,用力的抻了个腰,发出一声舒服的呻,吟。 经过一夜的休息,再加上服用了入骨酥的解药之后,熊强体内的入骨酥毒,也是被彻底的排除干净,现在的他感觉身体又再次恢复了活力,浑身上下充满了力量。 开了门,只见小二一脸的谄媚,笑着说道:“熊少侠,打扰了,是天字甲号房的唐镶儿小姐非要让我现在请你过去一趟。” “这姑娘又是想盘问我么?”熊强心里如此想道,但嘴里却是说道:“好了,我知道了,你去给我打盘水来,我得梳洗一下。” “好嘞!您等着,我这就给您准备去。”说着,小二便是动作麻溜的离开了。 熊强打了个哈欠,眯了眯仍然有些倦意的眼睛,正要合上门时,却是听到了一道清脆悦耳的声音响起:“熊少侠也有懒睡的习惯么?” 循着声音,却见唐镶儿正莲步款款而来。 今日的她身着一套鹅黄色的纱裙,纱裙上面还嵌有一些晶莹剔透的饰物,穿过那洒进阳光的走廊时,泛起夺目的光茫。 一根白色的腰带将她娇好的身形勾勒得凹凸有致,那一张倾国倾城的脸上,挂着淡淡的笑意,一路娉婷,简直就是贬谪的仙子。 那妩媚之中带着端庄,雍容之间透着高贵。梨涡浅笑,敛而不露,娇而不媚。 看着如此这般的唐镶儿,熊强那惺忪的眼睛变得漆黑明亮,甚至忘记了眨动,就这么双手保持着合门的动作,不动不动的盯着这个珊珊而来的女子。如果素素在的话,恐怕又得在熊强的腰上狠狠的拧上一把。 直到唐镶儿身边淡淡的香风飘进熊强的鼻窍,才刺激得他回过神来,用力的眯了下眼睛,嘴角扬起一抹淡淡的坏笑,说道:“大清早的,唐大小姐就这般出现在我的眼前,就不怕引人犯罪么?我,可是个正常的男人。” “你……你放肆!”唐镶儿长袖一甩,有些愤怒的斜睨了熊强一眼。 熊强打了个哈欠,有些口齿不清的说道:“春梦了无痕啊!这美梦还没醒,大小姐便以这般姿态出现在我的面前,想不让我想入非非都难,更何况,哪有女孩子大清早就往男人房里跑的?难道你不知道,早上正是男人怀春时么?” “熊强……”唐镶儿美眸圆瞪,几乎都是不顾身份的咆哮起来。 “你是不是想进房来坐坐?”熊强根本不理会唐镶儿的咆哮,眯着眼微笑着说道。 “不必了,我在楼下等你!”唐镶儿重重的甩下一句话,狠狠的瞪了熊强一眼,转身便走。 熊强带着迷人的微笑目送着唐镶儿下了楼,说道:“那下次吧!”然后吸了吸鼻子,缓缓的将门合上。 第一百六十三章:调侃 熊强下楼的时候,此时的酒楼,并没有什么生意,只有在这里打尖的客人,稀稀拉拉的散落在各个角落里吃着早饭。 唐镶儿坐在最中央的一张桌上,在她的面前并没有什么食物,熊强走到她身边的时候,脸上仍是挂着浅浅的笑,那双漆黑明亮的眸子中闪烁着灼灼的光茫。 其时他早已注意到,直到此时,唐镶儿的脸上还带着怒意,不过,他却浑似无觉一般,提壶,拿杯,然后慢慢的替自己筛上了一杯茶。 “茶不错!”熊强吧哒了几下嘴巴,有些陶醉的眯了眯眼,说道。 唐镶儿斜了熊强一眼,冷吸了一口气,似乎要说什么,可最终还是忍住了。 “要不要来一杯?清肠胃?”熊强再次翻开一个杯子,筛了一杯茶,微笑着平端着凑向了唐镶儿。 “熊强,我没空跟你贫嘴!”唐镶儿从熊强手里接过茶,重重的往桌上一放,怒声说道。 “哦!大小姐今日怎么这么有空,约我吃早点?” 唐镶儿几乎都快要发疯了,说道:“熊强,你装什么文质彬彬?你觉得这是优雅么?” “好吧!”熊强清了清嗓子,然后用手往桌上重重一拍,大声说道:“小二,给大爷来一盘牛肉,两角酒!” 说完,熊强拍了拍旁边凳子上的灰尘,将脚往凳上一搭,向着唐镶儿一笑,说道:“这够豪爽吧!” 平复了一下内心快要喷出的怒火,唐镶儿重重的吸了几口气,说道:“熊强,请你正经一次,我现在没空跟你开玩笑,你跟我去一个地方,我有很重要的事。”说完唐镶儿便是站了起来,向着酒楼外走去。 “大清早的,不是请我来吃早点的么?有事也可以边吃边聊啊!” “你少罗嗦!” 跟着唐镶儿一路穿过人熙攘的人群,又过了几条街,终于是在一家名为福祥的客栈门口停下了脚步。 熊强有些疑惑的跟在唐镶儿的身后,也是走了进去。 刚刚走进客栈,便是有着一名二十来岁的青年走了过来,向着唐镶儿作了一揖,说道:“大小姐,你怎么来了?” 唐镶儿看着这个二十多岁,瘦瘦弱弱的青年人,说道:“阿三,唐铜总管呢?” “大小姐,我也已经两天没有见到唐铜总管了。”阿三说道。 “两天?他到哪里去了?” “这个属下不知。”阿三说道。 “你一直跟着唐铜,难道他去哪里没有跟你说过么?”唐镶儿问道。 阿三看着唐镶儿,眼睛骨碌碌的转动着,他实在不清楚,为什么这大小姐突然如此关心起唐总管,这要是在往日,若非是要请唐铜帮忙,她可是绝不会踏进唐铜所在地方半步的。也正因为这样,唐铜见唐镶儿住在金玉酒楼,便是执意不往金玉酒楼住。 “大小姐是找唐总管有要事么?”阿三边察颜观色着,边小心翼翼的问询。 唐镶儿说道:“是有些事要问他,可惜他不在,你是什么时候就没有见过他的?” 阿三似是陷入了回忆之中,不过很快他便记了起来,说道:“前日,他去了一趟金玉酒楼,唐钰总管遇害的凶案现场,回到客栈之后,我就再也没有见过他。” “他又去了金玉酒楼?” 阿三说道:“是的,光是在我的陪同下,他就去了三次,每次都好像是在找什么,我想应该是想从唐钰总管的凶案现场再找到一些蛛丝马迹吧?” “我知道了,带我到唐总管的房间看看吧!”唐镶儿再次说道。 “大小姐,这……这恐怕不妥吧!唐总管的房一向是不准人随意进的。” “哦?难道他还有什么秘密不成?这个你不用管,唐总管回来问起,自有我担着。”唐镶儿冷冷说道。 “这……”显然阿三对唐铜是有些畏惧的,因此,还是有些迟疑。 “还不快带路!”唐镶儿的声音提高了几分,脸上露出了几分不悦。 阿三见情况不对,也不敢再去招惹这位唐门的小姑奶奶。只能躬身说道:“是!” 阿三在前面带路,看着唐镶儿的举动,熊强已经渐渐猜测到唐镶儿此来的目的。跟在唐镶儿的身后,进了唐铜的房间,唐镶儿摒退了阿三。 房间内有着一张书桌,桌上摆着文房四宝,还有着茶几之类的,作为客栈天字号的房间,这里的空间自是极大,所有的东西几乎都是一应具全。看着这里面收拾得整整齐齐,唐镶儿良久之后,才缓缓说道:“想必你也已经猜到我让你到这里来的目的了吧?” “你怀疑那假逍遥子是唐铜,想到这里来收集一些证据么?”熊强此是地是收敛了以往嬉皮笑脸的样子,变得正经起来。 唐镶儿在房内踱着步,细细的察看着这里面的一切,嘴上却是说道:“我也不想瞒你,其实我昨夜就派了魅儿来试探唐铜,因为昨日在济宁东郊,假逍遥子曾与魅儿交手,并且被魅儿伤了肩膀,如果唐铜果真是那假逍遥子,那他的肩上必然有伤,只是可惜,魅儿却扑了个空。今日一问,唐铜果然在你们遇袭的那个时候,便已失去了踪影,而且至到现在还没有现身。” “所以你怀疑他潜逃了?”熊强说道。 “不错,从小树林东他与你的密会到东郊荒野之事,这种种的一切,都说明他有很大的嫌疑,我之所以带你到这里来,就是想看看他的房间内,是否有什么蛛丝马迹可循。智者千虑,必有一失,如果他真是假逍遥子的话,任他心思再如何缜密,也必然会有疏忽大意的时候。”唐镶儿说道。 “尽管你所说的种种推测,都是合情合理,但是如果没有确切的证据,那这一切都只是你的臆想,很难让唐铜心服。”熊强淡淡的说道。 “听你的意思,好像对唐铜并不怀疑?” 熊强微笑,那笑中仿佛带着一丝苍凉与苦涩,幽幽说道:“被人诬陷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我可是有很深的体会。虽然我也怀疑唐铜,但是我却需要先找到证据来佐证猜想。” 唐镶儿仿佛是没有听到熊强的话,此时的她已经走到了书桌旁,打开了书桌上一个燃烧香料的香炉。 “这是烧了纸的纸灰?”唐镶儿有些惊异的说道。 听到此话,熊强也是走了过去,果然见那香炉之中,有着一层厚厚的灰烬。熊强拨开那些灰烬,里面还有着没有完全化成灰的纸角,将这纸角轻轻的拿起,唐镶儿却是说道:“这应该是信封的角,看来,唐铜是在烧书信一类的东西。难道他是想隐藏什么?” 第一百六十四章:查探 熊强点了点头,仅凭这一个信封的纸角,并不能证明什么。他缓缓的踱着步,微蹙着眉头,继续在房间里查视着。 书房进去,便是卧室,在卧室里面,除了将被子叠得齐整的床之外,还有着一个红色的衣柜,熊强慢慢的踱到了衣柜旁边,细细的审视着这衣柜,蓦然间,却被衣柜把手上的一处细小的暗红异色吸引了目光。 熊强的异样,也是吸引了唐镶儿,唐镶儿也是凑了过来,说道:“你发现了什么?” 熊强小心的用手指轻轻的触摸着这一丝异色,却发现那异色很快就被他抹去印在了手指之上。 “应该是血迹!”看着熊强手指上呈现出的暗红色,唐镶儿肯定的说道。 “不错,是血迹!” “难道真是唐铜?”熊强看着手指上已经呈现出暗红色的血迹,思忖着说道。 “已经不用再怀疑了!”唐镶儿冷冷说道,那俏脸无形之间也是变得有了些杀气。 然而,却在此时,门突然开了,只见阿三走了进来,说道:“大小姐,唐锲总管来了。” 在阿三的身后,一个四十岁上下的中年人也是龙骧虎步的走了进来。只见那人长得丰神俊朗,眉如剑,目似朗星,生得一副正气凛然的容貌。 那人一进来,眼睛便是盯上了熊强,脸上立时蕴上了怒色,冷冷说道:“熊强!你怎么在这里?” 熊强淡淡的看了一眼此人,眉头也是微微蹙了起来,说道:“唐锲总管,我们又见面了。” “哼!”唐锲冷哼一声,转头看着唐镶儿,疑惑的问道:“大小姐,我已经听门中的弟子说了,说你给了熊强半年的时间查清楚杀唐钰总管的凶手,这熊**滑无比,你怎么能够相信他的鬼话?” 唐镶儿开口说道:“唐锲,此事我会跟你细说的。对了,你不是去丰县了么?” 见唐镶儿问起,唐锲那锐利的目光才放过了熊强,投到了唐镶儿的身上,说道:“我也是刚从丰县回来,找唐铜有事,便到这里来了,在楼下碰到阿三,阿三告诉我唐铜不在,但是大小姐在这里,所以我便上来了。只是没想到,熊强也在这里?”说到这里时,唐锲再次瞪了熊强一眼。 “阿三,这里没你的事了,你先下去吧!”唐镶儿说道。 阿三古怪的看了一眼几人,他有些疑惑,但也不敢多问,然后便是出了门,将门关好。 此时,唐镶儿才说道:“唐锲,你既身为唐门的总管,有些事,我也不瞒你,杀我大哥的凶手,我和熊强已有了眉目。” “哦?大小姐若真有线索,我唐锲倒想洗耳恭听,只不过,这熊**猾狡诈得很,大小姐天真善良,可千万别让熊强牵着鼻子走。”唐锲说道,那双目始终对熊强流露着不善。 对此,熊强只是微微一笑,什么也没有说。 “唐锲,或许杀我大哥的人,并不是逍遥子,可能我唐门与他们师徒之间,的确只是一场误会。”见唐锲流露出的敌视,唐镶儿也是试着澄清着说道。 “大小姐,在事情没有大白之前,对逍遥子师徒可千万别这么早盖棺定论,你还是先说说你查到的线索吧!如果有确切的证据证明杀人者并非逍遥子,而是另有其人,我唐锲也不是食骨不化的人。” 唐镶儿泯了泯嘴,说道:“我怀疑是……” “唐大小姐,还是让我来说吧!”熊强却在此时开口,打断了唐镶儿的话。 唐镶儿怪异的看了眼熊强,并没有吱声,而熊强却是话锋一转,说道:“唐锲,其实说起此事,还得从很多年以前说起,也就是你在蓝岭坳与百变郎君丁万骐的那一战说起。” 蓦然间见熊强提起自己,唐锲脸上的神色也是微微一凛,神色似是变幻了一下。唐镶儿也是愕然的看着熊强,她不知道为什么熊强突然之间将此事扯到了那么久远的事情上,这本该与唐锲无关的。 “不知熊少侠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唐锲语气怪怪的的问道。 “因为唐钰的死,与你这件事有关!算了,还是让我从头说起吧!” “当日因为我与我师父知道了暗河的一些秘密,所以在祥悦客栈遭到暗河的杀手追杀。此时唐钰正好赶来,协助我们杀敌。之后,他问了我师父丁万骐的事,而当他从我师父口中得知景阳府的王员外,就是丁万骐这个消息之后,没过多久,就传来他被人杀死在金玉酒楼的消息,更可笑的是,杀他的人还诈称是我师父逍遥子。” 听到此话,唐镶儿与唐锲都是感到极为诧异,毕竟当日的王府案,真正知道王员外便是当年黑手榜排名第三的丁万骐的人,少之又少。显然,唐镶儿与唐锲并不知道这件事。 “你是说蓝岭坳中,丁万骐并没死,而是在三年前死在你师父逍遥子的剑下?这怎么可能?以当时的情况,他绝对不可能活下来。”唐锲说道。 “可事实确实如此,因为唐钰知道了当年的丁万骐并没有死在你的手中,他临走时还跟我们说要回去报告姥姥,可当他回到金玉酒楼的时候,他却被人杀了,难道你不觉得你有必要澄清一下么?”熊强微笑着说道。 听到这里,唐镶儿也是感到有些震惊,这些事,熊强从没有跟他说过,她虽然猜到唐钰与逍遥子之间,肯定有着什么秘密,但是却想不到这个所谓的秘密竟是与唐锲和丁万骐有关。难怪熊强一直怀疑杀人者是我唐门的人,这么说来,他所怀疑的却并非是唐铜,而是唐锲。可为什么之前那么长的时候都没有说,偏偏要在这个时候来问唐锲呢? “熊强,你是怀疑我?”唐锲有些愤怒的说道。 “如此巧合的事情,不得不让我犯疑啊!所以,你还是说说当年你与丁万骐之间的恩怨吧?你为什么要杀他?他的尸首又在哪里?”熊强质问道。 第一百六十五章:往事 “这贼子**掳掠,恶贯满盈,简直是罄竹难书,凡我武林正道人士,人人得而诛之。当日我遇上他,岂能不动手?”唐锲似是回忆起了往事,一副怒气填膺的样子说道。 熊强微微一笑,说道:“真的就这么简单?” “哼!笑话!当年的你不过是九道山庄的奴隶,一个连活着都成奢望的人,又岂能知道武林正道人士的气节?” “呵呵!好!就算唐总管侠气冲天,替武林除大害,可你看到了他的尸体么?” “那丁万骐的武功奇高,我虽然有着霹雳堂主何志充的相助,但也与他拼成了重伤,可当他使出乌龙灌顶的时候,却中了我的五毒神砂,丁万骐自知没有解药,已是命不久已,所以便打算与我和何志充拼命,我当然不会这么傻,于是便与何志充逃离了那里。不久之后,当我们回去看的时候,那丁万骐果然变成了一具尸体。此事,你若不相信的话,大可去丰县问何志充。” “何志充!哼!我会去找他的。”猛然间听到仇人的名字,熊强的眼中也是不觉间流露出了一丝杀意。 不过,他很快便回过神来,继续问道:“你确认那具尸体就是丁万骐么?” 唐锲沉吟了一会儿,说道:“五毒神砂其毒无比,在中了此毒的情况之下,丁万骐强行运力,迫使毒液流遍全身,已经全身流脓,死时已是面目全非,所以,我与何志充也没有细看,但能够断定,那具尸体应该是他的。” 熊强摇了摇头,心里却是暗暗有了想法,当下也是不露声色,继续说道:“既然如此,那唐钰死的当晚,你在哪里?” “我就在我居住的那间客栈。我与唐钰一向交好,此事,整个唐门的人都知晓,我为什么要杀了他?”唐锲挑了挑眉毛,说道。 “好了,熊强,现在事情也清楚了,唐锲根本不可能是杀人凶手,你不要再乱猜疑了!”唐镶儿此时也是有些不悦的说道。 唐锲说道:“大小姐,怀疑可以,但是要拿出证据来。唐钰生前,为唐门鞠躬尽瘁,与我更是胜似兄弟,他的仇就是我的仇,也是我整个唐门的仇,如果是光凭某些人的猜想臆测,胡乱指证的话,不要说我唐锲不答应,便是整个唐门也不会答应。” “可这一次,我们确实有了一些证据!”唐镶儿说道。 唐锲说道:“凶手就是逍遥子,他这是故意在转移话题,大小姐何必信他!” “不,的确是有人冒充逍遥子,而且这人还是我唐门中人,因为熊强早就怀疑是我唐门中人,所以,就在昨天,假逍遥子还妄图杀了熊强灭口。”唐镶儿幽幽说道。 唐锲的神色有些萎顿,连连后退了两步,脸上露出一副不可置信的样子,说道:“大小姐,你说什么?是我唐门中人?这怎么可能?唐钰总管为人温和,与我唐门中人都是交往极好,谁会下得了手将他杀害?此事,几乎不用想,肯定是熊强的奸计,他是想替逍遥子开脱,想祸水东引,使得我唐门兄弟阋墙!”说到后来,唐锲几乎是怒不可遏。 “唐锲,你冷静一点,我也不想是我唐门中人,但事实就是这样!” 唐锲咆哮着说道:“那你说,到底是谁?是谁?” “我们怀疑是唐铜!” “不可能!怎么可能会是唐铜?大小姐,这东西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唐铜怎么可能会做出这种事来?我绝不相信!” 唐镶儿见唐锲的情绪有些激动,当下也是说道:“唐锲,我并不是毫无根据的怀疑他!你听我把话说完。” 于是唐镶儿便将事情原原本本的说给唐锲听了。 听完之后,唐锲的脸上有些灰败,看样子,到现在,他也有些不相信这个事实,说道:“大小姐,虽然你所说的这些证据,唐铜确实有很大的嫌疑,但这些也可能是巧合,证据略显不足,反正我是绝不相信唐铜会是凶手,我不相信。”说完,唐锲也不知道是因为伤心,还是兴趣索然,便是慢慢的走出了房间。 熊强默默无言,他只是静静的呆在一旁,看着这一切,也不知道他到底在想着些什么。 “唐锲,事情发展到这地步,不管唐铜是不是真正的凶手,咱们都必须尽快的找到他。”唐镶儿追了出去说道。 “大小姐,我无法接受这件事,我现在脑子里很乱,请缓我两天。我去丰县这一趟,的确有些累了。”唐锲细细的说着,头也不回的挥了挥手,便是慢慢的向着楼下走去。 房间里,又只剩下唐镶儿与熊强,两人一时之间有些静默,过了一会儿之后,唐镶儿才有些幽怨的说道:“熊强,你刚才在胡说些什么?魅儿以前跟踪过唐锲,并没有发现他有什么问题,你这样咄咄逼问,岂不让他也对我寒心?” “魅儿跟踪过他?什么时候的事?”熊强问道。 “我哥出事的那段时间!好像是姥姥的授意,只不过魅儿并没有发现他有什么不妥。好了,以后你不要再怀疑唐锲了。”唐镶儿说道。 见熊强没有说话,唐镶儿也是再次说道:“再找找吧!看看这房间里还有什么线索没有?” “这是什么?” 在房间的地面上,唐镶儿神色有异的蹲了下去,用手捡起了落在地上的一片细小的叶子。 熊强也是走了过来,他现在有些不确定,这叶子是什么时候落在地上的,因为他来的时候,并不确定地上有没有这片叶子。 那叶子呈现三角形,但却并非是完整的树叶,只是那树叶上还残留着一丝绿意,看来应该是短时间内采摘的。熊强用两指从叶中挤出一丝汁液,将叶子放在鼻下闻了闻,有着一股极淡的味道,而且那汁液沾在手指上,有着一股轻微的灼热感。 “这是什么?”唐镶儿讶异的看了一眼熊强。 熊强摇了摇头,说道:“我也不知道!先将它收好吧!待会儿找人问问。” 两人又细细的在房间里查看了一番,却再也找不到什么有价值的东西,便是退出了房间。 “唐大小姐,这里已经没有什么研究的价值了,但我想去钱老板的房间看看,不知你有没有这个兴趣?”熊强说道。 “去钱老板的房间?对,是该去看看钱老板和我哥住过的房间。”唐镶儿略有所思的说道。 “那个房间是不是有人动过?” “没有,凡是我哥和钱老板的房间,在此案没有告破之前,我都没有让人动过,只不过,我去过一次,但都没有什么线索,如果你有兴趣的话,我倒可以陪你走一趟。”唐镶儿说道。 第一百六十六章:打赌 钱老板的房间处在二楼,是一个很大的房间,唯一不好的便是,这个房间的采光并不好,熊强刚进来的时候,便隐隐感觉到有着一丝不对,但是哪里不对,他又说不上来。可能是唐镶儿怕有人进入这个房间,破坏里面的东西,所以这个房间的门上,上了一把很大的黄铜锁。 “这里看起来已经很久没有人来过了?”熊强说道。 唐镶儿说道:“自从钱老板出事之后,我便将这个房间锁了起来,因此,也没有人来打扫,你看,这书桌上面都落了一些灰尘。” 钱老板的房间同样是摆设得极为精致,里面有着一张很大的书桌,那墙壁之上,到处都挂着一些名人字画,看来这钱老板应该也是个爱附庸风雅的人。熊强走到一张字画面前,发现这字画的表面上,竟是起了一些霉斑。这也不算什么,因为是初春,天气潮湿,而这房间的光线又并不好,再加上没有通风的缘故,这些东西长些霉斑也并不算什么。 看过字画,熊强又走到了一个书柜边上,书柜上同样摆满了各类书籍,这些书籍摆放得整整齐齐,上面虽然有些灰尘,但是却并没有什么特别不同的地方,熊强一一查看过,但是却在此时,那书籍之中突然冒出了一个小纸角,看来,这书中的确藏着玄机。 那字条虽然并不明显,但是若真是细致得每本书都去查看的话,应该并不是很难找到。熊强有些疑惑的将这纸条取了下来,纸条呈长方形,纸面已经有些发黄,那字也是有着一丝被渲染开的迹象。 只见上面写着:经确认,五年前丁万骐未死,且是暗河杀手! 唐镶儿此时也是走了过来,当她看到这张字条时,整张脸都变了,说道:“这是我哥哥的字。” “这应该是你哥发给姥姥的信息,怎么会在这里?”熊强疑惑着说道。 “是钱老板根本就没有将这个消息发给姥姥,那钱老板为什么要这么做?看来这事情中透着太多的蹊跷。” 熊强思索着,他似乎想到了什么,只听他说道:“你确认这是你哥哥的字?” 唐镶儿又细细的看了一眼,然后用力的点了点头,说道:“很像,我哥的字虽然并不漂亮,但是他的字我却是能够一眼便看出来的。你说我哥在临走时要告诉姥姥,可姥姥并没有收到信,我哥就死了,原来,钱老板根本没有将这消息送出去,也难怪姥姥会怀疑是我唐门中人。” “走,去你哥房间看看!”熊强说道。 从钱老板的房间出来,往左两间房,便是唐钰的房间,这间房同样是被唐镶儿用大锁锁住了,刚进入这间房以后,唐镶儿却是用手扇了扇鼻子,有些不悦的说道:“嗯……好重的霉味!” 熊强微微一笑,说道:“当然了,这房间被你锁死,门窗紧闭不通风,再加上这容易霉变的天气,有些霉味也正常!”说到这里的时候,熊强猛然的意识到他刚才在钱老板房中那一丝不对劲的地方了。 只是他也没有做声,跟着唐镶儿走进了房间。唐钰的房间布局,几乎与钱老板房间的布局没有什么二致,只不过他的书桌上摆满了各种写有字的纸,而且还有着一些用来练字的临摹帖子。 随手拿起其中的一本贴子看了起来,唐镶儿却是走了过来说道:“这是我哥练字用的,他在的时候,每次看到我写的字就说隽秀漂亮,说他的字难看,所以他只要一有时间,便会找帖子练字。” “看来你哥哥倒是个上进的人,他的字虽然你说不漂亮,可相比起我来,却是工整漂亮得很,如果是我写出来的话,你肯定会笑话是毛毛虫的。”熊强笑着说道。 当他拿起这本字帖的时候,他却像是发现了什么一样,反复的拿着这本帖子在细细端祥。 “你在看什么?难道又发现什么了?”唐镶儿说道。 摇了摇头,熊强说道:“没什么!”然后便再也没有说话,只是走到窗口看了一下,窗门虽然是着着的,但是那窗闩上有着一些小小的刮痕,在那里沉默了一阵,然后又将房间细细的打量了一番,这才说道:“没什么好看的了,咱们走吧!” “你找到什么证据了么?” “我想,我已经知道了事情的大概,咱们走吧!”熊强说道。 吹灭了灯,依旧锁好了门窗,此时已是夜半更深的时候,整个酒楼都已经陷入了寂静之中,只是偶尔还能听到一声声细细的声音传出,可能是某些住客还在夜谈吧! 大楼的底下还亮着灯,守夜的小二正伏在钱柜上打着盹,唐镶儿看了一眼,对熊强说道:“你先去睡吧!” 熊强说道:“怎么?你还有事?” “我睡不着,出去透透气。”唐镶儿说道。 “听说济宁的夜市热闹,要不我们出去走走?”熊强笑着说道。 “现在已经宵禁了,不过如果你也睡不着的话,我不介意让你陪我说说话。”唐镶儿说道。 “难得唐大小姐肯开口说这句话,实在让我受宠若惊,那我就当是与唐大小姐约会吧!只不过,今晚云黑风高,无月可赏!空在良辰,却无美景,略嫌美中不足啊!” “熊强,你别又没正经了。”唐镶儿叱道。 两人一边慢慢的下楼,打开门,然后便是向着街道上走去。此时的济宁大街,显得有些冷清,更兼今晚有风,更显得凄清了不少,大部分的人都已经安歇,远处的勾栏还亮着灯,依稀之间,似乎还有着靡靡之音飘来。 在另一条小巷之中,六名黑衣劲衫的男子出现在了这里,只听那为首的男子用低沉而沙哑的声音,说道:“你们都在这里等着,一切按照我事前的吩咐行动。” “是!” 黑衣首领看了剩下的五人一眼,然后便是身形一掠,上了高墙,向着金玉酒楼所在的方向而来。 在一处石台上坐下,唐镶儿有些愁眉不展,说道:“现在唐铜不知去向,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 熊强笑着说道:“放心吧!他会出现的。” “他已经知道我们在调查他了,如果他要出现,肯定早在你被刺的那天晚上,就该出现,这样还能洗脱他的嫌疑。如果现在他再出现的话,不用我们查,他已经是百口莫辨!”唐镶儿说道。 “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最近他就应该有一次行动,只不过这是他的背水一战。” “你怎么那么肯定?他现在应该隐藏起来才是!” “放心吧!我的猜测是不会错的。”熊强笑眯眯的说道。 有些疑惑的看了眼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唐镶儿说道:“我真不知道你的信心是哪里来的。” “跟你打个赌吧!如果他来了,你我幽会一次如何?”熊强笑着说道。 唐镶儿的秀眉蹙了蹙,似乎很不喜欢熊强的这种腔调,但也没有在此事上纠缠,只是说道:“那如果他不来呢?”。 “他不来?他不来我就请你逛一次济宁的夜市!”熊强笑眯眯的说道。 唐镶儿泯着笑说道:“嘁,难怪都说你奸猾,这也叫打赌?你这不是两边都占便宜么?” “那你答不答应?” “如果能够替我大哥报仇,我可以答应跟你约会。”唐镶儿说道。 “嘘!”突然间熊强做了个禁声的动作,转而便是笑着说道:“看来,这一次我和唐大小姐的幽会,已是板上钉钉的事了。” 唐镶儿有些愕然,可很快,她便相信了熊强的话,因为她看到,在那夜色之中,一道黑衣人影,正快速的接近着金玉酒楼。 第一百六十七章:黑衣人 自从唐钰被杀之后,金玉酒楼,这个曾是唐门在济宁的最大情报收集中心,也已经暴露,失去了它的价值。因此,如今的金玉酒楼,虽然仍是唐门旗下的产业,但却只是一处与其他酒楼一样普通的商铺。 这里虽然也还有少量的唐门弟子把守,但毕竟已经没有了什么特别重要的价值,所以防范并不严密。 那黑影也因此并没有太多的顾忌,直接便是掠进了酒楼之中,黑色的斗笠,黑色的纱巾,全身都笼罩在宽大的黑袍之中,在这云黑风高的晚上,他像极了传说中夜半游离的鬼魂。 来人的轻功极为高明,几乎是如同燕子掠水一般,轻轻一点,便从对面的屋顶落到了金玉酒楼的二楼上。 看着这黑衣人进了金玉酒楼二楼的一个房间,唐镶儿也是惊声说道:“那是钱老板的房间!” 熊强点了点头,说道:“看来先前此人并没有在钱老板的房间找到他想要找的东西,或许钱老板的房间中还藏着什么秘密,走!咱们跟上去看看!” 两人相视一眼,待黑衣人进入钱老板的房间之后,也是轻轻的掠上了二楼。 唐镶儿的轻功较之于熊强略高一筹,当熊强进入二楼的时候,许是那轻微的落地之声,已然惊动了那黑衣人,只见那黑衣人疑惑的看了一眼窗外,吓得熊强与唐镶儿都是将头缩了下来。 许久之后,熊强才慢慢的探出头来,只见那黑衣人正在四处的搜索着,此时的他已然走到了钱老板的床边,在床柱之上轻轻的敲了两下,发出一阵轻微的“笃笃笃”的声音。 黑衣人似乎很是谨慎,虽然他发现了那床柱上的秘密,可却并没有轻易的去动,而是再次细细的凝视了一下房间,直到他认为这房间之内除了他之外,再也没有其他人后,这才小心翼翼的将床柱上一个圆形的木头转动了起来。 那圆形的木头在他的用力之下,轻易之间便是被拔了出来,原来那床柱中空,只见那黑衣人从那空洞的床柱之中,拿出了两封书信,黑衣人此时也来不及去细看,便是将之往胸前一放,然后便是向着窗口掠出。 恰在此时,熊强与唐镶儿齐齐从窗外杀出,没有打任何招呼便是向着黑衣人一左一右的攻来。 黑衣人明显是神情一滞,见窗外齐齐杀出两个人来,当下也是不由分说,便是两掌探出,向着熊强与唐镶儿各自拍出了一掌。 双掌对四拳,在这月黑风高的房间里,三人拼杀了起来。只是那黑衣人明显是不愿恋战,毕竟这里是唐门的地盘,虽然已无大量的唐门弟子守护,但如果这两人一旦声张起来,引得唐门弟子群攻而至,那么他的处境堪忧。 “你到底是谁?”唐镶儿问道。 那黑衣人只是没有作声,手底下的攻击却是越发猛烈,向着窗口的位置左冲右突,唐镶儿与熊强自然不会让他得逞,因此,却是一左一右死守着窗口。见左冲右突不过,那黑衣人也像是恼羞成怒起来,却见他突然间不进反退,向着房内退开了几步。 “不可妄进!”熊强感受到那黑衣人的诡异,也是极合时宜的向着唐镶儿提醒着说道。 听到熊强的提点,本欲欺身逼近的唐镶儿却是生生的止住了脚步。与熊强一道继续的死守着窗口。 许是这房间内的打斗引起了酒楼中唐门弟子的注意,整个酒楼立时间便嚣闹了起来,隐隐间,听到了不少的脚步声。锁着的门外,已经有着火光透亮进来。 见此,那黑衣人却是陡然之间,双手翻飞,身形不断的变幻,倾刻之间,数十枚银针便是如同飞蝗一般射出,那银针细如牛毛,既快且劲,堪称是漫天花雨。三十二枚银针暴射,迅速将挡在窗口的熊强与唐镶儿笼罩。 三十二枚透着寒光的银针并非是从机括之中射出,而是仅靠双手撺射,这种快到奇绝的手法,熊强几乎是见所未见,而且那精准度与力道之上,更是出类拔萃。 这种徒手在倾刻之间便发射十数枚甚至数十枚的暗器手法,熊强也只曾听说,在江南武林,被誉为是千手观音的邓蝉儿,有着这种精妙的施放暗器的手法。可此时,在那漆黑的房间之中,那泛着森白色的数十枚物事暴冲而来,发出着刺破空气的微弱呼啸之声。却由不得他再去感慨这黑衣人施展暗器手法的妙手。 只是好在这三十二枚银针并没有大范围的施展,仅仅是对准了窗口所在的位置,看来他只是想借此逼退熊强与唐镶儿,并没有与他们纠缠的意思。 “小心!”熊强急声说道。 “暴雨梨花针?”唐镶儿的话中也是带着惊恐。 在这漆黑的房间之中,她无法看清这黑衣人是怎么样施展出的银针,但是在她看来,能够在抬手之间施放出如此密集的银针,在江湖中,大概也只有她唐门的暴雨梨花针了。 只不过暴雨梨花针是由机括射出,射速极快,银针如同锈花针一般,悄无声息,笼罩面极广,令人防不胜防。而黑衣人此时射出的数十枚银针,却是与这暴雨梨花针极为的相似。 两人的话几乎同时出口,熊强与唐镶儿根本毫无选择,只能向着窗户两侧各自闪开。 但唐镶儿的速度显然还是略慢了一筹,只听见那黑暗之中,她痛苦的叫了一声。 很显然,她中了银针! 此时窗口大开,那黑衣人惶惶如漏网之鱼,无暇再去顾及唐镶儿与熊强,向着窗外便是迅速掠去。看了一眼向着夜色中掠去的身影,熊强那正欲追出去的脚步停了下来,惊道:“大小姐,你中暗器了?” “我没事,咱们追!”唐镶儿说着,便是爬了起来,浑然不顾身上已中了带毒的银针,率先向着窗外掠出。 “大小姐,你中了暴雨梨花针,针上可有剧毒,还是先保命要紧。”熊强有些着急的说道。 唐镶儿看着已经快要消失在夜色中的黑衣人,却是说道:“你别忘了,我唐门可是江湖中用毒的第一大家,这小小的毒针岂能伤了我?咱们追!” 就在唐镶儿的话音刚落,夜色之中,再次升起一道玲珑的身影,向着那黑衣人疾追而去,这身影的速度极快,仿佛是冲天而起的猎鹰一般,只在须臾之间,便是追上了那黑衣人。 看着这道熟悉的身影,唐镶儿却是说道:“是魅儿!” “你真的没事?”熊强此时却顾不得他人,只是担心的反问着唐镶儿。 唐镶儿看了熊强一眼,说道:“魅儿一人恐怕不是这人的对手,咱们去助她一臂之力,今日无论如何也要拿下这黑衣人。” 第一百六十八章:争斗 暗夜之中,魅儿与那黑衣人越过了重重屋宇,但是很明显魅儿在轻功上比那黑衣人要更高明一筹,只在眨眼之间,魅儿便已窜到了黑衣人的面前,一柄雪亮的长剑,直指黑衣人。 作为女性,作为唐门姥姥秘密培养出来的影子部队成员,无论是在轻功上还是在武艺上,都有着得天独厚的资源培养。只不过魅儿毕竟还是年轻学浅,虽然较之于同龄人要高出一筹,但真正与这黑衣人拼杀起来,却仍显得有些捉襟见肘。 虽然较之于黑衣人少了一种鹰击长空的气势,但却有着一种矫燕掠水的轻灵。她一直在避敌锋芒,但却又一直如同附骨之蛆般死死的纠缠着那黑衣人,只是好在那黑衣人此时心知后有追兵,输了斗志,所以一直不愿与魅儿缠斗,因此,魅儿虽然屡现险象,却每次都在黑衣人不愿追击缠斗的情况下有惊无险的渡过。 被魅儿一路骚扰纠缠,那黑衣人的速度也是明显的慢了下来,两人交手不过三十招后,熊强与唐镶儿也是追了上来。 合同魅儿,三人将黑衣人围在了中心。 此时的济宁城,已经陷入了沉睡之中,偌大的街道,只剩下四人。 夜风有些凉意,在这云黑风高的夜晚,夜风呼啸,那挂在墙上的灯笼在风中摇曳,有着一种夜半心慌慌的诡异阴森。 被三人呈“品”字形合围,黑衣人似乎那一直提在嗓子口的心,反而是放了下来,只见他沉沉的叹了口气。虽然他什么也没有说,但是却仿佛是透着一股苍老,这声叹息像是在感慨着世事的无奈,又像是有着走到尽头的悲凉,或许还有着放手一搏的余幸吧? 总之,他的这一叹,没有人知道他深藏着的意思。 “揭下你的遮羞布吧!已没有必要再躲躲藏藏了。”唐镶儿怒声说道。 “这么快就猜出我是谁了么?不过,想要让我揭下面纱来证明你们心中的猜测,我倒还要看看你们有没有这个本事!”那黑衣人的声音低沉嘶哑,语气森冷,杀气也是在这一刻彻底的释放开来。 魅儿却是说道:“你觉得到现在,你还能够从我们三人手中走脱么?” “哈哈哈哈,真以为凭你们三个**臭未干的毛头小子,毛头丫头,就能让我现出原形么?既然天堂有路你们不走,那今日我就让你知道什么叫天外有天!”黑衣人冷冷的说着,那原本还略显平静的眼中,却是在这一刻陡然暴发出了戾芒。 杀意弥漫,杀气凛冽,仿佛夜风在这一刻变得更冷,仿佛这凉如水的夜晚再次平降了几度温度。 “好浓的杀气!”看着黑衣人流露出的浓冽杀意,一直站在旁边没有作声的熊强,也是凛了凛神,直觉告诉他,这一次的对手,将会是他有生以来遇到的最强对手。 唐镶儿与魅儿也似是在这一刻凝神屏息起来。 特别是唐镶儿,身为唐门未来的接班人,虽然也曾在江湖中历炼过,但这种历炼却一直有专人保护,更兼她有着唐门未来接班人的身份,江湖中不管是老一辈还是少一辈,只要不是天大的仇恨,谁都不敢对她下手,以免招来唐门之尊庞然毒物的疯狂报复。 但是这一次不同,这将是唐镶儿有史以来,第一次抛开这重身份,与强大的敌人面对面的生死交锋。所以,她的心有点狂乱,俏脸之上不自然的流露出了一丝恐惧。 “魅儿,镶儿,你们俩暂先退下,这个家伙还是让我来先会会他吧!”正当唐镶儿内心有些不安的时候,熊强却是出声说道,此时的熊强脸上再也没有适才的那丝严峻,脸上平静如水,那嘴角也不知何时再次升起了一抹微笑。那反扣着的无鞘剑,也是轻轻的挽了个剑花,摆出了一道最稀松平常的起手势。 他的微笑,算不上灿烂,却像是一抹春阳,让人从心底感到无比的温煦。他的笑也很迷人,在这种有些糟糕的境况之下,更增魅力。 听着熊强的那一声“镶儿”,看着熊强现在展现出的这份雍容和潇洒,唐镶儿心神猛怔,这是她第一次听到熊强如此亲昵的叫她镶儿。也是第一次,除了姥姥和她的至亲之人以外,还有人这般亲昵的叫她的闺名。 在那一刻,她的心神竟是有着一丝迷乱,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袭上心头。 在微微的失神之后,她那双清纯如水的眸子薄含嗔怒的瞥了熊强一眼,却没有再说什么。在恶战即将爆发之时,她除了静心应战之外,已不可能再在这个时候和熊强拌嘴。 “熊强,你又想逞英雄么?”魅儿看了熊强一眼之后,那语气之中,有着一丝幽怨嗔怪的说道。 “呵呵呵呵!小子,你很有意思,死到临头了还在故作优雅,但是我很佩服你,你的这份从容优雅已经博得了两位美人的芳心!”黑衣人那低沉沙哑的声音在此时响起,不过这些词汇从他那声音中传出,却是显得阴森怪气。 听着黑衣人的话,魅儿与唐镶儿两人却是不约而同的相视一眼,两双目光一触便迅速离开,转而都是将愤怒的目光投向了黑衣人。 “是么?或许我骨子里天生就有讨女人欢喜的因子吧!”熊强说着,那笑更显得灿烂。 黑衣人哈哈大笑起来,不过转而那笑声便急转变冷,说道:“不过,就算你骨子里是一个优雅的人,但不须半刻,你!便是一个死人。” 熊强微笑,只是借着街道两旁屋檐下挂着的火光在细细的审视着手里的钨钢剑,忽然之间,他的双眼变得精光灼灼起来,手里的剑也是倏然之间刺出。 “那就试试吧!” 熊强出手的那一刻,黑衣人也是嘿嘿冷笑着出手了,他的目光之中厉芒森森,眉宇之间杀气腾腾! 二十四式梅花剑施展而出,虽然熊强对于这套剑法已是深通神韵,但是他那有如铁塔般的身子在施展这套剑法之时,虽然闪跃腾挪之间也属飘逸,但这毕竟是女子剑法,他施展出来始终少了那份含蓄与婀娜。 这在黑衣人,唐镶儿及魅儿看来,熊强的身段着实是笨拙了一些,只不过这种笨拙之中却又像是另含着大巧若拙的神韵,因为黑衣人每一次的攻击,都是被这种略显笨拙的的身法如同游鱼般滑过而拆解。 “暗香疏影!” 熊强的心里默默说着,钨钢剑也是剑尖抖动,与黑衣人的长剑相触的瞬间,黑衣人手里的长剑便是陡然一缩,因为他从熊强的剑上感受到了一股奇大无比的暗力传递过来,暗力通过长剑相触时的传递,直达他的手臂,仿佛他的手臂像是触电一般,有着一种酥麻的感觉。 这一剑招极为的怪异,让黑衣人那眉宇之间也是涌上了一抹骇然。因为他忽然觉得,熊强这一招他有着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第一百六十九章:真凶 暗香疏影,是二十四路梅花剑中上层剑招,剑招之中暗含内劲,这种内劲内敛不透,暗含着霸道。通过与对手的剑相触的瞬间,将剑身中所含的内劲传递到对手的身上,这股内劲能够比剑身更早的冲击对手手臂上的诸多**道,影响对手的血脉运行,使得对手的手臂出现短暂酥麻。 这种内劲无影无形,正如暗香一般,当你真正闻到香味的时候,其实这股香味早在你闻到的时候,便已不知不觉间早已沁入了你的心脾。 内劲先行,是为暗香,剑锋后至,即为疏影。当内劲使得对手手臂出现短暂的触电感觉之后,剑锋也是如影随行而来,直接攻击对手,以此来彻底制伏对手。这便是“暗香疏影”的精髓所在。 黑衣人骇然的瞬间,熊强的剑锋也是沿着手臂而上,剑尖直指他大臂上的“侠白”**而来。 不过,这黑衣人明显也是身经百战之辈,那战斗经验极为丰富,在感觉到手臂上的异样瞬间,他的身形却是猛退,运转内力,迅速的将熊强剑上所带来的暗劲抵消,转而便是轻巧的挽了个剑花,手里的剑再次与熊强直追而来的剑相触到了一起。 这一系列的过程一气呵成,不露丝毫迟疑,只在呵气之间,便是将熊强这一暗含凶险的招式化解。 “风暴之眼!”黑衣人冷冷的喝道。 在感受到熊强剑中所带的诡异之力后,那黑衣人仿佛是极有心得的使出了这一招,这一招风暴之眼,像极了武当太极两仪剑中的“如封似闭”招式,剑花挽开,平平无奇,但是其上却像是附上了一重神奇的力量,瞬间便将熊强那紧逼而来的一剑压制。 只不过太极两仪剑中的“如封似闭”,至阴至柔,讲求的是借力打力,顺势而为,通过借势迂回来化解对方的力量。但黑衣人的风暴之眼,却正如其名,像是风暴之中的漩涡一般,以其霸道之势强力化解对手的招式,有种一力降十会蛮横感觉。 其实,太极剑的精髓讲求无为,在于巧劲,更在于借势,但在借势之中,又有造势,它绝非是简单的见招拆招,随波逐流,其实它更有着一种属于自己的风骨。因为太极两仪剑不单是以其巧妙的粘劲来化解对方的剑招,而且还能以粘力牵引改变着对方的剑势运行。 这黑衣人的剑招相比于太极剑的意境上来说,却是走着另一个极端,它不是借势疏导,而是一种睥睨天下的霸道。 以一种凌驾于众人之上的威猛与霸道,强行使对手屈服,这就是熊强从黑衣人这一招中窥出的剑意。也可以说,熊强虽然不知道这一招剑法出自于哪一套剑法,更不知道创出此套剑法的人是谁,但熊强却可以猜出,创出这套剑法的人必然是一位睥睨天下的盖世剑客。不是这样的人,绝无法赋予这套剑法如此霸道的剑意。 而此刻的黑衣人,虽然全身都笼罩在夜行衣之下,但他身上所散发出的气质,却是有着一代宗师的宏伟气势,英伟而坦荡,有着一种弹指之间,便能破敌千里的大气,更有一种睥睨天下,谁与争锋的豪气。 虽然交手不过几招,但熊强深深的感觉到,这黑衣人的来历如果不是迹遇非凡的话,那么他的背景就绝对不凡,因为他身上所散发出的气质,绝不是那种庸庸碌碌的人。只是不知是因为这套剑法赋予了这黑衣人现在的气质,还是这黑衣人本就是一个盖世的剑客。 更让熊强可以肯定的是,这套剑法的出处,绝非是唐门,虽然唐门在剑法的造诣上不弱,但历代的唐门前辈,都是沉心于暗器机关与毒药的研究,在剑法上,唐门绝没有出过像创造这套剑法的这种伟人。 在一旁看着的唐镶儿与魅儿也是微微蹙起了眉头,显然,她们也从黑衣人的这套剑法上瞧出了一些端倪,这绝非是出自于唐门的剑法。而且也瞧不出这套剑法的出处。 “这绝不是我所熟悉的唐铜,难道真是他隐藏得太深了么?”唐镶儿看着那黑衣人,嘴里讷讷感慨着说道。 正在唐镶儿注意着黑衣人剑招的同时,那黑衣人仿佛也是注意到了这一点,他好像是想继续隐藏下去,不愿被熊强等人通过这剑招的辨识来推测出他的身份,所以,在使用过几招之后,他的剑招却是突然一变,那股霸道的剑意倏然之间收敛,转而便是以一种无畏的姿态,扑向了熊强,整个人的气质也是随着这一剑招的变幻,由一位用剑的宗师变成了一名阴冷的杀手。 杀手是潜伏在暗夜中的孤狼,冷静、无畏、果敢,有着一击必杀,不计后果的信念。它们狡猾、阴冷,甚至可以用猥琐来形容。 一式长剑如浮光掠影般袭来,熊强抬手一搁,但听见“叮”的一声,黑衣人的长剑也是被熊强轻巧的格挡住了,两人都是往剑上加力,呈现出一股势均力敌的势头。 两人面对面,剑对剑,近在咫尺,甚至认真倾听,还能听到彼此的呼吸之声。 “你是唐铜?”熊强的语气之中,带着一丝疑问。从这黑衣人适才交手的剑招上来看,熊强有些不相信眼前的人,就是那日夜间用短剑与他交锋的唐铜。 “你已经猜到了,不是么?”黑衣人的声音低哑,语气冷森,同时手里的剑中也是再次注入了一分力道。 在黑衣人说完这句话的时候,熊强本以为那黑衣人会再有变招,可黑衣人却是做了一件让熊强,让唐镶儿和魅儿都不可置信的事——弃剑! 弃剑,在交锋之中,这无疑是自杀的行为!可偏偏任何一个剑客都不会轻易做的事,他却做了。 做得那么干脆利索,那么毫不迟疑。 甚至连熊强在看到他弃剑的动作之时,也是脑中微微一滞,他不明白这黑衣人为什么会有如此古怪的动作。 当他疑惑的看着那隐藏在黑纱之下的脸庞时,他听到那黑色面纱之下,发出一声阴森的笑。那笑声充满着阴谋,也蕴含着危险。 就在熊强讶异之时,他那宽大的袖袍之中,却是突然的出现了一柄剑! 一柄长不及一尺,比匕首略长,比剑又略短的短剑! 短剑在电光石火之间,便是毫不迟疑的刺向了熊强的胸膛。 第一百七十章:受创 “短剑!唐铜的短剑!”这是熊强在看到黑衣人眉角笑意时,脑中电火般闪过的念头。 当这个念头闪过的时候,熊强立时便急身暴退,他很清楚,被使用短剑之人近身之后的那种凶险,尤其还是像黑衣人这种极别的高手。 只不过这一刺来得太快,也太突然,虽然熊强已有了准备,可在这电光石火之间,他根本无从招架。 长剑一搁,抵住黑衣人短剑的剑鄂,黑衣人的眉角泛起一抹森冷,脚下迈着细密的步子,向着熊强逼来,那刺出的冰冷剑锋,已然抵住了熊强的胸前,剑锋甚至已有半分刺入了熊强的胸膛。 一道鲜血随着剑刃缓缓滴出,熊强的眉头蹙得更紧,他明明早已猜到眼前的黑衣人应该就是唐铜,而唐铜在上次与他的比斗中时,就使用过短剑,而且正是那柄短剑上次就差点要了他的命,可同样的事情,竟然在他的身上发生了两次。 “熊强!”在旁观战的唐镶儿与魅儿都是心急的叫了出来,两人双双跃起,两柄利剑直逼那黑衣人。 可黑衣人对于这两人的来袭,却浑似无觉,手里的短剑再次用力,直插熊强的胸膛,他知道这三人之中,只有熊强才是他真正的劲敌。 熊强一手持剑抵住黑衣人的剑鄂,另一手却是紧握着黑衣人刺入胸膛的剑刃,但随着黑衣人的脚步加急,那一口已然刺进他胸膛的短剑,似乎也是更深入熊强的胸膛一分。 “我说过,你不须半刻,便是个死人!”黑衣人低沉沙哑的声音在熊强的耳畔响起,那语气之中充满着杀意和洋洋得意。 “你以为你真能杀了我么?”熊强的眼睛死死的盯着那黑色斗笠之下的那张脸,目光灼灼,表情严肃。 黑衣人看到了一张极为自信的脸,即使是在现在这种险情之下,那张脸上仍不见丝毫波澜,没有任何的惶急。黑衣人实在想不出,熊强为什么还有着如此大的自信。他甚至有些害怕看到熊强脸上的这份自信。 “那你就试试吧!”黑衣人的眉头杀意更甚,几乎是用全身的力气导入了短剑之中。他一定要在魅儿与唐镶儿赶来之前,将熊强击杀。 “混帐,住手,你敢杀了熊强,我绝对饶不了你!”身在半空的魅儿看到这凶险的一幕,也是怒声斥道,只可惜她现在根本就无法瞬间逾越这么长的距离,去助熊强脱险。 “熊强,顶住,你可不能死!你可还说要……要和我约会的!”唐镶儿心里既是焦急又是羞赧的祈祷着,秀眉紧蹙,银牙紧咬,脚下的速度也是再次加快了几分。 随着黑衣人的用力,那已经逼入熊强胸膛的短刃再次深入了半分,熊强的脸色也是瞬间变得通红起来。他很明白,只要这剑再刺入半分,就能穿透他的肋骨,刺入他的心脏。 “熊强,这次谁也救不了你!等死吧!”黑衣人的声音低沉着,那话语之中充满着得意。 “吼!”就在黑衣人拼尽全力,想要将剑彻底刺进熊强胸膛的那一刻,却见熊强那握着短剑剑锋的手,也是彻底的握紧了那雪亮的剑刃,伴随着他那一声低沉有力的嘶吼,全身内力涌动,那紧握着短刃的拳头也是猛然用力。手臂上青筋暴露,一股庞大的巨力直接作用于那短剑之上,但听见铮然一声,那短剑便是被他生生的折成了两截。 黑衣人的短剑系由精钢打造,坚硬无比,而且这剑又短,仅靠一只手就想折断这等短刃,几乎天方夜谭,可这一幕就发生在他的眼皮底下,熊强的确是仅靠着一只肉手,便将他的短剑生生折成了两段。 短剑被熊强生生折断,黑衣人神情一滞,嘴里发出一声低沉的惊咦声。这样都无法杀了熊强,黑衣人当即便是抽身暴退。 而在这一刻,熊强的双目中也是凶光暴射,仿佛是一头被彻底激怒的猛虎一般,手里的钨钢剑在失去了掣肘之后,宛如是一条入水的蛟龙。看着黑衣人正要调头逃跑,熊强的眼睛也是阴沉着,说道:“还想走么?” 但见他身形掠起,一剑击出,体内的内力涌动,一道剑气喷薄而出。 这是熊强在目前的状态之下,所能发出的最强一击。 那一道剑气诡异,迅如电火,当惶惶出逃的黑衣人感受到身后的异样之时,那剑气早已冲击进了他的身体。 “噗!”黑衣人立时感到他的大椎**处受到重创,一股酥麻的感觉涌遍全身,整个人几乎是不受控制的从半空狠狠的落下,一口鲜血也是吐了出来。落地之后,那种全身麻痹的感觉更加强烈,几乎让他再也无法动弹。 此时的熊强在断短剑,出剑气系列的动作之后,他额头上大汗淋漓,嘴里也是呼哧呼哧的喘着粗气,那适才握住短刃的手掌上,此时早已鲜血淋漓。 使出那一道剑气之后,熊强也像是失去了全身的力气般,落地之后,便是单膝跪地,拄在地上的钨钢剑也是微微的颤抖起来。他的脸色有些苍白,胸口处还插着一枚深入不多的断剑,一道道鲜血从伤口之中渗出,染红了他的衣衫,头上那自然卷的长发在夜风之中微微飘扬。 但他的双眼却是极为明亮,如同夜幕上镶嵌的璀璨星辰。他用颤抖的剑身,缓缓的支撑起了整个身体,那双眼睛却是盯着躲在不远处的黑衣人。 “熊强,你没事吧!”而此时,魅儿与唐镶儿也是双双赶到,不约而同的问起。 听到两人的叫唤,熊强眼中的凶光渐渐散去,摇了摇头,那有些苍白的脸庞上挤出一丝笑意,说道:“我没事,不过是受了点皮外伤而已!” “你看看你,到处是血,还说没事!我去杀了这个混蛋,给你出气!”魅儿看了眼躺在不远处的黑衣人,俏脸含怒的说道。 “不,魅儿,他中了我的剑气,想必半个时辰之内,都会陷入全身麻痹的状态。要杀他,容易得很!还是先看看他的真面目吧!”熊强说道。 “你这是什么剑气,竟能让人在半个时辰彻底失去战力?”唐镶儿有些疑惑的说道。虽然她还无法催出剑气,但她却是知道,普通的剑气顶多能让人重伤或者毙命,但真正能够仅凭一道剑气能达到这种功效的却是极为少见。除非是将内力修炼到炉火纯青的绝顶高手。显然,熊强并不在此列。 “这不过是一招极为普通的剑气,以前我称这一招为寸茫,只不过寸茫的威力对于一般的高手而言,威力不俗,但碰上真正的高手,虽然也能够让对手受伤,失去一些战力,但却无法彻底将其制伏,于是我试着融入了梅花剑中的点**剑法,没想到,竟然有了凌空点**的威力,适才我那一道剑气已然点中了他的大椎**,剑气从大椎**而入,封住了他的血脉运行,所以半个时辰之内,他都将陷入全身酥麻,无法动弹的境地。”熊强解释着说道。 “走,还是去看看他的真面目吧!”熊强说道。 第一百七十一章:推理 然而,就在熊强与唐镶儿等人说话的时候,那躺在地上的黑衣人却是微微蠕动了一下身体,在他的体内也是有着一股极为强大的内力在不停的运转着,在内力的带动之下,其被封住的**位也是在渐渐的流动血液冲击之下,慢慢的被冲开,那种全身酥麻的感觉也在不断的减轻。 虽然熊强这一式的融入点**手法的寸茫能够制住一般的人,但是对于那些拥有深厚内力的高手而言,他这种封**手法,并无法持久的困住对手。 以熊强目前的内功修为而言,尽管他能够内劲透体,但是他的内劲却并不凝实,剑气进入敌方的体内之后,虽然能够封住对手的**位,但是这种剑气也会很快的消散在对方的体内,如果对方是内力修炼深厚之人,自然能够很快的便将这道细小的剑气化解,并且随着内力的不断催动,那被封住的**道,也会在其内力的不断冲撞之下,被迅速的冲破。 只要血液运行正常,那种麻痹的感觉,自然就会消散,人也能够迅速的恢复如常。 很显然,此时的熊强并没有感觉到黑衣人的异动,他也料不到自己新研究出的这一式凌空点**剑法,会被黑衣人在如此短的时间内便破解。 当熊强,唐镶儿以及魅儿三人走到黑衣人的身边,揭开那黑衣人的头纱之时,三人都看到了那一直藏在黑纱下的脸。 正与他们所猜想的一般无二,这黑衣人果然就是唐铜。 “唐铜,果然是你!”唐镶儿的语气之中不无惊讶,虽然她一早便知道了黑衣人的身份,但那些都只是她的猜测,当她看到自己的猜测与事实相符时,仍然是有着一种小小的震惊。 不过,在他们看到唐铜这张脸的时候,他们也看到了唐铜脸上此时已然噙着一丝笑意。在这种情况之下,唐铜的脸上应该是惊慌的,但是他们却感受不到唐铜脸上的惊慌,反而看到的是唐铜脸上的那一抹庆幸。 “不错,大小姐,是我!”唐铜的脸上带着笑,但是那笑却充满了阴谋的味道。 “小心!”熊强几乎是脱口而出,他已经意识到,唐铜似乎并不像他想象中的那般,被他制伏。 就在他开口的时候,那唐铜也是突然间出手了,整个人快速的跳起,一对肉拳如同怒龙出海一般,直捣唐镶儿与魅儿。 突然间的惊变,让唐镶儿与魅儿尚还处在惊愕之中,却好在熊强已然出手了。 快如流星的一剑,向着唐铜奔袭而来,在这种情况之下,他根本无法在短时间内破解唐铜的这一招,唯一的办法就是出剑刺向唐铜,逼得唐铜收拳防守。 果然,那唐铜见熊强的剑刺来,立马便放弃了唐镶儿与魅儿,身形急速向后暴退。 一丈之外,唐铜并没有逃跑,而是冷冷的注视着熊强三人,他的脸上看不出是什么表情,只是一语不发。 “唐铜,我大哥真是你杀的么?”唐镶儿怒声说道。 “我为什么要杀唐钰?你们凭什么怀疑是我杀了唐钰?就凭我刚才要杀了你们么?”唐铜的声音嘶哑低沉,都到了这种时候,唐铜本不该再隐眶他的声音,所以,他现在的声音并不是他刻意而为,而是真的利用了某种东西改变了声音。 熊强说道:“唐铜,那你说说你为什么要杀了我?” “哼,我并不是要杀了你,我只是想从你那里得到一些杀唐钰凶手的线索,那日在小树林东,我已经跟你讲过我在唐门的处境,如果我揪不出真凶,我无法再在夺魂房总管的职位上呆下去。”唐铜冷冷说道。 “事到如今了,想不到你还在花言巧语,你不觉得你这个理由太牵强了么?既然你不想说,那索性我跟你说了吧!”熊强说道。 “那我倒要看看你能说出什么花样来,既然你们口口声声说是我杀了唐钰,那你告诉我,我为什么要杀唐钰?” “因为杀了唐钰,你有很多的好处,而且还都是一些不为人知的好处!”熊强说道。 “我洗衣耳恭听!” 熊强说道:“第一,当然是众所周知的,你嫁祸给我师父逍遥子,这样你就可以借唐门的手除掉我的师父。” “真是好笑,我为什么要嫁祸逍遥子,我跟他无冤无仇。” “真的无冤无仇么?我看未必吧!不知道当年的百变郎君丁万骐与你是什么关系,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你这一手足以以假乱真的易容术,应该是丁万骐传授给你的吧?”熊强说道。 “丁万骐的易容术的确是神鬼莫测,这样的猜测,的确合乎情理。”唐铜冷冷说道,既没有回答是,也没有回答不是。 “据我所知,丁万骐可是暗河的杀手,既然你与他有这些关系,至少有着五成的把握,可以怀疑你也应该是暗河中人!我师父背叛了暗河,暗河一直视他为眼中钉,而你作为暗河的杀手,虽然明面上跟我师父没仇,但加上暗河与丁万骐的关系,你想杀掉我师父也就顺理成章了。” 唐铜仍然没有点头,但他对于熊强的这种猜测也并没有反驳,只是说道:“听你说了第一,似乎还有第二条吧?” “第二,你知道唐钰是奉了姥姥的命令来调查丁万骐之事。而很多年以前,江湖上就言之凿凿,是唐锲杀了丁万骐,但丁万骐那次并没有死,而是后来死在我师父手中。那么唐钰偏偏在得到这个消息后就死了,那姥姥肯定会顺理成章的认为,唐锲与丁万骐之间肯定有什么秘密,因为这个秘密被唐钰知晓,所以唐钰就被杀了。 那么谁最有可能杀唐钰呢?丁万骐已经死了,那么当然就只剩下唐锲,所以,就算是我师父向唐门澄清他不是杀唐钰的凶手,那唐门的人必然会认为唐钰被杀之事与唐锲有关。这样,你虽然无法借唐门的手除掉我师父,但是你却成功的将你杀唐钰的罪名转移给了唐锲。” 听到这里,魅儿也是一副茅塞顿开的样子,说道:“难怪那段时间,姥姥派我秘密跟踪唐锲,原来那时候她真的怀疑是唐锲杀了唐钰,想不到到头来,这竟然是唐铜的诡计。” “呵呵!还有第三没有?”唐铜不置可否的,只是冷笑着说道。 “第三当然是最直观的好处,也是你想达到的目的。我曾听大小姐说,唐门之中,如果唐钰死了的话,你是最有机会坐上总管之职的,身为暗河的成员,如果在唐门这样的大帮派中,出任总管之职,会给暗河提供多少的好处,这就不用我再细说了吧?” “呵呵,这一条条说得我都哑口无言,不过不得不说,你的想象力很丰富。但是唐钰奉了姥姥的命令来查丁万骐之事,整个唐门恐怕只有唐钰和姥姥知道,你怎么断定我就知道此事呢?” 熊强微笑着说道:“说起这事,看来我就有必要将当日唐钰身死的现场还原一下了。也就是说你是怎么杀死唐钰的。” 第一百七十二章:推理(二) 熊强继续说道:“那日唐钰奉了姥姥之命来查丁万骐之事,到了济宁,他要找逍遥子,当然要将这些事情告诉金玉酒楼的钱老板,毕竟钱老板负责着整个济宁的情报网,所以这件事绝对不止姥姥和唐钰知道,还有钱老板知道。 根据钱老板那里得来的信息,唐钰与逍遥子见了面,得知了有关丁万骐的信息之后,便回到金玉酒楼,让钱老板将丁万骐有关的消息送回唐门,可钱老板并没有这么做,而是将唐钰交给他的消息慌忙之间夹在了书本之中。”说到这里的时候,熊强将他从钱老板房里找出的那张字条拿了出来。 然后继续说道:“钱老板将字条收了起来,却跟唐钰谎称消息已经送了出去,并且钱老板还装模作样的与唐钰等待着从姥姥那里发回的下一步指令,这个时候,你出现了。 你的出现其实一点也不奇怪,你在唐门中,虽然不是总管之职,但却是核心弟子,知道金玉酒楼中的那么一个秘密所在,其实也并不奇怪。所以唐钰见到你时,自然不会有所防范,加之你本来的武功就比唐钰要高上许多,所以你能在促不及防之下杀了他。 而且,你在杀钱老板的时候,还故意留下钱老板的一口气,为的便是让钱老板在断气之前,留下所谓的证据。我说得对么?” 唐铜冷冷一笑,说道:“呵呵,你说的这些真是好笑,钱老板既然看到的是我,为什么又写凶手是逍遥子?难道钱老板跟逍遥子也有仇?更何况就算是有仇,一个快要死的人难道还会为了嫁祸给曾经的仇人,而隐瞒真正杀他的仇人么?”唐铜笑着说道。 “看来你还在装糊涂,其实这所有的一切,都是钱老板在你的授意之下做的,钱老板早已将唐钰的来意告诉了你,他把那张情报藏起来,也是出自你的主意。因为钱老板与你一样,都是暗河的人,他是配合你潜伏在唐门的下属和心腹。 所以为了你的计划,钱老板在撒谎,在为你做着伪证。更何况像你这样的高手,如果不是为了让钱老板留下伪证的话,你会留下他一口气么?所谓将死之人,其言也善,钱老板都死了,又有谁不会相信他临死前的遗言呢?” “说来说去,你都是围绕着我是暗河的杀手在说事,你有什么证据可以证明我一定是暗河的杀手呢?”唐铜道。 “证据不是一直在你身上么?我想,你身上的那两封书信绝对是指证你是暗河杀手的铁证。为了找到这两封钱老板与你之间相交的书信,你今晚潜入钱老板房间绝不是第一次了吧?” 听到熊强这么说,唐铜下意识的摸了摸放在怀里的两封书信,脸上的神色也是微微变了变。 “你……你怎么断定这两封书信一定是我与钱老板之间的?” “因为你的房间里面有烧过书信的痕迹,而且这些痕迹还很新,书信都是互通的,既然你有对方的书信,那么对方的手里肯定也有你的书信,你没有潜入其他人的房间,偏偏不止一次的进入钱老板的房间,这还不能说明,这书信是你和钱老板之间的么?” “呵呵,你的确很聪明,都可以去六扇门当捕快了。”唐铜皮笑肉不笑的说道。 转而他又继续问道:“你们是怎么怀疑上我的,难道仅仅是因为我这两天不在么?” “那天在客栈,我说怀疑杀唐钰的人就是唐门中人,而你呢?可能是做贼心虚吧!以为我怀疑的人是你。所以你约我在小树林东见面,一直盘问我,到最后还与我动手,其实那所谓的动手,你也早就想好了,如果能杀了我,那是最好,如果不能,你就当是试探我的武功。所以在使用了两招之后,你就觉得正面交锋不太容易杀我,所以,你就有了后来冒充我师父杀我的事。 但是你临走之时,我说过一句话,说你与我交手之事,并非是天知地知,你知我知,虽然你当时并没有查觉到在那树林深处还有人潜伏,但是你回去之后,便想到了此事,从那时起,你就隐约间猜测到,我所说的第五人,极有可能是唐大小姐派来的人。 于是,为了杀我灭口,你易容成我师父逍遥子的模样,可事先你并没有想到,魅儿会跟踪在你的身后,所以,你先是用了入骨酥,这毒虽说不是唐门独有,但却也不是大路货,而且我听魅儿说,这入骨酥之毒,即使是在唐门,若非是核心弟子也无法接触得到。 本来唐大小姐便开始怀疑你了,而你更是使用了唐门的入骨酥,所以你断定,你的身份已经暴露了大半。 再加上在跟魅儿交手的时候,你被魅儿伤了肩膀,肩膀上的剑伤一时之间难以平复,如果此时回去,大小姐知道你肩膀上有伤的话,那你就彻底暴露了,所以,你一直不敢在大小姐面前露面,想等伤好后再找个理由搪塞过去。 趁着我中毒的时间,你能猜到魅儿和我无法短时间赶回济宁,于是你偷偷潜回了客栈。既然大小姐已经怀疑到了你的头上,那么你就要彻底的毁灭证据,于是你将一些信件烧在了香炉之中,而且在去拿信的时候,还在衣柜上留下了血迹。 在你房间的地面上,我还找到了一片极小的叶子,我想这片叶子应该也是你在潜回来的途中留下来的吧!当时我并不清楚这叶子是什么东西,直到后来我问了许多药铺,才从一位老大夫的口里得知,这片叶子是无涯草的叶子,用这种叶子的汁液抹在喉咙上的话,它那带刺激的药性,会使喉咙红肿,声带受损。 我想,这就是你为什么现在说话还是声音低沉嘶哑的原因。你知道,虽然你易容成了逍遥子的模样,但是你却无法模仿他的声音,怕万一发出声音让人识破,所以你才使用了这个改变声音的方法。 处理完自己房间的事后,你忽然想起了钱老板,虽然你并不确定我们一定能够查到钱老板的身上,但先知先觉的你,绝不会在这样的阴沟里翻船。所以,你先后去了钱老板和唐钰的房间,在钱老板的房间里面,你逗留了很久,我想,那时候你就是在找钱老板留下的与你交往的信件吧!可因为你很匆忙,你进去后忘记关上窗户,窗门大开,所以屋里面的霉味并没有那么重。 因为是在夜晚,你不敢开灯,而且你的心思都一直在那些书信之上,所以你在翻动书柜上书本的时候,当年唐钰交给钱老板的那张纸条,也是不小心的露出了一小截,可那时时间紧张,你并没有注意到,反而被后去的我们轻易的便发现了这张纸条。 从钱老板的房间出来,你又去了唐钰的房间,在唐钰的房间你并没有久留,只是随意的翻了一下书桌上的字帖,可那时候,你估摸着我和魅儿应该快要回来了,你不敢久留,所以那房间里的霉味依然是十分的严重。 那晚,在钱老板的房间,你一直没有找到那些书信,你很不放心,回去思索了很久,思前想后,终于是发现了你遗漏的地方,那就是钱老板床上那个圆形的床柱,所以这次你一来就直奔那柱子。果然不出你的所料,你在那里面找到了钱老板留下的那两封书信!我所说的这些都对么?” 唐铜朗声大笑,说道:“哈哈哈哈!熊强你的推测果然是天衣无缝,简直与你亲眼所见一般,我已无话可说,既然你们已经知道我的真实身份,那我也没有再隐瞒下去的必要了,不过,你们知道了又如何?难道以为我会就此束手就擒么?” 第一百七十三章:疑惑 “唐铜,其实我还有着许多的疑问想要问你,比如在济宁城郊,你既然已经知道唐大小姐怀疑到你,你为什么不杀了魅儿和我?如果杀了我们,岂不是对你更加有利?就算魅儿侥幸逃脱,那对你也并没有什么影响,反正那时的你身份已差不多暴露了。”熊强说道。 “你们既然已经知道我就是杀害唐钰的凶手,那就已经足够!一个唐钰杀了也就杀了,我没有那么多的时间跟你们再浪费口舌。”唐铜冷森森的说道。 “既然唐钰是你杀的,那云岩应该也是你杀的了?你为什么要杀云岩?”熊强再次追问道。 “熊强,你这般聪明,这样的笨问题又何必多此一问呢?杀云岩不就是为了嫁祸给你么?你们师徒知道了我暗河的一些秘密,我暗河当然留你不得!正如你所说,如果唐门与武当能够替我们除掉你们师徒的话,那可就省了我暗河不少的事情。”唐铜说道。 “看来,为了对付我们师徒,暗河还真是煞费苦心啊!好,今日我便将你擒下,送到武当,还我和我师父的清白。”熊强冷冷说道。 “唐铜,还我哥的命来!”唐镶儿也是怒声说道,现在事情终于是真相大白,是该她为她哥哥手刃仇人的时候了。 “哼!想杀我,恐怕也没那么简单!”唐铜怒声说道。 “魅儿,咱们一起上!”唐镶儿说道。 魅儿点了点头,合同熊强,三人呈“品”字型将唐铜围在了中间。 那唐铜在中了熊强的一道剑气之后,虽然依靠精深的内力化解了剑气,但是熊强的那一道剑气也是令唐铜受了内伤,此时被三人一同攻击,他又只能凭借着一双徒手战斗。 不过这唐铜也的确不是浪得虚名之辈,在他真正展露狰狞的时候,虽然是仅凭着一双徒手,在三人的围攻之下,却依然是不落下风。当然,这也是因为熊强同样受伤的缘故,他胸口上的伤已经严重到让他无法将战力发挥到全盛时期五成的地步。 因此,虽说是三人力战唐铜,可那主角却一直是唐镶儿与魅儿,熊强只是在唐铜的周身游走,分散着他的注意力。 这种打法着实是有些猥琐,熊强虽然并非主力,但是他的存在,对于唐铜来说,却像是如芒在背。熊强的快剑他领略过,如果被他偷袭成功的话,他的下场绝不会好,所以虽然唐铜正面的敌人是唐镶儿与魅儿,可他大部分的注意力却都是集中在熊强的身上。 令唐铜恼怒的是,现在的熊强也是一改之前的堂堂正正,变得猥琐无比,他一直都是在周围游走,冷不丁的便是瞅准自己的破绽,实施偷袭,一剑不成,立时暴退。 他想追击熊强,可唐镶儿与魅儿却是快步跟上,两支剑配合得极为默契,让他根本无法潜下心来专门对付熊强。 久而久之,唐铜体内的伤势也是越发的暴露出来,再加上熊强的不断骚扰,让他恼怒无比,手底下的招式也是露出了破绽,很快便是被魅儿挺剑而上,在他的身上撕开了一道口子。 “滋味如何?”看着唐铜恼怒却又无可奈何的模样,在一旁游走着的熊强却是调侃着问道。 唐铜恶狠狠的瞪了熊强一眼,说道:“想不到你熊强也这般猥琐,有本事就不要躲躲藏藏,站出来与我堂堂正正的一战!” 熊强无谓的耸耸肩,说道:“我可不是名门正派,你用不着拿话来激我,这一套对我也没有用。作为杀手,你应该明白杀手的手段!寻找最佳战机,实施一击必杀,不到万不得已,绝不做无谓的牺牲。我看你还是小心为上,不然,我可随时都有可能在你的屁股上捅上一剑。” “你……好!这次算我认栽,咱们会后有期!”唐铜说道。 “这可由不得你!”猛然之间,熊强突然之间发难,一柄剑如同蛇信一般喷吐而出,向着唐铜偷袭而来。 这一剑快到极致,一剑刺出,寒星四点,仿佛那剑瞬间化成了四柄剑一般,唐铜促不及防,可他毕竟武功高强,那等反应力也是极为的敏锐,就在熊强出剑的时候,他已经有了准备,只奈何熊强的剑实在太快,虽然他的反应已经很快,可仍然是没有逃过熊强的这一剑。 那一剑刺入唐铜的腹部,让他的腹部拉开了一道口子,可此时唐铜的身体却已然带伤暴退了两丈,唐铜着道,熊强与唐镶儿以及魅儿,三人都是一拥而上,三柄剑呈现上,中,下三路的攻击姿态,直逼唐铜。 可面对着这三人咄咄逼人的三路齐攻,那唐铜的脸上却是丝毫不露惊慌,却见他的嘴角现出一抹阴沉,双脚快步的后退之间,双手也是不断的变幻翻飞,转而便是一连串银针从他的手中撺射而出。 数十枚银针暴射,仿佛在唐铜的面前形成了一片强大的荆棘护林,逼得熊强三人不但生生止住了前进的步子,反而是一路后退着,不断的上腾下跃,更是将手里的剑耍得风雨不透,才能堪堪的护住自己的身体,免遭这淬毒银针的袭击。 要说这数十枚银针虽然密集,但是那速度却并算不上快,甚至还远不如在钱老板房间时那般的凶险,而且那银针笼罩的范围也并不太广,更兼是在这荒郊野外,不比在房间里那等狭小的地方,因此对于熊强三人来说,要闪开这数十枚银针也并不算特别难的事情。 只听见“叮叮叮”的连声脆响,便是被他们挑落了十数枚银针。只不过被这么一番折腾,唐铜抽身离去的机会也是大大增加,当三人刚被密集而来的银针逼得退回身形时,那唐铜此时已然距离他们有着三五丈远的距离,此时更是调头离开。 这一次唐铜显然是拼尽了力气在逃,那速度之快,几乎是让人咋舌,仅仅只是眨眼的工夫,他便已经到了五丈之外。 “不能让他走了!”唐镶儿抛下一句话,当先便是向着唐铜的方向掠去。 “大小姐,别追了!恐妨有诈!”熊强捂着受伤的前胸,朝着唐镶儿离去的地方大声说道。 可此时唐镶儿根本就头也不回,魅儿也是紧随在她的身后朝着唐铜紧追而去。 “杀兄之仇,岂能不报,更何况唐铜还知道我唐门许多的机密,若是这次让他逃了,后果不堪设想。”五丈之外,传来了唐镶儿的声音。 看着这一前两后快要消失的身影,熊强也是长叹了一声,他的身上已然有伤,本不宜再去追赶,可他又怕这两人有失,毕竟那唐铜绝非是易与之辈,狡诈不说,那武功也是极为高强,更何况他还有着一手精妙的施展暗器的手法。 而且熊强明显感觉这一次唐铜施展暗器的手法比之于先前要弱了许多,就算加上他受了伤的原故,也绝不至于会沦落到战力大失到这种地步,这说明唐铜的实力仍然有所保留。 唐镶儿与魅儿这般追赶,一旦将唐铜逼入绝境,难保唐铜不会狗急跳墙,他若是真拼命的话,唐镶儿与魅儿恐怕绝非是他的对手。 想到这些,熊强也只能长叹一声,脚步加快,朝着三人消失的方向紧追而去。 第一百七十四章:不是真凶 再说唐镶儿与魅儿追赶着唐铜,可唐铜那速度却是极快,初逃之时,唐镶儿距他也不过是三五丈远,可此时却已相距了近十丈远,在这云黑风高的夜晚,纵然是唐镶儿的目力要比普通人高上一些,可也仅仅只能依晰的辨明唐铜逃走的方向。 经过一盏茶左右的时间追赶,唐铜的速度也是慢了下来,他的腹部中了熊强一剑,一直是鲜血不停,再加上这一路的亡命奔逃,显然他也已经到了筋疲力尽的地步。 唐镶儿的心内大喜,可此时,那唐铜却是身形一晃,直接从这连绵不绝的屋顶上,跃入了一条小巷之中,眼看着刚刚才完全进入视线的唐铜的身影,又在眼前消失了。 这说明唐铜已经到了穷途没路的地步,但一旦让他进入那些小巷,在错踪复杂的路径之下,要再找到他,恐怕也是难上加难了。 因此,唐镶儿的心里也是暗暗着急起来,脚下的速度也是再次加快了一些。 当唐镶儿与魅儿双双跃下屋顶,进入唐铜消失的那条小巷时,唐镶儿那一直紧悬着的心,终于是放了下来。 因为他看到在他不远处的一扇门墙之下,已然躺着一个身影,那人赫然就是一直在逃的唐铜。此时的唐铜没有说话,身体也是一动不动。在他的身下,还有着一滩血迹,腹部上的血洞正是汩汩的往外冒着鲜血。 “唐铜,这次我看你还往哪里跑!”唐镶儿的语气之中不无揶揄的说道。 虽然唐铜躺在那里没有动弹,可见识过唐铜手段的唐镶儿与魅儿也是不敢有丝毫的大意,见唐铜没有说话,两人也是相视一眼,然后各自凝神戒备举着剑缓缓的向着唐铜走去。 距离唐铜还有丈余远的时候,忽然之间,那屋宇之上,竟是诡异的现出了一名黑衣劲汉,那黑衣汉子冷冷的看了眼唐镶儿与魅儿,眼角微微的抽蹙了一下。 “谁?!”在黑衣汉子现身的那一刻,魅儿几乎是脱口而出,原本紧着的心更是激灵灵的打了个冷战。她是姥姥秘密培养出来的顶尖高手,无论是目力还是耳力都经过了特别的训练,这个人竟然能够在她毫无知觉之下突然出现,这只能说明,这个人的实力绝对在她之上。 就在魅儿惊觉之时,唐镶儿也是看到了屋宇上的那道黑影。一瞬之间,唐镶儿的心仿佛是坠入了冰窟,她几乎不用想也知道,眼前这个黑衣高手,必然是唐铜的救兵。 “你到底是谁?”唐镶儿秀眉紧蹙的说道。 那黑衣人冷冷的看了眼唐镶儿与魅儿,又看了看唐铜,眉角之间现出一抹厌恶的神色。然而却在此时,远处再次有着脚步声传来,虽然脚步极轻,但是在这夜静更深的晚上,却无法逃过黑衣人的耳目。 那黑衣人看了眼远处,眉头蹙了一蹙,仍是一语不发,抬手便是三枚暗器射出。 “小心!”魅儿根本就看不清那所谓的暗器,只看到那黑衣人有着那么一个动作,便是抱着唐镶儿着地一滚。 可让她意外的是,那暗器却并没有射向他们,而是直接向着唐铜暴射而去,只听见那躺在不远处的唐铜闷哼了一声,他的身上便是多了三枚银针,三枚银针竟有着大半没入了唐铜的体内。 那黑衣人看了眼唐铜,冷冷的哼了一声,没有再理会唐镶儿与魅儿,然后身形一闪,便是从那屋宇上消失。 就在黑衣人消失的刹那,熊强也是急步的赶到,说道:“你们没事吧!” 唐镶儿与魅儿站了起来,摇了摇头,魅儿说道:“没事,不知道那黑衣人到底是什么人!他为什么要杀唐铜?” 唐镶儿说道:“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他应该是暗河的人!” “暗河的人?那他为什么不救唐铜,反而还杀了他?”魅儿有些疑惑的说道。 唐镶儿说道:“或许,是因为熊强到了吧!他并不想与我们纠缠,对于他来说,唐铜的身份既已败露,就已经失去了价值,更何况唐铜还受了伤,他想要从我们手里将唐铜救走,誓必会有些麻烦。既然唐铜对他已没有了价值,倒不如索性一不做二不休,杀了唐铜,免得唐铜落在我们手里,透露暗河的秘密。” 魅儿点了点头,唐镶儿的这番推测并不是没有道理。然而此时,熊强却是向着唐铜走了过去。 此时的唐铜早已气息全无,在他的身上,有着三银剧毒银针,他的全身都已经发黑,口中鼻中都有着暗黑色的血液流出。显然这银针上所染的毒是一种能够让人在瞬间毙命的剧毒。 唐镶儿走了过来,看着死相有些恐怖的唐铜,说道:“这毒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应该是来自海外,是一种取自于毒蛙毒腺上的剧毒,此毒见血封喉,让人立时毙命。在海外的高山族,常用此毒来狩猎!” 听着唐镶儿的解释,熊强却是有些疑惑,问道:“狩猎?这怎么可能,此毒有如此大的毒性,那猎物中了此毒还能食用?” “此毒虽然厉害,但是却怕高温,只要用沸水一煮,这毒自然也就消失了。”唐镶儿说道。 熊强点了点头,也没有再说什么,对于这些毒药之类的东西,他并没有多少了解的兴趣,只是细细的查看着唐铜的尸体。 唐铜的喉咙部位有些红肿,看来熊强所猜测的并没有错,应该是涂了无涯草汁液所致,而且在他的肩头,也有着一道已然结痂的伤口,那伤应该就是几日前与魅儿交手时留下的。 不过,当熊强摸向唐铜的胸口,去找寻那两封书信的时候,却发现那书信不翼而飞了,最后竟然是在唐铜的嘴边发现了一些黑色的墨迹,在他的嘴里还有着一些残留的信纸纸屑,看来这家伙应该是在临死之前,怕这两封书信落到熊强手里,就已经将书信吃进了肚里。 只是这些都已不重要了,虽然熊强与唐镶儿无法得到书信中的内容,但是至少可以证明,熊强的那些猜测应该是没有错的。 唐镶儿看着唐铜的尸首,终于是长长的叹了口气,仰头看着漆黑的夜幕,美眸之中漾出了泪水,有些哽咽的喃喃说道:“哥,事隔近两年,我终于找到了杀你的凶手,你在九泉之下,可以瞑目了。” “大小姐,真相大白,元凶伏法,你也请节哀吧!”魅儿看着有些哽咽的唐镶儿,也是安慰着说道。 然而,正在唐镶儿与魅儿触景伤情感慨之时,熊强却是蓦然间又有了新的发现,他发现唐铜那缩在宽大衣袍的左手之中,似乎在紧紧的握着什么。 他将唐铜的那紧握着的手,用力的掰开,在他的手心里却是发现了一张纸条。 展开纸条一看,熊强的眉头也是紧蹙起来,猛然间,他像是想到了什么,只见他有些无力的瘫坐在地上,脸上写满了失意。凝视着这纸条很久,用几乎只有他自己才听得到的声音说道:“错了,原来一切都错了。” 长长的叹了口气,看着唐铜,熊强默默的向着唐铜磕了个头,然后便是将纸条收了起来,不露声色的走向了唐镶儿,说道:“唐大小姐,回去吧!” 唐镶儿美眸之中氤氲着泪花,看着熊强,说道:“谢谢你!熊强!” 听到唐镶儿这句话,熊强的心猛的震动了一下,心里暗暗惭愧的说道:“大小姐,对不起了!” 第一百七十五章:真相 唐钰的大仇得报,那压抑在唐镶儿心头两年之久的阴霾终于被驱赶。 阳光和煦,沐浴在这样的阳光下,人也变得有些慵懒,唐镶儿此刻的脸上很是恬淡,那双大而亮的美眸也是显得有些木讷,一个人静静的坐在金玉酒楼后花园中的长椅上,也不知道她在想着些什么。 熊强此时也是迈着小步,双手抱胸的在这后花园中踱步,同样,他的脸上也没有丝毫的笑容展露,反而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对于唐镶儿来说,唐铜伏法,那当年唐钰之死的事情便已告了一个段落,但是对于熊强来说,这件事却是越来越复杂了,因为从唐铜手里找出的那一张纸条,充分的证明,唐铜并非是真凶,充其量他不过是一个冤死的替罪羊而已。 从这张字条显示,唐铜失踪的当日也曾见过逍遥子,那这就说明,这个逍遥子与当日在济宁西郊暗算熊强的假逍遥子就是同一个人,这个假逍遥子才是杀唐钰的真正凶手。 不难推测,真凶先是以逍遥子的名义,诱骗唐铜,而唐铜为了尽快的查出杀唐钰的真凶,便被假逍遥子引了出去,然后假逍遥子控制了唐铜,然后继续扮演着假逍遥子去杀熊强,以假逍遥子能够在后来瞬间便冲破熊强封住的**道的内功来说,当日他要发现魅儿的跟踪应该并不算是一件很难的事。 从一开始,他便知道魅儿的存在,他断定魅儿肯定会在熊强遭到暗算的时候出手,所以他先是使用入骨酥之毒制住熊强,魅儿出手后,便假装不愿使出真正的实力,而被魅儿刺伤了肩膀。 因为真正的唐铜已经被他控制,不可能现身。真凶正是用此来隐藏唐铜不出现的原因,而且入骨酥毒的使用,还能顺理成章的让熊强与唐镶儿更加怀疑唐铜。 之后真凶潜入钱老板与唐钰的房间,继续制造引诱熊强和唐镶儿的陷阱。他到唐钰的房间,应该并不是毫无目的。因为在唐钰的房间,什么也没有动过,唯独唐钰生前练字的字帖被人动过。而真凶可能正是奔着这个目的而去的,他要找唐钰生前练字的字帖。将那些字临摹下来,这些字便是熊强后来从钱老板书本中找到的那张字条,真凶怕熊强找不到,所以故意露出了一小截。 而且真凶一直是身上套着一件宽大的黑袍,如果真凶真是唐铜的话,那么他当晚潜回金玉酒楼,应该穿紧身的夜行衣才是,绝不可能再穿着那碍事的宽大黑袍。穿黑袍的原因就是,真凶虽然与唐铜的身高差不多,但是体形却有着一些差异,他只有穿宽大的黑袍,才能遮掩这一点。真凶知道熊强与唐镶儿的行踪,他是故意易容成唐铜的模样,引熊强与唐镶儿一步步的走进自己的陷阱。 果然,熊强与唐镶儿上当了,对他紧追不舍。 所有的计划都是在按照真凶事先的计划在走,所以这个时候,该是他退场的时候了。于是他假装失手,中了熊强的剑气,然后顺理成章的让熊强和唐镶儿看到他事先就易容好的唐铜的脸,但易容毕竟是造假,所以他不会让熊强和唐镶儿细看,在被他们匆匆看了一眼之后,便是狼狈而逃。 在进入小巷的时候,自己退场,然后迅速的掉包,将早已被他控制住的唐铜推了出来,所以,真正的凶手,并不是唐铜,而是那个用银针杀死唐铜的神秘黑衣人。只有这样,这一切看上去,才算是水到渠成,顺理成章。 当然,真凶整个计划最难的地方,便在于那两封书信,如果是信中的内容太假,难以让熊强和唐镶儿信服,如果太真,又有可能透露暗河的秘密,所以他想了个办法,那就是将这两封书信让唐铜吞进肚子里。这样既能够证明书信的真实存在,但看不到信中的内容,又不会让熊强起疑了。 这堪称是一个天衣无缝的计划,但终究是智者千虑,必有一失,或者说是天网恢恢,疏而不漏。偏偏在真凶以为成功的让唐铜当了替死鬼的时候,他却忘记追回他当初实施计划时,以逍遥子的名义交给唐铜的那一张字条了。 而真正的唐铜在意识到中了假逍遥子的奸计之后,也是保留下了那张唯一能够证明他清白的纸条。 正是那一张字条,将真凶精密的计划破灭。 熊强一直在细细的推理着这些内容,他只能猜到,既然真凶已经迫不及待的要找替身替死,那么也就只能说明两点,一是自己已经越来越靠近真相了,真凶怕自己再深挖下去,迟早会挖到他身上,这样说来,真凶十有**仍是唐门中人。 难道真凶真是我以前便怀疑的唐锲?而且唐锲的过往也着实让人生疑,可唐锲的身高比起唐铜至少要高出半个头,如果是他假扮成唐铜,一眼便能辨明,易容可以改变容貌,但却无法改变身高,如此说来,又不像是唐锲,那除了唐锲之外,唐门之中还会有谁有嫌疑呢? 第二,如果真凶不是因为第一条原因,那真凶这么做就必然是另有图谋。可他到底所图的是什么?两年前他辛苦谋划的栽赃嫁祸,现在又来为我洗清,这不是脱裤子放屁,多此一举么? 解不开这些越来越复杂的问题,熊强也是微微的叹了口气,心道,事情既然到了这个地步,倒不如将计就计,既然真凶以为唐铜替他背上了这个黑锅,那么真凶接下来应该也会放松警惕,露出尾巴才是。也正是因为熊强想到了这个点上,才没有替唐铜立刻洗清冤屈。 心里想着这些纷繁复杂的事情,不知不觉间,熊强与唐镶儿的距离也是越来越近。 “熊强,你在想什么?”熊强的脚步声打断了唐镶儿脑中的念头,抬头看到熊强一副眉头紧锁的样子,唐镶儿也是有些讶异的问了起来。 熊强见到唐镶儿,也是收敛了内心的想法,不觉之间,那嘴角也是勾起一抹浅浅的弧度,说道:“大小姐!没什么,哦,对了,唐锲总管哪里去了?” “你怎么问起唐锲来了?他说再过不久,便是霹雳堂主何志充的五十大寿,唐门与霹雳堂有些生意上的来往,适逢霹雳堂主大寿,肯定是要准备些寿礼的,所以,他就让人留下话,已经回唐门了。” “哦!”熊强略有所思的应付了一声。 唐镶儿感觉熊强的神色有些不对,也是问道:“怎么?你突然问起他,是不是有什么问题?” 熊强淡淡的一笑,说道:“他明明知道我们在调查唐铜,但他好像对于这个问题并不感兴趣,这让我觉得有些好奇罢了。” “唐锲总管对于唐门的事务向来是尽心尽力的,这些年暗器房在他的打理之下,也是越来越出彩,他这么做,或许是还有别的更重要的事要做吧!”唐镶儿的注意力显然并不在这上面,像是在口不对心的敷衍着熊强,从她的表情来看来,心情也像是有些失落。 唐镶儿说完之后便是再次幽幽说道:“我已经将事情的始末上报给了姥姥,唐铜的尸首也将不日送回大巴山,到时候,我也该回唐门了。” “大小姐这么快就要回唐门?外面的生活如此丰富多彩,大小姐难道就不留恋么?”熊强笑着说道。 唐镶儿也不知道熊强是意有所指,还是别的什么,她的俏脸不知为什么,却是微微一红,美眸看了眼熊强,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呵呵,大小姐可曾记得与区区还有着一个赌约么?”熊强的双眼笑得都眯成了线。 “什……什么赌约?”唐镶儿那浓密黑长的睫毛扑闪了两下,紧接着俏脸又是一红,那双美眸也不敢再看向熊强,很显然,熊强提到的那个赌约,她并没有忘记。 看着唐镶儿这副表情,熊强邪恶的笑笑,凑到唐镶儿的秀耳上,轻声说道:“镶儿,你不是答应过要和我约一次会么?不会爽约吧?” “我……我有说过么?”听到熊强如此说,本就有着这件心事的唐镶儿猛然之间心跳也是加速了许多,连熊强突然间对她的称呼变了也没有注意到。 “当然说过,我都想好了,如今春阳娇好,我跟你约会的地点,就在万丰湖。你想象一下,我与你驾一叶扁舟,泛船湖上,天上白云依依,岸边嫩柳吐绿,迎面听徐徐惠风,极目看碧波涟漪,再配上美酒一壶,时鲜点心几样,你我促膝相对,漫说英雄情怀抑或是花前月下,那种良辰美景该是何等惬意?”熊强笑着说道。 唐镶儿看着熊强那一脸的向往,格格的笑了起来,说道:“想不到你这一个槐梧汉子,那心里竟然还有着这般的诗情画意,也罢,既然我曾经答应过你,那在我离开之前,我就勉为其难的跟你去约会一次,不过,仅仅只是与你约会哦,你可别再想别的。” “镶儿这是在提醒我,还可以想点别的么?”熊强笑着说道。 “你就不能正经一点儿么?还有,谁允许你叫我镶儿的?” “哈哈哈哈!你要是觉得吃亏了,也可以叫我小强啊!当然,叫强哥哥我想我也不会介意!” 第一百七十六章:蜀山剑门 春阳无限,暖风习习,万丰湖上有着画舫数只,在这样安好的天气,来万丰湖踏春的人着实不少。 唐镶儿有些娇羞的坐上了熊强租来的游船,只是一只可容三五人的乌篷船,万丰湖上碧波涟漪,金色的碎片洒落在湖中,光茫夺目,潋艳万分。 篷子之中,熊强与唐镶儿端坐,矮脚小桌上,有着时令点心,一只精致的酒壶,两只小巧的白瓷酒杯。 琥珀色的玉液从壶中倾泻而出,立时乌篷船中散发着令人心醉的酒香,熊强轻轻的端起酒杯,轻嗅了下,陶醉在了那醇香甘冽之中。 “美人如玉,对酒当歌!这的确是人生一大幸事!”熊强泯了口酒,笑看着唐镶儿。 熊强的目光有些热切,唐镶儿在熊强的目光之下,感觉浑身都不自在,以前,她也并非没有与男子独处过,但是却从不像今天与熊强独坐这般,拘谨而紧张。 “来一杯如何?”熊强微笑着,再次替自己斟上了一杯美酒,然后端酒,仰头! “熊强,难道……你除了喝酒就没有别的什么事,想跟我说说么?”唐镶儿有些挨不住这里的气氛,或许是她本就紧张的缘故,终于是找了个能够打破她心里紧张的话题。 熊强说道:“说说唐锲如何?” “唐锲?你问这个干什么?”蓦然间听到熊强问起唐锲,唐镶儿也是有些警惕起来,虽然现在他对熊强的感觉还不错,但是唐锲是唐门高层,有些事情还是不方便暴露出来。 熊强微微一笑,说道:“大小姐不必这般警惕,我只是对唐锲总管有些好奇而已!我熊强素来敬佩英雄,又是初出江湖不久,所以喜欢听一些英雄豪杰的故事而已!” “他也没有多少故事,甚至可以说,他在江湖中的名头,还远不及你这个初出江湖的人响亮。除了在蓝岭坳击杀丁万骐之外,也没有其他的事情值得称道。”唐镶儿兴致有些不高,无聊的端起了酒杯,红唇轻启,如蜻蜓点水般轻泯了口酒。 “那你认为他的实力到底有多高?”熊强丝毫不理会唐镶儿在这件事上表现出的冷淡,继续的追问道。 唐镶儿摇了摇头,说道:“这个我不清楚,我只能用‘很高’两个字来表达,他在唐门中一向是不显山不露水的,在与丁万骐一战之前,给人的感觉是那种八面玲珑,左右逢源的人。所以,在唐门中他并不起眼,在我的心中,更是那种没能力也没脾气的人。但是与丁万骐一战之后,他便让所有人都感到震惊,特别是在之后那年,唐门总管的竞选之中,他更是一改往日的懦弱,大展雄风,五招败了我哥,十招败了唐铜,技压群雄,一举夺得暗器房总管的职位。” 听到这里,熊强再次问道:“那以你看,当年的比试,唐铜对战唐锲出了全力没有?” 唐镶儿也是细细的回忆起了当日比试的情景,说道:“应该没有,但是也应该动用了八成的实力,至少,唐铜当日所展现出来的实力,并不比那年三招击杀银面狻猊孔林时的实力弱。或许唐铜知道,就算是他动用了全力,也未必便能胜了唐锲,毕竟当日谁都能看得出,唐锲恐怕连他六成的实力都没有施展出来。” “那这么说来,唐锲总管还真是一位深藏不露的绝代高手了!” “姥姥也看不出他的真正实力,甚至连唐锲的武功路数也看不出来。恐怕这也是当初唐锲让姥姥有些不放心的原故吧!毕竟唐锲的转变实在太大了。” “既然姥姥不放心,那为什么当日还要将暗器房总管的职务交给他?” “那有什么办法?唐锲无论是武功,武德还是才智方面,都获得了整个唐门弟子的拥戴。虽然他的武功路数不明,但是招式之中却是显示出了一种脱然的磊落,不像是邪派武功,想必他应该是在外历练的过程中得到了一些机缘,姥姥也曾问过他,但是他却没有说,只说是那位传他武功的前辈命令他不许说出去,你也知道,有些武林耆老,脾性怪异,并不愿将自己的名号公诸于世,如果泄露出去,他迁怒下来,恐怕就算是唐门也要受到灭门之祸,所以姥姥听他如此说,也不敢再去深究。” “不过那次比试之后,有一位老前辈找到了我的姥姥,跟我姥姥略微提起,说唐锲的武功有着一种超然的潇洒超脱,有点像是他早年历炼江湖时,见过的一位绝代剑客的武功,而这位剑客便是出自于传闻中的蜀山剑门一系。”轻泯了口酒,唐镶儿又漫不经心的补充了一句。 熊强的脸上露出一抹愕然,他虽然是初出江湖,但是对于江湖中的一些门派,他即使没有去过,至少是略有耳闻,但是却从没有听过江湖中还有一个叫做蜀山剑门的门派,而且唐镶儿在说到这个剑派的时候,也是特意的加上了“传闻中”三个字,这让他对蜀山剑门更是充满了好奇,忙是问道:“蜀山剑门是什么门派?我以前可是从没有听说过。” 唐镶儿也是摇了摇头,说道:“你没听说过也不奇怪,江湖中人恐怕十有**的人都没有听说过这个门派,只有一些武林中活了很大岁数的老前辈们对这个门派才有着一丝了解,听我姥姥说,她也只是年青的时候,听过上一代唐门的姥姥提过这个剑派。” “哦?那你说说,姥姥口中的蜀山剑派是什么样子?” “姥姥说,在上一任唐门的姥姥年轻之时,塞北的大地上,有着一伙极为强悍的马贼,这伙马贼的首领,统共有着十二人,号称银月十二骑。骑月十二骑凶残狠戾,率领着马匪肆掠塞北,烧杀抢掠,无恶不作。当地的官府见马贼凶残,严重的危害了当地的治安,于是派了几次兵前去剿灭,可是那银月十二骑狡猾异常,不但深谙兵法,而且个个的武功都是厉害已极,朝廷的几次围剿都是损兵折将,无功而返。 官府对银月十二骑无可奈何,只能听之任之。于是武林中的一些豪杰之士,在一些江湖中有名望的前辈号召之下,成立了一个除匪联盟。 当年我唐门前任的姥姥与几名武林好友历炼到了塞北,见到这种事情,也是毫不犹豫的加入了进去。根据一些情报,除匪联盟打听到了这银月十二骑的大本营所在,于是便深入塞北的荒凉之地,打算直捣黄龙。 本以为经过他们的严密计划,能够将这伙马贼一网打尽,却万没有想到,联盟之中早已混进了马匪的奸细。于是在进入马匪的大本营后反而遭遇了埋伏。 这伙马匪训练有素,在排兵布阵上也是极有造诣,而这个除匪联盟虽然是由武功高强的武林人士组成,但是论起兵团作战,却是各自为战,如同一盘散沙。在马贼的伏击之下,除匪联盟很快就溃不成军,几已到了全军覆没的边缘。 很快,唐门的前任姥姥以及剩下来的十几名武林好手被逼进了一处土坡之下,数百的马匪如铁桶一般,将他们围困住了,只要这银月十二骑一声令下,他们就将被马匪的铁蹄湮灭,而这时候,他们唯一能做的,便是困兽犹斗,奋死一击。 第一百七十七章:蜀山剑门(2) 在我唐门前任姥姥的率领之下,正当他们打算拼死一搏之时,很怪异的是,那天外突然飞出了一柄银剑,那银剑仿佛是天外飞来的流星一般,直接将一名马匪的首级斩落,银剑斩落一名匪首之后,那剑仿佛是充满了灵性一般,竟是直接飞了回去,而接住他的人,却是站在被风化的土墙上的一名男子。 这男子全身素白,风神俊朗,虽然是在这风沙满天的荒漠之中,可他那素白的衣服上却是纤尘不染。 只见他身如飞絮,一人一剑,竟是毫不畏惧的闯入了那伙马贼之中,手中的银剑翻飞,扑簌簌之下,一颗颗鲜血淋漓的人头便是掉落下来。在那一刻,他真仿佛是神一般,在他的手中,那些强悍至极的马贼,竟无一人是他的一合之将。 身形如风,利剑如电,剑法堪称是出神入化,那时候,所有人都震惊了,便是连那银月十二骑,也是恍然失神,在瞬间失神之后,那骑月十二骑中的大首领,眼中也是暴发出了冷凛的寒光,一声令下,众多手持长弓劲弩的马贼在他的指令之下,排好了阵营。 立时,数以百计的箭矢如同飞蝗一般,不顾那些将神秘男子围成一团的马贼,实行无差别的攻击。 密集的箭雨,很快将十余骑马贼和神秘男子笼罩,看着这漫天的漫雨落下,恐怕任是武功再高强的人,也无法躲避。所以,当时所有人都为这神秘男子狠狠的捏了把冷汗。 可却在此时,令人惊奇的一幕出现了,只见那白衣男子面对即将铺天盖地而来的箭雨,脸上却不现丝毫的惊惶,只是静静的站立着,表情肃穆。 在那啸着风的箭雨来临之际,只见他的双手缓缓扬起,立时竟是在他的周身溢出了极为浓烈的真气,这些真气竟是诡异的在他的周身形成了一个圆形的真气气罩,在所有人的目瞪口呆之下,那数以百计的箭矢撞向了那真气气罩,竟像是射在了铁板上一般,不但无法寸进,反而是扑簌簌的掉落下来。 那一刻,除匪联盟的人看傻了,马匪们也傻眼了。所有人的心中,恐怕都只有一个想法:这神秘男子绝不是人,而是神。 就在所有人都震惊到无以复加的时候,那神秘男子整个人就这么静静的从那土墙上缓缓的飞起,蓦然之间,风声陡起,天地都仿佛是在那一刻变色,只见在他周围那些散落在地上的刀剑,都是微微的颤动起来,紧接着那些刀剑仿佛是活了一般,全部从地上悬空飞起。 这是真正的以气驭物,将内力修炼至化境的地步。 那银月十二骑当中的首领也是从惊愕中回过神来,他已然知道,今日他所面对的对手他根本无法抗衡,于是一声呼啸,惊醒所有的马匪,便是撒开马蹄逃跑。 但是那神秘男子却并没有在意这些,仍是凝聚着心神,在操控着那些刀剑,刀剑慢慢的升到了高空,在他的周身游走起来,渐渐汇聚成了一条刀剑河流,在他一声轻微的喝斥之下,那刀剑竟像是万剑齐发一般,一阵由刀剑组成的刀剑之雨,便向着那些企图逃跑的马贼飞了过去…… 说到这里的时候,唐镶儿的脸上仍是带着崇拜憧憬之色,已经沉浸在了她幻想当中的画面,好像这一幕不是她唐门的前任姥姥所经历,而是她亲身经历过的一般。 熊强听着却是微微一笑,轻敲了敲桌子,说道:“大小姐,你是在说民间志异么?” “熊强,你不信?”仿佛是美梦被人吵醒,唐镶儿有些生气的说道。 “我当然不信,世上哪有这般厉害的武功?或许这个故事真的有,但是你却把它在神话故事的背景下扩大化了。” “哼,你知道什么,这些东西听来神异,但是也并非是不无可能,我老祖宗口中所说的这种神异功夫在现实中也并非没有,据说,只要将内功修炼到以气驭物的境界,以外放的真气操控武器,便能达到杀敌于千步之外的地步。到达了这种境界的圆满地步,真气便能收发自如,甚至如果达到第三层境界,以气化物,释放出的真气还能够形成各种异象。” “那你见过这种人么?”熊强微笑着,一句话将唐镶儿顶到了南墙上。 “熊强,你……你成心跟我作对是吧?”唐镶儿气愤的横了熊强一眼,那眉目之中的娇嗔之态,更显万种风情。 “呵呵!好吧!是我鼠目寸光了,那接下来呢?” 唐镶儿仍是在气懊之中,说道:“反正你也不信,我再说也是多此一举。” “好吧!好吧!我错了,我向你道歉,我不该对唐大小姐的话置疑,请大小姐原谅,可这故事说到一半,听不到结果,着实让我心痒难耐。” 见熊强服软,唐镶儿这才泯了泯嘴,淡淡的扬了扬眉,说道:“最后,当然是这伙马贼,连同其首领银月十二骑在内,无一幸免,全部被杀。而塞北大地也从那一刻,恢复了安宁。” “这就完了?” “你个笨蛋,还不明白么?那男子就是蜀山剑门的人!” “在他杀了那些马贼之后,他只是淡淡的微笑着看了看那些除匪联盟幸存下来的人,一句话也没有说,正要飞身而去时,我那老祖宗也是回过神来,问道:‘前辈的救命大恩,我等或永不可报,但前辈可否留下姓名?也好让我等铭记?’但那男子却是头也没回,只是身在远空的他留了一句淡淡的声音,道是:‘蜀山剑门,入世除魔!’或许,从那时候起,蜀山剑门这个名字才第一次在江湖中传开,而之后的许多年,也再没有听过蜀山剑门这个名字。因此,江湖中人除了那除匪联盟中仅存下来的那批人之外,也没有人知道有蜀山剑门这个门派。而恰好,当年观看那次比试的那位老前辈,正是当年与我唐门前任姥姥有过生死之交的除匪联盟的幸存者。” 熊强说道:“这么说来,那位老前辈也是仅凭着很多年前对于那神秘男子的一些记忆,才推测唐锲的武功与那位来自蜀山剑门的神秘男子有些相似了?” 唐镶儿思索了一下,说道:“应该是的吧,当时我也像你现在一样,有些怀疑,但是现在再将这故事说出来,又好像越来越觉得那位老前辈所说是真了。毕竟以当日之震憾,绝对能让那位老前辈记忆犹深,而且以那位老前辈的身份,如果不是有了几成的把握,也断然不会将此事告诉我姥姥。” “那你也开始相信唐锲与那神秘男子有关联了?” 唐镶儿微微点了点头,说道:“我也不太确定,但是冥冥之中,我又觉得唐锲有这般非凡的际遇,也并不是不可让人接受,比如像你,几年之前,你不过是一个要仰人鼻息而活的奴隶,而谁又能够想到,几年之后的你却成为江湖中的顶尖高手。” “或许吧!听你这么说来,我对你们的唐锲总管倒是越来越好奇了,而且我也感觉这江湖的水越来越深了。”熊强感慨着说道。 第一百七十八章:打算 见熊强这般感慨,唐镶儿也是不无打击的说道:“那当然,江湖的水到底有多深,又岂是你这个初出江湖的小毛孩子所能够知道的?” “哦!想不到你这个小丫头片子,现在也能够说出这种老气横秋的话来!”熊强似笑非笑的回道。 “你还别不信,你所看到的江湖,不过是管中窥豹罢了,你师父虽然号称江湖第十杀手,在一般的武林人士眼中,他算是绝顶高手,但这也不过是第一层面的江湖而已。” “好了,唐大小姐,你也不用打击我了,我承认我年青识浅,在见识上,远远比不过你这种名门大派传承下来的人。” “我只是提醒你而已,真正的江湖,或许只有等我们的实力,能够进入到黑金榜的高度,才能够算是初窥到深层江湖的门庭。” 熊强半晌无话,在一定意义上,唐镶儿的话更激起他对江湖的好奇和向往。 黑金榜对于他来说,还有些遥不可及,更何况,在黑金榜之上,绝对还有着高于这些人的高手,比如当初的杀神巴蛇和袖里乾坤剑岳不举这些人。 “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见熊强迟迟不语,唐镶儿缓缓的站了起来,迎着湖面上吹来的风,伸出两根玉指轻轻的捋了捋额间的一丝秀发说道。 “你呢?”熊强反问道。 有些事,他现在根本不能告诉唐镶儿,现在出了唐铜这种事,那么他以前所定的先去乌蒙谷的计划,恐怕是要再往后推延了。 他得先去一趟丰县,查探一下唐锲前段时间是否真的去了丰县,是什么时候离开丰县的。 自从听到唐镶儿说起唐锲的神秘之处后,熊强就有种感觉,觉得唐锲好像越来越像那个杀唐钰和云岩的凶手,也就是那个杀死唐铜的神秘黑衣人。因为唐锲在得知唐镶儿与自己在调查唐铜的过程中,突然不辞而别,他的这种不辞而别,极有可能就是不让唐镶儿看到他那红肿的喉头,从而掩盖自己凶手的身份。 因为要证明唐锲是凶手,只要查看唐锲的喉头便可以了,如果他的喉头也是红肿的话,那么就几乎可以断定,那个凶手必然是唐锲无疑了。只不过,此事已经过去了两天,无涯草的药力早已消失,如果凶手真是唐锲的话,到现在,他那红肿的喉头,也早已好了。 熊强之所以现在不告诉唐镶儿真相,就是因为他怕打草惊蛇,在他的料想之中,凶手之所以如此处心积虑的安排这个局,就是想要麻痹自己,尽管他还不知道凶手的真正目的是什么。 “既然我大哥的仇得报,我也该回唐门了,将这些真相告诉姥姥,另外,我也会派人去武当,通知清云长老,替你师徒洗清冤屈。” 唐镶儿幽幽的叹了口气,继续说道:“这次出来,我顶撞了姥姥,回去之后,肯定相当长一段时间,姥姥都不会允许我再出山门。” 熊强暗自忖道:“或许也只有你才会如此单纯的相信,真正的凶手就是所谓的唐铜吧!以姥姥与清云长老的精明,断然不会如此轻易的相信,毕竟这当中的很多所谓的证据来得太过牵强。不过这样也好,至少,在没有找到真正的凶手之前,唐门与武当不会再来找我和师父的麻烦。这件事情传出去江湖之后,想必也能够暂时的稳住真正的凶手。只不过要对不住唐铜总管了,让他死后也要蒙受不白之冤。或许只有等哪天,我揪出真正的凶手之后,再来为你正名了。” 想到这里,熊强暗暗叹息了一句。唐镶儿看着熊强脸上那有些落寞的神色,直道是熊强不忍与自己分别,当下也是说道:“要不然,你也和我一起去唐门吧!这次能够替我唐门揪出唐铜这个叛徒,替我大哥雪恨,你也是我唐门的恩人,想必姥姥也会欢迎你的。” “镶儿小姐,我看我就不去叨扰贵门了,自与我师父一别之后,已是经年,也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更何况我本是个奴隶,也无亲人也无家,习惯了处处无家处处家的生活……日后闲暇,我必定会登门拜谒唐门姥姥的。”熊强说道。 唐镶儿没有再说话,只是静静的看着远处湖面的涟漪,倾听着耳畔轻风的低吟。 又是那处神秘的地下世界,那明黄色的帏幕之后,仍然有着一道盘坐着的黑影,而在那明黄色的帏幕之前,却是站着一个身高八尺的神秘男子,在那男子的脸上带着一个古怪的面具。 蓦然之间,那男子的身形突然间发生着一阵诡异的扭曲,只是三五息的时间,那男子的身形却像是在快速的增长起来,很快,他的身形便超过了八尺,到了九尺的高度,那原本槐梧的身形,也是变得颀长了许多。 这一幕,着实诡异,石洞中本就有着无数的灯火摇曳,再加上这一幕,更显得阴森森,冷戚戚,仿佛是真正的幽冥界中一般。 “你的无相神功看来已经真正的大成了,虽然我位极圣使的尊位,但有时我又不得不羡慕你,连这等神功大首领也愿意传授给你。”一声低沉的声音,从那明黄色帏幕之后传来。 “虽然这门功夫神异,但是却终究不过只是能够改变身形而已,对于大首领来说,这不过是一种仅能够用于伪装的末流功夫而已。大首领赏赐给你的东西方才是真正的仙门之物。”面具男子淡淡的说道。 “好了,说正事,那秘藏药方什么时候能够到手?”圣使问道。 面具男子顿了一下,说道:“快了!” “白虎,你应该知道,大首领已经有些失去耐心了,虽然你以前的表现不错,大首领对你青睐有嘉,但是如果这件事情办不好的话,大首领的怒火恐怕不是你能够承受的。”圣使的语气变得冰冷起来,显然对于这面具男子这次的表现并不满意。 面对圣使的警告,白虎却并没有像其他人一般畏怯,反而是嗤之以鼻,嘲讽道:“圣使大人,你说得倒是轻巧!” “哼!那熊强不过是一只小小的蝼蚁而已,可你却浪费了太多的时间在他的身上,直到现在,大首领要的东西仍然没有到手。如果你依照我的计划行事,先抓住那个叫李珊珊的女人,逼熊强就范……” 第一百七十九章:夏牡丹 “圣使大人,如果真要追究起来,恐怕这罪过也要算上你一份,是你用人不利,让冥雀那里出了一个这么大的纰漏,如果不是他那里让一个叫卜芳的人逃走,我们这个组织也不会暴露在江湖中人的眼皮下,弄成现在这个局面。既然你要我给冥雀擦屁股,那自然只能依照我的方法来。”面具男子说道。 “哼!你的方法也不见得有多大的效果,至少我到现在也不明白你为什么要绕一个这么大的弯子,先自己干掉唐钰和云岩,嫁祸给熊强,现在又主动替他洗清冤屈,你这些不是脱裤子放屁,多此一举么?” “你不明白?那我现在可以告诉你!首先,干掉唐钰并不是我要自找麻烦,而是因为他从逍遥子得到了一些情报,而这些情报足以影响到我的计划,所以我不得不干掉他。我也还可以告诉你,如果不是因为我干掉了唐钰,我也不会那么轻易的就从你这里接替冥雀,替他去擦屁股。” “而接下来杀云岩,是因为云岩这个人在江湖中的名望还不错,用熊强的身份杀了他,一是能够借武当的手除掉他们,第二,是因为武当和唐门,在江湖中都是声势浩大,试想一下,逍遥子杀了唐钰,熊强杀了武当清微宫的大弟子,像他们这种罪大恶极的人,在江湖中还会有立足之地么?只要他们不接触那些名门正派,这样,他们即使知道我们组织的一些消息,也没有办法说出去。” “当时你为什么不直接杀了他们?” “逍遥子与熊强联手,你以为我能够轻易的杀掉他们么?你别忘了,逍遥子是我教出来的最得意的弟子,而且那熊强的剑法更是不在他之下,对付一个我或许还有些胜算,但他们两个联手,即使是我也要暂避锋芒。更何况那个时候,大首领还交代了我一些其他的任务,我根本没有过多的精力去对付他们。” “那你现在为什么又要绕一个这么大的弯子,来帮熊强正名?”圣使说道。 “因为熊强掌握了秘藏药方的地方,在找不到邗秋语之前,你我都知道不能杀他,更要命的是,他已经怀疑到我就是杀唐钰与云岩的凶手,我要保全我的身份,就必须设计一个局,偏偏唐铜出现,成为了我的最佳选择目标。” “原来是这样,那好吧!是我错怪你了。不过,按你说的,熊强如果真那么狡猾的话,你确定你这次的计划不会让他生疑么?” “此次计划十分周密,想必就算是熊强再精明,也无法在短时间内看出端倪。只不过,为了这次计划,我已经受了些伤,唐镶儿想必不日就会回到唐门,如果被唐镶儿看出我有伤的话,可能还是会引起她的猜疑。”面具男子说道。 明黄色帏幕后的男子顿了半晌,方才说道:“这是疯魔道人新研究出来的疗伤圣药九转丹,只要不是严重的内伤,三日之内,可让你恢复如初!” 说着,那明黄色的帏幕缓缓的揭开,但却仅仅只是微微的开了一条小缝,并不能看到那后面之人的脸。仿佛是一阵微风吹过,那帏幕中,竟是缓缓的飞出了一个**白色的小瓶,没有任何物体托住那小瓶,那瓶子竟是悬空的缓缓飞向了那面具男子。 这是真正的以气驭物,内力修炼到了第二层境界的绝顶高手。 接过那个小瓶,面具男子恭敬的作了个揖,然后便是毫不犹豫的将那小瓶打开,倒出了一粒灰色的丹丸放时了嘴里。 “好了,知道了你的良苦用心,大首领那里我会再去周旋一下的,你没有事的话,就先退下吧!”圣使说道。 “我这次来,可并不是只为告诉你这些事。还有一件对我来说更具威胁的事出现了。”面具男子白虎的语气有些深沉的说道。 “什么事情?” “那个女人又出现了,她在打听我的下落。” “谁?” “夏牡丹!” “夏牡丹?” “是的,看样子,她并没有放下我与她之间的仇怨,一直在寻找我。这个该死的女人,几年前我没有杀了她,现在竟然还敢对我紧追不舍,这让我对她已经到了无法忍受的地步。”面具男子白虎说道。 说到这里的时候,尽管那男子仍然带着面具,可是却已经能够从他的身上感觉到了浓烈的杀机。 然而,却在此时,圣使却是说道:“现在你不能杀了她!” 面具男子显然对圣使的话产生了极大的疑惑,在他看来,任何能够影响到大首领计划的障碍,都应该不择手段的除掉,那为什么在面对这个女人的时候,圣使却像是显得有些忌惮呢?而且这种忌惮像是由来已久,早在几年之前,那时夏牡丹在追杀他的时候,他就准备干掉夏牡丹,那个时候,也是这个圣使大人在阻拦自己。 “为什么?圣使,你要知道,经过我与她之间发生的那么多事,她对我已经很了解了,她的再次出现恐怕会让我们的整个计划出现变故。这女人的存在对我的威胁实在太大,更何况现在她已经和逍遥子搅在了一起,如果被逍遥子知道了我的身份,唐铜的这个替罪羊计划将会前功尽弃。” “我知道,但你必须得忍!”圣使的声调提高了几分,转而又是轻微的叹了口气,有些无奈的说道:“或许你当初杀她的师父就是一个错误,如果你现在再杀了她的话,无疑将会给我们,甚至是大首领都惹来极大的麻烦。” 面具男子显然也是微微一惊,问道:“这怎么可能?这么一个蝼蚁般的女人怎么可能撼到至高无上的大首领?” “哼!你知道什么,这个女人的确不可怕,但是……”说到这里的时候,圣使却是突然间停顿下来,转而话锋一转,说道:“算了,白虎,有些事情并不是你所想象的那么简单!” 很显然,圣使的确是在忌惮着什么?以他这种身份的高手,足以在江湖中称王称霸,这样一个武林的绝代高手,还有什么能够让他如此忌惮的呢? 面具男子说道:“难道?这个女人的背后还有什么大人物么?” “你不必多问,只要知道,碰到这个女人,离她远一点就是,现在还不是杀她的时候。如果因为这样扰乱了大首领的计划,就算大首领对你青睐有嘉,我想他也绝不会轻易饶了你。” “我知道,可是圣使……” “不必再说!遵照我所说的去做就行了,对了,你说她现在和逍遥子在一起?” “不错!以圣使的尊荣,当然不会去在意一个小小的逍遥子,但是我却知道,这个女人与逍遥子之间,存在着一丝暧昧。当年逍遥子背叛暗河,其实有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因为她。那年,组织命令逍遥子去袭杀武当掌门,那一役中,逍遥子身受重创,是因为夏牡丹救了她,大约从那时起,逍遥子便爱上了夏牡丹。” “她怎么会看上逍遥子?那不过是逍遥子的一厢情愿吧!”圣使的语气之中带着一丝揶揄。 “的确!不然,这些年她也不会躲着逍遥子了。” “好了,我没有兴趣听他们的故事,逍遥子不过是个微不足道的人物!既然他不能为我所用,就找个机会干掉他,但是这件事不能干扰熊强,必须先得到那份秘方,大首领已经有些失去耐心了。从种种迹象来看,这个熊强似乎比起逍遥子更难缠才是。” “我知道。熊强的进步很快,早知道的话,当初在他弱小的时候,就应该不遗余力的干掉他,这样也不会出现乌蒙谷之事,弄得现在他手里的东西,反倒成了我们的掣肘。不过,这次唐铜的替死,想必能够麻痹到他了,他面前的麻烦已经没有了,想必能够将精力投入到秘藏药方的事上,只要那份秘藏药方到手,就是他死的时候了。” “你能够确定那份秘藏药方就在他的手里么?”圣使问道。 “不在他手里,但是他却知道秘方藏在什么地方。他这次出来,绝对是奔着那份秘方而来。” “你凭什么如此断定?” “因为,当初他与邗秋语在逃亡的过程中,我一直在旁,他们根本不可能取到那份秘方。如果我所料不错的话,那份秘方必然是藏在乌蒙谷一个隐秘的地方,只是,我派人将乌蒙谷到处找遍,也没有找到。” “嗯,希望你的猜测是对的,要尽快得到那份秘方,大首领已经有些迫不及待了。” “我知道,我先下去了。” 白虎说完,便是向着那个地下世界的出口方面走去。而在白虎走了之后,那帏幕之中也是传来一声若有若无的叹息之声。 “二十年了,想必你也该重出江湖了吧!”圣使轻轻了说了一句谁也无法听懂的话,然后,整个山洞再次陷入了死气之中。 第一百八十章:往事(客栈纵火案1) 一处有些破败的土地庙内,蛛网遍布,满目灰尘。庙内坐着一个男子,男子是一个四十上下的中年人,一袭白衫,面如脂玉,那是一个堪称美丽的男子。 这个男子便是逍遥子!如果熊强现在见到逍遥子,一定会有些吃惊,因为此刻的逍遥子已经剃去了他下巴上的青须。成为一个真正老来俏的男人。 虽然削去胡须,让原本就有些缺失阳刚气的逍遥子,更是失去了几分成熟男人的味道。不过,现在的逍遥子却是春风满面,那张堪称美丽的脸上已然噙起了一丝笑意,这种笑意是真正发自内心欣喜的表现。连逍遥子似乎都忘记,这丝笑意是什么时候在嘴角勾起来的了,或许是从见到眼前的这个女人那一刻起吧! 与逍遥子对面而坐的是一个极有风韵的女人,青丝如瀑,美魇如花,淡紫色的衫衣长裙,让这个女人看上去透着一丝冷丽。 她,虽然已经有了四十来岁,甚至比起逍遥子还要年长几岁,可是那张脸却不知道是用了何种秘方保养,竟然看不出有丝毫四十多年风霜刀刻的痕迹,俨然一个二十多岁的青春妇人。 这个女人叫做夏牡丹,是夏芸的母亲,至于夏芸的父亲是谁,逍遥子也不知道。 说起逍遥子与夏牡丹的相逢,这中间还穿插着一个很长的故事。 而且这个故事一直贯穿整个小说之中,算是这个故事的引子。 时间回流到七年前,逍遥子被暗河派去刺杀武当掌门。其实那一次,刺杀武当掌门是假,让逍遥子牵制住武当掌门才是真,只有牵制住了武当的掌门,暗河的其他杀手才能从容的劫走武当的练丹大师疯魔道人。 那一次逍遥子被武当掌门重伤,可当时的情形是疯魔道人被暗河的其他杀手所掳,所以武当掌门即使是重创了逍遥子,也并没有对他追杀,这让逍遥子得以逃跑。 当逍遥子逃出武当山之后,因为所受之伤极为严重,已然到了奄奄一息的地步,而这个时候,夏牡丹出现了。 或许是人身体最虚弱的时候,才是最容易动情的时候。生命都在弹指之间就要逝去,又还有什么理由对谁都充满着警惕与戒心呢? 即使是身为江湖顶尖杀手的逍遥子也不例外!在他生命垂危的时候,是夏牡丹在悉心的照料着他,所以他放下了作为一个杀手,时时都警惕着的戒心,敞开心胸,毫无防备的接受了这个女人的照顾,而那段日子,也让他第一次真正的感受到了这个女人的柔情虽然这个女人很冷,冷到连跟他半句话也不会多说的地步,可也正是因为这个看上去万分冷漠的女人,却能如此周全而细心的照料他,让逍遥子更加觉得难能可贵。 如此朝夕相处下来,即使身为顶尖杀手的逍遥子,心是冷的,血也是冷的,可终究是架不住夏牡丹那些细微动作中体现出来的柔情。 渐渐的,逍遥子对这个女人萌生出情愫。 杀手和那种久经风月场所的妓、女一样,绝不轻易动情,可一旦动情,这两类人却显得比任何人都来得坚定。 这种坚定,可以让逍遥子为了夏牡丹放弃一切,所以在后来的谈话中,夏牡丹说他特别讨厌杀手,而且是讨厌暗河杀手的时候,逍遥子竟是毫不犹豫的选择了背叛暗河。 只是,逍遥子始终不知道为什么夏牡丹讨厌杀手,而且是特别讨厌暗河的杀手。 在夏牡丹的精心照料之下,逍遥子所受的伤终于是慢慢的痊愈了,而他也是接到了来自暗河组织的任务,去刺杀某一个江湖中有名望的武林前辈。可那时的逍遥子为了夏牡丹,已经打算背叛暗河,而最好向夏牡丹表明自己背叛暗河的举动,便是杀了那个来自暗河组织交给他任务的使者。 逍遥子做到了,他杀了那个使者,这也意味着从那一刻起,他与暗河已经走到了对立面。 作为杀手组织,暗河是绝不允许自己的组织里面有背叛者的,更何况这个背叛者,还是组织竭尽全力培养出来的最出色的杀手。 既然逍遥子不再忠诚,那就唯有死路一条。所以逍遥子也明白,从自己杀死使者的那一刻起,他就要日夜的提防着组织那铺天盖地而来的追杀。 他出自暗河,所以没有人比他更清楚,暗河的追杀有多么恐怖,但,他义无反顾,因为夏牡丹讨厌暗河。 信阳,那是一个秋日的傍晚,残阳如血! 逍遥子来到了楚国客栈喝酒。 黄土路上,一骑快马得得而来,漫天的黄土与血阳交融,显得越发的诡异。 那马全身乌黑,无一丝杂毛,然那四蹄之上却是突兀而诡异的长出一圈白毛,显然,这是一匹“乌云盖顶,踏雪无痕”的绝品良驹。 马很雄俊,骑在马上的人也很剽悍。 青色的劲衫,头带毡笠,隐约间还能看到毡笠之下,长着一张俊朗的脸,最刺眼的还是他的背上,那一把宽大的巨剑。 青衣人倏然下马,摘下了头上的毡笠,露出一张俊朗的脸,可却在此时,他的脸色微微变了,那一双漆黑的瞳孔也是略微的变大。 他的目光充满着战意和杀意,因为他看到了正在独自喝着酒的逍遥子。 这不奇怪,逍遥子声名在外,而他的声名正是靠着一个个的头颅积累起来的,所以,他的仇家也是遍布天下。 逍遥子身着白色锦衣,桌上放着的是一柄镶金嵌玉的长剑。剑很漂亮!的确,这漂亮的剑,也配得上他的人。 只见逍遥子伸出白玉般的手,然后端起酒杯,轻轻的泯了一口,似乎浑然没有在意他对面射来的那道仇视的目光。 从那人下马的那一刻,他便知道,来人叫做火云,是火神派掌门的大弟子。而且他也知道,为什么这个人会对他生出这么大的仇恨。 逍遥子这一生杀过很多人,得罪火神派的原因,便是他还是暗河杀手的时候,杀过火云掌门的小儿子。所以,即使他现在为了夏牡丹,背叛了暗河,可他与火云派的那段仇仍然在。只要他还活着,火神派对他的仇恨便不会泯灭。 当逍遥子感受到火云那杀人的目光时,他丝毫不以为意,这辈子想杀他的人实在太多太多,他当然不会在意多了眼前这个火神掌门的大弟子。 秋日的风已带着一丝凉意,而火云身上散发出的杀意,更是让这个客栈中的气温陡然降低了许多。 第一百八十一章:往事(客栈纵火案2) 一股肃杀的意境在弥漫! 此时的客栈之中,只有寥寥几个酒客。但那种凌厉的杀气却是悄无声息的在这小小的客栈之中弥漫、弥漫,越来越浓冽,浓冽到令这几个酒客坐立不安的境地。整个客栈在那一刻显得鸦雀无声,静得像是一根针落地的声音,也能够清晰的听到。 “先喝杯酒如何?虽然酒很劣,但至少劣得纯粹。”逍遥子很优雅的笑着,打破了这死寂的氛围,说道。 “逍遥子,既然你我相遇了,你该知道我们之间会有着什么事情要发生!”火云说道。 “呵呵!看来你是一个不懂得享受生活的人,人生匆匆,如果总把仇恨放在心上的话,你活着也会少了许多的乐趣。”逍遥子轻笑着,眨动着那双能令所有女人都沉醉的眸子,纤长如玉的手端着酒杯望着青衣人火云遥遥致意。 此时,一名酒保笑着走了过来,手中端着一坛酒,他的脸上堆满着笑,虽然他笑得有些勉强,但却不失勇气。 “两位客官,坐下聊,今天也算是个艳阳天,何必弄得客栈中阴云密布的?”小二说道。 逍遥子饶有兴致的看了眼酒保,凭现在这种弩张箭拔的情况,这小二还敢上来献酒,只能说明要么小二是个傻子,要么这个小二绝对不是平头百姓。 很显然,这个小二绝不是傻子,这从他那双一直都在骨碌碌转动着的灵动眼睛和那句极合时宜的话便可以看出。 “你倒是一个有趣的人!”逍遥子笑看着小二,笑着说道。 酒保酣笑着,退了下去。但是当他转过身的那一刻,眼中却不经意间流露出了一丝异样的神色,一种令人难以捉摸的神色。 逍遥子也不管这些,端起刚刚送来的酒,目光在酒坛之上盯了一下,然后又看了眼离开的酒保,酒埕中溢出的酒香着实让他沉醉。 他满满的斟上了一杯,然后轻轻仰头,喉节上下滚动两下,杯中酒便涓滴不剩的流进了胃中。 “还是让我来领教一下,杀手江湖榜排名第十的杀手的手段吧!”当逍遥子喝下那一杯酒之后,火云的手也已拔出他的巨剑,他实在看不惯到现在仍然显得风轻云淡,潇洒不羁的逍遥子。 凛冽的杀气已经浓郁到极致,凌厉得令人毛骨竦然。 秋风吹进客栈,拨动着逍遥子鬓间垂下的一缕发丝。 他缓缓的站了起来,那双明亮的眸子,如同璀璨的星辰,散发着熠熠的光芒。 眼中寒茫闪动,纤长的玉手握住了桌上的宝剑,一股凌厉的气息从他的周身散发出来。 银光乍起,逍遥子的剑已然出鞘,如同暗夜之中撕裂天际的闪电就在他出剑的那一瞬间,青衣人火云也动了,黑色的巨剑也是铮然而出。 火云出手便选择了雷霆一击的气势,拼出了他最快的速度,最强的内力。因为他清楚,即使是自己的师父对上逍遥子,要胜他恐怕也绝非易事。所以这一场比试中如果留手,也就意味着他的下场会比较凄惨。 刀光剑影,杀气弥漫,一白一青两道身影的速度快到了极致,几让人产生一种眼花缭乱之感。 逍遥子的剑如毒蛇,形态飘逸,攻击角度更是刁钻奇诡。火云的巨剑却是猛如蛟龙,大开大阖,一往无前。两人都将各自的优势发挥到了极致,然而经过数十招的比拼之后,逍遥子却是渐感体力的不支,他感觉自己的呼吸越来越浊重起来,而且脑内开始产生一种昏昏沉沉的感觉。 更让他觉得可怕的是,手里的剑仿佛有种不听他使唤的感觉,似乎他已经完全被这柄巨剑压制,巨剑上传递过来的大力,压得他连行动都有点失调。 他练剑已近二十年,所遇高手无数,杀人无数。火云虽然厉害,但终究比不上他的师父火神掌门,逍遥子自信,即使是与他的师父一战,也绝不可能在短短十数招之内,出现这样的情况。 现在出现这种在火云剑下,身体周转不灵的情况,唯一的解释便是,酒劲涌上来了。可他的酒量不错,虽不能称为千杯不倒,但至少饮下那么一点酒,绝不会让他出现这种情况。 可身体中反映出来的情况,正与酒劲一般。 容不得逍遥子多想,火云的剑招已是铺天盖地的笼罩下来,现在他唯一能够做的,便是施展出他的杀手锏,速战速决! 逍遥子咬了咬牙,彻底的释放出全身的实力,抓住火云剑招中的破绽之处,不再有任何留手的向火云刺出了绝杀的一剑!可早已说过,逍遥子醉了,至少那个时候,他以为自己醉了,醉得连自己的行动都有些失调。 他那一剑,原本想刺向怒斩而来的火云的心脏,可偏偏在那关键时刻,剑锋走偏,往左偏离了一寸,那一剑没有刺中火云的心脏,而是刺入了火云的肋下。 逍遥子的眉头微微一蹙,这一招的使出,已然是他爆发出了最快的速度,将剑刺入了火云的身体并且还躲过了火云的怒斩,因为全力的施展,逍遥子已然感觉到他的脚步已经虚浮,甚至连那左手都在长袖之中,微微的颤抖起来。 如果火云不甘失败,继续与逍遥子拼命的话,逍遥子自感在这样的状态之下,绝不会再是火云的对手。 “看来,喝酒的确是误事,不单误事,甚至还会误了自己的性命!”在那一刻,逍遥子唯有这般自嘲苦笑。 火云左手紧捂着剑伤,鲜血不断的从他的指间涌出。脸部的肌肉都在抽搐着,那俊朗的脸也是憋得通红。也不知道他这是因为疼痛还是愤怒。 逍遥子见到火云那张脸,心里惊骇不已,他已经没有再与火云拼下去的力量。但逍遥子毕竟是纵横江湖多年的高手,虽然胸有惊雷,却是面如平湖,在这一刻,他不会再出手,自爆其短,反而静静的等待着火云接下来的举动。 三个呼吸之后,火云的脸部抽搐的肌肉渐渐的平复下来,看着逍遥子,咬了咬牙说道:“果然不愧是江湖第十杀手,我输了!我知道这一剑,凭你的本事,明显可以刺进我心脏的,但你留下了我的命!” 第一百八十二章:往事(客栈纵火案3) 显然,火云误会了逍遥子。逍遥子其实并不是他不想杀了火云,而是因为他喝酒误事,但老谋深算的逍遥子很快就意会到火云的意思,嘴角露出一丝高深莫测的笑,摆出一副高人的姿态,朗声说道:“不错,我心情极好,不想杀人!” “逍遥子,你杀了我小师弟,是我整个火神派的仇人,即使你现在不杀我,下次你们再相遇时,我依然不会罢休!”火云冷声说道。 “呵呵!想必你也知道,我仇敌遍天下,时时都有人想杀我,但我却并非是时时都杀人,我逍遥子杀人向来只看心情,这次我心情好,你拣回了一条命,那下次就不知道你会不会再有这么好的运气了。” 说完,逍遥子便缓缓的转身,继续坐在了之前的那张桌上,故作镇静的继续端起了酒杯! 火云也没有再说,转身便走,然后上马,提缰,马蹄声得得而去。 此时,客栈之中,早已没有了人,在逍遥子与火云对决之时,那些酒客便已作鸟兽散了。逍遥子看了看周围,那一丝强装着在嘴角升起的笑意,终于是落了下去,气息也是瞬间萎糜下来。 他的手在颤抖,心也在狂跳,只感觉自己的行动有些不受自己控制,仿佛是已喝到烂醉一般。 “难道真是我的酒量大不如前了?”逍遥子苦笑着说道。 逍遥子用力的晃了晃脑袋,现在他行动不便,只能静静的坐在那儿,正要叫客栈的小二泡上浓茶醒酒时,却不见了小二,只有一个年过四十的掌柜战战兢兢的给逍遥子递上了一碗浓茶,看来那个小二应该也是因为怕刚才的打斗殃及到他,早已逃离了客栈。 然而在不多久之后,客栈之外,又是响起了得得的马蹄声,当马蹄声到了客栈外面之时,一道熟悉的人影映入了逍遥子的眼帘。 “火云?”逍遥子惊咦出声,心内也是暗暗着急起来,自忖道:“火云这次去而复返,难道是他知道自己已然失去了行动能力要再回来杀我?” 就在逍遥子心里紧张,弄不清楚火云为何突然回来的时候,只见火云的脸上却是露出了一丝诡异的笑,接着便是二话不说,从他的手里丢出了一个圆形的黑色物件。 逍遥子拼着暂时回过来的一些力气纵身一跃,避开了那件黑色物事,尔后便只听见“砰”的一声巨响,黑色的球形物体爆炸开来,白色的火光带着浓重的白烟瞬间弥漫开来。 接着火云手里更是不停,一枚枚的球体丢入客栈之中,火光四起,硝烟弥漫,整个客栈立时便被烟与火吞噬。 这种爆炸物,名叫硫磺弹! 火神派独创的一种爆炸物,爆炸的威力虽然算不上大,但是那浓烟却能在极短的时间内让人昏迷,然后被火光吞噬。 