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明:本书由新奇书网(   《我养的鲛人是反派[穿书]》作者:晏执灯   本文文案:   白啾穿进了一本书里,变成了与她同名同姓的女炮灰。   书中讲述的是一个人类与鲛人并存的世界,人类只有依靠鲛人发出的白噪音才可以安然入眠。而她因为被女主陷害杀死自己的鲛人,最后终于死于精神错乱。   未来有点凶险,白啾可怜巴巴的决定这一次一定好好养成自己的小鲛人。   所幸现在自己刚成年,才获得了从海洋馆领取自己鲛人的资格,一切还来得及。   只是随着相处,她发现他好像和想象中的不太一样――怎么回事,他好像不但武力值很高,还和古书记载的神秘组织有特殊联系?!   直到有一天,她被这只霸道的鲛人拖进海里求婚,不答应就不放她离开的时候,她开始反思自己的饲养方式是不是真的出了什么问题。   说好鲛人们都温柔体贴的小可爱呢?!!   -------------   1,伪科幻   2,科学家女主X真人外男主   内容标签: 穿书 爽文   搜索关键字:主角:白啾,池魑 ┃ 配角:其他 ┃ 其它:其他   一句话简介:夭寿,反派扮鲛人‘吃’人啦   立意:对未来的畅想,对人类和谐的思考。 第1章 初见1 夏日炎热的阳光迎面袭来,即使……   夏日炎热的阳光迎面袭来,即使走到绿荫下面,依旧连毫无凉意。   白啾抹了把一把头上的汗,感觉呼吸之间都带着湿腻的潮热。她抬头看了眼眼前建筑上那几个金碧辉煌的大字:   ――A市生存研究与生态互助海洋馆。   就是这里了。   她在心底默默回忆了一下书中的内容――白啾,这个和她同名同姓的女孩子,就是从这里开始、从领到自己的鲛人那刻,注定了她在这书中的炮灰命运。   而她现在正穿成了这个女孩。   想到这,她长呼了一口气,走进了正门大厅。   迎面而来的冷气吹的她一个激灵。海洋馆的内部色调偏冷,以蓝黑白为主的冷色调装饰深沉而又严肃。   燥热感褪去,白啾出示了自己的身份卡,在验证通过以后,她在工作人员的带领下来到了电梯前。   “看不出您已经工作了。”那人边说边按下负65的数字,在等门开的同时她叹了一口气,“今年来领鲛人回家的人较去年又少了很多呢。”   白啾知道,这是因为这个世界中,人类的出生率越来越低的缘故。究其根本原因,也是今天她会来到这里的原因,都是因为在这个科技飞速发展的世界中,越来越多的人患上了精神上的疾病,而变得易爆易怒难以入眠。   失眠成疾成了这个社会普遍存在的最大问题。   明明科技越来越发达了,但人类的生存状况依旧不容乐观。   直到几百年前,有人发现鲛人的歌声能够安抚这种顽疾。虽然不能完全治愈,但总算可以睡个好觉了!   有人提出将鲛人的歌声录下来在睡觉前倾听,但大家很快又发现被录下来的声音失去了这种功能。于是这让越来越多的人类对豢养一条鲛人趋之若鹜…随之而来的是便是大量的以拐卖鲛人为主的黑色产业。   所幸发现这一点后,上层很快做出了新的部署,立刻立法取缔这些违法行业。再加上经过很多人几百年的努力,总算形成了现在鲛人与人类共存的和谐的景象。   所以现在除了同居人,鲛人还可以作为唯一的、且合法的伴侣陪伴在人类的身边了。   而相对人类,鲛人们则要被动了很多。   这其中的主要原因则是因为现在星球上的大多数海域都污染严重,只有人类可以提供干净的拟态海水系统。于是几经波折后,鲛人们最终人类达成了现在互相依存的局面。   大多数鲛人们都性格温顺,居家不喜与人交流。所以领养人必须要有能在家中提供完整的类海水循环装置的条件,才可以像她现在这样,到这里来领养一条鲛人。   ――这些都出自<他的白月光>这本书中的原内容,也是白啾这个人物的悲剧源头:她因为被女主陷害杀死自己的鲛人而导致之后长时间的失眠烦郁,最终死于精神错乱,自杀而亡。   想到这里她忍不住又叹了一口气。   她身边的工作人员以为她和自己一样也在感慨当下的社会现象,不由的出言安慰:“不过经过这些年的培育,大家能领到的鲛人们都越来越健康了,这也算是一个好消息了。”   鲛人们作为一种古老的海洋生物,在陆地上的生存能力自然不高。虽然在鱼尾干燥的情况下能够变成双腿,像人类一样在陆地生活,但远离海洋的环境还是让他们很不适应。   有的鲛人因此患上了严重‘陆地病’,表现在不适应陆地生活而呈现变回原形后全身干燥褪鳞的一种可怕生理与心理共存的疾病。严重的时候甚至会要命。   白啾看着电梯上投影的广告中一闪而过‘关爱鲛人就是关爱人类自己’的公益语点了点头:   “是啊。”   “希望越来越多的人类能珍惜自己的鲛人,我们的工作才有意义。”她笑了笑,“如果有问题,记得及时向我们汇报。还要记得定期带你的鲛人过来检查身体。”   这些在鲛人保健手册中都有写过,白啾点了点头:“我都知道。”   鲛人的数量稀少,在陆地上生活还会有各种健康问题。于是星际的联邦政府在每座城市中建立了很多这种海洋馆。它们的作用类似于人类的保健站,除了帮未被领养的鲛人们提供类海洋的生活环境以外,还会定期为他们检查身体,以免出现陆地病。   而愿意饲养鲛人的人类,也会到这里来领养自己的鲛人…――这个过程大多都是从同居人开始的,所以经过基因配型后,彼此间适配度很高才行。这是为了确保双方不会出现性格不合等方面的问题。   毕竟曾经有过一些人类把鲛人接回家却不认真对待,导致他们得了很严重病的例子。   不过这样的现象是可以避免的。鲛人们大多天性温柔害羞,只要让他们过的放松舒适,他们便会自发的唱歌――作为同居人是很好的邻居。   不领养人除了家中必须装有类海水循环装置以外,还要在领养之前学习大量的关于鲛人习性的课程,只有达到全优后才可以毕业获得领养证。   “年轻人多数很难照顾好鲛人…”特别是眼前这个女孩子,大概是因为家庭背景不错的缘故能够这么小就领养鲛人,实在是另人羡慕。   “放心吧,我的毕业成绩是S+,这些都已经牢记于心了。”白啾有些无奈的重申。   “啊…抱歉,因为你看起来…年龄真的不大,所以忍不住嗦了两句。”那人不好意思的说,“那么,让我们先去见见你的鲛人吧。”   电梯的门打开了,一片深蓝色的拟态海场景呈现在两人的面前。   这里是地下三百米的深度。   静谧的环境下只有换气装备发出轻微嗡嗡的声响。为了不惊扰那些海底生物,这里只有冷色调的微弱的灯光。   一群群深海鱼从他们头顶游过,有些自带着点点荧光的色彩。通过它们的光可以窥得近处海色的一点蓝,剩下便是浓墨似的黑。   这片拟态海看起来如同一个深沉久远永远不会醒来的梦。   “有很多客人不太愿意来这一层,因为他们有深海恐惧症。”工作人员边说边带她往前走去,“所以在拟态深海环境下来和自己的鲛人打招呼的人非常少。但这样其实是不好的,深海会让鲛人们会更有安全感一点。这样的初次见面会更利于以后的感情发展。”   这一点白啾倒是可以理解。她们现在走的通道直直延伸至深海之中,漫步其中仿佛像是走在海底中一样。与其说是人类来看鲛人,不如说是她们在被这些海底生物参观。   特别是,她抬头看了一眼头顶,这里已经完全看不到阳光了,只能看到一丝微弱缥缈的蓝光。   “我想像您这样温柔的人,感情发展一定会很顺利的。”   白啾回过神,对她笑了笑:“借你吉言。”   她倒是没有什么海底恐惧症,而且恰恰相反,她很喜欢海底――这个让不少人觉得压抑的环境反而会使她感觉到安全舒适,像是回到了母亲的腹中一般。   可能自己这种应该叫做海底依恋症吧。   她们走到尽头,工作人员在墙边按下了一个绿色的按钮,然后对着上面的扩声器按照自己手中的记事本念了两遍编号。   声波一层层的在海水中散了出去,好奇的鱼群们围了过来又慌忙晃着尾巴游开――有什么东西从远处的海中游了过来。   白啾忍不住睁大眼睛。   最先看到的是一抹飘散的银色卷发。只是眨眼的功夫,他便来到了她们站立的透明罩前。   他看起来年龄并不大,介于青年与少年的身形还有一丝未褪去的青涩感。他有一副漂亮的面孔。高挺的眉骨下是一双墨绿的眼睛,那双眼睛如同这轻晃的海水一般柔和清澈,里面反射的光影似点点星光,在白色的长长的睫毛下微敛。   他带着好奇的神情,如同一个新生儿一样新奇的看着她们。   如果世上真的有坠落的天使,大概也不过如此。   看着那双眼眸,白啾感觉自己的呼吸有一秒短暂的停滞。   他抵在罩前的手骨节分明,白皙的手间有一层薄薄的蹼相连。白啾忍不住上前半步,她把自己的手比上去,才发现自己的手原来比他还要小一圈。   她的动作似乎让他忍俊不禁起来,他微弯了眼睛,轻启唇瓣一张一合的说了什么。   白啾不明白的扭头看向一旁的工作人员,只见她也露出意外的神色:   “他说自己叫池魑。”   嗤嗤…?白啾眨了眨眼,怎么连名字都这么可爱!   她收回手,看到他眼中一闪而过的失落,不由不忍心的问旁边人:“我现在可以就领养他吗?”   “当然。看来您的鲛人对您也很热情呢。”拿着记事本的工作人员说,“第一次见面就愿意把名字告诉您,是非常信任的表现。”   鲛人们信仰海神,对他们来说名字是有特殊意义的。   “那么我们上去办手续吧。”她由衷的说,“真是太好了。”   “好。”   白啾有些迫不及待了。   她们走了几步,快到电梯口的时候白啾忍不住回头,看到隔离罩后池魑仍旧保持着那个姿势,似是在依依不舍的看她们离开的背影。   她的心脏重重的跳了一下。   *   她们回到了地面上,其他工作人员已经在等待了。   手续办的很快,超现代化的一对一办公让繁琐的流程变的简洁了很多。但让白啾没想到的是,在最后一个环节的时候却卡住了。   “你好,嗯?啊…您确定您说的是3号鲛人?嗯…”   “这么严重的事故…”工作人员停下手中的工作,对着那边的立体影像严肃的说,“客人已经我们这边等待了,这种事为什么现在才说?”   那边的人说了什么,因为有保密设置无法解读对方的唇语,白啾只能看到对方神色慌张,不停的用纸巾擦汗。   她不安的问:“怎么了吗?”   工作人员比了一个稍安勿躁的手势,快速的走进一旁的房间中拨通了其他专线,似乎是想确认这件事是否有其他协商的可能。   过了好一会,她才面带歉意的出来:   “十分抱歉,3号鲛人出了一些小问题。您可能不能领养他了。”   “?!!” 第2章 初见2 不忍看白啾脸上的失望之色,她……   不忍看白啾脸上的失望之色,她赶紧把原因告诉她:“他有严重的C型陆地病,原本他的编号是不应该进入联邦的基因配型库的。但不知是哪个环节出了差错,才导致您配型到了他…”   “如果您还愿意领养别的鲛人的话,我们可以立刻帮您申请新的配型。因为是特殊原因导致的错误,所以我们可以帮您走特殊通道,只需要一天左右就可以拿到新的结果。”   人类与鲛人的基因配型要排队,普通人的话,这个过程大概需要等待一周左右才会有结果。   “……”   白啾沉默了。她头疼的想,等等,书上有这么一回事吗?   *   这本书叫<他的白月光>,是一本狗血为主的言情小说。   故事讲述了女主柳筱筱在一次户外旅行中突遇意外事故,幸好一位神秘的俊美青年搭手相救。旅游结束后,原本再无交集的两个人又因为鲛人的问题再次相遇,柳筱筱才知道原来这位青年正是一位学界有名的鲛人研究者。   心生好感的两个人很快的坠入了爱河。但这本书既然叫白月光,自然是因为男主有个难以忘却的白月光,而他的这个白月光还是个鲛人。   之前就说过,这本小说的特别之处就在于这个世界是一个人类和鲛人共存的世界,鲛人独特的歌声,对人类来说是减缓燥郁的良药。男主年少的时候因为曾被鲛人救过,所以一直对鲛人怀有着一份特殊的感情。   甚至连他的人生也是这样努力的――一路成为了一名著名的鲛人研究教授后,都是为了在圈子中打听到那名鲛人的消息。而现在白月光真的出现了,而且因为在原宿主家中受了重伤而生命危在旦夕,男主毫无意外的动摇了起来。   狗血的剧情再次出现了:这个时候的女主其实已经怀孕了,原本等着婚礼的她却等来了男主获得领养鲛人资格的消息――男主最终决定亲自帮助照顾这名曾经救过他的鲛人,这次换他来报恩了。而在法律中,如果领养了鲛人,那么至少在照顾鲛人的二十年间,是不能同其他人结婚的。   这相当于变相的拒绝了他们的未来。   伤心过度的女主在这时因为意外不小心流产了,不但只能独自一人在医院打掉孩子,而且还得到了一个更坏的消息:由于身体原因,她已经无法再怀上孩子了。   失去了唯一的孩子,于是女主黑化了,不但想要报复男主,甚至连那只鲛人也不想放过。   而白啾这个人,原本是和女主毫无交集的。坏就坏在她领养的这个鲛人和男主的白月光是一对姐弟。女主报复的时候,因为害怕以后被发现,居然不忘连她和她的鲛人一起陷害。而杀死一只鲛人最直接也是最简单的方式,便是通过领养他的宿主来刺激鲛人,让他们患上陆地病,并不断加重病情。   所以原主才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炮灰。   白啾犯难了。   作为一个不起眼的炮灰,原主在这本书中情商差,脾气又坏。所以女主的计谋几乎不用太久的时间就成功了。她领养的敏感的鲛人因此患上了严重的陆地病,几年后终于病死家中。而女主在原主这里成功以后让她信心大增,在此基础上又改进了对付男主和他的白月光的一些列复仇计划。   然后作者就坑了。   所以女主到底有没有复仇成功,这本书最后的结局到底是什么样,白啾全都不知道。她熬夜在晋江原创网看完这本书没想到是个巨坑,气的她去论坛上搜贴,才发现很多人都被坑了。   虽然因为气愤而对全书内容都印象深刻,但这也解决不了眼下这个问题――在女主出场之外的场景,作者基本是一两句话带过的。所以她也不知道,白啾最后领养的那个鲛人到底是不是池魑;就算是眼前这个鲛人,领养的过程中又有没有发生什么变故?   这可如何是好?!!   白啾烦恼的抓了抓头发,但她知道,现在就算她当场把头发都挠秃了,也不会有人给她答案。   她想起刚才工作人员似乎有进房间协商,于是小心翼翼的问:“不可以通融一下吗?我对C型陆地病有一定的了解,完全可以应对紧急状况的。”   她的成绩是可以查到的,全部科目都是最高等级的S+,是在领养的人类当中也少有的有耐心和优秀。   “这…”工作人员犯难了。   其实这种情况确实有商量的余地。   鲛人的陆地病分为ABC三形态。C型陆地病说通俗一点,就是会不定期的出现一些糟糕的心理状况。是三型当中最轻的症状,但又属于不可忽视,且会随环境的影响减轻或加重。   但这不意味着就此可以放松警惕。   陆地病一直是对鲛人来说致死率最高的病。况且3号鲛人,是今年才从其他海洋馆搬来的鲛人,环境变动对敏感的鲛人来说不定说会加重病情。   “我觉得,他很喜欢我,或许我们应该可以试试。”白啾思索着说,“我相信我的能力,哪怕有困难也可以克服。”   那回头一瞥时池魑在海水中等待的样子又浮现在她脑海中。她犹豫了一下,决定还是尽其所能的争取一下:   “也许你们没有注意到,我的职业是一名星球观测师。”   工作人员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   她不由的面带震惊的重新审视了一番眼前的年轻女孩,并未刚才自己没礼貌的在心中乱猜而感到有些愧疚。   在如今的星际时代,出现了一些非传统的职业,比如隶属科学部门的星球观测师,又叫绘星师――在广袤浩瀚的宇宙中,人们能够监测到数以万计的星球。它们的年龄也各不相同,每年甚至每天的状态都有可能发生变化。   但再微小的变化都有可能对人类现在居住的星系产生影响。   在星际中流传着这么一句话――其他星系上出现一次风暴,我们的星球上可能就会出现一个新的自然现象。   于是科学家们开始人工对一些影响力大的星球进行观测计算,来提前预测□□,于是就有了星球观测师这样的职业。   从某些方面来说,这个职业代表的就是能力和学历。   也难怪看起来这么年轻就拥有了领养鲛人的资格。   是的,原主虽然脾气差、情商超低,但却有个特别的优点――她的记性很好,几乎过目不忘。这个能力让她在上学期间轻松获得了不少让人羡慕的优异成绩,包括现在不低的社会地位。可惜这个能力在她神经错乱时也很致命。过多的记忆混乱后,让她更加难以分辨现实和想象。到原主真的疯了以后,她甚至已经记不起自己是谁了。   不得不说女主下手还是又狠又准的。   白啾从深思中回神,看到工作人员已经去开会商议了。她耐心的等了一会,看到他们抱着文件面露喜色的走了出来:   “恭喜你白啾小姐,我们最后决定还是让您试一试。”   白啾心头一松,总算松了一口气。   “但是我们要求您必须定期带着您的鲛人来检查。”工作人员打开记事本,对着上面的要求逐一的念起来。   白啾耐心的听完,大多数都是将一些本来建议性的章程变成了硬性要求,这些虽然麻烦但都是可以接受的。最后,工作人员吞吞吐吐的说:   “我们又重新调出3号鲛人的资料研究了一下,发现他的实际年龄并不像看上这样小。这大概是因为他得病后身体不好的原因,我们希望您作为他的宿主能够体谅这一点,不要着急让他唱歌…”   毕竟人类领养鲛人的主要原因就是为了听他们的歌声。   一个不能唱歌的鲛人基本等于没有用,所以她说着话的时候小心翼翼的看着她的脸色,看到她没有任何不悦后才放下心来。   “我不着急。”白啾回答。   这事便算成了。   在签过字以后他们很快的开始联系其他人员,开始对池魑做离开前的最后一次身体检查和浅水环境适应练习。而白啾只需要回到家,等三天后,他们会把她的鲛人送过来就行。   …   池魑来的那天,白啾起的很早。   她现在住的房子很大,作为一个隶属科学院的工作人员,享受科技补贴后她还拥有其他福利待遇,这套带单独院落的房子就是其中之一。   除了院中的游泳池,还有室内还有一个单独间的海水池。那个池子更深,有二十米左右。里面有拟态海水循环净化系统,是白啾穿过来之前原主就准备好的。   这也是为什么不是人人都有资格领养鲛人的原因之一了――那个海水池的造价,差不多和这个房子一样高了。   白啾身后跟着智能机器人,又把房子里里外外的检查了一遍,确定没有什么遗漏。   “白大王,这个房间马上就可以入住小人鱼了吗?”她的智能机器人――辣条问,“他就是让我至今还不能拥有美丽身体的罪魁祸首吗?”   辣条至今都还用着原出厂时候桶一样的钢铁外形,它在网上商城看上了一款外面是硅胶材质的那种柔软身体。白啾哄它,说是要为鲛人准备房间花了不少钱,过几年再给它换新的。   “是的。什么罪魁祸首…辣条你的成语词库该更新了。”白啾毫不愧疚的点点头,“等他来了,我再给你录入新的指令。”   “辣条希望他是个漂亮的小人鱼,这样才能对得起我未谋面的身体呜呜呜呜。”   白啾瞟了假哭的它一眼:“他可漂亮了,不但对得起还超值很多。”   “真的吗?”爱好美人的辣条立刻来了精神,“有多好看?有大长腿吗?漂亮眼睛会布林布林发光吗?”   “要多好看有多好看。”白啾一面敷衍的说,一面小声的嘀咕,“你到底是什么自由生长的AI,为什么这么好色?”   完全没想到物似主人的白啾正和它斗着嘴,门铃就响了起来。   她赶忙走到门口。看到来人的扫描影像以后,打开了家门。   ――来人正是海洋馆的工作人员和池魑。 第3章 初见3 穿着统一制服的工作人员中正好……   穿着统一制服的工作人员中正好有那天在海洋馆见到的那几位。白啾和他们打过招呼后,才看向站在他们中间的池魑。   没有了海水的阻碍,在充足的阳光下,他白皙的皮肤被晒得略略发红。   他穿着简洁的白T恤牛仔裤。变成人型后的他大约比她高出一个头来,现在他正局促的拨开额前垂下的几缕不听话的银色头发,低头对着她露出一个青涩的笑容。   少年的笑容纯粹干净而又带着感染力。   白啾也忍不住回了他一个笑,闪身把他们让进屋。   “已启动陌生人参观安全模式。”辣条跟在她身后喋喋不休的说,“哇!这就是顶我十五个身体的小人鱼吗?他好可爱!!!他的眼睛在布林布林耶…啊我死了我这辈子值了!”   “哈哈哈您的管家AI好有趣。”一旁工作人员的忍俊不禁,“但是为什么是十五个身体?”   “这是它特有的计算单位。”白啾摸了摸鼻子,偷偷伸手把辣条的声音给关了。   太丢人了!   在参观完家中的人造海洋池以后,工作人员们总算完整完成了这次估测。   “不好意思,我们还有最后一个问题。”环顾完四周以后,其中一个高个子的男人开口,“在那天你离开以后我们才在你的同事那里了解到,白啾小姐,你的脾气似乎不是很好…”   这个问题有点难到白啾,因为原主的脾气确实不太好。   因为性格柔弱,每年都有不少鲛人遭受宿主的家暴的事件发生。他们也是在那天签字之后才发现这么一个隐患,虽然脾气不好并不等于一定会家暴,但这还是让他们有些担心。   “呃,传闻并不都可信。”   白啾想来想去,只能这么解释。她穿过来的时候,原主暴脾气已经小有名气了。想要一下子扭转人们心中的印象是不可能的,只能推脱成讹传了。   那人停下手中的笔推了推眼镜,因为皱眉的动作眉间的痕迹又深了一些。他刚想开口继续说什么他身后的池魑却上前一步,他小声的说:   “我相信她不会这么做的。”   这是白啾第一次听到鲛人的声音――他的声音清澈却又带着空灵的感觉,让人心头一颤。   “因为我不值得废这么大力气。”他苦笑了一下。   工作人员沉默了一下,互相看看,最后点了点头。   以白啾的身份来说,似乎是这样没错――她明明可以领养到更健康的鲛人。   “抱歉。我们关心则乱了。”那人退让一步。   白啾松了口气,其实她很不擅长解释,他们能这样理解,倒也省去了她的不少麻烦。她看向池魑,看到他看过来的的眼神中充满了信任。   哇,不但长相像个天使,连性格也是这么善解人意的小天使!!   白啾内心激动的呐喊,面上却非常沉稳的点点头。   “放心吧,不会有什么意外的。”池魑开口。   送走了这些工作人员,白啾长舒了一口气。   “都是我让你这么苦恼了。”她刚伸了个懒腰,就听到池魑开口,“非常抱歉。如果我再健康一点…”   她扭身,看到他露出自责的神情连忙摆了摆手:“怎么会呢?这又不是你的错。”   她垫起脚尖拍了拍了他的肩膀,伸出手:“那么请请多多指教了池魑,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了。”   她的眼睛弯弯的,抿着两个小梨涡装做成熟的样子,显然是故意逗他的。   这种笨拙的示好,让池魑的心情有一瞬间的好转。但很快他眼睛深处的雾霭又沉淀了下来,那片深沉的绿依旧如同层层叠叠的山峦。   他将手放到她的手上握住,他的手在这样的夏天依然冰冷。   他弯了弯嘴角,点点头:   “嗯。”   *   在辣条抗议之词刷爆屏幕之前,白啾打开了它的声音,安排它开启就餐模式。   鲛人的食谱相较人类简单多了,多以海鲜为主。白啾站在厨房看着手上活蹦乱跳的食材有些出神――据说很久之前,鲛人们还没有进化到如今的智商时,他们都是生吃这些的。   完全不能想象!   她把这条还想挣扎一下的黑鱼扔进食材处理箱,现代智能会自动开始处理,这个过程中人类只需要选定好食材和设定好相关的食谱就好。   别人穿越大多是厨娘小当家,可惜白啾一直没有这个才能。她做饭的可口程度最多只有可以入口的地步,所以还不如交给智能处理。   犹豫一会后白啾才端出了智能做好的好几种饭菜,然后她收到了池魑充满惊叹的眼神,仿佛这顿饭是她亲手制作的一样。   她不好意思的摸了摸鼻子,拉开椅子坐下:   “这是我根据手册讲的下载的菜谱…你先尝尝,如果不喜欢我们可以再换新的。”   即使听到真相,池魑也不见失望。他拿起筷子尝了一口,认真的点点头:“已经很好吃了,比我之前吃过的都要好吃。”   他这样善解人意,让偷懒的白啾更不好意思了。   人工智能再精确,做饭也只能说是方便快捷,离好吃还是有一段距离的。   和这个时代其他把鲛人当做附属物,习以为常的人类不同,现在池魑在她眼中怎么都是一个平等的、互惠互利的同伴,自己以后还要指望这位唱歌为生呢。特别是现在他变成了人的样子,隐藏了尾巴和手蹼之后,除了耳朵外根本看不出和人类有什么区别。   她没法像其他人一样把他纯粹当成一条鲛人。   所以下意识中,她会觉得这样待客之道是失礼的。特别是在她的‘客人’还是如此通情达理。   “其实是因为我不会做饭。”她不好意思的说,“除了这个真的没办法…有其他要求,你都可以提出来,如果能做得到,我会努力解决的。”   池魑似乎有些吃惊。   他没有说话,只是摇了摇头,耳边银白的卷发随着轻轻晃动了一下,让本来被遮掩住的漂亮耳鳍露出了一点。   她的鲛人看起来是如此的敏感。   白啾边吃边想,不过她也没有见过别人家的鲛人,不好判断这是不是池魑的性格本身如此。   两人沉默的吃完饭。直到白啾站起身准备收碗碟的时候,池魑突然开口了:   “我可以有个请求吗?”   他看起来有些不安,以至于一直在用手指拨动额前的头发。   “当然?”   “你晚上…可以也睡到海水池那边去吗?”他吞吞吐吐的说,“我不想一个人睡在那里…因为那个池子里什么都没有。”   他说的没头没尾的,但白啾却是听懂了。   在海洋馆的类海水中有很多其他活着的生物,因为那里是完全拟态深海的环境。但家中的水池中只有水质是拟态海水的,其他什么都没有。   毕竟没有人在家中搞生态池,要做出一条完整的海洋生态链是非常麻烦的。   “当然可以。”   白啾回答的很快,想起之前准备好的漂浮充气垫床点了点头。只是盖着毯子换个地方睡一觉,对她来说问题不大。   池魑终于绽开了一个笑容。   这让白啾心情也轻快起来:“不过我还没有尝试过飘在水上睡觉,恐怕需要你注意着我一点了。”   还好她睡觉一向很老实,没有乱翻乱滚的习惯。   “嗯嗯。”池魑连忙使劲点点头,“我会守着你的,不会让你掉下来的。”   他确实说到做到。   在晚上白啾躺在漂浮气垫上的时候,他小心翼翼的摇着尾巴靠了过来。   他的头发湿漉漉的贴在光洁的额头上,纤细的睫毛也变成了一缕缕的样子。白啾看到一滴水珠从上面划了下来,顺着修长的脖子流进了水池中。   为了不弄湿充气垫,他没有靠的太近,只是在还有些距离的位置看着她。   “晚上你会回到水底吗?”   白啾好奇的趴在垫子旁往下看。二十米深的水池还是有些深度的,大概能有好几层楼那么高呢。她只能隐约看到水池底下铺着的石头。   海水池虽然对鲛人来说是必备的,但逐渐融入人类社会后的鲛人会渐渐减少用到它的次数。   池魑点了点头又摇摇头,他的眼睛在周围橘色的灯光下特别深。   白啾搞不懂他的意思。她想了想,声控着把头顶的屋顶调成了夜空的样子:   “这样会更有在自然中的感觉了吧!”   她乐滋滋的说着抱着被子躺了下来。而且不用受野外气温和蚊虫的骚扰,还真有种躺在海面上看月亮睡觉的感觉。   “那么晚安了。”她闭上眼睛。   景色变暗,周围只有轻微的划开水波的声音,白啾渐渐开始意识朦胧了。   “晚安。”   池魑低声说。   他耐心的漂浮在她周围,直到白啾的呼吸开始变得绵长起来,他才小心的游的更近了一些。   他脸上白日中那种害羞而又内敛的神色全都褪了个干净,只是面无表情的直起身子来,居高临下的看着已经陷入沉睡的眼前人。 第4章 科展会1 这个深色的充气垫很大,白啾……   这个深色的充气垫很大,白啾睡在上面靠在较里面的位置,那里有环绕的充气墙把她围绕起来以防睡在上面的人真的滚下来。   他把整个上身都靠在气垫上也只能够握到她乱放的手。   她的手很软,要比自己小一圈。   大约感到一丝湿意,她不舒服的皱了皱眉。但他执意的攥住她的手不松开,于是她只能在睡梦中委屈的嘟囔了几句呓语后便不反抗了。   他包着她的拇指顺着虎口摸到了手腕,在动脉的位置摩挲起来――每个鲛人都天生都知道该如何从血液流动的细微声音中去判断,哪里是一击便可以置猎物于死地的必杀位置。   可惜比起这种与生俱来的本领,现在的鲛人们却逐渐丧失了捕猎者的心态。   他抬头看了看屋角不起眼的一闪一闪的红色光点,那是这个房屋的警报系统在运作。不管是白啾受到任何伤害,整个房间内的安全系统都会在短短几秒之内有全套的报警救援措施:   ――所以她才会这么放心大胆的在他面前熟睡过去么?   他迷了眯眼睛,默默计算了一下自己出手的速度和需要做多少善后事宜后不耐烦的轻轻‘啧’了一声。   杀死自己的宿主的代价可要比演戏麻烦多了。   “算了。”   半响,他松开了压在她血管上的拇指:   “好歹那个时候你没放弃。”   月光照进了屋里,如果这时白啾睁开眼睛就会赫然看到他手指上那还没来得及收回的锋利指甲。   那是可以划破超级钢板的特殊硬度。   可惜她没有睁眼,也毫无防备。她睡得很沉,对这黑暗中曾经发生的一切都毫不知情。   *   第二天一大早生物钟规律的白啾便醒了。   她茫然的盯着已经变成清晨天空的屋顶发了一阵呆,半响才想起来发生了什么。托这景色的福,她还没有迷糊到直接起身,然后一脚载进水池里的可怜境地。   她想翻个身,才发现自己的手被什么拉着保持着伸直的姿势现在已经有些僵直了。   是池魑。   他还在沉睡之中。纤长的睫毛舒展着,如同两片薄翼一般盖住了那墨绿的眼眸,在阳光中落下了一小块的阴影。   或许由于对陌生的环境的不适应,他才会这样一直紧紧的抓着她的手。   白啾忍不住欣赏了一会美人熟睡图――实在是他的睡颜太过纯良,一派天真美好的样子让人不忍叫醒他,只是这样看着都会觉得过于美好。   但今天是要去上班的日子,即使再不舍她也不得不把他摇醒。   “所以早餐你可以自己去挑,”白啾一面揉着保持一个姿势所以麻掉的手臂,一面随意的说,“食材在冰箱里。家里什么娱乐方式都有,酒柜在…算了,这个不可以。这些基本的你应该都会,如果有不明白的可以去问辣条,我想它应该很乐意为你解答。”   池魑点了点头,垂下眼帘看向她的手,露出了小心而又愧疚的神色。   这让白啾忍不住踮起脚尖在他的头顶揉了一把,把他柔软微卷的头发揉的更卷了。虽然知道这个鲛人的年龄可能要比自己现在的身体大多了,但他这副乖乖的模样实在没有人能够抗拒的了。   反正自己两辈子加起来总比他大,也不算是占他便宜。   然后趁着他怔忪的时间,她起身歪歪扭扭的走回池边,一边哼着小曲修改了辣条的设定,一边计划着回房间先洗了个澡什么的。   半个小时后她便离开了家。   池魑在她离开以后一动未动,他卸去脸上的表情,垂着眼帘不知道在想什么。直到似乎有什么东西惊扰了他,他才不耐烦的在胳膊上的终端点了两下。然后看也不看上面传来的信息,扭头一头又扎入了海水池的池底,半天都再没有浮上来。   …   白啾偏过脸,好让星研院门口的面部识别系统更好的扫描她的全脸。   “早啊,白啾。”   身后有同事小声的和她打招呼,看到她回头时并没有什么生气的样子,才走过来拍了拍她的手臂:“你今天好早啊。”   原主脾气不好情商又低,父母去世后她在工作场几乎没什么朋友。这倒是方便了白啾,不用费尽脑汁的去应对她留下的人际。但也有一两个意外,比如眼前的这个叫周沫沫的女孩。   能和原主成为朋友的,都不是等闲人。比如这个周沫沫,她是和原主完全相反的类型――脾气超级好。   人好这种事,说得好听叫随和;说得难听那就是包子,容易被人拿捏。   两人能成为朋友契机,也正是因为又一次中午下班周沫沫又人被堵着借钱。恰好路过的原主正好那天心情特别差,看到月月被借钱不还,还不会拒绝别人的周沫沫突然气不打一处来,于是过去把她和堵她的人通通劈头盖脸的骂了一顿。   自那以后,周沫沫就特别崇拜这个什么话都敢说的原主,成了她在职场上唯一的朋友。   虽然这个朋友很有可能是周沫沫单方面认定的。   当然,这些都是小说里不会写到的,这都是之前白啾靠自己的‘机智’从周沫沫那里套出来的。   “因为今天起得比较早。”门开了,白啾和她一起走进通道长廊。   周沫沫看了看她健康的气色转了转眼睛:“是因为鲛人吗?说起来,白啾你已经有领养鲛人的资格了吧?”   与脾气相反,原主的工作能力一直都很出众,社会贡献分早就达到了领养值。   白啾毫不意外的挑了下眉毛,点点头:“是啊。”   “啊,好羡慕啊!”周沫沫由衷的说,“我还得干多少年才能拥有自己的鲛人啊…”   她一边说着一边掰着手指真的算了起来。   他们做这行的,基本不会缺装修房屋的钱,但社会贡献分却不是那么好挣的。只有大型贡献才会加分,不然只能老老实实靠逐年累积增加。   她们交谈的话题被旁边一人听到了,那人抱着胳膊不耐烦的翻了个白眼:“我以为是什么事值得这么大呼小叫呢,原来就是鲛人而已。”   白啾回头,看向这个不识趣的男人,她记得他好像叫邹大海,是隔壁宇宙多分子触媒科室的。   “什么鲛人而已,你有吗?”   周沫沫不服气的说。   “当然有了。”说到鲛人,邹大海显然非常得意,他摸了摸自己日益减少的头顶说,“我可是三年前就得到领养资格了。我家的鲛人就是我老婆,我们已经结婚了。她非常听话,我让她唱歌,她从来不会拒绝。所以我这么多年从来不愁睡眠问题。”   “那你还那么秃…”白啾没忍住说。   她的声音虽然小,但显然邹大海还是听到了。他瞬间拉下脸,脸色爆红:   “这是遗传!遗传!!”   “你们这些没有鲛人的小菜鸟懂什么鲛人的好。”他说着,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猥琐的笑了两声,油腻的神情让人十分不适。   周沫沫早吓得躲到白啾身后去了。   “鲛人的脾气是真的好,让他们做什么他们就会去做,他们是不懂什么叫拒绝的。”他意味深长的说,“鲛人可比人类好多了,毕竟人类可不会这么低声下气的对另一个人。”   他说完又哈哈大笑几声,惹得走在前面不远处的人都频频回头看过来。   在他走到岔路口转弯以后,周沫沫才小声的同白啾说:   “不应该因为相爱才会结婚吗?唉,连这种人都有鲛人了…我看他肯定对他的鲛人不好,他看起来一点都不尊重他妻子。”   “但按联邦的法律法规,鲛人自己不申请外援令,其他人就无权过问他们的家务事。”白啾无奈的摇了摇头。鲛人柔软的性格注定了会助长这些人盛气凌人的火焰。就像周沫沫一样,有些事越退越只能遇到更得寸进尺的下一次。   但绝大多数鲛人天生都不会反抗,不抗拒是他们的天性。   事实上即使过的不顺心,很多鲛人也不愿意回海洋馆,因为即使再大力宣传,整个联邦社会的环境也都在越变越差。比如,不知何时起一些人类交谈的时候甚至不会提及鲛人的名字,只会用鲛人或者编号代称――所以对他们来说即使换个领养人,也是差不多的待遇。   种族之间矛盾的加剧,这也是这些年鲛人群体陆地病频发的原因。   “真搞不懂这种人…为什么上面还会派他去参加下个月的联邦科学成就展示会。”   走了好远,周沫沫依然还在抱怨。   “联邦科学成就展示会?”   “你忘啦?哦对,你最近忘了好多事…会不会影响工作啊?”周沫沫担心的看着她,毕竟白啾的好记性是出了名的。   “应该不会。”   当然不是记忆出了问题,而是因为她根本不是原主。   “那就好。就是下个月1号在渡城的那场科展会啊,每五年一次,办的还挺大的。帝国那边也会派人来参加呢,所以就会有那种…你懂的,小型竞赛。”   她滔滔不绝的讲起来:“虽然每次都说友谊第一,可哪次大家不是牟足了劲争第一。领导甚至从两个月前就在动员了,光动员大会就开了两次…哦,对了,那两次的会议你都因为在外星系没参加,怪不得你不记得了。”   渡城…白啾听着有些耳熟,但还没来得及细想就被周沫沫的接下来的话吸引了注意力:   “我们部门到今天都没有确定下来参会成果和人员,不知道在搞什么呢。如果再像去年一样,一直到前一天才定下来,肯定又要加班加到兵荒马乱。”   离下个月1号还有不到三天的时间,似乎是有些紧张。   “我还一直以为科展会很正式呢,结果今年连邹大海这种人都能去。你说如果他就这副德性和别人交谈,我们岂不是丢人死了!”   她的话并没有得到白啾的共鸣,侧头一看才发现她身边这人陷入了深思。她伸手在她面前挥了两下:“啾啾,你在想啥呢?你都没有骂他,果然脾气好多了。你之前说你报的那个专门修身养性的茶艺班是什么?是学习喝茶吗?我也去学学吧。”   白啾回过神,对她笑了一下,摇头跳过了这个话题。   等周沫沫离开她才露出狐疑的神色――她刚刚突然想起来了,这个渡城,不正是原书中男女主角第一次见面的地方么?   而且她记得背景就是男主当时似乎也是以鲛人研究学者的身份,在参加完什么学界特殊会议之后,顺便在那边多停留了几天,这才遇到了后面的事情。   书中没有写具体日期。但直觉告诉白啾,说不定那个会议就是眼前的这个什么科学成就展示会。   原来剧情已经在不知不觉中开始了吗? 第5章 科展会2 在白啾的计划里,为了拯救自……   在白啾的计划里,为了拯救自己炮灰的命运。她需要识破女主设下的圈套,坚定的饲养好自己的鲛人,对他好,然后就这么平淡的过完后半生。这样就已经成功了一半了。   况且自己也并非是原主那样的莽撞性格,应该没有那么容易被教唆才对。但这毕竟是赌上性命的大事,比起被动的接受这一切的到来,自己或许应该早点了解整个时间线?   但他们毕竟不同圈子。除了名字,她根本不知道男女主角长什么样。   白啾走到换衣室,一面换上实验服一面继续转动脑筋――难道自己应该利用这次机会去渡城看看?因为说不定会在那里碰到男女主。   然后在尽量不改变剧情的情况下,暗中观察一下?   她想的入神,出来的时候没注意前方的人群,差点撞了上去。   “怎么这么多人?”   回过神后,她才看到前面栏杆处站了不少人。   “宣传科那边来了个实习生。”听到了她的问话,有人侧头回答,“T大毕业的,和上面申请了一下,要在我们这里搞什么科研直播,这不这会在这试播呢。”   他显然很不屑这种宣传方式,口气并不好:“小丫头也不知道什么门路,这能通过这不靠谱的方案,真把这里当娱乐场所呢!”   白啾没有回答,她看了过去,果然看到对面大厅那边有个穿着和这里穿工作服的工作人员们格格不入的年轻女孩,正对着漂浮在空中的迷你摄像机一边比划着什么一边讲解。   星研院属于联邦的特殊机构,他们这层楼大多都是和她一样的职业。虽然没有特级的机密内容,但好歹也属于会签订机密协议的工作类型。他会这么说的原因,白啾倒是能够理解。   不过只在大厅和走廊拍摄的话应该没什么问题,毕竟好奇星研院内部工作的人在星网上还真不少。况且星研院还特意为来参观的人开辟了一层大楼作为展示厅,显然是鼓励对外宣传的。   “反正他们也一直想改革古板的宣传方式,估计想尝试新方式吧。”白啾淡淡的说。   男人哼了一声,显然不认同。   现在科学进步飞快,那边又说了几句后,女孩身边出现了几个颜色稍淡的虚拟人投影――他们是在直播中被随机抽到的幸运观众,利用虚影投射技术可以身临其境的到现场参观。   其中一人虚影十分瘦高,同他们不太一样的浅淡发色下隐约可见他尖尖的耳朵。   “居然还有个鲛人。”   男人显然也看到了。他摇了摇头,转身跟着其他人一起向工作岗位走去,边走边再次强调自己的观点:“鲛人懂什么?真是太胡闹了。”   他的话得到了周围不少赞同,让他越发肯定自己的想法。   白啾没有着急离开,她又多看了几眼那个鲛人。发现他的外表看上去和池魑的年龄差不多,不同的是,他看起来开朗自信多了――即使人群中只有他一个异族,被周围的大家指指点点,他脸上也一直带着淡淡的笑意。   他的发色是淡淡的鹅黄,穿着校服款式的制服,整个人都很潮气蓬勃。   是因为和接触外界有关吗?   白啾不合时宜的想,如果池魑也能这么开朗就好了。   就在她胡思乱想的时间里,那边的一行人浩浩荡荡的走了过来。   “这边是再向里就是工作室了,所以我们能看到好多往来这里的工作人员。顺便一说,在这里的每位工作人员都是有独立的星球观察室的,里面配备了全套的星际探测设备,也就是我们常说的SOR。不过很可惜因为身份级别太低,我们是不能进去的。”   女孩悦耳的嗓音响起,白啾才发现本来周围看热闹的人都陆续走光了,显然他们都不愿被拍到。   她摸了摸鼻子,也准备离开。谁知道刚抬脚,就听到女孩的声音:   “啊,正好那边有里有个落单的工作人员,我们去采访一下。”   不会就是我吧?   “白…白女士。”女孩眼尖的看到她别在胸前的身份识别卡,急忙喊到。   还真是自己。白啾只好停了下来。   林娆带着一行人走过来,其实她早就看到白啾了。但她迟疑了一下才开口,因为白啾看起来实在太年轻了,和女士这个称呼似乎有点不搭。   早知道在星研院中不乏天才,但没想到,这么快她就能遇到了一个。   观众似乎也很惊讶,不少弹幕都在刷好年轻、看起来年龄好小之类的评论。当然也不乏一些质疑的声音:   【怎么会有这么年轻的研究员?】   【上次星网上公布年龄最小的那人也快三十岁了吧,这位能比他还牛逼?】   特别是有人刷到:【这小姐姐尼玛也太年轻了吧,脸看起来和刚毕业的学生似的,这也太糊弄人了吧?别是什么领导的亲戚进去占位领工资的吧???】   他的评论带起一片争议。本来星网上看直播的人什么样的都有,这么一说,大多数人心里都不舒服,跟着也开始质疑起来。   白啾并不知道这一切,她看着女孩子走过来,在她介绍了自己后她点了点头,平淡的和摄像机那边的观众打了个招呼。   林娆在心中皱了皱眉,暗骂了发这弹幕的人一句。   她虽然没在这里正式就职,但已经把自己当成半个院里人了。况且当初申请直播的目的是为了宣传星研院的正面形象,肯定不能任人们这么凭空猜测下去。   她对着白啾笑了笑,介绍到:“这位小姐姐不是研究员,是星球观测师啦。大家是不是觉得她很年轻呢?不要看人家年龄小,其实不但超可爱知识能力也超厉害的!   不然我们请她给我们介绍一下那边模拟景象上的星际轨迹好不好?我相信大家也好奇很久了。”   虽然她根本不认识白啾,但不妨碍她先吹一波。   白啾抿了抿嘴角。如果这个主播真的认识原主,估计是不会主动来找她的。不过说她年龄小,却也不冤枉。因为她这具身体今年也才二十岁,正是别人还在上学的年龄。而原主因为记忆力的特长,加上智商本也不低,早已经学位毕业且有如今的成就了。   这也是原主脾气不好的原因之一――她年少就比别人聪明,再加上好记性,一直都是同龄人中的佼佼者,性格自然也就越来越骄纵。在父母双亡后,就更没人管教了。   可惜这个优点都毁在情商上了。   “好呀。”白啾点点头,虽然原主遇到这种事肯定会不屑一顾,说不定还会毫不给面子的掉头走人。但她却并不排斥,反正对她来说也不过是举手之劳,“是想了解那边的星际沙盘上的星球吗?”   “嗯嗯。”   林娆连忙点点头,没想到白啾这么好说话,本来她还准备多吹几句呢。   白啾走了过去,路过那个鲛人时她注意到他歪了歪头,眼神亮晶晶的似乎对这些特别感兴趣。   也许是爱屋及乌,她对解说也多了几分认真对待。   相比起几百年前,如今人们对宇宙的探索更加深入了。这些对外人来说眼花缭乱的星际轨迹,甚至有些连其他观测师都没有背下来的星球资料,对白啾来说却不过是易如反掌。   她不但介绍了几个主星系,对这些星球上的气候和重大事件都能倒背如流。于是,整个解说都非常有趣,连本是路过的、一向不怎么和她说话的同事都忍不住打趣了她几句。   “我们喜欢繁星,因为至少它们从不会对我们评头论足。”   在解说的最后,她用了一位哲学家的说辞无意中说到。但此时已经没有观众再会像开始那般百般挑刺了。   …   荧幕前,池魑忍不住“啪――”的关掉了直播。   他静默了一会。偌大房间里除了他安静的呼吸声,只能隐约听到辣条在隔壁房间一面做家务一面哼歌的声音。   这时,他的终端又一次响了起来。   鲛人的终端比人类的要简练很多,因为人类觉得他们用不到那么多功能。池魑面上无悲无喜的看着它,不疾不徐的用手指敲了敲桌面。   但这次他没有按掉它,而是在它快要停止之前才懒洋洋的接了起来。 第6章 科展会3 池汐等了好久,对方终于接起……   池汐等了好久,对方终于接起了终端,   看到池魑那张熟悉的不似凡人的脸,她总算松了一口气。顾不上对方面无表情的神色,她急忙开口:   “你可总算愿意接我信息了,我还以为…”   “以为什么?”   她顿了一下:“以为…你是不是遇到什么危险了。”   池魑摇了摇头,笃定的说:“你说谎。你只会以为我一个人溜走了。”   “……”   她咬了咬姣好的嘴唇,将半湿的鬓发捋到耳后。漂亮的鲛人拥有着一副楚楚可怜的面孔,在朦胧的灯光下我见犹怜。   可惜作为唯一的观众,池魑的嘴角只有嘲意。   池汐虽然面上可怜,心思却转到飞快――这是她在这个海洋馆中,每天变成人类后仅有一小会可以独处的时间,她必须趁现在赶紧套出眼前这人以后的打算。   这才是她不断的想要联系到他的目的。   “我们还是在合作的关系啊,怎么可能会不关心你呢?”   她抬起眼,一面盯着他的神色一面慢慢的说:“况且,现在我们还是‘亲人’的关系啊。这么多理由,关心一下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但她的话没有得到她想要的效果。   “你该不会真的把他们说的话当真吧?”池魑反问。   “当然了!”她睁大眼睛说,“他们说的都是真的,我们当初植入的细胞确实是同一种,是你…”   “嘘――”   池魑竖起食指,露出似笑非笑的表情:   “你离开那里太久了,已经没有该有的警觉了吗?你该不会真的以为我们用的终端是绝对保密的吧。如果正巧被他们监听到,你知道会有什么样的后果吗?”   他在池汐惊疑的眼神下平淡的说:“这么久了,你还是这样一点没变。不要让我后悔当初离开的时候带上你。”   池汐不再说话了。她早知道的,这人看似美丽的外表下其实是决绝狠辣。   她确实在不安,从听说他被成功领养走以后。   因为她知道,他们的真实身份是危险的。一直以来,他们都尽量低调。所以除非他自己用特殊手段把编号加入联邦的基因配型库中去,否则永远不会出现他们的身份暴露在大众眼前这样的数据误差。   毕竟这样做的风险太大,甚至可能会有暴露身份和位置的危险。   明明只要像这样再销声匿迹的藏匿几年,等那边的势力完全被蚕食清算干净以后,就不必过这样避人耳目的日子了。   他到底想做什么?   是想撇开她一个人独自洗白现在的身份吗?还是又有新的目的?   …她眼下划过一抹暗色,还好,他们之间还有合作的利益联系。   “抱歉,是我失言了。”   她叹了一口气,换了个话题:“现在的我,不光无法得知那边的消息。还要一直扮演一个病人。我…不知道以后该怎么做才好。现在我的一举一动一直都有人观察、记录数据,就像当初一样…这让我总是很不安。所以在他们面前我没有一刻是可以松懈的。   本已经如此糟糕了,如果再失去与你的联系,我…”   池魑似乎被她话里的什么内容触动了,他终于用正眼看了她一眼:   “他们元气大伤,剩下的几个人即使寻找我们,也不会大张旗鼓的。况且现在他们连烂摊子都没有收拾完,根本没有这个余力管我们是死是活。现在可是我们的‘狩猎’主场。   至于你的陆地病,这不是当初你自己选择的吗?”   “话虽如此…”池汐迟疑的点点头,一脸无奈的看着他,“但…”   他看着她的神情,不知为何思绪有些飘远…池汐这样的表情让他想起刚才在荧幕上看到的那个鲛人。   那个鲛人也是用这样的神情看着他的‘宿主’的,希翼而又热切。所以她似乎特别注意到了他――他记得白啾至少五次用眼神看向那个鲛人那边。甚至在有一次问答互动中特别点名他来回答她的提问。   所以是因为他学那些懦弱的鲛人们学的还不够像吗?   他不自觉沉了沉脸色。   池汐刚说了两句,就看到池魑的脸色更阴沉了,吓得她又闭上了嘴…她又哪里惹到这位煞神了?还让不让人好好说话了!   她无端的有点心烦。   他们相对无言,安静的环境下池汐听到隔壁传来一阵奇奇怪怪的歌声。   池汐没忍住,歪了歪头。   其实她非常好奇池魑到底选了一个什么样的宿主。毕竟像他这样的人,根本无法想象他会怎么和自己的宿主相处。但眼下显然不是一个询问的好时机。她又等了一会,那歌声居然还在继续。   于是她终于忍不住开口问:“隔壁有什么吗?”   她实在没听过这么难听的歌声,唱的居然是一首儿歌就算了,五个音没有一个能在调子上。   池魑的脸色变得古怪起来。他张了张嘴,但似乎又因为情况很难启齿而最终什么都没解释。   “不要没事就联系我了,我很好。”他的语速有点快,“我大概会很快离开这里的。有新消息我会再通知你,你现在只需要‘扮演’好自己的角色就好。”   然后在她说话之前,啪的一声挂掉了通讯。   “????”池汐张口,目瞪口呆的望着眼前黑掉的影像。   拜托,这叫什么事啊?他们才说了不到三句话好么!!   他说的离开是指离开宿主家…?这不可能吧…除非人类和鲛人双方之间出了重大事故解除领养关系,否则会一直绑定在一起的。   自己可是费了好大的力气,又是闹腾又是装病才摆脱了之前的宿主的,到现在也不得不留在海洋馆中被观察。   最后什么也没有问到。她不满的小声嘟囔了几句,收拾了一下脸上的神色才走出房间…   …   在池魑关掉通讯影像的下一秒,门口传来敲门声,辣条稚嫩的正太电子音响了起来:   “亲爱的鲛人先生,我可以进来吗?”   “请进吧。”   智能机器人打开门,晃着它粗犷的腰身走了进来害羞的说:“主人传来简讯,她晚上要回来晚一点,所以今晚的晚餐由辣条来准备。那么,鲛人先生,你想点什么菜?”   其实它知道池魑可以自己用智能装置做饭,但它这样做显然是为了讨好一下这位漂亮的鲛人俗称,刷一刷好感。   池魑挑了挑眉。他不得不承认觉得这个人工智能实在太过聪明了…这大概源于它的主人是个很有情趣的人,为它安装了这么多有趣的自定义设定。   虽然在唱歌方面实在是有点一言难尽。   “我想自己来。”他开口。   “哦…”辣条的站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变的沮丧起来,它勉强的说,“那,那好吧。”   “我会把宿主的那份也一起准备的。”   “唔…”辣条似乎有点纠结。   “不可以吗?”池魑装作不明所以的问。按理说如果设定了最高的智能安全系数,确实会包括食物方面的权限不开放。他现在的目的就是想要试探白啾把系数调到了什么程度。   “不,当然可以。”辣条连忙回答,“就是…”   它吞吞吐吐的说:“我也想吃鲛人先生做的饭。”   “……”   “可以帮我也做一份吗?”   池魑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半响才明白了它的话,瞬间连他都觉得有点哭笑不得――给辣条这样的智能机器人吃食物也不是不可以,不过一般都是在处理厨余、剩饭之类的时候,它们强大的清洁功能会把残渣变成能源。   但显然辣条在家里除了处理残渣,还会和他们一样正规吃饭。   他怔怔的看着辣条,它是把自己当做人类吗?   还是因为白啾把它当做了人类?   “当然可以。”他垂下眼,“也可以有辣条的份。”   “噢耶!!”辣条欢乐跳了一下,笨重的身体在地板上重重的跺了一下,发出嘭的一声。   “那么就这么愉快的决定了哦,鲛人先生。我想吃….”   它乐滋滋的点了一大堆菜,然后迈着小碎步跑着离开了,似乎是着急去找他的宿主分享这个好消息。   所以它没有看到身后的池魑嘴角噙着的一丝冷意。 第7章 科展会4 回家后,白啾换好衣服下楼,……   回家后,白啾换好衣服下楼,被餐桌中间插着的花吸引了注意力。   “好漂亮的铃兰!”   一大簇白色的铃兰花齐齐的插在花瓶中,一簇簇鼓鼓的白色花朵垂下来,像一排排鼓着肚皮的小风铃一样可爱。   “下午我让花店送来的。”池魑有些局促的说,“总觉得房间里少点生机,想要点缀一下。”   白啾没有多想:“你说的对,这样确实很好看。”   白色的植物配上素雅碎花的桌布,再加上整个餐厅本来就是偏向田园式的装修风格,确实多了几分温馨。   她拉开座位坐下,注意力很快就他被端上来的饭菜吸引了过去。鲜美的汤汁浇裹着食物,每一道菜都秀色可餐,看着就让人食欲大开。   这未免也太厉害了吧?!!   “好香啊!”白啾深深的吸了一口香气,惊异的说,“没想到你居然有这么好的手艺!”   “之前有专门学过。”池魑没有转身,他带着厚手套还在摆弄厨具,“我们在没事的时候也会学习一些以后可能用的到的技艺,其中厨艺和园艺是最常被推荐的。”   除此之外还有各类手工制品和才艺,都是一些让鲛人足不出户,又能哄宿主开心的技能。   他的手下是今晚的最后一道菜――用各类深海海产特别熬制的浓汤,浓郁的香味足以盖住海鲜的腥味和其他的味道。   “那你们还会学别的吗?”   白啾随口问到,她盯着眼前的食物咽了咽口水。想了想,干脆打开终端拍了起来。专注的找着最好拍摄角度的她,没有注意到他说话时脸上的阴郁之色。   “还会学一些关于人类的基础知识。比如怎么与人交谈,怎么讨人类的欢心,”他低声说,“学这些来方便讨好自己宿主,让他们更开心一些。”   “啊…哦。”   白啾埋头在找终端里P图程序,没有注意到他说了什么,随口答应。   他看着手底的浓汤,暗了暗神色,拿起旁边准备好的最后一道‘佐料’加了进去。   “对了,话说我今天上班的时候看到一个和你年龄差不多的鲛人。”她在空中的屏幕上一面点一面说,“虽然是通过直播间的虚影,不过他的性格格外的开朗。所以,直播之后我和他聊了一会,想了解一些关于你们鲛人的生活习惯。不得不说,他真的是一位不一样的鲛人。”   她没有抬头,也没有看到池魑骤然收紧的手。   “他真的很健谈,听说我已经领养鲛人以后,和我讲了不少关于你们的故事。听说你们鲛人并不是都只喜欢在家里呆着的。我就想,你们也会有自己的想法,有自己的爱好,有自己的想要的生活。”   “所以,”她对着照片左看右看,终于满意的抬起头,“你要不要像他一样,也出门去,比如上学?或者,工作?”   “什么?”   “就是做你想做的事情,像我们一样。”   她眯起眼睛想象了一下未来:“说起来,我的梦想其实是在海边开家冰激凌店。那样每天都可以看到大海和很多人的笑脸。在荧幕上看到的笑脸不一定是真的,但在海边看到的却一定是真的。不过离我不过退休还很早...现在说这些还有些太早了。你呢,有什么梦想呢?”   这可是她上辈子的梦想。   池魑愣了一下,手下的汤一歪,啪的一声扣在了地上。顷刻间食物泼的到处都是,滚烫的汤溅了一地,甚至有很多都倒在了他的裤腿上。   “!!!小心!”   白啾吓得立刻站了起来,两步跨过来把还在愣神的他一把拉开。   “烫到了吗?疼不疼?!!”   鲛人的腿是尾巴变得,不会有什么危害吧?   她连忙拉过椅子让他坐下,然后点开终端的烫伤急救模式。不一会,辣条呜呜呜的呼叫着跑了进来,从身体里弹出一大堆应急伤药。   “抱歉抱歉!!”他像是才回过神来,连连转头道歉,“是我走神了。害的这里搞得这么脏…我来收拾…”   白啾愣了一下,连忙安慰他:   “交给辣条吧。这些事交给人工智能就好了…就是可惜了你辛苦熬制的汤。”   她遗憾的说着,她闻着那汤可香了。   池魑没有说话,他抿了抿嘴垂下眼帘,像一个做了错事理亏的小孩,看的白啾差点又没忍住想要上手揉一揉他松软的卷发。   “你和他聊天是为了了解这些吗?我是说你说的那个鲛人。”   “当然,呃,因为我不是鲛人。即使站在你们的立场也有很多无法理解的事情,所以我想…至少更解一些。”   白啾阻止了他想要继续收拾残局的动作,按着他一起吃饭:   “早说了要一起好好生活嘛,所以,至少我觉得要更尊重了解对方。虽然这个过程很漫长,但反正我们有很多时间,不是吗?”   池魑露出了一丝古怪的笑容。他看起来有些怔忪又有些低落。他低下头,露出鲛人漂亮的耳鳍,微不可见的点了点头:   “嗯。”   …   池魑没有让她包扎。“这些小伤,鲛人在海水中可以很快的自愈,不用担心。”――他这么解释,于是白啾在吃完晚饭后把他送回了海水池。   但事情没有就此结束。   晚上白啾在书房中看书时,突然收到辣条的紧急呼叫――原来这个有心计的小坏蛋晚上为了献殷勤,居然一人偷偷跑去池魑那边送牛奶。没想到进屋才发现漂亮的鲛人先生发着高烧,昏倒在池边。   这下可不得了了,白啾直接叫了紧急救护。不一会一大群人就赶来了,直直冲进屋里进行急救。   “疑似中毒。”   带着口罩的医护人员收起听诊器,在粗略观察以后得出结论:“呼吸困难、面部潮红,瞳孔有放大,最主要的是严重的心律不齐,具体的原因回去进行全面检查。因为是鲛人…”   他犹豫了一下说:   “我们需要您的签字和报告海洋馆那边。”   “…当然。”   白啾松了松紧皱的眉头,抿了抿唇。   “那么先和我们一起去医院吧。”指挥着将鲛人抬回车上,负责人对她点点头,临走前,他又多看了一眼餐桌上盛开正好的铃兰花。   白啾跟着他们一起去了医院,又忙活了好久总算才把事情搞清楚――经过检查,池魑是因为食物中毒才造成了现在这个状况。   “这件事不得不严肃处理。因为您的检查结果显示您并没有中毒。我们不得不排除您有迫害您的鲛人的可能性,所以已经通知海洋馆了,他们表示会很快派人过来接手调查。”   医生无奈的说:“所有鲛人的病历都是会立刻上传,所以希望您能够理解。”   他大概以为是白啾不小心让池魑中毒的,所以安慰她:“不用担心,只要您的鲛人醒来后帮您证明您不是有意的就可以了。这种事虽然看起来麻烦,但只要有个证明就可以了。”   白啾默默的点点头,其实心中一大堆巨大的问号。   ????这到底是什么状况!   为什么池魑会突然中毒?但明明吃了一样晚餐的自己却平安无事!!毒又是从哪里来的?到底是怎么中毒的?   她透过玻璃看着躺在病床上的他百思不得其解。   床上的鲛人面色苍白,双眼紧阖,紧抿的双唇微微透白。在床边留着的夜灯的亮光中,看到清晰他纤长的睫毛随着呼吸微微起伏,隐约透出一丝脆弱的感觉。   ‘当时的情况不是很好,还好送来的及时。否则会对鲛人会有不可逆的伤害,通常来说他们的身体要比我们更脆弱。’之前医生的话在她耳边响起。   池魑会知道原委吗?   可惜昏睡的人是不会回答她的。   *   “事情就是这样,所以这今天我请假了。”   白啾一边打着哈欠一边和那边的周沫沫的影像说:“所以你们这几天有什么新鲜事吗?开会的时候应该都已经说了吧?”   昨天忙活到半夜。早上看池魑还没醒,她才便找机会补了一会觉,这会才醒。谁知道刚醒周沫沫的就通讯就紧跟着来了。   “不能说没有,也不能说有。”终端对面的周沫沫吞吞吐吐的说,“啾啾,你是不是忘了一件重要的事。”   “什么?”   “今天是开会的日子,会宣布出赛人选啊!”   白啾被她震了一下,但又很快反应过来。她摇了摇头:   “可是,这事和我没什么关系吧?”   她虽然有过那么一瞬的心动,要不要去渡城看看男女主在不在那边。但仔细一想,一来她并不确定男主参加的会议是不是就是科学成就展示会,二来…虽然好奇,但她却不是爱凑热闹的性子。所以工作一忙起来,把这事忘在脑后了。   “但是,但是,”周沫沫犹豫了一下,看了看她的脸色才小声说,“今天下来的名单上已经把你选上了…”   “?!!!”   事情太过离谱,白啾掏了掏耳朵:“你说什么?”   “这还不是得从那天你直播说起嘛…” 第8章 科展会5 对面的人徐徐讲起了原委,白……   对面的人徐徐讲起了原委,白啾才听懂了经过――她那天一时兴趣参加了那场直播,没想到之后那期直播莫名的火了。在这个娱乐至上的年代,一个轻松有趣的科普视频让大家久违的感觉到了学习的乐趣。这期直播不但上了星网的热搜,还成功勾起了很多人对星际星象学的好奇心。   星研院不但趁机成功的宣传了一波自己,还有这样的意外收获,自然喜不胜收。   “而且你知道吗?”周沫沫神秘的说,“那天那个林娆,她还真有点背景。你知道她的背景吗?”   她看白啾不太明白的样子,恨铁不错的补充:“就是那个小主播,才毕业就招进来的那个女孩子。你居然连人家的名字都不知道!”   白啾笑了笑。   周沫沫看了看周围,确定没人进来才小声的说:“她是咱们副院长的孙女啦!”   白啾焕然大悟:“确实都姓林。不过相传林院长家中的几位后辈不都已经结婚生子了吗?”   “那个是大的啦,这位是他家最小的女孩。”周沫沫端起旁边的茶杯抿了一口说,“所以从学校毕业就直接招进院里了。林老是希望她能继承衣钵,对我们的研究事业带来新发展。从目前来看,这个女孩子也是有这方面的想法的,不过她的专业并不是科研学,所以才想创新,从其他方面做些贡献。”   她努了努嘴:“喏,现在恐怕才是院里的第一波改革――从宣传下手,最好能跻身进学生报考的主流。说实话,如果那天不是那天汇报的时候林老的秘书不小心和我说漏了嘴,谁能想到这层关系呢?”   “你可要帮我保密哦,我只告诉了你一个人。”周沫沫可怜巴巴的说,“这么大一个秘密只有我一个人知道的时候,差点憋死我了!我想来想去只有你一个人可信,才告诉你的。”   白啾回过神,连忙点点头:“当然。我保证。”   她想的更多,那她这个名额就不奇怪了――八成是那天林娆对她感官不错,加上刚来就首战初捷很兴奋,说不定回家和她爷爷说了什么。然后林老又随口和选拔人提了一嘴,于是才有了现在这个局面。   “其他人怎么说?这个名额竞争很激烈吧?我这样空降…不会影响不好?”   果不其然,周沫沫又讲了起来:   “你是特定的人选,所以你估计必须出行了…”她看了看她身后的医院背景顿了顿才继续说,“我听小道消息说,因为这次展示会会不但是参展参赛,更多的是进一步宣传我们星研院,发扬光大我们星象科。所以想趁你的热度还在,派你去刷脸最有代表性。”   白啾听到这里不由的哭笑不得,这是让她往网红的方向发展啊。   “本来宣布你的时候,还多人还不服。特别是那个邹大海,你记得他吧啾啾?他居然会议中间就站起来甩脸子走了,你没看到当时领导脸色那个臭啊哈哈哈哈。”   白啾点头。   “但是这个理由一出,他们就算不服气,也只能在心中不高兴了。毕竟那天他们可谁都没有留下直播。谁能想到小小的直播也能成为一个契机呢,”周沫沫不屑的说,“不过要我说,他们就算留下,也未必能比你那天解说的更精彩!”   “那天的直播我回去也看了,真的说的特别好!!你居然把那些全都背的这么熟啊,我的天,那可有好几本书呢!!从学徒毕业以后,我都基本还给资料室了…”   白啾笑了笑,安慰她:“你忘了,我的记忆力特别好。”   “啊,也是。”周沫沫感慨,“我就说嘛,其他人未必能有你的能力。”   她又絮絮叨叨的说了好多,直到有人来敲门,才赶紧整了整白色的工作服和她道别。看她假正经的样子,白啾又忍不住摇了摇头。   关掉通讯不久,白啾果然收到了工作指示讯息,与其而来的还有新的邮件讯息――院中已经把往返旅程安排和那几天住宿酒店的位置都一起发来了。   “这也太急了。”   白啾打开邮件一边看一边皱了皱眉。   因为已经耽搁了一天,今晚她就必须离开,才能在展示会的前一天赶到渡城,然后和整个合作团队一起去场地那边先熟悉整个流程。   她关掉页面,转过身来,看了看那边依旧的平静玻璃墙。   池魑安静的躺在那里,对发生的一切毫无所知。阳光从窗帘中露出一缕来,照在他的枕边。随着他的呼吸,凌乱额前发微微晃动。白啾看了一会,但又觉得似乎连那轻微的晃动都不存在。   ――他就像一位美丽的王子,睡在这水晶似的玻璃病房中,仿佛在等着那个他的公主披荆斩棘来唤醒他拯救他。   白啾被自己的想象逗笑了。   她退了两步,叹了一口气。她想,虽然联邦鼓励领养的人类最终与鲛人能够步入婚姻。但自己与池魑,终归应该只能是关系不错的同居人的关系吧?   因为不知为何,他总给她一种不真实的感觉。她完全不能想象若是自己和池魑结婚会是什么样的场景。   毕竟这么美丽的他,对她来说更像一场异常美丽的梦。   *   八月的渡城才下过一场雨。白啾打开窗户,潮湿的泥土气息迎面扑来。   “快快快,把窗户关上。”   她身后的人连忙招呼:“这个时候可别开窗户!”   “怎么了?”白啾依言关上窗户,回头好奇的问,“会有虫子?”   在这个时代,蚊子已经被人工做了灭绝,几乎只有不会叮人的公蚊子的存在。但其他昆虫可一点没少,特别是下过雨以后,外面随处可见各种爬虫。   “哪呀,”那人叫蔡绥,是这次小组分配和白啾一起来参加的展示会比赛的搭档,“我就是渡城人,小时候在渡城住了十几年,对这里可熟悉了。这边的气候很潮湿,特别是夏天的雨后,湿度非常高。你就算只开一小会窗户,房间里也会很快变得很湿。你看房间的这个按钮,就是用来向外抽湿的。”   白啾看着她的解说咋舌,原来是这样的原因。   她看白啾一脸好奇,便继续滔滔不绝的讲起来:“俗话说‘绛气龙头过,一夜风雨渡。’说的就是我们渡城。这八月啊,可是这边的梅雨季节,下起雨来就跟龙头飞过去一样。你想想,那后面的龙身子得多长啊!所以这渡城的雨啊,也是下的没日没夜,没完没了。潮湿的不得了。”   她的话把白啾逗笑了:   “原来还有这样的说法。”   “这讲究说法可就多了。”蔡绥看了看窗外,两人刚从彩排现场回来,现在正是休息时间。   阴翳的云还未散开。   “这天气一时半会不会晴,”她摇了摇头,“这个月份是很难看到晴天的。天快黑了,咱们也别出去了,外面潮的厉害,就在房间休息吧。”   白啾点点头没有异议。   明天就是展示会的正式开幕会了,出去玩也不急于这半天。   蔡绥见她也同意,便干脆打开刚才两人买回来的鸭脖,盘腿坐在沙发上,一边吃一边口齿不清的讲起来:   “渡城历史悠久,不但古人的描述里和不少神话传说有关。连这里最有名的传统活动,都和鲛人有关。”   白啾也拿了一块鸭脖,边吃边问:“什么活动?”   “鲛人祭。”   说到这里,蔡绥的口气变得神秘起来:   “八月的雨水太多,很容易产生涝灾。遇到连续降水好几个月的那种年份,城外有些地方经常出现山体滑坡,遇到暴雨的时候,被淹也不是不可能的。”   白啾顿了一下,她记得没错的话,原书中,女主遇到的那次事故就是泥石流。女主柳筱筱是个酷爱独自户外旅行的女孩。她自称旅游博主,非常喜欢在旅游中拍照或者直播,并写一些旅游日记出书,靠这些在星网上赚钱生活。   这样推测的话,男主说不定真的是参加这次展示会。   “天灾多了,渐渐的古时候就有了各种祭祀活动,而这其中最盛大有名的,” 蔡绥的话把她的思绪拉了回来,“便是这鲛人祭。”   “为什么要祭祀鲛人?”   白啾奇怪的问:“难道不应该是祭祀龙王什么的吗?”   “龙王那都是神话中才存在的,鲛人可是现实就有的啊。”蔡绥理所当然的说。她看白啾还是一脸问号,不由的好笑的说,“据说古代的鲛人可不是现在这个样子啦。不是前阵子才有学者讲过嘛,以前他们很凶恶的,以捕食海人为食。你想想,会吃人呢。多吓人!”   “那时的渡城作为一个以捕鱼为主的海边小城,风雨连绵的八九月渔民是不会出海的。但这也就意味着能出海的月份他们就要更加奋力的捕鱼,这个时候鲛人还在海中兴风作恶,谁能顶的住?所以渐渐鲛人祭就成了当时非常重要的一环――在不能出海的八九月,人们会选定一天,用船载着事物去海上扔下去祭祀鲛人,安抚他们的怒气,也是为了祈求往后出海能顺利而归。”   “当然现在已经不同啦,如今人类征服了喜怒无常的大海,大海中也再没有恶霸一样的鲛人了。祭祀已经变成了一种每年吸引游客的传统习俗。”说到这,蔡绥显然有一肚子要抱怨的话,“现在的鲛人祭越办越没有气氛了!!我们小的时候,还能看到人会带着凶神恶煞面具扮成鲛人的样子把人拉下水的表演,真的很吓人,简直我童年的阴影。”   “哇,你被拉下去过吗?”白啾歪头猜测。   “没有。但是也差不多!小时候贪玩嘛,我爸就带我租了其中一艘船,在海上看祭典。结果看到一半,海水就晃了起来,一个湿漉漉的‘鲛人’从船沿爬了上来,大晚上的,什么看也看不清楚,就看着他越爬越近,拉着我的腿就想往水中拖,妈呀吓死我了!!”   白啾想象了一下那个场景,深以为然的点点头,确实挺吓人的。   “现在完全就是走过场,”蔡绥撇撇嘴,“不但给把那些船都串在一起穿上绳子,船下还有锚固定在原地,生怕你漂远了出事。而且也再没有这些‘鲛人’了,纯粹就是大家聚在海上一起看个烟花完事了。我上次回来参加的时候,发现那些船已经完全沦为小情侣们的约会盛地了。真可惜没人爬上来拉他们下水,吓死他们!”   “哈哈哈哈哈哈。”白啾忍不住笑了起来。   蔡绥比她大些,这次做为搭档两个人的关系不错,现在熟了,她干脆直言:“来之前他们都和我说你的脾气不好,还让我绕着你一点,看来传言不一定属实。早知道就不那么拘谨了嘛。”   白啾赶忙点了点头,上道的说:“我还等着蔡姐你以后带我出来玩呢!”   “放心吧。”蔡绥扔掉手里的骨头,拿着餐巾纸擦了擦手,“到时候一定带你去看看那个鲛人祭。这可是渡城每年最有牌面的活动,必须去凑凑热闹。”   “虽然不像以前那么有气氛,但也很壮观的。那边准备了至少一千多艘船…虽然我们都没有男朋友也没有鲛人,但我们照样也去体验一把浪漫的感觉。”   她看白啾捂嘴笑着,突然想到:“不对,你…应该有领养资格了吧?”   白啾在圈子里的名气可要比她说的大多了。不光是脾气,还有才华上的。这一点是很多人毋庸置疑的。   “嗯。我已经有鲛人了。”说到这个,白啾收了笑容,不由的愁上眉头,“但他现在生病了。我是在休假的半途被叫来的。”   “…这样啊。”   蔡绥安慰她:“别担心,现在科学很厉害的,断腿断胳膊都能再整出一个新的,相信医生们。说不定还没等咱们回去,他就已经全好了。”   白啾叹了一口气,不由得想起离开前池魑闭着眼睛躺在病床上的样子,点点头:“但愿吧。”   池魑的病不但是生理上的,最让她担心的是这次事故会不会让他的陆地病加重。那样的话,海洋馆那边会不会干涉之后的领养生活。她眉头紧皱起,以及,当时诊断书里说中的毒又是从哪里来的?他们吃了一样的食物她明明没有任何问题啊…   正想着,她的终端突然响了起来,显示从医院传来的通讯请求让她一愣。   难道是池魑醒了? 第9章 科展会6 她对蔡绥打了个手势,打开门……   她对蔡绥打了个手势,打开门快速走了出去,进入旁边的会议室后才接起影像。   天已经完全黑了,会议室空无一人,灯光在她进入的瞬间亮了起来。   “他还好吗?”   对面果然是池魑,他已经睁开眼睛了,现在正懵懵的看向白啾。他的床头还站着一位拿着记录仪的医生。   “目前已经稳定下来了。病人在醒来的第一时间说想要看到他的宿主。因为我们记得您之前交代您现在在出差,所以只好用这样的方式让你们见面了。”医生扶了扶脸上的口罩,“他还有些虚弱,希望你们的会面时间不要太久。”   白啾看着池魑点点头。   医生见此转身走出了影像范围,随后远处发出咔哒一声,应该是关门的声音。   “你不在弈市吗?”   池魑张了张嘴,露出困惑的神情。   “因为工作的原因,不得不出差。很抱歉不能在医院等你醒来。”白啾歉意的说,“本来我是没有报名的,但出了一点意外。”   池魑微微摇了摇头:“不用觉得抱歉。”   “只是因为没有第一眼看到你,我有些不安。”他抿了抿嘴,露出黯然的神情。   本就怀着内疚之心的白啾,被他颜值暴击后感觉自己心中的愧疚之情更有泛滥的趋势了…她赶忙用拳头掩饰了一下:“放心吧,我很快就会回去,大约需要四天左右。”   比赛就要举行三天,最后一天估计会有公司的聚会,最快也要四天。   池魑垂下眼帘,算了算了时间,点点头。   两人又说了一会话,白啾看他逐渐露出疲态,便止住话头准备让他去休息。   “对了,我寄了小礼物给你。”在挂掉影像之前,白啾突然想起了什么,“渡城是座临海城市,有不少有意思的特产,就买了一些。”   “海边吗……”   池魑露出一丝向往的神情,他低声说:“我从来没有去过海边,只在荧幕上看到过。”   他很少会像这样直白的表示出自己的感情,白啾有点惊讶,不过也许大海对每个鲛人来说是有特殊含义的,才让他难得露出向往的神情。   因为长期呆在陆地,大部分鲛人的腮已经开始退化了,现在已经很少有鲛人会回海中了。他们的腮早已不能适应大海了。   “我还害怕你不喜欢。因为我送了你大海的声音!”白啾不好意思挠挠头,以前在一本书中看到有人说把耳朵对空海螺壳会听到海浪的声音。她一直觉得这个说法特别浪漫。于是白日里去海边的时候突然想到了这茬,便捡了一个在原来的世界没有见过的透明海螺壳和一些小贝壳一起寄了回去,“你再睡一觉就可以看到了。”   她眨了眨眼睛说:“所以你要好好养病哦,可不要胡思乱想。”   特别是你的陆地病,可不要犯了。不然她真要被海洋馆调档案了!   池魑下意识的点点头,似乎不太明白什么大海的声音。   他睁大眼睛懵懂的样子非常可爱,白啾不由的笑了起来,虽然不知道这个世界有没有这样的说法,但倒也不失为一个小惊喜。   白啾欢快的说,“那么先不说了了,你好好休息。晚安哦!”   她再一次嘱咐。   看到对面人再次认真的点了点头,她才心满意足的关了通讯影像。   “晚安,好梦。”他轻轻说,看着眼前的影像渐渐消失。   房间中安静下来,他身边的治疗仪器发出滴滴的工作声。池魑嫌恶的看了它一眼,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白色的病号服和胳膊上的针头,眉头皱的更深了。   他极其厌恶这些东西,这些东西会让他想起以前的生活。   不过没关系,他很快就可以离开了。   外面已经黑了下来,柔和的灯光透过窗户一片祥和。他发了一会呆,明明一切都如他所预期的那样有条不紊的进行着,但他却没有特别高兴的心情,更没有像以前每次成功后的那样兴奋。   他又睡了一觉,中间来来回回似乎又过来了几拨人,直到嘈杂的声音随着开门声再次响起:   “病人的身体数值有些奇怪的地方,我觉得我们应该进行更详细的检查,以确保准确无误。”“但这并不是现在的重点,现在病人需要的是休息和静养,别忘了他的陆地病。相比起来这种波动的数值,也许只是暂时没有降下去,并不会引起大碍。”   “可是…”   “唉,他的宿主可不在这里,我们并不知道她的意见。特别是他醒来的第一时间就想要见他的宿主,两人的感情似乎不错。所以我认为我们还是保守一些比较好,你也不想有其他意外吧?查出什么乱七八糟的真相后,监护人大因此大闹病房的事情我可见得不少。”   “好吧,但是我看那个女孩子并不像这样的人…”   “知人知面不知心啊。你还太年轻,多实习两年就懂了。”   交谈截然而止。   因为他们才发现他们的病人似乎被吵醒了。   池魑歪过头眼看向他们,他似乎并没有听到前面的话,所以眼神毫无变化。   进门的医护人员尴尬的笑笑。   一般来说这种话虽然都是实话,但大家都不会在患者面前讲。   见池魑只是好奇的盯着他们,他们便放下手中的托盘低头开始帮他换药。也没有注意到他的眼神有那么一瞬变的意味深长。   “很快就可以好了。”   刚才那个持否定意见的年轻护士犹豫了一下开口,安慰他:“再观察一下你就可以回家了。”   大多数鲛人都不喜欢出门,所以她才会这么说。   池魑沉默的点点头。他长长的眼睫呼扇,漂亮的外表有种脆弱而又迷惑人心的感觉。这让她忍不住多说了一句:“如果你不想回去,你可以在这里多住几天的,直到海洋馆那边的调查结束。”   旁边的人不作声色的拿胳膊撞撞她。   池魑似乎很吃惊,然后他摇摇头,对她笑了笑。   她细细的抽了一口气,不再多言。只是在离开之前她忍不住又偷瞄了眼他,见他面上仍然毫无波动才松了一口气。也许…似乎并不像他们想象的那样有内情?   直到他们出去把门关上,她开口:“你说得对,这么漂亮的鲛人。他的宿主肯定很重视他,中毒也许真的只是意外。现在他自愿出示了解除嫌疑的证据,你可别再瞎掺和了。   咱们的任务就是病人有什么病治什么病,什么都别多管,什么都别多问。万一真有什么问题,他宿主讹你怎么办?”   “不至于吧…”   “怎么不至于。什么样的事在医院里面都发生过,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她身边的人不在意拍拍她的肩膀,“行了,咱们做好分内的事就好,你帮不了任何人。走吧,下一位。”   他们不知道是,门里的池魑也轻吁了一口气。毕竟接下来他要做的事情,越少引起别人的注意越好。 第10章 科展会7 感谢这些人让他躲过了这个小……   感谢这些人让他躲过了这个小麻烦。他垂下眼帘――他的身体数值因为实验改造的缘故,确实会和其他鲛人不大一样。不同于海洋馆,这里的设备更齐全。如果真的要认真检查一遍,说不定会发现更多的秘密。   但他总要找到一个能够离开的契机才行,这本来也是他之前就计划好的――先利用宿主离开有监控控制的海洋馆,然后再想办法制造一些麻烦,从宿主家中脱身。之后凭他的本事,伪造一个假的身份消失在人海中。   来医院无疑是目前来说最简单的方式。   本来,他是想要给他的宿主来一点小意外的――在他原本的计划中,现在躺在这里应该是他的宿主。但那个女孩实在没防备了…那时面对她澄清的目光,他居然犹豫了。   不可否认那时她描述未来的样子让他有了一丝不忍心打破这片假象的想法。阴差阳错之下,现在躺在这里就变成了他。   他捂住额头想,他居然会犯这样的低级错误,居然会有那么一瞬间想要相信一个人类!!   这在他完美的计算中出现了一丝差池。   想到这里,他忍不住在心中反复的念了几遍白啾的名字,露出一个诡谲的笑容…他很期待得知他突然离开的消息后白啾会露出怎样的表情。   如果知道现在的一切都不过是他演绎的假象,她会怎么样想?是生气还是震怒,还是不敢置信?也许她会报警。因为那个时候自己已经成了失踪人口;也许她会求助海洋馆,因为那里有最全的鲛人档案…但这些应该都是徒劳,因为他的那些档案大多都是假的。   只要自己有意避开,他们就永远不会又再见了。自己可以离开了这里,就像以前一样,换一个身份,继续他没做完的事。   至于这次入院…算了,就当是那时在海洋馆她帮助了自己的一点恩惠吧。   他伸手拿起一个已经撕开了的可爱包裹――这便是昨天白啾说的惊喜。里面是一串色泽美丽的贝壳,它们被人很细心的由浅到深色排列后串在一起。据说还海边住着的人喜欢将它们挂在高处,有风吹过时它们便会叮叮当当的响起来。而中间的那个则是一个稍大的海螺,大小正好是鲛人放在他们带鳍耳朵边的大小,方便倾听。   这便是大海的声音――风声与海潮声。   唯一可惜的是,这一串贝壳上的孔打的并不平整,似乎是被人手工制作的,所以有些歪歪扭扭。甚至在那海螺的里面还沾上了一点不明显的红褐色。因为在靠里的位置,所以并不明显,可能连制作的本人都没有发现。   他盯着那只海螺上那抹暗色黯了黯眼神。犹豫了半刻,最终扯开了那一串贝壳的绳子,拿起那个海螺粗鲁把它塞进了自己已经收拾好的行礼中。   然后他起身换掉了病号服,拿着东西从容的打开门走了出去。   门外阳光正好,正如他期待的新生活一样。   *   “叮――”的一声把白啾的思绪拉了回来。   答题的时间已经到了,她如梦初醒般的赶忙把答案写在电子屏上。   “发什么呆呢?”   身边的蔡绥凑过来,小声的问。   “没有。”白啾拍了拍胸口,颇有些奇怪的说,“就是不知怎么有些心绪不宁的。大概是…有些紧张?”   “……”   蔡绥用你骗谁呢的眼神看了看她。   白啾无辜摸了摸鼻子。   现在她们正在的比赛现场。几百人坐在流光溢彩的高台上,每个人面前有着答题影像。台子的最前端站着两个虚拟主持人,整个比赛因为是全星网直播的,颇有点综艺节目的感觉。   “你可给我悠着点。”蔡绥继续和她咬耳朵,“你的镜头肯定不少,我刚才看大屏幕,你的脸都上去好几次了。肯定是院里打了招呼,要求给你不少特写。”   白啾苦了苦脸,还真要逼她走网红路线啊!   “我只想低调。”为了证明自己说的是真的,她往下低了低头,做出一副思索的样子。   “屁!想想比赛的奖金,况且得了名次的话这可是计入绩效的,想想年终奖和积分。”   “那不低调了。”白啾赶紧直起身子来。   她假装听不到身边的蔡绥发出社畜的嘲笑声,往旁边东张西望起来。   她们俩的位置是比较靠边的那种,又在最上面的一层,基本可以无碍的俯瞰下面人的后脑勺。   人真多。不知道男主在不在这比赛现场。她又开始胡思乱想,如果在,又是哪一个呢?   这茫茫人海,要是能给男主一个男主光效就好了,让她一眼就能认出来的那种。   不过男主有个特别男主的名字,叫骆安年。或许她可以暗中打听一下?只是男主是做鲛人基因研究的,隶属科学行业,跨行如跨山。她烦恼的挠了挠头发,虽然能来现场的都是学界人士,但这样真的可行吗?   毕竟她只是想知道剧情进展,但是不太想真的和男主女主牵扯上什么关系。   她还在天马行空,冷不丁的听到主持人开口:   “下面这个问题,我们请大家都熟知的神秘星网鲛人科普大佬――‘安然又一年’来为我们解答一下。是的,他今天也来到了现场,因为知道你们都想知道他长什么样,所以他是我们特别请来的嘉宾之一。大家欢迎~”   猛地回神的白啾打了个激灵――等等,这个名字怎么和男主的名字那么相似?   随着她的话,一个年轻的男人走上台,大荧幕的镜头机器也立刻飞了过去。   只见那人穿着很随意的浅色西装三件套,个头挺拔,整齐利落的发型下是一张菱角分明的脸。镜头拉近,可以看到他有一对英气的剑眉,下面是一双目光璀然的眸子,整个人帅气又极富有朝气,让人移不开眼。   