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明:本书由奇书网(   成了陆先生的家养猫 作者:千怀木   文案:   三行制药集团CEO,医科圣手陆承衍。为人长相出挑,精明睿智,平时儒雅温和,却说话无人敢回一个不字。   除了叶惜。   陆承衍暗恋叶惜两年无果,于是借酒表白,却惨遭被拒。   那个柔柔弱弱的,他日思夜想了两年的人,怎么这么能气人?   怎么敢拒绝他!   陆承衍红了眼,发了狂,将人逼到了卫生间的角落里。   今晚是身,是心,他必须得到一个…… 第1章 暗恋对象(表白)   凌晨一点。   陆承衍带着满身的酒精味,敲开了紧闭的出租屋。   出租屋的客厅十来平米,墙体漆白,灯光从上照射下来。客厅里摆着几张黑皮沙发和一张玻璃茶几。   两米外还有一台老式的饮水机。   陆承衍沙发坐下来,脱下西服外套,露出熨烫妥帖的黑衬衫。   他扯松领口的同时,视线落到了两米外。   那灰色的背影上。   宽大的灰色睡衣罩住了叶惜的身体。那肩头下塌着,清瘦高高的个子,约一米八。   陆承衍比他高出一个头。   此时,叶惜正在接水。   陆承衍暗恋了叶惜两年。   日思夜想的看了两年。   早年,陆承衍离开家里的权利覆盖,成立了现在的三行制药集团有限公司,公司在他几年的费心打理下,已经步上了正轨。   陆承衍也才有精力来处理自己的私人感情。   叶惜是两年前来了他的公司。   那时叶惜才十八,为人纯粹,难得的干净。   叶惜的年纪轻,情爱的启蒙可能来得较晚,两年来的相处中,都未察觉到他的心意。   陆承衍当时想着也不着急,叶惜总有一天会跟他心意互通。   可今天才知道,他纯净的小白兔先被别人端了窝。   他却连个手都没牵到。   这一个想不开,喝醉了,跑来叶惜这里想探探口风。   叶惜端着水杯走了回来,杯子轻放茶几上。   能轻易够到的位置。   陆承衍眼帘垂下,眼神移到水杯旁的拉菲酒瓶。   酒剩一半,另一半在他肚子里。   “陆哥,”叶惜的声音轻柔,问他,“你在附近玩吗?”   陆承衍沉浸在自己的情绪中,并不想回答这个问题。   俯身拎起酒瓶,仰头“咕嘟”又灌了一口烈酒。   “叶惜,”陆承衍喝着酒,眼神留意着他的神情,问道:“陆哥对你难道不好吗?”   一出口,嗓音被酒泡得沙哑。   叶惜有一答一,说:“这两年都是你照顾我,我知道,谢谢。”   有点讽刺。   他稀罕这个?   陆承衍觉得那不叫照顾,完全是徇私。   热天时,叶惜会起红疹,他知道以后单独给叶惜放假,那十天半月的,工资却照发。   有哪个老板像他这样对员工的?   再者有,叶惜的嘴馋,还喜欢吃小鱼干。   他外出公干赶上不顺道时,步行几里都买小鱼干回来。   诸如此类的事太多,真要细数起来,陆承衍说三天三夜都停不下。   陆承衍心里压抑,一口接着一口的喝酒。   烈酒顺着喉咙流下,经过胸膛进入胃里,他的舌面辛辣,血液好似开始沸腾了起来。   隔着茶几的距离,对面的沙发上,叶惜长腿曲着蹲坐下来。他圆圆的脸尖下巴,下巴抵着膝盖,露出了睡裤下白皙的双脚。   陆承衍看了眼,抬眼注视着叶惜两颗清澈的、淡绿色的瞳珠。   “你一个人住?”陆承衍浓黑眉宇间拧出一束,眼前轻微重影,似有一团火在烧灼,问了句。   叶惜微抬头,和他对视上,顿道:“陆哥,你醉了?”   陆承衍眼皮沉甸甸的,将酒瓶搁玻璃茶几上,不轻不重的磕出了声响。   “叶惜,”陆承衍不定睛,只能迷糊的看个大概,端着沉稳的语气,“你还年轻,要以事业为重,将来能有大好的前途。”   叶惜似乎没听懂他的意思,眨了眨眼。   这动作,让陆承衍的心里跟猫挠似的。   他搞不懂自己究竟哪里不好,论样貌,才情,权利,他陆承衍一样不缺。   除了是个男人。   可一米九八的男人,多有安全感。   换个人估计早进他的被窝了。   若是叶惜真心跟他,不管要钱、要房、要豪车,陆承衍统统都满足他,绝对无条件地惯着、宠着。   这些东西,叶惜难道想不明白吗?   陆承衍自己也想不明白。   一阵阵涌上来的心酸堵在胸口,找不到释放的出口,他长吐了一口气。   “女朋友是什么地方的,做什么工作?”陆承衍有些逼问的道:“能聊得来,有共同语言吗?”   他想知道发展进度如何。   他也不能贱到去当小三的地步,不过,这得取决于叶惜心里有没有他。   “没有谈。”叶惜晃脑重复道:“真没。”   公司是有规定不能恋爱。   叶惜刚来时,好多人围着叶惜转,他怕叶惜经不住诱惑,就想出了这么一招。   结果叶惜倒好,直接去外面找。   陆承衍一手搭沙发靠背上,仰起头,看着白色的天花板。   有点茫然了。   说叶惜不懂,却知道隐瞒。   今天下午,他都听到了,叶惜说要和对方见面,约会地点是森林还是树林?   森林和树林都是极为隐秘,夜黑风高的地方。   正常情况会约在那里吗?   陆承衍一想场景,画面一脑补,真心不敢面对。   陆承衍捏了捏山根,轻叹了声,从西装外套里拿出烟盒,抬腕示意,“能不能吸?”   叶惜的视线投来,落到蓝色烟盒上,不做声。   也不是非要他同意。   陆承衍酒劲一上来,脾气也大了不少。   他就是要吸。   他打开烟盒,抽出一根叼在嘴边。手左摸摸,右拍拍,忽地眼神一凝。   兜里的火机呢?   叶惜走路没有声音,一抬头,已经到了他的身前。   叶惜挡住他的视线,衣角扫到了他的手背。   陆承衍手背短暂的麻木,眼底的微动,淡道:“有火吗?”   “有。”叶惜道。   “咔嚓”一声。   火机的滚轮被拨动的声音。   微凉的空气蹿出一束火苗。   火光摇曳晃动中,外焰的温度仿佛舔到了他的眉梢。   陆承衍攒眉,抬眸扫视叶惜的面庞。   那清冷的面上渡了一层暖光,瞳中亮着两束火。   叶惜几不可察缩了下瞳珠。   陆承衍察觉到了,抿着烟的唇动了动,含糊不清的道:“觉得眉太浓,想给我烧了?”   叶惜捧着火机下移几厘,烧红了烟头。   一缕青烟盘旋上升,尼古丁的气味散在周槽。   陆承衍深吸了一口,侧过头,对着空气吐出白雾。   “咳咳~”清脆的两声。   陆承衍闻声转过脸,见叶惜拳头顶着唇角,轻咳了几声。   陆承衍掐着烟蒂,俯身,在茶几的玻璃上捻灭了烟。   “呛着没有?”陆承衍一时还改不过来,关切地道:“你不喜欢,那陆哥不吸了。”   他知道叶惜即不喜烟味,也不喜酒味。   “陆哥,”叶惜坐下来,和他的距离两个拳头不到,“你心情不好吗?”   陆承衍岔腿而坐,十指交握,眼神顺着叶惜的轮廓描绘下来。   浅眉,泛着光泽的鼻梁,落到粉嫩的唇上。   “你说呢?”他盯着叶惜的唇。   那唇上下轻轻张合,说话时能窥见一点红艳艳的舌尖,“我感觉有一点。”   陆承衍移开视线,十指捏紧,道:“口渴了。”   叶惜起身去端水。   陆承衍侧目横在眼前的手,叶惜修长的手捏着杯柄。   他没有伸手。   脑袋里像开演唱会,乱槽槽的响动,整个人不是很清醒。叶惜坐离他这么近,那体温好像传过来了一样。   陆承衍阖上眼,靠回了沙发上。   “不想喝吗?”叶惜还举着手。   陆承衍深邃的眼窝下,眼珠转动,慢慢的道:“叶惜,陆哥醉了,今晚要是说错话,做错事,你就当陆哥有病,发神经。”   叶惜不明白他想说什么。   见陆承衍一直不动,他只好道:“困吗?”   陆承衍抬手盖在眼上,挡住了白茫茫的光团,道:“叶惜,陆哥对你如何你清楚,我这心里跟针扎一样的难受,你怎么看不见呢?”   又叹道:“你怎么这么木,嗯?”   “我知道,看见了,”叶惜歪头思索的表情,道:“但我怎么木了?”   陆承衍沉吟道:“有女朋友为什么瞒着我,什么时候交的,是不是真的?我连问的资格都没有吗?”   叶惜觉得好像也没有资格,他回道:“我为什么要瞒着你?”   再这么交流下去,等到天亮之后,陆承衍只能带着自己的心酸回家。   他不甘心只是这样。   一直以来,他都是怕叶惜明白他的心意会害怕,会逃跑,会躲,会彻底离开公司。   陆承衍思绪一团乱,有些赌气的道:“希望你说的是真的。”   顿了几秒,他又怕叶惜觉得他不好,道:“陆哥信你。”   叶惜听了这句,没说什么。   陆承衍继续道:“今晚我不回去了。”   叶惜微张嘴,正想说什么。陆承衍直觉他不会同意,问道:“想拒绝我?”   “你要回家,”叶惜果然一口拒绝了他,“不能在这里睡。”   陆承衍手臂慢慢垂下来,睁眼皱眉,脸色顿时黑了下来。   叶惜的表情一点变化都没有,丝毫没有意识到把他一个喝醉的人赶出去有什么不妥。   陆承衍知道叶惜为人单纯,放软了语气,道:“我睡沙发总行吧?”   叶惜眼珠转了转,语气徒然强硬了起来,“沙发也不行!”   陆承衍一听这话,噎住片刻:“……”   片刻后,陆承衍捏拳蹭站起来,自上而下的视线,沉声道:“昨天五点三十六分、在卫生间内,你和谁通话?想去哪!”   叶惜撩起眼皮扫了眼他,表情慢慢淡了下去,又摆着个游移不定的模样。   叶惜唇角抿平,陷入了沉默中。   拿惯用的这套对付他。   “确定没有女朋友?”陆承衍提了提音量,“你确定!”   叶惜摇头,“已经说了两次。”   陆承衍咬牙。   有那么一瞬间,他真想撕了自己这张谦卑有礼的外皮。   一时间,彼此都沉默了数秒。   陆承衍真被气着了。   “我一会回去,”陆承衍朝沙发走去,拿起了西服外套,“早点休息。”   叶惜蹲回沙发上,看着他。   陆承衍披上西服道:“有事?”   陆承衍端起水杯喝水,杯子后面的眼睛露出来,也看着叶惜。   视线相触。   叶惜又问他,“陆哥,你什么时候回去?”   看他半点没困的样子,陆承衍喝着水,余光偷瞟他,坐了下来道:“我坐一会,困了去睡,一会我带上门。”   叶惜怕他不走,守在沙发上不动。   坐了一会,陆承衍抬手看了看腕表上的时间。   两点三十分了。   陆承衍起身,去卫生间扯了一圈纸来。   把茶几的烟蒂、烟灰、酒渍和水渍都擦干净。   又拧了抹布来,擦了一遍茶几。   没喝完的水倒了,杯子洗了,他才对沙发上已经侧卧躺下的人说:“明天周末不上班,你多休息一会。”   叶惜估计困了,躺着不动了。   夜晚有些凉,怕他在沙发着凉。陆承衍朝卧室走去。   门在饮水机旁边,他刚握住门把--   “你干什么?”叶惜突然抓住他的手,从门把上扯开,质问的口吻。   陆承衍硬是被他用力的一扯,手指都轻微有些红。   那力气之大,完全不像平时柔柔弱弱的人。   陆承衍看着自己面前小小弱弱的叶惜,从牙缝挤出字:我在你心里算什么?值得你像防贼一样的处处防着我?”   屋里有叶惜掉的毛,还没收拾,而且他没有床,地上还铺着树叶,上面只有一根枯木头。   他平时都是抱着木头睡觉。   那些都不是一个人类生活的痕迹。   “你不能进去,”叶惜昂头道:“可以走了。”   陆承衍鼻翼翁动:“叶惜!”   叶惜静默地望着他。   陆承衍伸手扣住那消瘦的肩头,用力地捏了捏,几乎摸到了骨头。   陆承衍眉心深颦:“我...喜欢你。”   陆承衍纠结的眼神紧紧地锁在叶惜脸上,还有淡绿色的瞳孔中。   留意着叶惜一丝一毫的举动,深怕自己不一小心漏了什么。   他想从叶惜眼里窥探出一丝丝的犹豫,或考虑了他的话的情绪。   可是,顶灯的光线清楚地照射到叶惜的脸上。   那表情照旧没有一丝波澜。   陆承衍眼里灼灼的光、不安跳动的心,都在这对视中慢慢地冷了下来。 第2章 占为己有!   一阵突兀的铃声穿插进来。   打破了两人的沉默。   陆承衍回过头,看着沙发上亮着的手机,正响个不停。   “你电话。”陆承衍侧过脸,对叶惜道。   叶惜过去捞起手机,皱眉斜了眼他。   这么晚了,电话的对面会是谁?   陆承衍突然醒悟。   也许叶惜没有对他说实话。   他心下一凛。   冒出了一个不好的预感来。   他直直的眼神落到叶惜的表情上,盯着他,“接吧。”   “你现在走。”叶惜说。   陆承衍握着门把,拉开了门,站到走廊上,回头看了眼,慢慢的拉上了门。   叶惜拿着手机,避开他的视线,转进了卫生间。   陆承衍鞋尖抵住门缝,止住门即将要彻底合上的动作。   他推开门,放轻了脚步,走了两步,站在屋内。   他推了一下门。   门关上了,锁头落响了声。   这一声,叶惜应该会知道他走了。   陆承衍走向卫生间,侧着身,轻靠着门边不远的墙上。   他放缓了呼吸的频率,听着门内的声音。   “潇潇姐。”叶惜清朗的声音。   可是,怎么会是单潇潇?   单潇潇是他的秘书之一,负责他日常工作的部分对接。这俩人虽然平时时常接触,但不至于半夜还需要通话。   门内,叶惜双手握着手机,叫完这一声,安静的等里面的人说话。   电话里,单潇潇先笑了一声,说:“不好意思,这么晚还打扰你。”   叶惜也轻笑一声,轻声道:“没有,没有打扰,我也没有睡。”   “那个,叶惜,你知道陆总去哪了吗?”单潇潇直接问他。   叶惜迟疑一秒,询问:“你找他有事吗?”   对面没有回话。   叶惜担心的道:“潇潇姐,怎么了?”   单潇潇那边抽泣起来,道:“没怎么,就是想找人聊聊天,你知道的,陆总最看重你了,我还以为你会知道。”   她又抱怨道:“你说,陆总是不是不喜欢女的,都三十岁,怎么还不找对象?”   叶惜心里咯噔一下,声音也冷了几分,“为什么这么问?”   “我今天大着胆子发信息给他,说喜欢他。”单潇潇说着长叹了声。   那失落的情绪溢出话筒。   “下午汇报工作,他都不理我了。”   涉及重要事件,陆承衍第一时间会回复她。   现在不回估计只有两个原因。   一是陆承衍看了她的表白,烦她。   二是工作不怎么重要,陆承衍看到了,暂时没有回复。   叶惜想着,一时没有回答。   “叶惜,”她继续道:”你说我以后怎么办?”   “他是不是不喜欢我?”   叶惜浅浅的眉头靠在一起,面色僵硬。   她怎么能喜欢陆承衍!   单潇潇不是对他最好吗?   他请假,是单潇潇找陆承衍批下来的。   他嘴馋,是单潇潇经常送他零食,送他小鱼干的。   一开始到这家公司,在工作难免遇到不懂的地方,也是单潇潇耐心教他、帮他。   单潇潇做的这些种种,应该喜欢他才对。   他们本来是两情相悦的。   为什么陆承衍硬要插进来?   一定是他故意的!   叶惜抿了抿唇,神色阴冷,不紧不慢的道:“你不能喜欢他,他有喜欢的人了。”   “陆总喜欢谁?”单潇潇疑道。   叶惜沉道:“我不知道。”   “哦,那你怎么知道他有喜欢的人,他亲自告诉你的?”单潇潇追问。   “没有,只是,我比他好。”叶惜想着什么,就说了出来。   单潇潇道:“你好,陆总更好,你们俩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叶惜唇缝里蹦字,捏着手机的骨节泛白,肯定道:“他是男的,我也是。”   “而且,我会比他对你好的。”叶惜声音不自觉提高起来。   单潇潇顿了半响,恍然道:“所以,你喜欢我?”   叶惜重重的点头,才道:“嗯,我才是喜欢你的人。”   “姐姐告诉你啊,我们俩一丁点儿可能都没有,明白不?”单潇潇想也没想地拒绝他。   她又自己咕哝道:“开什么玩笑,二十才满,我二十六,一个毛都长满的毛孩。”   叶惜张着嘴,想继续说,电话已经挂了。   这时,卫生间的门被缓缓的推开了。   叶惜感觉到盯视的视线,抬起头,朝门外看了过去。对上了陆承衍目光如炬的视线。   陆承衍红着眼,难以相信的道:“单潇潇?你喜欢她?”   叶惜微怔,随即不喜道:“你又偷听我电话,为什么你还在我家?”   陆承衍消化着聊天里的信息,“你不知道她不喜欢你吗?”   “不关你的事。”叶惜眉头鼓起两个小包,温怒道。   虽然听了个大概,但足够猜到了八层意思。   陆承衍没想到叶惜会喜欢单潇潇。   幸亏今晚是来了这里。   要不他还像个傻子一样被蒙在鼓里。   看来叶惜也不是不懂。   只是心中的人不是他。   “她不会喜欢你的,放弃她吧。”陆承衍劝道。   “你怎么知道?”叶惜脸色难看起来,道:“我也不会喜欢你。”   “如果没有她,你会考虑我吗?”陆承衍一点点的问他,“只是如果,你先想一想,别急着拒绝我。”   叶惜一想到单潇潇居然喜欢陆承衍,顿时脸色不好看。   他坚定地摇头,道:“我恨她喜欢你。”   陆承衍苦笑了声,道:“凭什么,我对你…”说那些话有什么意思,“我已经够宽容了,你到底懂不懂?”   “不懂,你走,”叶惜冷眼侧目他,“请你离开我家。”   陆承衍捏着拳头,慢慢靠近过去。   边走边道:“我要是不听,谁又能拿我怎么样?”   随着距离的缩短,叶惜本能的感觉到了危险。   他向后退。   很快被逼到了墙根下。   他抬起头,看着眼前体型宽阔的陆承衍。   足足比他壮了一圈。   陆承衍的眼神始终没离开他的脸上半点。   带着让他不舒服的粘腻感。   陆承衍将叶惜眼里的厌恶,原来叶惜如此厌恶他。   理智一点点崩塌。   陆承衍切齿道:“你最好别气我。”   酒气往叶惜的鼻息里钻,还有陆承衍的灼热的呼吸。结合他的语气,叶惜一股憎恶生出来。   “离我远一点。”叶惜侧开脸,冷道。   “从来没人敢像你这么跟我说话,”陆承衍冷笑一声,“还是我太惯着你了?”   叶惜的心,他暂时得不到无所谓。   叶惜的人,他倒是可以放手一搏。   他眉眼微抿,眼里拉满了血丝。   一把抱住了叶惜精瘦的腰,扯开那宽松的领口,勒到叶惜的手臂上,露出了大片白皙的肩头来。   他像只发狂的野兽,张开獠牙,附身将干燥的唇贴上了叶惜的侧颈。   是温热的,血液流动的触感。   陆承衍深吸着嗅了嗅。   叶惜在他的怀里挣扎了下。   眼前闪过一抹残影。   一股温热的东西从手腕冒了出来。   他不得不低下头,抬手一看。   手腕上多出三道血淋淋的痕迹,正滋滋往外冒出大颗的血珠。   血珠很快汇成了一股。   串线似的滴到了地上。   刚才叶惜的速度太快。   他没看清是从哪里摸出来的刀。   尖锐的顿痛慢慢爬上来。   陆承衍疼得额角细细抽动,侧脸,撩起冷冷的视线,看向叶惜。   叶惜的胸膛起伏着,身侧紧握着拳头,那青筋突爆了出来。   陆承衍被猝不及防的推了一把。   叶惜错开他,跑出了卫生间。   “叶惜!”   陆承衍一见不对,忙追了出去。   跑到客厅里,叶惜已经砸上了卧室的门。   陆承衍过去扭门,反锁了。   他又敲门。   除了敲门声,和自己起伏不稳的呼吸声。   门里的人没有任何回应。   “叶惜,”陆承衍咽了咽喉,“我,我再也不犯浑了。”   陆承衍回忆叶惜跑出的刹那,脸色吓得惨白,那惊恐的模样。   陆承衍后怕的拍着门,道:“开门好不好,对不起,让我看你一眼,看你一眼我就走,真的。”   门边地上都已经染红了一片。   陆承衍额头靠着冰凉的门,呜咽了几声。   门外一阵衣物悉悉索索的声响。   陆承衍知道他靠着门。   “你在听我说话对不对?”陆承衍忙抬头,掌心贴着粗糙的门摩挲着,“把门打开,陆哥当面给你认错。”   那响声很快停了下来。   “我恨你,”叶惜抽泣起来,咬牙不停重复着,“我恨你。”   “你恨陆哥了吗?”陆承衍梗了喉。   顿了顿,他又喃喃道:“我没想逼你的,你为什么不能放弃她,我同样真心对你的。”   叶惜低泣的声音闷着,“我拒绝你了,你为什么要逼我?”   陆承衍哑然。   “我不会喜欢你,现在不会,以后也不会,我对你的感恩都没了。”   陆承衍浑身徒然泄了力,一下坐到地上。   叶惜的声音没有因此停下。“陆承衍,你卑鄙无耻,手段下流!”   那语气里都是对他的憎恨。   陆承衍瞬间红了眼眶,热泪盈了出来。   他是想将叶惜占为己有。   看着紧闭的门,他左右摩挲着,如果他开了这扇门,强硬地带走叶惜。   那叶惜将会活在对他的恨意之下。   永远没有真正的快乐。   不是他想要的。   现在的结果,也不是他想要的。   陆承衍被无形的力量弯了脊背,心里被扯得生疼,一口气上下悬着,堵得他透不过气来。   他极力压下哽咽的声音,“我不对,我是想让你同意的,我没想过强迫你,真的,你再信我一次。”   叶惜已经不说话了。   “你再信陆哥一次好不好,”陆承衍额头顶住门,轻轻的说:“别恨我,别恨陆哥。”   门内的脚步声由近到远,又停下了,接着是两声沉闷的声响。   像实木摔到了墙上,又掉在了地上。   陆承衍一惊。   怕叶惜伤害自己,他拍门急道:“我们可以好好说,叶惜!”   “你走,”叶惜哑了声,“离我远点,我让你滚。”   那声音很快到了门后面。   “赶紧滚!”叶惜吼道。   陆承衍热泪涌了出来,做着最后的承诺,道:“我会尽我所能,爱你所有,只要你愿意给我机会,一个能靠近你的机会。”   “你走不走?”叶惜不是问他。而是再赶他。   怕再激怒他,陆承衍忍着头疼,手臂也因疼痛战栗起来。   他盯着这扇不会打开的门,眼里浓浓的忧伤怎么也化不开。   几番犹豫下,陆承衍说:“别做傻事,你不愿意陆哥不会再逼你了。”   “真的。”陆承衍肯定的道。   他退到了门外,阖上了门。   这时,他才注意到自己的半截袖口已经被血浸湿了。   昏暗的走廊上响起皮鞋声。   进了电梯,陆承衍浑身冒汗。   按了一楼,他靠着电梯。   电梯紧迫的空间里,漂浮着浓重的血腥味。都是他身上的血味。   陆承衍抬手,紧着眉心。   伤口凝固的血液变成了褐红色,被袖口蹭开结痂的地方,正往外冒鲜红的血。   陆承衍仰头,喘着粗气。   “叮咚”一声。   一楼到了。 第3章 小野猫   他挽着袖口走出了电梯,下来一楼空旷的地方。   他回头极目身后的居住楼。   那三楼其中一间窗户亮着的灯黑了下来。   叶惜愿意出来了。   那就好。   陆承衍转身走到了马路边。   站在路肩上,拦了辆的士,开门上车,关上车门。他道:“去天府云上。”   陆承衍说完靠着靠背,疲惫闭上眼睛。   半开的车窗刮进来夏夜温热的风,陪了他一路。   一个小时后,到了天府云上。   是一栋三层的小别墅。   陆承衍打开指纹锁进屋,径直走到书架抽屉边上,拉开抽屉,拿出药箱打开来。   拿出碘伏,医用棉棒,纱布和剪刀。开始脱衣服。   脱了外套和带血的衬衫,赤着健硕的上身,擦了消毒碘伏,又剪了纱布缠上。   伤口不是很深,没有伤到动脉。   不然可能撑不到这么长时间。   陆承衍收拾好药箱,接了杯水去沙发坐下。   他拿出手机,点开单潇潇的未读消息。   界面上,有几新信息。   其中一条内容有点长。   陆承衍只锁定了两个字眼,“喜欢他。”   陆承衍没在意,将界面上滑一点,露出下面的信息。   是工作汇报的内容。   【单潇潇:陆总,策划部发来一份关于新蹭门店的策划方案,周一前需要阅签。】   陆承衍估计她还没睡。   拨了个电话过去。   电话响了几声,通了。   劲爆的音乐声听得陆承衍皱眉。   音乐声渐渐小了,单潇潇应该到了相对安静的地方,很快,那豪迈的一声。   “哟,陆总?”她道。   “明天去趟公司,你负责这个方案,别让叶惜看到你。”   “消息这么灵?你把我弄走想干什么?”单潇潇嘟囔着保证道:“不过你放心,我肯定躲得远远的。”   陆承衍喟叹一声,说:“我没想到他喜欢你。”   “我也没想到啊,我只想问你的情况,”单潇潇道:“顺便点点他。”   她叭叭说个不停。   “你是不是跑去他家了?”   “你对他多好,这么个仪表堂堂,相貌不凡的知性老男人。”   “行了,别凭嘴,”想到那条奇怪的信息,陆承衍问:“发消息给我做什么?”   “玩游戏输了而以。”单潇潇声音远了,冲其他方向喊了一声,“马上来。”   她又贴着电话说:“表哥,别告诉我妈,我偷跑出来的。我这里还摇着,你看?”   “早点回去。”陆承衍嘱咐道。   单潇潇嘿嘿一笑,道:“我不打扰你继续跟他恩爱了。”   陆承衍挂了电话。   公司里,还没人知道单潇潇和他的这层关系。叶惜却偏偏喜欢她。   恩爱?   叶惜见都不想见他。   陆承衍看着自己缠着的一圈纱布。   纱布上渗了血点。   他起身到抽屉上拿起外套,摸出烟盒,指尖转着烟盒,回到了沙发坐下。   拿起茶几上的火机,抽出一根烟,偏头点上。   那白雾叫顺着他浓黑的发梢飘上,很快分了岔,蒙了一层薄雾。   薄雾之后,那冷俊的面容深沉起来。   他一边吐着白雾,一边思考接下来的方向。   让单潇潇负责现在的方案。   这一趟少则一个月,慢则三个月。   这段时间都不会回总部。   至于叶惜?   光是想想他哭得稀里哗啦的模样,陆承衍内疚。   他神色凝重,附身拖过水晶烟灰缸,弹了下烟灰。   他身体后倾,仰头靠着沙发靠背。   叶惜现在在审核部门,员工的岗位。   除了比女孩生得清贵的相貌,自身行事态度也是一向认真。   如果因为今天的缘故让叶惜走了。   那他真的太自私了。   仓库管理部门的管理刚走,那倒是个好的职位。   十六层调去九层,叶惜看不到他,估计会少很多顾虑。   陆承衍食指拇指夹着烟嘴,端着水杯喝了口水,灭了烟。   他在手机家居软件上,点灭了大厅所有的灯,卧在了沙发上。   黑暗中,闭着眼睛,伤口还在持续性的隐隐作痛。   闹了这么一通,身心惧疲。   睡醒后,陆承衍收拾了自己,换了身衣服,开车去了公司。   黑色宾利停在公司地下停车场。   陆承衍解开安全带,弯腰拿出抽屉中眼镜盒,带上无框方形眼镜带上。   一起身,百米外,有一只灰猫的身影,蹲在白色车顶上。   很快跳下车顶消失了。   公司的范围内里怎么会有猫呢?   “叮铃”一声,消息提醒。   陆承衍坐在车里,摸出手机,看了看。   【单潇潇:陆总,你的小对象一小时前问我在不在家,我说自己要公司。】   界面上又弹出一条消息。   【单潇潇:很快到,下午有事,速战速决。】   陆承衍打字,发送,【我到了。】   又是一条语音。   陆承衍点开语音信息。   听筒冒出了单潇潇的声音,“我再踩油门了,等我!”   陆承衍开门下车,去侧边乘电梯上十六层的办公室。   他掌心贴着玻璃门,正要推开门,又燃了那只猫的身影。在隔壁间,单潇潇的办公室里。   猫露出一个毛茸茸的屁股,转进了办公桌后面。   这一栋大楼没有指纹进不来,当然不排除有特殊的情况。   比如一只小小的野猫从他不知道的哪里钻了进来。   还比如,楼下值班的人带来的宠物。   负一层到十六层,他乘电梯居然没一只野猫快?   陆承衍径直进了自己的办公室,坐下开了电脑,打开了监控。   几分钟前,这只野猫在负一楼。   而现在,它已经跑去了叶惜的办公室。   监控画面中,叶惜的办公椅上,那只身体灰白,四肢白色的猫蹲着。它抬着猫脸,看着进门的方向。   也没有破坏任何东西。   那淡绿色的瞳孔亮着光,顾盼的像在等什么?   它想看什么?   亦或是等谁?   陆承衍顺着它的视线望着门口,门口没有任何东西,只是对面依旧是单潇潇的办公室。   陆承衍怀着疑惑,拳头顶着锋利的下颌,镜片后的眼神闪过一抹冷光。   看到眼睛酸涩,他才眨了眨眼。   再睁眼时,猫塌着的耳朵立了起来。   陆承衍也听走廊上高跟鞋的声音。   他视线望向门外,一个高挑的身影走进了视线中。   单潇潇白衣红裙,本来一米八二的身高,再穿上高跟鞋。像个巨人。   “喂哟,这是哪家的小猫咪?”单潇潇脚步顿了下来,侧过脸,红唇露出贝齿一笑,“陆总?”   陆承衍看着她脚边的猫,心里闪过不型的想法,命令道:“抱它进来。”   有些事情,他需要确认一下。   单潇潇低头看着猫,“它是野猫吧,确定它不咬我?”   陆承衍盯着猫的眼睛,水汪汪的嵌在眼眶中,绿盈盈的,和叶惜很相似。   只是叶惜是人类的圆瞳,这猫是细长的竖瞳。   真的只是巧合?   陆承衍不确定的道:“别让它弄坏了资料,放它进来,我亲自看着它。”   单潇潇揪起它的一侧嘎吱窝,提起来,推开门,这么提着它进了办公室。   她把猫放地上,走近停在办公桌前。   陆承衍抬头,单潇潇却突然凑近他,道:“陆总,您老受伤了?”   陆承衍手上缠着纱布,道:“一点小伤。”   “眼圈也黑了不少。”单潇潇又道:“没睡好?”   陆承衍正专心观察着猫。   猫只看着单潇潇。   听不到回答,单潇潇看看她哥,又看看身后的猫,走过去,把它揪到办公桌上,“这么看,想养猫?”   陆承衍观察着猫的前爪。   那一爪子下来,估计是三道血淋淋的伤口。   “喵~”猫对着单潇潇叫。   “别挨着我,”见猫要来蹭她,单潇潇后退一步,“我白衬衫,你这全身灰乎乎的毛。”   陆承衍吩咐道:“去你办公室印方案过来。”   “好的,陆总。”单潇潇说着出去了办公室,顺手关上门。   猫刚跑过去,被她关在门后面。   陆承衍起身,慢慢地走过去,在它身后一米的位置停了下来。   猫伸出瓜子拼命抓门,玻璃被它抓得细响。   陆承衍确定它在害怕。   害怕的人还是他。   “别抓了,”陆承衍轻声道:“爪子疼不疼?”   他不说还好,一说,猫更加使劲的挠门。   玻璃发出滋拉刺耳的声音。   听着异常不舒服。   “想出去?”陆承衍皱眉,道:“想就回头看我,我来开门。”   猫不情愿的转过头,看着他。   陆承衍蹲了下来。   那明亮的瞳面水汪汪的,里面映出他的面容,陆承衍却没有看着自己。   这眼睛太像了。   如果它是叶惜,所有的行为都能解释通了。如果不是,他还有些失落。   因为至少这样,他不用担心叶惜会离开,他还能看到他。   确定他是安全的。   陆承衍浅浅一笑,起身拉开了门。   猫很快跑了出去。   陆承衍回到位置坐下,继续看着电脑。   单潇潇在隔壁打印机整理资料。猫蹲在打印机旁边,依旧仰头看着单潇潇。   叶惜从来没这么看过他。   想知道叶惜是否在家很简单。   陆承衍想着,拿出手机,打字,【你打个电话给叶惜,说你到办公室了。】   陆承衍发了消息,手机轻放在桌面,十指相扣,静静等着消息。   很快,单潇潇拿着手机和一塌资料进来,念叨道:“没接。”   意料之中,情理之外。   陆承衍会意的点头,摊手接过资料,勾起桌上的笔,翻开文件浏览起来。   快速阅了一遍,抚平最后一页,签上自己的名字。   盖上笔帽抬起头,陆承衍道:“它好像挺喜欢你的。”   猫跟着进来很久了,正蹲在单潇潇的身后。   “我不喜欢猫,”单潇潇扭过头,道:“养不了。”   陆承衍眼神一转,对猫说:“你走吧,她不喜欢猫。”   特意强调了“不喜欢”的重声。   陆承衍自言自语的道:“不过我喜欢。”   “那你养。”单潇潇接过签好的文件,说:“我走了。”   陆承衍岔着长腿,闲适地靠着椅背,“它喜欢你,你养它吧。”   单潇潇算是听出来,她哥多少有点毛病。   她只是喜欢撸猫,不喜欢养猫。   单潇潇正想说不养。陆承衍摘下了眼镜,垂着头,慢条斯理的擦着镜片。   单潇潇知道他在思考问题,敏锐的感觉不太妙,扯笑道:“……我突然又喜欢了。”   “陆总,要不你帮我养着,家里最近装修,到时再接它过去。”   陆承衍头也不抬,轻轻点了一下。   “谢谢陆总。”单潇潇扯扯嘴角。   陆承衍抬起头,扬手轻挥,带上了眼镜,温润一笑。   单潇潇不知道他卖什么药,配合的摸了下猫的头,来了戏,“乖乖待在陆总家,听他的话,姐姐会来接你的。”   猫的脸跟着她转动,依依不舍的看着她走了出去。   办公室里,只剩下了一人一猫。   陆承衍看了它半响,解释道:“我只是替她照顾你。”   陆承衍说完,又发了个消息给单潇潇,让她现在去叶惜家看看。   等消息的时间,他退出聊天界面,上网页搜索栏输了字。   猫能变成人吗?   点搜索,网页上立刻弹出一堆词条。   一条条的顺着看着下来,所得到的信息无一列外。不能。   国内服务器信息不全,换了网页。陆承衍进了国际版浏览器。   再次搜索了一次。   在19世纪的一条新闻下面,里面的内容吸引了他的注意。   曾经发现过一列,文章中还配了一张模糊的图片,能依稀辨出人身猫脸的图片。   顺着再看下来,出现疑似、可能、大概率的词汇。   这信息真实性不高。   不过却给了他思考的方向。   陆承衍微微偏头,审视的眼神注视地上的猫。   完完全全的一只猫。   叶惜?   也是完完全全的人。   想到刚才那照片里,人的肩头上,顶着一个怪异的猫脸。   他心里有些发麻。   陆承衍微阖着眼,揉了揉发胀的额头。   昨晚没休息好,这会状态不是很好。   他一睁眼,看着猫蹲地上,一动不动的盯着门。那毛绒绒的猫背。   像一个胖球。   陆承衍想到它可能会是叶惜,好像也没有那么怪异。   扯到了手腕,有些刺痛。   他突然想起了自己应该接种疫苗?   还没二十四小时,越早接种越好。   正纠结中,单潇潇的消息来了,说叶惜没在,不知道去哪里了,电话也不接。   末了,她又发了一条抱怨的信息,【这小孩儿心灵有点脆弱,从来没不接我电话的情况。我说哥,你直接表白算了,我真不想抢你的男人。】   陆承衍扫了眼信息,无事一般的收了起来。   关了电脑,他走出位置,对猫道:“走吧,出去了。” 第4章 我的猫呢?   猫在报复他。   陆承衍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对它才好。   如果弄坏一个沙发能让叶惜减轻一点恨意。那都由他了。   “哥,开门。”门铃声停了下来,外面的人喊道:“我到了。”   那嗓音尖细且中性。   陆承衍起身去开门。   陆落同他鼻尖平齐,那白面小生的面貌,一身柔白的西装。   陆落笑道:“东西带来了。”   她一手提着金属药箱,一手拎着个大宠物袋。   陆承衍拎过药箱,先进屋,道:“去把猫窝铺上。”   “好滴。”陆落朗声应下。   陆承衍去书柜旁放下金属箱,拿出里面的干粉瓶子。   开瓶盖,拿针筒,往药瓶中注入药水,摇至融化。   陆承衍抽出融化的药水,利索解开黑衫的扣子,拉开一侧肩头。   他向鼓起的肩臂扎了进去。   这时,陆落朝他的方向喊了声。   “哥,要不要我帮你?”   “不用。”陆承衍推着药水。   “也对,我哥医科名校博士。”陆落颇为自豪地道。   陆承衍扫了眼她绿色的发顶,说教:“随便什么颜色不行,非染成绿色?”   说着拔了针,拉上衣服。   陆承衍拿出箱里剩下的药剂,去了厨房,拉开药柜柜门,将药剂放进柜中。   还需要再接种几针。   “嗷!”隔壁厅,突然传来了猫尖锐的一嗓子。   陆承衍心头一惊,拔腿跑去了大厅。   他眼神快速掠过大厅各处,最后直直地移向陆落的方向,侧目冷道:“我的猫呢!”   陆落这时手背上几条血痕,听着这她哥要随时要发脾气的语气。   “我拎着它试试新窝,”她吓得缩脖子,“它要咬我。”   陈承衍眯起眼。   “我就掐着它的脖子,”见她哥的脸色渐渐沉下来,她支吾的道:“没掐死,跑去了二楼。”   陆承衍跑上二楼,在阳台上找了一圈。   猫彻底不见了。   “哥,”陆落跟着他追上来,道:“我不是故意的。”   陆承衍压着火,道:“你为什么掐它?”   陆落垂头嘀咕道:“没掐死已经是给你面子了。”   陆承衍跑下长阶,音色不稳,“回来再跟你算账。”   “去哪?你不给我打针包扎了?”她的手背火燎燎的痛,正抖个不停,嚎叫道:“血还流着呢!”   陆承衍丢下一句,“没空。”   陆落看着自己滴血的手,咬咬牙忍了下来。她眼神一转,真该一把捏死那东西。   陆承衍下楼去驾车,急忙赶向叶惜居住的地方。   到了保安厅,他问了下值班的保安。   “有没有一只灰色的猫跑进来?”他比划了一下,“我手臂这么长,四肢纯白。”   “我一直守这里,”保安大爷想了想,摇头道:“确实没看到。”   陆承衍知道自己开得太快了,叶惜就算是打车也没这么快。   车开进小区,停在叶惜背面一栋的楼下,步行倒回来,陆承衍去叶惜的单元楼。   直接上了四楼。   找了个楼梯口,避开三楼的视线,他蹲在台阶上,远望着三楼那间暗红色的门。   如果叶惜出去,他会知道叶惜在家。   再如果,那只猫打开了那扇门。   它就是叶惜。   等待的时间漫长,下午的热温透过墙体散了进来。   这种爬梯又窄又幽闭,还很闷热。   晶莹的汗珠顺着额头滑下来,从下巴滴到地上。   陆承衍擦汗,扯领口,前胸后背已经是又黏又湿。   他不时看着时间,余光始终留意门处,电梯口和各处楼梯口,每一个猫可能会出现的角落。   天暗了,廊灯亮了,他黝黑发梢湿透了。   猫没有。   叶惜也没有。   陆承衍觉得奇怪起来。   现在越想越理不清了,思绪绕成了一团。   但很快得出了让他不解的结论。   叶惜不是猫?!   猫只是野猫!   叶惜一直关在房间没有出来过?   陆承衍的心被狠揪了一把。   好像一开始,他就分析错了方向。   陆承衍为自己之前的庆幸感到深深的自责。   叶惜只是叶惜。   怪他愚蠢分不清。   陆承衍拿出手机,手指忍不住颤抖起来,看着叶惜以前发过的消息。   还会笑着叫他陆哥的。   那眼尾交错的长睫,嘴角两个弯弯的小括弧。   他真不该逼叶惜的。   让叶惜继续单纯的喜欢单潇潇好了。   陆承衍长吁了一口气。   他起身,原地站了好一会,慢慢下楼,轻轻的踩踏声一起一落。   一楼,陆承衍站在楼下,看着三楼。   那一排灯光几乎亮着,第二间的窗户是叶惜家。   找不到一个可以上去的理由。   他站了很久,腿麻了,才去开车。   保安厅,停车刷卡缴费。保安还是原来那个大爷。   保安大爷接过他的卡,看了眼他长长黑亮的车头,一下就认出了他。   “你,你,”保安大爷一拍脑门,说:“老板,你说的那只猫我看到了,刚跑进去没多久。”   陆承衍目光一炬。   大爷脑袋伸出窗口,朝他来的方向扬臂一指,“朝那个方向去了,跑得挺快,一溜烟功夫就看不见了。”   陆承衍眼神微动,道:“我一会再走,卡给我。”   他接过递来的卡,倒车,转正方向,开回了原地停着车,又去了三楼。   来到门前,陆承衍没敲门,而是发了信息给单潇潇,【现在打电话给叶惜。】   【单潇潇:你们谈恋爱,能不能别拿我当工具人?我化妆,晚上蹦迪局。】   说是如此,没几秒,陆承衍听到了门内的声音。   “潇潇姐?”   虽然叶惜刻意稳住气息,但能听出轻微的喘息声。   像跑了很久,很累一样。   陆承衍大脑高速运转了起来。   这里离天府云上远,他平常开车一个小时有余,今天来时快了,也用了四十多分钟。   如果步行,至少约四个小时。   但一只猫……那速度会快很多,时间也会相对缩短。   时间差值刚好吻合上了。   “我不会打电话给他。”叶惜又出声了,语气坚决。   “我的工作不需要和他对接。”他又道:“周末不需要上班,加班我不去。”   很快里面又没了声音。   陆承衍手机刚震动,接下来就是铃声。他速度极快的按了静声,滑动红键挂了电话。   单潇潇电话换成了消息。   【单潇潇:陆总,你男人不去公司,他连工作的事都不给你打电话了。】   陆承衍打字,【问他这两天在干嘛?】   没一会,消息过来了。【单潇潇:都在家。】   陆承衍再次打字,【你说他撒谎以后你不理他了。】   【单潇潇:调情新手段?让我有参与感?】   陆承衍敲了敲手机界面,言简意赅:【问。】   那边信息隔了一会,又发了过来,【他没回,反而问我家在哪?】   陆承衍没有再回消息。   叶惜明显想跑去单潇潇家。   单潇潇搬了家,现在的位置在市中心,那里的安保严丝合缝,一个人根本不能进去。   但猫就不同了。   他唯一想不通的是叶惜怎么进家的?   这里还是三楼。   回想那几个小时的等待中,陆承衍的神经一直提着,十分肯定自己不可能看漏。   陆承衍又来到一楼。   走到灯光灰暗的墙根下,打开手机灯光,举着手机照着粗糙的墙面观察。   他顺着发黄的墙体走,边走边观察。   突然间,一束明晃晃的光线直射了过来。   陆承衍眯眼抬臂挡着侧脸。   光线处传来声音,“鬼鬼祟祟的,干什么?”   陆承衍听着靠近的脚步声。保安大爷一看,“我还以为是贼,还没找到?”   陆承衍“嗯”了声。   保安大爷大电筒扫上去,照着墙两米的位置。   “老板,那有痕迹,”保安大爷说:“你的猫不会蹿到房顶去了吧?”   陆承衍抬头顺着墙壁往上看,经过这一提点,的确注意到了墙壁上细微的痕迹。   再往上是三楼,叶惜家,那里有铁栏,阳台有门,完全有可能。   陆承衍好像明白了过来,他打电话给陆落。   很快接了。   陆承衍问:“猫身上有没有留下痕迹?”   “……”陆落惊恐的道:“你要宰了我?”   陆承衍独自走到空旷的地方,吹着暖热的风,在长木凳上坐下,“我问你还是你问我?”   “我用力了,应该有吧?”陆落干笑一声,诚恳的道:“哥,我把猫窝铺了,你家里的、我自己的血擦得干干净净,你别……”   陆承衍挂了电话,点了支烟,打字发消息。   【潇潇,你现在来叶惜家。】   长木凳背靠一棵高树,树叶沙沙作响。   陆承衍闭眼仰头,倾听耳边的风声和树叶声。   那烟头的温度几乎烧到了指缝。   他才弹动下指尖,灭了被风吹燃尽的香烟。   单潇潇赶来时,朝他的方向看了很久,才弯腰走了过去。   树荫下坐着的人果然是她哥。   “陆总?”单潇潇试探地叫了声。   陆承衍像定住一样。   半响后,才抬头看向她。   “表哥,你别吓我!”单潇潇见他状态不佳,都直接叫了表哥。   陆承衍的眼神涣散,慢慢回过神,掀起镜框,捏了捏山根。   “我去他家干嘛?”单潇潇弯下腰问。   陆承衍嗓音轻柔的道:“你上去看他的颈上有没有被掐过的痕迹。”   单潇潇不解的“嗯”了声。   陆承衍说出了自己的想法,道:“办公室里的猫我怀疑是他,陆落今天过来掐了猫的脖子,猫被吓跑了。”   单潇潇蓦地瞪眼,“什么!”   “这需要进一步求证,保密。”陆承衍微抬下颌,目光深沉。 第5章 偷嘴的猫   陆承衍没有十足的把握,不能直接下定论,他不能让叶惜的秘密流露出去。   除了单潇潇,这个他绝对信任的人。   她哥从来不开这种不好笑的玩笑,单潇潇点头道:“好,我知道。”   陆承衍继续道:“有没有都发信息过来,下来后别回头,径直朝外走。”   单潇潇秒懂了,道:“他要是跟着我,我直接送去你家。”   “聪明。”陆承衍温润地一笑。   单潇潇比了个OK的手势,转身走到楼下的电梯门前,上前按了下电梯。   那一身红色的身影,很快进了打开的电梯。   陆承衍则仰起头,盯着三楼的窗台。   叶惜不是想跟单潇潇走吗?   人已经送来了。   约几分钟后,陆承衍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陆承衍低头垂眼,看着消息。   上半张脸隐于黑夜中,下半张脸则在手机的冷光里。   【单潇潇:有红印,不仔细看还看不出来,他刚洗过澡,是柠檬味的,一会你闻闻?】   陆承衍不想讨论味道的问题,回了消息,【离开他家,现在。】   陆承衍握着手机,抬起头,紧盯着三楼窗台的位置。   没过一会,三楼的灯光暗了下来。   这时,楼下的电梯门朝两侧打开,单潇潇也走了出来。   她像陆承衍交代的那样,一直往前走。   陆承衍亲眼看到三楼的窗台上,多出来一只猫的身影。   猫蹲着,望着楼下的方向,那个方向,单潇潇正往前走。   陆承衍看着猫跳下了防盗窗,俯冲了下来,轻盈地落地,从暗光中跑进路灯下。   猫离单潇潇的距离越来越近。   就是它了!   陆承衍心中大喜,证实了自己的猜想。   单潇潇像听到了什么,脚步慢了下来。   猫靠近了单潇潇的身后。   单潇忽地扭身,一把抓住猫的前腿,将猫整个拎了起来。   “喵。”猫被吓得叫了一嗓子。   单潇潇朝他的方向快速扫了眼,扭身往外急步而去。   片刻后,陆承衍才起身驾车离开。   把车开上了主干路,他的脚下给油,换了条路线。   一路轰鸣到家。   他上楼快速冲了个澡,披了件黑色丝绸长袍下楼,坐在沙发上,静静地等着人来。   门外传来一阵引擎声。   陆承衍起身去开门,斜靠着门框,看着那辆白色宝马。   单潇潇停了车,走下来,一只手拎着猫。   她走近道:“陆总,半路遇到我的猫,它估计偷跑了出来,真不好意思了,您能再照顾它一下吗?”   陆承衍双手环着,垂眼看猫,轻轻点头。   单潇潇举着猫,朝他伸过来,笑道:“我家猫很香,柠檬味的。”   陆承衍试探地靠一点,猫的利爪就伸了出来。   陆承衍微扬眉梢,无奈的道:“它似乎不愿意。”   单潇潇好人做到底,手握住猫的拳头,怂恿道:“摸一下,培养培养感情嘛。”   猫水汪汪的眼睛转动着,扭头巴巴地看向单潇潇。   单潇潇嘻笑的道:“乖猫猫,就摸一下而已。”   陆承衍食指点了下猫的前腿,一侧的嘴角浅浅勾起。   “可以了。”他捏着手,信步进屋。   单潇潇瞪着亮闪闪的眼皮,瞧着他那开心的模样。   就只摸一下就满足了?   果真是个猥琐的老男人。   单潇潇进屋放下猫,望了眼沙发上坐下的人,对猫道:“乖乖在陆总家里,你不可以乱跑,要是我找不到你怎么办?”   猫抬着猫脸,嘴周的白须垂着,很人性化地点了下脑袋。   在她关门出去后,猫立刻跳上玻璃窗,贴着玻璃面往外看。   玻璃面映出它的模样,十分伤感。   单潇潇把车开走了。   车声早就消失了,猫还是蹲在窗台上。   陆承衍拳头顶着下颌,一瞬不瞬地注视猫拱起的后背。   猫估计蹲累了,跳下窗台,一直垂着头,走到离他最远的沙发卧了下来。   要等到何时,叶惜才能这么望着他,守着他。   陆承衍抹了下半干的发梢,问猫:“饿吗?”   猫一点反应都没有给他。   陆承衍也不觉得有什么,至少叶惜还在身边。   这时,猫的拳头缩在猫的下巴下压着,脸被挤得肉嘟嘟的。   为什么是猫的时候这么胖,变成人却很清瘦,腰围一握有余。   但都很可爱。   陆承衍几不可闻地笑了声,起身去了厨房,看着冰箱里新鲜的蔬菜。   一时犯了难。   叶惜变成了猫。   它是应该吃饭,还是应该吃猫粮呢?   亦或者都可以?   陆承衍犹豫了几秒,拿锅洗米,切了点鱼干和米一起混煮。又简单做了两道菜。   陆承衍把煮好的米饭用餐盘盛出了两份。   猫的盘子放在茶几上,他自己则去了餐桌。   他侧目看着猫,猫一直未挪动一点,陆承衍的声音轻得几近温柔,“不想吃吗?”   猫打开了眼睛,跃上自己身前的茶几,对着冒着白烟的米饭,抬起了爪子。   它将盘子掀到地上,瓷盘被摔得粉碎,米饭全撒在了地上。   陆承衍筷子轻轻放下,拧着眉,看着猫。   猫也看着他。   “喵!”猫呲着尖利的牙,叫了声。   那一副想要咬他的模样。   陆承衍轻叹了一声,“你会在我家很长时间,这期间总不能不吃东西。”   猫扭头跳下沙发,躺下睡觉。   面对叶惜的抗拒,陆承衍一时想不到妥当的办法。   看着盘中剩下的米饭,陆承衍也没了胃口。   收拾了地上的残羹,关了一楼的灯,陆承衍回了二楼的卧室。   陆承衍上床躺下,睁着没有困意的眼,脑海里总不禁会想楼下的猫。   准确的说,他想叶惜。   这种感觉很累,想睡却睡不下。   陆承衍尝试阖上眼帘,用音乐安抚自己浮躁的情绪。   半梦半醒间,他感觉音乐已经换了无数首。   此时,一楼大厅里,在叶惜确定陆承衍不会再下楼后,才把蜷着的猫身变成了人类的身体。   先是脚,再是身体,最后是头。   暗光像一层薄纱,笼罩着他蜷曲白皙的脊背。   他的腰线纤细,两片蝴蝶骨像随时会化茧而飞的灵蝶。   一阵咕噜的水泡声吸引了叶惜的注意力。   叶惜垫起脚掌,踩着冰凉的地板,向墙根下走去。   地上修长的影子被窗外的夜灯拉长,那两条长腿笔直,头顶也冒出了猫耳朵。   猫耳朵抖动了下。   听觉,视力更加明显了。   来到一米高的鱼缸旁,叶惜垂眼下看,鱼缸里有条金色的鱼,时不时露出鱼背。   一看就很好吃。   叶惜跑回家还没吃东西,单潇潇来看他,他想跟着她走,却又被送来了陆承衍的家里。   陆承衍煮的东西被他掀了。   他讨厌陆承衍。   陆承衍是个坏东西。   他只想吃单潇潇送的鱼干。   鱼干暂时是吃不到了,他只能对着鱼咽口水。   短短的指尖冒了出来,叶惜盯着鱼背犹豫了下。   把坏东西吵醒了怎么办?   可是不吃鱼,他的肚子会饿。   而且就像坏东西说的那样,他不能一直饿着。   下午跑了三个小时,现在他又困又饿,等到明早天亮之前,还要回家拿衣服。   他不会将自己的毛皮变成衣服。   叶惜缩回爪子,放弃了这条金色的鱼。   他摸索到了厨房。   在厨房里找到了煮饭的锅。   叶惜揭开锅盖,抓起饭就往嘴里塞。   吃了大半,他一抹嘴,去打开了冰箱门。   冰箱的灯突然亮了起来,他绿色瞳孔猛地一缩,眯了下眼睛,缓缓睁开眼后,才看清冰箱的构造。   冰箱里有好几层架子。   一层层的,放了很多东西。   叶惜相中了牛奶,用指尖点着瓶盖,压低了声点数。   “一,二,三,四……”   牛奶有很多,陆承衍那个坏东西不会发现的。   叶惜拿出一瓶牛奶,喝了个干净。   为了保险起见,还把牛奶瓶丢到了外面的花坛下。   吃饱喝足,叶惜摸摸自己鼓涨涨的肚子,回到沙发躺下睡觉。   半夜,陆承衍翻了身,悠悠转醒,睁开眼来,摸到手机,眯眼按亮看了看时间。   凌晨两点。   他竟然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这时候猫应该睡下了吧?   陆承衍拉了拉睡乱的睡衣领口,关了不知循环了多少曲的音乐,半掩门下楼去。   一步步走近背对着他的沙发。   借着灰暗的光线,陆承衍看清了沙发边缘处伸出了一双脚,是人类的脚。   陆承衍顿时怔在了原地。   猫变成了叶惜!   他不由得屏住了气息,小心地靠近过去。   这时,叶惜的一只脚又坠到了地上,弄出了声响来。   陆承衍顿步,一点不敢妄动。   如果叶惜知道他下来了,还看到他现在的模样,指不定要怎么跟他闹脾气。   陆承衍正想转身,叶惜发林中一下又冒出了猫形态的耳朵。   陆承衍余光一龋忍不住扭正了身体,眼神直直地落到了那两只耳朵上。   因为叶惜睡在小沙发,所以沙发只能遮住他的身体。   那肩头因为不安分的睡姿,正好露了出来。   陆承衍看了一会,见叶惜的耳朵依然精神的立着,不禁有些紧张。   叶惜怎么不收了自己的耳朵?   是在听声音?   陆承衍这样想着,忙退回台阶上,上到二楼,还小跑了几步。   他躺进被里,睁着有神的双眼,眨了好几下,开始翻身。   左翻,不舒服。   右翻,异常难受。   陆承衍又坐直起来,去找烟火。   拨了几下火机,他也没点上烟。   陆承衍伸出手,捻动自己摸过叶惜的指尖,放到唇下,用舌尖舔了下。   好像没什么特别的味道。   他突然意识到,这样自己是不是有些问题?   陆承衍自知对叶惜的念想过重了。   可是,这一切来势汹涌,根本不受控制。   那种想要亲近的感觉,似乎在知道叶惜的身份之后,也并没有减少。   反而越发强烈。   陆承衍又吻了下指尖,才上了床。   陆承衍闭上了眼睛,强迫自己进入睡眠。   一闭眼,脑海中全是叶惜的模样。   怎么也睡不下,烦躁横生。   陆承衍沉思几秒,坐了起来,再次摸黑下楼。 第6章 捆个结实   陆承衍摸索到沙发后面蹲下,在朦胧的光线中,看清叶惜的耳朵已经软塌塌耷拉在了发林上。   一个大胆的想法滋生出来。   操控了他的理智。   陆承衍伸出手,指尖碰到了叶惜的耳尖,轻捏了下耳廓。   见叶惜并没有醒来,又捏了下另一只。   这手感软绵绵的,居然有这么可爱的耳朵。   并不满足于这样简单的触碰。   陆承衍俯身,慢慢地靠近过去,把鼻尖贴到叶惜的侧颈上,唇轻轻覆上了温热的肌肤。   一缕清浅的柠檬香钻入了鼻息。   怕叶惜随时醒来,陆承衍按着自己跳动不已的心,悄悄地回到了二楼。   躺下后,回味着才睡了过去。   刚没睡上一会,又被身侧的闹钟震醒了过来。   一睁眼,天色已是大亮。   陆承衍下床收拾了自己,换了件黑衬衫,打了条银色的领带,快速下楼。   楼下没有猫,也没有人。   他赶到公司时,叶惜的办公椅空荡荡的,估计已经去了九层。   陆承衍在电脑前坐下,十分枯燥又机械地处理文件。   文件签阅完,他又继续琢磨起叶惜的事。   这个时间,叶惜会做些什么?   陆承衍基本不下去九层。   百无聊奈之时,一抬起头,就看到了心心想念的人。   叶惜从走廊上走来,门也不敲,推门大步进来。   满脸写着“我不高兴了”。   这是怎么了?   陆承衍看着走到身前的叶惜,出声询问:“有什么事?”   叶惜不回答他的问题,而是瞪着圆眼,愤然的问:“潇潇姐呢?你把她怎么样了?”   陆承衍还没说他刚才不敲门就进来的事,叶惜倒是先质问起了他,抬手示意打住,道:“这个问题私下沟通。”   “我问你把她怎么样了!”叶惜切齿道。   他的潇潇姐突然不来公司了。   电话打了也不接,消息也不回了。   直觉是陆承衍这个坏东西搞的鬼。   陆承衍见他不罢休,耐心地解释道:“她出去负责其他的工作了。”   “我凭什么信你?是不是你把她辞退了?”叶惜拿眼恨他。   知道叶惜认死理,陆承衍不想跟他计较,道:“调去负责地区的门店,会回来。”   “你敢对她怎么样,我饶不了你。”叶惜气鼓鼓的说道。   那架势,就差拿手直接戳他的脑门上了。   “哥!”门外,陆落把脸贴玻璃门上,叫了声,随即推门进来。   陆承衍眉心皱起了一束,看向走来的人,“不会敲门?没看到我正谈正事?”   陆落大刺刺地坐下来,扬声道:“你们不是也没谈了,我来给你道歉。”   “别添乱。”陆承衍道。   “我送你一条二哈,狗比猫乖。”陆落晃了晃自己包扎得夸张的手,道:“你家的猫又丑又凶的,我手真疼。”   一旁的叶惜:“……”   陆承衍对叶惜道:“还有事吗?”   叶惜扭身就走了,带着情绪的砸上了门。   陆落扭头看向门外,男生一身白衬衫的背影风一样的消失了,回头道:“一个员工都敢跟你这么狂了?”   被说狂的人很快又转了回来。   这次进来连质问都没有,当着陆落的面,对陆承衍道:“她为什么还不接我电话?是不是你吩咐的?”   见叶惜气凶凶的模样,陆承衍忍住头疼,拿出了十足耐心,道:“我没联系她,不是。”   陆落的眼神逡巡了他们半天,一下站起身,杵到叶惜的身前。   她比叶惜高了大半个头,气势也凶,不爽的道:“再跟我哥大呼小叫的,姐姐揍你?”   叶惜抬起眼,冷目过去。   这俩兄妹都不是好东西。   他的潇潇姐说是去了门店,其实根本没有去,肯定是遇到了什么事。   陆承衍知道他喜欢单潇潇,就报复他。   下作手段!   “你卑鄙下流,”叶惜的火气蹿上头,他打不过陆承衍,只能抬高嗓音骂他,“就是你把她逼走的。”   陆落听得云里雾里的。   但这小子居然敢骂她哥?   她一把揪住叶惜的领口,顶着一头很社会的绿毛,扯着嘴角,道:“你是活够了!”   “陆落,松开他。”陆承衍声音很轻,却不容拒绝。   “哥,你们公司怎么什么玩意都招,”陆落不敢不听陆承衍的话,松开手还推了叶惜一下,道:“连老总都敢骂了。”   陆承衍扶额,道:“你先回去,这是我和他的私事。”   陆落瞧着她哥那窝囊的态度,极度不爽的道,“我道过歉了,走了。”   陆承衍对着身前的椅子抬颌,对叶惜道:“坐下说。”   叶惜拍平皱了的领口,一点都不买账,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再想什么?”   陆承衍气笑了,凝视他,“那你知道我此时在想什么?”   视线交锋,陆承衍炽热的眼神盯着他的头顶片刻,又顺着他的脸扫视了下来。   现在正盯着他的嘴巴看。   “潇潇姐明天再不回我的消息,”叶惜恶心那黏糊糊的眼神,悄悄地后退一步,强作镇定的道:“我会找你算账的。”   陆承衍被气得不轻。   至从跟叶惜表白失败之后,叶惜对他的态度,可谓是一落千丈。   陆承衍缓缓的道:“叶惜,我要真让她回不来了,你又能怎么样?”   叶惜闻言,眼里的恶意顿生,“果然是你。”   陆承衍喝了口茶水,撩起眉眼,露出水杯后的一对黑瞳。   看着这只小猫咪随时要炸毛的模样。   手中突然一空,头顶流下了一股温热的水柱。   叶惜把茶水从他的头上淋了下来。   幸亏茶泡了有一会了。   陆承衍抹了下脸上的水,慢条条地摘下眼镜,黑睫上还挂着圆润水珠,侧目冷视叶惜。   叶惜气得眼眶泛红,正掐着手指。   那一双淡绿色的瞳孔,又怕又恨的瞧着他,呼哧道:“小人作风,下贱东西。”   陆承衍额角的经脉突突跳动。   还是惯过了头了。   陆承衍将桌上チ怂的文件抖了两下,已经不能再用了。   “叶惜,陆哥今天让你看看什么叫小人,什么才叫君子。”陆承衍说着松了两下领带,站直起来。   浑身气压冰冷,又道:“你非要逼陆哥,陆哥总不能次次都由着你胡闹。”   叶惜一听,感觉不妙,回头就想跑。   陆承衍身手敏捷,迅速捏住他的手腕,往后一拽,用已经扯下来的领带捆住了他的手腕。   “你松我!”叶惜使蛮力也挣扎不过陆承衍。   陆承衍笑了声,“现在知道错了?”   把叶惜捆起来,是不让叶惜有机会抓他。   要不那几爪子下来,他直接成了血人。   叶惜仰头,恶狠狠地道:“我要告诉警察,我要报警!”   陆承衍把他拉到椅子上坐下,扣住肩头,不让他起身。   陆承衍拿起座机,拨给另一个男秘书,对秘书道:“今早的文件重新送一份过来,再找捆绳索来,要粗的。”   他说完挂了电话,俯视叶惜,“你老老实实待着。”   “我要上班,”见陆承衍要找绳子来捆他,叶惜急得面色发红,道:“你不要脸,卑鄙。”   骂了这么多,也不差这一句。   陆承衍两耳不闻,不理他。   见陆承衍不作理会,叶惜剧烈地挣动,手上都是红印,用牙撕扯手上的领带。   领带上有陆承衍常用的香水味。   是大地松木的臭味。   他咬不开领带,“呸”了两声,抬脚踢陆承衍的腿。   陆承衍拍拍自己黑色的西裤,轻声道:“等我处理完工作再教训你。”   “陆承衍!”叶惜嚎道。   “陆总?”门外,他的秘书敲门,一手拿着文件,一手挂着捆绳索。   秘书看着他们的方向,瞬间愣在了原地。   陆承衍提了提音量,道:“还不进来?”   秘书赶紧进来,眼神乱飞,含糊的道:“陆……总,叶惜…”   陆承衍伸手道:“绳索给我。”   秘书递过绳索,杵在边上,用余光瞧着自家的老总。   他家儒雅温和、仪表堂堂的陆总,第一次如此不顾形象了。   正顶着乱糟糟的头发,把手指粗的绳索一圈圈绕在了叶惜的身上。   陆承衍将人捆了个结实。   “陆总,叶惜他是不是说错了话?”秘书小心翼翼地劝。   陆承衍头也不回,对秘书道:“不用为他说话,以下犯上,需要长长记性。”   秘书卡了喉咙,看见陆总高昂的西服上挂着湿漉漉的茶叶,大概猜到了一点。   “陆总,那我先出去了,”秘书哪里再敢多说一句,放下文件,赶紧溜了出去,“有需要您再叫我。”   陆承衍等人一走,继续盯着叶惜,嗓音低沉,“好好反省。”   叶惜手脚被捆,嘴巴依旧利索。   “你别以为我会怕你,顶多我不要这份工作了,我要离开这里。”面对陆承衍的步步紧逼,叶惜想到了对策。   陆承衍坐到对面,重新签阅文件,笔尖在纸上写得哗哗响,垂着眼道:“你的合同没满,我不准你走,人事部也不敢放你走。”   “你说不让就不让?”叶惜道。   “再有,你现在的工作岗位重要,”陆承衍换了正式的语气,“不是你想走就可以走的。”   叶惜知道工作重要,眼睛一转,试图商量,“你让潇潇姐回来。”   陆承衍紧握着笔,轻叹一声,“不能。”   “你滥用职权,欺负下属,还威胁我!”叶惜咬紧牙关。   陆承衍依旧浏览着文件,淡淡的道:“你说是就是,我就是想欺负你了。”   叶惜身体跟着一起椅子挪动,“绑人是犯法的。”   陆承衍哼笑一声,“我绑的是犯罪人员,你蓄意伤害上级,我只是正当防卫,怕你再次伤害我。”   签完最后一份文件,陆承衍理了理衬衫,才过去为叶惜松绑。   只是从凳子上松下来,手脚还是捆着。   陆承衍将他腾空扛了起来。   叶惜直觉不好,忙道:“放我下来!”   陆承衍淡道:“现在想求我都来不及了。”   有了陆承衍上次的举动,叶惜瞬间脊背发麻,音色打颤:“我要走,我要回家!”   “太吵。”陆承衍放他下来,解开领带,抽出怀中丝帕塞叶惜的嘴里,用领带饶他的后脑勺,打了个蝴蝶结。   堵住了说个不停的嘴。   陆承衍重新抱起他,言语坏了起来,“回家再教训你。”   到了负一楼,将人捆副驾驶,陆承衍驾车扬长而去。   天府云上。   开门进家,家里的沙发上坐着一群陌生人。   一个个二十出头的样貌,染着各色不一的发色。   是陆落带来的朋友。   陆落手中牵着一条二哈,看着陆承衍叫了声,“哥?!”   陆承衍关上门,匆匆攘搜奂溉耍在几人火热的注视下,把叶惜扛上二楼,丢到床上,解开了领带。   叶惜不停后退,很快退到了墙根下。   “你卑鄙无耻下贱。”叶惜看着身前身形魁梧的陆承衍,什么难听说什么。   陆承衍单腿跪上床面,指尖搭在衬衫上,解开了顶端的扣子。   那一双眼黑沉沉的,像头发狂的恶狼。   叶惜为陆承衍接下行为感到了恐惧,眼泪涌了下来,摇头重复:“我恨你……”   “那就接着恨我,”陆承衍阴恻恻的道:“最好能恨一辈子!” 第7章 满意了吗?   叶惜摇着头,大颗的眼泪顺着脸颊流了下来。   “你哭!”陆承衍凶了一声。   看到叶惜此时的模样,他皱起了眉,用虎口卡住下巴,让叶惜抬起头来。   陆承衍紧盯着那湿漉漉的眼眶,“你都说了恨我,觉得在我这哭有用吗?”   叶惜呜咽道:“不要,陆哥,求你放了我。”   听到求饶的话,陆承衍舒适地放松了眉梢,唇缝蹦字,“早知道,你就该这样求我了。”   叶惜眼前一片雾蒙蒙的,哭得一抽一抽的。   他暗自发誓,一定杀了陆承衍。   那眼神里闪过的一丝狠戾,被陆承衍抓个正着。   陆承衍将他的手捏住,压到墙面,侧着头,唇贴着叶惜的脸上,轻轻吮了一口。   叶惜感觉一阵恶寒。   那滚烫的唇贴着他的耳尖,侧颈吻了下来。   叶惜绝望地闭上了眼睛,认命般的承受陆承衍的折辱。   此刻的陆承衍,在他心里就是一条下贱的狗。   卑劣的狗东西!   陆承衍的劲强,将他的下巴捏得生疼。   叶惜咬住下唇,强忍了下来。   当陆承衍解开他的扣子时,他唇上的血珠滴了下来。   陆承衍手背一热,短暂停住了动作。   只要再近一步,他就能拥有叶惜。   可是,却没有半点高兴。   陆承衍抬眼,凝视着叶惜心如死灰的模样,自己的眉头也皱得死紧。   陆承衍捏着叶惜的下颌骨,把被咬破的唇解救出来。   “嘶!”   陆承衍肩头刺痛。   叶惜突然发狠,扑来死死地咬住他的肩头。   知道叶惜不会松开,陆承衍狞笑起来,道:“叶惜,你还想要单潇潇回来吗?”   陆承衍说完,感觉肩上的力道慢慢松了下来。   叶惜抬起泪容,嘴上猩红,牙关直颤。   他瞬间说不出一句话反驳的话来。   陆承衍知道他在乎单潇潇,危险地扯了下嘴角,“她既然喜欢我,我又喜欢你,得不到你,我只能把目标转向她了。”   叶惜懂了陆承衍的意思。   “不行,你不能!”他彻底傻了眼,哑了声。   “过来,”陆承衍闭了闭眼,睁开泛红的眼眶,“亲我一下。”   叶惜凑到他的脸上,咽了咽喉,亲了下他。   陆承衍抹了下脸,起身来,穿上衬衫,拉了凳子坐下来,面对面地看着叶惜。   决定好好谈一谈。   陆承衍摸出烟,直接点上抽了起来,吐着白雾道:“我可以把她调回来,给她升职,也能直接得了她,再毁了她。”   叶惜晃着脑袋,没想陆承衍竟能这么卑鄙。   陆承衍眼距一压,道:“这一切只是你一句话的事,就看你怎么选了。”   叶惜浑身泄了劲,跌坐在床上,垂头哭了起来。   哭了好半响。   叶惜抬起脸,哑着嗓子,“陆哥,求你放过她,她是无辜的。”   “那我能不能亲你?”陆承衍问。   叶惜点头,“能。”   陆承衍道:“来,求我。”   叶惜跪着腿挪动过来,仰着头,“陆哥,求你亲我。”   尽管是逼叶惜的,但真听到这样的话,陆承衍心里还是塌了好一块。   陆承衍摸着叶惜的脸,温柔的给他擦拭眼泪,随即低头吻了下去。   此时,门外楼梯台阶上蹲着一群人。   一个个绿毛、白毛,黄毛的,正交头接耳的小声议论。   “落哥,不会出人命吗?”   “你哥那块头,那眼神,那小白脸这么进去,我都怕他活不过来。”   “害怕,非常害怕,我听到嗓子都哭哑了。”   陆落抬手打他们的头,“闭嘴,那是他活该,敢指着我哥的脑门,我哥不干他才不对劲。”   “也不是这么干得啊?”   “你们听,又来了。落哥,你哥嘶呀嘶呀的,这……”   “特么的小点声,让我哥听到了,拧掉你们的头。”陆落回头看了眼紧闭的门。   满脸懵逼。   怎么跟这个男人干起来了?   她哥胃口好重。   她的几个朋友都是些草包富二代、官二代,跟着她一起来送狗的。   狗已经送到了,看到进门的那一幕,一个个好奇心十足。   全缩在楼梯这里偷听。   门内的声音一会大一会小,也听不真切,只能脑补。   “落哥,我们要不要走了?一会给我听支棱了。”   “管好你的鸟,”陆落心烦的道:“不然弄死你。”   说话的白毛忙捂住身下,“你哥这种亿万集团的老总,还真看不出来,没想到私下这么狂野。”   其他人眼神过去,一齐上手揍他,“闭上你的狗嘴,一会落哥要你的狗命。”   陆落不理会他们,起身上前去,听见门内隐忍的闷哼,脸上都臊红了起来。   这得折腾到什么时候?   她送了条二哈过来,是想将功补过的。   正犹豫要不要敲门时,门打开了。   一股药水味随之扑了出来。   一张阴沉的脸伸出来,把陆落吓得后退。   她低头垂眼的叫了声,“哥……”   陆承衍头发散乱,衬衫随意披着,一身白花花精悍的肌肉堵住了门,挡住了陆落的视线。   “滚回去。”陆承衍握着门把,脸色阴冷。   陆落吓得转头就跑。   几个脚步声跟着一起跑远。   陆承衍不去管他们,关门进了卧室,马上扬起了笑颜,“来,继续给我擦药。”   叶惜的手脚被解开了,脸上都是泪痕,头发也湿了一圈。   他不敢再闹,也不敢和陆承衍拼命。   可怜兮兮地挪到陆承衍的身侧,举着棉签,在伤口打着圈消毒。   陆承衍把人捞进怀里。   让叶惜坐他的腿上,温柔的道:“你跟了我,陆哥自然不会亏了你,一会我就把单潇潇调回公司。”   叶惜含着两泡眼泪,点头道:“谢谢陆哥。”   陆承衍大掌贴着他的后腰,来来回回的摩挲,“跟我说这些做什么,只是秘书的位置空了一个,你来我身边吧?”   不管陆承衍说什么,叶惜都是点头。   “都破皮了,”陆承衍指腹抹了下他的唇角,“咬疼了吧?”   叶惜缩着肩头,道:“不疼。”   陆承衍浅笑,也不多问,有条有理的安排叶惜以后的生活。   “以后搬来我家住,晚上方便伺候我,你家里离得远,也没人照顾你。”   叶惜不吭声。   说的伺候就是那种伺候。   陆承衍现在没碰他,不代表会放过他,早晚会面临那一步。   一想到对不起单潇潇,叶惜两行眼泪不争气地滑下来。   怕被责怪,他忙偷抹了眼泪。   那圆润的泪珠滴到了陆承衍的肩头,顺着脊骨滑了下去。   陆承衍被烫着了,指尖微动了下。   “好了。”叶惜哭哑的声音道。   陆承衍拉好上衣,拽过叶惜的手,擦了些跌打药膏,问:“手劲重不重,疼吗?”   听着无比温柔的语气,叶惜却心里拔凉。   他知道,这都是陆承衍的险恶之处。   不等叶惜回答,陆承衍揉了揉药膏的地方,让药效吸收进去。   边揉边道:“疼就说,不用忍着。”   说着,陆承衍抬起头看他。   一对视上,叶惜害怕的蹙眉道:“有一点。”   陆承衍轻柔揉着手腕,道:“那陆哥轻点。”   “汪汪汪”狗吠了几声。   门外的走廊上有东西在跑,陆承衍起身去拉开门。   门外那条二哈来回跑动,异常吵闹。   陆承衍打电话给陆落,“把你的狗带走。”   “哥,用来赔你的猫。”陆落干笑两声,“今天的事,我什么都没看到,也没听到。”   陆承衍不做解释,叶惜还在房间里,肯定会听到他的对话。   陆承衍沉吟道:“猫已经找到了,只是性子野,愿意回来会回来,不愿意回来就喜欢待在外面。”   那条狗蹿到了陆承衍脚边,用头撞他。   陆承衍恼道:“限你一个小时,把它带走!”   对面,陆落捏着挂了的手机。   她的老哥解释了?   这是头一次解释,难得,太难得了。   陆承衍这边收起了手机,回头对叶惜道:“你的湿衣服换下来,穿我的,一会下楼来吃点东西,中午都没吃。”   他说完,牵着狗下楼。   将狗拴在门外花坛的树上。   他从来不喜欢动物。   除了叶惜。   回到大厅,在茶几上摆了些零食,陆承衍转身去了厨房。   四十来分钟,做好了三菜一汤。   端着汤菜出来时,叶惜穿着他宽大的黑衬衫,正坐沙发上发呆。   那双眼湿漉漉,空洞洞的,没了灵气。   陆承衍摆好饭菜,上前握住叶惜消瘦的肩头,柔声道:“来吃点东西。”   叶惜洗了澡,头发湿漉漉的。   他背对陆承衍,不回答,也不想回头看一眼。   陆承衍看向他的后颈,叶惜的脖子上有狠狠搓过的痕迹,大片的通红。   陆承衍知道那是他吻过的地方。   叶惜心里肯定想杀了他。   可有了单潇潇这个筹码。   叶惜又不得不从他。   陆承衍俯身吻了下他的脸颊,“脚腕还疼不疼?陆哥抱你?”   叶惜捏紧了拳头,道:“我自己走。”   陆承衍攘搜勰切渲械娜头,直起身,去餐桌打汤盛饭。   在餐桌面对面坐下。   陆承衍笑着道:“随便做一些,喜欢吃什么你说,下次陆哥做。”   叶惜敷衍地夹起菜,只是放在了饭上。   陆承衍看了,当面拨通了单潇潇的电话。   “陆总。”单潇潇接了,雀跃的一声。   叶惜闻声抬起了头,仔细听电话里的声音。   陆承衍余光注意的叶惜动静。   见他的眼里瞬间涨满了眼泪,硬生生忍着才没流下来。   “我有些事交待你。”陆承衍眼距缩了下,对电话里道。   “陆总,您说?”单潇潇正经的道。   叶惜听见单潇潇的声音,再也没憋住,眼泪滚进了饭里。   他心里像刀刮似的,把脑袋垂得很低。   陆承衍重复了一遍对叶惜承诺的话,“你把工作交接了回来,这里有个岗位你过去任职,薪资待遇找人事细聊,以后叶惜接替你秘书的位置。”   “啊!”单潇潇反应一秒,秒懂了,随即道:“好的陆总。”   陆承衍手机放下,看着叶惜,“满意了吗?可以吃饭了吗?瘦成这样怎么伺候我?” 第8章 同床就寝   叶惜攥紧手中的筷子,一声不吭的吃饭,小口小口的咽下。   仿佛咽下的都是心酸,都是恨意。   饭后,陆承衍依旧自己收拾碗筷,让他去沙发坐着。   听着陆承衍走动的声音,叶惜窝在沙发的小角落蹲下,把下巴磕着膝盖。   眼里一片片模糊交错的光团。   说是还给他一个职位,其实就是个男宠。   陆承衍看似喜欢他,其实只是没得到而以。   一个被追捧惯了的人,总是容不得别人拒绝他。   等陆承衍厌了他,他也没了清白。   再也不能用这身体回到单潇潇的身边了。   那时候,他只能变回一只猫,守着单潇潇。   陆承衍擦着手从厨房走出来,看到了叶惜这副神色凄楚的模样。   不过,有了单潇潇,叶惜就永远不会离开他。   陆承衍想着,勉强露出了笑容,过去坐下,把叶惜冰凉的手牵过来,合握在手心里。   “会无聊吗?”陆承衍问。   叶惜傻呆呆的模样。   明显不想说话。   陆承衍自言自语起来。   “要不要去你家拿点你用的东西过来?”   “你那里空间小,我准备在天府云上买一栋别墅。”   “你想回去可以随时回去,你觉得如何?”   叶惜像一个精致的假娃娃,没有生命的人偶。   陆承衍上了沙发,从后抱住叶惜的腰,“有没有喜欢的车?陆哥送你一辆跑车,怎么样?”   叶惜的唇哆哆嗦嗦的,好不容易才吐出一句,“我不想要你的东西。”   他是猫,不需要这些东西。   何况还都是陆承衍给的。   见他又要哭,陆承衍顿时不喜,沉声道:“你是在给我哭丧吗?”   叶惜听了,眼泪直打转,捏着手指,垂着脑袋。   陆承衍有些赌气的道:“如果和我在一起不开心,你随时可以走,陆哥不强留你。”   “我不敢了,我不走,”叶惜转过身,主动伸手圈住他的脖子,“不要赶我走。”   陆承衍满意地笑了声,搂紧了他,附在耳边说:“不赶你走,陆哥疼你都来不及。”   “不要房子,也不要车,”叶惜的语气中全是讨好,“只要你不要欺负潇潇姐。”   “你心里只有她!”陆承衍松开他,站了起来,恼道:“都这样了,你心里还没有我,我就不重要吗?”   叶惜赶紧撑起身,一把抱紧他,嘴都快扁成鸭嘴,“有你,你不要生气,我再也不敢了。”   一口一个不敢。   陆承衍却清楚他心里的想法。   无非就是让他不要为难单潇潇。   难得见他这么乖,陆承衍手贴着他的后脑勺,揉了揉,道:“陆哥爱你,也希望你开心,以后不准动不动就哭。”   叶惜听话地点头。   “困了就睡会,下午不去公司了。”陆承衍道:“我出去一会。”   叶惜松开了手。   那一双眼睛湿漉漉的看着他,慢慢地躺在了沙发上。   陆承衍拿上钥匙,出门买了些叶惜的生活用品回来。   猫的东西也买了一点。   从外面回到家时,看见叶惜曲着腿,在沙发上睡着了。   那密睫轻垂,很安静。   回来一直哭,应该是哭累了。   陆承衍把东西放茶几上,在沙发前蹲下,拨开叶惜额间散乱的发丝。   这么静静地看了一会。   叶惜虽然睡着了,但眉头总有两个小鼓包。   这是叶惜思考的模样。   知道他心里压抑。   陆承衍又何曾好受半点。   他想抚平那眉头,可怎么也抚不平。   反把叶惜弄醒过来。   叶惜睁眼先是一惊,对上陆承衍眼波温情的眉眼,神色一慌。   他往后退,后面就是沙发背,只好又看着陆承衍。   陆承衍温润一笑,手穿过沙发,将他横抱起来,道:“楼下冷气有些低,去楼上睡。”   一步步地踏着台阶上楼。   陆承衍踩得很实,叶惜却紧紧揪着他的衣袖。   知道怀里的人紧张,陆承衍也不去看他。   二楼卧室,把叶惜放床面,盖上被子,陆承衍去了楼下。   手机来了消息,刚才他开车,没注意,这时才拿出手机来看。   是单潇潇。   【单潇潇:陆总,您老是怎么了?】   陆承衍接了杯水,端着去沙发坐下,打字,【叶惜和我在一起了。】   【单潇潇:早生贵子,大红包,大红包!】   陆承衍心烦的点了支烟,接着打字,【我逼他的。】   【单潇潇:有时候就得逼他一把,恭喜。】   陆承衍拖过水晶烟灰缸,弹弹烟灰,【以后你对他态度好点。】   【单潇潇:表嫂子,肯定的。】   怕单潇潇再对叶惜不好,叶惜这么勉强跟他在一起。   那日子就没了盼头。   陆承衍想给他留些念想。   陆承衍捻灭了烟,端起水杯喝水,接着回:【不是对嫂子的好,是让你不要疏远他,等会给他打个电话。】   他知道叶惜睡不着,也知道他想单潇潇。   【单潇潇:我不疏远他,他就缠着我。不过陆总让打,我这就打呗。】   楼上,叶惜一个人,终于敢哭了。   他睁着泪汪汪的圆眼,赶紧坐了起来,摸出响个不停的手机。   一看到“潇潇姐”三个字,就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抹了眼泪,才接了电话。   叶惜忍住哽咽,捧着手机,道:“潇潇姐,你接我电话了,我好担心你。”   单潇潇疑道:“你嗓子怎么了?”   叶惜摇头,“有一点不舒服,没什么事。”   “……呃,”单潇潇笑了两声,很懂的调调:“姐姐懂,都懂的,注意保护好嗓子,以后关于陆总的工作,你不懂就来问我。”   见单潇潇都升职了,还想着他。   叶惜默默地流着泪,扁着嘴,孩子气,道:“嗯,你什么时候才回来,我好想你。”   “明天回来了,”单潇潇安慰他,“给你买小鱼干。”   “好,”叶惜傻痴痴的笑道:“我等你回来。”   “挂了,”单潇潇说:“我这还有事。”   叶惜重重地点头,“嗯嗯”两声。   叶惜盯着挂了手机,为难起来。   要是陆承衍不让他去公司怎么办?   那就见不到单潇潇了。   不行,他得去求陆承衍。   门外,陆承衍听到叶惜挂了电话,才悄悄下了楼。   叶惜踩着长长的台阶下楼,走到一半,伸头看楼下的人。   陆承衍在沙发上坐着,远处的电视机放着声音。   他始终没看电视,只看着自己交握的十指。   叶惜下来,站楼梯口,脸上扬起了微笑,才朝着陆承衍走过去。   他挨着陆承衍坐下,柔柔弱弱的道:“陆哥。”   陆承衍闻言笑笑,抬起头看着他,轻轻“嗯”了声。   叶惜也笑了笑。   陆承衍摸出一条卡地亚的手表,牵起他的手腕,带上,道:“这款式中性,你带着好看,有什么都可以跟陆哥说。”   陆承衍又摸出一张附属金卡给他,“不限额。”   不管什么表不表,卡不卡的。   叶惜不喜欢这些东西,但还是装出很喜欢的样子,说:“谢谢陆哥。”   知道叶惜有事相求。   陆承衍不也开口,等着叶惜主动求他。   叶惜却没说什么,拉住他的衣袖,“我想吃东西。”   陆承衍起身,抬手轻拍他的脸蛋,“想吃什么?”   叶惜仰头看着他,两眼一弯,道:“你做什么我都爱吃。”   要平时听了这么一句,陆承衍能乐几天。   可心境不同,心情也大不相同。   陆承衍转身后,脸上的笑意淡了下去,去厨房切了些水果,为自己煮了壶绿茶。   陆承衍喝下午茶,叶惜吃水果。   叶惜还喂了他几块苹果。   陆承衍逗他,“晚上想喝酒吗?”   叶惜眉头要皱不皱的,喝了酒的陆承衍跟疯子一样。   他编了个理由,“我不能喝酒的,肚子会痛。”   陆承衍也没打算喝,嗯了声。   叶惜观察着陆承衍,给他续茶,赶紧附身吹了两下,“小心烫。”   陆承衍喝了茶,侧着眼尾,笑着注视他,“突然想开了?”   叶惜看见他笑,回道:“……我想上班。”   原来这才是目的。   陆承衍优雅地放下杯子,用纯白的餐巾拭了下嘴角,缓道:“单潇潇明天回来,你不是想去见她吧?”   叶惜忙摇头,起身给他捏肩,“没有,我只是不想在这里。”   陆承衍微侧着头,拍了拍肩头的手,道:“没有就好,陆哥信你。”   外面天色暗了下来。   陆承衍让他回楼上,让叶惜上床睡觉。   房间乌黑,两人躺进一床被子里。   鼻息里都是叶惜的味道。   陆承衍有些抑制不住自己活跃的神经。   忍了一会,陆承衍侧过身,隔着被子,抱住了叶惜的肩头。   叶惜直颤抖,被子都跟着抖。   “冷吗?”黑暗中,响起陆承衍关切的声音,“我抱紧一点?”   “我不冷,”叶惜连忙说:“我热。”   “那你抖什么?”陆承衍贴着他问。   叶惜瞬间吓得不抖了。   陆承衍嘴角一勾,胸膛贴着叶惜单薄的后背,冷着声:“可我想抱你,你说该怎么办才好?”   叶惜迟钝地转身,把脑袋窝在陆承衍的胸膛里。   闻着刺鼻的臭味。   完全不敢哭。   不然让陆承衍听到了,又说他哭丧,还不知道要怎么对他。   “乖一点,不会拿你怎么样,”陆承衍拍着他的后背哄,“可你要知道,陆哥是出自真心的喜欢你。”   叶惜轻轻地点头。   陆承衍感觉怀里的动作,笑了笑。   一种莫名的满足感漫上心头。   好像本来他们彼此恩爱。   相处的方式本该这样。   陆承衍魔怔地又笑了下,“陆哥想亲亲你。”   叶惜指尖掐进肉里,心道:果然还是躲不掉。   说着,陆承衍的掌心拖着叶惜的下巴,先吻了下额发。   再吻到眉心,滑下来,是高高的鼻梁,鼻尖。   肌肤相触,带着他虔诚炽热的爱意。   陆承衍松开了唇,额头顶着叶惜的额头,是冰凉的。   相互交缠的气息中,陆承衍听见了自己粗哑的声音。   夹着一丝期望和伤感。   “宝贝儿,你什么时候能真正的看看陆哥,陆哥把命都给你。” 第9章 陆哥信你   叶惜缩着不敢动,后背传来陆承衍的体温。   陆承衍说什么都没进他的耳朵。   陆承衍抱着叶惜,贪婪地嗅着他身上香甜的气味,低低唤道:“叶惜。”   叶惜耳根发痒,吓得死死咬住下唇。   他不能惹怒陆承衍。   陆承衍叫了一声,久久都没有挪动,也再没出声。   等了很久,叶惜听到陆承衍均匀的呼吸声,才慢慢往前挪,退出了身。   一秒都不想挨着陆承衍。   他宁愿睡地上。   陆承衍迷糊间,感觉怀里空了下来,随即睁开了眼。   灰暗不明的视线中,正好看见叶惜下床的背影。   顿时睡意全无。   陆承衍将身体躺平,在把叶惜揪上来和让他继续睡床下的想法之间,犹豫了很久。   最终选择了后者。   陆承衍闭了闭眼。   一直熬到困意来袭,才勉强睡下。   再睁眼来,是天亮,而叶惜已经爬上了床,窝在他的怀里。   陆承衍看着怀里的人,抬手拨了下纤长的密睫。   叶惜眼皮痒痒的,很快掀起了眼帘,对上陆承衍的微笑。   他心虚地垂下眼,“…陆哥。”   “叫我名字。”陆承衍的嗓音低哑,添了些性感。   叶惜不敢看他,“承衍。”   陆承衍手贴着叶惜的后脑勺,把人按进自己的怀里,轻轻的道:“宝贝儿,一会我们去上班。”   叶惜内心高兴,忙下床去洗漱。   “我下楼准备早餐,昨天给你买了新衣服,在柜子里。”陆承衍对走进卫浴间的人道。   说完,陆承衍下了楼。   备好早餐,叶惜也下了楼。   吃饱后,陆承衍载着他去了公司。   让他自己去交接九层的工作。   叶惜刚交接完九层的工作,回到十六层,陆承衍的办公室,单潇潇就回来了。   “陆总,叶惜。”单潇潇敲门进办公室,看着办公桌同侧坐着的两人。   叶惜正规矩地坐在陆承衍的身侧。   单潇潇暗笑。   这地位瞬间不一样了,她当秘书这么多年,她哥的办公室,轻易不设多余的位置。   她从来没得坐下。   叶惜看见她,起身将位置让出来,眼神示意空出来的位置。   “你坐下,”陆承衍侧过脸,对叶惜道:“不用站着。”   穿着八公分高跟鞋的单潇潇抽抽嘴角。   “什么事?”陆承衍抬头看向单潇潇。   单潇潇看他的眼神平淡如水,居然都在一起了,还不兴奋?   她再扫了眼叶惜,这个也不怎么高兴。   单潇潇道:“陆总,我来交接工作。”   “去找人事。”陆承衍食指勾起笔,翻开文件,下逐客令,“可以出去了。”   单潇潇转身出去。   叶惜坐下后,浑身不自在,他看了眼单潇潇离开的地方,支支吾吾的开口,“承衍,我想出去。”   “出去干什么?”陆承衍放下笔,侧过身来,温柔地凝视他。   叶惜想好了借口,道:“肚子饿。”   早上吃了两个三明治还没吃饱?   陆承衍也不戳穿他,点头道:“嗯,一楼这个点还有早餐,吃饱了早点回来。”   叶惜马上站起来,脚底生风的往外跑。   在十六层最边上的办公室门口,看到了单潇潇。   他忙上前,“潇潇姐!”   单潇潇正要推开办公室的门,先松开手,闻声回头望他,“叶惜?怎么没在陆总那里?”   叶惜嘴角翘起来,瞳仁闪光:“你还记得昨天说给我买的鱼干吗?”   “这个啊?买了。”单潇潇肯定记得她哥吩咐的事,说:“在我办公室里,等着,现在给你拿。”   说着,她推门进了办公室。   叶惜点头,站门口等她。   清脆的高跟鞋声走远,很快又靠近了过来。   叶惜脑袋伸得老长,见单潇潇提着一包鱼干和一袋瓜子出来,对他道:“都给你的。”   叶惜一把接过来,像抱珍宝一样的抱怀里,有些腼腆的说,“谢谢潇潇姐。”   单潇潇扯扯嘴角,大可不用笑得这么天真。   她哥要是看见了自己的男人对她笑这样。   啧~   她恐小命难保。   “好好待陆总身边,他除了年纪大了点,人还是不错的。”单潇潇以大姐姐的语气,试图开导他。   叶惜瞬息冷着脸,“他不是什么好人,你不准为他说好话。”   陆承衍是个贱东西,还想对他的潇潇姐做下贱的事。   单潇潇四下张望,走廊上随时有人进出,明显不是说话的地方。   特别是说陆总的坏话。   单潇潇道:“你回去吧,有空再聊。”   叶惜不想走,把零食换到左手,空出的右手拽住她的手腕,拉着她,急步去了休息区。   这个时间大家都在办公室,休息区无人。   推门进屋,叶惜把门上锁,趴门上听了听。   再确定陆承衍不会偷听,才放心下来。   他接下来要说的话,只能让单潇潇一个人知道。   单潇潇则甩开他的手,差点脱高鞋打他,横眼道:“疯了?拉疼我了。”   叶惜个子比她矮一点,发狠劲时力气很大,甩都甩不开。   “我给你揉揉,对不起。”叶惜赶紧认错道。   单潇潇躲开他的手,“别动,再摸我一下我踹你。”   叶惜只好缩回了手,鼓着水汪汪的圆眼,“我有事想和你商量。”   单潇潇走到沙发上坐下,语气不善的道:“有事赶紧说,我忙。”   “潇潇姐,这份工作对你重要吗?”叶惜上前,站在她的身前,一本正经的道:“……如果可以,我希望你能辞职。”   单潇潇抬头看着他,满脸不解,又有一丝不悦,“你发疯病?”   “我是疯了,”叶惜眼神阴冷,道:“你必须离开陆承衍的势力范围,他……不是好人。”   他说不出那种龌龊的话,只有陆承衍能说出来。   而且不能让单潇潇知道,那都是对他的潇潇姐极为的不尊重和侮辱。   “他不是,你是?”单潇潇有些生气,说教道:“陆总对你一直不错,你这么说他,真是枉费他对你的照顾。”   照顾?!   真是笑话。   叶惜咬着牙关,蹦着字道:“你不懂,我不怪你,如果你可以辞职,我能养你,我们可以一起换工作,不一定要在这里的。”   这是他昨晚考虑好的想法。   陆承衍没有碰他,他能再努力一次,如果单潇潇不配合…   他只能宰了陆承衍。   他唯一担心的只是单潇潇。   单潇潇听笑了,带着嘲讽道:“叶惜,为了你那点心思,来讨好我是没用的。”   叶惜坚定的道:“没有讨好你,是为了你好。”   “行了,我说得很清楚,我们俩根本没一点可能。”单潇潇知道他还纠结上次的事。   “不试试,你怎么知道没可能,你都没有给我机会,你怎么知道你自己不会喜欢上我。”叶惜毫不示弱的道。   单潇潇扶了扶额,“叶惜,你这脑子是一根筋?转不过来?”   叶惜捏着拳头,商量道:“请你不要为了陆承衍,丢了大好的青春,他配不上你的喜欢。”   “他不配不要紧,但是,我却可以!”   单潇潇怀疑自己再听下去,可能真要上手打他。   叮铃铃的一段铃声响起。   叶惜摸出兜里的手机,看见“陆承衍”几个字,瞪圆了眼。   像见了鬼似的。   他抬眼扫了眼单潇潇,忙侧过身,捂着手机接了电话。   “在哪吃饭?”电话里,陆承衍淡淡的说。   叶惜皱眉:“……我饱了,马上回来。”   陆承衍提了提音量,不容拒绝的危压感,“我问你在哪?”   叶惜眉头皱得死紧,心里直冒汗,“我马上过来了,我给你买了瓜子。”   陆承衍深吸了口气。   这一下,把叶惜吓得脸色苍白。   陆承衍的脾气总是摸不透的,拼力气,他又打不过陆承衍。   “承衍~”叶惜放低了语气,“我马上就回来了。”   “好。”陆承衍说完,立刻挂了手机。   叶惜不舍的看了眼单潇潇,走到门边,拉开门走了出去。   回到办公室门口,收了收手上的抱着零食,抬头走了进去。   陆承衍抬起头,镜片后的眼神深谙不明,平淡地扫了眼他,又看看他手中抱着的零食。   叶惜低头,加快步子,走到位置坐下来。   坐下后,不时用余光偷瞄身侧的陆承衍。   “饿了怎么就吃零食?”陆承衍放下笔,只道:“瓜子拿过来我给你剥。”   “我给你买的。”叶惜起身,将瓜子袋放陆承衍的手边。   陆承衍将瓜子袋拆封开,垂头道:“我从来不爱吃瓜子。”   叶惜为自己捏了把冷汗,“……我记住了。”   陆承衍把文件推到一旁,抓了一把瓜子出来,认真地剥了起来。   他的秘书敲门,被叫了进来。   看着陆总认真的模样,陈易试探的开口,“陆总,这里有几份文件,需要您过目。”   “放下吧。”陆承衍继续手上的事,仿佛剥瓜子比处理文件重要。   “陆总什么时候爱吃瓜子了?”陈易笑眯眯的问。   陆承衍快速抬了下头,他讨厌下属打探他的喜爱。   “文件放下,可以下去了。”   陈易放下文件看了眼叶惜。   同样都是秘书,他勤勤恳恳,虽然能力比不上单潇潇,但是,他觉得自己比叶惜不通情理的木脑袋强得太多。   这待遇却不一样。   叶惜接收了陈易不满的情绪,明白那是嫉妒,让他出去是陆承衍说的,又不是他说的。   陆承衍还在剥瓜子。   陈易灰溜溜地走了。   叶惜在陈易出去一会,收到了他发来的消息,【陈易:陆总桌上的文件签了你拿去其他部门,我还有事。】   一早上,陆承衍只让他坐着发呆,工作一件都没有吩咐。   有事做,就不用看着陆承衍了。   叶惜高兴还来不及,忙回,【收到。】   陆承衍目光斜去,见叶惜捧着手机有些高兴,反而不太高兴的道:“宝贝儿,上班不要玩手机。”   叶惜忙放下手机。   陆承衍又道:“更别让我知道你给别人发消息。”   “我是忙工作。”叶惜把手机装进裤兜里。   陆承衍握住他的手,翻过来,抚开掌心,把瓜子米放下,并抬眼看他,“陆哥不想干涉你太多,但你不能做对不起陆哥的事。”   那眼神上下扫视叶惜,看了个通透,语气也变得阴狠起来,“如果你敢对不起我,我现在就把你扒个精光,你不愿意和不想的事,我统统都会做。”   叶惜听得指尖发凉。   面对这样的陆承衍,他不敢正面对垒。   陆承衍这话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应该不像,要不陆承衍肯定会发火。   叶惜迟疑几秒,难看地笑了起来,用嘴唇碰了下陆承衍冰凉的脸颊,笑道:“承衍,我不会的。”   陆承衍掐了下他的脸蛋,“陆哥信你。” 第10章 要你的命   叶惜眼神微动,边吃边思考起来。   陆承衍又开始威胁他。   这像把随时悬在他头上的刀,只要陆承衍一个不乐意,随时都会落下的刀。   这种感觉很被动。   不能让陆承衍一直牵着走。   要想想怎么办?   叶惜忽然目光一炬,心里有了主意。   叶惜将瓜子米全塞进嘴里,起身道:“我想起楼下有个东西没拿上来,出去一趟。”   陆承衍抬起头,眼神跟着出去的背影移动,轻轻点头,道:“快去快回。”   看着叶惜急冲冲地消失在门口,陆承衍轻放下手里的文件。   还想私会单潇潇?   想让叶惜听话,难上加难。   陆承衍摇摇头,批阅完文件,正煮茶时,叶惜已经回来了。   十分钟不到。   叶惜拿着两盒霍香正气水,推门进来,上前拉开他身前的抽屉,将药盒放进抽屉里。   叶惜合上抽屉,直起身,道:“我出去打午饭。”   陆承衍:“……”又要出去?   陆承衍拉开抽屉,拿出药盒翻看。   普通的药,没什么特别。   原来只是去拿解暑药。   在讨好他?   真是小孩子心思。   陆承衍其实没有很生气,现在看着这两盒药,一点点不悦顿时没了。   难得叶惜有心。   他拆开盒子,先喝了一瓶。   药盒在他手里转了几圈,陆承衍笑了笑,不时抬头看门口,等着叶惜回来。   叶惜来到一楼的职工食堂,要了两份浓香酱拌饭。   他寻了个没监控的角落,把兜里头孢药粉拿出来,加水融开,全倒进了陆承衍的饭里。   只要吃了饭,再喝了含有酒精的藿香正气水,陆承衍再不能威胁他,也不能诋毁和伤害他爱的人。   自寻死路,怪不了他。   叶惜知道,这件事肯定会被调查,但他不怕。   那时,他只有一个找不到名字的人,他可以变回猫。   查不到他。   叶惜真心地笑了笑,乘电梯上了十六层。   刚到门口,看见陆承衍拆开了药盒,正仰头喝药。   叶惜边走边观察,一侧的垃圾桶里还有一个空瓶。   陆承衍已经喝了两瓶。   叶惜嘴角的肌肉轻扯了下,心情瞬间好了起来。   不用哄陆承衍喝药,直接省了一步。   只要再吃了饭,陆承衍马上就会死。   叶惜轻快地迈步过去,在桌前放下饭盒,道:“承衍,吃饭了。”   陆承衍拧着浓黑的眉,舌面又是酒味又是药味,抬起头道:“不怎么好喝。”   “清热的。”叶惜打开给陆承衍准备好的饭,推到他的手边,“吃吧。”   陆承衍揽过叶惜的腰,拉了下他的胳膊,“坐在一起吃。”   叶惜坐了下来。   陆承衍拿起筷子吃饭,刚送到嘴里,就闻到了熟悉的味道。   陆承衍垂眼,看了眼深褐色的酱汁。   虽然酱汁味盖住了药味,但他闻过的药物数不胜数,轻易能辨出里面的药味。   如果换个人,很容易就混淆了过去。   陆承衍心里闪过可怖的想法。   再联想叶惜的举动,和他已经喝下的药,虽然不愿意相信,但心里却无比明了。   只怕将这盒饭吃下去,脏器损伤是小,要是情况不乐观,他直接惊厥或者死亡。   一瞬间,陆承衍顿感四肢生凉。   陆承衍抽了张纸巾,把饭吐了出来,将纸团丢进一侧的垃圾桶里。   叶惜停下筷子,侧过脸,神色里闪过一丝不可察觉的慌张。   他忙笑问:“怎么不吃了?”   “没事,”陆承衍眼底泛起水纹,好像是用眼过度的生理反应,吩咐道:“去给我接杯水来。”   叶惜拿上水杯去接水,回来放他的手边,并催促他吃饭,“快吃,一会凉了就不好吃了。”   陆承衍握着玻璃杯,心里像被刺进了把利器。   陆承衍抿了口,吐掉了水。   一个时时刻刻想取他性命的人,就算是万般喜欢,他也不敢留在身边。   叶惜见他眼神有变,已经表现出了着急,强作镇定,“你吃吧,很好吃,我特意给你买的,快吃。”   陆承衍扫了眼饭里的辣椒片,他根本不爱吃。   陆承衍叹了声,又笑了声。   那声音把叶惜笑麻了,他小心地问:“承衍?”   “我没事,”说话间,陆承衍恢复了正常的神色,眼神注视着叶惜,缓道:“我是开心。”   叶惜对上他的眼神,也笑了一下,“那吃饭吧。”   陆承衍握着筷子,念叨起来,“自从跟你表白之后,你拒绝我的态度,让我总吃不下,睡不好,还怕你以后都不会理我了。”   叶惜笑不出来了,他不回答。   “宝贝儿,”陆承衍也没想要他的回答,牵着他的手,道:“你能这么对陆哥,陆哥很开心。”   叶惜心里不痛不痒的被刺了一下,有些不是滋味。   他知道,陆承衍喜欢他,可单潇潇对他很好,是他第一个喜欢的人。   所以陆承衍对他再怎么好,他也不会转而喜欢陆承衍。   而且,陆承衍错就错在拿单潇潇逼他就范。   叶惜想着,捏了捏手指。   他怎么能对陆承衍心软呢?   这是不该有的想法。   叶惜咬咬牙,再次狠下心来。   叶惜避开陆承衍的眼神,淡道:“谁对我好,我自然会对她好。”   陆承衍拿筷子戳了两下饭,没动手,攘搜鬯,“你来喂我。”   叶惜转过头,凝语片刻,“…我不喂,你自己吃。”   陆承衍筷子放下,危险地眯了下眼,“你不喂,我不吃。”   叶惜:“……”   如果陆承衍自己吃,吃出问题跟他没关系。   可是他来喂?!   “我……”叶惜犹豫了下。   陆承衍道:“我饿了。”   叶惜不停地暗示自己。   不是不想看到陆承衍吗?   不是想要他死吗?   这可是难得的好机会,只要他狠一点,只要陆承衍消失了,他就能自由了。   叶惜捏紧了筷子,接过陆承衍的饭盒,亲自把饭送到了陆承衍的嘴边。   陆承衍抬眼和他对视,张嘴吃进了嘴里。   叶惜自上而下的视线,看见陆承衍嚼动的腮帮。   那黑沉沉的眼神抬着,双目含笑望他。   目光之下,叶惜手心渗汗,心脏疯狂地搏动。   陆承衍喉头攒动,咽下了饭,视线一直停在叶惜的脸上。   再叶惜将第二口饭送到他嘴边的时候,陆承衍摘了眼镜放下,垂眼掩住眼中的水雾。   他真想冲动一下,接下这盒饭,自己亲自全吃下去。   这样对谁都好。   他不用再逼叶惜。   叶惜也不用委屈地陪在他的身边。   叶惜看似淡定,其实心里已经崩塌了,看着陆承衍神伤模样。   一股不知从何而来的心酸堵在了心头。   他一动不动,依旧僵硬的端着胳膊。   陆承衍擦了擦眼镜,重新带上,道:“我现在不饿,一会再吃。”   叶惜知道,只要哄一哄,陆承衍会吃下他手里的饭。   可陆承衍这话一出,他不自觉地松了一口气。   叶惜端着饭,走到垃圾桶旁,把饭全倒了进去,眼神飘忽地走了回来,道:“饭里有虫,你饿了吃我的。”   陆承衍意味不明地笑了笑,“你特意给我买的,有虫而已,不要紧。”   “我让你吃我的,”叶惜有些生气,道:“有虫,有虫不能吃,不可以吃,我怕你难受。”   陆承衍拉过他的手。   叶惜瞬间抽离,退后一步,很抗拒的道:“我要去卫生间。”   他去洗了把脸。   回办公室的路上,又怪自己不够狠心。   这个方法不行,只能另寻他法。   叶惜回到办公室,陆承衍也没吃他的饭,而是看着电脑。   陆承衍拳头顶着下颌,侧过脸,扫了眼身侧的叶惜,“你自己吃,我一会再打。”   叶惜坐下,偷瞄陆承衍,见他没有什么症状。   才吃了一口。   应该没事。   “喜欢盯着我看?”陆承衍突然笑着问他,“我脸上有什么吸引你的?”   叶惜被抓个正着,垂眼盯着自己的手指,“没有,我没看你。”   陆承衍附身,拉着他的椅子,连人带椅子拖了过来,“过来聊聊天。”   “聊什么?”看见陆承衍靠近的脸,叶惜后背贴着椅背,偏着头,“我不聊。”   “敢拒绝我了?”陆承衍问。   叶惜心下一沉,抬起头了,眼里都是警惕。   陆承衍看着叶惜抿紧的唇线,也安静了一会。   如果叶惜刚才有一点愧疚,那在他说出这句话时,全数消失了。   这么反感他?   这小孩也挺狠辣的,逼急了什么事都敢做。   “你觉得陆哥怎么样?”陆承衍抬眼看着那淡绿色的瞳孔。   叶惜眯了眯眼,回他,“很好。”   还在撒谎。   “如果没有单潇潇,你会愿意跟陆哥在一起吗?”陆承衍有些头晕,刚才吃下去的东西,并不是一点反应都没有,“认真的思考再回答我。”   听出陆承衍语气里的祈求,叶惜看了眼他,心里叹了口气。   他也不想杀了陆承衍的。   不是他的本意。   叶惜自然也不会考虑这个问题,因为陆承衍说废话,什么叫没有单潇潇?   他的潇潇姐好好的在公司。   不会凭空消失。   所以,他道:“我们现在就在一起了,而且,你说的事,根本不可能会有。”   陆承衍:“……”从来没见过这么难以沟通的人。   他的东西,叶惜不要。   他的好,叶惜也不要。   陆承衍叹息,转过身去,道:“你有事自己去忙,不用在这里陪我了。”   叶惜立刻起身,头也没回走出了办公室。   陆承衍扶着额头,抹了几下头发,打了个电话,把买别墅和车的事情先定下来。   只拿钱不行,需要看得见,摸得着的物品。   陆承衍说了一会话,感觉头晕,喝了几口水,靠着椅背,小休片刻。   至于叶惜,还能回来就行。 第11章 严惩不贷   走廊上。   叶惜刚出办公室,想去找单潇潇,却遇到了九层仓管的经理,李宁远。   李宁远看到他,从另一头直直地走到他的跟前,严肃的道:“叶惜,现在跟我下去一趟。”   叶惜听了,迟疑地点了下头,道:“好的,经理。”   前后走进电梯。   叶惜见一侧的李宁远拉着脸,似乎不高兴,问了一句。“经理,是有什么事吗?”   “昨天乙脑疫苗是你接手的吧?”李宁远闻声转过头,眼里隐隐不喜,声色平淡的道。   叶惜觉出不对,轻轻点头。   昨天早上来了五辆疫苗冷链车,一楼带着上九层的冷库,都是他负责亲点和入库。   叶惜想了想,问道:“经理,是出了什么问题吗?”   李宁远斜他一眼,看着电梯下降的数字,一语不发。   叶惜看着李宁远,见他眉心高高隆起,不敢再问。   电梯打开,李宁远负手先行。   一进九层,冷气骤降几度,到了办公室里,一个个穿着长袖无菌服的职工立在办公室中央。   正齐刷刷地望向他们。   李经理几步上前,在凳子上坐下,对其中一个职工说:“李明,你来跟叶惜说。”   被叫的李明出列上前一步,哈着腰道:“经理,昨天的药剂是叶惜负责的,我们今早点库时,发现乙脑疫苗少了三十剂。”   叶惜知道,药物少一剂都是重罪,三十剂!   有几个脑袋都不够用。   但不是他弄的。   叶惜不急不慌的道:“昨天下午九点开始来了五车苗,一车是六百剂。”   “从一楼到九层,入库前我亲点一次,入库后再核对一次,是三千剂没错。”   李明干了四年,副经理的位置本来是他的,叶惜凭空一来,他就没了机会。   现在叶惜又调回了十六层,这工作态度跟闹着玩一样。   这样的人也能当副经理?   他压根就瞧不起他。   一听这话,李明言辞激烈的道:“就因为少了这三十剂,我们几人一起核对了三次,你还没错?”   不等叶惜说话,李明继续道:“大家都不用干活,全拿来帮你数数得了。”   叶惜捏手,看向李宁远,道:“经理,我马上再核对一次。”   李宁远见他推卸责任,不喜的道:“叶惜,药剂是你经手的,签字是你签的,这事是你手上出的问题吧?”   “是,”叶惜忙道:“但您稍等一下。”   李宁远喘了口气,暂时先忍下了火气。   叶惜找出入库登记表,核对昨天的数据。   是三千剂没错。   他又赶紧翻了翻出库的登记册。   册子上密密麻麻的数据,上面写着,昨天入库以后,加上原有的库存,一共是四千剂。   叶惜只好到昨天自己的办公桌前,登上内网中的仓库管理系统,查了查药剂的去向。   李经理不耐地提醒他,“现在楼下的车等着,拿不出四千剂送到医院,这事谁担!”   其他人看叶惜年轻,又是新人,出了问题,还细摸着,奚落了起来。   “还以为为什么非要一个人把关,原来是耍领导威风。”   “以前也有数据不对的,李明都查出来了,他倒是好,来了三千剂,刚好只写三千剂,点没点数都不知道。”   “这上头领导要是怪罪下来,大家都要遭罪。”   叶惜不管他们说什么,他知道自己不会有错的。   管理系统同样没有记录。   他穿着短袖衬衫,跑去温度只有十六℃的冷库里,那几排高柜旁。   一排排的挨柜点过去,又点了回来,连点了两次。   出来时,手臂冻起了层层冷疙瘩。   药剂是少了三十剂疫苗。   昨天明明有的,可惜没证据证明他放进去了。   摄像头还设在进门的地方,不对着冷库。   叶惜回到办公室,再核查出库记录,记录的新增数据,没有乙脑疫苗。   叶惜思维转动起来,问了句,“昨天下午到今天早上,是不是有人拿走后忘记了登记?”   站着的几人顿时不喜。   这话不是摆明说他们工作有失误吗?   李明第一个出声反驳他,“下午还有出库的记录,有人取药都是立马登记下来,今早出库的数据也都在这,你自己看。”   叶惜看着出库记录,“可是我真的…”   “叶惜,你知道有多少孩子等着疫苗?”李经理痛心的道:“我以为你办事认真,才放心交给你,可独独在你这出了问题。”   “……经理,”叶惜小声的道:“我没有偷拿。”   李经理气得拍了下桌面,眼角的褶子都挤了出来,抬手指他,气恼道。   “我是说你偷拿了吗?我是责你办事不用心,这么大的问题,谁敢给你兜底?”   叶惜不死心,道:“我想调监控。”   “你以为我没调过监控吗!”李宁远查了几次监控了,喝道。   叶惜搓搓自己发凉的手臂,被吼得垂下头。   李宁远压着怒气,道:“进出都有登记,完全能对上。说回你的问题,你到底有没有认真点数我都不知道!”   叶惜唇抿得发白,被堵得说不出话。   李宁远失望地看了眼他,就赶紧吩咐李明,“李明立刻通知接收疫苗的医院,先送三千五百剂过去,剩下五百剂让明天的流调车直接拉去医院。”   吩咐完李明,李经理又看着还在一旁干巴巴杵着的叶惜,摇头叹道:“还是太年轻了。”   这时,叶惜的电话响了起来。   他有些委屈,尽管知道是谁,却不想接。   出了这样的问题,他能想到的办法都想了。   面对李经理的信任,他感觉非常愧疚。   李宁远摆手让他走,“这事该怎么处理还是怎么处理,上级文件下来,你只有自己承担。”   叶惜抿紧嘴巴,“我知道。”   “工作忙完了?喜欢和熟人叙旧!”   一道冰冷的声音刺了过来。   叶惜吓得抬起头,看到门外的陆承衍脸色不佳。   那一身妥帖的黑西装,衬得陆承衍步伐凛冽。   李宁远看见陆总,赶紧起身让开位置。   陆承衍岔着长腿坐下,眼神冷冷抬着,盯着叶惜的脸。   他一坐下,其他人气势矮了一大截。   一旁的李宁远赶紧道,“陆总。”   陆承衍扭头扫了眼他,回头继续盯视着叶惜。   他的电话叶惜都敢不接了,查了监控,才知道人跑来了九层。   “讨论什么问题?”陆承衍看着叶惜,对李宁远道。   李宁远忙汇报了一遍。   刚说到叶惜工作出了问题的时候,陆承衍拿起桌上的出库入库记录,冷眼看了起来。   见陆总专注的模样,一个个大气都不敢喘多。   