客栈早已被浓烟湮没,火云看着眼前的这片火海,嘴角也是扬起了一丝笑意,轻声说道:“逍遥子,这就是背叛暗河的下场!” 然后,火云转身,纵身一跃上马,很快便消失在了这个地方。 大火燃烧了整整一天,才渐渐的熄灭,而这短短一天的时间,也有着一个消息迅速在江湖中传开:江湖排名第十的杀手逍遥子葬身火海。 杀他的人,是火神派的大弟子火云。火云与逍遥子硬拼,与逍遥子双双拼成重伤,最后动用了硫磺弹,将整个客栈化成了火海,而逍遥子因为重伤的原故无法逃离现场,最后被活活烧死。 而不幸的是火云也因伤势过重,在骑马回火神派的途中,在一处山崖边落马坠下山崖而死。不过,关于火云之死,也有着一些小道消息说火神派有着不同的说法,说火云并非是落崖而死,他是被人所杀,然后下弃尸崖下。据说,目前火神派已经在着力调查杀火云的凶手。 这就是曾经在江湖中轰动一时的客栈纵火案。 然而令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的是,那一次中逍遥子并没有死,他福大命大的躲进了客栈后堂的一间地窖,直到昏迷了三天之后,才从地窖中爬了出来,那时候他的样子极为狼狈,灰头土脸,身上有着多处因硫磺弹爆炸而受。 而江湖中之所以有逍遥子被烧死的传闻,也着实是因为那客栈之中有着一具焦黑的尸体,而那具尸体正是与逍遥子体型相似的掌柜。 逍遥子在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也是泯嘴一笑,既然江湖传闻他已经死了,这倒是省掉了他许多的麻烦,他不必再提防着他以前的那些仇家来杀他,更不用再提防暗河组织的杀手。 为了引起不必要的麻烦,他索性易容乔装了起来。 在这次的客栈纵火案中,逍遥子一直想不通为什么火云会在那个时候去而复返,他甚至不相信那个纵火的火云就是火神派的火云,虽然他看到的是火云的模样,但是有的时候,就算是自己的眼睛也不能够相信。 更何况江湖的传闻之中,对于火云的死也未免太草率了,一代高手居然会在马上摔下来,而且还正好是在一处山崖的边缘?所以逍遥子绝不相信这个传言,他更相信火神派所说的,火云是被人所杀,然后丢下山崖。 当他回到夏牡丹的居所的时候,他便是将自己遇到的一切都跟夏牡丹说了。当他回忆起整件事情的时候,他蓦然之间,想到了一个人:那个在非常时期给他送酒的店小二。 在往后的六七天之中,逍遥子与夏牡丹都在不断的推理与猜测,最终,在逍遥子排除掉在场的其他人之后,终于是将目光都放在了那个神秘的小二身上。 从小二送酒的那个时候,逍遥子就有种异样的感觉,觉得这个店小二有种与众不同的感觉。如果那小二只是个寻常人的话,断然不敢在他与火云箭张弩拔之时前来送酒。毕竟察颜观色可说是每个店小二在工作的过程中必须学会的。 而更多的疑点,还在于店小二送来的那瓶酒里,逍遥子自认酒量不错,单凭当日的那点酒,绝对不至于让他醉,那酒中肯定是下了某种药物。 所以,在逍遥子看来,事有蹊跷。 那店小二到底是谁?他为什么要在那瓶酒中下药?如果小二真的在酒中下毒的话,那毒又是什么?更何况那小二真要对逍遥子不利的话,为什么不用其他能直接致逍遥子于死地的剧毒之药?反而要这么劳神费力?这不是脱裤子放屁——多费一道手么? 还有,火云既然要杀逍遥子,为什么在与逍遥子战败的时候不施放硫磺弹?如果火云真是他杀,那杀他的人又是谁? 这一连串的问题,都在困扰着逍遥子,而从那个时候起,逍遥子也便开始了这件事情的调查。 他首先去了火神派,打听到了火云的坟地,开棺验尸。当他打开棺木的那一刻,那种气味足以让逍遥子作呕,火云的尸身已经开始了腐烂,但为了查明火云是否如火神派所说的那样,逍遥子也只能捏着鼻子去查看火云的尸首。 果然,确如火神派所言,火云的头顶有着一道很小的刀伤,那刀伤从头顶的百汇**直贯而下,这应该才是让火云真正死亡的原因。 第一百八十三章:往事(杀手榜) 通过一系列的调查与推理,逍遥子几乎已经可以将火云被杀的真实情况还原。很明显火云应该是在出了客栈之后,被人伏击,杀他的人以十分凌厉而且残忍的手段,以刀直贯他的头顶百汇**,然后再将他丢下山崖,造成他因伤重从马上摔落山崖而死的假象。 然后凶手再化装成他的模样,取了火云的硫磺弹回到了客栈,纵火烧死逍遥子。 江湖中使刀的高手不少,但是能够如此干净利索的干掉火云的高手可就不是很多了,而且更重要的是,这个使刀的高手,还是一个极其善于易容的人。逍遥子思来想去,最终他想到了一个人。 黑手榜上排名第一的百变郎君丁万骐。 丁万骐的刀法极为厉害,尤其是他那一式“乌龙灌顶”更是让江湖中人闻风丧胆!而且他的易容术堪称是独步天下,足以达到以假乱真的地步。 可那个时候,丁万骐早在三年之前,便被唐锲与霹雳堂主何志充在蓝岭坳击杀,这是江湖中人所共知的事,难道一个已经死去多年的人会再跳出来杀人不成? 但火云头顶的刀伤,的确像是乌龙灌顶所致,而普天之下会这一招的,就逍遥子所知,便只有丁万骐。 就在逍遥子认为线索断掉的时候,夏牡丹提醒了他,那就是那瓶酒。因为逍遥子始终坚信,他的酒量绝对不致于喝上那么一点,便让他醉。所以,他怀疑这酒中应该是被那个小二下了某种药。 一种无色无闻,喝下之后既不足以让人死亡或昏迷,也不足以让人残废,仅仅只会让人丧失协调能力的药物。 为了查清楚这世上是否真有这种药物存在,两人决定去一趟唐门,因为唐门号称毒门世家,普天之下的毒,只要有名号的,几乎都在唐门有备案。 逍遥子化装成一个老头的模样,与夏牡丹一起前往了唐门。这唐门在江湖中也算是一个比较隐秘的门派,极擅毒药和机关,陌生人在没有唐门高层的举荐之下,是断然不敢进入唐门总部的,而夏牡丹之所以能够进入唐门,全因她的师父五梅师太与唐门的姥姥有旧。 果然不出逍遥子与夏牡丹所料,根据逍遥子的叙述,唐门姥姥的确是给了逍遥子一个答复。这种既无色无味,既不足以让人死亡和昏厥,甚至于连后遗症也没有,只是在短时间内能够使人行动失调的药物,名为“半日醉”。 这“半日醉”是从一种名为桂花岩陀的植物中提取而来,而桂花岩陀却是产自于海外,并非是大陆所有,这说明那个小二,极有可能是来自于海外。 更凑巧的是逍遥子怀疑的丁万骐本身就非中原人物,他的祖籍在台湾。 确切的说,丁万骐本名不叫丁万骐,而叫马士元,丁万骐是他在后来逃到中原大地之后改名换姓而来。马士元曾是一个极大的海盗集团的首领,他占据海外的一个孤岛,劫掠过往的渔船和商船,杀人越货,罪大恶极。后来朝廷实在是看不下去了,派了大军前往剿灭。 在朝廷的精兵围剿之下,那伙海盗很快就被歼灭,但狡猾的丁万骐和他的几名心腹手下,却是靠着高明的易容之术,蒙混进了搜岛的官兵之中,才从那场灾难中逃脱。 据说官兵在占领了那座孤岛之后,大肆搜寻丁万骐多年劫掠而来的钱财,但是让人奇怪的是,官兵只找到了极小的财宝。但是所有人都坚信,丁万骐为恶多年,绝不只有这么一点财物,至于剩下来的财宝,恐怕除了丁万骐之后,几乎无人可知。 当逍遥子与夏牡丹从唐门出来之后,在大巴山的外围,却是碰到了一个人,那便是杀死夏牡丹师父五梅师太的凶手,在黑手榜上排名第二的云中月。 那一次,夏牡丹与逍遥子联手,与云中月一场大战,这云中月的剑法奇高,即使是两人联手也不是云中月的对手,那一战中,逍遥子受了不轻的伤,可令人奇怪的是,云中月明显能够将逍遥子与夏牡丹击杀,却偏偏没有对两人下死手,只是在败退两人之后,逃之夭夭。 在那个破庙之中,夏牡丹的脸色有些凝重,逍遥子的伤虽然不至于致命,但是也受创极重。那一晚,夏牡丹跟逍遥子说了很多的事情,有关于云中月的,说云中月除了在剑法的造诣之上极高之外,更厉害的,是他还有着一手极为厉害的施展暗器的奇绝手法。 他能够徒手瞬间发出六十四枚暗器,而且这六十四枚暗器能全方位的笼罩对手,几乎是让对手避无可避。 那一晚,也是逍遥子与夏牡丹在一起的最后一晚,夏牡丹在嘱托逍遥子让他帮忙杀了霹雳堂主何志充和丰县的县令之后,便是乘逍遥子不备,封住了逍遥子的**道。自那以后,便是消失在了逍遥子的视野之中。 或许夏牡丹是去继续追云中月去了,也或许是她这次与云中月的交手,知道了她不是云中月的对手,躲在某个深山幽涧苦练武功去了,总之在那之后,逍遥子没有再见过她,也没有再听到过她和云中月的消息。 逍遥子虽然是江湖中排名第十的杀手,但即使是像他这样的高手,对于排名前三的杀手也了解不多,甚至于是可以说,他只知道那些人的名次和一些比较出名的光辉战绩。 比如排名第一的南宫飞,这应该是杀手榜中最神秘的存在,几乎连见过他真容的人也是极少,只知道他曾经刺杀过前任的皇帝,虽然刺杀失败,但是他却硬生生的从那高手云集的皇宫大院中全身而退。 后来,江湖中有过传闻,说他死在了某位神秘存在手里,至于到底传闻是否属实,没有人知道!人们猜测他死了,仅仅只是因为,在乾罗涧边发现了他的银枪,毕竟对于一个杀手来说,他的兵器就相当于他的第二条命。 银枪丢了,很显然,南宫飞应该与人交过手,不说他死了,至少说明他败了,至于打败他的那个人是谁,没有人知道,有人猜测是排名第二的云中月,因为整个杀手榜中,具备向南宫飞挑战的实力的人,应该也只有云中月。但是云中月却从没有对此事发表过任何的言论。 如今,事情已经过去了二十年,南宫飞这个名字,一直都没有在江湖中出现过,所以理所当然的,江湖中人都认为南宫飞的确是死了。很自然的将排名第二的云中月推上了江湖杀手榜排名第一的宝座。 但很奇怪的是,云中月却没有过任何的表示,甚至也极少在江湖中露面,特别是近几年来,更是连他的音讯也没有,仿佛这一尊位于第一杀手宝座上的男人,从这江湖中蒸发消失了一般。 第一百八十四章:往事(丁万骐) 两年前,排名第三的司空摘星,曾经在江湖中公然声称要在腊月初八挑战云中月,挑战的地点就定在泰山之顶,每一年的腊月初八,司空摘星都会身临泰山之顶,不少的江湖人士也会在这一天赶往泰山之顶,可是每一年的腊月初八,司空摘星和那些江湖人士都是满怀希望而来,最后败兴而去。 这三年来,云中月一直没有赴过约,似乎他也一直没有在江湖中现过身,所以渐渐的,人们在第一年,只是嘲笑云中月的懦弱不敢应战,第二年,人们诋毁怒骂云中月。但到第三年腊月初八后,江湖中人已经开始纷纷猜测,云中月是否已经死了。 这样的猜测,自然有其道理,毕竟,不要说是像云中月这等顶尖高手,就算是江湖中稍有血性的人,其尊严与骄傲都是绝不容许人挑衅的,如果面对他人的挑战,龟缩着不敢应战,只会遭到整个江湖人士的嘲笑,身败名裂。 有趣的是,云中月死了的传闻传出之后,还衍生出了另外一个传闻,说江湖中出现了一个极为神秘的大人物,专门杀江湖杀手榜上排名第一的高手。毕竟在云中月之前的第一杀手南宫飞,正是莫名其妙的死在那个神秘的存在手里,连银枪也被丢在了乾罗涧。 言归正传。夏牡丹离开之后,逍遥子忧心如焚,云中月的武功之高,着实令人心惊,如果夏牡丹被师仇蒙蔽,找云中月寻仇,虽然云中月这次没有杀她,但并不意味着,他能够一而再,再而三的放过她。 所以,逍遥子的**位冲开之后,便是踏上了寻找着夏牡丹的旅途。好在那时,江湖中已经传遍逍遥子死在那场大火之中,他以往的仇家,甚至是暗河的杀手,也并没有再来找他,他只是稍微的乔装改扮了一番,便是躲过了江湖中的所有人。 整整几年的时间,逍遥子都没有探听到夏牡丹的音讯,他已经有些开始心恢意懒了,可却在此时,在景阳城郊的一间酒肆之中,他意外的看到了一个人,这个人身形魁梧,最明显的特点,便是他的脸上有着一道触目惊心的刀疤。 此人或许大部分的江湖人并不认识,但是逍遥子却认识,他叫王兵,号称铁佣,一身力气极大,曾是丁万骐最得力的助手,但是自从丁万骐死后,此人却是极少在江湖中露面。 此刻在这里见到他,逍遥子也是感到有些意外,当然,此时的逍遥子已经乔装打扮,看上去与普通的乡民一般无异,所以,这王兵虽然也认识逍遥子,但是此刻却无论如何也认不出乔装的逍遥子,更何况,逍遥子被烧死在信阳楚国客栈的消息,已经传遍江湖。 这王兵提着一个酒葫芦,来到这酒肆之后,并没有久留,只是向店家打了一葫芦酒,外带一只烧鸡和几斤牛肉,然后便离开这酒肆。料说以他这样的蛮汉,纵然是赶路再急,也决然会留在这酒肆大肆的吃喝一番。但此时的王兵看上去却显得小心翼翼,逍遥子见王兵的形迹有些可疑,便是一路的跟踪着他。 一路上,王兵也是显得很是小心,不时的环顾着四周,显然是怕被人跟踪。但逍遥子可是江湖排名第十的杀手,自是有着极为高明的跟踪手段,因此这一路走下来,王兵倒并没有察觉到逍遥子的存在。 终于,在走了五六里山路之后,王兵进了一间山神庙,这山神庙里还有着他的两个同伴,这两人也是极有特征,一个身形瘦弱,但个子却是极高,另一个却是个侏儒。 高个子名叫马文山,侏儒则是朱文宾。两人见王兵进来,连忙夺过他手里的酒肉,然后便大快朵颐起来。 三人在破庙中,细细的说了一些话,逍遥子也没有听得太清,主要是这侏儒朱文宾的实力不弱,纵然是以逍遥子的手段,太过靠近他们,也必然会被他们发觉,这几人能够鬼鬼祟祟的躲在这里,自然是不想让人知道他们的存在,因此他们的警惕心也必然很高。 逍遥子只是从他们的嘴里隐隐约约听到一些零星的语言,什么王府、王员外,以及大寿之类的词语,而这个王员外在他们的口中则是出现过最多的词汇。所以,这王员外倒也引起了逍遥子的兴趣。 他倒是想知道这些人与王员外之间到底有着什么关系,也或者说,这三人是不是对那个所谓的王员外起了什么坏心思。毕竟,这三人在江湖中,也算是黑道中有些名气的人物,虽然并没有作过什么大恶,但是那些见不得光的事,倒也做过不少。 就这样,王员外成了逍遥子猎奇的目标,经过一番打听,逍遥子很快便得到了那个所谓王员外的讯息,原来这三人口中所说的王员外,是景阳城中的一个富户,而且还是最近两年,突然崛起的富户。 通过几个月时间对于那王员外的了解,逍遥子发现,这个所谓的王员外,虽然表面上是个正经的商人,但是背地里却是干着买卖人口的勾当,而且这些人口,几乎是清一色的年轻男子。在景阳城郊,王员外更是有着一个很大的庄园,里面豢养着许多的家奴,而这些家奴正是充当着他的打手。 不单如此,逍遥子能够感受到,这看上去文文弱弱的王员外,其本身的实力应该不弱。每次王员外在与黑道中人买卖人口的时候,逍遥子都能感受到,王员外浑身上下散发出的戾气与杀意。 这种戾气与杀意很浓,只有经历过无数杀伐和鲜血洗礼的人,才能够散发出如此浓的杀气。只不过,让逍遥子感到有些遗憾的是,这几个月的跟踪之中,逍遥子并没有见过王员外出手,不知道他的武功路数。 跟踪的时间越久,逍遥子对于王员外也是更感兴趣,他倒是想看看,王员外买这么多的人口,到底是用来做什么,或者说他又是卖给什么人。 直到五个月的时间过后,王员外终于是将所有他买来的人,一共是一百名年轻男子,从他的那个大庄园里解了出来,然后用囚车装着,乘着天黑,押上了景阳城外的码头,那时,已经有着一艘大船在等待了。 看样子,王员外是准备用这一艘大船来装运这些奴隶,毕竟,一百名奴隶,如果走大路的话,太过张扬,而走水路的话,将这些奴隶藏在船上,自然可以避开很多人的耳目。 逍遥子为了弄清这一切,也是悄然的跟上了船,好在这船够大,要不然,也很难藏下这一百名奴隶。正是因为船大,逍遥子又是杀手出身,对于隐匿形迹之事极为精通,所以,他乘王员外不备之时,潜身在大船的一个小角落,自然也没有引起王员外的注意。 跟随着船在河中行走了几近三天的时间,船体终于不再那么颠簸,进入了极为平坦的水面。通过船板上的缝隙向外看去,逍遥子发现,这船已经进入了一个稍为狭小的河道,河道还是比较深的,至少像这样的大船在进入这条河道之后,虽然明显的感觉到船体的吃水深了一些,但好歹这船并没有就此搁浅。 以这条小河道为支线,每隔一段距离便开掘了一条更小的河道,像这个的小河道一路走来,怕是有十数条之多。 进入河道之后,船的速度明显的慢了许多,在经过了约半个时辰的工夫之后,船进入了一个巨大的水潭,这水潭的四周都是用巨大的石头围砌起来的高大堤岸。 这个巨大的圆弧形堤岸,只有一个地方开着一个巨大的决口,那决口上有着一个巨大的水闸,此时的水闸已经被粗大的缆绳高高吊起。可以看出,外面的那些沿着小河道开掘出的支流,以及现在看到的这道水闸都是为了河水的汛期而准备的。 看到这些,让逍遥子不得不惊叹,这个工程的浩大。 在那个水闸位置的堤岸上,则是立着一个很大的大理石牌楼,写着“九道山庄”四个大字。 九道山庄三面环山,一面临水,而这水潭,九道山庄称之为叫蛙鸣塘。 九道山庄,位于一个不起眼的小县城中,但占地却是极广,地理位置比较隐秘,它从不参与江湖中事,所以也从没有哪个江湖人会关心到它,至少逍遥子以前就从没有注意过它。 跟随着这艘船,逍遥子第一次来到了九道山庄,不对,确切的说,是逍遥子第一次靠近九道山庄。甫一靠近这座山庄,他便有着一种感觉,这种感觉很冷森,让他毛骨竦然,那种感觉就像是被一头潜伏在暗夜中的猛兽盯住了一般,让他全身发冷。 蛙鸣塘所在的方位,正是九道山庄的正北门,在正北门的位置,修葺了一个很小的码头,一条陡而宽的石梯仄仄而上,直通北门。 逍遥子原本以为船会靠近那个码头,但让他意外的是,这船却偏偏没有靠近那明面上的码头,而是在一处高墙之下停了下来,在逍遥子的疑惑之中,不久之后,“叮叮铛铛”的响起了铁链的声音,很快,逍遥子便看到一座很平整的栈桥浮出了水面,另一个可供船只上下货的平台突兀的显现出来。 而那石头砌成的高墙之中,也是訇然之间有着一道石门打了开来,一条幽暗而平整的道路在里面的火光照耀之下,显露了出来。 第一百八十五章:往事(九道山庄) 看着这神秘的大门打开,逍遥子的眉头也是微微蹙了起来,心里暗暗说道:“看来,传闻之中,九道山庄有九门的消息,也并非是空**来风。” 关于九道山庄的传闻,其实在江湖中也并不算是很张扬,毕竟九道山庄从不参与江湖之事,它就像是一个世俗间的豪门一般,安安静静的安居在这小县城的一隅。如果非要说他与江湖有关的话,那也只能说,这山庄的主人严万山为了防止那些妄图对山庄不利的歹人劫掠,聘请了许多的高手坐镇,并且这庄园中豢养了无数的庄丁。 它就是一座很难让人攻破的堡垒!也正是因为这样,九道山庄虽然极少被江湖中人提起,但是也有着一些关于它的传闻,传闻九道山庄有九门,其中四门为明门,即东南西北四个大门,其余五门为暗门,至于暗门,或许除了九道山庄的真正核心之人外,外人恐怕无人知道其全部的确切位置。 而这隐藏在水塘高墙中的一座门,显然就是那五大暗门中的一个。 暗门大开,里面的墙壁上,火把通明,将那个类似于山洞般的暗门也是照得扭曲起来,在火光的映衬之下,两道身影缓缓的走了出来,只是,那火光在微风的吹拂之下,摇晃不已,将那两人的脸照得忽明忽灭,潜身在暗门上的逍遥子也不敢太过靠近,因此对于那两人的样貌也看得不太清晰。 “四指,这是庄主要的一百名奴隶,我可就交给你了。”王员外热络的与那小头目说道。 躲在暗处的逍遥子猛然间听到四指这个名字,也是微微吃惊,他立马便想起了江湖中的四指杜仲。 “四指杜仲”曾是江南一带有些名气的高手,在他出道之时,曾与江南的一名剑客萧景发生过争执,只不过那时的他,根本就不是萧景的对手,在萧景的剑下,还没有走过十招便败在他的剑下,萧景为了惩罚他,倒也并没有杀他,只是断了他的一个拇指。 但是令人想不到的是,这杜仲断指之后,并没有就此颓废下去,他给自己取了个名号就叫四指,意思是铭记这断指之辱。此后,他四处寻访名师,努力练功,三年后,他的武功大进,当他再找到那年断他手指的那名剑客时,仅用了三招,便夺下那剑客的手中之剑,反手插进了那剑客的心脏。 大概是从那时起,四指的名号才真正在江湖中被人知道,但是很奇怪的是,四指那一战成名之后,便再也难觅他的踪迹,似乎他就这么消失了。想不到现在却让逍遥子在这九道山庄里见到了。 四指杜仲在这里出现,也是让逍遥子感觉到了这九道山庄的神秘,毕竟像杜仲这样的豪杰,在江湖中虽然算不上一等高手,但也非是泛泛之辈,现在竟然甘愿放下他的身份,在这九道山庄里做一个小小的头目,由此也可以推断,这九道山庄的实力。 “王员外,我知道了,对了,连先生已经交待下来了,说有十几名奴隶不堪用,你来了之后,交给你使唤,我已经告诉了外门的严春,你走的时候,他会交给你的。”杜仲说道。 “嗯,我知道了,我先去见见连先生!”王员外说完,又吩咐那几名船工和府丁完事之后将船开回景阳,然后也并没有走那条幽暗的小道,而是带着两名他的贴身护卫飞身上了高墙,从上面的北门中走进了九道山庄。 逍遥子看着离去的王员外,此时四指杜仲和另外一个男子,也已经忙着从船舱中押解奴隶,逍遥子也不敢妄动,心里虽然有些着急,但却怕惊动杜仲,只能继续屏气凝神的潜伏着。此时那杜仲却是说道:“这王员外,到底是什么人?看他的武功不错,在江湖中想必也是有着一些名气的,怎么我从来没有听过他的名字?” 另一人的眼睛四处打量了一下,显得极为警惕,将杜仲拉着避开了那些奴隶,这才小声的说道:“杜大侠或许不知,这王员外与我九道山庄的关系可是很密切,以我的猜测,他应该也是组织中的人。虽然以小人卑下的地位,弄不清王员外的身份,但是我却知道,王员外第一次押运的货物,可并不是奴隶。” “是什么?”杜仲问道。 “黄白之物,而且很多,整整数十箱!”那人小声的说道。 杜仲听到这些,也是吃惊的说道:“数十箱?那岂不是有数十万两?他哪里来的这么多财宝?” “这我就不知道了,对于王员外的身份,我也很好奇,我在九道山庄这么久了,见过不少人,但是这王员外,我却是很面生。而且更奇怪的是,九道山庄对于发展能够接触到山庄机秘的外来人,一向是极为严格,但是这王员外,却好像很轻松的就进入了九道山庄,而且他与连先生的关系甚至比其他人,都要好上很多。” “看来,九道山庄的秘密还真是挺多!好了,此事到此为止,上面既然将你调来辅助我,你我就是一根绳上的蚂蚱,言多有失,要是因为你我闲谈而泄露了山庄的秘密,咱们都只有死路一条。此事,就当你我从没有说起过。”杜仲说道。 那人也是伸了伸舌头,连忙闭起了嘴,然后便是呵斥那些被买来的奴隶去了。 杜仲与那人的说话,几乎是一字不漏的被逍遥子听了过去,特别是那人提到王员外可能也是组织中人时,更让逍遥子吃惊与好奇,他所说的组织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组织? 他曾经是暗河的第一杀手,执行过的任务也是极多极繁杂,江湖中的事,江湖中的人,自然他都了解得七七八八,但是对于九道山庄的情报他却一无所知,所以对于那人口中所说的所谓“组织”就更不知道了。 逍遥子虽然心里疑惑,但是当下也不露声色,这杜仲与其手下将船舱中的奴隶带出来,细细的清点了一下人数,发现并没有错漏之外,便是带着这群奴隶进入了九道山庄的那道暗门之中。 此时的船中就只剩下了几名押送的船工和府丁,一名船工也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了一些酒肉,几人便是找了个地方坐了下来,吃喝开了。 逍遥子也正好乘着此时脱了身,上了那塘堤,打算从北门进入九道山庄。 逍遥子悄悄的摸进了山庄里面,这才发现这山庄之大,竟是让他也有些瞪目结舌,那鳞次栉比的屋宇,那错落有致的亭台楼榭,让身入其中的逍遥子有种进入了迷宫般的感觉。 而九道山庄的防卫也是极为森严,在这偌大的院子里面,时不时的有举着火把四处巡逻的庄丁,而且看这些手执刀剑,身形槐梧的汉子,个个的武功应该都还不错,甚至比起某些大门派的普通弟子还要强上几分。 虽然逍遥子知道王员外进入了这庄里面,但是这里楼房众多,根本就不知道他去了哪里。凭着直觉,逍遥子觉得刚才杜仲口中所说的连先生,应该在这山庄里面身份地位比较高,像他这种人的居所应该绝不会是在这山庄的外围,所以,逍遥子只能小心翼翼的向着庄内的深处走去。 一路潜行匿踪,在这复杂的庄院里兜兜转转,这其间逍遥子也是避开了数队巡逻的府丁,而且越往九道山庄的深处走,这些府丁巡逻也是越来越密集,甚至有时候有着几队的巡逻府丁,交错而过。 不得不说,逍遥子当日的运气还算不错,虽然经历了一些曲折,可他凭着自己作为杀手多年来的经验,终于是找到了山庄中应该算是核心的区域。 这片地区,全部都是**的院子和阁楼,这里更是四通八达,有着起码十数条鹅卵石铺成的小路,延伸向各个方位,沿着这些路走下去,应该是直通九道山庄的四门在这些**的小院中央位置,更是耸立了一幢装饰得极为辉煌的**阁楼,其他的小院,就仿佛是众星拱月一般,将这阁楼围在了中间。 越是到这种地方,逍遥子也是越发显得谨慎起来,毕竟能够住在这里的人物,其武功应该也是整个山庄中最高强的一批人。 最中央的一座阁楼名叫“鸿鹄楼”,应该是这片区域中地位最高的人所居住的地方,逍遥子不知道杜仲口中所说的“连先生”到底叫什么名字,也不知道他九道山庄的地位如何。 此时已是夜半更深之时,整片区域之中,虽然是灯火通明,但是真正楼房里面亮着灯的却只有那么几处,其他的院子,也仅仅只是在房子的屋檐之下,挂上了灯笼而已。 “鸿鹄楼”就是其中屋内亮着灯的一座,而且细细听去,这楼中似乎还隐约间传来细细的说话之声。只不过,在这幢楼的大门之前,有着几名站得笔直的府丁把守着。 逍遥子看了看那几名府丁,再细细的看了下整档阁楼,在寻找到了最好的路线之后,也是慢慢的向着这阁楼靠近。 第一百八十六章:往事(铁谶神算) 不得不说,逍遥子的运气不错,这幢阁楼的确就是连先生的居所,逍遥子在避过了把守府丁的耳目之后,飞身上了这阁楼的二楼廊桥,二楼的一个房间之中,他的确是见到了王员外,而且与王员外在一起的还有着另一个中年男人,那男人面相清癯,身形也并不槐梧,甚至还有些瘦瘦弱弱的,但是就是这么一个人,让逍遥子看到之后,竟是忍不住的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万没有想到,杜仲口中所说的“连先生”,竟然就是江湖中早已成名的“铁谶神算”连坊。 说起铁谶神算,恐怕江湖中人早已如雷灌耳。 二十年前,江湖中有着三位年青一辈的绝顶高手,辣手银枪南宫飞、剑帅白圣杰、以及逍遥王朱天韵,这三人不说在中青年一辈的江湖中,甚至是放眼整个江湖,也都可说是难寻敌手。而据说能与这三人有着资格一比的,便是这铁谶神算连坊。 而时值现在,当年的三位顶尖天才,也都不再过问江湖事,银枪南宫飞失踪,无人知道他是生是死,剑帅白圣杰被朝廷封为武乡侯,至于那位逍遥王朱天韵,依然是做着他的逍遥王爷,既不过问朝廷的政事,也不过问江湖武林之事。 连坊也在这三人隐退之后,渐渐的淡出了江湖人士的视线,若非是有人见到这几位当年江湖的翘楚风云人物,或许都快要忘记他们当年的辉煌。 这四人之中,前三人虽然有些奇遇,但都还是得自于名师指点,最富传奇色彩的就要算连坊了。据说连坊只是一个算命先生的弟子,本来只打算学精师父传给他的本事,混个温饱,后来也不知得了什么奇遇,竟是无意间连成了一身盖世武功。 有人说他的武功来自于他师父给他的一本占卜的书籍,说这本书中其实另有玄机,而这连坊正是参透了这其中的玄机,才练成了一门神功,但也有人说他是得到了某位江湖奇人的传承。总之这些都是不一而足,没人知道是真是假,而对于江湖中的种种传闻,连坊都只是置之一笑,并不理会。 所以,逍遥子也是万万没有想到,杜仲口中所说的连先生,竟然就是当年的铁谶神算连坊,一个淡出江湖视线近二十年的人。 这是逍遥子运气好的一面,但他运气不好的便是,他刚一靠近这里,在见到连坊时,因为一时激动,使他内敛的气机稍微的松弛了一下,立时便引起里面人的警觉。 “什么人?”一个中气充沛的声音,带着丝丝的愠怒说道。 逍遥子当下也不敢再继续的耽搁下去,虽然他被称为江湖的第十杀手,但是与这铁谶神算比起来,他还差得太远,现在被连坊发现,更是不敢有丝毫的停留,立时便纵身一跃,施展其最快的速度,奔逃而去。 就在他离去的刹那,连坊也是破窗而出。 北门出去就是蛙鸣塘,那里水面极为宽阔,无遮无拦,逍遥子被连坊追踪,自不敢往那个方向而去,所以他选择了另外一个方向。因为其他的三个方向都临山,只要逃出九道山庄,进入那密林,逍遥子自信,以他潜行匿踪的实力,就算是连坊也未必能轻易的找到他。 逍遥子此时也不敢在屋顶上狂奔,只能大概的断定一个方向,在这成片的房屋间穿行,但随着连坊的一声怒喝,立时便引起了整个山庄府丁的注意,整个山庄都是沸腾了起来,无数的府丁从各个地方涌了出来,汇集成流,喊杀声震天。 这九道山庄,分明就是一个巨大的马蜂窝。好在逍遥子的身手不凡,再加上他多年杀手的经验,虽然无法完全避开这些府丁的视线,至少他能够不被这些府丁围住。 在东方的方向,狂奔中的逍遥子见到了一对行动诡异的少年男女,男的正在努力的攀爬着高墙,而那女的则是仰着头看着那少男,看这两人的衣着与举动,显然是这里面的奴仆,意图逃离这里。 而这对男女,自然便是当时的熊强与白岚。 逍遥子自己都被人狂追不止,自然无暇再去顾及这两人,他在徒手干掉了那正在岗楼上打着嗑睡的两名府丁之后,只是看了眼熊强与白岚,便是纵身掠进了那高密的树林之中。 所以,那一次熊强的逃跑失败,逍遥子应该负有极大的责任。 虽然这次九道山庄之行,逍遥子表面上并没得到什么有用的信息,但是从杜仲与其手下的那段对话之中,他几乎可以肯定,丁万骐并没有在三年前死在唐锲的手中了。 那杜仲手下所说的数量巨大的黄白之物,肯定是丁万骐当年为盗时隐藏起来,没有被官兵搜到的财宝,再加之先前火云死于乌龙灌顶之下,以及那从桂花岩陀上提取到的药物,这种种的证据足以证明景阳突然崛起的王员外,就是昔日的丁万骐。 丁万骐极善易容伪装,他化身成楚国客栈的小二,在逍遥子的酒中下毒,本欲是想借火云之手,杀了逍遥子,可万没有想到的是,逍遥子即使是在服下那些药之后,火云依然是败在了他的手中,所以,他半路击杀了火云,取了火云身上的硫磺弹,投向了客栈,将整个客栈都化成了乌有。 其实逍遥子还是有着一些疑惑的地方,但是那时候的他,已经不愿再去想这些问题,而是直接杀向了王府,他想不明白的事,直接去问丁万骐岂不是更好么? 所以,那一天,王员外的大寿之日,也成了他的寿终之日。在与王员外对质的过程中,逍遥子也是解开了心里的疑惑。 原来,丁万骐也是暗河组织的成员,逍遥子叛离组织之后,上面便派他来刺杀逍遥子,经过一番打听之后,丁万骐知道了逍遥子的藏身之处,而且他也了解到,逍遥子有时会去那间楚国客栈喝酒。 丁万骐先是暗中杀了那间客栈原来的小二,然后便谎称自己是那个小二的朋友,因为原来的小二有事要回家一趟,所以让他来顶替一下小二的工作,所以,丁万骐便顺理成章的成了客栈的小二。本来丁万骐打算自己动手杀掉逍遥子,但他知道逍遥子的武功极高,正面交锋,他根本不是逍遥子的对手,所以他才想到了用毒。 但逍遥子是江湖顶尖杀手之一,而作为一个杀手,自然是为达目的,不择手段。这些手段中自然就包括了毒,丁万骐知道,对于毒药,逍遥子肯定是有研究,所以丁万骐并不敢在逍遥子的酒里下那种常用的毒药。 于是丁万骐想到了桂花岩陀,然则,那日的丁万骐也是运气不错,就在他刚想将药酒送给逍遥子的时候,火神派的火云出现了。 而且看火云进来的气势,他就猜到火云与逍遥子必有一番死战,这对他来说是个绝好的机会,反正,组织给他的任务,是只要逍遥子死,至于怎么死,死在谁的手上,却没有规定。 一切都在照着他的盘算进行着,化身小二的丁万骐亲眼见到逍遥子喝下了那酒,也亲眼看到火云与逍遥子交手。但这时,他的盘算落空了,他发现逍遥子即使是在喝下他的酒之后,竟然没有他想象中的那么糟糕,而且逍遥子的剑法更是高出他的预料很多,仅仅十数招,火云败在了他的剑下。 那时候,丁万骐慌了,组织给他的任务是逍遥子一定要死,可看逍遥子与火云的交手来看,他即使是动手也绝不是逍遥子的对手。但让他意外的是,逍遥子虽然败了火云,却并没有杀了他,反而让火云走了。 看着火云离去的身影,丁万骐心里也是灵机一动,紧随着火云而去。当火云捂着伤口,离开客栈来到一处崖边上时,丁万骐叫住了他,并且施展了凌厉的招数,将火云斩杀。 火云的武功本也不弱,但可惜的是,在与逍遥子对战的过程中受了不轻的伤,再加上当他看到是客栈的小二时,也没有什么防备,就这样,火云死在了化身成小二的丁万骐手中,并且他的尸体还被扔下了山崖。 这,便是客栈纵火案的始末! 第一百八十七章:江湖 逍遥子昔日的故事讲完,现在再回归到正文。 此刻,逍遥子也万万没有想到,他这辈子还能再见到昔日的那个女人。 这个女人现在这么静静的坐在他的身边,她还是一点都没有变,像几年前一样,艳如桃李,冷如冰霜,她的脸上还是没有笑意。 “牡丹,这些年,你都到哪里去了?我天涯海角的找你,却搜寻不到你的任何踪影!原本我以为这辈子再也见不到你了,可没想到,老天还是挺眷顾我的,竟然在这丰县让我见到了你。”逍遥子感慨着说道。 女人看了一眼逍遥子,脸上冷冷冰冰的,没有说话,仿佛逍遥子并不是在跟她说话一般。 逍遥子也看了一眼女人,微微的笑着,似是浑不在意。他知道这个女人的性格,或许她这辈子有着太多太多的不顺,是这些不顺利才造了寡言少语的她。 虽然她很冷,但逍遥子觉得,只要这么天天的看到她,他便也心满意足了。 “你怎么会在丰县?”夏牡丹简单的问了一句。 “来了解下霹雳堂的情况。”逍遥子说着,但是脸上也是露出了一抹苦。 夏牡丹没有说话,她知道逍遥子的目的,当年,她托付过逍遥子一件事,杀丰县县令柳一瞑,霹雳堂主何志充。那时的她之所以将此事托付给逍遥子,是因为她找到了杀她师父的仇人的踪迹,她知道那个仇人的武功很高,她极有可能杀不了那人,反而会死在那人的手中,所以才将此事托付给了逍遥子。 见夏牡丹没有说话,逍遥子继续说道:“这何志充近段时间来,一直躲在霹雳堂中,根本不出门,而且霹雳堂中,最近也像是特意的加派了不少的人手,守卫极是森严。我曾经两次潜入霹雳堂中,但最后都被人发现,所以才迟迟无法下手。” 夏牡丹说道:“再过两个月,便是何志充的五十大寿,据说在寿诞上,他还有着一个封刀江湖,金盆洗手的仪式。所以他已经遍撒邀请帖,很多江湖中有名的侠士以及江湖几大教派的教主和掌门都在邀请之列。 一旦他举行了封刀江湖,金盆洗手的仪式,说明他已经真正的归隐江湖,再不过问江湖事,从前他与江湖中人的恩恩怨怨,也一笔勾销了。何志充主持霹雳堂如此之久,除了朋友之外,自然有着不少仇家,他的仇家自然不会让何志充如此轻易的金盆洗手,这段时间,已经成了他们报仇雪恨的最后时间。 何志充自然也知道这一点,所以为保自己的老命,加强守卫也再正常不过了。” 逍遥子点了点头,这段时间,有关于何志充的事情,江湖中早传开了。当下也是说道:“想不到这何志充,竟然在这个年纪能甘愿放弃手中的权力!这对于整个江湖上来说,都是极为罕见的事情。不过,我答应过你的事,我一定会办到!” “此事,我会自己处理的,何志充必死无疑!”夏牡丹冷冷的说道,那蹙起的眉头之间,也是蕴起了一股浓冽的杀意,那杀意根本无法化开。 “这些年,你有没有在江湖中遇到过,会施展流莹暗器手法的高手?”良久之后,夏牡丹似是平复了一下心中的杀气,缓缓的站了起来,说道。 “流莹手法?”逍遥子错愕了一会儿,他还是第一次听到这种手法。 “流莹手法,是一种施放暗器的精妙手法,一手能够同时施放六十四枚暗器,覆盖对手的各个方位,让人防不胜防。”夏牡丹解释着说道。 “难道比江南武林被誉为是暗器施放第一的千手观音邓蝉儿还要厉害?”逍遥子说道。 “哼!邓蝉儿的蜂王针或许对付一般的江湖泛泛,堪称是必杀之技,但是相比较于流莹手法来说,却是差了不少。” 千手观音邓蝉儿,在江湖中也是响当当的人物,特别是在江南武林,更是被人称为暗器圣手,可是这么一个高手,在夏牡丹的口中说来,却像是个微不足道的人物。 或许夏牡丹的语气,在别人看来,实在是有些狂妄自大,但是在逍遥子的心目中,他却是知道,她的话并非为虚,她绝对有这个实力。因为他深知道这个女人的恐怖,当年他曾亲眼看到,江湖排名第十一的杀手星满天,是死在这个女人的剑下,而且是根本来不及拔剑死在她的剑下。 而这还是这个女人在七八年前的实力,这些年她虽然失去了音讯,但逍遥子却能够感知得到,这次再见到这个女人的时候,她的实力又有了很大的提升,提升到连逍遥子都已经无法揣测到的地步。 “我这次出现在丰县,是因为隐隐间嗅到了这个人的气味!”夏牡丹继续说道。 “那人是杀你师父的凶手云中月么?”逍遥子问道。 夏牡丹点了点头,说道:“不错,几年前,在大巴山的外围,我们遇到的那个人是云中月,那次你还受了不轻的伤,我点了你的**道之后,本是想去找他拼命,但当我追出大巴山时,却发现他像是突然间从这世间蒸发消失了一样。 我苦苦找了他两个月,依然是没有他的任何音讯,后来,我只能躲了起来,潜心练武,时到如今,我的《**心经》已经大成,该是找他一雪前仇的时候。” “你见到云中月了?”逍遥子问道。 夏牡丹摇了摇头,轻微的叹了口气,说道:“没有,但我总隐隐感觉到他的气息,似乎他在某个角落盯着我,但我却见不到他。” 逍遥子说道:“云中月,此人极少在江湖中露面,至少这些年来,我从没有听过有关于他的任何传闻,连仅在他之后的第三杀手,司空摘星也一直在找他,甚至江湖中都有传闻,说他已经和南宫飞一样,或许已经死了?” “死了?嘿嘿嘿嘿!你们根本不了解云中月。兴许他一直在你们的眼皮底下活动,你们也觉察不了。”夏牡丹说道。 逍遥子讶然,疑惑的看着夏牡丹,问道:“什么意思?” 夏牡丹瞥了逍遥子一眼,反问道:“那你以为,云中月被列为江湖第二杀手,靠的是什么?” 逍遥子不假思索的说道:“应该是他的剑法!他的剑奇快无比,江湖传言,他的剑已经快到杀人不刃血的地步,也是说,他当的剑刺入你的身体再拔出来的时候,剑不血刃!哦,对了,据你所说,他还有一手什么流莹手法。只不过他那施放暗器的手法,倒的确是江湖中人极少知道。” “你说的这些都不错,所以,我们都不了解云中月,除了他之外。”夏牡丹微微抬头,仰望着屋顶,似是有些感慨,也像是陷入了某种沉思中说道。 “谁?”逍遥子好奇的问道。 夏牡丹仿若是从失神中回复了过来,没有回答逍遥子的话,而是继续说道:“云中月除了剑法与暗器手法之外,最不被外人所知的,便是他的无相神功,而这些,都是来自于一个神秘而强大的门派,这个门派叫做蜀山剑门。” “蜀山剑门?这世上真的有蜀山剑门存在?”逍遥子倒吸了一口气,眼中充满着震惊。他闯荡江湖数十年,听过的奇闻也不在少数,而这蜀山剑门便是其中一个,这是个有着极浓神话彩的门派,一直以来,逍遥子都以为那只不过是人们杜撰出来的东西,现在听夏牡丹口中说出来,他如何不吃惊? 夏牡丹说道:“大千世界,无奇不有,当你的实力达不到那个境界的时候,你永远不知道这个江湖的水有多深。” 听着夏牡丹此话,逍遥子的心里竟是一沉,生性多虑的他,仿佛是听到了夏牡丹话里的意思是在说他的境界还不够,他还无法接触到她所接触的那个世界。 在逍遥子的眼里,以前的夏牡丹对他来说,只不过是一个被仇恨蒙蔽了内心,而显得对世间任何事都极为冷淡的女人。虽然她的实力比他要强上一些,但是她终究还是一个和他处在同一个境界里的人,武功上的差距,通过他的努力,他能够赶上,他还有着慕她的资格。 但夏牡丹所说的这些武林秘辛,却让逍遥子真正的感受到了,他与她之间似乎已不仅仅是一种实力上的差距,更是一种认知上的差距,而且这种差距还不是一星半点,已经有了境界的差别。她所接触的世界已远远的超出了逍遥子所知的世界。 可以说,在境界上的认知,如果逍遥子在凡人位置上的话,那么夏牡丹已经站在了神的位置上。这种差距,狠狠的刺激着逍遥子。 凡人与女神的差距是,凡人或许能够仰慕女神,女神却永远都不会垂青于一个凡人。 想到这些,逍遥子的心情有些失落,眼里有了种胀胀的感觉,心里也是有着许多的唏嘘感慨,他的心有着一丝绞痛,但是此时,他却只能够将这痛掩藏起来,那眼里的泪也只能往心里流。 然而对于逍遥子的这些变化,夏牡丹根本没有注意,她也万万没有想到,仅仅只是自己的那无意间的一句话,竟然会让逍遥子联想到那么多。 重新理好了情绪,逍遥子故作讶异的说道:“云中月竟然能够跟蜀山剑门扯上关系?那他的实力当真是深不可测了,你要找他报仇,恐怕……”逍遥子摇了摇头,这个传闻中的蜀山剑门,对于他来说,好像是一座奇伟无比的高山,只能仰望。所以,对于夏牡丹要找已跟蜀山剑门扯上关系的云中月,根本不抱希望。 ~ 第一百八十八章:他 “虽然云中月的实力很强,但是你未免也太抬举他,蜀山剑门又岂是他所能够攀附得上的?而且蜀山剑门那不入红尘,清心寡欲的隐密剑宗又岂会收云中月那样的弟子?他的无相神功,也不过拣了真正无相神功的一点皮毛而已!”夏牡丹说道。 “无相功是一门什么功夫?听起来好像很厉害似的。”逍遥子问道。 “无相,自然是千变万化。而无相神功,听他……”夏牡丹顿了一下,脸上带着一丝异看了眼逍遥子说道:“听说是一门无比奇幻的功夫,虽然无法让人功力大增,也无法让人对敌杀人,对于蜀山剑门来说,也不过是一门供人玩乐的功夫。但是这样一门在蜀山剑门不入流的小玩艺,对于那些击需要潜匿行踪的杀手来说,却是大有用处。 据说,此门功夫练成之后,可以改变一个人的体形。这世上最高明的易容术,也不过只是可以让人改头换面而已,而这无相神功,虽然无法改头换面,但却能够改变一个人的身高与体形。只不过,像这么神奇的功夫,我的确是从没有见过。或许,这也是我无法找到云中月的原因。” 逍遥子轻“哦”了一声,夏牡丹的那一次停顿,并没有瞒过逍遥子,这已是她第二次脱口而出说起的那个“他”,所以,相比于无相神功,更让逍遥子好奇的便是牡丹口中再次提到的那个“他”。 “你口中的那个他,应该是个潇洒不羁,武功盖世的大侠!”逍遥子说着,眼里也是明显的闪现出了一丝失落,他知道他算是被冠为江湖第十杀手,甚至他自信以他现在的实力,足以挑战杀手榜第五,但是在那个人面前,逍遥子知道无论是身份还是地位,都根本算不上什么。 夏牡丹看了眼逍遥子,没有说话,只是幽幽叹了口气,她本不想在外人面前提起那个人,尤其是在逍遥子的面前,可每一次,她都会不小心的说出来。她的武功虽然比逍遥子要高出很多,但是凭她的实力,仍不足以探测到那么多的江湖秘辛,这些江湖秘辛的来源,全都是来自于“他”的口中。 “他”对于夏牡丹来说,像是一本万宝全书,江湖武林中的任何人或事,只要一问他,必能够得到满意的答案,这是他的能力。 女人吸引男人在于她的神秘感,而男人吸引女人的魅力,则在于他的能力。夏牡丹是个女人,所以,有那么一个男人在她身边,她自然不会将天下其他的男人再放在心里。 她本也不愿在逍遥子面前提起“他”,但是即使是再怎么内敛的女人,也一样存在着虚荣心,她的本意虽是不想在逍遥子面前提起,但是那个男人的优秀,则会让她情不自禁的提起。一个能够让夏牡丹情不自禁提起的人,也足以说明那人在夏牡丹心目中的份量。 “他是夏芸的父亲!我这一生中唯一的一个男人。”夏牡丹说道。 “他……他还活着?!”逍遥子都不知道自己怎么会问出这句话来,或许也是情不自禁!虽然逍遥子并不知道夏芸的父亲是谁?但是他一直以为夏牡丹之所以对任何人都冷漠,甚至看上去有些沉沦,其原因是那个男人已经死了。 “我也没想到,他还活着!这或许是我这辈子唯一值得高兴的一件事。”夏牡丹道。 逍遥子笑了,他的笑容有点僵,看向夏牡丹的眼神也有点闪躲。他的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滋味。夏牡丹是他这辈子唯一过的女人,或者说是唯一暗恋过的女人。 虽然夏牡丹很冷,但逍遥子自信,只要给他机会,终有一日,他能够用他最真的心,最挚的情将这颗看似尘封冰冻的心融化复苏,这次再见到她,他以为机会来了,却万没有想到,这并不是他的机会,而是他希望的破灭。 有人说真正一个人,只要看着她幸福也够了,但是说到底,谁不想那个给的人幸福是自己呢?那种冠冕堂皇的大话,其实只不过是一剂自我疗伤的无可奈何而已! 逍遥子沉默,夏牡丹也没有再说话,她本来性子冷,今天说这么多话,还是因为她的心情不错,找到了那个“他”,性子有所转变的原故。 “我要走了!”夏牡丹说道。 “你要去霹雳堂?”逍遥子问道。 夏牡丹点了点头。 “她终究是我名义上的妹妹!”夏牡丹脚步停了一下,回头看了眼逍遥子,然后便是向着外面走去。 “如果可以的话,霹雳堂主的头,你还是暂时留着!”逍遥子站了起来说道。 “为什么?”夏牡丹的脚步停了下来,简单的问了一句。 “从你的话中,我听得出,你与你妹妹的亲情很淡,虽然我不清楚为什么?但既然如此,我想何志充的头,由另一个人来取,似乎更合适。” 夏牡丹回过头来,脸上带着一丝讶异,在她的心目中,这个世上,似乎除了她之外,已经没有人有理由为她的妹妹复仇。 “你妹妹的儿子!”逍遥子说道。 “他还活着?”夏牡丹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惊奇说道。 “他不但活着,而且还有着一身不弱的武功!”逍遥子说道。 夏牡丹沉默了一会儿,脸上的惊也是渐渐淡去,之后便是淡淡的问道:“那个孩子应该是叫熊强?” 一段往事在她的脑海中渐渐的浮现出来。 那是二十年前的七月十五,妹妹夏芙蓉抱着一个粉嘟嘟的婴儿,在夏府后院的凉亭之中,眼巴巴的等着一个人。她的妹妹告诉他,那日是孩子满月的日子,她在等着她的丈夫回来。 那时,夏牡丹和她的大姨木莲也在,都想见见那个与妹妹私定终生,并生下孩子的那个不负责任的男人是谁。 那时候,她已经被五梅师太收为弟子,那一次也是她随五梅师太走后,第一次回到夏府。 那时的她看着芙蓉怀里那个粉嘟嘟的孩子,心里也是特别的喜。可是当她看到别在孩子身上的那块白金丝绣成的芙蓉花图案的锦帕时,她脸上的笑容渐渐的散去,这枚由金丝绣成的锦帕对于她来说,是那么的熟悉。 “这枚锦帕是从哪里来的?”夏牡丹细细的看着这枚她再熟悉不过的锦帕,神之间有着一丝紧张。 夏芙蓉的脸上扬溢出一丝笑意,说道:“姐姐,你也很喜欢这枚锦帕么?不过,这锦帕的确是绣得很漂亮,你看这朵绽放的芙蓉,简直像是要从这锦帕中脱离出来一般。你猜猜,是谁有这么巧的手艺?” “我问你,这画是谁绣的?”夏牡丹的声调很高,语气中也是蕴含着愤怒,那张娇俏的脸也是涨起了红润。 她这一声咆哮,将夏芙蓉与木莲都是吓了一跳,两人的眼里都是充满着震惊与疑惑。 “姐姐,你怎么了?我惹你不高兴了吗?”夏芙蓉呶了呶嘴,眼中露出一丝怯意,小声的说道。 夏牡丹的气息也是由浊重渐渐的平息了下来,但是那时只有她自己知道,当时她的心跳得有多么快。 “妹妹,你告诉我,这枚锦帕到底是谁绣的?” “熊飞!他是熊强的父亲,这是我陪着他,在灯下一针一线绣出来的,看着他那一针一线熟恁的样子,我也想不到,他一个大男人,竟然会有着这么巧的手艺。”说到这里的时候,夏芙蓉似乎是又陷入了与熊飞在一起的日子里,脸上露出了甜蜜的幸福感。 听到这里,夏牡丹的脸变得有些诡异,那看向夏芙蓉的眼神既像是充满了同情,又像是充满悲哀。突然间,她冷冷的大笑了起来,状若疯狂,说道:“熊飞,呵呵,熊飞!” 不明所以的夏芙蓉也是露出了疑惑的神情,说道:“姐姐,你……怎么了?” “牡丹,难道你认识那个男人?”木莲毕竟年长,经验也是老道许多。 夏牡丹疯狂的笑着,嘴里还在碎碎的重复着熊飞的那个名字,她的整张脸在那一刻都显得极为的苍白,最后,她竟像是失心疯一般,说道:“你不用再等他了,他不会再回来了。”说完便是纵身出了夏府。 留下面面相觑的夏芙蓉和木莲两人。 而自从那一日之后,夏牡丹再也没有回过夏府。 直到八年之后,她才得知她家遭遇巨变,他的父亲夏府台得罪朝廷权贵,惨遭抄家,最后郁郁而终。她的妹妹,夏芙蓉惨遭丰县县令柳一瞑和霹雳堂主何志充的迫害致死,而她的那个孩子也是下落不明,不知是生是死。 “他现在在哪儿?”夏牡丹回过神来,问道。 ”应该在济宁,不久之前,江湖中都传遍了,说他打败了武当山清微宫的掌宫清鸣真人,现在江湖中又有消息说他揭开了川蜀唐门唐铜的真面目,洗刷了我和他的清白,以我猜测,如果他听到有关何志充的事后,这段时间也会前来丰县。”逍遥子说道。 ~ 第一百八十九章:龙神丹 夏牡丹默然,也不知道 她在想些什么,她的神再次恢复了冷峻,说道:“既然他还活着,这段血仇,的确该由他来报,但霹雳堂毕竟是龙潭虎**之地,这孩子纵然是武功不错,可毕竟太年轻,遇到真正 的高手,他根本不是对手。/> 说到这里的时候,夏牡丹的神已然有了些凝重,脸上像是有了一些犹豫,一会儿之后,只见她从怀里掏出了一个瓷瓶,看着这个瓷瓶,她的眉头皱了皱,用力的握了握瓷瓶,然后像是极为不舍的递给了逍遥子,说道:“这里有一枚龙血神丹,服下之后,不单有起死回生之效,若是内力修练 处在第一重境界的人服用,更可在一个月内稳步提升三十年的功力,你替我交给他。” “能够起死回生而且还能提升内力的龙血神丹?”逍遥子的脸上有震惊,也有着疑惑,他闯荡江湖也已多年,所听江湖奇闻秩事也多,但是关于龙血神丹这个名字,他却从没有听到过,也更不相信这世上还有这种奇药。历来内功修练 ,都是靠脚踏实地,除非得到武林奇人的功力灌顶或是找到比如千年何首乌这等灵药,但像这些事情要发生的概率,无疑于是天上掉馅饼。 “这世上,你不知道 的事情太多了,有关于龙血神丹的事情,你不清楚也算不得什么。”夏牡丹似是看到了逍遥子眼里的疑惑, 在旁淡淡的说道。 “另外,还有一点,这丹药虽然神奇,但也只有在危及性命的时候才能爆发 出丹药的最大潜力。”夏牡丹又补充了一句说道。 “这也是他给你用来对付云中月时用的?”逍遥子说道。 夏牡丹没有说话,很显然,逍遥子猜测得应该不错。 “若这丹药真有如此神效,你交给我,难道就不怕我昧下吗?”逍遥子敛了敛神,说道。 夏牡丹说道:“虽然我已经四十多岁,但我却一直相信我的直觉,直觉告诉 我,除了我师父之外,你是我这一辈子中,唯一一个可以让我完全信任的人,而且不是之一!” 逍遥子的全身微微一颤,仿若有种触电的感觉,那握着瓷瓶的手,也是不禁的微微颤抖起来,虽然那只是一个小小的瓷瓶,但仿佛在那一刻却重有千斤。 夏牡丹那一句不是之一已经告诉 他,即使是夏牡丹口里的那个他也得不到夏牡丹的完全信任。想到这些,逍遥子没来由的感觉眼睛有点涩涩胀胀的。 或许他什么也比不上夏牡丹口里的那个“他”,但是他忽然觉得现在他比夏牡丹口里的那个“他”更加幸福。 “你不用多想,我说的只是信任,一种对朋友的绝对信任。”看着神情有异的逍遥子,夏牡丹轻描淡写的补充了一句。 “朋友?的确,朋友!”逍遥子微微仰头,唏嘘的叹了口气。就算她最信任的人是他又能如何?除了信任之外,他根本无法再在夏牡丹的心目中再进一步。 “但我还想多问一句,如此贵重的东西,你为什么不亲自给他?” “我不想见他!你也不要告诉 他,有关于我的事,就当我从没有出现过。”夏牡丹说道。 “你之所以不想见他,或许是因为你与熊强的母亲之间,似乎还存在 着一点别的事情?不然,就凭她是你的亲妹妹,你也断然不会将杀何志充的事情托付给我,对么?”逍遥子试探着问道。 “住嘴!我的事还轮不到你来随意猜测!”仿佛是逍遥子的话,触碰到了夏牡丹心里最密处的那根心弦,勾起了夏牡丹的无明业火,此时的夏牡丹竟是一反往日深沉冷漠,变得声俱厉起来,她身上散发出来的冷也是更加幽寒,即使是身为顶尖杀手的逍遥子,看到此刻的夏牡丹,也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似乎是知道 自己的语气过重,夏牡丹也是轻吸了口气,脸渐渐变得缓和下来,但是她却并没有说什么对不起之类的话,只是说道:“我要走了!” 说完,她看了眼仍显得有些木讷的逍遥子,然后便是向着门外迈去。 看着夏牡丹渐渐消失的身影,逍遥子的心里一阵失落,他本还有很多话想跟夏牡丹说,她毕竟是他这辈子唯一爱过的女人,这次离别,下次要再见到他,不知道 是什么时候的事,或许这辈子都无法再见到她。 他深爱着夏牡丹,但偏偏注定,这辈子他与夏牡丹之间,绝不会有任何的结果。他逍遥子一生自诩逍遥,可这唯一的一份爱,却并不属于他,或许这就是逍遥子这辈子最大的悲哀。 想到再见夏牡丹的遥遥无期,逍遥子突然说道:“牡丹,我这辈子最大的幸福就是遇到你,但这辈子最大的遗憾却是从没有见你笑过,你能看着我笑一次么?” 逍遥子的话,在夏牡丹的耳畔回响,她那迈出的步子略微的停顿了一下,回头看了眼逍遥子,此时的逍遥子嘴角早已没有了那丝笑,他的神态万分**,那明亮如星的眼眸深处,是深深的期盼。 尽管如此,夏牡丹的脸上依然没有笑,然后大步向着破庙外走去。 看着夏牡丹走的绝决,逍遥子的心仿佛被重锤狠狠的撞击了一下,嘴角也是露出了一丝无奈的苦笑,然后重重的瘫坐在地上,两眼瞬间变得空洞起来。 这才是逍遥子真正 悲哀之处。 无独有偶,在逍遥子与夏牡丹在破庙分别之际,远在百里之遥的济宁,此刻也在上演着这一幕。 金玉酒楼外,熊强与唐镶儿并肩而行,在唐镶儿的身后,则是十三个手执刀剑,牵着骏马的唐门子弟。 唐镶儿今日已不再是那袭纱裙,而是穿上了一身淡紫的紧身劲装,玉带束腰,将她那完全的身形完全的勾勒了出来。那一张绝美的容颜,那一身紫身而俏丽的打扮,今日的唐镶儿显示出的中性之美,仍然是美得令人窒息。 “熊强,我要走了。”唐镶儿的脸上虽然看上去无喜无悲,但是话语之中,却是透着一阵失落。 熊强微笑,说道:“一路保重!” 唐镶儿幽幽的叹了口气,展颜一笑,说道:“如果你哪天闷了,可来大巴山找我。” “如果有暇,自会登门,览巴陵胜,拜谒唐门姥姥!”熊强笑着说道。 “罢了罢了,什么时候,你熊强也学得跟个迂腐夫子样了?”唐镶儿呶了呶嘴,有些不满的说道,然后便是爬上了马背。 “哦!对了,再过两个月,便是霹雳堂主何志充五十大寿,在寿宴之前,他还要举行金盆洗手的仪式,现已通告武林,遍撒英雄帖,届时,想必会有很多人齐聚丰县,我姥姥也在邀请之列,到时你会前去么?”唐镶儿上了马背之后,也是忽然间问道。 听到何志充这个名字,熊强的心里猛然间一阵搐痛,他想起了他娘,想起了他的仇恨,这个仇恨,他无时无刻忘却过,只不过因为一些事情,他一而再,再而三的耽搁了。现在唐镶儿再次提到这个名字,他的脸在那一瞬间也是变得狠戾了起来。 看着熊强突然间变了脸,唐镶儿也是不解的看着熊强,说道:“熊强,你怎么了?” 暂时的平息下心中的怒火,熊强回过神来,说道:“金盆洗手是什么意思?” “金盆洗手就是说他以后再不染指江湖事,真正 的退出江湖!而举行金盆洗手仪式,也是要通告天下武林豪士,在各大门派的掌门以及江湖武林中有名望的前辈见证之下,在金盆洗手的当日,与江湖武林中有恩怨的人做一个彻底的了结,到时与他有恩怨的人,可以通过各种方式化解恩怨。但是在金盆洗手的仪式完成之后,也就意味着,他已不再是江湖中人,与江湖中的恩恩怨怨,也都烟销云散。如果有人冒天下之大不韪,继xu 与他为难的话,那将会被整个江湖武林唾弃和仇视。” “想金盆洗手?恐怕没那么容易!”熊强低声的说道,脸变得诡异难看,语气之中充满着愤nu 。 虽然熊强的声音并不高,但是却并没有躲过一直关注着他的唐镶儿,见到熊强脸上露出的不善,以及他那因为愤nu 而紧紧握住的拳头,唐镶儿秀眉也是紧蹙了起来。 她有些不解,为什么熊强会有着如此强烈的反感。 “你与霹雳堂之间有恩怨?”唐镶儿实在是按捺不住心中的好奇问道。 熊强也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心内暗暗的责怪自己。在面对仇恨的时候,他还是无法掩盖自己的情绪。 一个不会随时随地掩饰和控制 自己情绪的人,在尔虞我诈的江湖中,有时会是致命的弱点。他努力的平静下内心的怒意,神也是渐渐的舒卷开来,嘴角再次扬起一抹淡淡的笑意,说道:“没什么,唐大小姐,一路保重。” 唐镶儿再次疑惑的打量了一下熊强,直觉告诉 她,熊强与何志充之间必定有着什么关系,但是见熊强不说,她也不好再问。望着熊强微微的抱了抱拳,虽然满腹狐疑,但仍是说道:“熊强,那咱们后会有期了。” 看着唐镶儿渐行渐远的背影,熊强嘴角的笑意也是渐渐的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冷,令人看着心里发寒的冷意。 “金盆洗手?哈哈哈哈……金盆洗手!何志充,我绝不会让你如愿的。”熊强冷笑着,笑着笑着,他的眼角抑制不住的流下两行清泪。 一幕残忍而凄惨的画面再次在他的脑海中浮现,正是因为这个记忆,他才有了比海还要深的仇恨。 ~,。 第一百九十章:化龙的故事 距离霹雳堂主何志充金盆洗手的日子,还有近两个月的时间。/> 霹雳堂之行,无疑于是闯龙潭虎**,熊强也不知道 还能不能活着走出那里,他能够猜测到,随着何志充遍邀天下英雄的请柬发出去,那些曾经与他有过恩怨的武林人士,恐怕都已经是蠢蠢欲动了,特别是那些黑道人物,只怕会有生出提前向何志充动手的想法。 而老奸巨猾的何志充自然也会想到这些,此时霹雳堂的戒备恐怕已经是极其森严。所以熊强思忖着,现在去霹雳堂实行暗杀的话,恐怕还没有进入霹雳堂,就会陷入险地。不要说取何志充的项上人头,恐怕连他的面都见不到。 而唯一的机会,就是静待何志充金盆洗手那一日的到来。只有到了那一天,何志充主动站出来,当着天下群雄的面,来解决他与江湖人的恩怨,熊强才有机会杀了他,不单能够杀了他,而且还能让这个道貌岸然的畜牲身败名裂。 想到这些,熊强才按捺住了心中的怒气,乘着这两个月的时间,按照原定的计划,先去完成另外一件事情,那便是百草医圣邗秋语嘱托给他的事情——秘藏药方。 说起那份秘藏药方,其实邗秋语也说不出到底是一份什么样的东西,甚至连“秘藏药方”这个名字,身为乌蒙谷谷主的她本来也不知道 ,而是从端木雄的口中得到。但是尽管她不知道 端木雄口中所说的秘藏药方是什么,但是她却能够猜出,这所谓的秘藏药方应该是藏在乌蒙谷中那处绝秘之地中的东西。 早在很多年前,她师父临终之前,便曾经让她发下毒誓,这毒誓便与那处绝秘之地有关。她师父跟她说,若非是乌蒙谷遇到灭谷之灾的危险时,就算是身为谷主也绝不能踏入那处绝秘之地一步。而且她师父在临终之前,还一直在叮嘱她,万一乌蒙谷真有那一天,她必须不惜一切代价的毁掉那绝秘之地内的东西。 邗秋语一直坚守着她师父的敕令,从没有踏足过乌蒙谷中那处禁地,所以,连她也不是很清楚那份秘藏药方到底是什么。 身为谷主的邗秋语都不知道 那绝秘之地的东西是什么,也足可以见那东西是何等的隐秘。因此在端木雄第一次向邗秋语讨要此物的时候,邗秋语也是莫名其妙,只是后来才想到了她师父临终之前叮嘱过的事情,到那时,她才确定端木雄口中所说的秘藏药方,定然就是那处绝秘之地内的东西无疑了。 只不过,当时她也很疑惑,这处绝秘之地内所藏的东西对于整个江湖来说,是极为隐秘之事,毕竟连她都不是很清楚。那端木雄又是从哪里打听到乌蒙谷中有这件东西的?而且从他口里听来,似乎对于那东西比她这个乌蒙谷的谷主知道 的还要多。 虽然端木雄知道 了乌蒙谷的秘密,但是单凭一个端木雄还无法让乌蒙谷置于险地,更何况那绝秘之地的隐秘度就算是熟知谷内一切的邗秋语,要找到都要花费一些时间,更何况是端木雄这个外人。所以当时的邗秋语也并没有去打开那处秘地,毕竟她曾有过毒誓。再加上,以乌蒙谷经过数代谷主的发展,其在江湖中的影响力已是非同小可,她绝不惧于端木雄,只不过,那毕竟事涉乌蒙谷的绝秘,邗秋语为了保险起见,还是在端木雄定下的比试当天,举行了一个药典,以此来笼络江湖中的高手前来相助。 但是让她也万没有想到的是,端木雄的势力竟然远非她所能想象的。黑金榜冷无情、疯魔道人、甚至还有超越黑金榜的高手,已成为武林传奇的杀神巴蛇也出现了。 正是因为如此,才最终酿成乌蒙谷覆灭的惨案。只是可惜,在那种情形之下,邗秋语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乌蒙谷覆灭,却已没有时间也没有能力再去毁掉那份秘方。 一件隐秘之物的背后,必然能够牵扯出一件隐秘的事来。 秘藏药方所牵扯到的,就是当年乌蒙谷的祖师爷化龙先生。 当年的化龙,不单在武道修练 上达到极高的成就,在医道上更是难有人能望其项背。 在化龙七十岁的时候,他将一手建成的乌蒙谷谷主之位传给了他的唯一弟子蔺正华,而后便进行了为期三十年的闭关。 据蔺正华所说,他师父闭关是在研究人体的奥秘,毕竟那时候的化龙老祖已年及古稀,饶是他一身功力深厚无比,也会有寿终正寝的一天。身为医道造诣极深的他要研究人体的奥秘,向天借命延寿也是在情理之中的事。 三十年间,蔺正华除了安排弟子每隔几天送些水与饭进去之外,化龙还每隔一段时间就让他搜集的珍贵药材送进闭关之所。没有人见过化龙出过闭关之地,也没有人知道 他在关内到底研究些什么,进展又是怎么样。 但是三十年后,化龙出关,所有人都惊诧了,那时的他,红光满面,鹤发童颜,若非是他那满头的白发,光看他那如孩童般光滑的肌肤,恐怕没有人会相信当时的化龙已然百岁,毕竟闭关前与闭关后的化龙简直是判若两人。 看到他那时几乎是返老还童的模样,一些与他同时代的老古董也是惊诧不已,谁都能够猜测到这三十年内,化龙必然是有了极大的成就,那成就就写在他的脸上。 被人问及,化龙却是淡淡的笑了笑,说根本没有什么成就,白白坐了三十年的苦禅,然后拿出了几种新研制的丹药试图堵那些老古董的嘴,但是凭那些老古董的眼力,自然可以看出,化龙所拿出的那些丹药,虽然药效上是算新奇,但是以化龙在医道与药道上的研究,这些所谓的成果,并不足以耗费他整整三十年的时间。 其实那三十年间,的确如那些老古董所料的那般,化龙并非是取得那些微不足道的成就,这成果就是秘藏药方。 化龙通过这份药方所制出来的丹药,能够极大激发人体潜能,特别是对于习武之人,服用一枚丹药之后,基础弱一点的,能够瞬间让他的武力提升十倍,基础好的,也能够至少提高三倍。 只不过这种药一旦服下,虽然能够让人瞬息之间产生极为强da 的能力,但是这种能力却是以燃烧生命为代价。在药力消失之后,服药之人的生机会极速消失,只不过当时的化龙圣人也并不知道 这种药有着如此厉害的后遗症。所以,在他服用这枚丹药之后,他不但感觉到自己的功力增涨了很多,血脉在体内的流逝也畅通了不少,仿佛身体内的各项生理机能都活了。这也就是他为什么当初出谷之后,能够有着如此年轻的原因。 那时的化龙也以为他真正 取得了惊天的成就,通过服用这物,真能够向天借命,返老还童。当时那些与他同时代的老古董看着化龙闭关前后,身上发生的翻天覆地般的变化,就算是再笨的人,也知道 化龙通过那三十年的闭关,必然是取得了相当惊人的成果,而这种成果也是让他们眼红不已。 所以在场的三名老古董便是一再的逼问化龙返老还童的原因,面对那三人的咄咄逼问,化龙也是凶威大发,那时的化龙通过丹药的强化,已然是功力暴涨。三十年前,或许他要对付其中一人都会有些吃力,但在服用过丹药之后,他有着绝对的自信,就算是那三人联手,也绝非他的对手。 为了验证他所想实力是否属实,化龙悍然与三人动手了,那一战,可谓是风云变,惊天动地,四名位于武林顶尖的高手对决,那举手投足之间,都足以造成血流三里的地步。 如化龙所料一般,在功力与身体的绝对优势之下,他几乎是碾压三名与他同时代的高手,最终迫使一人当场死亡,两人受到重创败退而去。 看着重伤逃遁的两人背影,化龙可谓是意气风发,可正当他处于极度兴奋的时候,丹药反噬,强da 潜力被激发过后,反噬也是随之而来。化龙只感觉体内的生机在很快的消逝,身体各部分的器官在迅速的老化。仅仅是三天的时候,他那光滑的皮肤上便开始出现皱纹,出现老年斑,内力也在极速的消逝。 虽然凭借着他深厚的修为以及在医道与药道上精深的造诣,想尽办法来调节身体的各部分机能,但是仍然无法遏制住老化。那时的他,才真正 明白他所研制的那种丹药的可怕之处,所以,在他还有行动能力的时候,他再次返回了闭关之所,将那份丹方隐藏了起来。 终于,在一个多月后,化龙圣人瘦骨嶙峋的躺在了床上,在他生命的弥留之际,他留下了几句遗言给了蔺正华。 他告诉 蔺正华那里面是一卷极有可能引起武林祸乱的丹方,绝不能够外泄,保存丹方之地,列为乌蒙谷的死地,甚至连谷主也绝不能踏足半步,除非乌蒙谷遇到灭谷之灾,才能够进入其地。 蔺正华也果然是遵从了化龙的遗志,担任谷主多年,从未踏足过那处禁地。而那乌蒙谷秘藏药方之事,也是代代流传了下来。但是经过数代谷主的口口相传,关于秘藏药方的信息也是越来越简化,甚至到了第五代的邗秋语,她已经完全不知道 秘藏药方的任何信息,只知道 乌蒙谷中有一处历代传下来的禁地,那处禁地只有到了乌蒙谷生死存亡的关头,才能够打开。至于禁地中所藏的到底是什么,她一无所知。 至于当年硕果仅存的那几位老古董,在得知化龙圣人凄惨而死之后,或许也猜到化龙之死与他所研究的那些丹药有关,在化龙死后,另外受到重创的老古董,也是相继死去。随着当时几位老古董的相继陨落,当年乌蒙谷的事情也是渐渐的随着时光的流逝而变淡,成为江湖中极少人知道 的事情。 ~,。 第一百九十一章:再临乌蒙谷 当熊强再次来到乌蒙谷的时候,乌蒙谷已不复先前的模样,虽然碧水青山仍在,但是那里面到处都是断壁颓垣,无论是外谷还是内谷,都是茅草丛生,在那已然生起青苔的大理石上,还能看见斑驳的血迹。 看着眼前的景象,熊强的眼中有种酸酸涩涩的感觉,就在他现在站着的这处宽阔的广场上,听着在耳畔轻吟的风声,他想起了年高德绍的木莲,想起了慈眉善目的尹子卿,还有那风韵十足的墨菊……可是这些曾经在他心目中留下过极深极重地位的人,都随着那一场血战,再也见不到了。 这里曾是群雄陨落之地,这里曾是正与邪厮杀之地,尽管这里风景怡人,堪称桃源。纵死侠骨香,不惭世上英!的确,那些人无愧乎英豪的称号。 想着过往的一切,想起那神秘组织在这里掀起的腥风血雨,熊强的拳头微微紧了紧,既然那个组织千方百计的想要拿到那份秘藏药方,他便绝不会让他们如愿。这是对死去婆婆的慰籍,也是医圣邗秋语的嘱托,更是对武林正义的彰显。 当熊强出现在乌蒙谷的时候,在他身后的远处,两道绿色的身影,仿佛是山间的幽魅一般,消失在了那茫茫绿海之中。只不过,那两道幽魅的身法太过飘逸,即使是像熊强这样耳聪目明的人,也没有发现他们的存在。 从虎形山临行之前,邗秋语曾经给过熊强一份图纸,这图纸中所载,正是乌蒙谷全谷的建造图纸,这份图纸上自然是以特殊的暗号指出了乌蒙谷中那处绝秘的禁地,有了这份图纸,再加上邗秋语的指点,熊强这次要找到那处禁地,拿到那份药方,照理来说,应该是轻巧之事。 只不过无论是熊强还是邗秋语,都知道此行的危险,以那神秘组织通天的手段,只要熊强一在江湖中出现,便会知道熊强的行踪,所以为了确保那份图纸不落到神秘组织的手里,熊强硬是花费了很多的时间,将那份图纸中所载的地形,全部记在了脑海之中。待记熟了之后,熊强才将那份图纸用火烧掉了。 乌蒙谷很静,除了缓缓流动的溪水,耳畔的风吟,远处清灵的鸟鸣之外,再无其他。熊强依照着对图纸中的记忆,慢慢的朝着内谷正中央的那处大殿中走去。 这处大殿曾经是群雄最后的血拼之地,现在走进去,仍能看到那斑斑点点已干的血迹,大殿内许多柱子都已经坍塌,阳光洒下来的地方,那野草也是长得很是茂盛。 转过大殿,左拐,经过曲折的回廊,约莫半盏茶的工夫之后,熊强走出了连片的屋宇,然后朝着一排石山上走去,在那石山上还有着一座规模不大的屋宇,孤伶伶的矗立在上面。 石山连着石山,呈阶梯分布,熊强数了数,足足有着七座,形成了七个阶梯,看着这奇异的山,熊强也是讷讷说道:“这应该就是天梯石了。” 上了天梯石,一幢古朴的建筑展现在熊强的眼前,看着那歪斜的牌匾上所写的字,熊强知道,这幢古朴的建筑正是供奉乌蒙谷历代先祖的祠堂,只是这祠堂虽然没有经历过当初的那场刀光剑影,但是现在看来,也是被人为的破坏了,大门破了,里面的牌位也是东倒西歪的,供桌上也是零乱不堪。 不用想熊强也知道,那日一战之后,乌蒙谷覆灭,邗秋语逃遁,端木雄那些人在这里展开了地毯式的搜索,希望能够找到秘藏药方,而这处祠堂自然也是在那些人搜索时破坏掉的。 祠堂内雕刻着一座丈余高的塑像,身穿宽大的衣袍,正襟危坐,神情肃穆,满头银发,是个耄耋老人。他左手托着一个药鼎,右手拈着一粒丹药,鼎与丹药正是乌蒙谷的象征,而塑像老人正是当年乌蒙谷的立派祖师化龙圣人。 因为久无人打扫,再加上这里曾经被人破坏,化龙圣人塑像上布满了灰尘和蛛网,在其下供桌上的灵位也是东倒西歪,熊强走进这间祠堂,微微的叹了口气,将那些灵位重新扶起,整理了一下,然后跪在下方的蒲团上恭敬的磕了三个头, 这才慢慢的站了起来。 熊强飞身上了供桌,轻巧的爬上了化龙圣人的雕像,然后抡圆了膀子,抱住石像那硕大的头颅,用力一拧,整个头颅便在他的用力之下,缓缓的转动了起来,紧接着,便听见一阵轰隆隆的巨响,仿佛是地动山摇一般,整个祠堂都是颤动了起来。 石门打开的声音,响彻山谷,惊起飞鸟无数。然而就在石门的声音停下的瞬间,一直专注着四周的熊强还是听到了意外的响动,一声极其细小的惊咦声传入了他的耳中。熊强的眉头微微一蹙,纵身从屋顶窜出,站在屋顶上,细细的打量着周围的环境,他能够断定,刚才那一声极微细小的轻“咦”声绝非是他的错觉。 当初乌蒙谷一战,他与乌蒙谷主刊秋雨交往甚密,这是天下人都知道的。刊秋雨上次没有将那药方带出谷,必然会再回来取,而最有可能回来取的人,除了她本人之外,便只有熊强了。那神秘组织迫切想要得到这份秘方,既然找不到刊秋雨,必然会派人时时守在乌蒙谷。所以,熊强意外的听到那一声细微的声,,就立时想到是神秘组织的人潜伏在四周了。 “看来,我还是不够谨慎!”想通上这些,熊强有些自责的暗暗说道。 “不用藏头露尾了,出来吧!” “哈哈哈哈!原来乌蒙谷中的秘地,竟然藏在这里。这还真是一个让人难以想象得到的地方,熊强,谢谢你的引路了。”一道带着戏谑的话语,从不远处的草丛中传出,接着便是走出了两道身穿绿色斗篷的人,两人的身形都是略显瘦削,只是脸上都带着绿色的蒙脸巾,看不出多大的年纪,照熊强的估计,约摸二十七八上下。 因为全身都笼罩在绿色的衣袍之下,与周围绿色的植物几乎是融为一体,再加上看这两人那有些瘦削的身形,两人的轻身功夫应该是出类拔萃的,所以,他们藏身于这绿林之中,若非是亲眼看到他们,的确是很难发现他们的形踪。 “果然是贼心不死!想必你们藏在这里,餐风食露的日子也过了很久了吧?”熊强神情自若的看着出现的两人,也是带着讽刺的说道。 听着熊强的这句话,两人都是相视一眼,浓黑的眉毛拧紧了一下,熊强那话中的意思很显然是告诉他们,即使他们藏得再好,熊强也早已知道他们的存在 “无所谓了,至少我们等到你了,不是么?”其中一名个子略高的男子一扫脸上的阴霾,笑着说道。 “不错,但你们得知道,等到我,也就意味着你们的死期到了。”说到这里的时候,熊强陡然之间出剑了,身如飞虹,向着那两人刺了过去。 他必须尽快的解决掉眼前的两个人,然后去毁掉那卷药方。他的行踪在这一带早已暴露,以端木雄背后组织的实力,要找到他,根本不用费多大的力气,想必此时就已经有人在赶往乌蒙谷的路上了。 见到熊强突然间出剑,两人相视一眼,其中一人说道:“我先挡住他,你发信号,通知白虎大人已找到药方的位置。” 其中一人点了点头,也不再理会熊强,纵身往后一跃,从怀中摸出信号弹来,但是熊强又岂会如此轻易的让那人引来援兵?当下身形快如惊鸿,虚晃一剑逼退另外一人,转而便是干净利落的向着持有信号弹的一人刺了过去。 熊强的剑很快,但是那人的轻身功夫着实不错,眼见着熊强的剑尖已经到了喉头的位置,他却是身如柳絮般的飘开了,那眉头之上,不但全无怒意,反倒是扬起了一抹嘲讽般的意味。 看着这人的笑意诡异,熊强也是心道不好,可当他心里出现这个念头的时候,已经晚了。只见在离他五丈之外的地方,先前被他一剑逼退的男子,早已从怀中摸出了一件与那人一模一样的信号弹出来,引线一拉,随着一声呼啸,一道红色耀眼的光芒,早已冲入天际。 看着那火红的光芒冲入天际,熊强脸上的杀意也是浓郁了几分,而那拉开信号弹的人,此时却是从那绿色蒙面巾下发出了“嘿嘿”的嘲笑声。 “熊强,看来你并没有江湖中人所说的那般聪明,你以为那信号弹就只有他一个人有么?” 熊强有些愤恨的看了那人一眼,看着那已经消失于天际的红色火光,再看了一眼那已经打开的石门,此时也顾不得再去杀那两人,到了这个时候,必须赶在他们的援兵来临之前,先去毁掉那份药方。 看着熊强转身向着那石门走去,那两个蒙面男子,自然是明白了熊强的意图,两人都没有再说话,极为默契的向着熊强双双杀来。 这两人的实力非同小可,如同附骨之蛆一般,紧随熊强的身后而来,但是熊强的轻功虽然不错,但是相比起这两人来说,着实弱了不少,在离石门尚有五丈远的地方,便被两人追上了。 两道掌风飒飒奔来,光听那破风之声,便能听出这两人的实力绝非一般。熊强身形一转,一剑横削而出,一道白色的剑气喷吐而出。紧随而后的两人似乎早有准备,只是却也没料到熊强会发出如些凌厉的一剑。 剑气如光如影,尽显锋锐,若是被这一剑扫中,这两人不死也得重伤,故此两人也并没有傻到去硬拼,毕竟他们现在的目的并非是杀了熊强,只需要拖住他,以待援兵就够了。所以,当这剑气迸发之时,两人那卓绝的轻身功法也是发挥到了极致,双双如同风中的柳条一般,就这么轻飘飘的躲过了那雷霆凌厉的一剑。 然而身在半空的熊强也并没有再耽搁,逼退两人之后,再次朝着石门的位置掠去。他的目的也是一样,并非是杀了那两人,而事实上,凭借着那两人不菲的轻功,纵然是熊强能够杀了他们,也绝非是一时半会的时间。 熊强前脚刚走,那两人后脚便追,但是这一次,他们没有再莽撞,而是分开而追,一左一右,踏着从石缝中长出的野草,凭借卓越的轻功,借助野草的弹性,几个凌空翻,便是双双掠过熊强,挡在了他的面前。 在两人的身后,便是大开的石门。 第一百九十二章:青狼与灰狼 “绝不能让熊强走进石门!”其中一人脸色深沉的小声说道。另一人点了点头,对熊强更加的敛神戒备起来。 从第二级石山上,蔓延下许多的绿色藤条,形成一道天然的植物门帘,只要第一级石山上的石门关闭,这些藤条便可密密麻麻的将石门挡住,从外面看,几乎很难看出破绽。他们曾经在这乌蒙谷中寻找了数个月,也没有发现这处石门,由此也可见这石门的隐密。 再加上这天梯石中的秘道,他们都没有进去过,不知道里面是不是有着其他的分支,一旦让熊强进入了这石门,那么他们的处境就将十分危险,到那个时候,无论追不追熊强,等待他们的都是死。 因为,正面交锋他们根本不是熊强的对手,更兼在那种秘道之内,狭窄异常,就算他们的身法再灵活,也根本施展不开,一旦熊强将石门关闭,断了他们与外界的联系,纵然是外面来了援兵,这石门虽然有过开启的痕迹,但是要在一时半会找到他们,那也几乎不太可能。那么,追着熊强进入密道,也就意味着他们无异于是去送死。 如果不追熊强吧!那就只能眼睁睁的看着熊强去毁了组织想要的东西,到头来,他们虽然不会死在熊强的手下,但是却会被组织处死。正是因为想到了这两点,所以这两人也是下定了决心,绝不会让熊强轻易的进入那道石门。 见两人直愣愣的挡在自己的面前,熊强的脸上也是忽阴忽晴,说道:“再给你们一次机会,不滚就死!” 此时的熊强浑身上下散发着冷意,那从骨子里散发出的杀意,直如寒冬凛冽的风。特别是那双已经看不见任何感情的眸子,仿佛是幽深的寒潭,让人不敢与之直视。 ”熊强,想必你已知道我们的身份,也见识过我们所在组织的强大,纵然是你熊强的剑再快,在我们组织面前,也无异于是螳臂挡车。如果你想活命,就别来趟这浑水,速速离去。”一名绿衣男子,显然是被熊强那浑身散发出的杀意震慑住了,说话也显得有些底气不足,只能搬出了自己身后的组织,希望以此来唬住熊强。 “不见棺材不掉泪!”熊强冷冷的看了两人一眼,对两人开始了杀招…… 当那道红色的光亮射入云霄,在距离乌蒙谷两里之地的密林中,一名身穿白色劲装的男子正快步的望着乌蒙谷的方向而去,其人青须廉廉,身形高大,若是有其他江湖人在这里的话,必然能够认出那人。 这人正是蜀中唐门暗器房的总管,唐锲。不过说来也奇怪,按照唐镶儿的描述,唐锲并不应该出现在这里,而是已在回唐门的路上。 唐锲出现在这里,着实令人费解。不过,那确确实实就是唐锲,而且当唐锲看着那冲入云霄的红色信号时,嘴角微微的露出了一丝笑意,转而便是从他的怀中,摸出了一个面目狰狞的面具戴在了脸上。 唐锲所戴的脸谱,是一只青面兽脸谱。与逍遥子的暗河教官——白虎,所戴的脸谱一模一样。 这只能说明一个问题,当年暗河的第一杀手,逍遥子的教官白虎,竟然是唐门的暗器房总管唐锲!!! 唐锲带上面具之后,整个人的气质都变了,变得狰狞而可怕,他身上的那种正气与豁达已经消失不见,转而而来的是一种孤傲冷冽。虽然是在这阳光普照的朗朗乾坤之下,但是此刻这个模样的唐锲出现在这里,却足以让人产生一种错觉,这并不是青天白日之下,而是幽森的森罗地狱之中。 唐锲戴上面具之后,几乎是没有任何的停留,便是向着乌蒙谷的方向疾速掠去,其速有如受惊的鸿雁,气势又有如长空奋击的苍鹰。 无独有偶,看到那道红光的除了唐锲之外,在乌蒙谷的另一边,同样引起了一道目光的注意。是一位看上去年纪仅有三十来岁的女人,雍容俏丽,冷傲妩媚,是一位真正的艳如桃李,却冷若冰霜的美妇,有这样姿容的,也确非别人,而是几天之前从丰县离开逍遥子的夏牡丹。 夏牡丹那清亮的眸子,看着那渐渐消失于云端的信号,原本平淡无奇的俏脸上,也是微微的露出了一丝疑云,转而也是向着乌蒙谷的方向而去。 她原本并非是要去乌蒙谷,而是去济宁,去济宁也只是因为她心里一种奇怪的直觉,冥冥之中,她嗅到在济宁那个地方,有着那个仇人的气味。至于这种虚无缥缈的直觉准不准,她不知道。或许她也不在意,反正靠着这丝奇怪的感觉她找了那么久,也不在乎这一次是否正确。 那两名绿衣人,此时已是完全不要命的防守,依仗着比起熊强要高明许多的轻功,以及那有如迎风柳般的身法,硬是在熊强一连串快速的攻击之下,游离和反击,死死的拖住着熊强。 但很显然,这样的战斗对他们极为不利,与熊强交锋不过十余招,两人的身上虽然没有致命的伤害,但是浑身上下,已经裂开了数道口子,那鲜红的血液将大片的衣衫染透,渐渐的两人的身法也不再那么轻灵。 “梅开六瓣!”熊强心里暗喝一声。这两人对他的纠缠虽然掰着手指头算并没有太久,但是看他们这般不要命的抵抗就能猜出,在他们的身后必然有着极其强大的援兵。 对于一个强大的人而言,哪怕是眨眼的工夫,都可以决定一件事的正反,更何况单从轻功来看,这两人的实力已远超于他,而他们等待的强大援兵,在轻功上,也绝不会低于两人。所以,每一个眨眼的工夫,对于双方来说,都极为重要。若是被他们真拖到强手来援,熊强的性命暂且不去说,但那份乌蒙谷的典藏可就极其危险了。 不遗余力,速战速决。这就是熊强心里唯一的想法。在熊强的快剑攻击之下,两人受创严重,正是趁其病要其命的时候,而梅花六瓣,虽然对于真正的高手而言,其攻击力并非很强,但是却是快到极致的一剑。 剑影茫茫,几乎难辨虚实,这样的快剑不要说是对两个负伤的人而言,很难躲避,就算是江湖中那些所谓的一流高手,在全盛状态之下,也只能暂避锋芒。 剑锋所指,剑意锁定,两名绿衣人这一次是真正感受到了死亡气息的笼罩,那留在鼻腔中的一口气,都不知道是该呼出去,还是该吸进来了。可正当两人被熊强浓冽的杀意笼罩,都快生出束手待毙之心时,猛然间,便看到一道细小的火花闪过,继之而来的,便是一声清脆的声音响起。 “叮!” 熊强的剑出现一阵轻微的摇晃,笼罩在两人面前的寒星消失,一柄银光锃亮的剑有些歪斜的避过了心脏要害,刺入了一名绿衣人的腹部。与此同时,一枚细小的银针也是落到石头上,发出一声极为细小的声音。 熊强也是心头大骇,立时便是抽身暴退。举剑护住周身,细细的打量着银针射来的方向。而那名被熊强刺中的绿衣人,虽然没有死在熊强的剑下,但是那腹部也是射出了一道血剑,倒退几步之后,脸色瞬间便是萎靡了下来。 一道白色的身影,如同幽灵一般,轻飘飘的落在了距离熊强十丈开外的地方,一张古怪的面具将那人的整张脸都遮住了,但是他那满头的青丝却是在风中飘扬不止。 熊强冷冷的看着这个不速之客,心里也是翻起了惊滔骇浪,这银针实在是来得近乎诡异,这人的实力,也是熊强生平仅见的高手,几乎可以与当年乌蒙谷中,号称黑金榜高手的冷无情相比。 一根细小的银针,经过如此远距离的撺射,能够击中他的剑身,并且还能产生如此强大的震感,这足以让熊强惊诧,更让他感到心有余悸的是,如果来人不是为了护住眼前的两名绿衣人,而是将银针射向自己的话…… “白虎大人!多谢白虎大人救命之恩。”当看到那衣袂飘飘,面戴诡异面具的男子时,两名绿衣男子的表情终于是由严峻变得舒缓,甚至还隐隐有着一阵兴奋。 听到白虎这个名字,熊强的心里也是微微一惊,神秘组织的又一高手出现了,而且从他的实力上来看,已经远远的凌架于玄武和冥雀之上。 白虎有些嘶哑的声音从面具后传出:“对于有功之人,本使自当保全,这瓶疗伤圣药拿去涂擦,三日必可痊愈外伤。”说完,白虎微一扬手,一个小巧的瓷瓶便是飞向了那两名绿衣人。 “多谢大人!”一名绿衣人兴奋的接过瓷瓶,然后便扶着那名受了重伤的绿衣人靠在了不远处的一块石头上。 “白虎?看来你那个组织除了冥雀,玄武,和你之外,应该还有一个了?”熊强看着白虎说道。 白虎没有说话,反而做了个奇怪的动作,微微仰头,看了看天,不知道是在想什么。他没有回答熊强的话,而是有些叹息的说道:“你替我打开了这处秘地,该是你功成身死的时候了。” 听着白虎的话,熊强的心头突然间悸动了一下,仿佛是有着一个什么念头闪过 ,但是这所谓的念头来得快去得也快,熊强还没有捕捉到,就已经逝去,再也想不起来。 面对这样一个绝顶高手,熊强仿佛是置身于刀尖火焰之上,脸上的表情也是变得极为的严峻。从白虎适才那一手银针来看,要杀了他,确实不用费很大的工夫。但熊强绝非那种引颈待戳的人,不然当年他也绝不能活着从九道山庄走出来。 正面与其交锋,熊强根本不是他的对手,唯一的办法,便是先稳住白虎,再徐徐图之了。 “呵呵呵呵!”就在白虎准备动手的时候,身处险境的熊强,蓦然间放松了下来,脸上平淡无惊,反而是发出了一声酣畅的笑声,说道:“难道你以为杀了我,就能够拿到乌蒙谷的秘藏药方了么?” 第一百九十三章:乌蒙禁地 熊强的笑意噙在脸上,反手握剑,一副无畏的样子,这让白虎也是疑惑了起来,熊强话里的意思明显就是告诉他,那藏秘方之地危险。 为了找到这处禁地,组织派人几乎都要将整个乌蒙谷整个的翻过来,可是任谁也没有想到,乌蒙谷所设的禁地,竟然是在这么一个不太起眼的石山之上。 但凡禁地,必是布满机关暗器之地。白虎一听熊强这话,也是立刻明白过来,饶是他这么缜密的人,在看到那处禁地就在眼前的时候,也是因为兴奋而忽略了那处禁地中的危险性。 一句话就让白虎进入了自己释放的烟雾中,熊强自忖不能失去这次机会。就在白虎陷入沉思的时候,熊强突然间发难了,以惊艳的速度向着白虎一剑刺去。熊强这么做可是冒了极大的风险,因为熟知地形的他,知道那石门之中,根本就没有什么机关暗器,虽然里面有着几条岔道,但是也不至于让不识地形的人进去就迷失方向。 那里本就是化龙当年的闭关之地,当年的化龙威名赫赫,凭他的本领,又哪里需要安装什么机关暗器来保护呢?更何况他从服用那神奇的丹药后,由全盛到死的时候,也不过是一个多月,这一个多月内,也绝不可能在那洞内布下严密的机关。 熊强也是事非得已才出此下策,正面交锋,他根本不是白虎的对手,要化解这一场危机,唯一的办法,便是让白虎分神,乘着白虎分神的空档,以快剑偷袭,也只有这样才能达到出奇致胜的目的。 那一剑快如闪电。一剑出,只有目标,只有生与死,没有花哨。曾经不知有多少高手,败在这一剑之下。只不过,这一次,熊强失手了。他的剑仿佛失去了目标,没有目标的出剑,无论是在速度上还是精准度上,都会大打折扣。 因为,在那一刹那,他的心里有了太多的得失。以往,他这一剑刺出,只代表他一个人的生死,他可以心无旁鹜,一剑出,不是你死就是我亡,干净洒脱,无畏无惧。但是这一次,事关秘藏药方,如果他胜了,秘藏药方他能够轻松的毁掉,如果他败了,秘藏药方就将落入那个神秘组织的手里,那江湖将会因此变得腥风血雨,甚至天下会也会变得生灵荼炭。 他这一剑承担了太多太多,纵然他已经极力的平定心境,但是这包袱实在太重,不是他这个刚二十出头的年青人,能够一下子放下的。压力太大,让他心境不稳,心境不稳让他气息紊乱,一个气息都不紊的人,绝对无法发挥出他本该有的实力。 所以,熊强的剑还在将刺未刺的时候,敏锐的白虎,便听到了熊强那不寻常的紊乱气息。 “找死!”白虎冷笑着低声怒喝了一声,看着熊强那极速刺来的一剑,他几乎是毫不迟疑也不能迟疑的朝着熊强拍出了一掌,掌劲透体而出,虽然并没有化成实质,但是那由真气凝聚而成的掌劲,却足以开山裂石。掌劲划破空气,发出厉啸之声,直接便是向着熊强喷薄而去。 毫无悬念的,“砰!”的一声,那道掌劲快过熊强逼过来的快剑,先一步的实实拍在了熊强的胸膛。熊强的身体如同断线的风筝一般,狠狠的撞击在那石山之上,五脏六腑仿佛是被震碎了一般,体内的气血更是翻腾不止,落地之后,“哇”的一声,便是吐出了大口腥臭的血液。 然而此时,一道影子也是慢慢的在熊强的面前凝实,那带着面具的白虎仿佛是从天而降的仙人一般,低着头冷冷的看着熊强。 “带我找到秘藏药方,或许,我可以饶你一命!”白虎双手负在背后,冷冷的看着熊强。此时的熊强在他的眼中,不过是一只随时都可以捏死的臭虫。熊强拭了拭嘴角的鲜血,透过那脸谱上的孔洞,看到的只是一双深隧无情的黑色双瞳。 聪明如他,虽然受伤极重,但是从白虎的话里,他还是听出了白虎的弦外之音。他微微一笑,缓缓的爬了起来,说道:“秘藏药方就在洞内,你自己去取就是。” “小子,本使的忍耐是有限度的,你那点花花肠子,最好给我收敛起来。”白虎冷声说道。 “呵呵呵呵!”熊强冷笑不止,继续说道:“难道连堂堂的白虎大人,也怕那洞内的机关之术么?” 听到熊强的话,白虎没有作声,但是熊强却感觉到白虎身上所散发出的冷意更加浓冽了,很显然熊强的话已经刺激到了白虎。虽然白虎带着面具,但是熊强能够想象,那面具之下,白虎的那张脸恐怕已经因为怒意扭曲得变形了。 明枪易躲,暗箭难防!想必白虎就算是身为大高手,也断然不敢孤身一人进入那被乌蒙谷列为最高机密的禁地之中。更何况这处禁地,还是当年化龙祖师时代的产物,化龙可是在百多年前,站在武林最尖端的几大高手之一。 毕竟老虎虽死,余威尤在。即使事过百年,也没有人敢小看了当年的化龙祖师。然最让白虎可气的是,他恨不能将眼前这个试图偷袭他的臭小子千刀万剐,可事到如今,却偏偏不能动手,反而还要听这臭小子的奚落,这让他感到无比的憋屈。 白虎竟然怕那洞内根本就是子虚乌有的机关,熊强心里也是不由得暗笑起来。这样的话,他的性命也能够暂保无虞了,熊强挣扎着坐了起来,轻轻的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斜睨了一眼白虎,嘲讽着说道:“我还以为那两个绿衣人口中所说的白虎大人,是神一般的存在呢?原来也不过如此,一样的怕死。” “混帐!你……不要以为我真不敢杀你!”白虎气恼的说道。有了白虎心里那根本不存在的机关暗器为依仗,熊强也就不怕白虎会对他下杀手了。 “你不用憋着,动手就是!你看你都憋成什么样了?来,凑近点,让我看看你那脸是红了呢?还是绿了呢?还是半红半绿呢?”熊强现在是死猪不怕开水烫,他很清楚以白虎这种心机城腑极深的人,无论怎样气他激他,也断然不会因为一时的冲动而干傻事,所以趁着这个机会,他要好好的气气他。 “臭小子,你……我……” “你什么你,我什么我?你不就是你们首领的狗腿子么?不过,也不错了,至少混了个高级狗腿子的称号!” “你……我打死你!” “打吧!反正我现在受了重伤,把我打死,或是脑子打坏,我也算是了了,我想那里面的机关布置或许也要不了你的命吧。” 饶是白虎定力再强,被熊强这么一说,也是显得极为的无可奈何,整个身子都是气得颤抖了起来,扬起的手,又只能缓缓的放下。尽管他心里知道,纵然是熊强知道,也不会告诉他里面的机关布置,但是他还是不敢去冒这个险。 正待熊强要继续气白虎的时候,却发现白虎的眉头紧紧一蹙,目光便是望向了远方。 第一百九十四章:夏牡丹 “呵呵呵呵!”银铃般动听的笑声破空而来,那声音在整个山谷间回荡,在白虎目视的方向,一袭丽影踏空而来,衣袂飘飘,在这青山之间,仿佛是谪世的仙姝一般。 见到这道身影,白虎那面具之后的脸上也是微微动容,身上散发着的杀意,像是又浓冽了几分。不过这杀意仿佛只是昙花一现般,很快便被他收敛了起来,只是静静的看着那道身影自遥远之地,越来越近。 熊强见到那仿佛是横空出世般的丽影,脸上也是露出了惊愕,眼神显得有些木讷,他浑然想不到,这世间竟然还有如那女子般近乎登峰造极的的轻功。 他见识过木莲的轻功,见识过那两个绿衣人的轻功,这些人的轻功虽然都比他高,但是真正与眼前这个风韵十足的美妇人比起来,都要略逊一筹,如果非要比的话,或许也只有眼前的白虎能够与之勉强相比。 那美妇仿佛是云端漫步一般,端庄而娴雅,那凌空御虚而来的步速虽然看起来慢,但是却足以用一步十丈来形容。 一步落地,纤尘不扬。刚才还远在数十丈外的美妇,仅仅是眨眼的工夫,便已经落到了这石山之上,一双明亮的眸子打量了一眼熊强,冷傲的脸上罕见的露出一丝惊容后,又再次恢复原样。 这个时候出现在这个地方,又有着如此容貌和轻功的美妇,不用说也知道是夏牡丹了。 当熊强看清楚夏牡丹之后,脸上的表情也是渐渐的僵住,仿佛他已经忘掉自身所处的险境,脑海中所有的事情都已忘记,只有着一个漂亮女人的身影不断的浮现,最后脑海中的那个漂亮女人身影与眼前的夏牡丹重叠到了一起。 看着眼前的夏牡丹,熊强那双漆黑有神的眸子,竟是渐渐的被泪水朦胧,他只觉鼻子一酸,眼眶中贮满的泪水瞬间便化成两道清流缓缓流下。 “娘!”他的声音也在那瞬间哽咽了起来。 那一声“娘”极轻极轻,但是无论是听在夏牡丹的耳中,还是白虎的耳中,都听得极为清楚。即使是白虎,此时也是略微的失神,疑惑的看了眼熊强,尔后又看了眼夏牡丹,忽然间发出一阵嘶哑的笑声。 “嘿嘿!嘿嘿嘿!有趣,太有趣了,想不到九道山庄出来的奴隶,竟然还有个这么漂亮的娘!” 那一声娘,让夏牡丹原本平静的心绪产生了一丝涟漪,那柳眉微微拧了一下,登时俏容上泛起了严霜,冷冷的喝斥道:“闭嘴!” “不是的,你不是我娘!我娘已经死了,她绝不是我娘!”看着夏牡丹,熊强不断的摇头,那原本就受了重伤的身体也是颤颤巍巍的摇晃了几下,终于是瘫坐在了地上。嘴里仍是反复的说着疯话。 此时他的脑子里如同浆糊一般,失去了一直以来的精明,这只能怪夏牡丹的出现太过突然,那个永远都只能在他脑海中出现的人突然出现在了现实中。 看着熊强那失心疯般的样子,夏牡丹的心里也是出现了一丝苦涩,想起了很多年前,那个曾经被她抱在怀里粉嘟嘟的可爱的孩子,想起了眼前的这个孩子从未见过自己的父亲,很小的时候便连他唯一的娘亲也都死去。可是这个孩子的娘,却是个让她可恨的人…… 深吸了口气,夏牡丹摒弃了脑里纷至沓来的回忆,本欲再开口训斥几句熊强,但是话到嘴边,终于还是忍住化成一声轻微的叹息:“随你怎么想吧!” “嘿嘿!有意思,有意思啊!连本使都想听听你们的故事了。”白虎那不合时宜的声音在此时响起。 “闭嘴!我不管你是什么人!如果识趣的话,乘我没有对你动杀心之前,离开这里!”夏牡丹将目光落到了白虎的身上,有些恼怒的说道。 熊强此时,也是吸了下鼻子,脑子也是恢复了清明。眼前的美妇就算是跟他记忆中的娘长得再像,也绝不可能是他娘,他娘早在十多年前,就已经死了,死得屈辱万分,所以他才会与那柳一瞑与何志充有着不共戴天的仇。 既然不是他娘,那这个跟他娘长得一模一样的美妇,应该就是当年木莲婆婆告诉他的那个人,他娘的孪生姐姐——夏牡丹。 “好大的口气,虽然你久不出江湖,潜心修行,但是也未必能够胜得了本使。只是本使与你无怨无仇,不想与你平白生怨,既然熊强不是你的儿子,你也犯不上为了一个旁人与本使为敌。是不是呢?夏牡丹!”白虎冷冷的说道。 见白虎一口便喊出自己的名字,夏牡丹的脸上也是微微动容,不管是从前还是现在,她在江湖中都极少行走,从前她便被五梅师太收为关门弟子,一直在山上修炼,极少在江湖上行走,五梅师太死后,她才在江湖中走动,目的也就是想为师报仇。 后来,她虽然找到了那个杀害师父的仇人,但是那仇人的武功太高,她未及几合便败在仇人的手中,再加上丈夫被奸人所害,她万念俱灰,此后便是隐入山林,开始潜心苦修,直到最近这段时间,武功大进,自信能与当初的仇人一战,方才再次进入江湖,寻找仇人。所以,认识她的人,除了是当年她师父的一些至交及其他们少数的门人之外,真正江湖中认识她的人,却是少之又少。 但从白虎的话中,她能够听出,此人应该是对她有些了解的。可是夏牡丹在脑海中思索了很久,也找不出记忆中哪个人与眼前之人的气息特质相符。 再次细细的打量了一眼白虎,可是那白虎脸上戴着脸谱,也看不出什么端倪,当下也是柳眉轻蹙,说道:“藏头露尾,既不敢以真面目见人,那我就揭下你的面具,看看那面具下是一张怎么可怖的脸!” “哈哈哈哈!夏牡丹,你应该知道,这世上的人有着两种活法,一种是大刀阔斧在江湖中扬名立万的人,还有一种,便是像我这样,只能活在面具之下。既然你想看我的真面目,就拿出你的手段来吧!只不过,你要知道,揭人短处,必偿代价。”说到这里的时候,白虎的语气也是倏然之间变冷,浑身上下的气息也是在这一瞬间,变得森寒阴冷起来。 第一百九十五章:高手交锋 “哼!那倒要看看你有没有那个本事。 ”夏牡丹说完,便是凝视静息起来,虽然她并没有动手,但是身在他不远处的熊强却是清晰的感觉到,周围的气流似乎是在那一瞬间变得紊乱起来。 战意! 不错,只有真正的内功高手,在调动自身内力的时候,才能够在不知觉间连带引起周围环境的变化。这种变化能够让周围的人清晰的捕捉到,这也就是为什么内功修炼达到精深程度的人,面对弱者时,即使是他并没有出手,仅仅是稍微的释放出一种怒意或杀意时,便能够摧毁敌人的心理防线,不战而屈人之兵的原因。 熊强虽然也能勉强的做到这一点,但是相比于眼前的夏牡丹来说,他所释放的战意还远远没有夏牡丹这般浓烈。这也说明,在内功的修为上,熊强远不如眼前的夏牡丹。 微风不止,高昂的战意却在四周弥漫,即使是熊强的心境修为不弱,此时也仿佛是被这股战意感染,体内的气血也是不由自主的沸腾起来。但熊强深知道,这种战意如果是对于对手来说,虽然表面上能够激发斗志,但更深处却是在扰乱他人的心志,久之会让对手变得心烦气躁,极不利于接下来的战斗,这样说起来,就有些可怕了。 当然这些也只是对于实力稍弱的人,才会有这种效果,而站在夏牡丹对立面的白虎,他的修为根本就不弱于夏牡丹,夏牡丹的这种战意对于他来说,根本就不能影响他的心性丝毫。 “夏牡丹,看来你的修为的确比起十几年前精进了不少,但想对付本使,恐怕火候还差了一点。”白虎说完,目光又瞥向了那两名正在凝神戒备的绿衣人,说道:“看住熊强,待本使解决了夏牡丹,再来理会他。” 两名绿衣人点了点头,然后便是将目光投向了熊强。此时的熊强脸色苍白,虽然借着这段时间,已经平定了紊乱的内息,但是体内的伤势,仍是让他感到钻心般的疼痛,痛得他那额头上都沁出了冷汗。只是他一直忍着,并没有发出**声来。 绿衣人对他虎视眈眈,熊强也不以为意,在他们没有进入那石门之前,他绝对无损性命。他现在担心的是夏牡丹,这个应该与他有些血缘关系,却又对他言语冷漠的女人。 夏牡丹虽然也有一身极为不俗的修为,但要应对这个神秘的白虎,熊强自思恐怕还有些力有不逮。 似乎感受到了熊强投来的关切目光,夏牡丹冷哼了一声,说道:“我说过,我用不着你担心,做你自己的事!”说完,她也不再理会熊强,玉掌一推,一掌便是向着白虎劈了过去。 熊强撇了撇嘴,怎么说她都是自己的亲姨,怎么对待自己的态度那么冷漠呢?这可不像他的姨奶奶,一见到他就高兴得眼泪稀里哗啦的,对他近乎溺爱。不过,现在也不是计较这些的时候,他必须抓紧时间,压制自己的伤势,平定自己的内息,或许到时候,还能够助夏牡丹一臂之力。 白虎与夏牡丹此时已经交上手了,两人都属于江湖中的顶尖高手之列,内力修为都几乎是步入了内功修炼第一重境的巅峰,此刻两人的交手,也是显得气势磅礴,周身上下都仿佛是挟了风雷之势,剑气与掌劲在内力的催发之下,不断的相撞,发出一阵阵如雷般的炸响,四周的气流都紊乱起来,形成一股股毫无规则的乱风。 熊强也无暇去顾及这罕见的高手对决,只是静静的盘腿坐下,开始调息起来。虽然那两名绿衣人环视在侧,他却根本不担心两人会乘着他调息的时候发难。而事实上,这两名绿衣人的确痛恨熊强伤了他们,但是却也不敢违背白虎的命令。只是坐在熊强丈余远的地方,死死的盯着熊强,如果发现熊强有什么异动,也好采取措施。 他们很清楚,熊强虽然在竭力的压制伤势,但是白虎适才那一击对熊强造成的伤害有多大,不要说是两个时辰,就算是二三天,熊强也绝对无法复原。全盛时期的熊强对于他们来说是猛虎,但是重伤之下的熊强却不过是只病猫,所以只要熊强不乱动,他们也就不会去打扰熊强所谓的调养。 夏牡丹与白虎之战,两人都由刚开始时的试招,变成了真正的厮杀,战斗已经渐渐的进入了白热化。夏牡丹此时也是展现出了她的凶态,不知何时,已经是软剑在握,那一柄三尺半长的软剑,仿佛是灵蛇一般,轻灵已极。 然而白虎也并不显弱,一招一式之间,尽显俊逸,再加上那如同幻影般的高妙步法,让人看起来,竟是尽显翩翩风度,仿佛他根本不是那只能戴着面具,生活在没有阳光之下的阴暗中人。 随着时间的推移,两人的出招的速度也是越来越快,身法也是越来越显得缥缈。如果刚才那一直关注着战斗的绿衣人,还能看清他们的一招一式的话,此刻,凭着那两人的目力,白虎与夏牡丹之间的招式却是渐渐的变得模糊,甚至连身影也看不太清晰,所见者只是那阳光之下,两道白色的影子翻飞不已,竟然连谁是白虎,谁是夏牡丹也分不清楚了。 “这女人与熊强到底是什么关系?看着这么漂亮,一副弱不禁风娇滴滴的样子,这发起威来,竟然如此凶悍,与白虎大人都能斗个旗鼓相当!”这两名绿衣人似乎是被这场高手间的战斗完全的吸引住了,竟然开始嘀嘀咕咕起来。 那个被熊强刺中腹部,此时按着中剑地方,靠在石头上的绿衣人,摇了摇头说道:“不清楚,夏牡丹这个名字,我从没有听说过,既然白虎大人认识她,应该是大人那一代的人。夏牡丹虽然神秘,但至少我见到了她的真容,然而白虎大人,我进入组织这么些年,就从没有见过他的真容,还有其他……” 第一百九十六章:想办法 “嘘!你话多了啊!”听到这里,先前说话的那名绿衣人慌忙的做了个禁声的动作,打断了另一人的话,然后瞥眼看了下熊强,见此时的熊强仍然是微闭着双目,盘膝着腿在以内力疗伤,这才轻轻的舒了口气。 熊强虽然一直在微闭着眼疗伤,但是那耳朵却并没有闲下来,刚才那两名绿衣人简短的谈话,却是一字不漏的被他听到了耳中,只不过那绿衣人确实很谨慎,并没有透漏出半分对他有用的信息,唯一的信息,便是这个神秘组织太神秘,太强大,他选择与这样的庞然大物为敌,几乎就注定了他每天都在和阎王打交道。 但是,他还有选择么?没有选择!自从他遇见卜芳的那一刻起,就已经走到了神秘组织的对立面,并且永无退出的可能。 既然选择了这条与神秘组织不死不休的路,他就必须咬牙坚持,无论他的面前矗立的是怎样的庞然大物,都必须赶上去,征服它,不然那个庞然大物就会碾压他,毁灭他。 只是现在的他太弱了,连一个白虎都打不过,更不用说那些尤在白虎之上的组织高层了。而现在摆在他面前的,不应该是想着怎样去征服那个庞然大物,而是怎样才能在那个庞然大物的辗压之下活下去。 唯有活下去,他才能够成长,才有时间变强,当他强大到一定程度的时候,才具备正面的挑战那尊庞然大物的资格。但是想要成为那样的存在,就注定了他要走一条奇曲无比的阴阳路,走得好,能够活下去,稍有不慎,就将坠入地狱,万劫不复。 如果没有引起那尊庞然大物的注意,他或许还能够小心翼翼的在它的眼皮底下活下来,可偏偏他的作为已经引起了注意,这就注定他所走的路更加危险。在这种情况下,他要活下来的唯一办法就是,有一件让那尊庞然大物投鼠忌器的东西,这东西就只有乌蒙谷的秘藏药方了。 只要那件东西在手,他就有了与神秘组织谈判的资格,一旦那件秘方落入神秘组织之手,或是被毁灭,都会让神秘组织没有了顾忌,以他现在的实力,根本不可能承受那手眼通天般组织的怒火和追杀,甚至不单是他要死,恐怕所有与他有关的人都无法幸免。 “我还有着太多的事没有完成,所以,刊前辈,这次我恐怕不能再听你的了,这秘方我绝不能轻易的毁去。”熊强暗暗的说道。 想到了这里,熊强强自按捺住了内心的澎湃,睁开眼睛看了眼此时仍在远处酣斗的白虎与夏牡丹,那眉头也是渐渐的蹙了起来。 经过这一段时间的激斗,无论是夏牡丹还是白虎,内力的消耗都是较大,那交手的速度也是较之先前,慢了不少,虽然以那两名绿衣人的实力,仍然无法看得很清晰,但是熊强的修为却比他们高上一筹,却是能够勉强的分清那两道白色身影是谁。 虽然此时夏牡丹仍然没有呈现出败象,但是熊强从她出手的招式来看,似乎已经稍落下风,防守的次数要远远多于进攻的次数。以熊强的感知,夏牡丹的修为本就比白虎略低,经过如此长时间的激烈搏杀,内力消耗太高,再加上夏牡丹本就是女子,在体力和体魄上较之于白虎都要差一些,这样对比下来,夏牡丹虽然还能够凭借精深的内力,与白虎周旋一段时间,但是终究会有在白虎的强攻之下败下阵来。 也难怪夏牡丹在与白虎交手之际,便对熊强说过,如果熊强有能力,就去做自己想做的事。夏牡丹当初所说的,用不着熊强来担心她,虽然听上去让熊强感觉有些小小的心寒,但是现在看来,这个女人虽然看上去很冷,但是心底深处,其实是很关心熊强的。 “或许,她知道自己奈何不了白虎,只是想替我争取些时间罢了。”熊强暗暗的想着,那看向夏牡丹身影的目光,也是多了许多的感激,但是更多的还是担忧。 想到这里,熊强也是猛的站起身来,但立时便是感觉到五脏六腑像是被重锤砸了一下般,疼得他几乎要掉下泪来。虽然经过一段时间的调息,他平定了体内紊乱的气血,但是内伤却是根本不可能会好。 但是到了这个时候,他根本就不能再去想其他,一旦夏牡丹落败,不单是他,就连夏牡丹也会成为白虎手里待宰的羔羊。为了不落入那种险境,即使是明知剧烈运动便加剧体内的伤势,他也要冒险试一次。他狠狠的咬了下嘴唇,借着嘴唇上的痛疼来激发自己的潜能,猛然间站起,然后便是以最快的速度向着那石门所在的方向掠去。 “熊强,休走!”直到熊强动身的这一刻,那两名被夏牡丹和白虎交手所吸引的两名绿衣人,也是回过神来,那受伤不重的绿衣人也顾不得另外一人,拔腿便追。 熊强起身的时候,两人都被远处那场精彩绝伦的战斗所吸引,谁也没有想到,那一直在闭目调息,而且重伤未愈的熊强,会突然间做出这样的举动,毕竟重伤之下的熊强,再做这般剧烈的运动,无疑是会更加加重他的伤势。正是因为有这些原因,两名绿衣人才会对熊强的看管有所松懈,可偏偏熊强却兵行险着了。 熊强头也没回,直接便是向着那石门内一头扎了进去,然后便是迅速的找到了石门内极为显眼的机关,将那巨大的石门缓缓的放了下来。 “轰隆隆!轰隆隆!”那石门虽然是由机关操控,但是那下降的速度却是极为缓慢。而那两名绿衣人,也是一前一后的跟着熊强进入了石门之中。熊强更是头也不回的向着石洞深处走去。 “灰狼,我去追熊强,你将石门打开,等候白虎大人。”轻伤的绿衣人对另一人说了一句,然后便是朝着熊强的方向追了过去。 那因为受熊强一剑刺中腹部,速度慢下来许多的灰狼听到先前之人的话,也是略微的迟疑了一下,有些担心的说道:“那熊强剑太快,人又狡猾,青狼,你一个人去太危险了。” 可是此时的青狼早已消失在有些黑暗的石洞中,只留下一句:“放下吧!熊强身负重伤,我已不惧于他……” 第一百九十七章:逃逸 石门落下的轰隆隆的声音,在山谷中盘旋,这自然是惊动了那正动远处激战的白虎与夏牡丹,两人同时瞥了一眼石洞的情形,白虎的眉头也是蹙了起来,说道:“夏牡丹,你让开,不要误了本使的大事。” 夏牡丹的心里也是略微的放松了下来,心道:“看来这熊强还不算特别笨!”她也没有再回答白虎的话,只是能手上的行动来回答白虎。 见夏牡丹变本加厉的纠缠不休,白虎几次想撇下夏牡丹去追熊强,都被夏牡丹挡了回来,心头也是大怒,攻击也是越发的凌厉起来,说道:“夏牡丹,既然你找死,那就不要怪本使下手不留情了。” “哈哈哈哈!急什么?我与你胜负未分,岂能这就么轻易罢手?我可是很久没有遇到像你这样能让我全力一战的对手了。” 白虎杀意已是浓冽到了极点,可怒归怒,夏牡丹的确非是易与之辈,纵然他已经施展了全力,可一时半会也战不下夏牡丹,再加上他心里有了负担,出手虽然更加猛烈,但是破绽也是更多,这倒是让夏牡丹再一次的扳平了刚才所落的下锋态势。 石洞内,刚进去的时候,只有一条路,但是越往里面,进入到天梯石第二块石头位置的时候,里面却是宽大了起来,而且越往里面,光亮也是越来越小,而且还出现了岔道,虽然那叫青狐的绿衣人,刚开始的时候还能够感知到熊强所在的位置,但是经过一个弯道的时候,走在他前面的熊强,却突然没有了声响。 在这里面,已是伸手不见五指,青狐的心里也是有些发寒,熊强重伤,正面对付他,青狐自信已不惧于他。可是在这样的地方,如果熊强实施偷袭的话,他还真有点心里发虚,可是事已至此,他根本不可能回头,如果被熊强先一步拿到那秘藏药方,将之毁掉的他,他即使是能够活着出去,也会在白虎的手下更为凄惨的死去。 既然已经听不到熊强的脚步声,青狼索性也是脚步慢了下来,他知道以熊强那重伤之躯,根本不可能跑得比他还快,一路进来,借着光亮,只有一条路可走,熊强不可能这么无声无息的消失,他绝对是躲在了某个角落。 想到了这一点,青狼从怀里掏出了一支火折子,将之吹燃,通过火折散发出的幽幽光茫,一寸寸的打量着周围的景致。此时他才发现,在他不过两丈远的地方,便是一个分岔路口,两条幽森的石路延伸向了黑暗的未知处,仿佛是通往幽冥的黄泉路一般。 这里面怪石嶙峋,气息也很是湿润,头顶上的石头上偶尔会有一滴滴的水往下落,在那些怪石之后,仿佛任何一个地方都能够藏人。 “熊强,我知道你就在这里,除非你总蹲在某个角落。”青狼说道。虽然他已经是鼓足了勇气,但是面对这未知,而且这气氛显得阴森可怖的石洞,心里仍是有些发怵。 然而就在他话音刚落的时候,在他不足一丈远的一块巨石之后,突然窜出了一道身影,那身影仿佛是黑暗中的鬼魅一般,头也不回的便是向着前方跑去。青狼被这突然窜出的身影,也是吓了一跳,可很快他便回过神来。 那身影可不就是熊强么? “熊强!”然后青狼便是拔腿追去。走在前面的熊强,虽然伤势越来越重,但是此时也不能再去顾及这些,紧随在他身后的青狼,仿佛是附骨之蛆一般,好在这里面黑暗异常,无论你的轻功有多好,也根本无法施展,都只能摸着道路两旁的石头前进。也正是因为这样,青狼的轻功虽然比熊强要高,但是也无法追上他的原因。 “啊……哎哟,这里怎么会有铁蒺藜?”突然,在青狼不远处的地方,熊强怪叫了一声。 青狼手里的火折子,早在发现熊强的时候,便已经熄灭了,四周又再次恢复了黄泉黑,猛然间听到熊强一声怪叫,青狼的心里也是格登一下,心里想起了在外面时,白虎与熊强之间的对话。 白虎正是因为担心这洞里面的机关暗器,才不敢贸然进入的。他刚才一直忙着追熊强,竟是忘记了这洞里面有机关的事情,现在熊强那一声怪叫,倒是让他想了起来,心里也是发起怵来。 熊强虽然中了暗器,但是他话里话外的意思,就是说这里面的确有机关,而且熊强还知道机关所在的位置。不然熊强绝不会说这里怎么会有铁蒺藜。青狼本来还想嘲笑一下熊强中了铁蒺藜的,但是一想到自己的处境,又笑不出来了,万一,他更倒霉呢? 想到这里,青狼也是放缓了脚步,变得格外的不心翼翼起来,他现在也不急着去追熊强了,反而是再次将火折子吹亮了起来,细细的审视着周围的环境,只是那火折子的火光实在是太过幽暗,在这到处都是乱石的山洞中,根本就看不到多远的地方,自然也发现不了熊强。 然而此时的熊强却并没有走远,他的伤实在是有些重,走在前面的他,又不敢将怀里的火折子吹亮,所以此时的他正躲在不处石头后面,而他所说的踩到铁蒺藜根本就是子虚乌有的事,只不过是想以此来吓唬下后面的追兵。 看着那慢慢挪过来的火光,熊强心里也是暗暗笑了起来,他这虚晃的一招,果然是凑效了,让青狼起了忌惮之心。 趁着照过来的火光,熊强的身子往后缩了缩,躲在了一块乱石后面,为了将青狼引走,他拿起早已在地上摸起的石头,然后便是朝着前方的黑暗之处丢了过去。 石头发出一阵脆响,这本也无法证明,那石头的响动之处,就是熊强的所在之处,但是熊强知道,或许在别的时候,无法引走青狼,但是在这种时候,一定会凑效。 因为青狼的速度因为惧怕机关暗器,本就慢了下来,他的速度一慢,只会拉开他与熊强的距离,一旦真让熊强从他的眼皮底下走了,先一步拿到秘藏药方,并且将之毁灭的话,他也只有一死。 所以这时候的他,心里肯定特别着急,人一急就根本无法静下心来思考问题,所以熊强断定,只要前方出现响动,青狼定然会忽视眼皮底下的他,进而向那响动的地方追去。 至于另外一个问题,熊强就更不用担心了,这洞里面虽然路况不是很复杂,但是也有着两三条岔道,他现在所走的这条路,根本就无法通往那秘藏药方的禁地。所以熊强根本不担心,让青狼沿着这条路走下去,会比他先找到秘藏药方。 第一百九十八章:进入禁地 而实事上,青狼的一举一动也确实如熊强所料想的那般,那一枚石子的响动,很快就让青狼朝着前方大步走去。 随着青狼所持火折子的亮光越来越远,熊强此时也是重重的舒了口气,然后便是再次猫起身子,沿着原路返回。可就在他走了十数步的时候,在他的面前,再次看到了一团火光。 熊强的心里也是格登了一下,立时便是躲了起来,该不会是白虎已经制住了夏牡丹,然后进洞来了吧?这对于熊强来说,可是雪上加霜了。 那火光迎面走来,与熊强仅隔着数十步的距离,熊强在洞内那细小的脚步声,也似乎是引起了来人的注意。 “青狼,是你么?”那人轻声的呼唤了一声。 听到并非是白虎的声音,熊强的心里也是略微的舒了口气,但是那脸上的严峻却并没有退下,反手握着的剑,再次紧了紧。此时他也顾不得什么,唯有铤而走险。 他大步的从暗处走了出来,向着来人的方向走去。走到这里,已经过了里面的岔道,两条路变成了一条路,而且也更加的狭窄,几乎只能容一人穿过。 “青狼?”听到脚步声再次响起,灰狼一手扶着火折子上的微弱的火苗,一边小声的询问着,因为火光实在太暗,能照见的距离仅有十数步的样子,虽然能够听到脚步声,但却不能看清楚来人的面容。 距离灰狼还有十数步,那火光很快就要照到熊强的脸上,却在此时,熊强的身形突然间暴掠而去。 一剑雪亮的剑,在微弱的火光之下,发出森寒的亮光,当灰狼看到那柄仿佛是从黑暗中突然刺出来的剑时,他大惊之下,脑中竟是出现了短暂的空白,当他回过神来,正欲举剑格挡时,熊强的剑已经刺中了他的咽喉,割断了他的喉管。 那血咕碌碌的往处外射,他瞪大着眼睛,看着熊强那张面无表情的脸,灰狼的脸上全是惊骇,眼睛瞪得如同铜铃,那漆黑的瞳孔也是极度的放大,嘴里嗫嚅着似是想说什么,但是喉管被切断,他根本就无法再发出声音,只能从嘴里吐出大口大口的血沫子。 手里的火折子滚落到了地上,整个石洞中再次变成漆黑。 为了刺出这一剑,熊强几乎耗费了大部分的气力,脸色更加的苍白,体内的伤势也仿佛是更重了。他清楚自己的伤势,而这也是为什么在之前,他并没有向青狼动手的原因。 重伤之下的他,实力大打折扣,他没有十足的把握能够对青狼一击必杀,但是灰狼却不同,灰狼也同样的重伤之身,在出其不意之下,杀他要比青狼轻松得多。再加上这里山洞狭窄,只能容一人,就算是灰狼能够回过神来,在他的快剑之下,也根本无法施展身法,闪过他的那一剑。 灰狼之死,是悲剧中的悲剧,如果他能够老老实实守在石门外的话,他根本不可能会死,但是他却偏偏闯了进来。因为他实在是太担心青狼了,青狼是他的搭挡,两人共同执行过很多生死任务,那感情已经是亲如兄弟。再加上如果青狼被熊强暗算的话,他也一样要死。 再加上,外面夏牡丹与白虎的相斗正酣,虽然白虎在看到熊强进洞以后,已经对夏牡丹发动了疯狂的攻击,但是夏牡丹为了给熊强争取时间,也是在竭力抵挡,灰狼见两人一时之间,很难分出胜负,心里又担心青狼独自一人前去会有危险,所以在打开了石门之后,也顾不得身上的伤,挣扎着走了进来。却没想到,熊强突然间出现,一剑便结果了他的性命。 熊强看着已经死去的灰狼,大口的喘着气。当下也不敢再耽搁,正要起身时,却突然间听到后面已经隐隐传来了脚步声,想来是灰狼适才的声音惊动了青狼。 现在的熊强已经是快到强弩之末了,杀一个重伤的灰狼,都已经费了他很大的气力,想要再刺出那样的快剑,已经是绝不可能。以他现在的状态,打也打不过青狼,跑更跑不过青狼,这里又只剩下一条道路,两边的石头根本无法让他容身。 “真是要命的绝地!”听着后面的脚步越来越近,熊强的心里也是懊悔了起来。 青狼隐隐间听到灰狼的声音,他与灰狼之间的距离本也并没有多远,再加上这空荡荡阴凄凄的山洞里面,实在是太静了,连放个响屁,估计都能够在山洞里回旋半天。 听到灰狼的声音,青狼的心里也登时回过神来,心里直骂熊强狡诈,上了熊强的恶当。当下便是调头快步往回走,只是这山洞里面的路并不好走,到处都是乱石,这些乱石无声无息的矗立在那里,稍一不慎就会撞得头上长包。 所以他不得不使用火折子。正当他火急火燎往回赶时,却在此时,听到洞内再次传来了一个声音:“这是你自找的,怪不得我!” 那一句话充满着怒意与杀意,分明就是熊强的声音。青狼一听,心里更着急了,灰狼本就是重伤之身,一旦遇到熊强,恐怕是凶多吉少。当下脚下又加快了几分。 当他走出那处岔道,借着微弱的火光看去时,在他的面前,一个身穿绿色长袍的男子躺在了地上。 “灰狼!”青狼的脸色登时变了,这一看就是熊强所为,只是心里也顾不得再去骂熊强,一路小跑的到了灰狼的身边,将火折子往地上一放,抬手便将灰狼托了起来。 “灰狼,灰狼!你怎么样?”青狼着急的呼唤着。可却在此时,一柄冰冷的铁器瞬间刺入了他的胸膛,根本容不得他反应。只见他的身体迅速的绷紧,整个脸也是抽搐起来,心脏处一阵冰凉,全身的力气在飞速的流逝,心头血不断的往外喷。在那一刻,他猛然间感受到,他手里的“灰狼”似乎并非是灰狼,可是这一切都已经晚了。 “再见了,青狼!灰狼刚走不远,你现在去追,应该很快就能在黄泉路追上他……”熊强的声音淡淡的在青狼的耳畔响起,毫无表情。可此时的青狼,已经再也听不真切。 虽然这样的手段有些阴险,完全是利用青狼对灰狼的感情,但是从他成为逍遥子弟子的那个时候起,逍遥子就告诉他,这世间没有公平,无所谓利用,而经历过这么多的事情,他所见过的勾心斗角,见过的尔虞我诈,实在太多。这个江湖虽然看上去有着许多的规矩和道德,但是又有几个人在真正的遵守这些所谓的规矩和道德? 第一百九十九章:进入禁地(2) 解决掉了青狼,熊强也是站了起来,将身上的绿袍脱下,将它盖在了青狼的身上。 微微的叹了口气,熊强的心里并没有解决掉这两个麻烦而感到高兴。这灰狼与青狼,虽然是那神秘组织的爪牙,也为那个组织做过不少的恶事,但无论他们曾经的手段有多么的不堪,至少他们两人之间的这份情义,让熊强有些动容。 干掉青狼与灰狼,虽然说起来较长,可是时间却并不算太久,所以当熊强回到石门处的位置时,发现夏牡丹与白虎仍然是在激战,只是夏牡丹已经到了势微的地步。在白虎的攻击之下,夏牡丹也是被逼得险象环生。 熊强的眉头微微蹙了起来,其实他还是很担心夏牡丹的,可是就他现在的状况,根本就无法去帮助夏牡丹。而当他再次出现在石门外的时候,白虎脸上的杀意也是更浓了几分。 只有熊强一个人站在这里,只能说明一个问题,那就是青狼与灰狼已经被熊强干掉。原本有着青狼与灰狼的牵制,白虎的心里还心存侥幸,至少熊强短时间之内,无法拿到秘藏药方。可他也万没有想到,在这短短的时间之内,以熊强那重伤之身,竟然这么快就干掉了青狼与灰狼。 没有了这两人的掣肘,熊强去取秘方药方,将更无阻碍,一旦熊强将那秘藏药方毁掉,那么他曾经所做过的一切,都将付之东流。为了秘藏药方,他付出了太多的心血,所以,他绝不能容忍这东西被熊强毁去。 白虎的怒意,夏牡丹有着最直观的感受,白虎那势如狂风暴雨般的攻击,也是让她有些吃不消,但是在这个节骨眼上,她唯有苦苦的支撑。 “熊强,去做你的事!”夏牡丹冷声说道。 熊强有些担忧的看了一眼夏牡丹,他知道夏牡丹现在的窘况,也知道自己这个时候出现,无疑是会更加的刺激到白虎,让白虎更加的辣手无情。他之所以现在站出来,是因为他怕,他怕白虎会直接将夏牡丹击杀。 “白虎,如果你敢杀了她的话,我保证你这辈子再也见不到秘藏药方,我熊强说到做到。”熊强冷冷的说道,说完之后,便是头也不回的向着石洞内走去,然后毫不迟疑的按下了石门后的机关。 “轰隆隆”的声音再次响起,沉重的石门再次缓缓的放下。这一次,石门将断绝熊强与外界的联系。 至于这石门在外面的机关,知情的青狼与灰狼已死,白虎就算是打败了夏牡丹,想要找到那处机关,应该也需要一段时间,至少在以前,这个组织翻遍了整个乌蒙谷,也没有找到这处机关。 就在石门即将落下的瞬间,熊强仍然是再次朝着外面喊道:“白虎,如果你还想见到秘藏药方,就记住我刚才说的话。” 石门终于落下,隐隐间,熊强似乎听到了夏牡丹的一声娇喊,或许当石门落下的那一刻,夏牡丹就再也支撑不住,败下阵来。但是这一切,熊强都无能为力,想要保住夏牡丹的命,熊强就必须拿到秘藏药方。 没有了追兵的掣肘,依照着脑内的地图,沿着正确的方向,熊强看着在这漆黑如墨,有些阴惨惨的石洞,掏出了手里的火折子,然后在一处石壁上小心的寻找着什么。 只一会儿的时间,熊强便是摸到了一个突起,然后用力的按下,只听见一声脆响,立时,整个山洞中,便是发出了一阵刮喇喇的声音,借着幽暗的火光,熊强有些惊骇的看到,这长长的石壁上,一块块突起的圆形石块,竟是缓缓的转动了起来,可能是因为年久未曾开动的原因,圆形石块转动的声音异常的刺耳,抖落下许多的灰尘。 不久这后,转过来的圆形的石块上竟是出现了一盏盏的油灯,这些油灯竟是一转过来,便是自燃了起来。这灯里面应该是一种遇到空气便能自燃的物质。想必是当年的化龙圣人请人设计的,而以乌蒙谷的财力,请人设计出这样精密的机关,也并非难事。熊强也想不明白,干脆就不再去想了。 随着一盏盏的油灯亮起,整个石洞登时便亮堂了起来,一条曲曲仄仄的小路一直延伸向远方。有着明灯的指引,经过近一盏茶时间的跋涉,熊强终于是到达了地图上所标注的隐藏秘藏药方的位置。 只是到这里,路已经完全断了,熊强所面对的只是一块光滑的石壁。熊强也不着急,慢慢的回忆起脑海中的地图,然后便是再次轻轻的触摸起这周围的每一寸石壁。 如之前一样,熊强脑海中的地图上,也标注出了当年化龙闭关的门户,所以虽然他面对只是一块石壁,但是熊强断定,这石壁应该也是一扇石门。开启石门的机关,虽然也在地图上标示出来,但是可能是当初邗秋语给他的那份地图,实在是太年久了,导致那开启机关的标识成了一团墨团。而他之前所开启的那个油灯标识也是一个墨团。 一寸寸的石壁不断的摸过,熊强并没有找到什么异常的地方。“难道是这机关年久失修,已经出了问题?”熊强的脑中窜出了这个疑问。 重重的叹了口气,说他不紧张那是假的,他进来也有一断时间了,如果白虎找到了那处开启外面石门的机关,那就危险了。正当他郁思百结的时候,蓦然间,他的眼睛一亮,目光落到了最后一盏油灯上面。那一盏油灯正处在石壁的靠右的位置,与其他的油灯虽然也在一条直线上,但是位置却是略微的偏下了一点,刚刚可以让一个正常人抬手够到的位置。 