观众席发出热烈的声音,还能隐约听到有人的在喊他的名字,看来他在星网确实很有人气。   而白啾却只有一个念头――这闪亮的出场派头,不会就是男主吧!!   众所周知,在一部言情小说里,男女主一般都是书中最具魅力的人。就算在人海之中,也不会被路人甲乙丙淹没。他们的出场一般都会很夺人眼球,即使人再多,都也只是烘托主角的背景板。   果不其然主持人笑殷殷的走过去,边和观众介绍:   “‘安然又一年’真名骆安年,现实的职业呢,也是一位真正的鲛人研究系教授。其他的让他自己来介绍吧。”   骆安年接过话题,向台下点点头致意,他开口,声音很好听:“我是骆安年。是这次帝国的特派过来的解说评委之一,现在由我和大家解释一下这一题。”   白啾惊诧的睁大眼睛,等等骆安年是帝国的人?!   她自己回想了一下,好像原著中确实有提过。但是因为这是一本以恋爱为主的小说,所以对男主的工作内容和背景都是几笔寥寥带过,只有在剧情需要的时候才大概描写一下,导致白啾对此的印象也不深。   这样想想,难怪两个人的恋爱困难重重――虽然现在两种社会制度公平并存,但核心内部的却竞争从未停止。   比如他们现在正在举行的小竞赛,也正是其中之一。   “怎么你认识吗?”蔡绥敏感的察觉到白啾的情绪,小声问,“这个‘安然又一年’原来就是他,他在星网上可是个大红人哇。” 第11章 科展会8 “是吗?”白啾摸摸鼻子,她……   “是吗?”白啾摸摸鼻子,她不太关心星网上的虚拟世界。至今连虚拟形象都没设置,更别说平时上去闲逛了,“我只是听说过他的名字。”   “你呀,真的和个老古董一样。”   蔡绥撇撇嘴,趁着台上的激情演说,小声科普:   “可能为了信服于人,他在星网的虚拟形象一直是个中年胖大叔。所以谁都没想到他现实会这么年轻,模样也这么俊。”   “你知道的,这些年,帝国那边一直立志开发鲛人相关的基因研究。据说是想把鲛人从‘人类伴侣’的角色中解放出来,让他们自由――你知道的,他们中有一派,多年一直都是彻头彻尾的极端鲛人人权派。所以他们这个研究组不但经费足,也在他们那边学界也很有地位。这不,这个骆安年就是其中代表性的研究员之一。”   “虽然我也认同提高鲛人的社会地位的理念。但且不说能不能研究出能够代替鲛人歌声的药剂。就算真的研究出来了,鲛人就真的能得到救赎吗?”蔡绥面上闪过一丝嘲讽,“每年都会有成千上万的普通人类因为没有鲛人而死于精神错乱,所以鲛人们的歌声才愈加珍贵。如果连歌声都有了代替品,那鲛人对人类还有什么价值呢?那个时候已经被驯化如此的他们又何去何从?所以想要改变鲛人的地位,并不能只是单单开发出新药剂而已。”   “用歌声换取生存空间的鲛人,和依赖着歌声的人类。这畸形的伴生关系,到底是人类的不幸,还是鲛人的不幸呢?”   白啾怔住了。   说实话她从未想过这么多。因为以她的社会地位和能力,不会像普通人一样没有鲛人。当一件东西是生来就拥有的,再思考没有完全是多此一举。   最重要的是对她而言,这就是个书中的世界。鲛人与人类的矛盾,对她来说只是作者一个天马行空的书本设定。并不会认真的去思考其背后的问题。   但现在她就生活在这个世界里,这一切就活生生的存在在她的身边。   这瞬间让她有种突如其来的真实感。   “蔡姐你分析的真透彻啊。”白啾回过神,拍蔡绥的马屁,“再多说点!”   蔡绥好笑的看着她:“你以为是我在开讲堂啊还再说点。反正我和你说,骆安年这个人,不光是他的工作背景不简单。我不知道你是怎么知道他的,但是咱们的立场,还是离帝国那边的人远一点比较好。”   白啾忙不迭的点点头。   开玩笑,她本就不想和男女主有什么瓜葛。躲还来不及,现在听完蔡绥的话,更不会往上凑了。   何况她作为一个路人甲,只需要确定骆安年确实有出席这次展示会就可以了。   早知道在荧幕上能看到这个人,她就该早早把这比赛推了,躺在家里舒服的看节目不好么!谁还要还要参加什么劳什子比赛!!   而且家中还有受伤的小鲛人等着她去照顾呢!   不过骆安年若是星网名人,想要打听他的行踪就不难了。她换了个角度想,天助她也,以后只要假装加入他的粉丝大群就能知道骆安年在哪,以此大概推断出原著的剧情进程,不用再专门跑来跑去了。   这个时候的她并未想到之后自己的生活在之后会变成那么多魔幻的展开。   在她们交谈之间,骆安年结束了他的演说。他停顿了一下,四顾环视了一圈,似乎在思索什么:“这个是有些稍许深奥的,不知道大家听懂了没有。那么现在进入向我提问环节,如果大家有什么没听懂的地方或者其他问题都可以提出来。”   他说完,便有不少人响应,大多是坐在前排特地来听讲座的科研迷们。   但他似乎另有目的――在不紧不慢的回答两个问题后他抬头,向白啾这边看过来:   “后排的诸位有问题吗?刚才看到联邦的学者们似乎有不少热烈的讨论。”   他说的意味深长,但从两边对峙的关系来说,他会这么说似乎也没有什么不对。   歹势!不会说的就是我们两个吧?白啾和蔡绥对视一眼,怎么有种上课开小差说悄悄话被老师逮到的感觉…   在白啾不太好的预感中,骆安年开口,笑眯眯的看了过来:“白啾小姐,是这个名字没错吧?我想听听你的意见。”   ?!!!!   白啾僵了一下,这麻烦还真是找上她的?!!   隔行如跨海,这个场合跨行的提问行为就有些挑衅的意味了――毕竟如果对方回答不上来,当着这多人的面得尴尬啊!   蔡绥显然也没想到,一脸难掩惊讶。   “其实是我的一点私心。”镜头下骆安年不慌不忙的为自己的唐突解释,“我一直有关注联邦星研院的官方直播,因为真的很有意思,也推荐大家都去看看。今天也是想要借此机会在现场和白啾小姐认识一下。”   “因为在有一期的直播中啊,白啾小姐真的是给我留下了非常深刻的印象。她真的非常棒,很自信,知识也非常广。”他说的非常诚恳,似乎真的只是因为这个原因,“让我非常想交这个朋友。”   但白啾仍然怀疑是因为被他看到了她们的窃窃私语,才突然开口提问的。   如果是这个原因,也太小心眼了吧!   白啾抿了抿嘴,向扩音方向偏了偏头,还好这种场合也别想难倒她。在领养池魑之前,为了考鲛人领养证她可是下过一番大功夫的。虽然专业性比不上这些研究员,但应付现在的场景足够了。   最主要的是,拜她身体强悍的记忆力所赐,即使考完这么久也没有忘。   白啾一边回忆着刚才零散听到的信息,一面拼合自己记忆中的知识,问了个不深不浅的问题。   骆安年听完她的回答笑容没有停,全程没有任何破绽,只是在撇头的时候能看到他目光中露出的一丝惊讶与兴味。   他点点头,先是和刚才一样对她的知识储备褒奖了一番,然后才开始回答。   这似乎真的只是插曲,他很快就略讲过后又跳到了别的话题,留下白啾莫名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他怎么会突然注意咱们这边?”蔡绥显然也很不解。   白啾也摇了摇头。   “不管怎么样,我总觉得这人不简单。”蔡绥看着那个还在滔滔不绝的人啧啧的说。   那当然不简单了。   他可是本书的男主角啊。白啾也望过去,在这本书的原线中如果不是骆安年的突然变卦,女主也许会就这样幸福的过完一生,根本后面也没她什么事了。   而骆安年的那个白月光又是个什么样的鲛人呢?会与池魑有关吗?   她暗暗计划着,回去有机会一定得问问池魑,得把这些隐患早早找出来才行。   台上的骆安年已经在做最后的总结了,他显然对自己的解说什么自信,离开前还不忘和现场哄闹的人群挥了挥手,然后才走下台去。   “帝国那边还真是不放过任何一个宣传他们理念的场合。”蔡绥不屑的说。   白啾闻言笑笑:“咱们的目的不也是。”   “那倒也是。”   不知道是不是白啾的错觉,他临走前又向这边望了一眼。   比赛进行到了白热化的阶段。   帝国的鲛人研究水平这些年一直都遥遥领先,所以在其他领域,比如他们所在的天文天象科就得加倍努力挣回点薄面来。   白啾忍不住也忘了刚才的事情全身心的投入了进去。除去答题外,随后还有节目的最高潮――辩论赛。激烈的赛事让她无暇顾及其他,所以直到傍晚回到酒店,她才发现自己有三封来自医院的讯息。   “那我们我先走啦?”蔡绥过来向她道别。   她们的主要比赛都在今天,明后天都是给其他人陪跑。所以她晚上准备回渡城的父母家去住。   白啾没有回答,她面色不太好,站姿僵硬的站在那里发呆。   她看白啾凝重的表情,不由奇怪的问:“怎么了?”   白啾回过神,扯开嘴角勉强的笑笑:“没事,蔡姐你先回吧。”   她的心思显然不在这,只是下意识回答。蔡绥看她心不在焉,估摸着是有事,便识趣的说了两句就离开了。   白啾确实在愣神,因为她刚刚发现一件可怕的事情――池魑不见了。 第12章 鲛人祭1 之所以说是发现是因为这是她……   之所以说是发现是因为这是她才推断出来的。   时间回到早一点,早上离开之前她还特地和医院那边取得了联系,了解了一下池魑的病情已经基本无碍才放心的去参加比赛了。   这个世界的医学同样也非常发达了。事实上这种中毒的小插曲如果不是涉及鲛人的敏感身份,第二天就可以出院离开。而池魑则因为要接受海洋馆观察的缘故,多留了一日。   让白啾没想到的是,只是多了一天的时间,他却不知所踪了:   ――医生说早上做完最后的体检,池魑就已经离开了。但出院以后他也没有回家,在白啾链接家中的智能AI后,辣条甚至还在追问她漂亮哥哥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她又连忙联系了海洋馆,旁敲侧击的问了一下,发现他也没有和任何海洋馆取得联系。   在对方狐疑的眼神中,白啾赶紧岔开话题,硬着头皮说谎圆了过去。   但,这是怎么回事??!   池魑居然也没有和海洋馆报备行程!!   挂了通讯后白啾发起愁来,难道池魑还有其他去处吗?   这显然是不可能的。   每个鲛人的社会性都很差,长期呆在家的生活使他们很难建立社会关系。当然也不乏有在海洋馆就结交到同类伙伴的情况。但大多也都在有宿主后渐渐不再联系了。   更不要说池魑从未提起过他有什么同伴之类的。   白啾揪了揪头发,所以她的鲛人到底去哪了?!!是他自己想离开,还是迫不得已?她该不该报警和向海洋馆通报?   但不知为何,她下意识的有种这是池魑是自己意愿的感觉。   不管是哪种情况,她现在最担心的是,作为一个鲛人,他在外面还好吗?!她可没忘他内敛忧郁的性格…   想到这里,她就更坐不住了。思来想去,她干脆和主管打了个招呼,连夜回到了弈市一趟。   但当她赶到医院后看到医护人员手里的东西的时候,心凉了半截:   “这些是您的鲛人没有带走的。您是过来取的吧?”   带着口罩的护士拿出一个透明袋子,里面装着好多五彩斑斓的贝壳。其中有几个已经碎了,连上面的绳子也断了,残败的样子说明了拥有它的鲛人是如何粗鲁的扯断它们的。   “好可惜啊,只是有些碎掉了,还有几个大概是不小心掉在床底下了。还好今天清洁机器人去的晚,我便帮您都收起来了。”   “对了,中毒的化验结果也出来――是铃兰中毒。请问您家里有这种花吗?这种花养在家中要特别小心,因为它的叶片毒性很烈的,花朵也有毒。如果不小心食到,一定要尽早就医。”   小护士顿了顿,似乎也觉察到了气氛不好。于是把东西交给白啾就后赶紧离开了。   白啾走出医院,提起袋子对着月色看了看,长叹了一口气。   这个绳子是她特意选的五色绳,是由五种颜色的绳子拧在一起编出来的,当地人说具有保佑平安的意思。   但它现在已经完全被拉脱丝了,就像她和池魑这段脆弱又开始莫名其妙的关系一样,看起来牢固其实一扯就烂。   铃兰当然是有的,但是是池魑自己定的。他真的是不知道铃兰有毒,又不小心吃而中毒到的吗?   她突然莫名有种奇妙的割裂感。   明明按理说池魑是个独立的成年人,拥有自由的权利。而以两人的关系,甚至只是个相处了没几天的陌生同居人,他若是想离开终止合作也是有可能的。   但进入这个世界久了,她也不自觉的带上了惯性思维。也许从她去海洋馆中领养鲛人的那一天起,她也逐渐开始接受了鲛人是人类附属品的潜规则――毕竟从某些方面来说,这确实是她用积分换来的生活。所以她的关心和相处都不自觉带上了一些作为宿主的心态,特别是现在在池魑离开后,她感觉到的更多的竟然是惊异和愤怒。   “可是我本应该和他们不一样不是吗?”   白啾回过身,路上人来人往,有人匆匆而过,有人笑语晏晏。黑夜中各种霓虹灯、电子投屏闪烁着光芒。高耸入云的科技塔向着天空发射出耀眼的光芒,那是每个城市的标志点。在它的周围肉眼可见有飞行器飞进飞出,那些飞行器有的甚至可以飞出星球飞向宇宙。   这是一个科技飞速发展的时代,已经和以前的世界完全不同了。   她望着远方看了很久,最后选择回去继续比赛。   “不过我觉得,既然要做陌生人,那么下次见到他以后得把医疗费和住宿费结了。”她摸了摸下巴想。   虽然池魑想走的很潇洒,但不商量一下就擅做决定的事可不能就这么便宜他了。   *   黑夜中灯影摇曳。   这是一艘航行在海中的巨型豪华游轮。以它的吨位,可以承载包括船员在内的上千人。但如今周围却人影罕见,连在甲板上用来夜晚聚会狂欢的露天酒吧,也只有寥寥几人。   因为这是一艘特别的游轮。   它的独特之处不在于船体,而是乘坐它的人群:   ――这里是只有经过特殊渠道才可以买到船票,登上游轮的一艘船。人们登船,也并非为了游览大海,而是为了一个共同的不可说的秘密聚会。   池魑一手端着酒杯用手指轻敲,里面的冰块随着他的动作撞击着玻璃壁发出叮叮咚咚的声响。   不远处的乐队还演奏着一首轻快的曲目,欢快的鼓点足以让大多数人放松愉悦。他靠在椅背上微微阖目,长长的睫毛随着悠长的呼吸微颤,似乎整个人都轻松的处在一种半梦半醒的状态之间。   除了他好看的眉微微的皱着,朦胧的灯光下像是拢着一片散不开的雾。   池汐知道,他的心情并不好。   似乎是嫌不过瘾,他举起酒杯,把它放在耳朵边上轻晃,为了能够更清楚的听清里面的声音。   但这个声音显然不是他想听到的――他的眉头皱的更深了。   他无趣的睁开眼睛,墨绿色的眸子在灯光下微微发光,像是某种大型冷血动物的眼睛一般冷淡无机制。   这一系列喜怒无常的变化看的池汐有些惊心。   果不其然,随后,他猛地把杯子扔了出去。玻璃发出不堪撞击的清脆声响摔得粉碎。里面冰块滚落了出来,在地反射出晶莹的光芒。   池汐只看了一眼,便撇撇嘴。她把支着下巴的胳膊微微转了个角度,干脆当做没看到。随着她的动作一缕头发垂了下来,她伸手抓住那缕头发轻轻把它别到耳后。   那带着华美宝石耳坠的耳朵却不是带着耳鳍的那种,而是与人类的耳朵别致无二。   她大概明白他为什么会这么暴躁――他们逃亡至今,一路顺风顺水,连个警报都没有收到,更不要说上失踪鲛人名单了。   这一切只可能因为池魑的宿主,那个女人,根本没!有!通!报!   一切如常。   不管是海洋馆,还是警局方面,都没有任何动静。   原本两人已经做好了换一个新身份去其他城市生活的准备,现在才发现是自己大题小做了――大概别人根本没把你的离开当回事。   既然连个追踪人都没有,自然也不需要掩饰了。   当然当事人也并不高兴。   这才导致了现在池魑处处毫不遮掩的暴躁――甚至连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气什么,除了惊异与恼火外,还夹杂着一丝失落。   他既生气会有这样的想法的自己,又对白啾出乎意料的做法迷茫不解:人类不是最在乎自己的所有物吗?为什么会有人可以放任自己的鲛人离开不闻不问?   难道他之前的‘表演’就这失败?她根本完全不在意自己?   这些作为搭档的池汐当然都看在眼中。作为女性的她当然敏感的能够体会的出其中的一丝微妙,但她自然是不会说破的。毕竟她也不会承认其实自己还真有些幸灾乐祸的心思的:   ――没有比看到这个自诩了解人心的人翻车更爽的了。   玻璃碎掉的动静不大不小,很快有侍者快步走了过来,收拾了残局。他非常训练有素的半蹲下身快速清理地面。   池魑看着因为低身露出的和鲛人完全不同的耳后,面无表情的不知在想什么。   面对客人的任性行为,侍者并没有表示不满。在清理好这里以后他很快就退开了。哪怕池魑摔掉这里全场的酒杯,也不会有一个人站出来阻止。   他们深知能登上这艘船的客人,可都不是什么好人,最好不要惹到他们。   “喂,你也差不多点。就快要停靠下一个城市了。就算是你的体质,喝了这么多也可能会醉的。我们可不是来度假的,不要耽误了正事。”   池汐转身,看到她身边的人露出似乎又想要取酒杯的意思,不由的说了一句:“下个城市是渡城,从那里就可以真正出海了,届时上来的每个人都可能是我们要找的人,我们必须赶紧趁这个机会找出代号[Ashes],可不要因此错过了。”   池魑顿了顿。   池汐的话自然对他没有约束作用,只是渡城这个词让他停了下来。   如果他没记错,白啾好像就在这个城市出差?算一算日子,她可能至今还在那边。   “帝国的那一大批的鲛人研究员都在渡城呢,如果得知这艘船从那边路过,Ashes肯定不会错过的,一定会想办法换个身份混上来。这样的黑市一向是他最关注的,”池汐还在絮絮叨叨的说着,“资料上说的他对鲛人有着超乎寻常的兴趣,所以才会自愿负责里面最核心的研究……要知道其他人多少都有些非自愿的因素,大多数都是因为家人和威胁。”   “让也是最让人想不通的。”池汐陷入自己的思绪,低声说,“在我们掌握的资料上,他是一个对鲛人抱有很多善意的人。这样的人,怎么会参加那样的研究呢?”   “……”   “这有什么不可能的?”她的话只得到了池魑的冷笑:“所以你还对他们抱有什么期待?还没放弃等着别人告诉你一切其实都是一个谎言这样的幻想吗?”   池汐被他噎了一下。半响才赌气的说:“虽然是这样没错…你不要再喝酒了。如果你能更加投入,我想我也会更快放弃幻想。”   然后解决之后咱们也能早点散伙,各活各的。   她在心中补充到,再和池魑这条老是犯病的神经病鱼呆在一块,她也快变得有些神经兮兮的了。她可是和他不一样,有大把的好时光等着她快活呢。   不知道是她的那句话起了作用,池魑沉默的点点头。他松开手臂继续躺回沙发,拉出他脖子上带的那个小挂件把玩起来。这让池汐松了一口气。   她歪头看了看他手里的小玩意,发现是个不大的小海螺,不由的在心中嘀咕了两声:这人是何时变得这么富有童趣起来? 第13章 鲛人祭2 黑夜下的渡城码头灯光璀然,……   黑夜下的渡城码头灯光璀然,红色的长灯连成一片,映的海边的天空都微微泛亮,隐约可见上面厚厚的云层。   白啾跟着前人的脚步一步一步的向前挪动。   人实在太多了!   来参加鲛人祭的人群比想象中的还要壮观,这让她挺惊诧的。因为按蔡绥的说法,现在来参加这种传统祭典的人人已经相比以前少了很多。   人声喧喧。   不知道哪里起的头,咻――的一声突然有烟花在天空上绽放。   灿烂的花火相继在暗色的天空竞相炸开,照亮了远处还余留一丝光亮的海岸线。人群发出惊呼的声音,夹杂小孩子惊喜尖叫的声音。   一阵海风吹来,白啾捋了捋额发。她借着这光,好不容易找到自己的船列。直到从人群中走出来,才总算松了一口气。   船不算太大,船与船之间像蔡绥之前说的那样,穿着粗铁链,上面钉着便于在上面行走的木板。   她买票的时候已经有些晚了,船号比较靠后,走过去发现是已经艘飘在海里的船只。   这些固定的船是不会划动的,相当于现场比较有气氛的座位。所以白啾也不讲究那么多,挑了个背风的位置坐了下来。   虽然比赛还没有结束,但已经接近尾声了,所以蔡绥便拉着白啾嚷着要带她来看鲛人祭。但这个不靠谱的家伙却在今天吃坏了肚子,一天都在跑厕所的她终于在晚上宣布自己恐怕来不了了。   于是白啾只好拿着票,根据她的叮嘱一个人来看这场声势浩大的祭典活动。   可惜缺了蔡绥嗦的解说,总让人觉得缺了点什么。   渡城夏日的夜晚很潮湿。空气中弥漫着一丝远处烟花散尽后的气味,但很快又被凉凉的海风吹散了。   “每年都要来,也不知道这东西有什么可看的。今天风这么大,还要过来吹海风。”   船上走来一对母子,年轻的母亲领着一个七八岁大的男孩,一面用当地的方言抱怨着一面坐在了她旁边的位置。   “你就爱瞎凑热闹。”   嘴里虽然说着,但女子还是让孩子坐到了靠里面安全一些的位置:“你坐这边,这里看的更清楚些。”   小孩乐不可支的一直左看右看,根本没在听母亲的话,即使坐下来后,也不安分的扒着旁边的栏杆转来转去。在转了不知道第多少圈后,他终于撞到了旁边的白啾。   白啾扭头,还没说话,便收到了孩子母亲的道歉声。这让她对这对母子有了一些好感。   “你是外地人吧?”女人开口攀谈起来,“看着不像本地人哦。”   白啾点点头:“是的。”   “这个祭典每年都是外地人参加的居多。”她顿了一下,“不过也是很神奇,在这样的年代,还会有这样古老的仪式。”   她的眼神掠过远处向着天际发射光芒的科技高塔又转了回来。   这一点让白啾颇有同样的感受。   “因为这个臭小子,我们每年都会来看。不过今年买票买晚了,只能坐在靠海这边吹海风了。如果再有大点的风浪,这里可能会比较颠簸。”作为一个常来的本地人,女子热情的和她讲起来,“靠海滩的位置最平稳,不过那边又全是人――一些人不买船票,就随便找个沙滩边的位置坐下看,也不好。”   她正说着,就听到远处传来几声悠长的号角声。   “妈妈,开始了开始了!!”男孩急忙蹦着说。   “哎,知道了知道了,你坐下嘛。”女人抓着他按住,“别打扰别人看。”   白啾跟随着他的视线,看到远处一些亮光不由得问:“远处那些光是什么?”   “那些是一些不能进港的游轮。为了给祭典腾出空间,他们今晚是不能进来停泊的,要等到祭典结束了才能…”   她的声音淹没在滕然而起,震耳欲聋的敲鼓声中――祭典开始了!   随着震天的口号声,几艘大木船从远处的港湾出海了。船身被装点一新,上面还悬挂着高大的绣着人与鲛人的旗子。在烟花的照耀下,白啾看见上面似乎是个人拿着一个有三岔头的鱼叉与鲛人战斗的场景。   口号逐渐变成了一个声调,最后汇成了一段旋律。这似乎是一首渡城人都熟知的歌谣,因为白啾看到身边的小男孩跟着调子口齿不清的唱了起来,连他身边的年轻母亲也打着节拍轻声哼唱起来。   虽然她说着烦,但明明对这一切熟悉又亲切啊。白啾在心中想着,曲调很简单,她听了两遍也学会了。   黑夜里,所有人都清唱的场面非常震撼。歌虽然简单,曲调振奋又带着一点悲壮,让在座的人们心中渐渐升起一种豪情,似乎真的马上就要远航,将要面对的是未知的大海和无尽的危险。   大船上的大鼓还在敲着,缓缓从他们面前驶过,向更远的海面驶去。   女子说的没错,船过去带起的海浪让坐在前排的他们的船摇晃起来。不过没人担心这点晃动,大家的心神都跟着鼓点跃动着。   随后,更多的烟花开始在头顶炸开,竟然照的整个海港如同白昼一般!   孩子们欢乐的跟着叫喊起来,到处都是人们的欢声笑语。   突然有人喊了一声:“啊啊啊――那艘船是不是被点燃了啊啊!!!”   这声音不大,却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力。白啾定睛一看,果然看到最前头带头的那艘船大约因为桅杆太高,有掉落下来的烟花火星不知什么时候点燃了那片旗子。   白啾心中不知为何闪过一丝不好的预感。   似乎是印证了她这种想法,随着又一阵海风吹过,旗子上燃烧的面积肉眼可见的扩大起来。   “烧起来了!!!”“怎么回事啊?”“风太大了吧??刚才还没这么大的风啊!!”   有更多的人发现了这个状况。   “这烟这么大,烧的很厉害啊!”女子也看到了,担忧的说,“这种船上应该做了放火防护吧?可都是木头做的啊。”   白啾皱了皱眉。   船一时半刻不可能停下来。旗子在风中越烧越旺,不一会便烧掉了一边,只剩下画着鲛人的那边在风中摇摆着,燃烧的边烬像是残破的亡魂。   船中的人也发现了这个状况,鼓声渐渐停了下来,似乎准备先组织人救火。   然而天并不作美。   不知什么时候,天上的云越积越厚,在黑夜的掩护下,悄然来到了这个热闹的海港。然后趁其不备,突然轰隆――一声在天上炸开。   “打雷了??!靠,怎么突然就要下雨了?”“不是预报说今天只是多云吗?”“害,这也说不准啊,这个月都是下雨的季节,谁知道下不下啊。”“真不是时候啊。”   大家正说着,突然一道闪电从天边劈了过来。   “卧槽?!!!!”   一小部分人尖叫起来。   “上岸,上岸,八成搞不成了。回家吧!”旁边有人叫嚷到,“这雷怎么都劈下来了,周围又是雨又是海水的,多危险!”   他说的话得到了一部分人的认同。白啾看到身边的人三三五五的站起身来,就准备沿着木板往回走。   “还好带了伞。”她身边的母亲也抱起小孩,让他撑着伞,准备回去。   她低头看白啾还坐在那里,便劝她:“你也快回去吧。这雨虽然来得急,却不一定是骤雨。本来说的多云嘛,怎么突然就成暴雨了呢。”   白啾点点头:“你们先走吧,我等人少一点。”   事实上,现在这场面还要混乱些――人太多,有人想往前走看那船怎么样了,前面坐在海边船里的人又想往回退,一时维持秩序的安保人员急的满头大汗,连维持秩序的机器人都出动了。   所幸主办方反应也快,不一会空中飞来不少小型机器人,用它们的电子音播报着,安抚人群安排大家有序撤退。   白啾也起身撑起伞,心中有些淡淡的遗憾。   她抬头看了一眼那艘船,发现大概因为下雨的缘故上面的火势似乎控制住了大半。但还没有完全扑灭,有些地方还在闪着零星的红光。   走之前她又神差鬼使的看了那旗子一眼,发现那旗子上的火已经被浇灭了,烧的只剩下了半个鲛人带着灰烬在风雨中被淋的通透。   正在这时,从天边突然又一道落地雷猛地劈了下来,正中落在了那艘大船上!   “啊啊啊――!!!”   这次不少人都看到了,很多人都尖叫起来,因为那艘船被劈的燃起了大火!   “灭火啊啊!!”“有人受伤了吗?!!”“离那边远点!”   雨越来越大,不断的有雷声轰轰而过,周围变得更嘈杂起来。人们不得不吼着说话,但很快就被其他声音盖了下去。   船的桅杆在雷电下被劈断,其中有一截带着火光直直的砸了下来,在海中溅起了老高的水花!   水幕淹没了大多人的视线,不远处的白啾只觉得手下扶着的栏杆一阵剧烈的震荡,几乎让她抓不住。她前后不稳的她歪了一下,一下子就坐在了地上。   “?!我??!!!”   她暗骂了一声尝试着站起来,然而脚腕那里传来一震剧痛――她好像崴到脚了!   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   她只好靠着手臂的力量把自己拉起来,然后一瘸一拐的跳着往前。谁知道刚走两步,突然看到一个小孩站在人群中哭泣。   正是刚才坐在她旁边的那位母亲带着的小孩。   人群都在急匆匆的往前,只有他站在原地抹眼泪,周围却不见那位母亲:显然是走散了。   白啾自身难保,本不想管闲事。但随着又一股人流挤过去,小孩趔趄了一下,差点跌倒。看的白啾心都提了起来――这么小的小孩如果摔倒就很难爬起来了,人这么多如果发生踩踏就麻烦了。   又是一道闪电划过天际。周遭都是忙着走动的人,根本没人顾及到他。   白啾实在于心不忍,只好拖着伤脚走了过去,想把他带到人少一点的地方去再找工作人员寻找他母亲。   所幸小孩不认生,认出她是刚才的大姐姐,便乖乖抓着她一起往前走。   雨下的更大了,撑伞已经完全没用了,风吹着雨水斜进伞下依旧扑了满脸。   白啾抹了一把脸,反正整个人都已经淋湿了,干脆收了伞忍痛一把抱起小孩――两人这么走实在太慢了,不知道走到什么时候了,眼下还是快点离开这里比较好。   雨幕太大,几乎看不清人。   正当她一筹莫展的时候,她看到不远处的灯下居然有个熟悉的背影:   是男主骆安年!   和在比赛场见到的不一样,骆安年穿着一身休闲装,似乎也是来看鲛人祭的。雨下的突然,他也毫无防备,那日里梳的一丝不苟的发型也凌乱了许多。但他的待遇比她好多了,身边站着不少人,有几个似乎是专场的工作人员,正在一边隔离人群一边给他递毛巾。   白啾有点脑壳疼,按照穿书定律,有男主出现的地方必然是有剧情的。但在原著中这个时候女主柳筱筱还没出场,那现在骆安年的出现在这是因为和谁的剧情? 第14章 鲛人祭3 不过总不会是自己这个炮灰角……   不过总不会是自己这个炮灰角色。   她本想绕过他,但骆安年抬头的瞬间似乎看到了她――他伸了伸头,并没有理会旁边给他拿东西的人,反而向这边走了两步,像是想看的更清楚一点。   白啾暗叫麻烦,她本想的躲回人群中去,但看到他身边的工作人员时她突然灵机一动,等等,这不是现成的帮手么!!   毕竟脚上的痛感也在提醒自己确实也坚持不了多久了。   于是她干脆快步向前,装作惊喜的样子对着向骆安年招了招手:“骆先生!!请稍等一下!”   骆安年停下脚步。等她走近才露出吃惊的表情:“白小姐,你也来参加祭典了?”   白啾在心中翻了个白眼,装什么现在才看到。   她点点头:“本来是想来凑个热闹,没想到骆先生也在。”   而且看这兴师动众的排场,还有专人接待,八成是以帝国研究员的身份来的。   “关于鲛人的研究,习俗也是其中的一部分。”骆安年不以为意的说,“亲自来现场观看仪式也是一项研究,况且这个仪式还算有趣。早就听说过渡城的鲛人祭很有名,百闻不如一见。”   “不过和我心中的祭典还是有些出入,只是尚可以对的上一部分古老的文献,大部分还是已经被改的面目全非了。我认为这种古老的祭祀仪式,还是需要先从服饰着手…”   这种明夸实贬的说法让人实在喜欢不起来。不过眼下白啾也没必要拆穿他,她点点头打断他的长篇大论:“骆先生的研究精神果然值得我们学习。”   他停下话头,看了看她怀中的孩子,又看了看她,忍不住问:“这是……?”   “需要一点你们的帮助。”终于说到正题,白啾连忙说,“这个孩子和他母亲走丢了,可以帮忙寻找一下吗?”   她看向他身边穿着工作服的工作人员。   “当然可以。”那些人听她这么说连忙走过来接过孩子,打开终端扫描了孩子的面部特征后开始联系总部的走失部门。   白啾松了一口气,嗦了半天终于解决了一件事。她换了个站姿,感觉到脚腕一阵剧痛。   “原来如此,”骆安年笑了笑,“是我误会了。”   你误会个什么啊。白啾内心吐槽,刚想开口说自己的脚也需要帮忙治疗,突然看到她对面的工作人员脸色不佳:“快走!!”   那人的话音还没落便听到身后传来巨大的大浪拍击声,她不由的回头看了一眼:   ――不知何时起,那片海域中掀起的海浪越来越高。大浪连连拍向岸这边,看起来非常危险。   海水的冲击使他们脚底的木板也左摇右晃起来。这次虽然没有刚才那下晃的剧烈,但更让人惊心动魄:毕竟现在一整片船舶都开始晃起来。   “快走吧。骆先生一会不是还有要紧的事情?如果耽误了登船时间了可不好…”旁边的人忍不住说,“大家先上岸吧,这里太危险了。”   他们身边的其他游客已经撤离的差不多了。现在显然不是说话的好时机,骆安年点点头。他犹豫了一下,正在犹豫要不要伸手扶一下白啾,却看到他们后面有一层更高的大浪要拍过来了。他变了变脸色,连忙缩回手改抓住栏杆。   “我…”白啾刚想说她的脚需要帮助,却被又一声轰隆的雷声盖掉了声音。   早不响晚不响,真是邪门了!!   白啾郁闷的想,只好瘸着腿向前走,却不想这时身后突然传来一股无形的推力。   她本就单脚用力,刚才又因为使劲的缘故早已疲惫不堪,在这股力下毫无防备的一个踉跄,猛然向旁边的栏杆一歪。湿滑的不足半人高的栏杆带着铁锈味,撞得她生疼,重心不稳之下她居然就这么从栏杆这头翻了下去!!   “白小姐!”“快抓住她!!”“小心!!!”“救人啊!”   周遭一片混乱,在掉进水中失去意识的最后一秒,白啾只记得自己欣慰的想,还好被她带回来的小孩有点良心喊得是姐姐不是阿姨。   …   白啾觉得自己是在做梦。   她昏昏沉沉的半睁着眼睛,周围灯光昏暗,散发着莹莹的绿光。不远处不时传来轰鸣沉闷的声响,似乎是有什么大型机器在运作。   她保持这个姿势很久,久到想动一动时才发现自己浑身沉重。于是她努力了半天,终于动了下胳膊,而直到这时她发现原来自己是飘浮在水里的。   原来头顶那灯也并非绿色,这颜色只是因为水的折射而呈现的色彩。   我怎么会在水中呢?她迷迷糊糊的想着,她又不是鱼,怎么会在水中呼吸?   还未等她想明白,远处突然传来什么声音:   ――灯的尽头一扇好几层防护自动门突然被打开,几个穿着白色研究服的人走了进来。   他们的衣服和自己工作的衣服有些相似,但白啾眯了眯眼睛,她看到其中一人转过身去,她的背后绘制着一个巨大的帝国标志。   他们在热烈讨论着什么,有人在绘图,有人在检查记录什么…就是没有人理她,仿佛她不存在一样。   直到说到一半时有人指向这边,似乎是在指她。   人群顿了一下,不知是什么原因,似乎沉默了下来。其中站在最中间的白发老头皱起了眉头。他的声音不高,所以白啾竭力竖起耳朵才听到片言片语:   “他…不能……因为…不成功的…实验体。”   什么什么实验体?   白啾迷茫的想,不会是指我吧?   难道他们一直都看得到我,却没人管我?   她想再听一点内容,却不想那群人貌似已经讨论完了。和来的时候一样,他们又一下子全都走了。   怎么回事?!   白啾努力的想追过去问清楚,一使劲才发现自己是用腰部以下用力划开水波的。   她顾不上低头查看,因为看到最后一个离开的人在关门之前有些不舍的对她做了个无言的唇语,那意思却令她浑身发冷:   “晚安,小鲛人。”   ???!!!   “快快快,就差一个鲛人了。咱们给她把这个鱼尾套上,整成鲛人的样子先充数过去再说。”   “不是吧…这办法不行吧?这要是被发现,我们可麻烦大了!!!”   意识上浮,白啾听到有人在她耳边吵吵:   “这个是之前从‘那里’弄到的高科技的伪装鱼尾,和那些便宜货不一样。穿上以后12个小时之内会和腰部的皮肤紧密贴合在一起,绝对够以假乱真的!”   “可是她是个人啊!!”   “哎呦,没有可是。还是你有更好的方法?”   “……”   “那不就得了。你想想,这可还有三个小时就要开场了,你到哪去整一条鲛人弄回来啊?!!鲛人数量不够,你我难道不一样是要倒大霉?!”   “…等等,我看她眼睛动了,她是不是要醒了?!”   “快快,按住她绑好了!!!”   怪不得她做梦这也动不了,那也都动不了的…感情是有人压着呢!白啾怒从心中起,挣扎着终于睁开了眼睛!   卧槽!好亮!!!!   明亮的灯光让她不得不又立刻闭上眼睛缓了好几秒,等到再次睁开眼睛,白啾终于能好好观察一下周围了:   入眼是一大片华丽的穹顶,上面画满了华丽丽的油画,她注意到所有的是和鲛人有关的华美画面。视线下移,房间中还其他位置崭新干净的家具一应俱全――这是一间非常奢华的房间。   白啾被震撼到了,过了好一会才发现自己正躺在一片柔软的地毯上。   她虽然双手被反绑在身后,但绑的并不紧。而且自己也没有被捂住眼睛和嘴巴,如果是常规的绑架,这未免太过自由了!   不过,也有可能是因为凶手有恃无恐。   这和她想象的在病床上醒来的场面差太远了!   “你们是谁?有什么目的?”她不敢看向那两人的长相,咳嗽了好久才低声问。   鼻腔嘴里还残留有海水的咸苦涩味,看来之前她确实掉进了海中。   “不要这么凶嘛,毕竟我们也算救了你一命的。”其中一人说,“不是我们把你捞上来,你现在还在那艘漏水的破船上飘呢。”   “……”   她不是直接掉进海里了吗?白啾皱了皱眉,但很快又想通为什么了,那时那栏杆外确实停泊着不少观赏船,因为临时停演而没来得及被收走。   但那些船不是被串着吗?   “外面早乱成一团了,那场祭祀船上的大火烧死了好几个人。他们的工作人员都忙的团团转转。”似乎看出了她的疑问,那人幸灾乐祸的说,“那个主办方要惨了,这可是现场大家都看到了的,还有直播。明天就会有一群人上门要钱闹事,还有一大堆组织要问责他们,他们早自身难保了,我要是他们的老板,赶紧早早卷好钱准备跑路外星上吧。”   白啾绷大眼睛。   “所以嘛,”他话题一转,“谁还管那些船。好多都损坏了,有些直接废了。那几条破链子够干嘛的,飘的早飘离海岸线了。”   “稍微还能修修补补的船都被沿海的当地人牵回家了。不过上面装着你这种昏迷不醒的…人家怕有命案,就放任你那艘破船乱飘入海咯。也许最多还能报个警?反正那时你也等不及救援了,管那么多呢。”   白啾听的浑身发冷,但她还记得在心中提醒自己不要轻信这些人的话。   “这里可是边远的渡城,”那人讽刺的说,“不是联邦的邦都弈市。可不是谁都有闲心管闲事的。”   “况且,不论人们把什么丢进海中,大海总能帮人类粉饰太平。”他话里有话的说。   “所以,说是我们救了你,还真没错。要不是我们捞起来你那船,现在早不知道沉到哪里去了。”   那人嘿嘿一笑,旁边的人也帮腔到:“是啊,所以嘛,我们现在也是找你帮个小忙。”   看这情况自己是难逃一劫了。   白啾不说话,努力转过头,这才看到这两人的正脸。   其中一个个子稍高,满脸都是痘印和疤坑;另一人稍矮,体型略胖。两人长着一张辨识度不高的路人脸,而且都穿着…统一的船员制服?   结合这周围的场景,白啾大概对现在的触及有了一个大概的推测――她八成是被拐到了一艘船上。   “这里是哪里?”她转了转眼睛再次问,“你们说的帮忙是什么意思?”   两人也不讳忌,很大方的回答了她:“这里是‘皇家海蒂娅号’豪华游轮,是一艘往来帝国与联邦之间的游览型游轮。当然了,嘿嘿,还有点别的作用。”   另一人接口:“长话短说。我们救了你,你总得报答我们对吗?现在机会来了,我们需要你假装成鲛人的样子,帮我们骗点人。” 第15章 鲛人祭4 他们大概看懂白啾抗拒的眼神……   他们大概看懂白啾抗拒的眼神,连忙改口:“不是那种骗人,就是走个过程。我们需要点鲛人去参加演出,但是还差一个,所以需要你扮成鲛人,混在里面走个过场。”   结合她在睁眼之前听到的,他俩说的这话应该是真的。   但是这事显然不是那么简单的,先不说是不是真的为了表演,就是这一条也是违反联邦规定的――鲛人现在几乎受到全方位明令保护,怎么可能还有鲛人表演这种事情存在?!   而这艘显然是公开存在这种演出的船,八成也有大问题。   看这架势,白啾脑筋转的飞快,如果这时候拒绝他们,说不定会被灭口。最可能的是被扔进海里。自己还有脚伤,跑也跑不动,拒绝他们的要求显然是不明智的。   而且船在航行,这会都不知道走到哪里了。得先缓和着搞清楚状况才行。   她假装犹豫,其实心中默默的思考到底怎么才能安全脱身。   但这难度也太高了吧??!   “喂喂?没时间给你犹豫不决了小姑娘,我劝你识相一点。”麻子脸不耐烦的说,“我们现在赶时间的很,你快点同意。”   他们料定了白啾不会有其他选择。   况且这个年龄的小姑娘,随便吓唬一下,肯定一害怕就同意了。   白啾记得她醒之前,两个人说过再没有时间找第二个人了,所以这个时候他们也是心里着急的,倒不如以此来作为条件套话。   这船上估计不是船员就是客人。这荒郊野岭的,除了从海里捞出来的她是个外来者,他们也没有其他人选了。   况且从眼前这不充足的准备上来看,说不定他们也是临时起意。   她得想办法套出具体的流程,再想办法找逃跑的机会。   “也不是不可以,但是我好害怕…你们到底想让我做什么,会不会利用完我就……”白啾吞吞吐吐的问,“我怕我一紧张就搞砸了,万一露馅了怎么办…”   她赌的对,那两人也面面相窥了一下。   “那怎么办,我们要不…”矮胖的那个人还没说完,就被麻子脸拍了一巴掌打断了。   “又不是多难的事,我们连鱼尾都准备好了。鲛人那么多,客人们又不一定会注意到你。只需要你跟着上去游一圈,摆摆姿势,他们唱歌你就张嘴对着口型,不就完事了。等到一会回来我们会负责把你藏起来的。到下一个停靠城市,我就放你下船。”   骗鬼呢,白啾心想,怕是回来了就被你们灭口了。   “就是。只要穿上找个鱼尾,它的材质具有障眼装置,外人看起来会像真的鱼尾一样。而且会很贴合皮肤,连腰部那里也不会被看出来有什么不同。”   她扭头,果然看到旁边的地毯上摆着一条莹蓝色亮晶晶的裤子,两条裤腿被缝在一起,裤脚边上有很多类似鱼鳍的装饰物闪闪发光,看起来有点像梦幻版的…秋裤。   “……”   虽然她今天为了出行方便穿的是裤装,但在裤子上再套蓝秋裤,实在是让人很嫌弃。   毕竟再好看,那也是条秋裤。谁把秋裤外穿啊!   两人以为白啾不相信,还在孜孜不倦的介绍那条‘鱼尾’,像极了认真工作的推销员:“而且这个鱼尾还有调整温度的作用,即使是在低水温中也不会被冻死。”   听到这里,白啾心中一动――如果真的被扔下船,穿着这个秋裤说不定还真的有点安全感…个屁嘞!!   “可是我不会游泳…”白啾装作害怕的样子撒了个谎。   两人顿了一下,麻子脸刚想破口大骂。   白啾赶紧可怜巴巴的说:“不然我也不会是在船里晕过去的了。”   虽然她是自己掉下去的,但这两人又不知道前因。   麻子脸被噎了一下,他骂骂咧咧:“那水箱又不高,就半人左右,主要是坐在上面展示你的尾巴知道吗?又不是让你整个沉在水里!!”   白啾听到了想听的,稍微安心了一点。   于是她非常不情愿点点头:“好,好的吧。”   “那你赶快穿上,快点快点,节目就要开始了!你给我装的像一点,不许说话,我把你送到那边去集合!”   *   欢快的曲调演奏到了高潮部分。   池魑心不在焉的放下酒杯。   他身边的池汐早已按奈不住变成了舞场交际花,现在正在和新勾搭到的高大舞伴跳舞。她十分喜欢人类瘦长的腿型,所以不放过任何一个在陆上的机会展示自己的魅力。   两人的相貌即使在外貌一向出色的鲛人中也是佼佼者,各有各的风情。现在在场上更是焦点。   可惜其中一个似乎很多烦恼,只在无聊的喝酒,浑身冷郁的气势连想去搭讪的姐妹都会被吓回来。   虽然他仰头喝酒喉结微动的样子也很有看头啦,但光这样看又有什么意思呢。况且能来这艘船上的人,大多数都非富即贵,背景神秘。这也导致这里大多都是大腹便便的中年人,像这么年轻而又外貌出色的年轻人可不多。   不知道他是哪家的富贵公子哥呢,还是其他什么身份...   如果是前者就更好了。   不过这都不妨碍她和她的姐妹们既然大力气弄来了船票,当然要有‘回本’的心思。   ――惠瑶就是这样想的其中之一。   早就听说过‘皇家海蒂娅号’的大名。但这里只对熟客售票,搞得她们好奇不已。   想到当初给她们票的那人一副‘让你们涨涨见识’的嘴脸,她不由的在心中不屑的撇嘴:她又不是没有交往过在联邦当高官的男朋友,这种游轮虽然豪华,但也是去过不少次。说是与众不同,在她看来,也就是服务比那些更好而已。   不过如果能钓到眼前这种货色,倒也不算白来一场。   惠瑶想象了一下自己和姐妹们炫耀、她们羡慕的的场景,更坐不住了。她端起一杯酒,向池魑这边走了过来。   她对自己妖娆的身材和精致的妆容很自信。   在瞪走了一个同样对这边跃跃欲试的女人以后,她顺利坐到了池魑旁边的位置。恰到好处的翘起一个优雅的二郎腿,欲露还休的露出自己白皙的腿,她娇声说:   “小弟弟,一个人喝酒有什么意思呢?”   靠座上的人并未抬头。   近距离看,这人真是个人间极品。虽然看起来年龄不大,浅棕色微卷的头发利索的束了一束系在脑后,剩下的中短发凌乱的披在肩头。略中性的发型却并不减分,因为他有一张过分漂亮的脸,配上那深绿的瞳孔,被凝视到的时候简直让人一窒。   惠瑶稍微有点后悔,对方的颜值好像在她之上。   但这样的想法很快就烟消云散了。因为他的眼神实在太能激起人的欲丨望了――那种不屑一顾、生冷勿近的态度,却让她产生了一种想要挑战渎神的感觉。   “如果不介意,我来陪你喝酒吧。”   她端起手中的酒杯,靠近嘴边却不喝,只是暗示的舔了舔杯壁。   “不需要。你离我远点…”池魑厌恶的皱皱眉,突然停了下来。   他动了动耳朵,人类的耳朵没有鲛人那么灵敏,听到的声音范围没有那么广。但他因为实验经过强化,即使化成人形也能听到的比大多数人类更远。   况且这声音让他很敏感…是有水流动的声音!   他顾不上身边还在信心满满的惠瑶直起身来。   是要开始了吗?   惠瑶还在等着他回话,见他直起身来,满心以为自己成功搭到了话,她刚想把手搭上去就听到嘭的一声――是礼花炸开的声音。   人群欢呼起来!似乎不少人就是为了等这一刻。   “终于开始了!!”“等待很久了,还好终于准时开始了。”“太好了,就为了这个时候。”   惠瑶虽然有些不太明白,不过她愣了一下就装出同样期待的表情――这个时候可不能破功,让别人看出她是个第一次来的土鳖。   水声更大了。   这次所有在场的嘉宾都能听到了。   随着一声惊呼,八道水流从空中的不同方向突然出现,在人们的上方弯曲湍急而下,激起的点点水花甚至溅到宾客的裙边。   但没有人呵斥这样失礼的行为。   所有人都在欢呼着,灯光闪耀,连音乐都激昂起来!   惠瑶毫无防备,差点被泼到一脸水。她勉强的笑着,偷偷往池魑那边靠了靠,发现他正面无表情的盯着前方人群散开的地方。   那里有一道栏杆,水流到那里就就顺着栏杆上的繁复纹路面自动了落下去,最后注入那汪准备好的透明池中。   水径自流着,源源不断的越来越多。晶莹的水花在灯光下发出璀璨的光芒。   “那是什么,呃啊…!!”   实在忍不住,惠瑶刚想询问,霎时间周遭所有的灯却都哗的一下黑了下来!   缥缈的歌声伴随着几盏不太明亮的灯光一起响了起来。   那是悠远的声音仿佛是从深海而来,幽幽的穿过了时间,仿佛在诉说什么。   在场所有人的都一阵恍惚,进入了一个漫长的梦。   有人露出幸福而虚幻的笑容,有人泪流满面,似乎看到了什么悲伤的事情。   刚才还吵闹的大厅中安静不闻人声,只有缥缈的歌声环绕。   直到一曲结束,大家才如同大梦初醒一般按下了活动键,不动声色的收拾了失态的样子继续交谈起来。   在一旁的惠瑶突然反应过来…   ――这是鲛人的歌声!!!!   但这怎么可能?!   从几十年前开始,联邦就禁止任何关于鲛人的任何表演。禁止任何人以任何形式出现相关演出。   因为没有人说得清,这种表演背后的鲛人是被胁迫还是自愿的!   为了全方位的保护鲛人,这条法令已经实施了很多年。   至少,在表面是这样。   但现在居然如此直白的出现了这样的演出,甚至看在座人的态度,全都是一副习以为常的且并无畏缩的神色,说明这种演出很可能存在很久了。   居然如此嚣张。   惠瑶突然明白了那人说‘见世面’的意思:   ――在他们的层次里,有钱只是大家都有的东西。所以他们真正喜欢的是,财富所能带来的特权和与众不同。   “……”   惠瑶抿了抿唇。   她虽然喜欢勾三搭四,经常一次交好几个男朋友,拿他们的钱过纸醉金迷的生活。但是她惜命的很,那种乱玩的趴体和舞会她从来不去。所以这种踩线的事还是她第一次直面。   …这也太夸张了,她在心中嘀嘀咕咕,虽然鲛人的歌声对人类来说确实很有用,但显然在这里的人都不会缺少领养鲛人的资格,这么做真的值得吗?   然而这只是开场。   那片池水中渐渐有什么亮光一闪而过,在黑暗中格外梦幻。   等人们追逐着那片亮光定睛看过去会发现那是一尾尾发光的鱼尾,鳞片光滑亮泽,鱼鳍透明如纱。   “看这尾巴的色泽,是新的鲛人?”惠瑶听到身后有人说。   “好像是。这批次的鲛人似乎比之前都要年轻。看看这些尾巴的颜色,真是靓丽美丽啊。”   “确实。”   “终于弄到了一些年轻货色了。”   她没回头,这对话还在继续:   “那么,你今晚要拍卖一个鲛人回去吗?不过你家已经有一个了吧?这样可不好交代。”   “这有什么担心的。真要想拍,外面养着就行了,反正我房产多的很。”   “也是。毕竟拍卖的话,值不值这个价格才是是最重要的。”   ?!!!!!   听到这里,惠瑶觉得自己实在没忍住,脸上的表情一定裂了。   根本是她想的太简单了,这里根本不是什么表演,而是…   鲛人的黑!卖!会!! 第16章 鲛人祭5 靠,她居然上黑船了!这种被……   靠,她居然上黑船了!这种被联邦命令禁止了的事情!!!要是被泄漏出去,这里所有的人可能下半辈子只能呆在监狱里了!   惠瑶深吸了一口气,告诉自己一定要憋住。   她听到身边的人似乎也听到了那对话,因为他发出一声冷嗤。   她转过头去,看到他神情未动,似乎刚才只是她的错觉。但仔细看,可以看到他眉间还残留着一丝冷意。   她冷静了下来,突然想清了这之中更可怕的关系――这根本不是第一次,但至今都从未出过事。说明背后的组织人有足够的自信能够只手遮天,将这一切凌驾于联邦法令法规之上。   她再看这在场的人们悠闲自怡的态度,突然觉得这里很冷。   表演还在继续。   如在聆仙乐的歌声中,鱼尾的主人们渐渐浮出了水面,果然是一群美丽的鲛人。   鲛人的年龄计算方式和人类不太一样,他们最长能活上百岁。从三十岁进入成年以后,他们的容貌就不再变化,一直保持着大概类似人类二十五六岁的模样,直到百岁以后,才开始像人类一样逐渐走向衰老。   这里显然都是百岁之前的鲛人,看起来都是年轻貌美的样子。   他们的上半身穿着自己变化出的纱衣,层层的纱衣下是漂亮的鱼尾。在游了一圈后,有的靠在栏杆边,有的干脆坐在了池边,把鱼尾幻化成了修长洁白的双腿,一边咯咯咯的笑着抛媚眼,一边用脚蹬水。   只有一个鲛人除外。   她的年龄看起来略小。比起身边的鲛人,她的眼神非常纯净,甚至因为惊讶而瞪得圆圆的,有些软懵的样子看起来像一只被戳了一下而鼓鼓的河豚。   这里的鲛人各有各的美貌,只有她不知所措――显然她这样僵硬的风格,和这个华丽的场所都格格不入。更不要说她还穿着与普通的高领外套,像是才从外面进屋一样,简直让人无法吐槽。   不过她的鱼尾特别好看,是一尾亮亮的银白色鱼尾。但搭配上如此糟糕的上衣,瞬间失去了所有的魅力。   她缓慢的游在最后,仔细一看,好像还扶着旁边的栏杆,一副心不甘情不愿的样子。   她似乎也明白自己不太受这个场合的欢迎。所以在大家努力展示自己的时候,她干脆慢吞吞的找了角落窝了进去。   居然还有这样的鲛人?   惠瑶看了看旁边的鲛人,不由的说:“什么啊,这个鲛人不会是来凑数的吧?她看起来好傻啊。”   她越看越觉得无语,正想干脆以此为话题继续搭讪身边的人,没想到的是一扭头却发现她身边的人不知何时站了起来。   池魑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甚至忘记了自己手中还端着酒杯,里面的液体因为他大幅度的动作洒出来了不少,在光洁的地面上格外醒目。   他的另一面在阴影中,惠瑶没有看到他表情,便理所当然的认为他和自己一个想法。她在心中窃喜了一下,暗喜终于在这个鲛人身上找到了话题切入点,于是娇滴滴的说:“她也太丑了点吧?还美人鱼呢,我觉得倒像是小丑鱼变得。”   谁知道她说完池魑脸更黑了。   “闭嘴。”他低声吼了一句,“轮不到你来评论她。”   “呃…”   没想到他这么凶,惠瑶语滞。她不堪的撇撇嘴,又看了看台上的人――根本没什么特别的嘛。   她一时又有点委屈又有点奇怪。   不等她再说话,那个池中的人似乎也感觉到了这边的目光,转头向这边看过来。   四目相对。   被发现了!!!   池魑手中的酒杯“啪――”的一声掉在了地上。   玻璃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嚓声,应声碎了一地。漂亮的碎片在穹顶上如白日般耀眼的巨型礼灯下反射出斑斓的光芒,残留的杯脚沿着他的脚边骨碌碌的转了两圈才不甘愿的停了下来。   但杯子的主人根本无心顾及这些,他正和池子中的那个‘鲛人’眼神胶着在一起。   那那鲛人露出一脸不掩诧异的神情,但配上她灰头土脸样子,一时周围的人倒也没有多想――甚至有些人觉得或许她是因为第一次见到这里的奢华场面而震惊。   “……”   ‘鲛人’――白啾自然是不知道这些人的想法的。   即使知道,她也根本不在意。毕竟她一个被半路拐上贼船的人类,对眼下的处境都目不暇接,别人怎么想根本不在她的考虑范围内。   她本来想先假意顺从那两人,然后在途中再找机会逃跑。谁知道这之后的一路,她越走越心惊――这里显然根本不是她平日能看到的联邦的那种有秩序的社会。船上不但存活着大量的不知来源的鲛人,显然还提供各种不明的服务,包括眼下正在进行的鲛人表演…甚至贩卖鲛人这样的重罪。   本来还想想办法求救的白啾看到这场景不由的心凉半截――这群明目张胆违反限令的帮凶,怎么可能会有人会伸出援手?!   但是…池魑为什么会在这里??!!!   !!!!   而且看外表…和人类一模一样!   没有了人鱼标志性的耳鳍。他站在来宾人群中,优雅的端着酒杯的,像一个其他名流一样带着自己从未见过的高傲微醺的神情。甚至周围还有女伴相陪??!   …这人真的是池魑?!   如果不是那副熟悉的、曾经迷惑自己良多的外貌,她几乎不敢确认。   好家伙,现在的鲛人都还有两幅面孔么?!!   两人隔着人群遥遥相望,宿主与鲛人,却在此时居然发生了身份的对调?   这一系列变故只发生在几息之间。很快,池魑就收起了脸上的表情移开了眼神。但白啾却很灵敏的从他的眼中捕捉到了一丝心虚的气息。   呵。   看来这家伙也并不是镇定像表面上看起来的那么镇定嘛。   周遭吵吵闹闹,但她一个凑数的根本懒得搭理。专心窝在角落想心事的白啾心情乱成了一团。   一个逃家的‘叛逆’鲛人。   眼前这个和以前完全不同的样子,难道才是这人的真正面目?!!!   白啾越想越觉得这一趟可是太巧了,居然无意中撞破了这么大的秘密。如果不是现在亲眼看到,谁能想到她的同居人居然会出现在这里…   她有一肚子的疑问想要问。但池魑自从看了她一眼以后,就坚决不看她那边了。就好像刚才只是他对陌生人的一瞬间好奇一样。   山不来就我,只能我去就山了。   反正坐在这里也没事,白啾干脆无聊盯着外面的池魑看起来。   仔细看来,现在的池魑要比在她家时候的小鲛人要高一些,人也更成熟一些。大概因为性格变了,整个人的气质也完全不一样了。整个人都仿佛一柄冰冷森然的剑,看起来不但不苟言笑,眼中只有沉寂。   白啾越看越心惊,显然眼前的这个人根本和出现在她家中的鲛人是完全不同的性格。   到底哪个是假的?   他身边那个女伴显然是想勾搭他的。但不知两人说了什么,女人的脸色变得一阵青一阵白,显然是受了挫。白啾还以为她会就这么离开,谁知道她居然宁愿厚着脸皮也不走。   这倒让白啾有些惊讶于她的执着。   到底是池魑的魅力太大,还是因为…他现在的身份让人馋涎?   是的,她很快就冷静了下来。虽然不知道这艘船到底是什么背景,但光从眼前的景象都说明了能登船上来的人背景都不简单。   但是问题又转了回来…池魑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下面开始竞拍的环节。”   不知何时水池中央出现了一个缓缓升起的小舞台,一个穿黑礼服带着花里胡哨由羽毛装点而成面罩的主持人站在上面。   “大家应该都知道我们的规矩的。那么请大家,在我们的秘密方式上出价并报号。我们会以匿名的方式播报。”   在来之前,那两个船员也给了白啾一个号,是一个腕带。上面不但会显示号码,还有监控追踪系统,来防止他们逃跑。   只是没想到,这个像质检戳一样的玩意还真是用来拍卖的。   白啾撇撇嘴,嫌弃的看了看手腕上带着的号码――她是最末尾的十六号。   似乎是怕她真的被拍走了,到时候不方便控制。于是在临走之前,那两人还专门给她脸上抹了一点乱七八糟的什么高科技产品,让她的肤色变得很差,看起来特别憔悴,甚至还出现了好几个假痘痘。   这东西看起来效果挺好的,至少现在她成了唯一一个无人问津的‘鲛人’。   拍卖随着人群的起哄气氛渐起,甚至领头那个蓝色鱼尾的鲛人已经被拍到了上千万的联邦币。周围的鲛人都向她投去了嫉妒的神情,看的白啾心情复杂。   这真是一个迷幻的地方!   她正想着,那个主持人却停顿了下来。在热烈的呼声中,有一瞬间的冷场。在人们奇怪的看过去后,他才开口继续:   “呃…十六号鲛人,三,三千五百万,这...”   “……”   ?????? 第17章 鲛人祭6 白啾愣神了好半天,十六,突……   白啾愣神了好半天,十六,突然才反应过来,这不是自己的号码吗?!!   “怎么会这样?”“不会吧?”“她看起来明明好丑的说啊…”“难道会是有人好这一口吗?”“不会吧不会吧。”“草,谁眼光这么独特?”   她身边的鲛人们用空灵的声音小声嘟囔。   就算声音好听,但他们说的话可一点都不好听!!甚至有鲛人看向她,露出了扭曲的神情,漂亮的脸上全是嫉恨。   白啾也懵了,这是什么情况?!!   这个价格可一点不比第一名低多少!出现在屏幕上的一连串零,简直晃花了她的眼,让她都快不认识联邦币了…   靠,这可是她一个社畜,矜矜业业大半辈子也挣不来的钱好么!   谁这么钱多的烧得慌?!   不但鲛人们,在场的人们也小声的交头接耳起来。但拍卖是匿名的,谁也不知道是谁会出这么钱拍她这个看起来质量很差的‘鲛人’。   白啾心中一动,向池魑看过去。   …该不会是池魑干的吧?!   但那人根本没有看她,他的眼神根本没有离开屏幕,对这样的场景依旧是一副漠不关心的模样。   白啾快被他的反应搞得有些糊涂了。难道真的是她想岔了?   *   惠瑶才觉得自己疯了。   作为一个旁观者,她刚才亲眼看到身边的人,面不改色的拍卖界面上输入了3、5的数字外加n个零。   这三千五百万不是别人,正是她本来准备钓的这位出的!!!   什么鬼品位!!   她在心中骂骂咧咧,这是多差的眼神,放着她这个娇滴滴的大美人在旁边居然看上那个丑不拉几的鲛人!   最让人无法理解的是,他甚至愿意花这么多的钱去拍她。   草,疯了吧?!!!   她又回头的看了几眼台上的鲛人,一点都没看出那个鲛人有什么特别之处。说是凑数的都是客气的,毕竟连她自己都是一脸不情愿的神情。   赶着给人送钱?有钱人的世界这也太让人难以理解了!   她悄悄翻了个白眼,暗暗打算要不就这么算了?这品味真是堪忧,她还是换一个人钓吧,免得自己有一天说不定能被气死。   她想着,又看了一眼他。   她看到这人的目光。   ――那是一种沉默的、但势在必得的目光。   她突然明白了,那些人猜的根本不对。他一口气出这么这么大的金额,做既不是恶作剧,更不是什么官方的阴谋论,而是想…   一锤定音!!   …可是这又是为什么呢?   *   “白啾还没来吗?”   蔡绥皱了皱眉头。虽然之前听到的关于白啾的传言都是负面的,但经过这几天的相处,她觉得这个女孩子还是很好的。   特别是在工作方面,她从未出过任何差错,认真又意外的可靠。   但像今天这样,都已经过了集合时间一个多小时了还没见到人这还是第一次。   “哈哈哈该不会一个懒觉睡到中午吧?”   她身边另一个人说到。她叫柳焉,和白啾差不多大,但两人的工作能力却是千差万别。蔡绥不是很喜欢她,特别是在这次大赛本没有她的参赛名额,她却硬是找了不少关系把自己挤了进来以后。   “怎么会?她不是那种人。我倒是担心她是不是出了什么意外。”   她相信自己的判断。   “哈?这能有什么意外?”柳焉闻言露出好笑的表情,“这个酒店可是本市最好的酒店之一,里面的AI系统安全系数很高的。除非…她自己乱跑。”   蔡绥皱了皱眉,她也想到了这一茬。因为前天晚上她本应该陪白啾一起去看鲛人祭的。但偏偏那天她身体不适,只好让白啾一个人去了。   然而昨天开始,就一直私下中有传言说这次鲛人祭出事了。   在这个时代,信息传播的快,谣言传播的更快。所以如果是遇到什么大事,大家还是会以官方的通告为主,因为谣言太多了,普通人根本没法分辨。   但至今还没有一个主办方站出来通告情况,所以她也摸不准那些传言的真假,只能焦急等待。   柳焉看她沉默了半天不回话,转了转眼睛,想起之前听到的传言,不由的假意震惊的说:“不会吧不会吧,她难道真的跑出去玩了?”   “…我的天啊,她不会跑去鲛人祭了吧?”她用不可思议的口气说。   “……”   “那可太危险了。据说这次鲛人祭可是死亡了好几个人呢!!万一白啾也在里面…”   “柳焉!”   旁边有人听不下去了,开口提醒她收敛点:“白啾也是咱们同事。”   “我又没说她怎么样啊。我的意思是万一被牵连,受伤了就不好了。”她咯咯的笑了一下,“拜托,你们怎么想的我这么恶毒啊。”   你刚才不就是这个意思!   被她回嘴的同事气愤的一时不知该说什么,怎么搞得自己才像个恶人。   “而且呢,咱们这可是团体来参赛的。虽然晚上有自由活动的时间,但因为个人的原因耽误了集体的正事,这就是她的不对了。咱们可不是来游山玩水的,这种自私的行为怎么不能说了。说个实话而已,我有什么错?”   她继续凉凉的说:“所以,白啾这就是工作态度问题。她就没想认真工作,我觉得这个事就能看出来。”   她又说了很多,趁机从里到外的把白啾贬低了一顿。等她走了以后,几个人才站出来劝一直一言未发的蔡绥:   “蔡姐别和她一般见识。鲛人祭年年都举行,谁知道会出什么事。我看她平日里就看白啾不顺眼,看她现在不在,背后趁机大做文章。”   “她那个眼高于顶的样子,看谁顺眼啊!”   “就是。之前一直听说白啾性格不好,但最近相处下来,我觉得柳焉才是性格有问题的那个。”   蔡绥摇摇头。   这些风言风语在职场太常见了,就连现在这些安慰她的人也未必每个都是真心的。只是目前这个局面,大家更讨厌柳焉罢了。   她真正担心的是,鲛人祭不会真的有问题吧?!!   毕竟之前极力推荐白啾去玩的可是自己。万一白啾真的在鲛人祭上受了伤,因此耽误了工作受到了责怪…那自己肯定会很过意不去。   虽然是一个小组,但她这几天都住在家,也不知道白啾那天到底发生什么了,就连现在给她发通讯影像也没人接,这叫人怎么不担心?!   不过,正如其他人说的那样――这鲛人祭年年进行,年年都风平浪静的,怎么今年就突然就出事了呢?   加上之前的传言,让她心中七上八下的,还真是闹得慌。   正在她心神不宁的时候,没想到刚才离开的柳焉又去而复返,还一副特别激动的样子,连说话都急切的不行:   “快快,等会有贵客来了。你们赶紧都收拾收拾啊,还站在这里干嘛?怎么都和木头人一样。”   几人对视一眼,有人开口:“什么贵客?”   “来看成果展的领导啊,陪着人家多在展厅走几圈,特别是咱们的几个展位。表现好的话,咱们院明年的经费就不愁了。”   她语气不佳继续的说:“怎么,我说的不对吗?这可不是我一个人的事,是咱们院的大事。表现好点,让人家领导听懂了解咱们的成果,才是真正的为院办实事。这可不是那什么劳什子整个直播露个脸就争光能比的了的。”   她话里话外的又把白啾的名字提出来贬低一顿。   “人家也没说自己为院争光啊…”有人实在受不了她这个酸劲小声嘟囔,“再说了,之前也没接到什么通知,现在就算是大领导来了,我们还不是该干啥干啥…”   难怪柳焉这么激动。因为这会来的这几个领导,是连院长也需要客气礼遇的一番的。   “那是人家领导关心咱们科技领域。”   柳焉竖眉:“怎么,你是不是觉得有人正好不在场你觉得可惜了?那可真是天不作美,谁让她自己今天不来的。”   “我又没这么说。”   那人怕被站队,看了看旁边没说什么的蔡绥小声嘟囔。   虽然大多数人都对柳焉不满,但团队还是很快的运作起来,带队的队长特意把所有人都集合了起来,要从中挑几个机灵眼力见好的成员去陪领导团参展。当然,在这过程中对院里的成果和成绩一定好好讲解争取刷把脸才是最主要的目的。   “…这么说起来,白啾怎么就今天不在呢。”不过作为队长的展承晟可没有其他人那样的顾虑,在点名陪展人员后直截了当的说了起来,“让她去解说应该没问题。可惜了。”   他旁边的蔡绥点点头:“是啊,这方面白啾啾是咱们当中最有经验的。”   她说完回头看了一眼,果然看到柳焉的脸绿了一半。   “队长,我也可以试试。”冲动下,柳焉忍不住冲上前来说,“让我也去吧。”   “你行吗…”   展承晟皱眉,他记得没错的话,这个柳焉可是连参赛都是被关系塞进来的。怎么看都不事很靠谱的样子。   “…当然!”本来还有点心虚,但被这么质疑的眼神一看,柳焉憋了一口气在胸口,声音不自觉的也大了起来,“我也是和白啾差不多的学位,之前又在一个课题研究过,专攻的也是同一个领域,怎么就不可以了?”   她的语气很冲,让展承晟皱了皱眉头。但他转念一想,倒也不失为用新人的一个机会――这两个人年岁相仿,现在白啾不在,找个年轻人去解说,说不定思路更清晰开阔一些。就像白啾之前一样,更有创新。   哪怕不如白啾,但这些都是基本内容,应该没问题吧?   “那你也去吧。”他又随手指了几个自己的两个助手,“你们带她一起。”   那两人对视了一眼,只好点了点头。柳焉这才露出满意的笑容。   其他人面面相窥,刚有人想说什么,就听到门口有人招呼:“袁老来了!”   来人是个六十多岁的长者,头发已经微微花白,身板依然挺直却不见佝偻。他走到不快,一面和身旁的人交谈一面微微颔首。而他们身后还跟着一票众人,如果白啾在场,肯定会感慨,这里大多数都是之前坐在嘉宾席最前面看他们比赛的几位学界泰斗。   展承晟看这阵势,心中大约明白了――怕是以他们这些人的资历站在这里根本连边都够不上,跟着能沾点光都不错了。   他刚想开口,没想到柳焉直直的走了过去,露出一个自认为讨喜的笑容开口说:“袁老,我带您参观吧?”   她的话让原本陪同的人员们都顿了一下。   “这些我很熟悉的,肯定能给您清楚的介绍我们最新的成果。”   前面的人没有说话,而后面的人则已经忍不住露出了惊异的神情――这是哪个女孩子这么没有礼貌,拦人不说,在一干导师面前还这么自大?一开口就想赶人!!   这想出人头地的意图完全都不带掩饰的!   展承晟的脸有点绿。   “你是…?”出乎意料的,袁老倒没有介意她的鲁莽,他看了看她停下来问,“是叫白啾吗?”   “呃…”没想到会得到这样的回答,柳焉有些傻眼。她隐隐觉得哪里不对。 第18章 鲛人祭7 看她这副神情,袁之衍大概明……   看她这副神情,袁之衍大概明白了。他摇了摇头:“其实我今天来只是顺便看看展览而已。你们团队当中是不是有个叫白啾的女孩子?我是来找她的。你是谁?谁让你来解说的?”   柳焉僵住了。   众目睽睽之下,她感觉脸上火辣辣的。   *   白啾并不知道渡城中正发生的事。就算知道她也难以顾及,因为眼下她连即将发生的事都自顾不暇了。   荧幕上巨额的联邦币亮瞎了她的眼睛,也照亮了主持人的笑容。他笑的的简直比三月的春光还灿烂――这可是事成之后大笔的抽成啊。   “虽然这位鲛人小姐…呃…”他看了看目瞪口呆的白啾,挤了半天也没挤出一个赞美的形容词来,只好放弃了,“但是也许这才是真正的意外惊喜。那么,现在我宣布,倒数之后大家可以开始竞拍了!”   随着他兴奋的倒数声却是一片沉寂。   开玩笑!!!谁会竞拍这么一个看起来如此糟糕的鲛人!   况且那是三千五百万的联邦币。   谁的联邦币也不是大风刮来的!以前也不是没有拍到过上亿的鲛人,但那都是拥有万里挑一的条件和外貌的。   于是人们开始私下猜测,这是不是个阴谋――比如有人想恶作剧,在有人跟拍以后立刻放弃,这样就等于花钱看别人吃瘪;还有人认为这说不定是官方找来的托;甚至不少人认为这可能是一个巨大的阴谋,以此来洗钱什么的也不是不可能的。   ――对于自己无法理解的事情,人们总是会用一些阴谋去阐释它的合理性。   白啾看着这魔幻的一幕直皱脸:这预期可超过了自己想象的局面,如果她被买走了,接下来她可怎么逃跑?!   毕竟看这架势,这些人必然都是带着保镖什么之类的,这可要怎么溜?况且自己可不是什么真的鲛人,如果被拆穿,自己岂不是当场就要再次穿越了?!   在她越想越愁的时候,竞拍结束了。   毫无意外的再无人加价,于是主持人宣布,她归第一个竞拍人所有了。   场内一片哗然。在场的所有人都很好奇这个冤大头到底是谁。但很可惜,那人并没有选择要公开。   于是白啾一脸懵逼的被带离了舞会现场。然后趴在水箱里被一群人围绕着拉到了一个房间面前:   ――在这过程中她完全没法拖延时间。   WTF!!   在线急等,自己该如何装成一个鲛人的样子!?   走廊很长,铺着地毯的路走起来消音效果很好。直到尽头的最后一个房间,黑衣人恭敬的敲了敲门打开房间走了进去。   他们不知道说了什么,大概是交接仪式。过了一会他拿着一张账单一样的东西走了出来,似乎是确认过了――他冲其他人点了点头,他们这才把白啾送了进去。   来了!!白啾打起精神来,她的手心藏着一块她窝在角落时偷偷从刚才表演的海洋池底里中抠到的的锋利石块。   如果真的谈不妥,那就只能拼一把了!总不能轻易放弃。   屋子的内部和白啾想象不太一样。   比起一路上看到的奢华装饰,这里的风格只能算得上是极其简约。简单灰白色的地毯与散开的烟灰色及地窗帘让这个房间显得略灰暗。   窗外不知何时下起雨来。   在亮如白昼的大厅呆久了,白啾忍不住眯了眯眼睛,适应了好一会才发现一个人影站在落地窗边的帷幕旁。   “就你这个样子,到底是有几个胆子敢扮成鲛人的?”   他开口,声音很熟悉,少了鲛人音色的灵动缥缈,却多了一分真实。   这人的口气却是白啾从未听过的凉薄。   精神上的压力陡然一松,白啾手下一滑,差点一个趔趄摔了过去。   她赶紧抓紧了那面玻璃壁支撑身体,脚下一阵钻心的痛,她这才想起自己的脚伤至今还没好。   “鲛人的眼睛在光暗中能够很快速的调整,且夜视力极好。这样才能在黑暗的海洋深处肆意□□。虽然现在大多数鲛人的眼睛大多已经退化,但这样的暗度,并不是什么阻碍。”   她张了张口,看着那人的身影,却又不知道该从哪里说起。   怎么自己还没责问他,反而被他质问了起来。   越想越无奈,半响,她只好先解释:“不是我愿意的,我是被人抓到这艘船上的。”   话一开头,似乎也不是难说下去:   “本来我只是在渡城去看鲛人祭的,为了某些原因散散心。谁知道半途中那里居然发生了严重的现场事故。大火加上突然的暴雨,大家只好紧急撤离。离开的途中因为各种原因我不小心掉进了海里,结果一睁眼就被绑到了这艘游轮上。然后糊里糊涂的就被扮变成了鲛人…”   说实话,连她自己都不知道是怎么上了这贼船的!而且现在想想,如果不是骆安年在那里里嗦,说不定自己也不会这么倒霉。   池魑沉默了许久。   海上不知何时又开始风雨大作了。   天还未亮,对船上大多数的人来说这一夜的狂欢才刚刚开始。而这艘足够巨大的巨轮上即使在这样恶劣的天气里也不会有任何影响。他们感受不到外界的一丝风雨颠簸,就这么沉浸在醉生梦死中。   “这艘游轮叫皇家海蒂娅号。”   他缓慢的开口:“是一艘往来帝国与联邦之间的游览型游轮。”   这些内容和那两个人之前同白啾的丝毫不差。她点了点头。   “当然,游览只是遮人耳目的说法。事实上这里是一个存在于联邦与帝国法律之外的逍遥之地,用来贩卖那些不能在市面上流通的黑货和拍卖鲛人。在这里,能够登船的人,通常都是只有通过特殊渠道才能获得船票。除了大量的财富,这还需要一定的地位、人脉、和权力。你知道这里有多危险吗?”   “这是一个欲丨望凌驾于规则之上的世界。甚至秃鹫会分食掉他们的同类――这里所有被卖出的鲛人,都是自愿的。”   白啾瞪大了眼睛。   “为什么?”   池魑冷笑着说:“反正都是要依赖人类才能生存下去,找个有钱有势的人类岂不是可以得到更多的东西。那些普通人,也未必见得会珍惜自己的鲛人。”   她大概明白为什么池魑为什么会才一见她就开始冷嘲热讽了――他大概以为她也是因为好奇通过一些不正当的方式才登上了这艘船。   天知道她有多懵逼。   她叹了一口气,无精打采的扔掉手里的石块说:“如果不是误打误闯,我甚至不知道会有这样的地方。”   石块被她捂得有些热了,掉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咚的一声。   “不会有人管吗?联邦居然会允许这种违法船只存在?”   “联邦管不到,而帝国…”池魑短暂的停顿了一下,“当然不会管了。据私下有人透露,有人宣称自己曾看到帝国的某些高层在船上匆忙离开的背影。如果背后没有庞大的势力,这么大的船只交易场怎么可能会存在?监守自盗已经是大部分人心底默认的规则罢了。”   白啾沉默了。   她活了两世,自然不是那种不谙世事的人,早已明白有太多光鲜亮丽衣着背后其实爬满了蚤子。   但这些曾经对她来说都很遥远。   就好像他们的职业是遥望其他星球,终其一生都在观察它们,要比任何人都了解它们。但却很少有人去会真的去那颗星球上面触碰和感受。   她抬头凝视他:   “那么换我来问了。你又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呢?” 第19章 鲛人骨1 这是她最想知道的。如果池魑……   这是她最想知道的。   如果池魑的离开只让她觉得有些不解, 但亲眼看到他与之前完全的模样,才是最难以让人接受的――她所见所接触到的那个‘池魑’竟然全是假的!   他欺骗了她!!!   他回过头来,神情有些迟疑, 垂下的银色眼睫遮住了漂亮晶莹的眼眸, 在昏暗的灯光下隐隐透出一缕暗绿。   他身上手工裁剪的浅色的礼服非常合身,勾勒完美的腰线,让他看起来成熟了不少外还多了几分矜贵。   但当他睁开眼睛看向你的时候,却有种即将被割伤的感觉。   锋利、又冰冷,像淬着点点墨绿毒液的刀。   “为了杀一个人。”他说。   “我找他很久了。每一次机会, 每一个地点, 每一个可能, 我都不会错过。我一定要找到他。”   在已经被认出的情况下,他甚至没有再要掩饰一下的意图。   白啾的心一点一点沉了下去。   他默认了那些她看到的美好只是一场欺骗。   她张了张嘴却没有出声,她其实很想继续问是谁, 但她知道这是不会有答案的。因为这一切与她无关, 她不需要知道答案。   ――池魑的一切都变得这么陌生, 也无需她参与。   她垂眼眼帘,缄默不语。   “好了,你自由了。快走吧,离开这里, ”他转过身不再看她的眼睛,像是在逃避什么似的语速很快的低声说,“你也许你还有很多想问的。但如你所见, 我曾经骗你这件事现在已经扯平了。”   “所以, 以后我们没有一点关系了。”   事实上不论是他还是白啾,会以这样的方式再次见面是两个人都没有想到的。   “我不知道你是怎么登船的。不久之后我会派人送你下船,之后你便可以自行离开。不过, 我劝你还是不要和任何人提起这里的一切比较好。   如果你也不想给自己惹麻烦的话。”   他的话让她忍不住追问:“那么你呢?他们不会认出你是一个鲛人吗?”   池魑笑了起来:“不会的,因为他们很快就会永远闭上嘴。”   他一字一句的慢慢说:   “管好你自己,人类。”   他说:“搞清楚,我并不再是你的鲛人了。”   白啾沉默了。   她应该点头同意的。在目前的情况下,这确实似乎是最好的方式,因为不管出自什么目的,他确实救了自己一命。   但她不是原主,她想的更多。   在原书中,白啾的鲛人可是被自己害死的。但如今池魑真正的性格与身份真的是原书中那个敏感的小可怜吗?真的会被她的几句话就刺激到得了陆地病吗?   这让她忍不住怀疑…是她领养错了,还是原书中隐藏着不少她不知道东西?!!   现在想想,包括之前他会突然莫名其妙的中毒住院,又恰好在她出差不在的那几天离开…真的都是巧合吗?   白啾越想越心惊,忍不住深吸了一口气。   眼前的人似乎很焦灼,就在他起身准备离开之前白啾开口问:“好吧。那么作为陌生人,我们来谈一谈现实的,你消失以后我该怎么向海洋馆报备?”   这可是眼下最大问题。毕竟登记在册的,他可是她走正规渠道领养的鲛人。如果就这么不声不响的没了,可是会影响她的信誉积分的。如果再想重新领养一个鲛人…那不知道得等到猴年马月了――甚至不知道在她精神紊乱之前还有没有这样的机会。   “……”   池魑微微停滞了一下,用不可思议的口气震惊的说:“你不报警?不准备向海洋馆中报备?你还想继续和我保持领养关系?”   “不然呢?”白啾也震惊的说:“难道你想让我去报备鲛人失踪?那你会被登记失联人口,在全联邦通告的。难道你想在大街小巷中都是你的投影影像被用来找人?”   “你怎么能擅自一个就单方面解除我们的领养关系?!”她一口气说出了自己最想说的,“我还没同意呢。”   “……”   她说的太理所当然了,一时间池魑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诚然他当然不想走到这一步,这会让他的处境更麻烦。可是,为什么白啾会这么理所当然的会站在他的立场为他着想?   他明明骗了她的!!   她为什么要帮助他?!   “你…是不是想威胁我?”池魑上前两步,危险的眯了眯眼睛,“还是你有别的条件?”   一定是这样,因为人类都是狡猾的。他们最擅长用甜言蜜语迷惑敌人,然后在你最放松的时候出其不意的背刺。   就像以前他经历过的一样!   “呃…”   他突然的变脸让白啾有点措手不及。她当然没有其他意思,她只是想协商这件事该怎么解决。但池魑这样的样子,让她意识到,这个人并不信任她。   或者说,他其实不信任任何一个人。   比起那些善意,他更愿意相信利益。   “当然可以帮你隐瞒下去也可以…”她后退了半步,慌乱中突然想到了什么,“但我有一个条件。”   那人露出果然如此的轻蔑表情。   “什么?”   “就是…我…”   “我…我得听你唱歌!!”白啾不管不顾的说。不管了,随便找个理由总之得先拖住这个家伙再说。在她搞清事情之前,不能让他就这么消失了,“毕竟我可是个人类,又无法领养到新的鲛人。未来一直不听鲛人的歌声我可是会疯的,所以你不能坐视不理。”   “?”   “什么乱七八糟的。就这样?你是笨蛋吗?”然后她收到好看的的鲛人用不可思议的眼神看着她,“况且那是鲛人该做的事,关我什么事呢?”   “……”   淦!!!!这是人话吗?!   虽然这人好像确实不是人。   “不是你让我提一个条件吗?”她也学着他刚才的样子冷哼一声,“这就是我的条件,你爱信不信。”   “……”   回答她的是一个冷笑。   *   “啾啾,你怎么又在走神了?”   周沫沫用手在她眼前挥挥,小声的说:“你是不是还没休息好?我介绍一些面膜给你用吧?”   可怜见得,一定是之前的比赛太辛苦了,这两天啾啾这小脸上居然挂了这么大俩黑眼圈。   白啾摸了摸自己的脸,不由的叹了一口气。她也知道最近自己的脸色不太好。但没有办法,任谁经历了这事都没办法那么快平复好么。   “谢谢你了沫沫,但是不用了,”她摇摇头,自己这大烦恼用面膜是没用的,“我这两天好好休息一下就好了。”   “嗯嗯。”周沫沫担心的点点头,又皱了皱眉,“那啾啾,这次活动你还去吗?”   “我…”白啾咽下了下句,不由的也迟疑起来。   说实话,这难得的休息她确实不想出门了。但事没那么简单,她得好好考量一下。   这事还要从她回来的那天说起。   在那天从池魑冷笑着“唱歌是不可能的,永远别想听我唱歌”“我不卖身更不卖艺”的高贵眼神中得到答案后,她只好一个人可怜巴巴的下船了。唯一的收获是,大概她实在太惨了,在离开之前池魑终于良心发现,帮她治疗了脚上的伤,让她不至于瘸着腿回来。   这下别说找池魑要住院费和住宿费了,如果真的要算账的话,自己甚至还欠了半辈子卖身费加治疗费未结。   白啾唏嘘,自己一朝失去了鲛人不说,而且一下子从债权人变成了负债人,连话语权都失去了。   逃家的鲛人很叛逆,宿主表示非常头疼。   当然她也并非完全没有收获――从某些方面来说,自己也算掌握了他的一个大秘密,虽然看他现在的样子非常自信不会翻车就是了。   要弄清事情的真相,还得从长计议。   然而一事未解,一事又始。   在回来赶紧补上假条,又在医院度过了一天以后,她正好赶上参加院中在展示会活动的最后一天。   到了这个时候她才得知这两天她不在时候的事情――她这样的无名小卒,居然会被上面的领导特别关注,还询问了起来?!   虽然因为这个原因,她失踪那天旷工的事领导睁只眼闭只眼就过去了。但这到底是什么原因她也毫无头绪,自然心里也挺惴惴不安的。   “啾啾,你到底做了啥?居然能搭上…”事后谈起这件事时周沫沫咽了下嗓子,用手比划了一下,“这么大一艘船。”   “……”   还别说,她还真是上了一艘大船差点下不来。   但此搭船非彼搭船。   “我也不知道。”白啾摇了摇头,按了按太阳穴,“在渡城的时候,我就是去看了一下鲛人祭而已。结果你也知道的,不凑巧的是那场祭典偏偏出了点事,害我在医院中躺了许久,甚至没来得及通知你们。”   是的,她失踪的这一天。思来想去,只好推给医院了。总不能告诉别人,她被人抓走差点给卖了吧!这谁会信啊!   “那天晚上掉进海里之后我便晕了过去,没想到醒来已经过了这么久。”   说到这,周沫沫也唏嘘不已:“哎,你也没个家人照应着点…果然一个人出门太危险了,连个告知的人都没有。唯一合法同居的鲛人还在家中…难怪很多人都不愿意找鲛人当伴侣。太危险了!我们都好担心好担心你的!”   说到鲛人,白啾感觉自己的眼角又要一阵抽搐了。   她赶紧扶额找了个借口把这事跳过去了。   只是这件事并没有这么结束。   