这是全集团最厉害的人物。   陆承衍忽地眉目一凝,对李宁远道:“你老糊涂了?”   李宁远吓得一跳,弯了弯腰,作出虚心受教的姿态。   一个个也吓一跳,不知道大人物要做什么,前一秒还以为他看不懂管理。   不过,他们家陆总不但能看懂,而且对整个集团的运作都了如指掌。   陆承衍对李宁远道:“谁管的册子,把人叫来。”   李宁远赶紧让人去冷库叫李明来。   李明一进来,看见坐着的人,看着那冷峻深沉,拒人千里的脸,抖了下上前来,“陆总你叫我?”   陆承衍最讨厌这种明知故问的人,抬了抬手中的本子,道:“这册子是你管的?记录也是你登记的?”   李明哈腰点头,“现在是我负责的,”他看了眼叶惜,“昨天叶副经理负责。”   “他有没有跟你交接过?”陆承衍接着问。   “今早交接的。”李明如实道。   李明知道陆总只是问问,早就不知道管理这些繁琐的事情。   他咬定问题是叶惜出的,说:“药剂是从叶副经理手中丢的。”   陆承衍冷冷道:“今早交接的,昨天下午他来公司了吗?”   李明和李宁远都是摇头,李明道:“没看到他,可能是他昨天下午拿走的。”   “你撒谎,我没有拿。”叶惜赶紧反驳。   刚才说他工作的失误,现在直接污蔑了,虽然以前出过这样的情况,但叶惜根本不会拿这些东西。   叶惜看着陆承衍一脸的冷漠,也有些着急。   他没有做过的事,他不会认的,但是,陆承衍只要一句话,就可以直接将罪名扣他头上。   如果陆承衍冤枉他。   他下次真的拿毒药给他吃。   吃死他算了。   陆承衍冷冷的扫了眼叶惜。   药剂丢了不是小事。   陆承衍思维在脑袋里转了一圈,顿时有些生气,将厚厚的册子砸在了桌上。   震得所有人都是一抖。   陆承衍厉声质问说话的员工,“他没来,你们昨天下午是怎么出的库?谁盖的章?又是谁签的字,站出来!”   一个个瞬间傻了眼。   按理来说,只有负责人在,所有的出库都要经过他的手。   只是有的人图方便,以为签了字就可以了,连招呼都不打一个。   昨天下午叶惜没来,原因陆承衍最清楚不过了。   李明吓得浑身一抖,辩解道:“陆总,昨天药物紧急,叶经理擅自离开工作岗位,我们找不到他,没有办法才这样的做的,以前是这样过来的,没有问题。”   话里话外都是叶惜来了才出的问题。   陆承衍看着伶牙俐齿的人,回忆本子上的记录,道:“昨天下午的第一笔药剂是你签领的,李明?”   李明答:“是我签的。”   “叶副经理有没有电话?李经理在不在?全公司只有他叶惜能做主了?你就没有其他上级了吗?”   几个问题砸下来,让李明从容的脸色一变。   听出陆总的怒气,连带着李经理都被问责。已经隐晦的说他们不顾公司制度,擅自下决定。   “陆总,我…”李明想着一抬头,看到陆总的沉黑眼神,顿时卡了嗓子眼。   陆承衍扫视了一圈,冷目望向李宁远,道:“两个小时内找出原因,虽然叶惜昨天和我出去了一趟,但依旧要严查。   “查出问题,照样严惩不贷!”   李宁远抹了一把冷汗,叶惜原来是跟着陆总外出,陆总的事肯定是首要的事。   这样一来,他才是第一责任人。   陆总没有直接指责他,已经是顾全了他的脸面。   李宁远弯了弯后背,恭敬的道:“是,陆总。” 第12章 我来抱你   陆承衍起身,回头扫了叶惜一眼,“还不走!”说着信步先行。   叶惜垂头跟上去。   回到办公室,陆承衍一下坐椅子上,仰头拂面。   叶惜走到他的身侧,默默地站着。   陆承衍额头沁了汗,头脑也有些涨热。   加上刚才在下楼说了一会话,这会症状更加明显了。   陆承衍端起手边的水杯,喝了大口水。   希望能就此降低药物的不良反应。   陆承衍放下水杯,拳头撑着头,稳住身体的重心,微微侧脸,看着叶惜,“我回家一趟,你想去吗?”   叶惜出神中,还在为了陆承衍替他解围的事情纠结。   虽然陆承衍这次帮了他。   但是,他知道,陆承衍的内心并没有那么好。   “我不去,我要送文件。”叶惜拿起桌上的文件,嘟囔着,有些迟疑地拒绝道。   陆承衍揉了揉额头,道:“那下班早点回来。”   叶惜收了收怀里的文件,点了下脑袋。   陆承衍起身脚下有些虚晃地下了楼,叫来代驾送他回家。   回到家,上楼倒头就睡。   才没一会,被李宁远的电话吵醒了过来。   陆承衍坐着身,揉着发涨的太阳穴,语气不像在公司时的那般严厉,缓道:“查得怎么样?”   李宁远对职员挨个盘问,监控看了不下五次,才找出了罪魁祸首。   他赶紧汇报道。   “陆总,是我老糊涂了,昨天下午是李明搬的药剂,多拿了一箱,入到了一楼的冷库里,他一忙,把这事忘了。”   “这份工作不合适他,降职和辞退,”陆承衍思索着道:“你根据情况处理。”   李宁远应声下来,又认错道:“陆总,这事是我的失误。”   “谁出的问题,谁负责,你去忙。”陆承衍说完,便挂了电话。   一点精神用完了,陆承衍躺回了床上。   才没一会,房间的锁头响了声。   陆承衍迷糊着,半醒了过来。   接着,听到了进门的脚步声。   陆承衍的眼珠滚动了下。   脚步很轻,很稳。   这样走路的只有叶惜。   陆承衍神经放松下来,并没有睁眼。   叶惜的脚步声停在了床边,陆承衍能感觉到头顶的视线垂着,正盯着他看。   叶惜看着陆承衍,见他的眼皮合得很实,睡熟的模样。   应该没事吧?   叶惜送完文件,李明还来给他道歉了,被降了职。   这些都是陆承衍的功劳。   叶惜怕他死在家里,提前下班回来看一眼。   这时候,陆承衍的脸色和脖子微红。   早上下的药量很足,那一口饭下去,也吃了不少的药。   叶惜伸出手,手背贴着陆承衍的额头。   额头有些烫。   “不怪我,是你先欺负我的。”叶惜收回手,嘀咕道:“我没想过要害你。”   陆承衍:还有点良知。   叶惜继续嘀咕,“那是你自己活该的。”   陆承衍:唉~收回上一句。   叶惜又把食指放在陆承衍的鼻下,热气喷在他的指尖,很痒。   他缩回手,不管陆承衍了。   下来一楼,叶惜在冰箱里翻东西吃,陆承衍家里有很多他喜欢的鱼干。   他把鱼干拿出来客厅,坐在沙发上吃。   鱼干刚塞嘴里,就听到了下楼的脚步声。   叶惜忙抬起头,看向楼梯上。   陆承衍抹着头发,从楼梯上走了下来,问他,“回来了?”   叶惜赶紧把鱼干藏在身后,点头“嗯”了声。   陆承衍走到沙发旁,坐下来,歪头靠着他的肩上,“怎么这么快回来了?”   “我想回来就回来,”叶惜一手反手护住零食,空出的另一只手推他的头,“重,我热。”   陆承衍脸色一变,鼻音发出一声不喜。   “嗯?!”   要不是因为叶惜,他能这么快回家?   靠都不让靠。   生气!   叶惜看着陆承衍过于骇人的眼神,收回了手,不敢再推他。   陆承衍靠回来,道:“头晕,我闻闻你身上的味儿,提提神。”   那炽热的气息喷打在颈间,叶惜痒得直缩脖子,道:“我怕痒。”   陆承衍张嘴就是一口,赌气的道:“我是你老公。”   叶惜想说不是,可惜没那胆。   陆承衍现在最多就是抱抱他,亲亲他。   如果奋力反抗,陆承衍疯起来,他一点办法都没有。   见叶惜脊背僵直,陆承衍抬起头,没打算继续逗他。   叶惜的肩头少了重量,瞬间呼出了一口气。   一口气没松到底,陆承衍横躺在沙发上,头枕他的腿上,抬眼看着他,“再躺一会。”   叶惜:自己非要回来!   死就死了,跟他有什么关系。   一下午,陆承衍都是用这个姿势在睡觉。   晚上吃了饭,回了二楼,他又继续睡。   卧室大床上,叶惜等身后的陆承衍睡熟之后,又悄悄到地上躺下。   陆承衍感觉身边空了下来,又平躺下,又盯着漆黑一片空气,有些茫然。   他头虽然不舒服,但却是清醒的。   如何做叶惜才能喜欢他。   陆承衍不知道自己现在的做法是对是错。   不得不承认,跟叶惜在一起,他是开心的。   但两情相悦,才是他真正想要的。   绝不会是现在这样。   陆承衍睡着前,还在琢磨叶惜的事。   清晨。   第一缕阳光透进窗台,照到床面,陆承衍晃了眼,缓缓打开了眼帘。   先醒了过来。   陆承衍怀里空荡荡的,叶惜呢?   陆承衍想着,一转头,看见床边沿伸来一双手,骨节微微突出,十指修长。   手的主人随即也冒出了头。   叶惜顶着睡乱的发型,露出了一双淡绿色的眼珠。   两人对视上。   看见他的瞬间,叶惜的脑袋瞬间往下缩,随即慢慢地冒出了半个脑袋。   “怎么跑下去了?”陆承衍拍拍身侧的床面,“上来。”   夜晚冷气低,叶惜冷了会变成猫,用厚厚的毛皮保暖。   他才刚刚变回人形,衣服还没穿上,陆承衍就醒了。   怎么这么早?   只要陆承衍过来一点,就能看到他。   叶惜直摇头,一双眼睛紧盯住他,随时要伸手阻拦的动作,并道:“你转过去。”   陆承衍也盯着他,忽然想到叶惜睡在楼下的时候,露出的肩头和双脚。   所以,是不会变衣服?   “上来,”陆承衍想着放低声音轻哄道:“我看着你上来。”   叶惜十指收紧,抓着床单的边角,轻晃脑袋,“……我不上。”   陆承衍对着他摊开手掌,动了动指尖,挑眉道:“不来?那老公要下来抱你了。”   床的位置比较高,叶惜缩着脑袋蹲坐着,让陆承衍看不见他肩头及以下的位置。   可陆承衍的话,他不能不给出回应,如果陆承衍此时下来,一定会把他看个正着。   叶惜犹犹豫豫的,伸长了胳膊,抓住被角,拉过被子盖住自己的肩头,谨慎地爬上了床。   身后的手也将衣服拽进了被窝里。   陆承衍注视着缩在被子里的人,音色沉稳,带着沉思的低哑,“离这么远干嘛,昨天起来还躺进我的怀里,今天又不愿意了?”   这时,被子拱起了几个鼓包。   “怎么?”陆承衍看着扭动不停的叶惜,道:“说两句话,你就不自在了?”   叶惜赶紧伸出头,露出眼睛,祈求的表情,“没有。”   陆承衍垂目打量他,揪着被子,做了个要提起的假动作。   “不要!”叶惜忙压住了被子。   陆承衍得逞地一笑,放下手,抬着视线,盯着叶惜轻微红润的两颊,道:“这次放过你,下次就看我的心情了。”   看着陆承衍起身,走进了卫生间的背影。   叶惜愤愤地收回眼神,觉得自己太过仁慈了。   怎么能对仇人有恻隐之心呢?   他必须想法子摆脱陆承衍的控制。   下毒肯定是不行了。   叶惜的眼底闪过了一丝阴狠。   陆承衍擦着湿漉漉的头发出来,朝床上看过去,叶惜已经穿好了衣物。   正坐床上沉思什么。   陆承衍转身来到衣柜前,从里面几排黑色西服里,拿出了一件衬衫穿上。   打了紫色领带,陆承衍抓着头发,对身后道:“起了,一起去公司。”   一起下楼打开门,单潇潇就来了。   单潇潇神色窘迫的道:“陆总,我想请一周假。”直接跟陆总说,比请假管用。   “做什么?”陆承衍问。   “脖子扭了。”她不敢说自己蹦迪被甩进急诊的事。   陆承衍“嗯”了声。   叶惜看见她,往陆承衍身边挪了挪,低声说,想去卫生间。   陆承衍没回头,轻轻点头。   陆承衍和单潇潇一齐看向叶惜消失的角落。   “表哥~”单潇潇靠了过来,对陆承衍低声叫了声。   不用她提醒,陆承衍自然知道叶惜的想法。   果然没过一会,二楼楼梯上跑下来一只胖胖的灰色猫咪。   陆承衍看了眼猫,心道:还知道从二楼下来。   “喵~”喵咪垫着纯白的四肢,跑到单潇潇的脚边上,用头亲昵地蹭了蹭她。   单潇潇苦着脸,发出求救的信号,“陆总?”   陆承衍转身,回到屋内,并道:“不用问我,你陪它玩会。”   这不是玩命吗?   可她表哥说过,不能对叶惜太凶。   单潇潇蹲了下来,但眼神依旧冷冷的,她看着猫的脸,“你就跟着陆总吧,我看他挺喜欢小动物的。”   猫摇头,叶惜不愿意。   单潇潇掐它的脸,昨天还说她哥不好,也不知道叶惜一天怎么想的。   “不然我接你回家?”单潇潇冒出了一个主意,抬起头看向已经去沙发上坐下的陆承衍,高声道:“陆总,我过两天给你送过来?”   陆承衍沉思了好一会,道:“你带走吧。”   强留着叶惜,叶惜的态度难有改观。   而且,他隐约能猜到单潇潇的主意。   “喵~喵~”   猫连叫了两声。   那叫声清脆动听,显然非常认同这话。   陆承衍看着叶惜被单潇潇带走离开了家里。   门一关上,陆承衍起身去了一楼的卫生间。   推开门走进,来到窗台下,叶惜刚穿着灰色衬衫落到了地上。   果然是不会变成衣服。   窗台的窗户大开,还是聪明的,还伪造了自己可能从这里翻出的痕迹。   如果单潇潇不带走他。   他还能再回来。   如果单潇潇带走了他。   他还能有借口请假,比如,回家拿个东西。   陆承衍有两个秘书,叶惜在不在影响不大。   陆承衍弯下腰,拾起衣服,把衣服收了起来。   出来一楼,他还是自己去了公司。   临到下午下班,手机收到了两条消息。   第一条,叶惜用陌生的手机号码发的消息。   消息上,直接说自己要休息一个星期,回家了,让他放假,工资要照发。   陆承衍捏着下颌,被气笑了,都知道使用权利了,却没有半点做男朋友的自觉性。   第二条,是单潇潇的消息。   【单潇潇:陆总,环城酒吧,二号卡座,十二点场。】 第13章 醉了的猫   陆承衍准时赴约,十二点,到达了环城酒吧楼下。   穿过音乐炸耳的舞池大厅,来到半圆型的吧台前。   陆承衍寻了个人相对较少的位置,优雅地坐在了高脚凳上,扫了眼吧台一排排酒架,温润有理的道:   “一杯干马提尼,一杯莫吉托为二号卡座红衣服的小姐送去,谢谢。”   调酒师顺着他眼神的方向,别有深意地望着二号卡座处。   其中一袭红裙的女人桃眼小V脸,黑长发,身材也起伏有致,是个纯欲美人。   调酒师回头会意一笑,觉得男人眼光毒辣,“美人配才郎。”   陆承衍浅笑,并不作答,侧身微抬头,看着单潇潇身边的猫。   猫正缩头缩脑的蹲在沙发上。   陆承衍发了消息给单潇潇,【别待太长时间,他听力比我们好,耳朵会不舒服。】   百米外,单潇潇张望一会,随即低头打字。   【单潇潇:好的,知道。】   陆承衍扫了眼手机收了起来。   陆承衍依然是白天的一套衣服,上穿衬衫,脚踩黑亮的尖头皮鞋。   他常年一身黑装,长佩带各色的领带。   紫色领带搭配黑色,让他安静地坐着,眉目深沉中,也带着让人想观赏的风姿。   才没一会,陆续有人上前搭讪。   陆承衍均婉拒。   一通花式调酒操作下来,调酒师调好了酒,倒杯,两指压着杯底,推了过来。   “先生,您的干马提尼。”   陆承衍食指搭在杯缘上,顺时针打着圈,轻点下颌。   没一会,为单潇潇点的酒也推到了他的身前来。   陆承衍提了下裤腿,长腿曲着踩着脚蹬,“为她送去,不用提起我。”   “好的。”调酒师轻笑道。   那杯莫吉托鸡尾酒辗转到了单潇潇的手中,她又寻了一周,没看到她表哥。   单潇潇的朋友见她张望,调笑她,“又是哪个帅哥看上我们潇潇了?”   她们说着,搓了几下叶惜的猫脸,看着猫。   猫的耳朵尖尖的,眼神犀利,看起来比较凶,没有家养猫或者宠物猫温顺。   “怎么不养布偶?这猫是野猫?”   “看起来很凶。”她的朋友点评道。   叶惜听出来了,又一个说他不好看的。   “路上捡的野猫,养着玩玩而以。”单潇潇抿了口冰凉的酒液。   叶惜贴脸过去,想蹭她。   单潇潇按住他的脖子,将他的脸杵到粗糙的沙发面上,带着警告的语气,“只能坐着,不能挨着我,也不准挠人。”   叶惜很乖,不敢抓她的朋友,任由她们揉搓他的脸。   这时去舞池摇的几个人回来了,坐下安排道,“来玩游戏,输了喝酒,一会喝嗨了,大家再去跳舞。”   几局下来,轮到单潇潇输了,她拿酒喂叶惜喝。   叶惜不能喝酒,猫爪推了几下她。   单潇潇一把捏住他的嘴,往里灌。   猫被她灌得嘴边的毛全湿了。   叶惜口水滴滴答答地往下流。   单潇潇鬼鬼祟祟的模样,让她的朋友看见,说道。   “哎?潇潇,猫不能喝酒的,你想毒死它?”   “躲酒也不是这么躲的啊。”   “哎呀!它吐舌头了,翻白眼了!”   叶惜翻了个白眼,很快又翻了回来,甩了甩脑袋。   单潇潇赶紧拿出桌下的酒杯,嘿嘿一笑,“吐不了,这不是翻回来了吗?这猫命大。”   其他人看了均是摇头。   单潇潇翻出包里的膏药,贴后颈上,提着叶惜的猫爪,带它去跳舞。   舞台上的灯光乱扫,叶惜的眼睛被刺得睁不开。   猫的指甲伸出来又缩回来,缩回来又伸出来。   叶惜胃里一阵灼烧和翻腾。   听着耳边鼓点强劲的音乐,一震一点,节奏像在他的脑袋里震动。   叶惜害怕这声音,一阵心慌。   单潇潇卡着他的手,一下下地拼命晃他的脑袋。   叶惜不停翻白眼,眼前画面旋转起来。   他受不了了。   难以忍受的感觉,让他滑溜溜从单潇潇的手中落到了地上。   一抬头,密密麻麻都是腿和脚。   叶惜只能朝空隙松散的地方跑。   一路狂奔到走廊上,看到了卫生间,立刻闪身溜进去。   卫生间隔间里,叶惜马上就变成了人,一手压着门,一手扶着墙壁,吐了出来。   吐得他两眼冒星。   下午和中午,他的潇潇姐都没拿饭给他吃。   她家里也没有鱼干和零食。   叶惜想着抽了水,无力地靠着墙上,喘着粗重的气息。   耳边小了的音乐声,让他慌张躁动心绪平复一点。   那种反胃的强烈顺着胃和喉咙,瞬间又倒涌了上来。   叶惜转身对着马桶,“呕──”   吐出了血丝。   胃里的灼烧感再加剧,浑身也热了起来。   叶惜眨了眨眼,眼前的光渐渐越变越小。   他身体一歪,斜倒了下来。   与此同时,大厅里,陆承衍手边的酒水一口未饮,他看见单潇潇神色慌张地回到位置上,摸出了手机。   同时,他的手机响了起来。   陆承衍接了电话。   单潇潇着急的道:“表哥,猫丢了!”   陆承衍推开凳子起身,急步上去,俯视道:“哪个方向?你怎么搞的!”   单潇潇听着他冷沉的语气,红唇发抖,“……我带他去跳舞了,他突然跑了。”   陆承衍忽略其他人探究打量的眼神,转身离开了卡座。   叶惜喜欢安静的地方,他想到了天台和卫生间。   一层楼有几十间卫生间,陆承衍一间间挨着找,都没有猫。   顾不得叶惜知道他过来。   陆承衍喊了几声叶惜,从走廊的一头向另一头搜寻。   希望和失望并存。   开了一扇门,还有无数扇可能没有叶惜的门。   陆承衍在走廊上跑了起来,遇人就问,有没有见到一只猫?   都没人见过他的猫。   一间间寻找过来,在倒数某一间卫生间门下的缝隙中,一双光着脚,膝盖弯曲斜跪在地上。   陆承衍上前,推门看到了叶惜脸色惨白的瞬间,心都悬了起来。   脱下衬衫,赤着上身。   陆承衍附身,用衣服裹住了叶惜上身和臀,将他横抱起来。   距离靠近,闻到了叶惜身上浓重的酒精味。   坏了!   陆承衍心里一惊,转身出来,跑出吵闹的大厅,赶往医院。   挂了急诊,让医生来为叶惜催吐。   忙碌半个小时,医嘱下来时,说没事,幸亏送得及时,现在只是晕了。   陆承衍才是松了一口气。   幸亏叶惜不完全是猫,不然真喝了酒,性命难保。   陆承衍坐在床边,守着脸色惨白的人,摸了摸叶惜的脸颊。   单潇潇的电话进来,陆承衍收回手,接了电话。   电话里,单潇潇半天没出声。   还是陆承衍先开口,“什么事?”   “……找到猫了吗?”单潇潇声如细蚊,“我以为他不是一般的猫,想灌醉送到你家的…”   “在医院。”陆承衍看了眼叶惜,“现在过来,带上两件宽松的衣服。”   陆承衍发了定位过去,揉了揉散乱的发,守着叶惜。   半个小时后,单潇潇来了。   看着她哥裸着上身,“陆总。”   陆承衍伸出手,单潇潇立刻递过手上的袋子。   陆承衍抽出袋中的睡衣,“出去等着。”   单潇潇照做了,退出去,把病房门轻轻合上,就守在门外。   陆承衍利索地为叶惜穿上衣服,又把自己衬衫穿回身上,附身抱着昏迷中的叶惜,大步出了病房,继续朝外走。   病房外等着的单潇潇跟上他们,歪着头看着她哥的背影,看见了叶惜露出的脸色变得煞白。   她真怕她哥一个不高兴,直接要她的小命。   出了医院。   陆承衍直接把叶惜送去了单潇潇家里,抱进了客卧躺下。   陆承衍看着床上躺着的人,对身侧的单潇潇叮嘱道:“猫不能吃的食物,统统不能喂他,特别还是变成猫的时候。”   一侧的单潇潇拼命点头,“我记住了,”见她表哥起身,“表哥,你真不带他回家吗?”   陆承衍抚了下叶惜耳边的发丝,不舍的道:“他不愿意见到我,替我好好照顾他。”   单潇潇凝语。   她搞不懂叶惜喜欢她哪一点。   论美貌,她哥这样的才貌少有,人也专情。   叶惜却看不见似的,反而喜欢她。   这死循环卡了在叶惜这里,为人出奇的固执,说什么都不听。   从叶惜对她哥仇视的态度,单潇潇就觉得他们俩难走到一起。   陆承衍比任何人都清楚叶惜的心思。   只是越靠得近,越会逼退叶惜。   叶惜宁愿让单潇潇喂酒,都不愿意留在他的身边。   陆承衍叹了一声,“他醒来煮些平淡的东西喂他。”   “你亲自照顾他不好吗?不要以后还缠上我。”单潇潇嘀咕道。   陆承衍没说话。   他不想吗?   他是不能。   叶惜吃他做的东西,都是因为单潇潇的缘故。   与其这样,还不如直接让他留在单潇潇的身边。   “他醒来,我要怎么解释他的身份?”单潇潇继续问。   陆承衍道:“他现在身体虚,不一定能维持人形,你时刻留意,别让他发现你,如果真发现了,坦白就行。”   单潇潇拖长了调子,“哦~”   陆承衍说完没多留,出门就回了家。   半夜三点,一楼的门铃响了起来。   响声短暂地持续了一会。   陆承衍睁眼醒了过来。   下楼开门。   门外,单潇潇抱着一只灰色毛团。   看见他出来,将毛团一把塞到了他的怀里。   “他没醒,睡到半夜变成了猫,你自己照顾吧,我回去了。”单潇潇说完扭身就走。   陆承衍接过塞来的物体,顺着猫的背。   猫窝在他的臂弯里动了动,肚子轻微起伏,气息微弱。   怀里的猫有些发热,陆承衍摸了摸它的耳朵。   平时冰凉的耳朵此刻都是热的。   关门回屋,陆承衍去翻出药箱,找出体温计。   轮到测体温的时候,陆承衍拿着温度计,纠结了足足半响。   猫的体温,一般测大腿根或者直肠内测。   直肠内测更为准确,虽然医者不能有异差心理。   但陆承衍拿出凡士林以后,犹犹豫豫间,还是放了回去,他始终不能把叶惜完全的当成猫。   量了大腿内侧温。   猫的体温38℃~39℃为正常温度范围。   体温40℃,已经高热了。   陆承衍将它抱上楼,喂了些水,跟着上床,让猫窝在他的臂弯里。   陆承衍提着神经,没有睡沉。   迷糊间,听到一阵抓床单的声音,那指尖接着刺到了他的颈上。   陆承衍下意识用了下力,想把猫往怀里带。   想象中该有的毛绒绒的感觉没有摸到,手上传来了温软的温度。   手臂圈着发烫的腰身。   陆承衍内心直跳,指尖颤了颤,手指曲着收成拳头。 第14章 打进医院   被子里的温度攀升,陆承衍拳心出了汗,额头也热。   叶惜的指甲顺着他的脖颈划下来,喷在他心口处的呼吸炽热,鼻音浓重。   不舒服的哼声,陆承衍才想起来自己应该干正事,揭开被角下床下楼。   一楼拿了温度枪回到卧室。   举着温度枪,对准叶惜的额头测了一下。   “滴”一声,显示器亮起。   陆承衍抬手低头,看清屏幕上的数字。   38.4℃。   人类这个体温没什么大碍,注意多喝水和散热。   陆承衍接了杯水,仰头喝了一大口,放下杯子,过来拖起叶惜的脑袋,贴着唇缝渡到他的口中。   “咕咚”两下,叶惜咽下一点。   其余都顺着嘴角流下来,打湿了陆承衍的手。   陆承衍湿漉漉的手扶着叶惜头的两侧,附身吻了上去。   边啃食着边上了床。   陆承衍躺下搂紧叶惜,像要与之融为一体。   嘬着软软的两片唇,来来回回地砸吮。   吻了个够,陆承衍将自己的额头贴着叶惜的温热额头,指尖穿进叶惜的发林中,揉着他的头皮。   两人紧密的空隙里,陆承衍极力屏住呼吸,也克制不住地喘着粗重的气息。   陆承衍摸索着,抬头吻了下叶惜的鼻尖。   欲念一点就沸腾了起来,在身体中窜来窜去,理智一点一点崩盘。   再一次将叶惜的唇吃进了嘴里,照着下唇角用力咬了口,扯了一下。   感觉叶惜挺了挺腰,朝他凑得近,鼻声哼了一声,估计疼了。   怕弄醒他,陆承衍退开身,才勉强罢手。   转身拿出手机,调了几个闹钟。   一个小时一个闹钟,他准备起来给叶惜继续体温,怕他反复发热。   一晚上,陆承衍起夜无数次。   天刚泛白时,打了水来为叶惜擦身,这次量的体温总算降了下来。   陆承衍作息大多规律,熬不了太长夜,端盆倒了水,上床躺下,累睡着了。   叶惜被渴醒过来,感觉光线刺眼,慢慢打开眼帘,入眼就看到了平躺在他身边的陆承衍。   陆承衍的鼻梁高挺,呼吸很沉,睡得很实。   下一刻,叶惜蓦地瞪圆双目,一下从床上坐起来,立刻揭开被子。   “……!”   他就这样……和陆承衍睡了?   还有,他是怎么回来的?   回想昨晚在卫生间的时候,他吐着吐着,两眼晃白晕了过去。   至于后面的事,没有印象。   叶惜低头看看自己,抬头再看看陆承衍,脚从被子下面伸出来,踩在陆承衍的肩头上,用力一踢,把他踢远一点。   见陆承衍没醒,他不但要踹他,还把他身前的被子拉开。   陆承衍的睡袍大开,冻死这个坏东西。   叶惜得意地一笑,一笑就扯着下唇。   “嘶,啊~”   他皱了下眉,忙放低声音,抬手点点下唇,唇角刺疼,喉咙也干疼。   叶惜下床来,端起床柜上的水灌了几口,去衣柜翻出两件套的睡衣穿上。   猫着腰,悄悄出了房间。   在楼下的卫生间,叶惜找到自己藏在不锈钢架上的浴巾中间的手机。   电话拨给了单潇潇。   一接通,叶惜小心地喊道:“潇潇姐?”   “干什么?”单潇潇的态度不怎么样,冷冷的道。   叶惜被她这么一说,不知道怎么开口,“…我?”   单潇潇昨晚有没有见过他的身体?   是不是她送自己回来的?   如果见过了,他就要给单潇潇解释他的身份,还要对她负责。   他一万个愿意娶单潇潇。   “说话?”单潇潇情绪不高的道。   叶惜沉思着,轻声问:“昨晚你看到我吗?”   “我从哪看到你?”单潇潇态度有些硬,反问他,“陆总有没有和你联系?”   叶惜瞬间拉下脸,“我不认识他。”   “我刚联系不上他,你让他帮忙照顾我的猫,昨天猫生病了,我送去了他家。”单潇潇完全回避他的回答,简单的道。   说完,立刻就挂了他的电话。   叶惜拿着挂断的手机发呆。   昨晚他变了回去?   又被送到了陆承衍家里?   是陆承衍照顾他?   他是什么时候变成的人,大概是天亮那一会?   叶惜把手机收了起来,有些想不明白。   可不管自己是猫是人,他都不想要陆承衍的好。   因为陆承衍照顾猫,只是想维持自己在单潇潇心里善良的形象。   再借此继续威胁他。   不是对他好,也不是对猫好。   陆承衍是没有良心的东西。   叶惜不停开导自己,把自己心里那点浮上来的小情绪压了下去。   回到楼上。   刚想推门,门先打开,接着出现陆承衍的脸,微微低着头,抹了下头发。   陆承衍放下手,抬眼也看着叶惜,见他眼神闪烁,估计没想到自己会突然开门。   下一秒变成了从容的模样,估计叶惜已经想好了搪塞他的理由。   叶惜错开他,进屋来,道:“我按门铃了,不给我开门,我从窗户翻进来的。”   陆承衍回头看了眼他的睡衣,怕叶惜够不着,他通常都把叶惜的衣物放衣柜最下面一层。   这件灰色的睡衣昨晚他还整理过。   陆承衍浅浅一笑,“洗漱了下楼来,我有话跟你说。”   卫生间里,叶惜边刷牙,边抬头看着溅了水滴的镜子,下唇是破了一块皮,还有些红。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磕了。   还有,陆承衍想说什么?   楼下,陆承衍备好早餐,坐在餐桌等叶惜下来。   想起昨晚的事,陆承衍决定和叶惜谈谈。   听到下楼的脚步声,陆承衍抬起头,看着叶惜走下楼梯,走到他身侧,然后坐了下来。   “你开心吗?”陆承衍看着自己对面的叶惜。   叶惜抬起头,淡绿色的眼珠滚了一圈,有些敷衍的道:“开心。”   陆承衍垂眼笑了声,“在顺从我?”   不就是吗?叶惜也笑笑:“没有。”   陆承衍沉思着道:“你专心做秘书的工作,我会给你放一段时间的假,不用天天跟着我。”   一顿早餐,只听见刀叉和餐盘磕碰的脆响,陆承衍没有说话。   叶惜巴不得陆承衍不说话。   陆承衍用完早餐,自己去了公司。   心无旁骛的忙碌了一天,他又回到了家里。   一个星期下来,陆承衍都没怎么和叶惜交流,只是别墅下来和提车的时候,他才提前下班回来,把购房合同交到叶惜手上。   陆承衍坐下,垂眼,视线落到茶几上的合同上,“签字就行。”   叶惜把合同转正对着自己,拿下合同上夹着的签字笔,翻开最后一页,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陆承衍伸了下一侧的腿,摸出兜里的奥迪超跑的钥匙,轻放在合同上,道:“你如果不想在家里,随时都可以回去,我们彼此都需要空间。”   叶惜抬起头,看着陆承衍站起身,又看着他上了楼。   这一个星期来,陆承衍不跟他同床睡,也不和他交流。   有些奇怪。   不过叶惜没花时间多想,这样正合他意。   叶惜拿起合同和钥匙,就起身出了门。   二楼,陆承衍坐在阳台上的圆桌边,拳头顶着下颌线,微微侧脸,跳望着楼下。   楼下栅栏前,叶惜的车原地转了圈,朝着大门出去,一点留恋都没有的飞快地开走了。   陆承衍叹了声,抬头望着蓝天,点了支烟,让尼古丁的味道冲冲神经,不至于那么想叶惜。   叶惜在时,他很少吸烟。   以后这样的日子还多,要提前习惯一下。   蓝天渐黑,星辰也随之亮了起来,陆承衍依旧还坐在阳台上。   手机贴着大腿震动的声音,才拉回他跟着叶惜飞远的魂。   陆承衍摸出了手机。   手机“哒哒哒”弹出数条消费信息。   “尊敬的陆承衍先生,您好,您的附属金卡在法拉利旗舰店消费了一台顶配版的SF90,消费金额:1508万。”   “尊敬的陆……路易威登…消费金额:56万。”   “…陆先生……香奈儿…消费金额:23万。”   陆承衍一条条消息浏览下来,眼里只剩品牌名和消费金额。   消费记录没有停止下来,还在一路攀升。   不时就只要弹出一条。   陆承衍拿着响个不停的手机下楼。   用了晚餐,手机震动的频率少了下来。   陆承衍抬腕,看看腕表。   离叶惜出去才三个小时。   三个小时,叶惜已经刷了他四千多万。   这是想开了,想花钱了?   陆承衍上楼洗漱,换了睡袍下来,一边留意茶几上的手机,一边看看电视播报的新闻。   手机亮了起来,他以为又是消费信息,没想到是电话,是单潇潇打来的。   陆承衍附身拿起手机,接了,“什么事?”   单潇潇喘着粗气,贴着电话道:“陆总啊,您再不来,您的男人就要进停尸间了。”   陆承衍身体一下坐直了,“叶惜怎么了?”   “我把他脑袋敲出了一个大血洞,”单潇潇声音远了一点,似乎看了那个方向一眼,又贴近听筒说:“打昏了过去。”   陆承衍顿时没有悠闲的坐姿,直起身,咬着牙关,“你最好给我一个理由!”   单潇潇道:“打住,您老听我解释完。”   单潇潇一口气说完。   话中的信息大致就是,叶惜拿着陆承衍的钱,买了一堆东西送她,转手把陆承衍送他的别墅低价出售。   还说要带着她私奔。   两人发生了肢体冲突,单潇潇自己气不过,脱高跟鞋甩到叶惜的头上,失了手,将他砸晕了过去。   “陆总,是他先动手的,还差那么半米就抱上我了,我也是被逼无奈。”末了,单潇潇叹着长长的气息。   陆承衍凝语,“现在在哪?”   “表哥,我好人做到底,把人给你送到医院去,你自己来找他。”单潇潇悟透生死的语气。   陆承衍照着发来的地址赶到医院,找到了叶惜所在的病房。   陆承衍推门进去,看见了病床上的叶惜平躺着,头上缠着一圈纱布,正闭着眼。   单潇潇正在陪床,看见他,从凳子上站起身,侧过来,道:“别看了,他不是睡着了,失血过多,昏了。”   陆承衍横目过去,“你下手不会轻一点?”   “当时情况紧急,没掌握好力度,是他想抱我的。”单潇潇桃眼一眨,很无辜的道。   陆承衍横她一眼,感觉自己头疼,“你回去,我来照顾他。”   单潇潇:“表哥,不行你就告诉他,你爱他,爱得死去活来的,让他别喜欢我了,我真的一点都不喜欢他,被他吵烦了。”   “你知道他做了什么,拿着你的钱,你的东西,来说要给我。”   陆承衍闻声冷着脸。   叶惜岂不是也这么烦他,甚至想毒死他。   单潇潇的心情,不就是叶惜心情的映射吗?   说了无数次爱叶惜,叶惜不要,陆承衍内心一团乱,“回去。”   单潇潇赌气的道:“真不想管你们,下次他再对我动手动脚的,我还是会打他。”   陆承衍温怒,挥手轰道:“……赶紧走。”   单潇潇踩着一只脱跟的高鞋,一拐一歪地走病房,砸上了门。   陆承衍则坐下来,摸了摸叶惜头上的纱布。   内心喟叹:为了一个不爱你的人,何苦呢?   把叶惜的手包着他的手心里,叶惜手白,交错的青色血管、清晰的浮在手背上。   陆承衍拇指摩挲着手背,又捏了捏细细小小的指节。   什么时候叶惜能想开就好了?   陆承衍牵起叶惜的手,唇贴着指缝吻了下去。   傻猫。 第15章 不要凶我   陆承衍把叶惜转去豪华病房,守着叶惜到了半夜,还不见醒,也跟着睡在了医院。   晨光微薄,陆承衍醒了坐起来,左右歪头活动颈部,下床去隔壁床看了眼叶惜。   脸色红润了许多。   陆承衍出了医院,先回了家。   在家做了些简单红豆粥,用保温盒装好,拿上笔记本就赶回了医院。   陆承衍用棉签沾了水,擦擦叶惜的发干的嘴唇,就拿出笔记本,带上耳机,开始办公。   十点有视频会议,陆承衍调整了摄像头,准时进入会议,放缓了声音道:   “大家早上好,今日是关于实验室设备投入的研讨会,会议主要有四个议题,第一个议题……”   身侧的叶惜眼皮动了动,随即要睁开眼睛的动作,陆承衍攘搜郏立刻收住了声音。   叶惜脑袋很痛,被痛醒了过来。   一睁眼,阳光大亮,一转头,先是看见自己躺在陌生的床上,床头还有点滴架,知道自己在医院。   接着看到床边逆光处的陆承衍。   陆承衍扶着电脑显示屏,抬头对他轻笑,食指靠唇,比了个嘘。   叶惜根本不打算说话。   陆承衍低下头,只有锋利的下颌对着摄像头。   屏幕上的弹幕信息,集团高管在发问。   【第一议题是什么?】   【卡了吗?】   【网络不好?】   叶惜立刻侧身过去,手搭在枕头上,指尖扣着枕头的布料。   记得单潇潇打他的头,当时就流血了,很疼。   他只是想带她走而以。   为什么要恨他。   叶惜眼眶红了起来。   单潇潇肯定猜到了他和陆承衍的关系,觉得自己抢了她的男人。   叶惜想着,感觉一口气堵到嗓子眼,眼泪也流到了枕头上。   哭着哭着,他直接哭出声来。   陆承衍起身走近,嗓音轻轻的道:“我带了粥,你先吃些,我很快就好了。”   叶惜不想回答任何问题,只是哭。   见他哭得双肩颤抖,陆承衍安慰起来。   “好了不哭了,睡了一晚上了,饿不饿?”叶惜顾着哭,陆承衍只好再凑近一些,哄道:“要起吗?”   弹幕瞬间炸了锅。   【陆总成家了?我怎么不知道?】   【一晚上??老夫见不得这种场面,脸红。】   【能不能安静一点?你们还来了兴趣了,关你们毛事。】   【楼上陈总,大家讨论一下怎么了。】   【哭不哭跟你有什么关系!】   【昨天我看到你老婆跟别的男人出入酒店,你小心头顶变色。】   【王总,是跟你出入的酒店吧,了解这么清楚?】   【哈哈哈。】   【哈哈哈。】   大家起哄笑了起来。   【王阳!你个人模狗样的东西,马勒个P,奸夫是不是你?老子就说她为什么总背着老子打电话。】   【陈总……我只是个玩笑。】   【王阳!给老子等着,现在就提刀来你家!陆总,我请假一天。】   【陈然,你头上绿了怪我?不赶紧找奸夫来找我。】   【啧…打起来了?我只是想平平淡淡地开个会而以………茶已经泡好。】   【@?―】   【又是不会玩手机老卓,视屏会议太难他老人家了。】   【陈总,王总记得直播啊,我刷穿云箭。】   【穿云箭+1。】   【穿云箭+2。】   陆承衍回来扫了眼屏幕,敲了敲电脑,【全体安静,会议暂停,陈易通知一下,会议时间改到下午三点。】   【好的,陆总。】   说完挂了会议,合上电脑,过来握住叶惜的肩头,“宝贝儿,起来吧。”   叶惜把他的手抖下去,有点娇气得哼了声,没理他。   陆承衍笑了声,再靠近一点。   叶惜侧过脸,把脸埋进枕头里。   陆承衍只好坐回来,轻声问:“和单潇潇打架了?”   “你怎么在这里?”叶惜的嗓音暗哑,回他,“我没有。”   “可能她看出了我们的关系,才打电话给我的。”陆承衍解释自己出现在这里的原因,又道:“起来喝些水,吃点东西。”   叶惜翻过身,一双眼睛红彤彤的看着他,茫然的道:“她不是喜欢你吗?为什么突然不喜欢了?”   看着叶惜傻傻的模样,陆承衍先倒了些温水来,递水,“喝点水。”   叶惜撑起身,端着喝了一口,抬眼继续盯着他。   陆承衍拖着他的手,把杯子往他嘴边送,“大口一点,喝了告诉你。”   叶惜听话照做,喝完把杯子还他,眼神依旧抬着。   “可能没有那么喜欢,图个新鲜,好玩罢了。”陆承衍道。   “我有问题想问你?”叶惜思索片刻,问道。   “知无不言。”陆承衍笑笑。   叶惜:“为什么喜欢我?”   “这个我回答不了你,感觉没有理由。”陆承衍道。   大概是叶惜身上的认真劲,有时蠢蠢的,有时又很聪明,陆承衍想着笑了笑。   真要说具体的理由,他也想不出来。   叶惜的唇动了动,试探道:“如果你想恋爱,你可以去找那些喜欢你的人试试,不一定要找我的。”   陆承衍哑然半响,才道:“也许吧……我试着考虑。”   “只要你不缠着我,我们可以当朋友。”叶惜目的十分明确的道。   陆承衍摇头道:“我不想和你只当朋友。”   叶惜撇嘴,拉被子蒙住自己的脑袋,闷着声音道:“和你沟通不了。”   陆承衍叹了声。   如果是朋友,还能像这样闲聊几句。   那似乎是种不错的相处方式。   可陆承衍并不想要。   大概叶惜闷够了,又揭开被子,又看见他,又拉上被子。   陆承衍把用餐板放下来,摆上红豆粥和鱼干,“吃些东西,想睡再睡。”   叶惜不情愿地露出头,坐起来,耸了耸哭红的鼻头,“为什么你有这么多鱼干?”   “你不是喜欢吃吗?”陆承衍简单回道。   叶惜白眼他,估计这是讨好男宠的手段。   叶惜先吃鱼干,再喝粥,不时又问:“单潇潇不喜欢你了?”   陆承衍点头“嗯”了声。   “她为什么不喜欢你。”叶惜嘴巴吃着东西,问题不停。   陆承衍捏了下他的耳朵,“你希望她喜欢我吗?”   叶惜摇头:“她什么不喜欢了呢?”   见他这么多问题,陆承衍也没反感,而是认真的看着他,专心回答。   “你也看到了,我和她,互相不喜欢。”   叶惜想到陆承衍拿单潇潇威胁他的话。   不喜欢也能做亲密的事吗?   叶惜顿时有些生气,“那你还说那样的话。”   陆承衍知道他话所指,浅笑道:“前提是你留在我身边。”   叶惜拿着鱼干,又横他一眼。   叮铃几声,陆承衍摸出手机起身,道:“我出去一会,回来再回答你的问题。”接着电话出去了。   叶惜自己专心喝粥,粥也好喝,鱼干也超级好吃。   他肚子好饿。   没一会,陆承衍又回来了,提着很多东西。   叶惜吃饱了,看着他手里熟悉的东西,眼神闪躲,问他,“单潇潇来了?”   陆承衍放下单潇潇送来的东西,全是叶惜昨晚买的香水,衣服等。   “刚走。”   叶惜靠着枕头往下缩,缩到被子里,又开始哭。   哭了一会,见陆承衍没有怪他,他直接放声哭。   边哭边问:“她为什么不喜欢你了,也不喜欢我,我不知道自己哪里不好。”   陆承衍也有同样的烦恼,“那你说说我哪里不好?”   叶惜:“……”   撇开和单潇潇的纠葛来说,好像也没有哪里不好。   叶惜还是道:“你哪里都不好,会欺负我,我不想跟你在一起,你还逼我。”   陆承衍已经习惯了叶惜拒绝的态度,见他有些委屈的表情,拧着眉苦笑道:“那你好好听话,就不欺负你了,我不就好了吗?”   叶惜只想分手。   “你买的这些东西,她一件都没要。”陆承衍看着这些东西,觉得没用。   “还给你,”叶惜想着,摸出兜里的金卡,“这个我不要了。”   “你留着,”陆承衍说:“四千万不多。”   叶惜捏着那张烫手的卡,嘟囔了一句,“我以后都不用了,我要回家,我们不要在一起了好不好?”   陆承衍没回答。   两人停止了交流,闷头做自己的事,陆承衍知道叶惜一直想走,可是他又舍不下。   只能沉默。   期间,护士来换了一次敷料。   一圈圈解开纱布时,叶惜头顶还有轻微的渗血。   陆承衍看了忍不住皱眉,轻轻地问:“是不是疼?”   叶惜点头,因为真的很疼。   护士听了,手上更轻了,还暗暗地偷笑了下。   叶惜突然嘶呀一声。   把陆承衍吓一跳,陆承衍赶紧附身去看,“宝贝儿,怎么了?”   “我疼。”其实都疼习惯了,叶惜就是想矫情,“好疼。”   陆承衍拿他没办法,手贴着他的耳边,把人拉过来一点,让叶惜靠着他的腹部,“疼了就掐我。”   叶惜可算有机会报仇了,照着陆承衍的腰侧狠狠地掐了一下。   陆承衍缩了一下,对护士道:“你下去吧,剩下的我来就行。”   护士不知道自己面前的是医科博士,还指导他怎么缠纱布。   说完,偷看他们几眼,憋着笑跑出了病房。   陆承衍拉开纱布,正要动手,叶惜突然道:“我疼!”   还没动手呢?   陆承衍轻轻吹着伤口,专心缠纱布,把叶惜的头发都缠翘起来几绺。   “好了,别掐了,一会肿了。”陆承衍腰上的肉被他扯着,提醒了一句。   叶惜松开了掐他的手,抬起视线看了眼他。   陆承衍也看着他,摸了摸他的后脑勺。   “放弃我好不好?”大概是住院了,陆承衍对他的态度非常好,叶惜大着胆子又道:“我累你也累,对不对?”   “我再考虑,”陆承衍摸着他的头,见他委屈地扁嘴,又道:“会考虑。”   叶惜脑袋一转,陆承衍再考虑了,只要他再乖一点,求着他,陆承衍肯定会可怜他的。   到时,他再去找单潇潇,跟她解释清楚,单潇潇就不会怪他了,会理解他的。   叶惜装起了可怜,虚弱的侧躺下来,泪汪汪地看着坐下的陆承衍,“承衍,我头疼,你不能凶我,你一凶,我浑身都疼。”   陆承衍闻言眉头一高一低,有些拿他没办法,“好,不凶你。”   “那你让我走。”说着,他长睫一眨,眼泪圆润的滚落下来。   陆承衍垂下头,没有回答。   叶惜见陆承衍沉默,转身背对他,赌气不说话。   将空调调高一点,陆承衍坐在床边守着,看着叶惜消瘦的背影,和头上的一圈纱布,微微失焦。   也许,他是应该考虑叶惜的感受。 第16章 生理周期   陆承衍起身去阳台抽烟,望着医院外面绿意盎然的草地,深思起来。   想法一个接一个地冒出来。   真的要放叶惜自由吗?!   看不到叶惜都会茶饭不思的,怎么又能舍得下。   可再留着叶惜,叶惜三天两头的哭得很伤心。   陆承衍吐着烟雾,仰头叹息一声。   不想让叶惜受委屈。   陆承衍捻灭了烟,转身背靠着阳台,吹着暖风,散散身上的烟味。   就算是被单潇潇打成这样了,叶惜都还不死心。   陆承衍想着,长长地叹息,很快直起身,走回了房间。   叶惜的床前,陆承衍拉凳子坐下来,柔声唤道:“知道你没睡,转过来,陆哥和你商量些事。”   叶惜闻声侧过脸来,看着陆承衍。   见陆承衍端坐着,便将整个身体都转过来,殷切又茫然地道:“承衍……你同意了?”   一对淡绿色的瞳珠闪亮,真怕说出拒绝的话,叶惜眼里的光徒然暗下来。   陆承衍注视了几秒,随即眼帘稍稍垂下,轻轻地道:“不过,如果你想,还能继续住在我家,二楼阳台最边上的房间,你可以搬过去。”   叶惜点头,应声:“要住!”   如果不住在陆承衍家,单潇潇来了,他就不能变成猫了。   陆承衍早就猜到了他的想法。   听到他没有犹豫,也只是淡淡地说:“好,陆哥以后会带其他人回来,你别介意。”   叶惜根本不介意。   带谁回来跟他没关系。   叶惜赶紧表态:“不会,我不会的承衍,你带谁,带几个回来都没关系。”   “我很安静的,不会影响你的。”   陆承衍无奈,轻扯了下嘴角,“那就好,缺什么你都可以说,每天上班我们可以一起。”   想了又想,才道:“像…以前一样,只是朋友。”   叶惜的眼眶惊喜地睁圆,眼里闪光,尾睫上下交错的笑道:“谢谢承衍。”   陆承衍神色淡然,藏好自己已经收拾了的哀伤,缓缓地道:“以后不用叫我的名字,还是叫陆哥吧。”   见了陆承衍如此生疏的态度,叶惜开心得不行,想也不想的道:“陆哥。”   陆承衍眉宇间竟是疏离,又是曾经的冰冷和拒人千里,“等你出了院我们就回去。”   叶惜重重地点头,生怕陆承衍反悔,铿锵有力的道:“好!”   陆承衍依旧照顾叶惜,只是以一个朋友的身份。   两天后,叶惜的伤口结痂不流血了,陆承衍办了出院,将他接回了家。   一进门,叶惜站在门边,陆承衍立在门外,视线短暂停留在叶惜的背影上。   陆承衍没踏进屋,收回眼神,转身合上了门。   叶惜回头,看了眼紧闭的门。   陆承衍怎么出去了?   按理来说,十一点了,这个时间该做饭了。   叶惜不会做饭,他都是吃公司食堂或者上外面买。   天府云上的道路横竖交错,四周全是宫殿般的一幢幢别墅,出去远,里面还没有平价的餐馆。   基本都是一些咖啡馆,西餐厅,休闲茶吧等等。   中餐正餐也很少。   叶惜回头,看着空荡荡的大厅,饿得肚子发扁,咕咕直叫。   只好垂头丧气地进了厨房。   想煮小鱼干饭。   半个小时后,出了一锅汤水。   汤是汤,米是米,米没熟,鱼干表面泡得发白。   叶惜捧着锅,有些难受。   他放下锅,去冰箱里搂了一堆鱼干,用衣服兜着,拿回楼上吃。   和陆承衍做回了朋友,陆承衍就准备饿死他。   叶惜躺被窝里,边吃边哭。   好一会,哭着哭着,睡了过去。   很快又被一阵车声吵醒来。   叶惜揉着眼眶,急切地下床跑去阳台,双手抓着阳台栏杆,垫着脚往下望。   楼下,陆承衍今天开的车是黑色库里南SUV,高大的车身横停在门口。   车门打开,下来了陆承衍黑色的身影。   叶惜顿时扯了下笑容。   下一秒,他的笑容僵硬在了脸上。   因为随即跟下来一个陌生人,是一个年少的男生。   男生金黄发,蓝眼睛,一身灰白的西装学生服,看起来和他年纪相仿。   再下一秒,叶惜脸色变得无比难看。   男生挽住了陆承衍的胳膊,个头到陆承衍肩下,把头歪来靠着陆承衍。   两人嘴巴在动,时不时扬起嘴角。   不知道交流什么?   陆承衍笑着侧过脸,拍拍男生的胳膊,领着人走了过来。   叶惜后缩想躲,可陆承衍已经抬头看到了他。   只有短暂的顿步和匆匆地一眼,便看着前方的路,走进了他的视线盲区。   叶惜的后背是屋内的冷气,身前吹来空气中的暖风,冷热交锋。   他却感觉浑身冷得刺骨,突然少了什么一样。   陆承衍不煮饭了,还出去谈恋爱了,以后他没有饭吃。   回想陆承衍的眼神,他转身跑回屋躺进被子里,不想看到他们,更不想和他们说话。   直到陆承衍清脆的皮鞋声停在了卧室门口,似乎看着他的方向。   叶惜才伸出脑袋,眼神飘忽地望着他们。   “还没搬走?”陆承衍平淡地问他。   这是陆承衍的卧室,叶惜知道自己没有资格待在这里,含糊不清的道:“我马上走。”   一下床,拖出了被子里的鱼干,滚到了地上。   陆承衍垂着黑眸,浅浅蹙眉。   叶惜抬头看了眼陆承衍,见他准备要发火了,蹲下来捡,“我马上就捡起来!”   他太紧张了,捡起一片,一片又掉下来。   “承衍~”金发的男生开口了,声音细软,“我们去其他房间吧,这人一点都不识趣。”   陆承衍没打算带他进去,冷眼侧目,嗓音低沉,“轮到你说话了吗?”   男生识趣地闭上嘴巴。   “不过你说得对,”陆承衍松开挽住自己胳膊的男生,笑开了,道:“艾瑞,你跟我来。”   艾瑞笑着脸忙贴上去,“好的,承衍。”   叶惜抬头看着他们走远,起身过去一点,突然又吓了一跳。   陆承衍的脑袋忽地伸了过来,催促他,“尽快搬走。”   叶惜怔怔地点头。   他的房间在最后一间,距离陆承衍的卧室百米左右,不远,他没有多少东西,只是把洗漱工具,换洗衣服拿过去就行。   衣服挂在衣柜里,卫生间里摆上洗漱工具,正转身要回卧室,听到了隔壁的声响。   陆承衍他们住在隔壁?   叶惜扯松纱布,方便露出了自己的猫耳朵,趴在墙面偷听。   “嗯啊,承衍~”是那个艾瑞的声音,娇媚的道:“舒服吗?”   叶惜等了半天,陆承衍都没出声。   “承衍,我们…”   艾瑞的声音被陆承衍掐断了,陆承衍克制着气息,***着说:“别说话,用心感受我的爱。”   艾瑞呜呜的,应该是被陆承衍用嘴堵住了嘴巴。   下贱东西!   叶惜收回了耳朵,脸上一片绯红。   此时,另一个房间,陆承衍和艾瑞衣衫完整,陆承衍站着,艾瑞则坐在床边上。   陆承衍松开捂住艾瑞的手,皱眉去卫生间洗了手出来,拿出手机,调出备忘录,寒着脸打字,【刚才想说什么?】   艾瑞摸出自己的手机,学着陆承衍点开备忘录,打字,【真的是一天一千吗?】   陆承衍:【表现好,可以往上加。】   艾瑞咧嘴一笑,【我能不能天天来,气人我在行。】   陆承衍:【他听力很好,你刚刚差一点就说露了嘴。】   艾瑞自带滤镜地抬头看了眼闪闪发光的金主,捧着手机嘟嘴,口型道:“我错了~”   要不是见艾瑞还算机灵,陆承衍没打算带他来。   艾瑞是他去大学外语学校找来的,一个大三学生,正在兼职宣传栏前找兼职,和同学说着一口流利的国语。   模样不错,眼尾斜挑,有些妖媚。   可谁都不如叶惜好。   陆承衍低头打字,【嘴巴放严实一点,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自己清楚。】   不能欺负头上缠着纱布的男人,也不能出言不逊,要摆正自己的身份。   艾瑞拍拍胸脯,点头,表示自己十分清楚。   陆承衍看了眼他白白净净的脖子,低声道:“脖子太过干净。”   艾瑞低头看看自己,瞬间懂了,走到梳妆台前坐下,边掐自己,边叫了起来。   陆承衍提点一句,“太生硬,声音媚一点,尾调拖长。”   艾瑞看了眼走到电脑桌边坐下的陆承衍,“我才十九,还是雏,没叫过嘛~”   陆承衍斜目淡道:“现在学。”   这一千果然不好拿。   艾瑞小心地讨价还价,“您加点好不好,我只是个大学生,生活不易,而且,这算工伤。”   “两千。”陆承衍打开了电脑,拳头顶着下颌,专注地看着文件。   艾瑞眨着眼睛,“我会了。”   说着,艾瑞翻出手机里收藏的宝贝视频,插上耳机,边看边跟着里面的花式高难度操作,咿咿呀呀的哼得投入。   陆承衍不耐地揉揉耳朵,拿出耳机带上,隔绝躁音。   谁也不能影响他上班。   “承衍……啊!”   艾瑞演得欢。   奶白的颈上掐出一串痕迹,他看了自己的领口,这里也有些干净。   两千块他要做多少兼职才能挣到?   不能对不起金主!   艾瑞拉开一侧衣衫,照着薄薄的肌肤,掐出青红的痕迹。   艾瑞看着差不多了,起身过去,指尖点点桌面,问陆承衍,“承衍,够了吗?”   陆承衍摘了耳机,侧脸斜了眼,回头看了眼时间。   才十五分钟。   陆承衍看着电脑,头也不回的道:“去叫够一个小时。”   艾瑞:“……”认命。   隔壁房间里的叫声持续不断,叶惜把枕头束着,靠着躺下,不用露出耳朵也能听见。   陆承衍不烦他,他应该开心才对。   可那娇嗔的哼声,让他脸颊、耳廓都泛起了红晕。   叶惜坐起来,揉了两个纸团塞耳眼里,又上床捂住了耳朵。   “承衍,你好厉害,嗯~”隔壁的声音。   叶惜翻身,死死地闭上眼,心里怒骂:陆承衍!下流胚子!!   听着那喘不上气的声音,叶惜的呼吸也越来越热。   一种熟悉的感觉顿顿地涌上来。   叶惜忽地脸色一变,赶紧翻下床,找出自己时常服用的孕酮片。   他是猫,在成年之后,有固定的生理周期。   在没有爱侣之前,只能借助药物控制。   这次的周期居然提前了! 第17章 药物控制   叶惜慌忙地抽出药盒中的药片,扣出两颗,仰头塞进嘴里咽下。   服了药,他的心理潜意识的有了安全感。   叶惜将药盒放回抽屉里。   这药降低他身体上升的雄性激素。   周期之内,如果不吃药,他就会忍不住表现出周期里的躁郁,失禁,哼声等不好的习惯。   叶惜软软地回床上平躺下。   看着头顶花纹繁复的天花板,平复自己的气息。   气息越来越杂乱,他只能蜷着四肢侧躺着,浑身发抖地沁出了细细的汗。   脑袋晕晕沉沉的,叶惜脸上的酡红有增不渐。   他想听到单潇潇的声音,那会让他心里的躁动安静下来。   自从他住了院以后,一直没联系单潇潇,不知道她的气有没有消了。   才没一会,他的整个衣物汗湿贴在身上,脸上也热。   叶惜慢慢下床,弯腰扶着墙壁,去卫生间用冷水冲了脸才出来。   坐在床边,背靠着床,给单潇潇打了电话。   “嘟嘟嘟”一声,两声,三声。   电话的声音接连响起来。   单潇潇没有接。   叶惜心慌地觉得随时会挂断,却握着电话不撒手。   十几秒后,对面接了电话。   不等他说话,单潇潇脱口就道:“干嘛!”   叶惜捂着手机,忍着气息,“潇潇姐,对不起,我上次不该拉你的手。”   “别叫我姐,看到你就来气。”单潇潇不客气的道,“你爱怎么样怎么样。”   叶惜额头冒汗,咬着下唇,嗓音颤抖,“我知道错了,下次不敢了。”   “叶惜,我说的很清楚,不喜欢你,不关陆总的事,我压根对你不来电,懂不懂?”单潇潇道。   叶惜唯唯诺诺的说:“潇潇,我们在一起好不好,我喜欢你。”   “傻叉!”单潇潇脏话都出来了,“又特么发疯。”说着,挂了电话。   叶惜:“……”   不让叫潇潇姐。   还骂他傻叉。   叶惜依旧不死心,鼓足了勇气,又打了一个电话过去。   “特么的,你脑子是不是有毛病,不是正事,我艹你了。”单潇潇接了电话,粗声粗气的骂道。   “我…”叶惜带着哭腔,思索着道:你肯定知道了我和陆承衍的关系对不对,听我说完好不好?”   见单潇潇呼哧着大气,没挂电话,叶惜如实说了他和陆承衍达成共识的事。   怕再不说,单潇潇对他的误会更深。   结果和他想的完全不一样。   单潇潇并没有因此而谅解或者安慰他。   单潇潇冷声道:“他逼你的,跟我有什么关系?他要来,你直接让他来找我,我脱光了等他!”   叶惜知道她说气话,抽泣道:“……我只是想说,我没有对不起你。”   “一天哭哭啼啼的,你烦不烦啊!”单潇潇的声音贴着听筒咆哮。   叶惜耳朵被震得痛,强忍着眼泪,再次重复“对不起”。   好像多说几次,单潇潇的态度能有改观一样。   叶惜眼泪刷拉地掉,摇晃着脑袋,“我没有和他怎么样,没有对不起你,我没有,你真的不喜欢我了?”   “我特么什么喜欢过你了!你有一米九吗?薪资上亿了吗?”单潇潇啐了几口道:“追我的人从华国排到马兰西亚,就你这样的,排队的资格都没有!”   还补了一句,“认清自己的地位!”   叶惜见她没挂电话,忙多说一些,“我已经和陆承衍分开了……我…”   单潇潇对他的态度简直差到了极点,“艹!”   “我”不出点有用的。   叶惜咬着下唇,都咬出了深深地牙印,问道:“你还喜欢陆承衍?”   “关你球事!!”单潇潇道:“再打来,脑袋给你敲开花。”   毫不留情地挂了电话。   叶惜指尖扣着手机面,无力地瘫坐在地上,埋首痛哭。   单潇潇真的生气了。   都是陆承衍害的,就算分开了,单潇潇还是会因为以前的事怪罪他。   单潇潇以前从来不会对他这样的。   这些统统都是陆承衍的错。   可他知道,自己真的比不上陆承衍。   他没有一米九,也没有钱,连样貌也不如陆承衍。   可长得这么丑,他也没有办法,他生来就是这样的模样。   叶惜啪嗒啪嗒地掉眼泪。   任由情绪宣泄。   一方面是得不到单潇潇的痛苦,另一方面是生理周期带来的不良影响。   他躬着弯曲的背,就地躺着,把滚烫的身体贴着冰凉的地板。   此时,隔壁房间里。   艾瑞累得瘫在了床上,陆承衍电脑前起身,扫了眼不停喝水的艾瑞,“下次还是一个小时。”   艾瑞揉了揉干疼的嗓子,两眼翻白地点头。   陆承衍出了房间,停在走廊上,看了眼叶惜的房间,才下了楼。   等陆承衍下去好一会,艾瑞才要死不活地扶着楼梯扶手下楼。   隔得远远的,看见楼下餐桌上,陆承衍准备了午餐。   艾瑞喊道:“好饿啊。”   陆承衍抬头看着他,吩咐道:“去你隔壁的房间叫叶惜下来吃饭。”   艾瑞顿步,往回走,来到叶惜的门前,敲门,“叶惜?”   门内没有回应。   “叶惜,吃饭了?”艾瑞又叫了声。   是不是生气了?   “惜惜,给我开门好不好?”艾瑞拍门,瞎编道:“惜惜,我刚刚错了,不知道你是承衍的朋友,误会了你们的关系,开门了?”   还不理他?   艾瑞灰溜溜地回到楼下,坐到了陆承衍的对面,“我叫了很久,他的门锁了,没有应我。”   陆承衍起身道:“你饿自己先吃。”   说着,陆承衍去了二楼的卧室,打开抽屉拿出里面的一串钥匙,犹豫几秒后,又放了回去。   叶惜的门前,陆承衍抬手,轻轻扣门。   正要出声时,门从内打开了。   叶惜软得没有力气,身体不住地要往下滑。   陆承衍入眼就是叶惜双目通红的模样。   陆承衍快速上前,推门进屋,一把架住叶惜的胳膊,忙问:“是哪里不舒服?”   叶惜闭眼摇摇头,一睁眼,看见了陆承衍?   那个男生呢?   怎么是陆承衍?   他最恨的人就是陆承衍。   叶惜抬手就给他一巴掌,有气无力地道:“你滚~我恨你。”   陆承衍挨了没有力气一巴掌,才发现叶惜浑身虚弱。   将他打横抱了起来,走回床上放下。   叶惜扭身背对他,背高高的躬起,夹着腿,哆哆嗦嗦地发抖。   陆承衍看了,心里不是滋味,把叶惜板正了对着他,伸手想试叶惜的体温。   陆承衍冰凉的手触上来的瞬间,叶惜瞳孔一震,骂他,“别碰我!你滚,陆承衍你快滚。”   陆承衍捏住他的手,也急了,“……告诉陆哥,哪里不舒服,你说啊!”   两人的交流几乎是在对吼。   叶惜想爬起来再吃几颗药,可惜陆承衍在这里盯着他,他只好捂着肚子,又翻身回去。   叶惜鼻音哼了起来,他想变回猫,想离开这里。   陆承衍有着丰富的临床经验,叶惜是属于哪一种病症?   他却完全理不出头绪。   看叶惜捂着肚子,是肚子疼吗?   还是肠道炎症?   陆承衍都想了一遍,他牵着叶惜的手,把脉。   脉压十分紊乱,却没有病因。   陆承衍顾不得叶惜反感了,将他翻过来,平躺着,隔着衣物按压叶惜的肚子。   软软的绵绵的,没有硬块,肚脐中间的脉压也没有阻碍。   到底是什么问题?   陆承衍也有些着急,一把搂起叶惜,轻轻哄道:“告诉我,告诉陆哥你怎么了?”   被陆承衍按来按去的,叶惜已经失禁了,并着双腿哭了起来,“你滚~我恨你,滚啊~”   陆承衍把他盖住眼睛的手臂拉下来,见他哭了起来,跟着眼眶一热,“都是陆哥的错,什么都算我的,告诉陆哥好不好?”   叶惜拿手打陆承衍的头,扁着嘴哭,“我让你滚。”   陆承衍看他哭得喘不上气,心疼得不行,哄道:“去医院,陆哥带你去医院让医生看。”   知道叶惜只是反感他,不反感医院。   这里没有仪器设备,陆承衍不能做深入的检查。   陆承衍一手穿过叶惜的膝弯,一手搂着叶惜的肩背,将他抱起来。   刚挪出位置,就看到了灰色床单上的湿透的痕迹。   叶惜刚刚弄湿了床单?   为什么?   陆承衍把他放到干净的床面去,摸了下他的裤子。   裤子也是湿的。   这是……   房间冷气低,陆承衍先想着怕叶惜着凉,走到衣柜旁,拿出衣物一回头,立刻愣住了。   刚才叶惜快速合上抽屉,仰头把什么塞进了嘴里咽了下去。   陆承衍朝着抽屉柜子,大步逼近过去。   叶惜察觉,身体坠滑下床,背靠着柜子,拿手推他,“你走,现在走。”   “吃的什么!”陆承衍冷着声,见叶惜知道自己的身体有问题,还乱吃药,顿时不高兴了,“里面藏着什么?”   叶惜的眼神抗拒他,“你走。”   这不是小事,陆承衍不会由着他。   陆承衍抓住他的胳膊,把他拉开,蹲下一把捏住了抽屉的把手,随时都可以打开抽屉。   叶惜扑上来,从后抱住他的腰,不停地摇头,“不要!不可以!!你不能翻我的东西。”   “叶惜,你不能胡闹,”陆承衍开解他,“有什么陆哥都会帮你的,别害怕,我们是朋友,你应该相信朋友。”   “没有事,我真的没有,你去陪你的男宠,不要管我,求求你不要管我。”叶惜用全力也拉不住陆承衍。   陆承衍捏着抽屉把手,缓缓地将它拉开来。   叶惜似乎察觉他的动作,松了抱着他的手,接着铺天盖地的小拳头照着他的头和肩背砸了下来。   陆承衍握着抽屉把手,没松开手。   叶惜还咬了他一口。   陆承衍彻底拉开了抽屉,看到里面躺着的红白色药盒。   盒身上清楚的写着几个大字。   达芙通地屈孕酮片??   陆承衍拿出烟盒,抽出一片药,一片四竖五横,共二十颗白色的药粒,现在只剩下了五颗。   陆承衍又抽出其他的药片来看,有的已经空了。   陆承衍捏着烟盒,咬咬牙,随即侧目叶惜。   “为什么要吃这个,你自己知道这个药物的危害性吗?”   叶惜哭得稀里哗啦的,一双眼充满了屈辱,面对陆承衍,扬着手,朝着陆承衍的身上扇了无数个耳光。 第18章 带走猫猫   屋内的抽咽声不断。   陆承衍也同样红了眼眶。   叶惜抬起湿润的眼,一看陆承衍拧眉盯着他,又胡乱打地陆承衍,“你走,你走。”   陆承衍身体前倾,凑上去,任他发泄。   “呜呜呜~”叶惜打累了,垂着头哭。   陆承衍握住他的胳膊,将人拉过来,拥进怀里,下巴蹭着叶惜的肩头,拖着后脑勺,轻轻揉着。   哑了声,“对不起,陆哥什么都不知道,总会惹你生气。”   叶惜肩头发抖,也不说话。   陆承衍再抱紧一些,“都是陆哥不好,是陆哥不对,地上凉,现在能自己换衣服吗?”   又道:“如果没有,陆哥可以帮你换,只要你不介意。”   叶惜摇头。   他不想要陆承衍,刚刚被逼急了,才忍不住打他。   “那我先把床单换了,可以就点头。”陆承衍道。   半响,叶惜轻点了下头。   陆承衍垂下头,拍拍他的后背,“坐到一侧去。”   叶惜挪到一侧,抱腿蹲着。   陆承衍拿了新床单出来,把脏的换下来,新的铺上。   陆承衍站着,视线垂下,见叶惜鼻尖红红的,头发也乱糟糟的。   像个小可怜似的。   陆承衍把干净的衣物放在床面上,蹲下看着他,“现在换,别凉着了。”   说着,转身背对叶惜。   叶惜这才抬眼,盯着陆承衍宽大的背影,怔了一会。   虽然陆承衍是个坏人,但只要说出的话不会食言。   而且陆承衍对他,总有种说不出的克制,他能感觉到。   叶惜揪着领口,避开头上的伤,把衣服脱下,拿起睡衣,从头套下,拉好衣摆。   接着,又换上了干净的裤子。   陆承衍始终看着地板,悉悉索索的衣料摩擦声停下,才问:“好了?”   叶惜点头。   看陆承衍没反应,意识到自己犯了傻。   他掐着手指,轻轻“嗯”了声。   陆承衍微微侧身,伸手拿起地上的衣物,去了卫生间。   常年独居,除了会定期叫清洁过来清扫卫生之外,其他琐事,陆承衍都能自己动手。   陆承衍搓着衣物,忽然想到了叶惜猫的身份。   陆承衍擦擦手上的水渍,靠在墙壁上,拿出手机打开网页。   网页上输了几个字,“猫为什么失禁?”   还没点下,脑海中一闪而过叶惜服用的药。   陆承衍仰头叹了声。   其实他已经想到了答案。   刚才叶惜又哭又闹,还难受成那样,关心则乱了。   陆承衍知道自己考虑不周。   收了手机,把衣物洗了晾到外面阳台上。   从阳台回到卧室,看到叶惜把药物收了起来,正安静地躺在床上。   陆承衍上前,扣住叶惜消瘦的肩头,“陆哥把饭端上来,你多少吃点?”   见他不理,陆承衍自己去楼下。   楼下,艾瑞沙发上坐着,拿起遥控器调小电视的音量,侧过脸,看着餐桌旁的陆承衍,“叶惜没事吧?我看你去了很长时间?”   “看你的球赛。”陆承衍扫了眼电视上播放的欧洲杯,盛了饭,端着碗回了楼上。   陆承衍推门进屋就道:“有你喜欢的鱼干。”   远处的床上,叶惜侧躺着,背对他。   陆承衍床柜上放下碗筷,去拧了湿毛巾来。   被温热的毛巾盖在脸上,叶惜才动了动。   陆承衍轻柔地擦洗。   见叶惜委屈得不行的模样,陆承衍勉强地笑笑,“你不想说的事,陆哥不会问。”   叶惜坐起来,用湿漉漉的眼睛盯着他,“不能问,也不能告诉任何人。”   傻猫,这种事怎么能和别人说。   陆承衍肯定地道:“不会。”   叶惜半信半疑地看着他,眼底闪过一丝窘迫,嘀咕道:“……我不想要你的好。”   陆承衍闻声没问,把饭端到他的手上,“吃饭,不够我去盛。”   叶惜一边吃一边又想哭。陆承衍看他眼泪落进饭里,“怎么了?”   叶惜摇头,正要抬袖擦眼泪,陆承衍按住他的手臂,无奈地笑,“刚换的,用我的。”   陆承衍袖子都被他哭湿。   叶惜推开他的手,边扒饭边道:“我要回家。”   陆承衍脸色微沉,很快恢复了正常,“好。”   叶惜吃完饭,就让陆承衍离开他的房间。   陆承衍一走,叶惜也跟着他下楼。   直接出了门。   走到别墅外几百米远的道路旁,转身进了茂密的绿植中,变成了猫,又跑了回来。   门已经关了。   叶惜肚子贴地,抬头看着高大的门头,用爪子挠门。   陆承衍刚回到沙发坐下,就听到了挠门的声音。   “承衍,门外是什么?”艾瑞问了声。   陆承衍望向门处,眉梢上喜,“我的猫回来了。”   “你还养猫了?”艾瑞抱着饮料瓶喝水,“我超级喜欢猫,什么布偶啊,橘猫,短美啊,都喜欢。”   陆承衍淡淡扫了眼他。   艾瑞被看得奇怪,不知道金主这是高兴,还是不高兴。   完全不敢问,闭嘴没再说。   陆承衍起身开门。   门边,猫虚弱地趴着,耳朵软塌塌的,左耳边上还少了一绺毛。   还有个小小的疤。   毛是他剪的。   疤是单潇潇打的。   “回来了?”陆承衍蹲下,摊开双手要接猫。   猫抬头,淡绿色的瞳仁映出陆承衍的面容。   猫眼曲面的俊颜弯了嘴角。   陆承衍轻笑,捧起主动过来的叶惜,“我好想你。”   艾瑞跟上来。   “哇”的一声。   “好可爱的胖猫猫,我能抱一下吗?”   “不能,”陆承衍起身,转身无情回屋,丢下一句,“把门关上。”   艾瑞关门进来,嘴巴嘟囔,朝着沙发走去。   陆承衍把猫放在沙发上,拿着手机打字。   艾瑞摸出震动的手机,又抬头看看发来信息的陆承衍。   这么近,不能说话?   艾瑞看着信息,【金主大人:当着猫的面,不能说露我们的关系。】   艾瑞抬头,对上陆承衍的黑眸,又深又沉,像幽潭水面,从来没有一丝波澜。   艾瑞也不多问,有钱人总有些不为人知的秘密。   艾瑞点头打字,发送,【遵命,您尽管吩咐,我都照做。】   叶惜抬起两只前爪,来抓陆承衍举着的手机。   “喵!”   陆承衍扬手一避,躲开叶惜的爪子,先删除了信息,才回头,“想做什么?”   叶惜只知道叫,还来抓他。   陆承衍把整个手机都给他,“想玩手机?”   叶惜想让他打电话。   把沙发上的手机屏幕都刨出了划痕来。   “想让我打电话?”陆承衍拧眉。   陆承衍大概明白叶惜想做什么,叶惜出去还回来,只能是一个原因。   叶惜点头。   “打电话给单潇潇?”陆承衍继续问。   叶惜猛点头,叫声变得放松了下来。   陆承衍拿回自己的手机,摸了下猫的下巴,热乎乎的,刚刚在外面晒了一会,“我打,你在这里,我上楼一会。”   艾瑞盯着金主和猫,居然能毫无障碍地交流。   看见猫点头,艾瑞眼睛睁圆。   等陆承衍一走,他好奇的跑去和猫一个沙发坐下。   用手指戳猫的脸,嘿嘿一笑,“喵喵,好可爱,你是不是能听懂话?”   叶惜不理,脑袋耷拉了下来,搁在沙发沿上。   “喵?”艾瑞殷勤地道:“手机给你玩,我也有哦。”   猫看着楼上的方向,似乎等着陆承衍下来。   艾瑞没了兴趣,这猫一点都不好玩。   楼上,陆承衍在阳台上,给单潇潇拨了电话。   单潇潇接了,“陆总,您老又怎么了?”   “过来天府云上。”陆承衍道。   单潇潇怕他挂电话,忙问:“因为什么?”   “叶惜变成了猫,想见你。”陆承如实道。   “停停停,我刚把他臭骂了一顿。”单潇潇叹气,“表哥,放过我吧,我不想掺合你们的事。”   “我的人你都敢骂?他又哭了,”陆承衍插着垮,心烦地来回走动,“哪一次不是因为你!”   对面噎住一会。   好一会,单潇潇才道:“……孽缘啊,我来,您老身体为重,我先说了,看一眼就走。”   陆承衍叹了声。   回到楼下,陆承衍眼神寻了一圈,问艾瑞,“猫呢?”   艾瑞指指门口,“它走了。”   “汪汪”两声洪亮的叫声,紧接着,一条毛色黑亮的法斗犬跑到陆承衍的脚边上。   狗露出深红的长舌,嘿哈嘿哈的喘气。   见陆承衍眼神冰冷盯着狗,随时想宰了它的模样。   艾瑞小心地解释:“来了一个绿头发,白西装,个子很高的男生,他说是你的妹妹,来送狗的。”   见陆承衍脸色一变,黑压压的。   艾瑞低下声音,“还带走了猫……我拦不住。”   “为什么不叫我?”陆承衍意识对一个小孩凶也没用,语气稍好,“在家待着!”   艾瑞缩着脑袋。   陆承衍匆匆地出门,把车朝着家里的方向赶去,打了电话给陆落。   响了几声,挂了。   陆承衍又打了一个,还挂。   陆承衍语音信息过去,“陆落,你最好保证我的猫猫毛都不少一根,不然你吃不了兜着走。”   陆落的车刚离开天府云上,上了公路,点开了语音。   她哥震怒的声音传了出来,她立刻将手机拿远。   那声音里夹着引擎的声音。   她的朋友紫毛开着车,回头扫了眼后座,被关在笼子的猫。   猫浑身发抖的缩在笼子里。   紫毛道:“它好像不太愿意。”   陆落抬手呼他的头,“快!赶紧换条路线,我哥来了。”   换了条路线,陆落看着后退的风景,心情不错,“放首dj。”   叶惜的指甲抓着笼子,看着摇起来的两人,耳朵被音乐刺得发痛。   他尖锐地叫了几声。   紫毛回头看了眼,拍拍陆落,“落哥,哎哎哎,别摇了,落哥!它好像不太舒服,抓耳朵了。”   陆落慢半拍地回神,回头看着猫,“把音乐关了。”   紫毛赶紧关了音乐。   猫才没叫了。   陆落猛地拍了几下笼子,凶狠狠地语气,“再特么叫,捏死你。”   紫毛边开车边问:“落哥,真不送回去,我们俩带它去哪?”   “当然是做绝育手术。”陆落上网查了资料,知道猫的性格不好,多半是狂躁。   发.春期的猫都这样。   做了绝育,肯定会好很多。   一看她哥就下不了手。   她好心帮忙。   她哥到时候感谢她都来不及。   “这事吧,我肯定给我哥办好,我也不是一无是处,今天送狗,还正好遇到它。”   “又正好,我哥没看到我来。”   陆落十分得意的说完,哈哈笑了几声。   大姐说她是草包。   二哥也经常凶她。   连表姐单潇潇都让她去上班,说她只会花钱。   会花钱还不行吗?还上什么班,她老子又不是养不起她。   这下表现的机会来了。   肯定能完成一件好事。   紫毛听了,十分认同,拍了下她的肩头,“干得漂亮。”   陆落抓了一把自认为十分帅气的绿毛,高傲地扬起下巴,望着宽阔的车道。   颇为自信地说:“去市里兽医院,这事必须给我哥办得明明白白,地地道道的。”   两人洋洋洒洒地驾驶着一辆玛莎,在公路上跑得飞快。   拉着猫赶去市里的兽医院。 第19章 谁敢!!   兽医院门口,陆落让紫毛提着笼子,两个人就往医院里冲了进去。   一套流程下来,直接进到了手术室里。   叶惜全程拼命地抓笼子,猫脸贴着笼子,龇着尖牙叫唤。   声音尖锐刺耳。   “别特么吵,就是一刀的事。”陆落把笼子往手术台上一放,使唤医生,“你!赶紧过来给它割了。”   “它情绪失控,建议先安抚好再做。”坐着的女医生看了眼笼子里的猫。   叶惜用牙咬笼子。   这个笼子是不锈钢的,很坚硬,白色漆被咬掉,也咬不开。   “什么麻药全给它用上,不用安抚,赶时间。”陆落想着做了赶紧给她哥送回去。   一看这小兄弟就不怎么喜欢猫,女医生脸色不太好,倒没怎么表现出来,只是嘴角下压着。   “快点,别磨磨蹭蹭的,赶紧的,”陆落脸色不好,几近发火地催促:“本小爷有的是钱。”   女医生不可察觉地摇头,“抱出来吧。”   陆落迟疑了一下,这猫现在拼命抓笼子,两只眼睛变得通红。   现在拿出来,不是要她的命吗?   陆落用手肘拐了下一旁的紫毛,“你把它抱出来。”   紫毛一点头,撸了下根本没有的袖子。   “你小心点,它抓人可凶了。”陆落后退一步,提醒道:“按住啊!”   “放心。”紫毛自信的道。   陆落打开锁,一把揭开笼子,紫毛立刻伸手朝猫扑去,一下就掐住它的脖子,拎了出来。   猫发了狠,照着紫毛的手臂,几爪子下来。   手臂上顿时多了几道血淋淋的痕迹。   “别放手,”陆落一看,皱眉瞪眼,“别放手,赶紧赶紧!”   “我痛啊!”紫毛手臂抽着,血直流,“落哥。”   “痛你特么忍一会,”陆落推着他朝医生走去,“快快快。”   紫毛咧着大牙,眉毛皱成一团,“医生快点。”   医生看了眼猫,伸手抚摸了下叶惜的背,“别害怕,放松下来。”   叶惜没有伤害她,用湿漉漉的眼神看着她。   医生点了下头,“猫猫,过来这里。”   叶惜到了她的手上,女医生一个不好心,猫就掉了下来。   叶惜跳下了桌子,要朝门跑,陆落早有准备,跳上去,一脚将门踹关上,“紫毛,快!”   叶惜缩在门处,看着不断逼近的两人,扭身就朝其他方向跑。   两人追着猫满屋转来转去。   叶惜想出去,他不可以做手术。   他没了力气,只好跳到了空调上,缩在那里直发抖。   要不身体虚弱,叶惜真想把她的脸抓烂。   这时,陆落的电话响了起来,一个接着一个打来,跟催命符一样。   陆落喘着气,摸出手机一看,脸色骤然一变,赶紧揣进了裤兜里。   陆落凶狠地对着猫,“都这个时候了,下来,割了就走。”   电话刚停,又来了语音。   陆落摸出手机一听。   那充满了暴戾的嗓音似雷灌耳。   “陆落,我警告最后一次,如果我的猫有一点闪失,你清楚后果!”   陆落的声音瞬间打颤,“……紫毛,赶紧,赶紧把猫弄下来。”   紫毛一咬牙,说是。   拉了手术室的凳子踩上去揪猫。   猫跳下来,又围着满屋跑。   直到叶惜没了力气。   两人费了老大劲才抓住猫,亲自按到手术台上。   一个人扯腿一个人按头,用手术台的工具将它的四肢固定住。   “上麻药!”陆落冷冷看着医生,喘气如牛,指着人家脑门,“再因为你的失误,我对你不客气,投诉你。”   女医生被盯得也有些发怵了,好歹是先给猫打了一针麻药。   叶惜睁眼,看着眼前手术的光影灯,感觉麻药顺着他的血液,流向了四肢,浑身一麻一热,接着手脚想动,却怎么也抬不起。   闭眼前,听到一声巨响。   “砰”一声。   紧闭的门被硬生生地踹开来。   房间立刻跟着一震。   陆承衍来得路上,心慌意乱,直接用了关系,才知道陆落的车来了兽医院。   用最快的时间赶到医院,问了医院护士,知道绿头发的人带来的猫在一楼的第一间手术室里。   来到手术室门前,陆承衍一脚踹开紧闭的门,视线直直地落到了手术台上,被绑起来的猫身上。   陆承衍眼里火光迸射,怒气登时蹿上头顶。   箭步上前,对着陆落的下颌骨,反手狠狠地抽了她一耳光。   打得她倒退几步,踉跄着摔到在地。   一旁的紫毛还未反应过来,重重地一脚已经踹到了他的屁.股上。   紫毛一个匍匐啃地,和陆落摔在了一处。   陆承衍黑目浸红,唇齿颤抖,“你平时胡闹就算了,这次我有没有警告过你!”   陆落仰头,捂着肿起来的脸,眼神愤恨,“你打我,陆承衍,你敢动我,我告诉爸!”   陆承衍:“告谁都没用,今天我非但要打你,还要教训你。”   见她哥俯身过来,揪起她的衣领,陆落哇哇直叫,“我告诉爸,我要告诉姐,你等着。”   陆承衍拎小鸡一样的把她揪了起来,对一旁的医生道:“把我的猫放了。”   女医生被这两个小社会逼着给猫打了些麻药,还好她用的剂量不多。   现在猫只是四肢不能动,意识还是清醒的。   陆承衍一手接过医生递来的猫,另一只手毫不费力地、拖着一米八七的陆落往外走。   陆落被拖到医院外面,抱着医院的大圆柱子,嚎叫:“我不走,别拉我,松开,救命啊!”   路人侧目纷纷,看着一个精英男拉着一个社会小青年,两人争执起来。   “拍你麻p!!小爷弄死你。”陆落看见有人想拍照,对落后跟着的紫毛,“把他们手机抢了。”   紫毛看了这个情况,也不敢拉,只能要去抢别人的手机。   一个个举着手机的赶紧收了起来。   “赶紧通知我姐,我哥要杀了我!”陆落又对紫毛道。   话音没落,陆承衍用力一拽,将她从柱子上拉了下来。   上了车,陆落被陆承衍捆了起来。   车行刚启动,她一边嚎一边叫,“我跳车,我要跳车!”   陆承衍这次不管她怎么闹,就是没有松开她。   陆承衍手扶着方向盘,开了出去,侧过脸来看猫。   叶惜闭着眼睛,猫的指尖上都是血。   陆承衍溢出泪花,仰头忍了回去。   陆承衍阴狠地说:“陆落,今天你得长长记性。”   听着她哥恶狠狠的语气,陆落彻底的慌了。   回到天府云上,陆落被绳索捆到了大厅中央跪着。   陆承衍:“好好反省。”   陆落的脸已经肿得老高,白色西服上还有血渍,怒吼:“为了一只猫,你敢打我,捆我,爸知道了,要你的狗命!”   陆承衍拿了张椅子,坐到她的身前,皱眉,“跪足十二个小时。”   陆落想不通,她明明做了好事,在她看来,她哥已经疯了。   跪十二个小时下来,她的腿不残疾,都要废。   见说道理没有用,她开始乱骂。   说他欲求不满,喜欢乱搞,早晚要得性.病,是个外表斯文的死败类。   什么社会金典语录都用陆承衍身上。   陆承衍气得一下起身来,找来擦桌的脏抹布,扳开嘴,塞进她的嘴里,又拿来胶布缠了几圈。   放在椅子上的猫动了动,陆承衍感觉叶惜抬了下头,赶紧蹲下看猫。   猫半阖着眼帘。   陆承衍听到下楼的声音,抬起头,看到了艾瑞。   艾瑞听到骂声,跑下来,站到楼梯上,害怕地看着大厅里的这一幕。   “回屋去。”陆承衍说完,艾瑞转身跑了回去。   陆承衍掌心拖着猫的下巴,眼眶瞬间红了,“是不是疼?”   说完这一句,猫的眼睛又闭上了。   叶惜能听到声音,就是没有力气。   陆承衍起身,拎了药箱过来,给猫处理伤口,把它头上的伤包起来。   陆承衍把猫的前肢也上了药粉,念叨:“傻猫。”   身后的陆落鼻音直哼。   陆承衍回头瞪她一眼,“闭嘴!”   陆落整个眼睛快鼓出了眼眶,脸憋得涨红,不甘地想撕了陆承衍的模样。   屋外,传来车的响声,接着,高跟鞋靠近过来。   大门被打开,门外背光处立着一个挺拔的身影。   陆落扭头,看见她大姐陆羽扬就开始哭,冲她“呜呜”地甩头。   陆羽扬拔了弟弟以前给的钥匙,走上前来。   陆承衍抱着猫起身,让出位置,“姐。”   陆羽扬一身深蓝长裙,高鼻梁上架着金丝框眼镜,气势凛然。   陆羽扬扫了眼三妹,对陆承衍道:“你来解释。”   陆落知道自己得救了。   她大姐是立安市最大的电子商务科技公司的董事长,威严大,陆承衍自然要给三分面子。   陆承衍抱着猫,“她拿了我的猫,我警告过她了,她不听。”   陆羽扬正在工作,急匆匆地赶了过来,看见他们俩一个比一个幼稚。   “就为了这点事,”陆羽扬觉得弟弟没有轻重,“你把自己亲妹妹捆成这样!”   “姐,你回去忙,我自己处理。”陆承衍说。   “你处理?”陆羽扬看了眼他手里的猫,“为了它,你让小落跪着?”   “他是我的猫,”陆承衍不能说叶惜的秘密,“我提前和陆落说过,是她一意孤行。”   “荒唐,”陆羽扬伸手,“猫给我。”   “不行!”换平时,陆羽扬说什么,陆承衍不会反驳,他已经不敢把叶惜给任何人,“他受伤了。”   陆羽扬看他像抱宝贝的抱在怀里,叹了口气,“给小落松绑。”   “跪足十二个小时,我就会放了她。”   陆羽扬自己上前,把陆落头上的胶布撕开,先扯下了毛巾。   这时,门外又来了一个人,是陆承衍的爸爸,陆鸿。   陆鸿进来,快速看了眼小女儿,就知道是儿子所为,用手里金手杖甩了陆承衍一拐杖。   陆鸿怒指道:“小落是你妹妹,你看看她身上的伤。”   陆落哭哭啼啼地喊:“爸,你的好儿子打我,他为了那个畜牲打我,我脸疼,手也疼。”   陆鸿一脸的褶子舒展开,对着陆落笑了笑,拍着她安慰:“放心,爸给你做主,我倒是要看看,他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爸。”   “猫给我!”陆鸿给陆落松绑,坐在陆羽扬让开的位置上,“我捏死这畜牲。”   陆承衍不给,陆落仗着她爸在,也不怕陆承衍,伸手就要抢。   她早就想弄死这猫了。   陆承衍推开伸来的手。   陆落被推到后退几步,还是陆羽扬扶住她,稳住身,原地暴跳,“爸,你看陆承衍!”   陆鸿怒目圆睁,“陆承衍,你是反了天了你。羽扬,把猫给我抢过来,我今天不信了!”   “谁敢!!”   陆承衍冰冷地一声,伴随着冷冽的眼神扫视三人。 第20章 所爱非人   三人均是一愣。   陆鸿瞬间严肃地绷着脸。   陆羽扬也觉得这件事,的确是弟弟的不对。   但夺人所爱也不是她的作风。   “爸,算了,他们俩都有不对,承衍以后别冲动,小落你也是,二哥说了你,你为什么不听?”   “姐,你今天不是戴着眼镜吗?”陆落看向陆羽扬,抬手展示自己的西装。   西装变成了一缕缕的破布。   她压眉扯嘴:“我这手上,可全是他的猫抓的。”   陆羽扬见她没规矩,不喜地斜她一眼,“猫不是你的,无论如何,你也没有私自处理的权利。”   陆鸿一听,怎么大女儿也帮着儿子说话,用手杖敲地。   怒道:“没有权利他能把小落打成这样?”   “陆承衍,你是越活越回去了,三十岁了,不是十三。”   “小落才多大?二十五她能懂什么。”   缓了一口气,又道:“还比不上一只畜牲!”   见都叫不动,陆鸿杵着手杖,准备自己抢猫。   一只猫惹出的祸。   那就处理了猫。   陆承衍侧身,躲过伸来的手,为此还挨了陆鸿一记手杖打。   叶惜被吵醒了过来,看到一只手朝他伸来,锋利的爪子伸了出来,对着那只斑布纹路的手。   奋力一挥。   陆承衍眼疾手快,捂住了叶惜的爪子,手心瞬间发热发痛。   指缝渗出了血滴,滴到了地上。   陆鸿清楚地看到了整个过程,一时更加生气了,指着陆承衍,“你立刻把它处理了,这伤人的畜牲不能留。”   叶惜缩回爪子,踩着他的臂弯,两只爪子紧紧地抱住陆承衍的脖子,后背直发抖。   他合上了眼皮,似乎是太累了。   陆承衍搂紧了猫,“他没有伤害人,陆落带他去绝育,他不愿意。还有,您刚才要杀了它,还不准他反抗吗?”   陆鸿听他义正词严,还是维护一只猫,气得呼哧喘着气,一下坐回椅子上。   高声叹道:“玩猫丧志!”   陆羽扬给陆鸿顺了顺起伏的胸膛,“爸,你消消火。”她斜了陆承衍一眼,使了眼色,“还不快抱走它,让爸看了心烦。”   陆承衍冷哼一声,抱着猫上楼。   把叶惜放在自己卧室的床上,陆承衍找了些药粉,为自己简单包扎了一下手心的伤口。   叶惜昏昏沉沉的,耳边刺耳的声音安静下来,知道自己安全了,才让意识下沉过去。   他趴在床上,迷迷糊糊地听见陆承衍徘徊的脚步声,似乎很急躁。   “陆总?”   是单潇潇来了?   叶惜浑身都疼,眼珠滚了几圈,几欲想打开来,却没有成功。   又听见她走了进来。   房间内,陆承衍对着他的方向说,“去隔壁说。”   他们带上门出去了。   叶惜想见单潇潇。   他也不知道哪来的力气,居然变成了人。   那浑身交错的青痕,遍布在白皙的身体上,刺痛感明显。   叶惜脚下虚晃,走到衣柜边,找了件陆承衍的衬衫穿上,就出来了走廊上。   他躬着后背,扶着墙面走。   幸好他们就在隔壁的房间。   叶惜靠在门边的墙上,滑坐在地上,又闭上了眼睛。   门内,单潇潇回忆刚才叶惜的模样,“陆总,发生了什么事?我看到几辆车开了出去。”   陆承衍知道楼下三人闹够了,走了,说:“和家里闹了一点矛盾。”   “我已经听你的看了一眼了。”单潇潇纠结了半天,还是怕陆承衍,来看了眼。   “不行,”陆承衍说:“他醒了想见你,你晚点走。”   单潇潇突然转了话风,“对了,叶惜的事,不如你放弃吧。”   陆承衍听懂她的意思,苦涩地笑了笑,拿出烟盒,抽出一支烟点上。   叹息声随着烟雾被喷得很远。   陆承衍坐了下来,仰着头,失焦地看着天花板,久久才道:“我知道了。”   稍顿,又叹:“无论我怎么对他好,他都只认定了你。”   单潇潇见他们两个,个个伤痕累累的,真没必要这么累的在一起。   “陆总,”单潇潇拉了凳子,坐在陆承衍的身侧,“我说了你别生气。”   陆承衍放下手,转头扫了眼她,“说。”   “也许一开始你就不应该让我对他好,这是你们俩自己的事。”   单潇潇苦恼的表情,语重心长地道,“叶惜总说我对他好,我想了又想,我哪里对他好了,感觉一件都没有啊?”   陆承衍垂手,彻底侧过脸来。   对视一眼,单潇潇接着道:“无非就是我经常买鱼干给他,照顾他的工作,可这些,都是你吩咐的啊!”   陆承衍似有所思。   单潇潇,“他还转不过来,估计以为都是我做的,我一个秘书,哪来这么大权利。”   “有的事我不方便,自然由你经手,我没想到这么多。”陆承衍灭了烟,沉吟道:“也没想到他会想这么多。”   “说得好听他是单纯,说得不好听,就是蠢,除了陆总你,谁敢给他带薪休假,一休休十天半月的。”   单潇潇无语。   陆承衍不喜地抬眼,“他好歹一直喜欢你,对他态度好点。”   “要不是你,我压根不想理他。”单潇潇也一肚子气,“我说了多少遍了,他跟疯了似的。”   陆承衍浓黑的眉心拧出一束,“行了,别老是说他。”   单潇潇止住了声。   门外,叶惜睁开红透的眼眶,两行泪珠串线般的流下来。   听了如此直白的话,叶惜的脑袋嗡嗡作响,将下唇都咬出了血珠。   原来单潇潇说的都是真的,她一直不喜欢他。   对他的那些好,也全是假的。   为什么是陆承衍??   他那么恨他。   为什么是他!   叶惜浑身发抖,四肢趴在地上,用力地爬回了房间。   回到房间,立刻变成了猫,一头倒在了地上。   他发了高烧,眼里像有两团火烧着。   神志迷糊间,感觉有人轻轻抚摸他的头,还有一只冰凉的手捏着他的爪子。   爪子上有一个点刺痛,冰凉的液体顺着前肢流动,很凉。   叶惜缓缓地打开猫眼。   看见陆承衍的瞬间,眼眶瞬间就湿透了,他躺在陆承衍的床上,陆承衍就坐在床边,眼下黑了一圈,似乎一直守着他。   叶惜凑过一点,躬着后背,将脑袋顶着陆承衍的手背。   这个人身上的味道很有安全感,能够让他心安。   陆承衍看了猫的动作,面色冷沉的脸上露出笑容,给叶惜道歉,“对不起,单潇潇回去了,你烧了两天。”   原来自己烧了两天。   叶惜浑身没力,还是很小的叫了一声回应他。   “喵~”   陆承衍听了,许诺:“等你好起来,我让她回来。”   叶惜并不想见她。   心痛的感觉跟着清醒一起回归,如果知道这些事,他不会喝单潇潇递的酒,也不会下毒害陆承衍。   “喵!”叶惜拒绝地叫。   陆承衍摸了摸他的背,边摸边道:“知道你想她,我知道。”   说着,语气低落了下来。   叶惜正想出声,陆承衍已经起身去拿了体温计来,塞到他的大腿.根,“别怕,这是体温计。”   叶惜心里紧张,但也没乱动。   五分钟后,陆承衍拿出水银体温计,横在眼前,扶了下镜框。   38.6℃。   是人的时候,估计是37℃左右,体温正常了,输了两天液,效果明显。   “再输了这一瓶,我给你拔针。”   陆承衍甩着体温计,从床柜放着的药箱中拿出酒精片,撕开来,擦了擦温度计,将温度计放了回去。   输完液,给猫拔了输液管和留置针。   随即消毒伤口,贴上宠物专用透气胶带。   叶惜挥挥爪子,一瘸一拐的朝陆承衍走去。   陆承衍接住它。   抱着怀里温暖的毛球,陆承衍知道叶惜粘他,是因为单潇潇的缘故。   叶惜用脑袋蹭着陆承衍的胸膛,讨好的叫。   “都是毛毛。”陆承衍看了眼自己的黑衬衫,粘了叶惜的毛。   灰毛还不明显,白毛一眼就看了出来。   陆承衍笑笑:“怎么了,这么粘我呢,不舒服吗?”   “喵!”要抱。   从厨房里跑出来的艾瑞看见陆承衍下楼,扬了下手里的锅铲,“我再煮个清淡的菜。”   说着,跑进了厨房。   叶惜呆呆的,看着艾瑞消失的门口,久久才回过神。   他才想起来,艾瑞才是陆承衍喜欢的人。   陆承衍只是曾经喜欢过他。   叶惜垂头,从陆承衍温暖的臂弯里爬出来,窝到了沙发的角落里去。   “猫,过来。”陆承衍坐了过去,摸摸叶惜的头,“怎么了?”   叶惜不知道该怪自己醒悟太晚,还是怪陆承衍薄情。   他跳下了沙发,自己一步一步地爬着长长的楼梯上楼。   陆承衍落后跟着猫。   最后几步,叶惜前肢发抖,倒溜了两步,躺在了楼梯上。   陆承衍上前,卡着猫的腋下,把叶惜抱到楼梯口上。   猫一步步地走到了最后一间房门前,缩在那里,不愿意要他。   陆承衍隔着入夜的光,隔着长长的走廊,注视着猫,压抑的情绪让指尖微颤。   缓缓转身后,陆承衍下了楼。   艾瑞端着白灼小白菜,放餐桌上,“承衍,吃饭了。”   又左右看看,“咦,猫猫呢?”   “楼上。”陆承衍无味地吃了两口,听到了敲门声,“去开门。”   艾瑞开门,看见了门外走了几天的叶惜回来了,穿着一身灰色衣服,宽松的半截露着白皙的手臂。   有个明显淤青的针眼。   见他神色也憔悴,艾瑞赶紧让他进来,“吃饭了没有?快进来。”   叶惜刚从二楼翻到一楼,围着别墅饶了半圈,走到正门,才敲门进来。   进门后,他垂着的眼神看向陆承衍的方向。   陆承衍抬头,没有温度的眼神很快地扫了眼他,随即起身,头也不回的上了楼。   叶惜推开艾瑞拉着他的手,说了句“对不起”,就跑去追陆承衍。   “等等我!”   前头的陆承衍脚步稍顿,只不过一瞬,便恢复了正常。   艾瑞满头问号?   对不起谁?   叶惜抓住扶手,往上跑,“承衍!我有话要想和你说。” 第21章 肆意滋长   卧室的门半掩着。   叶惜手掌覆在门上,想了想,垂下了手。   “承衍,我可以进来吗?”叶惜看着门,朝内问道。   明明进去了很多次,可从来没像现在这样,不敢直接推开这扇门。   是他伤了陆承衍的心,陆承衍才会躲着他。   就像单潇潇所说的一样,他就是个无知的蠢货。   半响,依旧没有回应。   叶惜咬紧了牙关,起手,敲门,“承衍,我有话跟你说。”   “进来吧。”门内,陆承衍叹息着道。   叶惜小心翼翼地推开了门。   门里,陆承衍坐在书桌旁,正用拳头顶着下巴,微微抬头,淡淡地看向他。   叶惜挪步上前,走到陆承衍的跟前。   “我……”叶惜支支吾吾地:“我想问…你吃饱了吗?”   “只想问我这个?”陆承衍抬头,看着眼前的人,见叶惜欲言又止,叹息,“想单潇潇了?”   叶惜果断反驳:“我没有!”   陆承衍又叹:“说完了出去吧,我饱了,你从外面来还没吃饭,下去和艾瑞吃,想吃什么让他做。”   见陆承衍轰他走,叶惜捏着手,眼神飘忽,“我不要,我…”   想说的话太多,他瞬间不知道从哪里切入。   叶惜只好上前一步,垮坐陆承衍的腿上,在陆承衍放大的瞳孔中,快速沾了下他的嘴唇。   叶惜意识自己在做什么,一下起身来,低着头,“我想报答你以前对我的照顾。”   陆承衍闻言眉心一紧,“你就是这么报答人的?”   叶惜脸色绯红。   见陆承衍盯着他,眉头渐渐要靠在一起。   “不是,”叶惜白牙咬着嘴唇,急得要哭,“其实,其实只要你们不介意我。”   陆承衍见他的话组织不清楚,也不知道想说什么,不忍心凶他。“过来吧。”   看着陆承衍笑晏晏的模样,叶惜心跳加速。   陆承衍脸色闪过愉悦,伸出手,“陆哥有话跟你说。”   叶惜握住他的手。   陆承衍将他坐到自己的腿上,捏着叶惜的手臂。   臂弯上有个针眼。   陆承衍看着针眼,“怎么弄的?”   叶惜捂住了针眼,陆承衍说话的呼吸喷打在他的耳边,很痒,直缩脖子,“不小心划到了,以后告诉你。”   陆承衍轻笑,呼吸吹起他的发梢,“陆哥教你应该怎么报答人。”   叶惜下意识地扭头过去。   陆承衍轻轻扣住他的下巴,困定住随时想转头的叶惜。   叶惜闭着眼睛。   陆承衍吻了下他的上唇。   接着,沾了下唇。   叶惜也不躲,浑身僵直,成了木头。   陆承衍抬起一双黑眸,嘴角勾了勾,半阖着眼,一下下地嘬吻。   叶惜微微睁眼,看见陆承衍深情的模样,陆承衍的笑像扫在他心上的羽毛,搔到了他的痒处。   叶惜立刻将眼睛闭得死死的,哼了声,“痛~”   陆承衍的牙齿咬得发痛。   陆承衍没想到叶惜这么乖,也不知道是想通了什么。   但知道,叶惜在纵容他。   两人不是第一次亲吻,叶惜愿意让他亲,却是第一次。   陆承衍只想在这两片柔软的唇上,把内心积压的感情都一并发泄出来。   嘬着两片唇,直到叶惜整个人软倒在他的身上。   陆承衍这才饶了他。   叶惜红着眼,抿了抿嘴巴,羞涩的道:“承衍?”   “嗯?!”陆承衍鼻音浓重,带着沉迷的情绪。   叶惜靠在宽阔的胸膛上,听着耳边陆承衍搏动的心跳,慢慢地说:“我想通了,单潇潇骂我,打我,我不爱她了,还是你对我最好。”   陆承衍点头,奇怪地嗯了声。   叶惜抱住他的脖子,嗅着他身上的大地松木的清味,似有似无的像会醉人。   叶惜咬了咬唇,下决心的道:“我…我想跟你们在一起?”   我们?   哪们??   陆承衍反应了数秒,才明白过来他说的是艾瑞。   是单潇潇真刺激到了叶惜?还是艾瑞?   叶惜居然能如此对他?!   陆承衍无奈,笑了笑,没有回答。   叶惜听不到陆承衍的声音,局促地抬起头,亲他的侧脸,又吻了下他的唇峰,“我都可以学的。”   “想学什么?”陆承衍嗓音低沉。   叶惜从他身上下来,亦趋亦步地拉着他回到楼下。   楼下的艾瑞看着他们,又注意到牵在一起的手,“饿了?”   叶惜察觉到艾瑞探究的眼神,不好意思地松开了陆承衍。   叶惜笑起来,“嗯,你吃了吗?”   艾瑞哪里敢自己一个人吃,他现在不但是陆承衍的挂名男朋友,还要兼职做饭,叹了叹,“还没,等你们。”   “嗯嗯,”叶惜对陆承衍勾勾指尖,“来吃饭。”   陆承衍跟着坐下。   三人和谐地围着长长的餐桌坐下来。   叶惜先给陆承衍夹菜,为了避嫌又给艾瑞夹菜。   他不能把陆承衍让给艾瑞一个人。   艾瑞夹起菜,眼神从陆承衍脸上移到叶惜脸上。   看不懂两人玩什么,见鬼了。   艾瑞:“谢谢。”   叶惜端着碗,又给他夹菜,“不客气,你做饭辛苦,一会我来洗碗。”   陆承衍想起前两天,厨房里那锅半生不熟的粥,“不用你洗,让艾瑞做。”   艾瑞嘟囔一句,“承衍,你是不是有点偏心?”   “没有,我可以做,我来洗。”叶惜立马应下来,“我可以学着做。”   全让艾瑞做了,他没有表现的机会。   吃了饭,叶惜正要收碗,陆承衍起身,“不用你,去沙发休息。”   艾瑞笑眯眯的,终于不用做家务了,这两天,陆承衍天天照顾叶惜。   一日三餐都是他亲自下厨。   陆承衍什么事都让他做。   现在叶惜好了,陆承衍急着表现自己。   艾瑞也不推辞,高兴地拉着叶惜去沙发坐下,打开电视,“让承衍做,我们看电视。”   叶惜望着厨房的方向。   “舒坦。”艾瑞抱着叶惜的手臂,和他一起看球赛。   叶惜心里装着事,心思不在电视上,他也不喜欢看球赛,“艾瑞,你和承衍?”   艾瑞见叶惜盯着他的脖子,笑出两个浅浅的梨窝,“就是那样呗,我这几天腰酸背疼的,他也不给我揉揉。”   “……”叶惜突然心情不太好,勉强扯着笑,“你们俩感情真好。”   钱买来的感情能不好吗?   艾瑞想着,拍拍他的手背,“放心,你也会有的。”   虽然怕艾瑞不同意,但叶惜还是试探着一点点地问:“你介意自己的男朋友有其他的人吗?”   艾瑞听了,一下坐直起来,“当然介……”扭头看看厨房的方向,见陆承衍没有出来,回头看看叶惜,恍悟过来。   笑眯眯:“你说承衍啊,当然不介意了,他有钱,又不是养不起,爱找几个找几个。”   “真的吗?”叶惜瞬间高兴起来,给他捏肩,“真的可以?”   艾瑞侧过头,拍拍他的手,端着男主人的气势,“肯定的,你这样的小美人,我让他第一个收了你。”   叶惜被说得害羞,见艾瑞这么大方,“谢谢。”   艾瑞像看穿了他的小心思,站起来,让他坐沙发上,自己跑到他的身后,一把抱住他的腰,“我测测合不合格?”   叶惜吓得耸着肩,扭头过去,抓住身前的手,“松开我了。”   “好细的腰,合格了。”艾瑞见他脸红,咯咯直笑。   如果不是陆承衍喜欢叶惜,他自己想拐走叶惜。   “嘿嘿,”艾瑞下巴靠着他的肩头,“惜惜,我们是不是好朋友?”   叶惜点头。   “我在立安外语学校上学,师范大三的学生,英语老师哦,你记得来找我玩。”艾瑞自报家门。   叶惜“嗯嗯”点头。   艾瑞突然松开他,赶紧坐到一侧去,果然身后很快传来了陆承衍的脚步声。   陆承衍收拾了碗筷,走到沙发处,看到两个人安静地坐在沙发上。   叶惜用余光悄悄地人。   突然变了似的?   叶惜察觉陆承衍也在观察他,干脆把整个脸都转过去,“承衍?”   陆承衍过来坐下,没有问什么。   艾瑞默默地挪远一点点,拿出手机一边赌球,一边看比赛,十分专注。   陆承衍和叶惜的距离一个拳头不到,叶惜的手一会伸来,一会又缩回去。   等那手背再一次碰到自己的指尖时,陆承衍捏住指尖,手指穿过指缝,和叶惜十指相扣。   手上的温度连接着彼此的体温,陆承衍的温热,他的发凉。   叶惜心里直跳。   “艾瑞,自己早点休息。”说着,陆承衍起身来,拉着叶惜上楼。   艾瑞应声,再抬起头时,两人已经上了楼。   楼上,刚推开房门,叶惜就被压了墙面上,陆承衍咬住他的脖子,发梢扫过他的下巴,发狠地亲他。   叶惜:“承衍~~”   陆承衍:“嗯?”   叶惜捧起陆承衍的头,和他对视,被深深吸进黑色的眸光中。   陆承衍照着他的唇亲下来。   叶惜:“亲我,你亲我。”   陆承衍拖着叶惜的后脑勺,红着眼和他亲吻,有些克制的道:“宝贝儿~还想怎么亲,这不是亲着吗?今天是怎么了?”   叶惜抬着下巴,扶住陆承衍的肩头,侧着脸,让陆承衍好吻他的耳朵。   陆承衍对着耳眼吹气,叶惜一抖,死死地抱住他,“嘴巴,嘴巴也要亲。”   陆承衍对他有求比应,让亲哪里就亲哪里。   叶惜双腿离地,陆承衍将他抱去了床上。   叶惜滚到里面,扭头过去,“灯,灯关上。”   “哒”关灯的声音,房间徒然黑了下来。   陆承衍摸索着爬上床。   “承衍?”叶惜又翻了回来,面对陆承衍。   陆承衍“嗯”了声,“宝贝儿?”   叶惜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艾瑞还在下面。”   “不管他。”   “承衍,你今晚不和他住一起吗?”   听不到回答,叶惜又问:“你突然不跟他过夜,他会不会不习惯?”   陆承衍笑了声,“不会,今晚跟你过夜。”   “谢谢。”叶惜双手伸来,环住陆承衍的脖子,贴到他的身上,摸索着吻了过来。   小鸡啄米似的,技巧生涩地乱蹭。   陆承衍喜欢他的青涩,喜欢叶惜对他的信任,喜欢怀里的人的一切。   那么单纯。   那么可爱。   身体娇小得不行。   连口中的味道都是甘露,陆承衍恨不得将它们悉数吞下。   他那么想捧着叶惜,想把自己所有的热爱、欢喜都倾注于他。   有时也想,自己是不是疯了,是不是真要将他的心思一遍遍地嚼碎了咽下去,再过个百转千肠,叶惜才能了解,才能完完全全地属于他。   陆承衍觉得自己大概真是疯了。   可从头到尾,都是他在渴望得到叶惜。   想一直像此时此刻一样,和他唇.齿纠缠,任由浓烈的爱意肆意发酵,横生滋长。 第22章 泡茶重要   清晨,阳光带着浮粒,撒在陆承衍的健硕的后背上。   陆承衍侧躺着,垂着眼帘,注视着怀里的叶惜。   叶惜的两颊微红,密睫低垂,整个一小只窝在他的怀里,呼吸细腻,轻轻地喷在他的心口处。   又沿着心口的肌肤散开。   虽然没有真正的拥有,但已经足够满足。   陆承衍吻落在叶惜的额头上,拨开发丝,又在两片肉嘟嘟的唇上,轻轻啄吮了下。   叶惜被弄醒过来。   见陆承衍温柔地笑着望他。   叶惜闭眼凑上去,抬起下巴索吻。   陆承衍轻笑,再次吻下,“想睡觉还是想上班?”   “要上班,”叶惜懒懒地道:“上班~”   陆承衍又笑了声,提着他的手臂,看着白净的腋窝,想把他抱起来。   叶惜整个头钻进陆承衍的怀里,还觉得不够,又拉了被子,把整个脑袋蒙得严严实实的才算完。   “害羞了?”陆承衍隔着被子拍他的后背,“那我走?”   叶惜露出的脸通红,支支吾吾地,“不要你走,要抱。”   陆承衍把他抱起来,扶着肩头坐直,去叶惜的房间找了衣服回来。   提着衣服,道:“陆哥给你穿。”   叶惜咧嘴,举着胳膊。   陆承衍把衬衫套进他的手腕里,拉上衣服,扣扣子,又附身吻了一下。   叶惜手推他的头,半嗔半喜:“裤子也要。”   陆承衍捏着细白的脚踝,把裤子也给他穿上,“皮带也要陆哥系吗?”   叶惜背过身,站起来,自己系皮带。   陆承衍盯着他的背影,抬手盖叶惜的头顶上,揉了下,就转身穿自己的衣服。   一套黑西装。   叶惜在他的身后嘟囔了一句,“你穿黑的显得凶。”   陆承衍侧过脸,眉眼带笑:“没有其他颜色的衣服,下次你喜欢什么,我买什么,过来帮我选领带。”   叶惜到他的身前来。   陆承衍躬着背,抱着他。   叶惜一米八的个子,在他十米九八的怀抱中,显得十分娇小。   从专放领带的衣柜中,无数色彩艳丽的领带里,叶惜选了条灰色的,“这条。”   陆承衍拿了过来,“就它了,去洗漱,一会出门了。”   洗漱完,两人一前一后下楼。   叶惜跟在陆承衍的身后。   一楼没有看到艾瑞的身影。   是不是走了?   叶惜问了前方的陆承衍一句,“艾瑞呢?”   “他今天上学。”陆承衍脚步不停,“现在应该在房间,一会司机送他。”   叶惜闻言暗自高兴。   他才不在家,艾瑞上学是一个人,他只有上班才能跟着陆承衍。   不仅如此。   他还是陆承衍的秘书,陪陆承衍的时间比艾瑞多。   叶惜走着,也学着艾瑞一样,上前抱住陆承衍的臂弯。   两条腿急急地赶路。   陆承衍慢下脚步,跟他贴脸,亲昵的道:“傻宝。”   叶惜笑了下,也没反驳。   回到公司,吃过陆承衍买的早餐,叶惜干劲十足,忙前跑后的,也不知道累。   陆承衍坐在办公室桌前,看着进进出出个不停的叶惜,“文件一会再送,晚点再签字也行。”   “不用,我可以的。”叶惜想好好表现,拿着文件就出去了,“你去开会,不用管我。”   陆承衍摇头轻笑,拿出抽屉的瓜子袋,剥了一把瓜子放下,才起身去会议室。   叶惜来到1605室复印文件。   1605室里的小姐姐看他傻痴痴地笑,都逗他。   “叶惜,谈恋爱了?开心成这样?”   “别是我们公司的,让陆总发现了,小心他收拾你。”   “陆总最讨厌有人在公司谈恋爱了,大家有的都躲着一点。”   “叶惜,来悄悄地告诉姐姐,是哪个小美女啊?”   陆承衍一点都不美,是好看,叶惜觉得他哪里都好看。   叶惜按着打印机的键,在她们的笑声中,偷偷地弯了弯嘴角。   “叶惜!”陈易大步进来,看见他,“磨磨蹭蹭干什么?陆总马上开会,赶紧送会议资料过去。”   相比咋咋呼呼的陈易,大家明显更喜欢不爱说话的叶惜。   声音不大不小地议论起来。   “有的人真是搞笑,自己的工作不做好,也不怕陆总教训他,跑到新人面前,耍什么疯?”   “老子最见不惯这种人了,一天就知道使唤人,上一个使唤我的,直接我被整走了。”   陈易斜眼过去。   除了单潇潇是陆总的老秘书,她们这些人,哪一个比他跟陆总亲近。   陈易:“陆总让我带着叶惜,轮不到你们来评论,工作做完了?报告写完了?数据都上报了吗?”   一个女生起身来,拉门出去,砸上门,“mp的,什么人都敢教训老子。”   其他人顿时也不爽。   “陆总的内涵没学到,倒学会了使唤,也不看看自己的身份配不配?”   “陈易,什么时候到你来过问我们的工作了?”   “叶惜,别给他送,让他自己送,去晚了,你看陆总开不开除他就完事了。”   叶惜捏着手里的资料,有些为难。   陈易交待的事,都是关于陆承衍的事。   就算已经分工好了,他也可以做的。   但她们现在闹矛盾,他要是去送文件,又感觉对不起帮他说话的人。   叶惜纠结着,对陈易道:“陆总让我送文件去其他部门,一会还要签名。”   明眼人一听,他没时间。   “就不给他送!看他要怎么样!”   “人长得丑就算了,脾气还挺大,在皇帝身边待久了,都以为自己是太子了。”   有人又补了一句,“其实就是狗腿太监。”   陈易被气走了,丢下一句,“你们等着,还有你叶惜。”   叶惜无辜脸。   “别怕他,什么玩意儿。”   “你不是要去其他部门送文件吗?赶紧去呀。”   叶惜走时,还收获了一堆零食。   此时,会议室里。   一个个高管们正襟危坐。   正中间的陆承衍捏着领带,正了正,也露出了一个浅浅的笑容。   一个个看得唏嘘不已,怕他憋大招。   陈易抱着会议资料进来时,比平时晚了几分钟。   一个个饶有兴致的眼神,等着看他挨训。   结果,陆承衍只是淡淡地扫了眼陈易,并未多说。   整个会议完成得十分轻松。   主要是敲定这个月以来,实验室投入了三个亿资金,用来购买机器设备的事。   高管们还怕陆总要提什么新要求。   那样他们又得连夜赶方案。   上面一句话,下面彻夜忙。   结果都没有,不约而同地松了口气。   知情的几个高管都明白,陆总是新婚燕尔,正在喜头上,对他们的要求没有那么严苛。   等陆承衍一走,还三五个的私聊了几句。   平时和下属正经惯了,聚在一起也喜欢聊骚。   “上次会议,单潇潇送来文件,离开会就差五分钟,让陆总教训了一天。”   “那可不是,那么美的姑娘,我都不忍心。”   “对了,上次视频会议听到的哭声…有点像男性,你说这陆总??”   “这陈易今天晚了两分钟,陆总就一个眼神过去,没了!”   “可那陈易生得还没我标志,要看对眼,也是我啊?!哈哈哈。”   “说标志,还是得数陆总的新秘书,叫叶惜,像个外国混血,两个眼睛发绿。”   “嘴碎!这么喜欢聊八卦,自己的事情拎清了吗!”   “陈然,陈总啊,您家的事,处理清楚了吗?到底是不是王阳的问题?”   王阳正路过,比他们年纪小,说话也不客气,“关我球事,跟我没关系,疯批一个!”   陈然:“你说谁疯批呢?”   “说你!”   王总和陈总又打起来了。   其他的高管有的人站着笑看,有的人上去拉。   上去拉的人还吃了拳头,“不管了不管了,让他们俩打。”   这事闹得不小,多少传到了陈易耳朵里,他挑重点的知道。   原来,陆总特器重他。   单潇潇办不好的事情,会挨训,在他这里都没问题。   陈易拍拍衬衫,连带着对叶惜的态度都不怎么好了。   陆总对叶惜的态度摆着,上次捆人的绳子,还是他亲自送的。   这不是心腹才会干的事吗?   陈易决定,要教训1605室里面的那群娘们和叶惜。   他可是陆总的心腹。   敢跟他指指点点的!   早上有个文件,要求统计药品流动周报,陈易决定让她们每天交一份,再让叶惜去汇总。   到时候她们恨死叶惜。   陈易从秘书专用的办公室出去,走到陆总的办公室,见陆总没在,正好叶惜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   叶惜放下手中瓜子米,抬起头来,看着他。   陈易走到桌边,手撑着桌角,淡淡地扫了几眼他,“陆总呢?”   叶惜慢慢将瓜子米放进嘴里,“去了楼上的检验室,有医院送来的血液样品。”   陈易平眉细眼,眯着眼,看起来更小了,有些奸诈。   陆总去哪了,叶惜怎么知道这么清楚,一向都是他第一个知道。   “哦,”陈易见他还吃,“给我点。”   叶惜明白陈易对他态度不好,不过都是为陆承衍办事,倒也不用争执,抓了一把没剥过的瓜子给他。   陈易一眼斜过去,“我要你手里的。”   “不行,”这是陆承衍给他剥的,叶惜拒绝,“你自己剥。”   “小心我告诉陆总你上班吃东西。”陈易不爽的道:“最讨厌你这种没规矩的,你还坐陆总的位置上。”   叶惜不坐着吃,站起来吃。   陈易捏着手里的瓜子,一把丢在垃圾桶里,“你去1605室通知个事,陆总交待了,让她们每天统计一份药品出入的情况报告,以小时为单位,你汇总,再发给我。”   三行生物的药品牌子流通整个国家,数据关系网异常庞大。   数据一般直接通过后台自动上报。   有时候陆承衍要查数据,就需要将各个区域的数据汇总下来,由部门制成报告交给他。   每日上报,等于需要连夜加班。   如果叶惜去了,那些娘们只会拿叶惜出气,要陆总真知道了,也是叶惜的失误。   陈易的算盘打得啪.啪响。   叶惜撩起眼来,审视陈易几眼。   他知道有这个工作,不过周期没这么短,突然就需要日报了。   怎么没听陆承衍提起过?   陈易看着他像能将人看穿的眼神,补充:“你连陆总的话都不听?”   叶惜拍拍手心里的碎屑,随即拿起茶壶,慢慢悠悠地接水。   陈易看了,气得牙痒痒。   叶惜接了水,烧水,转身看着陈易,“我不去,陆总让我泡茶。”   陈易噎住:“……泡茶重要还是工作要?”   “泡茶重要,”叶惜想也不想地道。 第23章 背锅   陈易气得剁脚,低骂着出了办公室。   叶惜看着走出去的背影,回头用茶壶装上茶叶。   等水烧开,泡了茶,等陆承衍回来。   叶惜坐下,歪头靠着手臂,盯着进门处发呆。   陈易想让他挨骂,他才不干,反正陆承衍吩咐的是陈易,又不是吩咐他。   泡茶是他瞎编的。   知道陈易和其他同事关系不怎么好,听他说话的语气,就知道陈易记仇。   叶惜不想触他的霉头。   陈易会用陆承衍做挡箭牌,他也会。   陆承衍很快从检验室回来了,径直走到洗手台,洗了洗手,擦着手过来,坐到电脑桌前,看了眼桌边的茶壶。   “我泡了茶。”叶惜饶到他的身后,拎起茶壶准备倒茶。   红茶?   陆承衍先是微微皱眉,随即笑起来,随口一说:“春季泡绿茶有营养,秋季才泡红茶。”   不知道他喝茶还有讲究,随便拿的,叶惜收回手,“我现在重新泡。”   “不用,”陆承衍握住他的手腕,拿出小杯放在桌面,倒上茶水,还笑:“你泡毒药我也喝。”   叶惜想到了什么,脸色薄红,低了声音,说对不起。   陆承衍当作没听到,端起杯抿了一口。   这时,陆承衍的手机响了起来。   陆承衍摸出来一看,界面上显示“艾瑞”。   叶惜也看到了。   在陆承衍犹豫要不要接时,叶惜将手机拿了过来,“我来接,你喝茶,看看文件。”   陆承衍“嗯”了声。   看着叶惜神色怪异的模样,陆承衍觉得奇怪。   不明白叶惜此时的想法,也搞不清他最近的反常。   陆承衍心头总是怪怪的,有种莫名其妙的感觉。   这种感觉患得患失,总让人抓不住问题出在了哪里。   陆承衍心里略微分析,把叶惜的态度大致归于吃艾瑞的醋。   叶惜接了电话,喂了声,回头看了一眼他,又走到远处窗边下。   站在窗边,一会看看外面的大厦,一会看看他,一会揪身前的树苗。   “树叶要秃了。”陆承衍望着那个方向,笑道。   叶惜垂头,盯着脚下的叶子,赶紧收了手,继续和艾瑞讲电话。   电话那头,艾瑞雀跃的声调,“惜惜,我放学了,我来找你们。”   叶惜心里一惊,他刚刚看了时间,才十点钟过半。   “这么快放学了?”   “嗯~”艾瑞嘿嘿一笑,“最后一节课点了名我就跑了,想吃什么?我带过来。”   叶惜回头,看了眼陆承衍。   陆承衍撑着头对他笑。   叶惜挪开眼神,接着道:“我们在公司,承衍在忙,你回家等我们,下午六点,我们就回来。”   “不要!”艾瑞要来打卡,陆承衍今天还没给他钱,他撒娇:“惜惜,我想你和承衍了,你让我来嘛。”   叶惜一听,又拒绝不了。   而且不让艾瑞过来,显得他过分。   艾瑞比他小,性格也活泼,他才是后来的那个人。   陆承衍为此都没发话。   沉思半响。   叶惜:“……那好吧。”   “你真好,对了,我自己打车来,公司在哪?”艾瑞问。   叶惜不知道外语学校在哪,报了公司的地址过去。   “搜索三行制药集团有限公司,本市的,到了会看见大楼上有个绿大牌子写着字,去一层让接待带你上16层,1601室。”   “嗯~你发给我吧,我记不住。”艾瑞笑道。   叶惜挂了电话,发了信息过去。   走到回来,陆承衍揽着他的腰将他捞过来,抬眼注视他,“怎么?艾瑞来了,不高兴吗?”   “没有,”叶惜把手机一把塞陆承衍的手机,咕哝:“他要来就来。”   陆承衍大掌贴着他的腰侧摩挲,轻轻笑道:“鼻子红了。”   叶惜下意识地摸鼻子。   随即听到陆承衍的笑声,知道他故意的,抬手打他,“你是坏人。”   “这就叫坏了?”陆承衍将他勾过来一点,嗓音轻柔:“还有更坏的~”   叶惜耳尖红透,拿拳头捶陆承衍的胸口,“我不理你了。”   陆承衍:“怪我了,是陆哥的错?”   话是这么说的,陆承衍动作却不是这么做的,捏着叶惜的下巴,不让他躲,结结实实地亲上几口,才把从脸红到脖子的叶惜松开。   叶惜坐到陆承衍的对面去,垂着头看着手机。   手机还是主界面。   看什么也不知道,他就是不敢看陆承衍。   陆承衍没继续逗他,回味地扫了下唇边,继续忙其他工作。   与此同时,艾瑞已经搭上了去陆承衍公司的滴滴车。   车到了楼下,果然看见几根浮雕的大圆柱,霸气侧漏。   一抬头,还有大厦上,那阳光下闪闪发亮的绿牌子――“三行集团”   艾瑞低下头,背著书包,下车进门。   在一楼卖东西的地方买了一袋零食,提着零食去找接待,让接待的姐姐带他去十六层。   接待的姐姐确认了他的身份之后,领着他上楼。   十六层,他让接待回去,自己一个人走,边走边看。   这企业文化复杂,墙面密密麻麻的学术性的知识,还有陆承衍的人形立牌,他也看不懂。   还是去找1601室要紧。   艾瑞顺着门牌号找过去,1606,1605―“砰”一下。   一个重物撞过来。   艾瑞手里的零食撞脱手,撒了一地。   艾瑞倒退几步,稳住身,看见撞了他的男生。   男生一身白色职业装,带着绿带的工牌,上面写著名字陈易,职位是个秘书。   陈易刚从1605室出来,跟那群娘们吵了一架,叶惜不来通知,他只好自己来。   到时也能随便找个理由,推给叶惜,让叶惜负责。   里面的娘们对他不待见,拿脸色给他看,工作是接下来了,骂骂咧咧地把他推出来,砸上了门。   又被突然闯出的人,把肩头撞得发痛。   陈易揉着发痛的胳膊,小眼瞪圆:“瞎了你,没长眼睛?哪里来的学生?”   艾瑞的手腕也痛,抬眼看着说话的秘书。   这个秘书比他高半个头,说话也不客气,脸色吓人。   艾瑞认错道:“对不起,我没注意。”   “没注意?”陈易一肚子的气,“没注意你敢撞我,小心你赔不起!”   “不好意思,”艾瑞知道这大企业的员工,不会都像叶惜脾气那么好。   以他和陆承衍的关系,他可不敢给陆承衍惹祸,“我马上走。”   艾瑞蹲在地上,把撒了一地的零食一一捡回袋中。   陈易见他不还嘴,还一个“不小心”地踩爆了一包薯片,“下次注意点。”   艾瑞手一顿,抬头抬眼,看着秘书,忍了又忍。   倒也没惹事。   这里是陆承衍的公司。   他怕陆承衍,不能惹事。   艾瑞点头,“好的,我知道了。”   “你刚刚说要去哪?”陈易高傲地抱着手臂,盯着男生金黄的发顶,“你知道这是哪吗?怎么混进来的?”   “接待带我进来的,我要去1601。”   陈易一听,抱着的手慢慢地松了下来,拧眉:“1601?你找谁?”   叶惜?   如果是找叶惜,陈易想好了,立马把他轰出去,不过他觉得就是了,陆总可没这个亲戚。   除了有一个小绿毛。   艾瑞就是来见陆承衍,捡完了零食,站了起来,“找承衍,陆总。”   陈易扯扯嘴角,“你叫他什么?”   “承衍,陆总,”陆承衍说过,在外面,艾瑞都是他名义上的男朋友,“找我男朋友。”   陈易的脸一阵绿一阵白,跟吃了粑粑噎住一样,“你男朋友?陆总,承……衍?”   艾瑞点头,看着地上的零食碎片,苦恼怎么处理?   这个油炸食品有油,把程亮的地板弄脏了,好痛心。   还有,陆承衍会不会骂他?   他观察地板的时候,陈易也在观察他。   皮肤奶白,模样娇俏,金发蓝瞳,眼尾上挑。   清纯又不失妩媚。   说话也温柔。   陈易感觉自己要完了,越想越觉得是陆总喜欢的模样。   怪不得听说陆总不找女朋友,原来是对女性没有兴趣。   今天真让他见到陆总的男朋友了!   陈易态度360℃转弯,笑得跟见了爹似的,“我来我来,哪能让你动手,交给我吧。”   艾瑞没想到他变得这么快,一脸差异。   陈易去拿了拖把回来,拖完地,又给他拎零食,还说他帮他背书包,“给我,我来背,重不重,你从哪里过来,远不远?”   “不用,我自己背,不远,”艾瑞不给他,“外语学校,打车来的。”   “打什么车?”陈易笑着,嗔他一句,“随便一个电话过来,我和陆总说一声,亲自过去接你,陆总的办公室在前面,我送你过去。”   艾瑞无限懵逼,不过挺感谢这位男生。   陈易边走边聊:“里面有个秘书,你得提防着点,就仗着自己长得有几分姿色,天天往陆总跟前晃悠。”   艾瑞一听,不同意了。   陆总只能是叶惜的。   “听你的。”艾瑞点头道。   陈易扯嘴一笑,叶惜这会死定了。   还说给陆总泡茶。   以前怎么不见他泡?   惺惺作态!   “你才是陆总喜欢的人,不过人心难防,需要看紧一点。”陈易知心地劝。   艾瑞重重地点头,“我知道,我会的。”   陈易靠不了脸吃饭,就瞧不起这些靠脸吃饭的小白脸们,笑嘻嘻:“就是前面这间,你快进去,陆总还等着你。” 第24章 葬身之地   艾瑞接着递来的袋子,抬头看了眼1601室的门牌号,道了谢。   陈易嘻笑,转身后立刻挎下脸,摸了摸自己有些干燥的脸,气冲冲地走远。   艾瑞则上前敲门。   门内,叶惜看到了艾瑞。   陆承衍看着电脑屏幕,没抬头,“进来。”   艾瑞推门进屋,四下环顾,看到远处隔着一台电脑而坐的两人。   见他寻找什么,叶惜扭过身来,“这么快来了,找什么?”   艾瑞上前,凑到他的耳边悄悄地说:“这里年轻的小秘书呢?”   叶惜怕痒,微微偏头,听得愣了下。   秘书?   陈易?   叶惜疑惑:“他在秘书办公室里,还有一个秘书就是我。”   “你?”艾瑞拧着眉,说得煞有介事:“你不要紧,要注意提防另一个秘书,我上来的路上,听人说他喜欢勾引我们家的承衍。”   叶惜哑然。   勾引承衍?   陈易私下勾引陆承衍??   叶惜不知道他哪里听来的说辞,解释:“没有,陆总和他是清白的。”   艾瑞恨拍着他的肩头,“你要听我的。”   “……”叶惜默默记下来,“好,我知道了。”   “聊什么我不能听的?”陆承衍从电脑后面露出半张脸,“艾瑞,自己看书,别打扰叶惜。”   艾瑞摘下书包,走到一旁的空地,拿出书垫着,就地坐了下来,“哦~”   他才不看书,要赌球。   昨晚熬夜看了球赛,还输了三千块,他要问陆承衍要钱。   陆承衍手机响了,看到要钱的短信。   这两天艾瑞确实帮了些忙,陆承衍直接转了五千过去。   艾瑞拿到钱,瞬间高兴起来,连伺候这两人刷牙洗脸的事,都已经在脑袋里组织好了,还笑着对陆承衍挤眉弄眼。   叶惜正好看见,慢慢低下头,抠着自己的指甲。   他不像艾瑞活泼,喜欢说话,只会做些小动作。   等艾瑞专心看手机时,他起身来,端着凳子坐到陆承衍的身侧,问他工作的事。   “陆总,这个文件说要报的数据复杂,我不是很懂。”   陆承衍放下手中的事,侧过脸,专心看他手里的文件。   这文件…眼熟。   陆承衍想起来,是上个星期已经处理完了,只需要存档。   陆承衍轻笑一声,抬眼看着他的眼睛。   叶惜低头抿嘴,把手伸过去,搭在陆承衍的膝盖上,用指甲抠他的西装裤子。   陆承衍鼻音轻笑,果然吃艾瑞的醋,捏住叶惜的指尖,拉起来,快速地吻了下。   叶惜的嘴角都快咧到了耳根。   陆承衍拿过文件,还真给他讲了一遍的内容。   一侧的艾瑞心思全程在手机上,至于身后的两人干什么跟他没关系。   叶惜也不好意思当着艾瑞一直和陆承衍腻在一起,抽出自己的手坐回了对面。   手机震了一下。   叶惜拿出来一看,是陈易发的消息,让他去1605室。   陈易会不会因为他没去通知的事而记恨他?   叶惜想着,打字发送,【做什么?】   【陈易:你催一下她们做报告,我出去一趟。】   叶惜:【行,我知道了,你通知了就可以了,我去帮你看一下。】   消息过去,陈易直接不回他。   叶惜倒是没有在意,跟陆承衍和艾瑞说了一声,出来起身去了1605室。   1605室里的气氛诡异,他推门进去的瞬间,大家很快地抬了下,又一个个商量好地低下了头。   “你们秘书部的能不能少分派些工作?我们不用休息了?”   一个声音响了起来,大家就开始接话议论起来。   “陈易也是,叶惜你也是,枉费大家对你这么好,陆总一句话,我们得加多少班?”   “白收了我们这么多零食。”   “哎呀,你们别说了,又不是他能劝得住的。”   “就有人要给他说好话,是不是和他谈恋爱的是你?”   “我闲着了吗?大家都加班,又不是你一个人。”   “吵什么吵?工作都做完了!”   “叶惜,别怪大家说你,这问题说大不大说小不小,陆总说的时候,你完全可以提点一下,这样大家就能少了很多工作,现在有怨气也是正常的。”   叶惜也不好多说,只道:“这个事是陆总和陈易说的,我当时没参与。”   “没参与你过来干什么?”   “监督我们?没看到大家正做事?”   “赶紧走,正心烦!”   键盘敲得哒哒响,叶惜也怕再待下去,她们真要骂他了,赶紧转身出来。   回到办公室,他苦着脸坐下,看了看陆承衍。   陆承衍做事自有定夺,他也不敢随意提意见。   “承衍,1605室的工作是不是有点多了?”叶惜就提一下下。   “怎么?收了她们的零食,学会为她们说话了?”陆承衍说是如此说,却没有半点生气的意思,“你这是贿赂,知不知道?”   叶惜闭嘴,没搭话。   他的零食放在陆承衍的抽屉里,肯定被看到了。   陆承衍见他不吭声,还以为自己话说重了,语气好了很多,“好了,没说你,她们工作不多,我自有分寸。”   叶惜听得奇怪。   这还不多?都要加班了。   不过陆承衍和陈易的话,他肯定相信陆承衍。   陈易是不是诓他?   叶惜想了想,一下坐直了身,站起来转身出去,“我再出去一趟。”   陆承衍看着出去的背影,没过问。   叶惜大步朝1605室走去,想了半天,觉得就是陈易还拿他刷锅。   还差几步就迈进了办公室的门,却先听到了里面陈易的声音。   陈易:“陆总吩咐了叶惜来监督你们的工作,你们别拿气给他受,记得把报告发给他。”   接着一阵塑料袋的响声,“给你们买了奶茶,大家都是为了完成工作,相互理解,有时候话说重了,都别生气。”   同事们唏嘘不已,议论纷纷。   “叶惜刚刚来过,还说自己没参与,果然不可信,人心难测啊。”   “他以前也不是这样的,走到了陆总身边,心气高了,人也变了。”   “让他还我的零食!”   “你们怎么一边倒?别相信陈易,我倒是觉得跟叶惜没关系。”   “上午发完牢骚,这会就给我们送奶茶,安得什么心?我不喝,赶紧拿走。”   陈易也不管她们,爱喝不喝,他还买了杯咖啡,准备送去给陆总的男朋友,没空跟她们继续纠缠。   一开门出来,就碰上了黑着脸的叶惜。   陈易端着咖啡,吓了一跳,“干什么!”   叶惜一把揪住他的领口,拖着他往休息室去了。   一进门,将他摔到墙上,夺过咖啡,直接从头倒下,淋了他一身。   “你特么疯了!”陈易白衬衫全是咖啡渍,当场挽起袖子要和叶惜干架。   叶惜咬咬牙,一点都不怕他。   他从来都是有仇必报。   不打陆承衍的妹妹,是知道了陆承衍对他的好,不记恨单潇潇,是因为单潇潇做的事,都是为了陆承衍。   陈易又算什么东西,也敢惹他,耍他。   叶惜扬手就给他一拳,将陈易的脸打偏。   陈易脸上火辣辣的痛,捏着拳头要反击。叶惜的眼神比他快多了,身手敏捷,侧身一避,又给了陈易的颧骨一拳。   瞬间给他打肿。   两拳下来。   打得陈易呲牙咧嘴。   叶惜出拳带风,速度极快,力气也大,陈易自知自己不是对手,啐了一口血沫,采用自己擅长的骂架。   “叶惜,你死定了,准备进局子你!”   叶惜异常平静,“你乱传陆总的命令,还想陷害我,该死的人是你。”   陈易脸色闪过一丝慌张,随即恢复,“你胡说什么,陆总亲口说的。”   叶惜拿出手机,“你现在说,我录下来,我们找陆总对质。”   “我凭什么和你对质?”陈易也不傻,抽抽嘴角,“倒是你,你打了我两拳,我都没还手,等着赔钱吧。”   “是你先陷害我的,你嘴巴不干净,我才打你的。”叶惜道。   比起陈易的爆跳,叶惜冷静多了。   陈易听得生气,“叶惜,你是缺心眼还是缺德,你哪只眼睛看我陷害你了?”   “明明我没有做过的事,你凭什么说我参与了?我什么时候参与的,证据呢?”叶惜逼问的道。   “证据,我说的话就是证据。”陈易扯着嗓子嚎。   叶惜不跟他理论,抬头指着陈易,“我不管你说什么,我没有做过的事,你敢说我,我对你不客气。”   陈易上下看他两眼,嘲讽起来,“有的人啊,平时装清高,装高冷,明明知道陆总有喜欢的人,还不恬不知耻地天天围着陆总转悠。”   叶惜正想走,扭过头来,恨恨地眼神,“你再说一次?”   陈易直起身,见自己说到了重点,藐视地笑道:“我说你不要脸,明知道陆总有了喜欢的人,还赶着去送屁.股。”   “陈易!”叶惜牙关咬得直响。   陈易慢悠悠地走去沙发,岔开腿坐着,“被我说到你的痛处了?”   叶惜走了过去,捏着拳头,带着手臂都颤动起来,他真想一拳打死陈易。   陈易一看叶惜气得脸色的肌肉直颤,知道自己得逞了,看来他猜得没错,叶惜喜欢陆总。   “总想着爬上陆总的床,你看看自己是不是那块料,想当小三,还沾沾自喜。”   拍拍自己的脸,“我都替你感到羞耻,你怎么这么不要脸呢?缺男人,你可以去卖,当鸭儿啊~”   叶惜眉眼危险地一眯,揪起了陈易的衣服,拉着他走。   陈易拿脚踢他,“你个卖屁.股的,活该没人要!”   叶惜向着陈易的膝盖就是一脚,直接把他踢得膝盖打弯,继续拖到窗边上,推开窗户,按到了窗台上。   窗外的热风呼呼灌进来,吹得两人的头发四散飞舞。   叶惜的声音被风吹散一些,依旧冷淡的道:“陈易,我现在推你下去,任何人都不敢拿我怎么样。”   陈易倒仰着头,回头看了眼身后的矗立的高楼大厦。   一眼都让人头昏,要是十六层坠下去,当场血肉横飞。   陈易见挣扎不开,也不知道叶惜力气这么大,心里打起了鼓,“你敢,我死了,你以为自己跑得掉!”   叶惜冷笑一声。   区区一个秘书,同他非亲非故,他有何不敢!   叶惜捏住他的脖子,一双眼淡淡盯着他,“你不该惹我的,今天你要是好好给我道歉,我会放过你,不然…”   俯下身,靠近他的耳边,“这大厦的楼底,将是你的葬身之地。” 第25章 惜惜   “你敢!”陈易厉声嘶吼。   叶惜不答,收紧了手。   陈易的脸色迅速充血涨红,两个眼球向外翻出一点,被掐得透不过气来。   叶惜还在一点点地往后推他。   见他来真的,陈易艰难地咽了唾沫,“…你别冲动。”   叶惜眯眼,眼皮盖住了大半的瞳孔的外圈,瞳仁幽暗,“道歉。”   陈易白眼上翻,拼命地拍他的手,“松开,松开!”   叶惜又将他往窗外推了一点,轻轻吐字:“我最后说一次,道歉!”   耳边的热风呼呼作响,陈易感觉眼前的光轻微暗下来。   他所有的窘态似乎在叶惜那双眼的盯视下,显得狼狈和无处遁形。   陈易使上最后一丝力气,也搬不动叶惜的手,反而自己先用不上劲,“叶…惜。”   叶惜照旧不理。   陈易捏住了叶惜的手,喉咙里艰难地挤出字,“我的错~”   闻言,叶惜眉目稍展,一把将他拉回来,松开了掐着陈易脖子的手。   新鲜的空气灌进鼻腔和口腔中,陈易弯下腰,咳得惊天动地。   咳够了一阵,“叶惜,你特么真狠!”   叶惜侧身对着他,目光阴冷,“我是小三也好,送屁.股的也罢,但如果从你口中或别人口中听到一个字眼,我直接掐死你。”   陈易被他吓住,只想远离这种不要命的疯子,“……我知道了,今天的事对不起。”   他的脸上挂彩,衣服也脏兮兮的,一身狼狈,“以后我们井水不犯河水,各司其职。”   叶惜冷哼了一声,“以后你再敢使唤我试试。”   陈易心里堵着一口气,点头,“不敢。”   叶惜走到门口,回头又看了里面的陈易一眼。   见他一双眼又恨又怕地看着自己,砸上门直接出来,边朝办公室走去,边捏着自己的拳头搓了搓。   刚才打陈易那两拳,他手上骨节有些红。   虽然不痛,但害怕让陆承衍看见了要问。   叶惜走到1601室门前,停了脚步,深吸一口气,才推门进去。   “怎么去这么久?”陆承衍抬起头,问他,“遇到了什么事?”   叶惜摇摇头,过去桌边,在陆承衍的对面坐了下来,“没有事,我去1605室看一下。”   陆承衍起身去饮水机旁接水,哗啦啦的水声中,侧过脸,“你要真觉得她们工作多,去通知一下,让她们药品数据的周报改成月报,有需要时我再进行调整。”   接了水回来,放在叶惜的手边,“跑来跑去的,多喝水,忙不过来让陈易帮你。”   “我知道。”叶惜看了眼水杯,又抬头望着陆承衍,没有伸手端水。   “不想喝?”陆承衍温润一笑,“那我喂你?”   叶惜垂下眼,捏着手指,“不用,我自己会喝。”   陆承衍大掌盖在他的头顶,轻轻揉了揉,垂眼看着叶惜的小动作。   真可爱。   一紧张就喜欢捏手手。   陆承衍牵着他的手,“记得喝……怎么弄的?谁弄的!”   那一个个骨节都红了,一会不见,又是磕在哪里了?   “我自己弄的,没有谁。”叶惜想抽回自己的手。   陆承衍捏住他,不让抽走,“摔伤了?”   “没事。”叶惜微微侧脸,避开陆承衍炽热的眼神。   陆承衍蹲下来,左右翻他的手,仔细查看,“这能叫没有事?这是你一个人可以独自承受的伤吗!”   小心地吹了吹,念叨:“还想瞒着我。”   “都红成这样了,还想躲。”   叶惜见他越说越生气了,有些心慌,忙道:“我错了,不敢了。”   陆承衍笑说:“我看没有你不敢的。这样,你休息一个星期,养好精神再来上班,别一天磕磕碰碰的,磕坏碰坏了,自己一点不知道心疼。”   “我要跟你来公司。”叶惜见他有文件要送,忙起身来,“我现在去送。”   陆承衍起身,压着他的肩,让他坐下,“我叫陈易来。”   说着,就用座机把陈易呼了进来。   陈易一进来,半个肩头都是咖啡渍,脸上还挂了彩,低了声,“陆总。”   陆承衍看着眼前的人,差点没认出来,半个脸肿得老高,皱起了眉。   陈易垂头,用余光瞄地上的男生,那随意的坐姿,果然是陆总的男朋友。   再看一眼叶惜,坐姿规规矩矩,谄媚样。   小三就是小三,使什么手段都比不上正主。   不过他不敢多看叶惜,这十六层的风吹起来太过刺耳。   “企业形象。”陆承衍见陈易低着头,微不可查地摇头。   陈易刚才是要换衣服的,陆总的电话过来了,来不及换,他就赶紧跑了回来。   认错:“对不起,陆总,我…”   “把文件送去楼下。”陆承衍食指点点桌前的一踏文件。   陈易见叶惜一脸什么都没发生的模样。   估计他谎报通知的事,叶惜没告诉陆总。   心里不由地松了一口气。   “陆总,”陈易局促:“我想请几天假。”   陆承衍抬起眼,“几天?”   叶惜不能累着,陈易再请假休息,工作谁来做?   陈易感觉自己养个五天左右,应该就消肿了,“三天。”   “不是什么大伤,”陆承衍低头不看他,“给你一天假,下午去包扎,明天休息一天回来上班。”   “……”陈易一顿,见陆总态度坚决,拿起文件只能点头,“好的,陆总。”说完,就转身出去了。   艾瑞坐在地上,眼神从手机上抬了下,“惜惜,我要喝水~”   陆承衍淡淡地看了眼那个方向,“也不见你给他倒水。”   艾瑞嘿嘿一笑,“这不是有承衍你吗?我才不抢你表现的机会。”   叶惜倒是没觉得有什么,起身过去。   艾瑞抬了下尖尖的下巴,示意自己的书包,“我书包里有个蓝色的奶瓶,用那个。”   叶惜蹲下,拉开书包的拉链,找到了蓝色的巨大号奶瓶。   像个脉动饮料的瓶子,叶惜握住瓶身,“你就用这个喝水?”   “嗯,”艾瑞专注地看着跑毒中的游戏人物,“我喜欢用奶瓶喝水。”   叶惜拿着巨大的奶瓶,去灌满水,回到艾瑞旁边。   艾瑞“啊”张嘴。   叶惜将奶嘴塞到他的嘴里,“喝吧。”   艾瑞盘着腿,将瓶底顶住膝盖,含着奶嘴,话说不清:“谢谢。”   叶惜看了他这小孩子的模样,心里不是滋味。   艾瑞似乎比他更需要陆承衍的照顾。   这个男生性格好,人也好相处,他是没办法才选择加入他们。   艾瑞都不嫌弃他,他更不能挤走艾瑞。   叶惜回到位置坐下,闷闷不乐的在心里叹气。   不知道怎么办。   如果他早点明白过来,他和陆承衍之间就不会有艾瑞。   叶惜把头趴在臂弯里,闭上眼睛,脑袋里乱槽槽的。   下一刻,带着陆承衍体温和特有气味的西装外套罩在了他的身上。   陆承衍靠他耳边说:“不用起来,困了睡一会。”   叶惜不想动。   反正他的工作已经做完了,干脆就继续趴着。   到了饭点,陆承衍才叫他们俩一起楼下吃饭,吃完饭让他们去午休。   午休的地方在1601室侧边的休息室里。   是陆承衍平时午休的地方,有床有沙发,是个套房。   陆承衍去卧室间换下了西装,穿了件黑T恤,出来坐在沙发上,让叶惜躺在他腿上。   艾瑞则自己躺到了另一个沙发上,打了一会游戏,关了手机,打起了细呼噜声。   叶惜曲着腿,睁着大眼睛,却睡不着。   陆承衍等了一会,低头去看一眼,叶惜圆溜溜的眼睛睁着,“怎么了?不想睡?”   叶惜摇头:“不怎么想。”   陆承衍拍着他的肩头,哄奶娃一样,“这里不好睡,要不要去里面卧室休息?”   叶惜闭上眼,“不要。”   陆承衍拿过手边的毯子,打开盖住着叶惜,叶惜身体还虚弱,没有完全恢复,免得他受凉。   叶惜醒来时,还感觉陆承衍的手无意识地拍着他,微微抬下巴,看着陆承衍。   陆承衍靠着沙发,眼睛闭着,下颌对着他。   这时没有带眼镜,露出了整体的五官,显得线条更加的流畅。   叶惜看到了浅红色的嘴唇,薄薄的两片,有点凶,笑起来却很好看。   “这么喜欢盯着我?”陆承衍低低的一声,睁眼就看到了叶惜盯着他的嘴唇看。   他同样用眼神描了一遍叶惜。   叶惜大概入了迷,居然没注意到自己已经看了半响,眼神飘忽,“没有,我就是醒了,看你醒了没有。”   “醒了,”陆承衍拍拍他的肩头,俯下身吻了下他的额头,“起了。”   叶惜坐起来,揉了揉困顿的眼睛。   陆承衍下午有场医疗器械培训会,全场都有摄像头对着,怕叶惜不习惯,并不打算带他,“下午你在公司,我有场会议。”   叶惜点头。   艾瑞被两人交流的声音吵醒来,坐起来直打哈欠,“我跟惜惜在公司。”   陆承衍扫了眼艾瑞,没应声,走到里面卧室里,换上黑色西装,出来打了个电话给单潇潇,“和我出去一趟。”   这种场合,他都是带着单潇潇。   陆承衍前脚刚走,艾瑞后脚就爬了起来。   看着对着门口发呆的叶惜,一下跳到了叶惜的背上,抱着他的脖子,“背我,他早走了。”   叶惜往前一倾,立脚稳住了身,拍拍背上的艾瑞,“下来了,我要上班了。”   “惜惜,我想吃哈根达斯,想吃马卡龙,还想喝芋泥波波奶茶,你给我买好不好?”艾瑞不停地说。   都是甜食,叶惜都不爱吃。   叶惜被身后不下来的人缠着,一路拖到了自己的办公室里,艾瑞还吵着要买吃的。 第26章 封锁大楼   叶惜在自己的办公室桌前坐下,打开电脑,顺手把背后的艾瑞拉下来。   让他坐到自己对面去。   电脑屏幕刚亮起来,艾瑞的脑袋凑到他的身前来。   叶惜后退一点,抬起头,“又要做什么?”   艾瑞蓝色的瞳孔发亮,眨了好几下,直笑:“想吃东西。”   “只能吃一个。”叶惜实在没辙,拿出了手机解锁。   “两个。”艾瑞手捧着下巴,歪着脑袋,“马卡龙和草莓味哈根达斯。”   叶惜点开外卖软件,一一点上,“好了,安静一会。”   就安静了一会。   东西送来以后,艾瑞一边吃,一边哭。   “哭什么?”叶惜正在整理材料,停下敲击键盘的手,没办法又抬眼看着艾瑞。   艾瑞一抹眼泪,“C罗和姆巴佩,你喜欢哪个?”   叶惜:“……我不喜欢看球赛。”   “哦,那你喜欢姆巴佩我就不哭了。”艾瑞说。   叶惜听得皱着眉头,“我喜欢C罗。”   艾瑞撅嘴嘟囔:“你学坏了。”   叶惜无奈,笑了声。   陆承衍的男朋友,不喜欢粘陆承衍,喜欢粘着他。   真让人头疼。   “啊~”艾瑞举着一个草绿色的马卡龙,跟着他傻笑,“惜惜,我喂你。”   叶惜闭嘴,“我不喜欢吃甜食。”   艾瑞因为这个问题又和他饶了起来,“你喜欢吃什么?鱼干?”   叶惜喜欢吃的东西很多。   比如鱼干、鲜鱼、生肉,不是人的时候,他连蛇和老鼠都吃。   叶惜面无表情,“鱼干。”   “承衍什么时候回来?”艾瑞满嘴糕点碎屑,嘴巴动着,“我们能不能出去玩?”   叶惜摇头,“五点回来,要上班,不能。”   见他将甜点咽下去,又想问,叶惜赶紧捡了一个粉色的马卡龙,塞进他的嘴里,“别说话,吃,我要工作。”   艾瑞是不说话了,吃完了一个马卡龙,过来直接趴他背上,背都给他压弯。   贴着他的耳边:“惜惜,你在忙什么?”   叶惜耳朵很怕痒,搓了搓,叹息:“你玩游戏好不好?”   艾瑞看着他电脑上的表格,只觉得眼花,“不玩,眼睛累了,想休息一会,晚上还要熬夜,我看你工作好不好?”   说着,两条细白的胳膊抱着他的脖子。   叶惜撕下脖子上的手,捂得热,“坐到对面去,热。”   艾瑞才坐了一会,不时抬头殷切的望着他,像想将他看穿。   叶惜垂眼叹气,“怕你了,又怎么了?”   艾瑞就喜欢逗他,“你是外国国籍吗?”   “不是。”叶惜无奈。   艾瑞念念:“好漂亮的眼睛,像淡绿的海面一样,干净。”   叶惜心叹:求你别研究了。   同时心想:陆承衍什么时候回来,求求他把艾瑞带走吧。   艾瑞终于是想放过他了,“我玩游戏了,你忙吧。”   叶惜解脱地点了下头,专心工作。   时间悄然流走。   到了16:30。   叶惜让艾瑞一个人坐办公室,他去1601室泡茶。   这次泡了壶绿茶。   茶泡好了。   他坐着,盯着茶壶圆圆胖胖的壶肚子,思索中。   应该能够陆承衍喝到下班了。   陆承衍怎么还不回来?   半个小时似乎有点漫长。   叶惜坐着不舒服,起身擦桌子,理文件,又走来走去。   走了一会,回来坐下看了眼时间。   16:38。   才过去8分钟?   叶惜手机刚放在桌面,亮了一下,拖过来一看。   “贱东西”发来一张照片,接着跟着一条信息。   【贱东西:一会就回来,给你带吃的,鱼干。】   叶惜赶紧把备注改成了--“承衍”才回消息,【好。】   叶惜放下手机,摸了下壶肚,已经温热了,又倒了,重新泡上一壶茶。   坐下又开始想。   陆承衍怎么还没回来??   叶惜突然抬了下头,听到走廊上传来了清脆的皮鞋声音。   一起一落,很有节奏。   像踩在他心上的曼妙的旋律一般。   是陆承衍回来了。   正想起身去迎接,一个高跟鞋声音快速跟上了皮鞋的声音。   单潇潇?!   叶惜不是很想见她。   在两人推门而入的瞬间,他闪身进了另一个房间里,想等他们聊完,他再出来。   叶惜趴在银色门上,露出了自己的猫耳朵,听听他们俩要说什么。   隔壁房间,陆承衍先推门进屋,单潇潇跟随其后。   陆承衍在电脑前坐下,看见了泡的绿茶,知道叶惜刚刚来过,贴心的傻宝贝。   倒上一杯,闻了闻,问桌前的单潇潇,“还想问什么?”   “舅舅让我汇报你的行踪,你上次真气着他了。”单潇潇假意叹息几声,“给我倒一杯水呗,我渴死了。”   陆承衍轻笑,“你不是一向不喜欢喝茶。“   单潇潇垂眼看着他,见她表哥平时没事眉心就喜欢拧出一束,所以才看起来很凶,很严肃。   现在却眉目舒展,有喜事。   她挤眼:“你们两个真成了?”   陆承衍微笑点头,嗯了声。   单潇潇长叹一声,“那就好了,省得我夹在中间为难,你男人真的烦死了。”   “也亏你帮忙,”陆承衍叹息道:“他对你应该死心了。”   单潇潇想了想,“别让陆落去你家,他一去,叶惜总是受伤。”   陆承衍抿了口茶水,甘甜回香,“叶惜的事,我自有分寸,陆落是该长长教训,我爸问你,你想怎么说怎么说。”   听到这里,叶惜心跳咚咚的,梳理着陆承衍和单潇潇话里的意思。   一会舅舅,一会我爸,一会又是陆承衍的妹妹,陆落。   他们是什么关系?   隔壁声音还在继续。   单潇潇:“陆落也是,我看她还不服气,你注意点,别让她去偷猫。”   “她不敢,”陆承衍这点自信还是有的,“来,我腿都给她打断。”   隔壁的叶惜疑惑更甚,他妹妹伤害自己。   跟她偷猫有什么关系?   虽然他就是猫,但陆承衍不应该知――他知道!   叶惜总是反应了过来。   陆承衍的爸爸是单潇潇的舅舅,他们表兄妹,陆落偷猫再联系伤害他。   所以,他们全家都知道他是猫的身份!   是陆承衍设计他?   叶惜心口钝痛。   陆承衍先是拿单潇潇威胁他不成。   接着又设计他的妹妹把他关在狗笼子里,再来救他,演苦肉计给他看。   还正好,单潇潇偏巧不巧的,又出现在了陆承衍的家里,说了那些话。   在这样的谎言欺骗之下,陆承衍毫无负担的和艾瑞在一起,风流完之后,又和他同睡一张床,抱了他一晚上。   说了一晚上爱他的情话,什么克制深爱的话,全是假的。   叶惜红了眼。一脚踹了办公室的门,死死地盯住远处的两人。   门重重地砸在墙面上,房间似乎震了一下。   引得办公桌前的两人停声,齐齐侧过头来,均疑惑地看着他。   陆承衍笑容一僵。   叶惜知道,这是他虚伪脸嘴被揭开模样。   “叶惜?你在这里?”陆承衍不愧是演戏的高手,随即恢复了正常,一双黑沉沉的眼珠看着他。   怎么看都是深情款款。   演戏,他果然演不过陆承衍。   陆承衍饶是在迟钝,也明白了叶惜眼神里的变化,急忙过来,“你都听到了也没有关系,无论你是什么身份,我都可以接受。”   叶惜恨眼,“我不能接受!”   陆承衍怔住,握住他的胳膊,“怎么了?”   叶惜立刻甩开他。   “宝贝儿?”陆承衍看见叶惜流下的眼泪和捏紧的拳头,慌道:“发生了什么?跟陆哥说,陆哥给你做主。”   叶惜满目都是恨意、不甘和失落。   他的脑袋因愤恨的情绪,轻微摇晃,咬牙指责:“你从来没有真心对过我,你对我做的一切的一切,都是为了你自己的私欲,你联合你妹妹,单潇潇,一起来欺骗我,你明知她和你的关系,还拿她威胁我,我就像一个可怜虫一样,被你们耍得团团转,你说的爱,说的喜欢,都是谎话。”   “你们这一家人,没有一个是好东西!”   说着,眼泪稀里哗啦掉下来,落到地上,溅出了泪花。   陆承衍拧着眉心,解释:“我做的一切,只想留住你而以,怕你离开。”   叶惜眼泪无声地滑落,“那你留不住我,你真有半点真心,也不能这么骗我,也会考虑我的一丁点感受,可是……你都没有。”   陆承衍薄唇发抖:“我不确定你是否爱我,我想解释的,但看到你在依赖我了,我怕自己太早解释了,你会恨我。”   这些狡辩之词,让叶惜心里委屈的情绪失控,“你不应该来招惹我的,你们俩是亲兄妹!”   陆承衍一时百口难辩。   这一桩桩,一件件,哪一件都是他一手所为。   可是从叶惜嘴里吐出来,就变了味。   “她是我妹妹没错,我是利用她威胁过你,可是,当时的情况,我急了,慌了,没有办法,你那么爱她,又那么恨我,你告诉我,是你,你能怎么办!”   叶惜和他对峙,“你妹妹陆落把我关起来,是不是你指使的?”   陆承衍坚定地摇头:”不是,你被她带走以后,我疯了一样的找你,我没有。”   叶惜望着陆承衍,眼中再没一点欢喜,“你以为我傻,我会相信你?“   “我们不应该有误会,你有什么不明白的,我们都可以说开。“陆承衍盈眶的眼泪流出来,摘了眼镜,继续看着他。   叶惜发白唇哆嗦着,眼眶通红。   那眼神生生刺痛了陆承衍的心。   陆承衍哑了声,一边抽泣,一边解释,“陆落做的事,是我对不起你,都是我不对,是我没有保护好你。”   保护他?   陆承衍又在演戏。   这是这个人让他受尽了委屈,还当了第三者,被人耻笑。   他以为自己能够做到不在意。   却怎么可能不在意,只要被人撕开一个小口,他就忍不住地想自己是他们的第三者。   叶惜嗓音发颤,气得浑身发抖,“我不会再相信你了,你跟你的艾瑞过。”   陆承衍知道他的委屈从何而来,盯着他,深怕自己说不清楚,“艾瑞是我找来的,我怕你认为我不是真正的放过你,我想和你正常相处,借着朋友的身份照顾你,而不是你时时刻刻都戒备着我,我和艾瑞什么都没有发生,你听到的那些,都是假的,我现在找他来解释。”   又是假的,好像就只有陆承衍一个人说得才是真的,做什么都提前想好了说辞和理由。   一切痛苦却要他来承受。   叶惜哭得鼻子通红,甩开陆承衍要拉他的手,“你满口都是别人的不对,什么都是你一个人在说,我不会信你了,也再不想见到你。”   那双淡绿色的眼睛扭了过去,叶惜变成了一只灰色的,四肢灰白的猫,朝着打开的门冲了出去。   “叶惜!”陆承衍急忙唤道。   叶惜一路狂奔出去。   猫的眼泪圆溜溜的迎风落了下来,掉到身后的地板上。   陆承衍跌跌撞撞地追到走廊上,叶惜的身影已经消失不见。   叶惜现在是猫,只能走楼梯。   陆承衍追着下楼,刚才发生的事情太多,他脑袋还是一团槽,只知道要留住叶惜。   边下楼梯边打电话过去安保组,对面立刻接了。   陆承衍命令:“立刻封锁整栋大楼,拦住一只灰色的猫!” 第27章 找猫猫   十六层跑下十四层,陆承衍怕像上次一样,等他跑到楼下,叶惜早跑出了大楼。   陆承衍选择乘电梯。   猛戳几下电梯按键。   门打开的瞬间冲了进去,按了一楼,频频看着电梯跳动的红色数字。   数字下降中,安保组的电话拨了进来。   陆承衍接了,“拦住猫了吗?”   安保队长:“陆总,猫一分钟前已经从公司背后的墙跳了出去,去了城西的路。”   城西的路?   是叶惜家的方向。   陆承衍挂了电话,一秒钟都站不住,按了负一楼,赶紧去车库开车。   车上了大路,朝着叶惜家的小区飞驰而去。   一路上,陆承衍思维不停转动,各种情况在他的脑海中过了一遍。   叶惜是不是想搬家?   能搬去哪里?   找一个人相对容易,找一只猫可不好找。   叶惜的简历上,只有一个已经去世的奶奶,没有什么好友。   陆承衍想着,心烦得不行,不敢想象如果叶惜不在家,这茫茫的人海,他能去哪里找一只猫。   必须把他圈在立安市里。   于是又打了个电话,“庄刑,帮我个忙。”   电话的对面是庄刑,陆承衍的挚友兼高中到大学的老同学。   是个***。   现任立安市公安局大队长。   “直接说吧,别耽误我时间。”庄刑痞笑。   “动你的人,帮我找一只灰色的猫,淡绿色的眼睛,白色的四肢,要快。”   庄行似乎一直躺着,一下撑起身,有凳子挪动的声音,“什么玩意?找猫?!”   陆承衍继续道:“有时候也不是猫,是人,是人也是淡绿色的眼睛,叫叶惜,身份证是LA20010418YX,立刻查他所有出行的记录,别让他出了立安市。”   “我还没同意呢?”庄行明显懵逼的语气,“你这都给我安排上了?”   陆承衍知道他会帮忙,直接挂了电话。   车开到叶惜家,陆承衍去保安处找来了钥匙,用钥匙开门,走进客厅。   再往里走,来到紧闭的卧室门前。   陆承衍握着冰凉的门把,压下,嘎吱一声。   门内光线灰暗。   外侧墙边的窗户帘子拉得严严实实。   屋里很空,没有床,只有树叶铺成的地铺,上面有根弯曲的树干,篮球粗细。   怪不得叶惜不让他进卧室里。   果然是只小野猫。   正想着,手机震响,是庄刑。   陆承衍拿出手机接了,“怎么样?”   庄刑道:“我欠你的,已经出警了。”   陆承衍提醒:“猫从我的公司出来以后,去了城西的方向,你可以查沿路的监控。”   庄刑:“成吧。”   陆承衍回到客厅,坐在黑色沙发上等消息,手机攥得直响。   还没等到叶惜回家,庄刑的电话再次拨了过来,“城西出来跑了两公里,又调转了方向,往城东去了,在城东环路的树林里消失了。”   “你这猫很精。”   陆承衍心里一紧,“见面说。”   “你对象,”庄刑笑问:“搞这么大阵势?”   陆承衍嗯了声,“吵架了。”   庄刑没有多问,“知道了。”   陆承衍知道叶惜在躲他,现在只能不让叶惜出立安市,才能有机会碰面。   陆承衍抱着头,搓了两下僵硬的脸。   出了叶惜家,找到了小区的物业管理员。   向他们说了情况,他公司的员工住在4栋302房间,失踪了,已经报案,让他们留意一只猫和一个人。   说着,从黑色上衣西服口袋中摸出了两张照片。   一张是灰猫躺在白色沙发上睡觉。   一张是叶惜的两寸蓝底工作照片。   将照片摊开放在物业的桌面,“找到他们,和我联系。”   物业管理员拿起照片,看着照片中人的淡绿色眼睛,很有辨识度,点头,“好的,您放心,有情况我们第一时间通知您和警方。”   物业管理处出来,陆承衍就前往公安局找庄刑。   庄刑知道他来,已经从外面回来了,在办公室等着他。   陆承衍推门进去,庄刑一身黑色制服,后摸了下贴着头皮的子弹头,点了一支烟在吸,“坐吧。”   围着一张红木方桌坐下。   庄刑俯下身,将桌上的电脑转正对着他,“看看,我的人在这里守着,你的猫没出来。”   陆承衍看了眼电脑屏幕,拉起警戒线的高速公路旁,地上标了一面黄色小旗子。   庄刑解释:“猫从这里下去的,树林里正在摸排。”   陆承衍点头。   庄刑吐着烟雾:“脚印没有在地上,在树干上两三米的位置,间隔太多,树木也太多,短时间还不能有结果。”   陆承衍明白,拿着桌上的黄色烟盒,抽出一支烟点上,“多谢。”   庄刑背往后靠着椅子,翘着二郎腿,一脸匪气,“你的事情,我在办,是不是可以解释了?”   陆承衍眼神定睛,回想:“两年前来了我公司,我那时候就喜欢他,前不久才知道他是一只猫,最近才在一起,这期间发生了一些事,他认为我骗了他,所以吵了起来,跑了。”   庄刑坏笑:“第一次谈恋爱,没经验吧,整得挺深情,不过居然有猫可以变成人。”说着起身,去抽屉里拿出一个黄皮档案袋来,放桌上,“叶惜的信息。”   陆承衍拖过铁皮易拉罐,烟头丢进去,拿起文件袋,抽出里面的文件。   一张张的翻阅。   陆承衍握着文件,随即抬头道:“我知道他的身份,有一个去世的奶奶,从初中开始上学,一直到大学毕业之后,来了我的公司。”   庄刑弹弹烟灰,“我是告诉你,你眼光不错。”   陆承衍:“……”   庄刑,“还有你搞不定的人,找到它准备怎么办?”   陆承衍,“解释清楚,带他回去。”   庄刑同他多年的友谊,明白这人的尿性,“别怪我没提醒你,我的人只是守在那,不一定能找到它。”   说着,灭了烟,“而且,一只猫可不好找。”   “我知道。”陆承衍点头。   这时候天色已经黑下来,更不利于大面积地找猫。   陆承衍和庄刑出了公安局,直接去了城东环路。   两人坐在路肩上,看着幽暗的绿叶吸烟。   庄刑抽了一根烟后,长躺在了地上,“今晚就在这睡了,好多年没露宿,这地好硬。”   一直没有叶惜的新消息,这里也没有叶惜的踪迹。   陆承衍拿着庄刑的警用电筒,自己进了林子里寻找。   一棵树挨着一棵树的仔细观察。   碗口粗细的树干,偶尔一棵树上两三米的位置有抓痕。   叶惜确实来过。   陆承衍走了很远,直到很长一段距离都没有看见树上新的抓痕,才原路回到了公路上。   路过躺在地上的庄刑,陆承衍直接回车里睡。   被光线晃了眼,陆承衍睁眼时,光线不刺眼的太阳爬上了天际。   一夜过去,叶惜还是一点消息都没有。   陆承衍心慌起来。   单潇潇打来了电话,询问叶惜的情况,“人找到了吗?”   陆承衍垂头,拇指食指捏着山根揉,语气不高,“没有。”   “现在外面都是警察,逢车必查,肯定会找到的。”单潇潇宽慰他。   陆承衍嗯了声,吩咐:“把他的照片和猫的照片印出来,沿路张贴,还有全城的广告牌,全换成寻猫的。”   单潇潇应下,“好。”   “砰砰”两声,陆承衍侧过脸,降下了车窗。   庄刑手肘靠着车窗,哈欠连连,“困死了,你的猫不会是想在树林里住了吧。”   “他会不会从边界跑出去?”陆承衍问。   庄刑分析:“难说,何况你这猫不是一般的猫,能故意躲着你,体型也不大,随便一个地方藏起来,都很难发现。”   陆承衍自己也知道,沉思起来。   庄刑摸了下自己的子弹头,“这林子三千多公顷,三千多个足球场这么大,不行直接投催泪弹,把猫熏出来怎么样?”   “不行,”陆承衍立刻拒绝,“换其他的方法。”   “像你这么畏手畏脚的,只适合当老板。”庄刑直起身,背过身走开,“出警的费用你支付,我们前线缺一批抗生素,记得为人民做些贡献。”   陆承衍没少给前线捐赠药品和物资,“找到我的猫,往年的三倍。”   庄刑自信地丢下一句,“成交。”   结果三天三夜过去。   仍然没有叶惜的消息。   那么一大个人,那么一大只猫,跟彻底消失了一样。   庄刑前两天还淡定,一个劲告诉陆承衍,不急,耐心等待。   第三天也坐不住了。   一天几个电话打出去,庄刑插着手,在公安局里踱步,“还没信息吗?”   收到的回答没一例外,没有。   庄刑抓着头皮,自语:“没有任何出行记录,也不用吃东西,你家的猫要成神。”   陆承衍边听着,边抽烟,身前桌上的易拉罐中的烟头都满了出来,一脸的沉思,“他能去哪?”   这三天来,城市中心的每个角落,都被他们寻了个遍。   叶惜家的小区里,有物业帮忙看着,不可能会回去,天府云上的别墅里也都安装了监控。   还有哪里叶惜能去?   目前除了一些高级的私人庄园和几个封闭的军区以外,陆承衍实在想不到,叶惜能去哪里。   就算如此,沿路都是监控,叶惜只要经过之地,他一定会知道。   不可能三天不吃不喝,而且如果变成了人,一定会出现在城市里。   陆承衍一口气没叹到底,电话突然响了起来。   这通电话来的蹊跷,陆承衍强烈的感觉和叶惜有关。   可电话的对面却是陆落。 第28章 猫猫出现   陆承衍皱着眉头,接了电话。   里面的人怒吼,“陆承衍,你公司员工的是不是特么疯了!”   陆承衍眉心发紧。   “我告诉你,你关系乱是你的事,你的小情人寻仇都寻到家里来了,莫名其秒地打了我一拳。”   “叶惜来过?”陆承衍蹭站起来。   陆落:“特么的疯子一个。”   陆承衍忙道:“拦住他,我马上回来。”   “上次的事,我还没找你算账,你敢命令我,让我抓到你的小情人,我弄死他。”陆落嘶啊几声,“特么的,还抢了我一袋红苹果!”   陆承衍一个问题接着一个,“走了?他来了多久?穿什么衣服?”   陆承衍苦寻无果,没想到叶惜居然会找到陆落。   又忙问:“又去了哪里?”   “咱俩不熟!”陆落直接怼他,“还扬言要找我算账,我等着,再来我直接阉了他!”   想到这个头疼的妹妹,陆承衍道:“陆落,他是你嫂子!”   “一天换一个嫂子,上次你为了一只猫打我,我还没消气,你等着,我不会放过他的。”陆落恶狠狠地道。   陆承衍挂了手机,赶紧起身,想让庄刑去他家。   庄刑早就听到了电话里的内容,拉起他就往外走,“现在去你家。”   来到陆家庄园,一辆绿皮警车在门口停下。   庄刑的人纷纷跳下车来,围着陆家周围找了一圈,陆续回来汇报,摇头:“庄队,猫、人,都没有。”   又扑了个空。   陆承衍直叹气,叶惜还记陆落的仇,肯定会回来,看着远处的一幢五层别墅楼,勾过了庄刑的肩头。   庄刑转头。   两人平视一眼。   陆承衍镜片后的眼神明亮。   庄刑眉头一颗小小的黑痣,挑了下眉,勾唇的动作显得很坏,“我现在就去把她绑出来。”   陆承衍拍拍他的肩头,“这个时间,我爸和朋友打高尔夫,如果玩起兴了,两三天都不会回来。”   庄刑歪了一下脖子,嘎响一声。   走到台阶上的白色大门,一脚踢开,进去把陆落从家里拎了出来。   陆落在他手里嚎叫,看到了陆承衍,“陆承衍,你个狗东西,又想干什么?”   陆承衍不耐地揉了揉耳朵,“庄刑,辱骂人,判几年合适?”   庄刑看了眼手里的小绿毛,这小姑娘上学时多乖,都会追着他叫哥哥。   长大就长疯了。   全赖陆家老头子惯的,把她押到陆承衍身前,“十年以上吧。”   “你们俩敢!我爸一会回来,弄死你们!”陆落怎么挣扎也挣扎不开。   陆承衍对庄刑使了个眼色。   庄刑将她的手扭到身后,使了一分力,毫不怜惜地将陆落按到了地上。   陆落的脸杵着草地,“陆承衍,你个狗东西,要遭报应的。”   庄刑见她缺点教训,又加了两分劲,“再闹哥哥把你胳膊卸了,成了独臂女侠可不好看。”   陆承衍蹲下来,黑色的眸子冷冷垂着,看着她,慢慢地道:“你抓的那只猫是叶惜,就是今天找你的人,知道他为什么打了你吗?”   陆落抬着头,听得一脸的懵逼。   陆承衍:“他打你,是因为你确实该打,我打你,是因为你不听话,想想自己对他做的事,他是不是说过还会回来?”   “……是,”陆落后知后觉,回忆家里突然多出的人,吓了她一跳,“我当时刚从外面回来,提着一袋苹果,进门就被他堵住了。”   想了想,又道:“他一身黑色衣服,里面白T恤,戴着黑色鸭舌帽,好像很饿,打了我一拳之后,只抢走了我手里的苹果,还有……似乎在躲什么,没有和我太多冲突,只说还会回来找我算账。”   陆承衍对着庄刑,“城里的人撤了一些,在这里守着他。”   庄刑松开手,起身打了电话。   电话里,只让撤了三分二的警力,这样可以降低叶惜的警惕性。   “他真的是猫?”陆落疑惑。   陆承衍不耐:“你以为呢?”   割人家蛋蛋这事的确是不地道。   陆落爬起来,活动着发痛的手,“他会不会杀了我?你让庄刑的人留下来保护我。”   陆承衍看着她脸上的淤青,叶惜下手不算重,“现在知道害怕了?顺便提醒你一句,外面的东西别乱吃。”   陆落皱眉不解:“为什么?”   “他会下毒。”陆承衍轻轻地道。   陆落闻言脸色难看,恨眼过去,“我特么哪里知道,我不是你亲妹吗?你必须保证我的安全,我出了一点问题,爸要你死。”   陆承衍不理她,环顾了一周。   这里四周连着高大的绿植,想要藏身很容易,看来叶惜下了狠心不想见他。   其实,叶惜并没有走远,而是藏身于一公里外的树林里。   层层的树林成可以躲藏的屏障。   叶惜靠着一棵树坐下,摘下了头上的黑色鸭舌帽,露出来自己的两只猫耳朵。   仔细留意动静。   这方圆三百米,只要有一点动静,他立刻就跑。   现在全城全是他的信息。   陆承衍为了得到他的身体,不惜使用任何手段。   将他逼得没了办法。   树林里可以吃的东西不多,他只能去找些吃的。   陆承衍是骗子,他不可能会回到骗子的身边。   把陆落家里拿出来的袋子放地上,打开来,拿出一个红苹果。   啃完后,爬到了树杈中间睡觉。   层层叠叠的绿叶罩住了他。   等到天黑,等到陆承衍他们松懈下来时,他再回去打陆落一顿。   每天打她一次,让她害怕自己。   叶惜也不会轻易放过她的,谁让陆落欺负过他。   他现在是自由人,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天色渐黑,慢慢入了夜。   叶惜下了高树,潜回了陆家庄园。   他变成人一样身手敏捷,非常清楚地避开摄像头,翻过两米的高墙,蹲着看了看,轻盈地跳在墙内的地上。   躬着腰走了几步―突然间,叶惜耳朵一抖,微微侧脸。   听到了从远靠近的脚步声。   这三天听得太多了,他立马知道是陆承衍身边那个子弹头警官的人。   而且他们有枪。   绝对不能硬碰。   叶惜不甘心地翻了出去,回了树林里,心里骂了陆承衍一通。   陆承衍在保护他妹妹。   一家人都不是好东西。   睡到下半夜,他再次潜进了陆家。   这个时间大部分人已经睡下了,叶惜手脚并用,顺着墙壁爬到了二楼,来到最边上的两间房间,靠在中间的柱上。   仔细观察。   一间是陆落和穿着黑色警服的子弹头警官。   陆落坐在沙发上,警官抱着枪械,站在沙发旁,警惕性极高。   叶惜从他犀利的眼神里感觉到一种未知的危险。   另一间房则是陆承衍一个人。   叶惜隔着窗帘缝,盯着屋内茶几旁站着的陆承衍。   陆承衍摆弄着茶几上的金属药箱,从里面拿出了一根细小的针管。   叶惜眼神移到金属厢中的药瓶上,贴着蓝色的贴纸。   脑袋里过了一遍,是麻药的药瓶。   叶惜心下一动。   陆承衍要用麻药抓住他。   这次如果落入了陆承衍的手里,他清白不保。   叶惜想打他不成,也不敢进去和他硬拼。   叶惜知道了重要的信息,才回到了自己的树林里。   一直提着神经睡觉。   迷糊间,有脚步声靠近过来。   叶惜条地睁眼。   在灰暗的光线中,看见一个高大模糊的身影靠近。   那人举着锋利的针尖,朝着他扎了下来。   “放开我!”   叶惜不知道自己哪里来的力气,双手扑打,“陆承衍!我不会跟你回去的!”   陆承衍似魔的声音钻进他的耳朵,“你跑不掉,乖乖地回到我身边,不然,我会把你关起来,叶惜啊,陆哥是爱你的。”   那声音咯咯笑了起来。   叶惜伸出长长的指甲,向前用力一挥。   突然扑了空,身体失重地砸进了土地里。   闻到了泥土和绿草混合的味道。   叶惜缓缓地回过神,全身汗淋淋的,睁开眼,瞳孔缩了几下。   眼前清明一片,头顶斑驳的阳光撒到他身前的地上。   是天亮了。   没有陆承衍,没有针头,他做了噩梦。   叶惜拍了拍脸上湿润的泥土,背靠着树干,听着耳边呼过的风声。   平复杂乱的气息。   陆承衍可以有千千万万个艾瑞,为什么不能放过他。   叶惜想着,打开带回来的袋子,拿出一个变得有些皱巴巴的红苹果。   啃了一口。   一个整齐的牙印在苹果上面。   叶惜边吃边思考,他现在需要吃的,还要报仇,又要远离陆承衍。   啃完苹果,变成了猫,往城里中心去了。   果然陆承衍的人都守在了陆家庄园里,城里的警官比三天前少了很多。   叶惜为了躲避他们,已经记下了沿路所有的监控位置。   只要完美的避开监控,他很快拿了自己想要的东西,再次回到树林里。   猫的耳朵竖起来,一路小心地跑,除了摄像头,还要躲人。   因为四处都有陆承衍的眼线,都想抓他去讨赏。   陆承衍打得的什么主意,他太清楚了。   绝对不会让陆承衍抓到他的。   猫的身体方便逃跑,却不方便买东西。   而且他没有钱,没有手机。   只能偷。   叶惜躲在一面粗糙的墙壁后面,看中了马路对面的一家小卖店,里面的店主坐着,闭着眼睛摇蒲扇。   马路对面有监控,只要他够快,拍到他也无所谓,陆承衍的人根本来不及抓他。   叶惜垫起了爪子,做足姿势,准备冲过去。   正要发力,一下泄了下来。   对面路上突然出现了两个眼神鬼鬼祟祟的黑T恤的人。   叶惜敏锐的感觉到危险,他转身后,就听到了身后追上来的脚步声。   是警察。   叶惜顺着身后的道跑,后面的人已经打了电话,报了他现在的位置,“猫出现了,在城东街二号路口,立刻守住周围的去路。”   叶惜心里腹诽:遭了!   他只是饿了,想偷包火腿肠而以。   陆承衍的人怎么还在这里?   叶惜四肢飞快交替,拼命地跑,路过一个路口时,转身就往左边跑。   身体却一下腾空起来。   “喵!”一声。   有人卡住了他的腋窝,将他抱着往后拽拉。   还没看到人,制住他的人已经靠在他的耳边,轻轻地说:“别怕,惜惜,是我。” 第29章 出现位置   艾瑞背过身,忙把猫塞进书包里。   刚拉好包链,两个黑衣便衣就冲了出来,停下脚步,一起奇怪地看着他。   艾瑞回头,在盯视之下,有些发怵。   “有看到一只灰猫吗?”其中一个人问他,嗓音严肃。   刺痛感从后背上传来,猫的利爪刺穿了布料的背包,顶着肉。   艾瑞局促地微笑,让人觉得他有点害怕这两人,他道:“有。”   叶惜指尖浅浅刺进他的肉里。   艾瑞疼得皱眉,抬手指左边,“前面去了。”   两人探究地看了眼他,随即朝着左边的方向追去。   那个方向接着响起了警报,有可能来的人还有陆承衍。   艾瑞拍拍书包,拉出一个小缝给叶惜透气,“他们走了,别紧张,我立刻带你去我家。”   艾瑞租有一间两室两厅的小房间。   他有时住校,有时回来家里住,最近课少,都是回家。   最近满城都是一只猫和叶惜的事,他一猜,就知道叶惜是猫。   他要帮叶惜。   所以整天悄悄跟着警察转悠。   正好遇到叶惜被追,才能帮了他。   一进屋,艾瑞卸下书包,把猫拿出来,放在龙猫沙发上,蹲下看着猫。   “惜惜,是你对不对,你为什么变成了这样?”   叶惜没有回答他。   猫跳到沙发背后,叶惜站了起来,赤着精瘦的上身,“你怎么找到我的?”   “那些便衣会在进城的方向轮换蹲点,我就跟着他们,是他们先找到你的。”艾瑞抬头看着他。   叶惜拿起沙发上搭着的白T恤,闻了下,皱眉。   艾瑞笑出酒窝,“洗过。”   叶惜穿上衣服,“裤子。”   艾瑞拿了灰色的运动裤给他。   叶惜穿好裤子出来,坐在沙发上,“我饿了。”   艾瑞道:“做饭来不及了,我给你泡面,加鸡蛋,好不好?”   叶惜点头。   艾瑞煮了泡面,将热气腾腾的面端到茶几上,蹲下看着他,“吃吧。”   叶惜拿起筷子,夹了荷包蛋先吃,才吃面。   艾瑞眼神跟着他手上的动作上下看,“烫不烫?”   叶惜只是扫了眼他,“你男朋友呢?”   “没有,”艾瑞趴在茶几上,“陆承衍不是我男朋友。”   叶惜冷笑了声。   陆承衍果然很快就腻了,幸亏他和陆承衍及时断了,不然艾瑞的下场就是他的下场。   叶惜吃了一口面,嘲讽:“薄情寡义。”   艾瑞被他的口气说笑了,“惜惜,你真的是一只猫?”   叶惜不回答,吹了两下面条的热气,继续吃着东西。   艾瑞安静地看着他。   “他为什么和你分手?”叶惜有些好奇。   艾瑞坐到他的旁边,拉着他的手臂,“我们本来就不是真的。”   “他不是什么好人,不会真心对你。”叶惜淡淡地道。   艾瑞知道叶惜也不相信他,自己先道:“你放心在我这里,我不会让他们找到你的。”   叶惜喝了一口泡面汤,肚子才算饱。   艾瑞收了泡面盒,切了水果回来,爬上沙发,脑袋靠着他,“惜惜,你走了五天了,我也想你。”   叶惜听得奇怪,“想我做什么?”   艾瑞露齿一笑,“当然就是想你啊。”   “你不用上学?”叶惜记得他还是学生。   “陪你,不去。”艾瑞有些任性的道。   叶惜把肩头的脑袋推开,“我交待你点事,你去买些吃的,送去陆家庄园外的树林里,别让人发现,我在那里等你。”   艾瑞一把抱住他的胳膊,“你又要走?”   “这里不安全,陆承衍随时可能会发现我。”叶惜想到那两个黑衣警察,不太放心。   幸亏有了艾瑞帮忙,以后他不用亲自来城里买东西。   只是让艾瑞频繁地出入陆家庄园的附近,以陆承衍的敏感多疑,很容易被发现,还是小心些为妙。   艾瑞劝他,“惜惜,你不要走嘛,陆承衍不会找到这里的,外面都是警察。”   叶惜顶着挂着泥和草的脸,闻了闻自己一身的土味,“浴室在哪?”   艾瑞指了指两米外漆红色的门,“卧室里,我给你拿衣服?”   “不用。”叶惜起身过去,开门关门,朝里刚迈出两步。   猫耳朵忽地露出来,直直地立了起来。   透过房间的墙壁,他听见了远处的警报声响了两声。   两声之后,那声音嘎然停下了,被及时掐断一样。   叶惜跑出客厅,看见艾瑞拿着手机,过去拎起他的衣领,切齿:“你报了警?”   艾瑞一脸茫然,问:“我没有,你听到了什么?”   叶惜的耳朵再次从头发林里露出来,抖了抖,认真听外面的动静。   已经没有声音,仿佛真是他的错觉。   叶惜警告:“我暂时相信你,你最好不要自作聪明通知陆承衍,他那点烂钱,你是不是也喜欢?”   艾瑞没回答他。   那一双蓝眼睛闪闪发光的盯着两只灰乎乎的、毛绒绒的耳朵,小心地捏了一下,“惜惜,你真的有猫耳朵啊!”   叶惜垂眼:“……有没有听见我说话?”打掉他的手。   艾瑞点头,“我知道,比起他的钱,我更喜欢你。”   叶惜横眼他,“拿笔纸来,我给你列张清单,你现在出去买东西,我必须尽快离开。”   艾瑞从沙发角落的书包里拿出笔纸给他。   叶惜拿过笔纸,刷刷写字,边写边道:“不要自作聪明给我买鱼干,还有,再买一盒地屈孕酮片,不要问什么。”   他的周期快到了,先备着药。   艾瑞点头记下他没写的这个,看着他修长的手指,写出的字细长漂亮,“惜惜,你真厉害,写字都这么好看。”   叶惜抬眼扫他一眼,继续低头写字,“自己出去小心一点,虽然他现在还发现不了你。”   艾瑞“嗯嗯”两声,点头。看惯了温柔的叶惜,见了他另外一面,更讨人喜欢了。   “给你。”叶惜盖好笔帽,撕下写满的一页纸,“等风头过去了,我会把钱还你,我现在去洗澡,半个小时之内,你必须回来。”   艾瑞接过纸条,对折几次,放进了兜里,背上书包就准备出门。   叶惜在他关门的瞬间,又警告:“不要自作主张,快去快回。”   艾瑞莞尔一笑,“放心吧,我不会做对不起你的事。”   “最好是这样。”叶惜淡道。   叶惜去了浴室,艾瑞则下楼出了门。   他住二楼,下到一楼,抬头看着二楼的卧室房间。   卧室蓝色的窗帘拉得严实,很快叶惜从那里露出脸。   虽然距离远,但仍然能感觉一双淡绿色的猫眼睛盯着他。   艾瑞回头,背著书包走了出去,刚出小区门口,就被两个人堵住了去路。   艾瑞抬头一看,正是前面遇到的黑衣警察。   他的心里一跳,下意识地转身想跑,但怕暴露自己,只能死死抓住书包背带,一动不敢动。   三米开外,停着一辆底盘高的绿皮警车。   庄刑抽着烟,扭头看着副驾驶沉思的陆承衍,“不错嘛,居然真让你猜中了。”   “你的人也是,打着警报声来抓他,怕他听不到,没有时间逃跑吗?”陆承衍侧过脸,眼镜闪了一层光。   庄刑丢掉烟头,抬头望着那外国小孩,准备下去会会他,“咱们跟他斗了五天,你这猫真机灵,还会找帮手。”   陆承衍坐在车里,一言不发。   庄刑一米九五的大个子,直冲冲地杵到艾瑞的眼前,卡着他的下巴,让他抬起头来,“想去哪?”   艾瑞被迫扬起头,看见气势凛然的男人,皱起了眉。   庄刑一脸匪气,小麦肤色,看起来很凶,“你的同伙怎么交待你的,老老实实地说了,哥哥就放了你,不然,把你腿打断。”   艾瑞盯着他,“什么同伙?我不知道你说什么。”   庄刑用了劲,把他的嘴巴捏出一个圆唇,“牙尖嘴利,以为我抓不到他?”   艾瑞腮帮发酸,龇牙要咬他。   陆承衍这时候下了车,砸上车门,朝庄刑走来。   艾瑞瞬间咆哮起来,“陆承衍,你卑鄙无耻,大坏蛋,惜惜不会跟你在一起的。”   陆承衍皱眉,“庄刑,堵住他的嘴。”   庄刑冲他一点头,捂住艾瑞的嘴,跟本堵不住,艾瑞抬脚踩他,音色不清的骂:“你们两个坏人。”   蚂蚁踩大象,庄刑毫无感觉,只是被小孩的口水沾湿了手心。   “艹”的一声。   庄刑把口水抹开,抹了艾瑞一脸。   “呜呜,”艾瑞开始哭,“大坏蛋。”   庄刑脸一绿,“……这是你自己的口水,哭什么,闭上嘴。”   艾瑞直接嚎。   庄刑抽抽嘴角。   陆承衍没跟他费话,“搜到他的身。”   听到这一句,艾瑞哭得更惨了,庄刑抹了下头皮,迟疑一下,“我…我来不了,你自己来。”   艾瑞兜里有叶惜的纸条,陆承衍肯定会发现的,他使劲的扭动身子,“松开我!”   陆承衍看了眼没出息的庄刑,上前来,在艾瑞的衣兜里翻出了那张折好的纸条。   打开对折的白色纸条,冲庄刑道:“我是让你搜他的兜,不是让你摸他,想到哪里去了。”   庄刑嘀嘀咕咕,“我哪里知道,这平时搜,都是要摸的。”   陆承衍扶了下眼镜,低头看着纸条上的字。   是叶惜的字迹不错。   写的基本是些干粮。   看来要尽快找到叶惜才行,不能让他在外面饿着。   陆承衍抬头看着艾瑞,眼神精明,“他有没有交待你其他的?”   半个小时后叶惜看不见他,会自己离开。   艾瑞只能尽量拖延时间,“我不知道,他已经走了,说自己会联系我。”   陆承衍眼神一眯,“只要你说出来,想要什么好处尽管提。”   艾瑞就心动了两秒,咬牙坚持:“我不知道,他没告诉我。”   “敬酒不吃吃罚酒。”陆承衍和庄刑一对眼色,“用刑。”   庄刑开始挠艾瑞的痒痒,“说不说?”   艾瑞边哭边笑,就是不说。   庄刑勾住艾瑞的脖子,困在自己的臂弯里,先接了绿灯闪烁的对讲机。   里面的人道:“庄队,我们已经摸到了六单元二楼208房间,人应该在屋内,警犬闻到了猫的气息。”   “208是吧,别让猫跑了,”看着怀里的小孩,“以为哥哥跟你这唠嗑耽误时间呢?”   艾瑞听到自家的门牌号,脸色大变,想摸手机通知叶惜,让他快跑。   庄刑制住他的手腕,“别乱动,哥哥手上没有轻重,伤着你就不好了。” 第30章 洗干净了   陆承衍让庄刑的人去买了叶惜要的东西,用购物袋装好,押着艾瑞来到208门前。   轻轻道:“放聪明点,开门进去,东西给他。”   艾瑞看着自己身侧的两个黑衣人,和他们手里的麻醉枪,嘴唇咬出了牙印。   陆承衍推他一把,朝门抬颌,发出不容拒绝的单音节,“嗯?!”   艾瑞紧了紧手上的购物袋,摸出钥匙,插进锁孔之中。   在一双双眼睛的盯视下,扭了钥匙,缓缓打开了门。   陆承衍寻望着,跟着来到漆红色门前,脚步轻停在艾瑞的身后。   艾瑞手心都是汗,摊开手掌,贴在门上,“嘎吱”推开门。   门内空无一人。   浴室里该有的水声没有,地上的洗水毯上盖着白色T恤,从那有一串湿漉漉的脚印,延伸到开着的窗户下。   陆承衍大步上前,往窗下探看。   一楼一只灰猫四肢并用,朝往跑得飞快,背上的毛是湿的,似刚跳下去。   陆承衍朝猫喊了一声,“叶惜!”   “艹,”庄刑来到陆承衍的身侧,也望向楼下,“他是怎么发现我们的?”   陆承衍看了眼团团转的警犬,突然想了起来,“他可能熟悉我身上的气味。”   “我特么的,执行任务都没这么难受,”庄刑无奈地拍着陆承衍的肩头,“我的人直接冲进来将他按地上,把他绑起来送你那多好。”   陆承衍叹气,主意怕他们手上没有轻重,伤了叶惜。   庄刑早就看出他的心思,“你这也担心,那也担心,好了,本来人家都洗干净了,这下又跑了。”   陆承衍回头过来,直直地盯着艾瑞,“你确定他没有告诉你汇合的地点?”   艾瑞摇头,“没有,他说他自己有办法找到我。”   这下惊动了叶惜。   叶惜肯定会更加小心了。   陆承衍长长喟叹一声,“带上警犬,一路搜寻,找不到再回我家,陆落还在那。”   叶惜的确是闻到了陆承衍身上的气味才溜的。   一路跑回树林里,爬上原来的树干,蹲在树上躲着。   陆承衍想抓他,门都没有。   现在警察变聪明了,还带有警犬。   叶惜知道这里也会藏不住。   他要跑。   陆承衍现在在城里,他可以回陆家庄园,带上吃的和打陆落一顿,再离开。   穿上衣服,潜进陆家,叶惜熟路地爬上二楼,围着房间观察了一周。   陆落在房间里呼呼大睡。   叶惜爬窗户进去,跳到屋内。   床上的人诈尸似的,一下弹坐起来,惊恐地看向他,“你…你不是进城了?我哥没抓到你?”   叶惜捏着拳头,向小绿毛走过去,想也不想的给她一拳,“吃的呢?给我装一袋子,他们想抓我,只能做梦!”   陆落试过一次,她打不过叶惜,支支吾吾:“嫂子,上次的事,是我不对。”   “陆承衍教你的?”叶惜哼笑一声,“别废话,别拖延时间,赶紧给我拿吃的。”   “你真不要我哥了?”陆落问。   “再多说一个字,我直接掐死你。”叶惜侧目过去。   陆落不敢再多说,下床来,拿了个大红袋子给他,带着他,来到餐厅冰箱前,“想拿什么都可以。”   叶惜抖了两下手中的袋子,警告:“别耍花样。”   陆落诚恳的道:“我巴不得他找不到你,割你蛋蛋是我不对,你也打了我两拳,我们俩的事两清了。”   怕叶惜给她下毒,扬眉道:“上次是我有眼无珠,但我哥可不是个好东西,我跟他的事没完,不会出卖你的。”   叶惜拿了几瓶奶,又装了几罐鱼罐头,却没有完全信她。   陆落赔笑:“快走吧嫂子,真别来打我了。”   又拿了两踏红钞票和一部白色手机过来,放进袋里,“手机里有五万块,你备用。”   叶惜迟疑一下,拿出袋里的手机,“这个我不要,谁知道你有没有装定位器。”   陆落真没有装定位器,接过手机,“这样总行了吧,快走快走。”   叶惜提起袋子,怀疑地看了眼她。   从屋里的楼梯下到一楼,出了正门都没有任何问题。   四周也没有陆承衍的人,他才放心下来。   二楼,陆落看着叶惜的身影越行越远,渐渐变成了一个小黑点。   陆落才拿出手机,给陆承衍打电话。   对面接了,陆落嘲讽:“陆承衍,你的小情人来过了,我放他走了。”   陆承衍一听,怒了起来,“我让你带在身上的麻药呢?”   陆落单手插兜,摸到了冰凉的针管,轻蔑的道:“身上啊~”   “你…”陆承衍气得呼气,“他去哪里了?”   “我怎么知道?”陆落不屑地笑了声,“让我抽你一耳光,我就告诉你。”   陆承衍噎住了一会,“……胡闹。”   陆落挂了手机,把兜里的麻药针管拿出来,丢进了楼下草丛里,“还敢威胁我,狗东西!”   陆承衍和庄刑很快赶回了陆家庄园,庄刑一侧嘎子窝夹着艾瑞。   走进一楼客厅里。   陆承衍让他们俩坐大厅里,自己上楼把陆落揪下楼,“庄刑,连她一起带走。”   庄刑坐中间,压着两人,“我给你当了几天苦力了。”   陆承衍淡道:“捐两栋办公楼。”   庄刑痞笑,“成交。”   艾瑞张嘴咬庄刑的胳膊,梆硬的肌肉,咬得他牙费劲,“坏蛋。”   一侧的陆落恨了眼这个小情人,“你骂的什么玩意,调情呢?”   陆落瞪眼骂了起来,“两个狗东西,还想抓住叶惜,大草包!”   陆承衍面色沉沉。   庄刑的暴炸脾气一上来,从沙发上站起来,将她按住,“你这嘴怎么这么欠呢?还是女孩子吗?”   “……”陆落扭动身体,“庄刑,你就是陆承衍的走狗,你们俩都是下作东西。”   庄刑抬头看着陆承衍,询问:“我把她胳膊卸了?”   陆承衍知道他吓人的,陆落不见得会怕,清冷的视线落到了陆落绿色的头发上,“把她的头发推光。”   陆落神色骤变,“……你敢!”   庄刑嘿笑一声,“老陆,找把剪刀来,我今天非修理她。”   陆承衍从抽屉里拿了一把剪刀过来,“剪吧,你的人怎么还不回来?”   庄刑一边揪着陆落的头发剪,一边回答他的问题,“警犬来了也没有那么快,等等吧,已经在附近搜索了。”   “咔嚓”一剪刀下去。   一绺绿毛掉玻璃茶几上。   陆落盯着自己的头发,切齿:“陆承衍是个狗东西,你是陆承衍日的,我早晚连你们俩一起弄死。”   庄刑剪刀丢玻璃茶几上。   砸得“咣当”一声。   陆落骂归骂,还是吓得一抖。   这时庄刑的对接机。   接通后,里面严肃的声音溢了出来,“庄队,我们追到千米外的树林里,发现了猫生活的痕迹,行踪不知道怎么暴露了,猫跑了。”   接着里面传了两声狗吠。   陆承衍听到这里,头皮都炸了起来,都遇到了,还没能抓住。   “现在怎么办?”庄刑也没辙了,拧眉看着陆承衍,“他的身份特殊,你又不让我动粗。”   陆承衍仰头叹气,“让我想想,再想想。”   片刻后,陆承衍站起身来,“现在去天府云上。”   一群人赶到天府云上,围着沙发散坐下。   庄刑翘着二郎腿,一手排着陆落,一手勾着艾瑞,“老老实实的,听懂了吗?”   陆落手被捆了起来,抬脚踢他,“走狗。”   庄刑拍拍裤管,“你不仅想断手,还想断脚了。”   “你们俩休想抓到他。”陆落厉声道。   陆承衍笑了声,“你怎么知道,我抓不到他?”   陆承衍思维转了几圈,“庄刑,上楼来,我和你说两句。”   两人排着肩头,上了二楼。   陆落顶着乱糟糟的绿毛,眼珠一滚,对艾瑞道:“你过来,我和你商量个事。”   艾瑞没了招了,凑了过去,“我们应该怎么办?”   “你真是我哥的小情人?”陆落皱眉,“他就这么对你?”   两个人都被五花大绑。   “不是,我们是假的,”艾瑞回忆着,“惜惜来找我过,差点被他们抓到了,我和他才是一伙的。”   “我和他也是一伙的,”陆落语重心长地道:“我哥为人奸诈,他说有办法,肯定有了主意,我们必须想想办法。”   艾瑞顺着她的思路,“可是我们现在能怎么办?”   “你特么一点主意都没有吗?”陆落暂时没想到,最烦人家问她,愤怒道:“赶紧想,就知道问我,你不是读过书吗?”   艾瑞犯了难,慢慢地思考起来。   两人深思的表情通过一楼的针孔摄像头,传到了二楼卧室里的监控台。   陆承衍和庄刑站在监控台前,抽着烟,看着屏幕上的这一幕。   庄刑道:“这两个的智商能想到什么主意?”   陆承衍看着屏幕上的两人,沉了沉目光。   庄刑继续道:“不如放了他俩,让他们三人汇合,我们再去抓现场?”   陆承衍轻轻摇头,开了口,“叶惜不会再相信陆落和艾瑞。”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你的主意?”庄刑吐着白雾问。   陆承衍手指夹着烟,侧过脸,“你猜,叶惜最想看到什么?”   庄刑,“我只知道他不想看到你。”   陆承衍摇头,轻笑了一声,“你错了,他最想看到的是我。”   庄刑被他一点,就反应了过来,抹了下头皮,“我早说你说主意,说吧。”   陆承衍分析起来,“他在暗处,我在明处,你说他会怎么样?”   “他会肆无忌惮,放松警惕,如果他够聪明,还会在你的周围转悠,留意你的动向。”庄刑顿悟过来,扣着他的肩头,“老陆,你真是阴险啊。”   “除了爱情的事,他一向很聪明,一样会留意你。”陆承衍继续分析。   “我负责执行,”庄刑用力地拍他的肩头,打得闷响,“怎么安排?” 第31章 别跑了   陆承衍沉稳的道:“我公司一年一度新药品研讨会,今年已经提上了日程,事不宜迟,我立刻确定下来。”   新药品研讨会规模庞大,来的都是业界学术大亨,各大名校师生。   每年这个时候,陆承衍根本无瑕他事。   陆承衍推了下镜框,“到时各大电台、网络平台和实体门店,直播视频随处可见,叶惜一定会看到。”   “你带着你的人来现场维持秩序。”   庄刑不懂商业的事,但知道这事不小,笑了声,“你还真豁得出去。”   陆承衍坐到沙发上,将快燃尽的烟头捻灭,“你队里有没有对气味敏感人?”   庄刑过来,坐下来,想到了一个人,“有一个,刚从其他队调回来,休假中。”   “你搞定,”陆承衍道:“我只能创造机会。”   “放心。”庄刑抽了下嘴角,“越让他跑,都跑经验来了。”   陆承衍拳头顶着下颌,眼神精明,“我现在回趟公司,这里交给你了。”   “成。”庄刑坚定地一点头。   回到一楼,看了眼沙发上的两人。   还没想出主意的模样。   陆承衍理了理黑色西服的衣领,长腿迈出,离开了大厅。   “你们说了什么?”陆落看向走远的背影,问一屁股坐下来的庄刑,“又想搞什么鬼主意?”   庄刑人一眼,“安静点。”   陆落给艾瑞使眼色,让他套话。   艾瑞看着壮如蛮牛的庄刑,有些害怕,轻轻摇头。   庄刑躬起后背,拿起茶几上的遥控器打开电视机,慢腾腾地道:“一起来看看电视。”   两人哪有心情看电视。   开始用眼神交流。   陆落朝艾瑞挤眼睛:赶紧问。   艾瑞还是摇头:他不会说的。   陆落恨眼,又翻了个白眼,十分嫌弃。   艾瑞垂下脑袋,有点怕她。   庄刑不自觉地抬起手,搭在艾瑞脖子上,捏着他金色的头发玩,“不用紧张,哥哥又不吃人。”   陆落想激怒庄刑,“死基佬,你和陆承衍一样恶心。”   庄刑刚才还带着笑容,脸上的肌肉放松了下来,扭过头,“你找死!”   动嘴的事,她陆落怕过谁,骂回去,“动我一下,我要你的命!”   庄刑遥控器砸茶几上,玻璃砸碎了一角,立眉竖眼,“我看起来很好说话?”   要动手了,陆落吓得一怔。   艾瑞也跟着身体一抖。   庄刑回头看着艾瑞,拍拍他的肩头,咧着牙:“我说说她而以,没说你,怕什么?”   艾瑞的眼睛鼓圆,怕挨打。   庄刑忽地捏了下他的肩头。   艾瑞触电一样的,上半身僵直。   庄刑上下打量他两眼,慢慢地松开了手,局促:“……你别听她瞎说,我也不全是。”   艾瑞闭嘴:“……”不敢喘气。   庄刑见状,感觉自己像个老流氓一样。   他也才三十一岁,自认还是帅气逼人的好不好。   一个个这么怕他?   庄刑抓了几下头皮,“好了好了,没想把你们俩怎么样,真是的。”   说着,松开艾瑞,坐到对面沙发上,有一打搭没一搭地看一眼电视。   电视的声音放着,三人安静地坐着。   直到陆承衍低沉有力的嗓音从电视里传出来,三人才一起抬头。   视线盯着电视机。   里面的陆承衍黑色西服贴身,气质凛然,从容地宣布了明日下午、三行集团召开新药品研讨会的事。   艾瑞和陆落扭头,对视一眼,同声道:“他想利用这个会议,抓住叶惜?!”   陆落皱眉思索着,随即又道:“不太对啊,往年这个时候,我哥至少忙一个星期,而且,这个会议重要,他不可能这么做。”   艾瑞不知道他们公司的事,“可这个会议太过于蹊跷了,你觉得呢……”   陆落摇头,“没可能,他应该是提前决定好了,没有法子。”   “真的吗?我还是感觉不太对劲,惜惜会不会去现场?”艾瑞有些担心这个。   陆落恨他,“别特么问了,他趁着这个机会,赶紧跑了才好。”   短短十几分钟,陆承衍召开今年新药品研讨会的事情,通过各大电台和媒体报道,已经让更多业界人事知晓。   叶惜自然也不例外。   面对陆承衍突然下的决定,他略微分析了一下。   锁定了一个理由。   召开会议和不放过他,这两件事没有冲突。   这个蠢货,以为提前召开研讨会,能对他能构成什么威胁。   今明两天全国地区的人流将会大量地来往立安市。   他正好趁乱离开,去一千公里外的城林市。   那才是他的家。   是真正十万大山之中。   那时候,陆承衍就算长了翅膀,也抓不到他。   叶惜准备今晚就走。   在城西公路一米高的绿植旁,在路边拦了辆黑色车。   一进后座,压着沉沉的嗓音,像捏着嗓子的公鸭。   “去城林市。”   司机是个油肚男,扭过头看着一身黑色,天气炎热还带着黑色口罩的男生,“小兄弟,一千多公里,这么远?”   叶惜将一踏钞票丢在副驾驶的位置上,“这不该你问。”   司机瞬间笑起来,“好的,大哥,我明白。”   叶惜学着陆承衍的模样,岔开腿,严肃地环着双手,“机灵点,小心警察。”   司机拿起钱的手一僵,慢慢举起擦了下额头。   大概觉得载了不得了的人物。   司机变得僵硬的语气,“我知道,我知道。”   叶惜下半张脸微微抬起,立着竖瞳,观察外面的路况。   如果有突发情况,随时可以跑。   一路开到城市的边缘,车辆渐少,夜色也趋于静谧。   一路似乎比他想得顺利。   是太过于顺利了。   猫天生的危险预见性反而机警了起来。   眼看要离开高速卡口,叶惜突然喊了一声,“停车!”   司机一脚急刹,车轮向前溜了一米才停下来。   “怎么了!”司机擦着汗,回头一看,座位上的人已经打开车门起身,站在车门旁张望。   刹那间,一束强光射过来。   上来两个警察,“你们俩是做什么?”   叶惜抬手挡着脸,燃他们陌生的面孔,坐回车内。   还好不是陆承衍的人。   隔着一层玻璃,警察弯腰敲玻璃窗,脆响两声,“车窗降下来。”   叶惜却不敢赌,俯身拉过司机的肩头,轻轻挤出字来:“撞杠开过去,快。”   司机被吓得肩头直抖,方向盘都不敢握。   警察拍打窗台,命令的口吻:“请降下车窗,配合检查!”   叶惜靠了回来,将车窗降下一半。   警察凑过来,“摘下帽子,抬起头来。”   叶惜拳心沁汗,用力地眨了几下眼睛,才摘下帽子,缓缓抬起下巴。   警察盯着他,凝起眉,摸出了兜里的照片。   叶惜见状,恐惧攀爬上来。   他没见过这一瘦一胖的人,他们身上没有和陆承衍待过的气息。   可却有他的照片!   叶惜的额头起了细密的汗。   胖胖的警察有些疑惑的说:“褐瞳?!”   良久,又道:“走吧。”   叶惜浑身泄了一股劲。   这是他自己逃命时发现的技能。   可以将自己的瞳色变为正常的人类。   “开车。”叶惜对已经丢了魂的司机道。   一侧的身材干瘦的警察拉了下旁边的同志,鼻子动了动,眸色顿亮。   拿出了腰间的麻醉枪。   “咻”一声。   车刚开出百米。   一个迷你针管从半开的窗户口飞来,打到了叶惜的侧颈上。   叶惜立刻捂住侧颈,瞳孔涣散了一下,变回了淡绿色。   他的身后,胖警察的声音,“确定是吗?”   那身材干瘦的警察回:“没错。”   叶惜听得这里,一股麻热感遍布全身,挣不住地昏了过去。   天府云上,卧室里。   陆承衍蹲在地上,看着侧躺在地上的叶惜,叹了几声,伸出手,拨了下叶惜的头发。   庄刑不愧是他的好友,知道他的想法。   他能想到的事,叶惜也能想到,这小傻猫果真会趁机离开立安。   陆承衍的人早就等着他了。   可叶惜会变瞳色,他万万没想到。   “你怎么这么聪明呢?”陆承衍自言自语的,像个神经病。   将叶惜脸上的泥土擦洗干净,陆承衍又调了调屋里温度,拿出手机,看了眼这间房间的监控,才赶紧赶去会议现场。   他的确是还走不开。   只有等叶惜醒来,才打算回来。   叶惜精神绷了太久,被陆承衍的人抓住之后,身体累了,麻药劲散了也没醒。   再睁眼时,看见了满屋都是灰色的地毯,床和家具统统搬空了。   只有一道金属指纹锁门出入。   叶惜嗅了嗅,空气中全是松木的味道,陆承衍来过。   叶惜露出耳朵来,贴着白色墙壁走,听着外面的声音。   不是市区里的喧闹,外面似乎有树叶扫动的声音。   天府云上?   那陆承衍在哪?   叶惜盘腿坐下来,静等着人来。   陆承衍果然不负他的期望,脚步声很快出现在门口,停了下来。   接着响起了机械的声音。   密码锁应声而开。   一道白色的身影进来,高挺的个子,叶惜有些不习惯穿白色西服的陆承衍。   陆承衍关了门,关住了身后黑暗的光线,黑瞳明亮看着他,“醒了?有没有不舒服?”   叶惜讨厌这种眼神,“醒了也不关你的事,看见你,我浑身都不舒服,这样你满意了?”   陆承衍蹲在他的身前,望进清澈的眸子里,“宝贝儿,你想知道什么,现在我们都可以一一解释清楚,别跑了,知道吗?”   “我跑得掉吗?”叶惜揪着他的衣领,把陆承衍拽过来,阴狠的道:“我不是你的宝贝,别来恶心我。” 第32章 我的捆上   陆承衍握住身前的手,柔声道:“你走了这么多天,我很想你。”   叶惜冷哼一声,重重地推开他,“假惺惺。”   “我们之间到底出了什么问题?为什么一定要恨我?就不能说开,说清楚吗?”陆承衍真的很想好好地沟通。   有问题就解决问题。   而不是叶惜一直逃避他,误会他。   “我和你说不清楚,你仗着年纪大,压我一头,就以为事事都可以教训我。”叶惜气得猫耳朵抖了抖。   反正陆承衍知道他的身份,没什么好隐藏的。   陆承衍看了眼毛茸茸的灰耳朵,抬起双手,转而扣住了叶惜的双肩,“那好,你不说我自己来说。”   叶惜脸歪朝一侧,一副无所谓的模样。   仿佛陆承衍说什么,他都不会有一丝动摇。   陆承衍声音几近温柔,“你来我家的第一天晚上,睡在沙发上,变成了人,我就亲过你的后颈,很香。”   叶惜以为自己可以挨到后面一点,没想到第一句他就炸了。   当即扭过脸,给陆承衍一个耳光,“下流!”   陆承衍像不知道疼,觉得自己真的疯了,“再有,你被单潇潇灌了酒的那晚我……我抱着你亲了一晚上,那才是我们第一次接吻。”   说着,露出回味的神色。   “陆承衍!”叶惜怒目瞪他,“你真够下贱的!”   陆承衍目光流转,死死盯着叶惜,“你发热时,身体的每一寸肌肤,都是我亲手擦的,我们不止一次有过肌肤之亲,除了我,你还能找谁?”   委屈的自言自语:“反正谁你都不可以找,不能找。”   叶惜额角鼓出一条青筋,突突直跳,“你真是不要脸。”   陆承衍被说得红了眼眶。   这么多日日夜夜,他不敢想象叶惜走了,他该怎么收拾自己的感情。   他已经过了冲动的年纪,可是叶惜却一次次的让他冲动。   陆承衍喉头滚了几翻,轻微哽咽:“如果我真的小人风,你这身体早归我了。”   “叶惜,我不想那样,我爱你,不想逼你,懂吗?”   叶惜照旧冷眼对他。   陆承衍将人揽进自己的怀里,“无论是艾瑞、单潇潇,还是陆落,没有任何人可以威胁到我们,我们是可以相爱的。”   最后一句话,叶惜已经听见了陆承衍话里的果断。   叶惜被勒得气短,推不开他,“我不想跟你这个骗子在一起!”   陆承衍的嗓音很沉,“你为什么还是不信我,我到底要做怎么样,你才能把心给我?”   既然陆承衍要谈,叶惜就和他谈,“你和艾瑞分手了,才来找我的,我就是下一个艾瑞,你可以抛弃他,一样可以抛弃我。”   陆承衍听见低低抽泣的声音,低下头看着叶惜,给他擦眼泪,“你怎么这么死脑筋呢?我不是解释过了吗?我和他假的,假的!为什么你总是记住我所有的不好,好的一件都没记住?”   叶惜见他又开始说自己,不服气的道:“做了还怕别人说,你就是这么自私的人。”   陆承衍仰头,对着天花板叹气,“我这辈子都没这么累过。”   叶惜抬起湿漉漉的眼睛,眼泪大颗的落下来,“你习惯用这种方式来阻止我,你总有自己的理由。”   陆承衍看不得他哭,真想哭给他看,“傻宝,我真栽你手里了。”   叶惜哭得肩头发抖,鼻头通红,可怜兮兮的模样。   陆承衍捧着他潮呼呼的脸蛋,“你逃跑的时候,如果也能这么转不过弯来,我也不用追你几天几夜了。”   叶惜打开他的手,自己擦眼泪。   “你委屈你说,陆哥让你打好不好?”说着,握着叶惜的手腕,摊开巴掌往自己脸上呼。   叶惜抽回手,背过身不理他。   陆承衍太狡猾了,他说不过。   就算真把艾瑞找来对峙,谁知道他们谁真谁假。   陆承衍就地坐下来,从后抱住他,握住细长的指节,“你说,除了你,还有谁能把我气得七窍生烟?”   叶惜挣扎了两下,一下被陆承衍紧紧困在怀里。   陆承衍的胸膛跟着话音震动,震到他了。   陆承衍下巴顶着叶惜的肩头上,才感觉心里踏实,“陆落的事,我真的不知道,你要是想不通,陆哥也只能任你打骂了。”   叶惜知道自己这件事是他误会了陆承衍。   但说出来好像就没了面子。   陆承衍摘下自己银色的领带,将叶惜的左腕系了起来,打了个死结,“跟我下楼。”   叶惜举着手,“你又想对我做什么?”   “我的,捆起来,”陆承衍把自己的右腕系了起来,“怕你跑了。”   叶惜看着他的动作,陆承衍是打算一直这么绑着他?   “你松开我。”叶惜赌气。   “以后你要和我同吃同住同睡,洗澡都一起的那种。”陆承衍将他拉起来,“等你什么时候回心转意了,我才会解开。”   叶惜急得骂他,“陆承衍!”   “在呢?”陆承衍眯眼笑,捏他的鼻子,“傻宝贝。”   叶惜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的人,“你真是不要脸。”   陆承衍拉着他的手,走到门边开门,侧过脸反问:“来来回回都是这几句,我都背下来了,你才是第一天知道?”   走廊上有风,夜空中闪烁着明星。   叶惜看看天,又看着陆承衍。   兜了几圈,他又回到了陆承衍身边。   “喜欢看星星?”陆承衍手痒,捏了下他的耳朵,“在外面住了这么多天,还没看够?”   “不关你的事,”叶惜打他的手,“以后不准摸我的耳朵。”   陆承衍忽然凑过去,轻轻咬了下耳朵尖,“那给陆哥咬一下。”   叶惜立刻推开他,把耳朵收了起来。   陆承衍笑了声,左手横过来,揉了揉叶惜的头发,“下楼。”   一楼的水晶灯亮得晃出了毛边。   灯光下,白沙发上坐着两个人。   一个是眼神很凶的子弹头警察,一个则是艾瑞。   艾瑞扭头朝他看过来,眼神好像有话说,“惜惜……”   艾瑞说着又看向了陆承衍。   叶惜扫了眼身前挡住他的陆承衍,跟着他走到沙发旁,只能挨着坐了下来。   “艾瑞,你解释。”陆承衍叹道。   艾瑞点头,将身体对着叶惜,“惜惜,陆承衍说的都是真的,我和他没有那种关系。”   艾瑞摸出手机,把他和陆承衍聊天记录和转账记录翻出来,拿到叶惜的眼前。   “你看了就明白了,我们什么都没有。”   一旁的庄刑歪头看着自己手里的手机,淡淡攘搜郯瑞,不时划一下屏幕。   叶惜看完所有的信息,抬头:“他买通了你,让你帮着他来骗我?”   庄刑闻言忍不住笑了一声。   三人一起盯着他看。   庄刑摆手,“你们继续,跟我没关系,我只是个看客。”   叶惜的话让艾瑞噎着了。   怎么忽然变成了拿钱做假证呢?   艾瑞和陆承衍对视一眼,都看出了对方的无奈。   艾瑞算是明白了。   无论说什么,叶惜都会往陆承衍不好的地方想。   这堂堂的陆总,也有这么一天。   艾瑞试图劝他,“惜惜,我能说的就这么多了,信不信只能由你了。”   “说完了?”庄刑听到这一句,放下翘着的长腿,“走吧。”   艾瑞起身,有点担心看了眼叶惜。   庄刑拍了拍黑色工装裤,拉了下军绿色的T恤,过来勒住艾瑞的脖子,半个身体都压他身上,“磨磨唧唧的,一句话讲半天,哥哥带你去撸串。”   艾瑞被他拖着走。   叶惜疑惑地看着陆承衍,“你的前男友走了。”   “他不是我的前男友。”陆承衍十分笃定的道:“我只有你一个男朋友。”   远处的门打开,庄刑使劲搓艾瑞的头发,豪迈地笑了起来,“挨着我点,怕我做什么,哥哥带你喝酒去,吃完再把你安全送回家。”   门一关上,叶惜又道:“你的前男友和别的人走了,在你的眼皮子底下。”   陆承衍真被他气笑,“这么说来,你是承认自己是我的现男友了?”   “……”叶惜嘴硬,“我们已经分手了。”   陆承衍拉起他的手腕,“我没同意。”   叶惜:“威胁我是没有用的,你总有看不住我的时候,早晚有一天我都会离开的。”   话音落下,莫名沉寂了下来。   陆承衍没有回答,眸光暗了一下。   一时谁也没再开口。   好似有无名的东西在两人之间发酵。   叶惜垂着脑袋。   陆承衍起身,叶惜也只能跟着起身。   两人挨着进了厨房。   陆承衍打开保温箱,从里端出盛了清蒸鱼的盘子。   一回头,叶惜的脑袋正好撞他胸膛上。   “不用靠这么近。”陆承衍盘子挪开一点,垂眼看着揉着额头的叶惜,“撞疼了?”   叶惜饿了,想吃鱼,自己凑得太近,放下手,还要怪陆承衍。“是我想靠着你吗?”   抬起手,展示陆承衍的杰作。   陆承衍看了眼他们绑着在一起的手腕,凑近闻了下,“几天没洗澡了,身上都不香了,吃了饭,陆哥亲自给你洗澡。”   叶惜两条浅浅的眉毛皱在了一起,“不吃了!”   “那我现在就给你洗。”陆承衍眼底闪过狡色,嘴角轻扬。   叶惜牙齿咬的咯咯响,没了气势,“我吃。”   “你看,诚实点多好,”陆承衍抬了下眉梢,“这样的交流不是瞬间省了很多事吗?” 第33章 无论何事   陆承衍平时吃饭不快,可他吃饱以后,叶惜还在细嚼慢咽的,不时还偷看一眼他。   “看我也看不饱,你慢慢吃,”陆承衍拿出手机,看研讨会回放的视频,笑道:“才吃了两个小时而以,我们可以吃到半夜三点,夜深人静的时候。”   一听“夜深人静”这词―   叶惜包着一口鱼肉,鼓着腮帮不动了。   陆承衍戳了下他的腮帮,“菜凉了,我再拿去热。”   叶惜对这样的无赖没办法,把筷子一撂,“饱了。”   “真不吃了?”陆承衍唇角噙着讥诮的笑,将手机收了起来。   叶惜把眼睛一闭,生死由命。   陆承衍拇指指腹压着他的水亮唇角,轻轻抹开来,凸出的喉头滑动了下。   叶惜闻声抿紧唇,密睫打颤。   认命般的等着落下的唇。   “想我亲你?”陆承衍被逗笑了,“再不睁开眼睛,我咬你了。”   该来的唇没有落下,叶惜缓缓睁眼。   陆承衍的脸靠近眼前,忽地亲了下来。   叶惜气顿时气恼,看着陆承衍退开之后回味的神情,“你!“   “以后我都会在你清醒和看到我的情况之下,一次次的吻你~”陆承衍黑眸晕开笑意。   叶惜服透了。   除了不要脸,他找不到词可以形容陆承衍。   陆承衍带着他上楼,回到关他的卧室里,解开他手上的领带,进了浴室。   叶惜抱腿坐在地上,听着浴室里淅淅沥沥的水流声,头皮都炸了起来。   这是要把他洗干净了,再吃掉。   隔着半掩的浴室门,陆承衍魁梧的身影不时从门框处闪过。   叶惜都感觉自己身上开始发痛。   “宝贝儿,过来,“陆承衍走了出去来,挽着袖口,露出了肌肉线条漂亮的手臂,“水放好了。“   叶惜起身,走到陆承衍的身前,抬起头看着他。   浴室光线柔和,罩着水雾氤氲的大浴室,也略显温馨。   陆承衍垂着眼也望着他,手搭上他的衣领,给他脱下了外套。   白T恤贴着身体,叶惜呼吸紧了又紧。   陆承衍温热的大手顺着肩头滑下来,握住他身侧攥紧的拳头,”觉得紧张?“   叶惜是紧张,眼底泛起一层水光,”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不要强迫了我,还刻意装出一副深情来寻求我同意的模样。“   陆承衍目光沉了沉。   “你自己不觉得恶心吗?本来就没有的东西,没必要做到那样。”叶惜想到接下来应该发生的事,看着自己头顶的陆承衍,淡道。   陆承衍松开叶惜的手,拳头上的经络隆起,很轻的道:“自己脱。”   叶惜背过身。   陆承衍环着手,立在原地,微微抬着下颌。   他没有带眼镜,近视两百多度,眯着眼能够视物。   眼神跟着走到浴缸前停下的叶惜。   叶惜像是真的无所谓似的,举着手,一下就脱了上衣。   那两片蝴蝶骨随着举手的动作滑上去,很快又落了回来。   陆承衍在他的手碰到裤子时,垂下了眼帘,挪开了视线。   如果真想得到一具身体的话,大把的人可以满足他。   可惜,他喜欢叶惜。   于他而言,亲密的事,只是感情里的该有的一步,不是必需品。   陆承衍揉着额角,有些讽刺的笑。   感情都没有,要具身体有何用?   一阵水流的搅动声,柠檬的清香浮空气中。   叶惜肩头以下没在白泡的温水里,陆承衍还提前放的柠檬香浴球。   叶惜是猫,喜欢轻微带酸的气味。   叶惜四周隔着薄薄的白雾,望向陆承衍。   见他垂着头,不看自己。   叶惜心里又有些怪怪的。   不是想看他洗澡吗?   这时候还装正人君子。   叶惜讨厌这种作风。   要是陆承衍直接一点,他也不会时不时生出那些不该有的情绪。   烦躁!   叶惜胳膊搭在浴缸台子上,使唤陆承衍,“来给我洗头。”   陆承衍放下手,上前过来,蹲在他的身后。   听见按泵的声音,陆承衍很快将柠檬味的洗发露抹在他的头上,轻轻搓洗。   猫猫有人伺候,都是很懒的。   叶惜也不例外,阖上眼,享受着陆承衍有目的的伺候。   “舒服吗?”陆承衍微微侧脸,看着眼睛轻闭的叶惜。   叶惜嘴巴张合着,“我没有问你,不要自己找问题。”   从来没人敢使唤他,叶惜这是真的无所谓了,也不怕他。   陆承衍无奈,拖着他的后脑勺,轻放浴缸沿上,“冲水,把眼睛闭实。”   叶惜眼睛闭紧。   细股的水流顺着陆承衍的手背流过,带走叶惜头上的泡沫。   “你出了立安,是准备去哪?”陆承衍揉着他的头皮问。   “不关你的事,去哪里现在都没有意义,无论我是人是猫,你都不会放过我,”叶惜的嗓音一向冰冷,现在更像浸了霜雪般寒凉,“不是吗?”   “好了,”陆承衍没继续纠结这个问题,拿毛巾擦干滴水的发梢,“泡一会,就冲了,有热气,别缺氧了。”   叶惜不理,他甚至想睡这里,不想跟陆承衍睡。   陆承衍坐在旁边,一直静静看着水里的叶惜。   直到叶惜肩头往下滑,才过去一把捞住他,“睡着了?”   听见头顶的声音,叶惜睁开眼。   迷糊着从水里站了起来。   脑袋一沉,歪靠在陆承衍的怀里。   肩头贴着冰凉的西装布料,才想起了什么似的,推开陆承衍想躲回水里。   陆承衍手贴着水滑的腰线,将人搂过来,“不是第一次看了,我闭着眼睛都能想象出来,有什么好躲的?”   叶惜咬牙闭眼,拉着陆承衍的西装领口,命令他,“给我擦身子,抱我去睡觉。”   陆承衍快速冲了他身上的泡沫,用浴巾裹着他,抱出了浴室,去卧室睡觉。   这次换了一条领带绑,是蓝色的。   叶惜又被捆了起来。   其实可以变成猫脱手出来,但没有必要,陆承衍也不会放过一只猫。   叶惜任由他去。   陆承衍侧身躺下,看着怀里漂亮的人儿,低头吻了一下水红的唇。   无意义的事,做多了,叶惜也心烦。   他懒得反抗。   陆承衍的额头贴着细白的后颈蹭,“乖,把耳朵露出来。”   猫的脖子很敏感,叶惜缩着身体,切齿:“你做梦。”   陆承衍翻了个身,背靠着床,“亲一口就好了。”   叶惜像青蛙一样的趴着,被陆承衍抱住,去咬陆承衍的肩头。   陆承衍盯着头顶的天花板,感受颈上的刺痛,都生出亲昵的错觉来。   抚摸着叶惜的后脑勺,“宝贝儿,我真的很想你,要是你不回来了,我不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办,所以,有时候陆哥也会冲动。”   叶惜的尖牙扎进陆承衍的肉里。   “咬吧,”陆承衍疼得皱眉,“你高兴就好。”   腥甜血味漂浮了出来,叶惜依然没有松口。   陆承衍一下下地抚摸柔软的发丝,音色平稳:“过瘾了吗?”   一抬头,陆承衍含住叶惜的耳珠,扯了下,又吻上耳下的肌肤。   清香味钻进鼻息。   陆承衍嗅着,低了声音,“宝贝儿,你再不松开,陆哥就受不住了。”   那气息如丝,裹住了叶惜的耳廓。   叶惜退开身,平躺,又翻身对着墙,“……你不要当禽兽。”   陆承衍侧身搂住他的肩头,“我当不当禽兽,只是你一句话的事,你要学会相信我。”   叶惜后背起火,是陆承衍胸膛的温度,高得灼人。   连带着把他烫得不清醒。   陆承衍的头卡在他的脖子上,叶惜缩着头,道:“热,能松开吗?”   陆承衍身体退后一点,又把脸贴他的后背蹭。   “能不能把你脸挪开?”叶惜扭过脸。   陆承衍抬起头,见他嫌弃的模样,有些讨好,“想挨着你,你身上的味道好闻。”   肌肤相触的亲密感,陆承衍仿佛有了瘾似的。   叶惜:“……跟你说话简直费精力。”   陆承衍听出他的无奈,也不知道为什么让叶惜心烦,“宝贝儿,我不是故意的。”   叶惜眼睛一闭,“赶紧关灯睡觉,你爱抱抱着,和我没关系。”   陆承衍轻笑一声,撑起身按灭了灯,躺回来,鼻尖贴着叶惜的后颈,吻了下才闭眼。   研讨会的事还没有结束,陆承衍不能捆着叶惜去现场,只能让他单独在家,夜晚才回来。   陆承衍晚上回来的时候,叶惜盘腿坐地上,背对着他用平板看研讨会的视频。   “快结束了,到时可以在家陪你了。”   叶惜扭过身,淡淡看了眼他,“我需要你陪我吗?”   陆承衍过去坐下,脑袋靠着叶惜的肩头,“宝贝儿,还想上班吗?”   叶惜是想上班,天天被关起来,很无聊,“不想跟你上班。”   “不想要工资了?”陆承衍笑问。   “你脑袋重,拿开。”叶惜推着肩上的脑袋,“你必须给我发,还有,把我手机,银行卡和身份证还我。”   陆承衍坐直笑道:“都没上班,还要给你发工资呀?”   叶惜出口着实震惊了他,“陪你睡觉,说话,吃饭,比上班还累。”   “……”陆承衍扶着额头,“那是需要多发一点。”   叶惜摆弄平板,不理他。   陆承衍正经的道:“在家会不会闷,如果出去上班,你可以休息,多说说话。”   “不喜欢说,”叶惜想了想,垂下头说了一句,“没人喜欢我。”   “不是有我吗?”陆承衍见他又乱想,“陆哥会一直喜欢你。”   “你也没什么用。”叶惜把平板合上,放地毯上,也不看他。   陆承衍:“……”怎么又委屈上了??   陆承衍觉得自己口口声声的说爱着叶惜,其实多数时候,他完全不明白叶惜心里的想法。   不知道他委屈从何而来。   不知道他莫名其妙的小情绪。   陆承衍叹了声,搂过叶惜消瘦的肩头,像跟他保证,“我们一步步的靠近,我学着爱你,你学着接受我。”   “好吗?”   叶惜抬眼看了眼他,随即垂下眼眸。   陆承衍却不在意他的回应,轻轻道:“以后陆哥都会护好你,无论何事。” 第34章 无情的人   陆承衍白天都需要去研讨会露面,只有晚上才回来陪叶惜。   