有些忐忑的将手伸了上去,油灯的灯柱有些温热,熊强试着用力的拧了拧,发现这油灯灯柱果然有够转动。心里一喜,试着将油灯拧动,可是随着他的转动,那石壁依然没有丝毫的响动。虽然有些灰心,但他却并没有死心,小心翼翼的缓慢的继续转动着灯柱,直到他转到第三圈时,如同他在外面启动油灯机关时一样,一声清脆的声音传了出来。 这应该是机关的钥匙套入孔洞的声音。果然,石壁震动起来,一扇石门在熊强的注视下,缓缓的缩入右侧的石壁。一个很大的洞府也是出现在了熊强的眼前。 第二百章:化龙的秘室(1) 这是一间宽大的石洞,四四方方,是真正从石头中开凿出来的,还没有进入这石门,熊强便感受到了一阵阵很清凉的风扑面而来,而且熊强从这风中,还隐隐感觉到了药材的味道。 看来这石洞并非是完全秘闭的,不然化龙纵然是武功再高,也无法在没有空气的地方生存,而外面的油灯也不可能燃烧。 这个石室,应该是位于第四层石梯的底部,这间石室与外界应该就是一墙之隔。这些气流应该是从石头的缝隙之中钻进来的。熊强大步的走进了这间石室,这石室内药味就更浓了。 靠左边的石壁摆着一个很长的书架,架子的上面几层摆满了书,下面几层则是一些瓶瓶罐罐,小到杯子大小的瓷瓶,大到煎药用的药罐,特别是那中央的位置,还有着一尊很大的丹炉,在丹炉的另一侧,则是堆满了劈好的柴禾和一些木架,木架上面是一个个圆形的篾盘,里面放着一些凌乱的药材。只不过因为年深日久的关系,这些药材大都腐朽了。 除此之外,在正面的墙根下,有着一张很长的石床,石床上面铺了一个黄色的蒲团。 从这室内的种种切切来看,这里应该就是当年化龙圣人闭关练丹所在。 看着石室内的一切,熊强也是感觉到一丝新奇,毕竟他从没有接触过高人的闭关之所,特别是像化龙那样的曾经位于武林最顶峰人物的闭关之所。他缓缓的向着那个放置着瓶瓶罐罐的木架走去,看着这放置在上面琳琅满目的小东西,随手拿起了一瓶,这上面贴着一张小小的纸条,上面写着几个字,但是因为这里空气有些湿润的原因,纸张已经泛黄,上面的字变得模糊了,不过熊强还是能够大概的看出是“玉露丸”三个字。 玉露丸又叫百花玉露丸,是一种解毒药,据说是提取了上百种药材的花朵炼制而成。是乌蒙谷的特产,只不过这种药丸,虽然解毒能力较佳,但是也只能解一般的毒,对于剧毒是无效的,而且这种丹药保存期不能超过十年。这密室还是当年化龙圣人用过的,到现在已有百余年之久,这玉露丸的早已失去了药效。 熊强摇了摇头,将那小瓶子放在一边,然后便是慢慢的审视起其他的小瓶子来。虽然每一个小瓶子都装有丹药,有解毒的,有疗伤的,有平定气血的……但是很多都已经失去了药效。 目光再转到木架的最底下一层,熊强缓缓的蹲下了身子,这下面都是一些与上面颜色不同的小瓶,有红色,棕色,褐色,黑色,唯独没有白色。而且放置小瓶的地方,还特意张贴了一张说明文字,一眼扫过去,熊强看到了诸如“赤焰粉”、“噬魂水”、“万虫膏”等等奇怪的名字,这些东西熊强闻所未闻,但是光凭这些名字,熊强也知道,这最底下所放置的应该都是些奇物毒药之类。 他饶有兴致的拿起一个红色的小瓶,这东西名叫噬魂水。看名字就知道是毒药,熊强也不管妄自打开,而是先阅读了一下木架上用特殊纸张制成的说明书,据说明书上说,这种药水产于西域万毒宗,其实说它是水,也不尽然,因为这种液体毒挥发性较快,不能长时间的暴露在空气或是阳光下。 但此毒的毒性却是极强,只要一接触皮肤,那水中的毒性便能够迅速的渗透进入皮肤,一旦接触了这种毒药,毒性便能极快的在身上形成一条毒线,刚开始的时候,毒线蔓延的速度极快,越运转内力,黑线蔓延的速度越快,但是当黑线蔓延到一定的时候,毒性会慢慢的减淡,速度会放缓,在这个时候,才能以内力压制。 正是因为在刚开始的时候,越运转内力,毒性蔓延得越快,所以这就给人造成了一种假象,不敢以内力去逼毒,久而久之,当毒素慢慢的流进心脉,这时候就算是再用内力去逼,也已回天乏术。等到毒性全面爆发,全身各处就会生长出一个个又痛又痒的恶疮,最后因为皮肤溃烂而死。 这种毒极为顽固,纵然是内力高深之人,也需要每天逼毒一次,连续不断的逼毒一个月,才能将毒素完全排尽。因为这种毒属性极阴,只是每天的午时,阴气最弱,阳气最盛的时候,才能将这毒逼出来。 据说这毒药虽是万毒宗所制,但是却没有解药,曾经被江湖上人誉为十大奇毒之一。好在这歹毒的万毒宗早在百年前,便已经被正道所灭,万毒宗所有的制毒秘籍以及成药,都被付之一炬,这噬魂水也是随着万毒宗的灭门而消失。 而这瓶毒药,是当年化龙去万毒宗搜集而来的样品,他本想通过研究这毒药,然后制出解药来,但没想到,他还没有制出解药,万毒宗便已经被灭门了。 看完说明书,熊强拿着瓶子摇了摇,里面传来一阵液体晃动的声音。本打算将这小瓶放下,但是转念一想,熊强还是将它收了起来。这毒药虽然有些歹毒,但是对付那些十恶不赦的人,那应该是再好不过了。 又看了看赤焰粉,熊强看了眼说明书,便是毫不犹豫的将赤焰粉放入了怀中。 再看了看其它的东西,熊强将一些没有失效的东西都揣到了怀里。而这些没有失效的东西都并非是由植物类的药草制成,再经过密蜡封口,虽然是经由了百年之久,也并没有失去效果。 在这里并没有耽搁多久,然后便是离开了那个木架,转而向着正面的石床方向而来。 这秘藏药方接照熊强脑中地图上所指,就在石床的位置。但是石床上除了一个老旧的蒲团之外,再无它物,只是在那墙壁之上,凿出了一个一尺见方的小石柜,石柜里面只有一盏古旧的油灯,只是那里面早已是油尽芯枯。 熊强心想,既然当年的化龙圣人将这秘藏药方看得如此之重,必然会珍而藏之,而这个地方为了通风,很多地方都留了缝隙,为了不被外面湿润的空气进来,腐朽这些东西,化龙圣人必然会将它收在那妥贴之处。 但是这室内简陋得很,能见的东西都是一览无余,要藏东西,也除非是这里面另有空间。所谓的另有空间,自然就是指暗盒,秘柜之类的东西。这似乎已经是熊强进入这暗道以来最常见的东西。 看着这盏老旧的油灯,熊强苦笑,心想这机关不会又是那盏油灯吧?他爬上石床,铆足了劲,试着转动油灯,可没想到,那油灯竟然直接就被他拿了起来,看来这机关并非是在油灯上。 熊强虽然有些懊恼,但是也并没有灰心。而当年的化龙也并没有像其他的老古董一样,为了私藏遗物而为难进入此地的后人,而事实上,这里也仅仅只是当年化龙一处最普通的闭关之所,在他临终之前,他也根本无法再做出什么特别的机关来珍藏他的遗物。 就在一会儿之后,熊强掀开了那团古旧的蒲团,在蒲团底下,熊强果然看到了一个圆形的按扭,那按扭与石床平齐,人若是坐在上面,倒也不会有什么突起的感觉。将按扭轻轻的按下,放置油灯的那个石柜,竟然是慢慢的被机关推了出来,一个石制的抽屉出现在熊强的眼前。 抽屉里面,果然有着东西,而且还不只一件。 第二百零一章:化龙的秘室(2) 看着这些东西,熊强咧嘴笑了,他知道自己这又是寻到宝了。看来当年的化龙并没有亏待后来人,除了一本用厚实的牛皮纸包裹着的书籍之外,还有着两个小瓶子。 能够被化龙圣人珍藏的东西,无一不是精品,所以熊强也是小心翼翼的将那些东西从石屉中拿了出来。首先熊强拿到的是牛皮纸包裹,打开厚实的牛皮纸,里面是一本书籍,这书籍名为《剑》,很古怪的名字,只是时间紧迫,熊强也来不及细细的翻阅,但是心想能够让化龙珍藏的东西,必然是好东西,所以他也就不客气的放在了贴身之处。 这纸包中除了一本书籍之外,便是一卷手札类的小册子,熊强翻开小册子的第一页,那上面写着的都是些秘秘麻麻的小字。 熊强曾是九道山庄的奴隶,本也没有机会去读书认字,好在跟随逍遥子练剑的那几年以及在乌蒙谷中的那些日子,逍遥子和慕容素素教会了他读书认字,所以熊强能够看懂这小册子中记载的内容。 这本手札正是化龙临死前的遗笔,手札中粗略的记载了他的生平以及功败,但是大部分的文字,记载的都是有关于秘藏药方的内容。直到看完这本小册子,熊强才总算是明白了这卷秘藏药方的功用。 这卷秘方是通过一百一十二种药物以适当的比例进行融合,通过剧毒药物与剧补药物相生相克的原理,使这药性达到一种暂时的平衡,用以在极短的时间内提升强大的能力,而在提升人功人的时候,人的生理机能也会泛发生机,达到返老还童的功效。 但是当这丹药的药性被完全激发之后,却反产生巨大的反噬,药物中残留的剧毒之物会不断的破坏人的生理机能,使人在很短的时间内功力退化,生命机能枯竭,迅速衰老,最终油尽灯枯而死。而当年的化龙也正是服用了用这卷秘籍炼制出来的丹药,激发了潜能,增长了功力,才能够打死打伤那几个与他同时代的巅峰人物。 只是当时的化龙在研究到这一步的时候,浑然没有料到这反噬竟然会有如此强烈,因此在他手札的最后面的那一段文字中,也是有着一些懊悔与遗憾的,说如果再给他十年的时间,以他的天赋,必然能够将这丹药中的不足加以修正,到那个时候,这种丹药将会达到真正意义上的带给人返老还童的机会。 但是在熊强看来,化龙当年的想法,仍然是显得有些幼稚,生老病死是天理,任何一个人都无法做出那逆天之举,昔日的秦始皇,汉武帝等等都曾经为返老还童、长生不老做过努力,可是到最后,都不过是黄梁一梦。所以熊强觉得,纵然是再给化龙十年二十年的时间,他依然无法将这份丹药中的不足修正过来,不可能做出那逆天之举。 既然那个神秘组织如此想得到这卷秘藏药方,应该是想利用这种功效来提升人的功力和潜能。但是让熊强想不明白的是,这种纯粹是以性命来换能力的奇药,又真正有几个人愿意去服用呢?毕竟通过这手札来看,当服用过此药的人潜能被激发之后,所要面对的便是生机枯败而死亡。 蓦然间,熊强想到了当年卜芳的经历,如果用死士来服用这种药,是不是也能够将死士的力量极限的增强?如果真能增强的话,那神秘组织的实力,将会是无限的恐怖。 熊强一直都知道那个神秘组织肯定是在酝酿一个惊天的阴谋,如果真让这卷秘方落入神秘组织之手的话,有了这么一大批实力恐怖的死士,那么无论这个组织要实施的阴谋有多大,恐怕都能够轻而易举的完成了。想到这些,熊强的背后也是淌出了冷汗。 也难怪邗秋语告诉他,如果这卷秘方落入居心不良之人手中的话,江湖武林必然会掀起一场腥风血雨。当初的熊强还觉得邗秋雨有些危言耸听的成分,但是现在他了解了这秘方的功用,才真正的感觉到事态的严重。 “难道我真要将这卷秘方就此毁去?”想到后果,熊强的心里也是犹豫了起来,他很怕以自己的实力,保不住这份秘藏药方。但是如果他真的毁掉的话,以那神秘组织对这东西的重视,他熊强根本无法承受那组织的怒火,到时摆在他面前的,只有一条路,那就是必死无疑。 “得想个两全之策才行啊!”熊强轻轻的敲了敲自己的脑袋,但是一时之间,他也拿不定主意,思前想后之后,只能暂时的先保存起来了。 看完了纸包中的东西,熊强又拿起了一个小瓷瓶,打开瓷瓶,立时便闻到了一股浓浓的香气,从中倒出一粒黑色的药丸。药丸的表面光滑无比,散发着淡淡的幽光。看这成色以及药丸所散发出来的浓郁药香,应该是没有发生质变的。 根据手札中的记载,熊强知道这种药丸是一种疗伤圣药,这名字熊强也是略有耳闻,只不过这种药就算是放在偌大的江湖上,也是稀罕无比,据说是除了江湖有中最顶尖的几个门派有着几粒之外,便只有那皇宫大内,才能找到这种丹药的身影了。 这丹药的名字,就叫大还丹。是一种融合了千年老参,千年灵芝,以及成就人形的何首乌等数十味极为名贵的药材,煅炼出来的丹药。 据说服用一枚大还丹,哪怕是只剩下一口气的半死人,也能够活过来。不单如此,这大还丹还能延年益寿,在一定程度上提升人的修为。但是可惜,当年的化龙在垂危之际,并没有服用这种绝世丹药。而事实上,精通医道与养生的他,知道他的生命机能消逝实在太快,纵然是服用这大还丹,也根本无用。 对于一个阎王要他死的人,纵然是再高明的丹药,再手段通天的神医,也会回天乏力。 既然是疗伤圣药,这对于熊强来说,无疑于是极大的福音,他的伤势实在很重,若是在平时,他还舍不得服用这种名贵的丹药,但是现在,他却不得不快速的治好内伤。 第二百零二章:化龙的秘室(3) 但丹药虽然名贵,毕竟已过了百余年,虽然保存得极好,看其表面,也并没有发生质变,但是熊强还是不敢冒然的放入嘴里,只是事急从权,在这种情况之下,他只能够抱着试一试的想法,而且这大还丹的成份都是极名贵的中草药,纵然是变质,也断然不会要了他的性命,思量再三之后,熊强也是将一枚丹药放入了嘴里。 在服用大还丹之后,随着这药力的融解,他便感觉到体内有着一种暖洋洋的感觉,那奇强的药力在不断的滋润着他受创的五脏六腑,仅仅是一会儿的时间,熊强便感觉到他的伤势被压制住了,全身都感到无比的舒服和通泰。 丹药有效,熊强心里也是放心了许多。虽然他知道夏牡丹断然不是白虎的对手,但是以白虎对这秘藏药方的重视程度,在没有见到秘藏药方之前,绝不会冒然的杀了夏牡丹。 所以熊强也不急,只要白虎无法进入这里,他就要抓紧时间痊愈体内的伤势,到时候,在面对白虎之时,他也不会是毫无还手之力。 盘膝坐下,熊强立时便是进入了修炼的状态,调动体内的真气不断的炼化大还丹的药力。 不得不说,这大还丹不愧是被冠以了圣药称号的丹药,那无比强悍的治愈能力让熊强都是暗暗纳罕,这才仅仅半个时辰的工夫,熊强的伤势便好了个七七八八。 从调息中睁开眼来,将装有大还丹的瓷瓶拿了起来,撕去贴在上面写有名字的标签,便是将它放进了怀里,然后再次拿起石屉中的另外一瓶丹药。 这瓶丹药,便是当年化龙以秘藏药方研制出来的成果,里面也只有三枚,这三枚丹药,如果真的按照手札上的记载,完全可以归为奇药一类,一枚丹药便能直接造就一位江湖顶尖的高手。武功越高,内力修炼得越深厚,服用这种丹药提升的实力也就越强。 三枚小小的丹药,便能直接造就三名顶尖的高手,这也是为什么当年的化龙在临终之前,留下口谕,若非是乌蒙谷遇到灭谷之灾,绝不能踏入此地的原因。如果当日的邗秋语在乌蒙谷遇到这种灾难之时,进入禁地,找到这三枚丹药,就能利用这三枚丹药,造就三名绝顶强者,到时候必然能够横扫乌蒙谷的来犯之敌,虽然服用丹药后的三名高手会相继老死,但是至少能够保住乌蒙谷的百年基业。 收拾完石屉中的东西,看了看这石室中的东西,熊强还是再次的朝着那木架的位置走去,木架上还有着很多的丹药和书籍,这些东西有些有用,有些已经失效。这么多的东西,熊强自然是无法再搬走,特别是那些毒品药之类的东西,如果被神秘组织的人拿去,流入到江湖上,不知有多少人会受到迫害,想到了这些,熊强也是狠了狠心,将所有的瓶瓶罐罐都投入了那座废旧的丹炉之中。 当然还有书架上的那些书籍,这些书籍熊强都粗略的看了一遍,有些是化龙当年收集来的各种医书和炼丹之法,有些则是化龙炼丹的一些心得,将这些东西也一并投进了丹炉底下,然后他将所有的木柴都搬了过来,点燃了那些书籍。 然而就在熊熊火焰,就要吞没这些书籍之时,熊强的心里忽然一动,似乎是想到了什么,顺手便是拾起了其中的一本。看着丹炉底下燃烧起来的熊熊大火,熊强的心里多少还是有些惋惜,这些可都是一代宗师的毕生心血。 微微的叹息了一声,熊强走出了石室,然后关闭了石门。 他不知道接下来所要面对的,将会是如何复杂的局面,夏牡丹有没有从白虎的手里逃脱?他此番出去,又该如何应付白虎?甚至他不知道自己没有将那卷秘藏药方烧掉,以后会不会后悔。 在石门外面,夏牡丹与白虎的战斗,此时也是将及尾声,白虎的来历极少有人知道,但是夏牡丹是五梅师太的高徒,得到五梅的悉心教授,再加上这些年来的不断苦修,她的修为早已达到内力第一重境界的顶峰,那磅礴而浑厚的内力,足以支撑她进行长时间的消耗战。 只不过白虎在内力修为上,尤要胜她一筹,尽管他仍然没有踏入那第二层以气驭物的境界。 两个实力仅差一线的高手对战,初时是风起云涌,惊天动地,但是战到现在,双方的内力都消耗得差不多了,交手也就没有了初时的那般声势,实力的强弱差距也是明显的被拉了开来,夏牡丹此刻已经完全落入了下锋,不说内力,便是体力与体魄上,身为女子的她,也断然无法与同一境界的白虎相较。 而经过这么长时间,白虎料到熊强此时应该早已将秘藏药方拿到手了,就算是他现在找到打开石门的机关,追进洞去,也不能阻止熊强,是以他也一直在跟夏牡丹打消耗子战,并没有施展出全力与夏牡丹激战。 虽然熊强已是重伤在身,他只要见到熊强,便能在熊强毁掉秘藏药方之前杀了他,但是,他怕里面的机关! 在他的理解之中,乌蒙谷将如此重要的东西放进那个石洞,里面必然会是机关重重,不识路径的他,贸然进去,极有可能会掉进圈套与陷阱,虽然他自信凭他的实力,那些所谓的陷阱与圈套,不足以伤他的性命,但是引发洞内的机关却必然会引起熊强的注意,那时的熊强纵然是重伤,也有着足够的机会毁掉那份药方。 所以他不会进入那洞里面,相反,他要在这外面等待熊强,现在夏牡丹内力消耗殆尽,已经根本不足为虑,收拾她也只是迟早的事,他还要留着夏牡丹作为人质,来要挟熊强交出秘藏药方。 为了给熊强争取到足够的时间,夏牡丹也算是拼尽了全力,曾经她也想逃遁,但是经过那么长一段时间的苦斗,她根本无法逃离战场,白虎就像是瘟神一般,死缠着她不放。一旦感觉她想逃,白虎便会封死她的退路。 越是战到后面,她身上的战意也是逐渐的消失,内力也越来越空虚,现在的她几乎已经沦落到被白虎压着打的态势。 只不过经过如此长时间的激斗,夏牡丹与白虎交手的过程中,通过观察白虎的剑招,让她隐隐间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似乎白虎所施展的某些剑招,他有种熟悉的味道。 那是一种磊落而坦荡的剑意,浑然不像是白虎这种只能生活在面具与黑暗之中的杀手该有的剑意。可每当她想确认的时候,白虎的剑招都会陡然间改变,转换之间,行如流水,似乎之前的剑招与之后的剑招,浑然一体,根本就是出自于同一套剑法。 相斗良久,白虎也似乎是失去了耐性,在持续的不愠不火的战斗中,猛然之间便加强了攻击,说道:“夏牡丹,熊强应该快出来了,所以,我与你之间的战斗也该是结束的时候了。” 第二百零三章:霓凰身法 白虎阴恻恻的说着,迅如闪电的一剑刺向夏牡丹的腹部,那一剑来势极快,夏牡丹也是惊愕不已,她浑然没有料到,白虎还能刺出如此生猛的一剑。 那一柄长剑在阳光之下,仿佛是一道白虹,煌煌剑意笼罩,让她根本就避无可避。 眼看着那剑尖就要刺入夏牡丹的腹部,白虎那双眼里却没有泛起丝毫的涟漪。夏牡丹此时也是以极快的速度倒飞而退,那一张俏脸上也是露出了几分凝重。 “看来,之前你与我的争斗之中,不但没有施展全力,反而是在暗暗的蓄积力量,一边消耗我的内力,一边却是自我恢复,但是你以为,凭你这一剑便真能伤到我么?”夏牡丹边退边说道。 “嘿嘿,大言不惭,你以为到这个时候你还能逃么?”白虎嘿嘿的冷笑着,而后,那速度也是在瞬间暴涨。 就在剑尖已经刺在夏牡丹的衣襟上时,夏牡丹却是在猛然间停止了后退的脚步,将体内的内力完全的激发出来,就在这生与死的关头,却发生了令人匪夷所思的一幕。 仿佛是瞬移一般,夏牡丹停下的身体硬生生的横移了三尺,在剑尖刺入她体内之前的一发之际,躲过了这一剑。 “金凤还巢?!”这快到极致的一剑竟然落空,让白虎心里吃惊不小,特别是夏牡丹所施展身法的招数,更是在他的心里掀起了惊涛骇浪。 因为夏牡丹所施展的这一招,对白虎来说实在是太熟悉了,在他的印象中,只有那个故人会这一套身法,算起来这套身法已经在江湖中销声匿迹了二十年。 带着浓浓的疑惑,白虎在一剑落空后,虽然是改变了招式,但却并没有对夏牡丹再次实行攻击,左脚踩住右脚,一个纵身,便是调转了身体,轻飘飘的落在了地面上。 而夏牡丹虽然险险的避过了白虎的致命一击,可是因为内力消耗殆尽,此时也是落到了地上,一个趔趄差点摔倒。那一张俏脸显得分外的苍白,额头上更是渗出了豆大的虚汗。 ”你竟然修炼了南宫飞的霓凰身法?你与南宫飞是什么关系?“心里的疑惑让白虎失去了往日的深沉,迫不及待的问了出来。 夏牡看着白虎,眉头也是皱了皱,她也没有想到,白虎竟然只一眼便看出了她这身法的来由。 的确如白虎所说,这套霓凰身法确实是当年的杀手榜第一杀手南宫飞所创。南宫飞一向孤傲,在江湖中,他很少有朋友。 他是一个杀手,也是个孤独的杀手,他拒绝任何人做他的搭挡,每一次任务都是单干,虽然创造了许多的杀手神话,但是也经历过太多的命悬一线。 没有搭挡也便没有援手,那么他除了将剑法练到极致之外,便是苦修身法。纵然他的武功高绝,可毕竟天外有天,人外有人,何况还有双拳难敌四手的情况,一旦他的行踪暴露,就需要死里逃生。 正是经历了一次次的凶险战斗,一次次的死里逃生,他将这些与人交手的经验和逃跑的经验汇集起来,再凭借他高绝的武学天赋,悟出了这套”霓凰身法“。 只是霓凰身法大成之后,南宫飞也很少施用,毕竟到了他那种地步的高手,要逼他使出这种逃命本领的人已经不多。所以江湖中也是极少有人知道这套身法。 更何况南宫飞整整在江湖中消失了二十年,这套身法也二十年没有在江湖中现过面,本来知道世间有这套身法的人便不多,现在夏牡丹刚刚施展出来,便被白虎看了出来,这也令夏牡丹感到万分惊诧!直觉告诉她,这个人应该是极为熟悉她和南宫飞的人。 ”你到底是谁?“夏牡丹反问道。 白虎冷笑,既然他选择生活在面具之下,自然有着他不为人知的目的,所以断然不会泄露出自己的身份,适才那情不自禁的一问,现在他都有些后悔了。 他只是透过那面具的两个孔洞,细细的打量着眼前的夏牡丹,虽然年过四旬,但是那容貌却仿佛是二十七八的少妇,那紧致白皙的皮肤,挺翘的琼鼻,再加上那一张天仙般的面容,这样的容貌,即使是现在也是极其迷人。如果是时光倒退二十年,那时的她绝对是一个能让所有男子疯狂的美人。 打量着夏牡丹,也是让白虎想起了一些往事。 那还是二十多年前,白侯爷还不是朝廷封的武林侯爷,只是绝世剑客白圣杰。 那一日,他与剑帅白圣杰夜饮,他们谈论起了当时的武林俊杰,更谈论起了当时武林俊杰的一些风流韵事,说到酣处时,白圣杰却是自斟自饮起来,酒过几杯之后,也不知是白圣杰醉了,还是心里确实有着太多的落寞和怅惆,跟白虎说起了一些事,只是在白虎看来,白圣杰表面上像是在对他诉说,但其实只是情不自禁的自言自语。 白圣杰说,他很羡慕南宫飞,说南宫飞有个那么爱他的女人…… 回忆起当日的景况,白虎现在都记得,那时的白圣杰在说起南宫飞身边的那个女人时,眼睛里是充满着羡慕的,甚至那目光中还带着万分的柔情。或许那时的白圣杰也同样爱上了那个女人。只是白圣杰在感慨了几句之后,便没有再多说,甚至没有说那个女人的身份和姓名。只是话语间的怅惆与落寞,时至今日,白虎仍是记忆尤深。 当时,白虎对于那个女人的身份,也同样充满着好奇。但是,他却强自压抑着这种好奇,没有盘问那个女人到底是谁,叫什么名字?因为白虎知道,虽然他与白圣杰的关系看上去不错,但却只能勉强算是朋友。 在白圣杰的内心深处,并没有将他放在朋友的位置上,甚至没有将他白虎放在与他同等地位的位置上。不是白虎妄自菲薄,而是他有自知之明,以白圣杰那时的修为,白圣杰根本看不上他。真正能够让白圣杰看得上眼的,放眼整个江湖,也唯有那两个人,其一,便是辣手银枪南宫飞,其二便是逍遥王爷朱天韵。 所以,那时的白圣杰能够与他夜饮,能够稍微的向他吐露一些心里的心声,已经是给予了白虎极大的尊重。而那时的白虎也很满足,不会蠢到再去盘根问底。 想起当日的往事,白虎像是瞬间便明白了过来。夏牡丹既然能够得到南宫飞的霓凰身法,说明她与南宫飞的关系不菲!再根据当年白侯爷所说的话来推断,夏牡丹应该就是当年白候爷所说的她! 第二百零四章:忌惮 “可是,当年的夏牡丹在江湖中寂寂无名,以当时白侯爷和南宫飞那样江湖绝顶的高手,真会同时爱上她么?“白虎的心里再次涌起了一丝疑惑。 白虎记得,夏牡丹的名字真正出现在江湖中,是在她的师父五梅死了之后,而那个时候,白圣杰已被朝廷封为武林侯爷,南宫飞也早已在江湖中销声匿迹,甚至有人断言,他已经命殒乾罗涧。 “而且,我与夏牡丹交手不止一次,几次交手她都险些丢命,但是为什么她从前一直没有施展过这套身法?而且看她适才施展的身法来看,比起当初南宫飞施展起来,相差实在是太远了。虽然她勉强施展了出来,但是看样子,并没有将这套身法修习到大成。她应该是修练这套身法才不久,照这么说来,那当年的辣手银枪南宫飞难道还活着?是南宫飞近段时间才将这套身法传授给她的?”想到这些,白虎的嘴里也是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实在是太清楚南宫飞的手段了,或者说,南宫飞对于他来说,就是他心头一道不可能逾越的高山。 二十年前,南宫飞便已经将内力修炼到了第一重境界的顶峰,隐隐有跨入第二重以气驭物的境界,如果南宫飞真的没死,那么现在他的境界又该到什么地步了? “难怪圣使让我不准杀夏牡丹!或许圣使应该也猜测到了夏牡丹的身份,更猜到了南宫飞并没有死!”直到此时,白虎心里的一直存在的疑问也被完全的解开了,看向夏牡丹的眼神也是略微的变了许多。 他在心里一遍遍的盘算着,整理着夏牡丹、白侯爷、南宫飞、以及熊强这几人之间的关系。 “如果夏牡丹真是南宫飞的女人,那白侯爷应该对她也有爱慕之情,这两个人可都是沉睡的卧龙,虽然这二十年来,南宫飞失踪,白候爷也再没有过问过江湖中事。可如果我杀了她的话,这两个人极有可能会重出江湖,无论是他们哪一位的手段,要查到我头上都绝非难事,到时候誓必会发现组织的秘密,所以,这个女人还真是少惹为妙。 可偏偏夏牡丹又牵扯进秘藏药方的事,而且这个女人与熊强的关系似乎也不一般。熊强刚见夏牡丹时,叫她娘,虽然夏牡丹不承认,熊强后来也声称弄错了,但真的只是熊强认错了人么?恐怕不会这么简单,熊强这个从九道山庄走出来的奴隶,其身份似乎并非表面上的那么简单,看来,以后一定要好好的彻查熊强的底细。” 想到这里,白虎也是微微的叹了口气,这事情还真是复杂得迷离。以前的夏牡丹和熊强在他眼里,都不过是身份极为简单之人,夏牡丹只是五梅的徒弟,五梅已死,她也不过是个孤家寡人。而熊强就更简单,只不过个从九道山庄走出来的身份卑微的奴隶,后来成为了逍遥子的弟子,学了一身不弱的剑术。但是通过这件事,将两人一联系起来,所产生的连锁反应却是让他惊骇不已。 想到这种种的厉害关系,经过一番思索之后,白虎做出了一个决定,指向夏牡丹的剑缓缓的收了起来,说道:“夏牡丹,你走吧!” ”让我走?”夏牡丹重复了一句,俏脸含怒而笑,一时间,她也不知道白虎到底打得什么主意,在与白虎打斗的时候,她一直想脱身,可那时候的白虎却将她的所有退路封死。现在却一改刚才的态度,竟然让她走,这让夏牡丹有些反应不过来。 “本使与你无怨无仇,不想剑下多条亡魂!”白虎故作大方的说道。 “哈哈哈哈!”夏牡丹豪放的大笑起来,笑罢她也是理清了心里的疑惑,说道:“是因为我施展了南宫飞的霓凰身法?” “随你怎么想!”白虎说道。 “告诉我你的身份!“ “夏牡丹,不要得寸进尺,放你走,已是本使对你最后的宽容,本使不过念及与你无怨无仇,不想妄造杀孽,如果你真纠缠下去,本使也不介意送你一程!“ “真是说得轻巧,如果你真有那么慈悲,适才也不会想着一剑结果我的性命。”夏牡丹冷冷的说道。 白虎沉默了一会儿,良久之后,方才说道:“好吧!当年本使欠南宫飞一个人情,刚才你施展了他的绝技,必是与南宫飞关系不浅,本使放你一马,算了偿还南宫飞当年的那份人情。” “你不告诉我你的身份也可以,但我还有一个条件!”夏牡丹说道。 ”本使说过,你不要得寸进尺。“白虎的语气变得森寒起来。 “我都还没说,你就拒绝么?” 白虎冷哼了一声,他当然能够猜测到夏牡丹的条件是什么,说道:“如果你能让熊强放下本使所要的东西,或许这一次,本使能够让你带走熊强。” “你……” 却在此时,那石门也是在此刻轰隆隆的打了开来,熊强的身影出现在了石门之中。看到熊强出来,白虎的双目之中也是放出了两道精光。 “熊强,将那东西交出来,或许本使能够饶你一命。”白虎冷冷的说道。到了现在,白虎也不想再向夏牡丹隐藏什么,也隐藏不下去,只要他得到了那份秘藏药方,就算是全武林的人都知道,也没有什么关系。 “究竟是什么东西,竟然值得他如此动心?难道是武功秘籍?”夏牡丹心里想道。可此时却是由不得她再去多想,既然是白虎如此想要得到,那就是极为珍贵的东西,这样的东西绝不能落在像白虎那样身份不明的人手里。 所以,夏牡丹此时也是强打起精神,对着熊强说道:“走!我来缠住他。” 说毕,夏牡丹也不等熊强有什么反应,运转体内仅存不多的内力,娇叱一声:“流云剑!”手里的软剑翻飞,化作一片剑网,向着白虎笼罩而去。 “找死!”白虎怒啸一声,那语气显得森寒无比,显然他也是被夏牡丹的作为,引出了真火。这秘藏药方他已经蓄谋很久,这次是志在必得,纵然是他再忌惮南宫飞,此时也顾不得再去想以后的结果。身体便是化成一道白光,向着那片剑网冲了过去。 他仿佛是一道光梭,射入那道剑网时,夏牡丹所挽起的那道剑网,立时便被攻破。随即便听到夏牡丹一声惨叫,被白虎一掌震飞。 第二百零五章:相认 纵然她修练了霓凰身法,但,一来她还没有将这套身法修到大成,二来,此时的夏牡丹早已是强弩之末,仅凭体内的那一丝内力在硬撑着,哪里能够挡得住白虎的一击?不过好在白虎应该是对南宫飞极为忌惮,纵然是在怒不可遏的情况下,也并没有对夏牡丹下杀手,因此,夏牡丹虽然被他一掌震飞,却并没有受到重创。 见夏牡丹被震飞,熊强的心里也是大骇。 “前辈!”熊强大叫一声,脚下便是大步向着夏牡丹的方向而去。 还没到夏牡丹的身边,夏牡丹却是再次爬了起来,虽然白虎那一掌没有重创她,但是那掌力却是渗入她的体内,让其气血翻涌,此刻夏牡丹不顾伤势的爬了起来,更加加剧气血的暴动,立时,便是喉头一甜,虽然她强撑着将那一口涌出来的鲜血吞了进来,但是那嘴角还是溢出来了一丝。 看着熊强健步如飞的身影,蓦然间,夏牡丹想起了那个曾经在夏芙蓉怀里胖嘟嘟的婴儿,想起了她妹妹夏芙蓉面带微笑,嘴里轻轻哼着摇篮曲的影子,一股久违的柔情在她的心头升起。 “他叫我前辈,呵呵呵呵!的确,我只是他的前辈!二十年了,当初的那个婴儿,如今已经这么大了。“夏牡丹轻声的嘀咕着,那一张脸上,也是充满着哀伤,但是很快,那哀伤尽去,转而眸子中便是升起一股毅然。 ”当年的事,并不是他的错,但我却耿耿于怀了一辈子,这一次,就当我偿还你吧!”那一刻,夏牡丹心里竟是出现了从未有过的清明,挣扎着爬了起来,身体颤巍巍的,但终究还是定住了身形。 回头,对着熊强挤出一丝灿然的微笑,说道:“快走!白虎不敢拿我怎么样!”转而便再次向白虎走了过去。 熊强有些错愕的看着夏牡丹,脚步也是停了下来,夏牡丹的微笑让他失神,这一个微笑对他来说,好像很陌生,但偏偏又给他熟悉的感觉,好像很遥远但又像是早已刻进了他的骨子里。 “娘!”熊强轻声的说出了一个字。 就在那一刻,熊强记起来了,他记得在那座苦牢之中,他娘吊着最后一口气,看着他时,就是露出了这么一个微笑,笑中充满着凄苦。有着太多的不舍,太多的关爱,太多的苦涩,还有太多的担忧。 正是因为那一笑包含了太多的感情,所以,无论时光怎么流逝,无论在他的身上发生了什么事,这一笑,他依然清楚的记得。 看着夏牡丹踉跄,但却满含杀意的走向自己,白虎的目光变得更加的阴森,冷厉的气息笼罩在他的全身,仿佛是化身成了杀神,那从面具孔洞中露出的眸子让人感到心悸。 “既然你不知死活,那就休怪本使无情!”白虎阴森的说道。 白虎的声音也是让熊强从思忆中回过神来,看着夏牡丹那有些蹒跚的身影,他那眼中流出了两颗温润的液体。 擦干泪,熊强平复了下情绪,身形化成一道流光,如同追云赶月,熊强瞬间便是超过夏牡丹,那反手握着的剑也是在那一瞬间,化成了一条怒蟒,向着白虎吞吐着犀利的信子。 “白浪滔天!”熊强暗喝一声,施展出了太白剑法中的精妙招式,顿时之间,剑招挟带起狂风,隐隐之间更是有着剑气四溢出来,一剑化两剑,两剑化四剑……足足十六条剑影弥漫而开,仿佛是一片剑影形成的浪涛一般,连绵不绝的向着白虎笼罩而去。 ”雕虫小计!“白虎本来就不敢杀了夏牡丹,此时见熊强冲了过来,也是借坡下驴,将攻击的目标落在了熊强身上。 白虎的身形微微一动,便是化成了一缕青烟,从熊强的剑影中穿梭而过,转而便是挥出一剑,向着熊强的腰身斩来。 猛听得剑破风声,熊强也是身形暴退,剑尖堪堪擦着他的腰部而过,只差半寸,便削中他的身体。 右脚朝地上一跺,内力一提,熊强猛的拔地而起,拔高丈余之后,空中抖一个剑花,头下脚上的倒刺而来,剑尖之中喷吐出一道细小的剑气,直指白虎头顶的“百汇”大穴。 “落地生根!” 白虎仰面而倒,以剑拄地,借助剑上的力量,以双脚为支点,身形转动三百六十度,避过熊强的剑气,转而更是改守为攻,凌空拍出一掌。这一掌来势极猛,熊强也没有料到,在这样的情况之下,白虎还能反击。再加上他,身体还在半空,无处借力,面对白虎浩瀚的掌劲袭来,他也只能一掌探出,同时内劲喷吐,与白虎两掌相交,发出一声震响。 那一掌的力道极强,熊强借助着白虎的掌力,瞬间弹开,身形再次倒卷,落下地来。“噔噔噔”一连退了三步,方才将白虎的内劲全部卸下。整条手臂发麻,失去知觉,不停的颤抖起来。 但看样子,白虎也好不到哪里去,与熊强对掌之后,他也是退了一步,脸色竟也像是变得苍白了一分,显然他与夏牡丹争斗的时候,已经消耗了极大的内力。 “好强的内劲!”熊强冷冷的看着白虎,心里也是震憾不已,这是他真正与白虎面对面的交锋。 在进石洞之前,虽然仅是一招便败在白虎的剑下,可那是因为他实在是情急之下,太过急于求成,想要摆脱白虎。才铤而走险的施展出了那一剑有我无敌,有敌无我的惊艳一剑。 可惜那一剑他心境不稳,顾虑太多,不单没有杀了白虎,反而使自己受了重伤,所以严格来说,他虽然无论是在剑法的造诣上,还是在内力的修为上,都比不上白虎,但是也不能说,他不是白虎的一合之将。 “你不是他的对手,快走!”夏牡丹走了过来,出声说道。此时的她脸色仍是极为的苍白,显然是身体已经虚到了极点。 ”我不会丢下你的!牡丹姨!“熊强看也没看夏牡丹,便是斩钉截铁的说道。 ”你知道我?“夏牡丹心里还是有些吃惊的。 熊强点了点头,说道:”是木莲姨婆告诉我的,可惜……“熊强的神色黯然了下来。 听熊强的语气,夏牡丹虽然没有经历过乌蒙谷一战,但是也知道木莲极有可能已经死了。只是她自幼就跟随五梅上山修武,无论是木莲也好,夏府中人也好,虽然有那么一些感情,但却并不太深,所以在听到熊强说到木莲的时候,也没有过多的悲伤,只是轻轻的叹了口气。 “就是这个神秘组织将木莲姨婆杀死了!”熊强恶狠狠的瞪着白虎,怒气冲天的说道。 ”木莲死了也便罢了,但今日你不交出秘藏药方,你和夏牡丹都得死!“白虎说道。 “你休想得那秘藏药方!”熊强冷冷的回道,抖了抖仍有些发麻的左臂,持剑的右手也是将剑握得更紧了。 白虎嘿嘿冷笑着,站在那里并没有动,只是那手却缓缓的伸进了怀里。 熊强与夏牡丹都是敛气凝神,几乎是同时在脑内想起了“暗器”两个字。但出乎他们意料的是,白虎并没有从怀中掏出什么暗器,而是摸出了一枚丹药。 一枚火红的丹药被白虎捏在两指之间,当着熊强与夏牡丹的面,将那丹药服了下去。 ”蕴气丹!”夏牡丹说道。 第二百零六章:智斗白虎(1) 听夏牡丹说是蕴气丹,熊强目中有些疑惑,此时夏牡丹也是解释道:”是一种神奇的丹药,能够帮助人快速的恢复内力,想不到他竟然随身带着这种奇药。“ 听到蕴气丹,熊强也是猛然间想到了身上的大还丹,这种丹药,不单是疗伤圣药,对于内力的恢复也有着奇效,甚至还能小幅度的提升内力修为,比起那所谓的蕴气丹来,珍贵十倍都不止。此时,他也是将大还丹拿出一粒来,丢给夏牡丹,说道:“你也服下这枚丹药,尽快的恢复内力,凭我的实力,恐怕对付不了白虎。” 接过丹药,夏牡丹也是有些疑惑的打量着这枚通体黝黑的药丸,竟是散发着奇香,但很快,她的眼中便是放出毫光,惊诧道:“这是传闻中的大还丹?” 熊强没有回答夏牡丹的话,这样的丹药向来是可遇不可求,在化龙祖师的闭关所在,他也只找到了三枚,他服下过一枚,此刻又给了夏牡丹一枚,现在也只剩下一枚了。若是真的告诉夏牡丹这是大还丹,想必以这丹药的珍贵,夏牡丹未必肯轻易的服下这枚丹药。 “速速炼化药力。”熊强说完,身形已经动了,二十四路梅花点穴剑使出,向着白虎笼罩而去。 知道那蕴气丹有着如此神奇的功效,熊强断然不能再给时间让白虎恢复内力,只能先发制人,最好是在白虎没有恢复之前,将他拿下。 见熊强竟然使出了二十四路梅花点穴剑,夏牡丹也是微微吃惊。 这路剑法是五梅师太的绝技,五梅只有夏牡丹一个传人,并没有将这套剑法流传出去,而夏牡丹又将这套剑法秘藉传给了她的女儿夏芸,所以,普天之下会这套剑法的,除了她和夏芸之外,再无他人。 ”看来是夏芸那个丫头将这套剑法秘藉交给了熊强!可是为什么这剑法在熊强的手里施展出来,竟像是比我这个亲传弟子施展出来还要厉害一些?难道连我也未能完全领悟这套剑法的真谛?“夏牡丹心里有些惊诧的说道。 看着熊强一招招的剑法使出,招招直指白虎周身的死穴要穴,夏牡丹也是不断的点头,美眸之中,也是惊艳连连,暗自说道:”想不到这套女子剑法,没有在我和芸儿那丫头的手里发扬光大,倒是在熊强这个小子的手里练到了如此精深的地步。“ 脸上带着一丝欣慰,但是她也知道,熊强修武不久,内力修为更是浅薄,根本不是白虎的对手,此刻也顾不得再去细看,当即便将大还丹吞了下去,然后盘膝坐下,开始炼化药力。 二十四路梅花点穴剑,在熊强的手里早炼至大成,此刻使出来,端的是行云流水,虽然女子剑法,但是熊强却是经过了些许的改良,除了保留了女子该有的轻灵巧劲之外,更是融合了一丝男子的刚猛之力,若是能够配合精深的内力,催发出剑气,超越大成,演绎到化境,那才能真正的将这套剑法的威力完全爆发出来。 只是可惜,熊强虽然领悟了这剑法的精髓,但是他内力修行尚短,虽然服用过七彩灵芝,曾让他内力大进,但也仅仅只是让他勉强能够内力透体,根本无法连续不断的催发出剑气,无法隔空伤人。 剑尖在白虎的周身游走,仿若灵蛇不断的吐着信子,只要白虎稍有大意,必然会被熊强点中要穴。 在与熊强的交手之中,白虎的心里也是暗暗纳罕。 他是一个杀手,深知杀手的剑招往往是以快取胜,以攻为主,根本没有多余的华而不实的招式,剑招与剑招的联结之间也算不上严谨。而武林中的用剑门派,练的都是成体系的剑法,既对实用性有追求,又对施展出来的美观上有追求,虽然剑招之间的联接密合,攻防有序,但是在出剑速度上与攻击的凌厉度上,却有着一些差距。 而熊强却以杀手入道,堪称是融合了杀手与武林高手的双重特质。不但出剑快,而且摒弃了剑招中华而不实的招式,使这套剑法在攻击上变得更为的凌厉。 在熊强那如同潮水奔涌的攻击之下,白虎也只能暂避锋芒,以躲闪为主。 ”真没想到,熊强虽非是五梅的弟子,却完全领悟了这套剑法的真谛,在这套剑法的造诣上,恐怕就算是夏牡丹恐怕也未必比得上他。不过,仅凭剑法上的造诣,他想战胜我,那也是绝无可能。“白虎心里暗暗想道,同时也是在闪躲之间,运转着内力,加快体内的丹药炼化,只要内力恢复一些,熊强将再也无法威胁到他。 在白虎感叹熊强剑法造诣高明之时,熊强也同样是感慨着白虎身法的精妙。他的出剑速度虽然极快,但是奈何白虎的身形却仿佛是那一缕不可着摸的轻烟一般,根本摸不到他的实质,虽然剑剑不离白虎的周身,但一连施展出数十剑,却根本无法伤到白虎。 而且在这样快速的出剑之下,他的体力也是消耗得极快,没有体内雄浑的内力作支撑,这样高强度,高精准度的出剑,他根本不可能连续施展。 ”看来以后,还得继续修炼一剑刺向太阳的绝招,提升出剑的速度,同时也要加强内力的修炼,没有雄浑的内力支撑,就算是有再精妙的剑法,也不过是空谈。“熊强心里无奈的想着,经过数十招过去,他明显感觉到体力已大不如前,白虎此时还没有出过手,只是一味的闪避,就已让他将内力消耗得差不多了。光是这样拖下去,也能将他拖得精疲力尽。 ”再这样下去,我非被他拖死不可,看来必须兵行险着了。“熊强敛了敛神,眉头也是紧蹙了起来。 ”暗香疏影!“熊强暗喝一声,一剑刺向白虎的头部的迎香穴,同时内力也是在这一刻提起,真气沿着足明阳胃经和手少阳三焦经运转,通过手指的关冲穴,将真气外放,注入到剑体之中,形成一道短小的剑气,自剑尖喷吐而出。 白虎身形退出尺余,本以为避开了熊强刺向迎香的一剑,但是他却浑然没有料到,却在此时,异变陡生,那剑尖之中,竟是再次喷吐出了一股短小精悍的剑气。如此近的距离,闪避已根本来不及,情急之下,白虎也是微微一偏头,险险的躲过了那道剑气,剑气擦着脸上的面具而过。 第二百零七章:智斗白虎(2) “剑气?看来熊强的内力已不足以支撑他如此快的出剑,已是准备置之死地,奋死一搏了。”白虎险险的躲过了那一剑,心里也是有些惊惶,暗暗说了一句,很快便想到了这一点。 然而此时的熊强,也确实是如此想的,那一剑没有伤到白虎,也是让他微微有些吃惊,但是既然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也绝不能再犹豫下去,剑势未老之时,再次施展出了一剑,”梅开二度!“,向着白虎的头面再次劈斩下来。 这一次,熊强将体内的真气完全催发,一道半尺长的剑气自上而下,斩向白虎的头面。 这一剑犀利已极,而且速度也是快到极点,仿佛是一道银色的闪电。 “呲啦!”剑气消散的同时,熊强也是听到了一声极为细小的声响。此时的他连续催发两道剑气,已经是到了穷弩之末,内力空虚,体力也已不济,纵然是仍然没有击伤白虎,却已无力再发出第三剑。 当他定睛看去之时,只见此时的白虎的身形早已退开了丈余,当白虎立定脚步之时,他脸上的面具竟是却是突然裂了开来,分成了左右两片,掉落到了地上,发出两声轻鸣。 竟然是以青铜打造而成的面具! 面具裂开,露出了白虎的真容,面皮白净,青须廉廉! “唐锲?!”看着这张熟悉的脸孔,熊强惊疑的喊出了声。唐门暗器房的总管,竟然是神秘组织的白虎。 若非这面具是以青铜打造,恐怕根本挡不住熊强那犀利的一剑,划成两半的就是他的脸了。 白虎的身份被揭露,熊强只感觉脑子中突然涌出了一股清明,那种感觉就像是从前存在于他心里的所有疑惑都在这一刻,变得通透无比。但是此时,却由不得他再去细想。 “好,很好!看来我还是小看你了。”白虎的脸上布满着杀气,那一双眸子看向熊强,没有丝毫的感情,仿佛是寒潭中的死水,看向熊强目光就仿佛是看向一个死人一般。 一个只能生活在黑暗中的面具人,突然间被人将身份暴露在阳光下,他绝对会疯狂。 白虎虽然是平静的站立在熊强的对面,没有说话,也没有挪动分毫,但是熊强却清晰的感受到,他的体内在酝酿着一股极为可怕的气息。 风起,温降!紧接着,风声萧萧,白虎的衣袍也是猎猎作响。 一股强烈的杀意在弥漫。 异变陡生,夏牡丹也仿佛是感觉到了,从炼化丹药的入定中回过神来,如此短的时候,她根本不可能将药力完全炼化,所以内力也根本无法恢复,大概只有不到平时的四成。但是当她看到已经破开了面具,周身上下弥漫着浓郁杀气的白虎时,她的俏脸上,也是登时升起了一种难以形容的严峻。 “积蓄内力,竟然能够影响如此宽广的一方天地,他已经将内力修炼到了第一重境界的顶峰,很快就可以步入第二重境界。“夏牡丹讷讷说着。若是她全盛时期,或许还能与白虎一战,但是现在,她内力未复,根本无法承受住白虎的一击。 “快退,熊强,你不是他的对手!”夏牡丹回过神来,大声叫着,身体也是一跃而起。 看着白虎那身上浓冽的杀意,熊强也知道凭他现在的实力,根本无法承受白虎的一击,在听到夏牡丹的喊声之后,也是没有丝毫的迟疑,便是向后暴退。 “想走?走不了了。”唐锲怒喝一声,凌空一掌挥出,掌劲喷吐,竟是形成一道银色的光掌,向着熊强的后背拍击而去。 那光掌完全是以真气形成,极为的凝实,所蕴含的力量也是威猛已极,恐怕就算是那千斤巨石被这一掌拍中,也会化成粉末。 “小心!”夏牡丹惊惶出声,话音未落,她的身体仿佛是在原地消失一般,在熊强遇到生死劫难时,夏牡丹的潜力竟是在这一刻彻底激发,霓凰身法的最后一招,咫尺天涯也是再次被她施展了出来。 当夏特丹的身形再次凝聚之时,已经横跨了将近一丈的距离。当那啸着风的光掌所挟带的罡风吹得熊强后背发凉之时,熊强蓦然间感到眼前一花,取而代之的便是一道靓亮的身影出现,同时摧出了一掌。 “砰!”夏牡丹凝聚全身的内力一掌探出,实打实的与那光掌碰撞到一声,发出一声震天之响。紧接着,她的身体便是倒飞而出,一口鲜血从半空中便是喷吐了出来。 光掌化成劲气向着四周肆掠,熊强被这劲风一刮,虽然不致重创,但是那劲风侵入体内,也是将他的气血震得翻滚,也是吐出一口血来。 夏牡丹重重的落地之后,再次喷出一口鲜血,强大的震击之力,将她震得昏死过去。 “牡丹姨!”熊强大喊一声,顾不得身上的伤势,爬了起来,向着夏牡丹跑去。 夏牡丹的脸色都变成了惨白,气息也是极为的微弱,好在她内力修为深厚,并没有当场死去,不过看她的样子,显然是受创极重,极为危险。 “牡丹姨,你一定要挺住啊!”熊强搂着已然昏迷的夏牡丹,泪珠便仿佛是断线的珠子般落了下来。 “将秘藏药方交出来,不然,你和夏牡丹都得死!”唐锲冷冷的说着,那眼眸中没有丝毫的怜悯,一步步的走了过来,嘴里也是呼哧呼哧的喘着气,看来他虽然拍出了那一掌,应该也是消耗了极为庞大的内力。 熊强恶狠狠的看着一步步走过来的唐锲,恨不能将唐锲挫骨扬灰。 “休想!”熊强冷冷说道。 “这可由不得你!”唐锲说着,眼中也是泛出了两道厉芒,突然间,身体化成一道流光,眨眼间便是欺身到了熊强的三尺之内,食指与中指,合并成剑指,迅速的点向了熊强身上的穴位。 这么短的距离,再加上这么快的速度,熊强根本不可能躲闪,被唐锲点中穴位,立时整个人便仿佛是石化了一般。 唐锲的眼中闪过一丝鄙夷,笑着伸手在熊强的怀里掏出了一个牛皮纸包着的包裹。 “唐锲,你个王八蛋,早知道是这样,当初我就该拿到这东西就将它毁掉!”熊强虽然不能动,但是却还能说话,此时也是大骂不止。 “哈哈哈哈!果然皇天不负有心人,这就是秘藏药方!”纸包入手,唐锲整个人也是变得意气风发了起来,根本就不再去理会熊强,现在的熊强在他的眼里已不过是只随时都能捏死的臭虫,他犯不着再去跟他斗嘴。 当下便是迫不及待的将那牛皮纸包拆了开来。然而此时的熊强却是嘴角微微扬起一抹不可察觉的诡异笑容。 第二百零八章:智斗白虎(3) 打开纸包,里面是十几页纸,纸上写着密密麻麻的字,当唐锲看到这些文字的时候,意气风发的笑容却是渐渐的僵在脸上,取而代之的却是怒意。他细细的一页页的翻阅着这些书页,虽然这上面写的都是一些药材的名字,但是却与他想像中的秘藏药方不同。 “这不是秘藏药方!”终于,在看完了最后一页的内容后,唐锲勃然大怒。 “臭小子,你敢戏弄我!找死!”唐锲怒不可遏,体内的真气也是流转起来,扬起手就要一掌拍向熊强的天灵盖。 然而,熊强面对他即将落下的手掌,脸上非但没有任何的惊恐,反而是扬起了一丝笑意,因为他看到白虎的整张脸在他扬起手的那一瞬间,脸上的表情却是变得古怪起来。 “真是想不到,堂堂唐门三十六房之一的暗器房总管,想不到竟然会是神秘组织的白虎。“ ”你既然知道了我的真实身份,你以为你还能活着走出这里么?“唐锲漠然的说道,原本苍老的声音也是变成了唐锲的声音。 熊强哂笑了一声,有些嘲讽的看了眼唐锲,说道:”是么?那你为什么还不动手?“ 唐锲脸部的肌肉一阵阵的抽搐着,显得有些狰狞,拳头也是握得极紧,熊强都已然听到他骨节之间发出的”咯吱咯吱“的声音。 见唐锲没有说话,熊强再次露出一丝轻蔑的微笑,说道:”想必你已经感觉到了体内的异样了吧!如果你不急着杀我,不妨先看看你的手臂!”熊强的嘴角噙着一丝诡计得逞的笑意,说道。 唐锲心内大骇,其实在他运转内力的那一刻,他便感觉到了异样,那内力在体内的运转,变得极为的迟缓,像极了中毒的迹象,此时看到熊强那有恃无恐的样子,心里更是大骇,当下也是忙不迭的挽起袖子,查看了起来。 这一看之下,他的整张脸也是变得如同土色,在他的手臂之上,一条黑色的纹路自掌中一直蔓延到了小臂上,就像是一条黑色的长虫,而且那黑色的长虫还在不断的向着他的手肘位置,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慢的延伸着。 “你在这纸上做了手脚?”唐锲瞪大着眼睛,厉声问道。 “难道你就没有感觉那纸上有些潮湿的感觉么?不过,已经晚了,这毒名为‘黑龙精’,是当年化龙祖师制造一种丹药时提炼出来的毒副产品,只要一接触到皮肤,便能渗入皮肤,然后进入血脉,当毒素进入心脉之时,便会全身生满恶疮,皮肤溃烂而死。”熊强说道。 其实这黑龙精,根本就是熊强捏造的,所谓的黑龙精其实就是他在山洞中找到的噬魂水,但是因为这噬魂水曾经在一百多年前的江湖中出现过,而且这噬魂水,根本就没有解药。虽然是一百多年前的毒药,熊强不知道噬魂水的名字,但是并不代表唐锲也一定不知道,为防万一,熊强也只能信口胡诌。 “混帐东西,你敢阴我,我毙了你!”唐锲怒不可遏。 熊强灿然的笑出了声,如果唐锲要杀了他,早就动手了。 “阴你?我这辈子从不枉杀好人,但是对于那些恶人,我也需要一些自保的手段。” 毕竟熊强是从九道山庄那座活地狱中走出来的,若没有半点手段和心计,他当年也绝不可能活下来。 “怎么?你还要继续考虑?好吧!你慢慢考虑,反正那条毒线离进入你的心脉也还早,你还有大把的时间。”熊强继续说道。 “这次算本使认栽,你交出解药,我放你和夏牡丹走。”事到如今,唐锲也是显得有些无奈的说道。 熊强冷笑不已,心里也是极速的盘算着。很快他便露出一副欣喜的样子,说道:“真的?你能放我们走?“ ”只要你将解药交给我,我自然会兑现我的承诺。“唐锲傲然的说道,心里却是窃喜,心里说道:“这小子虽然鬼点子多,但毕竟还是年纪太轻了,不知道人心的险恶啊!你真以为交出了解药,我就会放你们走么?嘿嘿嘿嘿!” ”好吧!你想要解药,就沿着这石洞直走,直到出现一个岔路口,解药就放在左边路口的一处石头下面,你可以自己去取!但是你取回来了之后,可得兑现你的诺言,解开我的穴道,放我们走。”熊强提醒着说道。其实他又何尝猜不到唐锲心里的那点小九九?在九道山庄当奴隶的那些年,什么人心叵测,什么阴险的伎俩他没有见过?像唐锲这样生性多疑而且谨慎的人,他也算是了解透了。只要一些虚虚实实的话,就能弄得他迷迷糊糊。 其实熊强的计划很明确,就是要先让唐锲帮他解穴,让他恢复自由,只有这样,才能够反败为胜。但是对付像唐锲这种人,自然不能出口就让他解穴,不然他会以为你又是在算计他,所以只能引导他,让他自己觉得非替你解穴不可。 见熊强毫不犹豫的说出了藏解药的位置,唐锲的心里也是一喜,但看着熊强这一副人畜无害的样子,总给他一种是在算计他的感觉,因此,心里也不免泛疑。 猛然间,唐锲也是明白了过来,说道:”你这小畜牲倒真是好算计,想必在藏解药的地方,必然是机关暗器密集之地吧?小畜牲,你又敢讹我?“ 听了唐锲的话,熊强的心里也是大笑不已,看来,唐锲已经一步步的按照着他心里早已制定好的计划在走了。早在他出山洞之前,他便想到白虎已经将夏牡丹擒下,然后以夏牡丹来要挟他,逼他交出秘藏药方。 所以,在出山洞之前,熊强便花费了一些心思,制定出了应对的计划,将在山洞里找到的东西都藏了起来,只是留下一枚大还丹以及噬魂水,大还丹当然是留给夏牡丹疗伤的。至于噬魂水当然是用来阴白虎的。将噬魂水倒在从火中扒出来的那本普通的药经之上,因为噬魂水容易挥发,所以熊强又小心翼翼的用牛皮纸包裹了起来。 第二百零九章:智斗白虎(4) 到时候只要白虎打开这牛皮纸包,去查看所谓的秘藏药方,必然会染上噬魂水,到时候,毒素便会在不知不觉间渗进白虎的皮肤,而噬魂水因为容易挥发,所以暴露在空气中之后,除了进入白虎身体之外的毒素,余毒会很快消散在空气中,正因为噬魂水的特性如此,熊强才不怕白虎中毒之后,会将余毒反涂到他的身上。 只是当熊强走出石洞之后,还是有着一点出于他意料的地方,那就是夏牡丹并没有完全受制于白虎,但事情发展到现在,却出现了与他意料中一致的结果。 甚至他能够将那本就没有的解药说成藏在山洞之中,也是因为早在之前与白虎打交道的过程中,得知白虎生性多疑而且谨慎的特点,而故意编造出来的。很显然他的预估并没有错,现在只需要按照他早已制定好的计划一步步走下去就可以了。 熊强虽然心里得意,但是脸上却是装出一副极为无奈的样子说道:“我已经告诉了你藏解药的地方,可你又不敢去取,那我也没有办法了。” “哼,你以为本使还会上你的恶当么?你去将解药取出来,我在这里等你,若是你在我毒发之前没有取出来,我就杀了夏牡丹!”唐锲说道。 熊强说道:“你难道不怕解了我身上的穴道,让我恢复自由会对你不利么?” 见识过熊强的奸猾,唐锲也是变得极为的小心,以剑抵住夏牡丹的脖子,说道:“凭你那点微末功夫,还不足以威胁到我,但你最好不要耍花招,不然夏牡丹必死无疑!” “看来,你对自己的武功还是有些自信的。”熊强说道。 “知道就好!”说完,唐锲便是迅疾出手,替熊强解开了穴道。 “替我好生照看夏牡丹,如若不然,你绝对会死得极为凄惨!”一朝得自由,熊强也是冷冷的说道。 说完,便是大步向着石洞中走去,去找那本就子虚乌有的解药。 看着熊强离去,唐锲也是暗暗松了口气,眼神中也是露出一丝怨毒,说道:“只要解药到手,就是你归西之时。” 熊强进入石洞内之后,却并没有去找那解药,因为那解药根本就不存在。找了个隐蔽之处,盘膝坐了下来,运转着真气,继续炼化大还丹,疗伤,恢复内力。但是他又不能耽搁太久,不然容易引起唐锲的怀疑。 就在熊强进入山洞之后,夏牡丹虽然已经昏迷了过去,但是她也同样服用过大还丹,在那么短的时间之内,大还丹也同样没有完全炼化,所以,在她陷入昏迷之后,丹药中所蕴含的药力也是自发的溢散开来,治疗着她的伤势。 只不过她的伤势实在太重,纵然是有着大还丹这种奇药,也不可能在短时间内痊愈,但是那暖洋洋的药力,在她的体内不断的滋润着受伤的五脏六腑。大概小半个时辰之后,她的伤势就已经好了三四成。 体内那种舒服的感觉,也是让她从昏迷中醒了过来,缓缓的睁开了眼睛,但是她并没有看到熊强,只有唐锲站在离她丈余远的地方,不断的来回踱着步,看上去像是在焦急的等待着什么。 她不知道在昏迷之后,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本想趁着唐锲不注意的时候,突然出手,但是她身体刚动,体内便传来一阵剧痛,差一点就叫了出来。 好在唐锲并没有注意到她,唐锲注意力似乎一直都在盯着那已然再次关闭的石门上。而事实上,唐锲也根本不会料到,夏牡丹受了如此重的伤,能在那么短的时间内醒来。 既然情况不明,又无法出手,夏牡丹为不引起唐锲的注意,也是再次将眼睛闭了起来,装成昏迷的样子,但是体内的真气却是迅速的运转起来,加快着大还丹的炼化,这伤势多好一成,她逃出去的机会也便大了一成。 再说熊强,经过了小半个时辰的炼化,体内的伤势已经好了九成,连内力也恢复了接近七成。算了算时间,也是该到了出去的时候,不然唐锲该生疑了。 至于那解药,熊强还真不太好找,因为这种毒根本就没有解药。蓦然间,熊强灵机一动,嘴里发出一阵阴险的奸笑。 吹亮火折子,在那石头缝里,扒拉扒拉,便是抠出了一些黄泥,然后朝上面吐了点口水,和巴和巴,然后双掌不断的揉搓,便是搓出了三粒黄色的药丸。 看着手里五粒泥丸,熊强奸笑不止,想了一下,便是说道:“就叫你黄金丹吧!” 接着他又去了藏秘藏药方和大还丹的地方,将那些东西都塞进了怀中,将装大还丹的瓶子腾了出来,将五枚黄色的泥丸放入瓶中,便是大步走了出去。 听到轰隆隆的石门响起,唐锲也是心头一喜,他一直都在盯着手臂上的毒线在看,此时的毒线已经爬到他手肘的位置了,而且还在缓慢的向上爬,为此,他也是忧心不已,心里早已将熊强骂了不下千遍,此时见到那一身黑袍的熊强从洞中走了出来,也是大喜过望。 但是想到他与熊强还是敌人,又只能按捺住心里的欣喜,转过身,拔剑抵在了夏牡丹的喉头。 “熊强,解药呢?”唐锲问道。 离唐锲还有一丈远的地方,熊强便已经站定,有这段距离作为缓冲,他自信以他现在的状态,绝对能够轻易的避开唐锲的一击。 熊强晃了晃手里的瓶子,说道:“解药就在我的手里!但是我劝你不要做傻事,除非你有把握一招将我杀死,不然,只会加剧你体内的毒素爆发。” “那你又怎么确定你瓶子里的解药就一定是解药而不是毒药呢?”唐锲说道。 “我的确没办法证明,但我也可以告诉你,这的确是一种毒药。黑龙精之毒,可是奇毒,要解毒自然也不是寻常的方法,唯有以毒攻毒才能奏效。致于你敢不敢试,就要看你的胆量了。”熊强煞有介事的介绍着他手里泥丸的特殊功效,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熊强怕唐锲让他试药,毕竟这泥丸的滋味可是极不好吃的。 听到又是毒药,唐锲的心里也是一沉,他出身唐门,对于天下之毒,可说是了解得极为清楚,但是熊强所说的黑龙精,他却从没有听过,但是他又能真切的感受到这种毒的奇异。以毒攻毒的解毒方法,他自然也是知道,但是他却并不信任熊强。 似乎是看出了唐锲心里的疑虑,熊强也是再次说道:“不信,那就算了吧!也只能怪夏牡丹命薄,我想救她也救不了,我走了。” 说完,熊强便是毫不犹豫的转身。 看着熊强离去的身影,唐锲的心里也是飞快的盘算起来:如果熊强真的带着解药走了,自己必然毒发身亡,相信他,或许还能有一线生机。 “等等!难道你想看着我杀死夏牡丹么?”唐锲说道。 第二百一十章:智斗白虎(5) 熊强嘴角噙起了笑容,但是转身后却又恢复了严肃,说道:“我很无奈,因为解毒的机会就摆在你的面前,你却不敢放手一试,强抢,我又不是你的对手,那我还能怎么样?” “既然你说这是解药,那你告诉我服用之后,可会出现什么症状?” “药性起效后,这毒线的速度将会放缓,但是毒素的颜色不会出现明显的变浅,只有服用过第三次之后,这毒线才会完全消失。 ”说完,熊强也不等唐锲再问,便是直接倒出了一粒泥丸,扬手一抛,便是射向了唐锲。 接过泥丸,唐锲拿着泥丸在鼻子底下嗅了嗅,也是眉头一皱,说道:“这是解药?怎么有点像黄泥?” 熊强的心里大笑不止,但是却也只能死死的憋着,继续一本正经的忽悠道:“化龙祖师在配制某种丹药之时,因为加入了一种不知名的虫子,但这虫子的脏腑中携带着巨大的毒性,所以化龙祖师便将这虫子的脏腑取了出来,而这黑龙精的主要材料,便是这虫子的脏腑。 要解这种毒,就必须用这种毒虫所吐出的涎液来配制解药,但是这种毒虫的涎液极难收集,只有在其生长过的黄泥土中,才会存在,因为无法将涎液提取出来,就只能挖出粘有涎液的黄泥了。但这也并不全是黄泥,里面混合数种珍贵药材中提取的汁液精华,这些珍贵的药材可是价值不菲,堪比黄金,所以这丹药也叫黄金丹。” 唐锲也没有想到,原本他还只是怀疑这黄不溜湫的东西是黄泥,现在听熊强说来,竟然真是黄泥,而且还有那虫的涎液,这两种东西的混合,不要说吃,光是想想都恶心。 “你这王八蛋,看我不整死你,我就是要明着告诉你这东西有多么恶心,而你还不得不吃下去。”熊强的心里暗暗说道。 听到熊强说出这些,连那一直在装昏的夏牡丹都是微微的皱了皱眉,深觉得恶心。现在她才算是明白了一些,也不知道熊强是使用了什么手段,竟是给唐锲暗中下了毒。只是现在的她体内还传来一阵阵的剧痛,无法还手,不然,她早跳起来杀掉唐锲了。 “这药真的有效?”唐锲紧皱着眉头,咧了咧嘴,盯着这泥丸左看右看,有些狐疑的问道。 熊强却是一副高人的样子,微微抬了抬手,说道:“当然有效,你试试吧!服用之后,你立马运转真气辅助药性,压制毒素,不用半个时辰,你就能明显的看到你手臂上毒线蔓延的速度慢下来。” 熊强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早就从那说明书上看到了这种毒的说明,现在时间已过了那么久,毒性的爆发速度已经过了,只要以精深的内力压制,就一定能够将这毒素的蔓延速度减下来。 此时不知就里的唐锲也没有了其他的办法,只能以身试药。有一线希望总比没有任何希望强吧!当下便是皱了皱眉头,捏着那泥丸吞了下去。 “等我确认这丹药是否有效之后,我自会放你们离去。如果我发现你是在骗我,就算是拼得毒发身亡,也要拉你们陪葬!”唐锲冷冷的说道。 熊强也不着急,这一切都在他的意料之中,更何况夏牡丹还没有醒过来,他必须趁着这段时间,替夏牡丹输入真气,助她疗伤。 熊强点了点头,然后也不理会已经盘膝坐下运气逼毒的唐锲,缓缓的来到了夏牡丹的身边,将她扶了起来。 “你醒了?”熊强看着已经瞪大着眼睛看着自己的夏牡丹,有些惊诧的说道。 “你怎么能将解药给他?”夏牡丹嗔怪着说道。 “我们两条命都捏在他手里,我能不低头么?”熊强故意加大了声音说道。 “你倒真是天真,你以为等他恢复了,他能放我们走么?”夏牡丹继续说道。 “好了,好了,我能给他解药,自然有防范他的后招。对了,你的伤怎么样了?” “我没事,再休息一会儿,就能够恢复些气力。” “抓紧时间疗伤!” 半个时辰之后,满头大汗的唐锲从入定中回过神来,然后便是急不可耐的挽起袖子,这一看之下,他也是心里大喜,果然如熊强所说,那毒线的蔓延速度已经减慢了很多。 “看来这小畜牲这次倒是没有骗我。”唐锲的心里窃笑着说道。 见唐锲站了起来,夏牡丹与熊强也是如临大敌一般,熊强说道:“唐锲,现在你已经验证这丹药有效了吧!但是我劝你也不要过河拆桥,心生歹意。” “哦?” “哼!这黑龙精是极阴之物,除了第一次为了遏制毒素的蔓延,需要当即服用丹药之外,剩下的两枚丹药,必须在每日的正午时,借助阳气最盛之时吞服丹药,再以精深的内力克制,才能排出这毒素。如果是其他时间排毒,不但起不了作用,反而会激增毒素的蔓延。这么说吧!往后的两天,你只有在午时服下解药之后,才能运转体内的真气排毒,其他时间,如果妄动真气,纵然是有解药在手,也遏制不住毒性的爆发。所以,我劝你不要妄图对我动手,这样对你没有好处。”熊强说道。 “你个笨蛋,你告诉他这么详细做什么,以你我之力,只要在他手下坚持一段时间,他就会毒发身亡,这可是省了我们不少的手脚。”夏牡丹说道。 熊强一脸凝重的说道:“我现在内力未复,你有重伤在身,拼不过他的。只要他退去,我自然也不会为难他。但如果他真心存歹意的话,那他倒也可以试试。” 唐锲原本的确是存在着这种想法,但此时被熊强这么一说,他却是有些犹豫了,熊强的话真真假假,他也不知道哪句是真,哪句是假,就如熊强说这泥丸是解药,他原本也不太相信,可偏偏服用后又见效了。 唐锲不敢拿自己的命冒险,万一熊强所说是真的,那岂不死定了?而且这熊强虽然年纪不大,却是条老奸巨猾的狐狸,若是没有倚仗,他绝不会如此轻易的将解药给自己。 “好!熊强,我就信你这一次,这次算我认栽,只要你将另外两枚解药给我,我可以放任你们离去。”唐锲说道。 熊强笑道:”你不用说得那么冠冕堂皇,你放我们离去,何尝又不是我放过了你一次呢?算了,跟你多说也是废话。“说完,熊强当下便是手一挥,将一个小瓶丢了出去,然后也不理会唐锲,扶起夏牡丹,便是向着石山下走去,似乎根本就不怕唐锲会对他暗中出手。 到了这个时候,他已经不能再有任何犹豫,不然的话,反倒会引起唐锲的怀疑。 果然,看着熊强大大方方的离去,唐锲并没有出手,只是捏着小瓶的手,紧了又紧,似乎是想要将那瓶子都捏爆一般,整张脸都是变得狰狞起来。虽然他心里有一万个不甘,可是却又偏偏无可奈何。 “熊强,下次见到你,我必将你千刀万剐!”唐锲眼露怨毒,恨恨的说道。 第二百一十一章:智斗白虎(6) 扶着夏牡丹出了乌蒙谷,便扎进了密林之中,现在夏牡丹的伤势还没有痊愈,只能在这密林之中先将伤养好,照熊强的估计,有着大还丹的相助,想必最多两三天,夏牡丹就能恢复到七八成,到那个时候,就算是遇到了暗河组织的人,两人也都有了自保之力。 刚刚选了处平坦的地方坐下,夏牡丹便是有些责备的说道:“你怎么能将解药给他?只要再坚持一会儿,我就能够压制下伤势,到时候必能将他杀死!” 熊强微笑着说道:“连你也以为那真是解药啊?看来我这谎话说得还真是神乎其技,没有半丝破绽了?“ ”你是骗他的?“ ”那就是黄泥加我的口水搓成的泥丸子。” “什么?那真是泥丸?不是解药?呃!还加了你的口水?”夏牡丹咧了咧嘴,发出两声“啧啧”的声音,也是觉得挺恶心的。 “我告诉过他是泥丸啊!他自己非要吃,那我也没办法啊!” 夏牡丹格格的笑了起来,说道:“你都说得这么严重了,他能不吃么?人都是惜命的。那这毒呢?” “这毒倒是真的,不过名叫噬魂水,这毒根本就没有解药。但却能够通过运功将毒逼出体外。” “遇到你这奸猾的小子,他也是倒了八辈子的血霉了!” “他自以为很聪明,那我有什么办法?我还告诉你一个秘密,其实那洞里根本不存在机关暗器。连我也没有想到,他居然会被自己想象出来的机关暗器吓得不敢进洞。” 夏牡丹“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说道:“他要是知道了真相,非得气死不可!” 熊强微笑,但笑容中却有着一丝苦涩,经过这一次,他算是彻底将唐锲激怒了,以后若是再遇到他,绝对会是不死不休的结局。 “这么说来,你告诉他的全是假的了?”夏牡丹继续问道。 ”半真半假吧!唐锲并不是那么好对付的,若全是假话,肯定瞒不过他,只有半真半假,虚虚实实,才能糊弄过他,比如那解毒的方法,其实就是真的。“ ”那你还告诉他?“夏牡丹说道。言语之间,似是有些嗔怪,唐锲的武功修为极高,现在留下了他的命,下次熊强就极有可能死在他的手里,所谓打蛇不死,反被蛇咬,这种例子在江湖中实在是太多了。她怪熊强,也是担心他日后遭到唐锲的报复。 熊强也是无奈的叹了口气,这些问题他早就想得透彻了,当下也没有隐瞒什么,将原因告诉夏牡丹,说道:”他回去之后,必然会去找疯魔道人,以疯魔道人的见识,这噬魂水之毒是绝对瞒不过他的,所以,无论我说不说,唐锲都能够找到解毒的方法,要不了他的命。“ ”疯魔道人?武当山的那个丹疯子?他当年不是被暗河的人掳走了么?“ ”不错,暗河掳走他,应该就是看中他在炼丹上的绝顶天赋。以前我不了解秘藏药方,不知道暗河抢夺它的真正原因,看过秘方之后,才总算是揣度到了一些,想来暗河是想以此来批量生产高手,达到不为人知的目的。”熊强说道。 “你是说暗河在预谋一个惊天计划?”夏牡丹惊诧的问道。 熊强点了点头,说道:”这已经不是秘密了,上次暗河一下派出了如此多的高手,酿成乌蒙谷惨案,江湖中早已是风声鹤唳,很多大派都已经在联手调查暗河了。只不过暗河藏得太深,它就像它的名字一样神秘莫测,根本就没有人知道这个组织的基地到底在哪里,就像是流淌在地底的暗河一般,明明存在,却不可着摸。“ 夏牡丹沉默着,脸色阴晴不定,似乎是在想着什么。 “你怎么了?”熊强问道。 夏牡丹摇了摇头,说道:“没什么,你以后打算去哪里?” “丰县。”熊强没有隐瞒的说道。 “我听逍遥子说过你的往事,说你可谓是从一次次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看到你活着,你娘九泉之下也会很安心的。”夏牡丹如是说着,脸上的神情有些复杂,也不知道她是否是想起了什么,但是在沉默了一会儿之后,她便是轻轻的叹了口气,像是在做什么决定一般,说道:“待我伤好,我跟你一起去吧!” 熊强的目光紧紧的盯着夏牡丹,尔后摇了摇头,说道:”不用了,牡丹姨,我娘的仇,我自己报。“ 看着熊强脸上的那一股绝决,夏牡丹的心里没来由的一凉,悠悠说道:”我知道你心里的想法,你其实是在怪我当年将你娘的事,托付给了逍遥子,并没有亲手去给你娘报仇,是么?“ 熊强确实有着这种想法,当年的夏府被抄家之后,她就应该出现,可她一直没有露面,这说明她根本就不在乎夏家。如果,夏牡丹真的顾念她和他娘的姐妹情份,在得知他娘如此屈辱而死的情况下,就断然不会将这血海深仇托付给逍遥子,自己置身事外。 是夏牡丹没有报仇的能力么?显然不是,因为就逍遥子所说,那时夏牡丹的武功甚至比他还要强上几分。 既然当年的夏牡丹不顾及姐妹情份,那现在又何必表现得如此热血心肠呢?所以熊强对夏牡丹有嫌隙,但也说不上恨她。 “牡丹姨不是还没有找到杀师父的仇人么?你不必卷到我的事情中来,毕竟这一次凶险万分,进了霹雳堂,或许就无法出来了。“熊强如此解释着。 “看来你还是在怪我!”夏牡丹说完,微微的叹了口气。 熊强转过身,目光漠视着前方,也没有再接话。 ”你打算现在就去霹雳堂么?“良久之后,夏牡丹问了一句。她也没有解释当年她为什么没有去霹雳堂原因,她知道,就当年的那件事来说,错,的确在她身上。 ”一切都等你的伤好了之后再说吧!“ 夏牡丹的脸上有着一阵失落,缓缓的盘膝坐下,微闭起眼,开始呼吸吐纳,运转内力,继续炼化残余的大还丹。熊强也是找了处地方坐了下来,恢复内力。 将及傍晚的时候,熊强去河边抓了条肥鱼,生起火,烤熟。 第二天,夏牡丹感觉身上的伤势好了一些,至少在行动上已然无碍,两人便是在密林中行走了起来,经过了半天的跋涉,在不知觉间,便是走到了一处高山之上,站在高山上往下看,两人竟是惊喜的发现,在这山下,有着一个小村落。 放眼望去,这小村落全部都是低矮的茅草屋,在那屋外还晾晒着一些兽皮,显然是个猎户部落。只不过整个村落也只有十来户人家。 熊强说道:”牡丹姨,你伤还没有痊愈,咱们先去那小村里将伤养好吧!“ 第二百一十二章:智斗白虎(7) 进入村落,熊强便是找上了一户人家,家里只有老两口,老汉六十来岁,姓陈。他有一个儿子,名叫陈二狗,跟村里其他的猎户进山打猎去了。 夏牡丹给了陈老汉两口子五两银子,说是要在这里住上几日,老两口都是憨厚人,再见这五两的大锭银子,当下也是欢欢喜喜的答应了两人。 住在这里,熊强那一直紧绷着的神经也是放松了下来,可对于他这样的常年刀口舔血的人来说,突然之间的安定,反倒是有些不习惯起来。 漆黑的幕布之上,嵌满着钻星,熠熠生辉。那拂面而来的风,带着淡淡的凉意。熊强睡不着,所以也不坚持,静静的一个人坐在院落之中,感受着夜间的静谧,百无聊奈之下,脑中那千般思绪,万般怅惆也是纷至沓来。 “强哥,以后,我们就在那山林之间,建一个小茅屋,日间你去垦田,我来养鸡,午间我给你去送饭,晚上我帮你揉肩……“那甜甜糯糯的声音,在熊强的脑海深处响起,他想到了那个有些瘦弱,脸上却总是带着盈盈笑意的白岚。 曾经,这就是他与白岚这一辈子的夙愿,如今,他坐在了这样的小院中,可是,那个想给他送饭揉肩的人却再也见不到了。 这对于普通人来说,算不上奢望,可是对于熊强与白岚来说,却是比登天还难。想着他与白岚在九道山庄的一幕幕,熊强的眼中贮满着泪花,蓦地,泪堤决口,两行清泪潸然滑下。 痴忆往昔娉婷影,恍闻隔日天籁音。如今,那道身影,那个声音,也只能永远在他的心灵深处。 “怎么了?” 声音掠进耳膜,扰乱熊强的忧思,擦干眼泪,熊强也没有过多的解释:“没什么!” 夏牡丹缓缓的走了过来,衣袂飘飘,那双眸子里又恢复了一丝高冷的气息,与熊强并肩坐下,微微的叹了口气,只是说道:“是想起谁了么?” 熊强没有回答,随手拔起一根小草,在手指间缠绕着,对于白岚的死,他一直耿耿于怀,虽然事隔多年,但仍无法忘怀。往日一直都是绷紧着神经,提防着那些有知未知的危险,或许并不觉得有什么,但是蓦然间安定下来,他才发现,原来那个身影,一直都占据着他的心扉,特别是在这安宁静谧的山野小居之中,这种感觉更盛。 “奇志不扰庸人梦!这一路来刀光剑影中穿梭,尔虞我诈中游走,现在难得清闲,是该回归本真的时候,所以,不必在意我的存在。”夏牡丹幽幽的安慰着说道。 “我没有奇伟的志向,也没有过高的奢望,我只想做个庸人,平平淡淡,本本真真,在这样的山野之间,建一座小屋,守护着我爱的人一辈子。可惜,只是这么一个简单的愿望,这老天爷,也不肯给我机会。”熊强心里这么想着,但是他并没有告诉夏牡丹,这是他心里的隐痛,不想也不会轻易的告诉外人。 “你的仇人找到了么?”熊强反问道。 夏牡丹沉默,摇了摇头。 “据说当年的乌蒙谷一战,高手如云,惨烈异常,那些高手中可有使用过流莹手法的人么?”夏牡丹问道,看来这仇已然成为她心中的执念,这个问题,她几乎逢人便会问。 熊强同样是摇了摇头,尔后便是补充着说道:“我的意思是,我不知道什么叫做流莹手法。” 夏牡丹介绍了一下流莹手法,在熊强听到所谓的流莹手法,便是一种暗器手法之后,熊强的脑海中也是蓦然之间想到了什么,讶然出声,说道:”你是说能够徒手施放六十四枚暗器的手法?“ ”莫非?你见过?“夏牡丹的眼睛陡然之间变亮了许多,美眸之中充满了期待。 ”我不知道那叫不叫流莹手法,但是我确实见过暗器高手。虽然此人无法同时施放六十四枚暗器,但是却能够施放三十二枚甚至更多。“熊强说道。 ”在哪里?“ “就在济宁!”熊强说道,他所说的就是那个先利用逍遥子的身份,诱捕唐铜,尔后以唐铜的身份与他交手最后还当他的面杀了唐铜的那个神秘人。 当日在金玉酒楼,那个神秘人伪装成唐铜,与熊强交过手,在他们交手的过程中,那个神秘人便曾经施展过高明的暗器手法,只不过当时,那神秘人为了给熊强制造假象,并没有施展全力。但是就是在这样的情况下,他竟然还徒手打出了三十二枚暗器,由此可见,这个神秘人暗器手法之高明。 “那个神秘人是谁?”夏牡丹问道。 熊强摇了摇头,虽然他一直怀疑是唐锲,但是却一直没有找到证据。 夏牡丹有些失望,那一双炯然的目光也是黯淡了下来,原本她还以为有些眉目的,但是看来线索又断了。 “据我师父所说,杀你师父五梅师太的人叫做云中月,曾是杀手榜中排名第二的高手,你能跟我说说他的事情么?”熊强问道。 夏牡丹说道:“自从那次在大巴山外见过云中月一次之后,他便像是从世间蒸发了一般,再也没有在江湖中出现过。但是我知道,这人绝对还在江湖中活动,只不过此人的手段太多,要揪出他来实在是太难了。” “你为什么一直认为他在江湖中活动?据说不单是你在找他,便是江湖第三杀手司空摘星也在找他,如果他真在江湖中活动的话,相信凭司空摘星这样的高手要找到他并不是很难。” 夏牡丹苦笑着摇了摇头,听到熊强说起司空摘星,脸上露出一丝鄙夷之色,没有直接回答熊强,反而是带着戏谑的问道:“那你眼中的司空摘星是个怎么样的人?” 熊强愕然,对于司空摘星,他也仅仅只是听说过名号,并未见过其人,这也不怪他,毕竟他从小到大,所活动的范围都仅仅只是在山东境内,所历之事,所见之人有限。现在见到夏牡丹的神色,对于江湖杀手榜中排名第三的杀手司空摘星的实力也是有了一丝泛疑,但不管夏牡丹如何轻视司空摘星,他却并不敢太小觑此人,毕竟他的名号排在那里,若非没有一些特别的手段,绝不可能将座次排到如此靠前。 见熊强不语,夏牡丹解释着说道:“司空摘星此人向来狂傲,不过他的轻身功夫的确不错,那一身鱼龙百变身法,确属上乘,江湖中能出其右者,恐怕也就是那一些比如袖里乾坤岳不举、杀神巴蛇、辣手银枪南宫飞等等一些位于顶尖层次的人物。 但也仅限于此,他的武功只能说是平庸。所以虽然他一直嚷着要挑战云中月,但像云中月那类各方面都出类拔萃的人物,或许并非是要躲着他,而是根本不将他放入眼中。” “哦!不过对于你的描述,我还是无法清晰的揣度出司空摘星的实力,这么说吧!如果是你与司空摘星对战,其结果会是如何?”熊强说道。 第二百一十三章:江湖事 夏牡丹几乎没有过多的思忖,自信的说道:“如果我与他对战,应该有七成把握在五十招之内杀了他。” “如果对上云中月呢?”熊强继续问道。 听到此话,夏牡丹微微叹了口气,脸上露出一丝颓色,说道:“我只能这么说,虽然我近几年来实力大增,如果云中月这些年来没有极大迹遇的话,或许我能与他斗成平手,但要杀了他还是很难。” “这么说来,你还是信心不足。” 夏牡丹苦笑,抻长手臂向月,目光也望向天空那轮弦月,说道:“很多年前的云中月在剑法上的造诣就已极高,再加上这么多年的精进,实力早已不可揣测,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他的内力估计也已经步入第二重以气驭物的境界,更何况他还有一手出神入化的流莹手法。“ ”以气驭物的境界?这么强?“熊强也是不由得啧啧称奇,毕竟他见过的最强大的人物,也就是唐锲,在唐锲的手下,他根本支撑不了几招,而纵然是强如唐锲,他表现出来的,也不过是第一重境界的巅峰而已。 “如你所说,云中月这么多年没有在江湖中出现过,你怎么会相信他一直就在江湖中活动呢?说不定,他也如当年的江湖第一杀手南宫飞一样,被某个实力更加强大的人物所杀。”熊强说道。 ”你认定南宫飞死了?“ ”至少他活着和死了已没有多大的区别,毕竟自那一役之后,江湖中再也没有南宫飞。“ 夏牡丹的嘴角微微勾起,似笑非笑,但从这丝笑容中熊强可以看出,当年的第一杀手南宫飞确实还活着。而且夏牡丹与南宫飞的关系菲浅。 ”我之所以说云中月在江湖中活动,是因为我知道了一个极为重要的信息。“夏牡丹说道。 ”说来听听!“ ”据说,云中月得到了传说中蜀山剑门的无相神功。” 熊强的眉头蹙了起来,达到了云中月这种境界的人,普通的武功典籍自然是不入他的眼睛,而这本秘籍中竟然带上了一个“神”字,就必然是一种极为了不得的典籍了。 “这无相神功到底有多厉害?” 夏牡丹说道:“无相神功并不能够提升人的实力,只是一种能够改变人身形的功夫,比起所谓的缩骨功强上太多……” 听到夏牡丹说到这里,熊强心里翻起了惊涛骇浪,失声问道:“你是说能够改变身形?” “不错,修炼了这种功夫,身形能变高三寸,也能缩骨三寸,但三寸以外却是有些难度了,只不过无相神功,虽然能够改变体形,但是好在还没有**到能够改变相貌的地步……” 后面的话,熊强没有再听下去了,他原来还算平静的心湖,像是被投入了一块石子,泛起无数的涟漪,心神震动不已。 他一直苦苦找不到答案的问题,在这一刻,被夏牡丹的一句话,彻底的解开了迷雾。 “原来是这样,原来是这样!!!”熊强蓦然间大笑,变得意气风发起来。 夏牡丹也被此时的熊强弄得有些莫名其妙,说道:“是怎么样?” “唐锲不是唐锲!”熊强说了一句,但是他的脸色也是在那一瞬间变得阴沉起来。 ”唐锲不是唐锲?“这的确是让夏牡丹摸不着头脑的一句话。 熊强嘴角带笑,仰望着天际,目光炯炯的看着夏牡丹,说道:“你现在还是抓紧时间把伤养好。到时候自然会真相大白。” 看着熊强脸上那一副欠揍的样子,夏牡丹的拳头紧握了握,只是熊强对于她眼里的怒火不单无视,反而用更迷人的微笑看着她,也是让她沉沉叹了口气,没有发作。 见夏牡丹一脸的平静,熊强也是暗暗的松了口气,说道:“哦,对了,天下有多少人知道无相神功这门功夫?” 夏牡丹说道:“江湖中知道蜀山剑门这个隐士门派的人都不会超过百数,而知道无相神功的人更是寥寥无几了,恐怕也只有位于江湖最顶尖的那几人知道吧!” “哦?那你怎么知道?” “我不过是从一个朋友的口中得知。”夏牡丹说道。 “这个朋友叫南宫飞吧!” 夏牡丹沉默了一下,那张冷淡的脸上,罕见的,神色有些惶乱。 “你很聪明!……”似乎是想再说什么,但是那张红唇蠕动了两下,终究还是没有说出来。 这些都被熊强看在眼里,他也能够猜测到夏牡丹没说出的话,大概是与南宫飞有关。既然夏牡丹没说,他也没有再问。南宫飞既然选择隐匿江湖,自然有着他的苦衷,而夏牡丹不说,亦是如此。 “好了,天晚了,你也早点休息吧!”熊强说了这么一句,然后便是转身离去。 接下来的十天,夏牡丹与熊强便是在这小山村中疗伤,熊强将那份秘藏药方悄悄的藏在了村落中的某个地方,这东西事关重大,他不可能随身携带。在夏牡丹疗养的时候,熊强也是将太白剑谱拿了出来。 再次将《太白剑谱》拿出来,熊强的心里也是有着很多的感慨,这本剑谱虽然早已放在他的身上,但是他却一直没有太多的时间去修炼,在虎形村的三个月,熊强大部分的时间都是在练习二十四路梅花点穴剑,不过也庆幸的是,那套剑法他终于是练至了大成境界,成功的激发出了剑气。彻底的将以心驭剑的境界稳固了下来。 曾经他以为凭着这种驭剑的境界,以及二十四路梅花点穴剑,足以让他面对江湖中的顶尖高手,但是自从这次与唐锲的一战,他才知道原来自己的实力还是太弱小。一个唐锲都让他心感无力,更不要说在唐锲之后,那个组织中真正大佬的实力。 惹到了那么一个恐怖的势力,要自保他就必须提升自己的实力,而现在凭他手里的资源,唯一能够让他提升实力的便只是这本太白剑谱了。而在那洞中找到的那本《剑》根本没有剑招,而只是一本心法。虽然这心法也是弥足珍贵,但是熊强看了一下里面的文字,几乎通篇都只有一个字,那便是”剑“,只是每一个”剑“字,都是颇为不同,若是潜心去看,很容易让人的心绪出现波动,甚至会产生心魔,从而导致走火入魔。 但是熊强知道,这才是真正的好东西,或许当他稳固到剑心通明的心境之后,再来按照这独属于用剑之人的心法,才能不被这心魔所扰。 《太白剑谱》前半部是剑招,后半部是心法。整本剑谱一共也只有九式剑招,九层心法,整本剑谱的心法也被分为三重天,只是这剑招,倒是没有分得那么清楚,或许每一重心法都能够施展这九式剑招,只不过会因为内力修为等原因,无法将这些剑招发挥到极致吧! 这本剑仙李白留下的剑谱,要求却是非常之高,在境界上,必须要达到以心驭剑的境界,其实便是内力要达到内力透体的境界,也就是说这是一本达到了江湖中所说的带有”神“字一级的剑法。 据说如果将心法炼到第三重的大成境界,足以媲美杀神巴蛇以及岳不举那般江湖金字塔顶尖的人物。 在不断的心法修炼与剑招修炼之中,熊强几乎是不分昼夜的在苦炼,他的天赋极高,再加上曾经苦练一百二十万剑的一剑刺向太阳剑招,让他对于剑的操控,以及剑势剑意的领悟达到了以心驭剑的境界,后又将二十四路梅花点穴剑练到了大成境界,在如此繁复的剑招磨砺之下,更是让他对于剑的操控达到了以心驭剑境界的巅峰。 第二百一十四章:修炼 虽然有着这种种的优势,但是在短短的几天之内,熊强也只是将太白剑谱的前三式剑法和心法修炼成功。也就是说他完成了太白剑谱的第一重天。 第一式,太白耀世。第二式,惊鸿幻影,第三式,剑影无双。熊强虽然以前也练习过太白剑谱,但是也仅仅只是摸到了这两式剑招中的皮毛,而现在,通过内力境界的稳固以及控剑境界的提升,这两式剑招的威力,已让他发挥得淋漓尽致。 这第四式的剑招,名为剑荡群魔,第五式为破袭神剑,第六式更是被称为万剑归宗。在这几天的时间之内,熊强虽然也勉强的修成这六招,但是却根本无法发挥出剑谱上所说的威力,或许只有将内力提升,再在心境上提升到剑心通明的境界,才能够将这些招式的威力全面提升吧。 通过十天剑招与心法的间段练习,熊强除了练成了那三式太白剑招之外,另外三式剑招也是渐渐的熟悉,更值得一提的是,他的内力也是在这几天之间,涨升了一大截,当然这并不是说通过几天的修炼就能达到这种效果,而是因为他服下的那枚大还丹起了作用。 修炼心法时,催动内力不断的练化大还丹的药力,稳步提升内力,只不过因为药力而提升的内力,并不凝实,但是在练习剑招时,因为不断的催动内力发收,不断的磨砺,一方面使得内力的操控越来越精纯,另一方面,也是使得增长的内力不断凝实,境界也在此过程中稳固下来。 另外,太白剑谱中心法是属于高级心法,由这样的心法引导内力运转,不断的磨砺和凝实内力,自然能够比一般的内功心法更能稳固境界,所以以熊强现在的内力境界来说,也是已经跨过内力透体境界的入门进入到了稳定期。 在这数天的练习之中,对于那一剑刺向太阳剑招的真谛也是领悟得更深,这让他心里窃喜不已。虽然说这一剑刺向太阳的剑招,仅仅只是一招,简单的说连一招都算不上,只能说是一剑。但是这一剑,却是所有剑法的入门。 所谓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这一剑也是如此,任何繁复的剑招,任何强大的剑招,其实分解到底,也无非是一剑一剑组合,然后衍生而来。 将剑运用到如臂使指,心一动,剑已至,便是以心驭剑的高阶境界。第二阶段便是剑心通明,那个时候,剑已与你心灵契合,一草一木,一花一叶,皆可化剑。 但在剑心通明之上,还有一种境界,叫做人剑合一,也叫心中无剑,那个阶段已经能够随心所欲掌控剑,甚至是能赋予剑灵魂,跳脱了剑的执障,所谓的剑已经不再是单纯的杀人利器,而是化为了你的本身,你,就是一柄无坚不摧的剑。 当然,这第三种用剑的境界,已经是超越了“凡”的境界,或许只有那个叫做蜀山剑门的隐士大派高层,才拥有这种境界。而杀神巴蛇和岳不举,也不过是处在剑心通明的境界而已。 早在三天前,因为有着大还丹的原故,夏牡丹便已经将伤养好,并且已经恢复到了巅峰时期的实力,同样的,她的内力修为,也有着一点增长,只不过到了她这种境界,仅凭一枚大还丹,内力很难有明显的提升。 “看来你的内力修为又有了不小的提升!”夏牡丹看着从入定中睁开眼来,那双眼中散发着的灿灿神光,笑着说道。 熊强微点了下头,仰头看着从远山间散发的阵阵霞光,深深吸了口气,清新而略带湿润的气息钻入鼻窍,深入肺腑,让他感到极为的舒服。站起来,微闭着眼睛,再次深呼吸了几次,然后才说道:“今日便是何志充金盆洗手的仪式了吧?” 夏牡丹点了点头,说道:“看来又该踏进刀光剑影了。” “有些事,是该告一段落了。”说到这里的时候,熊强脸上的舒心陡然间消失,那又灿若星辰的眸子中,射出了两道厉芒。 丰县,霹雳堂。 霹雳堂算是丰县的一个庞然大物,占地约百余亩,是个巨大的庄园。其间更是雕梁画栋,华美已极。 霹雳堂是火器世家,其门派所生产的火器威力强大,应用的领域极为广泛。通过与唐门的合作,火药与机关暗器的结合,更是让火器的威力大增,不但在制作上精良,而且在携带上也更为方便,所以,一些小型的火器也是行销于各大武林门派和世家。 现任的霹雳堂主何志充,与历代的霹雳堂主的行事作风有些不同,自十八年前何志充接手霹雳堂以来,霹雳堂发生了极大的变化,这种变化并非是在武林中地位上的提升,而是霹雳堂家业的扩展。 现在的霹雳堂不单是总部的面积扩大了数倍,甚至在别的省份还设立了分堂,势力得到了极大的扩展。 除了家业的扩大之外,在何志充的领导之下,霹雳堂在江湖中地位也是发生了很大的变化。在何志充当堂主之前,霹雳堂虽然也是火器世家,但是说到底,它更像是一个江湖门派。武林中发生了事情,霹雳堂都会积极参与,可以说,历代的霹雳堂主在江湖武林中,都是赫赫有名的人物。 但是何志充当堂主以来,却是一改历代堂主的行事作风,他本人极少参与江湖之事,也极少与江湖人士接触,一心扑在火器的经营上,连火器的售卖,也由各大武林世家渐渐的转向皇家。在江湖各大门派中,唯一与他交厚的,便仅仅是蜀中唐门,确切的说,应该是暗器房总管唐锲。 据说唐锲自上任暗器房总管之后,便与霹雳堂展开了一个合作,这个合作便是散花天女的制造。 散花天女其实也是暗器的一种,但也能说是一种精密的火器。是霹雳雷中设置了一个小型的机关,机关内再次填充火药,当抛出霹雳雷之后,霹雳雷爆炸,巨大的爆炸力引爆机关内的火药,射出一百五十枚细如牛毛的银针,这针上淬有剧毒,能实施全方位无差别的攻击,就算是受众能够躲过爆炸物的攻击,也很难躲过这淬有剧毒的牛毛针。 这种牛毛银针被火药摧动,比起由机括催动,穿透能力更强,能够直接没入人体,所以,威力也更大,特别是一旦射入心脏和头部的要害位置,就算是没有淬毒的银针,也能够直接置人于死地。 这种暗器面世之后,立时引来武林各派的不满,毕竟一旦持有这种歹毒的暗器,几乎就等于是一名内力极为深厚的暗器高手。 好在制造这种火器所花费的价值不菲,再加上被武林人士抨击的原因,霹雳堂也不敢冒天下之大不韪大量制造。 所以,这种火器,也只有以前的乌蒙谷、唐门、以及当今的皇家才拥有少量,而且即使是皇家也只有皇帝的近卫保镖——锦衣卫使司中的重要人物才有。 除了与唐门的暗器房总管唐锲关系交厚之外,何志充为了扩大霹雳堂的家业,与官府也是走得极近。但作为一个武林门派与皇家关系近,自然会让不少生性豪野、不喜皇家的武林人士所鄙夷,所以现在的霹雳堂,虽然在家业上扩大了不少,但是在江湖地位上,却是下降了很多。 只是江湖地位的下降,何志充也并不以为意,反倒是皇家对于何志充的举动大大褒奖,不单全力支持霹雳堂的发展,而且许多皇家私有的精密火器,也都全权委托霹雳堂来打造。 第二百一十五章:霹雳堂(1) 金盆洗手,对于江湖来说,是一件极难发生的事,毕竟江湖这个大染缸恩恩怨怨太多,是是非非谁又能说得清呢?除非是一些武林中真正的圣德大贤,公正一生,磊落一生,其威望足以震慑黑白两道,才有勇气搞金盆洗手的仪式,而绝大多数的人,根本没有那个能力,也没有那个勇气。 何志充弄这个金盆洗手的仪式,倒不是他有多高的威望,反而是因为他根本算不上是江湖人,所谓的金盆洗手说到底只不过是流于了一个形式。但以往的霹雳堂标榜武林世家,而他作为堂主,要弄这么个仪式,自然也就无可厚非了。 有人说,何志充在与皇家拉拢关系的过程中,得罪了不少黑道人物,所以,他怕在金盆洗手仪式之前,被人暗杀,所以,早在数个月之前,他便秘令各分堂的高手回聚总堂,到金盆洗手仪式之前的半个月,整个霹雳堂就已经是守卫森严。 最近这几日,各个接到霹雳堂请贴的各派高手,也渐渐赶到了丰县,当然他们的目的,却并不单单是为了来参加这个所谓的金盆洗手仪式,而是冲着另一个仪式而来。 蛇无头不行,霹雳堂主何志充放任之后,自然要选择新的堂主,各门派来的目的,自然是冲着下一任堂主的面子而来。 这个人便是何沛然,江湖人称君子剑,他也是何志充唯一的儿子。 据说早在何沛然十六岁的时候,便被一名江湖隐士收为弟子,那名隐士没有人知道他的名字,也没有人见过,唯一后来可以证明何沛然有此迹遇的便是,消失了十二年的何沛然突然横空出世,一个人,一柄剑横扫为祸江湖多年的山西七煞,也就是自那一战起,君子剑何沛然的名字便在江湖中迅速崛起。 所以说,各门派之所以前来参加,大多是冲着这何沛然的面子而来,更希望这位武功极高的君子剑,接手霹雳堂后,能够一改其父霹雳堂作为武林世家家主却不作为的境况,希望霹雳堂在他今后的领导之下,匡扶正义,重振昔日的声威。 现在丰县大大小小的客栈,几乎都已住了人,而且还有着各地的江湖豪士不断的涌进这座小县城。当然,这些人纯粹都是来看热闹的,这些年霹雳堂在何志充的领导之下,于江湖武林来说,几乎是毫无作为,但是好在何志充生了个好儿子——名震江湖的君子剑何沛然。 对于这些江湖中无足轻重的武林客来说,何沛然只是仅闻其名,不见其面,所以他们要乘着霹雳堂举办大事的时候,来一睹何沛然的风采。 因为他们并非是霹雳堂请贴上的人物,所以也不被霹雳堂重视,只能自费在各处的酒栈中打尖。 今日便是六月十五,何志充五十大寿,也是他金盆洗手的大日子。此时正是辰时,早餐时候,众多三五结伴而来的武林豪客,聚在一起喝酒吃饭,因此,整个酒楼中到处都充斥着高声笑语。 与这些呼朋唤友而来的人不同,在酒栈的角落处,坐着一个孤伶伶的身影,他一身紧身白衫,头上带着一顶毡笠,看不清他的面容。在这样的酒楼中,在众多武林客的眼中,这样的装扮并不会引起多大的注意,因为江湖中的怪人或者是独行侠并非罕见,所以纵然有人看到他,也只不过是微微看过一眼,便不再理会。 他不算起眼,唯一起眼的,便是他的桌上除了酒与菜外,还有一柄剑。 剑鞘上镶金嵌玉的剑。 不错,熟识他的人,在见到这柄剑后,便知道这个人叫逍遥子,江湖杀手榜的第十杀手,曾经暗河的第一高手逍遥子。 斟酒,举杯,抬手,然后酒已入口,一切都显得那么悠然自得。 不过细细看去,虽然他的表面风轻云淡,但是如果细细看去,就会发现,他桌底下的那双腿在不由自主的轻轻抖动着。 抖动的双腿,只能说明两个问题,一,是他极无聊,第二,是他的内心有些紧张或是激动。 现在的逍遥子便是属于第二种,紧张和激动。 他紧张,是因为他在等人,激动也是因为他在等人,因为他知道,他要等的人一定会来。 自从九龙山一役之后,他已经两年没有见过熊强了,这两年中,他从不少的事里面听到了熊强的消息,大战武当清微掌宫,乌蒙谷中智斗那些神秘组织的人……这一切都能够证明,熊强还活着,九龙山一役并没有夺去他的性命。 一个本来应该死去的人,一个经年未见的人,今天终于要见面了,更何况这个人还是他逍遥子平生唯一的弟子,在他心里占据着极其重要地位的人。这让他原本应该平静的心变得极不平静。 除此之外,是因为他最近还发现了一个秘密。一个算得上是天大的秘密。 辰时已过,酒楼对面的霹雳堂中,传来了锣鼓和唢呐声,显得十分的喜庆。听到这些声音,酒楼中的众多武林客也是纷纷离座,向着霹雳堂涌去。这昭示着霹雳堂已经大门大开,准备迎客,如果武林中有与何志充恩怨未决的人,也可以进入霹雳堂,当着天下武林群雄的面来解决恩怨。 一时间,霹雳堂的门前,门庭若市,热闹非常。 逍遥子也慢慢的走到了窗边,目光盯着来来往往的人群。 金盆洗手的仪式会在午时正举行,只要一沾金盆水,过往江湖中的恩恩怨怨,也便会随着这双手的入水而烟销云散。 辰时,巳时,将及午时,偏偏逍遥子要等的人还没有来。 “小二,再来一壶上好的状元红!”极富磁性的声音从逍遥子的口中喊出。 小二有些奇怪的看了一眼这个怪人,他也知道这些江湖人士都是来观礼金盆洗手仪式的,虽然霹雳堂主何志充极少在江湖露面,但毕竟像金盆洗手这类仪式也极难在江湖中发生,所以很多江湖人士前来,倒也并非是找何志充的麻烦,而是为了一瞻这江湖中极难发生的仪式。 但眼前的这个怪人,配着宝剑,戴着斗笠,显然是江湖人无疑,偏偏却没有去看这仪式,而是自斟自饮的在这里呆了这么些日子,难道他不是为了看那仪式而来?小二的心里虽然也存在着疑惑,但是像他这样的升斗小民,也不敢却惹怒这类江湖客。当下应了一声,便是从柜台上拿了一瓶状元红走了过去。 逍遥子露出一双白皙的手,慢条斯理的揭开了封泥。他心里有些着急,但是并不焦急,虽然他并不确定熊强一定会来这家酒栈,但是他相信熊强一定会去霹雳堂。 霹雳堂就在对面,里面发生的一切都清晰可闻,如果熊强到了,绝对会在里面掀起一场刀光剑影。 揭开封泥,浓洌的酒香飘进鼻窍,让逍遥子舒服惬意的微眯起了眼睛。 “也不知道自今日之后,还有没有机会再品尝到这样的好酒!”逍遥子轻声的呢喃着,但是脸上却并没有因为这样的担忧而现出丝毫的悲伤。 楼梯间隐隐传来“沓沓”的脚步声,逍遥子已经将酒杯中的酒倒进了喉咙。 “这么牛吃海饮,岂不糟蹋了这般美酒?”一道宏亮的声音,响彻整个酒楼。 第二百一十六章:霹雳堂(2) 听到这个声音,逍遥子的心猛然一紧,身体也是在瞬间僵硬,这个声音他太熟悉了,因为这个声音早在数年之前,便已经烙印在他的心底,这些年来一直在他的耳畔响起。 一个身如铁塔,身穿一件粗布麻衣的大汉站在面前,他的头发有些自然卷,浓眉如墨泼,特别是他的眼睛,黑而亮,仿佛是夜幕中闪耀的星辰。 直到此时,逍遥子才缓缓的摘下了毡笠,露出了那张堪称美丽的面容,若非他长着证明是个男人的青色胡须,这样的面容足以让任何一个女人妒忌。 ”师父,经年未见,你依然是那么风流潇洒。“熊强的脸上带着一丝笑意,目光炯炯的打量着逍遥子。 逍遥子的眼睛有种酸涩的感觉,看着眼前高大结实的熊强,微不可察的吸动了下鼻子,脸上也是带着让人如沐春风的笑意。 “臭小子,再美的酒没有你陪,也觉得索然无味啊!”逍遥子的嘴角扬起一抹笑意,看着大步款款而来的熊强,目光闪烁着些许晶莹。 熊强走过去,给了逍遥子一个拥抱,再见到逍遥子,他也有着很多的感慨,有着很多话想对逍遥子说,但是在蓦然间见到逍遥子的那一刻,他忘记了所有的语言,只是觉得嗓子有些发干,喉咙有些哽咽,鼻子有些发酸,眼睛有些发涩,如果他还不过去拥抱逍遥子的话,他很担心自己的眼泪会不争气的流下来。 ”师父,久违了!“熊强抱着逍遥子,有些哽咽的说道。 逍遥子拍了拍熊强宽大的脊背,说道:“至少我们都还活着。” “经年未见,师父你说话比以前更酸腐了。”熊强挤掉眼角的一滴泪,笑着说道。 逍遥子微笑,蓦然间,他嗅到了熊强身上有着一股极轻的血腥气息,眉头紧了紧,说道:”你去过丰县县衙了?“ ”去过,但可惜我还是下不了手,除了柳一瞑与他的师爷之外,其他人我并没有下手。“熊强淡淡的说道,眉宇间有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感,按熊强以往的想法,当年柳一瞑用如此恶毒的手法对待他娘,他必须将他全家上下屠戮待尽才能解心头之恨,可是当他真正面对柳一瞑毫无反手之力的妻儿子女之时,他的心软了下来。 逍遥子有些诧异的看了眼熊强,也没有再说什么,因为他知道熊强下不去那手,其实他又何尝不是,要不然,当年的王府一战,也不会留下熊强及那一众奴隶,或许以前的逍遥子是个冷血到极致的人,也是心狠手辣到极致的人,不然,他也绝不会爬到当年暗河杀手第一的位置。 毕竟作为一个排名第一的杀手,除了刺杀技术之外,还要拥有的便是一颗异于任何杀手的冷漠之心,特别是对生命的冷漠。而且这种冷漠不管是对别人还是对自己,都是一样。 但是一个女人的出现,改变了逍遥子的杀伐之心,是她让他看到了对生命的尊重,也是她让他感受到了人世间的温暖,若非是这个女人,或许逍遥子现在还只是暗河手中的一柄利剑。 逍遥子替熊强斟上了一杯酒,说道:“你怎么没去霹雳堂,反倒是走到这里来了。” 熊强将酒喝掉,吧嗒了一下嘴,连连赞道:“好酒,已经很久没有喝到这么醇的酒了。”然后才说道:“我为什么到这里来,是因为我知道你在这里。没有我熊强在场的霹雳堂,恐怕勾不起大名鼎鼎的江湖第十杀手逍遥子的兴趣,还不如在这酒楼中喝一口最劣烈的酒。更何况这里还有这么香醇的状元红。” “哈哈,好小子!长进了。”逍遥子笑着说道。 “我一直都很聪明好吧!”熊强说道。 逍遥子沉默了一阵,泯了口酒,脸上的神色忽然变得凝重起来,说道:”准备好了?“ ”有些事,纵然没有把握,也只能决死一战!“说到这里的时候,熊强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望着霹雳堂的方向露出了杀伐的光芒。 “呼!”逍遥子重重的呼了口气,神色凝重的说道:“事情不是那么简单啊!早几日的时候,我夜探过霹雳堂,发现了一个秘密。” “什么秘密?” 逍遥子轻声说道:“何志充断了一条右臂。” “断了一条右臂?”熊强的眉头皱了起来,在略微思索了一会儿之后,那双目中猛然射出了一丝精光,说道:“你是说何志充是……”说到这里的时候,熊强的话戛然而止,一副难以置信的样子。 “我不知道是否如此,但唯一能够确定的是,何志充的那条右臂,确实是一条断臂,这是我当晚亲眼所见,奇就奇在他这一条根本没有血脉连通的手臂,竟然能与常人的手臂一般,不但灵活,而且那皮肤与血色也与常人的一般无二。” 熊强眉头皱得越发的紧了,这种事情的确有些匪夷所思,只不过他听过的让人难以理解的事情,也并非就这一件,就如夏牡丹所说的无相神功,连人的身高都能够改变,那么何志充有一条这样的手臂,也就不算是特别让他惊奇的事情了。 ”我只能说,有些东西,或许真是凭现在我们的眼界无法了解的。“熊强如此解释了一句,然后再次提壶斟酒。 “还记得卜芳与夏芸么?”逍遥子继而说道。 “他们也来了?”这次倒是让熊强有些讶然,毕竟他已经很久没有听到这两人的消息。 逍遥子点了点头,说道:“凡是与此事有关的人我都通知了,只不过事关重大,我不能让他们现身。” “他们现在在哪里?” “一个比较隐秘的地方,不单的卜芳来了,便是卜家庄的卜鹰也来了,有卜鹰在,没有几个人能够伤得了他们。”逍遥子说道。 “卜鹰是谁?我怎么没听说过。” 逍遥子也没有隐瞒熊强,于是把去乌龙潭寻找熊强,结果中了端木雄与白虎的埋伏,幸是卜鹰赶来才侥幸逃得一命的事情说了。 熊强的心里有些感动,逍遥子为他所做的一切,他都只能默默的记在心里。 逍遥子继续说道:”只不过,卜鹰的身份有些特殊,他不会参与进来,而且白虎所在组织的头领还曾去过卜家庄,威胁过卜家不要参与此事,那组织的来头极大,便是连卜家庄也不敢轻易招惹,所以如果你想就着这个机会,向整个江湖公开此事的话,恐怕以后你我在江湖中会很难安身,那个组织的强大实在不是你我所能够抗衡的。“ ”我知道,但我已经别无选择!想必你也已经知道,我与那个组织早就已经走到了不死不休的地步。“熊强说道。 说到这里,熊强又将他这些年来所经历过的事情,大致的跟逍遥子说了一下。 第二百一十七章:霹雳堂(3) 时间也是在悄然流逝,很快便要到达午正,何志充金盆洗手的仪式很快便要举行,以他在江湖中不作为的情况,恐怕也没有多少江湖恩怨要了结,所以熊强与逍遥子也不能细谈,只是各自拣紧要的经历说了一些。 而有了这些条条框框,熊强对于那个神秘组织的脉络也是更加的清晰。 骄阳杲杲,炎龙肆掠,正是午时,偌大的霹雳堂比武场中,搭起了一个个巨大的凉棚。来自各地的武林人士聚集一堂,正静静的等待着仪式的到来。 在比武场中央的位置,全是一字排开的黑漆交椅,交椅上坐着的全是江湖中久负盛名的各门派掌派或是核心人物。其中比较有名的便有武当清微宫掌宫清鸣真人、万剑山庄庄主厉剑、火神派掌门、唐门姥姥。除了这些当今武林的巨头之外,还有几个熊强认识的人,其一便是站在唐门姥姥身后的唐镶儿,另一个便是武当清鸣长老背后的赵理以及其一众师兄弟。 在这些人的正中央,则是坐着一位年过半百,但却精神矍烁的老者,着一身紫褐色的绸衫,虽然此人一直都面露笑容,但是身上所散发出的那股威严,却是让人心惊。这人便是武林盟的副盟主岳明诚。 在岳明诚的身边,则是这次的主角,霹雳堂的堂主何志充,此时的何志充也是面露笑容,一副的道貌岸然,虽然有些华发,但是却显得分外精神,此刻正笑吟吟的端着茶杯与岳明诚说着话。而在他的身后,也是站着一个中年,不过三十来岁,但却丰神俊朗,风采斐然,此人的面目虽然英朗,但脸上却没有一丝表情,给人的感觉就是冷。 这中年便是江湖中赫赫有名的君子剑,何沛然。 何沛然冷冷的扫视了一下全场,发现再没有人要出来的迹象,当下也是轻声说道:”岳盟主,时间也差不多了,应该可以为家父举行金盆洗手的仪式了。“ 岳明诚听罢,也是倍觉无聊,当下也是缓缓的站起了身,目光灼灼的扫视了一下全场,朗声说道:”诸位武林同道,午时将届,还有没有人与何堂主有未了的恩怨?“ 下面的人静了一下,转而便是热闹了开来,突然一个声音从人群中传出,说道:”何堂主主持霹雳堂以来,作为有限,与我武林盟交集不多,要找出与他有恩怨的人来,恐怕还真有些难。何堂主既然无心江湖,岳盟主也不必再浪费大家的时间了,早早宣布让何堂主金盆洗手,退居山林,怡养天年为是。“ 听到这人的话,何志充的脸色明显一滞,但也不好说什么。 岳明诚也没有再废话,说道:”既然没有,那就请上金盆,举行仪式。“ 正说着,早有霹雳堂的弟子搬上盛满水的金盆,朝着武场的中央走来。 何志充此时也是站了起来,面带微笑的向着各方的武林豪客作揖施礼,他也没有再多说什么,走到了金盆面前,然后挽起袖子。 此时的逍遥子与熊强都已是斗篷遮脸,这样的装束虽然有些奇怪,但是在这种算是盛大的日子里,也没有人会对他们的身份好奇,见何志充将袖子挽了起来,逍遥子的目光便一直紧紧的盯着何志充的右手,但是何志充的右手虽然的确看上去有些不灵敏,但不认真去看,的确无法让常人看出什么毛病来。 就在此时,逍遥子蓦然间感受到了一股让他心悸的杀意弥漫了起来,那杀意正是从熊强发出,他微微转头,只见此时的熊强已然慢慢的揭下了斗篷,紧接着便是看到了他那一双原本是澄澈透亮的双眼中闪烁着浓烈的凶芒,甚至眼白都已经开始变成红色。 逍遥子微微皱了下眉毛,他一直在想着如何才能够揭露何志充的身份,却浑然忘记了不管何志充的真正身份如何,他都与熊强有着一段血海深仇。 当熊强看到中央位置的何志充笑脸吟吟的朝着各方豪杰频频拱手作揖,看着他那颇为意气风发的样子时,熊强的脑海中便出现了那副画面,那副自他恢复记忆后,不时出现在他脑海中的画面。 那个面容苍白,遍体是伤,衣裳不整,下体流血的女人。想到这一幕,熊强的拳头握得格格作响,那瞳孔也是变得通红,这埋藏在他心底无数个日日夜夜,积蓄而起的怒火,在见到何志充这个原凶之时,彻底的被引燃。 正在何志充要将双手伸进金盆中时,人群中蓦然再次传出了一个炸雷般的声音:“且慢!” 这一声音中气充沛,充斥全场,覆盖了所有人的耳膜。可谓是人还未见,声音却已震住了众人。 何志充脸上的笑容也是微微一僵,挽袖子的动作停在了半空,与所有人的目光一样,聚焦在了声源的身上。 见到两人的面容,人群中立时便有人将两人的名字叫了出来,但更多的是窃窃私语声。 ”是熊强!还有逍遥子?“ ”逍遥子我倒是见过一面,但是熊强却并没有见过,你说走在前面的那个如同铁塔一般的汉子,就是最近江湖中声名鹊起的熊强?“ ”他就是杀了武当云岩道长,败了清微掌宫,在乌蒙谷力挽狂澜,智斗那个神秘组织的熊强?看着这五大三粗的样子,也不像啊!“ ”他来干什么?这个可恶的只能生存在黑暗中的杀手。“ ”杀手?也不见得吧,虽然他是逍遥子的弟子,但是我可从没有听说过他接过杀人的任务。“ ”熊强身上好可怕的杀意!“ ”若非是血海深仇,断然无法散发出如此浓烈的杀意!难道他与何堂主有着什么深仇大恨?“ ”极有可能,看来今日到这个节点上,还有一场好戏可看!说不定这熊强与何志充之间还有着一段什么秘密呢?“ …… 一时间,熊强与逍遥子的出现,引起了整个人群的议论,只是听说过熊强经历的人,对于熊强这个人都是有种说不清的爱恨。对于杀手,其实那些武林豪杰还是挺排斥的,因为杀手从来都不掩饰自己的手段,阴险、狡猾、不择手段。这与光明磊落,一诺千金等等武林精神大义是背道而驰的。 但是熊强虽然是杀手的弟子,曾经也被人误会是杀了云岩的凶手,可是乌蒙谷一役,熊强虽然未能够改变乌蒙谷覆灭的危机,可是在那一次战役中,却彰显出一个江湖武林人该有的气节。 所以说,如果把杀手列为邪道的话,实质上熊强也算不上此列,但是也不能算是正派人物。所以江湖上对于熊强也是褒贬不一。 当看到是熊强时,何志充的脸上隐晦的闪过一丝讶色与杀意,只不过那一丝诡异的神色只是稍纵即逝,并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毕竟此时所有人的目光都已聚焦在了熊强与逍遥子的身上。 第二百一十八章:霹雳堂(4) 熊强沉着脸,没有说话,在众人的灼灼目光中大步款款的身着何志充走了过来。 浑身上下都弥漫着一股浓重的杀意。他所走的地方,那些武林群豪都是自动的为他让出一条路来。可以说大多数的人虽然没有见过熊强出过手,但是对他的手段都有所耳闻,更何况现在熊强身上所散发出的杀意,足以证明熊强的修为。 当然,除此之外,眼前的这些人,与何志充也根本没有多少交集,纯粹是一些喜欢凑热闹的家伙,所以没有谁会傻到在这个时候去阻止一头到了暴怒边缘的猛虎,更何况今日还是何志充金盆洗手日,本就是当着天下群雄面,来解决江湖恩怨的。 看着熊强带着浓烈杀意而来,那交椅上的人也是将目光投向了熊强,皆是用一种疑惑的目光看着熊强。 厉剑站了起来,本想向熊强打声招呼,可是看到熊强那双泛着杀意的可怕目光,却是生生停下了手,只是眉头紧蹙的看着熊强,心里也是不由自主的泛起了无数个为什么?而与他同样存在疑惑的唐镶儿,则是直爽得多,在她的认知之中,熊强与何志充根本就没有过交集,根本不可能与何志充产生什么深仇大恨,正欲走上去问个明白时,却被唐门姥姥一把拉住,冲她摇了摇头,说道:”静观其变!“ 清微宫的掌宫清鸣真人,火神派的掌门等等一些武林巨头,虽然都与熊强与逍遥子之间或多或少有些恩恩怨怨,但是此时都选择了默不作声。 看着来意不善的熊强,何沛然的眉头也是紧蹙了起来,看熊强身上所散布的杀意,也知道他与自己父亲之间的仇怨不会小,当下也是迈出一步,拦在了何志充的面前,说道:“站住!” 熊强瞥了一眼何沛然,仿若无视,继续朝着何志充大步而来。 何志充的脸上闪烁着无数道复杂的神色,但在群雄的议论声中,还是将何沛然拉了下来,毕竟,今日是他金盆洗手,直面与天下群雄间的恩怨,当下微笑着朝熊强拱了拱手,说道:”虽然我与阁下素未谋面,但如果我没有猜测的话,想必这位便是江湖中最近鹊起的熊强熊少侠吧?“ 在距离何志充丈远的地方,熊强停下了脚步,冷声说道:”不错,我是熊强!今日便是来取你性命的人。“ ”呵呵,或许我们之间有些误会吧?老夫自问与熊少侠素未谋面,何来与熊少侠的深仇大恨?“何志充说道。 ”十三年前,一个妇人带着的一个八岁的孩子!“熊强声音冰冷的提示道。 听到熊强的提示,何志充的眉头微微蹙了起来,似是陷入了沉思,仅仅是一会儿的工夫,他的双目之中猛然射出了两道精光,身体也是微微的颤了起来,满脸不可思议的说道:”是……是你!你是当年的那个孩子?“ 熊强冷笑,嘿嘿的冷笑,可是他的笑容却并不好看,反而显得极为的狰狞,连何志充也是吓得后退了两步,用一副不可思议而且有些惊恐的眼神看着熊强,说道:”你……你竟然还活着?“ ”我当然还活着,因为你还活着!“ 何志充眼中的神光渐渐黯淡下去,胸口也是在剧烈的起伏着,他一直沉默着,似乎是在做着什么思索,良久之后,他长长的呼出了一口气,目光望着熊强,呐呐说道:”当年的确是我的错,犯下了不可饶恕之罪,我愿意以死赎罪!“何志充微微闭起了眼睛,一副忏悔的样子,甚至最后那几个字都是咬着牙说出来的。 听到他这番话,群雄大哗,何沛然更是站了出来,目光不善的看了熊强一眼,转而便是向着何志充,问道:”爹,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何志充微微摇了摇头,意思是让何沛然不要再追问下去,只是说道:”当年之事,不提也罢,你娘去得早,而那时候你又被你师父带走,为父……“说到这里的时候,何志充懊恼的叹了口气,沉默了一阵之后,方才说道:”总之,为父罪孽深重,今有此报,也算是天理昭彰。沛然,我死之后,你不得为难熊少侠。“ 人群早已是炸开了锅,一时间猜测四起。甚至有些思想丰富的人,都开始猜测熊强与何志充之间的关系。 只不过在不明真相的群雄面前,何志充的这一番话,也是令不少的人对他好感上升,虽然他们还不知道当年何志充到底犯下了什么错,可是如今他能够如此坦言担当,至少说明他是个敢作敢为,光明磊落的人。 而熊强虽然早已怒火冲天,可是蓦然间听到何志充这番话,也是微微一愣,他本以为何志充会对当日之事矢口否认,没有想到何志充此时竟会如此的洒脱。 回想起当初的一幕,熊强恨得咬牙切齿,他娘死得太惨太屈辱,身为人子的熊强,绝不愿当着这天下群雄的面,去揭他娘往日的凄惨。现在何志充坦言承认,也是让熊强悬着的心渐渐的放了下来。既然不用再费口舌,那熊强接下来就是用手里的剑,剁下何志充的头颅,以慰他娘在天之灵。 握剑的手因为太过用力,令他的整条手臂都是微微的搐动起来,现在为他娘报仇的机会就在眼前,而且是不费吹灰之力就可以杀了何志充。可是……从刀光剑影中走过来的他,早已练就了他谨慎的性格,他总感觉何志充这种表现有些反常。 记忆里的何志充是何等的阴险与狡猾,他再明白不过。八岁那年何志充的形象,早已烙印在他的心头。正所谓江山易改,本性难移,纵然是时间过去那么久,何志充的本性也断然不会出现如此大的改变。 事出反常必有妖!熊强也是暗暗警惕起来,一方面抑制着强烈的报仇心,另一方面却是飞快的在思索着何志充改变的关键。 ”没想到这何堂主倒是个如此光明磊落的人,虽然他以前的作为对于武林道来说不足为道,但是就他的人品来说,倒是个值得敬佩的人。“ ”不错!光是这份担当,就算他以前真做过什么不对的事,事情过去了这行多年,也该尘归尘,土归土了。而且就凭他现在这份担当,想必当年之事,应该也算不上什么十恶不赦的事。或许这中间有什么误会吧?“ ”看这样子,难道是何堂主少年时惹的风流债?一个女人,一个孩子!难道?熊强是他的私生子,是何堂主负了熊强的娘?“ ”你这个推测倒是极有可能,看何堂主现在的样子,也知道他少年时必是个风流潇洒而且又多金的少年,这样的人才想不招女人都难啊!“ 群雄在窃窃私语着,越说越离谱。然而熊强却是一言不发,一时之间,他也想不到何志充为什么会这么做? ”动手吧!“何志充望着熊强说了一句,然后慢慢的闭上了眼睛,一副慷慨就义的样子。 听到此话,熊强也是紧了紧手中的剑,人群中的议论已经让他无法再冷静下去,但当年的真相,他实在是难以启齿。冷笑一声,说道:”你这个伪君子,还真是一副好嘴脸。受死吧!“ 说完,熊强反握着的剑挽了个剑花,迈步上前,一剑向着何志充刺了过去。 ”你敢!“就在熊强的剑迅疾无比的刺向何志充的时候,何沛然的剑也是瞬间出鞘。 第二百一十九章:霹雳堂(5) 但听见“叮”的一声脆响,熊强刺出的那一剑,在中途被何沛然硬生生的隔挡了开来。何沛然显然也是怒极出手,出剑的力度极大,且又蕴含了内劲。因此,在两剑相触之下,熊强也是猛然感受到了一股巨大的反作用力,那剑上传递过来的暗劲,震得他手臂微微颤抖了两下。 熊强的眉头紧蹙,恶狠狠的瞪了何沛然一眼,身形退开两步,一式“梅开六瓣”向着何沛然笼罩过来。 立时间,剑影重重,熊强的剑仿佛是在那一瞬间虚化,化成了六条吐信的灵蛇,分袭何沛然胸前的六大要穴。 何沛然同样是冷笑一声,左脚轻轻一点,整个身体如同振翅而起的鸟儿一般,跃起六尺,瞬间便是施展出了六招精彩绝伦的剑招。 “叮叮叮叮叮!”一连串火花闪现,熊强那精妙的一招,便在刹那之间化为无形。破掉熊强的剑招,何沛然更是欺身猛进,手里的长剑化成长虹,向着熊强奔袭而去。 那一剑威势迅猛,熊强也不敢硬接,身形快速的后退,同时一招太白耀世击出,两柄剑尖如同针尖对麦芒。然而就在两剑相触之时,从何沛然的剑上再次传递过一股无匹强悍的力量,那内劲如同汹涌的波涛一般,通过剑尖涌了过来。 感觉到异样的熊强,也是猛提内力,强劲的内劲摧发了出去。两股内力相触,两人的身形都是微微的摇晃了一下。 就在两人内力比拼之时,何志充怒声叱道: ”沛然,住手!“ 听到此话,何沛然眉头一蹙,手中用力,一股更为庞大的内力倾吐而出,逼得熊强连退了两步,方才止住身形。 ”爹!他要杀你!“何沛然冷冷的注视了一眼被逼退的熊强,说道。 ”沛然,当年之事,是我有错在先,而且还是不可饶恕之罪。如果你听为父的话,就不要插手此事,而且以后也绝不要再找熊强报仇,以后好好守护霹雳堂,为武林尽力,希望霹雳堂在你的领导之下,能真正的发扬光大。“何志充说道。 ”爹!我不管你以前做过什么,但你是我爹,我绝不允许任何人当着我的面杀你,如果他熊强需要什么赔偿,有什么条件,除了你的命之外,其他的我都可以给他。“何沛然说道。 然而此时的武林群雄也是炸开了锅,纷纷指责起熊强来,现在的何志充成了大仁大义的侠士,而熊强却被置身在了风口浪尖,成为众矢之的。 便是连那武林盟的副盟主岳明诚,此时也是站了起来,说道:”熊强,虽然本副盟主不知道何堂主过往是如何对你的,但是往事成风,何堂主的所作所为,也说明他已经诚心悔过,正所谓得饶人处且饶人,刚才何少堂主也说了,你但有所求,他无不应允,依本盟主看来,你就退一步海阔天空吧!也算给本副盟主一个面子如何?“ ”不错!熊强,你也不能得理不饶人!“ …… 听着这种种切切,连武林盟的副盟主都跳出来声援何志充,熊强更是愤怒的冷笑不已,这群人都是傻子么?连什么事都不知道,就一个个蹦哒着出来指责着谁是谁非?更无耻的是何志充,一副道貌岸然的样子,竟然能够忽悠住天下群雄。 听到熊强的冷笑,何志充再次站了出来,拱手向着四周不断作揖,说道:”诸位武林同道,岳副盟主,你们的好意,何某心领了。但是何某自知罪孽深重,不死不足以赎我之罪。“ ”何堂主,当年你到底对熊强做了什么?“岳明诚听到何志充如此说,也是微微蹙眉,何志充当年到底做了什么事,竟然一心求死,让他不得不好奇。 ”是啊!爹,有什么事,你说出来,当着天下群雄的面,当着岳副盟主的面,相信所有人都会给你一个公断的。“ 熊强的胸膛在剧烈的起伏着,当年他娘受**的事,他之所以一直没说,也是想保护他娘的名节,毕竟他娘已经死了这么多年,如果再将那件事当着天下人的面说出来,等同于是让他娘再次脱光身子受辱。 何志充微微叹了口气,幽幽说道:”这件事在我心里已经憋了十多年,一直是我的心病,也是我一直愧对她的原因。十多年前,那时的我正值壮年,她带着一个八岁的小孩路过此地,记得那时,她风尘仆仆,饿得脸都变成了菜绿色,我见她娘儿俩可怜,便将这娘儿俩收留了下来。 这娘俩一住就是二个月,在这段期间,她也得到了营养补充,脸色也是由当初的菜绿色变得健康起来,经过调养后的她,真得很漂亮。再加上随着那段时间的交往,我渐渐的爱上了她。可是她却说她已经嫁人,而且过几日就要离开。 听到她要离开,那几日我一直闷闷不乐,我是真的爱上了她,直到那天,我用酒浇愁,将自己灌得酩酊大醉,然后闯入了她的房间…… 后来……后来,她不堪所辱,触柱自杀…… 我恨啊!那时我是真的恨!而她触柱后望着我的眼神,也一直成了我心里的恶梦,自那以后,我再也没有过问过江湖事,因为我觉得我不配成为一个让江湖同道敬仰的一堂之主。只是那些年,我儿沛然被高人收授,沓无音讯,偌大的霹雳堂不能在我的手里毁灭,所以我……“ ”所以你就再没有过问江湖事,只是一心经营着霹雳堂的生意,直到君子剑沛然出现江湖,你这才有了今日金盆洗手,隐退江湖之事!“岳明诚补充着说道。 ”不错!所以,今日熊强来了,要替他母亲报仇,我何志充但求一死。“何志充说道。 “何志充!”熊强怒喝一声,怒火愤膺,他浑然想不到,何志充这个小人,竟然当着天下群雄的脸面,竟然完全颠倒,撒起谎来也是如此的平静。 这一袭话,再次引动人群热议:何堂主虽然当年有错,但那是在他酒醉之后,虽然情不可恕,但也罪不致死。 熊强现在他终于明白,何志充的良苦用心了,这人的阴险狡诈,无耻下流,颠倒黑白,简直到了登峰造极的境地。现在的他,恨不能将何志充千万万剐。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熊强怒极反笑,笑声中充满着无尽的凄凉。她娘当日的惨死,竟然被何志充如此轻描淡写的便揭了过去。 逍遥子虽然当日并不在场,但是他却知道,事情远非何志充所说的那般,熊强母亲当日的惨境比他所说惨十倍都不止。看着何志充这个衣冠禽兽混淆是非,得到天下群雄声援,他也是怒不可遏,剑如怒龙般出鞘,咬牙切齿的说道:“何志充,你这个小人,你还能再无耻一点么?” “放肆,在我霹雳堂内,还容不得你这见不得光的东西猖狂!“何沛然怒叱一声,也是拔剑而出。 两人两剑,都是含怒出手,立时便是纠缠在了一起。 而在霹雳堂一处角门的位置,一道身穿黑色劲装,整个头部都被黑布包裹,只露出一双阴森眼睛的神秘人,冷冷的看着场中的一切,转而身形一动,仿佛是化为了一道轻烟,便是避过了众多武林人士的耳目,悄身藏在了西方厢房的一片屋脊之后,这地方正能够将场中的一切都收入眼底,而且因为此时日渐偏西,因为太阳光的原因,即使是站在他正对面的人也很难注意到他。 唐镶儿妙目看着正站在场中凄凉狂笑的熊强,那美眸之中,也是闪烁着微光,心里一阵阵的抽动,她万没有想到熊强的身上还有着这么一段故事,对熊强以前打听何志充的事,也是心中了然。 她有些同情熊强,甚至看到熊强现在这个样子,心里也是恨透了场中的何志充。 但是在男人的眼中,何志充虽然下作了一些,犯下这种错,但那也是在他酒醉之后,而且也正是因为他太爱那个女人,才会心生如此强的占有欲。 而且,他也得到了惩罚,为了此事,心生内疚十多年,甚至还因为此事,再没过问江湖事。这对于一个名门大派的堂堂掌门来说,不过问江湖事,等同于是放弃了他的一生,这已经是极大的惩罚。 熊强久久没动,只是他的身体在狂笑中,不停的抽搐着,笑着笑着,他的眼中已经满是泪水。他娘已经死了那么些年,可直到现在,她当年所受之辱也没能昭雪,甚至还被何志充这个小人,当着天下群雄的面,将事实轻描淡写的略过。