比赛结束以后,为了犒劳辛苦参赛的人员,院里又组织了新的集体团建活动――在渡城周边的度假村包了一个场地,想要游玩的人可以去那里放松休息,度过几天假日再回去上班。   这当然是大好的福利了,工作群中的同事们都纷纷用柠檬刷屏。要知道前几届展示会可从来没有这么好的待遇。   但白啾觉得这事并没有这么简单:   ――在比赛正式结束的那天,他们的队长,展承晟曾经私下和她聊天的时候暗示过,这次比赛之所以福利这么好,还是和那天袁老来视察过有关系。他还偷偷问她,到底怎么回事。   白啾表示,自己也一头雾水啊!她就在船上转了一圈,难道回来就转运了?否极泰来?   “大概会去吧。”   她含糊其辞的回答:“如果到时候我的脚伤好了的话。”   “也是。”周沫沫用手托着脸,忧愁的看了一眼她的脚,“怎么会这么严重呢?”   白啾摸了摸鼻子。   本来不是什么重伤。只是受伤后用力过猛,又在水里泡了那么久一直拖着没有治疗,再加上受到了惊吓,所以即使是小伤,现在也不得不好好休养一阵。   不过说到脚伤,她突然想起了一件事…难道这个袁老,难道和她那天救得的那个小孩儿有关…?毕竟除此之外她实在再想不出来自己做了什么。   其实白啾还真的猜对了一点。   她那天救的那个孩子叫江烨,江家在渡城这块不算什么大户人家,但也不算是普通人家。   江烨的家中有些特殊,他家中最小的孩子,也就是江烨的舅舅很早以前送给了没有孩子的外姓亲戚家当养子。从小便改了姓,而这家人便是袁家。   没发迹前两家人住的挺近,关系密切,后来就算过继了孩子,也没因此闹出什么满地鸡毛的矛盾,反而关系越来越好了。直到后来袁家因为升职全家都搬到了弈市。但两家虽然隔的远了,但有什么事都互相告慰,没有生疏。   这次江烨在祭典中走丢了,现场又一片混乱,吓得江家一家人连报警带周围亲戚邻居的全都出动帮忙找孩子。   袁家自然也第一时间知道了。但奈何家中人都在弈市,就算有能帮忙的地方,也因为隔得远没法立刻起效,只能干着急。   所以随手帮忙这事白啾自己没当回事,但其实上的影响远比她想象的要大很多。   当然,这事还有个她不知道的小插曲。   当时把孩子一起送回去的还有骆安年的助手。本来想着送下就走,结果江家这全员出动的阵势吓了他一跳。这一打听,这才知道了江家原来还有这隐藏的助力。小助手当机立断看碟下菜――干脆提都没提白啾把孩子抱回来这回事。只说是骆教授正好也在鲛人祭做调研,半路顺手救了一个孩子,没想到正好是江家的。   他想的挺好:帝国的教授救了联邦官员的家人,这多好多大的人情啊。还有那个女孩什么事?反正看起来也不像是什么大人物。   他这么说,一旁工作人员也不好反驳。反正当时现场一片混乱,也没啥监控,干脆就当不知道了。   江烨的家人自然千恩万谢。再加上孩子回去以后就因为惊吓生病发烧了,一家人忙的团团转一时也没想那么多。   但袁家那边听了这事后,凭借一直以来的政场经验觉得没这么简单。江烨的舅舅干脆借出差的机会过来看了看孩子,顺便问了两句。这一问,小孩才懵懵懂懂的说,是晚上一起看船的姐姐把他带回来的。   感谢总不能谢错了人。   搞清楚整件事原委后的两家人合计了一下,江家准备等到白啾这边忙完回弈市了再好好登门致谢;而袁家不好搞什么特权,干脆就由袁老出面在工作上提一两句,以后让星研院那边能够多照顾白啾一些,也算是感谢她了。   于是才有了现在这回事。   挂掉有十万个为什么的周沫沫的通讯影像,白啾挠了挠头,这才开始思考接下来该怎么办。   照这样下去,等着她的小鲛人自己回来似乎是不可能的了――她可没忘离开前池魑那凉薄的眼神。那么她的剧情难道到这里就断了?虽然和原剧情的走向不一样,但她依旧失去自己的鲛人了。   难道原主精神混乱的结局还是无法改变?   白啾握了握拳,不行,她得想办法搞清剧情到底发生了什么并改变命运。   这可是穿书人的尊严问题!   不论她现在怎么苦恼未来的事,最终还是报了名。   “幸亏你最后还是决定来了,”蔡绥一面抬手帮她把因为匆忙赶路而歪掉的发结正过来一面说,“不然说是度假,但连个聊天的人都没有好无聊啊。”   “那你怎么不和我说?”白啾奇怪的问,“说不定我就改变主意了呢。”   蔡绥不好意思的清清嗓子:“我哪好意思。”   她说的简单,但白啾却听懂了――蔡绥大概觉得她在鲛人祭上遇险这事都是自己的错,如果不是之前她极力推荐,说不定就没有后面这些事了。   “不能这么想,这谁说得准呢。”   白啾安慰她:“事情不能这么算,你也别乱想了。”   她这样根本没放在心上的态度让蔡绥更愧疚了,干脆一路上打着她脚伤还没好的旗号,什么都帮她置办好了。   还好路程不远,在白啾推辞之前,他们已经到了目的地。   度假村建在离渡城几百公里外一处群山环绕的湖泊边上。周围山很高,不过沿着山腰而上有人工搭建的木质阶梯,可以爬上山顶看日出。   白啾她们放下行礼走出小屋后,甚至能看到夕阳下,湖边有大群的野生栖息的鸟群正环绕着湖边悠闲的飞翔着。   远处一座人工架起的木制栈桥歪斜的伸向湖心,这个时间段,有不少三三两两散步的游客,包括一些在摆弄机器的摄影爱好者在上面拍照。   “好宁静啊…”   蔡绥夸张的深吸了一口气:“啊!!是大自然的味道。够清新!!”   白啾不由的淡淡的看了她一眼,说的好像他们平常呼吸的都不是空气一样。   接收到鄙视的眼神的蔡某表示自己非但不在意,且又深深的吸了几口气。   白啾刚想开口打趣她,突然眼角看到一个人影。   那人似乎是想向这边走的,但在看到她们两人之后停住了脚步,然后面上露出了嫌弃的神色。在看到这里的两人都看向她之后,才哼了一声转身走了。   “是柳焉,她还真跟上来了。”蔡绥露出吞了一只苍蝇的表情,“队长居然没有拦住她?!”   她扭头看白啾不太明白的样子,便把之前柳焉干的事情原封不动的讲了一遍。她看白啾不动声色的样子,连忙安慰她:“你别生气,这种人啊,就是眼高于手,狂妄自大。明明就是个草包,还总觉得自己厉害的不行。”   白啾摇了摇头。工作遇到一两个极品同事很正常,她只是好奇:“为什么你说展承晟要拦住她?”   “害,那天她强行出头,虽然最后袁老什么都没说,也没怪罪的意思。但咱们队长可惨了,毕竟旁边陪同的领导可都看着呢。你不知道,当时大家脸色那个难堪…啧啧。就这,柳焉还能像个没事人一样…单论脸皮这块,我可太佩服她了。”   “回去以后,领导就把队长找去谈话了。你知道的,这算是展承晟用人不慎了。”   白啾点点头。   “但柳焉是门路进来的啊,只要没出重大问题,也没人能把她怎么样。这件事之后,她还好意思找队长再给他安排重要的职位,吓得展承晟干脆避着她走,”蔡绥压低声音,“特别是这次度假休息,本来是没她的位置的。”   差点把事情搞砸了,当然不会有她的奖励了。这点是大家达成共识的,况且多她一个,就等于少了别人的一个位置。   “但是吧,她听说你也报名了以后。就气的大吵大闹,最后不知道用什么手段,把谁给挤掉了,这不,她居然也跟来了。”   说到这,蔡绥就有点打抱不平了:“你来这不是理所应当的嘛,这次比赛,几个第一名都是你拿的。她凭什么觉得自己能和你比啊?!!太奇葩了!”   白啾拍了拍她的肩:“阎王好见,小鬼难缠。”   蔡绥想想也是,但还是很不爽:“咱们还是离她远点,我觉得柳焉这人,就是缺少社会的毒打,自己几斤几两都搞不明白。”   这点白啾深以为然。   她们站着又说了会话,等太阳渐渐落山了,才转身准备回屋子里去。   身后野鸟发出欧欧――的鸣叫声,白啾跟着蔡绥沿着小路的斜坡向上。听到这声音不由的回头望了一眼远处。   落日沉山,暮野苍苍,湖光潋潋。好一番壮丽的景色。   但她总觉得自己好像忘了什么重要的事。   *   晚饭吃的晚,加上一群人热闹的烧烤派对,白啾昏昏沉沉的回来的时候已经快凌晨了。   她喝了点酒。   并不是真的太过高兴,而是只是想让自己放松一下。   自从回来,她再未做过之前在那艘船上做个那奇怪的梦了。那梦太过清晰,就像自己在梦中亲身经历的一样,让她即使过了这么多天,依旧对里面看到的细节难以忘怀。   但那显然是一个不完整的梦。   或者说只是一个如同真实的片段。   她无法深究这个梦到底是什么意思,于是只能劝导自己,也许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于是趁今天的机会,喝一点酒让自己朦胧的醉过去,也许能忘记一些烦恼。   但今天显然是让她无法如愿的:   她在进屋之前踉跄了一下,一脚踩到了这个房间的备用AI机器人。   “这是…个什么小东西…”她自言自语的说,拿起那个智能机器人看了看,“机器人?”   她捂住头,半天才想起自己已经穿书了,而且这个世界非常先进:“哦对,是按这个开机。”   屋子里的AI机器人并不是开机状态,有些客人不太喜欢这些智能管家,所以是默认关闭的。但每个屋子都配备了一台AI管家,可以随时唤醒。   “请问您有什么需要帮忙的?”   机器人操着电子音开口。它的配置不如白啾家的辣条,智能度并不高,只能简单的操控房间中的自动化设置。   “给我倒杯水吧…顺便,打开…唔”   被酒精麻痹的大脑有些迟钝。白啾想了半天,也没想起那个词,便大着舌头说:“宁幕和…”   她其实是想说帷幕和窗纱,但话音刚落,AI机器人已经立刻打开了荧幕的投屏。   上一个客人离开时,店家大概忘记了初始化这个电子设备――现在它一被打开便是一则快捷的短新闻播报:   “据调查,这是一艘叫做[皇家海蒂娅号]的巨型豪华游轮,现属帝国服役。”   “因为涉及原油泄漏问题,联邦政府将与帝国相关部门共同商议船体残骸打捞等后续事宜。请周围居民切勿轻信传谣,据当局介绍,他们有信心在此后半年的时间内过滤周遭三个半岛的海水。还原周遭生态环境。”   什么残骸?什么泄漏?   白啾愣愣的看着眼前的大荧幕,一时没反应过来。   “沉船事故原因还在调查中。据专家初步推测,主要原因是由于船体破裂,海水倒灌导致。本次海难遇难人数还在统计中,目前已找到…具遗体,多为船员与船上宾客。部分人员具体身份还在核查中…播报员现在正在海岸为您…随后请切换那边的镜头机器人…”   随着她的话音,镜头陡然一变:   黑夜中的海面为了救援已架起了多台高架灯,闪过的灯光照的那片海域,把那里照的如白昼般明亮。   一切都无所遁形。   拍摄的镜头机器人飞的很高,可以俯视到整个巨大的船只残骸半浮在海面上。曾经她穿过的华丽甲板颓然泡在冰冷的海水中,不再光复那时的光彩鲜亮。   褪去奢华的巨大船只躺在灰暗的海面上,像一个被抽去生命的庞大怪物。   记忆回溯,白啾捂着脑袋向后退了半步,一下子跌到在地。   “因为此处海湾较浅,海底礁石颇多。船体下沉后被下面的礁石托起,所以如我们现在所见,船并未完全沉没。但现在尚不能确定此次事故是否有触礁的原因…”   播报员的解说还在继续,但白啾却感觉自己脑袋中却在嗡嗡作响――船沉了,那么留在上面池魑怎么样了?!!!   她拼命的回想离开之前池魑的神色,却没找到任何蛛丝马迹。   …难道沉船真的是个意外?!   她有点绝望抓住最后一丝希望――但他是鲛人,这是海难,应该可以逃脱吧?!!   但她心底却知道这很难。且不说灾难往往发生在一瞬间,大多数人根本来不及反应。就算逃脱,如今的鲛人早已不能适应大海的生存环境了。   就好像宠物猫一样,他们确实是猫,但在离开人类后却根本没法在自然中活下去。   她脑中一片空白,酒精的作用上涌,想起池魑那时在阳光羞涩清新的笑容,即使知道那是假的,却依然让她有些控制不住情绪,难受又难过。   蔡绥一进屋,就看到白啾抱着腿坐在地毯上,一边抽泣一边拿着纸巾抹眼泪。   “……”   她不由的顿了一下…这是咋了?怎么转个眼的功夫人就哭成这样了?   她还以为是白啾因为之前的事一直积压着,现在终于发泄出来了,于是默默走过去,把水杯递给她。   “好不容易...呃,结果还跑了。以为重了大奖,结果是个裹着白壳的黑芯鱼。我的积分啊!!”边哭边打嗝说,“而且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线,那个臭坑作者为啥坑了,害我都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不等听的一知半解的蔡绥反应过来,她就这么哭着哭着稀里糊涂的睡着了,直到第二天醒来,按着因为宿醉而胀痛的太阳穴发誓…她再也不喝酒了!!   理智回归,她想起昨天的行为忍不住捂住脸…   太丢人了!喝酒误事!   给自己做了一会思想建设的她先若无其事的和昨夜照顾她的蔡绥道了谢,在得到她的一大堆关心后回到屋,才打开终端在星网查了查昨天看到的那新闻的真实性。   然而打开新闻页,那在前几行的显眼位置明晃晃的提醒她,这一切都是真的。   白啾心下一沉,盯着那一行字好久,才点开了这则新闻稿。   她匆匆看了起来,发现了几个昨晚自己的没有注意到的细节:   一个是这是一则几天前发布的新闻,她按里面的时间算了算,沉船其实发生在离开后的第二天夜晚;第二是,新闻指出的估算出的遇难人数与当时她了解到的登船人数差了至少几十人;以及最重要的是,整篇报道都根本没有提及鲛人。   到底是官方隐瞒了问题…还是连调查人员也没有发现这个巨大的秘密?   白啾静默了一会,赌气的想反正他都是骗她的,她才不想管这么一个大骗子是死是活呢。但虽然这样想着,手底却不受控制一般又查找了一些相关的报道,却发现除了公布遇难人的身份时有很多争议以外,似乎真的没有人发现船上存在鲛人交易的秘密。   但白啾明白,挖掘出真相需要的是更多的时间和‘巧合’。而这世界上,没有不透风的墙。   她稳了稳心绪,现在只期望有很小几率池魑他们在事故前已经离开了。   她知道这几乎是不可能的,除非他早就知道会沉船。   但,这可能吗?   房门被咚咚的敲了敲,在她应答之后蔡绥伸出半个脑袋:“缓过来了吗?今天有个我们自己组织的在周围参观的活动,要不要去?”   白啾本想拒绝。但话到嘴边,看到蔡绥的期待的目光,她改口问了一句:“什么参观?”   “我们运气不错,这周围居然有个考古队!!”   说到这个,蔡绥的声音有些兴奋起来:“你猜他们现在在挖掘什么?!”   “什么?”   “鲛人化石!!”   “你不知道,”她神秘兮兮的凑过来说,“本来那边是没有这个考古队的。除去这片湖泊,周围的几公里都常年封山不开放的――那里曾经是位富商的私人土地。直到上个月的时候,那人破产后连这片地方都一起卖出去了。新的开发商动土准备建新建筑的时候这才突然发现这具化石…而且这次好像是真的!”   她说的‘真的’的意思白啾是略有耳闻的:虽然鲛人的历时已久,但奇怪的是,现存发现的鲛人化石都争议很大。不是这里不认可,就是那里有问题…换句话说,人类至今为止还未找到权威性的鲛人遗留化石。   很多人觉得这是因为古代鲛人即使死亡也会消弭在海洋中的缘故――众所周知,海洋深处有它特殊的循环系统,比如鲸落现象。如果鲛人死后也会像鲸一样供养了其他海洋生物,那么很难像陆地生物那样发现遗骨也是正常的。   甚至还有人认为,鲛人死亡后骨骼会比人类分解的更快更彻底。   但也曾经有学者在学术领域狠批现代鲛人学的荒谬:他认为所谓的古代鲛人的存在根本就是误传,不然怎么可能在科学突破性的今天,连具遗骨都找不到。   不管怎么样,鲛人学界的众说纷纭也是他们其他领域晶晶乐道的话题之一。因为没有其他任何一个学界会像鲛人研究这样有这么多争议了!   “所以你看,咱们这次可能是去亲自、亲眼见证这重大的突破性的发现耶!!”   白啾明了了,难怪蔡绥会这么兴奋――他们这些其他领域的人,多少看热闹的心思,   她哭笑不得:“哪一次不是说是真的呢?”   光她来到这个世界这几年,就已经听说了不下二十次关于鲛人的挖掘的传说。   “况且现在大众一直认可的一个说法不是‘古鲛人是纯粹的海洋生物’么,照这么讲,怎么可能会出现在陆地上呢?”   “唔…”蔡绥想了想好像是这样,她支支吾吾,“也说不定是被什么古代生物抓上岸的…但如果不在陆地,尸骨是没有机会保存那么久的。所以万一呢!”   她自己都不确定的样子让白啾心情好了一些。八成是蔡绥自己想看热闹,想拉她一起去。   她看蔡绥这么努力解说,又想到自己这么查下去八成也查不到什么,还徒增伤感便点了点头:“好吧,我也去看看。”   就当自己转换心情,赶紧忘记这件事吧。   蔡绥小小的欢呼了一声,过来拉着她就想走。在她无奈的阻止了以后才发现她还穿着睡衣。   等她收拾了心情,换了身衣服和蔡绥一起到目的地已经是两个小时之后了。   “没想到这么久…”蔡绥边下车边说,“说是只有几十公里,谁知道山路这么难走。”   她们两个都不会使用这种最新的飞行车,所以干脆开了自动驾驶。没想到这里的路很绕,常常上坡的时候还看到的是直路,走到一半却发现只是视线错觉。再加上周围全是茂密的树林,绕了好多远路才终于找到了现场。   “我觉得需要给这车的研发部提提意见,让他们安装的导航更智能一点,”蔡绥晕头转向的说,“刚才我们至少绕了路程三倍的远路。你看看,从这边望过去,不就是我们的度假村么!!”   她说的没错。   绕了一大圈,但实际上挖掘的地方就在度假村旁边的一座山间。   “你不能指望智能像人一样智能。它们只会避开所有扫描到的树木,咱们至少搞清了东南西北。”   “也是。”   蔡绥丧气了一秒,在看到前面大规模的挖掘场后一扫颓废之气:“你看你看,这里好大啊!!”   现在正值中午,太阳高照,周围的围挡板投下浓重的影子。除了周围进行作业的机器,还有不少直播的人和他们头顶飞舞的摄像虫。   “走走,我们近一点看。”   两个人走了过去,才看到更近一些的地方甚至还有不少记者。   “哇,这里阵容很豪华啊。”蔡绥感慨,“我觉得这次说不定真的有戏。”   白啾也颇感意外的点点头。   这种场所一般是不容许参观者靠太近的,所以她们找了个相对近的阴凉处远远的观看。正巧一个穿着白色职业装的记者正在介绍现场情况,她们便也听了几句:   “…通过土壤中的物质检测,科研人员终于确定了现在这个位置。就是我现在站着的不远处,我们可以看到不少工作人员正在紧张的忙碌着。”   “这次的挖掘范围非常大,我们通过和现场人员沟通了解到,这次挖掘的准备工作虽然繁琐但挖掘时间很短,大概还有三四个工作日就可以完成。这和这次化石埋藏的土壤深度有关…较为浅显,我们…请……”   听到后面全是无关紧要的内容,白啾干脆转头和蔡绥聊起来:“埋的这么浅?靠谱吗?”   来的路上因为太过无聊两个人打了一个赌,白啾赌这次又是打水漂,蔡绥则坚定的认为这次肯定有戏。   她这么一说,蔡绥也有点不确定了:“…也许因为这里一直没开发的缘故,所以虽然浅但也一直没有人发现?”   勉强也能解释…吧,白啾默然。   她们站的地方比较高,能大概看到远处的地面围挡轮廓:“看着规模还挺大的样子。”   因为没有准确的数据参考,至今学术界也没法定论古代鲛人到底有多大。有的古书记载:有渔人在海中遇难,朦胧中看到那鲛人有三头牛大小,声音洪亮,只要靠近其所在地,半天的海程之外就能听到其叫声;也有记载说鲛人们曾经有一个国,里面都是和人差不多高半鱼半人的鲛人,生活在海中…   不管古书如何记载,都只能属于传说的范畴。近现代,在鲛人出现的时候,已经是和人类差不多的样子了。   出水后可以化出两条腿的鲛人们,和人类外表不一样的只有耳鳍和特殊的发色眸色――多为十分浅的颜色。   不过只靠场地也猜测不出什么。   白啾继续和蔡绥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来这里来直播的人还挺多。”   在这个人人都想要流量的年代,有什么有意思的事情,大家一窝蜂的涌上去凑热闹倒也不是什么稀罕事。   “可不是。”在了解了现场以后,蔡绥有点失望,越发觉得自己要输,“早知道咱们也躺在度假村里看直播就行了。”   说着她看到又有人想进去挖掘棚拍摄,被门口的安保机器人劝退了。   “眼见为实嘛。”白啾挤兑她,得到了她一个郁闷的眼神。   两人又看了一会,觉得没啥可探讨的东西以后便准备回去。谁知道白啾刚转身,突然看到一个有些眼熟的身影带着一群人,在周围机器人的护送下从挖掘棚中走了出来。   他们穿着专业的防护衣,边走边讲着什么。走在最前面的人一脸严肃,还带着一丝不易觉察的疲惫,白啾仔细看过去,发现几日不见这人的黑眼圈居然不比她小。   “咦???!”   她忍不住低呼了一声。   ――来人正是原书的男主骆安年。   而她也终于想起来那件被她遗忘在脑后的重要事:现在到底是原书的什么节点?为什么骆安年会在这里?! 第20章 鲛人骨2 她来渡城的目的可是为了知道……   她来渡城的目的可是为了知道男主和女主的进度!   因为最近的事情太多再加上有惊无险的‘海上一日游’, 她居然把这件事忘在脑后了!!   她没发觉自己已经猛地抓紧了蔡绥。   “怎么了?”蔡绥被她吓了一跳,随着她的眼神望过去,不由的也稀罕起来, “怎么这个骆安年也在这里啊?最近经常见到他啊, 啧啧,什么孽缘。”   她的思路显然不和白啾在一条线上,第一反应居然是:“但是…卧槽是不是说明这次挖掘挺重要的?!我还是有赢面的?”   “蔡绥。”白啾本来很有些紧张,闻言也忍不住啼笑皆非,“这是重点吗?”   “咳咳。”   不过她说的也有道理。骆安年作为帝国的鲛人研究人员, 非两国之间重大的挖掘不会参与的。除非这次挖掘帝国那边也觉得有必要研究, 才会派遣安排, 他才会出现在这里。   白啾皱了皱眉头,但是男主的出现总让她有了一股不好的预感。毕竟上次见到骆安年的时候可没好事。   她想来想去,原书中在科学成就展示会不久出现的, 和野外有关的剧情只有男女主的第一次见面――他们的初见并不是平常的那种, 那可是因为遇到事故才会出现的会面啊!   不会就在这附近吧?   她看了看周围, 突然觉得景色一点都不美好了。   还好她旁边还有一个对这里很了解的本地人。   “蔡姐,除了鲛人祭外,渡城近几年有什么灾难事故吗?”   “怎么突然想起问这个来了?”蔡绥莫名的看了看她,细细的回想了一下, “没有了。虽然因为靠海,年年台风海啸之类的没断过,但现代城市的安全系数很高的。”   “你想咱们的职业, 想想连小型陨石都炸过。相比起来折算什么。”   “所以, 你之前那绝对只是意外。放心吧,这里安全的很。”蔡绥还以为她想起之前的事,连连安慰她, “这个度假村可是有百年历史了,没有问题的。”   “……”   你说的好有道理。但之前说鲛人祭的时候你好像也是这么说的。   白啾按了按太阳穴。   知道剧情的她只是不想被男主和现在不知道在哪里的女主的剧情连累。但这都是没有发生的事,因为猜测就惊慌离开未免又有点多虑。   所幸一直风平浪静,就连骆安年在那之后也再没出现过,仿佛那天只是她看认错了。   接下来的几天,除了出去游玩,白啾还会偶尔上山去那块挖掘地瞅几眼――在发现还是靠自己的脚上山比较快后,这干脆竟然变成了她新的的放松方式了。   鲛人化石的挖掘有条不紊的进行着,每天都有大量的主播和记者在那边围观进程。直到她离开这里的前一天,她突然收到一封陌生的讯息。   坐在沙发上的白啾莫名其妙的打开终端。要知道她的终端权限设的很高,即使这样为了防止日益泛滥的辣鸡讯息和广告,她也不得不设定了不少屏蔽关键词。   这样的情况下,除了同事、朋友,就鲜少能收到陌生人的消息了。   “出去…一叙?什么鬼?”消息很长,她粗粗看了几行字发现居然这条消息是约她出去小坐聊天的?!   还没看完内容就急急的找下面落款的白啾这才发现,这条讯息居然是骆安年发来的?!!!   她不得不回去看完全信:   ――原来骆安年是想要约她出来聊一聊那天她落水后的事。并表示自己在知道她受伤的消息后对此表示非常抱歉,所以想要约她出来一叙并赔礼歉意。而这个度假村中正好有一个适合休闲聊天的地方,所以请她过来喝酒顺便聊天。   至于为什么知道她现在在这里,是因为…这两天在山上看到了她的身影,所以猜想她也住在这里。所以趁此机会约她出来坐一会。   “……”   白啾顿时有种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的感觉。   早知道她就不那么勤奋的上山了!!   况且那时候骆安年没有搭手,现在又说什么赔礼道歉,未免有点惺惺作态之嫌。   不过白啾心态很稳,大概她原本就对男主有些防备,更被谈什么期待了。所以这种时候也谈不上什么失望。   骆安年的这个邀请疑点颇多,但除此之外,知道她遇到骆安年的人并不多,也不怕是有人作梗。   犹豫了片刻,白啾最终还是决定去赴约,其实她也有一些疑问想要问骆安年,只是谈一谈也不是什么坏事,反正约的那地方就在度假村旁边不远。   在出门之前,她看到蔡绥在客厅打游戏,便随口和她打了声招呼。   外面还在下雨。他们约在一个叫“澜夏的海”酒吧。在度假村的北面山腰上,来这里度假的人几乎都会在晚上的时候过去喝两杯。老板是一个有些忧郁的文艺青年。据说以前是个‘渔夫’,后来受不了天天在海边风吹日晒,最终决定找个地方开店维生。   当了酒吧老板以后,他又怀念起大海来,所以才起了这么一个名字――澜夏就是那片海域的名字。在离这里几百英里外的北方海域。   虽然这职业跨度有些大,但酒吧却经营得很好。白啾曾经和蔡绥在这度假来过几次,两人都特别喜欢酒吧外露天靠树搭建的绿树凉亭。那里位置相隔很远,清静风景又好,抬头眺望一下,还可以看到山下整片湖泊的夜景。   雨还没停,山上的风吹过,一阵凉意袭来。   白啾顺着路上幽幽的石灯拐了两个弯走上山。来之前她本想着这里人多找人有点难度,没想到进门一眼就看到了骆安年。   月色很好,即使灯光不是很亮也可以将周围的景色看得很清楚。   他坐的很挺拔,菱角分明的侧面让白啾不由的感慨,不愧是能做男主的人,即使坐在这个偏僻的角落还是很引人夺目,不断的有年轻的女孩子向那边张望。即使周围人影涌动,这人坐在那里却一副安然若素的样子。   “是我冒昧了。”她走过去落座,骆安年抬头看了她一眼,然后才缓缓开口,“但白小姐能赏脸,既意外却也在意料之中。不管怎么说,我已经听说了之后你受伤的事…非常抱歉,希望你能原谅我那天的疏忽。”   他的口气非常诚恳,只是说话还是这副理所当然的调调,让白啾实在很牙酸。但别人开口就先赔礼道歉,她也不好不给面子。   “我既无怪罪你的意思,何谈原谅不原谅。骆先生太客气了。长话短说,我其实来是想了解那天事情的经过的。至于之后的事…我想谁在那种糟糕的情况下顾不上别人都是有情可原的。”白啾干脆直奔主题。   骆安年顿了一下,他摇了摇头,示意那边等待的机器服务生可以把饮品的端上来了:“不必着急白小姐,在这之前,我想说一点点题外话。”   他似乎不吐不快,不等白啾拒绝便自顾自的开口了:“白小姐你听过鲛人的歌声吗?我从很小的时候就在追寻这些美丽的生物了。”   他端起酒杯,并不在意白啾喝不喝酒,自己先自顾自的边抿边聊:   “虽然现在人类的平均寿命提高了不少,但比起长寿的鲛人来,人类活着的时间不过是稍纵即逝。这样的特点有时候让我有种错觉,对那些和人类相伴的鲛人来说,更像是鲛人在饲养人类。就像人类养猫一样,也会很耐心的陪伴它,纵容它,即使它经常惹你生气。”   他这番理论和这个世界的主流想法几乎是完全相反的。这让白啾有些诧异,她没做声,安静的听下去。   “毕竟鲛人能活很久,能够陪伴很多人类,但相比起来人类的一生却是如此短暂。这么想想其实我们是如此渺小的。”   渺小的人类可把地球都探索完,甚至已经开始监控外星了。白啾忍不住默默在心中吐槽。不过两人职业不同,立场也不同。骆安年显然并不想听她说这些,所以她干脆招来服务员要了一杯自己喜欢的热牛奶。   果不其然,骆安年话题一转:“但这样渺小的人类有什么资格说自己‘饲养’鲛人呢?明明自己是自己受益于鲛人的歌声,被鲛人眷顾着。”   他似乎很忿忿不平,忍不住说了一大堆这样的话。   这一点倒在情理之中。在原书中,骆安年就是这么一个人设――他同情鲛人,对鲛人有着非同异常的狂热。从一个普通研究员开始,就是废寝忘食的在做研究。甚至在第一次和女主柳筱筱约会的时候差点忘了时间,导致自己来不及整理,最后衣冠不整的跑去了约定地点。   但他外表出色事业有成,更是自己的救命恩人,所以那时女主只觉得他的一举一动都率性可爱。何况对于事业的热爱,本来也是他的魅力所在。   只是现在骆安年对自己这样一个只打过几次照面陌生人倾诉这些,让白啾有些搞不懂他到底有什么意图? 第21章 鲛人骨3 “你一定很奇怪我为什么和你……   “你一定很奇怪我为什么和你说这些。”说完自己想说的, 骆安年停顿了一会,然后他苦笑了一下,沮丧的说, “承蒙你听完我这些唠叨。不瞒你说, 这些话我没法和我身边的人说。”   “在那些朋友的眼里,我是一个完美的鲛人学教授;在同事眼中,我是一个热爱事业的研究员。但我其实…只是尽我所能的想要帮助那些鲛人。”   他叹了一口气:“我看你经常去那边的挖掘地,想必也是对鲛人有些兴趣,好奇结果。但根据我往常的经验来看, 这次挖掘情况可能又不尽人意。”   “这已经我来联邦参与鲛人互助研究的第二年了, ”他补充。说到这个的时候眉头紧皱, 可以看到他眉间已经有两道隐约的痕迹,显然是苦恼已久,“我用了很多手段去获取信息, 但我的课题却毫无进展。说实话, 这些话如今也只有现在对着白小姐能倾吐一二。”   “我无法抑制对自己的失望。我只是想为鲛人做些什么, 为什么这么困难呢。”他捂着头沉闷的说。   白啾明白了他的意思――有的话…越是对着陌生人,反而越是容易倾诉平日里对熟人难言之语。   他说刚才那番话原因大约他真的抱着很大期望来这边的,但这次挖掘却又实在让人失望,于是忍不住抱怨了两句。   可惜这话他不应该对她说。   因为她是不会领情的。更不会因为一两句‘知心话’就对他改观的。   这样看来蔡绥是输定了, 白啾不合时宜的想。随后她觉得自己一定是被蔡绥传染了,第一次反应居然是这个。   “那么骆先生,以后会找一个鲛人伴侣吗?”   作为一个知道之后剧情发展的人, 她很好奇骆安年原本的选择。   要知道原书还在连载期间, 骆安年‘渣男’的行为就一直很有争议,读者在书下讨论起的楼甚至有几百层高。   “不。”   出乎意料的骆安年不假思索的就否定了。   他看到白啾疑惑的眼神却只笑笑没有解释,而是跳过这个话题直奔两人见面的主题:“那日鲛人祭, 我本是想去了解一番渡城这边的风俗历史。但快开始的时候,我的助手才告诉我有个我要参与的重要展会也在附近,而且是在船上举行。我心思都在鲛人身上,难免当时有些心不在焉。就在我犹豫要不要先离开的时候,没想到现场发生了大混乱。”   “我们本来离出口不太远,我的助手本来想说服我先离开的。但祭船着火了,几个出入口都要让给机器人快速进入灭火,我们在旁边等待的时候又耽误了很久,直到时间实在来不及了,我们才想从入口那边试试能不能出去。没想到正好碰到了你。”   白啾迷了眯眼睛。她那时可是也是被绑到了船上,然后在展会上被充当鲛人‘卖’了出去。这时间线和骆安年说的展会几乎重合,未免太碰巧了点。   “那么骆先生最后赶上那个展会了吗?”   骆安年摇了摇头:“我们出去的时候船早已经开走了。”   白啾抿了抿嘴,觉得也许是自己想多了。毕竟骆安年这么一个极端鲛人控,怎么可能会参加贩卖鲛人的展会?   …也许只是巧合?   想到这里,白啾不免又想起了池魑。这让她心情又有点低落起来。   “你落水之后我确实有吩咐助手去找人,但在那时因为实在急于离开,只好先行离开了,没想到你会…我回去实在坐立不安。便决定一定要当面表达歉意。”骆安年并未看出她的心不在焉,继续解释到。   “我想这是因为我心里下意识的把白小姐当做朋友的,毕竟那日赛场上白小姐的给我留下了深刻印象,甚至更早些时候,我在一次联合活动中见过你,虽然你那时可能并未注意到我。但是我想…”他没说完,因为山中不知哪里的鸟突然响亮的欧欧叫了几声,不多时一大批鸟群都呼啦啦的飞了起来。壮观的景象引得一大批人都站起来跑去栏杆边看鸟。   骆安年叹了一口气,似乎因为话被鸟打断很遗憾。他干脆举起杯子做个干杯的动作抿了一口。白啾笑了笑,同他碰杯。   对于骆安年说的说辞,她只信一半。   且不说骆安年到底说了多少实话。白啾想,抛开两人的职业立场不谈,只要骆安年是男主,她就一定会退避三舍。况且两人的性格显然并不合适成为朋友。   但是立刻划清界限也是不明智的。   所以,白啾决定装傻。   “渡城的雨可真多。”白啾没接话茬,直接跳过这个话题,“就我们过来度假,都这么断断续续的下了好久了。”   骆安年点了点头:“这边的气候比较偏向温热带季风气候,海洋生物繁盛,包括鲛人都很喜欢这里。不过对于人类来说,也许并不是好事。不过整个联邦的气候都要比帝国好很多,很适合长期定居,让我都心动了。”   但让他气馁的是白啾似乎没听懂他的暗示。而是把话题拉回了鲛人身上,问了他很多相关的问题。偏偏其中一些问题还有些偏门,让他不得不专心应对。   等到说完这些后天色已晚。骆安年有些失望,眼前的女孩子似乎并不是他想的那种好说话的类型。   虽然她第一眼看起来温柔安静,但在了解之后才会发现她聪明又坚定,对自己认定的东西非常执着。这样的人并不容易接近,即使在交流的时候也总有一种疏离感。   但骆安年对自己很有信心。   他对自己的人格魅力非常自信,自然也对能拒绝他的白啾也高看一眼。   白啾还不知道自己被惦记上了。两人又说了几句,骆安年便表示自己还得回挖掘地那边去。   最后白啾假意开玩笑的提醒:“雨水这么多,还是要小心万一有什么事故。虽然前路坎坷,但还是希望骆先生能够有一天心想事成。”   骆安年闻言笑了笑:“承你吉言。”   他笑起来很好看,又恢复了平常的神情。而那个忧虑痛苦的青年只是一瞬,犹如昙花一现。   不愧是男主的技能点满的人。白啾想,但转念一想,骆安年以后如何,但还是留给女主去折腾吧。   也不知道是她的预感成真,还是原书的剧情大神终于上班了。半夜的时候,她感觉到一阵地动山摇,把她硬生生的从梦里被晃醒了。   “怎么回事?”因为上半夜一直辗转难眠,好不容易才睡着的白啾挣扎的爬了起来,走到客厅才发现蔡绥已经披着衣服站在窗口了。   “外面怎么了吗?”她看蔡绥不说话,不由的也紧张起来。便走过去一看,才发现对面的山顶上灯火通明:   几架镭射长灯从山顶横穿山间,作为标志信号,引导两艘巨大的探照飞行器在天空飞过!   “挖掘地出事了?”   因为这几天都去那边溜达,白啾一下子就认了出来那个位置:“探照机器人都来了…是在抢险吗?”   好家伙,照的那边山头如白昼一样,在夜空里亮的不得了。   随即她又猜出了更多:“难道…是塌方了?”   蔡绥也没以往开玩笑的心思,低低的嗯了一声。   “应该有好几处。”她指了指周边的几个方位,“你刚才感觉到了吗?这么大的动静,山那边可能还有泥石流。我说傍晚这山里的鸟儿怎么都和疯了一样乱飞,估计是早早预感到了什么。”   两个人都沉默了。   科技再发达,人类仍然比不上动物的某些直觉。   如果有泥石流从山上冲下来的话,这群山中间的度假村也并不一定安全。但眼下,出门乱跑的话更危险。所以两个人心惊胆战的对视了一眼,还是决定留在屋中。只能希翼于度假村建的时候考虑过这个问题,当初就留有足够的缓冲带了。   白啾看着那边的景色回想起了更多的东西――她想起了女主第一次出场的时间,确实是在一个平静的夜里。书中是这么写的:   【树林中很安静。柳筱筱一个人走在其中难免会有些害怕。但是想起身上背负的那些债务,她只好咬咬牙安慰自己,现在做的一切都是值得的――只要这次直播成功,必然会上热门推荐,带来大量流量。   谁知道走到一半,她突然听到一阵由远及近的轰响声,犹如万雷崩腾!随之而来的,还有脚下逐渐摇晃起来的土地。   她心下猛然一惊,这是怎么了?】   现在想想林中当然安静了,动物恐怕早都像下午那些飞走的鸟儿一样去逃难了。而倒霉催的,估计女主八成也是那些去挖掘地直播的主播之一。   两个人强打起精神看了一晚山。第二天天亮集合的时候,看到同样顶着黑眼圈的同事们,大家都哭笑不得。   “虽然老板说这里是有安全缓冲带的,绝对安全。但是昨晚那架势,谁敢睡啊!”连展承晟都无语了,“况且那边那个挖掘地直接塌了。我早上偷偷出去打听了一下…”   说到这,他低声和她们说:“至少有十几人压在下面了。”   “怎么这么多人?”   看他们震惊的神情,他摇头:“平日里按说是不会留有那么多人看着的。但昨晚很特殊,快入夜的时候说是有重大发现,不但连夜召集了大部分人手去抢工。好家伙,还去了很多有‘内部消息’的主播,这下一下子全留那了。”   “………”   “今年渡城真是太邪门了,只要和鲛人有关,一个接一个出事。祭典那事就够邪门的了,连挖个化石都能挖出危险来。”   现代科学技术先进,按理说这些都不是什么难事。但偏偏全都出事了。   “这边也得关了吧?”蔡绥无奈的说,“咱们最倒霉好么。本来是来放松的…结果更紧张了…!这叫什么事嘛。”   “可不是。”   白啾还没开口,就听到身后有个声音说:“不过我觉得你得去什么寺啊庙啊拜一拜最好,毕竟某个人看起来就是个灾星,普通洗澡可去不了这晦气。要不是她在,咱们可真不一定能遇到这种事。” 第22章 鲛人骨4 这阴阳怪气的语气,蔡绥立刻……   这阴阳怪气的语气, 蔡绥立刻反应了过来。他们一回头,果然看到柳焉站在旁边,脸上带着讥讽想笑容:“别瞪我, 大家都是这么想的, 只是我说出来了而已。”   “别乱说啊,就你一个人这么想。”蔡绥无语的说,“我看某个人自己是一坨屎,所以看别人也和自己一样。”   她说的这么不客气是因为真的生气了。   柳焉果然被她的说辞给气到了:“怎么说话呢你!”   “我只是按你说话的方式说而已。”   眼看两个人就要吵起来了,在一旁的展承晟赶紧劝架。他知道一些实情, 说话肯定是向着白啾的:“咱们都是托了白啾的福才能过来这边度假的, 能来休息一下已经很好了, 意外是谁都不想看到的,小柳怎么能这么说呢。”   他这么一说,柳焉更火冒三丈了:“我可没说那人是谁, 这可是队长你自己承认的。你看, 你还不是这么想的吗?”   她这套下的让展承晟的脸也成功的绿了。   白啾刚开始也有些生气, 但柳焉这话一说出口,她又觉得有些好笑――这人到底是怎么长这么大没被打死的?   “柳焉,我知道咱们之间有些误会。”她走过去说,“但我们可都是搞科学的。你这话说的让别人听到了啼笑皆非都是小事, 质疑咱们不专业可是大事。”   可不是,虽然有规定说他们不能准拜神拜佛,但搞科研的张口就是牛鬼蛇神的, 听起来确实不太好听。   蔡绥也连连点头:“柳焉, 我也觉得你这样不太好,这不是宣传迷信思想吗?你这样这是对工作的不认真啊。不过这也不是我们说的,这是你自己说的。”   她故意用之前柳焉的话来呛她, 看她气的直瞪眼:“你老觉得自己工作能力不低,但我觉得你从态度上就有问题。”   柳焉本来想用这样的说辞压白啾一头,让其他人对她也心存芥蒂。没想到这么一顶高帽子扣下来了――如果再提什么灾星晦气的,可不就是自己迷信吗?   众人眼皮下她只好勉强的撇撇嘴,冷哼了一声走了。   看着她走远,展承晟转过身来皱起眉头:“这个柳焉,真不是个省油的灯。”   这一路可没少给他找麻烦。   “马上就能回去了。到时候终于可以不用每天都看到她了。”蔡绥安慰他。   “那倒也是。”   他们猜的没错。中午的时候,这周围已经开始清理多余的人员了。有抢险人员过来通知他们,下午的时候路就通了,需要他们赶紧撤离这片山头。   “天上基本不可能飞了。那边比较紧急,所以所有的空中路线都被飞行器占了。”来登记的人员向挖掘地的方向点了点头示意,“路面的道路也很急,不过能腾出让你们先撤离的时间,确保你们安全离开这里。”   “一会你们就赶紧统计人数,下午两点要确保所有离开的人都在这里集合,所有人一起离开。如果落下了,后面遇到什么危险我们可不负责。”   展承晟面色严肃的点点头:“那是当然。”   登记人员这才缓和了脸色,离开前安慰他们:“按理说这里的缓冲带是够用的。但是今年的雨量太大了,之后说不定还有地段滑坡。所以,以防万一…”   “明白明白。”   送走了工作人员,展承晟赶紧通知了所有人,怕遗漏了谁,他还带着助手挨个敲门通知了一遍。然而让他没想到的是,偏偏就在集合快要出发的时候出了事:   “什么???!”   看在场的所有人都安静下来,那人只好一边擦汗一边说:“真不是我没拦着。柳焉她自己想走,她那个脾气你们也见识过的…我根本不知道她什么时候…她就自己走了的!”   “……”   白啾和蔡绥来的晚了点,刚走过来就听到这一句,不由的面面相窥,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无语。   “你怎么不早说?!早点你给我发讯息叫我过去处理啊!”展承晟急了,平常好脾气的人这会说话都带上严厉,“这个时候她怎么能乱跑呢?!!”   “唉,不是不是,”那人也记得要命,说话的顺序颠三倒四的。但这个时候大家也顾不上这些细节了,“我敲了三次门没人出来,拧开她房间的门才发现的…她早走了。”   “???!”   “早上我一直在房间里补觉来着…你们知道昨天晚上地动山摇的,没睡好。所以根本没发现她什么时候走的。直到接到展队你的通知,我才赶紧起床收拾了一下。直到弄完临走了,我去叫柳焉一起才发现…”   这会大家总算是听明白了。   “可是她早上那会不是还在这…”蔡绥忍不住说,“难道是早上那会大家说完话之后她才走的?”   展承晟沉了下来:“应该是了。”   白啾也想到了:多半是柳焉那会在他们这受了气,回去越想越生气,于是收拾了行礼,和他们没打招呼就自己走了。   “胡闹!”展承晟气的不行,深吸一口气才憋回脏话,“真是胡闹!!”   他作为队长,自然要对每个人负责。眼下情况这么危险,是闹脾气的时候吗?况且早上这事还是她自己挑出来的。   “感情柳焉她自己还委屈上了。”蔡绥嗤了一声,小声说,“真是让人大开眼界。”   白啾也皱了皱眉。   没见过这么能作死的。   “还有半个小时,我去找找她。”   不管怎么说,也是自己带的队,捏着鼻子也得负责。展承晟无奈的开口:“总不能不管,能把她带回来最好。”   “我们也去吧。”白啾开口,“就在周围找,别走太远。”   她虽然也不喜欢这个柳焉,但也不至于看着她丢了性命。反正在度假村周围看看基本没有什么危险,况且这里虽然不大,但一个人去找的话,根本来不及走完周围所有的地方,也算是帮展承晟的忙了。   展承晟也想到了这点,感激的看了她一眼。又交代大家:“大家以自己的安全为主,如果找不到…就先回来集合。”   大家点点头。   白啾想了想,和蔡绥一起向后山的方向走去。   两人走出一段路后蔡绥没忍住说:“你说她在想什么?这个时候跑出去?难道她想自己找路回去?”   白啾摇了摇头:“展队和老板那边确认了,没有飞行器离开。”   “哇靠,”蔡绥忍不住低骂了一句,“那她在想什么?她该不会以为我们会因为少了一个人就不走了吧?全员等她?美死她了。”   不过以柳焉自我为中心的性子,这还真说不准。   白啾刚想说话,眼角突然看到一个人从前面的吊桥不慌不忙的走过,向着山顶那边走去。   “!!!!”   她忘了嘴边的话,震惊的跑了两步,又忍不住揉了揉眼睛,来确定自己没看错:   ――那个背影看起来好像池魑啊?!!   “怎么了?”   蔡绥不明所以的跟过来,但她走近的时候,那人已经一转弯从石路上消失了。   “我…”   白啾来不及解释,只好急忙说:“我好像看到一个我正在找的人…你在这周围走动,别走远了,一会我没回来就赶快回去集合。”   “什么叫等?哎?…白啾?!!你去哪?小心点啊!!”   顾不得回答蔡绥的询问,白啾急忙追着人影去了。   她一路走着,一路思索着池魑怎么会在这里这个疑问。想来想去,除非池魑早就知晓了船会沉的事,提前离开了。   但,这可能吗?   白啾越想越觉得可能是自己看错了,心中顿时像被泼了一盆冷水一样冰飕飕的,连脚步都慢了下来。   雨连绵不绝的下着,她又走了几步看着前方空荡荡的路叹了一口气,想转身返回,这时一个熟悉的声音却从身后传来:   “咦?你怎么会在这里?”   她连忙转身,但失望的是,来人并不是池魑。   虽然也是个她没有想到的人――是柳焉。   “这是我想问的吧?”经过刚才的大起大伏,她心情也不太好,懒得和她转弯抹角的说话,“一个人跑到山里说不都说一声,让所有人都等你一人,未免太没有责任心了吧?”   “……那又怎样。”   柳焉有些心虚,但很快又理直气壮起来:“你们也可以不等我呀,又不是我强迫你们等的。我就是喜欢看风景,来看看怎么了?”   她这样胡搅蛮缠的样子让白啾失去了耐心。她干脆从她身边走过就往山下去:“好的好的,我回去帮你把话带给他们。”   “哎?!你这个人?”   柳焉赶忙去拉她。   她其实跑出来不久后就后悔了,这毕竟是件很危险的事。但她走之前可是和她平常关系比较好的那个姐妹狠狠发了一通脾气的,当时自己气头上,还说自己如果受伤,都是白啾和蔡绥害的,让她们记得帮自己把这事捅大,让大家都知道是她俩害人不浅。还有那个展队,最好让他也能背责任,可不能就这么便宜他们这些人了。   但人都出来了,自己才一会就主动回去了,她…实在拉不下这个脸。   所以她就在这周围徘徊,专走显眼的位置走,希望有人看到了能把她叫回去,让她能有个台阶下。   现在人是来了,虽然是她最讨厌的白啾…但她也不想在在这里转了,鬼知道什么时候会不会又有滑坡,多危险啊。   她刚伸出手,突然一阵地动山摇,远处的山谷发出巨大的轰隆声!!   “啊!!!!!”   柳焉站不稳一下子扑到了白啾身上。   她倒是借力没有跌倒,但白啾毫无防备的被她一推,脚下一个趔趄摔了过去。   “喂???你做什么?”   她还没来得及问,轰鸣声更大了,甚至由远及近的像这边传递过来!!!   想到这是什么声音的可能,两人的脸色都发白了。   “我,我先走了!”柳焉难看,向后退了几步,也不管坐在地上半天没起来的白啾,扭头毫不犹豫的就往回跑去。速度之快,如同火烧屁股一样。   “!!!我糙?”白啾实在没忍住,骂了一句脏话,她没想到柳焉居然这么无耻,居然能故意丢下她不管,一个人离开了。   她扶着旁边的栏杆站起身来,但一阵熟悉的剧痛疼的她打了个一个颤。   好家伙,她的脚好像又崴了!!!   ??!!!   怎么会这样?!   从小体育从没有不及格的白啾不由的深深的开始怀疑自己穿的这具身体的协调能力――怎么总能崴到脚!   唯一的好消息是,这次扭的是另一只脚。   眼看柳焉已经跑得不见人了,她只好站起来叹了口气。   希望自己回去的时间还能来得及。   “你真是每次都能让我大吃一惊。”   她看了看前面的路准备离开的时候,背后却突然传出一个声音来。   周围明明空荡荡的没有一个人,白啾吓了一跳,又差点摔倒。她找了半天,才抬头在阶梯上方的平台上看到来人。   “!!!”   这一看她不由的僵住了――这不正是害她追逐到这里的罪魁祸首吗?!!   出现在这里的池魑穿着一身深色的工作套,平常稍乱的卷发整齐的向后扎成了一束小揪,他的面庞似乎稍作了改动,不如以前那样漂亮的让人难以直视了。只是微小的变动,却像变了一个人一样。   白啾甚至在他胸口的口袋中露出探测工具的一角,这让他看起来专业而干练。   这人怎么会在这里?这衣服又是…? 第23章 鲛人骨5 白啾眯了眯眼睛,这眼熟的制……   白啾眯了眯眼睛, 这眼熟的制服样式,不正是和她之前在挖掘地看到的工作人员们穿的是同一种么。   雨还在淅淅沥沥的下着,她仰着头怔然的看着他, 看到自己的脖子都有些酸了才低下头。   她有些恍惚:“你没死……”   池魑不屑的嗤了一声, 从拐角边走了下来,白啾才看到他手中还拿着一把未撑开的黑伞,黑色的缎面上面沾着很多泥点,显然是走了不少山路。   “你还是操心好自己的事吧。”   他走过来把手里的伞塞给她转身就想离开,但白啾拉住了他的衣角。   “为什么每次都能搞得这么狼狈?”他停下来, 转身问。   倒也不是每次, 只是碰巧两次都被你撞到了而已。白啾在心中回答。   见她撇撇嘴。他似乎也并不是想到听她的回答, 于是借着动作凑到她耳边冷冷的说:“你看头顶。”   白啾不明所以的抬头,这才看到在刚才池魑站着的桥边有一个雕刻精美的木质挂灯。应该是本来为晚上上山的人照明的,造型古朴好看。   “那个灯里有摄像头, ”池魑意义不明的低声说, “这条路上一共有三十个这样的灯。虽然在昨晚的事故中毁坏了一部分, 但大多数还在运转。   有些人以为远离监控便做任何事都万无一失。可惜这个世界早就遍布眼线,想要逃脱监控可不是那么简单的事。   现在,只要想办法从中提取之前她推你的那部分片段发到星网,再用舆论发酵一下…那么那个人做的事很快就会被全网知道。你是来找她的对吗?可以先放出一点错误的导向性言论, 再反转一下,不过多久下面的言论都会变成骂她。   这星网上永远不缺那种高举捍卫正义的大旗,趁机对她释放自己的恶意的人。甚至她即使现实走在路上都会被人们认出来, 人们会用异样的眼神看她。   她有鲛人吗?如果没有, 说不定稍微刺激一下她就此会患上精神类的疾病。…怎么样,你想试试这样的计划吗?”   “池魑!”   白啾不得不打断他的话。因为他的表情是她从未看过的狞恶,眼中带着一丝疯意, 他认真计划的口吻隐隐的让人害怕。   眼前的人轻哼了一声:“你不想吗?难道她不是活该吗?”   “是这样没错…”白啾一面思索该怎么解释,一面慢慢说,“但不至于如此。”   “就算有证据,可以把它交给警察、给工作部门、给该处理这件事的人。她确实该接受批判,但不该用我的私心去放大这件事。”   她当然也很生气,但也不至于因此要用这样的方式毁了柳焉。   从池魑的一番话里,她突然发现了一件事――从能对自己下狠手下毒到现在柳焉的事,这人的对待事情的看法都是如此极端…   这才是这人的真实性格吗?   眼前的少年没有说话,闻言也只是平淡的笑了一下。   他很快又收敛了这笑容:“所以这只是个建议。下山去吧,不要再来这里了,今天只是碰巧遇到你才告诉你这些事罢了。傍晚还有暴雨,你不会想继续呆在山上的。救了你一次,总不会再有第二次了。况且如果当初救你,你却在这里因为这种人送命,我会觉得我做了一件愚蠢的事。”   “代我向你的智能管家问好。那么我走了。”他没头没尾的说完退开一步,转身就想离开。   白啾急忙拉住他:“等等!!”   开玩笑,他想说的说完了。她还有一肚子的疑问没问呢,怎么可能让他就这么就走了!   “?”   人是拉住了。但看着池魑面无表情的神色,她却又不知道该从哪里开始问起。   “你没死。”她笨拙的开口,只能又重复了一遍,眼睛定定的看着他。   她手中能感觉到这人温热的体温,以及她说完后他胳膊上骤然紧绷的肌肉。   他垂下头,纤长的睫毛微敛,盖住了眼中波涛汹涌的情绪。他没说话,似乎并没有想要解释什么的意向。   雨还在下,虽然不大却连绵不绝。两个没打伞的人被淋的通透。在这上翻的湿气里,白啾终于忍不住打了个喷嚏。她终败下阵来,嘟囔了一句:“好吧,其实我只是很高兴。我不会问为什么你会在这里的,当初看到新闻的时候我整个人都懵了,还大哭了一场。所以现在看到你活着,忍不住想要确定一下而已。”   她松开手:“我不问了…反正你也不会说,对吗?”   池魑闻言退后了一步,脸色变得有些怪异起来:“哭?”   “当然了。”说到这事,白啾对自己那天的失态还有些不好意思,“虽然不知道你是用什么办法活下来的。但我又不知道…还以为…”   她抿了抿嘴轻声说:“也许是想起之前相遇时候的样子,不知怎么就哭了。”   现在想想,也许是因为那时自己积攒的压抑情绪到了极点。最后这消息又来的太突然,于是不知怎么就爆发了。   于是她吞吞吐吐的加了一句:“即使是朋友,听到这样的噩耗也会难过吧。何况你那时确实救了我,算是我的救命恩人呢。我就是…有些为你难过。”   她后面的解释有点多此一举。   但他却没有在意她的笨拙,因为他分辨的出来她说的是实话。这让他的脸上闪过极其复杂的神情。   白啾只能依稀从他脸上辨认出好笑、无语、低落和他闭眼之前眼中一闪而过的痛苦。   “……”   白啾不由的有些气馁,在这人看来,她是不是很傻?   她总觉得池魑这个人有时候明明就在眼前,却又很远:   ――就好像他们就是两个世界的人。她不能理解池魑,池魑并不想让他们了解。   “我不需要你的眼泪,因为我们不是朋友。为什么要落泪呢,你我都心知肚明,那些明明都是为了麻痹你的假象。”   半响,池魑才低声开口,他的声音有点哑:“你也不必觉得欠我什么。我欺骗利用了你,我们已经两清了。”   “我当然不会轻易就死掉的。”   “……”   “不要再跟查任何关于鲛人的事了,也不要对此好奇。”   原本从下船之后他们不应该再有交集的,但她现在的模样让他忍不住又多说了两句。   池魑有些嫌弃的想,这个女孩总是这样,何必在意包括他在内这些不必要的人,明明这些都是和她无关的事。她完全不用在意自己的死活,反正她在意的那个他只是个彻头彻尾的谎言。   一个不合格的鲛人,一个糟糕的骗子。   根本不值得浪费眼泪。   但是…被一个人惦记着,原来是这样的感觉。   他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胸口,那里塞着一个丑丑的海螺,有些硌得慌。但他已经习惯随身带着它了。   “可是人的感情,怎么可能会是收放自如的呢。”白啾低声说。   “快走吧,给你最后一个忠告。”他回头看向山顶的化石挖掘地,“离骆安年远一点。”   白啾顺着他的目光也看了过去,想到他这一身衣服和飘忽不定的行踪,不由的怀疑――难道他这次混入了挖掘队?   难怪他会知道男主。联系他上次在船上说的话,他找的那个人和这次鲛人挖掘有关?   是那个他想杀的人吗?   山顶的灯还没灭,她忍不住问:“那里真的有鲛人化石吗?”   “当然没有。”   池魑挑眉:“知道为什么这次挖掘的土层这么浅吗?”   看她忍不住拼住呼吸,他才继续说:“因为那是早就被人工安排布置好的‘人造化石’,埋进去再挖出来,当然不费什么力了。”   她瞪大眼睛。   居然是假的?!!   是谁这么大的胆子,这么多双眼睛看着的情况下,兴师动众却是假的??   “什么找鲛人化石,不过是年年骗经费的手段。那些人早就心知肚明,这个世界上真正的鲛人之骨只有一副,放在一个常人根本无法想象的地方…”他的话语像是塞壬的低语一般有着魔力,让白啾明明感觉到危险,却又忍不住听下去。   但很可惜,他并未说出那个地方,他们的谈话也很快被一个声音打断了:   “驰炽,你怎么在这里?我说你咋出来走了一圈还不回去呢…”   白啾扭头,看到一个穿着同样工作服的男人在不远向这边喊:“那位是?”   “……”   “是我朋友。”   随着他的话,池魑表演了一个让白啾目瞪口呆的变脸:明明面向她时他还一脸阴晦,却在转身的瞬间变成另一幅表情――他露出一丝明朗的笑容,漂亮的脸极具感染力,根本看不出任何阴霾。   这是什么川剧变脸大师?!   等等,这就是变脸的全过程吗?而且你刚刚还说我们根本不是朋友的…   白啾瞪向他。似乎感觉到了白啾内心的疯狂吐槽,池魑似笑非笑的眼神划过她:“没想到在这里遇到了。她似乎受伤了,我正准备送她回去。”   “????”   你说谎,你根本没有这个打算!   “啊…”那个男人抓了抓自己的短发,憨厚的说,“那可真是太危险了。妹子是来这周边度假的吗?我还以为这周围的人都已经撤离了呢。”   他小声的嘟囔了几句,因为隔得远听不真切。白啾从他的脸色猜想,肯定是抱怨给周边增加救援压力之类的话。半响男人才继续说:“还好你遇到了驰炽了,现在这周围的土地还没过危险期呢,你还是快回去吧。他人可好了,让他送你回去绝对没问题。”   “………”   他的话听的白啾的表情有点裂开了。   五好青年池魑,还有什么比这更科幻的事情? 第24章 鲛人骨6(二更) 不等她表情扭曲,短……   不等她表情扭曲, 短发的男人又指了指身后对池魑说:“骆教授让我通知大家撤离,你们也快走吧,不用守这地了。”   “这么突然?”   “害, 还不是因为他那边不知怎么从哪里多出一个需要急救的女孩, 所以今早他就已经悄悄离开了…拖到这会才终于想起来通知大家伙了。就算有保护措施,其他人也等的提心吊胆的啊…   真是的,他一个人提前走了也不和大伙儿说一声,咱们实习生的命就不值钱了吗?”   “走就算了,还让大多数安保人员护送他离开的。把咱们这边那艘大型跳跃机型的飞行器开走了。真是晦气, 偏偏这次又遇到他这个半路插一脚教授。”   池魑的眼中闪过一丝嘲意。   “哦。”他随意的点点头, “那我们自己回去吧。”   男人想了想, 反正大家都有自己的飞行器:“嗯,只能这样了。还好你之前提醒了我们,租了另一架飞行器做备用。”   经他这么一提醒, 白啾才想起来自己也得赶紧回去了, 毕竟他们集合可是有时间限制的!   她低头看了一眼终端, 这才发现离临走之前说好的集合时间只有十分钟不到的时间了。   “!!!只有七分钟了,来不及了!”   她急忙往前走,但差点摔倒,脚下的疼痛提醒她她现在根本没法走快。   “你的脚又崴了?”   池魑摇了摇头, 口气怜悯:“那你赶不回去了。”   “正常也要走十来分钟。”   白啾气鼓鼓的瞪向他。   “我就说送你回去最快了。正巧,我们也该回城市里报道了。”男人开口,“忘了自我介绍了, 我叫钱一行。也是这次挖掘的随行人员。哎, 废话不多说了,咱们赶紧走吧。这里虽然暂时稳定,但万一有个变数啥的就麻烦了。”   白啾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反正现在赶回去已经来不及了, 只能一会给展队和蔡绥他们发讯息说一声了。   “今年这雨,真是没完没了。连这往年都不曾出现的自然灾害也接连发生,真是奇怪的很。这么下去,咱们还能顺利毕业吗?真不想回学校…”既然说定了,钱一行便在前面带路,池魑扶着她往前面走去。他絮叨的说着话,没注意到身后两人之间奇怪的气氛,“写不出来论文,我都要头秃了…说起来,骆教授好像还要在我们当中选个新助手。他之前那个助手不是干的好好的吗?怎么会突然因为贪污经费被举报了啊…?”   白啾扭头看了看池魑,只看到他凌厉的下颌线和面上神色如常的神色…   仿佛之前的样子和那些她看到的阴谋都是一场梦。   …   “我的小祖宗啊,你可吓死我了!!”   蔡绥开口就是一句夸张的感慨:“我真是快后悔死了,那天真该死拦着你也不该让你一个人跑了!!”   白啾傻笑了一下,企图蒙混过关:“这不是没事嘛…”   “你还想等出事吗?!!!”没想到蔡绥的声音直接拔高三度。   “没有没有,”她赶紧安抚她,“我就因为看到我‘那个朋友’才跑过去的…不是随便乱跑的。所以肯定没事。”   蔡绥冷笑了一声:“我看你就是乱跑。”   闻言白啾心虚的笑了笑。   “要不是你之后的消息来的及时,我和展队都要急疯了。你不知道,我们俩都想好要怎么和警方交涉拖延时间了,反正得一定把你找回来。”   看她这副样子,蔡绥忍不住又唠叨了起来,听的人脑壳疼。不过知道她是好心,白啾只好摸着鼻子任她数落。   话说到一半,蔡绥突然话题一转:   “你知道吗?那个柳焉,她居然自己跑回来了。”   “嗯。”   “你知道?”蔡绥惊讶的说,“我们看到她的时候都惊讶坏了,大家都以为她早就离开了呢。不过她回来之后也不和别人说话,一个人不知站在那里想什么。你又一直没回来,所有人都很担心,也没人管她到底怎么了…”   “我遇到她了。”白啾简短的说完顿了一下,想了想还是把整件事的经过都告诉了蔡绥,不过省去了池魑的真正身份。   她虽然不喜欢惹事。但这事既然已经发生了,她自然也不能让它就这么过去了。毕竟自己可是被这个柳焉害惨了。如果不是池魑当时在,自己可真的危险了。   “我草???!!这还是人吗?!!!”   果然,蔡绥听完气的要死,连连痛骂柳焉:“怎么说也是你帮了她,她居然这么忘恩负义??!这人怎么这么不要脸!!而且最开始的时候还是你提议大家都去找她的…不然她还在山上徘徊呢!草,就不该去找她!”   “这什么垃圾人啊!!”   徘徊还真不一定,白啾现在觉得最后柳焉这人八成会自己跑回来,反正她脸皮够厚。   蔡绥又骂了好几句,老半天才止住:“那你准备怎么处理这事?咱们直接告诉展队吧,这件事直接报上去算了。这种人,人品都有问题,能不能把她从这里调走啊,看到她在眼前晃就烦,怎么有这么恶心的人!”   白啾摇了摇头。   柳焉既然能找关系挤进科展会,就算展承晟肯相信她们报上去,也不一定能被挤走。至于这件事,她现在虽然受伤了,但并没有真正出事,估计分量不够。最后最多给个处分批评什么的就完事也不是不可能的事。   蔡绥看她摇头,转念便想明白了。   “也是,这事还是得有个有分量的人开口才行,得把这事压死了。要不了岂不是她随便找点关系就能把事掩盖过去了?”两个人都不是职场小白,自然不会天真的寄希望于绝对公平上,“可是哪里找这么一个人呢?”   “让我想想。”白啾眉头紧皱。   这个时候她不得不赞同,虽然池魑说的办法很过分。但是确实是最简单快捷和…狠辣的解决方式。   她想起池魑离开之前再次提到要和辣条问好的事,不禁有些奇怪。不知为什么,她直觉这不是个简单的问候而已。   看她自己似乎已有想法的样子,蔡绥点点头。她虽然忿忿不平,但也知道这事还是得白啾自己拿主意。她走过去拍了拍她肩:“别拖太久了。如果有需要帮忙的就和我说,我肯定帮你。”   经过这番事现在两人都有种脾气相投的感觉。白啾感谢的对她笑笑:“嗯,放心吧。”   从陌生到现在的熟稔,收获了一个真心朋友,这让白啾觉得这次科展会还是有收获的。   蔡绥离开后白啾再次专心的投入了工作。   因为受伤问题她申请了在家办公。毕竟虽然发生了很多事,但作为一个社畜,只要不是天上下刀片,工作总要继续的。   正忙着,突然她的终端轻震了一下,提醒她收到了一个新邮件。   本以为是什么工作邮件,白啾随手点开后才发现…这是一个非常奇怪的邮件:   ――没有署名和寄件人地址。   “什么鬼?发错了?不会是什么病毒吧…”她的个人信息安全等级可是很高的,所以白啾自言自语的说着就想删掉。但点在确定前又犹豫了一下,把安全管家叫出来先查了一遍毒,“算了,看看是什么吧。”   文件不大,不一会就查完了。   【邮件‘无标题’未发现任何不安全因素,可放心使用。本邮件安全系数:较高,加密等级三星。需要现在打开文件吗?】安全管家询问到。   “嗯……嗯嗯???”   白啾答应完才突然意识到,什么加密等级???   她停下手中的工作扭头看向那边的投屏,这才发现这是一个附带附件的邮件。盯着输入密码的对话框想了半天,鬼使神差的输入了辣条的名字。   “……不会吧??!”   随着她的动作对话框啪的一下消失了,直接跳进入了文件页面。   ――居然真的成功了?!!   她知道这封没头没尾的邮件来自哪里了。   白啾摸了摸鼻子,刚才一念之差居然就这么差点删了,还好自己及时停手了。她新奇的翻来覆去的把文件来源看了半天,最终决定先把它保存下来,有时间交给辣条研究一下这神秘的地址。   她打开附件。里面正如她所猜想的一样,是一段从监控中调出的录像。内容正是那天她和柳焉发生冲突的那一段。而且池魑没有骗她,这段录像的拍摄角度很清晰,即使听不到声音却已经可以还原整个事情的过程。   整封邮件一个字都没有,一副随她处置的样子,似乎笃定她早晚会用他说的手段一样。甚至把这段证据都送到她的面前。   白啾看着文件陷入深思,池魑到底用什么方法,连监控都能这么快就调到手的?   虽然知道现在有些剧情已经和原书有了偏差,但是看自己的这条线越走越怪异,她还是挺心塞的。   她有些赌气的想,到底是从哪里开始走上了歪路?一切都乱套了!   正想着,门铃响了起来。   她抬起头停下手下的动作竖起耳朵,果不其然不一会就听到辣条踩着踩着嘭嘭的鼓点跑了过来。   “我可以进来吗白大王?”它敲了敲门,“外面来人啦!!”   “当然。扫描过了吗?”   辣条切换回正经的状态,用幼稚的电子音一板一眼的回答:【客人人数三人,身份未知,是未录入身份。已申请核实影像,现在要接通吗?】   白啾有点诧异。   居然会有陌生人上门?原主的父母去世了以后,原身的性格不好,只有相对简单的人际关系。连朋友都很少会登门拜访,别说陌生人了。   她站起身来走出书房,一面下楼梯一面说:“这会接通吧。”   画面闪烁了一下,很快三个人的虚拟影像出现在了楼下的客厅中,白啾惊讶的停下下楼的脚步:   “是你们!”   ――来人正是那天她救到的那对母子。弈市没有渡城那么热,她穿着一身长裙向她微笑的点点头,站在她身边抱着小孩一脸和蔼的男人应该是她的丈夫。 第25章 鲛人图1 “姐姐好!”小男孩害羞的从……   “姐姐好!”小男孩害羞的从她父亲怀里探出脑袋, 忽闪着大眼睛一板一眼的说,“我们来和姐姐道谢了。”   这应该是开门之前他的父母就交代好的。白啾笑了笑,和他打了个招呼后开门请客人们进来了。   辣条殷勤的跑去搬出了白啾落灰很久的茶盘, 又尽职的掏出一套毛茸茸的玩偶外套套上, 拉着江烨去儿童室玩了。   几个大人坐在一起喝了几口茶,说完当时惊现的场景,都感慨了吁了一口气。   “说起来,我们本该早来拜访的。没想到发生了后面的这些事。”江父眉头紧皱,“之前确实打听到你在弈市这边工作。但害怕过于唐突, 本来想通过你所在的工作单位先与你打一声招呼的, 但是星研院那边一直告知我们你还没有回来。今日是因为实在行程紧张, 才会冒昧的突然拜访。”   他和妻子对视了一眼:“我们明天就必须得回去了,假正好请到明天。我的工作在其它星球,一来一去恐怕很久都不能回来。”   江母也点点头:“没想到是因为你在度假村那边出了这样的事…”   她有些歉然:“希望没有打扰到你休息。”   白啾摇摇头:“不是什么大问题。”   她没说自己受伤的具体原因, 只和他们说了在那边不巧遇到百年难见的□□, 所以行程之间耽误了不少时间。   不过她说的时候含糊, 再加上起身迎接的时候走路歪扭的姿势,江母一颗玲珑心却是看出了这次度假八成并不顺心,似乎其他还有隐情。   不过毕竟只是陌生人的关系,她也不好多问。直到两人从白啾家中出来, 她才小声和江父讨论起来:   “这还不是我爸说他和袁伯父商量的,说让他们大赛结束了干脆一起去渡城周边那边的度假村里休息放松去。谁知道,怎么弄的, 白啾怎么在这那边又受伤了。”   “咱们渡城今年也是邪门了, 怎么玩都能玩出问题呢。”她叹了一口气,“也就人家不知道背后是咱们建议的这事。不然让人家想的这事哪门子感谢,泥石流那新闻我也看了。现场还挺吓人的。别说休假了, 直接变惊吓了。”   “你也别这么想,”江父安慰她,“咱们毕竟初心是好的,这天灾之类的事情,谁说得准呢,当初谁也不知道那里会出现这些事啊。”   “我就是觉得挺对不起小啾的,咱们感谢也没谢到点子上,出去玩还闹心。毕竟江烨是咱们的命根子,我真不敢回想如果当时没人管孩子会怎么样,那么多人呢,他那么小,万一摔倒…要不我回去再和咱爸他们再说说。”   她这么一说,江父也有些感同身受了。他犹豫了一下点点头:“说说吧,让他们打听一下现场到底发生什么了。我看白小姐这次又是伤到脚了,这要是落下点病根确实有点说不过去了。”   江母点点头,点开了自己的终端联系人…   *   白啾并不知道这些。   送走了客人以后,她又回房里工作去了。等到她养好伤再回到星研院已经是三天之后的事情了。   “邹大海,你怎么又来我们这边转悠啊?”她刚走出电梯,就听到前面大厅乱糟糟的,“这层可不是你该来的地方,咱们可都是签了机密协议的,别乱窜啊。”   白啾一抬头,这不是当初那个在电梯里大谈特谈鲛人的那个油腻谢顶男吗?   “我又不是来找你的。这不午休嘛,随便走走而已,”邹大海拍了拍肚皮,身子歪斜的靠在一旁的咨询台上。一副嬉皮笑脸的模样,“你可别乱扣帽子,我也不是来探查你们机密文件的,可不要乱说。”   那人本也是开玩笑,闻言接口到:“那你是来干嘛的?不会是来我们部门这边看美女的吧,虽然我们这里确实很多漂亮妹妹啦。”   “我家里有漂亮鲛人,看什么美女。”邹大海一挥手,“不过…倒也没说错。”   “哇擦他们太油腻了吧…”周沫沫从后面过来,围观了一会以后实在忍不住凑到白啾耳边小声说,“什么时候能把这帮油腻男都拉去控控油。”   白啾深有同感:“那估计得吊起来控个三天三夜才能控完。”   不管是哪个世界,哪里都不缺这种让人嫌弃的同事。   她摇摇头刚想走,谁知道邹大海看到她,居然也不和那边寒暄了,支起身子走了过来:“哎?哎!白…什么来着,白…”   白啾停下脚步,皱眉看着他:“我不叫哎。”   “我知道我知道,”邹大海满不在乎的回答,“我就是在这等你的。”   “等我?”   “是啊。这不是听说你们去那边玩的时候挺…危险的,我过来关心关心你们嘛。”他嘴里这么说着,但眼中的幸灾乐祸显然不是这个意思,“哎,看你没什么事的样子,给我们讲讲怎么回事啊?”   “黄鼠狼给鸡拜年――不安好心。”   连一向胆小的周沫沫都忍不住开口呛了他一句,白啾也立刻猜到明白这人为什么在这里了:从听到的传闻推断,八成这个邹大海因为之前参赛时她把他给替换下来的事耿耿于怀。于是现在听到她在那边遇到麻烦受伤的事,今天特意跑过来看她的笑话。   “……”   太无聊了吧这人!   她在心中翻了个白眼,故意说:“多谢关心。虽然我们没那么熟,不过我现在四肢健全,精神也很好,你就放心吧。”   邹大海轻声哼了一声。他转了转眼睛,不甘心的继续说:   “那当然了。我听他们说你们度假的时候特惊险,倒是讲讲具体发生了什么嘛。我们可是从来没有过这样的豪华待遇啊!说下嘛,这些从未去过的人可是好奇的狠啊。”   他一副事不关己的口气,换成原主听的八成被气得血压升高,暴脾气乱骂。但白啾性格一直都慢悠悠的,现在就算被他挑衅了,也只觉得这人的挑衅实在太低级,并不想多理会。   “倒也不是什么不能讲的事情。”她慢慢的说着,眼角正好看到柳焉偷偷站在人群后面,似乎一副想要看热闹的样子,“这事说来话长。”   好家伙,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人还真多。   “这还得从我去后山找人的时候说起,那天雨一直没停,路又滑。我…”她故意这么说,果不其然话刚开了个头,就有人听不下去了。   “你们也太无聊了。”柳焉走过来,嘴里骂骂咧咧的,“打听什么呢,是不是最近不加班太闲了,你们宇宙多分子触媒科都这么轻松的吗?”   邹大海被她气势凌人的态度一时给镇住了,半响才冒出一句:“不是,关你什么什么事啊?你谁啊?”   他说着也不乐意了:“你这是什么口气,当自己是领导啊?领导也不管我平常聊天什么的啊。这不同事之间聊互相关心吗?”   “可是你一个其他部门的跑打听我们部门度假的事啊,这又关你什么事啊。”   “你…!!”   柳焉开口果然一个顶俩,把邹大海气的要命。   蔡绥悄悄走过来,拍了拍看戏看的的津津有味的白啾的肩膀:“等等,这是什么情况?”   “都不是什么好鸟。”白啾小声回答,“你们看他们俩吵起来多有意思。”   事实上,柳焉是因为怕她把那时的真实状况说出去,于是才过来强行打断他们的对话。看来这人还是对自己干过的事情挺心虚的,白啾在心中冷笑,但是这不妨碍她当时做时候却毫不犹豫。   “这倒是真的。”   周围其他本来站在旁边听八卦的人见这架势,生怕两人的火烧到自己,也都渐渐散了。   白啾看了一会,也准备拉着蔡绥和周沫沫离开。这时候电梯门又哗――的一下开了,展承晟从里面走了出来。   他面带急色,在看到白啾时眼神亮了一下,随即又变得复杂起来,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似乎有什么话要讲。他走过来说关切的问:“怎么样,伤好了吗?”   “不碍事了。”   展承晟点点头:“那就好。”   柳焉那边吵着架,这个时候居然还能分心看过来。看到这情况还不忘插一句嘴:“她都休息几天了,当然能好了。”   “人家休息也没耽误工作。”展承晟十分不耐烦的说,“行了行了,你怎么回事,在这吵什么呢?这是工作场地,不是菜市场。”   他说的格外不客气,不禁让蔡绥和白啾互相对视了一眼,有些奇怪。   展承晟是出名的好脾气。特别是经过这比赛的十几天相处,大家也都渐渐熟稔起来,对他的脾气心知肚明。但他这么不给一个人面子的说话口吻还是第一次见。   柳焉也愣了一下,显然也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不等她反应过来又要闹,展承晟赶紧回头和白啾说:“有个小会议,你去80楼的会议厅一下。”   他看白啾面带疑惑,才小声的缓声说:“是关于那天你在山上受伤发生的事情。我们想了解一下真实情况到底是什么样的。放心吧,照实说就行,我们找到证据了。”   “!!!”   他的声音虽然不大,但时刻注意这样的柳焉的脸色唰的一下就白了。   她紧张的一把推开邹大海,走过来就想说话,但大庭广众之下她又犹豫了。因为她觉得这里的人看似各忙各的,其实都竖着耳朵等着看她的笑话呢。   她抿了抿嘴唇,眼中流露出一丝恐惧――显然连展承晟已经知道真相了,所以才会对她这么不客气。那他们会怎么处理这件事?怎么处理她?之后还会有更多人知道吗?   明明她回来的时候就已经给她的那位‘叔叔’打点过东西了,说好如果有人提及就想办法把这事含糊过去的…   怎么会不起作用?!!   白啾和蔡绥交换了个眼神,点点头。   她刚想走,却被人拉住了。她回头才发现拉着她的人是柳焉。   现在的柳焉显然完全没了刚才吵架的那副盛气凌人的架势,不但脸色苍白,甚至连涂着口红的嘴唇都咬出了深深的印子。   她嗫嚅的开口:“能…别……”   她没有说完,但白啾却是听懂了。   白啾叹了口气面露怜悯却坚定的摇了摇头:“为什么当时你不这样的拉我一把呢?”   柳焉的手骤然收紧。   看她这副模样,一旁虽然不明白发生了什么的邹大海转了转眼睛,立刻落井下石起来。他幸灾乐祸的说:“咋了,你这是干啥坏事了?咋吓成这样啊?”   他不知道自己一语中的。   柳焉的脸色更差了,这么厚的妆都能看出她难看的面色。白啾挣脱了她的手,跟着展承晟上楼去了。在电梯关门的前一刻,她听到身后传来柳焉同邹大海更加歇斯底里的叫骂声。   让白啾没想到的是,这件事的处理过程居然比她想的要简单多了。   原来在通知她过去之前,已经有人去专门调查了这件事。而他们用的便是池魑说的方式――他们调出了监控还原了当时的场景。只是最后在决定对柳焉的处置方式的时候想问一问她的想法。   白啾自然是没有什么意见的。她只是有些惊讶。   既然事情已经水落石出,柳焉便是不可能再留在星研院了。但让她没想到的是,她原本以为这件事柳焉会找人压下去,他们得费一番功夫才能取证上报,结果也未必成功。却没想到事情这么快就解决了,以至于连她手上的证据都不用拿出来。   这让她有点恍惚。   这种大事当然是出了通报文件。不久之后全院上下都知道了这件事,连打扫卫生的AI机器人们都会在私下里闲聊八卦两句,也不知道是谁这么没有武德设置的。甚至还有好事者,把当事人的名字隐去直接发到了星网上。   不过那就又是另一番讨论了。白啾作为一个不怎么去虚拟网上转悠的人并不知道这些。   “我觉得,肯定有人在背后帮了咱们一把。我觉得和上次袁老问你脱不开关系,要不了哪这么容易。”   白啾点点头,她也隐约有这种感觉。   蔡绥继续给她分析说:“算了。既然你也不知道内幕,问题又解决了,就别纠结那么多了。这样也挺好,你不知道收拾东西离开那天柳焉脸色那么差,她那几个和她关系不错同事都被她那样子给吓了一跳。哈哈而且平常她们几人看起来关系好得不得了,又是聚会又是拍照的,还常常在星网的社交空间里互相留评点赞亲密的不得了。现在这事一出,又听说她被裁员了,还不是赶紧离的远远的,甚至还有在私下还和别人一起讨论她居然是这样的人…啊呸,翻脸翻的那个叫一个快。”   其实完全可以理解,本来就不是什么真心相交的朋友,一旦利益链破裂自然会人走茶凉。虽然柳焉这茶凉的有点太快。   “不过你这次要去多久啊,你不在院里没人聊天我好无聊啊。”   白啾笑了笑,她把镜头超飞行器的窗户那偏了偏,给她看外面的景色:“这才第一天,你就无聊了?”   “哇,已经快到城东了吗?”   “嗯。”   她现在坐在去弈大学院区的飞行器上,而接下来的半个月,她都要在那边度过。   不久之前的科展会的比赛顺利结束之后,据说宣传效果非常的好。不光收视率创下新高,还有一大批人纷纷在当时的直播下留言,想知道有没有渠道来了解更专业的科研内容。   于是,院中高层商量了一下,决定趁热打铁做点大活动。于是才有了现在的和各大学院联合起来,开展了为期一个月的流动知识讲座活动。意在让所有有兴趣的人都可以有地方听课。   虽然在星网上也可以看,但大多数人还是觉得在现实学习更有效率。所以这个消息一放出来,在年轻人中的反响最强烈,确实在高校中掀起了一股热潮。   眼见效果这么好,其他学界也都坐不住了,现在就连在这个时代逐渐没落的古代风俗学都凑热闹,派人过来讲课了。   不过热度最高的还是当下最热门的两个科技类专业――星球学和鲛人学。   而白啾这次要去参加的便是在弈市大学的讲座。   “弈大和咱们一个城东一个城西,隔着大半个城市。不过至少是在本市,怎么样,你准备住在学区那边吗?”   白啾点点头:“那边据说已经准备好了住宿,会派人来接我。虽然飞行器也很快,但弈市太大了,来回也要好久,我想还不如直接留在学校。”   其实她想着回去体验一下大学生活也不错。   “那你的鲛人岂不是一个人在家吗?”   说到这个,白啾不由的又郁闷了。   因为,她的鲛人跑了!!!   她现在可是又回归到了孤家寡人与智障AI相依为命的行列。   但这没法和蔡绥说。所以她挠了挠脸颊吞吞吐吐的说:“他吧,他还有些不适应新环境,我想让他一个人再适应一下。所以我不在家或许更好一些…”   蔡绥眨眨眼,她还没有领养资格,自然也不太懂这些,便点点头表示了解了。   白啾暗暗松了一口气。   她其实很不擅长说谎…偏偏池魑这事她还真没法和外人说。   他们说话的期间,飞行器稳稳的降落在了弈大的停机场上面。随后安全设施啪的弹开,广播响起,提醒人们到站可以离开了。   “专趟真好啊,比我上学的时候快多了。”蔡绥感慨了一句,和她道别,“你忙你的吧,回聊。”   白啾比了个OK的手势,随手整理了一下头发跟着人群走下了飞行器。 第26章 鲛人图2 飞行区位于弈大的西边最大的……   飞行区位于弈大的西边最大的那栋教学楼的楼顶, 上面配有环绕整个学校的专线代步低速车。不过白啾想在校园里走一走,便没有跟着人群去另一边乘车,而是坐电梯从楼顶上下来了。   夏日的阳光依旧炙热, 时值正午, 大多数学生都去了餐厅用餐了,路上只有寥寥无几的人。   白啾走了几步,看到前方不远处在一堆高科技建筑之间竟然有一块特别的建筑群。那些楼最高只有两层,外表有些像她穿书来到这个世界之前她见过的中式古典建筑,周围围着青砖白墙, 这让她有些怀念。   三三五成群的学生从唯一的大门进出, 不过白啾注意到在进门之前似乎每个人都要刷脸才可以进入。   她刚想要走过去询问一下, 突然感觉胳膊上的终端震了一下。她低头点开终端,原来是来迎接她的院方代表仇郴发来了讯息,询问到她学校里了没有, 自己好过来接她。   白啾抬头看了看周围, 发了个定位过去。   十分钟以后, 仇郴满头大汗的出现在了图书馆的门口。   “白小姐,”他边走边从裤兜里掏出手帕擦了擦手,不好意思的上前来双手同她握手,“我还以为你坐的是下一趟车, 所以来晚了,太不好意思了。”   白啾不在意的摆摆手,她指了指远处的建筑好奇的问:“仇先生, 那是什么地方?”   “哦, 那个啊,”仇郴看了一眼远处,“是我们的图书馆。外表看起来很独特是吗?为了不影响采光, 我们专门把周围的一些高层建筑都搬去了南校区。”   说到这个,他带上了一点骄傲的语气:“这个建筑样式是我们校长,从一本关于鲛人的古书上面看到后还原设计的。”   他笑了笑解释:“我们弈大,最出名的系是地质系和建筑系。我们校长就毕业于地质系,不过他还喜欢鲛人学,所以就把这几个方面融合在一起最后设计出了这么一个特别样式的建筑。”   白啾点点头。   这个世界科技水平极高,大多数建筑都建的极高,并且采用了高科技构造,方便周围环绕飞行器轨道。   不说外形,就这样猛然看到一片矮的,也足够独树一帜的了。   这让白啾有些恍惚。   不管是鲛人祭还是这里的图书馆,总能从这乱花迷人眼的现代文化中窥得一丝古老的气息。   “要进去看看吗?里面也是很有考究的,有些是学书上的园林学布景的,不过地方有限,只能学个皮毛。”仇郴问。   他说完,像是想起了什么,拍了一下脑门:“对了。