叶惜早上起来,吃了陆承衍做的早餐,就被关回了房间里。   叶惜觉得无聊,对着指纹锁试了几次。   结果同预想的一样,打不开。   只好坐回地毯上,吃着陆承衍准备的零食,拿出平板看着研讨会的直播视频。   视频中,女主持人举着话筒,微笑着,问坐着的陆承衍问题。   “陆总您好,请问这次公司的新药品研讨会相比往年,只提前了一天通知,是有什么特殊的原因吗?”   陆承衍温润一笑,“肯定有的,我和我的研究团队,早已经做好了充足的准备,提前一天是希望能和大家早日见面。”   里面响起一阵掌声。   叶惜看着陆承衍微笑的嘴脸,撇了撇嘴。   充足什么?   他怎么不知道?   就是为了抓他才这么做的。   要不是人流大量涌入立安,他也不会想趁乱逃跑。   结果还是低估了陆承衍的阴险。   女主持微笑点头,倾身靠近一点,“我们研讨会的成员这几天已经比较熟悉陆总了,私下开了个玩笑。”   陆承衍只是笑笑,显然不建议他们的玩笑话。   女主持才道:“您是医学博士,还是整个集团的领导人,却一直没有成家,我们大胆猜测了一下,是目前还没有让您心仪的人吗?”   镜头特写推了过去,放大陆承衍的俊颜,他的周围看不见的方位响起掌声,似乎都对这个问题很有兴趣。   叶惜打开弹幕,大量的弹幕铺满了屏幕。   网友们激烈地讨论了起来。   “这个镜头绝了,那细腻的毛孔啊,老公好帅,想要保养秘方。”   “陆博士肯定对自己的另一半要求特高,这样成熟知性的男人,不知道为谁倾倒。”   “那么大的公司老总,手下没有三五个吗?大家懂就好了。”   “兄弟吧?我懂你,现在两面派太多,这些女的是迷昏头了,看到人就叫老公。”   “同意,谁知道背后是什么样的?”   “楼上那三是村刚通网吗?”   “陆博士为国家捐了多少药品,去看看数据再来说话,不懂不要瞎放屁,诋毁人家的私生活。”   “女的怎么了,不叫陆博士老公,难道叫你老公吗?”   “捐药和私生活乱,不可以同时进行吗?”   “最看不惯你们这些女的,懂不懂什么叫学术?”   “别吵好吗?直接打起来,还可以去三行集团领免费的伤药。”   “想拿研究生文凭砸你的头上,让你这种土鳖看看我懂不懂学术!”   “这次的新型胰岛素和抗毒剂比之前的升级了,看好企业。”   “对于人家的私事,大家中性对待,你看不惯,那你也为国家做点贡献出来,别一天怨气那么重。”   “网络不是随意发泄情绪的地方,何况你攻击的对象,私下也是和我们一样的普通人。”   “陆博士上月发表的论文已经分析了国内的药价趋势,希望真能把药价降下来。”   “唉,我奶奶吃哮喘药一盒要好几百,根本负担不起高价的药,希望赶紧实施。”   “支持+1”   “支持+2”   怎么话风突变了?   叶惜关了弹幕,抬起视线,看着屏幕上的陆承衍。   等着他没回答的问题,看他怎么撒谎。   陆承衍沉默了一会,随即笑着说:“谢谢大家在关注企业的同时,还能关心我的生活,有了,两年前。”   镜头拉到了全景。   台下,大部分女孩子愁眉苦脸的,一副刚失恋的模样。   男生们则一副得意的模样,似乎满意这个答案。   “他现在肯定也看着我。”陆承衍望着正前的方向,轻言浅笑。   那眼神仿佛穿透屏幕,看了过来。   “她一定是一位非常优秀的人。”女主持微笑道。   陆承衍颔首点头,默认了这个答案。   叶惜看了眼自己手腕的红迹,摸了摸自己的侧颈。   颈上有陆承衍留下的痕迹。   他气得关了视频。   这个道貌岸然的人。   剩下的时间漫长,叶惜用手机下五子棋。   下了几局,下不过系统。   将手机一丢,变回灰猫,闭着眼睛在地上打滚。   滚了几圈,被冰凉的墙壁堵住去路,只好躺着呼呼大睡。   陆承衍结束工作回到家,开门进屋,就看到了四肢仰面躺在角落里的灰毛团。   “宝贝儿,”陆承衍过去,蹲下来,手掌贴在猫暖呼呼的肚皮上,揉了揉,“睡着了?”   手碰到肚子的时候,叶惜就醒了过来。   猫站起来,用拳头打陆承衍的脸。   这个不要脸的,不知道猫的肚子不能乱摸吗?   “生气了?肚子很软,”陆承衍把猫抱起来,额头贴着猫的额头,“先变回来。”   猫摇头。   叶惜拒绝,他没穿衣服。   陆承衍看着猫毛绒绒的脸,笑了声,“想出去走走吗?”   “喵~”叶惜想。   陆承衍带他回到卧室,在衣柜里找出白衬衫和黑色西裤放在床面,“先穿上。”   猫跳到被子上,叶惜钻进被子里。   陆承衍没看他,拿出手机调出日历,看着自己画红圈的日期。   上次叶惜吃药到现在已经过去了一周多了。   叶惜的周期是不是要到了?   可能就是最近几天。   陆承衍收了手机,拿出自己买来的孕酮片抠出两颗,接了杯水过来床边。   看着已经穿好裤子,正在扣纽扣的叶惜,“宝贝儿,来把药吃了。”   叶惜扣好最后一颗扣子,看了眼躺在陆承衍手心的白色药粒,愣了一下。   上次他丢人的事,全让陆承衍看见了,还是陆承衍给他洗的衣服。   陆承衍水杯递给他,轻轻的道:“陆哥会定期帮你检查身体,这药容易让激素混乱,还会引起乳腺增生,知道吗?”   叶惜接过杯子,把药塞进嘴里,含糊地嗯了声。   等他找到伴侣以后,他就不吃了。   可这个,他不会告诉陆承衍。   说是带他出去走走,叶惜到了才知道陆承衍拉他来了酒店。   陆承衍的库里南停在酒店门口。   叶惜坐在副驾驶,抬头望向高高的门楼,夜晚的霓虹灯亮起了金灿灿的黄光,“带我这里做什么?”   陆承衍拉过他的手,扣上一个银色手环,“聚会,研讨会进行了几天,公司也需要吸收新的研究人员和合作企业。”   “这次聚会是合作企业的高层。”   叶惜扭头过来,转着这个半指宽,银色的手环,皱眉,“这是什么?”   “GPS定位器,摘不下来,你变成猫,它也可以缩小。”陆承衍十分平静的给他解释。   叶惜瞬间脸色不好,甩他的肩头一巴掌,“你有病,给我摘了!”   “本来可以带脖子上的,可怕你难受。”陆承衍一本正经的道。   “带在我脖子上,我捏死你。”叶惜气气的道。   陆承衍抚平肩上的皱痕,“我承认自己有私心,怕你离开,才让人做了这个手环,只要你不走,陆哥什么都依你。”   叶惜扭脸对着窗户,不怎么高兴,也不想理他。   陆承衍靠过去,给他解开安全带,“宝贝儿,私下怎么闹都可以,这是在外面,我是一个公司的领导人,给我些面子。”   叶惜离开送过来的怀抱,开门下车,无情地砸上车门。   一点都不给他面子。   陆承衍整好仪容,下车来,带着他进酒店,乘电梯上九楼。   一路好言好语的哄了几句。   叶惜才勉强没拉着脸。   九楼,进了905房间,里面已经等着一个个西装革履的公司高层。   其中一个穿白西服,桃花眼的男人迎上来,对陆承衍伸出手,“陆总,您好,我是华润药业的负责人,许鸣宇。”   陆承衍心里略微思考。   华润药业许家是许家大哥当家,这许鸣宇是华润二公子,估计许家想培养他。   华润药业拿着半年度五千万的疫苗合约来找三行合作。   陆承衍自然要给他面子,伸手轻轻一握,“你好,许总。”   许鸣宇看向他身边的人,“这位是陆总的秘书?”   叶惜露出标准的微笑,有礼的点头回应。   许鸣宇的视线垂到他的手上,扫了眼。   叶惜看了自己露出的手腕,抬头对上许鸣宇深意的笑,动作自然地拉下袖口盖住手腕。   “年轻有为,陆总身边的人,想必都是才华横溢。”许鸣宇桃花眼微眯,笑着道。   叶惜听了,知道是夸陆承衍有才,跟他没关系。   许鸣宇却主动伸手来。   叶惜看着横在身前的手,微微皱眉。   他一个秘书,可禁不起公司高层这么一握。   叶惜望向陆承衍,陆承衍轻轻点头。   叶惜这才伸手,“许总,您好。”   许鸣宇轻握了下他的指尖,温柔的笑笑,“你好。”   三十人位的大圆桌上,落座了十来号人,叶惜跟着陆承衍坐在特定的位置上,不停地搓手。   陆承衍的身边,一直有人来打招呼。   一旁的许鸣宇等人离开后,又和陆承衍聊了起来。   叶惜烦他,余光认蛏聿嗟穆匠醒埽见许鸣宇还在不停地和陆承衍聊天。   两人聊天的时候,许鸣宇总是注视着陆承衍的眼睛。   那含情脉脉的样子。   而陆承衍全程是官方的嘴脸,连嘴角扬起的弧度都不多不少。   叶惜冷哼一声。   就算许鸣宇把媚眼抛烂了,陆承衍这个无情的人,都不会有一丝感觉。   叶惜抬头,直直地看过去。   和许鸣宇视线瞬间撞上。   许鸣宇桃花眼探究地看着他,笑开了,轻轻对他歪了下头。   叶惜眸光冰冷。 第35章 也太穷了   由于陆承衍过于正经,除了合作的事情,对许鸣宇问出的其他问题,都是随口一答。   态度也逐渐显得淡漠。   许鸣宇聊了几句,察觉他语气里的变化,也不好再聊私人的话题。   两人总算安静了一会。   叶惜指尖绕着桌布打圈玩,听见他们没聊了,把手上的桌布解开又重新缠上。   陆承衍看到了他的动作,肩头挨过去一些,问他,“紧张吗?”   叶惜停下动作,敷衍的道:“你们继续。”   “没聊什么,”陆承衍压低了声音,“还习惯吗?”   叶惜扯了下嘴角,很快抬头看他一眼,“不习惯,那你以后别带我来。”   “你是我的秘书,“陆承衍小声的道:“以后我的工作你都需要跟着,去哪我都带着你。”   叶惜突然觉得口渴,端起桌旁的茶杯,捧着杯子喝茶。   不搭话。   希望陆承衍能意识到自己嗦。   陆承衍见他不想说话,捏了下他的衣角,轻轻扯了下,由着他去了。   这次聚会的东家是个房地产公司的老板。   这个老板对药业的事,不懂学术性的知识,只进行投资。   便热情的点了一桌子大菜,招呼大家用餐,边吃边聊。   没有几个是来吃饭喝酒的,很快便三三两两地聊了起来,都希望从对方口中找找商业价值和合作项目。   没一会,陆承衍身边来了几个老总,纷纷递来名牌,和他聊了起来。   陆承衍自然是要应付。   一时就顾不上叶惜。   叶惜乐得自在,吃饱喝足,把位置让出来,留给那几位都快秃顶的老头。   拿了个红苹果,溜到了另一个房间的沙发上坐着等。   还能听到隔壁高谈阔论的声音。   叶惜的眼神没从进门处收回来,就看到一道白色的身影推门进来,顺手落了锁。   落锁的动作让他皱了下眉。   来的是那个许总。   “叶惜是吧?”许鸣宇走到他的身前,隔着一张白圆木桌看着他.   叶惜抬起头,咬了一口苹果,嗯了声。   许鸣宇端着半杯红酒,抿了一口,“一个人不无聊吗?怎么不喝酒呢?”   叶惜不看那张谄媚的脸,垂头简单道:“不会。”   “这帮人真吵。”许鸣宇吐槽的说着,抬手揉了下耳朵,“我和你一样,也喜欢安静的地方。”   叶惜总觉得这许鸣宇不像个好东西。   从他和陆承衍的谈话中,知道他是公司的大客户,倒也没表现出不喜。   安静地啃手上的苹果。   苹果被啃得坑坑洼洼的。   许鸣宇也不端着了,同他一个沙发坐下,“向你打听点陆总的事介意吗?”   叶惜挪屁股,看似给他让出位置,其实是想离远一点,“我不知道陆总的事。”   “你还真是有个性,”许鸣宇将酒杯轻放在圆桌上,目的明确的问了一句,“陆总喜欢男性?”   叶惜闻言抬头道:“您和陆总刚才聊得很好,直接问陆总更清楚。”   许鸣宇也坐过去一点,“不用这么抵触我,我只是想更多的了解陆总,方便我们的合作。”   合作还管喜不喜欢男性的?   叶惜微不可见地抽了下嘴角。   陆承衍这么招人喜欢,来回才聊了几句,这许鸣宇已经看上他了?   不过,这也关他什么事。   “那您问错人了,”叶惜冷淡的道:“我不清楚陆总的事。”   许鸣宇不紧不慢的补充道:“你放心,我问的问题不是很出入。”   说着,忽然伸手过来,拉了下他的领口,往下看了一眼。   叶惜手里的苹果捏得粉碎,忍住了心头瞬间蹿上来的怒气。   许鸣宇却像没看见,笑吟吟的眼神落到他的颈上,“我看见了,不用遮,是陆总弄的?”   叶惜理好衣领,站起来恨眼看着他。   “其实,刚进门的时候,我就看出了你们关系。”许鸣宇自信的模样,仿佛笃定自己说的话。   叶惜朝卫生间走去,打开水龙头洗手。   他真想捏许鸣宇的脖子。   “哗啦啦”的水声中,身后靠过来一个脚步声。   叶惜回头,按住许鸣宇朝他腰上伸来的手,将他推砸到墙上,“干什么?”   许鸣宇桃花眼眯着,上下打量他,随即盯着他的眼睛,“我刚才已经问过陆总了,他说自己有了喜欢的人。”   叶惜讨厌这种黏糊糊的眼神。   陆承衍看他的时候,都没这种感觉。   叶惜眼神凶狠,平视许鸣宇,“跟我有什么关系!”   “你身上的痕迹和手上的定位手环是谁弄的?”许鸣宇人畜无害的笑起来,仿佛真是关心他。   “离我远点,”叶惜松开他的手,“懂吗!”   “叶惜,其实我表示过了心意,“许鸣宇活动着发痛的手腕,慢慢的道:“但陆总有喜欢的人,我不是不识大体。”   叶惜懒得废话,关了水龙头,就要出去。   许鸣宇靠在门上,堵住了他的去路,”所以...我看上你了。“   叶惜嘴角细抽,没想到这人这么恶心。   他的听力比一般人的好,刚才陆承衍即没说喜欢谁,也没聊私人的话题。   “试试,我肯定比他好,”许鸣宇身体前倾,呼吸已经喷在了他的脸上,“活好~不会弄疼你。”   “送给陆承衍不成,又想投进我的怀里,许总是不是高估自己了?”叶惜后退半步,傲气地抬起下颚。   许鸣宇被揭穿也不尴尬,反而坦荡了起来,“爽快人,我也喜欢直接一点。”   一进门的时候他就注意到了叶惜,虽然陆承衍才是他喜欢的类型,但那不是他可以招惹的。   这个小秘书模样清贵,眼睛漂亮,身材也不错。   许鸣宇喜欢,而且这种没有背景的,玩腻了随时能脱身。   得不到陆承衍不要紧,陆承衍已经尝过的人,他倒想试试滋味。   许鸣宇看着眼前不怕他的男生,倒觉得多了几分意思,耐心也多了几分。   “麻烦许总让开,我要出去。”叶惜却没耐心,继续道。   “把我伺候舒服了,陆总能给你的,我一样也可以,你和他不会长久,”许鸣宇的手朝他的中间伸了过来,低低的道:“而我不同,我们可以当恋人,最亲密的关系。”   叶惜一把捏住要碰到自己的手,眼距压低,道,“许鸣宇,我敬你才叫你一声许总,惹到我,我可不管你是哪家公司的老总。”   “害怕你们陆总?”许鸣宇声线轻柔,说出的话却让叶惜想揍他,“你现在伺候我,晚上也可以伺候他,你不说,我不说,谁又会知道呢?”   这是陆承衍半年五千万的合作商,和其他人不一样,连陆承衍都要给三分面子,叶惜自然不想同他闹僵。   忍着胸腔里滚动的怒气,叶惜用力把人从门上扯开,大步出了卫生间。   许鸣宇的眼神顺着男生的长腿扫上去,在臀上,腰上停留一会,勾唇一笑,跟了上去。   路过叶惜的身侧时,还悄悄说了一句,“今晚我要定你了。”   回到饭桌上,陆承衍的身边还围着两个人,还在聊。   叶惜坐到其他的空位去。   许鸣宇见状,在他身边的位置坐了下来。   一边喝酒,一边饶有兴趣打量他。   叶惜磨着自己短短的指尖,只要稍稍伸出一点来,就可以扎穿许鸣宇的动脉,要了他的命。   许鸣宇借着周围吵杂的声音,又开始骚扰他,“腰围约70,臀围120左右,身材是我睡过的最好的一个。”   越凑越近,“你的后位肯定很紧。”   “我猜,这个姿势你一定和陆总试过了很多次。”   叶惜忍了又忍,忍不住了,会的脏话全用上,压着声音骂他,“我艹你祖宗,滚几把远点。”   “这么一说,我就特别痒,叶秘书行行好,帮我揉一揉好吗?”许鸣宇喝着酒,猥琐的笑着,“他们忙着谈生意,没人会注意到我们。”   “既然你都知道我是陆总的人,还敢来惹我,”叶惜扭过头,看着许鸣宇恶心的嘴脸,“你就不怕陆总知道了,要你的命吗?”   许鸣宇笑了几声,“我许家家大业大,他还要跟我合作的。”   “如果你说了,陆总只会亲自把你送到我的床上来。”   “那个时候,我可不会温柔的对你,你可想清楚了。”   许鸣宇不介意下点血本,一般人在他谈到物质的时候,已经开始动摇了。   “我看上你,是你的荣幸,跟我直接送你一辆车。”   叶惜冷笑了两声,没有回答。   许鸣宇以为自己开的筹码不够,摇晃着手中的酒杯道:“陪我一晚,我再给你十万的支票。”   这么多钱,够他一个小秘书赚一年的,许鸣宇不怕他不上钩。   叶惜笑了,也演了起来,“许总,你知道陆总给我什么数吗?”   见他谈钱,许鸣宇眼里闪过鄙夷之色,面上笑道:“你随意开口。”   叶惜伸手,张开五指。   许鸣宇有些惊讶,陆承衍居然会出五十万来包养一个男宠?   虽然叶惜的身材模样他都很满意,他也馋得慌。   但五十万真多了。   许鸣宇讪讪一笑,“你们陆总可真舍得下本,别是你自己胡编的,五十万我都可以包五个人一起玩。”   “五千万。”叶惜淡淡的道。   说完,看见许鸣宇的嘴角狠狠地抽了下。   其实陆承衍给的金卡不限额,没有具体的数额。   本来想说五百个亿的,怕吓着许鸣宇。   “十万就想让我陪你?许总就这点钱?”叶惜抬抬眉梢,十分瞧不起的语调,“也太穷了~” 第36章 没兴趣   许鸣宇完全不相信陆承衍会花五千万在一个小秘书身上。   “你也太看得自己了,一手货都不值这么多,别说你这都不知道陪过多少个男人的了。”   叶惜拖着下巴,看着许鸣宇,笑了下。   许鸣宇被笑得心肝颤了下,妥协下来,“再给你加二十万,三十万总行吧?”   “少了这个数,”叶惜的手伸到他的脸上,晃了下,忍住没扇他,“只能免谈。”   许鸣宇脸上的肌肉抽了抽,心里压根瞧不起这种人。   一开始看叶惜态度坚决,觉得可以玩玩。   见他这么看得起自己,就想羞辱他。   “总有你躺在我身下,向我求饶的时候。”许鸣宇将杯中的红酒一口饮尽,轻蔑的道:“那时候,看我怎么干死你。”   “真有那个时候,你一定会先死在我手里。”叶惜轻轻吐着字:“不信,大可以试试。”   嘴硬的许鸣宇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拎过桌上的酒瓶,给自己倒酒,端着向陆承衍走过去,坐在了陆承衍身侧的位置上。   既然叶惜这样,他只有向陆承衍要人了。   那时,看叶惜怎么跟他端架子,装清高。   陆承衍的眼神寻了一圈,随即朝叶惜看了过来。   叶惜面无表情的,也望着陆承衍。   陆承衍眼神示意身侧的位置,又轻点桌面。   桌上的餐盘是叶惜的,盘中多出了满满的鱼肉。   可惜勾不起叶惜的兴趣。   叶惜坐着没动。   陆承衍转过头,和另一侧的许鸣宇聊天,碰了下杯。   一般主动来敬酒的人,陆承衍都会喝上一口。   了解他的人都知道,敬他第二次的,他是不喝的。   就看那人有没有长眼了。   许鸣宇就是那个不长眼的,给陆承衍空了的高脚杯倒上酒,托着自己的杯底,放低姿态敬他。   陆承衍抬眼,温润一笑,“我酒量不好,不能多喝,许总要是没尽兴,可以独酌几杯。”   许鸣宇满脸堆笑,道:“陆总,您谦虚了,您的酒量我肯定不能比,我再敬您一杯。”   陆承衍修长的食指曲着,有一下没一下的点点桌面。   没有再端酒杯。   许鸣宇看着他手上的动作,依旧端着酒杯,笑容有些僵硬。   陆承衍半笑半嗔,送了一个眼神过去。   半响后,许鸣宇还举着杯子。   想他是第一次来,陆承衍提了一句,“我从来不喝第二口酒。”   许鸣宇的笑容凝固在脸上。   “不过,”陆承衍抬了下酒杯,“为你破例一次,许总你喝就行。”   高他半个杯身,轻轻碰了下。   清脆地响了声。   “陆总,我有个不情之请?”许鸣宇想从他手里要叶惜,又不能太过明显,压着话道。   陆承衍酒杯放在桌面,“许总,你说。”   “想跟您借调个人,”许鸣宇道:“叶惜。”   陆承衍抬了下眉梢,轻笑一声。   许鸣宇的话已经说出口,他继续道:“以后我们就是合作关系了,我对您和您公司的实力都是非常满意的。”   陆承衍很轻地点了下头。   “但我们企业缺少专业的人才,才想跟您借调叶惜过去。”许鸣宇补充一句,“不需要太久,一个月就可以。”   一个月,够他玩腻了。   陆承衍扫了眼他,背靠着椅背,轻松的姿态。   从来没人敢跟他提要求。   借着合作的事,许鸣宇讨价还价不算,还敢要他的人。   有些意思。   “他只是文秘,专业的知识不懂。”陆承衍没有直接拒绝。   “待在陆总您的身边,哪会有不懂的道理。”许鸣宇不信他不放人,笑得一脸的灿烂,“其他人我也不放心,毕竟我们不只是这半年度的合作。”   陆承衍闻言眉梢抬了下,来了兴致,抱着手看他。   “如果叶惜的工作能力让我满意,华润未来三年的合约,都会签三行的品牌,希望陆总可以考虑一下。”许鸣宇下了本,笃定的道。   身侧的位置突然多出一个身影。   陆承衍侧过脸,看着低头吃鱼的叶惜。   这傻宝贝愿意过来了?   向来对这些事情没兴趣,居然想听他们的聊天了?   陆承衍自言自语的分析,“三年?华润三年的合约是值三个亿。”   见他心动了,许鸣宇从容地道:“陆总您是明白人。”   说着,偷瞄了眼吃东西的叶惜。   那志在必得的眼神。   陆承衍看着他的眼神,皱了皱眉。   三个亿不算大项目,但却是个不错的合约。   而且只需要叶惜去一个月。   怎么想,怎么都是划得来的买卖。   陆承衍仰着头,思考起来。   许鸣宇也不着急。   他一口口的喝着手里的酒,脑袋里已经想着和叶惜夜夜笙歌的情.事。   “叶秘书,”陆承衍拳头顶着下颌,带着商业的语气,“你觉得如何?”   叶惜闻声抬头,只道:“陆总安排,我没意见。”   陆承衍垂眼看着他,已经有点商量的语气,“一个月在华润,会不会不习惯?”   叶惜:“在哪都一样。”   陆承衍:“我在征求你的意见,有任何疑问,都可以提出来。”   许鸣宇深怕叶惜说不去,陆承衍直接同意了,着急叫了声,“陆总。”   陆承衍知道叶惜巴不得离开他,躲得越远越好。   对突然插话的许鸣宇有些不高兴,“许总,你的话过了。”   许鸣宇听了,不甘地合上嘴巴。   见叶惜夹起鱼肉,还要吃,陆承衍握住他手里的筷子,“一会再吃,想不想去?”   叶惜看了眼许鸣宇,见他眉头要皱不皱的,不屑地笑了声,“许总想让我去做什么?什么样的工作能力,才能让您满意?”   继续讽刺道:“我怕自己做得不好,砸了许总公司的招牌。”   这许鸣宇刚才和叶惜坐那说了什么?   陆承衍虽然没有过去,但是时刻会留意叶惜,语气冰冷,“许总,你来回答一下,我也有兴趣知道。”   许鸣宇:“……”这叶惜不好对付。   果然有能力爬上三行领导人的床,想来不是善类。   叶惜见他说不出,笑道:“许总说不出来,我可不敢去,我只是一个小小的秘书,要是一点做不好,怕辜负了大家的期望。”   这叶惜仗着和陆承衍的关系,还妄想从他这里取得好处。   许鸣宇觉得自己真收了,叶惜指不定怎么跟他要钱,使手段。   可到嘴的肉,他又舍不得放过。   许鸣宇咬咬牙,笑了笑,“肯定用你在陆总那里学到的专业知识,带领我们公司员工一起进步,定期组织培训,讲一讲你拿手的东西。”   叶惜听出他话里有话,笑而不语。   要不是陆承衍的缘故,这种人,早在他手上死了不知道多少次了。   许鸣宇对着他笑,“相信叶秘书学了这么久,肯定没有比你更适合的人了。”   那笑容里的深意,真真的恶心到叶惜了。   一旁其他的老总笑起来,插话几句。   “许总都这么求人了,陆总总不会舍不得的,许总还是爱惜人才啊。”   “陆总用习惯了,许总横刀夺爱,似乎不太好吧。”   “拍马屁的功夫渐长。”   许鸣宇看向说话的人,一个同行业竞争的小老板,哼笑了声。   其他人聊着聊着,已经有人相互打了招呼走了。   陆承衍扶了下镜框,看向叶惜黑色的发顶。   叶惜吃着鱼肉,忽略头顶的眼神,理都不理他。   “叶惜,我们喝一个,这事就算成了。”许鸣宇端着两杯红酒,过来敬他,真豁了出去。   在他的心里,叶惜根本不值得他敬酒。   叶惜抬起头,看了看陆承衍,把酒端了过去。   陆承衍夺过酒杯,“你不会喝酒。”   这酒中许鸣宇加了上好的东西。   叶惜不喝怎么能行?   本来他已经想好了,一会让代驾先把陆承衍送回去,再把叶惜强行带走的。   许鸣宇佯装恍然的模样,“陆总说得是,是我疏忽了,抿一口意思一下就行,我先干为敬了。”   一杯换一口,叶惜这点面子还是要给他的。   陆承衍自然明白这个道理。   不过他不能拿叶惜的身体开玩笑,陆承衍自己喝了一口,从容地放下了酒杯。   许鸣宇抹了下酒渍,看了陆承衍的动作。   嘴巴大张,惊讶了数秒。   陆承衍能做到这一步,如果再劝,就是他不懂事了。   许鸣宇酒杯捏得直响,看叶惜的眼神都带着愤恨。   五千万!   陆承衍真舍得花钱,还替他挡酒。   这叶惜在床上到底有多浪得开?!   许鸣宇放下酒杯,坐下来,“陆总,那我们说好的事,您可得给小弟安排上,明天就让叶惜过来吧。”   陆承衍十指相扣,抬起黑眸,“许总,我们说好了什么,我怎么不知道?”   许鸣宇噎住,“陆总,您?”   陆承衍鼻音轻哼,“华润什么时候的市值能赶上三行的百分之一,许总再来和我谈条件。”   “陆总是忘记我们还有合约在身了吧,”许鸣宇嘴角狠狠地一抽,“您说话,是不是有些过了?”   好半响,陆承衍才道:“你不说,我都快忘记我们还没有合作。”   许鸣宇有些慌了,言行暴露无遗:“你这话什么意思!”   “合作的事,我考虑了一秒钟,”陆承衍慢悠悠的说:“三百个亿我都突然不是很有兴趣了。”   许鸣宇一听,蹭站了起来。   他这是被摆了一道。   他怒道:“你们别欺人太甚了!”   “我从来不欺人。”陆承衍嗓音冰冷,抬起轻飘飘的视线。   明明是仰视,却让人轻易窥出里面的蔑视来。 第37章 听话   陆承衍看着情绪失控的许鸣宇,没有回答。   等着他还能有什么招数。   许鸣宇求了自家大哥,才能来谈合作的。   见他终于愿意忙事业,不再纠结风流事,他哥才放手让他来。   他不能搞砸。   他眯眼问:“陆总,这话是什么意思?”   陆承衍耐心告捷,有些惋惜的道:“回去告诉你大哥,三行和华润以后有机会还是会合作的。”   许鸣宇看了眼陆承衍喝过一口的酒,扯扯嘴角,“陆总还是考虑清楚再说吧。”   极度轻蔑的口气。   陆承衍听得眉心拧出一束。   这许鸣宇有些不知天高地厚。   本来如果拿出该有的态度,陆承衍不会如此逼人。   再多说一句,他都觉得抬高了许鸣宇的身份。   陆承衍吐了下气息。   “陆总,我只是要个人而以,”许鸣宇看了眼端坐的陆承衍,“合作是首要的,华润的初衷还是想和您互利共赢。”   陆承衍对许鸣宇的态度生了疑虑,拍了下叶惜的肩头,“你们刚才说些什么?”   叶惜抬起直直的视线,盯着许鸣宇,勾了下嘴角,“许总,您觉得我应该说吗?”   陆承衍一听,脸色瞬间一沉。   许鸣宇看见陆承衍严肃的脸,有些发怵。   这男人不笑,身上的威压尽显,高大的个子像座人形泰山。   让人望而生畏。   这时敛了笑容,更让这份威压有增无减。   许鸣宇攥紧汗湿的手,斜眼恨了眼叶惜。   叶惜浅浅一笑,用他的原话呛他,“许总在心虚什么?陆总不是不识大体的人。”   陆承衍端着酒杯,沉思着喝了一口。   将杯子放下,依旧一言不发。   许鸣宇看得眉心抽了抽。   如果陆承衍知道他下了药,这买卖直接要黄了。   除了三行制药集团,其他公司不能完全保证华润所需的药品。   合作的事情不能这么算了,不然回去没法跟他大哥交差。   许鸣宇坐下来,放低了语气,“陆总不愿意就算了,我也是随口一提。”   陆承衍俯视他,“随口一提?”   除了叶惜的话,许鸣宇的半个字都不可信。   随即又道:“叶惜,你来说。”   叶惜道:“唉~就是许总想让我帮点忙,”淡绿色的眼珠转了转,轻笑:“我怕办不好,拒绝了。”   “是这样吗?”陆承衍侧目冷视一旁擦汗的许鸣宇,“许总?”   许鸣宇连连点头,放下擦汗的手,“是,是的,一点小忙,既然叶秘书都这么说,那就算了。”   陆承衍感觉叶惜话中有深意,又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叶惜的心思,一向难以猜透。   陆承衍点点头,相信叶惜。   “陆总,”许鸣宇笑着,小心试探道:“那我们合作的事?”   陆承衍有心和华润合作,但不想跟许鸣宇交涉,决定再给华润一个机会。   “让你大哥找我细聊。”   许鸣宇牙关咬得直响,他都跟家里保证过了。   既然低声下气的,陆承衍依旧不同意,那就怪不得他。   许鸣宇站起来环顾一周。   餐桌上剩的人都是名望不大的。   许鸣宇发了消息叫来自己的保镖。   他玩的男男女女总些有实力的,害怕人家找他寻仇,随时带着人手。   五个人黑T恤大汉开门涌进了905房间。   其他人均抬起头,望着进门处的五个保镖。   有人问了一句,“许总这是干什么呢?”   “我和陆总谈些生意,大家识相的,自己离开这里。”许鸣宇对着那人的方向,阴狠的道。   那人:“......”   众人均脸色一变:“.....”   陆续起身离开房间。   叶惜扯了下陆承衍的衣袖。   陆承衍拍拍他的手,沉稳的道:“现在走。”   陆承衍一下站起身,感觉脸上有些热,以为是酒劲大了。   一人敬他一口,他也喝了不少。   但没多想,拉着叶惜,快步要跟随大家离开房间。   许鸣宇冷笑一声,对保镖道:“堵住他们!”   看着围上自己的五个人,陆承衍把叶惜拽到身后,“想干什么?”   五个人身高只到他的眉梢,但直挺挺的立着,人多,看起来有气势。   许鸣宇过去,要拽叶惜的手。   叶惜一脚踢在他的裆上,“你再碰我一下,我艹你祖宗。”   许鸣宇没想他的动作这么快,两腿打弯。   “咚”地砸在地上。   脸色瞬间就白了。   有保镖赶紧上去扶他。   许鸣宇一手撑地,一手捂住自己,白的脸又涨红起来,“给我按住他!”   陆承衍将叶惜揽进怀里,“谁敢动他一下!”   “你的心怎么跳这么快?”叶惜听着快速搏动的心跳,感觉陆承衍和平时有些不同,“不舒服?”   陆承衍摇摇头,还没感觉身体有什么大的异样。   这许鸣宇狗急跳墙,他一个人无所谓,可以有了叶惜,就不得不多几分考虑。   “他碰你了?”陆承衍担心的问。   叶惜摇头,“还没碰成。”   陆承衍瞬间明白了过来,看着紧锁的门,眼里寒光显露,“许鸣宇,你最好想清楚了,什么样的后果,都是你承担不起的!”   许鸣宇听了叶惜的话,知道陆承衍喝了那特制的药,有了反应。   这时候只是强撑。   就算查过陆承衍,知道他学过搏击,可那又怎么样?   一个情.火加身,还护着一个男宠的人。   拿什么跟他玩!   许鸣宇张狂地笑了起来,“陆总身体不太好吧?”   三个保镖堵门,另外两个保镖一个抬椅子,一个抬他。   将许鸣宇抬到椅子上。   许鸣宇瘫坐在上面,倒抽着凉气,“既然都挑明了,大家就说开。”   “叶惜,我们搞一次,我就放了你和你们陆总,怎么样?”   陆承衍放下手,自己脉相是有些乱。   许鸣宇看他思考的模样,笑得前扑后仰,“陆总想不到吧,你自己主动喝了我的酒,还是两口,那药有致瘾的作用,你们出去了,也不能拿我怎么样。”   陆承衍目光一沉,先扣住叶惜的肩头。   许鸣宇指指自己的胸膛,摊开双手发笑,“你看看我的人,再看看你们两个小可怜,啧~”   笑了笑,又道:“给你一个解决方案,我们继续合作,你把叶惜送给我,我玩腻了,再还给你,陆总还是能接着享用的。”   那酒陆承衍想也没想的接了过来。   幸好叶惜没喝。   如果只是要合作,陆承衍可以忍了,但是要叶惜。   那许鸣宇必须死。   看了眼五个保镖,捏了捏拳,暂时没妄动。   许鸣宇察觉他的顾虑,对保镖使眼色。   保镖立刻上去抓叶惜。   叶惜也不是软柿子,对着上来的人就是几爪子。   直接将两人的脸上抓出六道血痕。   许鸣宇一看,拉了一个保镖,躲在保镖身后。   保镖立刻朝叶惜挥去一拳。   速度带着可怖的力道。   陆承衍一把截住那拳头,将叶惜拉到身后。   许鸣宇发了疯似的,“给我按住叶惜,抓住他们两个。”   陆承衍下肢发力,提腿踹了那人的腹部一脚,踹出两米。   以他一会的状况,不足以对付五个保镖。   何况再加个许鸣宇。   许鸣宇的目标是叶惜,一定要保证叶惜的安全。   陆承衍快速寻了一圈,拉着叶惜急步到了窗边,轻声交待他,“先保证自己的安全,没有把握不要回来,不要逞能,不要冲动,听陆哥一次,乖~”   这是没有办法之策。   话音才落,陆承衍将叶惜推下了窗户。   掉进了灯火斑斓的夜色中。   许鸣宇腿脚不利的赶来,举着酒杯,朝他的后脑勺砸下来。   陆承衍猛地向前一扑,发林涌出的热血顺着侧脸流下来,从下巴往下淌。   滴到了窗台上。   “承衍!”   叶惜变成猫之前,喊了他的名字。   陆承衍双手撑着窗台,手背青筋鼓出,“走!”   许鸣宇恶狠狠地道:“你以为走得掉吗?”   陆承衍白色西服上染了红,叶惜不喜欢他穿黑色。   这个白色红了,估计叶惜也不喜欢。   陆承衍叹了声,转身对着扑上的保镖,提腿照着膝盖全力一脚。   两米开外,那保镖膝盖砸在地上。   骨头碎裂的声音。   那人脸色瞬间发白,趴在地上一动不动。   陆承衍上去,对着他的脑袋又是一脚,将他踢翻在地。   其他保镖上来,合力按住陆承衍。   许鸣宇刚才躲着,这时候才过来,啐了几口,“高高在上的陆总也有今天,哼!”   陆承衍咬咬牙,没回答。   身体里蹿上来一股热气,让他浑身发抖。   许鸣宇看了他的状态,知道他来反应了,笑道:“这可是国外的烈药,谁让陆总嘴馋,非要喝?”   哈哈笑了两声,“你的小情人不错,我就是借来玩玩,你为什么偏偏不肯。”   “许鸣宇!”陆承衍咬着后槽牙,下颌线绷紧。   “在呢陆总。”许鸣宇被叶惜踢了一脚,疼得脸上的肌肉都在抽动,“别着急,你的小情人会回来,我的人在下面等着他。”   陆承衍扯扯带血的嘴角,“那你等着吧。”   许鸣宇红眼盯着他,“一会我把所有的姿势都用在他的身上,陆总你就好好欣赏欣赏,估计这会陆总正想着吧。”   朝他看了一眼,“啧~真是可观,要是让我尝尝你的味道,其实我可以放了他的。”   陆承衍轻笑,看条狗一样的看他,“就你这种下三滥的货色,给我提鞋都不够格。”   这时门被大力推开。   原本在楼下的保镖回来,道:“许总?”   许鸣宇道:“尸体抬上来。”   保镖:“…人也没有,尸体也没有。”   “都没有!”许鸣宇明明见陆承衍把叶惜推下去了。   如果陆承衍成了杀人犯。   那他和他的企业都要跟着一起完蛋。   所以许鸣宇才没有阻止,才有胆打伤陆承衍。 第38章 群猫聚集   不仅如此,他还要羞辱陆承衍。   这可是绝佳的好机会。   保镖摇头,“只有这个。”   许鸣宇接过递来的衣物,眉皱紧。   是叶惜穿的。   “他被人救走了?”许鸣宇眼睛转了几圈,有些想不通,又否定自己,“绝对不可能,这是九楼,他就是有天大的命也活不了。”   “你带着人去找。”   保镖忙退身出去。   一个人从九楼掉下去,肯定没有生还的道理,也不能凭空消失。   许鸣宇抓耳挠腮,在原地打转。   “慌了?”陆承衍俊颜染红,笑得有些}人,“叶惜本来就不是人,找不到很正常。”   许鸣宇靠近他,怒眼瞪着他,“你说什么?”   陆承衍惋惜的叹息,缓缓道:“他呀,可是天上来的神仙,来无影去无踪的,许总小心自己的脑袋,保不齐,什么时候叶惜就要了你的命。”   许鸣宇虽然不信,但想到叶惜说过的话,还有一楼消失的人。   后退几步,指着陆承衍,“你胡说什么,少特么吓唬我!”   “就这点出息。”陆承衍见他跟个疯子似的,嗤鼻道。   许鸣宇跌回椅子上,看着嘴硬的陆承衍,知道他撑不了多久。   不说药效的影响,光说他头上的那个伤口,就足够他受的。   心情顿时好了。   陆承衍的血将白地板染红了一滩。   他不太清醒的想,只希望叶惜安全。   陆承衍一只眼镜片上碎出一条裂痕,眼前晃白,隔着西裤按着手机的手,很快放松了下来。   “什么声音!”   这时许鸣宇诈尸似的,从椅子上弹了下,神色慌张,伸着头张望。   “好像有东西在爬墙。”一个保镖说。   其他人也听见了。   陆承衍看向半开的窗户。   这爪子抓玻璃的声响,他太熟悉了。   叶惜怎么一个人回来!   “许总,有猫!”   话音刚落,窗户上多出了一只灰毛,白爪子,眼睛淡绿色的猫。   猫蹲在一米多高的窗户上,竖瞳发亮,看着被他们压在地上的陆承衍。   “喵!”   猫的尖叫声异常刺耳。   陆承衍嘴巴张了张,没说什么。   这傻宝贝,也不知道搬救兵,单枪匹马的就回来了!   要是平时,陆承衍真心有点感动。   可现在,他还要怕他们伤害猫。   “猫猫,回去!”陆承衍一吐一息,极力稳住混乱的气息。   猫直接跃下窗台,朝着他冲了过来。   许鸣宇一看,瞪着圆眼。   这是陆承衍养的猫?   一人一猫心意相通,来救他了?   猫对着压着陆承衍的人,上去就是几下。   抓得几个保镖,松手要来抓猫。   陆承衍趁机翻身坐起来,将猫一把拢进怀里。   陆承衍坐着退后,退到一旁窗户墙根下,靠着墙喘气。   许鸣宇看着他那狼狈的模样,心里一阵舒爽。   难不成,陆承衍也想像叶惜一样,从这九楼跳下去。   那样的话,简直太好了。   许鸣宇坐着,抬手制住要上去的保镖,“不用,等他在那,看看陆总是不是也要自己跳下去。”   陆承衍一手圈着叶惜,一手勉强撑着地。   猫的爪子伸了出来。   陆承衍握住有血的猫爪子,上面还有一个银色的手环。   陆承衍低下了头,靠着猫的脑袋。   叶惜则抬着湿漉漉的眼眶。   陆承衍对猫笑了下,靠着叶惜的耳边,低了声音,“傻宝贝,还回来做什么?”   咽了口唾沫,继续道:“听陆哥说,现在跳下去,出了酒店,顺着十字路口往回家的方向走,去和庄刑汇合,我给他发了信号。”   “楼下估计都是许鸣宇的人,不能和他们硬碰。”   陆承衍的血流下来,滴到了猫的脸上和爪子上。   叶惜的白爪爪都染红了。   “喵!”   叶惜不走,也不找庄刑。   猫从陆承衍的怀里出来,蹲在窗台上。   嘶哑地连叫了几声。   许鸣宇挖着耳朵,不耐的道:“吵死人了,把那猫给我打死。”   保镖上前就要抓猫。   叶惜扭头过来,对着来的人,扬起爪子挥下来。   只听刺拉一声。   陆承衍白色的西服被抓开了几缕。   这下保镖自己都懵了。   许鸣宇愣了一下,随即大笑了起来。   他本来想拖死陆承衍。   没想到,他被自己的猫抓了。   这下死得更快了。   还没笑停。   窗户的墙壁上传来密集的响声。   离得最近的保镖还举着本来要抓猫的手,反应过来时,一只黑色的猫已经爬上了窗户,气势昂扬的蹲坐着。   “喵。”叶惜叫了声。   那通体漆黑的猫也回了他一声。   黑猫对着窗外一直叫。   只有叶惜懂它的意思。   一分钟不到,墙壁密密麻麻的摩擦声,像无数把利器划过玻璃一般,刺耳非常。   远处的几人捂着耳朵。   陆承衍则听得微微皱眉。   一只猫,两只猫,三只猫……一只接着一只。   来了约五六十只。   全都从窗台上跳了下来,全是野猫,眼神个个犀利,像出鞘的利器。   叶惜打头,其他的猫团团围住了陆承衍,挡在他的身前。   许鸣宇和他的保镖个个看傻了眼。   下巴都快耷拉了下来。   “喵!”叶惜叫了声。   其他的猫一半留下护着陆承衍。   一半跟着叶惜朝傻眼的六人冲了上去。   叶惜直直奔向许鸣宇,避开砸来的碗筷和酒杯子。   跳上去,对着他的脸,扬起爪子猛抓。   许鸣宇双手抱头,捂住自己。   叶惜从他的手臂到手背,拉出了一条长长的血痕。   皮肉都给他抓翻。   许鸣宇痛得直叫,赶紧钻到最近的桌底下躲着。   其他的方位也响起了惨叫声。   “砰”的一声。   陆承衍起身的动作已经来不及阻止了,他的手还维持在半空中,颤抖得厉害。   一只黄色的猫,直接从其中一个保镖的脚下,被踢到了陆承衍身前不远的地上。   当场吐了两口鲜血。   “回来,”陆承衍皱眉,眼泪瞬间滑了下来,“都回来!”   说着,忙跌跌撞撞地拨开身前的猫群,想上去阻止它们。   陆承衍看着混战中的人和猫,对围着桌子打转、要饲机攻击许鸣宇的叶惜,“猫猫,让它们都停下,危险!”   叶惜已经顾不得了,只想杀了许鸣宇这下贱的东西。   陆承衍是高高在上的,他不可以为他以外的人低头。   不能被除了他以为的任何人伤害。   他不允许!   叶惜眼睛一转,叫了自己的同伴,让它们过来,朝许鸣宇周围撒尿。   尿味又骚又臭。   许鸣宇的眼泪呛了出来,捂着鼻子直咳嗦。   “喵!”叶惜露出四颗尖牙,对着许鸣宇叫。   陆承衍这边没有办法,身体机能在大量的流失,忍着疼痛和欲念交织的痛苦,上前查看黄猫的伤势。   陆承衍翻它的眼睛。   瞳孔还没散。   手轻轻贴它的侧肚上,还有微弱的气息。   应该是受了内伤。   见它要撑起来,陆承衍抹了下头上的汗,“别动,躺着,”不知道它有没有摔骨折,“再忍耐一会。”   猫真的不动了。   陆承衍知道它们和叶惜一样,都是有灵性的。   如果也和叶惜一样是人,那许鸣宇真该千刀万剐。   陆承衍护着身前所有的猫,担心地看着叶惜,“猫猫,快回来,我求你了。”   叶惜扭头看了眼远处的陆承衍。   见他半边脸染红,脸色苍白,脖子又涨红了。   不正常的颜色。   报仇重要还是陆承衍重要?   叶惜暂时选择了后者,丢下许鸣宇,赶紧跑了回去。   其他的猫跟着它,回到了陆承衍的身边。   陆承衍手护着它们,让它们都靠近自己的身侧。   “都不要去了,在这里待着,谁也不要去!”   说着,陆承衍拉了下叶惜的尾巴。   叶惜回头走来,背对他,蹲在他的身前,警惕地看着那几个人。   那几人上蹿下跳,一个个蒙头捂脸的。   狼狈非常。   刚放下手,又被破门而入的人吓得直接跪在了地上。   “都别动,”庄刑一出声,房间都震得一抖,“警察!”   艾瑞错开几个大个警察,眼睛寻了一周,径直跑向叶惜,“有没有事?”   猫摇头。   庄刑的人把想跑的几人扣住,揪到一旁排成一排蹲在地上。   庄刑呸了一口,甩了下子弹头,“特么的,敢在老子的底盘上闹事,”对着蹲下的几人盖头打过去,又打回来,“活腻了,活腻了,都特么活腻了是不是!”   艾瑞背著书包,又跑回庄刑的身旁。   庄刑举起手里的黄色手拍拍,递给艾瑞,“小孩,过来,打他们的头。”   艾瑞接过手拍拍,往许鸣宇头上扇了下。   庄刑朝陆承衍走过去,扬手对身后道:“用点劲,敢影响老子约会,反了天了。”   庄刑本来和艾瑞约了看电影的,屁.股刚坐热,就接到了陆承衍的信号,匆匆结队就赶来了酒店。   “啪”的一声。   许鸣宇的头发都被扇飞起来。   “就这个力道。”庄刑走到陆承衍身前,本来应该笑陆承衍的,却笑不出来,“走,先去医院。”   陆承衍摇头,看着地上的黄猫,“我还能坚持,先把猫送去,麻烦了。”   “成吧,你们俩怎么办?”庄刑头疼的看着一片狼藉的现场,“这小子活腻了,这么大胆?”   “他以为我杀了人。”陆承衍猜中了许鸣宇的想法。   庄刑看了眼蹲在陆承衍身边的灰猫。   猫是叶惜变的。   大概明白许鸣宇哪来的胆子了。   “你这脸我看着都吓人,”庄刑伸手拉起陆承衍,看着他被血糊了半个脸,“我艹…”   陆承衍一站起来――   那重大的突出,异常扎眼球。   庄刑瞬间被吸引了注意,脸登时就绿了,抬起头,“哎哟,特么的,他还真敢啊!”   “什么?”艾瑞说着一回头。   庄刑立刻挡陆承衍身前,对艾瑞的方向吼了一嗓子,“转过去!好奇什么!”   艾瑞被吼得莫名其妙的,挠了挠脑袋。 第39章 心乱如麻   艾瑞慢慢转头过去,稀里糊涂的,继续打许鸣宇。   许鸣宇正想起身,一个冰凉的硬物顶着他的脑门。   不敢动。   一抬眼,果然是警察掏出的冰凉的枪口。   他小心翼翼地举着手,缩回角落里蹲下,眼珠转动。   警察怎么来了!   怎么才能把责任推给陆承衍?   陆承衍喝了药,血液里不知能不能检测出兴奋剂的成分。   许鸣宇想着,抱着头,夹着手,手肘贴着自己的裤兜。   兜里的药瓶呢!   他刚刚被猫追着跑…药瓶掉了?   掉在地上,或许滚到了什么地方??   许鸣宇眯着眼四处瞧。   一眼能见的地方都没有!   那陆承衍没有证据证明是他做的。   而且,陆承衍才是杀人犯。   这两条罪证,陆承衍必死无疑。   凭他能说会道的本事。   肯定能化险为夷。   许鸣宇咽了咽喉,“警官,我有话要说。”   庄刑嗓门粗沉,“让你开口了吗!”   许鸣宇抬起眼,盯着陆承衍的方向,怕激怒他们,慢慢道:“是他们先挑的事,他喝兴奋剂,还把自己的秘书推下了楼。”   “他杀了人!”   庄刑立眉看着他,“一会我挨个问,问到你什么,你就答什么,现在安静点。”   许鸣宇看出警察想包庇陆承衍,想了想,随即道:“难道……他贿赂了你?”   庄刑厉声道,“问你了吗!”   艾瑞被吓得肩头耸了下。   庄刑朝艾瑞抛了个媚眼,很快恢复了严肃。   陆承衍看着许鸣宇,这么快就想倒打一耙了,“搜他的身,药是他下的。”   许鸣宇抽抽嘴角,闪过一丝得意,他被警察拎起来,上下摸找。   负责搜身的人停手,回头道:“庄队,没有!”   “老陈,”庄刑还不信了,道:“挨个搜。”   结果一致,保镖身上都没有。   庄刑抹了下头发,“找。”   房间四处找了一遍,没有看到装药的瓶子,或者容器之类的。   许鸣宇顿时松了口气,得意的道:“陆总自己吃的,肯定在自己身上了。”   陆承衍都那样了,许鸣宇还想让警察搜他的身。   庄刑看了眼陆承衍,抽了抽嘴角,“那六个都押走。”   许鸣宇被押着,频频回头,跳了起来,“你们徇私枉法,陆承衍是不是给了你什么好处!”   庄刑抠着耳朵,满脸不耐,忍住没用一拳打死他。   “我一定会出来的,”许鸣宇被拉出了房间,声音走远,“你们都等着。”   庄刑挪开身,对着陆承衍,“你这……也不用去医院了,我车上有绷带,随便给你止止血,你赶紧带着他回去解决一下。”   陆承衍红着脖子,看了眼将其他猫送的叶惜,轻轻摇头。   叶惜跳上窗台,冲同伴叫了几声。   一群猫顺着墙壁下去,消失在黑夜中。   见庄刑又要多嘴。   陆承衍掐了下他,耳语道:“别乱说。”   庄刑:“……”懂了,还没和好。   庄刑架着陆承衍下楼,艾瑞和叶惜跟在他的身后。   楼下,绿皮警车旁。   庄刑从车里的药箱中拿出碘伏,按着陆承衍的脖子,对着伤口冲洗。   陆承衍头发、脸上染成了褐红色。   “你能不能轻点?”艾瑞皱眉,看着庄刑粗鲁的动作。   蹲在地上的猫也叫了声。   “喵!”   庄刑握着碘伏瓶子,无辜的道:“我下手不重啊?”   “快点。”陆承衍被按得头晕,“赶紧。”   伤在脑后,不方便自己处理。   庄刑拎着他的衣领,揪着他转过身,“低头,上药,长这么高干嘛!”   陆承衍低着肩背。   庄刑拿出消炎药,对着伤口抖药粉,扯来绷带,缠了几圈。   看着陆承衍像把韭菜从中间捆出一束,一分为二的头发,庄刑还笑,“伤口不是很深,扎破点皮,流了点血。”   “个把月就能康复了。”   陆承衍直起身,脸上有药和血渍。   除了骨架的轮廓,脸上差点认不出原样。   庄刑把碎了的眼镜递给他,自己钻进车后座,拿出一瓶矿泉水,甩给他,“洗一洗,真倒胃口。”   陆承衍叹息,走到一旁,拧开水瓶倒水,冲了自己脸上的脏污。   庄刑吩咐艾瑞,“一会你跟着老陈把黄猫送去医院,救护车一会来。”   艾瑞点头。   庄刑拍拍过来自己身侧的陆承衍,“你和叶惜回去,我去局里会会那小子,有情况通知你。”   “多谢。”陆承衍袖中摸出一个小巧的白瓶子,放到了庄刑的手里。   庄刑不动声色放进工装裤兜中,伸出手,拍拍他的肩头,“你欠我的多着了,钥匙给我。”   陆承衍摸出车钥匙给他。   庄刑将钥匙抛给自己的队友,“小刘,送他们回去,开他的车。”   被叫小刘的去开车。   庄刑背着光,摸出半截药瓶,没了嘻笑,压着粗沉的嗓音,“有意思了。”   陆承衍闻声,轻轻点头,弯腰抱起地上的叶惜,矮身进了自己的车后座,关上车门。   怀里沉甸甸的重量,让陆承衍心里暖热一片。   车身轻轻摇晃着,陆承衍阖上了眼,靠着靠椅,脑袋侧向没受伤的一侧。   叶惜抬着头,望着紧紧皱眉的陆承衍。   不知道他怎么样了?   猫垫着脚,踩着陆承衍的手臂,脑袋贴着他的胸膛听。   心跳很快。   那药味和血腥味也刺激着他的神经。   叶惜把脑袋靠着陆承衍,闭着眼睛。   陆承衍缓缓睁眼,垂下头,抬手摸了摸猫的后脑勺,“没事。”嗓音暗哑。   叶惜的睫毛根湿了一圈。   陆承衍受伤,都是因为他。   这个男人到底知不知道,自己没有那么喜欢他。   不想他为了自己受伤,也不想欠他的。   可是,他已经欠了陆承衍好多。   什么都饶在了一起。   把他饶乱了。   思维乱了,心也乱了。   叶惜想不通了。   只能听着陆承衍的心跳,借此安抚自己。   安静的车厢里光线漆黑,偶尔才会晃过车窗外的灯光。   车到家门口停下,陆承衍下车险些跪在了地上。   这副不得体的模样,今晚真是让人看了个够。   陆承衍拒绝了小刘要扶他的好意,让他回去给庄刑复命。   摇晃着进屋,上了二楼。   将叶惜放在地上,陆承衍进了卧室,关上了门。   叶惜被关在走廊上。   它抓门,挠门,在走廊上叫。   刚才陆承衍进去的时候,叶惜看到他的汗水都滴了下来。   他叫了几声,陆承衍都不理他。   叶惜在门口打转。   担心陆承衍是不是难受?   是不是伤口太疼了?   为什么一直不说话?   叶惜变成人,用劲拍门,“承衍,你让我进来。”说着,不停扭动门把。   门锁了。   窗户也拉上了,什么也看不见。   叶惜露出猫耳朵,趴在门上听。   听不清楚。   直接跪在地上,趴在地上听。   房间内,有陆承衍克制的喘气声。   叶惜坐起来,生气了,“陆承衍,你特么开门!”   门内传来一声,“去休息,我没事。”   叶惜不信他,“我砸门了。”   “我没事。”陆承衍的声音发抖,“回房间去,乖。”   叶惜从来都没乖过。   他起身下楼,在楼下游了一周,没找到锤子,反而被冷空气吹得全身起冷疙瘩。   去厨房拿了把菜刀,提着菜刀回到二楼卧室门口。   叶惜看着浅灰色的木门闭着。   向着门中间劈下去,砍在了门上。   接着又是一刀。   手起刀落,干净利索。   这时,里面玎剜叵炝艘徽蟆   “陆承衍!”叶惜停下手,“你在里面干什么?”   陆承衍的声音朝着门的方向,“叶惜,停下。”   叶惜吼道:“开门!”   陆承衍不回答他。   叶惜也不打算问他了,直接动手。   像个专注的伐木人,眼里只有树。   他的目的只有砍倒树。   一刀接着一刀。   门被劈出了痕迹来。   很快砍出了个不小的缝隙。   叶惜刀一丢,直接变成猫钻了进去。   门内,地上散乱了很多药瓶,陆承衍赤着上身,靠着床边坐在地上,双眼通红,两手翻着身前地上的药箱。   陆承衍手一停,还没找到自己要的药,看着走过来的叶惜,“谁让你进来的!出去!”   叶惜过去,蹲他的身前,长长的尾巴缠上他的手腕。   陆承衍瞳孔放大,脸色瞬间涨红了。   随即拎起叶惜,就要把它放出去。   叶惜变成了人,手抱着他的脖子。   陆承衍更生气了,“我让你走,你出去,这里不需要你。”说着,松开手上烫手的东西,回头走到床边,撑着床,“出去!”   后背贴上温软的怀抱,陆承衍皱着眉,“走!”   “我知道你难受,”叶惜咬了咬牙,“我帮你。”   陆承衍止不住的自嘲发笑,垂下头,摇了摇,“走吧,这里不需要你,我不需要你的帮忙。”   “承衍~”   冰凉的唇贴着后背,陆承衍目光冷沉,“没必要做到这一步,我想得很清楚,出去吧,我没事。”   叶惜露出耳朵来,“耳朵给你摸。”   “你到底在干什么?”陆承衍回头,捏住叶惜冰凉的手臂,让他站直站好,“想做什么?嗯?!”   叶惜抿唇,不说话。   陆承衍瞳圈发红,“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告诉陆哥,到底在想什么?!”   叶惜摇头。   他不知道。   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   他的心里好慌。   怕陆承衍吼他。   怕陆承衍有事。   很多很多不知道的情绪,堵在了他心口。   让他心里难过。   叶惜眼底潮湿,拉过陆承衍的手,盖在自己心口上,竭力平复杂乱的气息。   却怎么也平静不下来。   叶惜的胸膛起伏,鼻息翁动,“不知道,我不知道自己想什么,你帮我摸摸它,为什么跳得很快,很乱,到底为什么?” 第40章 情到深处   陆承衍闭了闭眼,心里一阵发痛,“对不起,都是陆哥的错,我不需要你委屈自己,也不用你帮我什么。”   又笃定道:“真的。”   叶惜眼前熏了雾,雾茫茫的,委屈地扁着嘴,他想哭。   情绪压得他想哭。   陆承衍给他擦了流出的眼泪,轻轻解释,就怕说重了,“如果只是内疚,想认错,都不用。”   “陆哥没有生气,不会跟你生气,也不会逼你什么。”   找了件西装外套来,将叶惜瘦小的身子包起来,“冷吗?别冻着了。”   叶惜被说得越来越难过。   他抱着陆承衍宽阔的后背,侧脸贴在胸膛上,“我没有,没有想认错,我只是…”   陆承衍隔着西装硬质的布料,拍叶惜的肩头,大掌贴着他的脑袋,“傻宝贝,想不通,慢慢来,陆哥不急。”   “可是,”叶惜问他,“那你怎么办…”   “没事,”陆承衍拥了下他,“出去等我。”   叶惜松开手,走出了两步,又回头站在原地。   那一双湿漉漉的眼睛担忧的看着他。   “又不听话了?”陆承衍对着他轻笑,真的一点办法都没有。   叶惜又回来了,踮起双脚,环住他的脖子,用唇蹭他的唇。   陆承衍忍得浑身颤抖,轻轻道:“那告诉陆哥,愿意接受我吗?”   叶惜迟疑着摇头,嘟囔道:“我不知道。”   这也不知道。   那也不知道。   也不会拒绝。   又不说喜欢他。   陆承衍内心直叹气。   他何尝不是和叶惜一样,内心也成了一滩浑水,又对叶惜毫无办法,“宝贝儿,松开了。”   叶惜闭着眼,长长的睫毛垂着,气息扑来,“你不愿意亲我了?”   陆承衍深吸一口气,手穿过他的腋下,搂着腰,俯身轻碰一下唇峰。   叶惜的脚尖虚虚点地,身上的重量全在陆承衍的手上。   他抬着水汪汪的淡绿瞳,有些委屈的道:“就只有一下,没有了吗?”   陆承衍离疯不远了。   他做一切事情喜欢有原因,有过程,有结果。   可现在原因也不充足。   过程也不美好。   结果就稀里糊涂的和叶惜吻了起来。   陆承衍退出身,手指穿进叶惜的发林中,额头贴着额头,“可以了,陆哥知足了。”   叶惜凑得更近,身体紧贴他。   陆承衍摸着他的背,上下滑动。   在叶惜头顶有些无奈的说:“怎么这么不乖呢?”   叶惜缚住陆承衍。   陆承衍咬了下他的耳朵,“宝贝儿,万一你将来真要后悔了,我该怎么自处?”   叶惜不说话。   陆承衍一下把他抱离地面,朝着浴室走去,边走边道:“可以随时叫停。”   叶惜羞怯的反应过来,已经被放进了浴缸里。   而陆承衍,正蹲在地上放水。   叶惜迟疑了一下,伸手摸陆承衍的头发,问他,“疼不疼?”   陆承衍抬头,手上举着流水的花洒,摇头,“不疼。”   “你骗人。”叶惜说。   水温合适,陆承衍先给叶惜洗手。   手上有些血迹,都是别人的血。   “脏吗?”叶惜问给他搓手的陆承衍。   陆承衍笑了下,应道:“不脏。”   叶惜抱着自己的腿,弓着单薄的背。   等陆承衍给他洗澡。   陆承衍给他洗头,再洗背,时不时和他聊天,“你的同伴也是人吗?”   叶惜歪着脑袋,睫毛坠着圆润的水珠,他侧目过去,“不是,它们都是猫。”   陆承衍泡沫抹到他的脊骨,“嗯,有空让它们来家里玩。”   叶惜很轻地点头,接着说:“它们有的是被人丢弃的宠物猫,有的是野猫,在城里的各处流浪,我经常买东西喂它们。”   “对不起。”陆承衍就是怕他紧张,才想和他聊天。   没想到聊到了这个话题。   “不关你的事。”叶惜情绪有点低落,“所以我要上班,不然没有钱可以买东西。”   陆承衍揉了下他的脑袋,告诉他,“黄猫没事,艾瑞给我发过了信息,在医院,会好的,以后陆哥陪你去。”   叶惜迟疑了下,才侧身过来。   搅动了水声,用湿漉漉的手攀住他的肩头,闭眼吮他的唇,“不想聊这个。”   陆承衍说好。   放下手中的花洒,搂住叶惜的肩背,接住他的重量。   那浓郁的柠檬香扑满了鼻腔。   叶惜的手指扣住他的肩头。   唇每一次落下,叶惜都不禁皱眉,在他的怀里抖了下。   陆承衍吻着收紧手臂。   情到深处。   早已经不能自已。   叶惜身上冷汗热汗交替,起了一层又一层。   他的脸色惨白,意识浑浑噩噩的。   他内心不知道的地方,早掉进了陆承衍心里温暖的沃土上。   就在那生根发芽。   可他却不知道。   “宝贝儿?”   那声音忽远忽近。   叶惜听不见说什么,只知道陆承衍声音温柔,一声声的在他耳边喊他。   一阵失重。   接着,背贴上柔软的地上,有陆承衍的味道。   应该是床。   陆承衍拍着他的脸,还在亲他。   叶惜拧着眉头,想推开,却抬不起手。   “宝贝儿~”   叶惜闭着眼,眼前发白,意识一点点下坠,他很快睡着了过去。   陆承衍坐在床边,看着睡着也皱眉的人,俯身吻在叶惜的眉心上。   拿过躺在枕头边的手机,按亮看时间。   时间从原来的十二点,变成了第二天三点四十二分。   陆承衍也有些疲了,清理完叶惜,没精力再收拾自己。   关了灯,上床躺下,将叶惜拥进了怀里。   一觉醒来,陆承衍第一时间去看怀里的人。   叶惜惨白的脸睡出了浅浅的红晕,耳朵软趴趴的搭在头上。   陆承衍钻进被子里检查。   钻出来,躺在床上思考。   要不要喂叶惜吃些止痛药?   陆承衍后知后觉的自责起来,他怎么下得去手呢。   随即又冒出一个自私的想法。   叶惜是不是再也不会说要走了。   叶惜是他的。   虽然心还不全是,但也只是时间的问题。   没一个人会把自己交给一个不爱的人。   陆承衍有些自欺欺人的想着,叶惜是爱他的。   就像他同样爱着他一样。   陆承衍一下下地嘬着叶惜的后颈亲,生怕自己的宝贝被别人抢了去。   陆承衍知道自己幼稚。   可叶惜真实的在他的怀里。   他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行为。   长长的脖颈上有一串发青的痕迹,又留下了新的红痕,覆在上面。   叶惜不喜欢阳光,除了是猫的时候,不爱晒太阳,所以皮肤白,皮也薄。   随便一嘬,很容易留下痕迹。   嘬了几下,陆承衍就把叶惜弄醒了过来。   叶惜睁着茫然的双眼,眼角还红,扭头看着陆承衍低头啃他的模样。   那眉头上皱起两个小鼓包。   陆承衍拼命嗅他身上的气息,他喜欢叶惜刚睡醒,身体里散发的热气。   像成了瘾。   “你又要干…”叶惜见他还停不下,一说话嗓子疼得要咳,咳得脸红脖子红的,“…什么,别动我,我还痛。”   陆承衍这才抬起头,慢慢退开身,下床接了水回来,扶他起来喝。   叶惜喝了水,把杯子还给他。   “有没有好一点?”陆承衍杯子放手边柜子上,让他靠着自己的肩头,说两句就要亲他的额角,“饿不饿,还困吗?”   把叶惜都亲烦了。   叶惜挪开身,自己躺下,“你出去了。”   陆承衍拉被子盖好叶惜的肩头,看着他的后脑勺,“我去做饭,喝粥还是什么?”   叶惜的尾巴在被子里动来动去,不回答他。   陆承衍怕叶惜不理他,凑过去看他,“小鱼干加绿豆粥,好不好?”   “让我睡觉。”叶惜受不了他。   陆承衍总想强调存在感。   见叶惜烦了,还是收敛一点。   他拉开抽屉,拿出备用的眼镜带上,去卫生间收拾自己。   随即出来,把房间里的药瓶收好,走廊上的钝刀丢了。   下楼正要去厨房,门铃先被人按得狂响。   陆承衍先开门。   是艾瑞和庄刑过来了。   让两人进来。   庄刑岔着腿,在沙发坐下,“下午一点了,没坏你好事吧?”   “你们先坐,”陆承衍径直去了厨房,“我去做饭,一会出来说。”   陆承衍煮了粥,擦着手出来厨房,在沙发上坐下来,“怎么样了?”   庄刑从艾瑞的书包里,拿出一张药品成份报告单,放在茶几上,“你比我懂,自己看。”   陆承衍扶了扶眼镜框,顺着报告扫视下来。   报告单上,神经性中毒的―麦角酸二乙基酰胺,引起血管扩张的―亚硝酸盐。   含量均超过了国家医疗卫生检验标准。   庄刑边看着陆承衍,边道:“我问了他一晚上,他一口咬定你吸了毒,这可是有瘾的,你吃了多少?”   “他下在酒里,喝了两口。”陆承衍放下单子,“不算多。”   庄刑翘着二郎腿,“身体有没有什么反应?”   陆承衍摇头,“暂时没有。”   庄刑叹了声,手勾过艾瑞的肩,看着陆承衍,“你怎么能着他的道,有报告也不能证明就是他做的,你也碰了酒杯。”   “就那小子的尿性,还要诬陷你。”   陆承衍目光狠戾,“那酒是他递给叶惜的,这事怪我疏忽了。”   庄园接着道:“实在问不出什么,最多打架滋事,关他一段时间,还是得放回去。”   陆承衍想了一会,抬起头,镜片闪过一层光。   庄刑看了眼他,知道他有了主意。   等他自己开口。 第41章 你的老公   陆承衍略微思考,抬眼缓缓的道:“这药没有任何标签,可以查一查聚道源,有了购买的记录,又流到了他的手上,一定也能查出和他的关系。”   庄刑点了下头。   同意他的说法。   只是一瓶没有任何标签药品,真要一点点地查起来。   绝非易事。   一个是入手点广。   二个是搜查范围庞大。   但许鸣宇这是害人,别说陆承衍了,庄刑自然也不会放过这种毒瘤。   庄刑等着陆承衍说下文。   看陆承衍一下起身来,他疑问:“干嘛呢你?”   陆承衍走出两步,才回头道:“我看看粥,一会再说。”   庄刑:“……”   谈着正事?   说走就走?   这家伙真是目中无人。   庄刑摆手,手痒地揉艾瑞金黄的头发,随即抽出一支烟叼在嘴角,也只能等他。   刚拿出防风打火机,就连烟带火机被被修长的手抽走了。   陆承衍把烟掐掉,丢进垃圾桶中,皱眉坐下,“不能在我家吸烟。”   庄刑端着空空的手,捏了捏拳头,“……你自己不吸?”   陆承衍平淡的道:“戒了。”   “我怎么不知道?”庄刑捶了下沙发,不爽的道:“都吸了几年,能说借就借的?”   陆承衍烟吸得少,酒偶尔喝。   但和庄刑一样,也有些年头了。   一时说戒了也有些不适应。   陆承衍坐下道:“昨天晚上。”   “你的猫呢?”庄刑的眼神掠了各处,似乎好奇一晚上他的改变,“没把人怎么样吧?”   这个问题私密,陆承衍选择不回答。   艾瑞也是关心叶惜,才跟着庄刑一起来的。   他推庄刑的胳膊,支走他,“我要喝水。”   庄刑接过蓝色的大奶瓶,站起身,俯视:“一会要喝水,一会要吃冰激凌,我都这么大年纪了,还得熬夜陪你买球,事多。”   有些命令的口吻,“改了啊,给你惯得越来越不像话了,别好的不学的,学一只猫。”   艾瑞虽然怕他,但嘴巴挺凶,“我就是这样的,不行你可以换。”   “事儿精。”庄刑乖乖去接水了。   “惜惜,你没拿他怎么样吧?”艾瑞有些担心的问陆承衍,“你可不能欺负他,我能不能看看他?”   陆承衍很无情的回答,“没把他怎么样,不能。”   估计叶惜还在躺着。   不知道在睡觉?   还是醒来了在玩?   陆承衍想着处理完正事,再上去看看他。   艾瑞顿时噎了下。   他敢和庄刑提条件,却不敢和陆承衍叫板。   庄刑灌满水回来坐下,伸手递给他,“赶紧喝,别一天学一只猫,你看看老陆都成什么样了,烟也不敢抽,还当煮夫。”   艾瑞接过来水,有些不高兴的直接放进了书包里。   庄刑脸抽了下,“给你惯的。”   继续和陆承衍说起正事,“我去查他的人和找聚道源,需要你时,你再配合我。”   陆承衍点头继续道:“许鸣宇敢这么做,想来不是第一次,可以查查他身边的私人关系。”   庄刑道:“他如果给别人下过药,别人也不敢说。”   陆承衍很轻的笑了声,“一个害人的人,别人或许不敢说,但你是去救他们,他们自然会说。”   庄刑勾过艾瑞的脖子,揪他的头发,“成吧,那先这样。”   望向厨房,鼻子动了动,“煮了绿豆粥,我爱喝,吃了再走。”   陆承衍抹出蓝色的烟盒,抽出一支烟递给他,“出了大门就可以吸了,下次再见。”   庄刑手指发抖的夹着烟,摸出艾瑞书包里的水瓶,叹道:“几年的感情还是错付了。”   走到门外,才点上烟,“约会时间被占了不说,就值特么一瓶水和一支烟。”   陆承衍目送庄刑的绿皮警车离开,把门关上回屋。   去厨房关火,盛粥,拿点鱼干。   上了二楼卧室。   卧室里,叶惜已经起了。   正盘腿坐在床边,顶着乱糟糟的头发,抬头问他,“有人来了?”   陆承衍过去,在床柜上放下热气腾腾的碗,“庄刑和艾瑞过来,商量点事,刚走。”   叶惜看向柜子上的白碗绿粥,“很香,有豆子的味道。”   陆承衍笑了声,“豆粒被熬融了,但很烫,冷一会再吃。”   说着,坐到床上。   陆承衍一手搂着叶惜的肩头,一手贴着他的额头。   温热,不烫。   “还难受吗?”陆承衍问。   听他问这个,叶惜就开始捏手指,不回答他。   陆承衍拽了枕头立起来,让他靠着,自己拿了凳子坐在床边,搅着粥吹。   边吹边道:“身体不舒服要告诉我,不用强忍。”   “没有,”叶惜目光闪躲,另起话题,“许鸣宇那个贱东西呢?”   陆承衍抬起眼,目光停了下。   知道叶惜心直口快,没想到骂人也这么犀利。   陆承衍笑了声,垂眼,“还在警局。”   “他不会招的,”叶惜瞳珠渐缩,咬牙道:“这种人就是无赖。”   陆承衍知道他生气,轻轻道:“我来处理,你好好休息,不用费心这些。”   尝了一口粥。   浅浅的甜味,叶惜应该会喜欢。   陆承衍捧着粥,把勺子送到他的嘴边,“尝尝?”   叶惜吃了两口,推开他的手。   嫌弃陆承衍喂得太慢。   叶惜自己端过去,勺子拿开,仰着头喝。   “别呛着了,慢点。”陆承衍端着两只手,拿哪里都不是。   叶惜喝完,把空碗放在他手上,拿了一片鱼干叼在嘴上,就光溜溜的下了床。   光着脚在地板上走。   陆承衍看着他青痕交错的背上,垂下了头,有些自责。   叶惜拿了衣服穿上,拉裤子的时候,卡住了,拉不上。   一扭头,才发现自己的尾巴露在了外面。   他正要收回去,就被陆承衍握在了手里。   叶惜扭过身,上下看陆承衍,瞪圆了眼睛,气气的道:“松开手。”   陆承衍就是手痒,立刻松开了他。   两人胸膛贴着后背,陆承衍抱着他,“以后我是你老公了,想什么要让我知道,老公特别怕你跑,怕你不要我。”   拒绝的话到了口边,叶惜停住了。   听了陆承衍的语气,始终没说出口,只简单道:“知道了。”   陆承衍笑了声,亲了一口他的脸蛋,“老公在隔壁书房忙一会工作,最近事多,有事过来叫我,晚上我们去喂猫。”   叶惜点了下脑袋。   陆承衍把碗和勺子收走,给他留了点鱼干,让他困了再睡一会,自己就转去了隔壁书房。   目前研讨会的事情已经进展到了一半,他虽然不用天天过去,但也有很多工作需要处理。   一时还抽不开身。   叶惜吃完了鱼干,下楼又抓了一把鱼干,在大厅的白沙发坐下。   边吃边思考许鸣宇的事。   他肯定要去报仇,许鸣宇现在在警局,庄刑不会让他进去的。   那艾瑞呢?   如果艾瑞知道他要去干什么,也不会同意。   加上昨晚的事,艾瑞很容易猜中他的心思。   正想着,有人按门铃。   叶惜上前打开了门。   门外,陈易手里抱着蓝色的文件夹。   是文件。   看见他的瞬间一愣,拧着眉问,“你怎么在这里?”   叶惜不知道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他和陈易的关系不好,说话也不用太客气,冷道:“陆总让我过来的。”   陈易有些嘲讽的语气,“我怎么不知道?你失踪了这么久,又突然出现在陆总家,是想干什么?”   “注意你说话的语气,”叶惜让开身,让他进来,“陆总在二楼书房。”   陈易还没来过陆总家的别墅。   一路进来,他差点迷路,还是问了单潇潇才知道地方。   给陆总发了消息,赶紧抱着要处理的文件过来了。   外面站了一会,满头是汗。   陈易赶紧进屋来,上了二楼。   叶惜从二楼楼梯上收回眼神,接了水,才坐到沙发上喝水。   就被跑下楼的陈易拽出了门外。   叶惜身体不舒服,被他扯得难受,一把甩开他的手。   陈易气得瞪着眼,“我出来我跟你说。”   “我们没什么好说的。”叶惜毫不客气的道。   “关于陆总的。”陈易懒得废话。   叶惜这才跟上他。   别墅外树林中,叶惜靠着一棵树干,陈易站在他的身前。   指着他骂,“陆总受伤肯定是因为你,你是扫把星?还是丧门星?”   叶惜捏着拳头不说话。   陈易又道:“公司里传了你和陆总昨天去聚会的事,你跟人家华润的许总闹矛盾就算了,还让陆总给你挡酒,你可真能耐?”   “陪酒而以,你自己喝了会死!”   昨晚在场的人多,都是有影响力的人。   就算酒店的员工被庄刑支开了,也总会流出一些信息来。   陈易在公司听见一些消息,还不相信陆总给叶惜挡酒的事。   现在一看陆总都受伤的。   一定就是叶惜害的。   他看着叶惜就上火。   脾气不好就算了,一天还总惹事。   就叶惜的德性,除了陆总对员工好一点,会包容他。   哪个公司敢要他。   见他不说话,垂着脑袋,一看就是犯错了,找不到说辞。   陈易借私心骂他,“陆总伤那么重,都不愿意见你,你还赖在这里不走。”   又劝,“陆总是喜欢男的,但不喜欢你。”   “要不是陆总可怜你,你这德性,能在公司有这么好的待遇?”   说到这个,陈易还不服气。   工作全是他一个人做了,工资却只比叶惜高一千块。   陈易气恼:“公司又不是你开的,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叶惜不知道怎么反驳。   事情是他惹出来的,陆承衍受伤也是行为他。   他已经还了。   他不欠陆承衍的。   可又还不清,他还陆承衍一次,陆承衍又加倍的对他好。   而且,许鸣宇还在警局里。   陆承衍应该没有证据制裁他,不然现在他肯定会听到其他的消息。   叶惜想着,低了声音,“我没有。”   陈易难得看他吃瘪,冷哼了一声,“实在干不了,你就辞职,总比你留在陆总身边,大家都不开心的好。”   叶惜迟疑了一下。   真让他离开,他感觉少了什么一样。   工作可以再找,但陆承衍……   叶惜松了拳头,淡淡望着陈易。   知道陈易不想看到他,也明白他确实说得没错。   一切都是他的错。   他也想离开。   可他和陆承衍,已经纠缠不清了。   叶惜转身对着树林外,那远处被绿林环绕的别墅,纠结着没说话。   陈易瞧着叶惜思考的模样,眯了眯小眼,心里畅快。   还是这么傻。   空有蛮力又怎么样?   脑子不在线,还是没用。   果然叶惜容易被激怒,容易情绪化。   这样的人只能讲道理,引他钻牛角尖,让他堵死自己。   陈易捏准他的命门,决定以后换个方式对付他。   叶惜回头过来,很轻的说了一句,又被热风吹散了些,“我知道,我会离开的。”   陈易却听见了,心里哼了一声。   满意的出了树林,来到自己的二手现代旁,羡慕地看了眼陆总的奥迪超跑。   这应该是陆承衍买给他的男朋友的。   陈易叹了声,自己要有这待遇,也不用天天忙死忙活的了。   悻悻地驾车离开了别墅。 第42章 该死   叶惜在树林中发了好一会呆,才眼神木讷的回到别墅里。   泡上一壶绿茶,端着茶壶,来到了书房门前。   正想推门,门内先传来吼声。   屋内,陆承衍极力压制愤怒:“许鸣谦把人接走了?”   电话里,庄刑呼哧着走来走去,“我刚从你那回来,老陈就说许鸣宇被他哥接走了,说警方需要拿出证据证明他弟弟伤了人。”   “许鸣宇是社会公众人员,不可能被关在警局。”   “许鸣谦表明他弟弟可以被软禁在家,接受警方的监视,有任何问题,他们会积极的配合警方。”   陆承衍心下一沉。   “我的人不得不放人。”庄刑生气的道:“你们这些商人嘴巴这么会说!”   陆承衍思考着,浓眉间拧出一束。   这许鸣谦应该听到了什么风声,觉得把许鸣宇留在警局反而更危险。   陆承衍镇定下来,思忖道:“既然这样,暂时随他们去,你赶紧查许鸣宇出入的酒吧,还有身边的人际关系。”   “再派人跟着许鸣谦和许鸣宇,我要看看,找到证据,许鸣谦如何护他弟弟。”   挂了电话,陆承衍书桌前坐下,抬头看着推门进来的叶惜。   叶惜端着茶壶。   陆承衍露出笑容,伸出手臂,“过来,怎么不多休息一会?”   陆承衍把叶惜揽进怀里,另一只手接过茶壶,放在桌面。   一回头,见叶惜的状态不对,轻轻捏着他的下巴,转正脸对着自己。   陆承衍望进他的眼睛里。   眼眶怎么红了?   陆承衍内疚的道:“老公哪里又错了,是不是话重了,我只是怕你累着。”   好像没什么作用。   见他要哭,陆承衍心慌起来,直接认错,“好了好了,老公哪里都错了,不该说你。”   叶惜含着眼泪,摇头,“没有,不是你的。”   “那是谁?”陆承衍想到昨晚的事,估计他的情绪不稳定,“身体难不难受?”   叶惜抽咽了两声,责怪他,“许鸣宇回去了?”   陆承嗯了声,摩挲着他的手臂,“不过你放心,老公有办法再把他送回去,让他再也出不来,不会让你白白受一点委屈。”   叶惜摸他头上的伤口,“你不怪我吗?”   见他说话有头无尾的,陆承衍将他的手拉下来,也只好顺着他。   “一点伤而以,不碍事,不是你的错。”   叶惜从他身上起来,沉默着倒茶。   陆承衍摸着白釉的茶杯。   温度烫着了他的指尖。   估计自己这会不喝,叶惜又要难过。   陆承衍端起杯,吹着喝了一口就放下了,俯身拿过桌角陈易送来的文件夹。   想看看文件,等茶水冷上一会。   叶惜搬来凳子,坐到桌对面,没打扰他。   陆承衍抬头对他一笑。   叶惜弯了嘴角,回应他。   在陆承衍低头的瞬间,叶惜的笑容瞬间变得坚硬下来。   他的拳头捏在袖中。   想着陆承衍刚才的通话内容,有些心寒。   他的同伴受了伤,陆承衍的头也没有好,坏人就被放回去了。   还有许鸣宇骚扰他的事,也这么过去了。   叶惜心里不甘,细细盘算了起来。   他可以用自己的方式杀了许鸣宇。   他不用担心陆承衍担心的事情。   坏人就应该死的。   他得仔细想一想怎么做,才能不被陆承衍知道。   叶惜坐了一会,就离开了书房。   在别墅里找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一把两寸的水果刀和一捆粗麻绳。   麻绳用来捆许鸣宇,水果刀直接割了他的喉咙。   叶惜看着眼前泛着寒光的刀面,狠厉的眼珠立成了竖瞳,眨了下眼,随即恢复了正常瞳色。   叶惜抱着绳索,来到别墅外的树林中,将绳索放在一棵树根下,摘了半截树枝,插在树林外的空地上。   做好标记。   叶惜抬头,头顶烈阳当空,是蓝天。   眼光刺得他眯眼。   黑夜对他才是安全的,许鸣宇还能活几个小时。   书房里,陆承衍还在忙。   叶惜推门进去后,安静的坐下,拿出手机,查找许鸣宇的居住地址。   除了华润药业,他不知道许鸣宇的家在什么地方。   叶惜关掉手机上的地图,伸手拉了下陆承衍的衣袖,“承衍,许鸣宇被放回了,那警察呢?”   “有警察跟着他。”陆承衍活动着有些发酸的脖颈,温柔一笑,“还有什么想问的?”   叶惜小心翼翼的,“那他会跑吗?”   “不会,”陆承衍肯定的道:“庄刑的人看着他,不会让他跑。”   叶惜继续问:“真的没有办法追究他的责任吗?”   陆承衍摸了下他的头发,“有,你要相信老公。”   叶惜抿了抿唇,问了自己真正想知道的问题,“他也是关在和你家庄园一样的地方?是城西还是城东?”   来回几句,陆承衍已经听出他话里的意思,心里一沉,先回答:“城西,在许家宅里,靠近郊区的地方。”   叶惜浅浅笑了下。   陆承衍看了他的动作,大概猜中他的心思。   这是人类的社会,有法治有纪律。   如果叶惜做了什么事,他以后都不能在人类的世界生活,只能找个地方隐居下来。   陆承衍不愿意他那样做。   陆承衍起身过去,将他抱起来,“累了,我们去睡一会。”   叶惜嗯了声,抱住他的脖子,被抱回了卧室。   陆承衍脱下外套,将窗帘拉得严实,上床和叶惜躺下。   房间好似蒙了一灰色的薄纱,盖着一床被子,陆承衍声音轻柔。   同他说知心话。   “宝贝儿,老公希望你做什么之前能把我考虑进去,虽然我不愿意掌握你的思想和行为,但也不希望你做出不能做的事。”   叶惜感觉陆承衍猜到了他的想法。   他不敢吭声,往后退了一点,躬着后背紧贴陆承衍。   陆承衍向前挪了一点,声音贴着他的后背,“不能杀人,老公不想你这么做。”   叶惜翻过身,搂着陆承衍,脑袋靠进他的怀里。   陆承衍抚摸他的背,“我们好好的过,那些事不用你来考虑,有老公挡在你身前,你什么都不用操心。”   “对不起~”叶惜贴着他的心口,小心的说:“我想不出其他办法了,他是坏人,他应该死。”   “坏人有坏人的惩治方法,不需要好人去做,”陆承衍知道他的思想转不过来,解释道:“如果你真杀了他,自己不也是成了坏人?”   叶惜嘀咕道:“我本来就不是人。”   陆承衍哑然失笑:“……”   一只可爱的小猫咪,想不通的事情很多,也属于正常,慢慢来吧。   陆承衍低头吻在他的头上,“你啊。”   叶惜蹭了他两下,不说话。   陆承衍拍着他的背,哄他睡,“睡一会,什么都别想。”   叶惜浑身酸痛,想休息。   让许鸣宇多活一天也无所谓。   他考虑了陆承衍的话,但不会听他的。   许鸣宇出言侮辱他,和三行的合作早就黄了。   他必须死。   陆承衍还不知道怀里的人这么多想法,拍了好一会,才退出了身,去了书房拿手机。   发消息给庄刑。   【查得如何?】   庄刑很快回复过来。   【庄刑:其他弟兄去了他最近去的酒吧调查,我现在在他的姘头家里,来不来?】   陆承衍想了两秒,打字过去,【地址。】   手机弹了一条消息,是一个定位。   定位是个偏僻的小区。   陆承衍离开家之前,去卧室看了眼叶惜。   见他熟睡,轻轻带上门出去了。   开车前往那个小区。   路途中,庄刑告诉他,许鸣宇的姘头有了三个月的身孕,精神很不稳定。   庄刑找到人的时候,林圆圆正在家里吸烟喝酒,不怎么想说话。   一听许鸣宇和三行的领导人闹了矛盾,才说见了陆承衍,她会说。   陆承衍推开林圆圆的家门时,灰暗的房间还有烟味,桌上摆满了酒瓶子,烟灰落得到处都是。   沙发两侧的人看见他,均抬起头来。   庄刑率先开口,“老陆,这位是林圆圆,她知道许鸣宇的事。”   陆承衍点头,走了过去。   林圆圆看着陆承衍的瞬间,浑浊的眼珠子亮了下,弯腰把沙发上乱丢的衣服一拢,推到一边,招呼他,“陆总您坐。”   陆承衍看着她略微隆起的小腹,若有所思的坐下来。   林圆圆五官端正,不修边幅也能看出是个美人胚子。   她勾了下散乱的刘海,摸了摸肚子,“四个月差三天。”   “许鸣宇的?”尽管问得有些多余,陆承衍还是问了一句,“他知道吗?”   林圆圆点了下头,“他知道,可是没有用。”   一开始,许鸣宇许给她的房也没有,车也没有,知道她怀孕后,就给了五千块,让她租了现在的房子。   陆承衍沉思着,十指紧扣。   “陆总,我知道您,以前我想进三行的,却因为能力不够,去了华润,还遇到了许鸣宇……”她停了下,没说下去。   陆承衍没说什么,只是点头。   林圆圆知道他们有事而来,拿出自己从许鸣宇身上偷来的药瓶,给了庄刑,“庄警官,我能做的就这么多。”   同林圆圆简单聊了几句出来,陆承衍在庄刑车里坐了一会。   庄刑坐驾驶室,低头转着手中的药瓶,“你说林圆圆不愿意出面告他,这可怎么搞?”   陆承衍靠在椅子上,“她有身孕,别从她这里下功夫,另想方法吧,只是事情有些麻烦了。”   “真不逼一逼吗?”庄刑侧过脸,认真地看着他,“只要她肯开口,就可是好机会。”   陆承衍轻轻摇头,“这个药流到他的手上,肯定不只一瓶,想办法进他家里搜。”   “那许鸣谦更阴,”庄刑沉思:“这两兄弟关系如何,不会是一丘之貉?”   陆承衍摇头。   他也一知半解,只知道是个有能力的人。   “成吧,”庄刑知道他心软,叹道:“再查查这个许鸣谦。” 第43章 老杂种的小杂种   送走了庄刑,陆承衍驾车回了家。   上楼看了眼叶惜。   见叶惜熟睡中,于是下了楼。   正在准备菜饭,庄刑的电话就打了进来。   陆承衍直觉庄刑查到了什么,放下手中的锅铲,接了电话。   “我怀疑华润药业暗中进行黑产业。”庄刑直接道。   陆承衍转身,背靠着灶台,嗯了声。   “许鸣谦不是许鸣宇那种草包,面上清清白白的,把许鸣宇身边的关系也抽了干净。”   “我去了他家里一趟,直接大大方方的让你搜。”   陆承衍皱眉:“没有什么可疑的?”   庄刑接着道:“我确实搜了一遍,没有可疑的点。”   陆承衍指尖敲敲灶台,“现在在哪?”   庄刑那边有打游戏的声音,他对着声音的地方,“关了,我和老陆商量正事,不像话。”   游戏声音小了。   庄刑对着听筒,“约会呢,咋了。”   “你约吧,”陆承衍看了眼汤锅里滚沸的鱼汤,“继续盯着他们,明天我再过来一趟,叶惜还没吃饭。”   “成吧,你做饭。”庄刑笑了声,“我家小孩也还没吃。”   挂了电话,陆承衍把烧好的鱼头汤盛出来,才上楼去叫叶惜。   叶惜闭着眼,任由把陆承衍把他抱下楼。   他迷迷瞪瞪的,坐在餐桌上,喝了点鱼汤,才睁大眼睛问:“你下午出去了,许鸣宇呢?”   “在许家,庄刑的人已经查出了一点眉目,你不用操心,”陆承衍盛汤给他,又给他夹菜,“多吃一点,今天晚了,明天我早点回来,陪你去喂猫。”   叶惜想了想,点了下头。   就知道陆承衍的进度很慢。   他们有他们的办法,他有自己的办法,不过现在他想安心的吃饭。   陆承衍的厨艺只比外面卖的只差一点点。   叶惜夹夹这个,尝尝那个。   吃饱喝足,窝在沙发上睡觉。   陆承衍将碗筷收拾了,抱着自己的小猫咪上楼,让他好好休息。   次日,陆承衍煮了饭菜,让叶惜吃了,自己才一个人出门。   去到医院看了已经渐渐康复的黄猫,才去找了庄刑。   庄刑开了一辆普通红旗SUV黑车,停在许鸣宇家两公里外的公路旁。   陆承衍换成了一身黑色,迈着长腿上前去。   庄刑放下了搭到方向盘上的腿,看着开门的陆承衍,坐直起来,“这许鸣谦有点奇怪。”   陆承衍关上车门,侧过脸来,“怎么说?”   庄刑:“两兄弟关系很好,可五年前许鸣谦讨了个老婆,这许鸣宇性情大变,现在更是一心想接手华润药业,取代他大哥。”   陆承衍疑问:“许鸣谦不会由着他这么做,你能查到,许鸣谦肯定也知道,他没什么动作?”   “许鸣宇身边的人和许鸣谦的手下都知道一些,本人没什么反应,”庄刑白眼,“所以我说他奇怪。”   “许鸣谦现在在哪?”陆承衍思索着问。   庄刑双手枕着脑袋,后仰着头,“在家,看着许鸣宇。”   “我约他出来见见。”陆承衍拿出手机,翻着联系方式。   还没翻到,被一旁的人拐了下手臂。   陆承衍抬头,庄刑示意他看着车玻璃外。   车窗外,隔壁的车道飞快驶过一辆黑色宝马。   车牌号:立A456578。   陆承衍扫了眼车牌,抬头问:“有什么奇怪?”   庄刑眯了眯眼,“许鸣谦的。”   “这辆车,是我搜他家的时候,车库角落里发现的,很普通,当时留意了一下。”   陆承衍心下有疑,“他知道你来过?”   “不知道,”庄刑道:“我今天没去,有人在那守着,他这个时候出去干嘛?”   陆承衍也不得而知,“跟上他。”   话音没落,庄刑已经把车开了出去,和许鸣谦的车距保持百米之内。   到了市区,车流增多,许鸣谦的车快速汇入了车流。   一眨眼,跑没了影。   庄刑不耐的等着红灯,捶了下方向盘,“这许鸣谦果然有猫腻。”   陆承衍拳头顶着下颌,“找个位置,原地等他,回来后,不用说什么,直接将他扣回警局,慢慢查,肯定能查出来什么。”   庄刑不爽的道:“我就说直接揪着林圆圆那女的,让她招了和许鸣宇的事,送他进去,省得磨磨唧唧的。”   陆承衍皱眉,“她有了身孕。”   庄刑:“有身孕也不是借口,不是她自己爱慕虚荣,能着了许鸣宇的道,一群乌合之众。”   陆承衍不同意庄刑的说法,没怎么说话。   “我特么不管她有没有身孕,”庄刑点了一支烟,烟雾从唇间飘上来,有些心烦,“我是警察,只负责逮捕坏人。”   陆承衍知道他心急,“你能不能静下心,现在有了方向,只需要一步步的来,万一她出了什么问题,怎么说?”   “我懒得跟你解释,”庄刑长吁了口烟雾,“不行你直接让叶惜出面指证他,你是公众人物,需要隐私,他不是。”   陆承衍锁着眉头,“你知道自己再说什么胡话!”   “我说的是实话。”庄刑车停在一旁路肩上,下车来。   “咣当”一声砸上车门。   他背靠着车身,“你不行,他也不行,女的也不行,眼睁睁看着人家从眼皮底下遛了就行。”   陆承衍下车,和他靠着车身,伸手过去。   庄刑横他几眼,把吸了几口的烟头塞他指缝里,“不戒了?”   “陪你吸了一口。”陆承衍吸了一口,还给他,“是我的问题,叶惜不能去,如果是艾瑞,你会让他去吗?”   “行了,”庄刑接过来吸了一口,对着空气吐雾,将烟头弹在地上,抬脚捻灭,“少特么反过来教育我,不等了,现在去许家,揪着许鸣宇那小子,吓吓他,问他哥干什么去了。”   陆承衍拍着他的肩头,浅浅一笑,“你做主。”   “别特么对我笑,}得慌,”庄刑回车上,低头系上安全带,“上来,走。”   陆承衍回到车上,闭着眼睛,也有些心烦。   来到许鸣宇的大门口停下。   庄刑下车径直进了大厅。   大厅里,只有许鸣宇一个人坐在沙发上,呆目的转头看着他们。   他把眼神移向陆承衍,桃眼一眯,呲牙笑着,小声道:“陆总,我送了你个大礼。”   庄刑几步过去,拎着他怼在沙发角里,“许鸣谦去哪了?”   “你说那个老杂种啊,出去了,我让他出去的。”许鸣宇抬眼,病态的笑脸,“陆总会知道的。”   “阴阳怪气的!”庄刑扬起手,被陆承衍叫停了。   “庄刑,别动他。”陆承衍扶了下镜框,浅浅笑道:“你哥走.私药品,你也是罪魁祸首,你们两兄弟不怕被制裁吗?”   “制裁?那你们把那老杂种抓去坐牢啊。”许鸣宇不知道经历了什么,疯言疯语的,“还有他家的小杂种,一起抓进去得了。”   “林圆圆怀了你的孩子,三个月差三天,你就没有一点悔改之心?”陆承衍紧逼着问。   许鸣宇哈哈大笑起来,“我的孩子,我特么怎么不知道?”又嘲道:“我都结扎了,哪里来得孩子?”   陆承衍唇角下压,敏锐的感觉不对,问了一句,“你和许鸣谦是什么关系?”   庄刑听得愣了愣。   就是兄弟关系啊。   许鸣宇眼神一暗,没了笑意,“你这么想知道?”   陆承衍不答。   许鸣宇盘着腿,说了声,“渴了。”   他自己端起茶几上的玻璃杯,喝了几口水,才冷冷的道:“你自己去问老杂种。”   陆承衍总觉得许鸣宇的话里有话。   说他恨许鸣谦?   又不全像。   说他不恨?   一提到许鸣谦,他总是谩骂。   恨不得撕了当事人一样。   “你们真是兄弟?”陆承衍思量道。   许鸣宇放下杯子,扯起一边嘴角,“不然呢?还能是情人吗?”   陆承衍心下一沉,“你的嫂子呢?”   “死了。”许鸣宇不客气的道:“生小杂种的时候死了。”   “爹~”   这时,楼梯上跑下来一个白色小西装的小男孩,领子上扎着黑色蝴蝶结,脆生生的道:“爹。”   “滚上去。”许鸣宇抬头看着下来的男孩,“下来我杀了你。”   男孩身后的保姆追着下来,“小少爷慢点跑。”   男孩含着眼泪,跑到了许鸣宇身前来,脚下不稳,险些跪在了地上。   许鸣宇神色一慌,迟疑着,伸手上前去――   男孩先被庄刑揪了起来,扶好站直。   许鸣宇不动声色的缩回了手,坐直看着男孩,骂道:“你家老杂种没警告你回房间,不要来找我。”   男孩朝他伸手,哭着喊:“要爹抱。”   许鸣宇指着他,“许言于!我不是你爹,你爹是许鸣谦那个老杂种,你是个没娘的小杂种。”   许言于哭出两行鼻涕,蹭在了许鸣宇的白色睡衣上,“爹抱于~”   许鸣宇一手拖着他小小的身子,坐到自己手上,怒道:“我不是你爹!”   “你是,爹爹说你是我爹。”许言于不停强调。   许鸣宇低头看着许言于,“你家老杂种没告诉你,不要靠近坏人?”   许言于用袖子擦鼻涕,笃定的语气,“爹是好人,爹不是坏人。”   许鸣宇侧过脸来,“两位还不去抓那个老杂种?”   笑了笑,又道:“陆总在这里多待一分钟,陆总的同伴就危险了,许鸣谦去了哪里,陆总当然是最清楚的。”   庄刑的嘴扯了扯。   陆承衍目光冷下来,心里隐隐不好,拉着庄刑,转身就走。   许鸣宇在他们身后说话,一边骂许言于,一边掐他肉肉的脸,“跟你家老杂种一个样,都这么不要脸,粘人。” 第44章 你不是爱我吗?   “许鸣谦会去你家?”庄刑快步跟上陆承衍的脚步。   陆承衍没先回答,而是拿出手机,先解锁,点开了主页面上一个绿色的图标。   图标下是张地图。   绿色的箭头指向的位置上,是手环的位置。   叶惜离开了天府云上?   去了市区城东二路的一条巷里。   陆承衍挪开目光,退出地图,把电话拨给了叶惜。   持续地响了几声。   快挂断时,叶惜接了电话。   “怎么?”   声音很轻,没有什么情绪。   陆承衍却心里稍安,勉强一笑,轻轻问:“怎么没在家呢?”   一阵揉响塑料袋的声音。   叶惜慢悠悠的道:“来喂猫,在城东二路的东巷,你过来吧。”   陆承衍轻声嘱咐:“自己注意安全,老公很快过来。”   对面没了声音。   叶惜很快挂了。   庄刑看着一脸沉思的陆承衍,“他去了二路东巷?那许鸣谦去哪了?许鸣宇那句你的同伴,是指谁?”   “先去和叶惜会合,这个许鸣谦不简单。”陆承衍大步走到车旁,侧过脸,高挺的鼻骨对着他,“艾瑞现在在哪?”   庄刑抹了下头皮,“跟我家小孩有什么关系?”   陆承衍轻叹:“你经常带着他进进出出,你说有什么关系?”   庄刑完全不担心,“他身边有人,没事。”说着,上车发动了车。   朝着城东二路的方向开了出去。   城东二路东巷里。   叶惜蹲在掉了些墙皮的墙根下,日落余晖拉长了他的身影。   他身前的地上放着一个装满的红色购物袋,里面装满了零食。   等自己同伴的同时,摸出了带来的水果刀。   一下拔出了刀鞘。   叶惜垂眼,观察着刀面,突然狠狠地插.进身前的红砖缝之中。   “喵!”   叫声是小黑猫。   叶惜抬头立起竖瞳,回了声。   “喵!”   一只黑猫从他头上两米的墙头跳下来,重重地砸到了他的身前。   叶惜怔了下,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伸手拖起黑猫的脑袋。   见它紧闭着眼睛,用头去蹭它的脸。   黑猫在他的手上很快没了气息。   叶惜愣住,指尖僵硬了片刻,手臂才开始颤抖起来。   小黑猫死了!   叶惜空洞的目光变得诧异,抬头观察四周。   这条小巷几乎没有人流。   一般下午时分,他的同伴闻到他的气息会来到这里集合。   今天等了很久,都没有猫过来。   叶惜嗅了下黑猫身上的气息。   有生人的气味。   他记下了这股气味,拔起地上的刀,跟着这个味道,去找自己的同伴。   叶惜一路追到了郊区的一片垃圾清理场。   气味掺杂在了血腥味中,越来越浓郁。   这里弥漫着大量的血腥味。   还有他很多同伴的气息。   此时天空暗了下来。   叶惜的眼瞳亮着,低下头,把鼻尖贴着大地,嗅着泥土中的气味。   泥土中的血腥味变得刺鼻。   就算被烈日暴晒蒸发之后,依旧明显。   这里简直是个屠宰场。   叶惜起身,跑向了这股气味的源头。   一个堆满废弃物的坡峰上。   看到了失踪的同伴的身影。   叶惜顿下脚步,被眼前的一幕刺激得彻底傻了眼。   废弃物上,躺着无数猫的尸体。   叶惜的脑袋被激得轰然炸开一样,太阳穴涨痛,剧烈的疼痛撕扯着他的神经。   一瞬间,气息顿时压在了胸口,像巨石压得他无法呼吸。   久久,叶惜才从喉里挤出一声刺耳破音的尖叫。   “啊――”   那声音盘旋在夜空里。   叶惜上前,不停扒着同伴的尸体。   一只,两只……二十六只!   一共六十七只,死了二十六只。   它们有的头上有血,有的耳朵有血,有的鼻孔和嘴边有血。   全部都被残忍地杀害了。   叶惜一会似人叫,一会似猫叫。   他凄烈的叫声回荡着停下来时,其他方位响起了引擎声。   接着,两束强光射.了过来,直直地打在他身侧的地上。   他扭过身来,僵硬的脸色挂着两行眼泪,那空洞洞的瞳孔落到了蓝色的车身上。   是一辆垃圾清理车。   车停在离他几米外的空地上,一左一右下来两个个子矮小的人。   他们绕到车箱尾,抬出一个染了血的青色袋子。   用力一抛,把袋子丢到了废弃物上。   两人的动作利索,没怎么留意一旁的他,对着青色袋子啐了一口,似乎嫌弃那袋里的东西。   两人转身后,就要离开。   叶惜闪身过去,勒住其中一个的脖子,锋利的刀顶进他的侧腰。   “你们是谁?许鸣宇指使你们的!”   他的嗓音异常沙哑。   那人疼得咧嘴,用力咽了几下喉,惊恐的道:“你……是谁?”   叶惜靠近一点,寒着声,“再说一句废话,我直接要你的命。”   叶惜看着他们身上的绿色的粗布服装,想来不是许鸣宇的人,没有真正下杀手。   但闻着他们身上很重的血腥味,还是问:“是一个桃花眼的男人指使你们的,他说了什么,这些猫都是你们杀的!”   另外一个人见状,要过来扯叶惜。   叶惜手臂一转,侧过身,速度极快地挥出一刀。   那人惨叫一声,再没有动作。   叶惜锋利的刀锋,横在身前人的脖子上,“说!”   “大爷,您饶命,我们不知道一个桃花眼的男人,”男人连口水都不敢用力吞,缩着脖子,看着白森森的刀光。   他的额头流着汗珠,又道:“是一个平眉,单眼皮的男人,对了,他的唇角有颗小小的黑痣。”   陌生特征?   不是许鸣宇?!   “叫什么名字,他交待了什么?为什么你们要把它们杀了!”   叶惜一个问题接着一个问题,越说越狠,他真想一刀割了男人的脖子。   一侧的捂着手臂的另一个男人说:“不是我们没有杀,我们只负责搬运,那个老板只吩咐把它们丢到这里来,真的不是我们。”   叶惜身前的男人赶紧补充,“我们就是这附近的清理工而以,求求您饶了我们吧。”   叶惜问:“他叫什么名字。”   “这个真不知道,哦!”另一个抹了下头上的汗珠,“他身边带着两个黑衣服的大个子,去了其他的方向,说是要处理患病的猫。”   叶惜丢开身前的人,俯下身,用刀尖滑开地上的袋子。   顺着刀口缝隙,鼓鼓涨张的袋子里,滚出了猫的尸体。   叶惜双手染满了血,翻着它们。   这里有十四只。   一共死了四十只。   叶惜心里一紧。   要尽快找到剩下的猫才行!!   叶惜丢下那两人,转身朝外去了,顺着一条杂草丛生的窄车道,逛奔起来。   一辆黑色的车迎面驶来,堵住了他的去路。   叶惜侧目一龋看向后座降下的车墙,里面坐直得男人,唇角一颗小小的黑痣。   这个不是两人口中的老板吗?!   叶惜捡起地上的拳头大小得石头,砸碎了车窗玻璃。   许鸣谦正想出声,让这个高高瘦瘦的男生不要挡道,就被扔了石头进来。   车的远光灯换为了近光灯。   许鸣谦慢慢看清了男生的脸。   叶惜的眉浅目深,眼里充满了愤怒,浑身的肌肉都绷紧了。   许鸣谦打量了两眼,丝毫没有兴趣。   他亲爱的弟弟,居然又想给他带绿帽子,还是这么个货色。   许鸣谦不紧不慢的捡起石头,丢出了窗外。   “你是谁!”叶惜死死盯着男人。   许鸣谦开门下车来,慢慢走近他,“叶惜?!”   “是你杀了我的猫!”叶惜转正身体,对着男人危险地眯着眼。   许鸣谦有些生气的模样,“就是你抓伤了我弟弟,害他在警局待了一晚上,你该怎么赔礼呢?”   叶惜握紧手里的刀,说出一句,“我要你的命!”就朝着男人冲了过去。   许鸣谦嘴角微勾,甩出袖中的红柄弯刀,摆出迎战的姿态。   叶惜下手狠,速度快,许鸣谦却能够抵挡。   刀刃相碰,划拉了一串火花。   “小朋友,你刀法太急躁,不过速度很快。”许鸣谦还夸奖他。   叶惜只想杀了他。   他是圆瞳,速度只比普通人敏捷。   比起许鸣谦这种出刀有规律的人,只能攻和防,暂时难以制服。   叶惜盯着许鸣谦黑色的瞳色。   许鸣谦仿佛知道叶惜杀不了他,深深笑了笑,“我车上还有十只死猫,你想不想看?”   “我杀了你!”叶惜瞳孔一缩,变成了竖瞳。   许鸣谦眼睛睁大了一瞬,随即笑了起来,隐隐地兴奋起来,“你――不是人!你是犬科类还是猫科类,我要你的血液样本。”   叶惜出刀的速度快了很多,“你下地狱再说了。”   许鸣谦灰色西装被划出了几条血痕,森森冷笑:“不错,速度够快!”   叶惜用力一脚踢在许鸣谦的腿上,趁着他退后,扬起手,尖刀向着许鸣谦的脑袋,刺了下去。   “砰砰”两声巨响。   陆承衍和庄刑一路追着叶惜赶来,看到这一幕,庄刑果断掏出了64手枪。   瞬息间射.出两发子.弹。   一发打掉了许鸣谦手中的短柄弯刀。   另一发,射穿了叶惜手上的水果刀。   两刀被冲击力弹了出去,一起甩出了几米,掉在了地上。   叶惜朝着许鸣谦冲去,和他扭打起来,双手扼住他的脖子。   许鸣谦踢在了叶惜的腹部上,抱着手臂,手肘发力,用力砸他的手臂。   骨头在响,叶惜眼球突出一点,收紧了手臂,掐得许鸣谦的神色一变。   陆承衍飞跑上去,把许鸣谦踢在地上,又赶紧去抱住捡起刀的叶惜。   用力拖住他,“别去。”   “我杀了他!”叶惜死死盯着大口喘气的许鸣谦,“陆承衍,你松开我!”   “你不能杀他,叶惜,你冷静一下,听我说。”陆承衍将他紧紧抱进怀里,用两人仅能听到的声音道:“庄刑在看着,你不能杀他,你不能去坐牢,交给老公处理,我不会让许鸣谦活着。”   叶惜双眼通红。   他的同伴尸骨未寒,陆承衍还在讲所为的大道理。   他命都可以不要,还在乎坐牢!   还是陆承衍想把许鸣谦放回去,再一步步证明是他们的错。   如果不是陆承衍阻拦他,许鸣宇早就死在了他的刀下。   那样,他的同伴也不会死。   他恨所有人,包括陆承衍在内。   “放开我!”叶惜肋骨被勒得生疼,踢陆承衍的腿,踩陆承衍的脚,咬他的手臂,“放开我,他杀了所有的猫,它们死了,我要为它们报仇!”   面对情绪失控的叶惜,陆承衍忍着四处的疼痛,没有松开他,“别去,冷静下来,你不能自己去杀他。”   叶惜的眼泪瞬间涌了出来。   这个时候,他明白了,陆承衍什么都给不了他。   叶惜不挣扎了,扭身过来,眼神木木的看着陆承衍,抬高下巴,吻在了陆承衍干燥的唇上。   随即举起刀,露出刀后绿森森的瞳珠,微笑起来,声音娇媚,“老公,你不是爱我吗?不是想护着我吗?”   “杀了他,坏人就应该死的,你帮我杀了他!”   陆承衍轻轻摇头。   叶惜抬着下巴,通红的眼里流下串线的泪珠,像是血泪。   他把刀横在自己的颈上,割出了一条血痕。   “不是他死,就是我死,你只有一个选择!”   陆承衍眉心拧出深深的沟壑,伸出发凉的指尖,接过了刀柄。   上面还有叶惜手的余温。   不管是以前,还是现在,面对叶惜,他从来没有选择可选。 第45章 生死抉择   陆承衍深知有责任成为叶惜所有的依靠。   轻轻道:“无论何事,老公都会站在你的身边,我说的,从来没有空话。”   叶惜听得嗓子干疼,往后退了几步,离开陆承衍滚烫的掌心。   陆承衍一手握刀,一手捧着叶惜潮呼呼的脸蛋,目光流转,看着变得陌生的人,心里一阵抽疼。   这个傻猫咪,想用这种方式逼他就范。   叶惜赢了。   他输得一踏糊涂。   陆承衍微笑一下,“好。”   “老陆!”庄刑制住了许鸣谦,呵斥同样疯了的陆承衍,“你别犯傻。”   叶惜冷冷看向庄刑,“你最好闭嘴,这是我们的事。”   “叶惜!你想害死他吗?”庄刑知道陆承衍认真了。   他太了解这个男人了。   一个有自己极度行事准则的人,一旦下了决心,便没有轻易更改的道理。   他试图劝醒陆承衍,“我会查出来他们的问题,帮你和叶惜解决掉他,但不是这种方式,你别犯傻!”   叶惜双手环住陆承衍的腰,脑袋靠在他的胸膛上,看着庄刑的方向,莞尔笑道:“老公,不要听他的,你杀了就是我杀的,我不会让你去坐牢的。”   许鸣谦被庄刑制住,侧过脸说:“庄警官,你最好现在松开我。”   “特么的,老子真想一枪毙了你这个大傻逼。”庄刑一个头两个大,恨眼许鸣谦,“你为什么要杀猫!”   许鸣谦畅快地吸了一口气,从容的道:“我连猫的一根毛都没碰到,你在冤枉我,证据呢?”   “不是你都无所谓了,你必须死就对了。”叶惜没了耐心,推了陆承衍一把。   许鸣谦看着走来的陆承衍,嘴角勾起讥讽的笑,“陆总是打算和我同归于尽?”   庄刑揪起许鸣谦,侧身挡住了陆承衍,“你傻逼了不是,赶紧把你家的疯婆娘带回去,这里我来。”   许鸣谦仰头“嘶啊”一声。   陆承衍刀扎进许鸣谦的肩上,狠狠刺了他一刀。   拔刀而出,刀尖滴着血。   又俯下身,变得阴狠的嗓音,低低的道:“你都这么说了,那我们来玩个游戏,你喜欢你弟弟的哪里?是眼睛还是鼻子?”   “挖出来?割下来?送你如何?”   许鸣谦闻言眼神沉了下来,咬紧下颌,斜视陆承衍。   陆承衍仰头温润一笑,“你的儿子,你的爱人,要是死了,也不是我动手的,跟我没有关系。”   “如果你的做法让我满意,我的人会放了他们。”   许鸣谦一听,猛抽了两下手。   陆承衍拿着刀,在自己眼前晃了两下,“无论是你,还是你弟弟,或是你儿子,总要有人来偿命的。”   “你敢!”许鸣谦对庄刑,“放手!”   陆承衍抬抬下颌,“庄刑,松开他。”   庄刑见他还没完全疯透,松开了钳住许鸣谦的手。   许鸣谦立刻摸出了手机,翻到“小宇”的联系人,拨了过去。   陆承衍浅浅笑着,看着许鸣谦有些慌乱的举动。   电话铃声响起一声。   许鸣谦就要看他一眼,满眼警惕。   对视上,陆承衍简单挑了下眉尾。   许鸣谦捏紧响到自然挂断的手机,扑上来要扯陆承衍。   陆承衍一个旋身,手穿过他的手臂,将他的双手扭着他的背上。   许鸣宇侧过脸来,狠狠地道:“你把我弟弟怎么样了!”   “你不应该关心关心自己的儿子吗?”陆承衍说着把手里的刀甩给了叶惜,“过来。”   叶惜接住刀,走到他的身边。   许鸣谦恨眼怒视他,“你可真卑鄙。”   陆承衍捏着叶惜的下巴,吻了他的脸蛋一下,才继续跟许鸣谦聊起来,“许总大可以放心,我好吃好喝的招待着他们,不会把他们怎么样。”   “但你就不同了。”   前一秒,许鸣谦还有些迟疑。   下一刻,他又变得从容起来,“你凭什么以为我会相信你?”   陆承衍不再废话,打了个电话。   电话很快被接通。   他开了扩音,里面响起一个混厚的声音。   “少爷。”是陆承衍家里的管家,被他叫来天府云上,看着许鸣宇他们。   陆承衍,“电话给许鸣宇。”   一阵清脆的皮鞋声过后,电话里面传来了许鸣宇的吼声,“陆承衍,你不放了我们,我报警了!”   陆承衍把手机塞到许鸣谦的手中,轻笑:“你的情人~”   “小宇!”许鸣谦听见了弟弟的声音,担忧的道:“我是哥哥。”   许鸣宇停顿一下,随即骂了起来,“……老杂种,我和小杂种让陆承衍的人绑了,你快来。”   “小宇,”许鸣谦脸色瞬间变了,声音却依旧平稳,“你有没有事?有没有受伤?”   “没有,”许鸣宇继续骂他,“你家小杂种有事,他一直哭,你赶紧来!”   许鸣谦安慰道:“别怕,哥哥很快过来。”   “爹,于怕……”许言于的哭声。   陆承衍一把抢过手机,挂断了,“许总总不会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许鸣谦理了理有些乱的衣衫,恢复了冷静的模样,“我要见我弟弟,你必须保证他的安全,不能伤他一根发丝,否则大家谁也别好过。”   