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明:本书由新奇书网(   《我只想赚奶粉钱》作者:三言君   文案   身为现今修真界第一人,常十肆不仅没能成功飞升,反而被乱流砸到一个陌生世界。   ――身边还多了个嗷嗷待哺的婴儿,与他那便宜道侣长得几乎一!模!一!样!   星际婴儿不好养,上户口要钱,去学校要钱,想买个全智能保姆机器人改善生活更是数不尽的钱钱钱钱!   曾经的修真界大佬常十肆看着手上最后一袋婴儿营养奶粉,不得不踏上一条搬砖挖矿养家糊口的心酸旅程。   常十肆:兢兢业业赚钱,磕磕绊绊养娃,好累。   *   阿尔法星系首富最得宠的小儿子、失踪多年的星际外交官裴善一觉醒来,看着身边围着他嘘寒问暖的亲爹亲妈亲哥亲姐,哭了。   他追了几百年的老婆,没了。   不仅老婆没了,基因库排查他还多了一个亲儿子!   裴善:我清清白白!胡说八道!   后来。   ――真香。   *   裴善:老婆!我来找你啦!   常十肆:……又多了一张嘴吃饭,好烦。   裴善:QAQ   攻前期大半时间活在受的回忆里――作为已经死了的“前妻”。(攻受40章相遇)   不生子,儿子是修真界特产。   (修真界穿越到星际)懒癌晚期却总被迫在财政危机前扛起锄头的暴力奶爸受。   (星际穿到修真界又穿回来了)万千宠爱/能屈能伸/矫情醋缸/擅长撒娇的……戏精攻。   内容标签: 穿越时空 星际 甜文 爽文   搜索关键字:主角:常十肆,裴善 ┃ 配角:常裕 ┃ 其它:奶爸,古穿未   一句话简介:修真界大佬星际养娃。 第1章   修真界第一宗门,万道宗道真峰顶。   裴善穿着一件玄色长衫,姿态随意地坐在悬崖边的一颗大石头上,仰头望着天空的眼神却深邃专注。   “你果然在这儿。”   万道宗宗主笑着走过来,也学着他的样子坐在旁边。而往常只要宗主出现就会恭敬起身行礼的男人这时候却连一个眼神都不曾给他。   准确的说,在常十肆飞升之后,他就懒得再维持那副面面俱到的好人模样。   “师叔祖飞升之后,你好像也和以前不太一样。”被冷落的万道宗宗主也不生气,反而笑着说,“其实当初师叔祖要和你这个不明身份的外人办结契大礼的时候,我和其他长老都不太赞同……但我们说话向来没什么用,毕竟大家加起来都打不过师叔祖。”   提起常十肆,裴善连眼神都温柔起来。   宗主偏头看他:“不过现在师叔祖也已经飞升了,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常十肆飞升突然,除了一粒不为人知的感愿种之外什么都没来得及带走,现如今这些东西都属于道真峰的另一位主人,也就是道真仙人那广为人知的便宜道侣。   这修真界谁又不知道,道真仙人的道侣天资低下,数百年来全靠道真仙人用无尽的天材地宝当饭喂才勉强撑到结丹――有人曾见过他连御剑飞行都不会,歪歪扭扭飞到一半摔下来,还是道真仙人眼疾手快救他一命。   在多数人眼中这基本就是废物一个,道真仙人飞升后,若不是他背后还站着名头响亮的万道宗,道真峰里的那些宝贝恐怕早就被虎视眈眈的众多修士吞吃干净!   然而就这样一个人,现在却对着万道宗宗主大言不惭地说:“总要先把十肆留下来的东西守好。”   万道宗宗主笑而不语,等他后话。   “然后……”裴善看着那好似永远触摸不到的天际,轻声笑道,“去找他啊。”   这不过就是场时间有些长的异地恋,他和常十肆老夫老妻过了这么多年,偶尔分开一段时间也没什么大不了。   “勇气可嘉。”这些话别人听到可能会笑掉大牙,可万道宗宗主的眼神中却不带丝毫鄙夷,他甚至欣慰地点了点头,“我有东西给你。”   听到这句话后,裴善才终于舍得给他一个视线,万道宗宗主摇头轻笑,也不介怀,大大方方地从怀中摸出来了银色的储物袋递过去。   裴善认出储物袋上的封禁属于常十肆,而常十肆对他从不设防。果然,感受到裴善的气息,那储物袋便轻松打开,只看到一个巴掌大小的圆球从其中飞出,瞬间变作一个数人高的巨大球体悬于半空之中。   空中雷声轰鸣不绝,引得整个修真界都忍不住震颤,无数修士望向万道宗的方向目瞪口呆。自那位抬手便可呼风唤雨的道真仙人飞升之后,万道宗再也不曾闹过这么大的动静……不,这次甚至比以往的震撼加起来还要大!   外人是如何震惊,裴善并不关心,他全部的注意力都被那已经巨大到甚至要撕裂天际的圆球所吸引。   没有人能够否认,这是一颗美轮美奂、又生机勃勃的小星球,星球内里隐约可见白色的雾气流转,伴着星星点点的蓝绿色,还带着一抹让裴善再熟悉不过的,属于常十肆的气息。   “这是师叔祖放在我这里的一方世界。”万道宗宗主的话在震耳的雷声中都有些听不清楚,“其中有千百条极品灵脉堆积,灵植草药无尽,伴有多种灵兽……他交代过,待他飞升之后让我把这个世界托付给你,说是,咳,补偿给你的定情信物,还说就是个俗物,比不得你送给他的有意义。”   万道宗宗主几乎是咬牙说出‘俗物’那两个字,一字不差艰难地复述完师叔祖的交代之后,长长吐出一口气。   “不过我还挺好奇你到底送给师叔祖什……等等,你这、你该不会是感动哭了吧?”   裴善轻轻眨了下眼,却无法掩饰泛红的眼眶。   万道宗宗主识趣地转移话题:“谁要是送我这么一个世界,我肯定能哭得比你还感动。”   “在其中修炼一日,比得上在道真峰修行千余年。”这种令人心惊的大手笔,哪怕宗主早就知晓,却仍旧免不了感叹一番,“师叔祖对你的确是用心良苦。”   不仅仅是这样。   裴善目不转睛地看着眼前的小星球,看着……他至爱之人送给他的独一无二。   他在很久以前和常十肆提起过,他其实有一颗属于自己的荒芜星球,是他出生那年父亲送的礼物。   于是他把荒芜星球上随处可见的红色石头,也是他和自己从前世界仅剩的关联,早早就送给了常十肆作为定情信物。   其实说是定情信物,也不过是裴善的玩笑话。他来到这里一无所有,常十肆又什么都不缺,他恨不得把自己的所有一切都送给常十肆,而拿得出手、在这修真界面前勉强算是个稀罕玩意的,除了他自己,就只剩下那块石头。   每次看到常十肆面上嫌弃那石头一文不值,却时刻用一根红绳穿起戴着,裴善心底总是在开心之余多了一点点恼怒,恼怒自己没能给他更多更好的……可在常十肆心中,那么一个小破石头,值得用一个世界来交换。   ――他的十肆才刚刚飞升一天,自己就已经开始控制不住的想他了。   一柄银色长剑随心而至,裴善抬手握紧剑柄,无需御剑而行,就已经在转瞬之际顶着令人心惊的响雷飞出数十里,直冲那耀眼星球而去!   万道宗宗主仍然维持着原本的姿势坐在那块大石头上眯眼看着这一幕,低声笑骂道:“果然是装傻。”   也亏得他们那位师叔祖每次都真情实感为自家道侣的御剑能力担忧。   待裴善的身形被那方世界容纳的瞬间,天地间恍然有一种玄妙的气息震荡开来!修真界内所有的大小世界在那一刹那都感知到了一位小伙伴的诞生,它们开心地奉献出自己的礼物,为这位‘小婴儿’送上最真挚的祝福!   而世界内的所有生灵,都能共同感受到世界的愉悦。   万道宗所在的万道大世界,所有修士呼吸着比以往浓郁的灵气,目光怔怔地看向天际――那夺目耀眼的星球在接纳裴善的时刻就已经脱离了万道大世界,成长为一个独立的世界。   “……万界碑,”有人颤巍巍地指着一个远方悬于半空中的一座石碑,“换了。”   万界碑是修真界内万千世界的排行,百位之后的排名常有变化,但前百位的顺序基本固定不变,更别说在修真界的所有修士眼中早已认知深刻的十大世界。   而现在,有一个闪着金色光芒的名字在以一种极快的速度向上攀爬着,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才终于安分在了一个位置上。   “第七位,”有人声音沙哑地喃喃道,“道真大世界。”   *   道真仙人那废物道侣不仅不废物,竟还是个扮猪吃虎的天才人物,堪称修真界十大奇闻之首,被大家津津乐道了数年有余。   惹得平日里这群修士除了闭关修炼就是瞅着万界碑上那金灿灿的字样一步步往上爬。   到如今,道真大世界在万界碑上的名次已经紧逼万道大世界与天禧大世界,排在第三。   “听闻前几日道真大世界开始广纳良才了?”   “可不是,据我所知,从前与道真仙人交好的如意佛子、长青剑仙还有那半步飞升修为的妖修画皮女、鬼修无情斩,都受邀前往道真大世界任荣誉长老。”   “……莫非那传闻为真?”   “你说的可是道真大世界之主即将飞升的传闻?”吃瓜群众里面有位了解几分内情的修士摇了摇手中的折扇,引来众人目光后,才端着架子慢条斯理地说,“自然是真。不然凭借裴善尊者那善妒姿态,若不是担心自己飞升之后道真大世界无人能守,又怎么肯求请道真仙人的这些至交知己来坐镇?”   几位刚入修真界的年轻修士瞪大了眼,忙催促着那人多讲一些。   “其实这也不是什么秘密,要知道,道真仙人乃是当时修真界第一人,在与裴善尊者结契之前,身边伺候起居的侍者足有数百位,个个模样俊美修为不浅。结果自从收了那裴善尊者为徒,这群侍者不出一月便被尽数遣散……天禧大世界的排名上升如此之快,与此事也脱不开关系。”   天禧大世界与正统修行的万道大世界不同,修为提升主要靠信仰值,说白了,就和那凡间的娱乐圈一样,以粉丝信仰为自身灵力,近些年来为修真界培养出了一批批高质量高素质的偶像修士,大大丰富了修真界的娱乐生活。   “说起来,天禧大世界现今的十大流量,可有四位都是从前道真峰上的侍者。就说那忘卿……”   “滚!”   “你凭什么说我家卿卿!”   “呸!裴善尊者与道真仙人恩爱有加天地可鉴,哪来这么多幺蛾子!我看你就是忘卿对家派来搅浑水的黑子!”   “看我长虹剑法第三式!”   ……   关于裴善尊者与道真仙人的话题不出意外又结束在粉黑大战中。   *   道真大世界。   裴善第三百遍检查自己的“飞升大礼包”。   丹药不少、符众多、替他挡雷劫的极品灵器两三件、如意佛子友情提供的佛门舍利一颗、还有一堆供飞升之后迅速更换的新衣服……他可不想让十肆看到自己灰头土脸的模样。   “啧,”一席火色长裙的画皮女倚靠在门边,阴阳怪气地说着风凉话,“我看你拿这么多没用的东西,倒不如给自己准备个棺材,免得再落一个无人收尸的凄凉下场。”   裴善微笑,仿佛没听到她说话一样,拿起两根簪子一脸苦恼叹气:“你说我家十肆更喜欢我戴这根白玉的还是竹墨的?他之前说过白玉更适合我的气质,但竹墨也很衬托我的肤色,十肆说我……”   “啪!”   一个盒子砸在裴善脚边,极品灵器像垃圾一样被人恼羞成怒地掷在地上。   然而对待死性不改的情敌就是要抓住痛点一直打。   “谢谢你啦!”裴善扯着脖子大声喊,“等我见到我家亲亲十肆之后一定不会忘记你的大恩大德哒!”   “你给我马上滚蛋!!!”   ……   道真仙人的飞升可以说是全修真界最平淡的飞升,他本就是足以飞升的修为,后又为了自家道侣强行压制修为数百年。意外飞升那天所谓的八十一道天雷就和毫无危险的小雨花一样,乌云转瞬即逝,天际间金光璀璨,好不容易赶回来的裴善只来得及看到他成功飞升的背影。   但道真仙人的飞升过程从古至今也就这么一例,大多数修士的飞升雷劫往往都与裴善这般九死一生。   正值夏日正午,天色却一片漆黑。   悬在半空中的厚重云层恨不得压在他头顶,云层内频繁闪烁着刺目的电光,雷声轰鸣,狂风席卷。   如成人大腿般粗的第一道雷劫骤然降下,原本站直的裴善忍不住脚下一个踉跄,而雷劫并不给他反应的时间,第二道第三道……   极品灵器已然碎裂,修复筋脉的丹药吸收比不得雷劫降下的速度。   前八十道雷劫过后,裴善身上已经没有一块完好的皮肤,掌心中常十肆送给他的本命灵剑上也满是裂纹,他听到其中的剑灵正发出痛苦的呜咽声。   “倒是委屈你了。”裴善还有心思安慰它。   他实在没有站起身的力气,干脆破罐破摔地躺在地上,抬头望天。   恍惚间他仿佛看到了常十肆。   他穿着红色的飘逸长衫……那是裴善记忆中常十肆第一次穿红色,在两人的结契大典上,穿着红衣的常十肆红着脸,与他在众多宾客面前亲吻。   “我家十肆还在等我呢。”   裴善眼中带着不服输的光,抓起最后一把丹药服下,倔强地举起手中的长剑!   整个道真大世界都看到了那遍布整个天幕的银白电光。   不知过了多久,电光才慢慢褪去。   远远围观的几人屏住呼吸,只见厚重的乌云之中,缓慢撕开了一道温暖的光束。   “啧,算他命大。”   画皮女松了口气,双手垂下掩盖住掌心的指甲印痕――那是刚刚因为紧张担忧而忍不住握紧拳头落下的痕迹。   长青剑仙与无情斩如出一辙的面瘫脸上也难得见到一分笑意。   如意佛子双手合十垂下头:“善哉。”   *   “上校!前方感受到异常磁场变化!”   穿着黑色军用制服的男人快步走向操控台,厉声道:“确定位置!”   “北37.2度!”   “距离三万千米外!有未知物――检测到具有生命体征!”   “靠近!”年轻上校眼底布满血丝,“能否放大生命体图像?”   随着距离的接近,飞船显示器上慢慢出现了生命体的模样。   一时间,整个飞船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副官在最开始的震惊之后,第一时间看向自己的上校,犹豫着说:“那不是……小裴先生?”   三年前,阿尔法主星年轻外交官裴善在秘密前往伽马星球进行外交谈话的过程中,飞船出现故障,在航路中途偏离轨道,逃脱阿尔法星系引力,与其他星系未知星体发生碰撞,飞船爆炸。   经过救援队的多日搜寻,最终找到八人尸首,只有裴善的尸体始终没有找到。   没有人会天真的认为裴善还活着。   裴善的大哥,裴安上校三年来始终不放弃搜救行动,并不是真的奢求弟弟还活着,在他心底,最好的结果也只是找到裴善的全尸。   可是裴善就这样突然出现,毫无防护地出现在浩瀚的宇宙中,却还拥有生命体征!   “救人!”向来冷静的裴安上校声音都因为激动而沙哑,“立刻破开周边磁场!千万小心别伤到人!” 第2章   伽马星正逢暴风季。   天色阴沉,空气中夹着刺鼻的硝烟味道,狂风嘶吼,偶尔能听到巨型机械齿轮缓慢转动的声音。   ――那是伽马星上数十个瑰石矿场在常年无休的工作。   *   离伽马星西暴风口最近的一家杂货店正准备歇业。   哈塔大叔打了个寒颤,裹紧身上的破夹克衫,垫着脚尖费力去够卷帘门――这对他那矮小肥胖的体型来说是个艰巨的任务。   这位看起来营养过剩的杂货店老板憋红了脸,嘴上骂骂咧咧地嘟囔着:“那个酒鬼查理到底什么时候能过来修修这破玩意!当时买的时候我就说这家公司的自动热感门板质量不好!你非要买他家!”   “呸!明明是你看中了他家的促销优惠!”哈塔夫人坐在货柜后津津有味地看着肥皂剧,头也不抬,“快点儿关门,不然一会――”   她话还没说完,脚下突然猛烈地震动起来!肥皂剧的投影瞬间熄灭,门口好不容易碰到卷帘门拉手的哈塔大叔脚下一个踉跄,差点儿摔倒!   这震动只有两三秒,很快便又重新归于平静。   早已习惯的哈塔夫人皱着眉,不满地拍了拍再也显示不出任何画面的八手投影盒,气哼哼地抱怨着:“就知道打来打去!一天到晚打个没完!害了我们这些穷苦老百姓!”   “你小声点儿!”哈塔大叔揉着肚皮回头瞪她一眼,“这要是被也都派他们听到……”   哈塔大叔不敢再说,这对年龄不小的杂货店老夫妻共同陷入沉默。   做为阿尔法星系中最小的星球,伽马星一直没有一个稳定统一的政府组织。也都派和拉莫派的争权斗争由来已久,战争摧毁了大半伽马星,大多数人不过是在战火之中夹缝生存。   也不知道这样担惊受怕的日子什么时候能结束?   “啧。”   哈塔大叔晃了晃脑袋回过神,和平什么的那都是大人物们才会想的事,哪用得上他们这种市井小民瞎操心?   他勒紧了腰带,深呼吸,转过头继续和这个破烂卷帘门斗争――   “啊!”   正举着投影努力寻找信号点的哈塔夫人吓了一跳,险些把手上的老古董脱手扔出去!   她气哼哼地说:“你疯了吗?”   哈塔大叔咽了下口水,磕磕巴巴地说:“我刚才好像看到暴风口里......走、走出来了一个人?”   “哈?怎么可能?”哈塔夫人翻了个白眼,“拜托,那可是暴风口!伽马星的小孩子都知道,没有人能靠近暴风口,除非你想被风刃撕碎!”   哈塔大叔揉了揉眼睛,门外灰蒙蒙一片,刚才那一扫而过的白色人影就好像是他的错觉。   ......或许真是他眼花了?   那可有些糟糕,约翰老先生的眼镜店上个月已经被一颗流弹砸毁了。   哈塔大叔心不在焉地想着,握紧那好不容易才拽住的门拉手,刚准备关紧大门――   “啊!”   “你又鬼叫什么!”   哈塔大叔根本没听清妻子的怒喊,他瞪大了眼,满是风霜的粗糙手指颤巍巍地指向门外。   一个年轻男人躺在那,胸口微微起伏。   他拥有一头漆黑浓密的长发,在危险的暴风季里仅仅穿着一件看起来轻薄透风的雪白色长衫,脸色苍白,唇上还染着鲜血――与午夜故事中那从地狱归来的索命魔鬼毫无差别!   哈塔大叔不敢再看,连忙后退一步,当机立断就要把门拉下来!   “......帮......”   这男人竟然还有意识!   他仿佛用尽全力伸出手――也不知道这个人究竟经历了什么,手背上满是深可见骨的血痕,指甲也尽数崩裂。   但冷白的手腕上却戴有一串黑绳编织的手链,上面坠着一颗艳红色的菱形石头。在能见度极低的天气里,这颗石头散发的光芒夺目耀眼。   哈塔大叔不由自主停下了关门的动作――他能听到自己如雷霆一般的心跳声。   他认出那颗石头拥有的名字,他知道它有多么珍贵、了解它的价值......他根本没有办法将视线从那抹漂亮的红色光芒上移开!   “你要去哪?!”   忍着紧张激动的呼吸声,哈塔大叔在自己妻子的诧异声中一步步靠近那动弹不得的年轻男人。   男人闭合的眼皮轻轻颤动,干裂的嘴唇微微开合,正无声地说着什么。   这位中年大叔蹲在男人身前,离近仔细看过去,才发现风刃在这个人身上留下了大大小小数不尽的伤口,严重处更是能看到森森的白骨......有些地方,甚至连骨头都有一道道割裂的痕迹。   这样重的伤,没有人能活下去。   毫无疑问。   他很快就会死。   只要一夜,他的尸体、他身上的所有东西都会被埋在厚厚的黑沙中。   这个认知其实让哈塔大叔残存的良心得到了一点点安慰,他不再犹豫,硬着头皮将年轻男人手腕上的那颗红色石头拽下来!   ――他确定这是一颗火晶石,甚至比也都首领安装在机甲眼睛上的那一颗更大更完美!   哈塔大叔感觉自己的心脏都恨不得快要跳出来,他将这颗石头紧紧握住,站起身便要离开――   一根手指突然勾住了他的裤腿。   “帮.........”   “你都快死了!”受到惊吓的哈塔大叔色厉内荏地低声吼着,“这里是伽马星,每天能活着都是奢侈,没有人有多余的善心去管闲事......”   年轻男人动作极轻地摇了摇头,他不知从什么地方得到的力量,抬起血肉模糊的手掌轻轻拨弄了一下自己的领口。   哈塔大叔不耐烦的顺势看去,却愣在原地。   一个白嫩中透着淡淡粉色的小婴儿正蜷缩在年轻男人的怀里,眼睛紧紧闭着,双手握成小小的拳头抵在男人的肩窝处,时不时发出轻微细小的哼唧声。   两根交叉的布条将小婴儿与男人紧紧绑在一起。   男人身上伤痕累累,而这个精致脆弱的小生命却没受到丁点儿影响。   ――他还在睡觉。   哈塔大叔握紧了拳头,却无法让自己像刚才那样毫不留情地转身离开。   “你究竟在干什么!”哈塔夫人在店里催促了几遍都没有得到回应,到底还是裹着厚重的毛皮大衣怒气冲天地走过来,“暴风就要来了!你留在外面是想被卷成碎肉块吗?!”   不用妻子说,哈塔大叔就已经感受到冷冽的寒风似刀割一样刮在脸上。   年轻男人眼中的神色暗淡下去,他努力想将衣领重新合上,似乎奢望那块单薄的布料能为怀里的小宝宝抵挡一阵寒风。   狠狠咬了下后槽牙,哈达大叔最终还是抓住年轻男人的手臂,冲着自己妻子招手:“快过来帮忙!”   “我的天……”   看清这一幕的哈塔夫人抬手捂住嘴。   *   已是飞升修为的大能修士,都有着非凡的意志力。   ......即使常十肆在飞升中途因为某个意外被天界临时“退货”,但到底是修真界第一人,在这方面他总比其他修士要更优秀一些。   所以就算他如今几乎动弹不得,残留的风刃在筋脉骨骼中肆意切割,恢复力惊人的天生道体在这灵气近乎于无的糟糕环境中只能透支本体的灵力、以一种折磨人的速度缓慢愈合着伤口――   常十肆的意识也仍然清醒着......当然,疼得更清醒也说不定。   他清楚知道怀里这个“意外”已经哭了九十八次。   中途那位中年妇女几次想将小东西从他怀里抱出来,但这小东西怎么也不肯让人别人碰,温暖柔软的小手紧紧抓着他的头发,哭得撕心裂肺,蹭了他一脖子眼泪鼻涕。   ――其实在自家道侣单枪匹马从危机四伏的丹圣秘境里得到感愿种的时候,常十肆对这颗指甲大小的金黄种子能种出个孩子的说法嗤之以鼻。   感愿种是修真界的传说。   传说,八成都是江湖骗子的谎言。   但他家那位从前满口科学观的便宜道侣却把这种子当成宝贝一样日以继夜用灵气心血滋养灌溉。   每当这时候,常十肆都半躺在床边像看智障一般瞅着裴善对这个小玩意嘘寒问暖,就好像里面真有个孩子似的。   但万道宗师叔祖口是心非也不是一天两天了,虽然总当着裴善的面表示“种宝宝”这种行为愚蠢到可笑,可趁着没人注意的时候,常十肆也曾面无表情地悄悄为这么一颗小小的种子注入心血灵力。   结果几百年过去,喝了两位“亲爹”那么多的灵力,这种子除了会在人掌心打滚之外并没有生出任何变化。   因此,成功飞升那天,常十肆在自己怀里发现这颗不知什么时候揣起来的小种子时也没当回事。   虽然心不甘情不愿但常十肆也已经做好去天界报道等道侣飞升的心理准备……然而刚飞过界膜,那颗感愿种不知怎么就长了手长了脚变成个软乎乎的小白团子窝在他怀里。   修真界小孩子都知道,飞升不可携带活物。   道真仙人有幸做了一次反面教材,险些身死道消。   “啊――哇呜!”   ……怀里这差点儿害死亲爹的小东西对此一无所知,甚至力气很足地发出他的第九十九次干嚎。   常十肆了解,小东西的这种哭声肯定不是因为心疼躺在床上的亲生父亲。   果然,房门被匆忙打开。   但这次走进来的不仅有那位中年妇女,还有她的丈夫――拿走裴善留给自己的定情信物的那个人。 第3章   “小家伙乖啊……”   哈塔夫人轻声哄着,撕开手边最后一条婴儿专用营养液,递到奶团子的嘴边。   已经会利用哭声“讨食”的奶团子一只手仍然紧紧拽着常十肆的头发不放,另一只手则快速把那条营养液抓住。   然后立刻手脚并用地扭过身子背对着哈塔夫人,无师自通地将营养液塞在嘴里。   婴儿营养液分量很少,这小东西吃独食也吃出来了经验,两口吃完就将空包装随手一扔,往常十肆怀里拱啊拱――完全不在意身下的亲爹满身血污――蹭出一个舒服的姿势闭眼睡觉。   不过他到底睡没睡可能只有这小东西自己知道。   毕竟一旦哈塔夫人的手碰到了他,甚至是即将碰到他,这团现在看起来还很乖巧可爱的奶白娃娃就会爆发出让人心惊肉跳的嚎啕大哭。   “别犹豫了,”哈塔大叔倚靠在门边叹了口气,“伽马星的跃星航路只会在暴风季停歇的时候开放三天,若不是将火晶石献给拉莫首领,我们根本拿不到飞船座位票和第四星的身份证明……你不是做梦都期待离开这个鬼地方吗?”   离开伽马星,甚至可以说是这座星球上每一个平民的梦想。   哈塔夫人并不是为了离开而犹豫。   ――因为早些年哈塔大叔在矿场上工作,身体受过伤,所以这对夫妻一直没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孩子。   “他像是个小天使。”哈塔夫人看着闭眼睡觉的小东西,脸上不由自主就露出了笑容,“我从前就一直在想,如果我也能有自己的孩子……”   “可你知道我们不能带他走,”哈塔大叔微微皱眉,“我们只有两张票,更别说这孩子很有可能没经过新生儿基因登记。”   “放心,”哈塔大叔轻松地说,“苏珊会照顾好他的。”   大概是被自己丈夫说服了,哈塔夫人轻轻叹气,缓慢地伸出手。   小东西有所感知地扁起嘴,下一刻仿佛就要撕心裂肺地叫喊起来。   “乖,”哈塔夫人低声说着,这一次与往常不同,她没有因为孩子的哭泣而停止自己的动作,“我们带你去一个新家。”   这对夫妻全程都把注意力放在了小婴儿的身上,自然没留意到常十肆的眼皮正颤抖着抬起。   ――在哈塔夫人的手即将触碰到小婴儿的肩膀上时,却被另一只手在半路格挡开。   “……打扰。”   阻挡她动作的那只手,手指修长,上面还带有干涸的血迹。   如果认真观察,会发现在那血迹之下,原本深可见骨的伤口现在却只有愈合后新长出的淡粉色嫩肉。   但屋内这对夫妻都没心思去注意这些小细节。   他们不约而同瞪大了眼,死死盯住眼前缓慢坐起身的年轻男人。   “你竟然……”哈塔大叔不由自主向前迈了一步,“还活着?”   是的。   年轻男人虽然一直有微弱的呼吸,但这对上了年纪的夫妻从来没觉得他还活着。   要知道,距离哈塔大叔在店门口将这个人捡回家,到今天,已经整整过了三个月。   三个月来,他们除了最开始使用家庭医疗机器人帮男人简单处理过一些大伤口之后,就再也没做什么――因为没有必要,哪怕机器人刚喷完止血剂,下一刻男人的伤口仍旧会崩开,血流不止。   至于食物,在第一次尝试喂食但却没得到任何效果之后,他们就已经没再做无用功。   虽然年轻男人仍有呼吸这件事听起来非常诡异,但之前一直忙着处理火晶石的事情,哈塔大叔也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甚至他觉得这还是件好事。要知道那个可爱漂亮的小婴儿真的太黏人了,稍微想把两人分开,他能嚎得整个伽马星都听到!如果那男人真的变成一具腐烂的尸体而小家伙还一直缠着不放手的话,场景实在是有些可怕。   ……但比起现在年轻男人突然醒过来,哈塔大叔竟然并不知道哪个才更惊悚一些。   其实常十肆也不好受。   他身体本就没有恢复,强行支撑着坐起来已经是极限。   但他能忍,况且和裴善在一起久了,也学会三成装模作样。   至少在另外两人看起来他的身体似乎并没有什么大碍。   这样想着,刚刚还想要将他孩子送人的哈塔夫人脸上明显有些不自在――至于拿走了火晶石的哈塔大叔现在更是脸色惨白。   毕竟他们不是什么穷凶恶极的强盗,抢走那块火晶石可能是哈塔大叔这辈子做过最出格的事情。   “很感谢这段时间你们对我们……父子的照顾。”常十肆声音低哑,“那块火晶石,作为报酬。”   感谢非常差的隔音墙板以及哈塔大叔的大嗓门,躺着装尸体的这段时间,常十肆对这里的情况也了解的七七八八。   这其中当然也包括裴善送给他的那块石头究竟有多珍贵。根据常十肆偷……不小心听到的内容,那样大小的一块火晶石,可以让哈塔大叔将杂货店开满整个伽马星。   不过就像裴善有一整个星球的火晶石一样,身为从不差钱的道真仙人,对所谓的价值连城其实也毫不关心。顶多因为那定情信物的身份,让常十肆对那块石头稍微多了些在意。   用它来换取在陌生星球上安安稳稳的三个月,倒也是个非常划算的交易。   ……但再想要换儿子那根本免谈。   *   哈塔夫妻已经离开了。   在确定常十肆并不在意那块火晶石,并承诺不会随意说出两人行踪之后――不管相不相信常十肆说的话,反正尽快离开伽马星对这对夫妻来说百利无害。   原本他们准备把房子送给苏珊――那个差点成为小家伙新母亲的女人。但既然常十肆清醒过来,这个空荡荡的杂货店就成了常十肆在伽马星上的临时住所。   就像常十肆猜测的那样,他们并不是凶徒,脑中也从来没有杀人灭口的想法。   甚至看在小家伙的面子上,哈塔夫人在临走之前还给他提了几个建议。   比如乘坐公共轨车前往和平鸽办事处,那边可以办理临时户口证明以及新生儿基因登记,未满一岁的新生儿一周可以免费领取到三份营养奶粉――比这些天哈塔夫人喂给小家伙的营养液味道要好很多。   这件事常十肆最开始并没有放在心上,哈塔夫妻刚离开,他就扭头又倒回自己躺了三个多月的铁板床上。   ……这鬼地方灵气稀薄,对每时每刻都需要灵气来恢复身体健康的常十肆来说,躺着一动不动最省事。   反正他早已辟谷,就算是在这样恶劣的环境里,熬上几年不吃东西也没什么大碍。   对修真界来说,几年与弹指没有区别。   *   然而常十肆忘记自己现在有个“意外”。   “呀――哇――”   怀里的小东西再次哭起来的时候,常十肆并没有反应过来。   甚至还非常无聊的默默数着。   哦,第一百次。   “呀――啊――啵!啵!”   嗯?这次哭的时间好像有些长。   “哇――嗝!嗝!”   一直听到哭声越来越委屈,越来越可怜。   常十肆猛然睁开眼!   只看到白白软软的一团可怜小东西紧紧揪着他的长头发,通红的大眼睛委屈巴巴地含着水珠,一边嘴里哼哼唧唧,一边手脚并用地努力往他肩膀上爬。   爬到了一个满意的高度,仰起头,凶巴巴地撞去!   吧唧!   咬了常十肆一脸颊口水。   “――呀!”   小东西两只嫩白的小手狠狠地拽着他的头发,眼眶还红着,但气势超凶!恨不得每个动作都在表示,他饿了!   ……而常十肆这才意识到,从前小家伙一哭就会匆忙赶来投喂的哈塔夫人已经走了。   万道宗师叔祖、修真界道真仙人、千余年来一路顺风顺水(除了在飞升过程摔了一跤)的常十肆并不知道,这只是让他崩溃的开始。 第4章   书到用时方恨少,学海无涯苦作舟。   横霸修真界上千年的常十肆从前还觉得自己勉强算是博览群书,修真界各大宗门的藏书阁都进去过,甚至凡间从前的八股珠算以及近些年来的数语外物化生,他不说精通吧,也至少都了解过七八。   然而在今天、在这个陌生又乱七八糟的世界,常十肆才发现自己其实在某种学科上一无所知。   他现在需要一本育儿手册。   常十肆忍着元神缓慢愈合又再次崩裂的疼痛,一手搂着死命揪住他头发不放的小不点,一边努力想从这完全找不到什么有用东西的杂货店里给这哭声要命的小东西找点儿吃的。   ――然而哈塔夫妻早就计划离开,原本摆满商品的杂货店如今空荡荡。   大眼睛里含着泪滴的白团子不知道为什么从前一哭就会有吃的,现在哭得小脸通红都没人理,一双小手爪就只知道拽住面前的长头发,鼓着脸憋了半天,委屈巴巴地吼了一声:“饿!”   被扯得头皮发疼的常十肆本来还有些不耐烦,结果听到这小家伙半天憋出来的这个字之后反而没忍住笑出声。   “你说话了?”   奶娃娃没理他,生气地拿小脑袋撞着常十肆的下巴。   常十肆握着好不容易从角落缝隙里找到的两枚面值为1的硬币,安慰地拍了拍小不点的后背,不知怎么连声音都放缓了不少:“不哭了啊,带你去吃东西。”   “哼。”   小家伙早就哭得没力气了,把脑袋埋在常十肆怀里哼哼唧唧地蹭着。   *   哪怕再不了解这世界的物价,常十肆也知道手上这两枚硬币买不了什么,倒不如听哈塔夫人说的,去找什么和平鸽登记领食物――常十肆活了几千年,还从没做过这种领‘救助’的可怜事。   但就算不为了怀里这小东西,他至少也要为自己快被揪秃的头发着想。   看来有时间应该入乡随俗剪个短毛。   ......他第一次见到裴善的时候,裴善就顶着一头干脆利落的黑色短发。   还挺好看的。   “呀!”   小家伙凶巴巴地拽着他的头发把他拽回神。   “知道了啊,小祖宗。”常十肆叹了口气,拉上杂货店的门,“我和裴善脾气也都挺好的啊,怎么就种出来了你这么一个黏人的小霸王?”   “咿!”   “别拽了,你要把你爹拽秃了!”   ......   暴风季虽然稍微停歇,但出门的时候常十肆注意到路上并没有人。   远处只能看到一堆堆还冒着烟尘的废墟。   空气中仍然夹杂着黑色的尘埃,鼻尖能嗅到未散的硝烟气。   怀里的小不点儿到外面反而不哭不叫,只一个劲儿的把小脑瓜往常十肆胸膛里埋。   他又不喜欢别人衣服上的味道,非要常十肆扯开拉链把脑袋贴在亲爹温热的皮肤上才肯消停。   常十肆叹口气,随手用衣服把小不点儿脑袋盖住。   飞升之时他身上穿的那件雪色长衫本来就是一件极品灵器――曾经这都是万道宗师叔祖的日常穿着――虽然飞升失败后,那衣服也被毁得没法穿,但随便拼接缝补至少还能给怀里的小家伙做件带兜帽的小衣服。   穿起来肯定要比哈塔大叔留下不要的那些旧衣服舒服很多。   常十肆自己就没办法了,有了形影不离的道侣之后他连储物袋都懒得揣,这时候也只能自己随便找套旧衣服先穿着。   ......道真仙人从没受过这种委屈,莫名就怀念起自己道侣的储物袋中永远都会放着五套以上的新衣服。   有些想那个臭美的家伙了。   常十肆无奈地摇了摇头,慢吞吞地往前面那个写着“西暴风口站”的破旧指示牌走去。   反正现在也不知道怎么回去,能不能再飞升。常十肆唯一的目标,就是先找到属于裴善的那颗火晶石星球......或许凭借这个,还能遇到裴善始终挂念着的亲朋好友。   虽然到了个莫名其妙的地方,但好歹这里与裴善有一点点关联,还有――常十肆低下头,隔着衣服轻轻拍了拍胸前鼓鼓的一团――他和裴善一起种出来的小霸王陪着。   *   “西暴风口”是这趟无人驾驶公共轨车的起点,旁边就停了一辆三节车厢的暗红色小车。   单程价格一元。   在门口的金属箱中支付自己当前所有财富的一半,车门随着硬币坠落的叮当响声缓慢打开。   ――这让担心连车费都支付不起的常十肆稍微松了口气。   以至于看到车内破旧脏乱的环境后都没太计较。   他抱着呼吸平缓、可能已经睡着的小家伙,稍微挑拣了一个看起来勉强比较干净完整的天蓝色座椅坐好,抬头看向正前方乱线团一样的路线图。   终点站和平路在地图的正中央,旁边有一个绿色树叶的标志――在这辆公共轨车的车门中央有着同样的标志――写着和平鸽组织驻伽马星办事处。   除此之外,地图左右两边用红蓝双色不偏不倚的标注了两个地点:也都矿场和拉莫矿场。   常十肆在修养的三个月里,从哈塔夫妻平日交谈中也了解到了伽马星现在的情况。   伽马星是阿尔法星系中的第八星,属于没有统一领导者的野星,经济水平排在阿尔法星系末尾,最大的经济来源就是伽马星上比较丰富的瑰石矿,而瑰石可以制作机甲的精神芯片。   ――最后这个啥鸡架的常十肆其实没听懂,反正听起来不像是什么好吃的东西。   而也都派和拉莫派,则是伽马星上最大的两个武装组织,两边各自占有伽马星一半的瑰石矿,谁都不服谁,谁也都想统一整个伽马星,于是几十年来两边摩擦战争不断,互有输赢。   但近几年老也都过世,他的儿子小也都上台后,手段恶劣性情残暴,完全不顾普通民众的生命财产。修理师查理的十六岁小女儿甚至在放学途中被也都派的人看中掳走,查理去哭求,反而让人打断腿扔了出来,和他一起扔出来的还有小女儿浑身青紫的尸体……从此,修理师查理就成了哈塔大叔口中的醉鬼查理。   也都派的行事风格越来越不得人心,可偏偏背后不知道是哪个势力在暗中支持,拥有一批火力猛烈的新型武器,不仅在几次与拉莫派的斗争中占据了上风,更将武器对准了每一位背后对他不满的平民百姓。   哈塔夫妻这次匆忙离开,也是看到了也都派最近风头正盛,甚至很有可能打败拉莫派结束这几十年不曾停歇的战争,成为伽马星球的领导者......也都派没了对手,行事手段肯定会更加嚣张,到时候整个伽马星都会成为也都的私人星球,而星球中的这些普通人八成会成为他们的奴仆。   “乘客朋友你们好,终点站和平路到了,请拿好您的随身物品,准备下车。”   清亮的女声响起。   常十肆吐出一口气,将什么也都派和拉莫派都扔到脑后,他如今的身份只是一个外乡人,其实没资格也没什么必要去关心这些事。况且他现在了解的一切也只是从哈塔夫妻那偷……正大光明听到的,真假还不清楚,更不必去先入为主了。   睡了一路的小家伙刚好迷迷糊糊地醒过来,脑袋还埋在他胸膛里,那双柔软的手爪子却又开始不安分地摸来摸去。   “不许拽我头发了。”   常十肆把自己垂到衣服里面的长发拽了出来,免得再次陷入这双白嫩魔爪。   小家伙什么都没抓到,窝在他怀里不满地蹭着,好不容易把小脑袋蹭出来,一双大眼睛凶巴巴地瞪着他。   “带你讨饭,”常十肆反而好笑地揉了揉他的小耳朵,迈步下车,“你乖一点。” 第5章   下车后,入目就是一栋四层高的白色建筑楼,楼顶上是一个绿色树叶模样的巨大标识牌。因为车上的地图,常十肆现在已经知道这片绿叶就是和平鸽组织的标志,就像也都派是黑色长剑而拉莫派是金色盾牌一样。   白色楼房刚好建设在一条笔直大路的正中央,就如同也都派和拉莫派二者领域的分界线。常十肆注意到与来时被战火侵略的黑灰土地不同,小白楼的四周竟然还种植着在伽马星上难得一见的绿色植物,在寒风中里绽放出一朵朵娇小可爱的纯白色花朵。   与两侧硝烟作比较,看起来还真有几分“和平”的意思。   大门旁边雕刻着和平鸽组织的全称:阿尔法星系和平鸽志愿者协会,驻伽马星球办事处。   常十肆刚推门走进去,空气中原本刺鼻的硝烟味道瞬间被隔离在外,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凉清冷的淡薄荷气息。   连之前还一直把脑袋往他怀里埋的小家伙也悄悄探出头,用那双黑溜溜的大眼睛一脸天真地四处乱看。   “您好,”一位穿着白色套装的中年女人主动走过来询问,“请问是来办理新生儿基因登记的吗?”   常十肆点头:“还有一张临时身份证明。”   中年女人脸上不见意外,她笑着点头:“好的,这边请。我叫林梦,是伽马星办事处的临时负责人。”   *   小家伙在陌生人面前总是变得特别黏人,他现在正努力张开那双藕节一样的小手臂妄图把常十肆整个抱住,漂亮的小脸蛋更是紧紧贴在常十肆的肩窝处。   把自己当个宝贝一样,就是不让别人看。   ……但是常十肆还是挺喜欢小家伙缠着他腻歪的模样。   林梦走在常十肆父子身侧引领,看到这一幕轻笑着说:“您家宝宝真可爱。”   轻轻摸了摸小东西的后脑勺,常十肆对“讨饭对象”耐心解释了一句:“他比较怕生。”   “毕竟是小孩子啊,完全理解。”   林梦笑着说,在标明‘基因采集区’的门前停下脚步,将手腕上的身份卡在门口泛着蓝光的扫描区轻轻一碰,门从中间分开,里面正在忙碌的几个年轻人看到林梦之后都尊敬地叫着:“林老师。”   “嗯,”林梦点头,示意他们继续忙,“我来做一下新生儿基因登记。”   这是常十肆从未见过的地方。   整个大厅宽敞明亮,中间摆放着四台尺寸宽大的显示器,上面是密密麻麻让人根本看不懂的数据图形,旁边还有两个白色实验台,摆放着各种各样常十肆从未见过的实验器材。   他跟着林梦往里走,注意到地面上还有一个半人高的圆柱形机器人在转圈忙碌着。   怀里的小家伙对这种矮矮胖胖会走动的东西很好奇,虽然两只小手臂还挂在常十肆身上,但眼睛已经目不转睛地跟着机器人的影子来回转,看到圆滚滚的机器人险些撞到墙的时候还会激动地用小拳头捶着常十肆的肩膀嘎嘎乐。   房间里原来的那些年轻人看到这一幕都笑出了声。   常十肆轻轻捏了下小家伙都脸颊,故意说:“他们都在笑你呢,小傻瓜。”   小家伙给他的回应就是凶巴巴地在他手指头上咬了一口,底气十足地大声说:“饿!”   “他还没吃东西吗?”有个女生连忙说,“我去拿奶粉!”   ‘讨饭成就’达成。   常十肆捏了捏小家伙柔软的小手。   果然长得可爱,连讨饭都可以理直气壮不被嫌弃。   *   “他真的好漂亮啊!”   “啊啊啊啊!害羞地往爸爸身上蹭好可爱!”   “慢点儿喝,我们这边还有好多呢,不急不急,到时候可以都拿回家去……他是不是听懂了!他刚才好像看了我一眼啊啊啊!”   因为小家伙饿了,基因采集自然也要等他吃饱之后再做。近些年伽马星的出生率持续降低,这群连恋爱都没怎么谈过的年轻人本来就很少见到这么小的孩子,更别说还是这么漂亮的一个小男孩,无论男女都凑过来小心翼翼地围着,于是越看越可爱,连小家伙翻个身都有种心脏被戳中想要大声尖叫的冲动。   “他叫什么名字啊?”   最开始帮忙冲奶粉的女生小声问。   倒是给常十肆问住了。   之前这个小家伙没被“种”出来的时候,其实裴善未雨绸缪想了很多名字,甚至还请万道宗擅长卜算的三长老给算过……然而孩子还没有,卜算关键的生辰八字更别提了,三长老当时不知道感愿种的事情,为此还吓了一跳,偷偷跑去道真峰找常十肆,明里暗里试探他和裴善感情,顺便看看道真仙人头顶的帽子是什么色的。   结果自然是道真仙人被惹怒了,直接把三长老从道真峰顶扔了出去。   名字的事情也就再无后续。   不过当裴善想了一堆诸如常树裴花常小种之类让常十肆忍不住翻白眼的名字时,惯常口是心非的道真仙人其实也在背地里翻书阅典写下两个字。   “他叫常裕,”常十肆看着抱着奶瓶歪在他怀里的小家伙,浅浅地弯起唇,“富裕的裕。” 第6章   基因采集区的两侧有四个房间,给常裕进行基因采集时就在其中的一个房间里。   环境需要消毒,常十肆身上属于哈塔大叔的那件旧衣服自然就不合适了,与他身形相符的一个男生主动将自己消毒过的新衣服送过来。   衣服是属于年轻人风格的柠檬黄色外套,纯白色卫衣,搭配浅蓝色牛仔裤和白色运动鞋。   本来常十肆抱着一个漂亮小孩,身上穿着的又是中年大叔过时风,长发垂下半遮住脸,任谁都以为他是个已婚中年男人。   结果洗过澡换完衣服再出来,包括林梦在内的所有人都傻在原地。   再也不会怀疑,小常裕的可爱模样是继承于谁。   “我的天,叔……不是,哥,”送衣服的男生震惊地说,“我这套衣服这么有魅力吗?”   “你还要不要脸了!”他身边的女生翻了个白眼,“看清楚,人家哥哥穿完一米九,同样一套你穿完顶多一米六。”   “我凑合凑合至少也能凑到一米八好吗?”   “你近视度数是不是又高了?”   常十肆抱着吃饱喝足的小常裕站在一边,微笑着听这些年轻人怼来怼去。视线在无人注意的时候悄悄扫过镜子……不得不说,他觉得自己这么穿起来的确挺好看的。   “好了,你们也别吵了。”还是林梦开口打断年轻人们开玩笑的争执,她上下打量了常十肆一番,感慨道,“没想到你还这么年轻就有孩子了。”   常十肆笑着没说话。   毕竟这群人肯定不能理解,他实际年龄已经超过一千三百岁。   *   “基因登记需要抽血。”林梦看到常十肆下意识抱紧怀里的小家伙,连忙笑着解释,“只需要一滴,轻轻在耳尖上扎一下,不疼的。”   小常裕不知道抽血是什么,一双大眼睛始终好奇的盯着那个转圈圈撞墙的机器人,时不时拍着巴掌发出嘎嘎嘎的笑声。   ――这个圆滚滚的机器人是给常十肆送衣服的男生制作的,从前一直是‘基因采集区’的吉祥物,结果为了讨好小不点,他不仅把吉祥物贡献出来,还设置了一个‘智障’程序,调整了红外线距离感知模式,让可怜的机器人傻呵呵地总往墙上撞。   “嘎!”小常裕窝在常十肆怀里笑得大眼睛都眯起来,“哈――哇!”   林梦趁着常裕的注意力都在机器人身上,动作迅速地在小婴儿白嫩柔软的耳尖上一扎!   小家伙那双大眼睛立刻就红了,大滴大滴的泪珠往下落,连机器人砰砰撞墙都不再看了,手脚并用地扭过身子委屈巴巴地抱着常十肆的脖子,将整个人背对着让他疼的坏阿姨,哇哇哇的大声哭。   这是真哭,比前面一百次哭得都要可怜,常十肆已经感觉自己脖子上都湿了一片。   怪让人心疼的。   “不疼了,”可能安慰自己的孩子不需要什么经验,常十肆抱着他轻声哄着,“乖啊。”   “哇――”   小家伙哭得整张脸都有些发烫了,用小脑袋蹭着常十肆的脖颈,一直摇头。   “哇呜呜――疼!”   继“饿”之后,小常裕又憋出来了清清楚楚的第二个字。   基本奠定了这是一个不肯委屈自己的小矫情鬼......继承了他裴善爹爹的真传。   *   “基因采集的结果需要三天后才能知道,”林梦解释道,他们大小三人正在往办理临时身份登记的办公室走,“其实结果并不重要,孩子出生时的基因等级并非完全不会变化,家长们的后期培养也同样重要……小常裕很聪明,以后一定是一个非常棒的好孩子。”   眼睛都哭红了的小常裕抱着常十肆的脖子,非常记仇,始终用背面冲着扎他针的坏阿姨。   基因等级也是常十肆第一次听说的概念,在他的理解,那可能有些像是天赋值,综合智商与体能,大体分为A到D四个区域,有极少数天才的基因等级甚至在S以上,也有一些天生身体带有缺陷的人基因等级在落到E之后。   不过基因等级到底是个人的隐私,大多数情况下只会隐藏在身份证明的绝密档案中,只有自己能看到。除了某些特殊情况,比如阿尔法联盟大学的机甲战斗系会要求基因等级为A的学生才可以报名。   这种将人类出生就分为三六九等的方式听起来有些残酷,但从修真界过来的常十肆对此倒是可以理解,万道宗选弟子的时候也不是谁都会收,每年从天赋石前走过的年轻人数不胜数,最后留下来的也仅仅只是十来个属性不错的单灵根。   ......不过当时裴善是直接摔在道真峰顶,后来又阴差阳错被他收为徒,说起来好像也从来没给裴善测过灵根属性。   想到自家道侣那令人不忍直视的御剑能力,按照裴善老家基因等级来分的话,常十肆非常合理的猜测,裴善可能只是个B。   *   常十肆并非是伽马星本地人,办理身份证明正常来说需要链接阿尔法星系的大数据库,但伽马星上的信号实在太差。最终也只能先暂时做一个普通的身份卡,出行以及购买跃星航票都没问题,但是诸如入学购房还有一些涉及到专业证书的方面都会受到限制。   “所以想要补办完整的身份证明,最好还是回到原来的星球上进行补办。不过这个月的跃星航票已经售完了,你可以去楼下售票窗口提前预定下一次。”   常十肆点头,当然,他肯定不会说自己可能再也回不去‘原来的星球’。   林梦倒是没询问常十肆为什么来到伽马星,在扫描过他的虹膜后,便拿过之前让他填写的身份信息。   姓名性别年龄(装嫩的道真仙人随意填了26岁)籍贯所在星球(因为之前听到哈塔夫妻说过,常十肆也瞎填了一个第四星),至少这些在林梦看来都没有什么大问题,但后面婚姻状况一栏里,却有被删改过的痕迹。   “婚姻状况这边?”林梦犹豫着说,视线扫过哭累了已经趴在常十肆肩膀上睡着的小常裕,“小常裕的妈妈,她......”   常十肆顺势垂下头,轻轻摸了摸小常裕的白嫩可爱的小耳朵,低声说:“他在一个很远很远的地方。”   “......抱歉。”   林梦轻叹,在常十肆的婚姻状况一栏填写两个字。   “丧偶”。   *   阿尔法主星,裴氏私人医院。   某间保密等级最高的病房里,医生目不转睛地盯着病人的身体状况曲线,眼神越来越惊喜!   “快!快去联系裴上校!”   “小裴先生的精神状态逐步好转,不出意外,二十四小时内就会清醒!” 第7章   今天的收获:满载而归。   正常来说,每位新生儿可以在和平鸽组织这边免费领取三袋婴儿奶粉,但耐不住那群年轻人对小常裕的喜欢,连看到小常裕趴在爸爸怀里睡觉都觉得小家伙怎么可以这么乖巧可爱!恨不得掏空钱包给他买买买!   把机器人改造成撞墙人的男生甚至还非要把那个圆滚滚的傻机器人送给小常裕,常十肆不太好意思的拒绝了两次,被这位叫做孙路的男生直接拿走刚办好的身份卡,立刻转交了机器人的主系统权限。   “这个本来就是平时无聊瞎做着玩的,”孙路憨笑着揉了揉头,现在这样,倒是看不出之前干脆利落抢走常十肆身份卡的灵巧动作,“它其实也没什么大用处,比不上全智能家居机器人能照顾宝宝......不过质量好,没事摔摔撞撞的也坏不了,平时能哄着小常裕开心就行。”   常十肆认真地看了面前的男生一眼,点头说:“谢谢。”   “没事没事,千万别客气。”孙路大方说着,“哥,以后你要是去阿尔法主星的话,可以带着小常裕去联盟大学找我们玩!”   这些年轻人其实都是联盟大学的学生,趁着长假来和平鸽做志愿者。   很可爱的一群人。   常十肆把这次‘讨饭’的战利品全都装在了机器人‘喜宝’的肚子里――他觉得这个圆滚滚的小机器人没有孙路说得那么没用,除了大肚子里面可以装东西外,设置跟随模式之后,就会乖乖地跟在自己后面走,听话又可爱。   当然,那是道真仙人还没见过拥有独立思考能力的全智能机器人。   靠近大门口的小办公室现在关着门,来的时候常十肆没太关心,这时候没什么事,也就抱着吃饱喝足睡觉觉的小常裕走过去认真看了一遍。   门上挂着“跃星航路售票处”的牌子,旁边的墙面上则有一个巨大的显示屏,最上面便是已售空三个大字。下面还有一个预约航票的电子表格,上面显示着当前的预约人数与总票数为23/30。   常十肆试探性地点击预约按钮,屏幕上立刻弹出来一个对话框,航行的目的地与价位一目了然。   他先看了一眼第四星。   ――8800星币。   现在满兜里只有一枚硬币的常十肆:“.........”   他转头就走,在睡着的小常裕耳边低声商量:“你觉得我们暂时留在这里怎么样?等以后没饭吃的话你就过来撒撒娇......你不说话我就当你默认了。”   奶团子在睡梦中往坏爹爹怀里蹭了蹭。   *   身份卡在伽马星每个月可以免费乘坐六次公共轨车――说起来整个伽马星的公共轨车好像也都是由和平鸽组织投资建设,这个志愿者协会背后的创立者还真是财大气粗。   因此而省下自己全部财产的常十肆在心底默默感谢这位有钱的大好人。   一出门,熟悉的硝烟味道将常十肆从和平鸽办事处的轻松氛围中拽了回来,他将拧紧小眉头下意识往他怀里钻的小常裕同来时一样严严实实地包裹住,刷了身份卡坐上依然空荡荡的公交轨车,轻车熟路地在终点站下车,低下头抵着狂风回到哈塔大叔的杂货店。   “――喂!”   刚走到杂货店门口准备开门,常十肆就听到不远处有人拉长调子粗哑地喊了一声。   他向左看去,是一位头发花白、正晃悠悠往这边走的老人,身上穿着一件黑色旧棉衣,棉衣的下摆蹭满灰尘,手中则拎着一个掉了漆的黑箱子,脸颊挂满酒醉的酣红。   虽然从没见过,但常十肆怀疑自己知道这个人是谁。   果然,这位老人眯着眼睛说:“哈塔那老混蛋让我来修门,结果他人呢?”   “他们走了。”   常十肆弯下腰将卷帘门拉开,里面空荡荡的货架就展示在修理师查理眼前。   老查理愣在原地,半晌才醉醺醺地嗤笑一声:“走了也好……他是把房子卖给你了吗?”   他说完,也不等常十肆回答,自顾自地弯下腰打开那和他一样上了年纪的黑箱子,含糊不清的嘟囔着:“既然这样,我就做一个好邻居,帮你把这扇破门修好......”   醉鬼查理的动作迟缓,但到底是位经验丰富的修理师,拆开了大门上的电子系统盒,一眼就看到了问题所在。常十肆单手抱着小常裕,时不时在他的吩咐下帮把手。   门修好的时候,怀里的小家伙也挥着拳头踢着脚丫哼哼唧唧地慢慢清醒过来。   “好了。”   查理试了一下自动感应系统,满意地打了个醉嗝。   他转过身,就看到之前一直帮助他的年轻人低下头好似在和谁说话,老查理还没来得及疑惑,却发现从年轻人宽松的柠檬色外套的领口处,竟然钻出来了一个小小的脑袋!   ......   常十肆正在教育这个睡醒就喊饿的小东西要懂得节制,不然按照小常裕的这个食量,都用不上三天,机器人喜宝肚子里那些奶粉都能被这个小家伙吃完!这小小一袋的婴儿奶粉可就要上百星币!   满兜就只有一枚硬币的道真仙人要坚决抵制这种暴饮暴食的行为。   “你在和平鸽那边喝了整整一大袋奶粉,自己数数现在才过了多久!”   小常裕听不懂,就知道扁着嘴大声吼:“饿!”   常十肆板起脸:“不许饿!”   “哇啊――”   那双大眼睛立刻就蒙上一层水光,委屈巴巴地张大嘴又又又又开始哭!   ――还不忘伸出两只小手紧紧拽住自家爹爹的长头发。   “别哭了!拽秃了!”   “哼呀!”   小家伙不仅不听,拽得还更用力了!   常十肆从没有像现在这一刻希望自己从前是个佛修,做个秃子。   一颗带着透明糖纸的廉价糖块被小心翼翼地递到了常十肆眼前,在这种灰蒙蒙的灰蒙蒙的环境里,这颗粉红色糖果是一抹难得的鲜艳色彩。   小常裕也看到了,不由自主停下哭声,揪住亲爹的头发往他怀中贴了贴,还含着水光的大眼睛好奇地看着那颗糖。   “......给孩子吃。”老查理颤巍巍地举着那颗糖,常年酗酒让他的眼中始终蒙着一层浑浊,但看着小常裕的时候,那浑浊却好似被久违的清醒驱散大半,他慈爱的笑着,低声说,“我小女儿最喜欢吃这种糖。”   如果哈塔夫妻曾经说的都是真的,那么醉鬼查理的小女儿......   常十肆接过那颗糖:“谢谢。”   尽管他从和平鸽那边拿到一本育儿手册,知道小常裕这么小完全不能吃这种东西。   但得到回应的老查理脸上带着心满意足的笑容,他拎起那个黑箱子,嘱咐常十肆以后有需要可以直接去找他,这才转过头脚步摇晃地离开。   *   小家伙之前一直窝在他怀里好奇的看着,等老查理离开两人进屋之后,他才大着胆子伸出小爪子去抓常十肆手里那颗糖。   “可以拿着玩,但不能吃。”常十肆一脸认真的和他说。   小常裕现在也不哭了,张着小嘴嘎嘎笑着冲他撒娇。   常十肆将糖果放在小家伙柔软的小手心里。   结果只是一个转头的功夫,怀里这阳奉阴违的小东西就抓着还带有包装纸的糖果,张开嘴便要塞进去――   幸亏被常十肆眼疾手快地半路拦截下来......然后又听到了让他头皮发麻的哭声。   “......我的小祖宗。”常十肆叹了口气,让机器人喜宝吐出一袋奶粉,“简直和你裴善爹爹一模一样。” 第8章   常十肆从踏入修真这条路以来的上千年,基本上过的都是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懒散生活。   然而自从飞升失败,他从前的幸福日子都完美继承给了那个吃了睡睡了吃还动不动就哭唧唧的奶团子。   他琢磨着给喜宝设置了闹钟模式,小常裕一哭,机器人便自动撞墙哄着小家伙,常十肆自己则要拖着沉重的脚步按照育儿手册上描述的,机械且麻木地给小家伙冲奶粉喂食......   这样一天恨不得被吵醒八十次的生活熬过去了三天,身体始终没有完全恢复的常十肆第一次体会到什么叫做精疲力尽。抱着小常裕去和平鸽取新生儿基因登记卡的时候,他竟然还窝在那破旧、脏乱、散发着一种奇怪味道的公共轨车上不小心睡了一觉。   他上一次这么筋疲力尽的睡着可能还是结契大典那天......   “......乘客......终点站和平路......”   可能是暴风季中短暂的停歇期将要结束了,今天轨车上的自动播报的声音不知怎么有些断断续续听不清楚,常十肆揉着眉头下车,被扑面而来的狂风吹得清醒不少,下意识低下头抱紧小常裕往前面熟悉的白色小楼方向走。   小常裕对这个地方的态度还不错,虽然有个扎疼他的坏阿姨,但他在这边同样得到了撞墙的喜宝和一堆比营养液好喝很多的奶粉,还没等走进,就已经挥舞着一双小拳头嘎嘎嘎地笑起来。   “你还真是记吃不记打,”常十肆握着他的小拳头上下晃了晃,“笑得像个小......”   他话还没说完,突然停下。   耳边感受到了一缕与众不同的风。   ――与吹得他披头散发的狂风风向完全相反。   常十肆几乎是毫不犹豫地闪到一边,同一时间内迅速从灵府中抽出一丝灵力把怀中的小家伙严严实实地保护起来!   这地方没什么灵气补充,穿过风暴口后,常十肆体内所剩无几的灵气更是大半用来修复碎成破烂的元神灵脉,这一小丝刚抽出来,他就只觉得浑身上下每一寸都仿佛针扎一般刺疼。   可他现在顾不得这些,修真界的生活让道真仙人能够敏锐察觉到周围的危险。   下一刻,身后一阵热浪袭来,比任何时刻都要浓郁的硝烟味道直指前方的小白楼!   一道刺目的白光闪过。   “――轰!”   小白楼的建筑材料能够阻挡暴风季的狂风,却无法抵挡这种火力猛烈的重型武器。   *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响过后许久,地面仍旧在剧烈地摇晃震动着。   常十肆双手捂紧小常裕的耳朵,屏住呼吸,看着面前被浓郁黑烟遮挡住的四层建筑――或者那已经不能称之为是建筑,只是一片冒着火光的废墟。   他因爆炸的冲击摔在了小白楼周边茂密的绿植角落中,五脏六腑仿佛都要被撞碎的疼痛在灵府被抽空的痛苦面前已经不值一提。   小常裕被严严实实地包裹在灵气搭成的防御罩中,对外界发生情况一无所知,那双大眼睛感受到自家爹爹浑身紧绷的状态后,有些茫然地伸出温暖柔软的小手掌贴在常十肆冰凉一片的脸庞上。   乖。   常十肆轻轻扯开嘴角,无声地安慰小家伙,眼神却望着前方。   随着浓烟被狂风吹散到其他地方,两个穿着黑色野战服的男人慢慢走近。一人脸上有道长疤,没什么表情地端着枪,另一人则长了一张娃娃脸,脖颈上挂着一枚婴儿巴掌大的圆球。两人衣服上带有相同的金色徽章,里面的图案是一柄令人眼熟的黑色长剑。   也都派的标志。   “啧,一个人也没有。”挂着圆球的娃娃脸嗤笑一声,“看来是早得到消息跑了。”   “我们的任务也不是为了杀人,”面无表情的男人声音也同他的长相一样冰冷,“只是给他们一个警告,别再多管闲事。”   “听说三年前失踪的那位外交官被找到了?啧,他倒是命硬。”娃娃脸看着面前的废墟,摸了摸垂在胸前的圆球,“其实我倒是希望有人能来搞事,也好给我家宝贝磨磨刀。也不知道老大是怎么想的,要我说,直接在拉莫的大本营来一下――轰!就像现在这样,轻轻松松解决那群小蚂蚁。整天陪着也都那个做着一统星球白日梦的蠢货,我都恨不得把他灌了屎的脑袋砍下来。”   刀疤男人将面前的废墟用星脑完整记录下来,转头就走:“老大之所以是老大,因为他有脑子。”   “废话,老大当然有……喂!你是不是想打架!”   “你个死人!有本事打一场!”   “喂!”   ……   常十肆确定那两人已经彻底离开后,这才从草丛中走出来。小常裕虽然与常人无异,但在种子时期他都是被灵气滋养的,被熟悉的灵气久违地包裹着,早就舒舒服服窝在常十肆怀里睡着了。   可怜将自己掏空的无助老爹起身的时候都险些站不稳。   他慢吞吞地走近废墟,就像是那两人说的一样,三天前还热闹的小白楼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空无一人。   也都派的人,或者说,是站在也都派背后的人只是为了摧毁和平鸽在伽马星办事处的外壳,给不知道什么人一个警告。   常十肆不太关心这些,他只是还记得上次来到这里遇到的那些可爱的人,还记得小白楼里面令人清爽舒服的薄荷味道。   他还没来得及取小常裕的基因结果。   道真仙人有些生气。   他的目光转向左边,也都派的黑色长剑标志仍旧立在那里,而现在这柄长剑已经扫平了中间的和平,剑尖直指对面拉莫派的盾牌。   身体内一寸寸的疼痛让这位流落在异世界的修真大佬回过神,他收回目光,垂下头轻轻摸了摸怀中奶团子的小脑袋,低声叹了口气,重新坐上返程的公共轨车。   *   小常裕这次睡了整整七天。   从前还总嫌弃他吵人的常十肆反而慌了,等确定这小家伙是在缓慢吸收灵气之后才松了口气。   到底是被道真仙人和自家道侣种出来的奶娃娃,这么小就展露出来修真天赋也不足为奇。只可惜伽马星上的环境对修真者实在是太不友好,不然常十肆估计自己早就能够将小常裕培养到辟谷了。   ――能省下好大一笔奶粉钱!   是的,虽然小常裕在自家爹爹的灵气里安安稳稳地睡了一周,然而醒来后他哭闹着恨不得吃下一周的饭量。   即使这种情况早在常十肆的预料之中,但当他打开喜宝的肚子看到里面仅剩的最后一袋奶粉后,才察觉已经威胁到自己眼前的危机。   和平鸽驻伽马星的办事处被彻底毁了,连带着常十肆从前计划的“长期奶粉供应商们”也都没了踪影。常十肆掏出兜里仅有的那一枚可怜兮兮的硬币,头一次意识到,在离开这个星球之前,他需要先靠自己的双手,努力赚钱。 第9章   在修真界,赚钱之路有千千万万条,种植灵草、炼制丹药、制作符……哪怕再不济也可以去野外捕杀凶兽换取灵石。   身为万道宗的师叔祖,常十肆虽然没必要去靠这些赚钱,但他知道上面所说的每一样自己都做得不错。   可惜在一片贫瘠的伽马星上,他会的这些毫无用处。   从来没有过工作经验的常十肆把怀里的小常裕裹紧,准备先出门随便看看。   在常十肆闷在杂货店修养调整的这段时间里,伽马星的这次暴风季也终于彻底停歇,公共轨车上难得看到了其他陌生的面孔。   ――之前小白楼被毁的时候,常十肆那头长发也被爆炸的余焰烧焦了一截,他倒是顺势将头发剪短……不过道真仙人没开通这项技能,剪得不伦不类显得有些邋遢,倒是将出色的容貌遮掩了几分。   车上几人看到这样的常十肆也没有过多注意,自顾自地随意聊着天。   这一阵子伽马星上讨论最热烈的新闻当然就是和平鸽办事处被毁,而也都派对自己的所作所为毫不掩饰,甚至在最近一次与拉莫派的斗争中强占了拉莫派的一个中型矿场。   胜利的天平似乎已经向那残忍的暴君倾斜。   “你们还记得修理师查理吗?”   有人突然低声说。   “那个醉鬼查理?他又怎么了?”附近的大多数人都知道整日醉醺醺的老查理,“我之前还想让他帮我老婆修修投影盒,要知道她马上就要看到大结局,如果修不好的话她肯定不会让我上床!”   最开始提起老查理那人沉默片刻,苦笑一声:“那你最好还是在地上多铺几层被子,老查理怕是帮不了你……他死了。”   轨车内安静了一瞬,只能听到车轮行驶时如同迟暮老人一般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小白楼被炸毁后,这辆由和平鸽组织建设的公共轨车自然不再有人维修运营,可能行驶不了几天。   “那真是……糟糕透了。”   本想让老查理帮忙修理投影盒的男人缓慢开口,不知是因为即将上不了床还是因为突然得知老查理的死亡,他看起来像是要哭了。   “老查理那么大的年纪,从前又受过伤,其实也――”   “昨天晚上,他家被流弹炸毁了。”   一个声音冷声打断这句自我安慰。   常十肆回头看去。   说话的男人刚好坐在常十肆身后,在此之前,他和常十肆一样都只是沉默不语的倾听者。   “也都派昨天拿下了一个矿场,为了庆祝胜利,他们放了一场‘烟花’,无数的枪筒对准了无辜的人们,老查理不过是其中之一。”   男人穿着黑色连帽卫衣,帽子很大能盖过他大半张脸,让人看不见他的容貌表情,只能听到那声音中仿佛含着冰,藏着恨。   在轨车晃晃悠悠停下之前,车内没有人再说一句话。   而造成这一切的男人则站起身,似乎没注意到在他有所动作那一刻,车内大多数人都下意识想要远离。   伽马星上的很多人都和哈塔大叔一样,他们恐惧战争,恐惧也都派,却只敢在锁紧门的家中对此低声咒骂,从不敢公开谈论他们的不满。   这并不奇怪,毕竟每个人都怕死。   但越是这样,那些敢毫不掩饰自己对也都派恨意的人就显得有些可贵。   常十肆跟着那个人下了车,他并不觉得那人口无遮拦年少轻狂――活了一千多年的道真仙人偏偏就喜欢这种年轻人身上的反骨。   他记得哈塔大叔说过,也都派不介意用任何手段消灭反对他们的“挑衅者”。   常十肆没能阻挡小白楼的坍塌,也并不知晓老查理的遇害……他在伽马星上感受到的唯二善意都被那该死的也都派给毁了。   所以现在他觉得自己至少可以保护这位印象不错的年轻人。   即使体内灵脉未曾恢复至一成,道真仙人也清楚这件事对他来说还是绰绰有余。   他跟在那位黑衣男人的身后,行走时仿佛一阵风,只要常十肆想,没有人能察觉到他的存在。   ――然后他就看到那位在车上用冷冰冰的语气说起也都派暴行的男人终于到达自己此行的目的地,与门口的人熟稔地交谈几句,然后很自然地走进去。   常十肆这回没直接跟进去。   他冷眼看着门口巨大的黑色长剑标志。   旁边写着――也都矿场一号。   道真仙人非常,非常,非常生气。   他怀疑自己遇到了裴善经常说的那种“钓鱼执法”。   *   一号矿场是也都派最大的主矿场,也是轨车地图上大字标明的地方。矿场门口看起来没有遮挡,但实际上那里布满了电网和陷阱,只要有人妄图偷偷潜入,他就会变成烧焦的碎片。   ……很显然,这让门卫的工作有些无聊。   小亨利已经看完了三部电影,但离换班的时间还有五个小时。他打了个哈欠,正准备翻找第四部 。   也就是这个时候,他听到窗口被人轻轻敲了三下。   “打扰。”   敲窗的男人有一头看起来好像被狗啃过长短不一的短发,怀中裹着什么东西,正认真的看着他。   没被头发遮挡的那只眼睛倒是很漂亮。   小亨利想着,说话的语气却学着他叔叔――也都派矿场中的一位大队长那样嚣张跋扈:“什么人!你来做什么!”   那人好像被他吓到一样低下头――这让小亨利,一个小小的门卫很得意。   “我想找个工作……”男人声音很低,“矿场上现在还缺人吗?”   当然缺。   伽马星上的矿场永远缺人,尤其是也都派刚得到一个新矿场,抽调了一批人去往新矿场后,现在每一个矿场都在招工。   可小亨利当然不会这么说。   “你要知道,来矿场工作需要介绍人。尤其我们一号矿场,更不可能是随便什么人就能进的。”   他的暗示很明显。   但他不幸地撞上了只有一枚硬币的常十肆。   “那……打扰了。”   头一次找工作就碰壁的道真仙人决定不伺候了,矿场那么多,搬砖挖矿的工作还不好找吗?若不是看到了那欺骗自己善良心的男人走进了这个矿场,常十肆也没准备过来。   还以为能得到什么好处的小亨利懵了一瞬,结果那人当真就要转头离开。   这和他叔叔说得完全不一样啊!   小亨利把头伸出窗外,却突然听到一个脆生生的声音――   “饿!”   一个小孩!   那人怀里抱着的竟然是一个小孩!   “等一下!”   刚迈开两步的常十肆垂下头,无奈地看着在他怀里蹭来蹭去的小家伙,低声嘟囔一句:“我都要怀疑你是故意的了。”   小常裕自然听不懂,只知道哼哼唧唧的撒娇。   *   “既然你是为了自己的孩子,那我就好心给你一个机会。”   小亨利把人叫回来,眼神好奇地看向那个窝在常十肆怀里背冲着自己的小不点。   他本来想直接给自家叔叔发消息,扫到联系人的时候却想起昨天希卡利倒是提出想要些人。   想着希卡利给他的报酬,小亨利手指一转,就将消息发给了他。   “一会儿矿场的小队长希卡利会负责考核你,”小亨利放下星脑,仰起头趾高气昂的模样,“由他来决定你能不能留下来。”   一个小小的门卫,自然没有权力招工。但是小亨利怎么会承认这件事。   希卡利来得很快。   常十肆看着同样黑色卫衣但是这次没戴帽子的男人,微微挑眉。 第10章   希卡利的模样并不像是那种意气风发口无遮拦的年轻人,甚至完全相反,这是一张非常普通的老实人长相。   可能“钓鱼执法”的骗子都长着一副憨厚老实的脸。   常十肆腹诽着。   “你跟我来。”   “老实脸骗子”看起来好像没认出面前这人昨天与他乘坐同一趟公共轨车,两人还是前后座位的关系。他只是上下打量了常十肆一番,目光在常十肆领口处露出的那颗小脑袋上多停留了两秒,微微皱眉,但还是一句话没说直接用带有也都派标志的通行证打开大门,让身后一大一小两个人跟着他进去。   进门后没走多远就能看到大大小小数不清的矿洞,一群群戴着口罩穿着统一服装的人们排队将下层运上来的瑰石原料整理到旁边的滚轮推车上。前方带路的希卡利目不斜视,常十肆也就没仔细看,反正他决定暂时留在这边工作,那什么石头以后也有太多机会去了解。   希卡利一路穿过矿洞,一直走到一排土色小房子面前,打开最角落的那扇门,示意常十肆进去。   这是间非常简陋的卧室,两张上下铺的单人床,只有一张床铺上铺着被子――那应该是希卡利的位置,常十肆看到他走过去在床头被子的夹缝中拿出什么东西。   “你先在这里等一下,我出去一趟。”希卡利低声说。   ......所以现在是没开始工作就先安排宿舍了?   常十肆顺其自然,在希卡利离开后抱着小常裕在这个小房间里随意看了一遍。   ――再次认定它的简陋。   这间卧室的窗户上早就蒙了一层厚厚的黑灰,开着门也只能照亮门口那部分角落,其余地方都隐藏在昏暗之中。   靠近窗口的位置摆放了一张长桌,桌子右侧整齐堆叠着两个笔记本和一支笔,不过从上面积累的灰尘来看,很少有人去使用他们。   窗台上倒是有两块不知从什么地方拿到的灰色石头,每个都有成人拳头大小,与他之前看到从矿井上运出来的瑰石原料有些相似……咦?   常十肆微微皱眉往前凑去,他总感觉好像察觉到了一种――   “饿!”   走进矿场后可能嫌弃空气灰尘大的小常裕就把小脑袋使劲往他怀里埋,这时候却又不知道怎么了,突然踢着小腿扑腾着往外爬,把脑袋钻出常十肆的领口,小手也用力往外挣,嘴上叽叽喳喳说着他爹理解不了的“种子语”。   “啊!”小常裕着急地挥舞着手臂,“饿!”   “你不是就会说这一句了?”常十肆叹口气,“来之前才刚喝完奶粉,再吃你就要成小猪了。”   他说着,将那块石头拿起来。   几乎就是在常十肆指尖碰到那块石头的瞬间,一缕熟悉的灵气从灰色石头上吸收到了他的体内――干涸的灵府对灵气的渴望不受控制,即使这块石头中蕴含的灵气沉入其中就仿佛一滴水砸进干涸的大海,常十肆甚至没来得及感受,那缕灵气便被安排去修复破损的灵脉,半息间就没了踪迹。   可这灵气的低微渺小却完全阻挡不了常十肆心底的震惊!   伽马星上竟然拥有“灵石”,哪怕这种“灵石”的储量还不及修真界下品灵石的万分之一。   但是......   常十肆转过身望向门外――无数的矿洞,推车上摆满了无数与希卡利窗台上十分相似的灰色石头。   如果说最开始常十肆只是想暂时找到一个地方工作赚钱给奶团子买奶粉,顺便教育一下也都矿场里面那个“钓鱼执法”欺骗他善良心的年轻人......那么现在,常十肆已经确定自己必须要留下来。   他体内的灵脉一直未能完全恢复,元神也始终是虚弱无力的状态,想要恢复如初,就不得不需要大量、大量的灵气。   常十肆似乎又看到了小白楼被毁的那一天,他只能无力地躲在一边看着――他从来没有过这么憋屈的时刻。   道真仙人并不介意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但有能力可以提前出气,自然更好。   *   常十肆将已经没有灵气的灰色石头小心翼翼放回原位,把自己的“罪行”掩饰好之后,他的眼睛便不由自主就盯向旁边的另一块石头,就像是饥渴多日的沙漠旅人突然发现了一汪清水。   但在他的手即将碰到那颗石头的时候,常十肆还是缓缓吐出一口气,收回手。   几乎就在同一时间,希卡利出现在门口,他手中拿着什么东西,维持着一贯沉默寡言的模样,反手将门关上。   房间内瞬间昏暗如黑夜。   下一刻,满心警惕的常十肆却感觉到自己手中似乎被人塞了些什么东西,还没等他疑惑,耳边就有人在低声解释说:“这里是三千星币和一些营养液代卡,你和孩子买些吃的,矿场不是什么好工作,很多机器都会产生辐射,对这么小的孩子很危险。”   这完全出乎意料的说话内容,竟让常十肆愣在原地。   希卡利稍一停顿,继续说道:“你如果需要工作的话可以去贝利酒馆,提我的名字。”   小常裕的两只胖乎乎藕节一般的小手臂挂在常十肆的脖颈上,一脸天真无辜地看着自家爹爹,小心翼翼吐出一个奶泡泡。   “啵。”   常十肆揉了揉小常裕白嫩嫩的小耳尖,知道这小家伙还惦记着窗台上的“食物”。   卖过萌的小常裕没得到自己的食物,扁起那张粉嫩的小嘴,把脑袋埋在常十肆的肩窝里又闹脾气不理人了。   常十肆安慰性地拍着这个小气鬼的背,眼神却是认真地看向面前这位让他有些看不明白的人,黑暗并没有对他的视力造成任何影响,所以他能够清楚看到希卡利眼中的真诚,好像他的的确确在为自己着想。   “我们应该是素未谋面的陌生人,”常十肆叹了口气,还是把东西放在了希卡利的床上,“说实话,我不太相信无缘无故的善意。”   ――“钓鱼执法”的阴影还笼罩在道真仙人的头顶。   “也不算是无缘无故,”听出常十肆话里话外的不信任,希卡利沉默很久之后,才开口低声说,“我知道你之前和我坐同一趟轨车,说到老查理的时候,你和其他人的表现都不一样……你和伽马星上大多数已经对现状麻木的人完全不一样。”   虽然常十肆当时并没有说话,但是希卡利能从这个人的眼神中意识到他其实和自己一样,对于也都派的所作所为毫不认同,并对此而愤怒不满。   甚至在希卡利起身离开的时候,车上大多数人都下意识的从他身边躲开――他们都在害怕也都派的迁怒。但这个人却对此毫不在意,希卡利知道他跟在自己身后下了车,并且距离不远不近的同行了一段时间,直到在不知道什么时候才突然离开。   “你或许不相信我,是,因为我在也都矿场工作,我对外说我憎恨也都派的话,任谁听起来那似乎都更像是一个陷阱。”   希卡利拧开了床头的小灯,屋内也总算不再是看不清人脸的昏暗一片,他坐在自己的床铺上,在常十肆怀疑的目光中拉开了黑色卫衣的衣领。   与他平庸长相不同的是,他有一副非常健硕的好身材,但常十肆对他的身材没有任何关注,只是盯着他左胸口上的那枚纹身。   金色的盾牌精致漂亮,很明显,这并不是敷衍了事的作品。   “我遵从拉莫派,”希卡利将衣服穿好,“准确来说,现在的拉莫派领导者是我的叔叔。”   他现在说话的语气倒是与在公共轨车上提起老查理死因时一样,有着属于不服输的年轻人身上独特的轻狂与愤慨。   虽然似乎因为长得太过憨厚,给他又多了一种盲目信任别人的傻气。 第11章   希卡利坦白完自己的身份――他仿佛并不知道自己刚刚在也都主矿场的领域中说了些什么耸人听闻的话,甚至还面不改色地将之前常十肆放在床上的东西重新拿起来递过去。   “这些东西你收下吧,正好带孩子离开这里。”   借着昏暗的灯光,常十肆看着眼皮底下那几张价值数千星币的银色卡片。