我还有个朋友,他正好也要来图书馆办事,正好这个机会一起吧,我叫他过来。”   白啾点点头。   看来他这个朋友应该也不是学院的人了。   她正这样猜测着,当看到来人的时候不禁惊讶了――来人居然是前不久才见过的钱一行。   “白小姐?”钱一行和她握了握手,“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你。”   “我也是…”白啾往他身后看了看,没看到池魑的身影,不由的有些失望,“你居然也来弈大了,是参加讲座活动吗?”   钱一行虽然迟钝,但也能看出一二:“驰炽跟着骆教授去出去了,可能要晚点才过来。我们来这里是因为必要的资料在弈大图书馆中保存,我先过来提取编号。”   白啾了然,怪不得这个图书馆的进入验证这么严格。   “所以正好今天我带你们两个一起进去,”仇郴乐呵呵的说,“你们认识正好。咱们可以一起聊聊地质。”   “这个我确实不擅长。”白啾摸摸鼻子,“惭愧,哪怕是别的星球的土质我都能比咱们脚下的这块更了解一些。”   想到她的专业,三个人都笑了起来,一时气氛不错。   三人一边走一边聊,进去不久,频频有学生和仇郴问好。白啾这才知道,这位仇郴也是一位地质学的教授。   “说起来我和你们骆教授还曾经是校友,我们都毕业于帝国的北砂学院。”他感慨的和钱一行说,“不过他当年还在上学的时候已经是大名鼎鼎的天才新星了,一毕业就进了帝国赫赫有名的奎莱恩制药,在里面参与研究。”   “那不是专门研究代替鲛人歌声的安抚剂的制药公司吗?”   钱一行有些诧异,似乎也不知道这段历史:“我还以为骆教授一开始就是从事现在的鲛人研究顾问之类的职业呢。”   “哈哈哈这是很早的事情了。那时他还不像现在这么低调,当年可是意气奋发的很,多少学弟学妹都喜欢他。”   “然后呢?”听到八卦,钱一行来了精神,“但他现在也还是单身狗啊。至今也没人能把我们骆教授这朵高岭之花给摘下来。”   “然后我毕业后就回联邦了,做了一名老师。我们的交集就此为止了。”   白啾忍不住问:“等等,你们说的骆教授…是骆安年吗?”   “当然。”钱一行一脸理所应当,“除了他还有谁,难道你不认识他?”   “……”   行叭,男主果然是无处不在的,早在挖掘场遇到骆安年的时候她就应该想到了。   “认识。之前科展会的时候我们打过照面,”她点点头,“但不太熟悉。”   “他在业界是有名的拼命人士,”仇郴解释,“只要是有能推动鲛人研究课题进展的可能,他基本都亲亲临现场了解情况、做记录。这些年我也有关注他的动向。不过不像我们做老师这么安逸,他现在基本一年四季都在天上飞,在联邦和帝国之间四处奔波,忙碌的很。”   钱一行偷偷撇了一下嘴,显然还因为上次塌方撤离的事对他印象不大好。   “也是因此,他现在名气特别大。甚至早些年的那些经历,做过研究开发过什么药品之类的反而都不算什么了。你们不知道也正常。”   白啾点点头。   关于骆安年,原书也是只是大概写了一下他的职业。更多的是写他好几次不得不抛下手中的研究项目来找女主两人一起发糖的场景,所以她也只是模糊有个印象。   “哎,刚才的话题还没说完呢,仇教授,你还没说完呢,那时候骆教授没有什么喜欢的人吗?”   仇郴上下好好看了几眼钱一行,估计没想到这位看着憨厚,实则是个八卦王,不由无语的说:“你看他像是会有的性格吗?”   “这倒也是。我们队可是有个私下的说法…”钱一行压低声音,“本来我们都猜,骆教授很可能以后会找鲛人结婚。但这么多年,据说他见过鲛人没有上千也有上百了。怎么看,也完全没有动心的意思…所以大家都觉得他可能最后会和鲛人的资料结婚。”   “……”   白啾想,还真别说,这题我会。骆安年最后却是是和鲛人在一起了。但人家是溺水三千只取一瓢,非他的白月光不可。   她想着,思绪不由的又跑远了――没想到他们跟着的骆教授原来就是骆安年。那从那天他见到池魑来看,岂不是他现在也跟在男主的身边了?这也太危险了…那可是高危位置啊,毕竟女主可不是一般人,黑化后会杀人的!   其他人她可以无视,但池魑作为她‘曾经’的鲛人,她是不是找个机会该委婉的问问他?   但她转念一想…池魑好像也不是一般人。   毕竟一般鲛人能大胆到连她这个人类都咋舌的地步――他就这么光明正大的装成人类,不但成功的混入了人类社会,还在里面演的如鱼得水。   这到底是什么品种的鲛人,和书上写的完全不一样,如此嚣张?!!   池魑为什么会跟在男主身边,到底是不是巧合?   她总觉这事哪里不对,但是一时又说不上哪里不对。   三人不知不觉走到了后院,在走出房间来到一座拱桥边的时候,仇郴停下来了脚步:“前边那里我和白小姐就不过去了。”   他指了指门口漂浮的监控说:“从这座桥过去,一共有三道身份验证和二十多个监控头。你可以放心进入,我刚才已经和他们说在门口的时候,采集了你的瞳孔录入了临时身份验证,你可以在那6里呆三个小时。时间到了以后,如果还没整理完,可以和我发讯息,我再放宽时间权限。”   “这么严格。”钱一行惊叹,“我还以为有你陪同就可以了。来之前在我们那边办手续就办了半天,结果进来才能只能呆三个小时,这也太繁琐了…”   仇郴笑了笑:“体谅一下吧,这里面可有A级资料。”   听到这白啾和钱一行都面上都一肃。   联邦把所有的研究资料机密分为五个等级,其中A级已经位于第二档了。虽然不是最高级别,但作为一个学院,这个级别已经是最高的了。   “怪不得…”钱一行眼睛直直的看着对面,喃喃的说,“怪不得他们都不来,全都推给我!!这特么果然不是什么好差事。万一我看过不该看的东西,以后不会被拉去洗脑吧?!”   白啾闻言哭笑不得的和仇郴对视了一眼。   “别紧张。”仇郴拍了拍他的肩膀,“就算等级很高,也只是研究资料,又不是什么机密文件。快进去吧,时间不等人。”   他指了指远处在学院半空中浮空的时间□□。   “…好吧。”   钱一行哭丧着脸和他们道了别,然后小心翼翼的走上桥,向里面走去。   “我看他都快同手同脚了。”   白啾好笑的说。   这里面确实如同仇郴说的那般都是订好的景色――石桥倒映在落叶浮水上,小桥流水,和外面的科技感完全是两个世界,别有洞天。   仇郴摇了摇头:“我估计骆安年倒是想亲自来,可惜联邦的资料是不对帝国的人开放的。他只能想着办法擦边球,通过他参与的项目自己推演。”   他看白啾看过来:“别小看他,这方面谁也说不定他已经进行到了哪一步。况且他身后还有整个团队,帝国对他的重视程度一直不低…这一点的原因倒是让我很疑惑。”   术业有专攻,隔行如隔山。   白啾懵懂的点点头。不过以仇郴立场还能这么推崇这么对方,应该是真心认可他的能力。   况且这可是男主,自带光环。   看她一副云里雾里的模样,仇郴拍了拍脑门,不好意思的说:“看我,嗦的毛病又犯了。和学生讲课讲习惯了,总是习惯多说几句,白小姐不要介意。”   白啾闻言不由的笑了笑:“不会,不会。”   他个头不算高,但整个人都很清瘦,又带着一副黑框眼镜,特别符合白啾心中知识分子的外形。   “好了,我们出去吧,看看外馆那边吧,那里有个特殊的场景装置,只要把特定的书放上去,可以模拟书中的上百种景色…”   他们边说边往外走。不想才走出门,身边的仇郴突然停了下来,止住了话头。   白啾不明所以的往他看的方向一看,才发现一个年轻女孩正背对着他们仰头看着走廊上的挂字,而真正让仇郴止步的是,是她身边有一个正在空中上下飞动、拍摄中的直播摄影虫。   【检测到您的周围有拍摄装置,位于正北面15米处。再走五步后正式步入拍摄范围,需要现在开启隐私屏蔽功能吗?屏蔽项目包括:位置、声音、外貌、对话内容等十五项内容。】   正想着,终端的权限系统跳了出来,开始询问。   白啾点了‘是’。   “她怎么能进到这里的?” 第27章 鲛人图3 仇郴皱着眉头走了过去,不太……   仇郴皱着眉头走了过去, 不太客气的问:“同学,你是怎么进来的?”   他看了看终端,发现她身上没有学生的身份识别卡, 不由的加重了一些语气:“你不是弈大的学生?怎么会在这里?”   女孩转过身来。   那是一张的明眸皓齿的脸――她长得很显古典美, 精致的小脸上一双姣姣明亮的眼睛,眼尾上挑微红,更有一颗泪痣,看起来可怜又含情,欲语又止。   偏偏她眉间坚毅, 神色坚定, 这种矛盾的结合让她有种神秘独特的气质。   即使见多了美人的白啾不由的也在心中暗自称赞一番――她这样一回眸, 一下子让这一院子的景色都鲜活了起来。   可惜,这都不是她闯进这里的理由。   仇郴显然也被怔了一下,但很快就回过神:“这里是不能随便进入的。”   女孩似乎有些吃惊, 她赶忙道歉:“抱歉啊, 我走着走着就走到这里来了。因为…外面似乎也没有人拦着。”   当然不会有, 因为在进来之前有一道只能内部人员刷脸才能进入的安全门。   仇郴显然也想到了,他眉头更紧了:“是谁带你进来的?”   “啊…是这样吗?”女孩连忙摆摆手,“没有没有,我也不知道怎么就走了进来。”   白啾忍不住摸了摸鼻子。   这个谎言可一点都不高明。   现在都是高科技的监控仪器, 如果没有人带着,除非坏了否则肯定是进不来的。但他们刚从门口过来,机器显然是好的。那么, 要么是真的有人带她进来的, 要么是她偷偷跟着哪个内部人员身后,在别人验证之后不知用什么方法也跟了进来。   白啾看了看在四周飞舞的正欢的摄影虫,不由的有些无语。   星网上的一些主播为了流量和热度, 故意播一些博人眼球的事。甚至有一些人,故意以猎奇和被骂火起来,俗称黑火。   仇郴冷哼了一声,显然也不相信。   但这个女孩子长的这么漂亮,光看外表任谁也不觉得像是会故意这么做的人。仇郴自然也不想冤枉好人,于是想了想:“你叫什么?知道弈大很多区域是禁止直播的吗?这事情说不清,和我们去调监控看一下吧。”   女孩愣了一下,似乎是没想到仇郴会这么较真。她支支吾吾起来:   “这么严重吗?也可能…我认错人了?所以就跟错进来了。”   “再前面就是弈大的资料室了,你觉得呢?”   仇郴耐心的解释:“先不说直播的事。这一片的房间,基本没有人往这边走,你怎么可能会看错人呢?”   “可是…”女孩有点急,可怜巴巴的说,“我确实是因为看到一个人看起来很像我认识的人,我本想过去和他打招呼的,没想到他走的很快…我这才跟在他身后进来的。”   “?”   没想到她咬死自己就是认错了不放口。仇郴有点失去耐心了,他回头低声和白啾说:“见笑了白小姐,咱们可能先不能继续逛校园了。我得先把这事处理了,你先在这边等一等吧。”   白啾连忙回答:“不碍事。今天我也没有课,不着急。你先忙。”   仇郴点点头,点开终端,似乎是点了什么联系人:“……对,你带着人过来一下,这边有事要处理。”   然后他抬头,对那边明显有些慌的女孩说:“我把里面进去的人都叫出来,你看看是看错了哪一位?又是跟着谁才进门的?我今天必须把这事查清楚。”   女孩垂眸不知道在想什么。她咬了咬姣好的嘴唇,面上显出一丝焦虑,闻言她的眼神不自觉的飘向了飞行虫,似乎有什么难言之隐。   这个动作让他们更加确定,她八成是为了流量――看这里人少,想要给大家直播一些不一样的画面内容才跟进来的。   当然,她可能真的不知道这里是弈大的‘重地’。   白啾想,毕竟自己进来之前也没想到这里这么重要。   但错了就是错了。   一时间气氛凝固,就在女孩按捺不住,想开口说什么的时候,门一开,一个人走了进来。   来人对这里剑拔弩张的氛围挑了挑眉:“怎么回事?”   女孩看向他,一时间眼睛立刻亮了起来。她开口,细听声线比刚才更细腻一些,带着一点娇嗔和惊喜:“安年!!”   白啾吃了一惊,她竟然会叫的这么亲密,这关系似乎非同寻常?   是的,来人正是骆安年。   骆安年的笑容有一瞬间的微滞,但很快就调整了过来,速度快到让白啾几乎以为是自己的错觉。   他若无其事的走过来同他们打招呼:“仇教授,白小姐。”   然后他转身,露出一个无奈的笑容:“筱筱。”   白啾跟着仇郴上前的动作一顿,一个惊疑的想法蹦了出来――这个女孩,难道就是原书的女主柳筱筱?!!!   似乎是为了证实她的想法,骆安年继续说:“筱筱你的身体才好一点,怎么又开始直播了?我和仇教授有事要说,你先关闭直播间吧。”   他说的很直接,大概因为也开了屏蔽。   柳筱筱眼巴巴的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她走到房间的一角,对着摄影虫说了什么,直到收了镜头后才走回来。   “那么重新介绍一下,这位是仇郴仇教授,是弈大的常务负责人,负责整个弈大的日常管理工作。那位是白啾白小姐,也是我认识的朋友。”   “这是我的好朋友柳筱筱。”骆安年说到这里,口吻稍缓,听起来温柔了不少。他看柳筱筱对他莞尔一笑,不由宠溺的摇摇头,“你们…这是发生了什么误会吗?”   还没问到底发生了什么,就说是误会,这心偏的也太明显了。   白啾和仇郴对视了一眼,看来这事八成不能继续了,骆安年想要护人的态度非常明确了。   “可能真的是有什么误会吧。”仇郴意味深长的说。   “不过既然骆教授都说是误会,那我就先解除警报吧。”他抬手点了下终端,“你也知道的,弈大这地方,那些东西非要放在我这边,那我就得负责任嘛。所以就有些草木皆兵,一点都不敢大意。你们不要介意。”   他看骆安年深以为然的点点头便恢复了笑脸,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你也是,过来了这边也不提前和我说一下。对了,我本来是接白小姐参观学校的,没想到半途竟然撞到了这事。”   见他揭过这件事,柳筱筱微微的松了一口气,口气诚恳的说:“确实是我鲁莽了,没想到这里这么重要。因为那人的背影有些像安年,我又正好听他讲过,最近会来弈大开讲座…这才认错了。”   她笑了一下,面上嫣然如花。如果不是刚才亲自目睹了事情的经过,白啾都要相信她是说的是真的了。   论演技,在场的哪个都不是泛泛之辈啊,包括浓眉大眼的仇郴。   “原来如此。”仇郴点点头。   骆安年跳过这个话题,他看向白啾:“白小姐也是来讲课的吗?”   他见白啾点点头,半开玩笑的恭维:“早想到你们星研院会派你来,没想到之前来的都不是。我还以为猜错了,原来你是姗姗来迟。果然重头戏都在后面。”   “是啊,没想到你们竟然也认识,刚刚我们还聊到你来着。”   “哦?聊我什么?”骆安年起了一些兴趣。   “聊你现在的成就啊。什么帝国最厉害的鲛人研究员之一,业界有名,”仇郴也似开玩笑般的笑道,“老同学,可比我们这些人厉害多了。谁现在不知道你?都红出圈了,你身后多少人指着你养活呢。”   他的视线从柳筱筱那边掠过:   ――从一见面开始,柳筱筱的眼神就落在骆安年身上没移开过。   白啾倒是知道一些原因。在原作剧情中,柳筱筱选择主播这个职业的主要原因,除了自身热爱户外旅行之外,还因为她还要养比她小十几岁相依为命的弟弟。   她的家庭不算幸福,父母离婚之后,两个人几乎都对孩子不闻不问。甚至有时候连生活费都忘记给。所以女主从小便开始到处打工,她需要大量的钱来养活两个人和让弟弟上学。   这样一来,主播这种来钱快又可以轻松兼职其他的职业就一直是她的首选。做了一段时间后她逐渐上手,加上她相貌姣好,在这一行也算是顺风顺水。后来有了骆安年的相助,更是如鱼得水,名气大振。她干脆把这一行变成了正职。   不过目前这个场面。作为这里唯一的行外人,她就有些尴尬了。   仇郴因为刚才的事情对她有了偏见,认为她是为了名气想要蹭骆安年热度的小主播,再加上她狡辩的态度,对她自然不是很热络。   不过原作中确实有侧面提到,当初是柳筱筱先对骆安年动心的。毕竟被一个外表出众、事业有成的大帅哥在生死攸关时救了一命,谁都会忍不住心生好感的。   况且是一直独立的柳筱筱,也会有想要依靠别人的时候。   不过让白啾没想到的是,女主的直播路子这么野:从这次她在弈大直播就能看出,她似乎不太在意自己直播的内容是否有争议,甚至会找一些别人不敢播的东西来播。   而这也可以想的通她那时为什么会被骆安年救了――八成那天晚上,在鲛人化石挖掘地时她也是为了直播而冒险去了现场,结果正好遇到了因为泥石流引起塌方!   “真夸你呢,我可说的都是好话,不信你问问白小姐。”   仇郴的话拉回了白啾的思绪,她扭头,正好看到骆安年似笑非笑的表情,不由的打起十二分精神来。   “是啊。我们聊了一些骆教授当年在学校的往事。”   “安年当年应该是学霸吧?”柳筱筱插话问。   “…嗯,毕竟能考上北砂学院,那可是帝国综合实力第一的学校,有自己的科技产业,代表着帝国科学水平的巅峰。”仇郴似乎不想和她多聊这些,岔开话题,“你们怎么认识的?”   “这个…”柳筱筱明显的犹豫起来,她求助的抬头看了看骆安年。   “是在上一个化石挖掘现场。渡城边上,就是上个月出事那个,”骆安年简短的忽略了一些细节,“她当时也在那里直播,我举手之劳帮了她点小忙。”   说到正事,仇郴脸上的笑容淡了一些:   “结果怎么样?”   骆安年摇了摇头:“…鉴定结果已经出来了。挖出来的东西,又是一具失败品。仍然无法得到有力的证据来证明那是一具鲛人的化石。”   他看仇郴的表情笑了笑:“遗骨最终决定放在弈市展示,过段时间,你们甚至可以去博物馆里参观一下。”   “这就是你今天为什么派人来我们学校查地质资料的原因吗?” 仇郴冷不丁的突然冒出来一句,“你是以什么身份做这件事的呢?是一名普通的鲛人研究学者,还是…”   还是帝国的教授。   骆安年愣了一下,一时没反应过来。   气氛有点冷。   白啾在心中暗暗咋舌,真不能小看这位仇教授。面上寒暄了这么久,突然就放了一个大招。其实还是对骆安年的做法不赞同吧。不过作为联邦人,她大概能够理解他为什么会这么做:   ――说到底,即使欣赏对方的成就,但不影响他们立场上的矛盾。   骆安年不笑了,他张口刚想说什么,突然门又开了。   白啾顺着声音看过去,发现又有人准备进来。   “骆教授,你要的资料…呃…”   见这里气氛怪怪的,那人显然吃了一惊。他有些局促,看向这边的时候有些闪躲,像是一个容易紧张的、没见过大场面的学生。他长得很好看,银白的头发是当下年轻人喜欢的流行浅色系。即使穿着宽大的工作服,也依旧让人眼前一亮。而衣服上绿色的袖标标志则表明了他还在实习。   白啾抿了抿嘴,哦豁,真正的戏精来了。   她到底误闯了一个什么可怕的地方?!!现在走还来得及吗?   ――池魑犹豫了片刻,抱着一沓资料走了进来。 第28章 鲛人图4 明媚的光从侧面窗户照进来,……   明媚的光从侧面窗户照进来, 在房间的地上内形成了一小团光晕。还有些零星的光斑斑点点的洒在旁边生态墙壁上的绿植上,显得那些旺盛的生命力更加欣欣向荣。   屋内的人神色各异。   骆安年不动声色的微微皱了下眉,似乎对池魑的突然出现不太满意:   “我不是交代过你们在外面等吗?”   “因为…”少年喏喏的说, “我已经在外面等了半个小时了。看您还没有出来, 害怕出什么事,所以就过来…”   “不要私自擅做决定,按我说的做。”“你是怎么进来的?”   骆安年和仇郴同时开口,可惜口气却千差万别。与仇郴询问的语气相反,骆安年的口气却是白啾从未见的严厉。   池魑畏缩了一下。   “是, 是门口的人带我过来的。我给说明了情况…进来之前, 他们查看了我的身份卡和实习证明, 还做了登记记录。我没有随便…进来。”   “可是你还是违背了我的意思。我有说过吧,普通队员和实习生必须听从我的安排,否则我有权利是否开除你们。”   少年面上露出恐惧的神情, 看向其他人的眼神流露出哀求来。   “安年, 不要这样, ”他这样的神情,激起了柳筱筱的同情心。大约想到了自己的弟弟,她忍不住劝到,“我们确实聊天聊的有些很久了, 工作重要。他又没有做错什么。”   “筱筱。”骆安年状似无奈的开口解释,“你的心太软了。他们还在实习中,服从是最基本的要求。我不是在训他, 即使换另一个人也会这样要求他们的。他们只需要按我说的去做。”   仇郴不知道想到了什么, 在旁边轻微的嗤了一声。   池魑垂下眼帘对她摇了摇头,似乎很乖顺,即使骆安年施加在他身上的这些无端的苛责也无动于衷。   装, 再装。   作为唯一的知情者,白啾面无表情的看着他演他们。   别说,效果和当时对自己一样好。   但她不得不承认,他的演技真的无懈可击。如果不是自己无意中撞破了这个秘密,从这人的动作神态上根本看不出任何破绽。至少这里除了她,所有人都毫无察觉。   柳筱筱叹了一口气,不再说什么。   “既然人都来了,那你们还是聊正事吧。”仇郴对骆安年话里有话的说,“都说你是工作狂,不能我们在场就一改作风啊。那我刚才岂不是和白小姐白吹了。”   骆安年看了一眼白啾,轻呵了一下。   “那不如我先告辞吧。”白啾思忖着说。   其实她很想继续看下去的,看看池魑到底想演什么戏。但现在似乎不是什么好场合。如果真的是关于他们专业方面的,自己这个外行人是不方便在场的。   “哎,你急什么。反正又不是什么机密,你也是可以听一下的,说不定有些涉及你专业领域。”仇郴话题一转,“我觉得倒是可能柳小姐不太方便在场。因为这些资料中的有些内容,我们不想向媒体公布。我想,骆教授也是这么想的吧?”   “…….”   柳筱筱愣住了。   诚然她确实是做直播间自媒体的,但她怎么可能会公布出去?况且这么多外人,凭什么开口直接把她撵走?   白啾微微歪头,好家伙,仇郴这出其不意的招数又来了。   倒是骆安年瞬间反应过来了,仇郴这话其实是冲他来的,在暗示他不负责任,把不相关的人带进图书馆――毕竟他刚才默认柳筱筱认错的人是自己,是自己把她留在这里的。   “所以我觉得我们说内部话题的话,还是先请柳小姐先离开吧。免得真的有什么资料泄露出去的话就麻烦了。”   仇郴的语气很客气,但话里的内容却毫不留情。他把资料两个字咬的特别重。这下连白啾都听出来了,这还是在暗示骆安年呢:你一个帝国的教授通过帮助挖掘队挖掘这种冠冕堂皇的借口,来借我们弈大的资料研究真是不要脸。   况且刚才他不好处理柳筱筱私闯这里的问题,不代表现在他就真的咽下去这口气了。   文化人说话都是这么兵不刃血的吗?白啾摸了摸鼻子,看了看旁边的池魑。在感受到她的视线后他飞快的抬头看了她一眼后又低了下去。   骆安年僵了一下。   他险些气笑了。原以为刚才的事已经揭过了,没想到仇郴居然釜底抽薪,在这等着和他秋后算账呢。   他说看他的面子留下了人,他便要下了他这面子。   可惜他们还要和弈大合作,而且那件事还没办成。现在还不是翻脸的时候。   “…仇教授说的…没错。筱筱你先离开吧。”沉默半响,他长吁了一口气,无奈的说。   “我…!”柳筱筱有点不可置信,没有预料到他居然这么快就妥协了,“可是刚才不是…怎么…?”   “筱筱。这里确实不适合你在场,你先回去。”骆安年打断了她的话,用温和的口吻哄她,“乖,听话。”   柳筱筱咬了咬嘴唇,含怨看了他一眼,见他不会改主意,又瞪了仇郴一眼,拿起包扭头就离开了,丝毫不拖泥带水。   她离开后,仇郴才开始继续刚才的话题。他面上带笑,一副老神在在的神情,似乎刚才搞僵气氛的作俑者不是他。而骆安年显然有些恼火,只时不时的敷衍应答――在看穿了这人的老狐狸皮后,他完全没有了刚才被他追捧时的客气与兴致。   几个人说着,趁着没人注意,池魑侧过身来借着位置小声问白啾:   “戏好看吗?”   他看白啾露出无语的神情,不由的轻轻笑了一声:   “在骆教授身边,还有很多更精彩的东西。他是个善于忍耐而心思深沉的人,真实性格远没有平常在外人面前表现出的那么友善。”   这是他第二次和自己这么说。   阳光从他身后倾泄过来,在他身边勾勒出一道金边,唯有他的脸湮没在黑暗里。   被太亮的光耀到,白啾微微眯起眼睛,也学着他的模样低声问:   “我并不在意他是什么样的人,因为我根本不在意他。反而是你,这就是你变成人类的样子,跟在骆安年身边有什么目的?搞清楚,之前欺骗了我的人是你,不是骆安年。”   她在心中嘀嘀咕咕的想,况且你就这么笃定我不会告发你。虽然她确实不会多管闲事。   池魑没有说话,只是高深莫测的看了她一眼,似乎在说你爱信不信。   白啾的心思却转的飞快。   她当然是信的。   虽然有些玄学,但认识以来,对骆安年的不适感却要比池魑更甚。   但她也不会因此全信池魑的话。   第一次她在船上见到他的时候他假造的那个身份显然不低,这说明他明明可以拥有更高的地位。现在却变成一个小小的实习生藏在骆安年身边,难道是因为男主身上有什么池魑想要得到的东西。   而且为了不打草惊蛇,越是不起眼的角色越容易获得。所以他扮演的越懦弱,越容易卸去骆安年的戒心。   “是因为骆安年认识你要杀的人吗?”白啾又问。   池魑没有回答,反而轻声反问:“你不问我为什么要杀那个人吗?”   白啾摇了摇头。   她想,如果一个人要杀人,那必然是有原因的。比如女主,在原书的最后她恨极了骆安年,所以才要不顾一切的报复他。但池魑到底和他们有什么关系…在他扑朔迷离的身份和手段背后,她无法断定原委。   “因为仇恨?”她说,“我想不出其他理由了。”   少年咧嘴笑了一下,微微垂下的眼睫轻颤。他语气轻松的说:“也不是不对。我想想,你那时不是问我的梦想吗?这大概就是我的梦想吧,你会觉得很可悲吗?”   白啾怔然。   “即使这样你也会毫无偏见吗?”   不等她回答,他似乎反悔了,因为他很快的接了一句:“算了,你不要回答了。还想继续看戏吗?安静看戏吧。”   他看了她一眼,站起身装作要离开一下的样子。没想半路‘不小心’歪了一下,一下子把手里的资料扬了出去。   白色的文件纸飞了起来,一张张在阳光下反射出亮白的光彩。   与这些光一起的是骆安年烦躁的斥责声:“小心!这些都是很重要的资料!!你,你小心点!你怎么这点事情都做不好?!”   这个时代大家已经习惯数字化处理文件了。纸张确实是稀罕的东西,一般只有重要到需要实物备份的资料才会记录在纸张上。   有张纸飞的特别高,在到达一个特定的物理高度以后才缓缓的落了下来。   它直直向白啾飞来,所以她下意识的伸出手接了过来。   ――入眼的是一幅脏兮兮的黑白色调的手绘速写图,绘制的是一具人形骨骼。但白啾匆匆扫的时候过发现这不是一具常见的人形骨骼,因为它的脚部与人类不同,是呈绽开细碎的样式,像一扇开摆的鱼尾…   大约是因为手绘之人很匆忙记录的缘故,图上还有不少泥印和不知什么的的污迹,在图的旁边字迹潦草的写着一行字:   【绘制于联邦建木山鲛人挖掘地――3035.6.8】   这是…鲛人骨图?   不知为何,看着那与人类八成相似的骨骼,在这样阳光灿烂的房间中白啾感觉到一股凉意直冲上来。   她愣神之间,那张纸从她手上飘了下来。不等她弯腰去捡,旁边的仇郴的猛地一个箭步冲了过来,一把抢过了那张纸。   他无比震惊的捏着纸说不出来话。老半天才挤出一句:“你是从哪里拿到这张图的?!!”   既然池魑是骆安年的助手,这话自然也是冲骆安年说的。   “……”   骆安年的脸色有些发白,但他没有开口。   “建木山…那次挖掘是全程保密的,包括当时的研究成果。因为那座山很险,不确定性太多,我有去现场帮忙勘测土地。”仇郴确定的说,“联邦的建木是超自然保护地,骆教授的手未免也伸的太长了点吧?”   他的话中一丝咬牙切齿的语气:“就算我们请帝国的研究员协助挖掘和研究,但不代表我们向贵国全全开放所有的鲛人资料,请骆教授不要逾越了这界限。我想骆学长应该比我更清楚里面的原因。”   他直起身子,收起纸:“我想我们得坐下重新谈一谈这次与弈大合作的事了。”   他说完骆安年终于动了,他双手按在桌边,微微用力收紧,连指甲都发白起来:“既然如此,我也有话直说了仇郴。”   他直接叫了他的名字:“关于这些年你们到底对我和我的团队隐藏了多少关于鲛人的资料。”   “以一个帝国研究者的身份,以和你们签订共同合作研究协约的协约者的身份。”   他们两人不约而同的顾及着外人在场没有说完,但剑张跋扈的样子完全没有了初时见面时的气氛。   白啾回头,看到池魑站在不远处,无法看清脸上的神情,只能隐约感觉到他在似笑非笑的看着这边。   *   “今天来的那个新同事看起来还挺厉害的,我看他暂时接手你的工作时还挺顺的,操作也很熟练,完全不像什么新手。我们这些人倒是省了不少心。”蔡绥说完,注意到白啾的不专心,不由停下话题奇怪的问,“…白小啾,你这两天有心事?”   被点到名的白啾摸了摸鼻子,摇摇头。   “那是太累了?”蔡绥猜测,“展队不是说课程不紧张吗?”   “没有,很轻松。”   白啾看她不信,笑了一下:“我是在想,鲛人为什么会和人类长得这么像。”   说到这里她干脆开口询问:“蔡姐,你见过鲛人的骨骼是啥样吗?” 第29章 鲛人图5(二更) “哈?”蔡绥被她莫……   “哈?”   蔡绥被她莫名其妙的问题糊了一脸, 她回忆着说:“你这个问题还真的问到我了…现在想想,好像还真没关注过。”   “但是,不止我, 很多人都没有什么特别的印象吧, 又不是每个人都能领养鲛人。”她好笑的说,“况且现在连医院对鲛人的数据都是保密的。除了专家和同专业的学生,谁会专门去找这些看啊。也就这几年,鲛人研究专业才热门起来,真正走进大众视野。”   白啾暗了暗眼神。她当然记得, 甚至因为池魑进过医院, 所以她还比他们都要更加了解。所有鲛人的病历和数据都是立刻上传的, 家属只能从医生那里得到诊断结果。而所有鲛人的档案最后都会归档在海洋馆。   因为获得知识的途径少,又小众,久而久之, 关注的人就变少了。   “我记得, 科普之类的讲座里应该有吧?不过现在的专家, 你说一句,我说一句,谁又不知道真的假的。就像如果科学家不人工饲养投放灭绝动物一样,普通人哪知道真假。”   “是啊。”白啾陷入沉思。   那幅画有什么特别的玄机吗?毕竟池魑当时的表情和骆安年的反应之大实在让她印象深刻。   她细细回忆那张图上的细节, 似乎除了摆开的尾巴形状有些奇特以外并无不妥。   平常的鲛人尾巴更细更尖,而那幅图上的那鱼尾骨则是更粗的骨节,使整个图乍看之下太像一具人型, 才让她第一眼的时候认错了。   她虽然有满肚子的疑问, 但看当时不愉快的气氛她还是提前离开了,所以对之后的后续并未多问。   毕竟自己只是个外行人。   至于池魑,既然知道他现在的身份, 不用再和大海寻针一样,她也可以慢慢调查了。   在和蔡绥又聊了几句后白啾挂掉了影像。她今晚约了一个脑部安抚体验时间,体验馆在正好在弈大附近。是她最喜欢也是最常光顾的一个安抚馆。平日里因为太远,她只有周末会过来,但现在因为住在弈大,她可以随时散步过去。   【脑部安抚时间】简称脑放松,是现在的人们最喜欢的娱乐方式之一。   在大多数人都失眠的今天,想要睡个好觉是非常不容易的。脑放松是通过用特定的音波刺激大脑,达到和鲛人歌声中的白噪音差不多的效果。可惜这毕竟不是自然的声音,效果不是很长久,最多只能保持一个月,且效果从做完的那天开始减弱。甚至在星网上还有说做的次数越多,效果越弱这样的后遗症之类的传言。   但比起其他方式,比如昂贵的‘鲛人医疗助眠’,至少真实有效的让神经放松下来,是大部分失眠人士的首选。   她去的比约定的时间晚了一些。   “因为您迟到了,原本约好的9号房间租出去了。只能现在帮您插队,但不是之前约好的房间了,请问可以吗?”   前台的小姐姐礼貌的询问白啾。   白啾点点头。她原本就不在意这些。   “对了,我们现在有新活动。新的体验方式――在音乐安抚时加入部分从鲛人歌声中提取的白噪音音频,更加保障安抚效果。脑部覆盖程度更是从之前的65.6%直接扩展到72.3%,更有研究表明…”   “谢谢,但是不用了,之前的套餐就好。”白啾微笑着打断了她的长篇推销大论。   如果提取音频有用科学家大肆宣传了。这些商家总喜欢搞很多这种花里胡哨交智商锐的新促销方式,如果让她继续说下去,可能今晚就无法脱身了。   “那好吧,”前台遗憾的说完,扫描了她的终端后和她确认,“帮您预定的是16号房间,请您往左走,电梯门口会有人带您过去。这次更新我们加入了一些新的灯光音乐效果,您可以先体验一下。参与新活动可以解锁更多的感受,如果您改变主意可以随时回来找我更改。”   白啾无奈收下了这份好心,跟着引导人走到房间去了。   这个房间是超级隔音的,保证在里面体验的人全程进入深度睡眠不受任何干扰。   白啾设完房间临时密码,设置了喜欢的灯光效果,打开仪器,靠在躺椅上缓慢的进入了冥想境地。   她努力放空大脑,但思绪依旧活跃。   前台的女孩说的不错,这次更新的蓝色灯光真的很好看,甚至有点像那时她去接池魑时那片静谧的海底。她迷迷糊糊的想,自己那时是什么心情来着?好像是新奇又高兴…现在想起,真是一场恍然的梦。   她不知何时睡着了。   …   她双臂抱腿蹲在一间凌乱的房间里。   在这个逼仄的小房间里,满地都是被毁坏的残破的杂物,只有桌子放着的那个白瓷花瓶里插着的不知名小黄花是唯一完整富有生命力的东西。   但她下意识的远离那朵还沾着露水的花,仿佛那是什么可怕的怪物。   有人从前方走过,她这才注意到,原来前方有一面透明的墙,那边有很多人忙碌的走来走去。   那些人穿着白色的帝国研究服。   白啾费了老半天功夫才让自己意识到,这些熟悉的身影是她曾经梦到过的。   她睁大眼睛,缓缓抬起头,这才发现这里只有自己一个人。那些人隔着玻璃墙做着自己的工作,有人纪录有人化验,有人向他指指点点。   大概是因为这次不再在水中的缘故,她对各种声音都听的异常清楚。   “04号和03号今天的状态很不好。”“特别是03号,他已经不吃不喝好几天了。”   “得想办法让他们开心一点,不然他的数值再这么一直低于研究需求,我们就无法继续采集新的血液样本。”   “上次送他花让他高兴了一些,可是,为什么这次不起作用了?”有人用困惑的声音说,“而且他现在为什么离那朵花远远的?”   “再找点东西放进去。”   “放什么啊?之前给他的只要是没有生命的都被他毁了。”   “那就放活的。找只小兔子什么的放进去。实验室不是很多那些东西的吗?”   “可是…”   “可是什么?”   “可是他的…破坏力太惊人了…!万一他又失控,失手把小动物杀了怎么办?!”那人似乎有些不忍,看了一眼她。   她的周围根本没有任何完整的物品,几乎全是被撕碎的。这些东西支零破碎的样子似乎印证了他说的话。   “那就杀了嘛。”   那人直起身,看了一眼房间里的她,眼神像是在看一件物品:“反正他早晚会适应杀戮,它们可是我们的新武器,以后会有更多这样的事,现在让他适应一下也挺好。”   白啾的内心涌起了巨大的恨意。   她听到自己把牙齿咬的咯吱作响的声音。   剩下的人们互相看看,似乎还在踟蹰。   男人笑了起来:“你们这么惯着他,下次需要找人进去的时候怎么办?”   “!!”   有人退了半步,似乎不太相信他说的话。   “别这么看我,又不是我的决定。是Ashes说的。”他指了一下上面,“是他这次会议时做的新决定。”   他说的非常随意:“拜托,03号实验体可是我们最成功的鲛人作品,如果不是因为Ashes是总管理员,我怎么可能舍得那他随便做实验呢。”   Ashes ,他默默的读了两遍,将这个名字记在心中。   心底有个声音说,再忍忍…等他逃出去…了…她/他一定不放过他们任何一个人。   “可是他们还这么小…”一个女性研究员实在忍不住说,“你们在招募研究员之前不是这么说的…”   “那岂不是更好。”   男人装模作样的叹了一口气:“不要再说这样的话了。你知道我们在研究什么吗?”   他的口气狂热了起来:“我们在做这个世纪人类最伟大的发明!!!只要我们成功了,就有无数人被拯救!再也没有人因为失眠而死亡了。”   “你还记得你祖母吗?她是怎么死的?在这里的诸位,你们忘了吗?我们为什么会被招募,为什么会聚集在一起?因为我们都有失眠而亡的亲人啊!!”   所有人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看着他。   “你们还记得他们死去的时候是多么痛苦吗?多年的严重失眠,人活在似梦非醒之间,脑细胞大量死亡,造成思维混乱和精神上的疾病。很多人死的时候骨瘦如柴,唯有死亡才能解脱。你们都不记得了吗?!”   “我们是在救人啊!!为了救更多的人啊!”   他拉住一个人的衣领说:“你忘了吗?”   那人吓得赶紧摇摇头,他才松开手。   “Ashes 说的没错。”他环视了一下四周,见到所有人都避开他的目光才继续说,“你们果然不够坚定。”   “不过没关系,作为研究员,你们只需要记住服从命令就行。只要这个秘密实验基地还存在、试验资料还在,我们总会成功的。”他得意的说,“,而现在,各位,我们只差一点点了!”   那就把这里都毁了吧。她默默的想着站起身来。   因为没有力气的缘故,她走的很慢,直到脚下碰到什么东西才让她停了下来。她弯下腰,这才发现自己只穿着一件单薄的白色的长袍,而捡东西的手也变小了一圈,上面遍布着各种疤痕。   原来这不是她的身体。   她回过头去,正好看到身后的墙壁上挂着一面圆镜。   那镜子的表面被不知什么东西给砸烂了,一圈圈裂痕让人看得不大清楚,所以她只能通过歪歪扭扭的镜面中她看到自己已经破掉的衣袍里裸露出的皮肤上,印着一个大大的黑色的03数字。   她努力的想看清自己是谁。视线上移,却只看到一坨黑色的阴影:   ――就像一只真正怪物一样。   “啊啊啊啊啊――!!!”   …   白啾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 第30章 鲛人骨[后]1 她惊魂未定的擦了擦头……   她惊魂未定的擦了擦头上的汗, 捂住胸口急速嘭跳的心脏,半天才缓了过来。   周围静谧极了,房间中不知何时轻缓的入眠音乐已经停止了,   【滴――一分钟前检测到您的心跳频率过速, 需要帮您叫值班医职人员进行急救吗?】一道电子音突然打破平静响了起来。   白啾静默了好一会,才在倒计时结束之前迟钝的直起身来点了否――她还有点迷糊,因为那个梦实在太真实了,一幕幕画面仿佛就像她亲身经历过一样。   但她确定自己从未见过梦境中的任何场景。   或者说,这不是她的经历。   她想着也许就只是个梦境而已。但随即内心深处又有个声音提醒她, 如果只是普通的梦, 梦境的内容会连贯起来吗?   ――是的, 在她清醒后,她猛然意识到,这次梦中的那些研究人员居然正好和她那时在皇家海蒂娅号上昏迷时梦到的是同一伙人。   未免太巧合了!!   她按了按太阳穴, 深吸了一口气。   难道是被那天那张鲛人骨图影响了?因为留下的印象太深刻才会梦到这么奇怪的故事?   这种感觉太糟糕了。   在那个压抑的房间中, 她能感觉到自己那痛苦嘶叫的灵魂, 叫喧着仇恨和逐渐变得扭曲的感情。每一刻都让她倍感不适。白啾苦笑的想,这次脑放松的体验可糟糕极了。别说放松了,甚至感觉更不舒服了好么。   以及梦境里她听到的那些话,都是她臆想的, 还是真实存在的?   关于鲛人,到底有什么秘密?   *   今夜的的星网上气氛火热。   节假日让今晚的上线人数又创新高。   在弈城虚拟咖啡厅外的角落里,一堆人正在扎堆聊天。   “我说, 难得的节日。咱们为什么不直接在线下聚会?”一个胖胖的男孩开口。他看起来年龄不大, 一副学生的打扮。奇特的是他的头顶多了一对猫耳,正随着他说话的声音转来转去,像活的一样, “不都是本市的吗,为什么偏偏要在弈市的星网弈城聚会?”   “你能别转你的耳朵了吗?”他旁边一个和他看起来差不多年龄的女孩一把拍在他的头顶,“霍亮你的虚拟形象实在让人无法吐槽。”   “草,别叫我现实的名字。”霍亮不高兴的说,“有什么吐槽的,不能美化形象,我还不能走萌系路线了?”   “……萌?!!”   其他人都一副被雷到了的样子。   不过他说的是实话,星网上有个奇葩的规定,就是更改外貌形象的时候只能丑化,不能美化。所以除非你愿意变丑,否则只能用自己的本来面貌出现在虚拟网络上。   “害,这不是晓霏霏家的鲛人不想出门嘛。”有人回答他的问题,“她又必须照顾着她家鲛人。”   “他陆地病还蛮严重的,我得看着她一点,”那个叫晓霏霏的女孩开口了,“都是上周我妈非要拉他出门陪她一起逛街。没想到人群中走了一圈,回来晚上病情就严重了,吓得我们这几天都不敢离开人。”   “鲛人真的好脆弱啊…”其他人感慨。   他们几人还在上学,心思没成年人那么复杂,只觉得生病很痛苦,还没太多的偏见。   “那算了,”霍亮蔫蔫的说,“你家好不容易领养到了鲛人,还是小心一点好,不出就不出吧。”   “行啦,胖胖萌,”他身边的人拍拍他,“星网上还不是很热闹。我看宅在家懒得出门的人还是多,这里装点的还蛮漂亮的,节日气氛照样浓厚。”   “那倒是。”霍亮赞同,“但是能别叫我这么恶心的称呼吗?”   大家都笑了起来。   “说到鲛人,对了对了,我还有个舅舅党的新消息。”霍亮旁边刚才那个拍他脑袋的女孩小声说,“是从我表姐那里听到的。”   “什么什么?”   几个人都好奇的向前凑在一起,其中一个虚拟形象穿着盔甲的男孩还差点因此把自己绊倒。   “我听说,星研院要和咱们弈大合作了。是不是他们又有关于鲛人的新发现了?”   “害,我以为什么大新闻呢。”霍亮嗤之以鼻,连猫耳都抖了两下,“他们都是联邦的大型机构,合作很奇怪吗?”   “那不一样。”那个女孩立刻反驳他,“这次合作很大的,我看[杳杳星光]直播里也提到了这件事。”   [杳杳星光]是星研院的官方直播,经常会透露一些官方动态。直播的主播就是林娆,自从上次直播的效果不错后,她便开始正经开直播宣传星研院了。   “而且,我表姐说,这次申报的合作项目写的却是鲛人研究。之前咱们不都是和帝国那边的研究组合作吗?居然突然要和星研院合作,你仔细想想,这事奇不奇怪?”   大家互相看看,好像确实是这么个道理。   鲛人的事,怎么会扯上星研院?   “哎,对啊,星研院不是研究星系的吗?”   “而且咱们和帝国的研究组都合作这么多年了…突然分道扬镳,这感觉,怎么感觉像是离婚一样啊!”   “……”   “别说,还真有点贴切。”   “可是,帝国那边的研究一直都遮遮掩掩的吧。又不是很诚心。”一个男孩说,“我有个关系不错的学长,打游戏认识的,他就是鲛人研究系的研究生。他和我吐槽过不少关于帝国研究组里研究员…骆安年你们知道吗?就是最近星网上的那个红人...吐槽最多的就是他,你们要是知道了这些内幕,也看不得他现在装丨逼的样子。”   “真的假的?”霍亮吹了一声口哨,指着他身边的女孩说,“她可喜欢他了。每次他的讲座她都去听。”   “我没有。”女孩子不好意思的又拍了一下他的头。看其他人都看过来,小声追加了一句,“我,就是看他长得帅。”   “哎呦哎呦,”霍亮夸张的捂着脑袋装疼,“你这手劲这么大,肯定是真的。”   “屁!!”女孩涨红了脸,“人家挺专业的好么。至少在这个领域,他代表着一定的权威性。你们有本事找出一个更具代表性的人物嘛!”   “好好好,知道了,哎你说你那么激动干嘛。人家那么受欢迎,肯定早有女朋友了。而且我看他的面相,肯定还不少。”   “我只是比较欣赏他,不说帝国那边。就算咱们联邦也有不少人支持他吧。你们可别胡说,我可背不起这个名号。你说的这么笃定,知道他的女朋友是谁么?还面相…不愧是民族风俗系的,神神叨叨的。”   “哎,哎,怎么就跳到他已经有女朋友了?你们什么小道消息啊,已经有了么?”   “不是你说的吗?”   “咱们刚才讨论的是这件事吗?”   “好像不是…害,管他的呢,来来,继续。”   一群年轻人人哄哄闹闹的,谁也没注意到在他们身后停留了一段时间的女孩。   ――柳筱筱装作不经意的从他们身边走过,她扯了扯脸上带着的口罩,漂亮的眼睛从他们身上划过,拿着饮料向店外走去。   即使她的粉丝在场,也未必能认出她来,毕竟她那口罩上画着一张夸张的血盆大口,猛然看到的人都会退避三舍――这和她平日里直播时的一贯温婉的形象相差太远了。   虽然是难得的假期,但经历上次在弈大直播翻车的事情以后,她终于意识到直播的地点也很影响内容了。所以她难得休息两天,准备寻找下一个直播的地方。得靠谱一点,免得又遇到像仇郴这样的人,在直播现场搞得她很没有面子。   还好之后她被那位奇葩的仇教授要求离开图书馆的时候已经下了直播,否则更丢脸。她不爽的想着,但是最近都没有什么新奇的事情,不播些猎奇的东西,自己又没有什么特别的特长,热度要是跌了就麻烦了。   她可是好不容易混到了首页,靠那时在化石挖掘地的直播小红了一把。   从那次直播她发现,跟着主流热点直播果然是最好的选择。有的直播虽然有些冒险,但是是值得的。   不过今天她准备好好休息一下,上星网上吃吃喝喝放松一下。最主要的是,在虚拟世界吃喝,不长胖。   没想到,在这里乱转反而有了意外发现。   她当然不会仅凭这些谣传就相信什么合作。   不过只要是有关鲛人这个爆点,她也不介意听一听八卦。更何况还恰巧听到了骆安年的名字。   想到这个人,她内心不禁又有些酸涩。   她对骆安年是一见钟情的。   在当时近乎绝望的情况下,骆安年不但救了她,还十分关心她的伤势,在自己有要事在身的情况下依旧坚持亲自把她送去了医院,甚至一路上都用了紧急航道开绿灯,就为了让她少受点罪,早日康复。   这让她感动不已。不管是骆教授本人还是他带来的特权,都让她深陷其中。   自小的经历让她后来也静下心思考过,但思来想去,怎么看骆安年都是一个潜力优质的男朋友。   所以她决定一定把这位清冷的研究教授追到手。   可惜骆安年这个人,和她交往过的任何一届男朋友都不太一样。他不但智商高,情商也不低,即使名气很大,也一直洁身自好,除了是个工作狂以外,没有任何不良的习惯和过去。   …简直是完美的男神形象。   虽然两个人的社会地位相差甚远,但柳筱筱没有因此退缩。不光是因为她性格里的从不服输,而且她对自己十分自信,不管是相貌还是内涵。这种自信在她从事的主播以后被放大了很多――直播间中从来不缺观众们狂热攀比式的追捧,更有很多忠心粉土豪粉的帮护,让她的自信心逐渐膨胀起来。   而促使着一切继续滋生的,是她欣喜的感觉到,面对自己的有意追求,显然骆安年本人对她也是有好感的,甚至还有所回应。   这让她更加确定,只要自己努力一把,说不定真能摘下这朵高岭之花。   不过眼下两个人的感情进展并不快,这让柳筱筱有些着急。究其主要原因还是因为两个人因为职业不同的缘故交集甚少,就算平日里偶尔可以约在一起吃饭,但这对柳筱筱来说远远不够。   毕竟虽然知道喜欢骆安年的人肯定不少,但亲耳听到她仍然免不了心中有些酸楚。   都说近水楼台先得月,她得想点办法才行。   直到走出好远她都还在想:总有一天,她要光明正大的站在骆安年身边,让他给所有人介绍她是他的女朋友。   正想着,不远处一处聚集人群的骚动引起了她的注意。 第31章 鲛人骨[后]2 不同于现实,星网上……   不同于现实, 星网上的虽然大家都有虚拟形象,但毕竟不管是帝国还是联邦都是通用同一片虚拟世界的。为了排解上网人流量过大带来的波动,于是人和人之间是可以互相穿过彼此的。   俗称穿过你的模型。   但没有人喜欢自己的身体被别人穿过去。所以在虚拟社区里, 人们也都尽量避免碰撞在一起, 随便穿过别人是一件很不礼貌的事情。   但眼前这片人群却人挤人,人穿人的情况下…也依旧要围在一起。   ?   柳筱筱好奇的走过去,才发现,原来一群人围着的中心似乎有个人在说话,而聚集在这里的人们都是为了在看那人的。人太多, 难免会穿模。   “中间是谁啊?怎么这么多人?”她走到人群外围问。   一个男人回头, 被她脸上的口罩吓了一跳, 顿了一下才说:“是【杳杳星光】的主播,林小娆妹子啊。她难得登录星网现身,大家都想知道最近星研院有什么动态, 所以在这边和她聊天互动呢。”   他看柳筱筱恍然大悟的点了点头, 便转过身继续观看。   林小娆这个主播柳筱筱是知道的。据说她真名叫林娆, 常用[林家小娆]这个名字直播,于是粉丝们干脆亲切的叫她林小娆。   作为星研院的官方主播,她的直播自然是不缺流量的。一开始的起点就不一样,当他们这些个人主播还在为一点流量蹭热度而发愁的时候, 别人已经后来居上,把直播办的红红火火了。   说不羡慕那是假的,柳筱筱自然也是羡慕的。   同样是主播, 同样是差不多的年龄, 别人轻易拥有的,是她渴望却难以得到的。如果差距太大也就罢了,偏偏他们还是曾经的校友。所以她还知道一点内幕――林娆的家中有长辈就是星研院的大领导, 所以才可以一毕业就轻而易举的取得这些成就。   不过就算很羡慕,她也很清楚人各有命。   还好现在的自己也过得不差。   她看了两眼正准备离开,突然听到里面林娆说话的声音:   ――似乎是用了一个传话筒工具,在外圈的人们也都可以听的很清楚。   【下周星研院没有特定的直播场。想要了解更多的科普知识,大家可以直接去弈大校园里听线下的讲座哦。我们有特派专业人员过去讲课,甚至有之前观众朋友们很熟悉的老朋友――白啾白小姐的K星系概论系列。相信讲座内容一定足够精彩,喜欢的朋友可以去支持一下。全部都是免费的哦~】   白小姐?白啾?   柳筱筱从记忆中想起了这么一个名字,这不是那天在图书馆时遇到的那个女孩子吗?   原来…她是星研院的人。   难怪那时候那个仇郴说什么他们讲的是内部话题,把她一个人排斥在外,听的她一肚子火。原来她也是个科研人员。   柳筱筱撇撇嘴,那么一个年轻的女孩子,看起来比她还小。最多也不过是刚刚毕业。怕不是也和这个什么林娆一样,走后门进去星研院的吧?   鬼才信这里面没有什么猫腻。   而且林娆专门提出来的样子,八成两个人关系不错。   她越想越酸。本想扭头就走,但脚还没迈出去时突然转而一想,星研院现在这么火,也算是热门题材了,自己正好不知道接下来播什么,不如想办法去蹭蹭这热度?   反正林娆不播,她厚着脸皮想办法去找白啾凑凑近乎,说不定可以播呢?!   这个想法一出现就停不下来了:   ――最主要的是,白啾如果一直在弈大,她去那边直播,说不定还能在校园里再次见到骆安年呢!   不是说有人说过,所有的偶遇其实都是精心谋划的吗?她也完全可以来一场浪漫的‘邂逅啊’!万一真的偶遇到了,说不定真是命中注定呢!   …已经向恋爱脑靠近的柳筱筱,越想越觉得这件事可行。甚至已经开始想象自己假装对这些科研内容感兴趣后,终于和骆安年有一丝共同话题的前景;甚至一石二鸟,她可以假借问白啾的联系方式时趁机和他多交流几次…   …   白啾还不知道自己又被人给惦记上了。   她回到学校的时候已经有些晚了。   在脑部放松体验馆根本没得到放松不说,还做了一场噩梦。害她又在休息室里缓了半天才动身离开。走出来的时候还被早等在外面的工作人员嘘寒问暖,甚至还见到他们的客户经理――据说是因为接到她的身体异常的报告就赶了过来,生怕白啾举报他们不专业。   没办法,大脑这种精密器官的事情,就算是在这个时代谁也不敢马虎,生怕出一点事。   在两方的互相客气声中,白啾得到了好几次新活动免费体验的补偿。   ――虽然她现在完全不想去体验馆了。   这事她没和蔡绥她们说,一方面怕被唠叨,一方面她觉得这两个梦的内容实在太过诡异,似乎不方便和外人讲述。   但心中的疑问一旦埋下,就总是勾的人心痒痒。   所以她除了忙活工作以外,有时间便会自己着手查查资料。但这一查才发现,真的能查到的资料、文献并不多。   有些欲投无门的感觉。   也许还有一些内部资料,但毕竟自己不是鲛人研究专业的,是无法研读的。   所以即使存疑,她也不得不停手了。   就这么忙碌着,这日她突然接到了骆安年的通讯影像。   “?”   看着联系人的名字,白啾一时没有反应过来。随后才想起,因为之前度假村的事情,她当时随手把骆安年的陌生号码给改了备注。   不过她完全没想到,自己还有又一次接到男主电话的时候。   “白小姐,抱歉百忙之中打扰了。”骆安年的语气非常客气,“最近还好吗?弈大的讲课还顺利吗?”   这人开口还是这么嗦。不过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骆安年这次说话的语气总算没有那么大的优越感了。是因为上次被仇郴教授拂面子后改性情了?   她虽然心下疑惑,但所幸白啾这两天也没什么事,干脆跟着他一起绕。两个人绕了一大圈后,他才终于说到了重点:   “我有个不情之请。”   他顿了一下,看白啾面不改容后才继续说:“我的一个朋友想要直播你的一堂讲座,所以我今天才特地询问一下,可以安排一堂要点较多的特殊课程吗?然后课间可以和她个互动什么的。”   白啾摸了摸鼻子,她猜错了。骆安年还是那个不可一世的男主,他并没有变得客气。原来刚才都是为了这件事才稍微和她客气了一点。   况且听听,他这叫什么话。   她在这边既然要做科普,讲课自然有自己的进度。很多学生会跟在她的进度追课程,随便更改课堂内容会造成混乱不说,还会少课――毕竟还有别人的课呢,你少讲一堂,别人又不会多让给你一堂。   更别说和一个不认识的主播互动了。   这面子也给的太大了点吧?   白啾转了转眼睛,以骆安年的性格来说,一般人肯定没这待遇。想来想去,这个主播八成是女主。   看来和原剧情一样,女主还是很成功的走进了骆安年的心里。   白啾在心里嘀嘀咕咕,你们谈恋爱就好好谈嘛,干嘛找我给你们当桥。   在原书里可没有这段。   不过想一想,在原书里,她原本和骆安年也是不认识。而她不知道怎么走的剧情,不过鲛人没了,发展也完全不一样了。   骆安年认识她,自然会在用的到的时候到找她。这么想想,倒也正常。   只是自己是不可能答应。   她装作不知道是谁。犹豫了一下,才为难的开口:“但是我们星研院有官方直播,我想这个骆先生应该是知道的。”   她看骆安年点点头便继续说:“所以我不能同其他主播有协议或者有互动,哪怕是口头上的,因为我们的直播权是属于官方的。”   直截了当的被拒绝,骆安年面色不太好,眉头都皱了起来。   深知打一棒子给一个枣的原理的白啾这才慢悠悠的说:“不过有人在课堂里直播,我是不会管的。因为这些课本身就是面向大众的,所以只要不拿去盈利都可以进行传播。”   简称,播可以,你自己进去播就行,播好播坏都别想拉上我,更别想让我专门为你改内容,互动那就更别说了。   她再怎么说可是星研院的人,这点拒绝的权利还是有的。   骆安年想不到白啾这么难说话。他还以为这件事必成呢,因为他觉得这完全是一件举手之劳的小事。   但白啾给出的理由又很站得住的脚,他不好因此反驳,否则就变成自己无理取闹了。   特别是两人的关系也并没有好到非帮不可。   “那只好如此了。”他衡量了一下利弊,觉得反正自己已经是帮到柳筱筱了,虽然结果不太尽人意,但他也算是仁至义尽了。   挂掉影像前,骆安年又仔细的看了一眼眼前的女孩。   白啾是和柳筱筱的完全不同的类型。她并没有柳筱筱那样出色的、让人一见倾心的外貌,但看久了反而越耐看。再加上相处久了会越发发现她的独立聪明和处变不惊。每次交锋,更像一个不疾不徐的对手,确实让人佩服。   可惜自己已经选择了柳筱筱,毕竟这个女孩更能带给他被仰慕、被依靠的感觉。   他心中涌起了淡淡的遗憾。   *   也不知道是不是不满意这个结果,柳筱筱一直都没有出现。直到白啾以为她已经放弃了的时候,她才终于在礼堂里看到了这位姗姗来迟的直播人。   而今天是她的最后一堂课。   白啾来的比较早。因为之前答应了一些喜欢她课的同学们利用课下时间来一些互动问答,所以她的身边围满了学生。直到上课时间到了,他们散开,她才看到坐在最后一排的女主。 第32章 鲛人骨[后]3 柳筱筱显然并没有做功……   柳筱筱显然并没有做功课, 即使是最后一分钟,她还在和直播间里的观众说话,于是在白啾按下场景模拟器后, 她惊呼了一声。   但她总算还得记得这是课堂, 所以声音并不大。   她前面一排的学生奇怪的转过身去看向她,一脸见怪不怪。   白啾倒是能够理解,任谁没有一点心理准备就从眼前熟悉的课堂一下子咻的一下变成了浩瀚的宇宙长河,确实会吓一跳。   ――为了更让大家身临其境和集中注意力,体会宇宙的奥妙, 她申请了一个场景模拟器作为教学辅助器材。   这玩意其实挺贵重的, 一般只有大型剧组拍戏的时候会用到。但他们星研院财大气粗, 这个东西甚至还几个在库存,所以很快就申请下来了。   当然,效果也是格外的好, 来上她课的人非常多。   毕竟这么真实的体验, 可比干巴巴的听课有趣多了。   而且作为星研院出品的场景, 可是货真价实的宇宙,小到尘土与刮过的风都是如此真实,不是那些二三流的电影场景可以比的。   柳筱筱尴尬的笑笑。   这出其不意反而让她直播间里的观众的反应激烈起来,弹幕和礼物瞬间刷起屏来:   【哇, 这也太大手笔了吧?!!!】【我惊了,这效果好棒啊!!简直和我前两天看的那部电影差不多了!】【拜托,你看的电影还不都是依托星研院的模拟效果做的, 这才是始祖效果好吗?】   【确实, 有一说一,完全没得比】【值了,就算是看这场景, 我今天也不后悔看直播。】【嘿嘿,我也是,本以为什么科学科普好无聊,筱筱说直播的时候我还挺不屑一顾的,没想到还挺好看的】【你不是一个人23333~】   这样的弹幕不少,大多都是柳筱筱的老粉丝。因为她喜欢直播刺激的东西他们才关注她的,所以柳筱筱做这期公告的时候,还挺多人挺不乐意的。   没想到讲课还能这么玩。   白啾开始讲课。最后一节课,她讲的是人类探索历史最后一步――终于成功的登录上了最远的一颗陌生的星球。   跟随着伟大的探索者们的脚步,镜头也随之一步一步踏上外星的土地。大家都屏息凝气,甚至在终于成功之后,很多人都跟着低声欢呼起来。   整个课堂气氛都很好,下面的学生们不但参与度很高,而且都非常专注。   连柳筱筱这种毕业很多年心思完全不在学习上的人,也忍不住专心致志而经常忘了要继续直播解说。还好直播间的大多数人都和她一样,大多都听的很入迷。偶然有些弹幕,也都是催主播帮他们问问题的。   专心的时候时间总是过得很快。等柳筱筱回过神的时候,白啾已经结束了这堂课。   她和大家一样,心中都有了一些遗憾的感觉。   特别是在得知这是白啾的最后一堂课的时候更甚了――早知道白啾的课这么有趣,她就早点过来直播了。   虽然之前没有来的原因,也是因为她自己想和骆安年就这个话题多联络几次的缘故。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   下课后,一大半的学生们都依依不舍的问白啾什么时候再开讲座,听的白啾哭笑不得。她刚想开口,才发现不知什么时候柳筱筱也走了过来。   不知道她想做什么,白啾只好保守的回答:“短期内可能不会了。”   上课这么久,大家也都知道她来讲座只是顺便,工作的重点还是在星系观测和研究那块,于是只好抱憾的点点头。   “啾啾你的课讲的真好啊,好博学的感觉,”柳筱筱开口,想要套近乎,“难怪这么受大家欢迎。”   围在白啾身边的学生以为她和白啾是熟人,便让开一些位置,准备等她们说完再问问题。   “……”   白啾被她突如其来亲切的称呼吓了一跳,不适的打了个一个寒颤。   女主和男主怎么都有这特性,让人实在不太舒服。   “知识的海洋本身就磅礴又有趣,我只是个代而描绘的人。”她客气的说,“柳小姐有什么事吗?”   柳筱筱其实也没什么事,她就是想刷刷脸,万一自己还有下次直播呢,可以先打好关系基础。于是她挑着一些刚才弹幕上看到的问题借机向白啾讨教。   白啾刚开始还很耐心,但她渐渐发现自己回答后柳筱筱的反应有些僵硬――毕竟这些问题都不是柳筱筱自己想到的,所以经常说了前面,后面就不知道该如何接下去了。   说了几句白啾也看出的点门道来,干脆说:“柳小姐的问题我们以后有机会私下再慢慢聊,现在就把时间留给学生们吧。”   没问题不要挡着后面真有问题的人问。   柳筱筱要的就是这句话,管她是真的承若还是客气话呢。她迫不及待的点点头,终于退开了一些。   她往后一退,人流又分开了一些。白啾和周围的人聊完收拾完课具往外走,一抬头,正好看到一个熟悉的银白发色的‘学生’在前方也正跟着人群向后门走去。   “池…”   白啾下意识的就想喊住他。但话刚出口,又反应过来,他显然并没有发现自己已经看到他了――他并不想让她知道。   池魑居然会跑来听她的课?   这个礼堂很大,上她的课的人又格外的多。上千人的地方,就算她记性不错,也只眼熟前排的一些人。哪怕是女主柳筱筱,也是因为她来的太晚了比较乍眼,这才让白啾注意到她。   他来多久了?   是这一节课而已,还是…她一直没有注意到?   “白老师是问那个叫驰炽那个学生吗?”   白啾回过神来,对旁边开口的女孩点点头:“是啊。”   “他是走读生啦。”学生们很热心。听到有自己知道的,便叽叽喳喳的你一句我一句的讲起来,“他长得很好看,所以在我们学校还挺有名的。”   “不过他好久都没毕业哦。”“是呢,我记得他应该是上上上届的学生吧,我都大四了。他还在学校了耶。”“他经常不上课,缺勤超多。我听朋友说,他还因为身体缘故休学过一年的。”“不是因为挂科?”“谁知道呢。”   白啾有些惊讶,这么久?这么推断的话,看来池魑这个身份用了很久,甚至在周围有了辨识度。也许,在他们认识之前就用过?   “不过今年才在学校里看到他的次数多起来。而且他好像去了骆教授身边做助手,也不知道怎么选上他的。”这个是比较酸的口气。   “对呀,都这么久没上课…”   “人家虽然不上课,又不一定是学习不好。骆教授那么严格的人,肯定有标准的,又不是随便谁都能过就当助手的。”   被怼的男孩撇撇嘴,显然不屑一顾。   “再说了,本来弈大和帝国的研究组织就有合作关系。这么多年,骆教授的助手一直都是从弈大报名的实习生中选出来的,谁有能力谁就上呗,这有什么奇怪的。”   听到骆安年的名字,旁边的柳筱筱也看了过来,奇怪的问:“安年…骆教授的助手?”   白啾点了点头。   她微微皱了皱眉。自从游轮上那事以后,她可不信池魑身上会有什么巧合,这个助手的位置八成是他有意而为的。   骆安年到底知道些什么,需要池魑大费周章,从这么久之前就开始布局?   “哎,他姐姐是不是又来接他了?”刚才还不屑一顾的男生突然来了精神,“我好像看到飞行器了。”“哪呢哪呢?”“我看到了!这个样式是她的飞行器!”   “看你们这些男生,真没出息!”   这次轮到女孩子们嗤笑他们了:“那是人家的姐姐,又不是你的,看把你们激动的。”   男孩朝她做了个鬼脸:“没办法,她可太符合我心中的女神形象了。”   青春就是好,白啾无奈的摇摇头。   虽然她的身体还年轻,心态却已经回不去了。   随着女孩的话,一个女人从一架迷你飞行器下来,款款的走向被同学围绕在中间的池魑。   “那飞行器就要上千万联邦币呢,更何况还有特飞许可证,可以随处空地降落。你也不看看你们,有资格在这里评头论足吗?”   “那也不影响我欣赏人家。我也就是单纯的欣赏罢了。”   他们你一言我一语的丝毫没有影响到白啾。   她发现她似乎很害怕这初秋毒辣的太阳,不但戴着时下流行的大遮阳帽,还用墨镜将整张脸都遮去了大半,只能依稀看到小巧的鼻头和饱满的唇形,以及线条柔和的下颌线。   与池魑不同,她的发色是接近灰白的斑驳颜色。这种并不常见的发色在她身上除了熟女的气质以外还有一种近乎高洁微冷的感觉。她高挑窈窕的身形和轻熟的打扮在这个大多还是学生装扮的校园中十分惹眼,再加上多金的身份,难怪会格外受到青春期男孩子们的关注。   池魑停下了脚步,似乎和她说了什么,她似乎想带他离开。但他挣脱了身边人的锢桎,扭头便离开了。   这样‘叛逆’的弟弟让她忍不住叹气,站在原地按了按太阳穴一副很苦恼的样子,最终决定离开。在这期间她似乎微微歪了歪头,向这边望了一眼。   白啾看的不真切。她身边走着的柳筱筱却突然停下了脚步。   不知为何,看到这个女人的时候,她突如其来感觉到了心悸的感觉。她安慰自己,也许是两人有点相似的风格让她心中觉得颇有些不舒服。   紧接着她就无暇顾及这一闪而过的感受了,因为她看到骆安年正好从拐角出现,正从对面向这边走过来。   真的有邂逅?难道他们真的是命中注定的缘分?   这样幸福的想法一下子充斥了她的思绪。完全没有注意到和那个女人擦肩而过时,骆安年微不可寻的皱了一下眉头。 第33章 鲛人骨[后]4 骆安年走过来和学生们……   骆安年走过来和学生们点了点头, 与白啾打了一声招呼后转向柳筱筱。他的口吻有带着微微的宠溺:“筱筱,直播我看了,很有意思。多亏了白小姐。”   白啾完美的扯起嘴角客气的笑了笑:“没什么麻烦的, 柳小姐虽然在直播, 却全程很安静,完全对我没有什么影响。我甚至差点没察觉到。”   “嘻嘻~我也觉得我这次播的挺成功的,非常感谢能和白小姐合作。”   “安年,下次你的讲座我也去直播吧?”她不等白啾回话,话题一转, 趁机说, “我发现科研课题好有趣啊。想了解更多的内容耶, 你的课也一定很有意思吧?”   骆安年有些为难,他其实不太喜欢这些主播的这套。   在他的心中科研项目是一件很正规正统的事情,和直播娱乐这种东西挂钩, 会让他觉得有些掉价。   如果白啾知道他心中所想, 估计会说感慨这想法真和她院里的一些人一模一样。   “再说吧。”他没有说死, 敷衍的回答,“不说这个了,你不是之前和我说想去建木那边的超自然保护区玩吗?我办好了去那边的手续。怎么样,要去吗?可以到那边开直播。”   柳筱筱果然被转移了注意力。   她乐滋滋的想, 骆安年果然把她说的话都放在心上。她只是随口提了一句,没想到他真的有把这件事办了。   “好~我好期待啊!”她回答的更甜腻了。   话题被轻而易举的带过去,骆安年满意的点了点头。   在离开之前, 他鬼使神差的回头望了一眼之前路过那个女人时站着的地方。却发现那里早就人去街空, 再没那个人的身影了。   他不知为何,心中有些失落。   走到路口,白啾赶紧和这两位煞神道了别。   一个人走在路上的她终于有时间开始思考刚才看到的:池魑原来真的有姐姐吗?   自上次的事情之后, 她一直没有找到机会问,渐渐忙起来便把这件事抛在脑后了。现在就更不可能了,就算问,八成池魑也不会告诉她。   若是他真的有这么一个姐姐,倒是与原书原主领养的鲛人身份对上了。但介于池魑自己已经把人设崩到让她这个穿书人士完全认不出来的地步,她其实已经对这事能带来什么线索已经不抱希望了。   不过,若是池魑就是原主领到的那个鲛人,那恐怕与原主的相处模式肯定没有书上写的轻松简单――按池魑的性格,遇到原主这样的脾气,不大可能会平和相处。   那么有没有可能,原主的死也和池魑有关呢?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因为现在对她来说,原书完全变成了一个平行空间。除了里面的主角们可以参考一二,剩下的人的参考价值已经不大了。   想到这白啾不由的自嘲,说实话,她也曾想过,这人的离开到底是好是坏。因为池魑给人的感觉太尖锐,她也不知道自己是哪来的自信会觉得他不会害自己。   也许是之前这人一次又一次放过了自己…也许是他虽然一开始是欺骗了自己的,却又一次次帮了自己。这让她在心底里认为他其实并没有表现出的那么冷漠不近人情。   不过他会偷偷跑来听她的课,倒是在白啾的预料之外。   她还以为他对她来弈大上课的事完全不在意呢。   她边走边想,没想到在半路遇到了也同样带着学生行色匆匆的仇郴。   自从上次在图书馆里见证了两方闹翻的现场,她实在不好意思待下去赶紧找借口遛了,连带着之后好几次远远见到仇郴都绕着走――毕竟那时两人都代表着不小的势力立场,而她一个外人却亲自在场看了一场热闹,不管当事人怎么想,她都是有些尴尬的。   “唉,白小姐,你不要躲我嘛。”   仇郴抛下他身边的两个学生,急忙向这边跑过来,边跑边埋怨:“你个小姑娘面子那么薄吗?我都不尴尬,你跑什么啊?”   被看透了,白啾停下脚步,摸了摸鼻子。   仇郴出其不意,用三言两句双杀主角的场景还历历在目,实在让人记忆犹新。说实话,大概因为学生时代的记忆太过深刻,她对这种笑面虎老师有点怵。   他跑的气喘吁吁,还好白啾再没移动,喘了两口才走了过来:   “本来那天你走之前我就想和你说说话,结果你一出门就没影了。你跑什么,我又不会吃了你。”   他叹了一口气,大概也明白白啾的想法,无奈的说:“还好在离开弈大之前把你给碰到了。我没算错的话,今天就是最后一节课了吧?”   他看白啾点点头,忍不住笑了笑说:“我是看着柳小姐的直播算着时间奔过来的。”   “……”   好家伙,守门待啾?   “我就知道这个女孩子肯定不简单。今天突然奇想翻了翻她的直播,没想到还真看到你了。”   “闲聊的话不多说,在你走之前,我是有个不情之请。”   他顿了一下,看白啾苦恼的神情不由的笑了:“看来你已经知道是什么了。是的,我希望你不要把那天看到的事情说出去。”   “虽然实在是太没有面子了。但我还是不得不说,”他再叹了一口气,“你大概也已经听说了吧,弈大和帝国那边的合作关系暂时性的终止了。”   说到正事,两人都正色了起来,一边走一边聊。   白啾点点头:“我听说了。”   “这么多年都有合作,没想到闹翻却是一瞬间的事。在利益面前,什么关系都太过单薄。”他感慨了一下,“在翻脸以后,所有心知肚明的矛盾突然都变得不能忍受了。这关系啊,我看短时间内是很难修复了。”   即使再修复也不过表面文章。矛盾一旦埋下,只要有一方心存芥蒂,就很难回到过去。   “所以弈大不得不寻找新的合作方。”   他看白啾有些不解的眼神,解释到:   “这些年联邦的鲛人研究一直是以各个大学为大头,学校之间其实是竞争关系。咱们不像帝国那边专门组建了实验室和研究组,有专门的经费补贴。基本都是零散的合作方式。所以鲛人研究方面,良莠不齐,很难比过帝国的研究水平。”   白啾点点头,怪不得能找上了他们星研院。看来拉赞助和合作商已经是稀松平常的事了。   她听说这次签订合作的内容是暂时保密的,只大概了解知道是和鲛人研究相关。   虽然她完全不能想象,鲛人研究到底有什么内容好和他们星研院挂钩的?   她想到池魑一而再再而三的警告她不要参与,迟疑了一下说:“这次合作很特殊吗?”   “……”   仇郴有些为难,似乎在犹豫该怎么说。   半响后他才慢慢的说:“按理来说,是的。但我既然不得不参与,倒不如放宽心态,平和对待。俗称…敌不动我不动。”   白啾被他逗笑了:“好吧。我明白了。”   仇郴的意思是,揣着明白装糊涂。   她想了想说:“虽然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但之前的事我会保密的。那么,祝你们这次的项目能够成功吧。”   “看来你这次合作你是不会参与了。”   “仇教授说笑了,星研院大佬云集,”白啾笑了笑,“不会轮到我的。”   连仇恨这样的老狐狸都开始装傻了,那肯定是件麻烦事,她才不会往上凑。   仇郴笑了笑。和聪明人说话,总是令人心情愉悦的。   “这样也好。白小姐这样的女孩子,还是不要不要和我们一样了。这本是我的疏忽,”仇郴自见面之后第三次叹气,他低声说,“不管是那张鲛人图还是我们那天说的话,不管怎么样还是都统统忘了吧。”   白啾点点头,和他道别。   转过街角的时候,她突然觉得有些嘲讽,可惜她这人最大的优点就是记性好,除非她死否则怎么可能会忘。   *   既然知道池魑在弈大上大学,白啾不免上了点心。   在离开之前,她借着与学生聊天的机会,有意无意的听到了一些有意思的传闻:   比如池魑是五年前就到学校注册了的,但这么多年,他还在大四,没有毕业。大一的时候他仅仅是报了个名,在班级中溜达了一圈就没人了。于是这一消失就是好几年。一直到今年,他突然又出现在校园中,而且直接跳级到了大四。   也难怪很多人猜忌纷纷。因为缺勤太久,同级的同学不是毕业就是去了高等学区那边,他到底是怎么升到大四,又是怎么完成了课业这些就不得而知了。   不但如此,他还很快就加入了骆安年的团队,并且似乎做得挺不错的。在骆安年的助手被人检举之后,他便顺利的当上了他的新的助手。   但这一切却让白啾感觉,池魑做这一切的动机,简直…就像因为骆安年而来的一样。   现在她已经可以肯定,他要找的那个人肯定和骆安年和鲛人研究有关了。   不过,骆安年这人身上实在让人很难找出疑点。固然他是帝国的鲛人研究学者,做事也有不少令人诟病的问题,但外人看来,却不无什么特别出格的地方。   特别是他的大众口碑是极好的。如果不是近距离接触他的人,几乎很难了解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以及,白啾想,原书似乎也没有提到骆安年有什么奇怪的地方。   不过这事也一时半会没有答案。生活还要继续。在这不久之后,她便要离开弈大了。   离开之前,弈大组织了一个讲师欢送会,召集了一批喜欢他们的学生一起感谢他们对这次科研科普活动的支持和付出。   这种大会虽然形式上的用处多于真正的用处,但不参加不行。白啾在会上听的昏昏欲睡,全程无意义微笑。一面发呆一面想还好这次活动的人不少,至少不用她上台讲话。   会后又有不少学生们自愿又送他们去飞行区。白啾正走着,没发现一个同学换走了她身边的人,似乎是对方有什么急事,所以找人替换。她走了好一段路一回头,才发现身边的人早换人了。而这个人,她还很熟悉:   ――是池魑。   “这几天打听到的还满意吗?”看她回头,他歪了歪头,咧嘴轻声说。   看着他的笑容,白啾心虚的笑了笑。 第34章 鲛人骨[后]5 这次是真的尴尬,和上……   这次是真的尴尬, 和上次敷衍仇郴的不太一样。毕竟背后消息打听被正主抓住,确实有点丢脸。   这也太消息灵通了!她才刚开了个头而已!   她在心里吐槽着。他不告诉她,却不能阻止她的好奇心啊。所以还不能自己调查吗?   “其实也不是很满意, 因为根本没打听出来多少。你的同学也并不了解你。甚至还没我知道的多呢。”白啾想了想问, “我问到的这些,都是你根本不想去掩饰的吧。”   你都放在台面的资料,怎么能叫打听呢?   池魑意外的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间接的默认了这样的说法。   两个人沉默的走了一会。   周围都是吵闹的人群, 这让白啾有点恍惚。她曾经想象过这样的场景――那时她想, 在熟稔以后, 也许可以和池魑一起出去游玩,看看和海洋馆里不一样的风景,也不是被家里的虚拟设备模拟出来的那种。   可以去看大海, 去趟沙漠, 去爬高山, 甚至可以去外星旅游一圈。   她记得自己还动过干脆让他来学校上学的歪脑筋,现在想来真是有点唏嘘。   当然,那时她想的都是打破她妄想之前的那个小天使鲛人。   想到这里她不经心中一动,看向身边的人。   安静时候的池魑, 虽然外表是人类的样子,却依旧带着鲛人特有的特质。他的眼睫很长,在阳光底下甚至显得有些透明, 眨动的时候如同轻盈的蝶翼。他们是极美的, 是大自然的完美的造物恩赐,所以才有着动人的歌喉,让人类也陶醉不已。   他们走着, 身边不少人偶然装作不经意向这边张望,似乎对他们的组合有些好奇。   白啾正想的出神,这人却开口打破了这种幻象:   “那你还不如直接来问我。”   “嗯?”白啾一时没反应过来。   “……”池魑无言的看了她一眼,像是在谴责她的不专心。   白啾摸摸鼻子。你那么久不说话,我还以为话题已经过去了呢。   “那你会告诉我我想知道的嘛?”   “不会。”   “……”这次换白啾无语了。   “那要看你用什么身份来问我了。”池魑突然笑了,他笑的有些恶意,和那时她在挖掘地看到的很像。但这次因为角度问题,却被一颗隐约可见的小虎牙冲淡了一些这种感觉。   “用朋友的身份?”   “我没有朋友。”他依旧这么坚持。   “那…那,以宿主的身份?”白啾有些不明白他想说什么。   “那我会全部告诉你,”他凑近了一些,墨绿的眼眸在阳光下显得有些通透,如同上好的绿琉璃,“在这个学校里,我用了什么样的方式找学校的哪个人,他喜欢什么,有什么把柄。甚至连他这几年怎么论文、学术造假的连证据都事无巨细的统统都告诉你。”   白啾愣了一下,她知道那么多干嘛?   “然后再找机会把这事泄露给那人。”   “……”   这也太坏了。借刀杀人啊?!!   “那我不会告诉他是你告诉我的么。”她不服气的说。   “我能消失匿迹,大不了换个身份再来。反正鲛人的生命很漫长。但你已经知道了,便不可能忘记。他要想安心,必然早晚会除掉你。”   “……”   这就是耍赖了嘛。   “你到底想说什么?”白啾无奈的问。   “不要再好奇了。”   他在告诉她:再查他的资料,他不介意会帮她制造一些麻烦,绝不会对她手下留情的。   她觉得这天聊不下去了。   横竖怎么样,直接说他都不会告诉她不就行了。   “池魑,我不是为了成为你的敌人才这样的做的。”她歪头看着他,眼睛中只有一派朴拙和真诚,“所以你不用这么防范我。”   “那为什么一定要知道呢?”池魑歪头问。   因为…白啾想说,你曾是我的鲛人啊。但她想到他刚才说的话,不由自主的停了下来。   领养的关系早就名存实亡了,就算她方面认定也不能否认他一直在拒绝她。   甚至他用这样的方式威胁她。   但她不想轻易放弃。   她到底为什么一定去了解真相呢,是穿书人的不甘?是好奇?   还是…这一切经历的都太过巧合了?甚至有一种无形之中有一双大手在推着她往前走的感觉。   难道她不去想不去了解,这一切就会过去放过自己吗?   而总深陷在这泥潭之中池魑,像一条逆群而行的鱼。就这么倔强的非要逆着洋流往上。   她想,也许就是这些因素吧,让她觉得不能放弃。   “不管是化石、还是那张骨图。我都已经知道这么多秘密了。也不差加上你的一两件。不过,我会参考你的意见的。”她想了想干脆说,“所以,现在我把身份换成‘这个世界上,少数知道你是鲛人’的人类怎么样?”   “什么意思?”池魑眯了眯眼睛。   “联邦有句老话,说人们因为共同的利益联合在一起而形成了联邦。所以秘密也是一种联系吧?”   既然他只相信利益,那么现在她用利益的名义来制衡他。   “池魑,”她无奈的说,“人不是AI仪器,没办法将每一步都经过精密计算来计较得失。感情、思想、以及未来。我们都不知道未来会发生什么。但我知道,我现在要走的路每一步都至少出自我的内心。”   “…那你想过吗?我可以想办法现在就杀了你!这样就不用这么麻烦了。”他不甘心的说。   白啾笑了笑没有回答。   如果之前她还心存疑虑的话,现在她却突然想通了――如果他真的想要对她动手,便不会这么一次次的跑来警告他了。   他会像跟在骆安年身边一样,悄然无息的在她浑然不觉的时候布局再等待时机。   风把她的刘海吹了起来,她明亮的笑容带着一丝揶揄与戏弄。   她的笃定让池魑咬牙切齿。他狼狈的撇过头不再看她。是的,这也是他奇怪的地方。为什么对自己来说,白啾总是比别人特殊?   比如他早该扔掉的那个海螺,却不知为何一直保留了下来。甚至不知在什么时候已经被他盘的圆滑了不少,连壳上那些曾经凹凸不平的粗糙花纹都变得不明显起来。   而这一个月以来,他这是不知道第几次偷偷跑来看她上课了。   他曾经在门口徘徊了很久。最终决定只找最后一排随便听听便走。   然而事与愿违,他竟然坚持了一个月!   他一面难以克制自己,一面又害怕,害怕自己就和那只海螺一样,日复一日的在这种不坚定中逐渐迷失掉自己坚固的外壳。   他原本以为这是因为她是他的宿主的缘故。   为此他试着忍着不适,偷偷跑去看了不少鲛人和宿主‘和睦’共处的资料,虽然那些书和视频最后基本都被他删了,但至少他却发现他们的相处根本不是那样――白啾很少有像其他家庭中那样对他用要求和命令的口吻。   她似乎真的只是把他当成一个常人,而非鲛人。   这让他太难以抵抗了。   甚至她自己根本不在意宿主这个身份。   就像现在自己这样威胁她,她也不觉生气。甚至很冷静的和他分析了利弊,找出了让他无法反驳的理由。   他早就应该意识到,若是其他人类宿主,恐怕从他逃家那天起,就已经感觉到了冒犯,不光会借用一切社会资源找他,还可能会报复回来。   其实他早就知道了,她确实和别人是不一样。   她就像硬挤在蚌肉中的那颗沙粒,意外的出现在他的计划之外,在他心尖咯得慌,却又无法拒绝。   池魑有些迷茫。   他垂下眼梢,一路上都再没有说话。   就算走的再慢,也总有走到终点的时候。   白啾停了下来叹了一口气。   她身边的池魑依旧板着脸,不知道在想什么。   “那我要回去了。”她转过身,正视他,“你要好好保重自己。我其实很高兴你能这样平和的来找我聊天。”   他才不是来找她聊天的。池魑赌气的想,那些上课的学生他们都觉得她好厉害,只有他觉得这个女人真的是个傻子。   她犹豫了一下:“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更不会劝你放弃。我只是想说…多相信我一点好吗?