如果她在天有灵听到何志充这番话的话,恐怕九泉之下必不会瞑目。 猛然间,他的笑声停了下来,拭去了眼角的泪水,剑一指,说道:”何志充,你这个畜牲,我要杀了你!“ ”熊少侠,动手吧!相信你母亲在天有灵,此刻正在看着!“何志充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说道。 “原来是这么回事!何堂主虽然有错,但看他现在这样,也还算是很有担当的,只是,哎!可惜熊强还是不能容他!” “是啊!毕竟是杀母之仇,这也怪不得熊强,只是可惜了何堂主,因为当年的一时冲动,造就现在这般局面,本该是风云江湖的一代堂主,却因为一个女人毁了一生,甚至现在到了安享晚年的时候,还得来这份苦果。” …… 人群中的叹息声不止,对于何志充虽然不像之前那般声援,可至少在他们心目中,何志充的形象再次变成敢作敢为,为悔前罪不吝一死的忠义之士。 只是这种种的叹息声,在熊强听来,是多么的讽刺,一个衣冠禽兽,早该被天遣的小人,在临死之前还得到群雄的这番颂扬,如果他娘真的在天之灵,恐怕也会死不瞑目。 看着何志充现在的这般模样,熊强那心中燃起滔天怒火,瞳孔也是变红,几欲喷出血来。 第二百二十章:霹雳堂(6) ”熊少侠,往事已矣,何堂主也为他当年的所作所为,付出了极大的代价,依本盟主看,就让何堂主到你母亲坟前,好好祭奠一番,诚心悔罪吧!“岳明诚微微叹了口气,出来打圆场说道。 熊强本就怒火中烧,这岳明诚若是站在一边不说话还好,偏偏在这节骨眼上站出来声援何志充,这无疑是将熊强的怒火燃至极点,他愤声说道:”老东西,这没你说话的份,给我滚一边去,事实的真相你了解么?何志充他根本就是个披着外衣的禽兽。“ ”放肆,好一个嚣狂的小子,竟敢如此跟武林副盟主说话!难道你想与天下武林为敌么?“另一个不知门派的掌门跃了出来,怒指着熊强骂道。 ”哈哈哈哈!好笑,好笑!这又是哪里窜出来的溜须拍马的猴子!纵然是与武林盟为敌又如何?这些年,我熊强哪天不是将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熊强讥讽的看了那人一眼,说道。 那人毕竟是贵为一派之主,何曾被谁如此小觑过,当下也是怒火中烧,手里握着的厚背刀也是铮然出鞘。 “不知天高地厚的东西,真是狂得没边了,今日本掌门就教训教训你,让你见识下断龙刀的厉害。” 然而岳明诚却是手一扬,宽大的手掌覆在刀柄之上,轻轻一推,便是将那出鞘的断龙刀推进了刀鞘,说道:“夏掌门,不必动怒,今日是何堂主金盆洗手之日,你与熊强的恩怨来日再算不迟。” 有岳明诚的阻止,姓夏的掌门也不好再发作,但仍是恶狠狠的刮了熊强一眼,语气不善的说道:“小畜牲,这次算你走运,来日碰到我,必让你尝尝断龙刀之威,教你莫要小看了天下英雄。” 对此,熊强仿若无视。现在他的精力完全放在何志充的身上,一切都以为娘报仇为要,因此,只要那夏姓掌门不来纠缠,他也懒得动手。 岳明诚也是冷冷的看了熊强一眼,微微的叹了口气,纵身一跃起,出手分开了逍遥子与何沛然的战斗,将何沛然劝抚一番,坐到了那交椅上。 偌大的场中,剩下了熊强与何志充,熊强的杀意也是在这一刻完全的弥漫开来,说道:“何志充,你这个伪君子!时至今日,该是送你下地狱的时候了。” 轻轻的挽了个剑花,然后便是极快的一剑刺向何志充的心窝。这一剑毫无花哨,几乎是直指目标,可就是这简单到极致的一剑,却让何志充感受到了莫大的危机,似乎无论他怎么躲,都无法避开这一剑。 “这熊强的剑法竟然已经高明到了这种地步?这分明只是最简单的一招,可是在他用来,却是浑然天成,圆润得无懈可击,这种控剑的境界,恐怕已经到了以心驭剑的高级境界了。”何志充想到这里,几乎是没有任何想要避开的想法,只是在这一剑刺来之时,微微的闭起了眼睛。 熊强之所以以最简单的一剑刺出,也并没有打算凭这一剑将何志充杀死,对于他来说,要杀何志充很容易,可让何志充这个小人这么轻易的死去,绝非他的本愿,他要逼着何志充动手。 他虽然极为肯定何志充就是冥雀,但是他还无法完全确定,只有何志充展露出他的武功,他才能够从这些招式中推断何志充是否就是真的冥雀。 只有这样,他才能当着天下群雄的面,让他身败名裂,让霹雳堂百余年建立起来的威望,在何志充的手中崩塌。 现在何志充露出一副一心求死的样子,熊强也是冷笑一声,他到现在也不相信这阴险狡猾的何志充,甘愿如此死去,因此,他也不再留手,剑势微微一偏,原本向着何志充右胸的剑势改而向左,直刺其心脏。 “爹……”原本以为熊强不敢冒天下之大不韪向何志充出手的何沛然,见熊强竟然真的中途变招,心里也是大惊。 怒喝一声,说道:“熊强,你敢!”人也是猛然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纵身一跃而起,剑已出鞘,并且在剑出鞘的那一瞬间,一道苍白的剑气迸射而出,目标正是熊强。 这一击气势极强,那锋锐的剑气有削金断玉之威,一旦打在熊强的身上,后果简直是不堪设想。 熊强的剑距离何志充仅有十步之遥时,立时便是感觉到一股巨大的危机袭来,是一种关乎生死的危机,当下,他也顾不得再对何志充出手,脚下的步子生生停下,手中的剑也是顺势隔挡,横在了胸前,护住周身要害。 然而就在熊强退时,逍遥子也是在那一刻动了,他的脸上现出一股无法言喻的严峻,身形向着熊强疾速掠去,镶金嵌玉的剑鞘之中,宝剑也是铮然出鞘。虽然他自知凭纵然拼尽全力也无法接下何沛然含怒吐出的一击剑气,可此时熊强命在旦夕,他也只能硬着头皮扑去。 这突然间发生的变故,也是引得在场群雄纷纷侧目,原本君子剑何沛然在他们心中高大的形象,也是随着他这一次的出手,形象大跌。 毕竟身为武林人,江湖道义很重要。这金盆洗手的仪式也是你霹雳堂摆出来的,可现在破坏规矩的也是霹雳堂的人。既然如此,那又何必去搞什么金盆洗手的仪式? 就算你何沛然身为人子,担心父亲的死活,心急之下出手,那也无可厚非。可关键是这道剑气破袭,根本就不是为了单纯的制止,分明就是要借此要了熊强的性命。 然而,就在何沛然出手的那一瞬间,逍遥子动了,岳明诚也是飞身而起,可还不待岳明诚出手,那一直静静坐在那里的唐门姥姥身形早已化成了一道幻影,比起逍遥子与岳明诚都是快上了许多,赶在那剑气之前,龙头拐杖之中扫出了一道杖气,两道劲气相撞,砰然发出一声巨响。 两股凝聚的气劲轰然炸开,化成一团圆形的气流身着四周溢散开去,那被圆形气流撞到的人,修为弱点的,更是感觉到呼吸一窒,仿佛是胸前被某种钝形的物器撞击一般,连连后退了几步,方才止住身形。至于那修为高的,也是早在这团气劲相触之时,便已运起内力抵抗。 这仅仅只是一击的轰击,便展现出了如此的威能,若是没有唐门姥姥的出手,何沛然这凌厉的一击,在熊强促不及防之下,足以将熊强重伤,甚至是斩杀。 看到姥姥成功抵挡住了何沛然的一击,唐镶儿那张开的嘴,也是渐渐的还原,心头提起的巨石,也是渐渐的放了下来。早在她看到何沛然出剑之时,她便想开口阻止,只是那何沛然与姥姥的出手都只在刹那之间,她根本就来不及去提醒。 一击不成功,何沛然想要再出手,也已不可能。 “何少堂主,你这么不顾身份,不顾后果的出手,恐怕有些不妥吧?”唐门姥姥淡淡的说道。 第二百二十一章:霹雳堂(7) 便是连岳明诚此时也是有些愤怒,他身为武林副盟主,担任此次金盆洗手的裁定者,自当公平公正的处理事务,这何沛然突然出手,根本就是违反武林规矩,幸好有唐门姥姥及时出手,将这一击阻挡了下来,若是让何沛然成功击杀熊强,那他这个武林副盟主,竟然被人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出现这段冤案,他在江湖中又还有何颜面? “何沛然,你如此不顾武林道义出手,当着本副盟主的面使那下流手段,置我岳明诚于何境地?置天下群雄于何境地?今日你必须给本副盟主以及天下群雄一个解释!”岳明诚也是怒声说道。 何沛然道:“岳副盟主,唐门姥姥,你们没有看到熊强要杀我父亲么?纵然我父亲有错,可他也已诚心忏悔,他如此不顾我的脸面,要当着一个儿子的面杀他的父亲,我被逼出手难道也有错?” “既然你父亲已然摆下这个仪式,就说明他已经选择独自担当,凡是与他有恩怨之人,都可在今日化解恩怨,能够补偿的补偿,必须刀剑相对,性命相搏的恩怨,也都是他与对方的事情。今日之后,他生也好,死亦罢,都再与江湖无碍,任何江湖中人,当他双手碰水之后,都不得与他为难。这便是金盆洗手的规矩,也是武林盟自成立以来定下的规矩。所以,他今日的身份,既不是霹雳堂的堂主,也不是你娘的丈夫,更不是你的父亲。恩也罢,怨也罢,生也好,死也好,全是他一力担当。”岳明诚冷声说道。 “可……话虽如此,他毕竟是我的父亲!”何沛然似是自知理亏,那声音也是越来越低,神情也是颓败了下去。 “沛然,你不要再执着了,为父有今日之果,全系昨日之因,若你还认我这个父亲,今日之后,熊强杀我也罢,伤我也好,日后绝不能因为此事向熊强发难。”何志充此时的神色依然是风清云淡,很难看出这是一个刚刚从熊强剑下拣回一条命来的人。 “爹!你这又是何苦?” 何志充摇了摇头,说道:“我意已决,记住为父刚才跟你说过的话。” “哈哈哈哈!何志充,我是真该佩服你的演技!以前我怎么就没有看出来呢?”逍遥子看着何志充那副仁义无比,誓死如归的模样,再次含怒嘲讽了起来。 何志充没有理会逍遥子,只是看着熊强,向着他一揖到底,满脸的肃穆,说道:“熊少侠,过往的恩怨、对我的仇恨,希望能随着你这一剑彻底的解开。” 看着何志充现在那一副正义凛然的样子,熊强心里的怒火几已到了无法遏制的地步,恨不能将这个小人挫骨扬灰。 熊强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理智也是在渐渐的失去,那双本已恢复清明的双眼,再次变得通红起来。他握剑的手轻微的颤抖着,浓冽的杀意再次弥漫开来。 ”何志充,受死吧!“熊强咬牙切齿,一字一顿的说道。 ”老夫本该是作死之人,今日能够等到沛然回来,也算是老天对我的格外恩宠,熊少侠,不必再说了,为你那可怜的母亲报仇吧!你娘在天之灵,正在看着呢,来吧!时到现在,何某已生无可恋,但求一死。“何志充说着,那嘴角也是流露出了一丝解脱的笑。 何志充再次提到熊强的母亲,也是让熊强的脑海中再次浮现出那个女人临死之前的惨象:衣衫不整,下体流血,可偏偏她的嘴角还带着笑,笑着说让熊强好好的活下去。 想起这一幕,熊强再也抑制不住怒火,那颤抖的手捏紧了剑,向着何志充的胸膛刺了过去。 何志充在熊强提剑的那一刻,微微闭上了眼,他的嘴角微微扬起,仿佛是在笑,像是解脱般的笑,也仿佛是得意的笑。 然而正是何志充的那一丝笑,让一直都是疑惑的逍遥子想到了什么,就在熊强一剑刺出之时,他也是猛然间出剑,将熊强刺出的剑隔挡了开来,说道:”熊强,你冷静点,别中了何志充的圈套。“ ”圈套!“两个字如同一剂猛药,又仿佛是那躁热酷夏间刮来的一阵林风,让熊强突然间有种醍醐灌顶般的感觉。 ”圈套?圈套!对!不对!“熊强的嘴里轻声的呢喃着,那如巨塔般的身子也是剧烈的颤动着,就在那一刹那间,他似乎是明白了。 ”何志充一直都在有意的激怒我,为的便是让我失去理智,只要我着了他的道,怒而出剑杀了他,他死了之后,便能更好的隐藏自己的身份。他右臂已断,战力大失,纵然是出手,也绝对不会是我的对手,反正是死,倒不如死得干脆一点,只要他一死,有着天下群雄在此,我这个杀他的凶手,就休想再染指他的尸体。这样他身上的秘密就能彻底的隐藏起来。此人真是好深的城腑。“ 冷静下来的熊强,脑海中飞快的分析着,想到这里,熊强也是冷笑一声。 就在所有人的目光之下,熊强的剑再次挥出,向着何志充的右臂砍了过去。 熊强突然间改变剑的方向,也是收入到群雄的眼中,熊强的中途变招,几乎是所有人脑中闪过的念头便是,熊强或许已经原谅了何志充,并没有直接下杀手,而是要断他一臂来报仇。 但有这种想法的并非是所有人,至少有一人并非是这么想的。 这人便是那一直隐藏在西方屋脊之后的神秘人。就在熊强变招之时,神秘人的那双漆黑的眼眸之中,闪过一丝恶毒,那熠熠的阳光之下,他就像是变戏法一般,手一抬,便是射出了一道五菱飞镖。 银白色的飞镖在光芒之下,散着着幽幽蓝光,显然在其上淬有剧毒。或许熊强的剑已经够快,但是那飞镖的来速也是极猛,更何况这屋脊离熊强不过三丈来远,如此近的距离,再加上那凄厉的破风之声,只要是内力深厚之人,都能够听出。 熊强自然也不例外,当这破风声传入耳际之时,他也是神色一凝,当下再也顾不得去斩何志充的右臂,剑斜斜使出,但听到一声脆响,那飞镖便是被熊强的剑身挡住,改变方向,向着人群中飞了出去。 ”噗“的一声,便是钻入了一名武林人士的大腿之中。立时那名武林人士便是痛叫一声倒地。 第二百二十二章:霹雳堂(8) 陡然间的变故,也是让得几大武林巨头色变,特别是岳明诚与唐门姥姥,这两人在这些人中武功最高,就在神秘人飞出第一枚飞镖之际,便是双双掠起,两道身形几是化为两道流光,向着神秘人所在的方向掠去。 这只是何志充与熊强之间一场最平凡的恩怨,却一次次被人从中阻饶,若说何沛然的阻止情有可原的话,那这不明身份的神秘人插足,就让事情变得有些诡异了。更何况他们都是本次金盆洗手的公证人,不理其他因素,也该维护这次仪式的公平公正。 两大巨头飞来,神秘人的眸中也是闪过一丝难色,看了一眼两人之后,再次将目光移到了熊强与何志充的身上。双眼微眯了一下,闪出一丝恶毒的光芒,也顾不得被两大高手围攻的危险,双手一扬,再次飞出两枚银针,一枚直逼熊强,另一枚却是直接向着何志充击去。 见神秘人不顾后果,冒死再次出手,岳明诚与唐门姥姥在惊异之间,也是怒火中烧,两人双双出手,展开各自的强力一击。 杖气喷吐,气掌齐发,两道蕴含着无与伦比威能的气劲,分从两侧向着神秘人暴击而去。 感受到两道气劲中所蕴含的威能,神秘人也是眉头紧锁。他的两次出手,虽然说起来长,但却只是刹那间的工夫,不是说一瞬间等于七十二刹那么?由此可见这一刹那的时间是何等的短暂。 因此在这极为短暂的时间内,纵然神秘人的武功再强,也不可能在这仓惶之中,从这两大巨头的奔袭之下全身而退。那强大的气劲,挟裹着的威势让他根本不敢小觑,在避无可避之下,为求保命,只能两掌平推,硬撼两大巨头的攻击。 四道气劲硬撼,几乎都是全力出手,那威势是何等的强大?只见在那轰隆巨响声中,整个屋脊都被炸出一个大洞,那屋顶上瓦片乱飞,被那强劲的气流绞成齑粉。溢散出来的气流呈现出一个巨大的弧形,向着四周不断的扩散,强烈的巨风更是将方圆两丈之内的青瓦掀飞到两三丈的高空。 轰隆炸响,滚滚烟尘,仿佛是一场灾难降临。 两大巨头的全力一击,直接将神秘人震飞了十数丈。最后整个身体被另一堵高墙挡住,方才止住了后退的身形。 刚一停住身形,便听到哇的一声,想必是吐出了大滩的血液。 岳明诚与唐门姥姥待稳住身形之后,也没有再作停歇,两人相视一眼,看着在那一击之下,虽然受伤却并未倒地的神秘人,两人的眼中也是各自流露出一丝震憾,双双向着神秘人的方向掠去。 而在另一个战场,相比于两大巨头与神秘人一战的惊天动地,熊强所在的这里,在声势上却是小了很多。话题再倒回去,那神秘人双手飞出的两枚银枚,无声无息的便是向着熊强而来,虽然比不上与两大巨头比拼时的声势浩大,但是却显得更为的诡异。 这种危险更在其上,与之前风声凄厉的飞镖相比,这两枚银针却显得无声无息,但是那速度和其上所蕴含的劲道,却是比之前的飞镖更要凌厉。若说那飞镖是明面上的危险的话,这两枚银针却可形容成未知的危险,因为这速度实在太快了,快到即使是凭熊强现在的目力,也无法捕捉到这两枚银针的踪迹。 虽然只是一枚射向他的银针,但给他的感觉却像是有着一只遮天的大掌从天笼罩而来,让他有种无从躲避的感觉,因此全身上下都是泛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在未知的危险来临之前,熊强唯一的想法,不是该如何去化解,而是该如何去躲避。因此,尽管他不想让何志充就这么死去,但是自己都被死神盯上,当下也便顾不得他了。可是就是这一刹那间的犹豫,便是感觉到胸前一凉,仿佛是被一只黑色的蚂蚁咬了一口般,有着阵轻微的疼痛,很快他便感觉到全身的力气像是被抽走,一阵晕眩的感觉随之遍布全身。那淬有剧毒的银针在穿过熊强的身体后,更是余劲未消,扎进熊强身后的一条黑漆交椅靠背之后,入木三分。 ”熊强!!!“逍遥子近乎是咆哮出声,紧接着熊强便感觉自己萎顿的身体被人抱住了。 而在那一刻,他还听到在他的身边,还有另一人倒地的声音,想必那人应该是何志充无疑了。 晕眩的感觉越来越重,那眼皮也仿佛是有千万斤重,四周的声音仿佛再也听不到了,唯一能够听到的便是自己的心脏剧烈的跳动声。 他拼尽全力的呼吸着,平时感觉再简单不过的呼吸,现在却感到吸一口气进胸腔都是那么的艰难。 ”这是快要死了么?我不能闭眼,我要活下去!“这是熊强脑海深处唯一存在的念头。 而在逍遥子的眼中,此时的熊强眼已闭上,整张脸在那一刹那变成了乌青色,气息有如游丝。 ”熊强,你不能死!你必须给我活下来!“逍遥子咆哮着说道。 唐镶儿此时也是一脸惶急的跃了过来,紧接着便是厉剑,清鸣真人等。不过众人在看到熊强的脸色之时,都是眉头紧蹙。 而在不远处,也同样发生着这样一幕,何志充也未能幸免的避开那一枚银针,此刻也是被何沛然搂在怀里,生死不知。 ”救救他!你们救救他!“见到众人过来,逍遥子仿佛是抓住了救命的稻草般,声嘶力竭的看着众人乞求着。 唐镶儿看着已经满脸青色的熊强,那亮明的眸子中也是闪烁着晶莹的泪花,缓缓的走了过来,她的神色也是极度的悲伤,看着熊强,说道:”熊强,你不能死!熊强!“ 可是众人都是轻微的摇了摇头,清鸣真人蹲下身体,翻开熊强的眼睛看了看,也是微微的叹了口气,轻轻的摇了摇头,然后又扒开了熊强的衣服看着胸前隐隐一点的血孔,脸上的神情也是无比的震憾,说道:”这是邪虫散!!!“ 第二百二十三章:霹雳堂(9) 江湖传言,邪虫散来自苗疆,是当地苗族邪巫从数十种盅虫身上提炼出来的剧毒之药,其毒蔓延之快,为所有毒药之最,尤胜见血封喉毒,此毒除了制毒之人外,几乎没有解药,中毒之人纵然是内力再深厚,也挺不过一盏茶的工夫。 只不过这种毒药,也仅在武林异志中见过,从未出现过中原武林,这神秘人竟会有这种毒药,当真是令人匪夷思。 “真人,真人,我不管是什么,只要能够救他,我逍遥子甘愿将命给你,求求你救救他,熊强他……他真的是个很苦命的孩子,我求求你。”逍遥子声音哽咽着,鼻涕眼泪混在了一起,不停的向着清鸣真人叩头,这哪里还有江湖第十杀手的风头? 清鸣真人无奈的摇了摇头,说道:“逍遥子,不是我不救他,而是我实在无能为力!” “不,真人,你说谎,你肯定是因为我们师徒与你武当有很深的芥蒂,所以你怀恨在心,你不愿救他!是的,肯定是这样的!这样,这样!真人,只要你肯救他,我逍遥子自杀谢罪,我自杀谢罪如何?” 清鸣真人看着逍遥子,轻轻的摇了摇头,他万万想不到当年暗河中第一的冷血杀手,如今竟会是这般模样,他还有当年的那一丝冷血么?这个念头在清鸣真人的脑海中一闪而过,心里对逍遥子充满了无限的同情与悲悯。可是他真的是无能为力。轻轻的拍了拍逍遥子的肩膀,然后便是缓缓的站了起来,带着一丝落寞,退出了人群。 唐镶儿也是止不住的抽咽着,便是连她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在看到熊强快死的时候,心里会那么难受,这种难受甚至超过了他爹当日死时的那种感受。 看着清鸣真人离去,逍遥子瞬间仿佛是苍老了数十岁,这些人中,以清鸣真人的内力修为最高,见识阅历最深,连他都毫无办法,这只能说明,熊强已经到了真正的大限。 定睛看去,只见熊强的胸膛轻微的起伏着,他的脸趋向于菜青色,只不过很奇怪的是,他那中毒的症状好像并没有再恶化下去。 逍遥子第一次感受到了深深的绝望,第一次感受到了自己的无能为力。可却在此时,一道靓丽的身影,飘忽而来,罗袜生尘,衣袂飘飘,这绝美的妇人落地之后,也是带着严峻的神情向着这里大步而来。 “解药,解药!他肯定有解药!”猛然间,唐镶儿低咕了一声,然后便是将目光看向了远方,那纤美的身形便要向着唐门姥姥的位置掠去。 那美妇人神色古怪的看了一眼唐镶儿,却是在唐镶儿与她并肩而过的时候,却是一把拉住了她,说道:“这种高手的较量,你去也不过是送死,安心呆在这里吧!” 突然间被人拉住,唐镶儿也是认真的看了一眼眼前的美妇人,只感觉这妇人有些眼熟,但一时之间又想不起在哪里见过,当下也不再多想,怒声说道:“你滚开,我是死是活,与你何关?” 说时唐镶儿也是暗暗发力,想一把甩脱这妇人的手,奈何这妇人那纤纤秀指虽看上去力气不大,却是唐镶儿无论如何用力也甩不开的。接连甩了几下没有甩开,唐镶儿因为愤怒,一张俏脸都是憋得桃红,说道:“你这个臭女人,再不让我走,别怪我不客气了。” 妇人的美眸中闪过一丝怒意,在看了眼熊强之后,终究是叹了口气,说道:“若非你不是为了熊强,就凭你刚才那句话,我就会杀了你!” “杀了我又怎么样?熊强都快死了,便是我独活着又有何用?”唐镶儿也不知道为什么会突然说出这样的话来,便是说完之后,连她自己都觉得有些不自在,被妇人紧紧抓住的手也没有再继续挣扎。 美妇人瞥了眼唐镶儿,放开了手,说道:”我只是不想熊强活了,而你又死了!既然你想去死,那我也不拦你。“ 被美妇人这番一说,唐镶儿的脸色也是微微变了变,在细细一想之下,立时便是喜上眉梢,说道:”你……你真能救熊强?“ 美妇人没有说话,三步并两步的走到了熊强的身边,看着仍是一副颓废模样的逍遥子,秀眉紧蹙,轻摇了摇头,似是对逍遥子极为不满。逍遥子猛然间见到这妇人,无神的双目中,再次散发出一丝神光,说道:”牡丹!快……快救熊强!“ 夏牡丹狠狠的瞪了逍遥子一眼,然后细细的打量着熊强,说道:”他怎么了?“ ”听清鸣真人说是中了邪虫散毒!“逍遥子道。 听到邪虫散的时候,夏牡丹的秀眉蹙得更深,但是在查看了熊强一番之外,眉头却是渐渐的舒展了开来,小声的嘀咕道:”真是奇了怪了,这邪虫散毒据说毒势迅猛,每一个呼吸都会使毒性加重,怎么看熊强现在的状态,倒像是渐渐的平和了下来?“ 不过,她也没有多想,虽然熊强看上去,体内的毒性没有在体内肆掠扩散,但是情况仍然危急,万一这毒素猛然间暴发,后果不堪设想,毕竟这有关邪虫散之毒的信息,都是来自于武林异志,真正见过这毒的人,便是放眼中原,也是极少。 夏牡丹也不敢再耽搁,说道:”将上次我交给你的龙神丹取来!“ 听到龙神丹三字,逍遥子双眼立时迸射出两道精光,是啊!夏牡丹曾经不是给过我一枚龙神丹么?想到这一点,他用力的扇了自己一个巴掌,那一声清亮的响声震动四野,嘴角立时便是流出了一丝血液,说道:”真是该死!明明怀揣宝药,却差点因此害了熊强性命!“ 说完,也不顾流血的嘴角,从怀里快速的摸出了一个瓶子,小心翼翼的倒出一颗散发着药香的丹丸,撬开熊强的嘴,放了进去。 ”这丹药真有奇效?“做完这一切之后,逍遥子仍是有些担忧的问道。 夏牡丹没有作声,只是静静的看着熊强,此时她的眼里再没有那丝担忧,有的反而是柔和,就像是一个母亲看着怀里熟睡的孩子一般。 夏牡丹的从容与自信,也是让还忐忑不安的唐镶儿与逍遥子都是轻微的呼出了一口气。, 第二百二十四章:霹雳堂(10) 这龙神丹果然不愧是圣药,仅仅只是一会儿的工夫,众人便是明显的感觉到熊强的呼吸有力了一些,脸上的乌青色也在渐渐的消散。 而在熊强好转的时候,在那另一边,两大武林巨头仍是在与那神秘人在交锋。 肆掠天地的气劲,仿佛是要打破空间一般,整个天地都像是在巨烈的摇动,那神秘人在受创之后,竟然还能以一敌二,顽强抵抗,其战力之强也是让身受斗争旋涡中的唐门姥姥与岳明诚诧异不已。 以他们两人的修为,在江湖中,都已算是处于顶尖的层次,然而眼前这个神秘人的修为,竟然还在他们之上,江湖中有这种实力的人,可谓是凤毛鳞角的存在,可是从他出手的招数来看,却完全看不出他所使用的是哪一派的武功。 而神秘人在经过与这两大巨头一番交锋之后,虽然并未落败,但是却已经渐渐的呈现出了败象,长此下去,恐怕用不到一百招,他就必败无疑。而更令他心惊的是,他已经看到,清微宫的清鸣,万剑山庄的厉剑,以及另外几大门派的掌门,正在赶来。 这些人的修为,虽然比不上眼前的唐门姥姥与岳明诚,但是其实力也是不弱,以一敌二,他尚且感觉到力不从心,若是再被这群人来接应,他就真的必败无疑。 猛然之间,他双手齐出,与两大巨头双掌相碰之后,也是借助着这后退之力,身形飘开丈余。他的手从腰间拔出一个六寸来长的青铜色物体,便听到叮叮叮的几声脆响,那青铜色的物体便是一节一节的变长,最后变成了一柄七节长剑。 剑长四尺,在阳光之下散发着熠熠的光芒,那锋刃之上更是流转着凶光。 看着像是变戏法般的一幕,唐门姥姥与岳明诚也是微微一愣,两人对视一眼,都是带着些许的诧异,他们诧异的并非是神秘人手中的武器,而是诧异这神秘人战到现在,竟然还有后招。之前他徒手与两人比拼也不见得会落下锋,此刻有这宝剑在手,实力必然再增几分。 ”你到底是谁?为什么要杀何志充?“岳明诚怒声说道。 神秘人皱了皱眉头,没有答话,只是用手里的剑回答了岳明成的问题。 果然,有了这宝剑在手,神秘人的气势陡然间上升,那一柄剑挥得风雨不透,剑招之间,超然磊落,轻灵俊逸之间不失大刀阔斧,这应该是真正流传于古老剑道世家的绝世剑法。 在这样的剑法之下,唐门姥姥与岳明诚也是渐渐感觉到了压力,从与此人交手以来,两人都似是对这剑法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当然他们并不是认为自己见过这套剑法,而是感觉到这套剑法的剑势,有着一种相熟的感觉。 剑势是一种很奇妙的东西,摸不着也看不到,只能去感悟,便每一种剑势虽然都有着各自的特点,但又不是绝对的泾渭分明,总是给人一种模棱两可的感觉。 拥有七节剑的神秘人再不惧唐门姥姥龙头拐杖的压制,那种剑势更是肆无忌惮的发挥出来,而岳明成在赤手空拳之下,与这锋利的宝剑交锋,更是有种被完全施展不开的感觉。先前他与神秘人赤手空拳,以招对招,让他有种酣畅淋漓的快感,但现在他的感觉却像是狗咬刺猬,无从下口,虽然在招式之间,他并不落下风,却偏偏被这锋刃压制得极为憋屈。 神秘人的败势被渐渐拉平,可此时清鸣真人以及厉剑等人也都是赶了过来,二话不说,便是加入了战团,以五敌一,将神秘人团团围了起来。 突然间增加三大战力,神秘人纵然剑法再精妙,此时也是倍感憋屈,这五人的配合虽然算不上多有默契,但是个个都是战斗经验极为丰富的老手。你一拳从上盘来个水中捞月,我就从下盘来个老树盘根,你在前面来招见龙在田,我就在背后来个桃子偷桃。 一对一,打不过你,大不了我退一步,反正我背后还有坚强的后盾。当你没注意的时候,我再从罅隙之中穿插,暗地里给你一击。 这五大高手的游击战术,打得神秘人憋闷万份,这种感觉就像是被一群苍蝇围住,嗡嗡嗡的叫个不停,在你左脸上趴一下,赶走这只,那只又在你右脸趴一下,打又打不到,赶又赶不走,简直是不胜其扰。 终于被清鸣一掌拍中后背之后,神秘人终于是第一次开口,从那黑色头套之下,发出阴森古怪、有些苍老的声音,说道:”想不到,你们这些所谓的名门正派的掌门,也不过是一些只会以众凌寡的小人。“ 众人都是脸色一红,可此时一个中等身材,留着一撇山羊胡须的男子笑了一下,说道:”江湖道义当然是对光明正大的君子才讲,对你这见不得光的人,自然是不用讲江湖道义的。“ ”哈哈哈哈!所谓的武林巨头也不过是尔尔罢了。“ 清鸣真人在老脸红了一下后,便是恢复了表情,将手反背了起来,老神在在的说道:”揭下你的头罩,亮明你的身份!咱们自然可以用江湖道义的方式对你。“ ”清鸣,就凭你的武功,还不配让我揭下面纱,除非是你武当太上长老空山老道前来,或许有这个资格。“ ”那就不用说了,大家一起上,打死他!“清鸣真人的白胡子不停的翕动着。 岳明成听到清鸣真人此话,脸色有些不自在,轻轻的咳嗽了一声,唐门姥姥也是紧了紧手里的龙头杖,看了看自己的脚尖,厉剑则是轻轻的将被风吹乱的鬓发撩到了耳后,目光则是飘向了远方,唯有那个不知道什么门派的掌门向清鸣子投来一个赞同的目光。 清鸣真人环顾了一下众人,然后回头看了看,才知道原来已有不少的武林同道,黑压压的站到了自己的身后。 清鸣真人看到这么多人,抬了抬眼,没有一点的不好意思。 那一句“大家一起上,打死他!”这样有失武林巨头形象身份的话,别人是无论如何也说不出来的,但是对于他来说,也并没有什么。 当年他让熊强在他手里走三招,三招被熊强破掉后,便向整个江湖宣布败在了熊强的手中,难道那时的他真的打不过熊强了么?当然不是这样的,只是他心性洒脱,对于什么名誉不像那些人看得那么重罢了。 对于这样一个洒脱的人,既然在试过之后,觉得自己技不如人,打不过别人,那自然最好的办法就是大家一起上,干翻对手了。总不能明知不敌,还一对一的去送死吧? “刚才又不是没有一起上过,现在还怕什么,反正不联手,谁也打不过这黑袍子。”清鸣真人说道。 “那就?一起上?”那山羊胡子的掌门笑着说道。不过他那种笑,怎么看都像是不怀好意。 “当然一起上,不一起上,你刚才能那么容易偷袭他么?还被你弄了一招桃子偷桃。” “还差一点,还差了一点,只偷了半个。”那掌门苦着脸,怎么看怎么猥琐。 “哈哈哈哈!这便是所谓的武林正派巨头!”黑袍人阴森森的冷笑着,那笑声中充满着怒意和憋屈。 第二百二十五章:霹雳堂(11) 众武林豪客都是用怪异的眼神看着清鸣真人与那名掌门,或许有很多的豪客都没有见过清鸣和那名掌门,在他们心目中,像这样的武林巨头存在,应该都是高高在上,俯视众生的,应该端庄肃穆的坐在云端才是。 没想到在这样的场面见到他们,却是这么一副有些猥琐,也会耍无赖的存在,或许有些人会觉得破坏了在他们心中高大伟岸的形象,但是也有些人却是暗暗欣喜,觉得这才是真性情,并不是那么的难以接近。 这边的闹剧暂且不提,再看熊强那边,此时的熊强经过这段时间的静养,脸上的乌青色早已褪去,回复成了健康的肤色,正盘膝而坐,双目微闭,似乎是在调息养气。而逍遥子,夏牡丹,还有唐镶儿等人,则是分成三个方向,守护着熊强。 这邪虫散之毒,之所以厉害,是因为其毒性散播的速度奇快,虽然毒性很强,但是只要找到克制毒性的东西,便能在极短的时间内将毒除尽。 在武林异志中记载,海外的某岛之上,有土著生活在高山密林中,当地居民也是用毒来捕猎,此毒名为见血封喉。 见血封喉毒,其毒易制,但其毒也烈,当地居民只要捕捉到一种生于当地高林之中的蛤蟆,将其体内的毒囊中剔除下来,将其内之毒抹于箭上,当这淬毒的箭射中猎物之后,其毒便沿着猎物的血液将毒素迅速扩散全身,在极短的时间内使猎物致死。 但这种毒要破解也是极为的容易,只要将猎物放入沸水中烹煮,经过一段时间之后,便能尽去其毒。 苗疆,地处中原西南,属于蛮夷之地,文明落后,又极度排外,所制之物远不如中原富庶之地那般精巧。便是在制毒方面,也只是沿用传统粗糙的方法,这邪虫散虽然毒性剧烈,但是毒性也是极为单纯,所以要破其毒也并不算太难。 而龙神丹在中原武林来说,也算是极为罕见的圣药,其药理之复杂,只言片语,难以概述。便是炼制此丹的药材恐怕也是百位以上,百多味的珍贵药材,要通过研究药材的药性,运用五行相生相克之道,精心计算出各种药材的比例,使各种药理药性达到理想中的状态,再加上制药者的精心炼制,才能最后成丹。 虽然这只是一枚小小的丹药,但是这其中却蕴含着炼丹师毕生的心血。 龙神丹,据说能治一切内外伤,甚至在服用之后还能大幅度的提升修为。特别是在重伤垂死的时候,服用龙神丹更是能破而后立,将药性发挥到极致。 而熊强虽然身中剧毒,但他之前服用过万毒的克星的灵药七彩灵芝,令他的身体早已成为抗毒体,就算是再复杂的毒进入他身体之后,也会被分解剔除。所以中毒对于他来说,根本就不足以让他致命。此刻,再加上龙神丹这种圣药的辅助,更是让他解毒速度无限提升。 因此,虽然只是这短短的时间,那让人闻之色变的邪虫散便被轻易化解。甚至在生命垂危之际,服用龙神丹,更是让他的修为达到一种勇猛精进的状态之中。 此时的熊强正是盘膝而坐,运用太白剑谱中的心法吐纳,短短的时间之内,令他的内力大幅增进。 一盏茶流逝,两盏茶的光阴过去,一顿饭的时间过去,半个时辰,一个时辰,在这一刻,那一直闭目修炼的熊强猛然间睁开了双眼。 双眼如同灿灿星辰,略显稚嫩的脸上泛满着毫光,太阳穴微微的鼓起,心脏跳动强而有力,整个人的精气神也仿佛是完全变了一个样子。当他站起的时候,他的全身上下,仿佛都在散发着淡淡的神光。 修为大进,内力大增,虽然还无法达到脱胎换骨的面貌,但是却给人一种无法打跨的强大。 熊强缓缓的站了起来,感觉全身充满了爆发性的力量。 唐镶儿看着眼前的熊强,那扑闪的眸中闪动着熠熠光华,那娇魇如花的脸上绽放出璀璨的笑容。 “恭喜你重获新生!”在这一刻,唐镶儿虽然内心无比的激动,看到熊强现在的改变,甚至比她自己修为了绝世神功还要兴奋,可是当她看到熊强那如铁塔般的身形时,却是再也不复之前的那般兴奋,只是微微一笑,淡淡的说道。 “谢谢!”熊强同样是扬起嘴唇,微微一笑。 当他看到逍遥子的时候,那嘴角的笑容却是急剧的放大,最后化成不怀好意的嘿嘿大笑,说道:“师父,你这个冷血杀手,现在可是越来越多愁善感了。” 逍遥子笑着拭去脸庞的泪线,破涕为笑道:“臭小子,胆子越来越大了,敢笑话你师父了,别忘了,你就是再强大,我也一样可以揍你!” 熊强微笑,转而便是看向了夏牡丹,说道:”牡丹姨!这次多亏了你,我才捡回一条小命!“ 夏牡丹仍是那副冷脸色,没有说话,只是将目光望向了霹雳堂的西院。那里已经变成了风云的中心。 熊强知道夏牡丹的意思,脸色也是在那一瞬间变得冷峻起来。此时这个地方已经是冷冷清清,除了何沛然留下的几名霹雳堂弟子在观注熊强的情况之外,其他的人都已经赶赴了西院。 当然值得一提的是,在这其间还发生了一个小插曲,便是熊强在服用龙神丹,解了体内的毒之后,何沛然也曾出手威胁过逍遥子等人,只不过摄于夏牡丹强大的战力,他并没有敢真正的动手,而何志充终究是没有挨过一盏茶的时间,便毒发而死。 此时的何志充尸体早已被何沛然抱起放在了霹雳堂的大堂之中,只等此间的事一了,便为何志充装敛祭奠。现在霹雳堂的正堂之中,早已燃起了白烛清香,那何志充的尸体正静静的躺在那里享用着香火。 熊强看了一眼何志充的尸体,眼神之中再次泛起凌厉的凶光,虽然死者已矣,生前的恩恩怨怨也都随着最后一口气的咽下,化为过眼云烟。可是熊强心中的恨却绝非是如此轻易便能化解的,更何况到头来,这个让他娘受尽屈辱而死的真凶并非是死在他的剑下。 然而此时,事态的发展却是有些出人意料,在那边的战斗之中,几大武林巨头,此时正领着群雄充当着看客。而在西院表演的不是别人,正是要为父报仇的何沛然。 第二百二十六章:霹雳堂(12) 那何沛然的一手剑法也确然是厉害已极,但神秘人的剑法也已到达炉火纯青的地步,两人的交锋速度也已达到了巅峰,甚至都已看不出各自的身形,只看到在那阳光之下,两道剑光交织在一起,身影也仿佛是两团幽灵一般,根本看不出他们的身形,若非这两人穿着黑白分明的劲装,恐怕在场除了一些内力修为深厚之辈,其他人要分清谁是谁都很难。 两道光团乍分乍合,时而俯冲直下,时而直上云宵,剑气纵横,炫目无比,只不过从这两人的交手来看,两人的内力消耗都已极大,不然也绝非是这般声势,但是较之于那白影来说,黑影在气势之上,仍是稳胜了一筹。 人群中也是在窃窃私语着,都在感慨着这精彩纷呈的一幕,特别是对那神秘人,既感愤恨,又有羡慕。要知道此人先是与武林几大巨头比拼过了一场,以一对二,不落下风,以一对五,也只是稍显败势,现在这何沛然,虽然在江湖中君子剑的名头极响,那一身内力修为也是极为不错,可是与黑袍人的交锋之中,可说是毫无惊艳的感觉,从一开始便是被黑袍人压制,虽然在争锋百余招之后,虽不致于落下败锋,可看他的样子,恐怕再也难以支撑百招。 果然,就在众人的窃窃议论声中,黑白两道光影乍分,那白道迅速的败退,狠狠的落在了坚硬的大青石地面上。 君子剑何沛然败了!他的脸色极度苍白,嘴角渗出一抹鲜红,那剑用力的拄在地面,身体颤悠悠的站了起来,双目看着他正对面的黑袍人,既有不甘又有愤怒,可时至现在,他连在黑袍人手中两百招都没有走过,便是败下阵来。 “我就说吧!咱们这些人中,论一对一,恐怕没一个人,是这黑袍子的对手。咱们要是一起上,早打死这黑袍子了。”清鸣真人摇了摇头说道。 黑袍人意气风发,那黑色的面罩之下,发出阴森的笑声,说道:“看遍武林盟,也没有一个不是沽名钓誉之辈,所谓的高手,也不过是尔尔罢了。当然,如果是论群攻论厚颜无耻的话,就令当别论。” 黑袍人的一番话,让所有武林盟的人都是嘴角抽了抽,今日到场的武林巨头更是灰头土脸,联手不说,竟然五对一都未能取胜,现在还被这黑袍人当着天下群雄当众打脸。 特别是武林盟副盟主的岳明成更是羞怒交加。 可他又无可奈何,凭他一人之力,根本不是这黑袍人的对手,若是群攻的话,传出去更会让人耻笑。 ”诸位,那黑袍子狂得没边了,他还就是怕咱们联手!我还是那句话,咱们一起上,干翻他。要是传出去,几大武林门派的掌门连败在谁的手上都不知道,那脸才是真的丢大了。至少咱们得扯下他的遮羞布,看看他的真面目。“清鸣真人又是焦急,又是懊恼的说道。 ”好!咱们今日也顾不得身份了,一起上,我倒要看看那张黑布底下到底藏着一张怎样的脸。“唐门姥姥似是下了很大的决心一般,将龙头杖用力的撞击了一下地面,说道。 就在几大武林巨头正欲联手之际,一道有些慵懒的声音,传了过来,说道:”先不忙,还是让我来会会他吧!先前我败在他的手中,今日正好一雪前耻!“ 整个人群在这一刻静了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注视在来人的身上。 那是个身高九尺的男子,年轻的脸上还带着一丝淡淡的青涩,那长长的头发有些卷曲,看上去有些凌乱,再加上那一袭粗布制成的黑袍,让人看上去有着一些小邋遢。他的双眼很亮,如同夜空璀璨的星辰,他的剑也很丑,因为没有剑穗,也没有剑鞘,只是一柄清洁溜溜的裸剑。 “熊强!你没死?”清鸣真人有些惊愕,明明在他过来之前,熊强就只剩下了一口游气,这才过了多长时间,又是生龙活虎了。不仅是清鸣惊诧,便是连那黑袍人的眼中也是流露出了一阵惊异。 熊强的出场虽然也算是潇洒,但是却并非是所有人都只是注意着他的出现,至少还有人听清了他来时那句话中的意思。 唐门姥姥说道:“听你的意思,你认识眼前这黑袍人?” 她的一番话,让所有人都是愣了愣,在场这么多人,没有一个人能够猜出神秘人的身份,可熊强偏偏却知道,这也太诡异了。因此所有人的注意力又放在了这件事上。便是连那黑袍人也是微微的向后缩了缩身子。 ”熊强,你真的知道此人的身份?“唐镶儿也是讶异的问出了声。 熊强微微一笑,细细的打量着黑袍人一眼,然后又环视了一周众人,说道:”难道你们不觉得今日这里少了一个很重要的人么?“ ”少了一个很重要的人?少了谁?“众人都是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副莫名其妙的样子。 ”熊强,你可真会开玩笑,今日也算是江湖中的一件盛事,普天之下,江湖人众多,谁都能来,谁又都能不来,少了谁也不会少,多了谁也不会多,你这么问谁又能知道答案啊?“ ”就是,哗众取宠的小子,真以为自己很聪明似的。“ ”熊强,你就照直说吧!何必拐弯抹角!“清鸣真人有些不悦的说道。 然而此时,厉剑却是有些疑惑的看了一眼唐门姥姥,似是想说什么,但又没有说。这一幕熊强也是看在眼里,笑着说道:”不错,厉庄主猜测的不错,就是那个人没来。“ ”谁?“众人又将目光投向了厉剑。 厉剑的脸色变了变,清咳了一声,说道:”如果我没猜错的话,熊强所说的人,应该是蜀中唐门的唐锲唐总管!“ ”什么?唐锲?难道那黑袍人是唐锲?“ ”不可能啊!唐锲的武功我见识过,虽然武功很高,但绝不能够与眼前的黑袍人相比。“ 人群中再次炸开了锅,目光纷纷投向了唐门姥姥,这唐锲是唐门中人,唐门姥姥怎么可能认不出来呢?唐门姥姥也是身体微微颤动了一下,目光再次打量起黑袍人来,这一看,她还真觉得有点像是唐锲,只不过她根本就没有怀疑过唐锲,所以先前她无论如何也不会猜到眼前的黑袍人会是唐锲。 “不可能,熊强,唐锲早已到了这里,只是他有些事要去办,所以早就和何堂主打了招呼离开了这里。”唐镶儿仍是一脸不可置信的说道。 第二百二十七章:霹雳堂(13) 便是连其他人也一样,说这黑袍人是唐锲,恐怕没有几人会信,除非是熊强将那人的面纱揭下来。 “唐锲与何志充的关系,想必不用我多说,大家也都知道,在何志充这样的大日子里面,唐锲就算是有天大的事,也会先推一下,你们不觉得是这样的么?”熊强笑着说道。 “放屁,唐总管与何志充的关系不菲,那他为什么还要杀何堂主?”另一人抛出了一个问题,也是让众人纷纷附合了起来。 熊强笑了笑,只是将目光投向了黑袍人,说道:“唐总管,既然我猜到了你的身份,你也就不必要再躲躲藏藏了吧!” 那黑袍人沉默了一会儿,紧接着便是发出了一道与之前苍老声音不同的声音,说道:“真没想到,你的命还真不是一般的大,竟然连邪虫散的毒,都没能将你毒死!只要你不死,我再藏也藏不住,既然如此,我也没有必要再躲藏下去了。” 说完黑袍人便是将那黑色头罩取了下来,露出了一张中年人的脸,可不正是唐锲么? 这一下,整个人群沸腾了,所有人都用不可思议的目光看着唐锲,一个个脸色布满着不同的表情,但更多的还是惊异。 “唐锲,竟然真的是你?”唐门姥姥最先说道。那语气之中,有着失望,还有着愤怒。 唐锲将头罩丢在地上,有些意兴阑珊,说道:”真想不到,当初随时可以捏死的一只蚂蚁,现在竟然成了我的心腹大患。“ “唐锲,你为什么要杀我爹?”何沛然怒声说道。 “没有为什么,我想杀他了。就这么简单!”唐锲一副无所谓的样子说道。 “我杀了你!”何沛然从扶他的手中挣脱,可还没走两步,却是一屁股坐在地上,看来之前他受伤不轻。 “我唐门对你不薄,你为什么要做出这样的事?”唐镶儿咬牙切齿的说道。 唐门姥姥似乎是意识到了什么,轻微的叹了口气,说道:“熊强,还是你来说吧!这里,没有人比你更了解他。” “因为他是神秘组织的白虎,而何志充是神秘组织的冥雀,冥雀已经对神秘组织没有了价值,所以选择金盆洗手,而白虎在我想揭开冥雀身份的时候,他不得不杀了我和冥雀。”熊强淡淡的说道。 “你说什么?冥雀?何志充是冥雀?是当年乌蒙谷血战中,那个小头领?”厉剑惊异的说道。 这消息仿佛是一颗火雷在众人的心头炸开,让所有人的心都是砰砰急速跳动起来,这消息来得太过震撼了。 “不?我爹怎么可能是神秘组织的冥雀?这根本不可能!熊强,你少要血口喷人!你要再胡说,我霹雳堂容不得你。”何沛然近乎暴跳起来。 “熊强,事关霹雳堂的百年声誉,如果你真有证据就拿出来。”岳明成也是强压着震动,尽量心平气和的说道,今日发生的事,对他来说,实在是他平生仅遇,带给他太大的震撼了。 一个百年门派的最高领导者竟然是神秘组织的冥雀,而蜀中唐门三十六房之一的总管又是神秘组织的白虎,这天下的几大门派,都被渗进了神秘组织的成员,这还是被发现了的,那还有没发现的呢?岳明成想想都觉得可怕,这神秘组织的实力该是强大到了何种地步? “三年之前,我艺成,与师父逍遥子偶遇卜家庄的卜芳,从而发现了神秘组织的一座秘密基地。我与师父夜探九龙山,结果被神秘组织发现,而当时领头的便是冥雀,我与师父自然不会束手待毙,所以在九龙山上,与冥雀发生激战…… 在那一战中,冥雀被我斩断了一条右手小臂,但是他却施放了散花天女,好在我师父见识阅历比我深,我虽然没有被散花天女的牛毛针所伤,但是经此苦战,我也到了身疲力竭的边缘。 冥雀受伤之后,并没有就此放过我,而是派了几支精英卫队来杀我,经过一夜的苦战,我实在已到了崩溃的边缘,在杀了他们十数人后,我也被逼到了九龙山的边缘,那时前有虎狼,后面只有一道深渊,在生死一刻,我纵身跳下了九龙山……” 熊强说完,微微的叹了口气,虽然是一副风轻云淡的样子,但是所有人都能从他那种风轻云淡中感受到当时的腥风血雨。 所有人都静静的听着,没有一个人说话,直到很久之后,熊强才打破了静寂,说道:“如果你们不相信的话,可以将何志充的尸体抬来,他的那条右小臂就是假肢。这就是证明何志充是冥雀的有利证据。” 岳明成向身后的人打了个眼色,那人领着向人急匆匆的去了。岳明成继续问道:“你是怎么发现何志充就是冥雀的?” “其实在来霹雳堂之前,我也不确定何志充便是冥雀,但是我师父告诉我,早在几天前,他夜探过霹雳堂,在无意之间,发现何志充的右臂是条假臂!当时我就在疑惑他是不是冥雀。如果他不是冥雀的话,我怎么从没有听过霹雳堂主是断臂人的事? 连他的亲儿子何沛然都不知道他父亲断了一臂,那么只能说明,他想要隐藏断臂的事实!他要将藏在身上的秘密永久的隐藏下去。所以,为了这个目的,何志充在得知我的身份之后,并没有矢口否认,因为他知道,如果他否认的话,我必然会与他动手,在众目睽睽之下,他不可能不还手,但只要他一动手,他就可能暴露自己右臂已断的秘密。 于是,他很聪明的选择了另一个办法,先承认是他杀了我的母亲,可你们真以为我母亲杀的时候,真是他说的那么风轻云淡么?错了,你们都错了,她的死比何志充所说的,要惨一千倍,一万倍!何志充之所以颠倒黑白,自己犯了错还像个坦荡的君子,其实他的目的就是想彻底的激怒我,让我失去冷静,暴怒之下一剑杀了他。试问一下,在当时的情况之下,你们这些在场的人,会让我在杀了何志充之后,还去动他的尸体么? 只有这样,他才能既激怒了我,又找到了能够求死而且不必动手的理由,这才是最完美的不让他身上秘密暴露的方法。 看到他那副假仁假义的嘴脸,我当时差点也中了他的圈套,好在我师父提醒了我,刚好,在我要揭露何志充的面目时,这一直隐藏在屋脊上的唐锲,便迫不及待的跳出来出手了。也正是因为唐锲的出手,我才能更加确定何志充的身份,正如你们说的,如果唐些与何志充只是明面上的关系的话,他又怎么会杀了何志充呢?“ ”当然,除了这个之外,还有一个证据,那便是散花天女。当年的九龙山上,冥雀为杀死我和师父,恼羞成怒,引爆了散花天女。试问一个人真到了恼羞成怒的时候,还会冷静的想着不暴露自己的身份么?”熊强说道。 此时,唐门姥姥也是说道:“不错,人一旦到了不计后果的时候,什么也都不会顾及了。这散花天女,是我唐门与霹雳堂联合研发的精巧暗器,但因为这东西造价昂贵,所以并没有过多的生产,目今天下,能拥有这款暗器的,便只有我唐门,霹雳堂,乌蒙谷,以及皇家武库。” 第二百二十八章:霹雳堂(14) “精彩,真是精彩,真没想到,当年从九道山庄奴隶群中走出的一个目不识丁的小子,竟然会有这么严谨的推理手段。”唐锲笑着说道。 听到唐锲说话,唐镶儿也是怒不可遏,说道:“唐锲,你是什么时候开始背叛唐门的?你潜在唐门,到底有何目的?” 唐锲嘿嘿笑道:“熊强不是很聪明么?你问他不就行了么?” 熊强苦笑一声,摇了摇头,看着唐锲说道:“唐铜是你杀的,嫁祸唐铜,让唐铜至今还蒙受不白之冤的人也是你吧?” 唐镶儿微微一愣,问道:“唐铜不是杀我哥的凶手?难道你早就知道?” 唐锲微笑,没有说话,似乎是在等待着熊强的解释,因为他知道熊强既然能问出这个问题就必然已经有了答案。 见唐锲没有辨驳,唐镶儿的脸色也是一苦,甚至连唐门姥姥也是微微的叹了口气,看向唐锲的目光中充满了怒意。 熊强歉意的向唐镶儿弯了弯腰,说道:“我不是故意要骗你,这当中的过程你也亲身经历,当时所有的证据都指向唐铜,但直到后来,我发现唐铜的手中有着一张纸条,才知道原来,这根本就是一个局。” “纸条?什么纸条?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在唐铜的手里,我发现他手里紧紧的握住了一张纸,上面的落款写着我师父的名字。这说明,唐铜见过我师父,只不过唐铜被骗了,那时我师父根本不在济宁,是唐锲假扮我师父,引诱唐铜,然后将唐铜关了起来,他再假冒唐铜做出了那么多的事,直到最后才与唐铜的身份互换,当日我们见到的那个杀死唐铜的神秘黑衣人,其实就是唐锲。” “那他为什么要嫁祸唐铜?” “因为他知道那时我已经有点怀疑他了,所以他必须找个替死鬼来扰乱我的视听!我说得对么,唐锲!” “看来,你真的很聪明,连我与唐铜互换身份的事都能被你猜得那么精彩,但是你不觉得这其中还有一件事是你必须要给出合理解释的么?你想想是什么事是你无法解释呢?”唐锲带着戏谑的笑,也不顾众人的目光,轻松的盘膝坐了下来。 唐镶儿想了一会儿,总感觉哪里不对,而此时,唐门姥姥开口说,说道:“熊强,唐铜的事,我都听镶儿说过了,但是照你这么说来,这其中恐怕还真有些无法解释的地方吧?” “不错,的确还有一个关键,姥姥应该是说,这唐锲与唐铜的身高有些差距吧?”熊强说道。 唐门姥姥点了点头,说道:“一个人的身形若是能够通过衣袍来改变的话,那么身高想要改变就不是那么容易了。” “是啊!唐锲与唐铜的身高很有差距,唐锲想要冒充唐铜,这根本不太可能啊!”厉剑也是疑惑的说道。 熊强的头微微仰了起来,在思索了一会儿之后,方才开口说道:“因为唐锲根本不是唐锲!” 这无疑又是一颗火雷,事情越来越诡异了,便是连岳明成这些心智不弱的武林巨头,也是一头雾水,这熊强的话还真是语不惊人死不休,这短短不足一顿饭的工夫,竟然接二连三的说出些令人匪夷所思的事情。 唐锲的笑容也是僵住了,一直以来,他都是保持着笑容,因为熊强说得再天花乱坠,也会有人发现这其中不对的地方,只要熊强无法解释身高的理由,那么他之前所说的话,就是在放屁。他一直都在等着看熊强的笑话,可当熊强说出这句话来的时候,他便感觉到了不妙,看向熊强的目光中第一次没有了那种戏谑,而是变得极为的肃穆起来。 “你越说越玄乎了,连我都听迷糊了。”岳明成说道。 “既然大家想听,那我便从头说起吧!这也要让唐锲心服口服才行。” “在数年之前,唐锲之所以能够在江湖中声名鹊起,是因为他在蓝岭坳,与霹雳堂主何志充联手,击杀了黑手榜的百变郎君丁万琪,可后来丁万其又活了,他化身为一个巨商王员外,被我师父逍遥子杀了,那么一个人真的能死两次么? 当然不能!所以丁万其在蓝岭坳根本就没有死。那死在蓝岭坳的人又是谁呢?现在我告诉你们,就是唐锲。也就是说,当年蓝岭坳之中,在场的根本就不止三个人,而是四个人,分别是何志充,唐锲,丁万其,还有一个便是眼前的这个人。 真正的唐锲被杀死之后,被烧成了一具面目全非的尸首,被眼前的这个人诈称是丁万其,所以丁万其后来又活了。而唐锲死了之后,总得有人替代吧!所以替代唐锲的这个人,便是眼前的这个人。当然眼前的这个人不可能跟真正的唐锲长得那么像,但是被称为百变郎君的丁万其正好可以帮他这个忙,所以丁万其便将他的易容术教给了眼前这个人。 从那个时候开始,他便开始冒充唐锲,虽然我不能确切的知道他冒充唐锲进入唐门的目的是什么?但是也能够猜测得到,在唐门之中,以他现在的武功来看,绝非是武功。唐门独步天下的东西,也无非是两样,一是毒,二便是暗器。所以我们能够猜测,他冒充唐锲必然是冲着这两样东西来的。 要接触到唐门的机密,就必须进入唐门的核心,所以他开始慢慢的展现出自己的实力,直到进入了暗器房,可是进入暗器房并不够,必须要成为那一房的总管,但那时唐钰的实力不弱,想要取代唐钰的位置,就只能够想办法杀了他。 终于,他等到了一个机会,有了丁万其传授的易容术,他冒充成我师父,杀了唐钰,所以我师父替他背了那么久的黑锅。后来也不知道怎么的,他又看我不顺眼,为了给我惹些麻烦,他又冒充我,杀了云岩。 其实他要嫁祸给我们师徒,应该并不是完全没有目的,因为那个时候我们救了卜芳,接触到了神秘组织的一些秘密,他便只能用了这个方法,让天下人都以为我们是杀人不眨眼的魔头,成为武林正派的公敌。这一切看来,还真是神不知鬼不觉啊。不过,让我现在还有些疑惑的是,当初他为什么不直接杀了我们,而仅仅只是给我们惹些麻烦? 再到后来,便是乌蒙谷,经历过一番血战之后,我跟刊前辈,镶儿小姐,厉庄主,余正宏还有他,几人好不容易通过一条隐秘的地道,逃出了乌蒙谷,而且这一路上,我们都很小心的清除了逃跑时留下的叶痕,找到了一间破庙休养的时候,这期间就只有他和余正宏说是出去放风,然后余正宏出去后,再也没有回来,而他回来之后不久,那些神秘组织的杀手便找到了我们。 并且这一路上,他还两次小心的问到了刊前辈有关于秘藏药方的事。只不过好在刊前辈机警,秘藏药方的事,未对任何人提起过。想必当初神秘组织的人能够如此不费刀兵的进入乌蒙谷,以及后来我们被他们如此轻易的找到,都应该是你的功劳吧!” 说到这里的时候,熊强冷冷的看了一眼唐锲,说道:“唐锲,我说的这些都对么?” 唐锲冷笑,说道:“故事很精彩,但都是放屁。” 第二百二十九章:霹雳堂(15) “看来,我再不说些有用的东西,大家都会觉得没意思了。如果我告诉大家,这世上有一种叫做无相神功,能够改变人身形,让人增高或是缩短三寸的神功,大家会不会觉得不可思议?”熊强淡淡的说道。 除了逍遥子与夏牡丹之外,众人都诧异的看了熊强一眼,虽然有些不太相信,但是今日所发生的事,都是平日他们都不愿相信的事情,偏偏都被熊强证实了,所以现在熊强所说的话,就算是再诡异,也没有人会出声置疑。 熊强笑了笑,他的目光一直盯在唐锲的脸上,果然,在唐锲听到无相神功的时候,他的脸部表情出了他。 “或许你们不相信,其实我也不太相信,据说这是传说中的蜀山剑门中流传出来的,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唐锲就得到了这种秘籍。哦,不对,我只是说顺口了,他并不叫唐锲,而应该叫做白虎,当然,也可以叫他云--中--月。” 唐锲的脸色在此时终于变了,他万没有想到熊强真能够猜到他的身份,而且这种种的一切,都能够说到如此的**不离十。然而当群雄听到云中月这个名字的时候,也都是露出一丝惊骇,毕竟云中月这个名字已经很久没有在江湖中出现了,久到人们都是渐渐忘了,这个名字代表是曾经江湖杀手榜上的第二高手。 岳明成说道:”他真是云中月?真没有想到,消声匿迹江湖多年的江湖第二杀手,原来并没有消失,而是换了这么一个身份继续活跃在所有人的眼皮底下。“ 唐门姥姥也是叹了口气,说道:”难怪纵然是我们几人联手,也无法将他拿下,原来他竟然是当年大名鼎鼎的无影剑云中月。“ 其他几名巨头也都是在此时露出一丝了然的神色,不着痕迹的点了点头。或许,在现在的江湖后辈看来,云中月之名,很少被提及,仅仅只是知道江湖杀手榜前三的杀手之中,有着这么一个名字,但是这些传说中的名字,代表着的实力,却是他们无法猜测到的。 也只有真正的见识过了,才会真正的令他们感到心悸。一个江湖杀手,竟然连五名武林巨头联手攻击,也无法伤他分毫,这足以证明那杀手的实力。也无怪乎当年的武当掌门,在逍遥子的偷袭之下,也是受了不轻的伤害。 一个杀手榜排名第十的杀手,就有着这般的手段,更何况是杀手江湖中,真正位于顶尖的几人。 再说这云中月,他的成名更早,十三岁便出道,到十八岁的时候,江湖中人几乎无人不晓他的名字。这人一次次的完成高难度的刺杀任务,朝廷高官,武林巨擘,甚至是那高手如云的皇家大内,他也曾经去过不止一次,而且无一例外的是,任何成为他目标的人,不管你躲在哪里,被何人保护,最后的结果都只有一个,那便是死。 那时的他,几乎成为所有人禁若寒蝉的绝顶杀手,正是因为他的刺杀战绩,通过神谶子百晓生的计算,他在江湖杀手榜上名次一路上升,直接排在了南宫飞的后面。据说那时的云中月对这样的排名极不满意,江湖传言,他曾经找到了第一杀手南宫飞。 至于与南宫飞是否有过一战,没有人知道,更不知道他是否真的找到过南宫飞,只是很奇怪的是,自江湖中传闻的那次事件之后,云中月的身影就已渐渐的消失,直到这些年,他再也没有出现过,若非熊强现在当众将他的面目揭开来,或许这个只是换了个身份,却一直活跃在江湖中的顶尖杀手,根本就不会引起任何人的怀疑。 “云中月!还我师父命来!”听到这里,夏牡丹的脸上已是布满了杀手,这个向来在任何人面前都如不化冰山的女人,在这一刻,完全的释放出了她的怒气。 “哈哈哈哈!精彩,精彩!”云中月缓缓站了起来,笑着鼓了鼓掌,继续说道:“真是很精彩的推理,仅凭这些蛛丝马迹,你就能够推断出我是云中月。不过这些都不重要,推理永远都只是推理,在没有真正揭开我的真面目之前,这些都只是你们想象中的存在。” 云中月的意思很明显,在他的眼中,这些所谓的武林巨头也好,江湖中的顶尖高手也罢,除非是群战,否则根本没有人能够真正揭开他的面具。因此,岳明成也是怒声说道:“云中月,你真以为这偌大的江湖,就真没有人能对付得了你么?” “至少,你不能,是么?呵呵,不过你是武林盟的副盟主,以你的身份地位,一个人打不过我,自然可以对你盟内的成员发号施令。”云中月冷笑着说道。 “哼!废话少说,当年你害我师父性命,今日我也容你不得!”说完夏牡丹冷叱一声,从一名武林人的鞘中拔出了一柄剑,便是向着云中月杀了过去。 逍遥子微微蹙了蹙眉头,说道:“教官,当日乌龙潭一役,你我的恩怨便已了清,今日你要伤牡丹,也那怪不得我了。”逍遥子第二个加入了战团。 清鸣真人也是冷喝一声,说道:“这个祸害留不得,那神秘组织无恶不作,枉杀我武林盟如此多的同道,今日若是再让云中月走了,以后不知有多少同道会死在他的手中。在大是大非面前,如果诸位还想着什么身份地位的话,就真的有失武林正道的身份了。”他说完,第三个加入。 “好玩,好玩!这次我再试试,看能不能混水摸鱼,再给他来一招猴子偷桃!”那山羊胡的猥琐掌门也是加入了战斗。 接着唐门的姥姥、厉剑,也是先后出手,而那些同来的武林人士,则是自动的将这霹雳堂围了起来。 如此多的高手一拥而上,云中月的脸色也是大变,在众多高手的围攻之下,他根本不可能全身而退。看着一个接一个而来的武林巨头,云中月的脸色变得阴沉了起来,冷声说道:“既然如此,那今日我们便一决死战!” 说着,他从怀里迅速的摸出一道柱状的物体,应该是一枚信号弹,将那引线一拉,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啸,一道极浓的黑色烟柱直冲云宵,半空中也是传来一阵巨大的爆炸,璀璨的烟花眩人眼目。 第二百三十章:霹雳堂(16) 看着这一幕,所有人都是愣了愣神,感觉到了事态的不妙。 岳明成看着缓缓升空的烟花,当即也是冷着脸。 而此时,何沛然也是缓缓的走了过来,一脸的严峻,说道:”岳副盟主,今日我霹雳堂纵然是拼着毁掉百年基业,也要与那神秘组织决死一战!需要我霹雳堂做什么,请下令吧!“ 岳明成听到何沛然此话,原本还有些提防他的心,也是放了下来,毕竟何志充是何沛然的老子,何志充是神秘组织冥雀的身份,要说何沛然一点都不知道,这让岳明成多少还是有些起疑的。所以在他吩咐随从去检查何志充的尸体之后,便是对何沛然也起了警惕之心。 但此时看到何沛然那一脸伤心,真心表露时,那刚刚才生起的警惕之心也是放了下来。 岳明成朝着众多一时间不知所措的武林人士说道:“诸位同道,今日与这邪道恐怕必有一番血战,为维护武林正道的公义,为乌蒙谷一役中死去的同道报仇,今日无论如何,我们也要将云中月斩杀。现在事态紧急,我无法将此事禀明盟主,只能以我武林副盟主的身份,僭行武林盟主令,望诸位同道与我同心协力,共诛邪魔!“ 众多的武林人士,也是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声音三三两两的响起:”愿遵岳盟主令!“ ”愿遵岳盟主令!“ 然而就在此时,一直站在何沛然,却是冷笑一声,一掌向着岳明成的后心重重的拍了下去。 岳明成措手不及之下,被何沛然一掌打飞了数丈,心脏处的经脉完全被这势大力沉的一掌震碎。 突然间发生的一幕,简直是惊掉了所有人的眼球,君子剑何沛然,竟然向岳副盟主突施杀手!这只能说明,何沛然与其父一般,都是神秘组织中人无疑。 就在何沛然出手的刹那,一名武当派的弟子也是冷不丁的,便被他旁边的一人抽冷子一刀捅进了他的胸膛,那弟子惊愕的看了一眼旁边的汉子,眼中有着不甘,也有着不可置信。可这些都已容不得他再多想,瞪大着眼睛,身子直挺挺的倒了下去。 那汉子杀了武当一名弟子之后,猛然间将自己的左袖扯了下来,在他的左臂之上,赫然绑着一根黑色的布条,说道:”弟兄们,白虎大人有难,咱们动手。“ 立时,这种情况便像是瘟疫一般,传播开来。那些隐藏在人群中的神秘组织成员,在干掉自己身边的正派弟子之后,也是纷纷的撕开了左袖,清一色的露出了绑在左臂上的黑色布条。 一时间,偌大的霹雳堂中,乱成一团,刀光剑影之中刮起了腥风血雨,喊杀声震天,惨叫声震地,一个个头颅滴溜溜的滚了下来,一具具的身体倒下变成尸体,鲜血迅速将大青石染红。残肢断臂乱飞,刚刚的净土,转眼间变成修罗地狱。 岳明成瞪大着眼睛,看着眼前的一幕,心里百感交集,看着站在他不远处的何沛然正望着自己露出了阴森的冷笑,他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还没有说话,但是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岳盟主!“这一幕发生的太快,熊强根本来不及出手,甚至他也根本就没有想到过这何沛然也会是神秘组织中的一员。他实在隐藏得太好了,从来没有露出过丝毫的破绽。可这些都容不得熊强再去细想,他纵身一跃,来到岳明成的身边,将他的身体缓缓扶了起来,然后一掌按在他的肩井穴上,缓缓的将体内的真气注入到岳明成的体内。 想以此来保住岳明成的命,可是他的真气刚刚进入岳明成的体内,便是发现其体内的气血已呈暴乱的状态,他的心脉都已部全部震断,心脏也是出现了破裂。 岳明成剧烈的呼吸着,抬着看了看熊强,嘴角露出一丝微笑,轻轻的摇了摇头,说道:”熊少侠,不……不必了,老夫已经不行了。“ ”岳盟主!你……你还有什么未了的心愿么?“熊强也知道岳明成活不久了,他不是不想安慰,但是岳明成随时都有可能死去,所以他还是直白点,直接问岳明成的心愿。 此时,这边的动静也是引起了战圈中唐门姥姥,厉剑等一众人的注意,当看到岳明成身受重伤倒地,又看了看那一直在冷笑着的何沛然时,众人的心中立时了然了。 ”厉庄主,真人,你们去看看岳盟主,云中月暂时由我们对付!“唐门姥姥说道。虽然这之中他与岳明成的交情最深,但是此刻大敌当前,她也不能撒手不管。只是如此说了一句。 清鸣与厉剑点了点头,深知姥姥的意思是让他们来听听岳明成有什么临终遗言。两人当即便是退出了战斗,来到了岳明成的身边。 岳明成再次露出一丝笑意,但是紧接着便是眉头一蹙,又是一大口的鲜血吐出,他缓了缓神,只是淡淡的看了眼厉剑与清鸣之后,便是将目光投向了熊强,说道:”熊少侠,答应我,协……协助盟主,铲……铲除这个组织!“ ”还有没有别的?“ 岳明成轻微的摇了摇头,他的眼睛一直停留在熊强的脸上,眼神中充满着期望,说道:”答应我!普天之下,恐怕也……也只有你,对这个组织最……最了解!“ 熊强的心微微一震,说实话,先前他对岳明成并不是很有好感,此刻也只是出于武林道义,来看看岳明成。可是现在听到岳明成临死前的两句话,对于岳明成,熊强却有种发自内心的尊重,一个临死前,连半点私心都没有,一心想着武林盟,想着天下武林同道的盟主,值得他熊强尊敬。 ”我尽量!“熊强看着岳明成那双满是期待的目光,轻轻的点了点头。 岳明成微笑着,听到了熊强的应允,他的眼睛方才微微的闭上。 轻轻的呼出了一口气,熊强将岳明成的身体轻轻的放在地上,那一双明亮的眸子中散发出了幽冷的光芒,说道:”何沛然,你应该就是下一任的冥雀吧?“ ”呵呵!其实在此之前,我也没有想到,我的父亲竟然会是组织上的冥雀,不过也好,子承父业,也没有什么不好!“何沛然笑着说道。 ”原来如此,我说你怎么之前会隐藏得那么好,如若真是那样的话,你的城腑就实在是太可怕了。“ ”废话少说!所有的一切都是你这个始作甬者,今日便是你的死期!“何沛然说道。 ”从你的举动中可以看出,你们的组织恐怕是要迫不及待的跳出来了,不然,你也不会这么快的亮明身份。既然如此,那就只能杀一个少一个了。“ 第二百三十一章:霹雳堂(17) “熊强,此人不好对付,咱们一起上!”厉剑说道。 熊强看了看唐门姥姥那一处战圈,少了清鸣与厉剑之后,好像姥姥他们吃力不少,毕竟,到了现在,云中月的身份算是真正的暴露,他也无须再隐藏自己的手段,一个姥姥,一个夏牡丹,长久的打下去,恐怕不是他的对手。 而逍遥子与那一名山羊胡子的掌门,此刻已经在与那些神秘组织的成员斗在了一起,在云中月的那些手下之中,也的确是有着几名实力很强的高手,即使是逍遥子与那掌门,一时之间,也很难与他们的对手分出高手。 更让熊强担心的是,因为霹雳堂突然间反叛,此刻霹雳堂的高手也都全部加入了云中月的战营,武林正道之中虽然也不乏高手,但是在人数上来看,却是渐渐的处在了下锋。不过让熊强心里稍有安慰的便是,不知道什么时候,武林正道这边又加入了几名顶尖高手。 其中还有着一条身影,熊强极为熟悉,那是一个女子,一袭火红色的劲装,衬托着她那极为惹火的身材,手里的长剑翻飞,如同吐着信子的灵蛇,每一剑下去,都有着一名神秘组织的信徒倒下,正是她的火红劲装,再加上辣手无情,在这混乱的战场中,成为一道引人眼球的亮点。 这女子不是别人,正时熊强曾经见过的魅儿,唐镶儿的贴身护卫之一,但是在魅儿的身边,还有着三名男子,从他们的武功路数来看,应该与魅儿同属一脉。几人都是紧紧的跟随在唐镶儿的四周,时刻都在护卫着她的周全,看到这一幕,熊强也是略微的放下心来,看来,那几人应该都是唐门出来的高手。 ”唐门姥姥培养出来的影子部队,魑魅魍魉。“清鸣真人看着熊强眼中露出的微光,解释了一句。 熊强收回目光,说道:”何沛然,我来解决,撇开今日之事不说,他霹雳堂与我熊强也有着血海深仇!“ ”熊强,千万不能小觑了何沛然,此人的剑法和修为都极为不弱,以一对一,你会很吃力的!“厉剑说道。 ”我不会轻敌的!“说完,熊强便是缓缓的向前走了几步,目光直视着何沛然,没有再多说一句,剑光一闪,身如猎豹,直冲何沛然而去。 “太白耀世!”熊强暗喝一声,手里的剑在体内真气的注入之下,散发出淡淡毫芒,仿佛他手里平常的钨钢剑,化身成了神剑一般,熊强在疾速奔跑之中,在距离何沛然不及五尺的地方,整个身体陡然之间跃起起,飞身丈余高,手里的钨钢剑也是有如力劈华山之势,向着何沛然的头部猛的斩了下去。 何沛然冷笑一声,那一直不动如山的身形,仿佛是如同缩地成寸一般,竟是在肉眼难见之下,横移了两步,轻巧的避过了熊强的一劈之势,转而手里剑也是横斩而出,注入了真气的长剑,散发着幽森的冷芒,朝着熊强的腰部削斩而来。 就在何沛然身动的那一刻,熊强也不待招式变老,身形刚刚落地,手里的剑便是斜斜撩出,钨钢剑堪堪抵住了何沛然的百锻精钢剑,迸发出一串耀眼的火花。两剑硬碰,那反震之力强大无比,好在这两人的内力修为都算是精湛,纵然是突然间涌进手臂的反震之力强劲无比,可是在体内真气的冲刷之下,也是很快消磨。 “浪里掏沙!”何沛然身形后退半步的同时,再次展开了全力的攻击,这并不是武林同道的相互切磋,而是生死仇杀,所以无论是熊强还是何沛然,都不可能不尽全力。这一招浪里掏沙,也是尽显精妙,一剑化身百重剑影,身着熊强的周身上下笼罩而来。 飒飒剑气激荡,剑光交织成网,纵然是熊强的目力再强,也断然无法在这剑光之下,迅速的寻找出这剑招之中的破绽,既然找不到破绽,熊强便只能暂避锋芒,脚下惊鸿幻影发出,整个人也是在瞬间化成了一道黑色的身影,黑色的身影拖着长长的虚影移动,给人造成一种极不真实的幻觉。 也是直到此时,何沛然才感到了惊异,他也万万没有想到,熊强的武功修为,竟然达到了这种地步,他今年三十一岁,少年时便被高人收录门下,苦心炼剑十数载,方才有了今日的成就,可是看眼前的熊强,不过二十来岁,据说还是奴隶出身,短短不过三年的时间,便将一身剑法练到了如此高明的地步。 这让他也是暗暗不爽,他一直自认自己的天赋不错,可是真要算起时间来,他比熊强怕是要差了十万八千里。但是他不知道的是,熊强这一路是怎么走过来的。一个人的潜能,只有经历过生死一线,才能真正的挖掘出来,而熊强正是从这一次次的死里逃生中走出来的。 当然在剑法的造诣上,他是走了捷径,但是没有人知道,那两年在白落山中,他日日夜夜只刺那一剑的枯燥,这种修炼虽然看似简单,但是大道至简,能够从这最简单的一剑中,体会出无上的剑道真意,这才是真正的天赋。有些人闻道数十年,终究是枯坐半生,但也有人朝闻夕道,却能一朝顿悟。 上天在夺去你身上某些东西之后,自然会赐予你另一些东西。或许这话说话有些玄乎,但是往往事实便是如此。熊强一次次的生死徘徊,潜能无限激发,战斗经验增加,剑道意志也打磨得紧实,再加上一些独特的机遇,这才造就了现在的熊强。 惊鸿幻影施展而出,令熊强的踪迹也是难以寻觅,通过龙神丹的破而后立,熊强不单是在真气的无论是在质与量上都得到升华,更是让他的真气操控达到了入微般的精妙,操控圆润,收发自如。 “剑影无双!” 配合惊鸿幻影,熊强施展出剑影无双,登时之间,熊强的身形再次爆发,那是一个个真正的幻影,只是这些幻影才刚刚凝实,便会突然消失,然后再次出现在另外一个方位。这几乎是已经达到了移形换影的地步。 何沛然的额头后背也是渗出了冷汗,熊强展现在他面前的强大,让他震惊到无以复加的地步。他忽然感觉站在他面前的已经不是一个熊强,而是三个,只不过三个之中,有着两个是虚幻的存在。 “结束了!何沛然!”熊强淡淡的声音传出,但是由于他的身形移动速度实在太快,在何沛然听来,却像是来自于四面八方一般。 他感觉到了内心的恐惧,熊强现在展现出来的实力,根本就不是他所能够抗衡的。在极大的精神压力之下,何沛然状若疯狂,他不停的转换着身形,可是每一次他的身形变幻,熊强的影子就会出现在他的身后。 在这种根本无法反抗的强大压力之下,何沛然早已失去了之前的淡定从容,他就像是一个疯子一般,抡起手里的百煅精钢剑,毫无章法的乱劈乱砍。 这一幕看上去实在太过诡异,一道无形的虚影在一个人的四周,不停的变换着位置,而中间那人却像极了被鬼缠身的疯子,也是在熊强的声音停下的那一刻,何沛然猛然间停下了手里的动作,百煅精钢剑从手里滑落,发出叮的一声脆响。 而在他的面前,一道虚影渐渐凝实,最后变成一个身高九塔的男子。 何沛然的身子渐渐的倒了下去,他的眼睛瞪得极大,瞳孔也是极度扩张,不久之后,他的耳朵,眼睛,鼻孔,嘴巴,皆是慢慢的有着鲜红流出。 如彗星般崛起的君子剑,只是在江湖中昙花一现,便已埙落,而且,那死相极其难看。 转身,仰头,此时,夕阳西下,远处的山峦上渡上了一层金边。整个霹雳场中,弥漫着刺鼻的血腥,微风拂来,尤带着一丝燥热,那一头长而曲的头发,在风中轻轻飘扬。 第二百三十二章:霹雳堂(18) “岳副盟主,何沛然死了!你应该还没走远吧!”熊强望着天空轻轻的呢喃出声,向着岳明诚做着最后的告别。 此时霹雳堂中,已然完全被血染红,但是惨烈的战斗并没有就此消沉下去,那一双双,一对对的厮杀还在继续。 这便是江湖,刀光剑影,腥风血雨,一旦红眼,人不如草! 熊强握了握手里的钨钢剑,再次化成一道黑影,所过之处,鲜血迸射,残肢断臂横飞,甚至在他的剑下,都极少有人能够发出一声临死前的惨叫。 其实谁都不愿杀人,只不过有时候根本没有选择,这也是江湖,身不由己。 一路如入无人之境,数个呼吸之间,熊强便已经出现在了云中月与唐门姥姥的战圈之中。清鸣真人浑身是血,此刻正盘膝而坐,那浊重的呼吸表明着他受伤不轻,而厉剑此时也是倒在地上,嘴角溢着鲜血,身上更是有着数道长长的剑伤,虽然这些并没有要了他的命,但是明显已经不能再战。 在他们的身边,横七竖八的躺着十来具尸体,这些尸体的右臂上都是绑上了黑色布条,看来当初正道几大高手联手攻击云中月的时候,云中月手下的高手,为护云中月,应该也是前来助拳了。 而夏牡丹的情况也不容乐观,虽然看不到她的身上有血渍,但是她明显是受了内伤,吐了血,那下巴上还残留着血渍。此时的她,仍是紧张的看着屋顶上的战斗,唐门姥姥手挥着龙头拐杖,正在云中月凌厉的剑招之下苦苦支撑着。 逍遥子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赶赴过来,此刻正在与两名男子厮杀。那两名男子的手臂上并没有绑黑色布条,由此可以看出,这两人应该不是云中月的手下,而是霹雳堂中的高手。熊强看了一下,发现逍遥子以一敌二,竟然还稳稳的占据了上风。在熊强的估计之中,应该用了多久,逍遥子必然能够将这两人斩杀。 猛然间,熊强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那是一个中等偏矮身材的男子,嘴上留着山羊须,正是几大武林巨头中的那个看上去有些猥琐的掌门,那掌门的一条腿被刀剑砍断,伤口处仍在流血,但是看他的样子,显然是已经死了。 虽然熊强到现在还不知道这个人是哪一派的掌门,但是对这个与清鸣子有着同样老顽童性格的人,却是有着一丝好感,只是可惜,他终究还是没有逃过一死。也不知道他在死之前,有没有成功的偷到云中月的桃。 夏牡丹见到熊强满身是血的过来,微微蹙了蹙眉,脸上罕见的闪过一丝担心,但是很快便已消失,只是也没有说话。夏牡丹的表情落在熊强的眼里,也是让他觉得心头一暖,他也同样没有与夏牡丹打招呼。 然而就在熊强准备出手之时,唐门姥姥被云中月的一击剑气扫中,好在她江湖经验丰富,在剑气近身之时,挥动着手里的龙头拐杖,接住了这一道剑气。只是战到这种地步,她体内的真气几已到达衰竭的边缘,根本无法挡住这一道凌厉锋锐的剑气。 那剑气撞到龙头拐杖上后,立时便被削成两截,余下的剑气虽然锋锐度大减,但仍是在她的身上留下一道长达七八寸的伤口,再加上这剑气的强力冲撞,只怕她已经受了不轻的内伤。 但是云中月并没有就此罢手,在唐门姥姥败退,身体无处着力之际,云中月身化流光而来,只在半个呼吸之间,便已追上了身如飘絮的姥姥,露出狰狞的笑意,七节宝剑,散发着幽森的冷芒,向着唐门姥姥刺了过去。 唐门姥姥经过如此久的苦战,再加上这一剑气的重撞,整个脸早已变成了惨白,额头上的冷汗顺着脸颊滑下,混着嘴角的鲜血,然后被这飒飒的风吹落。 在这一刻,她是心里有着太多的不甘,有着太多的愤怒!唐门自她执掌以来,虽然表面上风平浪静,可她万没有想到,出现了云中月这样的刺客,明里暗里,不知道唐门先祖留下来的各类机密,有多少被他泄露了出去。 她虽然想要亲手杀了这个潜进来的刺客,但是……现在倒过头来,还要死在此人的手中。看着离她越来越近的云中月,她极为不甘的闭上了眼睛。死战到现在,她已经无力回天。 说起来长,就在唐门姥姥被云中月一剑扫中之时,熊强便已感受到了云中月暴发出来的杀意,就在此时,熊强动了,体内的真气猛然爆发,手里的钨钢剑猛然间抛掷了出去。 钨钢剑在熊强的真气加持之下,化成一道银色的流光,仿佛是划破天际的流星一般。 云中月的笑僵在了脸上,他感觉到一股无与伦与的危险,正向着他疾速窜来,这种危险比任何时候都要强烈。这种感觉他只有在黄金圣使的身上才感受到过。强烈的危机感,让他不敢再去杀唐门姥姥,哪怕现在只需要半个呼吸的时间,便能将剑送进唐门姥姥的身体。 他硬生生的停下了这个动作,身形微微一滞,眼前一花,一道带着流光的剑,从他的鼻尖上穿梭而过,那剑刃上所携带的风刃更是在他的鼻头,留下了一道浅浅的剑痕。只差一点,他便被这剑洞穿了脑袋。 看着那眨眼消失的钨钢剑,身在半空的云中月,冷不丁的打了个寒颤,整个后背在瞬间被冷汗所打湿。 留下一条命的唐门姥姥,华丽的重重摔在了地上,口中鲜血狂喷。 ”姥姥!“唐镶儿突然闯了进来,带着姥姥配给他的影子部队冲了进来。刚才的那一幕,她看得极为清楚,她知道是熊强在紧急之中,救下了姥姥的命。朝着熊强投去一个感激的目光之后,唐镶儿便是失声痛哭了起来。 那支影子部队也是很快的呈现出战斗队形,将唐镶儿与姥姥围在了中间。 ”熊强?“云中月身形落地之后,满脸惊异的看着熊强。他的惊异是来自于那一剑,因为就在那剑射来的那一刻,他好像感受到了像是他面对组织中黄金圣使一般的感觉。他实在是无法想象,熊强在那一刻怎么可能带给他那种感觉。 熊强就那么站在那里,看着云中月,此时整个霹雳堂中,还能站着的,恐怕也不多了。唐镶儿能够领着他的影子部队进来,显然外面的战斗经过熊强那一番的屠杀之后,已经接近尾声了。 逍遥子此刻也是解决了他的两个对手,提着剑尖仍在滴血的宝剑,静静的走到了熊强的身边。 ”熊强,替我杀了他!“唐镶儿带着哭腔的声音响起,显然唐门姥姥的伤势比想象中的严重。可还不待熊强动手,熊强的眼前便是感觉到一花,一道红色的倩影,已然掠出,发出一声愤怒的咆哮,向着云中月杀去。 第二百三十八章:霹雳堂(19) 紧随着魅儿之后的,魑,魍,魉,也是各自提着自己的武器,加入了战圈。 ”魅儿,你不是他的对手,快退下!“熊强大喊一声,刚欲上前。便是看到,云中月的双掌齐飞,仅仅只是用了一招,便是将那四人齐齐的震飞了出来。 这倒不是说魅儿等人的实力太弱,而是经过了这么长时间的苦战之后,所有人的体力都是有了极大的消耗,这对于速度,对于内力来说,都有着严重的影响。而在云中月这样的绝顶高手面前,任何的一点破绽只要被他抓住,几乎就能将对手制住。 魅儿躺在地上,咳嗽不止,一张俏脸已经变成惨白,可她却是咬了咬牙,拼命想要站起来,奈何她刚有动作,身上便传来一阵彻骨之痛。最终软软的倒在了地上,豆大的汗珠,涔涔落下,嘴里大口大口的喘着气。 其他几人也都不好过,看状态,显然比起魅儿的伤还要重,甚至有一人已经倒在地上,再也没有动过,也不知道是生是死。 云中月冷笑着,环视了一眼四周,这些人躺的躺,伤的伤,都已经没有再战的能力。 ”看来,现在能够与我一战的,便只有你们师徒了,呵呵!不过说起来,你熊强只能算是我的徒孙。真想不到,偌大的江湖,战到最后,还能够站着的,也仅仅只有我云中月一系。“ 夏牡丹此时也不知道哪里来的气力,挣扎着站了起来,但是刚一站起,那额头上便是冷汗直冒,她的嘴角也是用力的咧了咧,她怒声说道:“云中月,你不要太嚣张了。” “真是个蠢女人,你站起来,难道是想让我夸你一句,你夏牡丹也是这江湖中顶尖的高手之列么?”云中月冷笑道。 “你……” “牡丹姨,你好好养伤吧!云中月,教给我。师父,你照顾好牡丹姨。”熊强说道。 逍遥子看了看熊强,又看了看云中月,想要说些什么,但终究还是没有说出口,经过如此苦战,无论是体力还是内力,他都消耗得差不多了,虽然没有受伤,但是在这样的高手面前,就自己这样的状态,恐怕冲进去,也只是魅儿他们那样的下场。 “小心点!”逍遥子说道。 熊强点了点头,逍遥子便是默默的扶着夏牡丹找了个地方坐了下来,然后又将其他几位受伤的人,移到了离战场远一些的地方,免得被待会的打斗余波伤到。 很快,整个西院,除了那些尸体之外,便只剩下了熊强与云中月。 此时的夕阳更红了,红得像血一样!坍塌的屋宇,满地的乱尸,脚下的血粘粘糊糊着。 微风吹来,檐角的风铃被风吹动,发出清脆的声音。 一片肃杀的气氛。 熊强此时也不知从哪里捡来了一柄剑,他一把扯掉那染满了血的穗子,轻轻的掂了掂剑的重量,说道:“这剑也只能算是二流货!但是用来杀你刚好!” 云中月也是冷笑不已,那握在手里的黑色药丸,接二连天的被他吞进了肚中。气势也是在不断的攀升。 熊强微微皱了皱眉,他知道云中月这是在服用能够快速恢复内力的丹药。云中月不着痕迹的撇了撇嘴,说道:“你好像很看不惯!” 点了点头,熊强说道:“我只是很好奇!难道这黑不溜秋的黑丸子,会比我上次用黄泥和口水配的泥丸味道还好么?” 云中月的脸色变得很古怪,吞咽的动作,明显是变慢了下来。他虽然很恼怒,但是他现在只能强行让自己平心静气,因为他知道,眼前的熊强,已不再是当日乌蒙谷的熊强,现在的熊强必须让他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来应对。 惊鸿幻影,将熊强的速度提到了极致,剑气无双,掀起滔天的气浪,周身的空气也是受到了极大的波动,在小范围之内,形成了一阵阵的强风。光影闪烁,剑影无双,此时的熊强将他提升后的强大战力,再次施展了出来。 众人只感觉到眼前一花,根本无法再看清熊强的动作,能看到的便是一重重的剑光,一道道的虚影。光与影交错,绽放出华丽眩目的光彩。这恐怕已经是达到了内力修炼第一重的巅峰之境,才能够拥有的速度。 而云中月也并不弱于熊强,他的身影也是变得飘忽起来,仿佛是一团随风而散的青烟,让人捉摸不透。 只是这在场的众人之中,都算是江湖中的顶尖高手,特别是唐门姥姥,夏牡丹,厉剑等人,更是个中的翘楚,虽然他们暂时的失去了内力,但是这并不影响他们的目力。 因此,他们还是能够从那别人看来,仅仅只是两团乍分乍合的光影中,看出熊强与云中月的招式,只不过无论是熊强还是云中月,这两人的剑法都是精妙到了极致,能够达到这种程度的剑法,想必都并非是出自江湖中的寻常剑谱,因此,就算是他们能够看懂他们出手的招式,但是却没有一个人能够从他们的招式中,看出这些剑招出自于哪一个门派。 他们只能看出,各自剑招中所蕴含的剑意,比如熊强的剑招,时而凌厉霸道,时而又有着一种一往无往的勇毅,中间夹杂着狂放不羁的洒脱,让人也无法确切的说出这种剑意到底是什么,只是好像无论他怎么出招,都带着一种无法言喻的美感,虽然看上去破绽百出,但是内里却藏着行如流水的连贯,真有种无法言喻的感觉。可以说他的剑法根本是毫无章法可言,他从不去遵守用剑的规则,一挑一撩,一削一斩之间,充满了任性与姿意。 熊强的这套剑法,是诗仙李白所留,李白当年既有诗仙之称,又有酒仙,剑仙之称。李白的诗恢宏大气,不拘一格,又有天马行空的姿意,超然洒脱的豪放。比如他的诗作,《梦游天姆吟留别》中的天马行空,“五花马,千金裘,呼儿将出换美酒。”的豪放,“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以及“酒酣耳执后,意气素霓生”的洒脱。 诗如其人,剑法亦如其人,他当年所创的这本太白剑谱,也同样是被赋予了自己的灵魂,原这种灵魂,才是这篇剑谱中蕴含着的剑意。 第二百三十四章:霹雳堂(20) 再说云中月的剑法,同样有着这一类的感觉,他的剑意中,却是有着一种超然物外,高高在上,睥睨天下的壮伟,仿佛他便是主宰世间的神。 一种是不受牢笼束缚,誓要海阔天空任我行的不羁剑法,一种却是唯我独尊,要令众生臣服膜拜的张狂剑意,单从剑意来说,这两套剑法便是超脱世间上的绝大部分剑法,而实质上也是如此,从两套剑法的精妙招式上而言,足以踏足剑道巅峰。 不单是剑法如此,两人的内力修为,也都已堪称是武林的顶峰。随意一剑击出,便是气劲滔天,足以影响方圆百百丈内的气流波动,抬手举足,都有着翻手云,覆手雨的张狂。 熊强唯恐这交手后的气浪余波伤到众人,心里想着引动云中月转移战地。毕竟现在的整个西院在他们的交手之中,已是房屋倒塌,青瓦翻飞,甚至连那地面的大青石,也是被震得炸开了裂缝。这还只是隔了数丈之后,那气劲的余波造成的这般声势。 但是云中月似乎是看穿了熊强的想法,并没有如熊强所愿,好在后来又赶过来一些存留下来的武林人士,在逍遥子的指挥之下,联合起众人之力,将那些伤者团团包围起来,形成一道人墙,所有人的内力相连,共同抵御着这肆掠的劲风。这才堪堪使得中央的人不受到伤害。 可仅仅只是抵御这些四散开来的气劲余波,某些修为低点的武林人士,也是感觉到胸前无比的憋闷,每一道强劲的弧形气流如同浪水般涌来之时,便像是一柄大锤狠狠的撞击在胸前一般,甚至连那空气也像是在那一刻被生生的抽走。 逍遥子的内力几乎已经是消耗殆尽,整张脸都是变得苍白无比,好在通过左右几名武林人士的对掌,将他们的内力绵绵不断的传递过来,这才好受了一些。可此时,又是一道气劲余波袭来,那气劲翻涌,逍遥子终于是抵挡不住,生生的喷出一口血来。 坐在中间的几名巨头,看到这一幕,心里都是生出一些不忍,但更多的还是心里的不甘。这要是在平时,他们或许根本就不会想到会有今日之事,虚弱到仅凭一场战斗的余波便能威胁到他们性命。 夏牡丹的脸上也是露出一丝不忍,看着仍在坚持的逍遥子,说道:“逍遥子,你怎么样?实在抵挡不住的话,便放手吧!” ”我没事!你们都尽快恢复,虽说熊强的修为不弱,但是他毕竟习武时间不长,想要杀了老奸巨猾的云中月,只怕还是有些困难。为防不测,所以你们必须尽快的将伤势压制,也好在熊强危难之时,可以助他一臂之力。“逍遥子说道。 众人听到逍遥子之话,也是纷纷点头,然后也不再说话,潜心静气,意守丹田,一边恢复着内力,一边压制着体内的伤势。 时间在不知觉间流逝,熊强与云中月的战斗已经持续了近半个时辰,此时的天际已是暮霭沉沉,眼看着就要天黑,只是经过这一番战斗之后,散发出来的气劲早已没有先时的那般强劲,隔了这么远,也已不需要众人再来护法。 ”熊强,你的成长还真是让我出乎意外,这么快便已成长到能与我并肩的地步,看来还真是不能再任由你成长下去了。“云中月说道。 ”废话少说,现在已经没有人能够再阻挡我成长的脚步,受死吧!“ 熊强根本就没有停止攻击,当听到云中月说话之时,他身上的气势也是在那一刻猛涨,这已经是他体内最后的三成真气,云中月的狡猾,熊强早已见识过,这个家伙与他对战了那么长的时间,真气消耗,恐怕也和自己差不多,现在突然之间说话,来分散自己的注意力,肯定是想着再服用那种可以在很短的时间内恢复内力的丹药。 所以,见识过这种神秘的丹药之后,熊强也不会傻到让云中月腾出手来的机会,要杀他,就不能给他喘息之机,哪怕是拼命也在所不惜。 ”剑荡群魔!“在熊强调转体内的内力之后,他立时便是使出了太白剑谱中的第四式,只是这第四式要发挥到完美状态,对于内力的要求也是极为不菲,但是此刻双方都已呈现出疲软之势,纵然是无法发挥出这一招的全部威力,想必云中月也不会好受。 但见熊强的身形极速的旋转起来,越来越快,快到仿佛是一台在狂风中猎猎作响的风车一般,随着身体的旋转,那锋利的剑刃,也是猛烈的旋转起来,向着云中月旋斩而去。 云中月也是第一次见识到熊强这种天马行空般的招式,心里一直在嘀咕着,他这么转,难道头就不晕么?只是熊强的来速极快,根本就容不得他去多想,这般快速的斩击,几乎很难寻找到他的破绽,云中月也只能身形暴退。 这一招剑荡群魔,本只是用来以一对多的攻击,是一招能够大范围杀伤的招式。在灵活度上,比专门的身法招式惊鸿幻影要弱了不少,而且这一招消耗的内力,也是比惊鸿幻影要多很多。也正因为这一招实施的是无差别攻击,所以他的破绽很少,云中月在这样的招式之下,只能暂避锋芒。 就在云中月暴退之时,熊强也是在陡然之间变招,第五式破袭神剑使出,熊强瞬间便是化身为一条从风浪中疾速钻出的怒龙。 云中月此时也是脸色大变,他浑然没有想到,战到了现在,熊强的剑招竟是一招比一招凶猛,而且招式之间的变招,如同形如流水,没有丝毫的生涩与犹疑。 剑如银龙,身如长虹!在如此快的速度之下,云中月那一个短暂的惊诧之间,便是忘自己置身在了险象之中,他已经避无可避。 云中月的身形猛然间停住,那一双眼睛死死的瞪着他的右胸,一柄长剑狠狠的插入他的身体。云中月此时也来不及多想,左掌向着熊强用力的拍去。 ”砰!“熊强的右肩上传来一阵巨痛,那强大的力量,更是将他震飞了丈余远。落地之下,他一连退了十数步方才止住身形,虽然他也受伤,但是相比于云中月来说,他这点伤根本算不得什么。 只是熊强也是有些懊恼,若非是这云中月凭借着极为丰富的战斗经验,在剑近身的时候,身子微微的趔趄了一下的话,这剑就绝非是送进他的右胸,而是插进左胸的心脏位置。 第二百三十五章:霹雳堂(21) 而此时,云中月也是落到了地面,他的右胸位置鲜血狂喷,当即云中月便是在点住了自己右胸位置的穴位,让血流止住了一些。 但是他的那张脸也是变得苍白了一些,嘴里不停的咳嗽着,又是咳出几口血来。看样子熊强的这一剑,应该是刺伤了他的肺叶。 云中月的脸上充满着怒意,捂着胸口恶狠狠的看着熊强,他想不到,当日在乌蒙谷中都不过是可以被他随手捏死的一只蚂蚁,这才短短的时日,便是能够将他重创。可是现在这种情况,要杀熊强显然已不可能,当下心里也是存着了逃走的想法。 但是令他想不到的是,自他受伤之后,逍遥子,夏牡丹,清鸣,以及几名江湖中的好手,此时都是对他虎视眈眈,逍遥子缓缓的走了过来,疑惑的看了眼云中月,又将目光投向了熊强,他有些担心熊强的伤势。 尽管熊强此时的状态看上去良好,只是跟他一样,因为内力消耗过巨,使得他的脸色有些苍白。但是他也深知这云中月的实力,毕竟熊强中了云中月一掌是实。 其实也的确如此,此时的熊强也只是在强忍着,云中月那拍向他肩膀的一掌,虽然是有些仓促,在力道上略显有些不足,但却是含怒拍出,直到此时,他的肩膀处仍是感到一阵阵的疼痛,他的那条右臂,仍是在微微的颤动着,有些提不起力气来。 逍遥子边走向熊强边说道:“熊强,你没事吧?” 熊强摇了摇头,但是猛然之间,逍遥子看到熊强的神色有异。 “云中月,休想逃!”熊强怒喝一声,转而便是大步迈开,追了上去,逍遥子也是立时转身,先熊强一步,向着云中月追去。此时的他再也顾不得什么,将那半个多时辰内恢复的内力提升到极致,熊强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将云中月重创,若是这次让他逃走,下次要他杀,就是难上加难了。 所以,无论如何,逍遥子也必须拦住云中月。 云中月想逃的举动,也不止惹怒了熊强与逍遥子,在他们两人之前,夏牡丹,清鸣真人,还有厉剑,都是相继出手。云中月脸色阴沉,在这么多人的追踪之下,以他的受伤之躯,根本不可能逃过众人的追杀。 就在厉剑与清鸣双双齐手探住,要拍向云中月的后背之时,那云中月也是陡然之间回过身来,双掌重重的与厉剑与清鸣拍去,厉剑与清鸣,明显的感觉到云中月这双掌之力,并不太大,并非是要与他们硬碰,而是要借他们两人的反震之力退开。 果然,厉剑与清鸣在与云中月交手之后,两人的身形都是微微一滞,而云中月借助他们双掌传递过来的力量,身形再次飘开了数尺,云中月的嘴角流露出了一丝笑意。只见他双手在自己的胸前一拉,那宽大的袍子打开,露出了他结实的胸膛。 但他的胸膛上,有着的是密密麻麻的暗器,什么飞镖,银针,飞刀之类的。当看到这一幕后,正待出手的夏牡丹脸色大变,那本已探出去的手,也是生生的收了回来,大声说道:“大家快退!”她话未说完,自己自己却是以一招凤还巢的身法,生生的向左横移了丈余。 就在她话音未落之时,只见云中月的双手翻飞,那手法简直是快到无与伦比的地步。一枚枚飞镖,银针,以及飞刀之物,仿佛是漫天的蝗虫一般,向着紧随夏牡丹其后而来的,清鸣,厉剑,逍遥子以及熊强的方向打来。 “流莹手!”清鸣真人那惊骇恐惧的声音,刚刚落下,一枚银针便是射进了他的胸膛上,厉剑也没有逃过这一劫,两枚飞镖狠狠的射进他的腹部。两人双双中暗器落地之后,那无数的暗器再次向着逍遥子而来。 逍遥子的神色巨变,在如此密集的暗器攻击之下,他根本就无法躲过去,甚至连熊强在这促不急防之下,也有可能会被这暗器打中。 他咬了咬牙,在中了一枚银针之后,左脚踏在右脚之上,那跃起的身形生生的在空中来了个反转,然后便是向着紧随在他后面的熊强身上扑去。 这是熊强第一次见识到如此恐怖的暗器手法,如此多的暗器,完全由徒手操控,实施全方位无差别的攻击,至少有着六十余种暗器,在云中月的操控之下,向着自己所在的位置笼罩而来,而且这一枚枚的暗器,还没到眼前,便能隐隐听到那凄厉的风声,足可见这暗器中所蕴含的力道之强。 逍遥子为了护熊强周全,在扑向熊强之后,便是紧紧的抱住了熊强,然后熊强便是见到那数十枚的飞镖,飞针,铁藜蒺,银针之类,各种各样的暗器,悉数打入了逍遥子的后背之中。 “师父!”熊强怒喝一声,眼里瞬间便是涌出了泪水。身体也是被逍遥子抱着跌落在了地面。 云中月冷笑一声,身形暴退,夏牡丹正欲去追,云中月反手又是两枚暗器射出,生生止住了夏牡丹追赶的步子。 熊强被逍遥子的身体压着,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云中月逃走。 “绝不能让他逃,绝不能让杀我师父的凶手逃走!”熊强的脑海中只有着这个想法,猛然之间,他狠狠的一口咬住了自己的舌尖,在这种痛苦的刺激之下,熊强体内的内力被他无限制的压榨了出来。 他将逍遥子的身体搬开,站了起来,在这一瞬间,他身上的气息便是猛然暴涨,仰天狂啸一声,整张脸都是变得极为的狰狞,身上那黑色的衣袍也是猎猎作响,周身散发出的气劲,引动空气流动,在他的周身形成了强烈的大风。 “万剑归宗!”熊强狂啸一声,他右手猛然间用力朝着丈余远处的一柄剑,做出了一个抓握的姿势,五指之间竟是形成了一股强大的气流,那静静躺在远处的剑,仿佛是听到某种召唤,通灵一般,诡异的向着他的手中疾速射来。 但更诡异的是,那剑并没有被熊强实握在手中,而是静静的悬浮在熊强的面前,仿佛有着一个特殊的气场在加持着这柄剑。 “这是……这是传说中的以气驭剑!”躺在不远处的清鸣与厉剑,脸色在那一瞬间变得无比的震憾。 “惊艳一剑!”熊强神色狰狞,看着已经离去将十数丈,已经飞身到了屋顶的云中月,猛然间将那悬浮的剑诡异的朝着云中月所在的方向,射了出去。 那剑化成一道银色的长虹,拖着长长的剑影,撕裂开空气,以电光石火般的速度,没入了云中月的后心。 长剑从云中月的后心刺入,穿过前胸,继续向前飞行了一会,加持在剑身的力量消失,这才叮的一声,落在了云中月面前的院落之中。他满脸惊骇的看着自己胸前的窟窿,看着那窟窿射出血柱,他甚至隐隐听到了在剑穿过自己的胸膛时,心脏破裂的声音。 他想回头,但终究是没能回过头,身体便是软了下去。 第二百三十六章:霹雳堂(22) 熊强在发出这一剑之后,神色也是在瞬间萎靡了下来,全身的力气像是被抽光了一般,身体重重的倒在了逍遥子的身边。 “师父!”熊强用极为虚弱的声音喊了一声。 逍遥子缓缓的睁开了眼睛,此时的他嘴唇已经变成了乌色,眼眶也变成了乌色,那眼睛中再也没有往日的神光。他的嘴唇微微抽搐了一下,露出一个微笑,轻声说道:“师父以后再也不能和你行走江湖了……” 熊强的眼角滑下两行泪,他想挣扎着爬起来,可是他发现,倒地之后的他,不要说爬起来,就算是翻个身都不可能。 “师父,你说什么傻话呢?你不是好好的么?还是那么风流倜傥!” 逍遥子的笑容僵了一下。 “熊强!” “逍遥子!” …… 第一个赶到的是唐镶儿,她的脸上满是泪水,此刻她再也不顾什么女儿形态,跑过来,便是将熊强抱了起来,搂在怀里,痛哭起来。 第二个赶到的是夏牡丹,夏牡丹看着被唐镶儿抱在怀里的熊强,嘴角动了一下,然后便是将目光放在了逍遥子身上,此时的逍遥子整个后背扎满了暗器,暗红的血液将他的衣袍染红。夏牡丹的脸上露出一丝不忍,虽然什么也没有说,就这么静静的看着逍遥子,可是在这一刻,她的眼中已经迷上了一层水雾。 接着便是厉剑,清鸣,然后便是魅儿四人,扶着唐门姥姥走了过来。 魅儿从怀里拿出一个瓶子,从中倒出三枚绿色的药丸,将两枚分别递给了清鸣和厉剑,说道:“几位前辈,快服下此药,能够帮你们暂时的遏制体内毒素蔓延。” 最后一颗,她递给了夏牡丹,夏牡丹将绿色的药丸递到了逍遥子的唇边。可逍遥子却是说道:“我中毒太深,早已毒入心脉!” 正说着,又有几名仅存下来的武林强者走了过来,其中一人手里拿着一块薄薄的人皮面具,说道:“姥姥,这人皮面具是从唐锲的脸上撕下来的,只是……”说到这里的时候,那人的脸上现出一阵恶心的表情。 “只是什么?”清鸣真人问道。 “只是这人皮面具戴久了,他的脸很多地方都烂了,有些甚至都化脓了,只是他好像是擦了某种药,腐烂的地方,上药,结痂,然后又腐烂,最后留下了黑色疤痕,所以他的整张脸都呈现一种黑色,看起来很是恶心。“ ”那还能看出他的真实面目么?“ ”正如熊少侠所说的那般,他确实是云中月!” 唐门姥姥点了点头,看着熊强与逍遥子,深深的鞠了一躬,满脸诚恳的说道:“逍遥先生,熊少侠,老妪代表整个唐门,谢谢你们!” 清鸣真人也是敛了敛神,说道:“不单是唐门、武当,便是整个武林盟,也会记住你们所做的一切!” 熊强摇了摇头,没有说话,逍遥子同样没有将这当成一回事。众人一时间就这么静了下来。 逍遥子因为背后中了无数的暗器,即使是此时,他的脸仍是朝着地面的,他虚弱的说道:“牡丹,我后背应该像个刺猥吧!” 夏牡丹轻轻的摇了摇头,泪水滴落在了逍遥子的背上。 “能帮我一个忙么?我想翻个身,我想看看你!” “可是你的背后全都是暗器。” 逍遥子说道:“没事,除了感到有些麻外,再没有了别的感觉。” 那毒早已将逍遥子背部的神经麻痹了,他要是还能感觉到痛才怪! 唐门姥姥看了一眼夏牡丹,又看了看逍遥子,微微的叹了口气,缓缓的对着众人说道:“让他们单独呆一会儿吧!” 几人走后,夏牡丹缓缓的将逍遥子的身体托了起来,靠在了自己的怀里,就这么静静的与逍遥子对视着。 “躺在你怀里的感觉真好!”逍遥子轻声说道,然后微微的闭上了眼睛,嘴角流露出一丝满足的笑容。 “那年我刺杀武当掌门,受伤之后,你也这么抱过我,那是我第一次感觉到温馨,好怀念当初的那段日子!”逍遥子悠悠的说道,可能是因为说得太多,猛然之间,他咳嗽了起来,嘴里,鼻子里一股股腥臭的黑色血液止不住的喷了出来。 就是这一连串的咳嗽,让逍遥子的神色极速的萎靡,他的瞳孔也是渐渐的放大,紧紧的盯着夏牡丹的脸。 “咳……牡丹……你……你能对着我,笑……笑一下么?”说完,逍遥子又是剧烈的咳嗽了起来。 夏牡丹能够清晰的感受到逍遥子的生机在消逝,这恐怕是他拼尽全力说出的话。 夏牡丹眼中的泪水抑住不住的簌簌落下,她托着逍遥子后背的手上,感觉到逍遥子的后背绷得很紧很紧,他在用自己最后的意志,强撑着自己不去闭眼。无论是逍遥子还是夏牡丹,都知道如果逍遥子闭眼的话,那么他就再也无法醒来。 让夏牡丹对着他笑一下,早已是逍遥子心里的心魔,也是他这一辈子唯一的愿望。 可这么多年来,夏牡丹从没有对逍遥子笑过。 看着逍遥子此时瞪大着眼睛,充满着无尽期待的眼神,夏牡丹的嘴角终于是抽搐着微微扬起,露出了洁白的玉齿,那脸颊上,还有着两个浅浅的梨窝。但在她笑的同时,两滴清泪也是滑过脸颊滴落在了逍遥子的脸上。 “谢……谢你……”看着夏牡丹露出的笑容,逍遥子那紧绷着的身体,猛然间软了下去,嘴角浮起满足的笑。 这一辈子,他唯一的心愿也在生命的弥留之际达成,已是平生无憾,所以,他带着满足的笑上路了。 “师父!”虚弱中的熊强,此刻再也经受不住打击,在喊了一声师父之后,躺在唐镶儿的怀里昏迷了过去。 …… 霹雳堂一役的消息,仿佛是长了翅膀一般,迅速的传遍整个武林,熊强,再次成为武林中炙手可热的人物,无论是哪一个客栈,哪一座酒楼,甚至是在青楼赌场,只要有江湖人的地方,开口必谈的便是熊强。 熊强在江湖中的声望也是节节攀升,甚至已经超过了武林几大门派的掌门。甚至在民间的说书场中,那些说书先生经过整理,更是将熊强无限的夸大,直至将他捧上了神坛。 当然,提起熊强,就不能不提到逍遥子,在武林人的口中,他也是一脱为利是图的冷血杀手帽子,成为了武林中人人竖起拇指的大剑侠。在武林盟编写的武林志上,逍遥子也是被录了进来,只不过,逍遥子已经变成了逍遥先生。 能够在死后享有这种莫大的荣誉,是逍遥子生前根本无法想象到的。 第二百三十七章:剑帅 霹雳堂一役之后,霹雳堂已经成为武林志上的一页薄薄的纸张。 武林盟主王思齐宣布霹雳堂为神秘组织潜藏的秘密基地,是武林叛逆,下令推毁霹雳堂在各处设立的分堂。 一时间,霹雳堂各处的分堂都遭到了武林盟成员的攻击,霹雳堂的弟子遭到屠杀。短短几天的时间,霹雳堂便在江湖中除名。但霹雳堂的事情刚刚完结,神秘组织也是瞬间张出了獠牙,为了报复各大门派,短短一个月的时间内,唐门、万剑山庄、武当、泰山、崆峒、华山六大武林门派,先后遭到神秘组织的夜袭,损失惨重。 武林盟主王思齐怒不可遏,派人经过严密排查,又一连拔除了神秘组织位于几大城市的秘密基地。 但令人奇怪的是,这几大基地被毁之后,神秘组织却是突然间沉寂了下来,仿佛这个组织又在世间消失了一般。 直到三年后,铁掌帮,狂鲨帮等八个武林盟的成员帮派在同一晚上被神秘组织攻击,帮派成员全部被屠,无一幸免。一时之间,人心惶惶,人人自危。 不单如此,转入地下的神秘组织,四处派出杀手,除了六大派以外的其他武林盟成员门派,都成了他们屠杀的目标,而率领这支杀手小队的领头人,便是当年被熊强暗算的黑金榜高手,冷无情。 屠杀在各地掀起,武林上空战云密布。 京师,白侯府。 在占地百亩的白侯府中,在那东南一隅,有着一座小小的阁楼,阁楼的牌匾名为“南飞院”。 阁楼的正厅之中,很显目的立着一个牌位,牌位的面前,有着白烛和清香。清烟如龙龙摆尾,烛火似凤凤点头。这偌大的阁楼之中,摆着一副灵牌,这着实显得有些幽森。 而牌位上写着的,竟然是南宫飞之灵位。 牌位下方的太师椅上,坐着一个身穿白袍的男子,年约四十岁上下,浑身上下散发着一种尊荣高贵的气质,英朗的面容,浓密的剑眉,一缕黑色而浓密的短须,纵然是坐在那里不动,也给人一种十分威严的感觉。 但此时的他,那眉头之中,却是有着挥之不去的愁苦。 这人便是当今圣上亲封的武林侯爷——白圣杰。 说到这里,就更让人觉得诡异了,南宫飞的牌位,怎么会出现在白圣杰的白侯府中呢? 故事还得从十八年前说起。 十八年前的江湖,曾经出现过三名最顶尖的青年翘楚,剑帅白圣杰、辣手银枪南宫飞、逍遥王朱天韵。剑帅是武林盟主赵无极的亲传弟子,凭他的实力与风采,武林盟中的成员,几乎都已将他列为下一届武林盟主的人选。南宫飞是江湖杀手榜的第一杀手,而逍遥王却代表着朝廷。因为都是冠绝当代的风云人物,因此也是英雄惜英雄,往来之间也是比较密切。 虽是如此,但是逍遥王与南宫飞之间,却是有着一些嫌隙,南宫飞看不起总是高人一等的逍遥王,而逍遥王同样看不上出身卑微的南宫飞。只是这两人都因为剑帅的关系,表面上看起来还算是融洽。 但是后来,精灵古怪的彩圆郡主出现,使得南宫飞与白圣杰之间出现了裂逢。 故事其实很老套,剑帅爱上了精灵古怪的彩圆郡主,但是彩圆郡主却喜欢冷漠深沉的南宫飞。只是,这个彩圆郡主误将芳心托错人,因为那时候的南宫飞心中已有了意中人,那人便是五梅师太的弟子夏牡丹。 逍遥王因为并不喜欢南宫飞,更何况他也知道南宫飞已心有所属,他怕彩圆郡主再深陷下去,于是便自作主张的奏请了当今的圣上。那时的皇帝一来为了笼络剑帅这个未来的武林盟主,正所谓儒以文乱法,侠以武犯禁,一些不服法治的武林客,扰乱地方政治的事,时有发生,如今将未来的武林盟主拉入了自己的阵营,有他帮着约束江湖上那样不服法治的武林客,皇帝也会省心不少。 第二,皇帝也是极为欣赏剑帅的英武,所以一张圣旨,便将彩圆郡主许给了白圣杰,并且下旨封白圣杰为武林侯。 结婚的那天晚上,白圣杰意气风发,喝得大醉,在送走南宫飞,逍遥王,以及一众客人之后,便是回到了新房。当他回到新房时,彩圆郡主竟然已经割腕自杀。在彩圆郡主的身边,还有着一张字条。 信上的大意,便是她并不喜欢白圣杰,她不愿因为一张圣旨,便毁了她和白圣杰两个人的人生。 白侯爷看完信之后,怒不可遏,他一直都知道彩圆郡主爱的是南宫飞,在眼看着自己最深爱的人死去之时,他很自然的将那一腔的怒意都撒到了南宫飞的身上。 毕竟,那时候的他还是年轻气盛,在皇帝未下诏时,彩圆郡主对自己的冷漠,对南宫飞的亲近,他都看在了眼里,虽然他嘴上不愿承认恨南宫飞,但是仇恨的种子早已在不知觉间埋在了他的心灵深处。如今再被这件事一激,他对南宫飞的恨意,便像是决了口的洪水一般。当下便是提着剑便追到了乾罗涧。 乾罗涧是南宫飞的住处,白侯爷与当时还不明缘由的南宫飞历经一场大战。虽然南宫飞不爱彩圆郡主,甚至在得知白圣杰喜欢彩圆郡主的时候,他还对彩圆郡主极其的冷漠,可是彩圆郡主那精灵古怪的性格,却是深受南宫飞喜爱的,在内心深处,南宫飞早已将彩圆郡主当成了亲妹妹一般看待。 所以,当南宫飞在得知白圣杰找他拼命,是因为彩圆郡主自杀的时候,他也有些心灰意冷,结果被白侯爷打下了乾罗涧。 将南宫飞打下乾罗涧之后,白圣杰的仇恨终于熄灭了下来,冷静之后的他陷入了深深的后悔与自责之中,其实责任根本就不在南宫飞的身上。所以,自那之后,白圣杰深感对不起曾经引为至交的南宫飞,整个人都沉沦了下去,再没有踏足过江湖。 为了弥补,或者说是纪念南宫飞这个曾经引为至交的人,白圣杰在自己的府第之中,建起了这个南飞别院,南飞便是取自于南宫飞的名字。 此时,白侯看着桌上供奉的灵位,微微叹了口气,说道:“南宫兄,十八年过去了,想必你也早就已经投胎转世,重入人间了吧!不是说,像你这样的英雄好汉,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么?“ 沉默了一阵之后,白侯爷继续自言自语的说道:”现如今,江湖中神秘组织再度出世,揿起了腥风血雨,整个武林已经遇到了百年不出的浩劫。昨天,皇帝召见了我,想让我出山,虽然我无意于江湖事,但是看着武林中生灵涂炭,尸积如山,说实话,我已经有些坐不住了。如果你还活着的话,兴许你也会和我有着同样的想法吧! 呵呵!虽然你是个杀手,但是我知道在入杀手这一行之前,你是锦衣卫飞熊卫的首领,之所以改行当杀手,不是你对当今的圣上不满,而是对那些对上阳奉阴违,对下颐指气使的官吏不满。 据说这神秘组织的实力极大,纵然是武林盟中高手辈出,一连摧毁了那个组织的数处基地,可对于这个组织的总部,依然是毫无线索,更遑论是那个神秘组织背后的真正首领了。 武林盟与神秘组织交锋了这么多次,竟然还不知道那组织的底细,这样有意思的事,想必你在的话,也是很感兴趣的吧? 除此之外,我听说夏芸和牡丹也被牵扯了进来,夏芸这个女孩我见过,很漂亮,那眉眼之间,依稀有着你的几分模样。说起来,我认识她也是很巧的,几年前,她来刺杀过我,当时我也不认识她,直到看到她身上掉出一块金丝绣帕,才知道她应该是你与牡丹的女儿。 还有,最近出了个叫熊强的小家伙,才二十多岁,但比起你我当年风云江湖时的实力还要强上一分! 霹雳堂那一役中,他杀云中月的时候,竟然能够以气驭剑杀人,真是江山代有人才出。如此年纪,便有这般的手段,我都有些想去会会他了。 好了,跟你絮絮叨叨的说了那么多,你我再喝一杯如何?喝完这杯酒,我也该到江湖中去走走了,十八年了,从未过问江湖事,也不知道还有多少人记得我白圣杰的名字。”说到这里,白圣杰微笑着起身,拿起一壶酒并两个酒杯,满满的倒了两杯。 第二百三十八章:南宫飞 封古山,一座根本不知名的小山,在这山中,有着一条两山倾泄而下的飞瀑,而在飞瀑的河谷中,有着一幢小小的茅屋。 茅屋中的陈设极为简陋,一张木桌,四条长凳,桌上有着一把塘土茶壶和几个粗瓷杯。在这桌子的旁边坐着一个身材槐梧的男子,男子约四十来岁,浓眉、大眼,但他的眼中此时却没有那如精光般的神采,反而显得极为的黯淡。 很有意思的是,这么一个身形槐梧的男子手里,左手竟然拿着一张绣帕,右手则是持着一枚针线。因为男子的走神,那细而利的针尖在穿过丝巾时,刺入了他持框的左手食指中。 男子很淡定的回过神来,挤出一粒细小的血珠,舌头舔了一下。轻叹了一口气,然后将手里的针线放在了桌上,看着这已经绣了一半的牡丹,愣愣的出神。 ”我找到你与芙蓉的儿子了,他的确有些像你!只不过比你长得好看一些!“ 只是这么一句简单的话,却是总在这个男子的脑海中回响着。也因为这一句话,让他想起了很多的事。 他想到了一个叫做芙蓉的女人。其实他并不爱那个女人,只是世事实在太奇妙了,那个叫芙蓉的女人竟然长得跟牡丹一模一样!那次他酒醉,再加上他以为芙蓉便是牡丹,所以才与那个叫芙蓉的女子莫名其妙的有了一夜之欢。 后来,他从芙蓉的口中得知,她有个孪生姐姐,而她的姐姐便叫夏牡丹,很小的时候,便被一个道姑带上山习武去了。 他觉得对不起牡丹,所以在那个叫芙蓉的女人问他叫什么名字的时候,他随意说了一个假名:熊飞。 其实假名也并非全假,只因为他在做杀手这行之前,是锦衣卫中飞熊卫的首领,所以他把飞熊两字倒转过来,改成了熊飞。从此之后,这个谎称是熊飞的男子再也没有出现在芙蓉的眼前。 只是可叹那个叫芙蓉的女人,还一直以为熊飞是出去执行任务,执行完任务便会回来。可是她等到与熊飞的孩子出生,也没有等到他回来。她思念熊飞成疾,便给小时候的熊强取了个乳名叫做飞飞。 而当初的那个叫熊飞的男子,便是眼前的南宫飞。 南宫飞一直不知道自己与芙蓉的一夜之欢后,竟然有了孩子,而这么多年夏牡丹也一直没有告诉他。 其实夏牡丹也是个很自私的女人,当然,女人有时候都是很自私的!她恨夏芙蓉跟南宫飞之间有了苟且。虽然”苟且“是个很难听的字眼,可夏牡丹一直以来都是这么认为的。 所以在得知夏芙蓉出了事之后,她没有过问过,甚至也没有打听过那个本来不该出现的孩子的下落,在她眼中,自从当日她得知这个孩子的身世之后,她就彻底的跟夏芙蓉划清了界线。她觉得她请动逍遥子替芙蓉报仇,已经是对她妹妹最大的宽容了。 …… 直到三年前,也便是霹雳堂一役之后,她回到了封古山,见过了熊强的苦难后,终于还是将熊强的身世告诉了南宫飞。而且告诉南宫飞,熊强的师父逍遥子无后,熊强会在白落山为他师父守孝三年。 白落山! 朝阳出岫,金色的光茫笼罩着葱郁的竹林,清新的空气中有着淡淡的湿润,那翠绿的草叶上,滚动着莹莹如玉的露水。 在那竹林掩映之间,一幢小小的草屋如同小家碧玉一般静静的端坐着。 柴扉打开,走出一个农妇。但是令人惊叹的是,这农妇竟是拥有一张堪称绝色的容颜。 精致的五官,如脂的皮肤,虽然身穿着灰色的粗布衣服,却是极好的勾勒出她那妖饶的身材。她那满头的青丝也是被一块花色的布料,完美的包裹,她迈着轻盈的步子,手里端着簸箕,在那簸箕里面,盛着许多的玉米粒。 轻推柴门,那樱桃小口中发出一阵欢快的咯咯声。一连唤了数声,方见那茅屋的后面,飞快的跑出了七八只肥大的黑鸡。美妇格格笑着,将簸箕里面的玉米粒,轻轻的抛洒在地上,嘴角也是绽放出美丽的笑容,看着在她脚下抢着食的鸡群。 一连丢出了数把玉米,美妇方才将手在腰间的花布围裙上,轻轻的揩了揩手,向着柴门内走去。 正当她走进院子的时候,一个身高九尺,身穿黑色粗布麻衣的男子,肩头扛着一把锄头走进了院子。 他的头发微微曲卷,看上去有些凌乱,但是那张脸上却是透着刚毅,特别是他的那双眼睛,漆黑如墨,闪发着灿灿的神光。 ”镶儿,我回来了!“那男子笑着说道。 美妇迎了过来,看着男子,脸上也是露出幸福的笑容。走上去,用自己的衣袖在男子的额头上轻擦了擦汗,说道:”快去歇着吧!我已经烙好了饼子。“ 说完,美妇便是环抱着男子的腰身,向着茅屋中走去。 男子坐了下来,斟了杯茶,牛饮下去之后,女子递上了一块金黄色的饼子,正满脸笑容的看着他。 正吃着之间,忽然男子的眉头微微蹙了一下,将手里的饼子放了下来,说道:”镶儿,今天是什么日子?“ ”六月十五吧!“美妇随意的回答了一句,但是很快,她便像是想到了什么,那捏着饼子的手,微微的颤抖了一下。 ”六月十五,又是六月十五了,三年的时间过得可真快!“男子微微的叹息了一声,从长凳上站了起来。 美妇没有出声,但是她的脸上却是写满了落寞,她知道六月十五这一天意味着什么。 一会儿之后,破风声响,七道身着青色袍装的男子出现在了院子中。那七人都是身着青色的袍子,一个个都是虎背熊腰,身上散发出一股强大的气势。七人落入院中之后,也不敢冒进,其中一人微微躬身,向着屋内抱拳一揖,说道:”请熊少侠出来一见!“ 熊强看了一眼镶儿,说道:”我出去一下!“ 唐镶儿幽幽叹了口气,说道:”我去收拾一下!“ 熊强的脸微微的抽搐了一下,看着唐镶儿忙碌起来的身影,再看了看这茅屋中的一切,眼神中有着一丝的不舍,在轻轻的呼出一口气后,便是向着屋外走了出去。 那七名男子见到熊强,都是抱拳躬身,满脸的恭敬,齐声说道:“见过熊少侠!” 那为首的男子说道:“熊少侠,盟主本来是想亲自相请的,但是再过十天,便是武林大会召开之期,盟主事务倥偬,实在是抽不开身,所以命令我们代他前来,请熊少侠出山参加大会。“ ”武林大会?我可不算是武林盟的成员,虽然当初我答应过岳副盟主,但并不一定我就要加入武林盟!“熊强兴致缺缺的说道。 男子的脸色变得有些严峻,幽幽说道:”熊少侠,现在的江湖已经是群魔乱舞,暗河组织已经在各地掀起屠杀,不管是否是武林盟的成员,只要不顺从暗河,都会遭来杀身之祸,甚至有不少的平民百姓也都枉遭杀戮。 如今更是有不少的武林门派,抗不住暗河的威压,纷纷在暗中投靠了他们,暗河组织的势力越来越大,甚至连朝廷也已派入了锦衣卫介入。所以,勿必请熊少侠以天下苍生为念,出手诛魔,至于是否加入武林盟,全看熊少侠的意思。” “十天之后,我会到的。”熊强说着,挥了挥手,也不再理会那几名男子,便是向着院外走去。 第二百三十九章:武林盟 在茅屋的左侧,有着一处小山岗,在那山岗的上面,堆着一个坟堆,坟堆的四周,杂草都被清除得干干净净,只有一块方形的石碑,静静的立在坟前。 恩师逍遥先生之墓。 熊强缓缓的坐在墓碑旁边,宽大的手掌轻轻的抚摸着石碑,自顾自的呢喃着说道:”师父,今日是来跟你告别的。三年前,岳明成副盟主死的时候,我曾答应过他,要协助武林盟主铲除神秘组织。这次去,就是践行我的诺言。“ ”三年的时间,过得可真快,仿佛是一眨眼间。 曾经我还是九道山庄的奴隶时,我答应白岚,要带她找一个山青水秀的地方,过无忧无虑的农家生活,可是……世事真的很奇妙,我做到了,只不过陪我朝起昏定,耳鬓厮磨的人不是白岚,而是镶儿。师父,你说,白岚如果在天有灵,她会怪我么? 这一次出山,我要去一趟九道山庄,从你留下的那本手札中,我看到你关于九道山庄的描述,那里好像处处都透着神秘。从前,我在九道山庄的时候,活动范围有限,并不知道九道山庄还有这么多有意思的地方。虽然我这次去九道山庄,不知道能不能搜集到什么有用的信息,但我也该回去看看,或许白岚的秀魂还没有散去,正等着我呢? 好了,师父,我走了,等我回来,再来替你清理坟头的草!” 说完,熊强微笑着,恭恭敬敬的在逍遥子的坟头磕了三个响头。 …… 现在的江湖武林已经是群魔乱舞,神秘组织在各地揿起屠杀,整个武林的上空战云密布,为了能够遏制这种局势,武林中最大的联盟——武林盟,决意联合天下所有的武林人士,共同来对抗这个神秘且强大的组织。 早在一个月前,武林盟的巨头——武林盟主王思齐发下了武林盟主令,召令武林盟所属的六大理事门派,三十八成员门派齐赴泰山,召开武林大会。同时也向所有的非武林盟的门派,以及武林中的各知名游侠发出了武林邀请帖。 同时本次的武林大会也被定名为诛魔大会,一时间,接到邀请帖的门派都是纷纷启程,赶赴泰山。 而作为东道主的泰山派,也早在一个多月前,便已开始准备,作为泰山派掌门的王思齐,此刻也正在与其他几位理事在讨论着本次诛魔大会的各项事务。分派着泰山派的弟子,分守各处路口准备迎接仆仆而来的各派远客。 那王思齐是个六十岁左右的老人,花白的头发,颀长的身材,相貌堂堂,长年身处高位的他,无形之中也是散发着一股常人难以企及的威严。 而作为理会武林盟事务的六人,则是来自于万剑山庄的副庄主厉风云、唐门的唐镐、武当的清云真人、崆峒派的李子琪、华山的岳明成因为霹雳堂一役中殒落,便由华山的另一位长老鲁长山来代理,还有一人则是武林中有名的游侠,邓蝉儿。 作为六大理事副盟主中的唯一一名女性,邓蝉儿能够获得如此尊荣,便是来源于她的实力。其实说实话,这个女人虽然有着一个极为好听的名字,但是她的长相,实在是太普通了,一袭淡绿色的长袍,颇显丰腴的身材,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五官,唯一能够让她还算出彩的,便是她的皮肤。虽然已四十来岁,但是那皮肤却是白皙而且紧致。 邓蝉儿在江湖中最被人称道的,便是她有着一手出神入化的蜂王针,因此也被人称为是千手观音。 被称为千手,是因为她发射蜂王针的速度快,被冠以观音,自然是完全无关乎她的长相,而是因为她有着一颗慈悲之心。据说,她出道以来,从未杀过人,便是对于那些罪大恶极的人,她也仅仅只是废去武功。 这次的武林大会,应该是历年来最为盛大的一次,因为来参会的人,不但包括了武林盟的成员,也包括了在一些在江湖中有侠名的非武林盟成员,至于那些游散于江湖之中的散兵游侠则是更多。正因为参会的人员极多,所以这次的武林大会举办起来,也显得极为的复杂和危险。 毕竟,在这么多良莠不齐的门派之中,谁又能说,没有神秘组织的人呢?要是被神秘组织乘虚而入,发生像霹雳堂那样的悲剧,那么这个损失就实在是太大了。 这个问题也是这武林盟七大头一直以来,最担心的事。但是纵然担心,此次的大会也必须要召开,与其被神秘组织各个攻破,倒不如冒一冒风险,将所有的武林人集结起来,共同来商量对策,他们不相信,在整个武林所有力量的汇聚之下,神秘组织还敢如此明目张胆的来扰乱大会,更何况这次他们还暗中邀请了两位久不出现江湖的老怪物,一是袖里乾坤岳不举,二是万剑之尊的剑十八。 无论是岳不举还是剑十八,都是目前江湖中已知的最顶尖高手之一,岳不举曾经便是崆峒派的掌门,只不过后来无心门派之事,过起了闲云野鹤的生活,此次之所以接受武林盟之邀,也的确是江湖武林近几年来发生的事情太血腥了。身为武林正道之首的他,自然不能置身事外。 而剑十八被尊称为万剑之尊,也足见他在剑道上的造诣。剑十八风云于三十年前的江湖,据说他是因为在无意之间得到了两百年前剑痴前辈的剑道秘籍,在剑道上才有了如此高的造诣,后来又自创了一套无心剑法,一举成为剑客中的顶尖存在。甚至有传言,与他齐名的杀神巴蛇也败在了他的剑下,概因那一战,剑十八便被武林中人冠上了“万剑之尊”这个普天之下无人能及的殊荣。 所以说,当今的武林,是个群魔乱舞的武林,也是个强者荟萃的武林。 却说熊强在接到武林盟主王思齐的邀请之后,也是与镶儿两人一路从白落山风尘仆仆的赶往泰山。 此时正值六月,炎夏酷暑,天地间仿佛就像是一个大蒸笼一般,熊强与唐镶儿所骑的马匹经过两个时辰的奔跑,终于是跑累了,正张大着嘴巴呼哧呼哧的喘气。 “镶儿,前方有间茶寮,咱们进去歇歇吧!”熊强说道。 沿着熊强的目光看去,一身紫色衫衣,头上带着毡笠的镶儿,也是将毡笠上的纱巾揭了开来,露出了一张绝世倾城的脸。在距离她不过百丈远的地方,一简小小的茶寮矗立在百丈外的开阔地上,那茶寮的栓马柱上还栓了十来匹骏马,隐隐间还能看到那茶寮内有着许多晃动的身影。 唐镶儿点了点头,说道:“咱们快过去吧!这太阳实在是太毒了!” 扬鞭策马,两人很快的便到了茶寮,但是还距离茶寮五六丈的时候,在茶寮内刚刚还在谈笑的茶客,一个个都是身子软软的趴在了桌子上,看他们的情形,应该是中了毒。, 第二百四十章:暗算 这一幕就发生在两人的眼前,而茶寮内的掌柜和一名小二,也并没有在看到熊强与唐镶儿之后,脸上露出丝毫的紧张和恐惧,似乎对于两人的到来,根本就不在乎。就在那些茶客倒地,杯盘摔地的时候,茶寮中的一个房间里走出一个个手持刀剑的黑衣大汉来,前前后后,一共十五名,加上掌柜的和那个小二,一共是十七人。 十七人一同将目光投向了熊纲与唐镶儿,并没有因为两人发现了他们的秘密,就立马动手杀人灭口,像是在等待着命令。 熊强与镶儿的眉头同是一蹙,这些同样是武林中人的茶客,很显然是被这些人暗算了。唐镶儿隔着纱巾,目光在那些茶客的身上打量了一番,最后将目光放在了其中一名身穿紫色绸衫的男子身上,那男子是一名年约半百,留着半尺长髯的老者。 