如果是一天前,这对于总资产只有一枚硬币的常十肆来说可谓是一笔巨款,别人主动送过来,他定然连眼都不会眨立刻收下。   但是他现在有了一整片灵石矿――道真仙人已经非常不客气的将也都主矿场纳入自己的私人财产中――那么这些小钱就已经入不了他的眼了。   “东西我不会收,我也不会走。”   听到这句话,希卡利毫不掩饰自己脸上的诧异。   “既然你肯将自己的真实身份告诉我,那么我也不会辜负你的信任。”常十肆面露微笑,“我留在这里还有些事情要做,而且……”   “假如你真的是拉莫派过来给小也都找麻烦的人,”常十肆说,“我不介意成为你的同伴和你并肩作战。”   希卡利愣住。   他迟疑着重复了一遍:“同伴?”   常十肆轻笑一声,加了个前提:“如果当初在公共轨车上,你不是故意用那些话来‘钓鱼执法’的话。”   “钓鱼……”希卡利反应过来,那张憨厚脸上都没忍住露出一个无奈的笑容,“怎么可能?再说小也都没有那个脑子能够想出这种办法来排除异己。”   ……听到希卡利一说,常十肆很不幸地发现自己被说服了。   如果希卡利真的如他所说是拉莫派的卧底,自然也没有什么钓鱼执法的说法。   其实常十肆也知道自己怕是误会了。毕竟那些话在公共轨车上说一说或许无所谓,但在也都派的大本营还敢说的人……可能真的需要一些勇敢无畏的傻气。   都怪裴善以前总在他耳边嘀嘀咕咕这些人性阴谋论,害得他现在看谁都不像好人。   大概有了这么一个乌龙事件做调和,两人之间的关系仿佛都拉进不少。   常十肆靠在桌子旁边,手指虚点了一下希卡利的胸口,也就是金色盾牌纹身的位置,把之前就困扰他的话问出来:“你就这么信任我?也不担心我和别人告密?”   “你如果想要告密的话,当我在轨车上嘲讽也都派做法的时候,就可以来告密了。”希卡利笑着说,“但是你没有。”   那还不是因为这人转头就进了也都矿场?   常十肆笑笑没解释。   “虽然我还是觉得你应该离开。”希卡利呼出一口气,“但如果你确定要留在这里,以后出去的时候最好跟紧我,至于孩子……”   “没关系,”常十肆摸了下常裕的小脑瓜,“我会照顾好他。”   “那好吧,既然你要求……”希卡利的语气里仍然带着不认同,却也无可奈何,“这段时间你就暂时住在这里,我出去帮你准备一些生活用品。”   年轻人很有前途。   常十肆看他离开后,默默点头。   知道自己没钱,主动帮忙买东西。   “小不点,”常十肆握着小常裕的白嫩小手,上下晃了晃,“你相信他吗?”   听不懂的小常裕根本不理他。   *   希卡利买完生活用品之后,并没有直接回矿场,而是假装随意地溜达了一圈,最后走到一扇生锈的铁门那里,打量着周围没有人,这才停下脚步。   他抬手敲了两下门,停顿片刻,又敲了一下。   铁门从里面缓慢打开一条缝隙,希卡利动作敏捷地迅速钻进去,顺便随手摸了一下帮他开门的机器人的圆脑袋。   脏乱的外表里面反而是一个装修精致的一居室。希卡利随手将衣服脱下来扔到地上,家居机器人就会主动过去把衣服捡起来清洗。   “平安,通话加密,”隔着浴室门,希卡利高喊一声,“帮我接拉莫叔叔。”   最开始帮忙开门的机器人眼睛一眨,一位不苟言笑的中年男人影像便投影在半空之中。   男人看着空荡荡的客厅,拧起眉:“有什么消息?”   “确实是哈塔说的那个人。”   浴室的水声停下,浑身上下只裹了一层浴巾的希卡利从里面走出来,经过镜子的时候不满地捏了下自己这张脸。   他随意地坐在沙发上,打了个响指,家居机器人便乖巧地滑过去给他吹头发。   “他把头发剪短了……反正剪得非常难看,看不出长相。不过怀里始终抱着一个眼睛很大的漂亮小婴儿,住在西暴风口附近,唔,身无分文。”希卡利说着指挥机器人去帮他拿瓶冰可乐,虽然还是那张憨厚脸,但举手投足间可没见那种‘老实人’的气质,现在更像是位奢靡享受的纨绔大少爷,“如果哈塔没说谎的话,他应该就是拥有那颗火晶石的人。拉莫叔,你真的确定他就是三年前主星派过来的外交官吗?”   拉莫拧紧眉头,看向办公桌上的小保险柜。   保险柜上层锁着一颗红光耀眼的火晶石,而在保险柜的下层,则是一份稍显陈旧的打印照片。   哈塔就是用这颗火晶石换取离开伽马星的航票与身份……而这颗火晶石,经过上百次三维图片对比,虽然边角稍微有些磨损,但和三年前他与主星外交官约定的信物相似度高达99.99%。   他有理由相信,这颗石头属于那位外交官。   尤其在他得到主星消息,在那位失踪三年的外交官“死而复生”的时候,伽马星上刚巧出现一位携带曾经信物的陌生男人。这究竟是巧合,还是主星那边又有什么突然的计划?   拉莫实在是不敢掉以轻心。   他眉间皱出一道沟壑,沉声道:“你在和他交流的过程中,有什么收获?”   “我开始在公共轨车上与他‘偶遇’,小也都前一阵又发疯杀了无辜人,能看出来他对也都派的做法很不满,我多说了两句,应该给他留下了一些深刻印象。”希卡利咬着吸管喝可乐,“不过他后来去了也都主矿场,因为您这边怀疑他是主星派过来的人,我就直接向他表明了身份,并提议让他暂时离开……但是被他拒绝了。”   “他应该并没有完全信任我,”这个认知让希卡利有些不开心地皱起眉,“但也隐晦表明过他与也都派是对立的身份,必要时我们或许可以成为同伴。这期间他没有提起关于主星的任何事情。”   “这不奇怪,”拉莫松了口气,对于这个人的身份他心中已经有了百分之七十的肯定,“当时我们与主星秘密接触,商讨的结果是主星委派外交官入驻,帮助我们得到伽马星的领导权,伽马星的内乱结束之后,则会在主星的推荐下纳入阿尔法星系贸易联盟组织。这对伽马星来说是一件足以改变历史的好事。”   希卡利难得认真的听着。   “这件事情是绝对机密,我们双方都非常谨慎,主星绝不透露外交官的特征样貌,只告诉我外交官会携带信物――也就是这颗火晶石。”拉莫微微停顿,“但是即使这样,这件事情还是不知道为何暴露了,外交官乘坐的飞船发生意外……其实这三年来主星一直在怀疑我们,对伽马星如今的情况也全然不管不顾。”   “他不信任你反而才符合主星的态度,”拉莫终于放松下来,眼底都带上了笑意,“如果在他坦白身份之后他直接说明自己是主星派过来的人,那才奇怪。”   “我明白,接下来我会努力配合他。”希卡利认同地点头。   “不要与他说主星或者外交官的事情,”拉莫强调道,“主星委派外交官过来却不与我们接触,说明他们应该有自己的计划,我们顺其自然,小心行事。”   “了解。”希卡利将手指并拢在额角前一扫,刚起身准备结束这次谈话的时候,突然想起什么,“不过他带着的那个孩子......”   拉莫想了想:“你要知道,外交官失踪三年……多了一个孩子,也没什么奇怪的。”   受伤的主星外交官坠落在陌生星球,被善良的平民少女救治,两人日久生情......唔,并不奇怪。 第12章   阿尔法主星,裴氏私人医院。   病床上空荡荡,被子揉成一团堆在床脚,营养针的针头被人随手扯掉扔在枕头旁边,黏糊糊的营养液流了一床。   刚进门的江潇对眼前的场景并不意外,她换下高跟鞋,轻车熟路地打开阳台门――果然,她那位不安分的亲弟弟正穿着白色睡衣坐在窗边一脸认真地仰头看天。   江潇跟着看了一眼,外面乌云密布正下着小雨……   “看什么呢?”她将另一把空椅子拽过来,坐在裴善旁边。   裴善维持着仰头的姿势,长叹一口气,一副被人抛弃的可怜模样,怨声道:“看我对象。”   “你家那位十五还是十六的难道是住在天上吗?”江潇忍着笑意,“我听裴安说了,你失踪那三年好像还经历了很多跌宕起伏的浪漫事,给我也讲讲。”   “十肆,肆意妄为的肆,裴大校是真没文化……”裴善低声嘟囔着,“我不和你们说了,我又不是说书的。你们根本就不相信我。”   “我信啊,”江潇笑着捏了捏裴善的肩膀,“我们小裴同学能够腾云驾雾呼风唤雨,不用吃饭,只需要吸收日月精华就能够长这么高。”   “姐……”裴善麻木地看她一眼,“算了,我和你也说不通。我的检查结果什么时候出来,我到底能不能出院?”   “裴安和爸妈一起去取你的检查结果和基因报告,如果确定没什么事的话,再观察两天就可以出院了。”江潇看到裴善这张生无可恋的脸就忍不住手痒想去捏一捏,但从前乖巧可爱的弟弟已经长大了,她只好退而求其次,拽了一下裴善披散及腰的长头发。   裴善被拽得歪了脑袋:“我的亲姐姐,这是真头发。”   “我这不是好奇嘛,”身为星河集团的首席财务总监,江潇也只有在自己亲人面前才能露出这样孩子气的表现,“果然还是年轻,发质真好,三年就能长这么长了......”   “是三百年。”裴善自言自语地嘟囔着。   在家人眼中他是飞船失事失踪三年,但裴善清楚自己在修真界已经经历了三百多年的喜怒哀乐,以至于飞升后一睁开眼看到的家人的那一瞬间,他甚至有些茫然。   但到底是血浓于水的亲人,那种感情很容易就会找回来。   只是他的十肆――裴善重新看向窗外广阔的天幕,之前八十多道天雷都没能阻止他去找十肆,现在也休想!   江潇看着他的侧脸,虽然很不想承认,但现在的裴善的确和裴安所说的那样,变化很大......就好像在离开家的这段时间里,从前在家人宠爱下放肆任性的小树苗突然成长起来,变成了一颗参天大树。   本来应该感觉欣慰的,但不知道怎么,却莫名觉得心酸。   病房门再次被人推开,江潇在裴善转过头的时候迅速调整了自己脸上的表情,跟着一起往外看去。   手上拿着检查报告的裴安面色凝重,让江潇一颗心都提了起来:“检查结果有什么不对吗?”   “裴善的身体状况非常好,正常来说应该可以出院了,”裴安沉声说,然而他的表情却并不轻松,“但是,基因检测出现了一些问题,暂时还不确定是否因为宇宙辐射的感染,让裴善的基因序列出现了某种变异......”   江潇猛然站起身:“什么?!”   裴善自己倒是打了个哈欠,轻描淡写地说:“测不出我的基因等级强度吧。”   裴安神色复杂的看着他,半晌才点头承认:“医院现有的基因检测仪测不出你的能力最高点,爸去申请军部的检测设备重新进行测试。”   “小善原本的基因结果就是S级别,”江潇怔怔地说,“测不出来的话,那是......”   “更高。”裴安停顿片刻,补充说,“远超过我。”   裴安的基因强度是SSS,也是整个阿尔法星系第一位被列为SSS的人,他年纪轻轻就能做到军部上校的位置,与他的所谓‘阿尔法星系最强基因’脱不了关系。   当然,这个头衔现在看来很有可能会让位给他的亲弟弟。   裴善自己倒是没有任何意外,也能理解家人的震惊,就像他刚坠入修真界的时候看到一群人能够御剑飞行徒手劈山石一样不可置信。   “我还差得远呢,”裴善非常随意地挥挥手,“其实我家十肆要比我强大千百倍,他真的可以轻描淡写地呼风唤雨,更别说一剑斩天地的魄力――对了哥,我身上那些东西是不是都让你收起来了?”   裴安迟疑着从怀里掏出一枚看起来平平无奇的银色指环递过去。   这位泰山崩于前都能面不改色的年轻上校感觉自己在塑造一个新的世界观――当他看到自己弟弟从那枚指环里拿出一把半臂长的断剑之后。   那枚指环他拿到手之后也曾研究过,除了材质有些不明之外,明明并没有什么特殊的地方。   “储物戒指,”裴善解释说,“大概是一种非常厉害的空间折叠技术。”   “还有这把剑叫天令,是我家十肆的本命剑,里面有一个小剑灵,它现在受伤沉睡了......应该类似生物芯片、精神机甲,它有自己的思考能力,和真人差不多。”裴善把断剑递过去,“哥,你看看找一些靠谱的机甲维修师帮我修一修,我炼器学得太差了……”   握在手里,裴安才发现这把断剑竟然特别重,连他都险些拿不稳。   “所以,你之前说的那些……”裴安稳住呼吸,“飞船失事之后你坠入到一个新世界,那里的人都有一个目标是......得道飞升?都是真的?”   “我和你们说实话,你们都不相信我。”裴善叹了口气,“尤其是爸,我听到他和医生说我可能被宇宙辐射毁了脑袋,总说一些莫名其妙的胡话。”   如果不是经过这几天调息修养后终于能够动用体内灵力打开储物戒指,加上基因检测结果正好出来,裴善怀疑自己可能真的要被亲爹拽过去治脑袋。   江潇突然意识到:“……那你总说的那位十肆?”   “更是真的!我都和十肆成亲了!”裴善态度坚决地承认,“对了,你们记得帮我把身份证明的婚姻状态更改一下,我现在是已婚人士,以后妈再安排那些乱七八糟的聚会千万别叫我。我不能对不起我家十肆。”   江潇和裴安对视一眼,两张过分相似的面孔上出现了同样的茫然无措。   没有证据的时候他们对裴善所说的那些经历最多只信一分,即使现在事实恨不得摆在了眼前,他们也不敢完全相信。   一个从来没有听说过的陌生世界,那些玄妙的物件,还有他们莫名其妙已经结婚的亲弟弟......也不知道“弟妹”人品怎么样性格怎么样长得怎么样听裴善说的那么厉害会不会没事还家暴?   这也太突然了,自己弟弟三年前还是个孩子,怎么失踪之后就成家了?   “所以我能出院了吧?”   裴善特意趁着他们一头雾水的时候,拿起外套就准备偷偷逃院――   于是在门口被亲爹亲妈亲爷爷一同逮个正着。   “想出院啊?”裴善的父亲捏着新鲜出炉的基因报告,微笑着说,“正好,军部知道我们裴家又多了一个天才,已经开始商量在什么地方腾出位置让你立刻走马上任。”   裴善迈出门的脚慢慢收回来。   “哦对了,还有你失踪前没解决的那件事,好像是和伽马星建交?既然你身体都恢复了……”   “……我头疼,”裴善默默爬上床,将被子盖在胸口,“我还没好。” 第13章   如裴善所愿,两份健康的检查报告摆在眼前,他终于可以出院回家了。   然而这位只是嘴上心心念念想要出院,一回到家却连卧室都没进就拽着父亲和哥哥直奔书房――他爸不会平白无故提到伽马星,裴善自认为自己是个锱铢必较的小心眼,裴家人又都护短,肯定会对三年前的飞船故障追究到底。   其实这么多年过去了,裴善早就把什么伽马星忘到了脑后,听到自己父亲提起时候还要绞尽脑汁想一想,顺便对着以前留下来的寥寥几页资料,才能勉强有一个模糊的印象。   因为是机密任务,全程只有裴善一人主要负责与拉莫对接,连身为元帅的裴善父亲也仅仅了解到一点皮毛。   当时是秘密出行,只有那辆飞船上的人知道他们此行的时间与目的地,而现在除了裴善之外,剩下的知情者已经全部遇害。   至少表面看起来很明显,这肯定与伽马星的内乱有关。   “三年了,拉莫怎么一点儿长进都没有?” 裴善翻着这几年关于伽马星的资料,微微皱眉,“这个小也都又是从什么地方冒出来的?”   “小也都身后有人支持,不出意外应该与造成飞船事故的那些人来自同一个神秘组织,并且在主星他们大概也有信息网。”   裴安将这些年秘密调查的资料放在裴善面前。   “我们刚找到你不久,和平鸽驻伽马星办事处就被也都派炸毁了――这群人有恃无恐,相当放肆。幸好我们在伽马星一直警惕过,办事处那些人得到消息先一步离开,没有出现人员伤亡。现在他们正在返回主星的途中。”   听到前面裴善还皱着眉,最后知道没出事才放下心,笑着说:“和平鸽这几年麻烦哥帮我照顾了。”   对外沉着冷静不苟言笑的裴上校揉了下弟弟的头,露出一个浅淡的笑容:“不用客气。”   阿尔法星系和平鸽志愿者协会,是裴善高中时期以自己母亲、半隐退的国民影后江婉清的名义投资成立的志愿者组织,短短几年便成为阿尔法星系最大的志愿者组织。裴善一直以来都以神秘会长的身份活跃在幕后,很多人都知道和平鸽组织背后有主星政府支持,但全阿尔法星系知道他就是和平鸽志愿者协会会长的人一只手都能数得清。   大概源自良好的家庭教育,裴善有着一颗非常浪漫、想要让全星系人民平安喜乐的孩子心。   比如成立全星系范围的志愿者协会,再比如毕业后拒绝家里人的建议,选择成为一名外交官,并在短短的三年之内能够独立执行类似帮助伽马星解决内乱这种机密任务……虽然说这种吃力不讨好的工作一般人也不愿意去做,一个资源贫瘠的小星球,与他们建交那不是共赢,是扶贫。   但裴善热衷如此。   就像现在这样,明明之前还一直说不想工作头疼装病,翻过资料――尤其在看到小也都如今的做派之后,裴善还是认真开口说:“我准备亲自去一趟伽马星。”   “不行!”裴安毫不犹豫地拒绝,“这个工作交给其他人,外交部也不是养着一群废物,没必要再让你去冒险。”   对于三年来始终在寻找弟弟“骸骨”的裴安来说,他恨不得裴善这辈子都别乘坐飞船,更别提”死而复生”的弟弟竟然还想亲自再去伽马星。   “明明是你们之前非要我工作……”   裴善把资料往旁边一推,撇着嘴小声嘟囔。   他知道家人的顾忌,但裴善自己好歹也是去修真界进修了三百年,对于重新走一遍失踪航线不仅没有心理阴影,甚至还想要看一看在那条路上有没有能够穿回到修真界的磁场轨迹。   如果能找到阿尔法星系与修真界的稳定通道,他就可以把十肆带回来见家长了!   ……就是不知道他回到修真界的话需不需要重新飞升,毕竟那天雷砸下来还真挺疼的。   他想得越来越远,而这边他亲哥和亲爸连第一步都不准备让他迈。   裴元帅更是满脸不赞同,他提起伽马星是为了让儿子提高警惕,可不是让他再往那些阴谋诡计里面钻:“反正你可以做场外指导,没必要亲自去。再说伽马星那边也不认识你,你不是只给了拉莫一个信物吗?”   裴善回过神:“信物?”   “你之前一直戴在身上的那块火晶石,”这件事裴元帅倒是清楚,“你与拉莫交流的时候并没有露面,只是约定把那块火晶石作为见面时的信物,你忘了吗?”   “啊!”裴善想起来了,脸上瞬间挂上甜蜜的笑,“现在已经没有信物了。”   那模样吓得裴元帅鸡皮疙瘩都起来一片――裴安倒是面不改色,毕竟是家里第一位听说裴善那段“我在修真界三百年”自传的人,对于自家弟弟这种肉麻的笑容再熟悉不过。   裴善故作矜持:“因为火晶石已经送给我家十肆了。”   *   伽马星,也都矿场1号。   拖了一天,希卡利仍旧没能阻止常十肆想要马上投入“挖矿”工作的需求,只好在去往自己负责区域的过程中和他简单解释了一下矿场的工作。   “矿场这边产出的灰白色石头都是瑰石原料,其实不值钱,你在其他星球上可能没有见过。真正值钱的是提纯后的淡蓝色瑰石晶体,那是制作普通机甲芯片的重要材料。当然,在价格上与火晶石还是完全没有可比性。”   虽然并不明白希卡利为什么要提到提到火晶石,但常十肆却并没有多问,维持了一副云淡风轻啥都知道的模样。   ......虽然他心里觉得瑰石更好,毕竟那块火晶石他带了那么久也没感觉到里面有丝毫的灵气。   “其实我也刚升到也都矿场的大队长不久,”随着目的地的接近,希卡利有些尴尬地低声说,“负责的区域有些偏僻……不过这样每天规定产出的瑰石也比其他队要稍微低一些,应该也不算特别差。”   听到这句话后,常十肆心底稍微有些失望。毕竟他又不是真的过来挖矿干活,自然想去灵气充裕的地方。   不过希卡利这两天对他很照顾,甚至还给吃不到灵气到处撒娇发脾气的小常裕准备了婴儿奶粉,常十肆肯定不会直接说出自己的心里话,当即也是无所谓地开口:“没关系。”   反正他还可以晚上偷偷去别的矿洞。   心底想着出门“偷吃”,常十肆脚下却跟着希卡利走进一条不起眼的小路,然后愣在原地。   怀里又穿回那套亲爹自制雪白小斗篷的常裕也悄咪咪的从常十肆的领口中露出了小脑袋。   如希卡利所说,这的确是整个矿场最偏僻的角落,甚至连完整的矿洞都没开凿出几个,里面的人也很少,而且多是老弱,年龄最大的已经头发花白直不起背,年龄小的个子可能才刚比装载瑰石原料的推车高一点儿。   “情况是有些朴素。”希卡利看到常十肆停下脚步,以为他是被眼前这一幕的贫瘠震惊到了,自己也不太自然地揉着头。   毕竟常十肆很有可能是主星的人,希卡利不太希望自己在主星那边落下一个“无能”的形象。   哪知道常十肆突然看向他,眼神中都仿佛带着光:“非常好!”   “啊?”   “我很喜欢这里,所以我们什么时候开始工作!”   常十肆声音中的喜悦与激动全不作伪,倒是让希卡利受宠若惊,连带着对主星的印象都大幅度提高。   全然不知,在常十肆的眼中,这一片看似贫瘠的土地之下,是一条叫嚣着“快来吞掉我”的上品灵脉。 第14章   直不起腰的几位老人被希卡利留在了地面上,他带着常十肆和矿场上剩下那十几人向最近几日新挖掘的矿洞里走去。   虽然常裕那颗探出来的小脑袋很快就被常十肆按回怀里,但到底被矿场里那个小孩儿看到了,几人拿着工具一起往矿井深处走的时候,那皮肤黑黝黝的瘦弱小孩儿就时不时盯着常十肆鼓鼓的胸口看。   偶然注意到这一幕的希卡利心尖一跳,连忙敲了下这小孩儿脑袋,低声呵斥:“别瞎看!”   那小孩儿仿佛被吓了一跳,匆忙把视线挪开,之后也不敢再抬头,只专心致志地盯着脚下黑灰色的泥土和自己那双并不合脚的破旧长靴。   常十肆抱紧在他怀里蹭来蹭去一点儿也不安分的小家伙,视线在那个小孩儿身上多停留了两秒才移开。   矿洞很深,即使没挖掘完,但仍旧走了十多米才下到底层。   地面也由黑灰色转为混着白色砂石的深灰色,周围隐约能看到两侧呈土灰色的瑰石原料――这种成色基本上只能是没用的废料,毫无开采价值。   “等等!”   拿着探测仪的希卡利喊了停。   常十肆也跟着停下脚步,只不过其他人都看着希卡利目光所在的方向,而常十肆却看向更深更远的地方。   ――比起那边浓郁的灵气波动,眼前这些“小零嘴”已经入不了道真仙人的眼了。   但怀里这个奶团子却是个贪嘴的,稍微嗅到一点儿气息就开始哼唧哼唧地往外拱啊拱,惹来与常十肆一同站在偏远处的那个小孩儿听到声音后没忍住抬头看去。   “应该是这里,”希卡利说的话在幽深空荡的矿洞之中甚至还带有回音,“小黑!”   被叫到名字的小孩儿打了个哆嗦,连忙收回视线,将皮包骨一般的瘦弱手臂高高举起,从人群中挤过去。   他们聚在一起又说了些什么常十肆也没怎么听,他现在对这块灵气微弱的瑰石不感兴趣,不仅没凑上前,反而往电筒灯光照不到的阴暗处退了两步。大概在场的所有人都看出他与希卡利的交情非同一般,他这种逃避劳动的行为也没得到别人的关注。   也就是被他藏在衣服里的小家伙惦记着那点儿灵气,在他怀里调皮捣蛋个没完。   “不许吵了,”常十肆隔着衣服拍拍小家伙的背,轻声说,“你知道你现在又多重了吗?再总想着吃的话我都抱不动你了!”   “唔――”   小东西听不懂,他就知道附近有非常美味的东西勾着他,他想要。   哪怕这周围还有很多陌生味道的人,脾气上来的奶团子也顾不得理会,他在自己爹爹怀里拱啊蹭啊撒娇啊都没得到回应后,委屈巴巴地扁起了嘴――   常十肆感觉之前还到处乱蹭乱踢的小东西突然安稳下来,意识到什么,连忙转过身稍微松开外套拉链,在小东西准备不管不顾放声大哭的前一秒用两根手指阻止了那熟悉的嚎哭声。   “哼!”   小常裕不满地挣扎着,挥舞着小拳头拼命想去抓常十肆的头发!   在这一刻,常十肆无比庆幸自己剪短了那头陪伴他千余年的长发。   “嗡――嗡――嗡――”   正当常十肆瞪大眼睛和红着眼眶的小常裕比谁表情更凶的时候,一阵低鸣声骤然响起,常十肆停下和白软奶团子瞪眼的幼稚行为,好奇地转过头看去。   不知什么时候,希卡利面前多了一个足有三人高的机器人――或许用这个词好像不太恰当,比起机器人,那更像是一套可以穿在身上的机械装置。   不知怎么,常十肆想到来这边之后总会听到的一个词,机甲。   *   希卡利使用也都矿场的通行证刷开了机甲“腹部”的舱门,里面具体的构造常十肆看不到,他只知道在希卡利攀登进去之后,舱门重新紧紧闭合,不多时,伴随着金属震颤撞击的声音,就见那三人高的机甲动作迟缓但稳定地往前迈开一步。   机甲的两条金属手臂旋转着探入僵硬的石层,轻松地就仿佛是在切割一块柔软的豆腐。   原来这就是机甲。   常十肆先入为主地认定。   其实除了产生的噪音过分大以及外表看起来实在太过笨重丑陋之外,用来钻个洞挖个矿之类的倒是很方便。   “这是专门用在矿场上使用的半成品机甲,只有基因强度等级在B级以上的才可以驾驶。”   一个非常细弱的声音带着艳羡,仿佛一阵微风一般拂过他的耳边。   常十肆微微低下头,看着不知道什么时候又从前方溜回来到他身边的小孩儿。   这个孩子可能也没想到常十肆会在那么大的噪音之中捕捉到自己的声音,与他视线相对之后,眼神一闪连忙躲开……等过了一会儿,再次小心翼翼地抬起头,看到那漂亮如奶油一样的小娃娃后微微屏住呼吸――   于是再次与常十肆的目光相碰。   矿洞里本来就光线昏暗,加上这小孩儿皮肤黢黑,若不是常十肆眼神好,恐怕都发现不了这孩子耳后染成一片的红晕。   猜到原因的常十肆好笑地捏了捏怀里这颗“祸水种子”的白嫩小胖手,在身侧小孩儿又想要低下头的时候没忍住开口:“别躲了。”   ‘他’果然不敢再动,当然,也不敢去看常十肆和他怀里的那个小娃娃。   这种窘迫又害羞的模样,让常十肆想到了一位故人,有了这层关系,他对这位没有恶意的小丫头也就多了两分耐心。   是的。   常十肆刚进矿洞的时候就发现头发剃得短短的瘦弱小孩儿,其实是位小姑娘。   “我听希卡利叫你小黑,你真名叫什么?”   她没回答,只是声音非常小地说:“……大家都叫我小黑。”   “那小黑?”常十肆想到什么,眼中笑容都多了几分,“我有一位朋友,和你很像。”   小黑愣愣地抬起头看他,小丫头不止皮肤黑,连眼瞳都像黑珍珠一样。   “我刚遇到她的时候,她看起来和你差不多大,也是又瘦又矮的小个子,”常十肆单手比了一个高度,“她当时身上穿着一身红衣,我就叫她小红。”   小黑听得很认真,或者说,很少有人会这么耐心地和她说话。   “其实看到你,我感觉好像又看到了那时候的她。”   “那……你的朋友,”小黑鼓起勇气犹豫着问,“现在怎么样了?”   “她啊,现在很厉害,”常十肆轻笑,“过得无拘无束,胆大妄为,还经常到处惩恶扬善。不过她从来不允许别人夸她,因为她认为自己是个天大的坏人。”   小黑慢慢睁大眼睛,小声感叹:“很有趣。”   她并不觉得一个惩恶扬善的坏人有什么不对,伽马星上的坏人永远比好人活得时间更长。   “我可能和你的朋友并不像,”小黑有些羡慕地垂下头,“我太差了……我的基因等级是最糟糕的D。”   别说驾驶机甲,甚至连搬运瑰石原料这种最简单的活她都做不好。   “我遇到我那位朋友的时候,她甚至都快要死了。”常十肆倒是并不认可,“你也很厉害啊,我刚才看到希卡利采集瑰石之前还专门找你。”   “……因为我能大概感觉到瑰石的位置,”从来没被人夸过的小黑又偷偷摸摸红了脸,却还是解释说,“而且也并不是特别准确,很多的时候就像是直觉,没什么用的。”   “很有用,”常十肆认真地看着她,“相信我,你很好。”   常十肆毫不怀疑,如果这是在修真界,对灵气如此敏感的单灵根好苗子放在万道宗都是内门佼佼者。   小黑怔怔地看着常十肆信任的眼神,她张了张嘴,明明想说些什么,但在开口之前反而莫名鼻尖酸楚到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前方突然一片嘈杂。   她下意识看过去――   希卡利操纵者机甲,将一块灰白色中散发着盈盈蓝光的瑰石原料小心翼翼地从石层中取出来。   “一等品……我的老天,这一定是一等瑰石!”   “它太美了!我看到它就想到了大把大把的星币!”   “我敢说,前一阵亨利他们队里挖出来的那块瑰石一定比不上我们这一块!”   ……   希卡利从机甲中跳出来,声音里也带着喜气:“这一块瑰石原料呈上去,我们一定能得到领导的亲自赞赏!还有数不尽的奖金!到时候我请大家喝最好的酒!看最美的姑娘跳舞!”   围着希卡利的那些人都在欢呼!   而希卡利则仿佛无意地看向常十肆所在的位置。   这么大的一块一等品质的瑰石,足以让他在也都矿场站稳脚跟,甚至很可能见到小也都。   他不知道主星那边有什么计划,也想得到主星对此的态度或者建议。   然后希卡利就看到常十肆悄悄伸出手指,不着痕迹地指了指身边那位的小孩儿。   希卡利根本没注意到小黑什么时候离开的,对于常十肆的动作更是一头雾水。   这是在说小黑有问题,还是……   常十肆无奈地看着那位拉莫卧底的茫然表情,动作更明显一些――他怀疑连身边这个小孩儿都注意到了。   “对!小黑!” 总算对上他脑回路的希卡利猛地拍了下手,笑着喊道,“我们大家别忘了,能发现这块瑰石,小黑的功劳可不小!”   随着希卡利的话音,一直躲在角落的小黑长这么大头一次成为了众人瞩目的焦点,她无措地被大家拽到人群正中,第一反应竟然是去扭头求助今天才刚刚认识的常十肆。   常十肆低下头,假装没看到大家要把小黑举到空中兴奋地高高抬出去一样,唇角翘着,轻轻摸了摸怀中小常裕的小脑瓜。 第15章   刚开始就挖到了所谓的一等品瑰石,矿场上这些人忙着兴奋,看模样也没什么继续往深处探讨的渴求,一群人手脚麻利地将这块瑰石原料搬运到旁边的推车上,推车自动往洞口驶去,有三四个人跟在旁边小跑,避免瑰石原料被磕碰出裂口,破坏其中瑰石的完整性。   常十肆抱着不开心的小常裕落在最后,慢吞吞地随着大队伍往外走。   他虽然对地底深处那条上品灵脉恋恋不舍,但也不会傻到在众目睽睽之下表现出来。   更何况那条灵脉藏得很深,他手上至少也要有诸如希卡利那套机甲一类的工具......总不能真拿把铲子就去挖。   ――道人仙人肯定不会承认是他自己想玩那个机甲。   伽马星的天始终是雾蒙蒙一片,在白日里也会显出几分昏暗。但从深邃幽暗的矿洞深处走出来之后,常十肆还是被外面的天色晃了眼。小常裕也不耍脾气了,哼唧唧地使劲把小脑袋往他怀里埋,常十肆眯起眼睛哭笑不得地用小斗篷盖住他的头,帮他遮挡外面的光。   “先生!”   常十肆顺着声音的方向看去,之前被众人簇拥着的小黑现在孤身一人,有些踌躇地站在矿洞口旁边,看着他出现后才连忙走过来。   “嗯?”常十肆没想到这个小丫头还在这里等自己,毕竟他只不过是因为她和从前的画皮女很像,所以才在希卡利面前提起,希望能够尽量帮助她一些。   但再多他也没办法了,即使这是个天赋出众的单灵根,但眼下不是修真界,常十肆自己现在都是个漏风的破布口袋,就算有心扶持好苗子,也没有合适的环境条件。   “谢谢您!”小黑对他深深地鞠了一个躬,过分羸弱的身体看起来就好像一根能够轻易折断的麻秆,可等她再抬起头的时候眼神却亮到发光,“队长提前给了我一大笔奖金!”   希卡利果然很不错,常十肆在心底默默点头,行动迅速还大方有钱。   由此看来拉莫派果然比也都派有前途。   心底这些想法只在一瞬间,常十肆看着小黑脸上掩饰不去的激动喜悦,心情也舒畅不少:“这是你应得的。”   “不是的!”小黑固执地摇着头,“如果不是因为先生您,队长也不会注意到我......”   小黑因为身体素质的原因,一些成年男人能够轻松做到的事情在她这里就成了登天的难事,即使每天从早到晚呆在矿洞里,赚来的工资也只能勉强饱腹。矿场上的其他队伍都不需要她这样的小个子,也就是希卡利这边太缺人了,加上她对于瑰石所在方位有一种奇怪的直觉,才能被留下来。   只是留下来和被重视总是不一样的。   她第一次体会到被别人夸赞的感觉,也是第一次有人会那么温柔地说相信她。   如果说从前她只不过是在混日子,那么经历过今天的事情之后,她则突然有了野心和对未来的计划。   她想和先生的那位朋友一样,成为强大又有趣的坏人。   也想成为先生的朋友。   小黑知道自己应该做些什么。   “非常感谢您!”   常十肆不知道面前这个小丫头在这段时间里做出了怎样的一个足以改变她一生的决定,只是看着她再次对自己深深鞠躬后,便小跑着离开。   依旧是那个干巴瘦弱的身体,但不知道怎么,好像突然多了能够撑起一片天的力量。   *   常十肆没和那些围着一等品瑰石的人凑在一起,反而不太合群地先回了屋。   窗台上原本所在的两块瑰石原料都已经不见了,也不能这么说,毕竟仔细观察的话,或许能发现窗台上有灰白色的粉末浅浅堆积的痕迹――常十肆刚住进来的时候就以一副好奇的态度问过那两块石头,送出几千金币都不曾眨眼的希卡利自然大方表示送给孩子玩,常裕也不客气地将另一块瑰石纳入口中。   虽然这一小口灵气根本没耽误小家伙接着又喝完三条婴儿奶粉。   没过多久,希卡利也找借口从众人之中离开,回到这个简陋的房间。   刚进屋,这位拉莫派卧底脸上那喜气洋洋的憨厚笑容就尽数收敛起来。   “那块瑰石原料我让他们先放着,”希卡利反手关上门,拧开昏暗的床头灯后吐出一口气,“暂时还没告诉矿场,但那确实是一块品质非常不错的瑰石,或许我能因此接近也都派的内部圈,不过我到底还是有些不太舒服……”   毕竟将好东西笑呵呵地捧着送给敌人,任谁都没法舒服。尤其他还认真观察了一番那块瑰石的大小与重量,只能说拉莫派暂时找不到能与之媲美的瑰石。   希卡利无奈地揉了把脸,转身询问常十肆的意见:“您有什么看法?”   “我?”   常十肆其实心底也有些奇怪,毕竟如果按照希卡利的说法,他们最多也就是志趣相投目标一致的微笑好友,然而大多数情况下,常十肆却总觉得希卡利对他有种说不出的尊敬……就像是面对上级的下属。   不过身为万道宗师叔祖的道真仙人也习惯被别人征求意见,虽然困惑,但仍旧不用太过思考就能给出自己的想法:“你们对于也都派有什么具体的计划吗?比如你特意埋伏在也都派做卧底,是想要得到什么?”   不等希卡利说些什么,常十肆直接打断他:“恕我直言,按照也都派现在嚣张的行事风格,你们原本的计划,无论是想要潜移默化使也都派的人反水也好,或者是一步步接近也都派内部将他们全盘打散也罢――都没有时间让你们慢吞吞去做。 ”   希卡利其实也清楚里面的厉害关系,他下定了决心,点头说:“那我明天就去和矿场说。”   哪知道常十肆却摇了摇手:”你能确定这块瑰石会由你呈给小也都吗?我听说了,矿场现在风头最旺的大队长是亨利,也是门卫的叔叔。他身边的人和你这群老弱病残不一样,基本上整个矿场年轻力壮的人都在他的队伍之中,那是小也都的直系亲信。”   “虽然麻烦一点儿,”希卡利微微皱眉,像是有点儿较劲一样地表示,“不过我这么多年潜伏在也都派,还是勉强有些人脉。”   “这种时刻,每一条人脉都需要用在千钧一发的刀刃上,”常十肆说,“你要知道你这次的目标是什么,打入也都派内部,再用上不知道多久得到小也都的信任?如果你所谓的人脉稍微出现一点儿问题,那么这条路从开始就是死路。难不成你还想在见到小也都之后直接暗杀他吗?”   其实希卡利还真的想过。   虽然这个愚蠢的念头很快就从他脑中消失,他清楚知道,也都派今日的强大与那位小也都没有任何关系,小也都死了,站在背后的人会很轻松的找出另一位更加智障的小小也都。   “那块瑰石可以正常处理,吵闹得大一些,最好让整个矿场都知道我们得到了一块非常不错的瑰石。”常十肆笑着说,“要知道,比起得到,得到之后又被毁去,才更能让人记住。到时候就算小也都自己不来,也八成会派亲信过来查看。让他们过来,总比我们过去要方便行事。”   希卡利瞪大了眼,他从来没想过……主要是在伽马星上,谁会舍得将那块瑰石毁去?!   品质这么好的瑰石!若是在拉莫派那边,光是发下来的奖金就足以负担他们整个队里所有人一整年的生活开销!   不过他看到常十肆的模样之后,突然意识到眼前这人是真的舍得。   毕竟他可是连火晶石都能够随便送人。   “当然,这只是我的一个小小的建议。具体实施起来的话,还需要了解更多的细节。”常十肆假装没看到希卡利崩溃的眼神,“对了,你今天在矿场使用的那个机甲,如果方便的话,这几天可以借我用一下吗?”   “直接给你用都可以,每个矿场大概有百十个这种机甲,只要有矿场的出入证明就能使用,”希卡利没问原因,只是将腰带上挂着的一枚纽扣大小的按钮递过去,“不过是矿场专用的挖掘类机甲啊,做工比较粗糙又没什么攻击性。”   “……当然,”希卡利深呼吸,假装无所谓地说,“你要是想用它一拳打碎那块瑰石应该还是可以轻松做到的。” 第16章   常十肆注意到在希卡利拿这枚‘纽扣’的时候,旁边还有一枚做工要精致不少的圆球吊坠。   让他想起在和平鸽的小白楼被炸毁那天,后来出现佩戴着也都派徽章的娃娃脸男人,胸前挂着的也是这样类似的圆球。而从当时那两人的交谈中,常十肆猜测,或许就是这枚圆球炸毁了整个小白楼。   希卡利注意到常十肆的眼神,这次没将这枚圆球吊坠与人共享,反而偷偷摸摸将它重新藏好。   甚至不知怎么还多了三分羞涩地解释说:“这是我老婆。”   常十肆沉默片刻:“……也是机甲?”   所以机甲并不是单纯的挖掘机?   “是啊!她叫蓝海。”虽然不想给人看,但不耽误希卡利想要炫耀的心,“外壳是漂亮的深海蓝色,还有一双宛如天空一样的蓝眼睛,并且她非常!非常!非常强大!”   吹嘘完自己的‘老婆’后,希卡利看向常十肆,好奇又带着两分比较地问:“你的机甲怎么样?”   主星那边的机甲制造技术自然非常成熟,甚至每一年都有新的突破,更别说如果常十肆真是主星外交官,很可能拥有一架军部专属机甲。   ……希卡利都没想过常十肆根本没有机甲,更别说他见过的第一架机甲,也是目前所见的唯一一架机甲,就是矿场的“挖掘机”。   但常十肆却毫不露怯地回答:“它叫天令。”   每一个星际男人都有一个机甲梦。   如希卡利这样把机甲当做老婆的人更是数不胜数……倒是和修真界的大部分剑修也差不多,本命剑永不离手,甚至有剑修终身未婚,和自己的剑过一辈子。   没遇到裴善之前……常十肆也想着自己虽然不是单纯的剑修,但这辈子说不定就要和本命剑天令一起生活了。   虽然后来被他养出小剑灵的天令剑还是当做聘礼送给了道侣。   裴善不是修真界的人,修真界的大部分生灵在本能上都对他有所排斥,有时候连吸收灵气都费劲,更别提滋养出一把属于自己的本命灵剑。   天令剑开始也不喜欢裴善,被他一碰就生气得用剑柄敲他的头,然后又委屈巴巴地飞到常十肆身边绕着撒娇。   这性格倒是有些像――常十肆低头看了眼窝在怀里睡着的小不点。   ……说来也奇怪,他养的这些小家伙怎么都有这么大的脾气?   *   常十肆用了几个晚上时间来熟悉这架“挖掘机”和整个也都矿场。   虽然只是希卡利口中不怎么样的半成品机甲,但里面各种说不清作用的按键和四五根操纵杆还是让连“驾照”都没有的道真仙人眼花缭乱。   哪怕知道了驾驶方法,也要习惯那迟钝的、宛如在身上套了一个重壳的缓慢动作。   不过小常裕倒是喜新厌旧地找到了新玩具――自从住进也都矿场,因为那个撞墙机器人喜宝太过显眼,就被暂时留在了杂货店里。   希卡利第一次看到常十肆要带着小常裕上机甲的时候吓了一跳,这个半成品机甲舱虽然能够勉强容纳两个人,可并不代表其中一位是小婴儿啊!   他敢确定,从古至今,从来没有敢带着婴儿开机甲的神奇人物!   常十肆被他说得其实也有些迟疑,但两人尝试过,最后还是选择放弃。没办法,小常裕一离开自家爹爹就哭个没完。   哪怕小东西现在已经勉强熟悉了希卡利,在接受奶粉投喂的时候偶尔也能给希卡利一个“朕很满意”的笑脸。然而真让他离开常十肆被希卡利照顾一段时间,他能哭到小脸通红甚至再也不给希卡利一个正脸。   于是小常裕挂在常十肆脖子上,作为整个阿尔法星系年龄最小的机甲“驾驶员”,并且爱上了这架沉重机甲……没站稳摔到的模样。   “呀!”   常十肆一手抓住小常裕兴奋到拍巴掌的小爪子,一手控制着因为长期不维修而有些迟钝的操纵杆,使摔倒的机甲缓慢地重新站立起来,继续往前慢慢移动着。   这段时间里,常十肆带着小常裕在整个也都矿场偷偷摸摸转了一圈,可能因为小常裕从种子时期就泡在灵气中,某些时候他对灵气的感知甚至比灵府枯竭的常十肆还要敏锐,走过一圈下来,在小常裕时不时撒娇或发脾气的情绪转换中,常十肆基本确定整座也都主矿场的地下的确埋藏着一条灵脉,准确来说,是一条灵脉的一部分。   伽马星上的瑰石矿远远不止这一个。   常十肆很有理由怀疑,在这个星球的地底之下,有一整条贯通东西的上品灵脉。   而这条灵脉的灵眼位置,就在希卡利负责区域的地下深处。   *   在常十肆的要求下,希卡利找借口停了矿场其他工人的夜间工作。   这不是什么难事,只要钱到位,大家乐得出去潇洒。   常十肆驾驶着“挖掘机”,缓慢地沿着矿井往深处走,一直走到之前挖掘出一等品瑰石的位置。   他控制机甲停下,捏了捏小常裕的手爪子,低声问他:“你觉得我们接下来要往那边走?”   虽然听不懂,但是小常裕已经知道哪边才有更好吃的食物,整个人都往那个方向倾,就像是他现在能钻出去似的。   “小傻子。”   常十肆好笑得揉了揉他的小脸颊,松开手后,一手重新按住操纵杆,一手迅速在面前一排按钮里按下其中的两个。   伴着机器启动的声音,整架机甲向着刚刚小常裕“指引”的方向――一面土墙上撞去。   “轰!”   然而当机甲高速旋转的机械手臂刚刚触碰到那面土墙的时候,那面墙却好似受到了巨大的冲击,轰然倒塌!   灰尘渐渐散去,在常十肆的视野中,慢慢出现一个已经被挖开大半的新鲜矿洞……和一个灰头土脸的干瘦小孩儿。   机甲早在刚刚就已经被常十肆按下暂停,少了机器运转的噪声,整个矿井里面安静到说话都能听到回音。   常十肆看着本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小孩儿,困惑开口:“……小黑?”   僵硬在原地的小丫头面上的警惕瞬间褪去,转为不可置信:“先生?” 第17章   “我只是感觉到这边可能有东西……”小黑垂着头在前面带路,声音小心翼翼地解释,“但是我还没找到,就……就一直没敢说。”   “这是你自己挖的?”   将机甲重新收到纽扣中的常十四抱着小常裕神色复杂地看着周围。   矿井不大,只能勉强容纳一个成年人弯腰行走,但却很深,粗略一看,竟然弯弯曲曲地看不到头。   偷偷摸摸挖出这样一个矿井,哪怕是身体健壮的成年男人,都恨不得不眠不休几个月才行!   他注意到小丫头手上握着一把和她差不多高的金属锹,不符合她年龄的粗糙双手上满是红肿的水泡。   常十肆叹了口气,十分自然地伸手将那把金属锹接过来――握在手中才发现这样一把锹重量不轻,至少对于面前这位还不到他胸口瘦弱小个子来说。   “你就用这个?挖出来了这样一条矿井?”   “自动电锹用起来其实也很方便,不怎么费力……”   小黑低声说,她稍微转身不太好意思地想将电锹拿回来,但耳边突然听到小婴儿不满地哼声――下一刻掌心中并没有落下电锹沉重的重量,而是被人放上了一条柔软的布料。   布料是她从来没感受过的柔软舒适,却仿佛意外平缓了她掌心那些时不时泛着刺痛的伤口。   “我腾不出手,”常十肆一手抱着因为撕开他小斗篷而又开始生气发脾气的小常裕,一手拿着稍微有些重量的电锹,很自然地说,“你自己擦一擦包扎一下吧,怎么说也是一个女孩子啊。”   小黑感觉自己好像真成了普通女孩子一样,莫名其妙的鼻尖酸涩,又想哭了。   其实很多人都和她说过类似的话。   她家人因战争去世的时候,周围的邻居会看着她,低声指点地说:“就剩一个女孩儿。”   刚来矿场打工的时候,门卫小亨利也皱眉不满地说:“是个女孩啊?”   甚至对她还算和善的希卡利,第一眼看到她的时候也叹着气:“还有个女孩。”   但是从来没有人用温柔到让人落泪的声音,告诉她,她是个女孩子。   她明明知道如果自己想在伽马星上好好活下去,就要忘记自己的年龄忘记自己的性别,但……小黑握紧手上那块雪白色的布料,声音沙哑地应了一声:“好。”   *   常十肆从后面注意到小丫头别别扭扭不太习惯地将自己掌心包裹成一个小粽子,很贴心的没再将视线放在她的伤口上。   ――道真仙人并不觉得受伤包扎有什么不对,毕竟他还没见过如今家家必备的医疗仓。   他看着面前弯曲的矿井终于快要走到了尽头,好奇问道:“你挖出这么一条路有多久了?”   “……其实好久了。”小黑本就把常十肆当作自己的恩人,对于他的问题基本知无不尽,“大概上个月我就感觉这边可能有东西,但是我不敢和队长说。”   况且她知道,哪怕自己说了,希卡利也不见得就会相信,毕竟她这次预料到的方向,在希卡利的检测仪中没有任何反应。   “我那时候就想偷偷过来挖挖看,如果真的有品质好的瑰石,那时候再告诉队长,免得让大家空欢喜一场。”小黑的声音中仍旧带着长期以来的胆怯和自卑,“……只是我挖了大半个月,别说品质好的瑰石,这边连一块最普通的瑰石都没有。”   于是她就放弃了。   那时候的小黑自己都不相信自己奇怪的直觉,大半个月的时间不过是让她确定那种直觉果然都是巧合。   她仍旧一无是处。   “是因为先生……您让我相信自己,”小黑鼓起勇气说,“我才想再来看一看。”   两人已经走到了这条狭窄矿井的终点,如小黑说的那样,即使走到了这里,他们都没见到一块瑰石。   但那浓郁的灵气已经近在鼻端,常十肆甚至觉得连呼吸都能感受到细微的灵气在体内环绕,努力填补着干涸的灵府。   小常裕早就从他的怀里冒出头,眯着大眼睛,笑得非常开心。   常十肆将手掌按在了厚重的土墙之上,看着小黑:“你感觉是这后面有东西吗?”   “可能……”小黑习惯性地说出一个并不确定的字眼,然而在看到常十肆的目光后,她突然愣在原地。   小黑终于后知后觉地想起一件被她忽略的事情。   如果说她是因为想要确定某种直觉出现在这里,那么先生驾驶着机甲,独自出现在这里又是为了什么?   先生是无意间注意到了被她隐藏起来的这个矿洞,还是……他的目的地也是在这里?   小黑慢慢瞪大了眼:“您……”   “你是真的感觉这后面有东西吗?”常十肆打断她,认真的重复了一遍。   “我……我确定!”小黑说不出自己是什么感觉,她甚至需要不停的呼吸来平复心情,“我确定,后面有东西!”   一只温热的手掌按了按她的头顶。   她听到这个男人――这个很有可能与她一样,能感受到那种气息的男人,轻笑着说:“相信自己,你很棒。”   *   小黑小心躲到一边,看着常十肆驾驶机甲,顺着这条路往前继续挖掘。   矿场上专门用来挖掘矿井的机甲自然不是小黑那把电锹能比的,甚至不用一个小时,她的面前就已经开辟出来了一条宽敞的路。   机甲启动时的嗡鸣声突然消失,小黑想走过去,又因为心底仍然存在的某种顾忌不敢上前。   “小黑!”   听到熟悉的召唤,小黑自己都不知道她的眼神明亮起来,应了一声便连忙跑过去。   ――当她看到面前的景象时,仿佛连呼吸都停了。   一块巨大的、淡蓝色的神秘石头呈现在她的眼前,从头顶到脚下,处处都是淡蓝色的光芒。   站在其中,宛若站在天空之下,又仿佛正处于海底。   她曾感受过的那种气息正源源不断地从这块石头上涌出来,甚至连空气中都仿佛带着一种玄妙的气息,呼吸时身体都仿佛被什么清凉的泉水洗涤过一般,将自己几日不曾认真休息的疲惫尽数褪去。   小黑无法确定这究竟是不是瑰石,它太美了,与她从前见过的那些只泛着浅浅蓝光的灰白色瑰石原料没有丝毫相似。   “先生,这是……”   “或许也是瑰石吧。”   怀里的小常裕已经等不及的在他怀里踢着小腿,常十肆走上前去,轻轻抬手按在了淡蓝色的石头之上。   他勾起唇角,低声补充说:“但是我习惯叫它,灵石。”   那一刹那,堪称汹涌的灵气顺着他的掌心一路涌到体内,久违的灵气不停地滋养着体内始终不曾被完全修复的万根灵脉。一根根断裂的灵脉以灵气为桥梁,缓慢地接续聚合……   他闭上眼,能听到虚弱到近乎死去的元神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   常十肆现在就像是一位饱受饥渴痛苦的沙漠旅者终于见到了绿洲,恨不得将头都栽倒在泉水里。   *   有风。   风卷起了地面的灰白色沙尘,遮挡住小黑呆愣震惊的视线。   淡蓝色的光芒从小黑脚下慢慢褪去,并没有消散,而是仿佛被某种令人心惊的力量控制着,宛如星河绸带一般旋转环绕着前方的男人。   他站在那块庞大的蓝色瑰石面前,身上时是再普通不过的打扮,本该显得渺小,却意外成为了令人瞩目的中心。   ......或许并不意外。   小黑沉浸在某种舒适的神秘氛围中默默想着,这位与伽马星格格不入的先生,本就应该像这样成为万人的焦点。   “啪。”   一块又一块碎石落在了小黑脚边,她却丝毫不曾注意――她甚至不知道自己的双脚正被某种力量托起,慢慢离开了地面。 第18章   常十肆却耳尖微动,从这块大灵石面前缓缓睁开眼――那双黑眸在刹那间流转过一层浅淡的金光,转瞬既逝。   他体内原本尽数断裂的灵根灵脉已聚合小半,元神也从濒临虚无的状态勉强凝实,干涸的灵府被滋润了表层,吐息间都是难得的轻松自在。   也是这时候常十肆才发现,原本占据头顶脚下的淡蓝色荧光,嗯……现在只剩下他掌心巴掌大小那一块,正瑟瑟发抖。   道真仙人默默地,压制住心底的垂涎,不太好意思地松开手。   顺便记得把贪嘴的小常裕也拉回来抱紧。   ――灵眼是一条灵脉的根本,灵眼要是全被他“吃”了,那这条不知道已经生长多少年的灵脉也就彻底死了。   从前在修真界,常十肆还能注意着,哪怕是闭关进阶也都准备上十几条极品灵脉备用。只不过他来到这鬼地方之后,太久没感受到这种汹涌的灵气,一不小心就过分放纵了。   唉,这样不太好。   常十肆一边反思,一边抑制着体内吸收灵气的本能,伸手将那块仅剩的淡蓝色灵石小心取下来。   灵眼被取下之后,整个矿洞的碎石掉落速度越来越快,常十肆迅速将这块巴掌大的蓝色石头收好,转过身准备叫着小黑一起赶快离开。   “小......”   ――却看到那黝黑瘦弱的小女孩正悬浮于半空之中,双眼紧闭,哪怕被碎石砸到身上都不见任何反应。   竟然是在不知不觉中已经入定了。   这小丫头果然资质不错。明明还没入门,仅仅凭借他吸收灵气时无意释放出的气息干扰,甚至能在这个陌生星球一脚迈入修真界的门槛。   说起来,最开始常十肆只是因为小黑和从前的画皮女有几分相似,加上这小丫头心性不错,这才随意在希卡利面前提起,无伤大雅地帮了她一次。   本来他此事过后以为两人应该不会再有交集,可偏偏小黑将他说过的话放在了心上,独自一人挖出这样一条矿井,又正好与前来“偷吃”的自己撞上,之后更是因缘际会受他影响,无意间打开了修行的大门。   这一环接着一环,看来佛家的因果理论,也并非是无稽之谈。   道真仙人并不怀疑小黑入定是因为自己,毕竟当初在修真界,每次当他演练剑法的时候,道真峰的山头山脚都聚集着密密麻麻的修士,只盼望着能在围观他的同时有所感悟,那段时间道真峰的天空总会时不时飘着几层劫云,偶尔冒出一两道金光。   ......这样的事情一多,他家那位小心眼的道侣就不开心了,硬是撒娇卖萌把他演练剑法的地点改为洞府之中,以至于道真仙人的剑法不见提升,双修术法却进步飞快。   一粒拇指大小的碎石块颤巍巍落在他的脚边,似乎是在小心翼翼地提醒这人注意下走神的地点。   ――果然是与整个伽马星寿命一般长的上品灵脉,勉勉强强还养出了几分灵性。   常十肆摇头轻笑,不再多想,一手抱紧打起哈欠来的小常裕,另一只手提起小丫头的后衣领,像捏着一张轻飘飘的纸片,几乎看不清脚下的动作,转瞬间便消失在矿洞之中。   “轰!”   在常十肆的身影刚消散的那一刻,只听到一声巨响,整个矿洞骤然塌陷下去!   *   希卡利正顶着一对熬夜的黑眼圈坐在床边守着门。   他早在几天前就将自己得到一等品瑰石的消息传遍整个矿场,那位原本想将瑰石功劳偷偷占为己有的亨利队长气得不行,然而众目睽睽之下,他也没办法光明正大使绊子。   消息一路顺利传到上面,小也都得知后果然派人传消息,让希卡利带着瑰石过去。   在与拉莫叔叔交流后,希卡利已经决心将这块瑰石销毁,只是主星那位外交官一直说还有其他安排,让他先不急。眼看着明日就是他给小也都送瑰石的日期,饶是向来有耐心的希卡利都难免有些慌乱。   他握紧了手中的加密通讯器,若是天亮之后常十肆那边的所谓安排还没有影子,他们就不会再等......   大地突然开始颤动!   不,这不仅仅是普通的颤动。   希卡利几乎瞬间从床上跳起来,一脸惊恐的看着周围――   脚下地板正一块块崩裂开来,铁架床更是发出让人心惊的金属抖动声,桌面上那装模作样的书本纸笔随着愈发猛烈的颤动滚落下来......   他转头看向隔壁空荡荡的床铺,希卡利自己都说不清为什么要做出这个动作,难不成他竟然下意识认为这么大的动静是常十肆搞出来的?   “轰!”   不远处的一声巨响带动起世界更加疯狂地颤抖,希卡利直接被掀翻到门口,他顾不得多想,连忙卧好双手抱头!   ......这明明是在伽马星上连小孩子都知道的基本保护手段。   然而,如果门在这时候恰好被人从外打开――   常十肆看着面前狼狈的希卡利,轻咳一声。   勉强克制住自己喊免礼的习惯。   *   灰头土脸的希卡利坐在桌子前的椅子上,并不在意、或者说是没空去计较常十肆将还没清醒的小黑放在自己床上。他神情复杂地看着这个对眼前一切毫不意外的男人,又看了眼一片狼籍的房间,脑袋里被各种困惑疑问挤成一团,根本不知道自己到底要先问哪个。   幸好常十肆没准备把他一直晾在一边,顺手给小黑盖上被子之后,他坐在自己的床铺上――这也很奇怪,明明整个房间都乱成一团,可偏偏常十肆的床却没收到任何波及,上面甚至连灰尘都没有。   “我做了一点小准备,”常十肆神态自若地说,“到时候你就和其他人说,是拉莫派来袭击矿场。”   “......我们最开始不是说,只毁掉那块瑰石吗?”   希卡利觉得自己和常十肆呆久了,可能也学习到了两分对方轻描淡写的态度。   瞧瞧,他现在竟然能说出这种话,‘只’毁掉那块瑰石,只。   要知道,哪怕在常十肆回来的前一秒,他还再为那块即将被毁掉的瑰石而哭泣。   “啊,对,还有那块瑰石。”可能大餐吃太多了,常十肆这才想起来那块小点心,“不过他们可能也顾不上这些,让拉莫找些人装装样子,这段时间来矿场频繁骚扰一下,你们有机会的话可以趁乱将那块瑰石带走......当然,确定带不走也别舍不得。”   “装得像一点儿,至少让也都派以为拉莫真的要夺走这个矿场。”常十肆强调,“这是他们的主矿场,如果遭遇袭击那对于也都派来说肯定不是一件小事。只要能够将也都派的主要战斗力都吸引过来,就可以让拉莫全力袭击大本营。”   “声东击西,一举打破。”   明明希卡利第一遍就听懂了他的意思,可还是将这段话在脑中反复转了三圈,才努力让理智回归,避免被对方直接激起莽撞的热血,真以为事情就和常十肆的语气一样轻松。   如果只是这么简单,拉莫这几年也不会被憋屈到一路压着打。   “这件事说得轻松,”希卡利深呼吸,压着情绪努力镇定地说,“也都派在小也都领导的这两年能够这么嚣张,和小也都本人毫无关系,主要在于他背后站着两个人......”   常十肆了然:“一个嬉皮笑脸的娃娃脸,一个面无表情的刀疤男。”   “……你既然知道他们,也应该知道他们的能力,当时那......嗯,娃娃脸只需一击就夺走了我们一整个矿场。”希卡利揉了把脸,“虽然不想说这种涨他们志气的话,但我和拉莫叔叔都确定,我们真的打不过。”   “所以没让你们来,”常十肆看他一眼,“这两人交给我。”   希卡利说不清那个眼神里面究竟有什么,但似乎只是被他看了一眼,就仿佛被打了定心针。   这段时间以来始终纠缠着他的焦虑情绪莫名散去,整个人骤然放松下来。   面前这个人在这一刻,竟然好像是无所不能的。 第19章   然而岌岌可危的理智让希卡利艰难地挪开视线。   他再也不会怀疑了,这样的气质口才,三两句就把人忽悠得热血沸腾的能力,哪怕现在常十肆指着自己说他不是主星派来的外交官,希卡利都不信。   但是信任和现实肯定还是有差距的。   希卡利那张憨厚脸都不自觉得拧成一团,这人从主星过来帮助他们,他总不能没心没肺眼睁睁看着常十肆去送死......况且这几天他给小常裕喂奶粉都喂出感情来了。   他试探着先问一个最基本的问题:“那你的机甲?”   常十肆认真回答:“送给我爱人了。”   ......爱人?希卡利看着在常十肆怀里眯起眼睛打哈欠的小不点儿,回忆起和他拉莫叔叔关于“霸道外交官爱上外星少女”的讨论。   少女不得了,拿走了外交官的心,还带走了他的小老婆。   主星同胞谈个恋爱都要这么奉献一切的吗?   “所以你把机甲送了人,”星际直男希卡利仅仅听到这句话都觉得心痛,“赤手空拳的和我说,让我放心把也都派那两人交给你......”   常十肆也不知道自己说错了什么,让面前男人的憨厚表情出现了一丝崩溃的裂痕。   “你可能不太了解这两人的实力,”希卡利吐出一口气,艰难开口,“那个刀疤男我还没见过他出手,但娃娃脸手上的那架机甲外壳是当前整个阿尔法星系所研究出的最坚硬材质,而且听说是采用最新的生物神经芯片控制,更别说上面安装的多种武器......你真的别以为他们很好对付,哪怕是在主星这样一架机甲都不容小觑,听那机甲名字就能知道,诛神……”   “噗。”   常十肆没忍住笑出声。   “......我们认真一点儿啊,这种时候有什么好笑的啊!”   希卡利觉得上一秒竟然想要无条件相信他的自己就是个傻子!   “不好意思,”常十肆勉强控制住上扬的唇角,“只是想到了一个笑话。”   不知道谁总结过,修真界的法器中,一千个里面有八百不叫诛神诛仙诛佛,就叫弑神弑仙弑佛,一群金丹期还没到的年轻修士不聚在一起说两句逆天破天踏碎这天之类的话,好像都对不起自己在这修真界里走一遭。   不同的世界,同一个可怜神。   希卡利自然是不知道他的笑点在哪,一脸茫然无奈。   “放心吧,”常十肆安慰他,“你觉得他那架非常厉害的‘诛神’能在暴风口里走一遭吗?”   希卡利毫不犹豫:“怎么可――”   他的话音猛然顿住,意外想到哈塔将那块火晶石献给拉莫叔叔的时候,好像是说过一句什么,不过当时他和拉莫叔叔都没将这句话当真……   那句话大概是――   常十肆拍了下他的肩膀,语气轻描淡写:“至少我能。”   ――“那个男人出现在暴风口,浑身都是伤,非常、非常严重的伤,就好像是直接从暴风口中走出来一样。”   *   常十肆觉得希卡利可能被自己吓傻了。   这位面相憨厚的年轻人默默地站起身,冷静地汇报行踪:“我去外面看看,弄出这么大动静我不出去好像心里有鬼,顺便抽空和叔叔商量一下接下来的计划。”   “其实按照我们的想法,只是想集中火力将小也都安排过来的亲信解决掉,从来没想过能够把也都派完全打压下去。”   希卡利事无巨细地将原本的计划解释一通,就好像他如果现在不说点儿什么强迫自己冷静的话,他大概会冲上去摇着常十肆的肩膀问他究竟是什么鬼怪。   既然他解释的这么详细,常十肆也就礼貌性地回答:“夜长梦多――”   “哥!您先别说话,”哪知道他才刚起了个话头,希卡利就非常镇定地抬起一只手打断他,“请先让我一个人静一静。”   被堵回来的道真仙人并不介意,甚至摊开手做出一个“请”的姿态。   只看到那仿佛无比冷静的年轻人一起步就是同手同脚,第二步更是直接磕到门槛,险些平地摔倒!   常十肆本着关心的态度刚想过去安抚一下这傻小伙,就看到希卡利仿佛身后长眼睛一样背对着他摇了摇手,声音仍旧冷静:“别说话,我没事,让我静静。”   *   常十肆看着希卡利离开前还知道体贴地帮他关上门,好笑地捏捏小常裕的手爪,轻声对他说。   “这位小朋友可能以为我在说什么鬼话。”   小家伙这一路打哈欠打得大眼睛都红了,可也不知道怎么了,就是不睡觉,努力撑着眼皮,两只手扒着常十肆的肩膀,像小动物似的哼哼唧唧。   “没有了。”   这段时间常十肆也算是勉强能看懂这小家伙的肢体语言,反正只要是他无缘无故开始撒娇哼唧,那就是肯定是想要什么。   他按住口袋,不为所动。   小常裕又赖在他怀里蹭了蹭,大眼睛眨巴眨巴地看着他。   常十肆面无表情。   “哼!”   等了半天等不到投喂的小常裕又生气了,小手爪收回来,把头扬到一边去,鼓着脸生气地闭上眼睛。   常十肆好笑地摸了下他的白净光滑的小脸颊,被他不开心地哼唧着躲闪开。   反正小东西也不是第一次耍脾气,常十肆没将他的小动作没放在心上,估计他可能要睡着了,这才将之前挖出来的那块灵眼拿出来――   谁知道刚才还在他怀里发脾气的奶团子突然睁开眼,半个身子都倾过去,伸出胖乎乎的小手就冲着常十肆掌心那块蓝石头抓了一把!   若不是常十肆眼疾手快捞住他,这贪嘴不要命的小不点儿差点儿大头朝下猛栽出去!   常十肆抱紧对刚才危险一无所知的小常裕,小家伙看着常十肆掌心那块又缺了一个边角的灵眼,就好像自己做了什么伟大的事情,甚至得意地拍起了小巴掌。   根本不知道他爹刚才吓得差点儿连呼吸都停了。   好半天才缓过那惊慌情绪后,常十肆生气地拍了淘气鬼的白嫩小手一下,板起脸凶他:“不准吃了!再偷吃就打你!”   他这次是真有些生气,也稍微用了一点力道,小常裕握着自己被拍红的小手爪,委屈巴巴地红了眼眶,仰起头,一双含着水珠的大眼睛可怜巴巴地看着他。没等到往常会有的安慰拍拍背,小家伙慢腾腾把头从常十肆的领口处收回去,将小脑袋埋在他的胸膛,没一会儿常十肆就感觉自己胸口被泪水洇湿了一片。   这只奶团子第一次哭得这么无声无息,之前还想给他一个教训的常十肆瞬间心软了,甚至在心底还莫名生出来几分愧疚和心疼。   这样的小常裕让常十肆根本气不过三秒,干脆把面子踩脚底下,耐着性子哄怀里这软乎乎的小哭包:“好了,不哭了。刚才多危险啊,再说就剩这么一小块灵眼了,要是都被你吃光了,这条灵脉就死了,死了以后吃不到了怎么办?”   小常裕听不懂,就知道爹爹把他小手手打红了,委屈得啪嗒啪嗒掉眼泪。   “你真是我的小祖宗了……”常十肆把小家伙抱紧,轻轻拍了拍他的背,“不哭了不哭了……”   “……他、他怎么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醒过来的小黑从床上爬起来,呆呆地问。   ――这果然是小常裕的真爱了,自己失去意识这么久都不关心,醒过来第一句就问小白团子。   常十肆叹气:“受委屈了,和我发脾气呢。”   “哦……”小黑犹豫着说,“他、他这么小其实还什么都不懂,总是、总是要哄着点儿的。”   “没事,”常十肆被个孩子塞了一口育儿教育,也不知道是该哭还是该笑,“一会儿哭累他自己就睡着了。”   实际上现在小常裕就已经红着眼眶进入梦乡,这一天小东西跟着一路折腾也没休息,若不是贪吃,早该睡了。   结果刚摸了块边角料还被他凶。   小可怜。   “先不说他了。”常十肆小心翼翼给小常裕盖好小斗篷,看向小黑,“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第20章   早在刚醒来的时候,小黑就感觉到了和从前的不同。   她的身体仿佛有种前所未有的轻松。   因为之前一直拼命工作,身上的大小伤痛不断,平时弯腰弓背的时候都能感觉到身体各处发出抗议一般的胀痛。这疼痛仿佛与生俱来,她也早都习惯了。   但是现在她竟然完全感受不到那折磨她很久的伤痛!   小黑忽然想到什么,将手上的“粽子”一点点解开――   入眼却是一只光洁到没有丝毫伤痕的手,甚至连指腹被磨出的茧子都仿佛淡化了。   她小心翼翼碰了一下,触感柔滑,都不像是在摸她自己的手。   “先生!”突然伤愈的小黑却并没有惊喜,反而恐慌地瞪大眼睛看向常十肆,求助地问,“我、我这是……”   “引气入体,”常十肆欣慰点头,“很不错。”   虽然完全听不懂,但小黑却在这短短几个字中莫名放下心来。   “你在矿洞里能感受到的那种气息,是灵气。”常十肆知道这丫头现在满头雾水,主动开口解释,“在修真界,测试是否有修行天赋的第一步,就是能够感知灵气,而将灵气吸收进体内,则叫做引起入体。”   小黑将常十肆说的每一个字都认真记在心底,即使这些话她连起来根本都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能够引起入体,则说明已经是迈入修行的大门,等进行正统的修炼之后,可以再继续一步步提升自己,”常十肆看着小黑听得入神,翘起唇角继续说,“如果是修真界的大能人物,甚至可以腾云驾雾呼风唤雨开天辟地。”   其实常十肆说的很多词,小黑都不理解其中的含义,伽马星球的娱乐活动少得可怜,她也没看过什么稀奇古怪的电影小说。   但这并不影响小黑对常十肆口中所谓的“修真界”的向往。   腾云驾雾呼风唤雨……一个人怎么可能有这样的能力?如果这是真的,那么会不会有一天她也......   不过波动的情绪只在眨眼间又沉落下去,小黑垂下头,看着自己的掌心,低声说:“可是我的基因等级只有D。”   脆弱不堪的D,甚至驾驶不了最低级的机甲,又怎么可能――   一只手突然在她头顶重重按了一下,手的主人无奈地看着她:“抬头。”   小黑听话地仰起头,双手却慢慢握紧成拳。   “我们都知道基因等级并非一成不变,你的基因等级为D,并不耽误你是极有天赋的单灵根。”常十肆认真看着她,“你如果愿意的话,可以入我万道宗,接下来我负责指导你。但是――”   “我们万道宗的弟子,不能说不行。”   *   常十肆捡起地上的纸笔,撕下一张空白纸,在上面写好“常九唯”三个字。   ――那是万道宗宗主的名讳。   “我答应过道侣,以后不再收徒,”常十肆指尖微动,那张轻飘飘的纸就好像变成了坚硬的木牌,直立在桌上,“今天我替九唯收下你,行过叩拜礼之后,以后你就是......”   常十肆话还没说完,那眼眶泛起一圈红的小丫头已经毫不犹豫就双膝跪地,面对这张简陋的白纸,重重磕了三个响头。   “好了好了,”常十肆制止住这死心眼小孩儿想要磕头磕到天荒地老的模样,“你师父已经知道你的诚心了,从今往后你就是我们万道宗第三百八十七代弟子。”   他的话音刚落,只见那张写好名字的白纸竟然仿佛在被无形之火燃烧,烧到最后化作一道细碎的金光,瞬间飞入小黑的心口!   小黑愣住,她缓慢地抬起手按在心口之上,并不疼,但有种让她想落泪的温暖。   万道宗。   小黑说不清自己现在的感受,就好像从这一刻起,她已经不再是孤身一人,有人已将她纳入羽翼之下,从此护她无忧。   “我先教你万道宗的基本心法,有什么不理解的地方你再问我。”   常十肆将心法默写在纸上,小黑站在他身侧跟着一个字一个字的看。   ――因为有过教导“文盲”裴善的长期经验,常十肆的心法写得非常通俗易懂,基本上只要认识字,就可以读懂八成。   “先生,”小黑轻声问道,“我们万道宗......是在阿尔法主星上吗?”   常十肆笔下微顿:“万道宗不在主星上,宗门在修真界,它甚至并不在阿尔法星系。”   “很远,”他轻轻吐出一口气,“非常遥远。”   小黑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对于一个从来没离开过伽马星的小女孩,阿尔法主星已经是她能想到最远的地方了。她对于“非常遥远”这四个字,其实并没有一个完全的认知。   她只是觉得先生很厉害,走过那么远,去过那么多的地方。   “其实万道宗很大,”常十肆从意外坠落到伽马星后,也没有机会提起修真界万道宗这些事,好不容易有这样的机会,自然也打开了话匣子,“整个宗门大概比伽马星还要大,内外门弟子共计数万人,更别说还有十八个遍布修真界的宗门分支,千年来都是修真界第一大门派。”   小黑震惊地张开嘴巴。   在她眼中,也都矿场就已经很大了,更别说整个伽马星……比伽马星还要大的地方,她仅是想一想,都心生向往。   “那,先生,”小黑小声问,“我们伽马星这边,也算是宗门分支吗?”   常十肆被她问住了。   他倒是从来没想过......   “你说得很有道理!”   思考片刻后,常十肆突然双眼一亮,从本子上另外撕下来一张纸,在上面写到――   万道宗驻阿尔法星系办事处   总负责人:常十肆   组长:小黑   他稍微迟疑了一下,看着旁边的小丫头:“既然这样,好像也不能还是叫你小黑……”   “……我爷爷生前给我起过一个名字。”小黑犹豫着拿起另一支笔,一笔一画写下了一个名字。   她的字也和人一样,又瘦又小。   常十肆看着纸面上的两个字,石竹。   “我爷爷说,希望我是长在石头缝隙间的竹子,”小黑还有些不太好意思地揉了揉鼻尖,“听他说,以前伽马星上还有竹子,不过暴风季越来越频繁,现在很多植物都已经消失了。”   “挺好的,”常十肆将‘小黑’那两个字划掉,写上‘石竹’这个名字,随口说,“其实有一种花也叫做石竹花,小小一朵,很可爱。有机会的话我带你去看。”   小黑抿着唇笑,小小地点着头。   写完常十肆习惯性地在纸面上轻轻吹了一下,他看着纸张上孤零零的两个名字,想了想,又笑着再下面加了一行字,吉祥物常裕。   “暂时就先这样吧。”常十肆将这张纸递给小黑,“虽然现在我们人少,但我相信以后总会发展成为万道宗最大的宗门分支!而且你现在也是我们万道宗的门面了,一举一动都代表着我们万道宗,说话的时候要抬头挺胸,自信一些。”   “嗯!”   被升为“门面”的小丫头直挺起身体,乖巧应声。   “不过要是被人欺负了,也不能忍气吞声,”常十肆叮嘱她万道宗的门规,“告诉我,我帮你打回去。”   小黑忍着鼻尖泛起的酸涩,红着眼眶用力地点头。   万道宗师叔祖就在这间地面都裂开的破旧房间里,用一张简单的白纸,迈出了万道宗在异世界扩张的第一步。   常十肆这时候不过是心血来潮,他并不知道,未来有一天这张白纸上面会密密麻麻写满名字,甚至会逐步演变成一本厚重的名录册。 第21章   也都主矿场被拉莫派袭击的事情很快就传遍了整个伽马星,不知道谁将这件事和也都矿场挖出一等品瑰石的事情联系起来,一时之间矿场的人们看向希卡利的目光都是满满的同情。   若是原本希卡利将瑰石呈给小也都,奖赏肯定少不了;然而如今瑰石被毁,甚至连他负责的矿洞都坍塌了,奖赏泡汤不说,估计还要受罚。   ……再想想小也都那个暴戾的性格。   连之前看不惯希卡利的亨利队长都凑过来敷衍的安慰了两句。   希卡利和他对着演了一番,回屋的时候自己都抖掉了一地鸡皮疙瘩。   “小黑也在啊?”   正在默背心法的小黑连忙从椅子上站起来,希卡利不怎么在意地摆摆手示意她随意,然后走到常十肆的床边,凑过去小声问:“常裕宝宝还没醒吗?”   这位年轻的拉莫派卧底有着良好的心理素质,短暂调整期过后,已经可以面不改色的面对自称从“暴风口”走出来的常十肆。   “嗯。”常十肆看了眼窝在他怀里的小常裕,小家伙眼周还有一小圈淡粉色,两只白嫩嫩的小手正紧紧抓着他的领口。   和上一次小白楼被炸毁的时候一样,灵气吃得太饱,可能会让小常裕这么睡上几天。   不过大概睡之前在委屈巴巴掉眼泪,哪怕现在睡着了也微微皱个小眉头,小嘴抿成了一条向下弯曲的弧线,看起来还是生气发脾气的小模样。   小小年纪还气性不小。   常十肆笑着轻轻揉了揉他的小额头。   希卡利本来还在担心小常裕是不是生病了,结果现在看这个小家伙面色健康红润,也就没再提生病这茬……毕竟他爸都是能从暴风口里走出来的男人,儿子有些异于常人的地方也不是不能理解。   他把话题从小常裕身上挪开,转到了矿场现在的情况上。这段时间常十肆没事就指导小黑万道宗的入门心法,基本上就闷在屋子里没出去,对外面情况的发展也就听得认真。   “所以说,这几天小也都那边始终都没什么动作?”   “是啊,我没事就找人过来骚扰一波,前几天还把门卫那个小亨利套麻袋打了一顿,”希卡利其实也不太理解,毕竟按照小也都的性格大概不会这么忍气吞声,但事实上那边确实诡异的安静如鸡,不闻不问,“不过这倒是给了我们浑水摸鱼的机会,偷偷将那块瑰石运了出去。”   对于希卡利来说,这可是个天大的好消息。   甚至如果这次“声东击西”的计划没成功,他觉得能赚到那颗瑰石,这波也不亏。   常十肆却微微皱眉,沉思过后,开口问:“你知道亨利负责的矿场在什么位置吗?”   得到具体的位置后,常十肆转头看向小黑:“小黑,你今晚和我出去一趟。”   “喂!”希卡利受不了地打断这两个人,眯起眼睛,“你俩最近肯定是有事情在瞒我,晚上我也要去。”   他说着,不等常十肆的回答,先告上一状:“我都不介意小黑知道我们的计划了,你这边还什么都不告诉我!”   小黑有些慌乱地将手上的心法悄悄放在身后,也跟着看向常十肆。   “那就一起。”常十肆倒是不怎么在意,反正他本来也就想顺便考察一下小黑最近有没有进步,带不带希卡利也无关紧要。甚至哪怕希卡利看到了他写给小黑的心法都没关系。   其实就算在修真界,万道宗的入门心法都是完全公开的。   修行毕竟是靠天赋,空有心法没有灵根资质也没用。   ……所以常十肆根本不介意希卡利知道,当然,想象这个憨厚脸的年轻人露出那样一副世界观崩溃的滑稽表情,常十肆还觉得挺有意思的。   就像在修真界时,道真仙人总喜欢看后生小辈们在他设定的历练比试中骂娘一样。   恶趣味。   *   夜幕降临,穿着黑色衣服的一席三人悄无声息地来到也都矿场的中心区域,附近灯火通明,与希卡利那边的一片寂静不同,这一圈大大小小的矿井仍旧在继续工作,隐约能看到从矿洞口中走出来的人影。   希卡利穿回第一次遇到常十肆时的那件带兜帽的黑色卫衣,顺便给常十肆也准备了一件,躲在角落中悄悄问:“我们接下来要做什么吗?”   常十肆没直接回答她,而是看向身侧的小丫头――小黑的肤色在这样的场景中有着得天独厚的优势,她要是不开口,恐怕有人经过她身边都注意不到。   此刻小黑比他们稍微往前站了一步,这也是最开始常十肆要求的。   “小黑,你能听到他们说什么吗?”   小黑在希卡利一脸茫然的表情中微微皱眉,但还是点点头,低声说:“声音有些小,但是差不多能听清。”   希卡利的表情已经从茫然变成了‘你们究竟在说什么鬼话’,他指了指最前方那隐约才能看到的,也就比手指头长不了多少的人影,声音都震惊到颤抖:“……你们说的,难道是可以听到那几个人在说话?