至少我能保证,没有想害你的心思。”   面前的人没有摇头,但也没有点头。   白啾再次叹了一口气。感觉自己被仇郴传染了,突然明白了那时仇教授对自己的态度有多头疼了。   “管好你自己吧,好好呆在星研院上班。”在她转身之前,池魑突然僵硬的开口了。   他想到自己接下来不得不做的事情,不由的捏紧了拳头。   “好吧好吧,我当然会好好上班了。”白啾并无所察觉,“不管怎么样,谢谢你来送我。”   他垂下眼帘。   那漂亮的墨色的眸子又被遮住了,白啾看着有些可惜。池魑这副外表和鲛人的区别不大,气质却千差万别,普通了好多。唯独这双眼睛依旧光彩夺目,在看向她的时候凌厉又卓绝:   “我不是来送你的,我是来和你道别的。”   他的声音不高不低,刚好够她从吵闹的人声中听的清清楚楚,又不会引起周围人的注意。   白啾有些疑惑的歪歪头:“那不是一个意思吗?”   她总觉得池魑的这话有些歧义,但又说不清哪里不对。   “那就再见啦?”   看他依旧没什么表示,她只好接着话题继续说:“其实,你真的可以好好考虑一下我的话,不要再揣测我的好意嘛。”   她看他不像之前那么抗拒,便开玩笑说:“说不定,你还真的有需要我的时候呢。”   “……”   他没有说话。只是在她临上车之前突然开口:   “我在中央银行的O-Y16号储物柜里放了一个给辣条的小礼物,你有时间可以去取。密码是你家的门锁密码…当然…如果我走后你没有换新的的话。”   “啊哈?”白啾震惊了。然后被他推着才同手同脚的上了飞行器,显然还在震惊中。   简直太不真实了!   凭什么辣条有这么好的待遇?!!!   飞行器很快就起飞了,超高的飞行速度只是几秒就消失在了人们的视野中。   周围人来人往,人群中,只有池魑站在那里很久都没有动,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   在白啾回去之后立刻受到了蔡绥的热烈欢迎,甚至一度两个人一起进出的身影引起了周沫沫的不满。   “我觉得啾啾的心已经完全偏了。为什么会这样…”   她偷偷趁午休时间跑来哭诉她的‘渣男’行为,严厉谴责蔡绥的后来居上行为,并带来了一个大八卦:   “这事,我是从林老的秘书那里不小心听到他说漏嘴的。”   这个秘书也真是个狠人…白啾不由的在心里吐槽,怎么又是从他那里泄密的!林老知道他的秘书这么不靠谱么!   周沫沫停下抿了一口茶,突然歪头问:“啾啾,我也去报了修身养性的茶艺班,你看我学的像吗?”   闻言白啾只能尴尬的笑笑。她当初就那么随口胡诌了一句,没想到周沫沫真的当真跑去报班了。   “害,你能快点说吗?”   蔡绥是个急性子,实在忍不住开口:“就那么一口水,赶紧咽下去,赶紧的。”   周沫沫被她一吼立刻咕咚的咽了下去:“这不就是一点气氛铺垫嘛…”   她看蔡绥要吃人的眼神,急忙说:“那天,他在厕所蹲坑,居然听到了一个惊天秘密。这事居然关系到这次咱们星研院和弈大的合作。” 第35章 鲛人骨[后]6 蔡绥翻了个白眼,瞬间……   蔡绥翻了个白眼, 瞬间露出受不了的表情,让白啾实在忍俊不禁:“物研科那边不是之前不久才大肆宣传他们对木质隔音做了创新,难道隔音不好吗?”   “对对对, 就是那个木头。是建木那边产的原材料。”周沫沫接着她的话题讲, “隔不隔音我就不知道啦,反正万秘书是这么讲的。他说,建木那边这次帝国也在山中搭建了新的临时鲛人研究机构。”   “我草?”蔡绥本来一脸不耐烦,闻言坐了起来,“他们咋又来了?跟水蛭一样, 甩都甩不掉吗?”   被她的动作吓了一跳, 周沫沫下意识的畏缩了一下, 方言都带出来了:“好,好像是,和我们这边樵气了。”   还好在座的其他两人都听懂了。   白啾摸了摸下巴:“生气也不是不可能的。合作吹了, 帝国那边肯定不甘心。但是没想到他们竟然会以这种方式对着干, 敢这么光明正大的跑来联邦这边建研究所?而且批下来许可证了吗?”   “而且还一看就不怀好心。许可证估计是之前没过期的, 之前合作的时候办的,在有效期内。不过真恶心啊,我们这次的文件才批下来,他们就和闻到了腐肉味的鬣狗一样, 紧随而来。”   蔡绥冷笑了一下:“好巧不巧,还偏偏就在建木那边,谁信这会是巧合?”   也难怪她这么生气, 建木就是他们这次和弈大合作项目的目的地。   白啾陷入沉思。   她记得当时在弈大看到的那幅鲛人图上也写的是建木的挖掘地。   看来建木那边的挖掘地并不简单, 可能计划着什么连骆安年都想知道的秘密。所以在看到信息泄露出去的时候,仇郴才立刻就和他翻脸了。   越想越觉得是个大麻烦。   白啾决定自己还是安静的听八卦吧。   蔡绥还在唠叨,把帝国这些年做的不厚道的事都翻了出来, 一时慷慨激昂的样子,吓得周沫沫都缩成了一团。   “不知道联邦什么时候才能硬气一点,既然合作告吹了,直接把这些人都清理出去算了!”   “哪有这么简单,”白啾把她按着坐下来,免得周沫沫一会直接跑出去,“走流程的时间很长不说,咱们的有些技术确实不如帝国那么先进,还是要依赖他们做研究的。   前几天才有一种新物质研究的申报上去,但这实验还没开始多久,就遇到难题了。有些条件只有帝国那边的实验室才能满足。这还不是得继续合作?哪能全全撕破脸。”   “……也是。鲛人的研究,说来说去,其实是全人类的利益。”蔡绥冷静下来,叹了一口气,“那么,啾啾,这次建木的项目你去吗?”   白啾犹豫了一下,摇头:“不去。”   帝国在,骆安年很可能又在那边。而且她依稀记得,那天聊天的时候女主表示她也在那边游玩,白啾心累的想,自己躲都来不及呢,才不会自己跑去碰这两个人。   之前都是巧遇,这次总能躲得过去吧。   她记得原书中也有写过这一段――毕竟两个人还在互有好感中,虽然男主是去做研究的,但借着这次相处的机会两人的感情也是迅速升温。   但骆安年在的地方,池魑必然也在。   况且他还三番两次的表示不想让自己远离鲛人研究和骆安年的事情,虽然他骗了她一次,但她觉得这件事上,他确实是好意。   “建木盛产各种材质材料吧,特别是木材。”白啾想起一些研究资料,“那边有一个很大的超自然保护地。”   所谓的超自然保护地,在这个世界的意思就是不对外开放的自然保护地,里面会有一些自然实验基地,里面会进行一些内部实验。而建木的这个保护地,在联邦的军事地位很高。   一般他们也是不会进入的,除非有特许证。   这也是柳筱筱会拜托骆安年帮她办手续的原因之一――即使是自然保护地外围的几百公里也是不容许外人随便去逛的。   “是啊,那边的实验室要做辐射类实验。所以手续非常严格。”蔡绥懒洋洋的说,“一般谁往那跑啊,还有一些太空拉回来的研究物质也都存放在那边,各种射线多的很。”   白啾点了点头,她记得不久之前他们院才讨论过还有一批从其他星球带回的土质也运往了那边。   “不去是明智的,”蔡绥想了想说,“弈大这次带队的那个教授姓仇,据说人很狡诈,特别不好相处。”   “……”   该不会是她认识的那个仇教授吧?   白啾摸了摸鼻子:“怎么不好相处?”   “他是弈大的常务负责人,按理说只负责日常事务。但很多人不知道,实际上他是一个双学位博士,除了在教的地质学以外,另一个专业专攻的是鲛人构造研究。你知道的,鲛人研究这一块其实还能细分很多种,不是所有人都是骆教授那种全能型学者。”   白啾点点头。   “所以他这次也去了,还是带队人,即是地质学者又可以为鲛人研究提意见,权威性很高。但是他这人有个习惯,就是说话说着说着会突然给你来个回马枪。所以很多人都不喜欢和他说话。”   蔡绥不知道想起了什么不好的回忆皱起脸:“他都五十多岁了,至今还没结婚。肯定是因为这个原因。”   白啾哭笑不得,这咋说着说着就说到八卦那边去了。   “我当年年轻的时候眼瘸,第一眼看到他,觉得他这人看外表清隽而且一副挺好说话的样子。结果第一次去弈大沟通时和他对接,差点被他用语言给鲨了。回来之后和他们聊天才知道这人的真性情…”   她面带幸灾乐祸:“不知道这次合作,又是谁要倒霉和他对接了。”   “也还好…吧…”   白啾斟酌着刚想开口,突然工作通知滴滴的响了起来。   看她有事,蔡绥和周沫沫连忙告辞了。   白啾点开终端,发现是一封确认信。信上信息不多,是询问了一下她现在观测的星球的近况和需求的一些详细资料。   她赶紧转身回到工位,调出手上所有的相关资料然后打包邮件发了过去。   在收到‘已收’的答复后,对面就没有了下一步的指令。白啾等了一会,见没再没来什么工作,便拎着水杯叫上蔡绥和周沫沫去吃饭了。   一直到加班回到家,美美的洗了一个澡出来看到辣条旋转着‘优美’的身姿转来转去的时候,她突然想起之前池魑说的礼物。   “……”   她不由的开始思考,这个重达10吨的胖子到底为什么会深得鲛人的心,值得他专门送它礼物!   她这个前宿主难道就不值得么!!   不过好像以池魑的一贯想法…确实不值得。   “辣条。”白啾清了一下嗓子,让自己的声音轻柔一些,“你最近干什么坏事了吗?”   “什么?”系着粉色围裙埋头拖地的辣条直起身来,用清脆的电子正太音回答,“没,没有吧。”   有情况?   白啾笑的更和煦了:“我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但是你最好和我坦白一下最近干了些什么。”   “什么好消息!!”智能机器人扔下拖把就敦敦敦跑过来,“是不是小人鱼哥哥要回来了?!!”   “……”白啾有点心虚。   她之前没法告诉追问的辣条真相,只好搪塞它,池魑是出去旅游了。   不知道为什么辣条每次亮着的屏幕上的颜文字组成的大眼睛闪闪发亮时,都让她有种无法直视这‘纯真’的眼神的感觉。   “咳,不是,但他给你寄了礼物。”   白啾撇嘴,她不承认自己酸。明明当初给小鲛人寄礼物的是她,结果收到礼物的却是自己管家AI。   这叫什么事?   “哇啊~~!”辣条乐的咚咚跳了两下,还好家里的木质地板上有铺着厚地毯。   “那么坦白呢?”   “呃……”   管家机器人低头对起自己的铁皮手指:“先从哪里开始说呢?是从昨天不小心打碎你卧室的花瓶还是划花了屏风上的线…”   “……”   怪不得她今天怎么看那个屏风都不顺眼。   白啾翻了个白眼:“算了,你别说了。我的血压要升高了…”   不过对于辣条的粗心大意,她已经习惯了。正在她想说让它去储物柜取礼物,就听到它絮絮叨叨的继续说:   “还是查到了你给我的那份电子邮件的地址后偷偷给漂亮哥哥发了封邮件?”   “……????”   白啾当场裂开了,什么???这个心机小坏蛋,居然偷偷给池魑写信?!!   “因为当时你说那个地址就是人鱼哥哥的嘛,我查到了以后,就写了一封讯息,想试试能不能发过去。”   “你…写了些啥?”   “我问他什么时候回来,我可想他了,每天做梦都想和他一起唱歌。”   “…………”   就凭你五音不全的破嗓音,你确定要和鲛人一起唱歌?!分分钟就能把人家都带进沟里去了!还有你一个智能AI懂什么叫做梦么!   白啾捂住头,觉得自己槽多无口,对辣条基于基础设定后的随机自由生长性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不过智能管家再像人也是智能设备,它们是不会对主人说谎的――所以它说的应该都是真的了。   她疲倦挥挥手:“礼物在中央银行O-Y16号储物柜,密码是咱们家的密码。去取吧。”   “哦耶!!”辣条扭着灵活的水桶腰,转身收拾好手里的清洁工具就开始联系那边。 第36章 鲛人骨[后]7 几分钟后对方便把东西……   几分钟后对方便把东西隔空传送了过来:   是一个朴素无华的纸箱, 用打包纸密封好。唯一的特别之处可能就是它有些大,大概有半个辣条那么高。   他们一起打开了箱子,这才发现里面装着一个身体。   ――一个智能机器人最新款的硅胶身体, 可以调节颜色、DIY绘制外观的那种。   “!!!!”   眼看辣条要发出尖叫声, 白啾眼明手快的把它的声音给关了。   她擦了擦头上不存在的汗,吁了一口气。   好家伙,这一声喊出来肯定房顶都掀了。就算住的远,隔壁要是报警了他们今晚谁都别想好过。   辣条也不介意,它乐滋滋的拖着箱子去了外面的小花园, 边走边掏出身上的简易工具箱准备自己换。三分钟后, 白啾木着脸坐在沙发上录下了它一会把身边变成荧光绿, 一会换成芭比粉,甚至还在身上用夜光颜色绘制了一幅惊悚的人体骨骼花纹…的视频。   呵,一会就让辣条把这视频发给它的‘漂亮哥哥’, 让他看看他都干了些什么好事!!   *   有人欢喜有人愁。   骆安年按灭了终端。   屋里没有开灯, 唯一的光源来自终端的投影屏幕还未息屏的余光。上面一行行文字反射在他的脸上, 显得格外的古怪。   他起身走到屋角按下按钮,随着他的动作一扇换气窗缓缓弹开。他静默了一会,然后点燃了一支烟。   外面星光灿烂。   这里是联邦建木的超自然保护地外围,拥有评级为S的生态环境。原生态的坏境下, 在这样晴朗的夜晚,几乎肉眼就能看到所有的星位,是极好的天文观测地。   可惜联邦除了旅游高峰季, 建木连周遭都不开放。更别说进入保护地内部, 更是难上加难。   他费了很多力气,终于在联邦的上层内部打通了一些人脉,花了大半年的时间总算是拿得了3个月的时效性研究许可证。   本来他算着时间, 证件下来的时间正好可以赶上联邦最新的鲛人实验,届时就可以正大光明的去观摩一二了。   但这一切,却都被突如其来的一个意外给打乱了!!他们和联邦的合作不得不中止了!   骆安年深吸了一口烟,足量的尼古丁在肺中转了一圈,给他的精神上带来了片刻的餍足感和安定。   他低头看手里的卷烟。他知道等这一支烟熄灭,这种短暂的享受便会消失。随之席卷而来的,会是更大的空虚感。   而这只是大多数人生路上微不足道的诱惑之一。   不管人类发展了多少年,烟草等这样成瘾的东西永远不会消失在历史长河之中。人类的劣根性决定了总有人无法拒绝各种诱惑,以至于为此铤而走险。   鲛人的歌声亦是其中之一。   习惯鲛人歌声入眠的人们,就像无法拒绝香烟的人群一样,很难再回到之前的睡眠状态。研究表明,在强制戒断后,甚至要更差一些。   当习惯了每天精神饱满,谁还想回到睡眠时间不足,每晚多梦易醒、心悸乏困的状态呢?   但现实想和一个鲛人保持长久的关系却并不容易。   虽然这依旧无法阻止越来越多人会想将这种快乐常态化。   可惜这世上所有的快乐都是有代价的。   他眯了眯眼,吁出一口烟。   白色烟雾腾起,又在空中弥散开。窗外传来不知名的鸟叫,长三声短三声的,在只有秋虫鸣叫的夜里格外响亮。   他们都是在支付昂贵代价的人。   即使合作计划终止,他依旧凭借余力带着团队到了这里,并强硬要求开工。现代全机械性建设很快。而明天,临时搭建的研究所就能竣工了。   只是今晚,在这孤身一人,夜深人静的夜里,他却有些迷茫。   他做的这一切真的都是有意义的吗?这真的是他曾经的梦想吗?   但很快他又意识到想这些没有意义,因为没有人可以回头重来。即使痛苦、即使挣扎,既然走到了他现在的位置上,便更不可能回望过去。唯有按照本心继续做,   骆安年放下烟,他手指稍微有些微颤。   他想,他竟然会在这个时间想到这些,一定是因为又一次见到了仇郴的缘故。   他真的很讨厌仇郴。不仅仅是因为他的这个‘学弟’极难相处,而且是因为两个人曾经短暂的在同一位导师名下学习过一段时间。   与现在不同,那时的仇郴还是个不知名的小学弟,自然不如他。两人的不对盘大概就是从那时开始的。而现在更甚,因为他的存在,总是在提醒他他的过去是多么辉煌,如今却除了这好听名号,又是多么不堪。   在北砂学院上学的时候是他这辈子最意气奋发的时候。   那时他天真的以为凭自己的本领,可以为诟病已久的鲛人环境改变很多东西。但现实却是…直到今天,他才明白有些事情,即使自己拼尽全力,也未必能够撼动一毫。   甚至还会更差。   所以他想,即使没有人不理解他,他也依旧要按自己的想法去做。他要了解当年那场自己协助过的著名的鲛人实验到底是怎么回事。   但很可惜那场实验虽然当时名震一时,却很快就消失在人们视野之中。   简直就像被人刻意抹去了一样。   所有主要研究实验人员,基本都消失了。连他也不得不处处小心提防。经过这几年他的一一排查,终于发现帝国那边虽然基本覆灭,却有几人私下隐姓埋名逃到了联邦这边。   这才让他又燃起了一丝希望。   只是深入联邦追查举步维艰。甚至现在被仇郴明面上警告了一番。但他们怎么会懂他的想法呢?他们怎么会懂他的执着呢?   这一切都是值得的!   即使过程不堪,但只要能够弄清真相,他就不会放弃。   夜风有些冷。   风把他的发丝吹起。他想,可能是今晚自己确实太过孤单。若是有人能够理解和支持一下自己,哪怕只是口头上的一句客气话,恐怕也能让自己感动不已。   但显然,即使是贴心如柳筱筱,也并不会懂他。   她会为他倾倒,会崇拜他,会依赖他,却永远不会明白他想要什么。   他想的出神,直到手下一痛,才惊觉不知何时手中的烟已经燃到了尽头。   烟灰掉在了窗台上,带着焦枯的味道很快被那阵风吹散了。   终端响了,骆安年关上窗户,随手打开灯点开影像。在眼睛稍作适应之后,他又恢复到平日中和煦平静的神情。他对着眼前的女孩笑了笑,带着宠溺叫她的名字:   “筱筱。”   “安年!我给你说哦,我突然想到一个好主意…”   骆安年耐心的听着,时不时的应和着。只是在偶然间,眼中偶然泄露出一丝遗憾。   … 第37章 鲛人骨[后]8 见来人进屋,池魑急忙……   见来人进屋, 池魑急忙站起身来。   他面上有着恰到好处的急色。   “怎么样?骆教授是怎么说的?”他问,“有没有说可以留下我?”   来人摇了摇头,看了他一眼叹了一口气:“我说, 你平时机灵劲也挺足的。怎么能在那个时候迷糊了呢。”   这人正是钱一行, 他刚去骆安年那边和他确认了明天将要去建木那边随行实习生的名单。   他看池魑难掩的失落,绞尽脑汁安慰他:“想开点。要是其他人出这么大一个纰漏,早被骆教授给辞退了。连实习资格都没了。你现在已经很好了,只不过失去了助理身份而已。他至少没有在其他方面为难你。”   “而且这次研究虽然看起来很重大,但帝国这边自己调来了团队。咱们实习生去了也最多只是打打下手, 去不去都一样啦。”   他看池魑还是一动不动, 只好走过去好笨拙的拍拍他的肩膀。   “这次的重头是咱们弈大和星研院, 驰炽你要是实在想去,要不去找找带队是教授仇郴教授说一声?说不定可以呢。”   池魑摇了摇头,黯然的说:“不行, 我还在骆教授名下挂名实习。那边肯定不会要我们。”   他说到这个, 钱一行也忍不住骂了两句:   “操, 我看他们就坑我们这些学生。当初合作的时候,看起来关系好的不行,每年都要挑人交换做实习生。好了,现在一朝合作吹了, 搞得我们里外不是人。什么垃圾团队。”   他皱了皱眉,想到他们的处境,抱怨起来:“真的, 你不去也好。你说得对, 想一想,这次活动估计就我们这几人的身份最尴尬。明明是弈大的学生,还必须跟着骆安年做事。”   “可不是。”池魑垂下眼帘, 不知道在想什么,“偏偏骆教授最防范的人们还是我们。我不能去,你们到时候可要小心一点啊,别像我一样…到时候万一有啥事,又全赖在我们头上。”   他就是因为那天在图书馆里那‘一不小心’弄掉了那些资料,没想里面竟然夹杂着骆安年这些年偷偷调查联邦的资料,被仇郴教授当场看到后,他还没出图书馆就骆安年给辞退了。   这事之后,骆安年把他们叫来一起狠狠骂了一顿,骂他们包藏祸心,果然都是白眼狼。这么下去,一学分都不会给他们的。   “是我连累你们了。”提到这个他更沮丧了,“都怪我。”   “害,”钱一行跺了一下脚,“这谁能想到呢。谁能想到骆安年居然敢这么大胆,就这么正大光明的把那资料拿来拿去,在大家的眼皮底下研究。他还真是敢!难怪他找的都是鲛人研究专业外的学生做实习生,估计就是因为我们不是内行。”   “大家就是讨个学分的,怎么这么难混啊。”钱一行很不爽的说,“我还不是被他叫去查资料。结果带路的仇教授说那些资料有些是高保密性质的,当时吓得我呦,差点转身就跑…”   “感觉咱么就是被他当枪使的。”他感慨的说,“如果有下一届学弟,我一定告诉他们:快跑!”   “嗯。”   池魑点点头,显然因为心情不好更低潮了。他低声说:“要是有机会报复他就好了。”   “嘿,我也这么想。再回想一下,那时他把我们留在渡城周边那个化石挖掘地看场子的事我就一肚子火。可惜人家是知名大教授,还拿捏着我们的学分大权…咱们就只能吃哑巴亏吧。”   “……”   他回头看池魑还一副沉闷的样子,又拍了拍他:“别想那么多了,还自己生气的不行。兄弟我先走了,你好好保重。”   池魑点了点头。   于是钱一行一边小声骂着骆安年一边离开了。   走廊里很安静。   这一层是专门分给骆安年和他的团队的办公地点。今天骆安年是回来整理东西和收拾资料的――他们将要去建木那边新搭建的临时研究所,在那里度过至少三个月的时间。   如果实验不成功,甚至还有很大的可能性要延期。   以骆安年小心谨慎的性格,势必会把所有的资料找出来一起打包带去建木。   池魑卸下脸上晦涩的神情,背着这里的摄像头一派轻松的从长椅上站起来。   他在走廊上徘徊几次,似乎在犹豫什么。   然后他走到骆安年的门前,小心的敲了敲了门。   对方很快的接通了可视影像,他和对方的虚拟影像说了很多。但很可惜,对方似乎十分干脆的拒绝了他。   这让他更加‘暴躁’起来――在对方挂掉影像以后,他对着那扇门低头站了许久。   池魑无聊的数着时间过去,然后猛地一拳锤了一下旁边的墙。在他的力道控制下,只留下了一道不深不浅,正常人只有愤怒到极点时才能留下的痕迹。   他满意的收回手。   扭头满脸狰狞的看了一眼监控的方向,头也不回的走了。   角落里的监控红点一闪一闪的,尽职的录下了他所有的行为…   *   “什么?”   蔡绥一口喷出嘴里的水。她赶紧拿过白啾递过来的纸边擦边问:“你要去建木?”   “不是我要去,是我被派去建木了。我才不想去呢。但,喏,上面刚来的通知。”   白啾短叹:“消息来得太突然,我也都傻了。对了,这事还没来得及告诉沫沫,你看到她的话和她说一声吧。可惜建木那边的研究基地据说进去了以后,是要切信号的。一个月只有几次和外界联系的机会,到时候可能没法天天聊天了。”   “………”   蔡绥惊呆了。   他们都没去过建木那边的分部,没想到这么严格。   “怎,怎么回事?”没见过这阵势的她说话都结巴了,“这也太…”   白啾耸了耸肩:“我也是才知道的。来不及细说了,我得赶紧回去收拾东西去。这么突然,可能得连智能管家机器人都一起带过去了。还好这边的资料直接传输过去就行,不然慌里慌张的,肯定到时候一团糟。”   她摸了摸鼻子,自己可是个生活废。时间短的出差还行,这种至少好几个月的,还是带着辣条过去吧。   她看蔡绥还眼巴巴的等着她说原因,只好小声的和她解释:“这次提炼实验物质,其中一种是从我负责观测的那颗星球上采集的。所以我必须过去,就算不直接参与,也必须全程跟行负责。歹势,那么多星球呢,偏偏里面就有我负责的那块。”   蔡绥瞪大眼睛看着她。   作为同职业的观测员,她当然了解这背后尽在不言中的大篇猜想了。   白啾还要赶时间,来不及再多说,便趁机拍了拍她的脸颊,看她还在发呆不由觉得好笑,然后急匆匆的走了。   因为收拾的太过匆忙,她到了建木那边分配好的宿舍才发现自己少带了不少东西,甚至有两双袜子,只各带了一只。   “这也太惨了,白大王。还好袜子都是藏在鞋子里的,一般都看不到,你可以混着穿。”   辣条哼着歌,勤劳的帮她收拾衣柜,他们要在这里呆将近三个月的时间。那个时候建木应该已经是严冬了。   况且这里的山海拔很高,即使弈市还是秋天,这里却已经入冬了。   “那就不穿了。”白啾随手把袜子塞进衣柜的最下面,“反正带的冬鞋可以自动升温,穿不穿都一样。”   辣条的屏幕上开始循环播放鄙视的颜文字。   “……”   任辣条怎么吐槽,收拾完东西,白啾还是忍不住一头扎进了床上。   建木在弈市的正北方,气温也要低很多。为了来这里,即使是乘坐最高速的飞行器,仍然要辗转了大半天的时间才能到达,所以又疲乏又困倦。   虽然一下飞行器,她就被寒风扑了满脸,清醒了不少。   “谁也休想把我从床上拉下来。”她从模糊不清的说着,“谁也休想…”   观测到她的呼吸频率逐渐舒缓,辣条将自己调整成了夜晚模式,蹑手蹑脚的走过来,帮她盖上了杯子。   …   一夜无梦。   第二天白啾神色轻松的出现在了会议室门口。   看着她轻松的神色,认识她的人忍不住打趣到:“还是年轻好啊。你看看,昨天明明看着都那么累了,睡一觉,今天就已经恢复了。羡慕死了。”   他的话不知道怎么触到了身后人的不满。他不高兴的说:“谁叫你不带鲛人过来的,有他们唱歌,你也一样能睡得好。”   白啾和那人一起懵懵的回头,才发现来人正是邹大海这个油腻男。   这次合作居然还有这个家伙?   “昨天旅途那么累,你还让你的鲛人给你唱歌?”   白啾皱了皱眉:“他们可比我们的体质更弱一些。”   “那又怎么样。她可以白天补觉啊,”邹大海理所当然的说,“唱歌又有什么累的。不就是哼哼两声吗?什么体弱,都是惯得。”   “……”   他看白啾不赞同的神情,感觉自己受到了冒犯。很不高兴的说:“我叫我的鲛人唱歌,关你们啥事。我劝你们别多管闲事。就算海洋馆来了,他们也管不到。”   “还不是你自己先提的。”白啾身边的人不高兴的说,“我们又啥都没说。”   邹大海假装没听到,他摸了摸自己光亮的脑壳,精神抖擞的超过他们,优先走进了会议厅。   会议厅很大,虽然比不上学校的大礼堂,却也能容纳上百人一起开会。   参加这次合作会议的人也很多。   除了星研院眼熟的同事们外,还有弈大的人和建木研究所的人。三方汇合在一起,阵容还是挺惊人的。   当然,还有帝国团队的人。   不过今天的会议他们并不在现场。   白啾认真听了一阵才知道,原来这次用于研究的大部分物质,都来源于其他星球提取物。所以与星研院的合作可以说是早有预计的。   不过直到大会最后结束,也没有向他们具体说明到底是什么研究。   即使这样,现在的机密等级已经是A级了。白啾想,可能只有仇郴教授这样完全参与其中的人才知道真正的内容吧。   正想着,拐角走过来两个人。   因为在隔壁还有辐射污染科,所以他们现在都穿着防护服。   防护装置和普通衣服差不多,甚至因为特殊材料还要轻便很多。它是在终端上多安装一个特定的程序,使用时会激活身上衣服的防护开关。   但是为了防止皮肤露在外面,面部还是需要保护的。   隔着高能分子防护面罩,白啾有些不太真切的看向来人。   在仇郴前面走的是一个比他还要大十来岁的老教授,透明的防护装置下可以看得到他花白的头发和松弛的皮肤。   “仇教授,早。”白啾打了个招呼。   仇郴停下脚步点点头,一面介绍身边的人:“这位是白小姐,是这次出行的观测师之一。而这位是我的曾经的导师,南尽天。虽然南教授已经退休了,但这次我们特别邀请他过来辅导实验。”   仇郴的导师,大约是北砂学院那边的教授了。白啾眯了眯眼睛,但对方看起来似乎很像帝国人――他的眼睛并不是像他们一眼是单一纯色的,而是在眼底有抹和瞳孔颜色完全不同的暗红。   这方面来说,从骆安年身上倒是完全看不出来这个特点。   不过防护面罩有时候也会折射反光。加上这里的射线这么多,也说不定只是她的错觉。   “南教授,您好。”白啾礼貌的开口。   南尽天微微点头,似乎不欲多说,打完招呼后便扭头走了。   仇郴向她耸了耸肩,赶忙跟了上去。   白啾看着他们的背影心想,果然这次过来的大佬云集。连这样的老教授都请了过来,看来确实阵势不小。   毕竟她还以为有骆安年这个级别的已经顶天了。   正想着,前方的仇郴和南天尽突然都停下了脚步,白啾一看,说曹操就到――原来那边他们还真遇到了赶过来的骆安年。   白啾注意到,骆安年的反应似乎有些奇怪。   他应该是认识南尽天的,但他整个人都僵住了,甚至还夸张的后仰了一下,动作之大,连离得这么远的白啾都看的一清二楚。   南尽天显然很不高兴,口气严厉的训斥了什么,大概是对导师的不礼貌之类的,因为她看到仇郴干脆像个没事人抱着胳膊看起了热闹。   白啾摸了摸鼻子,看来不管多大成就的人,在老师面前都得怂。她转身回自己的工作位去了。   *   接下来的研究都进行的很顺利,白啾只需要对自己星球的物质进行跟进就行。除了没人聊天有些无聊以外,工作本身甚至比她在星研院的时候还要轻松。   可惜她现在只有辣条这个人工智障,特别是一个因为拥有了新身体而兴奋过度的人工智障。   “白大王,你觉得这个造型好看吗?”第一百零一次,辣条神秘兮兮的问,“我觉得我真是个小天才,可以走在人工智能的设计行业的前端。”   它每天都要换N次身体样式,白啾已经养成了不抬头就能敷衍过去的本能:   “好好好,美美美,太好看了。何止天才,简直是鬼才。”   “啊,你也这么想吗白大王?好巧,我也这么觉得呀。”辣条美滋滋的说。   “……”   别装了,这对话都已经重复第五十八遍了好么。   “这可是我根据漂亮小人鱼哥哥送我的鱼鳞设计的。果然特别的美嘻嘻!”   “是是是,美美美,确实特别好看…”白啾后知后觉的抬起头,“等等,什么鱼鳞?!!” 第38章 鲛人骨[后]9 “就是放在硅胶身体里……   “就是放在硅胶身体里面一起寄过来的啊。”辣条理所当然的说, “我没告诉你吗?”   “……”   白啾一瞬间有种想去工作室里借工具箱卸了这台人工智能机器的冲动。   现在辣条的身上穿着的,是它自己设计的一件由贝壳和鱼鳞元素组成的‘长裙’。而差点亮瞎白啾眼睛的是,上面的鳞片居然是五彩的。   “这什么乱七八糟玛丽苏颜色啊…”   她自己可是亲自装过‘鲛人’的, 很清楚的知道那些鲛人的尾巴都长什么样――一般来说, 鲛人的鱼尾都是纯色的。   不过大多数鲛人的鱼尾都很深。据说鱼尾的颜色和他们歌声的质量挂钩,颜色越浅质量越高…但是这一点一直以来并没有有力的科学研究结果可以证明,所以还只是个设想。   不过白啾觉得这是从侧面证明了,因为人类的喜好而对鲛人的影响有多大的典型案例之一。   拉回神思,她无奈的说:“就算是漂亮哥哥, 鳞片也不可能是五彩的啊!他在家的时候, 你又不是没见过。你这颜粉滤镜也太厚了。”   何止颜粉, 简直颜狗。   “没有错哒!就是这个颜色,和那时看到的完全不一样。这片鳞片超好看哒,”辣条说着, 从身体里面弹出一个小抽屉, 然后从中取出一个不怎么起眼的盒子递给她, “不信你自己看嘛~”   白啾原本不在意的神色从接过盒子的一瞬间逐渐变得凝重起来:   也许别人不懂,但作为一个刚从实验室下来的人,她认出来了,这不是一个一般的盒子――只有保存特殊物质时, 才会用到这种材质。   它可以保证里面的东西保持在真空状态下,不会发生任何反应和质变。   而正如辣条所说,里面装着一片只有拇指盖大小的鳞片, 正散发着极其漂亮的五彩光芒。   “??!!!”   白啾揉了揉眼睛, 变换着角度看了半天,怎么看都真的没错,确实是不止一种颜色!!   这真的是池魑的鳞片?这是什么小魔仙配置!!!   这也太超过了自己的预计!   她回想了半天自己看过的关于鲛人的常识内容, 确定自己并没有记错后,不由的愣了。   池魑真的是想把鳞片送给辣条吗?   当然不是,他显然是想通过辣条,把这个东西交给她。   但是这又为什么?有什么意义?   而这片光彩夺目的鳞片又是怎么回事?甚至用这么谨慎的方式保存。   白啾一下子坐直了:“辣条,你快快查一查,鲛人送人鳞片有什么意义?”   【智能查询开启,关键词:鲛人、鳞片、赠送。正在查询中…共有一百二十万条相关内容。是否开始从点击量最高的开始播放?】   白啾点了是。   啪的一下,辣条打开投影,从第一个解释开始播放:   荧幕上出现了一个中年男人,一脸激动的开始解说:“众所周知动物求偶,特别是鸟儿啊之类的,都是将自己最好看的羽毛送给对方。所以我认为,这是一种表达爱慕的方式。”   “????”   可能吗?白啾代入了一下池魑那冷酷的表情,不由的打了个寒颤。啪的一下切了。   这次出现的是一个年轻的女孩子,她一边哭,一边向屏幕展示了一下手里的鳞片:“我家鲛人哥哥把他的鳞片送给我。刚开始我还以为是什么好事,后来才知道他是因为那时得了严重的陆地病,脱下了很多鳞。因为亮亮的很好看,他怕浪费,就送给我了。后来他好了以后,曾经很含蓄的和我说,他那时本是想告诉我,对他好点多关心他一点,他都脱鳞了。”   “……”   这个…白啾代入了一下池魑那冷酷的脸,面无表情的对她说:“多关心我一点。”   不由的觉得这房间里更冷了。   这个就不可能了。毕竟这么久了,她再也不会相信池魑是那种会得陆地病这种敏感心里疾病的鲛人了。   她又继续往下切,发现关于送鳞片真是什么说法的都有。最夸张的是,居然有人说这是婉转的在说家里太穷,劝自己的宿主多赚点钱,实在不行就把这鳞拿去卖了吧。   “……”   白啾想了想,觉得自己倒也没有揭不开锅。   她看了一圈,发现哪一条都对不上号。只好歇了在星网上查询的心思,转而去找专家机构之类的科普后才发现,上面大大的写着:   请收到的人士按照自身情况自行判断。   也是个坑!   看来,鲛人送鳞并没有什么特定的答案。再看下去,她都要怀疑是不是池魑真的送给辣条玩的。   白啾走到窗边,举起手里的透过月光看起来,那鳞片上的光彩竟如同有生命一样,随着她的动作缓慢的流动着。   她抿了抿嘴,最终还是把盒子递给辣条,让它收好。   ――如果这片鳞片真有什么秘密,放在辣条那里确实是最稳妥的。在搞清楚原委之前,还是先放在它那里吧。   *   夜渐渐深了。   骆安年伸了个懒腰,从工作台上站起身来。他低头看了看时间,不由的皱起了眉头:   ――不例外的又过了本答应好的和筱筱聊天的时间。   他打开终端,果不其然,收到了那边发来的一连串的询问。而最近的一条,在半个小时之前。   他犹豫了一下,发过去了一条抱歉。   对方几乎是秒回。柳筱筱很快的发来了一个可视影像的申请。   骆安年按了按眉心,觉得有些疲惫。但是错在自己,他还是点了确定。   身姿曼妙的少女身影瞬间出现在了眼前。   “安年…”柳筱筱的神情有些哀怨。   她等了他好久,甚至隔十分钟就要看一下终端,就这样一直等到差点睡着。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但看在立刻赔礼道歉的份上,她决定还是原谅他了。   “是我的疏忽。”他指了指周围的环境坦然的说说,“抱歉,工作太忙了。没时间陪你。”   看着他面带疲态的面孔,柳筱筱又心软了。她想,他和自己不一样,工作忙一点也是正常的。于是她摇了摇头:“没事,如果是因为工作,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骆安年闻言欣慰的笑了笑。   这也是他最欣赏柳筱筱的地方――她总能恰到好处的体谅他。   “安年,你这两天有时间吗,难得来一次建木,我们一起出去玩吧?我看那边…”   “筱筱,你忘记你来这里的目的了吗?”骆安年打断她,“你是来这里直播的。这才是最重要的事,当初你可是这么告诉我的。嗯?”   柳筱筱嘟了嘟嘴,显然不太高兴。   她刚想张嘴说什么,突然眼角余光看到黑暗边的墙角处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   “…安年,”她忘了想说的话,有点害怕的问,“你为什么不开亮灯啊。只开最小档的话,这里好暗啊。”   骆安年叹了一口气,他有些不耐烦和柳筱筱解释这些:他们有很多研究物质,只能存在经过处理的弱光源下,如果强光照射可能会引起变异。   这些对他来说都是基本常识,但对于不懂这些行道的柳筱筱自然是一窍不通的。而他也没有想过要换位自考。   他跳过这个话题,一边收拾手中的东西一面敷衍的说:“筱筱,这两天我都很忙,不过我答应你,这几天有时间咱们就一起出去。不过这两天…”   他的话还没说完,对方的投射影响咻――的一下消失了。   骆安年愣了一下。   难道是柳筱筱听到这话生气了?就这么一声不吭的切断了通讯影像?   他罕见的有些担忧起来,但很快,习惯性的自负又盖过了这个念头――他只是说了该说的话,柳筱筱若是就这么生气了未免也太任性了。   “女孩子真是难懂…”他转过头,继续边整理着资料边自言自语,“难道我就不忙了吗,只是说了两句这样的话就不高兴了。”   似乎是听到了他的话,一个声音发出嗤笑的声响。   骆安年猛地顿住了。   怎么可能???!   这个实验室怎么可能还有第二个人?!他明明一晚上都一个人在此加班的!!   他僵住的动作似乎取悦了身后的声音来源,对方嘉奖似的发出更清晰的声音:   ――是一串拖沓脚步声。   那声音似乎是什么庞然大物才能发出的,除了沉重的脚步声,还有浑浊的呼吸声。   他刚才根本没有听到任何声响!!   冷汗从他的脑门滴了下来。在他在这个办公室办公的这几个小时里,没有任何一个人进来,门那边也没有什么别的动静。   所以,只可能,它之前就呆在这个实验室里了。   他和这个未知的东西在黑暗里共同度过了这个‘加班时光’!!   “你到底是什么…”他不敢回头,只能从嗓子眼挤出一句话。   如果有其他人在场,一定很奇怪为什么他会这么问。   因为他几乎是立刻默认对方不是人,却笃定它一定听得懂他的话。   “……”   回答他的只有身后那个东西碰到障碍物时OO@@的声音,和越来越近的…令人头皮发麻的脚步声。   他一边强忍着恐惧,一边尽量不引人注意的、缓慢的想要用另一只手摸上自己的左手腕――他的终端上有个警报器,只要按下去,就可以通知团队的其他人员他的处境和地点,他们会来立刻救他!   但很可惜,就在只有一指的距离时,背后的脚步声已经近在耳边。   巨大的力量猛地压了下来,将他掴倒在地!!就在他挣扎着想爬起来的时候…   “啊!――”   他惨叫的声音刚刚出口,便被截断了――一只巨大的酷似利爪一样的黑色肢体伸了过来,上面坚硬的指甲从他的右肺穿过,几乎是立刻的,他呛血了。   太痛了!!!   骆安年歪了一下,只觉得眼前一片血雾上涌,气胸和咳血引起的剧烈疼痛让他眼前一花,几乎瞬间看不清眼前的事物。   他扶住桌面的手臂再难以支撑身体的重量,终于腿一软,跪倒在地。   可下垂的模糊视线里,却只有一双人的脚。 第39章 鲛人骨[后]10 那人穿着中规中矩常……   那人穿着中规中矩常见的运动鞋和黑色长裤。唯有还在不断下掉落的血滴, 说明他刚才做了什么。   到处都是自己的血,骆安年想,自己快要坚持不了多久了…   他快要因为失血过多昏过去了。   他要赶紧想办法自救…以及, 他必须知道这人是谁?!!   跟来这个地方、混进这人群之中的怪物, 他用了谁的身份!?!!   是谁?!!   这样的想法一下子激起了他最后一点肾上腺素,他猛然翻起身来。然后在最后一点力量的驱动下,用一把便携式防身光刀直直向那人砍了过去。   ――这是几年前他离开‘那边’以后,一直以来都藏备在身上的。   是他私下中为了应对一些严格安检的场合而私人研制出来的、连他的合作团队都不知道的,仅用光粒子便能瞬间至伤的防身武器。   当然它的威力并不小。   他遭到那人的剧烈反击, 骆安年感觉到自己被猛地推了出去:   ――和他听到皮肉被烧焦的声音一起。   也许还有焦糊的味道, 但他已经闻不到了。   他昏了过去。   如果他还醒着, 会发现在他的挥击之下,对方确实始料未及的伤到了――大片的血渍溅到了他的衣服上。但那些黑色的血很快就变干蒸发了,缕缕黑烟消失后徒留下了一个个深洞。   可惜他直瞪着的瞳孔已经毫无焦距。   “……”   那人短暂的在他身边停留了片刻, 然后蹲下身, 飞快的捡起他的手腕在他的终端上做了些什么。在拷贝完想要的资料以后, 那人又匆匆起身,翻了那些放在桌上的纸质资料,从中找出一些他做过手脚和伪装的内容。   他的手法非常的熟练,似乎对骆安年的习惯了若指掌。   然后他在房间中点了一把火, 趁着夜色解除了安全模式之后从窗户翻了出去。   …   “骆教授昨夜被野兽袭击了?”   白啾整理文件的手顿了一下:“哈?!!”   不是她不相信,只是在建木这样固若金汤的实验基地里,被野兽袭击?怎么听都是天方夜谭。   同事看她的表情就知道她的想法了, 她朝后面歪歪头:“据说现在人还在医院抢救呢。而且因为现场不知怎么燃起大火的缘故, 他身上还有烧伤。我听到的时候也不信,但是你看...”   她的话音还没落,研究大厅的门就开了, 白啾就看到一群人急匆匆的走过,由专门的人带着向更里面的办公室走去。   那群人中有来调查现场的警员,有职业医师的人和一些本来就在基地中的研究人员。   但这也太荒谬了?!   白啾怀疑的说:“怎么知道是野兽?这里怎么会有野兽进入?”   虽然是自然保护区,但它们在内部区域,按理说是足够安全的。   “是伤口。”另一个声音插进他们的话题中来,“骆教授身上的伤口,不像是人为制造出来,更像原始力量造成的撕裂。他现在完全昏迷,除了勘察现场以外,无法从他嘴里到更多的信息了。”   白啾回头,和来人打了个招呼:“展队。”   展承晟冲她点点头:“外面警戒的更严了,所有出口都拉住了,我是来通知你们不要紧张,先回住处不要外出听候安排。现在还在调查事情的始末,正在排查这头野兽是否是有人人为放进来的。确定没有危险了,再回来继续工作。”   “好可怕啊…”她身边的同事忍不住说,“怎么会发生这种事…早知道就…”   她没说完,但白啾明白她应该是后悔来这里了。   毕竟谁也没想到来现在会有这种风险――连骆安年这样级别的教授都能莫名遇害,他们这些普通研究员,当然会害怕。况且这样严肃封闭警戒的气氛,无形中加剧了这种心理。   白啾安慰她:“造成案件的原因才是重点。况且你想,如果连这样严格的实验基地都不安全,要是换成其他地方岂不是更不安全。”   那个同事想了想,似乎也是这个道理。便点了点头。   “别想那么多,也许只是意外。”   话虽这么说。但事实上,她觉得这事没这么简单。   骆安年一个研究教授,既不是富翁也不是亡命之徒,如果想要他的命八成只能和他的研究资料有关。   不过详细调查这种事就和他们无关了。   他们与这些不断赶来的外来人员擦肩而过,往电梯口走去。   “逐个排查他身边的可疑人际关系了吗?”“已经正在派了人过去,监控科那边也在积极配合。但是据说有几线路被改过了,在案件发生时,有几处正好断电了。”“我不要据说,我要具体的时间和内容。还有,终端那边查过了吗?”“收到。”“正在查。目前显示有被黑客攻击过的迹象,使用痕迹正在安排人复原。”   “还有弈大那边也派人过去,剩下所有的人都调到这边大楼来。等所有其他人员撤离以后,用机器人地毯式扫描。”“可是咱们得获得他们内部的几项权限…这里科研资料太多了,用电子机械查的话隐患很大。很少接用外网。”“……那就先等等…唉,偏偏是个研究所。而且还是建木这个…”   路过时,白啾隐约听到几句。   “获得搜索研究基地的权限何止是麻烦,”展承晟显然也听到了,进到电梯没有外人后他才小声说,“我看八成一时,这事是不好查了。”   这一点白啾倒是理解。   只要是连接外部的信息网路,就会有被入侵盗取信息的安全隐患。所以大多数的研究场所都是有两套网路构成。   像建木这样级别的研究所,也是有自己的内部网络的。但内网的安全等级很高,想要进入也很困难。光一系列的手续和权限就要等半天――倒不是这些东西办起来繁琐,事实上,甚至只要对着主脑区一刷就可以完成。但每个去办的人都要录证和核办,保证没有没有一个人是有问题的才行。   “AI加速了信息传递速度,但人类却总有办法自己拖累自己。”白啾想了想说。   展承晟深以为然。   反过来说,白啾想,如果想要突破这里的安全屏障,那么第一步就扮成内部人员直接混进来。   她叹了一口气,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想多了,毕竟按理说池魑现在应该还在弈市。   ――这次跟随骆安年来建木的人员中,并没有他。在上次图书馆‘失手’泄密事情发生之后,他这个‘助手’便被骆安年辞退了。   如果他真的是个普通助手,甚至可能还要面临骆教授的其他反击报复:比如在学业上的,或者是在行业内的…   但暂时顾不了那么多的骆安年,目前只是严厉拒绝了他想要同往的请求,把他留在了弈大继续完成学业。   知道这个消息的白啾,不知道自己是松了一口气,还是更疑惑了。   因为这显然不是那人的风格。   而且她总觉得池魑打的不止搞黄双方合作这一个主意,更还有其他目的。况且按他的能力完全能做得到神不知浑不觉的换个身份,混进建木研究所来。   若是他想继续跟着骆安年也不是不可能的。   但她很快又觉得自己想多了。   既然展承晟说是野兽造成的伤口,那肯定是从第一现场得到的真实消息。就算建木这里是超自然保护区,原始生态保存的非常好,周围确实有不少野生动物出没。但池魑的本领再神通广大,也不可能正好捕捉一只让它去袭击骆安年。   她这样想着,走到自己的房间门口。   走廊上很安静。她的房间在这条走廊的最后一个,后面还有一个原始的应急安全楼梯,但常年都是紧闭的,上面还挂着一把巨大的电子机械锁。   她侧头对着门口的监控头刷脸时,这才注意到那把昨晚还在的锁不知何时不知所踪了。   那扇门半开着。   白啾顿住了。   不知为何,她总觉在那扇半阖的门后有人。   这个想法一出,让她感觉有点毛骨悚然。她摸了摸胳膊上跳出的鸡皮疙瘩,觉得还是赶紧进屋去吧,不要自己吓自己了。   她转过头,刚想继续开门。突然听到一丝细微的轻响。   瞬间一股战栗感爬上了她的脊背。她确定自己没有听错,那是人的呼吸声。   不知为何,那声音带着一些低喘。   联想到刚刚听到的什么野兽袭击…白啾觉得自己的心脏跳的快要跳出喉咙。   不会…就是那只野兽吧?!!   …况且听展承晟的意思,那只野兽好像在袭击之后就逃跑了,并没有被抓到。   “……”   白啾深吸了一口气,告诉自己要冷静。   她不敢继续开门了。万一自己一打开门,那东西从背后扑过来跟着自己可就麻烦了!   她偷偷退开了一点,刚准备抬胳膊按着终端叫人,突然在缝隙间看到门后有什么东西反了一下光…看颜色和样子似乎是一缕银色的发丝?!   !!   白啾僵了一下。   她深吸了一口气,壮着胆子走了过去。 第40章 鲛人骨[后]11 她推开门,眼前的景……   她推开门, 眼前的景象让她倒吸了一口冷气:   ――池魑靠在楼梯口瘫坐着,他的头发乱七八糟的一缕缕的贴在脸上,上面大块的血污让她没法看清他的表情。   最可怕的还是他的后背, 在靠近腰部的地方不知道被什么东西给划开了成人半臂长一道狰狞伤口。绽裂的皮肉向两边翻开, 边缘焦黑,和里面的血肉凝结在了一起。   听到动静,池魑总算反应了过来,他微微抬起头来。白啾这才看到他之前的伪装不知何时去掉了,露出了本来鲛人的样子。大概因为有血从头上留下来的缘故, 他的脸上也满是血疤, 连平日里纤长的睫毛全都结在了一起。   ――眼前的鲛人再没了第一次见面时灵动美丽, 更像是从血池中爬出来的怪物!   白啾捂着嘴扶住旁边的门框,免得自己叫出来。   她捂着胸口剧烈的呼吸了两下,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他张了张嘴, 似乎想说什么, 但最终也只是沉默。   他扶着旁边的墙半响才终于站起身来。白啾注意到他的手中似乎拿着什么, 用另外一只没有受伤的手掌包裹着,看起来很珍重的样子。   “我想…”   虽然变回了鲛人的样子,他的嗓音却低哑,没有一点鲛人的空灵。   他犹豫的看了她一眼, 眼神在掠过她煞白的脸色的时候,不由的顿了一下。他攥紧了手心。   “算了。”   他没说完就想离开,却被白啾一把拉住了。   白啾想也没想, 伸手一把拉住了眼前的人。   不知道为何, 她总有种今天要是让他走了,这人肯定会消失不见的感觉。   不同于之前,这个消失, 是真正的意义上的那种…他可能会真的躲起来,避开所有和她见面的机会。   她拉住了他的手。   认识这么久,她却总共只拉住他的手两次。第一次是在那片拟态池里,半夜他非要拉住她的手,她完全不知情,只觉得他执拗。第二次是他生病,在去往医院的途中,那时他昏迷不醒,她紧紧握着他的手,那时她满怀自责。   但那两次都是假的。   他的手总是很冰凉。就和他这个人一样,如同沉寂的海水一般深沉冰冷,她看不到深处,伸手也只能触到一片寒冷。   只有这会,他的手心是热的。   大约因为他一直攥着手心,那个被他包手心的东西被他一直这样捂着,竟然就这么有了一丝热意。   她低头拉起他的手,发现他手背上的细小鳞片被剐蹭掉了很多,大片的皮肤血肉模糊,甚至连一些指间的手蹼都烂了,但手心里的东西却被保护的很好。   他没有反抗,乖乖的由着她掰开了他的手指。   看到那个东西,白啾的呼吸有一瞬间的一窒:   ――是她以为他已经丢掉了的那个海螺。   白色的螺壳变得光滑了不少,现在因为他身上血渍隐隐渗透进去了的缘故,而变得发红。   “难道你想过来把这个还我?”白啾头也不抬的低声问,她的嗓子也有点哑。   半响,对面的人才嗯了一声。   白啾气笑了:“既然送出去了,哪有收回来的道理 。你以为你这个样子来,我就会被你吓得收回来了吗?”   她发出一声模糊的叹息,松开他的手,从终端找出一套衣服递给他。   “在有人找过来之前,我想我们最好换个地方说话。”   *   白啾拖着拖鞋走到饮品池,给自己接了一杯咖啡坐下,决定冷静一下。   但让她完全没有办法让思绪停歇下来。   她的眼神忍不住又漂移到客厅的房间总监控台上,洗浴间的红色亮灯显示那里正有人在使用。   她捏了捏鼻梁,觉得这一切简直匪夷所思。   池魑不但真的出现在这里,而且还受了不轻的伤!!   虽然不知道他用什么方式已经很快的让那一大条狰狞的伤口止了血,但那绽裂翻开,带着焦糊的皮肉还是让看的人不由的惊心动魄。   而比起伤口,更让人无端心惊的…是他为什么会伤成这样的原因。   显然显而易见不是吗。   “唉。”她忍不住叹了一口气。   不等她再多想,敲门声却响了起来。   她立刻回过神警觉起来。   放下手里的杯子,她从浴室那边路过时,细细的敲了两下门。在确定里面听到后,才走回客厅打开门。   “这是我们的星球观测师之一,白啾白小姐。可以查得到人员记录的。”   一开门就看到展承晟正对着另外几个穿制服的人员解释,他看到白啾打开门,不好意思的说:“没正好打扰到你吧?他们要对这里所有的人员进行普查。”   “当然没有。”   白啾笑了笑,让开门:“需要进来吗?”   “呃…打扰了,”大约因为身份,那几人都很客气,虽然进屋了却也只是大概看了看,“我们就是进行例行巡查。”   “理解理解。”   “这个房间应该只有你一人住吧?”一人看到洗浴室的灯有些奇怪的问,“不是说研究所的宿舍都是单人住所吗?”   “是这样的。”白啾点点头,“不过里面是我的鲛人。需要我叫他出来吗?”   几人都有些怔,大概是没想到白啾这么年轻却已经领养到了鲛人。   鲛人确实不在报备人员里,只属于随行家属。而且这趟出远差,确实有不少人都带了鲛人过来同居,比如邹大海。   她的话音刚落,浴室灯就灭了。   过了一会,一个穿戴整齐的鲛人从房间里出来了。   这次,不光那几个工作人员,连展承晟都被怔了一下――这颜值实在有点过于高。面对漂亮沉默的少年,似乎连怀疑变成了一种亵渎。   白啾看了眼池魑标志性的耳鳍,对他居然能这么快能反应过来她的信号意思不由的赞叹了一下。   池魑有些害怕的看了他们一眼,咬了咬嘴唇,走到她身后默默的站定了。   做戏要做全套。   白啾握了握他的手,表示安慰。这才转过脸继续和他们寒暄。   说了几句,在确定再没有多余的人员以后,白啾送走了几人。   在临走之前,走在最后的展承晟的不由的感慨:“有鲛人真好啊…看的我都有点羡慕了。他可真好看,你要好好爱护你的鲛人。”   他属于选择人类结婚的那类人,所以即使有积分也无法再领养鲛人。   白啾笑了笑,尽量让自己假笑的自然一些。   然后在关上门后,某人的假笑和某人的害怕都一并消失了。   “………”   白啾不由的扶额:“这些人…真是前脚进门后脚就来了。你的伤口处理好了吗?我帮你包扎一下吧。”   池魑摇了摇头:“已经用你给的急救设备处理过了,剩下的可以自愈。那伤只是看着可怕,但只是皮肉伤罢了。”   白啾将信将疑,她对他受伤的印象还停留在那时他住院的时候。况且那伤口看着可真的吓人,而且他现在的脸色还是很苍白。还好鲛人的皮肤一向都比人类要白很多,那些人应该不会看出什么。   她点了点头,把另一杯热牛奶向他推了推,示意他先喝点东西润润嗓子。   池魑嫌弃的看了一眼那杯牛奶,很不情愿的拿过来抿了一口。   白啾无辜的看着他,没办法,想要伤口恢复的快,赶紧补充营养才是最重要的。   两个人都没有说话,似乎都在等对方先开口。   投影在墙上的时钟滴滴答答的走着,在数到秒针转到第五圈的时候,白啾终于忍不住了,就在她刚说一句的时候,却不想也池魑也恰巧开口了。   “我一会便离开。”   “监控拍到你了吗?”   “……”   “你还想走?”白啾愣了一下,忘了自己问的,接着他的话说,“外面所有的出口都警戒起来了。很快各类协助机器人就会调过来…就是只鸟都插翅难飞。况且你还受了这么严重的伤!!”   确实是这样。池魑想,否则他也不会专门跑来看白啾一眼。   因为他很清楚,如果硬闯,虽然可以闯出去。但就算是自己,也得找个地方偷偷养好久的伤,甚至还可能有生命危险。   事实上,过来看白啾并不明智。   因为越早离开这里,顺利离开的几率越大…拖到后面,危险就越多。但不知为何,在受伤以后的第一时间,他却突然想到她曾经说过那时以为他死了,害她大哭了一场的事情。   所以他就跑过来了,甚至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来看她。   他想…也许他是想看看,她会不会真的会为他伤心。   “你要找的东西…在骆安年身上?…”白啾忍不住,终于问到了问题的重点,“这可是在建木。这里可比弈大拥有更完善的安全系统。”   为什么会挑这个时候下手?   池魑沉默了很久,久到白啾以为他又会像以前一样避而不谈的时候,他突然开口了:   “越是安全的地方,他的戒心越低。”   他说:“只要是有一丝用的信息,任何冒险都是值得的。”   “池魑…”她低声说,“他们说他是被野兽袭击的。”   “但是是你干的,对吗?” 第41章 鲛人骨[后]12 他没回答,默认了她……   他没回答, 默认了她的话。   白啾叹了一口气,这个时候问他是怎么做到的已经没有意义了。她回到之前的问题:“监控拍到了吗?”   “被我切断了。包括他的终端。”   他眯了眯眼睛,当时骆安年确实想要按终端叫人。可惜他即使按下去, 也不会有人回应。但他私制暗藏武器, 倒是他没有想到也没有打探到的。   这东西大概是在他很久之前就已经准备好了的。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他的警戒心依旧很强,甚至还有这么一个强力的后手。   “只是切断的话,根本不是长久之计。”   白啾瞬间明白了,她面无表情的说:“所以你刚才说想要离开, 是准备硬闯对吗?”   “……”   她太聪明了。池魑一瞬间有些后悔说了这么多…   他居然感觉到了一丝久违的心虚。   “只是…意外。”他硬着头皮说, “本来我的计算是, 万无一失的。”   但他知道自己又在说谎了――其实在这之前他做过更坏的打算…所以才会在想起辣条的时候甚至有想过给它买一个身体。   但是他没法解释自己为什么会来这里找她。   他有点懊恼的别过脸。   白啾没有说话,站起身来抽走了他手里的杯子,然后就进屋去了。   这让池魑有点惊慌, 他低头看了看空无一物的手心, 扭头去看白啾的背影。   难道她生气了?   “那么, 鲛人先生。”几分钟后,白啾拿着一杯热水回来递给他,“我觉得现在识时务者为俊杰。比如马上要扮演的这个角色,上次骗过了我, 这次也可以骗过其他人。一回生二回熟,我觉得这一次你一定能成功。”   “你懂我的意思对吗?”   她说的很无奈,但眼里却有丝笑意。   他看着, 突然觉得, 之前那股萦绕不散的血腥味都消失了,终于安宁了下来。   *   “啊,是这样的。因为这次我的出差时间很久, 他很害怕一个人在家。我也担心他会太孤单,所以就把他一起带了过来。现在我的AI智能管家正在照顾他。”   在说服池魑留在这边疗伤以后。白啾立刻和海洋馆那边联系,当然她还有一点别的目的:“这次旅途时间很长,加上这边的环境有些严肃。我觉得他的状态有些不好,请问有一些适合鲛人恢复身体的药吗?”   那边很快有了答复,选取了一些比较温和的药。并表示会在第二天寄过来。   “太好了。”白啾欣慰的笑了笑,“因为来的太匆忙,很多东西都留在家里没带,有你们帮忙真是太好了。”   又得到了对方客气的回应。   药品的事情解决后。她满意的关闭了通讯影像,还好有邹大海这个前例,自己也不算特立独行――因为一直缺乏细心照料,他的鲛人终于在前两天生病了。   迫不得已,邹大海只好请假抽空送鲛人去了海洋馆那边休息。   不过一来一去也要一天。因为行程耽误,他的工作上有一大块内容被别人接手了,现在他正气的直骂街,几次见到白啾都没好气。   不过这人并不值得同情。   “为什么这次弈大来建木的研究合作名单会有你?”池魑坐在椅子上看着她在那里忙活,突然问到,“星研院不是一项喜欢在这些事上让那些高头衔的教授来吗?”   白啾意外的看了他一眼,看来这人也并不是什么都知道的。   “本来是没有我的。”她没有停止手下的动作,一边搅拌一边回答,“但是其中的一些物质,正好是我所观测的行星上提炼的。所以我得过来跟进资料。简直就是孽缘。所以不得不来了。”   “不过除此之外就和我无关了。至今我还不知道他们在搞什么研究,神秘兮兮的。”她看着碗里的面粉混合差不多了,从桌上拿起牛奶准备倒进去。   “你想知道?”   他话没说完,就看到她手里的牛奶,忍不住说:“你…”   他踟蹰了一下,在她开始往碗里倒后说:“能不能不要加牛奶?”   白啾顿了一下,她发现池魑是真的不喜欢这个饮品。但做面包怎么能不加牛奶!于是她理直气壮的说:“不行。”   池魑对着那被牛奶露出厌恶的神情。   “好吧好吧。”看他实在苦大仇深的样子,白啾妥协了,“唉,你看你现在,完全已经不带掩饰表情了。如果是以前的那个你,估计不但会很惊喜,还会露出感激的表情。”   明明心里烦的不行,面上还只能装作开心。这么想,还觉得挺好玩的。白啾有些可惜的想,可惜已经看不到了。   “……”   池魑愣了一下,放在桌边的手微微攥起。   “但是果然还是现在比较好。至少真实多了,”没注意到他的动作,白啾接着说,“难怪我以前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没想到她会这样说,池魑有些惊愕的抬头:   “可是这样,岂不是与你想的相悖?”   “是啊。那又怎样,”白啾转身去找乳制品的代替品,理所当然的说,“毕竟现在才是真实的你嘛。如果别人喜欢的是虚假的你,又有什么意义呢。”   “但那样至少能获得别人的喜爱。”池魑不甘心的说。   白啾回过身来,挑眉:“你怎么知道,真实的你就不会获得呢。万一也有人喜欢呢?”   别的不说,只要不开口就你这张脸,就能唬住一群人。   “……”   池魑张张嘴,最后垂下眼帘不说话了。   “这个可以吗?”她最后从橱柜里抽出了一盒代脂,“这里还真是什么都有。建木这研究所虽然偏远,规格还是挺高的。”   池魑点点头。   其实再难以下咽的东西他都吃过,相比起来虽然讨厌牛奶的味道,对他来说却不是什么大问题。   但有人会因为他的喜恶而妥协,这种被重视的感觉让他不想开口解释。他想,这次就让他再贪婪一下。   两人再没有拾起之前的话题。直到白啾准备去睡的时候,池魑才突然开口:“建木这个研究所和其他地方都不同,是因为它会研究外星物质的辐射实验。那么在这里能研究什么呢?”   几乎是立刻的,白啾领悟到了他话里的意思:   ――这次鲛人研究和外星辐射有关。   “……是…变异?”   这也就说的通为什么弈大一定要和星研院合作了。甚至要把他们这些星球观测师都一起带来。   池魑高深莫测的看了她一眼:   “你肯定奇怪为什么联邦以前没有涉及,现在突然研究起这个了?”   他看白啾点了点头才慢慢的说:“…想想那幅图,如果那副图上的骨骼是真的呢?”   “……”   “从很久之前开始,帝国就垄断了大部分的鲛人研究资料。在这方面,联邦一直都落后于此。”   这个和她知道的差不多。白啾点点头。   “落后是方方面面的。不止是现有的技术方面,还包括鲛人的历史根源追溯。明明在史料记载中,联邦才是鲛人发源地,却在不知不觉中被帝国抢先了这么多。”他干脆慢慢讲述起来,灯下他的眼睛很深,里面有太多复杂的情绪,让白啾看不懂。   “直到不久之前,他们终于发现了那副骨骼不对劲的地方――他们从上面发现了不少后天经过辐射后变异的痕迹。这显然是人为的,而非自然的痕迹,因为如你现在所参与的…这些提取物是来自其他星球上。   虽然终于有了新突破,但却是谁也意想不到的方向…所有的人,谁也不能保证这项发现会牵连出什么样的真相。所以才有了现在的实验。”   “只是这本该是两边合作的事情,如今却因为关系破裂,只有联邦独自完成了。”   他看白啾惊愕的样子,指了指手腕:“这是骆安年的调查报告上写的。”   白啾皱眉,之前池魑故意搞砸两边的关系时,显然是蓄谋很久的。他是为了阻止帝国参与这次建木实验吗?   “你是为了拿到这些资料才袭击了骆安年吗?”   白啾的脑筋动的飞快:“而且帝国其实已经知道我们在研究什么了?”   “是,也不是。我想要的不止是这些。我和他的恩怨是私人原因,”他摇摇头,“骆安年这个人,虽然来自帝国,却不能说他是纯粹的帝国官方的人。”   只有一种人,会违背自己明面上的立场…   那就是另有私心的人。   “他要做什么?”白啾皱眉,“但他之前明明和我说他很苦恼自己的事业没有进展。而且,他也是这样表现的…所有的人,都这样是这样觉得的吧。”   甚至连仇郴都没有看透他,也是这样评价他的。工作狂、热爱事业…这样的词简直为他量身定做的一样。   “所以…你的意思是,他其实在借着这个身份干别的?”   池魑笑了起来,他的笑容有说不清的嘲讽:“所以我说他这个人心思很深。”   “他到底想要什么?”   池魑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   他少有的叹了一口气。   “我只知道他是我线索里重要的一环。”   如果不是这样,他早就应该把骆安年杀了,在他离开‘那边’不久之后。但没关系,只要他继续跟踪骆安年,总会监视到他到底要做什么。还能顺便给他制造一些小麻烦。   “所以你才一直都潜伏在他身边么…”   “可是你就这样抢走他的资料…”想到他刚说的调查报告,白啾不由的皱脸,“岂不是会打草惊蛇?让他警戒起来。”   她摸了摸鼻子,而收留了池魑的她从某些方面来说,也成了这事的共犯。   不过对方是骆安年的话,她着实没什么愧疚感。   池魑摇了摇头:“驰炽这个身份已经没什么用了。太多的身份会变成麻烦,用不到的话还是早点退场的好。”   毕竟是假的,难免以后会被有心人查出纰漏。   白啾听懂了他的言下之意。   难怪他那时离开弈大的时候他会跑来和她道别…原来那个时候,他是真的准备离开了。   如果不是当时多看了那个门后一眼,白啾想,也许自此之后他就真的离开她的视野,变成了一位真正的陌路人。   “这么说,辣条的礼物也是因为…”   说到这个,白啾突然想起这件事来。她抱着胳膊问:“不过,你为什么只给辣条买礼物?”   “……”   眼前的少年的表情以肉眼不可见的速度僵了一下。   “所以,让你能还记得牵挂一下,只有辣条吗?”白啾假意伤心的说,“明明你在家里住的时候,是我招待的你,把你从海洋馆‘赎’出来。两个半人的生活,而我却连名字都没有。”   辣条只值半个!   “不…”刚才说话还很流利的他不知道该怎么开口,“我也有放一片…”   他的声音很低。   白啾假装没听到:“什么?”   “不,没什么。你就当做这样吧。”   好家伙,这就不愿承认了。如果不是她已经知道了那片鳞的存在,恐怕又被他给糊弄过去了。   白啾被他气笑了。   她差点忘了,这人就是这样爱钻牛角尖的性格,如果不扭转过来的话,能一直这样保持下去。   于是,她笑眯眯的和他说:“好吧。不过这个宿舍都是单人式的,没有多余的房间,所以你住的那间房间是辣条的。你今晚和它一起住。”   “………”   她看池魑还一副完全不了解自己的命运的样子,不由的心生怜惜:“它听说你回来了可高兴了,兴奋了好久,所以我直接把它关了充电。算算时间,现在应该刚好开机。你进去记得和它打个招呼。”   然后她心满意足的回了自己的房间,留下池魑一脸茫然。   *   骆安年清醒以后是五天之后的事了。   这期间,白啾和其他人还作为‘骆教授的朋友’热心的去医院那边探了一次病。   她没想到的是,会见到这么认真的柳筱筱――她不但停下了自己的直播一直陪在骆安年身边,而且做事尽心尽力。连一些医护做的不细致的地方,她都亲历而为。   相比初见面时不太好的印象,白啾不经有点唏嘘:就算柳筱筱有些自私,但她对骆安年确实非常好。   所以当她再一次去看骆安年的时候,发现果然两人的感情更好。   虽然没有按照原书的剧情走,但显然柳筱筱的诚心还是打动了骆安年。从结果上看,这一点倒是没有变。   “这副模样让各位见笑了。”骆安年按了按太阳穴,他伤的太严重,虽然现代医术了得,但像他这样肺部严重受损,加上大面积烧伤,还是需要很长的恢复期。   上次只是隔着无菌隔离室遥遥看了一眼,现在白啾才注意到他的耳后有新生肌肤的痕迹,看来当时的火烧的不小,在面部以外看不到的地方,肯定有更多这样的烧伤。   新生的肌肤会颜色和以前的皮肤不太一样,这样的痕迹可能伴随他很久。白啾想,最奇特的是,这两块皮肤连在一起看还真有点像鲛人的耳鳍。   “你好好养病。”白啾他们这边的代表开口劝他,“在建木实验地发生这样的事,真是谁也没想到的。骆教授放心,我们肯定会查个水落石出,给你一个交代。”   “……”   骆安年有了一瞬的沉默,但很快他就如平常一样笑了:“我相信联邦的实力。”   他们又互相客气了几句,展承晟趁他们说话,偷偷撇头和白啾小声说:“这互相扣帽子真是扣的没边了。我看根本查不出来才对,火把大部分痕迹都毁了,再晚点差点连人都没救出来。”   “这么严重…”   “可不是,”展承晟啧啧的说,“那火中好像加了什么特殊物质,烧的特别快。不然能查血渍之类的早就破案了。就因为能查的都没了,这才拖到现在。不过他现在醒了,八成离破案不久了。”   白啾微微皱眉,想起她问池魑骆安年如果指认他该怎么办时那人的笃定的回答:“他不会说的。”   为什么?   还有什么其他原因?   “只是实在太可惜了,无法亲自看到精彩的实验过程。”骆安年的话拉回白啾的思绪,“只能等实验的公示结果资料了。”   他这话难得带出一丝真情实意的遗憾之意,让坐在床边的柳筱筱闻言忍不住握了握他的手。   白啾看到他们的负责人的脸有点抽,估计在想,人都这样了,还有心关心他们的实验。   “这可能不会太快,毕竟现在只是起步阶段。”他客气的说,“不过骆教授也不要着急。还有以后嘛,说不定下个项目,咱们两边又能合作了呢。”   “也是。”   两人都假惺惺的笑了起来,气氛看起来十分融洽。   白啾摸了摸鼻尖,忍不住又往人群里退了退。   “那我们就不多叨扰了,”探望的礼节完成,留下东西后,负责人客气的说,“这位是…女朋友?”   他看向一直留在房间中的柳筱筱。   “……”被问到的女主有些不好意思的捋了一下头发,但也没有露出否认的意思。她看了一眼病床上骆安年,眼睛里的希翼就快变成实质了。   “……嗯。”骆安年稍微犹豫了一下便承认了。他扭头温柔脉脉对柳筱筱说,“我自小家境贫寒没有什么亲戚愿意来往,父母又早亡。这次生死关头,多亏有筱筱照顾我。不然还不知道如何狼狈呢…”   柳筱筱的眼中爆发出惊喜的光彩。   她高兴的不行,对着骆安年摇了摇头:“安年,没关系,以后有我了。以后我也会好好照顾你的。”   看到两人感情这么好,负责人又赶紧夸了两句天造地设、天作之合之类的话,一时间气氛缓和了不少。   看来男女主还是走到了这一步。知道剧情的白啾在心中叹了一口气。   直到走出医院大门,她都忍不住感慨剧情的强大。但随即又想到,那么自己将来又会变成什么样呢?   …   骆安年的苏醒暂时解除了研究所的警报。安全隐患排除之后,他们的实验又重新开始了。这一次,因为有了池魑的解说,白啾确实在工作中发现不少蛛丝马迹。   但如果不是池魑的解释,她恐怕永远也想不到这里到底在进行着怎么样的实验。   在一个昏暗的清晨,建木下雪了。   白啾拉开窗帘,才发现外面已经白雪皑皑了。天空雾蒙蒙的,仿佛整个世界都变得安静多了。   “下雪了!!”她踩着拖鞋就出去了,一开门就看到池魑正捋着袖子蹲在阳台边上,不知道在忙活什么。   白啾悄悄的走到他身后,这才发现…他居然把辣条给拆了!!   “?!!”   等等,不是吧大兄弟,虽然她能懂被辣条没日没夜的骚扰确实不是正常人能受得了的,但是也不至于惨到被拆掉的地步吧!   “喂,我的辣条!居然死无全尸,太惨了吧!!”   “……”   池魑停下手里的动作,漫不经心的抬眼看了她一眼,确定她真的不知道他是在干吗之后才无语的说:“我只是在给它换身体。”   “对啊,只是正常换个身体啦白大王,不要担心,”她扭头,才发现,放在旁边的地上的机器人管家的脑袋用萌萌的电子正太音说,“我上次安装的时候装反了,现在都不能转身了。”   “………”   这样吗?   白啾扶额:“你不是智能管家吗?这都能弄错。”   “可是自己给自己装身体难度太高了。难怪这几天总感觉哪里怪怪的,原来是我的身体反了…”说到这里,辣条很郁闷的说,“毕竟白大王完全不关心我,连充电都嫌麻烦,最后还是我自己换了太阳能板自己充。”   白啾叉着双臂冷笑一声。   这坏东西出息了,居然还学会倒打一耙了。   “没想到你居然会这种技能。”   她站了一会,看着池魑熟练的卸装零件忍不住说。   即使受了很重的伤,但经过这段时间的恢复,他似乎好了很多。   看来他的体能确实很强大…跟一般的鲛人不一样…或者说比人类还要厉害很多。白啾想,毕竟自愈的这么快,即使是人类也只有依靠药物才可以做到。   池魑身上有太多的秘密。   “这些都是必要的时候有用的技能。”他没有回头,“运用的多了就熟练了。”   “漂亮哥哥可厉害了,他还会改程序呢!”说到这个,辣条迫不及待的接过话题,“你知道我们为什么发现了吗?因为我们一起找到了一家超漂亮的星网上的智能管家身体DIY站点,但他家的尺码居然要比我用的小一号,然后我们就干脆把程序改了。现在还有了新的材质贴图素材。”   “我现在拥有一千六百个身体图纸了嘻嘻。”   “……”   你们两个在一起一天都在研究什么呢!   白啾有一瞬间怀疑自己把池魑扔到辣条的房间去,是不是做错了。   她只好鼓鼓掌,语气敷衍:“厉害,厉害。”   接下来的半个小时,她都在辣条的夸耀声中度过。这让她不得不怀疑,这是不是池魑设计好的迟来的报复。   可惜某人全程面无表情,直到她离开前都没有一丝破绽。   “下雪了,今天又不太忙的样子,大概下午就能回来。到时候你们俩等我回来一起堆雪人。”   最后临走之前,她再一次声明。   辣条欢快的答应了。白啾看着池魑,等了老半天,他才嫌弃的嗯了一声,似乎在嫌弃这种幼稚的活动。   那副老不情愿的样子让白啾忍不住觉得有些好笑。   看着白啾关门离开,池魑才松了一口气。   他把最后一个螺丝拧好后,又给辣条设定待机时间,然后才回到了房间中按开一直在嗡嗡作响的终端。   “好久啊…”   那边的人忍不住抱怨了一句:“眼下你就不能稍微有点危机感的么?真是…”   她的话音截然而止,因为看到他现在身上的装扮而忘了想说的话。   那是她从未见过的装扮,他穿着一件稍大的白衬衣,没有塞好,连袖口都很随意的卷了起来,看起来一点也不严谨。   看起来…非常放松。   池汐的投射虚影看了一圈周围的环境,大概明白了什么。她面上露出一丝嘲讽:“我还以为你会在哪个疗养院里半死不活的躺着呢。但看来我猜错了。”   何止猜错了,这环境简直可以说是舒适了。   “亏我牺牲了很多时间,熬夜破解了那些文件。”她显然满腹怨言,“我还以为你终于要挂了,为了让你在临终前能死而瞑目而拼搏了一夜。结果…”   结果你就给我看这个,就这?就这??   她很少敢这样冲他发牢骚,这次显然是气急了。   “牺牲很多时间?牺牲了你那些本来花在那些宴会上花枝招展的时间吗?”池魑淡淡的说,“好了,说正事吧,骆安年那边的结果怎么样?”   他居然没有生气?   池汐在心中惊异了一下。这样的池魑,甚至可以说平和了。 第42章 鲛人骨[后]13 她转了转眼睛,似乎……   她转了转眼睛, 似乎明白了什么。就着他的话题,她顺势下坡讲起来:   “我有两个消息,一个好的一个坏的。你想先听哪个?”   “如果我是你, 我会少一点废话。”   “……”   “好吧好吧, ”她无趣的撇撇嘴,看来即使是平和的池魑,也依旧不好相处,“好消息是这批文件里,确实有提到Ashes这个人;坏消息是, Ashes并不是骆安年。我们的猜想落空了。”   她说着, 抬眼观察他的表情。但让她失望的是, 他并没有什么多余的表示。   “你早猜到了?”池汐不甘心的问。   “不。”池魑摇了摇头,他的眼睛从窗台掠过,看向窗外, “我只是觉得Ashes不会这么容易被我们查到。”   外面的雪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这是我们追查他的第十年了。”   池汐沉默了。   她也忍不住叹了一口气:“其实我也早有察觉。以骆安年的年龄来说, 这样推算他确实太年轻了。可是我又不甘心, 他是目前我们唯一没有摸透动机的人。”   他点点头。   确实是这样。骆安年这个人,不但有能力地位,而且运气极好。很多次都堪堪躲过了大灾大难。如果说他们是因为事先就已经调查到的结果,那骆安年确实是靠自己的运气躲开了这一切。   但池魑却总有一种感觉, 运气好也有到头的时候。他们不能查出骆安年的秘密,是因为没有找到骆安年的弱点。   “算了,排除错误答案也是靠近真相的方式。反正已经不能更坏了。”池汐回过神, 露出幸灾乐祸的笑容, “我还有个好消息,和你们有关,那就是…”   大概看出他不耐烦玩猜谜游戏的神情, 她直截了当的说:   “因为眼看着自己受伤,联邦的这事黄了――目前来说,他确实无法参与这次实验了。于是不满足躺在病床上的他干脆把这件事上报了。”   “帝国那边已经知道了,你猜他们会采取怎样的方式来阻止这边的实验进行呢?而且算算日子,这两天恐怕他们的人就已经到了。”   “……”   池魑皱眉。   他们都知道鲛人的真相到底是什么。联邦的这场溯源实验注定是被干扰和要失败的。但他没想到,骆安年这么快就动手了。   似乎被他的坏心情传染,池汐也忍不住抱怨起来:   “拿捏骆安年这个人的忍耐限度真是难,多一寸都不行。稍微过火一点,他又会立刻缩回帝国的保护壳里去。”她不高兴的说,“真不知道这人到底有什么弱点,他到底有什么私心。”   池魑突然站起身:“好了,我知道了。具体的内容,你一会传给我,用之前方式。”   “驰炽这个铺垫我已经做好了,届时他被开除顺利消失匿迹的话,作为唯一的‘亲人’可能有人会去找你。按你经常耍手段的能力,我想骆安年应该不会把你怎么样。那么,就这样吧。”   “???”   不是,正事才刚刚说完,她还想八卦一下池魑现在到底什么处境呢,他居然就开始赶人了?而且还顺便给她找了这么多的麻烦!   “收好你的好奇心。”   池魑没好气的说完,伸手啪的挂了通讯影像。   “……草!”   意识被一秒送回所在房间后,池汐忍不住爆了一句粗口。   这是什么狗男人,怎么会有人受得了这人这破脾气?!她在心中骂骂咧咧了半天,才起身补了一个美美的妆,决定还是去星网上买买买来弥补自己受到伤害的心灵。   不过这么久以来她和骆安年一直都是暗中对线,马上就要见到真人了,她还真有点小期待。   …   白啾端起茶杯啜了一口,借着喝水的时间伸了个懒腰。她刚才眼皮跳了半天,蔡绥不在,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真是寂寞。   不过还有一会就下班了,想到一会就能去雪地里踩雪溜达,她心情又好了起来。   可惜今天想要平淡过去的想法显然是无法如愿了。她刚回到座位不久,就有人敲门。白啾打开门,看到一大堆人都站在外面,从他们的表情来看,似乎是为了很严肃的事情而来。   站在最前面的是熟人展承晟,他无奈的开口解释:   “白啾,这是要来检查一下的调查人员。刚才突然接到指示,在下班离开之前,咱们得协助他们调查。”   他没说是什么调查,白啾还以为是之前骆安年受伤的事情,于是让开两步让人进来。   趁着那些人忙活着用机器检测,展承晟这才小声和她讲起了原委:   原来和她想的不同,这些人和之前的调查人员不是同一批,他们是接到举报,来检查这里是否有违规物品的。   “不知道哪个…把我们给举报了。”展承晟消声了不该说的部分,义愤填膺的说,“据说是有自称周边居民的人发现我们燃烧违规气体,怀疑我们在进行不合规定的试验。”   白啾闻言也有些愕然:“怎么可能?”   “况且这种事,难道领导不是打招呼解释清楚不就好了吗?”她奇怪的问。   “对啊,这事就很邪门。按理这种程度的举报…特别是这种捕风捉影的事,应该很快就处理了。然而…”   他指了指那些带着面罩认真检查的人继续说:“事情的发展太快了,下午我们才接到消息,这会就突然来了一堆人。不由分说的就出示了查处令就要大检查,而且所有人都不能离开岗位。”   “……”   白啾皱眉,不由的有些阴谋论:能这么快的速度显然是有备而来。   “是因为两天前的那场实验吗?”她回忆起,只有那次动静很大。不过实验室不在他们所在的办公楼,而在三公里以外的另一处。   “据说是。”展承晟也不是参加实验的人员,只负责他们星研院的工作,所以知道也不多。不过他作为沟通人,多少还是有些新消息的。   “那次物质反应的实验,不知怎么燃烧起来了。但多余的气体都是经过处理的,怎么可能会随便排放。”   特别是建木这么严格,一切过程肯定都是按标准来的。   “那就是借题发挥了。”白啾赞同的点点头。她回头看着那些人手中的专业测定仪器不由得说,“恐怕,有人醉翁之意不在酒。”   …   子虚乌有的东西当然检查不出来,折腾了半天,直到天黑才总算让他们下班了。   出了楼厅大门,白啾有些可惜的抬头望了望天空,天已经黑了,灯光下只能看到零星飘动的雪花摇摇欲落,雪景什么的已经完全看不清了。   只能等下次再一起出来赏雪了。   她这么想着,正准备打开伞往回走,突然看到旁边飞行器停靠区那边有个鬼鬼祟祟的人影路过――说他行踪可疑,是因为这人边走边回头,似乎生怕被人看到一样。   她出来的比较晚,算是人群中的最后一批。   而现在这个人似乎等的就是这个时候。   白啾是不大想管这个闲事的。但这个人影格外眼熟,让她有点难以忽略――邹大海一面半侧着身子一面往实验室方向走,他姿势看起来有点奇怪。她想了半天,突然明白了,那是因为他身边还有一个人,所以他才会呈现这种姿势。   而那个人应该是开了终端的绝对隐私后,再链接通话时会被隐去身形影像,不过在电子设备上还可以照出来的。   好家伙,搞什么这么神秘。大晚上的,乍得一看还真有点吓人!   她看了两眼刚想离开,却听到身后有人叫她:“白啾,怎么还没走呢?”   她回头,这才发现是展承晟也才下楼。   她没来得及回答,只见那边邹大海似乎听到了这边的声响顿了一下。他向这边遥遥看了一眼后加快步伐,快速走出了他们的视线。   她回答:“正准备离开。”   “看什么呢?”展承晟走过来好奇的问,他看了看那边空无一人便劝她,“赶快回去吧,这几天事情不少,晚上就别出来了。”   白啾点点头,两人一起走下门口的阶梯。让她意外的是,到了最下面一层的时居然看到有两个人正站在下面等她:   ――是池魑和辣条。   “白大王!!”辣条晃掉身上的雪委屈的说,“我们等了你好久了!”   “等我?”白啾愣了一下,她不是有发消息告诉他们今天回去晚了吗?   她看向旁边的鲛人,发现他的肩上也有一些雪融化的痕迹。   池魑扭头低咳了一下,一副不情不愿的样子。