似乎是感受到有目光投来,那软软的趴在桌上的老者也是用力的睁开了眼睛,用求救般的眼神看着熊强两人。 熊强只能够看到他的嘴在不断的张开合上,似乎是在说着什么话,但是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镶儿的阅历说起来,比熊强更要丰富,出身名门大派的她,对于江湖中的人也比熊强要认识得更多。在看了一眼那个半百老头之后,她也是说道:“祝前辈!熊强,那是华山派祝之同祝前辈,这些人中除了几名看上去是普通的赶路百姓外,其他的应该都是华山派的弟子。” 此刻这半百老头在听到镶儿的话后,也是微不可察的点了点头,眼中求援的目光更加殷切。只是他的身上疲软无力,脸色也是有些苍白,那额头上布满了汗珠,也不知道是热的还是因为别的原因。与他同样的,那些华山派的弟子,也都是身体无力,有些伏在桌子上,有些则是躺在了地上。功力高一点的,还能勉强睁开眼睛,功力差一点的,早已昏迷过去。 正当镶儿的话音落下之时,那茶寮内的人都是露出了凶光,那掌柜的更是一脸警惕的看着熊强两人。 那掌柜的是一名四十来岁的中年汉子,满脸的麻子,看着挺仁义挺普通的一张脸,也难怪能够将祝之同这个老江湖都骗过去。 掌柜的看了一眼熊强,脸上想要露出冷森一点的笑,只是那笑,怎么看都有点奴颜婢膝的味道,看来这人应该是深谙经营之道,即使是再怎么想要改变,也改变不了那早已烙在骨头上的小人物心性。 “两位朋友,如果你们识相的话,马上调转马头,我可以当作你们没有出现过,如若不然,休怪我辣手无情,剁下你的狗头。”那掌柜的说道。 显然这些人并不认识熊强,不然的话,也不会说出这样的话,不过熊强虽然名声在外,但是真正出现在江湖中的次数实在有限,甚至可以说他的足迹到现在为止,都没有离开过山东这块地面,因此江湖中人虽然听过他的声名,但是天下武林人何止千千万?真正见过他真容的人,倒的确是不多。 而唐镶儿虽然在江湖中历练过一些时间,但是此刻她的头上带着毡笠,根本看不到她的脸,因此这人认不出她来也是正常。 熊强的脸上也是波澜不惊,思索了一会儿,心内想道:“武林大会召开在即,各门各派齐聚泰山,武林盟如此明显的针对暗河的行动,暗河绝对不会容许这场大会胜利召开。华山派为武林盟最重要的成员门派之一,在这里被暗河劫杀,那么其他前来参会的门派恐怕也好不到哪里去。如果各门各派都遇到类似情况的话,只怕这次的武林大会,想要圆满召开,恐怕是有些难度了。” 其实按道理来说,熊强的这些担心都是多余的。武林盟那几大巨头,也并非是没有想过这个问题,只是这个问题在他们看来,这并不是他们的能力所能够办到的,天下的武林门派如此之多,武林盟不可能每个门派都派人去保护参会者的安全吧?更何况若是这些前来参会的门派,连到泰山参会的能力都没有,那还能指望这些门派在未来与暗河的作战中有所作为么? 熊强没有再想下去,看着掌柜的露出一丝笑意,说道:“既然掌柜的如此仁义,那我也给你一个机会,把这些人放了,我也可以当作没有见过你们。” “小子,敬酒不吃吃罚酒,你这是作死!掌柜的,动手吧!”一名身材短小的汉子说道。 掌柜的眉头一沉,一双细长的眼睛细细的打量着熊强,脑海里也是不断的翻着自己的记忆,想看看能不能在记忆中,翻出这个人来,可是他根本就没有见过熊强,所以无论他怎么想,也看不穿熊强的身份。 只是这掌柜的见唐镶儿一眼便认出了祝之同,心想这女子应该也是江湖中有些名气的人物,毕竟祝之同是华山派的大长老,是华山派真正的高层,平日也很少出华山,能够一眼认出他的人,江湖中除了一些有名望的人物之外,普通的泛泛很难一眼便认出是他来。 是以,他不敢轻视了眼前这个被毡笠遮脸的女子,只是听这女子的声音清脆,也知这女子年纪不大,想必武功也不会高到哪里去,心里虽然有些担心,但是也并不算多么的惧怕。只是他逮到了祝之同这只大鱼,也不想因为这么两个江湖散客横生枝节。 而他们得到的命令也是除了六大派的人之外,其他的什么游侠散客,都一律放行。毕竟整个武林大会,除了六大派是中坚力量之外,其他那些小门派,什么江湖中的游侠散兵,根本就算不了什么,没有了六大派,他们不过是一群乌合之众而已。 随着武林大会开始的日子越来越近,江湖人也会越来越多,在酷热的天气,但凡是往来的人,都会选择在这茶寮中,喝上一碗冷汤。现在逮到了祝之同,若是不趁早解决了这些华山派的弟子,一旦等到那些成群而来的武林人,事情就不好收拾了。 更何况,站在掌柜前面的熊强与唐镶儿,虽然只有两个人,不是什么六大派中的人,但是江湖中同样有着战力超群的游侠,熊强那高大槐梧的身形,一看就不太好对付,还有唐镶儿的纱巾遮脸,更是透着神秘。所以,掌柜的为防万一,自然是不想因为这两个实力不好揣测的人物,便坏了他的大事。 而也正是因为这掌柜的如此沉稳,才被组织委以了重任,在这里抢个茶寮,扮成茶寮掌柜,暗算六大派的人。 第二百四十一章:茶寮激战(1) 掌柜的听旁边的汉子如此说,也是冷冷的瞪了他一眼,示意他闭嘴,转而脸上也是露出了一丝笑意,向着熊强拱了拱手,说道:“不知这位少侠怎么称呼?少侠也知道,像我这样的小人物,也是奉命行事,若是连少侠叫什么名字都不知道,便放了这些人,上面肯定不会给我好果子吃。” 听到此话,熊强也是暗赞了一些此人的城腑深厚,都到了弩张箭拔的时候,这人还能够如此沉下心来,权衡利益得失。不过熊强也不会跟他废话,对于神秘组织,他早已恨之入骨,既然碰上了,救不救华山弟子尚在其次,杀了这些神秘组织的爪牙才是正经。 当下也是冷冷一笑,说道:“既然你要问我够不够格,那就只能用我手里的剑来回答你了。” 脚下用力,提气一纵,熊强那高大的身躯便是从马背上一跃而起,同时那反扣着的剑,也是在身体凌空而起的一瞬间,划出了一道剑气。 当即,便有一名大汉被这道剑气斩成了两截,上半身和下半身同是微微抽搐了几下,便是再也不动。 “镶儿,救人!”熊强说着,如同虎入羊群一般杀进了那些黑衣大汉之中。 熊强的动作很快,那些黑衣人还在惊惧于熊强的剑气凌厉之时,又有两名黑衣人倒在了熊强的快剑之下。那掌柜的此时也是慌了神,他浑然没有想到,眼前这个看上去不过二十四五的青年男子,竟然有着如此深厚的内力修为。 他的心扑通扑通的跳着,直到愣了一瞬间之后,才像是猛然间想起了什么似的,有些慌张的从怀里掏出了一个圆柱形的物体,趁着熊强与人厮杀,唐镶儿去查看那些华山弟子之际,便已经到了茶寮外的空旷之地。 拉开圆柱上的引线,一道黑中带红的光柱从圆柱状的物体中,发出了一尖啸,直冲天际,“叭”的一声,绽开一朵巨大的红色烟花。 看着这道炫丽的烟花升起,熊强的脸上没有丝毫的紧张,反而是扬起了一抹笑意,轻声说道:”竟然还有伏兵?不知道这次来的又是神秘组织中的何人?最好是来个有份量一点的才行。“ 这些汉子显然也是神秘组织中派出的精英,个个的身手都还算是不弱,虽然没有几个能够做到内力透体,激发出气劲,但是以他们这样的武功,若是放在当今的江湖上,也算是跨入高手一列了。不过想想也是,能够被派来暗算六大派的人,如果没有几个高手,恐怕也无法完成任务。 只是在熊强的剑下,这些人的武功纵然算是不弱,但也与土鸡瓦狗无异,放眼当今的江湖,以熊强现在在剑法上的造诣和内功的修为,真正能与他全力一战的,已经真的不多了。 几个兔起鹘落,这十六名黑衣高手,便全数死在了熊强的剑下。剩下的也只是那个赤手空拳,嘴里喘着粗气,脸上带着恐惧的掌柜。 掌柜的看了一眼那些横七竖八的尸身,眉头已经蹙到无法再紧缩的地步,他感觉他的心都快要跳出来了,熊强的剑实在太快了,再辅以他那深不可测的内力修为,仅仅只是数个呼吸的时间,先前还活蹦乱跳的十多个大汉,此时却已身赴黄泉。 ”你……你到底是谁?“掌柜的感觉若是再不说话,他都快要被自己那种急促的心跳活活震死。 熊强微微一笑,将剑反扣了起来,耳朵微不可察的动了两下。他已经听到远处响起了轻微的脚步声,是三个人的脚步声!这些人的脚步极轻,显然轻功极为不弱,而且那速度也是颇快,刚刚还在数十丈之外,此刻已经到了茶寮之外。 三名男子,仿佛是从天而降,落地之下,竟是纤尘不扬,足以见他们的轻功之俊。为首的与熊强一般,是个身穿黑袍的中年人,约摸四十岁上下,一张颇为不俗的面容,但却像是死鱼脸,因为在他的脸上,看不到任何的表情。而在他的身后,则是两名灰袍男子,与他一般,脸上除了那双眼睛闪烁着神光外,很难看出有什么生气。 看着来人,熊强的嘴角勾起一抹笑意,那一双矍烁的目光中,却是闪烁着戏谑的笑容。 掌柜的直到发现熊强的目光有异,这才微微转头,沿着熊强的目光,看到了来人,看到此人,他脸上那僵硬的神色也仿佛是松驰了下来,脸上露出了一丝奴颜婢膝的笑,向着来人一揖到底,说道:”见过冷大侠!“ 冷无情!黑金榜成名已久的剑道高手之一,曾经与熊强在乌蒙谷中有过一战,只不过那次被熊强暗算,受了极重的伤。 熊强笑道:”冷无情,想不到当年被散花天女所伤,你竟然还能够活着下来,看来你的运气还算不错!“ 那掌柜的愣了一下,听熊强话里的意思,很明显熊强曾经与冷无情交过手,听他的口气,当年的冷无情似乎还败在了眼前这个身份神秘的年青人手里,因此,他对熊强的身份也是更为的好奇。 冷无情的瞳孔缩了一下,眼神中怒意在凝聚,只是那张脸还是没有任何的表情,说道:”熊强,我说过,当我再遇到你时,就是你的死期!“ 熊强!听到这个名字,掌柜的身体抽动了两下,眼中也是充满了震惊,再次将目光在熊强的全身上下打量了一番,心内说道:”此人便是先废冥雀,后杀白虎的熊强?竟然真的这么年青?“ 熊强瞥了一眼仍是满眼震惊的掌柜,并没有在意,只是看着冷无情,再次淡淡的一笑,然后坐在了一条椅子上,抓起一个茶杯,倒了碗茶,说道:”不过是我昔日的手下败将,你这话自己说说也就罢了,我未必会放在心上。“ 冷无情的眼皮跳了一下,那张脸也是渐渐的变色,但语气仍然是平静如水,说道:”想不到,当年的一个跳梁小丑,实力有些精进,竟然狂得没边了。“ ”熊强,小心点,这冷无情近年来功力又有涨进,三年前,他领人进攻我华山派,我华山合一百零八名精英之力的华山护山大阵都没能够困住他。“说话的是华山的大长老祝之同,他满脸严峻的看着冷无情,站在了熊强的后面。 第二百四十二章:茶寮激战(2) 唐镶儿此时也是走了过来,同样,她也从冷无情那浑身散发出的冷意之中,感受到了无匹的压力,这种压力是一种她根本无法战胜的压力。 熊强将茶饮完,将杯子往桌上一放,看了祝之同一眼,说道:”感觉怎么样了?“ 祝之同微微一愣,熊强脸上所表现出的平淡如水,让他有种摸不着头脑的感觉,熊强的表现,已经让祝之同完全颠覆了传闻中对他的印象。传闻中的熊强冷静沉着,而且心思缜密,他就是一个勇与智完美融合的孤胆英雄。 可现在看熊强的表现,只有一个字,那就是狂,狂到不将任何人放在眼里的狂。他现在面对的可不是冥雀何志充,也不是白虎云中月,而是超越了黑手榜,在黑金榜上成名十数年之久的冷无情! 祝之同用怪异的眼神,迎着熊强投来的目光,然后缓缓的摇了摇头,说道:”这次多亏了你和唐大小姐,不然我华山这一干人马,恐怕都要窝囊的死在这个小茶寮中。我身上的软骨散已经被唐大小姐的药解了,只是三个时辰之内,还无法提动内力。“ 熊强微笑着站了起来,轻拍了拍祝之同的肩膀,这种举动,根本就不像是一个江湖后辈对江湖前辈能够做的,相反,好像已然年过半百的祝之同在熊强的眼里,成了熊强极为欣赏的后辈一般。 冷无情脸上的怒气越来越浓,熊强的举动证明,他完全没有把自己放在眼里,想他冷无情,光凭他的三个字,便能够将整个江湖震动,但此刻站在熊强的面前,却被熊强一而再,再而三的蔑视,甚至是不屑,纵然是他的心境修得再稳固,此时也是因为盛怒,而有着破裂的痕迹。 然而,就在这一刻,熊强动了!他一剑挥出,打在桌子上的茶杯上,那茶杯仿佛是流星一般,向着冷无情的脸颊撞去。 可还不到茶杯撞到冷无情的脸上,熊强的剑却早于茶杯,到了冷无情的身前。 ”叮!“冷无情在讶然之间,也是出手了,一声清脆的剑响过后,冷无情的身形,在距离熊强一丈远的地方凝实。 熊强还保持着弓步刺剑的动作! “砰!”那被熊强抛出的茶杯,此时也是狠狠的砸在茶寮的一处木柱上,摔得粉碎,那白色的粗瓷掉得到处都是。这一幕实在是发生的太快了,快到所有人都还在惊愕之中,熊强与冷无情的第一次交锋,便已经结束。 熊强缓缓的收回弓步,嘴角扬起一抹笑意,说道:“冷无情,你又败了!” 直到此时,众人才惊愕的发现,那距离熊强一丈远的冷无情,此刻的脸上要多阴沉便有多阴沉,而随着目光的下移,便发现冷无情的小腹之处,那黑色的黑袍不知何时已经被利剑划开了一道口子,血迹已经漫漫的殷开。 这便是真正的高手交锋么?祝之同的脸上仍是带着浓浓的惊愕,看向熊强的目光中充满着复杂。直到此时,他才渐渐的明白熊强适才的举动,才明白熊强的那一番举动,根本就不是在表现他有多狂,而是在以此破坏冷无情的心境。 就在冷无情因为熊强的无视发怒,心境出现一丝破裂的时候,熊强疾如闪电的出手了。高手交锋,只在刹那,容不得丝毫的破绽。哪怕是一丝微不可察的破绽,也足以致命! “阴险!”冷无情冷冷的说出了两个字,但是他的口气却是表现得极为平淡,似乎在刚才的那一次交锋失利,根本就不存在一般。 “我师父是个杀手,他那时告诉我,作为一个杀手,用不着跟那些迂腐的武林正派人士一样,上了擂台,先要抱拳,然后问好,有些更客气的,还会问对方准备好了没有?呵呵!我师父说那些都是大笑话,在杀手的眼中,不用那么光明磊落,也不用顾及江湖道义,有那么多问好的时间,足以杀手将他杀上十回了。”熊强说道。 身为武林正派的祝之同,却是暗暗叹了口气,原来在熊强的理解之中,我们这些武林正道传了数百上千年的礼仪,在他们的眼中,却是个笑话。杀手的世界真的那么不可理喻么? 似乎是听到了祝之同那一声极轻的叹息,熊强的嘴角也是微微抽了抽,继续说道:“不过,不管是我还是我师父,对于君子,通常都会讲道理,讲规矩,不过对于小人,自然也是用小人手段了。” “熊强,不用再狡辨了,什么君子小人,那些都不过是你这阴险小子,麻痹对手的手段,今日便让我们来次真正的决战吧!”冷无情说完,竟是微微闭目,整个茶寮之中,竟是掀起了不小的风势,本就只是茅草搭就的茶寮,先前经过一番打斗,不少的茅草都被震落下来。此时被冷无情揿动的风势,也是将这些刚刚落地的茅草再次揿动。 在冷无情的周围,无数的茅草随风而动,渐渐的形成一个圆圈,围绕着冷无情的身体不断的旋转着,他的整个人也是渐渐的离地飘起。 熊强冷冷的看着冷无情,脸上也是露出了一丝凝重,冷无情现在的这种状态,已经是将心境稳固的状态,在这种状态之下,虽然是他闭起了眼睛,但是周围十丈距离之内的任何一点小小的异动,都逃不过他的感知。 唐镶儿见识过熊强与云中月的一战,知道像他们这种高手之间的战斗,已经超越了传统武林人士之间的争斗,不要说是战斗中心的破坏力,便是那些战斗余波,对他们这种人来说也是一场不小的灾难。虽然在与熊强相处的三年之中,她的修为也是在熊强的指导之下,大幅步的提升,但是被如此近的战斗余波波及,恐怕也不太好受。 祝之同也是感受到了冷无情身上所散发出的威压,深知此人战力全开,将会造成多么恐怖的后果,三年前,冷无情攻华山时,华山一百零八位二代弟子内力相联,组成了护山大阵,才勉强将他困住,但也仅仅只是困住,后来,冷无情硬是凭着那精深到令人惊骇的修为,在打伤了三名弟子后,破开了护山大阵,逃了出去。 时隔三年,冷无情的功力再次提升,而这里再也没有一百零八位二代弟子的联手防护,纵然他是华山的大长老,也不敢说凭他一己之力,对抗得了冷无情的一击。当下,他也是连忙召来那些已经醒来的华山弟子,吩咐他们将功力尚浅的师弟扶起,离开这个堪称恐怖的战场。 祝之同与唐镶儿如此,那茶寮的掌柜此时也不知什么时候,早已逃离了这里,只有冷无情带来的那两名手下,再看了唐镶儿与祝之同两人之后,两人相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一丝厉芒。 第二百四十三章:茶寮激战(3) 看到众人离开,熊强也是微微敛神,内力也是极速的流动起来,直通奇经八脉,那鼓动着的气劲,已经隐隐的在身体的表面形成了一层内力防护罩。那防护罩虽然极淡,但是那之中所蕴含的防御能量,却是深不可测。 “无极四方,剑心如一!”冷无情动手了,而且出手便是辛辣的招数,在他动手的那一刻,那一些围绕着他旋转的茅草,也像是突然间失去了神秘力量的加持一般,向着地面落去,而那身已离地的冷无情,此刻早已消失在了原地。 冷无情刚刚消失,熊强的身形也同样是化成了一道光影,只听见“叮叮当当”的连串剑响,两人便已交手过十招。 与三年前熊强与云中月交手时相比,那时的两人交手看到的仅仅只是一团看不清的光影,但是这次与冷无情的交手,人们看到的是一个个虚影,仿佛是成百上千个熊强与冷无情的交手。 只不过这些虚影也仅仅只是停留一瞬间的时间,便是逐步的消失,新的虚影不断重生,旧的虚影不断的磨灭,这说明熊强的速度在三年之中,又有了无数倍的提升,毕竟当年他与何沛然交手时,最多也只能凝成四道虚影,而如今这千百道的数量,比起那时,不知多了多少倍。 这个茶寮在两人的交手之中,早已是化成了飞灰,只不过这劲风虽然也是四处流溢,但是却并不像上次那般,倾泄得到处都是。这一次的交手之中,在熊强与冷无情的交锋下,这四散的劲气被极大的收缩起来,虽然仍有流溢出来的劲风,但是那劲风,只是化成了微风,比起上次的波澜壮阔,这次的声势却是明显小了许多。 但,这只是远处的光景,而在两人交锋的地方,却是诡异的形成了一道旋风风柱,虽然那风柱仅仅只有方圆丈余,高不过三丈。但这种壮观的景象仍是让人感到心惊胆战,只有真正将内力操控到入微的地步,才能够使自己的内劲在倾泄出去之后,还能够掌控。 能够将内力的控制达到入微的地步,也就标志着在剑道的修为上达到了剑心通明的顶峰境界。当然修剑的叫剑心通明,练刀的便是刀心通明,但无论是使用哪一种武器的,都有着通明一境。通明,标志着对于任何一种刀术、剑术或者是拳法掌法,达到了通澈明了的境界。 到了这个境界,所谓的招式,在他们眼中都已无定形,能够随意打破固有章法,形成一套新的招数,真正达到随心所欲,变化万千。一招可化千招,千招也可并入一招。再低下的剑法,在这类高手的操持之下,也能够化腐朽为神奇。 据说那传闻中最高等级的便是将内力的操控达到精微地步的人,这才是天地间的至高强者,到那个时候,便是真正的返璞归真,虽然看似波澜不惊,但体内的真气与倾泄出去的真气已形成完美的循环。达到这种高度,可以说在战斗中,已经不需要再担心内气会耗尽的问题了。 三年隐居生活,熊强从剑尖舔血回到恬淡如水,在极动荡的环境之下步入极静的环境,他有了更多的时间来感悟和沉淀这一路走过来的战斗经验。从逍遥子带他来这里练剑,再到他带着逍遥子的尸骨回到此地,从这之中,他有着无数的心路历程要回顾,而那三年时间,足以让他彻底的静下来回顾这些年的心路历程。 一个练武人心境的提升,便是在武道上的升华。 而熊强从化龙的闭关之地带回的那本《剑》,也是让他在参悟这本《剑》的时候,有了一种很奇妙的感悟,虽然这种剑道的感悟还很浅薄,但是在这种感悟的领引之下,他在剑道上的成就,还是有些缓慢,不过熊强能够感觉到,如果真有那一天,他能够完全的将这种剑道臻至完美,这种剑道将会是达到所有剑道都无法达到的高度。 《剑》,其实是一本很简单的书,因为整本书,除了三十二个不同字体的剑字之外,再无其他。但是这三十二个不同字体的剑字,却是蕴含不同的意境。三十二个字,三十二种剑道,或霸道凌厉,或阴柔如水,或洒脱不羁,或超然傲立……但这些剑道,在熊强现在的眼光看来,还是有些太浅薄了。不然他也不可能在短短的三年之间,悟透这三十二种剑道。 熊强是奴隶出身,虽然慕容素素教他读过些书,认识些字,但若说真材实学,他还真没有。所以在领悟那些剑道的时候,他也没有那些武道宗师脑中的复杂念头,看过这种种的剑道之后,熊强发现了一种最浅薄,也是最简单的道理,这道理就简单到跟当年逍遥子教他练剑,教他做杀手的事情一样。 逍遥子说,只要你把对手干掉了,你就是比对手更高的高手,至于用什么手段,怎么赢,那就看你的本事,只要能把对手杀掉,那就越简单越好。 而在练剑的时候,熊强所感悟到的剑道也是这样,无论是霸道也好,凌厉也好,阳刚也好,温柔也好,最后都是殊途同归,无非便是运用这一种剑道打倒对方,或是杀掉对方。在他看来,剑道这种东西,越简单越好,能够一剑杀了对方,就绝对不用两剑,所以他研究领悟的剑道,便是这种至简的剑道。 大道至简!可大简真的就很简单么?当然不是! 剑道要做到至简,简单到一剑便能够干掉普天之下的任何对手,就必须做到惊艳,但怎样才能做到能惊才绝艳呢? 用武林人的话来说,就好比你与一个高手交锋,在交手之前,人们都以为你会败在那个高手剑下,但你上场便将那人给打趴下了,这便叫惊才绝艳。 只是说来易容,做起来难,所以熊强研究的这种所谓的至简剑道,纵然是他花了三年的心思,都没有感悟出完美的剑道。 第二百四十四章:茶寮激战(4) 话题有些扯远了,再说这熊强与冷无情的交手此时已经陷入了白热化。达到熊强与冷无情这样步入剑心通明境界的高手来说,剑招上,几乎很难出现破绽了,任何一招最简单的剑招,在他们的手中,都已有了神奇之处。 但很难有破绽,并非就完全没有破绽,至少冷无情还在固守着一种很阴冷的剑道,他的剑刁钻诡异,就像是那藏在暗中的毒蛇,冷不丁的便会在不该出现的时候,猛然窜出,给你致命的一击。而且任何看似随意的一击,在剑招上都堪称完美,但是在剑道上,冷无情还是太过于拘泥。拘泥,就是他最大的破绽。 只是冷无情的这种剑道,却是《剑》上面三十二种剑道上,所没有出现过的,虽然并不一定就比那三十二种剑道高明,但至少在熊强看来,要着摸透这种剑套的破绽,还是需要一点的时间。 如果将冷无情的剑招比喻为毒蛇的话,那么这剑道便像是毒蛇所处的环境,毒蛇往往只有处在令人意想不到的环境中,才能够伺机窜出,给人致命一击,但如果将其所在的环境打破,不给其隐藏的地方,那么这毒蛇便只能任人宰割了。 所以熊强要做的便是打破他的这种固有剑道,其实说得更确切一点,应该是冷无情剑道所造成的势才对。势这种玄妙的东西,其实在以心驭剑的阶段,便能够发挥出来,只是那个阶段的势,远非是达到剑心通明阶段后,所能够匹敌的。 被冷无情的剑道所笼罩,熊强也是处处受制,从战斗的一开始,他便被冷无情压得抬不起头来,冷无情也是在暗暗的窃喜,因为他感觉到熊强的剑道实在是很弱,弱到几乎可以忽略,没在剑道,便是失势,失去势,也便意味着你永远的矮人一头,不被压着打才怪呢? 熊强的弱势,自然也会让冷无情感觉,这个从九道山庄的奴隶群中走出的熊强,虽然得到了一些奇遇,令他从短时间内一跃达到了如今的武道高度,但是奇遇只能提升修为,在认知上,在武道的感悟上,光靠那些奇遇是不可能在短时间内提升的。 可事实真的如冷无情所想的那般么?当然不是,虽然剑道是需要领悟,但也并非是无迹可寻,前人的心得与感悟,虽然不能直接拿过来照搬套用,但是早已达到了剑心通明境界的熊强,真要营造出一种剑道,也并不是难事。毕竟,在他还是以心驭剑境界的时候,他便已经开始在感悟剑道,甚至可以说,当他还在白落山无聊的一剑一剑的刺竹叶的时候,那时他便已经开始接触剑道这种玄妙的东西。 现在的熊强笼罩在冷无情剑道所形成的势中,这倒并不是因为熊强在领悟上比他低,而是因为熊强一直在战斗中感悟,达到熊强现在的这种境地,纵然是冷无情这几年的时间功力有所精进,也早已跟不上他前进的脚步。 熊强从《剑》中领悟的三十二种剑道,任何一种剑道也不会比冷无情现在的这种剑道弱,只是熊强总感觉这三十二种剑道太过于拘泥,他需要领悟出那至简的一剑。在他的心目中,也唯有那至简的一剑,才算是真正将剑道的威力发挥到巅峰,至于这三十二种剑道,甚至包括现在冷无情的这种剑道,虽然也有其独特之处,但是根本就算不上惊才绝艳。 这三年之中,他没有过战斗,更没有遇到过像冷无情这样的高手,单凭他的臆想,凭他的闭门造车,不可能真正的悟出这种几乎不太可能达到的完美剑道。 唯有在战斗中不断的体悟,修正,才能够趋向完善,才能够找到那种拨开云雾,豁然开朗的感觉。 因为没有一个完美剑道形成的势,他始终是处在冷无情的剑道笼罩之中,这也就造成了冷无情以为熊强在剑道上领悟弱的想法。 所以现在的熊强,就像是在一个他完全陌生的环境中跟冷无情在打仗,只要是在冷无情剑道所营造的势所笼罩的地方,都可能是冷无情的设伏地,而熊强却只能被动的遭到伏击,如果反应快,熊强能打破冷无情的伏击,如果反应慢一点,就极有可能被冷无情所杀。 一会儿的功夫,熊强与冷无情的交手,又是数百招过去。 经过这么久时间与冷无情的交手,熊强对于冷无情的手段,也已经了解得差不多了,再与他纠缠下去,已没有了任何的意义。 “该是时候与冷无情来一个了结的时候了。”熊强的心里这样想着。 而冷无情也同样是有着这种感觉,他觉得熊强已经越来越滑溜,到了现在,虽然熊强仍然无法形成剑道之势,但自己剑道所形成的势,已经无法再掌控熊强。所以他必须要在还能掌控住熊强的时候,给予熊强致命的一击。 “囚笼困,银蛇夺命!”冷无情厉啸一声,身上的气势陡增,那剑道形成的势,也是在瞬间增长了数倍,那风柱在外人看来,也是在那一刻陡然间膨胀,由方圆丈余的地方,扩大到了三丈,在那风柱之中,充满着震天慑地的恐怖能量,一旦那风柱破开,这压缩到了极致的能量溢散开来,恐怕这方圆百丈之内的地方,将会形成飞沙走石的恐怖景象。 整个风柱仿佛是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囚笼,而熊强就是这个囚笼之中被困住的囚徒,在这个囚笼之中,熊强根本无处可逃,等待着的便是冷无情给他的致命一击。可以说,现在熊强的处境已是十分危险…… 此时,祝之同与那一众华山弟子,也都是盘膝坐在地上,观看着这一场龙争虎斗,他们都中了软骨散之毒,全身无力,更加无法提动内力,因此也只能坐在那里静等着恢复。 虽然说起来的时间长,但是真正熊强与冷无情之间的争斗却并不算太久,约摸只有一顿饭的工夫。此刻看到那道风柱在陡然之间膨胀,祝之同与唐镶儿的心都是提动了起来,以他们眼光的毒辣,自然是知道,熊强现在的处境已是极为不妙,黑金榜上的冷无情,实力的确是太强了。 第二百四十五章:茶寮激战(5) 就在风柱陡然变成的那一刻,冷无情的两名手下,嘴角也是露出了一丝笑意,其中一人说道:“冷无情已经动用了他最凌厉的一击囚笼困,即使是熊强的本领再大,也不可能逃脱这个以势凝成的囚笼,既然冷无情已经稳赢,那对面的那些人,也该到下去陪熊强的时候了。” 另一人却是看向了远方,目光正是那一袭紫色衫衣的唐镶儿,那眼光中也是充满了淫邪。没有回答先前那人的话,身形便是向着唐镶儿所在的地方掠去。 唐镶儿的眉头突然间紧蹙了起来,因为她的余光中看到了冷无情的两名手下,正快速的向着他们所在的位置赶来。 人为刀俎,我为鱼肉!祝之同与那一众华山弟子,三个时辰内无法动用内力,全身疲软,估且不说冷无情手下两人的实力如何,恐怕就是来一个不会武功的人,在祝之同他们这样的状况之下,也会很轻易的便被对方杀死。 更何况冷无情的实力如此之强,他随身所带的两名手下,修为又会弱到哪里去呢? 因此,唐镶儿在看到那两人来的时候,秀眉也是皱到了极致。 祝之同也已感觉到两人身上所散发出的杀气,眉头同样是一皱,微微叹了口气,对唐镶儿说道:”唐大小姐,你快离开这里吧!那两人看来是按捺不住想要杀了我们。“ 在他身后的一众华山弟子,也是将目光投向了那两人,各人的神态都是不一,有愤怒的,有害怕的,有担心的……坐在祝之同身后的那一名身穿白色衫衣的中年男子,此时也是双眉紧蹙起来,挣扎着站了起来,那一双拳头在他的用力之下,也是捏得格格作响。 这中年人,唐镶儿也认识,便是华山派掌门的关门弟子,也是所有华山二代弟子中的大师兄,诸葛青。 诸葛青说道:”唐大小姐,你快点离开这里吧!祝师叔与诸位师弟的安危,我会尽量保全的。“ 唐镶儿有些讶异的看了诸葛青一眼,心里也是暗暗吃惊,中了软骨散之毒,他能够在短短的时间之内,便蓄积起了站起来的力量,果然不愧是华山掌门的关门弟子,但纵然如此,他站起来的费力,想要保全这么多人,根本就是个笑话。 ”诸葛师兄,你错了,我唐门与华山同属武林一脉,自当守望相助,我唐镶儿虽是一介女流,但也深知江湖道义,礼仪廉耻!让我在诸位陷入危难之时,独自逃跑,你觉得这是我唐门之风么?更何况,现在熊强与冷无情的胜负未决,难道你们就觉得熊强与冷无情一战一定会败?“ 听到唐镶儿这话,那中年男子的脸色也是微微一红,向着唐镶儿抱拳一揖,也是表现出了华山大师兄的洒脱大气,说道:”是诸葛青唐突了。唐门今日的救命之恩,援手之义,我华山记下了。“ 祝之同此时也是颤颤巍巍的站了起来,他的脸色还是有些苍白,倒不是他修为弱的缘故,而是中毒比较深。 正说话之间,冷无情的两名手下,也是联袂而来,看着唐镶儿、祝之同以及诸葛青三人一副警惕的样子,两人也是相视了一眼,转而便是将那充满着揶揄的目光投向了三人。 值到此时,三人才认真的打量起了这两个人,诸葛青在看到这两人的时候,那脸色也是微微一变,轻声说道:”党氏双雄!“ 祝之同的脸色也有些难看,以他的江湖阅历,在细看这两人之下,自然也是看出了这两人的来历,正如诸葛青所说,是党氏双雄。这两人在十多年前,便是黑道中的风云人物,为祸青州一带,死在他们手下的正道之士,多不胜数。论实力,在黑手榜上的排名应该与第五的跳崖鬼方涌差不多。 这两人是亲兄弟,只是在容貌上并不太相像。党氏双雄深谙合击之法,两人联手,即使是黑手榜排名第五的方涌也得暂避锋芒,只不过这两人在十年前便已经销声匿迹,想不到十年之后,竟然跟在了冷无情的身边。 这党氏双雄,老大名叫党珍,老二为叫党玉,老大爱财,老二爱色。当年青州一带许多富户都是深受两人荼毒,甚至有些富户被弄得家破人亡。而被这党玉糟蹋的女人,更是不计其数。 那时的官府也曾通缉过他们,但是这两人奸猾如狐,两人在劫财之后,都会送出一大部分贿赂当地的官老爷,因此,每次的官府通缉也不过是走走形式而已。 武林盟的一些高手也曾出过手,但是这两人的合击之法,实在是太过强大,许多侠义之士最后都被这两人所杀。 “听说唐门的圣女倾国倾城,今日一见,果然如此,真是美得让我心动!”党玉那张死人脸上,没有任何的表情,只是那双有些木讷的眼睛,在微微的放着光。 “二弟,都这样了,你对女人竟然还动心?”党珍的语气虽然有讶异,但是他那双眼睛却显得极为木讷,仿佛那双眼睛根本就不是活人的眼睛。 “大哥,你错了,对于漂亮女人,尤其是对唐门圣女这种堪称绝色的女人,即使是我再怎么变,也是没有抵抗力的,可惜你只爱财,没有真正体验过中漂亮女人的滋味。”党玉继续说道。 这两人的话虽然说起来流利,但是那脸部的表情却显得极为怪异,祝之同与诸葛青相视一眼,也是感觉到了党氏双雄身上的诡异。 但是唐镶儿此时却根本就顾不上这两人那诡异的表情,她已经被党氏双雄的话,气得银牙紧咬,当即便是出手了。 玉手一扬,两枚淬了毒的银针便是向着党氏双雄的胸前激射而去。面对着两枚银针撺射,党氏双雄仿佛是无视一般,连避也不避,便是几步迈开,向着唐镶儿所在的位置,各自轰出了一掌。 两枚银针竟然打在了两人的掌上,而想象中两枚银针并没有射进他们的肉掌之中,反倒是发出两声极为轻微的脆响,便是扭曲着落到了地上。唐镶儿、诸葛青、祝之同三人脸上的神色皆是一愣,都是露出了一丝不可置信的神色。 唐镶儿虽是女流,但是凭诸葛青与祝之同两人的眼力,都能够看出,这两枚银针中所蕴含的力道。普通的人被这两枚银针射中,恐怕整根两寸长的银针会全部落入他们的肉体之中,更何况这针上淬有剧毒,纵然是修为深厚的高手,也断然不敢以肉掌硬接。 可偏偏这党氏双雄硬接了,而且他们竟然凭着一双肉掌不但接住了两枚银针,而且这银针还被他们的肉掌震成扭曲状,难道这两人的手掌不是肉做的,而是精铁铸成? 此时,也容不得唐镶儿再想下去,党氏双雄在破掉镶儿的银针之后,速度不缓的再次向着唐镶儿拍了过来。 第二百四十六章:茶寮激战(6) “唐大小姐,小心!”诸葛青眉头紧蹙,在喊出了一声之后,想要过去助唐镶儿一臂之力,但是在无法动用内力的情况之下,他的速度也是慢了许多,在他跨出两步之后,唐镶儿早已身形向左飘开了丈余,避过了党氏双雄探来的两掌,同时她手臂一抻,那袖筒之中再次射出了三枚短箭。 这短箭是由精钢打造,通身漆黑,即使是在阳光之下,也不会反光,更是由机括操控,无论是在速度上,还是在精准度上,都比普通高手徒手施放的暗器要厉害许多。党氏双雄看着三枚短箭飞来,虽然距离极短,但是他们的反应却是不慢,双雄中的老大,身形一转,右手一撩,直接将这飞来的三枚短箭扫飞,转而那左手便是变掌为爪,向着唐镶儿抓了过来。 “大哥,手下留情,莫要杀了她!”老二党玉说着,也是身形一矮,一招罗汉扫堂,向着唐镶儿的下盘攻来。 唐镶儿怒极,手里的精钢剑也是铮然出鞘,柳眉一蹙,提气纵身,在避过党玉的扫堂腿后,精钢剑便是向着党珍探来的爪子削了过去。她倒要试试,是她的剑锋利,还是这党玉的肉掌钢硬。 党珍的表情虽然还是有些僵硬,但是看到唐镶儿仍是不死心的砍向自己,竟然真的不避不闪的凭着肉掌向着唐镶儿的钢剑抓来。钢剑劈在党珍的手臂上,唐镶儿的脸色立时变了,因为她这次是真真切切的感受到了这党氏双雄肉身的硬度,这一剑虽然划开了党珍的皮肉,但是却并没有将他的手臂砍断,反而像是砍在了破棉絮上一般。 更让唐镶儿震惊的是,眼前的党珍竟然像是毫无痛感,趁着她那一剑砍向手臂,剑速迟滞之时,竟是反手握住了那锋利的剑刃,反手一带,便是将唐镶儿带了一个趔趄,同时左手再次向着唐镶儿的右肩拍了过来。 左掌拍来带起的劲风,让唐镶儿感受到了死亡的威胁,当下再也顾不得什么,握剑的手一松,身体微微向左偏移了一下,才堪堪避过了党珍的那一掌。 只是她刚躲过党珍的攻击,便是被党玉一脚踹在了小腹上,身形顿时被踹开了丈余远。唐镶儿的嘴角流出了一丝血,小腹上传来一阵阵的疼痛,但是她也知道,这党玉的那一脚留情了,不然以党玉的力量,她身上的伤绝不可能这么轻。 但纵然如此,她也知道党玉绝非是什么好心,而是有着更可恶的念头。果然,在唐镶儿受伤落地之后,党氏双雄并没有再攻上来,党珍静静的站在那里,一双死鱼般的眼睛盯着唐镶儿,一脸的漠然,而党玉却是缓缓的向着她走了过来,虽然脸上的表情有些僵硬,但是从他那嘴角隐约扬起的笑容,便知道他的不怀好心。 “党珍,党玉,欺负一个女流算什么本事,有本事冲着我们来。”诸葛青愤怒的声音响起,在中了软骨散后,虽然他能够勉强站起来,但是根本就无法帮唐镶儿什么。最多也只能动动嘴皮子。 党珍的身体转向了诸葛青,说道:”二弟,既然那华山弟子迫不及待找死,我若不成全了他,都感觉心里有愧。“ 党玉说道:”那我就不跟大哥争了,这唐门圣女就交给我了。“ 党珍看了唐镶儿一眼,转而便是向着诸葛青走去,党玉那停住的脚步也是缓缓的走向了唐镶儿。 ”我党玉虽然现在已经变成了这副鬼样子,但没有想到,却还有与唐门圣女亲热的机会!唐门的圣女,哈哈!圣女啊!不知道亲热起来的滋味该是如何美妙。“ 党玉在投在地上的黑色影子,已经到了她的脚下,然后到了她的身上,接着已经将她整个覆盖。唐镶儿看着越来越近的党玉,整颗心都是极速的跳动起来,可她还没有到绝望的边缘,就在党玉死鱼般的眼睛看着自己微微放光,缓缓的蹲下身来的那一刻,唐镶儿那握在手里的剑,向着党玉的胸前狠狠的刺了过去。 她绝不相信,在党玉蹲下身的过程中,党玉还能逃得过她的这一剑。她也绝不相信,这党氏双雄的手臂可以无视刀剑,他们的身体也能够强悍到无视刀剑的地步。 一剑刺出,剑尖已经抵在了党玉的胸膛上,可唐镶儿这次是真的绝望了,因为她不相信的东西竟然真的出现了,剑真的无法刺进党玉的身体。 只见党玉看着唐镶儿抵住他胸膛的剑,轻轻的摇了摇头,说道:”圣女,这东西对我没用!“说完,他用两根手指捏着唐镶儿的剑,轻轻的移到了一边,然后继续用他那两颗死鱼般的眼睛看着唐镶儿。 这一次,唐镶儿是真正的已经到了绝望的边缘,她感受到了害怕,恐惧,无尽的黑暗! 她不明白,这党氏双雄怎么可能会有这种无惧刀剑的身体,纵然是金刚不坏之身,也需要极大的内力护持,可是在这党氏双雄的身上,唐镶儿感觉不到任何的内力波动,这实在是太过诡异。 ”圣女,我们走!“党玉轻声说着,然后便是伸出了两根手指。 ”熊强!“唐镶儿终于再也扛不住这死鱼眼带给她的压力,她神情慌张,嘶声裂肺的喊了一声。 可她的声音刚刚喊出,党玉的两根手指,便是在她的身上点了两下,唐镶儿只感觉身体中传来一阵剧烈的酥麻,整个身子便是软了下去,甚至连声音都发不出了。只能用一双充满着恐惧的眼神,看着党玉伸过来的双手,慢慢的探向了她的娇躯…… 而在另外一边,祝之同与诸葛青也毫无还手之力的被党珍踩在了脚底下,诸葛青的脸上一片红肿,嘴角,鼻子,也是流出了鲜红,虽然被党珍狠狠的踩在了脚下,可是那双不屈的眼中,却是布满了愤怒。 ”放开大师兄,士可杀不可辱,党珍,有本事把我们华山弟子都杀了。“ ”你这个王八蛋,不要让我恢复过来,不然我绝对把你的脑袋拧下来当夜壶。“ …… 华山弟子骂骂咧咧的,一个个的眼中都是燃起了滔天的怒火,他们华山弟子平日在江湖中,哪一个见到他们,不是执礼甚恭,想不到今日却要受到这样天大的侮辱,所谓打人不打脸,现在这党珍不单是打脸,更是将他们的大师兄踩在了脚下。这样的耻辱简直比杀了他们还要可恨。 可他们除了咆哮,还能做什么呢? 看着诸葛青的脸几乎都被党珍踩进了泥土中,祝之同的脸色变得极为难看,说道:”党珍,你不要太过分了!“ ”看来,你们并不了解我的苦心,我这么做只是觉得我不应该让你们走在熊强的面前,不然黄泉路上,他岂不是很寂寞?“党珍面无表情的说道。 祝之同叹了口气,他已经懒得再跟党珍有过多的废话,只是将目光投向了远处,那个熊强与冷无情斗得如火如荼的战场。当他看到那里的时候,他脸上那悲苦的神色,却是渐渐的舒缓了下来,转而,那嘴角上扬起了一抹笑。 第二百四十七章:茶寮激战(7) 看到祝之同的神情,党珍也是将目光投向了那处战场。 只见那仿若是囚笼般的风柱,在这一刻诡异时缩时伸着,仿佛是有着一股巨大的能量在那囚笼之中涌动,似乎是要撑开那囚笼一般,就在那一瞬间,那囚笼突然间炸了开来,无匹的气劲,向着四周溢散开来,整片天空中乱流涌动,那气劲涌动形成的狂猛风暴,更是刮起了地面的沙石,一时间,平静的天地之间,顿时飞沙走石起来。 那一阵阵光凭着肉眼也能见到的气劲余波,如同海潮一般,向着四面八方扩张开去。 只是眨眼之间,余波便是涌到了这里,将一众华山弟子吹得东倒西歪。风中卷起的狂沙,更是让众人在同一时间,乜眯起了眼睛。 那气劲余波来得快,去得也快,当那余波尽去之时,天地间再次恢复了平静,所有人都是不约而同的向着远方看去,党珍忘记他的脚下还踩着诸葛青,诸葛青也忘记自己还被党珍踩在脚下,受着无尽的耻辱。 华山弟子骂声止住。 党玉那伸向唐镶儿娇躯下的双手也是僵在了空中,唐镶儿也是暂时的忘记了恐惧。 只见远空之中,熊强的身影逐渐凝实,化身成停留在空中的一尊伟岸天神,那高大而槐梧的身躯静静的挺立在那里,身上那黑色的粗布长袍被风吹得猎猎作响,曲卷的长发随风飞扬。握着的剑再次反扣。 在他的对面,冷无情同样是虚浮在空中,只不过他脸上的表情却是显得有些愤怒,执剑的右手缓缓垂下,左手却是握成了拳头,隐隐间,那拳头还在微微的颤动着。 “想不到,你竟然能破开我剑道所形成的势,而且还能这么快!”冷无情说道。 熊强的脸上平淡如水,说道:“要杀你,并不需要这么长的时间,只是我需要体悟。你的囚笼困虽然不错,但是想要困住我,还办不到。” “嘿嘿!熊强,你未免也太狂妄了,你以为我会相信?” “信与不信随你!陪我体悟了那么久,让我又悟通了一种剑道,加上你这种剑道,我已经悟通了三十三种剑道,虽然融合三十三种剑道,我还是无法感悟出我理想中的至简剑道,但我觉得我又往前进了一步。”熊强淡淡的说道。 冷无情听到熊强的话后,脸色变得极为的阴沉,虽然他心里还是不相信熊强说的话,但是熊强脸上那平淡如水的表情,已经充分的说明了熊强所说之话的真实性,这让他感觉受到了极大的耻辱。原来他一直引以为傲,甚至曾以为能斩杀熊强的剑道,竟然只是成了熊强口中需要体悟的一种剑道。 熊强根本就没有把他当成过对手,而只是把他当成了陪练。从他出现在这里起,熊强便没有拿他当过一回事。 “我倒要看看,你到底有什么本事,敢于说出这种大话!”冷无情极力的平息着心中的怒火,说道。 熊强与冷无情之间的对话,因为距离实在是太远,所以祝之同等人根本就无法听到,只能够看到这两人就这么静静的对峙着,无风无浪,甚至连杀意都感觉不到。 然而,就在他们都在诧异这本是敌对的双方,此刻竟然平静到这种地步的时候,熊强却在刹那间将太白剑谱中“惊鸿幻影”与“身剑如一”完美结合,展现出了惊人的一击。 所有人都没有看到熊强是如何动的,只是看到熊强刚刚还静立在半空的身影,在慢慢的变成虚幻,而他的真身,却在冷无情的背后慢慢凝实。 先前他反扣在手里的剑,却是从冷无情的背后缓缓的拔了出来。 冷无情的剑高高的举起着,他还没有来得及出招,便被熊强一剑来了个透心凉。他惊愕的低头,看着那没入身体的剑柄,被熊强一寸寸的从背后抽出,每抽出一寸,他身上的力气便被抽走一分,那举在手里的剑也是沉重一分。直到熊强将剑完全抽出去后,他的身体也是从半空中轰然一头栽下。 冷无情就这样死了?祝之同这样想着,他感觉眼前发生的这一切有些太不真实了,就像是在梦境中一样。可看着冷无情的身体僵硬的从半空中倒下,他那突然间停止了数息时间的心跳,却是猛然的跳动起来。是五十多年来,从来都没有那么猛烈跳动过的跳动! 冷无情真的死了!直到很久之后,祝之同终于坚信了自己的想法。 不单是他有这种心理过程,华山弟子、唐镶儿,包括党氏双雄,在那一刻,都有着类似的过程,毕竟那一幕,真的是太过匪夷所思了,黑金榜上的冷无情,与熊强相持争斗了那么久,最后竟然莫然其妙的便被熊强杀了。 众人在这种惊诧之中,久久没有回过神来,可当众人一个个回过神来的时候,那适才还在百丈开外的熊强,此刻已经到了他们的眼前。 党玉被熊强一脚踹飞了很远,偌大的一个人,就像是被熊强随意踢走的一粒石子一般,然后,熊强看也没有看那还身如飘絮的党玉,手里的剑随意一挥,一道磅礴到极致的气劲便是倾泄而出,将党玉打得爆体而亡,残肢碎骸飞得到处都是。 熊强将还有些稀里糊涂的唐镶儿从地上拉了起来,冲着她微微一笑,说道:“镶儿,让你受惊了。” 回过神来的唐镶儿明眸闪动,眼里的泪水不断的凝聚,最后,终于是暴涌而出。一把抱住了熊强那槐梧的身躯,呜呜咽咽的大哭不止,所有的委屈都化成泪水奔涌而出。回想起党玉对她所做的一切,她都不知道如果熊强再慢一点,她的下场会是怎么样。 诡异间将剑送进冷无情的胸膛,随意的一剑便让党玉死无全尸,此时的党珍看着熊强的背影,便仿佛是看到了真正的恶魔一般。一瞬间,刚刚还将华山大师兄踩在脚底下的意气风发,早已不见,一种冰冷的绝望在他的心里无限的蔓延。 纵然是亲弟弟在自己的眼皮底下,无比凄惨的死在熊强的手下,可他却根本生不起任何的报复之心。熊强所展现出来的手段,已经将他的意志完全崩碎,他唯一能做的,便是逃,逃出熊强这个恶魔的视线,此生都不要再见到这个恶魔。 趁着熊强与唐镶儿温存的时候,他头也不回的向着前方跑去,他甚至恨透了自己的父母,为什么给他少生了两条腿。 “党珍!”诸葛青怒啸一声,从地上挣扎着爬了起来,看着越逃越远的党珍,恨得快要将牙齿咬碎! 听到诸葛青的怒啸,熊强看也没看,左手抱着唐镶儿,右手朝着远处一抓,一股强大的吸力,在他的掌中出现,先前华山弟子留在茶寮里的剑,便像是通灵了一般,向着熊强的手里飞去。熊强便像是背后也长了眼睛一般,随意的反手一掷,那剑便是化成一道流星追了出去。 逃出去三十余丈远外的党珍,身形微微一滞,一柄剑从他的后背穿胸而出,登时变成一具尸体落在了地面,扬起了一阵黄色的灰尘。 看着这一幕,众华山弟子都是愕然的看着熊强的背影,张大的嘴巴很久很久没有合上。 熊强拍了拍唐镶儿的后背,说道:“好了,镶儿,一切都已经结束了,再哭下去,你那漂亮的眼角,就该长鱼尾纹了。” “谁说哭会长鱼尾纹的?”哭了一阵,唐镶儿心里的委屈也发泄得差不多了,听到熊强这般说,这才有些恋恋不舍的从熊强结实的胸膛上离开,娇嗔的置疑了一句。 熊强挠了挠头,说道:“我也不知道会不会长,但是别人都这么说。” 看着熊强瞬间变成那副憨厚的模样,唐镶儿也是忍不住的格格笑了起来,那梨花带雨的一笑,绝世倾城! 第二百四十八章:武林大会(1) 安抚好了唐镶儿,熊强拉着唐镶儿的手,向着众华山弟子走来。众华山弟子的眼中都是露出了崇拜的光茫。 熊强的嘴角露着一丝笑,向着众华山弟子一一点了点头,然后才将目光投到了祝之同和诸葛青的脸上,只不过这两人都显得极为狼狈,祝之同还略好一点,除了左脸有些红肿,嘴角留有一丝血迹之外,倒也并不见得有多狼狈,倒是身为华山大师兄的诸葛青,这形象可就真的太难看了。 原本还算英俊的一张脸,因为鼻青脸肿,像个猪头一样,那一身的白衫也是沾满了黄色的灰尘,头发也是凌乱不堪。所以在看到熊强投来的目光时,也是极为尴尬的低下了头。 祝之同倒是显得大气一些,迎着熊强的目光,脸上没有丝毫不自在,只是向着熊强抱拳深揖了下去,说道:“华山祝之同代表华山弟子,多谢熊少侠救命之恩。” 听到祝之同如此说,众多华山弟子,包括诸葛青也都是纷纷向着熊强行礼。只是这些华山弟子此时身上的软骨散还没有散去,没有力气站起来,只能是盘膝坐着行礼。 熊强淡淡的说道:“凑巧罢了!无需感恩戴德。“ 祝之同叹了口气,脸上的神色有些复杂,看着身后众多的华山弟子,说道:”我华山派被神秘组织袭击,幸是遇上了熊少侠,才免过一劫,其他的门派恐怕就不会那么好运了,这次的武林大会,想要圆满召开,恐怕有些难度啊!“ 众人听罢,也是纷纷点头,刚刚脸上还劫后而生的兴奋,也是变得黯淡下来。 ”武林盟在明,暗河在暗,武林盟想要拔掉这颗毒瘤,暗河同样不会束手待毙。武林盟的盟主和副盟主几人,应该早就想到这一点。我真不明白武林盟为什么在这个敏感的时期,如此明目张胆的召开武林大会。不说了,泰山派离此已不算远了,你们先在这里恢复体力和内力,我为你们护法,剩下的事到了泰山派再说吧!“熊强说道。 祝之同点了点头,然后示意华山弟子盘膝坐下,开始恢复内力。 唐镶儿此时也是想到了什么,将熊强拉到了一边,说道:“熊强,刚才与党氏双雄交手,我总感觉很奇怪!” 熊强看了眼唐镶儿,说道:“是不是他们不避刀剑?” “你知道?说来也真奇怪,党氏双雄的身体,就像是石头一样硬,我根本就刺不进去。”唐镶儿有些讶异,虽然党氏双雄在熊强的面前,脆弱得被熊强抬手间轻易灭杀,可熊强的力量已经强到了什么地步,这是在场所有人都亲眼看到了的。他毕竟是已经站在了武林顶尖的人物,可是凭党氏双雄这样强悍的体质,对于绝大多数的武林人来说都将是恶梦。 没有痛苦,不避刀剑,熊强倒是从卜芳的口中听说过这样的人,他们当年去九龙山也是为了探一探这些秘密,可惜他们还没有进入那处基地,便被发现,甚至最后那处基地暴露,也被神秘组织自行摧毁。 第二次听到这种人,是熊强在白落山中找到的逍遥子遗留下来的手札中记载的。 当年逍遥子在去乌龙潭寻找熊强时,便遇到了端木雄以及几名黑衣人,那些黑衣人的体质同样是不避刀剑。不过据逍遥子的记载,那些被称为死士的黑衣人,他们的身体或许并不算多么强悍,只是没有痛苦,好像是有人将他们的神经损坏了。 要杀了他们,必须将他们彻底的摧毁,不然在他们体内的血没有流尽之前,纵然是受了常人难以经受的重伤,他们仍然拥有战力。 这样的死士就已经算是恐怖了,但是现在听唐镶儿所说的党氏双雄,这种真正达到了不避刀剑地步的怪人,熊强却还是第一次听说。所以熊强推测,神秘组织应该是再次取得了突破性的进展,将先前那仅仅只是毁去神经,令人感觉不到疼痛的方法,进行了升级,将身体锻造得更加强悍,达到真正刀枪不入的境地。 想到这里,熊强的心也不由得突突突的急速跳动起来,如果当日乌蒙谷中,白虎真的得到了那份秘藏药方的话,按照秘藏药方中提到的方法,炼制出丹药,再给如同党氏双雄那样的人服用,那么像党氏双雄这样的人,实力将会再次暴涨,即使是武林盟真的全面出动,恐怕也折腾不了几下,便会全军覆没。 “镶儿,这件事情等到了泰山,你再跟武林盟的人说清楚吧!”熊强说道。 直到酉时,日已偏西的时候,华山众人才完全的将软骨散的毒清除,体力和内力也都是得到恢复。包括熊强与唐镶儿在内,一行十五人,也没有再耽搁,一路向着泰山派进发。 这一路上,倒是再也没有发生过神秘组织半道劫杀的事情,由此可以看出,这神秘组织应该是没有在山东的地界中设伏。 到了泰山脚下,那些身负刀剑的武林人士也是多了起来,但是也并不算很多,按道理来说,现在距离武林大会召开只有四天的时间,这条通往泰山的路上,武林人应该络绎不绝才对。而更让熊强和祝之同奇怪的是,上山的不多,倒是下山的人挺多,而且这些下山的人个个的脸上都是灰败之色,丝毫没有因为这场盛会而感到兴奋。 就在此时,一行十数人神色匆匆的从山上走了下来,那为首的是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大汉,从他的神色中可以看出,那人既有愤怒,又有担心,率着身后的十几人,一路冲冲撞撞的下来,撞到了人连个礼也不赔。 熊强走了过去,挡住了那人的去路,说道:“这位英雄,何故如此匆匆?” 那大汉看了熊强一眼,也不认识熊强,当即便是咆哮着说道:“让开,本掌门心情不好,没工夫跟你瞎聊淡扯。” 但当那大汉看到站在熊强后面的祝之同时,那脸色却是变了变,看了眼熊强,以为熊强是祝之同的弟子,当下便是向着祝之同抱拳一揖,说道:“原来是华山的祝前辈!” 熊强无语的退到了一边,摸了摸鼻子,也没有与那大汉计较,将路让给了祝之同,毕竟人家根本不卖他的面子,就认祝之同的帐,此时不让开,难道还要再找无趣么? 祝之同走了过来,朝着那中年大汉微拱了拱手,说道:“孔掌门,还是让我先来介绍一下吧!这位是熊强熊少侠!” 孔姓掌门看了眼熊强,那肥大的脸微微僵了一下,一双牛眼瞪得极大,眼中精光四溢,在熊强的身上很是打量了一番之后,便是将祝之同拉到了一边,小声的用置疑的语气问道:“祝前辈,你……你是说,这位是……是熊少侠?是那个霹雳堂中杀了云中月的熊强熊少侠?” 祝之同点了点头,说道:“可不是么?” 孔掌门脸色登时一僵,那看向祝之同的眼神,也似若有若无的带着一丝嗔怪,意思是:你奶奶的,怎么不早点说?这江湖中说没有见过熊强,别人只会感觉有些惋惜,若是说没有听过熊强的名字,那就是悲哀了。 确认了熊强的身份,那孔姓掌门走了过来,站在熊强的面一揖到底,脸色也是变得有些古怪,看向熊强的眼神也是有些躲闪,尴尬的嘿嘿一笑,说道:“熊少侠,请恕孔某人有眼不识泰山,适才冲撞之处,请少侠海量汪涵。” 看到姓孔的前倨而后恭的样子,熊强也是腹诽不已,还真是人的名,树的影。当下,他也懒得再理会这人,只是淡淡的点了点头。 姓孔的仍是有些尴尬的看了看熊强,本还想再说些什么,但是,见熊强无意再搭理他,他也不好再凑着脸皮硬上,只是心下有些黯然,如果他不是冲撞了熊强,而是与熊强攀上了关系的话,以熊强在江湖中的威名,以后恐怕还真没有哪个不开眼的人敢来找他铁拳门的麻烦。可这么一个大好的机会,就因为他一句话溜走了。 第二百四十九章:武林大会(2) “孔掌门,武林大会召开在即,你这是要往哪里去?”一个小小的铁拳门,江湖武林中二流垫底的门派,祝之同也不怎么放在眼里,只不过看这姓孔的神色,也知道山顶应该是发生了什么事,问问他也是好的。 孔掌门听到祝之同如此一问,先前那脸上的神色也是变成了悲苦,在沉沉的叹了一口气后,便是说道:“祝前辈难道还不知道么?这次的武林大会恐怕是很难再召开了。” “为什么这么说?”诸葛青迫不及待的问道。 “三天前,崆峒派以元定长老为首的十五人,被神秘组织伏击,只剩下当中一个实力最弱的弟子到了泰山,余者全部被杀。据那弟子说,杀元定长老的人,是一个带着银色面具的人,那人的武功极高,元定长老在他的手下,竟然没有走过十招,便被他击毙。 刚刚万剑山庄的少主厉腾也进了泰山的天元大殿,话没出口,便是嚎啕大哭,说是他父亲厉剑与万剑山庄的一众高手,被神秘组织中一名面带黄金面具的高手击杀,只放过了他,说是让他来泰山报信。 十天前,唐门姥姥率着唐门五名核心弟子,刚出大巴山,便被杀神巴蛇偷袭,若非是唐门姥姥一连释放了两枚散花天女,与巴蛇拼成两败俱伤,恐怕唐门姥姥也……” 说到这里的时候,唐镶儿的脸色变得煞白,她跑过去一把抓住那孔姓掌门的衣领,说道:“你说的是真的?我姥姥真的被巴蛇重创?她……她现在怎么样了?武林盟中可有她的消息?” 孔姓掌门说道:“我……我也不知道,我只是个二流门派的掌门,接触不到真正核心的消息。唐门姥姥到底怎么样,我也不知道,现在武林盟主王思齐,以及另外几位副盟主,正在召开紧急会议,听说袖里乾坤岳不举前辈怕武当派在来的路上被伏击,已经赶往接应武当派来人的路上,万剑至尊的剑十八前辈,据说也会前往接应祝前辈你们,不过,你们已到到了这里,剑十八前辈也没有必要去了。 对了,祝前辈,难道你们来的路上就没有遇到神秘组织的人?” 唐镶儿无心再听下去,她现在忧心如焚,唯一的想法便是赶回唐门,去看姥姥!而熊强也是在一旁轻声的安慰着。 祝之同的神色很是黯淡,其他各派可说是损失惨重,而他华山派算是不幸中的万幸,碰到了熊强,不然,恐怕现在传到泰山上的消息就是,华山派被冷无情劫杀,全军覆没。此时听到孔掌门问起,他也是向着熊强投去感激的目光,说道:“若非是遇到熊少侠,恐怕我华山众人也全都成了冷无情剑下的尸首。” “你们遇到了冷无情?”孔掌门啧啧出声,显然是对冷无情极为的忌惮。 祝之同点了点头。 “冷无情是黑金榜上成名的高手,其实力恐怕不在伏击那三大门派的领头人之下,你们是怎么逃出来的?”孔掌门问到这里的时候,心内也是一动,祝之同刚才明明是说熊强救了他们,现在这一问,不是脱裤子放屁么?可熊强真能将冷无情打败么?想到这里的时候,孔掌门也是用疑惑的目光看向了熊强。 熊强虽然在三年前杀了云中月,但是云中月的实力比起冷无情来,显然是要弱了很多,毕竟,黑金榜可是超越江湖杀手榜的榜单。按孔掌门的推想,或许也只有当年杀手榜的榜首——南宫飞,可以与冷无情一较高下。 祝之同的目光已不在孔掌门的身上,只是看着从泰山上议论着下来的武林人士,但嘴里还是淡淡的说道:“冷无情已经被熊少侠所杀。” “冷无情被熊少侠杀了?”孔掌门惊讶得在不知觉间,将声音提高了几分。这一道声音也是传入了其他武林人士的耳中,立时便是有着许多低头行走的武林人士瞬间的昂起了头,然后围了过来。 身为华山派长老的祝之同,看着聚集过来的越来越多的武林同道,看着他们一个个的脸上那颓丧的表情好像在听到孔掌门那一句话后,隐隐有着兴奋的神色,忙是再次大声说道:“不错,黑金榜上称雄多年的冷无情被熊强熊少侠斩杀。” “这是真的么?冷无情真的被熊强杀了?” “祝前辈,你就不要开玩笑了,黑金榜上的冷无情,可是神秘组织的高层,怎么可能被熊强斩杀?” “是啊!万剑山庄的庄主,蜀中唐门的姥姥,还在崆峒派的元定长老,可都是江湖的顶尖高手,再加上他们身边还有精选挑出的高手弟子,如此精干的力量,都被神秘组织不是杀了,就是重伤,熊强再怎么厉害,又怎么可能杀了冷无情?” …… 一时间,众人七嘴八舌的议论起来。的确,武林盟中接二连三传出败绩,早已让所有的武林人士对武林盟寒透了心,被那神秘组织的强大实力吓破了胆。 六大派可是武林盟中最中坚,最强大的力量,可他们派出的高手连武林大会的会场都没有赶到,就一一折戟沉沙,死伤惨重。其余的二流门派,江湖游侠,在失去最中坚的力量之后,又还怎么敢去和那神秘组织对抗? 几大派的精锐接连战败,令整个武林陷入了冷冽的寒冬,若是再没有一个振奋人心的消息出现,那么整个武林将会彻底的沉沦下去。祝之同深知这其中的道理,所以才会当众将熊强斩杀冷无情的事情说出来。 毕竟现在的武林盟最需要的便是一缕春风,只有春风才能够化开寒冬,为整个武林注入活力。熊强斩杀冷无情,便是这寒冬里的那一缕春风。 “我祝之同以华山派的信誉担保,冷无情的确被熊强斩杀,而且这是我们华山派弟子亲眼见证。也正是熊少侠斩杀了冷无情,我华山派才会安全的出现在这泰山脚下。”祝之同朗声说道,现在他也顾不得什么华山颜面,虽然他这么说,有再次证明所谓江湖六大派无能的嫌疑,可现在的武林实在太需要这个好消息来振奋了,他不得不将熊强推出去,凝聚人心,重铸武林战力。 听到祝之同的这番话,所有的武林人士都在这一刻,昂扬起了斗志,他们不再是那么垂头丧气,不再是那么灰头土脸,他们感觉在这一刻,仿佛找到了主心骨,找到了真正的中坚。熊强连冷无情这样的高手都能斩杀,那么遇到其他的那些神秘高手,也同样会无往不利。至少有了他的存在,神秘组织将不会再是战无不胜,而武林盟也绝不会无还手之力。 第二百五十章:武林大会(3) 看着已经开始沸腾的人群,祝之同也是将熊强推到了人群的中间,说道:“诸位武林同道,你们难道不想听听熊少侠斩杀冷无情的经过么?” “想!太想了,斩杀冷无情,这恐怕是近三年来,我听到过的最好的消息!所以,这其中的精彩,我一定要细听,我听完之后,还要告诉所有不知道的人,让他们也跟着高兴高兴。 ”其中一名武林人士欢呼着说道。 “是啊!熊少侠,你就说说吧!” 看着一双双闪烁着希冀光茫的目光,看着那一张张充满着渴望的脸庞,熊强深深的感受到,武林真的是干旱得太久太久,它亟需迎来一场甘霖,亟需注入一股活力,亟需种下一种希望。 看着这么多的目光投到自己的身上,熊强也是有点不好意思,他挠了挠头,露出一副憨憨的表情,说道:“其实也没有什么好说的,我跟冷无情早在乌蒙谷的时候,便结下了仇,当年我将他重伤,被他逃了。想不到这个家伙居然没死,而且还在这一段时间内,将修为提高了不少。 不过,他终究是我的手下败将,我能打败他一次,那么第二次要打败他,也就不是那么难了。只不过上次让他逃了,这次我可没让他逃走,所以,他就被我干掉了。” “就这么简单?”一人问道。 熊强耸了耸肩,说道:“就这么简单,难道他连死也要死得很复杂么?” 听到熊强的回答,那提问的人一脸的黑线。 祝之同看着熊强那副样子,心里也是腹诽不已,心里将熊强骂了个遍:“这也太嚣张了,冷无情可是黑金榜上的高手,修为达到了以气驭物的稳定期,被你这么云淡风清的一说,好像他就是个任何人都能捏一下的软柿子一般。看你一副老实巴交的样子,没想到这吹起牛来,竟然比那些说书的还顺嘴。” 不过祝之同骂归骂,脸上却是带着笑容,熊强说得越简单,对于现在的武林来说,就越容易凝聚战力,越容易让群雄重拾斗志。所以他不会说当日那一战中,熊强在冷无情手下险象环生的事情。而事实上,熊强也并没有吹牛,以他现时的实力,单单一个冷无情,已远不是他的对手。 为了造势,祝之同也是朗声说道:“不错,冷无情的确是被熊少侠一击斩杀。” 再次听到祝之同的强调,众人哪里还有不信的道理,那一双双的目光中,看着熊强充满了崇拜的光茫。也正是这短短的一瞬间,熊强在无形之中,成为了这些武林人士的精神领袖。 而就在众人议论得最热烈的时候,在那山道上,一道高大的身影矗立在那里,一袭天蓝色的绸衫,一张白皙的面容,头发已有了些许的斑白,嘴角带着一抹浅浅的笑,在他的背后,是一柄巨大的黑色大剑。他就这么静静的站在那里,岿然不动,静得像山岳,静得像那无波无澜的古井,以至于他的到来,并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他静静的听着熊强所说的一切,嘴角勾起一抹揶揄的笑,冷无情的实力他再清楚不过,眼前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竟然信口开河,当真以为天下除了他之外再无高手了么?凭他的实力杀冷无情如宰鸡杀狗一般容易?他冷笑不已。 蓦然之间,那静如山岳的身形动了,这一动,仿佛是那出鞘的利剑,锋茫毕露,杀伐果断。纵身一跃,背后的巨剑也是随之出现在他的手中,两手握剑,便是向着熊强所在,以力劈华山之势,猛然劈来。 重剑无锋,势沉力猛,那瞬间形成的势,仿佛是挡在他面前的大山,也要在这一剑之下,被生生劈成两半。 就在那人气息泄露的一瞬间,熊强也是感觉到了一股危险的气息。抬头看去,只见一柄巨剑从天而降,那沉猛而厚重的剑意,仿佛是一座天外移来的巨形山岳,已经将他完全笼罩。 熊强的眉头一蹙,还不待众人反应过来,身形便是如同幻化一般,消失在了原地,转而便是出现在了半空,那反手扣着的剑已经突破了那巨剑男子形成的势,直接刺向了那剑客持剑的手腕。 这一剑轻灵已极,凌厉无比,那巨剑汉子所形成的势,倾刻之间便被熊强打破。 巨剑男子也是惊诧万分,这个年纪轻轻的小子所展现出来的实力,竟然已经凌厉到了如此的地步,若非是他亲身体验,无论谁说得天花乱坠,他也绝不相信,世上竟然突然出现了这么一个年轻高手。 他嘴角的那抹笑僵在了脸上,无形的压力让他后背生凉。如果说他那沉猛的剑势,是镇压一切的巨形山岳的话,那熊强一剑所形成的剑势,便是钻天钻,要生生在这厚重的山岳之间,钻开一条缝隙,破开镇压。 巨剑男子的势已破,反而陷入了熊强所营造的剑势之中,在这一刻,巨剑男子感觉自己像是置身在那荆棘丛生之地,进退维谷,稍不留神,便会被这荆棘扎得鲜血淋漓。 一剑便有如此威势,巨剑男子错愕不已,他感觉在这个小子的剑下,想要支撑三招,都有些困难。既然如此,这巨剑男子倒也洒脱,不管熊强的攻势如何凌厉,后果如何,他竟然直接巨剑入鞘,那意思是告诉熊强,他败了。 熊强也是略感诧异,这巨剑男子身上的杀意在陡然间收敛,仿佛再次变成那静立的山岳。熊强也来不及多想,生生抽回那攻出去的一剑,剑锋划过巨剑男子额间的头发,一缕头发轻轻扬扬的落了下来。将剑反扣起来,熊强平静的看着眼前的巨剑男子,他知道这巨剑男子,对他并没有恶意,刚才应该是试探他的武功而已。 两人这一次的交手,快到极致,仅仅只是两息之间,众人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交手便已结束。 “万剑至尊,剑十八!”看清了这男子的面容,许多人都是念出了这巨剑男子的名字,只是他们眼中的疑惑仍在,剑十八怎么会突然之间偷袭熊强? 剑十八看着熊强,哈哈大笑起来,目光中满是欣赏,看不出有一丝战败的怒意和颓丧。剑十八说道:“真是长江后浪推前浪,看来我这万剑至尊的称号该让贤了。” 熊强虽然不认识眼前的男子,但此刻男子所表现出来的洒脱大气,却是让他颇为喜欢,当下也是拱了拱手,说道:“前辈言重了。” “如果看得起我,就不要叫我什么前辈,你在剑道上的领悟,可是让我这个前辈也自叹弗如,虽然我剑道不如你,但是年纪这东西,两个你也未必比得过我。如果不嫌弃,小兄弟大可叫我一声十八兄。” 熊强微微一笑,这剑十八的洒脱,倒是让他有些汗颜,这才初次见面,就迫不及待的跟他称兄道弟了。不过熊强也不是那扭捏之人,光是这份豪气,让熊强叫他一声十八兄,也不算什么。当下也是说道:“既然如此,那我熊强就忝作十八兄的愚弟了。” “哈哈哈哈!你又小气了。”剑十八纵声笑道。 剑十八与熊强的忘年交,就因为这么一个小插曲形成了。两人又是一阵寒暄之后,剑十八也才是想起了什么,说道:“熊老弟,咱们还是上山再说吧!王思齐他们也还在等你。” 熊强点了点头,到了唐镶儿身边,说道:“镶儿,既然到了泰山脚下,我誓必要去见一见武林盟主,姥姥既然已经回到了唐门,想必也算是安全了,你且再宽心等待几日,待我去见了王盟主,就和你去唐门。” 唐镶儿虽然担心姥姥,可熊强所说的也是事实,站在武林人的立场,她还是分得清轻重缓急,当下也是点了点头,跟在熊强的身后,望着泰山派而去。 第二百五十一章:武林大会(4) 修林茂竹,飞瀑流泉,亭台楼榭点缀,几只黄鹂欢歌,这里堪称一片世外桃源。 在这清幽之地,有着一栋极为华丽的阁楼,而在阁楼前的凉亭之中,则是坐着一个男子,那男子面容清癯,身穿一件青褐色的长衫,在凉亭中席地而坐,在他的面前,是一台古色古韵的古筝,琴桌上燃着一个香翕,缭缭的清香从香翕中飘出,带着淡淡的香味。 伸出修长的手指,轻轻抚动着古筝上的琴弦,立时一阵嘈嘈切切的欢乐琴音便是跳动着钻入耳膜。随着这琴音的缭绕,他的神情也是越发的陶醉,到后来,竟是微微的闭起了眼睛,那双灵动的手指,在琴弦上熟恁的快速跳动。 一曲未完,他的手指蓦然间停止在古筝上的跳动,眼睛也是睁了开来,目光也是望向了远方。 只见一道黑色模糊的影子疾射而来,在凉亭之外,影子慢慢成形,化成了一个身穿灰色长袍,面戴银色面具的人,这人来到凉亭之外,也没有与这男子见礼,只是将双手负在了背后。 “怎么样了?”弹古筝的男子淡淡的问着,那目光也并没有在灰衣人的身上停留,只是细细的看着自己那一双修长白皙,如同妙龄少女的手指。 灰衣面具男子没有说话,只是将他脸上的面具也是摘了下来,露出一张还算是英俊的脸,如果熊强在这里的话,绝对能够认出他来,这人正是九道山庄中的总管——连坊。而连坊对面弹古筝的男子,便是九道山庄的庄主严万山。 连坊缓缓的走到了严万山的凉亭之中,脸上带着淡淡的惆怅,说道:“万剑山庄倒是被我拦截住了,想必崆峒派的人也都悉数被你杀了吧!” 严万山仍然是在打量着自己的手指,没有说话。他这样的表情是在告诉连坊,凭他的修为,要杀了崆峒的元定,根本就不需要多此一问。 “可冷无情死了!”连坊也没有在意,继续说道。 严万山手指蓦然间停了下来,目光也是投到了连坊的身上,从容淡定的英俊脸上立时蒙生起了一阵怒意,说道:“他竟然连一个小小的祝之同都杀不了?” “不是杀不了祝之同,而是杀不了熊强。” “又是熊强!”严万山脸上的怒意变成杀意,狠狠的一掌拍在古筝之上,立时那古筝在他的手中便是断成了两截。 连坊幽幽叹了口气,缓缓的站了起来,说道:“不错!谁又能想到,当初从九道山庄走出去的一个卑微奴隶,竟然在如此短的时间内,成长到了这种地步?” 严万山没有再出声,只是那脸上的杀意更浓。连坊继续说道:“武当派那边情况也不算是很乐观,在截杀清鸣与清风的时候,岳不举出现,武当去参会的人,清鸣重伤,清风轻伤,其他人都被赤崖所杀,只不过赤崖也被之后赶来的岳不举重创,恐怕三个月内都难以恢复。” 严万山听到这里,脸上的怒容渐渐消失,再次回复到他那淡如水的表情,说道:“虽然没有达到预期的效果,但武林几大派都被重创,武林盟那边的士气应该是低靡下去了,王思齐这次想要圆满的召开大会,已经有些难度了。” 连坊沉默着,思忖了一会儿,说道:“这熊强始终是一个麻烦!” 严万山也是点了点头,缓缓的站起了身,轻踱着步子说道:“现在已经到了必须要解决熊强的地步,这个该死的东西,一次次的坏我们的大事,借着我们的肩膀一步步的成长起来,现在他在那些武林人的心目中,威望也是水涨船高。 再加上这次斩杀冷无情,想必他的地位已经隐隐的盖过了王思齐。好不容易借这次机会打掉了王思齐的锐势,若是又被他将那些武林人士的心凝聚起来,那我们所做的一切,都不过是在为他做嫁衣。” 连坊也是有些后悔没有一早便解决掉熊强了,其实早在熊强杀了云中月的时候,连坊便已感觉到了熊强的真正威胁,只不过那三年,他一直在与王思齐的武林盟明争暗斗,根本就无法顾及到熊强,没想到短短三年的时间,熊强竟然已经强大到可以杀掉冷无情的地步。 “熊强在武林中的根基远没有当了十年武林盟主的王思齐那般深厚,真要说起来,他不过是一夜暴富的土豪,底蕴不足,我会想办法除掉他的,但目前最主要的还是王思齐,虽然六大派已经有三大派无法参加所谓的武林大会,但是那些二流门派的实力也不容小觑。”连坊说道。 “这事,青龙已经在着手进行了!既然已经做到了这一步,我自然不会给王思齐一点机会。”严万山冷厉的说道。 连坊说道:“嗯!熊强的事我也已经安排好了,到了现在这种局势,秘藏药方已远没有熊强重要。若能取到秘藏药方那是最好,如果不能,那也只能放弃!” “既然你有了计划,那就按你的计划进行吧!大首领看中的不是过程,而是结果!”严万山说道。 “那我先走了。”说完,连坊便是纵身一跃,化成一道黑色的流影,消失在这亭院之中。 熊强击杀冷无情的事情,随着这些听过人的宣传,立时便吸引了更多武林人士的目光,而华山派的祝之同为了能够凝聚更多武林中的小门派,也是悄悄的授意身边的华山弟子四处游说,在华山弟子的推波助澜之下,不单是将熊强一击斩杀冷无情的事情说了出去,更是将熊强这几年来与神秘组织屡次交手,却屡次让神秘组织损兵折将的事情编成了一个精彩的故事四处宣扬。 一时间,在听说到熊强的经历之后,原本打定主意不再参加这次武林大会的武林人士和小门派,都是纷纷的折返回头,随着熊强与剑十八等人再次赶往泰山天元宫。 这些小门派就是这样,他们的向心力其实是很有限的。其实这也情有可原,就武林盟与神秘组织现时期所展现出来的实力看,武林盟明显要弱神秘组织一筹,以六大派为首的武林联盟连自己都自身难保,这些依附于他们的小门派,又怎么可能得到他们的庇护? 既然得不到庇护,他们自然也没有了参加这次武林大会的必要,在毫无办法之下,他们只能抱着一丝侥幸心理,觉得只要不参加这次大会,神秘组织就绝对不会找上他们的麻烦。 但是现在不同了,有了一个一击便杀了冷无情,而且连剑十八都承认不是其对手的熊强坐镇,再加上听说熊强对神秘组织屡战屡胜,无往不利的战绩,一时间,所有人对熊强的横空出世都充满着莫大的信心。觉得只要有熊强在,那这神秘组织就一定能够战胜。熊强就是他们的主心骨,就是团结凝聚他们的精神领袖。 所以很多小门派的人都开始跟着熊强走,那些能说会道的,也是在行走的过程中,不断的游说那些从泰山顶上刚刚下来的小门派首领和江湖游侠。这样一来,熊强身后的队伍也是越来越大,人群中的议论声也是越来越大,他们的脸上已不再是阴霾,不再是垂头丧气,而是恢复了欣欣向荣的朝气。 第二百五十二章:武林大会(5) 天元宫中,气氛极为的压抑和沉重,泰山掌门兼武林盟主的王思齐,以及其他的几位常驻理事,脸上都是阴沉着。看着一个个已经到了天元殿,但在听到唐门、万剑山庄,以及崆峒派先后被神秘组织截杀,损失惨重的情况之后,又纷纷离开的身影,一个个的心里都是苦涩至极。 虽然他们极力的阻止这种事情的传播,但根本阻止不了,正所谓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以六大派为首的武林盟,经此一事,威信一落千丈,再也难以凝聚人心。 而就在王思齐愁眉不展的时候,一名泰山派的弟子飞快的跑进了大殿,说道:“掌门,掌门,大好事,大好事来了!” 王思齐猛的从交椅上站了起来,那张苍老的脸上,顿时散发出了精神,说道:“快快说来。” 那名弟子呼哧呼哧的喘着粗气,说道:“回来了,他们都回来了。” 其他几位理事副盟主也都是精神为之一顿,纷纷向这名弟子走了过来,用讶异的目光看着这名弟子,等待着他说出下文来。 王思齐此时也顾不得身份,取了碗茶过来,让这弟子喝下,忙是说道:“快说清楚一点?” 那弟子有些惶恐的接过茶,一口饮下,说道:“那些已经下山的小门派掌门、帮主以及江湖中的诸位大侠,都回来了,此刻都在往山上赶……听说,听说是熊少侠斩杀了冷无情,才让他们打定主意,跟着熊少侠上山的。”那名弟子说完,又是呼哧呼哧的大喘起来。 “熊强?哈哈哈哈!竟然是熊强!这家伙每次出现,总能一鸣惊人,哈哈哈哈!这真是太好了。”王思齐听罢,大笑不止,那脸上的阴霾也是一扫而光,顿时变得意气风发起来。 他整了整衣裳,对那名弟子说道:“定会,传掌门令,集合所有弟子赶往天元院。任何长老、执事,哪怕是病的、伤的,都不得以任何理由推搪,我泰山要以最高的规格来迎接熊少侠上山。” 定会愣了愣,他一时间还没有明白过来,这种迎接的规格,自他十多年前上山起,只出现过一次,那便是几年前,当今的圣上前来,泰山派才用了这种规格迎接,可现在只是一个熊少侠而已。 “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去!”王思齐说道。 “是!得掌门令!” 在王思齐心目中,熊强这次的到来,甚至比当年的圣上亲临还要重大,皇帝虽然是天下人的皇帝,但是在这些武林豪客的眼中,也并非是那么郑重其事,而王思齐这次之所以以如此高规格来迎接熊强,也是因为时势压人。 若是换作平时,纵然熊强的武功再高,他也绝不可能用如此规格来迎接熊强,但是现在不同,现在的武林已经是人心涣散的武林,武林盟即将是一个土崩瓦解的武林盟,而熊强在这个时候,横空出世,以一己之力,力挽狂澜,令整个武林重新涣发生机,令武林盟重新凝聚人心,可谓是意义非凡。 他也知道,熊强之所以能够让这些武林人士去而复返,就说明熊强在这些武林人心目中的地位已经到了无法逾越的地步,即使是他这个武林盟主,现在也比不上熊强在天下武人心目中的地位。而他以最高的规格来迎接熊强,也最能够突显出他作为武林盟主对熊强的重视。毕竟现在的熊强已不再是单纯的一个熊强,他是代表着天下所有武林人的熊强。 当熊强与剑十八率领着众多武林人士到达泰山天元宫的时候,整个泰山的上空,也是响起了清脆悦耳的钟声,钟鸣一百零八响。所有的泰山派弟子,包括那些还没有下山的武林人士,已是分列成了两排,特别是那些泰山派的弟子,全部都是穿上了统一的藏青色劲装,面容肃穆,站得笔直,那种规整的容态,仿佛是一支受训有素的军队,等待着最高长官的检阅。 而在元天大院前的台阶之上,王思齐以及诸位武林盟的副盟主,也都是个个满脸笑容的看着熊强。 熊强打量着这一幕,也是微微愕然,说道:“十八兄!这是怎么回事?看这排场,怎么感觉像是皇帝巡视一样?” 剑十八微微一笑,他一眼便看出了实质,笑着说道:“这是泰山派的最高迎宾规格,让你小子给占了。” “我?开什么玩笑,我只是江湖中的一颗小草,用得着泰山派费如此大的人力来迎接我么?”熊强摇了摇头说道。 剑十八但笑不语,此时王思齐也是率着几位副盟主笑着降阶来迎。 “熊少侠的风姿,王思齐等人早想瞻仰,可惜盟内事务倥偬,一直无缘相见,直至今日,总算是得识真颜。”王思齐说道。 熊强听着此话,总感觉这王思齐有些讨好的意思,一个武林盟主,用得着纡尊降贵的来逢迎自己么?光是王思齐的这一作派,便让熊强有些不太喜欢,不过想归想,面对王思齐的客套,熊强也只能抱拳回礼,模仿着王思齐的作派虚与委蛇,说道:“王盟主心系武林,为武林众生劳心劳力,实是我辈武林人的楷模。小子不过江湖一草莽,得遇盟主如此迎讶,实在是心里有愧。” 王思齐的脸色微微一变,脸上有着一丝愧疚之色,声音也是变得有些沉重,说道:“惭愧啊!当今的武林,妖魔横行,群魔乱舞,实是王某领导不力!” 话题越说越沉重,一旁的副盟主邓蝉儿此时也是忙着出来打圆场,说道:“盟主,熊少侠、剑前辈、祝大侠,以及诸位侠士,都是风尘仆仆而来,咱们还是快让他们进殿吧!就不要再站在这烈日之下攀谈了。” 王思齐此时也是回过神来,脸上再次露出一丝笑容,说道:“正是,你看我这一说起来,就没完没了了。诸位,快请进殿吧!” 进入天元殿,熊强的第一感觉便是大,应该说是宏伟。每一件的摆设都是极有讲究,说什么金碧辉煌,画栋雕梁也丝毫不为过。果然不愧是六大派之一,光是看着里面的陈设,便能知道其底蕴。 不过,熊强也只是在匆匆的看了一眼之后,便没有再理会。当下无非是各英雄落坐,而后奉茶。一些二流门派的首领此时也是被邀请了进来,偌大的天元殿中,立时便显得热闹起来。 一阵寒暄之后,王思齐正待说点什么,便有弟子慌慌张张的来报,说是岳不举与武当派的人来了。 第二百五十三章:武林大会(6) 众人又都是迎了出去,情况并不是很妙,只见岳不举身上也是有着明显的刀伤,他本来就看起来有些邋遢,此刻衣衫上被割开了数道口子,显得更加的凌乱,感觉像是受了不轻的伤一般。 而清鸣则是直接被人用担架抬了进来,脸色显得很是苍白。唯一还能令人心安的便是清风真人,武当三十六宫之一的紫霄宫的掌宫。他的情况看上去还算完好,只是受了一点轻伤。 不用想,众人也都知道武当派定然也是被神秘组织伏击了,看着这三人都是不同程度的受伤,众人的心里也是一沉,这种情况只能说明神秘组织又出现了一个高手。 岳不举已被认为是当今江湖中最顶尖的高手之一,连他都受了伤,足见其对手的武功之高。所以王思齐在看到岳不举的时候,便是问道:”岳前辈,究竟是谁伤了你?“ 岳不举捂着胸口,走到茶几边,端起茶碗喝了一口,看他现在的样子,应该并没有受很重的伤,众人这才微微的心安下来。岳不举擦拭了一下那花白胡须下的水滴,这才说道:”是赤崖,不过那小子也不好受,他的伤要比我重多了,若非是我要照顾清鸣这个老小子,我非毙了他不可!“ 赤崖!江湖黑金榜上的第一高手,比起冷无情的武功要高出很多,此人倒是极少出现在中原,一直在西域一带活动,现在竟然也被神秘组织招揽了,由此也可以看出这神秘组织的实力有多强大。 气氛再次变得沉重起来,此时岳不举也是看到了熊强,笑着走了过来。熊强向着岳不举躬身一揖,说道:“小子见过岳前辈!” 岳不举笑眯眯的看着熊强,细细的打量着,直到一会儿之后,方才说道:“小子,不错,真不错,现在你的修为,连我都看不透了。” “老邋遢,你就别臭美了,老是一副高人前辈的样子,就你那点实力,难道每个人站在你面前,你都能看透他的实力么?“剑十八走了过来有些嘲讽的说道。 他就看不惯岳不举这副模样,若是岳不举拿这副目光看别人也就算了,但是看熊强就不行。毕竟熊强跟他可是称兄道弟的,你岳不举以一副老前辈看后辈的目光,岂不是说他剑十八也无形之中比他矮了一辈? 岳不举狐疑的看了剑十八一眼,说道:“小剑子,你这话什么意思?” 剑十八说道:“什么意思?哼,如果与我交手,你的胜算有多大?” 岳不举看到剑十八身后的那把大剑的时候,脸上的神情也是变了一变,他与剑十八也曾经切磋过,深知这把大剑所蕴含的力量,想要胜他还是有些不可能。现在被剑十八这么一问,岳不举也是有些不太服气的说道:“虽然我跟你交手未必能赢,但你也绝不可能轻易的打败我。” 剑十八冷笑了一声,说道:”算你还知道要那张老脸。“ ”你……你……你……“一听这话,岳不举气得那花白的胡须直颤,一双枯槁的老手指着剑十八硬是半天没有说出话来。他就不明白了,我什么时候得罪你了,让你这么奚落我? 但剑十八下面的一句话,却是让岳不举怔住了。只见剑十八傲然的说道:”但是我兄弟能一剑就破了我的剑势!三招之内,他能够打败我!“ 只听见大厅内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若非是亲耳听到剑十八当众说出来,或许这大厅内的所有人都无法相信,眼前这个年纪轻轻的熊强,武功竟然已经到了令人惊骇的地步了。三剑打败被举誉为是万剑之尊的剑十八,这也太令人震憾了。 岳不举也是用极为疑惑的目光,围着熊强打着转,将他上上下下的打量了一圈,然后目瞪口呆的伸出了三根手指,说道:”三……三招?“ ”你试试?“剑十八风轻云淡的说道。 而此时,熊强也是尴尬的笑了笑,说道:“岳前辈,你别听十八兄的,他那是在抬举我。” 但岳不举却不信,他比熊强,比这里所有的人都要了解剑十八,这剑十八虽然看起来一副极为洒脱的样子,好像什么都不在意,但真若是熊强没有绝对的实力压服他,他绝不可能在这么多人面前说出服软的话来。 “啧啧啧啧啧!”岳不举啧啧出声,向着熊强伸出了一根大拇指,说道:“真是英雄出少年,想不到当年乌蒙谷中平平无奇的小子,这么短的时间,就要让我们这些老家伙都要仰望了。不错不错,难怪连小剑子都要跟你称兄道弟了。 我看这样,你也不用再叫我什么前辈了,跟叫小剑子十八兄一样,叫我一声岳老兄吧!” “前辈,这……这不好吧!” “有什么不好?叫他一声岳老兄,在我看来都是抬举这老邋遢了,你看看他的样子,胡子长了不剪,头发也整日乱糟糟的,一点都不检点,哪里像我,走到哪里都是风流儒雅,文质彬彬?“剑十八说道。 ”我说小剑子,你这话我就不爱听了,我年纪大了,是邋遢了一点,但我又不用去勾搭人家的闺女,要那么文质彬彬干什么?若是我收拾一下,未必就不比你好看。“岳不举针锋相对的说道。 这两大江湖顶尖人物的闹剧,旁人也只能默默的听着,便是想笑也得忍着,还从没有见过这江湖中的老前辈会为了这么一点事情,针尖对麦芒互不相让的。 因此众人的神色中,都是透着古怪。熊强扫视了众人一眼,也感觉任这两人闹下去实在不成样子,当下只好出来打圆场,说道:”岳前辈,十八兄,你们都是绝代高人,现在这个样子,也不怕让人笑话。“ 岳不举嘿嘿一笑,说道:”熊老弟,我跟你说了,别再叫我什么前辈,前辈的,所谓达者为师,前辈,都是这些江湖后辈叫的,你不同,你的修为比我们还要高,总不能要我这个老邋遢反过来叫你前辈吧?“ 熊强还真是被他们打败了,剑十八是这样,现在岳不举也是这样,难道修为高一点,就真的可以完全无视年龄上,阅历上的差距了么?为了不让这两人再掐下去,熊强也只能无奈的说道:”是是是是是,好好好好好!岳老兄!我以后叫你岳老兄,这总可以了吧!你现在身上还有伤,先去歇着吧!回头我再去找你聊天喝酒!“ 第二百五十四章:武林大会(7) 白侯府,锦衣卫指挥使青龙领着两名校卫昂首阔步的走进了白侯府。 青龙也算是白侯府的常客,这也没有什么奇怪的,在旁人看来,青龙每一次来,都无非是向白侯讨教一下武功,所以两人的关系也还算是亲密。 白侯府的下人在通传了青龙的来意之后,白侯爷也是让青龙进入了南飞院中,这南飞院在白侯府中算是那些奴仆的禁地,白侯爷早有严令,若非是两个时常收拾南飞院的女仆可以隔三差五的进入阁中收拾打扫之外,其余人不得随意踏足南飞院。 此时的白侯正在南飞院中,青龙让两名校卫守在南飞院之后,便是推开了院门。 白侯爷正在南飞阁中一个人小酌,一壶上等的竹叶青,三盘精致的小菜,见青龙进来,白侯爷也是微微摆手,示意青龙坐下。 青龙解去了帽子,然后坐在了白侯的对面,也不等白侯说什么,便是自己斟了一杯酒,仰头饮下,巴唧了一下嘴,说道:“还是侯爷知道享受!” 白侯爷微微一笑,取过壶再次给青龙满上,自己也斟了一杯,说道:“外面没人吧!” 青龙点了点头,说道:“是我两个心腹校卫,不过我已让他们守在院外了。” 青龙继续说道:“圣上早已给我下了旨意,让我协助武林盟清除暗河在江湖中的势力。” “这些我已有耳闻了,你打算怎么做?” 青龙再次饮干杯中酒,神色有些复杂的说道:“事情有些复杂,我想我知道该怎么做的,有些东西誓必要付出一些代价。” “什么时候动手?” “武林盟的大会还有四天就要召开,明天我会通知下去。” 白侯爷目光炯炯的看着青龙,微微的叹息了一声,拍了拍青龙的肩膀,说道:“难为你了!” 说完,白侯起身,端起杯中酒,说道:“我敬你一杯!” 两人碰杯,各自饮了酒,白侯爷继续说道:“万事都小心一点。” …… 三天之后,武林盟大会召开的前夕。泰山天元殿中,已经是人满为患,来自江湖中的武林豪杰,汇聚一堂,虽然少了唐门、万剑山庄,以及崆峒的参与,但是看这光景,这场大会依然会举行得十分热闹。 就在泰山掌门兼武林盟主王思齐在天元殿中,大肆宴饮天下群雄之时。一行人急匆匆的走了进来,来人是金钱帮的一名长老,在这长老身后,则是一名受了重伤的金钱帮弟子。 金钱帮帮主齐闻乐见到那重伤的弟子,立时便是站了起来,神色之中有着不安。在坐的所有人都是看着这一幕,原本欢乐的场面变得压抑和紧张起来。谁都知道情况有些不妙。虽然金钱帮只是江湖中的二流势力,但是其在武林中的影响力却是极为不弱,门下弟子也达到了千数,在全国多处城市都设有分舵。 “帮主,不好了!”金钱帮的长老一见到齐闻乐,脸色便是跨了下来。 “快说!” “我们的总部被锦衣卫包围,说我们是暗河组织潜伏在武林中的暗线,二话不说,便对我们的弟子抓的抓,杀的杀。现在我们的总舵都已经被锦衣卫封了。”金钱长老说道。 “什么?锦衣卫到我金钱帮抓人?”金钱帮主气得吹胡子瞪眼,说道:“这锦衣卫太目无王法了,他们有什么证据?我金钱帮清清白白,从未做过作奸犯科之事,他们凭什么乱抓人?” 转而齐闻乐又是向着王思齐抱拳一揖,说道:“盟主,锦衣卫诬陷忠良,我金钱帮数十年的基业将要毁于一旦,我要回帮处理事情,恐怕明日的大会,齐某已不能再参加了。” “齐帮主,这事情有蹊跷啊!”王思齐站起来说道。 可就这么一会儿的工夫,卜家庄的弟子也是慌慌张张的走了进来,向着卜家一位花白胡子的老人说道:“二庄主,不好了,锦衣卫在青龙的率领之下,攻打卜家庄,现在大庄主已经抵挡不住了。” 那卜家庄的二庄主立时气得跳了起来,一把抓住来送信的庄客的衣领,说道:“卜鹰呢?他身为锦衣卫同知,怎么可能让锦衣卫来攻打自己的庄子?” “卜鹰少庄主也被青龙诬陷,现在已经被青龙下了狱,生死不知。” “他奶奶的,这还有没有王法?锦衣卫这摆明着是诬陷忠良!难道他还嫌江湖武林不够乱么?在官场上他打压卜鹰也就算了,这次竟然打进了我卜家庄,简直是太胆大妄为了。”卜二庄主狠狠的一掌拍在茶几上,将茶几上的茶碗震得茶水四溢。 “所有卜家庄的弟子随我回去,纵然是拼掉身家性命,也要剐掉这些朝廷的狗腿子一层皮!”卜二庄主说完,便是率着卜家庄的弟子出了天元大殿。 一时间,大殿内的各门派掌门也都是忧心忡忡,这事虽然还没有发生在自己身上,但是保不齐下一刻就会有门中弟子来报告这类消息了,因此各二流门派的掌门也都坐不住了,纷纷离座,要领着自己门派的弟子下山。 看着这一幕,王思齐再也无法淡定,如果说金钱帮一家受到这种待遇,有可能是锦衣卫挟私报复,可接二连三发生的事,意思就已经很明显了。金钱帮与卜家庄,可都是武林盟中久已存在的成员,向来唯武林盟马首是瞻,说他们是暗河藏在武林盟中的卧底,这摆明就是陷害。 “难道青龙也是暗河组织的人?”这是众人心里唯一的想法,而且这个想法很快便由怀疑变成了笃定。身居高位的皇帝根本不了解武林中的势力,谁忠谁奸,全都在锦衣卫的那张嘴上,更何况现在卜鹰也被青龙陷害,下了诏狱,那青龙想要在皇帝身边说谁是暗河的卧底,就全凭他一张嘴。 若青龙是暗河组织中的人,那他正好可以借着圣旨,搬弄是非,将所有武林盟最忠心的成员一举歼灭。 所有人都能够想通这一层,所以那些武林盟的铁杆成员,此时也都按捺不住,纷纷向着王思齐和熊强拱手,领着自己门派的弟子,也不顾夜黑,行色匆匆的向着各自的门派而去。 “看来,这武林大会终究还是举办不成了。”王思齐有些颓然的坐在了交椅上,两目空洞。 任谁也没有想到,暗河组织的势力已经强大到了这种地步,他的手竟然已经伸进了朝廷的内部,连皇帝的私人卫队也被其控制了,照这么说来,不单是武林危险,整个天下恐怕都危险了。 熊强也是缓缓了站了起来,他的眉头蹙得很紧,事情的复杂程度已经超过了他的想象,看来若是不把暗河组织的幕后主使找出来,想要打掉这个组织是极为困难了,而且看这主使人那通天的手段,此人应该已不仅仅只是武林中人,极有可能与朝廷中的某位大员有关。 “或许该是去九道山庄走一走了,师父的手札中曾经说过九道山庄透着古怪,这个远离江湖的山庄,难道真的与暗河组织有关?”熊强心里这么想着,便是打定了主意,要去九道山庄走一趟,或许那里是他唯一能够找到线索的地方。 第二百五十五章:武林大会(8) 想到这里,熊强也是向着王思齐,剑十八以及岳不举等人拱了拱手,说道:“各位,这次武林大会无法召开,对于我们来说,未必不是一件好事依我看,不找出神秘组织的真正幕后手,我们所做的一切,都不过是徒劳,打蛇不死,反被蛇咬的道理,想必各位都懂吧神秘组织有着如此大的能耐,纵然是召开了武林大会,我们制定的一些计划,也很快便会被他们知晓。”  王思齐面露难色的说道:“熊少侠,此次是我统筹不善,急于连络天下群雄,共抗群魔。但我太低估神秘组织的势力了,以致于有此一败,害得江湖各派损失惨重。王某自知已无法再胜任武林盟主之位,所以我暂以武林盟主的身份,力荐熊少侠为武林盟主,想必这也是天下武人共同的选择,请求熊少侠临危接任,率领我天下武人,共同抗魔。“  熊强微微一愣,这又是唱得哪出当下也是说道:”此事万万不可,我熊强不过是江湖一草莽,年青识浅,又无底蕴根基,天下群雄谁可服我更何况,我熊强自来逍遥惯了,只愿做天地间一浮萍,受不得束缚,天下比我强的有识之士多如瀚海之沙,盟主还是另选贤能吧“  此时最先反应过来的华山派的理事鲁长山,也是站出来说道:”熊少侠,请你以天下苍生为念,掌管武林盟,我代表华山表态,愿供熊少侠驱使。“  邓蝉儿也是走了出来,说道:”我邓蝉儿既是武林中游侠散客选出来的代表,应当可以代表这些江湖散客的意志,我江湖游侠也愿奉熊少侠为武林盟主。“  万剑山庄的厉风云也不甘落后说道:”厉剑山庄虽然庄主不在,但是我厉风云身为副庄主,也足以代表万剑山庄表态,我万剑山庄愿尊熊少侠为武林盟主。“  厉风云说完,从他的身后一瘸一拐的走出了一个青年,年纪与熊强相仿,只见此人的眉头紧蹙着,走到了熊强的面前。熊强看了这青年一眼,他也认识,正是厉剑的儿子厉腾。  此时的厉腾早已没有当年在乌蒙谷外和熊强打斗时的意气风发,他脸色一苦,扑通一声便是向着熊强跪了下去,那眼泪登时便是涌了出来,说道:”熊强,我也代表我死去的父亲,请您接任武林盟主之职,将来带我杀进暗河的总部,为我父亲报仇“  看着眼前的厉腾,熊强的心里有着许多的感慨,在乌蒙谷外的一幕,也是涌现在了熊强的眼前,这个曾经跟自己较劲的少年,如今出现在他面前,早已没有当年的开朗,他身上已背负了太多的仇恨。  熊强说道:”厉大哥,你先起来,剑先生是你的父亲,也是我的前辈,乌蒙谷一役中,我与他曾生死患难过,为他报仇,是你的心愿,也是我的心愿。总有一天,我们兄弟会并肩杀进暗河的老巢,为剑先生以及天下所有被暗河杀死的武林同道报仇。“  厉剑没有起身,他擦干了眼泪,再次向着熊强恭敬的叩了一首,神色坚定的说道:”请熊少侠接任武林盟主“  唐镐与唐镶儿也是双双走出,唐镶儿此时的脸色也是变得极为肃穆,说道:”熊大哥,唐镶儿这次不是以镶儿的身份请求你,而是以唐门圣女的身份请求你,请你以天下苍生为念,行武林盟主令。“  ”请熊少侠接任武林盟主,我等愿供熊少侠驱使“此时大殿内那些还未走的武林人士,也都是异口同声的说道。  岳不举此时也是走了过来,拍了拍熊强的肩膀,笑着说道:”熊老弟,你看,泰山派、蜀中唐门、万剑山庄、武当派、华山派、江湖游侠,哦,对了,我老邋遢曾经是崆峒派的掌门,现在崆峒派的掌门还是我的徒弟呢虽然我久不过问崆峒事,但是我如果说要代表崆峒派的话,想必我那掌门徒弟高兴还来不及呢,所以我代表他拍板了,崆峒派也全力支持你。六大派及江湖游侠全票通过,这武林盟主的位置非你不可了。“  说完,岳不举又看了眼剑十八,说道:”小剑子,你也算是江湖一份子,你怎么表态“  剑十八白了岳不举一眼,说道:”切,那是我兄弟,我不支持他,难道支持你么“  ”贤弟,你就当当这武林盟主吧大不了等解决了暗河组织,咱们再拍拍屁股走人,把这什么破盟主的位置还给这王思齐老小子。“剑十八继续说道。  岳不举小声的说道:”熊老弟,现在的江湖,恐怕也只有你能够一呼百应了,如果你不担任这盟主的话,下次想要再召集群雄,恐怕就十分难了。大不了如剑十八所说,你把这组织搞定了,到时候你要走,这些人还有什么理由留得住你呢“  熊强无奈,看着满脸赤诚的众人,当下也是向着众人拱手作揖,说道:”承蒙诸位英雄看得起我熊强,那我熊强就却之不恭了。”  众人脸上皆是一喜,当下大厅中的所有人,除了岳不举和剑十八这两个老古董之外,其他人都是半跪在地,朗声说道:“参见武林盟主”  声音浩大,仿佛震得整个天元大殿都是微微颤动起来。  看着这压压跪满了一殿的人,熊强心里也是有些紧张起来,他还从没有见过这么大的场面。当下忙是拉这个,扯那个,可拉来扯去,发现手不够用。还是岳不举走到熊强的身边说道:“你就说大家都请起吧”  熊强这才清了清嗓子,装模作样的说道:“大家都请起吧”  果然这话凑效。熊强无语的摇了摇头,看来这盟主的位置还真是够诱人的,但凡是盟内的成员,不敢什么身份,见到盟主就矮三分。  熊强说道:“虽然我暂时答应大家,接任武林盟主位,但有些话,我要说在前面,这盟主的头衔我可以挂,但是我自在惯了,武林盟中的一些俗务,我会交给武林盟的几位副盟主处理,等我查清了暗河组织的总部所在之后,我再通知大家行动。如果是在这过程中,大家发现有比我更适合这个盟主的人,可以向我提出,我随时可以退位让贤。“  听到熊强此话,六大派的人都是面面相觑,不过熊强答应接任武林盟主位,已经是再好不过的事了,当下也是三三两两的朝着熊强拱手深揖,说道:“谨遵武林盟主令“  熊强说道:”好大家都请回吧各回各的门派,回去后约束弟子,勤练武功,待我探清虚实,便一举攻破暗河老巢“  ”攻破暗河老巢攻破暗河老巢“, 第二百五十六章:卜家庄 卜家庄,这是一个占地千亩的庄园,里面有庄客近千,庄中无论男女老少都习武,是当地一个豪强家族,在庄内有着一个叫卜家堡的巨大庭院,便是这卜家庄权力中心。 一走进现在的卜家庄,便弥漫着一股极为浓重的血腥味,山岭田地之间,不时能看到一具具的尸首,那尸首上还有着朝廷专为锦衣卫专配的弩箭。在这炎热的夏天,这些尸首也是开始发出着刺鼻的味道。 离卜家庄的权力中心卜家堡还有三里地的地方,卜家庄的二庄主卜行带着身后的十多名卜家庄的青年刀客,还有武林盟派出前来援助卜家庄的数名高手。这些人骑着马一路疾驰而来,每往卜家堡的方向走一步,卜行的心便沉重一步。 眼前的光景,已不再是他出去时,那般恬静的田园风光,入眼处,是断肢残臂,是断刀残剑!他的眼里,已经看不到丝毫的清明,只有那滔天的仇恨。 十几骑骏马扬起漫天的尘土,携带着满身的杀意向着卜家堡的方向而去。 可当他率着众多的青年庄客赶到卜家堡时,眼前的一切,让他颓然的从马上摔了下来。卜家堡虽然还存在,但是风光不再,仿佛这卜家堡也在这短短的时间内,变得苍老了很多。 在卜家堡的前面的大校场上,哭声震天,一个个卜家的青壮年庄客静静的躺在了血泊之中,而他们的爷娘或是子女却是抱着他们的尸首在痛哭。 看着那一具具尸体,卜行能够清楚的认出每一个人,卜庄、卜豪、卜明,卜亮……这些曾经与他朝夕相对的后辈侄子,现在已经与他天人永隔。 是锦衣卫!是青龙!是他们夺去了这些后辈的性命,卜行几乎是疯狂了起来,他仰天咆哮,目眦欲裂。在他的心中,仇恨已经到了无法填塞的地步,他要报复,他要杀了青龙,杀了这些朝廷的鹰犬。 卜家庄的老庄主卜一刀,此时正静静的站在那里,看着自己的庄客抬着一具具年轻的尸体,那双眼睛之中,似乎再也见不到作为庄主的精明,而是暮气苍苍的浑浊。他的身形好像比以前更加佝偻,也更加苍老。 ”老庄主!老大哥!“卜行快步跑到了卜一刀的面前,重重的跪了下去,眼中的泪水像是泉水一般涌了出来。 卜一刀将卜行拉了起来,厉声说道:”哭什么!今日我卜家庄所遭受的,来日一定要十倍的还回去!“ 这一役,卜家庄七名庄主,五名战死,卜家庄青年一辈的高手,几乎死去大半。卜鹰被下诏狱,生死不知。老庄主的二儿子卜芳以及与卜芳一同前来的夏芸也被锦衣卫抓去。 …… 某处地下世界,一袭黑袍的青龙缓缓的走进了一间幽暗的秘室之中,这密室他来过无数次,可这一次到来,总感觉到隐隐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好像这里的气氛比以前更加凝重。 站在他面前的,是一具灰色长袍,带着银色面具的神秘男子,他的身形一动不动,仿佛就是这幽暗地底下的一块突出的石头。青龙见到此人,微微的躬身抱拳,说道:“参见蜡银圣使。” 就在他躬身的那一刻,青龙感觉到对方身上的戾气在陡然之间爆发,当他反应过来的时候,一股强横的气浪已经狠狠的击在了他的左肩上,将他震飞了丈余远。 ”谁让你自作主张,选择这个时候攻打卜家庄和金钱帮的?“灰袍男子回过头来,从那银色面具的孔洞中,露出一双深隧,带着杀伐的冷冽目光。 青龙从地上爬了起来,拭去嘴角的一丝鲜血,身体躬得很低,说道:”圣使熄怒,不是说要我破坏武林盟的大会么?我提前动手,小门派誓必回援,那泰山的武林大会没有了这些小门派的参加,也就无法召开了。“ 蜡银圣使再次一掌拍在了青龙的右肩上,再次将青龙震飞丈余远,那眸子中的冷冽更甚,冷冽之中藏着的是失望。他虽然愤怒,但也并没有动用全力,毕竟要维持一个如此大组织的运转,需要大批的高手,而青龙无疑是这其中之一。 ”青龙,你太令我失望了,我交给你办这件事,原本以为以你的头脑,能够完美的完成,但我万没有想到,你竟然会选择这个时候,这种手段破坏。你难道不知道,你这么做只会提前暴露你的身份么?让你在朝廷中隐藏了那么久,掌控整个锦衣卫,要的是你在关键时候,给人致命的一击,可你现在这么做,能得到什么?“ 听到这些,青龙的脸色变了一变,说道:”是……是我考虑不周,请圣使熄怒!“ ”卜家庄、金钱帮,这些都是武林盟的铁杆支持者,你竟然说他们是暗河藏在武林中的暗线,你不觉得你的目的太过明显了么?纵然是再蠢的人都能看出,你青龙居心不良,甚至他们会以此怀疑,你就是我暗河安插在朝廷中的棋子。“蜡银圣使怒不可遏的说道。 青龙沉默了一阵,也不敢再看蜡银圣使那可怕的目光,只是低声说道:”那圣使是说,可以对已经效忠我们的小门派动手,以此来浑淆武林盟的视听?“ ”你难道现在才想明白么?“ ”可这样,岂不是让那些已经归顺我们的小门派寒心?“青龙说道。 蜡银圣使冷哼了一声,说道:”为了大首领的大计,牺牲一两个小门派算得了什么?你别忘了,这些小门派不过是我们手中可以随意丢弃的一枚棋子,要成大事,就不必拘泥于那些小节。“ ”是,我知道了,我会想办法找些证据扣在卜家庄和金钱帮头上的。“ 蜡银圣使摆了摆手,在发泄完了心里的怒气之后,也是有些意兴阑珊,说道:”你下去吧!现在你的身份已经很敏感了,接下来,除了给卜家庄和金钱帮扣上我暗河卧底的帽子之外,其他的事情,你不必要再插手,直到我给你新的任务。“ ”是!“ 第二百五十六章:逍遥王 京师逍遥王府。 逍遥王是当今圣上的第九子,在众多的王爷之中,也是让当今的圣上最放心的一个儿子,同样也是其他王爷最不防范的兄弟。因为逍遥王对于朝廷中的事情一向都不感兴趣,他唯一有兴趣的便是武道。 与其他王爷苦心钻营,结识朝廷中的权贵不同,逍遥王朱天韵向来是极少进入那些朝廷要员的大门,他就整日的缩在自己的逍遥王府第中,养养花,打打拳架子,兴致好时下下棋,喝喝酒。是真正逍遥快活的王爷。 其实逍遥王的武功高不可测,早在二十年前,他便与当时的杀手榜第一高手南宫飞,剑帅白圣杰,被喻为是江湖青年一代最顶尖的三位高手之一。只是这些年,随着辣手银枪南宫飞的失踪,剑帅白圣杰的隐退,他也渐渐的再不过问江湖事,甚至连和当年引为知己的剑帅也都生疏了关系。 今日又是个艳阳高照的天气,只是天气热得有些离谱,好在逍遥王有着一个极为不错的花房,此时的花房中,也是花红叶绿,凉爽宜人。逍遥王高高瘦瘦的身形,浓而黑的眉毛仿佛是两柄锋利的剑一般,直插两鬓。 此时的他,正手里拿着一个花壶,小心翼翼的侍弄着一盆茶花,那眉眼之间,带着笑意,说道:“红儿,给我拿把花剪来,这颗茶花该修剪修剪了。” 旁边一位十七八,身穿粉红色衫衣,容貌清秀的小丫头,看着眼前这位气宇轩昂,风流俊雅的逍遥王爷,正愣愣的出神,便是连逍遥王那极富磁性的声音传来,她也浑然未觉。逍遥王喊了一声,见云儿没有应答,也是回过头来,见云儿正出神的看着自己,也是微微一笑,说道:“红儿,你这小丫头,让你给我拿把花剪,你倒是神游九天了。” 说完,也不待红儿去取,逍遥王自己便是去了工具柜中,找出了那把金丝花剪。红儿见此,也是小脸一红,轻吐了吐舌头,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王爷,我……我只是在好奇,这些事你为什么不叫府里的园丁做?” 逍遥王淡淡的一笑,拿起剪子一边细心的修剪着茶树,一边说道:“养花是修心,能养性,我若是连自己最喜欢的活动,都让给了园丁,你觉得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么?” 红儿笑道:“那倒也是!” 就在此时,花房外面再次走进来一名少女,这少女穿着一袭淡绿色的衫衣,与这粉红色的少女,倒是配成了花红叶绿的绝配。绿衣少女走了进来,向着逍遥王说道:“王爷,白侯爷来了!” 逍遥王笑道:“白侯爷?他怎么今天有时间找我来了?” “这个绿儿不知。”绿衫少女说道。 逍遥王放下了花剪,说道:“红儿绿儿,你们好生将这个花房照看好,发现这花儿有什么不妥的地方,可得来通知我,不要擅作主张,小心把我的花给侍弄坏了。” “知道了,王爷,这些花可都是你的宝贝!”红儿打趣着说道。 逍遥王笑着轻轻戳了一下红儿的额头,说道:“鬼机灵!”说完,便是向着花房外走去。 群芳厅内,一袭素白的白候爷正细细的端祥着墙壁上挂着的书画,听到脚步声响,也是回过神来,向着正大步款款而来的逍遥王,微微躬身说道:“参见王爷!” 逍遥王摆了摆手,说道:“这些繁文缛节就免了吧!我倒是很好奇,侯爷今日怎么有时间来我府上坐坐了?” 两人分宾主坐下,逍遥王吩咐下人上茶,饶有兴致的看着白侯,他是真的很好奇。虽然很多年前,他与白侯的关系极为不错,但是随着彩圆郡主的去世,白侯便极少再来他的府上走动,他也很少再到白侯府去。因此两人的关系倒是生疏了很多。 只不过,毕竟有着当年的情谊在,即使很久未曾走动,此刻这两人坐在了一起,倒也并不显得拘谨和生涩。 白侯爷说道:“王爷,我打算到江湖中去走动走动了。” 逍遥王揭开茶盖,轻嗅了嗅茶中溢出的芬芳,轻泯了一口,笑道:“怎么忽然间有这样的兴致了?” 白侯缓缓的站了起来,双手负在背后,眉头也是微微的蹙在了一起,说道:“最近几年的江湖实在太乱了,山雨欲来风满楼,武林恐怕将引来一场巨大的浩劫啊!” “你说的是那个神秘组织吧?”逍遥王淡淡的说道。 “这么热闹的事情,王爷难道一点也不感兴趣?” “呵呵!我已经淡出江湖近二十年了,恐怕现在也没有人会再想起我这个逍遥王,而且你也知道,虽然有些东西我很好奇,但是那都是年轻时的事了,现在年纪越来越大,好奇心也越来越淡,我还是安心的再当几天快活的逍遥王爷吧!”说完,逍遥王再次用碗盖轻轻的拨动着茶水,自顾自的泯茶。 白侯微微的叹了口气,说道:“既然如此,那我也不勉强王爷了,本来我还想与王爷一起出去走走,也看看现在江湖中的风光,王爷若是懒得动,那我便一个人出去逛逛,我倒要看看这个神秘组织到底神秘在哪里。” “你真的要去?” “我是皇上亲封的武林侯,武林一旦发生浩劫,天下也誓必动荡,况且我那师父曾经是武林盟的盟主。要是他在天有灵看到我现在这般颓废,九泉之下也不会瞑目的。所以,于公于私,我也该去看看,不说为皇上分忧,至少我也要对得起我那死去的师父。”白侯爷说道。 逍遥王沉默着,似乎是在思索,良久之后,他也是站了起来有些慵懒的抻了抻腰,说道:“我考虑考虑,如果我哪天心血来潮了,便去找你。”说完,逍遥王也不顾白侯还在,便是向着花房走去,边走边说道:“哎!这久未动武,筋骨也确实有些生硬了,也不知道这把老骨头,还能不能再经得起江湖的风雨。” 听着逍遥王的话,白侯的嘴角也是微微的露出了一抹笑,径自出了群芳居,出了逍遥王府。 第二百五十七章:虎形村(1) 每日的辰时,都是暗河蜡银圣使在地幽宫听取各方上报消息的时辰。其实从现在的情况来看,暗河早已不再是江湖中人之前所认识的杀手组织,它比杀手组织更加强大,杀手组织不过是暗河为加速敛财,收集情报,从而扩大整个暗河的其中一项业务罢了。 辰时整,蜡银圣使连坊穿着那永远都不会变的灰色长袍,戴着一张面目狰狞的银色面具,坐在地幽宫那个用纱缦隔起来的石床之中。而在那石床的下面,则是站着一个同样是全身都笼罩在黑袍中的神秘人。 “启禀圣使,属下经过这段时间的调查,已经找到了医圣刊秋雨和那个叫慕容素素的女子。”那名黑衣人说道。 纱缦后传来了连坊那已经改变过的苍老声音,说道:“继续。” “这两人现在居住在一个叫做虎形村的小村落中,经过属下的观察和确认,他们隔半个月或是一个月便会出村购买生活用品,同时刊秋雨会将一些很平常的丹药拿出来贩卖,用以来换取生活费。” “下去吧!你们不是刊秋雨的对手,此事本使会亲自过问,到时你给本使领路便是。”说到这里的时候,那纱缦揭开,从里面飞出一个褐色的瓷瓶,蜡银圣使再次说道:”事情办得不错,这十枚蕴气丹,是你本次任务的奖励。“ 那黑衣人接过飞来的蕴气丹,满心欢喜,说道:“多谢圣使,属下告退!”那黑衣人恭敬的朝着纱缦躬身,然后退出了地幽宫。 一会儿之后,又有着三名黑衣人走了进来,先是朝着纱缦躬身行礼,见过了连坊,便是开口说道:“启禀圣使,霹雳堂与唐门生产的各类机关和火器,属下已经按照圣使的吩咐,全部秘密送达到了目标位置。” “嗯,你们做得不错!“蜡银圣使说道。 那三名黑衣人越发的虔诚,连身体也躬得更低,其中一人忙是说道:”能为组织效力,这是我们的责任与荣光!“黑衣人嘴里这么说着,但心里却在暗暗得意,想着这次为组织做了这么多事,圣使大人会给他什么样的奖励。 ”不错,本使代表组织谢谢你们所做的一切,组织也会永远的铭记住你们的。“ 一听蜡银圣使说这话,那黑衣人也是微微感觉到了不妙,可还容不得他再细想下去,蓦然间便是看到眼前一花,甚至还来不及看清那道身影,他的脖子便诡异的扭到了身后,尔后,他身后的那两名属下也是被人一掌直接拍碎了心脉。这黑衣人至死恐怕也没有想明白,为什么他为组织做了这么多,而得到的却是这样的下场。 蜡银圣使看着地上的三具尸首讷讷说道:”我这么做,也是为了保住组织的机密,不要怪我!“ 虎形村,这里只是一个宁静的小村落,数十户的村民过着与世无争的生活,日出而作,日落而息。但是自从这村落里来了一对母女之后,村民们的生活也是改变了不少,至少在经济上,他们得到了更多,因为这对逃难的母女自从来到了这个村落之后,便是教给他们除了种植以外的另外一门技艺,那便是采药。 背靠着连绵的虎形山,拥有着极为丰富的草药资源,以前虽然他们当中也有人以采药为生,但是除了一些最常见的药草之外,他们所认识的草药种类确实不多,但是这种最常见的草药,往往却是最便宜的草药。但自从这对母女来了之后,为了能够更快的融入村民们的生活,这对母女很慷慨的教他们认识了许多以前他们听都没有听过的草药。 而且这些草药的贩卖,他们也不用再拿到外面的镇子里去,采回来直接卖给这对母女,便能够得到极为不菲的价钱,因此这小村落中,最近这几年,村民们的生活也是富裕了不少,对于这对母女也更是感激。 此时,日上三竿,一名二十来岁的青年,已经背着一个装满了草药的背篓向着村北的一座石头房子而来。 ”刊大娘!“还没走进院门,这青年便是热络的叫开了。 开门的是一位极为漂亮的姑娘,年纪不过二十三四岁,青丝如瀑,穿着一袭淡蓝色的长裙,虽然那布料显得有些粗糙,那裙子的样式也有些老旧,但是却掩盖不住那绰约娉婷的身段,那一张五官精致的容颜,堪称是倾国倾城。 姑娘打开院门,见到这采药的男子,露出一丝灿烂的笑容,说道:”吴大哥!又这么早?“ 吴姓青年见到这姑娘,脸色也是微微一红,搔了搔脑袋,有些尴尬的说道:“慕容姑娘,那个,这不是最近的天气实在太热了么?所以我就早上乘着凉快,去山上把药采了回来。” 慕容姑娘看着这憨厚的汉子,也是微微的一笑,只是说道:“快进来吧!” 吴姓青年背着篓子跟在慕容姑娘走进了院子,此时的院子中,正有着一位花白头发的婆婆正在忙着将一个个装满草药的匾盘往外面搬,见到这慈眉善目的婆婆,吴姓青年也是连忙将背后的篓子放下,撒开腿跑过去接过了婆婆手里的匾盘,笑着说道:“刊大娘,我来帮您吧!” 刊大娘笑道:“是吴亮啊!早啊!没事,大娘的身子骨还硬朗,这点活大娘还吃得消。” 吴亮嘿嘿笑着,仍是接过了刊大娘手里的匾盘,偷偷的看了慕容姑娘一眼,发现慕容姑娘的目光也是看向了他,那脸立时便红了起来,连忙回过头去,将那匾盘往木架子上搬。 看着这一幕,刊大娘的心里也是微微的叹了口气,这吴亮自从她和慕容素素到这里定居以后,便每日过来帮他们的忙,刚开始来的时候,村里人对于她们的到来,并不是十分热情,甚至有些排斥他们,都是吴亮一直在帮着他们周旋。 为了能够不引起村里人的误会,刊秋雨与慕容素素,在这里定居之后,便假称为母女,刊秋雨虽然穿着粗布衣裳,但是毕竟曾是乌蒙谷中的谷主,无论她穿什么衣服,那雍容华贵的气质却永远也改变不了,而慕容素素更是天生丽质,这两人假称为母女,倒也并不会引起人的怀疑,众人只会认为她们只是富贵人家沦落至此的。而且慕容素素自小无娘,此时能够得到叫刊秋雨一声娘的机会,慕容素素也并没有感到不适。 吴亮每次打了山鸡野兔之类的,都会送来给她和素素。吴亮的心思,其实刊秋雨和慕容素素都懂,只不过慕容素素心里除了熊强之外,早已容不下他人。慕容素素曾经也告诉过吴亮,但当时的吴亮却只是脸红的微微一笑。 三年了,整整三年的时间,吴亮一如既往的每天都会来帮刊秋雨和慕容素素的忙。刊秋雨与素素都几乎被吴亮的这番行为所感动,但是感情这东西,并非是勉强就可以的,在慕容素素的心里,熊强只能是她心里的那一个唯一,哪怕时间再久,哪怕她韶华老去。 这三年的时间,她和刊秋雨也无时无刻不在记挂着熊强,但是她们更知道自己的身份敏感,一旦身份泄露出去,极有可能被神秘组织盯上,不是她们怕死,而是怕她们成为神秘组织要胁熊强的筹码。她们并非对熊强的消息一无所知,虽然消息很模糊,但是她们知道熊强一直都活着,而且在武林中,他的地位越来越高。 所以,尽管素素对熊强极为思念,她也只能忍着,她知道熊强在办完了他的事之后,一定会回来。她始终相信,那个当初被照顾的傻小子一定不会忘记虎形村中,还有着一个一直在等着他回去的慕容素素。 第二百五十八章:虎形村(2) “吴大哥,你还是去忙你的吧!这些事我和我娘能做的,往后有什么我们搬不动的东西,再来找吴大哥也不迟。”慕容素素说道。 吴亮嘿嘿一笑,说道:“慕容姑娘,你就别跟我客气了,我回家也是闲着,能帮帮你们就帮帮你们,更何况,若是没有你们,我家肯定还过着整天打柴种地都吃不饱的日子。” “可是……”慕容素素欲言又止,只是有些幽怨的看了一眼吴亮。她不想让吴亮再这么做下去,纵然是吴亮做得再多,她跟吴亮也不可能。而且吴亮这么做,村里人都看在眼里,虽然吴亮自己觉得没什么,但是村里人看慕容素素的眼光却是有些不善,素素也从背地里听到过村民们议论她的风言风语。 正当素素不知该怎么跟吴亮解释的时候,刊秋雨却是满脸凝重的将目光投向了院外的一株五丈余高的梨树上,神情冷冽的说道:”你是什么人?“ 素素与吴亮都是微微一愣,循着刊秋雨的目光望去,果见那梨树上不知什么时候,竟尔站着了一个人。那人身穿一袭灰色老旧的长袍,脸上戴着个图案古怪的银色面具,轻飘飘的落在那细小的梨树枝上,像极了幽森鬼魅的幽灵。 蜡银圣使——连坊! 素素的脸色一下就变了,心里暗叫了一声不好,这种不以真面目示人的人,一看就知道来者不善,而且从这人所展现出的轻身功夫来看,她和刊秋雨根本就不是对手。 吴亮则是吓得哆嗦了起来,颤抖着声音问道:”你……你……你是人是鬼?“ 蜡银圣使古怪的笑着,那苍老诡异的声音传出,仿佛根本不是来自于这个人间,而是来自幽森的地府:”嘿嘿嘿嘿!刊秋雨,想不到你的日子过得这么娴雅,也难怪你会不思报灭谷之仇,甘愿躲在这个偏僻的小村落里苟且偷安。“ 刊秋雨的神色一冽,听到他再提起乌蒙谷之事,立时知道了来者的身份,说道:”你又是神秘组织中的哪一个?“ 蜡银圣使轻飘飘的从梨树上飘了下来,落到小院之中,落地之后,竟是纤尘不扬,那幽森的目光也是落在了慕容素素的身上,他根本就不想回答刊秋雨这个无聊至极的问题。 吴亮此时虽然害怕,可看了一眼慕容素素俏脸上忧心的神情之后,也是三步并作两步的从屋檐中找出了一把锄头,横拿着紧紧的护在了慕容素素的面前,声音仍是有些颤抖的说道:”你……你别伤害她,再不走的话,我就叫人了。“ ”哈哈哈哈!“蜡银圣使这才看了一眼这个举动可笑的青年,冷笑不止。但也仅仅只是看了一眼而已,转而便是将目光再度在慕容素素的身上打量了一番,说道:”小姑娘,看来熊强一点也不在乎你,三年的时间,他竟然只顾着和唐门的圣女卿卿我我,竟然把你抛到了九霄云外,你还是跟我走吧!“ 听到蜡银圣使的话,素素的脸上一暗,蜡银圣使的话,多少让她对熊强产生了一丝芥蒂。是啊!三年,整整三年的时间,他都没有来看过我一眼。当年在乌蒙谷中,他还曾口口声声说要我嫁给他,可是他真是的这样想的么?恐怕他心里根本就没有我吧!不然他为什么这三年时间,却从来没有在我的面前出现过? 一连串的想法在慕容素素的心底升起,最终化成了一声无奈的叹息。她怪熊强,但是她不恨熊强,像熊强那样的江湖浪子,每日刀尖舔血,过了上一刻,都不知道自己下一刻是否还有命活着,他找一个愿意与她一同生活的女子,算不得他的错。或许我跟他只是有缘无份吧!而且能够跟他在乌蒙谷中一起生活那么久,我也应该知足了。 想到这里,慕容素素的心情好了一些,冷眼看着蜡银圣使,说道:”我的事,用不着你管。“ ”呵呵!倒是个固执的小姑娘,本使只是想给你一个机会,让你看看熊强到底在不在乎你,既然你不领情,那就算了,本使也不再做这个好人,只不过,今日无论如何,你跟刊秋雨必须跟本使走。“说到这里的时候,蜡银圣使的语气冷冽了许多。 吴亮一听,心里发狠,握着锄头便是冲了上去,说道:”慕容姑娘,你和刊大娘快走,我来对付他。“ ”不自量力的蝼蚁!“蜡银圣使平淡的说着,只是随意的探出了一掌,一股强劲的气劲便是拍在了吴亮的胸膛上。 ”吴大哥,你不是他的对手……“慕容素素话还没有说完,吴亮的身体便如断线的风筝一般飞了起来,落地后,鲜血狂喷,看了一眼素素,本还想说些什么,但仅仅只是挣扎了一下,便瞪大着眼睛死去。 刊秋雨难过的紧闭起了眼睛,摇了摇头,在吴亮动手的那时候,她便想开口,但这一幕发生的实在是太快,她根本来不及阻止,便被眼前的神秘人一掌拍死。因此话到了口边,却只能吞咽回去,尔后化成一声叹息。 一个精壮的汉子在农家来说,气力大可以做很多事,但是在真正的武林高手眼中,只不过是一只随手便可以捏死的虫子。 “杀人啦!这里杀人啦!”院外一位刚从这里经过的胖大婶,目睹着神秘人一掌拍飞吴亮之后,也是微微的愣了一下,转而便是在恐惧中,大声的喊了起来。 只一会儿,这院落中,便是涌进了大半个村子的村民,村里的青壮年,都是拿着锄头镰刀。迅速的将神秘人围了起来,吴亮的那年迈的父母,此时也是从人群中挤了出来,看着那躺在地上满口鲜红,不知死活的吴亮,哀号一声,便是大哭着向吴亮跑了过去。 看着这痛哭的一对老人,刊秋雨与慕容素素的心里都是极不好受,村民也都是议论纷纷,虽然他们之中除了那个胖大婶之外,再没有人见过这神秘人出手,但是却被这神秘人身上所散发出的杀意吓得不敢往前。 人群中走出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拄着拐杖,走起来颤颤巍巍的,看他的样子,应该是步入了古稀的年龄,这老人是这村里的村长吴老爹。 吴老爹看了一眼吴亮及其抱头痛苦的老父老母,重重的叹息了一声,他也知道,看这情形,那吴亮应该是活不成了。吴老爹看着站在他面前的那个杀人后浑若无事的神秘人,也是怒气冲冲的说道:”你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要杀人?“ 蜡银圣使根本就没有理会这老人,在他眼里,这群蝼蚁根本就没有跟他对话的资格。只用一双冷森的眸子盯着刊秋雨与慕容素素,说道:”不跟我走,这里的人没有一个能够活着。“ 刊秋雨与慕容素素相视一眼,虽然不知道眼前这神秘人的真正身份,但是也早已猜到必然是来自那个神秘组织,他来这里的目的只有一个——秘藏药方。这神秘组织无法从熊强的手里拿到秘方,便只能抓她们去要胁熊强。若是刊秋雨与素素不照他说的去做,以这组织的卑劣手段,要杀了这里无辜的村民,绝对做得出来。 ”你这畜牲,杀了人就想走么?没那么容易,今日必须拿你去见官!“吴家老三握着锄头怒声说道。 ”对,没那么容……“本想附合吴老三的人话还没有说完,便只感觉眼前一花,仿佛是一团鬼魅蓦然间出现在他的眼前,当他回过神来的时候,他旁边刚刚还在说话的吴家老三已经诡异的死在了地上,脖子被扭断,脸已由前面转到了脑后,死时连叫声都没有发出。 看到这幅场景,立时那人便是吓得瘫在了地上,眼睛瞪得极大,额头上冷汗直冒,这样恐怖的杀人速度,在他的认知中,根本就不是人,只有鬼怪妖精才能够做到。 ”三哥!“吴老四反应过来,怒喊一声,看着自己最尊敬最亲近的三哥,突然间就这么恐怖的死在了他的眼前,怒火早已湮灭了恐惧,拿着镰刀向着神秘男子便冲了过来。 ”够了!“刊秋雨怒喝一声,内力震动之下,那一声也是化成了滚滚的音波,震得所有人都是耳膜生疼。刚冲出两步的吴老四,被这声音一吓,也是吓得回到了现实,愣了一下,惊疑的看着刊秋雨,他不明白什么时候,这个慈眉善目的婆婆发起怒来,竟然会这么可怕。 见震住了众人,刊秋雨也是心里一苦,说道:”乡亲们,不要再做无谓的牺牲了,你们根本不是他的对手。事情是因我而起,是我对不起大家,连累了大家。“ 众村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心里面也是五味杂陈,说不恨眼前的这来路不明的娘俩,那是假的,如果不是她们的到来,就不会引来这杀人如麻的神秘人,吴老三跟吴亮就不会死。可若真说到很恨,也算不上,如果没有这娘俩的到来,他们这个村子的生活水平不会在短短的几年内,发生如此大的变化。 ”刊大娘,你们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会惹上这种恶人?“吴老三有些愤怒的问道。 刊秋雨摇了摇头,现在解释这些还有用么?她只是对着蜡银圣使说道:”放过他们,我和素素跟你走!“ 蜡银圣使冷笑一声,迅疾的抬手指了两下,两道肉眼可见的气劲便是冲入了慕容素素和刊秋雨身体的两处大穴之中,尔后,长袍一抖,人如幽灵,便是携着刊秋雨与慕容素素踏上了院墙,身化流星,消失在茫茫天际。 这一切,在虎形村的村民眼里看来,简直就像是梦境一般,若非是眼前躺着的吴老三和吴亮,恐怕他们真的以为这只是一场梦境,毕竟刚才所发生的一切,实在是太颠覆他们的认知了。 第二百五十九章:摩天岭 巴山酒肆,这是进出大巴山路上的一间很简陋的酒肆,这里也没有好酒,都是些粗而劣的酒。 一间晴可遮阳,雨可避风的草棚,几张黑漆色的桌椅,柜台边放着几大只褐色的酒坛,再加上后面一间不大的厨房,便成了这进出大巴山中,供人歇脚的小酒肆。 褐色的粗瓷碗,一壶老酒,一碟花米生,一盘卤牛肉,一双有些泛黑的筷子,便成了众多前来歇脚的单身客人桌上最经典的搭配。 白侯爷此刻便是由高贵的侯爷变成了最普通的单身客旅,他来这里只是想等熊强,按照他的推算,熊强也该从大巴山出来了。现在的熊强可是武林中风头最劲的人物,又是新任的武林盟主,可以说,他的一举一动,都在武林人的眼中,泰山武林大会无疾而终之后,熊强要送唐镶儿回蜀中唐门,早已不是什么秘密,所以白侯爷要打听到熊强的消息,自然也不用费多大的工夫。 酒很烈,也很劣,但白侯爷却喝了一碗又一碗,羁途苦旅,在这荒山野地,也只有这酒能够慰藉孤独。 熊强送唐镶儿去了唐门之后,在唐门盘桓了一些日子,唐门姥姥虽然受到了重创,但好在她内力修为深厚,再加上唐门中不乏造诣极高的药师,因此姥姥在一些名贵药材的调理之下,也是渐渐的恢复过来,只不过因为年纪大的原因,想要彻底的康复,需要一段极长的时间。 