他们真说话了吗?”   他自己甚至都看不清那是几个人,更别提看到他们张嘴了!   为了证明,他还悄悄往前迈了一步与小黑并排……然而这并没有什么用,他耳边除了风声和挖掘机甲运转的轰鸣声外,再也没有其他。   “能听到,”在常十肆点头同意后,小黑认真地回答他,“他们在说亨利不是人,隔壁矿洞都塌了还要他们在晚上进矿井,就好像他们多干几个小时就能挖出一等品矿石似的。”   “你……”   希卡利眼睛都快瞪出来了,如果说常十肆有什么奇怪的他还能说服自己,毕竟那不是伽马星上的人,哪怕长着三头六臂说不定都不稀奇。但是小黑不一样啊,他和小黑共事差不多有一年,从来没听说过小黑有一对这么好的耳朵!   “你从前难道也是靠听来判断瑰石位置的?不对不对不对,”希卡利自己就把自己给否了,他扭头目光灼灼地盯着常十肆,“是不是有什么高科技的东西,千里眼顺风耳之类的?”   常十肆有时候也觉得希卡利挺可怜的,最近几天都是一副怀疑世界又必须找借口说服自己的模样。   他体贴的配合希卡利的借口,笑笑没说话。   希卡利也不知道是信了还是不信,总之身体放松下来,随口嘟囔了一句:“以后也借我用一用。”   至于后面常十肆又夸奖小黑进步很快做得不错之类的话,他就全当自己没听见。   借着黑暗的掩饰,几人慢慢靠近中间最大的那个矿洞,离得近了,能看到这附近正在工作的矿场工人还不少,如果打起来了,至少在人数上他们三个,嗯,还带着一个睡觉的小婴儿,完全不占优势。   非要跟过来的希卡利压低声音,困惑地问:“所以我们现在来到这边……”   “嘘。”   不等他说完,常十肆将食指抵在嘴唇前,示意他安静。   几秒后,只看到矿洞中跌跌撞撞跑出来一个灰头土脸的男人,他一边跑一边惊恐地大声喊着:“矿洞!矿洞要塌了!”   随着他的声音,其他矿洞中也有人跟着慌张地跑出来:“快跑啊!要塌了!”   “不想死的快点儿跑啊!”   “可是亨利――”   “还管什么亨利!再不跑就等死吧!”   “真要塌了!!!”   ……   原本安静的氛围瞬间被打破,矿场上的所有人都在惊恐的高呼声中慌张跑开,工具扔了一地,刚挖掘出来的瑰石原料也那么大咧咧地留在一边。   常十肆这几个人躲在阴影死角处――实际上他们也没必要躲起来,这群人自顾不暇,根本就不会关心周围。   等人都走得差不多了,常十肆转头问小黑:“你感觉矿洞里面还会有人吗?”   小黑闭上眼,按照这几天常十肆教过她的那样,将感知放到最远――她明明闭着眼,但是在她的“脑海”中,面前这一切却比视线看到的还要清晰,甚至能够“看”到视线无法触及的区域,比如矿洞里面。   但是她到底是刚刚入门,只坚持了短短几秒钟就脸色苍白地摇摇头:“太深了,我感觉不到。”   希卡利之前听到这群人大声喊着矿洞要塌了的时候就目瞪口呆地看向常十肆,再听到这些完全在他理解范围外的对话,感觉现在的心情和听到常十肆说自己从赤手空拳从暴风口中走出来一样复杂。   好像突然之间,这世界就剩下他一个普通人一样。   可惜他的心情并不被场内其他人所关注。   常十肆低声说:“还有一个。”   几乎就在他的话音刚落地,三人就看到中间的矿洞中走出来了一个中年男人,他手中拿着一把电锹,眼神飘忽地打量着周围,确定没人注意之后迅速从矿洞附近那块被遗弃的瑰石原料上切割下来了一大块,用衣服包裹着慌忙跑开。   小黑和希卡利一同看向常十肆,只不过前者目光崇拜,后者如同见了鬼。   “高科技。”常十肆笑着安慰希卡利,“其实我还有一个非常厉害的高科技产物。”   “别忽悠我了,”希卡利已经破罐破摔了,“你现在说你能让矿洞全都崩――”   “轰!”   就在同一时间!只见这附近大大小小十多个矿洞,骤然塌陷下去!   巨大的轰响完全淹没了希卡利没说完的话。   常十肆收回按在淡蓝色灵眼上的指尖,看着面前同样震惊的两个人,微笑。   顺便对震撼到张大嘴的希卡利解释:“这才是随便骚扰一下。” 第22章   亨利面色苍白地“滚”进了小也都的大本营。   说是大本营,实际上那更像是一座金碧辉煌的宫殿,白日里那璀璨夺目的光芒甚至能闪瞎人眼。   小也都坐在会议厅的主位上,他看起来也就二十出头,但脸颊削瘦,眼下乌青,使得原本三分清俊的长相变作五分刻薄、五分上不了台面的猥琐。他身上披着件银灰色的皮草斗篷,皮是欧米星上的野狼皮,价值高昂,但被身高刚过一米六的成年男人穿在身上,则低了档次,满目只剩下‘土俗’二字。   偏偏小也都自我感觉良好,完全意识不到正对面那两人眼底毫不掩饰的嫌弃与鄙夷。   ――准确来说是一个人,毕竟另一位刀疤脸看谁都像是面无表情的嘲讽。   不过两人现在倒是没兴趣注意小也都,视线都集中在刚刚进来的亨利身上。   亨利俯下身,顶着一头冷汗,声音中打着抖:“首领,昨、昨天夜里……矿场被、被人偷袭,十六个矿洞全都……全都坍塌了!”   “啪!”   小也都直接一巴掌拍在他脸上!   “废物!全都是废物!拉莫那老混账真是越来越不把我放在眼里!现在就去召集所有人,直接――”   “等会儿,”长着一张娃娃脸的男人弯起食指,用指关节敲了敲桌子,眯起眼睛问,“……被人偷袭?十六个矿洞是同时塌陷的吗?有没有人员伤亡?”   亨利听着这几句问话,心口一突。   他昨晚没在矿洞――实际上他晚上从来不去――得到消息的时候矿洞已经全都塌了,听人说,先是几个矿洞底下突然掉落碎石,有了希卡利那边的教训,所有人都慌忙离开,等他们都走远了,才听到矿洞坍塌时的巨响。   至于有没有人偷袭……亨利沉下脸,他算是小也都的亲信,自然也是最了解小也都的性格,这人根本不讲情谊,若是他实话说矿洞莫名其妙的塌陷,怕是死的第一个就是他。   如今只能咬牙认定是拉莫派搞的鬼,也必须是拉莫派。   “是。”亨利下定决心,声音中也多了几分底气,“一定是拉莫派来偷袭,其实这几日拉莫派的动作不断,在我们挖出一等品瑰石之后先是偷摸毁掉了那块瑰石,炸了一个矿洞,又频繁袭击我们矿场上的人,我那位小侄为了阻挡他们受了重伤,如今还在家里昏迷着……”   娃娃脸皱眉听着,微微侧过头与那刀疤男对上视线。   “不用多想!这件事一定是拉莫做的!”小也都咬牙切齿地说,“我这边抢走他一个矿场,转头他就对我的矿场下手!我现在就找人――”   娃娃脸站起身,打断他:“我去看看。”   “褚先生,”小也都连忙跟着站起来,小矮个子披着那件拖地的斗篷,刚才对着亨利还一脸愤怒,现在却迅速转换成小心翼翼地谄媚,“这件事怎么好麻烦您啊,那拉莫有几斤几两我还不清楚……”   “啧,”娃娃脸褚祁不客气地嗤笑一声,“不然你去?”   小也都不敢应声,他的基因等级初始时的确是a,这几年懒散纵.欲却使他早就连最基本的机甲都驾驶不了,让他躲在后面指点江山他乐意,真上前线厮杀那肯定逃得最快。   这件事整个也都派现在除了小也都之外,就只有站在他背后帮扶的那些人知道。   不过他们并不在意小也都的能力,甚至说,小也都越平庸,也就越容易掌控。   “我只是怕因为这点儿小事耽误褚先生你们的时间,”哪怕被当面嘲讽,小也都仍然一脸恭敬,“你们本来这几天就要离开,如果耽误了你们的大事……不过褚先生亲自出马,对付那些人恐怕也用不上一天,我现在就安排人和褚先生一起。”   褚祁冷哼,直接从小也都身边经过,那刀疤男跟在他身后,视线从小也都身上扫过一圈,又没什么情绪地离开。   等这两人都走了之后,小也都直起身,脸上的笑容尽褪,他看向仍旧站在一边亨利:“你还在呢?”   他这话说得没什么情绪,亨利却面色大变,甚至腿一软直接跪倒在小也都面前!   “首领,我――”   “砰!”   小也都收回枪,看着亨利面上的惊恐与额头上的血洞。   “你算是什么东西,也敢嘲笑我?”   他按响了一边的通讯铃:“把尸体抬走。”   *   也都主矿场距离也都派的大本营并不算远。   空间车的速度只需要半个小时。   “小也都野心有些大了。”刀疤男刀四跟在娃娃脸褚祁身边往外走,低声说。   “老大要的不就是他野心大,”褚祁摆摆手,“我其实不担心小也都,我只是有些奇怪……这件事情发生的或许太巧了。”   刀四了然:“你怀疑矿场上的事,是阿尔法主星那边特意安排的?”   “我们刚得知消息,阿尔法主星要再次派人来伽马星,这边就发生了这种事,”褚祁皱眉,“就好像是在故意拖着我们,避免我们去拦截主星那边的人。而且拉莫派向来沉稳,这种大张旗鼓恨不得告诉全世界他们明天就要打过来的架势,也有些诡异。”   “但我还是觉得有些奇怪。”褚祁说,“就好像因为太巧了,总让人怀疑其中是不是有陷阱。”   娃娃脸褚祁并不是那种做事深思熟虑的人,他只是在面对危险前有种极其敏锐的直觉。   这种直觉让他不得不将每一个点都挖出来仔细琢磨,但又好像始终缺了一环,总差了点儿什么。   “算了,”脑力活动到底不适合他,褚祁站在空间车前,回头看向刀四,“我先过去看看,你暂时留在这边等老大的消息,等把这里的事情解决完,我们直接去拦截来伽马星的那批人。”   “动作快点,”刀四看了眼时间,“别像个娘们儿一样磨蹭。”   “滚!你才娘们儿!”   *   此刻的也都主矿场一片死寂。   那一整片矿洞废墟就像是压在每个矿场工人头顶上的一片乌云,别说晚上,就是白日里也没人敢再下矿洞。   即使这两次都没有任何人受伤,但是没有一个人敢赌下一次。   他们每个人来矿场工作都是为了钱,谁都没想过要搭上自己的命。   在亨利离开很久还没有消息之后,不知道从哪边传来的流言,说亨利其实根本不敢去见小也都,早就怕死地偷偷溜走了!一听这话,不少胆战心惊的人也都赶忙悄悄离开,不用多久,原本是也都派最大的主矿场,一眼望去却连个人影都没有。   希卡利那间简陋的破房子简直成了整个矿场唯一的温馨处。   小常裕睡了几天后终于醒了过来,但可能还在生气,不哭不闹,小手紧紧抓着常十肆的衣服,脸却偏到了一边不看人。   “饿不饿啊,”常十肆无奈地看着他,手上摇了摇奶瓶――里面是希卡利刚刚为小常裕冲好的奶粉,“吃点儿东西吧。”   小家伙不吱声,在奶瓶抵到小嘴唇旁边的时候反而躲闪开。   常十肆看着耍脾气到连奶粉都不喝的小家伙,叹了口气,小声说:“怎么了啊小不点儿?你都几天没吃饭了……”   明明上一次吸收灵气睡饱了之后,小东西一连喝了好几袋奶粉,这次虽然没睡那么长的时间,但醒来后也不应该一改往常缠着他要东西吃的模样。   常十肆突然想起什么,慢慢睁大眼睛:“你该不会还记得我之前说不让你吃东西那些话吧?”   奶团子扁扁嘴,白嫩手背上之前被常十肆打了一下后泛起的淡红色早就消失的无影无踪,可他听到这句话后,被打的那只小手还是忍不住微微蜷缩着。   ……那委屈巴巴的小模样看得常十肆都心疼。   “我错了,”常十肆这下真是顾不得父亲的威严了,他握着小常裕的小手放在唇边轻轻吹了吹,“吹吹,不疼不疼,我给你道歉好不好,以后我不打你了。”   常十肆将小常裕的那双小手放在自己的脸颊旁边,轻声说:“要不然我让你打回来?”   在对面的希卡利手上正拿着常十肆写给小黑的那本心法,心法没看进去两句,倒是围观了这对父子“谈话”的全过程。   “老大,”希卡利好笑地说,“常裕宝宝这才几个月大,他能记住什么啊,再说你这些话他也根本……”   希卡利的话没说完,就看到小常裕的小手在常十肆的脸颊上轻轻拍了一下。   随后这位之前还一直不理人的小家伙理直气壮地大声喊了一句:“饿!”   看着抱着奶瓶喝得正开心的小常裕,希卡利默默转过头,看向小黑:“这句‘感受到体内有气运转’是什么意思?”   他早就该知道,老大的儿子怎么能是普通的小婴儿!   希卡利是怎么一个复杂的心情,常十肆现在并不关心,他看着怀里被哄好的小常裕,终于松了口气。   这才顾得上提醒屋内两人:“有人来了。” 第23章   空间车刚悬浮停在也都主矿场的上方,褚祁就察觉到了不对,他那张娃娃脸上露出几分严肃的表情,在空间车降落的过程中,手上已经握紧了挂在脖子上的圆球――也就是机甲“诛神”的控制器。   在他身后,小也都安排过来的那些人也逐个跟着降落,这几位都是也都派专门培养出来的战士,完全效忠小也都。   当然,也始终冲在替小也都抢掠厮杀的第一线。   一丘之貉。   “褚先生,”为首那位下车后连忙走在褚祁身边,“首领派我们来助您一臂之力。”   褚祁心底翻了个白眼,他根本没把这些人的实力放在心上,只希望这群蠢货别拖了自己的后腿才好。   “这边人都去哪了?”   与褚祁搭话的那个人朝身后使了个眼色:“找人问问!”   在他们去找人的时候,褚祁蹲下身子打量着地面。他降落的位置刚好是之前亨利那十六个矿洞坍塌的地方,地面塌陷下去,变成了大大小小的土坑,而在土坑的周围,完全看不到其他痕迹。   周围没有硝烟的味道,也没有大型武器攻击时迸溅的土块,只有几个凌乱的脚印显示了当时人们慌乱逃跑的模样。   ……这样的场景,不像是被人袭击,到仿佛是矿洞内部自己塌了一样。   但又在同一时间这么多矿洞一起坍塌,却不见人员伤亡……   褚祁敏锐地察觉到其中的疑点,却想不出答案。   “褚先生,找到个小孩儿!”   褚祁站起身,看到被那些人拎着的一个皮肤黝黑个头矮小的孩子,那孩子被一路推攘着过来,黑亮的大眼睛里虽然藏着几分隐忍与不服气,但更多的还是瑟缩惊恐。   “你、你们想……想做什么?”   这小孩儿一开口,褚祁才发觉原来还是个女孩。   这样想着,褚祁的声音也就稍微和缓了一些:“矿场上的其他人都去哪了?”   “都……都走了啊,”女孩咽了下口水,紧张地说,“矿洞都塌了,没有人敢再去里面工作,自然就都、都走了……”   “所以,他们是因为矿洞塌了才走?”褚祁声音缓慢,似乎在思索着什么,“只是因为矿洞坍塌?”   女孩听到这话,仿佛吓了一跳,身体也不自觉地颤抖着。   她这副模样,但凡是长了眼睛的都知道有鬼,之前拎着她过来的人恶狠狠地推了她一把:”你还知道些什么?快说!”   女孩被推了一个踉跄,跌倒在褚祁身边,褚祁能看到这小丫头咬了咬牙根,双手也不由自主握紧,却还是忍了下来。   他觉得有点儿意思,娃娃脸上笑出一个酒窝,微微低下头看她:“你还有什么没说?”   “我……”女孩抬起头,突然看向褚祁背后瞪大了眼,“小心!”   而就在褚祁下意识转头的那一刻,一柄藏在手指间的纤薄刀刃猛然划向他脆弱的喉咙――   刀锋与金属交错擦过,发出刺耳的声响!   一架巨大的纯黑色机甲凭空出现在褚祁面前,它身体半跪着,将褚祁严严实实地挡在自己身后。而褚祁也趁此机会迅速跳进了机甲背后为他打开的舱门之中。   黑瘦的女孩一击未中,毫不恋战,身体灵活地向后退去!   说实话,褚祁看到这样的场景非但不生气,他甚至还想笑,笑这个小丫头的不自量力。   他操纵着机甲,机甲右手握着的粒子光枪已经对准女孩的背影。   “谁派你来的?” 他含笑的声音由机甲内部传出,“你现在说了,我或许能给你留一条全尸。”   那女孩突然停下脚步,不知道为什么,褚祁觉得她整个人好像有些难以启齿的不太好意思。   他不过愣神了一眨眼,就听到那女孩对着虚空大喊一声:“先生!救命!”   女孩的话音刚落,只看见狂风骤起!   风沙遮挡住了所有人的视线,褚祁顾不得其他,迅速开枪!   “砰!”   枪声和机甲舱被巨力击中的声音同时响起!   那力道之重甚至让机甲舱内的褚祁身体微微晃动一下!   褚祁心底一凛,在“盲眼”状态下对着周围一圈快速扫射,周围传来痛呼声,渐渐的那声音完全消失,只剩下光枪扫射时的阵阵破风声……   风沙不知过了多久才缓缓散去。   黑色机甲孤零零地立在中心,附近是千疮百孔的十几个尸体。   但那全都是小也都派过来的人,没有那个不自量力的女孩,更别说救走她的神秘人。   褚祁对他们的死亡并不关心,他打开机甲的全景视野,那张娃娃脸上没有丝毫笑容,目光冰冷地在屏幕中一点点寻找着。嘴上却是嘻嘻哈哈的嘲讽语气。   “这位先生难不成是个玩魔术的,只会这种小把戏?估计是长得丑陋见不得人,才只敢用这种偷偷摸摸的小伎俩……”   *   而“偷偷摸摸的魔术师”常十肆此刻却打了个哈欠,他一手抱着“飞”了一圈非常开心的小常裕,一手拎着有些眼晕的小黑,非常自然地推开了希卡利的房门。   ――希卡利这边与亨利负责的那十六个矿洞相隔几千米,哪怕褚祁现在站在那把屏幕看出花来,都不可能找到他的影子。   “怎么样!”   门一开,希卡利立刻紧张地迎上去:“是谁过来了?多少人?发现你了吗?现在什么情况,我们接下来怎么做……”   常十肆被他吵得头疼,面无表情地说:“安静。”   希卡利迅速噤声,只目光灼灼的看着常十肆。   偏偏常十肆好似不知道他的焦虑一样,慢吞吞地伸手:“水。”   温度正好的热水杯立刻放到他的掌心。   “嗯,”常十肆喝下一口,里面还贴心地加了蜂蜜,他赞许地点了点头,这才轻描淡写地说,“来个十多个人吧,领头的是娃娃脸。”   “他怎么来得这么早?”希卡利愣住,毕竟按照他们原本的设想,娃娃脸和刀疤男都应该是小也都的秘密武器,极大概率会在最后一刻才出场。   “不太清楚,”常十肆不在意地说,“反正他把一起来的其他人都杀了。”   希卡利这下更懵了:“啊?不是,你们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啊,我怎么听都听不懂?”   常十肆懒得开口。   毕竟在计划过程中领导者要当仁不让的指挥,但这种‘战后’的荣誉,总不能让他主动开口去炫耀,那显得多寒酸。   幸好,希卡利每次都不会辜负他的期望,转头就去问基本清醒过来的小黑:“到底怎么回事?”   小黑得到常十肆的默许,从头开始慢慢讲,提到她和先生去探看情况,先生让她刺杀娃娃脸,到娃娃脸召出机甲要杀她,先生不知用是什么办法召出狂风遮挡住所有人的视线,趁乱带她离开……   虽然小黑不是什么擅长讲故事的人,但希卡利还是听傻了,只觉得电影剧本都没有这精彩。   “所以,”他僵硬地转过头看向正低头逗小常裕玩的常十肆,“你把小黑从娃娃脸的枪口中救了出来?”   “不能这么说,”常十肆摇头,“应该是我用娃娃脸的枪口,让小黑磨练一番。”   希卡利哽住,他第一次发现有人可以用这种稀松平常的语气说出这样狂妄自大的话。   “不过那个机甲确实有些意思,”常十肆难得感慨一声,“它还能做出半跪的动作,就像是真人一样。”   看过这样一台机甲,本来还挺好玩的“挖掘机”立刻就令人索然无味了。   希卡利看着他,莫名有那么一丝丝的不安――来自这位主星外交官可能又要搞事情的不安。   ――常十肆可能自己并不清楚,他现在的表情,与小常裕想要什么东西时表现出来的模样,完全相同。   而奶团子小常裕出生至今,对自己的“囊中之物”,从未失手过。   鬼使神差的,希卡利小声问:“所以……”   “抢过来吧。”   常十肆叹了口气。   “只希望他别因为今天的事被吓跑不敢来了……嗯,以防万一,或许我们应该将事情再闹大一些?” 第24章   “不许瞎碰啊!”希卡利用自己渺小的身躯挡在一架巨大的深蓝色机甲面前,“就只能看看!只给你们看一看!”   “宝贝儿,你真可爱。”   带有金属质感的御姐音从机甲内部传出来,‘她’甚至抬起手臂拍了拍希卡利的头顶。   这是生物机甲的自我意识,本质还是源于机甲主人的设计,人们为机甲设置自己喜欢的性别性格,它们会进行自我完善与自主学习,成长为主人喜欢的模样。   生物机甲使用目前阿尔法星系最高等级的机甲芯片――生物芯片,娃娃脸的那架机甲不管多么强大,应该仍旧处在生物芯片的范围内。   抢机甲不是一件嘴上说说就能办成的事,更别说是要抢一架当前技术等级超级高的生物机甲――希卡利觉得自己可能疯了,才把小老婆拿出来让常十肆研究。   “其实一般生物机甲都存在保护意识,”希卡利艰难的想让常十肆放弃他那个可怕的想法,“它们忠诚认主,无法接受除了主人之外的其他人进入自己的机甲舱,外人没有机甲主人的授权,强行突破可能会导致机甲程序自毁,甚至自曝。”   常十肆绕着深蓝色机甲转了一圈,转得希卡利腿软,生怕这位不按套路出牌的大佬再看上了他老婆。   好半天才听到常十肆开口说:“这些也都是由生物芯片控制吗?”   “当然,”希卡利甚至不需要思考,“生物芯片是生物机甲的灵魂……不过老大,你的那台机甲不是生物机甲吗?这些应该都是生物机甲的常识性问题吧。”   希卡利都不好意思说……这听起来就像是些智障问题。   常十肆瞥了他一眼,语气冷淡:“把芯片拆下来我看看。”   希卡利一秒钟变脸:“……我错了!是我智障!求求你放过我老婆!”   拆芯片自然是说着玩玩,对于如何得到这样一台机甲,常十肆已经有了计划。   “控制。”常十肆看着面前一黑一白两个好奇凑上来的脑袋,非常简略地说,“具体的反正说了你们也不懂。”   希卡利怀疑,自己早晚有一天会在常十肆面前把眼珠子瞪掉。   而同样听不懂的小黑,则看着先生的目光更崇拜了。   *   阿尔法主星。   裴安站在门口和家里人说话,身后的副官在清点人数。   这一次前往伽马星仍旧是秘密行动,不过此行主要负责此事的已经不是外交官裴善,而是由主星军部最年轻的上校替弟弟走这一趟。   其实他们此行的目的除了平稳伽马星的内乱之外,也是为了顺便去找人。   ――和平鸽组织驻伽马星办事处的十七位志愿者,在回到主星的途中突然失去消息,至今下落不明。   知道这件事后,裴善身为和平鸽组织的领导者自然不可能袖手旁观,他自己非要顺着主星到伽马星的跃星航路去找人,裴家这些人又怎么会让他再重新陷入危险之中?但又知道自家小幺的性格,只好各退一步,由裴安接下伽马星的烂摊子,亲自带队出去把人找回来。   裴安听着自己父母的叮嘱,目光在周围转了一圈,微微挑眉。   “裴善没下来?”   “哼,”裴元帅冷哼一声,“他今早还不死心想偷偷跟着去,被我发现给锁屋里去了。刚才还大喊大叫的,这时候估计是喊累了。”   知道还有这么一个小插曲,裴安反而放下心来。   自家这个弟弟要是真老老实实的,裴安还担心他有什么阴谋,但他要是“贼心不死”非要搞出些什么事,倒是能更让人安心一些。   “这次出去你也要小心一点儿,任何时候都要注意安全。”江婉清不放心地再次嘱咐,若是可能,她根本不想让任何一个孩子去做这些危险的事,但她有知道自己孩子们的性格,阻止的话说不出口,就只好车轱辘似的将这番话来回叮嘱。   裴安虽然脸上没什么太多的表情,但却将父母的话认真听着,丝毫没有不耐烦的样子。   “裴上校,”副官小步凑上前,低声说,“已经全都准备好了。”   “好。”裴安微微点头,转头看向仍旧面露担忧的父母,没说太多安慰的话,“爸、妈,我先走了。”   裴元帅镇定地点头:“早点儿回来。”   “嗯,”裴安应声,目光看向之前一直没怎么说话的江潇,“照顾好家里。”   “放心吧,”江潇走上前,给了自己的双胞哥哥一个拥抱,“一路平安。”   目送裴安离开后,这家人莫名沉默了片刻。   还是江潇叹着气低声说:“以前家里可没有这样的告别仪式。”   从前......至少在裴善失踪之前,他们一家人都很忙,动不动就天南海北各个星球到处跑,哪会像今天这样所有人大早上聚在一起,只为了说一句“一路平安”?   “不过小弟已经回来了,”江潇露出一个笑容,“以后我们一家人会永远健健康康在一起。”   “......是啊,”江婉清也打起精神,“我上去看看他,他本来就愿意折腾,这回把他关起来,还不知道他一会儿要怎么闹呢!”   几人一起上楼,裴元帅亲自打开门。   ――屋内空空荡荡,只留下门边上一个红眼睛的机器人,上面显示有一条留言。   【我很快就和大哥一起回来!不惹事!爱你们呦,放心:)】   ......   飞船起航,副官跟着裴安在飞船上巡视检查,一边低声汇报着目前的情况。   裴安认真听着,脚下却始终维持着同样频率的步伐,他一路走到自己的休息舱,突然顿住。   “……上将?”   副官有些疑惑,随即他就注意到休息舱的门又被人动过的痕迹!副官立刻警惕起来,抽出枪站在门边等待裴安的命令。   裴安微微皱眉,戴着白手套的手轻轻搭在门把手上,动作缓慢地将门推开――   下一秒,副官就听到了裴上校几乎从未有过的、咬牙切齿的声音。   “裴善!你来做什么!”   ……   “我来都来了,你还能把我赶走啊?”裴善敲了敲飞船四周的全景窗,外面是璀璨的星河,“哥,你总不能在这把我扔下去吧?”   裴安捏了捏眉心,面前压制住把面前小弟狠狠揍一顿的暴躁心情。   “所以,你是怎么进来的?”   裴善非常乖巧地抬起手,指向裴安身后:“小林副官带我上来的。”   “我没有!”副官慌张地摆手,“小裴先生,您别再开我玩笑了!”   裴安的视线根本就没往身后看,沉下脸看着自家没个正经的弟弟:“说实话。”   “好吧好吧,”裴善叹了口气,从怀里掏出一张巴掌大小的长方形淡黄色薄纸,“这是控制符,贴在谁身上,就可以控制对方的行为,时效会因为对方的精神力强弱而有所不同,我真的只让林副官带我上了船,之后我才偷偷摸到你房间去休息。”   裴安伸出手:“给我看看。”   “那你要小心点儿,这是我家十肆亲手画的,”裴善一副割肉的表情,“我也没有几张。我在这方面没有天赋,要是我们家十肆根本不用符纸,凭空就可画符……”   裴安已经对裴善口中的“我家十肆”彻底免疫了,他认真打量着手中这张奇奇怪怪的纸。   纸张的材质轻薄特殊,上面画着艳红色的奇怪花纹,虽然看不明白,但那笔触流畅,带有一种难以言说的美感。   “这张……控制符以后不许再用了。”裴安皱眉,很自然地把那张薄纸片收到了自己怀里,“太危险了。”   “土匪!”裴善气哼哼地看着他。   裴安没理他,偏头示意副官:“带他去房间休息。”   出了门,裴善脸上孩子气的表情就瞬间消失,他冷静地看向窗外――看向这条前往伽马星球的星际航路。   “林副官,你先回去吧。”   副官熟知这对兄弟间的情谊,况且裴善的权力等级足以他在这辆飞船上畅行无阻。   年轻副官没说什么,行礼后便先行离开――只是在转身时不经意地看到裴善的侧脸。   这位尚且年轻的外交官,眼神中却仿佛经过了荒芜沧海。 第25章   空间车降落在也都派大本营,小也都听到消息后连忙披着他那件拖地长的野狼皮,扯出一个习惯性的谄媚笑容向外迎接。   “褚先……”   褚祁那张娃娃脸上没有丝毫表情,周身仿佛结了一层厚厚的冰,看也不看就直接从小也都身边经过。   小也都的笑容僵在脸上,直到对方进了屋才从那寒意中勉强缓过来。他意识到似乎出了问题,沉下脸招手叫过来一个人:“其他人回来了吗?”   “没、没有其他人。”被他随手叫过来的人浑身都在颤抖,“就只、只有褚先生自己、自己回……”   不等他说完,小也都就气得转手给了这人一巴掌,咬紧牙关恶狠狠地说:“废物!”   就是不知道这两个字的评价究竟是给谁。   ……   “啪!”   刀四擦拭刀背的手指微顿,皱眉看着刚一回来就砸了四个杯子的男人。   “我要宰了他。”褚祁眼眶中满是愤怒的血丝,他声音沙哑,一字一顿地说,“我一定,要宰了那个混蛋!”   “嗓子怎么哑了?”   褚祁一哽,想到自己像是个傻子一样站在那对着空气骂了十几分钟,就气得恨不得把那人揪出来掐死!   刀四和他认识这么久,难得看到褚祁气成这样,他放下刀,好奇地问:“出什么事了?”   大概是那几个被砸碎的杯子使褚祁暴怒的情绪稍微有些平缓,他回忆起与那位神秘人之间的短暂交锋,咬牙切齿地将事情经过简单叙述一遍。   当时不觉得,这么重新将事情整理一遍之后,褚祁才意识到自己从头到尾似乎都被耍得团团转。   “那就是一个缩头缩脑的胆小鬼!用一个臭丫头来搞刺杀!提前设计好陷阱扬起飞尘!简直就是混蛋混蛋混蛋!”   哪知道刀四听完之后不仅没有和他同仇敌忾,甚至还饶有兴趣地问了一句:“你刚才说,他用拳头打了你的机甲一拳?我看一看。”   褚祁嘴角下垂。   ……倒是忘记面前这个男人是个变.态了。   如今大多数的战斗都依赖于机甲,一个不恰当的例子,大概就是小学生斗殴恨不得都要用机甲来打。但是在这种浪潮下,仍旧有那么很少一部分人,更喜欢赤手空拳或者执起冷兵器来战斗。   刀四就是其中之一。   比起两架金属壳子无趣地打来打去,他更喜欢那种拳拳到肉刀刀见血的战场,疼痛与鲜血都会让他热血沸腾。   褚祁去看过一次他在黑拳场的比赛,回来之后连着三天都没有胃口。   也是从那天起,他确信面前这个表面看起来无欲无求冷冰冰的男人,心底其实住着一个残虐嗜血的野兽。   平日里人模狗样,真要触到他的兴奋点,他就不是人了。   比如现在。   刀四认真看着“诛神”机甲舱那个凹陷下去的拳印,对比了自己拳头大小,在确定这的确是成人拳头可以砸出的痕迹之后,他眼底的兴奋都恨不得要溢出来。   “肯定又是用了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褚祁冷哼一声。   “雕虫小技!”   刀四收回观察机甲的目光,似笑非笑地抬头看他:“那你不也是上当了?”   “我那是没有防备!等我下次去肯定扒了他的皮!”   “啧。”   “你那什么眼神!你是不是……”   紧急通讯的提示音突兀地响起。   刀四和褚祁看着显示出的那一串无规律的频道乱码,均收起了脸上的表情,正襟危坐选择接通。   对面的投影是他们早已习惯的黑漆漆一片,从那片漆黑之中传出来一个明显被变声器调整过的声音:“主星的飞船已经起航,拦截飞船的工作我已经交给了别人,你们这段时间主要负责伽马星上的收尾,十五天时间够不够?”   从主星到达伽马星,即使飞船全程启动最高航行速度,最快也需要二十天。   而他们这边早就将一切筹备好,只等着最后的命令。   褚祁点头:“没问题,老大。”   “说起来,小也都刚刚和我联系,他说你带领着十二位A级基因的战士出门解决矿场的问题,结果却全军覆没了?”   那声音明明没有丝毫情绪起伏,却让褚祁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   随后便是涌上心头的滔天怒火。   “我……”   对面打断他:“小也都这边请求我再增加一些支援,你们认为呢?”   褚祁压下恨不得出去一枪轰了小也都的暴怒,勉强冷静地说:“老大,你放心,我会处理好的。”   “那最好不过,我希望十五天后能看到一个和谐统一的伽马星,别让我失望。”   通话刚结束,褚祁就猛地站起身!   刀四抬眼:“想打死小也都?”   被阻止地褚祁冷眼看着他:“不行吗?”   “是没必要,”刀四其实并不意外小也都背后耍的这些小手段,毕竟他早就看出来那人野心不小――当然,也始终有着配不上他野心的愚蠢。   “让小也都死太容易了,”刀四说,“更重要的是,你想怎么给老大一个交代?”   即使被变声器掩饰的声音听不出情绪,他们也十分清楚,老大既然能问出这句话,说明他的确对褚祁这件事有些不满。   而解决的办法更是十分简单。   那张娃娃脸上露出了一个堪称狰狞的表情,他恶狠狠地说:“……哪怕掘地三尺,我也要把那个缩头乌龟找出来!”   刀四看出他已经知道了轻重缓急,拍拍他的肩膀,承诺说:“到时候我和你一起。”   然而这两人都没想到,要找那位神秘人,完全不需要掘地三尺。   对方很快便主动送上门来。   ――带着也都矿场1号那扇被暴力打碎的大门,以及直立在其上的金色盾牌标志。   *   拉莫派占领了也都主矿场!   这件事仅仅需要半天,就已经传遍了整个伽马星球!   谁能想到,近段时间始终被也都派压着打的拉莫派,竟然悄无声息就拿下了也都主矿场!   那可是也都主矿场!和也都派小打小闹抢夺的那个外围矿场可完全不一样!四舍五入下一步就可以直接攻击也都派的老巢了!   更不用说,这一次甚至没有任何一位无辜人受伤!   拉莫派的风评在伽马星球本身就比也都派要好太多,现在支持者人数更是直线上升,甚至还有不少原来在也都矿场工作的人偷偷摸摸“跳槽”去了拉莫那边。   所有人都意识到,或许伽马星球上的多年内乱就会在这一次彻底终结。   而没有人知道,这件事的起因不过是某人想要抢架机甲。   “我也很无辜。”道真仙人叹了口气,看着面前闪闪发光的金色盾牌,“我是真没想到,占领一座矿场竟然这么简单。”   他不过是在大半夜出门――门卫小亨利受伤一直不在,又因为矿洞频繁坍塌使得工人们都偷偷溜回家,这让他们的行动更轻松了一些――然后先让希卡利用机甲砸毁了也都主矿场的大门,随着又让小黑在附近插上一圈绘有金色盾牌的旗帜。   绘制的染料里含走某种发光的物质,目的是即使在距离很远的地方也可以一眼就看到这些代表着拉莫派的标志。   ……他最初,真的只是想挑衅一下娃娃脸,毕竟这人看起来不太聪明的样子,八成会一气之下冲过来和他拼个“你死我活”。   他是真的没想到,娃娃脸还没看到,矿场附近的其他人反而看到了。   一传十十传百,莫名其妙这个矿场现在就真的属于拉莫派了。   常十肆颇有种胜之不武的感觉。   “所以,”他侧头看了一眼身边的希卡利,真心困惑,“你们究竟是怎么让也都派打压这么久的?”   希卡利全程看着常十肆面上表情的变化,努力压制住自己快吐到喉咙口的“长篇大论”。   他总不能解释,拉莫派既没有能够在转瞬间搞塌十多个矿场的本事,又不可能大张旗鼓从正对面一路穿梭到也都派的“腹部”。   毕竟两派的战场从前始终在边境交接的位置上,最强的战斗力也多集中在那附近……如果没有常十肆,拉莫派的人怕是还没到也都主矿场,就已经被打个稀碎。   ――然而,这些种种,说出来除了让这位主星外交官更瞧不起他们之外,似乎并没有其他作用。   希卡利艰难忍住。   “算了,”常十肆体贴地放过他,“虽然这件事的发展比我想象中要更顺利一些,但对整体计划还是有利的。”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也都派应该会集中火力过来这边……联系拉莫,让他做好准备,只要发现主战力离开,立刻攻击。”   希卡利收起满脑子的胡思乱想,挺直腰背:“是!”   他有一种预感,困扰伽马星多年的内乱战争,或许很快就要结束了。 第26章   娃娃脸恼羞成怒的速度比常十肆预料中要更早一点儿。   ……年轻人有时候手脚这么勤快也不好。   常十肆握着怀里小常裕的两只手爪爪叹了口气,小家伙正生气得扑腾着,张着嘴就要去咬他,大眼睛都红了一圈。   “这次真的不能带你,”常十肆轻声说,“很危险,我还要抽空操心你……”   “哼!”   奶团子听不懂,气呼呼地使劲往自家爹爹怀里钻。   “再说,你不是和希卡利叔叔也很熟了吗?”常十肆对希卡利使了一个眼色,希卡利连忙凑过去,露出一个人畜无害的慈爱表情,“我让希卡利叔叔照看你一段时间好不好?我很快就回来。”   “是啊,常裕宝宝,我带你去坐机甲。”希卡利跟着哄小家伙,之前连碰一下都不让的‘老婆’对着一只耍脾气的奶团子,倒是贡献得毫无心理负担,“是一个又漂亮又温柔的机甲姐姐!”   小常裕对此不屑一顾,努力把小脑袋往亲爹怀里埋,用屁股对着希卡利。   “轰!”   这间饱受摧残的房间因为巨大的冲击波而颤巍巍地抖了抖,希卡利脸上哄孩子的笑容都快维持不住了,他看着黏着常十肆谁说都不理的小家伙,凑过去在常十肆耳边低声说:“小黑那边应该快要撑不住了。”   常十肆也清楚。   他的目光透过灰蒙蒙一片的窗户,似乎能看到外面那个东躲西藏作为诱饵的小丫头因为力竭而脸色苍白的模样。   ――小黑是主动要求去引开也都派那些人的视线,毕竟等也都派他们到了之后一眼就能看出来这个据说被拉莫派“占领”的主矿场里面其实只有三个人。而小黑和娃娃脸正面接触过,由她出去吸引娃娃脸的视线或许会让娃娃脸怀疑这其中或许有什么阴谋,出手时也难免会有些犹豫。   但是刚刚那毫无顾忌的炮声,应该是小黑的行为已经被识破了。   常十肆低下头看着怀里这一团对外界所有事情都一无所知的小家伙,不再犹豫,用了些力气把这个小东西从自己身上揪出来,塞到希卡利手上。   哪怕希卡利自认为和常十肆已经认识很久了,这也是第一次去抱他的儿子,怀里突然多了这一团又软又小还张开手臂总想着从他怀里跳下去的家伙,连个‘老婆’都是机甲的母胎单身星际直男马上就手忙脚乱起来。   他换了好几个姿势才终于勉强抱住这个小东西,脑门都出了一头汗。   偏偏小常裕又是一个不消停的,刚离开了自家爹爹就扁着嘴大哭起来,手脚并用的在这个并不熟悉的怀抱里又踢又打,小手臂伸得笔直冲着常十肆的方向努力去够。   “呀啊――”   明明希卡利上一秒还觉得这个黏着常十肆的小东西像个熊孩子,这时候看到小常裕哭得可怜巴巴地模样,那情绪又开始左右摆动,感觉自己就像是硬生生拆散了这对父子的王八蛋。   而常十肆却好像完全不受影响,即使小家伙的手只差那么两三厘米就能碰到他的衣领,他也始终不曾往前迈出一步。   只看着满脸纠结的希卡利叮嘱道:“照顾好他。”   “你放心,”希卡利在常十肆的态度中同样狠下心,把快要挣扎出去的小常裕紧紧抱了抱,认真地承诺道,“哪怕我死了都肯定不会让他出事!”   “应该也用不到你死的地步。”常十肆在这种时候还有心情开玩笑,他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衣服――自从认识了希卡利之后,常十肆就相当于多了一个庞大的衣柜,现在他身上就穿着一套纯黑色的高领作战服,长腿细腰,典型的模特衣架子。   最初的那头杀马特遮眼短发也换成了紧贴头皮的一层黑色短毛。   ……这是小黑唯一会剃的发型。   不得不说,希卡利看着他现在的姿态,就能想象出这人在主星的受欢迎程度。   小常裕的妈妈简直就是天选之子,这辈子才能遇到这样一位优秀的外交官。   常十肆按了下胸口位置上的通讯器:“我先出去把外面的问题解决,等我信号,拉莫那边再开始行动。”   希卡利紧张得喉咙吞咽,连忙点头,他们这次行动已经完全依靠常十肆一人领导,比起常十肆的胸有成竹,希卡利甚至包括他叔叔拉莫那边其实都没有什么底气。   但已经走到这一步,也只能把所有的筹码赌在这个人身上。   常十肆回忆一下,大概没有什么需要再叮嘱的了,最后才看了一眼哭得满脸都是泪水的小家伙,叹了口气,转身就准备推门出去――   “爸!”   ――常十肆握住门把手的手掌微颤,他这次没能控制住自己的情绪,猛然回过头。   那个哭得小脸通红的小可怜,正努力地伸出小爪子去抓,嘴上还在一个字一个字地艰难蹦着:“爸、爸!”   直到这两个已经可以念得越来越熟练,小家伙哭得也越来越伤心,两只藕节一样短短的小手臂着急地摇晃着:“爸爸!”   “我在。”   常十肆两步又从门边迈回来了,他伸出手,那两只小爪爪就立刻紧紧握上去,小脑袋也拼命想往他身上蹭,惹得希卡利完全不知所措,不知道自己还要不要抱紧这个小东西。   “我很快就回来。”常十肆并没有把小常裕接过去的想法,他想了想,从兜里掏出一块淡蓝色的石头――他之前还因为这小家伙偷吃而打过他的小手,现在却毫不犹豫地把这块灵眼石放在了小常裕的手心,“慢慢吃,等吃饱饱,爸爸就回来了。”   “乖。”常十肆抱住他的小脑袋,在他的小额头上轻轻亲了一下,“不哭,听话。”   小常裕双手将石头紧紧握住,藏着水珠的大眼睛一眨不眨看着常十肆,委屈巴巴的模样。   却在常十肆这次真的推开门离开的时候,扁着嘴努力忍着,没哭出声。   希卡利有些心疼地拍了拍小家伙的背,小常裕脾气很大地踹了一脚。   小东西坚决不往希卡利怀里蹭,用自己的动作坚决地表示:不许瞎碰宝宝。   *   小黑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因为缺氧,胸口已经发出警告一般的灼伤疼痛。   她握紧了手中的通讯器,却始终没有按下去。   还不够,她还没把这些人引到一个完全远离小房间的地方……虽然先生说小房间里已经被他设下了一种叫做‘结界’的东西,但小黑还是想要努力避免战火波及到那边。   毕竟小常裕不好随身带走,只能被留在那里。   “砰!”   一枚子弹打在了她脚边――若不是小黑敏锐地躲开,那枚子弹就会直接打穿她的脚踝。   但这也让小黑跌倒在了一边,胸口始终坚持的那股气骤然被打散,小黑能感觉到喉咙口翻涌而上的血腥气!   她用力抓着地面散碎的泥土,将唇抿得发白,不泄露一丝受伤的痕迹。   “别白费力气了,”猫捉老鼠的游戏玩到现在,褚祁也有些烦躁了,“我已经玩腻了。”   随着褚祁的话音刚落,他左右十多全副武装的也都派战士没有停顿,共同开枪!   小黑本身就很瘦小,行动敏捷灵活,加上最近这段时间里努力修炼万道宗的心法,身法更是像阵风一般可以迅速转移。然而那始终都是逃命的法子,面对也都派一股脑砸下来的攻势毫无反击的能力。   小黑下意识闭上了眼睛――   一阵‘风’轻柔地卷起她瘦小的身体,恰到好处地躲过了全部的攻击。 第27章   武器发射时的电光散开,然而,所有人面前并没有他们以为会被打成血肉模糊‘马蜂窝’的尸体,甚至在那小丫头原本在的位置上,连一滴血液都没看到。   这些人有些困惑慌乱地互相看着,发出嗡嗡嗡的议论声音。   褚祁早就见识过那人的手段,他大概是在场唯一并不觉得十分意外的人。   当然,他仍旧为在眼皮底下都能被她逃走的那个小丫头愤怒。   “啧。”   突然从空中传来一声嗤笑,所有人下意识看向四周――然而他们本来就被小黑放风筝一样遛到了矿场中心位置,周围除了零星几块大石头之外,根本没有任何可以供人隐蔽遮挡的地方!   褚祁沉下脸,当即轰向其中一块半人高的石头!   随着石头炸裂的声响,那个声音鬼魅一般再次出现在所有人的耳侧。   “年轻人别这么玩不起,动不动就恼羞成怒,也不怕人笑话。”   已经有人察觉到了,空中这道声音说出的每个字都让人听得清清楚楚,就好像、就好像说话的人就站在自己耳边,距离非常近的一个地方。   “砰!”   又是一声枪响。   然而这次褚祁的枪口并不是对着另一块石头,而是就站在他身边不远处,隶属于也都派的人。   “又开始了吗?”那个神秘的声音中似乎还带着一丝惋惜,“说起来,上一次和你一起过来的那些人好像也是这么开始一个个死掉的吧?所以现在应该叫做自相残杀,还是恼羞成怒的屠杀呢?”   随着这道声音在空气中慢慢淡去,只留下独属于伽马星的狂风呼号。也都派这些人一路上埋在心底的怀疑与警惕在‘神秘人’的话语和同伴的尸体中,也随着周边的风声渐渐动荡起来。   他们都清楚知道,前几天那些人明明跟随着褚祁一起过来,最终却一个都没能回去。   具体原因之前没人清楚,但难免会怀疑到褚祁身上。毕竟他们和拉莫派斗争已久,也清楚对方的能力,如果主矿场能埋伏进来瞬间即可消灭十多位主要战斗力的人,总不会这样悄无声息。   更别说这次过来,小也都也曾秘密警告过他们,小心提防褚祁这两人。   心底本来就埋藏着怀疑的种子,再加上四周那不见人影的声音,一时间除了褚祁的纯黑色机甲与他左手边的暗银色机甲之外,也都派的其他人自发凑成一团。   甚至有人在观察周围的时候,手中的武器会若有若无地指向褚祁他们。   对于这些人的态度转变,褚祁并不意外。他早就清楚,也都派这些人就和小也都一样愚蠢到不可救药。   他都懒得给这些墙头草视线,目光只在机甲内的全景视野屏幕中快速寻找。   “别躲躲藏藏了,你以为这次还能让你轻松逃出去吗?”   砰!   又一块石头被打碎!   小黑躲藏在旁边,双手捂住嘴,哪怕被碎石割破脸颊也不曾出声。   她不知道先生是怎么做到的,她其实并没有特意躲藏,明明就站在褚祁身前不远的位置,但这些人就仿佛看不到他们一样。   直到表面上最后一块可以作为遮挡的石头被打碎,小黑听到耳边一个轻声。   “跑。”   小黑毫不犹豫转头就跑!   两梭子弹几乎同时扫到她原本所在的位置。   褚祁身边的暗银色机甲收起手中的光子枪,略带遗憾地歪了歪头。   确定小黑已经暂时安全后,不远处隐去身形的常十肆眯起眼,将中间那两架机甲仔细打量一番。   他喜欢纯黑色的外壳,但是这个会歪脑袋卖萌的也挺可爱。   不知道到底应该抢哪个比较好……现在体内灵力大概只足够做一个控制法阵的道真仙人感觉很难选择。   “你们去搜一下附近还有没有其他人。”从暗银色机甲里传出一个冷漠的声音。   常十肆并不奇怪这声音属于小白楼被炸毁时、与娃娃脸共同出现的那位刀疤男。   所以这两人现在都来了?   他一边缓慢靠近,一边轻轻按了下通讯器。   希卡利估计一直守在旁边,很快给了他一个轻微震动的回应。   ――虽然震动声细不可闻,但那架暗银色机甲仍旧敏锐地冲他开了一枪。   常十肆微微侧过身体躲开,也在同一时间慢慢展露身形……他的目的是节省灵力,当然,在其他人眼中,或者只是他身上可以隐身的装备已经被刀疤男打破。   *   褚祁微愣。   他终于如愿以偿见到了“神秘人”的模样,却没料到眼前这男人竟然这么年轻。   也不过才二十出头的模样,赤手空拳,面对前方这些全副武装的机甲装备显得意外瘦弱。   ――好像一只手指头就能够将他碾碎。   “你……”   褚祁才刚开口,身边也都派几人的领头者却冷声将他的话打断:“攻击!”   电光刺眼!似乎马上就要将那人的身形淹没!   褚祁同时将枪口对准那群拖后腿的废物。   现在的场景与之前攻击那个小女孩的时候一模一样,他确信,等电光散开,这个偷偷摸摸的胆小鬼又会再次消失!   短短几秒钟,刺耳的枪炮声慢慢停下,常十肆仍旧站在原来的位置没有动,但眼前却躺倒了一片尸体。   只留下那两架机甲。   ……这种主动帮忙解决小兵的对手要去哪找?常十肆好笑地摇摇头,看向那架暗银色机甲。   之前他就注意到了,与大多数机甲身后携带炮舱发射器不同,这架机甲身后背着一柄长刀,刀刃在白日阳光下流转着锋利的银光。   ――道真仙人表示自己有些喜欢。   “你的刀还不错。”他神态轻松地随口闲聊,“说起来,我曾经也有一把不错的剑。”   “与其说这些,你倒不如去想一想临终遗言,”褚祁的枪口对准他,“比如除了你之外,还有谁在这里,之前矿洞坍塌的事情是谁做的?你不可能是拉莫派的人,你到底是谁?”   “年轻人不要这么多问题。”常十肆摇头轻叹,“除非你换上炸毁小白楼的武器,否则你连我一根头发丝都碰不到。”   “你!”   刀四按住被激怒的褚祁,冷静开口:“你是和平鸽的人?或者说,你是主星的人?”   被刀四这样提醒,褚祁才猛然反应过来!如果说眼前这人来自主星,他是怎么过来的、他们一共来了多少人,老大根本对此一无所知,甚至现在还准备去拦截主星的飞船!   他们上当了!   【我来解决他,你把情况告诉老大。】   机甲舱内,褚祁收到这条文字通讯。   为了避免被发现,他们与老大的通讯都需要通过加密程序,伽马星在这方面的设备比较落后,他需要回到小也都的大本营才可以联系到老大。   褚祁不着痕迹地向后退去。   “别跑啊,”常十肆的身形迅速闪动,直接拦在了褚祁身前,“你不是一直想见我吗?”   其实这一幕看起来有些滑稽,没带任何防护的年轻人,就这么挡在足有他三倍高的巨大机甲面前。   几乎在身上写满了不自量力。   可他这么做,反而更让褚祁坚定这人是故意拖住他们!   主星不可能为了一个小小的也都派费心费力,他们的目的一定是为了抓出背后的团体!   一道刀光闪过!   常十肆下意识向后倾身,锋利的刀刃几乎是紧贴着他的衣服擦过。   “我来陪你玩。”   不知道什么时候从机甲中出来的刀疤男人挡在常十肆面前。   “我玩得起。” 第28章   “砰!”   拳头和机甲撞击的声响再次与刀刃交错时的刺耳摩擦声交叠在一起!   一击而中后常十肆立刻闪开――褚祁驾驶的那架名叫“诛神”的机甲表面现在已经和矿洞坍塌后的模样差不多,布满了一个个凹陷下去的拳印。   常十肆扔掉已经断成两节的破刀,从那堆尸体里又随意踢起来一把暂时用用,顺便侧过身躲过娃娃脸恼羞成怒的暗枪。   经过希卡利的临时科普之后,常十肆再不会对着机甲舱那些无关紧要的地方砸了,这几下都冲着关节位置去,现在已经彻底卸去机甲右腿的战斗力。   完全阻止了娃娃脸想要赶快回去的计划……同时也为自己多了一个放冷枪的对手。   “别不专心。”   伴着这道藏着嗜血兴奋的声音,一抹寒光直冲着常十肆的脖颈而去!   他立刻抬起手上的新武器去挡――新武器还没捂热乎,又被那把刀直接砍成两段。   断去的那半截刀刃擦过常十肆的耳尖,划出一道浅淡的血痕。   垃圾玩意!   常十肆心底气恼也都派这些破烂东西,利用快速移动的身法躲过背后那位仿佛不知疲惫的刀疤男人。   是他轻敌大意,根本没想到这边竟然还有一位能凝结出刀气的人!毕竟在修真界,也多是天赋异禀的剑修刀修才能练出“气”。道真仙人经历过九重淬体煅骨,寻常武器根本伤不到他分毫,但这种蕴含“刀气”的攻击却能攻破他的防御。   当然,这也和常十肆不舍得用好不容易积攒出来的灵力御体有关。   贫穷,让曾经肆意妄为的道真仙人只能这么憋屈地绕圈躲闪。   ……或者他只是缺少一个趁手的武器。   常十肆看向不远处被刀四抛弃的暗银色机甲,机甲背部那把看起来就很抗打的重刀正流转着诱人的银光。   他掌心向下,从灵府中抠出一点点灵气覆在掌心之上,同时放松了身体,借着刀四和褚祁共同攻击的力道猛然砸向那架机甲!   褚祁都习惯了这混蛋苍蝇一样在耳边嗡嗡完之后又完美脱身,突然发现真的击中了之后,不免站在原地愣神两秒。   而刀四却打红了眼,不管不顾直接俯冲过去!   “锵!”   金属相撞的激烈声响甚至传到了希卡利的耳朵里,他捂住睁着大眼睛的小常裕的小耳朵,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   除了空荡荡的矿洞和被狂风吹荡起灰尘之外,什么都看不到。   他压下心底的担忧,和身边脸色苍白的小黑打了个手势,几人在无人注意的时候悄悄从希卡利早就发现的小路离开矿场。   *   褚祁举起光子枪,枪口对准前方,却皱紧眉头始终不敢动手。   不远处的刀影杂乱交错令人眼花缭乱,耀眼的电火光随着两把刀刃一次次碰撞疯狂闪烁着,被刀气卷起的风沙遮挡住了旁人的视线,只能看到两道人影鬼魅一样时隐时现。   太快了。   别说看清两人刀影的轨迹,甚至只要稍微错过一个眼神就完全分辨不清两个人谁是谁。   而身处在刀影之中的刀四,却越来越兴奋。   即使他握紧刀柄的双手掌心已经因为频繁的重击崩裂到血肉模糊,胸腹处也已经多了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但这种疼痛却没让他的动作放慢半分,甚至挥刀的速度更快!更疯狂!   常十肆早已收起了脸上的轻松,事实上,拿着趁手的武器从防御转到攻击之后常十肆才注意到刀四的刀其实根本没有“法”,每一个动作都是破绽百出,就像是个小孩子拿着根毫无攻击力的木棍就冲上来,没有丝毫的危险可言。   可是偏偏这样的刀,竟然只凭借一股疯狂劲,就能凝出厚实的刀气。   虽然地点人物都不合适,但常十肆真的生出了一点儿莫名的遗憾。   这明明应该是一个好苗子,他可以想象到,如果这个人接受过正统的训练,远远不止现在的实力。   ……然而不管“好为人师”的道真仙人心底是怎么想的,手上的动作却毫不留情。   干脆利落地一刀,重重地拍在了刀四的膝盖上!   “咔嚓!”   骨骼断裂的声音让褚祁瞪大了眼睛!   他亲眼看着刀四整个人被狠狠摔在了地上,满身是血不知死活,掌心那把刀更是直接脱手飞了出去!   被一身干练黑衣的年轻男人弯下腰捡起来。   常十肆看着这个刀疤男人即使完全动弹不得,那双布满血丝的双眼却仍旧紧紧盯着自己,里面没有丝毫痛楚或者不甘的恨意,只有宛如野兽一般的兴奋与疯狂。   这种性格倒是有些像他的一个朋友。   “你很不错。”常十肆微微弯下腰,毫不在意地将那柄刀放在他的掌心,“我认识一位用剑的朋友说过,他们这种人死后都要和自己的剑葬在一起。”   听到这句话后,刀四微愣,那双血眸中的疯狂慢慢褪去,他似乎想要说些什么,但一张开嘴血就不停往外涌,里面还夹杂着脏腑的碎肉。   “我认识很多和你差不多的人,”常十肆轻叹,“说起来,我和他们关系都不错。”   立场不同,还真是有些遗憾。   常十肆看着这个男人慢慢闭上眼睛,缓缓直起身。   “你去死吧!”   身侧突然传来一声嘶吼。   常十肆偏过头,那架被他不小心忘到脑后的纯黑色机甲双手抬起一台巨型发射器,漆黑的炮筒正对着他的位置。   不需要开口,常十肆就能猜到着应该就是小白楼被一击炸毁的“罪魁祸首”。   他曾经直面过这东西的威力,也可以确定即使是现在的自己,仍旧没有能力阻挡这一击。   ――毕竟控制法阵恨不得将他再次掏空。   红着眼眶的褚祁并没有将年轻男人突然抬手的动作放在眼里,他愤怒地按下了属于“发射”的红色按钮!   “啪。”   常十肆轻轻打了一个响指。   不得不说,有时候用他道侣那些乱七八糟的小动作拿来气人却是还挺有趣的。   怎么会?!   没听到意料之中的爆炸声,褚祁慌乱地继续按着那枚红色按钮。   “权限不足。”   “正在按照非法入侵处理。”   “危险等级A级。”   “封锁舱门,执行攻击命令。”   怎么……这怎么可能?!   被禁锢在座椅上的褚祁愣然地看着外面的常十肆,在电击来临的前一秒仍旧不明白他的“诛神”为什么会突然“叛变”?   *   “啪。”   裴善愉快地打了个响指,一脚踩在椅子上,饶有兴致地看着面前自投罗网的“间谍”。   监视谁不好,非要监视他,真以为他还是那个手无寸铁的外交官呢?   “我估计也问不出你老大是谁,所以你现在好像也没什么用了啊?不知道是清蒸还是红烧比较好……”   他还没威胁完,就被自己亲哥敲了脑袋。   裴安示意副官把五花大绑的“间谍”拖出去审讯。   “你看看你现在什么样,流里流气,”裴安不满意地看着他那只蹄子,“放下!”   “哦,”裴善安分放下脚,顺便为自己亲哥擦了擦椅子,“我们是不是三天后就能到伽马星了?”   最初的跃星飞船只是一个幌子,实际上飞船内还秘密携带了一艘超光速航舰,刚起航不久他们就换乘了航舰,飞船能够行驶二十天的路程,航舰只需要短短三天。   “也不知道伽马星现在是什么样了?”   裴善嘟囔着。 第29章   那扇生锈的铁门刚被推开,小常裕就睁大眼睛直起自己小小的身体,当看到那个满身尘土气的熟悉身影的时候,这个憋了一天的小家伙立刻对自己的“临时怀抱”拳打脚踢,咿咿呀呀叫唤个不停。   常十肆快走两步从希卡利手中把黏人的奶团子接过来,小家伙回到了熟悉的怀抱中,也不在乎这个怀抱里还带有浓郁的血腥气味,小脑袋不管不顾地抵着自家爹爹的胸口兴奋地蹭了蹭。   蹭得常十肆整颗心都软成了一团。   他拍了拍小常裕的后背,这小东西突然想起什么一样,仰起头,献宝般将双手高高举到常十肆的眼皮底下――成人拳头大小的淡蓝色石头晶莹剔透,没有丝毫的缺损。   这个馋嘴的小家伙竟然能忍住一口也不吃。   “你今天怎么这么乖啊?”   常十肆轻轻揉了下他的小耳朵,笑着把那块灵眼石接过来,随手递给了希卡利。   战战兢兢的希卡利躬起腰,用双手将那块石头捧着,把自己当做一个尽职尽责的活体置物架。   “那两架机甲都帮我拿回去了吧?”   常十肆问起娃娃脸和刀疤男的后续处理,他来之前就在通讯器中把情况和希卡利简单说了一遍。得知也都派的两位重要“外援”被制伏,希卡利立刻联系了拉莫叔叔,连人带机甲高调带回了拉莫派的基地。   “您放心,”希卡利承诺道,“我特意强调过,那两架机甲都等着你回去处理,谁都不许碰……不过老大,你能不能稍微给我透漏一点点,你究竟是怎么把机甲的控制权抢到手的啊?”   “我之前说过了,”常十肆打了个哈欠,抱着小常裕窝进沙发里,“只是一个小小的控制法阵。”   在绕着褚祁一圈圈暴力拳击的时候,他就已经将灵力附着在拳头之上,简单粗暴地“打”出了一个高阶控制法阵。不过这个法阵从前只能移动死物控制生灵,他也是第一次用来更改机甲的使用权限。   幸好效果还不错――也勉强对得起他再次空荡荡的灵府。   希卡利虽然没听懂,但还是亮起了那双眼睛,凑过去小心翼翼地问:“那个什么法阵,在您之前给小黑的本子里面有吗?”   希卡利之前跟着小黑学了两页,虽然上面的话他只能读懂,理解起来比较费劲,但就这么简单的两页照着做下来,他发现现在自己哪怕每天熬得再晚也不怕,头不疼眼不花,甚至走路都轻松不少!   也都派现在气数已尽,估计常十肆应该很快就要回到主星去了,不趁着这个时候赶快抱紧大腿,还不知道他下一次过来是要等到哪年哪月!   常十肆嗤笑,一眼就看穿他的那点儿小心思。   “老大,哥!”希卡利半蹲在常十肆腿边,满脸不熟练的谄媚模样,“我听小黑说,咱们组织叫万道宗,您觉得我怎么样?要不要先填一个入会申请?”   “你不行,差些天赋。”常十肆摆手。   “但是我努力啊!”希卡利悄悄招了招手,他的那台家政机器人就悄无声息地滑过来给常十肆锤背捏肩膀,“真的,而且我还特别听话,我看到小黑手上那张组织名单了,咱们现在是阿尔法星系办事处,那可以在这个办事处下面再设置一个伽马星办事处啊。”   “等我叔叔把伽马星球打下来之后,我就去向他申请,就在和平鸽组织的原址上,重新建造一栋办事大厅,找最好的设计师!”   “带我一个吧,”希卡利完全忘记自己现在还是那张憨厚脸,正做出一副辣眼睛的楚楚可怜模样,“老大,会长,我保证把我们万道宗在伽马星球发扬光大!”   常十肆心动了。   当然肯定不是因为希卡利可怜巴巴的谄媚模样,而是更直接干脆的送楼!送钱!送人!   他还记得自己第一次见到小白楼的时候,那栋纯白色的建筑在始终灰蒙蒙的伽马星上就像是一颗引人注目的耀眼明珠。   万道宗当然更值得这样的排场。   道真仙人轻咳一声:“记得在小楼附近多种些树,大厅里也要摆上薄荷草。”   “啊?”希卡利微愣之后,很快便反应过来,“没问题!”   “对了,”常十肆手指轻点被希卡利好好保护着的那块淡蓝色石头,“这块瑰石送你们了。”   “这……”希卡利傻在原地,他看着手中那块儿呈现半透明状态的石头,“这、这是瑰石?”   哪怕是他曾经见过那些用特殊手段提纯出来的精粹   瑰石品,在这样一块瑰石面前都只配叫做粗糙的砂砾。   “从也都矿上挖出来的,”常十肆轻描淡写地说,“等到了拉莫矿场后别忘了再重新给它埋起来,能够提高整条矿脉的产出率和品质。”   “好。”希卡利根本就不怀疑常十肆说的话。   这位外交官真的一个宝藏。   阿尔法星历3090年1月6日,伽马星球长达近百年的内乱战争,终于在小也都额间的穿透血洞中落下帷幕。   同年1月8日,新政府正式成立。   从此伽马星再也没有也都派和拉莫派,被分隔的两处领土彻底统一。   历史书上称作这一天为,新的开始。   “非常感谢您的帮助,”不过才四十出头的拉莫穿着一套量身制作的黑色西装,他将手中的两枚重新制作的圆球按钮递给常十肆,恭敬但又不失身份的认真道谢,“这是那两架机甲,表面上的破损已经进行过修补,保证完好。”   褚祁那架机甲已经被常十肆用控制法阵改变了机甲权限所有人,而刀四那架暗银色的机甲却因为本就没有设立完全权限,拉莫身边的机甲维修师甚至就可以抹去原本的授权痕迹。   说起来,常十肆也没料到刀四竟然还活着。   明明受了那么重的伤,但只是在医疗舱里面躺了几天,现在就已经脱离了危险期。   相较而言,褚祁则没他这么好运,常十肆虽然更改了那架机甲的权限所有人,但并没有再去改变里面的具体设置,而褚祁原本对闯入机甲的无权限者的攻击设定就是必死。   “还有这个,”拉莫从保险柜中取出来了一个深蓝色的绒布盒子,“您的东西也应该还给您。”   常十肆有些疑惑地打开,顿住。   ――那颗已经被他遗忘很久的火晶石就这样静静地躺在铺垫着柔软白羽绒的方正盒子上,仍旧红艳耀眼。   小常裕似乎也感受到了什么,把一直埋在他怀里的小脑袋‘屈尊降贵’抬起来,当他看到那颗火晶石后,黑亮的大眼睛瞬间瞪圆,用一根手指头激动地指着:“呀!”   常十肆轻轻摸了摸他的头。   很快,这小家伙就满脸困惑地往左右歪起脑瓜到处乱瞅,甚至还扒着常十肆的肩膀往后看了看,这么来回折腾了   一圈,却始终没看到他想要找的人。   小常裕最后睁着那双大眼睛无辜地看向常十肆,慢吞吞地吐出一个字:“啊?”   常十肆低笑一声,把小家伙按回到自己怀里,将这枚火晶石重新戴在手腕上,对着并没有任何不耐烦的拉莫说:“谢谢你把它还给我。”   “称不上还,”拉莫否认,“只是物归原主,您带给伽马星的美好未来,我们才是永远都还不起。”   拉莫不愧是久居高位的领导者,怕那这种讨好的话,从他的嘴里面说出来却一点儿都不会让人觉得反感。   和希卡利不愧是叔侄。   “它对我很重要。”常十肆笑着晃了晃手腕,“如果不是因为特殊情况,我是不会把它送给任何人,所以该谢还是要谢的。”   “理解。”   拉莫点头,毕竟如果不是重要的东西,应该也不会被当做信物。   “我们已经为您准备了跃星飞船,随时可以离开。”拉莫说,“但如果并不着急的话,我和希卡利都希望您可以等到庆祝大典结束后再离开,您是我们最尊敬的贵宾。”   “庆祝大典就算了,”常十肆笑着拒绝,“不太方便。”   道真仙人还在修真界的时候就不愿意去凑这种热闹,尤其只要他到场,就肯定要被拽上前去讲话。虽然现在他来到了异世界,但他预测,自己要是真去参加了,怕是仍旧躲不掉这一遭。   “哦对,”拉莫了然,“是我疏忽了。”   毕竟主星派过来的这位外交官来时悄无声息,应该就是不想被人发现身份。况且也都派虽然不在了,但站在也都派背后怂恿的幕后黑手却仍旧藏在暗处,为了外交官的生命安全,也不应该将他暴露在大众眼中。   “老大!”   一个发色张扬的年轻人直接闯进来!   拉莫皱紧眉头,低声呵斥道:“先生还在这边,你毛毛躁躁的像什么样子!”   那年轻人满不在乎地摆摆手:“好了叔,老大又不是外人。你们谈完了吗?我还有东西要给老大看!”   常十肆看着这个一口一个老大的‘陌生人’,语气迟疑地开口:“希卡利?”   “是我是我!”这个男人――或者说男生揉了揉自己那一头亮眼的金发,“我忘了,还没   和老大正式自我介绍。”   “希卡利是我妈妈起的名字,我身份卡上真实名字叫范恩拉莫,不过老大你叫我希卡利就好,我家里人都这么叫我。”希卡利原来那张憨厚脸已经彻底变了一副样子,现在看起来就像是个十几岁的学生,容貌中还带着几分青涩,鼻梁处带有几颗小雀斑,“今年十七岁。”   常十肆不知道自己现在应该说什么。   ……之前希卡利缠着他叫哥的时候,常十肆其实总想给他怼回去,毕竟希卡利当时那副面孔就像是个碌碌无为的中年男人。即使常十肆知道自己的实际年龄,但别人不知道啊。   哪知道对方原来真的很小。   至于始终对他隐瞒身份这一点常十肆倒是觉得没什么,反正他也没和希卡利坦白自己的真实姓名。   “来!”希卡利兴奋地替常十肆拉开空间车的车门,“您请。”   常十肆和已经坐在车上的小黑打了声招呼。小黑现在也是新政府的贵宾,希卡利亲自设计的招待方案,光是新衣服就为她准备了整整一个房间,更别说营养师和造型师。   虽然小黑始终活得像是一个糙小子,但女孩子的天性使然,穿上漂亮的新衣服总会开心的,连带着脸上的笑容都比之前灿烂很多。   “先生。”小黑不太好意思地拽了拽自己的新外套。   常十肆向来不吝啬对女孩子的赞美:“很好看。”   小黑抿着唇笑。   “人都到齐了,”希卡利坐在驾驶位上,“请系好安全带,我马上就要出发了!”   常十肆好奇地打量着这个窄小的空间,毕竟来到伽马星之后,除了依靠两条腿外他就只乘坐过公共轨车。他看着希卡利扶着方向盘,在面前的光板前输入目的地后,启动自动驾驶模式。   “哈。”常十肆不客气的笑出声。   “……自动驾驶安全又方便,”希卡利努力辩解着,“况且我还没到考驾照的年龄。”   算了,希卡利还是个孩子,给他留些面子。   常十肆偏过头看向窗外,空间车是悬浮在半空中驾驶,从这个角度向下看,能看到伽马星上那些矮小却坚固的土灰色房子,还有几处焦黑的残骸。   是长久以来战争留下的痕迹。   “停车。”   常十肆突然开口。   “嗯?”希卡利虽然有些疑惑,但还是缓缓降落下去……虽然没有驾照,但希卡利很明显对空间车的驾驶非常清楚。   “我之前暂时借住在这里。”常十肆对跟着他下来的两人简单解释道,“还落下了一样东西。”   明明好像没过多久,但重新回到这里常十肆甚至都觉得有些陌生了。看着仍旧简陋朴素的杂货店,他走上前扫描指纹,银灰色的自动感应控制大门慢慢升起。   他还记得这扇门是醉鬼查理特意帮他修好的,而转头,这位好心人就死在也都派的玩闹中。   出乎意料的是,哪怕几个月没人在,屋内却没有一点儿尘埃。   ‘家政小能手’圆滚滚地凑过来,眼睛闪了闪,机械地说:“主人,您回来了。”   “呀!”   小常裕还记得自己的第一个玩具,开心地拍起小巴掌。   “它叫喜宝,是一群可爱的学生送给我的。”常十肆看着把自己‘照顾’得很好的机器人,欣慰地弯下腰摸了摸他圆滚滚地脑袋。   ――就在常十肆的手刚触碰到喜宝的时候,喜宝肚子上的那块显示屏上却闪过一个红色感叹号。   “您有一条新消息,程度紧急,建议查收。”   喜宝是和平鸽组织里的那个叫做孙路的学生送给他的,按理说,也只有和平鸽那些人知道喜宝的通讯号码。   紧急?   常十肆脸上的笑容收敛起来,点击查收。   孙路颤抖的声音从喜宝的扬声器中传出来。   “哥,我是孙路……我也不知道你能不能收到这条消息,我们原本准备回主星,但飞船行驶到第四星和欧米星之间时突然受到攻击,我们现在暂时被关在欧米星,但不知道具体位置,也不知道是什么情况。   我们的通讯器全收走了,但我手中还有和喜宝单线联系的通讯信号,如果、如果你收到这条消息后,希望你能替我们联系阿尔法主星的和平鸽总部,谢谢。   帮我向小常裕问好。”   这条通讯来自三天前,之后孙路那边再也没有消息。   很有可能是这个单线通讯还是被发现了。   “跃星飞船在哪?”常十肆站起身,神情严肃,“我不能去看你的惊喜了,我现在必须马上走。   ”   “我送你去!”在旁边跟着听完的希卡利自然也知道情况紧急,自己那点儿小惊喜在人命攸关的时候根本不值一提。   通过对机甲的了解,常十肆已经知道了喜宝机器人身后有个按钮,按下之后这个普通的家政机器人就可以和机甲一样变成一枚按钮。   将折叠起来的喜宝收好,常十肆坐上空间车后看了一眼一言不发默默跟上来的小黑。   这次不等常十肆说话,小黑直接开口:“先生,我和你一起去。”   小丫头眼神执拗。   “……好,”常十肆没再劝说,“自己的安全最重要。”   “我也……”   希卡利话还没说完,就被常十肆毫不留情地打断。   “不行,我还要抽空照顾你。”   “好吧。”希卡利叹了口气,“老大,那你等事情办完之后别忘了没事就回伽马星看看,我们永远欢迎你。”   “好。”常十肆神情稍微放松,他点点头,顺便摸了把那头柔顺的金毛。   “我开车呢!”希卡利红着耳根小声嘟囔着。   金毛少年一手熟练地控制着方向盘,一边猛地将速度加到最大,往跃星飞船码头极速驶去!   裴安站在原拉莫派基地,现新政府门口,亮出自己的身份证明:“阿尔法主星第一军团上校,裴安,向新任伽马星总统道贺。”   “您稍等。”   门口的警卫确认过身份证明后,连忙通报总统办公室。   ――新政府刚成立,拉莫还没来得及设置秘书处那些部门。   裴安打量着周围,战争后残留的痕迹还随处可见,但每个人脸上都是轻松的表情。   他们是在前一天傍晚突然得知伽马星内乱已经结束,令所有人都没想到的是,最终的胜利者并不是之前形势大好的也都派。   不过拉莫派作为最后的胜利者,对于主星来说是一个好消息,本来计划带队过来处理内乱的裴安,顺势接下了与伽马星建立良好建交关系的任务。   他们没等多久,很快拉莫就笑容满面地亲自出来迎接:“裴上校,久仰久仰,没想到你们竟然到得这么快。”   “之前本来就准备再过来看看,”裴安与他客气握手,“拉莫总统果然名不虚传,逆风局面都能这么轻松翻盘,   佩服。”   “您要是这么说那我就受之有愧了。”拉莫邀请裴安一行人去会议室,“这次还是多亏你们派来的那位先生。”   裴安心底困惑:“我们派来的?”   “是啊,若不是那位先生一人打败了也都派的两位主要支援,我们也不会乘机将也都派拿下。”在常十肆面前拉莫夸地比较矜持,但是在这位极有可能是常十肆领导的人面前,他可完全不吝啬自己的彩虹屁,“他徒手卸去了两架生物机甲的战斗力,那两人一人死亡,一人重创,简直是当代少年英雄!”   “徒手……卸机甲?”裴安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什么。   “不可置信吧,若不是我亲眼所见,我也不相信这世上竟然还有这样的人。”拉莫感慨道,“其中一架机甲外壳上都是用拳头砸出来的痕迹。”   “拳头?”始终站在裴安背后的副官没忍住开口,“用拳头砸机甲?”   这也太……   但拉莫的表情毫不作伪,甚至坚定地承认:“没错。”   “那位先生叫什么名字?”裴安即使一肚子的问题,表面却还是冷静自持的态度。   “他姓常,常七,数字七。”   裴安在脑中思索了一遍这个名字,确定他从来没有听说过这个人。不过这个名字的敷衍程度,也不见得就是真名。   他将名字先放到一边,继续问:“那您又是怎么知道,他是我们派来的?”   这次拉莫并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说了一个编码:“a307。”   “三年前的a307任务,平稳内乱,确定建交关系。”这个编码就是害得裴善失踪三年的那个任务,裴安自然记得清楚。   “没错,”确定他们知道这件事后,拉莫更放松了,“常七先生就是a307任务中一直与我秘密接触的那位外交官。”   “什么!”副官这下更傻了,“这怎么可能?”   裴安也同样拧紧眉头。   “虽然我之前没见过与我秘密接触的人,但是应该就是常七先生。”拉莫打开保险箱,将里面那张扫描的照片拿出来,“他有信物。”   信物……裴安看着那张照片,瞳孔猛然锁紧。   他记得自己弟弟是怎么提起这件信物的――   【没有信物了,我送给我家十肆啦!】   如果,如果信   物是真的……向来面不改色的裴安指尖竟然在微微颤抖!   他压下情绪,侧头对副官低声说:“快把裴善叫过来!”   “对了,”拉莫想到什么,“常七先生还有个孩子。”   ……如果说之前是因为可能找到‘弟妹’的颤抖,那么裴安现在就是被一盆凉水浇得浑身打冷颤。   偏偏拉莫还在喋喋不休:“应该才几个月的小婴儿,和常七先生长得很像,非常可爱……”   副官犹豫了一下,借着椅背的阻挡,胆大包天地戳了下裴安的背:“上校,那现在……还要叫小裴先生回来吗?”   “……我先问问他。”裴安几不可闻地说。   裴善接到裴安通讯的时候,正坐在和平鸽建造的那辆公共轨车上,往和平鸽驻伽马星办事处的方向驶去。   公共轨车还没来得及修理,仍旧是破破烂烂惹人嫌弃的模样,地图上原本‘也都矿场’四个大字不知道被谁给涂黑了,完全看不出来。   “这才多久啊,”裴善接起来直接说,“哥,别这么粘人,我才刚溜达多久。”   “……有些正经的事情问你。”   裴善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听到自己亲哥说话的语气这么犹豫,勉强提起了那么一点点儿兴趣:“来,我听听你想问我什么?”   裴安沉默了好久,才断断续续地开口:“你,在那段时间,和你的伴侣,有没有孩子?”   “哥?你疯了吗?我和十肆都是男孩子什么生宝宝?”裴善叹了口气,“虽然是有些东西能让男人产子,但生孩子对身体负担那么大,我才不舍得让我家十肆受苦。”   “那……你觉得,你家十肆,有没有可能在你走之后,和别的女人有个孩子?”   裴善沉下脸:“哥,我叫你哥并不代表我不能打你,不想听你胡说八道,挂了。”   挂断通讯后,裴善深呼吸好几次都没使沉落谷底的心情好转起来。本来他还抱着来巡视领地的游玩心态,结果这下全被裴安两句话给毁了。   气死啦!   他家十肆才不可能和别人生孩子!   不!可!能!   轨车正好在终点站停下。   早就知道和平鸽那栋小白楼被炸毁的裴善,下车后看到不少人在那边打地基正准备重建的时候,心情稍微好了那么一点点。   拉莫这人不错。   比他哥识相多了。   裴善挂起一个笑容走近,那笑容突然僵住。   他看到了正在建设的那栋小楼旁边提前立起来了一个牌匾。   ――万道宗驻伽马星办事处。 第30章   “大家仔细一点儿,”胡子拉碴的中年男人叼着烟站在前方监工,“这可是小拉莫先生千叮万嘱的工程,千万别出什么差――咳!”   中年男人完全没料到自己会被人从后面猛地拽住衣领!   他一张脸立刻涨得通红,两只手慌乱地向后乱抓。   “为什么叫这个名?”站在身后的裴善任他挣扎,面无表情地冷声问,“为什么要叫……万道宗?”   裴善自认为自己的语气很冷静,殊不知他手中的力道简直恨不得把人勒死。   这倒霉监工被卡住喉咙,努力拍打着揪住他衣领的这只“铁钳”――麻烦这位小哥您仔细看看!他现在气都喘不过来,更别提开口回答问题啊!   “这、这是……”还好有前方同样被吓住的建筑工人打着哆嗦,战战兢兢地帮监工回答,“小……小拉莫先生送、送过来的……”   裴善手上无意识又加重一份力气:“他人在哪?”   