但在这个场景下,颇有点掩饰的意味:“它在外面自己玩了一会雪,又非要嚷着过来接你,所以我们就一起过来了。”   他看了一眼她身边的展承晟,皱了皱眉,直到垂下眼睫走过来都没有舒展眉头。   白啾莫名的觉得身边有点冷。   这让她也不自然的咳了一下:“这样啊…那我们快回去吧。”   展承晟看了看白啾,又看了看皱着脸的池魑,恍惚了一下…莫名觉得气氛有点微妙,而自己似乎…有点多余。   他想来想去,觉得可能是因为自己和一群年轻人格格不入的缘故。于是他爽朗的说:   “你和你的鲛人感情挺好的啊,那你们快回去吧?”   “……”   倒也不能说坏,但也不能说好。白啾摸了摸鼻子,点点头,拉着‘腼腆的’鲛人,带着活泼好动的人工智障管家,迈着沉重的脚步拖家带口的往回走。   雪还在下,除了辣条叽里咕噜的电子音两人一路无话。   冰冰冷冷的雪花迎面扑来,有些掉在了白啾的睫毛上。随着她的呼吸很快的化掉又冻结在了一起,最后变成了白白的一层。   她眨了眨眼睛,突然心中一动:“我也变成白睫毛了!”   她看了看身边的池魑,她很一直很喜欢他银色的发色和白色的睫毛,不管看人还是垂眸的时候,都有种难以描述的静态美。   池魑不太明白的皱了皱眉:“这有什么好?”   值得这么高兴?   “很好看啊,”白啾乐滋滋的说,“因为真的很好看啊你的发色,池魑。”   他被她的笑容晃了一下。 第43章 鲛人骨[后]14 他垂下眼帘,只有他……   他垂下眼帘, 只有他自己明白这看似漂亮的颜色,事实上是却是因为实验后带来的后遗症,时时刻刻提醒着自己经历过什么。   所以他一直视这些颜色为耻辱, 厌恶至极。但她是唯一这样对他说这些话的人, 他想,如果自己告诉她这些颜色的真相,她会不会露惊愕的神色,继而变得厌恶起来?   甚至如果她知道了他的出身、他的经历,他不同寻常的身体, 会不会像所有人一样认为自己是个怪物?再也回不到现在的光景?   想到这, 他觉得自己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的攥住了一样…   不, 他绝对不能让她知道这些的。   白啾不太明白他为什么突然沉默,但既然打开了话匣,想起刚才看到邹大海的事, 忍不住继续说起来:   “啊, 对了, 还没和你们解释到底怎么回事呢。今天回来这么晚,是因为快下班的时候突然有点事。”   她把下班前和看到邹大海的事一并都和他讲了一遍。   “…是帝国那边出手了。”   池魑收回思绪,猜想到:“想要买通你们当中的一些人当暗线,并不是一件很难的事。”   他想了想说:“只要用有效的方式, 比如钱、比如威胁。”   “他们想要得到资料,自然会想办法,检查恐怕只是个幌子。”   白啾懵了一下, 才反应过来:“你的意思是, 邹大海被买通了?”   “可是为什么?骆安年不是已经在这边…”   她停住了话头,是啊,骆安年现在因为受伤离开了这里, 留下的人权威性都不如他,自然更不可能打听到什么了。而帝国如果不想放弃这个念头,再想其他办法监听探查实验也不是不可能的。   “但是…邹大海能有什么用?他和我一样,只是星研院这边的,又不参与第一方实验的人员。”   池魑看了她一眼,解释到:“可是,他可以干扰其他人、做其他的事。”   “他们如果要来,自然不可能直截了当的来查,毕竟两国面子上还是友好往来的。所以他们会想更多更间接的方式。邹大海…你那个同事,越是这样的身份才越不起眼。而后才越容易发挥作用。”   “不过,现在重要的是,邹大海既然注意到你了,他如果是一个小心谨慎的人,说不定会为了以防万一在动手之前除掉你这个隐患。所以你现在要小心的是你自己的安危。”   他说的很有道理,白啾点了点头,想到之前他的话问:“是骆安年告诉帝国那边的吧。”   她顺着这条思路想,如果骆安年没有受伤,他便自己在这边寻找机会查。但眼下自己受了伤,他就干脆把事情捅到了更大的势力那边去处理,果然好狠!   “他是这样不达目的不罢休的人。”池魑拧眉,“只是想要插足的人多了,事情会变的越来越复杂,那时候就不能他能控制的了。”   仿佛为了印证他说的话,接下来的几天,总有一些不认识的人开始出入研究所。仇郴忙的晕头转向,有几次白啾看到他甚至来不及打招呼就匆匆离开。   但实验进程却一直都没有落下,看来这次联邦这边是铁了心要把实验进行下去。   不过这些都不是白啾要头疼的事情,她只需要做好自己的工作就行。以及,还要稍微注意一下邹大海的动向。   这是她和池魑一起讨论出来的一个方案:给邹大海下个套,若是他没有做贼心虚自然不会在意;但如果他确实被帝国那边买通了,应该很快就会忍不住。   难得池魑没有不耐烦,甚至愿意帮她把计划完善一二,这让白啾觉得,自从这次受伤,这人似乎改变了一点:   ――他变得没有那么尖锐,但更沉默了一些。   对于他的变化她也乐得轻松。不管怎么说,池魑这人虽然不好相处,但论阴谋诡计之类的事情,智商绝对比她在线。有他帮忙,自己也确实放心多了。   又是一天工作结束。她站起身来,整理了一下文件,准备把重要的内容锁起来。这期间她抬头看了一眼办公室的门,池魑说最晚今天邹大海肯定会所有行动,所以她做了万全的准备后准备守株待兔。   她身后的架子上不起眼的位置放着一只飞行虫,而机械虫闪烁光芒的眼睛说明它正在待机:   事实上,她一会正准备和林娆那边进行连线直播。   这次直播倒也不是她临时起意。她来建木出差这么久,一直没消息,不少之前喜欢看她直播的观众便在[杳杳星光]的直播时间问起来了,林娆解释了以后,很多人不禁对建木这个神秘的地方也好奇起来。   和其他保护地不同,联邦只有这一个地方是完全不公开的,所以星网上还有谣传过这里是军事重地的谣言,后来虽然辟谣了,但依旧让人好奇不已。   反正最近星研院也没什么大新闻,林娆想了想,干脆和上面申请,要不和这个地方进行一次外播,将建木的风景和人文特点向大家介绍一下,做一期直播。   毕竟建木也不是处处都是不开放参观区,而且风景又好又神秘,有建木这个鳌头,肯定收视率特别高。   经过几次直播,宣传已经初见成效的星研院高层们商量了一下,决定这确实是个好机会。便和建木取得了联系,划分了几块无人经过的安全区域用来直播。   而这个联合直播的人选,自然是由白啾担任了。   当然,日期是由白啾定的,毕竟要配合她的工作…而她,也要给邹大海制造来找她的机会。   她收拾好东西,摸了摸防身的物品。和那边打了一个招呼,便带着飞行虫出门了。   走到无人区,她才打开直播镜头,让它尽量飞的高一些,能够照到足够的全景,好让观众的视野更广阔一些。   这样做也是为了让飞行虫更不容易被发现一些,毕竟万一邹大海来了,如果还没靠近就有直播的权限提醒,她不就露馅了。   她边走边留意周围,在这样没有其他人的地方,如果邹大海一直注意她的话,肯定会觉得机会来了。   森林的风景不错,各种城市中没见过的动植物很多,虽然前两天的雪很大,但现在看着白雪映衬着绿植却格外的赏心悦目。   白啾越走越深,她的解说不多,主要是对建木的一些植物进行介绍,毕竟这里的特色就是各种木头。   走了一会,她停下来低头看了看终端,再次看定位地图,确定自己没有走错。   在她看不到的地方,弹幕刷着:   【建木还真大,走了这么久据说才不到这块保护地A区的十分之一!!( Д`)y━~~】【不懂就问,看着风景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为什么是超自然保护区?】【害,前面的是真无知还是假的,这些植物都是绝无仅有的好么,什么叫没有特别?!(sF□′)s喋擤ォ摺   【有人不知道很正常吧,我因为是植物学专业才听懂了一二(`ω)g但话说回来,主播小姐姐懂得很多。】【为直播做了功课的吧?毕竟她不是这个专业的。】【嘿嘿,我就喜欢这样细心认真的主播\\ ( > < ) /】   这条弹幕获得了不少赞,毕竟谁都喜欢认真的人。   正在这个时候,远处一个人悄悄的走了过来。   邹大海跟了白啾很久,在她终于停下来以后觉得自己的机会终于来了,于是他准备过来找她套点话。必要的话,还可以顺便趁没人的时候威胁一下这个小姑娘。   当然,他根本不知道,从他出现的那刻开始,一切已经完完全全的被直播了出去:   【怎么回事,这里怎么会有其他人?不是说这次直播的几个区域都是无人区吗?( ̄□ ̄;)】【可能是路过的工作人员?你们看他也穿着星研院的工作制服。】【说实话,我觉他满脸横肉,有点凶耶…】【前面的都什么年代了,不要以貌取人好么?r(_濉)q】   听到脚步声,白啾才抬起头,她‘惊讶的’看着邹大海:“你怎么在这?”   她看了看周围,显然想确定一下是否其他人。   “别看了,就我。”邹大海不怀好意的笑了笑,“既然没什么人,咱们就有话直说吧。那天你看到啥了?”   “那天?”   白啾看了看头顶,飞行虫开始缓步下降,因为刚才的直播离得远,她怕观众听不到所以她开了加强收音功能,估计现在这段对话也被播出去了。   “别装了,就是前几天下雪那天,你下班下楼的时候看到啥了,是不是看到我路过实验基地那块了,我那会明明看到你看见我了。”   “现在说这个不好吧,有事回去再说比较好。我现在很忙。”白啾很‘正直’的说,她心里嘀咕,直播留证据这主意真损,不愧是池魑出的。就算邹大海现在打住,估计现在也少不了调查他。   偏偏邹大海还不领情,以为她只是想逃避话题。不由的更凶了:“我告诉你白啾,就算你看到了我也不怕。我现在和之前可不一样了,搞死你这么一个人还不是随随便便,我劝你最好谨言慎行。”   “有啥不一样?”白啾皱眉,“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这是自己承认那天鬼鬼祟祟的路过实验基地是有其他目的的?”   邹大海噎了一下。   “你少在这伶牙俐齿的。你果然是看到了。”他转了转眼睛说,“我现在有的是人脉,我看你还挺喜欢你的鲛人的,连出差都带着他一起。我劝你这事把嘴闭严实了,不然小心你的鲛人!”   这倒是白啾没有想到的,邹大海居然会用池魑威胁他。   她一时有些惊讶又有点好笑。但戏还得继续演下去,她露出‘惊恐’的神情:“你什么意思?”   看到威胁起作用,大腹便便的男人得意了起来,他早看白啾不顺眼了:“那天我带个人参观了一下咱们研究所。毕竟这里这么大,人家找不到路不是正常的。”   那天才刚刚莫名来了一群人搜查,邹大海的这个带路,八成是给帝国那边的人。毕竟对方没有来过建木,即使搜查也不可能让他们进去实验基地。但是有人带路就不一样了…换句话说,就是给别人送上门送情报送地图去了。   怪不得他当时虚头巴脑的,一看就不像做什么好事。   而他的这些话看似什么都没说,但细细分析其实很发现很多东西――单单能威胁到鲛人的安全的话,那毕竟不是简单的一点权利就能做到的。   邹大海在暗示他背后有人,而且势力还不小,能随时把白啾的鲛人给换走。   这让直播室直接炸了。瞬间弹幕和观看人数都支线上升。   虽然大多数人都根本搞不清事情的来龙去脉。但白啾一个星球观测师,怎么也算社会精英了,领养的鲛人都能被人这样威胁,别说他们这些普通人了。   这人到底是谁?居然这么狂妄?   #星研院这人到底是谁#瞬间被顶上了热门。   林娆也惊了,第一时间她没切直播的原因是对方虽然看起来也是星研院的人,但她担心白啾一个女孩子在这深山老林里万一遇到什么危险怎么办。   谁知道这货不但是跑去威胁白啾的,而且带出来这么大的一个瓜!!   但这个时候切已经晚了,况且还有点欲盖须弥的味道。她咬了咬牙,赶紧私下给自己的爷爷发讯息,这次可真是现场急救啊!   邹大海还不知道这事已经惊动林院长那边了。他还在继续得色,讲着自己的狗屁大道理:“白啾,看在咱们同事一场,都领养了的份上,我也有句话要劝你。鲛人就是个玩物,又不能下蛋,除了唱歌有个屁用。不如你跟我一起干点大事,我就教你怎么再结婚不犯法。这可比现在快活多了。”   “……”   白啾嫌弃的看着他,这人未免也太蠢了,这种话都敢随便说。看来是真的找了个大靠山。   “不需要。”她沉着脸说,“你既然话说完了,那我要回去了。”   “哎,别急嘛。”邹大海眼睛咕噜噜的转了一圈,“你也别怕。我就是来告诉你我在你办公室放了点东西,到时候你可要记得要承认那就是你的东西。”   “?”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嘿嘿,”他笑的阴恻恻的,“不然我不放心啊,万一你乱说呢,对吧。”   “而且我看你至今都不知道实验室里在做啥实验的样子,那我不如现在一并告诉你吧,免得你一副傻不拉几没见过世面的样子。知道你观测那颗星球上运来的那些物质吗?其中有一块外形质地酷似珍珠,被叫做‘鲛人珠’的,那个东西它促使鲛人...进化还是变异,还在观察中。”   他的话没说完,被眼疾手快的白啾啪的一下切断了直播,同此同时,忍无可忍的林娆在得到‘派人已经到达目的地’的答复后也在同一时刻关闭了直播。   直播室一片哗然。   【草,这是什么瓜???】【沃日…我怎么觉得,我们好像听到了一个惊天大瓜……】【瑟瑟发抖】【发抖+1…】【什么鬼?!我的天啊,关于鲛人的实验,什么玩意???还有联邦法律管管的吗?】【我就想问问,合法吗?】【法律已死!】…   这样的弹幕太多,在线人数活跃度简直要把平台给挤爆了。就这样,还有源源不断的人往直播间里挤。   病床上,骆安年忍不住坐了起来,但随着动作又是一阵镇痛,让他忍不住喘了两下。   “安年!”本来沉浸在直播里的柳筱筱见状连忙按住他,“你不要乱动啊,伤还没…”   她看他脸上不加掩饰的气急败坏,顿了一下。   虽然知道这个情绪不是对她而来的,但这个时候她突然意识到一点――关于直播里的瓜,骆安年是不是知道点什么。   因为养病的过程太无聊,又不能出去,他们两个本来准备一起看点节目打发时间的。   谁知道偏偏不凑巧,柳筱筱看到了一条关于‘直播建木内部’的广告。   她这才恍然想起来自己本来来建木的目的――因为担心骆安年的伤,她这段时间几乎忘记了自己的事业心。   所以最后就变成了两个人一起看直播,当然主要是她确实也很好奇谁能够进入建木内部直播,要知道自己都只能在边缘地区转一转。   当白啾出现在屏幕上时,柳筱筱突然有种果然如此的感觉。   其实她还是不太甘心的,特别是在看到主播是白啾以后――早知道白啾有这资源,自己就跑去套套近乎了。就算不能参与,她可以提前放点内部消息啥的、炒一下‘好友’人设之类的,说不定也能蹭点热度呢。   但是这直播的走向是她完全没想到的。   也是所有人都想不到的。   她现在已经说不上自己的心情到底是羡慕还是庆幸了:这热度确实爆表,但是谁敢蹭?!!   而她很快就没闲心想这个了――骆安年的表情则让她有些不安。   骆安年当然是气急了的。   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么重大密谋已久的一件事,就这么被一个傻丨逼就这么轻易的给抖落了出来!!   而且这人背后的倚靠,显然是他们帝国这边的。   他气的狠狠喘了两口,这特么是谁找的人,居然会找到这么一个草包来当线人!   这个时候他也顾不得柳筱筱会不会有什么疑虑了,伸手打开终端开始给那边发讯息,质问这一切到底是什么怎么回事?!   他不过因为无法在现场得到第一手资料,就把这事添油加醋写了一封汇报书上报给了上面,交由团队去处理。居然他前脚放手,后脚就闹出这种破事。   真是让人暴躁!   他清楚的知道,一旦这事放在大众眼下,很多想要捂住的秘密就捂不紧了。若是有心人想去挖掘更多,那就更麻烦了。   这也是这么多年,鲛人的资料很少进入大众视野的原因之一――若想不引人注意,就必须把它边缘化。   他确实想要通过这次实验查一些东西,但他可不想把干过的事情都公之于众。   因为他知道,那样的话,他们就都完了。 第44章 旧址1 当有人过来的时候,邹大海还不……   当有人过来的时候, 邹大海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说实话白啾也不清楚这事到底有多大影响,但显然目前的效果是出群拔萃的:来人直接把他们带去了建木最高安全部门办公室。   不止她,陆陆续续的还有不少人都来了。   甚至包括急匆匆赶过来的星研院林院长和所有项目负责人。   “这件事非常严肃。”说话的那人姓连, 叫连珏。他严词厉色的对邹大海说, “你因为涉及泄露联邦重大资料机密,我们会在讨论之后严肃处理你。”   他看已经吓得抖成筛子还一头雾水的邹大海,‘好心’的解释了一句:“你去威胁白小姐那会,她本来在直播。”   “!!!!!”   邹大海整个人都傻眼了。   他不过说了几句话,怎么天就变了!   他面色惨白, 天晕地转。觉得周围一圈人看他都是如同看可怜虫一般。   突然暴起, 冲着白啾嘶声裂肺的大吼:“你为什么不说?!!你居然就这么看着我把什么都说出来了!!!草*****你个臭***!”   “我说了。”白啾无奈的摇了摇头, 眼里只有可怜,“你以为我想直播你那些丑事吗?谁知道你自己说的停不下来。”   丢人都丢到全联邦去了,可不就是大丑事。   邹大海愣了一下, 他拼命回想, 想起确实当时白啾有阻止他。他一下子泄掉了全身的力气, 抱着头瘫坐在椅子上:“这下完了…这下全完了。”   …   事情重大,还有一些大佬陆续赶往这边。第二天他们紧急停下所有的工作开了一天会,制定了系列的方案――在确认了邹大海的供词后,大家的推测了一下, 基本确认最近一些列不对劲的事情确实是帝国在后面搞鬼。   连她只见过一面的袁老袁俨也不顾舟车劳顿来了建木一趟。   一方面是为了确定问题的严重性,一方面是为了过来做善后指导。   并亲自鼓励了‘无意’中靠直播立了大功的白啾。   因为有了足够的重视。这下帝国再想安排人过来探查这次实验几乎是不太可能的了,而最重要的事, 帝国如此大费周章的阻止他们这次实验, 反而引起了他们对这次实验的重视,派来了更多的教授参与进来。   ――毕竟如果没有鬼,帝国为什么会如此煞费苦心的做这一切?   虽然实验的事都和白啾无关, 只是她因为被牵连进来以后,多少对实验内容了解了一些。   白啾发完邮件,一抬眼不意外的又看到池魑在阳台上忙活。   她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身体。说实话,不管外面怎么风云突变,这人最近都是这一副不疾不徐的样子倒是也让她很佩服。回想她也见过好几次池魑变脸,但好像从来不是因为这些事情。   他的手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按在黑色的有机质键盘上格外的好看,看着倒是像一双艺术家的手在黑白琴键上触碰。   白啾不由的多看了两眼。   “邹大海被开除了。”   她找了个位置坐下,静静的看他忙活:“而且因为涉及重大机密,他可能还要面临着被起诉,罚款吃牢饭之类的苦头。”   她不太明白的说:“他平常看着也人模狗样,到底为什么要做这种事?”   毕竟都混到星研院了,怎么也比平常人的能力更厉害。又不是柳焉那种靠走后门进来的草包,何必要被帝国收买?   “邹大海的鲛人叫海晴,”池魑放下洒壶,摸了摸绿色的叶片,“被他收养今年已经是第八年了。但是五年前,他就在外面有了一个私生子。”   他看白啾难掩惊讶的神情,继续说:“人类和鲛人是不会有后代的。所以才会有二十年不可以结婚的规定,为的就是保护鲛人的权益。有了这条依据,一旦二十年内领养人出轨或者有了外遇,便可以依法没收他的全部财产。”   这点白啾是知道的,她点了点头。   “但他倒霉就倒霉在,帝国的人发现了他有私生子的事。”   要找线人,必然是把柄与好处并存的。有明显的弱点的人,自然更好掌握。被威胁之后,邹大海若是不想失去所有财产,那必然只能选择合作。再加上一些恩惠,他就会乖乖听话。   “怪不得…如果他被清算财产,确实这么多年的努力基本白费了。”白啾恍然,“他居然做出这种事。”   “其实这样的领养人并不少,就算是只有人类组成的家庭,也不乏这样出轨的人。只是平常人得过且过就好,而邹大海被帝国那边缠上,可不会轻易放过他。”   “那倒也是。”白啾想了想说,“就算知道是错的,但人并不一定会走上正确的道路。”   “不过这样的话,那他就更不值得可怜了,毕竟都是他自己的选择。”   池魑点点头。   他想到什么,露出嘲讽的眼神:   “不过有人可能要坐不住了。现在这一切变得越来越有趣了。”   他说的是谁,白啾大概猜到了。但池魑这样,说显然是早就想好了对付骆安年的对策。   正如他所说,不久之后,完整的调查结果就出来了。   白啾作为当事人,也在公布之前的第一时间拿到了很多资料。让她没想到的是,邹大海在她离开后,居然在她办公室的地毯中洒了实验室才存放的砂土。   “所以他交代的应该是真的…他确实是准备去实验室里偷那节鲛人骨。然后再嫁祸给别人。就证据看来,目标原本是你。”展承晟拿着报告捏了捏鼻梁,无奈的说,“还好直播的时候戳破了他的阴谋。否则办公室内是没有监控的,走廊上虽然有,但没有直接证据指明是他动了手脚,到时候你肯定被牵连。”   白啾点点头:“这样一切就说的通了。”   她本就和邹大海有些过节,再加上那天无意间看到了他的行踪,邹大海做贼心虚害怕她会告密,当然会找个办法先除掉她。   “万万没想到,反贼竟在我们星研院,真是太丢人了。”展承晟忍不住感慨,“不过他这把柄被抓的确实不冤――早就告诉他了善待他的鲛人了,他就是不以为然。要不是他这自大的个性,哪会被那边轻易就利用了。”   白啾笑了笑,人只会败于自己的欲望之下。   邹大海亦然。   “那节鲛人骨…就是这次实验的原因吗?”   说到这里,白啾想起之前的池魑告诉她的骆安年的报告内容:“是从骨节上查出变异的?”   她想起之前看到的,原来那图上鲛人尾部的骨头不同寻常不是她的错觉!   说到正事,展承晟的神情也变得严肃起来。他点点头,这些内容是不会向外公布的,但他们因为邹大海的事被卷了进来,多少知道了一些内幕。   “其实这事也很邪乎。”他慢慢的说,“因为那截骨头并不是化石。相反,从周围泥土化验结果来看,它非常很新,大概埋下时距今也只有几十年的时间。但很奇怪的是,那副骨骼不知被怎么处理过了,在出土不久后就立刻风化了。最后紧急抢救也只来得及保存到了一小截。为了记住最初的模样,当时的参与挖掘的教授才在现场凭记忆立刻绘制了一幅图。”   “这就是那幅导致帝国和联邦合作破裂的鲛人骨图。”展承晟自然也是知道这件事的,他继续说,“只是,骆教授不知道从哪里搞到了我们这图的复制版。”   “其实现在想想,帝国那边果然贼心不死,从老早就在打我们的主意了。”   “因为建木这个地方也很特殊,所以当时挖掘出来后还在界内引起了一个小范围的轰动。估计就是那个时候我们才被盯上了。”展承晟不以为然的说,“我记得,当时还因为那个传说,有人迷信的这是天意如此。”   他说的这个传说白啾是知道的:在联邦的古神话记载中,据说古代有个地方叫氐人国。里面的人都长着人头鱼身,没有脚。被称作鲛人的原型。而建木这个地名也是因为这个神话故事才起的。   “偏偏就这么凑巧,就在建木挖出了这么一副骨骼。”   也许冥冥之中确实有注定,但可能和大家想的不太一样。白啾想,这就对的上了,骆安年早就查到了这件事,他在受伤后把这件事报了上去,显然是想让帝国阻止实验的进行的。   池魑和她说的这些都是真的。   那么他之前提到过的,这世界上只有唯一一副鲛人的化石恐怕也是真的。   不过他为什么会知道这么多?   那副化石又会在哪里?   “帝国越是不想让我们查到这里的真相,我们越是要查。”展承晟还在絮絮叨叨,“细想还真有点可怕。你说怎么会变异呢?鲛人又不会从事研究行业,不存在大面积污染泄露的话…怎么可能会发生变异?不会是人为的吧…?!”   白啾摇了摇头。她又和展承晟聊了一会才下班离开。   回到家,池魑正在通过终端和一人通讯说话。   他似乎没有回避她的意思,开了影像权限,白啾好奇的看了两眼,发现对方正是她之前在大学上课时看到过的那位时髦的‘姐姐’。   不过他偷偷跑来看她上课的事,她还是继续当做不知道好了。   两人的气氛似乎不是很好,说了几句后池魑就毫不犹豫的挂断了。白啾看着他半黑着脸牙痒痒的样子,觉得有点有趣,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养伤的这段时间,因为作为一个合格的‘鲛人’他不常出门,所以大多时间都在抱着终端忙活什么。   白啾偶然瞄过一眼,发现上面全是自己没见过的繁复界面。她猜想这些就是他监控外界事态的方式之一。   “下周要和我一起出门吗?”她转身收拾东西的时候,突然想起一件事,“因为这一期的研究快要结束了,下周研究所准备组织一次野外露营作为结束场活动。”   她说完又觉得这样的邀请似乎未免又有点亲密,心里没有把握起来。便又加了一句:“正好出去散散心。”   池魑抬起头,投影的文字映在他的瞳孔里,让他的表情有些看的不大清楚:   “你想让我去吗?” 第45章 旧址2 白啾愣了一下,理所当然的回答……   白啾愣了一下, 理所当然的回答:“当然。”   不然她怎么会问他。   “你的同事们都会去吗?”他似乎有些在意什么,“包括那天我们遇到的那个人?”   白啾想了半天,才想起来是展承晟。展队作为队长肯定会去, 于是她点了点头。   “那就去吧。”他低下头, 继续敲击文字。   白啾有些莫名,但人愿意去就好。在这个不大的宿舍呆了两个月,是个人都呆傻了,何况池魑可不是平常喜欢宅家的鲛人。   “不过据说需要爬山,”说到这里, 白啾不由的皱了皱鼻子, “他们说山顶的景色不同平常, 一定要去看。我想来想去,大概就是建木的位置处于高纬度地区,晴朗的冬夜里说不定会有极光。”   她看了看窗外:“这几天倒都是晴天。希望下周也是。”   池魑的手下顿了一下, 据他看到的资料预测, 下周也许会继续下大雪。但她这么期待的样子…他一时不知该不该告诉她。   他岔开话题:“为什么是去露营?”   “本来之前骆教授的事, 大家都人心惶惶的。”她看着眼前罪魁祸首丝毫不慌,稳如泰山的模样,停了一下才接着说,“所以想要安抚大家最好的方式, 就是亲自验证这里确实很安全。最后就决定大家一起去山上露营――在建木山顶有一座小型基地,平常不开放。现在准备带大家去那里住一天。”   “这次去的人很多,安全措施也很多。连院里的几个大佬也去, 所以就算有人心中存疑, 也肯定会去。”   说到这,白啾不由得好奇起骆安年这事的后续来了,据她所知骆安年确实没有追究研究所这边的责任, 这事似乎就这么平淡的过去了?   “没想到骆安年居然会这么轻松就揭过了这件事。”   “因为事情已经全都有了定论。”池魑停下手,转过身,“记得我说驰炽这个身份已经可以收回了吗。”   白啾点点头。   “刚才池汐…就是刚才我联系的那个人――我的‘姐姐’…”他说的很勉强,似乎不太喜欢他的姐姐而对这个称呼很难启齿,“…告诉我,驰炽已经被开除了――骆安年也是具有倾向性的提供一系列的证据。况且因为现在驰炽‘不知道’去了哪里,更有畏罪潜逃的嫌疑,所以现在警方决定把目标转向他那边。”   他看白啾皱眉的神情,轻松的说:“反正驰炽已经不见了。是不是他做的已经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他可以成为替罪羊。   “骆安年根本就不想闹大,他想息事宁人。所以他这是顺势而为?”白啾明白了。   池魑点点头。   但是为什么呢。白啾想,除非骆安年已经知道对方的身份了而不想追究下去…但他显然根本不认识池魑。   但她很快又反应过来,如果只知道身份,却不知道具体的人,这一切不就成立了!   白啾想,而现在,自己唯一知道的是,池魑在原书中显然并不只是个路人甲一样的身份。能一次次把男主的计划搅黄,甚至直接能将他伤到的…恐怕…   不会…是反派吧?!!   想到这里,她突然觉得一切似乎都说的通了。   一开始她一直以为他只是那个原主领养的鲛人小可怜,并在原主死前就早早退场了――但,现在想想以这人的本领,说不定只是换了个身份消失罢了。   而且以原主的脾气,池魑定然不会容忍她。说不定,就将计就计,干脆直接‘死亡’消失,即使原主因为没有鲛人的歌声精神错乱,他也肯定不会出手帮忙的。   而消失的这段时间,他很可能换了一个原主根本不知道的身份,偷偷潜伏骆安年的身边。甚至之后女主与骆安年闹翻…会不会也有这人的手笔呢?   她越想越觉得这一切并非不可能。   只可惜作者坑了。她也无法得知女主是否报复成功了,骆安年最后的结局到底如何,池魑又到底是不是那个在背后默默搞事的反派。   这么想着,她觉得再看池魑的眼神都不一样了。   反派竟在我身边?!!   池魑明显的感觉到了她的眼神似乎变了,不由的有些奇怪:“怎么了?”   “咳,没事没事。”   白啾反应过来,赶紧心虚的移开眼神,这都是自己乱猜的。虽然有点道理,但没有什么直接证据。况且原线早就变得乱七八糟的了,再纠结池魑到底是不是反派已经没有什么意义了。   “那就这么说定了。我让辣条带备一些东西,”她扭头盘算起来,“带一个随身帐篷好了,万一走不动了还可以休息一下。还有水和食物…其实如果能有个代步车就更好了。”   池魑再没出声,他托着下巴看着她在灯下走来走去边自言自语边忙活。   窗外的夜漆黑冰冷,他想,大概是这里的灯光太明亮,隔绝了一切,让他居然有了一丝温暖的感觉。   *   柳筱筱到达集合地的时候还早,只有寥寥几人在空地边扎堆聊天。   她走了两圈见没有人招呼,只好找了一个角落里坐下。本想打开终端找骆安年聊一会,才发现这里的外界信号被全部屏蔽了,只剩下了不断要求链接的信号搜索提示。   “……”   迫不得已,她只好关了界面,对着天空发起呆来。   这是她是第一次进建木的科研院所。   早就知道这里不同寻常,但从严格检查的大门到院里连联网都严谨的气氛…每个让她有点无所适从。   “这里也太严肃了吧。”   她小声的吐槽着,想到一会要做的事情,多少有些坐立不安。   之前邹大海在星研院的直播里闹出了大乌龙,并牵扯出一大堆爆料和疑点。热搜一时风云变化,好久不见的鲛人问题再一次被推上了热门。   作为一个紧跟时事热点赚钱的主播。柳筱筱敏锐的觉察到了这事的不同寻常。   且不说这次牵扯的大头可是星研院和弈大、就人们对鲛人问题的敏感程度,这事的热度也绝对不会低。   虽然热搜很快就有降下来的迹象,但似乎因为害怕更大的反弹,联邦并没有采取强制性的措施。反而采取了一种放任逐流的态度,似乎在对他们这些媒体人说:   你们去查,能查出来算我输。   反而是帝国那边似乎很紧张,完全不允许讨论相关的问题,好几个星网论坛上都设置了屏蔽关键词,一旦讨论就会被秒屏秒封。   这种泾渭分明的态度,更让大众好奇起来。   柳筱筱自然是要蹭热度的。   但怎么蹭,从什么角度爆料都是学问。   既然要做,自然要比其他人更快更接近这事的起始地,她想来想去,果然还是得想办法深入建木的研究所,这个吃瓜第一线。   可惜建木这里除了官方直播,是不容许任何媒体和个人拍摄的。   有难度的直播才更有看头,她很清楚大多数观众就喜欢的就是这一口。   于是她和骆安年说了好几次,他总算拿到了一个名额――这次露营活动据说是一个团建娱乐项目。只要是三方的工作人员,都可以带家属一起参加。   骆安年要养伤,柳筱筱只好自己过来参加活动。   虽然有点可惜男朋友不在,但只要能进来,她已经很满足了。所以她立刻答应了下来。   然而进来以后她才发现这里和自己想象的不太一样。眼瞅着这严肃正经的气氛,让本来信心满满的柳筱筱也心里有些打鼓了――她可是原本答应了安年,要拍一些沿途的景色和特别的风景。   这些镜头就算不能拿去直播,也要和骆安年分享的――这是骆安年当初给她开出的条件:   “你这次来建木根本没有像和我约好的那样好好忙自己的事业。筱筱,你是个很独立的好女孩,所以希望将来你也不要放弃自己的梦想,认真的去构筑它。建木的研究所里虽然看起来很严肃,但里面的不管风景还是人文都是独此一份…这些镜头作为剪辑的素材和收藏都是很有必要的。之前你为了照顾我荒废了很多时间,所以我希望这次你能把游玩也当做一次正经的历练好吗?”   他的这些话让她有些惭愧。明明是自己的事情,反而骆安年想的要比自己还远。她想了想,觉得他说的很有道理――像这样难得的机会对她来说可是独此一份,万一真的能从里面挖掘到什么,肯定能大火一把。   毕竟剩下的野鸡主播,就算想来,也没这种殊荣和机会。   她得为自己努把力。   这样默默给自己打着气,她转头看到一个熟悉的人走了过来。 第46章 旧址3 白啾来的晚了一些,她和池魑走……   白啾来的晚了一些, 她和池魑走之前,为了应付知道这事居然没带自己而忧伤的辣条,不得不费好大劲才把它…   给关了。   对付难缠的人工智能, 就是这么简单且粗暴。她摸了摸鼻子, 下次还是少给辣条充点电吧,免得它总觉得自己有种可以出门称霸世界的错觉,什么都想去试试。   迎着某鲛人无语的眼神,她没事人一样的背上背包带着这人出发了。   所以直到他们走到集合地时,白啾才发现女主居然也来了。   柳筱筱直勾勾的看了过来, 本来想当做没看到的白啾摸了摸鼻子, 只好站住脚, 同她打了个招呼。   “这位是…”   柳筱筱对着池魑有些愣神,眼中露出一丝惊艳来。但很快她又缓过神来,露出一个笑容:“是你的鲛人吗?”   白啾犹豫了一下。她用眼角看了看那人, 发现即使这种众目睽睽之下, 他也并不像之前那么敏感抵触, 似乎对这个身份适应了很多。   她松了口气,大方的点点头,然后向池魑介绍:“这位是柳筱筱,是骆教授的女朋友。”   “真好啊。”柳筱筱嘴很甜的说, “真是郎貌女才,让人羡慕了。”   就算对女主印象一般,白啾也忍不住被她的用词给逗笑了:“谢谢。”   池魑闻言抬眼看了她一眼, 有些漫不经心。但他很快又‘忧郁’的垂下头去, 一副演的非常投入的样子。   “……”   不知怎么,白啾从他这个动作里读出一点懒散无视的味道。她只好继续一个人和柳筱筱寒暄:“骆先生的伤怎么样了?”   她说完眼角注意到池魑似乎终于起了一点兴趣,向这转了向。   提到这个, 柳筱筱不由露出几分忧愁来:“还在恢复中。除了肺部的重伤,他的烧伤也很严重。刺激皮肤再生的再生期很难熬,他每天都痒的睡不着…而且医生又不建议我们使用药理方式来…”   她停下来的很突兀。   因为她突然想到,再说下去说不定会听到白啾说要不试试鲛人助眠之类精神疗法――不管怎么样,鲛人的歌声助眠能力是一流是所有人的共识。   但她有自己的私心。据说听过鲛人歌声的人多多少少都会有些上瘾,渐渐变得有些不愿离开这些歌声。   她害怕骆安年也是如此。   特别是以骆安年的财力和能力完全可以做得到领养一个鲛人。但作为他的女朋友,自然是更希望两个人一起走入婚姻圣殿的。   然而让她意外的是,白啾只是点了点头淡淡的说了句:“那确实有些辛苦。不过以骆教授的毅力,应该没有问题。”   柳筱筱不由的多看了白啾一眼。   其实一直以来她都不是很喜欢白啾。毕竟对方又有钱和又有地位,她的心底多少是有些羡慕和嫉妒的。只是白啾能给她带来一些利益,所以她一直注意着细节并没有表现出来过。但没想到,这时白啾能这么细心的照顾她的心情,倒让她有些对自己阴暗的心思不太好意思起来。   当然,白啾并不知道她的过度解读――她根本没像其他人一样把鲛人的作用看的过高。所以第一反应只觉得睡不好就睡不好吧,反正只是一时的嘛,一个大男人熬一熬就过去了。   两人的脑洞完美的错开。   目睹了这一切的池魑在心中嗤之以鼻。虽然不认识柳筱筱,但不妨碍眼前这个女人已经给他留下了小心思过多、故作做作的印象,某些方面来说简直和池汐一模一样。   不过同样是心思不少,池汐的手段更狠辣决绝。   “若是骆先生在,想必这次露营活动会更有趣。确实可惜。”   说到这里,白啾想起柳筱筱的职业,不由得加了一句:“虽然这次活动不能直播,但柳小姐可以拍些照片,回去留作纪念。”   自从经历本想给邹大海一点教训,结果被他口无遮拦的直接把实验的内容都给爆了出去之后,她现在对直播的想法也谨慎了很多。有时间不得不说,这玩意威力还是很惊人的。   柳筱筱的笑容有些僵。   难道她看出自己有想偷拍的计划了?但她转念一想,之前在弈大白啾确实见过她的直播风格有些冒险,难免会这么想。她应该是没有暴露的。   “我正有此意。”于是她很快就调整了自己,当然没事一样的回答,“据说建木内部的风景特别好,真期待啊。安年早说自己也想亲自看看,可惜这次只好让我代替他看了。”   白啾没看不出她的心思,点了点头,又说了两句便离开了。   她一边走,一边感慨,真是走到哪里都能碰上男女主。   不过穿越这么久,在发现根本无法避开骆安年以后,自己心态已经淡然了许多。她已经做好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的准备了。   “骆安年不能亲自来,居然会让他女朋友来。”走远了一点,白啾才开口,“柳筱筱不是个省油的灯,不一定会安分。”   她想了想,把第一次遇到柳筱筱的事和他也讲了:“那时候她就谋着心思想闯进弈大的图书馆去直播。这次好不容易进来建木,即使不能直播,也肯定会拍很多素材,回去直播的时候拿出来讲。”   “她身上带了五个拍摄装置。”   池魑慢悠悠的开口:“大部分都没法使用了,不过有两个是建木的防护系统扫描不出来的,其中一个是连高级个人终端都可以屏蔽掉的。这个高级货应该是骆安年给她的,是帝国那边特制的。”   “………”   “可惜不知道那东西到底藏在哪,是什么形态。”   白啾惊了,一方面惊叹他能这么快就查出来了;一方面惊叹柳筱筱未免也太大胆了,这都敢来?   “…她可真敢豁出来。骆安年也真够狠的。”   她半响才说:“他肯定同她说了不少能洗脑的好话。”   白啾不经有点担忧,女主本来就有点恋爱脑。但她可是土生土长的联邦人,如果真的拍到点什么研究所的机密,她又一定会拿给骆安年看…被查出来以后可是和邹大海一样的下场――官司和牢狱之灾。   “但那也是她自己的选择。”池魑淡淡的说,就和邹大海一样。   “……你说得对。”白啾叹了一口气,女主与她毫无关系,她只是担忧剧情。照这么下去,男女主的决裂会不会提前到来?会不会惹出什么别的麻烦?毕竟柳筱筱这样的性格意味着她会在爱的时候奋不顾身;但相对的,在恨的时候也会玉石俱焚。   也许连骆安年都还没发现自己到底惹了一位怎样的女孩。   她一时有些唏嘘,明明剧情已经和原书不一样了,结局却是可以预见的。   她看了看身边的人,突然有些害怕,同样是原书中的角色,池魑原本的结局是怎样的?   将来会变又会走向什么样的路呢?   *   人都到齐以后他们很快就出发了。   建木作为超自然保护区,除了规划出的区域,周围的景色确实非常原生态。   在目睹了第三个休息时间不听话,跑去森林乱跑最后走丢只能靠定位导航播报行踪的同事以后,白啾默默的收回了自己想在周边一探究竟的脚。   当着全员播报实在是有些丢人。   山顶不远,但爬山仍然需要大量体力。   本来对白啾带着鲛人颇有微辞的几人,在看到她身边的鲛人几次休息时候都气定神闲以后,再没人对他的体力质疑了。   白啾摸了摸鼻子。还好这段山路因为是主干道,周围已经建设的非常成熟了。虽然走路不轻松,但逐渐连掉队的人也都能顺利找到路而归队。   大家乐呵呵的边聊边走,倒也没有那么累了。   “自从上次代步车大变革,可以无碍代步以后,我有好几年没锻炼了。”白啾身边一个中年男人气喘吁吁的说,“平日里囤积的脂肪多了就去抽脂,忙起来的时候有时候忘了,去年差点得脂肪肝。还好终端及时报警,我才想起来去医院看看。”   他不是个例,这样靠着先进的医学水平勉强保持健康的人太多了。   就和靠着医疗改变外貌的人一样多。   燕琦薇就是其中之一。   说实话,作为一个正经的高资职业,她不太看得起做直播的那些主播。自己院里就罢了,外面的什么野鸡主播简直不要太多,太烦了。特别她的前男友,就是因为给那些主播打赏而欠债千万,导致最后两人吵架分手了的。   所以她特别不喜欢现在这个突然出现的柳筱筱,连她看到柳筱筱的脸的时候,第一时间就觉得这人说不定是个靠整容整出来的样子,直觉这女的说不定是个搞直播的那种小主播――这妆容和风格她当初在她男朋友的手机上看的不要太多好么。   她猜对了一半。   柳筱筱心里也不舒服。这里人多,她不好明着录像,还好一路都不禁拍照,她便拍了不少照片。   骆安年给她的那台拍摄装置她倒是一直开着,但因为害怕露出马脚,所以一直别在头上当发饰也不知道拍的怎么样了。   身边还有个一直用轻蔑的目光看着她的燕琦薇,让她浑身不自在,更不好偷偷拿下来检查了。   “接下来过了那边的桥,咱们就到A+级地界了。”走着走着,他们来到一处湍流的河边,在上桥之前,前面的带队人开口。   “所以,前面有咱们那个安检系统过一下哈,免得有违规物品。还有提醒大家不要录像,拍摄也尽量少一点哈。下次还有机会来,没必要一次跟复仇一样。”   他的话引起一群笑声。不知道是不是柳筱筱的错觉,那人的眼神似乎在她这边转了一圈。   这让柳筱筱更不好受了。   她撇了撇嘴,想了想还是把自己手里这个收集器关了。   然而让她没想到的是,即使关闭经过扫描仪的时候,机器却还是报起警来。 第47章 旧址4 一时间所有人惊诧的眼神都向这……   一时间所有人惊诧的眼神都向这边望了过来。   柳筱筱瞬间羞的无地自容起来。   她慌里慌张的刚想伸手将头上的发饰取下来, 却听到那边检查的工作人员“咦”了一声:   “机器怎么卡住了?”   大家听他这么一说,又转过去看机器,其中一人说:“是哦, 居然死机了?害, 吓人一跳,还以为真有人带了违禁机器。”   柳筱筱闻言手一顿,变成了捋了一下额发。   原来是误报!   人们也回过身去:   “什么,也以为有人带啥进来了。想想也不可能,谁干这种正大光明违法的事啊。”“可不是, 这声音还真吓人。”“咱们这都是工作多少年的人吧, 谁会干这种事。即使是作为家属应该也都心里有数。”   白啾沉吟了一下, 她倒是怀疑柳筱筱有这个动机,但是没有足够的证据她也不好直接站出来指认别人带着拍摄装置进来。   还好目前走的都是山路,倒也没啥好拍的。   “她太慌了。”白啾皱眉, “都这样了还想继续拍摄…这也太拼了。”   “就算不播出去, 这些视频流出去卖掉也是一笔好价格。怎么都不亏。”池魑的语气很平淡, “在暗网上,建木研究所的悬赏等级不低。”   “况且她对骆安年的崇拜太盲目了。”白啾心情复杂,“爱情真是太危险了,她居然连这样的事都愿意帮他做。太冒险了, 真是奋不顾身。”   池魑低头看了她一眼,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这小插曲很快就过去了。众人又走了好一会,展承晟犹豫了一下才终于挤到了白啾身边:“你们怎么样?累不累…”   他刚说完, 白啾身边那个本来目视前方向前走的鲛人突然瞟了他一眼。   因为对方动作太快, 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总觉得那一眼里带着浓浓的鄙视。他挠挠头,但她的鲛人看起来又漂亮又单纯…所以应该是自己的错觉吧?   他也是实在无聊, 这里不比星研院总院里面,他没啥太熟悉的同事。走了大半天的,别人都是一路嘻嘻哈哈,就他一个人埋头苦走,实在是太悲惨。   虽然好像来的有点不合时宜。   白啾没有发现这些玄机,刚想开口回答,突然听到池魑拉了拉她的袖子,开口:“你看那边。”   她的注意力立刻又被转移走了――她顺着池魑的话看过去,才发现那边柳筱筱好像和她身边的女孩吵了起来。   “你就是做贼心虚吧?”   那个女孩开口就很强硬:“我看到你刚才心虚了!”   她吸气换了一口气说:“我刚才偷偷查过了,你就是个主播,还有自己的直播间。虽然不知道你是蹭谁的家属资格进来的,但我劝你们这些主播把心都收好了,别总想蹭热度蹭流量!我们这个研究所不是让你们这种人为所欲为的地方。”   她说的这么直接,柳筱筱的脸色一下子就不好看了。   但她深知这个时候如果自己也发火,肯定给人的印象更不好,所以她勉强的笑了一下,话中带刺的说:“我还以为你们研究人员都知道说话可要讲证据呢。我虽然确实是个主播,但你也不能随便侮辱人吧?你有证据嘛?”   “……”   燕琦薇噎了一下。她当然没有证据,但她一开始就一直盯着柳筱筱了,很清楚她刚才安检的时候是有多不安。   “我要求重新安检她!”她立刻转向她的领导,指着柳筱筱说,“用好的机器检测一次。刚才的那个坏了,这样说起来不就等于她逃掉了那次检查?”   白啾歪歪头,想起来这个女孩似乎是建木研究所本地的工作人员。   果然比起柳筱筱,她的话更另大家信服。虽然在这样几乎是毫无证据的情况下,大家还是建议让柳筱筱再安检一次。   白啾看着摇了摇头,这个燕琦薇还是太年轻,柳筱筱虽然慌张却没有极力阻止,显然是有恃无恐的。况且如果真如池魑说的那样,那肯定是查不出来的。   果然即使工作人员用机器对着柳筱筱扫描了好几次,手中的仪器也没有发出任何动静。   “你还有什么说的?”   柳筱筱傲然的说:“不知你为什么对我有敌意。但还好建木的工作人员并不是都像你一样,用鼻孔看人。”   “……我..!”燕琦薇憋了一口气,但刚才她已经连累了她认识的其他人,被全场的人都凭白看了笑话,这个时候不好再说什么难听的话了,否则就成了她在胡搅蛮缠。   其实柳筱筱也紧张的不行。   虽然临走之前骆安年再三同她保证这些东西绝对不会有事,但她还是忍不住有些胆怯。   不过没想到检查机器真的一点反应都没有。她忍不住摸了摸发饰,心想,这东西也太厉害了吧,连建木这边专业的仪器都没查出来,安年他果然是有些本事的。   而且总算是让自己出了一口恶气,她早就烦这个从刚开始就一直盯着她的女孩了。   这下这些人们该没话说了吧,柳筱筱趁没人注意弯了弯嘴角。这场瞒过了所有人的眼睛的欺骗,让她一瞬间有一种从未感觉过的奇异的快乐――就算这里是联邦最严格的研究所之一,在场的都是高端人才又怎么样。   白啾则盯着她的手看了好久。   在三两句话打发走了展承晟以后,她扭头小声的和池魑说起来:“你觉不觉的柳筱筱的动作有些奇怪?”   相比起离开的展承晟,在这件事上她显然更信任自己一些…池魑突然意识到了这一点,他顿了一下才慢慢的说:“她在不安,所以机械性的动作很多。”   “对啊,你看她已经摸了第三次头发了。我记得她之前在弈大也当着我们的面说谎来着,那时候可没这么多小动作。”   池魑压下因为刚才的认知而涌起的一股酸胀心情,认真的看了几眼柳筱筱。   他的眼神在她头发上的塑料发饰转了一圈:“可能是她头上戴的那个东西有问题。”   他这么一说,白啾一下子豁然开朗了。   作为一个主播,柳筱筱还是很好面子的。原书里也提到过,她虽然没有钱,但只要是去公众场合,浑身上下也都会尽力打扮的很精致昂贵,让旁人根本看不出她的身世。   而现在一身名牌设计的她带着一个塑料和橡胶相间的发饰显然是有些突兀的。   而既然要拍摄,那东西必然是露在外面且视野范围很好的。这样两处都能对的上的,八成就是这个伪装的发饰了。   “卧槽…”白啾忍不住开口,“这不说骆安年是故意的都说不过去了吧。”   那可是明显的女式发卡,显然是提前精心准备才有的。   她看了看还在洋洋得意的柳筱筱,在心中叹了一口气,可惜女主显然没有意识到这种‘甜蜜’的陷阱有多致命。   池魑在旁边冷哼了一声。   显然不管是对骆安年还是柳筱筱都非常不屑。   既然猜出了那东西是啥,但怎么装作不知情的解决掉它就是个问题了。   在白啾想出方法之前,天空却先一步下起雪来。   坏消息是队伍受阻,路更不好走了。   好消息是能见度变低了,除了周围的人方圆几里以外什么都拍不到了,柳筱筱现在就算能拍,也能拍到全是人人人人人爆满的活动出行游记。   “这天气还会持续很久。”   趁又一次休息,池魑打开终端看了看,他的终端投影上好多红□□面,上面一大堆代码飞速转动:   “按原本的时间来算,这个时候大家应该快到山顶了。”   但是因为柳筱筱的这出事,所有人都停下耽搁了一段时间,所以比原定的时间晚了好一会。   “那再走一会就应该能到了。”白啾倒还好,她毕竟年轻,不觉得这点困难有什么。和她身边大多数累得直喘气的人行程了反常,“不过能见度这么低,看不了路上的风景了,而且晚上大概也看不到极光了。”   池魑没说话。   他看了看四周,因为已经是下午了,这个时间路灯还没开却已经开始下雪,路上着实是有些暗了。   他们又上路了,但这次走的慢多了。 第48章 旧址5 风开始变大了,大家不得不掏出……   风开始变大了, 大家不得不掏出包里早就准备好的防寒用具,毕竟海拔越高气温越低,再加上太阳逐渐下山, 只会越来越冷。   柳筱筱也打开包, 在帽子和只带防寒面罩之间犹豫起来。   她头上戴着那个隐秘的拍摄器,带上帽子再别在上面的话未免太突兀。可是不戴帽子又很冷。   在这迟疑的时间里,又一阵寒风哗然而过,冻得她一哆嗦。   不管了,她最终还是决定拿出帽子。   只是在取下发夹的时候她突然被人从背后推了一把, 一个趔趄下手中的东西不小心啪的一下掉在了地上。   早就准备好的白啾一脚踩了上去, 怕质量太好她还暗中使劲碾了两下, 直到听到啪的一声碎响才满脸歉意的抬起头慌张的同柳筱筱道起歉来:   “对不起对不起!!”   她赶紧蹲下身去捡,谁知道起身的时候没拿稳又让东西又滑了下去。   “……”   僵住的柳筱筱终于反应了过来。   她赶紧在她再次蹲下身之前,赶紧把发卡捡起来装进包里――东西已经坏了, 万一被白啾看到里面有镜头装置怎么办?!   她心中一面庆幸一面赶紧说:“没关系, 这么一个小东西, 碎了就碎了。”   明明心中呕的要死,还不能被看出来。柳筱筱笑的格外不自然。   白啾摸了摸鼻子,很‘不好意思’的说:“都是我没看清路,脚下一滑才…太不好意思了柳小姐, 这是什么发卡,我照原样赔成你一个吧?”   “不,真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这…小玩意一个, 不用介怀。”   柳筱筱没发现她的话里有多少可疑的地方――若是平常, 她肯定会趁机提出要一些恩惠,占点便宜,绝不对不会像现在这么急着息事宁人。   当然, 白啾是不会提醒她的。   她笑了笑,点点头:“那好吧。”   看来确实没有搞错,这应该就是那个拍摄的仪器了。   总算瞒了过去,柳筱筱嘘了一口气,没有丝毫怀疑赶紧转身继续赶路去了。   *   不知是山上的雪越下越大,还是因为路滑人慢的缘故,原本早该到达的目的地却迟迟不见影子。   “我觉得这段路怎么这么漫长啊…”走着走着,展承晟又凑了过来,“我带的热水都要喝完了。”   因为这次池魑再懒得多赏他一个眼神了,他得以幸存在白啾身边多说两句话:“是时间走的慢了吗?我感觉咱们都快走了两个小时了,一看表才半个小时。”   “老展啊,咱们可是要坚信唯物主义的人啊。”听到他的话,他身边另一人忍不住打趣到,“你作为一个研究学者,是不是科学的忠实拥护者?”   “…是是是,在场的谁不是?”展承晟无奈的说,“可这路,实在太漫长了。”   他说出了所有人的心声。   何止是漫长,简直是望不到头。   风雪下,连绵的山路望不到尽头,连原本踩着石板路的回音声也渐渐消失了。就算穿着特制的防寒服和防护面罩,却似乎依旧能感受到迎面而来的阵阵凛冽寒风。   他们又走了一会,白啾忍不住戳了戳身边的人:“你觉得是大家的错觉吗?”   池魑停下脚步简短的回答:“不是。”   他皱了皱眉,时间的流速确实像是变慢了一般。   “我觉得,像鬼打墙。”白啾小声说。   但是这么多人一起被困住,着实有点奇怪。   他们正说着,突然走在最前方的人们欢呼起来:“到了到了,大家加把劲!”   他的话让大家精神一振,白啾抬头,隐隐约约的看到前面确实有了几丝模糊而又温暖灯光。   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连从刚才开始一直绷着脸的柳筱筱也放松下来。   她把头发捋到耳后,跟着人群加快了脚步。   风口的风尤其大。   等他们穿过遮天蔽日的暴风雪走到入口处却发现不太对劲――这里显然不是他们原定的目的地。外围是有些破旧的院墙,长着绿苔的腐烂木头样板墙残破的堆了一地,在大雪的掩盖下,只能窥见一些残垣。   “这是什么…”   前方的人停下来了,后面的人也跟着涌上前来。大家看着眼前的场景都愣住了。   “害,我想起来了,这不是几十年前咱们挖那出那截鲛人遗骨场周围的遗迹吗?你们还记得嘛,就是这次咱们研究的这截遗骨。”   他的话唤醒了一些一直在建木研究所工作的老员工的记忆。   但,也成功的让大家的背后猛然一寒。   “怎么走到这里来了…”“这里不是自从那次挖掘之后早就废弃了吗?”“是啊,这里可有些年代了。看看这砖,还是当年咱们刚建起来,没条件搞光科技围挡,就地取材找了些木头随便围的。”   “可是这地方不是在建木山的西边吗?咱们啥时候穿过山顶了?”   “……”   一时间所有人都安静下来,怔然的互相看。   建木山的西边山腰只有爬上山顶再向下一条路,因为周围的其他地方都有断崖,无法修路直穿。白啾想,她记得仇郴当时和骆安年争论的时候也说过,这里的路太险,当年还是他曾经亲自带队来的。   “太…太邪门了吧。”   又胆小的女孩子已经吓的快要哭了,他们明明一直沿着大路走的,根本没看到其他建筑,就这么一路莫名其妙的走到了这里。   “怕啥。”展承晟从人群站出来,“咱们进去休息一会,同时给山顶的基地那边发消息,让他们过来接我们就行。”   天已经黑了,雪还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   这个时候再往回走,又要走好久不说,还容易迷路。   好的一点是这里离山顶的距离可比他们之前走过的路要近多了。   大家想想也是,于是点了点头,往里走去,找些能避开风雪的地方休息一会。   “你害怕吗?”   白啾感觉新奇大于害怕,毕竟自己一个穿书人士,这么不科学的事情都已经经历过了。就这种走错路之类的事,确实感受有些微妙,但却没那么害怕。   池魑摇摇头。   他不信这世上还能有比他更像怪物的东西。   他勾起嘴角说:“反而很有趣。”   白啾摸摸鼻子,两人跟着人群一起走进这废弃之地。   狂风飒飒的吹过,在穿过山的豁口时不断的发出嘹亮的呼啸声,在这个找不到路的黑夜里越发的令人胆寒。   这片旧遗址很大。   走进去才发现,墙后还有不少房屋搭建的痕迹。不过和木板墙一样,房屋也是木头做的,所以腐朽的特别快。只是几十年的时间,基本只剩下残缺的痕迹。   有的地方是用石头搭建的,除了倒塌外,还能看出一点当初的模样。   “真的很原始了。”   白啾感慨。在这个高科技横行的年代,已经很少有这样的手工痕迹了。   在这片一堆废弃残骸中,最远处却有一间相对保存完整的屋子。   “那是什么地方?”白啾问了问身边的人,对方是刚才第一个反应过来这个地方的那位老员工。   “那是一座废弃守望所。”   那人简单的解释:“在这块被完全开放挖掘完毕之后,驻派人住在这边守场子的地方。是用建木这里开采的木材搭建的。”   白啾想起之前钱一行和池魑抱怨骆安年让他们守场的事,猜想应该是一个用处。   “那人当时在这里驻了多久?”池魑问。   从下雪开始他就带上了防护罩,对方看不到他的耳鳍以为他只是队伍中谁的亲友,便也和颜悦色的回答:“大概三年吧。”   “这么久?一般不就几个月吗?”   “你这就说到点子上了。”那人显然也是个话篓,一说起来就停不下来了,“本来这种事最少十几天,最多几个月就完事了。但那骨头实在太邪门了,刚挖出来一下子就氧化没了。为了确定出土的时候没有携带什么咱们现在没有发现的特殊物质,不得不派人在这守了三年,就算了隔段时间检测一下土壤和周围的环境。”   他这么一说,白啾就明白了。   她和池魑互相对望一眼,都看到对方眼中的深思之意。   “这不是没见过这种遗骨嘛。不是我吹,你看,这么多年过去了,也就咱们这出土了这一副遗骨是真正的有年代历史的鲛人遗骨。虽然最后测试发现时间也不长,大概百年左右。但是这再往前,可再没听说过哪里还有哪副被权威承认过的鲛人真正的骨化石了。”   “…在帝国还有一副。”   池魑不咸不淡的说。   那人闻言忍不住惊讶的看了他一眼:“你的消息来源还挺广的啊小兄弟。这都知道!”   “你知道这个,应该也是有点见识的人了。那我可要把压箱底的见闻都拿出来说了。”他给自己倒了一杯水,喝了一口接着说,“帝国的那副遗骨化石,确实是真正的化石。”   他压低声音:“可你们见过那副骨骸吗?”   他看白啾和池魑都摇了摇头,不由的挺起胸膛说:   “我见过。” 第49章 旧址6 白啾觉得这个时候如果他长着长……   白啾觉得这个时候如果他长着长胡子, 估计会得意的捋一捋。   “这可是连在这整个联邦都没几人知道的大秘密。二十年前,我跟随我的导师在帝国做科研的时候有幸见过一次。”   “那时候条件还不如现在发展的这么好,我们是隔窗见到的――那副骨架就呈列在他们科技园大楼的地下最底层, 在那里保持着最原始的状态。”   他咂咂嘴小声的抱怨了一声:“如果我们当初有现在那么好的条件, 那次挖掘也不至于这么惨。”   他看池魑露出不耐烦的眼神,赶紧继续说:“你们没有见过那种场景,真的很震撼,昏暗的长廊上边便是巨大的全方位承重玻璃墙,而路过那里时才发现对面厚厚的土层之间呈列着一具完好如新的白骨…没错, 你们没有听错, 那骨头并非已钙化石化后的样子, 而是保持如新。”   他看白啾不可置信的眼神继续说:“说实话,如果不是离开之前我在旁边的门牌上再三确认了那遗骨的出土时间和详细内容,也不会相信这是真的。”   “是不是很震惊?不过咱们科学嘛, 不就是研究一切不可能的东西。”   他笑眯眯的说完, 转了一圈离开了。   “老东西。”他离开后池魑低声叱了一句。   “他说的是真的吗?”白啾还是不太相信, 这些内容怎么听都像在胡扯啊。   池魑挑眉:“你问我,就这么相信我不会骗你。”   白啾想了想,摇头:“从我之前的经验来看,你说的大多都是真的。”   除去刚开始认识的时候, 他似乎并没有骗过自己。   池魑停顿了一下,垂下眼帘点点头:“是真的。”   她瞪大眼睛,一脸震惊, 显然无法消化这样的内容。这样信任的神情让他呼吸一窒, 那种之前的酸胀感又涌了上来。   他转过身,不知道自己该怎么面对她,于是解释到:“他就是故意说的这么似是而非, 听到的人们才半信半疑当做一个笑谈。而且这其中最关键的部分,他也狡猾的没有讲到。”   “是什么?”   白啾有些奇怪,她隐隐觉得接下来听到的可能事关所有鲛人研究的核心。   池魑深吸了一口气。   他有些犹豫。这些鲛人研究的真相在他看来大多都是人类为了满足私欲制造的糟粕垃圾,听到只会觉得污耳。他是不想让她知道太多的。   但她又是这样信任他,让他有些着实有些为难。   “看,这是什么?!”   他还没来得及想说法,突然听到不远处有人喊。   他们转过头去,发现在那间守望所后面不远处站着一个同事,他正新奇的朝他们使劲招手:“你们快来看看啊。”   大家相互看看,好奇的走了过去才发现那屋子后面竟然有个不太起眼的墓碑。   墓碑是石头做的,不太大,样子很简单,而且很单薄。   “之前咱们在这边工作的时候怎么没见过这东西啊?”“这,看起来…是个碑吧?”   现在的人们大多都改用电子墓碑了,不但能直接在上面充值电子冥币,还有播放音乐和直接进行电子祭奠的功能。这种古色古香的石碑已经非常少见了。   不过唯一的好处是,这玩意不用充电,可以保存的更久。   “是个墓碑。”白啾说。   她声音不大,但大多数的人都听到了。池魑扭头去看那碑,之间上面上面只刻了两字――白琥。   “这…这不会是之前咱们挖的那具遗骨的名字吧…?”有个人嘴快说了一句。   一时间所有人都哗然了。   那他们站在这里可真有点…挂不住脸了。   “可是这碑…之前可真的…没人见过。”刚才和白啾他们聊天的那人又站了出来说话了,“我当时跟着仇教授来了至少五六次,还跟着老关在这房子里住过两天。谁都没见过这东西。”   他的话得到了之前的好几个老员工的赞同:   “要是真的墓葬,咱们也不可能那时候随便就挖了啊。”“是的,至少得重新立个碑牵个冢啥的…”   确实,建木这么大一个研究所也不可能这点钱和人力都不愿意出。   这荒山野地的,再加上这莫名其妙的奇遇,瞬间让在场的人们都吓出了一身冷汗。   “抱歉,不知道您是哪位,但原谅我们打扰了。”商量过后,带队人走过来认认真真的鞠了一躬,“我们是迷路才走到这里的。之后肯定给您换个好位置供奉起来。”   他想了想,又掏出了一些包里一些剩下的吃的喝的和一些不用的物品放在墓碑边,招呼着还在旁边围观看热闹的人赶紧离开那边。   等人都被赶走了,走远了一些,有人问:“老航,这么正式啊?”   “那能怎么办?”航向北,也是这次活动的带队人接口,“咱们的联系消息都发出去半天了,还没回应。明明终端的信号也是满的,偏偏咱们就和与世隔离了一样。”   “可是,咱们不是科学队吗…这么做真的好吗?”   航向北喝了一口水,嗤了一声:“怕什么,你听说过一句话吗?”   “科学的尽头,就是神学。”   …   也不知道是他的动作起了作用还是只是心理作用,又等了一会,山顶的研究基地那边终于回了信息:一个胖胖的负责对接人发来了通讯影像。   “哎,我的天啊,我们等的都快报警了!”影像一接通,他一开口就连声问,“你们到底怎么回事啊?都超时三个小时了。吓死人了!你把人带到哪里去了啊?”   “我也不想的……这事,说来话长。”   航向北抽了一口烟,又叹了一口气:“简单来说就是半路下起了大雪,我们迷路了。不过人都在,这不,全在这休息的呢。”   对方的投射虚影环顾了一下周围,确实看到大多数人都面带倦意,东倒西歪的坐在周围地上休息,不由的皱眉:“你们这是跑到哪里去了啊?这里怎么看起来有点眼熟啊?”   “建木西,当初那个挖掘地遗址。”   “……”   对方的表情空白了一瞬。   他转头似乎和身边的人交代了什么,又赶紧转过身和航向北说:“行了,知道了,那就不用发定位了…算了,你还是给我发一下吧。我这就带人过去。你们好好休息。唉,这露营搞得,早知道还不如直接从咱们的缆道那边直接坐车上山呢。”   “可不是,谁知道就这一条上山路还能走丢了…”航向北显然也心有戚戚,他看了看天,“你们快点来,天黑了,这边还是很冷的。快点吧。”   “好好,二十分钟…不,十五分钟内我们准到。”   说完事在挂断之前,对方迟疑了一下了才开口:“老航,你们真的没事吧。你说会不会和咱们这次搞的研究有关?”   航向北的动作顿了一下,抬头骂道:“啐,你是不是搞科学的?”   “……”   对方挠了挠头也觉得自己问的挺傻的,嘿嘿笑了一声啪的一下挂断了。   “他之前可不是这么说的。”目睹了全部过程的白啾忍不住嘟囔,这建木研究所里也全是人才啊。   “因为有些话是讲给别人听的,有些话是讲给自己听的。”池魑他站起身来:“我去那边走走。”   白啾没多想,点了点头:“天黑路滑的,小心点。”   池魑微滞,点了点头。直到走出几步,他才小声的自言自语一般开口:“又瞎操心。”   他没有告诉白啾,刚才他看到柳筱筱起身往石碑那边走去,他估摸着这人肯定不安分,很有可能是准备过去拍照的。   他想的没错,柳筱筱确实准备去拍照片的。   毕竟这一路除了风就是雪,自己什么特别的东西都没拍到。好不容易看到一点新奇的事物,偏偏骆安年给她的那个特殊拍摄仪又被白啾踩碎了。她现在只好自己一个人偷偷过来拍照片。   幸亏她带的其他机器能自己补光,这黑灯瞎火的,应该不会引起别人的注意。   她想的挺好,可惜漏算了那个早在旁边等着她露出马脚的鲛人。   等她蹑手蹑脚的绕开人群走到那房屋后面的时候,才发现这里比想象的还要黑。   她小心翼翼的拎着裙子蹲下去,用终端自带的亮光照了照石碑,看着上面的名字忍不住的说:“这蛟人…居然也有名字。还也姓白…”   刚才这边的动静那么大,就算是围观的她也大概明白了原委――这里是之前建木研究所挖掘出那具有名的鲛人遗骨的地方。   她看了一会,总觉得差点什么。突然她灵机一动,发现了问题的所在――这碑放的这么工整似乎没什么特别的地方,这次拍的是照片不是视频,没有冲击感的话可没什么看头。   于是她走上前去,使出吃奶的劲干脆把那石碑推倒了。然后又把刚才航向北放的东西全都挥在了地上,地上的雪后,正好方便她拿脚铲起一些埋的干干净净。做完这一切后,她这才不客气的对着石碑拍了起来。   她拍的开心,甚至把周围的地形和景色都拍了一遍。可惜她拍得专注,并没发现旁边有个人把她现在的一举一动也都录了下来…   池魑漫不经心的调整了一下手下机器的角度,特别给了柳筱筱的脸上几个清晰的特写。在这样黑夜下,她脸上得意而又功利的笑容显得格外刺眼…   *   “你们最近看星网了吗?又一个好大的瓜!”   “什么瓜?是之前那个的后续吗?”   “不能说没联系,但也不能说完全有关联。”   几个学生聚集在一块,其中一个微胖的男孩子神秘兮兮的说:“这次更夸张,据说是从建木实景拍摄来的图,从帝国那边的论坛流传出来的。”   围着他的人群哗然。 第50章 鲛人歌1 “霍亮,你又爬到那边去玩了……   “霍亮, 你又爬到那边去玩了?”其他人闻言忍不住说,“你号不要了?”   “…不是,这次我开的小号。”被喊名字的男孩皱了皱眉, “他们乱封人也不止这几次了, 我早想办法搞了一堆小号。”   “哇靠,你好拼。这可是违反终端协议的,被抓到要罚款的。”   星网上一个公民终端身份只能有一个号,凡是利用第三方方式建立的号都是黑号,没有身份认证的。但帝国那边最大的论坛总喜欢乱封联邦公民的号, 久而久之不少联邦的人就很少去那边了, 毕竟那边黑联邦的信息可不少。一旦吵起来就会被封, 看着对方耀武扬威继续骑脸跳,谁都会不爽。   “毕竟人家那边审核贼多,我也没办法才弄得小号嘛。”   “那就别去了。”   “不去怎么吃瓜?”说到这霍亮又把话题转回来, “真的, 你们都别小瞧这次这瓜了。可牛逼了。不过, 又是咱们联邦的瓜。”   “又来啊?”   被他的话勾起一点兴趣,其他人都凑过来:“说了什么?又是怎么抹黑咱们联邦的?”   这也是帝国的常规操作之一。   “那照片的拍摄地点据说是建木研究所。虽然视频是夜晚拍的,周围还没灯,黑咕隆咚的, 但看着确实像是建木。和杳杳星光那期有大瓜的直播视频里的景色有些像。”   “你们记得上次那个视频里,那个叫邹大海的男人说的话吗?”   他四顾了一圈,继续说到:“那时他说了‘实验室正在做的实验’这话, 结合咱们最近弈大的动向看, 是不是很可能就是咱们这次和星研院的合作?”   “对。我记得,而且他当时说了‘从你观测的星球带回来的物质’这样的话,他是星研院的人, 正在建木那边做的实验,八成只有和这次咱们弈大的合作项目。”   几人都点了点头,一人开口催他:“然后呢?”   “然后啊,这个照片号称就是在建木的挖掘地拍的,说那里曾经挖出来过未公布的鲛人遗骨。发表人还说,怀疑这和联邦现在正在建木那边着手进行违规的鲛人实验有关。”   “……”   这,所有人都愣住了,互相看看。   “…所以这个照片,不但污蔑咱们弈大和星研院的这次合作,而且说我们在进行鲛人实验?而且还是违规的那种?证据就是这鲛人的遗骨…??!”   “怎么可能?”“是啊,怎么可能啊,太扯了吧!!”“太过分了,这也不能乱说啊,联邦多少年的法令,都是比帝国那边更保护鲛人吧?”   “他们那边一直研发什么‘安抚剂’之类的,我们才觉得蹊跷呢,他们怎么不说自己有问题啊?”   “就是,帝国那边果然就没个好东西。各种心怀鬼胎。”   大家七嘴八舌的申讨起来。   “哎,别急,听我说,我还没说完呢!”霍亮一看大家都不管他自己讨论起来,赶忙开口,“那个照片看起来特别真,不光因为因为拍摄地点有说服力,而且对方还拍了一个倒在一边墓碑一样的东西。下面有评论说,那个墓碑就是当初被挖走的那副遗骨的碑。”   “…啊这……”   “不是吧,这么狠?”“咱们不至于吧…虽然是为了研究,但这一行的规矩不是不能随便挖墓葬的吗?碑被丢在旁边就挖,有些太不讲人伦道德了吧?”“虽然但是…我不信。”   “这也黑的太狠了,又是实验又是挖坟的…”   霍亮闻言撇撇嘴:“问题是那照片在那呢,不信也得信啊!现在又不是以前,照片还可以改的以假乱真。现在的技术,稍微改一点论坛上也早就被识别出来了好么。   不然怎么解释?如果挖掘遗骨的事情真的是存在的,退一万步,都不说什么实验是不是真的了。单单就说,为什么那碑就那么随便扔在那里,难道谁会大晚上的,在建木那么严格的检测力度下,专门搬过去一个碑陷害整个研究所不成?那一路上的监控摄像头都不知道有多少呢!”   “……”“也是。”大家面面相窥说不出话来了。   “而且你们是没看那图片,那地方真的就是个荒郊野地,黑天瞎火的,配上那倒在地上的墓碑,一股子乱坟岗的感觉。如果当初挖之前真有好好替人家立一个衣冠冢哪会这样?”   “是啊,而且如果真的是被挖了的话…”   虽然这事不大,也就是从道德上需要谴责的程度,但建木研究所那么大一个机构,背后直属联邦科研界,这么做实在太难看了。   “说小点就是挖个坟,说大点就是不尊重人呗。”霍亮像模像样的叹了一口气,“你们是没看那下面那帮帝国的人是怎么舞的,看得我气死了。说什么难听话的都有!”   “看他们干啥…他们能说什么好话,特别是这事确实被他们抓住把柄的话。”   “不止,而且因为这件事帝国那帮群魔乱舞的鲛人人权党又复活了!”想到自己看到的东西,小胖子不高兴的说,“那个照片被他们那个极端派的人士给转了,我看到的时候,就已经有上几百万的转发了。过不了多久,八成帝国那边又要为这事谴责咱们联邦的做法了。”   “不是吧?!那人超恶心的,我每次看他发言都想吐。”   说到这一群人气的不行,偏偏又没有证据怼回去。   “对对对,那人看起来是为鲛人人权发言,其实就是为他背后那个什么集团的利益好么,研发安抚剂的那个。”   “草啊,又是他!”“yue了yue了。”   “但是咱们担心也没啥用。”霍亮身边的女孩子拍了拍他的肩膀,“咱们还是等官方回应吧。说不定另有蹊跷呢?”   “还能有啥啊,这都钉钉板了吧。”另一个男生不耐烦的说,“这要是真的,官方根本不会回应。你们看着吧,他们绝对装死一绝。”   “不至于。”听他这么说,女孩不高兴了。不服气的说,“我还是愿意相信咱们弈大和星研院的,毕竟在这上了这么多年的学,多少也了解母校的风评。倒是你,毕业后去帝国那边留完学回来…说话就总是一股子阴阳怪气劲。   我看你就是被帝国那套洗脑了。”   “什么叫洗脑?我就是实事求是的说,我看你才是护校护的脑子都没了。再说了,霍亮都说的啊,照片都是真的,这还不是证据?怎么推翻?”   “哎哎?我没有这个意思啊,别乱说!”小胖子赶紧澄清。   “你什么意思啊?什么叫我无脑护校?”   几人吵了起来。有人劝架,有人看热闹。还好这虚拟咖啡厅本来就人多又热闹,倒也没几个人关心这边。   除了他们身后围观了全程的白啾。她叹了一口气,拿起杯子抿了一口:   ――这事确实有点麻烦,不然最近建木研究所那边也不会忙的鸡飞狗跳的了。   这事还是要从三天前说起:原本他们露营已经过去一个星期了,既然实验也告于一个段落了,大家自然也都收拾收拾东西准备回星研院了,毕竟本职工作还堆积如山的等着他们呢。   但因为实验是阶段性的,所以他们还是保持着联系。   谁知道三天前,研究所突然出了一件怪事:他们收到了一封信,有人匿名爆料告诉他们,在帝国那边有一份他们那天露营的视频,内容可能涉及建木的一些未公开资料,大约会在三到五天内爆料出去,让他们提早做好应对对策。   露营的那天光违规拍摄物品就检查了好几遍,这又是一封匿名的信件,所以在一开始大家以为又是恶作剧,谁也没当回事。   大概料到了这种局面,对方在一天之后又发来了一张照片,上面正是一个黑影站在背光处在拍摄石碑的画面!   这下没人再不信这是个恶作剧了。   更扯的是,研究所的安全部一追查,才发现不对啊,这信居然查不到原始地址!   ――对方的技术居然在他们之上?!   建木这边赶紧联系了上级,把这事报了上去。   就在这事开始处理的时候,帝国那边的论坛上还真的爆出了一个视频:正是他们那天在鲛人挖掘遗址的夜晚拍的,对方甚至为了抹黑放大这件事,把墓碑给推倒了。   这也太缺德了!   等研究所派人去处理那边的石碑时,才发现那里果然被人动过了。   所幸他们这边已经及时讨论出了一套应对方案,现在就等通过了――毕竟要解释清楚这件事确实非常繁琐,涉及到最近的鲛人研究实验内容和整件事的原委。一旦解释不清就会给大众留下不好的印象。   所以联邦科研界准备干脆借这件事对帝国那边玩个大的,干脆把整件事都翻出来。   好嘛,大不了大家一起见光翻旧账嘛。   毕竟这合作才刚刚终止,帝国跑来骑脸输出,迫害之心简直一目了然。既然你要闹,联邦的高层也决定不忍了,大家一起台面上说,反正他们问心无愧。   上面的想法白啾他们自然是知道的。   不过和他们不同,对于这个拍摄嫌疑人,她有自己的猜测――这个队伍中会暗中跑去录视频,又让帝国那边拿到视频的,八成是贼心不死的柳筱筱。   只是让她惊异的是,她居然这么大胆,直接照片发在了论坛上! 第51章 鲛人歌2 “没想到,那个拍摄仪被我们……   “没想到, 那个拍摄仪被我们毁了以后,她居然还不死心,趁大家去跑去拍照了。而且为了创造争议性的话题, 居然把那个碑就那么推倒了…这也太过分了……”   白啾骨子里还是挺相信这些神鬼之说的, 否则自己也不会有死后还能穿进书里这样的奇遇。   “卑鄙是卑鄙者的通行证。”池魑开口,“她本来就一心想要这么做,那么为了达到目的必然会抓紧一切机会。那里废弃已久,没有监控。再说当时在场那么多人都看不住她,这不是你的原因。”   白啾想想也是, 心中的愧疚感减轻了一些。   原本今天两个人是准备逛星网的, 没想到才上线不久便亲耳听到这事的讨论。看来这事的影响力确实不小。   白啾第一次登陆星网, 建立形象的时候还惊异了一把。   相比起自己这个人类,反而身边的鲛人对这里简直不要更熟悉。   而他们现在坐着的咖啡店便是他介绍的,是联邦全星网最出名的一家。据说口味是和线下联动的, 所有在线上喝得到新品, 线下都有实体。   “不过我没想到, 柳筱筱真的会把视频给骆安年…”她皱着眉头,盯着咖啡杯中徐徐上升的热气,“我以为她至少会犹豫一下。看来,是我太高估她了…”   怎么柳筱筱也是联邦的人, 居然这么轻易就相信了骆安年。   “……”   他身边的鲛人动了一下手指,一瞬间他想伸手帮她抹平皱起的眉头。意识到自己想做什么之后,他有点烦躁的换了个姿势:“也许她本来是不愿意的, 但如果骆安年用别的方式的话…她说不定会的人吧。”   白啾想起自己也曾和骆安年谈过话, 不由深有感触的点点头:说实话,骆安年这个人确实很有自己的一套套路,他很擅长利用对方的同理心, 先弱化自己的目的,然后再一步一步慢慢提出条件。   但如今事情越闹越大,就算是女主也会害怕…吧?   她猜的不错,柳筱筱正在对病床上的骆安年发脾气。   “为什么照片会跑到帝国那边的论坛上发表啊?啊啊啊怎么办啊,万一出了什么事…我会不会被查出来?安年,是你这么做的吗?你怎么能这么做?你还把我当做你的女朋友吗?”   “怎么可能!筱筱你冷静一点,”骆安年也紧皱这眉头,显然也很不悦的样子,“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正在叱问他们,我明明再三叮嘱过了他们,一定要小心行事的。”   “这样的内容,是你暗中拍摄的,我再怎么傻也不会让你陷入这种境地的。只是你当时传给我看时,我觉得照片太黑,实在不好确认那个墓碑,所以才想传给其他人处理一下的......谁知道才把图传给他们,竟然就被泄露出去了…”   “我猜肯定有人想挑起两国之间的争端…放心吧,筱筱,这事我一定会追查到底,给你一个交代。本来只是个误会,但是你可千万不要告诉研究员那边是谁拍摄的,那我们就都有麻烦了。”   他叹了一口气,说的真情意切,就算柳筱筱憋了好大的火也不好继续追究。她烦躁的说:“我当然不会说。当时可是你说要仔细研究…我才发给你的,那现在我要怎么办啊?!”   她越说越害怕,连嘴唇都有些颤抖了:“万一…万一研究所那边追究起来的话…他们会不会查到是我拍的…”   “别怕筱筱,”骆安年挣扎着撑起身子,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慰她,“研究所那边我还是能说得上话的。别说现在根本不可能查出是谁拍的。就算能查到,看在我的面子上,他们也不会因此找你的麻烦的。”   柳筱筱看到他苍白的脸色和关切的眼神,这才好过了一点。但其实她是不太了解研究所的职位和内部构成的,只是凭借那天骆安年受伤那天有很多领导和员工一起过来看他的印象才勉强相信。   “可是我还是好怕…”   她转了转眼睛,语气委屈又娇嗔:“安年,我也不是故意和你发火的。毕竟我是因为信任你才发你的,结果你弄成这样…让我真的很担心啊……”   她婉转的说:“所以你能不能理解我的心情?虽然拍的时候我确实有想过发出来,但也只敢在直播里放点爆料而已。但现在这个势头…”   她的话似乎起了点作用――骆安年也忍不住愧疚起来,他叹了一口气,点头:“确实都是我的错。我会想办法补偿你和处理这件事的。放心吧,我绝对不是让你有事的,毕竟你是我现在最爱的人啊。嗯?相信你的男朋友好么?他至少是个权威教授吧。”   柳筱筱在心中松了一口气,她想,还好骆安年不是那种不管不顾的,出事就不负责的渣男。他只要肯主动的帮她揽下这些事,自己还能获得一些赔偿就好。毕竟凭她自己的力量可是完全无法处理的。   而照片到底是不是不小心泄露出去的,这事已经被她自动忽略了。   “那说定了哦,你一定要帮我。”她红了眼眶,仅仅握住他的手。楚楚可怜的模样看着颇有些梨花带雨之姿,让人心生怜悯,“因为只有你才可以帮我啊。”   “必须的。”骆安年一手揽她入怀,毫不犹豫的说。   他看向窗外的眼神深了深。   视频的风波很快从帝国论坛那边延伸了过来。   过了几天,论坛上的这股热度似乎被人特意压了下去…但这样做显然反而激起了更大的大众情绪反弹,连白啾周末陪池魑去弈市的海洋馆的时候都听到有鲛人在讨论这件事了:   ――排队站在他们前面的两个鲛人正在窃窃私语。   其中那位淡蓝色的鲛人正一边不安的拨动耳鳍边的头发一边小声说:   “我现在更怕出门了…万一…你说海洋馆会不会偷偷把我们的资料抽走,然后趁我们去体验的时候打昏我们拉去做那个什么实验?就是星网上说的那个。”   “没事,芩芩如果你消失了的话,我一定会想办法发声的…我的宿主很好的,我可以用她的终端上星网看看。”   另一个鲛人安慰他,他的头发颜色稍深,是褐色的。   “好,那你一定要随时注意我的信息呀,我只有你这个朋友了。”   “嗯嗯!”   过来叫人的工作人员显然也听到了这无厘头的对话,他露出无语的神情打断他们的对话:“海芩,是哪位?到你了。”   白啾因为这名字露出一点意外的神色。   “不止是邹大海的鲛人,大多数鲛人都是姓海的。”池魑猜到她在想什么,“当然也有结婚之后,因为喜欢自己的宿主,改姓宿主姓氏的鲛人。”   “…这样子。”   姓氏某些方面也代表了特殊的含义。说到这里,白啾不由的好奇:“池魑,那你为什么姓池啊?你姐姐也姓池吗?”   自从他回来养伤之后,反正她已经撞到好几次他们在通讯联系了,如今说出来也没什么好避讳的。   “…是我自己起的。”池魑垂下眼睫,“她和我一样,叫池汐。”   因为我们并非来自大海之中,他在心中补充,而是从人造池中被造出来的怪物。   “很好听啊,”白啾不知原委,“我的名字就随意多了。据说是因为我出生的时候,我爸从妈妈的产房外的窗台上停着好多挤来挤去的小鸟得到的灵感――他说那些小鸟啾啾乱叫,仿佛在庆祝我的出生,所以就叫白啾了。”   “他们说希望我能像这些小生命一样顽强又充满活力。”   她说的自己的前世,这一切自她穿书之后还从未和其他人提起过。   “不过他们可能要失望了。”说到这,她的眉眼带上了一点愁绪。   因为她不是一个健康的孩子。   从出生起就带着先天性的心脏病,即使保养得当却也没有活过三十岁。   不知道她去世之后父母又该如何的伤心。白发人送黑发人,想想就未免太过悲恸。特别是为了自己,他们曾经拼命的想过不少办法来延续自己的生命。