叶惜一直要伺机攻击他。   明明可以先杀了许鸣谦的。   他不想再拖延时间。   那把刀露了出来,向准许鸣谦心脏的位置而去。   庄刑眼疾手快地一记手刀,将叶惜打晕了过去。   “你!”陆承衍一把扶住叶惜,“谁让你动他的?”   “特么的,你也是个傻逼,”庄刑对着陆承衍吼道:“他要是杀了人,老子一枪崩了他,不信试试,你们谁也不例外。”   一路开车过来,庄刑只知道陆承衍一直手机响个不停。   原来陆承衍暗中把许鸣宇和那小男孩绑了起来。   他一个警察,这短短的时间,居然见识了绑架,伤人,杀人未遂,蓄意杀人。   真是全特么齐活了。   简直抓谁都不是。   只有等他们自己处理了,再一个个按罪量刑。   管他们什么老总,猫咪的,一视同仁。   但眼睁睁看着许鸣谦在他手上被杀,他做不到。   许鸣谦再怎么可恶,会有法律制裁他。   况且没有查出他走.私药品的证据,就算那些猫是他杀的。   猫也不是人。   不能高于人权之上。   如果是人,庄刑同样也会保护他们的安全。   “你再敢动他一下,我对你不客气。”陆承衍立着浓眉,看了眼肩头眼睛紧闭的叶惜,“你不是他,永远不懂他的痛苦。”   “我是不懂,许鸣谦是人,他也是,”庄刑高声道:“但那些猫就是猫,你特么搞清楚主次。”   陆承衍听得皱眉,咬牙望着庄刑,“我的事自己做主,你可以回去了,什么结果,你按你的程序来。”   庄刑被说得红了眼,双手插***,用力一脚踢飞脚下的石头,“我特么压根不想管你,你们要怎么着,怎么着。”   陆承衍看了眼负气转身离开的庄刑,眼神闪过一丝自责。   他没有退路。   “你开车,”陆承衍抱着叶惜进了许鸣谦的车后座,“如果不想你弟弟有事,就一切按我说的做。”   许鸣谦不得不从。   天府云上,三楼。   一间没有家具的、宽阔的大厅中央,许鸣宇就坐在地上。   他面无表情的,看着身前一直哭得许言于,还是重复那一句,“小杂种,别哭了,你好烦。”   陆承衍推开门进去,他身后的许鸣谦冲进了屋里,上去搂住了许鸣宇。   “哥哥在。”许鸣谦把脑袋贴着许鸣宇的侧颈说,“哥哥看看。”   说着,扯起他的两只胳膊和衣服检查,确定他没有受伤后,才紧紧地抱着他。   “老杂种,你怎么去了这么久?”许鸣宇说着看向了陆承衍。   欲.望的眼神,笑着扫了下唇,“陆总,叶惜呢?”   许鸣谦一听,脸拉下来,捧着他的脸,吻在他的眉上,“你还是这么不乖?不准你跟那些不三不四的人来往。”   许鸣宇显然对他态度不怎么样,“你少管我,不是因为你,我会变成这样?”   陆承衍身后立着一排保镖,全都直视地上的三人。   陆承衍拍了拍手,“许总还真是个情种,你们两个谁死,选好了吗?还是一起死?”   “给我一段时间。”许鸣谦抱着命一样的,抱着许鸣宇。   许鸣宇闻言,甩了许鸣谦一耳光,“老杂种,你怎么一个人来了,让你救我,不是让他取你命的,你的命只能是我的。”   许鸣谦抱着他的脑袋,“他不会放过我们的,如果是我,我同样不会放过他们。”   陆承衍笑道:“许总是个明白人,所以,想好了吗?”   “陆承衍你闭嘴,我哥什么都没有做,你凭什么要我们的命。”   陆承衍朝后招了下手,一个保镖上去,抢走了许言于。   “把小杂种还我!”   保镖一脚踢在许鸣宇的肩头上。   许鸣谦接住他,就要和保镖打起来,“陆总是不是忘记答应了我什么?”   “我没有碰他,”陆承衍摊手道:“是他自己冲上来的,许总你也看到了。”   “还我!”许鸣宇冲着陆承衍身边的人嘶吼。   “爹~”许言于伸长了胳膊,哭得浑身直抖,“爹,于怕。”   两鬓花白的管家来抱走许言于,“爷爷给你做了你想吃的芒果布丁。”   “我不吃,我不要,我要爹和爹爹。”许言于哭着求管家,“爷爷,你救救爹爹他们,那个黑衣服的叔叔是坏人。”   “陆承衍,你不是人,你有没有人性,小杂种才四岁!”许鸣宇哭倒在许鸣谦怀里,拽着他的衣袖,“你冲我来!”   陆承衍一步步的走近他们,眼泪几欲流出,又抬头深深忍了回去。   一字一句的道:“你和你哥杀了我多少猫,它们难道没有生命,不配拥有活下去的权利!”   缓了口气,压下激动的情绪,“许鸣宇,不弄死你,是我仁慈,你哥和他的儿子,你选一个,还你自己了断,还了这些命债。”   许鸣宇摇着头,深怕陆承衍杀了许言于和他哥,“你放了我哥和小杂种,我把命赔给你!”   陆承衍坐了下来,食指敲着檀木椅的扶手,好整以暇看向了许鸣谦。   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浮现在了陆承衍的嘴角。 第46章 最可爱的弟弟   许鸣谦抱着许鸣宇,看向陆承衍,“陆总,这个不需要考虑,你知道我的答案。”   “老杂种,我说什么你没听到吗?”许鸣宇一听,眼眶红了起来。   许鸣谦安慰怀里的人,“哥哥说什么就是什么,别再任性了。”   许鸣宇捶打许鸣谦的身上,眼泪说着就要流下来,“你特么又自己做主,我允许了吗?你赶紧想办法,小杂种还在他的手上。”   许鸣谦捏着他的手指,抬眼望进他的眼睛,皱眉轻轻摇头,“小宇。”   许鸣宇这才看到他肩上血痕,“你受伤了!”   许鸣谦进门前特意包扎了伤口,换了件完整的衣衫,闻言捂着伤口,“哥哥没事。”   许鸣宇扯开他的衣服要自己看,盯着鼓起的手臂上的一刀刀渗血的伤口,“老杂种,谁能把你伤成这样?”   许鸣谦拉上衣服,不让他看见,“没事,一点小伤,不打紧。”   许鸣宇转而恨向陆承衍,抬手指着他,“陆承衍,你放了我哥,送他回去,我什么都听你的。”   陆承衍不紧不慢地扶了镜框,放下翘着的腿,俯身垂眼笑道:“你有资格跟我谈条件吗?”   提了下裤腿,程亮的皮鞋直接踢在许鸣谦的肩头上,“我可以直接宰了你们两个!”   许鸣谦知道自己如果反抗,他连他弟弟都保不住。   他疼得额头冒出细汗,咬牙忍了下来。   “陆总,你放了我弟弟和我儿子。”许鸣谦拉住要上去打陆承衍的许鸣宇,“他不懂什么。”   陆承衍冷冷笑了笑,拧眉问道:“不懂什么?”   许鸣谦垂下头,“都是我的责任,给我一段时间,我儿子还在你的手上,你大可以放心。”   只要能出去,他就带着许鸣宇跑到国外去,至于许言于,许鸣谦暂时保护不了他。   他不相信陆承衍会杀了一个孩子。   这个男人连林圆圆都能查到,还没有让她出面,想来也是这次真正触了他的逆鳞。   不过他笃定了,陆承衍只会要他和他弟弟的性命。   许鸣谦心里叹了口气。   他弟弟不能再有一点事了。   他好不容易才让他愿意跟自己说话,才让他依赖自己的。   有些尘封的记忆,总在面对抉择的时候才忍不住涌现出来。   眼前的人还有他记忆中的模样,只是长大了,长开了,性情变了。   而这一切,都是因为他。   小时候,十岁的许鸣谦每天放学回家的第一件要事,都是和以往一样找许鸣宇。   他弟弟又不见了。   肯定又是被他爸打了。   许鸣谦个子也还没长开,两条短腿飞快的跑,从家里一直跑到了家后院。   那里有几块两三米高的石头。   果然看到了许鸣宇。   他弟弟遇到危险,总恨不得藏在地底下,这个石头缝隙,是他经常来的。   冬天的白雪铺满了石头周围。   许鸣宇身体缩在石头边上,穿着单薄的长袖T恤,冷得打抖,哭得跟着小乞丐一样。   他抬着圆圆的下巴,看着呼出一团团白气的许鸣谦,哭着叫他,“哥哥…”   “爸又打你了?”许鸣谦赶紧脱下自己暖和的羽绒服,罩在弟弟身上,自己就穿了件保暖衣,很凶地问:“衣服呢?”   许鸣宇黑白分明的眼瞳满是恐惧,摇着脑袋,“他打我,我…跑急了,忘了。”   许鸣谦上前拉他,有些命令:“跟哥哥回家!”   许鸣宇被他拉着,缩着冻得通红的双手,拼命摇头,“我不要去,我怕。”   许鸣谦蹲下身,躬着背,哄他上来。   背上了弟弟带回自己的卧室里,许鸣谦在地毯上坐下看着他,“他为什么又打你?”   许鸣宇盘着腿,怯怯地说他肚子饿,没有人拿东西给他吃。   小孩子嘴也馋,偷吃了一口家里留给许鸣谦的芒果布丁,被发现了,所以被打。   他爸恨他,他是小妈生的,他妈在时,他爸打他妈。   他妈死了,就轮到了他。   并勒令他不能动许鸣谦的所有东西。   说他是外面的杂种。   做了亲子鉴定。   证明了是男人的种。   但男人说他妈在外面有不正当的关系,生下的许鸣宇是晦气东西。   许鸣宇一开始只知道哭。   一样都是许家的孩子,为什么他哥哥可以住有暖气的房子,可以吃自己想吃的东西,还可以上学。   而他都不可以。   他只能被关在家里。   许鸣宇听见哥哥问他,开始抱着许鸣谦哭,把他白色保暖衣哭湿了,身前还擦出两行鼻涕。   许鸣谦不敢违抗他爸爸,只能偷偷的对弟弟好,想以前一样伸出胳膊,明明没多大力气,却紧紧勒住他。   许鸣宇抱着他,打着冷颤,“哥,我饿,我要吃你的芒果布丁,一楼冰箱里的那个。”   “小宇,你躺着,”许鸣谦让他去被窝里睡觉,用自己的两条胳膊,把他弟弟按进被窝里,悄悄道:“哥哥的,就是你的,等我,我去拿,你不准起来。”   许鸣谦觉得弟弟世上最可爱的人,而他爸爸是个脾气暴躁的商人,还喜欢打人,总是喜怒无常。   许鸣宇缩着头,转着一双圆溜溜的眼睛,仔细听他哥哥跑出去的声音。   房间没开灯,很暗,但也很暖和。   许鸣宇躺了一会,身体暖和了,光着脚下床,走到窗边趴着看。   等了一会,还没见他哥哥回来。   他有些着急,在原地走来走去,频频望着窗外。   许鸣宇把嘴对着窗户,小声的喊,“哥哥~”   很快他哥哥回来了,被男人揪在手里,手里的芒果布丁被抢了过去,砸碎在地板上。   男人高大的身躯立在门框那里,嘴里骂着:“一个杂种,谁让你给他东西吃的!”   “小宇肚子饿了!”许鸣谦扑着扯男人的衣袖。   许鸣宇恐惧的眼神,看着挡在眼前的巨人,“哥哥――”   他被男人重重地一脚踢开。   许鸣谦挣开男人的钳制,爬到许鸣宇的身边,抱着他喊,“弟弟,小宇!”   许鸣宇眼前冒星,疼得昏了过去。   再醒来时,被关回了自己冰冷且透风的房间里。   他一遍遍的喊着可以救他的人,用手拍着冰冷的墙壁,“哥哥,你来救我!我害怕。”   可惜,他太小了,他哥也太小了,谁也不能保护谁。   他十六岁的时候,男人长期酗酒,患了严重的痛风,腿脚上肿起一个一个的囊泡,关节扭曲变得畸形。   下肢瘫痪,只能坐在轮椅上,生活需要专人伺候。   但他依旧会被打。   他哥哥在那一次,永远的救了他。   那时候的许鸣谦,已经有了自我独立的能力。   他支走了家里的医护和医生,独留下那个需要被照顾的病人,并断了家里所有的水电,带着他弟弟离家出走了。   再次回到家里时,他爸没了。   如他所愿。   许鸣谦对此没有任何动容,平静地接手了家里的生意。   本可以相附相依的两人,却没能如愿。   许鸣谦的生意出了问题,供应商,聚道源崩盘,股东集体撤资。   和他合作人们见他年纪小,又遇到这种情况,背着他说起了小话。   说他心狠手辣,自己的亲爹都不放过的人,只有远离的好。   一时间,华润人去楼空,现金流一断,银行巨额的贷款压在了他一个人身上。   他像刚出生婴儿,等不到一步步爬,一步步的行走,他需要奔跑。   他还要让弟弟过上最好的日子。   许鸣谦最终下了决定,找到了一个人。   就是他妻子的爸爸。   他和男人达成了一致。   男人把患病的女儿嫁给他,并要求他们必须有一个儿子,他要利用许鸣谦的产业,黑转白。   大量的现金流注入进来,华润起死回生。   他刚娶了女人时,许鸣宇就和他闹翻了。   冲进他的办公室,砸了他办公室里的所有东西,哭着问,“你为什么要娶她?你答应过我什么!”   许鸣谦坐在办公桌前,简单抬了下头,“哥是男人,总是要娶妻生子的。”   许鸣宇一个人又离家出走了。   许鸣谦势力不稳,他和男人有约定,在他们的生意还在继续的时候,他们的计划,不能让第三人知道。   许鸣谦在找到许鸣宇之后,劝他回家。   许鸣宇恨他,喝了酒撒泼,一晚上,许鸣谦耳边都是他的哭诉和谩骂。   一边用自己留住他,一边打着他。   许鸣谦带着许鸣宇身上采的体液,回到了家里。   让他的妻子怀孕,生下了许言于。   许鸣宇也回来了。   许鸣谦很爱那个孩子,总是抱着许言于哄,对许鸣宇道:“小宇,你看言于多像你?”   许鸣宇每次只是冷冷看一眼那个小杂种。   一想到他是许鸣谦和别人的孩子,他每一分钟都掐死他。   许鸣谦的老丈人再女儿死了之后,自己收了钱,去了国外生活。   许鸣谦才告诉许鸣宇,他和朋友做生意的事。   许鸣宇吃了这么多少年的苦,不是他一句话就可以改变的。   他的关系很乱,许鸣谦都知道,看在眼里,痛在心里。   一次次的哄他,“是哥哥的不对,让你伤心了。”   又一次次的帮他处理后事,“别再这样了。”   许鸣宇不听,他要证明自己在许鸣谦心里的位置,不是小杂种和一个女人可以替代的。   不论他做什么。   他哥都会原谅他。   不但如此,他还要夺过华润的权利,把许鸣谦留在家里,像小时候他爸关他一样,把许鸣谦关在家里。   只供他一个人看,一个人喜欢,一个人拥有。   他哥永远都是他的。   如若不然,他宁愿小时候的雪将他冻死在雪地里,他爸的鞭子直接要了他的性命。   许鸣谦的眼神起了雾,从朦胧到清明,还是眼前的张脸。   他看着许鸣宇,温柔地笑了一下,“小宇,弟弟。”   许鸣宇挡他的身前,啐道:“我真是欠了你的。”   许鸣谦从后抱着他的腰,有些疲累,“听哥哥的。”   “少爷?”这时,管家喊了一声,随即走进来站到保镖跟前,对陆承衍道:“二楼卧室的人醒了,让我给他松绑,闹了一会,吵着要见您。”   陆承衍抬了下头,清冷的目光亮了下。   叶惜醒了?   怕不是闹了一会这么简单。   陆承衍起身丢下一句,大步走出了房间,“把他们分开关起来。” 第47章 他是谁?   陆承衍换了张笑脸,才推开卧室的门走进去,抬头看向床的位置,“醒了?”   “陆承衍!”叶惜吼着坐了起来,用被捆着的手挣扎了两下,“你给我松绑!”   陆承衍快步上前蹲下,扯过他的手摸着手腕,“别动,红了。”   叶惜晕了一醒来,就发现被陆承衍捆着,还有人看着他。   就知道他没有解决许鸣谦。   “你为什么要放过他们?”叶惜刚被管家擦洗干净的脸上,又哭湿了,“许鸣谦和他弟弟呢!”   “关了起来,”陆承衍平淡的语气,为他松了绑,转身坐在床边抱着他,“宝贝儿,老公不会放过他们的。”   “你可以直接杀了他们,”叶惜一把搂住陆承衍,低低的道:“老公,你杀了他们好不好?”   陆承衍黑眸沉了沉。   随即拍着他哭得发抖的后背,“这么死了,真是便宜他们了。”   话音一落,看见了叶惜微微扬起的嘴角。   陆承衍生出一种无力感来。   他脱了鞋上床去,把叶惜的脑袋按进自己怀里,“宝贝儿,老公绑着你,是怕你想不开,你别想多。”   叶惜的脸贴着陆承衍因说话震动的胸膛,慢慢道:“不会的,”抬起尖尖的下巴,眼珠泛红,眼眶下的泪珠摇摇欲坠,“老公,你爱我对不对?”   他要亲眼看着许鸣谦和他弟弟死了才甘心。   他怎么会想不开呢?   陆承衍抱着他躺下,吻在他的后颈上,“爱你,都听你的。”   叶惜心里一阵满足。   只要求着陆承衍就好了。   这个男人会成为他的武器,帮他完成一切的事情。   叶惜吊着他的脖子吻他,乖巧地靠进他的怀里,娇滴滴的喊他老公。   陆承衍点头,紧紧搂着他的背,“宝贝儿,老公看看你的伤口?”   卡着叶惜的下巴,让他抬头,去观察细白的脖颈,已经缠了一圈纱布。   将纱布揭开边角。   伤口没有再渗血。   伤口并不深。   叶惜捏着他的手指,不让他走。   就是想让陆承衍以为自己依赖他。   陆承衍指尖发烫,逗猫似的,刮了下他的下巴。   叶惜望着他,温柔一笑。   陆承衍闭眼凑过去,吻了几下他的脸,又照着软软的唇嘬了几下,手顺着叶惜的后背滑动。   “好点了没?身子还难受吗?”   叶惜变得抗拒,双手推他,“你出去!”   陆承衍想他,手一下钻进了被窝里,“不说话,老公自己检查。”   “你松开我。”叶惜在被子里扭动。   陆承衍捏着他,轻轻道:“我随时都可以宰了他们!”   这话像承诺一样,叶惜瞬间不动了。   陆承衍吮了下他的喉结,高挺的鼻尖蹭在温热的耳边,低低道:“这样不是很乖吗?”   叶惜一声不吭,含着两汪屈辱的泪水。   一抬头,见叶惜额发都哭湿了。   陆承衍松开了他,往后退开身,让出两人之间的距离。   又拨开他糊在脸上的发丝,“老公错了。”   叶惜扭身过去,背对他,细声哭了起来。   一抽一抽的,那压抑的呜咽声让陆承衍自责。   陆承衍下床来,俯身有些用力地揉了下他的头发,“好了,老公真的错了。”   叶惜把他的手甩下去,抽泣道:“别忘记你答应我的事,你敢向着他们,我就跟你断绝关系。”   陆承衍不知道怎么回答他,有些心乱的回道:“不会的。”   陆承衍让他一个人待在房间,自己去了一楼。   管家看着忧心忡忡的他,担忧的道:“少爷。”   陆承衍在沙发上坐下来,很轻地点了点头,摸出一支烟点上,手臂横搭在沙发臂上,仰着头。   看着天花板出神。   管家沏了一壶绿茶,倒上一杯,放在他身前的茶几上,“碧螺春绿茶。”   陆承衍整个脸上都是烟雾,很轻地嗯了声。   半响,他才问:“有人来过吗?”   管家知道他想问什么,“车在来的路上,很快会过来。”   陆承衍把烟杵在了整洁的玻璃茶几上,端着茶水一口喝下,起身道:“收拾一下,我出去等着。”   刚走到门外,车就开了进来。   是一辆兽医院的救护车。   陆承衍拉开车门,车内都是死猫。   猫被清理干净的尸体躺在铺着的白布上。   一旁蹲着穿着白大褂的兽医,手中举着棉棒,停下清理的动作,抬头看他,“陆总?”   陆承衍点头,“让你找的猫呢?”   兽医拉了块白布盖在猫的身上,把沾了血的棉棒丢进医疗废弃桶中,“东巷区域的猫一共找到了十六只,加上我医院的那只黄猫,有六只受伤。”   陆承衍继续问:“剩下的十一只身体状况如何?”   “那十一只小猫性子野,精神状态都不错,暂时放在了宠物院里,只是喜欢叫,把其他的宠物猫吓得不清,”兽医说出自己难处,“陆总,你可得给我想想办法。”   陆承衍想到自己给叶惜买的别墅,已经被他收了回来,“房间在整理,你单独把它们隔开,不要接触其他宠物猫。”   兽医点头,说好。   陆承衍让人去垃圾清理场带回死猫,送到了兽医那里。   垃圾堆上,二十六只。   青色袋里和袋子外面十四只。   加上许鸣谦车里的十只。   一共死了五十只了。   幸亏留住了一些。   陆承衍又交待兽医,“这些尸体找个清净的地方埋了,受伤的猫麻烦你照顾了。”   兽医和他见过几次。   也知道他的身份,给的待遇丰厚,十分乐意帮忙。   陆承衍等车开走之后,回了家里。   许言于不知怎么跑了出来,冲到他的跟前来,两个拳头捶着他的膝盖,“坏叔叔,放我爹和爹爹!”   管家赶紧过来要抱许言于,惊恐的道:“少爷?”   陆承衍视线落在小孩的头顶,冰冷的语气,“带他走远点!”   许言于不走,抱着他的腿,照着膝盖就是一口。   那圆圆的腮帮咬得直颤。   再松开嘴时,张着大嘴巴哇哇嚎哭,“要爹,我要我爹。”   陆承衍疼得拧眉,将他揪起来,“你爹死了!”   许言于打他,被管家赶紧抱了过去。   管家看向陆承衍,低了声道:“少爷。”   陆承衍不耐地挥手,“赶紧带走他。”   管家抱着许言于,转身要离开。   叶惜突然下楼来,盯着许言于黑溜溜的桃眼,瞳孔缩了一下,问道:“他是谁!”   陆承衍眉心拧了起来,睨了管家一眼。   叶惜继续逼问他,“我问你他是谁!”   管家知道陆承衍让他走,立刻抱着许言于想离开大厅。   叶惜上前堵住管家的去路,伸手拉住了他的臂膀,“许鸣宇的孩子?”   陆承衍看着叶惜充满恨意的双眼,深怕他一个冲动掐死许言于,忙走过去,“叶惜,你听我说――”   话还没有说完,叶惜就把许言于抢了过去。   陆承衍心瞬间悬到了嗓子眼。   他过去已经来不及了。   叶惜的手掐着男孩的脖子。   正要用力,许言于一双肉乎乎的手贴着他的脸,给他擦眼泪,“哥哥,你也是那个坏叔叔抓来的对不对?你不要哭。”   叶惜突然意识到,他对许鸣宇和许鸣谦的恨意这么深。   小孩子的手贴着他的脸颊,一边哭一边给他擦眼泪,还道:“于脖子疼,喘不了气了。”   叶惜的虎口贴着跳动的喉咙,只要一用力,仇人的儿子立马就能死在他的眼前。   可他却下不了手。   内心的挣扎争先恐后的涌了上来,叶惜几翻犹豫之下。   慢慢地松开了他。   许言于两条胳膊勒着他的脖子,“我们出不去怎么办,管家爷爷也怕坏叔叔,没有人可以救我们了。”   叶惜扯开抱着自己的手,一把人塞回管家的手里,侧着身,“我不想看到他。”   管家抱着许言于,赶紧消失在了大厅里。   “宝贝儿,”陆承衍苦涩地扯了下嘴角,走到他的身边,“你做得很好。”   叶惜垂头不看他,“跟他没关系,是他爹该死。”   陆承衍伸手握着他的肩头,“怎么下来了?”   叶惜背过身抹了眼泪,“你身上有猫的味道,刚刚去了哪里,外面的车是谁?”   陆承衍一个个问题的回答,“我把垃圾场的猫带了回来,让人把它们埋了,东巷那里一共有多少只猫?”   “六十七只,”叶惜说着,不停地用袖子擦眼泪,“可是,都死了…”   陆承衍拉着他,并排在沙发上坐下来,“没有,有的受伤了,老公送去了医院,过段时间,你就能再见到它们了。”   叶惜还以为一只猫都没有了。   听到这里,他抱着陆承衍,体温贴着衣服传了过来。   他心里像口情绪的大染缸,眼泪总是要流下来。   陆承衍把他抱回了卧室。   怕夜里叶惜睡不好,还喂了他两颗安眠药。   叶惜睡着之后,陆承衍轻轻带上门,去了三楼。   走廊上,被暖热的风吹了一会,才神情恍惚的看向最里面的两间房。   关着许家兄弟。   陆承衍真想一气之下杀了他们。   既然答应了叶惜,就必须要给出一个结果。   可这中间偏偏还有一个许言于。   那孩子已经到了知事懂理的年纪,什么都明白。   陆承衍想着,摸出了蓝色的烟盒,对着黑夜点上一支烟。   烟头忽明忽暗的闪着火光,零星的烟灰从他修长的指尖飘落。   陆承衍边吸烟边思考,很快打定了主意。   要接着查许鸣谦生意的问题。   这俩兄弟都让他头疼,放走一个,另一个都不是善茬。   一个都不能放过,看来要找林圆圆出面,让她当人证,指证许鸣宇流通致幻剂的事。   陆承衍又打了个电话。   让人调查华润资金大变动时,前后几年的经营情况。   这么大的事,许鸣谦当哥又当恋人的,不可能一点不知道。   只能说明,他才是真正的幕后者。   陆承衍要把他们一起送进去。   这前提需要一些时间。   只能暂时先稳住叶惜。 第48章 查企业   药物的作用之下,叶惜一觉睡到了天光大亮。   陆承衍刚看了猫回来,见叶惜醒了,正茫然的睁着眼睛。   “醒了?”陆承衍接了杯水,扶他起来,“想起来吗?”   叶惜唇色发干,喝了水,抬头又问他,“许鸣谦呢?”   陆承衍行事不见端倪,继续喂他喝水,“你安心休息,这些事交给老公就行。”   叶惜咕嘟咕嘟的,咽了口中的水。   陆承衍抽出怀里纯白的丝帕,给他擦嘴角,“想吃什么有管家,老公还要出去一会。”   端走杯子后,打着电话就出去了。   叶惜看着消失在门口的背影,感觉到陆承衍敷衍他。   陆承衍不在家,叶惜自己去了三楼。   三楼有保镖守着,他们只听陆承衍的话,不让他进去。   等陆承衍从外面回来,叶惜问得最多的,是他什么时候杀了他们?   陆承衍总用不是时候来回答他。   到了夜晚,陆承衍告诉他,自己还要出去见个人,拿出安眠药,放在桌上,让他吃了睡觉。   叶惜坐在床上,冷冷看着陆承衍高大魁梧的背影,“放那,现在不想吃。”   陆承衍看了他一眼,过去吻了下他的额头,“早点休息,老公出去一会就回来。”   叶惜没回答。   关门声响起,陆承衍又出去了。   叶惜下床,踩着冰冷的地板行走,过去把桌上的药粒丢进了垃圾桶里。   回到床上,抱着腿坐着,对着窗外的月光发呆。   直到房门再次被推开。   嘎吱一声。   陆承衍去查许鸣谦企业的问题,都回来晚了,信步到他的身后,扣住他的双肩,“怎么还没睡觉?”   叶惜扭过身,有些失焦的看向他,“你在敷衍我,你白天都去干什么了?”   “处理公司的事,”陆承衍轻轻的说:“老公有事忙。”   叶惜起身拉合窗帘,背对他躺了下来,“我看起来是不是很好骗?”   陆承衍上床躺下,看着朦胧可见的轮廓,拍着他的肩头,“老公没有。”   叶惜把他的手甩开,“你的那些保镖在保护他们,你防着我。”   陆承衍听得心里一惊。   怕他下一刻发火,赶紧解释,“没有,老公只是不想他们这么快就死了。”   “我只想他们死在我的面前,人就在家里,这你都做不到。”叶惜逼问的道。   陆承衍叹息一声,一口气沉到了心下,“宝贝儿,再给我点时间。”   叶惜突然扑起来,骑到他的身上,对他拳打脚踢。   边打边吼:“你答应我什么,你又食言,你一次次的护着他们,以为我不知道,我真的忍够你了!”   说着光脚跑下床。   “叶惜!”陆承衍也追着跑了出去。   叶惜去一楼厨房里拿了把菜刀,气冲冲地来到三楼。   被保镖堵住了去路。   叶惜抬起眼,“走开!”   “叶惜,”陆承衍抱住他,不让他上去,“别杀人!”   “松开我,”叶惜提着菜刀的手臂绷紧,被情绪染红了眼,“不然我第一个就砍了你。”   楼梯口的保镖见状,“蹬蹬”地下楼来。   陆承衍让他们回去。   下来的两个保镖纠结着倒了回去。   陆承衍拖着叶惜,脑袋贴着他的后背,“那你直接杀了我吧,我累了,我真的累了。”   叶惜咬紧牙关,恶狠狠地:“你以为我不敢吗!”   陆承衍将他打横抱起来,不在意他手里的刀,“你敢,你来,我不在意。”   叶惜气得浑身发抖,被陆承衍强行抱回了房间,放在床面。   陆承衍捏着叶惜细瘦的手腕,将紧握的手指一个个地抠开,夺过他手里的刀,丢在身后的地上。   砸得“咣当”一声。   那刺耳的声音还没停下来,陆承衍就俯身压在他的身上。   亲吻他。   手捂住他的嘴。   “嗯―你干什么!”叶惜的背撞到了床板。   陆承衍抠开他的嘴,将什么东西塞进了他的嘴里。   药?   不是安眠药。   也不是孕酮片。   叶惜吞下去才应过来。   陆承衍喂他的是睾酮素。   “呜――”叶惜心头震颤起来,剧烈地挣扎几下。   陆承衍捏着他的两只手腕,压在他的头顶,用嘴堵住他所有的声音。   亲了一会,才哑了嗓音说:“老公教你用其他的方式忘记痛苦。”   叶惜暴怒,“你要不要脸!”   叶惜见扭不过他,开始乱骂,把会的脏话才用在他的身上。   陆承衍被骂得狗血淋头,发狠埋头啃他的耳朵,用力扯了几下。   叶惜耳根发烫。   陆承衍捏着他肩头的双手用力起来。   力道大得惊人。   像要把人的骨头捏碎一般。   叶惜疼得发抖,带着哭腔的尾音发颤,“疼――嗯~”   “谁让你不听话,总是气老公的?”陆承衍的力道丝毫不减。   叶惜字不成句,脸上渐渐发烫起来,一阵汗水浮起来,“松,开…你下贱!”   “我就喜欢听你骂我,”陆承衍声音带着全身的凶狠,“你越骂老公越喜欢,继续骂老公~”   叶惜两眼发黑,疼得眼泪顺着脸颊滚下来。   很快就晕了过去。   “怎么不说话了,”陆承衍听见声音,还道:“接着骂!”   “……”   “!”   陆承衍一惊,停下拍拍叶惜的脸,摸了摸他的眼睛。   眼睛紧紧的闭着。   湿漉漉的。   陆承衍又摸着他头上。   又是泪又是汗的。   怎么又晕了!   陆承衍直接把叶惜抱在身前。   按照记忆的位置,摸到了床头丝绸的薄毯,盖在了叶惜身上。   抱着叶惜来地毯上睡觉,远离脏污的床上。   陆承衍背靠着地上,让叶惜趴他身上,自己累得睡了过去。   清晨,敲门声叫醒了他。   “少爷?”管家见过了早餐时间,他家少爷还没下楼,上来叫他,“现在还需要准备早餐吗?”   “稍等。”陆承衍说着发现叶惜醒了。   一双发红的眼睛半怒半羞恨他。   陆承衍抹了下他绯红的脸蛋,对管家道:“进来吧,我有事吩咐你。”   “你!”叶惜锤他的肩上,打得闷响。   管家开门进来,立刻停在门边。   管家远远的垂下头,叫了声,“少爷。”   陆承衍把扭动的叶惜按在怀里,叼着他的耳珠,嗓音暗沉,“想这么下去?知不知羞?不是骂我狗玩意儿吗?”   又亲他的嘴,“那滋味如何?”   叶惜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没有陆承衍这么不要脸。   “嗯?!”陆承衍抱着他,往上挪动一点,靠着沙发背,“装哑巴!”   挪动中,叶惜的脸上呼啦涌上血色,咬着牙,也哼了声。   管家察觉异样,背过了身。   “房间你叫人来收拾,”陆承衍好歹没继续做恶,对管家说:“让她们嘴巴严实一点。”   管家看了眼地上破破烂烂的衣物,过去捡起来,“少爷,你还需要用早餐吗?”   陆承衍抬眼看了眼墙壁上的挂钟,长长的时针划过了十一点的方向。   “准备午餐。”   管家拿着衣服点头。   陆承衍站起来,精壮的双臂隔着深蓝色的丝绸薄毯,抱住叶惜,把他裹得严严实实的。   两人就这个姿势走了出去。   管家叹了声,要是老爷知道少爷这么乱来,估计要大发雷霆。   管家抱着衣物下楼,安排午餐,叫人打扫房间。   陆承衍在隔壁房间,叶惜还挂他身上。   “下贱东西。”叶惜伸出白花花的胳膊,扇了陆承衍两个耳光,“卑鄙。”   “你缺点教训,”陆承衍凶他,“一个耳光一次。”还自己总结了一下,“两次了。”   一次之后,叶惜直接变成了猫,跑到床底下缩着躲了起来。   他不敢出来。   陆承衍蹲下身,打开手机电筒,照着角落里看。   看见瑟瑟发抖的灰猫的绿眼睛,“下次记住,再敢跟老公动手,就这么对你!”   “喵!”   “你可以这样躲一时,”陆承衍威胁完猫,去了浴室淋浴,出来顺便把地上的一串水擦干净。   猫刚才撒的尿。   陆承衍自己穿戴整齐,把头上的纱布拆了,上了些药粉就行。   抓了个背头,精神焕发地下了楼。   楼下,餐桌上已经摆上了鱼虾,蔬菜,肉类。   满满当当的一桌。   陆承衍坐下来,先接了电话。   是林圆圆的电话。   “陆总,我愿意出面指证他。”林圆圆下决心的道,“不过你让我见许鸣宇一面。”   不枉做了一天的思想工作。   陆承衍平淡的道:“我可以答应你,但你别忘记了,他不能成为你的依靠。”   林圆圆“嗯”了声。   陆承衍:“事成之后,我给你一百万,你离开立安市。”   “谢谢陆总。”林圆圆十分感激的道。   陆承衍抬手低头,看了眼腕表,“下午吧,我安排司机接你。”   林圆圆说好。   他要把许鸣宇和许鸣谦一起送进监狱。   准备吃了饭,再将查数据的人约出来见一面。   陆承衍抬头,看着楼梯的方向,对一侧的管家道:“去房间叫叶惜下来吃饭。”   管家去了。   陆承衍剥了几个虾,放进空碟中,又往里添了些鱼肉。   叶惜在房间没找到衣服,只穿着陆承衍大了三个号的黑衬衫,从楼梯上走了下来。   那两条长腿露在外面,夹着腿走他的跟前来。   陆承衍挥手让管家退下。   一时间,餐桌上只剩下了他们俩。   叶惜坐下,默默地吃着东西。   头顶的视线太过热辣,他不得不抬起头来。   瞬间四目对上。   陆承衍注视着他,唇角勾起,问他,“穿这样,是想勾.引我?”   叶惜筷子一砸,“你还想怎么样!”   陆承衍在他腿上掐了一把,立马捏出五个手印,“你就是这么跟自己老公说话的?”   叶惜扭头不看他,嘟嘟囔囔的骂他。   等吃饱再想其他办法。   陆承衍一边吃,一边出言无状。   话中都是昨夜的缠绵悱恻。   叶惜被气得抓了一条鱼,啃着上楼了。   陆承衍这才恢复正常神色。   吃了饭,驾车去了兽医院看猫一趟,又出来赶去市里的咖啡厅。   寻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来,不时看表,偶尔看一下进门的地方。   结果,等来的不是自己的人。   是庄刑。   庄刑拉着艾瑞,径直走到他的对面坐下,甩了个黄皮档案袋在桌上,“你在查许鸣谦?”   陆承衍搅动着咖啡,香味浓郁,垂着眼:“这个不需要你过问。”   庄刑俯身揪着他的衣领,直接甩他肩头一拳,“你特么再说一遍,我就一拳打死你!” 第49章 计划   这一动静,让咖啡厅里零星散坐的人,齐刷刷地侧目过来。   均盯着庄刑的方向。   庄刑一个不善眼神过去。   吓跑几个。   有的端着咖啡挪到老远。   陆承衍拧眉,“消气了吗?”   庄刑看他要疯不疯的状态,把他推砸回椅子上,“你特么脑子有坑。”   陆承衍扶正领带,招来服务生,对两人道:“喝什么?”   庄刑翘着腿,“老子不爱喝这洋玩意!”   艾瑞微笑,对服务生道:“两杯焦糖拿铁,一杯冷饮,一杯常温。”   庄刑等服务生走了,含糊不清的道:“常温的我也不喝。”   艾瑞侧过脸,频眉看着他,“你想喝什么自己又不点。”   庄刑横了眼陆承衍,赌气道:“他买的老子都不喝。”   陆承衍看着庄刑,没憋不住笑了声,“怎么找到这里的?”   “你特么少管我,你以为我是担心你吗?”庄刑抓了几下头皮,不耐道:“问东问西的。”   陆承衍自语的道:“知道你不是担心我,有问题吗?”   “许鸣宇和许鸣谦,还有那个男孩,别告诉我你已经宰了?”庄刑说回正事。   陆承衍摇头,“不会。”   庄刑背往后一靠,压得身后的椅子一响,“你要真把他们怎么样,老子就是一手遮天,也难救你。”   “你不是不担心我吗?”陆承衍扶了下无框眼镜,呛他,“问这么详细?”   庄刑抬腿,踢了他的膝盖一脚,咕哝道:“还特么反过来教训我了。”   陆承衍拍了拍膝盖,看了眼桌上的档案袋,“你查到了什么?”   庄刑拿起黄皮档案袋,抽出里面的文件,“调来的档案,当时他们用纸质记录的数据,查起来不是易事。”   “你再看看这个,博际爱心工会的组织。”   “五年前一夜之间新起的企业。”   庄刑翻开文件,点了下其中一页的一行。   陆承衍看了眼。   博际爱心工会?   陆承衍抬起视线,接过文件,快速浏览了一遍。   文件的信息比他了解的深入。   博际爱心工会注册资金五百个亿。   是个半公益性质的组织。   当时很多药业企业、民生企业、公益企业,都接受过它的投资。   其中最大的是一个小公司,发展到今日,一跃成为药业中的佼佼者的华润药业。   这几年,华润的股市一路上涨,资金雄厚,有独立完整的产业链。   除了新型的药品不能单独研制之外,基本可以维持整个公司百分之六十的运作。   陆承衍脑海中过了一遍,明白庄刑的意思,放下文件,问:“这个企业的法人代表,现在在哪?”   “不用查,清清白白,五年可以做很多事。”庄刑被他气得回去也没闲着,叹息道。   两人短暂停下交谈。   等过来的服务生放下咖啡走远。   陆承衍才继续说,“那你有什么主意?”   “抓不到大的,还抓不到小的吗?许鸣谦不是在你那关着吗?”庄刑说着看向正喝咖啡的艾瑞,拿过来喝了他的一口。   艾瑞擦掉他的口水,“你自己没有?”   “别插话,我和老陆谈正事。”庄刑斜了他一眼。   艾瑞横眼过去,抿唇不说话。   陆承衍接着道:“明天上午十点,你把许鸣谦先带走,林圆圆答应出面指证许鸣宇。”   “不过想见许鸣宇一面,我同意了。”   “舍得了?我都快以为你是怜香惜玉呢?”庄刑好奇的眼神,抬抬下颌,“你家疯婆娘怎么样了?”   陆承衍垂下头,捏了捏山根,“情绪不稳定,有些闹人。”   庄刑哼笑了声,“你也有今天?”   “我的人被你弄哪里去了?”陆承衍自己的人还没来。   庄刑又捏着艾瑞的手,喝了口他的,皱眉道:“那小子,让我打发走了,你找人不如找我。”   陆承衍轻笑:“你不是走了,不想管?”   “我特么是那种小气的人吗?”庄刑肉掌拍桌面,“你干什么也不给我通气,我还以为你是疯了。”   陆承衍轻轻摇头,慢慢道:“还没完全疯。”   “行了,把这事处理了,我再跟你算账。”庄刑拉着艾瑞的胳膊,把他拽起来,“走了。”   艾瑞被他扯着出去,用手锤他的肩背,“老流氓,你松开我。”   “不松!”   “松开!”   “反了你!”   两人打闹着离开了咖啡厅。   陆承衍发了信息给林圆圆,说了情况,并让司机过去接她。   司机在他到家之后,把林圆圆送了过来。   林圆圆梳理整齐,画了淡装,抹了些口红,精神看起来好了很多。   陆承衍坐在客厅沙发上,从眼前的林圆圆身上收回眼神,“别忘记我们的约定。”   “陆总,”林圆圆挺着肚子,点了下头,“我明白。”   陆承衍让管家叫了一名女仆过来,搜她的身。   再确定她身上没有通信设备之后,带着她来到三楼的房门前。   对着灰色的木门抬颌,“许鸣宇,十分钟。”   林圆圆点头,“谢谢陆总。”   陆承衍打开房间,等林圆圆进去,关上了房门。   陆承衍坐在管家搬来的椅子上,食指敲着扶手,静静等着她出来。   林圆圆进入屋内,对着朦胧的空间轻轻的喊,“许总?”   “哒”一声。   房间的灯徒然亮了起来,角落里的许鸣宇顶着乱蓬蓬的头发,露出了一侧的浑浊的眼睛。   林圆圆看见他的模样,过去单腿蹲下来,给他拨开头发,“你怎么样了?”   许鸣宇看着她有些隆起的腹部,露出白森森的牙,“我们是搞过,但我带.套了,这个杂种是谁的?”   食指戳了下她的肚子。   林圆圆吓得后退,捂住肚子,红唇抿得发白,“你的。”   许鸣宇靠着墙,滑坐在地上,上下看了两眼她。   忽然间,一把勾过她的脖子,指尖穿进她的发丝里,轻轻叼着字,“你不想办法救我?”   林圆圆被他的呼吸烫得闭了闭眼,“许总~”   许鸣宇吻过她的侧颈,“你答应了陆承衍什么,他为什么放你进来?”   林圆圆发抖的问:“大许总在隔壁?”   许鸣宇动作一顿,呲牙笑了起来,“我还满足不了你?还想要我哥?”   林圆圆的心酸只能烂肚子里。   她怀孕了,才知道他们兄弟俩苟且的关系。   而孩子大概率是许鸣谦的。   许鸣谦远比她想象的吓人。   他弟弟的东西都要染指。   林圆圆也是被利益冲昏了头脑,才犯了蠢事。   当知道他们的秘密之后,一切都晚了。   她怀着这个孩子,不论是许鸣谦和许鸣宇,都不会动她。   但现在,她要尽量救出许鸣谦。   毕竟他才是孩子的爸爸。   陆承衍处处提防她,而且开出了相对丰厚的价格。   她心动了,想借陆承衍的手,把毁了她的许鸣宇送进去。   至于许鸣谦,等孩子生下来。   他不会为难她。   “许总,我没有。”林圆圆想着,拉起许鸣宇的手。   在他的手心划了几个字。   明,十,救。   许鸣宇立刻明白过来,神色一沉。   明天十点,陆承衍要做些什么?   再抬眼看着林圆圆纠结的眼神。   他突然笑了起来。   一下下抚摸她的手背,抬着眉梢,温柔的道:“我出去肯定会好好照顾你们母子,你乖一点。”   隔壁传来了敲墙的声音。   许鸣宇神色变得担心,转身把耳朵贴在墙面上,也敲了几下。   “哥~”   对面的许鸣谦回敲了几下。   许鸣宇快慢、轻重不同地敲着墙壁,回复他。   这是他们交流的方式,摩斯密码。   小时候,他经常被关起来,不敢说话,他哥哥教会他的。   许鸣谦让他告诉林圆圆一串号码。   许鸣宇边听,边写在了林圆圆的手心里。   这是许鸣谦国外老丈人的号码。   他们之间有个约定。   如果有生之年,许鸣谦遇到了危险,对方必须保护他弟弟和他一次。   林圆圆刚记下最后一个数字,房门就被打开了。   “时间到了。”保镖开门叫她。   林圆圆捏了捏发汗的手心,起身来,回头看了许鸣宇之后,头也不回的走出了房间。   门外,陆承衍端着坐,扬起下巴看向她。   一双精明的眼神在她的脸上,仔仔细细打量了一通,随即温润一笑,“说完了?”   林圆圆抬起头,不敢看他的眼睛,却不得不和他对视。   “陆总,一切听从你的安排,希望你能遵守我们的约定。”   “从不食言,”陆承衍玩笑的道:“他没有让你救他之类,或者找人帮忙?”   林圆圆闻言心脏狂跳。   但为了她的孩子,她必须和陆承衍周旋。   顿了一秒,她坚定的道:“没有。”   陆承衍笑出一声,“不用紧张,我就是问问。”   林圆圆才发现自己浑身绷直,忙放松下来,“谢谢陆总关心。”   陆承衍起身,慢慢迈出长腿下楼梯,走到了一楼。   林圆圆落后老远跟在他的身后,才松了口气。   楼梯口,陆承衍优雅的立在那里,伸出手背,“小心脚下。”   林圆圆惶恐不安,搭上他的手的瞬间有些不好意思,轻声道:“谢谢陆总。”   林圆圆被司机送了回去。   陆承衍则上了二楼卧室,去看叶惜。   叶惜吃了他下了安眠药的鱼肉,睡得正香。   陆承衍坐在床边,撩起叶惜耳边的发丝,自言自语起来,“再等等,很快就会好了。” 第50章 突击   早晨十点,阳光已经刺眼。   陆承衍让保镖把许鸣谦押下一楼,静等庄刑的人过来。   一阵引擎声从远处传来,庄刑准时到达。   陆承衍看向两个保镖。   保镖点头押着脸色苍白的许鸣谦到门外。   许鸣谦站着抬头,眯眼看了下天空,又回头看了眼他。   那黑亮的眼神似乎从来不惧怕任何东西。   陆承衍移开和他对视的眼神,看向家门口停下的警车。   警车门被打开,下来了七个人。   其中六个特警,一个是庄刑。   庄刑带着两个特警过来,挥了下手。   两个特警上前扣住了许鸣谦,押进后面的一辆车。   “你去不?”庄刑上前,拍了下陆承衍的肩头道。   陆承衍眺望三楼的方向,视线仿佛穿透了白色的墙壁。   他很快收回目光,侧过脸点头。   从天府云上出发,两辆车驶上主路,朝市区公安局的方向开去。   陆承衍和庄刑一辆车,一起坐在前座。   后座的许鸣谦被特警一左一右夹在中间。   一上车之后,许鸣谦全程闭眼,面无表情,一语不发的模样。   车厢极度安静。   车身一摇一晃地前行。   开出一段距离,突然间“嘭”地巨响一声。   好像什么炸了。   后座的许鸣谦睁开闭着的眼睛。   陆承衍神经条地悬起来,立刻回头看了眼许鸣谦。   敏锐地感觉这声音跟他有关,一时又说不上来。   对两个特警道:“看紧他。”   两个特警端着94突击步枪,同时点了下头。   前头的庄刑已经把脸贴上了窗户,紧盯窗外,啐了声,“艹!”   陆承衍赶紧望着窗外,观察声音的来源点。   只见他们前路百米的位置上被炸断了,泥土从裂开的公路的沥青中翻了出来。   陆承衍瞳孔一缩,抬头看向了车顶。   有一阵轰隆隆的响声。   “特么的!”庄刑立刻压下陆承衍的头,让他低下头。   车身的周围响起了扫射声。   两人对视一眼,异口同声:“直升机!”   “怎么运进来的火.药?”庄刑快速抬头看了眼焦黑的路面。   一股强劲的风力已经吹到了他们车顶上空。   车身明显晃动了起来。   这里住得的人非富即贵,有直升机飞过是常事。   今天不寻常。   而且头顶的声音盘旋着,目标很明显是他们。   庄刑意识事态紧急,掏出手机准备请求支援。   手机无法接收信号。   庄刑眼珠溜溜的一转,是对方带了信号屏蔽器?!   庄刑侧过身去揪许鸣谦的衣领,“本来证据暂时只够扣押你的,你特么还敢勾结军.火!这下真够你判的。”   许鸣谦被扯得向前,不怒反笑,“庄警官,我一个被你们绑架的人,哪来这么大本事,你可真瞧得起我。”   “还特么嘴硬!”庄刑恼道。   陆承衍分析情况,明白对方不知道许鸣谦在哪辆车,所以不敢贸然行动。   前面警车的屁.股被射了几发子弹,车身被打出明显的凹陷。   庄刑顺着陆承衍的眼神,也看到了,立刻拿出防弹衣,扯着他的衣领往下跨,给他胡乱套上,又甩了个头盔给他,“戴上。”   “只有一件!”陆承衍穿好才发现庄刑只有一件蓝色衬衫,“你呢?”   “我特么是警察,”庄刑有些暴躁的语气,不喜的道:“现在开始,我的话就是命令!”   “对方暂时不敢妄动,你穿上。”陆承衍说着解下头盔。   庄刑完全不理他,猛打手里的方向盘,调转车头,把车往路两旁的树林开下去。   行进中,特殊材质的车玻璃被打出了玻璃花。   庄刑空出手拿出一支烟,嘴角叼着烟头,一股戾气上了眉梢,径直朝树林中冲去。   车头突然向下一坐,整个车身猛地向前扑去,卡住不动了。   陆承衍身体前倾,快速稳住身,“轮胎爆了!”   庄刑捶了下方向盘。   许鸣谦看着他们狼狈的样子,脸上才闪过一丝愉悦的表情。   “你以为自己跑得掉。”庄刑摸出手铐,直接把他铐了起来。   四周的树开始倒了过来,重重地砸在车头,引擎盖砸卷起来。   陆承衍将安全帽扣回庄刑的头上,“带上。”   庄刑扶正歪的帽子,懒得废话,透过后视镜,看自己的另一辆车。   那辆绿皮警车闯进了树林的浅处。   很快也被爆了轮胎。   “立刻进树林。”不知对方的意图,庄刑侧身对队友下令。   两个特警身上有防弹衣和头盔,瞬间打开门跳下去,避开上空的火力点,闪身蹿进了树林深处。   “你把防弹衣穿上,我看着他!”陆承衍说。   “就你特么话多,”庄刑立着黑眉,吼他一句,“老子命大,属天的。”   说着抓住许鸣谦,爬到了后座。   一开踢开车门后,用许鸣谦当肉盾,扯住跟着下来的陆承衍,矮身从车头逃进了树林中。   陆承衍脚下泥土被打得四溅,连瞄一眼身后的时间都没有。   只能从声音判断对方有两架直升机。   庄刑快速找隐蔽点,伏爬在一处土坎上,被层层叠叠的密叶罩住,可以暂时遮蔽。   上空盘旋着直升机的声音,高处的树梢被吹得左右摇晃。   庄刑摸出一把三寸军刀,甩给陆承衍,让他防身。   陆承衍握着刀表情凝了下。   许鸣谦看着他们的动作,扯起一侧嘴角,抬头看了眼树林的其他方位。   其他方位这时响起来了枪击声。   庄刑侧着耳朵,留意动静。   是AK系列步枪的声音。   不是他的队友。   明显许鸣谦的人已经摸进了密林中。   庄刑拿出腰间的64手枪,端在手上,对身后的陆承衍道:“跟上,他们肯定在搜许鸣谦的位置。”   陆承衍扯住许鸣谦的肩头,把他拉到中间,让他跟着庄刑。   见他看了眼庄刑手上的枪,陆承衍叶眉头微微拧出一束,带着警告的道:“许总老实点,我手里的刀可没有长眼睛。”   许鸣谦回头看了眼他,眉目放松,不以为意的态度。   他道:“我什么都没做,一直都是你们以为我要做什么,我被你们绑.架、囚.禁”轻笑一声,“两位不应该被判刑吗?”   “闭上嘴!”庄刑快速回了下头道。   许鸣谦对陆承衍挑了下眉梢,合上了嘴巴。   陆承衍不再理回他,跟着前头行走。   庄刑在前头拨开浓密的树叶,踩着松软的草地小心地向前。   树林杂草横生,炎热有蚊虫,嗡嗡地直响。   庄刑警惕留意着周围的动静,在前面响起几声枪响的时候,停步抬手示意身后的人停下。   陆承衍停下脚步,侧耳听着,刚才的声音已经停了下来。   庄刑神色一凝。   这特么交上手,情况对他们不利。   他带的几个特警装备不够,一人手上只有一把94突击枪和一把手枪。   真要正面交锋,很快会落了下风。   保不齐把命丢这里。   庄刑立刻换了个方向继续摸进。   陆承衍也意识到变得严重,问前头的庄刑,“有没有信号?”   庄刑边小心前进,一边试着信号。   明显被大范围的阻断了。   请求支援是不可能了。   刚走了两步,一个身影就从一旁的树林冲了出来。   人杵到他们的身前,迅速抬起枪,枪口对着他们的方向。   年轻的特警看了眼他们,眼里凶戾才消失,放下枪道:“庄队。”   庄刑也跟着放下刚才端起的手枪,上前问:“你那里什么情况?”   “林中大概10号人左右,还有冲锋枪,交过一次手,我的弹药只剩下了四发。”   这个特警在其他地方和对方碰到了,交过手,绕了一圈,刚跑了过来。   庄刑:“你刚才的距离能不能收到信号?”   特警摇头,“不能。”   庄刑牙关咬得咯咯直响,额角凸起了两条青筋。   这是想把他们一锅端了,还是想救许鸣谦?   陆承衍叫他往树林深处去,离开对方的屏蔽范围,再联系公安的人过来。   许鸣谦听到这里笑了起来,大概是被他们蠢到了,“陆总,庄警官,你们不回家看看吗?”   陆承衍一听,瞬间过来甩他一拳,“你想清楚了,自己儿子和情人还在我手上!”   许鸣谦舌尖顶起腮帮,脸上爬上鄙夷之色,“你手上?你确定?”   陆承衍解下西装扣子,一把扯过他的衣领,绝对身高的优势,从上往下盯视他。   许鸣谦一米八九,抬起头他对视,嘴角浅浅勾起。   陆承衍若有所思的表情,眉头越拧越深,手上的力道越收越紧。   “老陆,”庄刑一把拉过陆承衍,“别跟他耗时间。”   陆承衍回头看了眼,眼底闪过一丝不可察觉的神色,随即松开了许鸣谦,明显听了庄刑的劝告。   “送我出去,我可以放过你们。”许鸣谦抬起手,看着手上的银手铐,不紧不慢的道。   陆承衍无视他,对庄刑道:“往前走。”   他们在树林里前行,一边留着周围随时会出现的危险,一边频频看着手机的信号。   陆承衍攘搜圩刑捏着的黑色手机,“都走了两公里了,还没有信号?”   “没有。”庄刑举着手机给他看。   一梭子弹从他们头顶射了进来,穿过了树林。   他们立刻戒备起来。   陆承衍不禁低了下头。   没有多余的反应,“咻咻咻”的密集的弹药往一侧横扫过来,正逼近他们的位置,打得周槽的树叶树皮成了碎渣。 第51章 威胁   陆承衍四肢伏在土坡上,闻着鼻息里的泥土味,看着扫过的子弹,只能躲避起来。   子弹顺着土坡扫过去,离开他们的位置,打向了别处。   像扫荡一样。   陆承衍松了提着的一口气,侧过脸来,朝趴在身侧的许鸣谦横眼过去。   黑眸翻滚浓浓的怒气。   他真想立刻就解决了许鸣谦。   可只差一步了。   如果现在动手,那他所有的计划都会白费。   陆承衍抬头,透过层层绿叶,看向阳光斑驳的上空。   那直升机的轰隆声依旧在继续,却迟迟没有催毁树林。   这么大的响动,很快会吸引人发现他们,警方早晚会赶过来。   陆承衍想着,只要拖住一段时间,不是不可能的事。   “陆总?!”许鸣谦这时叫了声,看着同样灰头土脸的他,一副笑吟吟的模样。   那笑容衬得他唇下小小的黑痣显眼,带着一种未知的危险。   陆承衍冷哼一声,没理会他。   这阵扫荡声停下之后,林子里弥漫着火.药味。   四周一片狼藉。   前方响起了行走的脚步声。   来人很快走进了视线之内。   一个队友拖着一条腿,从刚才枪声来源的密林中走了出来。   陆承衍看到他右腿的鲜血流出,途径的草地上留下了一串血痕。   顿时心中一沉。   再侧脸一侧的庄刑时。   见庄刑麦色的脸上像抹了一层黑炭,浓黑的眉靠紧,起身上去,将队友的一条胳膊抬起搭自己肩上,拖了过来。   陆承衍冒出了不好的预想。   队友的额头冒着密密的汗水,背靠着土坡,胸膛起伏着,“庄队,对方有十二人,我们有人在他们的手上。”   陆承衍撕开特警的裤腿,手指按着伤口周围,肉里有个凸起的硬物,“没伤到骨头,但子弹要尽快取出来。”   特警脸上的肌肉在抽动,咬牙接着传达对方的话。   话里的意思明显。   让他们交出许鸣谦,否则五分钟之内,对面过来的人不是伤残,可能就是尸体。   陆承衍心里咯噔一下,出言劝庄刑接下的决定。   “许鸣谦现在在我们手上,放他回去,大家会更危险。”   庄刑不肯定拿的队友命去赌,“对方只给我们五分钟,不放人,还能怎么样!”   陆承衍不同意他的说法,“放回去,你就能保证大家的安全吗?”   两人各说各有理。   庄刑立刻跟他吵了起来,抬手指着他的脑门,“那可都是我兄弟!”   陆承衍也有些着急,“你先冷静,现在才过了一分钟。”   话音刚落,对方朝着半空放了一枪过来。   陆承衍捏了捏拳头。   显然对面说的五分钟只是个数字,有可能下一秒就会杀一个人。   “现在不是你一个人的问题,”庄刑自然也明白,眼皮压到了眼眶上,嘴皮撸起来,恶狠狠地:“他跑得出立安,跑不出边防。”   陆承衍和庄刑对视数秒,知道自己再说什么都没用。   “早知道你们就应该放了我的,何必搞得大家都这么狼狈。”许鸣谦见他们吵了起来,长吁短叹的道。   庄刑一把将许鸣谦揪了起来,押着他,顺着地上的血痕迹走,往刚才队友来的地方过去。   十米不到,就看到了对方的身影。   那十二个人服装各异,每人手中都端着枪械。   一左一右有两挺斯特林冲锋枪,正对准他们的方向。   如果开火,直接可以将他们打成筛子。   陆承衍饶是再冷静,也忍不住攒了下喉头。   陆承衍看向中间蹲着的男孩,约莫不过二十五的年纪。   想来是对面的头目。   那手背、脖子上全是红黑交替的纹身,正专注地扣身前地上的泥巴。   “J,把他们的人放了。”许鸣谦朝着地上的人喊了声。   纹身男漫不经心地拍拍手,站起身,打了个响指。   被他们押住的特警被向前推了一把,身体倾了一下。   “过来!”庄刑厉声道。   等人到了跟前,许鸣谦满意的眼神从陆承衍的脸上移向了庄刑,“我的诚意已经到了,庄警官可以放人了吧?”   庄刑打开他的手铐,用洪亮的声音对对方道:“撤出十米,我会放了他。”   许鸣谦摇头轻笑一声,“不用这么复杂,我没想要杀你们,我要是想杀你们,在树林中的时候,你们就已经死了。”   话是这样说的。   许鸣谦实则是不敢杀了他们。   这两个人一个医学界泰斗,一个公安大队长。   背景均雄厚。   无论死了哪一个,他在国外的日子都不会安稳。   许鸣谦是个聪明人,也是个懂得满足的人。   国内他已经不能待了,他的人应该接到了他的弟弟。   他只想带走他的爱人而以。   他可爱的弟弟已经认识到自己闯了多大的祸,以后总会乖乖听话的。   庄刑扭头啐道:“放你的狗屁,让他们退后,不然我现在崩了你。”   许鸣谦只得跟着他们后退。   退出十米开外,双方的距离拉开到了相对安全的范围之内。   庄刑放了他。   许鸣谦跑向自己的人,快速跳上直升机。   许鸣谦夺过一把狙击枪,架上直升机的窗口,瞄准陆承衍,道:“走!”   响起了螺旋桨的声音。   许鸣谦歪着脑袋,扣动板机,连续射出了两枪。   庄刑架着受伤的队友跑出一段距离,一口气还没松到底,就听见身后的两声枪鸣。   一抹鲜红的血液带着温度,飞溅过来,滴到了他的脸上。   庄刑瞳孔一缩,余光快速认蛄松聿唷   他身侧的陆承衍连中两枪。   肩骨的位置和大腿上被子弹当场射了个对穿。   “陆总,这是送你的礼物。”   许鸣谦的声音被风消弱,带着挑衅不清晰地传到了陆承衍的耳朵里。   “老陆!”庄刑失声似的,半天喉咙深处才挤出这声。   陆承衍后背受力,像被人重击了一下。   一阵麻木之后,密密麻麻的痛感从左肩和右腿蔓延上来,牵扯着全身的肌肉。   他双腿猛地前一跪,身体扑在草地上之前,一股强力搂住他。   庄刑一把将他拦腰架起来,唇动了半天,才道:“老陆?”   陆承衍余光看到庄刑拧在一起的五官,无奈地扯了下嘴角。   陆承衍被庄刑背上背,往树林外冲出去。   耳边有风声和庄刑喘气如牛的呼吸。   陆承衍牙关咬碎,身上的汗一层层的起,合上眼睛,神经开始不太清醒。   一颠一簸中,他生生痛昏了过去。   庄刑顾不上许鸣谦的事了,火速将他送进医院。   在ICU抢救了三个小时才脱离危险。   陆承衍的眼前一抹晃眼的白光,眼珠滚动几番,才打开沉甸甸的眼皮。   鼻息钻进消毒水的气味,还有一丝浅浅玫瑰花香。   他侧过脸,看到了身侧桌柜上的一束白玫瑰。   来不及欣赏,身上的疼痛瞬间换起了他的记忆。   许鸣谦果然不会轻易让他完好无损的离开。   陆承衍抬头,看向白墙上的挂钟,上午十点,扭头看了眼输液记录板的日期,第二天了。   他已经躺了一夜。   也许许鸣谦已经到了国外。   陆承衍闭着眼睛,嘴角勾了下:人总是要做出选择的。   再次打开眼帘,看到了一道红色的身影。   “表哥!”单潇潇柳眉一频,鼓着大眼睛看着他,放下手中的保温水壶,俯身按了床头的呼叫键,“你终于醒了,听庄刑说你受伤了,住院了,把我都吓傻了,”   “外面怎么样?”陆承衍俊颜憔悴,嘴唇干得起皮,“我没事。”   “消息已经封锁了,没人知道你受伤,大表姐七点来看过你,舅舅和舅妈还不知道你住院了。”   陆承衍点头,手撑着床面,要往上挪。   见他费劲的模样,单潇潇过去叠了三个枕头,扶他起来靠着枕头。   陆承衍看着她,松了口气。   单潇潇转身端了保温杯过来,“喝点水。”   陆承衍扶着杯子,喝了几口,抿了下唇吩咐道:“一会你去一趟天府云上,五十栋…”   还没说完,单潇潇就打断了他,“你不是在二十栋?”   陆承衍淡淡地看了眼她。   单潇潇瞬间垂着脑袋,咕哝一声,“你说…”   叶惜提前被他送去了别墅里,和身体健康的猫待在一起。   一晚上没有见到了。   一段时间都见不到了。   陆承衍感受着全身的疼痛,思索数秒,眼里落寞起来。   想到叶惜看不见他,会比现在开心。   陆承衍叹息着,薄唇吐字,“原话告诉叶惜,说我去了国外,没有确定回来的时间。”   单潇潇猜测他的伤肯定跟叶惜有干系,斥责:“你都这样了,还想着他。”   陆承衍没有回答。   单潇潇看着他肩头缠着厚厚的纱布,右腿上还打着石膏。   半点没有平时的姿意风发。   那面色白没有血一样,蓝色病号套在他的身上,像个刚住院的精神病。   单潇潇越想越气,嘟嘟囔囔抱怨了几句。   VIP病房,是医生进来换药。   是他的同学,插上输液瓶,“暂时别用手,也不能下地。”   还叫人推了一张轮椅进来。   方便他出去透气。   陆承衍道了谢。   单潇潇等他输了液,喂他吃了早饭,才离开医院。   陆承衍让医护拿来笔记本,拿起柜上的眼镜带上,翻开本笔记开机,点开了网页看昨天的新闻。   【天府云上亿万豪宅被直升机催毁,真相…】   昨天下午一点,他家的别墅被炸了。   许鸣谦的人没有搜索到许鸣宇和他的儿子,估计恼羞成怒,只能毁了他家。   陆承衍摘下眼镜,揉了揉山根,满意地叹了声。   证据不够不要紧。   现在够了。   许鸣谦是逃到了国外,他安全了,也自由了。   他可以选择不回来。   陆承衍喜欢和聪明的人博弈。 第52章 迷茫的猫   陆承衍胜券在握。   在许鸣谦看着许鸣宇的时候,那专注神情中,似乎不在意周围一切的情景时,他就输了。   陆承衍垂着眼,看着自己不能动的腿。   足够了。   他只需要静等许鸣谦自行送上门来。   医护见他才醒来没有多久,一直看着笔记本,担心他的康复。   在询问他的意见之后,小心地把笔记本收了起来。   陆承衍自己收起身前刚放笔记本的桌板,仰头靠着枕头。   “别跟我说不能出警什么的,他就是跑出宇宙也得给我抓回来!”   听见门外狂躁的嗓音,陆承衍微微侧过脸,视线望了过去。   还没进门,庄刑的嗓音已经响彻了走廊。   “你小点声,”艾瑞也来了,出声劝道:“陆总可能还没醒过来呢?”   庄刑顿了下,压低了声道:“哦哦,一时没控制好。”   门被推开的瞬间,陆承衍换了副疲惫不堪的面孔。   深陷的眼皮耷拉几下,似有千斤重。   庄刑朝他看过来,脚步一顿,随即大步走来,小心翼翼地:“你醒了?我…吵醒你的?”   陆承衍轻轻摇头,“醒了一会。”   说话的气息微弱,仿佛下一秒就要重新晕过去一样。   庄刑像个呆头鹅,无措地挠了挠脑袋。   陆承衍咳嗽了两声,断断续续的,字不成句。   “怎,怎么来了,许鸣谦的事怎么样了?”   庄刑想到许鸣谦已经离开国内,跑到了国外,他真不知道怎么向陆承衍交待才好。   许鸣谦太狡猾了。   陆承衍昏死在他背上的时候,他那种自责纠结,从昨天中午一直持续到了现在。   这时看到他醒了,绷紧的神经才放松一点,“跑了,都是我的责任。”   陆承衍仰头,视线不定睛,说话都要喘,“我明白了,你做自己应该做的,我能理解。”   “你感觉怎么样?”庄刑担心他的身体。   陆承衍眉头拧了下,看向他笑笑:“没事,不用担心。”   庄刑知道他肯定不好受。   以前在部队执行任务的时候,庄刑小腿中了一枪,抗了半个月才好。   陆承衍伤了两处,一处右腿外侧,擦伤了骨头,一处伤在左肩肩骨。   都是受罪的地方。   庄刑听他说话的语气,心里酸不溜秋的。   从果篮中拿了个红苹果,一语不发地坐在床边凳子上削着苹果。   半天才嘟囔一句,“我肯定会把他逮回来的。”   陆承衍内心想笑,面上不见情绪。   他突然脑海中闪过叶惜说过的话。   如果什么事都规规矩矩地行走,那他估计正在查资料。   这一切还得谢谢林圆圆拨通的电话。   他没想到林圆圆会帮许鸣谦。   再确定她悄悄打了电话以后,自己也不确定对方会不会来?   来了是什么情况?   所以他都没有告诉庄刑,也有私心不想告诉。   庄刑虽然仗义,但按规矩办事,老实人一个。   电话响了起来。   庄刑从桌柜上抓起来给他,“单潇潇。”   陆承衍接过手机,接听。   单潇潇舌头像打了结一样,惊讶的道:“表哥!你!家炸了!”   “不用管,”陆承衍能想象她在一片废墟前,给自己打电话,“记得我交待你的事,无论他问什么,都不用回答。”   单潇潇“哦哦”几声,估计想起来正事了。   顶着烈阳,单潇潇来到五十栋两层现代化别墅前,跨上石阶,来到圆拱门前,抬手敲门。   无人回应。   再敲门,又按门铃。   还是没有回应。   单潇潇生气,捏着拳头把门砸得咣咣直响。   门很快从里面打开。   叶惜握着门把,拉出一条门缝,不耐的眼神看见她的瞬间变得诧异,最后冷漠下来。   侧开身,“你来做什么?”   他刚才在二楼就听见了响声,以为是陆承衍,所以不打算开门。   结果是单潇潇。   往事历历在目,叶惜内心不想见到她。   单潇潇挤开他,进了冷气充足的屋内。   “我表哥让我告诉你,他去了国外,很长一段时间都不会回来。”单潇潇先说正事。   叶惜蹲下来,把跑到脚边的黄猫抱起来,背对她,径直走到沙发坐下。   “不用告诉我,我不想知道。”   单潇潇几步过去,坐在对面去,“你是不是有点过分了?”   “我过分?”叶惜穿着宽松灰色睡衣,低头摸着手里的猫,神情温柔,嗓音平淡,“你们没一个好东西,他回不回来关我什么事?”   叶惜只想守着剩下的猫,不想参与他们人类的事。   这里只剩下了十一只猫。   虽然陆承衍救了它们,但如果不是陆承衍,其他的也不会死。   哪怕陆承衍替他报仇了,他也不至于这么恨他。   叶惜深吸了一口气,抬头看着空荡荡的大厅,知道陆承衍想圈.禁他。   圈就圈了,他已经不在乎了。   “叶惜,你到底有没有良心?”单潇潇想着她哥昨天命悬一线的时候,喊得都是他的名字,“我表哥真是把心挖给你都没用,你配得上他的喜欢吗!”   “去告诉他,让他别喜欢我,我求之不得。”叶惜见惯每个人的对他指责的态度。   单潇潇眼底泛泪,“只有你能这么狠心,眼珠白长了,你跟瞎了一样。”   叶惜冷冷地垂着眼,忽略她话里的讽刺。   这无所谓的态度,让单潇潇看了火大。   她想,当初怎么没用高跟鞋砸死他。   “你口口声声都说别人不是好多东西,”单潇潇想到躺在医院的她表哥,替他不值,咽不下这口气,“你想想他为你做了什么,你又为他做了什么?”   叶惜一下下摸着猫的背,把它放到沙发上蹲着,自己也蹲下逗它,“喵。”   “喵。”黄猫的瓜子摸他的头。   叶惜拉下它的爪子,告诉它,自己的头不能摸。   “叶惜!”单潇潇对着他的消瘦的背影,“你就真的一点都不在乎我表哥?”   叶惜依旧背对她,沉默地一声不吭。   单潇潇一秒钟都不想待在这里,一下站起身,“我表哥要是有一点闪失,我非要你的小命不可。”   叶惜站起来,慢慢转过身,“说完你可以离开了。”   单潇潇泪眼汪汪的,眼泪有点不争气,“为了你,他家都没了,真等他死了,正合你心意了。”   见她眼泪稀里哗啦的往下落,叶惜瞬间怔了下。   只是让她走而以。   为什么要哭?   叶惜见不得她哭,俯身抽了几张纸,一下塞到她的手里,“我……我没有说你。”   单潇潇干脆坐下来,想哭够了再走,在她表哥面前,她不敢哭。   她就是要哭给叶惜看,哭给这个没良心看。   单潇潇把抽纸盒拿过来,放在膝盖上,一边哭一边扯纸擦脸。   嘴上的口红都蹭没了。   还要骂他,“你不是人,不是东西,你知道他要听到你的这些话,会有多难过……呜呜呜,”单潇潇肩头一耸一耸的,“你的心是铁做的,还是冰做的……”   “呜呜呜……”   叶惜被吵得耳朵疼。   单潇潇不顾形象地嚎啕。   叶惜眉头皱起两个小鼓包。   不知道怎么安慰她,只能安静地看着她把揉皱的一团团纸往地上乱丢。   单潇潇的桃花眼通红,柳眉皱着,梨花带雨的,好生可怜。   她擦着鼻涕,看向弯下腰捡纸团的叶惜。   忍不住脱鞋,抬脚踹在他的屁股上,“你去死吧你!”   叶惜稳住身,扭过头,温怒道:“差不多行了。”   单潇潇拿纸丢在他的头上,纸团落到了叶惜身前的地上。   叶惜忍了又忍,默默地捡起纸团,冷冷地道:“哭完赶紧走。”   单潇潇把纸盒砸玻璃茶几上,“你以为我想在这里!”   她走到门外,又倒回来,细长的指尖虚点几下叶惜的脸,“我告诉你,要是我表哥有什么事,你这辈子都见不到他了。”   叶惜不想见他,没问。   “你!”单潇潇气极了,“你再不给他打个电话,他就没活着的念头了。”   叶惜:“…你什么意思?”   “……”单潇潇擦得红亮的嘴唇动了几下,还记得她表哥的话,“不知道,自己想。”   叶惜眼神微动,轻轻吸了一口气。   由于靠得近的缘故,从她身上的玫瑰花香中,嗅出了一丝浅浅的消毒液的气味。   一把拉住她,“你从哪里过来?陆承衍呢?”   单潇潇见挣不开,抬着红透的眼眶,一双褐色的眼珠水雾雾的,“你真想知道,自己打电话给他,他现在连个电话都不敢打给你!”   叶惜神色微变。   不敢打电话给他?   叶惜了解他。   陆承衍不可能不敢。   单潇潇走了一会,叶惜傻呆呆的模样。   陆承衍怎么突然出国了?   叶惜走到了窗户边,把所有拉上的窗帘拉开,让阳光进来,又坐到沙发上,拉开身前的抽屉,把里面放着没动过手机拿了出来。   调出“承衍”的联系人。   叶惜双手捧着手机,两个拇指悬着,想了想。   打出一串文字,又想了想,没发,删了。   他很快又简短打了几字,“你在哪?”   看着上面的文字,迟疑了很久。   还是删了。   陆承衍在哪里,是他的问题。   他们只是有过几次亲密的关系,不代表要像他的爱人一样去关心陆承衍的一切。   他和陆承衍都知道,他们的关系,只能这样。   叶惜把手机丢在一旁,自己变成猫,躺在手机旁边睡觉。   猫翻身,把肚子露在空气中。   叶惜睡不着。   他闭着眼,眼前是陆承衍的脸。   有他微微上扬的嘴角,有他明亮镜片之后的两行泪水。   还有他浑身是血,让自己一个人走时的情景。   陆承衍的情绪不多,好像都是因为他。   这个人是不是会奇怪的法术。   叶惜想着又翻身,躬着毛绒绒的后背,把脑袋挤进了沙发角里。   他觉得,陆承衍肯定会某种法术,往他心里下了什么毒。   明明应该恨他的,可是堵在胸膛里的,鼓鼓涨涨的情绪一大堆。   总是有种说不出的难受。 第53章 半夜猫   住院部三楼。   走廊上偶尔有医护的脚步声路过。   除外不是风声,就是蝉鸣。   庄刑和艾瑞一走,陆承衍自己坐上轮椅,独自在走廊上待了一会,想透透气。   尽管坐在树荫之下,可没一会,他的身上已经有些热了。   出汗会影响伤口恢复。   陆承衍转过轮椅,回了房间。   右腿受伤,左脚能用,踩在地面的同时,用好的右手撑着轮椅扶手。   想坐到床上去。   刚起身来,就听到了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陆承侧过脸,看着回来的单潇潇。   起身动作停下,他又坐了回来,将轮椅转正方向,抬起一对黑漆漆的眼眸,隔着明亮的镜片看向她。   一眼瞧出红得像兔眼的眼珠,知道她哭过。   陆承衍小时候也调皮,总会欺负可爱的小孩子,所以经常逗她玩。   经常把她气哭。   陆承衍轻笑一声,嗓音温柔一些:“表哥没事,怎么跟小时候一样?”   单潇潇被眼泪泡得微肿的双唇一撅,附下身观察他的伤口。   伤口敷料的纱布纯白,还好没再渗血了。   她忍不住劝道:“表哥,你就是太较真的,人要学会放弃不属于自己的东西,和难以得到的人。”   放弃何其容易,攥在手里又何其难。   陆承衍清楚自己的行为,又何尝不知道,轻轻呼出气流,伸手不轻不重地敲敲她的脑门,缓缓道:   “平时还知道注意形象,现在妆都哭花了,丑了。”   “十年我都没掉过一滴眼泪了,”单潇潇揉了揉微痛的额头,“不丑,好多人排着队追我。”   “他说了什么?”陆承衍怕她被叶惜骂哭的,思忖道:“没为难你?”   叶惜说的那些话,让她表哥听了,铁定很伤心。   “没为难,”单潇潇怕他难过,捡好听的道:“他问你在哪里?”   陆承衍以为叶惜闭口不提他。   见他问了,眼神变得期待。   “……你告诉他了?”陆承衍上身前倾,“还说了什么?”   “没有,没说什么了,”单潇潇回想他刚才上床的动作,“你休息一会。”   本来叶惜就不善于表达,能问一句已经很不错了。   陆承衍点了下头,让她把自己推回床边。   陆承衍自己歪着身体站起来,坐到床边,上床躺了下来。   “晚点送套西装过来,我七点出去一趟。”   单潇潇点头,又嗯了声。   陆承衍躺下之后,伸长胳膊,要把桌面的手机拿过来。   单潇潇先一步拿过手机,递给他。   电话拨了出去。   对面很快接听,管家道:“少爷?”   陆承衍提前一天把他们安置市中心的一处公寓。   市区人流密集。   除了警方,许鸣谦的人绝对不可能大张旗鼓的进城搜索。   “许鸣宇和许言于怎么样?”陆承衍一直在医院,还不知道那里的情况。   “许鸣宇在二楼卧室,说要见他的哥哥,昨晚开始绝食了。许小少爷有音乐老师带着,正在琴房练习钢琴。”   陆承衍安静下来,若有若无地听到几声钢琴音,对管家道:“看好许言于,安排医生过去给许鸣宇注射营养液。”   管家一一应下。   单潇潇接过递来的手机,放回原位,出声问:“表哥……你们是怎么回事?”   陆承衍摘下眼镜让她收起来,阖上眼帘。   那病态的俊颜上,两片嘴唇没有血色,动了动,“不用知道,不用多问。”   单潇潇垂眼不问了。   桌上的手机振动起来。   单潇潇把手机放到他的手心里,余光攘搜郾缸,不太好意的道:“……宝贝儿,来电。”   陆承衍握紧手机,睁开眼,身体往上挪了挪。   单潇潇扶他靠好枕头,自己轻步退出了房间,合上门。   陆承衍接了,听着里面安静一片的声音,没有像往常一样问他怎么了?   安静地等着叶惜开口。   一直没有声音。   陆承衍差点都以为叶惜不小心按错了,手机拿到眼前一看。   时间轴正走动中。   里面依旧没有一点声音。   陆承衍自己也不想说话,开了扩音,就拿在手里。   五分钟之后,被挂断了。   没等手机放回去,再次震动了起来。   陆承衍照旧立刻接了,等着他的声音。   “你…”叶惜轻声问他,“在哪里?”   陆承衍内心欣喜,轻咳两声,嗓音发哑,“柏林,老公挂了。”   叶惜细蚊一样的嗯了声,就挂了。   陆承衍也没有再打过去,只是把手机放了回去。   也许他们真需要换一种方式相处。   下午过后,单潇潇把西装送了过来,放在床面。   她的身后跟进来一位穿白大褂的医生,身前挂着听诊器。   陆承衍拿起叠得规整的黑衬衫,侧过脸来,“冯泽。”   冯泽点头,带着一次性橡胶手术手套,拿着听诊器,贴着他的肺部。   声音清晰干净。   冯泽抬眼看他,“没有发炎,要注意身体,”看了眼他手里的衣服,“一会要出去?”   陆承衍点头。   冯泽露齿一笑,“现在换敷料,西装透气性不好,回来换下来,出去不要待在温度较高的地方。”   陆承衍又是点头。   “尽管你清楚,”冯泽见他认真听着,笑道:“但我才是你的主治医生。”   陆承衍单手扯下肩头一侧的衣服,单潇潇赶紧来帮他。   冯泽上药前还叮嘱一句,“有点疼。”   “你轻点医生。”单潇潇一直皱着眉看完。   陆承衍微微侧脸,上完药,额头起了一层汗。   单潇潇给他擦汗,为他穿衬衣,打上了领带。   陆承衍扶着领带,习惯性地正了正,抬头对单潇潇道:“出去一会。”   对于他大腿上的枪伤,单潇潇伺候不了,她不是两岁,还是避嫌的好。   去了门外等着。   几分钟之后,冯泽端着药盘经过她,她才回房间看她表哥。   陆承衍一身黑色妥帖的西装,正坐在了轮椅上,让她给他抓了个背头。   单潇潇给他弄好头发,“表哥,你要不要抹点口红,嘴唇有些苍白。”   陆承衍拧眉。   “一点点而以,浅浅的豆沙色,真看不出的。”   陆承衍迟疑了一下,很轻地嗯了声。   “走吧。”陆承衍看着镜子中的自己,唇色浅红,有些效果。   单潇潇收起镜子,放进包中,推着他出门,下楼,乘车。   公寓门楼高大,窗户灯光明灿灿的。   陆承衍坐着轮椅穿过廊道,来到宽阔被灯光笼罩着一楼。   一楼厅中,管家以及一群黑衣强壮的保镖知道他要过来,全部整齐的排开等着他。   轮椅的轱辘继续向前滚动,陆承衍停在他们的身前。   管家赶紧上前来,“少爷!”又看了眼一旁的单潇潇,“表小姐。”   “何叔叔。”单潇潇礼貌地打了招呼。   陆承衍吩咐道:“把许鸣宇带下来。”   许鸣宇很快下来了,被两个身材高大的保镖押着。   那长长的刘海遮住了眉毛。   陆承衍轮椅滑动过去,卡起他的下巴,“你的好哥哥自己跑了,你没什么想法吗?”   他哥哥不回来才好,他已经安全了。   许鸣宇就不信了,陆承衍能永远关着他。   只要他可以出去,他就可以去国外找他哥哥。   许鸣宇下凹的眼皮眨了下,森森笑笑:“陆总都坐上轮椅了,还有心思关心别人?”   “你可得好好活着,等着你的好哥哥回来找你。”陆承衍松开他的下巴,抽出怀中丝帕,擦了擦手。   许鸣宇的眼神落寞下来,仿佛笃定了他哥哥会回来。   安静一会。   他几乎是瞬间暴怒起来,只是保镖拽住了,“你卑鄙!”   “关回去。”   “你放我哥,放了他,否则我杀了你,你放了他!”   陆承衍摸出西装兜里的手机。   手机的录音跳动着。   陆承衍暂停,截取一段录音,把手机设了个虚拟IP,再通过许鸣谦用过的手机号码,把录音发送了过去。   复又打字,【许总,我希望能亲自见到你本人。】   这条消息过去,陆承衍回了医院才收到回信。   【华润药业-许鸣谦:陆总好手段,你不说,我都快忘记自己有个弟弟了。】   陆承衍找人查了来信的地址。   是个境外IP。   有可能也是假的。   他又发了张许鸣宇的照片,照片中的许鸣宇抱腿缩在角落里,体型瘦了不少。   【拿出你的诚意。】陆承衍回了这句,不再看手机。   换下贴身的西服,穿上蓝色病服,灭了灯,陆承衍进了被子躺下来。   一阵悉悉索索的响动吸引了注意力,他睁开闭上的眼睛。   借着窗外微弱的灯光,灰暗中,轻微反光且空荡荡的地板上,什么都没有。   但那熟悉的气味似有似无。   猫来了?!   陆承衍闭上眼睛装睡,用耳朵仔细听着动静。   暂时没有声音。   他忍不住想,门上的窗台有两米高,太高了,叶惜不好爬进来。   为什么刚才不把门打开?   他没想到叶惜会晚上过来。   等了很久,陆承衍都快以为是自己的错觉的时候,听到了轻轻落地的声音。   那猫爪子踩了过来。   继而跳上床,猫的脑袋凑近他。   有柠檬果香味。   刚洗完澡?   粗粗的猫须扎着他的脸。   估计正在观察他。   陆承衍一动不动,呼吸都刻意放缓下来,深怕吓跑叶惜。   猫轻轻走了几步,绕到他头顶的位置,慢慢躺了下来。   毛绒绒的一团。   陆承衍特别想一把抱住叶惜,问他是不是想自己了?   最终还是没动。   猫的脑袋轻贴着他的脑袋,好半响都没有动静。   陆承衍心里高兴,就这么让他靠着。 第54章 等你   叶惜半夜有些冷。   睡得迷糊间,往下挪动一些,靠进陆承的右肩窝里。   空调带过的风轻轻地抚过身上。   吹动头顶的毛毛。   叶惜睡沉了过去。   陆承衍被叫起来换药,坐起来,看见床边站着冯泽,还有冯泽身后的单潇潇。   “表哥。”单潇潇缩着脑袋,害怕看他的伤口。   陆承衍点了点头,朝枕头旁扫了眼,空荡荡的,仿佛没有来过。   又侧过脸,看了眼自己的肩头。   几根细小灰色的绒毛帖在蓝色的病服上。   叶惜来了,也回去了。   “上药,”冯泽扯开他左肩的衣服,斜斜地勒着,俯身先擦拭伤口,“一会记得用早餐,用了输液。”   陆承衍揪下猫毛,拿到眼前,眯着眼睛细看。   还是冯泽说了声“好了”。   他才放下了手。   冯泽起身出去了,路过走廊时,尽头闪过一只灰色的身影。   是猫?还是错觉?   冯泽看了眼,没有多想,径直离开了走廊。   叶惜回到病房门前,悄悄从窗户探出了个头,看着病床上坐起来的陆承衍,望了眼,他就离开了。   陆承衍停下了吃粥的动作,隔着窗户玻璃,侧过来望向窗台上。   “怎么了?”单潇潇跟着看过去,“有什么?”   窗台上没有什么。   陆承衍眼神呆呆地看着那里,轻轻摇头,“没什么。”   幻觉?   “表哥,你是不是想他了?”单潇潇伺候他洗漱,正端着半碗米粥,一口口的喂他,“你放不下他对不对?”   陆承衍回过了神,轻笑,“先吃饭吧。”   “表哥…”单潇潇眼珠转了转,抿了下红唇,“我跟你说实话吧。”   陆承衍慢慢抬眼,看着她。   单潇潇纠结了好一会,呼了一口气,“他不想见你,让你别爱他了。”   见她表哥面无表情的,也没说话,接着道:“他让你放弃,他求知不得。表哥你放弃他吧,你为他做了这么多,我不懂你到底为了什么。”   陆承衍表情瞬间凝固。   单潇潇眼眶湿润,“我真的看不下去了,你躺了两天,他连问一句都没有,他不爱你,难道你感觉不出来吗?”   陆承衍冷声道:“别说了!”   “表哥,那种摇摆不定的人,今天对你好,明天就不一定了。”   “你现在只是受伤而以,下次你要是直接没了,你让我们怎么办?”   单潇潇抽了下鼻子,“知道你不愿意听,你就是骂我,我也要说。”   陆承衍紧闭着眼,推开眼前的粥,“不想喝。”   “你好好养伤。”单潇潇抽咽道:“再吃一点。”   陆承衍心力交瘁,没有心情,也吃不下。   “你再吃一点。”单潇潇勺子送到他的嘴巴。   陆承衍侧开脸,睫毛根润湿一片,眼皮颤了颤。   冯泽端着药盘进来的时候,看见他们一个垂头坐着,一个躺着一动不动。   脸色均不太好。   米粥几乎没动。   冯泽扎上药水瓶,问陆承衍,“没胃口?”   陆承衍睁开微红的眼眶,嗯了声。   “那输些营养液,只能辅助,最好是按时用餐。”冯泽抬头看了眼输液瓶,“有事按铃。”就出了病房。   陆承衍看向一声不吭的单潇潇,叹声道:“我知道,你没说错。”   单潇潇这才抬头,眼睛憋红,“表哥,对不起。”   陆承衍:“过来。”   单潇潇小心挪步过去。   陆承衍勉强扯了个笑,揉了下她的头发,“表哥没有那么脆弱,不用担心我。”   单潇潇最讨厌他这种故作坚强的模样,又不敢再多说,重新端起粥碗,“再吃点。”   陆承衍拿开汤匙,一碗粥被他喝了下去。   “嘿。”单潇潇傻笑了下。   陆承衍手机拿过来,拨了电话给管家,让他看好许鸣宇,出去留意周围。   他不相信,许鸣谦会一点动静都没有。   输完液之后,庄刑就提着个红色大果篮,领着抱着一束康乃馨的艾瑞来了。   单潇潇接过花,把她哥喜欢的白玫瑰换下来,将黄色康乃馨插进了花瓶里。   单潇潇:“你们坐。”   艾瑞:“谢谢。”   庄刑早已经一屁股坐了下来,“已经提交了申请,发了国内通行禁令,争取联合国际的力量,查到他的行踪,抓回他。”   陆承衍安静听着,没有发言。   国外势力广泛,有些国家军火自由。   他能制裁许鸣谦的重罪,也只是勾结和使用军.火。   真跨出国际,一张状空有名头。   陆承衍想着道:“你的人分成两队,一队去天府云上五十栋,保护他,许鸣谦也许知道了他的身份。”   庄刑知道他说谁,重重地点头。   “一队去市中的恒信公寓,守在那里,注意暴露位置。”   庄刑嗯了声,“你伤口恢复得怎么样了?”   “就这样,养着吧。”陆承衍浑身作痛。   庄刑离开之后,一晚上过去,仍旧没有许鸣谦的任何消息。   第二天早上,陆承衍就听到了许鸣谦有可能入境的消息。   但恒信和天府云上还是一片宁静。   陆承衍坐在轮椅上,到走廊上透气,再次发信息给许鸣谦。   【最后三天时间。】   身上的疼痛无时无刻在提醒他。   陆承衍没了耐心和许鸣谦继续捉迷藏。   许鸣谦和J的人留在边界上。   收到这条信息的时候,许鸣谦愤怒地将手机砸在了地上。   一阵巨响,手机四分五裂。   手下吓得个个不吭声。   许鸣谦头发散开几绺,一下坐回黑色皮椅上,“J,联系所有能用的人,进城搜索,务必在三天之内找到小宇。”   J耍着手中的红柄弯刀,“师傅,国内都是通缉的信息,我们留得太久,恐怕有危险。”   许鸣谦抬手盖住眼睛,喉咙滑了几下,“小宇在等着我,再等等吧。”   J是他带大的,听他的,虽然现在跟了他的老丈人,但内心是向着许鸣谦。   “师傅,”J满是纹身的手背捏紧刀柄,“那个男人住院了,我去割了他喉咙,同归于尽又如何!”   “找到小宇是当务之急。”许鸣谦放下手,露出了泛红的眼周,“其他事情暂时放下。”   J知道他行事一向果断,没有劝他。   许鸣谦动用所有国内的关系,对立安市进行了全面积的暗摸,想找到叶惜或者他弟弟。   可以用叶惜威胁陆承衍。   也可以直接带走他弟弟。   可陆承衍无论的资金还是实力,都远在他之上,现在还有警方帮忙。   更非易事。   何况小宇还在他的手上。   许鸣谦知道自己需要顾及的东西太多了。   他这一步,走得并不明智,但也只有放手一搏。   三天的时间稍逊即失,陆承衍的心狠手辣,绝对不会放过他弟弟。   许鸣谦的手下默默把手机卡捡起来,换到了新的手机里。   许鸣谦接过手机,等着消息。   进行了两天的搜查,他的人来信,他弟弟大概率关在恒信的公寓里,而叶惜在天府云上。   两处均有警方的人和重武器把守。   许鸣谦凝目,黑目涌上焦急的神色。   他的时间不多了。   他的人不可能大张旗鼓的进城救他弟弟,也不可以把市里全炸了。   许鸣谦指尖抠进皮椅中,大脑飞速的运转,对一侧的J吩咐道:“J,让人进城一趟,制造混乱,趁机带出小宇,安排好人接应。”   J耍着的刀一下收进刀鞘,“是,师傅。”   许鸣谦依旧守在边界上。   这里是最安全的。   半只脚踏进国内,他的命就等于交到了陆承衍的手上。   还没到最后一步。   陆承衍一身黑色西装,打着灰色领带,坐在公寓的一楼大厅里,盯着窗外斑斓的灯火,敲着冰冷的金属扶手,神情淡默。   听到有人打开门,陆承衍没有回头。   “少爷,有人混了进来。”管家大步走来。   陆承衍轮椅转正对着管家,“直接送进警局。”   恒信周围接二连三的事故发生,还有人不断靠近公寓。   陆承衍静静守着他们。   庄刑那边的情况就不乐观了,直接交上了手。   “叶惜有没有事?”陆承衍抽时间电话过去,询问情况。   庄刑道:“你放心,老子这次拼了命都给你护好他,掉一根毛都算我的。”   陆承衍挂了手机,抬手看了眼时间,还差三个小时,负隅顽抗。   那怪不得他了。   【时间到。】陆承衍发了消息过去。   让人把许鸣宇带到了大厅里来,陆承衍轮椅滑动到他的面前,嗓音冰冷,“你哥哥放弃你了,所以你怪不得谁。”   这时手机拼命地震响了起来。   陆承衍斜眼看到上面的来电,松了下眉梢,神经质地发笑。   “许鸣宇,你的好哥哥看来没放弃你。”   陆承衍勾唇,看向惊恐抬起头的许鸣宇,当着他的面接了电话。   许鸣谦沉沉的声音传了过来,清晰的响起,“我要见我弟弟。”   陆承衍提了下嘴角,“你在求我?还是命令我?”   许鸣谦发了个邮件过来。   陆承衍先点开邮件。   邮件是个文件,许鸣谦的律师拟了一个文件,写着他本人使用军火,伤人等。   如果陆承衍同意,这份文件将递交立安市人民法院。   这些证据许鸣谦死罪难逃。   “陆总,您满意了吗,让我见我弟弟。”   “恒信公寓十栋,你一个人来,现在撤了你的所有人。”   “一言为定。”许鸣谦。   陆承衍扶了下眼镜,“从不食言。”   “哥!”许鸣宇明白他哥哥要做傻事了,冲着手机吼道:“你不能回来,你走,你跑到国外去,听到没有!”   “小宇,等我。”许鸣谦说完这句,挂了电话。   “老杂种,我会恨你的,”许鸣谦边摇头边哭,“别回来!!”   可惜许鸣谦是听不到了。   “陆承衍!你为什么不能放了我哥,我哥只是杀了几只猫而以,他什么都没有做。”许鸣宇已经被没有许鸣谦的日子磨疯了,扑着过来求他,“求你放了我哥。”   陆承衍抬起左脚,程亮的黑皮鞋狠狠地踹在他的肩头上。   将他踹倒在地,牙关咬碎:“你哥什么都没有做。”   他这日夜钻心的痛从何而来!   叶惜恨他入骨又是拜谁所赐!!   陆承衍收回脚,胸膛起伏,“带走他。” 第55章 要死   陆承衍抬着视线,看着许鸣宇被带回了楼上。   身影消失了一会,陆承衍驱散所有人,把轮椅滑到了窗外,孤零零的在楼下坐了很久。   只有许鸣谦进了监狱,他心中的怨气才能彻底放下。   次日,许鸣谦的案件提交到了人民法院。   陆承衍知道消息后,让庄刑撤了部分警力,带着庄刑来了恒信公寓一楼。   因为他同意了许鸣谦过来的消息。   陆承衍食指敲着冰冷的金属扶手,望着紧闭的灰色木门。   “嘎嘎”轻响几声。   门被缓缓推开。   门外的许鸣谦收回推门的手,抬起视线,直直地落到他身后的位置。   沙发上是许鸣宇。   许鸣宇被沐浴干净,穿着一身纯白的西装,眼上一条二指宽的黑布,四肢捆着,曲腿侧躺在沙发上。   开门的声音似乎惊动了他。   “哥!”   “小宇!”   二人同时出声。   两股不同的声线隔空撞在了一处,似乎滋滋地烧起火花。   许鸣宇微微侧头,跌撞着从沙发挪下来,一下掉到了地上。   许鸣谦疾步过来,路过陆承衍时,步子稍顿,侧目一取   见他慢慢敲着轮椅的金属扶手,只是匆匆看了一眼,自己便朝许鸣宇靠近过去。   许鸣谦蹲下,单膝跪着,将他弟弟紧紧地搂进了怀里,嗓音微颤:“小宇,哥让你受苦了。”   “哥,”许鸣宇永远阻止不了他哥哥的决定,靠进那温暖的怀里,他哭了,肩头带着全身发抖,“你回来了,你总是会找到我的。”   许鸣谦揉了揉他的后脑勺,不由得收紧了双臂,“哥去哪里,都会带着你。”   “你做了什么?”许鸣宇清楚,陆承衍不会轻易让他回来。   他回来了,仿佛有什么成为了定论。   他聪明的感觉到了,眼泪滴到了下巴,“可是,我不想让你回来,你可以走的。”   “傻瓜,”许鸣谦轻柔地抹掉他的泪水,轻轻哄他,“比起外面的自由,哥哥更怕把你一个人留在这里。”   许鸣宇压抑地抽咽起来,把脑袋抵着许鸣谦的胸膛,一声声喊道:“哥,我错了。”   “陆总,让我弟弟回避。”许鸣谦搂着许鸣宇,侧过身,看着背影都带着冰冷的陆承衍,“我们单独谈。”   陆承衍转正轮椅,拨了下无框方形眼镜,俯视他,“可以。”   许鸣宇被带回了二楼。   “我的儿子呢?”许鸣谦在沙发坐了下来。   陆承衍有问必答,“你走了很多天,他学会了几首钢琴曲,会唱儿歌,会好好吃饭。”   下颌微抬,露出锋利的线条,“偶尔吵着要爹和爹爹,我拒绝了。”   许鸣谦看到许鸣宇的瞬间,所有心中的不公,都会化为一江暖水。   如果他能好好的,他不求其他。   “言于是我和小宇的儿子,”许鸣谦轻轻叹了声,“我没有教好他们,往后他跟了小宇,恳请你不会为难他们。”   陆承衍抬手叫来管家,为许鸣谦泡了一壶茶水,并未回答这个问题。   许鸣谦指尖摩挲着温热的茶杯,无奈地笑了声,“我这近三十年来,过得太累,唯有这个弟弟放不下了。”   “许总果然是个聪明人。”陆承衍淡淡道。   “剩下的时间,我希望能陪着他。”许鸣谦对此话摇了摇头。   陆承衍退后一些,温润一笑,“二楼第一间,门上有个红色按钮,可以随时联系,开庭之前,你们都可以好好在一起。”   许鸣谦端起瓷白的茶杯,仰头一口饮下茶水,将杯子放在了茶几上,起身坚决地踏着长阶上了楼。   “他不会还耍什么花招?”庄刑全程没有插嘴,这时低头看着陆承衍,“他刚刚说什么玩意?”   陆承衍从庄刑兜里摸出烟火,抽出一支直接点着,吸了一口,仰头慢慢吐着烟雾,“让我照顾他儿子和弟弟,还想让我同情他们。”   “同情他个屁,你这腿还没好呢。”庄刑怎么感觉自己没听出来,“许鸣宇可不值得同情。”   庄刑一直认为,对就是对,错就是错,老子犯法,儿子虽然可怜,但也不能将犯罪分子放了。   被迫害的人岂不是可怜。   庄刑想着,叹了几声。   陆承衍吸了两口烟,心里挤压的情绪才好一些。   “你少吸点。”庄刑说着,抽走他指缝中的烟头,拿到唇边,自己吸了起来,“八点钟了,你要不要回医院?”   第一晚之后,叶惜再没来过医院了。   陆承衍叹息,他去哪里仿佛都是一样。   由于许鸣谦的案件涉及公安介入,很快被提上了日程。   五天后出庭,那日许鸣谦作为自首方,只和自己的律师到场。   关于他文书上所述罪行,勾结军火,使用军火等,造成一系列重大影响,他供认不讳。   判决下来,死刑。   缓期三个月执行。   他的儿子判给了许鸣宇。   许鸣宇知道他哥哥的判决内容,选择了自己了断。   他砸碎了房间里的镜子,用镜片划破了大动脉,死在了恒信的公寓里。   那个他哥哥陪着他渡过了五日温暖且黑暗的地方。   临死之前,他还记得哥哥的叮嘱,让他抽叶惜的血,送去国外的研究所去。   可惜,他不想了,他累了。   他们的爱从来都见不得光。   他哥哥是他一切。   他的一切已经走了,他的心也凉了。   许鸣谦对此一无所知。   在查到他名下所有财产都是干净的时候,他将二十三亿的资金,以他弟弟的名义,一半捐给了世界动物保护协会,一半捐给了医学研究会。   导致判决书内容有变。   死刑缓期改成了无期徒刑。   他想给弟弟留个念想。   让他知道自己还活着。   可惜,许鸣宇再也没有机会知道了。   陆承衍拿着判决的结果,视线落到捐给动物保护协会的瞬间,觉得多么的讽刺。   可回到医院,想到许鸣宇用尖利的玻璃片自杀,满身是血的情景。   他久久平静不下来。   陆承衍对着眼前的病床发呆,耳边又回响着许言于的声音。   那孩子抓着他的裤腿,一声声哭着要爹爹的时候,他的心里像堵了块巨石。   谁都不是无辜的,但那个孩子的一切却是他一手造成的。   陆承衍心中酸涩,早已不是滋味。   接下的几天,他总是浑浑噩噩的安排了所有的事。   三行药品研讨会一结束,陆承衍就收购了华润,保证华润的正常运转。   许言于被他送去了最好的学校念书。   林圆圆也找过他一次。   陆承衍在医院的走廊上和她见了一面。   林圆圆已经四个多月的身孕。   只是简单聊了几句。   临走时,林圆圆从他冷漠的态度中,知道陆承衍怪罪她。   她把头垂得很低,声音很轻很慢:“许鸣谦是孩子的爸爸,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他去死。”   说着哭了起来,“陆总,对不起。”   陆承衍抽出怀里丝帕,“都过去了。”   林圆圆接过纯白的丝帕,红着眼睛,看着他的腿,“谢谢陆总,对不起。”   “不要紧。”陆承衍语气一向平淡的道。   送走了林圆圆,陆承衍还往她的卡里汇了三十万,让她以后有困难可以向他说。   林圆圆发了很多信息过来,大多都是愧意和感谢。   陆承衍粗略扫了眼,就收起手机,按着轮椅,进了病房。   陆落知道他的腿伤了以后,也来看他。   见他天天坐着轮椅,都不好意思骂他,但忍不住还是会说他。   “陆承衍,你说你这是造了多少孽,得罪了多少仇家,腿给人家打折了,”陆落从凳子上站起来,拉着换药的医生,“医生,他这腿能不能好了?”   陆承衍看见她,总有一股无名火,侧过身,背对他们,“拎着你的牛奶回去。”   冯泽没见过他这个妹妹。   但看她说话,大概知道是他那个调皮的妹妹。   冯泽吓她,“好不了,下半身估计需要坐在轮椅上,你别气你哥了。”   陆落惊讶的瞪直双眼,瞬间眉毛鼻子皱成了一团,捶着床板哭,“哥,呜呜,你怎么就不行了,你让我怎么办啊,你这腿怎么断了……怎么不行了…”   陆承衍一阵头疼。   冯泽:“……”   “你不能死啊。”陆落哭得伤心,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抹在床上,拉着医生的胳膊,“你救救我哥,他不能死,我们家有的是钱,你必须把他医好。”   冯泽被她扯着手臂直摇。   陆承衍揉了揉耳朵。   一个苹果滚到了陆落的脚边,她顺着苹果滚来的轨迹,看向门框处,“嫂子?”说着脸一拉,“我哥要死了。”   叶惜看着医生黑沉沉的脸,在移到陆承衍落寞的背影上。   他手中装苹果的袋子彻底砸到了地上。   沉闷闷地响了声。   苹果撒了一地。   叶惜无意识地眨了下眼,陆落的话刺激着他的耳膜。   陆承衍的病情恶化了?   他只能坐轮椅,永远起不来了。   更严重的是,他活不了多久了。   陆承衍会死的。   叶惜太阳穴好似钻进了东西,刺得他痛。   同时耳鸣片刻,他扶住门框,身子往下一滑,晕倒了过去。   “叶惜!”陆承衍喊了声,忙用右手撑着床面起来,左脚已经放到了地上。   准备跳着过去。 第56章 没事   陆承衍起身的动作被陆落按了回去,“躺着。”   她自己抱回叶惜,看着她哥占了大半个床面,“往里面挪点。”   陆承衍挪开身让出位置。   “医生,这是我嫂子,”陆落把叶惜放下,“你一起看看?”   陆承衍挨靠着叶惜,伸手握住他的手,还有外面的温度。   热乎乎的。   冯泽上前,扒开叶惜的眼皮。   那淡绿色的瞳孔无意识地滑动,瞳周轻微泛红。   又把了脉。   “气血不足,神经受了刺激,没什么大碍。”冯泽拉了个输液架过来,“可以输些葡萄糖氨基酸。”   冯泽又绕到陆承衍的一侧,“我上了药,你再过去。”   陆承衍身残志坚,用右手拉被子将叶惜盖好,才侧过身来。   “伤口好了很多,已经结痂了。”冯泽解开他的纱布,打着圈消毒,“但你伤的是骨头,依然不能用手。”   陆承衍又挪出腿,让冯泽处理腿上的伤口。   “啧,真特么妈疼,”陆落挤眉盯着伤口,“陆承衍,你疼不疼?”   陆承衍没理她,挪回叶惜身侧,怕他扎针疼,“不用给他输液,拿两管口服的葡萄糖来。”   “这样都没事吗?”陆落看着叶惜眼睛都闭了半天了。   陆承衍拿起冯泽出去时放在桌面的葡萄糖,食指压着叶惜的下唇,顺着牙关倒了下去。   叶惜的嘴角流下的葡萄液,眼看就要流到他的头发上。   “纸拿来。”陆承衍朝陆落伸手,“快点!”   陆落根本不会伺候人,抽了大把纸回来时,她哥已经用袖子擦干净了。   正黑着脸看着她。   陆承衍抬着黑漆漆的眼珠,指着门口,“立刻回去!”   陆落一把将纸塞他手里,捡起掉在地上的一些,一并扔到他的身上。   “我还不乐意伺候你,臭毛病多。”那绿毛迎风飘扬,跑出了房间。   陆承衍差点病都气发,把纸揉成一团,甩进了垃圾桶里,才回头静静望着叶惜。   黑发盖住了额头。   最近没有修理毛发?   陆承衍指尖拨开额发,露出眉下细细的两条眉毛,用拇指抚了下叶惜的眉头。   叶惜慢慢皱起眉,眉头两个小小的鼓包。   陆承衍松回手,试探地叫了声,“醒了?”   叶惜没醒,皱着的眉头慢慢平了下去。   那薄薄的皮肤上,微凸的喉头滑动了下,咽下口中的葡糖糖。   陆承衍凑近一些,听见下咽的声音,又抬头看着叶惜,摸了下他耳边的头发。   其实他特别想见到叶惜。   但见面能说什么?   说自己很想他。   不见得叶惜想听这个。   他这一身是伤的模样,内心不想让叶惜知道,尽管他已经知道了。   室内恒温20℃。   陆承衍隔着T恤,捏了下叶惜的肩头,肩上有些发凉,将被子掖紧一些。   “一时醒不来,”冯泽让医护进来收拾地上的苹果,见他一直望着身侧眉目清秀的男生,道:“再过两天可以出院,回家好好养着,一个星期复查一次。”   陆承衍眼眸沉了沉,抬眼对冯泽道:“暂时住着。”   冯泽写完今天的医嘱,把签字笔卡进白大褂口袋上,“再加张病床?”   陆承衍大掌盖在叶惜的头顶,轻轻揉着,“和我睡。”   “正是恢复期,不能动着腿,”冯泽凝重的道:“你总不能想一直坐轮椅?”   见陆承衍拧着眉,他抬手打住妥协,“不能剧烈运动,单腿也不行。”   陆承衍点头,让他出去了,想和叶惜单独待着。   叶惜眼珠滚动两下,随即慢慢打开眼帘,陆承衍黑漆漆的眼眸落进他的眼里。   他抿了下甜甜的唇,“你……”   陆承衍迟疑一下,很快收敛了眼神流出的欢喜,“你来了?”   叶惜长睫快速眨动几下,随即被陆承衍身上浓浓的药水味刺激得想哭,“你还能活多久?”   陆承衍对扑着抱来的叶惜措手不及,左手不能动,右手举着,“老公没事。”   “你还在骗我。”叶惜的脑袋贴着他的胸膛摇了摇。   陆承衍拍拍他消瘦的后背,单手握住他的肩头,推后一点,拉开两人的距离,“老公真没事。”   叶惜心头酸酸涨涨的。   陆承衍的意思是不是他活不了多久了。   一波波涌上来的心酸,全都堵到了嗓子眼。   “我知道许鸣宇死了,他哥哥也坐牢了,也知道你在保护我。”叶惜坐直起来,认真地看着陆承衍,“你不要死好不好,是我错怪你了。”   陆承衍不知道说什么。   许家兄弟的事,确实让他很头痛。   叶惜又像以前一样认错了。   下次又会因为什么跟他反目成仇。   陆承衍一口气没叹出来,第一次,他不想让叶惜知道他一点都不生气,也已经原谅了他。   叶惜见他不说话,浓黑的眉宇间一片深沉,知道陆承衍这次真的要走了。   双臂紧紧抱住他的腰,“对不起老公,我一开始想不通你为什么一直帮着他们,加上猫猫死了很多,我很难过。”   “你不要恨我好不好?你活下去好不好?”   陆承衍在他头顶叹着说,“既然你都知道,我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了。”   叶惜的心瞬间悬到了嗓子眼。   “你说的没错,我的时间不多了。”陆承衍叹道。   还差两天就出院了。   “最近情绪不稳定,肺部感染,右腿瘫痪,左肩肩骨破裂。”   一字一句的,仿佛已经不在乎了。   一口气全说了出来。   叶惜眼泪贴着他身边的病服,浸湿了胸膛。   陆承衍停了一会,又说了一句,“本来是可以救的…”   叶惜立刻抬头看着他,眼神像把他望穿,“真的吗?能救吗?”   肺部感染,是伤口恶化的征兆。   叶惜都明白,但像抓住希望一样的,选择相信陆承衍,“医生有没有什么好的治疗方式?你有什么好办法?”   陆承衍右臂将他搂进怀里,平静的道:“没有,”下颌顶着他的肩头,“如果你早点来,估计能,我太想你了,所以没有好好配合医生,导致伤口才恶化了。”   说来说去。   叶惜听出都是他的原因。   他拽着陆承衍后背的衣衫,难受得心在抽痛,“对不起,老公我错了。”   他的鼻音浓重的抽了几下,才有勇气说下去。   “单潇潇说你去了国外,我不信,我跟着她跑到了这里,我来过医院,半夜才敢进来,怕你看见我。”   陆承衍拍着他的后背,“还有吗?”   “早上我趁你没醒,跑到了外面,等医生给你换了药我才走的。”叶惜老老实实的交底,“我们的家没了。”   “房子安排了重建,会和原来一模一样。”陆承衍平静地回答。   叶惜想着陆承衍都快没了,要房子有什么用,摇头道:“可是你回不去了。”   陆承衍习惯了忍耐,通常只说好的。   没想到装惨能有这好处。   那只好继续装了。   陆承衍手掌贴着叶惜精瘦的后背,摩挲着,“老公没事,没事的,只是腿断而以,能活一天都是福气。”   叶惜两个眼睛哭肿,长睫一眨,眼泪刷拉拉地滚下来,“老公。”   两人抱在一起,叶惜一声声地哭起来。   门外的两人听得真真切切。   单潇潇:“……”   单潇潇身侧陆承衍的母亲,“……”   黎漫看着和自己儿子抱在一起的小男生,哭得生离死别的,冲上去把他们拉开。   她看着叶惜,“是你害了我儿子!”   单潇潇一看,赶紧上去拉住她。   陆落这个蠢猪,一回去什么都说了。   现在陆家上下,都知道陆承衍没几天活头了。   黎漫来的路上遇到单潇潇。   刚被劝了很多好话,才勉强相信儿子没事。   一进医院,看那个男生都哭成了这样了,知道单潇潇是往好听的说。   黎漫从来没发大火,看见了迫害儿子的人,脸色狰狞,举起手就要落到男生白白净净的脸上。   那一巴掌落下去,直接打到了陆承衍的头上。   黎漫看清是谁,吓得赶快缩回手,“承衍!”   陆承衍脑袋挡在叶惜的身前,头发被扇得散开,“妈,你干什么?”   黎漫被单潇潇扶住,“舅妈,你怎么乱打人呢?”   黎漫看着床边的轮椅,还有儿子躺在病床上,双目泛潮,“小落说你不行了,我还不信,这么大的事,你准备瞒家里多久?”   说着,坐在一侧哭了起来。   单潇潇看了眼她表哥,抽抽嘴角。   陆承衍抱着怀里发抖的人,当着叶惜的面,他不能回答这个问题。   “你说话呀,”黎漫哭在单潇潇的怀里,对着陆承衍,“到底是什么情况?”   陆承衍艰难地点了下头,“……伤口恶化,医生在用药了。”   黎漫看他还抱着男生。   瞧见那圆脸尖尖的下巴,一对淡绿眸水汪汪的,是个年轻漂亮的脸蛋,气恼道:“哪里来的狐媚子,让他出去!”   “妈!”陆承衍立刻道:“叶惜是您儿媳妇。”   黎漫横目过去,要不是见儿子伤势不好,立马把这叫叶惜的男生拖出去,丢在走廊上。   “腿伸出来我看看。”黎漫哭完又起来关心儿子,陆承衍听话地揭开被子,她挽起裤腿,“结痂了。”   黎漫看着膝盖上的伤疤,“幸亏没伤到膝盖。”   “擦伤了骨头。”陆承衍拉下裤腿,盖住伤疤。   黎漫又问:“肩上呢?”   肩上有个鸡蛋大小的疤,依旧能看出狰狞的伤口来,但好歹没有流血化脓。   怎么快不行了呢?   黎漫想着,是小落又再瞎说。   “舅妈,你回去吧。”单潇潇推着认真观察伤口的黎漫往门外走,“这里有我,表哥交给我照顾。”   黎漫被推到门外,单潇潇悄悄在她的耳边说,“他装的。”   黎漫拍拍她的手,扭头用眼神询问。   单潇潇重重地点头。   黎漫掉头回来,警告叶惜,“我儿子既然认了你做陆家的儿媳妇,你就应该尽到妻子的本份。”   “自己男人伤这么重,听说你一连几天都没出现过!”   叶惜自知有错,垂头听着,不敢反驳。   黎漫瞧了男生两眼。   那一身破破烂烂的,想来是个省心的主,性子应该乖顺,儿子喜欢只能留着他。   “你留下照顾承衍,他再出一点闪失,你等着来陆家请罪。”黎漫提着高音,不容置喙的道。   陆承衍有些不耐:“妈,你赶紧回去,吓着他了。”   黎漫拽了下自己的香奈儿包包,“潇潇,让叶惜喂承衍喝汤。”说着转身离开。   “表哥,”单潇潇拿出她舅妈煲的鸽子汤,边盛边看给陆承衍叠衣服的叶惜,“你们?”   陆承衍攘搜垡断В眼里闪过狡色。   单潇潇刚才云里雾里的,现在明白了,她哥这是要卖惨啊。   “叶惜,衣服你一会再理,我表哥饿了,你先过来。”   叶惜放下手中的衣服,过来把汤匙送到陆承衍的嘴边,竭力忍住哽咽,“你想吃什么告诉我,我回去做。”   陆承衍:“……”   做饭?   实在太为难叶惜了。   “不用你,”陆承衍不舍得他做事,这白白嫩嫩的手,只能用来牵他,抱他。 第57章 照顾   “为了你,老公哪怕只剩最后一口气,”陆承衍握住叶惜的手,黑眸泛着柔波,“都会尽力活下去的。”   “只要你在我身边,我一定会好好配合医生,接受治疗。”   陆承衍望着神色内疚的叶惜,心里满足,接过他手里的汤碗。   “咕嘟”几下。   仰头豪迈地喝了下去。   