可怜的监工都快要翻白眼了!   那建筑工人在监工濒死求助的目光下被吓得想哭,抖得更厉害了:“我我我我不知道啊,小拉莫先生说今今今天会带着重要客人过过过来,但是一直没没没来……”   “我……”角落里一个年龄不大的男孩带着安全帽,咽了下口水,慢慢举起手比了一个方向,“我刚才好像看到小拉莫先生的空间车,飞、飞过去了。”   “抱歉了。”   随着这声没什么诚意的道歉,身后的桎梏一松,只剩一口气的监工连忙往前迈出几步,被身边人扶住才敢鼓起勇气,一边咳嗽一边转身准备开口骂:“咳咳咳你――”   看清眼前的景物之后,他慢慢惊恐地张大嘴。   这四周空旷到足以一眼望到底,但哪有什么人影?!   “我、我看到了……”带着安全帽的男孩再次小声说,“那人就咻――没影了。”   “咻”没影的裴善自己现在也是一团浆糊,他不敢多想,只能顺着那男孩指出的方向瞎找。   实际上,他都不知道自己在找什么。   在伽马星上看到“万道宗”这三个字……他无法不去怀疑,这个“万道宗”与他呆了三百年的万道宗有某种联系。   万道宗。   这   个名字完全就不是阿尔法星系的起名风格。   或许这边有同样从万道宗到来的前辈。   裴善必须这么想,才把努力把心底不停往外冒头的异想天开压下去。   他家十肆明明已经飞升了,他亲眼目睹到那天明媚灿烂的万丈霞光,身着雪色长衫的谪仙背影处在光芒最耀眼的中心点,渐渐消失在天际。   那样一个人,又怎么会出现在这片贫瘠的土――   “喂!小拉莫!”   然而涉及到常十肆,哪怕只是万分之一的可能性,裴善的行为也根本不会受到心里想法的控制。   希卡利刚收回与老大他们挥舞告别的手,他总感觉自己好像是忘了些什么……皱着眉转过身的功夫希卡利就听到有人在叫他。顺着声音看过去,第一眼先看到了那头浓密顺滑的黑直长发。   ――老大走之前还觉得他的金毛脑袋好摸,真应该让他看看眼前这位。   希卡利心底感慨,但表面却显不出来半分,甚至连疑惑的模样都客客气气:“你好?你刚刚是在叫我吗?”   裴善自然不认识什么大小拉莫的,不过从这人身上明显比伽马星上其他人要精致干净许多的衣着打扮上瞎猜了一下。   猜对,也同样在他的意料之中。   “我是主星和平鸽组织的人,”最初那阵激动情绪过去,裴善现在已经可以随口编出一个合情合理的借口来套话了,“专门负责调查和平鸽在伽马星办事处……”   不等他说完,希卡利立刻握住他的手,激动地说:“你来的太巧了!”   裴善茫然:“啊?”   “你们组织在伽马星办事处的那些人,在欧米星附近被人攻击了,现在……哦不,应该是三天前,他们在欧米星给我朋友发过一次通讯。”希卡利马上将事情解释一番,“我朋友他们刚走不久,你们如果人手足够的话希望能尽快前往支援,虽然我朋友一个人应该也能搞定,他真的非常厉害……”   裴善真的只是随便找了个借口,没想到还能得到有关失踪事件的最新消息。   不过这个小金毛也太能说了。   “我会马上将这件事情告知总部,”裴善点头打断他对那位朋友的吹嘘,拐入他更关注的主题,“其实还有一件事,我   之前去过和平鸽办事处的原址,发现那边好像是正在准备重建……”   “啊,这件事。”毕竟这位是和平鸽总部的人,希卡利对于在别人原址上换牌匾的行为还有一点点儿不太好意思,“如果你们同意的话,可以在隔壁重新建造一栋和平鸽小白楼。原来的地址我已经答应过我朋友要留下来建立宗门,他给予了我们非常非常大的帮助,他的要求我们无论如何都要办到。”   “宗门?”裴善面色如常,而埋在胸膛底下那颗心则恨不得要紧张地跳出来,“是……万道宗?”   希卡利惊喜地看着他:“你也知道万道宗!”   “认真说的话,”裴善仔细打量着希卡利的神情,一点点试探着,“我应该,也算是万道宗的人。”   “我也是万道宗的外门弟子!”希卡利激动得双眼发亮,老大之前还说万道宗在阿尔法星系没有别人了,哪知道他刚入门几天,这不就遇到了同门亲人!   而得到答案的裴善终于可以确定,这果然是他生活了几百年的万道宗。   他深呼吸,即使他都能听到自己心脏正在疯狂跳动的声音:“听你的意思,你朋友应该也是万道宗的人?”   “是啊,我朋友是万道宗在阿尔法星系的主要负责人,他说自己叫常七,有个非常可爱的儿子,不知道你认不认识。我看过他记录的名册,上面应该有他的真名,但是那种文字我完全不认识。”   这个熟悉的姓氏,让裴善尾指不由自主的颤抖着――即使他清楚知道,常姓是万道宗的主姓,从宗主到长老,都姓常。   关键是……有个儿子。   “我可能会认识吧。”裴善勉强笑了笑,说不清自己心底究竟是松了口气还是失望遗憾更多一些。   今天也不知道究竟是怎么了,令人不开心的事情总是莫名其妙和孩子联系起来。   裴善彻底没了瞎逛的心情:“那我现在回去和总部说一声组织成员失踪的事情,不打扰了。”   “一起啊,”希卡利忙说,“我开车过来的。说起来你从哪边过来的啊?我在码头这边也没看到有人过来。”   “我走另一边的军用通道。”   “这样啊,怪不得没遇到。”希卡利想到什么,“对了兄弟,   你也是万道宗的人,那你肯定也知道万道宗的入门心法吧?”   “知道。”裴善点头。   他当初仅仅只是入门心法就学了大半年,后来还是常十肆为他特意将心法通俗简化,他才终于能看懂。   “那你知不知道这句话什么意思啊,我琢磨了几天都不太理解,这个气究竟是从上往下还是从下往上?”   裴善随意瞄了一眼被小金毛戳在自己眼皮底下的小册子:“气初始从头入,转至足底……”   他愣住。   在希卡利都没反应过来的时候,裴善已经迅速将这本小册子拿在手上,从头开始快速翻过,越翻越心惊――随后浮上来的便是恨不得将他整个人砸懵的惶恐惊喜!   一模一样!   这完完全全就是常十肆为他专门重新修订过的心法,整个万道宗除了他和十肆之外,再也不可能有第三个人知道!   “这是谁给你的?”裴善声音发颤,“告诉我,他在哪?”   “……我刚刚和你说过了啊,”希卡利看到这长发男人现在的模样,不知道怎么都不敢开口让他把心法还给自己,“他已经离开这里,去欧米星救人去了。”   希卡利的话音刚落,眼前就没了人影。   现在希卡利已经彻底确定这个人同样来自万道宗无疑,这神出鬼没的身法和他老大一模一样。   他坐上自己的空间车,打开前面的收纳箱,从其中又抽出一本崭新的心法……幸好他早早复印了好几本。   就在希卡利关上收纳箱的瞬间,眼睛瞄到了旁边的某张卡片之后,他突然想到自己究竟忘了什么。   ――走得太匆忙,忘给老大准备些钱了!   之前那艘跃星飞船已经出发了一段时间,现在根本找不到影子。   “哥。”   裴安电话发过来的时候,裴善已经独自驾驶小型航舰往欧米星的方向追去。   他这边刚启动,裴安那边就已经同步得到消息。   “我用一下航舰,”裴善先斩后奏地低声说,“我家十肆过来了,我要去找他。”   裴安在通讯对面哑声片刻,才对着自家弟弟小心翼翼地开口:“你……见到他了?”   “……我没看到,”裴善需要深呼吸才能让满腔复杂情绪不从声音中流露出半分,“   但我知道,一定是他。”   裴安对自家弟弟再了解不过,听他强行冷静的声音都有些心疼:“这边拉莫总统也提过,前几个月有人身上携带着火晶石信物过来,是一串用黑绳穿起的手链……”   “肯定是十肆!”裴善声音一下子就变得沙哑起来,“他怎么会……”   他家十肆明明已经飞升的,怎么会来到这里?   “我打听过了,”裴安知道他想问什么,“他是大半年之前突然出现在伽马星,第一个发现他的是一对中年夫妻,两人现在已经移民到了第四星,我正在派人联系……听说,他应该是穿过暴风口过来的。”   裴善呼吸一滞,控制方向的左手都在颤抖。   哪怕在阿尔法主星,他都听说过伽马星的暴风有多危险,更何况是暴风口。   他发誓要保护一辈子的珍宝,他甚至根本不敢仔细去想,十肆这段时间究竟经历了些什么……   “哥,你帮帮我,”裴善用力闭了下眼睛,“你帮我打听一下他这段时间的经历,我想要知道全部,他过得好不好,受没受委屈,我……”   裴安听到他声音中的哭腔,哪还敢拒绝:“好。”   “还有,”裴善搓了把脸,“刚刚前往欧米星的飞船……哥,你帮我拦住。”   “放心,”刚从拉莫口中得知那位‘常七先生’临时有事已经离开,裴安就提前做好了准备,“我已经打过招呼了。”   透过窗户看着前方那艘前往欧米星的飞船果然在半路被拦下来,小黑看向常十肆的目光更崇拜了。   常十肆现在她旁边,点头了然:“动作比我想象要快。”   他们虽然在希卡利的告别目光中走进了前往欧米星的飞船,可在飞船刚起航的时候,常十肆却带着小黑迅速登上了旁边的另一架目的地为第四星的跃星飞船。   毕竟也都派虽然消停了,他背后的人大概不会这么善罢甘休,更别说常十肆还将对方的人一个搞死一个重伤――种事情要是放在万道宗,那肯定是不死不休的血海深仇。加上绑架和平鸽的那伙神秘人,他们是否会知道孙路发来的那条通讯?其他通讯器都被没收,竟然会留给孙路一个单面通讯线路本身就很可疑,说不定是故意留下   的陷阱。   灵府空空底气不足的道真仙人自然要小心警惕。   而现在看来,事实和他想象得差不多,不然前往欧米星的飞船为什么会被突然拦下来?   常十肆为自己的深思熟虑默默点头,抱着敲窗户玩的小常裕走到飞船乘务员工作区:“你好,我想中途在欧米星临时下船。”   ――之前想着要离开伽马星,常十肆提前将跃星飞船的航线都研究过一遍,第四星与欧米星正好处在同一直线上,若想前往第四星,中间必定会经过欧米星。   乘务员并不是第一次见到中途下车的人,点头说:“可以,但航路票价统一,提前下车不接受退款要求。小妹妹算半价票,宝宝免票,你们需要购买一张成人票和一张半价票,共计13200星币,请问是扫码、刷卡还是现金?”   ――常十肆悄悄转过身点开自己的身份卡账户,沉默了。   历史总是惊人的相似,他空荡荡地来,又空荡荡地离开。   更关键的是他竟然白白在也都矿场“工作”了那么久!一分钱的工资都没有!   小黑大概是看出了他的窘迫,轻轻扯了扯常十肆的衣摆,低声说:“我这边有八千多。”   “没事。”道真仙人冲她点点头示意小丫头不用担心,盯向怀里这个对自己亲爹正处在财政危机一无所知的小不点。   小常裕本能地察觉到不好,双手紧紧抱住自己,凶巴巴地叫着:“不!”   “我就知道你肯定偷偷藏东西了。”常十肆伸手去找,被小家伙生气地拍了好几下,“爸爸就是先借来用一用,以后肯定会还你的,给你买好多好多的奶粉喝。”   “呀――不!”   奶团子的拒绝没有起到任何作用,常十肆就像是‘嘴上说着帮他攒起来实际上把孩子压岁钱全都拿走的父母’一样,残忍地从奶团子的斗篷夹层里翻出来一大把瑰石。   挑嘴的小家伙眼光肯定是也是很挑的,这一把瑰石虽然个头都不大,但表面都隐约露出一层浅淡的蓝色柔光。   常十肆在小常裕生气又委屈的大哭声中将瑰石放在了乘务员面前的桌子上:“用它来抵可以吗?”   由于伽马星的基础设施并不完善,某些人来不及取钱的话也会用瑰石来抵票价,   来往的跃星飞船对此有一套成熟的价值标准。乘务员也并不奇怪,微笑着说:“可以的,您稍等。”   小常裕伸着胖嘟嘟的小手爪爪,可怜巴巴地看着那个陌生阿姨将他偷偷积攒的‘零食’全都拿走,哭得更伤心了。   “哇――”   “不哭不哭,以后还会有的,”理亏地常十肆哄着他,将留下来的最后一枚指甲大小的瑰石放到小常裕的手心里,“没全给出去,还剩下一个。”   小不点儿顶着通红的小鼻头一颤一颤地啜泣着,将那小小一颗用力握在小拳头里,难过得眼泪掉下来。   “这是您的找零,”等小家伙哭累,窝在常十肆怀里睡着之后,乘务员才拿着两张票据走过来,“一共是九千零二十八元,您带来的瑰石虽然小,但是品质很好,鉴定组给出了很高的价格。”   “谢谢。”常十肆用身份卡账户接受了零钱转账。   “如果您是准备去欧米星狩猎的话,或许可以看一看我们飞船上售卖的工具,可以给您优惠价,东西质量您完全可以放心,飞船总在阿尔法星系来回行驶,各大星球的优质品都有……”   就在乘务员热情推销的时候,这架目的地为第四星的小飞船从那辆被拦截下来的欧米星飞船前方正常驶过。   裴善从贵宾席到经济舱找遍了每一个座位,都没有看到他家十肆的身影。   他混乱地靠在窗前,额头抵在冰冷的玻璃上。   对面飞船的尾巴从他眼前一闪而过。   通讯对面的裴安静静听着他的呼吸声,从激动的急促转为窒息般的平静。   “我直接去欧米星,”过了很久,裴善才声音低哑地开口,“不管……不管能不能找到十肆,我也总该为了和平鸽走一趟。” 第31章   阿尔法星系上的大多数星球都是人类宜居地,只有欧米星――这颗表面看起来一片深绿色的星球不同,这个星球上的生活主体是除了人类以外的各种异生物。   整个欧米星除了一小部分人类专门建立的基地之外,剩下的大片浓密森林中都是种种神秘诡异的生物,例如有几千米长类似成人大腿般粗壮的巨型藤蔓;外表看起来像石头一般、足有小山高的巨石怪兽;有着一对锋利獠牙,奔跑速度甚至超过空间车的异种猎豹……更别说还有类似人身蛇尾、猴脸人身等等的奇特品种。   按理说这样的星球对大多数人来说都是恐惧大于新奇,但这些年欧米星中隐藏的巨大利益链已经驱使无数不怕死的雇佣兵与狩猎者蜂拥而至。   只不过是欧米星中最常见的野银狼,一件完整的皮毛就可以卖出几十万星币的天价。   在这样的暴利之下,哪怕每天都有数百人死在这条危险重重的狩猎之路上,后来者仍旧层出不穷。   常十肆刚从那口若悬河的乘务员口中听到这些的时候,第一时间就想到了修真界。若问起凶兽异兽,道真仙人见过的又何止成千上万种,哪怕亲手杀死的恐怕也远远不止这个数量。   而且大多异兽除了皮毛之外,甚至连血肉骨骼都是宝贝。但其中最重要的,还是异兽的内丹。   ――最重要的是,修真界的异兽内丹对常十肆来说,与灵石有着异曲同工的作用,都可以填补他灵府空荡荡的现状。   而他为此还特意询问过,确定欧米星上的多数异生物体内也同样存在‘内丹’,只不过这边叫做异晶石。   带着异晶石或许与内丹差不多的念头,常十肆到底还是忘记了自家道侣曾经千叮万嘱,让他不要在交通工具上买任何东西的经验谈,斥‘巨资’为自己和小黑买了两样武器。   所以,现在常十肆的肩膀上背着用一千五星币换来的一支弓弩,站在他身边的小黑手上则握着一把两千五的猎枪,两人看着面前摆放着一模一样的弓弩和猎枪的武器摊位,听着摊主‘一律八百八’的大声吆喝,不约而同沉默下来。   有其他从飞船下来的乘客从他们身后经过,   还和身边的同伴小声嘟囔着:“今天在跃星飞船上那乘务员又开始忽悠人,三百就能批发下来的基础猎枪还敢卖两千五,也真是狮子大开口……恐怕只有碰到那些不知道从什么地方过来的败家少爷才能卖得出去。”   败家常少爷:“……”   “先生,”同样听到这番话的小黑满脸自责,“我当时要是不要猎枪就好了。”   “没事,”虽然贫穷但不能失去身份的常十肆即使心在滴血,表情也落落大方地安抚她,“本来也不怪你,买都买了。”   幸好睡着的小常裕听不懂,不然他要是知道自己好不容易攒起来的瑰石被自家爹爹这样浪费,恐怕会再一次被气哭。   与伽马星那荒凉的跃星码头不同,欧米星的码头同时也是一个小型的交易市场,数十个摊位一字排开,人来人往熙熙攘攘,卖武器的卖伤药的卖战利品的应有尽有。   其中自然也有异晶石。   常十肆现在就站在一个卖异晶石的摊位前,他的目光从这一排排看起来差不多的异晶石面前一一扫过……和异兽内丹长得完全不同,异晶石同它的名字一样,看起来就像是一块漆黑发亮的石头,即使每块异晶石下都贴着标签,说明产于哪种异生物,但只凭外表看则除了大小之外,根本就没有任何区别。   他也没能感受到这些异晶石上有一丝灵气的存在。   “先生这是第一次来欧米星吧?”精瘦干练的摊主看出他的疑惑,笑着解释,“这些都是刚刚从异生物体内取出的原料,当由特殊工具切开之后,才是真正的异晶石,也是生物机甲最重要的一种材料。”   “您可以先尝试一下,”摊主随手拿起一块拳头大小,标注为‘六翼鸟’的异晶石,“只卖一千星币的六翼鸟,成本底价,童叟无欺。”   常十肆刚想拿过来看一看,突然听到身后有人嗤笑一声。   “别听他胡扯。”   他好奇地回头看去,一位穿着干练的黑衣男人正懒洋洋地靠在半人高的巨大背包旁边,二十出头的年龄,模样俊秀。   他随意地抬起手就算和常十肆打过招呼,嘴上解释说:“凡是在欧米星多走两圈的人都知道,六翼鸟的晶石非常难开,尤其那么大   个的,百分之九十九都是空壳,全是用来宰新人的幌子。”   早在看到这男人的时候,摊主脸色就直接沉下来,这时候听到他这么毫不留情的拆台,更是狠狠咬着他的名字:“苏以星!别多管闲事!”   但常十肆发现,哪怕恨得牙痒痒,摊主也不敢真对这位叫做苏以星的男人做些什么。   充分说明他很强。   “我啊,就是看不惯你们欺负漂亮小新人,”苏以星打了个哈欠,单手便轻松将身边饱经风霜的巨大背包拎起来,单肩背好,“要怪就怪你宰新人的时候正巧碰到我回来。”   摊主气得脸通红,但也无可奈何,只好看着那男人扬长而去。   常十肆给小黑一个眼神,两人便不远不近地跟在苏以星后面。就看到苏以星背着他的大背包,挤着人群七拐八拐往前走,一直走到最角落的一个完全看不到码头的偏僻死角,这人才放下背包从两侧拿出一个低矮的折叠座椅和一张卷起来的蓝白格子厚桌布,随后将背包打开,把里面乱七八糟的东西一股脑都倒出来!   手臂长的獠牙、还在蠕动的粗壮藤条、有些蔫了的白色小花、长耳朵长尾巴的‘兔子’尸体……最显目的,还要属那一堆近百个还带着干涸血迹的异晶石。   紧接着,苏以星便打开手腕上智脑的投影功能,一个黑色大字的“售”就立在他这个简陋摊位旁边。   而这人忙活完之后,才终于看向一路跟他过来的常十肆两人,露出一个灿烂的笑脸:“欢迎光临苏家小铺,新鲜热乎的异晶石了解一下,六翼鸟的打八折,只收八百星币!”   常十肆快被这人逗笑了,还没遇到过社会老油条的单纯小黑倒是皱着眉有些生气地说:“你刚刚还说六翼鸟是宰客的幌子!”   “小妹妹,我是说宰新人,”苏以星无奈地摊开手,“反正话我都说过了,你们要是非要买六翼鸟,那我肯定不能阻拦啊。当然,六翼鸟的异晶石虽然难出,但它的异晶石纯度非常高,仅仅指甲大小的一块哪怕放到主星都能卖出百万高价,一架普通的生物机甲也就是这个价位了。”   “百万星币,现在只需要八百!超高性价比!同行最低价,童叟无欺,良心买卖!   ”   小黑拧紧眉:“你都说了,百分之九十九开不出来……”   “别那么不自信啊小妹妹!”苏以星认真地看着她,“漂亮女孩总会被幸运女神眷顾,你要相信自己就是那百里挑一。”   他本就长得不错,再加上含情脉脉的眼神与深情款款的声音,小黑哪吃得了这一套,脸颊‘唰――’就红了。   “好了,她才十四岁。”常十肆打断苏以星的‘美人计’,在那堆黑乎乎的晶石上随便指了一下,“你都说得这么诚恳了,那就来一个吧。”   “老板痛快!”苏以星拿出一枚沾着绿色血液的黑石头,解释说,“六翼鸟的血液是绿色的,老板您看一下啊,我可没骗您。”   “骗了我也应该是你吃亏吧。”常十肆不在意地开着玩笑。   苏以星连忙板正神色:“老板您这就说笑了。”   常十肆笑笑没出声。   八百星币对常十肆来说还不至于心疼到舍不得的地步,苏以星实力很强,能收获这么多战利品也说明他对欧米星非常熟悉,结交这样一个人,总比他们两人毫无头绪的到处找孙路他们要方便很多。   虽然结交这人恐怕需要好多钱。   苏以星已经将黑石头上的血污用湿纸巾擦干净了,笑容满面地放在他身侧:“老板,我觉得我们有缘,你要是买四颗的话,我再赔本减二百,只需要三千星币!”   ――好吧,是真的需要很多钱。   常十肆没露怯,大大方方地扫码从自己的账户中划出八百星币,做出一副根本不差钱的坦然姿态:“我先玩一个。”   “对了,开异晶石其实需要一点小讲究,”苏以星将手上一枚外圈带锯齿的指环递过去,“每次都旋转着在表皮切去浅浅一层,等看到比较鲜艳的颜色后,那就是异晶石了。”   这个流程倒是和赌石差不多,只不过他从前和裴善去凡人界玩过的都是赌玉石翡翠,这边则是异晶石。   赌玉石的时候,修士就像是行走的作弊器,那时候为了公平,两人甚至都要将修为锁住与凡人相似。而现在――常十肆将那颗擦干净后露出光亮表面的黑石头拿起来,估计就算自己现在修为完全恢复,恐怕也看不出什么。   或许这里面真的没有灵   气?   “咿――”   一个黏糊糊的小奶音突然从常十肆鼓鼓的胸口里传出来。   终于睡醒了的小常裕在自家爹爹怀里腻歪两声后,熟练地将盖住脑袋的小斗篷蹭下去,露出一双迷茫又好奇的漂亮大眼睛,慢吞吞地眨巴眨巴。   苏以星没想到常十肆怀里一直抱着的是个小婴儿,脸上的官方笑容都愣了一下。   小常裕不满意四周还残存的血腥气,抬起手发脾气地把常十肆握在手中的那颗黑石头直接打掉!   “喂,”常十肆板起脸看着睡醒的小魔头,“你又不乖了是不是?”   零食都被拿走的小常裕凶巴巴地顶回去:“哼!”   ――常十肆竟然真的感觉有一点点莫名其妙的理亏。   “没事没事没事!”回过神的苏以星连忙摆手,他随手抓起一枚不知什么品种的黑石头,用力擦干净,递到小常裕面前,轻声轻调地哄着,“我们不喜欢那个,那你觉得这个怎么样?”   小常裕这次没直接把递到眼前的石头打掉,只是往爹爹怀里靠了靠,一脸嫌弃地扭过头,在堆成小山一样的摊位前瞅了瞅,伸出小爪爪指着其中一个。   “啊!”   那上面沾着干涸的绿色血污,还是一块六翼鸟的异晶石。   “这个不好,”苏以星现在哪还有之前侃侃而谈的金牌销售姿态,看到奶团子就失了智,“我们可以再看一看别的啊,喜欢哪个,叔叔送给你……”   小常裕的小爪爪坚定地指着那块石头,发脾气催促道:“呀!”   “那就这颗吧。”常十肆拍板决定,“难得他喜欢。”   苏以星没再多说,把那颗黑石头拿起来擦干净,感慨地说:“没想到我还能在欧米星见到这么小这么可爱的小婴儿。”   小常裕的“魅力”,常十肆并不怀疑。   自家宝宝天下第一大可爱什么的,这不都是显而易见的吗?   他接过那颗擦得干净光亮的黑石头,也没打开,直接放到了小常裕伸出来的小爪爪里任他拿着玩。   “看你们的穿着打扮,应该是没打算正经狩猎的吧?”苏以星褪去那夸张的销售语气,明显真诚了许多,“你们带着孩子最好注意一点儿……算了,你们在欧米星的这段时间就暂时跟   着我吧,别乱走。”   “怎么了?”常十肆疑惑地问。   “具体我也不太清楚,这段时间我都在野外,”苏以星眉间拧紧,声音发冷,“但好像来了一伙黑佣兵,专门绑架外地来的新人游客,用他们来做诱饵,吸引野外森林最深处那些食人危险的强大异兽。”   常十肆和小黑对视一眼,心都沉了下去。   “你们两个是新人,还带着这么一个白嫩漂亮的小婴儿,在那些人眼中就是一只鲜嫩的小肥羊。”苏以星叮嘱说,“到时候跟紧我,千万别乱跑。”   常十肆点头:“多谢。”   小常裕完全不知道事情的危险性,他正抱着那块黑石头,用力给它砸在地上!   这小家伙一直都喜欢这种游戏,比如看喜宝撞墙,看机甲摔倒,现在还要加上随随便便扔东西。   常十肆握着他的小手捏了捏,都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对小家伙的教育过程中出现了什么不――   嗯?   他突然愣住,目光慢慢地看向那块被小常裕摔在地上的异晶石。   原本光亮的黑石头中间裂开一道浅浅缝隙,能看到里面是金黄色的半透明状晶体,有浓郁的灵气正那道细小的缝隙中旋转着飘散出来,慢慢形成一个白雾状的小型漩涡。   那甚至是比伽马星上那块淡蓝色灵眼石,还要浓郁的灵气。   航舰刚在码头停下,一位穿着白色外套、在外套的胸口处绣有一支绿藤的中年男人就连忙迎上去:“老板,您来了。”   裴善冷淡地点点头,视线从远处密密麻麻围成一团的人群中扫过。   中年男人连忙开口解释:“刚才有人从苏家铺子那开出了一颗六翼鸟的异晶石。”   “六翼鸟?”裴善扯了下嘴角,“运气倒是挺好。”   他随口说了这么一句之后就不感兴趣的移开视线,一颗小小的六翼鸟异晶石在裴善眼中根本不值一提,况且他现在非常非常不想听到关于别人家运气好的任何事情。   中年男人对自己老板的财富底蕴有些了解,看老板不感兴趣之后就没再多说这个话题:“老板,之前您让我打听的消息我也打听到了,八成是一个叫做黑血的黑佣兵团搞得鬼,他们最近绑架了很多途经欧米星的新面孔……”   裴善心不在焉地听着,等中年男人说完之后他开口说:“做得不错,对了,最近顺便多帮我留意一下到来欧米星的新面孔。”   以为老板在说好好保护这些人,中年男人连忙说:“您放心,我一定注意!”   “其中如果看到一个非常好看的男人,务必立刻马上联系我!”   中年男人傻住:“……啊?”   “啊什么,”裴善不耐烦地看着他,“听不懂吗?”   ……每个字都懂,但是加起来的意思好像不太对劲。   “而且遇到人之后千万千万给我小心伺候着,”裴善停顿一下,补充说,“嗯,老板娘待遇。” 第32章   苏以星自认为自己身经百战,早有了一颗处事不惊的强大内心。   可他现在却根本控制不住自己瞪大的双眼和微张的嘴。   他盯着那颗被常十肆捡起来握在手中打量着的黑色圆石――无论从任何角度看,那石头缝隙中流淌出还闪着金光的晶莹材质,都是传说中仅仅拥有百分之一可能性会存在的,六翼鸟的异晶石。   周围几个摊位前的人已经自发拥挤上前,眼中是毫不掩饰地震惊与垂涎。   “卖不卖?我出一百万!”   有了第一人开口,之前还震惊到说不出话的其他人立刻反应过来,七嘴八舌扯着嗓门拼命加价。   “一百万!再加两颗赤炎鼠的异晶石!”   “一百八十万!六颗异晶石原料随你跳!”   “一百万!附送一枚绿藤佣兵团的贵宾金标!”   在这道声音出现后,其他还在争抢的众人立刻息了声,甚至还自发地向两边让开了一条路,而从他们的表情上来看,并不是因为恐惧那个什么佣兵团的实力,反而更像是发自内心的尊敬。   常十肆抱着人一多就主动藏进怀里的小常裕,把那颗金光流转的异晶石收起来,好奇地看过去。   穿着白色外套的男人从那条特别让出来的路走到了常十肆面前,他看起来是个老实可靠的青年――当然,在遇到了希卡利之后,常十肆一看到外表老实可靠的人就会条件反射地抱有八分怀疑。   不过常十肆的目光在这人衣服外套上绣有的那个绿藤标志多注意了两眼。   让他不合时宜地想到了和平鸽,那个很温暖组织的标志是一枚很相似的绿叶。   “你好,我是绿藤佣兵团的副团长,我姓金。”金副团长伸出手,他的掌心带着粗糙厚重的茧子,说明他并非是外表这样无害,“如果你考虑将六翼鸟的异晶石卖给我们的话,除了二百万的基本价格之外,你在欧米星的这段时间里,我们佣兵团会免费为你护航。”   佣兵团,这样听起来有些像是镖局。   常十肆在心底将二者替换一下,也算是明白这个承诺的重量。   “你或许不太了解我们绿藤佣兵团,”看出常十肆在思考,金副团长继续为自己加码,“   我们目前是欧米星最大的佣兵团,成立六年,接过上万次任务,用户好评率为百分之百。”   就在常十肆沉默的时间里,所有人都认为这个脸生的面孔肯定会同意,得到绿藤佣兵团的保驾护航,就等于在欧米星上横着走。   况且这群人里有一个拿着把破弓的长得白净看起来就养尊处优肩不能提的漂亮男人,还有一个刚到成年人腰部高的瘦弱小丫头,肩上扛着的那把枪看起来都比她要高了。   异晶石如果留在他们手里,怕是当他们离开码头保护区,立刻就会被别人抢走!   结果他们却看到那漂亮男人摇了摇头,唇角含笑――直接拒绝。   “不好意思,这块异晶石我不能卖。”   ??这个不知道从哪来的贵少爷是疯了吧?   连金副团长都没料到会是这样一个答案,笑容僵在脸上。   “但是,我还是有一桩生意想和你们谈。”常十肆不在意周围人的目光,笑着说,“不知道可不可以借一步说话?”   眼看着两人走到一边,其他人不敢偷听,但又觉得就这么离开似乎又有一些不甘心,一时之间犹豫在原地。   “来一来看一看!”   突兀响起的一声吆喝让大家的目光不由自主看过去。   苏以星将智脑投影出来的那个‘售’字加粗加黑放大,这位销售鬼才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搞出来一个扩音器,正在大喊:“异晶石大甩卖!八折优惠!六翼鸟异晶石只要八八八!想要把金灿灿的异晶石带回家吗!现在不要一千两千!不要九九九!只要八八八!全星最底价!数量有限先到先得!!”   等常十肆和金副团长谈完回来,靠着一篇感叹号,苏以星已经把自己那张蓝白格子桌布上的所有战利品都卖得一干二净,正坐在那把小椅子前数着自己的账户余额,笑弯起眼。   而对比一下自己刚刚交出去的五千订金,贫穷逼得道真仙人嫉妒到心在滴血。   常十肆咬牙微笑:“看来收获不错。”   “算是托你们的福,难得这么快就收工,”苏以星笑着把地上的东西重新收到背包里,“今天我请你们吃饭!对了,你的生意也谈妥了?”   “嗯。”拜托佣兵团找人是最快的办法,这么想   着,常十肆也觉得稍微没那么心痛了。   苏以星礼貌地没问常十肆谈的生意是什么,以及对方为什么拒绝了绿藤佣兵团的交易,他背起自己的大背包,并没有因为对方开出了一颗价值百万的异晶石就反悔,仍旧完成自己要保护他们的承诺:“你们是第一次来欧米星吧,那必须要尝一尝欧米星的特产!”   “我先带你们去吃饭,然后给你们在基地找个地方住,你们明天有什么计划吗?”   “狩猎。”常十肆稍一迟疑,“异兽能力越强,是不是异晶石的纯度越高?”   “那肯定的,你别看六翼鸟的异晶石售价虽然低,那是因为六翼鸟的异晶石并不在它致命的部位,若是能打到一具六翼鸟的完整尸体售价至少十万以上。”苏以星解释完之后忽然意识到什么,惊讶地看着他,“你该不会是想要去找什么危险异兽吧?”   还没等常十肆回答,苏以星就连忙摇头阻止:“你们随便玩玩就赶快回家吧,别做梦想什么危险异兽了,再说你们还带着孩子……我感觉你们玩都别玩了,趁着售票处没关门,现在抓紧买返程票回去吧。”   “我们不是来玩的,”小黑听得出他语气中的不信任,有些生气,“先生很厉害。”   “好好好你家先生最厉害,”苏以星都被这个小丫头逗笑了,“你见过什么叫厉害吗?不是说在外面那些简单的狩猎场上打只兔子就叫厉害了,欧米星真的不是你们想得这么简单。”   常十肆拦住还想说什么的小黑,他知道苏以星说的这些话都是出于好心,这个心他是领了,但也不能认下一个‘没用’的标签。   “我们是从伽马星来的,”常十肆说,“返程是不可能返程的。”   “伽马星?”   苏以星微愣,欧米星与伽马星距离不远,他自然知道伽马星的情况。而且刚回来的时候,他也从其他人嘴里听说过伽马星内乱结束成立新政府的消息。   不过伽马星在整个阿尔法星系中,一直都是个贫困荒星,但看常十肆身上的气质,苏以星怎么也想不到这人竟然是从伽马星出来的?   “伽马星那种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死的环境我们都不怕,还会怕那些异兽?”常十肆轻笑,   “而且我们手上还有两架生物机甲,自保能力还是有的,也不需要太麻烦你。”   他说得好像很随意的模样,但苏以星却不得不思考,伽马星那种地方……会随随便便什么人都有生物机甲吗?还是两架。   苏以星转过身悄悄群发了一条消息。   被这么一打岔,他倒是没再提让常十肆他们赶快回去的话。   常十肆点到为止,不再多说。   毕竟道真仙人并不是那么擅长吹嘘自己,他更喜欢让别人替他吹……不,是将事实说出来。   金副团长回去的时候,正好碰到了之前去接老板的孙团长。   孙团长看到他两手空空的模样就猜到事情估计没成,幸灾乐祸地笑:“没想到我们副团亲自出马,还有没做成的买卖?”   “对方说自己的孩子因为某些原因需要用到异晶石,人家说得诚恳,我们也不能强买强卖啊……”被拒绝的金副团长脸上没有一丝不满,甚至看起来还有些感慨,“说真的,他儿子是真可爱!我要是有这么个孩子,那怕他只是想把六翼鸟的异晶石砸着玩,我都肯定二话不说直接给他!”   “啧,”孙团长好笑地看着他,“老光棍一个,还想孩子呢!”   “别提这个伤心事,”金副团长心酸地摆摆手,左右看了看,“老板呢?”   “说要出去看看,我劝你最好还是别这时候去找他,”孙团长提醒他,“老板过来的时候面无表情,这次肯定真是被气狠了。”   “和平鸽出那么大的事,能不生气吗?”金副团长了然,“黑血现在也真是越来越嚣张了,我刚才还接了桩生意,就是之前那没卖异晶石的人,他说自己的几个学生朋友也在欧米星附近失踪了,让我们帮忙找找。我估计吧,这件事也是黑血做的,正好咱们也在调查这个事……”   孙团长点点头,他注意到金副团长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心底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皱眉问他:“你收了多少?”   “先收了订金五千,”金副团长眼神躲闪,“等着事情解决后,再收剩下的……一万。”   “所以你才收了一万五?!”孙团长气得想打他的头,“我们出一次任务,最低的佣金标准是多少?五万!你难不成以   为我们是和平鸽那种志愿者组织吗?!我们要养多少人?不全都是靠钱砸出来的啊!!”   “我都同意了,”金副团长一边躲一边小声说,“订金都收了,他还让他儿子谢谢我呢。”   虽然那个小不点儿埋在自己爹爹怀里充耳不闻,但他可爱啊!就算只给他一个蹭来蹭去的背影也可爱啊!   别说少收钱了,若不是金副团长还有些底线,他都想为这个崽崽花钱啊!!   恨不得把一枚星币掰开两半用的孙团长气得脑瓜疼:“剩下的钱从你自己账上补回来!气死我了你!滚蛋!”   他团里怎么就没有一个像是苏以星那样的赚钱天才啊?   偏偏那家伙就喜欢做散人,拒绝过他的邀请三次!   看到金副团长刚准备溜走,孙团长又想到件事,拧紧眉头:“回来!交给你个任务将功赎罪,你这段时间在码头留意一下,如果有新面孔是长得不错的男人,记得告诉我。”   “啊!”金副团长拍了下脑门,“那你这么说,今天我就碰到一个!”   孙团长立刻从‘丢了钱’的状态中打起精神:“谁?”   “就是开出六翼鸟火晶石的那个男人啊!”金副团长回忆起那人的长相气质,肯定地点点头,“长得是真不错,也怪不得能生出那么好看的儿子……”   “人家他么的连儿子都有了!”孙团长咬牙骂他,“你和我在这说屁呢!滚滚滚!看你就碍眼!”   金副团长真的委屈:“……你又没和我说不能有孩子?”   “让你找的是老板娘!”孙团长气得狠狠地踹了他屁股一脚,“你看咱老板有孩子吗?你个蠢货!!” 第33章   绿藤佣兵团内的‘血案’因常十肆而起,然而他本人却对此一无所知,只是好奇地看着面前的食物。   欧米星在阿尔法星系的所有星球中,是体积最大的一颗星球,大概比伽马星要大百倍还多,而人类基地在这里面占据的面积却只有一个也都主矿场那么大。   当然,即使人少,也不耽误他们对美食的热爱之情。   更何况还有这么多现成的丰富食材,足以让他们把欧米星美食发展出十八个菜系,色香味美稀奇古怪,连早就辟谷的常十肆都没忍住动了筷子。   嗯,这和异生物的食材中含有一点点微弱灵气也有很大的关系。   聊胜于无。   “爸爸!呀――”   小常裕在他怀里不安分地蹭来蹭去,张着嘴巴咿呀呀地叫唤着求投喂,被常十肆干脆利落地把他的小脑袋按在怀里。   这贪嘴的小家伙刚才偷偷吸收了一小块异晶石,在他怀里舒服地弯起小眼睛,还以为他不知道呢。   “这是丘羊的鲜奶,丘羊是一种特别温顺亲和的动物,店里刚好养了四只。瓶子也经过灭菌处理,可以放心婴儿食用,”餐馆老板从他身边经过,将一个奶瓶放在桌边,笑着说,“免费赠送。”   “谢谢。”常十肆有些诧异,但看到餐馆老板眼中没有丝毫恶意,也就笑着点头接受。   他看了眼那个小奶瓶,又摸了摸小常裕软乎乎的小肚子,这才在小家伙的撒娇声中把还温热的奶瓶递过去。   小家伙两只小爪爪抱紧奶瓶,很好养不挑食,咕咚咕咚喝得非常开心。   老板目光含笑地看着可爱的小家伙,问常十肆:“他多大了?”   常十肆微怔,他下意识摸了摸小不点儿的白嫩耳尖,轻声说:“八个月十三天。”   其实常十肆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记得这么清楚,如果还在修真界,别说八个月,哪怕是八十年,在道真仙人也不过只有一眨眼罢了。修真界的闭关多以年为单位起步,而现在甚至还没有一年……他心底浮现的第一个想法却是,原来已经这么久了。   他竟然已经在这个异世界生活了八个月。   也不知道他家那位让人不省心的便宜道侣究竟有没有好好修炼,   以后还有没有机会……   常十肆轻轻晃了下脑袋,似乎想把从心底深处莫名飘上来的情绪晃出去。他翘起唇角看着怀里愉快喝奶奶的小家伙的,故意感叹着说:“小常裕啊,你已经八个月了,不能再这么腻歪在爸爸怀里了,你该学会自己走路了。”   “咕咚咕咚咕――”   小家伙吃饭的频率突然停下,瞪起一双无辜的大眼睛,一副‘我还是个宝宝,我还要抱抱,我什么都不懂’的天真表情。   被自家崽崽突然治愈的常十肆笑得眼睛都弯出了一个漂亮的小钩子,他在这个过分聪明的小不点儿额头上轻轻敲了一下:“这次就暂时放过你。”   小常裕乖巧吐出一个奶泡泡。   没离开的老板在一边偷偷看看这对父子的甜蜜互动,一位在欧米星被折磨成糙汉老爷们的男人被萌得心肝颤抖,嘴角一直都没放下来。他又不好意思去打扰这对父子,想找个同伴相互尖叫一波,结果左右看看,整桌人里他唯一认识的那位还始终都在玩手机!   是崽崽不萌不可爱吗!你竟然还在玩手机!   老板锤了一下苏以星的肩膀,恨铁不成钢:“请人吃饭还玩手机!去野外住了一段时间你也成野人了吗?一点儿社交礼仪都没有!”   苏以星正和一位自称‘我叔叔家的侄女的表妹的同学在伽马星’的群友聊天。   对方发了一大长串让他不可置信的消息,被老板这么一敲,苏以星才艰难地回过神,他看着对面的带着孩子的年轻男人,又看向他身边那个黑黑瘦瘦的小丫头,迟疑片刻,即使顶着老板手锤的危险,还是将视线再次挪到智脑通讯上。   【消息绝对保真,也都派能凉得这么快,和那位神秘男人肯定脱不了关系!我那位朋友亲眼看到了也都派的那架机甲,你肯定都猜不到被毁成什么样。生物机甲、目前为止能发现的最坚硬的外壳材料,上面竟然被人砸出了上百个洞,赤手空拳!最后一拳直接砸穿了驾驶舱,把驾驶员一拳砸烂!】   【这人还在地底下捡到了一个黑黝黝的小丫头,那个小丫头也不是普通人,我一个朋友说她能和大地说话,她说哪地方有瑰石哪地方就有,估计也都派那些矿洞坍   塌也是这个小丫头搞得鬼。】   【反正这俩人很诡异,你要是碰到了能躲就躲吧,躲不了也千万别得罪。】   躲是肯定躲不掉了。   甚至人还是苏以星主动招惹过来的。   手锤机甲的男人、神神秘秘的小丫头,还有一个虽然没有出现、但他亲眼看到摔出来一颗百万异晶石的小宝宝。   这个组合――   还挺刺激的。   苏以星没忍住笑出声。   经常出入欧米星的狩猎者从不畏惧强者,如果说苏以星之前是看到常十肆带着一个矮瘦丫头和还在喝奶的小宝宝,就像是闯入狼群的无辜小羊,他那一颗善良的心没控制住,便想着能帮一下就帮一下。   只是那种帮助明显是面对弱者的态度。   但现在得知这些人的‘传奇’经历后,苏以星才是真正动了想要结交的心。   通讯对话框中又跳出来一条。   【对了,这俩人在伽马星闹得这么大,肯定得罪了不少人,之前有消息说他们要去欧米星,结果去欧米星的飞船在半路上就被人给拦下来了,幸好他俩不知道怎么回事没在飞船上。】   苏以星点头,好了,现在两人会伪装成小白羊来到欧米星的原因也找到了。   仇人找他,伪装起来也没问题。   常十肆看着对面的男人终于收起智脑,看向自己时眼中笑容也真诚不少,差不多就能猜到他刚才在那埋头看什么。   看起来自己形象塑造的不错,道真仙人很满意。   他夹了一口蒸血蘑,这个蘑菇和常十肆之前见到的都不一样,巴掌大的血红色,入口滑嫩可口,灵气也比其他食物要充裕一些。   常十肆随口说:“明天去狩猎?”   “那我一会儿带你去挑一些东西,”这次苏以星没拒绝,他看了一眼两人手上粗糙的‘武器’,“基本用品还是要备齐的。”   “没关系。”常十肆笑着婉拒。   毕竟他现在买不起。   餐馆这一类都在基地最外围,正式走进人类基地之后,就会看到在正中间的一个巨大的显示屏,上面滚动这无数条消息。   苏以星解释说:“那是欧米星的基地论坛,可以发布任务,买卖交易,交流情报,各大佣兵团的招新广告也都在这上面。”   常十肆   微微仰头,最上面金光闪闪始终没掉下来的消息就是绿藤佣兵团的招新消息。   “绿藤佣兵团投资了基地论坛的建设工作,算是基地内的最高级用户,发帖子常年置顶已经是最基本的权力。”苏以星感慨地看着那一圈绿色藤蔓的标志,“也怪不得是第一佣兵团,人家有钱到这种地步,让人酸都酸不起来。”   “是啊。”常十肆发出同样的感慨,“只是帮个小忙就要先付五千订金。”   “五千?”苏以星小小惊讶了一下,“他们接任务需要的最低订金都是两万,五千还是你赚到了。”   “……是吗?”常十肆得知这个消息也并没有很开心,但还是揉了揉他家功臣的小脑瓜。   “其实绿藤还以财务总监的职位招过我几次,不过我实在是受不了他们花钱的能力,”苏以星痛苦地捂着胸口,“我一想到他们只是建设基地论坛就掏出来八个亿,我就快喘不过气了,还是做个自由自在的光棍散人适合我。”   这道题超纲了,道真仙人拒绝配合。   “苏子!你回来了啊!”   正巧有两位穿着迷彩作战服的男人刚回来,他们熟稔地对苏以星打了声招呼,目光看向苏以星身后的那个大背包,笑着说:“收获不少吧?有没有什么好东西拿出来先让兄弟们挑挑!”   “那你们可来晚了,”苏以星挑眉,拍了拍包,“已经全卖光了!”   “你开什么玩笑?”那两人明显不相信,其中一位更是伸手去拽苏以星的背包,“你这么一大包……嗯?真的空了?”   “骗你们干什么,”苏以星把包重新背好,“我今天可是有福星。”   两人这才顾得上将目光挪到了常十肆这几人身上,当他们看到常十肆后明显愣住了两秒,随后便互相交换过一个眼神。   “新面孔,以前没见过啊?今天刚来的?”   这话语中的试探藏都藏不住,常十肆微微皱眉。   “嗨!你们瞎了啊!”苏以星翻了个白眼,他抬起手臂大方地搭在了常十肆的肩膀上,“这我亲弟,以前来过好几次。我前一阵还和你们说过,我弟妹生孩子了,我弟要带着我的小侄子过来玩,你们是金鱼脑子啊?”   “啊?不是,”那两人明显   被苏以星斩钉截铁的语气给唬住,迟疑着说,“……你还有个弟?”   “废话!不像吗?”苏以星自信地扬起下巴,“这难道不是一样的英俊、潇洒!简直就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他说着点了点小黑:“小妹是我爸和后妈生的,和我们是长得不太像。”   “……真是你弟弟啊?”那两人大概也开始慢慢怀疑自己,“这以前好像……”   常十肆站在一边默默补充:“我上次过来还和你们打过招呼,也在这。”   他说得太认真,其中一位不由得怀疑起自己的记忆:“……以前好像是见过。”   “这么说,似乎是真来过……”另一位也被这两人一唱一和的态度搞得怀疑自己。   “别好像了,真是我弟,我还有小侄子呢!”   常十肆在苏以星的声音中悄悄打开怀里小斗篷的一角,小常裕正紧紧抱着那颗异晶石――裂口的位置正好被他的小手手挡住,乖乖窝在爹爹怀里睡得正香。   “哇,”那两人不由自主放轻呼吸,“好小啊。”   苏以星松了口气:“现在想起来了吧?”   那两人不舍地看着重新被藏在怀里的小宝宝,无意识地点头。   “我知道最近到处在找什么新面孔,你们也是想完成任务,但也别扯上我弟啊。”   “嗨,这不是码头那边传出来说要找新面孔的漂亮男人。”这两人本来就和苏以星关系不错,确定是误会之后,干脆就解释了一遍,“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常十肆很自然就将这件事和之前欧米星飞船被拦的事情联系在一起,他悄悄拍了下小黑的肩膀,示意这位紧张的小丫头放松。   苏以星倒是很随意地问:“知道是谁在找人吗?我弟以前来的时候也没怎么大张旗鼓的,我怕有人再不知道,想去找那人提前说一声。”   “我是从中介权叔那听说的,反正权叔那边也是不知道转了多少手的消息了。”这人摇摇头。   “那以后要是我弟被人误会……”   两人非常讲义气地拍拍胸口:“我们帮你澄清!” 第34章   “突然觉得,就凭我的口才,绿藤当初只给我一个财务总监真是屈才了。”   苏以星仍旧将手搭在常十肆的肩膀上,一副“哥俩好”的亲兄弟模样。   “不过总这么忽悠下去也不是长久之计,”他略微偏头在常十肆耳边低声说,“这段时间你最好别离开基地……如果可以的话房间也别出,我去暂时打听一下具体情况。”   常十肆接受了苏以星的好意:“谢谢。”   “客气什么?”苏以星笑着揉了下他的头发,“你不是我弟弟吗?”   常十肆的目光盯着那只‘胆大包天’的手爪子,想到这位虽然只是第一天见,但从头到尾始终对他们颇为照顾,拥有四位数年龄的道真仙人也就勉为其难原谅他。   身为祖宗辈分的长辈,总是要多宽容一些。   苏以星住的位置在基地西侧的散人中心,他选择住所的方式可能和他摆摊售卖的方式一样,七拐八拐一路走到最偏僻角落里的一栋二层小楼。   小楼内共有一间主卧两间客卧,客卧里面被苏以星塞满了各种稀奇古怪的东西。他一进去就开始各种打理收拾,小黑主动过去帮忙,身为客人的常十肆却靠在窗旁往外看――他唯一的工作就是带孩子。   小楼后面就是一片浓郁的深绿色,远处被厚重的雾气虚掩,里面的景象好似海市蜃楼一般诡异飘晃着,哪怕在晴朗白日,也是一片不被阳光偏爱的阴冷沉郁。   小黑似乎也感受到了,向常十肆投去一个疑惑的眼神。   常十肆还没来得及说些什么,怀里的小不点儿却哼唧唧地蹭出一个小脑袋,还是没睡醒时无辜茫然的模样,对着那片位置小馋猫一般吧唧了下嘴。   ――然而下一刻,小常裕的视线就黑了。   他爹爹把小斗篷给他重新盖好,将小常裕往自己怀里抱紧了一点儿,不许今天已经吃太多的小家伙再去瞎看了。   苏以星还以为常十肆是担心小常裕害怕,笑着解释:“那边就是欧米森林了,远一点儿那些雾气弥漫的地方我们一般都叫它安息谷。说白了也就是个乱葬场,起这样的名字主要是为了给自己一个心理安慰,愿死后安息。”   “听也听出来了,   那是整个欧米星球的死地,至少目前在人类基地中,没有人能从那里完整地出来。”   “哪怕是我,最多也就在边缘看过两眼,那边很邪门,氧气含量极低,空间重力却非常大,可能那本身就不是一个适合人类生存的坏境。但就算这样,也挡不住每年都有人组团过去……他们坚定不移地认为那边一定会有更珍贵的宝贝。”   常十肆认真点头:“确实有。”   “嗯?”苏以星微愣,跟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和他以前看到的没有区别,顶多就是遮掩的雾气更厚重了一些,“算了,反正就算有什么东西也不是一般人能拿到手的。”   常十肆依旧很认可地点头。   是啊,简直就像是为他空荡荡的灵府专门打造的礼物一样。   那片浓郁到甚至已经凝成雾滴的灵气,被粗略的结界锁起来,亟待等人将它们吸收释放。   “加一个好友吧,”简单收拾完之后苏以星打开了手中的智脑,名片二维码投影在半空中,“方便联系。”   常十肆默默掏出了自己的身份卡,通讯器他有,当时在也都矿场为了方便联系,希卡利准备的最基础款式――即,只能接打电话但信号接受能力很强,伽马星上的垃圾信号时强时弱,维持星球内基础设施建设的和平鸽小白楼被炸毁后,通话信号更是让人欲哭无泪。   通讯号码直接与身份卡的号码绑定。   苏以星虽然没料到是这么‘朴实’的通讯方式,但还是挥手清去了半空中的名片,输入常十肆亮出的号码,拨通。   冰冷的机器音通知他:“对不起,您所呼叫的用户不存在。”   “哎?”苏以星诧异了一瞬,重新再拨通了一遍。   还是一模一样的回应。   皱眉在一边看着的常十肆突然想到:“这是……我之前在伽马星上办理的临时身份卡。”   “怪不得。”苏以星了然,“临时身份卡上的通讯号码只能在当地使用,你一离开自然而然就成了空号。”   他扭头问了一句:“小丫头呢?”   “我……我的也是临时身份卡,”小黑紧张地握着衣角,小声解释,“因、因为当时矿场不招收未成年的小孩,我就重新办了一个临时的……”   苏以星点头   表示清楚:“假证。”   小黑抿紧唇,不说话了。   “不过伽马星那边也实在是太不靠谱了吧,”苏以星转头去翻刚收拾起来的那些东西,一边不满地说,“这一看就不是成年人啊,一个成年的假证就能糊弄过去?”   “也都矿场可以。”小黑低头嘟囔着,“他们不在乎这些。”   “放心吧,已经没有也都了。”苏以星终于从那些破烂里面翻出来了一粉一白两个看起来有些厚重的方形板子,“虽然是低版本的智脑,但聊天刷论坛打电话网购都没问题,嗯,粉色的给小丫头。”   常十肆接过那个白色的,琢磨着开机。   “忘了说,智脑里残留一点点无伤大雅的小问题,”苏以星摸了摸鼻尖,“因为是当时特意定制的,所以改不了账号名字。”   名字而已,常十肆在等待开机的过程中这么想着,也没什么重要的。   然而,当屏幕亮起,显示出欢迎昵称的时候,道真仙人面无表情。   【欢迎回来呦,苏家铺子的小甜甜。】   他慢吞吞地抬起头,听到小黑在对面犹豫着说:“苏家铺子的小星星?”   “只是之前想开网店的时候定制的客服号,”苏以星对常十肆的表情早有预料,非常体贴地说,“那要不然你们换一换?”   “先生,”小黑对此一无所知,非常迟疑地举起手中的粉红色,“你喜欢……这个吗?”   “你留着吧,”常十肆面带微笑地按灭屏幕,将智脑用力揣在兜里,“挺好的。”   他不需要智脑,不想当什么小甜甜。   然而只需瘾师叔祖。   道真仙人沉迷刷论坛,毕竟他可以不吃不喝不睡地不停刷刷刷。   【谁知道码头那群人究竟怎么回事?我接了个护送新人的任务,老板刚下飞船,那群人一窝蜂上去我老板就没了??】   【身为一位码头摊主,求求大佬们别搞了,这几天来欧米星的航班越来越少了,哪还有新人可宰啊!!】   【我主星的朋友问我,欧米星最近是不是排外特别严重,新人过来都要先抓起来打一顿吗?我:……】   【绿藤的招新广告也太羞耻了吧!高薪诚聘新面孔,要求年轻   男性,相貌英俊,另提供优秀男士照片线索私聊绿藤金副团长,采纳后可奖励三万星币……我没看错吧?相貌英俊?绿藤终于准备把罪恶的双手伸向公关行业了吗?】   这是三天前――也就是常十肆刚到欧米星那天傍晚――发布的帖子,到现在回帖数已经上千条,然而上面所说的那条招聘消息仍旧高高挂在论坛的置顶端。   看来是还没找到他们要的人。   常十肆低头查看了一下自己的账户余额。   他和金副团长的找人生意约定在五天内完成,到时同样在码头原来苏以星摆摊的位置,无论是金副团长将人找到交给他,或者有什么消息,他都会把一万星币的尾款支付出去。   一万星币,甚至不够绿藤佣兵团招新的消息奖励。   可偏偏贫穷的道真仙人现在根本拿不出来,时间又快到了,就算这几天外面抓新面孔抓到疯魔的程度,常十肆也该出去找办法赚些钱了。   唉,他和金副团长也是有过一面之缘,两条要求又都能沾个边,这人怎么就不走个后门把自己给录取了呢?   “呀!”   趴在他身上的小常裕打断了常十肆的胡思乱想,这个小东西高高举起手上的黑石头,那双大眼睛无辜地看着他。   “爸爸――”   原本从那道裂缝中一眼就能看到金灿灿的异晶石,现在则彻底变成了黯淡无用的灰白色,只能在最里面隐约看到一点儿如同细小金粉一样的亮光。   ……这块石头当时最贵卖到多少来着?二百万?   常十肆板起脸指着他:“你知道你吃掉了多少钱吗?”   小常裕无辜地歪着小脑瓜:“咿――”   “我快养不起你了,”常十肆打了个哈欠,坐起身把小常裕抱在怀里,“其实你本来是颗小种子,说不定把你种在地里浇浇水就能长大呢。”   不知道是真听不懂还是装听不懂,就知道吃的小馋猫黏在他坏里哼哼唧唧地腻歪。   刚被放在一边的智脑突然响了一声。   【苏家铺子:今晚夜灵花开,市价三千一朵,去?】   瞌睡遇枕头。   【苏家铺子的小甜甜:1】   聊天语言能省则省,常十肆并不想看到这个名字。   裴善这几天疯了一样放开神识去找   十肆――欧米星这个地方很诡异,神识就仿佛被某层结界禁锢在周身,每次要费劲力气才能勉强向前推动一两米。   就像是把蕴藏灵气的异晶石严密包裹起来的黑色外壳,也紧紧包裹着裴善的灵力,不让他溢出分毫。   他明明知道自己做的是无用功,却还是每天早出晚归,直到把自己榨干净了,再躺在从储物戒指中拿出的灵石上休息一夜,将灵府内的灵气补满,又继续这样周而复始。   他家十肆就是他的执念。   裴善披着星光,刚一回到绿藤佣兵团的基地,就看到孙团长兴奋地走过来。   “老板!有消息!”   脸上有些苍白的裴善双眼立刻亮起,几乎在瞬间从门口移到了孙团长面前:“找到人了吗?”   “嗯!”孙团长点头,将智脑的屏幕放大,上面有一个红点,“技术工程师们核对了几次,应该就是在这里。按照欧米星全景地图的模拟显示,大概位置在欧米森林边缘处的地下。”   “……地下?”裴善怔住,“为什么……是在地下?”   孙团长叹气:“被黑血佣兵团关在那里的吧,不过老板您放心,根据检测到的信号显示,暂时没有生命危险。”   “暂时?”裴善的声音突然冷到刺骨,“什么叫做暂时……没有生命危险?”   孙老板懵了一瞬:“……被黑血的人绑走,有危险应该是正常的吧?”   黑血。   裴善闭上眼,压制住心底猛然腾起的暴戾与恐慌。   “先去救人。”裴善握紧拳头,才能勉强维持自己语气中的平静。   “已经都安排好了,今晚夜灵花开,我们得到的消息说,黑血他们大部分人都过去了,现在那边应该正好是守卫空虚的时候,是我们的大好机会。”   “夜灵花?”裴善深呼吸,眼中因愤怒布满了鲜红的血丝,“一个也不能放过。” 第35章   欧米森林外围的“地下城”,是黑血佣兵团的秘密驻扎地。   如果有其他人留意的话,会发现这座地下城甚至比地面上建设的人类基地面积还要大――他们恶评满满在欧米星上却始终屹立不倒,总归是有些‘底蕴’。   黑血佣兵团会议大厅。   通信屏幕内漆黑一片,只能听到被变声器特别处理过的机械声音响在这个黑暗潮湿的地方。   “没找到?”   站在屏幕前的黑衣男人将头深深垂下,即使强装镇定,声音中也忍不住颤抖:“先生,暂时还……没有消息。这些天以来,借着绿藤佣兵团寻人的机会,我们的人悄悄安插在其中,但一直没有发现,听您的吩咐,将那些新人放走后再观察了几天,也没看出有什么不对……”   “绿藤?”黑暗中的声音停顿片刻,“他们的招新贴撤下去了吗?”   “还没有,”提到这个,黑血佣兵团的团长倒是稍微放松了片刻,“应该也没找到。”   这点倒是有些奇怪。   隐匿在黑暗中的男人手指关节轻轻敲打在桌面上,发出令人心慌的沉闷响声。   他知道绿藤背靠阿尔法主星,又与军部有些关系。而根据他原本的调查,那个以一己之力反转了整个伽马星局势的男人应该同属军部……可看绿藤急着找人的态度,似乎又不像是认识。   原本伽马星的计划始终如他所想那样稳步进行着,却偏偏因为这个男人,前功尽弃不说,还丢了两个得力助手。   也都派出事之后,他多年以来在伽马星建设的信息网直受重创,更别说这些天阿尔法主星那边派来的裴上校手段犀利的“清扫”行动,基本宣告他不得不放弃伽马星的事实。   而导致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却毫无音信的失踪了?   “咚。”   敲击桌面,如同催命符一样的声响终于停下。   “跟紧绿藤的人,”黑暗中的声音说,“他们手上或许有我们不知道的消息……信物、画像、或者某些奇怪的暗语,一个都不能放过,务必要在绿藤之前先把人找到。”   黑血佣兵团的团长恭敬回答:“是。”   “伽马星最近正在建设一个叫做万道宗的办事处,大概也   与那人有关,或许可以借此引蛇出洞。”   黑血团长有了主意:“我明白了。先生,还有一件事,之前绑过来的那几个和平鸽的人,要不要……”   他将手横在脖颈之前,比出一个手势。   “呵,”用机械声音传来的冷笑异常诡异,“他们送我们那么大的礼物,我们也的确应该为主星那群人,送上一份回礼。”   “这是……第几天了啊?”在窄小黑暗的囚牢中,传来一个带着哭腔的低弱女声,“我们、我们还能出去吗……我想回家了……”   和平鸽失踪的十二个年轻学生,加上伽马星办事处的临时负责人林梦,都被关在这个伸手不见五指的幽暗之地。   这群学生敢去伽马星做志愿者,就并不是娇生惯养吃不得苦的人。可多日在幽闭环境中的压力与恐惧,也已经在慢慢蚕食着他们的精神底线。   “没事的。”林梦虚弱地安慰这群学生――身为负责人,她比这些学生的情况要更糟糕,手腕处用衣料绑住的伤口正在渗出血液,虽然看不到,但浓郁的血腥气无疑增加了大家的心理负担,“我们……”   “咔。”   一声轻响,头顶的窗突然被打开,刺目的光亮骤然直射在这群早已习惯黑暗的年轻学生脸上,令他们条件反射地紧闭上眼。   “恭喜你们其中的一个人,可以重见天日了。”粗哑难听的声音阴森森地说,“能见多久,那就要看你们能跑多快了?现在让我来看一看……”   林梦感觉到依偎在她身边的学生身体正在不由自主地发抖。他们都不是第一次听到这个游戏,在之前被当做普通人抓起来的时候,身边还有一些麻木的‘牢友’,为他们解释:放出去,就等于去凶猛的异兽面前做饵,就像是可怜又弱小的猎物,最终不是葬身于异兽的爪下,就是被这群丧失良心的狩猎者残忍虐待。   这是一场生不如死的游戏。   林梦不再迟疑,她勉强挪动起自己虚弱的身体,几不可闻地说:“我……”   “我去!”孙路突然拦住林梦,抢先挪到前方。他的情况并不比林梦好,因为偷偷藏起一部通讯设备,被发现后打得鼻青脸肿,早就看不出曾经意气风发的少年模样。   “我跟你们去,”说出口之后,孙路反而并不紧张了,借着光,他摸索着站起身,将自己的老师和同学紧紧挡在身后,“你们今天能放过我的朋友们吗?”   那人敷衍地拍了拍手:“真是伟大的友谊,那就如你所愿。”   “带走!”   “孙路!”角落里一个女生没忍住,哭着喊他。   孙路紧紧闭了下眼睛,没做任何反抗,便被出现的两条机械臂手拽了上去。   他被蒙住双眼,跌跌撞撞地拉扯着不知道走了多远,才终于嗅到了清新的风,意识到自己已经到了外面。   身体猛地被向前一推,孙路踉跄两步,终于被人摘下了眼罩。   前面二十多个人穿着统一的黑色野战服,带着看不到任何面部特征的阴冷面具,只在肩章上有一个红色的标注――黑血。   “其实你运气不错,”领头那人故意说,“夜灵花周围的异兽并不吃人。”   但远比吃人还要恐怖。   欧米森林□□有三个夜灵花丛,花期不定,今天开放的那一簇正好生长在安息谷前面的位置。因为采摘的危险程度相对较大,常十肆他们这一个散人团体最后东拼西凑成了一个接近二十人的大队伍。   之前在基地前看到的苏以星那两位朋友也在,这两人就算在漆黑的夜里也一眼就认出了常十肆他们,自来熟地走过来打招呼:“弟弟!”   常十肆:“……”   微笑。   有其他的陌生面孔好奇地凑过去问:“你认识啊?”   “苏以星的亲弟弟啊,你们之前都没见过吧?”这两人不止自己自来熟,还带着别人一起熟,十分热情地把常十肆推上前,“其实他之前也来过,人特别乖巧、懂事、有礼貌!来弟弟,我带你认识一下啊,豹哥、夏哥、小狼……这基本上是我们的固定团了,打个招呼,以后大家有钱一起赚!”   常十肆将头默默转向一边稍矮一点儿的男人身上,礼貌点头:“小狼。”   “行了行了,赶时间呢你们还在这瞎认亲,”手上拿着几张黑色面罩的苏以星连忙挤到人群中间,不找痕迹地把常十肆挡在自己身后,“再说都是熟人有什么好介绍的,那边的新朋友才值得认识一下吧。”   “苏以星,我认   识。”外圈有一位穿着深色外套,手持一把激光枪的壮汉,从之前就一直用怀疑眼光看着常十肆,这时候看到苏以星,才露出一个恍然大悟的表情,“我想起来了,你前几天卖给你弟弟了一颗六翼鸟的异晶石。”   很难说这个人究竟有什么目的,至少他这句话刚落地,连‘小团体’内的那些人都不约而同将目光放在了常十肆身上。   并非是全然的善意。   “我可不是托啊,”苏以星故意这么说,“我弟是喜欢玩,我才随手递给他一颗最便宜的六翼鸟,谁能想到他天生好运气,一下子就开出来了金光灿灿的异晶石!”   “别用这种想要打劫的目光看着我,东西早就卖了,”苏以星看傻子一样地看着他们,“那玩意我总不能就揣兜里吧?我又不傻,等着别人来抢啊?”   还是那个挑起这件事的壮硕男人,他似笑非笑地看着常十肆:“卖了?”   “绿藤。”常十肆抬起眼皮,很冷静地说,“卖给了绿藤佣兵团。”   “你还真以为当时没人在场?”那壮汉嗤笑一声,“所有在场的人都看到、也都听到了,你亲口拒绝了绿藤佣兵团的条件。”   “但是我后来又找他重新做这笔生意,”常十肆无辜,“难不成买卖只能一口价?还不允许讨价还价了?”   那壮汉被再□□驳,气得伸出手指凶狠地指向常十肆:“你――”   “你什么你?”苏以星沉下脸,不客气地拍开那根手指,“声音那么大你是想吓唬谁?想要异晶石你就自己去绿藤要,啧,没那个胆子就干脆闭紧嘴当个哑巴!”   他说完,对着自己那两个朋友没什么笑意地勾起唇:“我这也没出去几天,怎么就感觉江湖上都没有我的传说了?”   “苏子,别气别气,大家都少说两句。”这两位朋友也是满脸尴尬,甚至想干脆把这陌生壮汉踢出去算了,又怕人恼羞成怒再跟在身后使绊子。   散人团队就有这样一点不好,稍微两句话人心就聚不到一起去。   “算了,”常十肆倒是不在意地摆摆手,打开僵局,“夜灵花的花期不是很短吗?赶不上好位置可能就一朵都抢不到了。”   也不知道是大家听进去了常十肆说的话,   还是各自心怀鬼胎,倒是都没再说什么,就算是那位壮汉也都闭上了嘴。   不过道真仙人一直认为,嘴闭上,并不代表说出口的话也能全都当做没发生一样咽下去。   就在大家正准备出发的时候,只看到常十肆非常自然地走到了那位壮汉身边,抬手按住他的肩膀。   心里憋着火的壮汉不耐烦地侧过头:“谁――”   “咚!”   足有二百斤的壮汉被狠狠砸在地上是什么声音,在场的其余人现在都涨了见识。   常十肆蹲下身抱起他的脑袋补了一击,刚才还痛苦□□的壮汉立刻没了声音。   嗯,脉搏呼吸还健全。   他用人家衣服擦了擦手站起身,仍旧是平静如常的声音:“我怕他一口气憋在心底,之后想起来再打我,先提前防卫,没意见吧?”   看着那个大腿都恨不得比常十肆整个人都要壮的男人,毫无反抗能力就被砸晕过去,其他人哪还敢有意见,都脑袋僵硬地摇了摇头。   常十肆欣慰地点头,目光看向这个散人团中,另外一位站在边角的陌生人,那人比起其他人明显上了年纪,鬓角能看到隐约的白发。   常十肆与他目光对视,挑眉:“你有什么意见吗?”   “没有没有,”那人连忙摆手,老实笑着,“我还哪敢对你们这些年轻人有意见啊?”   “哦,那是权叔,欧米星上的老中介了,”苏以星的朋友,也是这次散团的组织者连忙解释,“这次夜灵花开花的消息就是他告诉我们的,按照约定,我们会给他本次收获的十分之一作为酬劳。”   中介权叔?   好像之前在基地,这两人就说自己是从中介权叔那边得到消息,要找刚来欧米星的新面孔。   常十肆表面并不在意地点了点头,却在小黑耳边轻声说:“注意安全,小心防范。”   还是各自心怀鬼胎,倒是都没再说什么,就算是那位壮汉也都闭上了嘴。   不过道真仙人一直认为,嘴闭上,并不代表说出口的话也能全都当做没发生一样咽下去。   就在大家正准备出发的时候,只看到常十肆非常自然地走到了那位壮汉身边,抬手按住他的肩膀。   心里憋着火的壮汉不耐烦地侧过头:“谁――”   “咚!”   足有二百斤的壮汉被狠狠砸在地上是什么声音,在场的其余人现在都涨了见识。   常十肆蹲下身抱起他的脑袋补了一击,刚才还痛苦□□的壮汉立刻没了声音。   嗯,脉搏呼吸还健全。   他用人家衣服擦了擦手站起身,仍旧是平静如常的声音:“我怕他一口气憋在心底,之后想起来再打我,先提前防卫,没意见吧?”   看着那个大腿都恨不得比常十肆整个人都要壮的男人,毫无反抗能力就被砸晕过去,其他人哪还敢有意见,都脑袋僵硬地摇了摇头。   常十肆欣慰地点头,目光看向这个散人团中,另外一位站在边角的陌生人,那人比起其他人明显上了年纪,鬓角能看到隐约的白发。   常十肆与他目光对视,挑眉:“你有什么意见吗?”   “没有没有,”那人连忙摆手,老实笑着,“我还哪敢对你们这些年轻人有意见啊?”   “哦,那是权叔,欧米星上的老中介了,”苏以星的朋友,也是这次散团的组织者连忙解释,“这次夜灵花开花的消息就是他告诉我们的,按照约定,我们会给他本次收获的十分之一作为酬劳。”   中介权叔?   好像之前在基地,这两人就说自己是从中介权叔那边得到消息,要找刚来欧米星的新面孔。   常十肆表面并不在意地点了点头,却在小黑耳边轻声说:“注意安全,小心防范。”   还是各自心怀鬼胎,倒是都没再说什么,就算是那位壮汉也都闭上了嘴。   不过道真仙人一直认为,嘴闭上,并不代表说出口的话也能全都当做没发生一样咽下去。   就在大家正准备出发的时候,只看到常十肆非常自然地走到了那位壮汉身边,抬手按住他的肩膀。   心里憋着火的壮汉不耐烦地侧过头:“谁――”   “咚!”   足有二百斤的壮汉被狠狠砸在地上是什么声音,在场的其余人现在都涨了见识。   常十肆蹲下身抱起他的脑袋补了一击,刚才还痛苦□□的壮汉立刻没了声音。   嗯,脉搏呼吸还健全。   他用人家衣服擦了擦手站起身,仍旧是平静如常的声音:“我怕他一口气憋在心底,之后想起来再打我,先提前防卫,没意见吧?”   看着那个大腿都恨不得比常十肆整个人都要壮的男人,毫无反抗能力就被砸晕过去,其他人哪还敢有意见,都脑袋僵硬地摇了摇头。   常十肆欣慰地点头,目光看向这个散人团中,另外一位站在边角的陌生人,那人比起其他人明显上了年纪,鬓角能看到隐约的白发。   常十肆与他目光对视,挑眉:“你有什么意见吗?”   “没有没有,”那人连忙摆手,老实笑着,“我还哪敢对你们这些年轻人有意见啊?”   “哦,那是权叔,欧米星上的老中介了,”苏以星的朋友,也是这次散团的组织者连忙解释,“这次夜灵花开花的消息就是他告诉我们的,按照约定,我们会给他本次收获的十分之一作为酬劳。”   中介权叔?   好像之前在基地,这两人就说自己是从中介权叔那边得到消息,要找刚来欧米星的新面孔。   常十肆表面并不在意地点了点头,却在小黑耳边轻声说:“注意安全,小心防范。”   还是各自心怀鬼胎,倒是都没再说什么,就算是那位壮汉也都闭上了嘴。   不过道真仙人一直认为,嘴闭上,并不代表说出口的话也能全都当做没发生一样咽下去。   就在大家正准备出发的时候,只看到常十肆非常自然地走到了那位壮汉身边,抬手按住他的肩膀。   心里憋着火的壮汉不耐烦地侧过头:“谁――”   “咚!”   足有二百斤的壮汉被狠狠砸在地上是什么声音,在场的其余人现在都涨了见识。   常十肆蹲下身抱起他的脑袋补了一击,刚才还痛苦□□的壮汉立刻没了声音。   嗯,脉搏呼吸还健全。   他用人家衣服擦了擦手站起身,仍旧是平静如常的声音:“我怕他一口气憋在心底,之后想起来再打我,先提前防卫,没意见吧?”   看着那个大腿都恨不得比常十肆整个人都要壮的男人,毫无反抗能力就被砸晕过去,其他人哪还敢有意见,都脑袋僵硬地摇了摇头。   常十肆欣慰地点头,目光看向这个散人团中,另外一位站在边角的陌生人,那人比起其他人明显上了年纪,鬓角能看到隐约的白发。   常十肆与他目光对视,挑眉:“你有什么意见吗?”   “没有没有,”那人连忙摆手,老实笑着,“我还哪敢对你们这些年轻人有意见啊?”   “哦,那是权叔,欧米星上的老中介了,”苏以星的朋友,也是这次散团的组织者连忙解释,“这次夜灵花开花的消息就是他告诉我们的,按照约定,我们会给他本次收获的十分之一作为酬劳。”   中介权叔?   好像之前在基地,这两人就说自己是从中介权叔那边得到消息,要找刚来欧米星的新面孔。   常十肆表面并不在意地点了点头,却在小黑耳边轻声说:“注意安全,小心防范。”   还是各自心怀鬼胎,倒是都没再说什么,就算是那位壮汉也都闭上了嘴。   不过道真仙人一直认为,嘴闭上,并不代表说出口的话也能全都当做没发生一样咽下去。   就在大家正准备出发的时候,只看到常十肆非常自然地走到了那位壮汉身边,抬手按住他的肩膀。   心里憋着火的壮汉不耐烦地侧过头:“谁――”   “咚!”   足有二百斤的壮汉被狠狠砸在地上是什么声音,在场的其余人现在都涨了见识。   常十肆蹲下身抱起他的脑袋补了一击,刚才还痛苦□□的壮汉立刻没了声音。   嗯,脉搏呼吸还健全。   他用人家衣服擦了擦手站起身,仍旧是平静如常的声音:“我怕他一口气憋在心底,之后想起来再打我,先提前防卫,没意见吧?”   看着那个大腿都恨不得比常十肆整个人都要壮的男人,毫无反抗能力就被砸晕过去,其他人哪还敢有意见,都脑袋僵硬地摇了摇头。   常十肆欣慰地点头,目光看向这个散人团中,另外一位站在边角的陌生人,那人比起其他人明显上了年纪,鬓角能看到隐约的白发。   常十肆与他目光对视,挑眉:“你有什么意见吗?”   “没有没有,”那人连忙摆手,老实笑着,“我还哪敢对你们这些年轻人有意见啊?”   “哦,那是权叔,欧米星上的老中介了,”苏以星的朋友,也是这次散团的组织者连忙解释,“这次夜灵花开花的消息就是他告诉我们的,按照约定,我们会给他本次收获的十分之一作为酬劳。”   中介权叔?   好像之前在基地,这两人就说自己是从中介权叔那边得到消息,要找刚来欧米星的新面孔。   常十肆表面并不在意地点了点头,却在小黑耳边轻声说:“注意安全,小心防范。” 第36章   大概是因为出发前产生的一点点小矛盾,这个临时凑在一起的散人团显得格外沉默,眼角的余光也总是时不时扫在常十肆的脸上。   常十肆对于这种目光见怪不怪,只是留意到那位权叔即使到了这个时候都没有离开,甚至好像还准备和大家一起进去。   他停下脚步,有些困惑地侧头问苏以星:“他不是消息贩子吗?”   按照正常的理解,欧米星的中介,也就是消息贩子提供消息后应该并不需要附赠全程跟随的服务吧?他们不是只需要蹲家里等着这些人回来后将属于自己的那份报酬送上门就行了吗?   ――缺钱的道真仙人曾经在智脑上查找过欧米星上最赚钱的职位,中介高高在上的排在首位。   “权叔也是我们这次行动的向导,”因为常十肆没有刻意压低声音,前方苏以星的那位朋友也同样听到了这句话,开口解释,“我们这些人之前都没采摘过夜灵花,必须要有一位懂行的人带领。”   “向导工作是另外收费的,”头发花白的权叔听到常十肆的质疑也不生气,笑着抬起一根手指头摇了摇,“还是百分之十的报酬。”   常十肆不太理解:“你们从前都没采过……”   “因为夜灵花之前一直被各大佣兵团垄断,”权叔耐心回答,“夜灵花虽然价格不算特别高,但可以被用来制作最普通的基因稳定剂,每当花开的时候各大佣兵团都会提前得到消息去占领位置,我们这种散人根本没有机会。”   “这次也是权叔冒着风险将这个宝贵的消息提前告诉我们。”苏以星的朋友点点头,补充说。   “别磨蹭了,”他们在这边一问一答,这个团队中另外一位大家都比较陌生的狩猎者有些不耐烦地开口打断,“再这么问下去佣兵团的人早该到了!从集合的时候就开始娘们兮兮地磨磨蹭蹭,谁不敢去就趁早回――”   一道银光骤然擦过这人的脸颊,落在他身后百米外赤红着双眼正准备扑过来的银狼额间。   这头凶猛的异兽当场毙命。   “闭嘴,”常十肆数了数还剩下的七根金属箭支,随口说,“好好走你的路。”   那人被吓了一跳,半天才收回震   惊的视线,但很快又觉得这种行为显得太怂气,只好把不满发泄到那只死去的银狼身上:“欧米森林边缘明明都是些没有危险性的小动物,这才走了多远就能碰到银狼?”   “听说在夜灵花开的时候,那些凶猛异兽也多数会往外跑,”担当向导的权叔笑着解释,“之前有人猜测,大概是夜灵花在开放的时候能释放出某种驱逐大型异兽的花香气。”   其他人都没有把这件事放在心上,毕竟银狼虽然凶猛,但总归是欧米森林中最常见的异兽之一,出现在什么地方都不足为奇。   比起银狼,更让他们诧异的还是一言不合就直接动手的常十肆。然而经过了之前那两人的前车之鉴,就算其他人心底有着自己的小算盘,也不敢再当着常十肆的面表现出来了。   只有常十肆微微皱起眉,目光不着痕迹地打量着走在最前方的那位权叔。   