而另一方面,自己能这么快适应这个世界,适应原主的工作也是因为自小就跟着父母学习的缘故――她的父母都是科学研究学家。   现在自己穿进了另一个世界,但父母却不知道,不然也算是安慰了。   想到这,她不经叹了一口气。一扭头,发现池魑正专注的看着她。她吓了一跳,拍了拍乱跳的小心肝:“怎么了?”   “你在想什么?”   池魑向她微微倾身,皱着眉头。 第52章 鲛人歌3 他不喜欢白啾说这些话时候的……   他不喜欢白啾说这些话时候的神情, 让他有些心慌,感觉她像是快要消失了一样,让他想要忍不住想要伸手抓住她。   她没看到他身边抵在墙上的手已经用力到发白的地步, 那墙面从他的手下甚至已微微裂纹渐渐分开。   她摇了摇头, 笑了一下:“没什么,只是想到一些以前的事情。”   都已经是过去的事了,想到也只会徒增伤感。   海洋馆的灯不太明亮,照的池魑的眸色很深。离的太近,白啾甚至能看的清他的瞳孔形状和他们都不大一样, 因为光线的变化放大而深邃。这让她想起了某种野兽, 凶狠又专注。   他面无表情, 低声说:“不要离开。”   既然你把我捡了回来,就休想再甩开他。   白啾以为他是说自己陪他来海洋馆的事,便点了点头:“不会啦。都来了, 怎么会走。”   就算是个成熟的鲛人了, 看来还是不喜欢海洋馆啊。她抬头看了看周围的环境, 不得不说,从第一次来就觉得这里很压抑了。   池魑有些烦躁,他摇头:“不是这个意思。”   白啾不太明白的歪了歪头。   两人的对话被过来通知他们的工作人员打断。白啾抬头,看到对方不由的笑了笑, 这位居然是当初来她家里估测领养环境的那人。   “好久不见,白小姐。”那人显然也认出了白啾,友好的和她打了一声招呼, “很高兴你们回来做定期检查。”   他看了看手中的资料:“时间比预期的晚了一些。不过我们已经了解到了您的工作性质和原因, 请问三号鲛人的陆地病之后有再犯吗?”   白啾抬头,正好看到池魑不明显的皱了一下眉头,眼中有一闪而过的厌恶之情。   她恍然才想起他一直对人类疑心很重的性格, 不由的对现在两人的相处模式有些触动,于是安慰的拍了拍他的手臂。   “再没有犯过了。”她简短的说,“那么我们可以尽快体验吗?”   还是早点离开这里吧。不光池魑,她也不是很喜欢这里压抑的色调。如果不是因为今早海洋馆把定期检查的通知发过来,两人原本都把这件事给抛在脑后了。   “当然。”那人指了指左手边的通道,又打开终端开始点点按按,“我已经帮你们预约好了。领养人的等候区在那边,鲛人请跟我来吧。”   白啾点点头,有些担忧的看了一眼池魑。   看到他已经很快恢复成了之前无碍的眼神。于是她摸了摸鼻子,抬脚往休息处等候区走去。   “对了,白小姐,还有一件事。”在她坐下以后,身旁的另一个工作人员突然开口,“最近我们还在对所有鲛人的歌声进行评测,您的鲛人…”   他犹豫的问:“…需要参加吗?”   有些领养人的占有欲非常大,所以不是所有的鲛人都能参与这个活动,所以首先要取得领养人的同意才行。   为了怕她误会,他赶紧解释起来:“这是最近上面推进的一项公益活动,是免费报名的。我们的评级很专业向,并非娱乐目的。   评级之后会根据歌声质量颁发荣誉等级证书…当然,我想您也并不缺这么一个证书…但它还有别的用处,比如鲛人生病的时候,可以优先调用社会资源之类的。”   白啾心下一动,想到之前池魑受伤的事。但她还是摇了摇头――毕竟他这么排斥鲛人这个身份,更别说这种目的性的活动了。   “好吧…”那人有些失望,他是因为觉得三号鲛人的外表和长相都是万里挑一的,说不定歌声也好听才来问的。虽然资料上是个病秧子,但如果是他们馆里送出去的鲛人能获得了好名次,他们也跟着有荣誉啊。   当然,这事也不能强求。毕竟鲛人的一切全凭宿主的意愿。   他遗憾的离开了。   “为什么不参加呢?”那人走后,白啾身边另一个一同等候的女人开口了。她的外表保养的很好,看起来很年轻。但从她说话时偶尔出现的眼尾纹和层层的脖纹上可以看出这人的实际年龄。   “他不会喜欢的。”白啾想了想回答。   “鲛人可不能惯着,由着他们的性子来。”她显然不赞同她的想法,“这个奖项还是有些用的,社会认可度挺高的。可以给自己的社会贡献积分加提成,每年有15%呢。”   她以为白啾年龄不大,不懂这些,便和她详细解释起来:“这积分啊,毕竟咱们领养的时候就已经花去了一大半,靠这个活动能够挣回来一些也够本啊。不然万一真有什么意外,咱们还可以靠这个续着再领养一个鲛人呢。”   她这个想法,白啾能够理解,是这个社会主流的想法。   但她无法赞同。因为这种违背意愿,把自己鲛人当做自己的筹码来挑选比赛,本质上是不尊重人的。特别是池魑相处了这么久后,她更难认同将这种鲛人物质化的想法。   “不了。至少现在不行,”她坚定的摇摇头,“这个需要我们共同商量后再决定。”   见她坚持,那人也不劝说了。只是偶然看向她的眼神中多少带着一些不认同和轻蔑――大概觉得她很天真。   白啾摸了摸鼻子。   就这么坐了一会,谁知道没等池魑出来,她却等到了一通简讯:是展承晟发来的,问她能不能这会到星研院来一趟。   “怎么了?”白啾直接拨通了对面的通讯问,“这么突然?”   “我们准备发稿了,最后准备再找当时在场的人员核对一下,并发了责任书,让所有当时的在场人员都过来确认签字。”展承晟也不嗦,直截了当的说,“说实话,我们已经把那天跑去盗拍的可疑人员名单大体定了下来,但苦在没有证据,所以才不得不搞出这么一出责任书来威慑。唉,都是那天天太晚,又偏偏走到那黑漆漆的地方去了。害的咱们谁也没注意到这事,难办。”   白啾微微有些惊讶,她第一个想到的便是柳筱筱不知道是不是已经被圈出来了。   事关重大,她便和池魑发消息留言后便匆匆起身准备离开。   这时隔壁的女人却凑了过来:“你们认识?”   她虽然不认识对方,但看到星研院的工作服饰,倒也知道这不是一般的工作性质。   白啾点了点头:“嗯。”   女人露出羡慕的神情:“那你可得和那人搞好关系了,我看他的外貌不简单,八成是个重量级的单位公司的员工,说不定有机会可以搞到更多的积分。”   白啾闻言觉得好笑,不过她没戳破什么,点了点头离开了。   到场后,她才发现很久不见的骆安年居然也在场。   他面色还有些苍白,显然并没有完全恢复,但看他站的笔直的身姿应该是没有大碍了。   白啾摸了摸鼻子,她对骆安年的心情有些复杂:经过了柳筱筱的事以后,让她窥得见这人复杂的心思一角。以至于现在看到他,她顿觉又没什么好事。   骆安年在和另一人争论什么,但他说话期间还不断的直喘气,一副很费劲的样子。这让和他说的人皱眉露出有点担心的神情,但又忍不住和他继续争执。   “你来了。”   蔡绥也从电梯里出来,看到白啾站在旁边便走过去。她看了看前方,忍不住凉凉的说:“骆教授又来了。”   她看白啾的神情,不由的拍了拍她的肩膀:“换个地方说。”   两人回到办公室,蔡绥才打开话匣:“他那个女朋友也在咱们的疑似名单上,我看八成他就是做贼心虚,不然他怎么这么反对签这个‘责任书’。”   白啾翻开手边的文件纸,大概的浏览了一遍,明白了蔡绥的意思:   ――这份文件上写明了,一旦签字以后,之后但凡发现有足够有力的证据的话,可直接指认起诉当事人,追究法律责任。   “他是怎么说?”   “还不是帝国的那老一套了,人权自由。说咱们这份文件是违反规定,他也不想想这事造成的影响这么坏,咱们怎么可能不追究责任。”蔡绥摇了摇头,“不过他毕竟是帝国的人,就算真的不签咱们也不能硬按着他签啊。他那个女朋友…叫柳筱筱吧?倒是别想逃开这份签字了。”   “他就是为了柳筱筱来的吧。”白啾已经大概明白了,“如果是他自己,八成不会出现在这里。”   直接拒签就可以了。   蔡绥点点头,一脸感慨:“不过,没想到骆安年这人,对自己女朋友倒是蛮上心的。看他那样,似乎伤还没好完全,竟然硬撑着也要来讨说法。”   “……”   白啾手下微顿。   是了,看到这一幕,大多数人都会有这样的想法。   她摇了摇头:“有时候看到的不一定是真相。”   了解那天所有真相的她却知道,事情完全不是这么一回事。但不得不说,骆安年这人连做戏都要做全套。   但这里的细节不好和蔡绥详说,于是白啾叹了口气换了个话题。   等她下班回到家,池魑已经回来了,他正将辣条递过来的饭菜端上桌。   白啾挂好衣服,拉开椅子坐下。看到他脸上毫无异色,她开口问:“海洋馆那边没有说什么吧?”   毕竟他才养好伤。不过既然那边没有联系自己,应该是没有发现异常了。   池魑摇摇头。   他把手中的东西放下,脱下防烫厚手套:“他们不会发现的。”   他那神奇的技能白啾是见识过,他这么说白啾便放下心来。她想了想,把今天见到骆安年的事和他讲了一遍:“骆安年这一手真厉害,如果不是我们当时亲眼看到,他这副作态,谁能相信他说不定是故意教唆柳筱筱的呢。”   “这是他惯使的伎俩。”说到骆安年这个人,池魑显然非常嫌恶,他的口气很凉薄,“他习惯把自己放在最安全的位置。至于别人,只要不事发,自然都是安全的。若是有事,自然先要把自己摘干净。”   白啾皱了皱眉头。这样看来,照骆安年这样的品性,原书结局处女主和他闹到死去活来,也并不是没有兆头的。   如果只看原书或许会觉得女主偏激,但现在看来,两个人在一起简直是互毒。   “那你和骆安年到底有什么过节?”   说到这里,白啾想起之前他说过他们有私人原因的的话。   池魑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她会问到这个。相较上次,他这次露出了很明显为难的表情。   白啾看的有趣,这可是很少能在他脸上能看到的神情。   “不能问吗?”   “不,只是不想告诉你。”他纠结了一下,看向她的眼睛最终坦言到,“因为我不想冒险。”   行叭。白啾被他这样看着,心中重重跳了一下,不自觉的转开眼回避开他的直视。她一时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想知道什么,只好心虚拿起边上放好的汤勺,搅了搅冒着热气的汤汁,假意转开话题:“好好好,那不问了。你还会去继续调查他吗?”   不过经过最近两人的相处,她倒不觉得这次池魑是和以前一样不信任她――他这样一口回绝,似乎是有别的因素。   她无视他看过来的眼神盯着热腾腾的碗,仿佛被眼前食物吸引住了一般,没话找话:“这人真是存在感十足,真不知道他到底想要做什么。”   经过这一系列的事,骆安年不知不觉成了一个非常棘手的存在。特别是现在他不但想要插手他们的工作,更是对整个联邦来说都是威胁和不确定性。   他有着明显目的性,她无法忽略不管。   “会。”   见她不再看他,他有点泄气。   他用手指点了点桌面:“不过这次,我们找到了别的方式。”   白啾闻言忍不住抬头,不明白的歪了歪头。   冉冉上升的热气模糊了他的眉眼和他眼中的深意:   “是人就有弱点,但我想我似乎知道他的弱点是什么了。”   …   很快她就知道池魑说的到底是什么意思了:   ――在回海洋馆取报告的时候,她竟然遇到了行色匆匆的骆安年。   “白小姐,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你。”   骆安年显然也大吃一惊。   白啾默默吐槽了一句,才想起来她之后光明正大带着鲛人出行活动的时候,骆安年都不在。   “我已经领养了鲛人,”她笑了笑,“所以这会是过来取素质报告的。”   “……”   骆安年张了张嘴,显然还有些没缓过来。   半响他才勉强的笑了一下:“恭喜。不过按理说白小姐确实早有资格...只是我没想到你这么年轻就会已经选好了之后的人生方向...”   “谢谢。”白啾不知为何从竟从他的语气里听出了一丝不甘,但她又觉得只是自己的错觉。于是便开门见山的问:“那骆教授是…?”   “哦,我是过来办手续的。”   他模糊的说。   白啾皱皱眉头,在这里办手续...那只能是关于鲛人的手续。而且他这次居然没有带他那一大堆的助手,一个人平淡的出现在这里,简直反常。   难道骆安年也来办理鲛人相关的文件?   直到离开海洋馆的大门,她突然想起,这不会是原书中的另一个重要节点吧?   ――男主骆安年惊鸿一瞥看到了自己的白月光,于是急匆匆的循着线索最后找到了那家海洋馆,在那里,他终于打听到了自己一直想要找的那个鲛人的信息...   第三十七号鲛人,正是他寻觅已久的那个人。 第53章 鲛人歌4 在这个世界中,鲛人代号比名……   在这个世界中, 鲛人代号比名字更常被用到。大多数人也常以代号来称呼称呼鲛人。在原书中,骆安年的白月光也是这样的一个存在:   这位三十七号鲛人,是一位经历传奇的鲛人――她曾先后被三位人类收养过, 但这三人都离奇的意外身亡了。这其中有外遇被小三发现情杀而亡的;有患上严重的神经类疾病, 看到幻觉而导致自杀而亡的;还有一位富翁,因为财产问题惹来了杀身之祸,最终在被绑架后撕票…   在换了三任宿主后,这位鲛人的陆地病终于严重到来不能见人的地步,于是她被送去了联邦一片特供鲛人疗养的无人海域, 在那里生活了很久。而男主正是在她回来复查期间偶然看到了她的身影。   这样一位命运多舛的鲛人, 终于在经历了这么多磨难之后迎来了能够陪伴她后半个人生的宿主――男主骆安年。   在经过一些列的困难后, 骆安年终于领养了她。并根据她的意愿,重新给她起了一个名字来庆祝她的新生。直到这时候三十七号鲛人最终可以脱离了代号,有了自己的名字――小曦。   白啾摸了摸鼻子, 原书是从女主柳筱筱的角度写的, 所以这些都是女主后来打听到的信息, 所以之前她也不确定骆安年的白月光到底是不是池魑的姐姐池汐。   特别是原书的剧情早就像脱肛的野马一样不知道奔到哪里去了,害她一直没往这上面想。   直到刚才,她突然才回过味来――如果这白月光真的是池魑的姐姐…那还是真的白月光吗?   毕竟以池魑的真实性格来说,他姐姐…应该也不是什么简单的鲛人吧?   当然, 她是不会去提醒骆安年的。若是初时见面的时候,她或许还会被骆安年的气质所迷惑,觉得他挺无辜。但现在嘛, 骆教授还是自求多福吧。   *   研究所和星研院的联合文件很快就发了出去。   果然在发出的一个小时内冲到了热门第一, 在星网上掀起了一片轩然大波。文件的内容很简单:首先通告了墓碑的存在确有此事,但被推到却是后来人为干的,官方并不知情;然后讲述了建木研究所中此碑的介绍和整个这次鲛人实验的原委;最后质问帝国为何会有联邦的高等机密, 并在此事上造假,显然是图谋不轨。   与此一起的,还有联邦鲛人研究界发表的另一份研究报告:关于鲛人实验的一个最新发现――从建木的鲛人实验发现,百年前的鲛人基因和中古期人类的存在极大的相似度,甚至高达百分之九十以上。   报告里面提到,或许可以从起源角度来解释两个物种的相似性。但不排除当代科学的造物能力,用其他人工融合手段亦能造就这样的结果。   虽然秉着科学的态度,报告并没有说死,但意指的方向却非常明确――鲛人的起源可能来自人类基因融合改造实验。   这一重磅消息,炸的星网在三个小时候后直接瘫痪了。   这是两国共创星网的一百年间,星网第一次崩溃。   不但联邦的人们吃瓜吃疯了,连帝国都傻眼了。他们怎么都没想到,这事不是大家虽然心知肚明,却因为证据不足所以一直没有披露出来的吗?联邦怎么能就这么轻易的昭告天下了!   他们怎么敢这样做?!!!   “卧槽槽槽槽槽!!这也太可怕了吧!!!”   弈大的校园里。几个男孩子聚在一起,一边眉飞色舞的说,一边不断张望:“她们几个怎么还没过来?难道被星网困住了?”   “星网崩溃确实很麻烦,有些人的意识可能没被及时唤醒,那样的话需要紧急修复舱辅助治疗才行。”一个戴眼镜的男孩推了推眼镜慢吞吞的说,“你别急啊霍亮。”   “唉,主要这事,真的是…”名叫霍亮的男孩想了半天才想出一个词,“非同小可啊!我们可能正在经历一段有名的历史!”   “那倒是。”其他人也都点点头。   他们说话期间,几个女生从校门口那边终于姗姗来迟。其中一个一边喘气一边解释:“晓霏霏回家去了,她家鲛人好像被这个消息刺激到了,突然昏厥了。吓得她妈妈使劲给她发讯息,她赶紧赶回去了。我们这才刚送她回来。”   “……”   男生们互相看看,几人面露怜悯:“这也太惨了…”   “可不是,”那个女孩子终于喘匀气了,她直起身,“不过这事,实在太…荒唐了!!肯定不止她家一家是这样。”   鲛人居然和人类同源,甚至就是人类。那从一出生就带着落差,生活在这巨大的社会差异之中又是为了什么?   难怪会有鲛人气到昏过去。   “对对对,就是这个词,还是你有文化。”霍亮接口,“我就想说这个。”   大家鄙视的看了他一眼,但现在谁也没心思骂他厚脸皮。   “如果这一切是真的,鲛人们岂不是真是太可怜了…”“到底是谁会做出这样丧心病狂的事?”“鲛人真的和人类有关系吗?”“报告上写的是中古期的人类又是啥意思?”“不知道哇!”   “目前这个样子,我看联邦肯定会调查到底的。咱们还是等着看结果吧。”一个女孩子说,“话说那谁…不在吗?”   “哦,他啊…”   她使了个眼色,大家却立刻明白她说的是谁了――之前他们在星网聚会时,有一个怎么都不愿意相信学校和联邦,却对帝国发布的照片深信不疑的那位。   “他怎么可能有脸来。”霍亮显然对他的印象也不好,毕竟当时那位还故意曲解自己的意思来着,“那时候信誓旦旦的相信帝国,作为一个联邦人我都不知道他咋想的。那边对我们的敌意这么大,那照片肯定是作假一流啦。”   “呸,你当时还不是说的和真的一样。”“没错,当时你还误导我们来着!”“我没有!”   几个人吵了起来,直到一位老师走过来:   “快关寝室楼了,你们几个还在楼下?”   “呃…”   他们一回头,连忙硬着头皮和来人打招呼:“仇教授好。”   仇郴笑眯眯的问:“是因为星网上的瓜吗?星网断了,所以你们干脆跑到线下聚了?”   看到几人都乖乖点头,他才开口:“快回去吧,瓜什么时候都可以吃,但是该睡觉的时候还是要睡觉哦。”   话虽这么说,他也知道今晚不知道将会是多少人的无眠之夜。   他看了看这周围喧喧的华丽灯火,又抬头望了望远处眼花缭乱、高射人云的各色霓虹灯,不由的说:   “休息好了才有精力吃更多的瓜,因为这可能仅仅只是个开端。”   这个时代发展的太快了,谁也不知道科学到底会发展到什么地步。人类真的可以取代自然,自创新物种?   “教授…”学生嗫嚅的说,“这一切会是真的吗?”   仇郴如梦如醒一般的回神:“咱们做研究的,话从来都不敢说太满。但是不管是作为弈大的教授还是联邦的一份子,我都是相信我们自己人。”   如果白啾在,估计又会在心里暗骂他老狐狸。   不过眼下这话足以应付他的学生们了。大家点点头,边聊边散了。   仇郴看着他们走远,打开终端点了两下,看到上面的信息时他脸上带上了一丝郁色。   …   “什么仇教授也在?”白啾还以为自己幻听了。   “这个什么鲛人歌声评估难道不应该找鲛人研究相关的教授人物吗?”她想了想,在心中补充,比如骆安年这种见缝插针的。   “他是双学位博士。”池魑冷冷的说,“鲛人构造研究的项目包括鲛人声带发音原理。”   他这么一说,白啾确实有印象了,仇郴之前也是因为这个身份才参与了建木的研究实验的。   “我还是觉得有点魔幻,”她按了按太阳穴,“他那张嘴一开口…现场得多可怕啊。”   池魑犹豫了一下,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发。   白啾没注意到这个细节,她还沉浸在这个‘噩耗’里:“那你想要去参加这个…当然,我是没什么意见的。但…你真的,没问题?”   她怀疑的眼神飘了过来:不对啊,认识这么久了,好像从来没见你开过口啊?   她身边的鲛人摸得正顺手的动作一顿,不由的僵住了。 第54章 鲛人歌5 鲛人的歌声白啾是听过一次的……   鲛人的歌声白啾是听过一次的, 在被莫名绑架到船上的那奇异的一晚,她混在那些被展出的鲛人群中时曾经听到过他们的歌声。   在联邦,在社会上唯二合法能听到鲛人歌声的方式只有[鲛人助眠]。   这是一个由各市海洋馆筹办的半公益的项目, 用于救助一些失眠严重的重病患者的方式。当然即使这样, 费用也是惊人的贵。白啾自觉自己还没严重到这个地步,便从未去排过队。   其次嘛,就只有自己领养一条鲛人了。   见他的身形顿住,白啾不由的更好奇了:“在我看过的资料上,每个鲛人的歌声偏向都不一样。有声调高的, 唱歌如同狂风暴雨的洗礼;有低音沉吟的, 歌声犹如轻风细雨般的咏叹调…虽然说的很抽象, 但是你的歌声到底是什么样的?”   “……”   当然如果很多鲛人一起唱歌的话效果也会加倍,就像那时在船上那样,甚至到能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失神的地步。   池魑面上有片刻的不自然, 他退后一步, 转过身去, 拿起桌子上的板擦去擦他们现在共同写的小黑板上的字迹:“大概…就和现在的音调差不多吧。”   “大概?”   他装模作样的动作充满了刻意,白啾怀疑的摸了摸下巴,觉得自己没有感觉错。   变回鲛人后,他的声音又恢复了一贯的空灵。但白啾发现他似乎能够操作自己的声音, 在想要掩盖身份的时候,他的声音又可以随时变回人类的声线。比如在建木那次露营爬山的时候。   就和一些人可以随便变换性别年龄的声线一样神奇。   “那要不咱们现在…”   他越是这样想回避,白啾越是好奇, 于是跃跃欲试的提议:“来彩排一下?”   随着她的话, 他整个人都不动了。   白啾站在他身后看不到他的表情,便想凑过去看看。没想他背后就想长了眼睛一样,她刚站过去, 他便转了个向。   白啾不信邪,又一步跨到右边。他随即又提前半秒转了过去。   “……”   行叭,这是多不想让她看啊!   她忍不住童心大起,又转了回来。   两人傻乎乎的转了半天,池魑突然转身跨过一步,一手伸手按住了她的肩膀。   他的力气很大,白啾吓了一跳,只感觉他按着她肩膀的手心火热,犹如烫铁。她挣了下发现挣不开,只好撇嘴:“好啦,好啦,不转了不转了,不逗你了。”   “对不起。”池魑的声音有点哑,他开口说。   “?”   白啾不明白的刚想抬头,就感觉他另一只手摸在她的头顶。   “…我也…不知道。因为我没有唱过。”   他虚虚的环住她,防止她再乱动,有些不知所措的解释。   他的生长期都泡在人工池和数据实验中。在那里所有人只关心他的武力,没有人在乎他会不会唱歌。毕竟他们要培养的是一个杀器,不是一个用来唱歌的花瓶。   白啾不知这些。她有些惊讶,打趣说:“这么说的话,那你岂不是一个自己都不清楚自己会不会唱歌的鲛人?”   没想到他很认真的嗯了一声。   她闻言有些哭笑不得,怪不得开口就先道歉,难道怕她退货?   她想了想问:“那你要怎么去参加评估?既然仇郴教授也在,那那个评估团队肯定很专业。”   她想起他之前的行为模式,不由的怀疑:“所以,你…该不会是想用别的方法吧?”   她还以为他会说一句“现在可以现学”,结果他毫不犹豫的又嗯了一声。   “……”   她真傻,真的,这人怎么可能改恶从善。   “可是你真的能骗过去...呃,没问题…?”   他点点头,松开手。她这次不闹他了,转过身只看到他略略发红的耳鳍,半透明的样子像一缕红纱。   “又不是真的要去唱歌。只是我怀疑这次评估还有其他目的,所以要混进去看看。”他咳了一下,继续说,“这么多年了,对鲛人歌声一直都没有争议,怎么突然开始大规模评估。”   因为害怕有了明确的标准会让更多鲛人的生存状况愈下,所以除了健康状况,对于鲛人一直都没有任何评估测算。   他这么一说,白啾不由的也陷入了深思。   这一点确实有些反常,似乎和保护鲛人的一贯行为相反。   “骆安年会去吧。”   这种场合,男主肯定想尽方法也加入。   “那会和帝国有关系吗?”   池魑摇了摇头:“现在还不知道。”   “不过不排除这个最大的可能性。”   其实他还有一个关于他的身份的疑虑――如果确实有帝国插手的手笔的话,不排除那边在筛查他和池汐去向的可能。   不过靠这些小动作就想查到他们,怎么可能。   …   宣传很快就铺天盖地的出现了。   关于鼓励领养人自愿带自己的鲛人去评估的宣传语很快就出现在各大平台上,不光星网,连周围的媒体也都开始竞相播放。   与此相对,反对鲛人歌声评测的声音也渐起。特别是在鲛人研究报告发布不久之后,这种反对的声音到达了顶点。   一时只要是关于鲛人的问题,进入了前所未有的混乱之中。   就连星研院的休息区也不能幸免。   白啾她们远远的看着前面两个在休息处吵得面红耳赤的同事不由的叹了一口气:   “怎么会变成这样?”   “还不是因为有些人终于被那份报告启智了。”   蔡绥慢悠悠的喝了一口水:“我都替他们口渴。”   “可是,这次评估真的来的莫名其妙。”胆小的周沫沫看了看周围,看没人看这里才小声说,“这不是让鲛人的人权问题雪上加霜吗?”   “你傻啊,”蔡绥瞟了她一眼,“如果海洋馆为什么和现在社会上的主流意志相反?想想原因,逆向推导一下,如果他们不受我们管制不就解释的通了。”   周沫沫敬仰的看着她。   白啾忍不住咳了一下,看她们看过来才无奈的说:“蔡姐,讲话得有证据。不然这周围能有几十个人一起杠死你。”   蔡绥吐吐舌头。   “所以咱们小声说嘛,我也怕变成这样啊。”她对那正在吵架的两人点点头,“毕竟这次评估来的太是时候了,简直有点狗急跳墙的意味。   拜这事所托,现在的舆论又反弹了――现在很多人又开始怀疑之前建木那事是真是假了,天天叫喧着让我们拿出真正能推翻那张照片的证据…迫不及待的在这个时候挑起这么大的社会矛盾,又是谁会受益呢?一目了然。”   她的话和池魑的推理的方向差不多,多少有点道理。   白啾点了点头。但在没有证据之前,这一切都是猜测。   她想起仇郴也参与的事,不由的说:“可是这个团队中,我们这边连弈大也出了人的。如果真的对联邦不利,那他肯定不愿意参加才对啊。”   仇郴怎么看都是对帝国那边的势力坚决抵制的人,如果真的和帝国有关,他很可能是第一个跳出来反对的。   “这有不可能,万一那人也不是什么好人呢。或者退一万步,身不由己呢,”蔡绥撇撇嘴,“邹大海那人你忘了。多的是表面一套背后一套的那种人。”   蔡绥不知道她说的就是仇郴,继续说:“不然弈大哪个正经教授会揽这活。”   白啾张了张嘴,想起这两人的恩怨,最终摸了摸鼻子歇了帮仇教授解释的心。不知为何,她总有种越解释越会越雪上加霜的感觉…   不管外界是怎么的风风雨雨,他们的工作还在照旧。   下班之前,白啾难得收到了池魑的讯息,说他要出去一下,可能今晚都不会回来。   白啾没多想,便回了个好。   谁知道这之后的一个星期里,隔三差五的就会收到池魑有事出门的讯息。   甚至有几次,她下班回家正好碰上这位急急出门的鲛人,他一边拿着什么边走边看,在看到她后,他居然匆忙把手中拿着的东西收了起来。然后在两人打了招呼以后,留下一个大步离开的背影。   “……”   白啾后知后觉的发现,池魑,最近好像确实不对劲。   这欲盖须弥的样子太不池魑了。   他有秘密! 第55章 鲛人歌6 这一发现让她的心情复杂,有……   这一发现让她的心情复杂, 有种兼于新奇信任之间微妙的感觉。   不过以池魑的能力,若是真的想要瞒着她做什么,必然会做的滴水不漏, 才不会让她撞到。所以这一次, 她倒是没有感觉到失落而是倍感新奇。   相处了这么久,虽然刚开始的时候她觉得他心思很复杂,但随着越来越了解对方,她发现,从某些方面来说, 池魑的性格其实很纯粹。   他一直喜恶分明, 私底下对于不喜欢的人和事从来不假辞色;而对于世俗的人情世故, 却又非常老练透彻。   这种矛盾感在他身上,让她有种拆开了一个看起来腐朽难看的盲盒,里面却是极其稀罕的宝石一般的感受。   既然池魑并没有刻意瞒着她, 她便没有问。日子就这么过了好几天, 终于有一天, 某个人自己忍不住开口了:   “我最近去海洋馆了。”   他踌躇了一下,开口说。   白啾放下手中的东西,拉开椅子坐下。   她今天回来晚了些,刚才才进门。外面还在下雪, 弈市的冬天比较冷,这场雪下完估计要等到来年春天才会化。   “为了评估的事?”   “不全是。”池魑摇了摇头。暖色的光照在他的脸上,让平常面无表情的俊脸看起来也柔和了一些, “池汐被领养了, 我过去看一看。”   “你…姐姐?”   好久没听到这个名字,白啾想了一下:“她也和你一样吗?”   她指的是什么,他立刻明白了。于是点点头:“她不是人类, 也是鲛人。”   虽然自己已经猜到了大概剧情,但白啾还是忍不住想要确认一下:“是…谁领养了她?”   “骆安年。”   池魑垂下眼帘,盖住了眼中一闪而过的一抹厉色。   白啾在心中小小的抽了一口冷气。这么说来,她没有领养错!池魑就是原书中原主领养的那个鲛人。   池汐与男主骆安年也并非如同书中讲的那么单纯的‘偶然’相遇了。   “还记得驰炽这个身份吗?之前池汐在善后处理‘驰炽’这个身份的时候见了一次骆安年。那时候她发现他对她的态度非常奇怪。我们从这里入手,查来查去,才发现是因为她的相貌的缘故。”   白啾点点头,专注的看过去。   “我们筛查了很多与她相貌重合度高的人群,但发现他们当中极少有和骆安年有交集,更别说共同点了。而最后,我们想到了一个盲点――或许这个让骆安年在意的人不是人类,而是鲛人。”   白啾瞪大眼睛。   “所以池汐提议,以鲛人的身份‘偶然间’碰到骆安年试试。”   “结果呢?”她忍不住问。   “结果…”池汐抬起眼,露出一抹的笑容,“我们赌对了。”   他残酷笑容让她打了个寒颤,不寒而栗。   似乎感觉她的不适。他叹了一口气,摸了摸手下的杯沿,收起笑容露出深思的神情:“一开始,骆安年的反应非常奇怪。他问了池汐很多问题,大概都是关于她的过去的。我们并不知道标准答案,为了不被拆穿,只好似是而非的讲了一些档案上的经历。”   其实这一切的走向非常让人惊异,抛开他们的身世来源不说,池汐当然不可能去讲这些年她离开实验室后是如何痛快玩耍的,只好按照那些杜撰好的凄惨假履历讲述起来。   “没想到即使这样,他似乎仍然和她对上了号。所以当天他就开始着手安排领养后续――你知道,这并不简单。”   白啾点点头,这些她都了解过:“帝国的人想要领养联邦这边的鲛人是非常困难的。即使是骆安年这样的社会地位,手续也非常繁琐。”   况且原书中也侧面提到过:正是因为领养手续太漫长,女主柳筱筱才在很久之后才发现自己被男朋友背叛了。而那时她已经怀孕好几个月了。   “但是,这样都符合的话…”   八成池汐和池魑一样,档案上写的都是假的经历。假的也可以重合吗?   “那么,要么骆安年要找的正是一位经历凄惨、历经磨难的鲛人;要么,他也并不知道他要找的那位鲛人都经历过什么。”   “所以,他要找的那个鲛人恰恰就是经历扑朔迷离,才会连他也不了解。”池魑接口。   两人对视了一眼,有种茅塞顿开的感觉:   ――如果是后者,那么就能解释为什么骆安年这么多年一直都在苦心鲛人研究事业了。他的私心也很明确了,他一直借机寻在找这个鲛人!   而且,这个鲛人很可能是在过去与他见过面的!   这样就说得通了,白啾托着下巴趴在桌子上想,在原书中,这个三十七号鲛人一开始就作为骆安年的白月光登场。如果原书讲的没错,那么他要找的便是这位自己的白月光。   但是他怎么这么确定这个鲛人一定就是池汐?   “他就这么确定自己没有找错?”   白啾纳闷的说,她有点搞不清楚了:池汐是抱着其他目的去找他的吧,怎么看也不可能是他的白月光啊,可是原书又信誓旦旦的讲这个三十七号鲛人确实是骆安年的白月光来着。   池魑摇了摇头。事实上,他和池汐把她过去见过的所有人都筛了一遍,完全没有能对的上骆安年年轻时候的。   如果是在实验室的时候就更不可能了。   虽然当年的骆安年的学习履历异常优异,但对比现在的地位来说实在差的太远了。即使他从北砂毕业后就进了奎莱恩的制药厂,参与过的实验,但十几年前的他还是个埋没在众多人才当中的不起眼的小兵,是不可能拥有能见到实验体的权限的。   连池魑也不知道,看来也是没有头绪了。   白啾无奈,原书似乎也没提供什么有效信息。她想了想问:“可是他不是…已经有女朋友了么。”   池魑都没说话,因为两人都心知肚明,这个话题已经不用讨论了――骆安年明确的、迅速的领养态度已经表明了他对这个鲛人的重视程度。   半响他才开口:“况且也许他也并没有觉得这是需要顾及到的事情。”   白啾叹了一口气。   在今早上班之前她可能还会觉得女主有些可怜,但下午的时候,有人匿名在星网上发布了一段视频,内容正是一个人当时推到了建木那个墓碑并拍摄的全过程。   虽然那个人的身形都打了码,但只要是当天在场的人肯定都能认出这个人是谁――如果不是对方留有一丝余地,恐怕柳筱筱要更惨。   看完这个视频,了解了全部过程的白啾完全对柳筱筱已经生不出任何怜悯了。不管是从一开始就愿意听从骆安年的建议去偷拍,还是视频中她的所作所为,确实都是她咎由自取。   而现在完全已经是对立立场的白啾更不可能再去提醒她什么。   “下午我们收到一个当时柳筱筱在那次露营偷拍过程的视频…”她抬眼看了一眼池魑,见他神色如常不由在心底啧了一声。   她其实是怀疑过这个视频是不是池魑拍的,毕竟除了他以外,连当时的自己都没想到柳筱筱会跑去偷拍,别人就不可能了。   而且能匿名发邮件到研究所却又大家查不到地址的人…以这人的能力不是不可能。   但那视频居然‘贴心的’为柳筱筱打了码,又让她有点不确定――这么的有人文关怀的做法,怎么都不像是这人的风格。   不过没关系,她还有其他方式试探。   “之前我们一直找不到证据,这下一下子解决了大家的燃眉之急,”她挑着词夸,“这个人也太厉害了,简直神来之笔。不但一下子给建木研究所洗清了罪名,而且还给我们提供了重要线索。我们今天聚在一起都在称赞这个人。连其他研究部门的人也都发来影像关注这事来着,就是不知道是谁发的,唉,好可惜啊。”   她越说越夸张。果然等她再看向池魑的时候,发现了他的神色有一丝不自然。   她有些憋笑,但不能破功,于是继续说:   “因为查不出地址,他们那帮信息部的都特别崇拜这个人。我们讨论了一下,觉得这人肯定就在我们中间,但人家既然匿名发的,就是不想被追究,所以我就劝他们不要找了,反正证据已经有了,还是赶紧澄清吧。”   他干脆转过身去,留下一个略微红通的耳鳍:“…你说的对。”   白啾忍笑忍的辛苦,刚想继续说下去,池魑的终端却突然响了起来。   这声音终于把某人从这别扭的气氛给解救了出来,池魑肉眼可见的松了一口气。他看也没看便点开了,没想到竟然这则通讯影像居然是池汐打来的。   “卧槽怎么办啊?”对方在他接起之后立刻滔滔不绝的说起来,“骆安年那傻X疯了,他要给我上他的户籍草草草!!!怎么办啊啊啊啊!我又得找机会重新做资料,这货犯什么疯?!”   她说完才看到也坐在桌边的白啾,不由的话语一顿。   “……”   骆安年犯疯病就算了,池魑这又是发什么疯,她皱着脸想,刚才自己没什么说漏嘴的地方吧?!这货怎么不和她通下气就接起来了,到时候不小心说了什么不该说的又要找她算账了!   而且,她的形象啊啊啊啊!!   男人,真是没一个靠谱的。   “上户籍?”白啾愣了一下。   “哈,哈,对啊。白小姐,没想到你也在。”眼看着池魑面无表情的看过来,池汐干笑了一下,企图换掉话题,“你们干啥呢?是不是我…‘弟弟’…他终于想通了,不去海洋馆了,还是觉得找你练习唱歌最方便?”   “………”   “????”白啾茫然的看向池魑,看到他的面色瞬间变得铁青起来。 第56章 鲛人歌7 气氛僵住了。池汐在看到对面……   气氛僵住了。   池汐在看到对面那人的表情之后, 心中咯噔一下…不会关于这事这人什么都没告诉白啾吧?   不会吧,不会吧,如今你都把所有的事推给我了, 一天就守着家里的人。都中意成这样了, 还矫情个什么劲??   她在心中疯狂吐槽,面上却立刻变出一副笑脸,顶着某人的死亡视线硬着头皮解释:“这不是鲛人歌声评测的时限越来越接近了嘛,我想,就算是他也得准备一下。”   白啾眨了眨眼, ‘恍然大悟’的点了点头:“确实。”   “还有三天吧?”她转头‘善解人意’对旁边一脸郁色的池魑说:“我也觉得还是这个方式最保险, 多练习一下比较好。”   “……是啊。”   某人咬牙切齿的挤出一句。   池汐被他看的有些发毛, 害怕自己真的玩大了――虽然这人的脾气是变好了不少,但是这个对象好像不包括对她。所以她想了想,还是决定牺牲自己, 把话题转移回来:   “我这户籍怎么办?总不能真的被他转移到帝国那边去吧。”   虽然清楚白啾估计已经知道了不少关于他们的事, 但因为不确定池魑到底说了多少, 所以她一边斟酌一边说:   “鲛人一旦上户籍想要再更改就非常难了…同时档案也会一并更新,即使领养人因为意外身亡,这个户籍也会被保留下来。到时候再想要改档案可就非常难了...而且太容易引起别人的注意。”   但同时领养人的部分权利、财产也会被共享。   从某些方面来讲,相当于领养的人白赠了鲛人自己40%的财产。若是两人再结婚, 那乱七八糟的比例叠加起来,相当于财产100%共享。   所以这是很多鲛人终生的梦想,几乎等同于拥有和人类一样的权利。   当然, 这也是因为大多数的鲛人几乎终生都一清二白, 没什么自己的财产,共享的话是最大受益者的缘故。   在场的人都很清楚这些。   白啾也陷入了思考:“不过站在领养人的角度,对我们来说, 这据说是可以给予鲛人最大安全感的方式之一。”   把自己全部身价都交出去了,对方还能不安心吗?   不过,鲛人因为除了唱歌没有其他在社会立足的一技之长,所以从某些方面来说,这确实是一件最有安全感的事了。   毕竟对任何人来说,没有比有钱更有安全感的了。   “所以,他这不是为了给你足够的安全感吗,”池魑接口,他口气还带着残留的不爽,“你还在哭什么哭。”   池汐被他噎了一下,毫不犹豫的翻了个白眼。   他冷笑了一下:“这个时候,你不该反省一下自己是不是演戏演的过了,和我们说有什么用呢?”   “……”   虽然他说的有道理,但是怎么就这么扎耳呢?   池汐回想了一下,自己演的是有些用力,但那也是因为她的过去确实很凄惨。当时说的时候确实带上了一点真情实感,差点连自己都感动了。   可是她也没办法啊,骆安年这人确实不好对付,但凡她有一点点心不在焉,很容易被他识破的。   她又不是这人,能收放自如。   “骆安年很重视你。”   白啾皱了皱眉,原书中并没有提到这件事,恐怕是因为柳筱筱并没有查到的缘故。但显然,骆安年重视他的这个‘白月光’的程度可能比书中写的还要更深。   “骆安年很重视你,”池魑重复了一遍她的话,然后玩味的对池汐说,“那岂不是更好。”   “他越信任你,你才越容易知道那些他不会告诉其他人的秘密。”   “话虽这么说…”池汐有些迟疑,“但他这么配合,搞得我都有些慌了。”   她还什么都没做呢,这人就已经双手奉上了全部,简直和之前他们觉得难搞的那个人判若两人一般。   她并未说完,但在座的所有人却都明白了她的意思――像骆安年这样的人,竟然也会有这么一个人的时候。   白啾感慨的叹了一口气。   池汐小声的嘟囔了一句:“况且我又不真的是他心中那个人。”   “真假就那么重要吗?”池魑抬眼看了她一眼,冷笑一声,“只要他觉得你是真的,那就是真的。”   *   大概是因为被池汐说破了,白啾发现某位同居的鲛人直接破罐子破摔了――某一天的清晨,她在阳台上发现某人居然在家中的花园里练习唱歌。   这栋房子很大,屋外有一个足够大的院子种满了各种花草。   因为冬天太冷,除了必要的去检查放置的园艺机器人是否还在正常运作外,她是不愿意去外面多呆一秒的。   所以当她发现这件事的时候第一个念头是:自己该不会晚了好几天才发现吧?   毕竟只有今天她起比往常要早上不少。   天还未亮,周围有些昏暗。花园里早就变成了银装素裹的雪乐园,所有的树和花草都披着厚厚的白雪。地上除了前些天辣条走过已经浅的几乎看不到的脚印外,只有园艺机器人路过的链条印迹。   白啾站在二楼的阳台上极力望下去也只能看到某人的侧影。   他向着这边站着。银白色的头发几乎和这片银色的大地融为了一体,在呼出的白雾中,他闭着眼睛,纤长的睫毛微颤,薄唇上下微动似乎在轻颂什么。   白啾欣赏了雪美人几秒,不得不承认自己也被勾起了好奇心:   ――在她面前唱歌就让这人这么拘束吗?让这人只能在她没起床的清晨躲在花园中偷偷唱歌。   不行,万一评估的时候那些什么教授评估员都能听到,就她听不到岂不是太不公平了!虽然看池魑的样子,并不一定真的会去唱…   所以!她还是要行使作为领养人的权利的!   但她和池魑好像又不是平常的领养的关系…虽然目前看起来只是互惠互利的朋友,朋友直接并不需要公开坦诚所有的秘密不是吗?但是…   不管了,她就是想知道。   她给自己暗暗鼓劲,鬼使神差的踮起脚尖按开了旁边最大的那扇窗户。   迎面的寒风让她打了个寒颤,几片飘落的雪花掉进了她的睡衣里。天色还很早,周围很寂静,她趴在窗边上终于能听到一段不太流畅的旋律。   他的声音不高,一点不像她听过的鲛人的歌声,一点也没有那种缠绵悱恻让人深陷其中不愿醒来的感觉。他空灵的歌声里反而有种包含着狂风暴雨前的寂灭之感,压抑又孤寂,像是独自一人站在一望无际的悬崖峭壁之上俯视汹涌崩腾的大海,反而有种要被呼啸而吞噬的危机感。   他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个问题,唱了一会后,他猛然停了下来,睁开眼睛。   离得太远,她看的不太真切,只能隐约感觉到他下意识望过来的目光中带着怆然,和一丝还未褪去的凶狠。   他在矛盾――似乎既害怕自己听到,却又忍不住追逐着这个方向。   白啾突然意识到这点,她的指尖无意识的抓紧了手下的窗沿,坚硬冰冷的的触感冻的她一个激灵。   他愣住了,显然没想到真的会在窗边看到她。   周围太静了,静到白啾觉得这天地之间是不是只剩下了他们两人。昏暗的光让她看不清楚他的神情,但她看到他忍不住向这边走出一步。   他从树下走出来,她才看到他肩上已经积了不薄的一层雪,显然已经在雪地里站了很久。   他抬头看着她,似乎想张嘴说什么。   白啾突然有点紧张,她动了动喉咙。她把这种紧张归结于自己被当场抓包了,所以才心虚的不行。   她不知道自己在紧张什么,慌乱中猜测,大概是因为自己怕被他责问自己为什么会来偷听之类的问题…毕竟作为朋友的话,这样的行为似乎有些越界。   以至于为什么这个问题的原因,她也一时不敢深想。   “好听吗?”   出乎意料的,他没有像她想的那样问。   大概因为太冷,他的声音有些哑。他仰着头,耳尖与鼻尖都冻得通红,在较人类更白皙的皮肤上越发显眼。   她看不清他的眼神。因为周围的窗户上已经被她呼出的热气与外面冷热交替,糊出了一片模糊不清的雾气。   她不敢开口。想了想,便急匆匆的用手指在上面画了一个大大心型,表示自己觉得很好听。然后头也不敢回的跑回屋中去了。   “……”   雪还在继续下。   她不知道,这之后,他在楼下站了很久。   …   “我的天啊,这堵得…这还是弈市吗?”   蔡绥看着窗外不由的担忧的说:“咱们出行的这个时间真是不巧,偏偏就在每年人最多的时间有事。”   还有几天就是新年了。   他们今天却不得不受邀请赶去市海洋馆参加市鲛人歌声估测活动的开幕式。   迟迟得不到回应,蔡绥一回头才发现她旁边的人正对着飞行器里因为热气模糊的减速玻璃发呆。不由的在她面前伸手挥了两下:“啾小啾,看什么呢,这么出神啊?” 第57章 鲛人歌8 白啾回头,看了蔡绥一眼,突……   白啾回头, 看了蔡绥一眼,突然开口:“蔡姐,你为什么不领养鲛人?”   “啊?”   蔡绥被她问的一愣, 半响才笑了笑:“这个问题嘛…说出来的话还真是有点不好意思。”   原来蔡绥是有个竹马的, 但是大学的时候两人没有考到一个学校。之后因为专业不同,工作后更是南辕北辙,一个定来到了弈市定居了下来,一个还在渡城。   “他还没结婚,我也一直没有遇到对的人, 就这么拖着拖着…也不知道是不是放不下, 就一直拖到现在了, 心中也没啥明确的目标。”   干他们这行的社会积分不少,蔡绥比她大,就算大型贡献比她少一些, 但这么多年积攒积分应该也够了。   “况且我在家属于自我放飞式的, 如果真的领养一个鲛人入住进来, 我会觉得浑身不舒服。”蔡绥耸耸肩,她猜白啾这么问八成是和她的鲛人之间有什么问题,便隐晦的问,“你和你的鲛人最近相处的怎么样?”   说实话她其实挺好奇的, 毕竟白啾平日里极少会谈论她领养的鲛人。   倒是有几个同事说他们见过白啾的鲛人,据说颜值超高,而且性格很好。但之前去建木的出差的时候她不在, 没有亲眼见到真人。   “…相处的很好。”   白啾顿了一下, 露出困惑的神情:“只是我不懂,有时候明明感觉到他在看着我,但我一转头, 却发现他在做别的。是我的错觉吗?”   自从那次偶然撞到池魑偷偷练歌之后。好几次了,她明明感觉到了有一股盯着自己、存在感极强的视线,让她如芒在背。但扭头的时候却总会发现那人根本没有看她。次数多了,她都怀疑自己是不是出现了错觉。   蔡绥不由笑了起来:“那你可问对人了,这个我知道。一般来说,大多数这种感觉都是没有感觉错的,况且你都感觉到了好多次,那肯定是真的呀。至于原因…那就多了。”   她想了想说:“因为在意啊,或者不好意思什么的。”   “我和霖哥…就是我那个青梅竹马,他叫霖笙,我们刚谈恋爱的时候就像这样。谁也不好意思看谁。”   “……”   “我和你说的情况还不一样啦,”白啾咳了一下,感觉自己的脸红好像红了。但车上很热,应该不是很明显。所以她强装没事一样继续问:“如果对方不是会害羞的人呢?”   “啊?”蔡绥惊讶的说,“难道你问的不是你的鲛人?”   “……是,但是…也不是。”   池魑这个鲛人怎么看都和其他害羞羞涩的鲛人不是一类。   “那,”蔡绥虽然不太明白,但还是继续认真的帮她分析着,“那可能是自卑吧?忍不住看是因为在乎,但这样明显的回避的话,可能是无法面对。”   白啾愣住了。   池魑会自卑吗?   在几个月前问她这样的问题,她可能会嗤笑一声。毕竟第一眼见到某人的真实性格时,他可在船上拽的二五八万似的,就差拿钱砸人了。   可是自从建木之旅之后她突然也不确定了。   虽然当时他们都没有明说,但两人都心知肚明,池魑的身上还有很多没有告诉她的秘密。所以,即使她似乎已经知道了很多,却又并不是真正的了解这人。   但她明明已经比别人知道的更多了,却仍然感觉不够。   她突然发现,这是因为自己似乎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变得贪心起来,变得想要了解更多起来。   她沉默了一会,看的蔡绥有点担心:自己该不会说错什么话了吧?自己这个性格似乎不太适合做这种细腻的工作啊!   还好不一会,白啾就抬头对她点头笑了笑:“谢谢你蔡姐,我好像有点头绪了。”   蔡绥松了一口气,大大咧咧的拍拍她的肩膀:“不客气啦,虽然我也不知道自己帮到你了啥。等会到门口的说辞你想好了吗?”   说到正事,白啾不由的收回心情,也严肃起来。   在受到了绝大部分人类和鲛人的一致反对后,鲛人歌声评测的活动依旧能举办的主要原因是最近发生了一件骇人听闻的事情:   在上上周,在联邦的K市有一个人类被发现以一种匪夷所思的死法死在了家中。死者神情安详,甚至可以说是非常幸福了。如果不是他的生命体已经完全消失了,看到的人都会以为他只是睡着了而已。   而最诡异的就在这,这人的身体完好,器官无一处损伤。年龄正值壮年的他,既无什么不良习惯爱好,又有稳定工作,前途大好社交正常。基本可以说是能够排除任何自杀和因病猝死的可能了。   后来经过多方调查才发现,这人身上唯一的疑点只有他似乎睡眠状况不太好这一条。而这人明明已经在多年前领养了鲛人,每晚也有鲛人帮忙助眠。怎么会睡得不好呢?   根据这条线索,最后竟然挖掘出了一个令人无法置信的真相:原来这个人在外面还另有一个人类情人,而他竟然是被自己的鲛人杀死的。   ――这还是因为他的鲛人在一周前去自首了并交代了自己作案的全过程,才得以还原真相。   他的死因也成为了这么多年来的首例:他死于鲛人的歌声。   据那个鲛人的叙述,她早在几年前就知道了她的领养人在外面另有情人的事。所以每天唱歌的时候自己心中都不免涌起了一股怨恨。久而久之,因为知道自己无力阻止,她甚至希望他能够一辈子都在家这样睡觉,这样只属于她一个人。   时间久了,不知道是不是这个原因她的歌声似乎逐渐变了:虽然依旧能安抚人心,但她的领养人在睡梦中做噩梦的时候变得越来越多,甚至很多时候越睡反而越瞌睡…   直到上周,他在听完她的歌声之后睡下真的一梦不醒,这么安详的去了。   这也未免也太匪夷所思了?!!   这是这么多年来,第一例,也是唯一一例鲛人用歌声就能杀人的案件。   但因为至今都无法查出死者的死因,加上社会大众但声音催的紧,警方只好硬着头皮把这个可能性给公布了出来。   结果当然是一片哗然。   正是因为这件事才推动了这次鲛人歌声评估公益活动――此事一出,谁都不能确定自己每天听到的鲛人歌声是不是有问题了。如果每天听有问题的歌声,甚至可能会丢掉生命啊。   所以大多数人宁愿相信这次评估能筛查,便开始积极报名起来。   “还没想好。”白啾实话实话,这事太太太荒唐了,她根本没法相信这事的真实性。不说别的,以这事出现的巧合程度,要说没人在背地里搞鬼她第一个不信。但眼前这个案子,从这个鲛人,到那个意外死亡的人类,都让大家找不出任何破绽。   所以就算他们怀疑,但也无法证明。   况且这事的目标也本来就不是他们,而是大众领养人群。特别是那些容易轻信这些事的愚昧的群体。   这不,据说这事之后,报名一下子就变得火爆起来。以前门可罗雀的海洋馆一下子变得络绎不绝,甚至有些地方出现了一票难求的场面。   “哎,我也是,”蔡绥叹了一口气,“可是等会肯定有人迎,万一有什么熟人,说什么也得假惺惺的恭喜一下。”   虽然根本没人想恭喜。   两人对视一眼,都摇了摇头。   “这事没这么简单。”白啾看着外面一晃而过的灯光,压低声音说,“恐怕评测歌声也只是个幌子。”   “英雄所见略同。但是就算我们都这么想,对方到底安得什么心,想破脑袋也想不出啊。”蔡绥无奈的说,“唯一的好消息是,这事鲛人研究院那边管定了,已经开始暗中调查了。估计不久就会有消息”   白啾点点头,联邦愿意出手,那就是好事。按她以前的经验,盯着男主骆安年说不定能找出一点线索来。但这次麻烦就麻烦在,骆安年似乎完全醉心于自己的鲛人,根本不关心其他:   ――池汐倒是经常来和他们吐槽,但是几乎都是带来这人最近又为她做了什么的糟心消息。甚至次数多了,池魑有些烦了,直接把她的影像掐断,强制送了回去。   正想着,她们乘坐的飞行器终于响起了到站音乐和播报。   白啾站了起来,刚拿起包,突然看到最前方有一个熟悉的身影。   她连忙往前走了几步:经过建木那事之后,那背影看着格外眼熟,女主柳筱筱居然和她们坐着同一趟飞行器?   她居然也来这里了?! 第58章 鲛人歌9 自从上次的事情之后,柳筱筱……   自从上次的事情之后, 柳筱筱很是低调了一段时间。   毕竟不低调也没办法:骆安年虽然帮她解决了那照片故意流传到帝国造成不良影响这样的‘大误会’,但建木研究所依旧依照法令追究了她蓄意破坏鲛人遗迹的责任。   所以她赔了一大笔钱。   当然罚款的大头骆安年帮她垫了,但她怎么也得意思一下, 不可能一分钱不出。但即使只是其中一的小部分, 但也够她心疼的了――毕竟她可没有骆安年那样的条件。   幸好骆安年似乎也觉得在这事上对她有亏欠,干脆全费送她去外星际旅游了一圈散心,直到最近才回来。   星际旅游是所有旅游中最贵的项目,光是来去的费用就够这次赔款的全款了,别说其他花销了。这才让柳筱筱的心中好过了不少――若以她的能力, 可能这辈子都没有财力能享受这种旅行的一天。   可惜这事唯一的遗憾是骆安年因为太忙了, 没办法陪她一起去。   所以等她从外星际回来的时候已经完全不气了, 甚至想通了:不管怎么样,两人还没结婚骆安年却这么舍得为她花钱,至少这说明他是真的在乎她, 她不应该不满足。   这些白啾是不知道的, 不过看到柳筱筱后她的笑容不由的淡了一些。   不光她, 整个研究所都对柳筱筱的印象很不好。   蔡绥虽然不知道建木那事的细节,但她还是认出了柳筱筱的身影的:那个打了码的视频传来不久就他们解码了。况且这事和星研院也有关,所以那个罪魁祸首早就被他们私下里八卦了好多次了。   “哎,那不是那个…女的吗?”   蔡绥朝柳筱筱点了一下下巴:“视频里那个。”   白啾点了点头:“是她。”   “她怎么来了?来参加开幕式?不会又是骆安年帮她找的位置吧?不过骆教授怎么没来。”   开幕式虽然不是什么秘密, 甚至届时会全民转播,但想要在现场看,还是需要一点能力才能拿到票的。   虽然她们不想来, 但不代表这里很好进。   “不知道。”   白啾也微微皱眉, 骆安年来了没有她确实不知道,原书中并没有这段戏。不过按柳筱筱一贯的做法,她是来直播的也说不定。   蔡绥想起之前的事情不经也唏嘘起来:“我说那时候骆教授咋这么关心自己的女朋友, 感情他那时跑来我们这边干涉条例的时候早就知道了吧?真是黄鼠狼给鸡拜年。要不是有那个视频,我们都被他蒙在鼓里了。”   本以为是真爱才跑来交涉,没想到原来是合伙俩骗子。   “可惜那照片骆安年一口咬定是无意间走漏到帝国那边去的,安全局那边调查了半天也调查不出什么,咱们更没法插手。”两人边走边在后面咬耳朵,“但谁用脚想想都知道,就和这次活动一样,绝对都是他们在背后搞鬼好么。但是总是不能抓到他们的把柄好气啊!”   “常在河边走,总会湿脚的。”白啾倒是很乐观,她觉得不管是骆安年还是帝国那边总有失手的一天。况且还有池魑这样的人在背后对他们虎视眈眈。   相处久了,心中的天平早就歪了。相比骆安年,她自然会觉得池魑更胜一筹。   “看来今天说不定不宜出门,才下车就看到这个柳什么…?哦,柳筱筱,糟心啊。”   跟着人群走出飞行停止区,走进电梯以后蔡绥仍然在唠叨,直到电梯门一开,她瞪大眼睛,猛然停了下来:   ――门外热热闹闹的站了不少人,不光有这次的主办方迎接人,甚至还有仇郴。   仇郴个子不高,在明明一个手术就能解决问题的今天依旧文绉绉的架着一副高度眼镜,看起来和身边身穿西装革履的人都不太一样,所以特别显眼。   一个人正想过去和他握手,但他似乎不太愿意,脸上一片和煦的神情,但就是半天不伸手。   那人伸手尴尬了半天,只好收了回去,转身和一旁的海洋馆负责人寒暄去了。   正在这时仇郴抬了一下头,正巧看到从这个电梯里出来的人群,不由的眼前一亮,向这边走过来。   柳筱筱面上一喜,以为仇郴是认出了她――她和仇郴的第一面虽然不太友好,但托骆安年的福,三人在其他时候也打过几次照面。   虽然他对骆安年的态度说不上多热络,但毕竟是曾经的同窗,见面也总会不痛不痒的说几句。   当然她也没有天真到会觉得仇郴会对自己能有多友善。但自己好歹也是个小美女,又认识,这个时候随口打个招呼也正常吧。   她想的好,至少在这么多人中,认识仇教授还是很有面子的。然而没想到的是,仇郴看到不看她一眼,和她擦肩而过直奔她身后而去。   她已经举起的手僵在半空中,在周围人怪异的眼神又只好放下,尴尬的要死。   她咬咬嘴唇回头,这才看到白啾的身影。而仇郴恰好走过去,正笑容满面的和她握手招呼。   不但如此,连她身边的另一个女的似乎也认识仇郴,正毫不犹豫的翻了个一个白眼说了什么。   仇郴怔了一下,然后恍然大笑,一边说着什么一面也和她握了握手。三人自成一个圈子说起话来,根本没人看她一眼。不但如此,不一会有眼色的其他人也都走了过来,由着仇郴一一介绍握手,热闹起来。   这本是很小的插曲,但偏偏这个时候看她杵在那里半天不走,看的眼睛都直了,身后有人不由的抱怨起来:“走不走啊你。”   那人说着从她身边绕过去,边走边小声说:“别人又不认识她,看把她激动的。”   难堪再一次涌了上来,柳筱筱突然意识到了一件之前她尽量忽略的事:不光是仇郴,还有很多人对她也是差不多的态度,只是在仇郴这里表现的最直观而已――不管她怎么想要融入骆安年和他身边的圈子,似乎自己都是局外人。   因为他认识的人,根本瞧不起她。   她也不想想,仇郴本来就和骆安年不对付,怎么可能因为她长得漂亮对她另眼相待。更别说白啾她们了,建木那事之后怎么可能还会和她打招呼呢。   不过眼下被伤到自尊的柳筱筱根本想不了那么多,只觉得自己特别委屈。她转身气呼呼的埋头往里走去,反正她今天的目的也不在此,她才不是来生气的呢。   弈市的海洋馆很大,除了白啾去过的领养厅和体验层,还有几十层不同功能服务的楼层。当然这些都是在地面上可以看到的,在看不到的地下还有很深的地下层供鲛人们歇息。   今天的会场正好在地下十三层。   这是一个不多不少的数字,深度大概在地下一百多米。   这里是一个对人类来说有些压力,但对鲛人来说并不算深的海中深度。   “请今天参加开幕式典礼的各位请勿将危险易燃易爆物品进入会场。如果已经不小心带来了,请将物品存储在存储柜中。”   柔和的广播在海中隧道里一遍遍的播放着。   “这里本来就已经压强很大了吧。真是够暗的,”蔡绥边走边抬头看,“话说为什么要在海底进行评测?”   跟在他们身边的一个海洋馆负责的工作人员解释起来:“很多领养人并不希望别人看到自己的鲛人,所以为了更好的隐私,我们便在这片海域里安装了很多声波收集器来收音播放,即使他们不出现也可以唱歌。”   “不但如此,”仇郴进一步解释,他毕竟是这方面的教授,一开口其他人就不讲话了,“在海洋中传播的歌声是最真实的。在空气中,声波受空气阻力的影响,会略有改变。为了力求更还原鲛人的最初声音,我的导师才建议把场地换在这里了。”   白啾若有所思,看来之前并不是这样决定的。   仅一个建议就能整改资源的导师,估计是个行业泰斗。不过既然是仇郴的导师,那肯定是个很牛逼的人物。   看来这次评估正如池魑说的那样□□。   光很难从海面穿透下来,所以整个通道都是由光亮如昼的灯来照亮的。光打在海水中,折射出不同的光影摇曳,走在其中倒是有几分浪漫的感觉。   典礼礼堂在通道外的不远处,等他们走到后便和仇郴分开了,由着工作人员带着找到了自己的座位。   “别说,这里还办的还挺像那么回事的。”蔡绥边感慨边继续和她继续聊,“如果不是那些人背后这不加掩饰的坏心思,对我们这些没有鲛人的人类来说,在这里听鲛人唱歌是多少不可得的机会。”   白啾点点头,池魑最近都不在,估计已经混入这里了,甚至可能就在这片拟态海域中,这让她也不由的多看了几眼头顶的巨大透明帷幕。   是的,礼堂也和外面的通道一样,除了脚下周围都是透明的,换而言之,他们正坐在这片海域中。   不过为了避免深海恐惧症带来的不适,比起更深更原始的领养区,这里有不少人工修饰的痕迹带来很多视觉误差,从修建到精致程度都是大手笔了。   “虽然是统一管理,但海洋馆的经营是自负盈亏的。”白啾沉思说,“显然这里经营的很不错。”   蔡绥啧了一声:“不然那些人怎么钻空子。”   他们很快就噤声了,因为开幕式开始了。   她们在这边听演讲,另一边,柳筱筱正快步走在更深处的海洋通道中。因为开幕式已经开始了,所以这边的人极少,偶有擦肩而过的也大多数是工作人员。   人们当她是迟到匆匆赶来的参展人员,便没有人拦她向里走的步伐。   想到一会要给见到的人一个惊喜,柳筱筱脸上终于带上了一丝微笑,步伐也变得轻快起来。 第59章 鲛人歌10 虽然只是半个月没见自己的……   虽然只是半个月没见自己的男朋友, 却让柳筱筱倍感思念。   她转过弯,按照地图上指示的方向向礼堂后方走去。   这里又暗了不少,在绕过一个十人都很难合抱得住的透明柱子时, 一群深海鱼正带着点点荧光从其中游过。   柳筱筱的脚步顿了一下, 因为她隐约在那大片的鱼群之后似乎远远的看到一个人影。   应该是鲛人。   她当然也知道不远处正在举办的开幕式是什么活动。但对曾经的她来说,鲛人就在身边,却又离她很远――像她这样没有社会积分的人类,自然不会去想这方面。   甚至因为第一次来海洋馆,不得不用终端上的地图来找路。   也许自己可以趁这个机会看看那些鲛人在海中的时候到底什么样子的, 她这么想着, 鬼使神差的走到那柱子前停住了脚。   海□□, 因为灯光的照射,只在边缘位置能够看到这浓黑中透出一丝蓝绿。各种奇异的深海生物缓缓而过,渐渐地那个人影越来越近, 又等了一会柳筱筱终于看见那个鲛人的全貌:   她的头发大概是较浅的灰白色, 因为斑驳的各种光线看的不太真切。和周围生物格格不入的白皙肌肤与缠绕周身的白纱, 让她整个人被裹在这深色的海水时,看起来像是透光一般微微散发着柔和的光芒。   她微微半阖着眼睛,神情像她曾经在那些博物馆立柱上看到的神像一般哀伤又高贵。   只要是在海洋之中,她便是陨落的神祗, 只是随意划水的动作都优雅至极。   她太美了。   但柳筱筱越像见鬼了一般匆忙的倒退了几步,甚至差点被自己的鞋跟绊倒。   见鬼了!   她绷大眼睛想,这个鲛人为什么长得和自己这么像!!   不, 她不是像自己, 是自己长得很像她。心底有个声音在纠正她,因为自己的五官并不如这个鲛人的精致且恰到好处!   这一瞬间她陷入了巨大的惊惧。   所幸这个鲛人似乎只是路过,她很快改变的路线, 华丽的转过身,摆动着巨大的鱼尾向另个方向游开了。   柳筱筱不知为何打了个寒颤,她回过神,摸了摸胳膊上争先恐后爬出的鸡皮疙瘩,抱怨了一句这里的中央空调后离开了。   池汐猛然从水底浮了上来。   她抹了一把眼睛周围的水,向四周看去,看到要找的人时才松了一口气:“果然这里的海域都是相通的。我还以为找错位置了呢。”   她说话的对象坐在水边,不紧不慢的仍然点着空中浮现出的终端投影的界面。   不在乎那人是否回答,她抬头打量了一下四周继续说:“这里没监控吧。骆安年带我过来的,然后他就离开了。”   “我知道。”那人终于舍得开口了,他的语气很平淡,“但他不在十三层的礼堂后厅,反而是在一个离这里更深的房间中。粗略计算了一下,大概在地下三十层左右。”   “那边不是领养区吗?”   池汐趴在池边想了想:“对了,我刚才还看到他女朋友了。”   “所以?”   “她看起来还啥都不知道,”池汐懒洋洋的换了个姿势,“但我觉得她长得和我有些相似。这应该不是巧合。所以…骆安年是不是靠长相确认要找的鲛人的?”   她正好是那个最像的,又正好是个鲛人。   池魑闻言终于抬眼看了她一眼:“为什么不自信一点,说不定他要找的就是你呢?”   “……怎么可能。”虽然这个问题他们已经讨论过很多次了,但池汐还是坚持说,“我们二十年前可都一直呆在人工池中,怎么可能见过他?”   “你不是出去过一次吗?”   池魑转过视线,继续按屏幕:“十七年前,你曾经离开过一次三十七号池。”   “哦,那次啊。”池汐撇撇嘴,显然不是很想聊到这个话题,“那次带我出去只是为了进行海洋实验而已,因为他们要测试我回到实际的海洋中可以游多深。只在那片海域短暂的暂住了三天。”   现代海域基本污染严重,鲛人们早就不会回去大海中游泳了,因为很容易染上不明的病,丧命的几率极大。   “我虽然没死,但回去就大病了一场,”池汐摸了摸脖子,“而且因为当时被迫游的太深,掉鳞掉的厉害,那半年整条尾巴上都是血淋漓的,好惨烈啊。”   “但你适应的不错,而且没被他们发现。”   池魑状似无意的说。   池汐沉默了一会,继续说:“你连这个都知道。”   毕竟那时他们可是在不同的楼层被隔开看管的实验体,互相并不认识彼此。   “当时的实验体只活下来了咱们两个。你知道为什么?”池魑点了什么,界面上一阵深浅不一的红光闪烁,照的他的神情似乎也变得叵测起来,“你真的以为他们是因为自启毁灭程序前夕没来得及逃走吗?”   一阵战栗爬上脊背,池汐不自觉的向后游了半米:“我不懂你什么意思。”   “为了遮人眼目,那个实验室建在北极圈附近的无人区。这个地方最安全就安全在,它的周围全部都被冰山和海洋包围着,即使是鲛人也游不出那里。”   是的,海洋中的浮冰、暗礁、洋流、温差…每一种可能都会要了他们命,更别说不能适应海水侵蚀的鲛人了,根本离不开那里半步。   “我记得你当时第一次见我时说你是被人提前运了出去,所以才在外面躲过了这一劫。”池魑推开了手边的一个界面,“我不喜欢说谎的人。”   “……”   被当面拆穿的池汐冷哼了一声:“每个女士都会有自己的秘密,我也没必要什么都告诉你。”   池魑顿了一下。他停下动作,看过来:“那么,干活吧。我怀疑骆安年身边还有其他人,他们应该是去三十层那边谋划什么的。你找个机会想办法去看一下,最好能看清有什么人,然后…”   他的话还没说完,不知哪里突然发出‘嘭――’的一声震耳欲聋的一声响声,似乎是什么东西爆炸了的声音。那炸开的能量威力之大,扩散开的余波甚至让这里都摇晃了两下。   池魑的脸色一变,随手一抓关掉界面一头扎进了水中向深处游去了。   他一走,这个本来供鲛人等候房间就只剩下了池汐。这样的爆炸对她来说见怪不怪。所以她不紧不慢的梳理了一下头发,才一边抱怨一边慢慢退回水中:   “拖家带口的男人就是麻烦。”   她声音不大,也不知道在抱怨谁。   …   台上的人还在激情演讲,台下大多数人却都一脸无聊。   蔡绥就是其中之一,她更直接,干脆掏出包中带着的镜子和口红补起了妆:“这人实在太能说了。看着年龄也不大啊,怎么比林院长还嗦。”   白啾无奈的笑了一下:“林院长说话并不嗦。”   蔡绥刚想开口,外面突然传来轰隆一声巨大的声响!   紧接着有什么看不到推力的猛然袭来,把他们都甩在了地上。   她的手一歪口红在脸上划了一道长长的直线。不过现在谁也顾不得这个了,所有人都被吓了一跳,一时间尖叫声和哭声充斥着这个不小的礼堂。   “大家安静,大家冷静!请大家有秩序撤离!!安全通道在出门左手边!!”   台上的人还在懵逼,倒是他身后的仇郴反应过来,一骨碌爬起身,来顾不得检查有没有受伤就赶忙跑过来抢过话筒安抚人群。   白啾反应很快,很快就站了起来,又赶紧扶起身边的蔡绥:“快走,一会可能还会有二次爆炸。” 第60章 鲛人歌11 两人都是做研究的,自然熟……   两人都是做研究的, 自然熟知这其中的原理。   对视了一眼,就已经知道她们两人推测的都差不多――这个能把人推倒的余波,八成是哪里出现了小型爆炸。虽然这一次的能量波威力不大, 但如果有下一波的话就说不准了。   幸运的是, 时间还算充裕。   与此相比更让人担忧的是,如果这个爆炸如果炸毁了海洋馆里的承重玻璃就麻烦了。   毕竟这里是在海中,如果海水倒灌进来肯定会带来巨大的力,如果这里被水淹没,压力会变成吸力, 再想出去基本不可能了。   然而怕什么来什么。   她们跟着人群刚跑到门口, 就听到外面有人惊呼:   “海水!!!海水怎么灌进来了!”   他说的没错, 门外已经能看到湿漉漉的地面了,显然是在哪个他们不知道的角落承压墙出现了裂痕,海水渗漏了进来。   海水成了死神的倒计时。她们必须在这里全面崩塌之前离开。   “麻烦了。”   白啾皱起眉头:“这里的电梯只有三部, 不知道来不来得及等第二趟。”   况且这个时候进入电梯也是非常危险的, 如果在半途断电梯被逼停的话就会停在半空中不上不下。以及现在接近这些电子运作的装置, 还有漏电的可能性。   “但是来不及多想了。因为留在这里只有死路一条!”   蔡绥拉着她往电梯那边跑去。   但人实在太多了,她们跑了两步就被惊慌失措的人群冲散了。   电压开始变得不稳定起来,本来明亮的通道上方的灯光闪烁起来,一会开一会灭, 像是挣扎着想要再多亮一会。但随着远方细碎的噼啪声,终于支撑不住接二连三的熄灭了。   黑暗中,逃亡的人群爆发出更恐惧的声音。   周围的哭叫声让白啾恍惚了一下, 仿佛又回到了祭典上那个暴风雨的夜里。她一个人走在的黑暗中, 到处都是雨水,浑身又冷又湿。   这不是错觉,脚下的水更多了, 几乎淹没到了她的小腿肚。看来哪里还是被冲开了,白啾知道,这只是开始,很快豁口会被完全打开,只需要两三分钟不到的时间,这里将被完全淹没。   电梯那边显然已经超载了,门关不上,有人在咒骂有人在尖叫。   更多的人和她一样,转而向安全楼梯那边转移。   但他们都知道,几十层的楼梯也并不安全,可能不等他们跑到,就会被海水淹没。   黑暗里的一切感官都被放大了。   白啾睁大眼睛也只能看到周围人隐约的轮廓,海水带着咸涩的气味弥漫着,似乎下一秒就会包围上来。   就在他们刚赶到楼梯门口时,远处传来一声钝响。   人们心中一惊!   下一秒,不再温和的海水扑面而来。   与此同时,不知从哪里出现了的一人突然拽住了她的胳膊,一个熟悉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吸气!!”   她下意识的照做了,下一秒那人一把她拉进了怀里,抱着她猛然与她调换了个位置,用后背抵消了随之而来的巨浪。   白啾听到水声在耳边呼啸而过,巨大的冲击力推着两个人被冲出了数十米!   但在海中这一切似乎不再困难,那人低头看了惊魂未定的她一眼,抿着嘴角紧了紧胳膊,确定她只是有些受惊没有受伤,便抱着她离开原地游向更广阔的海水中。   还好他赶上了。   *   听着外面可怕的声响,柳筱筱不由的牙齿打颤。   她走了一圈,才发现骆安年不在礼堂后台那边。正当她准备离开的时候,突然隔壁的更衣间中有什么东西爆炸了!!   因为离得爆炸点太近,他们好多人都受伤了,她恰好因为站在相隔的一扇墙后面,挡了不少冲击波,才只是受了一点轻伤。   饶是这样,她也感觉自己像是被人重击了一般,口鼻耳都开始流血不止。   吓坏了的她,第一反应就是点开终端赶紧给男朋友发信息。   骆安年那边似乎也一片混乱,他立刻就接了影像,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焦急。这让柳筱筱又安定了一点,她赶紧打起精神问他怎么办。   “怎么办?”骆安年愣了一下,像是才反应过来一样,“当然是逃啊!!你怎么还在原地?快点跑啊!”   “往,往哪跑?”   柳筱筱懵了。她连来路都是靠地图摸过来的,现在更是糊里糊涂,完全不知该咋办。   “人群往哪跑,你就跟着往哪跑。”   骆安年说着就想要挂掉一样:“乖,不要耽误时间,快点。”   他的口气有些不耐烦,像是有什么急事一样,柳筱筱咬了咬嘴唇,差点哭出来:“安年,你来接我啊!我…我不认识路啊!!”   他怎么是这种口气啊?   难道是他那边也被影响了?柳筱筱有点愧疚,但转念一想,自己一个女孩子,又是他的女朋友,当然要比其他人都比较重要了。   “我怎么接你啊!你在十三层,不上不下的,而且电梯……要留给逃亡的人,现在我怎么能占着公共资源去找你啊!”   柳筱筱呆住了,之前在鲛人化石挖掘地时他不是用公用的飞行器把她送出去了吗?那不也是公共资源吗?   “安年,”她以为骆安年还不了解她这边的情况,连忙解释,“我觉得我这次比当时伤的还重,我受伤了,我,我走不动啊!!”   虽然上次上次伤到了腿,但那只是皮外伤。而这次冲击不一样,她感觉自己受了不轻的内伤,连呼吸之间都带着血沫子,她都快吓死了。   “你快来啊!”她又说。   “筱筱,”骆安年的耐心耗尽,“我不能过去,我手上还有更要的事,你的身后出去转个弯靠南的位置有个内部电梯,一般没人知道。你从那里很快就能出来了。快点过去,抓紧时间好么?你在这里和我说,我也无能为力啊!”   “……”   看他铁了心不想管她,柳筱筱既震惊又茫然。   但有一点他说的对――时间确实不允许他们再聊下去了。   眼看那边毫不犹豫的掐了影像,她只好站起身,慢慢朝骆安年说的那个电梯找去。但人群乱七八糟的,好几次她都差点被推倒。   因为不断被撞击,她觉得身上更疼了,肚子里火烧火燎一般的几乎走不动路了。   好不容易找了一个角落,她扶着墙喘的几乎站不住脚。不行,实在走不动了。她几乎绝望了,直到手下的一个按钮一样的触感让她抬起头,才发现左手边原来就有个暗色的电梯按钮。   难道就是这里,她心中一喜,趁着周围十分混乱没人注意到这边,赶紧一个人偷偷按开,走了进去。   一进电梯她就像被卸去了全身的力气,瘫坐在地上。   但好歹是安全了。   她想着,按下了1层的数字。   电梯开始缓缓上升。她挣扎着打量了一下周围,这才发现这是一个全透明的独立于建筑之外的观景电梯。大概是给内部的工作人员使用的,所以面积并不大。   海中的全貌展现在眼前,柳筱筱忍不住睁大眼睛。   然而好景不长,就在上升了几秒后电梯中的灯突然开始一闪一灭起来,在刺啦的电流声中,连电梯本身都开始减速了。几秒之后,甚至有点下坠的兆头,像是支撑不住一般摇摇欲坠。   “!!!!”   柳筱筱吓得说不出话来了,一瞬间冷汗就汗湿了后背。   然而这还不是最可怕的。   在挣扎几下后,随着远处的轰隆声,电梯剧烈的摇晃了一下完全变黑停住了。   因为安全机制,它虽然不会掉下去,但断电之后,电梯中的换气装置也跟着停止了。   她被留在这个黑暗的海水中。   明明头顶已经隐约能够看到光亮透过海水的颜色,却既无法从这狭小的电梯间中离开,无法打开大门,也终究会因为氧气的耗尽而逐渐无法呼吸。   缺氧下,她好像看到无数的鲛人从海底缓缓顺流升起,向着那仅有的出口游去。他们的身姿优美,在海中发出莹莹的光芒,就像之前在通道那里看到的一样神圣。   而她,才是真正无法离开这边海域的人。   ――在分不清是到底是太黑还是黑暗降临的柳筱筱在昏过去的最后一秒这样想到。   *   白啾想要睁开眼睛,奈何眼前的人似乎发现了这一点,他用手心盖住她的眼皮,似乎在警告她最好不要这样做。   她能感觉到他指间的蹼如同轻纱拂过。   “再忍忍。”   他张口,空灵的声音像是从遥远的地方穿透而来的一般。   是池魑。   她突然心下又安定下来,微微摇了摇头,表示自己放弃了。   深海一百米的压强很大,即使身上的人想办法帮她减轻了大半,但依然不好受。他只只能带着她尽快上浮。   为了减小阻力,这是他们第一次靠的这么近。她能感觉到他的动作充满了力量,紧紧箍着她的胳膊在这样强劲的海水冲击下充满了安全感。   看到她的动作他的手从她的眼上移开,转而从背后护着她的颈椎,让她少用些力,靠着他一点。   “一会就到了。”大概看到了她在海中下意识不舒服的皱起眉头,他想了想,张嘴轻哼起了一个调子。 第61章 鲛人歌12 白啾微微怔然,没想到会在……   白啾微微怔然, 没想到会在这一刻听到他的歌声。   和那天天欲明时听到的旋律不一样,这段曲调轻缓悠远,带着安抚的力量穿过这片深邃的海域, 向远处散开。   似乎被这歌声吸引, 不一会远处传来其他海洋生物低低的叫声,仿佛在跟着一唱一和。   遥远的声音们纠缠在一起,在这厚重的海底中如同举行着一场奇异的仪式,神秘而又神圣。让听到的人有种从脊背腾起一股战栗感。   她逐渐在这旋律中从刚才亲临的灾难中放松下来。   然后忍不住向着身边唯一的热源缩了缩身子。在黑暗中,他的怀抱仿佛变成了唯一的可以触碰的真实。   她的动作引起了他的注意, 他停下划水的动作俯下身子, 轻声问:“坚持不住了吗?”   其实还未到极限, 但也许是他这样细心的呵护给了她勇气,让她有种被极其珍惜的感觉。白啾顿了一下,鬼使神差的点了点头。   他沉默了一会, 似乎在烦恼该怎么办。   在他们停下的时间, 一只莽撞的鱼撞到了白啾的胳膊。回过神的白啾, 突然意识到自己的胡闹,她刚想摇摇头时感觉他松开了一只手。   他温暖的掌心贴上了自己因为海水冲击而变得有些冰冷的脸颊。   接着他微凉的嘴唇贴了过来,带着含糊的低声轻叹:“抱歉…”   与克制的话语相反,他的动作却丝毫不拖泥带水――他的舌头强硬撬开她还在的愣神的贝齿, 度过了一口气去。   他的吻带着大海的气息,如同夏季海面的季风,有些苦涩和却又温暖湿润。   慢了几秒, 白啾才意识到了什么。   在黑暗中, 一切感官被无限放大:冰冷的海水、偶尔撞击到的鱼群以及他抓着她逐渐变得火热的掌心。   她感觉自己浑身的血液瞬间都流向了脸上。她想,如果不是池魑还抱着她,她可能要现在就要捂着脸蹲下身去了。   但度完气后他却没有想要后退的意思, 依旧小心翼翼的的箍着她。   白啾却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   也许是这片黑暗给了她自欺欺人的勇气。她压下心中的害羞,轻轻碰了碰了他的嘴唇,甚至比刚才那条鱼儿游过时的触感还要轻。   于是这个原本是由度气开始的吻逐渐变得凶狠起来,直到她实在受不住,忍不住推了推他的肩膀。   鲛人能在水底随意呼吸的技能实在太犯规了好吧!   而后游回去的路程变得短暂起来,白啾只觉得自己迷糊了一下就被他带着浮出了水面。   大概她不是唯一从海中浮出的人类,水面上早有不少救援人员在等待了。   “啊,这里又有人被鲛人带出来了…等等,她好像发烧了!!快准备急救!”那人喊着旁边的同事,“快快快,把人扶上来,送去全面检查。”   白啾张了张嘴,没敢说出实情。   人们手忙脚乱的把她从水中扶上岸,她才发现自己的手脚都软的厉害,浑身也疼了起来。海底的压力还是有一定副作用的,但因为一直没顾上,现在才发现。   “……”   池魑显然不愿意离开她,跟着她上了岸,一直拉着她不愿意松手。于是被旁边的救援人员一起塞进了等候在旁边的医疗车。   直到粗略检查后,披着毯子坐上准备开往医院的飞行器,白啾才终于有点缓过神。   显然在爆炸事故不久地面上的人们接到警报就开始采取抢救措施了,可惜被困在地下的人太多,又加上海水的阻拦,让一切变得极其困难起来。   “睡一会吧。”   看出她眉眼间的疲倦,他揽住她:“睡醒就没事了。”   不知道是之前他的歌声起了作用,还是自己已经累到极点,在这样安全的环境里。他的话音刚落,她便头一歪睡了过去…   …   这场新年前有预谋的爆炸案震惊了全联邦。   不但因为因为这次灾难中死伤惨重,更是因为这次受邀而去的大多都是行业界内的精英学者。特别是鲛人研究学,有不少研究学教授都在现场,不少人都在爆炸中受了重伤,还有些人没来得及跑,被营救出来后最终没有抢救过来。   一时间,很多学界都受到了重创。   大众情绪反弹极大,甚至有不少人自发组织了□□,要求联邦政府彻查此事。   而另一件让很多人发生了很大改观的事则是,海洋馆的鲛人们在这次营救中起到了绝对性的作用――虽然不是每个鲛人都能像池魑这样轻松捞人的,但在他们的带路下,找到了不少在海中等待救援的人类。   “我为以前我的态度道歉。说实话,我以前以为鲛人什么都做不了,就只是个被养着吃干饭的。没想到在这样的关键时候,他们却能够站出来帮助人类。”   “是啊,没想到这个时候鲛人愿意帮忙。毕竟人类对鲛人的态度大家都懂。我看到现场直播救援的时候实在太糟心了,还好有他们带路。不然后果不敢想象…”“我也是。”   “抢救时间真的就是那么黄金几分钟,一秒都是争分夺秒。如果仅靠我们下水搜索,肯定会死更多人。想想他们又是谁的家人,谁的爱人…”   ――像这样的言论还有很多。很多人都为自己以前的想法而感到惭愧,特别是直播带来的正面冲击感,让很多人直面生死残酷。   虽然不是所有人都这么想,但有了这样的风向,以后会有更多人加入。   当然还有很多一直很坚定的人:   “人家也没吃干饭好么,唱歌不是能力吗?别人是凭本事吃饭好么。”   “就是,说的好像鲛人真的什么都不会一样。人类什么时候才会学会反思自己的傲慢。”“赞同。”   还有更多的都是感谢的言论。毕竟大多数被困的都是精英,每个都是人类的宝藏,失去一个都是巨大的损失。   这事自然也引起了上面的高度重视。   随后,为了顺应民意,‘迫于’压力的联邦政府最终决定在彻查此事之前,追踪调查,并遣返所有帝国的相关业界人士。   包括所有本来签发了暂留证的教授。   白啾得到这个消息的时候,短暂的愣了一下。   “所以骆安年马上就要不得不回去了。”池汐咬了一口苹果,丝毫不在乎已经糊在上面的口红印子,“真是太好了,老娘终于可以缓口气了。我都快烦死了,从出事那天起就一直看着我,仿佛生怕我突然和他玩消失一样。”   池魑显然对她赖在病房不走的事非常反感,但白啾没有说话,他也懒得管她。   “他那时不是离开去找你了吗?”   说到这个白啾也有点唏嘘。   她虽然只有一点轻伤,基本没有什么大碍,但因为得到了朋友同事甚至领导的不少关照,所以在完全痊愈前也被安排住在医院中接受观察。   因此也在医院中听到了不少新消息:比如,关于女主柳筱筱的。 第62章 灯塔1 虽然受了很严重的伤,但很幸运……   虽然受了很严重的伤, 但很幸运,柳筱筱被救援人员发现的很及时,经过抢救后很快脱离了生命危险。   