叶惜见他没有放弃自己,欣慰泪目,捧着他温热的脸庞,“可你妈妈没有说错,你身上的伤都是因为我。”   陆承衍拉他坐到身侧,“傻瓜,跟你没关系,是我让你受委屈了。”   “咳,咳!”   单潇潇对着空气咳了几声。   她表哥应该拿奥斯卡。   说话听得让人脸红。   见两人快抱在一起,接着就是不可描述的事。   她在这里,不仅显得多余,还很碍眼。   “表哥,我帮你们把门关上吧!”   陆承衍侧过脸,门已经砸关上,脚步声也已经跑远了。   正合他意。   陆承衍回头,手贴着叶惜的侧腰,“宝贝儿,老公想你。”   “不可以乱动。”叶惜腰痒,忙拉住他的手,“你生病了。”   “不碍事,只要你不嫌弃。”陆承衍看了眼自己腿。   叶惜迟疑一下,“亲一下就可以了。”   陆承衍手钻了进去,过去亲吻他。   “可以了,”叶惜拉下T恤,软着声音重复,“可以了,你咬人痛。”   依旧如此香甜。   陆承衍扫了下嘴角,看着叶惜闪躲的眼神,“最近有没有吃药?”   “昨天吃了。”叶惜点了下头。   自从上次以后,他的周期推后了一些,不知道是不是和陆承衍同房的缘故?   这次来势汹汹,没有陆承衍的痛苦,他险些熬不过来。   昨晚吃了孕酮片,他把家里的冷气调到18℃,赤身躺在地板上,不停地发抖,沁了一层层的冷汗,汗湿了睡衣。   他想陆承衍了。   想放下他可笑的自尊心。   叶惜抱着陆承衍,这个他不断地纠结着,付出了身心的男人,眼眶不争气地红起来。   “老公,你要好起来,不要留下我一个人。”他低低地说。   他有伙伴,亲人只有陆承衍。   叶惜一向话不多,也开始絮叨起来,深怕自己不说,以后再没机会,“我奶奶去世了,是她领养的我,那时候我很小,刚从山里面出来。”   陆承衍适时地嗯了声。   “城林市有十万大山,我来自那里,我是一只野猫,小时候会抓蛇,会抓老鼠,还会抓蝴蝶,现在也会。”   说着激动地撑起身。   他不知道,在人类的世界,会抓老鼠和蛇的猫没有多厉害。   陆承衍将他的脑袋按回胸膛上,知道他要夸,“非常厉害,我都不会,接着说。”   “我会变成人,很小,向着夜晚最亮的地方来了,到了这里,不敢做标记,认不得回去的路。”   他变成人,不敢到处撒尿,怕被人笑。   叶惜继续道:“城里没有吃的,我肚子很饿,我就在垃圾桶里翻东西吃,和别的猫抢。”   陆承衍抱住他,嘬了几下他的脸,“老公不会让你再受苦了。”   “不过,那些猫都打不过我,我可凶了,它们不敢跟我抢。”他有些自豪地道。   陆承衍闻言哭笑不得,“好厉害。”   “奶奶以为我是孤儿,把我捡了回去,教我说话,送我念书,”叶惜一句一句,十分认真,“……我才能认识你。”   “宝贝儿,”陆承搂住他的肩头,唇贴着他的额头,“老公舍不得离开你,会好好爱你的,以后不要去吃老鼠,有细菌,老公给你买很多很多小鱼干。”   叶惜嗯了声,觉得不够,又点头。   听着陆承衍有力的心跳,叶惜想了想,说:“让最好的医生来给你检查身体,肯定会医好的,你会好起来的。”   能从叶惜嘴里听到这么多话实属难得。   现在要说自己没事,叶惜恐怕要发火。   “好,”陆承衍心怀异事,轻一下重一下地捏着叶惜的肩头,“会好起来的。”   叶惜不敢刺激他,默默地抹了眼泪,“再吃点饭,我去找医生。”   事情紧急,他没敢耽误,喂陆承衍吃了饭,往陆承衍的脸上奖励性地亲了一口,就跑去把主治医生叫了回来。   冯泽一脸茫然,来路一直听着叶惜哽咽地描述。   让救救陆承衍,陆承衍不能死。   冯泽心里长叹。   陆承衍不想出院,他也没有辙。   “听一下肺部,一会去放射科做个CT。”冯泽听诊器贴着陆承衍的胸口,滑来滑去,仔细听着。   声音依旧清晰干净,没有杂音。   陆承衍的身体健壮,作息规律,伤口恢复不错。   只要再过一段时间,就可以康复了。   陆承衍抬眼,深谙不明地看向冯泽,“医生,还严重吗?有没有好一些?”说着,用眼神攘搜鬯身后的叶惜。   冯泽顺着他的眼神,余光看了眼叶惜。   见叶惜紧张地盯着他手中的听诊器,再回头时,陆承衍又道:“你如实说,我可以接受,一定会积极配合治疗。”   冯泽咳了声,把听诊气摘下来,侧身对叶惜道:“你过来,我交待你吧。”   “医生你说,”叶惜赶紧上前,侧着耳朵,就怕听不仔细,“他怎么样了?”   “原样,”冯泽长吁了一口气,“CT暂时不用做,你细心照顾几天,我看看有没有好转,到时再做也行。”   “那还有救吗?”叶惜担心的问。   冯泽:“……还是有一线希望的。”   叶惜捏着手指,点点头,把医生送走后,让陆承衍躺着,拍着他的胸膛,“睡一会,医生说还有可能的,你别多想。”   陆承衍躺着抬眼看他,“幸亏你来陪我了。”   叶惜不疑有他。   如果再早一点,陆承衍也不会一个人受这么多苦。   那个伤口狰狞的伤疤,原来肯定是两个血窟窿,好了以后也会在他身上永远留下痕迹。   “我把衣服整理了,”叶惜手心把他睁着的眼睛捂上,“快睡觉,睡起来,我们去楼下走走。”   陆承衍眼皮发痒,露出的下半张脸上,嘴角微扬,“嗯,听你的。”   晚风微凉的时候,叶惜把陆承衍推到了楼下的草地上。   牵着他的右手,让他慢慢试试行走。   陆承衍看着慢慢倒退的人,草地外围的路灯亮着暖黄的光晕,斜斜地过来,投到叶惜的脸上。   很温柔。   “好看,”陆承衍松开他的手,手痒地摸了下白嫩的脸蛋,“宝贝儿,我很想你。”   叶惜怕他摔跤,抓住他的手,低头小心注意脚下,“你说了很多次了。”   “我要说,我要你记着,怕你又因为谁,又不要我了,”陆承衍动了歪心思,“你别不要我。”   “小心―”叶惜侧过脸,看了眼身后,突然被陆承衍压了下来,想着他的腿,忙叫了声。   “宝贝儿,”陆承衍压他身上,还说自己疼,“老公脚扭了,疼。”   叶惜握住他的右肩,想扶他起来。   那像座山似的重量压着他,加上陆承衍不能动,叶惜不敢使蛮力,怕弄着他。   结果挣扎半天,根本扶不动。   “承衍,你怎么样了!”叶惜忙低头去看他。   陆承衍直哼,毛扎扎的脑袋他的身前上下蹭,“等我缓缓,有点疼。”   叶惜点头。   陆承衍抬起下颌,嘴撅过去,凑近亲他的下巴。   又往上一点,亲他的嘴上。   再往里一点。   叶惜被他拖得老长,张嘴,大着舌,“……唔,&%*…”   陆承衍当作听不懂叶惜让他松开。   他不松,要狠狠地亲回来。   “有人摔倒了!”   一个女人的声音冲着他们的方向喊。   说话间,两个体格贼壮的好心大叔过来,帮忙把陆承衍弄回了轮椅上。   那女人将叶惜拉起来,盯着他通红的脸,关切的道:“没事吧?他体格太大,别单独扶着下来,快送回去吧。”   叶惜一路顶着大红脸,深怕别人瞧出他有一点不对劲。   陆承衍一语不发,被叶惜推回了病房去。   上床侧躺下,面对着洁白的墙壁,绷着脸,唇抿成线,心里不满。   差一点就摸到了。   真是扫兴。   他想着翻身回来,看着端着脸盆接水回来的叶惜,“宝贝儿~”   叶惜拧了热面巾,过来盖在他的脸上,帮他擦脸,“我按了铃,医生一会过来。”   陆承衍揽过他的腰,手钻进T恤里,贴着后腰,“不要,让我亲一下就不疼了。”   “你怎么不听话,”叶惜有点生气了,“要是能亲好,我天天亲你。”   “我没……”   叶惜打断了他,“好了,你在这么任性,我就不理你了,你配合医生,也要配合我。”   “不是…”   “不是什么!”叶惜命令他,“你还不听话,睡回去。”   陆承衍:“我没―”   叶惜甩开他的手,“我不管你了。”   “你让我说完好不好?”陆承衍伸出手,“过来。”   叶惜不过去,委屈地扁嘴。   陆承衍只知道亲他,还不想要医生过来。   他很生气。   很快又妥协了。   “我不过,”叶惜捏着手中冷了毛巾,“你听我的,我晚上会亲你。”   陆承衍放下手,像个乖宝宝一样的点头,“好,我错了,我听话。”   叶惜听了勉强没凶他,把脸盆拿去放着,回来坐着等医生过来。   冯泽正在科室里喝茶,听到铃响,刚出科室门口,就听有个轮椅帅哥摔在了草地上。   他急忙跑进病房,上前查看询问:“你摔了,扭到骨头了!”   “没有,”陆承衍摇头,“左脚崴了下。”   吓死冯泽了,要陆承衍腿真扭伤,冯泽感觉自己不用干了,“自己小心点,怎么回事?”   叶惜有些不好意思,“是我不小心的,医生不好意思。”   冯泽嘱咐他,“他的腿能不能恢复,就看这段时间,一点要多加注意。”   “谢谢医生,”叶惜用力点头,“我会好好照顾的。” 第58章 打人   叶惜向来不会照顾人。   但努力在学习照顾陆承衍。   尽力做好关于陆承衍的每一件事。   陆承衍看着不停走动的背影。   叶惜一会整理衣服,一会收拾地上,一会又削苹果来喂他。   这种待遇是不错。   但陆承衍想叫叶惜休息一会。   叶惜每次听到他的声音,会远远地停下脚步,然后笑着,用眼尾横他一眼,再走开忙其他。   陆承衍盼啊盼。   终于盼着到十点,到了睡觉的时间,往床内挪,拍拍床面,“宝贝儿,快来睡觉,晚睡对身体不好。”   “早上的,中午的…”叶惜低头,看着桌面摆放着的各种药盒。   一一拿起来看一遍。   再按照使用说明来,把陆承衍第二天要吃的药分装进小塑料盒中。   闻言,他头也没抬,只是抬手关了灯。   陆承衍眼前一抹晃白之后,房间突然黑了下来,心里高兴起来。   等着叶惜一上来,他就搂着香喷喷的人睡觉。   等了几秒,人没上来。   两米外的桌上响起揉塑料袋的“哗哗”声。   陆承衍侧过脸,朝那个方向望去,暂时只有大片的浓黑。   “明天再整理,灯都关了,快来休息了。”   “你睡,我可以看清楚,”叶惜已经变成了竖瞳,完全不影响他看清手中阿莫西林药盒。   “这个是两粒的。”他做事一向严谨,把药盒装进都是两粒药的塑料袋中,又用马克笔做好了标记。   有的药品是公司生产的,有三行制药几个绿色的字。   不用看说明书,他也知道怎么服用。   听着嘀嘀咕咕的声音,陆承衍翻身平躺,对着黑暗发怔。   眼睛适应了黑暗。   揭开被子的床面冷了下来。   叶惜还没有回来。   不行!   “宝贝儿,我有点冷。”陆承衍瞎编。   几声脚步踩了过来,停在床边。   一个高高瘦瘦的,朦胧的轮廓面对着他。   陆承衍摸黑过去,碰到了叶惜的手。   那骨节小小的,手心都冷了,被他握在手中。   叶惜松开他的手,一把拉过被子,将他裹得严严实实。   “盖好,不要揭开。”   陆承衍把被子揭开:冻死他算了!   “怎么了嘛?”见陆承衍的脸色不太好,叶惜床边坐了下来,把被子拉回来盖好他,拍着肩头,“你先睡,我很快上来。”   “现在上来!”陆承衍嗓音冰冷,命令他。   “你电话在响,”叶惜听见他的手机在被窝里响,“是公司有急事?”   陆承衍单臂圈住叶惜的腰,头枕在他的腿上,“有事明天处理。”   叶惜摸了摸他浓密的头发,“你换下来的衣服还没有洗。”   “我一头撞死,你信不信?”陆承衍鼻尖贴着他的腹部,脸蹭着温软的肚皮。   叶惜不信,不理他。   陆承衍知道,一向威胁叶惜都没有用,求道:“只管生活,我的身心健康你就不顾了?”   生病之后的陆承衍有些娇气,叶惜叹息:“我很快就好。”   陆承衍牙齿咬着他的T恤,拖着向后拽,含糊不清的道:“你答应了要亲我的,不作数了?”   叶惜扶着他的肩头躺下,“你先睡,我记得,等一会。”   响到挂断的手机又响了起来,震动了床板。   “电话,”叶惜叫他,“还是接一下。”   陆承衍负气,侧身在被子里摸找手机。   如果对面不是十万火急的事,他把对方脑袋拧下来。   陆承衍眯眼,将手机拿到眼前一看。   是学校的电话,接了。   “陆先生!许言于小朋友发烧了,39.5℃,我们已经送到了学校医务室,您赶紧过来一趟吧。”女老师声音焦急的道。   今早听管家说,许言于最近总是精神不佳,早上送去学校的时候,许言于自己说不舒服,不想上学。   陆承衍还以为他闹脾气,勒令管家把他交给老师,没想到是生病了。   “我立刻过来。”陆承衍说着下床坐上轮椅,“现在去学校。”   带着叶惜下楼,打车去了学校的医务室。   来的路上还下了一阵小雨。   到了学校,大雨骤降。   雨点砸得整个医务室的窗户玻璃啪嗒啪嗒响。   医务室一排几张空床,角落的一张床已经围满了老师。   陆承衍看着一个个攒动的人头,按着轮椅的按钮,滑到她们的身后,“医生来了没有?是什么情况?”   他的声音一样带着不容拒绝,一下严肃起来,冷得让人哆嗦。   几个年轻女老师吓了一跳,均低头垂眼的,默默挪开位置。   谁也不敢回答。   屋内死寂沉沉的。   陆承衍的眉心拧出一束,从她们让开的位置,轮椅靠近床边,用手背探了下许言于的额头。   像热宝宝一样。   圆胖的两颊都烧红了起来。   陆承衍侧过脸,冷冷看着一语不发的老师,“医生呢!”   叶惜一看她们深怕说错话的模样,嗓音轻柔的问:“医生来了没有?”   送到学校来的学生,都是有财有势家庭的孩子,万万不能出什么事,大家也害怕。   一个黄色连衣裙的女孩大步进来,“陆先生!”   陆承衍望着她身后跟着的医生,转正轮椅点头。   “许言于小朋友高烧一直没退下来,”女孩拍了下医生,让医生上去看,“早上应该就有些发热,上着课突然晕倒了。”   陆承衍微微点头,有些内疚:“是我的失误。”   医生赶紧上去,掀开许言于身上的衣服,将体温计塞进腋下。   几分钟像过了漫长的一个世纪,陆承衍不说话,脸上像凝了层霜。   其他人更是一言不发。   医生拿出体温计,陆承衍伸出手,“给我。”接过递来的体温计,横在眼前看。   39.8℃。   陆承衍体温计还给医生,“一个小时测一次,现在喂他水和退烧药。”   医生正要喂,突然被人吩咐,也是愣了下,不过很快扎上了针。   陆承衍在一旁凝目盯着他。   医生绑好针头,抹了下汗。   陆承衍揭开许言于身上的被子,散热,“打些温水来,擦一擦脖颈,大腿,四肢和腋下。”   女孩是许言于的班主任,赶紧去打来了温水。   擦了身,陆承衍把其他人叫离开,跟着叶惜留下来。   陆承衍看着叶惜担心的模样,捏了下他的手,“他爸爸都没有了,也不好好吃饭,突然间来学校,可能赶上了热感冒。”   叶惜无措地摇摇头,“我承认自己想要许鸣谦和他弟弟的命,可是现在…”   “事已至此,多说无益。”陆承衍将他拉过来,“每个人有自己的立场,立场不同,没有对错之分。”   叶惜沉默地不说话了。   陆承衍看着床上的许言于,“他以后就跟我们。”   “可是你?”叶惜站着,靠着陆承衍的轮椅,单手搂住他的脖子,欲言又止。   陆承衍脑袋靠着他的腰,轻笑了一声,“不是还有你吗?”   “可他…”虽然他不想提,但这是事实,叶惜越说声音越小,“早晚会知道他爸爸已经没了。”   “知道又如何,”陆承衍:“这个我来处理,不用你考虑。”   叶惜点头。   由于退烧药的缘故,许言于的体温暂时降下来一些。   陆承衍和叶惜一直守在医务室里,就怕把许言于脑子烧坏。   陆承衍手脚不利索,只能看着叶惜不怎么熟练的照顾许言于。   叶惜拿了奶瓶装上温水,抱着许言于起来喝。   许言于烧迷糊了,中途睁了下眼,汗湿的头发蹭在叶惜的怀里,双手拽住他的T恤。   叶惜摸着被输液绷带勒住的小胖手,看着针头扎进他的肉里,心里难受。   许言于闭着眼,腮帮子一动一动的喝着水,咽声有力。   陆承衍看着叶惜急得出汗的模样,“宝贝儿,他会好的,你别急。”   叶惜从来没带过孩子,抱着怀里小小人儿,他有些慌张。   他就像了丈夫快死了,儿子还生病了,没有人帮忙的小可怜一样。   “要好起来,”叶惜红着眼,看向陆承衍,“你也是。”   陆承衍真想告诉他自己没事,但还不能,叶惜对他所有的好,不过是看他受伤了,又帮他报了仇而以。   说白了就是可怜他。   虽然两人看似已经亲密无间,但一点风吹草动都经不起折腾。   陆承衍对此有自己的考量,“我会的。”   “爹~”许言于睁开眼,眨了眨几下,看见了陆承衍,突然扬起手,把手中奶瓶砸在了陆承衍的头上。   “坏叔叔!”他嘴巴张圆,眼泪口水鼻涕一起流,“我要我爹。”   水流顺着陆承衍发林流下来,黑睫挂着水珠,他的神色冷沉沉的,像要杀人。   “他不是故意的,”叶惜见陆承衍脸色有变,抱着护住许言于,“没事吧!”   “没事!”陆承衍额头瞬间红了起来,狠狠地道。   许言于两手挥着,叫他走。   陆承衍按动轮椅,沉默地推到了门口,左脚踹开门,看着门外白茫茫的雨幕,听着淅淅沥沥的雨声,平复心绪。   他能对仇人的儿子做到这一步,已经是极限了。   陆承衍想着回头,见叶惜抱着许言于。   两人怯怯地望着他的方向。   他的心又软了。   陆承衍额头正在发痛。   对着雨幕调整的呼吸,裤腿溅了好些雨花,他才关上门,转正轮椅回到了屋内,弯腰捡起了地上的奶瓶。   叶惜拍拍许言于,放下他,“快闭上眼睛睡觉,现在。”   许言于听哥哥的话,他不看陆承衍,背对着躺下。   叶惜起身上前,拿走陆承衍手里的奶瓶,“他只是小孩子。”   “我知道。”陆承衍抬头看着叶惜。   是不是叶惜也以为他是个十恶不赦的坏人?   他真要对许言于做什么,谁也拦不住他。   陆承衍垂头,没有说一句话。   叶惜过来,扒开他的额发,指腹摩挲着红肿的地方,“好像肿了一点,是不是疼?”   只要叶惜给他一点温柔,就可以打破他心里所有的顾及。   “一点而以,没事。”陆承衍说着,对着许言于的背影,端着语气,“这次我可以原谅你,以后再乱打人,我直接收拾你。”   许言于哭着不说话。 第59章 惩罚   “不想听,也得听着,不想做,也由不得你。”陆承衍压着嗓音,对缩进被子里的许言于道。   见话里有些逼迫的意味,叶惜及时打断他,“他生病了,不要再说他了。”   陆承衍双手搭着金属扶手,右手扣住扶手,捏得咯咯响,没有再开口。   被子里传来哭声。   声音在安静的房间显得清晰刺耳。   叶惜一时说谁都不对,劝谁都有错。   只好去床边坐下,隔着可爱的花被窝,拍着许言于的肩头,希望能安慰他。   “哥哥~”许言于探出湿漉漉的脸,鼻涕蹭在叶惜的衣服上,张着嘴巴哭,眼泪刷拉拉地滚进他的衣服里。   “没事没事,”叶惜摸着他的头发,余光过去,示意陆承衍走开一点,又道:“哥哥现在给你擦身子,量体温,你闭着眼睛睡觉。”   许言于看了眼侧开脸的陆承衍,回头紧紧地挨着叶惜,频频点头。   叶惜先量了体温,39℃。   还是高烧。   已经吃过一次退烧药,暂时不能再吃,否则下一次再烧起来,就没有办法了。   “你躺下。”叶惜弯腰拿出床下的盆,去打温水回来,给他擦身子,换了块退热贴。   都是物理降温。   “我眼睛有火,热,睁不开。”许言于眼皮挤得鼓起,睫毛往上翘,非要用劲地盯着叶惜瞧。   叶惜擦了腿,又来擦他的手,闻声撩起眼帘。   看他不停眨眼的模样,道:“眼睛闭上,一会就睡着了。”   “打雷了,”许言于揪他的手指头,拖过去,“于怕。”   叶惜将毛巾放进床边下的水盆里,抱着他拍了一会。   陆承衍看着依偎着的两人,什么也没说,弯腰端起了水盆。   “我来。”叶惜起身忙叫住他。   陆承衍避开伸来的手,按着轮椅走远之后,才道:“你哄他睡觉。”   将轮椅停在卫生间门边,把水倒地上,拿着盆回来放下,“上床躺一会,我看着药水。”   三瓶药水剩下两瓶,输完还有好一会。   陆承衍将输液囊调小,静静坐着。   医务室的小床一米五,叶惜如果曲着腿,抱着许言于,可以勉强睡下。   陆承衍则太高太壮,一般的床都不适合他。   “不用。”叶惜不睡。   陆承衍守着药水,叶惜也睁着眼睛陪着他。   一点多,药水才输完。   陆承衍拔了针。   许言于已经睡熟了,雷声也小了。   叶惜关了灯,搬了张矮凳过来,坐在他的身前,脑袋侧靠着他的左腿,就这么躺着。   “去拿床被子来。”陆承衍拍拍他的背。   叶惜以为他冷,把其他床上叠放的花被子拿过来,盖着他,回到刚才的姿势,“还冷吗?”   陆承衍拉下被子,盖住身前人的肩头,“我没事,你睡会,今天累了一天了。”   两人说话极为小声。   外面的雨点盖过了他们的交谈声。   陆承衍抱着叶惜的肩背,手掌捏着他的肩头,闭着眼睛浅寐。   怕许言于高烧反复,陆承衍一个小时起来量一次体温。   每次起来,他的动作很轻,深怕弄醒叶惜。   叶惜潜意识记得要量体温的事,睡得迷迷糊糊的,撑起了身来看。   窗户外面的亮光微弱,看到把体温计从许言于身上拿出来的陆承衍,刚醒的声音问:“你可以叫我的。”   陆承衍拉下许言于的衣服,盖住圆鼓鼓的肚子,发现叶惜醒了,正抬头揉着眼睛望着他,“我弄醒你了?”   叶惜迷迷瞪瞪的,“不是,我看着他吧。”   陆承衍甩了两下.体温计,用消毒酒精棉擦净,方便下次随时使用。   压低了嗓音,“好了。”   叶惜看了眼许言于。   见他没醒,自己打着哈欠,靠着陆承衍睡觉。   陆承衍捏着他的下巴,微微抬起来,凝目观察他。   “怎么了?”叶惜抬头,抬手握住精壮的手腕。   陆承衍眼神顺着轮廓打量下来。   上半张脸,圆圆的,很可爱,却长着一双灵动勾人的猫眼睛,清纯透着野性。   下半张脸,尖尖的下巴,这才符合原本的年纪。   本身也是个矛盾的人吧?!   陆承衍指腹压着他的唇角,“像个小孩子。”   “不像,”叶惜侧脸贴着他的腿,咕哝道:“我二十。”   “在我这里,你就是小孩儿。”都这么困了,还知道要陪他。   “我是成年人。”叶惜嘟囔。   “好,”陆承衍拢了拢被子,俯身吻在他的脸上,嘬响了下嘴角,“是成年人,猫猫,你这样容易落枕,上来躺老公腿上。”   叶惜是猫也有二十斤,他觉得自己挺重的,没说话。   陆承衍捏着他的下巴,“不乐意?”   “你腿不行。”叶惜瞌睡没完全醒,说完这句,趴回去就没声音了。   陆承衍:“……”这腿不争气。   没一会,叶惜就睡熟了过去。   但陆承衍起一次夜,他也跟着起来,然后等陆承衍量完体温,再靠着他睡觉。   导致早上起来,叶惜一直打哈欠。   而陆承衍除了眼下有些青色,依旧精神奕奕的。   “你不困吗?”叶惜伸了个懒腰,拉下滑到腰上的T恤,去了卫生间方便。   陆承衍轮椅跟在他的后面,左脚卡在门框处,不让关门,“你没休息好,我看着你,怕你晕倒。”   叶惜的眼神乱飘,“…我很快好了。”   断断续续的水响,陆承衍提醒他,“不用憋着。”   流畅的水声中,陆承衍笑了声。   叶惜拉上裤子,红着脸出来,把陆承衍的轮椅转正,推着他回到床边。   见他脸上的红晕还没消下去,陆承衍说起正事,“我叫管家煮些绿豆粥和送点牛奶面包过来,看看他能吃下什么?”   “我们能不能回家?昨晚你都休息不好,今天还要吃药,上药,”叶惜想了想道。   陆承衍也觉得有些累,让管家把早餐送去天府云上五十栋。   管家和仆人纷纷搬了进来。   家里一下子就热闹了起来。   把许言于交给了管家,有私人医生过来照顾,叶惜偶尔过去看一下。   陆承衍安排好家里的一切,就把冯泽叫了过来。   冯泽知道他终于愿意出院了,带上药品来了他家。   “冯泽,”陆承衍看着把药品收起来的冯泽,拉上衣领,盖住刚上了药的肩头,“你以前的老师,我记得是神经学的教授,他人现在在哪?”   冯泽看向门外,刚出去的叶惜还没回来,回头道:“你的腿和肩上的伤用不上他,坚持复健就行。”   “不是我自己,”陆承衍沉思了一会,“让他来三行,我有一个实验项目要进行。”陆承衍道。   冯泽疑惑:“你集团有很多专家,神经学的教授一抓一把,你请我的老师做什么?”   陆承衍并没有多说。   冯泽见他没回答,点头,“那我帮你问问,其实你自己问,可能他就同意了。”   叶惜这时敲门,推门进来。   两道视线同时过来,看着他,默契地不说话。   刚才似乎再聊什么?   叶惜瞬间脸色一变,过去抓住冯泽手臂,“医生!伤口恶化了!”   冯泽手臂吃痛,眉毛皱了起来。   叶惜看了,才赶紧松开。   “……还没有。”冯泽直觉陆承衍并不想让叶惜知道,没有继续往下说。   叶惜赶紧走到陆承衍的身边,“没事吧?”   陆承衍抬头,对冯泽道:“你先回去。”   冯泽点头离开。   陆承衍已经在安排实验室准备进行保密实验,研究阻断神经记忆的针剂。   陆承衍知道许鸣谦捐了所有的款项之后,没有阻拦,早就料到会是无期徒刑,可再想减刑,断不会如他的意。   不但如此,他也不会让任何人有机会探望许鸣谦。   许鸣谦永远不知道他弟弟已经去世了。   那些猫救过陆承衍,他只要偶尔一眨眼,眼前都会闪过血淋淋的画面。   但他不能对许言于做什么。   陆承衍也清楚身边养了个狼崽。   唯有许言于忘记以前的一切,对谁都才是最好。   许言于今后的一生,他会补偿。   “宝贝儿,去看一下许言于。”陆承衍想把叶惜支走,再打电话去问上一批实验的进展。   叶惜点头,想也没想地离开了房间。   陆承衍轮椅推到窗边,看着他离开,关门落锁拨了电话。   “教授,上次的实验结果测试如何?”   对面是实验室的教授,神经科专家,和冯泽的老师属同一专业,也是这次项目的负责人。   “陆博士,上次培育的五百剂均失败了,正在重新培育新的细菌毒株,二十四小时出结果,三天后进行第二批的测验。”   陆承衍嗯了声,说会有新的人加入,他的老朋友。   教授高兴地应着。   几声急促的敲门声,陆承衍转头看向门外,挂断手机,不动声色的放回了兜里。   门外的人已经等不及他开口,直接道:“少爷,少夫人受伤了!”   陆承衍忙打开门,看到神色紧张的管家,“怎么回事?”   管家推着轮椅,带他去许言于的房间。   刚到门口,陆承衍就看见了满地的碎瓷片。   叶惜捏着手,手背到指缝被划出一条长长的伤口,血滴滴到地上,鲜红的色彩。   “怎么回事!”陆承衍冰冷的声音,拔高几分,对着屋里的人问。   “少爷,许小少爷跟少夫人要爹,少夫人说他没有,许小少爷闹了脾气。”管家轻重拎得清楚。   老夫人都说了这个男生是少夫人,他自然知道谁更重要。   他带了许言于这么多天,尽力保护他的同时也了解他。   这孩子聪明,心思缜密,喜欢观察人的表情,也会利用同情心,知道该求谁。   结果求到叶惜头上。   叶惜几次拒绝他,小家伙看他不愿意帮自己的忙。   所以生气了。   砸碗威胁他不成,还划伤了叶惜的手。   陆承衍看着那条血痕,叫医生来止血,过去提着许言于的衣领,把人拧下床,让他跪着,“罚十条子,再犯一次,加一倍。”   许言于跪在地上哭,抬着双眼,咬牙切齿地恨着他。 第60章 难兄难弟   管家拿着木条子,抽打许言于的手心。   第一下打下去,许言于就开始哇哇哭起来。   “好了,别打了。”叶惜的手已经包扎好了,夺过管家手里的木条子,“可以了。”   “少夫人,”管家说着看向陆承衍,“少爷?”   陆承衍薄唇紧抿,坐在轮椅上的气势冷得吓人,“你下次还犯不犯?”   许言于以前被他爹骂,都没怕过,只是眼前的人不是他爹,他耍泼打人都不管用。   他一把抱住叶惜,闷着声音认错:“哥哥,我不是故意的~”   “知道,”叶惜抱住他的脑袋,连连应着,“我知道。”   陆承衍不会惯着他,厉声喝道:“昨晚有没有说过你?”   “没有!”许言于拿起地上的木条子,打了下陆承衍的腿,“你走开!”   陆承衍仰头深吸一口气,眼里酝酿着怒气。   叶惜听见刻意压制的呼吸,知道陆承衍生气,急得声音大了几分,“够了,你先出去,别再说他了。”   陆承衍被吼愣了片刻,定定地看着抬起头的叶惜,同样望着他。   尽管看出他眼神里的内疚,但陆承衍的心里并不好受。   陆承衍深怕再说什么,又要和叶惜吵起来,转身离开家,赶去了公司,上了六楼的PCR实验室。   他的身体不方便穿实验服,只是在隔壁间坐了一会。   听到隔壁仪器的运作声音,脑海自然浮现出实验数据的抛物线图。   实验室教授知道他过来,洗了手出来见他。   陆承衍浮躁的心绪此时平静下来,严肃的脸色也恢复正常。   “陆博士,如果可以,你把最终实验对象的血液样本带一份过来。”武教授告诉他。   “暂时先测第二批的数据,血液暂时采不了。”陆承衍不想回去,加上许言于还在感冒中。   武教授又同他简单聊了几句,就自己离开回了PCR实验室。   陆承衍则坐在轮椅上,发了一会怔,就离开公司,去了医院做复健。   他侧躺在瑜伽垫上,试着小幅度抬起右腿,唤起肌肉原来的记忆。   平时一个简单的动作,对于现在的他来说,都不是易事。   陆承衍的动作幅度小,试着抬了几下腿,累得满头是汗。   “先生,先生!”先前收走他手机的小护士朝他的方向跑了过来,手里捧着他的黑色手机,“您的电话一直在响,有人找您。”   陆承衍拿过来一看。   是叶惜。   从家里出来的时候,叶惜还在许言于的房间里,三个小时过去了,也没有接到叶惜的电话。   这时还打来做什么?   陆承衍还是接了,情绪不高,语调平淡:“喂?”   “你在哪里?”叶惜小心地问他。   陆承衍看了眼周围不多的、复健的人,“在忙,你陪许言于,不用管我。”   “我现在来找你,他刚刚缠着我,我没能走开。”叶惜解释完,继续道:“一会要下雨了,你带伞了吗?”   陆承衍彻底躺在了瑜伽垫上,懒得挪动,心里委屈。   什么都比他重要。   他这一身伤是怎么来的。   叶惜威胁他杀许鸣谦的时候,明知要面对什么,他都没有犹豫。   要不是这次叶惜受伤了,他也不至于教训许言于。   为此,叶惜还凶他。   “喂?”叶惜问他,“承衍?”   陆承衍心酸泛到了喉咙,压着沉沉的嗓音,“没带,今晚不回来。”   “嗯,好。”叶惜说着就挂了电话。   陆承衍捏着手机,不想看了。   复健室出来,打车去了庄刑那里。   一路上司机不停地观察他的腿,嘴巴动了几翻,想说什么,最终也没说。   陆承衍习惯了这样的眼光。   “过来打个电话,我去接你,”庄刑让他进家,自己坐沙发上,抬腿搭在茶几上,“晚饭吃了?”   陆承衍躺在沙发上,“我先补一会觉。”   一觉醒来,庄刑在茶几上摆了很多啤酒,“来点?”   “不喝,”陆承衍坐直起来,“艾瑞晚上要不要过来,过来我现在走。”   庄刑往玻璃酒杯里倒酒,“不来,早上来了,又走了。”   陆承衍没问。   庄刑本来也没打算说,陆承衍一提起,他就有些控制不住话茬子。   “你说说,我让他上班时间别发信息过来,结果他说我不了解他,哭着就跑了。”   “你不找找?”陆承衍也是个离家出走的人。   “不找,”庄刑酒瓶一放,端起酒杯,仰头咕嘟几下,将杯子一磕,“他就是惯的。”   “我上班,他上学,你说有什么问题。”   “有空见一面不就行了?”   一见面,他就压在人家的身上,完事还亲自送去了学校。   “我正出着任务,他那边说自己迷路了,哦!我开着警车去找他,他说了什么,”庄刑连喝了几杯酒,“人民警察不是应该关心群众吗?何况我是他男朋友。”   “你评理,这不是没事找事?”   “他就这么跑出去,你不管?”陆承衍问了一句。   “不管了,”庄刑大手一挥,“特么的,爱去哪去哪,又不是娘们,要天天叫人哄着,供着。”   陆承衍躺回去,继续睡觉,懒得听他废话。   庄刑憋着一肚子的火气。   他这么忙,还抽出空陪个小孩。   结果艾瑞问他是不是很忙,是不是不喜欢他的打扰。   这不是废话吗?   庄刑也没说这么直白,只道:“不要总问是事实的问题,我忙不忙,你心里没数?”   艾瑞沙发沉默地坐了一会,说自己想喝奶茶。   庄刑二话不说,买了杯酸柠檬水回来。对他来说,这些玩意都一样。   艾瑞喝了一口,眼泪就滴了下来。   “哭什么?”庄刑当时看他哭了,还是坐下来问,“太感动了?”   艾瑞抬眼望了他几秒,说了一句,“我们分手吧,我不想耽误你的工作。”   庄刑闻言皱眉,眯着眼睛打量他,思考一秒他哪来的胆子。   见艾瑞认真地看着他。   庄刑就是迟钝,也知道他认真了。   他烦躁地抓了下头皮。   “艹”一声。   将人按在了沙发上。   庄刑把艾瑞的手腕攥紧,盯着他,“你认真的是不是!”   “是!”艾瑞手腕生疼。   庄刑压着眉,喝道:“再给老子说一次分手!”   艾瑞挣脱不开,只能吐口水淋他。   庄刑一手捏住他的双手,举过头顶,往自己脸上抹了一把,直接往他脸上搓,口水混着艾瑞自己的眼泪。   艾瑞咬着牙,态度坚决。   庄刑气着了,做了一次,问他,“还敢不敢分!”   艾瑞哆嗦着,拢了下乱糟糟的衣服,拉上膝弯的裤腿,把柠檬水扔在了庄刑的头上,背上书包就要离开。   “你敢出去,老子把你腿打断!”庄刑暂时忍住被砸的怒气,高大的身躯堵住了门,“谁要跟你分手,我工作忙,你不是也知道,你在闹什么?”   艾瑞用英语骂他。   那语速飞快。   庄刑的英语水平一般,偶尔听懂一句,都是难听的脏话。   说到这里,他还气,跟陆承衍抱怨道:“你说,我怎么对不起他了,要买吃的买,要买用的买,要钱,我二话没说就给他打了一万块,我一个月的工资。”   庄刑家里***,有钱,不过他都是自己挣的钱,全给了艾瑞。   “他怎么就不理解理解?”   陆承衍被他的嗓门吵烦了,睁眼侧过脸,询问道:“还喜欢他吗?”   “废话!”庄刑喝了很多酒,麦色的两腮慢慢浮上浅红色,“当然喜欢,我就是不喜欢他这么强硬的态度,说他两句,就来气了,还要分手!”   陆承衍和艾瑞相处时间不长,但知道艾瑞不像个无理取闹的。   他和艾瑞是金钱的交易,所以艾瑞向他提的要求,都是关于钱的。   但艾瑞跟庄刑不是,两人既然是情侣,艾瑞的心思要细一些,肯定希望庄刑多关注他。   庄刑就这个脾气。   陆承衍想着叹了声,“他性格算好的,能忍你这么久,你应该感谢他。”   “忍我这么久!”庄刑刚说完,手机贴着裤腿震动起来。   他摸出手机盯睛一望,将手机砸在茶几玻璃上,屏幕碎裂。   陆承衍拧眉抬眼看着他,“怎么?”   手机上,庄刑收到了艾瑞的转账信息。   艾瑞把这段时间以来,从他这里花的所有钱,都计算出来,全还给了他。   随即还转了一杯柠檬水的钱过来,并告诉他,他们断得干净利落。   还有,他不喜欢吃酸的。   庄刑把手机甩到沙发的另一头,“自己看。”   陆承衍捞过沙发角里的手机,在碎裂的屏幕上,不怎么流畅地滑动几下,“给他打个电话,向他认错,留住他。”   “我还得给他认错!”庄刑大着嗓门说。   陆承衍经常认错,很有经验。   对于庄刑的态度,无奈的道:“那你单着吧,别祸害他。”   庄刑一听,满脸写着老子高兴。   他怎么祸害艾瑞了,对艾瑞,他已经用心了。   “你给我想想办法!”庄刑拉不下这脸,只好让陆承衍支招。   “打电话,”陆承衍俯身,把手机放在茶几上,推进去一些,“或者把他找回来。”   “不去,”庄刑低下头,揉着脖颈,“现在去了,他也不会给我好脸色,等他自己冷静几天,会好的。”   “那你等着吧。”陆承衍自己头都疼,不想再听他的抱怨,“去收拾一张床出来,我去房间睡。”   “你不回去了?”庄刑暂时不想动,也不想收拾,一屁股坐在地上,“叶惜呢?还没和好?”   陆承衍看着头顶的天花板,一语不发。   他说了不回家,叶惜就连一个电话都没再打过来。   比起庄刑,他好像更惨。   现在外面的雨势慢慢大了起来,房间开着空调,冷气中都透着潮湿的味道。   陆承衍阖着眼,听着耳边助眠的雨滴声。   ――   天府云上。   艾瑞浑身被雨淋透了,衣衫褴褛的找到了天府云上,叶惜家的门口。   敲门之后,眨着挂满泪水和雨水的眼睫,朝门内喊:“惜惜,开门。” 第61章 晚安   雨声盖过他的喊声。   一楼并没有人。   楼下转悠的几只猫齐齐抬头,看着高大的门头。   其中的黄猫扭头跑上了二楼。   告诉正在给许言于喂药的叶惜,有人来了。   在哭,口中喊着“惜惜”   叶惜手中的碗交给了管家,自己急步下楼。   “少夫人,慢点。”管家在他的身后提醒一句。   叶惜压下门把,转动。   锁头刚松动,一个重力传到手腕上,他放慢开门的速度,将门打开来。   门外的艾瑞靠着门头,坐在门口地上。   那金发全糊在了秀气的脸上,垂着头,像个小可怜似的。   艾瑞抬起湿漉漉的脸,被雨水泡发白的唇发抖,他缓缓道:“惜惜。”   见他扶着门框站不起来,叶惜点了下头,没有多问,将他打横抱了起来。   关门,回屋,上了二楼客卧。   “先洗澡。”叶惜脚把门踢关上,径直抱去了浴室,放下他,让他扶着洗手台,自己出来找了睡衣,隔在了金属架上,“别着凉。”   艾瑞看着他退出浴室,才轻轻关上浴室的门。   叶惜出来,换下湿了的衣衫,静静坐在沙发上。   听着浴室响起的水流声,回想艾瑞的衣服破破烂烂的模样。   很快得出了一个结论。   艾瑞和别人打架了。   还没打赢。   哭了,跑到了这里来。   他不是和庄刑看起来关系比较好,为什么不找庄刑帮他?   难道想要自己帮他打人?   叶惜觉得自己还是厉害的。   从小就没人敢惹他,帮一下艾瑞也不是不行。   艾瑞简单冲洗好,吹干头发,坐到了他对面的沙发上,隔着一张茶几。   叶惜想了想,问:“你……跟别人打架了?”   艾瑞抱腿坐着,下巴抵住膝盖,轻轻摇头。   叶惜倒了杯热牛奶过来,“…哦,那你明天再回去。”   艾瑞明天也不想回去,立安外语学校放了暑假,很少有人。   再说下学期要准备毕业论文,他也要找实习的学校。   一个人在这里,除了工作,就是学习,   他很孤单。   他只喜欢叶惜和庄刑。   庄刑是男朋友,叶惜是好朋友。   可惜已经分手了。   他只有好朋友了。   他想留在这里。   “惜惜,”艾瑞过来,靠在他的肩头上,情绪不高:“我能不能住这里,我一个人不想回去。”   叶惜不喜欢被靠,歪着头,推开肩上蓬松的毛脑袋,“别墅里有很多人,承衍也住这里……你?”   一听叶惜不留他,艾瑞垂着手,嘴一撇,双眼泛泪,不愿意开口了。   “不是,”叶惜补充:“你会习惯吗?”   艾瑞抹掉眼角溢出的泪花,“你让我靠一会。”   “现在喝。”叶惜把茶几上的牛奶挪过去一点。   “惜惜,”艾瑞喝了半杯,有些娇气地缠着他,“陆总没在家?”   他刚才没看到人,陆承衍最不喜欢他挨着叶惜了。   见说两句,艾瑞就耷拉着眉眼,随时要哭的模样。   叶惜到底认命地让他靠着,“他忙工作,今晚不回来。”   “那我能不能和你睡――”艾瑞。   叶惜果断拒绝,“不能。”   虽然他和艾瑞是朋友,好像没有什么,但他只能和陆承衍同寝。   他们是伴侣。   他知道,陆承衍很辛苦,公司的一切事情需要他一个人操心。   还有伤口暂时没有恶化,这是最好的征兆。   叶惜不能再打扰他,愿意由他做自己喜欢的事。   叶惜想着,脱口问了一句,“你是哪个国籍?”   艾瑞征了下,说:“德.国。”   叶惜见他一直说英语,还以为他是英.国人。   艾瑞似乎看出他的疑惑,解释:“英语是我们国家的第二外语。”   好像也是,叶惜拉回正题,“你们国家有非常厉害医腿和肺部感染的医生吗?”   艾瑞思索一会,道:“陆总这么厉害,他也不行吗?”   “医者不能自医。”叶惜记得奶奶以前说过,如实道:“他现在的身体,并不乐观。”   闻言,艾瑞不禁攒眉,有点疑惑。   陆承衍在医院的期间,他和庄刑过去探望了几次。   肩上和腿上的伤是重了些,但不至于用“身体不乐观”来形容。   他记得冯医生说过,陆承衍的伤半个月伤口愈合,骨头上的伤时间长一些。   虽然因人而异,但两到三个月,陆承衍应该能好。   “惜惜,你是不是弄错了?”艾瑞坐直起来,看着叶惜担忧的模样,低低的说。   叶惜先是奇怪地“嗯?”了声,随即又道:“你说什么?”   “他不是能好吗?”艾瑞提高音量。   叶惜相信陆承衍没有骗他,可此时艾瑞如此笃定……他迟疑了。   安静了半响,“你不会骗我?”   艾瑞摇头,“不会。”   叶惜起身,围着白色沙发走动了几步,停在沙发背后,抓着松软的沙发垫,低头沉思着。   艾瑞转身,跪在沙发上,指尖碰了下他弯曲的手背,看到了他手背上缠着的纱布,“怎么受伤了,我是不是说错了什么?”   叶惜放下手,撩起眼皮,淡淡看了眼他。   这个眼神不会变人。   他相信,艾瑞不会骗他。   但陆承衍有可能会。   “你坐一会。”叶惜说着,在手机上调出“承衍”的联系人,打着电话去了卧室。   “叶惜,怎么了?”对面的陆承衍很快接了。   叶惜只顾说自己的,“我问一句,你答一句。”   对面同样响起雨滴声。   安静两秒,陆承衍道:“好。”   “今天很忙?”叶惜问,拿着手机,走到阳台上。   将阳台窗台开出一条缝,雨花溅了些进来。   “是。”陆承衍简短的答。   仰头看着夜幕外窗边的雨帘,叶惜又问:“明天也忙?”   “嗯,”陆承衍淡淡的道:“最近都没时间。”   言下之意,他什么时候回来,需要等他忙完。   一滴雨溅到了叶惜的脸庞上,顺着脸颊滑了下来。   是冰凉的。   “好。”叶惜摊开手心,接住下巴尖落下的雨滴。   雨滴顺着他手心的纱布浸湿下去。   手机放回兜里,叶惜指尖蜷起,将整个晃白的小臂伸出了窗外。   雨滴打在他的手上,整个手湿透了。   纱布下的伤口没有愈合,血水顺着手背的纱布滴了下来。   落到了窗外黑暗的墙根下。   叶惜轻叹一声,收回了手,拉合窗户,回屋重新包扎一下。   “惜惜,”来到隔壁,艾瑞穿着拖鞋,过来拉他的手,“我饿了,想吃糕点。”   “吃什么?”叶惜声线清冷。   他一向如此,导致艾瑞没有发现他低落的情绪。   艾瑞高兴地道:“红枣松糕,奶茶。”   松糕管家吩咐了人做。   没有做奶茶的食材,叶惜想静一静,冒雨开车出去了。   在天府云上的奶茶吧中,买了一杯芋泥波波奶茶回来。   下车的时候,淋了些雨,他的半个肩头湿了。   艾瑞坐沙发上的姿势没变过,还是抱着腿,看着门。   听到门响,瞳孔轻微睁大。   进门的叶惜手里提着奶茶袋,塑料袋上挂满水珠。   把奶茶放下,他换了套黑色的衬衣回来。   “惜惜,你要是我男朋友就好了,可惜我是零,你当一吗?”艾瑞喝着奶茶时候,拉着他的下摆说,“只有你记得我喜欢吃什么。”   艾瑞又嘀咕:“真正喜欢你的人,才会记得你的喜好。”   叶惜分不清自己是零是一,他喜欢的,不分这些。   不理会艾瑞的玩笑话,“吃了你睡觉,我回房间了。”   躺在床上的时候,周围都是药水味。   陆承衍的身上从来都是清冷的松木香,现在却是药味。   这一切都是他的错。   叶惜黑暗中翻了个身,摸到了床头的手机,正想按亮。   手机徒然自己亮了起来。   连续“叮咚”了几声。   【承衍】发来一条信息。   信息的小尾巴不停往上增加。   一会就从个位数变成了两位数。   叶惜解锁,点开了消息。   一抹冷白的灯光投射在他的侧脸上,他眨了下低垂密睫。   一条条地仔细看下来。   【承衍:我好想你。】   连着都是同样的内容,看到最后一条,叶惜停止了滑动手机的动作,视线停在最后一行字上。   【承衍:你会不会想我?】   看起来幼稚得出奇。   叶惜对着手机叹了声,回了个,【睡吧。】   另一头的陆承衍手机盖在身上,脑海一片混乱。   他还是忍不住想叶惜。   叶惜的电话打来的时候,他还嘴硬,后知后觉地又觉得自己过分了。   他到底在气什么?   实在也睡不着,就发了消息过去。   手机贴着腹部震动起来。   是叶惜回了。   陆承衍隔着镜片,定睛一看。   下一秒,将手机息屏放回身侧,对着满屋子的黑暗,辗转难眠。   没一会,那手机被他拿起,又放下,复又拿起,再次放下了。   最终还是发了条消息过去,【早些休息。】   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叶惜收到了,也看到了,在心里说了晚安。   上午九点,叶惜打了电话给了陆承衍的主治医生,询问情况。   为了随时了解陆承衍的病情,叶惜问医生要了电话存着。   “冯医生,我先生的腿能不能好?”叶惜要自己求证。   对面官方的语气:“他的伤势没有恶化,也在积极配合治疗,有很大的可能。”   还补了一句,“你要细心照料,不能有一点意外。”   叶惜接着问:“肺部呢?”   “先看伤口,他肺部的阴影主要是伤口发炎引起的。”   叶惜平静的道:“我们现在就要做CT,你安排一下。”   冯泽咳了声,“…我没在医院,过几天回来安排。”   听筒里的声音小了,像被实物捂住了一样。   叶惜一对灰色的猫耳朵立了起来,听力也恢复了猫时的灵敏。   听到了人类听不到的声音。   里面百米外的走廊上,有人踩过的脚步声,他很熟悉。   医生的房间墙壁有小动物爬行的声音频率,一一清楚地入了他的耳朵。   叶惜习惯性地抖动耳朵,回:“我知道了。”挂了手机。   喂了许言于吃了早上的药,叶惜驾车去了医院。   一辆黑色红旗SUV停在住院部的楼下,一排车里,那高大的底盘和座驾。   一眼容易认出来。   而且这是庄刑的车。   他见过,记得。   庄刑和陆承衍一起来了医院?   这就是陆承衍所说的忙了一天?   满口谎话。   叶惜下车围着车身转了一圈,记下了陆承衍的味道,闻着味道,进了住院部大厅。 第62章 过来   叶惜从大厅跑到了复健室门口,朝着里面瞧。   墙面设有金属扶杆,宽阔的木板上,隔个几米就铺着一块蓝色的瑜伽垫。   整个像很大的健身房。   此时已经开门。   但里面没有人。   叶惜动了动鼻子。   陆承衍的气味从药水味中,被他分辨出来。   像人体肌肤下散发出的热气。   叶惜经常被陆承衍赤身抱着睡。   每次陆承衍睡熟之后,这股浅浅的气味更加地浓郁。   叶惜怀着疑惑,离开门口,去到冯医生坐诊的科室门前。   看着半掩的门,嗅了嗅。   这里同样也有陆承衍的气味。   叶惜十分肯定他来了这里。   回到复健室,里面有了些人。   可依旧没有陆承衍。   叶惜找了个隐秘的角落,发了条消息过去,【你在哪里?】   此时,门诊部,放射科等候室里。   陆承衍坐在轮椅上,看着电子屏幕CT报告排序,跳出了他的名字。   他侧目,叫身侧的转庄刑去取。   庄刑几步过去,刷卡,拿CT报告,走了回来,纸张塞他的手里,“自己看。”   陆承衍的手机响了。   是消息提示音。   他摸出手机,垂眸看了眼,不禁拧眉。   “谁啊?”庄刑神色疲累,抬眼看着陆承衍眉心浅浅的一束,“叶惜?”   陆承衍头也不抬,嗯了声。   叶惜已经开始对他爱理不理了。   他以为得到身,叶惜就会爱他。   终究还是他想错了。   陆承衍觉得,是叶惜得到他,把他拴得死死的,一切都受叶惜的支配。   他考虑了一宿,思考是否回家一趟,看看叶惜。   是他想叶惜。   叶惜并不想他。   陆承衍想着,叹息一声,不知道自己最近在做什么,自己这么大年纪了,还跟叶惜闹脾气。   贪心不足了。   陆承衍打字回,【过来医院复查,晚上回来,你让管家安排一下,做些吃的,我们一起吃。】   【宝贝儿:嗯。】叶惜回了。   陆承衍像他二十岁时,自认自己做不到事事考虑周全。   所以更不能要求叶惜什么。   他想得清楚,目前还是把伤养好才行。   “回住院部,去复健室。”陆承衍看着报告上没有新蹭的阴影区域,骨头虽然恢复慢,但属正常。   庄刑哈欠连天的,推着轮椅,“我困死了,什么时候看不行,非要七点钟就把我叫起来!”   陆承衍没理。   回到复健室,轮椅搁在门口一侧墙边。   庄刑扶着陆承衍,“我直接抱你吧,你这一跳一跳的,要跳到什么时候,我还要回局里补觉。”   陆承衍不理他,单腿跳到瑜伽垫上,侧躺下,试着抬腿。   比昨天轻松一些。   “腿行不行?”庄刑蹲在他的身前,看着他面无表情的模样,恶作剧犯了,咧着白牙,伸手过去,“帮你使使劲?”   陆承衍冷削的眼神,侧目看他,“闲不住想想怎么把你自己的事处理了。”   一晚上,他在房间里,隔着墙壁,听了半夜的、客厅里的喊叫声。   一会“不分手”   一会又“自己错了”   陆承衍耳朵被吵得疼。   庄刑瞬间笑不出来了,垮个黑脸,一屁股坐地上,背对他,抓了几下头皮。   嘴里不停发出“唉―唉―”   陆承衍抬眸扫了眼,侧过身,继续做抬腿的动作。   细微的动作似乎牵动了全身的肌肉。   右腿外侧抽了下,肌肉痉挛起来。   陆承衍的额头冒汗,刘海汗湿,翻身平躺,试着平抬腿。   骨如针刺,刺痛集中,陆承衍躬背,低嘶了几声。   “老陆!”庄刑说着,把他躬着的身体扳正,“艹,你怎么了?”   “你―”陆承衍拧紧眉,忍痛拿好的右脚踹他,“你有病!”   庄刑屁股挨了一脚,随即摊手,“扭着骨了,怎么办?”   陆承衍横目:“……忍一忍,能怎么办!”   “……”庄刑想像以往一样,甩他一巴掌,又不能,恼道:“那你叫什么,特么的,吓我一跳。”   陆承衍穿着宽松的黑T恤,脊骨中间的一块,已经被汗湿了衣衫。   庄刑看他状态不佳,“成了,成了,明天健,今天歇一会。”   陆承衍的脸色好一会才恢复正常,单腿站起来,“你不扯我那一下,能这么严重!”   “成,我的问题。”庄刑无奈的道。   两人下楼之后,叶惜看着蓝色的瑜伽垫上,上面的压痕已经恢复了正常。   叶惜出了医院。   先到菜市场买菜,再回家。   厨房里,叶惜看了下手机,十一点多了。   他开始准备晚饭,把购物袋中新鲜的鱼拿出来,放进水槽中,放满水。   鱼嘴在水里张着吐泡泡。   叶惜把袋中的青椒,香菇,秋葵全部泡在另一个水槽里。   这些都是陆承衍爱吃的菜。   他自己也爱吃。   叶惜挽着袖子,露出细白的手臂,拿出菜刀,捞出水里的鱼,伸出指甲,将鱼稳稳按在砧板上。   他一刀就砍掉了鱼头。   鱼头掉在了地上,还顺着地板,滑溜溜地滚到了墙边的垃圾桶旁。   叶惜弯腰捡起来,甩回水槽中,继续回来砍鱼。   厨房里响声不断,很快引来了管家。   “少夫人!”管家一进厨房,就看到了满脸是血的他。   叶惜茫然地眨眼,看着冲到眼前的管家,“何叔叔?”   管家夺过刀,把他转了几圈,检查着问:“有没有受伤?”   叶惜摇头。   他只是做饭而以。   管家拉他出了厨房,“这些不用你做的,可以将菜拿去大厨房,有厨师做。”   别墅里的厨师有专门的大厨房。   这个小厨房是陆承衍单独隔出来,自己使用的。   管家带他去洗脸,叫他换衣服。   陆承衍买了很多他的衣服,全放卧室的衣柜中。   叶惜拉开衣柜,看着一排排熨烫平整价格昂贵的衣物。   不知道穿什么。   他自己有衣服,挂在角落里,那灰土土的两件T恤衫。   拿起T恤衫,叶惜贴在身前比了一下,走到落地镜前,审视着自己。   是不是真不好看?   他又拿出陆承衍买的衣服来对比。   一件灰色,一件纯白色。   好像白色是更好看一些。   叶惜穿了白色。   “我的鱼呢?”他下楼进了厨房,问正在收拾厨房的管家。   “已经交给了大厨房,需要稍等一会。”管家说着,侧过脸,眼神定住。   看见了身侧的少夫人。   那荷叶蜷边的袖口设计,让他多了几分温柔,灰色的裤腰修身,配上一对淡绿色的眼睛,像个贵族。   “您像个王子,”管家由衷地夸奖他,“非常漂亮。”   “……还有青椒和蔬菜也不见了?”叶惜看向空荡荡的水槽,“承衍喜欢吃的青椒。”   每次餐桌上都会有辣菜,他记得。   管家感觉他好像误会了什么,问他,“你刚才是在为少爷做饭?”   叶惜点头,“他说今晚要回来吃。”   管家慈祥地笑,眼角挤出了皱眉,“少爷从来不喜欢辣椒。”   叶惜不信,“他突然不喜欢吃了?”   “你喜欢吃辣椒,秋葵,鱼和香菇?”管家没有回答他的问题,抬眼看着他问,“对吗?”   叶惜迟疑着点了下头。   管家欣慰地道:“那就对了,少爷的口味比较固定,不喜腥,不喜油腻,也不爱辣。”   叶惜郁闷了,随即道:“他爱吃什么?我现在出去买。”   管家让他出了厨房,“你什么都不需要做,去休息等着少爷,如果你很想他,可以给他发信息打电话,他一定会很开心。”   叶惜被推回了楼上。   艾瑞过来,见他门没关,抱着枕头跑到沙发上,直接躺他腿上。   笑眯眯地:“惜哥哥,你好像一个王子,好漂亮,你考虑考虑当一吧,迷到我了。”   叶惜正发呆,被他一吵,清醒不少,“我今天看到庄刑和陆承衍了。”   艾瑞咧开的牙立刻合拢了,耷拉着眉眼,“我不想看到他。”   “你跟他是什么关系?”叶惜唯一见了几次他们在一起。   为什么提起庄刑,艾瑞不太高兴。   艾瑞把枕头压在自己头上,闷着声音:“前男友。”   叶惜垂眼,拉开枕头,“你们在一起过?”   艾瑞肩头塌着,歪坐起来,“嗯,已经分手了,昨天晚上。”   “……哦。”叶惜道。   艾瑞扭头看着他,问:“你和陆总呢,他生病的时候,我没看到你过去,你们俩是不是闹矛盾了?”   除了陆承衍爱撒谎,叶惜觉得好像没有矛盾,回:“没有。”   “不想提起他们。”艾瑞说着拿出手机打游戏。   一边打一边骂人。   有时中文,有时英文,有时德.语。   叶惜觉得吵,让他回了客卧,自己独自在房间沉思。   本来要做饭的,没做成。   陆承衍喜欢吃什么?   他是不是应该了解陆承衍,多关心他?   其实陆承衍骗他,他也很生气。   但何叔叔说的话,还有陆承衍做的一切,叶惜能找到理由说服自己。   而且陆承衍努力做治疗。   他看了很辛苦。   叶惜想着,又打了个电话给陆承衍。   “叶惜?”陆承衍接了,轻柔的语气,“我晚点就回来,有什么事?”   “你喜欢吃什么?”叶惜支吾着:“何叔叔要做晚饭了。”   “……午饭吃了吗?”陆承衍问。   叶惜摇头,“没有。”   “那你先吃午饭,”陆承衍依旧轻柔的嗓音:“晚饭不急,现在还早。”   “我问你要吃什么?”叶惜不喜欢他不回答问题。   “……鱼,青椒肉丝,白菜香菇,红烧排骨,这些都行。”陆承衍说完,又补了一句,“叫管家吩咐厨房。”   叶惜紧紧捏着手机,“我知道了。”   “对了,别挂。”陆承衍又道:“庄刑要过来一趟,你会介意吗?”   叶惜回头,艾瑞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了他的身后,晃手摇头,口型道:“不要!”   “不要他来。”叶惜对电话里的人道。   挂了电话,艾瑞才出声,“那个大坏蛋来做什么?”   结果晚饭上了桌,四个人坐着,眼神都快擦出了火花。   艾瑞瞪着庄刑。   庄刑不服气地瞪回去,还说了一句,“跑这来干什么,电话没收到信息,家不回,等着谁找你!”   艾瑞害怕他,拽着叶惜的衣袖,大着胆子,“我不想跟你说话。”   叶惜冷冷看了眼陆承衍,又骗他,眼神移向庄刑,“我让他来的,有什么问题?”   庄刑扭头看着垂着脑袋的陆承衍,压着声,求助:“说话啊~”   陆承衍摇头,他敢说什么?   四人诡异的把饭吃完了。   艾瑞一直跟在叶惜后面,不让庄刑靠近他。   叶惜拉他到自己身侧,“跟我上楼。”   陆承衍轮椅跟上他。   叶惜走楼梯,他只好走无障碍通道。   只留下一脸懵.逼的庄刑。   叶惜把艾瑞叫回屋,让他锁门。   自己回了卧室。   卧室里,陆承衍轮椅停在茶几旁,指尖拨弄着花瓶中的白玫瑰。   叶惜问了管家,买的。   陆承衍看见他,收手抬头,温柔一笑,“宝贝儿,过来,我和你说些事。” 第63章 交心   “什么事?”叶惜上前,自然地坐在他的左腿上,侧过身,垂眼看着他。   陆承衍上下扫了眼他,右手横在身前,揽住细细的腰。   一握有余,贴着修身的裤腰,手感极佳。   “怎么突然想起换衣服了?”   平时叶惜很少穿这些衣物。   他身材高挑,不挑衣,稍微收拾一下,很吸引眼球。   叶惜轻轻点头,回他,“何叔叔说我穿这个好看。”   “嗯嗯。”陆承衍将头顶住温暖的胸口,轻轻道:“昨天老公说话态度不好,我向你道歉。”   “我没生气。”头顶的声音温柔的道。   陆承衍收紧了手,圈住他的腰身,“宝贝儿,其实…”   “其实什么?”叶惜觉得陆承衍要跟他坦白,自己忍不住问。   陆承衍思索道:“我虽然有些忙,但有时间回家吃饭,也有时间陪你。”   “哦。”原来不是,叶惜淡道。   叶惜的这种态度,好像什么都不会在意,包括他一样。   “我上次说的事,是实验室的工作。”陆承衍凝视他,解释起来:“最近都会频繁测试数据。”   叶惜密睫轻垂,也望着他,对视了数秒,“我知道了。”   说完,好像也没能解决他们之间存在的问题。   叶惜想了想,试着和陆承衍交心,“以后有什么可以告诉我,不用一个人瞒着,也不用一个人承受,你还有我。”   陆承衍闻言怔了几秒。   突然转性的原因是什么?   但叶惜能这么说,他还是开心。   哪怕说的话下一秒就变了卦。   唇角微微上扬:“好,你能这么想,老公高兴。”   “那你告诉我,这两天,你去干了什么?”叶惜问他,希望听到实话。   离家出走,赌气,复健复查,还有做实验。   做实验的事,他不能让叶惜知道。   第一个问出的问题,就难住了他。   陆承衍按在腰上的指尖蜷了起来,“我……复健,去了医院。”   叶惜隔着明亮的镜片,盯着陆承衍的黑瞳,幽深如潭。   只要有一丝一毫的情绪,都逃不过他的眼睛。   因为他知道,陆承衍爱他,他的表情会动,这汪潭水会起波澜。   “还有,你没有说完。”叶惜说。   “还想听什么?”陆承衍的脸贴着他的衣衫,说话时,有热气进来,“怎么突然想起问这些?”   不知怎么的,叶惜感觉陆承衍说实话了,但没有说完。   他在藏着什么?   给他机会为什么不说?   叶惜内心生气。   气他总是这样。   总是什么都愿意的模样,真问他时,又不说。   他拉开陆承衍的手,从他腿上起来,“随便问问,没有什么。”   陆承衍轮椅跟着他的脚步,滑到茶几一侧,看着沉默的叶惜,试图找话题,“玫瑰漂亮。”   叶惜没答,默默坐了下来。   那不打算和他说话的模样。   “宝贝儿?是我说错话了?”陆承衍手搭在他的腿上,轻轻捏了下。   叶惜拿出手机,低头玩着种菜的单机游戏。   游戏操作简单,他会。   半天他才回一句,“没有。”   陆承衍隐隐觉得不好,又去拉住他的手腕,“我可以改。”   “没有必要。”叶惜知道陆承衍在敷衍他,骗他。   他可以说服自己原谅陆承衍。   只是暂时不想理他,以此达到弱化这事在他心里的不良效果。   不至于时时会想起来。   “真的??”陆承衍偏头,抬眼看着面色清冷的叶惜,怎么看怎么不像,“我真的没有错?”   “有错你自己改,不要问我。”叶惜头也不抬的道。   陆承衍又抚了下他细软的耳发,“是因为庄刑的事?”主动解释,“庄刑送我到门口,本是要走的,他看到艾瑞在二楼的阳台晃过,说说进来坐一会。”   “接到你的电话之后,我已经告诉他,他没有打算来的。”   想着叶惜对庄刑的态度,陆承衍觉得有解释的必要性。   结果,叶惜的菜收了几茬,才回了他个冷冷的“哦”   陆承衍叹息一声,上身倾斜,两个脑袋相靠,垂眼看着细长的食指在屏幕上点动。   良久,才问:“好玩吗?”   “好玩,”叶惜种上了青椒,“你喜欢吃的青椒。”   陆承衍:“……”叶惜爱吃,他就爱吃,“嗯,我喜欢青椒。”   叶惜密睫掀了起来,扫了眼他。   “我说错了?”陆承衍无奈地挤着眉头。   怎么感觉又错了?   叶惜手机放茶几上,捧着他的脸,推着望中间挤,一双绿色的瞳珠流转细碎的目光。   望着他许久。   “怎么了?”陆承衍嘟着两片嘴唇,含糊不清的道。   叶惜危险地眯眼,上、下、左、右扳着他的脸,仔细细细的瞧。   停在两片浅红的薄唇上。   这么好看的嘴巴,为什么实话掺着假话,总是喜欢撒谎。   叶惜唇微张,手固定住他的脸,视线微抬,盯着黑瞳,“最后给你一次机会,如果你再不说实话,我就不做饭等你了。”   言意,我不爱你了。   陆承衍神色严肃起来,右手捏着他的手腕,拉下来,“……你知道了什么?”   “自己交待。”叶惜道。   陆承衍思维转得飞快,迟疑了很久,握着他的手,嗓音轻柔:“宝贝儿,你直接说,问什么我答什么,我想不起来。”   叶惜长长叹了声。   陆承衍听了,心下一沉,“我……”   还没等他说完,叶惜又叹。   “我错了,”陆承衍认错认得干脆,拉他的手盖在自己脸上,“你打我吧,我都不对。”   叶惜冷笑一下,“你除了会认错,还会什么?”   会跪下认错。   陆承衍还没说,先被门外的响声吸引了注意。   走廊上有剧烈的响动。   “艹!给老子开门!”   叶惜起身要出去,被陆承衍拉了回来,这时,陆承衍的手机又响了起来。   陆承衍摸出手机一看。   是武教授的信息。   条件反射地看了眼叶惜。   叶惜撞上他的眼神,瞬间抢走了手机。   “叶惜!”陆承衍按动轮椅,去拉叶惜的胳膊。   叶惜急步拉开门,来到了走廊上。   “艾瑞,开门,你躲里面做什么,再不出来,我屁股都给你打开花。”屋檐灯下,起了细雨。   走廊上,庄刑提脚,发狠地踹门。   那白色的门上,交错着不明显的鞋底印。   叶惜上前,把他拽开,“你想干什么!”   “走开,”庄刑脸凑过来,嘴唇凶狠地上努,“不关你的事。”   叶惜身体立在门前,抬颌道:“这是我家,请你现在离开。”   庄刑食指虚点在他的脸上,“能耐。”冲着门内喊,“艾瑞,我带你回家。”   “他跟你没有关系,”叶惜讨厌庄刑的行事风格,简直比陆承衍差得太多,“你可以走了。”   “叶惜,”陆承衍轮椅滑到他们的身侧,“手机给我,我有事。”   “你的事,一会说,麻烦你让庄刑离开,这里是我家。”叶惜侧目,看着身侧的陆承衍。   陆承衍看了庄刑一眼,真是找事的,被他烦了一天,“你还不走,这里是叶惜家。”   “你老婆拐了我老婆,你不教训他,反过来让我走,你们三是不是觉得我看起来非常好欺负?”庄刑眯眼,审视他们。   陆承衍摇头,“你老婆自己离家出走的,跟我老婆有什么关系,还有,你已经没有老婆了。”   “……你再不出来,我对你不客气!”庄刑懒得理他,出主意也不会,竟是找事,铁拳砸门。   陆承衍手机暂时要不回来,只想把庄刑弄走,“你凶他,他哪里敢出来?”   “我特么哪凶了,我对他还不够温柔!”庄刑不服地道:“是不是得供起来,屁大点事就闹脾气。”   叶惜质问:“你温柔,让他淋了一夜的雨,让他家都不敢回?”   庄刑恨眼看他,“轮不到你教育我,什么玩意!”   “宝贝儿,直接报警,这种莽夫不用跟他废话。”陆承衍扶了下眼镜,很平淡的说:“手机给我,我处理。”   叶惜愣了下,摸出自己的手机,拨了1-1-0,才递给他。   陆承衍看着手里白色的手机,想要叶惜手里黑色的那个。   电话通了,苦着脸接了,“您好,天府云上五十栋,有人善闯民宅,骚扰民众。”   对面说了什么,两人看着陆承衍点头,又道:“嗯,对,是的,您立刻安排人过来,把我家的门踹坏了一扇。”   “二十万一扇。”   庄刑一个月工资还不够赔一扇门,恨了眼狼狈为奸的两人,恼道:“算你们狠!”甩着两条黝黑的胳膊下楼。   “手机给我,”陆承衍将手机还给叶惜,惦记自己的手机,“老公打个电话。”   他还不知道武教授发了什么消息过来。   如果内容明显,叶惜一看,就会知道他拿许言于做实验的事。   叶惜后退一步,手背着,“你为什么这么紧张,给谁打电话,为什么我不能知道?”   陆承衍前进一些,叶惜就后退一点。   两个人隔着半米,僵在了走廊上。   “乖,给我,你一会再看。”陆承衍动动指尖。   叶惜手机拿到了身前,准备要滑开手机时,陆承衍单腿站了起来,伸手过来。   “为什么现在不能看?”叶惜只是做做样子,没想到陆承衍如此着急。   他本也不想知道里面有什么,可现在不同了。   他一定要看。   “别!”叶惜手撑着阳台上,身体轻盈地跳到了一楼,陆承衍说着望下一楼。   一楼,叶惜划开了手机,低头看着走进了一楼大厅。   陆承衍下楼,在大厅中央坐着,望着不断靠近自己的叶惜。   叶惜的神色凝重。   陆承衍听着过来的脚步声,手捏紧了金属扶手,缓缓道:“我没有告诉你实话,我在做许言于的实验,而且需要他的血液样本。”   “我必须抹掉他以前的所有记忆。”   目前,国内国外没有这项技术,陆承衍需要研究,他再赌。   叶惜停在他的身前,咬牙切齿:“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陆承衍道:“武教授是这次实验的主要负责人,他找我是关于实验的事。”   “我怕你生气,可你还是看到了,对不起,我不该隐瞒。”他只有先坦白,才能让叶惜能原谅他。   见叶惜不说话,又道:“这是最好的方式,你看到了,他在恨我,如果他知道一切,也会恨你。”   “哥哥!”   许言于不知何时站在了二楼楼梯口,哭得嗓音嘶哑,光脚剁腿耍泼,“于怕,抱于!” 第64章 诱发   叶惜看了眼楼梯上的许言于,走到陆承衍身前,将手机放在他的膝盖上。   便大步上楼,抱起许言于回屋。   “哥哥…”许言于揉着眼睛,黑白分明的圆眼抬着,告诉他,“坏叔叔回来了。”   叶惜把他放在床面,拉被子盖住两条冰凉的胳膊,“怎么醒了?”   “吵,刚刚有人在踢门。”许言于揉着眼睛,还没睡醒。   叶惜拍着他身前的被子,轻声道:“饿了吗?”   许言于睡前喝了一瓶牛奶,又吃了一碗面条,他说:“不饿,哥哥,你不要理坏叔叔,他是坏人,不要去见他。”   “哥哥去房间拿药过来,”叶惜起身道。   许言于的烧退了,但感冒没好,总会流鼻涕,还是要按时吃药。   “我不吃!”许言于不高兴地道。   叶惜被他拉着手。   “哥哥,我吃,你不要理他。”许言于见哥哥没有表情,不敢闹,转而拉着他的手,晃了晃。   叶惜捏着软棉棉的指节,俯身摸了下圆圆的腮帮,“哥哥很快回来,听话。”   刚推门进了卧室,陆承衍就跟了进来。   叶惜走一步,身后的轮椅就滑动一点。   距离保持半米以内,陆承衍不说话,只是默不吭声地跟着他。   叶惜接水,陆承衍就帮忙按出水键。   叶惜拿药,陆承衍就先一步打开药箱的盖子。   等他拿出小儿咳嗽糖浆,感冒冲剂等,陆承衍又盖上药盖子,把药箱归位。   叶惜正想绕开他。   陆承衍先一步将轮椅停在了门边。   叶惜一手拿着水杯,一手握住药瓶,自上而下俯视陆承衍,眯了眯眼。   陆承衍长睫低垂,掩住了眼里的碎光,不敢看他。   “你到底想干什么!”叶惜不禁凶道。   “对不起…”陆承衍考虑了很久,说出心里的话,“如果你一定会反对,我可以妥协,可以放弃实验,会把他送走。”   “不要烦我。”叶惜此时不想讨论这个问题,错开身,出门去。   陆承衍轮椅滑到走廊上,来到了许言于的门口。   身前的地面上一抹亮光,和屋檐下的明暗交替。   陆承衍看着这抹亮光,微微失焦。   一滴水从屋檐上滴落到了阳台上,水花溅到他的脸上。   陆承衍抬了下头,默默等着叶惜出来。   一个小时后,两条长腿的影子靠近过来。   影子停下不动了。   接着屋内黑了下来。   叶惜关灯关门出来,扭头看见他,明显愣了下。   随即提步回了卧室。   陆承衍一声不吭,跟在他的身后。   “你还在生气?”陆承衍对着拿上睡衣的叶惜,“我可以帮你洗。”   叶惜侧脸,淡淡看了他一眼,径直向浴室走去。   “我帮你。”陆承衍继续跟着。   “不需要你帮忙。”叶惜几步走进了浴室,并上了锁。   陆承衍轮椅停在卧室门口,摸出手机打了个电话,沉吟道:“停了实验,到此结束了。”   培育的细菌毒株马上可以进行第二批的实验,这个时候说暂停,他之前的所有努力都将功亏一篑。   武教授也在电话里劝了他几句。   陆承衍依旧坚持,让实验人员好好休息,便挂了电话。   浴室的水声停了下来。   门打开了。   水汽中的柠檬香扑鼻而来。   叶惜踩在吸水毯上,蹭了两下脚底。   “我已经停了实验。”陆承衍想去拉他的手。   叶惜闪开身,去拿了件黑色浴泡回来,搭着陆承衍的右手,把人扶进浴室里坐下。   陆承衍坐着,无奈地拧着眉,“还生气吗?”   叶惜不理他。   “宝贝儿,”陆承衍被脱了衣服,叶惜打湿毛巾帮他擦身,擦完以后,叶惜还是没理他。   “你别不理我。”躺进了被窝里,叶惜关了灯,陆承衍唇贴着他的耳边道。   陆承衍试探着伸手过去抱他,低了声,“猫猫~”   叶惜翻身面对他,质问:“你错什么,要我原谅你什么,有什么好原谅的?”   陆承衍捏着他的手,轻轻用力:“我不该背着你做实验,我不想让你恨我。”   “说完了吗?”叶惜冷淡的语气。   “没有,”陆承衍摇头,越说鼻子越酸,“我骗了你,腿能好,也不喜欢吃青椒,想要你关心我,陪着我。”   叶惜被吵得头疼,想慢慢消化,“我想静静。”   陆承衍揽住他的腰,脑袋靠在他骨头胳人的肩头,“别恨我。”   叶惜叹息:“没有。”   陆承衍没想到武教授的信息并没有说,只是告诉他,神经学的教授到了实验室。   他自己心虚,什么都招了。   陆承衍想了很久,如果叶惜不开心,他做得再多,又有什么意义。   陆承衍侧躺并不舒服,不是手痛就是手酸,但还是紧紧揽着叶惜的腰,脑袋靠着他的胸口。   叶惜在和艾瑞发消息。   让他想在这里住多久,就住多久。   艾瑞没睡,很快回了信息过来。   【艾瑞:惜惜,我是不是有些过分了,外面下雨,庄刑出去肯定会淋雨的。】   叶惜,【他有伞,有车,你想回去让他打你?】   【艾瑞:他没有打过我,就是嘴巴很凶。】   叶惜知道他纠结,直接回,【那由你,你想回去,我不会管你。】   艾瑞发了一串问号过来。   大概没想到自己的矫情,叶惜没领会到,于是很快回了,【艾瑞:你怎么不劝劝我,跟着说他的坏话?】   【说什么?】叶惜回。   艾瑞连发几条“算了”。   接着问他和陆承衍如何了?   说是听到他们吵架。   叶惜脑袋缩进被窝里,打字,【他骗我,我不想理他。】   【艾瑞:庄刑从来没求过我。陆总都求你了,你就原谅他嘛,没有哪个公司老板像他这么怕老婆的!】   叶惜:“……”【睡觉。】   露出了脑袋,平躺着睡。   身侧的亮光暗了下来,是叶惜关了手机,陆承衍喊了声,“叶惜?”   “睡着了。”叶惜道。   陆承衍的呼吸喷打他的侧颈,“觉得我很可恨,很坏?”   “烦不烦!”叶惜吼出一声,自己也被太大的声音吓了跳。   明显感觉腰上的手松开了,陆承衍也后退了一点。   叶惜觉得有些过分了。   但也没说什么补救的话。   这一声把陆承衍吼愣了,退开身,翻身平躺。   只能慢慢熬过眼前的黑暗。   叶惜醒来时,身侧的温度已经冷了下来,下楼时,陆承衍已经准备好了早餐。   穿着一身黑西装,坐在餐桌旁。   看见他,温润一笑,仿佛昨晚的不愉快,都没有发生过。   “一个三明治,两个蛋和一条清蒸鱼,过来吃饭。”陆承衍平静的道:“一会我去公司上班。”   他还有很多事需要处理,接着道:“下午复健,晚上五点我回来做饭。”   吃了饭,陆承衍被司机载走了,叶惜也不管他,自己来到猫舍喂猫。   十一只猫的碗里都添了牛奶和猫粮。   这些都是陆承衍自己一个人完成的。   早上管家想帮他,被他拒绝了。   虽然行动不便,但他可以慢慢做。   叶惜挨着摸猫的头,问它们谁添的吃的,才知道陆承衍来过。   从猫的口中,叶惜了解了陆承衍早上都在做什么。   七点喂猫。   猫粮放在腿上,按着轮椅,来到一个碗前就停一下。   把一个碗一个碗地添满。   他的腿和手都不方便,倒牛奶时,奶盒盖拧不开,只能用剪刀剪开豁口。   不小心洒了自己一身。   还换了两次衣服。   叶惜听着“喵喵”的声音。   它们还在不停说着陆承衍的事。   叶惜出了房间,自己都不记得。   看着花瓶里从陆承衍喜欢的白玫瑰,换成了他喜欢的蓝色满天星。   他想,自己是不是很任性?   陆承衍做事总是带着目的性,可从来没有只为了自己。   他只是讨厌陆承衍骗他。   当陆承衍坦白之后,他又不想那么快原谅他。   要不下次陆承衍还犯。   下午五点,引擎声停在了门口,陆承衍回来了,提着菜直接进了厨房。   一个半小时,叶惜才看到他端着菜出来,然后叫吃饭。   除此之外,两人没有多余的交流。   睡觉的时候,陆承衍也没有抱着他,上床躺下,就闭上了眼睛。   陆承衍睡着之后,叶惜是睡不着了。   他摸黑伸手过去,小臂横在陆承衍的胸膛上。   接着脑袋蹭了过去,轻轻蹭了蹭陆承衍的手臂。   像做梦的时候,无意识地动作一样。   陆承衍打开眼睛,盯着黑暗出神。   胸膛上的重量,让他的心里踏实,现在的状况他已经满意了。   至少叶惜没有离开。   早上,叶惜起来,陆承衍做了早餐,就走了。   连着几天都是这样。   叶惜从一开始的用手悄悄搭着陆承衍胸膛上,已经到了抱着他的右手,靠着陆承衍睡觉了。   陆承衍还是没有给他回应。   有时候,他知道陆承衍没有睡着,就开始抱着他的手。   这个男人一但下定了决心,耐性比他好得太多了。   持续冷漠的态度,让叶惜旧火灭了,又生新火。   是打算永远不跟他说话了?   叶惜不服,觉得要跟陆承衍理论。   临睡之前,叶惜单穿着一件松松垮垮的黑衬衫,还是陆承衍的。   他盘着长腿,淡绿色的眼珠跟着那道黑色的身影转动。   陆承衍拿着玻璃杯,接了杯水回来,捧着他的手,交到他的手里,“吃药。”   接着拿出两颗白色的药粒给他。   叶惜垂眼,看着手心的两粒孕酮片,略微计算一下。   周期就是这几天。   怪不得,他总觉得家里的冷气不够冷了,满身燥热。   陆承衍记得这个,只是因为这个才跟他说话的?   叶惜想着,光脚跳下沙发,走到床柜边上,拉开柜门,从柜里拿出一盒睾酮素。   抠出两颗,仰头咽了下去。   他当着陆承衍的面,把手里的孕酮片丢进垃圾桶,回到了沙发上坐下。   “半个小时以内,我就会进入生理周期,你可以继续不和我说话,也可以晾着我不管。”叶惜微抬下颌,抬起一条腿,搭在陆承衍的右膝上。   那双目轻眯,直勾勾地盯着他。 第65章 实验   很抱歉,本章节内容已被锁,请等待作者申请解锁后返回阅读~ 第66章 出门   叶惜捧水冲了脸,侧过身,半眯着眼睛望向身后的陆承衍。   陆承衍握住叶惜的手腕,拉到身前。   用干净的毛巾盖在脸上,擦掉了水珠。   看着眼前眉眼纯澈的叶惜。   陆承衍真不想让他沾染世间的烟火。   会心一笑,“你不用亲自做,家里有厨师,再说还有我,想吃什么可以直接说。”   “我会,”叶惜眨了两下湿漉漉的眼眶,看着他,得意的道:“看会了很多做菜的步骤。”   陆承衍闻言轻笑一声。   知道是眼睛看会了,手不会。   “今天你妈妈来过了,她让我煲汤给你喝。”回到卧室,叶惜下巴顶着茶几,情绪低落的道:“我想学学。”   陆承衍听不得他委屈。   拿出手机就打了电话回家。   “妈,叶惜年纪小,工作为重,以后煲汤的事让家里厨师做,再说,他的口味和我不同。”   黎漫本来要说些什么。   听到这样的话,最终也没说着什么。   只是让他照顾好身体。   便挂了电话。   一侧的叶惜揪着花瓶中的满天星和白玫瑰,丢在了茶几玻璃上,依旧耷拉着眉眼。   陆承衍垂眼,指尖捻起一片花瓣,放到了他的唇.间,“以后受了委屈,就告诉老公。”   “好。”叶惜吹了一口气,把花瓣吹到了他的头上,“实验的事怎么样了,有进展吗?”   每次陆承衍回到家,叶惜都要照例问一问。   陆承衍垂眸,眼神微动。   他暂时不想告诉叶惜,实验又失败了。   再抬眼望着眼前的人,简单的道:“过一段时间再看看。”   叶惜不疑地嗯了声。   陆承衍摘下头顶的花瓣,放在叶惜的手心里,托着他的手背。   一时心里五味俱全。   虽然叶惜是唯一一个,跟人类有相同基因序列的物种。   但他万万不能拿自己的爱人做实验。   就算实验真的可以成功。   哪怕只抽一管血,他也舍不得。   而且一旦叶惜的事让有心的人知道,会有很多双眼睛看着,虎视眈眈地想抢走他的猫猫。   “承衍,承衍?”见陆承衍的眸色暗沉,也不回答,叶惜的手在他的眼前晃了几下,“怎么不应我?”   “…不好意思,”陆承衍这才眨眼,揉揉鼻梁,扶正了眼镜,“走神了。”   叶惜觉得陆承衍的状态不太正常,担心的道:“最近是不是太累了?”   “还好,”陆承衍抬眼看着他,弯着嘴角,“不累。”   叶惜安慰他,“实验的事不着急,复健的事情可以慢慢来,医生都说了,你会好的。”   其实陆承衍借着拐杖可以慢慢行走了。   但他觉得麻烦,除了在复健室里,他基本还是坐着轮椅。   轮椅出入方便。   杵个拐杖,于他的形象而言,不太雅观。   陆承衍看着叶惜,见他担心他。   那浅浅的两条眉毛往眉心靠拢,轻笑道:“老公没事,真的。”   叶惜怀疑地点了下头。   心里只有一点点相信他。   他知道,陆承衍的嘴硬,心也硬。   心里话藏得很深。   如果不想让人知道,陆承衍一点表情都不会表现出来。   除非把他逼急了。   这个叶惜很在行,他觉得自己还是抽空回公司看看。   看看陆承衍一天在做些什么?   晚上,休息时,叶惜先帮陆承衍洗涑,自己再去浴室。   浴室出来,陆承衍没在卧室里。   床头贴了张白色便签。   便签上洋洋洒洒的字迹。   陆承衍让他先休息,不用等他。   叶惜拢了拢身上的黑衬衫,想着陆承衍是不是又去公司了。   地下车库里,叶惜看到了陆承衍的库里南和宾利车,还停在车位上。   司机没载他?   陆承衍在家里?   叶惜在家里找了一圈,推开了亮着灯的书房。   发现了陆承衍的身影。   陆承衍正坐在书桌旁,手里拿着一本蓝封的医学杂志,低下头,仔细看着。   他走过去几步,陆承衍才抬起头,也望着他。   “怎么还在看书,不睡觉吗?”叶惜先出声,几步上前。   陆承衍杂志放到桌边的书上,拿了一份报纸盖住了杂志。   叶惜扫了眼那普通的报纸,没有什么特别的,心里却生了疑心。   陆承衍拉他的手,“不困,我留了张纸条,没看到吗?你困了先睡,不用等我的,我一会过来。”   “我还以为你去了公司,在楼下车库看到你的车,我又回来了。”叶惜坐在了地上,脑袋靠着陆承衍的腿,撩起眼看他,“我等你一起。”   陆承衍笑笑:“回卧室,我已经好了。”   叶惜视线落到了放杂志的位置上,伸手一指,“在看什么。”   “没什么。”陆承衍顺着指的方向望去。   一本研究基因学和神经学的杂志。   有些内容,叶惜不知道也好。   陆承衍把杂志从报纸下抽出来,放进了抽屉柜里,并锁上锁。   叶惜看着陆承衍手里晃动的钥匙串,伸出手,“给我,我要看。”   “……怎么对这个有了兴趣?”陆承衍准备要放钥匙的手一顿,抬眼和他对视上,“不是一向不喜欢这些的东西?”   “突然来了兴趣,就喜欢了,”叶惜动动指尖,“给我。”   陆承衍无奈地揉了下他的头发,“因为什么?”   “不因为什么。”见他还不给,叶惜越发想知道里面是什么东西。   以后陆承衍再骗他,他想好了,与其让误会拖着加深误会,不如直接揭穿他。   让陆承衍知道骗人是不对的。   虽然他会原谅陆承衍,但要让陆承衍知道,他一点都不好骗。   “你给不给?”叶惜有些生气,捏着拳头,对着他的脸上,“不给我打人了。”   陆承衍摇摇头,逗他,“打吧。”   “我没有跟你笑,”叶惜撑起身,一把就抢过了钥匙,开了锁。   拿出了那本医学杂志,边翻边念叨。   “人体基因,基因重造和重组,基因突变……”   “重组?人类和动物?”   他念一句,陆承衍捏着他肩头的力道就多了一分。   叶惜平时经常被他捏着肩头,余光攘搜酃墙谕钩龅拇笫郑收回了眼神,明显没怎么在意。   “这可行吗?”叶惜问了句,侧过脸来,“现在研究的实验跟这个有关系吗?”   他知道陆承衍天天做实验,不知道研究的具体流程,更不懂学术性的知识。   他只懂一些药理。   “一点点,”陆承衍从他的手里拿走了杂志,直接放在了桌面上,“就是看看。”   叶惜回过身,抱住他的腰,“是不是实验遇到了困难?”   陆承衍摸了下他蓬松柔软的发丝,轻轻摇头,“还好,我会慢慢解决。”   单手将叶惜抱到腿上坐着,陆承衍一天没回来,问他,“许言于情况怎么样?”   “还是那样,”叶惜想到老师一天告几回状,“不过会学习。”   “他不听话,你就要教育他,不能由着他的性子。”陆承衍道:“他现在还小,更需要正确的引导。”   叶惜捏了捏手指,有些心虚,“我知道了。”   陆承衍抬手看了眼腕表,十一点了。   想着明天要回公司,叶惜也要休息,陆承衍拉着叶惜,回了卧室。   灯一关,陆承衍刚闭上眼,叶惜侧过身,靠着他的肩头,跟他讲悄悄话。   “承衍,你说我要不要回去上班?”   “这个月工资财务没发吗,我还报了半个月的差旅费给你,”陆承衍搂着他的肩背,问:“怎么突然想上班了?”   “发了,”叶惜说:“我自己在家无聊,平时管家他们不出现,艾瑞天天锁在房间里,许言于上学,猫猫们也会出去玩,家里只剩我一个。”   陆承衍下颌顶着他的头顶,“你可以出去玩的。”   玩了一次回来,叶惜满身都是泥,它们有的一出去就是几天,他要在家里守着,等陆承衍回来。   “我要是出去了,就没有人陪你了,你回来就找不到我了。”叶惜往他身上拱。   陆承衍被拱得抬起下颌,轻笑着弯了眼角,“你可以白天出去,晚上回来。”   他就是想晚上出去玩。   可陆承衍是晚上睡觉的,所以他只能跟着晚上睡觉。   叶惜道:“我不去,我看着家。”   “嗯,”陆承衍吻在他的额头上,“宝贝儿很乖。”   叶惜绕了一大圈,绕到了正经问题上,“我都这么乖了,以后你不会再瞒着我了吧?”   陆承衍退开一点身,单手垫着他的下巴,思索着道:“是因为不让你看杂志的事?”   “原来你知道,那你说为什么要躲着,还要藏起来,”叶惜撑着身,撑着他的一侧肩头上,“我要知道理由。”   陆承衍沉思。   不是不想说,只是他冒出的想法是不正确的。   他不允许自己做对不起叶惜的事,也不想让叶惜时刻提醒他。   “你说话?”叶惜催他。   陆承衍嗓音轻轻的,慢慢道:“想一想明天实验的方向,连着三批的测验数据都失败了。”   “我的思维似乎困住了,想看看书,找找灵感。”   怪不得陆承衍今天回来这么早,原来是实验失败了,心情不好。   “这次你很乖,我相信你的话。”叶惜知道他说的是真话。   陆承衍三十岁的人,还被一个二十岁的小孩子说乖,有些年龄逆反的错觉。   叶惜不仅是说说,还奖励了他一个有温度,有难度,有深度的吻。   吻完又夸他,“老公,你很乖。”   陆承衍哭笑不得,声音带着浓浓的笑意,“好,老公听你的,很乖。”   叶惜小小一只,缩在他的怀里,气息有些乱,“睡觉了,晚安。”   “晚安,”陆承衍吻在他的唇峰上,“宝贝儿。”轻拍单薄的脊背,哄叶惜睡觉。   陆承衍醒来时,看着脸色红扑扑地的叶惜,拨开耳边的发丝,轻轻出了卧室,下楼准备早餐。   让管家提醒叶惜吃早餐,便让司机送他去了公司。   门外的车刚开走,叶惜就打开毫无睡意的眼睛。   看着花纹繁杂的白色天花板,摸了下耳边的头发。   还有陆承衍指尖扫过酥痒。   叶惜起床下楼。   管家看着站着楼梯上往门外望去的少夫人,“少夫人,你醒了,少爷准备了鲜鱼寿司和牛奶。”   叶惜看着大厅中央两鬓花白的管家,声音清冷,“何叔叔,我出去一趟,不用通知承衍。”   陆承衍怕他无聊,经常打电话来问他。   管家知道少夫人不喜欢被拘束,自然尊重他的想法,“好的,你要注意安全,遇到问题,可以联系少爷。”   叶惜嗯了声,穿鞋,拿钥匙,出门。 第67章 美貌   一进办公室的门,凉飕飕的空气扑了出来,让人打冷颤。   叶惜环顾两下,直接坐到了陆承衍办公桌的位置。   随手拿起一张检测报告,翻开随意扫了两眼,就放下了。   因为看不懂。   陆承衍肯定不愿意他过来。   他把衣服脱下来,藏进了休息室里,变成猫,把门留下一条缝隙,就跑了出来。   刚上班一会,同事都在忙,走廊上没什么人。   也没有人发现他。   沿路闻着陆承衍的气味。   这味道依旧是香香的,浮在沿路的空气之中。   晚上抱着他睡觉时,更加深入肺腑。   不过这里参杂各种人类的气味和消毒水味。   没有单独的,陆承衍的身上好闻。   叶惜意识到,光闻闻味,他都想陆承衍了。   难道是生理周期带来的影响?   所以他才特别依赖陆承衍?   以至于他差点忘记来的正事。   想着正事,叶惜跑到了PCR实验室隔壁的工作室外。   一盆夏威夷竹子绿植后面躲着,望着半掩的门缝,耳朵竖起来。   工作室里传来讨论声,似乎是关于实验的事。   一个年迈,底气足的声音在说话。   是实验室的武教授。   他见过几次。   “陆博士,昨晚大家提出的问题,您有什么好的提议?”   陆承衍安静了几秒,语气不高,“继续从上一批的结果入手,培育新的细菌毒株,进行新的测验。”   武教授继续道:“很大程度上,我们还是会面临新的失败。”   “您觉得这样如何,实验分为两批,一批继续进行培育,另一批开始新的实验方向。”   叶惜听得云里雾里的。   他能从刚才陆承衍的语气中,感觉实验依旧会失败。   教授说完,没有听到陆承衍提到昨天基因重组或者改造的问题。   是不是在顾虑什么?   叶惜正想着,其他的实验人员也提议。   “针对消除记忆的目的,有很多可行的方式,比如电击,撞击,通过外力压迫,造成人体神经受损,都可能达到一定程度记忆消失。”   有人反对,“这个手段残忍,不适合长期运用。”   大家再次提了新的意见。   “基因重组,拼接,改造,切除,可以向着这个方向研究。”   “首先我们需要寻找一批目标动物,采取标本,将初生物种的基因通过无记忆与人类拼合,达到让实验对象从零开始记忆的效果。”   话到这里,大家讨论起寻找什么物种合适,里面响起纸张翻阅的声音。   时不时就冒出一个目标对象。   灵长类初生生命。   中小型哺乳动物等等。   另一个年迈的长者提醒:“目标对象最好和人类基因序列接近或相似。”   叶惜不知道实验的难度。   听到他们要用动物做实验,有的手段还很残忍。   他很不乐意。   而且相同的基因序列,他一下子想到了自己。   他长大才会变成人的。   他的身体和人类没有什么不同,是人也是猫。   陆承衍是不是也想到了?   这时陆承衍叹了声。   叶惜立马提起了神经,想知道他的看法和接下来的做法。   “进行第一个实验,第二个实验不用再提了。”   叶惜闻言,悬着的心落了下来。   他怕陆承衍拿动物做实验,就像许鸣谦想要他的血一样。   那对所有动物来说,都是极为恐惧的事。   整个集团里,都是陆承衍一句话定音的,只要他说出口,其他人不会不听,不会违背他的意思。   果然,里面翻书的声音小了下来,其他人试探性地喊了几声,“陆博士?”   语气带着商量的意味。   陆承衍却没说什么,并告诉他们,测验才失败了三批而以,没有上千次的失败,谁也不知道下一次就是成功。   大家没有再讨论,散乱的脚步声分开。   同时,轮椅的声音朝着门口滑动过来。   叶惜扭头就跑。   听得太投入,来了同事他都没发现。   只听一声惊叫。   “哎!”   一个女检测员吓一跳,眼前好像掠过一个大灰毛球。   陆承衍出来,看了眼空无一物的门口,“怎么了?”   “陆博士,”女检测员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眼花了,“刚刚好像有个灰色的毛球蹿了出来。”   陆承衍奇怪的道:“毛球?”   “跑得飞快,”女检测员低着头,“我差点以为自己眼花了。”   叶惜冲回十六层。   刚到走廊上,就被陈易看到了。   陈易正想去陆总办公室,看到往办公室方向狂奔的猫。   当即提着扫把追上去。   “哪来的畜牲!”   猫冲进了陆总的休息室。   陈易心想坏了。   休息室里面有陆总的文件,平时他都不敢进去,但会看看有没有锁门。   今天的门居然没锁!   弄坏了里面的东西,他可能要死。   陈易不管不顾地追去。   一打开门,就看见失踪了很久的叶惜。   陈易粗鲁地拉开他,往里面探头看,横眼他,“你带来的猫?”   一听这语气,叶惜觉得自己跟他很不对付,语气也不好,“我没看到猫。”   陈易打量他几眼,居然越活越帅气了,才半个月不见,皮肤嫩得能掐出水,一双眼澄绿。   没事就往陆总眼前晃,一天搔首弄姿的,不是好东西,本身就不正经。   陈易的阴阳腔调:“你不能把猫带进陆总的休息室里,要是陆总怪罪下来,我们两担不起责任。”   “我也是心直口快,偶尔说你两句,别往心里去,大家都是同事。”   叶惜不耐听他编排的故事,理了理自己刚才慌忙套上的衣衫,错开身就要离开。   “你又跑啊,陆总的工作你不做了?”陈易拉住他,笑着道:“出差出了大半个月,真是好事都让你摊上了,还不帮陆总做工作。”   “不是还有你吗?”叶惜不吃这套,“陆总最看重你了。”   陆承衍从电梯里出来,就看到他们两个拉在一起,眼神移到叶惜脸上,语气平淡,“过来办公室。”   陈易得意地表情,暗暗告他一状,轻言细语的。   至从陆总走路摔了一跤,摔折了腿,他没敢大声过。   “陆总,我刚看叶惜进您的休息室了,你让他拿文件吗,他空着手就出来了,应该没找到,需要什么文件,我印一份过来。”   “不需要,”陆承衍丢下一句,“你回去工作。”   陈易扯扯嘴角,提步离开。   陆承衍对一侧的叶惜道:“过来。”   休息室,陆承衍抬头,观察叶惜的眼神。   见他有些闪躲。   这是偷偷跟着他出来的?   刚刚的灰色毛球是叶惜?   叶惜捏着手,准备来个先发制人,“你叫我做什么,我要回家了。”   陆承衍关门,转正轮椅,“刚才去了实验室?”   不是陈易该死的堵着他,叶惜已经回家了,根本不会让陆承衍发现他来过了。   还听到了他们的谈话。   如果陆承衍真的知道他知道了。   陆承衍会怎么选择?   叶惜觉得这是个难题,不仅对陆承衍,对他也一样。   “嗯,见你昨天状态不好,我想来陪你,听见你们在讨论什么,我就回了办公室。”叶惜无所谓地说。   意思他随便看一眼就离开了,没听到他们说什么。   陆承衍拉着他的手,“过来了,就在公司玩吧。”   没问他问题。   叶惜被陆承衍摸着手背,思绪乱飞。   难道陆承衍不想要他的血?   这个问题,叶惜考虑了一下。   也不是不行。   但陆承衍一开始就想要他的血。   他又不想给。   叶惜挽起袖口,抓了抓自己的手臂,抬眼看着陆承衍,“我手痒。”   那一块白嫩的皮肤被挠得发红。   陆承衍掌心贴着他的手臂,轻轻搓了几下,“有没有好一些,还痒吗?”   “痒。”叶惜扒开他的手,自己上手抓。   陆承衍看着他急躁的动作,拧着眉,继续搓着手臂,“是不是皮肤过敏了?”   叶惜坐到沙发上,使劲地抓。   人类的指甲太短,他觉得不够,伸出一点猫爪,刨了几下。   陆承衍拿着一管抗过敏软膏回来,见他皮下沁了血点,过去拉住他,“猫猫,别挠了,老公给你擦药。”   擦药的陆承衍黑睫轻垂,唇抿着,鼻梁很高。   眼神专注而认真。   叶惜心下一动,食指扣住眼镜中间银色的一小块金属,摘了下陆承衍的眼镜。   “怎么了?”陆承衍很快抬了下头,轻眯着眼,继续擦药,“指甲有细菌,容易真菌感染,痒告诉我,老公给你揉一揉。”   叶惜没听进去,看着陆承衍,问他,“我想要你的命,你给不给我?”   “随时拿去,”尽管是句玩笑话,陆承衍依旧认真回答,“你高兴就好。”   “能看得见我吗?”叶惜把他的眼镜放下,“看着我。”   陆承衍放好药膏,抬头抬眼,看着他,“眉目清贵,鼻梁根正,鼻小巧,五官骨相不错。”   “是个美人骨,越长会越有气韵,现在年纪小,还不是很明显。”   “所以一开始你才死缠着我,只是看上了我的美貌。”叶惜捧着他的脸,腿搭他的轮椅上。   陆承衍轻笑,不否认也不肯定,“不全是,那现在呢?”   “现在你不但看上了我的美貌,还看上了我的身材。”叶惜自信满满地道。   陆承衍被逗笑了下,心里的阴云一扫而空,“傻猫猫。”   “老公,我感觉自己不舒服,你说我是不是哪里出问题了?”叶惜引着陆承衍往他想的地方走。   陆承衍一如既往的对他没有防备,问他,“除了手还有哪里不舒服?”   拍拍他的胸口,“这里疼?”   手掌贴着他腹部,揉了揉软软的肚子,“这里呢,坠还是胀?”   叶惜好笑地笑出了声,摇了摇头。   “难道是脏器不舒服?”陆承衍拧着浓眉,担忧的眼神,“有什么明显的症状?”   叶惜扶着额头,斜着视线,“就是头有点晕。”   “血糖低?”陆承衍立刻问,“早上做了鲜鱼寿司,没吃早饭?”   叶惜推他,“你去拿根血液采样管来,帮我查查血常规,肾功能,测一测血糖。”   “我给你把把脉。”陆承衍说着伸出手。   叶惜把陆承衍连着轮椅一起调转位置,对着门外,打着哈欠,“等你帮我抽了血,我要吃早饭。”   见陆承衍不动,催促道:“只给你十分钟,多一秒钟,我就跑出去玩,不回家了。” 第68章 去留   陆承衍五分钟不到就回来了,手上提着采血的药箱,放在了沙发上。   叶惜的腿又搭在他的腿上,伸出一只手。   陆承衍从药箱中拿出压脉带,左手辅助,右手使力气,绑着叶惜的手弯,照着血管拍打了几下。   叶惜捏着拳头。   手弯上凸起一条青色的血管,在薄薄的皮上很显眼。   “会有点疼。”陆承衍消着毒,抬头看了眼他。   有些担心的模样。   “扎吧,”叶惜无所谓的道:“不会有什么感觉。”   他一向耐疼,抽血远没有和陆承衍骑上扒下的时候疼。   针管推进来的时候,他没什么感觉。   身前的陆承衍看着流进采样管中的血液。   叶惜则看着他。   他捏着陆承衍的下颌玩,指腹贴着轻微青色的地方来回摩擦了几下。   有点扎手。   难道他平时没有帮陆承衍剃匀?   他自己没有胡须,所以不知道。   而且这也不怪他,陆承衍的毛发浓密,黑幽幽的。   就像此时抬起头,黑色的眼睛一样。   “好了,”陆承衍拔了针,棉签压着针孔,抬起头,见叶惜正盯着他,“我脸上有什么?”   “怎么不多抽一点?”叶惜意犹未尽地问。   才一点血,够做实验吗?   陆承衍将采血管收了起来,简单的道:“不用那么多,一点就行。”   叶惜没问没说,脑袋一转,爬到了陆承衍的身上,“老公,我回家等你,你晚上早点回来。”   压了压声音,说了几句悄悄话。   “昨天有。”陆承衍回味一笑,拍了下他的腰,“回去养好精神,老公早点回来。”   “好。”叶惜起身,背着手后退两步,又走回来,在他的眉心落下一个轻吻。   陆承衍嘴角扬起小小的括弧。   叶惜歪头,又亲在他的嘴角上,“老公拜拜。”   陆承衍轻轻点头。   卧室里,叶惜仰面长躺在沙发上,休息了一会。   没有完全睡沉。   脑袋里想着实验的事。   他走了,让陆承衍可以安心做实验。   血液够了吧?   应该够。   叶惜想着,没一会就呼呼大睡。   “猫猫,宝贝儿?”   耳边的嗓音轻轻柔柔的,丝丝入扣,很温柔。   靠近的气息也非常好闻。   叶惜的头埋进精壮结实的胸膛里,眼睛没睁开,就开始蹭,“老公,你好香啊~”   陆承衍笑了声。   是爱马仕大地木制香的香味,他没想到叶惜会喜欢。   决定以后不换香水了。   叶惜半阖着眼,攘搜鄞巴狻   晴朗的蓝天已经铺满了一层层红霞,回头问:“下班了?”   陆承衍“嗯”了声,拿起报告,“白细胞,血小板,淋巴细胞,”眼神移下,“指标都正常,健康。”   听见都是一些常规的指标。   叶惜试探的问,“没有做其他的?”   “有,查了血糖,”陆承衍一点没有察觉他的异样,翻开另一张血糖报告,“5.1mmol/L,正常范围之内。”   叶惜坐直起来,把检测报告拿过来,翻了翻,“没了,就这些?”   陆承衍奇怪地“嗯”了声,随即道:“想全面的筛查,我们去医院。”   “我不去,”叶惜报告放下,嘟着嘴问:“我的血呢?”   陆承衍把他从沙发上抱了起来,坐到左腿上,捏着他的肩头,“用完了。”   “全部就做了这些?”叶惜还是不解。   陆承衍重重地点头,嗯了声。   叶惜疑惑更甚,难道陆承衍不想要他的血?   不是实验失败了吗?   他自己主动给陆承衍,陆承衍不要?   为什么不要?   那么多,随便拿点来做实验也可以。   叫他查什么就只查什么。   越来越呆板了。   叶惜觉得,陆承衍没有以前聪明了。   “发什么呆呢,傻了,没病,但是不舒服就跟老公说。”陆承衍按动轮椅。   来到茶几边上,才把他放在小沙发上坐着,拉薄毯盖着他的腿,自己烧水泡茶。   “你把我的血抽走吧,”叶惜想了半天,开门见山:“我当你的实验对象。”   陆承衍抿了抿湿润的唇,放下茶杯,变得严肃的语气,“你知道?”又不容置喙地道:“这样的话,别让我再听到。”   叶惜过去,蹲在他的身前,跟他撒娇,“老公,我认真的,你不要天天想着这事了,你都没有时间好好休息。”   陆承衍俯视他,眸意生寒,“如果你觉得老公没有时间陪你,我可以只在家里办公。”   “你们不是想要动物吗,我是啊,我有着和人类一样的基因序列,我可以帮住你做实验的。”叶惜认真地道。   “胡话!”陆承衍黑着脸,压着让人胆颤的语气,“谁敢拿你做实验,我拧断他的脖子。”   轻声喟叹:“别说自己是动物,老公不喜欢。”   “可是我是,这是事实,我可以帮你的。”叶惜拉着他的手,温柔的道:“只是一点血而以,我有很多的。”   “好了,我不想从你口中听到这样的话。”陆承衍珍惜他们来之不易的感情。   好不容易叶惜才能如此接受他。   不想让他再面对任何东西。   所有的困难,他一个人可以挡着,叶惜永远可以在他的庇护之下。   一看陆承衍固执和不可更改的表情,叶惜知道,别人的话他通常都听不进去。   只是一点点血,有什么好担心的。   而且他相信陆承衍。   这事是他们两人共同的问题,难道不应该一起面对吗?   “我让你抽你就抽,你怎么这么多废话,是我自己自愿的,”叶惜眼尾不喜地扫他,“这次听我的。”   “不行!”陆承衍不会事事由着叶惜,特别是关乎叶惜的生命,“不要再提了。”   叶惜也生气了,“那你们就可以拿别的动物做实验!”   陆承衍正准备出去,让他自己冷静。   闻言回头过来,眉心拧出一束,“没有,我不会做那样的事。”   叶惜对着轮椅滑出半米的人,喝道:“你站住!”上去拉住轮椅,不让他离开。   陆承衍叹了声,情绪瞬息恢复了正常,柔声道:“我下楼做饭。”   又想躲。   叶惜堵在他的身前,“必须听我的。”   分析道:“这是很大的科研项目,如果成功了,还能帮助难以忘记痛苦,选择轻生的人获得新生,不是好事吗?”   陆承衍的初衷只是为了许言于。   在实验过程中,他确实想过了叶惜提到的问题。   可实验的对象是他的爱人。   他说什么都不会允许。   陆承衍知道叶惜太善良了。   为了些无关紧要的人,牺牲叶惜自己,他立刻掐断这种不该有、不能有的想法。   陆承衍咬紧槽牙,嘴角的肌肉发颤,“我本可以不用做这个实验的,能直接掐死许言于这个后患。”   抬着黑沉沉的视线,“只是因为你,我不想杀了他,甚至想教育他成长,成材。”   “你却拿着自己的命逼我!”戳着自己的心窝,“别这样。”   叶惜被吼愣住了。   看着眼眶泛红的人,意识到陆承衍对他的在意远比能想象的要深。   短暂地哑了声。   可陆承衍很累,他知道。   也知道陆承衍不会拿许言于怎么样。   他是个善良的人,叶惜能感觉出来。   “是,我是逼你,”叶惜深吸了一口气,毫不退让地看着他,“如果你想和我吵,你大可以继续教训我,我也不会听,我明天就搬回原来的出租房住。”   陆承衍牙关咬碎:“叶惜!”   叶惜回到床上,拉被子盖住脑袋,“你自己想清楚。”   被子里的热气在攀升。   叶惜热得满脸通红,被子外面还没有声音。   这是准备和他耗到底。   他怕过谁!   叶惜粗鲁地揭开被子,跳下床,推开门出去,拿了针管,直接抽了一管血液,回到卧室,放在桌面上。   让一边捏着拳头的陆承衍看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   “要不要随你!”   说着,跑到衣柜旁,把自己的黑色行李箱放倒,拉开拉链。   陆承衍拉住他的手,“对不起,老公语气重了。”   “你没错。”叶惜一胳膊甩开他,起身打开衣柜门。   不管是陆承衍的衣服,还是他的衣服,抱着就往行李箱里装。   那架势,他是非走不可了。   看着行李箱越装越满,陆承衍心慌了起来,“宝贝儿,我不会拿许言于怎么样,你信我。”   “不是这个问题。”叶惜侧目而视他,“你在跟谁打哈哈,我不想听你的废话。”示意桌上的针管。   陆承衍拽着他的衣袖,试图说服他,“我还其他的方法,可以不用你的血。”   叶惜拉回自己的衣袖,蹲下来,把行李箱拉链拉上,立起箱子。   陆承衍真的怕了他了。   他永远都狠不过叶惜。   “你听我说。”虽然叶惜的血是很好的研究方向,但陆承衍不想用,试图找说辞,想留下叶惜,“我们商量了其他的方式,通过……”   还没说完,叶惜就打断了他。   “我不管你通过什么,”叶惜脾气向来很急,“你现在通不过我这里,我都听到你们讨论的问题了,你还是这种态度。”   还补了一句,“我一点都不傻,你就喜欢糊弄我。”   见陆承衍说不出反驳的话。   叶惜拽起行李箱的拉杆,强行要走,“我们彼此需要很难,你不想要我,那我自己会走。”   “没有。”陆承衍拉住了行李杆,不让他走,“我需要你,无时无刻。”   叶惜不乐意听这个,使劲地拽行李杆。   陆承衍用力地拉过去。   叶惜再拽。   陆承衍再拉。   叶惜两只手一起拽,使蛮力地拽――   将陆承衍连人带轮椅,拽翻在了地上。 第69章 哄人   叶惜松开行李杆,一手架着陆承衍的胳膊,把他拉起来,一手扶正轮椅,让他坐下。   “叶惜,别走。”陆承衍坐下之后,紧紧抱住他的腰,“是老公不对。”   叶惜有点内疚,但没有表态。   他拉开腰上的右手,把轮椅推到沙发边,让陆承衍坐在沙发上。   这下总摔不到了吧?   叶惜拿上行李箱,开门离开。   跑到楼下,被管家看到了他。   管家赶紧上前,一把拉住行李箱,关切道:“少夫人,你这是要出门吗,我装些鱼干,你路上吃,先在沙发坐一会。”   管家暗暗使力,拽了两下行李箱。   可能见他不放,基本是抢,和蔼的脸上保持笑眯眯的。   管家好歹练过两天,仗着年纪大,笃定少夫人不敢对他动粗。   “请稍等。”用力拽走了行李箱。   叶惜很久没有回出租屋,房东从来不催交房租。   里面还能不能住了?   他其实不想回去。   回家以后看不到陆承衍了。   可陆承衍总是不听话。   叶惜想着,觉得还是要走。   到时陆承衍求他,答应他的条件,他再回来也行。   叶惜坐在沙发上,抬起头,看着消失了一会的管家还不回来。   内廊到大厨房的距离也就千米左右,该回来了才对。   “叶惜?”楼上的人叫了一声。   叶惜抬头,看着按着轮椅过来的陆承衍,冷冷道:“干什么?”   “实验的事慢慢来,”陆承衍轮椅滑到他的身前,“总会有方法的,不需要你做任何牺牲。”   叶惜长腿岔着,摆出气凶凶的模样,“这不叫牺牲,你不说,没有人会知道,只是一个实验而以,你总是想得太多太复杂。”   “为什么不能听我一句。”陆承衍长吁一声。   显然拿他没办法。   “不能。”叶惜叹:“凭什么你不能听我的。我跟你说不通,我要回家。”   见陆承衍拉着他,不说话,也不妥协。   叶惜也不会认输。   十分钟过去了,管家还没回来。   叶惜有些坐不住,打了电话给管家。   对面没有接听。   他平时有一点事,不是陆承衍及时出现,就是管家急急忙忙来问他。   现在居然不接电话了。   有点反常。   “你让何叔叔把我的行李拿走的?”叶惜侧过身,问沉默的陆承衍,“我自己去装鱼干。”   “惜惜,怎么了?”艾瑞听到争吵,跑到大厅,“你们又吵架了,”靠近叶惜,小声道:“又和陆总生气了?”   叶惜冷着脸,“是他惹我生气。”   艾瑞看看两人,“有什么事说开就好了,不要吵架嘛。”   陆承衍叹道:“没有吵。”看了眼艾瑞,“他想离开这里,不要我了。”   艾瑞拉住叶惜,劝道:“你要是走了,陆总多可怜,谁给他洗澡,谁帮他穿衣服,他一个人会很孤单的。”   