一个主动要求来当向导的消息贩子,难不成真的只是为了那百分之十的佣金?   况且修真界的经验告诉他――   能让这些凶猛异兽逃离的,只会是更加凶残可怕的东西。   越往里走,凶猛的异兽也就越多。   长着两对獠牙的黑色野猪,叫声刺耳的火红色秃鹫,盘旋在道路中央的三头巨蟒……从一人击杀一只异兽,到现在甚至需要三四人围剿才能杀死一只异兽,所有人都意识到异兽的实力正在逐渐加强。   这明显不是一个好兆头。   有人或许产生过疑虑,但很快又被冲上前的异兽逼着继续拿起枪,顾不得深思。   上了年纪的权叔被大家护在中间,在周围的厮杀中扯着嗓子强调:“只要拐过这个弯,还有一百米左右就是夜灵花的位置!”   “三千一朵的夜灵花,啧,”苏以星趁着换弹匣的功夫小声嘟囔着,他没和大家凑在一起,也是目前仍旧有实力可以独自对付异兽的人,“我要是知道这么麻烦才懒得过来,这什么亏本买卖,还不如多拆几件银狼皮赚得多,你说是不是……哎?”   他扭头看去,才发现常十肆和小黑两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落到了很后面。   小常裕正拽着自家爹爹的衣服,如同一位挥斥方遒的小君主,兴奋地指着一个方向   :“呀!”   “咻――”   又一支长箭飞出去,直接穿透了小常裕指着的那只闪雷兔的一双长耳朵。   小黑身形一闪便出现在了那只半人高的闪雷兔旁边,动作粗暴地拔箭取异晶石――是真的粗暴,以至于正朝着他们走过去的苏以星都看到了那颗黑乎乎的晶石原料已经被利刃划破,露出里面晶莹剔透的银灰色。   是一颗完整的异晶石。   小常裕仰头邀功一般看着常十肆,常十肆揉了下他的小耳尖,将擦干净的异晶石放在小家伙特意张开的帽兜兜里。   几十颗异晶石碰撞发出清亮声响,让小常裕像一个坐拥宝藏的土财主一样幸福地眯起了那双漂亮的大眼睛。   “……我们干脆别去摘什么夜灵花了,”走过来的苏以星听着‘金钱’的声音,看着小常裕的眼神就像是看着一颗金灿灿的摇钱树,“我就带着你们在这附近转一转,多找到几颗异晶石,那比摘花之类的要赚钱太多了――”   “不!”   小常裕没听完就冷哼一声,他伸出藕节一样的小手臂艰难地抱住自己的“零食”,小守财奴似的谁都不许拿!   常十肆好笑地摸了摸怀里这小家伙的脑袋瓜,手上那把花了几千星币买的弓箭已经被磨损得不成样子,他还没来得及对苏以星说些什么,耳边却听到了某种细微的声音。   有些熟悉。   怀里的小常裕似乎也听到了,抱着自己的家产,歪着小脑瓜发出一声疑问的轻音:“啵?”   【“救……”】   声音渐渐清晰,属于一位年轻学生的痛苦闷哼声。   常十肆骤然冷下脸。   前方的大队伍终于撕开了那最后一百米――绽放在深夜的夜灵花铺满眼前的整片草坪,晶莹透明的花瓣正缓慢地舒展开,为这片森林镀上一层温暖的柔光。   然而没有人敢上前一步。   因为在那漂亮的花丛上方,如同雪花一般,密密麻麻覆盖着数以万计的雪蜂。   被雪蜂群围在正中间的却是一只足有三人高的巨大蜂后。   透过雪蜂蜂后半透明的身体,能看到它体内的那颗异晶石并没有黑色的外壳,直接就是干净漂亮的纯白色。   所有人都知道这绝对是一颗非比寻常的异晶石。   可到了这种时候,再珍贵的异晶石也不能抹去他们心中的恐惧。   每一位欧米星上的狩猎者都知道,雪蜂是一种领地意识极其强烈的异生物,任何侵犯它们领域的陌生气息都会激起它们的强烈的攻击欲望,会让它们将自己尾部的毒针深深刺入敌人的身体。   更何况现在很明显正是雪蜂的繁殖期。   这次散人团的组织者皱眉看向身后:“权……”   在他们身后哪还有那位老人的影子?!   树影间,则慢慢出现一群身着黑衣的带着面具的人,他们的身形与欧米森林的黑暗完全融入在一起,分不清一共有多少人,只能隐约看到每人肩上都都有着“黑血”的标志。   不知道什么时候离开的权叔,现在就与黑血佣兵团的领导者站在一起,笑眯眯地俯视着这群筋疲力尽的年轻人:“繁殖期的雪蜂异常暴躁,而人类的血液味道,则会将这种暴躁加深,使它们产生的攻击性再次加强。”   ――经过之前那一番与异兽的厮杀,这个临时组成的散人团队几乎人人身上都挂着或多或少的伤口。   只有始终被众人围在中间保护着的中介权叔,毫发无损。   “你――”散人团中的其他人愤怒地瞪大眼睛看着他!   “欧米星上强重力低氧气的环境本身就不适合人类生存,长期生活在这里基因等级必然会下降,所以基因稳定剂对我们来说至关重要。这是我们每个人都知道的事实。”权叔看着大家脸上恨不得撕碎他的愤慨,甚至还露出了一个笑容,“而黑血佣兵团可以为我提供源源不断的基因稳定剂。”   后面的话不用多说,所有人也都猜到了原因。   “所以,”苏以星从后面走上前来,冷眼看着被带着面具的黑血佣兵团保卫在中间起来的老人,“你一直是黑血佣兵团的信息网,夜灵花也并非是被各大佣兵团垄断,而是始终都牢牢掌握在黑血佣兵团的手中。你放出消息找到我们这些对夜灵花一无所知的人,用基因稳定剂当做诱饵,骗我们过来,替你们引开这些雪蜂,好独吞蜂后体内的异晶石。”   “苏以星,我很欣赏你。”黑血佣兵团中的领导者微微向前一步,“我们老板同样很欢迎你加入   我们,实际上,整个欧米星的三分之二都是我们的人,毕竟绿藤佣兵团财大气粗不需要基因稳定剂,并不代表其他人不需要。”   “你要知道,你曾经是非常难得的s基因,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基因等级一天天掉落到a级,对于一位曾经的天才来说,应该并不是一件能够轻松面对的事情吧?”这位带着面具的男人停顿片刻,“说起来,你从前似乎还有一架s级别的生物机甲?”   苏以星抿紧唇,慢慢握紧了拳头。   “其实你还有一点没说,”面具男的目光从这群人中一一扫过,“你们都是欧米星上势力很强的散人,既然不能选择效忠我们,那么……也留不得了。”   雪蜂群的躁动愈发明显,繁殖的本能告诉它们应该牢牢守在蜂后身边,但是暴躁的情绪却被人类的血腥味道激怒,似乎只需要一个临界点,它们便会直接冲向前方的敌人。   散人团头顶是虎视眈眈的黑血佣兵团,前方是躁动不安的雪蜂,情况已经如此危急,却没料到,身后又跟着传来一个似笑非笑的声音――   “还没开始,难道是在等我们吗?”   在苏以星他们身后,同样是黑血佣兵团打扮的另一群人慢悠悠地晃过来,将这个已经疲惫不堪的散人团完全包围起来。   打头的面具男人手中正拎着一具血淋淋的“人型尸体”。   那人的半条腿空荡荡,鲜红的血液正顺着撕碎的裤子布料往下流淌,浓郁的血腥气被晚风牵扯着,卷到雪蜂的领域范围内……   这群雪蜂挥动翅膀的嗡嗡声更加响亮。   “那就让我来开场好了。”   后来出现的面具男嗤笑一声,将手中那个人冲着雪蜂群的方向直接大力扔过去!   就在这一刻,雪蜂的暴躁情绪到达临界值,猛然冲向空中袭来的血人! 第37章   “咣!”   飞扑而来的雪蜂却好似好像撞到了一层透明的屏障上,这群陷入暴躁的异生物没有神智,只知道靠蛮力撞击,发出一声声令人心惊的闷响。   本以为这次必死无疑的散人团下意识看向身边――穿着黑色野战服的常十肆仿佛凭空出现在了那里,他一手接住半空中的血人,一手则拿着把银白色的长刀横在胸前。   就这样一人一刀严严实实地挡在了那群恨不得将众人彻底淹没了雪蜂面前。   “怎么会?!”   黑血佣兵团的团长不敢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一幕,他在空中可以确定这是一个莫名出现的保护罩,从男人持刀的手心开始,一直将散兵团的所有人都纳入其中。不止阻挡了雪蜂,哪怕是他们的攻击都不曾将防护罩打破!   这个人,这把刀……   “啊!”   来不及深思,黑血佣兵团的团长迅速将视线从常十肆身上转开,却看到苏以星竟然离开了那层保护罩,抽出一对匕首,直接砍向地面那群黑血佣兵团的人!   ――虽然苏以星并不知道这层将散人团的所有人护在其中的屏障究竟是什么,但他确定以一己之力支撑这种东西对常十肆来说负担极大。   既然雪蜂容易被血腥味吸引,那么他就替常十肆制作更多的“诱饵”,转移这群小玩意的注意力!   一双带着黑色手套的断臂跌落在地上,转瞬间便被密密麻麻的雪蜂淹没覆盖住。而这双手臂的主人甚至再来不及说一句话,便连黑色的面具都被雪蜂紧密地遮挡起来。   这种小东西会顺着任意一个缝隙中爬进去,将自己的尾部的毒针狠狠刺入敌人的皮肤――即使这是一种同归于尽的做法。   从常十肆搭起那层保护罩开始,事情的进展就完全不再按照黑血佣兵团的计划走,当雪蜂冲过来的时候有些人甚至动作慌乱地抵挡着,这样的动作无疑激起了雪蜂的强烈反抗,不过眨眼之间,便又多了两具被雪蜂覆盖的银白色尸体。   黑血团长怒吼:“拦住苏以星!”   黑血佣兵团的其他人立刻将枪口全部对准苏以星,毫不犹豫按下扳机!   “砰!”   ――子弹敲打在机甲坚硬外壳上,连半   个痕迹不曾落下。   苏以星怔住,他看着一个半跪在他面前的巨型机甲正张开那双坚硬的机械手臂,将他整个人牢牢护在冰冷的怀抱里。   “这架机甲装载着一个攻击力非常强大的武器,找到它,等我信号,对准蜂后攻击,往里面跑。”   常十肆的声音出现在他耳边。   ……里面?苏以星反应过来,那是安息谷。   “抓紧时间,我相信你。”   苏以星抬起头,这架为他抵挡子弹的陌生机甲低下头与他对视,用手指悄悄指了指自己机甲舱的位置。   明明是危机时刻,苏以星不知道怎么反而有些想笑。   “咔。”   舱门打开,苏以星立刻滑了进去,他迅速拿起机甲的精神端口,却意识到这是一架s型机甲。   是他最熟悉、却已经无法驾驶的――   去他妈的!   苏以星直接将精神端口贴紧太阳穴,属于这架机甲庞大的精神压力重重冲击着他的大脑!   他可以。   苏以星咬牙忍着。   就算他的基因等级早就不是s,也并不代表他就是不能驾驶机甲的废物!   机甲后舱的发射器被控制着向上抬起,黑洞洞的炮口对准蜂后――   “是他!伽马星!”   看到这架机甲之后权叔突然抬手指着常十肆大声喊道,担心被雪蜂袭击,他已经戴上了遮紧面容的面罩,但隐约露出来的几根白头发也暴露了他的身份。   “那把刀!那是刀四先生的刀!还有褚祁先生的机甲!”   “砰!”   一枚子弹直冲着这个老人而去,却在他面前被黑血佣兵团的其他人挡开。   一击未中,最开始被常十肆吓过一次的男人不耐烦地抖了抖仍然有些乏力的手腕,他抬起自己手中的枪,重新对准黑血佣兵团的人。   “那个人,”黑血佣兵团的团长指向常十肆,冷声说,“是我们的死敌。”   “巧了,”苏以星的那两位朋友同样举起枪,“他是我们的同伴。”   随后一个又一个,面色沉静地拿起了自己的武器。即使在刚刚与异兽厮杀的过程中让这些人耗尽了力气,但他们好歹也是欧米星的狩猎者。   就算被当做猎物,也要狠狠地反身撕咬下敌人的一块肉!   常十肆脸色略显苍   白,绑在他胸前的小常裕双眼通红地看着他,小手手不停地从自己的帽兜兜里掏出异晶石放在常十肆的身边。   无论是哪种异兽的异晶石,都在转瞬间被常十肆无底洞一般的灵府吸收,连同黑色外壳一起变成细碎的粉末,再被他周身翻涌的灵力卷到任何地方。   没有了……   小常裕扒着空荡荡的帽兜兜,担忧地拽着自家爹爹的衣服,那双黑亮的大眼睛一直在噼里啪啦地掉眼泪。   没事。   腾不出手摸摸这个小可怜的常十肆只能无声安慰这个委屈巴巴的小宝宝。   “……哥……”   孙路眯起眼睛,断肢处的大量失血即使勉强止住,却对他的伤势没有任何好转。   可就算这样,他还是扯出一个笑容:“谢谢……你……”   “不客气,等解决这些事之后你再带我去找其他人。”   常十肆快速回答,他感受到体内所剩无几的可怜灵力,目光迅速扫过周围――他特意设下的结界在这群面具男看来自然坚硬无比,但对护在其中的散人团来说确仿佛是轻柔的水帘,武器可以直接穿过结界,大大方便了友方的攻击。   然而,常十肆的灵力的确有些支撑不住了。   每次子弹穿透的痕迹已经修复得越来越慢,那些无孔不入的雪蜂便一次次顺着细小的孔洞不安分地钻进来。   更别说还有那群憨傻的,疯了一样往这层结界上撞。   尤其常十肆距离蜂后越近,它们的攻击越疯狂。   “咔。”   从常十肆的掌心到苏以星的头顶,这层结界慢慢裂开一道缝隙。   这是一个信号。   苏以星忍着眩晕狠狠按下正中间的红色按钮――   刺目的白光照亮大半个欧米森林!   “轰!”   【“我们需要基因稳定液!源源不断的稳定液,而不是什么见鬼的按劳分配!”】   【“绿藤给不了的,黑血佣兵团可以给我们!”】   【“我们只需要最基本的基因稳定液来保障生活……”】   “可是……”裴善喃喃道,“夜灵花配置的基因稳定液会产生依赖性和抗药性,侵蚀人类的精神状态……”   而他每年吩咐发来的基因稳定液是军部研究所专门研制的军需品,比三千星币一朵的夜   灵花昂贵百倍,效果却是夜灵花的万倍不止。   ――一块碎石砸在裴善脚边,他恍惚回过神,入目确是仿佛屠宰场一样的场景。   无数的尸体堆叠在一起,有绿藤的白色外套,也有黑血的黑色作战服……但他们都是手持武器对准裴善的敌人。   这是一场绝对惨烈的厮杀,鲜红的血液恨不得将这座地下城市涂满。   在此之前,没有人能预料到这座地下城市的宽广庞大,黑血佣兵团足有上万人驻扎在这里,俨然是一个极具威胁的恐怖军队。   如果不是因为和平鸽成员的失踪事件,恐怕他们至今都不会察觉。   ……裴善无比庆幸自己听进去了裴安的提醒,没有用绿藤的人大张旗鼓地寻找十肆。   他哥说得对,他离开了三年,绿藤佣兵团也早就不是他曾经以为可以尽在掌握之中的地方。   “老板,”金副团长瘸着腿走过来,他腿部中了一枪,只来得及做最简单的包扎,“有些人得到消息跑了,会议室和档案室均被他们提前炸毁,没有得到什么有用的东西。不过和平鸽那些学生已经找到了,在地下囚牢,其他人正在营救。”   “有人受伤吗?”裴善擦去脸颊上的血液,迅速往外走。   “除了一位老师,其他人暂时没有什么大碍,但是她们很警惕,没有和平鸽的信物她们并不相信我们。”   裴善突然觉得有些好笑,和平鸽不过是一群志愿者组织,每一位成员自己出钱出力致力于帮助整个阿尔法星系;反而是他拿出那么多的钱费尽心力好不容易养起来的佣兵团,却仍然有人想着背叛他。   他随意问道:“老金,你觉得孙团长怎么样?”   “……我和他认识十多年了,”金副团长垂下头,并没有听到这句话就立刻为孙团长辩解,只是很冷静又很执着地回答,“我只能说,我愿意拿命去信任他。”   “那么其他人呢?”   金副团长愣住。   裴善摇摇头:“你愿意拿命去信任孙团长,却没办法用同样的誓言去相信佣兵团里的其他人,因为你心底并不确定他们是完全可以信任的……这不是我想要的绿藤佣兵团。”   “我……”金副团长哑言。   “绿藤佣兵团中,我也只   信任你们两个了。”裴善拍了下他的肩膀,“重新开始,告诉孙团长我们不差钱,没关系的。”   他留下金副团长一人,径直走出去。   门外站着十几位警惕的学生,两名女生搀扶着一位看起来稍显成熟的老师……裴善并不认识,他离开三年不止绿藤佣兵团,和平鸽在人员变动上也产生了很大的变化。   裴善没有多说,打开智脑调出自己的身份信息,大大方方展示在这些人面前。   林梦看到上面熟悉的标志,终于松了口气,腿一软险些摔倒在地,裴善连忙向前扶住她,抬手示意时刻准备的医生过来――之前这些人只要想靠近帮忙就会被这群学生疯狂地撕咬抓挠着打走。   “我是伽马星办事处的临时负责人,”林梦紧紧抓着裴善的衣服,紧张地说,“我还有一位学生,被他们带走了……我不知道被他们带去哪里了……”   裴善点头承诺:“我派人去找。”   “还有,”她慌乱地扯开自己手腕上包扎的衣布,忍着疼痛,从伤口中拿出一枚小小的芯片,“这是伽马星的资料,有些还没来得及上传到基因库上。”   裴善指尖微微颤抖,接过来这枚还带着温度的芯片,将它直接安在自己的智脑中。   【基因资料正在上传……1】   林梦这才彻底放下心,闭上眼安静地躺在担架上,被医生迅速推进医疗舱。   “……你好,”一位眼眶通红的女生紧张地拦住裴善,“如果,如果你看到孙路的话,能不能帮我捎句话?”   “颜青愿意和他在一起,无论他发生什么事,只要他还活着,我都想和他过一辈子。”   裴善看着这个在自己眼前抹着眼泪、语气却异常坚定的女生,认真点头:“放心,我会带他回来的。” 第38章   虽然常十肆猜到安息谷内应该蕴藏着充沛的灵气,但当他的身体真正接触到那层浓郁的绿色雾气时……道真仙人才意识到,大概是在异世界生活得太久,过得有些安逸,让他忘记美味的食物下或许还藏着毒。   毕竟在修真界中,这种颜色诡异的雾气通常都是能引出心魔陷入幻境的迷障。   陷入黑暗的前一刻,常十肆讲怀里哭唧唧的小不点儿搂紧,希望这个馋嘴的小家伙不要太贪吃了。   ……   常十肆踏入修真这条路共计一千三百余年,其实没生过心魔也没被幻境困住过。   毕竟他想要的总能抢到,看不惯他的又打不过他,更别提什么求而不得、在心头纠缠成一团的执念。   ……但是他似乎真的被那诡异神秘的浓绿雾障勾出了些什么。   他看到了裴善。   准确来说,是看到了与裴善有关的回忆。   那是道真峰还很热闹的时候,峰顶那些模样好看又讨人喜欢的侍从还没被某个醋坛子赶走,他才刚从门口捡到一位从天而降的天外来客不久。   他说想看梅花,于是前一天夜里道真峰顶真的下了场大雪。   等到第二天清晨,常十肆刚打开门,就看到捡回来的短发男人穿着不太合身的淡蓝色长衫,可怜巴巴地抱着膝盖蹲坐在门口,怀里搂着一枝艳红色的梅花,还没开放,是一串小巧可爱的花骨朵。   冻得鼻尖通红的裴善听到声音仰头看他,那双桃花眼弯成漂亮的小月牙:“送给你。”   明知道是以前发生的事,他看到的也不过是被迷障引出的幻象。但常十肆还是轻轻伸出手――   他的手指穿过那枝还带着霜雪的梅花骨朵,慢慢抵在裴善的额间,相隔着短短的一段距离,他却没敢再碰。生怕眼前的一切就像是水雾中的影像,被人稍微波动便慢慢散开。   但也确实是假的啊。   常十肆收回手,微垂下头。   小常裕没受到绿雾的任何影响,正睁着那双大眼睛看着他,眼角泛着一圈可怜巴巴的浅红色……是双和裴善很像的桃花眼。   “爸爸……”   小家伙抬起小手拍了拍常十肆的脸颊,他还不会说太多的话,也不了解太多的情绪,只   是因为自己爹爹好像不怎么开心的模样而无措地望着他,一遍遍叫他。   “爸爸……”   “乖,”常十肆微微闭了下眼睛,再睁开的时候里面已经带着面对小家伙的浅浅笑意,“我们这次吃饱饱好不好?”   ――既然这些绿雾让他不太开心了,那么就全吞掉好了。   周身浓郁的绿雾瞬间如同翻腾的绿色海浪一般向他身上涌入!   枯竭的灵府发疯一样汲取着空气中已经凝成雾珠的草木灵气,之前体内勉强接续起来的脆弱灵脉被仿佛取之不尽的灵气一遍遍冲刷凝实,轻微的刺痛与实力逐渐回归的舒适滋味比起来完全不值一提。   和修真界的灵气不同,安息谷的草木灵气更冰、更冷,随着他疯狂地吸收而一遍遍在他身边重复着裴善的模样、道真峰的景象、已经修真界中他的同门师兄弟和知己好友……像是把他心底眷恋怀念的东西一股脑全翻出来。   “有什么用呢?”常十肆低声说,“我仍然会记得他们,即使有可能再也见不到。”   永恒的思念不会将人击垮。   ――无形的波浪从常十肆身上震荡开来!原本看不清周围的浓雾立刻被击散!   原本虚散的元神在灵气的穿梭中缓慢凝实成白亮的一个光团,自在地在填满大半的灵府之中打了个滚。   小常裕窝在他怀里打了个饱嗝,眯着眼睛舒服地蹭了蹭。   常十肆抿唇轻笑,将不知何时又长到腰际的长发重新变作干脆利落的寸头短发,轻轻挥手,头顶交错生长的两棵树便将纠缠的枝叶分开,各自生长到一侧,乌云散开,皎洁的月光照亮地面的场景。   散人团的那些人啥事不管一股脑就全跟着他跑进来,现在或趴或躺得歪在地上,不知道都在幻境中看到了什么,眉头紧皱的有,满脸眼泪的有,甚至还有人脸上挂着怀念的浅笑。   他没去打扰这些人在幻境中的沉迷――绿色的雾障已经被驱散,这些人不至于陷入幻境中窒息死亡,大概很快都会醒。   常十肆走到满脸泪水的孙路身边,蹲下身看了看他的伤口。   断肢处的伤很明显是被某种牙口不错的异兽一口咬断,残留的骨骼处还带着齿痕,小黑给他紧急包扎过,但   这么重的伤口,血仍旧没有完全止住。   常十肆悄悄释放了一点点刚吸收的灵气,只不过还没触碰到孙路的伤口就被他抬手挥散了。   生肌续骨这方面不是单纯的灵气就能行的,更别说孙路还是个普通人,稍有不慎反而容易酿成大错。   这方面最擅长的应该是医修和丹修……然而道真仙人既懒得背医书又不愿意守着炼丹炉,都是他的短板。   “出来吧。”常十肆突然开口说。   没人应声,准确来说,这一刻的安息谷仿佛连风都停了。   常十肆沉下脸:“再藏在那边偷偷看就把你吃掉。”   “我我我我我我不好吃……”一个差不多五六岁的小男孩浑身颤抖地从一颗大树后面走出来,他不敢全走出来,半个身子还藏在树后,露出一只怂里怂气垂在额前的长耳朵,“你你你你你们快走吧,我什么都没没没看见。”   常十肆皱眉看着那只长耳朵还有身后没藏住的短尾巴:“妖?”   “我不是妖怪……我是异人族。”小男孩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一看到这个男人就浑身发抖,“我们都、都有阿尔法星系合法身份证明的。”   “你们很多人?”常十肆问,“有医生吗?”   “啊?”小男孩愣了一下,但还是慢慢点了点头,“琴姐姐会看病……”   “过来帮他看一看,”常十肆看着小男孩僵在原地不敢动弹的模样,故意放出了一点点威压,“嗯?”   “你你你……杀害异人族是犯、犯法的!”小男孩红着眼睛,声音都哽咽了,“你要是想、想给他治病的话,就……南哥哥!”   常十肆回过头,看到一个个子很高的男人落在他身后不远处,落地那一瞬他收起翅膀便与正常人没有什么区别。来人皱眉看着常十肆以及他身边虽然还没有醒过来、但的确是没有生命危险的一行人。   最后才看向常十肆,眼中满是警惕。   “我们是好人,”不知道什么时候醒过来的苏以星脸色苍白的从打开的机甲舱门里滑下来,跌跌撞撞地跑到常十肆身边,咧开嘴笑着说,“意外,完全是意外进来的,我们本来没想过来,实在是走投无路才不得已进来避难。你看我们的朋友,就是被外面那些坏人   折磨成这个样子,完全就是……”   “门口有绿瘴。”这人冷着脸打断苏以星的辩解。   常十肆非常坦诚:“吃了。”   那一刻别说眼前长翅膀的男人,就连苏以星都愣在原地震惊地看着常十肆,恨不得揪着对方的耳朵喊着让他能不能去想一个靠谱的理由!   似乎为了回应自家爹爹的话,窝在怀里快要睡着的小常裕睁着朦胧的眼睛,打了个饱嗝。   “哦,”常十肆补充说,“我儿子和我一起吃的。”   “他真的吃了,”快速跑到自己老师身后的小男孩小声说,“我亲眼看到了,他刚刚还想吃我。”   那长翅膀的男人回过头仔细看去,确定那绿瘴的确是只剩下浅浅一层后,脸色大变,连忙拿出通讯器:“紧急情况,快让安大人过来!”   苏以星意识到了问题似乎有些严重,小声说:“……那层绿雾是你们特意设下的保护层?”   男人狠狠回头瞪了他一眼。   “先为我朋友看伤,”常十肆抬手在原本绿雾所在的位置设下一层结界,“这问题我帮你们解决。”   他说的相当理直气壮,一点儿都没有吃了人家东西的自觉。   “不是,”苏以星抱着孙路,在他的眼神打量着周围的同时,一群群带有动物形态的异人族也在小心翼翼地看着他们。年龄小的那些还好,成年人看向他们的眼神则带着满满的警惕甚至还有恨意。苏以星往常十肆身边凑了凑,“我们就这么羊入虎口是不是有些不太好?”   这是他们和那个长翅膀被叫做南风的异人族做出的妥协,常十肆和苏以星带着孙路来治伤,其他人则留在那边当作人质。   常十肆对周围的一切倒是不怎么关心,只多留意着孙路的情况。这个年轻学生已经从绿瘴中出来了,但因为失血过多现在仍然没有醒来。   “不过我也没想到竟然真有异人族?”苏以星也不在意常十肆的回答,自顾自地说,“数量还挺多。”   “现在异人族的人口仅为十年前的三分之一。”领路的南风冷着脸说,“其余的全被你们人类捕杀。”   “兄弟,”苏以星连忙摆手,“我们是我们,那些丧心病狂的是他们,咱们可别混为一谈啊。”   一   个轻缓的声音笑着开口:“是啊,你们不要对所有人类都抱有这么大的敌意。”   之前看着他们始终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南风突然恭恭敬敬地说:“安大人。”   苏以星抬头,彻底傻在原地。   ――他从来没见过长得这么好看的人,倒不是说常十肆不好看啊,只是面前这位‘安大人’已经是完全超出性别范畴的美丽。   “你好,人类。”安大人上前一步,站在常十肆面前,伸出手,他手指修长白皙,没有一处伤痕,“欢迎来到异人族部落,我是首领安京。”   “你好,”常十肆与他浅浅握手,没因为这张脸有任何态度上的变化,“我的朋友……”   “医疗舱在这边,”安京笑着说,“放心,我们部落的医疗舱与阿尔法主星的最新规格完全相同。”   “不过,我们已经答应治疗你朋友的伤,关于绿瘴的事情,或许你……和你可爱的宝宝需要向我们解释一下?” 第39章   金副团长腿上有伤,正好被留在地下城处理善后,裴善和孙团长带领一行人则往夜灵花开的地方去。   刚出门他就接到了自家哥哥打过来的慰问电话。   “我现在正准备从伽马星赶过去,和拉莫总统已经签订好了外交贸易合约,”裴安大概知道自家弟弟现在的心情,弟妹还没找到不说,自家佣兵团又出了幺蛾子,声音中不自觉就轻缓了不少,“大概的情况我也听说了,我带着人过去……不过还要提前和异人族打声招呼。”   毕竟欧米星准确来说其实是异人族的星球领域,若不是异人族人口数量太少打起来不划算,恐怕那个极端排外的种族根本不可能允许人类在欧米星上建设基地。   当然,因为异晶石对生物机甲的重要性,主星也为此付出了巨大的财力……   与异人族的建交虽然不是由裴善负责,但这方面是每位外交官的必备常识。   像裴安这种带军队来到欧米星的行为,如果没有得到异人族的许可,堪称能够激起两族矛盾的重大外交事故。   “我一会儿正好去安息谷附近,”裴善说,“到时候我和异人族的首领谈一谈目前的情况,应该没有什么太大问题。”   没有什么用钱解决不了的问题。   “好,注意安――”   裴安的收尾还没说完,却突然收到了一条来自基因库的加密通讯信息。   于此同时,裴善那边也同样收到了一条发件人为基因库总部的加密讯息。   只不过二者的内容并不相同。   “基因库排查,又出现了一位基因强度等级超过s级别的人物,具体还要经过重新检测分析,”裴安稍微感叹了一下,“不过初步判断,极有可能与你一样是个sss级的天才,估计军部现在都知道了,怕是恨不得利用权限把那人现在就抓出来。”   哪知道裴善压根没听到裴安说什么,正恶狠狠地把刚刚收到的那条消息点击删除:“神经病!”   裴安愣住:“……嗯?”   “哥,我不是说你,”裴安解释,“我是说基因库的系统,是不是他们都没维修过,什么乱七八糟的消息都敢发!”   虽然基因库的系统为全星系最高等级,每日按照三餐   时间固定检查维修,但亲弟弟说它神经病它就是神经病吧。   毫无原则的宠弟狂魔问:“是什么?”   【经过基因库排查,身份卡号为2983的新生儿用户与您的基因遗传序列相似度为9999,确定为直系亲属父子母子关系,请在七日内前往登记说明,否则按遗弃罪处理。】   “没事,垃圾消息。”裴善将这段话扔到脑后,懒得多想,“你别忘了多在伽马星帮我打听一下十肆之前的情况啊,尤其是和他在一个屋里生活那么久的室友,哪能那么两句就敷衍过去的!”   “……你别咬牙切齿追着人家室友不放了,好歹那也是拉莫首领的侄子。”   同屋同住好几个月!还给他家十肆买贴身衣服!那人也就是不在裴善眼前,不然何止咬牙切齿!   裴善越想越生气:“我还忙着呢,先挂了!”   孙团长正好有所发现:“老板!好像有些不对!”   裴善之前和自己哥哥聊天时候的轻松表情在通讯挂断那一刻就迅速沉下去,他快步走到孙团长旁边。   情况不用孙团长多说,他也一眼就发现了。   原本应该在欧米森林深处活跃的大型凶猛异兽现在却死在欧米森林的边缘处不远。   随着他们继续往前,人类与异兽厮杀过的痕迹也越来越明显。   从异兽身上由各种不同武器制造出来的伤口可以确定,这应该并不是黑血佣兵团的所作所为。   裴善的手轻轻碰在一具火熊的尸体上,尸体唯一的致命伤口是额间的一枚金属箭支,直接穿透了火熊厚重的皮毛与坚硬的头颅。   ――箭支间藏着让他心悸的熟悉感。   十肆。   裴善猛地抬起头!   “不是黑血佣兵团的话,也没听说其他佣兵团会过来……难不成是散人团吗?不过散人团怎么……老板?”   孙团长还在旁边没反应过来,他甚至根本都没眨眼,只感觉一阵风从自己眼前掠过,老板就没了踪影。   孙老板:“……都别傻在这了,快跟上啊!”   越往前走,血腥气越浓,各种异兽的尸体也越来越多,能看出情况的危机,很多异兽身上的异晶石都来不及被取下。   偶尔几只异晶石被取下的异兽身上都带有一支金属箭,都是非   常干脆利落的一击致命。   ……虽然可能因为箭支不够用,还有不少异兽的额间其实只有一个箭支被拔出的血洞。   裴善将这些异兽的尸体慢慢看了一圈,每一只的伤口中都带有一点点残留的灵力,极淡,若不是裴善对常十肆身上的灵力感知非常敏锐,恐怕也察觉不到这藏在空气中的细微一缕。   他勾起手指将那可能比一根头发丝强不了多少的灵力握在掌心,这缕虚弱的灵力如同之前几次一样慢慢被他吸收进体内,与他本身的灵气融于一体。   丝毫没有半分排斥,顺利得好像本该如此。   裴善眨了下眼,唇角似乎想要往上扬起,但最终还是抿成一道担忧的直线。   等他再度起身的时候已经出现在夜灵花附近。   他没料到……眼前的一切就像是刚结束的灾难现场。   燃烧成焦黑的雪蜂尸体在地面上铺满厚厚几层,一片狼藉还伴着火苗的夜灵花上全是银白色的属于雪蜂的血液,雪蜂蜂后的半个脑袋被炸毁,体内雪白纯净的异晶石更是被重型武器炸成粉末。   无数子弹的空壳,满地的血腥味,甚至还有三具已经看不出长相但穿着黑血佣兵团作战服的尸体。   然而哪怕裴善找遍周围,却再也没发现熟悉的金属箭支,而蜂后异晶石上的灵气过分浓郁,他不知道是不是完全掩盖了常十肆无意间释放的微弱灵力。   他家十肆的气息在这里彻底消失。   难道他又是差了一点……   裴善突然想到什么,转头看向四周。   这片夜灵花生长在安息谷附近,而安息谷的重点特色,应该是一层厚重的浓绿瘴气。   而眼前看到的却全都是茂密的参天大树。   “老、老板!”   孙团长气喘吁吁地跟上来,却看到裴善正认认真真打量着附近的树。实际上任何地方的树都差不多,除了欧米森林的树可能要更加高大茂密一些之外,孙团长没看出有什么不同。   当然,他也不敢去质疑老板的举动,只能假装啥也没看到一般自顾自地喘着粗气接着说:“我们的人在、在另一条路上抓住了一批黑……黑血的人!”   “嗯。”裴善弓起手指敲了敲树干,听到孙团长的话之后也没回头,只   简单应了一声,“有人受伤吗?”   “他们应该是之前和一对散人团交手,损耗了大量的武器装备。”孙老板没忍住笑了一声,“我们的人直接在半路就把他们围困住了!没人受伤!”   裴善点点头,绕到另一棵树旁继续小心翼翼地打量。   “对了,老板!我听他们的意思,他们原本准备拿一个散人团当作诱饵,结果没想到那队散人团的领导者竟然是他们的死敌……好像是什么在伽马星上偷了他们谁的机甲,反正乱七八糟的,他们也是刚加入黑血不久,逃跑的时候黑血的团长根本都没带他们……”   听到某伽马星这个敏感字眼的时候,裴善刚想转身去问――结果身体才刚准备做出这个动作,就愣在了原地。   他看到自己的手,毫无阻碍地,穿过了那看起来真实无比的树干。   “绿瘴是迷路藤分泌出来的汁液,经过近千年地理环境等原因,形成的浓绿色雾气。”安京坐在会议室的首位上,他身上是一套铅灰色的商务西装,更衬出完美的身材比例,他正面带微笑着向常十肆和苏以星科普绿瘴的历史,“可以减少空气中的氧气,加大气间的压强……嗯,在你们眼中相当于加大重力,以及非常浅显的迷惑作用。”   常十肆面无表情表示并不想听,以及非常想请这个家伙把计算器收起来。   “若想再次形成同样浓重的雾气,需要近千年,这就等同于异人族要在这前面里面对很有可能到来的危险,我们就不得不大量购买武器装备,这一笔费用……”   “等等!”苏以星看着那只白净修长的手在计算器上快速拨弄,埋在血脉中危机感让他抵制住美色,忍不住开口制止,“我朋友明明说过,会帮你解决绿瘴的问题。”   虽然苏以星也不知道常十肆究竟有什么办法,但是现在不能让话题再被安京带着走了,他刚刚只是瞄了一眼计算器上的数字,感觉自己一见钟情的那颗心立刻死了。   “我当然不是不相信你们能解决,”安京叹了口气,以一种非常无可奈何地口吻说,“只是那还是我们的绿瘴吗?我们异人族一直以来都习惯绿瘴的保护,即使又有新的设备能够阻挡外来者,但没   有十年或者几十年的稳定性来确认,我们同样会担惊受怕。”   “小孩子会不敢出门,老者会郁郁寡欢,这一笔精神损失费――”   “啪!”   常十肆起身直接将手按在了安京拨弄的计算器上,非常冷静并坚定:“你想怎么样?”   安京微笑,微微仰头看他:“赔钱。”   没钱可赔的常十肆依旧维持着这个动作。   “好吧,”安京从善如流地收起计算器,“看来你们大概是赔不起。”   如果这不是在安京的地盘上,苏以星恨不得站起来对他怒喊。   那笔钱你就算把阿尔法主星掏空一半恐怕都不够!这是讹诈!勒索!   “首先第一件事就是请你们将我们的保护罩重新修理好,可以抵百分之八十的绿瘴补偿费。”   随着安京的声音,智能机器人已经将条款列好,最上面是红彤彤的两个大字“借条”。   莫名其妙就负债的常十肆看了眼自己怀里一无所知还睡得很开心的小常裕,最终还是忍了。   如果这就是吃饱一次的代价。   “当然,对于你们保护罩的使用效果,我们还需要有试用期,如果大多数人都反馈并不好用的话。”安京再次露出那熟悉的笑容,“那就不好意思了。”   “可以。”满状态的道真仙人表示完全没问题,如果他们愿意,他能做出三百六十种结界以供选择。   “那第二条――”   “安大人!”   那个长翅膀的南风突然急匆匆飞过来。   “又有人进来了!”   什么?!   常十肆难得露出诧异的表情。   有十年或者几十年的稳定性来确认,我们同样会担惊受怕。”   “小孩子会不敢出门,老者会郁郁寡欢,这一笔精神损失费――”   “啪!”   常十肆起身直接将手按在了安京拨弄的计算器上,非常冷静并坚定:“你想怎么样?”   安京微笑,微微仰头看他:“赔钱。”   没钱可赔的常十肆依旧维持着这个动作。   “好吧,”安京从善如流地收起计算器,“看来你们大概是赔不起。”   如果这不是在安京的地盘上,苏以星恨不得站起来对他怒喊。   那笔钱你就算把阿尔法主星掏空一半恐怕都不够!这是讹诈!勒索!   “首先第一件事就是请你们将我们的保护罩重新修理好,可以抵百分之八十的绿瘴补偿费。”   随着安京的声音,智能机器人已经将条款列好,最上面是红彤彤的两个大字“借条”。   莫名其妙就负债的常十肆看了眼自己怀里一无所知还睡得很开心的小常裕,最终还是忍了。   如果这就是吃饱一次的代价。   “当然,对于你们保护罩的使用效果,我们还需要有试用期,如果大多数人都反馈并不好用的话。”安京再次露出那熟悉的笑容,“那就不好意思了。”   “可以。”满状态的道真仙人表示完全没问题,如果他们愿意,他能做出三百六十种结界以供选择。   “那第二条――”   “安大人!”   那个长翅膀的南风突然急匆匆飞过来。   “又有人进来了!”   什么?!   常十肆难得露出诧异的表情。   有十年或者几十年的稳定性来确认,我们同样会担惊受怕。”   “小孩子会不敢出门,老者会郁郁寡欢,这一笔精神损失费――”   “啪!”   常十肆起身直接将手按在了安京拨弄的计算器上,非常冷静并坚定:“你想怎么样?”   安京微笑,微微仰头看他:“赔钱。”   没钱可赔的常十肆依旧维持着这个动作。   “好吧,”安京从善如流地收起计算器,“看来你们大概是赔不起。”   如果这不是在安京的地盘上,苏以星恨不得站起来对他怒喊。   那笔钱你就算把阿尔法主星掏空一半恐怕都不够!这是讹诈!勒索!   “首先第一件事就是请你们将我们的保护罩重新修理好,可以抵百分之八十的绿瘴补偿费。”   随着安京的声音,智能机器人已经将条款列好,最上面是红彤彤的两个大字“借条”。   莫名其妙就负债的常十肆看了眼自己怀里一无所知还睡得很开心的小常裕,最终还是忍了。   如果这就是吃饱一次的代价。   “当然,对于你们保护罩的使用效果,我们还需要有试用期,如果大多数人都反馈并不好用的话。”安京再次露出那熟悉的笑容,“那就不好意思了。”   “可以。”满状态的道真仙人表示完全没问题,如果他们愿意,他能做出三百六十种结界以供选择。   “那第二条――”   “安大人!”   那个长翅膀的南风突然急匆匆飞过来。   “又有人进来了!”   什么?!   常十肆难得露出诧异的表情。   有十年或者几十年的稳定性来确认,我们同样会担惊受怕。”   “小孩子会不敢出门,老者会郁郁寡欢,这一笔精神损失费――”   “啪!”   常十肆起身直接将手按在了安京拨弄的计算器上,非常冷静并坚定:“你想怎么样?”   安京微笑,微微仰头看他:“赔钱。”   没钱可赔的常十肆依旧维持着这个动作。   “好吧,”安京从善如流地收起计算器,“看来你们大概是赔不起。”   如果这不是在安京的地盘上,苏以星恨不得站起来对他怒喊。   那笔钱你就算把阿尔法主星掏空一半恐怕都不够!这是讹诈!勒索!   “首先第一件事就是请你们将我们的保护罩重新修理好,可以抵百分之八十的绿瘴补偿费。”   随着安京的声音,智能机器人已经将条款列好,最上面是红彤彤的两个大字“借条”。   莫名其妙就负债的常十肆看了眼自己怀里一无所知还睡得很开心的小常裕,最终还是忍了。   如果这就是吃饱一次的代价。   “当然,对于你们保护罩的使用效果,我们还需要有试用期,如果大多数人都反馈并不好用的话。”安京再次露出那熟悉的笑容,“那就不好意思了。”   “可以。”满状态的道真仙人表示完全没问题,如果他们愿意,他能做出三百六十种结界以供选择。   “那第二条――”   “安大人!”   那个长翅膀的南风突然急匆匆飞过来。   “又有人进来了!”   什么?!   常十肆难得露出诧异的表情。   有十年或者几十年的稳定性来确认,我们同样会担惊受怕。”   “小孩子会不敢出门,老者会郁郁寡欢,这一笔精神损失费――”   “啪!”   常十肆起身直接将手按在了安京拨弄的计算器上,非常冷静并坚定:“你想怎么样?”   安京微笑,微微仰头看他:“赔钱。”   没钱可赔的常十肆依旧维持着这个动作。   “好吧,”安京从善如流地收起计算器,“看来你们大概是赔不起。”   如果这不是在安京的地盘上,苏以星恨不得站起来对他怒喊。   那笔钱你就算把阿尔法主星掏空一半恐怕都不够!这是讹诈!勒索!   “首先第一件事就是请你们将我们的保护罩重新修理好,可以抵百分之八十的绿瘴补偿费。”   随着安京的声音,智能机器人已经将条款列好,最上面是红彤彤的两个大字“借条”。   莫名其妙就负债的常十肆看了眼自己怀里一无所知还睡得很开心的小常裕,最终还是忍了。   如果这就是吃饱一次的代价。   “当然,对于你们保护罩的使用效果,我们还需要有试用期,如果大多数人都反馈并不好用的话。”安京再次露出那熟悉的笑容,“那就不好意思了。”   “可以。”满状态的道真仙人表示完全没问题,如果他们愿意,他能做出三百六十种结界以供选择。   “那第二条――”   “安大人!”   那个长翅膀的南风突然急匆匆飞过来。   “又有人进来了!”   什么?!   常十肆难得露出诧异的表情。 第40章   安京立刻站起身,脸上之前始终挂着的笑容迅速抿成一条直线,严肃问:“具体什么情况?”   “只有一个人,站在外侧,没往里走。”南风说着还瞪了常十肆一眼――大概就是知道自己买了假冒伪劣产品后的眼神,“他说自己是阿尔法主星的外交官,有事情和您商讨。我验证过身份,他应该没说谎。”   “外交官?”安京思考片刻,点头,“请他进来。”   于此同时这位异人族的首领再次将脸上的笑容挂起来,面向常十肆:“真是不好意思,因为保护罩存在的明显漏洞,看来我们暂时应该没必要这么快就进行第二步了。”   “半成品。”苏以星抢先说,顺便把计算器按在掌心下面往后藏了藏,“我朋友就是刚刚抬手随意做的半成品,成品肯定不会这么简单。”   他说着还对常十肆使眼色。   “我去看看。”   常十肆本来也没打算听这人接下来的二三步,干脆起身往外走。   不可能啊?   道真仙人眉头微皱,就算刚才那只是他随手一挥设下的结界,也没道理这么轻松就被人破开?   更何况结界禁制如果被触动的话,常十肆肯定会有所察觉,可事实就是若这长翅膀的没过来说,他恐怕到现在都不会感觉到有什么不对。   南风看到身后那“伪劣产品供应商”跟着出来,故意在他前面“呼啦”一下展开翅膀,一脸不满地直接飞走。   常十肆懒得理会他那些都展露在脸上的小情绪,边想边拧眉思索,完全忘记自己还有一个同伴,两步就没了踪影。   刚跟出来的苏以星没找到自己的同伴,反而看到周围一圈正在探头打量着他的异人族。   平生第一次。   这位堪称欧米星第一散人的狩猎者,体会到了无助、弱小、又可怜的滋味。   安大人在他身后,笑着说:“我让人带你到处走一走,我们异人族这边的风景还不错。”   “不了不了不了!”苏以星连忙摆手,脚步跟着撤,“我去看看我那朋友伤怎么样了!”   这套路苏以星太懂了,转完一圈回来,再收一个天价游览费、导游费……他这辈子估计就要留在异人族打白工了。   其实常十肆走路的速度甚至比南风飞得还要快一点儿。   ――于是毫无任何心理准备,一眼就看到了正蹲在那和兔耳小男孩说话的男人。   他顿在原地。   之前一路绞尽脑汁也想不明白结界为什么会被人破开的问题,仿佛拨开了那层云雾,将正确答案凝成一个理所当然的身影,映在他眼中。   常十肆觉得自己早该想到的。   能让自己毫无防备的人。   只有他,也只能是他了。   明明应该有很多疑惑与问题的,比如这个人现在是不是自己绿瘴吃多了之后产生的后遗症,或者明明应该在修真界刻苦努力飞升的道侣又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但常十肆什么都没想,他只是不受控制地弯起唇角,在那半蹲在原地的长发男人有所察觉,猛然抬起头的时候,开口叫他――   “裴善。”   于是这直接冲上来的便宜道侣差点儿让他闪了腰。   “你真是……”   常十肆好笑地看着裴善,这家伙从明明起身跑过来的动作那么猛烈,等到他面前的时候反而突然变得小心犹豫起来的。本来常十肆还想他笑话一声呢――就像是他从前做过很多次那样,但看到那张眉眼如旧的精致容貌上突然红了一圈的眼,自己心底的也不知道怎么,也多了些莫名的苦涩。   他主动往前一步,很自然地握住裴善的手:“我――”   “我很想你。”裴善抢先说,眼眶还是红的,嘴角却往上扬起,可怜委屈又强忍着的模样。   他将常十肆的手紧紧握住,就好像时刻担心眼前这人一不留神就又会不见了一样:“十肆……”   “我在。”常十肆就受不了自家道侣这种委屈巴巴的‘柔弱’模样,抬手轻轻抓了抓他的长头发,故作轻松地说,“又不是多久没见。是不是我不在,他们有人欺负你了?”   裴善眼睛都不眨地看着常十肆。   其实好久了。   他本来就不是修真界的人,有没有什么太大的天赋,哪怕在常十肆给他的那方小世界里,他也是独自一人修炼了好久好久才终于能够飞升。   不过有些已经发生的事也没有必要再说出来……虽然这并不耽误裴善‘诉苦’。   “你一走,我就是道侣不在   身边的小可怜了,他们都跟着欺负我,”裴善胡诌的同时还不忘踩一踩曾经常十肆身边的那些‘知己’,“尤其是画皮女,她整天嘲笑我没有天赋肯定不能飞升,而且我之前去伽马星的时候见到了小拉莫他们,他们还欺负我,对我说你有了孩……”   他的喉咙像是突然被人直接掐住,彻底掐断了他后面的话。   “唔……”   窝在常十肆怀里的小家伙似乎也察觉到了什么,慢吞吞地从自家爹得衣领处露出一个睡眼朦胧的小脑袋。   小常裕看到面前这个怔住的男人,微微睁开眼睛,带着一点点迟疑,奶声奶气地小声打招呼:“呀。”   四目相对。   同样的桃花眼中一个还带着天真的迷惘,一个则瞬间红了眼尾。   常十肆差点儿忘了怀里还藏着一个小惊喜,笑着解释:“哦,这个是――”   “你好!”   南风正好挥着翅膀落下来,看到眼前这一幕后愣了半秒。   这个对常十肆并没有太多好印象的异人族看了眼‘假冒伪劣供应商’和‘主星外交官’交握的掌心,又看了眼外交官抿紧唇似乎强忍着什么的模样,加上有常十肆‘吃了绿瘴’的危险前科,外交官那通红的眼眶也变了种解释。   于是这位异人族丝毫没有已经成为电灯泡的自觉,硬生生挤到两人中间,背对着常十肆,非将两人交握的手分开,自己与外交官友好握手:“安大人非常欢迎主星来的外交官,已经在会议室等候了。”   裴善看了眼自己的手,又看了眼南风,嘴角微微往下垂。   很明显,南风并不是一个很懂得人类见面礼仪的异人族,这一番明明是表示友好的话,从他的口中说出来不仅毫无感情起伏,甚至听在裴善耳中还带着一种不满的敌意。   加上这个如同将他家十肆护在身后的动作。   面前这个异人族虽然长得也就马马虎虎,但是他有一双白色翅膀……他家十肆从前还和他说过妖族的那只臭凤凰的羽毛好看!   八杆子扯不上的联系都能让醋坛子打翻,裴善克制住自己莫名涌上心头的烦躁,不客气地抽回手:“嗯。”   南风倒是没看出他那一脸针对――说不定他就算看出来可能还以为这   针对是给常十肆的,毕竟这位外交官从‘假货商’的保护罩种走进来了,明显是当众打了‘假货商’的脸面。   没看‘假货商’现在那一脸复杂交错的表情!   “请这边走。”南风别别扭扭的对裴善做出一个邀请的动作,还不忘提醒常十肆,“你就不用跟着了。”   “凭什么?”   南风反应两秒,才注意到刚才这三个字并不是常十肆开口问的。   裴善根本没跟着南风走,反而一脸敌意的看着南风,在这位长翅膀的鸟人面前慢动作扣住常十肆的掌心,与他十指交握。   “我的家属为什么不能跟着?”   重点强调,我的家属。   “你们……”不怎么关心八卦的无辜异人族愣愣地看着两人的手,又看了眼常十肆怀里打着哈欠的小常裕,总觉得‘兄弟’这种关系似乎并不适用于他们两人之间。   常十肆一看裴善的表情就知道这醋坛子又变身了,果然啊,就算一段时间没见,也不能将裴善性格中带来的酸醋味道调和几分,只会变本加厉越演越烈。   ……依然那么讨人喜欢。   道真仙人的审美观大概就是随着自家道侣的性格越长越歪。   “你抱着,我把结界稳固一下。”常十肆把绑在怀里的小常裕解开,直接递到浑身僵硬的裴善怀里,顺便给仍旧带着几分迷惘的南风一个痛快,“这是我的伴侣。”   南风什么表情,裴善反正是顾不上看了。   他不太习惯或者说是带些排斥地用两只手抬着这个小不点儿柔软的小手臂,又不敢用力怕他疼,又看着这张和他家常十肆那么像的小脸蛋有些恼火,总而言之就是心情很复杂。   而突然被爹爹送人的小常裕直接吓醒了。   他无辜地蹬着落不到实处的小腿,就算裴善身上的气息让他感觉到有些熟悉,突然离开自己爹爹的怀抱也让这个小粘人精红了眼眶,转着小脑袋慌乱地去找常十肆:“爸爸――”   裴善沉下脸,微微躲着常十肆的视线,小声说:“不许叫!”   小常裕扯开嗓子:“爸!爸!”   想到这可能是常十肆和别人的孩子,或者别人偷偷用常十肆的基因拷贝出来的孩子――星际社会这种事情并不少见――裴善脸都青   了:“闭嘴!”   凶得小常裕的眼泪一下子就掉下来了,小家伙从出生到现在,常十肆哪怕说他两句,很快也就会在他委屈巴巴的小眼神中转头去哄他,可谓是一直被宠着,从来没受过这种气。   小常裕也不出声了,扁着小嘴,红着眼睛瞪他。   加固结界用不了多久,常十肆刚转过头的一瞬间,小东西的眼泪就和断了线的小珍珠一样啪嗒啪嗒直往下掉。   裴善:“……”   他怀疑自己遇到了对手。   而常十肆看到的就是小常裕在裴善手上哭得无助又可怜,那带点儿胖乎乎的白软小身子使劲往后躲。   本来只是想让他们培养一下父子感情的常十肆:“……”   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培养出来了什么隔代仇怨。   常十肆刚走到裴善旁边,小常裕就拼命了地张开双手对自己爹爹讨抱抱。心疼他的常十肆伸手将他接过来,小家伙立刻紧紧抱着他的脖子不松手,用小屁股对着身后那个凶自己的大坏蛋。   “他才这么小,你欺负他干什么?”常十肆拍着小常裕的后背,小东西这次哭得直打嗝,他有些头疼地说。   “……我们那么久没见,”裴善没解释,只是看起来有些不开心地垂下头,声音中带着一点点闷气,“我那么想你,你也不问问我,也不和我说什么,上来就凶我。我又没这个小东西那么会撒娇,你是不是嫌弃我了?”   南风生平第一次做了吃瓜群众,带着身边的兔耳男孩,两脸震惊地看着这一幕。   “南风哥哥,”小男孩低声凑过去,小声说,“我感觉他们两个有点儿像。”   南风默默点头:“亲生的。”   这种如出一辙的无辜装可怜套路让他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第41章   外人都能看出来的,常十肆自然感受得更明显。   早就说了,他怀里这小东西完全遗传到了他家道侣的撒娇黏人小脾气。现在正版和“缩小版”站在一起……常十肆收获到了双倍的幸福压力。   “他叫常裕。”常十肆拍着小常裕的背,笑着介绍。   裴善表情冷漠:“哦。”   他一点儿也不想知道这个小东西叫什么又是谁的孩子。   “你以前对他挺好的啊,”常十肆故意露出一副意外的表情,“嘘寒问暖一天要看八百遍――”   常十肆说到这的时候恰到好处地停下来,果然就看到裴善皱起眉,不服气地反驳着:“我才没有。”   心满意足的常十肆慢慢补充说:“――看它究竟什么时候能发芽。”   裴善停住脚步,有些没反应过来:“……啊?”   “感愿种。”常十肆伸出手指比了一枚小小的圆,又比了比哭着哭着就睡着的小常裕,“恭喜你,你用两年时间从秘境中挖出来的小种子终于长这么大了。”   裴善慢慢瞪大了眼睛,视线在常十肆脸上和他怀里的小不点儿身上来回打转,不可置信地小声说:“他真的是那枚感愿种?那不是我们的……宝宝?”   常十肆挑眉:“不然呢?”   “可是他小时候明明那么乖,开心的时候就在人掌心蹭一蹭。”裴善小声嘟囔着,嘴角却翘起来了一个明媚的弧度。   他想伸手去摸摸小常裕的小脑瓜,哪知道这个小家伙哪怕睡着了都非常嫌弃地躲开,把小脑袋深深埋在常十肆的怀里,乖巧地蹭了蹭。   裴善心底好不容易生出来的那点儿父子感情完全被小常裕给躲散了:“……长大了一点儿都不可爱!”   “我觉得挺可爱的啊,”常十肆笑着说,一手抱着小常裕,一手捏了捏裴善的掌心,“随你。”   一路跟在他们身后的兔耳男孩看着裴善被一句话就哄好的表情,悄悄对南风说:“南风哥哥,你快记下来!”   南风抖了抖翅膀,想借此抖掉自己身上的鸡皮疙瘩:“什么?”   “唉,”兔耳男孩老成地叹了口气,“怪不得你现在还单身。”   单身鸟南风:“……”   “我本来先去的伽   马星,后来他们说你来欧米星救人。”   “之前认识的一个小朋友给我发了求救信息,我就过来看一看。”   裴善故作轻松地说:“是和平鸽组织的志愿者吗?我刚才把其他人都救出来了。”   “我们裴善现在很厉害啊,”常十肆并不吝啬自己对道侣的浮夸赞赏,“不过,给我发消息的那个小朋友还在异人族里接受治疗,他受了很重的伤。”   虽然常十肆和裴善看起来就是在溜达溜达随意聊着天,但脚步却一点儿也不慢,最后南风还要带着兔耳男孩飞一段路才能紧跟在他们身后到达异人族部落。   刚走进来,被孤苦伶仃留在这边的苏以星立刻跑出来:“你终于回来了!那个学生刚刚醒了!”   “孙路醒了?”常十肆刚往前一步就被旁边‘绑架’了他一只手的道侣重新拽回来。   裴善把常十肆的手扣在掌心,微笑着面向苏以星:“你们是说孙路吗?和平鸽组织失踪的那个学生?正巧,我这次过来其实也和这件事有些关系。”   苏以星的目光从这两人毫不掩饰的亲密动作中挪开,迟疑着问了一句:“……外交官?”   “你好,”裴善伸出另一只手,“我是阿尔法主星外交官,裴善。我听我家十肆提起过你,很感谢你在欧米星上对我家十肆的帮助。”   “不、不客气?”苏以星有些僵硬地和裴善握手,眼神却一直往常十肆那边瞄。   所以这到底是什么情况?修个保护罩还能送个对象?   对南风,常十肆可以直接说,不用给他解释什么,但面对苏以星的时候,常十肆觉得自己还是要稍微认真的介绍一番――毕竟他还有一个将万道宗在阿尔法星系传承开来的伟大想法,而他们万道宗驻阿尔法星系的成员之中更是非常需要苏以星这样能打又会赚钱的人才。   常十肆扭头看向裴善:“你先去找安京吧,我去看看孙路。”   “我也要去!”裴善可没错过常十肆和苏以星的眼神交流,握着他的手不放。不过裴善这次并不是无理取闹的黏着人,他有正当理由,“之前救出来的那批人里面刚好有个女生让我替她给孙路带一句话。”   孙路的情况算不上太好,但至少看起来精神   还不错。   常十肆进去的时候,他还先开口安慰大家:“哥,我没事,反正就是一条腿,等我回去的时候可以做移植生长手术,最不济的话,安一个假肢也看不出来。就是我其他的朋友……”   “放心。”裴善站在常十肆身边冲他点了点头,“其他人现在都没事。”   孙路有些疑惑:“……你是?”   “阿尔法主星外交官,我姓裴。”裴善走到他身边,在与孙路握手的时候不经意露出了和平鸽总部的身份标志,“我们会尽力救助每一个人。如果后续治疗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地方,可以告诉我。”   “谢谢,”认出裴善身份后,孙路这才算完全放松下来,“我不后悔加入和平鸽的大家庭。”   “哦,对了,还有一件事。”裴善从孙路的病床前站起身,脸上笑容揶揄,“有人托我给你带一句话。”   “我?”孙路诧异地指了指自己。   裴善正经地将手背在身后:“一位叫做颜青的漂亮女士,托我告诉你,不管你变成什么样,她都会和你在一起。”   一直在旁边当背景板的常十肆一眼就看到病床上的孙路瞬间红了脸,他回忆了一下,插嘴说:“是那个最开始给小常裕冲奶粉,后来还和你吵嘴的那个女生?”   “……嗯。”孙路从喉咙里憋出来了一个音,若不是他现在行动不方便,恐怕都能钻到被子里面去。   常十肆用一种‘这桩婚事我同意了’的态度,非常自然地点头:“你俩挺般配,小常裕最近也要学走路了,等你俩结婚的时候可以让他当小花童。”   “哥,你别逗我了。”孙路臊得都不敢抬头去看他,嘴上却很诚实,“那个,我什么时候能回去啊……”   裴善回过神,承诺道:“等确定没什么事的话,我派人把你们一起送回主星。”   ……他刚刚听到他家十肆说起结婚,才意识到虽然两个人在修真界的时候举行了盛大的结契大典,但他们现在阿尔法星系,怎么说也必须要再补办一个婚礼吧?   那么也应该尽快和爸妈哥姐都说一声先准备着,最好能等他们一到主星就可以直接结婚。   他又看了一眼那个窝在常十肆怀里的小不点儿,虽然这颗小种子记仇又不   乖,但是当个婚礼上的小花童也还勉勉强强。   而且婚礼肯定还要邀请很多人,伽马星上的那个金毛小拉莫可以捎带着,嗯,和他家十肆称兄道弟的那个姓苏的也要给递一份请柬……   “裴先生?”安京看出来这位外交官从进来会议室之后就一直心不在焉,“你有什么问题吗?”   “我要结婚了!”裴善脱口而出,随后在安京有些诧异的目光中才反应过来,忙勉强收敛了一下脸上过分灿烂的笑容,顺着说,“不知道安大人到时候有没有时间可以去参加婚礼?”   安京脸上的笑容有些维持不住:“不好意思,裴先生……我们应该才第一次见面。”   所以主星外交官亲自过来一趟竟然是为了讨新婚红包吗?   安・一毛不拔超级铁公鸡・京表示,这人脸皮的厚度大概和他有一比。   “是我有些唐突了。”裴善吐出口气,把小激动的心情压一压,回归工作状态,“其实这次来拜访安大人,是想问一问安大人知不知道欧米星上的地下城组织,他们表面上应该挂着一个黑血佣兵团的名字。”   提到地下城,安京的表情也严肃起来:“你们对于这个组织了解多少?”   “说实话,并不太多。”裴善伸出手比了一个数字,“仅仅是地下城的规模,大概有一万以上黑血佣兵团的直属佣兵。但是同时,藏在其他佣兵团里的黑血不在少数,至少据我了解,绿藤佣兵团中同样有很多。”   安京两只手微微交叉,脸上的笑容彻底淡下去:“夜灵花。他们依靠夜灵花制作的粗劣基因稳定剂而控制住了欧米星上大半的人。”   “不久前绿藤佣兵团全面攻击地下城,”裴善看到安京听到这句话后立刻抬起头看向自己,“好消息是,绿藤佣兵团这次胜利了。坏消息则是黑血佣兵团或许提前得到了消息,大半数人都逃跑了。”   “以黑血佣兵团如今的规模,阿尔法主星已经认定这是一个正在危害整个星系安全的恐怖组织,”裴善观察着安京脸上的表情,“所以我们希望能够趁着刚刚重创黑血佣兵团的时机,派遣军队驻扎,进行清剿。”   如果说建设人类基地,异人族是稍微有些排斥的话。   那   么外星球派遣军队驻扎,对于一个星球真正的领导者来说已经可以说是一件把脸面完全砸在地上的恶劣行为。   ……幸好安京不是那么在乎脸皮的异人族首领。   他思索着,好像刚想到什么一样,开口说:“我听说,裴先生的爱人,好像也和黑血佣兵团有些矛盾?”   常十肆正带着刚被‘放出来’的小黑,联合在一起忽悠苏以星。   ……同时在旁边围着一群好奇的异人族。   身为万道宗在阿尔法星系的首位弟子,小黑小小的展示了一下她几乎瞬间消失的动作――比如前一秒站在苏以星面前,后一秒就出现在百米之外的树下。   “我只是简单学习了万道宗的心法,”小黑又在眨眼间回来。异人族这边的环境中本身就带着灵气,让她行动的时候更方便,这样两次下来甚至连呼吸都没乱,“先生更厉害!”   苏以星转向常十肆,愣愣地问:“所以那个保护罩,不是什么用精神力催发的防御武器?”   “我们万道宗一般把那个叫做结界。”常十肆摊开手,“需要的工具只有手,更准确的说,是灵力。我在异人族外面设置的也是结界,感兴趣的话一会儿可以带你去参观一下。”   “这也太像小说了。”苏以星即使亲眼目睹过,也有些不太相信。毕竟身为一个金牌销售,他对这种带有一点点宣传推销的语气太熟了,“都这么厉害了,那么你们万道宗现在有多少人?”   小黑想到那张纸上简简单单的几个名字,把视线递给常十肆。   “万道宗数万弟子,只是最近才向外发展。”常十肆丝毫不虚,“目前已经在伽马星成立了一个办事处,有总统扶持。”   “那你们是准备在欧米星成立一个办事处啊?”苏以星摆摆手,“我就是欧米星上的一个小小的散人,其实没准备在这边定居。”   “你加入的话就是元老级待遇,和小黑一样……”   “那个……”   一个小小的声音打断了常十肆的‘忽悠’。   他回过头,是那个长着兔耳朵的异人族小男孩。   兔耳男孩还是有一点点害怕常十肆,小心翼翼地拽着南风的衣服。但他看到小黑的时候,眼中却有着藏不住的羡慕。   这种羡慕让他鼓起勇气开口:“那个心法,我也可以学吗?” 第42章   常十肆往周围看去,除了说出口的兔耳男孩之外,还有其他异人族也都在好奇又忐忑的看着他们。   这简直就是数目不少的潜在万道宗弟子啊。   他冲着兔耳男孩招招手:“你过来,我先看一下。”   男孩下意识往南风身上靠了靠,但视线扫到小黑身上,心底那点儿说不明的渴求到底占了上风,还是让他小心翼翼地凑过去。   从表面来看,异人族和修真界的妖族真的很像。   万道宗之所以叫做“万道”,受众范围自然不会只在人类身上,数万弟子之中,仙魔妖鬼其实都有所涉及,而常十肆又是仗着年龄大看书多,样样都懂一些,再加上妖修普遍都长得好看,他对这方面也就稍微多钻研了一点儿。   幸运的是,兔耳男孩的体内筋脉走向与他了解的妖修并没有区别,甚至因为有安息谷内的充沛灵气日日夜夜滋养着,体内筋脉中也暗自蕴藏着些许灵气。   只是因为还不会灵活的运用这些灵气,只能让它们白白浪费。   “其实你们并不太适合小黑那套心法,”常十肆张开手,周围立刻就有异人族拿来了纸笔。很听话又有眼色,常十肆满意地点头,一边在纸上写着什么,一边随口说,“小黑现在学习的方向主要是一个字,快,适合她的娇小身材和灵活动作。”   “……我也很小,动作也很灵活。”兔耳男孩小声反驳。   常十肆在翻页的功夫眼疾手快地揪了一下男孩头:“你暂时需要做的是学会隐藏你的耳朵,不然跑再快,也要被抓住吃掉。”   他似乎只是很轻松地说出这句话,却没料到所有异人族听到后都瞪大了眼睛。   甚至就连刚和裴善一起过来的安京都顿住脚步。   并不是所有的异人族都能隐藏自己与正常人类不同的那部分,甚至整个异人族部落,除了安京和南风能够自如控制身体可以看上去与正常人类没有区别之外,其余异人族或多或少都存在一些问题。   尤其是年龄小的异人族,类似兔耳男孩这种身体上始终都保留一部分‘物化’的不在少数……这也是   异人族被人类捕杀的重要因素之一,在某些地下拍卖场中,异人族会被当成物件一样拍出惊人的高价,甚至在有些人眼中,圈养一位异人族为宠物是一件体现身份地位的‘时尚’。   所以这些年中,安京严令禁止年幼的异人族离开安息谷,只能以这种躲躲藏藏的方式避免异人族受到伤害,可异人族的性格和人类很像,尤其是叛逆期的孩子,越是不允许就越好奇、越想打破这个规矩。   也因此即使严禁异人族离开,每年也总会有不听话的孩子跑出去就再也没回来。   但是,假如年幼的异人族能够伪装成正常人类的模样……安京努力压下跳动频率过快的那颗心脏,眼睛都不眨地盯着常十肆接下来的动作。   “这是给你们的心法,是万道宗妖修入门心法中的一部分。”常十肆刚要将写好的心法放在兔耳男孩的手心,又在男孩激动要去拿的时候收回了手,“但是,想学心法必须加入我们万道宗,这本心法只有万道宗的弟子才能学。”   “等等!”南风拧紧眉头走过来,手掌搭在兔耳男孩的肩膀上,阻止他们家的这个小孩三句两句就被忽悠走,“我们怎么知道你说的是真是假?”   苏以星也在常十肆后面小声说了一句:“……买卖是应该验验货,而且在第四星的黑市还有专门检测异人族的设备。”   好歹苏以星也是在欧米星混过几年,听说过一些关于异人族的事情,毕竟这时代人一多,有着各种稀奇古怪癖好的变态也多了。这么多年异人族因为自己身上异于常人的部分被人捕杀绑架到快要个灭绝了,如果常十肆真的有能够完全隐藏的方法,简直相当于给了整个异人族一次重生。   “唉,”常十肆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作势就要把妖修心法收起来,“不相信我那就算了,反正不外传。或许你们可以让小兔子当个代表,他先加入我们万道宗,你们可以自己看效果。”   “我不是小兔子,”兔耳男孩扁着嘴小声说,“我叫段耳。”   “好的,”常十肆点头,“那小耳朵想加入万道宗吗?”   “我……”虽然南风不同意,但这位被直接起了个新名字的兔耳男孩却迟疑着想要点下头   。   “不行,”安京从后面走过来,表情严肃地打断兔耳男孩即将说出口的话,“我不允许异人族的任何一个人被当做试验品。”   “那我稍微降低一下条件,”常十肆直接改口,就像是专门等着安京出现提条件一样,“我可以为你们简单演示一遍,保证真实效果和我的演示没有任何差别,甚至更好。不过绿瘴的事情就此一笔勾销,彻底两清,你接下来的二三四五就不用再提了。”   “没问题。”安京答应得痛快,他虽然是个奸商,但拼命赚钱目的也都是为了异人族的发展,况且绿瘴虽然没了,但常十肆也为他们补了保护罩,不亏。   “不要答应得太快,我刚刚只是说了第一条,还有第二,”常十肆微微扬起头,与安京之前在会议室的模样差不多,“我需要正式建立万道宗驻欧米星办事处,除了小耳朵之外,其余人想要学习心法,必须上交培训费。”   安京听到这番话之后反而笑了,一种不合时宜的自信笑容。   “阿尔法主星当初派人来谈判,要建立人类基地的时候,还需要递交总价值十五亿星币的占地费用。”安京一席西装革履,面带微笑谈论当年坑主星的往事,“而且就在刚刚,您的爱人,裴善外交官还向我提议在欧米星上驻扎军队……说实话,我其实还没考虑好价钱。”   “安大人,”裴善一直在旁边静静欣赏他家十肆的机智美,没想到自己还会被cue到,“地下城组织既然选择在欧米星,最先危害到的一定是异人族。主星军队简单在此驻扎,目的是清剿地下城抓捕黑血佣兵团残留的恐怖分子,这是一场双赢的局面。”   安京微笑不变:“可这并不代表我不能收钱,毕竟欧米星并不是阿尔法主星的附属星球。”   明明知道安京说的都是些臭不要脸的话,然而裴善他、他还真没办法。   至少从绑架和平鸽组织这件事情来看,黑血佣兵团即使对异人族有威胁,可他们的最终目的肯定还是在阿尔法主星。   “可以。”而常十肆反口的速度也非常快,他受不了裴善被人欺负――哪怕这根本就是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建立万道宗办事处后,异人族都可以免去在万道宗的   入门培训费。”   “十肆……”   裴善恨不得现在扑过去亲他家十肆一口!   其实他来之前就听说过异人族首领安京的故事,也早就猜到肯定会有一笔天价临时驻扎费在等着他支付,对于阿尔法主星首富之子,事实上裴善根本不在意这些,但这并不耽误他因为常十肆在给他省钱而开心到想要转圈圈。   省下来的这笔钱他要都给十肆买买买!   异人族最熟悉的绿瘴此刻正附着在兔耳男孩的那双耳朵上,浓郁的深绿色已经完全掩盖住了那双长耳朵。   只能看到常十肆的手指在那片绿色中灵活地穿梭着,是哪怕所有人目不转睛看着都无法学会的灵活手法。   “好了。”   常十肆也没卖关子,收回手的同时也没浪费那层绿瘴,直接露出男孩的全貌。   ――那双垂到额头的长耳朵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对与普通人类没有区别的正常耳朵。   男孩在大家的注目礼中小心翼翼地摸了摸自己的耳朵,触感真实,触摸的感受与从出生那天起就跟随着他的兔耳朵没有任何区别……就像是在摸自己的耳朵。   “那本来就是你的耳朵,不是什么障眼法。”常十肆听到男孩的低声喃喃,好笑地说,“我之前只是引导你体内的灵气,将灵气淤堵的部分慢慢疏通开。听不懂也没关系,到时候你照着心法慢慢学就好了。”   “如果想要学到这种地步,”围在旁边的异人族没忍住开口,他看起来年龄比兔耳男孩大一些,身后拖着一条毛绒蓬松的大尾巴,“大概需要多久?”   “按天赋来定。”常十肆很认真地说,“短则几天,长则一年。”   周围突然变得非常安静。   常十肆不太确定这种安静是好是坏,只能继续解释一声:“最短也要几天,想要像我刚才那样几秒钟就搞定那肯定办不到。”   “你是说……”一位年龄稍大的异人族声音都在颤抖,“最长,只要一年?”   一年难道不长吗?   像常十肆这种天资卓越的人,根本无法理解什么人会用一年时间才能学会一个基础心法。就算最开始连心法都看不懂的裴善,也不过只用了三个月的时间就将整本心法融会贯通。   说一   年只是一个相对来说非常保守的时间,毕竟常十肆随意在周围异人族身上扫过,基本能确定他们的天赋几等,最差的估计也只需要七、八个月就能学会这套心法。   “所以,只要一年……”那位年龄稍大的异人族甚至红了眼眶,“我就可以再出去看看外面了。”   “真想去看外面世界,除了隐藏好自己的身份之外,你们更要有保护自己的能力。”常十肆不忘继续宣传,“隐藏身份对于妖修心法来说只是基础中的基础,接下来还有防御与攻击,加入万道宗后,这些内容我也都会交给你们。”   苏以星自从看到那个兔耳男孩变成普通男孩,甚至能够完美瞒过黑市最新监测异人族的设备后,整个人都处于一种大脑放空的状态。   直到听见攻击和防御。   这位之前一直保持怀疑态度的金牌销售没忍住扯了扯常十肆的衣袖:“我现在加入还来得及吗?”   年只是一个相对来说非常保守的时间,毕竟常十肆随意在周围异人族身上扫过,基本能确定他们的天赋几等,最差的估计也只需要七、八个月就能学会这套心法。   “所以,只要一年……”那位年龄稍大的异人族甚至红了眼眶,“我就可以再出去看看外面了。”   “真想去看外面世界,除了隐藏好自己的身份之外,你们更要有保护自己的能力。”常十肆不忘继续宣传,“隐藏身份对于妖修心法来说只是基础中的基础,接下来还有防御与攻击,加入万道宗后,这些内容我也都会交给你们。”   苏以星自从看到那个兔耳男孩变成普通男孩,甚至能够完美瞒过黑市最新监测异人族的设备后,整个人都处于一种大脑放空的状态。   直到听见攻击和防御。   这位之前一直保持怀疑态度的金牌销售没忍住扯了扯常十肆的衣袖:“我现在加入还来得及吗?”   年只是一个相对来说非常保守的时间,毕竟常十肆随意在周围异人族身上扫过,基本能确定他们的天赋几等,最差的估计也只需要七、八个月就能学会这套心法。   “所以,只要一年……”那位年龄稍大的异人族甚至红了眼眶,“我就可以再出去看看外面了。”   “真想去看外面世界,除了隐藏好自己的身份之外,你们更要有保护自己的能力。”常十肆不忘继续宣传,“隐藏身份对于妖修心法来说只是基础中的基础,接下来还有防御与攻击,加入万道宗后,这些内容我也都会交给你们。”   苏以星自从看到那个兔耳男孩变成普通男孩,甚至能够完美瞒过黑市最新监测异人族的设备后,整个人都处于一种大脑放空的状态。   直到听见攻击和防御。   这位之前一直保持怀疑态度的金牌销售没忍住扯了扯常十肆的衣袖:“我现在加入还来得及吗?”   年只是一个相对来说非常保守的时间,毕竟常十肆随意在周围异人族身上扫过,基本能确定他们的天赋几等,最差的估计也只需要七、八个月就能学会这套心法。   “所以,只要一年……”那位年龄稍大的异人族甚至红了眼眶,“我就可以再出去看看外面了。”   “真想去看外面世界,除了隐藏好自己的身份之外,你们更要有保护自己的能力。”常十肆不忘继续宣传,“隐藏身份对于妖修心法来说只是基础中的基础,接下来还有防御与攻击,加入万道宗后,这些内容我也都会交给你们。”   苏以星自从看到那个兔耳男孩变成普通男孩,甚至能够完美瞒过黑市最新监测异人族的设备后,整个人都处于一种大脑放空的状态。   直到听见攻击和防御。   这位之前一直保持怀疑态度的金牌销售没忍住扯了扯常十肆的衣袖:“我现在加入还来得及吗?”   年只是一个相对来说非常保守的时间,毕竟常十肆随意在周围异人族身上扫过,基本能确定他们的天赋几等,最差的估计也只需要七、八个月就能学会这套心法。   “所以,只要一年……”那位年龄稍大的异人族甚至红了眼眶,“我就可以再出去看看外面了。”   “真想去看外面世界,除了隐藏好自己的身份之外,你们更要有保护自己的能力。”常十肆不忘继续宣传,“隐藏身份对于妖修心法来说只是基础中的基础,接下来还有防御与攻击,加入万道宗后,这些内容我也都会交给你们。”   苏以星自从看到那个兔耳男孩变成普通男孩,甚至能够完美瞒过黑市最新监测异人族的设备后,整个人都处于一种大脑放空的状态。   直到听见攻击和防御。   这位之前一直保持怀疑态度的金牌销售没忍住扯了扯常十肆的衣袖:“我现在加入还来得及吗?” 第43章   既然曾经你对我们万道宗不信任,那么现在就要付出高昂的代价。   常十肆稍微指点了一下苏以星,于是这位看着自己徒手便能劈断一棵树的欧米星狩猎者,含着眼泪签下了恐怕要为万道宗卖命一辈子的“不平等”条约。   不过当自己的名字出现在那张小小的万道宗人员名册上的时候,苏以星也不知道怎么,对这读起来都有些拗口的三个字多了一些亲切感,就好像自己真的加入了一个大家庭里,受到了这个温暖家庭的庇护。   除了苏以星之外,异人族这边也同样在安京的代表下,与常十肆签订了异人族部落与万道宗驻欧米星办事处的合作项目,如之前商量过那些,妖修基础心法不收取任何费用,但要想学更高深的,类似攻击防御等手段,则按教程的区别规定不同的价格。   毕竟安京好歹也是欧米星真正的领导者,总不能‘举家’搬迁到万道宗的名下,也只能用了大半天的时间商讨出一个自己勉强能够接受的条件,比如用欧米星上并不缺少的异晶石来取代培训费用。   ……顺便帮助万道宗建设办事处,同时附带了大部分异人族作为万道宗的外门弟子,就连南风都被安京送出去作为万道宗驻欧米星办事处的临时负责人。听说南风曾经拒绝过,但最后还是面无表情地点了头,毕竟他是个没钱的穷鬼。   况且在经过常十肆的讲解之后,南风确实感受到了自己飞翔时比原来更加轻松自在,甚至听视力与听觉都要更敏锐一些。这样的事实让他对‘假冒伪劣供应商’的态度稍微改变了一些,再说万道宗驻欧米星的办事处中都是异人族,让人类去做这里的负责人南风也并不放心。   所以到最后,就算没有举家搬迁,也不过只剩下安京自己需要交这个培训费用罢了。   即使就算这样,安京签字的时候也如同要杀了自己一样痛苦,甚至都没忍住自己的情绪,衬衫领口处隐约露出了暗蓝色的鳞片。   苏以星侧过头和常十肆小声说:“我还以为他的异化物种会是鸡。”   毕竟铁公鸡一只。   “他人还是挺好的。”好歹是收了钱又有了一群外门弟子,常十肆   现在看安京都顺眼不少,自然也随口替他说两句好话,“毕竟他也是为了让异人族有自保能力,不至于一辈子都被圈养在这里。”   或许安京心里应该也希望,有一天异人族可以真正与人类和平共处。   不过在此之前,必须要消灭所有对异人族有威胁的危险分子。   无论是需要罩着自家宗门这些新鲜血液们,还是为了自己那些新仇旧怨,常十肆都认为应该尽快解决掉黑血佣兵团以及那个什么地下城组织这些讨人嫌的麻烦。   也是这个时候,裴善才想起完全被他遗忘在结界之外的孙会长一行人。   通讯接通的那一刻,孙会长都已经在结界外面转悠得想去砍树了。   “老板!您没事!”孙会长的声音中带着喜极而泣的哭腔,“安息谷到底是个什么鬼地方啊?我都在这片林子里走了六个小时了,不仅没走出去,连个鬼影都看不到,给你打通讯也拨不出去……我以为就要一直在这里面转圈转到死了。”   身为这个加固结界的设计者,常十肆默默喝了一口凉白开――这是安京准备的唯一待客饮品。   “别瞎说,”裴善沉着声音呵斥不懂事的孙团长,“安息谷的屏障难道不是这世间最伟大的发明吗?他的设计者一定才华横溢、玉树临风、温柔体贴又善良大方,你走不出来是应该的。”   怀疑自己被怼的孙团长:“……哦。”   苏以星凑过去小声问常十肆:“你这对象的表演……”   “嗯?”对于自家道侣的评价,常十肆笑得非常受用,“什么表演?”   “没……没啥。”苏以星坐直,顺便往旁边挪了挪。   这一对,真的,让人牙酸。   孙团长在裴善的指引下,终于从那片迷宫森林里退了出来,重新站在那片狼藉的雪蜂尸体之中。   “审过黑血佣兵团的人,根据他们的说法,自己都是些刚加入的小人物,”听到裴善问起那些人,孙团长连忙说,“没得到什么有用的消息。”   常十肆想到什么,开口问:“看没看到一个叫做权叔的中介?”   通讯里突然传来一个陌生男声,孙团长微愣,但直觉让他没把自己的困惑说出来,只是乖乖回答:“暂时还没发现。”   “封锁欧米星出入港口码头,”常十肆很自然地下命令,“抓到这位权叔。”   裴善在旁边无声的邀功:已经封锁啦。   常十肆笑着捏了捏他的掌心。   这种小互动孙团长自然没看到,他还在奇怪这个要求――虽然他在这陌生男声的命令下条件反射般安排下去执行。   “但是权叔在人类基地刚建成的时候就是欧米星上有名的中介了。”孙团长小心翼翼地问,“怎么突然就想要找他了?”   “他是黑血佣兵团的信息网!”苏以星提起这个人就来气,这次幸好是有常十肆在他们那一队才没有伤亡,不然八成全军覆没,权叔接着回去做他的欧米星中介,没人知道黑血佣兵团的阴谋诡计。   “不过我们现在都在安息谷里,”常十肆冷静地说,“外人都以为安息谷是必死之地,很难说黑血他们会不会以为我们死了,仍旧抓紧中介权叔那条线。”   眼看着这两人一唱一和,没参与过他们并肩作战的裴善心里不舒服了。   在常十肆说完之后,他立刻就把谈话权拐到自己手里:“如果那中介真没走,让绿藤的兄弟们抓人的时候隐秘一些,别打草惊蛇。”   “老板,我了解。”这熟悉的声音让孙团长松了口气,“您放心,这件事我一定亲自安排。那……您什么时候回来?”   听到这句话,裴善转头看向常十肆:“十肆,你准备什么时候走啊?”   亲耳听到自家老板那甜滋滋的声音,孙团长差点儿把手上的通讯器扔出去。   “没什么事的话我在这里多呆两天,”安息谷内的灵气充沛,也方便常十肆调养身体。再说万道宗的办事处还没建立,妖修的心法又没被他像照顾裴善那样特意精简过,恐怕异人族他们理解起来会有些问题,他也需要留下来多指点教导,“你可以先回去,顺便孙路的情况不是也应该尽快送回主星治疗?”   裴善假装没听到常十肆后面那句话,对孙团长丢下一句:“我过几天带你老板娘一起回去。”   也不管孙团长在对面是什么表情,直接挂断通讯,扭头气呼呼地看着常十肆。   “放心,”为了避免家庭暴力对他们异人族部落造成财产上的损失,安京微笑   开口,“我们这边采用主星最新的医疗舱,不用担心你们那位小朋友,只是单日治疗费用为一万八千星币……”   裴善头也给没回就要把付款码点出去:“我――”   常十肆按住败家道侣的手,对安京说:“从你的培训费用里抵。”   大不了他再找什么理由多加点儿培训费,怎么可能真掏这几万块钱!   几人从会议室出来的时候天都已经黑了,安京早就安排好了三间房留给他们休息,苏以星自觉没打扰,拽着小黑钻进了两个小房间,留下常十肆和裴善还在夜晚的安息谷里牵着手溜达着往为他们准备的大房间走。   不得不说,安息谷的景色的确很美,这时候土地贫瘠的伽马星应该正逢新一次的暴风季,而在欧米星上则是凉爽的微风吹拂起一片绿色的海洋,幽深的道路两边种植着某种发出暖色光芒的植物,时不时还有一些无害弱小的异兽从草丛中穿梭而过。   小常裕中途醒过一次,被常十肆塞了一枚异晶石之后又抱着吃光光慢慢睡着了。   不然裴善怕是享受不了此刻的温馨与安静……虽然他还是鼓着脸一副‘我不开心你快哄哄我’的模样。   “我之前不是要赶你走。”常十肆也顺着他,耐心说,“我只是觉得你还很忙,和平鸽、绿藤佣兵团还有什么外交官,你在这边的身份和在修真界的时候完全不一样……”   “没有不一样,”裴善低声打断他,“我都是你的爱人,男朋友,结契道侣。”   他扣着常十肆的掌心,他家十肆的掌心还是很软,只是原本应该感受不到任何粗糙的柔嫩手掌上却多了几道已经结疤的细小伤口。   ――明明就算从前长期持剑,这双手都不曾留下一处茧子,却只是在这边没多久,就变得伤痕累累。   常十肆注意到裴善的视线,才想起来还有这么一回事。因为在伽马星‘贫穷’习惯了,身上的每一滴灵力都用在刀刃上,这些无关紧要又不致命的小伤就放任自由懒得去管。   然而在裴善的目光下,他立刻运转体内灵力,有些心虚的将手掌上所有伤疤褪去,恢复成原本的模样。   顺便此地无银地解释着:“我没事。”   “你别骗我了,”   裴善通过两人相扣的掌心,将自己体内的灵力渡给常十肆,将他刚刚浪费的那一丢丢重新补满。声音闷闷地说,“你是从伽马星暴风口中走出来的,浑身是伤昏迷了三个月,之后又用控制阵法控制两台生物机甲……”   “一台。”常十肆否认,却也不太敢当着眼圈泛红的裴善面前说出另一台是怎么打下来的。   裴善也没追问,他只是握着常十肆的手,垂下头,没什么情绪起伏地小声说着:“我还是没用。”   “谁――”   “我在万道宗的时候就是你的累赘,什么都不会,修炼也不行,就知道天天缠着你……我知道他们都不喜欢我。”裴善根本没给常十肆插话的机会,“哪怕你现在都在阿尔法星系了,我还是没什么用,你受伤我也不知道,我也帮不上忙,就算我现在找到你了,好像也做不了什么。”   “……你已经有了很多能够帮你的朋友。”裴善长长吐出来一口气,“伽马星上的小拉莫,这边的苏以星,甚至欧米星的领导者安京,你和他们有很多的话可以聊,我都插不上嘴。”   常十肆叹了口气,伸手摸了摸裴善的长头发:“抬头。”   裴善听话的将头抬起来――   柔软的唇瓣印在他的唇上,随后牙尖探出来,凶巴巴地咬了他一口。   常十肆满意地看着自己留下来的牙印,按住裴善后脑胡乱揉了揉,把原本束好的头发都揉散了,这才觉得出了一口气:“还胡思乱想吗?”   裴善先是呆呆地摇摇头,随后又点点头。   “嗯?”   “想,”裴善凑过去,凑到一个两人说话时双唇都会若有若无触碰到的亲密距离,“我想别的了。” 第44章   裴善经验谈,在他家十肆面前偶尔示弱装乖卖可怜,会得到意想不到的完美效果。   前提是,没有一个比他更会撒娇更能卖乖的熊崽子。   “你该睡觉了。”裴善坐在床边,盯着抱住他家十肆不放手的奶团子,“你困得眼睛都睁不开了,为什么还不睡觉?”   “呀!”打着哈欠的小常裕努力用一双泪眼朦胧的大眼睛瞪着他,一双小手把自家爹爹的衣服都抓出来了褶皱也就是不松,气哼哼地看着把自己吵醒的坏家伙。   ……好吧,裴善已经第一百三十八次后悔,接吻的时候没注意,不小心压到了这个小气又记仇的小不点儿。   “我错了,”裴善能屈能伸,“你能不能自己乖乖睡觉啊,小祖宗?”   “哼!”取得胜利的小常裕把自己的小脑袋扭到一边去,在自家爹爹怀里蹭出一个舒服的位置埋好,闭上眼哼哼唧唧的对着常十肆撒撒娇。   全然忽略了床边等他让位置的裴善,用实际行动表示他不吃这一套。   “回到主星有专门的保姆机器人,”裴善很气,“到时候把你这个小不点儿扔过去,看你再缠着我的十肆!”   常十肆好笑地看着裴善坐在床边的憋闷模样,轻轻拍了拍迅速陷入梦乡不管不顾的小常裕,小心翼翼往旁边挪了挪,给他家道侣让开一个空间。   虽然他们其实可以不用休息。   但同床共枕对于这对修真界道侣来说,本就带着日常生活中的仪式感。   安京没在房间上亏待他们,床很大,偏偏裴善就要挤在常十肆身边蜷起来,将手避开小常裕的‘地盘’,轻轻搭在常十肆的肩膀上,眼睛也不眨的看着他。   “要是这个小东西不在……”裴善小声嘟囔着半句,剩下半句藏在他悄悄泛起的粉红色的耳尖上。   常十肆稍稍侧过头,唇贴在裴善耳边,不知道是怕吵醒又睡着的小常裕,还是某种突然冒出来的恶趣味,用低弱的气声说:“双修吗?”   裴善眸色暗下去,他微微仰头,用牙尖在常十肆耳垂上轻轻咬一口作为回应。   修真界的双修之法有近百种,但大体也不过是灵、肉两大类。   大多数的结契道侣之间都会选择肉   体双修,毕竟修真界修士多数体质都不错,这种双修方式不会给道侣双方带来太多的疲劳感,其中的欢愉享受也同样不少。   常十肆从前其实也比较喜欢这种方式,他乐得享受又懒得费力,床上一躺,接下来的主动权就全都交给裴善,轻松又愉快。   相比起来,灵体双修对于一位活了上千年的师叔祖来说就实在有些太刺激了,哪怕他和裴善也算是成婚几百年的老夫老妻,灵体双修的次数一双手都能数得过来。   若不是小常裕还挂在他身上睡觉……   常十肆没再犹豫,主动勾住裴善的指尖,将那与他模样差不多的元神顺着两人相触的指尖,经由体内灵脉,慢慢移动到裴善的身上,整个过程毫无阻碍。   这一幕如果被修真界的其他人知晓,或许会震惊到说不出话。   让道真仙人嫌弃的灵体双修,大部分修真界道侣可能一辈子都完成不了一次。   寻常修士很难接受另外一人的灵气进入自己的体内,毕竟只要稍有不慎,二者的灵气但凡受到一丁点儿的排斥,轻者修为尽毁,重者痴傻甚至死亡。更别说分出一缕元神去另一个人的身体中‘交流探查’,在修真界,元神就相当于一个人的魂魄,元神受损那就是半只脚踏入了阎王殿。   不过这些在常十肆与裴善面前全都不是问题,两人的元神早都习惯了这样随意‘串门’,他们对彼此全然信任,在对方的身体里就像是在自己家中一样悠闲自如。   裴善含住常十肆的唇,将他没忍住的喘息声全部吞到自己肚子里……   常十肆现在一根手指头都不想动。   他浑身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出了一身的汗,甚至现在还能感受到刚刚大脑一片空白连呼吸都彻底忘记的余悸。   裴善贴在他颈侧,握着他的指尖,呼吸还没平缓,脸上的笑容却愈发明媚。   现在的他漂亮又乖巧,完全看不出之前用灵体把常十肆折腾一遍又一遍的模样。   不过……   常十肆想到之前没控制住自己的元神不小心看到的事情,轻轻反握住裴善的掌心。   ――他刚刚无意间‘看’到了在他飞升之后,裴善的这些年。   对于一位热爱出门惹事的道侣来   说,裴善这些年的生活可以说是贫瘠又乏味。修炼,修炼,修炼。其他唯一的娱乐就是和常十肆的老朋友们斗嘴……甚至有时候是在边斗嘴边修炼。   说实话,常十肆从来没见过裴善这么认真的模样。常十肆自然是知道自家道侣非常聪明,但在修真一途上却并没有什么天赋,在他的印象中,裴善也只在短短的两段时间里努力修炼过。第一次是在刚遇到他的时候因为好奇而一头钻到修行的海洋中,用了几年时间还在练气期徘徊就默默放弃了;第二次则是万道宗宗主来和他商量飞升的事情,被裴善不小心听到了,这位刚刚结丹的天外来客意识到刚确定关系的爱人不会一直都在修真界陪他,发奋努力冲了两个修为阶层,直到再难往上一步,这才看起来稍微放松了一些。   但就算是这两次努力的过程中,裴善也经常凑过来缠着自己,撒娇卖萌讨个吻,从来不会像刚刚常十肆看到的那样,恨不得一整天不停歇的修炼。   一日复一日,甚至连画皮女都不会再对他冷嘲热讽。   常十肆骄傲于自家道侣的努力,也心疼他的努力。   “累不累?”裴善并不知道自己的记忆在无意间被看到了,正小心翼翼地凑过去问‘服务反馈’,“头疼吗?”   这两个问题常十肆都没回答,他只是认真看着裴善那双眼睛,轻声说:“我也很想你。”   裴善弯起了那双漂亮的桃花眼:“我知道。”   “刚开始也是因为小常裕和你很像,我才能耐住性子哄他。”毕竟道真仙人在修真界也是衣来伸手生活不用自理的人,什么时候还要把一个小婴儿当祖宗,哭了要哄饿了要喂,再到现在面不改色轻松熟练的换尿布。   还不是因为小常裕继承了他家道侣的八成可爱模样。   “他是我们的孩子。”   不过最后哄着哄着就哄出了真心父子情……常十肆觉得这一点暂时就不要和正在小感动的裴善补充了。   “我以后会努力对这个小家伙好的,”裴善悄悄摸了摸小常裕的头发,睡梦里的小常裕没对他那么排斥,甚至因为身体还记得这个人的灵气,无意识地用小脑瓜蹭了蹭裴善的掌心,蹭得裴善心都软了,完全忘记小   常裕醒来时的霸道小模样,“也会很爱他的。”   ……   这段塑料父子情的保质期只有一宿。   第二天,小常裕就用嚎啕大哭表示他只需要一个爹爹的爱。   “我没碰你,”裴善故意把手搭在常十肆肩膀上,趾高气昂地看着用一双藏着水珠的大眼睛使劲瞪他的小混球,“我现在碰我对象你都要管了吗?”   小常裕气呼呼地从常十肆怀里往上爬,要把这个坏蛋的手爪子从他爹爹肩膀上推下去。   让常十肆感觉自己好像成为了这对父子间的背景板。   “乖,”常十肆拍了拍小常裕的背,又揉了揉裴善的头――裴善同样把长发变成利落的短发,摸起来还有一点点扎手,倒是让常十肆觉得挺好玩的,“你也乖。”   “哼!”小常裕气得鼓起小脸颊,挑衅一样用手抱住常十肆的脖子,仰起头亲了自家爹爹一下巴口水。   裴善挑眉:“哎,你是不是……”   眼看着裴善就要跟着凑过去亲一下,真正的苏姓背景板幽怨地开口:“能不能考虑一下周围单身人士的心情?”   苏以星是一早上过来跟着异人族一起聚在楼下的小广场上训练万道宗的心法,他主要是跟着小黑学,小黑又在常十肆身边站着,于是他也被迫‘欣赏’了一家三口浓情蜜意的日常。   “你看看小黑……算了小黑还小,”苏以星把伸向小黑的手指向不远处的南风,“看看这只鸽子脸都黑了,你们好意思在单身人士面前秀恩爱吗?”   并没有聋的南风脸更黑了,他没展开翅膀,而是一步步走到苏以星面前,言简意赅:“打?”   苏以星站起身活动活动筋骨,笑着说:“妥。”   小广场中间迅速让开一个圆形空间给他们。   常十肆站在一旁没有阻止,毕竟他清楚南风约战并不是为了苏以星刚才那句玩笑话,更多的是想要试探自己现在的水平。   他们两位不管在异人族还是人类之中都是天赋不错的佼佼者,估计昨天也是研究了整夜的心法,能够切身体会到自己身体的变化,这才一早上等不及想找谁试探一番。   苏以星肯定不能和擅长速度的小黑打,散人团那些人从前就不是他的对手,至于裴善和常十   肆他根本就不想主动提这种事来自取其辱――即使他根本没见过裴善动手。   南风这边的情况和苏以星也差不多,安京他打不过,其他异人族又不堪一击,自然就瞄上了人类那边的苏以星。   所以两位也算是一拍即合,成功约了一架。   苏以星都站在南风对面了,却突然想到什么,开口说:“你是准备点到为止还是决出胜负?”   点到为止也就是互相确定一下自己身体的变化,至于决出胜负……   南风微微眯了下眼睛,没怎么犹豫直接开口:“胜负。”   “那也应该有些输赢赌注吧?”苏以星不意外这个回答,保持微笑,“就赌异晶石,旁观者自由下注,我在你们这里是弱势人类,输赢比稍微高一些应该没问题吧?”   虽然听起来有些怪怪的,但好像也没有什么不对的样子。   南风虽然经常和安京在一起,但恐怕没能学习到对方一丁点的经商头脑,简单粗暴地点头同意:“嗯。”   苏以星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了:“稍等,我准备一下。”   他打开自己的智脑,敲击几下,放到一边。   只见半空之中投影了一道横幅,上面写着――   “热烈庆祝第一届异人族&人类交流友谊赛正式开幕!”   哪怕醋坛子裴善对苏以星单方面存在隔阂,也不得不说这个人的确很有头脑,任何方面。   “人才。”裴善举起智脑,点击留影保存,准备回到主星以后,有机会传给外交部作为友好纪念。   肆他根本就不想主动提这种事来自取其辱――即使他根本没见过裴善动手。   南风这边的情况和苏以星也差不多,安京他打不过,其他异人族又不堪一击,自然就瞄上了人类那边的苏以星。   所以两位也算是一拍即合,成功约了一架。   苏以星都站在南风对面了,却突然想到什么,开口说:“你是准备点到为止还是决出胜负?”   点到为止也就是互相确定一下自己身体的变化,至于决出胜负……   南风微微眯了下眼睛,没怎么犹豫直接开口:“胜负。”   “那也应该有些输赢赌注吧?”苏以星不意外这个回答,保持微笑,“就赌异晶石,旁观者自由下注,我在你们这里是弱势人类,输赢比稍微高一些应该没问题吧?”   虽然听起来有些怪怪的,但好像也没有什么不对的样子。   南风虽然经常和安京在一起,但恐怕没能学习到对方一丁点的经商头脑,简单粗暴地点头同意:“嗯。”   苏以星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了:“稍等,我准备一下。”   他打开自己的智脑,敲击几下,放到一边。   只见半空之中投影了一道横幅,上面写着――   “热烈庆祝第一届异人族&人类交流友谊赛正式开幕!”   哪怕醋坛子裴善对苏以星单方面存在隔阂,也不得不说这个人的确很有头脑,任何方面。   “人才。”裴善举起智脑,点击留影保存,准备回到主星以后,有机会传给外交部作为友好纪念。   肆他根本就不想主动提这种事来自取其辱――即使他根本没见过裴善动手。   南风这边的情况和苏以星也差不多,安京他打不过,其他异人族又不堪一击,自然就瞄上了人类那边的苏以星。   所以两位也算是一拍即合,成功约了一架。   苏以星都站在南风对面了,却突然想到什么,开口说:“你是准备点到为止还是决出胜负?”   点到为止也就是互相确定一下自己身体的变化,至于决出胜负……   南风微微眯了下眼睛,没怎么犹豫直接开口:“胜负。”   “那也应该有些输赢赌注吧?”苏以星不意外这个回答,保持微笑,“就赌异晶石,旁观者自由下注,我在你们这里是弱势人类,输赢比稍微高一些应该没问题吧?”   虽然听起来有些怪怪的,但好像也没有什么不对的样子。   南风虽然经常和安京在一起,但恐怕没能学习到对方一丁点的经商头脑,简单粗暴地点头同意:“嗯。”   苏以星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了:“稍等,我准备一下。”   他打开自己的智脑,敲击几下,放到一边。   只见半空之中投影了一道横幅,上面写着――   “热烈庆祝第一届异人族&人类交流友谊赛正式开幕!”   哪怕醋坛子裴善对苏以星单方面存在隔阂,也不得不说这个人的确很有头脑,任何方面。   “人才。”裴善举起智脑,点击留影保存,准备回到主星以后,有机会传给外交部作为友好纪念。   肆他根本就不想主动提这种事来自取其辱――即使他根本没见过裴善动手。   南风这边的情况和苏以星也差不多,安京他打不过,其他异人族又不堪一击,自然就瞄上了人类那边的苏以星。   所以两位也算是一拍即合,成功约了一架。   苏以星都站在南风对面了,却突然想到什么,开口说:“你是准备点到为止还是决出胜负?”   点到为止也就是互相确定一下自己身体的变化,至于决出胜负……   南风微微眯了下眼睛,没怎么犹豫直接开口:“胜负。”   “那也应该有些输赢赌注吧?”苏以星不意外这个回答,保持微笑,“就赌异晶石,旁观者自由下注,我在你们这里是弱势人类,输赢比稍微高一些应该没问题吧?”   虽然听起来有些怪怪的,但好像也没有什么不对的样子。   南风虽然经常和安京在一起,但恐怕没能学习到对方一丁点的经商头脑,简单粗暴地点头同意:“嗯。”   苏以星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了:“稍等,我准备一下。”   他打开自己的智脑,敲击几下,放到一边。   只见半空之中投影了一道横幅,上面写着――   “热烈庆祝第一届异人族&人类交流友谊赛正式开幕!”   哪怕醋坛子裴善对苏以星单方面存在隔阂,也不得不说这个人的确很有头脑,任何方面。   “人才。”裴善举起智脑,点击留影保存,准备回到主星以后,有机会传给外交部作为友好纪念。   肆他根本就不想主动提这种事来自取其辱――即使他根本没见过裴善动手。   南风这边的情况和苏以星也差不多,安京他打不过,其他异人族又不堪一击,自然就瞄上了人类那边的苏以星。   所以两位也算是一拍即合,成功约了一架。   苏以星都站在南风对面了,却突然想到什么,开口说:“你是准备点到为止还是决出胜负?”   点到为止也就是互相确定一下自己身体的变化,至于决出胜负……   南风微微眯了下眼睛,没怎么犹豫直接开口:“胜负。”   “那也应该有些输赢赌注吧?”苏以星不意外这个回答,保持微笑,“就赌异晶石,旁观者自由下注,我在你们这里是弱势人类,输赢比稍微高一些应该没问题吧?”   虽然听起来有些怪怪的,但好像也没有什么不对的样子。   南风虽然经常和安京在一起,但恐怕没能学习到对方一丁点的经商头脑,简单粗暴地点头同意:“嗯。”   苏以星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了:“稍等,我准备一下。”   他打开自己的智脑,敲击几下,放到一边。   只见半空之中投影了一道横幅,上面写着――   “热烈庆祝第一届异人族&人类交流友谊赛正式开幕!”   哪怕醋坛子裴善对苏以星单方面存在隔阂,也不得不说这个人的确很有头脑,任何方面。   “人才。”裴善举起智脑,点击留影保存,准备回到主星以后,有机会传给外交部作为友好纪念。 第45章   裴善刚想收起智脑的时候,才注意到自家哥哥悄无声息地给他发过消息。   就算安息谷什么都不缺,科技水平直逼阿尔法主星……然而通讯信号也并不见得比伽马星好多少。   【裴安:我到了,安大人已经把同意驻军申请书发过来了,你在哪?】   时间来自三小时之前。   ――那时候裴善还没醒,正抱着他家十肆睡得正香,然后被醒来的小常裕狠狠一口给咬醒了。   裴善在小常裕气呼呼地阻拦下,从他的帽兜兜里掏出一枚异晶石扔到‘苏以星胜利’的投影下方,孤零零的一枚与隔壁大大小小的异晶石堆形成了强烈对比。   苏以星对这种情况很满意,双方相差越是悬殊,他自然就越可能得到更多。   异晶石在异人族这边不值钱,但是拿出去那都是以万为单位的星币啊!   他摆出架势,哪怕为了钱,也要拼尽全力了。   常十肆却没什么注意力去看这场‘友谊赛’,他稍微往旁边走了两步,无奈地看着红眼眶冲他委屈的小常裕,更无奈地抬头看着裴善:“你和他还抢什么零食啊?”   “呀!”   小常裕很生气地附和着叫了一声。   “这不是随手方便吗?”裴善小声嘟囔着,“我又不是不还你,你还哭什么啊?还是不是男孩子了,整天除了哭就是告状。”   他说着,随手从储物戒指中掏出了两颗极品灵石塞在了小常裕的手心。   说白了,异晶石也不过只是灵石的替代品,论其中的灵气浓郁度,自然比不上修真界正八经的灵石……更别说裴善掏出来的还是极品。   握着两颗从没见过的极品灵石,呼吸间都是‘香喷喷’的美食味道,小常裕瞪大了自己那双亮晶晶的圆眼睛,完全忘记他刚刚还很生气耍小脾气。   “你还带了这些?”常十肆看着被裴善主动上交的储物戒指,神识稍微探入其中打探一番,就被那些从前明明很熟悉的东西晃了眼。   储物戒指是万道宗炼器宗师特别制作的,认真说的话这大概是两人结契时收到的礼物,可比普通储物袋的收纳范围大十倍有余,常十肆留给裴善的那颗小星球就放在储物袋里。   由此可知,   现在这里面究竟塞了多少东西。   至少足够道真仙人现在随意挥霍自己灵府内的灵气。   “还有天令,”裴善小声在常十肆的耳边说,“飞升雷劫的时候它替我挡着,断了一截陷入沉睡状态,我把他留在主星让专业人士帮忙照顾。如果可以的话,我想尝试用天令制造出一架可变形的精神类机甲,在这边使用起来或许能更方便一些。”   “可以啊,”常十肆把储物戒指重新戴在裴善的手指上――他们家中的习惯就是裴善管钱,“我之前还和希卡利说我有一架机甲叫做天令,制作完成之后可以带过去让他看一看。”   到时候正好可以带着大儿子出门显摆显摆。   莫名其妙扯到了希卡利,裴善深呼吸,告诉自己不要闲着没事瞎吃飞醋。   ……但还是好气哦,他家裴善这么快身边就有了那么多他都不熟悉的朋友。   所幸,裴善还可以用另一件事来把常十肆的注意力转移过来。   “十肆,有一件事我要告诉你。”他小心翼翼打量着常十肆的表情,“我哥要过来了。”   苏以星的身体素质比南风要强,但南风可以飞翔的那双翅膀完全弥补了这方面不足,两人其实打得挺好看,周围所有的异人族包括人类小黑都目不转睛地盯着他们。   常十肆和裴善的悄悄离开并没有引起谁的注意。   他们正在往安息谷结界的方向走。   “你的那个亲哥哥?”常十肆迟疑着问,“就是你曾经说,平时总板着脸欺负你,小时候总让你背锅的那个哥哥?”   以前为了搞小可怜人设黏着他家十肆,裴善胡说八道了一大堆,现在也只能硬着头皮去圆谎:“……我哥哥其实对我还挺好,虽然看起来有些严厉冷漠,但对家里人都非常暖心。至于小时候欺负我,嗯,反正也都是过去的事了,认真想一想其实也算不上是欺负我……”   “这样啊,”常十肆点头,“其实我也觉得你应该不可能被人欺负。”   裴善凑上常十肆主动放下来的台阶:“是啊,我还是很聪明的,他每次想欺负我的时候都没有得逞。”   因为他转头就会对着爸妈姐姐告状,倒打一耙。   常十肆虽然没说,但他太了解裴善了   ,大概也能猜到这对兄弟小时候的相处场景。平日里不伤感情的吵吵闹闹,不苟言笑的哥哥永远吵不过自己的戏精弟弟,憋闷又委屈的被迫背锅,但最后弟弟冲他撒撒娇,那些小情绪就烟消云散了。   这样看来,他还莫名其妙同情起来那位素未谋面的哥哥了,就像他偶尔会同情被裴善气得直接动手的直性子画皮女。   当然,同情归同情,等再出现这种情况,他还是要站在自家可爱会撒娇又有一点点无伤大雅小心机的亲爱道侣身边的。   谁让他喜欢?   “我是不是应该给哥哥准备见面礼?”常十肆也只能用这种方式给从前饱受亲弟折磨的哥哥一些补偿了,“他有什么喜欢的吗?”   “他也就是军部的糙汉子一位,喜欢机甲武器高科技,”裴善撇嘴,用常十肆能听到的声音自言自语,“你都没送给我什么重逢礼物。”   常十肆抱着小常裕,往上举了举:“我给了你一个儿子!”   刚吃了一颗灵石的小常裕打了个嗝,配合地张开双臂:“哈!”   “那你把他送给我哥吧,”裴善非常认真地提议,“我哥应该很喜欢自己的小侄子!”   刚对裴善有了一点点改观的小常裕重新鼓起脸颊:“哼!”   裴安等后面过来的大部队跟上来之后,才带着人登上了欧米星的飞船码头。   一群身着阿尔法主星标志的士兵站在这边整齐地列队准备,惹得原本喧闹的码头都不由自主安静下来。   “这里是主星第一军团,”副官站在最前方,将自己的声音扩出去,“经调查,某威胁星系安全的恐怖组织出现在欧米星范围内,第一军奉命来到欧米星进行排查,将暂时封锁码头港口,禁止不明人员出入,还请大家不要慌乱,配合第一军行动。”   “重复,这里是主星第一军团……”   裴安按了按帽子,在副官的声音中独自一人悄悄离开,跟着安京发来的地图,凭着一支枪安然无恙地走到了安息谷的边缘。   穿着白色西装的俊美男人正站在那边,看到他的模样,扬起唇角行了一个军礼:“好久不见,裴上校。”   “久违,”这一路走过来肯定不会轻松,但裴善的表情却始终严谨冷淡,   “安大人。”   安京和他有过接触,倒是也不觉得他的态度有什么不对,身体微微侧开一个位置:“请进,欢迎来到欧米星。”   即使在裴安的视线前方全是茂密的树木,看不出有什么‘门’之类的东西,但他脸上却没露出丝毫的疑惑,径直走过去――至少在他自己的视线中,这更像是直接冲着一棵树的树干撞上去。   ……只是并没有任何碰撞的痛觉。   他看着周围与外面截然不同的场景,下意识回头……身后没有树,有的只是一层琉璃般的半透明屏障,这位年轻上校的表情中难得露出一丝诧异。   “很不错的保护罩,”安京也很满意,没有异人族带领,别人根本进不来,比之前的绿瘴要安全很多,毕竟绿瘴有时候会无差别的攻击所有人。“不过我们的设计师称呼它为结界,意义好像更贴切一些。”   “结界?”   裴安怀疑自己可能是在什么地方听过这个名字。   或许是在他弟弟的‘口述性自传传奇小说’里。   裴安刚这么想着,就看到前方迎面走过来的两个人,背着光,看不清楚两人的模样。   但仅仅凭着身形,裴安也能认出其中一位是他那总让人瞎操心的亲弟弟。   至于另一位……裴安微微眯了下眼,心中已经有了大概的猜测。   常十肆也看到了和安京并排走在一起的男人。他一路上已经悄悄想过裴善的哥哥会是什么模样,在裴善的长相之上添加诸如军人、严肃、不苟言笑但对家人很温暖等等特征,最终成为一个想象不出来的诡异人形。   但是真看到裴安,他才发现这些形容词放在这个男人身上贴合又恰当。   裴安和裴善的五官或许有七分相似,但叠加气质之后两人其实不太像亲兄弟,裴安沉着成熟有担当,裴善则就像一位天马行空的小少爷……或者说,因为有裴安这样的家人,才会把裴善养成这种讨人喜欢的性格。   也是这一刻,常十肆才有了与裴善家人见面的真实感。   ……莫名其妙的有一点点紧张。   “十肆,你放心。”裴善都察觉到了常十肆身体的紧绷,捏了捏他的肩膀安慰道,“我哥挺好的,而且非常开明,我早就和家里人说过我   们的事,他们都很喜欢你。”   虽然更多时候他们都在怀疑‘我家十肆’是裴善臆想出来的人,毕竟在裴善的描述里,他家十肆优秀到不像个人。   两边距离已经能看清双方的模样,裴善抬手挥了挥:“裴上校!”   裴安留意到裴善身上没有任何伤口,不可见地松了口气,点头:“小裴先生。”   他的目光顺势转移到裴善旁边、或许是他亲弟妹的人身上。   没有三头六臂甚至看起来有些精瘦,穿着打扮简约大方,容貌俊秀气质淡雅,让人感觉很舒服……有些像是摆弄笔墨的艺术生,看着他就能想象到这个人没事绘画、下棋、品茶等模样,应该可以说是长辈很喜欢的那种儿媳妇。   看起来就是个应该被保护的人,哪有一点儿像裴善胡诌的那样?听裴善整天他家十肆多么多么厉害,裴安还以为自己会面对一个金刚芭比。   “你好,”常十肆也走到了裴安面前,声音还有些僵硬,“我是常十肆。”   “我知道你,”裴安努力露出一个亲和的表情与他握手,“裴善刚醒来的时候总和我们提你,你看起来和我想象中差不多。”   ――偶尔的礼仪性客套是应该被允许的。   常十肆能看的出来裴安的友好态度,这让第一次见家长的道真仙人状态轻松不少,他把手中之前就准备好的见面礼递过去:“这是一点儿小心意。”   裴安看着面前那只修长干净没有一点儿粗茧,仿佛娇生惯养般长大的手。   又看到手上握着的那个圆球――他一眼就看出那是生物机甲的控制按钮。   “本来抢了两辆,但是我答应把其中一辆给一个同伴,”常十肆耐心解释,“现在我手中只有这一个能当做见面礼。”   安京正大光明凑过来看了一眼,嫉妒到面目全非:“常先生真的太大方了。”   裴安则微微愣住,不太确定地说:“这是你抢的,在伽马星上?”   “嗯。”常十肆点头,“你知道这件事?”   “所以伽马星上那个人,”裴安勉强控制自己的语气,希望不会太惊讶,“真的是你?”   虽然之前裴善追到伽马星说要找他家十肆,但裴安心底并不是特别相信以一己之力结束伽马星内战   的人就是裴善要找的人,只是无条件地跟着自己弟弟的态度走,至于结果如何并不在他的考虑范围内。   再加上刚刚对常十肆的第一印象,让他下意识忽略了常十肆就是伽马星上那个人的可能性。   他看起来非常年轻,根本让人想象不出来他举起刀枪的模样。   再说还有一点――   “我听说,你还有个孩……”   裴安的话未说完,就彻底停住。   在裴善的‘恶意建议’下,会打扰他和他家十肆拥抱的小常裕被迫从自家爹爹的怀中转移到了后背,但这并不耽误活泼的小崽崽积极努力‘越狱’。裴安看着常十肆说这句话的时候,小家伙刚好把小脑袋搭在了爹爹的肩膀上,大眼睛好奇地看着他。   裴安已经不需要再质疑。   这小脸蛋,与裴善小时候一模一样。   的人就是裴善要找的人,只是无条件地跟着自己弟弟的态度走,至于结果如何并不在他的考虑范围内。   再加上刚刚对常十肆的第一印象,让他下意识忽略了常十肆就是伽马星上那个人的可能性。   他看起来非常年轻,根本让人想象不出来他举起刀枪的模样。   再说还有一点――   “我听说,你还有个孩……”   裴安的话未说完,就彻底停住。   在裴善的‘恶意建议’下,会打扰他和他家十肆拥抱的小常裕被迫从自家爹爹的怀中转移到了后背,但这并不耽误活泼的小崽崽积极努力‘越狱’。裴安看着常十肆说这句话的时候,小家伙刚好把小脑袋搭在了爹爹的肩膀上,大眼睛好奇地看着他。   裴安已经不需要再质疑。   这小脸蛋,与裴善小时候一模一样。   的人就是裴善要找的人,只是无条件地跟着自己弟弟的态度走,至于结果如何并不在他的考虑范围内。   再加上刚刚对常十肆的第一印象,让他下意识忽略了常十肆就是伽马星上那个人的可能性。   他看起来非常年轻,根本让人想象不出来他举起刀枪的模样。   再说还有一点――   “我听说,你还有个孩……”   裴安的话未说完,就彻底停住。   在裴善的‘恶意建议’下,会打扰他和他家十肆拥抱的小常裕被迫从自家爹爹的怀中转移到了后背,但这并不耽误活泼的小崽崽积极努力‘越狱’。裴安看着常十肆说这句话的时候,小家伙刚好把小脑袋搭在了爹爹的肩膀上,大眼睛好奇地看着他。   裴安已经不需要再质疑。   这小脸蛋,与裴善小时候一模一样。   的人就是裴善要找的人,只是无条件地跟着自己弟弟的态度走,至于结果如何并不在他的考虑范围内。   再加上刚刚对常十肆的第一印象,让他下意识忽略了常十肆就是伽马星上那个人的可能性。   他看起来非常年轻,根本让人想象不出来他举起刀枪的模样。   再说还有一点――   “我听说,你还有个孩……”   裴安的话未说完,就彻底停住。   在裴善的‘恶意建议’下,会打扰他和他家十肆拥抱的小常裕被迫从自家爹爹的怀中转移到了后背,但这并不耽误活泼的小崽崽积极努力‘越狱’。裴安看着常十肆说这句话的时候,小家伙刚好把小脑袋搭在了爹爹的肩膀上,大眼睛好奇地看着他。   裴安已经不需要再质疑。   这小脸蛋,与裴善小时候一模一样。 第46章   “他……叫什么?”   裴安小心翼翼往前多挪了两步,看着眼前这个肖似裴善的奶团子。小常裕立刻转过身子躲开,只用一只大眼睛警惕地看着凑上来的陌生人。   “常裕。”常十肆把这个总往自己脖子上爬的小家伙再重新抱回怀里,顺便阻止他把小脑袋往自己怀里埋的行为,“打声招呼?”   小常裕抱着自家爹爹的手臂,不情不愿地哼了一声:“哼唧。”   惯来严肃的裴安都被这个小不点儿逗笑了:“他和裴善很像。长得像,脾气更像。”   裴安比裴善年长五岁,小时候裴家长辈还比较忙,小裴善基本上就是交给他和江潇两个小孩照顾,裴安能长成现在这样无论经历什么事情基本都可以面不改色的性格,有百分之九十九的原因就来自照顾裴善的那段岁月。   毕竟小小的裴安从刚有一个模样可爱弟弟的新奇到这个小娃娃脾气竟然那么可恶的心累,心理状态得到了巨大的改变。   然而裴善本人对这种‘鉴定’一点儿都不服,气势汹汹地反驳:“我才没有他这么大的祖宗脾气。”   裴安底气十足:“你可以回去看一看,家里都有录像。”   “录像?”常十肆挑眉。   裴善脸色都变了,连忙挡在裴安面前,仗着自己身高已经和自家亲哥哥差不多,把裴安的脸挡起来,对他家十肆说:“没――”   裴安歪了下头,非常轻松地从裴善肩膀上露出了脑袋:“回家我找给你看,从出生到成年都有,好多。”   “好。”常十肆笑着点头。   “你也有一堆黑历史!”裴善破罐破摔地拉着亲哥哥一起下水。   “十肆弟弟又不在乎我,”裴安毫不在意,“我的黑历史有什么重要的?”   “那可以给我看一看。”当了一路背景板的安京突然笑着说,“我挺好奇裴上校小时候是什么样子的。”   裴安收敛下脸上的笑容,官方又客气:“安大人说笑了。”   安京不可置否,反正脸上仍旧挂着和从前没什么区别的微笑。   到底不是在自己的地盘上,接下来几人也没像之前一样旁若无人的说笑,只有裴安始终想摸一摸小常裕的小爪爪,但都被小常裕   脾气很大地躲闪开。   去往异人族部落中心区的这段短短路程中,裴安真正认识到了什么叫做“血脉相连”。   不过也有那么一点点不同。   毕竟他照顾小裴善的时候总恨不得把那个小东西扔一边不管,然而现在哪怕小常裕连个正脸都不给他,裴安仍然觉得这个奶团子非常可爱。   苏以星拽住南风的翅膀,直接把他压在地上动弹不得。   很明显,胜负已分。   南风拧紧眉头将翅膀在地上扑腾两下,咬牙切齿:“你赢了。”   “谢了!”苏以星笑着从地上站起身,顺手想给南风拽起来――结果对方自己扇着翅膀站起身,冷着脸扭头就走。   苏以星摸了摸鼻尖,倒是没在意对方的态度。   他赢得并不轻松,衣服被搞得破破烂烂满是灰尘,脸颊上还带着被南风翅膀划出来的细碎血痕。   从外表上看,他比南风要凄惨太多。   但是……   “我赢了!”苏以星勉强抑制住自己脸上的表情,避免自己太得意再被周围这群异人族打死,“谢谢大家的鼓励和支持。”   虽然并没有人为他鼓掌。   不过苏以星也不在意这些,他兴奋地走向前面那一堆钱……哦不,比钱还珍贵的异晶石。   结果他的手还没碰到异晶石的黑壳壳,不远处就传来了一个恨不得要了他命的声音。   “这是什么情况?”安京在不远处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我不知道你们外面是什么规矩,但我们异人族部落内部严禁聚众赌博。”   苏以星维持着弯腰的姿态,彻底僵硬。   “按照异人族法律,赌资充公,并处以三倍赌资数的罚款。”安京说着,看向身边的三个人,“不过鉴于苏先生可能不太了解异人族的情况,又是首次犯,只将赌资充公,应该合情合理吧?裴上校?”   裴安和安京打过几次交道,知道这次应该算是对方手下留情,也没再争论这些小事:“可以。”   他说完,顺势随意地将眼神挪向苏以星的位置――裴善之前进了安息谷之后就再没消息传来,裴安其实对这里面的情况没有多少了解,半小时前他连自己弟弟的对象叫什么都不知道,更别说如今和常十肆绑定那些人了。   然而   当看清苏以星的长相之后……   “贪星?!”   裴安睁大了眼,惊呼出声。   从听到安京叫的那声裴上校后,就特意小心侧过身子的苏以星还是没躲过去,站起身,有些尴尬地揉了揉鼻尖:“……队长。”   “你们认识?”   裴善和常十肆并肩坐在床上,加上小常裕从常十肆怀里露出来的那双大眼睛,三双眼同步好奇地打量着坐在桌子两侧的那两个人。   裴安虽然很快控制住自己的情绪,但眼中还是藏着旧友相逢的惊喜,而苏以星尴尬归尴尬,在裴安说找个方便地方谈一谈的时候,还是听话地跟着来到常十肆他们在异人族这边的房间。   “还在学校的时候,他是小我三届的学弟,贪星是他自己家传的机甲,很厉害,大家也都跟着叫他贪星。”裴安解释,“我们一起做了很多军方面向学生的救援类任务,后来我毕业考入第一军,就没再一起行动。”   “我最后得到他的消息,是他在准备军部训练生的最终培训,结果那次培训出了意外……我们找到了贪星的残骸,却再也没找到他。”   裴安缓缓吐出一口气:“三年后,军部定义为你已牺牲,还为你申请了一枚烈士勋章。”   “……啊……”苏以星根本就不敢和裴安对视,瞎胡乱扯,“这也太麻烦了……”   可惜并没有人配合他粗糙的表演。   “好吧,”苏以星见糊弄不过去,也只好叹了口气,小声说,“这件事只能从我申请军部训练生开始说。”   阿尔法主星的联盟大学是全星系1的综合性学校,其中军事学院更是每年都与主星军部有合作,大四生可申请军部训练生,经历多种培训,总积分排名前十的可以分配给各大军团实习。   苏以星是那一届的佼佼者,s基因强度等级,还拥有一架家传的s型生物机甲,等前几项个人培训结束,他的积分排名更是遥遥领先,到了后期团队训练的时候基本上同一届的学生都主动过来热情邀请他。   “我选择加入其中最,“因为我之前都是跟着学长们做任务,在同届学生里并没有固定的团队,当时也只是考虑到大家的综合积分,随便挑了一个最   高的。我们那一届的最终训练地点就在欧米星。”   “当时欧米星上的人类基地正在建设中,我们的任务就是作为基地的守卫,避免异兽闯入。之前几天都一切正常,结果到我们刚要离开的时候,同小组的一个人突然失踪了。因为贪狼是同队中最好的一架机甲,他们最终决定一起出去找人,留我自己在基地看守……但这些人刚离开,欧米星不知道为什么突然爆发了兽潮,许多明明生活在森林深处的凶猛异兽却莫名其妙离开森林袭击基地。”   “准确来说,它们只对着我攻击。”   苏以星现在想起来,指尖仍旧忍不住颤抖。   “我将异兽群重新引入森林深处,整个过程中,都没有看到任何一个原本说是去找人的队员。”苏以星自嘲地笑了笑,“贪星再强大,也不可能以一敌万。最终贪狼的驾驶舱被异兽撕碎,我也受了重伤。”   “再醒来的时候我就在人类基地里了,那时候我已经整整昏迷了一年半,基因等级从s直接掉到了a的边缘,在网络上我也成了查无所人的状态……而且我怀疑在欧米星爆发的那次兽潮又蹊跷,所以就想暂时留在这里,希望能调查出来具体原因。”   其实这些话完全经不起推敲,他要是真的想调查当初事故的原因,也没有必要隐姓埋名好几年。   ……常十肆听着,甚至感觉后面那句不过是个蹩脚的借口。   裴善似乎想到了什么,微微皱眉:“你真的姓苏?”   苏以星并没有回答。   不过沉默有时候也是一种答案。   “怪不得。”裴善小声嘀咕一句。   常十肆扭头看向裴善,没说话,等着自家道侣主动坦白。   【阿尔法主星有几个大家族,苏家应该是其中最枝繁叶茂的一个,听说现任苏家家主有三十六个孩子,像是养蛊一样养继承人,他不管亲生孩子们耍什么阴谋诡计,只有活下来并且最优秀的那位才能入得了他的眼。】   裴善传音给他家十肆。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苏以星应该是从前这一辈最优秀的人,如果没出事的话他很有可能会是苏家的下一任领导者。】   既然这样,常十肆基本也能猜到苏以星的想法。   首先兽潮那件事有   九成可能性并不是意外,但失去了在苏家赖以生存的实力,甚至连基因等级都退化到无法再驾驶苏家传家的那架s型生物机甲,苏以星哪怕回去也不可能再得到任何重视。   从他失踪一年多,苏家都没有任何消息传出来,他也就更能确定。   倒不如就躲在欧米星,当做真正的苏以星已经死了。   “管他什么苏家汪家,你现在是已经卖给我们万道宗的人。”常十肆安慰着苏以星,“但我们万道宗也有一个宗旨,护短。”   他上下嘴皮轻轻一碰,便决定了某个家族的未来――   “你要是想当这个苏家家主,那我们就帮你抢过来。” 第47章   接下来两天,大家都住在安息谷里面,谁都没再提主星苏家的事情,苏以星则是本来也没把常十肆说的话当真。   能将苏以星逼到‘死遁’的苏家,在苏以星心底就像是一座攀登不了的高山,他根本就没想过、也没勇气去正面硬抗,更别说什么争权夺位。   常十肆的心意他领了,别的他也就当作是说说而已。   况且这两天他也忙到没时间去想东想西――强制没收全部‘赌资’的安京觉得友谊赛的这个想法不错,决定将赛事推广起来。但和常十肆他们一同闯入安息谷的那个散人小队,安京并不放心,现在还把人圈在一起不让他们到处乱走。所以整个异人族部落里的人类只剩下这么几个,裴善和常十肆这对是满级大佬,裴安又是综合素质极高的军部上校,断了条腿的孙路现在还依靠着医疗舱生活,小常裕更不用想。   只剩下小黑和苏以星作为人类方的主要战斗力。   安京用每场一颗异晶石作为报酬,邀请两人参与到友谊赛中……对于安京来说,这真的是大手笔了。   于是苏以星忙着把没收的赌资赚回来,那些什么家族爱恨情仇的电视剧心思完全被他抛到了脑后。   ……如果说有什么能激励他回到家族争权的话,恐怕只有主星苏家在千年底蕴下越滚越多的珍贵财产了吧。   裴善在旁边看着苏以星为了一枚异晶石打鸡血一样的车轮战,又看向旁边小黑和兔耳男孩和谐相处的友谊赛场――小黑并不像苏以星那样在异人族里拉满了仇恨。   妖修的心法虽然和常十肆给小黑的那套有些差别,但某些地方比如灵气的吸收转化等方面还是有些共通点,加上小黑之前几乎寸步不离地跟着常十肆,经常听到一些常十肆对异人族指导,现在面对这些异人族也能说上几句自己对于妖修的理解――裴善在旁边听着,都是些正确的方法――而且因为小黑年龄小,很轻松就融入到异人族少年堆里。   兔耳男孩正顶着那双垂下来的兔耳朵,闭上眼鼓着脸使劲用力,只听到轻轻‘噗’一声,左边的长耳朵就变成一只普通的人类耳朵。   “啊!”他惊喜地摸了摸这只耳朵   ,小黑在旁边鼓了鼓掌作为祝贺。   虽然只有一只,整体看起来还有些滑稽,但他却是异人族中第一位可以变幻身体部位的少年。围观的那些异人族都同样为他开心。   “谢谢你!”兔耳男孩顶着只剩下的一只长耳朵,偷偷从怀里递过去一枚异晶石。他手上的异晶石并没有外层的黑壳壳,看起来就像是来到安息谷之前被他们一炮打碎的雪蜂蜂后体内的那枚银白色异晶石,准确来说,安息谷里面的异兽体内都是这样干净漂亮纯度非常高的异晶石。   兔耳男孩那只‘人类’的耳朵泛起一层淡淡的粉红,他带着两分羞赧地小声说:“这个送给你。”   小黑没和他推脱,很自然地收下来。她兜里其实已经揣了好几枚这样的异晶石。   “这些异人族小孩儿都很早熟啊?”裴善在旁边看得清清楚楚,转头凑到他家十肆耳边八卦,“我看这个小兔耳,加上那边的狐狸尾巴,还有那个猫爪子……都看好我们家小黑了。”   虽然小黑也是常十肆在裴善不知道的时候认识的小朋友,但裴善其实对她还很有好感。   毕竟在刚知道裴善身份后,小黑立刻就称呼他为夫人……虽然很快就在裴善的要求下改口叫做小裴先生。   裴善觉得,小黑性格和画皮女有那么一点点像,可情商要比画皮女高出一万倍不止,自然也就将小黑纳入自己人的领域范围之内,这时候看到那些异人族小孩儿对着小黑献殷勤,立刻就扭头告状。   常十肆抬头看了眼裴善指出来的那几个人,倒是不怎么放在心上:“他们比小黑小又没有小黑强,就算小黑真早恋了也不吃亏。”   况且小黑那姿态完全就是‘拿钱办事’,莫得感情。   “而且小兔耳还挺好的,”常十肆想了想,“现在都是自家人,他俩要是情投意合我也不会棒打鸳鸯。”   裴善没忍住笑着说:“我感觉我们好像变成正在考虑女儿婚事的老父亲。”   “那我应该是开明老父亲,”常十肆弯起眼角,“你可能是整天吹枕边风的恶毒后母。”   “我哪有。”裴善小声反驳,凑近一步,贴在常十肆的耳边轻轻吹了一口气,“再说,也不知道我吹的枕边风,道真   仙人你还可还满……”   脚边的小常裕突然“吧嗒”一下站不稳地用两只小爪子紧紧抱住他的小腿,可怜巴巴地打断就两人的对话:“爸爸!”   常十肆连忙弯下腰,耳尖毫不留情地擦过裴善的唇,他把注意力收回来,牵着小常裕的两只小手,给予这个哭着喊着不想学走路的奶团子最大的关心:“乖啊。”   “刚才不是还站得挺稳的?”心头暗恼的裴善在一边故意地小声说,“又开始用装可怜来吸引我家十肆的注意力。”   这小家伙玩得这些都是他小时候玩过的套路,裴善一眼就能看穿。   小常裕没搭理他,努力仰起头,那双大眼睛水汪汪地看着常十肆,说话的时候奶里奶气又带着稍显含糊的口齿不清:“爸爸,痛痛……”   “你都没迈出去,就站这么两分钟――”   裴善的话还没说完,常十肆就蹲下身把小常裕抱起来,小常裕两只软乎乎的小手臂顺势挂在常十肆的脖颈上,小脑袋撒娇一样挨着自家爹爹蹭了蹭。   常十肆一颗心都快被怀里这个小家伙蹭化了,真情实感体会到了那些昏庸君王烽火戏诸侯时候的心情:“不走了不走了我们不走了。”   这下裴善要委屈死了:“……十肆!”   “劳逸结合,”常十肆安慰他,“循序渐进,再说小常裕还这么小呢。”   小常裕奶声应和着:“嗯!”   然而裴善亲眼看到在常十肆没注意到的地方,这个小东西冲着他毫不客气地翻了个白眼。   他还年龄小什么都不懂!裴善觉得这小家伙早就成精了!   “对了,”常十肆没看出这对父子间的风潮浪涌――或者说看出来了他也打算当没看到,“裴安看了万道宗的基础心法,试验过后,和我商量说想要在军部全面推广这套心法。”   万道宗的基础心法和妖修心法本身具有的局限性不同,它其实适用于所有人。   只不过诸如小黑或者苏以星这种有点儿修真天赋的,身体素质的提高会感觉得更明显一些,类似希卡利那些没有丝毫天赋的普通人,最多也就会起到强身健体的保健效果。   然而在裴安看来,这个保健效果简直立竿见影。   他之前在伽马星停留了几天,   和希卡利多有交流,自然也亲眼看到希卡利像是发神经一样整天缠着拉莫总统修炼那本所谓的万道宗心法――希卡利找了印刷厂高价印刷了一批万道宗心法,烫金封面大方古朴排版讲究,比小黑手上只认真包着白纸封皮的小册子高大上不知道几百倍。   可惜拉莫总统刚上任,每天要处理的公务恨不得堆满整个书房,哪还有闲心去看这些?一天中仅仅能够休息的四个小时,还要被自家这个侄子拽出来学习……就算小册子的作者是他们整个伽马星的恩人,希卡利是他最宠爱的侄子,他开始也实在受不住,和裴安这个外人抱怨了两句。   裴安最初还觉得拉莫这对叔侄真有些莫名其妙,结果当他亲眼目睹拉莫总统从抱怨到缄口不言,而面色却由最初的萎靡变得越来越红润健康,而他的左腿早年受过伤,原本走路还稍微有些迟缓,结果裴安却无意间看到这位伽马星的新任总统在楼梯间健步如飞的场景。   他托性格圆滑的副官仔细打探,最终怀疑这一切应该真的和那本所谓心法有关。   因为着急支援欧米星,裴安本来还想着等这边事情处理完之后再回伽马星确定,哪知道会正好碰到常十肆,又亲眼见到了修炼心法后的成功案例。   裴安本就对这套心法感兴趣,再听说连安京那守财奴都和常十肆签订了什么培训协议,当即毫不犹豫就敲定了军部合作。   当然,目前这一切还处于口头约定的环节,具体事宜还要到主星和军部领导团亲自去谈。   裴善知道如果只是全面推广基础心法的话,常十肆应该不会迟疑犹豫。万道宗的基础心法在修真界应该称得上是人物,哪怕裴善最初在万道宗里被人人怀疑警惕着,但知道他修炼基础心法的时候也没人阻挠。   “裴安的提议让我产生一个想法。”站在角落中的常十肆轻声说,“我想在主星建立一个军队。”   和致力于走遍全星系的万道宗办事处不一样,常十肆只想在军部中有一个可以绝对信任的小团队。   “这个军队可以安插在裴安那里,挑选一些背景干净又具有修真天资的人,”常十肆说,“最好是单灵根……这个可能需要   我自己去找。”   裴善了解常十肆,他肯定不是想加入军部,毕竟他家十肆懒得管事不说,也最不耐烦被人管他,军部和政部那些复杂的人情利益他可能连听都不愿意听。   可是就是这样的常十肆,却提出想要在主星建立军队。   裴善猜到了:“因为我?”   “不然呢?”常十肆挑眉,“我听裴安说了,三年前你是因为飞船故障坠落到修真界。而这三年造成飞船故障的内鬼始终没有找到。之前你们秘密前往伽马星,在中途也遇到了拦截,说明内鬼仍旧在其中。”   “即使现在我们已经知道这些事都是由黑血还是那什么地下城的恐怖组织做的,但不抓到里面的内鬼,我们无论做什么都会小心翼翼碍手碍脚。”   “裴安猜测是内鬼应该是在军部,但不确定是谁,我就只能把所有人都当做不可信任的敌人。”常十肆说,“况且有关于你的事,我肯定是要亲自负责把那个人或者那群人抓出来。”   裴善听着常十肆理所当然的语气,现在却只想抱着他亲一口。   把那张总能说出这么多好听话的嘴堵住,尝一尝这个人是不是糖做的。   ――可惜他家十肆怀里那个瞪着他的小不点儿阻碍了他的行动。   裴善只能退而求其次,靠在常十肆身后轻轻搂着他:“那我们接下来是要找单灵根吗?背景干净的人,应该不能从军部中找吧……”   他说得仿佛很轻松,但按照他对军政部那些老古董的了解,这并不是一件能够轻松面对的事情。甚至就连裴安想要在军部内推广万道宗的心法都绝对不容易。   不过没关系,反正天塌下来还有他爸裴团长顶着。   “学校。”   常十肆可能对军部里面的腌H事不太了解,但这个想法并不是随口一说。他为此专门调查过,联盟大学有八万三千多名学生,单独一个军事学院就有三万多人……这么多人里面,想要找出五六个单灵根应该不难吧?   而且道真仙人没去过这种学校。   有一点点、一点点、一点点的想去玩。   “那我陪你一起去,正好我最近还在休假呢。”裴善用头发蹭了蹭裴善的脸颊,“不过去上学的话就不能带着小不点儿了,到时   候可以让我爸妈照顾,或者送到幼儿园有小朋友陪着一起玩。”   他故意拖长了调子:“多开心啊――”   “不!”小常裕鼓着脸颊凶巴巴地瞪他,“哼!”   明明在说正经事,为什么最后却总会变成这对父子不正经的犀利交锋,常十肆不懂也不参与,只默默看着这一大一小用这种永远不会好好说话的方式‘培养感情’。   常十肆的学生之旅没能顺利展开。   绿藤佣兵团的孙团长时隔多天,终于有了消息。   “我们刚从安息谷回来后,真打听到那为中介权叔果真没走,还在欧米星上待着。”不过孙团长的模样并不愉快,在通讯投影中甚至还看出了咬牙切齿的神态,“本来是想着别打草惊蛇,找人偷偷接近然后将那老头控制住,结果他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得到了消息,先一步跑了!”   裴善有些失望,但也知道这不怪孙团长。   几乎被黑血佣兵团垄断的基因稳定剂已经收服了欧米星上大半的人心。   “但是在第一军的帮助下,我们现在可以确定权叔如今正在隔壁第四星。”   裴善扭头看向裴安:“哥,我想先和十肆回主星,第四星那边……”   他话还没说完,通讯器中忽然接进来了一条来自基因库的紧急消息。   因为现在没有外人,裴善有些纳闷地直接点开。   血红的感叹号闪烁三遍。   【请注意,这是一道最后通牒!】   【经过基因库排查,身份卡号为2983的新生儿用户与您的基因遗传序列相似度为9999,确定为直系亲属父子母子关系,请在一天内前往登记说明,否则按遗弃罪处理!】   【警告,请确保可在24小时内前往阿尔法星系基因库登记网点说明情况,否则按遗弃罪处理!】   裴善第一时间扭头去看常十肆,茫然地解释:“十肆,我没……”   他的话没说完,猛然意识到什么,迅速将视线挪到窝在常十肆怀里的那个奶团子身上。   小常裕敏锐地察觉到,紧紧把之前‘抢过来’的极品灵石抱在怀里,警惕地看着这个坏家伙。   幸好小常裕现在还不认识这么多字,不然他要是知道这三个感叹号代表的含义,说不定会非常乐意判自己的坏爸爸一   个遗弃罪……   常十肆抬手隔绝了这对父子的视线,缓慢开口:“……我在伽马星上的时候,给小常裕做过基因登记。”   所以这个与裴善基因遗传序列相似度为9999的身份卡号,属于谁已经不言而喻。   “我现在就回主……不是!”裴善连忙站起身,“我们去第四星!”   欧米星上没有基因库网点,一天内也肯定赶不回主星,现在只能就近去主星管辖的第四星先把这件事办了。   裴安看着裴善拽着常十肆匆忙离开的背影,又回忆起之前看到的那几条‘遗弃罪’威胁,有些好笑地摇了摇头。   不过,小常裕的那串身份卡号……似乎有一些眼熟。 第48章   如果可以,裴善并不想让常十肆去第四星。   虽然第四星是阿尔法主星的附属星球,各类设施完善,经济水平不低,比起伽马星和欧米星,那简直就是个新时代的科技天堂。   但是第四星因为所处位置带来的昼短夜长,一天接近二十个小时的黑夜让这里同时也多了另外一个广为人知的称号――玩乐世界。   ……毕竟这里有阿尔法星系最大的赌场、交易市场以及最奢华绮丽的红灯区。   “您好,a03机器人为您服务。”   常十肆抱着小常裕和裴善刚下飞行器,就有一个与真人几乎并无二样的年轻女人步态优雅地走过来,只在颈侧有一枚芯片插入口体现出她非人类的身份。   “我们刚刚走的加急贵宾通道,签的是临时居住证。”跟过来的苏以星耐心解释,“这种服务型机器人就是第四星的贵宾标配,也可以当做是我们留在第四星这段时间里的全方位导游。”   小常裕好奇地看着这个机器人,伸出小爪爪想要去摸机器人的耳朵。   “小先生,”自称为a03机器人的明艳女人扭过头笑着看他,“不可以在第四星随便调戏女孩子哦。”   裴善不太乐意地挡开机器人的视线,没什么好气地说:“我们现在要去第四星的基因库网点。”   机器人微微停顿两秒,接着再微笑开口说:“已为您联系完空间车,请跟我来。”   裴善出发得着急,他们这次来第四星的一行人中加上小常裕才五位。裴善本身就对第四区很熟悉,苏以星也算是见多识广,常十肆虽然没见过这些场景但道真仙人这个称号下的‘千年底蕴’让他没必要对此大惊小怪。   只有小常裕和小黑,两双大眼睛瞪得大大的,看着空间车外的高楼大厦霓虹晚灯发出一声声兴奋的轻呼。   “呀――”小常裕看到这些亮晶晶的东西就喜欢,兴奋地拍着空间车的车窗,冲常十肆指着外面最高最亮像一座高塔一样的建筑,那个建筑上面有一个圆亮到晃眼的球体,顶端有一颗反射出彩虹色光芒的星星。   “永恒之星拍卖行,三百一十七年历史。”在自动驾驶位置上的导游机器人热情的介绍着,“艾默德   家族产业之一,本周永恒之星会举行三年一次的大型拍卖会,贵宾邀请函已自动发放在您的临时账户中,请及时――”   裴善皱眉:“闭嘴。”   “好的,先生。”机器人非常听话地执行每一个指令。   “呀!”小常裕不满意被忽视,又凶巴巴地拍了拍窗户,“要!”   常十肆搂住这个熊孩子,免得他再一脑袋栽倒在地上。   安抚好小不点儿,常十肆顺便问裴善:“本周什么时候有拍卖会?”   “先生,在本周六的……”   裴善连忙打断:“你关机吧!”   机器人重复了一遍:“请问确定要关闭a03机器人吗?”   “确――”   常十肆一根手指头给裴善怼回去,眯起眼睛看他:“怎么?不想让我去?”   “那什么拍卖根本就一点儿意思都没有,乱七八糟的。”对上常十肆之后,裴善就完全没了刚才面对机器人的强势,他往他家十肆身边蹭了蹭,黏黏糊糊地说,“我们去基因库登记完之后就走好不好吗?”   那肯定是不可能的。   既然他们都过来了,自然也承担着寻找中介权叔下落线索的任务。   “小苏,”常十肆没回答他,反而问向前座的苏以星,“拍卖行怎么了?”   苏以星已经习惯了自己在常十肆口中的名字,从‘哥哥’到‘小苏’,这种类似降了的辈分的事情在真正的实力面前完全不值一提。   “……其实如果没有未成年的话,我一定非常建议你去永恒之星玩一圈。”苏以星忽视裴善投向他后背的犀利目光,“如果你想要买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永恒之星拍卖行一定是整个阿尔法星系的首选,只要有钱,在那边基本没有你买不到的东西。当然,如果你没钱,你也可以去旁边的苏欧赌场赌一次一夜暴富的可能。”   在提到苏欧赌场的时候,苏以星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   但很快这位见多识广的金牌销售又接着开口,脸上完全看不出分毫的阴霾:“既然都说了永恒之星拍卖行和苏鸥赌场,也就不得不提一提第四星中与之并列而称的玛丽姐姐家……”   “嘭!”   裴善没忍下去,狠狠踹了苏以星的座位靠背一脚!   苏以星也意识到了某些问题   ,在嘴唇前方虚虚做出一个‘拉上拉链’的动作。   小黑好奇地听着,苏以星突然停下来的时候,她还天真地看了常十肆一眼:“先生?”   然而这一次常十肆倒是没再追问,他摸了摸小黑的脑袋,小声说:“是小孩子不能去的地方。”   除了环境建设差别巨大之外,那些地方常十肆听着名字,其实心里也不怎么好奇了。   反正和修真界也差不多少,消遣活动都是什么赌场青楼。   俗气。   他又不是没去……常十肆突然往如临大敌的裴善那边看了一眼,想起自己好像在修真界的时候确实没带裴善去青楼看看。   实话说,常十肆想到这个问题后,心底竟然还有点儿遗憾。   修真界的‘青楼’很有特色,就是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再回去瞅一瞅。   裴善一路都担心常十肆会好奇问他玛丽姐姐家是哪,或者说直接就让他们先拐去玛丽姐姐那看看。   不过常十肆直到下车都没提过这件事――他忙着哄小常裕。   小家伙没能得到那颗亮晶晶的‘大星星’,一路上都红着眼睛哭唧唧的撒娇,使劲往自家爹爹怀里蹭,完全霸占了常十肆的怀抱。   ……裴善竟然不知道到底哪种情况更好一些。   第四星的基因库登记网点同样是一栋小白楼,只是比伽马星上的那栋小白楼要更高更大气一些,不过和平鸽的标志反而更小巧一些,再加上隐藏在黑暗夜色之中,并不明显。   基因登记处在大厅,采取人工智能连接系统,人潮涌动,机器人与人类的交谈时混杂在一起听起来有些嘈杂。   裴善来这边就像是进自己家一样熟悉,导游机器人被留在了空间车上,他则引着常十肆他们从侧面进电梯,上到十二层停下。   十二楼比起一楼的大厅就像是两个世界,整层楼里除了他们几位再没有其他人走动,安静得只能听到几人的呼吸声。   走到尽头是一扇银白色的大门,裴善用指纹虹膜身份卡打开了三项密码锁程序,那扇大门才悄无声息地滑动推开。   里面反而空荡荡的,乍看仿佛只有一个占据整面墙的巨大屏幕。   “这是基因库的人工智能,他叫路斯,”裴善在墙边基因登记的主   脑区连接自己的身份卡,正对着他们的大屏幕上立刻出现一团看似杂乱无章的蓝色毛线团,“第四星这个是路斯的副程序,暂时还转换不了人形投影。”   常十肆走近看,才发现那些毛线团其实是一堆密密麻麻堆叠在一起的字母数字,仔细看看甚至还能看出一些奥秘的美感。   “我的天,”苏以星从打开门之后就震惊地张大嘴巴,到这时候才反应过来小心翼翼往前挪了一步,“这可是全阿尔法星系的基因总库……”   “楼下大厅只能将身份卡挂在第四星,”裴善这次倒是没对苏以星冷嘲热讽,难得耐心地说,“这边可以直接修改为主星身份,以后在主星生活会更方便一些。小黑的身份卡正好也一起换掉。”   可能是因为没来过这种看上去就充满学识的地方,小黑站在门边有些畏手畏脚不敢上前,只腼腆地小声说:“谢谢。”   裴善简单点点头,不知道在自己手腕上的智脑中敲了些什么,大屏幕上流动的基因序列图四处散开,在中间留出一个空白的位置。   “先是基因检测,需要抽一滴血。”裴善往左侧墙壁那走,也不知道他按了什么,看似完整的墙壁上弹出来了一个抽屉,里面是经过彻底消毒的抽血工具。   小常裕眼看着裴善将针尖刺入小黑的手指头,可能是想到了自己曾经的惨痛经历,一边把小脑袋往常十肆怀里埋,一边用小手手捂住眼睛害怕得不敢看。   裴善被这小东西逗笑了,就像是终于抓住小家伙的弱点一样得意的反派笑:“你原来怕打针啊?”   小常裕不理他,晃悠着小屁股把常十肆的外套扯住合上,彻底把自己藏起来。   “放心,今天你暂时不用打针。”裴善把小黑的那滴血放入检测盒子,难得好心安慰奶团子一句,“你之前已经做过基因登记。”   不然裴善也不会面临基因库发来的‘遗弃罪’警告。   只有常十肆和小黑都是临时身份证明――小黑那还是个假证――没做过这一步。   小常裕对人类情绪的感知同样敏感,听出来裴善说的是实话,也就小心翼翼把小脑袋从常十肆的外套前襟处露出来――正好看到那个坏家伙在扎自己爹爹的手指头   !   “不!”   撕心裂肺地奶娃娃音响遍了整个十二层!   吓得裴善差点儿手抖。   “爸爸――爸爸!”   小常裕的眼泪就好像不值钱一样,噼里啪啦往下砸,他努力伸手去碰自家爹爹被扎的手指头,心疼得都顾不上撒娇了。   ――尽管那上面只有一枚针尖大小的小红点。   “我没事啊。”常十肆有些哭笑不得地看着他,运转体内灵力将这么一个连伤口都称不上的小红点抹去,把恢复白嫩的手递到小常裕眼前,“你看,真的没事。”   “疼。”小常裕红着眼眶,抓着自家爹爹的手来回去看,还动作有些幼稚地吹了吹。   常十肆有些想笑,却不知道自己唇角扬起的弧度格外温柔。   这边的设备比伽马星要完善很多,在伽马星上可能一周才会出的结果,在这里也只需要等待二十分钟。   裴善把常十肆的血液样本放入基因检测盒子的时候,苏以星没忍住悄悄凑了过来。   欧米星的狩猎者生活让这位曾经联盟大学的高材生彻底对学术失去了兴趣,刚开始对基因库人工智能那股热乎劲现在全散了,只能往八卦的方向走。   “你这次倒是没生气。”苏以星故意挑拨,“那小家伙这么哭着缠着常十肆,如果是以前你早就该变成醋坛子了。”   裴善头也不抬地忙碌着,他刚登记完子女关系,把小常裕的身份登记为自己儿子,先免去遗弃罪这个头衔。现在正忙着修改自己的身份状态,比如从单身――他家里人果然没帮他的改――变为已婚,顺便将小常裕的身份转移到他名下。   倒时候再把常十肆的转过来,一家三口在同一个户口上,美滋滋。   知道苏以星这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八卦心,裴善翻了个白眼,在等待常十肆和小黑的基因结果过程中,认真地说:“别说我儿子,他挺好的。熊是熊了点儿,但他既然能对十肆这么关心,那点儿熊孩子气也没什么,反正他还小。”   苏以星脸上的揶揄笑容都没忍住:“这时候知道他是你儿子了?”   “废话,他本来――”   裴善还没来得及说完,突然收到的三条消息。   【错误!无法将身份卡号2983转移到身份卡号1000的家属信息中。】   【原因:经排查,身份卡号2983与伽马星临时身份卡号1234登记信息为直系亲属父子关系,且伽马星临时身份卡号1234婚姻状况一栏显示丧偶】   【请确定此事是否属实。】   莫名就被‘丧’了的裴善:“……”   信息中。】   【原因:经排查,身份卡号2983与伽马星临时身份卡号1234登记信息为直系亲属父子关系,且伽马星临时身份卡号1234婚姻状况一栏显示丧偶】   【请确定此事是否属实。】   莫名就被‘丧’了的裴善:“……”   信息中。】   【原因:经排查,身份卡号2983与伽马星临时身份卡号1234登记信息为直系亲属父子关系,且伽马星临时身份卡号1234婚姻状况一栏显示丧偶】   【请确定此事是否属实。】   莫名就被‘丧’了的裴善:“……”   信息中。】   【原因:经排查,身份卡号2983与伽马星临时身份卡号1234登记信息为直系亲属父子关系,且伽马星临时身份卡号1234婚姻状况一栏显示丧偶】   【请确定此事是否属实。】   莫名就被‘丧’了的裴善:“……”   信息中。】   【原因:经排查,身份卡号2983与伽马星临时身份卡号1234登记信息为直系亲属父子关系,且伽马星临时身份卡号1234婚姻状况一栏显示丧偶】   【请确定此事是否属实。】   莫名就被‘丧’了的裴善:“……” 第49章   裴善默默地收起智脑。   闭上眼睛深呼吸。   两秒之后,再次打开。   那三条消息整整齐齐挂在那,丧偶两个字也清清楚楚的映入眼帘。   确定这件事真不是他的幻觉之后,裴善抿紧唇,把万般心绪收起来,假装漫不经心地挪到常十肆身边:“十肆。”   “嗯?”常十肆刚哄好小常裕,处于心情正好的时候,也没看出裴善一如往常的外表下藏着一只委屈巴巴的小河豚,“怎么了?基因结果出来了?”   “还没有。”裴善看着他,眼尾透出一点点的红,显得格外乖顺,惹得常十肆在小常裕的强烈阻止下都没忍住抬手揉了揉他的头。   道真仙人连声音都轻柔了八个度:“那是怎么了?谁又欺负你了?”   裴善声音闷闷的:“你。”   常十肆微愣,好笑地摇了摇头:“我怎么敢欺――”   然而掌握证据的裴善底气十足:“你说我死了!”   这一声足以与小常裕看到常十肆被扎手指头的哭嚎声媲美,连苏以星和小黑都愣在原地抬头看向这两人。   常十肆只觉得自己受到了无妄之灾,抬手揉了揉裴善眼尾可怜巴巴的那抹红艳:“我怎么可能……嗯,你听我解释。”   举着智脑信息给他看的裴善气鼓鼓:“你就是说我死了!”   “我真没这么说……”虽然常十肆也完全忘记自己当初说了什么,但经验与理智告诉他这时候唯一的办法就是死不承认,“真的,我怎么可能这么说你啊?”   “那丧偶是什么意思?”裴善心里委屈,“我刚回来就让我家里人把我的婚姻状态改成已婚,结果到了你这边我就成死人了!”   越听裴善的指责,常十肆越觉得自己好像一个面对灵魂考验的渣男,只能有些心虚的解释:“当时我带着小常裕啊,你又不在我身边,我也不好和别人解释说小常裕的妈妈去哪了……但是我肯定没说你已经死了。”   裴善扬起眉:“那这件事是你错了。”   “我的错。”常十肆看到自家道侣终于有被哄好的趋势,毫无心理负担的认错,“我现在就把婚姻状态就改掉。”   “那我今晚要和你单独睡,”裴善在常十肆耳边轻   声说,“你把这个小崽子放一边去!”   “我……”   常十肆看了眼怀里睁着大眼睛无辜看向他的小家伙,又看了就眼紧贴在身边委屈可怜的道侣――‘渣男’的煎熬选择。   “滴。”   基因检测盒子的一声代表已完成检测的轻响让常十肆大大松了口气:“先看结果,办完正式的身份卡之后我们先把婚姻状态改掉。”   一看他俩人谈完了,苏以星连忙收回自己的那颗八卦心,拽着小黑目光灼灼地看向检测盒子:“小丫头,你不好奇自己的基因等级吗?我觉得你应该至少也应该是a级别。”   “不可能的,”小黑摇头,“我之前□□的时候在那边检测过基因等级,是d。”   不过自己的基因强度等级为d这件事,现在已经不会对小黑造成多大的影响。   苏以星听到这样的回答明显不可置信,在欧米星上的时候他也见过小黑的身体素质,这怎么可能是d级基因强度?   裴善将检测结果取出来的时候,苏以星就把脑袋贴过去跟着看。   令人眼花缭乱的术语他自动略过,直接看向最后的结果。   ――经过基因检测,所测标本的基因等级强度为b。   “我就说不可能才是d,”苏以星松了口气,“小黑要是基因等级仅仅只有d,那我估计全世界都没有几个人能有a等级。”   小黑拿着崭新的身份卡,同样惊讶地看着自己基因等级中显示的那行字,下意识去看常十肆:“先生!我的基因等级怎么会……”   “这很正常啊,”裴善替他家十肆回答,“基因等级并非是完全一成不变的,你身体素质的提高也可能带来基因强度等级的提高。我最开始就是一个普通的a级,但是现在嘛……”   苏以星下意识追问:“现在多少?”   “你猜?”裴善没直接回答,而是把他家十肆的基因检测报告递过去,甜腻腻地说,“十肆。”   苏以星忍着被酸出来的鸡皮疙瘩凑上去看,直接爆发出了十二层的第三波噪音:“这特么是什么鬼啊!!”   “你这机器故障了吧!”身为土生土长接受过主星教育的阿尔法星系本土人,苏以星的世界观和价值观在这一刻、在看到上面标注着sss的这一刻,发生了翻天覆   地的改变!   