但缺氧的后遗症也很严重, 不但有身体的损耗, 甚至连记忆力也下降了不少。白啾知道这些是偶然的情况发现的――她居然在养病的途中还不忘直播,并在直播中自曝了不少详细病情。   直播的效果倒是挺好的,作为被灾难无辜波及的受害人,大多数人还是送上了祝福,希望她能早日康复。   按理说, 福大命大的活了下来, 还能继续赚钱本是一件开心的事。但自这次生死事故后她似乎改变了很多, 具体表现在即使是并不八卦的白啾都知道她在和自己的男朋友在医院大吵特吵了好几次的事。   “是啊,他本来不是有个女朋友吗?那个叫柳什么的女孩,好像也在这里留院观察。并且听说这次伤的还蛮严重的。”池汐一边咔嚓咔嚓的吃一边含糊不清的说, “当时的情况虽然紧急, 但显然十三层的情况要比三十层那里严重多了。他却连想办法营救的想法都没有, 还跑去找我。我一个鲛人能有什么事?大渣男啊。如果已经不爱了,为什么还不分手,人类真是有够自私的。”   “他和柳筱筱有很多利益联系。”池魑头也不抬的说,“他们没法像普通情侣那样, 简单的彻底了断。”   他这么一说,白啾想到了之前柳筱筱在建木拍照的事。这么说来,恐怕这样的事不止一件。   “那个女孩自己也舍不得吧, ”池汐继续咔嚓, “相处了一段时间,我真没发现骆安年到底有什么好。说起来白小姐也认识他吧?你有觉得他有那么大的魅力吗?”   白啾摇了摇头:“我们是泛泛之交。打过交道,但了解不深。”   不但不深, 甚至印象很差。   但原书的剧情就是这样,在错误的时间遇上了错误的人,骆安年注定是柳筱筱的劫难。   “你吵死了。”池魑突然开口,“快点回去,不要让我把你踢下线。带来的东西自己先吃上了,我看你根本不是诚心来看人的。”   池汐吃苹果的动作噎了一下。   虽然是这样没错,但她不是看白啾不介意嘛…而且至少等她吃完手里这个啊,这可是传输实物,不然等会数据传输错误东西万一消失了呢,多浪费啊。   她转了转眼睛,眼神从他的手上转过,突然开口:“说到这里,我一直很好奇,你们那天是全程上浮上来的?不是中途遇到下去营救的救援人员吗?那你们是怎么换气的?”   “……”   池魑用实际行动证明了自己没有闲聊的兴致――他面无表情的掐断了她的通话。   这大概就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吧。白啾怔了一下,觉得脸有点热。   那天之后的这几天里他们两人都默契没提那天的事,没想到这会会被池汐毫无防备的问起来。   “那骆安年如果被遣返的话,池汐怎么办?”她绞尽脑汁的想把这个话题继续说下去,“在现在办了领养手续的情况下。”   “可能会变成无效程序,也可能延迟生效,具体看骆安年有多大本事了。”   池魑点掉终端界面,似乎池汐那边抗议的发了什么讯息过来。但他看也不看的就关掉不说反而起身走到她的床边坐了下来。   “不,不看一下吗?”看着他的动作,白啾结巴的开口,居然有点紧张。   “没什么看的。”他微微靠近过来,“反正大概也是在继续追问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   “那么,”他顿了一下,“我们可以回忆一下当时吗?”   现在的阳光正好,她可以清楚的看到他说话时候洁白纤长的睫毛微微轻颤,和随着话语逐渐转深的墨绿眸子专注盯着她。   “现在可不需要度气。”她小声嘟囔。   “但我想亲你。”池魑低声说,“在每一秒,在每一刻,在想起那一刻尤甚。”   人不能太诚实,鲛人也是。   白啾红着脸想,用这张脸认真的说这话也太犯规了吧!   “你答应了,”他低着头凑过来,动作轻的像是一位虔诚的教徒,“如果这是一个只存在在海底美梦,那么希望我永远都不要浮上水面醒过来。”   她心下一动,下意识的抓住他撑在床沿的手,掰开他极为用力的手指。   但他们最终没成功,因为下一秒。门外的走廊上有人发出一声惊呼,接着有什么重物落地发出‘嘭――’的一声。   白啾默然,红着脸亲了一下他的脸侧,起身拖着拖鞋出去查看。   门外的地上躺着一个人,显然是被人推倒在地的。那人身形略微狼狈头发微乱,但无碍他的英俊。只是平常胸有成竹的人现在脸上却带着毫不掩饰的惊疑。   这个人白啾居然认识:   ――是骆安年。   顾不上周围开门围观的人,骆安年哑声质问问眼前人:“筱筱,你这是又在…发什么疯?”   他完全没想到对方会反应这么大,明明前两天只是吵架而已,所以才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被她给一把推开了。   “骆安年!!”   柳筱筱清晰的大喊了一声他的名字。   看到周围人都露出恍然大悟的眼神,才接着下一句:“你居然还意思过来?”   “我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骆安年也生气了。他不傻,立刻看出来了――柳筱筱就是故意让他出h的。   他扶着墙站了起来,然后向前一步,低头俯视着坐在轮椅上的柳筱筱:“在那种情况下,我自觉自己没有做错什么。难道非要我过去找你然后一起送死才是你想看到的?难道你就是想拉着我一起去死?”   这里围观的人这么多,反正这些看热闹的也不知道当时究竟发生了什么,他们只是想看热闹而已。   柳筱筱眼泪涌了上来。   她用看陌生人的眼神看着他――在滤镜碎掉以后,她第一次发现她的男朋友原来是这么无耻,这么能颠倒黑白。   “我没有。”也许气极了,她居然很平静。她开口一字一顿的说,“我知道你不会来,我不需要那么多,那时我只是想要你的一句话。”   一句安慰的话。   是了,她总是在原谅他,找理由为他开脱。实际上,爱也许一直都不存在。   她沉默了一会,开口:“我们分手吧。”   骆安年微微瞪大眼睛。白啾看到他眼中一闪而过的惊诧,看来他是真的没有想过柳筱筱会和他说分手。   “我不同意。”他沉下脸,“你知道我什么意思。”   “骆安年,搞清楚一点。”柳筱筱忍不住冷笑了一声,“我只是通知你,不是在征求你的同意。”   她说着按着轮椅上的按钮,往后退了几米,退出他投射下阴影范围:“你也知道我是什么意思。”   她的眼神很冷,是白啾从没有见过的神情:“托你的福,在那快要死掉的那一刻,我突然前所未有的清醒――我想通了,关于过去,关于未来。”   “所以再见了,顺便说一句,你真的很垃圾。”   她骂了一句,掉了个方向,也不管周围围观的人在想什么,头也不回的回病房去了。   留下她身后,骆安年满脸阴晦。   半响,大概不想留在这里继续被围观和指指点点,他也僵硬的转身也走了,毫不顾忌那些他带来的、掉在地上散落满地的花,在路过的时候甚至狠狠踩了几脚。   白啾看着一地的残花陷入深思。   “你好像很高兴?”   池魑走过来问。   “难道不值得高兴吗?”   “……也是。”   他点点头,骆安年到底有什么把柄落在柳筱筱手上他根本不关心。若是两个人反目成仇,内斗起来那更好。他越惨越倒霉就越好。   白啾弯了弯嘴角。   她当然高兴了。柳筱筱居然和骆安年分手了!   这可是原书上没有写到的重大情节――这是不是可以再次证实,原书也并非不能改变的。毕竟现在连男女主也走上了完全不同的路。   她抬头看向池魑,他不知道这些,还在紧紧皱着眉,显然对骆安年刚才打断了他们的事而耿耿于怀。   但细看之下他现在的眉间已经没有了那时在船上初见他真实神态那样的狠戾。   她忍不住伸手摸了摸他的眉间,在他略略惊愕的眼神中开心的笑了起来。   …   新年就在这样紧张的气氛到了。   对大多数人来说,这一年虽然发生了很多事,但新年还是要放松一下的。   在所以在这样的情况下,仍然有大量的人群出游。   相反,平时节假日里嚷嚷的最厉害的蔡绥却安静的不行。不过这倒也不算反常,毕竟在海底经历了那样的生死大劫之后,她现在变成了一个佛系养生的人。   “我觉得我想通了,我应该赶紧回老家找霖哥结婚去。”   她抱着杯子窝在白啾的办公室里絮叨起来:“免得没机会了。这意外啊,真是说来就来。”   她还算幸运,被困住以后很快就等来了救援人员。但显然,即使这样还是留下了巨大的阴影:“不过前提是,他再也不去游泳了。天知道,我现在看到超过一米深的池子就晕,连做梦都在海水里泡着。老是做噩梦。”   说完,她看向白啾:“白小啾,你有这方面的后遗症吗?我咨询心理专家,她和我说是灾后后遗症,唉,你说好好去开个会,居然就这么给我留下了这么大的一个心理创伤。”   “我没有。”   白啾想了想摇摇头。她家还有一个很深的鲛人用的生态池呢,但她过来过去看着的时候基本没啥感觉。   这也许和那天池魑帮她舒缓情绪有关。不过她没和蔡绥说这些。   “我也觉得你没有。”蔡绥怀疑的看着她,“而且你是不是好吃好睡的?怎么觉得,几天没看到你,现在看你都胖了。”   “?!!!”   白啾倒抽了一口冷气。   赶紧打开终端,看到上面的体重监测并未有太大变化才松了一口气。   “话不能乱说,蔡姐。”她理直气壮的说,“我这是因为不上班,所以才长了幸福肉。”   “…那倒也是。”社畜想了想点点头,“不上班是真的幸福。我还以为是你家鲛人心疼你,天天唱歌哄你睡觉呢,还想怪不得比我们看起来恢复的好多了。”   “……”   白啾卡壳了。要是原来她衾影无惭,绝对不会多想。但现在不同以前了,她支支吾吾的说:“没…这回事。”   “???那你脸红什么?”蔡绥不知道她所想,一手干脆搭在她的肩上,“要是没有的话那更好,来,加入我们的新年活动怎么样?咱们新年去听鲛人歌声会吧?是这次可是院里的福利,而且是那个心理医生建议的哦,咱们几个的名额是可以内定的!” 第63章 灯塔2 “新年歌会?”白啾愣了一……   “新年歌会?”   白啾愣了一下。她想起来了, 确实有这回事。   因为这次事故重大,各个地区的鲛人歌声评估都顺应取消了。因为没有人敢保证,这次灾难是不是有针对性的。为了确保安全, 所以在事故原因查明之前, 所有的相关此类活动都取消了。   当然了,这引起了一部分人类领养人的不满,他们大多仍然担心鲛人的歌声有问题,会对自己的健康有害,仍然想要重新开启评测。   但随着调查有了新进展, 两件事故之间居然发现了关联性――开幕式现场爆炸的当天, 那个自述歌声能够杀人的鲛人也正好在弈市的海洋馆中休养, 并且在爆炸之后神秘失踪了。   有人声称自己曾经看到了她在爆炸发生不久之后匆匆离开的背影。所以人们推测她大约是那时趁监控摄像头和自动门卫失灵了,混在人群之中离开的。   但一个鲛人出门是很难的,她离开的这么顺利, 且这之后就立刻找不到去向了。这就很耐人寻味了――如果没有接应八成是不可能做到的。   在公布了这个关键性的新进展之后, 多数人也都闭嘴了, 只剩下一小部分顽强抗议的,基本在星网上只有挨骂的份。   而新年歌会,则是由星研院和许多科学院牵头开展的一场为了对抗这种说法的活动:――你们觉得歌声有害,那我们就要在大众面前证明这种说法都是谣言。   如今风口浪尖, 平复众人的对立情绪也是很重要的。   “不管是鲛人还是人类报名是自愿的。”   蔡绥显然兴致很高:“多好的福利啊,免费听鲛人歌,以前想都想不到的幸运好么。怎么样白小啾, 去不去?”   白啾摸了摸鼻子, 她确实有过一瞬间的心动,毕竟她是见识过鲛人合唱的魅力的。虽然那时人数不多,但足以令人心驰神往。   只是她现在可是家中有鲛人的人士, 不能像以前那么随便沾花惹…听歌惹鱼。于是她摇了摇头:“不了。鲛人的心思都很细腻,我怕他误会。”   “对哦…”蔡绥想想也是,鲛人那么容易得陆地病,万一想多了就麻烦了。她遗憾的说,“那好吧,那只能退而求其次,我和沫沫去吧。”   白啾哭笑不得,某些方面来说蔡姐和周沫沫是两个性格极端,相处起来确实不易。   “不过歌会啊,听起来就很豪华。很多鲛人一起唱歌的话,不知道会有什么不一样的感受。”   既然讨论起了这件事,不免留下了印象。以至于下班回家以后,她还惦记着一二。   进到门,池魑很少见的没在忙,而是坐在客厅中看新闻。   白啾换了鞋路过的时候看到他眉头紧锁,微微侧头盯着荧幕一副极为不爽的神情。细看之下,还能看到他眼中一闪而过的一丝阴翳。   他很久没有露出这样的神情了。   白啾不由回头看了一眼正在播放的新闻,是一则关于游轮在北极圈附近触礁的新闻。她回头的时候正里面讲到船体正好是在尼弗尔海姆附近消失的,所幸游轮上搭载的游客不多,并未造成太大的损失。   “尼弗尔海姆…三角?”   白啾倒是知道这个地方。这里有个很有名的现象――尼弗尔海姆三角。它地属帝国北部北极圈附近,因为常年大雾笼罩,加上诸多礁石与冰川非常危险。特别是在极夜的情况下很少会有船只从那边的航道行驶。   因为失踪的船只非常多,即使近几年科技如此发达的情况下,也依旧很多沉没的轮船,所以很出名。   “现在那边还是极夜吧,帝国那边居然不禁航。”   “按照两国的惯例是禁的,但总有规定之外的。”看到她提着一大堆年货回来了,池魑关掉了新闻页面。他起身过来接她手里的东西,似乎刚才凶狠的神情只是她一瞬间的错觉,“怎么买了这么多?”   “没忍不住就买多了。”   说到这个白啾不由的有点汗颜。这个世界是没有她以前世界的一些节日的,比如现在新年,就只是新年。大概出于怀旧的心思,她忍不住把新年当以前的春节过,总觉得得有足够的仪式感才行。   “况且今年又不是我一个人过。”   她的话缓和了他刚才看到新闻时冒出的负面情绪。他手下一顿,沉默了一会点点头:“那么,我们的新年有什么计划吗?”   白啾偏过头,看到他眼中已经没有刚才的厉色了。柔和的灯光下,他又变回了她熟悉的那个鲛人。甚至在说到‘我们’的时候,他不动声色的弯了下嘴角。   “什么都行吗?”她歪头,舔了舔嘴角突然起了别样的心思,故意说,“有个歌会你会陪我去吗?”   “星研院的新活动,面向全社会公布的那个。”   她不信他没有什么信息。毕竟星研院的鲛人招募前几天就已经发出来了。   “鲛人歌会?”   池魑显然想到她说的是这个活动。他有点犯难:“很好奇其他鲛人的歌声?”   “嗯。”白啾点头。   “真的?”他微微皱眉。怀疑的看着她,他刚才似乎看到她似乎偷笑了一下。   “真的。”白啾努力让自己的目光看起来纯良一些,“特别好奇。那么多鲛人呢,一起唱歌得多震撼。而且这种官方的活动...机会非常难得。”   “……”   他没说话,绕过她的目光看向她怀里还拿着的一大堆为了新年而买的东西。不但有花里胡哨的各种灯,还有庆典才用的喷纸机…看着她这么期待的眼神,他最终勉强的叹了一口气:   “那好吧。”   居然真的同意了!   白啾有些惊讶的睁大眼睛:“真的?”   “真的。”他看着她终于忍不住偷笑的样子又叹了一口气。   果然上当了。   “走走,我们去院子里把这些布置起来。”她才不管这些,美滋滋的拉着他拿着东西就往外走,“在辣条发现之前,它们至少还能完好无损一会。”   …   晚上的时候她忍不住把这事告诉了蔡绥。   “哇,你的鲛人这么好的吗?!那个词怎么形容来着,”蔡绥皱着脸想了半天,“对了,开明!通情达理,是位好鲛人。”   “……”对她夸张的反应白啾哭笑不得,“所以我们两个也准备去。届时你要和我们一起吗?”   “我才不要。”出乎意料,蔡绥一口拒绝了,“谁要去你们之间当电灯泡。”   她很懂的挤挤眼睛:“好多家庭不都是先从领养关系稳定,感情升温,最终变成了伴侣吗?我才没那么不识趣。”   她说着找出自己的两张票向她展示:“而且我才不是孤家寡人,我也约到人了。”   “最后这才是重点吧,”白啾不客气的吐槽,略略一猜便猜到了,“是不是你那个青梅竹马?”   “对对,就是他。”蔡绥大咧咧的承认了,“除了他我也不会约别人了。”   “我和他一说,他立刻就同意了。后来我才知道,他其实也本想来约我的。自前段时间他从新闻上看到了这次事故,就一直心神不宁的。后来他下了决心,决定还是过来弈市陪我。我们都害怕意外来的太快,所以决定在一起了。”   “我想开了啊白小啾,”她半玩笑半认真的说,“人生意外太多了,果然还是不该和自己拧巴,喜欢就早点说出来。不过,如果不是事故,我们估计还得拖个好几年。”   她看白啾微怔的样子,不由眉眼带笑继续说:“我年龄大了,所以想到就立刻去做了,也不管什么矜持不矜持了,就不绕弯弯了。反正这么多年也都熟悉的不行,不像你们还讲究个恋爱的过程了。”   “蔡姐,我劝你别倚老卖老,”白啾不客气的说,“你明明还很年轻好么。”   她说着两个人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又说了两句,她们才道别。心情很好的白啾哼着歌正准备关灯睡觉,突然房门被敲了两下。   白啾拖鞋奇怪的打开门,发现池魑正站在外面。   他穿着和自己同款的睡衣,明明之前还偷偷嫌弃这大黑猫太幼稚的,现在居然看起来穿得毫无心理负担。   见她奇怪的看向他,他用拳抵着嘴边轻咳一下,然后一本正经的说:“从今天晚上开始,我觉得我应该尽到鲛人的义务――唱歌哄你睡觉。”   “?????”   白啾瞪大眼睛看向他。   “那天事故说不定会留下心理创伤,有些后遗症难以觉察到,特别是精神方面的。为了以防万一,用鲛人的歌声引导放松是最好的方式。既然你领养了我,我当然有义务做这些了。”   不知是不是夜晚的缘故,他的声音有些低,有点像大提琴低沉的音符在撩动。   这个理由似乎无懈可击,但她总觉得这冠冕堂皇的理由背后还有什么其他不可告人的想法。但被美色迷魂的她一时也想不到。她咽了咽喉咙问:“我可以拒绝吗?”   “为什么要拒绝?”池魑挑起眉,语气却格外严肃,“这是一件大事,人类是很脆弱的,不要不当回事。”   这话从陆地病就能击倒的鲛人嘴里说出来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但白啾想了想,池魑那异于其他鲛人的能力好像确实是这么一回事。她犹豫了一下,勉强点点头:“好吧,你真的没什么其他坏心思?”   她用手支着脸庞怀疑的看向他。她的睡衣是白猫猫的样子,这样的动作挤的她脸颊嘟起了一块。洗漱之后,她白皙的脸上透出淡淡的健康的粉,像一块可口的棉花糖。   池魑的眸色渐渐转深,但他摇了摇头:“没有。”   白啾将信将疑的让他进来。   关了灯后,她突然想起很久之前,她陪池魑在家中那个很深的生态池过夜的晚上,不由的怀念起来。   胡思乱想的她本想着今晚肯定睡不着,但在他真的开口以后,睡意却一下子涌了上来。   他的声音很轻,而且如今好像已经能够很好的控制住歌声中的感情了。她只觉得自己好像陷入了深海之中,只觉得身遭只有池魑的存在。   在半梦半醒之间她模糊的想,鲛人的歌声确实太美妙了,难怪那么多人类都心甘情愿的沉溺了,真是人间祸水。   …   “所以你听完鲛人歌会根本没听出什么特别的感受?”   蔡绥喝水到一半,差点喷出来:“这大概就是牛嚼牡丹?白啾听歌?一个意思。”   “……”   蔡姐这乱用词的习惯看来一时半会是不会好了。   白啾无奈的想,但她也没办法。搁谁一个鲛人晚上在你耳边唱了半个月的歌,你也再听其他鲛人的歌声都有免疫了。   不但免疫,甚至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能力不同,甚至感觉里面包含的的情感太空,感染力完全不够…一点没有第一次自己听到时的那种震撼的感觉了。   她现在深刻怀疑,池魑是不是故,意,的??!   想到这她忍不住磨了磨牙,但这事她总不好和蔡绥说,于是只好跳开话题:“我就只记得那个关于海尼尔岛的话剧了,因为故事内容和表现形式都太出乎意料,实在另人印象深刻。”   “啊,那个我也记得。并且那个节目的立意非常大胆。我都惊了。这不,昨天林娆聊天的时候还我提到这事。她说她当然在直播嘛,那个故事演出的时候,直播间直接爆满了。她看完话剧,回去一看在线人数把她都吓了一跳。”   看来大家都对这个故事很感兴趣。不过这也难怪,这个话剧据说是官方唯一指定推出的,是鲛人参与最多的一个节目,全程有数十几人。   “不但如此,”蔡绥吹了吹杯子上的热气接着说,“这个节目很快就被剪辑完整贴在了星网头条。我今天看的时候播放已经有上千万了。它虽然好看,如果像平常一样,热度可没法升的这么快。”   “……专门推广出去了?”   白啾听出她的言下之意:“为什么?…难道是为了传播到帝国那边?”   毕竟现在正是两国之间的敏感期。一举一动都互相紧盯着呢,不能说完全没关系,只能说昭然若揭。   两人对视一眼,都陷入深思。   话剧很有意思,但白啾注意到因为它的故事背景发生在海尼尔岛。而这个海尼尔恰巧是前几天她在新闻上看到的尼弗尔海姆三角附近最大的一个海岛。   当时池魑的神情让她忍不住有点在意,所以当时看的特别认真。   故事讲的是海尼尔岛上有个半废弃的北极考察站,在这个时代不知为何常依旧存在。因为人手很少,除了交接的时候,常年只有一人驻守。   驻守在那里搞科研真的是一件和地久天长的寂寞作伴的一件事。直到一天,一位科学家在那片海域中救了一位鲛人,并与她相爱了。   虽然故事最后以悲剧收尾,但整个故事内容,包含了爱情、社会缩影、偏见和人性。最后科学家不得不与鲛人相忘于江湖,更是将故事到了最高点,令人唏嘘不已。   很多人都在鲛人的歌声里哭的稀里哗啦的――本来就很伤感,听到这么庞大的、出类拔萃超级阵容的背景音乐,更是沉浸其中不可自拔。   “这个故事真的太完美了,基本就和真的一样了。但之所以大家觉得它是假的,是因为它有一个说不通的逻辑硬伤。”   “什么?”   “就是那个鲛人啊,”蔡绥无语的说,“你说一个鲛人怎么可能会在北极圈附近呢?这也太扯了吧?他们不都在海洋馆住着呢么,哪来的鲛人跑到那里去啊。白小啾你觉得呢?”   “可能是假的吧。”白啾想了想说。她只记得在所有人都哭的死去活来的时候,只有池魑在冷笑。既然连鲛人都觉得扯,应该是假的吧?   “而且你不知道哦,我旁边的旁边坐的就是骆教授。当时背景一呈现,他看到那个的画面的那个神情啊,简直像是如遭雷劈一样哈哈哈哈。难道他们帝国演话剧都不用场景模拟器吗?”   这下白啾真的惊讶了,当时骆安年居然也在场?   骆安年当然不可能没见过场景模拟器的投影,那么他那么大反应问题只有可能出在那个场景上了。   白啾想了想摇摇头:“谁知道呢。”   “哎,走了走了,不能继续聊了。”蔡绥抬头看了看时间,站起身来,“我去看看买的花送到了没有,咱们路过再去买点礼品吃的之类的。毕竟不能空手去看病人。”   “虽然他是仇郴。”她补充了一句。   白啾闻言笑了笑,指了指旁边柜子:“我都买好了,连新年歌会活动的纪念品都留了一份。走吧,毕竟仇教授这趟劫可不容易,总得好好庆祝一下。”   “还是你想的周到!也是,他这次可比咱们俩倒霉多了。”蔡绥感慨的说。 第64章 灯塔3 她们虽然都或多或少的受了些伤……   她们虽然都或多或少的受了些伤, 但总得来说都属于轻伤的范畴,在医院呆了一阵就赶新年之前出院了。   但仇郴就比较倒霉了,因为当时他是先帮忙撤离在场人群的, 最后一批才跟着离开, 撕破被困在了人群后面。   幸好他懂得更多的自救常识。在通道中被水淹没后,他就赶紧找了一处远离人群的地方等待救援,避免了被溺水的人群混乱中拖进水底。只是搜救队找到他的时候有些晚,水位差不多已经淹没到了头颈处,差一点就溺水而亡了。   但总算是捡了一条命。   两人到医院的时候仇教授的学生刚走, 他的病床旁边堆放了不少他们带来的礼物。白啾瞅了一眼, 好家伙, 一大堆营养钙奶小饼干什么的。   被投喂了一大堆零食的仇教授正坐在床边收拾讲义,看来刚才趁着这个时间他居然还不忘讲一下课。   “你们来了。”他抬头看到两人,不由的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房间乱七八糟的我也没收拾, 你们就随便找地方坐吧。喝茶吗?”   他从重症转出来以后, 住到了这间单间高级病房,其实每天都有机器人来打扫,并没多乱。   “看来你好多了。”蔡绥开口。仇郴的脸色看着比上次她们来看他的时候又好了很多,“什么时候能出院?”   “下个星期吧, 医生说差不多了。只是这之后我得时常注意着点自己的心肺功能一些,毕竟这次损伤很大。”他随意的摆摆手,“不过这些都是小事, 交给终端检测着就可以了。”   他推了推眼镜:“最近你们怎么样?我天天在医院住着, 能看到的都是些捕风捉影的信息。”   白啾和蔡绥对视一眼,摇了摇头,和他聊起最近的事情来。   “喏, 白小啾想的可周到了,连纪念品都给你带来了。”蔡绥从带来的礼物里翻出纪念品的盒子递给他,“哇,还是精装版的。我都只有典藏盒而已。”   “哈哈哈哈,谢谢谢谢,有心了。”仇郴笑眯眯的接过来,显然十分合心意。   平常的东西用钱就能买到,但这种限量的活动礼品盒可不一定。从某些方面来说珍贵度更高,何况价值还不低。   “那天的直播我也看了。”   仇郴小心的收好东西以后才正色说:“我觉得官方肯定不会无的放矢,那个话剧肯定别有深意。他们说不定已经查到了些什么,只不过还不准备放出来。”   “来之前我俩还分析这事来着,我们也是这么觉得的。”蔡绥说,“但这方面,我们知道的不多。仇大教授挑着一些冷知识和我们讲讲吧。”   仇郴显然兴致也不低,便开口说起来:   “首先,话剧里那个位置,在尼弗尔海姆三角附近就很有学问。上个世纪初,那片海域还在频繁出事,当时的科技不足以快速探测到到所有的海中暗礁,所以曾经有几十年的时间那条航路被帝国封了,禁止所有船只通行。但他们禁止我们通行,自己有没有偷偷通航就不知道了。反正那片海,大家都知道常年海雾弥漫,根本航拍不到照片。”   “其二,那个海尼尔岛虽然是那片海域最大的海岛,但受恶劣气候的影响,并不适合建考察站。你想想,常年周围海雾那么大,能见度那么低,能观察到些啥呢。”   他看蔡绥和白啾都点点头才继续说:“但当时帝国坚定的要在那里建站。建站后的三十年里,我曾经和我的导师等先后好几拨人一起上岛考察过。”   他顿了一下,苦笑了一下:“但我们什么都没有发现。唯一值得商榷的是,有一次机缘之下,我凭借自己的专业习惯发现他们的地下似乎是空的。他们的解释是他们的地下冰窖非常大。在那种极端的气候下,一个冰窖简直是天然的冰箱。不知道他们有多少物资需要存放,毕竟常年只有一个人驻守。”   “但不得不说,在那里驻守实在太艰苦了。周遭又冷又湿润,冰冷的雾永远不会消散。”他微微眯起眼睛,陷入回忆,“特别是极夜的冬季里。在长达数月的黑夜中,岛上的灯塔是长夜中唯一的明灯。我想若是没有受过训练的人,在那边呆不了一个冬季就能被逼疯。”   “灯塔?”白啾想起话剧中确实多次出现过这一幕。她低头微微思索,“特别是在话剧的开始时候,一开始的镜头是跟随航船前行的。直到在黑暗中看到那座灯塔的时候,确实很震撼。”   “我也记得,”蔡绥点点头,“就是那个时候,我因为低头找纸巾,一抬头正好看到旁边的骆教授看到那画面的表情,实在太好笑了。”   “骆安年也去了?”   仇郴显然也很惊讶。   “他之前过来看我的时候倒是完全没有提到这件事。”   白啾微微皱眉:“他也来过了?”   “本来以我们的交情是不必特的过来的。”仇郴显然也不喜这人。他小声的加了一句,“毕竟他之前住院,我就没去看一眼。”   “但他既然来了,我也不好撵他离开。还好这人倒是识趣,只是说三月之后他就得提前离开联邦这边了,所以过来和我道个别,也算尽当年同窗的情谊了。”   他叹了一口气,一副很不嫌弃的样子:“两个干巴巴的大男人有什么同窗情谊。”   “……”   蔡绥闻言对着天花板翻了个白眼。   白啾摇了摇头:“也许他是想从你这里知道些什么。”   三人同时陷入了沉默,如果是骆安年的话,这个猜测似乎不无可能。   “可惜我一个住在医院与世隔绝的人能知道些什么。”仇郴无奈的说,“除非他已经穷途末路到不得不到我这个病人这里来探口风了…”   “说不定呢。”   毕竟现在他不久之后必须遣返是定铁板的事了。不管是人走茶凉还是落井下石,这样的事实在太多了。   三人都无语的对望了一眼,不约而同的跳过这个讨论又回到之前的话题。白啾思忖着开口:“按蔡姐的说法,可不可以猜测骆安年其实是被话剧里的那个场景震撼到了。仇教授,话剧里的场景很还原吗?”   她的话让仇郴也有了一丝灵感,他皱着眉头说:“岂止是还原,简直可以说是和我记忆中的样子一模一样了。”   “不过后面的爱情故事八成是假的,最多是一种基于表达其他什么的表现形式。”他补充。   “骆教授会有可能去过考察站吗?”   仇郴微微惊愕的看了一眼白啾。他想了一下,一边回忆一边说:“也许去过。首先,作为帝国的鲛人研究员,他有很大的可能性去过;其次,即使没有去过,但在他的父母过世以后,也许去过。”   “父母?”   白啾第一次听到有人提到这个,不由好奇的问:“在权威发布的百科上,似乎并没有提到过他的双亲。”   “这是很多年的事了,很少有人知道。我也是在学校时,从别人那里听说的。”仇郴解释,“他的父母也都是科学家。他们从事研究的是一项非常早期的项目,现在也不是很热门。你们可能听说过,解冻冷冻人实验。”   白啾的手猛地抓紧手下的东西。   蔡绥被她的动作吓了一跳,但转过身的时候,却看到她的神色似乎并无异常。   “确实很冷门啊。”   蔡绥莫名的转过身接口到:“这个项目一直没有成功过吧。而且现在也基本不可能批准下来了,因为‘古代人’的基因有太多和我们不同,提取他们的基因研究是不被允许的。而且经过星际历史的断层,仅存的冷冻人并不多了。”   这个白啾知道的。在这个世界,据说经过一次大的星际变革和人种融合,所以关于外星际的探索和其他物种的研究是发展最快的。而在这期间,人类经过很多次大型灾难,在逐渐研究出来多种对抗方式的同时基因也在被逐步改变。   到了今天,才有了现在的人类。   可以说现在的人类已经和以前的‘古代人’有了很大不同。   “是啊。仅存的冷冻人都经历了太久的时间,从各种方面,尤其是道德上,在技术不成熟的情况下是不该被解冻的。”仇郴点点头,“骆安年的父母当年正是从事这方面的研究。他从小就知道很多关于科研方面的知识,所以上学的时候也比我们更容易理解难题,进步更快。毕竟环境如此,知识要比我们储备充足很多。”   “但他十三岁的时候父母就出事去世了。”仇郴摇了摇头,“因为不出名,所以详细内容在当时也并没有报道过。只知道谣传是和鲛人有关。但具体原因恐怕只有他自己知道。”   “……”   原来还有这样一段往事。白啾想,不知道这和骆安年这些年一直在找鲛人有没有什么联系,又和池汐有没有什么直接关系。   “他的父母没有什么兄弟姐妹。所以在他们去世以后他被委托给了他父母的同事照顾,直到成年后才独立出来。这之间发生过什么就更不可考了,因为这个行业实在太冷,不少人在做了几年之后就转行了。不少人转去外星物质研究或者鲛人研究之类的热门方向了,他有没有受到什么影响、有没有去过那个考察站都只能猜测。”   仇郴说到这,突然想起什么:“说起来,这似乎也和刚才没说完的冷知识有点联系。”   他看她们看过来的眼神笑了笑:“差点忘了说,为什么说这些都只能是猜测呢,因为海尼尔岛上的那个北极考察站早就消失了。”   “早些年,那个考察站就被人为炸毁了。爆炸很彻底,什么痕迹都没有留下。” 第65章 灯塔4 看到两人不掩失望的神情,仇郴……   看到两人不掩失望的神情, 仇郴摊摊手解释:   “其实这事也没有什么确切的解释。当时公认的原因是那个站点终于废弃了,弃用之后为了避免影响当地的生态环境就干脆整个毁掉了。这样的处理方式在帝国那边并非独例,所以并未引起什么注意。”   “实际上那个考察站就和它所处的位置一样, 既不起眼也没有什么实际贡献。如果不是这次的话剧再次重新提到这个地方, 这些封尘往事早就被我忘在脑后了。我想早年从事这个行业的很多人应该都和我一样。”   他们又聊了一会,看天色不早了,白啾和蔡绥便起身告辞了。   走出医院大门后,白啾忍不住说:“蔡姐,你觉得那考察站会有什么问题吗?”   孤零零的海岛, 迷雾中的灯塔, 废弃的考察站和莫名出现的鲛人…回想一下当时看到画面越发觉得诡异。   “肯定的影射什么的, ”蔡绥边走边慢慢说,“但连仇大教授都不清楚这里的含义,咱们就更不可能知道了。最多这么娱乐性的猜测一下。”   “这倒也是。星网上讨论的声音也不少, 不过相比起来还是仇教授知道的多啊。”   一阵寒风吹过, 两人在风中互相看看, 最终决定这事还是交给联邦去处理吧。   于是告别对方后两人各自回家了。   也不知道是因为白天聊了太久的缘故还是池魑今天不在家的缘故,晚上的时候白啾罕见的又开始做梦了。   这个梦境格外清晰。   白啾站在原地思索,感觉上有点像之前那两次莫名的梦境。但她又不太确定,因为这次的场景她才见过:   ――正是白天他们才聊过的那个考察站。   天灰蒙蒙的, 周围的一切都昏昏暗暗的。她走了两步,发现自己正站在一座巨大的灯塔下,光芒缓缓的转过迷雾, 投向更远的看不清的远方。   天地之间一片浑噩, 海浪拍打着礁石,发出不甘的怒吼。   海风很大,她从最大的那块礁石上站起身来走了两步, 只觉得自己脸上的皮肤如被刀割一般钝钝的疼。   这梦境也太真实了吧!   “怎么在这里?”   才下来便在拐角处遇到一个人。那人穿着很厚的深灰色的大氅,将领子高高竖起,头上捂着严严实实的动物皮帽,配上乱糟糟上面沾满雪花的络腮胡子,她只能勉强找到他的两只眼睛。   “只是惯例到海边坐了一会。”   她听到自己说。男孩处于变声期的声音有些沙哑。   “……”男人沉默了一下,开口,“海风很寒冷,你这单薄的样子最好小心一点。虽然你父母留给我了足够的钱,但我觉得你最好不要给我找太多的麻烦,我可不想在这天寒地冻的地方帮你找医生…”   “我知道。”他高声打断他的话,但很快他又失去了气势,“…我没有。”   “哼。”男人裹了裹自己的衣服,嗤了一声,“这里是你自己要跟来的。搞清楚,你父母已经死了,如果不是他们给了我一大笔钱我本不想带着你这个拖油瓶的。”   “况且我再再再警告你一次,别给我乱跑惹麻烦。这里可不是你以前呆过的地方,如果你在这里发生什么意外死掉了,我可不会去找你。不过也许会开瓶酒庆祝一下。”   他沉默了。   男人看他不再说话,转身边走边说:“不过他们除了有钱,真是一无是处。真想不通,居然会有人为了鲛人闹到这种地步。甚至杀掉为自己枕边睡了几十年的妻子,太可笑了吧?你知道那些人都是怎么说的吗?他们都说他有病,而且病得不清。但是你爸当时为什么没有带上你?不会因为良心发现吧?”   不知道是因为海风真的是如此的冷,还是心中的恐惧再次淹没了上来,他突然抖得厉害。他深呼吸了一下,想要把这种不适压下去。但这个方式再又一次失效了,他更难受了,整个人像是被海草纠缠住困在冰冷入髓的海水中一样窒息。   ――因为他知道他说的对。   怎么会有人当着自己孩子的面杀掉了自己的妻子。为了所谓的可笑的爱情?怎么会有人会给无辜的鲛人下毒?为了捆住所谓的同床异梦的丈夫。   他们都死了才是最好的结局。他想,就像现在这样,他再也不用看到他们虚假相处的面孔了。   男人从嘲讽他的身世说到了最近的工作近况,忍不住骂骂咧咧起来。   他没有跟上去,因为他知道他的确不会停下来多看自己一眼。   他回过头看向远处的海面。   这里的海浪从来都是汹涌澎湃的。带着浑浊的暗色,一次次袭上海岸,像是随时准备上岸吞噬掉一切的怪物。   没有阳光,没有光亮,只有无尽的夜。   就像他的人生一样。   他捏了捏拳头,想起之前自己做的决定,转身从锈迹斑斑的楼梯爬上了高塔的最顶层。   风更大了,吹的他几乎站不住脚。他顶着风向前歪扭的跑了两步,抓住了外沿的栏杆向下望去。   不如就这么结束吧,就从这里投入大海深处,反正也没人在乎。   他想着闭上眼,却突然听到远处传来一阵空灵的歌声。   那声音在海风中被吹的支零破碎,只能隐约听到一丝细微的还有些稚嫩的歌声。   是鲛人的歌声!   他猛然睁开眼睛,朝着那声音的方向望去。   但是太暗了,什么都看不清。那一缕歌声仿佛是在天地之间飘忽不定的幽灵一般,寻觅不到踪迹。   那样脆弱的声音在风中断断续续,几欲被这漫天的狂风大雾折断。明明是很微弱的声音,却立刻充斥了他的整个世界,让一无是处的他在这样轻快的歌声中无处可遁。   她似乎很兴奋,歌声时而高时而低。高的时候如哭泣,低的时候又如耳边轻诉。激烈的曲调激起了他的一阵战栗。   他不知不觉的放松了下来,慢慢的脱力从栏杆边滑了下来,蹲在地上,在这仅有的歌声中紧紧的抱住了自己。   他呆呆的想,这是他这辈子听过最美的歌声。   他摊开手掌,又猛然握住。突然想起那时父亲说过的话,他说他是他的儿子,他们终是一样的…   …   相比起之前梦中剧烈的情感,这个梦很长又寂寞,自己差点迷失在了梦中的角色的身上,以至于白啾醒来差点忘掉了不少内容。   “这又是谁的梦。”她一边自言自语一边刷牙,“难道是我这些天对那个话剧关注太多了,自己臆想出来的?”   但也不对,他们虽然有看话剧,但话剧里的灯塔只是有几个一晃而过的镜头,但梦里她连那灯塔外部的楼梯样式都看的清清楚楚。   脑补能补全的这么精细吗?   白啾拍了拍脑门,擦干净水后突然感觉终端震了一下。她匆匆点开界面才发现是蔡绥发过来的:【白小啾,快看星网!!!那个最热门的贴里的鲛人是不是你家的那位?他被人拍到了!】   ????   白啾震惊了一下,最近池魑是忙着和池汐办手续的事情一直不怎么在家。她赶忙顺着界面点进了星网的论坛中看到果然又一个被顶在最上面写着hot的贴:   【讨论一下遇到过的几位颜值最高的素人鲛人!(请勿掐架谢谢)】   【楼主:写在前面:我知道很多领养人都不愿意把自己的鲛人带出去给别人看。但是,我要重申一遍,鲛人也是有人权的,人家自己愿意啊,你们不愿意有屁用。   所以,我帖子里的鲛人都是自愿的。请那些不愿意的,不管是鲛人还是领养的人类不愿意的都不要进来掐架。看到就删,别怪我没提前说。   P.S:我一直都不认同饲养人可以代替鲛人做主的做法,我这贴可没犯法侵害别人权利,就是想发我的一点看法。你如果有不同想法自己发帖去,进来吵架的我可不和你客气。】   看来这个楼中应该为这个话题吵了不少次,这个贴开头就已经历史编辑了五六次之多。   白啾看了看,往下一拉,在第三层看到了池魑的照片。 第66章 灯塔5 【楼主:在路上偶遇的一位鲛人……   【楼主:在路上偶遇的一位鲛人小哥哥!卧槽太惊艳了!!社恐如楼主, 连和售货员说话都不敢看人的我,犹豫再三还是忍不住上去搭话了!   还好小哥哥走的不快,被楼主追到后虽然很惊讶, 但很大方表示愿意被拍摄。所有你看现在看到的这张照片真的是楼主用毕生的勇气换来的(吐血)   [图片]   说实话, 绝对排的上我见过的鲛人美貌的前…三名了。】   白啾点开照片,确实是一张单人的街拍。照片中的池魑很随意的比了心,脸上流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羞涩和紧张,看起来一副认真鼓起勇气的样子,清纯的不得了。   “……”   好久没见这么装的某鲛人了, 白啾倒吸了一口冷气, 捂住眼睛半天才露出一点缝隙看过去――不知怎么觉得好瞎眼。   她缓了一下才放大图片看细节。   池魑完全保持了他鲛人的样貌, 没有丝毫改变。   这样真的没问题吗?   白啾不禁有点担心。   虽然有些事情两人默契的再没有提起,但显然池魑还有很多没有告诉她的秘密,比如他的身体为什么与平常的鲛人不同、比如他们与骆安年之间到底有什么恩怨…只是即使是伴侣, 每个人也会有个人空间, 所以在池魑不想告诉她之前, 她也不会探究太多。   况且这人一直明明白白的没有隐瞒她,显然是不防备她的。所以她有种预感,他早晚会把这些事告诉她,只是现在的时机似乎还不够成熟。   况且在一次次经历中自己似乎也摸到了一丝模糊的灵感:   ――这一切恐怕和鲛人研究有关。   但他不是做事莽撞的人, 即使是露面也可能是有自己的计划。白啾往下拉了一下,果然有不少和当初的自己一样‘上当受骗’的人类:   31L:Woooooooo~!!我表演一个尖叫鸡,这(和谐)也太好看了吧!!这是真实存在的美貌吗?!!   32L:惊了, 原本以为楼主在吹牛逼, 没想到是真的!这颜值要是我…我也克服社恐去搭讪啊!   33L:那啥,有编号…咳,我的意思是有资料吗?孩子能去海洋馆多看几次吗?   35L:楼上赶快滚吧, 上了就问编号,我还以为进这楼的至少都是楼主想法的赞同者呢,这么不尊重鲛人?还去海洋馆看,怎么不让鲛人去猩猩馆看你们啊!   36L:LS倒也不必这么激进。   下面乱成一团,吵了好几层楼,里面夹杂着不少夸赞和暗戳戳问资料的,显然都想现实亲自看一眼。甚至还有一个:   65L:我,富婆,有钱,懂?   66L:卧槽,惊现65L的富婆!!这个艾迪你们别说不认识!居然真的能钓到?   白啾返回去,看到65L的艾迪叫[梵妮蒂斯爱丽丝 梦漓 ]。   这是什么鬼名字!玛丽苏没睡醒吧?!白啾皱了皱脸,绝对不承认是自己带着偏见。   她继续往下看,原来这个一大堆名字的65L还真是一个富婆,据说是经常在论坛打赏各种帖子,因此把她的名字常年挂在论坛打赏榜的前三。   她点进去一看,还真打赏不少,仅这一年就已经上万了。   102L:什么富婆不富婆的?打赏这论坛这点钱也算有钱?xswl,论坛上的帖子都是自娱自乐,很少有人会认真往里投钱好么。大家都是意思一下,就像发红包一样都是图个乐子,居然还有人当真了?   显然不止一人这么想,下面也跟着有人说:   103L:赞同LS,我就笑笑不说话。小孩过家家罢了,你们真的知道那些高端人士一年年收入多少吗?总榜上这点钱连别人家1/20个生态池都买不到,况且还有社会积分。   104L:ls的话糙理不糙。拜托这年头钱能衡量什么?不过是小儿科。重要的是社会积分这种钱都买不到的东西好么。   105L:u1s1,确实。我舅家,做星际生意的,贼有钱。我舅妈,保养的贼好,美容院去一次就能花几十万。但是他们家最羡慕的还是那些联邦的特殊机构职业,因为社会积分能换鲛人领养权啊,从某些方面来说,这是才是身份的象征。   119L:害,我表姐就因为考进了联邦驻K89星际外贸管理,每年可以挣社会积分,虽然是特殊职业里积累的最慢的,但在我们这一片都贼有面子。   楼里吵得乱七八糟,楼主终于又现身了:   【啊这,睡了一觉,这帖子居然火了?!!醒来简直懵逼。行了,别吵了你们,我说一句吧,3L那位鲛人小哥哥人家名鱼有主了,你们就别惦记了好么。】   125L:???????   126L:!!!!草啊啊啊(一种植物)!   127L:我早就想到了,果然早就有领养人了。我说你们也够瞎的了,这么极品的鲛人怎么可能是野生的。   135L:哇,那我更欣赏他了!有领养人还愿意坚持自我,这照片不是比之后那些楼的单身鲛人更赞?   一下子后面都变成了夸夸声。倒是有几楼画风不太一样:   167L:拜托,你们清醒点。也不必说的这么惨。说不定别人的领养人也挺好的,也愿意支持呢。   168L:楼上自己清醒一点吧,联邦能有几个这样的领养人??那真是凤毛麟角好么。就算小哥哥真的好看,但现实就是哪有这么好的运气就能遇到这么好的人。真有的话我直播啃我们家客厅养了十年的仙人球,绝不眨眼。   170L:仙人球又做错了什么?!   171L:我们又做错了什么,要看你这么辣眼睛的直播?!   白啾忍俊不禁,忍不住给他们几人都点了赞。   她才点完一会,终端就响了起来。白啾退出界面一看,原来是被讨论的正主发来的。她点了接受,对方的影像立刻出现在眼前:   “你看到那个帖子了?”   池魑开口问。   他看了看她的神色,似乎没有什么不高兴,但是他还是和她解释起来:“池汐那边遇到一点麻烦。最近联邦审查的很严格,似乎是真的准备从上到下的来一次大清洗。我们不敢篡改太多资料,但又不能让骆安年真的把她带走,所以商量以后,准备加快脚步,顺势加把火,把人逼出来。因为在研究资料之后,我们倾向于要找的人或许和被联邦盯上的人是同一批。”   他说的含蓄,但白啾却听懂了:所以他们是准备将计就计,趁着联邦有所动作,以自己的真实样貌来吸引那边的注意力。   “这样…会有危险吗?”她皱了皱眉,没有忘记之前他之前受伤的样子。   “不会的。我会小心的,不会再有事了。”池魑顿了一下,他看白啾皱着眉头一副怀疑的神情,抿了抿嘴角低声说,“我…不会再做没把握的事情去冒险了。”   因为有了牵挂的人。   “现在是最好的时机,联邦的动作会掩护我们的。而且我们计算过,即使我们不动手,对方早晚也会被揪出来,”他说的很笃定,这让白啾才勉强放下心来,“只是在此之前,我们想自己动手,先一步找到人。”   把命运交给别人从来不是他的习惯,况且他的目标一直都是亲自动手。但他没有继续说下去,因为不想她为这些没必要的人和事操心。   “我更改了你的资料保密等级。虽然他们应该没有那么高的权限,但为了以防万一。”说完这些,他认真的叮嘱她,“我不在家的这几天,要是有什么事记得联系我。”   “嗯。”白啾想了想点了点头,“现在就有一件。”   “什么?”   白啾摸了摸鼻子,觉得有点不好意思。于是向前两步,在他耳边小声说了什么。   池魑愣了一下,然后直起身子假正经的咳了一下。他的耳鳍有点红。他不假思索的点点头:“当然可以。”   白啾笑眯眯的看着他,然后两人又聊起了其他事情。   于是当晚,她再看那个帖子的时候果不其然帖子里又吵了起来:   506L:你们都说的那个3L小哥哥在哪里啊,我怎么没看到?   507L:奇怪,我白天看还在的,怎么晚上就没了???难道被河蟹了?不会吧?   在大家的讨论中,楼主慢吞吞的出现了:   【楼主:唉,3L的小哥哥今天私信联系我,说他的领养人已经看到了这个贴。为了避免她不高兴,所以拜托我删掉了。】   510L:哇靠不是吧??!所以就删了?就这,就这?   511L:来晚了。好可惜啊啊啊啊,有没有姐妹描述一下?可惜联邦规定不能传播别人的照片呜呜呜呜。   514L:什么嘛,搞了半天还是一样的,照样害怕领养人不高兴呗。   这样想的人挺多,眼看着又要吵起来,楼主不得不又站出来解释:   【楼主:不是的,他的领养人看到还点赞了来着。只是因为他们不但是领养关系,还是恋人……就…大家懂得,特别是我这楼里,妹子居多_(:з)∠】   她说完楼里干脆炸了。   518L:????!啊草怎么这样,原来是狗粮啊草!!!   520L:??我就缓缓的就是一个问号。   521L:过分了吧!!怎么进来看个照片也能突然喂起狗来了?!   【楼主:所以小哥哥特别和我交代了,他说所以168L的仙人球该吃还是要吃的。直播的话记得说好时间,他们会一起观看的。】   532L(168L):………?????   533L(168L):我又做错了什么呢?!要这么对我啊啊啊!! 第67章 灯塔6 不管星网上如果热闹非凡,但实……   不管星网上如果热闹非凡, 但实际的局势并没有平静下来。如那天之后,池魑果然更忙碌了一些。有时候白啾起床时,还能看到他匆匆出门的背影。除此之外, 只有她偶然一天坐在沙发看剧看到不小心睡着, 第二天醒来发现自己已经躺回卧室中能够表明这人确实半夜有回家以外,几乎看不到他的身影。   局势似乎随着这次事故后的大力查惩变得稳定下来了。至少表面上如此,包括星研院在内的很多科研机构也开始逐渐恢复往日的运转。但白啾却觉得在这平稳运作之下的波涛暗涌一直没有停歇过――证据是某人一直没有闲下来。   直到这个漫长的冬天快要结束的时候,白啾接到了一个意料之外的致电――是骆安年发来的。   “冒昧打扰了,白小姐。”   骆安年开口。他似乎坐在办公室里, 但桌子上堆满了文件, 身后也都放满了乱七八糟的杂物和纸箱。   “因为在收拾东西, 所以看起来有些乱。”注意到她的目光,他解释了一句。   “如你所见,下周我便会离开弈市了。”他顿了一下加了一句, “以及离开联邦。”   白啾这才想起来, 貌似帝国人员的最后遣返期确实快到了。   自从在医院看到他与柳筱筱分手之后, 她已经有太久没有见到过骆安年了,连偶尔零碎的消息也是从池汐那里听到的只言片语。所以现在直到他提起这件事,她才想起这回事。   不过这和她有什么关系?   “所以…”骆安年少有的露出犹豫的神情,在白啾不解的眼神下最终艰难的开口, “我有些事想要同白小姐一叙,所以明晚可以请你和你的鲛人一起吃饭吗?”   说实话,语气这么客气的骆安年让白啾有点不太适应。   他们虽然接触的不多, 但骆安年这人连自己的女朋友都可以弃之不顾, 这么自我、不可一世的人,怎么可能会谦逊有礼的说话呢。   但她很快就想清了里面的缘由:恐怕在联邦宣布遣返的硬性要求之后,即使一直强硬如骆安年, 恐怕也开始碰壁了。所以现在才会在必要的时候,改变一下说话习惯。   想到这,白啾不由的在心中感慨,这个人真的很现实了。   白啾摇摇头:“家中鲛人最近很忙,不一定有时间。有什么事,骆先生现在同我说就好。”   她看了看时间:“不方便?”   “……”   骆安年叹了一口气。他早想到白啾会冷热不吃,但没想到这么坚决。   但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一旦离开联邦,再想调查想知道的事,无疑难上加难。所以他必须说动白啾…最主要的是她的那个鲛人见一面。   “不是不方便。只是道别的话,坐下来慢慢聊岂不是更好,何况…”   就在他快速的思考着要用什么方式说动白啾的时候,听到她开口:   “那么就骆先生有什么事就请直说吧,我想,从某些方面来说,坦诚才是最好的诚意。”   白啾淡淡的说。   她才不信什么想道别的鬼话,他们又不是朋友。如果是一般的事情请她就就算了,还特意提到了池魑,绝对事情没那么简单。这人真是即使面上装的再有礼,骨子里还是两句话离不了算计。   骆安年沉默了一瞬。   他觉得现在的自己有些狼狈。   但白啾的难搞定是意料之中的,所以他权衡再三,才慢慢说起原委:“我从资料中得知,白小姐的鲛人有一位姐姐。不怕见笑,前些日子,我曾经非常迫切的想要领养她。   但人算不如天算,不久之前海洋馆中发生了不可预期的灾难事件,让这一切都被搅乱了。联邦突然要求我们所有人员都返回帝国,这让本来顺利进行中的领养手续无法再办下去了。”   白啾点点头,这些她其实都是知道的。   他苦笑了一下,摊摊手:“这些本来我准备回国后再想想办法。但随着遣返期的临近,她最近甚至不愿意见我了,我去了海洋馆很多次都被拒绝了。我想依她的性格,应该是太过敏感,怕触景生情。所以干脆不愿见面。”   “……”   知道实情的白啾低头摸了摸鼻子。   “所以你想从我的鲛人这里…牵线?”白啾大概明白了他的意思――怪不得要她带着池魑。   “实在是迫不得已,出此下策。”   骆安年这句话说得格外真切。大概真的是没有办法了。   白啾了然。   如果是个人类,依骆安年的性格怎么都有办法找到人。但是个鲛人就麻烦了,因为大堆的法令法规在,就算他有百般本领,也不能强迫鲛人做什么。更不可能去堵人。   最主要的是,如果不是这样,估计他也不愿意开这个口。   “我有非常重要的问题要问她。哪怕只是再见一面。”   他急切的说:“这件事对我来说非常重要,希望白小姐一定要帮我这个忙。只要能再见一面,我愿意帮白小姐一件力所能及的事情。”   能让骆安年这么谨慎、计较颇多的人说出这种话,看来池汐在他心中的地位确实不低。白啾装作很烦恼:   “不是我不愿意帮忙,但这个事,我得问问家里的鲛人愿不愿意做这个中间人。我想,如骆先生,应该能理解我这样做的原因。在这方面我们都是一样的,是会尊重鲛人意愿的那类人对吗?”   骆安年哑然。   半响他低声说:“是的。”   白啾点点头:“所以等我得询问一下。我会尽快答复你的。”   骆安年有些不甘心,他张了张口似乎还想说些什么,但最终什么也没有说。因为他想到自己确实有和白啾表达过这种想法。其实他并不相信白啾真的能有多尊重鲛人的意愿,但这既然是推脱之词的话,与其说太多,不如趁机给白啾留个好印象,说不定成功率会更高一些。   这大概就是典型的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但骆安年只觉得这些日子是他这辈子少有的窝囊――连见个鲛人都要想尽办法,拉下脸去求人,就这还要看人脸色。   “好的。那么我静候回复了。”   他笑了笑,然后在对方挂掉影像之后迅速收起了笑容。   窗外吹来一阵风,看着眼前堆积如山的文件,其中最上面的一张在冷风中缓缓飘下来落在了他的眼前。   看着上面‘遣返’‘限时令’之类的字样,他闭了闭眼睛,然后猛地把桌上的文件都挥落在地…   …   “骆安年想要见池汐?”   难得回家吃饭的池魑愣了一下:“这事我确实不知道。”   他皱眉:“你等一下,我问问她怎么回事。”   他说着就拨通了对方。白啾来不及阻止,只好跟着他起身往客厅走去。   对面很快就接通了,一个满脸敷着面膜的鲛人很快出现在眼前。   “……”   白啾跟出来的脚步顿了一下,鲛人也需要补水吗?   “大佬,拜托这么晚了,又双怎么了?”对方一副半死不活的样子,翻着白眼问。   “你和骆安年怎么回事?你不是说一直拖着他没问题吗?”池魑开门见山的问。他冷冷的说,“你好意思问我怎么了?为什么骆安年都找到我们这里来了?”   “啊这…”   池汐显然没想到居然是这事,吓得晃了一下脑袋,脸上的黄瓜片立刻唰唰的掉了两片。   “他尼玛怎么这么烦!!”   像是终于受不了一样,她气的顾不上黄瓜片就抱怨起来:“我快被烦死了。这才躲进海洋馆了,才三天啊啊啊啊啊啊草,他怎么又来了!!你们说他是不是有毛病啊,明明领养的事必然落空了,这已经是定铁板的事情了,为什么还来烦我啊!”   “我演戏都演累了。我换了那么多领养人从来没见过这么难缠的人啊啊啊啊!!我真是日了狗了,如果不是现在时机不对,明天我就去给他一刀!”   等她发泄似的说完,白啾才斟酌着开口:   “也许,他…对的你的重视,可能比你想的还要深。”   池魑盯着池汐冷笑了一声。   “我真不知道,”立刻明白他是什么意思,池汐有点慌,赶紧解释,“卧槽我真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执念啊!!如果我知道,肯定早解决了啊。就是因为不知道才拖成这样嘛…”   她越说越小声:“鬼知道他怎么就和鬼上身了一样,认定我不放啊。你特么连那次出海…都知道,你还有啥不知道的。我是真的没印象见过他啊!”   白啾眨了眨眼,这么看池汐本人似乎是真的对这事毫不知情。她犹豫了一下问:   “那么这个饭局我们去吗?”   “不去!”“去。”   两人异口同声的说。   “……”   “你的反对无效。”池魑看着池汐冷笑着说,“既然你自己都不知道,那我们就一起去把这件事弄的明明白白,帮你收拾这感情上的烂摊子。”   大概他的表情太凶恶,池汐忍不住畏缩了一下。   “好,好嘛...”   她撇了撇嘴说。 第68章 灯塔7 池魑一锤定音。于是白啾便很快……   池魑一锤定音。   于是白啾便很快联系了骆安年那边。在对方惊喜的眼神下两人约好了见面时间。关闭影像后, 白啾摸了摸鼻子,看来骆安年原本对她给予的希望不大啊。   不过如果池汐和池魑真的是纯粹的血缘关系,从她这里着手, 确实不一定能成功。但相处这么久后, 她觉得这两人并非简单的‘姐弟’关系:两人并不亲密,有些方面甚至有些冷漠、互不关心。比起亲人更像是一对朋友...或者说是一对被迫营业的合作搭档。   ――毕竟她和蔡绥还是会互相关心一下生活的。   时间仓促,骆安年便把地点定在了弈市本地的一处酒楼上。那里吃饭的人常年爆满,位置很难订到,倒是给足了白啾面子。   白啾和池魑一起过去的时候, 已经是傍晚了。   天阴沉沉, 虽然还未到夜晚天色却已经一片漆黑。云海沉甸甸的直压过境, 只有偶尔抬头时能从划过天空的各色城市镭射灯光的照耀下看见一隅。   风很冷。他们从飞行器上下来,跟着人群上了楼。途中遇到不少对他们这对组合侧目的人。   骆安年似乎已经等候多时了,在看到池魑的样貌的时候他非常明显的恍惚了一下, 然后他不明显的蹙了一下眉头。   “骆先生?”白啾和池魑交换了一个眼神, 歪头轻声问。   “哦, 哦,没事,不好意思,只是池…先生, 长得非常像我以前的一个学生。”骆安年回过神,笑了笑解释到,“连姓氏都是一样的。”   “这么巧?”白啾也客气的笑笑。   池魑吃惊的看了他一眼, ‘害怕’的向白啾身后闪了一下。   “性格……似乎也非常像。都这么腼腆。”骆安年说话间眸色深了深。   他低头按了按眉间, 然后抬头的时候已经换上了一副轻松的语气:   “不说这个。只有你们两人吗?”   他向他们看了看,意思溢于言表。   “她…我‘姐姐’她说她等晚饭过后再过来…”池魑用口味迟疑的说,“可以先和我们谈一谈最近到底发生了什么吗?”   他的神色足够‘急切’:“请问‘您’要问她什么?是因为她有做错什么吗?”   骆安年了然。他看了他一眼, 原来他的姐姐根本没告诉他他想领养她的事。怪不得这事居然能成功…估计他是担心他姐姐才来的吧。   毕竟鲛人都是敏感又多虑的。   “没有,来,我们慢慢谈。”他客气的拉开位置,让白啾先入座。   他再次上下打量了眼前的鲛人:   不可否认,池魑真的和她的姐姐有些相像。特别是这头银色毫无杂色的头发。甚至比他姐姐的还要更加纯正好看。   虽然鲛人的发色多为浅淡的颜色,但极少见这种完全是偏白的色系。   他却连眼睫都是这样的异色。   而相貌更是不用说,鲛人惊人的美貌似乎在他身上拉满了,即使是他这样见过非常多鲛人的研究学者,也忍不住被第一眼惊艳到。   这让他不知怎么想起了很久很久以前,已经被埋入记忆深处的一个‘鲛人’――在过亮发白的研究灯下,在实验墙的对面,在一片不断被建立摧毁的废墟中…那个‘鲛人’似乎也拥有着这样迷惑性的色泽。   他记得在偶然一次经过最下层时,他曾远远的惊鸿一瞥过那似银色实则为彩色的鱼尾,上面的色彩如同最高贵的白欧泊般耀目又梦幻。   可惜那只是一个实验体,并不是真正的鲛人。   骆安年借着低头整理餐具的动作,心不在焉的想着:   ――况且在那次销毁爆炸之后,不要说实验体了。所有人的实验员,除了他们少数几个人和那个人以外,所有参与过这个实验的人都死了。   但这些都和现在的他无关了。他想,那些已经过去了,他成功的洗白了自己,该湮没在时间尘埃中的早在中被炸毁了。他现在只是个普通的帝国鲛人研究学家。   于是他抬头继续与他们寒暄起来:   “我和你姐姐的事情我已经大概与白小姐说过了,想必她也已经转达过了。”   看到池魑乖乖点点头后,他继续说,“我与你姐姐..姑且叫她‘小曦’吧,这本是领养之前,我们商量好的名字……”   他苦笑了一下:   “因为之前的事故,所有跨过的领养手续手续得推迟延办。这时候我们本来都还是是准备一起等待的,但不想又有了新的变故――你姐姐的资料中因为有重病史,所以无法完全离开联邦的治疗中心。他们不肯授权转移治疗地点,哪怕是被帝国的研究学教授领养的情况下也不行。”   白啾不动声色的抿了一口茶,哪里有什么变故,这估计是池魑和池汐之前忙碌的手笔之一。   这便是所谓的‘你所遇到的每一个困难,都有人在背后在为你默默努力添堵’的主角待遇吧。   “在这样的状况下,这事只好从长计议了。因为剩下的时间实在太紧张了,我来不及重新申请其他,所以才……这一切实在太猝不及防了。”他黯然的说,“过两天我就要离开了,但她却怎么都不肯见我,实在让我很心焦。这才找到白小姐这边。”   他看池魑咬了咬嘴唇,脸上露出一副‘借口’的神情不由的顿口无语,怕他不相信,赶紧加一句:   “是真的。回帝国后我会立刻从那边申请新的手续的。”   但他经常用来骗柳筱筱的这招在这个‘敏感感性的’鲛人面前显然是不管用了。   池魑摇了摇头:“骆先生不用和我解释这么多。我明白了…是我姐姐与‘您’的缘分不够。其实不用办理也好,我想骆先生未必真心理解家姐的心情。”   骆安年哑然,白啾看了他一眼,发现他似乎就差把‘这姐弟俩为什么都一样的不听人解释’写在脸上。   “……”   她赶紧低下头去,避免笑场。   那边池魑还在‘伤感’中:“她虽然未和我提及这件事,但难怪这些日子里一副食欲厌厌的模样。再这样下去,我担心她的身体的又会垮掉…我想骆先生一定知道她曾辗转于好几户领养人家的事情――现在的她那么脆弱,再受不了这样的刺激了。若是给她了希望,却做不到,还要这么一直纠缠她…这么下去她也许会崩溃的。‘您’有替她想过这些吗?”   他不知道怎么打了个寒颤,似乎是仅仅想像到那样的后果画面就不堪承受一般。   只有白啾看的出,这是因为这些话他自己说出来都嫌恶寒。   白啾实在看不下去了,她轻咳了一下,提醒两人她的存在:   “骆先生,我记得你当时和我说,想和‘小曦’见面有话要问对吗?那我可以冒昧问一下你到底想问‘小曦’什么么?”   她的问话得到了骆安年长久的沉默。   他在犹豫。而且这应该是一件他本想不想同他们的说的话。   “我明白了。”池魑低下头,脸上一闪而过‘痛苦挣扎’的神色,“我想您根本没有搞懂我想说什么。”   他摇摇头低声说:“我们鲛人在意的从来不是领养人描绘的未来有多么舒适快乐,而是领养人现在的态度。毕竟我们过着寄人篱下的生活,希望‘您’能够理解我们。”   他说着推开椅子站起身:“那么我们先回去吧,这顿饭我无法心安理得的继续吃了。不过答应骆先生的事我还是会做的。我会告诉她,让她来同‘您’告别。”   “等等!”   骆安年似乎真的有些急,他一下子就站了起来,一把拉住他。   这是他最不擅长的领域――用真心实意的诚意去换取。   就像他从未和柳筱筱表示过‘男朋友’应有态度一样:他并不会这些东西。在他看来,他想要的,只要用手段和方式对,就可以得到。所以她一直追在他的身后希望得到,却最终也没有追逐到一点点。   但这次他不得不这样做,因为这是他离开之前唯一的机会了,他必须全力争取。   等下一次再遇到,又不知道要错过多少年。这之间又不知道会有多少变故。如今,只有坦白自己。   “我想问她,是不是曾经……”   白啾和池魑对视了一眼,来了。   不知道是不是今晚让他总是想起了以前,一股不安的感觉从心底而生。他闭了闭眼睛,面上如同披风带雨,像是陷入了一段痛苦的过往。   “曾经在,海尼尔海角唱过歌吗?”   窗外传来轰隆隆的雷声。   这场晚来的春天里的第一场暴雨终于如期而至,从一开始淅淅沥沥的雨点变成了瓢泼大雨。   水幕应声而起。雨越下越大,白啾收起伞,抖了抖上面的雨水,然后把伞倒着插入早就备在门口的伞箱里。   她后退了两步,闪身走进到玄关更里面一些的位置,让跟在她身后随即伴着冰冷晚风的夜雨扑了个空。   在几个小时前,在这个喧闹的城市里,他们吃了一顿沉默而又安静的晚餐。   饭局的主角――在骆安年说完这句话后,白啾转眼便看到池魑的面色肉眼可见的瞬间就沉了下来。   海尼尔岛,又是这个地方。   虽然在骆安年回过神之前他很快就调整好了状态,并若无其事的和他们一起吃完饭,但作为一个合格的恋人和领养人,她还是发现了他其实心情不佳的事实。   晚饭后趁着骆安年出去的时候,池魑心不在焉的和池汐发了讯息。   关掉终端的他一抬头正好看到白啾关切的目光,不由的笑了笑:“没事。”   “真的吗?”   “嗯。只是有些意料之外,他和池汐居然真的有些关系…毕竟在这之前,我们都以为这又是他的阴谋……”他垂下眼睫说,“这并不是什么美好的事情。”   他说过这些话之后,就再没有提起这件事。如果不是知道他不是一个会轻易情绪外泄的人,看他现在轻描淡写的样子大概会信以为真。但根白啾的经验来看,越是介意的事情,这人越是会放在心底最深处。   ――比如当初的他们,若是没有当时的一些契机,恐怕现在两人已经变成了陌路人。   她若有所思的点点头,没有继续追问下去。   池魑松了一口气。吃过饭后,他终于收到了池汐的回复,她言明自己会亲自过来弄清所有的细节和解决这件事。解铃还须系铃人。所以商议之后,白啾和池魑先一步离开了,留下骆安年则去了雅间里边喝茶边等人。   临走前,白啾鬼使神差的回头看了一眼。   她看到骆安年一个人坐在落地窗边的藤编沙发上抽烟。雨很大,窗边的沉重帷幕垂下来遮住了他的大半个身子,他在其中半隐半现,近乎要与他背后的黑暗的夜景融合在了一起。   白啾不知道的是,这是她最后一次看到骆安年。   *   家中的门可以隔绝风雨,但恶劣的天气并不会因此停下。   一来一去时间已经不早了,她上楼洗漱完,在路过楼梯的时候才发现池魑还在楼下坐着没有动。   客厅中只有一盏微弱的落地灯,在昏暗的灯光下,白啾看到今天的他似乎格外颓丧,整个人都后仰着靠在沙发,银色的头发在上面杂乱的铺开。   他半露的侧面在这样温暖的光影中呈现一种朦胧虚幻的美。   她停下脚步驻足了好一会,感觉自己像是被那美貌的塞壬海妖吸引住的人类,不由自主的向他走了过去。   她不确定他是不是已经睡着了,于是她的动作格外轻。   于是直到走近后她才看到不远处的桌子上堆放着好多的酒瓶。   ――他竟然喝了酒。   她倾身靠近他,果然在他身上闻到了酒气。   那是一股若有若无的发酵后烈酒的味道,夹裹着他身上大海的咸苦的气息,如同那暴雨一般凶猛,熏得闻到的人都一起头晕脑胀起来。   这酒的香味未免也太过诱人。   白啾忍不住扶住沙发的边缘,躬下身子凑的更近了。她看到他这被灯光染上一丝橘色的睫毛轻颤了一下。   她从未喝过这种烈酒,但如果只是亲一下尝一下滋味的话应该没问题吧?   她这样想着,捋起耳边的落发低头蜻蜓点水似的在他的嘴角飞快的亲了一下。   但就像是早就在等这个时机一样,一只温暖的大手立刻摸到了她的后脑勺按住,反而霸道的不允许她离开。   “!”   白啾刚想起身,却被他一手拉着坐了下来。他并未睁眼,反而换了个角度跟着感觉欺身而上加深了这个迷醉的吻。   也许是醉了的关系,他的吻特别凶,带着苦涩,带着烈酒的醇厚,和上次相反,现在的他如同一个溺水的人,靠着这唯一的方式掠夺她口中的氧气。   时间变得不可捉摸起来,也许是几秒也许是很久。   白啾恍惚之间睁开眼,看到他高挺的鼻梁和极其投入的神情。她迷糊了几秒,终于在自己缺氧前推开了这个人,才发现自己正整个人都坐在他身上。   这一发现让她觉得整个人都热起来,于是挣扎想要站起神来。但他拉住她的手臂,睁开眼睛看向她。   她这才发现不知何时,他的瞳孔变了。   那是一种,在鲛人兴奋时才会显现出来的竖瞳。在暖色灯光下,显得既诡异又引人沉醉。   “你是不是想问我海尼尔岛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他开口,声音比平时更低哑缥缈,犹如海妖诱惑般的轻语。   白啾被他的话语吸引了注意力,果然停下动作看过去。   “是,也是不是。”她回答。   在两人关系变了以后,现在的她一句不再那么执着答案了。因为对她来说,相比真相,显然眼前的人更重要。   他抱紧她,将头埋在她的颈间,像是无比依恋般的微微轻蹭。   他湿润的呼吸让她有些痒。   “不要离开我。”他轻声呢喃的说,“如果我告诉你的话,你也不会离开我吗?”   他像是真的醉了。   嘴上说着可怜巴巴的话,手下却丝毫不放松,紧紧的抱着她。他喃喃的低语在这片黑暗中展现出惊人的蛊惑性,她觉得一定是刚才他吻里的烈酒让她醉了。   她想,也可能是外面的雨下的更大了,潮湿的空气涌了进来,甚至连这里都变得更加潮热起来。   于是她低下头,捧起他的脸,在他惊讶的眼神中说:   “那就不说了。”   他又吻了上来。更急迫的,更热烈的,她几乎要被这其中的感情灼伤。   然后在这个吻快要结束的时候,他用暗哑的声音轻声说了一句让她的心跳快了几下的话:   “可我却已经就告诉你了――答案…就在那片鳞中。” 第69章 结局 不知道那天晚上池汐怎么和骆安年……   不知道那天晚上池汐怎么和骆安年是怎么商议的, 白啾只听说在那个阴雨连绵的夜里骆安年连夜离开了联邦,一改之前磨叽的做法,非常干脆的回了帝国。   这场雨足足下了三四天才停。   春雨带来了春天的气息, 在之后的日子里, 气温渐渐回暖。连之前一直拖着没有进展的案件调查也有了新的进展。   “没想到那个‘鲛人’居然是人类假扮的。而那人原本领养的鲛人早就被人替换了…不过他既然在外面有情人,估计根本不常回家,何况有这样以假乱真的药物…”白啾翻着新闻的页面,一边看着上面各种立场角度的文章评论一边说,“帝国的鲛人研究竟然已经达到了这种水平。居然可以肆无忌惮的改变基因了。”   “开始的时候所有人的视线都在那个毫无征兆死亡的被害人身上, 没想到鲛人这里才是突破口。”   她抬头看了一眼在不远处修剪树木的池魑:   “而且看有人详细分析, 那个药物在注射之后的十五天达到巅峰, 但是随后一周会逐渐减弱效果,身体负担也会非常大。难怪那时他们那么着急制造混乱想办法把那个鲛人带走。”   说到这里她有些低落:“可惜了那些在场凭白丢掉性命的人…”   觉察到她的失落,池魑停下手里的动作:   “但这件事上你也有出份力, 所以不必太悲伤。”   他看白啾不解的歪头看他, 才慢慢说:“不好奇为什么这件事突然有了突破吗?帝国那边最近的混乱局面也和这件事有关系。”   这件事白啾倒是听说了, 据说帝国的某个大集团被曝出鲛人基因实验的丑闻,证据确凿,人们要求彻查那个集团的所有档案,所以现在闹得一团乱。   而联邦这个案子中的注射药物也正是他们制造的。   “奎莱恩制药?”   白啾皱眉。这个制药集团的名声一直很差, 不但因为他们公开支持极端鲛人人权思想,还有很多私下里的丑闻。没想到这次直接和基因实验扯到了一起,难怪会一夜之间变得臭名昭著。   池魑点点头:“在这个药物曝光不久, 他们就被联邦整理告上了法庭。在此之前的一段时间内, 他们有私底下在行业内招募证据。”   “你的意思难道是说这证据和我有间接关系?”   但她实在想不到自己什么时候做了这么厉害的事。   池魑拿起手边的一支绿玫瑰,看着娇艳欲滴的花朵慢慢说:   “骆安年回去以后,整理了一大份资料, 然后把它提供给了奎莱恩制药的老对手。我们现在能看到这件事有重大进展的原因很大一部分是因为有了对方的手笔。骆安年早年在奎莱恩做过很久,掌握了不少技术资料,现在又是是帝国较为权威的鲛人研究学者之一,倒戈以后的后果是不可想象的。”   “……”   白啾吃了一惊。   她知道骆安年一声不响的回去了,以为他只是终于放弃领养池汐而已。但没想到他竟然会这么做!   “这…”   她一时不知该怎么评价。   骆安年这样坚定的利己主义者,怎么会做出这样完全违和的事情?!   “难道是因为池汐的缘故吗?”   白啾思索,能让骆安年性格大变大概只有这一件了吧,他对池汐的钟情难道能够到达这种地步?   毕竟这可是会招来杀身之祸的大事。   说的好听一点叫倒戈,其实就是背叛了老东家。况且他们的行事上就可以看出了,奎莱恩制药可不是软柿子,甚至非常危险。   白啾想,就算骆安年现在抓到了关键的点,正好在联邦需要证据的时候反水,但这之后想要全身而退太难了。   况且联邦并不一定会保护他。   这种成功性极低的冒险,倒不如说像是孤注一掷。   “是。”池魑顿了一下,他摸了摸花茎上的刺,在他的手中,那花刺并没有刺破他的皮肤,反而被他轻描淡写的碾碎了,“也不是。”   “他一直在寻找的池汐,倒不是说是他一直在寻找自我。”   “三十年前,奎莱恩当时的当家终于破解了一份祖上留下的实验秘方,为了继续研究这个实验内容。他在迷雾终年弥漫的海尼尔海岛上捐助建立了一个北极考察站。这是帝国历史上存活最久,也是最没贡献的考察站。因为它本身就不是用来考察自然的。   ――它是人类为了对抗自然而建立的。”   他冷哼了一声,声音是从未听说的冷然淡漠:“谁能够想到,在考察站下厚达几十米的冰层之下还有一个鲛人研究所。奎莱恩在那里进行了长达几十年的鲛人研究。”   太阳正好,白啾看到在阳光中一些细小的尘埃升腾而起,在空中漂浮挣扎。   但这阳光却无法温暖他,他的话语如同海面上不可融化的坚冰一般冰冷:   “我和池汐就是在那里出生的…”   他说了很多,虽然有很多内容都轻描淡写的带过了,但白啾这时这才逐渐明白,他一直在寻找的人是什么身份。   “在我操控修改了数据以后,他们以为实验最终失败了。恰好这一年,因为联邦与帝国正好签订自然保护公约的缘故,两国在在北极点附近建立了更多的保护站。海尼尔海岛不再那么安全,为了避人耳目销毁证据,他们最终决定终止实验,并炸毁这个点。”   “但他们告诉那些在地下实验室中等待离开的实验员的撤离时间却是错的。”池魑垂下眼帘,遮住眼中汹涌的戾色,“为了避免他们离开,他们甚至偷偷在他们饮用的水中下了一定剂量的镇定剂,让他们放松警惕。”   白啾不寒而栗。   “但这些药剂对我无效。”他简练的说,“我拥有更快的自愈能力,能够很快的代谢掉这些药剂。”   “于是在爆炸前我想办法解开了他们的电子锁,从水路逃进了海中…那时我以为只有我一个鲛人,直到之后我在临海遇到了奄奄一息的池汐。于是我们开始一起寻找当时实验的主谋。”   ――在那个考察站被炸毁之后,仅有的几个漏网之鱼。或者终生活在悔恨中,或者惶恐不安,或者如骆安年,摇身一变换了个身份另谋生路。   “为了我们自己的生命安全和复仇,我们开始一一消灭这些人…用各种方法。”   他缓声说。   难怪他对骆安年下手如此之狠!!   白啾震惊之余却突然能理解这件事的原因了。   “至今为止,只有一个最主要的人一直未被我们找到,因为我们谁都不知道他的真实姓名。在实验室中人们都只用代号称呼他。我们查来查去,确定他应该不但是这场实验的主要策划人,同时还是奎莱恩制药的一位幕后高管。”   “那个人就是你一直要找的那个人对吗?”她心疼的问,“骆安年也认识他…所以你一直都潜伏在骆安年身边…???”   她以为自己只是穿进了一本狗血言情小说,却没想到男主竟然是这样的背景。   池魑点了点头:“十年后,骆安年从北砂学院毕业后便加入了奎莱恩制药集团。对当时的他来说这是必要的,毕竟当时的奎莱恩的技术是帝国最高的,是鲛人研究领域最具权威性的。   只是个新人的他自然也被安排去参与了那些实验。毕竟新人很容易欺骗,况且没有名气的人消失起来也不会引起怀疑,更况且他无父无母的家境。参与实验的那些年,他逐渐明白了自己在做什么残忍的事情…但那时已经晚了,那些年的经历也成功的改变了他的人生。”   难怪仇郴说起骆安年的时候,格外的感慨。白啾想,如果仇郴说的是真的,也许当年一腔热血的骆安年确实是抱着找到那个鲛人的想法投身鲛人研究行业的。   “但那时你和池汐明明都在那座研究所里……难道他一直不知道自己寻找的鲛人,其实是自己参与过的实验的实验目标……”   她说不下去了。   多么悲哀啊。   一时间,两人都没有说话。   “所以池汐是把这一切都告诉他了么?”半响,白啾开口。   池魑沉默的点点头。   所以骆安年才会回了帝国。   他不仅是放弃了,而且是仓促间逃离了这里。   他不能接受这一切,不能接受命运给他的开的这个玩笑。   “一开始,他并不是主要实验人员。”池魑摇摇头,“他很聪明,也很有手段。因为曾经去过海尼尔海岛,所以当再次回到那里后他立刻对实验产生了怀疑。但那里的保密性很高,等他能够接近实验核心的时候为时已晚。意识到在做什么后,他一直想尽方法尽量把自己保持在边缘位置。因为他知道知道的越多,对方越不可能放他们离开那里。   他从那时开始就一直利用工作的便利另谋它路了,他很擅长经营人脉,很多帝国的政要、商贾都是他的首要目标。”   “事实证明,他确实是对的。”   “在逃脱之后,他靠着那些年的积累,迅速找到了新的靠山。在这件事沉淀忘却了几年之后,才渐渐复出。”   “而且这件事在当时并不出名。”   就连她也是从话剧才了解了一二。这样想来,很可能联邦已经查到了这个震惊两国违背伦理的违禁实验的蛛丝马迹,才想借着话剧这个契机让这件事重新走进大众的眼前,并对那些参与此事的人敲响警钟。   “那你那时候故意在论坛上露出真正的样子并传播开,岂不是非常危险!!”   反应过来以后白啾忍不住生气的说:“你怎么能这么冒险!”   如果发现自己当时实验的对象并没有死,甚至出现在大众眼前,那么那人会有怎样的反应?答案当然是   ――恐慌。   但这样未免太危险了!   如果那人要破釜沉舟,背水一战,来个鱼死网破怎么办?!!   虽然她知道他不同常人的本事,但是这个时候也不免后怕。   “抱歉。”池魑放下花篮,走过来拥抱她,“…但是我必须这么做。”   他叹息着说:“这是我一直想要做的事,我不能放弃它。但我已经尽量在最妥善的时候再做了。”   他说的对。   她消了一些气,她当然能理解他这样做的理由。但理解归理解,感情上却是不能接受的。她却是越想越后怕的――如果下次还有更过分的怎么办!   “其实在用话剧公开试探之前,联邦私下已经做了很多施压。这些压力很有用,即使是奎莱恩制药集团也无法和一个国家对抗,他们之间开始出现互相割席。有了这些助力,这次我们终于找到他了。”   大概猜到了她在想什么,他捧起他的面颊,低头抵着额头与她轻蹭,用复杂的语气说:   “然而就在昨天,一切都结束了。”   她看到他原本墨绿的眸子,被阳光照的如此通透,似乎连里面那些深沉难言的感情都一并能看的清清楚楚,不经有一瞬的失神。   “而我如今之所以有勇气提起这件事,是因为在前天夜里,我得知那个人已经死了。”池魑顿了顿,他的声音变得晦涩起来,“多可笑,不等我想好要怎么处理他他就跳楼了。   ――骆安年最后的那份文件中把他供了出来。他是当时的主谋,如果有朝一日公开开庭审判,他不但名声扫地,而且必然会被判决死刑。所以在这件事情公开之前,他选择了自杀。”   白啾皱了皱眉,猜到了原因:“这么在意这些…难道他在帝国的名声很好?或者说,人们根本不知道他的真实面目其实是这么残忍的人…?”   “他曾经是骆安年的导师,也是骆安年曾经的监护人。骆安年的父母死后把他托付给了他们的同事兼最好的朋友。但资料显示,他在领养他不久之后就转行去了鲛人研究。这么多年,离开实验室后他成功的变成了鲛人研究这个行业的元老级人物之一。”   白啾瞪大眼睛,她细细的吸了一口冷气。   “他当年就已经认出了骆安年。当然这么多年间,他容忍了骆安年这么久,是真的动不了骆安年还是不愿意动手,还是就不得而知了。”   他没有说的是,他的自杀时机也耐人寻味――如果他不死,那么就轮到骆安年了。这人到底是畏罪自杀,还是为了揽下最后的所有责任,恐怕只有他自己知道。   阳光落在她在白皙的脸上,像是轻盈的蝴蝶悄然吻过。她显然还没有这些事情中缓过来,圆圆的眼中还残留着很多情绪,更多的是对他的关切眷恋。   这已经足够了。   他眯了眯眼睛,伸手挡住那些多余的阳光,凑过去轻轻亲了一下:   “一切都结束了。”   ------ 后记:   池魑的分析不错,奎莱恩制药的事情很快败露了,在各方的推波助澜之下,这件事很快就真相大白了。   骆安年庭审的那天,白啾他们陪着池汐去看了。   ――他最终不知出于什么心理,还是把自己供了出来。   “还好他识趣,再没牵扯到我们。”出来之后,池汐撇撇嘴,“本来我都准备好和他再大战五百回合了。”   “……”   她伸了个懒腰,外面的春色实在是暖和,她不禁说到:“这一切居然就这么结束了,真是太不真实了。说起来你们不好奇那些传闻吗?”   “有一篇匿名的科普类文章提到,咱们身上改良的那些基因据说是从‘古代人’身上提取后经过多次辐射变异后得到的。难怪连他这样为参与核心内容的人员都判的这么重…这可是双重罪名。”   她压低声音接着说:“你们说所谓的‘古代人’到底是什么样的?还有之前联邦曝光的建木那个鲛人的墓还记得吗?有人猜测这为了纪念最早提供基因的那个‘古代人’,所以那些没曝光的鲛人都继承了她的姓氏。”   她看白啾又在发呆,忍不住伸手晃了晃她。又在池魑的眼神中退开两步:“白啾啾在想什么呢?这么入神。”   “没有,就是突然想到了一点东西。”   “什么什么?”池汐好奇的问。   白啾动了动唇摇摇头:“都是瞎想的,没什么重要的。”   她突然想到,那个姓白的墓碑主人,和自己死后穿越到了这里,做过的那些奇怪的和现实都对的上的梦境…   这一切是巧合?还是命中注定?   但这就像他们在建木山上遇到那场风雪一样,大概科学依旧无法解释玄学。   她抬眼看了看池魑,发现他也恰好低头看向她。不禁心中一动,伸手抓住了他的手:   “走吧,回家了。”    更多精彩,更多好书,尽在新奇书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