叶惜一甩手,“行李我不要了。”   “他现在腿还没好,不能有什么意外,”艾瑞抱着他的胳膊,拖住他,“以后就是一辈子的事了,你不能走啊!”   就艾瑞这点力气,根本拉不住他。   叶惜的目的不是想走,顺着杆子往下,气鼓鼓地坐着。   坐了五分钟不到,又觉得这样好像威胁不到陆承衍。   他上楼去,把卧室的被窝抱了下来,站在猫舍的门口,对陆承衍道:“以后你不能进这个屋。”   陆承衍和艾瑞对视一眼。   艾瑞皱着眉,“陆总,我帮你把他哄出来吧。”   陆承衍揉了揉额角,嗓音低沉,“没用的,你也不是第一天认识他。”   艾瑞道:“那惜惜说什么,你就答应他嘛,不要跟他闹了。”   陆承衍冷冷扫他一眼,“你怎么不去问问他?”   艾瑞看着陆承衍严肃的神色,识趣地不说话,踩着拖鞋,小心走到猫舍门口。   轻轻推开门。   “出去,”听见脚步声,叶惜躺在地上,蜷着被子,“别劝我,去劝他。”   艾瑞懵住,他怎么两头不是人。   这两人吵架,是常事了,谁来也劝不了。   看着碰了一鼻子灰关门出来的艾瑞,陆承衍也听到了叶惜的声音。   来到猫舍门口,把门彻底推开,坐在门框外,“什么时候饿了,就出来吧,我等你。”   一个躺着,一个坐着,就这么耗了半天。   天黑了,别墅亮着通明的灯火。   灯光下,陆承衍一动不动,像一尊艺术雕塑似的。   叶惜则翻了几下身,看着门外的人,想出了个好办法。   他坐起来,威胁陆承衍,“你自己不要,那我去找实验室的教授,我跟他们说。”   “别胡闹,”陆承衍神色一凝,“过来。”   叶惜躺回地上,“你什么时候同意,我们俩什么时候说话。”   等回过头,陆承衍已经消失在了门口。   叶惜看着空荡荡的门口,心里一酸。   陆承衍很快回来了,手里端着饭菜,放在门边,自己手上还有一碗,就在原地吃了。   吃完了也不走。   墙上的钟表悄然走动,陆承衍看了一会杂志,再看手机,最后干脆把笔记本也搬了下来。   所有的活动都在门口进行,睡也睡在了门口。   叶惜硬生生扛了两天,不吃不喝,把自己饿晕了过去。   一睁眼,自己躺在了卧室里,嘴里甜甜的。   陆承衍喂了他两管葡萄糖,捏着他的手,“还想僵持到什么时候,肚子饿,也不知道说出来。”   叶惜肩头耸动,“你从来不会这么对我的,我肚子很饿,你如果同意了,我也不会饿晕倒。”   还告他的状,“这是你的错。”   陆承衍拍拍他的背,“醒了就吃点饭。”   “不吃,”叶惜扯袖抹泪,“我说不过你,也劝不了你。”   陆承衍长叹,“先吃饭吧,有什么问题再沟通。”   叶惜:“我的问题很清楚,你同意我就吃。”   陆承衍放下手中的碗,沉默。   叶惜越哭越大声。   陆承衍终究没狠下心,轻言细语劝了两句。   “不吃,那喝汤?”   “宝贝儿,你这样肚子会疼的。”   叶惜听不到自己想听的,下狠心不理他。   陆承衍说来说去,有些疲惫,关灯上床,闭眼休息。   听着耳边趋于平缓的呼吸,叶惜慢慢侧过身,面对陆承衍,睁着竖瞳,看着他。   陆承衍的眉毛拧着一团,眼下有些青色,睡相安静。   可怎么这么固执?   他从没遇到过像陆承衍这么固执的人类。   叶惜在楼下也没睡好。   他有自己的安全领域,会把东西归为他自己的。   楼下的猫猫太多,气味太杂,睡不好。   但挨着陆承衍,没一会就闻着他的香味睡着了。   一觉醒来,陆承衍床边守着他。   问他,“想通了吗?”   叶惜想不通,揉着眼,“我自己去公司找实验的教授,让他帮我抽血。”   “为什么这么顽固,嗯?”陆承衍心疼地摸了下他的脸,半嗔:“总是听不进别人的意见。”   “那你说怎么办,”叶惜道:“两天过去了,你的实验成功了吗?”   陆承衍在努力。   虽然在家两天,但实验没有停下,结果还是和他预想的一样。   见他不说话,叶惜又道:“反正我们两个总有一个需要妥协,不是你,就是我,我是不会。”   “叶惜。”陆承衍长长的哀叹从喉咙里发出来,“这事再说吧。”   叶惜坐起来的动作一顿,端起碗,默默往嘴里塞饭。   他只是想帮忙而以。   他心里觉得难受。   一口气堵在嗓子眼里,好像吞了多少饭都咽不下这口气。   陆承衍见叶惜眉头皱着,知道他委屈,尽管内心有了些许动摇。   但不敢松口。   一旦松了口,他总觉得什么东西打破了他内心坚守的防线。   叶惜吃饱了,默默地把碗筷收了起来,又默默地坐到床上去,脸转到窗外,把窗台拉开一条小缝。   呆呆看着窗外。   陆承衍往窗外望了一眼,“窗户关上吧,有小雨。”   吹来的风里夹着湿润的雨雾,扑在叶惜的脸上,冷冷的,风卷起他的头发。   他浑然没在意。   窗户玻璃上划下一滴成型的雨滴,接着铺天盖地的雨就砸了下来,叶惜还是不关窗。   陆承衍把手中的笔记本放下,上床把窗户合上,捏着叶惜有些湿润的肩头,轻轻的道:“好了,不呕气了,你看你,非要把自己弄成这样,图什么?”   叶惜靠在他的肩头上,“老公,你同意吧,我不会有事的,真的,还有,我真的不舒服,浑身难受,哪里都不自在。”   陆承衍知道他在瞎编,又无可奈何,说了一句,“怎么惯会耍赖。”   叶惜被揭穿,反而更柔弱,“楼下好冷,地上好硬,我背还疼。”   陆承衍给他揉背,“还有哪里疼?”   想着陆承衍,叶惜一阵头疼,“头疼,”点点太阳穴,“里面疼。”   陆承衍指腹揉着他的太阳穴,“还疼吗?”   “疼,好疼!”叶惜皱眉,“老公我疼。”   陆承衍哭笑不得。   估计一会叶惜示弱不成,又要对他使用暴力。   陆承衍摸透了他的套路,真是个小孩子性格。   陆承衍的左手不能用太久,一只手给他揉。   揉到自己手腕发酸了,问他还疼不疼。   不出意外,还是疼,越揉越疼。   合着揉了半天,一点效果没有。   陆承衍活动了下手腕,“一会再揉。”   叶惜侧脸过来,看着他,抱住他的腰背,“老公,你同意吗?”   陆承衍抬眼也看着他,没有说话。   见叶惜的脸色有变,陆承衍知道他要发火了,忙道:“我考虑。”   那脸上的不悦瞬间消失,软绵绵的唇亲在了他的脸上,“我就知道,你是爱我的。”   “除了爱你,”陆承衍无奈:“我能怎么办?”   桌上的针管被陆承衍丢了。   叶惜光脚跑下床,重新拿了根新针管,抽出满满的一管血。   将针管放到陆承衍的手里,亲他的嘴,“快去公司,我在家等你。” 第70章 异常   陆承衍犹豫片刻。   也许叶惜说的是对的。   他最终拿着装着叶惜血的针管去了公司,直接进了生物实验室。   并清散所有的实验人员,自己单独进行实验。   当叶惜血液和真菌毒株进行融合的时候,陆承衍采样,将玻璃片放到显微镜的镜头下。   那带着橡胶手套不时转了下镜头。   看着镜头下被真菌毒株慢慢感染的血液细胞,已经开始大量复制,裂变的速度和活性比许言于的血液高出了20倍不止。   仍然还在增加,融合。   是绝佳的载体。   陆承衍按耐住内心的欣喜,继续放大显微镜倍数。   果然有用。   陆承衍移开视线,把成品拿去PCR实验进行DNA片段检测。   随后将真菌DNA注入了小白鼠的体内。   半个小时,小白鼠从昏迷到醒来,开始在笼子里找吃的,做一些常规的活动。   比如摇头,发出叫声,用爪子抓笼子。   完全不记得实验人员对它一直灌输的钻洞的行为。   陆承衍盯着吃东西的小白鼠,观察它是否还有其他的反应。   吃了两口饲料,小白鼠头一仰,倒在了笼子里。   陆承衍马上打开笼子,把小白鼠提出来,按着它的脉搏。   脉搏跳动平缓。   是睡了?!   陆承衍翻看几下小白鼠,确定是睡着了。   他又对十只小白鼠分别使用了不同计量的真菌DNA。   小白鼠的记忆似乎忘记了。   但出现了不同轻度的昏迷时间。   陆承衍随时检查第一只小白鼠的身体。   昏睡只是失忆的并发症?   等小白鼠醒来的时间,陆承衍轮椅滑到显微镜台前,看着一边的血液管。   难道是血液不够?   叶惜给的血液有限,他用得很珍惜。   每一份真菌的DAN,注入了十只小白鼠体内。   陆承衍做了大量的实验。   结果同样卡在了小白鼠的昏迷上。   陆承衍拳头顶着下颌,看着笼子里一堆睡着的小白鼠,眉头靠在了一起。   所有的血已经用完了。   陆承衍知道自己心急,但又迫切地想得到结果,燃没用完的,复制繁衍的后代真菌DNA。   这里出了问题?   陆承衍将其放到显微镜下,重新观察。   这一观察,让他的心徒然揪紧了。   镜头之下,仅剩的血液的细胞活性已经不强了,反而是真菌细胞不停地移动。   陆承衍想,是血液抽出了体内,它们没有了能量来源?   他突然后怕的捏紧了拳头。   幸亏清除了所有的实验人员。   现在,他只有等小白鼠醒来,看看它们的状态如何。   小白鼠晚上才醒来。   陆承衍凑近笼子,看着一个个站起来的小白鼠,它们也不钻洞,原地呆了几秒。   随即慢慢寻找东西吃。   接着,开始拼命抓笼子。   最后不停地循环钻洞的动作。   似有使不完的力气,动作几近痴迷,甚至是癫狂。   有三只是使用了半管真菌DNA计量的小白鼠,直接躺在了笼子里,口鼻流血,活活把自己累死了。   这时有人按实验室的铃,陆承衍回头看了眼,不喜地拧眉。   同时有了电话打进来。   陆承衍处理了老鼠的尸体,出来缓冲区,把已经挂断的电话拨回去。   “承衍,你在里面实验室吗?”叶惜问。   陆承衍嗯了声,从内打开门,让叶惜进来。   叶惜挤进门内,就看到他一脸沉重的样子,担忧的问:“怎么了,还是失败了?”   他拿了件白大褂套上,推着陆承衍进了实验室里。   看着乱糟糟的实验台,又看着笼子里活泼乱跳的小白鼠们。   生理性地咽口水。   他被自己突然的吞咽声吓了一跳。   叶惜赶紧低头,小心抬眼看陆承衍,“它们在做什么?”   陆承衍的眼神从他喉结上移开,“你饿了?”   “没有没有。”叶惜摆手否定。   陆承衍收拾着实验台,“状态不稳定,看不出结果,外面雨大,怎么不在家里等我?”   “我来陪你。”叶惜想知道实验结果,看陆承衍过了六点还不回来,过来接他。   PCR实验里空荡荡的,他来了生物实验室。   门锁了,按铃,又打了电话,才知道陆承衍在里面。   陆承衍先一步把记录的数据收了起来。   见陆承衍把纸团丢进废弃箱里,叶惜觉得有些奇怪。   通常记录的实验结果和推断很重要,方便下次对照。   除非陆承衍不想让他知道。   叶惜生了疑惑,跟着他收拾。   陆承衍回头看了眼他,“不用你收拾,我可以。”   叶惜拿起用过的针,“这里面是什么?”   “真菌DNA,已经注入了小白鼠的体内。”陆承衍道。   叶惜点点头,把使用过的针管丢进废弃箱里,又在一旁的低温冰箱前半蹲下。   看着盒子上“真菌孢子”字眼,他脑袋一转,快速且轻轻地打开柜门,拿出一盒藏进白大褂中。   叶惜关上冰箱门,直起身,才扭头问身后的陆承衍,“这是你们培养的真菌毒株?”   陆承衍看了看他,“嗯”了声。   叶惜拉开柜门,拿出一盒来翻看,低头仔细瞧,思索着:“它能和我的血融合吗?”   陆承衍轮椅过来,见他研究起来,把盒子拿过来,放进冰箱里,关上门。   “去楼下,我有数据需要记录,这里记的草稿不够清晰。”陆承衍神色淡淡的道。   叶惜乖乖的点头。   1601室,陆承衍坐在办公桌前,右手写字,整理数据,只写下测验的,推理的全记在了脑海里。   叶惜坐他的对面,隔着宽大的办公桌,手伸进白大褂中,指腹摩挲了下兜里盒子。   陆承衍是遇到了什么难题?   叶惜单手捧脸,抬眼看着陆承衍,“老公?”   陆承衍看着本子,头也不抬,“在。”   “老公??”叶惜笑眯眯地,“实验结果怎么样?”   “还没出。”陆承衍放下笔,招手,“无聊过来坐这里。”拍拍腿。   叶惜摇头,他坐在陆承衍的腿上,陆承衍肯定会抱他,摸他。   一摸他,他偷来的东西就藏不住了。   “她们下班回去了,没有人。”陆承衍说:“老公还有一会。”   叶惜依旧摇头,“我不要。”   “好吧,”陆承衍也不是非要现在抱,晚上抱也是一样,一边写一边道:“艾瑞呢?”   “在家。”叶惜不走心的道:“你问他做什么?”   陆承衍笑了笑,“庄刑找我要人。”   “不理他,他不是个好东西,”叶惜哼声,“很凶,还会打人。”   叶惜说了两句,有些敷衍了。   借口说自己要上卫生间。   “休息室里有。”陆承衍说完这句,叶惜已经跑没影了。   叶惜去了卫生间,摸出兜里的盒子。   他回想检测报告上看到的数据。   什么活性,什么指数含量?   好像说的是活性不高。   这种真菌需要一种载体,他小时候吃了很多细菌,都没事。   就算真注入他的体内他应该能产生抗体。   血液应该也会不一样。   叶惜拿出来,注射进了自己的身体里,拉下袖口,盖住手腕细小的针孔。   等过几天,他再把血抽给陆承衍使用。   叶惜低头,拉着衣服检查自己没有异样,才回到办公室。   陆承衍朝门看了眼,再看他,“怎么去了这么久?肚子不舒服?”   叶惜感觉针孔有些发胀,“没有。”   陆承衍合上手里的记录本,放进柜里,来到他的身侧,“身上什么味道?”   叶惜抬起手臂,左边嗅一下,右边嗅一下,“没有啊!”   陆承衍脑袋靠了下他,“香味,和平时的不一样。”   叶惜用洗手液搓洗了半天,还以为陆承衍闻出来了。   他内心稍微放心一点。   陆承衍道:“回家了,把衣服脱了吧。”   叶惜脱了白大褂子。   回到家里,面对满满当当一桌菜,叶惜兴致缺缺地看了眼,“不想吃。”   “鱼呢?”   叶惜摇头。   “龙虾?”   叶惜撑手摇头。   “我让厨房煮些绿豆粥?”   叶惜趴桌上摇头。   陆承衍顿声,手心贴他额头上,“着凉了?”   怎么突然什么都不想吃。   叶惜肚子里鼓鼓涨涨的,他感觉看什么都没有胃口,有气无力地回到卧室躺下,开始睡觉。   陆承衍摸着他有些发烫的脸,“……周期到了,还是感冒?”   “好像都不是。”叶惜抱着他,只觉得自己想睡觉。   睡得迷迷糊糊间,听见有人叫他。   他也不知道这人是谁,只知道声音很好听,很轻柔。   叶惜睁开眼,眼前是灰暗的灯光,一个高大魁梧的人在他的头顶慢慢清晰起来。   床头灯亮着,夜晚四点。   一对黑瞳正看着他,满眼担忧。   “宝贝儿?”男人摸了摸他的脸,“怎么呆呆的,不认识老公了?”   叶惜甩了下脑袋,额头似有针刺,很疼。   一个来自他脑海深处的声音告诉他,眼前的人叫陆承衍。   叶惜扶着额头坐起来,“承衍?!”   陆承衍差点以为他不认识自己了,闻言搂着他。   一股香味很浓郁,叶惜拉起陆承衍的黑色睡袍,脸贴在他的胸膛上,深吸一口气,“好闻。”   陆承衍拍着他的背,“怎么突然这么有精神?”   “外面是什么声音?”叶惜灰色的耳朵一下冒出了头顶,光脚跑到了阳台上,贴着玻璃,望着外面的黑夜,“雨来了!”   说完几秒,大雨来了。   陆承衍上前,看着他转着淡绿色的眼珠,前胸贴后背,紧紧抱住他,鼻尖蹭毛绒绒的耳背,“到底怎么了?” 第71章 庆幸   叶惜被耳朵上抚来的热气弄得很痒。   他缩着脖子,手推开陆承衍的脸。   陆承衍感觉到叶惜的抗拒,将叶惜强行按进自己的怀里,语气冰凉,问题一个接着一个。   “吃了什么,你进了实验室,拿了真菌孢子,已经……”   “被感染了?!”说出猜测。   一向沉稳的声音抖得厉害。   叶惜贴着精壮的胸膛,心跳敲着耳膜鼓动。   他有些害怕,也能清楚感觉到自己刚才短暂的忘记了什么。   “说话!”陆承衍板正他的脸,黑眸冰寒。   叶惜呆呆抬头,身体里的东西一点点吞噬他理智,掌控他的行为。   慢慢从喉里挤出声,“我记得你,真的记得,你是我最喜欢的人,你叫陆承衍,我们一起睡觉,一起吃饭,你会给我买很多鱼干,还有很多很多。”   陆承衍捏紧消瘦的肩头,手上传来颤抖。   是叶惜止不住的在发抖。   “想睡觉。”叶惜被捏着肩疼,眼神在飘,推开陆承衍之后,急忙跑到床上,钻进了被子里。   陆承衍跪在床面,隔着被子拍他,“现在有什么感觉,还有没有其他症状?”   “绳子,”叶惜牙关上下磕响,紧紧抱着双腿,“要找绳子!”   陆承衍正想扯开被子。   叶惜猛地翻身过来,看见是他,后退了一下,声音在抖。   “我很想动,想出去,想吃东西,鱼,蛇,还有小白鼠,还想要…你!”   他眼神变得贪婪起来。   陆承衍神色异常难看,赶紧找来了绳索,把他的四肢捆起来。   叶惜被捆着也不老实,蹬了几下腿,口水眼泪肆流。   那瞳孔一缩,变成了竖瞳,侧过脸,阴恻恻地望着陆承衍。   陆承衍见状,想到小白鼠醒来时的一系列举动。   忙下楼找来了镇定剂。   镇定剂注射下去。   叶惜的眼泪才停了下来,眨着恢复正常的瞳色,“老公,我是怎么了?”   陆承衍摸着怀里的猫猫,“你直勾勾地望着我,想咬我的眼神。”没说是把他当食物的眼神。   叶惜抿了抿唇,沉默了。   陆承衍前一秒心里还堵着一团火,这一秒又不知道对谁发泄。   只能责怪自己,是他没能看好叶惜。   陆承衍抱着叶惜,低低道:“我到底能拿你怎么办,你要有什么意外,我该怎么办!”   叶惜磨牙,忍着还想咬陆承衍的冲动。   陆承衍紧紧抱着他,疯魔似的自言自语:“你真是想把老公逼疯了,才能甘心如意。”   “对,不起…”叶惜看着捆着自己的绳子,想让陆承衍解开。   一想到是他让陆承衍绑的,话到嘴边,改了口:“老公,我想喝水,渴,很渴。”   起伏的胸膛贴着他的肩头,温热的液体滚进了他的侧颈里。   叶惜烫着了,将唇咬得发白。   陆承衍起身,抹了下眼睛,倒水了回来。   “叶惜!”陆承衍说着,水杯放下,忙抠开他的嘴,“快停下。”   叶惜一边咬着绳子,一边认错:“老公,我没有咬,我不想跑,我不想做你不喜欢的事。”   “忍住,”陆承衍扳开他的嘴,里面冒出尖尖的犬牙,“牙齿收回去,不能咬,你是人!”   叶惜龇牙咧嘴,凶狠的模样。   像蛇蝎似的瞳孔亮着绿光,又变成了猫眼,恶狠狠盯着他。   陆承衍拍拍他的脸,“猫猫,变回来,变回来!老公求你停下!”   叶惜愣了愣,好像知道自己不对了,眼神敛了攻击性,哀怨地看着他。   陆承衍扶着他躺下,嘱咐,“不能滚下来,不能咬绳子,尽量保持清醒。”   叶惜脑袋僵硬偏向一侧,顿住,随即机械地点了下头,“…听…到了。”   陆承衍端起水杯,扶他喝。   叶惜“咕嘟”几下,水杯见底,又咽喉咙,“老公,我想出去。”   “出去做什么!”陆承衍基本都是大声喝止他不正常的行为。   叶惜眼睛一转,想了想,“想出走走。”   “不行,”让他跑出去,还不知道会怎样,陆承衍告诉他,“正在下雨。”   叶惜抬眼:“我不怕雨。”   “不行!”陆承衍坐回轮椅上,盯紧他,勒令不能乱动。   守到天亮,叶惜的状态稳定了下来,他必须带着叶惜的血液回实验室一趟。   陆承衍叫来艾瑞。   让艾瑞看着叶惜。   陆承衍边走出去,边打电话,让工程人员过来建一个理化实验室和微生物实验。   他必须看紧叶惜。   叶惜躺着,静静看着艾瑞,放缓语气,“不用时刻看着我,你可以去上洗手间,看电视,打游戏,做自己的事,我不会跑。”   等艾瑞一走,他立刻就跑。   “惜惜,”艾瑞早早被叫起来,哈欠连天的,“你又做了什么?”   早上听到敲门,艾瑞以为是什么事。   看见陆承衍阴沉沉的脸,瞬间吓醒过来。   “没有,”叶惜笑笑:“我什么都不会做,承衍让你守着我,我会一直很听话。”   艾瑞不确定的问:“你真的不会跑?”   “我说的像假话吗?”叶惜只是想出去溜达一圈,抓点动物回来玩。   玩够了,再一口吃掉。   他不能咬人,陆承衍告诉他的。   艾瑞拳头支着下巴,“那我也不能信你。”   叶惜眸色一沉:“……”   随即弯眼笑,“如果我想跑,承衍都拦不住我,我现在只想安静的睡一觉。”   他身体的另一侧,属于猫的指尖刺进了被子里。   “不行,”艾瑞还是害怕他跑,“我守着你睡。”   “你在我睡不着,”叶惜看向门,“我答应了承衍不会走的,放心吧。”   “真的?”艾瑞疑问。   叶惜重重点头,肯定地“嗯”出一声,“我什么时候骗过人?”   “骗人是小狗。”艾瑞又道。   叶惜内心冷哼。   他是猫,永远都不会变成狗的。   只是跑出去一会,在陆承衍之前回来,陆承衍仍然能看到他。   “是,”叶惜提了提嘴角,笑了笑,让自己看起来很听话,“骗人会变成小狗。”   艾瑞转头,食指指门外,“那我出去一会?”   “你一个小时进来叫我一次,”叶惜说,“我怕自己睡过头,现在好像很困。”   艾瑞赶紧拿本子记下来。   10:45,说困,想睡觉。   艾瑞捏紧笔,抬头:“还有其他反应吗?”   “我限你一分钟之内出去。”叶惜不耐了,冷着脸道。   艾瑞继续写。   10:46,吞口水,两次,粗略判断可能是口渴,要喂水,200毫升。   叶惜抬了下脑袋,扫了眼黑皮金边本子。   是陆承衍常用的。   认命的喝水。   “可以出去了吗?”叶惜擦了下唇边的水渍,已经等不及了。   艾瑞放下水杯,“再等一下。”   出去很快拿着支架回来,架上摄像头,对准床尾,摆弄了下,“可以了,惜惜,你睡吧。”   叶惜跳站起来,对着摄像头就是一胳膊甩去,掀翻在地,砸碎了,“你想干什么!”   “……这是陆总给我的…”艾瑞吓得后退一步,刚说着,自己的手机有视频进来。   跳出陆承衍的俊颜,带着手套的手扶了下摄像头,“我这里刚有信号接进来,怎么突然断了。”   艾瑞:“……没有没有,惜惜在和我聊天。”   陆承衍轻轻点头,“他要是想睡觉,你就出去,出去的时候打开摄像头。早上的状态如何?”   艾瑞汇报了一遍。   “让叶惜接……”   艾瑞在叶惜阴狠的眼神下,不小心按到了挂断。   叶惜躺回床上,背过身。   陆承衍视频再次打来,看到了叶惜睡觉的背影,食指贴唇,禁声的动作。   艾瑞点点头,比了个ok,对面就挂了视频。   叶惜动了动,“我很困。”说完,等着艾瑞出去。   艾瑞把窗台,阳台全关上,并把钥匙带走,“我一个小时之后回来。”关门就坐在门外。   叶惜看着紧闭的窗台,阳台。   思考自己不能砸玻璃,艾瑞会听到,会告诉陆承衍。   陆承衍肯定会赶过来,发现他不听话。   他不想让陆承衍生气。   叶惜围着屋子转了一圈。   找来铁丝撬锁,这锁芯复杂,开不了。   叶惜不停吞咽,向往外面的一切。   一下用力过猛,铁丝刮破了他的衣服。   他撩起衣服,留意自己的手。   手臂冒出了灰毛,巴掌大小的一片。   他想把毛收回去,可收不回去了。   想变成猫,发现根本变不了了!   叶惜不由害怕,失魂落魄的回到床边。   伸手捞过床面亮着的手机,有消息。   【承衍:猫猫,乖乖在家,不能乱跑,老公在工作,很快会回来,一定要乖。】   叶惜放下手机,烦躁到极点。   扑到床上咬被子,白色的天鹅绒糊了他满嘴。   陆承衍回来时,叶惜盖着新的被子,穿着秋季长袖略厚的睡衣,安静的坐在床头。   陆承衍替下艾瑞,坐在床边,抱着叶惜的腰,“在家怎么样,有没有不舒服,实验室的小白鼠跟你的症状相似,但有的起了红点。”   “还好。”叶惜被他抱着,身体僵直。   “怎么了,还是不舒服?”陆承衍发现他身体像块石板,撩起他的衣服看,身上白白净净的,没有红点,“幸好你没事。”   “我冷!”叶惜心虚地拉下衣服,推开身前的头,“……没事。”   陆承衍将冷气调到适宜的温度,安抚地顺着他的头发,“以后别任性了,要是实验真的成功…幸亏…”   如释重负的说:“幸亏我失败了。”   他无数次庆幸的这样想。 第72章 很乖   “没有失败,我们没有。”叶惜撩起眼,眉眼放松,显得有些温柔。   他望着陆承衍,继续说:“我不怕你失败,我有血,你抽去用,总会成功的。”   陆承衍收紧抱着他的手臂,“我研究的是清除被感染的药,不是消除记忆的药。”   “我不会再做那个实验了。”   “许言于会永远待在学校里,我会支付他一生所有的费用。”   “华润的股份也会留给他。”   未来的某一天,许言于长大了,真想做不该做的事。   陆承衍同样不会留一丝情面。   他看似平淡地说:“他要听话,做个懂事对社会有用的人。”   叶惜扒开腰上的手,“你坐床边吧。”   “怎么了,刚才是不是感觉冷?”陆承衍坐回轮椅上。   “不冷了,”叶惜暗暗捏着手臂,“为什么不做,马上成功了,要做。”   陆承衍不再讨论这事,“今天有没有乖?”   叶惜点了下低着的头,“有,我一直坐在这里,等你回来。”   陆承衍摸了下他的头发,“很好,猫猫做得很对。”   叶惜抬头。   看见陆承衍欣慰的笑容,心里不禁难过。   陆承衍见他焉焉的,“身体又难受了?”   叶惜有些茫然,“我听话,很乖,没有出去玩。”   “嗯嗯,说过了,”陆承衍大掌贴着后脑勺,摸他,“实验进行到一半,明天测试,看看能不能消除小白鼠身上的红点。”   叶惜心喜,脑袋一转,“真的可以?”   陆承衍笑了笑:“不过没有那么快,还要实验。”   “我知道。”叶惜的眼神暗淡下来,低了声,“知道了。”   陆承衍伸出手,拥住他的肩头,“以后不可以这么任性了,做什么提前和老公商量,我可以给你意见,你来选择做,还是不做,但有的事,是不能回头的。”   叶惜魂不附体,淡淡“哦”了声。   见他确实很累,陆承衍扶他躺下,“睡一会。”   叶惜闭眼:“好。”   陆承衍轻轻带上门下了楼。   楼下,艾瑞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叶惜今天状态怎么样,有没有闹?”陆承衍坐在另一侧的沙发上,俯身拿起茶几上的黑色金边本子,翻看。   艾瑞关了电视,如实说:“他好像很困,还想喝水。”   陆承衍轻抬下颌。   “没有闹,就是不喜欢摄像头,砸坏了,”艾瑞把摔坏的摄像机放茶几上,“对不起。”   “没事。”陆承衍看到记录的内容,没有问题,抽出西装口袋别着的金色钢笔,打开写字。   7:15,怕冷。   又问:“还有其他吗?”   艾瑞有些夸张的道:“他还一直说,要听你的话,他答应了你很多东西。”   闻言,陆承衍浅浅扬起的嘴角,泛红的薄唇张合。   “他一向很乖,特别是这一次。”   陆承衍明白叶惜知错了,也正好借此敲打他。   他可以由着叶惜任性,胡闹。   但前提他能解决。   陆承衍扶了下眼镜框,“我会叫我妹妹过来帮忙,你们陪他玩。”   “只要不是想出去,他做什么都可以,不要过度的限制他。”   艾瑞统统记下,点头。   能陪叶惜玩,还能拿到工资,他特别乐意帮忙。   “放心吧,我肯定会照顾好惜惜的,他在家不闹的,很乖。”   陆承衍嗯了声。   晚上睡觉时,就和叶惜说了陆落明天过来的事。   那姑娘点子多,只是不干正事。   叶惜想了想,“好。”   陆承衍的手伸过去,“老公抱着你睡,还冷吗?”   叶惜往里面退,“不冷。”   “不想让我挨着你?”陆承衍说着,眉头一皱。   这显然不是个好症状。   叶惜赶紧编了理由,尽管他不想骗陆承衍,“抱着太热。”   陆承衍只好睡在床边上。   两人中间隔着一米多宽。   陆承衍频频回头,似乎觉得叶惜疏远他,嗓音轻柔,“宝贝儿,真的不要老公抱抱?”   “不抱,”叶惜翻过身,过来关灯,才躺他的怀里,“抱一下。”   陆承衍搂着他的肩,“老公摸摸?”   “不行!”叶惜拒绝。   伸去的手被捏住。   叶惜把他的手从腰上扯开。   “怎么了?”要是叶惜以后都不愿意靠近他了,陆承衍有些心慌,“你不愿意要老公了?”   说着,就被柔软的唇堵住了嘴。   叶惜松开他,挪到床内,“睡觉。”   陆承衍有些不懂。   这也是并发症的情况?   陆承衍猜想着,靠近一些,手摊开,贴着叶惜的胸膛上。   叶惜抬手打他,“过去!”   陆承衍只好退了回来。   又是一个吻,叶惜躺回床内,“现在睡觉。”   陆承衍拍拍他,“宝贝儿,除了这个,还有其他症状吗?”   “没有,”叶惜翻身平躺,对着黑暗道:“我没有了,我很乖,不会咬人。”   他想咬陆承衍,而且他的手上长毛了。   所有不能让陆承衍摸他。   “那睡觉了,有什么舒服,你可以叫醒我。”陆承衍不放心的道。   因为药物的不良做用,他没有注意到叶惜的不对劲。   叶惜乖巧的“嗯”了声。   陆承衍六点醒来,抽走了叶惜的血液,就赶去了公司。   叶惜看着关上的门,拧上反锁。   门外接着传来脚步声。   “惜惜,”艾瑞敲门,“是我。”   关的就是你。   叶惜用困顿的声音说话,“我困了,要睡觉,你一会再来。”   锁头在动,敲门声密集,“让我看你,陆总说你醒了,你在里面做什么?”   “睡觉。”叶惜说着脱了上衣,拿出剃须刀,把长出来的毛剃干净。   他试了试自己能不能变成猫。   依旧不能。   叶惜背靠着门,压了下刚刚露出来的猫耳朵。   耳朵怎么收不回来了。   “惜惜!!”   陆落问管家要了辆推车,拉了一车玩具上楼来。   看见男生苦着脸在门外喊。   过去直接砸门,高声道:“嫂子,开门,我带好东西来看你了。”   叶惜压着黑鸭舌帽,一下拉开门,“你们俩干什么?”   说着,看到了两人身后的,身穿红衣,身材高挑信步走来的女生。   脸色不悦,“是你,来干什么?”   单潇潇看着他,指艾瑞,“表哥怕他,”   指陆落的绿毛,“还有她,照顾不好你,让我过来了。”   “进来。”叶惜冷冷说,让开了身。   三人涌进卧室。   叶惜看了看,卧室里突然多出陆承衍以外的人,让他不舒服。   “你们三个,出去其他房间。”   三人懵了,又去了隔壁。   大厅中央,叶惜看看推车上的铃铛,皮球等等。   问陆落,“你买的?”   陆落抬眉,得意的道:“我哥让我买的。”给了五十万,她只买了一万,还倒挣了一笔。   “哦。”叶惜弯腰捡起皮球,手心垫了两下。   他想运动。   陆落看着他手里的皮球,就知道他会喜欢,“这个好玩,我们拍皮球,比谁拍的多。”   她来时跟她哥表态了,肯定陪叶惜玩一天。   把叶惜哄好了。   她有的是钱可以拿。   “我教你,嫂子,这个很简单。”   “我知道。”叶惜一手就捏爆了皮球,“手感可以,还有吗?”   陆落抽了抽嘴角,蹲下来,在推车上趴拉几下,“还有还有,银铃铛。”   叶惜接过来,反手一丢,把身后的玻璃窗砸出一个大洞,“还有吗?”   “逗猫棒。”   叶惜一爪子下去,逗猫棒可怜的毛毛瞬间秃了。   “能这么耍赖的啊!”陆落看自己买的玩具,被这么霍霍,“我还没喊开始。”   叶惜:“哦,你喊。”   陆落拿出一个公鸡公仔,“这个可以追着咬,我哥说你嘴痒,咬破都行,来吧。”   “可以开始了吗?”叶惜抓住公鸡的头和脚。   陆落:“可……”   叶惜一个用力,公鸡的头和身子直接分家。   尸体被他丢在了脚边。   “我靠!”陆落抬眼看他,起身打电话给陆承衍,“陆承衍,老子不玩了,半个小时都坚持不住。”   “退钱!”里面低沉有力的声音。   “还特么讲不讲理了,我是来帮你的,”陆落烦躁地走动,“麻烦搞清楚状况。”   陆承衍不容拒绝的道:“没到时间,他很乖,你哄着他玩。”   乖??!   陆落挂了电话,坐沙发上,观察了半个小时都没观察出来。   再给十个半小时,她觉得自己都看不出来乖。   是陆承衍瞎了?   “所有的玩具,都被你弄坏了,”她伸了个懒腰,指艾瑞和单潇潇,“你,表姐,你们陪他玩,我困了,要去睡觉。”   单潇潇不想玩,只负责看着叶惜。   叶惜肯定又惹出了什么事。   让她表哥整天像个不知道累的机器一样,待在实验室忙工作。   “艾瑞,你先回避。”单潇潇看了眼男生。   “惜惜,你不可以乱跑,”艾瑞点头关门出去。   单潇潇的语气不佳:“你又干了什么!你能不能不惹事?”   叶惜冷冷抬眼,身体的暴力因子穿来穿去的。   有些不清醒,“你敢教训我!”   单潇潇被吼得一愣。   叶惜不敢对她这么说话。   是越来越没规矩了。   她不是她表哥,没有滤镜和光环给叶惜。   “你哪怕做得对,任何人都不能说你什么。”   “看看自己现在的样子,高傲,自私,狂妄,目中无人,你有半点好?”   叶惜拳头攥紧了,骨头在响,侧过脸,看见单潇潇的嘴巴不停动着。   还在教训他。   单潇潇憋着一口气,又道:“本来舅妈就不满意你,你还这么不懂事。”   “表哥如果没遇到你,不知道少受多少罪,一开始,我就不想同意你们俩,现在,我更是巴不得他从来没遇到你。”   叶惜满眼恨意:“我让你闭嘴,快闭嘴!”   单潇潇就是要说:“当初,你就不应该来三行,还跑到他的跟前去,表现你那单纯天真的一面。”   “虚伪至极!”   她心疼她表哥,那是她的天神,是最优秀的男人。   他应该值得更好的,拥有全心全意爱他的人。   绝对不是叶惜。   “够了!”叶惜喝止她,气得手臂在发抖。   单潇潇抬眼,对着他的背影,“你只是一只野猫,为了你,表哥从来不在意这些东西。”   叶惜傻了眼。   他只是一只野猫?   “他从来不喜欢动物,你看他嫌弃过你吗?”   “没有,可你还是不懂事。”   “你哪怕有点良心,也不会处处给他惹事生非,也会对他好一点。”   单潇潇说起来,也是满肚子的委屈。   叶惜心慌起来,全身发抖,撩起衣袖。   那灰毛毛已经快爬到他的手腕上。   他会变成怪物。   半人半兽的样子肯定会吓到陆承衍的。   叶惜提腿踢翻身前的沙发,指着门,咬着颤抖的腮帮,压住兽性,“你,立刻滚出去,不然我现在咬死你。”   单潇潇短暂被吓住,知道叶惜随时会发疯的,砸门离开。   叶惜靠着沙发,滑坐在地上,瞳孔变成了猫眼。   幸亏单潇潇走得快。   叶惜冷静了一会。   他忍住了,没有咬人。   陆承衍会夸他乖的。   可毛毛很多,他害怕被陆承衍看到。   叶惜回了卧室。   这里满是陆承衍的气息。   他贪婪地深吸了两口气,随即钻到床底下,打电话给陆承衍。   “宝贝儿,”陆承衍轻笑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温柔,“老公在工作。”   “老公,我乖。”叶惜躲在黑暗里,瞳孔左右滑动,“我很乖。”   陆承衍在那头说,“老公知道,宝贝儿玩玩具。”   叶惜使劲点头,“好,我玩玩具。” 第73章 一更   陆承衍晚上才到家,路过一楼大厅时,快速扫了眼一楼大厅里沙发坐着的三人。   三人目光呆滞,神情萎靡不振。   陪叶惜玩了一天…   玩得这么累?   陆落第一个往陆承衍的方向望去,闭眼摇摇头。   这事,给她钱,她都不想干了。   这哪里是玩具具,明明是玩命。   一个不小心就有生命威胁,身心都累。   “陆承衍,明天我不来了,今天你也回来了,我也守到了现在,钱就不退了。”   陆落说着长腿一抬,白皮鞋搭茶几上,头靠着沙发,“你和我嫂子慢慢玩吧,我太特么累了。”   陆承衍看了眼茶几上的皮鞋,微不可见的摇头,不作声。   “表哥,回来了。”单潇潇下来之后,坐到了现在,马上上前,将陆承衍的西装外套褪下,“我让何叔做了晚餐,先吃点?”   看着她表哥面无表情的模样,单潇潇知道他累。   可这个人习惯忍耐了。   她虽然心疼,也不敢多劝。   陆承衍淡道:“你们先吃,我上去看看叶惜。”   单潇潇乖乖点头。   陆承衍领带都来不及松,径直上了二楼卧室。   “宝贝儿,老公回来了?”   推开门同时轻轻唤了声。   深怕惊到屋内的人。   入目皆黑。   没人应他。   陆承衍打开了灯。   房间忽地亮堂起来,空荡荡的大床上没有人。   他的猫猫呢?   陆承衍腿脚不利,慢慢走到浴室门口,“宝贝儿?”   “猫猫!”   再次转回卧室,他不禁心慌起来。   查了软件,叶惜的位置还在别墅里,只好又拨了电话。   听到床面传来熟悉的叮铃声,陆承衍笃定叶惜在家。   这时,床底有细微的响动。   陆承衍侧耳听,曲膝跪下一条腿,朝床底下望去。   一片黑,什么都看不清。   “猫猫,怎么跑到床下去了,老公回来了,出来吧?”   叶惜低声应他,“老公?”   “是,老公回来了。”陆承衍摊开手心,等着叶惜出来,就抱住他。   说着,另一只手刚打开手机灯光――   叶惜声音惊恐,起伏不稳,颤道:“关掉!不出去,我不出去,你走开!”   陆承衍听得心惊,直觉不妙,忙道:“好,我立刻关,已经关了。”把关了灯光的手机放到地上。   半响,叶惜很轻的嗯了声。   “在害怕什么,”陆承衍放低声音,轻轻哄道:“来,老公抱,到我这里来。”   叶惜梗咽:“还有灯。”   察觉他的情绪有些崩溃,陆承衍照做,摸黑回到床边坐着,“出来吗?”   “我不出来。”叶惜坚决的道。   陆承衍不再逼他,“好,不出来,待了多久,饿了吗,小鱼干要不要?”   房间突然安静了下来。   陆承衍只听到了自己的呼吸声。   他都快以为房间只有他自己的时候,叶惜才应他。   “不知道多久,要吃。”   陆承衍去楼下厨房拿了包小鱼干回来,放在床边地上,推进去一些。   叶惜四肢并用,爬到床边,手抓住零食袋,一下拖进床下。   继续缩在角落里。   陆承衍听见咀嚼的声音,欣慰一笑,“是不是很想老公,下班我就赶紧回来了,药物还在制,可能需要等一等。”   听到“药物”两个字,叶惜停下了咀嚼的动作,竖着的眼瞳木纳,有些失落,“嗯,好。”   “今天玩得不开心吗,老公怕你无聊了,叫潇潇和陆落过来陪你,她们都是知道你身份的人,其他人我不放心。”陆承衍捻了下手上的薄茧。   最近高度集中精神做大量的实验。   手被器械磨出了茧。   叶惜又叫他,“老公?”   陆承衍放下手,侧过身,靠着床,“我在。”   叶惜想了一下午,问道:“你不喜欢小动物吗?”   陆承衍肯定的道:“喜欢,宝贝儿很可爱。”   “以前呢?”叶惜继续问。   陆承衍认真对待他的问题,没有隐瞒,如实回答:“在遇到你之前,不喜欢,觉得自己养不了。”   一方面是不想养,另一方面,觉得没精力养,他也养不好。   不如留给真正喜欢动物的人。   直到遇到叶惜,知道了他的身份,陆承衍才慢慢地喜欢动物。   叶惜安静半响,“我是不是不好?”   怎么会不好的。   最好了。   陆承衍不知道叶惜在床底下的原因。   见他的问题突然多了起来,心里踏实一些,缓了口气,“不会,很好,还想问什么,都可以。”   叶惜不出声了。   陆承衍也不催促。   对于叶惜,他似乎总有用不尽的耐心。   “你…会不会不要我?”叶惜爬出一点,离陆承衍很近,“我没有闹,也没有惹事了,我知道自己这次不对。”   “傻宝贝,老公不会不要你,”陆承衍怕他乱想,肯定的表态:“这个问题,永远不用多虑。”   叶惜听着,思考着,那是以前。   可是……现在陆承衍会怕他的。   “过去了,”叶惜伸手摸到陆承衍的手指,是微凉的,“你不能动。”   陆承衍正想握住他的手,闻声松了力气,什么都顺着他。   叶惜捏住他的指尖,“我会乖乖听话,不会再惹事了。”   陆承衍眼底带着难隐的笑意,其实不需要他做很多,“好,猫猫最乖,老公带你吃东西?”   叶惜下午什么也没吃,手里的鱼干快被他吃见底。   他摇头,“我饱了。”   “好,饿了要跟老公说。”陆承衍怕他又把自己饿昏过去,“不能只吃零食。”   叶惜松开他的手,催他去吃饭。   陆承衍下楼匆匆吃完,照例了解叶惜的情况。   问单潇潇,问不出什么,她只说正常,叶惜喜欢待在屋里。   艾瑞则急得要哭,说叶惜不让他进屋,他叫了好多声都没用。   陆承衍神色严肃,怕生的症状,小白鼠没有。   陆承衍回卧室,收拾完自己上床躺下,叶惜还是在床底下。   怀里没有人,总感觉心里空了一大块,不知道多少次叫他了。   陆承衍不厌其烦的,又道:“宝贝儿,真的不想上来吗?”   床底空间窄小,塞不下陆承衍。   叶惜开始还回答,现在不回答了。   陆承衍实在没有办法,找来被子和枕头,放在床边地上,“那别着凉了。”   叶惜总是会踢被窝的,有时陆承衍睡到半夜,经常起来拉被子盖住他。   叶惜很快拿走了被子和枕头。   “晚安。”陆承衍对着满屋的黑暗,和空荡荡的身侧,“睡了宝贝儿。”   “晚安。”叶惜出声了,回他。   陆承衍轻嗯了声。   由于太累,他很快进入了深眠。   叶惜一直没睡,隔着一张床,听着陆承衍沉沉的呼吸。   确定陆承衍睡熟之后,才从床底爬了出来。   那黑乎乎的身影就站在床边,直勾勾的视线,落到了床上熟睡的人身上。   陆承衍爱他,他也会爱陆承衍。   他们只是短暂的不能见面而以。   陆承衍是个优秀领导者,出色的医学博士,他什么都会,肯定会研究出药品,让他变回原来的模样。   叶惜弯着嘴角,目光温柔,蹲下身,鼻尖凑近陆承衍的侧颈,嗅他身上的气味。   这个人是喜欢他的。   叶惜一直知道。   单潇潇敢在陆承衍的面前,挑拨他们的关系,他第一个咬死她。   还有陆承衍的妈妈,没有人可以跟他抢陆承衍。   叶惜趴床边,静静看着陆承衍的侧脸,看了许久,没忍住凑了过去。   在陆承衍的脸上落下一个吻。   很快退了回来。   他伸出手,悬在空中一顿。   看着手背上的灰毛。   已经爬满了手背。   叶惜快速缩回手,又躲到了床下去,委屈地哭了起来。   连摸一下陆承衍,他都做不到了。   大概是梦里的吻太过真实,让陆承衍悠悠转醒。   看着灰茫的房间。   天亮还有一会。   陆承衍摸了眼镜带上,准备起床收拾回去公司。   实验室和器材在处理,暂时不能用。   陆承衍放轻脚步,走到卫生间里,才打开了灯。   灯光下,他黑色睡袍上的灰毛毛很明显。   一根两根,可能不会发现。   但一眼扫过自己的身前。   粗略是一小绺。   十根不下。   猫猫的毛?   叶惜昨晚回到了床上,还和他睡觉?   陆承衍觉得自己是太累了,居然没有醒来,捧水洗脸,出来看了眼床下。   叶惜靠近床边下,睡着了。   虽然视物不明,但由于距离近,不影响他看清叶惜身上的变化。   陆承衍眉头一拧,顿时怔住。   只见叶惜白白净净的脸上长满灰色的绒毛。   手臂,四肢,脖子等,露出肌肤的地方,都有。   陆承衍心疼地想摸摸他。   可又怕弄醒叶惜。   犹豫片刻,克制住已经伸出的手。   这个傻猫,原来是不敢见他。   那脸上的吻是真的。   叶惜半夜出来也是真的。   陆承衍知道,自己的时间更加紧迫了,还有,他不能再待在公司。   陆承衍打了个电话。   让人员今天把实验室的事落实。   目前的情况,他只能亲自陪着叶惜。   陆承衍端了餐盘回卧室,放在桌面,看到了桌上的一管血液。   叶惜醒了?   “宝贝儿,记得吃早餐,老公出门了。”陆承衍拿起桌上的血管,轻柔的道:“自己乖乖在家,无聊可以给老公打电话,还可以玩玩游戏。”   床底下,叶惜乖巧的应着,“我在家等你。”   “很快会好。”陆承衍坚定的道。   叶惜“嗯嗯”,又道:“我等你回来。”   夜里两点,叶惜没等到陆承衍回来。   一个小时之后,陆承衍被单架抬进了别墅,匆匆进了卧室。   管家和单潇潇为首,一群人围在了床边上。   听着杂乱不堪的脚步声。   叶惜几次想钻出床底。   可他会被当成怪物的,他不敢。   房间的人少了下来,床边剩下一双穿银色高跟鞋的女生。   “叶惜!”单潇潇知道他在床底,语气满是责备,切齿:“你准备躲到什么时候?”   叶惜不回答。   单潇潇看着她表哥苍白的脸色,心疼得要死,“表哥又累倒了,你连看都不愿意看看他,你到底有没有一点良知?”   叶惜依旧没答。   实则不知道怎么回答。   这个态度,在单潇潇的预料之内。   她早明白叶惜是养不熟的猫。   一只野猫,哪里懂什么人类感情,心里只有吃的,叶惜就是这样的猫。   单潇潇长叹了声,“表哥好了,你离开他吧,我不会同意你们在一起的,你要钱,要什么,我可以给你。”   叶惜冷声,送她三个字,“你做梦。”   他是不可能和陆承衍分开的。   谁敢让他们分开。   他就掐死谁。 第74章 二更   “我和他在一起,是我们俩的事,用不着你同意,你可以滚出去了,这里是我们的卧室。”   除非…他永远改变不了现在的模样。   那样他会自己离开。   用不着谁来劝他,说他。   “那你出来看看他。”单潇潇肺都要气炸。   听到单潇潇让他离开陆承衍时,叶惜以前对她的一点情分,才磨灭了。   这时态度大转弯,嗤鼻冷哼几声,直接不搭理她。   单潇潇听了,十指攥紧,恨不得打死叶惜。   可叶惜的态度一变,她也不敢惹他。   “你出来看看我表哥,他现在需要你。”单潇潇压下愤怒,勉强没在陆承衍面前和叶惜争吵。   “你出去。”叶惜说。   单潇潇怕叶惜不会好好照顾她表哥,她必须亲自守着。   “你出来,他现在没醒,谁知道你会对他怎么样?”   叶惜看着身上的毛,拳头捏紧,不打算废口舌。   单潇潇听不见他说话,额角跳痛,柳眉靠在了一起。   她对叶惜的意见早已经一箩筐,经常说一句,等半天。   此时更是不满。   恼道:“就你这态度,谁敢放心你,还照顾人,你不杀人就不错了。”   叶惜直接不理她。   让叶惜照顾,不表态。   让他出来看一眼,也不看。   单潇潇朝他放狠话,“你等着,我会自己收拾你的。”   叶惜谁也不怕,“你随时来,我怕过谁,不要仗着我对你的一点好,来挑战我的底线。”   “你!”单潇潇呼了几口大气。   她暂时以陆承衍为主,用棉签沾了水喂他,随即离开房间,在楼下帮忙弄实验室的器材。   叶惜看她一走,立刻遛出来,把门反锁,回来抓起桌上的药盒翻看。   都是提神补气的药。   陆承衍肯定因为用神过度,才晕倒的。   “承衍~”叶惜双眼盈泪,将陆承衍的手放在手心里,握住,“我不想你这么累。”   晕迷中的人不可能回答他。   叶惜难受,自语:“我真的错了,是我趁你不注意,偷拿了药。”   他次次都只能帮倒忙。   虽然对单潇潇说的话很硬,但他都是哭着凶她的。   他想照顾陆承衍。   可总是什么都做不好。   手心里的手指动了一下。   叶惜赶紧抹泪,见陆承衍没醒,轻声喊:“老公?”   陆承衍的眉宇间拧出一束,眼睛紧紧闭着,没有醒来。   叶惜用毛绒绒的手,摸陆承衍的脸。   “叶~惜~”那深陷的眼窝下,眼珠滚了滚,陆承衍嘴里梦呓似的。   一股强劲的力到伴随这声,紧紧一把抓住了他的手。   叶惜猛抽了两下手。   见陆承衍捏着他的手,随时要睁眼的模样。   情急之下,抄起桌上的保温杯,向着陆承衍的脑袋,就要砸下去。   突然觉得不对,迅速收手。   叶惜抱着陆承衍的脑袋,用头撞他。   额头撞额头。   “嘭”地一声。   像撞上一块铁板。   叶惜痛叫一声,揉着额头,痛得挤眉。   一睁眼,对上一双黑瞳。   陆承衍没晕――正看着他。   那额头发红,十分奇怪的眼神。   叶惜瞳孔一缩,读出陆承衍眼里的情绪,想起自己现在的样子,赶紧放手,转身就要钻回床底下。   陆承衍眯眼,先一步拉住他的手,用力一拽,把他整个脑袋按进了宽阔结实的怀里。   “想去哪,撞了我,就不要我了?”   叶惜绿瞳一转,眼帘垂着:“……你不怕我吗?”   “为什么要怕你,”陆承衍脑袋蹭着他,似有不解:“我不是你老公吗,为什么要怕?”   叶惜抹泪,哑着声,“…可我是怪物。”   陆承衍托着他的后脑勺,揉着他的毛发,“你不是,没有人说你是。”   叶惜退开身,坐到床边,抬起哭红的眼睛,看着陆承衍。   眼前的人依旧对他笑。   “傻不傻,为什么总是不相信老公?”陆承衍笑着,表情有些无奈。   难道是因为生长环境的缘故,叶惜才不容易相信别人?   叶惜捏着自己毛绒绒的手指。   陆承衍掐了下他的脸,还夸他,“现在满身都是毛毛,都不用给你准备被子了,暖和。”   叶惜伸出手,“老公,昨天还是灰的,今天又变成了白的,我原来的爪子就是白的。”   这一问,陆承衍想起了自己晕迷前的正事。   见陆承衍的脸色不好,叶惜问,“是不是实验又失败了?”   陆承衍抬眼,没回答。   就是因为高兴过了头,加上神经一直紧绷着,身心负荷严重的情况下,一下火气攻心。   他才晕了过去。   他已经有了可能让叶惜变回原样的药。   “我不要了,”叶惜看不得他接近疯癫的模样,摇头拉住他,“不要你这么累,我走,我离开这里。”   “你哪里都不能去!”陆承衍眼眶微红,“快了,我们会成功的。”   怕有人闯进了实验室,带走了叶惜的血液,还有实验结果。   陆承衍立刻起身,“谁送我回来的?”   “冯医生,还有单潇潇。”叶惜被他吓到了,“遇到了什么事?”   陆承衍暂时不能告诉他,提腿往外走,“别出来,等我回来,我回来一定要看到你。”   叶惜乖乖坐着,不敢动。   陆承衍立刻带着单潇潇回了公司,去了实验室。   “谁开的实验室?”陆承衍在实验室台上翻找自己的针管。   针管中穿着消除感染的药。   实验室是指纹解锁,除了陆承衍,还有几个负责人,武教授和冯泽的老师有出入的权利。   至从进行叶惜的实验之后,陆承衍已经没有让他们参与进来。   可难免有需要使用实验室的时候。   “表哥,”单潇潇看他焦急的模样,“你找什么?”   “一根五号小直径的针管,里面装着半管透明注射液。”   单潇潇摸出一个玻璃药瓶,“这个?”   陆承衍看了眼,摇头:“不是。”   “是这个,”单潇潇把玻璃药瓶塞到他的手里,“五号的针管我见到了,那个不好藏,我放进了这里。”   武教授和冯泽的老师,陈教授,一起回来拿东西。   正好让单潇潇碰到。   单潇潇见陆承衍迟迟不回家,跑到公司来找他。   教授他们神神秘秘的动作吸引了单潇潇的注意,在他们开门之后,单潇潇直接冲了进来。   看到晕了半个小时的陆承衍,还有桌上的东西。   她了解她表哥的习惯。   直觉那东西很重要。   不动声色地收了起来。   陈教授笑眯眯打趣她,“陆博士是你表哥,最近的实验如何了?看看我们能不能帮忙。”   单潇潇三个不知道,告诉他们:“你们问我表哥吧,我不清楚。”   陈教授显然不把她放眼里,见问不出什么,自己在实验台上翻东西。   重要的东西,已经被陆承衍毁了。   只有单潇潇手里的针管最重要。   两人上下看着她,又看着笼子里的小白鼠,知道陆承衍肯定有了新进展,但还没有成功。   只带走了几只小白鼠,还“好心”把陆承衍扶了起来,坐回轮椅上。   陈教授阴阳怪气的道:“你表哥太累了,让他好好休息,实验的事,操之过急也没用的。”   单潇潇原话告诉陆承衍,疑问:“表哥,他们在找什么?”   找消除记忆的药。   陆承衍确实有了,研究叶惜的药的时候,误打误撞,制成功的。   就算他们抓走了小白鼠又如何,他的猫只有一个,是叶惜当真菌宿主培养出来的二代血液。   所有人都不可能成功。   但是,他却可以。   不过,这是种容易引起恐慌的药,一定是要经过国家严格管制的。   陆承衍没有告诉单潇潇,也不会告诉任何人。   陆承衍将瓶子收了起来,“他们没有发现什么?”   “没有了,我机灵。”单潇潇抬着下巴,露齿一笑道。   陆承衍嗯了声,点头:“做得不错,回家。”   让单潇潇去休息,陆承衍回了卧室。   他的猫不见了!   不过灯开着。   陆承衍迈出两步,听到了床下悉悉索索地响动,往床边看了眼,上前去,停在床边。   叶惜听着踏过来的脚步声,先开口,“老公?”随即爬了出来。   陆承衍让他坐床上,“怎么又躲到了床下。”   “我等了很久,很久,你没有回来,我怕有人进来,又怕你进来,所以不敢关门。”叶惜见他去了快两个小时,“你去哪里了?”   “公司……”陆承衍还没说完。   叶惜肩头一耸,就开始掉眼泪。   陆承衍正想问,就听叶惜说,“你不要去了,刚醒就要去工作,我真的错了。”   “我不敢骗你了,肯定不会惹祸的。”   陆承衍想说自己去拿药。   见他眼睛哭肿,语气激动,决定哄好再说。   “好了,不哭了,老公没有去工作。”   叶惜知道他没有研究出药,不过他已经不怕了。   只要陆承衍可以接受他,他可以一辈子缩在床底下,躲在黑暗里。   那时候,陆承衍有大量的时间可以做实验。   再也不需要日日夜夜都工作。   像现在这样工作,陆承衍万一真的醒不来,累死了,他真成了没有人要的野猫了。   越想越内疚,越想越想哭。   叶惜眼泪止不住。   像开闸泄洪一样。   陆承衍无奈,轻拧着眉,拉住他擦泪的手,“脸上的毛都湿透了。”   叶惜这时候根本停不住。   陆承拿出针孔,抽出瓶子里的药水,捞起他的手臂,扒开毛毛,扎下去,先注射一部分。   已经测试了大量的小白鼠。   虽然都成功了,但没有真正用在人体上。   陆承衍不敢注射太多,拔了针,“感觉如何?”   叶惜压着上臂,“有点胀,还热。”   陆承衍点头,起身把针头处理了,回来坐下,“观察半个小时,有任何情况,马上告诉我。”   叶惜什么都听他的,不停点头,问:“这是药?”   陆承衍摸了下他的猫耳朵,“不然你以为老公没日没夜的忙,就是为了让自己晕倒的。”   叶惜:“…你成功了?!”   陆承衍没有百分之百的把握,“还不清楚,不过不管你变成什么样子,依旧是我的猫猫。”   叶惜就地而坐,不停抬手看自己,摸自己脸。   他想变回去。   可惜等了很久,等到他快睡着了。   身上的毛没有消下去,他依旧不能变回猫。 第75章 戒指   陆承衍上了床,曲着左腿,把叶惜横抱身前,背靠着床头。   叶惜蹭着他的胸膛,慵懒道:“老公,我怎么还没有变回来啊?”   陆承衍抬腕,看了眼时间,“一会天亮了,你睡一会,老公帮你看着,一变回来,老公就把你叫醒,好吗?”   “我怕自己睡着了,老公,你一定要叫醒我。”叶惜睁眼看了下,又闭了眼。   陆承衍“嗯”了声,搂紧小小的,香香的身体。   小白鼠也没有那么快恢复正常的。   叶惜睡了,陆承衍却睡不着。   他在实验室里晕了一会,回来又睡了一会。   这时精神奕奕的。   只留下一盏灯照明,陆承衍低头,专注地注视着叶惜。   叶惜的呼吸抚过自己上唇的绒毛。   正一摇一摆地晃动。   陆承衍没忍住,轻笑出声。   真是个毛孩子。   他想亲叶惜,挑了半天,只好撅着嘴,亲在他的红唇中间。   软绵绵的,咬起来口感更好。   陆承衍唇微张,动作轻盈,碾着他的唇。   在上面来来回回,左右上下,流连了几番。   叶惜抿了抿唇,没醒。   陆承衍尝了个够,才滕出一只手来,拿出了床柜里的黑绒面戒盒。   盒中放着两枚银色戒指。   第一次时,他就想为叶惜带上了,可还没说出口,就发生了许多事。   再没找到合适的时机。   叶惜是个难爱的猫猫,他却爱了很久。   陆承衍拿出男戒,自己带上了中指,又把搭在身前的手握住。   叶惜的十指都是毛绒绒的。   陆承衍举着戒指,内心一阵抑制不住的波动。   要套上去的动作,比他面对上亿的合同更需要深思。   这样是不是太仓促了,显得很着急?   是否该把叶惜叫醒,先表表自己的心意。   如果叶惜真的不同意,他该怎么办?   陆承衍一想,这样不行。   必须叶惜先接受他,他才可以向叶惜表明心意。   拿着戒指比了好几番,最后还是收了起来,放回床柜里。   闭着眼睛,休憩一会。   叶惜醒时,陆承衍已经睡着了。   那精壮的手臂,结结实实地捆住他的肩背。   仿佛怕他掉。   叶惜正想扒开他的手臂。   刚有动作,陆承衍就浅浅地拧眉,手上用力勒住了他。   叶惜被抱得很紧,深怕吵醒陆承衍,眨着困顿的眼,只能转着头,观察自己。   还没有变回来?   他看到了陆承衍手上多出的戒指。   是一直放在床柜里的那个黑色小盒子?   叶惜在家无聊,没事就喜欢四处翻东西,家里有什么东西,他最清楚。   那个黑盒里有两枚戒指。   他昨天还看到了,但陆承衍一直没送他,他也没开口要。   现在陆承衍突然自己带上了?   这是什么意思?   叶惜想了想,伸长手,变扭地拉开柜子,拿出里面黑色的小盒子,打开,拿出小的那枚戒指。   用力几下,卡在了指节处。   他还不信带不上去了。   叶惜张嘴,把手上的毛全啃了。   以前明明试过,这就是给他买的。   戒指很顺滑地套进了红通通的中指上。   陆承衍被他的动作弄醒了过来。   眼神从他满嘴的白毛,移到他发红的手指上。   陆承衍一把抓起他的手,“怎么自己把毛咬掉了,还自己带上了!”   叶惜撇嘴看着他,曲解了他的意思,“这不是给我的吗,我看着你带,以为可以带了。”   陆承衍知道自己解释了,叶惜也不一定能明白。   一根根的把他嘴边的白毛揪下来。   再握住他的手。   指腹摩挲着戒指,感受着上面的碎钻和细纹,陆承衍眉眼温柔,轻声细语:“带上去不能摘下来,知道吗?”   叶惜很快点头,“我知道。”   回答还是太过随意了。   陆承衍见他不知道这玫戒指的重要意义,继续望着他的眼睛,轻声说。   “以后我就是你的人了,你不能骗我,不能不要我,更不能抛弃我,你要对我好。”   见陆承衍求他,叶惜重重点头,“嗯,我会的。”   陆承衍:“……”看来想听更多,很难,再次郑重强调,“真的不可以摘下来,你答应我。”   叶惜反过来抓住他的手,“不会摘的。”   陆承衍低头吻在他的指缝和戒指中间。   唇上是温软的触感。   叶惜身上的毛顺着手腕消失了。   陆承衍诧异的抬起头。   从叶惜的额头开始,所有的毛毛仿佛缩进了皮肤里。   叶惜也看到自己的变化,眼眶大睁,忙退出陆承衍的怀抱,站到床边,撩起衣服来看。   他的肚子上,腿上,都恢复了。   叶惜拍拍自己的脸,又试了下,自己可以变回去。   猫钻出落在地上的衣服,将身一跃,跳到了床面,过去扎进陆承衍的怀里,欢喜地拱来拱起。   “喵!喵!”猫抬着脑袋,蹭着陆承衍的下颌直叫。   陆承衍揉了几下叶惜的脑袋,“好了,好了,快变回来了。”   猫的毛爪爪搭陆承衍的脸上,伸出舌,顺着他的下巴到耳朵,流下一条黏糊糊的水渍。   “喵!”   陆承衍抓住叶惜的爪子,凝视淡绿的瞳仁,仿佛看到了叶惜一样,嗓音突然暗沉,“宝贝儿~变回来。”   叶惜想跳下床,钻进衣服里。   陆承衍知道他的意图,捏住他的爪爪,下巴顶着猫的头上。   轻轻的嗓音,带着些许蛊惑,“这样变,老公抱着你,”托着猫的屁屁,“宝贝儿,老公很想你~”   叶惜很小声地叫了声。   陆承衍拉被子盖住猫,“这样,行吗?”   被子里瞬间多了一个人。   陆承衍往下钻了被子里。   很快从被子边缘伸出一条结实的胳膊。   陆承衍手腕用力,一条黑色白边的四角裤被丢到了地上。   单潇潇等到十二点,见她表哥没有起床,来到卧室门前,轻轻敲门。   “表哥,醒了吗?”   陆承衍围着浴泡,从浴室出来,正听到敲门声,过去开门,“嘘,叶惜在睡觉。”   单潇潇一瘪嘴,日上三竿,还在睡。   这到底谁照顾谁?   果然叶惜靠不住。   “表哥,”单潇潇一向听陆承衍的,轻轻道:“你最近精神不好,营养要跟上,不能不吃早餐。”   陆承衍这会心情正好,知道让她担心了,掐了下她的脸蛋,“下去等着。”   虽然单潇潇是个不婚族,但也经不住想欣赏帅哥的魅力。   她扫了眼那性感的腹肌,正滴着圆润的水珠,摸摸自己的脸,“表哥,你能不能别随意制造荷尔蒙。”   陆承衍看了眼自己,“好了,不开玩笑,下去吧。”   单潇潇点头。   刚走到楼梯口,她的脸色就变了。   她要想想办法,弄走叶惜。   叶惜这样的猫留在身边,时刻有未知的危险。   她表哥喜欢男的,还是叶惜那样会装可怜的。   单潇潇下楼,打电话回陆家。   是陆鸿接的电话。   单潇潇乖巧的道:“舅舅,我找舅妈?”   拖鞋声靠近,停下,里面黎漫问了一句,“谁啊?”   陆鸿:“潇潇找你。”   “潇潇,怎么了,你表哥怎么样了?”黎漫问她。   “舅妈,你朋友家里,有没有好一点的男孩子,要家世干净,性格温和,有学历,脾气好,还得听话的男孩。”   “对了,二十岁左右,年纪也不能太大。”   年龄太大,怕她表哥不喜欢。   黎漫迟疑几秒,“叶惜又干了什么!”   “他真的不行,但是表哥就是喜欢那样的,最好还能持家,表哥工作忙,要照顾他。”   “你说的对,那个狐媚子,一看就是表面老实,承衍这孩子,从来不考虑后果,十个亿的房子说送就送,我还以为那个叶惜有多老实。”   单潇潇知道叶惜不爱钱,但问题他不爱她表哥。   她不能容忍这点,“舅妈,有合适的人吗?”   “我想想…”黎漫恍然:“还真有一个,李家的小儿子好像就是,你等我联系联系,我想起来了,还跟承衍一个专业。”   单潇潇思忖:“他父亲是慈利医院的院长?”   “就是他家,”黎漫接着道:“慈利医院跟我们有关系吗?”   “大部分药品是三行提供的,”单潇潇道:“舅妈,你立刻联系,最好把他安排到公司实习,让他天天跟着表哥,早晚将叶惜挤走。”   黎漫说好,挂了电话。   五分钟不到,照片已经传到了单潇潇的手机上,还有相关信息。   【舅妈:李轩,182,24岁,立安医学院毕业,硕士在读。】   单潇潇点开照片。   样貌不如叶惜有辩识性。   那银框眼镜之下,一双眼睛清澈明朗。   胜在有书生卷气。   看起来比叶惜温柔简直不知多少倍。   单潇潇当即回了消息:【可以可以,放心交给我,表哥那里,我去搞定。】   三年五年,肯定会有感情的。   单潇潇再也不想看她表哥处处难过。   为了她表哥一生的幸福,她决定拼一把。   “潇潇?”身后响起了温柔的声音。   单潇潇吓得捂住手机,侧过脸,“表哥!”   陆承衍看了眼她手上紧紧捂住的手机。   怎么吓成这样?抬眼道:“不用等我,自己先吃,过来吧。”   单潇潇跟上他,撒娇:“表哥~”   陆承衍回头,温润一笑,“怎么?有事求我?”   回到餐桌,单潇潇咬着筷子,犹犹豫豫很久,才道:“表哥,我听人事部说检验科要培养一批新人,有定下来吗?”   “不谈工作。”陆承衍今天高兴,工作不想管。   单潇潇吃瘪,第一步就失败了。   只好低头吃饭。   这里不行,她只能从叶惜那里下手。   单潇潇谎称自己吃饱了,上楼去,捏着门把,扭了几下。   门锁了。   她敲了两下,“叶惜,你出来,我有话跟你说。”   叶惜其实醒了,陆承衍刚刚叫他吃饭,他不想去,累得只想躺着。   听见单潇潇叫他,理都不理。   单潇潇频频回头看身后的走廊,不敢再敲,离开发了消息给叶惜。   【单潇潇:公司最近缺检验人员,表哥一个人没日没夜的工作,才晕倒了,你跟他提一下,尽快安排几个实习生的岗位。】   三行不是想进就能进的。   众多名牌高校毕业生,头挤破也挤不进来。   陆鸿也找过陆承衍一次。   让他把陆落安排进三行,混个三行的工作经验。   陆承衍当时告诉他爸。   陆落一没学历,二没能力。   三行没有坐着发呆的岗位。   陆鸿从那时起,对陆承衍的态度就很不满,却又无可奈何。   因为进来的条件严苛,有人就悄悄花钱找内部关系。   一次就让陆承衍发现了。   那次开除了一群参与人员。   有了教训,谁也不敢乱来。   叶惜也是经历了三层选聘,才进了三行的,自然了解其中的规则。   看到这条消息,回:【去问你表哥,问我做什么?】   抬起手,手背翘着好看的弧度。   看着日光下浮起一圈彩虹光晕的戒指,十分勉强又高傲地回了一条消息。   【三行又不是我说的算。】 第76章 夫夫同心一   叶惜手机收起来,不再理她,裹紧被子,闭眼睡觉。   陆承衍端着餐盘上楼,用钥匙打开门,轻唤一声:“宝贝儿,吃点东西?”   叶惜睁开眼,看着陆承衍走来,放下餐盘,自己动动鼻子。   有鲜鱼的味道。   叶惜伸出光溜溜的,白得晃眼的胳膊,嘻笑:“老公,抱我。”   陆承衍坐下,隔着被子把他搂起来,“先喝汤。”   用小木勺喂他。   叶惜嫌弃喂得太慢,垂着眼帘,盯着陆承衍手指上的戒指。   暗暗提醒着自己。   不能说他,要爱他。   也不能凶他,要对他好。   叶惜内心叹,面上弯着眼角,仰头吻在他的眉心上,“老公,好喝,你做的?”   陆承衍的额头酥痒,一片柔软的感觉,嘴角不禁微微上扬。   单潇潇那么让他省心的人,居然知道叶惜在家,餐桌上却没有鱼类。   只能现煲。   “好喝吗?”陆承衍求夸的眼神。   “嗯。”叶惜频频点头,眼里像盛满了繁星。   陆承衍望着他的眼睛,心肝一颤,喂汤又喂饭。   “饱了,”叶惜摸着鼓鼓涨涨的肚皮,“吃不下了。”   陆承衍开始收拾餐具。   叶惜看着陆承衍的背影,想了想,问:“老公,你还要做实验吗?”   陆承衍闻声侧过脸,“需要,消除记忆的药,要进行真人测试。”   叶惜盘着腿,坐直起来,乖巧的道:“是不是还要招人啊?”   “有打算,不过暂时不用,我去楼下,马上回来,”陆承衍慢慢走出去,很快回了卧室,“怎么突然关心这个?”   叶惜挪进去一些,让陆承衍上床来。   陆承衍侧躺着,抱住他,亲他的后颈,“好香,柠檬味的。”   “还不是你给我洗的澡。”叶惜被他蹭得很痒,还是没推开身后的黑黝黝的脑袋,“头发扎到我了。”   陆承衍改抱住他。   叶惜捏着腰间的手臂,“老公,那你定下来,再招几个人。”   听不到回应,叶惜在他的怀里转了身,环住陆承衍的脖颈,指尖绕着他的头发玩。   吻在陆承衍的鼻尖上,滑下来,又吮了下他的唇,两颊酡红。   软着声:“我不想你太累了。”   陆承衍回味地扫唇,一把搂紧他,“宝贝儿说什么就是什么。”   虽然人员暂时够用,但他的猫猫怕他累。   陆承衍就是不累,也要感觉累。   第二天上午,三行的官网就发了新通知,需要三个检验员。   雪花一样的简历传到了邮箱里。   人事部一群人哭着打了一天一夜的简历。   她们家陆总,作事雷厉风行,可苦了她们了。   单潇潇跑了趟人事部,问负责人,“刘姐,有一份李轩的简历吗?”   单潇潇现在是办公室的负责人,职位同人事刘微平齐,对面说话也会客气一些。   刘微眼神一变,把她拉到角落里,“是你亲戚?”   单潇潇点头,一接到通知,她就赶紧让李轩报名。   李轩是个懂事的人,立刻准备好了资料,火速投递了简历。   还告诉单潇潇,进三行一直是他的梦想,三行的领导人更是他的偶像。   他会努力的。   单潇潇想着,点头,“刘姐,现在情况怎么样?”   刘微扶了下黑框眼镜,“这事我可不敢答应你什么,陆总你是知道的,”赶紧把后话说绝了,“给钱也不行啊,我还要饭碗。”   单潇潇拍着她的肩,“刘姐,你想错了,我是想问,他的情况如何?”   刘微反应过来,笑了两声,“哦哦~进度的事,也是保密的,但,我可以问问。下次有什么事,你也得帮着姐。”   单潇潇知道她同意了。   刘微让她先回去,有事消息联系。   回到办公室,单潇潇刚坐一会,就收到了刘微的信息。   【人事部经理-刘微:这个人实力不错,已经进了第二轮。】   第一轮,综合实力,只会留下一千人。   李轩已经进了第二轮的笔试。   笔试前二十名才有资格进第三轮面试。   面试由人事部、相关科室负责人和陆承衍亲自参与考核。   陆承衍当天带着叶惜出席了会议。   庄重严肃的会议厅里,一身黑色西装的陆承衍往主位上一坐,所有人都不由挺直了腰背。   莫名的威压瞬间涌来。   叶惜除外,他寻了个角落坐下,眼睛一眨一眨的,昏昏欲睡。   几轮问下来,他真睡着了。   至从陆承衍跟他求了婚,就像一头喂不饱的饿狼一样。   高强度,高频率,太累了。   一侧的刘微见状,吓了一跳。   这种场合叶惜身为陆总的秘书,都敢睡觉?   她冷汗冒了出来,用胳膊碰他。   叶惜歪了下,没醒。   陆总说话的声音不停,刘微不敢再有动作。   幸亏人多啊。   她侧过身遮住叶惜。   不然公司的形象不保。   不由得腹诽:让陆总看到了,立马叶惜就得收拾东西滚蛋。年轻人,真的太狂了!   叶惜被一只大手轻轻拍醒过来,熟悉的呼吸喷打在他的脸上。   “睡着了?”陆承衍低沉的嗓音:“结束了。”   叶惜迷迷瞪瞪地睁眼,左右转头,“完了?”   陆承衍好笑的点头,“嗯,人走光了,去休息室睡。”   一进门,叶惜坐下就开始睡,陆承衍不时瞄一眼角落里,担心他着凉。   回到办公室,叶惜不困了。   单潇潇进来,假装过来泡茶,实则想探探口风。   叶惜先一步夺过水壶,要自己泡。   两人暗暗用眼神放着火花。   单潇潇恨眼叶惜,悄声道:“表哥,招的人,还满意吗?”   陆承衍听得奇怪,停下批文,抬起眼,“怎么了?”   “没有,”单潇潇轻笑一声,“我就是问问。”   叶惜拎着水壶过来,面无表情的按着烧水键。   那修长的指尖戳了两下触屏。   单潇潇看到了他手上的戒指,又移到她表哥的手上。   由于两人的身份,没人会把他们俩想在一起。   但她知道,那是她大表姐公司生产的特殊材料制成的戒指,可以伸缩。   她也知道,两人的戒指是一对。   突然突飞猛进了?   叶惜是不是再打其他主意,还想害她表哥?   单潇潇捏着拳头,决定赶紧和李轩商量对策,让李轩尽快接触她表哥。   只要人进了三行,肯定低头不见抬头见。   单潇潇离开之后,叶惜问陆承衍,“单潇潇重要,还是我重要?”   陆承衍听得不明不白,他想了想……自己是说错了什么?   思考半天,也没有想出来。   他没有说过谁比叶惜重要。   相反,叶惜比任何人,甚至比他自己,都要重要。   陆承衍放下手中的笔,揽过他的腰,让他坐在腿上,“你重要,你比老公都重要。”   叶惜嘟囔两句,食指戳着他的心口,“这还差不多。”   陆承衍吞咽了下,亲他的额头上,“宝贝儿很重要。”   叶惜掐着他的脸,提前通知陆承衍一下,“她要是气着我,我可不会留情的。”   “嗯,不用留情,老公做得不对,你都尽管动手。”陆承衍知道他什么都敢。   叶惜从他身上下来,心情不错的泡茶。   陆承衍喝着叶惜泡的茶水。   下次都不敢让他泡。   还是要自己来。   要是叶惜不高兴,他哪敢喝茶。   陆承衍扶正他的肩头,顺着胳膊滑下来,握住他的手,看着他,“老公和你商量些事?”   叶惜睁着圆溜溜的眼睛,也看着他。   “你现在太累了,”陆承衍捏着他手指,“以后专门设一个岗位,管公司红章的,有事你负责盖章。”   红章是公司的命脉。   陆承衍想让叶惜陪他上班,又不想他感觉无聊。   叶惜想也没想,直接道:“我不想管。”   他不管公司的事,还不是同样有发工资。   这事只能暂时搁置了。   陆承衍最近在准备药品实验的事,叶惜每天都跟着他。   看他腿脚不利索,叶惜让他还是坐轮椅。   陆承衍不敢不坐。   叶惜推着他,他刷了指纹进了生物实验。   刚到缓冲区消毒,就听到里面走出来的脚步声和交谈声。   “实验难道真没成功?”是陈教授。   另一个声音回他,“小白鼠用完了,没发现什么,你有什么好的……”   看着敲着金属扶手的陆承衍,两人顿步,均是一愣。   但好歹心理素质够硬。   陈教授迎来,笑得眼尾挤出一堆细纹,“陆博士,又过来做研究,需要帮忙吗?”   活到他们这个年纪,名誉比金钱重要。   陆承衍懂他们的心思,那真菌孢子,他是应该感谢两位教授。   “帮忙就不用了,两位在做什么室验,我可以提提意见。”陆承衍声音冰冷,带着隐隐的虚心请教。   却让人听不出半点虚心,甚至有些嘲讽的意味。   陈教授眼底闪过一丝阴狠,扯了下嘴角,问:“实验你成功了?”   他们抓走的小白鼠,检测出有了几次不同的记忆,几只小白鼠血都抽干了。   陈华杰也没能找出原因。   他想要这个可以轰动医学界的药品。   这个能让他的身价翻不知数倍的东西。   他答应加入这个实验,也是拿出了自己看家的本领。   那真菌孢子,是他出了关键的主意,大家培养出来的。   如果陆承衍能成功。   他无疑是最大的功臣。   这份荣誉,本该属于他一个人。   武教授见陈华杰失言了,扯了下陈华杰的白大褂。   明明商议一起研究,好好问陆博士。   怎么谈着谈着,就有些逼迫的意味了。   “陆博士,我和老陈不是这个意思。”武教授欣赏有才华的人,自然尊重陆承衍,好声道。   陆承衍展唇一笑,看了两人半响,缓缓道:“不瞒二位,我的确是成功了。” 第77章 夫夫同心二   陈华杰听了,心中大喜,忍着嘴角的抽动,他伸出纹路遍布的掌心。   “那,拿出来吧。”   武教授侧过脸,看了下自己身侧的陈华杰,轻轻拧眉,回头看着陆承衍。   “陆博士,恭喜,大家可以一起交流,争取早日发表出来。”   他高兴地补了一句,“三行又多了一项研究成果。”   话落,一侧的陈华杰脸色一绿。   陈华杰依旧摊着手,对着陆承衍,“陆博士,不会想独吞吧?”   以三行的名义发表?   那他算什么玩意?   陆承衍笑笑,手心盖着叶惜的手背,拇指摩挲软肉。   把那绷紧的力道安抚下去。   陈华杰等的渐渐不耐,果然是想独吞,他手指曲了起来,忍得额角抽动。   消毒喷雾喷得叶惜手臂都起了汗毛。   但陆承衍让他不动。   他也没有妄动。   不然这陈教授受他一脚,直接撞到一旁的墙上去。   叶惜先等不了了,咳了声。   陆承衍回头看他一眼,转头看着眼前的两人,温润一笑,“就算给你们样品,也不一定能做出来。”   两人暗暗变了脸色。   审视的眼神传达出不满的情绪。   摆明觉得他一个三十岁的小年轻都行,凭什么他们不可以?   大家谁也没动,继续僵持沉默。   叶惜眉头鼓起两个小包,捏紧轮椅推手,“让开!”   陈华杰抬眼,看着模样稚嫩的男生。   明显不将男生放在眼里。   看叶惜的眼神就像看一文不值的臭水沟石头。   陆承衍当没注意,拍拍叶惜的手,“不用急躁。”用中指推了下眼镜腿,牵起嘴角:“我可以把样品给你们。”   两个教授明显一怔。   陈华杰反应一会,咧嘴笑了两声,“陆博士如此大方,当真?”   “不过我也是误打误撞成功的,样品不多,”陆承衍十指交扣,“3ml,还没有进行测试。”   “我和武教授完成测试的工作,”陈华杰曲着上身,“放心交给我们。”   陆承衍抬眸看着他,“一切的测试要按照自愿,你们懂我的意思。”   3ml已经是无比真贵,陈华杰想用1ml测试,剩下的来做实验。   再把实验结果大批量进行生产。   绝对可以卖到天价。   陈华杰闻言,继续笑道:“肯定会的。”   陆承衍摸出兜里的玻璃药瓶,拿在指尖。   悬着的手从陈华杰手上,移到了武教授身前,没犹豫,“交给你了。”   武教授看着药瓶,弯了弯腰,欲言又止:“陆博士……”   陆承衍抬了下手,“你跟了我很多年,我相信你,和陈教授。”   武教授神色有些愧疚,估计没想到陆承衍直接把自己辛苦的成果交给了他。   陆承衍大方告诉他们,“活性不高的血液很难成功,如果想研究,可以从这个方向实验。”   “谢谢陆博士。”武教授道。   “叶惜,回办公室。”陆承衍拳头顶着下颌,半阖着眼。   一副很累的模样。   叶惜把他推回办公室,一进门就问他,“凭什么要给他们,那是你的。”   陆承衍突然起身,一下将他抵在进门的墙上,染了水汽的黑眸盯着他。   “宝贝儿,你看,多少人想要你,可他们都得不到,只有我有。”   “我是何其幸运?”   叶惜被说得脸烫,把身前的人推开。   陆承衍的整个怀抱密不透风,让人窒息。   他羞嗔道:“我腰还痛…”   陆承衍把他侧着的脑袋板正,嘴巴捏成O型,张口含住。   猛嘬了几下。   “老公只是想亲亲宝贝儿而以。”   依依不舍地松开。   叶惜保持怀疑。   亲一下用不着上来就按住他。   他摸了下感觉有些发肿的嘴,“你不要太过分了,还在公司呢?”   公司而以,在哪里不可以?   陆承衍想着没说,眉眼弯着:“知道了,宝贝儿说什么就是什么。”   看着回到办公桌坐下的陆承衍,捏着领带正了正,瞬间恢复了正经,叶惜过去。   “为什么把实验结果给他们,我们不测试了?”   陆承衍拿出锁在桌柜里的文件,边看边回:“有人测试,等着结果就好了。”   “他们万一真的研究出药品了,你的努力不就白费了?”叶惜看着那个陈教授不像好人。   有些担心陆承衍。   陆承衍继续翻页,“你觉得他们有可能吗?”   最珍贵的血液坐在他的眼前。   除他以外,谁也不可能成功。   陆承衍大方的给他们,只是想看他们值不值信任。   他没想过要一个人私吞结果。   这是大家的努力换来的。   每个人都该上荣誉名单。   陆承衍放下手中的文件,抽出笔筒里的铅笔,眼神停在主要负责人的一项上。   思考两秒,划掉了“陈华杰”三个字。   又在“武丰”上打了个圈。   叶惜脑袋伸去,看了眼,“老公,你已经拟了文件了?”   陆承衍把他拉到身前来,让他坐,嗯了声,“不过需要改改了。”   听到门外传来的脚步声,叶惜忙起身,规矩坐到对面,顺手抓了一份文件,假装在看。   听到敲门声,陆承衍低头看着文件,头也不抬,“进来。”   来人推门进来,清脆的一声,“陆总。”   叶惜不由放下文件,转过头,往身后看了眼。   李轩对着他点头,微笑:“叶秘书。”   谦谦有礼,不急不躁。   叶惜总结出来,是个不错的新人。   他记得,这个男人谈吐流畅,通过了层层考验,才进了三行。   “你们谈,我出去。”叶惜起身离开。   陆承衍给他设了专门的办公室,现在他和陈易各自一间。   就在陆承衍的隔壁。   在1602室。   叶惜刚坐下,就把猫耳朵露了出来,听着隔壁的动静。   “师兄…”   那个人叫陆承衍。   叶惜侧着耳朵,眼睛忽然鹊搅艘荒ê焐。   是单潇潇小跑着路过办公室门口。   鬼鬼祟祟的想干什么?   最近还总是神神秘秘地打量他。   叶惜起身走到门边,侧身靠着墙壁偷看。   隔着一道玻璃门,单潇潇缩在陆承衍的门处,往办公室里张望。   那嘴巴张合,在动,嘀咕了几句。   发出的声音很小,叶惜却听见了。   “李轩啊,加油,表哥的幸福就交给你了。”   “这次看叶惜还拿什么勾引他。”   “哼~”   同时,叶惜听见陆承衍和那个叫李轩的聊了起来。   “师兄,我一直想进三行,这次真的太激动了。”   “原来只能上学校论坛和各大媒体留意您的各种事迹,没想到有一天真能可以和您共事。”   “实在是我的荣幸。”   陆承衍语气不急不缓,刚刚恰好,“三行同样荣幸。”   随口似的又提了句,“慈利医院的李院长,是我的老朋友。”   “啊!”李轩嘴巴都不利索了,“不是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   陆承衍轻笑一声,“没事,随口一提,不必当真。”   “师兄,我下去了。”几声脚步停下,年轻的声音充满自责,“我进来跟我家里没有关系。”   陆承衍没有回答。   叶惜听得心里酸溜溜的。   叫得真亲热,还师兄。   男生的身影和单潇潇离开,叶惜立刻回了1601室。   看见气势汹汹推门而入的叶惜,陆承衍心里咯噔了一下,轻声开口,“宝贝儿,怎么了?”   这是又在哪里受了气了?   叶惜冷冷抬眼,侧目而视,不怎么理陆承衍。   他没怎么了。   只是不会叫师兄。   那眼神把陆承衍看怕了,赶紧哄道:“宝贝儿,我们不是说好了,有什么不能一个人憋着吗,告诉老公,怎么了?”   说着,捏着他的手,低头吻在了戒指上。   叶惜时刻提醒,他们不需要婚礼,也已经是夫夫。   是一辈子的亲人,爱人。   陆承衍亲他,他心软了。   叶惜转正身体,看着蹲在身前的人,伸手揪住陆承衍的刘海,嘟着嘴,有些委屈:“人家叫你师兄你就应着,你懂不懂夫道?”   陆承衍被抓着头发拉了过去,不答反笑:“吃醋了?”   叶惜甩开他,“你哪只眼睛看见了?”   “偷听我们说话了?”陆承衍捏了下叶惜属于人类的耳垂。   是不是变回了猫耳朵?   他想是,因为叶惜的头发有些乱,一看就是被耳朵顶起来的。   陆承衍给他顺毛,冲他耸了耸下鼻头,“傻宝贝,他对我没有任何心思,只是同校的学生,喊我一声师兄,不为过。”   叶惜本来没有这么生气,一听“不为过”,又不怎么高兴。   这师兄怎么听怎么暧昧。   让他心里极度不舒服。   叶惜想着,拳头攥得死紧。   “我叫了饭,有红烧的鱼。”陆承衍站起来,拍拍他的手,“你在这里坐着。”   叶惜坐到对面位置上,“叫你师弟陪你吃,我不要。”   又被陆承衍抱了回来,捆在怀里。   “好了,不叫,”陆承衍下颌贴着他的后颈蹭,“老公错了,不让他叫,你看行吗?”   叶惜十分勉强地留下陪他吃饭。   吃完饭,他就去找单潇潇。   单潇潇敢让人来挑拨他们的关系。   他不会放过她。   叶惜敲门,叫单潇潇出来,撒谎都不带脸红的,“陆总叫你和我回去一趟,拿份文件。”   “什么文件?”单潇潇靠着门框,打量着他,“真的?”   叶惜直接转身,“信不信由你。”   单潇潇看不惯他的态度,但事关她表哥,量叶惜也不敢拿她表哥开玩笑。   “我和你去。”   叶惜背对她,唇角勾了下。   单潇潇一路跟着他回了天府云上五十栋,说了很多话。   都是对他的意见。   叶惜转着方向盘,一只耳朵进,一只耳朵出。   到了家,进了卧室。   单潇潇率先走了进去,“文件在哪?”   “嘭”地一声。   叶惜砸上门。   单潇潇脸色大变,猛地转身过来,看着叶惜手里不知何时多出的绳索,瞬间想跑。   叶惜截住去路,一把抓住她的手。   捆了起来。   又将整个人五花大绑,扛在肩上,出了卧室,丢在其他客房的床上去。   直接问:“李轩和你是什么关系?”   单潇潇挣扎几下,破口大骂:“你特么是不是傻逼,松开我!”   叶惜扯扯嘴角,“是你先招惹我的。”   “表哥知道了,”单潇潇挣脱不开,“你等着挨训!”   叶惜坐在书桌旁,单手撑着下巴,“你很吵。” 第78章 夫夫同心三   单潇潇说了半天。   说得自己口干舌燥。   一侧的叶惜看也不看,回也不回她一句。   她抿了下发干的唇,“我要喝水。”   叶惜这才撩起眼,上下看她两眼,慢慢起身接了水。   水杯放在床边桌柜上。   单潇潇瞪他一眼,“我手捆起来了。”   叶惜回到位置坐下,不吭一声。   单潇潇,“……”自己挪过去,用嘴叼住水杯。   叶惜余光燃她仰头的动作,不禁拧眉。   一仰头,她整个人都会湿透。   叶惜上去夺走水杯,丢下一句,“喝不了就别喝。”砸门离开。   单潇潇柳眉倒竖,对着紧闭的门,“你真的是个大傻逼。”   那脚步声已经走远了。   不打算管了?   单潇潇黑着脸,咆哮:“叶惜!你回来!”   没有回应。   她变扭地站起身,把脚上的高跟鞋甩掉,并腿跳到书桌的抽屉旁。   用手指扣住抽屉把手,好不容易拉开,把中指和食指伸去,想夹里面的手机。   刚拿出来一点,门被推开来。   她手上受力不稳,白色手机砸在了地上,屏幕裂开。   对视一眼,叶惜几步过来。   把她拖回床边坐下,插着吸管的水杯往床柜上重重地一放。   “赶紧喝。”   “手机还我。”单潇潇气得脸红彤彤的。   叶惜捡起手机,看了眼。   “咣当”一下。   砸得粉碎。   “你绑着我也没用,表哥发现我不见了,会找我的。”单潇潇看了眼自己的手机,赌气不喝他的水。   叶惜拿了把椅子,坐到她的身前,盯着她,“李轩和你什么关系,你让他进公司,想对陆承衍做什么?”   单潇潇侧目视他,“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不知道不要紧,”叶惜冷哼:“你敢让任何人靠近陆承衍,我一天捆你一次,下班再放你回去。”   单潇潇冲他吼:“你真有病!”   叶惜危险地眯眼,“想清楚了?”   “表哥知道不会放过你的。”单潇潇说着,双手拼命扭动。   看着勒出红痕的手腕,叶惜眉头紧锁,“再动一下,我把你的脸扇肿!”   单潇潇抬头,红着眼,“你以为我怕你。”眼泪涨了出来。   叶惜捏紧拳头,侧开脸。   哭什么?   只是和她商量而以。   用不着哭的。   是不是真的绑疼了?   叶惜捏了几下手,收拾有些慌乱的表情,冷着脸回头。   一言不发,直勾勾地看着她。   单潇潇眼泪啪嗒啪嗒的落下来。   叶惜听见了抽泣声,深吸一口气,放缓了语气,“你答应我,我就给你松开。”   单潇潇梗着声,“自己不要就算了,还不留给别人,表哥怎么摊上你这个没良心的。”   叶惜烦躁:“不准哭!”   单潇潇看了眼自己身前的绳索,哇得就是一声,“你真不是人……”   骂完又觉得不对,委屈扁着嘴巴。   叶惜拿了毛巾,塞进她的手腕上,“不准再动。”   单潇潇低头,用嘴咬他的头发。   叶惜吃痛,一抬头,单潇潇呸了一下,“我跟你势不两立。”   叶惜哄不好,干脆也不哄了,自己坐到一旁,抱着零食吃。   吃了两片鱼干,电话响了起来。   看见“承衍”,慌忙放下手中的零食袋,拿起了手机。   “表哥?”单潇潇看着他慌乱的模样,“我要告你的状!”   叶惜挂断,发了信息过去,【老公,有事吗?】   【承衍:你回家了?不方便接电话?】   叶惜捧着手机打字,【嗯,我出来一会,你下班再回家吧。】   陆承衍的文字中透着失落,【我想你的时候,不能一抬眼就看见你,心里空荡荡的,总怕你为了李轩的事生气。】   叶惜咬了下唇,【……没有,不跟你生气了。】   陆承衍回了好,让他在家里休息。   叶惜放下手机,一抬眼,就看见单潇潇恨他。   不怎么高兴的道:“明明就是你再挑拨我们的关系,我跟承衍好好的,你非让人横插一脚进来。”   单潇潇看不出哪里好好的,讽刺:“李轩比你好数倍,他才是最适合表哥的。”   叶惜拳头砸桌上,震得单潇潇浑身抖了下。   “不对你动真格的,你真以为我好欺负?”   单潇潇瞬间不敢多嘴。   叶惜时好时坏,脾气不是一般人能摸透的。   只有她表哥不要命的人,才敢喜欢。   “嫂子,嫂子!”门外有人扯着嗓门叫唤。   叶惜用胶布封住单潇潇的嘴,过去只把门拉开一条缝隙。   陆落看见他,笑眯眯地上前,“我给你拿了皮球,一手捏爆一个。”   叶惜看她推了一车五颜六色的皮球。   “陆承衍在家?”陆落说着,往他的身后扫了眼。   叶惜直接带上门,“上班,还没回家,你找他?”   门关上的瞬间,陆落看见了单潇潇的身影出现在视线里。   她收回眼神,继续道:“我找你,嫂子你教我练拳,一拳干倒一个,一巴掌三条血痕那种。”   “超级帅!”   叶惜摊开手,尖利的指甲冒了出来,平淡的道:“天生的。”   陆落双眼放光,摸了下他的指甲,还有倒勾。   炸得她头皮发麻。   叶惜收了指甲,“拳头可以教你,不过现在没空。”   陆落点头,“嫂子,那等你有时间,我走了啊。”   叶惜点了下头,目送她离开,转身回屋,把单潇潇嘴上的胶布撕下来。   “陆落,救我!”单潇潇明明跳了跳,让陆落看见她了,赶紧对着门喊。   叶惜拿出手机,看了下时间,“她走了,还有三个小时下班。”   还有三小时才放了她。   单潇潇双脚一瞪,想踢他。   叶惜一把抓住她的脚,拿被子裹起来,多余的绳子捆了一圈,嫌弃地洗了手回来。   盯视她,“没人可以救你,我说的算。”   看了一个小时,叶惜困了。   把单潇潇留下,自己回了卧室。   猫钻进衣柜里。   躺在沾满了陆承衍气息的西装堆里。   另一间,单潇潇被裹成粽子,像虫一样蠕动,不小心滚到了床下。   房间里锋利的东西都收走了。   她只能坐在地上,等着下班的时间到来。   单潇潇决定要告叶惜的状,让她表哥做主。   陆承衍接到陆落的电话,就赶紧回了别墅。   陆落原话:陆承衍,单潇潇惹着我嫂子了,被捆了起来,205客卧里。   陆承衍用钥匙打开205客卧,推门进去,看到顶着乱糟糟的头发坐地上的单潇潇。   赶紧上去松绑。   单潇潇甩了两下发痛的胳膊,一把抱住陆承衍的脖子,可怜兮兮的:“表哥,你回来了,叶惜捆我,他还想打我。”   陆承衍目光沉了沉,把她抱起来,坐在床上,拿药来给她擦手腕,“他怎么了?”   单潇潇曲腿坐着,“他不喜欢你,我也不喜欢他,就说他两句。”   “瞎说,我们很好。”陆承衍开解道:“他性子野,受不得委屈,别说他。”   单潇潇眼底带泪:“表哥,你重新找一个吧,我们不要他了,我帮你找,肯定会让你满意的。”   陆承衍扬了下手上的戒指,“胡话,我们已经在一起了。”   “我看到了,”单潇潇下巴靠着膝盖,“可是,他不爱你…”   “没有的事。”陆承衍回忆的神情,“他很好,只是不会表达。”   单潇潇委屈,一颗颗圆润的眼泪顺着眼睑落下来。   梨花带雨的模样。   陆承衍不忍心了,轻轻揉了下她的头顶。   “不哭了,他有不对,我会说他,你也不要让他生气。”   单潇潇抬起眼,“明明是他先欺负我的。”   “他不会先欺负人,”陆承衍知道叶惜,“他做事有自己的理由,你多和他相处,会明白的。”   单潇潇抹着眼泪,不想说话。   “叶惜呢?”陆承衍眼神寻了寻,“没看着你?”   单潇潇低头垂目,“不知道。”   陆承衍又揉了揉她的头顶,“妆都花了,丑,我出去一会,他要是问,你什么都别说。”   猫猫要是知道他放了单潇潇,肯定会不高兴。   陆承衍推门进了卧室。   看见了衣柜下的衣物。   提步过去,轻轻拉开衣柜门。   看看把自己蜷成一团的胖猫,陆承衍伸出把叶惜抱出来。   叶惜窝在他的臂弯里,蹭了蹭,闭着眼打了个哈欠。   “宝贝儿~”陆承衍亲在猫的额头上,“老公回来了。”   猫缓缓睁眼,盯着他,随即叫了一声,从他手上跳下去,变回来穿好衣物。   “你怎么回来了!”叶惜赶紧去拿手机看时间,“没有下班啊?”   陆承衍上前,拉住他的手,“不想老公回来?”   叶惜眼睛一转,手机放回床面,面对面抱着他,侧耳听着外面的动静。   幸亏单潇潇没叫唤。   陆承衍将他的小动作尽收眼底。   叶惜回头一笑,柔软的唇落到他的脸上,“老公,我想你了,但还没下班,你要挣钱,不能这么早回来。”   下班只是陆承衍一句话的事。   陆承衍贴着他的额发,吻了下。   他的猫猫爱他就够了,再让他听话,真的难为他。   陆承衍不敢奢望太多,环住细腰,问:“在家无聊吗?”   “我睡着了。”叶惜摇头。   见叶惜心情还算好,陆承衍把他拉到沙发坐下,“宝贝儿,我做了件事,你别生气。”   叶惜本来笑着,一听这话,嘴角马上拉了下来,“想说什么?”   陆承衍心里过了几遍词,才道:“我知道你绑了潇潇,我已经把她放了,你会生气吗?”   叶惜垂下眼,不敢看他,支吾道:“……她先惹我的。”   陆承衍:“我知道,我只是问你会不会生气?”   补道:“如果你生气,我立刻就把她绑起来,让她向你认错。”   叶惜心里一暖,同时怕陆承衍觉得他不懂事,紧张到手指互掐,“…我不是故意的。”   陆承衍拥他入怀里,“老公知道,她说了什么,告诉我。”   叶惜仔细一想。   好像真没说着什么太过分的。   “…对不起,”他缩在温暖的怀里,拉着陆承衍的领带,抬眼看着他,小声认错:“老公,我下次不敢了。”   “猫猫很乖,你说什么就是什么。”陆承衍摸摸他的头。 第79章 夫夫同心四   叶惜淡绿的瞳珠,亮晶晶的睁圆,猛点了几下头。   陆承衍黑眸带着温柔的涟漪。   伸手掐了下他的脸蛋,“傻猫。”   “她说我不能跟你在一起,我才生气的,”叶惜侧脸靠着精壮的胸膛,嘟囔:“她什么都不懂,就乱说话。”   陆承衍“嗯”了声。   不由心中松了口气。   还好叶惜没有发火。   也愿意同他交心。   “…我以后不绑她了。”叶惜低了声。   陆承衍一听,幸亏他回来了。   不然让叶惜继续下去,恐怕连带他都没有好日子过。   陆承衍一阵后怕,手掌贴着叶惜的后背,上下滑动,“以后想做什么,尽量和老公商量,老公提的意见,感觉有用,你就听听。”   叶惜点点头,食指曲着。   隔着西装料子扣陆承衍的心口。   老老实实的交底:“老公,你不要理那个李轩,我不喜欢他。”   陆承衍点头,“好,你做主。”   叶惜想了想又说:“我骗单潇潇,让她和我回家拿文件,进门我就把她捆了,告诉她,不能找人接近你。”   陆承衍就知道他不会无缘无故生气,“你不喜欢的,我都不做。”   叶惜抬头,吻他的喉结上,“好,我以后跟你说,你说的对,我就听你的。”   陆承衍心里抹了把冷汗,“好。”   带叶惜楼下。   管家早吩咐了厨房,准备好了晚餐。   陆承衍留单潇潇吃饭。   单潇潇哭了几个小时,眼睛红着,沉默地坐在两人对面,低头只夹自己身前的小白菜。   陆承衍扫了眼糖醋排骨,眼神询问叶惜。   叶惜看他一眼,端起糖醋排骨,放在单潇潇眼前。   单潇潇把盘子放到陆承衍的身前。   “没胃口?”陆承衍问。   单潇潇放下筷子,“气饱了。”   “没人气你,爱吃不吃。”叶惜哼了声。   单潇潇当着陆承衍的面,恨了他几眼,“你真的是不可理喻。”   叶惜夹夹这个,吃吃那个。   随即筷子在嘴里嗦了下,夹了清炖的鸡肉。   放在了陆承衍碗里,“吃这个。”   陆承衍侧过脸,看着他弯着的眼睛,自己也笑:“谢谢。”   单潇潇:“……”   她一口都吃不下了。   留下纯属找气受。   冷哼了几声,起身要离开。   “让司机送你。”陆承衍看着叶惜,对走远的人道。   叶惜看了眼她,从关上的门处收回眼神,“老公,我把她气走了。”   “没有,她已经饱了,不想吃,所以回家了。”陆承衍缓道。   没有一丝责怪。   单潇潇离开了天府云上,直接去了陆家庄园。   一进屋,她拉进黎漫坐在沙发上,哭诉:“舅妈,表哥完全被叶惜蛊惑了,什么都听他的。”   黎漫精致的眉眼,贵气的装扮,握着她的手,道:   “他一个男性,不能为承衍生儿育女,也没有婚姻保障,迟早有色衰爱弛的一天。”   叹了叹,“承衍想必还没有腻,还是新鲜的阶段。”   单潇潇认同地点头。   黎漫知道她受委屈了,“以后我亲自说叶惜,我看看他能拿我怎么样,承衍还能不能护他。”   捏着单潇潇白净的手。   看到了上面的勒痕,花容失色,“怎么弄成了这样,谁弄的!”   单潇潇想了想,没有说。   陆落从二楼下来。   听见她们编排叶惜。   拖着水淋淋的拖鞋过去,翘腿搭在茶几上,“表姐是不小心撞在哪里吧,那么大人了,眼睛放亮点。”   “小落,怎么和你表姐说话的?”黎漫侧目,不喜地瞪了眼她。   陆落白眼上翻,“妈,有点名门世家太太的样子,跟着喜欢背后嚼人舌根?”   黎漫被气得胸闷,不想和她说话。   单潇潇看着陆落漫不经心摸自己的绿毛,知道她喜欢叶惜。   “叶惜的脾气,你不也见识过?”   “没有啊?”陆落阴阳怪气的道:“怎么,管不了陆承衍,又想来管我?”   单潇潇还没说什么。   陆落又道:“除了我爹,谁敢管我?”   陆鸿杵着黄金龙头手杖过来,插了一句,“小落,怎么了?”   “爸,我要点钱,”陆落放下翘着的腿,“出去一趟。”   “去哪?”陆鸿昨天才给她五万。   “说了你也不懂,出去一会。”陆落笑盈盈的,“你最爱我了。”   陆鸿被她哄得高兴。   这女儿虽然长不大,但最贴心了。   笑得慈眉善目:“保险柜里,有卡有现金,别拿多了。”   陆落上楼换了套白西装,拿了三万现金和一张卡出来。   食指甩着玛莎拉蒂的车钥匙。   往沙发上看了眼,“我送你出去。”   单潇潇抬眼,“去哪里?”   “下半场,你说去哪?”陆落往门外的方向偏了下脑袋。   单潇潇眼睛一转,对黎漫笑道:“舅妈,我回家了啊,明天要上班。”   黎漫正想问她李轩的事,两人都跑没了影。   车上了主路,陆落看着前面的路,警告副驾驶的单潇潇。   “嫂子脾气可没那么好,你没事少惹他。”   “你看他怎么对表哥的,我就是看不惯他。”单潇潇不服气的道。   陆落哼了声,“他们怎么样是他们的事,你跑来向我妈告状,挑拨是非,是想作死。”   “你没看到很多事。”单潇潇力辩,“他没有那么好。”   陆落慢悠悠的,叹了声,“我只会救你一次,陆承衍自己出事,那是他自己作的。”   “下次他把表哥害死,你就知道了。”单潇潇觉得叶惜不可靠。   陆落横她一眼,“他们约着一起殉情都不关你的事,什么时候你喜欢干涉这些事,越来越有毛病了。”   说着放了首劲爆的车载DJ,懒得再跟她废话。   单潇潇问陆落借手机用。   陆落摸出自己的手机,甩到她的身前。   单潇潇发信息给李轩,嘱咐他好好表现,多跟陆总接触。   李轩回她,自己会努力工作的。   单潇潇删了消息,手机还给陆落。   将脑袋靠着车窗玻璃发呆。   她其实没有那么恨叶惜。   就是叶惜太能气人了。   一开始来公司的时候,叶惜看着就是一个老实的傻小子。   别人吩咐什么就做什么。   能力强,过目不忘。   工作从来不犯一点错误。   不和谁套近乎,也不爱说话。   陆承衍第一次同他搭话,“来公司还习惯吗?”   叶惜不像其他人。   一看见陆承衍就两腿发抖。   简单答:“习惯。”   陆承衍问什么,他答什么。   绝不多说一句,也不巴结陆承衍。   陆承衍一个公司领导人,都问不出多余的话,就让他走了。   之后就让单潇潇留意他。   单潇潇揉了揉发涨的太阳穴。   她当时留意他干嘛?   非常后悔!   ――   陆承衍刚从浴室出来,怀里抱着浴巾裹着的叶惜。   叶惜两条长腿露在空气中,跟着他走动的动作,轻晃。   轻轻把人放到了床面,陆承衍也上了床。   柔软的身体靠进他的怀里。   叶惜脸颊和耳根一片晕红。   陆承衍抬手拨了下他的耳垂。   叶惜无力地抬手,软香的掌心盖在他的脸上,鼻音浓重:“老公别动,我累~”   陆承衍侧躺看着他。   俯身过去,叼住唇上的肉肉,砸了几下,“困了就睡。”   叶惜眼睛闭着。   陆承衍不时揉揉他的脑袋,摸摸他的睫毛,吻他的脸,亲他的嘴巴。   叶惜只是浅浅皱眉。   “好香。”陆承衍鼻尖蹭在叶惜的侧颈上。   叶惜睁开氤氲的眼睛,眉头紧拧,“再这样,你睡客房。”   陆承衍就是想跟他亲近,通常恩爱过后,叶惜总表现得冷淡。   不怎么爱理他。   让陆承衍体会不到想要的温存。   “宝贝儿,搂着我睡。”陆承衍抱着叶惜,还想要叶惜抱他。   叶惜没力气,不抱。   “宝贝儿~”   “猫猫?”   陆承衍低头去看。   怀里的人已经呼吸均匀,眼睛闭着。   叶惜装的。   陆承衍也看出来了。   “睡了。”熄了灯,陆承衍抱紧叶惜睡觉。   经过了开导,叶惜果然没有找单潇潇算账了。   陆承衍得了几天自在。   正坐在办公室,刚挂了个座机,手机又响了起来,接了起来。   “武教授?”   “陆博士,试验成功了,我们只测试了一个人,一个见过车祸,被血腥画面折磨成精神病的患者,对方家属自愿。”   陆承衍心里一喜。   武教授欣喜的语气淡下来,“不过,我们没有实验成功,而且,陈教授在单独进行实验。”   陆承衍让他回来。   有事再商议。   武丰又告诉他,“要当心陈华杰,那个人已经疯了。”   还没挂断电话,陆承衍就听到了走廊上的跑步声。   由远到近。   从声音的距离判断,人在电梯口。   陆承衍挂了电话。   他今早做了腿部康复,暂时不能再多动,只能坐在轮椅上。   外面的人快速跑过来。   玻璃门被大力推开。   陆承衍看着来人,眉宇间爬上似有实物的冷寒。   陈华杰应该刚从实验室里出来,身上穿着白大褂,手上带着橡胶手套。   不过他的模样,完全变了样。   那口水鼻涕直流,身体跟灌了水的人体皮囊一样。   他张了张嘴,对着陆承衍的方向,“你骗我!”   武丰留在他的身边,手里握着陆承衍给的药。   他只能和他合伙。   一开始,陈华杰把小白鼠的血抽了,注射进其他的小白鼠体内。   以此来保证宿主的活性。   可小白鼠不争气。   他只能另寻他法。   用上了人体。   可精神病大多疯癫,完全不能做合格的实验样品。   目睹了陆承衍的成功。   陈华杰笃定他做了人体实验。   于是和武丰商量。   武丰回绝了他。   两人意见相悖。   一拍而散。   陈华杰把主意打到了自己身上。   医学有时候就是需要牺牲的。   结果没有像他想的一样。   注射真菌的五分钟之后,他的针孔又涨又麻。   半个小时之后,他不停地流眼泪,流鼻涕。   跟那些用来做实验的,疯癫的精神病患者一样。   他的身体也出现了局部剧痛,随即全身水分大量的流失。   他不停地喝水。   把自己灌吐了好几次。   此时望着陆承衍,陈华杰满眼恨意,“你故意告诉我错的答案,私吞我的实验成果,好狠的心思!”   陆承衍的眼神让人窥探不出一点情绪。   陈华杰突然向他冲来。   未到跟前,一根免注射的迷离针管从袖口弹了出来。   直接扎到了陆承衍的手背上。   陈华杰扭曲的表情扯起笑容,“你会和我一样,生不如死。”   陆承衍微微抬着眼,扫了眼陈华杰。   那眼神宛如神放弃了拯救他的子民。   叶惜正在午休。   听见了1601室的动静,匆匆踢门而入。   一看陆承衍冷沉的脸色,立刻明白了过来。   提腿照着陈华杰的后背,狠狠踢下去。   将人踢出二米开外。   “你找死!”   叶惜眼神凶狠,暂时放弃打人的念头。   赶紧先看陆承衍。   看着陆承衍拔下针头,他担忧的道:“这是什么,你怎么样了!”   说着抓起陆承衍的手。   陆承衍指尖捏着迷离针,扫了两眼,丢进一侧的废弃桶中。   拍拍叶惜的手,“现在离他远点。” 第80章 夫夫同心五   叶惜拉开陆承衍的轮椅,不让地上的陈华杰有机会接触到陆承衍。   自己撸起袖子,眼神阴狠。   那架势。   今天非要了陈华杰的老命。   陆承衍看见叶惜的动作,怕他打死陈华杰。   忙伸手,拉住叶惜的手臂。   摇摇头:“别去。”   叶惜咽不下这口气,同时也不敢用力拽陆承衍。   怕把他连人带轮椅的,拽翻在地上。   回头用幽怨的眼神望着陆承衍,询问:“我可以动手吗?”   陆承衍扶了下额头,知道劝不住他。   反正是陈华杰先动的手。   叶惜不算故意伤人。   陆承衍没说话,手上松了点劲。   叶惜立刻就懂了。   他做做样子,一下从陆承衍手里挣脱开。   上去对着陈华杰的腰,就是两脚。   陈华杰一时痛喊连连。   大家正在办公室忙工作,听见几声哀嚎,一个个跑了出来。   寻到陆总的办公室门口,远远看见了这一幕。   一个个眼睛瞪得圆溜溜的。   随即涌进办公室,围了上来。   “陆总!”   “叶秘书?”   “这…教授?!”   很明显,她们脑袋想破,也想不到是怎么回事。   一个普通秘书,当着集团老总的面,十分嚣张地打了高薪聘请的教授?   还是实验室的人。   要知道,三行制药集团,这些老家伙可值钱了。   几个女孩子过来,赶快将叶惜拉到一侧。   悄声道:   “你怎么这么大胆,那可是实验室的陈教授!”   “快,赶紧去跟陆总认个错。”   “这事太严重,你冲动啊。”   叶惜看了眼她们。   有一部分是原来资料审核部门的同事姐姐。   平时对他很好。   还有的是1605办公室的姐姐。   叶惜拧着浅浅的眉毛,知道她们是好意。   奶凶奶凶的:“我打的就是他,我没犯错。”   几人听得一阵害怕,顿时不敢吭声。   偷看了眼陆总。   知道他听到了。   她们就算有心想帮叶惜,也得看着老总的脸色行事。   不过,陆总好像没有什么表情。   跟没听到叶惜的话一样。   单潇潇听见1601室闹哄哄的,过来看了眼。   一群人堵在了门口。   以为她表哥发生了什么。   赶紧拨开人进来,上前看陆承衍的情况。   还好没事,担心道:“陆总,你没事吧?”   一侧的叶惜收回脚,站到陆承衍的身侧。   单潇潇冷着脸,问他:“你又闯祸了,还让陆总替你挡着!”   有的女生看不惯单潇潇这副趾高气昂的模样。   一天浓妆艳抹的。   那大红裙穿得妖艳。   升职之后,更是一副不可一世的模样。   估摸她是跟陆总有什么勾当。   开始用语言攻击她。   “怎么说话的?”   “什么叫叶惜又闯祸了,你哪只眼睛看到了?”   “陆总都没发话,你在这大呼小叫的。”   其他看不惯她的跟着附和。   “她以为公司是她开的。”   “想骂谁就骂谁。”   法不责众。   单潇潇一时不知怎么反驳,被说得脸色涨红。   面子也挂不住了。   几人看气着她了,没再多说。   毕竟老总还看着,她们这种聚众攻击的,也是见好就收。   