而且这还不是普通的sss,上面标注着sss无上限。   暂时留在欧米星全面排查黑血佣兵团的裴安又收到了一条来自基因库的内部消息。   【基因库新收入身份卡号为1234基因样本,经检测,该基因强度等级为sss无上限。内部加密消息,阅后粉碎删除】   裴安看着那个‘无上限’的特别标注,微微皱眉。   总感觉好像自从他弟弟回来之后,这个sss基因就好像成了满街的大白菜一样随处可见。   他前几天才刚刚收到一条这样的基因库消息……等等!   这位经历过无数风雨的主星上校缓慢地瞪大了眼睛。   他想起来自己在什么地方看到过小常裕的那个身份卡号了――一周前基因库发来具有sss基因等级的那个人,有着和小常裕一模一样的身份卡号。   未满一周岁的婴儿,sss基因。   裴安不知道自己此刻究竟是应该骄傲,还是需要静静。   “所以,你们两个都是sss基因?”苏以星多年来的经验教育正在重塑,“比s基因还要高的……sss?”   “虽然看起来多了两个s,但中间应该并不仅仅只有两个s基因等级的差距。”裴善非常乐意看着苏以星这张濒临崩溃的脸,“毕竟我家十肆可以穿过伽马星的暴风口,能够独自一人赤手空拳抢夺两架s型生物机甲。”   苏以星自己默默补充:“……还能设置抵挡枪林弹雨攻击的强大结界。”   常十肆被夸得心情非常不错,但表面还是要稍微谦虚两句:“我们万道宗虽然比得过我的应该没有,但就刚才说的那些,大部分人或许也能做到。”   苏以星感觉自己被从天而降的一块金灿灿大馅饼砸中,现在还晕乎乎的。   对于一个喜欢敛财的人来说,比把手上全部东西都高价卖出去更幸福的事情,就是用微不足道的一块石头,换取了此生永远用不完的金银财宝。   苏以星现在就是这样。   他从没有像现在这般,如此庆幸自己加入了万道宗!   “哥!”苏以星连忙凑上去,这声‘哥’叫得毫无心理负担,“你也给我一个师父吧,我一定天天供奉他!逢年过节酒肉不缺!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孝敬他一辈子!”   他知道小黑在   万道宗有个师父,这小丫头每天都会对那张写着他师父名字的白纸认真叩拜,偶尔还会和那位她从没见过师父说些话――之前苏以星对此有些嗤之以鼻,他接受的教育,使他更把万道宗当成一个公司,他只是这个公司的员工,享受着等价交换。   而不像小黑那样,似乎把这个名字当成了信仰。   “你已经是我们万道宗的弟子了。”常十肆打量着他,“真要拜师的话,性质和你现在可完全不一样,师徒关系在万道宗里就和家人关系差不多。小黑是因为她在这边已经没有了亲人,可以心无旁骛把万道宗当做是自己的家。你……”   “我早就不是主星苏家的人了。”苏以星轻轻吐出一口气,语气难得认真,“我是真的想正式加入万道宗,从今往后,万道宗就是我的家。”   常十肆沉思片刻,开口问:“就算我们把你的钱全拿走也没关系?”   这个问题让苏以星心在滴血,却还是咬牙狠心说:“……没关系。”   “其实老三应该会喜欢你。”   常十肆笑着接过裴善递过来的白纸,在上面写了一个名字。   常三令。   万道宗三长老,炼器宗师,整日拿各种天材地宝制作稀奇古怪乱七八糟的东西,堪称万道宗第一败家子。   常十肆觉得自己给他找了这么一位徒弟,老三在修真界应该特别开心。   按照流程一步步的拜完师,苏以星跪坐在地上,捂着胸口,还有些反应不过来。   胸口处似乎还残留着这阵莫名的暖流,他抬头看着那个名字,不知道为什么,好像看到了名字上浮出了一层金光,像是有人冲着他微笑。   他们在十二层忙碌了一通,办理了正式的身份卡,又为万道宗收了一个亲传弟子,常十肆心情其实挺好的……但是他不敢把自己的好心情露出分毫。   因为裴善现在浑身上下连头发丝都写满了“我不开心”。   基因库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更新过,现在不负责婚姻登记……他们两人的身份卡上没有结婚证书编号,就不能更改为已婚状态。   常十肆最终只能把婚姻状态更改为未婚,拽着又气又委屈同样被迫‘未婚’的裴善亲了亲才勉强安抚住他家脾气很大的道侣。   “我想现在就回主星登记。”裴善捏着常十肆的手指,坐上空间车之后还不开心地嘟囔着。   a03机器人还在车上,无缝接话:“先生,请问是否要预定最近回主星的星际航班?”   “你闭嘴!”   “乖。”常十肆像是哄小常裕一样哄裴善,“但是我现在想去苏鸥赌场。”   裴善看向苏以星。   眼神犀利且凶。 第50章   苏欧赌场是主星苏家,也就是苏以星家中最赚钱的产业。位置与永恒之星相邻,一栋方方正正的黑色建筑,从外面完全看不见里面的场景。   苏以星这些年特意远离与苏家有关系的地方,并不清楚现在掌管苏欧赌场的人究竟是他哪位亲戚。   “不过就算认识的人,恐怕也不会把我放在心上,”苏以星站在门口,故作无所谓的态度,“苏家就这样,成王败寇,对没用的人根本连一个视线都懒得施舍,更别提我还是一个‘死人’。”   “放心。”   常十肆习惯性的从小常裕的帽兜兜里掏出一枚异晶石――那枚异晶石没有被隔绝灵气的黑壳包裹着,呈现出亮晶晶的橙红色。   已经有了极品灵石作为零食的小常裕其实已经不需要这些塞牙缝的小东西,但这护食的小不点儿仍旧无法接受这一幕,即使前一秒他还在自家爹爹怀里撒娇蹭来蹭去,现在也不开心地鼓起小脸蛋,张开嘴就要去咬常十肆的脸颊――   “十肆,你也别总抢小家伙的东西,”裴善抬手便拿出三枚丝毫不逊色的异晶石,笑眯眯放在常十肆眼前,“我这也有好多,只要你需要……”   “啵唧!”   ――刚刚连小乳牙都露出来的小常裕抱住自家爹爹的脖子狠狠亲了一口!   顺便挑衅一样地对裴善呲起牙。   裴善咬牙微笑。   如果这不是自己的崽,他肯定把这小东西从他家十肆怀里拽下来打屁股!   常十肆假装没看到这一大一小的幼稚“争宠”行为,顺手把裴善手上的异晶石也拿过来,低声安抚苏以星:“他们不仅会正眼看你,甚至会对你毕恭毕敬,点头哈腰。”   “毕竟他们在做生意,”常十肆随手将一枚异晶石打赏给已经注意了他们很久的赌场门口保镖,在对方惊喜若狂的谄媚态度里,非常自然地走在最前面,“而我们现在是顾客。”   还是赌场最喜欢的那种,财大气粗出手大方的顾客。   果不其然,连带着未成年少女和小婴儿的常十肆一行人,没受到丁点阻拦就被请进了苏欧赌场内部,还未等他们看清里面的模样,早已得到消息的赌场经理就已经笑眯眯地等在一边   。   “您好,我叫苏素,是苏欧赌场的大厅经理。”迎接上来的年轻女人看起来也就二十出头,穿着一套干练优雅的白色西装,腰部被特别收紧,显露出纤细的腰线,是一个相当漂亮的女人。   苏素的视线不经意的从这一行人身上扫过,途径苏以星的时候就好像是面对陌生人一样没有露出任何变化,最终将目光停留在了常十肆身上。   “几位客人应该是第一次来我们苏欧赌场吗?”苏素大方地笑着,“不介意的话,让我来为你们简单介绍一下?”   常十肆点头,微微抬起下巴看向高高悬挂在最高处的六个显示屏,上面时刻滚动着各个人名,身后则跟着一连串的数字。   很多人名后面都是个位数,但也有几个名字后面挂着数不清的数字。   “那是什么?”   “那是星系机甲联赛的夺冠赌盘,”苏素解释说,“一个月后,阿尔法星系机甲联赛将会开启,上面是实时更新的所有参赛选手,如果您认为谁有夺冠希望,都可以为他下注。”   她说完,顺便在智脑上按了一下,最前面的第一个屏幕上就显示出当前下注最多的前十位。   “这十位,也是这次机甲联赛最后可能有机会夺冠的人,您如果看好哪一位,现在也可以为他下注。如果他最终能进入前十,赌注将会按一定的比例返还给您和这位选手。”   裴善在其中竟然还看到了自己眼熟的人名。   能被他眼熟的,至少也都是在三年前就崭露头角的人,机甲联赛每年一届,如果他没记错的话,这个人三年前就是那一届机甲联赛的冠军。   而他的名字胜算在这一届排在第四,后面跟着的下注人数竟然还比第一名少了接近一倍。   裴善眯起眼睛看着高高在上的第一个人名,其实也不意外。   因为目前排在第一位的那个人并不巧合,也姓苏,苏晨星。   常十肆也注意到了这个名字,眼神扫向身边的苏以星,不出意外看到他似乎有些诧异的神情……看来是他的老熟人。   苏素察言观色的能力很强,发现这行人似乎对苏晨星有些兴趣,连忙开口说;“目前的夺冠热门苏晨星是联盟大学军事学院的大三学生,同时也是前两届   机甲联赛的冠军,拥有一架可变形超s型生物机甲破军,破军是阿尔法星系已知排名第二位的独立型机甲……”   常十肆一边心不在焉地听着苏素的滔滔不绝,一边顺着排名往下瞅,正好看到了前十名中的最后一个名字微微跳了一下,换成了一个新的。   “阿岛?”常十肆念着这个新出现的名字,轻挑起眉,“这名字起得挺随意。”   苏素还在强烈推荐苏晨星,听到常十肆的声音后微愣半秒,立刻低头查找出这位阿岛的资料:“阿岛今年十八岁,是西北综合大学……艺术系的大一新生。”   “艺术系?”   “是。”苏素其实也有些忍俊不禁,阿岛的名字此前从未进过前十,她这也是第一次关注到这个人,“他是一位小有名气的网红,在星网上拥有八千万的粉丝数。”   苏素说着,将阿岛的主页给常十肆展示。   从主页显示的照片来看,这位叫做阿岛的艺术生模样非常讨喜,一头栗色的自来卷短发,笑起来的时候脸颊会带着两枚可爱的酒窝,尤其是两只手紧紧抱住一个比脸还大的碗――是的,阿岛还是美食吃播――很容易就激起大家的“母爱”。   就连常十肆都觉得这孩子现在的模样,和抱着异晶石不松手的小常裕有某种神似。   阿岛主页上的第一条消息就是他已经报名了新一届机甲联赛去凑热闹,希望大家支持。   等点开评论区,差不多也明白这么一位“艺术生”在众多人中脱颖而出的原因。   ――毕竟有一群“麻麻”“姐姐”心甘情愿为他砸钱。   常十肆从手中的三枚异晶石中挑出一枚,递给苏素:“投给阿岛。”   虽然早已得知这位客人喜欢用异晶石砸人,但真的亲眼看到这枚异晶石后,苏素还是微微倒吸了一口凉气。   她好歹也是苏家人,虽然只是旁系,但好东西同样见过不少,但这种完好无损没有一点点磕碰的异晶石却是头一回见。这枚异晶石入手微凉滑润,呈半透明的荧粉色,美丽的如同收藏品。   况且新一届的机甲联赛召开在即,异晶石又是制作生物机甲的必需品之一,如今哪怕是最普通的异晶石都已经有价无市,更别说这样的品质!   只要她把这枚异晶石送给主家,苏晨星的夺冠之路将更无悬念,而她也一定会因此得到数不清的好处!   “不好意思,”苏素回过神,勉强遏制住自己激动的心情,“我需要和赌场的财务官确定这枚异晶石的价值后,才能核算到赌注中,请稍等。”   “没关系,”常十肆不在意地摆摆手,“我们自己随便走一走。”   眼看着苏素快步离开,苏以星到底没忍住凑到常十肆身边说:“那枚异晶石完全可以拿到隔壁永恒之星去拍卖,现在全星系都急缺异晶石,成交的价格肯定要更高。”   而苏鸥赌场核算异晶石的价格,肯定会往最低廉的数字上靠。一想到那么贵重的东西就要像是白送一样递到苏家的手里,苏以星就觉得好像是在花自己钱一样肉疼又憋屈。   裴善这一次难得和苏以星站在同一方:“你还给那个什么小岛的花了那么多的钱!”   这控诉如同‘你用我的钱给别的小白脸买包包’,让常十肆哭笑不得的看着他家这位对谁都能吃口醋的道侣,捏了捏他的手指尖,笑着说:“那我以身相许?”   “这还差不多。”裴善勉为其难地点了点头。   安抚好他家的醋坛子,常十肆这才对着苏以星说:“这个苏素和苏以星,你以前都认识吗?”   “苏素大概是苏家旁系,之前我和她从没接触过。至于苏晨星,他应该算是我弟。”提起这个人,苏以星也顾不上哀怨自己在这群人里面的地位,长长叹了口气,“同父异母,比我小了几岁,我们关系只能称作一般。在我印象中他不太爱说话,也没有什么显著的天赋,平日里做的最多的事情就是跟在我身边模仿我练习,我那时候看他笨手笨脚的,还发善心指导过他……现在看来,他可能早就准备好将我取而代之。”   苏以星虽然说得轻描淡写,但常十肆听出来他语气中的不对劲,猜测说:“你怀疑当初在欧米星上的时候,是他做的?”   随着常十肆的话音,苏以星脸上的轻松彻底消失,他沉默片刻,才声音沙哑地说:“他那时候还很小,如果不是看到他如今的成就,我其实并不想怀疑他。”   “那就先别管他了,”常十肆拍了下他   的肩膀,“大家来赌场都是为了玩,别想那些扫兴的事。”   苏以星一听在赌场玩,刚刚的落寞神情立刻一扫而空,他看着常十肆手上的两枚异晶石,藏着兴奋地小心试探着问:“……那赌资,万道宗给报销吗?”   “自然是自己玩自己的。”常十肆背过手,一本正气,“我们万道宗严禁赌博行为。”   苏以星对这种需要自己先支付筹码的赌局其实没太大兴趣,两手空空地跟在常十肆他们身后。苏鸥赌场不算地下,一共十二层,随着楼层数的增高,每局最低赌注的金额也会增加。   裴善大方的用星币兑换了一些筹码分给大家,到了每层楼他们都去随便溜达一圈,偶尔玩几次也是输多赢少,将不差钱的有钱人演绎的淋漓尽致。   等到第十层之前,他们兑换的那些筹码已经花了个一干二净。在苏以星心疼又肉疼的碎碎念中,常十肆按下第十层的电梯按钮。   等电梯门在十层打开,常十肆他们一眼就看到了一个正方形的巨大擂台。   这个擂台表面看起来和正规的拳击擂台差不多,只是在旁边等待的选手却都是各种稀奇古怪的机器人。   之前无聊到打哈欠的小常裕眼睛一亮,一手扯着常十肆的衣领,一手指着前方,像是一个发送号令的大将军,奶声喝道:“去!”   “普通的机器人大赛,”裴善已经爱上和这个奶团子唱反调,“不过是民间娱乐性质,哪有什么好看的?”   小常裕对此充耳不闻,转头看着常十肆,奶里奶气地叫着:“爸爸!”   “去去去。”常十肆抱着小常裕就走过去,顺手不忘扯住气在原地不走的道侣,“我们过去看看,我也没看过机器人大赛。”   裴善慢吞吞地被拽着走,还故意说:“我是为了陪你,才不是为了陪这个小东西。”   “我知道。”常十肆忍着笑意附和他。   虽然在裴善看来这个机器人大赛毫无看点,但擂台的周围却早就围满了人。十楼每局的最低赌金是万星币,这个门槛已经断绝了大多数人,现在周围站着的这些基本上都是身着精致华服的星系富豪,有些看起来比较年轻的,也是让人眼熟的二代或明星。   “那个是y公司   的总监,”裴善在常十肆耳边小声介绍着,“主星一个不错的机器人制造公司,来这边应该是想要找到藏在民间的机器人制造天才。”   “还有右边那位是x公司的副总,最近应该想把手往机甲附件制造这方面伸。”   当裴善的视线扫到擂台角落的位置上时,愣了一下。   “怎么了?”   常十肆察觉到,顺着他的视线去看――那是一个穿着蓝色牛仔衣的年轻男人,戴着一顶鸭舌帽,看起来没什么奇怪的地方。   “那是林长隐,刚才机甲联赛夺冠预测人选中,他排在第四。”裴善低声说,“是我同一届的校友,三年前他是那一届机甲联赛的冠军……不过机甲联赛面向全星系的大学生,按理说他应该早就毕业了。”   但是他的名字仍旧出现在了报名人选中,甚至还是夺冠的热门之一。   正当裴善困惑的时候,赌场的经纪人手持扩音话筒激动地大喊着:“还有五分钟,苏鸥赌场新一届机器人大赛即将开始!请抓紧时间选择您认为可以夺冠的选手!为他下注!”   随着赌场经纪人的声音,常十肆发现在擂台旁边果然有一个大型投注台,上面屏幕投影出十位机器人选手的简单介绍和战斗影像,旁边则是这些机器人制造者的姓名。投注台上有筹码栏和写着十位编号的金属卡片,在场的每个人手中几乎都拿着这样一张金属卡片。   动用神识,常十肆‘看到’裴善认识的那位林长隐手中握着的金属卡片上写着数字4。   “这个6号其实不错,”苏以星也好奇的凑上来建议,“他的机器人全身采用生物机甲的外壳材料,四肢灵活度也非常高。”   “哈!”   小常裕突然在他怀里兴奋地拍起小巴掌。   常十肆抬头去看,才发现这小家伙正对着摔倒在地上的那个‘机器人’拍响了幸灾乐祸的巴掌声。   右上角的标注显示,那是8号。   其实准确来说,它看起来和机器人三个字完全挨不上边,别说四肢灵活度了,那一堆各色的外壳材料团在一起,看起来根本就让人分不清究竟什么地方才是四肢。战斗影像更是乱七八糟,几乎全程就在看着它摔跤打滚,被其他机器人砸一下脑袋就冒出了故   障的电光。   “你们该不会真对这个垃圾有信心吧?”有人过来下注,看到常十肆他们盯着8号看,好心地提醒道,“这个8号是机器人大赛的常客了,每一次都输在第一局。也就是这些年个人研发机器人数量太少了,才能每次都让这个8号完,押了两千万的筹码给6号机器人,拿起数字6的卡片转头离开。   “还有三分钟!”经纪人兴奋地站在擂台上嘶喊着,“比赛即将开始!”   “爸爸!”屏幕上的8号一晃而过没了影子,现在9号――那是一个黑漆漆的钢铁巨人,行动敏捷迅速――和刚才惨兮兮的8号形成了强烈的对比。然而小常裕却不感兴趣地回过头看着自家爹爹,在写着8号的筹码栏上伸出手指头用力指了指,“要!”   “你这又是什么毛病啊?”裴善凑过来看着这个兴致勃勃的小不点儿,“我听我家十肆说,你最大的爱好不是看机器人撞墙就是看机甲摔跤。”   “哼!”小常裕冲他别过脑袋,就好像是在说‘愚蠢的坏家伙无法理解宝宝的高级乐趣’。   裴善也不理他了,同样冷哼一声:“哼!”   “比赛开始倒计时还有十秒!赌盘即将关闭,请大家抓紧时间!”   台上的经纪人声音都喊哑了,常十肆还笑着看这两个神态动作都神似的小气鬼,叹了口气:“你俩啊……”   “五、四、三……”   在倒计时还有三秒的时候,常十肆将手上的一枚异晶石拍在了8号的筹码台上,裴善同时心不甘情不愿的拿了一枚写着数字8的金属卡片。   几乎在他们的动作刚完成,原本一片漆黑的擂台在刹那间被耀眼的灯光笼罩着――更映衬出第八位花花绿绿的惨不忍睹。在屏幕上单独看还不觉得,现在十位机器人站在一起,它也就显得额外‘特殊’。   就像是机器人队伍中突然出现了一个垃圾桶,场面尤其滑稽,围观群众里已经有人不客气地大笑出声。   “欢迎大家来到机器人大赛的现场!让我们欢迎本次比赛的新朋友和老朋友们!”赌场经纪人热情欢呼着,“一号选手,金刚侠……”   随着经纪人的介绍,每位机器人也都往前一步做出摆手或者攻击的帅气动   作对观众们打招呼。   其中更是以四号和六号出场时的欢呼声更盛。   “接下来是我们屡败屡战的老朋友!八号选手辣子鸡丁!”   “哈哈哈哈哈哈哈!”   几乎就在赌场经纪人的话音刚落,大家全都因这个名字忍俊不禁地笑出声。   ‘辣子鸡丁’选手颤巍巍地往前试探着挪了一步,让人看着都担心这位选手会不会走两步就散了架。   “我们的辣子鸡丁有些害羞啊!”赌场经纪人熟练地活跃着气氛,“让我们给点儿掌声鼓励他一下好不好!”   掌声没有多少,笑声却不断。   常十肆默默看着怀里激动拍着巴掌的小常裕,还有旁边听话鼓掌的小黑,也叹了口气拽着裴善一起鼓掌――至少也要给亲儿子撑一撑场面。   身边人都鼓掌了,苏以星自然也跟着拍了两下。   他们与众不同的举动自然引起了赌场经纪人的注意,只见赌场经纪人大声喊道:“我看到有观众支持我们的辣子鸡丁!辣子鸡丁现在的赔率是一赔三,只要他能在一轮比赛中获胜,支持他的朋友们就会获得三倍的赌金!比赛过程中可随时加注!现在大屏幕进行随机抽签,让我们看一看第一组出现的选手!”   比赛是车轮战,第一组出场的选手中,胜者将接受其他选手的逐个挑战,可以说是基本奠定了劣势的局面,赔率也会有相应的改变。   不过机器人比赛和正常人类拳赛不同,机器人不用考虑体力消耗等因素,若是性能优秀的机器人,在车轮战中也极有可能出现逆风翻盘的局面。   当然,性能,似乎有些挨不上边。   看着屏幕上显示的一号对八号。   常十肆怀疑自己的这枚异晶石很可能会因小常裕的恶趣味而消失。 第51章   因为常十肆他们一行人站在投注区旁边,不少为1号进行单局加注的观众都看到了裴善手中把玩的那枚写着数字8的金属卡片,有人甚至忍不住嗤笑一声。   常十肆他们在其他人眼中都已经成了有钱无脑的冤大头。   “有钱也不用这么搞慈善,”搂着艳丽美女的一个年轻男人故意从他们身边经过,用能被周围人听到的声音说,“八号从名字就能听出来,那就是盘菜。竟然还有人赌他赢?”   “可能是看着稀奇吧,”美女依偎在男人怀里,“看着赔率高就想能多赚一些,赌场可不缺这种想要一夜暴富的人。”   小常裕听不懂他们说的话,但能敏锐的察觉到这人语气中的嘲讽,气哼哼地对着常十肆拍着八号的筹码栏:“要!”   比赛前的筹码已经都被封存到下层,现在已经是新一轮的单局下注,比起在一号面前堆积满满的筹码,八号那里则空空荡荡显得有些可怜。   赌场经纪人正在进行赛前最后一个呐喊:“八号辣子鸡丁选手如今的赔率是一赔七!七倍!请支持他的朋友们抓紧时间为他下注!”   大屏幕上随即显示出当前双方所拥有的筹码。   一号金刚侠已经突破了三千万,而八号辣子鸡丁后面还是一个可怜兮兮的零蛋。   站在擂台上的辣子鸡丁仰起绿色如同垃圾桶盖子一样的头看着这个惨烈的对比情况,仿佛有些丧气地垂下盖子。   小常裕不开心地去抢常十肆手中的异晶石。   他不管!他就要给这个花花绿绿会摔跤撞墙的机器人砸钱!   赌场经纪人眼见没忽悠到一个人为八号下注,也就不再勉强,挥手就要宣布比赛开始:“比赛――”   正在此时!辣子鸡丁身后的数字突然发生了变化!   直接变成了一千万!   “一千万是我们当前权限能给予的最高价格,”十层管理人员看着被随意扔到八号筹码栏中的那枚晶莹剔透的异晶石,需要动用意志力才能将目光移开,“因为此前没有用异晶石做赌注的客人,如果您不着急的话,或许可以经由赌场的财务官鉴定后,兑换成等额的筹码再进行下注。”   “不用那么麻烦,暂时按一千   万算就可以。”常十肆嘴上大方,手指却悄悄捏了捏怀里败家熊孩子的耳朵尖。   小小年纪就开始私自抢钱下注赌博的小不点儿可能也知道自己理亏,乖巧地任由常十肆揉捏,还奶声奶气地冲着他撒娇,甚至主动把帽兜兜递过去,示意自家爹爹可以随便拿他的零食。   裴善探头瞅了一眼,惊讶于这小家伙的存货:“你天天背着这么多石头不累啊?”   实际上品质极高的异晶石并不重,众人普遍认为异晶石像石头那般坚硬主要在于表面上的那层黑壳。   小常裕得意地晃了晃小脑袋,晃得那些异晶石叮当响。   附近的其他人都看到了8号筹码栏中的那枚异晶石,然而此刻却没有人敢对着常十肆他们冷嘲热讽,就连刚刚讽刺他们的男人,搂着美女的手臂都有些僵硬。   他们或许能随手转出上亿星币,但绝对没有一个人能像这样随身携带一兜子的异晶石……还是给自己孩子玩?!   这样一想,他们连擂台上‘结局注定’的比赛都懒得去看,脚步都仿佛不经意地往常十肆他们旁边靠去。   最先凑过来的一男一女就是裴善最开始和常十肆悄悄介绍过的人。   男人是机器人制造公司的总监,女人则是机甲附件研制的副总。两人私底下也都认识,行业虽然相似但没有明显的竞争关系,算得上是交情可以。然而现在他们视线相触,都看到对方眼中的势在必得。   那男人这时候也顾不得什么绅士礼仪,仗着自己腿长先一步走到常十肆面前,递名片的同时抢先开口:“您好,我们现在因为某项研究急需异晶石,不知道方不方便单独谈一谈?”   女人同样不甘示弱:“请问你们现在手□□有多少异晶石?我们将会高价购买!”   常十肆默默从小常裕的帽兜兜把异晶石拿出来,小常裕就用小手爪张开自己新做的小斗篷――用的是裴善储物戒指里面准备的修真界衣服制作――兴奋地在胸口兜着。   各种颜色亮晶晶地一大堆,粗略看过去也有十多个。   在制造业中,这已经是一个相当可怕的数字。毕竟眼前的一枚异晶石完全比得上数十枚从圆形黑壳里面挖出来的那种异晶石。   “差不多   就这些。”常十肆掏空了小常裕的零食存货,认真地看着眼睛都直了的两个人,“你们准备出什么样的价――”   “呀!”   常十肆话还没说完,小常裕已经兴奋地扔出一枚异晶石,正好砸到八号的筹码栏中!   所有人都直愣愣地看向前方已经被他们遗忘的擂台。   并不是什么惊天动地的大场面……只不过是破破烂烂的辣子鸡丁选手被一号金刚侠一脚踹飞,打了三个滚,叮叮当当地滚到了擂台的边缘。   众人的目光随即挪到小常裕身上――窝在自家爹爹怀里的漂亮婴儿正兴奋地挥舞着小拳头,是的,那溢出白嫩脸蛋的兴奋丝毫不假。若不是他那颗异晶石清清楚楚扔给了八号选手辣子鸡丁,屏幕上辣子鸡丁的筹码也迅速多了一千万,大家还以为这小宝宝支持的是一号呢。   ……也说不定就是扔错了,毕竟这么小的孩子,哪知道什么?   虽然这个可能性让本来想和常十肆做买卖的两个人更心痛了。   那可是一枚异晶石!扔给那个只会打滚的辣子鸡丁被苏鸥赌场占了便宜,那还不如卖给他们啊!   台下人们的暗恼,台上的机器人自然看不到,那花花绿绿的辣子鸡丁只来得及瞄了一眼上方的筹码,就跌跌撞撞有些滑稽地躲开一号追上来的另一脚。   这场比赛的结局在大多数人眼中都毫无悬念,他们现在更乐意把目光放在拥有大量异晶石的常十肆一行人身上。   机甲附件制造的那位副总转过头接着问常十肆:“不知道您的心理价位是多少?如果合理,我们立刻就可以签订合同!”   常十肆对苏以星使了一个眼色,这种涉及到钱的问题自然是要让他们万道宗办事处的财务总监来办。   说起来……常十肆打量着手中的卡片,觉得自己好像也应该给万道宗这寥寥无几的内门弟子准备份名片,还挺方便的。   苏以星接到信号,上前一步:“您好,我是公司的财务总监,关于异晶石……”   “不!可!思!议!”   赌场经纪人诧异到破音的嗓音几乎淹没了全场所有的声音。   大家猛然抬头望向擂台。   一直轻松将辣子鸡丁踢打得满擂台个个打滚的一号金刚侠,却被辣   子鸡丁支棱出来的‘鸡翅膀’刚巧刺中了左胸口处的控制芯片,再也动弹不得。   全场死寂一般,只剩下了小常裕的奶声轻呼:“哇……”   苏以星甚至掐了一把脸,才相信这果然不是在做梦。   两枚异晶石共算两千万,而‘辣子鸡丁’赔率是十三倍。   两千万的十三倍……苏以星要捂住胸口,才能压制住自己心底的狂喜。   他现在都想抱着小常裕狠狠亲一口!   就连常十肆都没想到会是这样结果,有些困惑地看着在他怀里拍巴掌的小家伙,他回忆起和苏以星见面那天的场景,小常裕也是一眼就看到了哪枚黑壳壳里面藏着异晶石。他本来以为是这个小家伙从小就被灵气滋养着,对灵气的感知非常敏锐,但现在看来,奶团子好像不仅是敏锐,运气也非常不错。   ……可能是飞升的时候把他亲爹爹的好机缘都吃肚肚里去。   算了。   常十肆揉了揉小常裕胖乎乎的小手臂,无奈地勾起唇笑了笑。   好歹都是被自家人占了便宜,也不算亏。   时间没等在场众人反应的时间,马上辣子鸡丁第二场的对手就已经出场――   “第二场!八号选手辣子鸡丁对阵六号选□□霆!雷霆是上一届机器人大赛的冠军!不知道辣子鸡丁这一次是否能够延续上一场的奇迹!”   六号选手一出现,大家看向辣子鸡丁的目光就有些复杂了。基本上所有人都认为辣子鸡丁上一次的胜利是巧合,巧合意味着不可复制,没人觉得辣子鸡丁还能再创造出‘奇迹’。   比起浑身黑亮看起来就霸气十足的雷霆,辣子鸡丁看起来实在有些可怜,腰部――姑且把那个胖圆筒叫做它的腰,被蹭掉了好几块漆,有些地方甚至能够露出里面的电路,就连绿脑袋也都被撞歪了。   一眼看过去,基本上算作胜负已分。   唯一没受到影响的,可能就是兴奋上头的小常裕了。   这小家伙在大家正关注着擂台上相差悬殊的两位选手时,“呼啦”一声――就把怀里兜起的那一堆异晶石都扔到了八号筹码栏里!   听到声响后,扭头看到这一幕的所有人都听到了心在淌血的声音。就连正在擂台上的辣子鸡丁都好奇地‘扭头   ’看过去,只是它的身体乱七八糟什么材料都有,这个动作并不明显。   当然,现在也没人会关注什么机器人比赛。   靠近常十肆那一男一女更是气得说不出话,指着毫无所知只开心望着辣子鸡丁的小常裕:“这、这简直就是疯了!你们、你们这根本就是在胡闹……”   “手指头指谁呢?!”裴善不满地敲开这两人的手指,挡在小常裕和他家十肆面前,“我们从头到尾都没说要把异晶石卖给你们,我儿子的异晶石,他爱怎么玩怎么玩,和你们难道有一丁点儿关系?”   旁边也有人皱紧眉头:“这么贵重的东西……”   “我乐意!”   裴善顺手再往八号的筹码栏里扔了一把特意和异人族换过来的异晶石,小黑跟着板起脸把自己得到的异晶石全扔到辣子鸡丁的筹码栏里,苏以星脸上也没了刚才的热情笑意,把自己身上偷偷藏着的各种异晶石都扔进去。   虽然苏以星手上的异晶石都带着黑壳壳,嗯,淹没在其他异晶石中,好像真和石头一样,丝毫不值钱。   “我儿子的东西,爱怎么玩就怎么玩,和你们任何人都没有关系!”裴善嗤笑一声,“你们还真以为自己有资格管别人家的事?脸皮怎么能这么厚?!”   “呀!”   小常裕第一次把视线从擂台上的辣子鸡丁身上移开,冲着裴善挡在他前面的背影开心地拍了拍巴掌,顺便对着那一男一女翻了个白眼。   “乖。”裴善也懒得再看别人,头一次去碰小常裕的小脑袋没被这小家伙躲开。   暖暖的,手感确实好。   裴善微微感叹一下,刚想多揉一下,就被小常裕不耐烦地躲开,小手爪挥了挥,示意这大个子耽误他看比赛……哦不,耽误他看辣子鸡丁摔跤打滚了。   苏鸥赌场举办过数十次的机器人大赛,今天这一场,可以说是史无前例的‘戏剧’。一匹黑马凭空出现,靠着九场‘巧合’,稀里糊涂地赢得了最后的胜利。   裴善那枚一枚写着数字8的金属卡片,看了眼直播屏幕上这场机器人比赛的结局,开局甚至排在倒数的八号机器人辣子鸡丁,断了一条腿,脑袋也闪着故障的红光,却用短小的手指头戳中最后一位对   手的控制中枢,歪歪扭扭地将他推到在地上动弹不得。   然而这场胜利并没有在第一时间得到欢呼声。   所有人,包括残破不堪的‘冠军’,都将视线对准常十肆一行人。   以及他们面前堆成小山的异晶石。   裴善微笑地看着第十层的管理人员。   “承让。”   管理人员脸色苍白,嘴角僵硬扯着,连句话都不敢说。   这个数额太大了,他这一个小小管理人员根本承担不起。   裴善也不着急,小黑和苏以星正在清点异晶石的数量,常十肆从其中抽出一枚金灿灿地递给小常裕玩。   “你们这可是苏欧赌场,”最后几场有人跟着常十肆他们下注压辣子鸡丁,赢了多少钱对他们来说并不重要,但赢了就比较开心,也就故意帮着常十肆他们说话,“人家投注的都说了,这样一枚异晶石只抵一千万,已经够给你们面子,你们也好歹也要言而有信啊?”   想做成赌场的声音,自然不能缺少‘诚信’。   ……至少在众人眼皮底下不能少。   “这……需要暂时申请一下,”管理者擦了擦头顶的冷汗,正巧看到人群外的苏素,连忙喊到,“苏经理!”   苏素其实早就来了,在看到裴善生气扔异晶石的时候就将这件事报告给了赌场的领导层,刚刚也得到了反馈。   苏素到底是苏欧赌场的经理,她将常十肆一行人领到一楼的小会客室,整个过程中脸上的微笑始终不变:“这是您之前为机甲联赛冠军下注的收据,经过赌场多位财务官的核算,您下注的异晶石总价值一千七百万万,已全部投送给阿岛。”   “至于刚刚赌盘获胜的赌金……请问您是准备兑换成筹码,还是直接转账。”   常十肆没回答,反而说了一句:“我想再看一看目前机甲联赛的夺冠人选排名。”   “当然可以。”   苏素在屏幕上放出目前的排名。   加上常十肆刚刚投给阿岛的一千七百万,阿岛的名次已经直接跳到了第六位。   距离高高在上的第一名苏晨星,还差了一位数。   不过如今这一位数……在常十肆眼中也真的就是一个数字。   “再投给阿岛一些,不用太多,”常十肆摊开手,“只要比苏晨星多一星币就好。” 第52章   苏鸥赌场十层,机器人大赛结束,观众们看完了热闹也都各自离开去寻找新的玩乐。刚刚还备受瞩目的擂台灯光尽数熄灭,只将孤零零的‘冠军’留在了上面。   突然‘辣子鸡丁’荧绿色的眼睛闪了闪,它好像接受到了什么信号,跌跌撞撞地转过身往擂台边缘走,走路的时候它身上挂着的那些破破烂烂的零件无规则地敲击着,发出叮叮当当的声响。   一个面容稍显稚嫩的少年站在正站立在擂台边缘仰头看着它,手指却在掌心中的一个黑色操纵器上灵活地舞动着,他不需要低头去看,机器人的每一个操纵代码都深深刻在他的脑海里。   辣子鸡丁从擂台边沿微微屈膝跳了下去――按理说这个动作换成之前九个机器人的任意一个都可以做得灵巧潇洒,然而因为硬件设备的缺乏,辣子鸡丁到底把勉强可以控制的另一条腿也摔成了‘骨折’。   少年有些不好意思地揉了揉那头栗色的小卷毛,小步跑过去踮起脚尖拍了拍辣子鸡丁的绿脑袋,轻声道歉:“我不是故意的。”   辣子鸡丁僵硬地晃了晃脑袋,把里边的零件晃得咣咣乱响,就好像是在说没关系。   少年笑了一下,脸颊上出现两枚可爱的小酒窝。他走到辣子鸡丁的身后,手指在操纵器上熟练的按了一排字符,就看到辣子鸡丁身后出现了一个足有成人背包大小的绿色按钮:“我们去找刚刚的小朋友玩吧,他好像很喜欢你。”   在比赛的过程中,阿岛就已经注意到一直在为辣子鸡丁下注的那群人,他在这边比赛很多次,还是第一次有人头从到尾始终支持着他的辣子鸡丁。他这次拿到了冠军,终于可以用奖金给辣子鸡丁换一套结实的新衣服,这一切都和那群人脱不开关系。   而且那个被抱在怀里的小婴儿真的很喜欢辣子鸡丁,每次辣子鸡丁摔倒的时候他都会用力的鼓掌加油,为辣子鸡丁鼓劲。   辣子鸡丁应该也察觉到了那个小宝宝的喜欢,之前在阿岛触碰到那个按钮的时候身体还因为紧张都僵硬不动弹,听到要去找小朋友,这才慢慢地放松下来。   阿岛用力按下那个按钮,就听到一阵金属碰撞折   叠的凌乱声响,辣子鸡丁竟然在慢慢将压缩起来……然而,十五秒后,阿岛憋红了脸用力往里压,想要把辣子鸡丁被卡主收不回去的脑袋塞进去。   “呼……”   他收回手,和被卡主的机器人脑袋对视,辣子鸡丁现在头是歪着的,一双荧绿色的眼睛无辜的看着眼前累出满头大汗的少年。   阿岛叹了口气:“出门的时候忘记打润滑油了。”   他正准备在旁边找些什么代替――机器人比赛现场,有些机器人的制造者为了自己机器人的良好状态会在擂台下围观,在机器人上场时为机器人的关节处抹好润滑油也是基本操作。那些人财大气粗,如果离开匆忙的话或许会将没用完的润滑油直接留在原地。   实际上,制作和保养辣子鸡丁的大部分工具都是他用这种方式一点点捡回来的。   阿岛正眯着眼睛在周围寻找的时候,一只手突然从黑暗的阴影中伸出来,拍了怕他的肩膀。   阿岛吓得倒抽一口凉气,大脑还来不及反应,手指却已经敲出防御的代码!   辣子鸡丁在瞬间‘叮当’地滚了过来,直接挡在阿岛面前。毫无感情机制的荧绿色眼睛发出一道幽光,照亮了面前人的模样。   “我没有恶意,”穿着牛仔衣的男人稍稍向后退了一步,伸出手,掌心里面是半罐润滑油,“我看你好像需要这个。”   阿岛像只小仓鼠一样小心翼翼从辣子鸡丁身后探出头,手指微微蜷缩着,试探性地握住那罐润滑油,在确定眼前这个男人并没有借此动手袭击之后,迅速拿着润滑油把手收回来,连脑袋也立刻缩了回去,再次把自己藏得严严实实。   “我是林长隐,”林长隐并不在意少年的警惕,只是简单介绍自己……随后有些失望于少年对他的名字毫无反应,“我有件事情想要请你帮忙,不知道能不能谈一谈?”   阿岛正认认真真的将润滑油均匀地涂抹在辣子鸡丁的脖子上,听到这句话也没什么反应。   林长隐也并不缺耐心:“我想请你帮忙修复一架机甲,价格可以商量……”   阿岛不为所动。   林长隐看了眼面前这个乱七八糟的机器人,补充一句:“所需要的任何工具材料都由我提供。”   这句话才真的让阿岛竖起了耳朵,他借着辣子鸡丁的遮挡,小心露出一只小狗一般清澈干净的圆眼睛:“我需要什么材料,你能够提供?”   “只能我能拿到的,”林长隐点头,“都可以。”   阿岛认真观察着林长隐的神情,对方很诚恳,并不像是说谎。他这才重新将辣子鸡丁收起来,变成一个奇奇怪怪的绿色背包背在身上,他身高刚过一米七,加上模样看起来本就显小,这下背起‘书包’更像是个初中生。   “不过我现在还要带着辣子鸡丁去找小朋友,”阿岛说,“今天可能不行。”   “没关系。”林长隐好似并不在意,他和阿岛交换了联系方式,“你有时间的话可以联系我。”   两人一起坐电梯下楼。   到了一楼大厅,阿岛下意识看了眼大屏幕上的排行,惊喜地发现自己已经上升到了第六位:“天啊!我已经变成第六名了!好多钱!一个辣子鸡丁、两个辣子鸡丁、三个辣子鸡丁……”   林长隐有些好笑地看着这个少年已经把自己的身份都完全暴露出来,如果他身边是另外一个比较阴险的竞争对手,恐怕不会放过这样一个机会。   这么想着,林长隐看向首位那个人名,目光微沉。   “呀,你排在第四位啊,林长隐,这个应该就是你吧,”阿岛认出了林长隐的名字,轻声感叹,“好厉害。”   “没什么厉害的。”林长隐轻咳一声,不愿意多提这个问题。   正当两人将要把目光收回的时候,突然听到同样在围观排行榜的那群人一片哗然议论!   阿岛慢慢睁大眼睛,看着自己的名次,以及后面跟着的数字,咽了下口水。   他甚至顾不上其他,颤抖着撞了下林长隐的手臂,不可置信地问:“那、那是我吗?”   当听到常十肆的要求后,哪怕是苏素都没险些没控制好自己的表情管理。   “先生……”她需要再次确定一遍,“您确定是要将那么一笔钱,都投给艺术生阿岛吗?”   她特意强调了艺术生,言语中对阿岛有些微鄙夷,这种情况在一位合格的赌场经理人身上是足以被辞退的致命错误,但是这一次苏素却慌乱的根本顾不上这些。   “没有都,   ”常十肆解释说,“只要比苏晨星多一星币就可以。”   这是挑衅。   苏素确定,眼前这个人早就知道苏晨星是苏家如今力捧的对象,于是非要来到这里,在众目睽睽之下羞辱苏晨星。   可偏偏她根本没有办法,赌局是他胜了,钱也是他正大光明赢来的,阿尔法星系各路权贵都亲眼所见,无论对方想将钱用在什么地方,赌场都没有任何权力去阻止。   毕竟这是苏家的赌场,而不是苏晨星的赌场。   苏以星看着苏素的表情,要努力控制才能让自己不会当场笑出声。   偏偏早就猜到常十肆想做什么的裴善还故意装出一无所知的模样,配合着他家十肆玩:“难道这个要求很难完成吗?”   苏以星扭过头,紧紧捂着嘴,免得泄露出自己幸灾乐祸的笑声。   “……没有。”苏素咬紧牙关露出一个微笑,“我很快就去做。”   很快是真的快,不到两分钟,苏素就将他们赢来的剩余赌金存放在一张临时账户卡内递给常十肆。这短短的一段时间里,这个女人好像已经完全调整好了自己的心态,又露出了熟悉的微笑:“投给阿岛的钱已经到账,欢迎您下次光临。”   “我会的。”   常十肆轻轻颔首,一行人在苏素的目送下离开会客厅。   抬头看向如今的排行榜,阿岛的名字果然高高挂在第一位,而且只比苏晨星多一星币的数字让不少人为此津津乐道。   “爽。”苏以星拿出智脑将这一幕保存下来,整个人从毛孔里都透露出了‘解气’两个字,“我从来没觉得花钱竟然还能这么开心。”   “废话,”裴善瞥了他一眼,“花的又不是你的钱。”   苏以星连忙说:“裴老板慷慨解囊,和常哥真是天造地设天生一对!绝配!”   裴善清了清嗓子仰起头,随意地说:“算了,也不是多少钱,用不着你还,别总当着十肆的面说这些大实话,怪让人不好意思的。”   “我懂我懂。”苏以星眨着眼冲他笑。   “啊!”没精打采的小常裕好像看到了什么,猛然打起精神,指着前方的那个人,清清楚楚地喊了一个字,“滚!”   把常十肆他们都给喊愣了。   裴善皱眉看着他,承担起   父亲的教育责任:“你这么小,怎么能骂人呢?”   小常裕嘟起嘴,这次酝酿了一下,才字正腔圆地重复了一遍:“滚滚――”   “别以为你和我卖萌就能掩饰你骂人的事实,”裴善不为所动,“你就算这么说那也是在骂人!”   “好像不是。”小黑微微皱眉,小声说。   她顺着小常裕手指着的方向望去,一眼就看到将一个巨大的绿色背包背在胸前,甚至遮挡住他半张脸的人。她之前没看过机器人大赛,在其他人都关注着异晶石的时候,只有她在兴致勃勃地看着比赛。   尤其是被小常裕特别关注的辣子鸡丁,同样也得到了她的大部分注意力。别人都说是巧合,也只有她清楚看出那几次致命一击,应该都是早有预谋。   现在看到那与辣子鸡丁的脑袋颜色如出一辙的绿色,在加上小常裕的表现……   小黑伸出手,指着刚好与他们视线相对的绿色背包:“那好像是辣子鸡丁。”   大家顺势看去,正好看到藏住半张脸的人兴奋地冲他们摆摆手,正悄悄躲着人群从旁边小跑过来。   “那颜色……”苏以星也察觉到了一些微妙,“好像是真的有些像?”   常十肆点头认可:“是小常裕喜欢的那个喜欢打滚的机器人。”   “哼!”被冤枉的小常裕气呼呼地别过脑袋。   “……我错了,”裴善长叹一口气,“我不该随便说你。”   “哼!”小常裕的下巴都快要扬到天上去了,也没给裴善一个视线,完全诠释自己得理不饶人的家传性格。   父亲的教育责任:“你这么小,怎么能骂人呢?”   小常裕嘟起嘴,这次酝酿了一下,才字正腔圆地重复了一遍:“滚滚――”   “别以为你和我卖萌就能掩饰你骂人的事实,”裴善不为所动,“你就算这么说那也是在骂人!”   “好像不是。”小黑微微皱眉,小声说。   她顺着小常裕手指着的方向望去,一眼就看到将一个巨大的绿色背包背在胸前,甚至遮挡住他半张脸的人。她之前没看过机器人大赛,在其他人都关注着异晶石的时候,只有她在兴致勃勃地看着比赛。   尤其是被小常裕特别关注的辣子鸡丁,同样也得到了她的大部分注意力。别人都说是巧合,也只有她清楚看出那几次致命一击,应该都是早有预谋。   现在看到那与辣子鸡丁的脑袋颜色如出一辙的绿色,在加上小常裕的表现……   小黑伸出手,指着刚好与他们视线相对的绿色背包:“那好像是辣子鸡丁。”   大家顺势看去,正好看到藏住半张脸的人兴奋地冲他们摆摆手,正悄悄躲着人群从旁边小跑过来。   “那颜色……”苏以星也察觉到了一些微妙,“好像是真的有些像?”   常十肆点头认可:“是小常裕喜欢的那个喜欢打滚的机器人。”   “哼!”被冤枉的小常裕气呼呼地别过脑袋。   “……我错了,”裴善长叹一口气,“我不该随便说你。”   “哼!”小常裕的下巴都快要扬到天上去了,也没给裴善一个视线,完全诠释自己得理不饶人的家传性格。   父亲的教育责任:“你这么小,怎么能骂人呢?”   小常裕嘟起嘴,这次酝酿了一下,才字正腔圆地重复了一遍:“滚滚――”   “别以为你和我卖萌就能掩饰你骂人的事实,”裴善不为所动,“你就算这么说那也是在骂人!”   “好像不是。”小黑微微皱眉,小声说。   她顺着小常裕手指着的方向望去,一眼就看到将一个巨大的绿色背包背在胸前,甚至遮挡住他半张脸的人。她之前没看过机器人大赛,在其他人都关注着异晶石的时候,只有她在兴致勃勃地看着比赛。   尤其是被小常裕特别关注的辣子鸡丁,同样也得到了她的大部分注意力。别人都说是巧合,也只有她清楚看出那几次致命一击,应该都是早有预谋。   现在看到那与辣子鸡丁的脑袋颜色如出一辙的绿色,在加上小常裕的表现……   小黑伸出手,指着刚好与他们视线相对的绿色背包:“那好像是辣子鸡丁。”   大家顺势看去,正好看到藏住半张脸的人兴奋地冲他们摆摆手,正悄悄躲着人群从旁边小跑过来。   “那颜色……”苏以星也察觉到了一些微妙,“好像是真的有些像?”   常十肆点头认可:“是小常裕喜欢的那个喜欢打滚的机器人。”   “哼!”被冤枉的小常裕气呼呼地别过脑袋。   “……我错了,”裴善长叹一口气,“我不该随便说你。”   “哼!”小常裕的下巴都快要扬到天上去了,也没给裴善一个视线,完全诠释自己得理不饶人的家传性格。   父亲的教育责任:“你这么小,怎么能骂人呢?”   小常裕嘟起嘴,这次酝酿了一下,才字正腔圆地重复了一遍:“滚滚――”   “别以为你和我卖萌就能掩饰你骂人的事实,”裴善不为所动,“你就算这么说那也是在骂人!”   “好像不是。”小黑微微皱眉,小声说。   她顺着小常裕手指着的方向望去,一眼就看到将一个巨大的绿色背包背在胸前,甚至遮挡住他半张脸的人。她之前没看过机器人大赛,在其他人都关注着异晶石的时候,只有她在兴致勃勃地看着比赛。   尤其是被小常裕特别关注的辣子鸡丁,同样也得到了她的大部分注意力。别人都说是巧合,也只有她清楚看出那几次致命一击,应该都是早有预谋。   现在看到那与辣子鸡丁的脑袋颜色如出一辙的绿色,在加上小常裕的表现……   小黑伸出手,指着刚好与他们视线相对的绿色背包:“那好像是辣子鸡丁。”   大家顺势看去,正好看到藏住半张脸的人兴奋地冲他们摆摆手,正悄悄躲着人群从旁边小跑过来。   “那颜色……”苏以星也察觉到了一些微妙,“好像是真的有些像?”   常十肆点头认可:“是小常裕喜欢的那个喜欢打滚的机器人。”   “哼!”被冤枉的小常裕气呼呼地别过脑袋。   “……我错了,”裴善长叹一口气,“我不该随便说你。”   “哼!”小常裕的下巴都快要扬到天上去了,也没给裴善一个视线,完全诠释自己得理不饶人的家传性格。   父亲的教育责任:“你这么小,怎么能骂人呢?”   小常裕嘟起嘴,这次酝酿了一下,才字正腔圆地重复了一遍:“滚滚――”   “别以为你和我卖萌就能掩饰你骂人的事实,”裴善不为所动,“你就算这么说那也是在骂人!”   “好像不是。”小黑微微皱眉,小声说。   她顺着小常裕手指着的方向望去,一眼就看到将一个巨大的绿色背包背在胸前,甚至遮挡住他半张脸的人。她之前没看过机器人大赛,在其他人都关注着异晶石的时候,只有她在兴致勃勃地看着比赛。   尤其是被小常裕特别关注的辣子鸡丁,同样也得到了她的大部分注意力。别人都说是巧合,也只有她清楚看出那几次致命一击,应该都是早有预谋。   现在看到那与辣子鸡丁的脑袋颜色如出一辙的绿色,在加上小常裕的表现……   小黑伸出手,指着刚好与他们视线相对的绿色背包:“那好像是辣子鸡丁。”   大家顺势看去,正好看到藏住半张脸的人兴奋地冲他们摆摆手,正悄悄躲着人群从旁边小跑过来。   “那颜色……”苏以星也察觉到了一些微妙,“好像是真的有些像?”   常十肆点头认可:“是小常裕喜欢的那个喜欢打滚的机器人。”   “哼!”被冤枉的小常裕气呼呼地别过脑袋。   “……我错了,”裴善长叹一口气,“我不该随便说你。”   “哼!”小常裕的下巴都快要扬到天上去了,也没给裴善一个视线,完全诠释自己得理不饶人的家传性格。 第53章   阿岛乐颠颠地抱着大书包跑过来,林长隐的目光顺势在常十肆这群人中转了一圈,当看到裴善的时候明显愣了片刻,随后将鸭舌帽的帽檐压低一些,转头直接从大门口离开。而阿岛全然没注意到自己身后少了一个人,他从旁边的隐蔽角落绕过来,倒是没引起那些正在热烈讨论机甲联赛预测名次变化的人的关注。   “你好!”阿岛微微喘着气站在常十肆他们面前,咧开嘴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哎?”苏以星有些诧异地看着眼前的少年,“你不是那个……阿岛?”   “对!”阿岛熟练地眨了下眼睛,语气有些调皮地说,“我也是辣子鸡丁的设计师!”   常十肆对他笑了笑,顺便把正伸着胳膊想去够那个绿书包的小常裕揽回怀里:“你好。”   阿岛看着小常裕好奇地眼神,摆了摆手将书包递过去说:“没关系的,我――”   与他的话音同时响起的是肚子里的抗议哀鸣。   常十肆忍笑看到眼前这有着一头栗色卷发的少年红了脸,尴尬地揉了揉肚子,不好意思地说:“我从中午就过来了……还没吃饭。”   “那我们先吃饭吧,”常十肆笑着说,“边吃边聊。”   “好!”阿岛用力点头,他将书包重新背起,“我知道有一家饭店超级好吃!我请客!”   提到请客,他这才想起来刚刚还站在自己身边的那个人。阿岛困惑地左右看了看:“咦?你们看到林长隐了吗?”   裴善没什么好态度地说:“林长隐早就走了。”   还是看到自己之后就像是看到什么仇人一样,心虚地落荒而逃。   哼,小裴先生有些恼火。   “啊?”裴善语气中的不满根本没掩饰,阿岛有些迟疑地小声问,“你们……有仇吗?”   “那你应该问他去。”   裴善说完,就被常十肆捏了下腰:“怎么回事?”   “我也不知道,”面对他家十肆,裴善就把自己对外人的刺猬态度尽数收敛,换成委屈巴巴的模样,“我刚才看到他瞅了我一眼……他肯定认出我了,结果转头就走了。”   “……他刚才找到我,是想让我帮他修复一架机甲,”因为林长隐没说这件事情要保   密,阿岛也就都对着常十肆他们坦白了,“如果你们之间有罅隙的话,我可以拒绝他!”   常十肆觉得眼前这小孩儿的单纯直率还挺有意思:“我们这才刚见面,都称不上认识。”   “但是你们给我砸了很多钱!”阿岛揉了揉鼻尖,“你们为我花钱的时候,也根本不认识我啊。”   苏以星拍了下阿岛的肩膀,认可地点头。   毕竟阿岛口中说的那些钱只是指在机器人大赛上被小常裕玩闹一样扔出去的异晶石,这位少年还并不清楚,他如今机甲联赛预测排名在第一位,究竟是哪位好心人的大手笔。   “而且第一次有人这么喜欢我家的辣子鸡丁,”阿岛接着说,“我手上的材料不够,它看起来有些奇怪怪的,之前根本都没有人喜欢它、支持它。让辣子鸡丁没有动力,所以总会输。”   “好看!”小常裕突然奶声开口,还煞有其事地用力点头,“喜欢!”   “谢谢你!”阿岛刚刚才浮上心头的失落马上散去,他对着眼前这位漂亮的小婴儿认真鞠躬,“辣子鸡丁也很喜欢你!”   “我们还是先去吃饭吧。”常十肆笑着捏住小常裕兴奋的小拳头,“有什么事情再边吃边聊。”   “好!”阿岛点头,指了指苏鸥赌场后门的位置,“我们从这边走。”   很明显,阿岛对第四星上的各个地方都非常熟悉,他没上空间车,带着常十肆几人在这几栋庞大耀眼的建筑之间熟练地穿梭着。   他性格单纯,加上一路上被苏以星引导着,就差把账号密码都说出来。   “你怎么会选择西北综合大学艺术系啊?”苏以星好奇地问他,“我看你能制造机器人又能修复机甲,联盟大学的机甲制造系等专业应该会更合适吧?”   西北综合大学位于第二星,在阿尔法星系中同样是一所非常不错的学校,每年会为阿尔法星系运输大量民生领域的科研人才,但在机甲军事等方面应该的师资力量离联盟大学还是有一段差距。阿岛既然报名机甲联赛了,应该对机甲军事这方面更感兴趣吧。   “因为我是西北综合大学的艺术特招生啊,其实我之前也想报名联盟大学军事学院,但是因为基因强度等级不够,体   检方面没能合格。”阿岛坦诚回答,“不过艺术系的课程时间非常轻松,就像现在这样,这段时间其他学生大部分应该都在奋力准备期末考试,好腾出时间来努力训练。”   “而我在这学期刚开始的时候就已经完成了本学年的期末考核,”阿岛提起这一点,有些骄傲地微微扬起头,“相当于能腾出来大半年的时间来努力。”   又是因为基因强度等级。   苏以星呼出一口气,下意识看向常十肆。   可能是因为常十肆在他看来已经到了无所不能的地步,苏以星竟然开始怀疑是因为常十肆早就猜出这个叫做阿岛的少年在基因强度等级方面存在某种缺陷,所以才故意为他花那么多钱。   ……难道这又是一位潜在的万道宗弟子?   “到啦!”阿岛开心的声音让苏以星回过神,“就是这家店!他家的黑椒牛肉特别特别好吃!是手工配料,比机器人制作出来的菜品要更多一分滑嫩三分鲜美!”   他们现在已经绕到了烟火气十足的小吃街,这边和苏鸥赌场那边的大气奢靡完全不同,看起来虽然简陋但意外温馨,周围也都是些穿着打扮休闲随意的人。   阿岛指着的店铺叫做‘温馨烤肉’,名字虽然俗气了一些,但装潢却完全贴切着这个词。暖黄色的一排门灯映着下面一簇簇新鲜艳丽的野花,隔着窗户能看到里面还有不少客人在用餐。   阿岛应该是这家烤肉店的常客,进门之后露出一双小酒窝,熟练到找到一间空包间:“哈塔大叔!一号厅没有预定出去吧?”   “哎!”正背对着他们在其他桌点餐的中年男人围着围裙,听到这个声音开朗地笑着回头,“没有没有,就是给你留着――”   中年男人的话音直接顿住,目光震惊地盯在常十肆身上,甚至连手上拿着的菜单掉了都不知道。   常十肆看着这张略显脸熟的面孔,在中年男人绷不住的大肚子上多停留了一秒,终于想起这个人是谁。   他点了点头:“哈塔大叔。”   哈塔大叔就是常十肆在伽马星,哦不,应该是在这个异世界中见到的第一个人。   某种情况来说,他们这对夫妻也能算是常十肆和小常裕的救命恩人。   虽   然他应该只是为了常十肆手腕上的那颗火晶石,后来哈塔大叔也果然将火晶石送给了如今的拉莫总统,换取了两张第四星的身份卡,之后便没了消息。   在常十肆看来,他们应该已经算是恩怨两清,没什么因果联系,再见面也不过就和陌生人没什么区别,然而现实却是――   哈塔大叔带着被他扯过来的哈塔夫人,近一年没见,哈塔夫人也看起来丰润不少。现在两人并不能藏起来的身躯却紧紧挤在门边角落上,脸色苍白,满头冷汗也不敢去擦。   ――让常十肆觉得自己好像是什么欺负人的恶霸一样。   他无奈地喝了一口哈塔夫妻自酿的米酒,有些赞许地点头:“味道不错,有这样的手艺果然没必要去开杂货店。”   在常十肆看来,这明明就是一句再普通不过的寒暄,结果那两人的身体却仿佛恐惧一般抖了抖,更是一个字都不敢说。   气氛突然尴尬。   还饿着肚子的阿岛缩了缩脑袋,完全不敢提醒他们过来的主要目的。   他已经后悔推荐什么黑椒牛排了,第四星那么多好吃的,他为什么今天就非要来吃这个啊?   好饿。   阿岛揉了揉自己的肚子。   “不然我们还是先吃饭吧?”常十肆叹了口气,“有菜单吗?”   “有!”哈塔夫人连忙撞了一下哈塔大叔的肚子提醒他。   “对!菜单!”哈塔大叔回过神,下意识往身上摸,“我好像把菜单落在外面了……”   哈塔夫人从牙缝中冲他挤出来一句话:“那你还不赶快去拿?”   眼看着哈塔大叔几乎是逃一样地离开,常十肆对着留下来的哈塔夫人叹了口气,让小黑帮忙搬过来一把椅子,示意哈塔夫人坐着说:“你好像有什么话想要和我说?”   “先生……”哈塔夫人硬着头皮坐下来,可能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开始说,就先看了看窝在常十肆怀里的小常裕,干巴巴地开口,“宝宝已经长这么大了啊?”   小常裕还记得哈塔夫人身上的味道,哪怕那味道早就被第四星的烟火气遮掩住,但小家伙记仇的性格恐怕都刻在骨子里,怕是想起很久很久以前这个人还想把他从自家爹爹怀里抱走,哈塔夫人刚一靠近,他就皱了皱小鼻子不满意地别开脑袋,小屁股对着人,将小脑瓜都埋在他爹爹的怀里。 第54章   哈塔夫人可能也意识到这样叙旧的方式或许有些不太对,两只劳累粗糙的手放在桌下无措地绞了绞,在小常裕的排斥动作下硬着头皮继续说:“对、对不起。”   常十肆有些意外地拧起眉:“你们……”   “我们之前做的是有些不对,”大概是怕常十肆开口就让自己丢了勇气,哈塔夫人微微抬起音量打断他,“真的,我们实在是没有办法了,才会想到那样的方式。”   “当时伽马星的情况你也知道,战乱纷飞,我们每天都过着朝不保夕的生活。经营一家根本就没有几个客人的小铺子,一遍遍看着存档好几年的电视剧,”哈塔夫人长长叹气,“我们不过就是普通人,没能力和也都派拉莫派抗衡,也没有什么让世界和平的大梦想,就想过最安宁普通的生活,能吃口热饭,舒舒服服没有噩梦的睡上一觉。不用担心哪一天自己的家就会被一年两度的强烈暴风吹走,也不用担心什么时候就会被流弹击飞……这在第四星简直是每个人最平常不过的生活,可是在伽马星上那就是一个奢求。”   这位中年妇女提起从前的日子,没忍住声音中的哽咽:“我们没办法,才拿了你的东西送给拉莫首领,让他帮忙,能使我们离开伽马星。我们真的只是想过上普通人的生活,开一个小饭馆,赚些能饱腹的钱,就这么简单。”   “真的对不起。”哈塔夫人一遍遍说着,不敢去看常十肆现在的脸色,“我们当时以为你可能会活不下去了,这才想把小宝宝送给别人,至少……至少那位好心人或许会照顾小宝宝,不至于让小宝宝没了家人,在伽马星那个连尸体都会被埋在风沙下的地方,能让他多生活一段时间。”   “其实离开伽马星之后,我和我家老头一直都在后悔,我们把重伤的你和小宝宝一起留在那里,每天都在担心你们会不会因为没有药物而失血过多、宝宝没有食物又会不会饿……尤其当我们听到和平鸽被小也都炸毁的时候,我们、我们真的特别愧疚。”   哈塔夫人深呼吸,努力扯出一个真诚的笑意:“幸好你们现在看起来都很好,真好。”   常十肆其实听到这些话   只觉得无奈,但他身边的裴善却身体紧绷,握着他的手也越来越用力,尤其听到什么重伤、失血过多之类的话,他家这位道侣都差点儿把他的手都给握断了。   “松一松,”常十肆悄悄晃了晃被裴善紧紧握住的手,“乖,我没事。”   他虽然和裴善讲过自己飞升失败后来到异世界的事情,但是道真仙人本来就不是讲故事的那块料,也不愿意夸大其词说自己受过的伤,就怕裴善像是现在一样,露出这样的神情。   明明曾经被暴风刀刃凌迟的是他自己,可偏偏裴善的模样比他还疼。   惹得常十肆看到都觉得心里难受。   “都是过去的事了。”   常十肆面向哈塔夫人,话却也是同时对着裴善说。   “但我们始终愧疚,也为从前的自己而羞耻。”哈塔夫人垂着头,用围裙的内面按了按眼角,“我们当时怎么会想着这么做,那颗火晶石一直被你挂在手腕上,一定是你特别珍贵的东西,我们竟然将它拿走送给拉莫……”   “没关系,再说你们确实救了我,而火晶石也是我主动要求给你们的报酬,你们接下来无论想怎么处置那颗火晶石,都是你们应该有的权力。”常十肆说着,从小常裕的脖子上抽出一根手工编织的黑色绳索,上面挂着的吊坠,就是那颗火晶石。   当拉莫把火晶石还给他之后,他就把原本戴在自己手腕上的火晶石挂在了小常裕的脖子上。   “况且火晶石我已经拿回来了,”常十肆假装没看到哈塔夫人震惊的目光,“在伽马星上,我也不算是什么都没得到。”   哈塔夫人勉强勾了下唇:“我、我早就看出来您和我们这些人不一样,你肯定是前程似锦,能做出一番大事业的人。”   “我真的没怪你们,”常十肆强调道,“而且在你们走之后,也都派就被拉莫派彻底打败了,残暴的小也都死在了那场战争之中,如今伽马星已经建设了统一的政府,拉莫是第一任总统,我帮过拉莫做了一些小事,他就把火晶石还给了我。”   哈塔夫人缓慢地点了点头:“那……那真好。”   “对了,你们还记得醉鬼查理吗?”常十肆突然开口问。   “谁?”哈塔夫人困惑地看着   他,眼神中是一片空白的茫然,“什么醉鬼查理?”   常十肆看着她的神情,反而露出一个微笑:“没什么,菜单还没拿来吗?哈塔大叔好像已经出去很久了。”   “对!”哈塔夫人连忙站起身,“我去看看他,唉,年龄大了,他手脚真是越来越不利落!”   等到哈塔夫人一走,常十肆脸上的笑容也放下去。   “怎么了?”苏以星好奇地问,“这是怎么回事?你认识这对夫妻?在伽马星上的时候吗?”   他说着还顺便给小黑使了一个颜色,小黑摇摇头,她也不清楚究竟是什么情况,自从她认识先生之后就没在伽马星上遇到这对夫妻,应该是在此之前发生的事情。   阿岛两只手抵着下巴,同样困惑地等着常十肆的解答。   常十肆又为自己倒了一杯米酒,顺口简单解释一句:“我刚到伽马星的时候,他们救过我和小常裕,我就用裴善送给我的那颗火晶石作为救命之恩的报酬,他们因此换取了来到第四星的身份,之后就再也没见过。”   “救了你?就刚才那对老夫妻?”苏以星不可置信地抬手指着门外,“他们看起来根本就不能打吧?你当时究竟是受了多重的伤还能让这样两个人……”   他敏锐地注意到了裴善的神色,危机感让他乖巧地闭上了嘴。   沉默了好久,裴善才开口,却不是提及常十肆受伤的事情:“醉鬼查理又是谁?”   “我就知道你最聪明,”常十肆对他翘起唇,却并没有特别多的笑意,“醉鬼查理是哈塔夫妻多年的老邻居,一位维修师。哈塔夫妻有一间杂货铺,感应门坏了的话都会联系醉鬼查理过去修。”   “可是刚才……”阿岛不由自主地融入到这个小团队中,疑惑地开口说,“哈塔夫人的表情明明就是不记得这个人啊?”   “是啊,她应该早就将自己的老邻居忘了。”常十肆点头,“第四星多好啊,没有伽马星的战火,能够过着和普通人一样安静祥和的生活,乐不思蜀,哪还能记得从前穷困潦倒的老邻居。”   大家都能听出常十肆话中有话。   “其实我一直以为我和哈塔夫妻应该不会再有见面的时候,”常十肆轻笑一声,“也真难为   他们还一直惦记着我,哪怕衣食无忧生活幸福,也不忘想着从前日夜愧对于我。”   在欧米星上经历过无数次背叛欺骗的苏以星立刻变了脸色。   而阿岛还在拧着眉头分析:“好像,是有一点点奇怪。不过也可能他们现在的生活都是因为你的那颗火晶石啊,所以每天当他们过得幸福的时候,都会想起你。”   常十肆笑出声:“那你觉得,他们是因为感恩愧疚才想起我,还是因为恐惧害怕想起我?”   “啊?”少年一脸茫然。   “他们从前既然能用先生的火晶石换取新身份,”小黑低声说,“我觉得他们或许并不会有多么愧疚,尤其是生活平稳的现在,先生突然出现……如果是我的话,第一反应只会担心先生是不是来讨回火晶石。”   “啊……”少年瞪大眼睛,好似不太理解,“可是,我们只是过来吃饭啊。”   没人替单纯的阿岛解释这种涉及到人性的话题。   装米酒的小壶已经见了底,出去找菜单的哈塔夫妻却一个都没回来。常十肆放下最后一杯米酒,在小常裕小小的哈欠声中站起身对还在皱眉思考的阿岛笑了下:“我们可能要换一个地方吃饭了,你知道有什么比较隐秘别人都找不到的美食餐厅吗?”   已经饿过头的阿岛愣了下:“啊?”   “什么情况?”苏以星跟着站起来,下意识摸了把别在腰间、从外表看不出来的手枪。   裴善打开包间门往外看了一眼:“那对夫妻和十肆很久没见过,十肆刚看到他们的时候还有些迟疑才想到他们的名字,而那两人看到十肆第一眼就大惊失色。”   “除非他们不久之前曾看到过我。”常十肆走到裴善旁边,并不意外他家道侣把这里面的弯弯道道看得透彻,“并且还有人告诉他们,我心胸狭隘,会特意过来找他们算账。”   苏以星慢慢开口:“……中介权叔!”   欧米星上权叔看到了常十肆的模样,况且中介权叔大概本身就已经掌握了黑血佣兵团的情报网,知道伽马星上的事,能查到哈塔夫妻和常十肆之前的那么丁点儿关系也并不意外。   他只需要对哈塔夫妻说一些似是而非的话,就算常十肆没有跟着来到第四星,   对他们也没什么损失。   可如果碰巧常十肆过来,而且还遇到了这对夫妻……   “先生。”小黑也小步跑过来站在常十肆旁边,一脸担忧地看着他。   “你们在说什么啊?”阿岛抱着自己的绿书包颠颠颠跟过来,完全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但他能察觉到气氛的紧张,“会很危险吗?”   “放心,”苏以星揉了把阿岛的栗色短毛,指了指最前面那两人,“没什么危险是他们解决不了的。”   阿岛松了口气,又小心翼翼地说:“对不起。”   “这件事和你没关系。”常十肆能猜到这个少年心里在想什么,转头看着他笑了笑,“除了这家,第四星还有什么好吃的饭店吗?”   如果换了其他人,或许真的会怀疑到阿岛。   毕竟在苏鸥赌场是阿岛主动凑过来找他们,又是阿岛选择了这家烤肉店,才让他们碰到了哈塔夫妻……这些巧合,这少年似乎都不是如他外表一样单纯无害。   但常十肆知道并不是这样,阿岛眼中的单纯赤诚并不假。   况且――   他低头看了眼怀里睡眼朦胧还不忘伸出小手爪想去抓阿岛‘绿书包’的小常裕,浅浅勾了一下唇。   ――他家奶团子很喜欢阿岛……的辣子鸡丁。   “嗯!”阿岛能感受到常十肆他们对自己的信任,用力点了点头,“我带你们去第四星最最最安全,又有最最最多美食的地方!”   对他们也没什么损失。   可如果碰巧常十肆过来,而且还遇到了这对夫妻……   “先生。”小黑也小步跑过来站在常十肆旁边,一脸担忧地看着他。   “你们在说什么啊?”阿岛抱着自己的绿书包颠颠颠跟过来,完全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但他能察觉到气氛的紧张,“会很危险吗?”   “放心,”苏以星揉了把阿岛的栗色短毛,指了指最前面那两人,“没什么危险是他们解决不了的。”   阿岛松了口气,又小心翼翼地说:“对不起。”   “这件事和你没关系。”常十肆能猜到这个少年心里在想什么,转头看着他笑了笑,“除了这家,第四星还有什么好吃的饭店吗?”   如果换了其他人,或许真的会怀疑到阿岛。   毕竟在苏鸥赌场是阿岛主动凑过来找他们,又是阿岛选择了这家烤肉店,才让他们碰到了哈塔夫妻……这些巧合,这少年似乎都不是如他外表一样单纯无害。   但常十肆知道并不是这样,阿岛眼中的单纯赤诚并不假。   况且――   他低头看了眼怀里睡眼朦胧还不忘伸出小手爪想去抓阿岛‘绿书包’的小常裕,浅浅勾了一下唇。   ――他家奶团子很喜欢阿岛……的辣子鸡丁。   “嗯!”阿岛能感受到常十肆他们对自己的信任,用力点了点头,“我带你们去第四星最最最安全,又有最最最多美食的地方!”   对他们也没什么损失。   可如果碰巧常十肆过来,而且还遇到了这对夫妻……   “先生。”小黑也小步跑过来站在常十肆旁边,一脸担忧地看着他。   “你们在说什么啊?”阿岛抱着自己的绿书包颠颠颠跟过来,完全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但他能察觉到气氛的紧张,“会很危险吗?”   “放心,”苏以星揉了把阿岛的栗色短毛,指了指最前面那两人,“没什么危险是他们解决不了的。”   阿岛松了口气,又小心翼翼地说:“对不起。”   “这件事和你没关系。”常十肆能猜到这个少年心里在想什么,转头看着他笑了笑,“除了这家,第四星还有什么好吃的饭店吗?”   如果换了其他人,或许真的会怀疑到阿岛。   毕竟在苏鸥赌场是阿岛主动凑过来找他们,又是阿岛选择了这家烤肉店,才让他们碰到了哈塔夫妻……这些巧合,这少年似乎都不是如他外表一样单纯无害。   但常十肆知道并不是这样,阿岛眼中的单纯赤诚并不假。   况且――   他低头看了眼怀里睡眼朦胧还不忘伸出小手爪想去抓阿岛‘绿书包’的小常裕,浅浅勾了一下唇。   ――他家奶团子很喜欢阿岛……的辣子鸡丁。   “嗯!”阿岛能感受到常十肆他们对自己的信任,用力点了点头,“我带你们去第四星最最最安全,又有最最最多美食的地方!”   对他们也没什么损失。   可如果碰巧常十肆过来,而且还遇到了这对夫妻……   “先生。”小黑也小步跑过来站在常十肆旁边,一脸担忧地看着他。   “你们在说什么啊?”阿岛抱着自己的绿书包颠颠颠跟过来,完全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但他能察觉到气氛的紧张,“会很危险吗?”   “放心,”苏以星揉了把阿岛的栗色短毛,指了指最前面那两人,“没什么危险是他们解决不了的。”   阿岛松了口气,又小心翼翼地说:“对不起。”   “这件事和你没关系。”常十肆能猜到这个少年心里在想什么,转头看着他笑了笑,“除了这家,第四星还有什么好吃的饭店吗?”   如果换了其他人,或许真的会怀疑到阿岛。   毕竟在苏鸥赌场是阿岛主动凑过来找他们,又是阿岛选择了这家烤肉店,才让他们碰到了哈塔夫妻……这些巧合,这少年似乎都不是如他外表一样单纯无害。   但常十肆知道并不是这样,阿岛眼中的单纯赤诚并不假。   况且――   他低头看了眼怀里睡眼朦胧还不忘伸出小手爪想去抓阿岛‘绿书包’的小常裕,浅浅勾了一下唇。   ――他家奶团子很喜欢阿岛……的辣子鸡丁。   “嗯!”阿岛能感受到常十肆他们对自己的信任,用力点了点头,“我带你们去第四星最最最安全,又有最最最多美食的地方!”   对他们也没什么损失。   可如果碰巧常十肆过来,而且还遇到了这对夫妻……   “先生。”小黑也小步跑过来站在常十肆旁边,一脸担忧地看着他。   “你们在说什么啊?”阿岛抱着自己的绿书包颠颠颠跟过来,完全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但他能察觉到气氛的紧张,“会很危险吗?”   “放心,”苏以星揉了把阿岛的栗色短毛,指了指最前面那两人,“没什么危险是他们解决不了的。”   阿岛松了口气,又小心翼翼地说:“对不起。”   “这件事和你没关系。”常十肆能猜到这个少年心里在想什么,转头看着他笑了笑,“除了这家,第四星还有什么好吃的饭店吗?”   如果换了其他人,或许真的会怀疑到阿岛。   毕竟在苏鸥赌场是阿岛主动凑过来找他们,又是阿岛选择了这家烤肉店,才让他们碰到了哈塔夫妻……这些巧合,这少年似乎都不是如他外表一样单纯无害。   但常十肆知道并不是这样,阿岛眼中的单纯赤诚并不假。   况且――   他低头看了眼怀里睡眼朦胧还不忘伸出小手爪想去抓阿岛‘绿书包’的小常裕,浅浅勾了一下唇。   ――他家奶团子很喜欢阿岛……的辣子鸡丁。   “嗯!”阿岛能感受到常十肆他们对自己的信任,用力点了点头,“我带你们去第四星最最最安全,又有最最最多美食的地方!” 第55章   “你好,我们的菜单还没到。”   哈塔大叔刚放下手中的通讯器,就听到身后突然传来这个声音,吓得浑身肥肉都抖了三抖,甚至连呼吸都仿佛吓停了三秒。   他咽了下口水,颤巍巍地回过头,看到眼前是常十肆身边那个瘦小的小姑娘,这才松了口气。   ――成年人对孩子总会缺少一些警惕。   “很快、很快,”哈塔大叔把通讯器悄悄藏到身后,扯出一个笑容,“我们很快就准备好店里的特色菜品。”   “不用了,”小黑没什么表情地摇了摇头,“先生让我来说一声,我们现在要走了,大家刚来到第四星不久,都很累了,还需要找地方休息。”   哈塔大叔心底一慌,脱口而出:“不行!”   小黑仰起头,纳闷地看着他。   “……我是说,不、不能让恩人饿着肚子走啊,”哈塔大叔擦了下额间的冷汗,“只要再等一会儿,马上!马上就好了。”   “不了。”小黑摇头拒绝,转身就准备回去。   “别――”   哈塔大叔顾不上其他,连忙伸手去拦!   ――结果那小丫头好像一条泥鳅一样,眨眼间就没了踪迹。   回忆起之前找上他们夫妻的老头说,被他拿走火晶石的那个男人战斗力高强,甚至能够帮助拉莫派打败小也都,报复他们这对手无寸铁的老夫妻自然不在话下……加上眼前亲眼所见的这诡异一幕,哈塔大叔打了个寒颤。   他们好不容易得到的安稳生活,经不起一点儿波澜。   小黑没再回包间,而是直接闪身便到了烧烤店的外面。   阿岛正瞪大眼睛惊奇地看着周围,第四星小吃街喧闹非常、人来人往,可他们几个人站在路边却好像和他们之前轻轻松松离开店内一样,仿佛被什么东西隐去了身形,根本就没人能够看到。   不过他猜到这些东西大概是什么隐秘,懂事地没有主动去问。   常十肆看到小黑出来后捏了下裴善的掌心,让裴善放出一丝灵气给本就对灵气敏锐的小黑指引出方向,待小黑靠近后把她拽入隐身区域。幸好小黑身材瘦小动作又快,周围无人看出其中的端倪。   “先生。”小黑看到常十肆后紧绷的身   体放松下来,“我看到哈塔大叔不知道和谁联系,我说要走的时候还想拦着我不让我走。”   “看来真是心里有鬼。”苏以星点头,但也有些奇怪,“不过中介权叔还有黑血佣兵团剩下的那些人应该都知道常十肆的战斗力,拦住不让走又是什么操作?两台s型生物机甲都拦不住,还能用什么拦?”   常十肆开玩笑说:“或许不想害我呢?和我谈谈心收买我?”   “你还别说,说不定他们心里真有这个打算,毕竟在主星军……”   “阿岛!”常十肆打断苏以星的话,笑着拍了下身边主动捂住耳朵、背对着他们的少年,“你要带我们去哪吃饭啊?”   阿岛笑出两个小酒窝:“我带你们去!要从这边走!”   常十肆和裴善不紧不慢地牵手走在最后,裴善看了眼最前方那个少年,传音给他家十肆:【你不是已经把这个少年当做自己人了吗?那刚才还拦着苏以星没让他当面说……】   常十肆瞄了目不斜视的裴善一眼,把锅推给怀里打哈欠的小常裕:【小常裕喜欢机器人,我对这方面又不怎么了解,阿岛性格纯善又能制作出辣子鸡丁那样厉害的机器人,正好能和小常裕做个玩伴。】   裴善盯着在他家十肆怀里懒洋洋的小家伙,没吱声。   【而且就算我想让阿岛成为自己人,也要给人家小朋友一个选择的权力,】常十肆握住他家醋坛子道侣的手,【总不能像强盗一样就把人拐回来,毕竟我们身后还有害过你的那群恐怖分子,不应该让这小孩儿在一无所知的情况下就稀里糊涂地陷入危险中。】   “哼。”裴善果然不出常十肆意料的冷哼了一声。   但他没松手,不仅没松,还握得更紧了一些。   阿岛领着的路越来越偏,周围的人也越来越少,之前在没人注意到的时候常十肆就已经把手腕上的隐身手链摘下来递给裴善,管家的‘贤内助’随手把它塞回到储物戒指里――有了这些灵器的辅助,对常十肆灵力的损耗大大减少。虽然他道侣揣了太多的极品灵石,但长期灵府空虚干涸的痛苦让常十肆现在成了个‘守财奴’,根本连一丝灵气都不舍得浪费。   “就是这里了!”阿岛在一栋看   起来面积广阔的四层建筑前停下脚步。