这期间,镶儿也是将这一段时间发生的事情告诉了姥姥,并且将熊强现在已被六大派推举为武林盟主的事情,也一并说了出来,唐门姥姥在听到这些事情之后,也是感到极为的震惊,对于熊强掌武林盟主令,姥姥也当即表示,唐门会尽全力支持熊强。 在这里,还要穿插一段关于唐门的小故事,也是唐门的过往。其实,在上一任的唐门姥姥之前,唐门作为封闭式的家族门派,一向是极少涉足江湖事的,唐门人擅使毒,一旦江湖中人与唐门发生了争执,其结果便是整个唐门与他不死不休。所以以前的江湖人都不愿与唐门结怨,而唐门的行事作风,也被江湖中人归为亦正亦邪的门派,算不上江湖中的名门大派。 但自从上一任的唐门姥姥接任唐门之后,便是渐渐开始对外开放唐门,唐门的弟子也开始越来越多的涉足江湖,为此,上任的唐门姥姥也是给唐门弟子在旧有的唐门制度上增加了在江湖中行侠仗义之类的条款。 因为以前的唐门弟子所禀持的最最得要的家训便是事不关己,己不操心和人不犯我,我不犯人。而上任唐门姥姥却开始鼓励唐门弟子参与江湖中的是与非,以侠义道来规范唐门弟子的行为。虽未加入武林盟,却以武林盟的行为准则来要求门下弟子,经过十多年的发展,唐门在江湖中亦正亦邪的标签,也是开始向武林正派倾斜。 而真正令唐门被天下武林人士接受为武林正道的事件,便是除匪联盟。当年有一支以银月十二骑为首的马贼帮,为祸塞北,官军都无法将其剿灭,一些有志的武林人士,为解除塞北之人水深火热的生活,便组织起来,成立了一个除匪联盟,而这个除匪联盟的核心人物之一,便是前任唐门姥姥。 那一战极为惨烈,若非是最后出来一个自称是蜀山剑门的大剑侠出现,除匪联盟也已湮没在银月十二骑的铁蹄之下。也正是上一任唐门姥姥为塞北人民舍生忘死的一战,奠定了唐门在武林盟中的地位。在往后的那届武林大会上,唐门获得一众武林门派的支持,成就武林盟六大理事门派之一的地位。 好了,这是前话,交待一下唐门在武林盟中地位的由来,现在回归正题。 就在熊强到达唐门之后的七天后,唐门的守院子弟,莫然接到一支箭矢,那箭矢上缠缚着一封书信,上面只有寥寥的几个字:熊盟主,要救慕容,三日后来摩天岭。 当熊强看到是慕容两个字的时候,那握着信的手也是微微的颤抖起来,一股滔天的愤怒在胸腔涌起。因为他认识的慕容,只有一个人,那便是慕容素素。对于慕容素素的感情,无论是唐镶儿,还是小河县的李珊珊,在熊强的心目中,都比不过这个救了自己,又照顾自己那么久的女孩,所以他绝不允许任何人伤害慕容素素,她就是熊强的逆鳞。 虽然那三年的时间,熊强一直没有回虎形村,并非是他将慕容素素忘了,而是他一来是在为逍遥子守孝,二来,也是更重要的,便是他那时根本就不能回虎形村,以他那时候的敏感身份,他每一次出现在江湖中,都能够引起江湖人的注意,他怕他回到虎形村,会被神秘组织盯上,从而给慕容素素和刊秋雨带来灾难。 可没想到,慕容素素还是被人找到了,并且还以此来要胁他。 所以,不管摩天岭是刀山火海,还是枪山剑林,熊强一定要去,去杀了那个拿慕容素素来要胁他的人。因为此去危险,熊强也只能瞒着唐镶儿,而唐镶儿也知道现在的熊强已是当今武林盟的盟主,有许多事并不是她唐镶儿能够过问的,更何况姥姥的伤还未痊愈,她需要照顾姥姥。 在大巴山的西段,有着一座米仓山,米仓山的西边便是摩天岭。摩天岭的北面坡势较缓,而南面则是峭壁悬崖。穿过摩天岭,有着一条阴平道,这条道路极为崎岖险要,极少有人经过,只有战争必要的时候,才会有军队从这里经过。 在摩天岭的半山腰处,有着一块极大的草坪,此时的草坪中开满了红色的花朵,鲜红如血,极为漂亮,不过以熊强现在的心情,纵然是再美好的景致,也不会去欣赏。 一直到了摩天岭的顶峰,熊强看到了一座庙,是诸葛孔明庙,只不过这诸葛孔明庙虽然还在,但是经过风吹雨打,在没人修缮的情况下,已经是风雨飘摇。 在诸葛孔明庙的面前,站着一个身穿灰袍的人,带着古怪的银色面具。除了此人之外,熊强再也没有发现这里还有别人。 那人静静的站在庙前,任由山风吹拂,除了那灰色的衣袍在猎猎作响之外,仿佛就是一个没有生命特征的死物。 “我到了,慕容素素与刊秋雨呢?”熊强冷声问道。 “这么心急?看来这个小姑娘在你心目中的地位的确很重,不过这小姑娘确实长得很漂亮……” “废话少说,说出你的条件。”熊强打断了蜡银圣使的话,直接明了的问道。 第二百六十章:平手 蜡银圣使冷笑了一声,说道:”想要听条件,本使倒还要看看你有没有听条件的资格。先接本使一掌试试!“ ”也罢,暗河多是卑鄙龌龊之人,今天少杀一个那便少杀一个吧!“熊强无奈的说道。他知道今天是见不到慕容素素与刊秋雨了,这神秘人这次来并非是想与他做交易,而是来试他的深浅。若是他打得过神秘人,慕容素素与刊秋雨就是神秘人的筹码,如若打不过,熊强今日的下场便只有一个,那就是死。 ”好大的口气!“说完,蜡银圣使身化流光向着熊强冲了过来,他的招式很简单,就是一掌,但是这一掌却蕴含着他十成的力道,因为内力的外泄,那神秘人的周身竟是形成了一个真气护罩,护罩上气劲流转,显然是蕴藏着极大的能量。 见此,熊强也同样没有过多的花招,神秘人此来,只是想与他比拼内力,当下也是弓步一摆,右拳猛然的击出。在他的拳头上,同样是形成了一个由气劲形成的拳套。 拳掌相交,两人的真气不断的从体内溢泄而出,相互抵消。这是一场很平静的交锋,但是在这平静之下,却是暗流翻涌,比拼内力,特别是达到了这种程度的高手比拼,一旦一方势弱,势强一方的内劲必然直捣势弱一方的身体,循着经脉,涌入对方丹田,对丹田造成极大的破坏,轻度者短时间内丹田受创无法运功,重者丹田被破,修为全损,沦为废人。最严重便是涌入的气劲震碎全身经络,受力者直接死亡。 比拼良久,熊强也是感觉到对方修为的强大,那绵绵绝绝,刚猛精进的气劲,不断的侵蚀着熊强在拳头处形成的真气拳套,熊强也只能不断的加大内力的输出,抵挡住这种侵蚀。其实以他现在的内力修为,单凭这种比拼,他并不弱于这神秘人,但是他深知这一次的比拼,只是这神秘人的试探,纵然是他赢了,也不可能直接打杀这神秘人,因为现在慕容素素与刊秋雨是这神秘人手里的筹码。 而这也是神秘人敢如此肆无忌惮的与熊强拼内力的原因。但熊强又不能够输,一旦输了,这神秘人绝对会直接要了他的命。只有在尽力隐藏自己真实实力的基础上,以微弱的优势打败这神秘人,才是熊强正在考虑要做的。 好在他操控内力已达到了入微的高级阶段,对于内力的控制已经达到了不可思议的精纯地步,他想要隐藏自己的真正实力,也并非是不可能。除非对方的内力操控比他还要精纯,才能从一些细小的地方看出熊强隐藏实力的手段。但通过交手,熊强也是感知到,虽然对方有不弱于他的修为,甚至在内力上比他还要强上一分,但是在内力的操控上,却比他要弱了很多,在内力的操控上达到的只是入微的中级阶段。 但纵然如此,抛开内力修为的雄浑程度,在内力的控制上,他也比冷无情要强上太多太多。 在内力透体的境界,比的是单纯的内力修为程度,因为那个阶段,谁的内力修为深,内力外放持续的时间久,谁就能够通过这种手段来打败对方,宣示自己的强者身份。但是随着内力修为的不断提升,内力的凝聚度和精纯度不断提高,双方都进入到以气驭物的阶段后,单纯的靠内力外放来比拼,恐怕很长的一段时间,都无法决出胜负。 所以,在这一阶段,怎么来操控内力,怎么合理的利用内力,通过精纯的操控,用最小的内力输出来破坏对方大量的内力防御,便是这一阶段需要接触的领域,只有在操控上下功夫,才能更快的打败或是击杀对方。 通过这么长时间的比拼,熊强也是满脸的肃穆,在蜡银圣使的眼里,熊强始终给他一种着摸不透的感觉,但是无论他怎么加重力道,却始终破不开熊强衍生在体表的那一重真气拳套的防御,每一次他操控内力就要破开熊强的防御时,熊强便会有着一股突然衍生的力量,阻挡他的侵入。在这场交战之中,虽然他一直占据着攻击的上风态势,但是熊强的防御却堪堪完美的抵挡住了攻势。 “看来,在内力的操控程度上,熊强虽然不比我强,也未必便比我弱,但是在内力的雄浑程度上,熊强比我还是要弱上一分。这次手里没有筹码,在熊强没有顾忌的情况下,想要在此击杀熊强,单靠内力的修为长时间斗下去,我或许能杀了熊强,但如果熊强存了逃的念头,我想要杀他,也不太可能。只能待下次找到机会,以慕容素素和刊秋雨威胁,一来扰他心神,二来让他自损修为,这样才能真正的杀了他。”蜡银圣使这样想着,当下也是打定了主意。 内力的输出再次加大了几分,凭借着强大的攻势过后,身形便是猛然的往后飘去。而熊强也是在加重防御之后,抵住了这最后一轮的内力攻击,看着蜡银圣使飘开,也没有再追击。这场交手便以平手收场。 “熊强,不得不说,你的实力展现赢得了我的尊重,你的确有资格跟本使谈条件。”蜡银圣使说道。 “原本我以为你也不过是冷无情之流,没想到暗河中居然还有你这样的高手存在。”熊强脸色有些凝重的说道。 “半个月后,带着秘藏药方,再到这摩天岭来,就你一个人,如果让本使看到别人,那你看到的将是慕容素素与刊秋雨的尸首。”蜡银圣使说完,身形飘起,转而便是化成一道流光,消失在茫茫林海之间。 “如果你让慕容素素和刊秋雨少根头发,我敢保证,你不单见不到秘藏药方,你的人头也要落地。”熊强也是冲着蜡银圣使消失的方向朗声说道。 天地间再次恢复了宁静,那诸葛孔明的庙依然破烂的立在那里,在山风中萧瑟。 “秘藏药方绝对不是他的真正目的,不然也不会有今日的试探,他的目的恐怕是我。半月之后的一战,我该如何应付?”看着眼前的诸葛孔明庙,熊强心里想道。 第二百六十一章:巴山酒肆 下了摩天岭,熊强也没有急着赶路,只是一个人慢慢的在沿着这崎岖的山路前行。山光旖旎,熊强也无心去欣赏,既然知道暗河的目标是自己,熊强也懒得再去多想。只是从与这神秘人的交手之中,熊强也是得到了一个信号。 为了那份秘藏药方,暗河曾经可是费了极大的心力,但是今天神秘人的这番举动,让熊强意识到暗河组织似乎对于那份秘藏药方,已经渐渐的失去了兴趣,至少已不再是单纯的为了那份秘方而不惜代价。 虽然这神秘人的条件还是以秘藏药方去交换慕容素素和刊秋雨,但是熊强从与他的交手过程中,感受到他那凌厉的内力攻势,分明就是想以内力来重伤自己,尔后取自己的性命。既然已经做到了这份上,就说明这药方的价值已远比不上自己的这条命了。 “这暗河死了冥雀,死了白虎,死了冷无情,现在又出现了这么一个修为远高于这些人的高手,这样层出不穷的高手,今日他能拿素素和刊前辈来威胁我,明天说不定又能找到别的东西来威胁我,敌暗我明,我不能总这样被动下去,必须要尽快的找出他们的老巢,只有彻底的将这个组织铲除,我身边的人才会太平,整个武林也才能安宁。”熊强这样想着,心里也是渐渐的有了主意。 去取秘藏药方,对于他来说用不了多长的时间,剩下的时间,他必须要去一趟九道山庄,根据逍遥子在手扎中的描述,这个表面上看去只是世代经商的九道山庄,在江湖中从来不显山露水,低调得根本不被人重视,那么他的实质真的只是为了保护他那庞大的家业么? 熊强的脚步加快,沿着大巴山进来的路,一路飞驰而去。 巴山酒肆。酒肆的生意并不算好,只有寥寥几个客人在此歇脚,其中便有白侯爷,白侯爷在这里已经等了好几天的时间了,如果再看不到熊强,他也不知道还有没有再等下去的必要。虽然他一直认定熊强绝对会走这条路,但是事情总有个例外,如果……万一呢? “喝完这碗酒,看来我还是得去一趟唐门了。有唐门圣女这样的女子作陪,熊强只怕短时间内很难离开罢?”白侯如此说着,一碗酒又已经下肚。 就在此时,那并不宽绰的路上渐渐的出现了一道人影,人影显得有些模糊,刚刚还在三十丈开外,只是一眨眼的工夫,这道人影已经进了酒肆,这样的工夫说是缩地成寸也并不为过。一时间也是惹得这酒肆中的其他客人咋舌称赞。 黑色的粗布长袍,微卷的长发,铁塔般的身形,右手上是一柄反扣着,没有剑鞘也没有剑穗的剑。不是熊强又是谁呢? “小二,来坛酒,酒不拘好坏,但要够份量。”熊强走进酒肆,便是对着在那闲着的小二说道。 “朋友,羁途苦旅,一个人喝酒岂不无味?不如坐下,你我痛饮一番如何?”白侯爷虽未见过熊强,但是就熊强那身材,再加上他另类的无鞘剑,江湖中人恐怕也没有几个猜不到他的。 熊强看了一眼,那身穿白衫,面目儒雅,此刻正正斟酒的男子,眉头微微一蹙,他能感觉到这人的修为应该极为不弱,至少不会比摩天岭中那个神秘的银色面具男子的修为弱。熊强的脚步缓了一缓,但是并没有朝那人走去,而是说道:“素不相识,不好叨扰。”说完,便是在这男子旁边的桌上坐了下来。 “呵呵,熊盟主贵为当今武林盟的盟主,难道便只有这样的胆识么?”白侯爷淡淡的说着,然后端起搪瓷碗喝了一口酒,只是那笑声中多少带着一丝揶揄。 熊强神色凛了凛,再次看了这个修为不弱的男子一眼,他倒想看看这个从未见过的男子不惜以言语相激的邀请他,到底有什么居心。当下,也是坐在了白侯爷的下首位,说道:“我熊强活了这么大,从没有见过执意要请陌生人喝酒的人,所以你真不算是个聪明的人。” 白侯爷笑了笑,替熊强斟了一碗酒,看这两人的样子,真不像是从未见过面的陌生人,倒像是久未见面的好朋友。 “你也不是个聪明人,有人请你喝酒,居然还推三阻四,甚至还要让请你的人以言语相激才肯过来。”白侯爷说道,然后两人相视而笑。白侯爷举碗,与熊强碰了一下,两人各自泯了一口。 “我叫白圣杰。”白侯爷简短的报了下自己的名号。 熊强讪讪的笑笑,没有说话,“白圣杰”这个名字,他似乎听说过,但是很快, 他脸上的笑容凝固,一双眼睛死死的盯着白侯爷,说道:“白圣杰?你是皇帝封的武林侯剑帅白圣杰?” 虽然白圣杰这个名字已久不出现江湖,但是熊强曾听逍遥子说过,二十多年前,曾经有三位江湖中风云无限的青年俊杰,辣手银枪,剑帅以及逍遥王。后来这三人一个接一个的消失或隐退,这二十年间,几乎很少再会有人提到这三人的名字,没想到今日坐在他熊强面前的,竟然是二十多年前风云江湖的剑帅白圣杰,他蓦然间出现在这里,多多少少让熊强感到有些惊讶。 白侯爷苦笑一下,说道:“想不到江湖中还能有人记得我,来,干一杯!” 听到白侯爷的名号,并不代表能得到熊强的钦仰,毕竟他和白侯爷并非很熟,惊讶过后,也是再次变得平静,端起酒碗泯了一口,说道:“白侯爷缘何会在此?” “等你!” 白侯两个淡淡的字眼,却让熊强再次感到讶异,说道:“白侯爷不会无缘无故的在此等我吧?” “曾经,我也是武林盟主的候选人,后来发生了一些事情,我淡出了江湖,既然这次心血来潮想要到江湖中走走,那么我的第一件事,自然是想挑战一下当今的武林盟主,看看他是否有这份领导武林群伦的能力。”白侯毫不避讳的说道。 “如果我打不过白侯爷呢?”熊强反问道。 白侯对于熊强的性格还真是没有摸透,他浑然没有想到熊强竟然会反将他一军,微微一笑,一双透着精明的眼睛在熊强的脸上打量着。被白侯爷这双眼睛看着,熊强感觉浑身不舒服,虽然他的目光很柔和,但是熊强总感觉,他身上的秘密都会被这双眼睛看穿一般。 第二百六十二章:准传奇高手 白侯爷很快的收回了目光,说道:“看来你对这个武林盟主,并不是当得心甘情愿。” 熊强也不得不佩服这白侯的精明,竟然只是看了这么一眼,便看出了他心里的底细,这盟主之位,熊强的确是赶鸭子上架,如果有能人的话,他巴不得马上让贤。二十多年前,白侯爷曾是武林中最炙手可热的下一任武林盟主的候选人,他自然也听说过。 通过其师父,同样是武林盟主的赵无极的培养,无论是武功,领导才能,个人魅力,都是当时武林群伦推崇备至的。既然当时的白侯爷便有了领导武林盟的资质,经过二十多年的沉淀,无论是才华还是武功,要当这武林盟主,自然是比他这个向来独来独往的独行侠要强多了。 只不过,武林盟主除了武之外,最重要的还是德,特别是在如今这个暗河成员遍布江湖的年代,任何人都有可能是暗河的一员,更何况他熊强并不熟识的白侯爷。所以他要先问问这白侯爷到底想干什么?他武林盟主之位,遇到有才有德之人,是可以让,但是他绝不容许别人抢! “你想当武林盟主?”熊强直接问道。 白侯看着一副有些戒备的熊强,既不摇头,也不点头,只是说道:“我想试试当今武林盟主的能耐。” 说完,白侯猛的探出了一掌,这一掌不含丝毫内力,但却有如灵蛇出洞,煌煌大气之中,充满着灵动与诡异。熊强也是一掌劈出,挡住了白侯的一掌。身体后退了两步,身形一动,便是出了酒肆,说道:“既然白侯爷有兴致,那我熊强若不奉陪,岂非让侯爷失望?只是这小小的酒肆,可经不起你我大开大阖后的狂风暴雨,还是找处旷野交手,方显酣畅。” “极是,极是!”白侯笑着,也是纵身一晃,身如轻烟,跟在熊强之后,不疾不缓之间,便是飘到了熊强的对立面。 四目相对,两人的神色都是显得极为肃穆,白侯爷一时看不穿熊强的修为,同样,熊强也不知道早在二十年前便风云江湖的剑帅,经过二十年的沉淀,这修为又是到了何种境地。 两人离酒肆已经很远,周围都是高大的树木,连杂草都是极少,这里正好能够让这不同时代的风云人物,在这际会的一刻,大显身手,斗个地暗天昏。白侯爷还是当先出手了,内力运转,磅秤的真气在他的周身渐渐形成了一个若隐若现的气劲护罩,仿佛是一个巨形的光茧,光茧上光华流转,充满着一股堪称是神圣的气息。 见此,熊强的神色也是更加的凝重,光看白侯那散发出的气劲,便知道他的内力修为,已经快要达到内力修为的第三重境——以气凝形,只不过他周身的那气罩还并不是很真实,显得有些虚淡,并没有完全的踏入那个传闻中的境界,只是也隐隐已经能够将真气形成体内外的循环。 内力修为第一重境,修的是内力的雄浑度。第二重境,除了内力的雄浑度之外,更主要修的还是内力的操控力。到了第三阶段,修的便是内力的衍生与流转,通过内力的运行路径和内劲操控,使体内与体外的气劲自成一个循环,促成内力体内外最通畅最有效的流转,做到真正的内力生生不息,无懈可击。这便是内力修为达到第三阶段要修的课程。 白侯虽然还无法形成真正的循环,但是已经达到了内力修为第二重境的巅峰,只差一步,便能进入那传说中的第三重境,成就传奇高手。 但是以熊强目前的实力,根本不可能做到这一点,他的内力修为,也不过是第二重境的大成地步。但熊强一路走来,所遇的对手大多都是比他强劲的对手,也一路这么跌跌撞撞打过来了,现在他的内力修为达到了这种境界,自然更加不惧那些比他强上一分的人。 既然不惧,那当然只有一个字,战! 熊强的身体也是缓缓的飘浮了起来,虽然他的周身并没有什么光罩,但是当他那反扣着的剑出现在胸前的时候,却有着一股无比强大的势,笼罩天地。虽然在光茧中的白侯爷,自成天地,根杯不惧熊强势的笼罩,但是他仍能感受到熊强所营造的这种势的威力,这种势袭压下来,仿佛在没有加手之前,便能够摧跨人的战斗意志。 这是一种什么样的势?白侯爷有些难以想象,只能隐约感觉到有着一种害怕,恐惧,甚至有点想要跪地膜拜的冲动,仿佛熊强便是这世间剑客的共主,是真正的不败神话。 ”在没有真正的达到第三重境,成就传奇高手之前,恐怕这世间还真没有能够打败熊强的二重境高手。“白侯爷看着熊强,心里有些意兴阑珊的想着,但那嘴角却是流露出一丝淡淡的微笑。 但是二十年前便风云江湖,罕逢敌手的他,自然也有着他的骄傲,不战而屈人之下,决不是他能做得出的。更何况半步进入第三重境的他,体内外的内力已能隐隐形成护罩,已能渐渐自成世界,熊强的势虽然能从不稳定的护罩中渗漏进来影响到他,但是这种影响也并不算大。 不明白这看着有些不稳定的光茧到底有着什么能量的熊强,也并没有冒然近身,只是剑一划,两道剑气向着那光茧削了过去。但是白侯爷却根本动也未动,只是一副笑眯眯的样子看着他,在熊强瞪大着的眼睛中,他看到那两道凌厉无比的剑气在撞向那光茧之时,竟然连光茧的一丝波动都没有引起,两道剑气便已消融在那光茧之中。 ”像你这样的剑气攻击,对于跨入第三重境的人来说,根本无用,你的剑气在接触到这光幕之后,只会融入光幕,然后被光幕吸收,转化,流入我的体内,成为我体内真气的一部分。“白侯爷说道。 熊强也是一愣,白侯爷的话,让他感到有些震惊,一是他没有想到,跨入第三重境的强者,竟然已经拥有了这种堪称神奇的力量,第二便是白侯爷为什么要跟他说这件事?他是在指导我么?不过熊强也并没有就此住手,而是再次向着那光幕攻击了几次,如白侯爷所言,每一道剑气都是诡异的没有在那看似柔弱的光幕上激起涟漪。 ”不可能不可战胜!“熊强咬了咬牙,内力骤然提升,手里的钨钢剑在他的操控之下,缓缓的飞了起来,大喝一声:”如影随形,神剑破袭!“ 第二百六十三章:白侯的指点 只见他的身形顿时化成了千百道虚影,当他的最后一道虚影出现在白侯爷的头顶时,他手里的剑在内力操控之下,如同一柄从天而降的神剑,霸道蛮横的向着白侯爷的头顶刺去。剑尖上光华流转,剑身散发着灿灿光茫,那剑仿佛真如神剑一般,其上所蕴含的能量也是强横到了极致,可是当这剑刺入那光幕之时,剑的速度明显是一滞,被这看似虚无的光幕生生的挡在了外面。 剑上的气劲被光幕逐渐吸收转化,而熊强也是不断的加大着内力的注入,因为他感觉到,随着他每注入一分内力,这剑尖便隐隐有着刺进去一分的迹象。在他看来,这光幕虽然怪异,但也并不像白侯所说的那般神奇,在绝对的力量面前,它依然有被攻破的可能。 身处光茧中的白侯爷,此时的脸色也是罕见的变了变,虽然他看起来并没有多大的动作,但是体内真气的流转却是加快了不少,随着他体内真气流转速度的加快,那光幕虽然没有变明亮的迹象,但是光幕上的光华流转也是越来越快。 而熊强也是在此刻感觉到他体内的内力也是变得狂暴了一些,那刚刚刺进去的剑尖,在光幕上华光的流转之下,竟然有着向外被挤出的趋势。 ”这光幕果然怪异,想要突破它,真是千难万难,而且白侯爷还并非是真正第三重境的传奇高手,如果他真的跨入这一境界,恐怕不用他动,仅仅只是支撑起这道光幕,任凭第二重境高手怎么攻击,恐怕也破不开这道光幕,这传奇高手实在太恐怖了。难道就真的没有什么办法能够打破这道光幕么?“熊强心里如此想道。 可却在此时,光幕上的光华一阵抖动,一只光掌从光幕之中拍出。正全神贯注对抗着光幕的熊强根本就来不及反应,便被白侯爷探出的这只光掌狠狠的拍在了胸口上。 “砰!” 熊强的体内虽然内力已在高速运转,体表也隐隐有着一层护体的内劲护持,可这光掌上所挟带的力量,也绝非平平,光掌上所蕴含的气劲,没入他的体力,瞬间便是破开了他的防御,强大的力道更是将他拍飞了数丈之远。 “小子,你的注意力太集中了,不要忘了,真气护罩只是第三重境高手最平常的防御,你真认为达到第三重境的高手,只有防御,没有攻击手段了么?第三重境最显著的特点,便是能够以气凝兵。如果无法发挥这一神通,岂不是空有传奇高手的名头?“白侯爷淡淡的说道。 被拍飞的熊强怪异的看了一眼白侯爷,听白侯爷的语气,似乎这一次与自己对战,并不是真的要与自己见个高下,他仅仅只是在指导自己。让自己熟悉第三重境高手的手段,而且从他受伤的状态来看,白侯并没有要伤他的意思,不然以白侯的实力,受那一掌,自己绝不会只是受这么一点轻伤。 “白侯爷,你……” “神秘组织连巴蛇,冷无情这样的高手都能收入麾下,你觉得他们的真正首脑会没有第三重境的修为么?所以,你现在最重要的不是问我为什么要这么做,而是想办法打败我,我现在不过是半步跨入第三重境,如果连我都无法打败,你觉得你有什么实力去和那神秘组织的首领抗衡?”白侯爷说道。 熊强点了点头,直到此时,他方才明白白侯的用心。听白侯这么一说,他也是豁然开朗,这一路上走过来,随着他的修为越来越高,所遇到的对手也是越来越少,冷无情被他轻易斩杀,巴蛇在他的预想之中,要杀他,也并非难事,甚至摩天岭中那个银色面具男子,熊强也浑然不惧。 但是这些,都仅仅只是暗河真正首领麾下不足为道的棋子,在没有遇到白侯爷之前,或许他认为自己即使真的碰到暗河的首领,也有着一战之力,但是白侯爷今日所展现出的实力,让他突然间明白,虽然他的修为放眼明面上的江湖,已经罕有敌手,但是那些真正暗藏在江湖中的传奇高手呢? 从前他不认为有传奇高手。当年万丰湖中,被唐镶儿推崇备至的蜀山剑门的大剑侠所展示出来的神通,如今随着他修为的提升,他也已经能够做到。所以他认为连传说中蜀山剑门的实力,他都已经能够并肩,那这普天之下,还有谁的修为会比那传说中的剑门还要高深? 然而白侯爷让他明白,传奇高手并非不是真的不存在,而是他的眼界和见识太浅薄了。即使现在他贵为武林盟的盟主,也一样改变不了眼界浅薄的事实。 想要与暗河的首领斗,他在武道上所要走的路还有很远很远。 想到这里,熊强的脑内一片清明,向着白侯爷躬身一揖,说道:“多谢白侯爷的指点!” “那些虚头巴脑的东西就算了吧!你现在已经是武林盟的盟主了,如果连我这个二重境的人都打不过的话,你这个盟主当得可就真的很难让人信服了。”白侯爷静静的立在空中,那光茧中,他背负着双手,低头俯视着熊强。 “既然如此,那我就放手一试!”说完熊强的身形仿佛是凭空消失一般,那速度比他之前所施展的缩地成寸还要快上几分,甚至他的身形还没有凝成,一柄凌厉的剑,已经挟带着无匹的能量撞向了光茧。而后他的身形才慢慢的在光幕之外成形。 这一连串的攻势,终于是让白侯微微愣神,当他看到熊强出现在光幕之外时,也是不由自主的说道:“这是霓凰身法?” 正是霓凰身法,当年南宫飞的成名绝技,也是这一招堪称瞬移的绝技,让无数的高手死在了他的样枪下,成就他杀手榜排名第一的至高荣誉。后来他将这套身法传给了夏牡丹,这一式身法不单是攻击绝技,更是逃跑的绝技,最远的距离以他当时的实力,已经能够瞬移到三丈以内的任何地方。 但是夏牡丹虽然得到了南宫飞的传授,但是她的资质的确不怎么样,在乌蒙谷与白虎的一战之中,她也仅仅只是旁移了一丈,便已经达到了极限。霓凰身法在她的身上发挥不出真正的威力,在霹雳堂一役之后,熊强背着逍遥子回白落山安葬的那段时间,夏牡丹将这一套南宫飞堪称是不传之秘的身法教给了熊强。 因为只有她知道,普天之下,除了熊强之外,再也没有人比他更有资格来接受南宫飞的不传绝技。 可纵然如此,霓凰身法只是一套身法,必须配合攻击,才能够展示出它瞬间杀人的绝对凌厉。所以当熊强的剑再次碰触到那光幕时,他的剑仍是受到了光幕的阻挡。而白侯爷也在熊强突袭之下,无法继续突破光幕,而露出了一丝略带嘲意的笑。 第二百六十四章:青龙的苦衷 熊强也是诡异一笑,然后也不知道他施用了何种手段,在白侯爷的笑意之间,白侯爷竟然见到剑尖突然间以不可抗拒的力量和速度,连连向光幕中突破,这种突破说起来长,但是实际上却是极短,短到白侯爷都来不及反应,熊强的剑尖却已经抵在了他的咽喉。 光幕渐渐散去,白侯爷的笑也是渐渐的收敛,轻轻的拨开熊强的剑尖,然后朗声大笑起来,说道:“你赢了。” 熊强将剑反扣,向着白侯爷拱了拱手,说道:“若非是侯爷提点,熊强纵然是到死也未必能够破开你的防御。“ ”我很好奇,你是怎么做到的?“白侯说道。 ”霓凰身法突袭,配合我自创的惊艳一剑的快剑,以强大的内力破开光幕上的气劲,再运用梅花剑中的梅花寸劲,以强大的寸劲层层荡开光幕中真气的阻挠,将剑送到你的咽喉。“熊强也没有保留,白侯爷能够如此待他,他自然也不会藏私。 熊强虽然说得如此轻巧,但是白侯爷却深知这其中的难处,剑的速度自不必说,单是内力要在如此短的时间内释放,并且还要做到如此精纯的操控,就需要达到极高的境界才能完成。 ”看来你的在内力的操控上,已经达到入微巅峰的境界了。“白侯爷不无赞叹的说道。 熊强憨厚的笑笑,看着白侯爷说道:”你来找我,不会只是来探探我的底吧?“ 白侯爷与熊强找了处柔软的地方坐下,说道:”据说你是江湖中与暗河组织交手最频繁的人,应该也是最了解这个组织的人,所以除了来试探你这个当今武林盟的盟主之外,便是来向你打听一下关于这方面的事情。“ 熊强苦笑一下,站了起来,透过浓密的枝桠,看着那从枝叶罅隙处倾泄下来的斑驳阳光,说道:“其实我也一无所知,一直以来,我都是被动的接受,甚至这一次连我最亲近的人也被暗河挟作了人质。除此之外,现在暗河总部应该屯积了霹雳堂威力最大,制作最精密的火器。在霹雳堂一役之中,几乎没有出现过火器,那么这些诸如霹雳雷之类的火雷及其他火器想必十有八九已经到了暗河的总部,或者是被暗河藏在了某个地方。” …… 在京郊的氓山坟场,当中有着一处极大的坟茔,坟茔四周种了几株松柏,一片静谧。 坟茔上也没有立碑,不知道这墓的主人到底是谁。墓前有着一条陡峭逼仄的山石小道一直延伸而下,小道上正有着一名身穿青衫的男子孤独的前来。 这男子不过四十岁上下,长得虎背熊腰,方形大脸,倒也显得极为的正气,只是那眉宇间带着淡淡的惆怅。这人不是别人,正是锦衣卫指挥使青龙。 晨间的风虽然凉爽,但是毕竟是大热的天气,青龙在这山道上健步如飞的赶来,也是让他的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走到这坟茔之前,青龙缓缓的坐在了墓前,这墓前此时还摆着几样糕点,三柱清香虽已燃尽,但是仍能够看得出来,这糕点应该还是近段时间放在这里的。 青龙看了一眼这些糕点,讷讷说道:“彩圆郡主,青龙来看你了,想必这些糕点应该是白侯爷带来的吧?倒是做得挺精美的,味道应该也极为不错,虽然我知道你爱吃糕点,但是青龙却不敢带。呵呵!其实青龙也的确是很无用的,在你生前,青龙一直默默的喜欢你,根本不敢向任何人透露,而在你死后,连给你带最喜欢的糕点也不敢。“ 青龙苦笑着摇了摇头,望着天边那刚刚出岫的太阳,微眯了眯眼睛,继续说道:”还有,白侯爷说是要去查探下暗河的底细,呵呵!这也是青龙的无能,在暗河中呆了那么久,居然连暗河的大首领,连暗河的总坛在哪都没有查清。其实青龙真的已经很努力了,但还是让侯爷失望。 我还记得,当年暗河的大首领找到我的时候,我是多么的彷徨,其实那时我也并不知道那是暗河的首领,只知道这个人的武功已经堪称达到了化境,我在他的手下连半招都走不了。在白侯的授意下加入了暗河。自加入之后,我在官场也是青云直上,从锦衣卫的一个六品百户一直到现在的三品指挥使,成了皇上身边最亲近的人之一。 侯爷只是侯爷,他在朝廷并无官职,皇上也只赐给了他一个侯爷的爵位,他不可能帮我在官场上平步青云,所以,只有暗河的大首领才有这样的能耐,我和侯爷都曾经怀疑他是朝廷中的大员,可是一直查不到他的任何蛛丝马迹。 自从加入暗河之后,我再也没有见过大首领,只是每隔一段时间,便会有一个神秘的戴着银色面具的高手来跟我联系。那个高手告诉我,他是暗河的蜡银圣使,让我以后称他圣使即可。 我记得第一次执行圣使的任务,是给白侯爷服用一种名叫化力散的毒药。到现在为止,我都不清楚圣使为什么要对付侯爷,如果他与侯爷有仇,为什么不下命令让我直接杀了他?反而要用这种下作的手段来害侯爷? 不过,侯爷对我有恩,我又怎么可能用这种慢性的毒药来害侯爷呢?我是侯爷当年从瘟役的死人堆中救出来的,这一身武功也是他传授的,不然我不可能能够进入锦衣卫,暗河的大首领不会看上我。 侯爷救我的时候,他二十岁,我十八岁,那时他也还不是侯爷,只是一个江湖中的剑客,那时我本想追随他,为他鞍前马后,但他说不喜欢有人跟着。后来,他花了半个月的时间教我习武,并且给了一本他并不太喜欢武功秘籍给我。 自那之后,我再也没有见过他,甚至我都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只是将他的样子牢牢的记在了心里,想着以后等我强大了,再见到他时,他一定会让我留在他的身边。后来,通过学习那本秘籍,我的武功大进,然后加入锦衣卫,经过几年的努力,成为锦衣卫中从六品的试百户。 因为一次带队巡逻,我见到了他,这个时候我才知道,他叫白圣杰,江湖上被称为剑帅,是与辣手银枪南宫飞,逍遥王爷朱天韵齐名的人物。后来我私下里去见了他,但他说我跟他之间的关系,只要我们两人知道就可以了,他不想跟朝廷里的人有过多的交集。 但既然他这么说了,我也不好再说什么。后来,在逍遥王的府上,我见到了你,并且一眼便喜欢上了你,但那时我只是个六品百户小官,而你却是皇亲国戚,我们的身份地位差得太远了。 我只能这么默默的暗恋你,甚至都不敢跟你说一句话。再后来,我听到皇上给你赐婚的消息,而侯爷也因为你的关系,被封为了武林侯。所以,我与侯爷的关系自然是除了我与侯爷之外,再也没有第三个人知道,不然暗河的大首领如果知道我与侯爷还有这一重关系之后,也绝不会让我加入暗河,委以重任。 只是侯爷有了爵位之后,我才以询问他江湖中的事情为由,才渐渐与他接触的机会多了起来,只不过我们之间的关系也一直是在明面上保持着泛泛之交。 第二百六十五章:彩圆郡主的死因 圣使让我下毒的事,我也对侯爷说了,那时侯爷也更加坚定的让我在暗河中潜伏下去,让我将那深藏在暗处的大首领找出来。 那一次的任务,也好在侯爷阅历非富,知道那化力散之毒的作用,是以他才假装中了化力散之毒,武功也一直装着没有丝毫的精进。 虽然瞒过了圣使,让我能安心的潜伏在暗河之中,可是近二十年了,我一直没有查到暗河真正的核心机密。 真正的暗河核心机密,除了那个连我也只见过一次的暗河大首领之外,便是直属于大首领麾下的两名圣使,黄金圣使和蜡银圣使才能够接触得到。只是更可悲的是,我竟然连这两名圣使的真正身份都一无所知。 曾经,我也想动手揭开蜡银圣使的面具,但是蜡银圣使的修为实在是太高了,无论白侯爷如何传授我高等武学和心法,我都一直落后于圣使。我想这圣使应该也是得到了大首领的教导和传授。 最近几年,武林中发生的事实在是太多了,特别是最近,熊强的横空出世,恐怕也打乱了暗河的计划,大首领样子有些按捺不住了。所以圣使交给我的任务越来越多,为了应付圣使,我只能按照他所说的做,所以现在的青龙,在江湖中已经是名誉败坏,那些卑鄙的事,虽然我心里极为排斥,但我却不得不去做。 比如给卜鹰罗织罪名,卜家庄以及武林中一些武林盟铁杆支持者的血案,这些我都不想去做,但是为了我的身份,我的计划,我只能牺牲这些人或是门派。 我的痛苦,或许除了白侯爷之外,普天之下,恐怕再也没有人能够理解。这些心里话,在别的地方,我根本就不敢说,甚至那些不满,我都不能有丝毫的表露。现在白侯爷也走了,我身边再也没一个能够说真心话的人,只能找到你,诉说我的苦衷。“ ”彩圆郡主,谢谢你默默的听我说了这么多,将这些委屈和不开心的事说出来,我心里舒畅了很多。以后很长的一段时间,我都不会再来找你了,等白侯爷的事情完了之后,等我揪出那神秘的暗河大首领之后,我再和白侯爷来看你。“青龙说到这里的时候,微微的叹了口气。 正当他站起来,想将在地上搜到的一捧泥土,添在了彩圆郡主的坟头上时,蓦然间,他看到了那下方的山道上,又是出现了一道人影。 ”逍遥王!“青龙看清了那道身影,也是疑惑的喃喃说着,当下也是连忙猫下了腰,逍遥王应该还没有发现他,因为刚才他一直都是坐在这个坟茔低处。只有站起来,才能够看到下方的道路,相反的,下方道路上的人,也只有他站起来后,才能够看到他。 彩圆郡主生前与逍遥王的关系极为不错,所以逍遥王现在到彩圆的坟头来看看,也并不算什么,只是青龙却不愿意将自己来这里的行迹暴露给逍遥王,暗恋彩圆郡主,一直都是他心里最隐秘的事情,彩圆郡主生前,没有人知道,现在彩圆郡主都早已作古,他自然更不想让其他人知道。 他看了看这里,但是这坟山除了山坟之外,便是一些低矮的薅草,连树木都是极少。逍遥王已经到了山下,他要下山已经不太可能了,所以他只能先找个地方躲藏起来。 唯一能躲的便是薅草和坟沟,青龙走了几步,来到离彩圆郡主不远处一座山坟的坟沟之中,然后小心翼翼的趴了下来。 不久之后,逍遥王来了,站在了彩圆郡主的坟前,先是深深的鞠了三个躬,然后一直都没有说话。青龙趴在那里也是动都不敢动,甚至连喘气都不敢大声,因为他知道逍遥王的修为有多高,但,纵然是逍遥王的修为高,在这个地方,只要他不是弄出特别大的声响,也绝对不会引起逍遥王的警觉。毕竟这是山坟地,任谁都不会如此警惕。 青龙透过薅草看着逍遥王,他也很奇怪,为什么逍遥王沉默了那么久都没有开口说话。 他只是背负着双手,转过身,时而俯视山下,时而又微微抬头,看着天空,任那山风吹拂着他的衣摆,飘扬着他鬓角的长发。 ”彩圆,我知道你怪我,但当年我不得不这么做。虽然南宫飞与白圣杰与我齐名,但在武道的造诣上,三人之中最弱的便是我,有他们两个人在,我根本不可能完成我的大业。所以,当我知道你们三人之间有着三角恋情的时候,我只能杀了你,离间南宫飞与白圣杰。”逍遥王说道。 那一直隐藏在坟沟里的青龙,听到逍遥王所说的这段事,也是吃惊不小,他万万没有想到,当年彩圆郡主不是自杀,而是被逍遥王所杀! 青龙的心脏剧烈的跳动了起来,这个平日什么都不在意,甚至连跟自己的丫环都不分尊卑的逍遥王爷,竟然会是杀彩圆郡主的凶手!他竟然因为忌惮白侯和南宫飞,而想出一条这样的毒计,不惜牺牲彩圆郡主。这看上去温文尔雅的逍遥王,他的心肠怎么会如此恶毒? 青龙心中的五味杂陈,若非是亲耳听到逍遥王的话,又有谁还会怀疑当年彩圆郡主不是自杀而是被杀呢?而且杀她的人,还是那时最疼爱他的堂哥逍遥王,这个连身边的丫环都视同为妹妹的绝世好男人。 “他的大业到底是什么?他已经是位极人臣,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还有什么是他梦寐以求的?”青龙如此想着,可此时也由不得他再揣测下去。发现了逍遥王身上的秘密,只要他稍有异动,一旦被逍遥王发现,他就只有死路一条。 逍遥王继续说道: “但有些事,还是脱离了我的掌控,我没想到,南宫飞被白圣杰打下乾罗涧之后,竟然没有死,不过也还算好,被自己最信任的朋友不分青红皂白的打下山崖,让他万念俱灰,选择从此再不与任何人接触,将自己永远困在封古山中。 白圣杰也因为此事,隐退江湖,从此颓废了下去。不过这老天爷还是挺眷顾我的,虽然我在武道上的天赋弱于他们,但是却有着远高于他们的迹遇,若非如此,我也不可能有如今这般的声势。 其实对于你和白圣杰,我心里多少还是有些愧疚的,所以,白圣杰这些年一直靠着武林侯的爵位混吃等死,我也没有再对他出手,但是……现在他又要重出江湖,插手我的事,那就不要怪我心狠手辣。 二十年前,我能牺牲你这个堂妹,今天,杀一个昔日的兄弟又如何?所有阻挡在我面前的人,都必须死!“说到这里的时候,逍遥王的身上明显的释放出了一种阴森狠戾的气息,即使是青龙伏在离他三丈远的地方,也能够隐隐感受到他身上的杀意。 “彩圆,我已经给过他机会,如果哪天,你在地下看到白圣杰,告诉他不要怪我,这一切都是他白圣杰自找的。”逍遥王望着已经完全出岫的太阳,深呼了口气。 沉默了一下,他的语气再次转得平淡,说道:“等我完成我的大业,我会将你迁进皇陵,为你重新金顶玉葬。白圣杰将你葬在这里,与这些平民百姓为伍,实在有辱你的身份。”说完,逍遥王也没有再转身,一步步向着下山的路走去。 第二百六十七章:卜行 白云楼,就装潢来说,只能算是一间还不错的酒家。 但这里却有一种最好的酒,名叫露浓笑。 露浓笑,醇香芬芳,清而不淡,浓而不艳。据说酿酒用的水都是采自高山上的清晨甘露,只不过这种说法,相对于白云楼来说,却并不足信,因为在每天消耗的这种酒在数十甚至上百斤。但酒的确是好酒,而现在的熊强与白侯也正在这家酒家中饮着露浓笑。 露浓笑很清冽,入口醇香,却又不失厚重。有些酒虽然口感不错,但是却永远无法喝出独有的味道。有些酒虽然并不太好喝,但是却有着一种让人欲罢不能的魔力。所以好酒之所以好,应该是有它的底蕴。任何一种能够流传下来的酒,都应该有着其独有的文化底蕴,或者说是厚重的历史底蕴。 露浓笑本只是唐代玄宗皇帝一朝的宫廷御用酒。杨贵妃喜欢吃荔枝,某天唐玄宗在贵妃品尝荔枝时,用这宫廷美酒与贵妃对饮,心情舒畅处,杨贵妃对玄宗微微一笑,从此便有历史上最著名的那一笑,叫做“回眸一笑百媚生,六宫粉黛无颜色”。因这诗中又有“华清笙歌霓裳醉,贵妃把酒露浓笑”的诗句,所以,这种宫廷酒便被玄宗取名为露浓笑。 当然这都是历史故事,熊强与白侯在这白云楼所喝的酒,虽然也被冠以露浓笑之名,但是这应该只是酒家以此为噱头招揽顾客的手段罢了。 通过与白侯爷的交手,熊强也是在武道上有了一些新的感悟,在剑心通明的境界上也是往前再迈了一大步,隐隐有着堪破剑道终极形态,心剑如一的境界。所谓的心剑如一,便是剑已不再拘泥于外部形态,自身便是一柄最锋利的剑,通过研究自己的形态,挖掘身体最深层次的潜能,将身体这柄剑发挥出堪称神通般的威能。 只是与白侯爷交手的感悟,熊强还是无法将剑道上的意境,完全跨入那第三重心剑如一的终极境界,他需要来一次顿悟,需要一次拨云见日,需要一次茅塞顿开。顿悟是一个契机,是冥冥之中的飘渺天意。契机或许是一次很平凡的交手,一段最平常不过的哲语,也有可能是一句最朴实无华的话…… 但如果没有契机,即使是时间再久,沉淀再厚,甚至是感悟再深,也一切都是徒劳,无法升华冲入那第三境界。 正当白侯与熊强喝得尽兴处,酒楼之中走进来五六名客商打扮的人,熊强只是微微抬眼,便是知道这些客商,并非是客商,而是武人。天下武人多如过江之鲫,在这里见到几个打扮成客商的武人,自然也不会引起熊强多大的关注,毕竟,他也曾经为了掩饰身份乔装改扮过,美酒当前,又有好友在侧,他更没有兴趣去打探这些武林人身上的秘密。这些人不来烦他这个新上任的武林盟主,就是他最乐意见到的事。 但他心里越是这么想,事态便越容易往这上面发展,果然,那群人中一个花白胡须,穿着粗布衣服的老者在见到熊强之后,那精光灼灼的目光却是显得更为明亮,快步走了过来,向着熊强拱手一揖,说道:“参见熊盟主!” 熊强抬头看着这老者,只见这老者六十岁上下的年纪,风尘仆仆,精神矍铄,脸上微微有着几颗麻子。在脑海中筛选过一遍认识的人后,也是对眼前的老者有了一些印象。 “卜二庄主?卜家庄的事态怎么样了?一直想去卜家庄看看,但是同样有些事,我也推脱不了。”熊强说道。 卜行再次拱手作揖,说道:“一言难尽啊!不过还是要感谢熊盟主,在卜家庄危难之时,派出了高手援助。对了,熊盟主不是去了蜀中唐门么?唐门姥姥没有什么大碍吧?” 熊强淡淡的一笑,没有回答卜行,只是说道:“卜二庄主怎么这副打扮?” 卜行叹了口气,看了一眼白侯,当他看过白侯之后,也是轻轻的发出了一声惊”咦“声,他对眼前这个俊雅的男子,有着一种熟悉的感觉,但是一时间又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只是用询问的目光看着熊强,说道:“熊盟主,这位是?” “剑帅!” “剑帅?剑帅!他……他是二十多年前,风云江湖的剑帅白圣杰!”经过提点之后,卜行的脸色也是发生了一连串的变化,最后化为了惊诧。 白侯风轻云淡的笑着,斟了一杯酒,递给了卜行,说道:“饮一杯如何?” 白侯给他倒酒,让卜行有种受宠若惊的感觉,二十多年前,剑帅风云江湖的时候,虽然他也算是江湖中的高手了,但是名头相比起剑帅来,却是云泥之别,那时的剑帅几乎是江湖中人所共仰的偶像,武林中青代的灵魂人物。虽然后来他如流星般划过,但是时至今日,他当年的威信却一直不减。当年自己最钦敬的人现在给他倒酒,心里的那份欣喜,简直是无以复加。 他有些颤抖的接过了白侯手里的酒,向着白侯带着感激的一笑,便是将酒倒进了口中,说道:“真想不到,事隔二十多年,我这把老骨头还能一睹剑帅的风采,实在是三生有幸,快慰人生。来,剑帅,老夫借花献佛,也敬您一杯!” 白侯苦笑了一下,喝过卜行的酒,说道:“卜二庄主,还是说说你的事吧!” 卜行又喝了一杯酒,这酒本来熊强还打算与白侯慢慢品饮的,结果这卜行一来,便鲸吸牛饮,让一向视美酒如命的白侯爷,心里大骂卜行暴殄天物,悔不该叫这粗俗的老家伙坐下来。 但卜行却并没有看到白侯爷脸上的不悦,说道:“也罢,一位是曾经武林人所共仰的剑帅,一位是当今的武林盟主,这事也用不着相瞒。我这次是要去京师锦衣卫大牢救我卜家庄的儿郎。” 熊强与白圣杰都是一愣,熊强直接说道:“就凭你们这点人就要去锦衣卫的大牢劫狱?” “熊盟主,我卜家庄现在都庄破人亡了,老庄主儿子现在都被关在锦衣卫的大牢中,生死不知。他们可都是我卜家庄传承和复兴的希望,纵然是拼掉我卜家全部的身家性命,也要把他们救回来。”卜行的神色有些激动,愤慨之色溢于言表。 “但是锦衣卫的天牢可比不得别的地方,那里守卫森严,锦衣又是皇帝的直属卫队,高手众多,恐怕你们要闯进天牢都极为困难,而且锦衣卫的天牢,是看押朝廷重犯的地方,里面机关重重,即使你们进去了,想要救人出来,也是难如登天。”熊强说道。 卜行的目光有些黯淡,他又何尝不知这其中的危险,但想起卜家庄当日被锦衣卫屠杀之后的惨况,他恨不得将青龙生吞活剥,可是他同样知道,凭他的能力,他这辈子都不可能杀了青龙。卜家的血仇要报,便只有将卜鹰救出来,将卜家传承下去。他相信他卜家的儿郎只要能够脱困,就终有一天能够手刃仇人。 “即使是难如登天,纵然是粉身碎骨,这一趟也誓在必行!”卜行坚决的说道。 看着卜行那颇有壮士一去不复返的壮举,熊强的心里也是渐起恻隐之心,先不说卜家庄一直是武林盟的铁杆支持者,单是当年卜鹰在乌蒙谷中对逍遥子的援手之德,熊强这次也脱不开干系了。目光炯炯的说道:“既然卜二庄主心意已决,那我熊强就助你一臂之力。” 第二百六十八章:侯爷的请求 听到熊强的话,庄行的目光也是亮了起来,在这里偶遇熊强,本也是存着找熊强帮忙的意思,只是一直无法开口,虽然武林盟主有保卫盟内成员安危的职责,但毕竟盟内的成员实在太多了,而且现在又是盟内的多事之秋,纵然是武林盟主能力再强,也会顾此失彼,捉襟现肘。 现在熊强主动提出要助他卜家庄一臂之力,卜行自是欣喜异常,忙是站起,向着熊强拱手说道:“若能得熊盟主援手,这份恩德卜家庄上下必永铭五内。” 熊强说道:“卜二庄主客气了,卜鹰前辈曾有恩于我师父,我师父现在不在了,冲着这份恩德,我熊强也不会袖手旁观。” 卜行微笑着点了点头,心里也是长舒了一口气,有熊强这样的高手助阵,锦衣卫的天牢必破无疑。 白侯见熊强要一同前往,脸上的神色也是有些不自然。几人匆匆的吃完了饭,熊强便是说道:“白侯爷,你是皇上亲封的侯爷,锦衣卫又是皇帝的近卫,此事想必你也不好去掺合,只是我希望你能凭你的爵位进见皇帝,将青龙之事禀明于他。” 白侯说道:“熊强,咱们可否借一步说话?“ 熊强有些疑惑的看了白侯一眼,心里也不便多想,当先一步走进了酒楼的一个雅间。白侯低声说道:”熊强,这次前往锦衣卫大牢,若是遇到青龙,白某恳请你高抬贵手,放他一马。“ 熊强看着白侯,想从白侯的脸上看出些什么来,他实在不明白白侯说这话的意思,现在整个江湖都在怀疑青龙是暗河组织插入朝廷的一根锲子,他这次调动锦衣卫一连灭了两个武林盟的铁杆支持者,已经是惹得江湖中人怨声载道,而熊强身为武林盟主,自然要维护武林公义,如果没有碰上青龙也就罢了,一旦遇到了他,自然不会留手。 现在白侯请求他放过青龙,身为武林盟主的熊强又如何能够答应?故此熊强也是面露难色的说道:”侯爷,青龙的身份已是昭然若揭,武林盟与暗河组织早已是誓不两立,你觉得身为武林盟主的我能够放过他么?“ 白侯双目微微一闭,轻叹了口气,缓缓的转身,在沉默了一会儿之后,方才说道:“现在我也不便多说,普天之下,除了我之外,恐怕再也没有人清楚青龙的苦衷,或许终有一天,真相会大白于天下,但是前提是要覆灭了暗河。所以,请你答应我,若是遇到青龙,在暗河没有覆灭之前,留他一条性命。” 白侯的弦外之间,熊强也是微微凛神,对于青龙的身份又多了几份揣测,只是用疑惑的目光看着白侯。但白侯却什么也没有说,只是用一副很期待的目光看着熊强。 终于,熊强还是叹了口气,他可以不相信青龙,但是他对白侯却有一种说不出的信任,这种信任就像是当年他信任逍遥子一样,他轻点了点头,说道:“我会留他一条命的。但如果他再继续为祸武林,就不要怪我拂了你白侯的面子。” 说完,熊强便是走出了雅间,与卜二庄主说了一声,便是当先向着客栈外走去。而白侯也是紧随着下了楼。 出城,沿着城郊的大路向着京师的方向,五六匹快马得得飞驰起来。刚走了不远,后面再次传来马蹄声。 “二庄主,等一下!二庄主!”听到声音,卜行等众人都是一拉缰绳,将马停了下来,卜行拨转马头,一名卜家庄的青年庄客也是策马赶了上来。 “卜龙,你怎么来了?”卜行有些讶异的看着身形槐梧的卜龙。这卜龙,卜虎,卜豹三兄弟是卜家庄青年一辈的高手,也是老庄主身边最为得力的人,三人的武功都是老庄主亲自传授,按照计划,他们四天后,才会随同老庄主前往京师,现在这么火急火燎的孤身赶来,难道庄里发生什么事了? “二庄主,我有事情要向你禀报!”卜龙说着,便是附耳在卜行的耳旁耳语了一阵。 听到卜龙的消息,卜行的脸上立时神情一松,笑着说道:“好了,我知道了!这次锦衣卫的天牢,我看还有谁能挡得住。卜龙,你速速回去,告诉老庄主,就说我也已经请动熊盟主,让老庄主也不必再去京师犯险,你们三兄弟护好老庄主,咱们脱了这龙潭虎穴,再与你们关外会合。” 直到此时,卜龙才在人群中找到了熊强的身影,虽然他并未见过熊强,但是看熊强身上的这股气势,便觉与众不同,那是一种修为远高于众人民威势,此刻听到卜行说起,更是肯定了心里的想法。当下走到熊强身边,极为恭敬的朝着熊强一揖,说道:“卜家庄卜龙参见武林盟主!” 熊强淡淡的一笑,打量了一眼卜龙,卜龙跟他的年纪相仿,说不得还比他大上两岁,虽然看上去像个朴实的农家青年,但是以熊强那敏锐的目光,自然是能够看出这人的修为不错。当下也是说道:“不必客气,代我向老庄主问好!” 卜龙憨厚的一笑,对这个刚接任的青年盟主也是好感上升,说道:“您的话,我一定带到!”说完,卜龙也不再扭捏,上马,拨转马头,飞马离去。 卜行的脸上一直都是带着笑,卜龙带来的这个消息对他来说,实在是太值得高兴了。当下也是对熊强说道:“熊盟主,你知道刚才卜龙带来什么消息么?” 看着卜行那一脸的兴奋,熊强也只是报以微笑,只是按着马头慢慢前行。卜行也是苦笑了一下,觉得自己有些兴奋过头了,竟尔向当今的武林盟主问出了这么个有些弱智的问题,当即也是上了马,跟在熊强的身后,说道:“熊盟主,你可听说过南宫飞?” “曾经江湖杀手榜的第一杀手南宫飞,我当然听说过,难道……刚才卜龙带来的消息与南宫飞有关?”熊强也是不由得暗暗吃惊。 卜行意气风发的一笑,说道:“哈哈哈哈,说起来,这也是青龙那个混帐东西找死,他抓的人中,有一个叫做夏芸的姑娘……” “你说什么?夏芸被锦衣卫抓走了?”直到此时,熊强方才醒悟过来,他浑然没有想到,夏芸竟然一直呆在卜家庄。 一看熊强的脸色,卜行也知道了夏芸与熊强的关系不浅,心里同样是有些吃惊,他也想不到,夏芸这个武功并不出众的小姑娘,没想到竟然会让熊盟主如此上心。 当下也是不敢隐瞒,说道:“是的,青龙围攻卜家庄时,夏姑娘为我卜家庄铤身出战,后来力竭,她与卜芳便一起被青龙抓走。” 熊强的神色更加冷峻,夏芸是他出道后遇到的第一个朋友,只是这些年发生在他身上的事实在太多了,一直无暇顾及到她,若非是卜行提起,他都几乎要忘了这个女孩。 “快,加快脚力,尽快赶到京城!”熊强着急的说道。 “熊盟主,刚才卜龙说,南宫飞夫妇已经去了京师,听卜龙说,这夏姑娘是南宫飞的女儿。” “她是南宫飞的女儿?”熊强微微松了口气,但是一想起白侯爷跟他说的,立时又是心里一紧,南宫飞如果碰上青龙,那青龙还有活着的机会么?现在不管青龙的真正身份是什么,熊强既然答应了白侯爷,就一定要赶在南宫飞之前,保住青龙的性命。 第二百九十三章:践约摩天岭(11) ”避开他们的正面攻击,你现在内力耗损不少,在没有悟通他们所营造的势时,不要轻易与他们交手,现在我便点拨一下你,希望你能够有所感悟。“神秘声音再次传入了熊强的脑海之中。 熊强听毕神秘声音,也是暂时的放下了心中的狐疑,全身心的投入了战斗,他遵照着神秘声音的指示,以他那极快的身法速度,不断的躲避着金面人与银面人的势的笼罩。 ”普天之下的武人,都以为营造出极强的势,才算是达到了第二境巅峰,所以他们穷尽半生的心血,来凝聚出属于自己独特的势。但纵然他们的势再高明,也一样有破绽,并不是强大的势就一定能够碾压一切。 其实武道与做人并没有多大的区别,有些人本身并不强大,但他却能够混得风生水起,那是因为他们懂得顺势而为,有些人能够以弱小的力量对抗强大的敌人,是因为他们懂得借势。 武道也是一样,就像你现在的处境,在这两人的夹击之下,他们的势比你见过的任何一种势都要强大,纵然是你战力全开,以硬抗硬,用不了多久,你的内力便会被他们全部消耗。所以,你现在这样的做法,在我看来是最蠢的做法。当一个人弱小的时候,便要学会审时夺势,顺势而为,当然最高明的便是借势,岂不闻四两也能拨千斤……“ 神秘声音在熊强的脑海中响起,而熊强也还是听了神秘声音的话,现再选择顽抗,而是游击。 ”看来当今的武林盟主,也不过是个不敢正面迎战的软骨头,难道你不想救慕容素素与刊秋雨了么?“见熊强开始选择躲避战术,金面人也是开口嘲讽道。 然而此时,慕容素素与刊秋雨两人的状态也的确是不容乐观,在中了七步绝命之毒后,经过这么长的时间,他们体内的毒已经走遍全身,连嘴唇都已变成了乌色,两人瘫倒在地上,气如游丝,若是再得不到解药,恐怕用不了一盏茶的时间,七绝散的毒便会流入心脉,到时候即使是大罗神仙也救不活她们。 慕容素素此刻已经是双目紧闭,看她的样子,早已陷入了昏迷。然刊秋雨却是处于半清醒半迷糊的状态。 ”救……救她!“刊秋雨无力的看着疯魔道人,声音细如蚊吟,她的眼皮都已经变成了乌青色,苍老的脸上更是一片灰败,随时都有可能昏迷,然后死去。 但疯魔道人却根本没有注意到刊秋雨,他的状况比起刊秋雨也好不到哪里去。此时的他仿佛是失心疯发作一般,目光焕散,整个人颓废到了极点,那一双目光紧张的关注着熊强与金面人银面人的打斗,苍老如枯树皮的手紧紧的攥成了拳头,嘴里也是在用极小的声音细碎的念着些什么。 忽然间,他看到熊强被金面人与银面人的联手夹击之下,被银面人一掌震得吐血,疯魔道人那紧握着的拳头也是松驰了下来,脸上的神色越发的颓败。 ”输了,熊强还是输了……失去的秘藏药方再也无法重现世间了。“他的声音极小,眼中满是绝望。 自从金面人与银面人不顾他的哀求,不顾秘藏药方是否有复原的机会,执意要杀熊强的那一刻起,疯魔道人对暗河组织便已彻底的寒了心。所以当这三人斗成一团的时候,疯魔道人反而希望熊强能够在这两人的联手攻击之下逃过一劫。他觉得只要熊强不死,他便还有机会从熊强的口中得到那份秘藏药方。 只是熊强的表现让他很失望,从战斗一开始,熊强便被两人压着打,根本就没有打赢的可能,而随着熊强体内的真气不断的消耗,疯魔道人已经能够看到在不久之后,熊强会被这两人的拳掌击中,死于非命。 他知道熊强虽然打不过这两人,但是熊强所展现出来的实力已经真正的让金面人与银面人感到忌惮,所以一旦熊强落败,这两人根本不会再留熊强的活口。 此刻看到熊强被两人打得口喷鲜血,丹疯子便知道熊强的结果已经注定。他变得心灰意冷,缓缓的站了起来,向着摩天岭下走去,他要离开这个令他失望到极点的地方,他不想亲眼看到熊强被金面人与银面人轰成碎尸,破灭掉他心里那仅有的一点希望。 ”救……救她!“疯魔道人缓缓站起来,正要伤心离开的时候,刊秋雨那微弱的声音也是传到了疯魔道人的耳中。疯魔道人目光呆滞的看了眼趴伏在地上一动不动,只剩下乌青的嘴唇在轻微的张合的刊秋雨。呆滞的神情中闪过一丝怜悯。 ”救……救她。“刊秋雨的声音再次传出,她的眼睛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已经闭上,看来这三个字已经成了她嘴里的惯性,只要她不是彻底的陷入昏迷,这三个字无论疯魔道人能不能听到,她都会惯性般的念下去。 看来,让素素活下去,已经成了她唯一的执念。 呼!疯魔道人曾是毁乌蒙谷的祸首之一,若不是他为虎作伥,乌蒙谷或许不会有灭谷之灾。但此时,刊秋雨却向一个曾经最恨的敌人求援,可以想象,她在第一次念出这三个字之前,下过多大的毅力,多大的决心! 或许,亲眼看着秘藏药方被毁,已经了了刊秋雨平生最大的一桩心愿,乌蒙谷毁了也便毁了,再执着她也不可能再重建乌蒙谷。秘藏药方被毁,乌蒙谷历代先贤口口相传留下来的誓言她已经完成了,相信即使是她到了幽冥地府,见到了乌蒙谷中的历代先贤,这些先贤们也不会再过分的责怪她。 心愿已了,原本她应该死而无撼才对,但虎形村中的三年,她与素素虽然是假扮的母女,但是在她心中,早把素素当成了自己真正的女儿,而素素也早把她当成了娘亲。 她放不下这个女儿,希望自己的女儿能够快快乐乐的活下去。只要素素活下去,那她便真的可以瞑目九泉,从此再无撼事。 “救……救她!”似乎是感受到有人走了过来,刊秋雨的眼睛微微的张了开来,那双已经完全黯淡无光的眼睛,看到疯魔道人时,罕见的迸射出了一丝精光,满是希冀的看着疯魔道人,她想挣扎着蠕动身体,但是她已经没有了任何的力气。 “救她!救她!我求你……”刊秋雨用力的睁大着眼睛,用尽全身的气力伸出手,拉着疯魔道人的裤腿,眼中充满着热切的期盼。 疯魔道人看着弥留之际的刊秋雨,她的执着让他蓦然间有些鼻子酸酸的感觉。他知道刊秋雨对他的恨意,是那种恨不能生吞活剥了他的滔天之恨,但此刻刊秋雨能够向他求援,至少说明刊秋雨已经放下了对他的仇恨! 是什么样的力量能够让家园被毁,家破人亡这样不共戴天的仇恨都能放下? 疯魔道人一生沉浸丹道,毕生的心思都放在了丹道之上,他从没有感受过亲情的温暖,也从没有感受过那种被人至死都惦记着的那份爱该有多么温暖,但是在这一刻看到刊秋雨,他突然间明白了什么,那苍老的脸上,竟是流下了两颗泪珠。 他缓缓的蹲下身子,说道:“我先救你。” 刊秋雨微微的摇了摇头,细若蚊吟的说道:“我动用过内力,毒已经进入了心脉,没用了,救……救她!” 疯魔道人微微一颤,他瞬间明白了。七步绝命散之毒是出自于他之手,中此毒之后,有一天的安全期,在安全期内,即使是动用内力也没有多大的关系。但是在毒性爆发之后,一旦动用内力便会加速毒素的运行。 刊秋雨与慕容素素同时被服下七步绝命散,爆发的时间也不会相隔太久,而此时慕容素素早已昏迷,而刊秋雨还能保持清醒,只能说明这段时间,她一直在运用内力压制毒素,如果内力一旦停止运转,被压制的毒素将会提速运行,很快便会进入心脉。 毒入心脉,必死无疑!她是为了向疯魔道人求援,才不得已动用内力来压制毒素,所以当她的内力一旦耗竭,七步绝命散的毒便如洪水猛兽一般,向着她的心脉加速运转,此刻毒已经进入了她的心脉,估计用不了多久,她便会死去。 “嗯!我一定救她!” “谢谢!”刊秋雨苍老的脸上,留下一抹微笑,然后嘴角便是不停的抽搐起来,额头上冷汗涔涔而出。身体也是轻微的抽动着,接着嘴角的白沫也是不断的涌出…… 看着这一幕,疯魔道人心如刀绞,他见过很多在服用自己研制的毒药之后,凄惨死去的场景,但却从没有像今天这样的场景,能够引动他的心潮,叩痛他心弦。 或许疯魔道人是个十恶不赦的大恶人,但是再恶的人也有其良善的一面!至少现在他看到刊秋雨这般死去,心里会不好受,眼角会有珠泪落下。 “其他人都该死,但,你却不该这样死去。”疯魔道人低声呢喃了一句,挤掉了眼角的泪珠,向着慕容素素走去。 第二百九十四章:践约摩天岭(12) 神秘声音在熊强的脑内不断的回响着,那一串串的提示也是让熊强有种拨开云雾见青天的豁然开朗,在神秘声音的讲解之下,他猛然间想到了之前在战斗中消逝在脑海中的那一丝感悟。顺势而为,四两拨千斤,这简单的两个词,便是熊强开启那丝感悟的钥匙。 大道至简,只是当局者迷!有时处于瓶颈的时候,哪怕只是他人一句最普通的话,一个最简单的动作,一个最平凡不过的词,便能够拨开当局者心中的重重迷雾,从此鲤跃龙门,在武道上打开一片全新的境界。 熊强心有所悟,他停止了躲避,静静的虚立在空中,无数全新的感悟涌上心头。他那一股霸道的势渐渐敛去,浑身上下已不见了半丝锋芒,甚至连他的脑海中都再也没有了半丝的杂念,打不过金面人与银面人的焦燥消失,担忧素素与刊秋雨的忧心消失,害怕慕容素素和刊秋雨会中毒而亡的恐惧也消失,算计金面人与银面人的心计消失,舍与得消失,胜与败消失。 此时的他脑海中一片空明,仿佛他也化身成了空中的一粒尘埃,绿地之中的一片细叶,山川之间的一枚清露。他只是那么静静的虚立在半空之中,甚至连他的眼睛都已微微闭上,神情肃穆,体态端祥,体内那奔涌不止的内力也是渐渐变得平和。 金面人与银面人两人相视一眼,也是被熊强那忽然间矗立不动的身形感到一丝惊诧。 “杀!”金面人的目光透过金色面具的眼孔,传递出冰冷的杀意,眼睛微眯了一下之后,便是再次向着熊强所在,捣出了迅如奔雷的一拳,这一拳挟风雷之势,凝开山裂石之威,拳头上已隐隐有着淡淡的罡气凝聚。 “手遮阴阳!”银面人也不甘落后,双掌交织,一招化为数十式,向着熊强连绵不绝的攻了过来。 两股古怪的势迅速将熊强笼罩,但是此时的熊强仍然是双目微闭,呼吸平稳,在脑海中空明一片的状态之下,他似乎感觉不到那两股势对他造成的影响。 金面人藏在面具之下的嘴角微微扬起了一抹笑,手里的拳势越发凌厉,只要熊强被他这股厚重的势所笼罩,这凝聚他十成内力的一拳,足以将熊强的身体打成对穿。但是当他的一拳打向熊强的时候,熊强却只是轻轻松松的往左虚踏一步,他这凝聚十成功力的一拳便是擦着熊强的肩膀而过。 势如奔雷的一拳竟然被熊强这么轻易的躲开,金面人也是微微诧异,他不明白为什么熊强还能在这种时候,表现出那样的平淡如水,仿佛现在他根本就不是置身在杀伐之地,而只是在和煦的阳光之下,款步轻扬的游走。 “我的势怎么可能不会对熊强造成影响?这厚重的势笼罩在任何一个同等修为,甚至比我修为略高的人身上,也会让对方产生一种如身陷泥沼的感觉,但是他怎么能够如此轻易的便化解这种势所带来重负?” 金面人百思不得其解,只是当下也容不得再多想,一拳不中,金面人立时变招,伸长的手臂一曲,手肘部再次向着熊强的左胸撞击而去,但熊强却像是料敌先机一般,他脚下的步伐只是轻松的变幻步形,便是再次化解了金面人的肘击。 然而此时银面人的掌也是探了过来,随着他双掌不停的变幻,在他的双掌之间已经形成了一股极大的粘势,只是他的任何一掌拍中熊强,掌中的粘劲便能够将熊强粘住,从而将掌劲绵绵不绝的拍进熊强的体内。 但是银面人还是失算了,无论是金面人的至刚一拳,还是他的温柔一掌,此时都已无法再伤害到他。 脑海处于无比空明状态之下的熊强,令他对于周围的感知无数倍的提升,即使银面人的双掌柔和得不引动任何的风势,也依然避不过他那超强的感知。 在银面人的双掌连绵不绝的向他拍来之时,只见他脚下步法悠闲,踏着一种毫无章法的脚步,便是轻松而且诡异的躲过了银面人手遮阴阳一招中衍生出来的十数式掌法。 至刚易折,至柔无损,上善若水! 水无常形亦无常态,是普天之下最懂得顺势而为的东西,当你把它放进瓶子的时候,它便变成瓶子的形态,当你把它放进罐子的时候,它便变成罐子的形态。这种极致阴柔的东西,既能强大到无孔不入,也能软弱到随波逐流。 而熊强之所以能够避开这两人的攻击,再不受这两人势的影响,便是由水的特性感悟出了另外一种势!再强大的修为,也会遇到强大的敌人,以硬碰硬,要么死路一条,要么两败俱伤,若顺势而为,必要时反戈一击,才有决胜之机。 若水势,便是熊强悟出的一种势,这种势其实还是借助了银面人的逍遥势所悟出来的。 假若天地为囚笼,既然我打不破天地,那么我便在天地之中驰骋,我打不破这天地之间的规则,那我便顺应这天地间的规则。顺时应势,方得逍遥! 银面人的逍遥势,便是这个道理。所以他才浑然不惧熊强的势,不是因为逍遥势能破去任何一种势,而是因为这种势能够极快的适应任何一种势,只有适应,才会不受影响。 感悟出了若水势,熊强的眼睛也是睁了开来,因为有了这份感悟,熊强的身心都达到了极致放松的状态。放松也便不在意,既然不在意,那外界的一切都已无法再影响到他。 熊强的这种状态,让金面人与银面人都是微微一凛,心里不约而同的生起了一个念头:他,蜕变了! 无论是心境上的蜕变还是武道感悟上的蜕变,能够在这样交手的过程中,发生蜕变,只能说明一点,熊强的天赋已经远超他们的想象,也无怪乎一个从九道山庄走出的奴隶,竟然能够在短短五六年的时间内将修为提升到如此让人惊绝的地步。 “雷奔电走!” “掌蕴乾坤!” 看到熊强的变化,金面人与银面人都是恨得咬牙切齿,再也耐不住性子与熊强纠缠下去,各自施展出了他们的绝学。 第二百九十五章:践约摩天岭(13) 雷奔电走,声势宏大,那一拳下来,仿佛是天地都已变色,强大的风势席卷天空,飒飒的气流,更是将熊强迅速笼罩,金面人已经化身成一道光柱,向着熊强奔雷般的袭来。 而在熊强的另一侧,银面人也是手掌翻飞,神色严峻的激荡起周身的巨风,向着熊强拍出了凌厉的一掌。掌蕴乾坤,内含柔力无限,走的是柔中带刚的路子,寻常人一旦中掌,以银面人那高深的修为,将掌劲透进中掌之人的身体,掌力足以将中掌之人全身的骨骼和经络全部震成粉碎。 拳掌未至,气劲先行。一拳一掌左右夹攻,掀起一股股正反相错的气劲旋风。 摩天岭山巅之上,乱石穿空,扬尘遮天蔽日,那杯口粗的树干被正反气劲旋风击中,被拦腰截断。诸葛孔明庙再也经不起这番折腾,仅存的断壁残垣也是被劲风彻底的拍成齑粉。 而身处劲风之中的熊强,仍是静静的虚空而立,曲卷的头发乱发飞扬,手里的剑仍是那般肆意的反扣,他的脸上波澜不惊,看也不看这从左右奔袭而来,动用了全力的金面人与银面人。 “死!”银面人怒火填膺,全身的真气鼓动到了极点,逍遥势也是散发到了极点,以势压人,这一掌他要将熊强拍成肉泥。 一拳一掌从左右穿插而来,熊强手里反扣的剑突然间扬起,他的身上仍然是没有引动任何的内气,声势也远不如这金面人与银面人。右手一剑抵住银面人拍来的一掌,左手也是毫无顾忌的一掌抵住了金面人的一拳。 “擒龙劲!”熊强的心头也是暗喝一声,体内的真气按照擒龙劲的运转路线,极速运转起来,立时一股强大的吸力便是将金面人挟奔雷之势而来的狂猛劲力化解吸附进入了自己的体内。如果熊强不这么做的话,便只有另外一种方式,那便是以硬抗硬,自己也释放出一股气劲,抵消金面人带来的气劲,不然的话,不要说他的整条手臂,便是他的整个身体也会承受不住金面人的狂猛气劲冲击,变成一团肉泥。 擒龙劲引导金面人的气劲进入他早已准备好容纳异种真气的经络之后,熊强的擒龙劲也是突然间消失,在他的操控之下,属于他的真气在这一刻迅速的沉寂起来。任由那金面人拳中挟带的真气毫无阻碍的进入他的体内。 “这是你找死!”金面人厉声喝道,转而他更是加快体内的真气外泄,一股股磅礴的真气不断的导入进了熊强的体内,企图以此来扰乱熊强体内固有的真气运行路径,使他体内的真气紊乱,以此来重伤五脏六腑。 虽然金面人不明白熊强为什么这么做,但是他却知道,任由自己的真气进入他的体内,熊强就必死无疑。因为在他的认知之中,或者说是普天之下所有武林中人的认知中,狂暴的外来的真气一旦进入体内,必然会伤及五脏六腑。 这也是为什么在内力相拼的时候,任何人都会费尽全力,以自己的内力来抵消外来内力的原因,一旦被外来狂暴的内力进入体内,两股不同的内力在体内相互的排挤,很容易造成气血紊乱,紊乱的内力在体内横冲直撞,会损伤五脏六腑以及全身的经络。 以内力伤人,就是运用这个道理。 至于疗伤,虽然也是不同的内力进入体内,那当然是另当别论,因为疗伤时,内力的输入相对来说比较温和。疗伤是一个缓慢而且温和的过程,不像现在这般,金面人肆无忌惮的将一股股狂猛的真气输进熊强的体内。 无匹的真气肆无忌惮的涌入熊强的体内,在这样的灌输之下,熊强的脸色也是抽搐着,显得极为的痛苦,额头上也是渐渐的冒出了冷汗,脸色也是变得有些苍白,甚至连他抵住金面人拳头的手臂,也是在轻微的颤抖着。 而在他的另一边,银面人也是将一股股庞大的真气透过剑体传输进了熊强的体内。等于熊强的体内现在有着三股不同的真气在相互纠缠,虽然熊强的表面看起来还算是平静,但是在他的体内却是暗潮汹涌,金面人与银面人从左右两臂强输进来的真气,已经在他的体内横冲直撞。 无论是五脏六腑,还是七奇八脉,甚至是那些遍布全身的十二正经,此刻都是被这些狂暴的真气挤满。若是再这样下去,狂暴的真气必然会将他全身的经脉以及腑脏冲激成粉碎。 见到熊强面露痛苦,金面人与银面人在得意的同时,也是感觉到了一丝惊诧,熊强体内真气的容纳度已经远远的超过了他们的想象。 只是到了这个时候,虽然他们从一开始便感觉到熊强的举动有些古怪,隐隐之中让他们感觉像是掉进了熊强设好的陷阱之中,但是此时也容不得他们再多想下去,因为他们看到熊强脸上的痛苦之色,以及那全身都在颤抖的状态。 这只能说明熊强体内的真气已经达到了一个饱和的状态,只要他们再输入一点,那么熊强的结果必然是全身经脉俱碎,五脏六腑震成齑粉而亡。 “死吧!”金面人怒喝一声,咬牙再次快速的运转体内的真气,那真气便仿佛是洪水猛兽一般向着熊强的体内疯狂的涌去,既然熊强不怕爆体而亡,那他便成全了他,真以为他的真气是那么好吸收的么? 而在另一边,银面人在听到金面人那一声嘶吼之后,也是做出了同样的举动,他也是咬了咬牙,全身的真气再无阻止的狂泄而出,向着熊强的体内疯狂的涌去。 画面在这一刻仿佛是定格了一般,四周的气劲渐渐散去,那虚空之中,只有着三道人影,中间是一个身穿黑色长袍的男子,他双臂伸直,右手举着一把银光璀璨的剑,无匹的真气狂暴的以剑身为媒介向着他的体内疯狂的涌去,而在剑的另一端,则是一个灰色长袍,戴着银色面具的男子,身体横亘在空中,体内的真气无休止的涌入剑身。 黑衣长袍的男子左手成掌,死死的抵住着面戴金色面具男子的拳头,那拳头上气劲弥漫,仿佛是形成一个由气劲凝聚而成的拳套一般,一道粗大的气劲源源不断的向着黑衣长袍的男子体内涌去。 四周静寂无声,只是在他们的周围,风声猎猎,吹动着他们各自的衣袍。 第二百九十六章:践约摩天岭(14) 而在距离他们百丈之外,摩天岭边缘的一株老松之上,那慵懒躺在树干上的男子,脸上带着邪邪的笑容,看着这三道人影,也是轻声说道:“这小子的天赋倒的确是不错,不单在这么短的时间之内领悟出了一种极为高明的势,而且在内力的操控上也是得到了升华。看来要找出传授金面人穿心拳与银面人逍遥掌的师傅,也只能够靠他了。” 说完,这神秘男子轻轻的翻了个身,换个了比较舒服的姿式,身体向右斜卧着,用右手枕住自己的脑袋,继续带着他那邪邪的笑容注视着这三人的表演。 两股狂暴而雄浑的真气在熊强的体内四散流溢,无论是脏腑还是经络,甚至是骨骼,熊强都感觉到一阵阵的疼痛,但是他却紧咬着牙关,通过真气的操控,不断的引导着这些外来狂暴的真气进入他事先设定好的经络,在他的体内形成一个个的循环,然后汇聚到了他的丹田和膻中两个纳气的场所,不断的糅合,凝聚,演化成自己的真气。 金面人与银面人再次输入狂暴的真气,熊强除了脸上的神情再次变得痛苦一些之外,并没有出现金面人与银面人预料般的受伤,这也是让金面人与银面人心头那种不好的感觉更加明显。 直到此时,金面人的心底也是猛的窜出了一个可怕的想法:熊强的内力操控术已经达到了精微操控的地步! 真气的精微操控术从来都只有在武林志的描述上听说过,纵观当今天下武林,还从没有谁能够将真气的操控达到过这种境界。 不然,他根本无法解释为什么如此多的狂暴异种真气进入熊强的体内,熊强会浑然无事。 “糟了!“金面人脸色惨变,他不敢再想下去,想到精微操控术,他的心里也是猛的打了个寒颤,虽然他没有见过有人真的能够将真气的操控达到精微的地步,但是他第一个想到的便是大首领,他清楚的记得,有一次大首领在处理一批办事不利的成员时,只是双手一探,那近十名内力修为达到了一重境的高手,便是生生被他将一身的修为抽走,那些人的内力悉数进入了大首领的体内。 那一个场面,虽然过去了几年,但是金面人却是记忆犹新,只是当时他以为大首领使用的是一种什么强大的功法,能够吸人内力为己所用,直到此时,他才渐渐想起武林志中记载的那些武林大能使用过的真气精微操控术。 想到这些,金面人第一次看向熊强的目光中,出现了忌惮和恐惧。立时停止运转穿心拳的功法,生生遏制住体内运转的真气,冷声喝道:”该死的,他的操控术已经步入精微境界!“ 银面人听到金面人如此一说,也是冷不丁的打了个寒颤,但心里还有些狐疑,毕竟纵观武林历史,能够达到这种境界的人,无一不是百年甚至是数百年才能出现一位的武林大能,而任何一位武林大能,在当时的江湖中都是通天彻地,都是翻手云覆手雨的绝巅存在。 熊强不过是九道山庄走出的一个奴隶,他怎么可能成就这样的绝巅之位?银面人有些不信,但是金面人在武道上的见解要比他高深,既然他都如此忌惮熊强,想必是已经察觉到了一些端倪。当下也是顾不得再想什么,同样是停止运转逍遥掌功法,抑止那如开闸般洪水涌出的真气。 如果真如金面人所说,熊强达到了那种高度,那他和金面人即使是将全身的真气悉数输出去,也只是给熊强真气灌体,帮助他极速的提升修为。 而原本就已经处于入微高阶真气操控术的熊强,此刻确如金面人所说已经冲破关碍,一跃进入了精微的地步,只是刚刚步入精微地步的他,还有些无法操控如此多异种真气的进入,他需要不断的用这些异种真气来磨合,熟练精微操控术。 在入微高阶的真气操控阶段上,熊强也是停留了一年多的时间,从入微高阶步入精微,他虽然一直在研究,一直在试图突破,但是达到了这种程度的突破,需要的机缘实在是太过飘渺。或许是一句话,或许是一套武学,或许是一个经历,也或许只是一个故事,需要的虽然仅仅只是一个启示,但是要确切的抓住这个启示,又何其之难?更何况这样的启示还必须发生在特定的情况之下,才能够真正让人有所悟,从而打破瓶颈,一飞冲天。 但是在与金面人与银面人的交手过程中,为了寻求破解这两人势的过程中,让他陷入了极端的迷茫,这种迷茫让他像是站在了只知前后左右,不知东南西北的漫天风雪之中。他只需要一盏灯火,只需要一个光源,便能够走出这片风雪之地,走出这个迷茫之境。而那个神秘的声音,那便是那一盏灯火。 借势! 仅仅只是两个字,便让熊强解开了一直困惑在心头,一直无法捅破入微到精微的那一层薄纸。既然仅凭自己的力量无法突破,何不寻求他人的力量?借他人之势来助攻突破? 正是想到了借势,熊强才找到了突破的机缘。将金面人与银面人那强大的异种真气,融入自己的体内,通过一遍遍的反复练习,不停的磨砺他的操控术,再在这一遍遍的磨砺中感悟操控的精髓。 加上他之前感悟到的若水势,熊强将自己的身体想象成了一片土地,而他的经络便是这片土地上的河流,这些异种真气便是这些河流中的流水,至于操控术便是相当于规划和统筹的方法。 在小心翼翼的规划和统筹下,循循善诱,步步引导,将异种真气引进经络,通达全身,然后汇聚到丹田和膻中。这个过程便是磨砺操控术的过程。 所以当他在一遍遍的规划和统筹之中,将这些涌进来的异种真气全部稳妥的引导进入全身经络之中时,熊强的操控术也是在这不知不觉之中,从入微的操控术一跃跨入了精微的境界。 只不过这样做的危险极大,一旦这些异种狂暴的真气让熊强无法掌控,进入体内之后横冲直撞,那么熊强便真会被这些异种真气震得爆体而亡。这就好比那漫天的洪水到来之际,如果不善于疏导,其结果便是洪灾滔天,生灵涂炭。 当然熊强这么做,虽然是将自己置于了九死一生之地,但是他也并不是完全没有准备,第一,他的真气操控本就达到了入微高阶的境界,在操控上已经是极高的境界,第二,他的心境已经极为稳固,即使是遇到再大的意外,他也能从容应对。 而且武道一途,不真正面临生死之境,永远都无法取得突破。就好像一个没有真正经历过领军作战的将军,永远都只是停留在理论之中的夸夸其谈,当他真正遇到意料之外的军情时,便会不知所措,最后大败亏输,丢盔弃甲。 不过,好歹熊强还是成功了,虽然刚开始的时候,仅凭入微的操控境界,让他有些疲于应付两股外来的狂暴异种真气,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他渐渐的领悟出了一些要旨,这才一跃跨进了精微的境界。 就在金面人与银面人感觉到熊强步入真气的精微操控境界,先后停止运转功法,准备撤退的时候,熊强那微闭着的双目也是猛的睁了开来,说道:”想走?没那么容易,今日我便要废了你们!“ 第二百九十七章:践约摩天岭(15) 说完,熊强再次运转擒龙劲,他体内的真气也是按照擒龙劲的功法运行路径极速的运转起来,两手之中再次各自形成一股极强的吸力,分别吸向了金面人与银面人。 被这吸力吸住,金面人与银面人竟是骇然的发觉,体内的真气在熊强擒龙劲的作用之下,竟然是不受控制的飞速流转起来,然后朝着熊强探过来的手疯狂的涌了出去。 在没有达到精微的真气操控境界之前,熊强的擒龙劲虽然便有着极强的吸附作用,但是也仅仅只是限于吸附一些比如刀剑,桌椅之类的有形物质。一旦步入精微境界,擒龙劲的威力也是陡增,不单能够吸附有形物质,更能够吸走他人的修为。 因为达到这种境界,已经能够操控体内和体外的真气,形成一个巨大的真气循环。这也是为什么传奇高手在交手时,真气溢散出去得极少,真气几乎源源不绝的原因。 此刻的擒龙劲在真气操控达到精微境界的运转之下,那股吸力也是比之前不知强大了多少倍,即使是金面人与银面人再如何抵抗,也根本无法阻止体内真气的流逝。 左手吸住金面人,右手吸住银面人,海量的真气不断的涌进熊强的体内,然后经过运转、提炼、磨砺、凝聚,最后全都化成他自己的真气,使得他的修为在稳步增长。吸纳他人的修为为己用,这已经是修为增长最快的方法了。 隐隐之间,熊强便感觉到自己的修为已经达到了二重境的顶峰,有着跨入三重境,以气凝兵的趋势。 金面人与银面人也都是心头大骇,此时的熊强简直就是一个噬血的魔头。两人的后背都是冷汗直冒,修为在不知觉间大损,体内的真气几乎如开闸的洪水一般倾泄出去,若是再被熊强这样吸下去,用不了多久,他们便真会被熊强吸成人干。 “不!我不想被吸成人干!”金面人惊骇到了极点,即使是遇到高高在上的大首领,他也从没有如此惊怖过。可以说他不怕死,但是却怕被熊强生生的将一身的修为全部榨干,他不想沦为一个彻头彻尾的废人,这对于他来说,比死还要可怕。 他使尽全身的力气想要从熊强的吸附中挣脱出来,但只要他一提动真气,真气流逝的速度就更快。但光凭蛮力,他根本无法从熊强的掌中挣脱。 在挣扎无果之后,金面人咬了咬牙,像是下了极大的决心一般,然后,他的左手便是颤抖的握住了自己的右手,倒吸一口气后,用力一撕,竟是将自己的一条右臂生生的从肩膀处撕扯了下来。 “啊!”剧烈的疼痛让金面人嘶声裂肺的惨叫了起来,那从断臂处流出的鲜血,仿佛是井喷一般,射出一道细长的血箭。但是此时他再也顾不得什么,脱离了熊强的掌控,身形化成一道流光,头也不回的向着摩天岭下逃遁而去。 金面人如此惨烈的自救,让银面人的心也是跌落到了谷底。在这种情况之下,不自救便是死!当下他也是咬了咬牙,有样学样,左掌化成掌刀,用力的朝着自己的右臂砍去。 但他的掌刀还没有剁向自己的右臂,熊强也是冷喝一声,说道:“想逃,没那么容易!” 持剑的右手收回,左手丢掉金面人的断臂,一掌探出,擒龙劲再次施展,银面人的身体便像是枯叶一般被熊强扣在了手中。走了一个金面人,熊强绝不可能再让这个银面人逃走,一来他要看看这银面人的真实身份,二来,他还想从他的口中得到暗河组织老巢所在之地,从他的嘴里挖出大首领的信息。 被熊强凌空扣住了脖子,银面人冷笑不已,那笑声中充满了绝望,他也没有想到,这次本是熊强必死的结局,到最后,不单熊强没死,反而他们两个人都折在了熊强的手中。算计了别人一辈子,没想到最后自己却要死在别人的算计之中,这真是天大的笑话! 情知自己逃跑不成,便必死无疑,当下银面人也不等熊强再盘问什么,体内的真气狂暴运转,竟是将自己的心脉生生震碎。 一缕鲜血从银面人的面具之下流了下来,扣住银面人脖子的熊强,也是感觉到银面人的生机已经消逝,连他也没有想到,这银面人竟然能够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做出如此绝决的选择,根本就不给他任何阻止的机会。 银面人已死,想要再从他的口中挖出一些信息也已不可能,熊强也是徒呼奈何!将银面人脸上的面具取下,熊强看到了一张熟悉的脸,九道山庄总管,江湖人称铁谶神算的连坊。 此时的连坊嘴里都是血沫子,一双眼睛瞪得极大,已经是生机全无。 “看来九道山庄的确有很大的问题,说不定便是暗河的老巢!”熊强放下连坊那疲软的身体,轻声说道。 “糟了,刊前辈和素素!“熊强此时也是眉头一紧,这才想起刊秋雨和慕容素素中了七步绝命散的事来。刚才他一直沉浸在感悟武道的神奇妙境之中,竟然将那两人的处境给忘了。 想到这里,甚至他都来不及再去找那个在紧要关头给他提示的神秘声音的主人,在打量了一下摩天岭的地势之后,他看到在摩天岭边缘的一块巨大花岗岩的后面,隐隐有着一道身影,当下也是化成一道流光,急忙的向着那块花岗岩窜来。 在那巨大的花岗岩后面,疯魔道人正守着慕容素素,那双如同枯树皮的手,正在素素的颊车穴和承浆穴轻轻的揉着。此时的慕容素素嘴唇乌紫,脸色煞白,双眼紧闭,气如游丝。而在她的旁边,则是躺着刊秋雨,刊秋雨的嘴角还扬溢着一抹微笑,在她听到疯魔道人答应她救素素的时候,她那仅存的一丝意志也是忪懈了下来,心中无憾的离开了这个世界。 ”你在干什么?“见疯魔道人在揉捏着人事不省的素素的脸,熊强也是冷喝一声,走过去后便是将疯魔道人的脏手打开。 ”熊强!你来了?“疯魔道人看到熊强出现在了身边,那张枯槁的脸上立时泛起了喜色,一把拉住熊强的袖子,继续说道:”你活着就好,活着就好啊!“ 第二百九十八章:践约摩天岭(16) 熊强神色冷厉的看了疯魔道人一眼,又看了看已是奄奄一息的素素。 也不待熊强再问,疯魔道人也是解释着说道:”这小姑娘中毒已深,虽然毒素还没有流入心脉,但是离心脉也并不远了,再加上她陷入了深度的昏迷,即使是喂她解药,她也吞不下去,所以我只能揉她的颊车和承浆,好让她将嘴里的丹药吞下去。“ ”医圣刊秋雨则是为了救这小姑娘,在毒发之后强行动用内力,致使毒素流转加快,逼入心脉,不治而亡。“疯魔道人语气有些沉重的再次解释了一句。 看着刊秋雨静静的躺在那里,嘴角扬起的一抹笑,熊强也是惋惜的叹了口气,心里有些内疚和感伤。跪在刊秋雨的遗体前,恭敬的磕了三个头,说道:”刊前辈,一路走好,待我端了暗河的老巢之后,再来祭奠你。“ 疯魔道人也是轻微的叹了口气,什么也没有说,继续的站在了一边。 熊强看了眼疯魔道人,虽然脸上还是一片恼怒,但至少疯魔道人救素素的这个举动,让熊强放下了对他的杀心。将目光投到素素身上后,熊强也知道即使是素素将解药吞了下去,一时半会也无法苏醒。 当下便是将她扶着坐了起来,一掌按在她的后背,然后操控着真气,缓缓的渡进了素素的身体之中,再小心翼翼的施展擒龙劲,一股极为细小的吸力在素素的体内形成,在熊强那堪称登记峰造极的操控术下,那已经散布于素素周身的毒素缓缓的被熊强吸附了过来,然后沿着真气进入了熊强的掌心之中。 随着熊强的吸附,他的掌心之中渐渐的形成一个黑色的毒素小点,随着黑点越来越大,素素那乌紫色的嘴唇也是慢慢的恢复红润。直到一盏茶的时间过后,素素体内的毒素才被熊强悉数的吸了出来。 毒素已清,将掌收回。然后,熊强一掌朝着空中拍出,一股细小的黑色真气从他的掌中喷吐而出,手掌中凝聚的黑色毒素便是被他轻易的逼出了体外。 熊强再次替素素的身体内渡入了部分的真气,让她身体的各部分功能加速恢复,只是素素的毒实在太深,纵然现在毒素已清,陷入深度昏迷的她一时半会也无法醒来。 看着熊强将素素的一切都安顿好后,疯魔道人也是脸上噙着笑,说道:”熊强,既然这小姑娘没事了,那你看……能不能……“ ”闭嘴!想要秘藏药方是么?“熊强恼怒的看了眼疯魔道人,虽然他没有对疯魔道人下杀心,但并不代表他能原谅这个做人没有半分原则,一心只为自己着想的老头。 疯魔道人也不恼,继续涎着脸皮说道:”我,我的确是想要秘藏药方,只要你将这药方背下来给我,以后你需要炼什么丹药,我都给你炼!“ “滚!” “熊强,你知道那秘藏药方对于炼丹界来说,是一份多么重要的文献么?它的出现,为整个炼丹界打开了一片全新的领域……”疯魔道人不依不挠,喋喋不休的在熊强的身边不断的游说,说得手舞足蹈,说得唾沫横飞,根本不管熊强愿不愿意听,是不是听进去了。 说到后来,疯魔道人词穷了这才停了下来,然后一副极为期待的目光看着熊强,轻声问道:“熊强,你能将秘藏药方给我么?” “你真想听么?”熊强有些抵抗不住疯魔道人的攻势,他都不知道什么时候一向都是沉默寡言的疯魔道人变得这么能说会道了,看来不将事情的真相告诉他,他会一直跟在自己的身后喋喋不休。 一听熊强这话,疯魔道人双目放光,心里松了一口气,心想看来自己长篇大论的游说终于是起效果了,连忙说道:“想听,想听!不过这里没有纸笔,咱们还是马上下摩天岭,我找纸笔记录下来。” 看着疯魔道人那一脸的兴奋,熊强却是冷笑两声,说道:“不必那么大费周章,实话告诉你,我根本不会背什么秘藏药方!” “什……什么?”疯魔道人全身一颤,笑容僵在脸上。 “我根本就没有看完过秘藏药方,而且对于炼丹我也没有什么兴趣,根本就不会那么无聊将其记下来,我说能够背诵秘藏药方,其实就是骗你的!现在你明白了么?” 疯魔道人抓住熊强的肩膀,用力的摇晃着熊强,呢喃着道:“不!不可能!你现在才是骗我的,对么?哈哈,你肯定是骗我的,你只是不想告诉我而已……”在这一瞬间,他感觉好像是掉进了冰窟窿中,从里到外,从头到脚凉透了。 熊强本就对疯魔道人恨极,哪里还管疯魔道人会不会失望,是不是绝望?继续说道:“你给我听清楚,我就是骗你的,我受了伤,需要编个理由来争取时间疗伤,我从没有认真的看过秘藏药方,更没有什么过目不忘的本领。所以,秘藏药方已经永远不可能再复原了。” 疯魔道人身体颤抖着后退了两步,瞪大着眼睛看着熊强,说道:“不,绝不可能!绝不可能!你在骗我,你在骗我!” 虽然他一直叫嚣着不相信,但是熊强从他的眼睛里却是看到了极浓的失望,甚至是绝望。看到这个终生沉浸于丹道的丹疯子这状若癫狂的样子,熊强的心里也是突然间生出一股不忍来,老实说疯魔道人虽然作恶,但是他这种作恶并不是有心而为,只是在追求个人理想的道路上,迷失了自己本性,放弃了做人原则的可怜人而已。 他只是被暗河诱惑,才做出那么多伤天害理的事,如果他能够为正派人士所用,那他创造出的价值也将是造福天下的无量伟业。 “哈哈哈哈!熊强是骗我的!呵呵!这臭小子只是不想把秘藏药方告诉我而已,他骗我,骗我!……”疯魔道人不停的说着熊强骗他的话,东倒西歪的走着,笑着,一会儿兴高采烈,一会儿又是痛哭流涕,疯疯癫癫的向着摩天岭下走去。 看着疯魔道人步伐踉跄的身影,熊强的心里有些失落,但也仅仅只是失落而已。疯魔道人能有这样的下场,这也算是天理昭彰,报应不爽吧! 将刊秋雨葬在了摩天岭后,又将银面人的尸体草草掩埋,熊强抱着还在昏迷中的素素,也是朝着摩天岭下走去。 虽然他没有见过那个神秘声音的主人,但是他也暗自揣测,他与这神秘声音的主人,将来绝对会有相见的一天。 第二百九十九章:万剑山庄 “庄主,庄主”万剑山庄中的一名弟子兴奋的跑进了庄主别院听剑阁。  听剑阁中,正在苦心练剑的万剑山庄庄主厉腾,看着那名不及二十岁的弟子慌慌张张的跑了进来,也是眉头一蹙,一剑挥出,一道凌厉的剑气便是削在了一株碗口粗细的桂花树上,立时那桂花树便是拦腰而断。  自厉剑被暗河蜡银圣使伏击身亡之后,万剑山庄的庄主之位便是由厉腾继承了下来。这几年的时间,厉腾也是勤于练功,将万剑山庄的镇庄秘笈,万剑齐飞练出了一些成就。再加上厉剑死后,庄内的几位老者为了扶持厉腾,给厉腾以真气灌过两次体后,厉腾的修为也是大进,已经跨入了内力一重境的巅峰境界。  厉腾收了剑,脸上虽然是云淡风轻,但是话语之中已经隐隐透着一股庄主的威严,说道:“厉风,越来越没规矩了,什么事如此大呼小叫“  厉剑被暗河伏击惨死之后,厉腾的心境便是发生了极大的变化。从前有着父亲在,他能够躲在父亲的羽翼之下,做一个无忧无虑的少庄主,但是父亲死后,偌大的一个万剑山庄都压在了他的肩上,他肩负着振兴万剑山庄的使命,肩负着为父报仇的责任。  经历过这么多的事,厉腾是真的长大了,蜕变了。  看着长身玉立,面目端肃的厉腾,喘着粗气的厉风,在听到厉腾一阵数落后,也是不好意思的缩了缩脖子,但是脸上却仍是抑制不住的兴奋,说道:“庄主,天大的好消息杀害老庄主的凶手蜡银圣使已经死了。”  ”什么“饶是厉腾的心境有所提升,但是在听到杀父凶手死亡的消息,也是让他有些吃惊。  厉风说道:”蜡银圣使死了,不单他死了,连伏击崆峒元定长老的那个黄金圣使也断了一臂,成为了一个残废“  ”这两人的修为奇高,行踪诡秘,是什么人能够将他们打成一死一残“  听到厉腾如此问,厉风的眼中也是涌现出崇拜的目光,说道:”普天之下,能够将暗河的锐气打压下来的,恐怕也只有熊盟主一个人了。“  “你是说熊强到底怎么回事给我细细说来”厉腾此时也顾不得庄主的威严,事关他万剑山庄的仇雠,他必须要问个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暗河的黄金蜡银圣使设计要挟熊盟主,熊盟主在摩天岭与这两人激战,这两人联手,竟然也败在了熊盟主的手下,蜡银使被熊盟主当场击杀,黄金使为求保命,自断一臂逃走。这两人一死一残,暗河这次恐怕是元气大伤啊。“厉风笑着说道。  一听这消息,厉腾也是感到震惊,蜡银圣使的武功,他见识过,只能用出神入化来形容,可这样一个绝顶高手,并且还是与黄金圣使联手,竟然被熊强打得一死一残,那熊强的武功修为,又该到了如些惊世骇俗的地步虽然上次熊强斩杀了冷无情,但是这两人的联手,绝对不是一个冷无情便能够比拟得了的。这只能说,熊强的修为在这段时间,恐怕又有了极大的进境。  想到熊强,他便想起了那年在乌蒙谷外的一幕,当年那个与他年纪相仿的小子,如今却已经成长为让他需要抬头仰望的巨人。如果以前的自己能够再多努力一点,再多刻苦一点,自己会不会也能像他那样,成为让整个武林都仰望的存在如果以前的自己再努力一点,父亲应该也不会那样惨死在蜡银圣使的手下。  想到这些,厉腾的心里也是有些黯然,重重的呼了口气,同时也在心里暗暗告戒自己,从现在起,要更加努力的练剑,更加努力的修炼。  重重的吸了口气,收拾好心情,厉腾看着厉风说道:“这些消息,你是从哪里得到的”  厉风挠了挠脑袋,这才想起他最主要的任务,忙是说道:“庄主,我听到这件事情,一时兴奋,倒是忘了另一件事,武林盟的风云师叔派人来山庄了,风雷师伯正在大厅招待他,师伯让我来请少庄主过去。听那人说,熊盟主还有武林盟主令要发布,让你去接武林盟主令。”  厉腾一听,狠狠的瞪了眼厉风,走过去在他的脑袋上敲了一个暴栗,说道:“你这小子就知道献宝,竟然连这样重要的事情也敢耽误,呆会儿我再处治你。”说完,便是大步向着大厅走去。  金碧辉煌的大厅中,一位花白头发的长者正在与一位三十岁上下的中年人攀谈着。厉腾到了大厅之后,也是将目光在这人的身上打量了一下,他的阅历不深,眼前的人并不认识。  厉风雷站了起来,笑着说道:“腾儿,这位是江湖人称铁笔判官的朱子善朱大侠。快来见过。”  厉腾朝着朱子善抱拳一揖,说道:“晚辈厉腾见过朱大侠”  “厉庄主客气了,闲话我就不多说了,在下还有公务在身,不能耽搁,今日我来万剑山庄,是奉了熊盟主的命令,前来发布武林盟主令的,请厉庄主接令吧”朱子善说道。  厉腾与厉风雷两人都是虔诚的单膝跪了下来,抱拳过顶,静静的听着朱子善宣布武林盟主令。  朱子善说道:“熊盟主令,万剑山庄自接令之日起,进入一级战备状态,即时发布庄主令,所有万剑山庄在江湖中历练的弟子迅速回归山庄,勤练武艺,等待盟主的下一步命令。”  “遵熊盟主令”  厉腾与厉风雷都是站了起来,厉腾有些急切的说道:“朱大侠,熊盟主准备什么时候向暗河开战”  朱子善看着厉腾脸上的急切,也知道他心里的想法,暗河不单杀了他的父亲,庄内许多年青高手也都是死在暗河的手中,整个万剑山庄早已憋足了找暗河报仇的力气。也不单是万剑山庄,武林六大门派没有一个不想找暗河报仇的。  朱子善摇了摇头,说道:“厉庄主,熊盟主是否与暗河全面开战,这个我也不是很清楚,但是我听几位副盟主说,熊盟主在摩天岭中,一举击杀暗河的蜡银使,废了黄金使,熊盟主应该是怕暗河震怒,所以才命令各派严防死守。”  厉风雷点了点头,说道:“黄金蜡银两大圣使全都被熊盟主废了,暗河不单元气大伤,连士气也会大跌,如果暗河想要挽回士气的话,誓必会有所行动。”  厉腾没有听到确切攻打暗河老巢的消息,心里也是有着一点失落,说道:“原来如此朱前辈,请你回去转告熊盟主,我万剑山庄已经准备好了,只要他一声令下,万剑山庄愿为先锋,第一个攻进暗河老巢。”  “厉庄主的话我一定带到,虽然熊盟主还没有确切的说什么时候攻打暗河,但据厉副盟主说,蜡银圣使的真实身份,竟然就是九道山庄的总管连坊。熊盟主猜测,暗河的老巢极有可能便在九道山庄,所以,熊盟主一回到天元宫便发布了第一道武林盟主令,令天下各门各派做好准备,想必应该与暗河决战的时刻不远了。”朱子善说道。  “九道山庄可是那个姓严的巨商家族”厉风雷问道。  “不错。”  “管他暗河的老巢在哪里只要熊盟主一声令下,哪怕是在九幽地府,我万剑山庄也会攻进地府,灭了这个暗河。”厉腾双拳紧握,咬牙切齿的说道。  看着厉腾激动的情绪,朱子善也是有些动容,这些天他大大小小的门派也去过了几个,各门派的头领无一不是铆足了劲。当下也是说道:“熊盟主勇谋双全,他会瞅准时机,带领天下群雄一举拿下暗河的哎为了铲除暗河,熊盟主不单是惮精竭虑,几次都将自己陷入了九死一生之地,听厉副盟主说,摩天岭之行,熊盟主就险些丧命。”  ”是啊我辈真是幸甚至哉,天下武林也是幸甚至哉有熊盟主这样的英明统帅,暗河必破无疑“厉风雷也是感慨着说道。  “好了,朱某还要去通知其他门派,就不在此久留了。”朱子善点了点头,说道。  “朱大侠为盟内事奔忙,这马上就到午膳时候了,也不必急于这一时,等用过饭后再走不迟。”厉风雷挽留着说道。  朱子善说道:“熊盟主为了武林盟的事屡冒奇险,我们这些人不过是跑跑腿,哪里敢说辛苦,等我办好了熊盟主交待好的事,再来万剑山庄叨扰。“说完,朱子善便是转身,向着厅外走去。  这样的一幕,不断的在武林盟的各门各派中上演。熊强杀蜡银使,废黄金使的消息,也是迅速在江湖中传扬。一时间,武林盟士气大振,各门各派都铆足了劲,放下了门派之见,遵照熊强的命令,勤奋练武。等待着熊强攻打暗河老巢的命令。  这一战,对于熊强来说,可谓是战果辉煌。不仅在战斗之中有所突破,一举跨入了准传奇高手的行列。暗河两名高层一死一残,对于暗河组织来说也是大伤元气,再加上熊强的无心之举逼疯了疯魔道人。  没有了丹疯子给暗河各种各样的丹药,无形之中,暗河甚至比金面人与银面人死残遭受的损失更大。  一时之间,熊强在武林中的声望也是真正达到了顶点,江湖武林罕见的出现一个从未有过的大一统,大团结局面。, 第三百章:会晤老皇帝 紫禁城!养心殿。 身穿龙袍的老皇帝,在小德子的伺候之下,缓缓的走入了养心殿。 当小德子进入养心殿,点亮蜡烛的时候,他吓得差点瘫坐在了地上。 只见养心殿里的一把交椅上不知什么时候竟然坐了一个人,这人身穿黑色的粗布长袍,正咧着一张露着白牙的嘴望着他微笑。 ”有刺……“小德子的话还没有来得及说出口,那人便是化成一道影子捂住了他的嘴,凑在他的耳边,轻笑着说道:”我,可不是什么刺客,只是想皇上了,所以才来见见他。“ 小德子用一双惊恐的眼睛看着熊强,嘴里发出“唔唔唔”的声音,却根本说不出什么来。 此时六十多岁的老皇帝也已经步入了养心殿,看到一道黑衣人正捂着小德子的嘴,也是吓了一跳。 自上次熊强以雷霆手段,横扫数百禁军,强势出现在皇宫大内之后,皇帝便整日担惊受怕。以前他觉得自己住在这守卫森严的皇宫之中,没有谁能够伤得了他,但是熊强的出现,让他出现了浓重的危机感,觉得即使是住在这里,也一样不安全,这些武林奇人的手段实在是太可怕了。 所以,那次熊强走后,皇帝暴发雷霆之怒,一连杀了好几个禁卫统领。自那日之后,他加派了近一倍的禁军,驻守皇家大院,将整个皇宫大内布置得如有铁桶一般。原本他以为自己可以高枕无忧了,可现在看到养心殿中又不知不觉间潜入了刺客,他才发现这些所谓的禁卫在那些真正的武林奇人面前,纵然再多,也都只是摆设。 见到了皇帝,熊强将小德子敲昏,然后朝着皇上微微拱手,说道:”草民熊强参见皇上。“ 听到是熊强,皇帝重重的呼了口气,这家伙上次没有杀他,这次应该也不会对他不利,但适才还真是被熊强吓出了一身的冷汗,此刻也是有些抱怨的说道:”熊英雄,你……你要吓死朕么?“ ”草民不敢!”熊强微笑着。 “那些没用的东西,竟然有人潜入养心殿还浑然无知。朕真该一个个的将他们的头全都砍下来。”看着熊强那一副无恃无恐的样子,皇帝心内极为恼怒,但却只能小声的嘀咕着。 熊强假装没有听到,反而是笑着说道:“皇上,这皇家大院可是又添加了不少的高手啊!“ 偶尔的戏弄一下这个高高在上的皇帝,熊强觉得这也是一种别样的乐趣。 龙骧虎步的走向了养心殿中央的龙座上叹了口气,熊强的话嘲讽意味极浓,但皇帝又能怎么样?他最多也只能给熊强一个白眼,眼前这家伙的武力他是亲眼见过的,再多的禁军也没用,他就算是再恼熊强又能如何?偌大的一个天下,没有人敢对他不敬,唯有这熊强让他是既恨之入骨又束手无策。 一腔的恼怒也只能化成一声长长的无奈叹息,说道:”多又怎么样?还不是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熊强微微一笑,就他现在的实力来说,别说是这宫中的几个禁卫,便是千军万马之中,他熊强也是来去自由。只不过在皇上面前,他多少还是要谦虚一点,再怎么说,皇帝也是天下人的皇帝,没有了这个皇帝,天下也就乱了,更何况这个皇帝相对来说也还算是一个好皇帝。 “熊英雄,你武功如此之高,要不?就留在朕的身边如何?朕封你一个侯爵。”见识过了熊强的深不可测,皇帝对身边的这些禁卫可谓是失望透了,要是熊强能够在他身边保护他的话,那天下恐怕就再也没有人能够伤得了他了。 一个侯爵的职位,对于那些草莽来说,可谓是一步登天了,所以他也想用一个侯爵将熊强收拢过来。能得到侯爵的职封,这可是光耀门楣的无上殊荣,他就不信熊强会不动心。 但他的话音刚落,熊强却只是微笑着摇了摇头,然后也不等皇帝吩咐,但是自顾自的在一把交椅上坐了下来。 皇帝也不以为意,这些武林奇人,仗着武功高强,将什么律法纲常根本就不放在眼里,熊强做出这样的举动,也是正常的。只是皇帝仍是有些不死心,在他的心目中,天下还没有哪一个人能够不对权力动心的,他以为熊强是嫌侯爵的爵位太小了,于是继续说道:“那朕封你一个公爵!” 熊强仍是微笑,拿起茶几上的茶碗,喝了口茶。 皇帝有些不悦了,眉头蹙了蹙,说道:“熊英雄,你可不要太贪了,你要知道,对于非皇族子弟来说,公爵可是极位了,总不能要朕封你一个王爵吧?” “皇上,你误会了,什么公爵、王爵在我的眼里也都不过是浮云罢了,说句大不敬的话,便是皇上说要将这天下与我平分,草民都不会动心。”熊强笑盈盈的说道。 若是寻常人说出这样大逆不道的话,肯定是灭满门,诛九族,甚至连十八代祖坟都会被翻过来的大罪,但是一听熊强说出这句话来,皇帝的心里非但没有半点的震怒,反而是暗暗高兴,只要熊强不觊觎他的皇位,那他就算是彻底的放心了。 虽然一个武林盟主,在他的眼里算不得什么,但是天下的武人千千万,将这股力量纠集起来,绝对也是一股不容小视的力量,更何况这熊强还有着一身出神入化的修为。如果他真要造反的话,他这个皇位也的确是会坐得不太安稳。 “嗨!好吧!既然熊英雄无意于什么爵位,那朕也不勉强了,熊英雄深夜入宫,想必也不是特意找朕聊天的吧?” “当然,如果皇上信得过我,就听我细细的说,你静静的听,不要随便插话!”熊强的脸上微笑敛去,换上了一副正经的神色说道。 皇帝的眉头也是皱了起来,熊强的话简直就是无法无天,只是惧于熊强那一身出神入化的修为,这里除了已经昏倒的小德子之外,也再没有旁人,皇帝觉得丢点面子就丢点面子吧!因此虽然心里有些恼怒,也只能默认了熊强的强势。听着熊强细细的说了起来。 时间在悄然之间流逝,熊强说的那些话,让皇帝的眉头也是越皱越深,最后连呼吸也是粗重起来,对于熊强的恼怒消失,反而涌上了一些感激。 熊强说完,也是拍了拍手,说道:“两位兄长,请出来吧!” 熊强的话音刚落,在皇帝的目瞪口呆之中,两道人影也是从养心殿的正梁上轻飘飘的落了下来,一个是须发篷乱的老者,另一个则是个长相儒雅,背后背着一柄巨剑的半百老者。两人落地之后,在看了皇帝一眼后,也没有再搭理他,那背负巨剑的男子,有些不满的朝着熊强说道:“你这臭小子,搞了那么久才让我们下来,你知不知道那梁上有多少蛛网?” 这两人倒也不是别人,一个是万剑至尊剑十八,另一个则是袖里乾坤岳不举。 “我这不是怕你们惊吓到皇上么?”熊强笑着说道。 听到熊强的话,皇帝也是苦笑不已,难道今日的事还不够惊吓到他么?守卫如此严密的皇宫大内,出现一个熊强也便算了,现在竟然又出现了两个,这武林中到底有多少高手,能够轻易的出入这皇宫大内?熊强的麾下又有多少的能人异士?他自认为安全的皇宫真的安全么? 熊强可不知道皇帝的心里一下涌出了那么多的问题,只是说道:“十八兄,岳兄,事关重大,这里就交给你们了,无论江湖中发生了什么事,都不要管,一切都要以皇上的安危为重。还有,这段日子尽量少饮酒。” 剑十八摆了摆手,说道:“熊贤弟,你又婆婆妈妈了,喝酒的戒令你跟老邋遢说就是了,我这里根本不会有问题。“ ”哎,我说小剑子,你怎么老是挤兑我?我老邋遢是那种人么……“ ”熊贤弟,你早点去办你的事吧,我可不想在这个无趣的地方久呆。还有,你自己一切小心为上。“剑十八连忙打断了岳不举长篇大论的牢骚,向着熊强说道。 熊强有些无奈的看了看这对老顽童,苦笑了一下,朝着两人拱了拱手,说道:”十八兄,岳兄,先委屈一段时间吧!待灭了暗河,咱们三人便隐退山林,小弟我天天陪你们喝酒。“ 皇帝此时也是说道:”几位英雄,待平了暗河,朕给你们一人颁一块奉旨品酒的敕令,天下任何地方的美酒,包括朕的御酒,你们想喝多少喝多少。“ 岳不举拍了拍皇帝的肩膀,咽了下口水,笑着说道:”皇帝,这可是你说的,到时候你可不许心疼你那些御酒。“ ”呃!呵呵!不过你们来还是提前给朕打个招呼,像今日这样无声无息,一下进来三个人,还是挺吓人的。“皇帝说道。 笑过之后,熊强也是敛了敛神色,从怀里掏出一张人皮面具,将其慎之又慎的交到皇帝的手上,说道:”皇上,事关铲除暗河的成败,希望你能照我说的去做。“ ”朕会的,熊英雄,剿灭暗河,就拜托你了。俟你功成之日,朕亲自给你倒酒,为你庆功!“皇帝握着熊强的手,言词恳切的说道。 第三百零一章:探秘九道山庄(1) 熊强将一切认为都可能发生的事情打点好之后,再次回到了天元宫。 ..慕容素素经过这么些天的休养,也是渐渐的回复了神采,熊强与她温存一会儿之后,泰山派的一名弟子站在门外禀报道:”盟主,剑帅白侯爷到了,现已在天元宫中等候。“ 将素素安顿好,在她的额头上轻吻了一下,熊强说道:”在这里好好休养,过段日子我再来看你。“ “虽然我不知道你到底要去哪里,但是答应我,不要让我等太久!”素素拉着熊强的手,有些担忧的说道。 熊强微微笑着,点了点头,然后出了房间。 天元殿中,加上王思齐,一共七位武林副盟主,剑帅白圣杰此时正悠闲的坐在那里喝着茶。见到熊强出来,几位副盟主站了起来向熊强见礼,熊强摆了摆手,说道:“不必客气,诸位前辈都请坐吧!” 白侯笑眯眯的看着熊强,说道:“熊盟主背着我又干了一件漂亮的事啊!” 熊强也是抱以苦笑,漂亮的事?他差点就回不来了。不过他也没在这事上纠缠解释,而是说道:“侯爷,还有一件更漂亮的事,想让你与我一同前去,不知你有没有胆气。” “你是第一个这么问我的人,虽然我年纪有些大了,但是这天下还没有哪里我不敢去的?熊盟主总不会是要去闯幽冥地狱森罗殿吧?”白侯戏谑的说道,然后拨动着茶水,惬意的泯了一口。 熊强站了起来,脸上也是噙着笑,走到大殿的门口,仰望着外面的蓝天白云,沉默了一阵,方才说道:”要说那里是森罗殿,恐怕也并不为过。“ 听到熊强说得如此严肃,几位副盟主的眉头都是蹙了起来,以熊盟主今时今日的修为,连他也说那个地方极为危险,那在他们眼里,根本就是十死无生之地了。 ”盟主要去九道山庄?“王思齐第一个反应过来,一脸担忧的说道。 白侯手里的茶碗也是停在了空中,愣了一会儿之后,方才将茶碗放在了茶几上,说道:”那里倒的确堪比森罗殿了。“ 邓蝉儿站了起来,走到了熊强的身后,说道:”盟主,不可,如果真如你所猜测的一般,九道山庄真是暗河老巢的话,那现在的九道山庄已经是有如铁桶一般,在我武林盟紧张备战之时,九道山庄必然也会将所有的高手调回,以护卫他们的老巢。再加上那个神秘莫测的暗河大首领,就算是盟主的修为高深莫测,进去也是极为危险。“ 鲁长山也是站了起来,向着熊强抱拳说道:”盟主,我鲁长山性子直,不会说什么好听的话。你现在是整个武林盟的灵魂,如果你万一遭遇不测的话,武林盟好不容易凝聚起来的士气,也会土崩瓦解。“ ”暗河的蜡银使出自九道山庄,这已经充分的证明九道山庄是暗河邪魔的聚集地,要对付九道山庄,你只须一道武林盟主令,天下各派都会兵发九道山庄。根本不需要你再独自涉险。“万剑山庄的厉风云说道。 白侯也是站了起来,抻了抻腰,说道:”要真像你们说的那么容易就好了,九道山庄真那么好打,那暗河就不会如此难对付了。“ “以前是不知道暗河的老巢具体在哪里,才会让我们束手无策,现在既然已经知道九道山庄的所在,直接围攻九道山庄,不就行了么?“鲁长山小声的嘀咕着说道。 王思齐的眉头蹙着,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在长吸了一口气后,也是向着熊强抱拳说道:”盟主,天下武林能以你为主,是我天下武人的荣幸!但你现在身居要位,不能什么事都亲身涉险,王某不才,愿替盟主走这一趟。“ 唐镐也站了出来,说道:”盟主,唐某也愿意与王盟主一道,潜入九道山庄,打探消息。“ 鲁长山叹了口气,现在唯有他还是不太明白这其中的意思,虽然他身居高位,但毕竟是草莽出身,根本不明白行军打仗中军情的重要性,在他看来,既然知道了暗河的老巢所在,目标明显,根本就不用那么弯弯绕,将一件简单的事情复杂化。只需六大派齐至九道山庄,他还就不信这么多的精英攻不破一个小小的山庄。 所以,他还是固持己见,说道:”盟主,你不用这么高看九道山庄吧?以前他们在暗,我们在明,打他们就像是抡着重锤打蚊子,空有气力不知道该往哪里使,现在可不一样了,盟主大旗一摇,天下武人齐汇九道山庄,在如此多人的情况下,就算九道山庄是个铁桶,也能给他崩开几道口子来。“ ”鲁副盟主,你怎么还不明白熊盟主的用意?你以为行军打仗真的只要靠人多就可以么?霹雳堂一役,见不到半颗霹雳雷,你觉得那些霹雳雷到哪里去了?云中月潜伏在唐门这么多年,你以为他潜进唐门仅仅只是为了当个暗器房总管玩玩? 再说武林盟,各派加起来能够聚集多少人?一万?还是三万?就算是三万人马,莽撞冲锋,你觉得在九道山庄的火雷火器的轰炸和暗器机关的双重打击下,三万人能够有多少人冲进九道山庄?如果熊盟主真要是不顾我们的死活,那他当然可以像你说的,摇摇旗呐喊一声,大家冲锋!然后看着自己的人还没有接近九道山庄便大片大片的倒下。“王思齐有些愤怒的说道。 鲁长山被王思齐如此一说,也是老脸一红,这中间还有这么多的关联,倒的确是他想不到的,当下也是默不作声起来,但是心底对熊强却是越来越敬仰。 熊强缓缓的转身,凝视着天元宫中的几人,说道:”王盟主的担心也就是我所担心的地方!如果没有打探清楚九道山庄的情况,贸然攻打,武林盟的损失会大到连我们都想象不到……“ 白侯此时也是说道:”说句不好听的话,武林盟充其量只是个民间组织,不是军队,没有军纪的约束,没有长期灌输的使命感与责任感,就注定了武林盟没有军队那样的凝聚力!只要稍遇到挫折,武林盟就会变成一盘散沙。 别看现在各门派士气高涨,都在积极备战,但如果这一战稍有差池,出师不利,半道折戟的话,你们觉得武林盟还能东山再起么?你们能保证那些盟内成员,都能够像在坐的诸位一样,只要熊盟主一声呐喊,便能够将命交给熊盟主么? 所以,这一战,只能胜,不能败,一旦败了,武林盟将再难有东山再起之日!” 第三百零二章:探秘九道山庄(2) 残阳如血,铺洒在整片辽阔的水面上,潋滟的水光之中,泛起如血的涟漪,若是春夏之交,这片辽阔的水面四周便会响起阵阵的蛙鸣。或许这片辽阔的水面在建成之时,正值春夏蛙鸣之时,便有人将这片水面取了个极富意趣的名字,叫做蛙鸣塘。  蛙鸣塘的面前矗立着一座巨大的山庄,如龙盘虎踞,这山庄便叫做九道山庄。九道山庄背靠西斜山,南连杉木岭,两面环山,一面环水,只有北面是一片开阔的平原之地。  据说九道山庄有九门,连接九条道路,但明面上却只有东南西北,四座大门,至于其他的五门,没有人知道,甚至也不知道这传说中的五道暗门是否真实存在。  据说九道山庄是当今天下的第一富庄,金银玉帛不可胜数。  但这所有的一切都只是据说,或许是捕风捉影,也或许真有其事,在江湖人的眼中,九道山庄很神秘,也很强大,神秘是因为以上所说的种种,强大,是因为即使天下人都知道九道山庄的巨富,但是却没有任何人敢打九道山庄金银玉帛的主意。  而且,也并不是没有人试过,曾经有很多道人物,还有山贼草寇打过九道山庄的主意,但是那些人进去了之后,是被九道山庄挂着出来的,用一根根的绳子勒住脖子,将他们挂在九道山庄那高大的门楼子上。  久而久之,没有人再敢打九道山庄的主意。而且人们也知道九道山庄里面的高手,只负责护卫山庄,极少参与江湖事,以至后来九道山庄也只是人们口中偶尔才会提起的一片所在。  但是最近这段时间,九道山庄却成为天下人议论的热点,尤其是武林中人,都将目光投向了九道山庄。  因为九道山庄的总管连坊被武林盟主熊强所杀,而连坊便是武林大会召开之前,伏击万剑山庄的暗河蜡银圣使。九道山庄真是暗河的老巢么人们开始纷纷猜测,但是根据九道山庄一直以来的神秘度,人们觉得可能性极大。  九道山庄的后院,全是一幢幢别致且独立的阁楼,这里是九道山庄庄主的居住地,是九道山庄真正的权力中心,所有九道山庄有关发展大计的指令全都是从这里发出。  一座幽雅的阁楼之中,金碧辉煌的花厅内,一名身穿金丝锦袍,面目白皙英朗的中年人静静的低着头,他的右袖空荡荡的,看来他的右臂已经是不在了。这人可不就是九道山庄的庄主严万山么  在严万山面前的珠帘丝缦之中,隐约还端坐着一个人,虽然看不清那人的面部轮廓,但听他的声音,应该是个年纪并不算大的男子。  里面那男子的声音虽然极尽柔和,但是听在这银发老者严万山的耳里,却让他汗流浃背,额头上更是渗出了豆大的汗珠。  “只是一个熊强,便将本座的计划全部打乱,只是一个熊强,便闹得整个组织惶惶不可终日,你这个统驭全局的黄金圣使,还真是当得很称职”里面那男子轻笑着,但是谁都能够听出他那轻笑之中,所蕴含的滔天之怒。  严万山听到这话,浑身瑟瑟发抖起来,战战兢兢的说道:“大首领,属下罪该万死,请大首领责罚”  “责罚呵呵你知道本座不会责罚你。”里面的男子仍是笑着说道。  严万山登时吓得跪了下来,后背上的汗又湿了一层,说道:“大首领”  里面的男子长舒了一口气,继续说道:“起来吧既然你的身份暴露了,九道山庄暴露了,甚至连我的身份也快要暴露了,这也算是逼得本座下决心的时候了。”  听到里面那男子的话,严万山也是神情一凛,脸上闪过一丝喜色,他知道他的危机已经过去了,说道:“大首领打算动手了”  “熊强武林盟的人马用不了多久便会攻打九道山庄,你觉得本座还能再等么你去着手准备吧,给你半个月的时间,本座不希望再有任何的差迟。”里面的男子仍是平淡的说道。  严万山的脸上现出一丝难为之色,半跪在地上,久久没有起来,虽然大首领对他极为信任,这次出了这么大的事,也没有治他的罪,但是他一想起熊强,便从心底感到一阵无力和忌惮。熊强不除,他根本无法安心。  “大首领,熊强狡诈如狐,而且修为极高,属下怕他又从中作梗,影响大首领的计划。”严万山壮着胆子说道。  “用不了多久,熊强便会前来自投罗网的到时候本座会出手除了他。”  听到大首领信心满满,严万山的心也是略微的放了下来。只是心里还是有点担心,他也能够猜测到熊强必然会潜进九道山庄,来打探山庄的情况,但是摩天岭上,熊强给他的狡诈印象实在是太深刻了。  就在神秘的大首领与严万山秘密会晤的时候,在九道山庄南面的杉山岭顶端的一株大樟树上,出现了两道人影,正是熊强与白侯爷。  熊强看着这连绵的山势,也是微微摇头,指着山下那巨大的山庄说道:“九道山庄后面是西斜山,全是光滑的悬崖峭壁,若非是内力达到一重境,轻功卓绝的高手,极难攀附着悬崖下来。只是山庄为了通往西斜山,修了三条狭长陡峭的木头栈道。  而这杉山岭,虽然山势平缓,但是岔路很多,而且这些路上布满了陷阱,不熟识路径的人要从这里进入九道山庄也是极为凶险,至于前面是一片巨大的蛙鸣塘,水很深,各派之中,会水性的人并不多,而且我估计便是那水底肯定也设有陷阱和机关。唯一能够顺利通达九道山庄的,便是北面那一马平川之地。“  白侯有些疑惑的看着侃侃而道的熊强,说道:“你怎么对九道山庄周围的环境如此清楚”  熊强说道:“这是我师父逍遥子在手札中的记载,他曾经是暗河最顶尖的杀手,杀手除了杀人以外,有时收集各种各样的资料也是一种任务。他曾经来过九道山庄,所以便将他所探到的一些情况记在了手札之中。只不过,他所记载的并不太全面,不然也不用我们再来打探了。”  “原来如此那照这样说来,九道山庄北面那一马平川之地在那地底下也不知道埋了多少的霹雳雷和机关了”  熊强点了点头,虽然这一路走来,无论的杉木岭还是西斜山,都看不到九道山庄的人影活动,但如果九道山庄真是暗河老巢的话,他们的机关和暗器的布置早就已经完成,一个如此大的山庄的防御,严万山绝对不会傻到事到临头的时候才来准备。  “所以,我们必须要潜入九道山庄,找出他们布置机关和陷阱的图纸,才能够最大限度的减少盟内成员在冲锋时的损失。”熊强说道。  白侯说道:“那你准备怎么进入看到那山庄里面的守卫了么几乎是五丈一哨,十丈一塔,而且那庄园中还不确定隐藏了多少的高手。”  熊强也是苦笑着摇了摇头,说道:“只能待机而动了,咱们从北面的大门进吧,那地方我还算是比较熟悉,当年我还是个奴隶的时候,便是从北门出来的。”  “你怎么进去现在九道山庄守卫森严,任何人的进出,他们都会严格检查的,绝不可能再蒙混过关。”白侯有些担心的说道。  熊强微笑着说道:“放心吧山人自有妙计”, 第三百零三章:探秘九道山庄(3) 九道山庄北面,除了一条大路之外,便是一片宽大的菜地,这菜园子里面有着一幢长长的小木屋,都是九道山庄里的奴隶在这里耕作,要说这九道山庄最下等级的奴隶中,最轻闲的活计,便是这菜地里的活计,统共三十余亩的菜地,有着近二十名的奴隶在这里上工,而这工头便是名叫朱达的男子。 菜地里的菜通常都不外销,专供九道山庄,是以每天都会由朱达将菜运进九道山庄。 那朱达是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长得有些发福,身高不及七尺,脸上满是坑洼,特别是他长着两道虬乱的罗汉眉,眉下面是如铜铃般的大眼,让他看来起显得更加的凶神恶煞。此时的朱达在菜地里支了一个凉蓬,凉蓬下放了一张躺椅,正躺在椅子上眯着眼养神,手里握着一根尺余长的小牛皮鞭子,嘴里哼哼唧唧的唱着曲栏里时新的曲子。 而在那辽阔的菜地里,则是站着几名手持短棍的狰狞庄客,二十来个奴隶撒在菜地里辛勤的劳作。一捆捆绿油油的青菜,一把把红通通的辣椒被这些奴隶摘下来,用筐装着。 朱达此时那眯起的眼睛也是睁了开来,仰头看了看天上的日头,已经快到巳时了。 朱达站了起来,挥舞了一下手里的小牛鞭,说道:“大狗子,把菜装车,该送进山庄了。” 就近的一名庄客走了过来,向着朱达点头哈腰,脸上挂着谄媚的笑,然后便是揪起一个二十来岁的奴隶,一脚揣在他的屁股上,手里的皮鞭也是抽在那奴隶的身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声音。那奴隶倒吸了一口冷气,忍着巨痛,咧了咧嘴,硬是没有发出声音来。 “去,把车拉过来,将这些菜蔬装车!“ …… 熊强冷冷的看着这一幕,心里怒火冲天。看到那个奴隶,他想起了他的过往! 装车之后,朱达与那个叫做大狗子的泼皮领着两名奴隶,将一大车新鲜上好的蔬菜推着缓缓的朝着九道山庄而去。 当这四人刚刚离开菜地,即将转上大路的时候,熊强与白侯爷出现在了他们的面前,朱达看了眼熊强这高大的身影,以及白侯那一身儒雅的气息,心知这两人来头必然不小,虽然心里对这两人挡去他的去路有些不满,但也不敢开罪这两人。 朝着两人微微拱了拱手,露着笑意说道:“两位爷,请让让!这菜是送进九道山庄的,晚了时辰,小的可担待不起。” 熊强露出一丝不善的笑意,说道:“我们也要进山庄,有劳你送我们进去!” “啊!”朱达心知不好,最近江湖中的传闻,他也是略有耳闻,看这两人的架势,誓必是想潜入九道山庄的武林人无疑,当下心里一惊,也是惊诧得叫了一声。 他的嘴才张开,便见到一枚黑色如豆子般的物事,落入了嘴里,然后咕噜一声,便是吞入了腹中,熊强身形一晃,在他的身上拍打了两下,立时朱达的脸色便是变成了惨白,仅仅只是一会儿,他的额头上便是现出了豆大的汗珠。 “哎哟”一声便是倒在地上打起滚来,那痛苦的挣扎和哀号看着也让人头皮发麻。 大狗子一见心知不好,正待撒开腿跑,但熊强的动作更快,仿佛是幽灵一般,大狗子只感觉眼前一花,熊强便已经到了他的面前,大狗子脚下刹不住,一头撞进了熊强的怀里。 对于这大狗子随意鞭挞他人,熊强早已经是怒不可遏,他阴森森的一笑,说道:“你也试试这万虫噬骨的滋味!”说完,他一手捏住大狗子的脸,微一用力,大狗子的嘴便是张了开来,随后,又是一枚黑色的药丸被丢进了嘴里。如对付朱达一样,熊强看似随意的在大狗子的身上拍了两下。 立时,大狗子便如朱达一般,只感觉体内一阵阵的麻痒,然后便是剧痛,仿佛身体内有着千万只的蚂蚁在噬咬。两人倒在地上,剧烈的抽搐,额着上豆大的汗珠滚滚而下,嘴里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 另外两名奴隶此时早已是吓得魂不附体,想跑又不敢跑,看到了朱达与大狗子的凄惨下场,他们还敢跑么?两人蜷缩在一起,浑身瑟瑟发抖起来,两双眼睛畏缩的看着熊强,生怕这个魔头走过来。 “英雄饶命啊!饶命啊!”朱达与大狗子痛得用头狠狠的击砸地面,一边求饶。 白侯的眉头也是轻蹙了蹙,看了熊强一眼,对熊强用这种手段对付两个普通人,心里还是有些不满。只是想到刚才这叫大狗子的恶棍随意鞭挞奴隶,心里的那丝怜悯之心也是淡了许多,只是微微的闭起了眼睛,转身不再去看这有些凄惨的一幕。 熊强也不理会这两人撕心裂肺的嚎叫,而是走到了两名奴隶的身边,将两名瑟瑟发抖的奴隶扶了起来,眼中流露出一丝怜悯,轻声说道:“起来吧!你们自现在起,就自由了!” 两名奴隶抬着看着熊强,那紧张得快要蹦出嗓子眼的心,也是慢慢的平复了下来,看着熊强柔和的神色,眼里的害怕也是渐渐的散去,但仍是疑惑的看着熊强。 熊强微微一笑,笑意中露着一丝苦涩,说道:“从前,我也是从九道山庄走出去的奴仆,后来,我被一名高人所救,才有了现在。走吧!离开这里,走得越远越好。“说完,熊强笑着从怀里掏出一把散碎银子,递到了两人的手里,继续说道:“拿这些钱购置几亩薄田,娶个妻,生个娃,过正常人该过的生活。” 