陈易随后进来,道:“吵什么,没看这里是陆总办公室!”   围着的人散开一圈。   陈易看着叶惜的谄媚模样,心里蹭蹭涨怒气,冷冷的道:   “叶惜,没事不要总来这个办公室。”   “做好自己的工作为主,别想有的没的。”   “你天天往这里跑,陆总虽然不说你,你心里就没数吗?”   几个不喜欢叶惜的听了。   也觉得叶惜除了长着一张欺骗人的脸,什么用处都没有。   只惯会巴结老总的。   “陈秘书说的是,还是要把本职工作做好为主。”   “是啊,没点真材实料,光会溜须拍马,迟早在我们集团,那是待不长久的。”   “哎~最看不惯这类人了。”   陈易看别人帮他,自己不说了。   这显得他大气,有礼,什么都比叶惜强上百倍。   过去关心陆承衍,“陆总?”   陆承衍从来不知道陈易还有扇动人心,对叶惜不满,挑拨关系这一套。   当即冷着脸,心里给他记上了一笔。   陈易看了,猜不透心思,只能识趣地闭嘴。   地上的陈华杰被疼痛折磨,滚来滚去。   粗声粗气的哀嚎。   大家这才看清他的模样,从脖子红到了脸,不正常的颜色。   满脸都是眼泪和鼻涕。   糊得面目不清。   胆小的吓了一跳,挪着脚步后退。   单潇潇离得近,陈华杰知道她的身份,想抓住她,威胁陆承衍。   一只手过来,一把捏住了单潇潇的脚踝,正要用力拽――   “潇潇!”陆承衍惊呼一声。   众人还没反应过来这暧昧的称呼。   只见叶惜冲了过去,踩在了陈华杰的手腕上。   左右重碾了几下。   又是一脚将他踢开。   陈华杰袖中还藏了一根针。   本来是伺候单潇潇的。   顺势直接打到了叶惜的小腿上。   陈华杰被踢开之后,眼球凸出,咧开嘴,抬眼看着他们。   得逞的表情。   陆承衍按着轮椅过来,俯下身,拔下叶惜腿上的针头。   顿时眉心深锁。   撩起叶惜的裤腿,低头去看。   “怎么样,有什么事?”   腿上传来麻胀的感觉,顺着腿往上攀爬。   叶惜太过熟悉,捏紧拳头。   不敢瞒着陆承衍,低了声音,“可能有……”   陆承衍拧眉低目,盖住眼里翻涌的恨意。   怕叶惜随时会变猫。   陆承衍起身,把叶惜打横抱在怀里。   也不管腿上痛不痛了。   低头吻在他的额头上。   那轻柔的嗓音,温柔得能滴水。   “别怕,老公在,坚持住。”   叶惜的脸色绯红,双手环住他的脖子,缩在他的怀里,“快走。”   留下的人嘴巴张着,脸色变了又变。   全都鼓着大眼睛,盯着陆总走远的背影。   仿佛知道了什么惊天大秘密!   说叶惜的那些人。   更是浑身哆哆嗦嗦的,打起了冷颤。   单潇潇惊魂未定。   看着叶惜被抱走,才回过了神。   她留下来处理现场。   等安保来,把陈华杰拖走,她告诉安保人员,以后陈华杰不能进三行。   几个安保人员听得打抖。   看见陈教授疯癫的从外面进来,没有出手阻拦。   却不知道陈教授已经不是三行的人了。   “一会直接把他交给警察。”单潇潇说完这句,把傻眼的众人叫离。   一侧目光呆滞,跟失了魂的陈易,也像个走尸一样的,离开了办公室。   单潇潇出了办公室,穿着高跟鞋跑去了实验室。   看着实验室的指纹锁,急得没有办法。   只好打了电话给李轩,说明了情况。   让他快去实验室看看情况。   李轩一听师兄有事,立刻放下手里紧急的工作,就赶来了实验室门口。   “潇潇姐,师兄怎么了?”   单潇潇急得团团转,“表哥在里面,你能不能进去看看,他腿不方便,不能有事。”   李轩还没有到设指纹的时候,安抚道:“你别急,我去找负责人。”   单潇潇点头,看着李轩从容的处事,越发满意他的为人,“表哥交给你了。”   李轩肯定应着,“放心吧。”   做实验是他的强项。   他赶紧去找负责人来开门。   此时,实验室里,陆承衍的状态不对,脸色发红。   他忙把怀里的叶惜放下来,让他站稳,自己扶着实验台喘气。   见陆承衍的脸色涨红。   叶惜心里一惊,忙接了杯水过来,喂他,“承衍,他给你注射了什么?”   上次的药被叶惜用完了。   陆承衍抓住叶惜的手,“真菌孢子。”   叶惜这时发现自己没有变,瞬间反应过来,“你还有药吗?”   陆承衍浑身滚烫,似有烈火顺着四肢烧了起来,热气都漫上了胸膛。   他一边脱西装外套,一边很渴的吞咽,胡乱拽了两下领带。   领带歪歪扭扭的挂在脖子上。   衬衫衣扣也解开了三颗。   陆承衍的胸襟大开,鼓鼓囊囊的胸肌起伏着,发干的唇动了动。   “宝贝儿~我很热~很渴。”   见叶惜慌乱的神情。   陆承衍继续强忍:“你现在如何?”   叶惜跳了两下,发现自己只是注射的时候,针孔有些胀麻。   这时已经没有感觉了。   他摇头,“好像没事。”   陆承衍松了点神经,扶着自己的额头。   眼前重了影,“宝贝儿……”   见他都难受成了这样,还支支吾吾的。   叶惜有些生气,“你说啊!”   陆承衍委屈的眼神上下看他。   “……是不是要血?”叶惜问。   陆承衍点头。   他不好意思开口。   叶惜睨他一眼。   都这个时候了,还想这些。   叶惜拿了针管,立刻往自己的手上扎下去,抽出一管血,递给陆承衍。   “赶紧用,不够我再抽。”   陆承衍不敢耽误,接了过来。   拿着温热的血液,他的手臂直抖。   不良反应来得很迅猛。   让他几乎拿不起实验器材。   叶惜捏住他的手,“老公,坚持住!”   陆承衍身上水光粼粼的,额头冒出大汗,顺着脖子往下流进衬衫里。   叶惜见状,夺过实验器材。   “教我,我来!”   陆承衍脑袋顶着他的后背,忍着头晕,一步步指导他。   叶惜学东西快。   按照陆承衍说的步骤,把自己的血液和真菌孢子融合。   “还有呢?”   陆承衍的手从后抱过来,环住他的腰,说话的声音软了几分。   “融合成功,给我进行皮下注射。”   叶惜没留意到,他身后的人已经眼泪流了满脸。   听到陆承衍的声音,只当他是温柔惯了。   并没有多想。   叶惜一直盯着显微镜下的真菌细胞和血液细胞。   直到真菌被完全吞噬。   “承衍,可以了!”   叶惜说着回头。   陆承衍抹了下脸上斑驳的泪水,红着脸看着叶惜。   起伏的胸膛,衣襟已经湿透了。   叶惜赶紧蹲下拍拍他的脸,“承衍!”   陆承衍完全哭成了泪人。   他没有叶惜的体质,只能默默的忍着。   叶惜拿了针管。   忙给他注射下去。   陆承衍咬了咬牙,拉着他的手,“宝贝儿~”   室验室这时被人闯了进来。   来人大步走进里面,看见陆承衍的模样,焦急的道:“师兄!”   陆承衍眼里暗了暗。   不动声色的整理好了衣衫。   刚注射完,他浑身乏力,还不忘跟叶惜说:“立刻清理实验台。”   叶惜点头。   明白他的意思。 第81章 夫夫同心六   李轩上去帮忙,问叶惜,“需要做什么,我来吧。”   叶惜警惕地看了他一眼。   没作声。   将融合的注射液装起来,放进了兜里。   陆承衍则半阖着眼,脑袋靠在叶惜的肩头上,贴着后背,抱着他。   李轩默默擦洗实验台,喷消毒液,只敢余光偷瞄他们。   光是似有似无的视线相触。   他都不禁低下了头。   不敢和他的师兄有视线的擦视。   见两人恩爱的模样,他只能红着脸,挪到一侧,继续收拾其他地方。   一看两人要走了。   李轩洗了手,连忙跟上去,伸出手。   想架住陆承衍的胳膊。   陆承衍抬着黑沉沉的眸子。   看了眼他。   不带任何情绪。   让人深谙不明。   光是一个眼神,李轩就不敢再有动作。   他的唇动了动,不禁放低嗓音,“师兄……”   随即垂下了已经伸出的手。   叶惜蹲下来,把两腿软得站不住的陆承衍背出了实验室。   李轩落后几步。   一直跟在他们的身后。   畏畏缩缩的举着手,随时准备扶一下的举动。   叶惜虽然同陆承衍相比,体型较小。   但背着陆承衍,依旧步伐稳健。   陆承衍压在叶惜小小的肩上。   从没感觉他如此挫败过。   靠在叶惜的耳边,喃喃:“猫猫~我爱你。”   叶惜被气笑了。   见他还有心情说情话,没气势地凶道:“再说把你丢地上,不管你。”   “不会的。”陆承衍轻笑,强调着重复:“你不会丢的,猫猫你爱我。”   李轩听得真切。   心中酸涩不已。   考上医学院,是他的理想。   从大一到现在,几年间,他一直视陆承衍为目标。   只希望能靠近陆承衍。   瞻仰陆承衍的光芒。   他的家里,贴满了陆承衍的照片。   陆承衍每年只要出席公共场合。   李轩第一时间都会守在电视机前。   陆承衍的每一帧照片,每一个单独的视频,都被他所珍藏。   这个人是寄托,是梦想的照明灯。   李轩曾经无数次告诉自己。   只要顺着那束灯光来的地方,拼命努力,就能一步一步走到陆承衍的身边。   可前头的两人甜蜜蜜的。   一点都用不上他。   李轩心里感到深深的自责和愧疚。   如果他早一点出现就好了。   不过,他已经离陆承衍很近了。   他很懂得满足。   李轩想着,扬着得体的微笑,加快了脚步跟上去。   走到他们的身侧。   叶惜看了眼,没有感觉到男生身上的攻击性。   但就是不喜欢他。   休息室门口,李轩先上前开门,让他们先进去,谦虚的询问叶惜。   “叶秘书,麻烦你照顾师兄了,我在检验室里,有需要随时叫我。”   叶惜把陆承衍放在沙发上躺下,抹了下额头的细汗,插手看着身侧的李轩。   “不用你说,我自己会照顾。”   李轩也觉得自己多事。   可关于陆承衍。   他想更仔细一些。   叶惜看了他几眼,“你可以走了,还有,我们俩的事,你少管。”   李轩脸色红起来,捏着出汗的拳头点头。   “宝贝儿~”陆承衍一个翻身,把叶惜拉到沙发上来。   叶惜猝不及防的被他一拽。   整个人压在陆承衍的身上。   陆承衍抱着他翻身。   叶惜滚到了里侧,靠着沙发背,脑袋被大手按进了怀里。   紧密的呼吸瞬间缠绕上来,陆承衍对着他的唇。   轻咬了一口。   抬着下巴,啃了好几下。   亲得叶惜轻哼,拿手推他的脸。   陆承衍侧目,冷冷抬眼:“准备看到什么时候?”   “出去!”   李轩落荒而逃。   听见轻轻关门的声音,叶惜露出湿漉漉的淡绿瞳,半羞半嗔的瞪陆承衍。   “这下全公司的人都知道了。”   陆承衍不答反问:“单潇潇,陈易和公司其他同事,有经常欺负你?”   叶惜迟疑一下,摇头。   今天见了她们的态度,陆承衍才知道叶惜受了许多委屈。   心疼的捧着他的脸,“你是老公唯一宝贝儿,谁敢欺负你,必须加倍欺负回来。”   “凡事有老公替你担着,不用委屈求全,也不用看谁的脸色。”   “懂吗?”   叶惜嗯了声,“好。”   陆承衍提着神经,说了两句,有些困乏。   收紧了手臂,将叶惜捆在怀里。   两人汗淋淋的搂在一起。   在药物的作用下,陆承衍很快睡了过去。   叶惜被他抱着,不敢动。   鼻息里全是陆承衍的气息。   单潇潇从李轩口中,知道陆承衍已经没有什么大碍了,过来看他。   几个西装革履的高管找陆承衍,不见人,知道在休息室,都聚在门口等着。   也都听到了传闻。   知道陆总成家了,还是跟自己的小秘书。   个个下巴惊掉。   无聊之余,又聊了几句。   “传的那事真是真的?”   “八成了。”   “里面什么时候才能好?”   “年轻人,爱睡觉。”   “哎~这文件不批,工作无法开展,今天都周五了,先等等看。”   等了半天,里面没动静。   也不敢贸然敲门。   看见走来的单潇潇,一个老总招手叫她,“潇潇啊,过来。”   单潇潇一一打了招呼。   “文件给你,今天之内找陆总批了,拿到我办公室去。”   “尽快处理,谢了。”几个高管把文件一起给她。   用年轻人好好干的眼神看着她。   瞬间全溜了。   单潇潇无奈,抱着一堆文件,看着紧闭的门。   她更不敢敲门啊!   怎么给他们批文件?   左等右等,只好发了消息给叶惜。   【陆总现在怎么样,可以批文吗?】   等了一会,对面才回。   【叶惜:承衍正睡觉,批不了。】   单潇潇咬咬牙,发信息,【紧急文件!】   没一会,门内几声脚步声过来。   叶惜刚费力的从陆承衍怀里挣脱出来。   睡着了,还抱这么紧?   他身前的衣服皱巴巴的,拉开门,看见她,“什么文件?”   单潇潇翻了两下文件,“有项目资金的,有报销审批的,有开展内部自查工作的,还有……”   叶惜打住:“太多了,等承衍醒了再说。”   “好吧。”单潇潇也没有办法。   “宝贝儿?”陆承衍往怀里抱了两下,抱了个空,立刻坐起来喊,“猫猫!”   叶惜回头,往沙发望去,“好了,现在醒了。”   单潇潇嘴角抽动了两下。   叶惜彻底拉开门。   “我要喝水~”陆承衍看见了叶惜。   叶惜去接水,就听身后的人突然变了语气。   “不要轻易插手我和叶惜的事,记不住?”   单潇潇哑然:“表哥,我……”   陆承衍拿眼镜带上,“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难道不清楚?”   单潇潇把文件茶几上,“表哥。”   陆承衍拧眉,“拿出去。”   这个时候还要工作?   他不想工作。   只想叶惜陪他。   “喝水。”叶惜水杯放他手里。   陆承衍拽着他的手,弯着眼睛,盯着他。   “看文件。”叶惜朝茶几上的文件抬抬下颌,“看我做什么?”   陆承衍喝了两口,放下杯子,乖乖拿起文件看。   他没睡够,额角刺痛。   根本看不进去。   但叶惜又让他看。   “来帮我看。”   叶惜无奈的摇头,拿他没办法,坐下翻完一份。   “这份,批资金的,三千万。”   陆承衍腿夹着他的腰,从后抱着他,“可以批吗?”   叶惜仔细看了一遍,专款申请,点头,“可以。”   陆承衍叫单潇潇拿章来盖。   对叶惜道:“你说可以就可以。”   单潇潇拿章回来。   看着叶惜盖章下去。   她不禁想,她表哥怎么什么都听叶惜的?   叶惜接着浏览下一份,边看边道:“报销申请,签字的人太多,不好追责,最好不批。”   “哪个科?”陆承衍问了句。   叶惜:“环境卫生科的,他们经常外出采样。”   陆承衍抱着叶惜,脑袋顶着他的脊背,“你处理。”   叶惜点头,直接退了回去。   但是文件太多,有的他拿不准主意。   把手里的文件拿到陆承衍的眼前,“这个怎么处理?”   “你说的算。”陆承衍看也不看的说。   一侧的单潇潇已经傻了。   公司恐要变天。   叶惜放下文件,堆到一侧。   让陆承衍自己处理。   单潇潇拿上处理好的文件,犹豫了下,“表哥,今天周五,舅妈让我们一起去吃饭。”   陆承衍很少回家吃饭。   他通常都是待在自己的别墅里,淡道:“不用,你去就行。”   单潇潇已经和李轩打好招呼了,让他跟着一起去。   她表哥工作比较严肃,私下很好沟通。   单潇潇看了眼叶惜,盘算起来:“叶惜也去吧。”   陆承衍侧过脸,看着叶惜,“去吗?”   叶惜不想去,“你们去,没叫我。”   刚说完,黎漫的信息就发到了陆承衍的手机上。   【妈:承衍,带着叶惜一起来吃饭。】   随即发了个地址过来。   【妈:盛庭餐厅。】   陆承衍手机放在叶惜手里,“我可以直接拒绝她。”   他知道叶惜不爱说话,也不习惯跟他家里人相处。   更不会讨好别人。   叶惜陷入沉思,拿不定主意。   陆承衍给了三秒钟,微微侧脸,吻在他的脸上。   “我当然希望她们都喜欢你,但前提你要开心,所以不用思考这么久,你只需要做好自己就行。”   叶惜抬眼看他,“可是……”   “没有可是,”陆承衍认真的道:“其他人喜不喜欢你,并不重要。”   叶惜点了下头,看着单潇潇,“我们要回家,你们吃。”   单潇潇急了,软了声,“表哥,舅妈很久没和你一起吃饭了,去吧~”   叶惜不去不要紧。   她表哥肯定要去。   她和她舅妈已经吩咐了李轩。   让李轩打扮打扮。   最好让人眼睛一亮。   趁机抓住她表哥的眼球。   叶惜摇头,悄悄拉着陆承衍的手。   手指扣着他的掌心。   陆承衍直接道:“下次,今天累了。”说着靠回叶惜的肩上。   单潇潇再劝也显得多余了。   只得离开休息室。   想到陆承衍妈妈发的信息。   叶惜心里不好受。   回到家里,管家吩咐了佣人准备晚餐,陆承衍去了实验室。   他一个人坐在沙发上,还想着这件事。   但他知道别人不喜欢他。   叶惜坐不住,起身去实验室找陆承衍。   “老公,你家里人会不会觉得我过分?”他想了想,“要不,我们去吧。”   “真想去?”陆承衍正在制许言于的药,闻声停下,问他。   其实他不介意叶惜任性一点。   这方面的事。   他不想干涉叶惜。   不想让他受委屈。   叶惜点点头,“想,我去换衣服,等我。”   陆承衍知道叶惜是为了他。   心里轻轻被刺了下。   这么好的猫猫。   是他的。 第82章 夫夫同心七   盛庭餐厅,一间古香古色的包间里。   一张十人的圆桌上,只落座了两个人。   “潇潇,快八点了,”黎漫频频看着时间,“承衍怎么还没过来?”   “舅妈,表哥他不过来。”单潇潇已经说了几次。   可她舅妈不信。   不相信陆承衍不管家里人了。   黎漫绷着严肃脸,“怎么能不来,李轩已经说了要过来。”   说着,摸出手机,就要拨电话。   包间的门先被推开来。   黎漫放下了手机,抬眼望去。   见陆承衍一身黑色西装熨烫得体。   瞧着自己的儿子,她温柔一笑,“承衍,来坐这里。”   示意身侧的位置。   在单潇潇和黎漫中间,有两个空位,她们特意留给陆承衍和李轩的。   至于陆承衍身侧的叶惜,黎漫看也没看。   陆承衍拍拍搭在臂弯的手,侧过脸温润一笑。   眼神在叶惜白色的小西装上。   逗留了片刻。   才依依不舍的挪开。   他挽着叶惜,迈步过去,率先拉开椅子,“坐。”   黎漫的语气冰冷:“叶惜,坐对面去。”   陆承衍闻言,浓眉拧着,有些不喜。   叶惜怔了怔。   黎漫抬起眼望着叶惜,眼神凌冽。   到底是世家太太,眼神瞬间透着霸道。   叶惜不怕她,可怕陆承衍和自己的妈妈吵起来,收回迈出的右腿。   他来时告诉自己,要好好表现。   不能让陆承衍为难。   叶惜对上陆承衍拒绝的眼神,微不可查地摇头。   准备坐到最远的对面。   陆承衍牵回松开的手,拉着叶惜一起过去,低了声。   “又不想要我了?”   “没有。”   叶惜抬眼,隔着桌面中间雕龙刻凤的装饰,看了眼对面。   一个面色铁青。   一个不敢插嘴。   “承衍,你还是过去吧。”叶惜轻轻劝道。   陆承衍提提音量,“坐哪里都是吃,一样。”在桌下握住叶惜的手。   叶惜心里欣喜。   两人十指相扣。   陆承衍扫了眼陆续上桌的菜,按铃叫来服务生,点了很多海鲜。   海鲜端上来。   陆承衍说,“妈,吃吧,吃完我回去工作。”   “急什么,周末了,不知道休息。”黎漫睨了眼单潇潇,倾身过去,她悄悄道:“李轩呢?”   叶惜看见她们的嘴巴在动。   仔细的听。   所有的话一字不落的进了耳朵。   单潇潇:“在路上了,他工作忙。”   黎漫眸子一暗:“这孩子,承衍都来了,怎么他反而忙起来了。”   单潇潇解释:“他今天工作放下,特意去帮表哥了,才晚了。”   黎漫微笑:“我就说嘛,肯定是有原因的,以承衍为主,才是好事,不要紧的,让他慢慢来。”   单潇潇点头,摸出手机,低头打字。   叶惜收回眼神,深吸了口气,想着陆承衍,还是忍住了。   陆承衍吃了两口,看见为叶惜夹的鱼,一口未动。   拧眉:“不合口味?”   叶惜摇头,“没有。”   陆承衍手掌贴着他的后腰,安抚地拍拍,“吃完我们就回去,只是普通的便饭而以。”   叶惜知道不是普通的饭。   她们还叫了李轩。   除了陆承衍之外,她们都以为他是外人。   叶惜没什么胃口。   勉强夹起来,吃了一口。   黎漫一看自己都没动筷子,这叶惜已经先吃了起来。   果然不懂规矩。   她已经调查过了叶惜。   是名校毕业。   还是个孤儿。   估计没人教他。   也是有些可怜。   黎漫清清嗓音,说教道:“你们年轻一辈,就应该要有上进心,不会不要紧,最主要要肯学。”   单潇潇听了这句。   反应了一会,她道:“舅妈,我会的。”   黎漫笑了起来,“自己懂当然最好,不会就要多学学别人。”   她看了菜式,点的都是陆承衍爱吃的。   说起了做法。   说得事无巨细。   叶惜听了,筷子捏得紧紧的。   陆承衍对黎漫道:“妈,今天的菜不合胃口,”把叶惜拉起来,“饱了,走吧。”   黎漫一听,赶紧劝住,“坐下,叶惜还没吃饱呢。”   叶惜站起来道:“我吃撑了。”   黎漫:“……”赶紧朝单潇潇使眼色。   “表哥,叶惜,再吃点吧。”单潇潇忙道:“还有很多菜。”   她看着叶惜,求助叶惜。   叶惜侧开脸,当没看见她的眼神。   气氛瞬间变得僵持。   一道高朗的声音过来,才打破了尴尬。   “嫂子,”陆落推门进来,拉开椅子,一屁股坐到了叶惜的身边,拉了下他,“坐下吃,去哪呢?”   “你怎么也来了?”黎漫问她。   陆落先叫了副碗筷,吃了两口,才道:“一家人聚餐,我不能来?”   黎漫嘀咕一句,“该来的不来。”   陆落抬眼看了眼,“嫂子坐下,吃饱了再回去,急什么。”   叶惜这才重新坐下。   陆承衍自然也跟着坐下。   陆落开了瓶红酒,醒了酒,往高脚杯里倒酒,问叶惜,“来点?”   “他不能喝。”陆承衍先替他说。   “行,”陆落自己灌了两杯,喝太急,脸有些红,自语道:“管好自己,少管闲事,有的人一辈子都学不会。”   黎漫恨她一眼,“喝醉了你!”   陆落哼笑一声,继续喝。   今天出门之前,她就听到她妈和单潇潇商量对付叶惜的事。   非要作死。   她自认自己不是什么好东西。   但就是看不惯她们的作风。   陆落喝了两口,勾过叶惜的脖子,喷着浓烈的红酒味,低声道:“嫂子,你别怕这两个娘们,我帮你。”   叶惜被她说得一笑,“我原谅你把我关进笼子里的事了。”   陆落笑笑:“这么记仇?”   叶惜看着她,“当然。”   “跟我一样,来,吃东西。”陆落起身,把桌上的海鲜拿了过来,全摆他的身前,“多吃点,陆承衍有钱。”   叶惜看了眼对面。   陆落立刻道:“看她们做什么,吃饭都不让吃了!”   黎漫无奈,只能摇头,“吃吧。”   李轩匆匆赶来,大家已经开始用餐了。   他白衬衣,灰马甲,带着银框眼镜,显得很温柔,富有书生卷气。   站着门处,弯腰道歉,“抱歉伯母,对不起大家,我来晚了。”   陆落回头,上下审视两眼,“哪来的外人?”   说得李轩的脸色绯红。   陆承衍也是奇怪的看着他。   倒也没有多问。   知道自然是他妈叫来的人。   她们认识,也就随便她们了。   黎漫笑吟吟的,赶紧招手,“李轩啊,这么晚还忙工作,快过来。”   指指陆承衍身侧的空位,“坐那,不用拘束,都是一家人。”   一家人?   陆承衍黑眸一沉,拉起叶惜就要走,“走吧,饱了。”   李轩刚走到他的身后,忙挪到其他的位置去坐。   依旧是得体的微笑,“伯母,我坐这里就可以。”   太懂事了。   黎漫看得心疼,喜欢得不得了,笑得见牙不见眼。   “看看菜合胃口吗?”   李轩腼腆的笑,“谢谢伯母,我清淡一点就可以了,桌上的已经够了。”   “唉呀,”黎漫忍不住拍着李轩的肩头,“潇潇啊,李轩这孩子就是懂事,我喜欢,口味和我们承衍一模一样。”   陆落哼笑,“陆承衍口味已经变了,不一样。”   她往陆承衍碗里夹了块青椒,“哥~你说是吧?”   陆承衍抬眼看着她,“……是。”   陆落扯起一侧嘴角,抬抬眉梢。   黎漫瞪眼,“你吃饭就吃饭,别打岔。”   “嘴长我身上,您还能给我堵上不成?”陆落哼了声。   黎漫不再理她,继续和李轩聊天,“听说你去了承衍公司?工作辛苦吗?”   李轩很快的看了眼陆承衍,“不辛苦,同事们很照顾我,师兄也很好,还有叶秘书。”   黎漫自动忽略叶惜,“我和你妈是朋友,问了才知道,你去了承衍公司工作。”   “他是你领导,你们又是一个学校毕业的,我们两家还是世交。”   “这关系不能淡了。”   “你们俩多走动走动。”   “是要多走动走动,”陆落笑道:“最好结结亲什么的,亲上加亲啊。”   大家愣了愣,停下说话。   齐齐看着陆落。   黎漫会心一笑:关键时候还是女儿懂事。   陆落接下来的话。   让黎漫脸色一绿。   她弯着眼,看着单潇潇,“这么优秀的男人,表姐看上了,还不好意思开口,还让我妈给你作媒。”   单潇潇放下了筷子。   陆落嗤笑一声,“害羞什么,你们在公司,多走动走动,让陆承衍多给你们创造机会相处。”   黎漫被气得胸口疼。   单潇潇赶紧拿水给她喝,侧目陆落:“乱说话。”   陆承衍一来二去,明白过来。   还以为李轩怎么突然来了公司,接着又出现在他们家的餐桌之上。   既然都不愿意见到叶惜,他们没必要多留。   陆承衍轻拭嘴角,低沉有力的嗓音,突然严肃了起来,“今天到此结束,以后这样的场合,我和叶惜不会再出现。”   黎漫一看他认真,“李轩才刚来,你怎么也得留下来,陪着吃个饭。”   陆承衍淡淡抬眼,看着他的母亲。   单潇潇扯了下黎漫的旗袍。   李轩是什么身份,居然让她表哥陪人吃饭。   简直是天大的笑话。   立安市大半个顶级富人圈的加起来,让陆承衍吃饭,谁也不用请字开头。   更别说,她表哥屈尊降贵陪人吃饭了。   黎漫意识说错了话,忙往回圆,“吃了再说。”   陆承衍道:“饱了。”   黎漫咬牙切齿,有些威胁的意味,“叶惜?”   叶惜拧眉,不情愿的道:“坐下吧。”   这时谁说话都不好使。   陆承衍把叶惜连人带椅子的拉开,横抱起来,吻在他的嘴上,“老公要忤逆你了,说了不来,你还来。”   转身抱着叶惜往门外走。   边走边抱怨。   “受委屈了就知道自己憋着。”   “惯会让人心疼。”   “一口都没吃上,该饿了。”   “不饿~”男生的嗓音温柔,从门外的走廊传来。   “回去老公给你做饭,这家以后都不来了,不好吃。” 第83章 夫夫同心八   门外的脚步声渐远。   李轩扶着自己膝盖,手掌捏紧了又松开,复又握紧,反复几次。   最后只是深吸了一口气,挂着得体的微笑。   黎漫简直尴尬到了极点。   陆落坐着自己吃自己的,筷子和盘子之间的响声不断,抬眼看着早已哑口的三人。   她将筷子一撩,抹了把嘴,就起身准备离开。   走之前,还不忘说两句。   “瞎安排!”   “人家两人恩恩爱爱,非要搞破坏,你们三个都不是什么好多东西。”   单潇潇忍了忍:“陆落,别太过分了,连舅妈你也说。”   陆落猛地侧过脸,抬手指过去,“你再教训我试一下!”冷冷看了眼黎漫,“管好你的外甥女,少特么得罪我。”   黎漫被陆承衍气了一通,又让陆落说教起来,拿起桌上的纸巾,砸过去,“滚出去!”   陆落打飞纸巾,头也不回地拉门离开。   “砰”一声砸上门。   “李轩啊,”黎漫顺顺气息,安慰李轩,“让你受委屈了,承衍他只是脾气太硬,你是好孩子,多担待些。”   李轩尴尬的摇摇头,“伯母,谢谢你们的招待,师兄他很好,我回去了,今天的事,对不起。”   一听他这么懂事,黎漫长叹:“去吧,别太累了。”   看着男生落寞跑远的背影。   黎漫心里不是滋味,挣着下巴叹气,拉着单潇潇,说知心话,“李轩大方得体,还谦虚,是最适合承衍的人了。”   “那叶惜会什么?只会蛊惑人心!他要有李轩一半懂事,我们至于处处针对他吗?”   又叹:“承衍也是,耽误了这么好的男孩。”   “舅妈,”单潇潇拍拍她的肩头,“你消消气。”   黎漫叹息:“罢了,回去了,下次你将他约出来,我好好补偿一下,工作中,记得多帮帮他。”   单潇潇“嗯”了声。   这事是她组织起来的,闹得这样的局面,她也觉得对不起李轩。   只能找个机会再赔不是了。   地下停车场。   陆承衍将叶惜抱到了驾驶室,自己从车头绕到副驾驶坐下。   刚关上车门,就被跑来的人叫住。   李轩从刚打开的电梯门追出来。   跑到他们的车身侧,竭力调整着杂乱的气息。   抬手轻敲了下车窗,“请等一下……”   陆承衍将车窗降下一半,眉梢已经爬满了不耐,看了眼跑得满脸通红的李轩。   “有事?”   李轩小心翼翼的,余光看了眼驾驶室正襟危坐的叶惜。   叶惜没有一点表情。   似乎不在意他的到来。   李轩深吸了口气,请求的语气,“我能和您单独聊聊吗?”   单独?   聊聊?   “没什么聊的。”陆承衍求生欲很强,升起车窗,看着前方。   只听“嘶呀”一嗓子。   李轩情急之下,把自己的双手放在即将关合的车窗上。   顿时被夹得十指青红。   陆承衍按下车窗的时候,那指尖正不停的发抖。   李轩疼得皱眉,嘴里还说“对不起。”   陆承衍脸色瞬黑。   叶惜侧过脸,俯身过去,一把拉住他的手,“没事吧?”   李轩被抓着手,有些不自在,缩回去摇摇头,“不要紧。”   叶惜拉了回来,“都肿了还没事,赶紧去医院吧,有什么事比手还重要。”   李轩怯怯地看着陆承衍,“对不起,是我让你们为难了,我想跟您聊聊,真的没有别的意思。”   叶惜心里一沉,不说话,默默拧了车钥匙。   引擎闷叫了起来。   这是最好的,无声的拒绝方式。   一侧的陆承衍心里盘算,是应该聊聊了。   他觉得李轩似乎没有认识到他和叶惜的关系。   他以为自己做的种种,已经表现得足够明确了。   冷了声:“上来。”   李轩用发痛的手拉开车门,坐到车后座去,一语不发。   整个人安静得好像不存在。   黑暗的车厢里没有任何交流。   叶惜默不吭声的把两人拉到一家咖啡厅。   车程不远,五分钟不到。   三个人进去围着一张木圆桌坐下。   叶惜将菜单推给李轩,“想喝什么咖啡自己点。”   “我…不怎么喝咖啡。”李轩小声的道,隔着明亮的镜片,眼神有些局促不安。   叶惜仅仅扫了眼,牙齿就咬得咯咯作响。   是陆承衍让人过来的,他也不好发作。   可这口味,还真是一模一样。   他倒想看看,李轩怎么能在他的眼皮底下,和陆承衍暗度陈仓。   “哦~”叶惜自己翻开菜单,抬眼看着李轩,“承衍喜欢喝拿铁,我不喜欢,你口味和我一样。”   李轩笑了笑,还点头。   陆承衍从来不爱喝咖啡,但很识趣地叫了杯拿铁。   李轩和叶惜一样,同样叫了纯牛奶。   “师兄,您方便吗?”   这个称呼,让叶惜浑身都不舒服,他问:“他方便,说吧,什么事?”   李轩眼神询问陆承衍,“我们能换个地方聊吗?”   叶惜捏着杯柄,眼底闪过寒意。   他知道陆承衍能够自己处理好,淡淡道:“五分钟够了。”   陆承衍连五分钟都不想给。   可李轩是做实验的人,把他的手夹了,他也觉得有些过分。   但他的目的是必须让李轩认清自己。   他和叶惜之间,不是任何人和动物能插.进来的。   光有想法也不行。   陆承衍率先起身,摸了下叶惜的头顶。   温润一笑:“很快回来,等我。”   又攘搜劾钚,冷淡无比,一句话都没有。   咖啡厅三层的露天阳台上。   这里的光线来自城市灯光汇集的光影。   陆承衍站在逆光的地方,微微垂颌,一手扶着白色的栏杆,抽出烟咬在唇角,已经点上了。   李轩看见他唇角吐出的烟雾,顺着风向,飘散在空气中,又盘旋上升。   他挪步过去,站到烟雾飘来的方向。   李轩拍着胸口,被呛得直咳,“师兄?”   陆承衍依旧望着楼下,垂腕弹了两下烟灰,“说。”   “我知道你和叶惜的关系。”李轩道。   陆承衍闻言侧过脸,“我以为你不知道呢?”   李轩摇摇头,“你误会我了。”   陆承衍转身背靠着栏杆,一只手臂搭在栏杆上,“说说怎么误会你了?”   “我进三行确实是为了你,”李轩抿了抿唇,“但是…”   陆承衍攘搜郏见他这副受了委屈的模样,就觉得在作样子。   不耐的拧眉,抬手咬着烟,深了一口,呼出团团白雾,“叶惜不在这里,也没有单潇潇和我妈,有什么说什么,别耽误时间。”   李轩不由得紧张。   怕这种严肃疏离的语气。   “师兄,您是不是真的喜欢叶惜?”   “再说废话。”陆承衍已经没了耐心,垂下眼帘,看着走动中的秒针,“还有两分钟。”   李轩长呼了口气,“我开始不知道你们的关系。”   “潇潇姐说三行有招聘的岗位,我就去了,因为我想靠近你。”   陆承衍浅浅拧眉。   李轩豁出去了,嘴皮子也利索起来,“你是我的偶像,是我的目标,从大一到现在,我一起追着你跑。”   陆承衍紧紧拧眉。   “我把你当成了我的所有。”李轩脸色涨红,“我知道这是个机会,我努力抓住了。”   陆承衍眉心拧出了深深的一束。   他抬腕,盯着秒针。   怎么这么慢?   李轩眼镜起雾,摘了下来,看不清陆承衍的脸。   只能望着高度模糊的轮廓。   可他能想象出那俊颜上已经全是厌恶。   “师兄,对不起……”   “时间到了。”陆承衍冷冷道,丝毫不留情面,提腿离开。   李轩对着伟岸的背影,“我不喜欢你,我分得清,我没有想破坏你们。”   陆承衍顿步,听见身后的抽泣声,微微侧了下头。   李轩蹲下身,抱着自己的腿,抬眼看着他,“师兄,我没有想破坏你们,我不知道她们叫我去是为了拆散你们的。”   “如果知道,我一定不会去的。”   陆承衍转正身体,对着他,“你当真不知情?”   李轩摇摇头,肯定的道:“不知。”   眼神明朗,不含多余的情绪。   像青涩时的叶惜一样。   那眼睛不会骗人。   陆承衍打消了疑虑,身上骇人的威压消散,变回了平易近人的好领导,“起来吧。”   “谢谢师兄。”李轩自己起身站直。   把他心里的话说出来,他瞬间如释重负的感觉,他再也不用畏畏缩缩的跟着他们。   像只胆小的老鼠担惊受怕。   陆承衍沉思片刻,“以后别叫我师兄。”   李轩听他的,“嗯,好的,陆总。”   陆承衍“嗯”了声,不带任何语气的关心:“手怎么样?”   叶惜踏上二楼楼梯口的脚步一顿。   听到这声,不禁后退了一步。   往前迈出的动作艰难无比,叶惜叹了声,转身回了楼下。   安静的坐了一会。   如果他在前面闯祸。   陆承衍从后面哄。   这算什么?   而且李轩的手又不是他夹的。   明明是李轩自己伸过来的。   这种方式他很难认同。   一个五分钟过了,两个五分钟过了,三个五分钟也过去了。   他等陆承衍了,没有等到了。   他要回家,于是默默离开了咖啡厅。   咖啡厅三楼的两人左一句,右一句,聊得都是工作。   李轩一看误会解开,说话也不唯唯诺诺,说起药理,也有很多自己的见解。   “实在做不了实验,可以请假休息。”陆承衍看了眼那已经变得青紫的手指,他不想虐待员工。   再说还是老朋友的小儿子。   李轩确实有些才华。   “谢谢陆总,我没事。”李轩掩饰不住的高兴。   他开始只知道可以靠近陆承衍。   没想到单潇潇和伯母却让他和陆承衍在一起。   她们说得含糊,他不知道其中的原由。   他妈妈也只是告诉他,说这是个好机会。   他还以为是进去三行的好机会。   可没想到,是巴结陆家的好机会。   李轩骨子里带着读书人的傲气。   看到叶惜和陆承衍时。   他就知道他们是一对。   今晚的事,也确实让他很难堪。   他想得清楚,自己不爱陆承衍,只是想站在他的身边而以。   他的崇拜没有变色,没有沾染多余的情感。   一想到和高高在上的陆承衍在一起,李轩就会不禁觉得自卑。   他都会被自己的想法吓到想退缩。   但最尊敬的人冷漠的态度,让他害怕。   怕自己会让人厌恶。   李轩想着笑了笑,“对不起,今天让陆总见笑了。”   从容不迫,有礼有度。   陆承衍欣赏他。   正好现在实验室需要培养人才,思量道:“毕业以后,就留在三行,好好效力。”   李轩微怔,随即高兴了起来。   他毕业之前和以后,都可以留在三行。   三行的财力雄厚,是很多企业无法匹敌的。   他想要顺利毕业,就一定要有出色的领域研究。   三行无疑是最好的归处。   这是陆承衍抛给他的橄榄枝。   李轩心悬得高高的,喘了几下大气,一时话都说不出来。   陆承衍依旧是官方的笑容,“你应得的,我看过你的成就,继续努力。”   李轩大学的时候获得很多了奖项。   那都是他实力的证明。   “谢谢陆总!”李轩只能再次重复这一句话。   陆承衍抬眼看了眼时间。   不知不觉又过去了十分钟。   猫猫该等着急了。 第84章 夫夫同心九   “陆总,”李轩见他不时看着时间,自己先道:“我们下楼吧。”   楼下的位置上空无一人,原本放在叶惜身前的牛奶没喝。   陆承衍唇角下压,面色一僵,望着那个方向。   李轩看他一眼。   马上抓住路过的服务生,指着空位,“这里白色西装,绿瞳的男生,看见了吗?”   服务生想了想,恍然的表情,往门外一指,“大约二十分钟前,离开了。”   李轩道了谢,对陆承衍道:“陆总,你快去找他。”   说着侧过身。   他身侧的陆承衍已经跑了出去。   李轩拔腿跟上。   见陆承衍焦急的,在路边拦了辆普通的的士,矮身钻了进去。   车辆汇入车流。   李轩捏着拳头,不由紧张。   想着他是不是犯错了?   陆承衍上车之后,偏着脑袋,用手顶着接近脑袋的车顶。   让司机给油门。   车身一下飞了出去。   一路上,陆承衍跟着手机上定位的地址,追着叶惜往天府云上赶。   叶惜的车速很快。   猫猫肯定很生气。   又不要他了?!   陆承衍没由来的一阵恐惧。   车到家门口停下,他忙不迭的打开车门跑下去。   二楼卧室的灯亮着。   陆承衍匆匆抬头看了眼,开锁的手指有些发抖,进了屋,就遇到了管家。   管家微微曲着上身,见他仰头望着楼上,眉宇间居然害怕的拧眉。   有些稚气的模样。   管家知道他怕谁,笑道:“少夫人在楼上,回来约半小时。”   半小时!   陆承衍已经追得很快了,压着嗓音:“回来的时候表情如何,生气了吗?”   管家摇头:“很平静,看不出来。”   “嗯,早点休息。”陆承衍踏上楼梯,又觉得空着手不对,倒回来去厨房里热了杯牛奶,才端着上楼。   微微倾身,轻轻敲门,“猫猫~”   没有回应。   陆承衍只好推门进去,把牛奶放在茶几上。   听见了浴室响着的水流声。   他扯起西服闻。   烟味夹着浅浅的木质香。   赶紧脱下外套,蹑手蹑脚走到了浴室门口,侧身靠在墙上。   安安静静的等着。   同时琢磨如何解释。   以往的经历告诉他,叶惜不但不听,还要家暴他。   家暴以后,还不见得就原谅他。   陆承衍左思右想,有了主意,在卧室里寻了一圈,把笔记本端了过来。   将笔记本往地上一放,膝盖一弯,就跪在了键盘上面。   浴室的水声停下。   接着锁头一响。   叶惜打开了门。   一股浓郁的柠檬香味扑了出来。   夹在水汽之中。   正好扑在陆承衍的脸上。   陆承衍可怜兮兮的,抬着黑色的眸子。   叶惜穿着猫头睡衣,头上盖着白毛巾,擦着脑袋,侧过身来。   那微红的眼眶正好撞上他的视线。   叶惜揉着头发的手一顿,眼神失焦,随即挤着眉头。   只是淡淡看了眼他。   陆承衍被他的眼神刺痛。   见不得叶惜受一点委屈。   “猫猫~我错了。”   叶惜犹豫了一会,扯了下他的肩头,冷冰冰的语气:“起来。”   “别拉我,”陆承衍似铁了心,“什么天该聊不该聊,我都分不清楚,你让我跪着!”   叶惜看他还来劲了,使劲拽他,“起不起?”   陆承衍低头,语气很硬:“不起!”   他的腿没有完全好,不能跪着。   叶惜虽然担心,但今晚陆承衍又气他,有些凶:“陆承衍!”   陆承衍望着他,一条条数着自己的罪行。   “我不知轻重,不守夫道,该罚。”   “让你难过,自己还不清楚,该罚。”   “为了我,你委屈求全,我却不懂得珍惜,该重罚!”   叶惜把毛巾甩他的头上,眯眼:“威胁我?”   陆承衍跪得笔直:“不敢,我想跪着反省。”   叶惜捏了捏手,拿这样的无赖没办法,“起来。”   “你原谅我,我就起。”陆承衍立场十分坚定。   叶惜攥着拳头,“起来,我不生气,真的。”   陆承衍马上起来,把笔记本合上,推着他去沙发上坐,“牛奶,我刚热的,知道你爱喝。”   将毛巾叠好,放到一旁,蹲下来,抬眼望着淡绿色的眼睛。   轻声问:“好喝吗?”   叶惜喝了一口牛奶,横了眼他。   陆承衍轻笑一声,双腿搭在叶惜湿润的膝盖上,“我们只是简单聊了两句,李轩没有其他的意思。”   叶惜目光一冷,一把将牛奶还给他。   光脚走到了灯光灰暗的阳台上,就地坐下,看着栏杆外的黑夜,吹着暖风。   陆承衍放下杯子,跟过去,抓住叶惜身侧的栏杆,把人困在怀里,“今天,我并不知道她们的意图,否则不会让你去。”   叶惜侧过脸,没有表情的看着他。   屋内的光线和窗外的黑暗交替。   叶惜看了许久。   又安静地别开了脸。   陆承衍就地坐下,抱住他,下颌垫在他的肩窝,“猫猫~”   叶惜简直不想理他。   陆承衍脑袋贴在他的后背,拱来拱去,把他的衣服都蹭皱了。   叶惜被拱得火大,揪着他的头发拎开。   陆承衍靠回来,继续缠着他,“猫猫,你原谅我了,对不对?”   “你到底想干什么?”叶惜忍不住凶了句。   听他声音哑了。   陆承衍一愣,都解释了。   是周期要来了?   情绪不太稳定?   陆承衍换个思考的方向,谈谈工作,“李轩是个值得培养的人才,我准备让他去实验室,你觉得怎么样――”   丝毫没意识到自己踢到了铁板上。   说着,就见叶惜肩头耸了两下。   陆承衍立刻禁声,咽下了接下来的话。   叶惜含着泪花,低着脑袋。   陆承衍看着白皙修长的脖子弯下去,心里沉了沉,被揪得疼。   哑了声:“……我只是想和你商量,你不愿意,我不说了。”   叶惜回过头,推他的肩头一把,委屈得不行,“你想怎么就怎么样,我不想跟你说话。”   “他们今天叫李轩过去,我是真不知道。”陆承衍真的怕他。   见叶惜垂着两只手,站在阳台门处。   那胸膛起伏,眼睛红了起来,恨恨看着他。   真的委屈极了。   陆承衍急急解释,“李轩和我在楼上,只是说了一些公司的话,他也不知道我妈她们的意思,真的。”   叶惜被勒在宽厚的怀里,看着外面的黑夜,“你到底懂不懂我为什么生气?”   “…你说,说了我认。”陆承衍道。   叶惜质问:“你为什么要关心他,你以为我不知道?”   陆承衍就知道他不会无缘无故的自己走,无奈的道:“那怎么不听完,你就听了这一句?”   叶惜耸了耸肩,“是他自己伸过来的,又不是我们故意的,用得着你去嘘寒问暖?”   陆承衍知道自己又说不通了,“是我不该,是我错,我脑子一热,才去跟他聊天,他说自己知道我们的关系,根本不喜欢我。”   “天大的笑话!”   “他喜不喜欢我有什么关系?”   “你喜欢我就够了。”   “关键这有什么好聊的,我怎么这嘴管不住。”   陆承衍看了眼叶惜,叶惜脸色稍缓,继续自言自语:“这么好的宝贝儿,还让我气走了。”   “你丢下我,是我活该,你就应该不理我,让我深刻的认识到错误。”   叶惜要哭要笑的,依旧扁着个嘴。   陆承衍拉着他的手,就往自己脸上招呼,“你打我。”   叶惜把手抽回来,背着他。   叶惜还没反应过来,陆承衍在屋里转了一圈出来,把笔记本拿出来。   又跪在了阳台上。   叶惜傻了眼,拉他,“你!”   陆承衍低着脑袋,不说话。   叶惜回屋,把牛奶端出来,喝完了,杯子放他的身前,“拿去洗了,赶紧。”   陆承衍抬头,不怎么情愿的起身,拿着杯子去楼下洗了才回来。   一进屋,笔记本被从中间扳开,丢在茶几上,周围还有几颗按键。   叶惜指着他,“去洗澡,再跪一下你出去睡。”   陆承衍拿上睡袍,侧过脸看着他,挪着变扭的步子,还是去了浴室。   叶惜叹了声。   总是这样,他有气无处撒。   搞不懂自己到底置什么气。   叶惜自己上了床,先躺下了。   陆承衍洗澡出来,小心的提着被角,躺了进去,弯着脑袋去看叶惜。   叶惜闭着眼睛,密睫低垂,头发冰凉顺滑。   陆承衍摸了几下,关了灯,身体往下缩,闻着叶惜身上温热的气味。   脑袋蹭了两下,才闭上眼睛。   叶惜没睡着,翻了过来。   陆承衍把脑袋往温暖的怀里扎,把叶惜的胳膊搭在他的头上。   好像叶惜抱着他一样。   陆承衍醒来时,叶惜正有一下没一下地抹着他的头发,似乎醒了很久。   可能感觉到他的动作,停下了抚摸。   低头看他。   陆承衍收紧了臂膀,脸闷在他的胸口,“宝贝儿,早安,我还想睡一会。”   “她们都不喜欢我,你会不会为难。”叶惜似乎困惑了很久。   语气中,陆承衍已经能感觉出来。   必须清除这种不良的想法。   “不会,”陆承衍当即回答,“不要这么想,老公不会的,我只怕你受委屈。”   叶惜抱着他的脑袋,“她们为什么要找李轩来,是不是也会找其他人来?”   陆承衍道:“找谁都没有用,都不是你。”   叶惜收紧手臂,下巴磕在陆承衍的头顶下,黑色粗粝的头发扎着他的皮肤。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关系。   他学会了依赖陆承衍。   叶惜用有些暗哑的嗓音,轻轻的开口,“以后你再让我生气,我不会原谅你的。”   陆承衍的脸贴在他的怀里蹭,“我真的不敢。”   给他几个胆子,他也不敢让叶惜生气。   陆承衍觉得也有必要敲打一下单潇潇和他妈了。   都来破坏他们的感情。   哄都哄不过来。   不是叶惜离不开他。   是他离不开叶惜。   陆承衍自己清楚明白。 第85章 夫夫同心10   陆承衍身体往上送,赤着双臂,抱着叶惜的脑袋。   想先温存一会。   房间被阳光照得早已经清明一片。   叶惜紧紧闭上眼,气息轻盈。   见他昨晚就没睡好。   陆承衍估计他是一直想着家里的事。   他只会有叶惜一个伴侣。   所有人都必须知道。   “宝贝儿,”陆承衍修长的指尖拨开叶惜额前卷起的碎发,吻在光洁的额头上,“你再睡一会,我去做饭。”   叶惜带着鼻音,懒懒“嗯”了声。   陆承衍松开对他的拥抱,下床收拾自己,又去楼下准备叶惜爱吃的鲜鱼寿司。   将早餐端上卧室。   叶惜吃好,陆承衍将餐盘收了起来,端在手里,“老公出去一会,你在家里睡觉,无聊玩玩手机,或者去和楼下的猫玩。”   床上的叶惜翻了个身,拉被子盖住圆润的肩头,只留一截脖子对着他。   轻声道:“早点回来。”   陆承衍微笑,吻在他的后颈上,嗅了嗅,“好。”   陆家庄园。   陆承衍推门进去,看到屋里的人,脚步一顿,立在原地。   他的眉心一跳。   诺大的厅中间,沙发上坐着的三人扭头朝他望来。   黎漫先是一愣,随即笑开,“回来了,过来坐下,李轩正好在。”   李轩隔得远远的,微笑点头。   陆承衍关门点了下头。   黎漫往门外望了几眼,神色凝重,“叶惜没来吧?”   看来必须尽快处理好。   若生出了其他的问题。   他赌不起叶惜下次会不会原谅他。   “没有。”陆承衍拧眉,正正襟,坐在沙发上。   单潇潇起身倒茶。   李轩默默坐到离他最远的位置上,规规矩矩打了招呼,“陆总。”   陆承衍端着茶杯,对李轩轻轻点头。   李轩解释:“伯母让我过来一下,没想到你也在家。”   黎漫起身吩咐佣人去厨房洗了些奶油青葡萄出来。   坐下听见这句。   她微笑着道:“我让他来家里坐的,李轩留下来用晚餐。”   李轩捏着手,表情尴尬。   黎漫又看看陆承衍,半嗤道:“承衍也是,来了提前说一声,幸亏李轩没走。”   李轩几次说要走了,她好不容易才劝下他。   万万没想到儿子回来了。   还没有带叶惜。   那美艳的脸上扬着笑吟吟的表情。   黎漫连忙创造机会,“你看你,李轩的手受伤了,你也不知道关心关心。”   关心?   陆承衍觉得自己做得已经足够。   黎漫拉开身前的抽屉,拿出一管伤药,交给了李轩,“让承衍帮你擦擦,他学医的,会一些按摩的技巧。”   李轩拧开盖子,挤出药膏,赶紧自己擦好,“伯母,我也会一些医术,不用麻烦陆总。”   “饭你们自己吃,我说两句就走。”陆承衍道。   黎漫脸色拉了下来,“这里不是你家,天府云上才是你家,那叶惜有什么好的?”   陆承衍也道:“以后我的事,不用您安排,如果想让大家都不愉快,那第一个气着的,一定不会是我。”   黎漫负气地往沙发上一坐,眼尾横了下陆承衍。   为他洗的葡萄都不想拿给他吃。   这还是她儿子?   只会帮着一个外人!   单潇潇一看又要吵上,劝陆承衍,“表哥,舅妈是为了你好。”   陆承衍杯子往茶几一放,磕出声响,“潇潇,你越发放肆了,有的事情你得记住,你嫂子,永远只有一个,只会是叶惜。”   “如果不想认,你大可以当作没这个表哥。”   单潇潇哑然,垂下头,默默捡起葡萄剥皮。   陆承衍起身准备离开。   反正他的话已经说了出来。   今后谁再为难叶惜。   就是故意同他作对,跟他过不去。   “既然你都知道我叫李轩过去的意思,你还不醒悟,”黎漫手掌拍了两下茶几,气势凛然,“你说出叶惜三条让我满意的地方,我绝不为难他!”   “伯母,陆总,”李轩左右为难,赶紧劝,“你们别吵了,我现在走。”   “坐下!”黎漫呵斥一声。   李轩起身来,又坐了回去。   看着陆承衍一副倨傲的模样,黎漫连叹三声,“你陆承衍倒是有脾气,叶惜我见过三次。”   数落了起来,“在医院里,招呼不打一个,我是你妈,他知道吧?”   “再有,我去天府云上看你,他全程跟个哑巴一样,水也不知道倒一杯,气得我说了两句就走了。”   “昨晚吃饭,来了位置上就坐下,我说什么了,我还要怎么给他面子?”   陆承衍一时无法反驳。   “你再看看李轩,有一点不好,配不上你这个集团老总?”   “你现在摆架子给我看,我跟你爸的时候,你外婆家有权有势,在外面,我都知道顾忌你爸三分面子。”   黎漫说着,拿手巾抹着盈眶的眼泪。   一双眼睛满是隐忍。   陆承衍听到抽咽声,回来坐下,小声道:“妈。”   黎漫红着眼睛,“你喜欢男生,我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等你把命丢在他手上,自己就知道我说的都是道理。”   陆承衍拉着她的手,低了声音,“很多东西,叶惜需要教,他生活的环境和我们不同,不能用严苛的标准要求他。”   黎漫侧过身,睨了眼他,“能有什么不同,学也上,书也念了,连为人基本的礼仪都不懂。”   一只猫需要懂什么礼仪?   虽然叶惜有念书识字。   但骨子里的根性改不了。   如果他的猫猫小时候不凶,肯定会被其他的动物欺负,估计还活不到见到他的时候。   陆承衍不能多说什么,只能坚定自己的立场,“我没有想忤逆您,他本性善良,不趋炎附势,也学不了讨好人,难得的性情。”   李轩看出他为难,轻轻喊了声,“伯母……”   黎漫看着李轩,勉强一笑:“吓着你了,不好意思。”   “没有,”李轩摇头,“我……不喜欢男孩子。”   “……”黎漫顿时皱着眉头:“你不喜欢男孩子?”   李轩重重地点头。   黎漫想了想,难道情报出了问题?   如果不喜欢男孩子,那问题就严重了。   跟她儿子的属性完全不一样。   她的努力等于白费。   可她是真的喜欢李轩。   “潇潇?”黎漫看了眼还在剥葡萄的单潇潇,有了想法。   突然被点名的单潇潇一愣,将剥好的葡萄放进小蝶里,惊恐抬眼,“舅妈?!”   “你也不小了,你看……”朝李轩使眼色。   李轩吓得口齿不清:“伯,母,我家里有事,饭,我就不吃了,我,下次再来看您。”   拔腿就跑了出去。   一下撞到了从外面赶回来的陆落。   “特么的,”陆落对着连连道歉的李轩,“瞎了眼了你!”   李轩几声对不起,大步离开。   陆落甩着玛莎车钥匙进屋,单手抄兜,攘搜鄣ヤ熹欤“你的男朋友跑了,胆子真小。”   上了两步楼梯,又转身弯下背,往沙发上望了眼。   她吊儿郎当的道:“陆承衍,别怪我没提醒你,你老婆在负一层停车场等着你。”   “叶惜?怎么来了?”陆承衍问。   陆落已经上了楼。   黎漫叫住离开的陆承衍,“把他带上来。”   对着不说话,走出几步的人道:“如果你想让我认同他的话,按我说的做。”   陆承衍背对她,迟疑了一会,点了下头,大步离开家门。   单潇潇投喂黎漫,“舅妈,表哥说的没错,叶惜他确实有点不一样。”只求她赶紧把李轩的事情忘记。   “哪里不一样,你也帮着他说话了?”黎漫腮帮动了动,被嘴里的葡萄酸了下。   单潇潇靠近她的耳边,“他是只野猫。”   其实上次叶惜救她,她一直记得。   陈华杰的惨状历历在目,现在还成了半疯半癫的疯子。   如果不是叶惜替她挡了一针。   现在疯的该是她。   她跟李轩道歉。   李轩告诉她。   当时在实验室里,他没帮上什么忙,全是他们自己解决的。   叶惜好了之后,她表哥累得满头是汗。   可想而知,叶惜受了多大的罪。   事后,她表哥并没有追她的责,已经够仁慈了。   单潇潇严肃的道:“舅妈,这千万不能说出去。”   黎漫眨了两下眼睛,端着水杯,喝了几口,“这!真的!”   单潇潇肯定的点头。   黎漫懵了,又喝了几口水,“你没跟我开玩笑?”   单潇潇把她手里的水杯拿过来,放下,“我亲眼所见。”   黎漫双手紧握,“你表哥,他也知道?”   “就是他告诉我的,”单潇潇想起来还觉得不可思议,“我还见过。”   黎漫道:“上次我去叶惜家里,还看到他养了一堆猫。”   单潇潇开导她,“所以他不爱说话,对谁都很有警惕性。”   “真没问题吗?”黎漫还是有些难以接受,捂着气短的心口,“一想到承衍和一只猫在一起,我这心里不太踏实。”   说着有些踉跄的站起身,拍拍身前的青色旗袍,回头又看了眼单潇潇,“我最近是不是很失礼?”   单潇潇起身过去,把她拉回来坐下。   黎漫还是道:“我感觉还是不太真实,他怎么会是一只猫呢?”   单潇潇突然灵光一现,登上空间存储器,同步以前坏了的手机的相册。   手指滑动几下。   随即点开其中的一张照片。   照片中,一只胖胖的灰色猫咪蜷缩在白色的沙发角。   “这个就是他。”   黎漫看了眼,把手机拿过来,放大看,抬了下头,“还挺胖的,真的是?”   单潇潇相册让她翻了一遍。   再告诉她叶惜帮她,把她哥背出实验室的事。   黎漫心里有了新的考量,“这小猫,本性似乎也不坏,你说他们真行吗?”   单潇潇道:“表哥都跟他求婚了。”   想了很久,她又道:“舅妈,再他个机会吧?”   黎漫叹了声,“你看承衍的态度,任何人想阻拦,都无济于事。”   单潇潇认可,怕再阻拦,她表哥直接不理她。   “所以我们试着喜欢他。”   “要是和承衍有了三年五年的,还是连叫人都不会,我真的没办法喜欢他。”黎漫为难的道。   单潇潇点头,“他还是很听表哥话的。”   “但愿了。”黎漫抬眼看着门外,一脸无奈地道。   庄园负一层,停车场。   陆承衍拉着叶惜的手,注视着他,轻轻说了很久,“宝贝儿,一会见着我妈,就叫一声阿姨,能记住吗?”   叶惜抬着绿色的瞳孔。   一瞬不瞬的看着陆承衍,不说话。   他不想叫。   “老公求你。”陆承衍双手合上。   叶惜不怎么情愿,“哦~”   “实在叫不出来,也没关系的。”陆承衍扯高自己的嘴角,给他示范,“你就笑,像这样。”   叶惜被逗笑了。   陆承衍跟着傻笑两声,“真乖,就是这样,准备一下,我们真上去了?”   叶惜“哦”了声。   进到大厅里。   叶惜跟着陆承衍,眼神跃过陆承衍的肩头,看向沙发上坐着的,青色旗袍的妇女。   陆承衍把他拉到身前来。   “坐下吧。”黎漫知道他不爱说话,先道。   叶惜脆生生的道:“阿姨好。”   黎漫诧异了下,看了眼单潇潇,随即微笑,“来,吃葡萄。”   叶惜看向陆承衍。   其实他会叫人,就是不爱叫。   特别感觉对他有敌意的。   他更不想理。   陆承衍奖励似的摸他的头,把碟子里剥好的葡萄推到他的身前,“吃一颗,妈让你吃的。”   “谢谢阿姨。”叶惜乖巧的点头。   黎漫盯着那双绿色的眼睛,越看越像猫。   一只猫会说话已经很神奇了。   还会说谢谢?   真是难得。   她简单的道:“喜欢吃就吃一些,不喜欢可以放着。”   陆承衍感觉哪里变了。   好像从“阿姨”开始。 第86章 夫夫同心11   一直从中午坐到下午,窗外余晖斜到了落地窗线上。   黎漫非要留下他们用晚餐。   一下午,只要黎漫问叶惜什么,他都会简单回应。   不说多有礼貌。   最起码没有拂黎漫的面子。   陆承衍看着黎漫脸上不经意的笑容,满意这样的相处。   明显猫猫关心他,把他的话放在了心上。   全过程中,陆承衍总是挨着叶惜坐着,不时用手抚摸他的背,一直竖着耳朵。   斟酌他们交流的每一句话。   随时做好了带着叶惜离开的准备。   结果有惊无险。   黎漫看着时间差不多时,吩咐佣人准备晚餐,自己也跟去了厨房。   厨房里传来声音。   “海鲜,鱼虾一类,多准备一些。”   叶惜抬头望去,听见了她的声音。   见他望着厨房的方向,陆承衍的手搭在他的腰侧,轻轻一握,“在看什么,习惯吗?”   叶惜收回眼神,侧过脸看了眼陆承衍,“还好。”默默将他的手拉开,低了声音,“你到底跟她说了什么?”   “没有啊!”陆承衍想了想,惊讶的道。   他也觉得奇怪。   可能是说的话起了作用?   毕竟对于叶惜的事,他从来没有任何让步。   叶惜浅浅皱眉。   有点不相信他。   他还是觉得陆承衍把自己卖了,才让她们接受他的。   不过陆承衍的妈妈没有再为难他。   他自然愿意叫一声阿姨。   黎漫出来,往沙发上望了眼,笑了笑。   坐了一下午,也是累着他们了。   对一侧的陆承衍道:“吃饭还有一会,累了带叶惜去楼上的客卧休息。”   叶惜没动。   陆承衍自然不动。   黎漫一看,说了句随便他们,就自己上楼去了。   直到晚饭时,才下楼来。   晚上,黎漫让他们在家里休息一晚。   叶惜想走了,在桌下掐陆承衍的大腿。   一只温暖的大手包住了他的拳头,指尖捏着他的指尖。   陆承衍对他一笑,没有开口。   叶惜嘴角微微一扯,只好应下,“好的,阿姨。”   陆承衍原来的卧室已经收拾出来。   一进屋,全是被褥和清醒的香薰味。   躺进被里,两人终于说上了悄悄话。   叶惜侧过身,面对陆承衍,食指点了下他的眉心,“睡了?”   陆承衍被他突然一指,缓缓打开闭着的眼睛。   眼前漆黑一片。   柔声问他,“睡不着?”   说着手穿过他的腋下,搂进精壮的怀里,拍着他的背,“靠着老公,明天再回去,她们想跟你多说说话,了解你,没有恶意。”   叶惜接着下午的问题,“你是不是跟你妈妈保证了什么?”   “真没有。”陆承衍吻在他的额头上,硬扎扎的脑袋蹭进他的脖子里。   叶惜揪着他的头发,拉起来一些,竖瞳望着陆承衍紧闭的眼,“真的?”   陆承衍点点头,嘴角浮起一丝笑意,“真睡不着?”   叶惜丝毫没意识到他憋着坏主意,接着又说:“有一点,不要转移话题。”   正等着回答――   陆承衍忽地翻身在上,将他扑在身下,抬手拉过被子,从他们的头顶罩下来。   在被子里闷着声音,“那做些其他的,好吗?”   “陆承衍,”叶惜反应过来,已经晚了,咬着字音:“松开,下来。”   “不行。”   “下来。”   陆承衍躺下,掐着他的腋下,提坐了自己的腹肌上。   身上的被子也顺势滑到了床下。   叶惜弯腰,忙伸手去拉被子,被陆承衍连人带被按到了床边的地上。   那么大的体格下来。   像块巨石一样。   叶惜五脏六腑险些变形,四肢挣动,还是没能爬起来。   一到晚上,陆承衍跟没有脸皮一样,逮着他就是要亲要抱。   “一会被听见了,别弄我了…”叶惜被他抱住,正啃着脖子。   “一次,一次……”他耳边的气息发烫。   叶惜咬咬牙,“就一次。”   一次结束。   二次开始。   三次进行中。   叶惜累得躺在床上,手里抓着陆承衍的头发,没什么气势的骂他,“……滚下去。”   黑暗之中,陆承衍的两颊微红,汗滴他的后背上,“宝贝儿,翻过来,我们面对面。”   叶惜翻过来,一脚踢在他的肩上。   把他从床上踢滚下床。   自己耳朵突然一动。   外面一阵OO@@的声响。   叶惜赶紧缩回被子里。   陆承衍一无所知,从地上爬起来,黑暗中摸着床边,重新爬上去,笑嘻嘻的道:“宝贝儿~老公要上来了。”   “有人。”叶惜裹在被子里道。   陆承衍身形一顿,侧耳用心听。   没有啊?!   五分钟前,半夜两点。   黎漫把睡熟的陆鸿喊了起来,对他道:“我和你说个事。”   陆鸿早睡熟了,听见耳边渐渐清晰的声音,慢慢醒来,摸索着,拉了下坐在床头的人。   “什么事明天再说,还不困呢?”   黎漫睁着眼睛,随即把灯打开。   陆鸿被刺得眯眼,悠悠地爬坐起来,揉着眼睛,转头看她。   见她呆呆的模样,清醒一些,问她。   “什么事?”   “叶惜,他是一只猫,”黎漫侧过脸,神秘的道:“你千万不能告诉任何人!”   陆鸿眉毛皱在一起,“什么!”   黎漫拍了下他的肩头,“少点声,你说是不是很神奇。”   陆鸿回忆起来,“是……灰色的猫,白色的四肢?”   “你见过?”黎漫顿时不想和他分享了,怪他,“你怎么不早告诉我。”   陆鸿平躺:“见过,那时候不知道是他,上次小落让陆承衍绑了,我过去看到了。”   黎漫穿好拖鞋,关了灯,下床轻轻地向门外走去。   “你干嘛?”陆鸿撑起上身,向那个方向问。   黎漫道:“出去一会。”   听到关门声,陆鸿赶紧摸出手机,给自己宝贝女儿打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才接通。   陆落“喂”了声,不耐的道:“干嘛,睡觉,挂了,大晚上的。”   陆鸿继续打。   “啧,赶紧说,”陆落明显没睡醒,压着要爆发的床气,“不然我关机了。”   “小落,上次我们去陆承衍家看到的那只灰猫啊,是叶惜,”陆鸿忙着跟她分享,“你说是不是很神奇?”   陆落迟疑一下,“……哦,然后呢?”   “神奇吧,这事千万不能告诉任何人!”   电话被挂了。   陆鸿茸欤手机放下,穿上拖鞋,小步跑出了房间。   来到走廊上,借着昏暗不明的光线,远远看见黎漫趴在陆承衍卧室门口的背影。   他上前,低声:“你做什么?”   黎漫极力低声道:“听听有没有猫叫~”   “你们干什么!”他们的身后,一扇门突然打开,射出一道突兀的光线。   陆落一脸无奈,抓着自己的绿毛,喝斥了声。   黎漫和陆鸿同时吓得魂不附体。   忙几步跑来。   一把将她推进门里。   砸门关灯。   走廊上响起沉稳的脚步声。   停在了门口。   接着敲门,外面的人出声:“陆落,大晚上叫什么?不知道你嫂子正睡觉。”   黎漫和陆鸿一把捂住她的嘴,在她耳边求道,让她别乱说话。   陆落白眼翻了几番,拉开他们的手,“我梦游你也管?”   陆承衍说了声“有毛病”就走开了。   黎漫和陆鸿握着门把,正要开门出去,接着他们房间的方向,传来几声清脆的敲门声。   “妈,爸,你们大晚上在走廊上跑什么?”   黎漫和陆鸿顿时屏住呼吸,不敢回应。   陆承衍又敲了几下,“睡觉就睡觉,半夜三更别四处跑。”   那脚步声经过门口,走远了。   陆承衍回到卧室,还感觉莫名其妙的,脱了睡袍,挂在床头,爬上床抱住叶惜。   “不知道怎么回事,困了吧,快睡了。”   叶惜猫耳朵露了出来。   听力异常清晰。   隔着几个房间,听到交流声。   是陆落卧室里传来的。   一个年轻倨傲的语气,不男不女:“没事不睡觉,两个人跑去偷听墙角,像什么话,几十岁的人了,一点样子都没有。”   一个年迈沉稳的男声,里面带点自责,“是你妈去的,我就是跟去看看。”   又问:“小漫,听到了吗?”   女人的声音:“没太注意,我被小落吓傻了,幸亏我们俩跑得快,儿子没发现什么吧?”   “应该没有,他完全想不到我们躲在了这里,明晚再去?”   “你们俩够了,还听起瘾了,一把年纪,我都替你们害臊,赶紧出去,我要睡觉。”   开门声,两个不同的脚步声走远。   叶惜耳朵抖了抖,耳根红到了脖子。   明晚?   说什么他都不会留下来住的。   陆承衍摸他的头,摸到了两只毛绒绒的耳朵,还以为睡着睡着,叶惜的耳朵露了出来。   爱不释手的抚摸几下,“猫猫睡觉。”   叶惜闭着眼睛,好不容易才睡着。   早饭是留在陆家吃的。   饭桌上,黎漫总是用似有似无的视线偷瞄他。   叶惜脑袋快垂到了桌面上。   “脸怎么这么红?”陆承衍刚吃完一碗小米粥,放下汤匙一看,叶惜眼神闪躲,脸红得像樱桃。   忙用手背贴着他的额头,“发热?”   叶惜闻言咳了几下。   脸色咳得涨红。   黎漫赶紧关心,“会不会感冒了?”   叶惜话说不清,边咳边道:“好像…有一点。”   陆承衍一听他发热,连忙和他爸妈打了招呼,赶紧带着叶惜回了天府云上。   让他躺沙发上,撩开衣服,把温度计塞进腋下,问他,“是怪我,我没控制住。”   “少夫人怎么了?”管家出来,见陆承衍脸色不好,沙发上躺着的人也有气无力的。   整个脸色发着不正常的红。   陆承衍忙吩咐管家,“快打些水来。”   忙活了一阵子。   温度计是正常体温。   陆承衍茫然地看着眼前的温度计,停在36.6℃的位置,陷入了沉思。   难道温度计坏了?   “可能是发炎发热了。”陆承衍俯下身,伸手过去抱叶惜,“去楼上上药。”   叶惜脸莫名更烫了,打掉他的手,惊恐万状,“你走开!”   这种事,陆承衍肯定不会由着他。   讳疾忌医是不好的。   一把将人搂进怀里,制住了他,“猫猫听话。” 第87章 夫夫同心12   “我…没有事。”叶惜羞涩地看了眼他,拉住陆承衍的衣袖,支支吾吾地说。   他不知道怎么解释自己昨晚听到的事,想一想,还觉得难以说出口。   应该没有发出声音才对?   陆承衍当作没有听见这话,认为叶惜不想上药,用额头贴着他的额头。   额头的温度没有明显的发烫。   怎么会感冒呢?   虽然叶惜睡觉大多不安分,不喜欢盖被子,怕热。   但叶惜昨晚太累了,陆承衍偶尔起来看一眼,叶惜都规规矩矩地盖着被子。   “真没有吗?”陆承衍再三确认,担忧地抬眼看着他,“真不难受?”   从身体症状来说,叶惜除了脸红一些,似乎没有大碍。   “没有,没有!”叶惜顺着陆承衍起身的姿势,忙用双臂环住他的脖子,“不上药,我困,想睡觉。”   “去卧室睡。”陆承衍将他抱回卧室躺下。   找来抗病毒口服液,喂他喝下,拉被子盖住他。   看着他脸上的红晕还没有消下去,陆承衍摸了摸他耳边有些长的发梢,嗓音温柔。   “快躺一会。”   用手把睁得圆溜溜的眼睛合上,手掌依旧盖着他的眼皮,“乖,睡觉。”   手心被睫毛扫过。   一阵麻麻痒痒的。   陆承衍正想叫他闭眼。   叶惜先道:“眼罩给我,光线亮。”   拿了个黑色的眼罩给叶惜带上,陆承衍把窗帘全合上,回到床边坐下。   等他睡着。   半个小时之后,叶惜一动不动,呼吸放缓了下来。   显然是睡熟了。   陆承衍揉揉酸涩的眼眶,放下手里看了半个小时的英文医学书籍,起身去了楼下,进了实验室。   继续没有完成的针剂实验。   针剂准备好了之后,他让司机把许言于接回了家。   许言于回到家里的第一件事,就是冲他发脾气。   跳上沙发,抓着抱枕,全丢在地上。   再从沙发跳到地上,光脚跑到茶几旁,俯下身,把茶几上的花瓶,瓷器,全掀到了地上。   砸了个粉碎。   叶惜迷糊间,被楼下的巨响闹醒。   深怕是猫摔坏了东西。   他连忙起身,赤脚跑下楼。   跑到大厅里,看着一片狼藉的大厅,叶惜当场愣了愣。   一侧的陆承衍揪着许言于的后颈,将许言于按在沙发上,举手打他的屁股。   并冷冷的质问:“为什么摔东西,没人教过你!”   陆承衍真是气极了。   这才在学校待了多久,回来就变本加厉地干坏事。   许言于听了,扭过头。   一双黑白分明的眼里全是恨意,恶狠狠地盯着陆承衍。   可他还小,威慑力不足。   眼前身材魁梧的男人没有一丝的动容,继续质问他为什么要犯错。   他没有错。   打他的才是坏人。   叶惜见陆承衍气糊涂了,上前拉住他的手臂,“你怎么又打他!”   “他砸东西。”陆承衍侧脸看了看叶惜,冰冷的语气这才缓和一些。   但眼神依然让人发杵。   叶惜望着一直流眼泪的许言于,对陆承衍道:“给我。”   犹豫片刻,陆承衍把许言于交给了叶惜,并道:“再摔东西,木条子伺候!”   从来不知道,有这么难管的小孩。   说什么都不听。   两句话不顺心,就要砸东西。   陆承衍虽不在意这些东西,但想到他小小年纪,好的一样没学着。   简直比前一阵子在家的时候,更加的不听话。   叶惜抱着怀里发抖的人,“不哭,不哭了。”   许言于一只手搂住他的脖子,一只手含恨地抹着眼泪。   见他哭够了,陆承衍又问:“在学校有没有听老师的话?”   许言于四肢并用,一起夹在叶惜身上,脑袋冲着他,一句话都不说。   默默耸动着肩头。   哭得真叫一个寒心。   “叔叔问你。”叶惜轻轻的道,“在学校有乖吗?”   许言于脾气立刻就爆炸了起来,一嗓子叫起来,满屋子都是刺耳的声音。   “啊!!”   “不知道,不知道!我不上学,要去你自己去,坏叔叔!”   叶惜拍着他的背哄,眼神示意陆承衍别问了。   陆承衍负气地坐在沙发上,调整自己的情绪,好一会,语气稍缓,“不凶你,过来我抱。”   “我不要你!”许言于吼他。   “下来,”见他一直粘着叶惜,叶惜坐一下许言于都不答应,“坐到沙发上,或者回卧室,有玩具。”   许言于又没了声音。   陆承衍被气得胸膛起伏。   晚饭,叫了许言于,许言于也不要他。   陆承衍说了句让他吃饭,许言于筷子一掀,跳下餐桌,跑上楼去。   一阵头疼。   陆承衍的拳头攥得紧紧的。   叶惜垂眼一龋拍拍他的手,“他还小。”   半夜一点,叶惜都快睡着了,听见一旁轻轻的叹息声。   睁开眼,看着陆承衍漆黑的眼瞳,“有心事?”   陆承衍隔着睡衣拍着他的后背,“他很抵触我,我根本无法靠近他,晚上你看到了,他见了我,饭也不吃。”   “药好了吗?”叶惜轻轻蹭了下陆承衍微凉的唇,贴着他的唇道:“给我吧。”   陆承衍怔了怔,“…我怕你不忍心。”   “不会。”叶惜起身来,拿着陆承衍给他的针管,离开了房间。   推开许言于的卧室进去。   “哥哥~”许言于没有睡着,黑暗中响起了翻动的声音,接着稚气地又叫了声,“你来陪我?”   叶惜藏好了针管,立着竖瞳,毫无障碍地走到床边。   轻轻揭开被子,爬上床,把小小的身体抱进了怀里。   “这么晚了,怎么没睡觉?”   许言于抽泣几下,十分委屈的道:“我睡不着。”   叶惜收紧了手臂,“为什么,跟哥哥说。”   “爹爹是不是不要我了,”叶惜没答,许言于接着又道:“我知道他们会不要我。”   “怎么了?”叶惜亲在他软软的后颈上,贴着毛绒绒的头发。   “他们只爱自己,我根本不重要,我知道。”   叶惜的亲人只有奶奶和陆承衍。   奶奶已经走了,陆承衍也没有不要他。   如果陆承衍也不要他。   那他估计自己也会是这样吧。   许言于这时转过身,抱住他,闷闷地道:“学校里别的小孩子会欺负我,老师也不好,她说我,我不会听她们的话。”   “谁欺负你,就要狠狠打回去,”叶惜肯定的道,“打不过,你就咬他,或者告诉我,我去打他。”   谁敢欺负叶惜,他肯定要打回去的。   对于许言于,他自然也是这样教的。   他的世界观里没有对欺负他的人低头和让步。   许言于摇头,“坏叔叔要把我送走,他不要我,我也找不到你。”   “以后哥哥把接你回来。”叶惜想着兜里的针管,摸着他的头发道。   许言于的脑袋蹭进他的怀里,“哥哥,你不能不要我。”   “嗯,好。”叶惜一下下抚摸他的后背。   很小的一只。   摸着摸着,几乎渺小得感觉不到了。   怀里的小人渐渐不吭声了。   叶惜漫长的等待了一段时间。   等到怀里的呼吸绵长轻盈,体温也渐渐温暖起来。   叶惜对着许言于肥嘟嘟的上臂,把针剂注射进去。   小家伙脸蛋红扑扑的,睡熟了。   推药的过程中,也只是轻轻挤着眉头。   叶惜拔了针,正想退下床。   许言于立刻挣扎了起来,拉住他的衣摆,梦呓似的说不要打他。   谁会打他?   陆承衍?   许言于的小手,死死拉住叶惜的衣摆,不让他离开。   叶惜正为难着,门被轻轻推开。   是陆承衍走了进来。   摸黑走到他的跟前,困顿的道:“不行再说了,回去睡觉了。”   叶惜轻轻的道:“睡熟了,刚注射了针,他拉着我的衣服,不让我走。”   陆承衍摸索了两下,抱住叶惜的腰,“我咨询了注射针剂的人的症状,大脑意识比较薄弱,回忆越多,痛苦越明显,幸亏他还小,睡一觉醒来就好了。”   叶惜知道陆承衍看不见,胳膊轻轻碰他,“你回房间睡,我留下陪他。”   陆承衍俯下身,摸到床上的人,把许言于的身体捞进怀里,抱上他,“一起出去,我亲自看着他,你也休息一会。”   躺回大床上。   叶惜身后是陆承衍,身前是许言于。他被夹在中间。   许言于的额头起了细细密密的汗,倒没有什么大碍。   睡得还算踏实。   “睡吧。”陆承衍往叶惜的后背靠了靠。   叶惜轻“嗯”了声。   一只大手钻进了他的衣摆中,搂住他的腰。   陆承衍没有其他的动作,紧紧的抱着他,跟一刻也分不开一样。   日上三竿,陆承衍先醒来,床上的一大一小还在睡觉。   下楼来,走到厨房。   厨房已经被人霸占了。   艾瑞额发用粉色的夹子夹上去,系着蓝色的围裙在厨房打蛋糕粉,鼻音哼着一首伤感的德语歌。   听见脚步声,回头看了眼他。   用德语和他打招呼。   陆承衍德语回了两句。   艾瑞高兴了一秒,蚊音一样的继续道:“我所有的抱怨,他一句都听不懂,我说的中.文。”   陆承衍往烤箱看了眼,里面烤着金黄的糕点,“再做些芒果布丁,还有一份少糖的蛋糕。”   芒果布丁给许言于,少糖的蛋糕给叶惜。   艾瑞下了些面粉,继续搅拌:“没问题,我学过,会,上次惜惜只是想煮个汤给你喝,差点把厨房炸了。”   陆承衍笑笑:“忘不了?”   “没有,”艾瑞低着头,尽量无所谓的道:“分手了。”   “我没说是谁。”陆承衍轻笑一声:“有需要说,叶惜把你当朋友,我自然也会,想见他,我可以帮你。”   “谢谢。”艾瑞垂下头,忙着自己的事,“不用,不想。”   陆承衍不提这个话题,侧倚着厨房门,“一会帮我看看孩子,要是醒了,拿布丁给他吃。”   “许言于?”艾瑞探出脑袋,“陆总要出去吗?”   “不,叫陆谨。”陆承衍淡淡道:“去医院复健。”   艾瑞对他们的事,略有耳闻,只是点头应下。   陆承衍和叶惜去了医院,复健了一个小时。   刚出复健室,被冯泽拦住了去路。   冯泽思索着,询问的口吻:“陈教授的事,方便聊一聊吗?”   陆承衍抓了两下汗湿的头发,若有所思的表情,抬起眼,看了眼冯泽。   答应了他的请求。   “可以。” 第88章 完结章   医院一楼的草坪上,树荫下,陆承衍坐着,冯泽站在他的身前。   “想问什么?”陆承衍懒散的往轮椅上一靠,问了冯泽一句。   冯泽看看他的腿,“注意休息,如果你不运动,不产生骨头摩擦,现在已经痊愈了。”   陆承衍十指相扣,“我知道,还有吗?”   “老师疯了。”冯泽说出这句,眼神里的光亮暗淡下来,“从三行出来之后的事。”他思量一会,“如果有抑制的血清,我希望你可以交出来。”   陆承衍往自己的身后望了眼。   两百米开外的路肩上,停着一辆黑色的宾利车。   宾利副驾驶的叶惜,正用拳头顶着额角,看着他的方向。   陆承衍轻轻一笑,鼻音里发出意味不明的一声,食指敲敲眼镜腿,回过头,说:“如果没有呢?”   “真没有?”冯泽伸出白大褂里的手,不禁捏了捏。   陆承衍看了眼那渐渐握成拳头的手,左脚放到地面上,轻轻地:“我一只脚,照样可以将你踹出几米。”   轻笑一声,“但,我不想。”   冯泽眼距缩短,眯眼审视他,“我只想要抑制的血清,没有其他的意思。”   “陈教授叫你来的?”陆承衍慢悠悠的道:“他过得如何?”   冯泽去了公安局,将陈华杰接回了家,从陈华杰的口中,他了解了陆承衍的作风。   虽然现在还不愿意相信是陆承衍逼疯他的老师的。   但他的老师确实是离开三行之后,才疯的,肯定跟陆承衍提到的那个实验,有着分不开的关系。   陈华杰当时缩在衣柜里,半疯癫地拉着冯泽的手,“是陆承衍害了我啊,冯泽,你找他要抑制的血清,一定要让他交出来血清。”   “老师?”冯泽蹲下身,拍拍陈华杰佝偻的后背,“你们发生了什么?”   “他吞了我的实验成果,是我的实验成果,”陈华杰说了两句,肩背一抖,脑袋向里面钻了进去,“救我,救救我。”   冯泽回过神,扯扯嘴角,“老师是无辜的,你拿走了他的东西,还把他害成了疯子。”   有些危险的道:“你觉得我应该怎么做,我能放过你吗?”   陆承衍听多了这样的话,再次听见时,反而觉得无所谓了。   只是什么是陈华杰的东西?   他怎么不知道?   其他人都想要叶惜。   可惜永远得不到了。   陆承衍轻轻摇头,失笑一声,“冯泽,人的欲望是难以满足的,你的好老师干了什么好事,你可以去问他,不过,你应该不会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   “或者,你根本无法面对事实的真相。”   “这是什么意思,明明就是你!”冯泽有些生气的道。   “我吞了他的东西?”陆承衍反问一句,随即叹了声,“他有什么地方值得我要的?”   冯泽咬了咬牙,“你真不至于把他害成这样。”   “那你去问问那些被他当作活体实验的人,是不是也不至于对他们这样?”陆承衍愤然的道。   说完这句,他拉回了话题,端着官方的语调:“抑制血清没有,聊天到此结束,我累了。”   冯泽拧眉,又皱眉,询问变成了质问,“你胡说,老师不是这样的人!”   陆承衍冷哼了声,“想知道真相,你可以去若康精神病院查一查,是不是有二十八名患者有一段时间,患了严重的疯癫,过得生不如死。”   一只手拉住了陆承衍的轮椅。   叶惜立在了陆承衍的身侧,冷眼看着冯泽。   见冯泽的眼中有一团怒气,冰冰的声音,“想干什么?”   拉着陆承衍就要离开。   冯泽拽住了陆承衍的轮椅,“我只是想救他而以。”   陆承衍按住叶惜想上前的动作,对冯泽道:“我确实没有抑制血清,二十八个,我不可能一个都不救。”   他想救的时候已经晚了。   救不回来了。   冯泽不甘心的道:“你说的是真的吗?”   陆承衍肯定地嗯了声,他不可能抽叶惜的血给陈华杰用。   “真的没有?!”冯泽有些不确定了,陆承衍这么厉害的医学博士,居然也没有制作出抑制的血清。   还有一个问题,他的老师真做了人体实验?   冯泽的眼神变了变,“你确定?”   “撒一个没有意义的谎话,我不会做。”陆承衍坦然的道。   但撒一个有用的谎,他会。   面对陆承衍的坦荡。   冯泽显然动摇了。   叶惜见冯泽不依不饶的态度,眼神变得凶狠了起来。   冯泽这才松了手,退后一步看着他们离开。   叶惜把轮椅推到车旁,架着陆承衍的胳膊,将他扶进副驾驶,越过位置,给他系好安全带。   再下车,将轮椅折叠好,收进后备箱里,回到车里,看着远处已经离开的冯泽。   侧着脸问:“他说了什么?”   “想知道?”陆承衍握住搭在方向盘上的手,拉过来吻了下。   叶惜看着他抬起来的黑瞳,“不想。”   陆承衍笑了声,松开叶惜的手,“他想要你的血,救陈华杰,你愿意吗?”   “不愿意。”叶惜想也不想地拒绝:“除非是你要。”   陆承衍笑了声。   叶惜感觉到身侧过于专注的目光,眼尾扫了眼一侧的陆承衍。   被他的眼神看得脸热,嘟囔道:“看我做什么?”   一如既往的直接。   陆承衍轻笑出声,“习惯性的动作,好像没有目的性。”   叶惜打了方向盘,把车开出了医院,在医院外的主路上,慢慢前行。   叶惜往身侧看了眼,见陆承衍一直盯着他。   他提醒了句,“陆谨醒了,想见你。”   陆承衍眼神从他中指的位置上移开,挪到了无名指去。   下一次,他应该跪下来,向叶惜求婚,亲自为叶惜带上专属的戒指。   陆承衍拳头顶着下颌,留一点余光掠过公路两旁的绿色,剩下的只是叶惜。   薄唇动了动,“回家吧。”   陆承衍按着轮椅进屋,沙发上的陆谨正在吃芒果布丁。   陆谨放下布丁,转头望着他们,抬起头,大眼睛亮晶晶的,显然欢迎他们回来。   管家和心理医生告诉陆谨,说他是这个房子的主人收养的孩子,以后和他们两人一起生活。   陆谨从一开始的茫然,到最后的接受,训练了两个小时。   陆谨穿着一套黑色的小西装,扎着白色小领结。   像个小王子。   他露出密密的小牙,奶声奶气的道:“布丁~”   艾瑞捏捏陆谨的小鼻子,对叶惜道:“惜惜,我就教他一次,他记住这个是布丁,”又摸陆谨的头发,“谨谨真聪明。”   陆谨细牙一呲,跟着笑了起来。   陆承衍沙发上坐下,屁股下立刻洇湿一片。   俊朗的脸色一变,摸了把沙发面。   淅淅沥沥的一把水。   还是热乎乎的。   “你小便了?”陆承衍转头看着陆谨。   陆谨哭了起来,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落。   叶惜瞪了陆承衍一眼,“你凶他做什么?”   陆承衍拧眉,摊着湿漉漉的掌心,“只是问问,他怎么小便了。”   陆谨会吃,会睡,会说很少的话,不会走路,想尿尿,也不知道怎么表达。   他的记忆没有明显的区分,以前会的都忘了。   为此,陆承衍拿出十足的耐心,一点点的教他。   一忙起来,对叶惜的关注明显少了。   陆谨聪明,经过将近一个月的学习,他已经会抱着陆承衍的大腿,笑呵呵的喊:“干爹~”   陆承衍把他抱起来,坐到自己的手臂上,刮了下他的鼻尖,看了眼盘腿坐在沙发上吃零食的叶惜。   叶惜很久没修理毛发,刘海快盖住了眼睛。   管家回了庄园,陆承衍没时间好好做饭,叶惜基本就吃零食,喝牛奶。   吃饱了,就窝在沙发上睡觉。   陆承衍拍拍抱着自己的陆谨,又看看沙发上躺着的叶惜。   决定还是把送陆谨去学校念小班。   陆承衍抹去了以前所有的档案记录,给陆谨换了所新的学校,有老师二十四小时轮班照顾。   他终于有了机会,能和叶惜单独相处了。   陆承衍准备了大半个月的求婚戒指,看着桌面睡着的灰猫,想着总算能派上用场了。   猫的身前有一堆绿橘子皮,果肉堆在毛绒绒的屁股后面。   叶惜不爱吃橘子,只喜欢闻橘子皮清新的酸味。   陆承衍抚摸猫的头和尾巴,“猫猫?”   猫的耳朵立了起来,往他的方向动了动,叶惜跳到了他的怀里来,打了个长长的哈欠。   陆承衍又叫了声。   叶惜的猫爪子没力似的呼在他的脸上。   陆承衍只好让叶惜睡觉。   接着一周以来,叶惜对他的态度都太过冷淡。   上班,叶惜也不去了。   做饭,叶惜也不爱吃。   除了爱吃零食。   关键,叶惜不挨着他。   陆承衍几次想提戒指的事,叶惜就表现得很不情愿。   这不禁让他害怕。   一天下班,陆承衍特意在休息室里洗了澡,西服熨了又熨,出了公司,去花店买了束蓝色的满天星,才赶回家。   陆承衍趴在窗户往卧室里看。   早上出门的时候,叶惜还在家里睡觉。   这时卧室里没有人。   陆承衍进屋,把花束放在床面,看了看时间。   晚上七点。   离他正式求婚还有一个小时。   提前几天,他已经包了一家喷泉音乐餐厅,餐厅里铺满了满天星和白玫瑰,会放着轻扬的音乐。   陆承衍会跪在叶惜的身前,说爱他,征求他的同意,为他带上戒指,让叶惜成为他一生的伴侣。   陆承衍微笑着,拿出手机看叶惜的地址。   正在天府云上的路上。   他的猫猫出去了,正在赶回来。   几分钟以后,卧室门被推开。   叶惜顶着大花脸,手里却捧着一束干净的白玫瑰,看着陆承衍,愣了愣,“我晚了几分钟。”   又朝他的身后望,“老公,你买的满天星?”   陆承衍见他这样,“出去玩了?”   叶惜知道陆承衍最近忙,不去打扰他,都是自己玩。   他今天自己去树林里玩了一圈,玩得满身是泥。   临到晚上,突然记起陆承衍要带他去约会的事。   他出去找了很久,才买到这一束白玫瑰,想等陆承衍七点回来,送给他。   陆承衍抽出纯白的丝帕,擦掉叶惜脸上的泥土,“去洗澡,换衣服。”   叶惜洗好,吹头发,挑西服,换衣服。   时间悄然接近八点。   陆承衍的手机震个不停,餐厅接连发来提示的消息。   餐厅的负责人一切准备就绪。   只是迟迟不见今晚的主角登场。   时针滑过了八点钟的方向,陆承衍走到叶惜的身后,落地镜里看着他,微微偏头,吻在他温暖软软的腮包上。   “宝贝儿,我爱你。”   叶惜双手扒拉着刘海,侧过脸问他,“时间到了吗,我们什么时候出发?”   陆承衍注视着淡绿色的瞳孔,“宝贝儿,你愿意爱我吗?”   叶惜被他搂住,正想推他,陆承衍往地上单膝一跪,不紧不慢地说了很多话。   叶惜懵着,一枚戒指已经套在了他的无名指上。   前后衔接的过快,以至于去餐厅的路上,叶惜摩挲着手上的戒指。   依旧有些茫然。   陆承衍的最后一句,问他愿不愿意的时候,他是点头了?还是没点头?   陆承衍凝视着深思中的猫猫,轻轻勾住他的脖子,拉过来一些,吻住他,唇轻启,垂下了眼眸。   一厘之间,均是彼此缠绕的气息。   黑夜,并不影响陆承衍看清他。   眼前的人刻在心里,模样自心里浮现,不需要看清。   陆承衍的嗓音轻柔:“猫猫,我爱你。”   所以送你喜欢的满天星。   我知道你也爱我。   因为满天星里还有白玫瑰。 第89章 番外一 猫猫当家(上)   上午八点,叶惜被身侧的响动震了下,震醒了过来。   手在身侧滑了几下,摸到被子外面冰冷的手机。   拿到眼前,眯眼一看。   有一条购物扣款信息,还有一条余额信息。   余额还有48元。   叶惜在一家花店订了一个月的白玫瑰,每天都会收到类似的通知。   这个月最后一天了,也就是最后一束白玫瑰了。   从明天起,他没有花可以送给陆承衍。   叶惜看着自己的余额,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从床面坐直起来,探头往浴室的方向望了眼。   有水流声,陆承衍在里面洗涑,还没有去公司。   叶惜下床,拉开抽屉,翻了翻。   那张金额无限的卡呢?   没有钱,他怎么买花?   陆承衍每天收到他的玫瑰,都会笑着说一句,“我爱你。”同样会送他一束蓝色的满天星。   他们已经习惯了彼此的行为。   这是不可以被打破的。   浴室门响了声,叶惜忙溜回床上。   陆承衍出来,走到他的跟前,摸摸他的头顶,“醒了,不上班,怎么不多睡一会?”   叶惜不想上班。   他贪玩。   就算如此,每个月十号,财务会把工资打到他的卡里。   可现在等不到十号。   他明天就需要钱。   叶惜眼珠滴溜溜的一转,抬起眼,期期艾艾地望着陆承衍。   “老公,”难以启齿的抿唇,明明知道,还用询问的语气,“我们是十号才发工资吗?”   “嗯,”陆承衍走到衣柜旁,拿出一件黑色西装换上,向后抓了两下湿润的发梢,“怎么问这个?”   “突然想起来。”叶惜垂着眼帘。   陆承衍将手里银色的领带围着脖子,绕了一圈,“过来。”   叶惜光脚下去,垫起脚,给他系领带,熟练地打上结,双手扶着陆承衍的肩头,吻了下他的嘴。   陆承衍抹了下温热的唇,弯了嘴角,“舍不得我走?”   短短几秒钟,叶惜已经开始想怎么弄点钱,买下个月的花了。   他不能开口问陆承衍要钱,再用陆承衍的钱买花送他。   这样不认真。   而且也不能让陆承衍把发工资的时间改到明天。   叶惜为陆承衍整理衣领,“老公,我想去上班了。”   上班?   陆承衍表情疑惑,随即笑了起来,“不喜欢睡觉了?”   可能是他花钱没有节制,导致工资已经花没了。   还是要上班,好好表现,争取涨涨工资。   叶惜重重地点点,“要去,你带我去。”   陆承衍抬手抚了下他的脸蛋。   “楼下等你,收拾好下来吃早餐。”   说着去了楼下。   叶惜把门反锁上,在床底下,衣柜里,衣柜中的衣兜裤兜,都翻了一遍。   连陆承衍的衣服也翻。   家里没有一点现金。   叶惜跑回床上,将通讯录翻到了底,又翻回来。   简简单单的几个人,他能借钱的只有两个。   一个艾瑞,还是学生,几次都是花他的钱,很明显没钱。   另一个是陆落,她前几天问家里要钱,还被黎阿姨说教了几句,肯定也没有。   叶惜认识的人不多。   除了陆承衍一个有钱的,其他人好像都没钱。   陆承衍在楼下等到了九点,还不见叶惜下来,把面包和肉片加热过后,上楼去叫叶惜。   见叶惜还穿着睡衣,坐在床上发呆,一脸沉思的模样。   陆承衍搂住他的肩头,“不想去了?”   “没有,”叶惜回了回神,抬眼道:“我刚刚睡了过去,现在醒了。”   “很困就在家里睡觉,以后不能晚上打游戏不睡觉。”陆承衍有些无奈的道。   一个种菜的游戏,叶惜能玩到很晚。   陆承衍经常叫他睡觉。   当时叶惜是睡了,等他睡着之后,再起来玩。   还被陆承衍抓住了几次。   叶惜之后老实了一些。   从半夜三点,缩短到了半夜一点。   陆承衍还夸他几句,就怕说重了。   “以后只能玩到十二点。”   叶惜的思路跟他不在一条线上,乖乖点头,“哦~”了声。   十点过几分,两人才赶到公司。   叶惜坐在餐桌上,有气无力的趴着。   陆承衍见他总是神游天外,看着桌上的一叠文件,灵机一动,“宝贝儿,帮我看看文件。”   文件放在叶惜的手边,自己起身泡茶去了。   回来端着茶,拿着一本娱乐杂志,时不时吹一下茶水,再喝了一口。   十分随意懒散的模样。   叶惜攘搜勐匠醒埽“堆了两天的,你一份都没看?”   “你看,”陆承衍的眼镜被热气熏起一层雾,弯弯嘴角,“眼睛有些累。”   叶惜拿起文件,集中精力看了起来。   批阅完文件,放到陆承衍的手边,“可以了,你签名,我拿去给OA印发到各个部门,让他们落实就行。”   陆承衍指尖把玩着空了茶杯,闻言放下杯子,一下凑到他的脸前来,“好了?”   叶惜点头。   陆承衍一一签上名,堆到一侧,“速度很快。”   “你不看一眼吗?”叶惜望着盖上金色钢笔笔帽的陆承衍。   虽然叶惜许久不上班,但工作没有失误,和他的意见相同。   “不用。”陆承衍已经事先处理了文件,捏着叶惜的肩头,“辛苦了。”   叶惜活动了下脖子,动动肩头,“右边,左边,轻一点。”   温热的大手一下捏到他的后颈中间,像掐住叶惜的命一样。   叶惜缩着脖子,“好了,可以了。”   “中午吃什么?”陆承衍贴着他的耳边,轻轻的道。   叶惜看了眼时间,“才十点,”反手拉下他的手,“你最近越来越不认真了。”   “不是有你吗?”陆承衍理直气壮的道,“我们有不一样?”   叶惜撇嘴:是不是亏了?   一个月领一点工资,要干着上亿的工作。   他准备来一出罢工,威胁陆承衍涨工资。   陆承衍见他总是发呆,让叶惜午休。   叶惜午休起来时,游戏也不玩了,说太累,不想干活。   陆承衍笑吟吟的,从休息室哄到了办公室,哄好了,叶惜才答应明天继续公司。   叶惜软着胳膊,抱住陆承衍的脖子,***他,“看文件好困的,我好几次差点睡着了,我好累的。”   陆承衍掐着他的腰,把人面对面抱到自己的身上来,“然后呢?”   “老公,你看这样,你给我涨工资,以后我给你看文件,好不好?”   “想要多少?”陆承衍温润一笑。   叶惜不敢说太多,“一万二。”   陆承衍的无限金卡给了叶惜,倒没怎么在意工资的事,没想到叶惜嫌弃工资低。   现在过了调薪的季度,只有等下一个季度。   “只加两千?”陆承衍不知道他拿钱干什么,不过叶惜想要,他都会给,笑笑:“不多加一点?”   叶惜的工资规划成了三份。   一份给陆谨买玩具,一份给新的流浪猫粮买吃的,一份留着给陆承衍买白玫瑰。   他一个人的时候,买猫粮和自己用,刚好够用。   一下多出两份花销,才入不敷出,明天的钱没有着落。   为了长久的考虑,还是要涨工资。   “够了。”叶惜清楚自己的能力。   如果开得太高,别人会对他有意见,同时也会对陆承衍有意见。   陆承衍笑了笑,低头吻他,忍不住笑:“怎么这么可爱?”   为了不影响公司的财务管理,陆承衍决定从自己的私人账户划出两千,让财务管理的每个月十号,往叶惜卡里打一万二。   回到休息室,陆承衍就跟叶惜说了涨工资的事,从这个月十号开始。   没提是自己补给他的。   叶惜没有多高兴。   每个月十号。   那明天怎么办?   挑了个陆承衍休息喝茶,身心放松的时间,小心翼翼地:“老公,为什么十号才能发工资?”   陆承衍闻言奇怪的看着他。   还没说什么,叶惜又道:“算了,我就是好奇。”   陆承衍这时接了个电话,走了出去。   叶惜等了一会。   陆承衍回来了,抱着一束蓝色的满天星。   和每天下班带回家的一模一样,都是用黑白交替的包装纸扎起来的,很漂亮。   叶惜抱着满天星,陆承衍道:“今天你过来了,可以提前一些送给你。”   “我爱你。”语气一如往常真诚。   叶惜捧着花,神色萎靡的坐在沙发上,看着已经回到位置工作的陆承衍。   不由感觉迷茫,无助。   叶惜脑袋靠在膝盖上,头疼了一阵,把几张银行卡的钱转到了一起,也没能凑够一百块。   他轻叹了两声。   “叹气了,”陆承衍拿了包鱼干过来,放到他的手里,打趣的道:“很久不上班,不习惯了?”   一定要送花吗?!   可送了陆承衍会很开心。   叶惜没有选择,起身道:“老公,我回去了,我有事。”   陆承衍让司机送他。   叶惜去了花店,把最后一束白玫瑰抱回家里,等陆承衍下班。   陆承衍回来抱着那束花,吻他,“宝贝儿,我爱你。”   叶惜抬头,头顶的人在笑,黑眸流转柔光,送花,他就会吻陆承衍。   “老公,我爱你。”   陆承衍微微扬着嘴角。   叶惜表面跟着笑着,内心实则烦躁。   明晚可能就爱不了了。   今天拿花的时候,花店的老板娘笑眯眯的问他,“你的爱人一定很幸福,明天还需要为你扎上一束白玫瑰吗?”   叶惜谢过老板娘,情绪不高地告诉她,“明天我不知道他喜欢什么。”   晚上,夜深了,叶惜满脑子都是钱的事情,翻来翻去睡不下。   没一会把陆承衍翻醒了过来,磁性的嗓音低哑,“猫猫?又悄悄起来玩游戏了?”   陆承衍真想把那游戏卸载了,但怕叶惜生气,只能好好商量。   明显没用。   但半夜悄悄起来打游戏的行为,实在很不太好。   叶惜睁着眼睛,有气无力的应了声:“没玩,不想玩,我在想人生。”   “人生有长有短,想不透的,做好每一天就行。”陆承衍把他抱进怀里,温暖的身体裹住他的肩背,哄小动物似的,“乖乖睡觉了。”   叶惜突然被提醒了下。   对啊,他可以先解决明天的花,以后的再想办法。   可,明天的也不够啊! 第90章 番外二 猫猫当家(中一)   黑暗中,叶惜食指轻轻扣着陆承衍的胸口,嘴巴抿着得紧紧的。   怎么才能有钱?   除了上班,找人借,一时他想不到其他好的办法。   一座金山就在他的眼前,他却连金山的一个角都不能动,他只能心痒痒地抠一抠。   陆承衍胸口被抠得发痛,捏住不安分的手,抬腿压住叶惜的双腿,把他整个人往怀里搂了过去。   叶惜被闷得热,轻轻抬了抬头,喊了声,“老公,你睡了吗?”   陆承衍说话的气流吹到他的头发上,双手搂着他的背,“闭上眼,不要想任何事情,很久就会睡着了。”   叶惜在他的怀里翻了个身,背对着陆承衍,闭上眼也睡不着。   没有钱。   叶惜翻来面对陆承衍。   还是没有钱。   陆承衍被他一折腾,瞌睡醒了大半。   看着叶惜朦胧不清的轮廓,一手扶着他的肩头,凑过去,亲了下他耳边的头发,关切地问他。   “还是睡不着?”   叶惜的手掌在他的身前滑来滑去,“有一点,你困了你睡,我一会就睡。”   陆承衍起身,去了下卫生间方便,回到躺进被子里,跟他聊天。   “肚子不舒服,还是想吃零食?”   读书时,他没开口问奶奶要钱,这时跟陆承衍要钱,好像是应该的。   但买花似乎不行。   “没有,”叶惜的声音充满了无奈,“不吃。”   陆承衍以为自己没有说到点上,不太愿意他想玩游戏,“……还想玩游戏?”   东西不想吃,游戏更不想玩。   叶惜摇头:“我头疼。”   陆承衍手伸出被子,从他的脸侧摸到了太阳穴,不轻不重地按揉着,“有没有好一些?”   “好像更疼了。”叶惜拧眉道。   陆承衍下床找来止痛药,让他吃,叶惜又不吃,把被子踢开,发小脾气,“热死了。”   这是什么症状?   陆承衍看不懂,上床躺下,问:“那聊聊天?”   能聊出钱来吗?   肯定不能。   叶惜撇嘴,不想聊,“不聊,我思考人生。”   陆承衍真被气笑了,“宝贝儿,几点了,三点了,惯会折磨人的,你是小妖精吗?”   叶惜长叹,左右翻滚。   “最近我没做什么不好的吧?”陆承衍按住滚来的人,“如果有,你尽管提出来,我可以改。”   叶惜刚刚走神了,疑惑地“嗯”了声,“你刚刚说什么?”   “真睡不着?”陆承衍轻笑,凑得很近,“那做些其他的?”   “不行!”叶惜朝后挪,挪开半米,被子中间空出一块,冷风灌了进来。   陆承衍上前贴住他,“想躲?”   “你答应的,一个星期不超过十次,周一周二周三,已经用了八次,还有三天,你自己看着分配。”叶惜忙道。   陆承衍松开抱着他的手。   想起叶惜上次哭得楚楚可怜的找他谈条件。   那两个淡绿色眼珠水汪汪的,陆承衍想欺负他,又不敢欺负过头了。   一个豪言壮语,就同意了这事。   陆承衍嘻笑着征求道:“那亲一下,行不行?”   “想亲哪里?”叶惜语气充满了警惕。   陆承衍噎住:“……”他看起来很不正经?   “嘴。”   叶惜“嗯”了声。   就给他亲了一下,嘴唇干巴巴的碰在一起,味道都没尝到,叶惜就把他推开了。   陆承衍躺下,手搭在被子外面,看着眼前大片的黑色。   为什么要答应?   他的宝贝儿,他想亲就亲!   不对啊?   他明天要出差,一周才会回来,所以今晚他完全可以把叶惜办了。   “宝贝儿,我明天要出差,你看看,能不能提前用了,还有两次。”   陆承衍侧着脸,说了半天,回应都没有一个,他过去看叶惜,伸手摸他的脸,摸到眼睛。   眼睛闭着。   睡着了?   陆承衍轻轻唤了两声。   结果还是没有动静。   叶惜应该真睡着了。   聊了一会,估计聊困了。   黑夜中空荡荡的安静,困意再次涌来,陆承衍阖上眼,很久睡了过去。   进入深眠之前,他想着明早再跟叶惜说要出差的事。   顺道向他讨奖励。   叶惜身上的束缚感和沉重感消失了,他醒来时,陆承衍已经不在床上了。   叶惜把身上的被子踢了,翻身平躺,听见过来的脚步声。   “不怕凉着?”陆承衍轻轻的道,冰冷湿润的指尖滑过他的腹部,把他滑到腰上的睡衣拉下来,盖好肚皮。   叶惜懒懒地打开眼睛,双手抱住陆承衍的手。   陆承衍道:“手机给我。”   叶惜递出手机,看着陆承衍垂眼盯着手机,拇指滑动了几下。   陆承衍把手机转过来,虚点游戏图标,“设置了时间,十二点自动锁,要玩白天玩。”   叶惜嗯了声,陆承衍不在家,他想怎么玩,就怎么玩。   陆承衍起身,拖了两个黑色的小皮箱过来,“我要去分公司一趟,一个星期,想去吗?”   因为陆承衍腿伤不便,很久没有出差,上个季度安排去线下药店和分公司巡查的工作一直往后推,推到现在。   他觉得,叶惜肯定高兴。   即能报差旅费。   还能过二人世界。   多么美好。   叶惜是很高兴,见他已经准备收拾东西了,瞬间没了懒洋洋的模样,把一个行李箱拿去墙角放好。   拉开衣柜,放倒行李箱,蹲下收拾行李。   “老公,”叶惜叠着西服,往摊开的行李箱装,“什么时候走?”   陆承衍眉心拧出浅浅的一束,看着他利索的动作。   这么着急?   “下午四点。”   四点?   不行!   叶惜巴不得他现在就走。   因为不用送花了。   叶惜又拿了几条领带,边卷边道:“怎么下午才走,不怕堵车吗?”   陆承衍跟着整理,“有公务车,航班晚上六点,时间充足。”   “到地方都晚了,”叶惜拉好行李箱的拉链,立了起来,“早一点出发,”小脑瓜一转,“这样,把航班改到中午,你一会就可以走了。”   陆承衍神色凝重,听出他不想去,“不想去吗?”   “不想!”叶惜干脆地拒绝,眨巴着眼睛,乖得不得了,“我在家等你回来,一回来就可以看见我了。”   陆承衍听着似乎不错,“我下午再走,陪你吃午饭。”   “不用陪我。”叶惜拿起他的手机,“我现在给你改航班。”   陆承衍眼睁睁的,看着叶惜把航班信息改到了十一点,并笑眯眯地问他,“老公,我会想你的,快去吧。”   陆承衍嘴角不由抽动了下,还想着白天工作,晚上好好加深一下感情。   估计是他太急躁了,叶惜才这么迫切地想休息。   并不是非要天天不可。   陆承衍妥协下来,抬眼望着叶惜,“回来可要补偿我。”   “行。”叶惜想也不想地道。   陆承衍托着他的后脑勺,吻在他的额头上,嘱咐道:“自己乖乖在家,缺什么给老公说,我安排了管家过来照顾你。”   他怕走了一周回来,猫都饿昏了。   叶惜是人,身体需要营养,不能只吃零食充饥,“每天的牛奶记得要喝。”   “我知道。”叶惜都应着。   陆承衍不情不愿的,被叶惜叫来司机送走了,叶惜对着副驾驶的人挥手,“拜拜,老公。”   “我会想你的。”陆承衍的车走远了。   叶惜蹦哒着回到卧室,敲着二郎腿,把零食全堆到床上来吃,一边玩着游戏。   管家来的时候,带了两个厨师,准备好晚餐,才上卧室来叫他。   叶惜已经吃饱了,长溜溜躺在沙发上,说自己饱了,不饿。   门再次被敲响。   叶惜起来,揉着脑袋去开门。   管家拿着一束蓝色的满天星,轻轻笑道:“少夫人,少爷让交给你的。”   叶惜傻眼了,愣愣地接过花,“承衍回来了?!”   “没有。”管家如实道。   “怎么还有花!”叶惜看着手里的花,瞌睡瞬间吓醒,双目睁圆。   “少爷派人送过来的。”管家看了眼他的模样,笑了笑道。   叶惜咽了下唾沫,听见卧室里手机在响,抱着花回屋。   是陆承衍发来的视频。   叶惜接了。   一个光洁的额头,两条浓黑的眉毛,陆承衍凑近屏幕,身体轻晃了两下,里面传来了引擎声。   “宝贝儿,花收到了吗?”陆承衍微微一笑,“我爱你。”   叶惜拳头捏得死紧,手心都是汗,“你在车上?”   陆承衍转头看了眼车窗外,窄框的眼镜渡了一层余辉,回头道:“来得早,去分公司看了眼,现在在回酒店的路上。”   叶惜嗅了嗅手里的满天星,比平时多出了一丝浅浅的木制香。   有陆承衍的味道,又不完全一样,“有,刚刚到。”   “我马上到了,你记得吃晚餐。”陆承衍道。   叶惜挂了视频,大字仰躺在毯上,侧过脸,看了眼地上摆着的蓝色花束。   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原来出差和送花,根本不是一回事,是不会被耽误的。   陆承衍到了酒店,发了条语音过来,磁性的电流声从听筒出来。   传到叶惜的耳朵里。   “宝贝儿,今天是不是忘记了什么?”   能忘记什么?   不就是忘记了送白玫瑰吗?   这是赤.裸裸的暗示。   现在六点,叶惜知道自己只剩下几个小时。   这几个小时内,他必须送陆承衍一束花。   不然他的内心,其实也过意不去。   叶惜拿起手机,搜了搜陆承衍酒店附近的花店。   有的花店十二点打烊。   一个小时就可以送货上门。   叶惜盯着自己的余额,眼前模糊成了光团,再定睛时,余额也没有增多。   他双手抱着自己的脑袋,抓着头发,来回走动。   最终打了艾瑞的电话。   “怎么了,惜惜?”艾瑞已经开学了,回了学校,问他,“有事吗?”   “你…有没有钱?”叶惜斟酌了下,厚着脸皮地问。   “……”艾瑞明显噎了下,担心起来,“你和陆总离婚了!”   叶惜看了眼手上的戒指,摇摇头,“没有,就是问问你有没有钱?”   “对不起…”艾瑞嗓音轻轻的道。   叶惜一听,心凉了大半截。 更多精彩,更多好书,尽在新奇书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