看着手里的银两,两名奴隶的手颤抖得厉害,呆滞混浊的眼眸中,隐隐有着泪花在闪动。置田、娶妻、生子,是他们这辈子从没有想过的生活,在这里,他们每天都只盼着天快点黑,黑了便能够回到那个阴暗潮湿的地方,痛快的将痛苦的呻 吟声发泄出来。 熊强给他们勾勒出的美好蓝图,他们或许也只有梦里梦到过,那是他们心里最顶级的奢念,也是永不可及的梦想。 但当这种奢望真的变成现实的时候,反倒是让他们觉得真实得不敢相信。 熊强知道他们心里的想法,曾经,逍遥子对着他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他也有着同样的想法。他笑着拍了拍两人的肩膀,激励着说道:“走吧!从现在起,去过你们想过的生活,以后再也没有人能够拿着鞭子随意鞭挞你们。你们将会有自己的田地,有自己的家,还会有妻子,有孩子,有儿女绕膝,有子孙满堂。” 熊强的一字一句传进两人的耳中,熊强已经能够听到他们越来越急促的呼吸,那是对未来美好生活的渴望,像他们这样身份的人,活着,不就是需要一个盼头么?只要有了一个盼头,他们才能重树信心。 直到愣了很久之后,两名奴隶终于是回过神来,那张干涩的嘴唇微微嚅动着,枯槁的容颜上露出了浓浓的感激和久违的笑,说道:“谢谢恩公,谢谢恩公!”然后两人跪了下来,朝着熊强拼了命的磕头。 熊强扶起这两人,眼里有着种酸酸涩涩的感觉,他不是第一次救人,但却是第一次感到救人是如此的让他感动。 …… 熊强将白侯爷叫了过来,让他将身上的衣服与其中一名奴隶对换了过来,而他自己,因为身形太高的缘故,另外一名奴隶的身形与他实在相差太多,只能作罢。看着两名奴隶一路跌跌撞撞的走出很远之后,熊强才收回目光。 此时,熊强才走过去,再次在朱达和大狗子的身上拍打了两下,两人身上那麻痛的感觉才慢慢的减弱,熊强说道:“将我们顺利的送进九道山庄,这种痛将不会再发作,如若不然的话,我担保每到夜半子时的时候,这种痛便会准时发作,不痛一个时辰,这种痛苦不会减轻,而且一次比一次厉害,间隔的时间也会越来越短。” “答应你,答应你!”朱达满头是汗的说道。 熊强这才从怀里掏出一个瓷瓶,从中倒出六枚药丸,说道:“这是三天的量,每日午时服用一颗,担保你们不会发作,三天之后,我从九道山庄出来,再给你们余下的四颗。我想你们是不会去告发的,而且还会替我们好好的将谎言圆好。” 朱达与大狗子忙不迭的接过熊强递过来的三枚解药,慎而又慎的将他们放进了怀中。 此时的白侯虽然换上了奴隶那破烂而且还带着浓浓酸臭味的衣服,但仍是改变不了他那白皙的面容,将白侯带到菜地之上,用泥土将他的头发弄得枯燥一些,将脸也弄得肮脏了一些,直到白侯爷像是一个奴仆的时候,这才作罢。 这种最简单的乔装,对于熊强来说并不算什么难事,在替白侯打扮过后,熊强也是将自己打扮了起来,好在他本就是穿着一件最粗劣的黑袍,在衣着上并不需要再去刻意寻找,只是他也吃了些苦头,为求真实,让白侯爷拿着皮鞭,在他的身上抽打了不下数十皮鞭,留下一道道触目惊心的鞭痕血印之后,又在自己的脸上涂抹了一阵,再加上他之前就是奴隶出身,可谓是有着丰富的经历。 因此在他大变样之后,便是连朱达和大狗子都是目瞪口呆,不单是形似,便是连那神情都是极像,精神萎靡,双眸混浊,在他的眼里看不到对活着的渴望,对未来的憧憬。 打点好了一切,四人再度上路,朝着九道山庄的大门走去,只是熊强还是有点担心白侯,虽然白侯在容貌上已经是天衣无缝,但是他的神情举止,以及长年养成的那种富贵的气质,却是再怎么装也是装不出来的。 第三百零四章:探秘九道山庄(4) 渐渐的靠近了九道山庄的北门,熊强和白侯都是将头垂得很低,熊强在前拉着车用力的拉着车,白侯则在后面用力的推,而朱达与大狗子则是昂首挺胸的向着北大门走去。 门口站着四名带着毡笠,跨着刀的庄客。朱达对于这些守门的庄客都很熟络,还不待走近,便是向着那为首的庄客遥遥拱手,说道:“万老弟,今日是你轮值啊!” 万老弟也是朝着朱达微拱了拱手,目光在熊强的身上打量了一下,说道 ... 第三百零五章:探秘九道山庄(5) 赤崖的父亲是中原的一名富商,在去西域一带行商的时候,为她母亲美丽的容貌所倾倒。因为她父亲是一名行商,长年走南闯北,对于各地的人情风俗以及自然风光都极为了解,这样一个知识广博的男子,对于从小便生活在当地,从未见识过外面世界的小女子来说,无疑是有着极大的魅力。 于是她父亲给她母亲讲中原的文化,讲中原各地的风俗人情,讲中原的名山大川,秀丽山河。在他父亲的述说中,她母亲对于中原充满了向往,而她的父亲也答应 以后要带着她母亲去中原。就这样,两人耳鬓厮磨,恩爱缱绻,度过了一段极为美好的日子。 不久后,她的父亲走了,他要去更远的地方收购商品带回中原,她父亲临行前还说等他再回到这里的时候,便带着她母亲一起去中原。 于是她母亲等啊等,盼啊盼,在那段等待的日子中,她母亲才知道 ,她父亲临别前那个晚上,与她的一夜贪欢之后,竟然有了他们的骨肉。她母亲很高兴,整天站在门口,悬望着门前的那条大路,摸着一天天见长的肚子,希望能够在那条大路上看到她父亲归来的身影。 后来,她母亲生下了她,然后在她将满月的时候,她母亲等到了她的父亲。但是当她父亲看到她母亲怀中的她时,她父亲恼羞成怒,一巴掌将她母亲打倒在地,然后还骂她母亲是个水性扬花的女人,仗着有一张漂亮的脸蛋到处勾引男人,还生下了这个孽种。 她父亲越说越气,根本不理会她母亲的解释,最后竟然恶毒的将她母亲的脸用刀子划花!在她父亲的眼里,正是因为她母亲那张漂亮的脸蛋,才给她戴上了一顶绿油油的帽子。 之后,她父亲走了,回中原去了,之后再也没有出现过。而她母亲则是在所有人的白眼,所有人的嘲笑中,含着屈辱将她抚养长大。 这颗仇恨的种子就这样在赤崖的心里生根发芽,越长越大。因为她母亲的迹遇,她身边的孩子都欺负她,打她,骂她是个野种。她恨她娘,更恨她的父亲,恨普天之下所有的人,正是因为恨,所以她不愿跟任何人说话,也从没有开口说过话,所以,别人都以为她根本不会说话,是个哑巴。 有句话说,上天在剥夺了某个人的一些东西之后,也会给予他另一些东西。而上天给赤崖的便是一番迹遇,这些迹遇成就了一身高绝的修为。 武功大成之后,赤崖开始了她的复仇之路。她来到了中原找她父亲,那一次来中原,杀得中原血流成河。她从没有见过她的父亲,只是从她母亲的只言片语中提到过她父亲,所以她来中原之后,但凡是见到她认为像她父亲的人,便大开杀戒。但是能够像他父亲那样富人打扮的人,无一不是有钱有势的家族,甚至是各大武林世家门派的高层。 不知有多少普通人死在她的手中,也不知道 有多少武林高手为了止杀,反而死在了她的剑下,因为她从不说话,所以没有人知道 她为什么要杀人。所以她很自然的便被百晓生划成了黑金榜上人的黑道人物。 或许是她杀了太多类似她父亲的人,将那类人杀得差不多了,也或许是上天实在不想再看到她再杀人了,为了止杀,上天终于给了她机会,让她找到了当年那个不单抛弃她娘,而且还用恶毒手段害她娘的人。 她将她父亲卸成了八大块,然后便离开了中原,之后再没有踏足过中原。 照理来说,这样一个大仇得报的女子,回到西域之后,应该再不会回来的,也不知道 逍遥王用了什么样的手段,将这个曾经黑金榜上的第一高手召到了身边。 此刻的赤崖静静的站在逍遥王的身边,等待着他的指示。 逍遥王看到熊强与白侯窜进了碧螺阁后,嘴角也是扬起一丝得意 的笑,说道:“赤崖,通知严万山,鱼儿上钩了。” 赤崖点了点头,一句话没说,然后便轻身下了劲松阁,朝着碧螺阁走去。 碧螺阁比起其他的阁楼要大上许多,整座楼占地面积几乎有着近三亩。一盏盏精美的灯饰悬挂在檐廊上,将整个院子照得如同白昼。 高大的白围墙,将整个碧螺院包围了起来,朱红的大门上镶嵌着九九八十一颗金的铆钉,大门内是一个很大的院子,院子里假山流水,凉亭矗立,四周更是有着九曲回廊,说不尽的富丽堂皇,端庄大气,甚至比起那皇宫大院,也丝毫不弱。 在那回廊之下,便是一簇簇修剪得整整齐齐的绿篱,院中还植有玉兰、桂树、甚至还有众多的茶树。 熊强与白侯打量着周围的一切,蓦然间熊强做了个禁声的动作,以密音入耳的方式说道:“有高手进来!” 白侯爷的眉头也是微微蹙了起来,两人全力收敛身上的气息,躲在回廊之下的绿篱之中,不久之后,两人便是见到一道身穿异域风格服饰的人匆匆而来,然后便是向着阁内走去。 不久之后,那身穿异域风格服饰的人又快步匆匆的走了出来,在他的身后,还跟着一位身穿淡黄绸缎衫的中年男子,那男子的右袖中空空荡荡的,好像是缺失了右臂,在那男子身后,还有着数名内力一重境的护卫也是紧跟着走了出去。”那是赤崖和严万山!“等那几人走了之后,白侯在感知到周围没有了高手的气息之后,也是小声的说道。 熊强说道:”看来这九道山庄真是贼窟无疑了,摩天岭上的金面人便是九道山庄的庄主严万山。“ 白侯点了点头,说道:”这两人急步匆匆的走了出去,到底要干什么?要不然咱们跟上去看看?“ 熊强摇了摇头,说道:”侯爷,还是收起你的好奇心!咱们还是赶快去找到九道山庄的布局图,既然严万山走了,正是咱们找图纸的机会。“ 两人快步的接近阁楼,然后一猫腰进入了阁楼,这阁楼之中,倒是极大,熊强细细的感应了一下,这楼里面并没有什么高手,再加上此时的时间也不早了,已到了亥时,这阁楼中严万山的女眷都已经睡下。 穿过花厅,是一条天心,过了天心后,左侧是一个书房,熊强与白侯潜入了书房之中,书房之中倒也没有什么别的花样,无非是一张书桌,书桌后是一张巨大的书橱,书橱上放置着一些书籍,左右两侧的墙壁上挂了一些画轴,熊强与白侯扫视了一下书房内的一切,并没有什么异常的地方,只是也不知道 为什么,熊强进入这里之后,心里总有着一种异样的感觉,至于这种异样出自于哪里,一时之间,他又说不上来。...看书的朋友,你可以搜搜“”,。 第三百零六章:探秘九道山庄(6) 抛开了心里的杂念,熊强在墙壁上一寸寸的细细审视着,根据他从逍遥子那里得来的杀手经验,如果九道山庄的建造图纸在书房内的话,那么这书房内肯定会有暗格,甚至还有可能有秘道,但是熊强与白侯在两周的墙壁上敲打了一阵之后,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书橱!”白侯爷轻声说道。 听到白侯如此说,熊强也是将目光投到了书橱上,走近了书橱,再次细细的检查着书橱,特别是书橱上的书,更是一本本的拿了下来,细细的检查。当熊强翻到第三本书的时候,他看到一枚极小的绒毛被书本压在了书橱上,这应该是一片鹅绒。 看到这片小小的绒毛,熊强的嘴角也是露出了一丝笑意,轻声说道:“侯爷,现在我基本上能够断定,这房间内绝对有暗格或是秘道之类的东西!” 白侯走了过来,循着熊强的目光也是看到了那片细小的绒毛,当下也是微微一笑,说道:”严万山这老匹夫,心倒是挺细的!“ 很显然,严万山在书本下放上这么一块绒毛,便是为了验证是否有人潜入过书房,翻过他的东西。一般潜进来翻东西的人,书橱几乎是任何人都不会放过的地方,只要搬动这书橱上的书,那么这片极小的绒毛便会掉下来,而找东西的人,在匆忙的情况下,很容易就忽略了这片细小的绒毛。 即使偷东西的人将书本还原得再好,只要这片绒毛掉到了地上,那严万山便会知道他的东西是否被人动过。 但严万山这么做在细心人看来,却是此地无银三百两了,如果这书房内没有重要的东西,严万山自然不会如此小心谨慎,所以当熊强看到这片绒毛的时候,他便更能断定,这书房中绝对有值得严万山重视的东西。 白侯爷见到绒毛,也是信心大增,当下也是蹲下身来,从最底下一层开始寻找,就在白侯将最底层那摞书搬起来的时候,他的眼睛也是亮了起来,只见最底下的那本书,竟是被人从中央挖出了一个洞,而那个洞对准的则是一个突起来的按扭。 看到这个按扭,白侯的嘴角也是微微露出了一丝笑意,说道:“熊强,找到了!” 熊强也是放下了手里的书本,蹲了下来,朝那个暗扭轻轻的按了下去,只听到一声轻微的响动,只见书桌前的交椅下,一块四四方方的大青石缩了进去,露出了一个地面暗格。 两人相视一眼,嘴角都是流露出了一丝笑意,原来这书房内的暗格竟然是在地上。说实话,暗格藏在交椅之下,的确是让人很难找到。 地底的暗格之中,放着一个黄布包裹,熊强将那包裹拿了出来,里面是一本武功秘籍《穿心拳》,这套拳术,熊强在摩天岭上见识过,威力确实很大,即使是一些武林大派中的镇派秘笈也很难有穿心拳的威力。 在这本秘笈之内,还有着一张图纸,果然便是熊强与白侯要找的九道山庄的建造图纸,看着这图纸上密密麻麻标注的各种暗道以及机关陷阱的布置,两人都是会心的一笑。 “终于找到了!”熊强说道。 “有了这张图纸,九道山庄将再也没有什么秘密可言!”白侯将图纸拿了出来,细细的看着这上面的标注,嘴里也是啧啧称奇。 不过他也知道,现在并不是研究图纸的时候,当下也是将图纸收了起来,熊强再次将穿心拳的秘笈用布包好,然后放进了那暗格之中。 当两人将房内的东西都还原好之后,便是悄悄的出了碧螺阁。 站在劲松阁上的逍遥王看着熊强与白侯从碧螺阁中走出,也是微笑着说道:“看来他们已经找到了!好了!该收网了。” 可怜的熊强与白侯还以为他们这次的潜行匿踪有多么的成功,原来这所有的一切都是在逍遥王的掌控之中。 严万山领着几名内力一重境的高手走进碧螺阁后,便是直接开口说道:“不用再躲躲藏藏了,出来吧!” 几名内力一重境的高手听到严万山如此说,立时便是戒备了起来,但是从他们那有些慌乱的眼神中,便可以看出,他们并不知道有人潜进了碧螺阁中。然而熊强与白侯在听到严万山的喊声之后,也是微微一凛,连他们也不清楚到底是哪里露出了破绽,竟然让严万山有了察觉。 不过现在九道山庄的图纸到手,两人也便有恃无恐了,以他们两人的修为,或许要打进九道山庄,逼严万山交出九道山庄的建造图纸有些困难,至于要逃出九道山庄,他们自信还是有这把握,既然被严万山发觉了,那他们也只能打出去了。 熊强与白侯两人双双从绿篱后走了出来,严万山看到熊强的时候,脸上也是微微一愕,转而脸上便是露出了愤怒,说道:“熊强!竟然是你!” 熊强看了看严万山那空荡荡的右臂,笑着说道:“我知道这个壁虎遇到危险的时候,是用断尾来保命,不过它的尾巴还能再长出来,不知道圣使大人断臂逃跑之后,这断臂还能不能再长回来?“ ”你……“严万山指着熊强,整条手臂都是微微的颤抖起来,一张脸气得铁青。 ”如果你不想又将左臂断掉来保命的话,就让一让,这天色也不早了,我也得回去睡觉了。“熊强说着,打了个呵欠,一副恹恹欲睡的样子。 ”哈哈哈哈……熊强今日你还想走么?把命留下吧!“严万山冷笑着说道。 而在他的身后,那几名内力一重境的高手也是迅速的将熊强与白侯围了起来,在劲松阁的外面,赤崖与杀神巴蛇也是分别从劲松阁和翠柏居中向着这里掠来。 在熊强的感知之下,除了这些人之外,还有着十数道内力一重境的强者正是迅速的向这里赶来,所谓蚁多咬死象,虽然熊强的修为不错,但是面对这么多的一重境高手的围攻,再加上还有赤崖与巴蛇这两名内力二重境的高手在侧,熊强也是暗暗感觉到了压力。 熊强将目光投向了白侯爷,有询问他该如何应付的意思,但是白侯爷却将目光投到了碧螺阁的大门处,脸上的神情也是凝重到了极点。只有遇到真正的对手,甚至是比他的修为还要高的对手,才会让人从心底生出凝重和忌惮。 果然,循着白侯爷的目光望去,碧螺阁的门口缓缓的走进来一个人,身穿白色绸缎劲装,头束碧玉冠,只是他的脸上却带着一张鬼面具。在他的身上,即使是熊强这般的修为,也根本感受不到任何的内力波动。 这才是真正的高手! 那人走了过来之后,所有人都是向着他微微躬身。直到此时,熊强脸上的傲气才缓缓的收敛,他也感受到了来人的实力之强。 但是在凌霜精舍的屋顶上,也有着一个人静静的坐在那里,神情有些慵懒,脸上带着邪邪的笑,正是摩天岭上指点熊强的那个神秘男子,其实自摩天岭之后,这神秘男子便一直都在熊强的身边,只是这人的修为实在是太恐怖了,熊强根本无法感知到他的存在。 当逍遥王站在劲松阁看熊强与白侯的风景时,这个人便在看逍遥王,而此时,逍遥王出现在熊强与白侯的面前时,他又成了那个看风景的人。 第三百零七章:探秘九道山庄(7) 看到戴着鬼面具的神秘男子出现在这里,白侯仿佛是从这人的身上感觉到了一丝熟悉的气息,但是一时之间,他又想不起这个人到底是谁。 ”我说怎么暗河的人都戴着个面具,原来是有你这个藏头缩尾大首领带头。“熊强说道。 ”熊强,不得不说,你的言辞的确是够犀利的,看来呆会儿本座得先撕了你那张嘴。“大首领此时的声音都变了,变得有些沙哑。 白侯低声说道:”熊强,此人的修为还在你我之上,恐怕已经达到了内力三重境,步入了真正的传奇境,即使我们两人联手,也未必是他的对手,呆会儿我先缠住他,你带着九道山庄的图纸先走。“ ”侯爷,你不是说还要去找南宫飞么?他现在就住在封古山,脱困之后,我陪你去找他。“熊强又何尝不知道对方的强大,无论是他还是白侯,任何一个人留下来,都只有死路一条。他绝不可能让白侯独身犯险,因此也是适时的打断了白侯独抗强敌的念头。 提到南宫飞,白侯的心也是微微一沉,当年乾龙涧边,南宫飞是被他打下乾龙涧,在那样的万丈高崖之上落入急湍之中,他一直以为南宫飞死了,对于南宫飞的愧疚,他一直耿耿于怀,即使是过了二十年,他依然无法释怀。直到南宫飞现身京师锦衣卫大牢,他才知道南宫飞并没有死。 当他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激动了几天几夜,但是激动归激动,想想当日不分青红皂白的向南宫飞动手,他又不敢去面对昔日的好友,直到熊强的一番劝慰后,他才打算待九道山庄的事完了之后,便去封古山。 可现在遇到如此强大的对手,结果殊为难料!当下也只能将心里的念头抛开,说道:”现在不是说此事的时候,你先离开,我自会脱困的。“ 熊强只是挤出一丝微笑,然后根本就不理会白侯,当先向着戴着面具的逍遥王出手了。白侯爷暗叹了一声,也是不甘落后,他知道凭熊强现在的实力,绝不可能斗得过暗河大首领,或许只有邀南宫飞前来,他们三人合力,才有可能与暗河大首领一战。 是死是活,唯有奋力一战! 大首领微笑着,体内的真气涌动,接连两掌拍了出去,只见两道以真气凝成的光掌挟带着厉啸的劲风向着熊强与白侯击了过来。 这是真正的以气凝兵,唯有达到了内力三重境,步入传奇的武道巅峰高手才能够凝成。别看这小小的一道光掌,但是其中所蕴含的力量,却足以开山裂石。光掌厉啸而来,甚至还没有接近熊强与白侯,两人便感觉到了一股极强的压抑感。 仿佛面对的根本不是一道小小的光掌,而是一整片无形的气墙,在向着他们笼罩而来。 白侯和熊强根本不敢再向前硬冲,两人生生停住了身形,向乎是同时凌空一个后空翻,体内的真气瞬时间澎湃涌出,白侯的体表迅速形成一道淡淡的护体气罡,只有撑开这护体气罡,他才感觉到那种排山倒海般袭来的无形气墙对他的压抑减小了不少。 光掌紧随着而来,根本让白侯躲之不及,他也来不及再想什么,一掌拍出,一团凝练的气劲,便是向着那光掌撞击了过去。 气劲与光掌相触发出一声震天价响,一道无比强大的气浪瞬间漫延开来,但是那光掌上所蕴含的能量实在是太大,即使是白侯那一掌中拍出了七成的力量,也抵挡不住这光掌的力量,在炸开的瞬间,那股强大莫明的冲击力下,白侯竟是被一连震退了三步,方才稳住身形。便是连体表的护体气罡都是隐隐间有着破碎的趋势。 与白侯的硬接不同,熊强在凌空翻之后,一招擒龙劲使出,他的双手如同龙爪一般,诡异的抓住了这奔袭而来的光掌,身体快速的后退两步,体内的真气也是按照擒龙劲的运行方法极速逆向运转,光掌上的部分力量被擒龙劲引导流入了自己的体内。 ”还给你!“熊强厉喝一声,擒龙劲顺向流动,体内的真气极速的流入了那光掌之内,随着熊强双掌的推出,一道变得更加凌厉的光掌以更快的速度向着大首领推了出去。 自己拍出去的光掌竟然在熊强的手里停留了一下后,又完整的被送了回来,大首领的脸上也是露出一丝诧异,熊强身上的这套功法,的确是精妙绝伦。在微微愣神之后,又是一道光掌拍出,两道光掌撞击,掀起更为**的罡风。 罡风肆掠之时,大首领的身形也是化成一道白光,如同雷鸣电闪之下的雨燕一般,迎着罡风,向着熊强奔袭而来。 大首领的速度快到极致,几乎是在罡风扑向熊强的时候,他的身形便已经到了熊强的面前,右手探出,食指与中指微屈,向着熊强的心脏部位抠了过去。看他的样子,是想以两指之力插入熊强的心脏,然后生生将熊强的心脏抠出来。 这样的手法不可谓不狠毒,若是熊强中招,十有八九是活不成了。 借助着罡风的力量,大首领的速度简直是快到了无与伦比的地步,当他的手指抠向熊强胸前的时候,熊强似乎是才反应过来。不过熊强毕竟也是身经百战,经验极为丰富,在这样的险境之下,霓凰身法在大首领两指抠向他心脏位置的时候,便已经瞬移了出去。 直到熊强横移了五丈的地方之后,他才感觉到胸前传来一阵剧痛,在偏离膻丹穴一分的地方,出现了两个浅浅的指洞,那鲜血正自洞内汩汩的流出。 只差一点,他便死在大首领的手下。 “剑指!”眼看着熊强遇险,那一旁的白侯爷根本来不及援手,只能两指并拢,体内的真气瞬间暴发,自他的两指之间,激射出一道强劲的指剑,向着大首领的头部撞去。 电光石火之间,剑指便已经出现在了大首领的太阳穴位置,但是当那道剑指射进大首领的太阳穴时,大首领的身形也是慢慢的变得虚淡了起来,竟然只是大首领的一道残影! 一击不中,白侯的脑海中也是闪现过“危险”两个字,转而身形便是变得虚淡起来,移动之间,拖出了数十道的残影,当他刚刚离去的时候,他所在的位置便是出现了一道巨形的光形拳头,所在的地面,在拳头的轰击之下,被砸开一道巨形的大坑。 高手交锋,死伤只在一念之间,任何的一点迟疑,便有可能丢掉性命。 第三百零八章:探秘九道山庄(8) 三人的交锋仅仅只有两招,但都是在瞬息之间,此时熊强与白侯并肩而立,而大首领则是站在他们的对面,一种诡异的气氛在这片天地之间弥漫开来,见识过这三人的交锋,下面的那些高手,诸如赤崖与巴蛇等人的脸上无一不是流露着震惊。 虽然他们的交锋并不如何的惊天动地,但是这种速度,却是骇人听闻,即使是强如赤崖和巴蛇这样的强者,都无法看清这三人交手过程中的行动轨迹。 “功夫不错,但还是差了一点,如果你们愿意投到我的麾下,今日不单能够活命,而且还将获得无上的权力。”大首领发出古怪的笑声,看了看手里从熊强身上抠出来的两指鲜红,说道。 此时白侯才知道熊强受伤了,他有些担忧的看了眼熊强,但在见到熊强并没有什么大碍之后,也是将冷冽的目光投向了大首领,说道:“你到底是谁?” “何必多问?你们只有两条路,第一,投靠本座,今后的天下任你们逍遥,第二,嘿嘿!死在这里!”大首领阴森森的笑着说道。 “我选第三条,要你的命!”熊强压抑着心头的怒火,说完,纵身跃起,一剑砍出,在体内那强大的真气注入之下,他那柄不过三尺长的钨钢剑,竟是衍生出一道长及丈余,宽达三寸的剑罡,化身成为一柄巨大的光剑,向着大首领当头斩下。 这已经算是以气凝兵的雏形了,只是他还没有真正步入内力第三重境,还无法做到真正的以气凝兵,只能借助手里的剑,在剑上最大程度的凝聚剑罡,形成气兵。 剑罡煌煌,在剑罡的加持之下,钨钢剑如同开山之剑,仿佛要将在整片大地都要生生的斩开一般。一股超强的剑意从剑罡之中衍生,剑仿佛是诞生出了灵性,将大首领牢牢的锁住,即使是大首领的身法速度再快,仅凭他体内的那股真气,绝对无法抵挡住这一剑之威。 这一剑倾注了熊强十成的真气,面对这一剑,即使是大首领也不敢小觑,当下也是眉头一蹙,双臂扬起,支撑起一道巨形的真气护盾护在了头顶,剑罡狠狠的斩在护盾之上,爆发出一阵无比璀璨的光茫!熊强的剑罡迅速的破碎,化成无数的罡风,这强劲的罡风,仿佛是要将空间都撕裂一般,掀起阵阵的波纹向着四处溢散开来。 仿佛是数以千计的火雷同时引爆,整片空间掀起的气浪,声势大得吓人,空间波纹荡漾之处,树木拦腰折断,碧螺阁,假山,回廊,亭台,都在这一震荡之下,化为齑粉。 大首领被这煌煌一剑斩下,脚下的大青石都无法承受住这一剑之威,纷纷的炸裂开来,大首领的两脚更是嵌入泥土中七八寸深。在气劲的冲撞之下,大青石激声弥天烟尘,迅速的将大首领湮没。 烟尘弥漫之中,熊强因为内力消耗过巨,脸色也是苍白了起来,剑罡消失之后,他手里的钨钢剑再也受不住那震荡之力,寸寸的崩断,此时他的手里已只剩下了一个剑柄,他的手臂微微颤抖着,一双眼睛紧紧的盯着那弥漫的烟尘之中。 这一暴击之后,暗河的数十名高手也在那罡风气劲之中,运转内力抵抗,但是纵然是如此,那些内力一重境之下的人,也是被这罡风气劲撞成重伤,即使是一重境的高手,也是被震得气血翻滚,一连吐出了数口血。唯有巴蛇和赤崖,只是被这烟尘迷住了眼睛,经过擦拭之后,也是紧张的将目光注视到了那弥漫的烟尘之中。 白侯也是迅速的抵住熊强的后背,将一股股真气送进了熊强的体内,助他平复体内翻滚的气血。 烟尘散去,大首领的身形渐渐的露了出来,他身上的衣裳褴褛,露出了手臂上,胸膛上坟起的肌肉,身体上隐隐有着宝光流动,那是浓郁到了极致的真气在护住他的身体,那张鬼面具仍然端端正正的挂在他的脸上,除了双脚陷入泥土之中外,看他的样子,竟是丝毫未伤。 “大首领!” “大首领!”暗河的众多高手,在看到大首领时,一个个都是如释重负般的吐出了一口气。 熊强的脸色有些难看,白侯的脸色也同样如此,在如此煌煌一剑之下,暗河的大首领,竟然丝毫未伤,这着实让他们有些意外。 “你快走!”熊强对白侯说道。 白侯神情严峻,看着烟尘中的大首领,说道:“少说废话,你现在真气消耗过巨,我走了,你岂不是死定了?” “你能保证带着我逃出去么?”熊强反问着说道。 白侯爷沉默,无论是他还是熊强其实都知道,在暗河大首领这样的高手之下,哪怕是他们全盛时期想要单凭一个人的力量逃走,机率都不会太高,更何况是现在。 熊强淡定的从怀里掏出一块武林盟主令牌来,递给白侯,说道:“带着图纸出去,到封古山找南宫飞,联合天下武人,踏平九道山庄!” 白侯爷看了一眼以黄金打造的狻猊令牌,没有动手去接,说道:“不要忘了,你现在是武林的领袖,是天下武人的灵魂,只有你才能带着武林同道打进九道山庄。所以,接下来,还是交给我吧!”说完,白侯便要动手。 熊强却是拉住了他,说道:“除了暗河的大首领之外,还有巴蛇和赤崖,严万山虽然断臂,实力大损,但修为还在,你觉得现在的我还能够从这些人的手里打出去么?你不同,你现在还是巅峰战力,普天之下,除了这个大首领之外,估计再也很难遇到对手。” “走!”说完熊强便将武林盟主令强行塞到了白侯的手里。 随后,一股股真气从他的体内涌出,在那达到了精微境的操控术下,无形的真气仿佛是化成了万千道无形的触手,碧螺阁内劲风飒飒,仿佛是地动山摇一般,阁内数十名庄客的佩刀佩剑,竟是在鞘内不安分的晃动起来。 随着熊强的操控,数十柄的刀剑仿佛是受到了召唤一般,朝着熊强的身边飞去,数十柄的刀剑组成了一条刀剑河流,在熊强的身边缓缓的飞行着,此时的熊强就像是真正的万剑至尊一般,刀剑围着他翩翩起舞。 第三百零九章:夜探九道山庄(9) 白侯知道这是熊强所能够施展的最后一击了,或许这一击之后,熊强体内的真气将会彻底耗尽,在他真气耗尽之后,熊强的结果显而易见。他心里有着无限的不舍,但是如果他不走的话,熊强现在所做的一切,都将是徒劳。 “保重!希望你活着回来!”白侯挤掉眼角的一滴泪,转身向着西斜山中掠去。 “追!”严万山怒声说道。 赤崖与巴蛇相视一眼,看了眼 ... 第三百一十章:探秘九道山庄(10) “熊强,你可以去死了!”大首领那隐藏在面具的脸上,扬起了一抹得意的笑,一切都到了终结的时候,熊强这个武林中的巨星,注定了只是助他踏上武道巅峰,成就霸业的一道阶梯。 然而,大首领的笑还僵在脸上,一道青色的人影毫无征召的在熊强的面前渐渐凝实,没有人看到他是从哪里来的,就好像是突然间从幽深的地府涌出,凭空的出现在这里。 这神秘人的身形虽然看得特别清晰,但是他的脸却无论如何也看不清楚,也不知道他动用了什么手段。 神秘人的诡异出现,让所有人都是微微一愕,便是连暗河大首领也是感觉有些匪夷所思,直觉告诉他,这个人的实力恐怕已经突破了世俗人的极限,因为即使是实力强大如他,在面对这人的时候,心里也是莫明奇妙的出现一丝心悸的感觉。 “魔息功练得不错,接我一招试试!”一道略有些苍老的声音缓缓的传进了在场所有人的耳中,那声音像是来自遥远的天际。 大首领面具下的眉头一沉,说道:“你是谁?” 神秘人也不答话,双手成圆,一道雪白的能量在他的手里极速变大,随着他双手的不断拉伸,这团雪白的真气竟然变成了一柄长三尺,宽三寸的巨剑,巨剑上光华流动,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威能。随着他的双掌推出,这柄完全是由真气凝实的真气巨剑,向着大首领射去。 这是真正的以气凝兵境界,也是内力修为达到传说中的第三境的标志! 虽然大首领所凝聚的势,足以凝固任何第三境界之下的人,即使是你的速度再快,一旦被这种势所笼罩,谁都无法脱离这种势的掌控。但是很奇异的是,这柄气剑竟然根本无视这些势的阻挠,根本不受这势的影响,依然是快如闪电般的向着大首领疾射而去。 ”什么时候天下又出了一位如此名不见经传的高手?“大首领看着眼前那道仅见身形,但却五官模糊的高手,心里也是生出了一丝忌惮。仅凭一招以气凝兵的手段,他实在看不出眼前这人的来历。 气剑虽然无声无息,但是没有人能够否定这气剑中所挟带的威能,即使是强如大首领此时也是眉头紧蹙,不得不暂时的放弃了对熊强的吸附,在那兵剑即将来临之时,再次十指探出,十道光柱迅速的向着这气剑包裹而去。 “魔息滚滚,双手遮天!”十道光柱灵活得有如十指,是他延伸出来的十道触手。十道光柱向着那气兵抓了过去,而随着他心跳的律动,这周围的空间也仿佛是一阵阵的悸动起来,一道道的空间涟漪,时隐时现的如同浪潮一般向着气兵涌动,每一道空间涌动的波纹便能够将这气兵的速度减弱一分。 在空间纹理的涌动之下,那巨剑便仿佛是浪滔中央的一叶扁舟一般,飘摇不定,那速度自然也是锐减了下来,但是这气剑毕竟是由浑厚凝炼到极至的真气构筑而成,纵然是经历如此飘摇,那气剑上的能量也并没有丝毫减弱。 十道光柱也是向着这气兵迅速的笼罩下来,像是十道触手,要将这速度减缓的气兵牢牢的抓住。 “法衍天地,青锋弑魔!”神秘人嘴里轻声的念叨着,手里比划着复杂的手势,这离体的气剑,竟然是冥冥之中还与他有着某种联系一般,竟是在他的手势之下,在那十道光柱即将握住气兵的时候,气兵蓦然间光芒大作,整个剑身在剧烈的晃动了几下之后,突然间分裂成了九柄小型的气兵。随着他的操控,九柄气兵分散开来,三成了三个方向,以更快的速度向大首领刺去。 大首领神情一愕,修为达到了他这种境界,他自然一眼便能看出,眼前这神秘人的修为不单达到了三重境的巅峰,便是他在剑道的造诣上也是达到了那传说中人剑合一的最高境界,达到这种境界也就意味着剑与人已经完全融为一体。 他的身体便是一柄剑,他的剑也是身体的一部分,只是这时候的剑,已经超出凡尘兵器的概念,是完全由其体内的真气蕴养,磨砺而成。达到人剑合一的最高境界,离体的气兵已经和身体建立起了一种特珠的关系,近乎通灵。能够如此随心所欲改变离体气兵的形态,只能说明,此人在剑道境界上已经达到真正的人剑合一。 人与剑合,如臂使指!气兵便是身体的一部分,气兵虽离体,但离体不离心。 陡然间衍生的变故,让大首领真正感觉到了对方的棘手,这九柄灵活至极的气兵,让他感觉到了生死危机,气兵的强大和灵活已经远远的超过了普通气兵的强悍。 ”这人究竟是谁?竟然不惜动用本命气兵与我对战,我什么时候招惹上了这样强大的对手?“大首领心里也是叫屈不已,但是手下却不敢怠慢,在九道气兵笼罩而来的时候,他的身形也是飞退,但随着他的这一退,他所施展的魔息功也是自动散去,天地脉动被打破,笼罩这方天地的势也是迅速消散,九道气兵的速度失去空间的禁锢力量,速度也是越来越快。 一道璀璨的光罩在大首领的四周被支撑了起来,将他包裹在其中,这种护体罡气罩,几乎是每一个踏入第三重传奇境界的高手最普通的防御手段。护体罡气便像是乌龟的壳,刺猥的刺,是最终极的防御手段,只要这护体气罡支撑起来,他的真气运转便能够形成一个体内外的循环。修为越高,这护体气罡越难打破。 但纵然是支撑起了这样的护体罡气罩,大首领的心里却是感觉并不安全,一味的防御本就是处在打斗中最不利的境地,而且眼前这神秘人随便的一击,便让他如此狼狈,那如果神秘人的手段再凌厉一点,他这护体罡气真能够防得住么? 想到这里,大首领的修为全开,体内的真气毫无保留的施展开来,那护体罡气随着这些真气的注入,也是越来越浑厚,甚至到了后面都衍变成了一个并不清晰的圆球。 但当他全身心的防御之时,那九道气兵却并没有再攻击过来。而那神秘人在将大首领逼退之后,也是诡异的双手一挥,那九柄气兵飞回,护在他的身体四周,然后隐没在他的身体之中,只是将已经陷入昏迷的熊强抱起,然后身形诡异的消失。 当大首领感觉到外面再无异动,收起护体罡气罩时,早已没有了神秘人和熊强的身影。看着眼前的一切,大首领紧握的拳头也是格格作响。 “这神秘人到底是谁?普天之下,能够将修为提升到传奇境,剑道达到心剑合一,而且便是真气的操控也已达到精微境界的人,这世间绝对不可能出现!”大首领凌空而立,久久无语。 直到一会儿之后,他的脑海中突然间迸出了四个字:蜀山剑门! 不过当他想到这四个字的时候,面具下的嘴角也是浮现出了一丝微笑,脸上的凝重消失,最后仰天大笑起来。 “将熊强死在九道山庄的消息发布出去!”大首领冷冷的说道。 第三百一十一章:撼天一战(1) (祝大家中节日快乐,阖家幸福,谢谢大家一路来的默默支持。从来没有加过更,在这个传统的节日里,今日加更两章!分别是晚上的七,八,九,十点更新。按照大纲,这已经最后的一场大战了,希望大家一如既往的陪伴我走下去。) 泰山派。 ”掌门,熊盟主夜探九道山庄,与暗河大首领苦战,最后力竭……“ 王思齐正在品茶的手猛然抖动了一下,茶碗落在地上,摔得粉碎,此时也顾不上那茶碗,厉声说道:”你说什么?“ 泰山派的弟子浑身打了个哆嗦,他从没有见过掌门如此失态过,但在王思齐那威严的目光之下,根本不敢与他对视,只是低下头,轻声说道:”熊盟主……熊盟主他死在了暗河大首领的手下!“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你从哪里道听途说来的?说……从哪个混蛋王八蛋的嘴里听到的?我要去撕了他的嘴!“ …… 万剑山庄! ”庄主……熊盟主为了打探九道山庄的情况,夜探九道山庄,结果……结果被暗河大首领杀了!“ ”你说什么?“厉腾突的从交椅上站了起来,一把揪住厉波的衣领说道。 ”熊盟主,他……他死了!“ 厉腾颓败的一屁股坐到了交椅上,双眼空洞无比,满脸的灰败。 ”这绝对是有人造谣,熊强怎么可能会死!他武功盖世,义薄云天,他怎么可能会死,这绝对是假的,绝对是假的……“厉腾的声音很低沉,呐呐自语着从交椅上站了起来,颤颤巍巍的向着内房走去。 一瞬间,这个正值年青的男子,仿佛是苍老了数十岁…… 唐门。 ”姥姥!我要去九道山庄,我要去找熊强。“ ”镶儿,你不要任性……“ “不……就算是熊强真的死了,我也要把他找回来,我要去找熊强,你放开我……”唐镶儿面容惨淡,有气无力的挣脱着两名唐门婢女的手。 …… 一时间,熊强身死九道山庄的消息震动江湖,江湖的上空布满哀云。 九道山庄发布熊强死讯的消息之时,便将一具类似于熊强身形的尸体用绳索缚着,悬挂在门楼上的旗竿上,武林人士感念熊强的恩德,万剑山庄、卜家庄以、华山派,都派出了不少的高手,前往九道山庄,想要夺回熊强的尸身,但是无一例外的以失败告终,甚至还有不少的人永远的留在了九道山庄里面。 白侯爷也曾去过一次,但即使是强大如他,也无法将熊强的尸身抢回来。 万般无奈之下,白侯爷只能在九月初九重阳那天,发布武林盟主令齐邀天下群雄共赴天元宫商量对策,一时间江湖各门各派在得到消息后,纷纷赶往天元宫。 九月二十,天元宫前的演武场上,站满了来自天下各门派的武林豪士,黑压压的一片,甚至连天元宫到泰山脚下,都挤满了人。 天元殿的大殿中央,摆着一副漆黑的棺木,灵桌上,供奉着武林盟主熊强的牌位。 岳不举、剑十八、以及武林盟的几位副盟主,都是穿上了孝服,慕容素素、唐镶儿、夏芸、以及闻讯从小河县赶来的李珊珊,也是自愿白衣加身,带上了白花,系上了麻绳。几位女子都是将熊强视同了自己最亲之人,或是以妇之礼事之。 南宫飞与夏牡丹也与天下武人一般,穿上了黑色的素服。 天元宫中,一片素白,白幡纷飞!一派沉重肃穆的景象。 此时,泰山之巅的洪钟,响起九声沉重悠长的钟鸣。 不单的泰山派,唐门、武当、崆峒、万剑山庄,天下各门各派,在天元宫的钟鸣响起之时,也是接连发出了九声悠长而沉重的钟鸣。 ”咣!“”咣!“”咣!“…… 钟鸣九响,武林举哀! 在白侯爷、岳不举、剑十八三人的率领下,数以万计的武林人士,向着熊强的棺木躬身作揖。熊强的尸身未回,武林盟为了祭奠熊强,只是在棺木中置放了几件熊强留在泰山派的衣裳。 武林公祭熊强之后,上一任的武林盟主王思齐一脸哀伤的走上了早已搭建好的高台,声音沉重的说道:”各位同道……“ 王思齐刚开始说话,卜家庄的二庄主卜行便是跳了出来,说道:”王掌门,我知道你想什么。什么寒暄的话就不要说了,对熊盟主的歌功颂德也不必要多说了,今日能够赶到这里来的,都是一心想要为熊盟主报仇雪恨的英雄。 说实话,在此之前,我卜家庄派出了不少的人前往九道山庄,想将熊盟主的尸身抢回来,但现在的九道山庄,俨然铁桶一般,我卜家庄的儿郎还没有冲到九道山庄的门前,便折损了不少的人,我知道也不单是我卜家庄有过这样的举动,万剑山庄,华山派都曾派人去过九道山庄,但直到现在,熊盟主的尸身还是挂在九道山庄的旗竿子上。 与其各门各派各自为战,搞添油战术去九道山庄送死,不如大家早点坐下来商量,如何一起来攻打九道山庄。反正我卜家庄的老庄主说了,攻打九道山庄,为熊盟主报仇雪恨,我卜家庄愿打前锋!“ 卜家庄的众弟子,听到卜行如此说,也是一个个的大声附喝着说道:”二庄主说得对,我卜家庄愿打前锋!“ 卜行的话说出,整个会场立时便聒噪起来,众多的豪士纷纷叫嚣起来,万剑山庄的厉腾也是飞身上了高台,说道:”熊盟主如何大义,我厉腾不想多说,但熊盟主摩天岭一役杀蜡银使,替我万剑山庄报了大仇,如今熊盟主罹难,我万剑山庄愿与卜家庄一起打这个前锋。“ 唐门姥姥也是从人群中走出,龙头拐杖往高台上一剁,说道:”暗河组织为祸江湖,早已是武林公敌!若非熊盟主,我唐门数百年的基业恐怕早被云中月这只蛀虫噬坏,所以我唐门也不甘落后,为熊盟主报仇,唐门当倾尽全力。“ 华山派掌门也是说道:”熊盟主大义,我华山曾受盟主之恩,攻打九道山庄,誓必全力以赴!“ 金钱帮的帮主也站了出来,大声说道:”金钱帮的儿郎们,我金钱帮是那种忘恩负义的人么?“ ”帮主,你这是什么话?我金钱帮个个都是铮铮铁汉!我帮深受盟主大恩,如今盟主被奸邪所害,为熊盟主报仇,金钱帮义不容辞!“金钱帮的一名弟子大声说道。 ”但我们比不上六大派的底蕴,也没有六大派的人马,那我们该怎么办?“金钱帮的帮主说道。 ”那就拼死相报!“ ”好!拼死相报!拼死相报!“金钱帮主朗声大笑起来,笑得豪气干云。 一名五大三粗的游侠在人群中大声说道:“何帮主,你以为就你金钱帮人是好汉么?今日能来这里的,哪一个又是贪生怕死之辈?熊盟主是天下武人的盟主,熊盟主的仇也是天下武人的仇,既然要报仇,那便只有踏平九道山庄!大伙儿说,是不是?” “对,踏平九道山庄,为熊盟主报仇!” “踏平九道山庄,为熊盟主报仇!” …… 会场中这句口号一开,人群立时纷纷响应,或许这之中并非是所有人都受过熊强的恩惠,但是江湖武林义字当头,更何况熊强这些年来的作为,也的确是很受江湖武人的尊崇,这口号一开,也是令天下武人群情激愤,口号化成声浪,迅速的在这片天空上激荡开来。 王思齐压了压手,说道:“大家静一静!我知道大家都想为熊盟主报仇,但你们也要知道熊盟主为什么要去夜探九道山庄!如果是这个也要做前锋,那个也要以死相拼,如同散沙一样,那熊盟主还用冒死进入九道山庄,最后命殒么? 熊盟主临死之前,将武林盟主令交付了白侯爷,便是希望白侯爷能够代理武林盟主的位置,代替熊盟主的在天之灵发号施令。我不知道有多少人受过熊盟主的恩惠,或许也有很多人没有见过熊盟主的真容,但是大家既然能够不远千里赶来这里,至少是被熊盟主的大义所感召。既然大家都认熊盟主,那便遵从熊盟主的遗志,遵听白侯爷的命令。” ”白侯爷早在二十多年前,便是武林盟主的侯选人,武德双馨,又是承熊盟主的遗志,那我们更应当遵从……请白侯爷主事吧!“武当派的掌门清尘子说道。 第三百一十二章:撼天一战(2) 白侯爷此时也是迈着沉重的步子走了出来,他的神情有些凝重,心里很不是滋味,看着满堂叫嚣着为熊强报仇的天下群雄,他的心里越发的愧疚,他愧疚九道山庄的那一战,没有施展全力,愧疚临危之时抛下了熊强。 他悠悠的叹了口气,但现在不是向天下群雄解释的时候,现在的群雄战意如虹,如果将在九道山庄的一幕说出来,他不知道会有多少人对他离心离德,唯有在今后与九道山庄的一战之中,以死相拼,他才能对得起熊强,对得起这天下的群雄。 只是,唯一让他感到遗憾的是,时至今日,他也不知道暗河大首领的真正身份。马上就要与九道山庄决死一战,竟然连对手的身份都不知道,这说起来的确是让人感到可笑。但此时箭在弦上,他不得不发。熊强的尸身还挂在九道山庄的门楼上。 但想起暗河的大首领,白侯爷也很惶恐,只有真正见识过暗河首领的手段,才会让人感到恐惧,他知道,即使是他联手南宫飞,也未必能够打败暗河大首领。 …… 白侯爷缓缓的走了出来,向着天下群雄拱了拱手,说道:”蒙熊盟主大恩,以死相护,更蒙熊盟主信任,以武林盟主令托付,白某今日僭行盟主令,号令诸位,共举义事,白某必与诸位一道,踏平九道山庄,剁下暗河首领的头颅,以慰熊盟主在天之灵……“ “白侯爷,暗河的大首领到底是谁?”一名武林豪士说道。 ”是啊!暗河的首领是谁?“ “终于还是问到这上面来了!”白侯爷悠悠的叹了口气,一时之间也不好如此回答,但此时岳不举却是走了过来,附耳在白侯的耳畔说了几句,白侯听到后,脸色也是变了变,心里已经有了答案,说道:“这位英雄,不管暗河的大首领是谁,武林盟与暗河之间的一战,都已经势在必行,你们去看看,熊盟主的尸身现在还被九道山庄挂在那旗竿之上,这是我武林盟的耻辱,要洗刷这份耻辱,将熊盟主的尸身夺回来,我们就必须众志成城,踏破九道山庄,砍下那些暗河奸邪的头颅!” “对!都什么时候了,还管暗河大首领是谁?他杀了咱们盟主,咱们就灭了他九道山庄。” 白侯爷说道:”请各门派的掌门和帮主,进入天元大殿,商量攻打九道山庄的事宜,其余成员暂且散去,三日之后,攻打九道山庄!“ 邓蝉儿也是朗声说道:”江湖中的各位游侠,暂且到泰山脚下的客栈先行休息,待议事已毕,我会通知大家。“ 众人各自散去之后,天元大殿中,泰山派掌门王思齐也是着令门下弟子清场,凡不是各门派的代言人,一律被请了出去。 在细细研究过九道山庄的建造图纸之后,白侯爷也是以代理盟主的身份当场清点各门各派参战的人数,然后调兵遣将。各门派掌门与帮主也是各自回去调齐弟子,准备三日之后攻打九道山庄。 岳不举与剑十八,也没有与任何人打招呼,悄然回皇宫去了。在熊强前往九道山庄之前,便跟他们说过,无论外面发生什么事,都不要离开皇上。可万没有想到,熊强交待他们之后,竟然真的命殒九道山庄。对于熊强的话,他们一直都遵从着,即使是熊强现在已经过世了,他们也会严守当初的誓言,遵照熊强的吩咐去做,因为他们相信熊强。 至夜,各门派的人都已经散去,天元殿中除了几名泰山派的杂役弟子在打扫之外,便只剩下了白侯爷与南宫飞夫妇。 虽然是昔日义深谊重的朋友,二十多年后首次会面,但是在南宫飞的心里,从当年白圣杰将他打下乾罗涧差点身死的那一刻起,他便对朋友这两个字,心如死灰。因此,即使是现在见到白圣杰,他也仿佛只是遇到一个陌路人一般,转身便走。 ”南宫兄……“白圣杰喊道,二十多年来,他一直因为此事耿耿于怀,自从知道南宫飞没死之后,便一直想去找他致歉,但是他又实在是没有勇气,毕竟,当年他的举动对南宫飞的伤害实在太大了。 南宫飞的脚步停了下来,也不回头,只是说道:”为了与熊强报仇,与暗河首领的一战,我会出现的。“ ”南宫兄,对不起!“白侯直接说道。 南宫飞那魁梧的身形微微晃动了一下,其实他知道白圣杰叫住他的时候,并不是为了熊强的事。只是他不想再和白圣杰有任何的瓜葛,尽管白圣杰当初对他下重手后,他的心里也并不怪白圣杰。 他悠悠叹了口气,说道:”你没必要说对不起,如果当初我是你,或许也会做出那样的举动!“ 白侯爷一时之间也不好再说什么,心里满满的都是遗憾,这辈子他虽然见到了曾经的挚友,但是已不可能再修复昔日的情谊。 就在此时,泰山派的一名弟子来报,说道:”白侯爷,属下在巡山的过程中遇到一名蒙着脸的神秘人,他交给我一封信让我转交给你,说信里的内容重要,请侯爷即行拆阅。” 白侯接过信展开,上面是一行行工整的蝇头小楷,见过信后,白侯的眉头也是紧蹙了起来,拳头握得格格作响,脸色也是变得极为难看。 南宫飞只是淡淡的看着这一切,也并没有多问。 过了好一会儿,白侯渐渐的平息了心中的怒气,说道:”南宫兄!请移步到舍下一叙,我有重要事情跟你说。“ 南宫飞见白侯说得严重,狐疑的看了眼白圣杰,但也没有多说什么,当先一步向着天元大殿中走去。 在王思齐分给白侯居住的那间独院之中,白圣杰一句话也没说,便是将手里的信递给了南宫飞,说道:”南宫兄,你看看!“ 南宫飞有些不解的将信接了过来,看着上面的内容,他的脸色也是变得越来越愤怒,最后一掌重重的拍在桌子上,怒不可遏的说道:“真是好深的计谋,没想到朱天韵这个王八蛋狼心狗肺到了这个程度!” 但怒归怒,这信上除了叙述了一件事情之外,落款并没有人名,对此南宫飞也是有些疑惑,说道:“这送信之人是谁?” “青龙!他是我多年前安排在暗河的探子,只是没想到朱天韵这么狡猾,这么多年来,他竟然没有露出过任何马脚!” “青龙?”南宫飞也疑惑了。 第三百一十三章:撼天一战(3) “不错,青龙曾经是我从死人堆里扒出来的,他那一身武功也是我所传授,对于这些,他一直对我感恩戴德。 真没想到,他潜伏在暗河那么多年,都没有查出大首领的身份,竟然在彩圆郡主的墓前意外的发现了朱天韵的身份,这或许便是天网恢恢,疏而不漏吧?但令我更没有想到的是,彩圆郡主竟然不是自杀,而是被朱天韵所杀。”白圣杰说道。 “真是可惜了彩圆郡主!”南宫飞也是长叹了口气。 “青龙在信上提到了朱天韵的大计,他的大计到底是什么?将手伸到朝廷,而且还是锦衣卫这样敏感的部门,难道他是想反叛么?”南宫飞接着说道。 白圣杰也点了点头,说道:“锦衣卫是离皇上最近的人,御座西侧,御道,金水桥以及奉天门广场,包括午门,都有锦衣卫,如果暗河的大首领真的掌控了整个锦衣卫的话,那么他要对皇上不利,几乎随时都能做到。“ ”他不可能掌控每一个锦衣卫,所能够掌控的也不过是锦衣卫中的一些高官而已!“南宫飞也是说道。 “话是不错!但可惜你们劫狱的那一次动静实在闹得太大了,将紫禁城搅得满城风雨,甚至熊强还打进了皇城,向皇上逼宫。青龙身为锦衣卫使,已经被皇上革职。青龙经营锦衣卫多年,在锦衣卫中的威信极高,若是由他掌控锦衣卫,朱天韵要利用锦衣卫对皇上不利,他必然是第一个知悉的,到时他自会安排好一切,但很可惜,他已经被皇上革职。”白圣杰说道。 ”你是说,在锦衣卫中,除了青龙一人之外,还有忠于朱天韵的锦衣卫高官?“ ”青龙曾经跟我提起过,的确除了他之外,锦衣卫中还有暗河的人。我现在担心的是守护丹陛,御道以及金水桥的千户和百户会是暗河的人。如果这样的话朱天韵要对皇上不利,这两名千户和百户,再加上守护金水桥的一百二十九名锦衣将军,完全可以直接拿下皇帝。“白圣杰说道。 ”你说的可能性很大,越是接近皇帝的,越是朱天韵要拉拢的人,并非一定是要锦衣卫中的高官。拿住了皇帝,再加上朱天韵那一身高深莫测的修为,事可定也!“ ”这些都是我们的猜测,朝廷的事,我们就不必要担心了。而且我知道在去九道山庄之前,熊强带着岳不举与剑十八曾经去过皇宫,今日岳不举与剑十八在祭完熊强之后,又诡异的消失了,我看十有八九,熊强已有了安排。这个家伙,可是个做事滴水不漏的家伙。自从他怀疑青龙是暗河的人后,便想到了暗河的大首领极有可能将手伸进了朝廷之中。“白圣杰说道。 南宫飞点了点头,脸上突然有着一种浓重的感伤,长长叹了口气,说道:“可惜,他就算是再算无遗策又能如何?终究算不到自己无法逃过那一劫。” 在距离九道山庄百里之外的西斜山一处石洞之中,武林人口中已经死去的熊强,此刻正闭目修炼,他的脸红通通的,气血过旺,额头上,脸颊上,更是大汗淋漓,便是连他的两手都像是要渗出鲜血一般,那样子显得有些狰狞。 之所以他会是这个样子,是因为在他的头顶上方,有着一个身穿米白色绸衫的男子,正凌空将无比浑厚的真气通过其头顶的百汇穴,灌进他的身体之中。 他正在被人真气灌顶,这也意味着,一旦这次的灌顶之后,熊强的修为又将会有一次极大的超越。 一股股雄浑的真气,如同一条巨大的白色匹练一般,从那米白色绸衫男子的掌中喷薄而出,石洞之内也是劲风飒飒,好在这石洞够深,也好在这里是处于西斜山的深处,虽然偶有猛兽出没,但却是人迹罕至之地,因此这男子在这洞口设置了两块巨石之后,这里也便成了男子传功给熊强的绝佳之地。 整整一个时辰,米白色绸衫男子几乎是毫无保留的将自己那一身强绝的内力修为,半数注入了熊强的体内,这也使得熊强的修为节节攀升,由内力二重境顶峰,直接破入三重境,然后慢慢的将境界稳固,成就当世最绝顶的传奇高手之一。 虽然境界慢慢的稳固,但这种境界充其量也仅仅只是内力修为上的提升,至于三重境中的感悟,熊强并没有提升上来,这样的灌体虽然是最快速提升修为的方法,但是毕竟这些真气来自于他人,属于异种真气,要将这种异种真气完全融炼成自己的修为,能够完美的操控,不至于让这种异种真气出现排异现象,熊强还需要一段时间的沉淀和打磨。 通过精微境界的巅峰操控力,熊强也终于是再次将体内的经络,五脏六腑,进行夯实,他的体格也是进一步的得到了强化,只是通过这种快速灌体的方法得来的修为,对于熊强的影响也还是很大,虽然他的内力修为上去了,成功的步入了第三重境界,但是在武道的感悟上,他还是处于二重境,这也就意味着他还远远无法有效的运用这种强大的修为。 经过这么长时间的真气输出,那米白色绸衫男子额头上也是冷汗渗出,脸色变得苍白起来,一股虚弱的感觉从体内涌出,再这么灌体下去,他那一身的修为也要废了,所以,此时他也是将自己的真气收回,然后快点的盘膝坐下,打坐调息,尽快让自己恢复过来。 熊强缓缓的睁开了眼睛,看了一眼坐在身边的米白色绸衫男子,站了起来,当他看到这神秘男子的时候,脸上也是微微一变,此刻的男子头发已经变成了花白,脸容也憔悴沧桑了很多,在他的记忆中,这男子救他的时候,那皮肤极为的白皙光滑,头发与胡须都是黑色的,但是此刻他的样子却是发生了极大的变化。 那黑色的长发已经变成了花白,面容也沧桑了很多,皮肤也不再是那么光滑,而且那脸上还出现了一些黑色的老年斑,看他现在的样子,起码已经过了花甲的年龄。 那些修为高深的人,仗着一身出神入化的高深修为,身体的各项生理机能都处于极为旺盛的状态,通常能够在实际年龄达到了七八十岁,甚至更高的时候,显示出来的年龄只有三四十岁,眼前的这个神秘男子无疑是属于这一类人。但是在给熊强进行过真气灌体之后,身体的各项生理机能极速的下降,从而让他在短短的一个多时辰之内,发生了如此大的变化。 熊强不知道眼前这个神秘男子为什么要给他强行灌体来提升他的修为,甚至熊强都不认识眼前的这个人,只是他能够猜测到,眼前的这个人应该便是当日在摩天岭时,暗中助他的那个神秘声音的主人。 若说能够帮他一次,是偶然的话,那么一而再,再而三的解救他于危难之中,并且现在还甘愿付出如此大的代价来帮助他提升修为,那么这就只能说明,眼前的这个人应该是对他有所求,或者说是有所图谋了。见识过世俗中太多太多的尔虞我诈,熊强绝不会相信这世间还会有什么都不图的烂好人。 第三百一十四章:撼天一战(4) 看着眼前的男子呼出一口浊气,缓缓的睁开了眼睛之后,熊强也是向着他躬身一揖,说道:“多谢前辈三番两次的救命之恩,此番授艺之德。 ” 男子点了点头,虽然他的那一双眼睛已不如之前熊强看到的那般锐利明亮,但是熊强从他的眼睛里仍然能够感受到那一种历经沧桑,饱含精明的睿智,说道:“你心里疑惑我为什么要付出如此大的代价来帮你吧?“ 熊强说道:”这天下永远也没有免费的午餐,只是我很奇怪,以前辈这一身神鬼莫测的修为,这世间还有什么事是你无法办到的呢?为什么又偏偏要找上我?之前前辈一直不肯告诉我,现在我也已经接受过了你的灌体,修为大增,前辈还是将这一切都告诉我吧!不然我心里也会不安的。“ 神秘人站了起来,沉默了一会儿之后,终于开口说道:”你听说过蜀山剑门么?“ ”前辈是来自于蜀山剑门?“熊强有些讶异,虽然这个门派他不止一次听过,但是却从没有真正见过这个门派,甚至江湖中能够知道有这个门派的人也是少之又少,看来有些事情,确实是如当年的唐镶儿所说,只有到了一定的境界,才能够接触到一些常人远远无法交触到的东西。 ”第一次听到蜀山剑门,是从唐门大小姐的口中听说到的,她说唐门的前任姥姥在去塞外杀银月十二骑的时候,她所在的整个除匪联盟差点全部葬身在银月十二骑的手里,正当危急之时,蜀山剑门的一位神秘剑侠横空出现救了她们。当时她将那神秘剑侠的修为说得出神入化,我都以为是神话故事。“熊强说着,也是自嘲的一笑,当日他还太弱小了,而现在,他的修为也已经达到了当日唐镶儿口中所说的那位剑侠的水平。 神秘男子也是笑了笑,说道:“不错,是有这么一回事,那小姑娘所说的神秘剑侠就是我,那时我也还年轻,奉师命下蜀山历炼,我也早听说过塞外有一伙马匪十恶不赦,所以就出手了,也顺便救了那些人。” “原来那位剑侠就是前辈您,这说起来实在太匪夷所思了,没想到当年在我脑海中只是传说中的人物,今日竟真被我熊强见到了。看来我与前辈倒真算是有缘。”熊强笑着说道。 神秘男子也是点了点头,但是他的神色之间也是变得沉重起来,说道:“可惜那一次我历练却犯下了大错,也正是因为当日之错,才有了我的今日。” 熊强说道:“前辈这是什么意思?” 神秘男子看了熊强一眼,说道:“你小小年纪,便有了这般的修为,有些事告诉你也无妨,迟早有一天,你也能够接触到这一个层面的东西。蜀山剑门是一个超然门派,修行的目的是追求生命的极限,也就是你们所说的羽化成仙,正因为一心向道,所以,但凡是剑门中人,若非是师门允许,任何人不准随意踏入尘世之中。 为了提升心境,剑门中每一位年轻一代的弟子,都会有一次踏入尘世历炼的机会,而且终其一生也只有这一次机会。许多年前,我踏足红尘便是来磨砺心境的,但是那一次因为我的大意,将师门的一些修行秘籍带出了山门,并且在那三年的历炼之中,不慎将这些东西遗失。 虽然这些东西对于师门来说,并不算什么弥足珍贵的东西,但是对于俗世中的人来说,却是一件件的至宝,所以师门规定,但凡是师门的东西是绝对不允许流落出师门的,很不幸,因为我的大意,这些东西被我遗失了。 那三年的时间,我找遍了去过的地方,这些东西都一直没有找到,后来师门给我三年历炼的时间已到,我万不得已之下,只能回归师门。回到师门之后,虽然师门一直无法察觉到,但我却整日提心吊胆,以至于我的修为这么多年来根本无法大进。 这些遗失的东西,已经成了我的心魔,只要一天不找到它,我的修为便会停滞不前,所以我必须要找到它,在几年前,我曾经找过南宫飞,因为在我的认知之中,这世俗之间修为最高深的人,应该是南宫飞无疑,所以我曾拜托他帮我找到那件东西,甚至我还给了他三枚龙血神丹作为报酬。 我出来的时间不能太长,一旦被师门知道我未经允许,擅自入世,后果将极其严重,所以在将此事托付给他之后,我便回到了山门。但时间过去了近两年,当我再次找到他时,我才知道南宫飞这人太懒,并没有替我去真心办事。 不过,也还算好,这次我入世之后,打听到了你揭露云中月面目的消息,而你们所说的无相神功,其实便是我所需要找的东西之一,只是还有一件更为重要的东西我一直无法找到,既然你能够揭露云中月的面目,那直觉告诉我,你一定能够替我找出另外一件东西出来,所以从摩天岭起,我便一直都在暗中跟着你,而事实也的确如我所料,在九道山庄,我终于找到了那件东西的踪迹。这东西便是暗河大首领所施展的魔息功。 原来如此,前辈既然找到了那件东西,为什么不自己向暗河大首领出手,直接夺回属于你师父的东西?”熊强说道。 神秘人叹了口气,说道:如果我能够大动干戈,还用得着靠你帮忙么?蜀山剑门山规极严,山门弟子若不是在历炼的时候,一旦干预俗世之间的事,被山门知晓,那结果绝对是我无法承受的。所以,我才不惜耗废我半生的修为,助你将实力提升到第三重境界,想要借你之手,替我拿回属于山门的东西。 熊强微笑的看着神秘人,说道:“既然魔息功如此厉害,前辈你又碍于身份,不能对尘世中人动手,你这般和盘托出,就不怕我得到那魔息功之后昧起来么?” 神秘人哈哈大笑起来,说道:“小家伙,你的确是够狡猾的,你心里的那点小算盘,又怎么能瞒得过我?放心吧!你现在的实力还不足以与那个暗河的首领抗衡,但是我会传授你一些心得,让你无论是在真气的操控上,还是在剑道的感悟上,都达到世俗巅峰的。我要拿回属于我的东西,自然也不会让你功败垂成,跑出去又死在那个大首领的手下。而且……你也知道,如果你当真昧下了那魔息功,我也绝对不会放过你。” 熊强嘿嘿的笑着,转而又是说道:“现在外面的情况也不知道怎么样了。” “好了,这些你就先别担心了,在你没有将实力提升起来之前,这世间恐怕没有任何一个人能够抵挡得住魔息功,你安心在此修炼,我出去替你打探一下消息。”神秘人说道。 “我最担心的倒不是武林盟,而是担心皇城有失,暗河的大首领手段通天,连青龙都被他控制了,我担心朝廷之中不少的高官恐怕也受到了他的控制,他经营暗河如此之久,所图者必大,如果皇城有失的话,天下誓必大乱。 虽然这些都只是我的猜测,但是皇城不容有失,前辈,我想请你去一趟皇城,在老皇帝的身边,有我两名大哥守护,你将我在这里的消息告诉他们,让他们一定要按照我之前给他们定制的计划执行。” 第三百一十五章:撼天一战(5) 武林盟中的一切,都在有条不紊的进行,各门各派都已经是秣马厉兵,武林盟的人员,为了不引起太大的变故,也已经化整为零,各门各派按照白侯爷下发的任务,向着九道山庄挺进。 此番攻打九道山庄,武林盟共计一万二千多人,参与的门派大大小小共计六十三个,武林游侠近三千人,以六大派为首,在距离九道山庄三十里外的铁旗镇汇合。 正在武林盟紧锣密鼓的在铁旗镇汇合,各派开始按照白侯爷下发的任务各自进入目标之地时,在铁旗镇的一处客栈之中,逍遥王与赤崖却是冷冷的看着朝不同方向攻打九道山庄的武林人士。 逍遥王说道:“从此之后,天下将不会再有任何的武林门派,不会有任何的流贼草寇,在不久的将来,也不会再有瓦剌和靼鞑,只有一个强大的中央大帝国——大明王朝!到时天下一统,法度森严,我也将成就始皇帝和成吉思汗一般的无量伟业。” 此刻的逍遥王意气风发,看着那不断涌动的众多武林人士,仿佛那些人根本就不是去攻打他的老巢,而只是去送死。 站在一旁的赤崖只是静静的听着逍遥王的话,仍然是一语不发,她之所以愿被逍遥王驱策,并不是为了所谓的功名利禄。而实质上如她,如巴蛇,如冷无情这些人,对于所谓的天下大一统,对于所谓的功名富贵本就不屑一顾,这所有的一切,都只是为了还给逍遥王一个人情罢了。 当然逍遥王绝不是什么烂好人,在送她,巴蛇,冷无情这些人的人情时,还送给他们一人一股魔胎真气,这股魔胎真气注入到这些人的体内之后,一方面能够使这些人的实力都大大加强,但同时,随着这股魔胎真气的炼化,他们也会受制于逍遥王,每一年之中,这股魔胎真气便会发作两次,若是没有逍遥王特有的指法替他们压制的话,他们便会爆体而亡。 赤崖欠逍遥王的人情,是因为当日她杀进中原,就是要寻找她那该死的父亲,但是中原地大人多,纵然是她的武功再多,凭她一己之力,要找到一个人,根本就是沧海寻一粟。所以那时候逍遥王找到了她,答应替她将这个人找出来,为此她欠下逍遥王一份情。 暗河的这些人中,无一不是因为欠下了逍遥王的人情,有些是为了武功秘籍,有些是为了爱恨情仇,有些是为了功名利禄……逍遥王满足了他们各种各样的**与贪婪,他们却把自己的一生都奉献给了逍遥王。 ”逍遥王,待你实现你的愿望之后,请你实现你的承诺!“赤崖冷冷的说道,她的声音极其婉转好听,虽然脸上蒙着一块黑色的面纱,但是光听这声音也能知道,这张面纱之下,藏着的应该是一张不俗的容颜。 逍遥王冷冷的看了眼赤崖,说道:”当然!“ “我们现在去哪里?”赤崖说道。 “京城!” 九道山庄已经被武林盟如此多的人马围攻,逍遥王竟然不顾九道山庄的安危,难道他是打算放弃九道山庄了么?赤崖不清楚,但是她也没有问。 一直以来,她虽然是跟在逍遥王的身边,但是许多的事她都并不放在心上,反正逍遥王让她做什么,她便做什么,要她杀人便杀人,要她放火便放火,只消等到逍遥王大业达成的那一天,她便离开这里,离开这是是非非。母仇得报,这世间也再没有什么值得她留恋的东西。 京城! 正是朝阳升起之时,金色的光芒将整个紫禁城都镀上了金边,极为的漂亮。 其实这段时间小德子也是感觉到皇上有些不太对劲,他好像不像往日的那般雍容端庄,甚至连一些生活习惯都有所改变,特别是他的声音,说话的声音小了许多,失去了一位帝皇该有的威严,声音也有些嘶哑。 只不过虽然他觉得有些奇怪,但是这种奇怪他也并不敢太往心里去,因为就在早几天,这位老皇上得了一种病,传御医看了之后,他便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此时的皇极殿的早朝之上,老皇帝心不在焉的听着众大臣的禀报,他也只是让他们将奏折递了上来,并没有当场回复。 ”禀皇上,逍遥王爷求见!“一名锦衣将军走了进来,单膝跪禀道。 ”让他先在外面候着,朕待会儿召见他!“老皇帝说道。 ”父皇,儿臣前来给您请安,您老人家怎能不见呢?更何况儿臣这次前来,还有大事要跟父皇商量。“皇帝的话音刚落,皇极殿外,逍遥王的声音便已经传了进来,虽然还没有见到他的人,但是他人已经化成了一道影子,出现在了皇极殿中,而紧随他而来的,还有赤崖,江湖黑金榜上的第一高手。 在赤崖之后,守卫在殿外的十几名锦衣将军也是不待宣召便是走进了殿中,然后将皇极殿的大门轰隆隆关上。 ”逍遥王,你这是什么意思?“当中一名大臣见到逍遥王的无礼举动,怒不可遏的质问道。 逍遥王微笑着,随意的一拳打出,便见到一道拳劲凌空击出,直接将这名多话的臣子轰飞,这臣子甚至都来不及再说一句话,便是口喷鲜血倒地而亡。 “我与父皇说话,还容不到你一个外人来置喙。”逍遥王看也没有看那臣子一眼,只是冷冷的扫视着朝堂中的众多大臣,他这一举动,无疑是在向所有的人示威。 见识过逍遥王的手段之后,大多数的人都是选择沉默,一来便杀人立威,谁都知道逍遥王来者不善,这朝堂中人都是人老成精的老妖怪,没有谁会在这个时候去触这个霉头,但毕竟也并非整堂都是这样的人,倒是也有不少忠诚于皇帝的文臣武将,当中便有一个正直大臣,指责道:“逍遥王,你这是要造反么?” 逍遥王笑着,笑得极为的阴险,突然之间用他那如同鹰隼般的目光怒视着那臣子,说道:“你觉得呢?” “来人,将这逆子给我拿下。”老皇帝再也无法再保持镇定。 但是这大殿之中,当值的都是锦衣将军,在听到皇上的一声怒喝之后,这些人根本就没有动。锦衣卫是否被逍遥王完全掌控,他们不知道,但是至少,这朝堂之中当值的锦衣将军,已经完全被逍遥王掌控,也难怪他能够如此的有恃无恐。 ”护驾!“见此,当朝的一名武将也是大喝一声,然后便是向着老皇帝的所在的地方跑去,而在他之后,也是有着数名武将前仆后继的向着老皇帝靠拢。但是这些人的举动,在逍遥王的眼里看来,是多么的幼稚。他的身形忽然间幻化成为一道虚影,当他的身形再次凝实之时,他已经坐到了龙椅上,坐在了老皇帝的身边,一只手已经搭在了老皇帝的肩膀上。 逍遥王看也不看那几名到了龙案前的武将,对身边的一名执勤的锦衣卫千户说道:“王忠,传皇上的命令,皇极殿中正在召开要务,所有人一律不准靠近皇极殿半步,违令者,就地格杀。另外,召集掌旗卫,封锁皇极门,若非皇上的旨意,任何人不得进出皇极门,违令者杀无赦!” 第三百一十六章:撼天一战(6) “哈哈哈哈……父皇,太子懦弱,这江山大统又怎能由这么一个懦弱的人来承继呢?你看看,国内流贼草寇到处都是,武林中各门各派不遵律法,而在外面瓦剌和鞑靼也是虎视眈眈,内忧外患之下,如果没有一位有能力的人来继承大统,这大明的江山迟早要易主。 原本我是想等父皇殡天之后,我再动手,但是现在我有些等不及了,你知道么,现在武林盟的大军已经围攻我的总部,这正是我一举消灭武林盟的绝好时机。灭天下门派,平山贼草寇,让瓦剌和鞑靼称臣,天下一统,法度森严,我要打造一个超越始皇帝,让汉武唐宗都要汗颜的伟大明王朝。我为了这一天,已经准备了太久太久,所以绝不能因为一个小小的武林盟,便让我的所有计划功亏一溃。“ ”逆子,你以为你掌控了我,便能掌控整个天下么?你想过没有,一旦你动了我,王朝的根基动摇,各个藩王闻讯之后,必然会调齐兵马,借名勤王,到时候便是天下大乱,生灵荼炭。“老皇帝恨恨的说道。 ”这一点父皇就不必要担心了,各路藩王不会来勤王的,因为在此之前,我早就已经派出了绝对忠诚于我的死士前往各个藩王府,或许现在他们要么已经死了,要么便成为我死士手里的傀儡。“ 听到逍遥王的话,老皇帝也是慌了心神,他万没有想到,逍遥王竟然早就做好了准备,现在京师之中虽然有神机营,三千营,五军营,还有金吾、燕山、羽林等十二卫皇城御林军,但是自己被制,这些京师的力量已经没有多大的用处了。 逍遥王从怀里掏出一张写满了字的纸条出来,递给老皇帝,说道:“父皇,为了我大明江山千秋万载的稳固着想,你还是赶快按这纸上的要求,一一颁旨,废除那些掌控京畿力量臣子的军权,由我的人来掌管吧!“ 老皇帝侧目看了一下纸条上的文字,这纸条上写满了一些武将的名字,其中第一条写的便是恢复锦衣卫使青龙的职务,由他来继续统领锦衣卫。而其他护卫皇城的十一卫军中,除了燕山左右两卫被逍遥王掌控了之外,其他的九卫并没有被逍遥王所掌控。 “逆子,我不会让你如愿的!”老皇帝怒声说道。 逍遥王微微一笑,说道:“那我只能自己动手了,大印一盖,谁敢怀疑这圣旨会是假的呢?” 在逍遥王的胁迫之下,第一道圣旨由一名锦衣将军送出了皇极殿,恢复青龙锦衣卫的指挥权。 当青龙在自己的府第接到这一道圣旨的时候,他也有些莫名其妙,按照他的猜测,经过上次之事后,皇上没有砍下他的头,已算是对他极大的恩宠,现在突然让他官复原位,这实在是太让人意外了。 但是看着站在面前宣旨的那名锦衣将军,青龙又有些疑惑,宣旨这样的事情,本应该是由宫内的太监来做,而且这旨意上还是让他重掌锦衣卫,那这种宣旨的事情,更不会让一个自己的下属来宣读。 叩谢过皇恩之后,青龙也是问道:“皇上怎么突然间让我官复原职,难道是宫中发生什么事情了么?” 那锦衣将军说道:“指挥使大人,此事属下不好回答,旨意上让您接旨之后,即刻赶往皇极殿,您自己去皇极殿看看,便一切都会明白了。” 青龙疑惑的看了眼那名锦衣将军,见问这锦衣也问不出什么来,只能去换上了朝服,然后随着锦衣将军进了皇城。 当他看到皇极门那森严的守卫时,心里隐隐明白了什么,随着他进入皇极殿大门,看到里面的一幕时,他的心里也是翻起了惊涛骇浪,此时的龙座上,正坐着一个戴着古怪面具的人,而那人的旁边则是坐着当今的圣上。 看到这张古怪的面具,青龙知道,这便是逍遥王,曾经找过他的暗河大首领。此时的青龙,已经明白了一切,虽然他心里早就知道这个暗河的大首领便是逍遥王,但是此时他却只能装作不知道,跪了下来,说道:“属下参见大首领!” “哈哈哈哈!青龙,你果然忠心,不枉我这么多年对你悉心栽培!”逍遥王将脸上的面具取了下来,露出了他的真容,张狂的笑着。青龙见到他与皇上,竟然是直接参见他,而并没有参见皇上,这便足以说明,这个青龙对自己还是极为忠心的。而且他还能很清楚的分清楚时势。 ”王爷?大首领竟然是您?“当看到逍遥王的真容的时候,青龙也是故意露出了震惊的神色。 “青龙,你太令朕失望了,朕对你一直都是恩宠有加,甚至在你犯下弥天大错的时候,还对你一再宽容,没想到你竟然私通逍遥王,做出这等犯上作乱的事来。”老皇帝怒不可遏的说道。 青龙站了起来,直视着皇帝,说道:“皇上,你错了,臣本就是大首领安插在锦衣卫中的人,只是您没有识破而已。” “你……你……朕要诛你九族,掘你祖坟!”老皇帝气得脸色铁青。 “父皇,你就消消气吧!青龙忠于我,也便是忠于我大明王朝,他何罪之有?”逍遥王笑着说道。 转而,逍遥王再次说道:“青龙,现在你已经官复原职,即刻带人奉旨捉拿名单上所列之人,给他们罗织罪名,但凡是抗旨者,一律格杀。然后将名单后的这些人安排掌控京师力量。这些事,我只给你一天时间,一天之内若是办不成,你就自刎谢罪吧!“说完,逍遥王便是将那一张写满了字的纸,交给了青龙。 ”大首领,这恐怕有所不妥!这些将军手里所掌控的都是拱卫皇城的精锐力量,一日之间将这么多将军废掉,任谁都知道宫中有变,到时候一旦发生宫变,这可就是大麻烦了。“青龙说道。 逍遥王不悦的看了一眼青龙,说道:”这些本王又怎么能不知道?但现在必须兵行险着,如果不能短时间内掌控京师力量,后果将会更加严重!“ ”那大首领可否给属下一次最大的权力,一天之内,属下必然交给大首领一份最满意的答卷。“青龙说道。 逍遥王看着青龙,眉头微微蹙了起来,脸上有着一丝不信任,但是事急从权,他现在又必须无条件的信任青龙。说道:”青龙,本王可以给你最大的权力,但是你也不要跟本王耍什么心眼,不然你应该知道本王的手段。“ ”大首领大权在握,属下又不是傻子,当然知道该效忠于谁!“ ”哈哈哈……好!青龙,只要你能替本王做好此事,待本王登基之日,一定会对你大行封赏。“ ”谢皇上恩典!“青龙朗声说道。 这一声皇上真是叫得他心花怒放,当下也是摆了摆皇帝的谱,说道:”那便一切都照你所说的去做吧!朕只要结果,不管过程。“ 青龙也没有犹疑,躬身向逍遥王行礼之后,便是向着皇极殿外走去。 第三百一十七章:撼天一战(7) 出了皇极殿后,青龙长长的呼了口气,这天恐怕是真要变了,看着这满纸的人名,青龙虽然一眼便能分辨出谁忠谁奸,但是知道了又能怎么样?论整体实力,现在逍遥王几乎已经掌控了大统,掌控了国家机器,就算是武林盟再强大又能如何?能打得过国家这台机器?论个人实力,逍遥王已是普天之下的第一人,熊强死在了他的手里,白侯爷即使与南宫飞联手,也不可能是逍遥王的对手。 想到这些,青龙感觉分外的无力,他在暗河潜伏了如此之久,终于找出了真正的大首领,可是见识到大首领的强大之后,他却看不到任何的希望。屈服大首领,假戏真做,或许他这一辈子都会富贵荣华,大权在握。如果选择飞蛾扑火,誓死如归,或许他的身份能够漂白,能够得到老皇帝的谅解,但命都不在了,这些还有意义么? 要么杀身以成仁,要么苟且偷安的活下来。摆在青龙面前的,只有两个选择! 守卫皇城的十二卫,都是皇帝的亲卫,而这些卫队中的人,又都是从各个军营中挑选出来的高手,所以这十二卫堪称是皇朝之中最最精锐的力量,而手握十二卫重权的大将军,也都是皇帝的亲信,锦衣卫虽然也隶属于这十二卫中,但是他们的权力却远比那些卫队要大上许多,不光担任着皇帝的仪仗,更掌管着缉捕,刑罚和诏狱。 锦衣卫重权在握,只需要罗织罪名,甚至是捏造莫须有的罪名,而且还不需要任何证据,便能够杀死皇族贵勋,可以说,他们行事凭的仅仅只是皇帝一人的喜恶。所以朝野上下,无论是谁,上到亲王,下到黎民百姓,无论是谁都极为忌惮锦衣卫。 正是因为锦衣卫特有的专权,逍遥王当年才冒着极大风险将锦衣卫掌控在自己的手里,因为巨大的风险背后拥有的便是利益的无穷大。 拱卫皇城的十二卫,除了锦衣卫之外,任何一个统领卫军的将军,都掌控着一支极其强大的军力,逍遥王要同时剥夺这么多将军的军权,任谁都能看出,这次的行动极不简单,如果事先让这些手握重权的将军知道消息,必然会引起他们的警惕,所以一旦事情掌控不好,十有八九会发生宫变。 为了不引起宫变,青龙必须以雷霆手段在最快的速度下拿住这些手握重权的将军。 青龙回到指挥使衙门之后,立即召来身边信得过的几名亲信,假传皇帝的旨意,让他们分别前往燕山两卫,金吾两卫,羽林两卫的府第,将这六卫将军诱骗上朝,然后在皇极门内设伏,将这六卫将军一起拿下。 逍遥王在京师行动的时候,九道山庄此时也已经开始了一场大战,只不过比起京师表面上的风平浪静,这边的声势却是大了很多。 九道山庄后面的西斜山中,连接西斜山与山庄后面的三条巨大的栈桥,已经被武林盟的人砍断,光凭这陡峭的山势,九道山庄的人,几乎已经很难再从这里逃出去,而在蛙鸣塘,唐门弟子在唐镐的率领之下,也已经在蛙鸣塘的狭窄之处布下了大量的弓弩手。只要见到九道山庄有从水道出来的船只,唐镐便会下令射杀。 杉木岭也几乎是被武林盟的人兵不血刃的占领,现在武林盟近一万余人完全在九道山庄十里之地集结,只等着白侯的一声令下,这一万多人便可直接攻进九道山庄。 九道山庄之中,灯火通明,白侯与南宫飞站在西斜山的高处,往下眺望,但距离太远,除了能够看到大量的建筑之外,根本就看不到里面的人,只是看起来,山庄里面倒是平静得很。经过这一路杀来,九道山庄的外围,武林盟几乎没有遇到什么抵抗,只是九道山庄里的人也并没有人出来,很显然,在那山庄里面,才是真正的战场,而九道山庄看样子也是准备负隅顽抗。 白侯爷看着手里从九道山庄拿出来的那份建造图纸,专注的看着图纸上密密麻麻标注出来的各种机关所在之地,正在思索着进攻方式,虽然在攻打九道山庄之前,他便已经作好了所有的布署,但是这一路打来,白侯爷总感觉有些太过顺利,而且九道山庄的反应也比他所料想的要平静得多。 他感觉这次来攻打九道山庄,好像是陷入了一场阴谋,所以他才在向九道山庄发动总攻之前,突然命令各部暂时停止攻打。 正在白侯爷犹豫不决的时候,南宫飞与邓蝉儿、清风真人、鲁长山以及王思齐几人走了进来,鲁长山是个直筒子脾气,一进来便是有些气恼的问道:”白侯,各部攻击顺利,怎么突然间停下来了?而且,我很不理解,西斜山上的三条栈道,明明可以直通九道山庄后门,我带着人正好可以直驱直入,你倒好,竟然赶在我之前,把那三条康庄大道给砍断!“ 白侯说道:”鲁副盟主,你稍安勿躁,这三条栈道的确是我令人砍断的,但是你不觉得这其中有诈么?如果这三条栈道真是康庄大道的话,九道山庄的人为什么不事先将它砍断,难道要等着我们长驱直入,直接打到九道山庄的后门么?你要知道,那三条栈道,可都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险地,九道山庄绝不会轻易的将这三处险地拱手让给我们的。“ 鲁长山不满的说道:”有诈有诈,像你这么步步为营的打,什么时候能够打到九道山庄?九道山庄后路是悬崖峭壁,你把栈道断了,前路蛙鸣塘,你又说水里的情况不明,只让唐镐带着人守在那里,前路后路都不能走,便只有南面的杉木岭和北面那条大路了,既然如此,那我们还等什么?直接就从南面和北面打进去啊!“ 王思齐也是说道:”不错,白侯,现在我武林盟有万余高手围庄,九道山庄的人,恐怕早已经被吓得龟缩在里面不敢露头了,现在我们士气如虹,正是一举攻进九道山庄的好机会,你还在担心什么?“ 邓蝉儿说道:”反正只有两条路可以走了,而且这路上的陷阱和机关都已经标注了出来,咱们还有什么可等的?“ ”我只是感觉好像哪里不对,九道山庄面临大敌,居然毫无反应,这令我觉得有些反常,万一我的决策失败……“白侯说到这里的时候,悠悠叹了口气。 白侯懊恼的说道:”或许我真的不是个将才,这种行军打仗的事,实非我所擅长,决战之前,反倒是患得患失,优柔寡断。“ “既然白侯害怕各门派的精英弟子因为你的决策而命殒这里,那便由我万剑山庄在前开路,去一探这山庄的凶险吧!”帐蓬的门帘被撩了起来,走进来三个人,其一便是万剑山庄的厉腾,而另外则是卜家庄的卜行和卜鹰。 “我卜家庄也早就有言在先,此次攻打九道山庄,愿为先锋,白侯的担心虽然在理,但是攻打九道山庄之事,势在必行,便是趟也要趟出一条路来,我卜家庄和万剑山庄愿意做这个开路人。”卜行说道。 白侯没有说话,只是抚着额头,陷入了深思,这些人一个个跃跃欲试,让他那种潜意识中的危险感越发的明显。 第三百一十八章:撼天一战(8) 南宫飞说道:“还是重启暗道潜入的计划吧!这五道暗门从图纸上看来,虽然并没有什么特殊的位置,只是九道山庄中用来进出一些不能见光的货物的通道,虽然潜入危险了一些,但是至少知道这暗门危险。 而且这暗门内的机关陷阱图纸上都已注明,我们小心一点,或许比起强攻南门和北门要安全一些。” 白侯在思忖了一会儿之后,也是点了点头,说道:“南宫兄所说也不无道理,但潜入暗门,必要选武功高强之人,人数倒不必太多,我看便由南宫兄、武当清风真人、泰山王掌门、唐门姥姥以及华山祝大侠几位带队,同时向五道暗门发起攻击吧!” 南宫飞说道:“那就这么定吧!” 五道暗门的攻打策略已毕,白侯也是说道:“那便以五道暗门的潜入为主攻,另外两门的攻打具我估计,肯定会极为困难,但即使我们无法从正门突入,也必须实施佯攻,这样能够分散九道山道里面的兵力,为他们的成功潜入制造条件。“ 鲁长山有些不悦的嘀咕着说道:”凭什么潜入又成主攻方向了?我就不信了,从正面攻入,会比他们走歪门邪道还慢。“不过,他的那一声嘀咕,也没有几个人听到。 白侯说道:”鲁副盟主,你率领三百轻功较好的人,继续前往西斜山蹲伏,一旦有人突入九道山庄,便立即利用蝇索从西斜山上滑下,接应入庄之人。但是一定要看准有人突入之后,才可进入九道山庄,切不可孤军深入,以免丢了性命。“ ”由我一人带队从九道山庄的后门突入?那好!那好!我知道了!“鲁长山嘿嘿的笑着说道。然后他便头也不回的快步出了帐蓬,生怕白侯反悔让他独自为战。 白侯接着发布命令,说道:”万剑山庄,卜家庄,以及邓副盟主率四千五百人攻打南门,其余的除了唐镐领三百唐门弟子继续蹲伏蛙鸣塘两侧,防止九道山庄的溃敌从水路逃跑之外,其余的人随我一同从杉木岭攻打九道山庄的北门。“ ”是!“众人都领了命令去了。 一时之间,所有人都已经开始行动起来,清风真人领着十名武当一、二代弟子中的佼佼者,循着五道暗门中的一道暗门而去,南宫飞向来独行惯了,而且作为曾经的第一杀手,潜入这种事情,他自是极为在行,带人反而会觉得累赘。 泰山掌门王思齐也是带了十名泰山派的顶尖高手走了,唐门姥姥却只带着她身边的魑魅魍魉影子部队,华山祝之同武功稍微逊色了一点,带了十五名华山精英弟子。 为了掩护五支小队潜入暗门,白侯爷、华山掌门和崆峒掌门率领近四千人率先从北门发动了攻击。按照先前的部署,无论是南面的杉木岭还是北面的那条大路方向,白侯都令人按照九道山庄建造图纸上的标识,在地上用不同的记号标出了陷阱与机关的所在之地。 在北门发动攻击的同时,南面杉木岭方向,厉腾、卜鹰、卜行以及邓蝉儿,也是率领着四千五百多名江湖好汉向着九道山庄的南城门攻击,一时间喊杀声震天,各个武林豪杰奋勇争先,毫无阵形的向着南门杀去。 看着如同潮水一般,漫天而来的武林盟,站在九道山庄北城门楼上的严万山苦笑了一下,四千多人发动冲锋,地上跑的,施展轻功飞的,阵型虽然凌乱,但是这股声威却是分外骇人。 此时的九道山庄也已经变了一番模样,这庄内北门处足有五百名衣着统一的庄丁,俱是清一色的灰色劲装,头上带着一顶毡帽,毡帽上有着一缕红缨,五百名庄丁分成上下两排,沿着九道山庄的北面城墙排列,上面的二百名,手里都是握着一个方柱形,类似于盒子一般的东西,造型倒还算是精美。 在这些人的下面,则更为吓人,只见一字排开是数十张巨型的三弓床弩,每一张床弩由三十人操作,那弩箭更是吓人,足有一丈余长,箭头全是由精钢制作,这强大的冲击力,恐怕就算是如逍遥王那般的绝顶高手,也绝对不敢硬抗这种利器。 这床弩曾是攻城利器,在较近的距离之下,床弩一字排开,将弩射将出去,箭头能够钉进城墙,而士兵则可借着这钉在城墙上的弩箭攀城。但是没有想到,在这九道山庄,居然也出现了这种只有在军队中才会出现的三弓床弩。 不单如此,除了这些庄丁之外,还有着一列列身穿黑色劲装,面无表情的死士,这些死士手里都握着精钢打造的厚背刀,粗略估计,这些人足有三百之多。 “准备迎敌!”严万山一声令下,那站在庄院演武场中搭起来的哨塔上,一名庄丁也是挥动着手里的红色旗帜,向着所有的庄客示警。 随着红旗招展,床弩旁边的庄客将城墙一堆,立时那城墙上便是出现一个个巨大的孔洞来,孔洞的大小足以将那床弩推出去。 北门如此,南门也同样是如此,守卫南门的是巴蛇,其实他也是第一次见到这些稀奇古怪的东西,特别有着一种用芦苇和竹丝编成,造型像鸟的火器,更是让他好奇,虽然他不认识这玩意儿,但也无关紧要,这些庄丁可都是火器方面的专家。 武林盟在几名绝顶高手的率领之下,一窝蜂的向着九道山庄杀来,但是刚一进入九道山庄三百丈的距离内时,便听见呼啸之声响起,只见天空中忽然间飞来无数的鸟类,但这些鸟却并非是真正的鸟,在这鸟腹底下,有着四个很大的炮仗,依稀之间还能看见炮仗下冒着浓烟和火光。 绝大多数的人都没有见过这类东西,但是还是有一些见识不凡的人认识这些东西,而白侯爷便在此列。 看着这漫天的火鸟滑翔而来,白侯爷的脸色都变了,厉声说道:“快退!快退!是神火飞鸦!” 但他的话音还没有落下,头顶上便是落下来无数的火鸟,这造型精美的火鸟,纷纷扬扬的落到了冲锋中的武林人的身边,转而便听见一声声巨响,轰隆隆的炸了开来。 “轰!轰!轰!”一声声巨大的炸响,充斥天际,那浓烈的销烟瞬间弥漫开来,一个个的武林人士甚至都来不及后退,便被这裹在飞鸦之中的火药炸死炸伤,一时间这地方便变成了修罗地狱,一声声号叫不绝于耳。 被开膛破肚的有,被炸断手脚的有,被炸瞎了眼睛的有,滚的滚,爬的爬,这场景要多凄惨便有多凄惨。 但爆炸的杀伤力还远不止如此,更危险的是这些浓烟,这炸药之中混和着毒药,在鸟腹中的炸药炸开之后,那毒粉也被炸得纷纷扬扬飘了起来,许多的武林人士闻到这种带有刺鼻气味的烟雾时,立时便是呕吐起来,很快便是陷入昏迷。 第三百一十九章:撼天一战(9) 看着在身边一个个倒下去的武林人士,白侯的心一阵阵的绞痛,但此时他也不可能再指挥冲锋,一声厉啸:“撤,快撤!” 这神火飞鸦他也只是有一次在军队中见识过,知道这种火器是靠着鸟腹下四根类似于炮仗的火药助推器滑翔,最远的距离一般不超过三百丈。只要退到三百丈开外的地方,便是安全之地。 听到白侯的厉啸,那些尚在后方的武林人士立时撒腿便跑,待逃到安全地方之后,白侯爷清点人数,才发现这一次冲锋,竟然死去了一千多人。看着遗留在远处一具具的尸体,以及那尚未昏迷的人发出一阵阵凄惨的求救声,白侯的心如同刀绞一般。 九道山庄中,竟然已经装备了军队中才有的火器,拥有这种精妙的火器,恐怕就算是一般的军队前来攻打,都很难打下来,而且这还只是神火飞鸦,算起来这还只能算是一种远程攻击武器,如果是再近一点呢?白侯不敢想象,他太低估九道山庄的实力了。 虽然绝大多数的人都已经退了回来,但是退回来的这些人中,有不少人都中了火毒,许多人开始呕吐,脸色惨白,陷入昏迷,甚至还有少部分的人在挣扎了几下之后,便是死去。 . 崆峒派掌门与华山派掌门也是一脸严峻的走了过来,虽然他们并没有受伤,也没有中毒,但是模样却也显得有些狼狈。看着这满地哀号的武林人士,崆峒派掌门极为愤怒的说道:“白侯爷,你们不是已经打探过九道山庄了么?怎么他们有如此精妙的火器,你们竟然毫不知情?” “你给我闭嘴,现在发生这种事情,你以为是我愿意看到的么?”白侯爷也是怒声斥道。 “别吵了,现在不是讨论谁是谁非的问题,而是该想想办法,怎么解决眼前的事,我们这边遭受如此大的损失,想必杉木岭那边也一样,甚至情况会更糟糕,这火器之中带毒,我们这边是平原之地,这毒烟来得快散得也快,但是杉木岭那边,却是树木参天,一旦这些火鸦落入树林里面爆炸,毒烟会经久不散,虽然他们死在爆炸下的人数不会很多,但是死在毒烟之下的人肯定会比这边多很多。“华山派掌门说道。 白侯与崆峒派掌门听到这话,也都是沉默了下来。 但就在此时,众人都是隐隐感觉到地底之下一阵阵的震动,一声声的闷响从九道山庄的方向传了过来,听到这阵奇怪的炸响,白侯的眉头又是一沉,懊恼的说道:”看来那些潜入暗门的人,也遭到了伏击。“ 白侯颓废的瘫坐在了地上,崆峒掌门与华山掌门相视一眼,各自露出了浓浓的震撼。 而在那暗门之中,唐门姥姥率领着魑魅魍魉四人从进入九道山庄东南方的暗门之后,一路按着白侯爷画给他们的地图行进,虽然也偶遇了几名九道山庄镇守暗门的高手,但是都被唐门姥姥轻易的解决,这一路上倒也还算是顺利,但是当她们进入到半道中时,忽然之间这通道之中,轰隆隆的落下两道千斤巨闸,将整个通道两头封死,暗道两边的墙壁之中,射出了密密麻麻的短箭。 在这般狭小的空间之内,在如此急促的短箭撺射之下,纵然是这几人的武功再高,身法再俊,也无法躲过那箭矢的撺射,唐门姥姥与她的影子部队便永远的留在这通道之中。 华山派祝之同率领十五名华山弟子,则是在通道内被密集的地雷炸死,这些地雷被布置在地底之下,引线由一根中通的竹竿相联,九道山庄监视这道暗门的人,在看到祝之同等人进入地雷阵的中央位置之后,便是点燃了引线…… 清风真人与武当弟子从水门进入,被暗河埋在水里的神龙出水火器炸死炸伤,最后逃出来的只有清风真人一个。 泰山掌门王思齐率领着泰山派的五名精英弟子,进入暗道,那暗道之中忽然刮来一阵巨风,将他们手里的火折子吹灭,还不待他们反应过来,便感觉地底突然陷落下去,王思齐虽然想极力的抓住石壁,但是那石壁极为光滑,一行六人跌入深坑之中,那深坑之中又是布满了尺作长的钢刺,几人被钢刺穿心而死。 南宫飞所在西北暗门,倒是与唐门姥姥有着相同的境遇,但是却并非是万箭撺射,而是毒烟。毒烟从石门的缝隙之中被送了进来,好在南宫飞的修为深厚,当他意识到这烟有极强的毒性之时,他凭着一身高深的修为,生生的打破了这千斤石门,一路施冲出了暗门,即使是强大如他,也不敢再在这凶险莫测的暗道中继续走下去。 在南面杉木岭方向,也的确如华山掌门所猜测的那般,厉腾、邓蝉儿、卜鹰卜行等四人率领着近四千的武林人士,还没有靠近南门时,便受到了被神火飞鸦的攻击,虽然这里山高林密,神火飞鸦无法全部落到地面上,但一部分被挂在树枝上后爆炸,却是迅速的将这些树叶燃烧了起来。 一时间天上地下都是浓烟滚滚,湿木燃烧的浓烟再加上火鸦中自带的毒烟,瞬间弥漫整片山林,再加上枝叶茂密遮挡,这些烟更是无法消散,中毒者不计其数,死在毒烟之下者亦是不计其数。 南面火光滔天,北面惨叫声不断,守在西斜山顶的鲁长山,情知这两个地方都攻击受挫,在派出两名轻功不错的武林人士打探回消息,知道他们是被九道山庄投掷的火器所伤之时,本就是急性子的他,再也顾不得细想什么,一心只想着要杀进九道山庄,摧毁这些火器。 当下一声令下,百余条粗大的绳锁绑缚在西斜山的树干上,三百余人靠着绳索坠了下去。 但这西斜山山势陡峭,怪石嵝峋,纵是他所带的这些人轻功不错,短时间内也无法完全坠落,就在这些人都还身处半空时,九道山庄的后山突然间涌出了一队手执硬弩的庄丁,不由分说,便是下了一阵密集的箭雨,三百多人身处半空,根本就无法腾挪闪避,除了一小部分人咬牙纵身跳下之外,大部分人都被这弩箭当场射死,即使是没死的,在中箭之后,也是摔落悬崖,摔得粉身碎骨。 鲁长山毕竟修为不错,轻功底子也比那些人要好了不少,他落地之后,倒也没有受多大的伤,当下便是紧握着一双肉拳,从九道山庄的后门杀了进来…… 第三百二十章:撼天一战(10) 鲁长山突破九道山庄的后门,率领着三十余名从弩箭中逃生的武林豪侠,冲入了九道山庄的后门,在那些硬弩的冲击之下,又有十多人被射死射伤。鲁长山也被一只弩箭射中了大腿,行动不便起来,但是他硬是凭着一股毅力,向着弩箭手冲了过来。 弩箭手见鲁长山冲了过来,也是纷纷后撤,让出一条道来,在弩箭手的后面,则是出现了一个中年人,那人的身材略显矮小,身上穿的也都是粗布麻衣,但是目光却是极为的阴狠,左手握剑,右手的大拇指却是不见。 在这人的身后,则是站着十五名全身黑色劲装的大汉,这些人的眼光极为涣散,手里都是清一色的厚背大刀,一个个僵直的站在那里,仿佛是一尊尊的雕塑一般。 看着那为首的中年人,鲁长山停住了身形,眼中闪过一丝诧异,咬了咬牙,将左腿上的弩箭用力拔了出来,那弩箭有倒刺,在拔出那箭之时,连带着勾出了鲁长山腿上的一些碎肉。这等疼痛让鲁长山的额头上又是渗出了一阵冷汗。 但他却连呻,吟都没有发出一声,只是咬了咬牙看着前面的中年人说道:“九指杜仲!” 中年人的目光肃然,脸上没有丝毫的表情,只是说道:“想不到,我淡出江湖这么多年,居然还有人能够认识我九指,你又是谁?” “哈哈哈哈……连我你都不认识,老子告诉你,老子便是当今武林盟的副盟主鲁长山。 .如果你小子识相,立马退下,给老子让出一条路来,不然杀得你哭爹喊娘!”鲁长山冷笑着说道。 九指杜仲揶揄的说道:“嘁!原来你便是鲁长山,武林盟华山派中顶替岳明诚的那个鲁长山,岳明诚的修为倒还不弱,当个武林副盟主还算是名副其实,你鲁长山嘛,修为不怎么样,脑子也是死脑筋,却是靠着一点老资历,华山派不得已让你充任副盟主,真把自己当成了不得的人物么?” “你……好!好!今日我便让你见识一下我鲁长山的实力。”被杜仲一番挤兑,立时便气得满脸通红,立时便一拳向着杜仲捣来。 他这一动,身后的数十名武林好手也是一声不吭,向着黑衣人冲了过去。 杜仲手里的剑也是挽了个剑花,与鲁长山斗在了一起。这九指杜仲也是心性坚定之辈,当年被一名剑客剁去右手拇指,这对于一名用剑的人来说,拇指被废几乎是已经成了半个废人,但他并没有就此颓废下去,反而是寻访名师,练就了一手极高的左手剑。 后来被严万山收到了麾下,得到九道山庄的重点培养,在名师的指点之下,剑法也是突飞猛进,在山庄中被严万山委以了职务,虽然职务算不上很高,但毕竟严万山将他视为了自己的心腹之人,成为九道山庄守护五大暗门的首领之一。 一时间,杜仲与严万山斗得难分难解,但是那些武林好手与那些黑衣人的交锋才刚刚开始,便有几人死在那些黑衣人的刀下。这些黑衣人便是暗河研制出来的死士,没有痛觉神经,再加上他们之前,便是暗河杀手组织中的杀手,在与人搏杀方面,招招都是快,准,狠,不像武林门派的刀法与剑法,在追求实用的同时,还追求招式的花哨和美观。 在暗河发展到后期,大首领直接将这些杀手运用秘药废掉了他们一身的痛觉神经,成为名副其实的死士,虽然神经被废去,让他们在行动上有了一些迟滞,但是却让他们不避刀剑,将他们的潜力完全的激发了出来,达到了真正战至最后一滴血,才会倒下的恐怖人物。 这些杀手也被暗河大首领视为手里的王牌,轻易之间不会动用,因此他们在江湖中出现的次数很少,所以江湖中的绝大多数人都不知道暗河中还有这么一群恐怖的存在,是以这些武林豪客在与这些人交手的时候,因为不了解这些人的特性,往往死在了大意上。 也幸是熊强保全了那张秘藏药方,如果秘藏药方被九道山庄得到,运用药方上的配置方法,配成激发潜能,以燃烧寿命为条件来提升修为的话,那么九道山庄造就出来的绝顶高手,将会无法想象。 一名武林豪客一剑刺穿了一名黑衣人的胸膛,那温热的鲜血流进了他的手心,他还来不及将剑从死士的胸前拔出来,便被那名黑衣死士手起刀落,砍掉了脑袋。至死他都不明白,为什么这些人在受到重创之后,还能有如此旺盛的体力。 这样的情况,在许多武林人的身上发生,当他们明白过些人黑衣死士的诡异之后,三十多名武林豪客,已经死去大半。 看着一个个的武林豪客发出惨叫,在身边一个个的倒下,与杜仲交手的鲁长山的心里也是慌了起来,一拳逼退杜仲之后,他迅速的向着那些武林人士靠拢。 “杀!”杜仲冷喝一声,十五名黑衣死士,再次向着鲁长山等人发动了攻击,而杜仲也是脸色阴沉的挥起了手里的剑,连连挑翻那些武林豪客。 一盏茶的时间过去,鲁长山的身边已经没有了一个人,而他的后背前胸也是血染衣襟,再加上之前所受的箭伤,整个人俨然变成一个血人。 九名死士与杜仲一起将鲁长山围了起来,甚至有一名死士整条左臂被人齐肩斩断,那血都在汩汩的流出,但是他的脸色除了苍白之外,脸上几乎没有流露出一丝痛苦的神色。 看着这些怪物,看着跟随自己杀时庄来,此时已经变成一具具尸体的武林豪客,鲁长山呼哧呼哧的喘着气,身陷重围,穷途末路之下,他突然纵声大笑起来,但笑着笑着,他的眼角却是流下泪来。 他不知道武林盟这次攻打九道山道能不能胜,但他现在能做的,便是为武林盟抛却身体内最后的一团热血。 “杀!”鲁长山仰天长啸!疲惫的身躯很快湮没在这些黑衣死士的厚背大刀之中…… 第三百二十一章:撼天一战(11) 当清风真人一路踉跄的逃出暗门,找到白侯爷的时候,他看着远处那成片成片的尸体,发出了一声长长的叹息,那一声叹息仿佛是酝酿了千万年的悲伤! 九道山庄四门的地底之下,根本就不存在什么机关陷阱,暗门之中所标注的机关,也根本就位置不对。九道山庄真正厉害的,是装备了皇朝军队才拥有的火器。 神火飞鸦,神龙出水,这些都是军队用来攻城掠地,用来对阵杀敌的大杀器! “清风真人……”白侯爷看着浑身是血的清风真人踉跄而来,心里也是泛起了一阵苦涩。 清风真人看着远处的死尸,看着虽然逃出来,但却是哀号遍野的武林人,脸上一片惨淡,饶是他是一派之尊,静修多年,但此刻真正看到这种惨象,他再坚定的心境也不由得破裂开来,他目光呆滞的走到白侯的身边,用力的摇着白侯的身体,说道:“侯爷,为什么会是这样?为什么会是这样!!!“ ”你给我们的图纸不但没有帮到我们,反倒是在误导我们,图纸上标注的机关陷阱,一处都没有出现,倒是没有标注的地方,却要了我们的命,那十名弟子可都是我武当年轻一辈中的中坚力量啊!可现在全都没了,全都死了……”清风真的哽咽的说道。 . 白侯爷的脸上也是一片灰败,他之前便感觉此次来攻打九道山庄,心里有种不好的感觉,现在看来,这种感觉竟是因为那一张九道山庄的建造图纸。是九道山庄给了他们一张假图纸。 “对不起!”白侯爷的声音也是有些哽咽,但是谁又能想到,他们冒如此奇险偷出来的建造图纸会是一张假图纸呢?更可恨的是,为了这一张图纸,还折了武林盟的盟主。 清风真人重重的一屁股坐在地上,脑中一片混沌,虽然他知道将所有的责任都推到白侯爷的身上,有些太过分,这根本就不是白侯爷能够料知的,他只是因为太过感伤,这么多的人死在这里,这些可都是一条条鲜活的人命,这些人可都是武林各门派未来的希望。 崆峒派掌门走了过来,拍了拍清风真人的肩膀,说道:“这怪不得白侯爷,是九道山庄太狡猾了。” 华山掌门也是去安抚白侯爷,虽然现在的攻击受挫,但是武林盟要攻进九道山庄,必须要由白侯爷继续统领下去,现在的武林盟经此一战,士气已是跌落谷底,如果连统帅也因此一厥不振的话,这次好不容易,才聚集天下各门各派的除魔行动,恐怕就真要破产了。 此时南宫飞也是走了过来,不明就理的他,直接说道:“九道山庄的暗门中的机关陷阱根本就不是图纸上所注出来的,看来我们……” 说到这里的时候,南宫飞也是感觉到这里的气氛有些阴沉,也是连忙收住了话,调转了话头说道:“看来攻打九道山庄,必须从长计议。” 正在众人陷入沉默之时,突然一名武林豪客,指着九道山庄的方向说道:“侯爷,快看,九道山庄的旗竿上,在吊东西!” “是人!”另一外武林豪客说道,他的语气之中已有了怒意。 “那是……好像是熊盟主。” “鲁副盟主!” ”唐门姥姥!“ ”王掌门!“ ”祝前辈。“ …… 九道山庄从城墙上放下了许多根绳子,每一根绳子的上面,都吊着一具尸体,而这些尸体除了熊强之外,都是这一次攻打九道山庄,死在山庄里面的武林人士。特别是几大武林巨头,甚至是被他们用高大的旗杆,如同旗帜一般竖了起来。 这些被悬挂起来的人多是六大派的掌门和年轻一代弟子,每一个人都代表着一个门派的脸面,现在被九道山庄以如此**的方式挂起来示众,这简直是武林各派的奇耻大辱,九道山庄的这一举动,无疑是超越任何底线的向武林盟示威,是在彻底的激怒武林盟。 ”这帮畜牲,我要去杀了他们!杀了他们!“清风真人咬牙切齿,仰天狂啸,那一双拳头紧握,指节也是格格作响起来,整张脸因为盛怒变得极为的狰狞,怒气冲冲的往九道山庄的方向冲。 白侯爷一把拉住了他,说道:”清风,你冷静一点,你不知道,他们是想激怒我们么?九道山庄防卫森严,刚才我们已经吃了大亏,如果再蛮干下去,将会死更多的人!他们就是想激怒我们,让我们冲过去送死!“ 但处于盛怒之下的清风,哪里会听得进白侯的这番言语,一掌拍在白侯的胸部,将他震开,怒声说道:“白圣杰,你要敢再阻止我,便不要怪我不客气!那上面挂着的是我武当派的弟子,他们为了诛魔而死,死得光荣,死得其所,是我武当派的英雄,我绝不容许他们死后还要被那帮邪魔如此**!” 清风真人如此,其他各派的弟子更是如此,那上面挂着的有他们最敬重的掌门,有他们最亲密的师兄弟,现在他们的最敬重的掌门,最亲密的师兄弟死后被九道山庄暴尸,这种滔天的恨意,除了杀进九道山庄,将山庄里的人尽皆杀死鞭尸之外,已没有任何方法能够化解。 杀!杀!杀! 唯有杀戮才能够将他们体内激荡起来的热血冷却,唯有杀戮才能将他们那满腔的愤怒排解! 武林盟的成员已经没有人能够约束得住,哪怕是白侯爷再努力也抑制不住已经愤怒的人群。无数的武林人士,随着某一人的一声怒吼,喊杀声立时震动天际,仿佛是形成一股强大的怒潮,向着九道山庄涌去。 看着武林盟的人再次漫山遍野的杀来,站在城墙上的严万山也是冷笑不止,说道:”给我杀!“ 神火飞鸦再次如同漫天的雨点一般,从空中落下,然后在地上引爆,一团团巨大的火光,伴随着一朵朵巨大的烟云,不断升起,而在烟云与火光之中,一个个武林人士不断的倒下。不知道有多少人死在了这一次冲锋的路上。 这是一条用尸体堆出来的路,这是一条用鲜血铺垫出来的路! 白侯爷看着那一个个在火光与烟云中倒下的武林人,听着那一声声撕心裂肺的惨叫,他的心在滴血。 ”杀!!!“ 白侯怒吼一声,站起了身,也是毅然决然的向着九道山庄飞掠而去。 第三百二十二章:撼天一战(12) (昨日电脑问题,所以四章并成了三章。) 身在半空的白侯,全身真气流转,无匹的真气在他的周身形成一道淡淡的护体气罡,身法也是在那一刻施展到了极致,极速的向后退去,即使是强大如他,也不敢再往前一步,哪怕是只差一丈,他便能够踏上城头。 而南宫飞也是在箭矢即将临身的那一刻,施展霓凰身法,迅速的向后退去! “趴下!趴下!”白侯爷边退边是厉啸着说道。 他的话音刚落,九道山庄的庄丁,也是一同举起了火把,将一台台火厢车上的引线点燃,随着一条条引线点燃,难以计数的火箭便是带着厉啸,冲出了厢车,朝着城外射了出去。 厢车中射出的火箭更多,每台厢车至少有着百支箭矢,数十台的厢车一齐怒吼,那装在厢车中淬毒的箭矢在火药筒的推动之下,仿佛是数以万计的兽王同时发出怒吼,那厉啸声震动天地! 百虎齐奔!皇朝军队中配备的杀敌利器! 每根箭矢上都绑缚着一个火药筒,将这些箭放入竹筒之中,竹筒之中的引线连接着箭矢上的引线,再将各个竹筒中的引线串联变成一束,只需点燃这一束引线,便能引燃绑在箭矢上的火药筒,借助火药筒那巨大的推力,将箭矢射出去。 这类的火箭也可分为很多种类,比如三支箭矢的神机箭、五虎出穴箭、七星箭、九龙箭、由十支箭矢组成的火弩流星箭、二十支箭矢组成的火龙箭、二十五支的群鹰逐兔箭、三十支的长蛇破阵箭、能同时发射四十九支箭矢的群豹横奔箭,以及一百支箭矢组成的百虎齐奔箭。 而现在厢车发射的,便是那百虎齐奔箭。火箭如同下雨一般,发出呼啸之声,在如此密集的箭雨之下,武林盟的人根本避无可避,许多的人身体还有冲锋,但是身上却已经布满了箭矢,而且在箭头之上,还淬有剧毒。 这一轮箭雨下去,不知道又有多少的武林豪士死在这冲锋的路上,他们没有冲锋阵型,没有护盾,仅凭着一具血肉之躯去抵挡,这更让百虎齐奔箭发挥出了最强的杀伤力。淬有剧毒的箭矢,几乎是射中便死,擦着便亡! 北门前,血流成河,伏尸遍野! 在冷兵器交战的时候,或许这些武林豪士论单兵作战能力,都是所向披靡,是一等一的高手,但是在面对只有两军交战中才会出现的集束式火箭时,他们即使是修为再高,也只有死路一条。 夕阳如血,尸积如山,销烟之间,间或有着一声声有气无力的虚弱呻,吟,那一具具身中数箭,甚至十数箭的尸体,静静的卧在那里,他们死不瞑目,他们愤怒不甘,他们惊恐万状,但是无论他们临死前带着何种情绪,来年他们也都将化为一堆枯骨,一捧黄土,那血肉的精华将被吸进大地,明年的这块地方,草地将会更加葱茏。 武林盟的人终于再次退却。再一次的死里逃生,已经让他们生不起任何的怒气,一个个耷拉着脑袋,士气跌到了谷底,他们终于明白,有时候仅凭着血气方刚,仅凭着悍不畏死,并不能真正的取得一场战争的胜利。 真正的战争,远远不是江湖中的好勇斗狠!虽然他们一个个都自诩见惯生死,自诩将生死置之度外,但是直到真正看到身边一个个最亲近的师兄弟,最敬重的师门长辈毫无还手之力在绝望中,在不甘中死在自己的眼皮底下,他们才真正的明白,战争远比寻常的好勇斗狠令人恐惧。 战场是修罗场,是屠宰场,是绞肉机!绝不是一对一的厮杀,没有谁会对你拱手作揖,也没有人会跟你讲仁义道德,更不会规定不准用暗器,不会规定下了擂台便算输。 华山掌门颓然的坐在那里,双目空洞,胸膛剧烈的起伏着,他从没有见过如此惨烈的场景,如此多的武林豪客,连对手的身都没有走近过,便被火光吞噬,被箭雨湮没!再强的修为又能如何?再好的武功又能如何?在真正的战争面前,个人的武力再强,也显得微不足道。 整个北门一片寂静,两次冲锋后留下来的人,已不足两千,数次的失败,已经让他们心灰意冷,万念俱灰,萌生不起任何的战意。 “我要回家……”一名二十多岁的武当弟子目光涣散的瘫坐在地上,他的头发凌乱,脸色苍白,嘴里轻轻的念叨着。在冲锋的过程中,他亲眼看到自己的师兄为了护住他,被十几支带着火光箭矢射进了整个身体,胸部,腹部,大腿,甚至是师兄的头部。 师兄的脸血肉模糊,狰狞万分,甚至在死时,他的眼睛也瞪大得如同铜铃,师兄死时的那种狰狞,将会是永远萦绕在他心头挥之不去的恶梦,虽然师兄死得悲惨,但是他却生不起任何为师兄报复的欲望,不是他怂,而是战争太恐怖了。 当千千万万的箭矢,在他的耳畔发出厉啸,擦着他的发迹,耳际呼啸而过,当那火雷在他的身边爆炸,一条条断臂飞到他的身上,一股股温热的鲜血喷在他的脸上,一束束的肠子从肚子里流出,还在冒着热气微微蠕动的时候,报仇的欲望,早已被恐惧所湮没。 在这一刻,没有人会认为他是怂包,他身边的人听到他说出这几个字的时候,只是静静的看了他一眼,然后各自低头!他还年轻,他不想死,他要回家,这很正常! 看着遍地的尸首,看着那乱箭丛生之地,看着远处的九道山庄,白侯爷的目光如电,但是最终却是化为了一声沉重的叹息。 南宫飞却是双手负在背后,目光如电的凝视着九道山庄,心里同样生出一种无可奈何的悲苦! “白侯爷,我受不了了,我要离开这里!”突然间,一名武林人士猛的站了起来,朗声说道。 他说完这一句之后,许多人也是纷纷的站了起来,虽然他们并没有说话,但是目光中的那种恳切,早已说明,他们都心存了要走的意思。 白侯微微的叹了口气,事情发展到现在,已经没有再攻打九道山庄的必要了,接连两次攻击失败,武林盟的士气早已跌落到了谷底,就算是强行冲锋,斗志全无的这些人,也不过是一具具的行尸走肉,最后白白的死在冲往九道山庄的路上。 正要挥手让他们离开的时候,华山派的掌门却是站了起来,他的目光中闪烁着厉芒,说道:“这么多武林同道葬身在此,你们就这么拍拍屁股一走了之,你们对得起他们么?不踏进九道山庄,不灭了那帮畜牲,你们就算是离开了这里,便会心安么?” 崆峒派掌门也是说道:“不错,已经到了这种地步,武林盟与九道山庄已是不共戴天,哪怕是飞蛾扑火,我武林盟也要扑进九道山庄。死在这里的数千英魂,还未远去,他们还在眼巴巴的看着我们为他们报这血海深仇,你们就这么离开,对得起数千未去的英灵么?与其以后苟延残喘,永远的生活的悔愧之中,不如现在放手一搏,即使是死,也死得堂堂正正,磊磊落落!” 华山派掌门与崆峒派掌门的一番怒斥,让在场的武林人士沉默了下来,但是还是有一位武林人站了出来,说道:“蝼蚁尚且偷生,在九道山庄的火器之下,仅凭我们这些血肉之躯,根本不可能打进九道山庄!我**文不是懦弱,而是惜命,不想飞蛾扑火般的壮烈。” “不错!这具身体是父精母血凝成,我李文山也不想如此糟践,加入武林盟,为攻打九道山庄二次冲锋陷阵,两次死里逃生,已经算是我为江湖武林尽了力。”另一人也是附和着说道。 “诸位,你们两次为攻打九道山庄抛头颅,洒热血,的确已经是尽了你们最大的努力,武林盟会永远铭记住你们今日的功德,即使是那些死去的英雄们英灵未远,你们力拼到这种地步,想必也不会怪你们的。”一道声音缓缓的传来,正是万剑山庄的厉腾带着剩余的武林人士走了过来。 “如果早知道无法打下九道山庄的话,他们也不该这么拼死往前冲,枉丢了一口性命。”与厉腾并肩起来的卜鹰,脸上也是有些懊悔的说道。 “各位掌门,我们还是都散了吧!再拼下去,也无非是个死,那些人死了也就死了,至少他们的死能够证明九道山庄是有多么的强大。“卜行也是走了过来,扼腕的说道。 崆峒掌门冷冷的大笑起来,转而便是声色转厉的说道:“我是真没想到,在大战之前,你们卜家庄口口声声说什么要当先锋,率先攻进九道山庄,现在你这个老匹夫一遇到攻击不顺,就打退堂鼓,看来,之前我还以为卜家庄各个都是血性男儿,原来是我太高看你们卜家庄了。” 卜行一脸无耻的说道:”现在不是时势不同了么?谁不惜命啊!那些未远的英灵,虽然是想我们这些未死的人能够重聚力量,一举打进九道山庄,也好让他们的血不白流,命不白丢!但是这九道山庄实在太厉害了。 我卜行可是被他们吓破了胆子,你看,被吓破胆子的可不止是我卜行,还有李大侠,洪大侠,还有那么多江湖中声名赫赫的大侠,少侠们。正如那位洪大侠所说,蝼蚁尚且偷生,命可是我自己的,所以我宁愿营营苟苟的活下去。大不了以后我在阴曹地府见到那些先死的英灵们,我躲着他们走就是了。” “够了,卜行,你这个老家伙,你不就是想唱戏给我听么?“**文脸色铁青的怒声说道,卜行话里话外的意思,只要不是傻子,谁都能够听出来,特别是他还故意将大侠两个字咬重,他要是再听不出来,那他也算是白在这世间走一回了。 ”好!今日我**文就跟九道山庄死拼到底,大不了一死,也全了我洪某人大侠的声名,日后在阴间见到那些先死的英雄,我也能够堂堂正正的站在他们面前,不必要再躲着他们走。”**文朗声说道。 话说到了这份上,其他的人就算是心里还存着想离开的念头,此时也不敢众目睽睽之下离开了,毕竟能够在那两轮冲锋中活下来的人,都不是什么江湖中毫无名气的人。 卜行此时也是咧嘴一笑,朝着**文拱了拱手,说道:“洪大侠,李大侠,刚才得罪了,但是你们也应该知道,九道山庄不灭,暗河不除,日后的武林将绝无安宁之日。” **文瞥了卜行一眼,冷哼了一声,尽管脸上表现出不太高兴,但是心里却对这个卜老头生不起任何的怒意,反而更加坚定冲进九道山庄的决心,他甚至暗暗发誓要在冲锋的路上,将这个卜老头比下去,用行动来赚回自己的面子,挽回他在江湖中的声誉。 崆峒掌门此时也是明白了卜行的用意,走到卜行的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还是你这个老家伙有办法,之前倒是我误会你了。” 卜行说道:“只要能够打进九道山庄,我卜行受点小误会也算不了什么!说句自私点的话,熊盟主于我卜家庄有大恩,不灭了九道山庄,我对不起熊盟主!” 南门与北门的两处人手汇合在了一起,白侯爷清点人数之后,竟是发现这两次的冲锋,竟然死伤超过了大半,一万二千多的人,除去重伤中毒者外,能够再战的已经不足五千人。虽然重聚了战力,但是两次冲锋所造成的惨败,已经令武林盟的士气跌落到了谷底。 白侯爷心情沉重的安排人放哨,以防九道山庄派人夜袭!现在武林盟新败,人心涣散,已无法再战,只能令所有人暂行歇息,任何人没有他的允许,不得擅自踏进九道山庄火器覆盖的范围一步。 他和剩下的几大掌门以及几位副盟主在安排好众武林人士之后,走进了临时搭建起来的帐蓬内,准备重新研究战略。 但刚刚进入帐蓬,众人的神色都是跨了下来,在外面的时候,当着众多武林群豪的面,不能露出过多消极的神色,但是进入帐蓬之后,便是一个个的唉声叹气起来。 第三百二十三章:撼天一战(13) 帐蓬内如此,在帐蓬外更加不堪,不时有武林人士偷偷的逃跑,九道山庄火器的厉害,已经深深的震慑到了他们的灵魂,虽然傍晚时他们没有逃走,但是却不代表他们真的因为卜行的几句嘲讽,便打消了逃走的念头。 在死亡的恐惧之下,不少的人趁着夜色,一个个,一群群的偷偷离开了营地,再也没有回来。对于那些离开的人,白侯爷以及武林盟的几位副盟主,虽然将一切都看在眼里,但是他们却并没有出去阻止,只是幽幽的叹一口气。因为他们没有阻止的理由,武林盟的组织不是军营,这些人没有拿任何人的粮饷,他们不亏欠任何人,能来参战全凭义气。 战争的恐惧已经深深烙印进脑海的他们,如果此时强行阻止,极有可能会因为过激的行为,激起大变乱,致使整个武林盟离心离德。 天空之中一轮皎洁的明月播洒着清辉。在一处草地中,一群华山派的弟子背靠着背的围成一个圈,谁都没有说话,或许他们的心里各有心事,气氛显得有些沉重。这群华山弟子中,有几名正是当日熊强在茶寮从暗河爪牙手下救出来的华山弟子。 一名年纪最小的华山弟子随手拔起一根草梗含在嘴里,轻轻的嚼了两下,草梗中淡淡的苦味立时在他的口腔中漫延开来,他淡淡的看了眼距离他十几丈远处,正慢慢的佝偻起身子,然后轻轻的向着一处灌木丛中钻进去的身影,微微的叹了口气,仿若是没有看见一般,仰头看着天上那轮圆月,淡淡的说道:“你们说,如果熊盟主不死在九道山庄,而是由他领着我们攻打九道山庄的话,我们能不能打进九道山庄?” “不知道,但是我想,如果是熊盟主率领,武林盟的死伤或许不会如此惨重!”背靠着那名弟子的华山弟子淡淡的说道。 “为什么?” “我也不知道,只是一种直觉!而且我总有种感觉,好像熊盟主并没有死去。“ ”我也不相信他会死在九道山庄。“另一名年青的华山弟子说道。 一名年纪最长的华山弟子打断了两名小师弟天真的对话,说道:”现在熊盟主的尸身就挂在九道山庄的旗竿上,事实真真切切的摆在眼前,两位师弟,是你们在心底把熊盟主当成了无敌。抓紧时间休息吧!明日或许便是真正与九道山庄决死一战的时候了。“说完,这位师兄便是动了动身体,找了个最舒服的姿势,闭目养神起来。 两名年青的华山弟子都是呶了呶嘴,那含着草梗的华山弟子吐掉了草梗,正要睡下时,蓦然间,他看到不远处,一身黑色长袍的男子正对着他露出一抹微笑,那男子身高九尽,长发略卷,像极了他印象中的熊盟主。 ”熊盟主!“那华山弟子激动的猛的站了起来,声音也是惊动了不少的人。 但是他的声音刚刚落下,那男子在向着他轻点了点头之后,身形却是诡异般的消失了,好像从没有出现过一般。 一声“熊盟主”让所有的人纷纷侧目,但是在这片广袤的大地上,除了月光之外,哪里有什么熊盟主?意识到被骗的众人,也都是用含着怒意的目光看着他,嘴里轻声的骂着神经病。 年纪最长的华山弟子,也是轻叹了口气,有些失望的再次躺了下去,说道:”师弟,别再折腾了,熊盟主已经死了。“ 那华山弟子急了,那个人的身形真的就是他印象中的熊盟主,辨解着说道:“师兄,我真的看到熊盟主了。你相信我!” 众华山弟子都是对他投去一个鄙视的目光,然后也不再理会他,继续靠在一声闭目养神起来,年长的弟子闭着眼说道:”师弟,我看你是太过于尊崇熊盟主了,这么多人在这里,怎么熊盟主偏偏被你看到,我们就没有看到呢?你看花眼了,好了,别折腾了,快睡吧!“ “可是……可是……那真的就是熊盟主啊!”那华山弟子声音也是越说越小,或许连他都有些相信刚才的确是自己看花了眼睛。 这个小插曲就这么过去了,虽然表面上并没有引起什么,但华山弟子的那一声熊盟主,却是让更多的人勾起了对熊强的想念。如果熊盟主真的还在的话,那武林盟是不是不会有这么多人的死伤?如果熊盟主真的没死的话,现在的他们是不是早就已经打进了九道山庄? 但凡是见过熊强的人,此时他们的脑海中都闪现出熊强的模样。一个头发有些自然卷,略显小凌乱,身上永远都穿着一件黑色长袍的男子。他有一双漆黑如墨,精光闪闪的眸子中永远充满着坚毅与不屈,他的无鞘钨钢剑向来都是反手扣着的,不动时是剑,动辄如电,鬼神皆惊。 他有时很冷漠,有时嘴角又带着浅浅的笑,他很机智,也很勇敢,他的修为更是深不可测。虽然他出身奴隶,但是他的每一次的出现,都能带给人惊喜连连。 可惜…… 一声叹息,悠悠响起,转而便是引来更多的叹息!如果……熊盟主还没有死?许多人想起熊强,最后都是化成一声浓浓的叹息,特别面对着九道山庄这样的强敌的时候,更是让他们扼腕。 所有人都沉默了,仿佛是被阴云蒙上了心头,颓丧的气氛漫延在整片草地上。 清冷的月辉洒满整片草地,忽然间,一道黑色的影子疾速的掠过人群,朝着九道山庄的方向冲了过去。 快到极致的身影,甚至都很少引起人的注意,但是当这道身影出现在九道山庄城墙的时候,月色下的九道山庄再次沸腾了起来! “敌袭!敌袭!” 当这道身影如同月色下的幽灵,出现在距离九道山庄北门百丈远时,九道山庄中的一名站在哨塔上站岗的一重境高手也是鸣起了手里的铜锣,嘴里发出了厉啸!其实他也不知道那道黑影是不是人,甚至连那道黑影也看得不是极为的真切。 但是今晚的月色极为皎洁,更兼在这北门地势广袤,武林盟中又有白侯和南宫飞那般的准传奇境高手。因此九道山庄虽然日间大胜,但是面对如这样强大的敌人也是风声鹤唳!一旦像白侯和南宫飞这样的人前来偷营,被他们透过防线,进入九道山庄里面,那后果不堪设想。 因此,一向严谨的严万山虽然日间战果辉煌,也并不敢调以轻心,将一众内力达到一重境的高手全部调上了哨塔,令他们瞪大眼睛,必须严防死守。并下了命令,宁可错报,也绝不可因为大意放人进入九道山庄。 正是因为有这样的命令,那夜值的高手也不管那黑色的影子是不是武林盟的人,一见情况有异,便是铜锣响起,数百的庄丁也是齐齐从墙头站起,三弓床弩也已蓄势待发。 第三百二十四章:撼天一战(14) 站在城头的严万山看着那疾驰而来甚至都看不太清真切的身影,脸上也是呈现出无比的凝重。也不待那黑影距离城门尚有三十丈远,在他的一声令下,百虎齐奔箭如同漫天的蝗虫一齐射出,那箭矢上携带着的火药筒发出“哧哧”的声响,仿佛是那蝗虫飞行时发出的啸声。 面对那密不间发且是在火药摧动之下劲射而来百虎齐奔箭,那身影也是一滞,不敢再往前冲,逐渐的现出了他的真容。但见他黑色长袍加身,长长的头发有些自然卷曲,一张清秀的脸上,透着一股刚毅,那黑而亮的眼睛,仿佛是夜空中璀璨的星辰。 面对着百虎齐奔箭密集的攻击,那道人影也不敢再次强冲,身形突然停顿,虚空凌立,周身的气劲也是陡然迸发,护体气罡散发出璀璨的光芒,将他周身护得严严实实。 有着护体气罡的护持,那人也是再次向着九道山庄的方向掠去,但是在运用真气加持护体气罡的时候,他的身形也是陡然之间慢下了许多,再加上有着护体气罡那极大的目标,九道山庄的庄丁更能够轻易的捕捉到那人的身影。 一时间无数的箭矢在火箭的摧动之下,向着散发着熠熠光芒的护体气罡冲击而来,虽然护体气罡的防御力极强,但是面对着这百虎齐奔箭无止境的劲射,这护体气罡恐也难以支撑。但更让那人担忧的是,那三弓床弩此时也是调准了方向,对准了他所在的地方。 呼!呼!呼!三道丈余长的弩箭拖着长长的影子,携着穿云破苍般的强势疾射而来,那带着啸声的巨大弩箭,也是让那人的神色微微一凛,一股让他都感受到极其危险的气息袭上心头。 三道巨大的弩箭呈三角形射穿那护体气罡,那气罡也是陡然间破碎。 九道山庄方向突然间发生如此大的动静,也是迅速的惊动了整个武林盟的阵营。当即便有人喊了起来,说道:“有人在攻打九道山庄!” 一时间所有的武林盟成员,都是在瞬间站起,然后便是一窝蜂的向着九道山庄的方向跑去,只为看个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白侯与一众武林盟的副盟主此时掀开了帐蓬,走了出来,白侯的脸上甚至还带着怒气,怒声说道:“是哪个王八蛋又不听命令,去攻打九道山庄!” “哈哈!白侯,九道山庄看来真是惹得天怒人怨了,也不知道是哪位武林前辈大发神威,现在都已经快要打进九道山庄了。”旁边的一位武林高手兴冲冲的说道。然后也不待白侯再有什么吩咐,又是一头扎进了人群之中。 白侯爷的眉头也是略微一沉,九道山庄的防御他可是见识过的,便是他和南宫飞的修为,也无法完全冲破九道山庄的火器防御,现在竟然有人快要冲进九道山庄了,这不得不让他好奇心大起,当下也是迅速的凌空飞起,朝着九道山庄的方向迅速掠去,南宫飞与一众武林副盟主也是紧随其后而去。 有了白侯等人的带头,武林盟的人也是如同夜色下掀起的浪潮一般向着九道山庄快速的涌去。 …… 看着气罡被破,严万山也是冷笑不止:“哈哈哈哈……我倒要看看你怎么突破我的防线!即使你的修为再强又能如何?还不是一样要死在我的床弩之下?” 但是强劲的弩箭虽然穿透那人的护体气罡,劲势稍减的弩箭斜飞而出时,弩箭并没有刺进那气罡中的人,他的笑声也是戛然而止。 一道黑色的身形再次在月下的虚空中凝实,此时那道身影距离九道山庄的城墙已经不足二十丈。 “给我发射!千万别让这人靠近!”看着这又近了许多的诡异身影,严万山的笑脸变成了怒脸,语气之中更是多了几分气急败坏与惊恐。 这百虎齐奔箭虽然威力极强,但是严万山忘了,这百虎齐奔箭是由厢车承载,每一辆发射一轮箭雨之后,便需要重新装填,虽然有后续替补,但是空车退出,后车补进,这无疑需要一段时间,之前发射完一轮百虎齐奔箭之后,空车需要退下,然后由后车来填补,所以当严万山下令再次发射的时候,便只有那单人操作的装有三支箭矢的神机箭和五龙箭射出。 神机箭和五龙箭虽然在劲道上不输百虎齐奔,但是密集度上却远远逊色。那人也是怡然不惧,护体气罡再次从他的周身散发,向着九道山庄的北门疾速飞来。 十五丈……十丈……九丈……七丈…… 数十支喷着火焰的火箭射在护体气罡上,那护体气罡也是微微的晃动起来,随着更多的箭矢射来,那气罡也仿佛是随时都要破裂一般。 六丈……五丈……四丈…… 装有集束百虎齐奔箭的火厢车已经摆到了城墙剁口,那庄丁也已经将燃烧的火把凑近了引线…… 漫天的箭雨很快便会从火厢中撺射而出,再现遮光闭月,惊天动地的辉煌…… “虚空斩!”一道厉喝陡然之间响彻苍穹,那护体气罡再次消失,黑影再次凝实时,已经出现了在距离城门不足一丈远的距离。同时随着那人的双手举起,一柄璀璨夺目的由真气凝实的巨大气剑陡然之间展现出了夺魂摄魄的锋芒。 煌煌气剑,散发着神威,随着那人的双手压下,仿佛是连空间都荡漾起了涟漪。 “轰!” 巨大的真气剑煌煌压下,即使是城墙也挡不住这一剑之威,整个城墙都在这一剑之下轻微的晃动起来,剑过之后,城墙上出现了一道巨大的斩痕,宽大的裂缝将整面城墙斩成了两截。那气剑炸碎之后,强悍无匹的气劲如同过境的狂风一般,将那城墙上的无数庄丁掀飞,鲜血狂喷,甚至那离箭数丈范围内的庄丁直接被气浪震得爆体而亡。 一剑之威,动天摄地!赶过来的武林盟成员看到这一幕,皆是震惊不已! “九道山庄破了!九道山庄破了!!!”看着九道山庄的城墙块块剥落,无数的武林盟成员沸腾了起来,一时间士气大振,众多的武林盟成员蜂拥般向着九道山庄涌去。 强大的气劲如同光波一般四溢开来,便是严万山也被震得吐血不止,倒飞着撞断身后的哨塔后,直接落到了庄内的一幢屋顶上,面容瞬间萎靡下去。 看着那惊天的一剑,尚在远处的白侯爷与南宫飞也是满脸的震惊,白侯说道:“这到底是哪位武林前辈,竟然有着如此神威,难道这世间还真藏着能与逍遥王正面交锋的人?” 第三百二十五章:撼天一战(15) 南宫飞目光炯炯,一句话也不说,但是他的身形却是陡然间消失,闪烁之间,便已到了三丈之外,接着又是身形一闪,与九道山庄又是缩短了三丈的距离。 白侯也是苦笑一声,南宫飞竟然为了早点见识那位武林前辈,竟然不惜耗费极大的内力,连连施展霓凰瞬移,足见他比白侯爷更加迫切想要见到那位前辈。 硝烟之间,那人缓缓的从那道城墙之间的巨大裂逢之中走了进去,他的脸上弥漫着化解不开的杀气,这一路走来,他看到了遍地死尸的草地,有的死尸身上中了十数支箭,有的脸色乌青,有的断了手,有的断了脚,有的连肠子都流出了体外。 想着这些人的惨死,他的脸色变得极为狰狞。这些人都是死在九道山庄,死在暗河的邪魔手下!既然他们仗着犀利的火器掀起屠杀,也应该想到庄破之时,他们也该被人屠杀! 当这浑身上下弥漫着滔天杀意的人正要走进九道山庄的时候,他蓦然之间感觉到了背后破风声传来,猛的转身,一双饱含着杀意的目光精准无误的盯在了刚刚落地的南宫飞身上。 当南宫飞看到眼前的黑袍青年的时候,他那急切的心更加狂跳起来,看着这道熟悉的身影,他的眼中突然之间有着泪花涌动。呆呆的站在当地,缓缓的伸出手,然后一步步的向着熊强挪了过来。 那个大发神威,一剑破开九道山庄,便是连白侯爷也称为是武林前辈的人,竟然是他的儿子,是他原本已经死在了暗河大首领手下的儿子! 他的儿子竟然没有死,他还活着!他真的还活着! 即使是见过大风大浪的南宫飞,此时也是有种恍在梦中的错觉。 “熊强!你……你还活着!”南宫飞讷讷的开口,眶中的泪水再也无法自制的滑落下来。 熊强身上的杀意缓缓的收敛,他看着南宫飞这样的表情,有些疑惑,南宫飞眼里流露出来的感情,绝非是一个武林人对于武林盟主的感情。但是他也不敢多想,只是点了点头,说道:“南宫前辈,我熊强还活着,不灭了九道山庄,我不甘心就那么死去!” 南宫飞用力的点了点头,那挂着泪珠的脸上也是露出了笑容,他走过来,想要抱抱自己的儿子。但他刚要伸出双手,背后却是传来白侯那爽朗而兴奋的笑声,这也是自从传出熊强死讯之后,白侯第一次发出如此爽朗的笑声。 “熊强!哈哈哈哈……” “你这小子竟然真的没死!哈哈哈哈……”白侯走了过来,一把熊抱住熊强,笑着笑着,他的声音也是哽咽了起来,一直以来,他都以为熊强死了,毕竟九道山庄的旗竿上早就已经吊着熊强的尸身,他一直抱愧在心,但是没有想到,此刻,熊强竟然又活生生的站在了他的面前。熊强的死而复生,他那压抑了太久太久的情感终于找到了渲泄口,紧紧的抱着熊强,竟是哽咽得说不出话来。 当厉剑、卜行以及几位武林副盟主赶到这里的时候,他们的脸上无一不是露出了浓浓的震撼,齐齐的愣在了那里,厉剑更是喜极而泣,快步跑到熊强的面前,扑通一声,便是半跪了下去,那泪水也是肆无忌惮的流了出来,哽咽着说道:”熊盟主……太好了,你……你真的还活着!“ 卜行与几位武林副盟主也是齐齐的跪了下来,再次见到熊强,这些铁骨铮铮的大男人,这些武林中德高望重的老前辈,皆是一个个泪眼蒙胧。 他们的精神领袖又回来了!从此他们不再是无主孤魂。 ”熊盟主回来了!“武林副盟主邓蝉儿一声厉啸,将她心里那一腔的兴奋化作滚滚音浪传遍四苍。 听到这一句熊盟主回来了,正如浪潮般涌来的武林人士,都是突然间止住了脚步,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生怕这一声音只是各自的幻听! ”我们的熊盟主,他,回来了!“邓蝉儿再次厉啸一声。 听到这一声后,武林盟的成员中立时爆发出了窃窃私语声。 ”熊盟主回来了?!” “熊盟主真的没有死!“ “听到了么?熊盟主没有死,他真的没有死!” “也就是说,刚才那个大发神威的人,是熊盟主,是我们的盟主!” …… 一声熊盟主回来了,让整个武林盟精神为之一振,士气瞬间恢复到了顶峰,他们的精神领袖死而复生,让他们重新有了主心骨,九道山庄的破灭,绝不再是幻想! 而当这个声音传进九道山庄之后,九道山庄的庄客们,却一个个吓得面如土色起来,便是连巴蛇也是感觉到背后冷汗不止,站在当地的他,身体一阵阵的抖动,双目也是空洞无比,讷讷说道:“熊强回来了,他竟然真的回来了!” 严万山挣扎着站了起来,剧烈的动弹,让他牵动体内紊乱的气血,再次喷出一口血来,此时的他已是蓬头垢面,脸上满是悲苦之色,透过那城墙上的巨大裂缝,他看到了漫山遍野的武林盟成员,正喊声震天的杀进庄来。 他颤颤威威的站了起来,目光呆滞的看着那道巨大的裂缝,精神瞬间的崩蹋下来,九道山庄的防守如此严密,哪怕是一只苍蝇也休想飞进来,可现在什么都完了,他严家积累几世才有的基业,一朝之间便毁灭殆尽。 原本他以为跟着逍遥王,他便能大展宏图,从此摆脱严家只是最底层商业家族的命运,扶摇直上,成就权势熏天的大世家,可是现在什么都完了,只要灭了武林盟,他便完成了大首领交待下来的任务。可终究是只差一线,功败垂成! 看着越来越多的武林盟成员在城门集结,严万山的目光中陡然射出了一丝阴狠,不甘的说道:“不,我还没有输,我还没有输!” 无数的武林盟成员挥着手里的兵器,豪情万丈,来到熊强身边的时候,一个个半跪了下来,目光炯炯的盯着熊强,眼神中尽是仰慕。适才熊强那煌煌一剑破开九道山庄城墙的一幕,已是令所有人对熊强从心底里面折服,此时的熊强已经不再是单纯的精神领袖,更是他们心中当之无愧的无敌领袖。 “熊盟主,暗河邪魔杀我豪杰无数,数位门派的掌门也惨遭横死,请熊盟主下令,杀进九道山庄,诛灭群魔,为众位英雄报仇雪恨!”半跪着的厉腾朗声说道。 熊强扫视着这月色之下黑压压的人群,心里也是感慨万分,豪情万丈。将厉腾扶了起来,说道:“厉兄弟,我熊强说过,终有一天,你我兄弟会并肩杀进九道山庄!现在我们当初的誓言马上就要实现了,厉庄主以及众位死在暗河手下的英雄们九泉之下也该瞑目了。” 厉腾目光灼灼看着熊强,眼眶中再次氤氲着泪水,是!他曾经的确这么说过,现在他也做到了!他说过的话,从来没有食言过。 “众英雄,随我一起杀进九道山庄,灭暗河,除邪魔!”熊强大手一挥,如同统率千军的无帅一般。 第三百二十六章:撼天一战(16) 运用真气将这声音传出,声音化成滚滚音潮,在这片广袤的天地震荡,传入每一位武林豪士的耳中,那是一种睥睨天下的王者气息,那是一种震聋发聩的 受这种鼓舞,所有的武林豪士,也是一齐呐喊:“灭暗河,除邪魔!灭暗河,除邪魔!” “让暗河的邪魔们颤抖吧!杀!!!”熊强怒吼一声,率先冲进了九道山庄。 大受鼓舞的武林豪士们涌进了九道山庄,近身肉搏成为主流,早就压抑着一口怒气的豪士在这一刻找到了愤怒的渲泄口,九道山庄成为人间炼狱! 在数千武林豪士的碾压之下,早已精神崩溃的九道山庄庄丁和暗河的杀手们,生不起任何的抵抗之心,嚎叫着,惨叫着,在绝望与悲凉中死去。 为师兄报仇!为师弟报仇!为掌门报仇,为师叔报仇!……陷入狂怒的武林豪士们有着太多太多的理由,不接受九道山庄庄丁和暗河杀手的投降。 涌进九道山庄的豪士们没有了丝毫的怜悯之心!一个个鲜活的生命变成一具具温热的尸体,一道道鲜血在皎洁的月色之下,从胸腔中,从腹腔中,从颈部中溅射出来,化成一朵朵绚丽的血花! 熊强一马当先,杀进了九道山庄的深院,杀神巴蛇带着三百暗河死士,挡在了熊强的面前。 看着曾经只能仰视的杀神,熊强笑了,说道:“巴蛇,拿出你的手段来吧!如果你能接住我三招,我不杀你!” “熊强,我知道你修为强大,但是你我无怨无仇,何必生死相向?大不了我巴蛇从此以后,远走西域,有生之年再不踏进中原一步!”巴蛇说道。 “当你走进暗河,效力暗河首领,杀进乌蒙谷那一刻,我们便已经站在了对立面,虽然我与你并没有直接的矛盾冲突,但是你别忘了,我婆婆木莲,我那老傻子尹常卿爷爷都是死在乌蒙谷中。虽然他们并非死在你的手中,但他们的死,却与你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荒唐!你这样的理由不觉得太牵强了么?” “呵呵……实话告诉你,我熊强的心眼很小,很记仇!在暗河实力强大的时候,他们没有杀了我,那当我强大的时候,我也绝不给暗河半点还手的机会,你效力暗河大首领,便是我的敌人,对待敌人,我熊强绝不会手软。如果要怪,也只能怪你站错了阵营!” “既然没有商量的余地,那我们便拼个玉石俱焚!”巴蛇怒声说道。 “呵呵!五年前,或许你要杀我易如反掌,但现在想与我拼个玉石俱焚,你的火候已经不够了!” 巴蛇的脸阴翳着,也不再说什么,这个曾经都都不被他放在眼里的小人物,如今的确已经长成让他需要仰视的大人物,但是他真的没有半点反手的余地了么?巴蛇不信! “给我杀了他!”巴蛇冷喝一声,身后的三百黑衣暗河死士,迅速的将熊强围了起来。 “剑荡群魔!”熊强浑身的杀气也是陡然间大盛,身体凌空飞起,仿佛是一个人形的陀螺一般,缓缓的转动起来,随着他的转动,自他的身体之中散发出无数的气剑。 那气剑仅有寸余长,形如飞刀暗器,一道道的气剑直接射进这些黑衣死士的体内! “噗!噗!噗!……”沉闷的声音响起,气剑钻进黑衣死士的身体之中,然后在这些黑衣死士的体内爆开,一道道鲜血溅射而出,虽然这些死士没有了痛感,但是这些气剑射进他们的体内,却是将他们体内的经脉寸寸炸断。 经络被毁,纵然是他们再感觉不到痛感,但是也一样会沦为废人!一个个黑色的身形倒下,要么变成废人,要么变成死尸!三百死士在熊强的一轮攻击之下,瞬间全军覆没。当熊强落下地的时候,他身边的一名死士瞪大着眼睛看着熊强,整个胸膛都坍蹋了下去,应该是被这气剑直接射进了胸腔,搅碎了五脏六腑。 他的嘴里血沫子狂喷不止,眼睛虽然瞪得极大,但是那眼神之中却是没有丝毫的惊恐,临死之际,朝着熊强嘴角用力的牵动了两下,轻声说道:“谢谢你让我解……解脱!”紧绷的身体瞬间放松,瞪大着眼睛也是微微的闭了起来,隐隐间,他那嘴角还流露着一丝微笑。 看着这黑衣死士临死的一幕,熊强的心里也是有些震撼,虽然他们感觉不到了痛苦,但是思维仍在,只是他们的身体已经如同行尸走肉,熊强了结了他们的生命,对于他们来说,是一种救赎和解脱。 他们曾经也是一条条鲜活的生命,却被暗河弄成不人不鬼的行尸走肉!暗河如此泯灭人性,荼毒生灵,让熊强更加坚定灭了暗河所有人的决心。虽然罪首是暗河大首领,但是没有手下那帮为虎作怅的狗腿子,纵然暗河首领手段通天,也绝对无法作成这样的事情! “该你了!”熊强的脸色更加阴沉,身上的杀意已经浓到了极致。 巴蛇的神色一凛,三百黑衣死士不过顷刻之间便已死在熊强的手下,熊强身上所散发出的凛冽杀意,让他从心底感到了恐惧,熊强绝不会放过他!他也看到了那死士临死前对熊强说出的一句谢谢,这对他的同样有着极大的触动。 巴蛇的心里思绪万千,但最终还是做了一个决定,手里的剑拔了出来,但是他的剑刚刚拔出来,便感觉到了一种无比沉重的势陡然间从四面八方向他挤压了过来。 挤压得他无法动弹,甚至在这一刻,他也不想再去挣扎,他的心里在死士向着熊强说出那一句谢谢谢的时候,便已经存了死志。 “破袭神剑!”一道气剑从巴蛇的头顶上方凝聚,然后便是向着他的头顶直灌了下去。 气剑从巴蛇头顶的百汇穴直插而下,贯穿右脚脚底的涌泉穴。 巴蛇呆呆的站在当地,感觉四周的压迫感渐渐的散去,他的嘴角也是露出一丝笑,说道:“我这辈子最后悔的,便是为了一套心法,将命卖给了逍遥王!有些错一旦犯下,便是坠入了万劫不覆的深渊,这辈子也无法得到救赎。熊强,我好像看到了光明!呵呵……” “早知如此,何必当初!”熊强冷冷的说道。 “呵呵!一失足,成千古恨!这也算是我的报应吧!”巴蛇的眉头用力的皱了几下,神情显得极为痛苦,也是!熊强的气剑已经整个灌入他的身体,他的体内到处充斥着异种真气,无论是经脉还是五脏六腑都被气剑震碎。 “熊强,希望你还能来得及率领武林盟的人退出九道山庄,九道山庄的地底下,已经布满了霹雳雷和震天雷!严万山已经去启动九道山庄的毁灭装置了。”巴蛇说着,勉强的露出了一丝微笑,额头上冷汗渗出,转而脸部的肌肉剧烈的抽动起来。 “砰!”一声巨响,他体内的由真气凝成的气剑陡然间炸开,将他的整个身体都是炸成了肉泥! 第三百二十七章:撼天一战(17) 熊强想起巴蛇临死前所说的事情,也是眉头一皱,巴蛇临死前已有悔意,绝不会在这种事上欺骗他,当下也是凌空而起,虚立在高空之中,运足真气,说道:“所有人听我号令,即刻退出九道山庄,离庄越远越好!九道山庄的下面已经布满了霹雳雷和震天雷!” 熊强的声音化成滔滔音浪充斥在九道山庄的每一个角落,听到声音的武林盟成员,也是慌不迭的向着九道山庄的外面狂奔而去。 就在无数的武林豪士拼了命的往九道山庄外逃散之时,九道山庄地底下的一处密室之中,脸色惨白,额头上冷汗不止的严万山,跌跌撞撞的走了进来,那密室之中,堆积着大量的火雷,而且沿着秘室,修建了无数条小型的通道,通道之中塞满了中空的细竹,每一根细竹中都穿了一根很粗的火线,这些火线联通着十五个密室。 十五个密室将整个九道山庄全部覆盖,每个密室都连通着火线,无论点燃哪一个密室中的火雷,都能够将整个九道山庄炸毁。 虽然有着无数精妙的火器,但是谁也无法保证武林盟的人一定无法攻破九道山庄,所以逍遥王要灭掉整个武林盟,也是早就准备好了这第二步棋,只要武林盟的人马攻进九道山庄,严万山便会引燃这里的火雷,让整个九道山庄与武林盟的人一起消失。 “哈哈哈哈!全完了,九道山庄完了,我严家数代人积累起来的基业也完了,这全都是因为熊强,熊强你这个王八蛋,今日我便让你跟这九道山庄一起在这世间消失……”严万山狞笑着,然后慢慢的掏出手里的火折子,点燃了这里的火雷。 当所有人退出九道山庄的时候,山庄的地底下,爆发出一声声震天巨响,一道道巨大的火云从地底下钻出,浓烟和火光迅速将整座九道山庄吞噬。 无数人看着火光冲天的九道山庄,一个个的心里都是溢满着兴奋,九道山庄终于灭了,暗河的老巢终于灭了! 但是熊强、白侯爷、南宫飞以及一众武林副盟主的心里却并没有因为九道山庄的覆灭而显得有多高兴,因为他们都知道,与暗河首领的较量才刚刚开始,真正的恶战或许并不在这里。 武林盟经此一役,损失惨重,一万二千多人参战,留存到现在的已经不足三千人,当然还有许多的人已经在攻进九道山庄之前,便偷偷的逃离了此地。但还是有绝大部分的人永远的留在了这里。 熊强发布盟主令,将那些战死的武林豪士的尸身收集起来,待九道山庄的火灭之后,在九道山庄的遗址上修建陵墓,他们生前无法踏进九道山庄,便让他们死后进入九道山庄,一是全了他们死前的无法攻进九道山庄的遗志,二是让他们永远的镇守在九道山庄上,让那些武林后人铭记住他们,铭记住这些武林前辈,都是为诛灭暗河邪魔立下过赫赫战功的英雄! 收拾好了这里的一切,熊强也是令大部分的门派弟子回归各自的门派,毕竟经此一役,武林各派都是无气大伤,恐怕需要很漫长的一段时间,才能再度回复到先前的状态,而熊强与白侯,南宫飞也是领着一小部分的人向着京城进发,因为暗河的大首领——逍遥王,这个真正让武林历此浩劫的始作甬者,正在京城。 指挥使司衙门,青龙正在办公区域轻慢的踱着步子,从他的神色上看,似乎是在思索着什么。 金吾左右卫,燕山左右卫以及羽林左右卫的六卫大将军,都被青龙假借诏书在皇极门诱捕,而这六卫的心腹将军,也被青龙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迅速的控制抓捕了起来,正是因为青龙手段的老辣,这六卫将军全部被捕,却没有引起兵变。 其实在青龙将这六卫将军诱捕之前,他便想到过通知六卫将军,皇上被逍遥王控制的实情,他想借此时机,联合六卫将军,一起发动宫变,与逍遥王对抗。 在青龙不经意间知道当年暗恋的彩圆郡主是死在逍遥王手下的时候,青龙便存了死志,要手刃逍遥王为彩圆郡主报仇雪恨,所以在逍遥王掌控整个皇城卫军之前,他联合六卫将军以救驾为由发动宫变,是他最好的选择,要么六卫军兵杀了逍遥王,要么六卫失败,他被逍遥王所杀,但是至少他都能死得轰轰烈烈。 但是在思虑良久之后,他最终还是否定了这个想法。发动宫变,会让整个皇城血洗,甚至令天下不稳,付出的代价太大了,更重要的是,他成功的机会极为渺茫。所以,他放弃了这个做法,选择继续潜伏。虽然现在的逍遥王像是已经掌控了一切,大势已定,但是他觉得他还会有机会反转。 为了不引起逍遥王的怀疑,青龙只能遵照逍遥王的意思去做,将六卫将军拉下马,逍遥王的手下迅速的安排上位。所以,现在拱卫皇城的十二卫中,所有的首领都已经换成了逍遥王的手下,逍遥王已经完全撑控了皇城的力量。 六卫将军以及他们的属下部将被秘密青龙抓进天牢之后,青龙并没有对他们动刑,因为青龙知道,这些人都是他将来反攻逍遥王的王牌力量,这些人虽然现在身边已无一兵一卒,但是只要有适当的时机出现,这些人很快便能够掌控原本隶属于他们的六卫,成为反攻逍遥王,杀进皇城,保护皇驾的中坚力量。 六卫将军在他们所属卫军中的影响力,当然不止是青龙知道,逍遥王也知道,所以逍遥王为了避免这些人将来重新掌控军权,逍遥王给青龙下过命令,让他将这些将军全部秘密处决。但是青龙又怎么会让逍遥王如愿呢? 所以他对逍遥王说,六卫将军向来忠于皇帝,在各自的卫军中也是深受军兵的爱戴,虽然现在您逍遥王已经成功的夺取了六卫的兵权,让自己最忠实的手下上了位,但是这些人立足未稳,现在如果处死这些将军的话,一旦消息泄露,被六卫军兵知道,极有可能不受节制酿成兵变。 青龙说,王爷您武力夺权,在朝廷中根基并不算稳,所以更应该每一步都唯谨唯慎。逍遥王听到青龙如此回复,当下也是暂时的绝了要杀这些将军的心思,反而大大赞赏了一番青龙的忠心。 所以这才有了现在的这番态势,就在京城的一切都妥当之后,锦衣卫传来消息,说是武林盟攻打九道山庄陷入生死一线之际,熊强横空出现,一举攻破了九道山庄,现在的九道山庄已经化为一炬。 听到这个消息之后,青龙也是暗暗拍好,武林盟的成功,熊强的再度出现,无疑是让他更加清晰的感觉到逍遥王的末日马上就要到了。他现在就是在思索着该怎么在皇城被逍遥王控制的情况下,尽自己最大的力量来协助武林盟,协助熊强攻进皇城,斩杀逍遥王。 写到最后的困惑 只差最后一个大章了,但怎么写都觉得不行,剧情拖沓了不好,剧情太快了也不行,真是太难受了,写了又珊,珊了又写,反正不如人意,只能选择断更,不过很快就写完了,写完后,一次性上传。 第三百二十七章:撼天一战(18) (久违了,朋友们,余下的章节,将会陆续发布!) 正在他在思虑之时,熊强、南宫飞、白侯三人也是经过一番乔装之后,进入了京城。 在偏安京城西隅的一间小酒楼中,三人正坐在一间雅阁中饮着酒,当然他们现在也没有真正的闲情逸致来饮酒,而是商量接下来的京城一战。 此时并不在饭点,所以这间酒楼中的生意倒也清淡,没有什么食客,南宫飞推开了窗,看着街道上来来往往的人群,也是说道:“京城已经到了,朱天韵这个王八蛋十有八九已经进了皇宫,如果我所料不错的话,整个皇城的卫军都已经被他控制了,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 白侯爷说道:“看来是该去找青龙的时候了。” “青龙?他不是朱天韵的手下么?侯爷现在去找他,岂不是自投罗网?”熊强说道。 南宫飞笑道:“据这家伙说,青龙是他早就安插在暗河的卧底,难道他没有跟你提起过么?” “青龙是你的人?难怪上次我要去锦衣卫救人,你要跟青龙求情,原来这青龙早就被你收买了,说说,你是怎么收买他的吧?让我也给你分析分析,看青龙那个家伙可靠不可靠!”熊强的心情也是极为不错,开口揶揄着说道。有了青龙做内应,他们距离成功又近了一步。 “这点你倒是放心,青龙绝对可靠,说说吧!你又有什么底牌?我知道你小子肯定在皇城中有了安排,不然这次攻打九道山庄,岳不举和剑十八这两个人绝对不会不现身。”白侯也是笑着说道。 南宫飞说道:“原来你们都留下了后手,看来这次打皇城,诛灭朱天韵倒是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困难了。” 熊强站了起来,笑着,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说道:“我的后手可是大手笔,等着看好戏吧!这样吧!白侯爷先去联系青龙,将皇城里的事情了解清楚,我去往皇宫一趟,然后我们再回到这里,商讨具体的细则。” 南宫飞说道:“那我呢?” 熊强与白侯爷相视一笑,竟是极有默契的说道:“你先在这里喝酒!” 白侯去了青龙的府第,熊强也是纵身化成长虹,向着皇宫大内掠去。 白侯到了青龙的府第之后,便是看到了正在苦苦思索着什么的青龙,白侯的突然驾临,也是让青龙如临大敌一般,先是将屋外细细的扫视了一遍,然后便是将门窗都关闭了起来,这才向着白侯躬身见礼,脸上仍是带着一丝惶恐说道:“侯爷,你怎么突然间降临了?现在可是今日不同往日,整个皇城都在逍遥王的监视之下!” 白侯笑道:“堂堂的锦衣卫指挥使,在自己的府第之中有必要这么小心翼翼么?” 青龙微叹了口气,一脸苦涩的说道:“侯爷,你就别打趣我了,别看我现在这么风光,俨然成了为逍遥王身边最信任的人,但是逍遥王这人向来谨慎,虽然表面上看起来他对我极为放心,但是却不知道在我的身边暗中安排下了多少的探子,皇极殿上,他能够直接指挥那些驻守在殿上的锦衣卫和锦衣将军,这便说明,他已经越过了我,直接将手伸进了锦衣卫中。” “这么多年,真是苦了你了!”白侯听毕,也是说道。 青龙摇了摇头,说道:“现在终于到了与逍遥王撕破脸皮的时候,这些苦我也算是熬到头了。听说熊强一人便破了九道山庄,看来这小子的实力又有了长足的进步,对抗逍遥王,胜算是大大增加了。“ 白侯点了点头,但也并没有在此事上过多的纠缠,经历过九道山庄的恶战,他也是渐渐明白,有时个人的修为再强,也终难抵抗得住一支训练有素的军队。如果皇城的军队被逍遥王完全掌控的话,就算是熊强有了与逍遥王独战的实力,一旦陷入千军万马的围攻之下,他想要击杀逍遥王也是极难的事情。 ”你还是跟我说说皇城的事情吧!“白侯说道。 ”现在拱卫皇城的十二卫军都已被逍遥王掌控,但更重要的是,他挟持了当今的圣上,如果不是因为有圣上在手,我早就已经反了!“青龙有些无奈的说道。 说完,他也是拿出了一张纸条,上面密密麻麻的写着逍遥王掌权后,十二卫军的将军换下来的名单,这份名单也最直观的告诉青龙,现在的十二卫军中,哪些将军是逍遥王的铁杆支持者。 接过这张纸条,白侯细细的端祥了一下,说道:”这东西交给我,待我回去与熊强商量后,再将我们接下来的计划传达给你。你自己小心一点,这锦衣卫中也正如你所说,并非是全都忠心于你,不到万不得已,你的身份还是要保全为妙。“ ”我知道了!“ ”这里不是我的久留之地,我先走了,待有进一步的计划,我会通知你的。“白侯说道。 青龙点了点头,目光炯炯的望着白侯,说道:“侯爷,希望我们这次能够一举成功!” “一定会成功的!” 当白侯再次回到那间酒楼的时候,熊强还没有回来,南宫飞如白侯和熊强离开时所说的,正一个人饮着酒。见到白侯回来,南宫飞站了起来,说道:“怎么样了?” 白侯从怀里掏出了青龙给他的那张纸条,说道:“青龙都安排妥当了,这里面是逍遥王分布在十二卫军中的支持者,只要将这些人一举灭掉,便是断了逍遥王的右膀右臂。” “事情恐怕不会那么简单啊!现在逍遥王掌控了大权,纵然是我们能够悄无声息的灭掉他的党羽,只怕也无济于事,他挟持了皇帝,只要他一道诏书,又会冒出无数的将军。最关键的还是要先将皇帝从他的手里救出来。“南宫飞说道。 白侯点了点头,也是猛然间想到了什么,说道:”熊强这家伙不会又是独闯皇宫,想要将皇帝从逍遥王的手下救出来吧?“ ”这小子胆大包天,没有什么是他不敢做的事,我看他真的极有可能去救皇帝了,现在唯有皇帝才是所有的症结所在。“南宫飞也是失声惊诧的说道。 白侯急切的说道:”那还等什么?咱们现在就去皇宫,万一熊强遇到逍遥王,在这皇宫大内之中,仅凭他一人,绝对不是逍遥王的对手。“ 两人刚要打开门追到皇宫去,却见熊强已经回来了。他的脸上噙着笑意,说道:”放心吧!我还没有那么鲁莽,我可是很惜命的。“ ”你还惜命?每次跟人打斗都是一副不要命的样子!“白侯与南宫飞见熊强安然的回来,两人的心里都是长吁了一口气,白侯更是打趣着反回一句。 ”怎么样?你到皇宫打探得如何?“南宫飞开门见山的问道。 熊强微微一笑,说道:“还算是在我能够控制的范围之内。” “什么意思?”听到熊强说得如此轻描淡写,看来以后的一切都会进行得很顺利,他的心情自然也是极好。 熊强说道:“进去再说!” 在这间小酒楼内,三位当今武林最顶尖的高手,也不知道具体密谋了一些什么,只是当他们再走出这间酒楼的时候,三人的脸色却是各有不同,熊强依然是浅笑,南宫飞脸上没有表情,而白侯的脸上却是明显的有着一分凝重。 第三百二十八章:撼天一战(19) 九道山庄一役之后,武林盟各派几乎都是元气大伤,在熊强的命令之下,所有的帮派都是各自回到自己的门派,开始休养生息,经历过这一此苦战之后,许多门派人才出现了断层,中青一代几乎损失殆尽,虽然都知道暗河的大首领并没有死去,有心想要追随熊强,但是在熊强的严厉要求之下,他们也只能悻悻的退去。 但是有一个门派却是除外,这便是卜家庄,因为卜家庄早在攻打九道山庄之前,老庄主便将庄内的一切都已经变卖,卜家庄的家眷此时都已被安排到了关外,可以说现在的卜家庄早已在中原消失。而卜家庄之所以会成现在这个样子,都是因为青龙,是青龙血洗了卜家庄。 所以九道山庄破灭之后,卜鹰与卜行领着五名卜家庄的青年高手,潜入了京师。他们要杀了青龙,报卜家庄庄破人亡的血海深仇。 当卜鹰与卜行暗中守在锦衣卫指挥使司衙门等待青龙出来的时候,青龙的确是出来了,而且不单是青龙出来了,在青龙的身后还有着十二名身穿飞鱼服的锦衣亲卫,在这些亲卫之中,还有五名全身都穿着宽大黑袍的男子。 这五名黑袍男子行为有些诡异,都是低着头,看不到他们的面容,这也让卜鹰与卜行感觉有些奇怪,不要说这些锦衣亲卫一看便都是高手,便是在这锦衣卫衙门,都至少有着数百的锦衣亲卫把守,所以两人也不敢贸然动手,只是远远的跟在青龙的身后,打算找好时机再动手。 青龙似乎也没有察觉到卜鹰与卜行的存在,只是带着这名黑袍人上了两辆马车,然后那些亲卫也是各自上了马,缓缓的向着锦衣卫天牢的方位走去。 果然,在天牢门口的时候,青龙再次领着这些黑袍人下了车,刚要进天牢的时候,青龙却是说道:“章文,章武,你们两人守在这里,不准任何人进来。” 两人应诺了一声,然后便是带着奇怪的目光,看着青龙领着几名黑袍人进入了天牢。 章文与章武见青龙走后,也是相视一眼,然后便是离开天牢门口,向着卜鹰与卜行所藏身的地方走了过来,但是这两人也并没有发现卜鹰与卜行,只是在距离他们三丈远的地方停住了脚步,这里离那些锦衣亲卫有着五六丈的距离,两人的谈话也并不会让那些锦衣亲卫听到。 只见章文说道:“章武,你说青龙领的这几个黑袍人到底是什么身份?“ 章武摇了摇头,也是有些疑惑的说道:“不清楚,但是这之中有一个人的身影我总觉得很熟悉,虽然看不到他的面容,但却好像总给我一种若有若无的威压,这种威压不同于那种来自修为高强的人,而像是一种长年身居高位,居高临下的那种威严。” “你还别说,现在我细细回味起来,也与你有着相似的感觉。”章文也是蹙着眉头说道。 章武说道:“我总感觉,那个人好像……好像是皇上!” “皇……皇上?怎么可能?皇上现在被大首领困在皇极宫中,他怎么可能会出现在这里?”章文强作镇定的说着,但是他的心里却是极为认同章武的猜测。 章文说道:“但是这个人的确让我感觉有点像皇上,这一路走来,我一直都在关注这个人走路的方式,他的步伐堂堂正正,龙骧虎步,虽然低着头,但是却透着一种浩然正气,似乎是有着一种睥睨天下的盛气。“ 章武有些焦急的说道:”如果这个人真的是皇上的话,那宫里面那个……不行,咱们必须马上通知大首领。九道山庄被破,大首领的身份也已经昭然于天下,那些武林高手恐怕已经潜入了京城,特别是那些黑袍人,虽然我们看不到他们的面容,但是从他们身上散发出来的气势,绝对是江湖最顶尖的高手,青龙与他们厮混在一起……” “你是说青龙要背叛大首领?”章文惊骇的补充道。 “现在还不确定,也有可能青龙是被这些人制住了,你别忘了,当日南宫飞杀进京城,即使是他手里没有任何兵器,也能够让青龙不敢有丝毫的妄动,所以光凭这个,并不能确定青龙是不是背叛大首领。但如果像我们猜测的那样,皇上进入天牢,几乎可以肯定是冲着六卫将军去的。”章武分析着说道。 章文说道:“你是说皇上进入天牢,释放六卫将军,让六卫将军重掌军权,以此来抗衡大首领?” “不错,六卫将军在他们的卫军中威望颇高,如果能够得到皇上的赦免,再加上有那么多武林高手的相助,他们要重掌兵权,可以说是易如反掌的事情。这样看来,大首领与武林盟的搏弈,这胜负还真是殊为难料。”章武说道。 章文说道:“事不宜迟,我马上去禀报大首领。” “此事关乎大首领计划的成败,你一定要通知到大首领!我在这里尽量拖住青龙。”章武说道。 章文走后,章武也是快步的向着天牢的门口走去。但是他们的对话,却让卜鹰与卜行两人一字不漏的听到了。两人虽然对于青龙的身份还是有些迷离,但是他们也绝对不会任由这样的事情传到暗河大首领的耳中。 而在天牢内,青龙也是摒退了所有的牢卒,然后领着众人大步向着关押六卫将军的所在走去。 此时的天牢内,六卫将军以有其随从将近有着三十余人,被分别关在了三个牢内,他们的身上都带着重重的枷锁,见到青龙进来,一个个都是站了起来,对着青龙怒目而视,青龙此时也无视他们的目光,只是说道:“六卫将军,青龙身份特殊,将你们押入天牢,实在是情非得已,只是现在也不是跟你们细说的时候,现在我领了一人进来,你们一切都会明白了。” 说完,青龙便是将身形让了出来,向着一名黑袍人躬身说道:“皇上!” 黑袍脱了下来,露出了一张有些苍老的脸,这是个年过六旬的老者,虽然穿着宽大的黑袍,但是露出那张脸后,却是陡然之间散发出了一股无上的威严,牢内的将军一见到此人,都是神色一愕,脸上布满着惊疑,但是微微愣神之后,也都是齐齐的跪了下去,刚要山呼万岁的时候,老皇帝却是做了个禁声的动作,说道:“诸位将军,莫要声张。” 听到皇上显得如此小心,众位将军眼里的惊疑更盛,目光齐齐的投向了皇上。 老皇帝说道:“诸位将军受苦了,下诏剥夺你们的军权,将你们打入天牢,并非是朕的旨意,是逍遥王背叛了朕。” “什么?逍遥王反了?”六卫将军一个个都是露出不可思议的目光看着皇上。 第三百二十九章:撼天一战(20) 老皇帝有些悲伤的点了点头,说道:“与你们一样,朕其实也从没有想过逍遥王会反叛,他从小便醉心武道,从不过问朝廷之事。但是没想到他真的反了,在没有任何人以为他会反的情况下,反叛了朕,这些都是朕的过失,正是因为对他太过放心了,所以他才能在朕的眼皮底下有了那么多的动作。” “皇上,是逍遥王太狡诈了,逍遥王所图极大,即使是在江湖中,也很少有人会注意到他,他步步为营,小心谨慎,就像是一条藏在暗处的毒蛇,的确是让人防不胜防。不过现在也不算晚,至少你还有着这么多忠于你的将领。“此时,又有一人将身上的黑袍脱了下来,露出了真面目,这人赫然便是熊强。 ”不错,皇上,纵然逍遥王再怎么狡诈,他毕竟极少往来朝廷,就算是他现在掌控了十二卫,我想他也最多只是掌控了卫军中的一些高级将领,可以说他在卫军中的根基还不稳。只要我们君臣一心,要扳倒逍遥王,并非是什么难事。“金吾卫将军周青说道。 老皇帝点了点头,从身上拿出数道小册子来,说道:”这次也多亏了武林盟的熊盟主,是他高瞻远嘱,深谋远虑,朕才不至于一败涂地。“ 说完,老皇帝也是向熊强投去了感激的目光,见皇帝如此,众多将军也是纷纷向熊强微微一笑,投来友好的目光。熊强朝众人点了点头,说道:”皇上,此地也不宜久留,逍遥王的眼线众多,多余的话等收拾了逍遥王之后,庆功宴时再与诸位将军说吧!“ 老皇帝也是从忧伤中回过神来,将手里的小册子递给诸位将军,说道:”这是朕的秘旨,上面印有朕的私印,在逍遥王未倒台之前,朕所传达的旨意,皆以私信为准,其他旨意,诸位将军概不奉诏。这份秘旨中有朕对你们职位封赏,以及宣布逍遥王叛逆的事情。 今晚,熊盟主会派出高手,将逍遥王派往你们卫队的将佐全部诛杀,以你们在各自卫军中的声望,又能携此圣旨,必能重掌兵权。但你们只有一夜的时间来平乱,并且整肃军纪,时间紧迫,明日卯时正,便兵发皇城,剿灭逍遥王等叛逆。望诸位将军同心同德,与朕戮力同心,待朕重临大宝之后,必定大行封赏。“ ”臣等必肝脑涂地,报效皇恩!“三十几名将军皆是单膝跪了下去,齐声说道。 ”青龙将军,诸位将军如何脱困,便由你来全权安排了。“ ”臣领旨!“ 老皇帝说完,又将目光投向了熊强,对于熊强他现在有的只是感激,似乎是想说些什么,但是又不好说出口。熊强说道:”老皇上,你放心吧!只要你那里不出问题,其他的事情都交由我来做,虽然武林盟的人平时是有些不遵朝廷的法度,但是只要有那荼毒生灵,祸害苍生的混蛋出现,武林盟必杀之。“ ”如此,朕便多谢熊小兄弟了。“老皇帝感激的向着熊强微微躬身说道。 ”好说好说!“熊强忙是将老皇帝扶了起来,心里却是乐开了花,这是什么荣耀?堂堂的一国之君向他这芥草莽弯腰行礼,这古往今来,又有多少人能受此殊荣? ”皇上,此地不宜久留,熊盟主,皇上的安危就由你来保护了。“青龙说道。 熊强轻轻的呼出了一口气,轻声的对着他身边的两位黑袍人说道:“十八兄,岳老兄,你们先将皇上带到梅山下的青华客栈,在与逍遥王一战之前,我必须进行一次短暂的闭关,在我没有出关之前,万不可暴露皇上的行踪。” 就在众人要走出天牢时,章文与章武也是准备将这里发生的事情禀报逍遥王。 章文离开之后,当下卜鹰便是跟了上去,这两人的对话,一字不漏的全部被他听在了耳中,所以他必须要赶在章文进入午门之前,将他击杀。 临行之前,卜鹰也是说道:“二叔,我去截杀章文,你继续留守在这里,想办法弄清楚那些黑袍人的身份。” 卜鹰走后不久,继续在此蹲守的卜行也是再次看到青龙与那几名黑袍人从天牢中走了出来,为了验证那些黑袍人是不是如章武所说是武林盟的人,卜行当下也顾不得再想什么,纵身一掠,便是向着青龙拍击而去。 当卜行落到青龙的面前时,青龙的眉头也是微微一蹙。 “青龙,受死吧!”卜行没有任何的停留,便是一掌向着青龙打了过去,但是还不待青龙还手,他身后一名身形高大的黑袍人却是早青龙一步出手了。 “卜二庄主,我是熊强!”黑袍人用密音入耳的传音法,将声音传进了卜行的耳中。 卜行的嘴角露出一丝微笑,但是手里却并不停留,继续扑击青龙。黑袍人身形快如闪电,化成一团黑雾便是挡在了青龙的面前,同样是一掌拍出,与卜行对了一掌。 那一掌熊强自然不会动用全力,只是将卜行震得后退了两步,卜行得知熊强的身份之后,自然不会再在这里纠缠,他的本意也只是想要弄清楚这些黑袍人的身份,既然知道这黑袍人是熊强,那么他当然要将他从章文章武口里听到的事情,告诉熊强。 一掌被熊强震退,卜行也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愤怒的瞪了青龙一眼,尔后便是身形暴退,熊强也是紧随其后。 两人一前一后,仿佛是追逐一般,很快便是穿过重重屋宇,落到了一条僻静的小巷之中。卜行停下了身形,黑袍人也是摘下了脸上的面纱,有些不悦的说道:“卜二庄主,你太莽撞了。” 卜行见到果然是熊强,当下也是半跪着说道:“参见熊盟主!” 熊强摆了摆手,说道:“好了,这些虚礼就不要做了,我不是让你回卜家庄么?” 卜行的神情有些落寞,脸上都是化不开的悲伤,说道:“熊盟主,老庄主早就已经遣散了卜家庄人,让他们去关外扎根,现在的中原早已没有卜家庄了。” 第三百三十章:撼天一战(21) 说到这里,卜行长长的叹了口气,脸上的悲伤也是渐渐的变成了恨意,咬牙切齿的说道:”这次来我就是要杀了青龙,替卜家庄枉死的数百名庄丁子弟报仇。“ 看到卜行脸上的滔天之恨,熊强也是暗暗的叹了口气,呢喃着说道:”卜家庄与青龙的这一段仇,恐怕是不死不休,再也化解不开了。“ 卜行也没有听到熊强的嘀咕,他的心思现在都放在报仇上,只是他也很好奇,什么时候熊盟主又和那个忠于暗河大首领的青龙搞到一起去了?虽然从章文与章武的对话中,他已经隐隐猜到青龙的身份似乎并不简单,但是这毕竟关乎到他报仇的大事,对于青龙的身份,他还是要问个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才好。 “熊盟主,你怎么会和青龙在一起?” 熊强幽幽的叹了口气,他不知道卜行在知道青龙的真实身份之后又该作何反应。只是事到如今,如果再不将青龙的身份说出来,在这对抗暗河大首领的紧要关头,万一卜行与青龙之间的误会影响到了计划,那到时候一切就都晚了。 心里思量了再三之后,熊强说道:“其实青龙的身份并不简单,早有很多年前,暗河便引起了白侯的注意,而那个时候,青龙便潜入了暗河,成为白侯的眼线,为了能够弄清暗河大首领的真正身份,青龙一直忍辱负重,甚至有的时候,他还不得不屈服于暗河大首领的意志,做出一些令人不耻的事来。 而他下令围剿卜家庄,也是不得已而为之。在他的身边,不单要面对暗河大首领给他的压力,在暗地里,暗河大首领也并不完全信任他,在他的身边安插了眼线,来监督他的一举一动。所以,青龙每走一步都必须唯谨唯慎。只要走错一步,便会让他陷入万劫不复的地步。” 猛然听到这个消息,卜行虽然心里已算是有了准备,但仍是对于青龙的身份感到震惊,而且在震惊的同时心中对青龙的恨意又是加重了几分。青龙为了掩饰他的身份便要拿他卜家庄的几百条性命开刀,如果青龙真是真义之士的话,他难道就不觉得这个代价有些大么? 屠庄的仇人现在摇身一变,成了武林盟中忍辱负重,窥探敌情的大英雄,那么他的仇又该如何去报?一旦青龙的身份公诸于天下,那卜家庄杀了他便会引起整个武林盟的不满,如果不杀他,卜家庄中数百名英魂又怎么会瞑目? ”熊盟主,那可是我卜家庄那可是几百条人命!!!纵然我什么都能听从熊盟主的调遣,但是屠庄之仇,我一定要报,待我报了此仇,我卜行宁愿在你的面前以死谢罪。“想起当日他回到卜家庄时,那遍野横尸的场景,卜行仍是厉声说道。 看着卜行那一张因为恨仇而变得有些扭曲的脸,熊强也只能微微叹气,纵然是他身为武林盟主,但是卜家庄对青龙的仇恨也绝非是他三言两语便能够化解的。 “你们之间的恩怨,都等灭了暗河首领之后再说,无论青龙的过往如何,暗河首领才是引起这一场武林浩劫的罪魁祸首。” 良久之后,卜行方才点了点头,说道:“既然熊盟主也如此说,我卜家庄也绝非是不分是非的人,在暗河首领没死之前,卜家庄不会向青龙发难。” “卜二庄主,深明大义,我也便放心了。” ”对了,熊盟主,有一件事我必须要向你禀报。这也是我先前冒死出手来求证你身份的原因。“说完,卜行便将适才章文与章武的对话跟熊强说了。 ”看来青龙身边的眼线便是章文章武,这个消息我要立刻通知青龙。糟了,章文刚才不在,恐怕已经去向暗河首领告秘了。“熊强神色无比严峻的说道。 卜行说道:“放心吧!熊盟主,卜鹰已经暗中追上去了,如果不出意料,现在的章文已经死了。” 听到这话,熊强也是放下心来,但是想起此事,后背仍是不免的出了一身冷汗,这次匆忙的进入锦衣卫天牢,也幸好是有卜家庄的人无意间闯了进来,不然这个消息一旦被传进暗河首领耳中,后果就不堪设想了。 “这次幸亏有了你们帮忙!这样,既然你们卷进来了,和卜鹰汇合之后,便去天鸿酒楼找白侯,今晚的行动,对于我们与暗河首领的一战至关重要。” 夜,锦衣卫天牢的大门大开,六卫将军以及其一众心腹随从意气风发的从天牢中走了出来,然后上马,赶往各自的军营。 当金吾大将军周青率领一众心腹赶回到自己的大营时,整个大营已经处于沸腾的状态,因为就在不久之前,有人发现,新上任的金吾大将军不知何时已经死在了大营之中,不单是他,所有新上任的将佐也都是离奇的死亡,失去了统领的金吾军营乱糟糟的。 而金吾大将军周青来到这里的时候,迅速的让自己的心腹去收复各自的旧部,并且从怀里掏出了一份秘旨,宣称这些死亡的将佐是叛军,一来有圣旨在手,二来,周青经营金吾卫多年,在卫军中威望极高,虽然逍遥王在调派新的金吾将军之后,将部分金吾卫的老兵调离了一些出去,又添入了一些新的兵丁,但是这根本无法影响到周青以及他手下那一众心腹在金吾卫中的影响力。 因此,金吾卫中逍遥王派系的将佐一死,周青几乎是兵不血刃的便是重掌了金吾卫的大权。 金吾卫如此,其他的五卫几乎也是发生着同样的事情,先是逍遥王派系的将佐离奇毙命,然后便是那些被捕的卫将军携带圣旨重掌兵权,虽然这当中也发生了流血事件,但是却并没有造成多大的伤亡。 一夜之间,六卫将军尽皆重掌了兵权,并且迅速的控制住了午门和承天门,随后,驻扎在京城附近的神机营以及五军都督府,也是迅速的调兵前来,与六卫汇集在一起,将其他忠诚于逍遥王的五卫军兵形成对立之势。 当朝阳升起的时候,皇极门以外的地方都被青龙的锦衣卫以及六卫控制,而在皇极门以内的大部分宫殿,则是被逍遥王的五卫所占据,两方阵营形成了对立之势。 第三百三十一章:撼天一战(22) “朱天韵,给我滚出来,你的大限已经到了。皇极门被围,白侯等人也并没有着急派兵攻打,而是发出了一声厉啸,这声音也是化成滚滚声浪,穿过了千军万马,朝着皇极殿中涌去。 逍遥王朱天韵此时也是端坐在皇极殿的龙椅之上,他的脸色极为难看,青龙叛变的消息,早已传进他的耳中。原本他以为假以时日,只要等他安排的人彻底的在六卫中站稳了脚,掌控了整个皇城的卫军,那么他便可以名正言顺的逼迫老皇帝退位,顺利登极。 但是没有想到,他一直视为心腹的青龙却是在这个节骨眼上叛变,重新掌控了六卫的兵权,现在竟然还率领着大军发动兵变。 当白侯的音浪传进他的耳中时,他的脸色也是变得极为阴沉,现在他有皇帝在手,再加上他自身那出神入化的修为,普天之下,再也无人是他的对手。所以他固执的认为,只要杀了青龙,杀了熊强,杀了白侯以及南宫飞这些人,叛军失去了主心骨,那么这些人都将不战自溃。 一手抓住皇帝,然后纵身一掠,身体化成一道长虹,很快他便来到了皇极门的城楼上。 此时的皇极殿下,放眼看去,尽是森森剑戟,那黑色的甲胄在初升的朝阳之下,散发着摄人的寒光,金吾两卫,羽林两卫,燕山两卫,再加上锦衣卫,还有手里端着各式火器的神机营,可谓是各个兵种都已齐配,在这齐整的军容,赫赫的军威之下,看着也让人心底生寒。 逍遥王登上城墙,看着那骑在高头大马上的青龙,以及白侯和南宫飞三人,心里也是冷笑不已。但是任谁都能看得出,他的冷笑中所蕴藏的那种凌人的杀气与怒意。 “逍遥王,你的末日到了,识相的话立马束手就擒。”青龙朗声说道。 “青龙,你好大的胆子,竟然敢私放朝廷要犯,矫旨篡夺兵权,联合卫军作乱。现在皇上在此,你们还不速速放下兵器,束手就擒,难道你们胆敢弑君么?”逍遥王厉声说道。 青龙扼住马头,眉头微微一蹙,昨日皇上都还和他们在一起,怎么现在又被逍遥王把持住了?而且熊强也自始至终没有出现,难道昨晚与熊强分别之后,熊强便被逍遥王杀了?现在逍遥王胁持了皇上,便是把持着正统,一句话便可以宣布他们是叛军。不单是他,便是其他的六卫将军也是大感到了不妙,纷纷将狐疑的目光投向了青龙。但是青龙也不知道这里面的事情,只能无视几位将军的目光。 果然,在逍遥王的话说出之后,卫军中的士兵开始有些惶恐起来,他们的眼里布满着疑惑,开始变得窃窃私语起来。情况开始有些不受掌控。虽然他们都忠于各自的主帅,但是毕竟自古以来,皇上便是九五至尊,皇上那君权神授的无上威严,他们是万万不敢挑战的。 这些士兵不同于那些驻外的军队,他们是护卫皇城的卫军,是皇上的直系部队,从他们进入军营起便一直被灌输着忠于皇上的思想,此刻猛然间看到皇上就站在他们的对面,纵然是他们的主帅要背叛,但是他们的心里却仍是不敢反叛的。 所以,逍遥王的话说出之后,他们便开始迟疑起来,他们只知道皇上在哪一方,哪一方便是正义的一方,反之便是叛军。他们当了一辈子的兵,一直是忠心耿耿的守卫着皇城,无论他们的主将对他们如何好,在这个节骨眼上,让他们选择忠于自己的将军,还是忠于皇上,一时之间也是有了迟疑。 阵营中开始骚动起来,士兵们开始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然后又看看自己的主帅,看看对面城楼上的皇上,不知道该如何去选择。 青龙见此,心里也是有些惶恐起来,大声说道:“大家听着,逍遥王意图谋夺大位,堂而皇之的胁持皇上,还敢诬称我们是叛军,大家随我一同杀进皇极门,清君侧,保皇驾!” 但是青龙这一声吆喝,显然没有引起众士兵的响应,黑压压的士兵仍然是在窃窃私语着。 逍遥王一看这情形,心里也是稍稍的松了口气,继续说道:”士兵们,本王知道你们都不想反叛,只不过是受了青龙的盅惑,只要你们放下手里的武器,本王可以保证,皇上会对你们既往不绺,但是如果你们执意反叛的话,你们也应该知道后果,想想你们的妻子,想想你们的儿子,甚至想想你们的孙子,不要因为你们今日的反叛,让你们的子子孙孙都戴上一顶叛国叛君的帽子。 逍遥王的话无疑是一柄利剑,再次在狠狠的捅进了士兵们的心底深处,的确如他所言,一旦他们背负上了叛国叛军的罪名,他们的子子孙孙都不可能轻易的摘去这顶帽子,所以,无数人开始放下他们的武器。 “青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皇上不是被熊盟主救出来了么?怎么现在又被逍遥王胁持了?难道熊盟主他被逍遥王杀了?”周青有些担忧的问道,昨晚皇上亲临给他们下了秘旨,重夺了军权,正打算轰轰烈烈的大战一番,可没想到,这才隔了数个时辰,皇上又被逍遥王拿去了,这情节变化得也太快了,他们感觉自己的心脏都有些受不了。 青龙的眉头紧蹙着,他早就见识过熊强的实力,在熊强修为再度提升之后,他绝不相信逍遥王能轻易的杀了熊强。只是熊强迟迟没有现身,让他仍是有些担心,但担心归担心,此时是非常时期,他绝不能妄自去揣测,况且,昨日熊强临行之前说过,今天他必然会出现。他相信熊强不会食言,当下他也只能说道:“先安抚好士兵,熊强应该马上就该到了。” 逍遥王看着下面开始蠢蠢欲动的士兵,嘴角弯起一抹冷笑,在这个君权至上的年代,谁能够拿捏住皇帝,也便是握住了至高无上的权力,特别是在这皇城之中,无论是守卫皇城的十二卫军,还是驻扎在京师的五军都督府,抑或是神机营等拱卫京师的力量,这些都是最忠于皇帝的卫队,皇帝在他们的心目中拥有着无上的威严。 “士兵们,放下你们手里的武器吧!跟着青龙只有死路一条,你们大半辈子都忠于朝廷,忠于皇上,万不可因为轻信他人的一句话,便让你们,甚至是你们的子子孙孙都陷入万劫不复的地步。现在摆在你们面前的,便是调转兵器,拿下你们眼前那个盅惑你们的青龙。”逍遥王淡淡的说道,虽然他的声音不大,但是他的声音却是清晰的传入每一个士兵的耳中,传进他们的心中。 “我王傅三代都是吃皇粮的,三代都忠于朝廷,忠于皇上,我不能给我爷爷,父亲抹黑,不能做那背叛朝廷,背叛皇上的人……”一名士兵说着,然后将手里的手枪愤然的丢到了地上。 第三百三十二章:撼天一战(23) 有了王傅带头,以他为中心,立马他周围的士兵都开始放下手里的武器。 “咣当当!咣当当……” 铁制兵器一件件的丢到僵硬的地面上,发出一阵阵嘈杂的声音。 形势急转直下,刚刚还稳占上风的情形,立时便对青龙这一方不利起来,无数的士兵听信了逍遥王的话,开始丢掉手里的武器。 “大家都给我把武器捡起来,不要听信逍遥王的话……” 周青的话只是短暂的扼止了一下士兵们放下武器的举动,很快便有更多的人开始入下手里的武器。青龙的脸色铁青着,额头上也是大汗不止,再这么下去,逍遥王又将重新掌控战局,一旦他将军权握在了手里,那么一切就都无可挽回了。 看着城楼下的这一幕,逍遥王大笑不止,说道:“青龙,你假造圣旨,犯上作乱,实在是罪大恶极,士兵们,兄弟们,现在是你们反戈一击,拿下青龙的时候了,本王已经问过皇上的意思,谁能够诛杀反叛者,一律官升三级。“ 逍遥王的话,再次引动轩然大波,许多士兵开始蠢蠢欲动,眼中开始泛起对权位的贪恋与热望,形势再也不受青龙等人的掌控。这些当兵吃皇粮的人,又有哪一个人不想建功立业?保皇驾,诛逆臣,加官晋爵,光耀门楣,这一连串的词汇瞬间便在众人的脑海中浮现起来。 “弟兄们,休要听信逍遥王的一派胡言,他拘禁大臣,胁持皇上,篡夺军权,假传圣旨,发动宫变,擦亮你们的眼睛看看,谁才是真正的乱臣贼子……”周青咆哮着,但是他的声音很快便被嘈杂的声音湮没,已经被逍遥王许下的美好诺言蒙蔽了心的士兵们哪里还肯他的话? 特别是那些许多基层的小军官,就像是口袋里的木钉,个个都想乘此机会冒头,更何况真正的皇上就在他们的眼前,能够在圣驾面前露面,升官发财就绝不再是幻想,又哪里还会冷静下来思考这些?谁能够许给他们权力,许给他们官位,他们便会跟着谁干。 在小军官的怂恿之下,无数的士兵开始向着青龙以及六卫将军围拢,但是也有着一些绝对忠于六卫将军的心腹死死的将六卫将军护在了中心位置。 反攻皇城的六卫还没有打进皇极殿,便因为逍遥王的几句话,发生了内乱,而且情况已经到了十万火急的地步,便是连南宫飞,白侯等人面对汹涌而来的卫军,脸色也是变得极不好看起来。 “熊强到底哪里去了?他不是说有了万全之策么?”白侯低声对着南宫飞说道。 南宫飞的神色即使是面对着千军万马,也依然是如此的淡然,对于他来说,这天下谁来当皇帝都与他无关,但是前提是他绝对不能够让朱天韵当,所以在迟等熊强不到的情况之下,他的眉头也是蹙了蹙,说道:“此战的关键,全在朱天韵一人身上,我去杀了朱天韵!” 在这敏感的时候,任何一个人的妄动,无疑都会成为一根导火索,将这一团即将要爆炸的巨大战争火雷引爆。南宫飞在这个时候动手,绝对会成为这场战争的导火索,一旦战争爆发,后果将不堪设想。 “慢着!”白侯拉住就要掠向逍遥王的南宫飞,说道:“南宫兄,这是战争,不是武林人的单打独斗,你现在冒然出手,只会帮助朱天韵顺利的掌控全局。” “现在还有什么用么?朱天韵已经掌控全局了,六卫已经乱成一团。如果不杀了逍遥王,从他手下救出皇帝,这一场搏弈到最后输的还是我们。” 白侯仰头看了看天上的日头,此时太阳已经快要移到正中央,说道:“能拖一时便拖一时吧,熊强说过,无论如何我们也要拖到正午时,他一定能够来的。” 在梅山下的一间小木屋中,岳不举与剑十八焦急的在房内踱着步,而在他们的旁边则是坐着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虽然有些老态龙钟,但是身上却透着一股耐人寻味的威严。此时的他正微微的闭着眼睛,虽然表面显得平静,但是他那双掩藏在宽大袖袍中的双手却是时紧时握,心里也是焦躁不安的。 岳不举看了他一眼,重重的叹了口气,目光转向了剑十八,说道:”小剑子,你说熊老弟到底能不能突破?现在怎么一点动静也没有,现在日近午时了,他要是再不出来,恐怕南宫飞与白侯那边会抵挡不住啊。“ 剑十八没好气的瞥了一眼岳不举说道:”你以为突破那么容易?现在熊老弟做的可是武林历史上都只是寥寥数人才能做到的事,更何况那些成功突破的人无一不是有着深厚到极致的武学沉淀,像他这种年纪便突破的简直是前无古人,你有点耐心好不?如果他突破不了,即使我们再加上白侯和南宫飞,在面对逍遥王的时候,也不过是个死。“ ”你也知道那种机率,我是说万一。“ ”听天命,尽人事吧!熊老弟心中会有数的。“剑十八有些无奈的说道,他又何尝不知道那种突破的机率何其之小,纵然熊强是天纵之才,但要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寻求突破,的确是太难了。 ”轰!“就在此时,梅山上突然爆发出一道惊天巨响,一道柄浑身散发着灿灿光华,如同琉璃白玉般的巨剑从那山洞中横空斩出,将梅山上的那个小山洞彻底的夷成了平地,那一剑直入苍穹,仿佛是天地间孕育而成,紧接着,一道黑色的身影从那漫天的烟尘中飘然而出,那柄澄澈如玉的巨剑仿佛是通灵一般,向着那黑袍人的身上疾驰而去,最后便是在不动声响之间,融入了那黑袍人的体内。 这一声巨响,仿似晴天中的霹雳,将整个梅山都震动了,而在这小木屋中,岳不举与剑十八看着那澄澈如玉的剑横空出世,两人也是同时重重的舒出了一口气,苍老的脸上流露出了惊喜的神色。 熊强突破了!先前的他虽然已经步入了准传奇境界,但是这一次他是真正的从准传奇境步入到了第三重境,以气化形! 熊强的身形从烟尘中冲了出来,而在他之后,同样有着一道鬼魅般的身影从烟尘中冲出,当熊强落到地上之后,再看他时,你会发现他的整个人似乎都像是脱胎换骨了一般,浑身上下仿佛是散发着一种淡淡的仙气。 而在他的后面,则是跟着一个老叟,看他的年纪应该有着百岁之上,面容枯槁,布满了皱纹,那一双眼睛,浑浊之中充满着睿智。他的衣衫褴褛,虽然看起来老态龙钟,但是身上的精气神却是极足,他乜眯着眼睛向着熊强露出了一丝欣慰的笑意,说道:“早去早回,我就在这里等你回来。” 熊强看着眼前的老者,神色有些黯然,不久之前,眼前的人还是个风度翩翩的男子,但是目今却是垂垂老矣,是他成就了现在的自己。 “前辈……” “好了,小家伙,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我也不想听你说这些,我之所以将一身的修为悉数传给你,是因为我要你帮我的忙。我们之间没有交情,充其量只是一笔交易。你必须要牢牢记住,你从来没有见过我,也没有听说过蜀山剑门。”老者无比严肃的说道。 熊强泪眼朦胧的点了点头,说道:“我记下了。” 老者点了点头,缓缓的转过身,背对着熊强说道:“去吧!” 第三百三十三章:撼天一战(24) 此时的皇极门外,六卫的军兵早已没有了先前那般整齐的军容,乱糟糟的,大部分的人都在交头接耳的细细述说着,整个皇极门外,像是炸闹开来的菜市场一般。 一部分人开始调转矛头向青龙等人,只是好在事态还没有发展到最恶劣的地步,绝大部分的士兵还在观望,毕竟是统领了他们多年的卫将军,一直是他们心目中高高在上的最直接的指挥者,现在冒然之间要听从他人的命令来杀他们最直接的指挥者,心里不是存在着犹豫。 但很显然,逍遥王的话还一直在他们的耳畔萦绕,他们必须要做出一个选择,忠于君王,还是忠于他们的将军。 逍遥王看着这一幕,嘿嘿的冷笑着,现在这种情况对他已是越来越有利了,只需要再加上一把火,他便能够彻底的掌控这里的一切。 忽然,他的神情陡然间变了,变得古怪,在微微的闭了一下眼睛之后,那目光中的犀利冷锐的光茫敛去,变得柔和暧昧起来,只见他淡淡的说道:“士兵们,想想你们的职责,保皇驾,诛逆臣!而且护驾有功者,一律官升三级,现在你们的一个举动,便能光耀门楣,福荫后辈。 你们是宁愿自己的后代被人戳着脊梁骨骂是反臣?还是愿意你们的后代见人便能昂首挺胸的对人说,我是护驾功臣的后人?现在机会就摆在你们的眼前!他们不再是你们的主帅,而是盅惑你们,诱惑你们坠入万劫不复地步的逆臣,杀了他们,你们便是功臣!”逍遥王的声音突然软软糯糯的,充满着诱惑和盅惑。 许多士兵在听到他的声音之后,眼神开始变得迷离起来,原本就意志不坚定的他们在听到这种声音之后,更加的迷失了自己,他们开始捡起地上的武器,然后在逍遥王软软糯糯的声音中一步步的向着各自的主帅围了过去。 一听到这声音,再看看那些围过来,脸上都是露出痴迷般笑容的士兵,南宫飞,白侯,青龙等人都是意识到了不好,很明显逍遥王的声音有问题。 “摄魂妖音!”南宫飞看着那城楼上逍遥王脸上露出的神色,他的脸色也是变得冷厉无比,蜀山剑门的那位高手曾经找过他,跟他提起过,他所丢的那些东西中,除了魔息功之外,其他的都是一些小玩意,其中就包括无相功和现在的摄魂妖音。 无论是无相功还是摄魂妖音,都并非是出自蜀山剑门,而是这位蜀山剑门的大能在历练的途中从海外和遥远的西域收集到的,这些东西虽然在蜀山剑门这样的神秘大派中上不得台面,但是因为有着一些特别的意趣,被这位大能收集起来,准备将其带回剑门,但是很不巧,因为这位大能的大意,将这些东西遗落了下来。 而这摄魂妖音,便是来自遥远的西域,带着浓烈的宗教色彩,据那位大能说是西域某国的一个邪教组织用来盅惑教众的一门武功心法。这类心法对于意志坚定之人,并不起作用,但如果一旦遇到心智不坚,意志动摇之人,只要运用这功法便能够令这些人渐渐的迷失神智。 现在这些士兵因为听过之前逍遥王的一些话后,意志早已动摇起来,他们的心智被逍遥王虚无的承诺蒙蔽,现在再运用这摄魂妖音,正好让他们在不坚定的信仰中迷失自己,成为彻底忠诚于逍遥王的傀儡。 “我该死,我不该背叛皇上,不该跟着青龙造反……” “我是罪人,我要赎罪……” “皇上,我对不起你,我罪孽深重……” …… 一些小军宫,甚至是一些中层的军官在听到这摄魂妖音之后,丢下了手里的武器,泪流满面,开始不停的朝着对面城楼上的皇帝叩头忏悔,他们起来之后,神情也是变得极为古怪,眼里开始迸发出愤怒的目光,捡起地上的武器,咆哮着,然后愤慨的向着他们的卫将军冲去。 有第一个便有第二个,有第二个便有无数个,越来越多的士兵开始一步步的紧握着手里的武器向他们的卫将军步步进逼。 青龙所率的锦衣卫也同样是如此,一些身穿飞鱼服的将领也是神情古怪,像是中了邪一般向着他们步步进逼,无数的锦衣卫士兵举起手里的盾牌,扬起长枪,形成枪戟森林向着他们步步为营的合围而来。 “怎么办?怎么办?”青龙从马上跳了下来,一脸的惊惶,虽然他并不至受妖音的影响而向皇帝叩头请罪,但是心里却是无比的烦燥。这妖音已经完全扰乱了他的心神。 这之中完全不受影响的,也只有修为深厚的白侯与南宫飞,但是现在的情况已经完全的脱离了他们的掌控,南宫飞虽然听说过摄魂妖音,但是他却根本不知道该如何破去这妖音。 “我去杀了逍遥王!”南宫飞在与白侯对视一眼之后,都从对方眼中看到对这妖音的无计可施。 这一次,白侯倒也没有阻止,破不了这妖音,所有的士兵都会渐渐的迷失在这妖音笼罩之下,变成逍遥王的杀手。 但就在两人准备双双掠去,去破逍遥王的妖音之时,陡然之间一道巨大的啸声从远空传了过来。 啸声很单纯,但是却绝不简单! “啊……” 苍劲有力的啸声自那远方传递过来,带着滚滚音浪,在这音浪之中,还夹杂着无匹的内劲,虽然声音简单,但是却像是铺天盖地而来,震动苍穹,直穿云霄,辽旷而悠远!这滚滚的音浪直接鼓荡在皇极殿中每一个士兵的耳中,简单得不能再简单的音符直接灌注进了士兵们的耳中,钻进了他们的心里。 随着一声悠长辽旷的声音喊出,作用于士兵们心头的妖音也是迅速被击破,士兵们的心神也开始回复清明,他们的眼睛中不再有迷离。 远远的,声音止歇,数道身影化成流光,渐渐的出现在了皇极殿的上空。 那伫立在高空之中的,是一位身高九尺的青年,黑袍加身,曲屈而张扬的长发,在风中飘扬,那一双黑而亮的眸子,散发着灿灿的光芒,他那俊逸的脸上,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浅浅的笑意,望着逍遥王,那眉目之间也是露出了讥诮的笑意。 而在他的身后,也是跟着三个人,分别是岳不举和剑十八,还有一人则是全身黑袍加身,甚至连面目也都隐去了。那人也不说话,只是露过那黑色的蒙面巾,一双矍铄的目光正望着逍遥王,那目光中有着愤怒,但那愤怒更多的还是恨铁不成钢的意味。 “熊强!这小子终于出现了。”白候与南宫飞看到这道身影之后,脸上都是露出了笑容。 第三百三十四章:撼天一战(25) 许多刚刚迷失了本性的士兵在回复了清明之后,也是呆呆的看着高空中那道堪称神魔般的身影,脸上不知该露出怎样的表情。甚至他们都不知道刚才那短短的一瞬间,自己都干了些什么。 “熊强,你还真是个命硬的家伙,九道山庄没能杀死你,想不到你又出来兴风作浪了,我敢担保,这次你不会再有上次那么好运了。”见到是熊强破去了自己的妖音,逍遥王的脸上也是露出了无比的恨意。 熊强笑道: “王爷,哦,不对,应该是暗河大首领。我熊强贱命一条,本来这辈子也不会有什么大出息,但是没办法,是你逼着我这么一步步的走过来的,上次在九道山庄,你没能要了我的命,这次咱们正好新仇旧恨一起清算。” “熊强,你错了,我不是什么暗河大首领,我只是一个早已淡出江湖,安享生活的逍遥王爷,本来我连朝政事也不愿理会,但是你熊强身为武林盟主,却教唆武林中的亡命之徒,勾结朝廷命官,搅动天下风雨,图谋我大明江山,身为大明皇朝的皇子,我必须出来守护皇朝的根基,剿杀你这野心勃勃,挑起争战的祸首。”逍遥王正义凛然的说道。 熊强冷笑不已,但是他的笑声中明显有着几分怒意,说道:“真想不到荼毒生灵,祸乱天下的暗河大首领竟然摇身一变,又成了正义凛然,护卫皇朝的功臣,朱天韵你倒真是好口才啊!” “暗河组织作恶多端,武林盟将其扫除,罪首严万山也已葬身火海,你熊强身为武林盟主,领导武林盟有方,本王应该奏请皇上,给你大行嘉奖,但没想到你狡诈如狐,竟想将那恶贯满盈的暗河首领帽子扣在本王的身上,你以为你杀了我,便能够颠覆大明江山么? 你不过区区江湖草莽,何德何能,也想做那窃国之人?纵然你能杀了我,但我大明将士千千万,个个都是对君对国赤诚丹心的铁血男儿,你能杀一千,还是能杀一万? 众所周知,这些武林草莽一直自恃武力,不遵律法,搅乱纲常,乱杀无辜,视人命如草芥。皇上感念上天好生之德,对他们形成的联盟,并没有实施打压,但他们不仅不感念皇上对他们的慈悯之心,反然变本加厉,痴心妄想来颠覆我大明江山。 特别是锦衣卫的指挥使青龙以及那六卫将军更加可恶,这些人都蒙受皇上大恩,个个被委以重职,不感念皇恩浩荡也就罢了,竟然勾结武林盟,做出这等兵围皇城,逼宫弑君的事来。将士们,你们都蒙受皇恩,甚至有的祖孙几代都效力于皇室,是我大明朝的肱股之臣,大明朝的基业,都是你们的祖辈,父辈舍生忘死打下来的。难道你们今日要忘祖悖德,与这些逆臣贼子同流合污,来攻打你们祖辈、父辈用鲜血,甚至是用生命筑起来的皇城么?” 六卫军兵一齐沉默,因为他们根本不知道这里面的事情,但是知道内情的武林豪士与六卫将军们却只能暗暗咬牙,这逍遥王的口才真是太逆天了,那脸皮恐怕紫禁城所有城墙加起来都没有他的厚。 “青龙,我不管你是什么大将军,你要是敢颠覆大明江山,我就杀了你!“一名军官怒声说道。 “对,这皇朝的基业是我们的祖辈父辈,用命筑起来的!谁敢乱动,我就杀了谁!”无数被逍遥王鼓动得热血起来的士兵纷纷附和,战乱一触即发。 熊强听到下方的声音,也是苦笑不已,本来这些都应该是他该说的话,没想到都被逍遥王抢先说了:“王爷真是好口才啊!颠倒黑白,搬弄是非的能力还真是无人能及。“ ”皇上,事到如今,您还是站出来评定一下,谁才是真正的乱臣贼子吧?“熊强无奈的说道。 听到熊强的话,所有人都将目光投向皇极楼上的皇帝,也的确如熊强所说,谁才是真正的乱臣贼子,唯有真正的皇上才有资格评定,但是逍遥王身边的皇帝却根本没有动。 熊强笑着,然后他一闪身,用以气驭物的手法操控着内力,将他身后被黑色长袍包裹得严严实实的神秘人稳稳的托在了高空,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那人将外面的黑袍褪去,露出了一身黄灿灿的龙袍来。 龙袍加身,头发花白,虽然有些老态龙钟,但是他那张布满了皱纹的脸上,却是透着一股无上的威严。 “皇上!是皇上!”见到这位身在高空,威仪天下的老者,整个皇极殿都沸腾了。 六卫将军以及忠于他们的随从副将,此时都是齐齐下马,整顿衣容,齐齐跪了下去,说道:”参见皇上!“ 见六卫将军都跪了下去,更多的士兵在微微愣神之后,也是跟着跪了下去,其实他们个个心里在震惊的同时,更多的却是讶异,皇极门楼上也有着一个皇上,两个皇上,到底哪一个才是真正的皇上? 老皇帝朗声说道:”朱天韵,见到朕,你还不束手就擒?“ 见到老皇帝,逍遥王的脸上没有丝毫的惊讶,反而是笑着说道:”熊强,你还真是好手段,又从哪里给我找个父皇来了?“ ”孽畜!朕本想着待此事了后,能赐你一个体面的死法,但是没想到事到如今,你还不知悔改!“老皇帝气急败坏的说道。 ”仇应,你好大的胆子,你真以为披上了皇袍,就是皇帝么?你酷似朕,当年朕并没有下旨将你格杀,而是让你隐居山林,但是没想到,你还是被熊强这帮人找到,妄图假冒朕来颠覆朕的江山,早知如此,当年朕就不该心软!“此时,逍遥王身边的皇帝突然厉声说道。 猛然听到这话,熊强的身体也是一凛,老皇帝更是气得脸色都变了,而所有跪在下方的士兵也都是茫然的抬起了头,一会儿看看这个皇帝,一会儿看看城门楼上的皇帝,内心凌乱无比。到底谁才是真正的皇帝? ”放肆!你好大的狗胆,朕……朕要碎剐了你!“熊强身边的老皇帝说道。 ”你才是好大的狗胆,十二卫军听令,给朕拿下这帮乱臣贼子,诛杀仇应者,朕重重有赏!“皇极门的老皇帝也是说道。 熊强这次也是真的凌乱了,他看着身边的老皇帝说道:”皇上,你不是说仇应是绝对忠诚于你的么?“ ”对面的人根本就不是仇应,恐怕仇应的身份早就已经暴露被朱天韵杀了!“老皇帝说道。 第三百三十五章:撼天一战(26) 熊强闻说,也是眉头一蹙,但脑中也是灵光一闪,一脸灰败的说道:“逍遥王,你的确是很聪明,你是什么时候识破仇应的身份,然后将仇应杀死的?他可是除了声音之外,在外形上几乎与当今的圣上一般无二的人。” 事情是这样的,逍遥王身边的皇帝的确不是真正的皇帝,而是酷似于皇帝的仇应。刚开始的时候逍遥王也并没有怀疑过身边的人不是他的父皇,因为他绝对不相信,九道山庄重创熊强之后,身受重伤的熊强还会有时间潜回京城,将京城里的皇帝调包。但是通过与仇应假冒的皇帝朝夕相处几天之后,他也是渐渐的发现,身边的皇帝无论是在行为举止上,还是在皇上应有的威严上,都根本不像是一个皇帝。 所以在心存疑惑之后,他折磨假皇帝仇应,这死忠于当今圣上的仇应,忍受不住那非人的折磨,才将事情的原委道了出来。 原来这仇应本是前朝皇宫内的一名禁军,当然那时的皇帝也还不是皇帝,只是太子,但太子登极之后,才偶然发现有着一个酷似于自己的禁军。但普天之下的人,即使是名字与皇帝的名字相同,也要改名字以避皇讳,更何况还在是相貌上酷似于皇帝的人。本来这种人应该杀了以绝后患,但是皇帝性情温和,并没有因为长得跟自己相像就杀了仇应,只是将他赶出了京城。 没想到时隔多年之后,竟然真的就要用到这么一个相貌酷似于自己的人,所以在熊强领着岳不举与剑十八进入宫中那一番秘谋之后,老皇帝便暗中将这仇应召进了宫中,这仇应感念当年皇帝对他的不杀之恩,也是答应誓死相报,但是假的毕竟是假的,虽然仇应经过多日模仿老皇帝的神态,可以说已经达到了以假乱真的地步,但是没有想到,还是被逍遥王识别出来了。 替换皇上,本来便是一条最凶险的计策,但是那时的熊强别无办法,他只大概知道暗河大首领应该是想要改朝换代,但是却并不知道这个人是谁,按照熊强的计划,只要仇应能够蒙混过逍遥王,在关键时刻,仇应道出真相,那么即使暗河大首领胁持了仇应假冒的皇帝,也没有用处。 自从仇应将所有的事情都向逍遥王交代之后,逍遥王在别无他法之下,只能将错就错,将仇应杀了,然后找了一个声音酷似于老皇帝的人,再制造一张人皮面具戴在了那人的脸上,继续冒充皇帝。所以在熊强就要搬出真正的皇帝之时,他要先发制人,说熊强找来的皇帝是酷似于皇帝的仇应。 一切都如逍遥王所盘算的那样,熊强在这个时候将真正的皇帝搬了出来,只是让熊强没有料到的时,那个忠于皇上的仇应早已被逍遥王杀死,换上了逍遥王的心腹。熊强假冒皇帝的把戏,反而弄巧成拙了。 既然事已至此,熊强再气恼也已无用,怎样想办法让逍遥王身边的假皇帝露出原形,才是正经。 所以熊强想到了用问话的方式让逍遥王露出马脚,他能够想象到,现在的逍遥王占尽了上风,用一个假冒的皇帝便能够将一个真正的皇帝打压得全无气焰,此时的逍遥王应该是意气风发,兴奋莫名的,在这种情况之下,大部分人的防备心也会松懈下来。 熊强也正是想利用逍遥王占尽上风的这种自满,在问话的时候给他设下圈套,只要逍遥王承认杀了仇应,那么谁才是真正的皇帝,也就能够让所有人都明白了。 “逍遥王,你的确很聪明,我熊强甘拜下风,只是我很好奇,你是什么时候识破仇应身份,然后将仇应杀死的?仇应查是除了声音之外,在外貌上几乎与皇上一般无二的人。“ 熊强这般问,大多数人在志得意满,而且又的确是自己曾经做过的事的情况下,必然会脱口而出,以此来显示自己的聪明,但是熊强忘了,逍遥王本就是攻于心计之人,他自然很快便意识到熊强话语中的圈套,指着老皇帝说道:“我倒是想现在就杀了这个仇应,也省得他仗着与父皇长相一般,祸乱天下。” “混帐东西,气死朕了,青龙将军,朕现在任命你为平叛大将军,总领金吾,燕山,羽林等六卫,并你的锦衣卫,给朕打破皇极门,生擒这个祸国殃民的畜牲。”老皇帝气得脸色铁青,指向逍遥王的手都颤抖起来。他快速的从腰间拿出一枚虎符,这虎符印信正是皇帝掌控皇城十二卫的私人印信。 见到这枚印信,六卫军兵都是神色一凛,这枚印信对于身为皇城卫军的他们来说,实在是太熟悉了。 熊强说道:“皇上,不可,一旦开战,以逍遥王现在的实力,与其硬撼,皇城守卫力量必然消耗过巨,极有可能令皇朝的根基不稳。所谓擒贼擒王,还是待我先去杀了逍遥王,揭下那假皇帝的面目,这场战祸的损失将会小得多。“ ”熊强所言极是,皇上,皇城内乱的消息,恐怕用不了多久便会传到那些藩王耳中,一旦开战,那些藩王势必也会蠢蠢欲动。更何况还有鞑靼与瓦剌也一直在窥视着中原,因此,不到万不得已,绝不能够冒然开战。“白侯也是说道。 老皇帝气呼呼的沉思了起来,显然他比熊强与白侯更加明白这当中的凶险。但是现在逍遥王把持着近半皇城兵力,这些卫军中的大将都已经被逍遥王收买控制,若是僵持得太久,更易生变。 ”熊小兄弟,你全力出手,有几成把握能够诛杀逍遥王?“老皇帝问道。 他之所以这么问,是因为他很清楚自己的这个儿子,自小醉心武道,而且天赋极强,倘或熊强无法真正的将其击杀,让他逃了,那么他以后都很难安生。 熊强的眉头紧蹙了起来,冷冷的注视着逍遥王,心里也是在拷问着自己,虽然他已经达到了真正的传奇境,但是逍遥王毕竟是早已进入传奇境的高手,如一身鬼神莫测的修为,就算是来自蜀山剑门的那位大能巅峰时期,也不敢说能够轻易的击杀逍遥王。 所以他心里也没有底,如果真要说几成的话,恐怕不及三成。 ”我只能说尽力!“熊强说道。 所有人都沉默了下来,老皇帝也是轻轻的叹了口气,说道:”朕信你,更信邪不胜正,熊小兄弟只管放手去搏。“ 白侯与南宫飞都是一脸的严肃,时至而今,也唯有拼死一搏了。 熊强说道:“时至今日,逍遥王想要杀我,也未必那么容易。” 南宫飞看着熊强,目光中不自觉的流露出一丝慈爱与担忧,说道:“我与白侯去助你一臂之力吧!” 第三百三十六章:撼天一战(27) 看到南宫飞那有些异样的眼神,熊强也是微微一愣,他每次深入险地的时候,总感觉南宫飞有点怪怪的,这种目光熊强从没有在别人眼中见到过,这种目光,就像是一个父亲在见到自己儿子的时候,才会流露出来的慈爱。 “南宫前辈……你……不用太过担心,我会保护好自己的。”熊强的心里也是有些狐疑,南宫飞向来对人都是冷淡的,怎么对自己却会流露出这样怪异的眼神?要说他与南宫飞也并不算太熟,只不过见过几次面而已,论交情,他还远没有自己与白侯的交情深厚。 熊强也不敢再去看南宫飞的眼睛,心想,或许是因为自己跟夏芸的关系比较密切,南宫前辈看自己才像看待自己的儿子一样吧! 凛了凛神,将心头的杂念抛开,熊强对着众人拱了拱手,朗声说道:“各位前辈,论年纪,你们都比我大,论江湖资历,你们都比我老,但此时是非常时期,兵祸悬于一线,逍遥王修为深不可测,又狡诈如狐,容不得我们有丝毫的马虎。承蒙天下英雄推崇抬爱,熊强忝为武林盟主,诸位都算是武林的一份子,所以熊强也就不顾什么尊卑,逾矩对诸位发号施令了。” 见熊强说得严肃,众多武林豪士也都是向着熊强抱拳,说道:“谨遵熊盟主号令!” 此时便是连老皇帝也是向着熊强拱手,然后对着青龙与六卫将军说道:”诸位将军,朕现在也给你们下一道旨意,六卫兵马全权听从熊小兄弟的安排,熊小兄弟的话,便是朕的旨意,任何人不得违抗。“ 一听六卫军兵都要听从一个江湖草莽的安排,六卫将军心里也是有些不服,但是连皇上都下旨了,他们纵然是心里有些不舒服,也只能按捺着,然后一个个向着皇上表态:”臣等遵旨!“ 熊强环视了一眼众人,然后向老皇帝拱了拱手,说道:”六卫将军听令,你等立即整顿兵马,规肃军容,但凡再有置疑皇权,扰乱军心者,杀无赦!然后佯攻皇极门。” “佯攻皇极门?“ ”不错,是佯攻,我要你们配合南宫前辈,拿下假皇帝!“ “遵令!” “青龙,你率领锦衣卫配合神机营以火器压制皇极门上的火铳兵。” “得令!” “侯爷,卜二庄主,你们便率领所有的武林人士护卫皇上的安危,任何胆敢靠近皇驾十步者,杀无赦!” 白侯爷拱了拱手,扶着老皇帝退了下去,卜行也是率着众多的武林人士,里三层外三层的将老皇帝护卫了起来。 “南宫前辈,十八兄,岳老兄,你们三人待我与逍遥王交手之后,便去拿下假皇帝,诛杀忠于逍遥王的五卫将军。九道山庄一役之后,逍遥王暗河精锐死伤大半,但是仍有不少死忠于他的死士,你们要在数万军中抢夺一人,难度不亚于我对战逍遥王。” “哈哈哈……放心吧!没有了逍遥王的掣肘,纵是千军万马之中,我岳不举也能进退自如。”岳不举爽朗的笑着说道。 剑十八却是白了岳不举一眼,说道:“就你能!” 一切准备就绪,六卫军兵已经在各自的卫将军率领之下,军容齐整的向着皇极殿步步进逼,而在他们之后,神机营在得到皇帝的旨意之后,也是携带着各类火器,与锦衣卫汇合到了一起,向着皇极门进逼。 逍遥王看着熊强的排兵布阵,眉头也是紧蹙了起来,看向熊强的目光也是充满着冷峻的杀意。 六卫军兵,再加上锦衣卫和神机营,在大量火器的攻击之下,用不了多久,皇极门便会被破开,到时候一旦被熊强将假皇帝的身份揭示出来,那么他的计划就将彻底完蛋,所以这个时候,他必须要先一步解决掉熊强,然后杀了真正的皇帝,他才能名正言顺的利用假皇帝登极上位。 “赤崖,你先将皇帝藏起来,本王与熊强的搏弈,现在到了最关键的时候,只要等到我击杀了熊强,那么大事便可定了。”逍遥王说道。 赤崖点了点头,然后便将裹携着皇帝进入了皇极殿中,刚刚进入皇极殿,便有着无数的黑衣死士和虎贲卫数千军兵在逍遥王的指令之下,将整个皇极殿都包围了起来。 两大阵营的搏弈,两位真假皇帝的搏弈,演变到现在,一切都显得清晰明了起来,那便是暗河大首领逍遥王与当今武林盟主熊强之间的一场搏弈。 精心谋划了二十年的计划,一步步被一个从九道山庄的奴隶群中成长起来的奴隶步步蚕食,蚕食到面临破产的边缘,逍遥王心中的恼怒可想而知。所以,今日他与熊强之间,除了生与死之外,再无其他。 似乎是感受到皇极楼上,逍遥王投来的狠戾而冰冷的目光,熊强也是将目光投向了逍遥王所在的位置,嘴角渐渐的扬起了一抹笑意,抬头看了眼有些刺眼的太阳,呐呐说道:“终于是到了与你最后一战的时候了。逍、遥、王!” 两人几乎是同时掠起,然后同时掠向了午门的屋顶上。 决战在午门之颠! 头顶上是如洗的碧空,白云悠悠,脚下是如蚁的兵潮开始泛滥。而所有的一切似乎都与站在午门之巅的两位绝世强者无关,他们只是静静的注视着对方。 风起了,已经开始有了淡淡的腥味,风声中渐渐有了怒吼声,呻,吟声,还有火药出膛时的啸声,刀与剑两种金属的交击声。 战争已经开始了! “我们也开始吧!”熊强的声音很淡,望着逍遥王,脸上满是平静,似乎他所面对的,根本不是即将生死相向的仇雠,而是多年未见的老友。 逍遥王率先出手了,他的身体缓缓的飘了起来,周身上下缭绕着淡淡的真气,真气慢慢的在他的身体四周凝炼,半透明的护体气罡渐渐成形。 “砰、砰、砰!”类似于心脏跳动的声音从逍遥王的身体中传出,一种浩瀚无形的势瞬间引动着天地的脉动,整片空间都像跟着有节奏的跳动起来,任何处于这方天地间的生灵或是死物,渐渐的被这种脉动所主宰。 “砰!”声音响起,一股无形的力量从熊强的脚底直冲脑门,在这种诡异无形的跳动冲击之下,他的意识便也像是跟着跳动了一下,但每一次的跳动之后,便有着一种淡淡的恐惧悄然的从心灵深处溢出。 “砰、砰、砰!”每次跳动一下,熊强心里对逍遥王的恐惧便滋生一分。一个人如果对另一个人滋生出恐惧的情绪,那么便会生不起抵抗之心,最后完全屈服在那人的淫威之下。 此时的逍遥王虽然还是那般静静的飘浮在那里,但是在意识中,他早已经与熊强动手了,而且他没有动手便已经让熊强滋生出恐惧之心,只能说明逍遥王早就已经稳占了上风。 第三百三十七章:撼天一战(28) 引发对手的恐惧,让对手在不知觉间滋生心魔,这便是魔息功的威能之一。 打破脉动,扼止魔息,便能隔绝魔息的影响,将心里对对手恐惧的负面情绪压制下去,扼杀面对强敌滋生出的心魔。 熊强咬了咬嘴唇,因为心魔的原因,此时他的心跳也跟着加速起来。在恐惧的时候,心跳加速很正常,如果熊强再不动手,他心里的恐惧只会越来越强,最后不用逍遥王动手,他便会败在逍遥王的手下。 “杀!”熊强用力的吼了出来,一柄澄澈如玉般的剑从他的身体中凝聚而成,凝气化形,气如实质,这便是传奇境界具备的威能。 一剑煌煌斩出,剑身扬起一片光影,向着逍遥王所在的地方斩去,想要扼止魔息,便要搅乱脉动。这一剑声势虽然并不浩大,但是这也是唯有传奇境高手才能够做到的敛与聚。试想当一种气态的物质能够凝聚成宛如实质般的物态,这需要何等的凝聚,而其中所蕴含的能量又该如何强大? 逍遥王纵然是有着护体气罡保护,但是面对着熊强这一剑斩来,也不敢硬接,身形早已消失,当他那颀长的身形出现熊强左上方的时候,他那一些微微闭起的眼睛也是缓缓的睁了开来,随手一挥,自他的手中便是凝聚出了一柄三寸长的罡气小剑,如同流星一般向着熊强疾射而来。 霓凰身法展开,瞬间移动出现了在逍遥王的上方,那手里的真气剑早已隐进了他的体内,只见他双手掐着繁复的印决,随后两手齐齐探出,一股磅礴的真气便是化成了一只巨大的鹰,向着逍遥王抓去。 那鹰成形的瞬间,发出一声尖厉的鹰鸣,双翅一张,伸直着尖厉的鹰爪向着逍遥王的双肩抓去。 擒龙爪!跨入传奇境界,在操控真气达到精微地步的情况之下,这套擒龙爪法也是被他修炼到了极致,鹰爪探出的瞬间,仿佛是有着一股超强的吸力,牢牢的锁住了逍遥王。苍鹰俯冲直下,而逍遥王却是脸色一沉,双臂微微弯曲,厉啸一声:“魔动天下!” 只见在他的身后,一团庞大的黑色真气迅速的凝聚成了一头面目狰狞的恶鬼,那恶鬼张开黑洞洞的大口,向着苍鹰撞击而去。 恶鬼缠上苍鹰,却并没有发出惊天动地般的巨响,一道道的黑色真气如同具有腐蚀性一般,很快便将那苍鹰裹缚,那巨大的黑色恶鬼瞬间化成千百只小型的恶鬼,瞬间将苍鹰吞没。 陡然之间,那苍鹰再次发出一声尖厉的啸声,无数道耀眼的光茫从恶鬼中迸射而出,紧接着便是一道震聋发聩的声音爆起,更为耀眼的光茫从万千恶鬼中撕裂开来,一股宛如毁天灭地般的能量炸开,将那万千恶鬼瞬间绞杀。 无匹的能量掀起狂风,姿意的在这方天地间横冲直撞,无论是苍鹰还是恶鬼俱是由凝练到了极质的真气形成,在这一刻齐齐炸开,那等声势便像是千万斤的炸药在有限的空间内点燃,蕴藏着震天慑地的威能。 逍遥王与熊强也是各自后退数十丈,各自将体内的真气散发出来,在周身形成一个罡气护罩,挡住了那横冲直撞倾泄而来的气劲。 逍遥王双手掐着繁复的手印,这肆意而来的罡风乱流仿佛是具备了灵性一般,在离他不及三尺的地方,渐渐的变得温顺起来,随着他双手繁奥的手印招式,仿佛是被无形的堤坝阻止住房的流水一般,在他的面前越积越厚,紧接着,他厉喝一声:“天龙之剑!” 随着他的一声厉啸,一柄巨大的由真气组成的大剑闪烁着白璨璨的光茫,渐渐的从那乱流真气之中成形,随着他的手一指,那柄由乱流罡气形成的天龙之剑便是向着熊强斩去。 但逍遥王并没有就此作罢,熊强成长到了这种地步,当凭天龙之剑,已经根本无法击杀他,自那巨大的天龙之剑击出之后,他又是一声大喝:“威虎之剑!” 双手之间的真气喷薄而出,再次在他的面前形成一柄比起天龙之剑略小一号的真气大剑,剑长六尺,刃宽六寸,剑身上下氤氲着温润的气息,转而他便是用力一推,一股越强的力量,便是推动着这柄刚刚成形的威虎之剑再次向着熊强激射而去。 天龙之剑仿佛是一条短小精悍的玉龙,发出一声高亢的龙吟,威虎之剑则仿佛是奔行中的兽王,携带着睥睨天下的王者气息,锁定着熊强,与天龙之剑形成龙虎合击之势,铺天盖地的奔行而去。 天龙威虎剑,是逍遥王突破传奇境以来,创造出来的剑招,可以说是他压箱底的绝技。若是在寻常,逍遥王也断然不会如此轻易的露出自己的底牌,但是现在时间紧迫,熊强的阵营中高手如云,除去熊强之外,更是有像南宫飞,白圣杰,岳不举,剑十八这样的高手,如果不能尽快的解决掉熊强,估计用不了多久,南宫飞等人便能够杀进皇极殿,揪出假皇帝。 一旦假皇帝的身份暴露,最多他也只能成为一个啸傲武道之巅的不败神话,却无法登顶世间的人皇。而且像他们这样的高手过招,寻常的招式已经很难再决出胜负,或许打上七天七夜也未必能够见个输赢,更遑论是要杀了熊强。 云从龙,风从虎,龙虎合击,风云变色! 龙行天下,虎奔山林,天龙威虎剑奔行之际,散发出的气势,仿佛是要崩碎这天地一般,若是寻常人看着便已生不起任何的抵抗之心。熊强看着这浩荡而来的龙虎剑,不觉之间也是眉头紧蹙了起来,一股危险的信号时时敲击着他的心房。 虽然说起来慢,但是这天龙威虎剑的速度却是快到极致,而且两柄剑上所携带的气势,更像是天龙猛虎,无可匹敌,一旦选择躲避,熊强便将完全失去先机,彻底沦为被猎杀的对象。 “开山斩!” 面对着两剑袭来,熊强也是发出一声怒吼,体内的真气鼓荡而出,一柄长达丈余的巨剑再次凝聚成形,熊强双手握住大剑,重重的一剑斩在了午门城楼之上。 “嚯喇喇!”午门的城墙被熊强斩断,这以糯米浆浇筑加固的城墙上出现了一条平整的斩痕,熊强仿佛是神魔一般,双掌平推,偌大的城墙被他生生的推动了起来,城楼上的砖石也是扑簌簌的往下落。 ”呀!“一声厉啸,熊强双手用力,体内的真气鼓荡不已,他那手臂上的黑色长袍也是在那一瞬间寸寸崩碎,露出了其上如同虬龙一般坟起的肌肉。此时令人不可思议的事情发生了,这截断掉的城墙硬生生的被熊强凌空托了起来。 ”移山填海,后土之盾!“ 城墙被熊强托起,如同一道巨大的盾牌一般,挡在了熊强的面前。 而此时,天龙威虎剑也是奔行而来,重重的轰击在了那城墙之上。 第三百三十八章:撼天一战(29) ”轰轰!“两剑瞬间的穿入了城墙,尔后那被真气凝实的天龙威虎剑也是黯淡了几分,将这截城墙震成了粉碎,乱石穿空,烟尘弥漫。 但是这两剑毕竟是由浑厚到极致的气罡所凝,虽然在破掉后土之盾后,黯淡了几分,但是威势不减,继续向着熊强奔去。 本来单凭这小小的一截城墙根本无法阻挡住天龙威虎剑,但是通过熊强的加持之后,这截城墙上已经附上了浑后的真气,因为覆盖着的真气,才能够削弱天龙威虎剑的几分威势,所以,后土之盾被破,无匹的气浪仿佛是怒海狂滔,袭卷整片天空。 这已经完全超出了武林人争斗的范畴,无论是熊强,还是逍遥王,此时都已是传说中神魔般的存在,所以这两人的打斗也是引起了所有士兵的注意,原本已经处于胶着状态的双方阵营士兵,也是停止了打斗,都是陷入了惊愕之中,久久无法回过神来。即使是强如南宫飞这样的绝世高手,脸上也是首次的露出了骇容。 此时的他正领着岳不举和剑十八在皇极殿中杀敌,但是逍遥王与熊强大战的景象惊动了几人,看着这番惊天动地的打斗,南宫飞的神色也是黯淡了许多,大袖一拂便是退出了皇极殿,向着白侯所在的位置掠来。 剑十八与岳不举也是不明所以,但此时的他们被数以千计的黑衣死士围攻,纵然他们的战力也是极强,但是没有了南宫飞,即使是他们也很难在这样的黑衣死士攻杀之下坚持太久,毕竟这次的黑衣死士不单人数多,而且战力也远非是九道山庄中的那些黑衣所士可比。 三人退出了皇极殿,来到了白侯的身边,南宫飞的神色也是极为凝重,因为此时的熊强渐渐的已经落入了下锋,极有可能会殒落。 ”白侯,你跟我去助熊强一臂之力吧!“南宫飞对白侯说道,语气之中有着恳求。 ”南宫大侠,熊小兄弟不是让你去击杀假皇帝么?只要能够击杀假皇帝,朕便能够统驭皇城所有的力量,到时候,纵然是逍遥王的实力再强,想必以十万人的力量,绝对能够将他击杀。“老皇帝说道。 ”南宫兄,以逍遥王与熊强的战力,恐怕就算我们这个时候前去,也未必能够帮到他的忙!“白侯微叹了口气,有些惭愧的说道。 南宫飞听罢,眉头蹙了蹙,看了看逍遥王与南宫飞的交锋,然后便是熊强与逍遥王的战场走去。 白侯,剑十八,岳不举都是莫名其妙的看着渐行渐远的南宫飞,不明白为什么南宫飞突然之间这么在乎起熊强来,按照现在的态势,逍遥王虽然能够打败熊强,但是也绝非一时半会就能做成的事。 ”南宫大侠!“老皇帝有些不悦的喊道。 南宫飞的身形停了下来,顿了好一会儿之后,南宫飞像是鼓足了勇气一般,说道:”老皇帝,江山是你的,与我南宫飞无关,但是儿子却是我的,他上次已经死在了逍遥王的手里一次,这一次,我绝对不能让他再死在逍遥王的手里。“ 南宫飞的这句话,让所有人都愣在当地,无论是白侯还是剑十八,岳不举以及老皇帝,都像是心脏被重重的砸击了一下。 ”你们没有听错,熊强是我南宫飞的儿子!我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他独自涉险,我南宫飞无情了一辈子,这一次绝不能够再无情下去。“南宫飞的声音轻轻的再次传进了众人的耳中,然后众人仿佛还听到了南宫飞的一声喟叹。这声喟叹之中充满了愧疚和无奈。 ”熊老弟竟然是南宫飞的儿子?我没有听错吧!“岳不举呆呆的看着越走越远的南宫飞,讷讷的说着。 剑十八也是轻轻的叹了口气,转而嘴角也是露出了一丝笑意,讷讷说道:“真没想到南宫飞竟然会是熊强的老子,这以后熊兄弟也不用再去找他的老子了。” 岳不举看着南宫飞的背影,轻轻的掰着手指头自顾自的说道:“不对,不对!熊强是我兄弟,南宫飞是熊强的老子,我又比南宫飞整整大了一个辈分,这……这……这怎么越来越算不清了?” 听到这话,剑十八在岳不举的脑袋上拍了一巴掌,说道:“老邋遢,你是不是老糊涂了,这个时候算这些没用的,现在熊兄弟都快干不过逍遥王这个王八蛋了,你去还是不去?“ ”当然去!“岳不举昂了昂头说道。 说完,这两人也正要迈步前去,但此时白侯却是说道:“两位前辈,你们还是在这里守护皇上吧!我去助熊强一臂之力!“ ”白侯,你说这话,是告诉我,我和老邋遢两人也打不过你一个人么?“剑十八有些不服的说道。 白侯微微一笑,目光直直的逼视着剑十八,说道:“你觉得呢?” 岳不举看着白侯那一张似笑非笑,笑里藏刀的脸,也忙是暗暗拉了拉剑十八的袖子,说道:”小剑子,好像我们的确在修为上比白侯弱了一点。“ 剑十八闻言,也是敛了敛神色,清咳了一声,掩饰自己的尴尬,说道:“好吧,你的修为是比我们高,可这江山谁来坐,不是都与我无关么?我为什么要保护老皇帝?” 听到这话,老皇帝也是一脸的不悦,心里虽然有气,但是对于这些从来都目无皇上的武道高人,他还真无法行使自己作为皇帝的无上威严,不然只能让自己更加的难堪,只能索性装作什么都没有听见。 白侯此时却是严肃的说道:“两位前辈,你们都曾是武林盟中的一员,深知武林盟的第一要义,现在熊强是武林盟主,他在此任一日,便肩负着匡扶天下重任的一日,若是皇上有闪失,这天下将会兵祸连连,民不聊生。你们是他的兄长,请看在熊强的面上,暂时保护皇上吧!我答应两位,此去助战,必赴全力。” 剑十八与岳不举相视一眼,其实他们又何尝不知道这其中的关键?只是这两人都是江湖中由来以久的耆老,以前哪个江湖中人见到他们不是卑躬屈膝的将他们捧起来,但自从熊强出现之后,这跳出来的一个个后辈高手,在武道修为上都比他们要高,他们这样的武林耆老竟是在不知觉间成为了最垫底的人,现在白侯又当着他们的面直白的告诉他们武底垫底,心里多少有些不服而已。 既然现在白侯也软口了,他们自然也是借坡下驴。 第三百三十九章:撼天一战(30) 天龙威虎剑破开后土之盾,双双向着熊强逼去,从烟尘中匆忙出逃的熊强,也只能暂避锋茫。 见熊强做出了闪避的动作,甚至他连护体气罡都没有撑起,逍遥王的脸上也是露出一丝诡异的笑,双手掐决,嘴里也是念出了一句歌诀:“龙行雨,虎啸风,龙虎相会天地惊!“ 随着他歌决的诵出,再配合着他的手法,这天龙剑与威虎剑却并没有逼向熊强,而是突然之间纠缠交织在了一起,当这天龙剑与威虎剑相合的瞬间,便是散发出刺眼的光茫,两团由真气凝实的气剑瞬间合在了一起,形成一团极为耀眼的光团。 强大的能量在蕴集,突然之间便是爆炸了开来。 “轰!” 仿佛是千颗的震天雷瞬间炸响,一团肉眼可见的厚实气浪向着四周蔓延开去,而此时的熊强正处在首当其冲的位置,纵然是他的身法再快,也无法躲过这狂暴到极致的气浪。 无匹的气浪瞬间撞击到了熊强,只见熊强在气浪袭卷的瞬间,散发出一阵微弱的光茫,然后便被这无匹的气劲掀飞数十丈远,重重的撞击在午门城楼的屋顶上,然后屋顶崩塌,青瓦木料纷纷坠下,将熊强的整个人都覆盖了。 这一击的声势骇人至极,纵然是南宫飞与白侯到来想要出手,但是被这呈圆形的气浪袭来,他们也是被双双震退,体内的气血翻滚不已。 熊强落入屋顶之中,生死不知,但是从他被掀飞的过程来看,恐怕他不死也已重伤,很有可能已经陷入晕厥。 落入瓦砾之中的熊强,身上的黑袍已经褴褛不堪,一股直透骨髓的剧痛袭上心头,痛得他直欲昏厥过去,他只感觉到全身已经麻痛到快要失去知觉,双耳中嗡鸣不止,口鼻之间鲜血喷涌。被埋在瓦砾之中的他,只能凭着脑海中最后的一丝清明,用力的咬着嘴唇,直至嘴唇上渗出了殷红的鲜血。 他很清楚,如果他现在陷入昏迷,逍遥王绝对不会再给他任何的机会。他只有一个结果,那便是死! 牙齿陷入下嘴唇,一阵阵的剧痛让他的脑海变得清明起来,他大口大口的喘着气,额头上渗出了一颗颗豆大的汗珠,在这瓦砾之中,他都能够清晰的听到自己那颗急剧跳动的心脏。真气在体内运转,那狂暴紊乱的真气在他达到精微操控术的操控之下,渐渐变得平缓下来。 身上麻痹的感觉在渐渐消失,但是麻痹消失之后,却是深入骨髓的痛感。他不知道他的后背已经伤成了什么样子,但是他能够猜测到,肯定已经皮开肉绽。但尽管如此,熊强仍是暗暗的在庆幸,庆幸着在那龙虎剑合并炸开的同时,他已经运转了护体气罡。 若非是有着护体气罡的保护,恐怕现在的他已经变成了一滩碎肉。 “熊强!”南宫飞此时悲从中来,霓凰身法连连施展,不过眨眼的工夫,便已经到了那处废墟之前,白侯也是在怒视了逍遥王一眼之后,也是向着熊强所在的地方掠去。 被埋在瓦砾之中的熊强生死不知,亲眼见证熊强被那股堪称浩瀚强绝的气劲所湮没的南宫飞忧心不已。大袖一挥,一股强大的气劲喷薄而出,将那瓦砾中最上面的粗大木梁震开,然后便是用双手去刨开那些砖石。 熊强被埋得并不太深,好在他的身体早已被真气淬练得如钢似铁,不然就算是这些沉重的砖石压在他的身上,他也不会好受。 看着满脸鲜血,皮肉模糊的熊强躺在瓦砾之中,瞪大着眼睛,南宫飞知道熊强并没有死去,那一直悬着的心终于是放了下来,但是那眼泪却是止不住的流了下来。 “熊强,你还活着就好!”南宫飞放缓了手里的动作,拭干了眼角的泪,嘴角露出一丝笑意,满足的说道。 虽然南宫飞心里早已打定主意,无论如何这次都必须将心里的想法说出来,与熊强相认,但是此刻看到熊强那双漆黑有神的眼睛时,他鼓起的勇气又倾刻间泄了下去。 是他欠熊强的实在太多,他根本不配做熊强的父亲!只要一看到熊强,他的心里便是满满的负罪感。 看着南宫飞的举动,白侯似乎也隐隐间明白了什么,什么也没有说,只是静静的蹲了下来,将熊强身上的泥滓清理了一下,便是问道:“熊强,你现在觉得怎么样?” 熊强看了眼白侯,轻摇了摇头,说道:“只是些皮外伤!”然后便是将目光放到了南宫飞的身上,目光中满是疑惑,透过那瓦砾之间的缝隙,熊强早已看到了南宫飞脸上的担惊受怕,这种担忧绝不像白侯看向他时,那种出于朋友之间的担忧,反倒是像极了一位父亲对儿子的担忧。 熊强直直的看着南宫飞,心里突然间生出了一个可怕的想法。 “难道他是我的父亲?不,绝不可能!南宫前辈虽然外表孤僻冷淡,但是内心如火,每次他看夏芸的目光都充满了怜爱,又怎么会是当年那个抛妻弃子的负心人?更何况母亲当年便说过,那个负心人叫熊飞!” “但为什么南宫前辈每次看我的眼神都如此的怪异,那目光中淌出的感情分明就是父亲对儿子的感情!” 熊强越想越凌乱,甚至他都感觉自己的心脏都跳动急剧了许多。 “南宫前辈,你……你是不是有什么话想跟我说?”熊强问道。 被熊强如此一问,南宫飞的目光迅速的黯淡了下去,目光中也是躲闪起来,用力的摇了摇头,说道:“不,不,没有,没有!” 白侯见到南宫飞这番回答,正欲道出实情,他实在不想看到南宫飞与熊强都这般煎熬下去,以熊强那敏锐的观察力,白侯知道熊强肯定心里早已有了答案,现在只不过是向南宫飞求证一下罢了。 “熊强,其实……” “侯爷,大敌当前,咱们还是先联手对付逍遥王!”南宫飞打断了白侯的话,冷声说道。然后便是将那一双不知何时已经变得极为冷厉的目光看向了逍遥王。 “逍遥王,受死吧!”南宫飞起身,怒视着逍遥王,那一双拳头也是紧握得格格作响。 逍遥王讶异的看了眼熊强,虽然熊强的脸上被砖石划破,有种血肉模糊般的狰狞,但是他却感受到熊强并没有受到多大的伤害,他的气息依然平稳,他的气势依然凌厉。 “就凭你南宫飞,若是早二十年,或许本王尚惧你半分,但是现在,你在本王的眼中,已经没有资格再在本王面前叫嚣。”逍遥王淡淡的说着,但是他的目光却是死死的锁定着熊强。 他见识过熊强一次次的倒下,又一次次的站起,而且每一次站起之后,都会爆发出强大的潜能。这个五年中迅速崛起的武林新星,给江湖武林创造过太多的奇迹!所以在他的内心深处,他还是极为忌惮熊强的。 只要熊强不死,他就绝不会安心! 第三百四十章:撼天一战(31) (今晚终于要大结局了,感谢各位一路来的支持!) “南宫前辈,逍遥王的目标是我,你暂时先退下吧!”熊强咬了咬牙,挣扎着从废墟中站了起来,然后抹了抹脸上的血迹,拍了拍已经快要烂成布条的黑袍,云淡风轻的说道。 虽然他没有受内伤,但是后背上传来的火辣辣的疼痛,却是让他紧咬了咬牙,倒吸了一口冷气。 “熊强,真是没有想到,你的生命力竟然如此顽强!”逍遥王说道。 “没有我做对手,你逍遥王活在这世上,还能有什么生趣呢?”熊强淡淡的说道。 “哈哈哈……”逍遥王仰天大笑,心里也顿时生出万丈豪情,说道:“不错,无论是心计还是修为,这世间恐怕也只有你熊强能与我一较高下,千秋功业又如何,皇图霸业又如何?若没有一个能与我轰轰烈烈,酣畅淋漓一战的对手,纵然是未来的史官对本王的功业千般歌颂,万般好评,也不过是突显出英雄无敌的悲伤与寂寥!本王需要你这样的对手!” 熊强莞尔,然后认真的说道:“逍遥王,说实话,你的确是当代无敌!” “哈哈哈哈……纵然是天下所有人对本王歌功颂德,也不及你熊强对本王的这一句中肯点评,本王的确是当代无敌,而且会是古往今来的无敌!不过你也不错,论当今天下的英雄,也唯有你熊强与本王耳! 不若这样,你我也不必生死相向,只要你拜服在本王脚下,你我君臣联手,一起打下一片大大的疆土,缔造一个超越历史的伟大帝国,以后你我君臣共掌这辽阔王土如何?”逍遥王意气风发的说道,甚至看向熊强的目光都是变得和善了许多。 “好了,别臭美了,我说你当代无敌,不是说你的文治武功无敌,而是脸皮厚到无敌!难道你还没有意识到么?”熊强耸了耸肩,微笑着说道。 听到这话,逍遥王陶醉的笑意已经变成了愤怒,是滔天之怒!熊强的戏谑打破了他心里一直都在呕心沥血构建的美好蓝图,让他感受到了从未有过的耻辱! “熊强,今日你必须死!!!” “用不着这样三尸神暴跳,还是省点力气与我最后一战吧!”熊强说道。 逍遥王竭力的平复着心中的恼怒,天龙威虎剑再次在他的身边形成,两柄剑凌空悬浮,天龙剑上龙形时隐时现,在那长余七尺的剑身上缓缓的游走,甚至隐隐之间还能听到轻微的龙吟,威虎剑上也是现出了淡淡的兽王身影,龙虎交错,一股毁灭天地的狂暴气息瞬间弥漫天地。 与此同时,熊强也是静静的虚空而立,双手掐着繁奥的手势,尔后,在他的身后,一柄柄剑形真气凝实起来,如同开屏的孔雀一般,组成了一个圆形的剑盾。这是太白神剑中万剑归宗的招式,只不过经过了熊强的改良之后,剑已经变成了由真气凝聚而成的气剑。 达到他们这种境界,所有的武功招数不重要,真气运行的路径也已不重要,在他的眼中,已经没有什么剑谱与心法的概念,因为他们的武道经验已经达到了顶峰,纵然是再简单的招式在他们的手里,都能化腐朽为神奇,成为超越世间最顶尖武学的招式。 体内的经脉全部打通,真气运行圆润自如,即使是与外界的真气,也能形成循环,所以,世间所谓的武功心法,对于他们来说,也已经没有多大的用处。像他们这类的存在,才算是真正的登峰造极,他们驾驭的已不是凡兵,而是对真气的精纯操控。 所谓的以气化形,化形只是初级,如何驾驭化形的真气,才是实质! “龙虎会!”逍遥王还是施展了他那一招。 即使是同样的招数,熊强也不敢大意,他最擅长的还是驭剑,无论是他传奇境之前,还是步入了传奇境之后,在剑道上的领悟,已经超过了任何一种武学的领悟。 “无极剑盾!”熊强同样是施展了防御的招数,无数以真气凝成的小剑,如同万千流莹一般,随着他的操控迅速的在他的面前堆叠成形,尔后便是组成了一块巨大的剑盾。天龙威虎剑,啸咤而来,便仿佛是世间最利的矛,而熊强所组成的剑盾,便是这世间最强的盾! 以子之矛,攻彼之盾!当这两样堪称世间最极品的矛盾相触的瞬间,整片天地都仿佛是震动了一下,尔后矛与盾一同消失,化成了重重的气浪,向着四周漫延开去。 宫殿倒塌,城墙崩裂,一副末日般的景象,便是连那头上的日头也仿佛是变得黯淡了几分。但终究熊强还是有些不敌逍遥王,在天龙威龙冲散剑盾之后,罡风乱流之中,他还是被那足能将人挫骨扬灰的乱流,连连震退了数步。 高手过招,战机稍纵即逝!见熊强势微,逍遥王岂会如此轻易的放任战机离去?就在熊强身形不稳之时,在那猎猎的罡风之中,逍遥王化成了一道流光,只在眨眼之间,便已经欺身近了熊强,手里由真气凝成的剑,自下而上,向着熊强撩去。 倘或被他撩中,熊强必然是身分两半,死无全尸。就在剑光掠过的时候,熊强心头大骇之下,脚下也是连连施展步法,身影化作百千道,急速后退,堪堪躲过了逍遥王的撩式。一击偷袭不成,战机逝去,逍遥王心知再要杀熊强已不可能,当下又是做出了另外一个动作,护体气罡在体外散开,形成一个光茫璀璨的光茧。 “海纳百川!“逍遥王心里暗喝一声,立时光茧便像是发出万丈毫光,无数适才爆炸产生的罡风,被他吸纳进入了光茧之中。 这罡风也便是真气乱流,是由天龙威虎剑与熊强的无极剑盾相撞之后所产生的乱流气浪,之中蕴含着浓郁的真气,只不过与天地间其他气体的接触之后,已经变得有些驳杂,需要经过磨砺之后,才能够再次纳入体内,重又为己所用。 见识过熊强的实力之后,逍遥王也是再次认识到,想要短时间内击杀熊强,单凭普通的招式,根本无法有效的重创熊强,唯有不断的施展真气冲击,在耗尽熊强的真气之后,才能够将熊强真正的击杀。 所以,无论是熊强也好,逍遥王也罢,他们拼的不再是武功招式的强弱,也不是真气操控的精纯,而是有效的真气冲击。虽然达到他们这种程度,真气的伫量已是相当雄浑,但是每一次施展像天龙威虎剑那样的招式,都需要耗费极大的真气,若没有补充,纵然是强如他们也经不起如此强大的消耗。而这也就是说,达到他们这种境界的高手交锋,想要真正的击杀对方,已经是极难的事情。 第三百四十一章:撼天一战(32) 任何一种施用过的东西,想要重新再利用,都需要一个再处理的过程,真气也是一样,当真气从体内施放之后,便会融入驳杂的杂质,想要再修炼回来,便需要一个提纯磨砺的过程,达到传奇境的高手之后,便能够运用真气,形成一个体内真气与体外真气的循环,体内的循环自然是以经络为路径,体外的循环,便是这护体气罡了。 护体气罡隔绝了本尊与外界,被称之为传奇境高手的体外真气循环。逍遥王将罡气乱流吸入护体气罡,实质上便是利用护体气罡体外循环的特性,提纯罡风乱流中的真气,剥离杂质,然后再导入体内,进行一次体内循环,进一步的提纯,成为能够被自己完全吸纳的精纯真气。 见逍遥王如此明显的目的,熊强自然不会让逍遥王如愿。 霓凰身法施展到极致,一个闪烁便是出现在逍遥王的头顶上方,当他的身形凝实之时,一柄澄澈如玉的真气大剑,也是携带着十万斤力,向着身下的逍遥王刺了下去。 破袭神剑!太白剑谱中最凌厉的杀招之一! 澄澈白玉剑形成的瞬间,那剑上所携带的煌煌剑压,散发着镇压万古的气势。那根本就已不再是一柄剑,而是一座沉重无比的山,剑虽未至,但是那股强大的重压笼罩下来,却像是让人挑着二百斤的担子行走在泥田中的感觉。 逍遥王的眉头一蹙,在那沉重的压势之下,不单是他周身的护体气罡有些沉受不住,有着破裂的迹象,便是连他体内的真气也像是受到了影响,运转都是有些迟滞起来,这绝对是熊强的必杀技,从他的柄剑上所携事的威能来看,只怕已经凝聚了熊强近七成的真气。 也确如逍遥王所料的那般,这一式破袭神剑能够让逍遥王也感觉到惊悸,的确是熊强凝聚了八成的真气。熊强从逍遥的举动中,已然猜出,逍遥王是打算与自己作持久战的战斗,持久战对于他们来说,消耗的便是真气的储量,但是到了这种境界,每一次凝气成兵,所消耗的真气都是无可估量的,如果是正常的情况下,比拼真气的储量,熊强倒也不惧逍遥王。 但让熊强感到头痛的便是,逍遥王的魔息功太过强大,能够迅速的将已施放出的真气,再度召回,重又凝练,再次化为自己的真气。熊强虽然也有擒龙爪,可以吸收他人的真气,但是很明显,无论是在炼化的速度上,还是数量上,都远非逍遥王的对手。 久战下去,逍遥王会越战越强,而熊强却是越战越力不从心。既然无法陪逍遥王久耗,倒不如拼尽全力,来一次猛攻,只要重创了逍遥王,那么熊强便占据了主动,而现在逍遥王正在吞纳召回真气,这便是熊强的机会。 明白自己的短板,就要抓住稍纵即逝的机会,在这种事上,熊强从不会因为短暂的迟疑而贻误了战机。 面对这样的情况,无论是熊强还是白侯,抑或南宫飞,都以为逍遥王在这巨剑的镇压之下,会选择加固护体气罡,以此来抗衡真气巨剑的镇压,因为逍遥王在巨剑裹携而来的势下,短时间内,根本无法靠着速度与身法来躲避。只有积极防御,才能使自己在巨剑的镇压之下,减轻伤势,最大限度的保护自己。 但让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的是,逍遥王在那一瞬间,护体气罡迅速消失,化成了一股雄浑的真气,注入了体内,有着这股真气的注入,逍遥王体内本已有些迟滞的真气却是陡然之间加快了许多。 “吼!”一声巨大的吼声响起,体内近七成的真气,在一瞬间化成滚滚音浪,自他的嘴中喊出,这一阵啸声,仿佛是地府恶鬼的凄惨叫声,即使是身在远处的南宫飞与白侯在听到这一声叫喊之后,整颗心脏都是剧烈的跳动了一下,仅接着便是一种如刀绞般的疼痛,体内的真气也似乎是在那一瞬间,骤然的凝固了下来。 摄魂妖音,修罗吼!魔息功中最强的音波攻击。 与之前逍遥王所施展的妖音不同,修罗吼的受众有着最单一的目标。正在潜心操控着澄澈白玉剑的熊强,陡然之间受到修罗吼的攻击,也是猛然间觉得脑袋似乎被人重重的敲了一计闷棍,脑海中意识都是变得模糊起来。 体内原本有条不紊的真气,也是陡然之间变得狂暴起来,立时之间,他的脸色便是一红,哇的吐出了一大口鲜血。控剑者受创,那已经接近逍遥王的澄澈白玉剑也是瞬间的消散。 “不好!”南宫飞与白侯见此,整颗心都是在那瞬间揪了起来,逍遥王以音波攻击熊强,虽然无法让熊强遭受重创,但是熊强短暂的意识空白,绝对是逍遥王实施反袭杀的最佳时机。 南宫飞刚刚意识到了后果,便是毫无犹豫的向着熊强所在的位置施展了霓凰身法! 逍遥王见熊强中了修罗吼,嘴角也是扬起一抹冷笑,他很自信,中了修罗吼之后的熊强,脑部受创,短时间内,绝对无法再实施反击,而对于他来说,斩杀熊强的机会再次出现在他的面前。 幽冥剑!一柄尺余长的小剑,在他的手里成形,尔后便是朝着熊强抛掷而去,目标明确,根本不需要过多的操控,便能够精准的射进熊强的体内。 幽冥剑也被逍遥王称为绝杀剑,暗夜君王剑!是袭杀对手的最佳利器。虽然剑身不过一尺,但是其他所蕴含的能量却并不比天龙威虎剑弱,是一柄比天龙威虎更为凝炼的真气剑。正是因为小巧与极度的凝炼,这剑发出之后,真气也更加内敛,再加上在速度上的无与伦比,就算是跨入传奇境的高手,在匆忙之下,也很难凭借这剑气上散发出的真气来断定它攻击的方向。 此剑打入人体之后,便会化成万千道剑气,循着经脉,在体内横冲直撞,最后万千剑气直捣丹田,中剑者全身的修为被斩,沦为废人。 ”死吧!“逍遥王狞笑不已,发出幽冥之剑后,逍遥王的身体也是化成了一道流光,几个闪烁再次奔向熊强。 熊强必须得死!这是他心里的执念! 受到修罗吼的攻击,熊强脑海中意识变得模糊起来,然后他看到逍遥王施放出了某件东西,最后甚至连逍遥王也紧随而至。他的嘴角也同样的流露出了一丝耐人寻味的笑意。 ”熊强!“站在熊强身后的南宫飞咆啸了一声,看着幽冥化成光点而来,他整颗心都被揪了起来,霓凰身法一闪,向着熊强所在的位置撞了过去,在这紧急的情况之下,唯有撞开熊强,才能够保住熊强,但是这么做的话,等同于他占据了熊强的位置,幽冥剑将会准确无误的刺进他的身体,然后再遭受紧随而来的逍遥王的致命一击。 但纵然是以命换命!南宫飞也无怨无悔! 第三百四十三章:尾声(1) 时间荏苒,逍遥王之乱已过去了三年的时间。逍遥王与熊强的惊天一战,早已成为了传说。 京城天桥下的说书场。 说书先生将桌上的戒尺一拍,说道:“列位客官,今日我要讲的这个故事的主人公,乃是当今天下的第一豪杰,也是诛杀叛王朱天韵的第一大英雄。” ”我知道,这个人是熊强熊大英雄,曾经武林盟的盟主!“一名客人有些得意的说道。 只见一个五大三粗的汉子站了起来,一脚踏在木凳上,手里的厚背刀往桌上一放,先是鄙夷的看了那名客官一眼,然后,便将不满的眼神盯着说书先生,说道:“我说说书的,你就不能变点儿花样么?这故事,你每年都要讲几遍,每次都说有新版本,为了听你的新版本,你是走到哪里,我跟到哪里,可说来说去,还是讲熊盟主的那些事,我都能够倒着背了,你倒是说说熊盟主现在的事儿啊?” “是啊!是啊!说书的,虽然熊盟主的那些事我们百听不厌,但是三年时间过去了,他的生活总该有些变化吧?还是说说他现在的生活吧!他是跟唐门的圣女在一起呢?还是跟那个小河县的李珊珊在一起? 还有夏芸,据说他们是兄妹,这夏芸从前可是极爱他的,当夏芸知道他深爱的男人到头来竟然是自己同父异母的哥哥时,她又该如何处理这段感情?”另一名长相异常清秀的少年公子说道。 …… 说书先生一听这些声音,脸色有些不好看,所有的人都想听熊强后来的事,他也有些犯难。 自熊强与逍遥王一战之后,便极少在江湖中露面了,那些武林人士尚且不清楚他的去向,更何况他只是个说书的? 这熊强的故事便是最先由他整理,然后以说书的形式向大众传达的,初时他还有些担心别人不愿意听熊强的故事,毕竟熊强在众多的历史英雄人物,以及丰富的各类民间志异中,他的故事并不算很传奇。 但是令他没有想到的,自他说出第一集故事之后,他的听众却是与日俱增,甚至到后来,他这个小茶寮日日爆棚,所赚的茶钱,比起那些传说中的志异类故事更是番了几番。 三年下来,他就靠着从武林人士口中听来的一些素材,然后靠着自己的一些联想,不断的将熊强的故事丰富,将熊强神化,到最后他嘴里说出来的熊强,已经成为了能够飞天遁地,智计无双的神仙大能。 特别是熊强与逍遥王的一战,更是在他那绘声绘色的描述之下,成为传说中黄帝战蚩尤那般的传奇。 从熊强的出生,到与逍遥王的最后一战,他将熊强的故事分成了一百二十集,三年来,他就靠着熊强的故事,不断的转地轮播,让他过上了富足的生活。 在他的听客之中,平民百姓占一半,而另一半则是那些武林中的豪士,每到他说得精彩的时候,那些武林豪士大袖一挥,便是对他大赏特赏,五两十两,甚至是百两。可以说,熊强已经成了他的摇钱树。 只是三年以来,熊强的故事的确是说得太多了,人们渐渐也有腻的时候,如果他还不能开发新的故事的话,那他的人气迟早会慢慢的散去。而现在便是如此,座下的听客中,有着说书先生太多熟悉的面孔,正如那个大汉所说,他为了听到熊强的新故事,都已经跟着这说书先生转了不知多少个茶寮和说书场。 说书的听到受众的要求,当下也是戒尺一拍,说道:“好吧!那我今日就来说一说逍遥王叛乱结束之后熊英雄的去向。” “好!好!”听到说书先生如此说,整个茶寮中立时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却在此时,那说书先生也是话锋陡转,脸上露出一丝难为情的神色,说道:“但是熊英雄新近发生的事,都是我经过了无数个江湖朋友,历尽了千辛万苦才打听到的。即使是我,为了打听到这些故事,也是花了极大的价钱,所以想听新故事嘛,这茶钱可也得涨一涨了。“ “又要涨价?你心也太黑了吧?以前我来听你说书,不过五文钱,现在我都交到十五文了,你还要涨?” “就是,你小心烂心烂肺!” …… “诸位,静一静,我不也是没办法吗?你以为想要打听到熊英雄的行踪那么容易?现在江湖中有几个人知道熊英雄的去向?”说书的辨解着说道。 “我说说书的,你不就是为了几个钱嘛!本小……本公子赏你十两,你要是说得好,就是再赏你十两也无何!”一名俊秀青年当即丢过去了十两银子,然后便是找了处桌子端坐了下来。 接过这银子,说书的也是满心欢喜,当即便是清了清嗓子,戒尺一拍,开始说了起来。 与俊秀青年共桌的,是一位虎背熊腰的男子,黑而长的头发有些自然卷,特别是他的那双眼睛,漆黑如墨,炯炯有神。此时的男子,正端着碗茶,手里抓着瓜子,面带微笑的听着说书先生的开场。 看了一眼那俊秀青年,这男子也是朝着俊秀青年微微点头笑了笑,说道:”这位小兄弟,真是没想到啊,原来熊强的故事这么受欢迎!“ 这俊秀青年瞥了一眼男子,嗔道:“少见多怪!现在哪个说书场不在说熊英雄的故事。” 遭人白眼,那男子也没动气,反倒是尴尬的笑笑,然后便是继续嗑着瓜子。 此时,那台上的说书先生也是戒尺一拍,说道:”却说熊英雄杀死了逍遥王之后,这世间再也没有人是他的对手了,英雄无敌的孤寂让他苦恼了很长一段时间!但是熊英雄又岂是那固步自封的人?为了追求更高的境界,他开始遍访名山,希望能够寻到那些隐居山林的仙师,寻求长生不死的奥秘……“ “我说说书的,你这也太假了吧?这世间难不成还真有神仙?”那大汉置疑的说道。 说书先生一拍戒尺,脸色有些不悦的说道:“我说这位客官,我想问你一个问题,在没有出现过熊英雄和逍遥王这两个绝世强者之前,你见过还有什么人能有他们那等强绝的修为么?” 那大汉一听,尴尬的缩了缩头,说道:“那……那倒是没有,这普天之下,也只有熊盟主和逍遥王达到了那种至高的境界。” “那就是了,当你的境界不到的时候,你的眼界自然也不够,因为你还没有那等资格去了解更玄奥的东西,但是熊大英雄不同,他已经是这世间最巅峰的强者,他的眼界又岂能再像世俗之人一般?” 听到说书先生如此解释,原本也与那大汉一样有些怀疑的人,也是纷纷点头。 第三百四十四章:尾声(2) “我说兄台!你要听便好好听!不要总有那么多的问题!你问得越多,只能说你越无知,像熊大英雄那种伟大人物的志向,又岂是你所能知道的?”俊秀青年也是不悦的站了起来,手里的折扇收拢,指着那大汉说道。 “就是,就是,不愿意听也别打扰我们啊!” 被众人一阵白眼,那汉子原本还想反驳几句的,但是看到群情激愤,他也只能老实了下来,缩在人群中再不作声。 “却说那一天,熊大英雄一叶孤舟,横渡汪洋,来到了蓬莱仙岛,登岛之后,便有着一座蓬莱仙山,那山壁立千仞,山腰处云雾缭绕,在这样的白云深处,往往便是仙迹存在之处。到得山下的熊大英雄仰头看了眼那深入云端的高峰,也没有半人的犹疑,只纵身一掠,他的脚下便是生起了一团祥云,轻飘飘的托着他径直升上了那座仙山……“ “噗!” 听到这里,正喝着茶的熊强终于是没忍住笑,喷出一口水来,那水渍尽数的喷到了对面的俊秀青年身上。 俊秀青年立时如被雷击般的跳了起来,怒声说道:“你这个土包子,你找死吧?” “呵呵呵呵!对……对不起!我只是觉得这说书先生也太能编了,这熊大英雄居然都能脚生祥云了!”熊强强忍着笑说道。 那俊秀青年将身上的水渍轻拭了一下,气呼呼的说道:“你个土包子,你知道什么?那熊英雄本就是神仙般的人物,在与逍遥王一战之前,他便能够飞天遁地,一剑杀退百万兵,连当今的圣上都对他恭敬有加。 时至今日,他有这样的实力,根本就不足为怪!倒是你,一身灰色长袍,庸俗至极,修为低微不说,便是眼界见识,也是鼠目寸光。”俊秀青年嫌弃了看了眼熊强,不悦的说道。 “呵呵?是吗?这熊大英雄真有这么厉害?”熊强也不管青年投来的异样目光,笑着问道。 听到熊强这般发问,许多人都向他投来不善的目光,那俊秀青年见熊强竟然置疑他的话,这简直就是在侮辱他心目中至高无上的英雄。当下便是将折扇往桌子上一拍,说道:”你个土包子,要是不愿意听,大可出去!“ “这位小……呃……公子,好吧,我认错了。只是我真的很好奇,什么时候熊大英雄有了这么高的修为了?”熊强压低着声音说道。 那俊秀青年勾了勾手指头,伏在熊强的耳边,轻声说道:“我告诉你一个秘密吧!其实这位熊大英雄,正是家师,你这个问题,问到了我,算是问对人了。” 熊强瞬间凌乱了,眼前这明显就是女扮男装的假小子,怎么看也不像是神棍啊,怎么比起那说书先生更能吹?还说得那么煞有介事! 当下,他也是顽心大起,一本正经的问道:“他是你的师父?那么厉害?真的假的?” 这假小子俊俏的脸上露出得意洋洋的神色,然后又是鬼头鬼脑的做了个禁声的动作,说道:“嘘!小声点,别让他人听见了。实不相瞒,两日前,家师还在小弟家中作客,昨日方走!” “这小丫头,也太能掰扯了吧?”熊强心里如此想道,不过他这次也就是出来散心的,能听到这么一个有趣的丫头吹吹牛,倒也挺有意思。 “我真是羡慕死你了,原来你竟然是熊大英雄的高徒,真是失敬失敬啊!什么时候你能领我去一瞻尊师的风采?” 见到熊强脸上的兴奋劲,那假小子越发的得意,昂了昂她骄傲的小下巴,说道:“我师父那是神龙见首不见尾,正如说书先生所说,现在家师正在寻访名山,拜访仙师,岂是你想见便能见的?“ 熊强听罢,用力的拍了下自己的大腿,一脸惋息的说道:”嗨!那真是太遗憾了!对了,你师父到底长得怎么样?” “啊……哦……我师父啊!他自然是面目英朗,虎背熊腰,仙风道骨,威武不凡了,便是每次走过,身上都会氤氲起淡淡的仙气。”假小子一本正经的说道。 熊强一脸艳羡的竖起了拇指:“啧啧啧!有这样的师父,真是太好了!小兄弟,下次你师父回来,你可一定记得带我去见见他老人家!” “看你还算顺眼,那你就等着吧!哪天我师父回来,如果本公子心情好,肯定带你去见他。” “哦!那我就先谢谢你了。对了,时间不早了,我得回去了,不然我娘子又该揪我耳朵了,再会啊!”说完熊强便是起身,向着假小子拱了拱手。 “喂,记得千万不要跟人说,熊大英雄是我师父的事,不然来往我家的人,非得把我家拆了不可,后果会很严重的。”假小子叮嘱着说道。 熊强转头对着假小子露出浅浅的一笑,边走边嘴唇轻轻嚅动,以密音入耳的方式说道:“小姑娘,还是告诉你一件事吧!熊强他并不像说书先生说的那样神,他其实跟你说的一样,真的很老土,走路也不会有仙风!好了,小姑娘,谢谢你陪我聊了那么久!让我的心情都好了不少。” 听到这话,假小子的神情呆滞了一会,看着那道高大的背影穿过人群,然后变得模糊起来,她忽然间明白了过来,轻声说道:“熊英雄?那个就是熊英雄!” 当她彻底明白过来的时候,早已没有了熊强的身影。 从说书场出来,熊强心情不错,又去了一间小酒楼,然后吃了两角酒,三斤牛肉。之后便是在街市上闲逛,买了一大堆针头线脑的东西。 当他回到白落山的时候,一身农妇装的唐镶儿走了出来,她的脸上有些不悦,走到熊强身边轻轻的嗅了两下,脸色更是变得阴沉了一些,说道:“我说让你出去买点东西,怎么买到现在才回来?原来又是偷着去喝酒了,是不是我很久没有揪你耳朵了?” “娘子呃,你可饶了我吧!要揪你也等晚上再揪吧!那两个老哥都看着呢?”说完熊强呶了呶嘴,果然在离他们这间小木屋不远处的地方,岳不举与剑十八这两个老头,正望着熊强一脸兴灾乐祸。特别是剑十八这个老头更加可恶,不单笑得可恶,居然还对着熊强遥遥举杯,以示挑衅。 但熊强也不敢跟他说话,只是悄悄的对着他竖起了一根中指。 “好吧,这次就先饶了你!”唐镶儿望着剑十八与岳不举微微一笑,点了点头,轻声对熊强说道。 将熊强手里的东西接了过来,唐镶儿再次说道:“对了,你妹妹马上就要嫁到卜家庄去了,你这当大哥的总得给她准备份嫁妆吧!” 熊强将身上的灰色长袍脱了下来,挽起了里面黑色劲衫的袖子,说道:“我是真有些不明白,夏芸怎么会想到嫁给卜芳那个毛头小子!” 唐镶儿嗔了他一眼,说道:“什么毛头小子,你以为卜芳还是你第一次见到的那个模样啊?人家现在都二十岁了,长得白白净净,比你这根大木头英武多了。” “哦?这我真应该去看看这个小妹夫了。不对啊!卜家庄这么快就建好了?青龙不是说至少还需要三个月的时间么?要是没有像样的大园子,我可不能让我妹妹嫁过去。” 唐镶儿轻轻的用手指戳了一下熊强的脑袋,说道:“这一天天的,不知道你在瞎想些什么?人家卜芳与夏芸两情相悦,夏芸都没计较什么大庄子,你瞎操什么心?要真说起大庄子,我还一肚子的委屈呢? 你说你娶我的时候,就这么一幢破木屋,我唐镶儿好歹也是唐门的圣女,就被你这一幢破木屋给将就了。恐怕你与慕容素素在乌龙潭的那个家,以及与李珊珊在小河县的那个家都要比这个白落山要好千倍万倍吧?” 熊强脑袋晃得像是波浪鼓一般,说道:“哪有的事?这又是哪个王八蛋造谣?除了你唐镶儿之外,哪里还有别的家?” 唐镶儿白了熊强一眼,说道:“哼,有没有,你心里明白!” “你多想了,镶儿!” “好了!你也别骗我了,我唐镶儿也不是那么小气的人,慕容素素与李珊珊,我就不计较了,毕竟她们都曾跟你共患难过,你与她们有个家,我也没什么话说。但是,你给我听清楚了,如果除了素素与珊珊之外,被我发现你还有其他女人的话,我就阉了你!”说到这里,唐镶儿眼神不善的瞪了熊强一眼。 听到唐镶儿这番话,熊强也是重重的呼出了一口气,笑着搂住唐镶儿,凑近她的耳畔说道:“你可不能阉了我,不然,我们怎么造小人呢?” 唐镶儿听到熊强说到造小人那等羞事,也不觉面红耳赤起来。看着突然间娇羞起来的唐镶儿,熊强的身体一阵火热,此时的镶儿实在是太美了,当下便是捧着她的脸,在她的脸上“叭叽”的亲了一口。然后说道:“镶儿,咱们现在就造小人吧!” “你要死啊?”唐镶儿妩媚的白了熊强一眼,转而又是偷瞄了一眼在不远处的剑十八与岳不举两人,那娇嫩的脸上几欲滴出水来。 《全书完》 更多精彩,更多好书,尽在新奇书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