这建筑内没有一盏亮光,四周漆黑一片,哪怕距离最近的超市都有一条街的路程。若不是转头能看到永恒之星的那颗标志性星星,简直会让人怀疑这边还是不是在第四星。   阿岛在最上面的一阶台阶上蹦了一下,开心地说:“我回来了!”   “欢迎回家。”   一个略显低沉的磁性嗓音温柔地传出。   随着这道神秘的声音,这栋建筑就仿佛被突然注入了生命,外墙一层层亮起温馨的暖黄色灯光,脚下的台阶也如同星星一样闪烁着光点,足有四五米高的大门从中间自动推开,里面循序渐进地亮起一排排小灯,照映出内部的家具和装潢。   一个巨大的长方形工作台上面是未完成的各种机器人配件,周围还有堆成小山一样的机甲制造材料,角落里站立着几架机甲半成品……就是都和辣子鸡丁一样花花绿绿的‘耀眼’配色。   但审美不同并不代表这不厉害。   “这是你家?是你自己的工作室?”苏以星震惊地看着眼前这一切,“还有这些……都是你自己做的?”   “是啊!”阿岛骄傲地挺起小胸膛,“欢迎你们来到阿岛的家!这是我在第四星的工作室,其实我也刚搬过来小半年,好多东西都顾不上整理。”   “欢迎阿岛的朋友。”   那低沉的磁性声音再次响起。   “哦,这是我做的人工智能管家,”阿岛介绍道,“他叫披萨,他会做好多美食。”   那声音有些无奈:“但是我并不喜欢吃披萨。”   阿岛对此充耳不闻,他起名字的审美就和制作机器人的审美一样,尤其不容置疑。   常十肆捡起一张掉落在地上的设计图纸,在他看来那和鬼画符没什么两样,然而凑过去看了一眼的裴善却有些惊讶地说:“你是想制作双系统神经操纵机甲?”   “对!”阿岛眼睛一亮,“你也知道这个吗?”   阿岛将自己的绿书包放下,摸出操纵器按了启动键,‘绿书包’里发出金属震荡的声音,辣子鸡丁的身形慢慢展开,变回了那身体残缺的机器人。   “辣子鸡丁其实就是我做的第一个双系统机器人,不过并不是神经操纵,而是人工智能系统   与手控操作系统结合,”提到自己的天赋领域,阿岛侃侃而谈根本停不下来,“就是当手控操纵来不及应对危险的时候,人工智能会主动寻求最:“也就是和你之前比赛那样,机器人总能在关键时刻正好敲中对手的操纵芯片?”   “其实以前辣子鸡丁还没有这么聪明,”阿岛不好意思地揉了揉自己那头栗色小卷毛,“它从前比赛的时候都比较迟钝,就好像没睡醒一样没精打采懒得打架,今天可能是因为难得有人支持它喜欢它,才让它发挥出了自己的潜力。”   辣子鸡丁身上的零件又叮当响了一圈,也不知道是在赞同阿岛说的话,还是不满意阿岛当着它‘小朋友’的面拆台。   常十肆低下头看了眼握在它怀里睡得正香的小常裕,翘起唇瓣笑了一下。   阿岛也注意到睡着了的小常裕,忙一把紧紧抱住叮当乱响的辣子鸡丁,免得它再发出声响吵醒小宝宝,自己也小声对着他们说:“四楼有客房,你们可以先休息一下,我让披萨先去做饭,饭好了我再叫你们。”   常十肆和裴善随便在四楼找了个房间进去,苏以星和小黑跟着一起。   “阿岛确实很厉害,”看过设计图之后,连裴善都不得不点头认可,“尤其他才十八岁。”   “按理说这样的人应该不会默默无名吧?”苏以星叹气,顺便把智脑拿出来,“结果星网上,他的资料除了西北综合大学的艺术生,就是一个美食网红。”   “也不重要。”常十肆应该是在场唯一没被阿岛天赋所惊叹的人――可能和他看不懂这些有很大的关系,“阿岛接下来还要参加机甲联赛,有天赋的人总不会淹没在大众人群中。”   正在搜索阿岛的苏以星默默开口:“……托您的福,他现在就已经脱颖而出了。”   阿岛的预测名次突然上升到第一位,即使很快就被苏晨星压了下去,但那一瞬间的排名早已被许多人截图记录下来,在星网上展开了热烈讨论。   虽然喜欢阿岛的人很多,但关注机甲联赛的人大多都是些热爱战斗的钢铁直男,更别提苏晨星两度夺冠早就有了一批铁杆粉丝,发现自家的‘战神’被   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网红压在了身下,气得一窝蜂冲到阿岛的星网主页下发表那些阴阳怪气的评论。   不过支持阿岛的那些‘姐姐粉’‘麻麻粉’之类的战斗力十足,完全能够以一敌百,竟然也没能落了下风!   【小弟弟还是回家吃奶去吧!免得在赛场上被打断了手脚回去埋你妈怀里哭!】   【阿岛弟弟输了有我们千万个姐姐安慰,你断手断脚就只配一个人滚医疗舱里嚎叫!】   常十肆也掏出智脑跟着看,边看边笑,顺便给这些战斗力强大的‘姐姐们’点个赞,都没注意到裴善头顶的乌云越来越重。   “十肆,”裴善到底没忍住,板着脸凑过去黏黏糊糊地贴着常十肆的手臂,手指敲了敲旧版智脑的白色外壳,因为是特殊定制款,背面还有id名字,“这是什么小甜甜?”   “苏家铺……”脱口而出的常十肆及时闭上嘴,动作迅速地将智脑砸到苏以星怀里,“没有,什么都没有。” 第56章   裴善目光不善地盯着那部白色的旧款式智脑,还没等着他说什么,门外就传来三声间隔恰好的敲门声。   ――这让常十肆松了口气,他不由庆幸小黑并不是一位网瘾少女,不然再让他家的醋坛子道侣发现他和小黑的智脑是同一种定制款式,可能会引发在新世界的第一次家庭争论。   他俩之间打肯定是打不起来,吵可能也吵不了几句……但常十肆怀疑自己会腿软到下不来床。   “你好。”   敲门声过后,门外稍等片刻,才传来那熟悉的磁性男人嗓音。   这位体贴的人工智能管家并不要求常十肆他们开门,声音始终体贴地待在门外:“请问你们有什么喜欢的食物吗?或者有什么忌口?我为小朋友准备了婴儿奶粉。”   常十肆看了眼躺在床上小手拽着他衣摆睡得正香的小常裕,这小家伙自从有了‘取之不尽’的极品灵石之后,已经很久没喝奶粉这种正常婴儿补充营养所需要的食物。   不过阿岛就算是个美食博主,恐怕也不会在家里准备婴儿奶粉,很可能是对方趁着这段时间出去买的。   非常贴心,让人根本不好意思拒绝。   “我出去看看。”常十肆动作小心地让小常裕的手爪爪从自己衣角上松开,但这小东西刚离开爹爹的味道,两只手就挣扎着四处乱抓,眉间也不安地皱起一道小沟,粉嫩的小嘴扁着,好像下一刻就要哭出来。   常十肆立刻把手伸到裴善旁边。   他本意是想让裴善多拿出来几枚极品灵石安抚这小东西几分钟,哪知道脑子里面塞了一堆东西的裴善没反应过来,直接把自己的手递给他。   ……常十肆顺势将裴善的手放在小常裕的掌心,被睡梦中的小常裕下意识握住了裴善的小手指。   虽然还是嫌弃地皱着小眉头,但小手手却握得很紧没松开。   这大概是这对父子从相遇以来难得的亲近时候,连裴善都呆了两秒。   “照顾好他。”常十肆站起身,笑着揉了下呆愣裴善的那头短毛,走过去打开门。   出乎常十肆意料的是,门外并不是他以为的那种与真人没有差别的机器人,而是一只拄着拐杖的金属手掌,中指上还被不   知道谁绑了一只粉红色的蝴蝶结。   “你好。”声音并不是从手臂中传出来,听来源更像是在从门口那盏灯里,不过常十肆知道刚刚说话的就是这只手――因为随着那道声音,这只手还从拐杖上翘起来冲他摆了摆,连带着那只蝴蝶结也跟着可爱地摇了摇。   不得不说,这副模样完全颠覆了常十肆对人工智能管家的形象认知,以至于老古董道真仙人迟疑片刻才开口说:“……披萨?”   金属手摇摆的姿势微微僵硬,沉默半秒后才无奈地应了一声:“是我。”   “你好,”回忆起智能管家对这个名字的无助抗议,常十肆努力忍着嘴角的笑意,“我们吃什么都可以,小常裕刚刚睡着了,暂时并不需要奶粉,谢谢你为我们准备晚餐。”   “不客气,晚餐可能还需要一段时间,你们可以休息一下。”因为常十肆的态度,智能管家的声音也真诚许多,少了几分疏离的客气,“还有……如果不介意的话,可不可以帮我一个忙?”   能让一个人工智能管家犹疑的问题让常十肆好奇:“你说。”   只见这还反射着银白亮光的金属手章以一种妖娆的姿态竖起了中指:“能帮我把这只蝴蝶结解下来吗?阿岛说,为了表示对新朋友的欢迎,我也需要好好打扮。”   身为一个具有自我审美意识的人工智能管家,披萨已经勉强忍受了自己的名字,但对阿岛的审美观实在是无法恭维。   可惜他只是一个可怜、无助又无法反抗的弱小管家。   常十肆拿着这只仿佛是绸缎面料制成的粉红色蝴蝶结返回房间后没多久,小黑和苏以星识相地没在他们这一家三口里面掺和,各自回到隔壁房间休息。   裴善和小常裕还维持着常十肆去开门时候的姿势,只是小常裕不知道什么时候翻了个身,从握着裴善的小手指到把小脑瓜都枕在了裴善的手心上,温热的小呼吸有规律的一下下洒在裴善的皮肤上,还带着似有似无的奶香气。   就连裴善都快被他这副天使般的睡颜迷惑了,怀疑这小家伙有两幅面孔,醒来的时候是个脾气厉害的小魔头,只在安静睡着的时候才能看出来和他有几分相似。   常十肆坐在裴善旁   边,顺手摸了下乖巧小常裕的耳尖,在睡梦中还不忘爹爹气息的小常裕毫不留念地离开自己暂时的‘枕头’,顺着常十肆的指尖蹭过去,两只爪爪高高举起一把抱住,哼唧唧地无意识撒着娇。   裴善看了眼自己的手,又看了眼哪怕睡着都恨不得挂在他家十肆身上的小家伙,气哼哼地伸手过去捏了把小常裕又软又暖的小脸蛋:“你怎么这么粘人?”   小常裕睡得熟,没顾上搭理他。   反而是常十肆把裴善那只手握在掌心,笑着说:“你怎么总欺负他?”   “要不是他,你也不至于受那么重的伤……”裴善嘟囔着,“从伽马星的暴风口里走出来,你都不和我说。”   常十肆听得出来,裴善前一句的抱怨是假,后面那句才是他真正想说的话。   “也不是什么大事。”常十肆一下下捏着他的掌心,“我都说了,这都是好久以前的事了,况且我现在的身体已经完全恢复,修为也都回到了原来的水平。”   裴善抬头很认真地看着他:“我想看看。”   “……看什么?”常十肆明知故问,“孩子还在旁边呢,你也不注意一下影――”   常十肆的话题还没转完,一双手突然抱住他的头,与他额头相贴。   ――裴善在很久以前就知道,与其和常十肆说一大堆他可能都放不进耳朵里的话,不如直接用实际行动表示。   “喂,”常十肆闭上眼,将手掌覆盖在裴善的手背上,无奈地轻声说,“你也不怕被我把元神绞碎。”   道真仙人的修为比裴善这个半路出家的要强大太多,所以但凡常十肆稍微有一丝排斥拒绝,这句话绝对不是无稽之谈。   然而裴善的元神没受到任何阻碍就钻到了常十肆的记忆碎片里。   常十肆不知道裴善究竟看到了什么,但他能感受到,即使裴善睁开了眼睛,掌心下的双手依然在微微颤抖。   这让他叹了口气:“我就是怕你哭,才始终没提那些事。”   “……我才没哭。”裴善低声说,“我就是心疼。”   后半句话被吞没在两人相触的唇齿间。   就像裴善知道的,比起话语,常十肆的确更喜欢用这种亲密的行动来表达情绪。   餐厅在二楼。   苏以星被智能管家披萨叫过来的时候,被眼前饭菜的丰盛程度吓了一跳。   小黑已经到了,正和阿岛帮着两只金属手一起上菜。   “我们就算加上小常裕,应该也只有六个人吧?”苏以星也不好意思坐着等吃,跟着过去帮忙,顺便被餐厅里面整整齐齐摆放着的四台冰箱再次震惊一波。   “没事,肯定能吃完。”阿岛笑着说,顺便在满满当当的餐桌上又加了一个和脸盆差不多大的巨碗,碗旁边是早已经准备好的摄像头。   看到这一套熟练的装备,苏以星这才想起来这个少年的网红身份。   也怪不得阿岛会在一众吃播网红中打出名号,这样的餐食水准,真不是一般人随随便便就能吃得起。   “我现在知道你为什么还要去打比赛赚奖金了?”这件事是回来聊天的时候阿岛主动说的,苏以星本来还想着阿岛做网红肯定不会缺钱,现在却明白了,“不然再有钱也供不起你这么吃。”   “不仅是为了吃啊,”阿岛脸颊上冒出一对小酒窝,“还有机器人制作需要的材料,房子也要还房贷,我现在手上负债上亿星币,只能拼命赚钱了。”   苏以星看着眼前负债上亿的日常生活,深吸一口气,郑重地拍了拍少年的肩膀:“努力在机甲联赛上得到冠军吧,你常十肆哥哥就能替你平了债务。”   并不知道常十肆就是那个曾经以一己之力将他捧上预测排名第一位的大佬,阿岛听到这句话还疑惑地问:“常哥?”   “没事,”苏以星将这个话题含糊过去,他左右看了看,“哎?常十肆他们还没下来?”   阿岛对着没开始直播的摄像头做了两个鬼脸检测一下摄像头的角度,听到这句话抬起头视线在这层楼少了一圈:“咦?好想是,披萨――”   “他们在忙,”披萨的声音从摄像头里传出来,“可能需要稍等一会儿。”   “忙什么也不应该忘记吃饭啊?”对美食非常热衷的阿岛脱下小围裙就要往楼上走,“我去叫他们!”   “等等!”金属手连忙把端着的水煮牛肉放下,闪身动作迅速地跳到阿岛身侧,一边固定在楼梯扶手上,一边扯住阿岛的袖口,“他们可能在做并不希望被别人打扰的   事情。”   阿岛困惑地还想继续再问什么,这里面唯一经验丰富的成年人灵光闪现,连忙跟着拽住阿岛另一只手:“没事没事,他们不饿,我认识他们这么久都没见过他们两个人吃饭……”   “不吃饭?”阿岛诧异地瞪大眼睛,“怎么可能?”   “是真的。”小黑也跟着点头,“先生和我提过,我们万道宗的人如果修炼到一定程度,可以几个月都不用吃饭,有个名词叫做辟谷。而且普通的食物也不会给他们的身体带来任何好处,只有修真界里的灵植灵兽会帮助他们提升修为。”   “万道宗?辟谷?修真界?灵植灵兽?”   阿岛的脑袋上顶着好几个问号,他无助地望着小黑:“我听不懂。”   “伽马星前段时间建成了万道宗驻伽马星办事处,”智能管家披萨立刻启动检索功能,“辟谷、修真界、灵植灵兽并未检索成功,数据库不存在以上词汇。”   “灵植灵兽?”刚下楼的常十肆正好听到这句话,他转头问裴善,“我记得储物戒指里面好像有一些灵植种子和几具灵兽的尸体。”   裴善面无表情地应了一声,目光盯住常十肆怀里的小不点儿。   婴儿的睡眠是一道无解的难题,在裴善没来之前,吸收一点儿灵气小常裕可能都会睡上三四天,然而现在哪怕是把极品灵石当零嘴吃,他也不过才睡了一两个小时而已。   ――可能是吃得太好,适应期过得也快,毕竟从古至今可能也就有这么一个从种子时期就泡在浓郁灵气中的孩子,也就是小常裕现在还并不会运转自己体内的灵气打坐修行,不然小家伙恐怕连一个小时都不用睡了。   小常裕现在还并不是完全清醒,他正用一只小手勾着常十肆的脖颈,另一只手无意识地揉了下眼睛。   被他家十肆把手拍掉的时候还扁起嘴耍脾气。   裴善觉得这时候明明应该委屈的是自己才对。   “常哥!”阿岛看到他们下来之后兴奋地招了招手,“我刚才还想去找你们,咦?常哥你脖子上是被谁咬……”   明白过来的阿岛猛然闭上嘴,脸涨得通红。   他虽然是单纯,但也不傻,裴善和常十肆的关系从来没对他隐瞒过,现在看到那么大的一个牙印大咧咧地杵在常十肆的脖颈上……   阿岛不好意思仔细去看,所以也没注意到那牙印旁边还有一个浅浅的小牙印。   ――毕竟裴善这种狗一样宣誓主权的动作并没有干扰到小常裕,小家伙刚看到那枚牙印的时候不仅好奇地用小手爪摸了摸,还凑过去跟着添了一个。 第57章   关注阿岛直播间的粉丝们意外发现,今天的直播间和平时不太一样。   【阿岛那边好热闹啊,这么一会儿,我就看到了三个人的手!】   “不止三个人哦,”阿岛看着直播间的弹幕,笑容灿烂,“我新认识了几个好朋友,在请大家一起吃饭!”   【隔着屏幕都感受到了阿岛弟弟的开心!送束花给新朋友!】   屏幕上一瞬间堆满了礼物,这群小姐姐的热情把阿岛都吓了一跳,他张大嘴,好半天才在收到礼物的烟花背景音中找回自己的声音,顺着长长的名单一个个开心的感谢大家投喂。   阿岛直播的时间也不短了,但每次都是一个看起来好像还未成年的男孩捧着一个脸盆大小的碗吃得津津有味,周围连个助理都没有。直播间的老粉丝曾经还问过他关于家人朋友的事情,但是那时候还没成年的阿岛只是笑了笑,什么都没说。   一群脑补了好久阿岛是个可怜少年的姐姐粉们,这是第一次在自家崽崽的直播间中听他说交到了朋友,只能用疯狂砸钱来表示自己的欣慰和喜悦!   ――苏家的团队刚把苏晨星重新砸上冠军位置,就看到第二位的那个阿岛以迅猛的速度重新压了上去,其中的抓狂愤怒和又要破费的肉疼,常十肆一行人全然不知。   苏以星只是在吃饭的间隙里随意抬头瞄了一眼阿岛直播间内的打赏金额,差点儿被一口麻辣蹄筋噎过去!   他不好意思开口,怕打断阿岛的直播,只能挪到常十肆身边强顶着裴善阴冷的眼神,疯狂拽着常十肆的袖子。   常十肆疑惑地看向他。   “阿岛刚刚直播这么几分钟,只平台打赏就这个数!”苏以星比了个手势,用气声说。这位万道宗‘财务总监’的眼中疯狂闪烁着金钱的光芒,“直播太赚了!”   “你想做?”常十肆根本没开口,声音就响在苏以星的脑中,“直播欧米星狩猎现场?”   “我都是‘死人’一个了,不好意思在外抛头露面。”苏以星的目光在常十肆、裴善以及正和那双金属手愉快玩耍的小常裕身上转了一圈,真诚建议,“我觉得你们一家三口完全可以试一试。”   始终竖起耳朵在偷   听的裴善立刻点头,他巴不得让全星系的人都知道常十肆是他家的。常十肆看着裴善似乎很期待的样子,也认真思考起来这个本没多少兴趣的提议。   哪知道这时候正好听到阿岛耐心地劝说直播间里的人:“大家不要和那些人吵了,没有必要。我虽然实力可能比不上其他人,但机甲联赛上我一定会拼尽全力,不会辜负一直支持我的朋友们!”   什么情况?   几人抬头看向阿岛直播间的弹幕,因为是虚拟屏,每一条弹幕都映在半空中,原本还一片温馨祥和的画风中莫名闯入了一群不和谐的声音。   ――都是因为阿岛曾短暂在机甲联赛冠军预测中登顶而引来的黑子们。   他们在阿岛主页的评论区被怼了回去,又计划在直播间卷土重来,虽然战斗力完全比不过姐姐粉,但弹幕每蹦出来一条,让人看着就忍不住心烦恼火。   “还是算了。”裴善看到这些乌烟瘴气的评论就熄灭了直播一家三口的心,他家十肆拥有一颗听不得别人骂的玻璃心,到时候再看到这些评论估计会气炸天。   然而常十肆现在就有些生气:“算不了。”   他看着眼前虚拟屏上的污言秽语,不得不承认这件事发展到这种地步,追根究底也和他自己有那么一点儿关系。要不是常十肆心血来潮想把那位稳坐第一的苏晨星拽下来,替苏以星压压苏家嚣张的气焰,也不会故意把当时正排在第十位的阿岛捧上去。   以至于现在弹幕上那些充满了质疑嘲讽的浑话,让常十肆越看心里越觉得不舒服。   尤其阿岛直播间的粉丝虽然在努力反驳,但没有一个人认为阿岛会夺冠――甚至他能看得出来,连阿岛自己对冠军这个位置都毫无信心。   道真仙人不开心,就要搞事。   “你会赢。”常十肆抬起头,隔着虚拟屏认真看着阿岛微怔的双眼,“你一定会拿到冠军。”   别说阿岛,这轻描淡写的一句陈述连苏以星都傻在当场,更别提直播间里以亿为单位的观众――弹幕都吓得卡顿了一秒,这是星河直播平台从创建到今天绝无仅有的情况。   下一刻,密密麻麻地弹幕堆积在虚拟屏上,嘲讽声更甚!   一条金色加粗带着特   效的尊贵弹幕从上方飘过――   【这小白脸要是能在机甲联赛上夺冠我就直播吃智脑!吃八百个!】   “好啊,”裴善在自己的智脑上操作了一波,几乎瞬间就得到了对方的id,“吃智脑的兄弟,我记住你了,到时候别忘了兑现自己的承诺。”   常十肆扬起嘴角看着不分青红皂白直接在他身边举起支持牌子的裴善。   和从前一样,他仿佛又能听到裴善在修真界的时候,曾当着乌泱泱的人群面高声大喊:“我家十肆永远都是对的!”   可爱至极。   如果说常十肆那番话还只是让那些黑子觉得他自不量力,那裴善这句话则真的是捅穿了整个机甲联赛的马蜂窝,这下不仅仅是苏晨星的粉丝,连带着所有参加这一届机甲联赛的选手都有些不满。   苏晨星两届冠军得主,输给他并不丢人。可这一个艺术生网红还妄图夺冠?他究竟摸过机甲吗?懂机甲操作吗?这根本就没把他们各大学校的机甲战斗系精英放在眼里!   弹幕已经管控不起来,阿岛愣愣地看着虚拟屏,视线却根本都没看到那些字眼。   他在发呆。   他的时间好像就停留在了常十肆开口说话的那一刻,脑中翻来覆去的将那些字来回翻倒。他并不觉得尴尬或者恼怒常十肆不管不顾就这样把他推到风口浪尖的举动――他甚至还很愉快,就好像有一个人替他把那些自己一直想说的话,大大方方地说出来。   阿岛正对摄像头,开口时却说:“我要赢。”   他眼中的光芒耀眼:“我并不比别人差。”   常十肆笑着看向面前的少年,抬起双手为他鼓掌。有了他的带头,裴善和小黑也都共同为他鼓励。   就连小常裕和那双金属手都拍起了小巴掌。   “疯了吧?”苏以星嘴上这么低声嘀咕着,手却为他鼓掌,嘴角更是带着藏不住的笑意。   他必须承认,自己根本没有阿岛的勇气。   发表完‘赛前宣言’之后阿岛就关闭了直播间。   那不知道从谁身上借来的胆量慢慢褪去之后,阿岛才有些后知后觉的紧张惶恐……和一点点残留的小兴奋。   “常哥,”阿岛借着兴奋的余烬露出一个带着酒窝的可爱笑容,“谢谢你支   持我。但是我还是有件事要和你们坦白。”   常十肆并不在意他要坦白什么,只是说了一句:“把手递给我。”   ――既然夺冠的话已经说出去了,那么至少要为此做出一些努力。   听到要求的阿岛乖乖地把手放常十肆的掌心,接着继续自己刚才的话题:“我之前说我是因为基因强度等级不够,才没能考入联盟大学……其实我说谎了,我不是基因强度等级不够,而是因为,我的基因强度等级为零。”   “啪!”   小黑听到这话都难掩震惊的神情,甚至将筷子掉在地上都没有察觉。   而正在探查阿岛灵根的常十肆也同样意外地挑起眉。   阿岛体内并没有灵根,可又和普通人不一样,他的身体内部并没有多年陈杂积累下来的污垢杂质,出人意料的干净。   打个比方,修士在踏入修行之前身体内部总会因为各种各样的方式吸纳进了多种污浊,以至于很多刚刚踏入筑基期可以辟谷不食的修士突破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沐浴,因为灵气运转的过程中将那些陈年污浊逼出体内,使他们的身体表面都会附着一层黑臭的污垢。   至于阿岛现在的情况,更像是天生灵体,但他又和并不适合修炼的普通人一样并没有灵根……   不恰当的说,这更像是灵器。   在常十肆沉默的这段时间里,阿岛仍旧在继续说自己的事情:“我刚一出生就被检测出基因强度等级为0,我爸妈为此找过很多家医院检测,但都是同样的结果――在如今的时代,你的出生或许就能证明你的将来,我这种情况就好像是出生就被确诊为无法医治的绝症。很多专业都会要求基因等级,很多工作也并不需要一个基因等级为0的小废物。”   “可你是个机甲制造天才。”苏以星皱眉说。   “但联盟大学的机甲维修与制造专业,需要的最低基因等级为b。”阿岛抿起唇笑了一下,“我的申请永远止步在系统审核那一步,我要想上大学,就只能走艺术生这条路。”   “其实爸妈在我出生一年后又生了一个弟弟,”阿岛脸上的笑容第一次没露出那双小酒窝,显得有些难过,“他出生就是a等级,让因为我而难过的家人开心了很久,刚开   始的时候,我也很开心。爸妈并不会因为又多了一个小天才儿子就忽视了我,从小到大他们说过最多的一句话就是让弟弟照顾我。可时间长了,我和弟弟都长大懂事,这句话反而变成了一道枷锁……”   阿岛声音微顿,略过了中间一段并不开心的经历。   “其实在高中时期我就已经搬离了家,换了个名字在外面生活,做自己喜欢做的事情。我只是想证明我并不是家里面的拖油瓶,我能跑能跳能自己照顾自己,就算我的基因强度等级是0,我也并不需要任何人的照顾!”阿岛情绪激动地说,“明明几年前官方就已经提出基因等级并非是衡量一个人的标准,可还是有那么多的人信奉着基因等级那一套老旧理论!”   “我只是想证明我并不比任何人差。”阿岛眼眶泛红,声音都有些沙哑,语气中带着孩子气一样的不服,“我也很厉害。”   曾经也因为基因强度等级而自卑过的小黑用力冲他点头:“你很厉害!”   “确实厉害。”苏以星伸手过去揉了把阿岛的卷毛,“你比你这位哥哥强很多。”   他的手指着自己。   “你这位哥哥原本是个基因等级为s的天之骄子,结果因为被人陷害跌到了a的边缘,就已经想要自暴自弃了,我……嗯?”   苏以星疑惑地看着被递到眼前的纸巾――来自管家披萨的金属手。   小常裕用两只爪爪抱着另外那只金属手,正和新玩具一起稳稳当当地踩在常十肆身边的空凳子上,一脸嫌弃地看着苏以星。   “本来这是想给阿岛的,”人工智能管家披萨的声音从还没被关闭的摄像头中传出来,一如既往地贴心,“但我感觉您现在应该更需要。”   苏以星拿着纸巾,哭笑不得地看着阿岛:“能制作出这样的人工智能,你是个天才。”   被这样一打岔,大家也从之前略带伤感的气氛中抽离出来。   ……也只有裴善还一言不发,正紧紧盯着常十肆和阿岛轻轻相触的那只手。   “原来如此,”将阿岛体内完全探查一遍的常十肆这才松开手,顺便捂住旁边令人忽视不了的灼热视线,笑着对阿岛说,“你可能比自己的想象中还要厉害。” 第58章   别人口中的厉害或许是鼓励、是表扬,但任谁都能听出,常十肆口中的厉害是陈述、是肯定。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应该是一具灵器之体。”   常十肆解释说――虽然他这句解释让在场其他人,包括裴善都是一头雾水两眼茫然。   并不奇怪,毕竟就算在修真界这也是千年难遇的体质。说来也有趣,常十肆在修真界千余年都只在书中见过的灵器之体,反而在异世界中这么轻易就碰到了。   “凝灵体质是修真界极为罕见的体质,按照修真界的古籍记载,凝灵体质本身无法修炼,却生来就会受到灵植器物的亲近与喜爱,”常十肆说,“灵器之体是凝灵体质中的一类,另一类则叫做灵丹之体,我曾经有幸见过一位具有灵丹之体的炼丹师前辈,他炼制出的极品丹药很容易生出丹灵。”   “所以,”这里面唯一能接上常十肆话音的裴善倒吸一口凉气,“由灵器之体打造出的极品灵器,也很容易生出器灵?”   “没错。”常十肆冲自家可以举一反三的道侣赞许地笑了笑。   “……我听不懂。”阿岛一脸无辜又茫然,“器灵,是什么?和人工智能差不多吗?”   常十肆想了想:“嗯,认真来说的话,器灵应该更像是人,它们可能没有人工智能这么聪明,但它们拥有自己的思维和情感,大多数情况下器灵能够更加游刃有余地控制灵器。”   阿岛似乎从这句话中抓到了什么,微微瞪大眼睛。   “虽然并没有尝试过,但将机甲比作是极品灵器。假如一架机甲能够炼制出器灵,那么也就相当于这架机甲同时拥有了一个完美契合的驾驶员。”   常十肆笑着说出这句一定会在整个星系引起轩然大波的话。   阿岛甚至被这句话吓得连呼吸都忘了。   “这也太不可思议了吧?”苏以星震惊地发现,每当他以为常十肆已经非常牛逼的时候,常十肆就会轻描淡写地告诉你这根本不算什么,“这么说机甲就不需要中枢控制了?只要有器灵,机甲自己就能打能跑?”   “器灵并不是那么简单,它更像是孩子。”常十肆把小常裕捞起来解释,“更需要认真的教导。   甚至它也会受伤也会疼,附着的灵器被毁,器灵也就会随着死去。”   “呀!”小常裕在自家爹爹的动作下摇摆着双手。   “而且哪怕阿岛是灵器之体,也并不一定会制作出拥有器灵的机甲,”常十肆热血完之后也不忘泼冷水让他们冷静下来,“哪怕是我认识的那位炼丹师朋友,终其一生也只在三枚极品丹药中养出丹灵。”   “我明白。”阿岛认真点头。   “我有一把剑,叫做天令。”常十肆揉了揉阿岛的头,“天令剑的器灵是个很可爱的男孩子,现在正在主星维修,等什么时候我们回主星的时候我可以带你去见见他。”   听到真的有器灵,阿岛的脑袋都点出了虚影。   “放心吧,你制作机甲的过程中我也会帮你,”常十肆露出了拐卖少年的微笑,“虽然关于灵器之体的记载很少,但是关于炼器的秘籍万道宗倒是还有不少,你要是想学的话……”   小黑熟练地拿出万道宗弟子名册,递到阿岛面前。   “来吧少年,”苏以星露出过来人的笑容,“加入我们万道宗,从此一起走向人生巅峰。”   阿岛:“……”   为什么画风突然转变,他有些怕。   “欢迎加入万道宗。”常十肆满意地看着名册上阿岛刚刚签下来的名字,怕这孩子暂时接受不了,拜师仪式就先空着。   ――绝对不是因为阿岛看着万道宗三个字的眼神就像是看着三无传销公司。   没关系,等相处下来以后,阿岛就知道他们万道宗的魅力所在了。   常十肆示意小黑将名册放好,然后对着阿岛说:“你这边有花盆和花土吗?”   “有。”回答的是智能管家披萨。   那双金属手也随之从小常裕的手爪爪中逃开,跳了几下就没了踪迹。   小常裕没了玩具也就没了乐趣,马上就装作体力不支的模样瘫坐在椅子上,双手冲着常十肆高高举着,委屈巴巴地求抱抱:“爸爸!抱――”   “玩够了你倒是想起我来了。”常十肆捏了下小常裕软乎乎的小脸蛋,好笑得看着这个理直气壮的戏精小不点儿,又扭头看了眼裴善,再次鉴定,“越看越觉得和你一样。”   “我才没像他这么喜欢那些冷冰冰的机器   人,”裴善勾着常十肆的小手指,“我只喜欢你。”   哪怕周围看客都酸倒了牙,常十肆自己却始终喜欢听从裴善口中说出的这些肉麻话。   他翘起唇,心情愉快。   “我都想谈恋爱了。”看客之一的阿岛趴在桌子上小声嘟囔着,生平第一次看着满桌的美食反而觉得吃不下……可能是被狗粮喂饱了。   “别说你这个大好年纪,我都想安安稳稳找个对象了。”苏以星同样叹气,他的目光从常十肆脖颈处露出的牙印上面一扫而过,根本不敢多看。   他知道常十肆有那种可以让伤口立刻痊愈的能力,这两个小牙印若是常十肆想消去,甚至都不用一秒钟!可他偏偏就这么大咧咧的留着――简直用心狠毒!   这么看这时候还能面不改色认真吃饭的小黑简直定力十足,活该她修行进度那么快。   智能管家披萨回来的很快,那双泛着银光的金属手掌正捧着一个巴掌大小的薄荷绿花盆,里面装着半盆普通的花土。   常十肆晃了下裴善的手:“灵植种子。”   “嗯?要灵植种子干什么?灵植栽培的条件非常困难。”裴善一边储物戒指中拿出灵植种子,一边随口说。储物戒指中确实有一把灵植种子,但他在主星的时候尝试过,这些种子离开修真界之后根本无法种植。   他刚到修真界不久,还没蹭到他家十肆身边的时候曾被分配到万道宗内的灵植园打工,背了三天灵植栽培必背三百八十条,清楚知道哪怕在修真界,如果没有外界影响,这样普通的花盆花土也根本不可能使灵植种子发芽。   不过既然他家十肆要这么做,肯定代表这里有能够使灵植发芽的外界影响。   裴善看向神情茫然的阿岛,想了想,拿出一粒招摇花的种子。   ――这花没什么大用,就是开花后花瓣呈五颜六色非常招摇,裴善自己都不知道这颗种子是怎么混进去的。   常十肆看到这外表纯白色的种子就笑了,他也不说什么,连种子带花盆一起递给阿岛:“你现在可以把它种起来。”   “我?”阿岛一脸懵的接过来,“可是我没种过花啊。”   “种花多简单,”苏以星凑过去瞎出主意,“挖个洞埋起来浇点水就   行。”   “哦。”听话的阿岛直接把想要偷偷遛到小常裕身边的金属手掌拽过来,用金属手掌的中指在花土中捅出一个小洞,将那粒白种子小心放进去,然后把金属手当做铲子把土埋好。   披萨借着摄像头的‘嘴’深深地叹了口气。   叹出一个可怜人工智能管家的心酸。   阿岛没理会他家智能管家的丰沛情绪,用完了将金属手放到一边不管了。这双手自己蹦Q到了自己新认识的小朋友身边寻求安慰。   “不!”小常裕坚决拒绝,往自家爹爹身边靠得更紧,“脏脏!”   披萨:“……嘤。”   得不到安慰的金属手只好揪了张纸巾自己左手给自己右手擦干净。   阿岛给小花盆里浇了一点点水之后就无措地举着花盆看向常十肆:“常哥,我接下来应该怎么做?”   “嗯,”根本没种过灵植的常十肆想了想自己和裴善‘种小常裕’的过程,既然输送灵气这一步阿岛做不到,“不然你再和它说说话?唱唱歌?”   “那我……”阿岛迟疑地看着手上小花盆,“和它说说话?”   常十肆鼓励地冲他点点头。   阿岛在制作机器人或者整理机甲材料的时候也会无意识地自言自语,加上网红主播的身份同样需要他对着虚拟屏随便聊天,按理说和一粒种子说话对他来说应该并不困难……但现实告诉他,这真的尴尬。   脸皮薄的少年耳根已经泛起了一抹绯红色,他清了清嗓子,小声说:“你好?”   “我、我叫阿岛,是一个……哎?”阿岛猛然抬起头看向常十肆,“它、它在动!”   隔着花盆,阿岛都能感受到那种仿佛就要破土而出的力量。   听到他说的话,苏以星和小黑都跟着围过去,三双眼睛好奇地盯着那巴掌大的小花盆看。   这个结果在常十肆的预料之中,他和裴善站在外面,听着里面三个人一声声的惊呼。他提醒道:“花盆只有阿岛能碰啊,其他人碰可能就种不出来了。”   刚想摸一摸的苏以星立刻收回手。   裴善也有些惊讶地看着这一切:“十肆,这也是灵器之体的,“凝灵体质的人体内纯净无   垢,栽培灵植能够事半功倍……反正灵植种子我们也种不出来,倒不如让阿岛试一试。”   裴善点头,干脆把储物戒指里面的那一把灵植种子都掏出来,对着从机甲制造师变成‘种田小能手’的阿岛认真点头:“交给你了。”   等他们都回到房间之后,阿岛还在那拿着刚擦干净的金属手对着披萨再次找来的一堆花盆戳洞。   这位体贴的人工智能管家都没和他们道晚安。   他自闭了。   对自己沦为铲子的生活无话可说。   小常裕不和脏脏的人工智能玩,更喜欢窝在自家爹爹怀里蹭着撒娇,裴善对此已经习惯了,至少那小家伙肯给他让出来半张床,没像最开始一样只要他躺在他家十肆旁边就一个劲地拿小脚丫踹他。   “十肆,”裴善握着常十肆的手指头玩――于此同时,小常裕正握着爹爹的另一只手摆弄,这对神同步的父子完全没察觉到这一幕,“我没听你说过你认识的那位炼丹师。”   “那都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他应该算是我师哥,七百年前就已经去世了。”   裴善握着他家十肆的手稍微用力了一些。   他一直知道常十肆是万道宗辈分最高的人,连万道宗的宗主都是他的小辈,却很少听到他家十肆提起自己的师兄弟,裴善以为这是因为那些师兄弟都已经飞升了。   没想到这其中还有人已经离世。   “你也听到我之前说的,凝灵体质非常强大,然而到现在修真界里却只能在古籍中找到他们的存在。我师哥是修真界最后一位凝灵体质,至此之后,凝灵体质便在修真界彻底灭绝了。”常十肆低叹一声,“只因为强大的体质和无法修炼的脆弱身体让凝灵之体无法单独在修真界中行走,只能依附在强大的修士身边。但身怀至宝,就注定远离不了争夺与厮杀。”   察觉到常十肆情绪的低落,裴善下意识凑过去在他唇瓣上轻轻亲了一下。   “所以我感觉世间造化很神奇,”常十肆笑着看向裴善,表示自己没事,“修真界早已灭绝的至宝,在这里却被检测为基因强度等级0的小可怜。但也因此,阿岛才会在这里始终安然无恙,能做放心做他喜欢的事情。”   “师哥临   终前还在遗憾修真界再无凝灵体质,他这一生也没能收到一位理想的徒弟。”常十肆说,“我看到阿岛,就觉得好像是命中注定一样。”   他侧过头,与裴善视线相对,缓缓翘起唇:“而这一切,都是你带来的。”   如果他没能遇到裴善,可能这一生就是按部就班的修行飞升再修行,不会有来到异世界的可能,也自然碰不到这些有趣的朋友。   阿岛一直在一楼的工作台前忙碌着,只不过这次不是忙着调整那架在机甲联赛中需要使用的机甲,而是忙着戳洞种灵植。常十肆说只能他一个人碰,他就认认真真地一个人努力种花,每个花盆上都被他编了名字,裴善走过去的时候还能听到他和这些花盆絮絮叨叨的说话声。   裴善看了眼时间,笑着问:“还没睡?”   “哥!”阿岛揉了下鼻尖,将工作时才佩戴的眼睛往上推了推,腼腆地笑着,“我在第四星都习惯了,每天天亮的时候才睡。”   裴善点头表示理解,毕竟第四星的黑夜那么长,生物钟很容易颠倒。   他走到阿岛旁边,示意放在一侧的设计图:“我可以看一下吗?”   “没关系。”阿岛笑着点头。   空气中只剩下裴善认真翻看图纸的声音,阿岛既不好意思继续,也不知道自己应该说什么。   说起来他和裴善接触很少,更多的时候他更喜欢与常十肆交流。也不知道为什么,阿岛总觉得裴善并不像是常十肆那么亲和,虽然裴善也会和大家说笑,可就像是现在这样,当对方一言不发地站在身旁,就让阿岛莫名紧张。   好像在面对教导主任那种紧张。   “别紧张,”裴善察觉到他的情绪,随意安抚了一句,“你在机器制造方面的天赋非常高,人工智能管家披萨是你自己制作的吗?我感觉它的思维与情感都远远超过如今时代对于人工智能方面的研究,基本上与普通人已经没有区别。我怀疑目前阿尔法星系或许只有基因库主脑能和它的智能程度媲美。”   “披萨并不是由我独立完成的,”阿岛乖乖回答,“他的本体,也就是那双金属手其实是我爷爷生前某项发明的半成品,我在其中植入了控制系统,经由披萨的主系   统来控制,所以看起来那双手才会显得非常灵活。”   阿岛说着在工作台前按了什么按钮,露出一个正在运行密密麻麻各种指令的中枢系统,非常庞大:“其实这才是真正的披萨,而且比起基因库主脑的智能程度,披萨还是差了一些。”   这一晚上都被当成‘种田劳动力’的披萨听到这样的夸奖简直感动到想哭。   那双金属手掌蹦Q着想去和裴善握手,被裴善不着痕迹的躲开。   ――眼中是与小常裕如出一辙的嫌弃:脏。   身为足以媲美基因库主脑的人工智能管家想把自己也埋起来,就不用受到人性的伤害。   裴善对那双垂头丧气的金属手掌视而不见,他看着阿岛,抛出一枚重磅炸弹――   “有没有兴趣去星河机甲研究实验室实习?”   星河实验室和万道宗不一样,那是主星……哦不,是整个阿尔法星系最优秀的实验基地。研究范围覆盖军事、医疗、民生等等方面,涉及到研究的各种材料可以任意取,无数前辈们的实验资料能够尽情看,简直就是每一个科研人员梦寐以求的地方。   “我!”果然,阿岛已经激动到话都说不出来,“我真的可以吗!”   “如果正常的话,应该是需要学校证明、实验考核、研究论文等等一系列程序才有可能通过,”裴善将设计图纸放下,“不过对于你可以有特殊渠道,毕竟星河实验室与万道宗是亲密连锁单位,万道宗亲传弟子优先考虑。”   之前阿岛在苏以星的忽悠下,稀里糊涂就在万道宗名册上签下了名字。其实他对这个莫名其妙出现的组织没有半点儿了解――更没想到万道宗并不是因为什么三无小团体,而是故意低调,这个组织在背后竟然还有这么大的一个靠山!   “……可是亲传弟子是什么啊?”阿岛有些疑惑。   “小黑和苏以星都是万道宗的亲传弟子,学习到的知识也比普通弟子学习到的更多更广泛,要知道万道宗仅仅是涉及到炼器的书籍就有三千多本。”看着阿岛的眼神越来越亮,裴善强调说,“但是如果做了万道宗的亲传弟子,也必须遵守万道宗的宗门守则,尊敬师长爱护同门,尤其杜绝一人拜两师的行径……”   “你考虑一下,”裴善说了一大堆,“如果你真的想作为万道宗的亲传弟子,只要明天记得主动和十肆说就好。其实亲传弟子可不是这么简单就能当的,但是我真的认为你在机甲制造方面很有天赋,是一个值得培养的好学生,我会在十肆面前和你说好话的。”   裴善说着还眨了下眼:“我家十肆应该能听我的意见。”   “谢谢裴哥!”阿岛激动地说,“我一定会努力的!”   裴善微笑,他拍了拍阿岛的肩膀,没再说什么,转身上楼。等走到二层阿岛已经看不到的地方后,他的身形也跟着慢慢淡去。   房间里,常十肆戳了一下裴善的脸:“你的元神遛去哪玩了?”   裴善翻身抱住他,卖了个关子:“我给你准备了一个惊喜!”   第二天,常十肆一打开们就看到蹲在门口等着做亲传弟子的阿岛。   他没说话,只将视线瞄到旁边笑容灿烂的道侣。 第59章   同样的拜师仪式,但阿岛的反应却和小黑他们有很大的区别。   他整整睡了两天。   吓得人工智能管家披萨一天为他测量十多次生命体质,常十肆毫不怀疑,如果阿岛出现一点点问题,向来温柔体贴的披萨一定会对他们采取攻击措施。   “那小孩儿真是睡着了?”   阿岛的房间已经被披萨封锁起来,苏以星进不去,只好钻到隔壁常十肆的卧室里去问:“不会出什么事吧?”   “放心,没事。”裴善懒洋洋地躺在他家十肆腿上,两人正在联网打游戏――自看到了常十肆手上那台原本属于苏以星的智脑之后,裴善第二天就从官网上订购了两台最新情侣定制款的智脑,v尊贵用户的星际物流只需要三个小时就到了他手上。   沉迷游戏的常十肆头也不抬地简单解释:“阿岛只是碰到了属于他的大机缘,等他在梦里和他师父聊完就会醒过来了。”   “……我师父怎么不和我在梦里聊天?”苏以星有些哀怨的嘟囔着。   自从苏以星得知阿岛的师父比他师父辈分要高,按照万道宗的称呼来算他甚至还要叫阿岛师叔,这人提起时就一直都是这样的态度。   不过常十肆觉得苏以星最好还是别期待他师父和他聊天了,毕竟他师父很有可能张嘴就管他要钱。   就在这时候,常十肆突然感受到什么,他把游戏退出,抬头看向门外:“阿岛醒了。”   苏以星还没问什么,就听到门外有人跌跌撞撞跑下楼的声音。   几人开门出去,小黑也正好听到声音打开了门:“先生?”   常十肆点头,示意大家一起下去看看。   阿岛身上还穿着睡衣,头发也乱糟糟地没有打理,他半闭着眼睛正趴在一楼的工作台前,指尖握着笔,正在空白画纸上疯狂地写画着什么。   在距离阿岛几步远的时候,常十肆停住脚步,他能感受到阿岛身上带有的熟悉气息,那气息正越来越淡,仿佛在下一刻就要化作虚无。   哒。   在阿岛睁开双眼的那一刻,那缕气息也随之彻底散去――弥留之际曾在常十肆身边浅浅环绕了一圈,清冷却温柔。   仿佛在感谢小师弟替他收的这位徒弟。   “师哥……”常十肆摇头浅笑。   与此同时,整个第四星上的所有人都感受到了一种玄妙的力量。   无论是苏鸥赌场中已经赌红眼的赌徒、永恒之星拍卖行地底下某些情绪躁动的‘拍卖物品’,亦或是玛丽姐姐家那些浓妆艳抹笑容敷衍的女侍、小吃街里只求温饱的每一个普通人……在这一刻,他们都怔然地抬起头,仿佛内心最深处的情感被触动,有些人竟不由自主的泪流满面。   “那是……”   无数人推开了窗,一望无际的暗色天幕中,竟不知为何多了一片蓝紫色的耀目光带,星辰从天际一颗颗坠落,划过一道道转瞬即逝的莹亮光尾。   其他人能感受到的,距离常十肆最近的这几个人自然感受得更加深刻。   常十肆看着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垂到腰际的长发,一手握住小常裕又想要拽他头发的小手爪,仿佛还带着星辰的双眼从身边这些看起来快要傻掉的伙伴身上轻轻点过,最后落在了裴善身上。   “你又突破了。”裴善与他十指相扣,眼底藏着惊艳。   两人刚在万道宗道真峰顶第一次相遇时,裴善看向他的目光也是如此。   “解了一个因果,得到了一点福祉。”常十肆眼角带笑地看着裴善,轻声解释着。他眼眸中的星辰力量正在慢慢收敛起来,垂腰的长发也重新变成干脆利落的短发。   如果忽视了那还残存的、仿佛还能勾起人心温暖的玄妙力量,一切看起来和之前都没有区别。   常十肆把纸巾塞到苏以星三人的怀里,才让他们恍然惊醒。   “……操。”苏以星把纸巾盖在通红的双眼上,感觉有些丢人地低声骂了一句,“我刚才差点儿想给你跪下。”   “我也没料到会这样,”常十肆态度非常好的表达了自己的歉意,“不小心没能控制住。”   苏以星摘下纸巾,双眼泛红神情复杂地看着他,那模样看起来就好像有一百句憋在胸口不知道要怎么说。   比起苏以星,小黑则接受的非常痛快,刚刚哭过的那双大眼睛亮得惊人:“先生好厉害!”   常十肆笑着揉了下她已经稍稍长了一点的头发,小黑现在比起伽马星那时候的瘦弱模样已经健康了很多,连个子都高   了一些。   安抚完这两位,常十肆顺着望向工作台――阿岛还在哭,哭得打嗝停不下来,手上还紧紧抓着刚才写画的那几张白纸,直到常十肆走到他面前他才泪眼朦胧地抬起头。   “我看到师、师父了……”阿岛打着嗝,哭得特别可怜,“他特别、特别好!教了我好多、好多知识……师父说他不懂机甲这些,可是他明明那么厉害!他那么年轻,又那么温柔,我甚至感觉他比、比我爸妈对我都好。”   “嗯,”常十肆笑着点头,“他一直想要个徒弟。”   “可是,可是……”阿岛抬头看着常十肆,泪眼朦胧,“师父他、他是不是不在了?”   常十肆没说话,只拍了拍阿岛的肩膀。   第四星的极光流星雨已经连续霸占了星网头条好几天,甚至这一阵各个星球来往第四星的旅游航班都多了不少。   裴善和裴安通讯的时候还特意用一种轻描淡写但又藏不住炫耀的心情说:“那是因为我家十肆没能控制住自己的力量。”   “又是你家十肆?”裴安看着裴善的笑脸,不太相信地说,“他还能控制星球坠落?”   “别说星球坠落,他甚至能自己创造一个星球。”   “行,你说能就能。”裴安不想在这个问题上和他家恋爱脑的弟弟多争执,况且他对常十肆这个‘弟妹’也并不反感,“欧米星的事情结束了,第四星有什么情况吗?找到黑血佣兵团的踪迹了吗?”   “没有。”提到这件事,裴善也微微皱眉,“按理说他们不能这么悄无声息,但我们从哈塔夫妻那边回来之后,这么多天也没遇到什么事。”   尤其苏以星和小黑每天都正大光明的出门打探,却始终一无所获。   裴安也想不通其中的原因,只能先把这件事放到一边:“第四星没事的话,我就直接从欧米星回主星,军队没有正式调令不能长时间在外驻扎,你们准备什么时候回去?”   “我们啊……”   裴善趴在二楼的扶手栏那往下看,常十肆正在阿岛旁边好奇地看着少年动作熟练的制作机甲,偶尔会在机甲某些部位上用手指勾勒出法阵。   小常裕就在旁边的空地上,由辣子鸡丁和披萨一起带着啪嗒啪嗒地学走   路,时不时还被自家爹爹从帽兜兜里顺走一颗异晶石递给阿岛用来强化机甲外壳。   每当这个时候小常裕就会凶巴巴地回过头盯着已经装作若无其事的爹爹看,被常十肆疑惑地看着,慢慢那小家伙的模样就会变得委屈又茫然。   “咳。”   听到这声轻咳,不小心走神的裴善才接着说:“我们大概要等到机甲联赛开始前再回去。”   机甲联赛是在星网中以全真模拟的方式进行比赛,每一架个人独立设计的机甲都可以将完整的数据载入到星网中,如果没有个人机甲的参赛选手,也可以租用星网内的机甲数据库中的任何机甲,不过每年机甲联赛的冠军都拥有特色鲜明的独立机甲。   在阿岛加入万道宗之前,其实这些对于他来说都不是问题,他为了这次比赛早就已经独立设计了一架机甲,采用和机器人一样的手控操作器操作,加上人工智能系统辅助,虽然这样完全避免了基因强度等级的影响,但同时也注定这架机甲在细微控制方面比不了由大脑神经直接控制的生物机甲。   不过在阿岛得到自己师父的传承之后,他对自己的灵器之体了解更加深刻,看到这架机甲之后脑袋里恨不得多了八百种改造方式。技术宅的灵感一来简直停不下来,连饭都顾不上吃,嘴里叼着一管从前根本不屑入口的营养液,围着工作台连轴转地忙碌着。   常十肆偶尔跟在旁边帮忙打下手。   ……其实也是因为道真仙人觉得新奇,无聊过来玩一玩。   “哦,”然而因为刚刚裴善不小心转移镜头时无意间看到的画面,裴安现在已经并不关心自己弟弟什么时候才回去了,“你再把镜头转回去。”   “这样?”裴善疑惑,下意识听从。   “再离近一点。”裴安一本正经地说,“我侄子连走路都这么可爱。”   裴善:“……”   他把镜头转过来对准自己的脸,微笑:“不给看,再见。”   裴善干脆利落地挂断通讯,往他家十肆那边走,刚走出没两步,他的另一个账号上就收到了一条消息提醒。   来自永恒之星拍卖行,邀请贵客参加今晚举办的拍卖会。   当时来第四星的时候裴善顺便办理了价格最   高的尊贵旅行套餐,里面刚好包括两张拍卖会的邀请函。刚到的时候那个机器人导游曾提过这件事,不过他们都没放在心上。   本来裴善想把这条消息直接当做垃圾信息处理,但是刚放下手,却又想到什么,再次把电子邀请函调出来。   嗯,没错,刚好两张。   也只有两张。   裴善愉快地凑到他家十肆身边,笑容明媚:“十肆!我们去约会啊?” 第60章   梦想如此简单。   以至于裴善怎么也想不通,为什么他梦想中的二人世界会变成拖家带口的‘公司’团建?   裴善眯起眼睛,目光不满地看向身后这几只经过各种伪装的电灯泡:“你们都跟来干什么?”   背着绿书包的阿岛在裴善的眼神里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小声回答:“……我也想去拍卖会看一看有没有合适的材料。”   行吧,阿岛的拍卖会邀请函是三个月前就已经预约好的,裴善也没法当着他家十肆的面理直气壮给他赶回去,只能把视线凶巴巴地投向穿着黑白西装的那一高一矮的两个人。   “我就是带着小黑来涨涨见识,”苏以星仰头看着近在咫尺的那颗星星,“真的,我们就在外面瞅一瞅……反正我俩也和小常裕一样没有邀请函进不去。”   “小常裕?”常十肆勾着小常裕两只软乎乎的小手臂,把他高高举起来仔细看了看,有些疑惑,“他这么小,难道也需要邀请函?”   “哇――”   被举高高的小常裕开心得连大眼睛都迷了起来。   “永恒之星和苏鸥赌场不一样,门口的保安都是机器人,机器人不看年龄大小,只看邀请函。”苏以星对第四星的资料了解的很全面,“一人一函,凭邀请函上的代码入场。”   “咳,所以你和小黑正好带着这个小不点儿回去和那些花花绿绿的机器人一起玩,”裴善真诚建议,“拍卖会结束之后我和十肆溜达溜达就回去了。”   “爸爸。”   小常裕脸上的笑容立刻就垂下去,大眼睛委屈巴巴地看着常十肆,奶声奶气含含糊糊地说。   “不丢宝宝。”   裴善冷漠地看着这个根本连个视线都懒得给他的白软奶团子。   明明他拽着常十肆要偷偷遛走的时候,这小家伙还和辣子鸡丁它们玩学习走路的游戏,哪知道刚走到门口,之前走路还不稳的小不点儿哒哒哒就迈着两条小短腿晃悠悠地跑到了常十肆身边,用仿佛马上就要栽倒的姿势一把抱住他家十肆的小腿。   就是用与现在如出一辙的模样冲他家那么心软的十肆哭唧唧地撒娇。   ――这些都是裴善曾经玩过的套路,而他今天也终于体会   到了被套路玩的滋味。   因为常十肆正把小常裕搂怀里拍了拍,转头问他:“还能拿到小常裕的邀请函吗?”   反正小常裕这个最亮的电灯泡已经带着了,裴善心底已经含着泪水把今晚定性为万道宗办事处的第一次团建活动,自然也冷着脸帮小黑和苏以星补了邀请函,顺便把阿岛的普通邀请函升了级,与他们挨在一起。   永恒之星三年一度的大型拍卖会还没开始,门口就已经堵了长长一排空间车。   堵车,可以说是阿尔法星系百年难遇的奇观。   虽然这或许也和常十肆有些关系――前几天的极光与流星雨为第四星引来了大批游客,其中不乏有不缺钱想顺便参观一下第四星上著名地标建筑之一的有钱人。   常十肆他们没坐空间车,倒是赶在了前排。   “六位,”外面果然是与接机导游一样的仿真机器人,只不过这次外表是位戴着墨镜的健硕男子,他将裴善等人的邀请函录入后,递给裴善一张门卡,“拍卖行二层九号包厢。”   旁边的机器人引领侍者替他们推开大门,只见永恒之星为了这次拍卖会已经将内部打造成了豪华歌剧院一样的场景,一层的红色沙发座位旁摆满了红酒和糕点,二层的包厢都是看不到内部的单面玻璃,一共只有十个,哪怕看不到里面的布置,也能猜到每个包厢的宽敞精致。   不过……   常十肆看着脚下。   “这边请,”包厢贵客有两位专门的机器人侍者服务,它们脸上带着一模一样的笑容,“这次拍卖会暂时只开放两层,为了您的安全,请不要闯入其他封闭领域。”   裴善握了下他的手,明显知道什么,但现在这样的情况并不适合交谈。   几人称作专属电梯上楼,电梯直达包厢内部。和常十肆猜测的一样,里面的布置格外奢华,沙发桌子床包括浴室和衣帽间都有,旁边还有堆满的自助餐食,热食类下面是加热餐盘,可让食物始终保持着温度,当然,也可以随时让机器人侍者准备想吃的餐点。   哪怕这场拍卖会全程只需要短短的三个小时。   “这里是本次拍卖会的全部拍品。”机器人侍者示意中间的显示屏,“上面会随时显示当前   拍卖品的价格……”   不等机器人侍者再介绍什么,裴善直接摆了摆手:“我们都知道,暂时不需要你了,出去。”   “好的。”这一类机器人侍者明显不像是接待导游那么嗦,听到这句逐客令之后恭敬地低头弯腰,便转身从电梯中离开。   等机器人一走,裴善就开口解释之前常十肆没说出来的困惑。   “据我所知,永恒之星拍卖行曾经除了地上的拍卖会场之外,还有一个地下的黑色拍卖场,采用的是盲拍的方式,意思是卖家和买家的身份绝不暴露,拍卖品的来源绝不追究。”   “曾经的黑色拍卖场十分嚣张,拍卖物品甚至涉及到人口贩卖,三年前被取缔过一次后终于收敛了不少,”苏以星补充说,“但这里是法律相对宽容的第四星,只要永恒之星的高昂税收能按时交齐,一般第四星的管理者也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这样啊,”常十肆默默点头,站在窗边往下看,“黑色拍卖场可以我们去吗?”   “等楼上的拍卖会结束后我想办法,”裴善站在他旁边,“十肆,你是不是察觉到什么了?”   “暂时还不能肯定,地下的建筑材料应该能隔绝声音和气息,我也只是偶尔能捕捉到一丝奇怪的波动……咦?”常十肆突然抬起头,看了眼已经在旁边偷偷吃东西的阿岛,阿岛没料到自己这么快就被发现,脸颊还像是小仓鼠一样鼓着。   好不容易咽下去后,阿岛小心翼翼地和常十肆的目光对视着。   “我好像看到你的亲人了。”常十肆笑着用手指轻轻点了点单面窗,“那边那位,看起来和你有些像。”   阿岛跟着凑过去,他视力自然比不上常十肆,幸好窗边就摆着一台高倍望远镜。   “……是我弟。”阿岛一眼就认出自己家中那个基因强度等级为a的亲弟弟。他们两人虽然五官相似,但气质完全不同,像是常十肆这样一眼就看出那是他弟弟的人其实非常少见,“他被保送到中心大学的机甲制造系,不用忙着考试,最近应该正好是可以休息玩耍的时候。”   其实阿岛和他弟弟也已经好几年没见过了,最多在逢年过节的时候他和父母聊天时能看到他的影子……也只是个   身影,从阿岛离家之后他们就再也没见过对方的正脸。   毕竟阿岛的弟弟始终觉得有一位基因强度等级为0的哥哥很丢人。   “嗯,”收回视线之前,阿岛顺便又看到了两个熟悉的身影,“后面坐着的那两位是我的爸妈。”   主星的中心大学虽然和西北综合大学同是排名在前的综合类大学,但中心大学的师资力量主要集中在农业食品等方面,机甲军事这一类专业并不是这所学校所擅长的领域。然而大多数人都认为保送到机甲制造系总比艺术特招生的含金量要重许多,况且他的父母也都是涉及到这一方面的科研人员,对继承了自己专业的‘儿子’肯定会更看中一些。   至少从过年到现在五个多月的时间里,他们再也没和阿岛通过话。   就像现在他们一家三口明知道阿岛也在第四星,而现在这些人在下面言笑晏晏的模样,应该没想过要联系自己另外的那个儿子看一眼吧。   阿岛始终知道自己的父母并不是不爱他,从每次聊天的时候他都能感受到对面那两人对他的感情……而这一次,他的父母只是忘了。   这么一想,好像更伤心了一点点。   “别难过,”苏以星递给阿岛一个草莓味的冰淇淋,安慰他,“门口刚进来的那几个人个看到了吗?都是我家亲戚。”   苏鸥赌场的苏素也在其中,只是明显能看出来她在里面的地位不高,站在最边上,一路躬身笑着,和机器人侍者一样带领那群人去二楼包厢。   “你家好歹没有王位继承,不用被那些和你拥有血缘关系的亲人在背后捅一刀。”苏以星长叹一口气,面色深沉地咬了一大口冰淇淋――紧接着就冻得龇牙咧嘴地把冰淇淋拿开。   “要!”   窝在自家爹爹怀里不想走路的小常裕对苏以星和阿岛的家庭纠纷连听一个字的兴趣都没有,他看到这一幕之后,一只小手拽着常十肆的衣服不松开,另一只则不客气地指着冰淇淋。   “你不许吃。”常十肆把他挺直的小手臂按下去,“凉。”   小常裕摇着头,软乎乎地小手转了个圈,指向苏以星:“给――”   “给我?”凉得牙都麻木的苏以星受宠若惊,“叔叔我没白疼你啊,小   常裕。”   “吃!”小常裕又指了指他手中的冰淇淋,兴致勃勃的表情与看到机器人撞墙摔倒的表情一模一样。   苏以星的笑容僵在脸上,他几乎立刻就懂了这小家伙在想什么。   ――所以说常十肆这儿子到底养成了什么恶趣味!已经发展成不止喜欢看机器人的笑话,连身边人的笑话他都愿意看了啊?   “好了,”常十肆把小常裕的手爪子收回来,示意大家往外看,“今天这个拍卖会还挺热闹的……”   苏以星随意看去,下一刻就诧异地惊呼出声:“南风?”   常裕。”   “吃!”小常裕又指了指他手中的冰淇淋,兴致勃勃的表情与看到机器人撞墙摔倒的表情一模一样。   苏以星的笑容僵在脸上,他几乎立刻就懂了这小家伙在想什么。   ――所以说常十肆这儿子到底养成了什么恶趣味!已经发展成不止喜欢看机器人的笑话,连身边人的笑话他都愿意看了啊?   “好了,”常十肆把小常裕的手爪子收回来,示意大家往外看,“今天这个拍卖会还挺热闹的……”   苏以星随意看去,下一刻就诧异地惊呼出声:“南风?”   常裕。”   “吃!”小常裕又指了指他手中的冰淇淋,兴致勃勃的表情与看到机器人撞墙摔倒的表情一模一样。   苏以星的笑容僵在脸上,他几乎立刻就懂了这小家伙在想什么。   ――所以说常十肆这儿子到底养成了什么恶趣味!已经发展成不止喜欢看机器人的笑话,连身边人的笑话他都愿意看了啊?   “好了,”常十肆把小常裕的手爪子收回来,示意大家往外看,“今天这个拍卖会还挺热闹的……”   苏以星随意看去,下一刻就诧异地惊呼出声:“南风?”   常裕。”   “吃!”小常裕又指了指他手中的冰淇淋,兴致勃勃的表情与看到机器人撞墙摔倒的表情一模一样。   苏以星的笑容僵在脸上,他几乎立刻就懂了这小家伙在想什么。   ――所以说常十肆这儿子到底养成了什么恶趣味!已经发展成不止喜欢看机器人的笑话,连身边人的笑话他都愿意看了啊?   “好了,”常十肆把小常裕的手爪子收回来,示意大家往外看,“今天这个拍卖会还挺热闹的……”   苏以星随意看去,下一刻就诧异地惊呼出声:“南风?”   常裕。”   “吃!”小常裕又指了指他手中的冰淇淋,兴致勃勃的表情与看到机器人撞墙摔倒的表情一模一样。   苏以星的笑容僵在脸上,他几乎立刻就懂了这小家伙在想什么。   ――所以说常十肆这儿子到底养成了什么恶趣味!已经发展成不止喜欢看机器人的笑话,连身边人的笑话他都愿意看了啊?   “好了,”常十肆把小常裕的手爪子收回来,示意大家往外看,“今天这个拍卖会还挺热闹的……”   苏以星随意看去,下一刻就诧异地惊呼出声:“南风?” 第61章   “南风怎么过来了?”苏以星恨不得把脸都贴在玻璃上往外看,“他怎么有钱有时间来拍卖会?安京那个铁公鸡竟然舍得拿钱给南风出来旅游?那安京来了吗?”   “安京是异人族首领,又是欧米星领导者,怎么可能随随便便出门?”裴善把安京的通讯号码调出来,看了苏以星一眼,“难不成你想安京了?”   苏以星心尖一颤,莫名相信如果自己回答是,裴善立刻就会给安京发消息把他俩撮合在一起……把他们这群单身的卖出去,以后他们这些人就不会再凑过来打扰裴善和常十肆的二人世界了。   想到这个结果,苏以星马上收回视线,跟小黑他们一起站在旁边的自助餐食角,用食物主动堵住自己的嘴。   “十肆,”裴善扭头看着常十肆,笑容阳光又灿烂,“我们一起看看这次有什么喜欢的拍品啊?”   常十肆不知道裴善刚刚对苏以星的‘威胁’,还指着外面:“那南风?要把他叫上来一起坐吗?”   “南风……”裴善咬牙看了一圈周围这些大气不敢喘的电灯泡,最终还是盯住了苏以星,“苏以星,你觉得要把南风叫上来吗?”   苏以星不可置信地指了指自己:“又是我?”   “嗯?”常十肆疑惑地看向苏以星,“你又怎么了?”   “我……我没事,”苏以星脑中在疯狂的转圈圈,“我们也不知道南风过来是为了什么,估计他有自己的事,反正我们也不是那么熟,最好还是别叫他过来了。”   常十肆神情复杂的看着他:“我就随便问一句,你不用这么紧张。”   ――我不紧张你对象就要把我给卖了。   苏以星立定后转,顺便抢走阿岛手中的小蛋糕塞嘴里。   不得不说,永恒之星拍卖会的拍卖品完全对得起它在外的名声。   从基础的古董首饰,到异晶石一类的机甲材料应有尽有,很多的确是市面上极其少见的物件,小黑征求常十肆的意见买了一辆可压缩变形的空间车,就连苏以星这种守财奴都拍下了一把适用于s型生物机甲的关子能量枪,更别说恨不得把所有材料都一股脑全拍下来的阿岛。   这么比起来,常十肆则替他家   小不点儿拍下了一大堆中看不中用……亮闪闪。   “哈!”小常裕仰起头,头顶那个亮闪闪的小王冠就顺着那头小软毛滑下去,啪一声,几十万星币就这么被这个小败家子砸在了地上。   常十肆看了眼自己的账户余额,前一阵才从苏鸥赌场赢来的钱眼看着就这么一点点减少。他掐着小常裕的腰把这个小家伙从拍卖品叫价按钮上挪开,放到辣子鸡丁旁边,命他立正站好。   “你乖乖去和辣子鸡丁玩,”常十肆揉了揉他的小脑瓜,把小王冠替他重新戴好,“你再这样,你爹我根本就养不起你了。”   “没事……”不差这些钱的裴善刚想说什么,就被常十肆的目光给盯了回去,“嗯,走一走挺好的。”   耳边是楼下拍卖行中介的激情呐喊:“接下来是本次拍卖会的第九十三件拍卖品,莫拉女士遗产中最有意义的一枚金曜石戒指,莫拉女士是百年前风靡阿尔法星系的魅力影后,曾获得电影节最高荣誉……”   “要!”刚被放下来的小常裕啪嗒啪嗒就走到了常十肆身边,抱住常十肆的小腿可怜兮兮地抬起头,“想要!”   常十肆蹲下身,捏着小家伙地脸蛋恨铁不成钢地说:“你今天这一晚上戒指就拍了八件,不许要!”   “爸爸――”   “没用。”   小常裕鼓起小脸蛋,能屈能伸地甩着小胳膊往旁边挪了两步,小手爪爪拽着裴善的裤腿,仰起小脑瓜:“……想要。”   作为一个备胎爸爸,裴善竟然真生出了一种拿钱给小东西买买买的冲动。   常十肆干脆站起身,伸出食指抵在他微微开启的唇瓣上,把自家道侣想说的所有话都给怼了回去:“不许惯他。”   “你有什么喜欢的?”裴善小声说,“我只惯着你。”   常十肆那根手指干脆戳在了裴善的嘴里:“闭嘴。”   “嗯。”裴善闭上嘴,含住他家十肆的手指尖,弯着双眼认真点头。   这么一会儿的功夫,那枚戒指已经被别人拍走了,小常裕扁着小嘴,气呼呼地用小手掌拍了下辣子鸡丁圆滚滚的大肚子,拍得这个刚被阿岛重新修理过的机器人都没忍住向后退了两步。   裴善叼着常十肆的手指头含糊不清地说:“   他力气还挺大。”   “和你差不多,”常十肆好笑地动了动手指,“力气挺大?不想松口了?”   裴善偷偷将舌尖在常十肆指尖上暧昧地转了一圈才松开,他将双手环住常十肆的腰,凑在他家十肆耳边低声抱怨着:“憋坏我了,你再冲我点根火,我肯定就着了。”   常十肆好笑地伸手在他后背上胡乱摸了摸:“大庭广众,你注意些影响。”   一提这个裴善就来气,干脆隔着衣服在常十肆肩膀上咬了一口!   ――嘴张得挺大,收起的时候却根本没用力。   “我还一直以为今天能就我们两……”   常十肆突然歪了下头在裴善耳垂上轻轻咬了一口,动作很轻,根本没人察觉他就松开了手。   “我去卫生间。”   裴善呆呆愣愣地看着常十肆走进卫生间,按着有些发烫的脸颊跟着小步快走过去。   常十肆正靠在洗手池前,长腿随意地伸展开,在裴善走过来的时候笑着伸出手。   “门外还有人呢。”裴善嘴上这么说,动作却没半分扭捏地握住常十肆的手。   “想什么呢你?”常十肆在他鼻尖上轻轻咬了一口,“就亲一下。”   “我想多亲两下。”   裴善不满地轻声抱怨着,循着常十肆的唇,慢慢贴上去。   “哒。”   落锁的声音。   “咦?”小常裕听到声音后无辜地抬起头左右看看,那双大眼睛在找不到爹爹之后慢慢瞪得更大,“……爸爸?”   “他去卫生间!卫生间了!”身为全程都在躲着吃的三人组之一,苏以星连忙凑过去,他可见识过这小不点儿看不到常十肆后放声嚎啕大哭的模样,“很快就回来了,你别哭啊,你爸马上就出来了!你千万别哭,你哭了我可哄不了你!”   小常裕没说话,甚至还对着苏以星翻了个白眼,转头继续和辣子鸡丁一起玩――和从前看不到他爹就要发脾气的模样完全不同。   “哎?”苏以星也有些意外,他抬头看向小黑和阿岛,“难不成这小家伙是有了新玩具,没那么黏着常十肆了?”   事实证明,这小家伙并不是因为不黏人了,而是越来越继承他裴善爸爸戏精的风采。   卫生间的门锁刚打开,之前还在单方面殴   打辣子鸡丁的小不点儿立刻红了眼眶,两条小短腿小跑着挪到卫生间门口,刚好在常十肆推开门的那一刻张开小手臂,委屈地要抱抱:“爸爸……”   小常裕变脸的全过程,把吃瓜三人组看得一愣一愣,阿岛的果汁已经倒出杯口了,他都没反应过来。   “呦,”眼尾泛着一抹红晕的常十肆弯腰把小家伙抱起来,“小黏人精……你们这是什么情况?怎么了?”   三人异口同声:“没、没事!”   跟在后面刚洗完手的裴善难得没和这小家伙吃醋,心情颇好地趁小常裕没注意捏了下他的小脸蛋。   小常裕把被捏过的脸埋在常十肆的颈窝里,生气地说:“他坏!”   “是,”常十肆笑着应了一声,“是挺坏。”   他将视线从小不点儿身上挪开,刚好看到裴善对他眨了下眼。   虽然坏,但确实甜。   在修真界也没这么放纵的道真仙人轻咳一声,唇角扬起,将视线挪开看向外面,刚好发现那介绍拍卖品的年轻男人也不知道为什么,看起来似乎格外激动。   “下面是本次拍卖会的最后一件拍卖品――来自永不消逝的战神!机甲七回的残骸!”   听到这一句话后,阿岛手上的果汁杯直接摔在了地毯上。   台下很多人都和他一样失态,他们甚至连眼睛都不眨地盯着最前方的虚拟投影。   “因为是残骸,所以不方便再此为大家展示,只能以投影的形式供大家欣赏机甲七回仍旧不减当年的迷人风采――”   包厢内有更直观的虚拟投影,常十肆目不转睛地看着,很明显,这是一架非常残破的暗紫色机甲,机甲舱被炸毁一半,整个控制中枢已经被完全破坏,坚硬外壳上满是被攻击的伤痕,甚至还残留着干涸的、已经无法清洗干净的血迹。   耳边是濒近嘶吼的声音:“它由机甲制造大师陈金桥先生在苏氏企业的高额投资下研究制成,曾拥有过三任主人,参加过七次战争,为我们如今的和平带来了无数场胜利,是阿尔法主星唯一一架拥有军衔的私人战斗机甲。”   “十七年前,它于战场上牺牲,历经三年半的时间里,苏氏企业终于找全了战神七回的残骸,后又经过十多年的保存,在   确定无法修复后,苏氏企业决定公开拍卖七回的残骸!”   “底拍价,三千万星币!”   随着这一声落下,激动的人也都回过了神。   三千万对一架s型机甲来说并不贵,但是很显然,这只是残骸,而且还是由苏家认定无法修复的残骸,这基本上代表着一件事,把它拍回去就只能当做是纪念品,然而没有机甲存储按钮,一架机甲就算是残骸也极为庞大,总不能放在家里展示。   也因此,这架机甲的竞争者并不多。   南风是其中之一,但价格喊到四千五百万的时候,这位不知道究竟有什么目的的异人族也选择放弃。   ――说实话,常十肆觉得他并不是真想拍,毕竟在常十肆的记忆里,南风虽然叫过几次价,但从没拍到一件物品,他好像并不是来买东西,但那严肃的表情看起来也不像是出门度假。   “四千八百万!现在是104号先生出价四千八百万!”   “五千万!三号包厢的客人出价五千万!”   包厢的客人一叫价,接下来的事情也就与一层的客人无关了,几个包厢来回竞争,价格一路飙升,一直到了一亿一千万才收敛了一些。   对于一架机甲残骸,这已经是一个相当高的价格了。   虽然如果机甲七回是一架完整的s型机甲的话,那么这个价格再翻三四倍都完全没有问题。   “一亿一千万!还有没有客人想要――两亿!九号包厢的客人出价两亿!”   苏以星倒抽了一口凉气:“小常裕他……”   “是我,”常十肆抬起刚按完叫拍价的手,不让自己儿子背锅,“我拍的。”   “一架修复不了的机甲残骸,两个亿?”苏以星紧紧捂着心口,“我心绞痛!”   “谁说不能修――”   “两亿一千万!”那拍卖行中介的嗓子恨不得被他自己喊哑了,“七号包厢出价两亿一千万!”   常十肆皱眉,他本以为这一波能稳扎稳打地拿下。   “三亿!”   “九号包厢出价三亿!!”   常十肆看着按在叫价按钮上的那只手,手的主人站在他身后,正冲他笑。   三亿的价格甚至没让裴善的眼睛眨一下。   既然是他家十肆想要的,总不可能让给别人吧。   苏以星已经麻   木了:“败家是你们一家三口的传统吗?”   三亿的价格门槛完全拒绝了其他想要与之竞争的人,最终这架机甲残骸被裴善拍下,也意味着这次拍卖会正式结束。   很快,电梯门打开,跟进来的不仅有之前的机器人侍者,还有一位身穿西装的中年男人。   “您好,我是永恒之星的负责人,莱斯利。”中年男人尊敬地说,“由于您最后拍下的物品较为沉重,目前正存放在永恒之星的仓库中,您离开时可随我一同去取。”   “同时,由于本次拍卖会您购买的物品数目庞大,价格高昂,所以我们永恒之星将您的账户升级为我们的最高等级客户,可享有独家尊贵待遇,具体内容已经发送在您的账号信息中,还望查收。”   裴善不太在乎地点点头,无论是负责人亲自招待,还是永恒之星的最高客户对他来说都无关紧要。   能让他稍微关心一些的――   “我听说你们还有地下还有一个拍卖场?”   裴善还惦记着他家十肆刚来时说的话。   负责人这次稍微迟疑了两秒才开口:“永恒之星的地下确实存在一个拍卖场,但那并不是由永恒之星负责,我们只是将地下一层租赁出去,那边的拍卖场和永恒之星没有半点关系。”   那负责人看到裴善皱了眉,又立刻从皮夹里面抽出两枚薄薄的黑色金属卡片:“如果您想要去那边看看的话,我这里有两张邀请函,嗯,也只有两张,是地下的拍卖场友情赠送给我们永恒之星的邀请。”   “两张啊,”裴善不太满意地说,手却立刻将邀请函抽走,“那我们再自己考虑考虑,现在先带我们去取机甲。”   “好的,”负责人松了口气,就算是他也必须要好好伺候着这位财主,“请您跟我来。”   负责人将他们领到仓库之后就被裴善不耐烦地赶走了,常十肆看着眼前装载着机甲残骸的空间货车,对着阿岛说:“这架机甲送给你,回去之后,你好好研究一下这架机甲,融合你之前的那架,看看在机甲联赛开始之前能不能有新的突破。”   阿岛震惊地看着常十肆,他后面的话都没听到,只听到常十肆说的第一句:“送、送给我?”   “不然呢?”   常十肆故意逗他,“不想要?我看你当时反应那么大,尤其后面听到机甲制造师的名字之后身体都僵硬了,我还以为你很想要呢。”   “我……当然,我当然想要!”阿岛深呼吸,勉强维持着自己的理智,“但是这、这是裴哥给你买的,我……”   “我知道这本来就是买给你的,”裴善摆手,“我家十肆也不会修这玩意啊?要着也没用。”   “是,”常十肆笑着搓了把裴善的头,对阿岛说,“他这颗心我领了,东西你就收着吧,机甲联赛赢了我也不亏。”   “我……谢谢常哥,谢谢裴哥,谢谢你们……”阿岛眼眶都红了,“这其实是我爷爷以前制作的机甲,我……”   “好了,不哭了。”常十肆拍着阿岛的肩膀,“那你更要努力修好它。”   阿岛一边掉眼泪一边点头:“嗯!”   “对,回去之后好好修机甲,你要是顺便能把小不点儿带回去就更好了,”裴善默默补充,顺便往小黑和苏以星那也看了眼,“你们看到了,我只有两张邀请函,这下真没办法带你们。”   “我们现在就回去!”苏以星率先表态,“就是小常裕……”   意识到什么的小常裕正用力把两只胖乎乎的小手挂在常十肆的脖子上。   苏以星真心觉得如果想让这个小家伙离开常十肆,可能比修好机甲七回还要难。 第62章   “常裕不能被带去黑色拍卖会。”   循着莫名奇妙出现的声音,常十肆他们一眼就看到了刚从门外走进来的南风。他和记忆中一样,仍旧是年纪轻轻就板着张脸没什么表情。   “不只是常裕,”南风的目光集中在常十肆身上,“你如果去拍卖会的话也要做好伪装,黑血佣兵团的人现在已经知道你的模样,更知道你带着一个小婴儿,你们一起出现目标太明显了。”   “黑血佣兵团?”常十肆还没说什么,苏以星先皱紧眉,“这怎么又和黑血佣兵团扯上了关系?而且你不是应该在欧米星上吗?这么好心跑过来难不成就是为了提醒我们一句。”   “本来我不应该找你们的,只是刚巧注意到。”南风下巴微抬,示意现在正放在小常裕帽兜兜里面那些亮晶晶叮当响的高昂首饰,“常裕果然还是喜欢这些东西,拍卖的时候我就有所怀疑,于是过来确定一下。”   “我来找你们是为了合作,”南风从怀里掏出了一个薄薄的小册子扔过去,被裴善接住,“这是从黑色拍卖会流出去的东西。”   裴善瞅着自己手上的那个小册子,抬头看了眼常十肆:“万道宗心法,应该是从伽马星上拿到的。”   “这次黑色拍卖会打着的就是你们万道宗的名号,不是你们做的,就只会是你们的敌人在打着你们万道宗的名号做事,而目前,你们最大的敌人应该就是黑血佣兵团。”   “是我们,”常十肆只在那本心法上扫了一眼就收回视线,他看起来并不在意,甚至还能露出一个笑容,“你别忘了自己也是万道宗的一员。”   南风面无表情地接受了自己的身份:“好,所以我们要合作。一会儿开始的黑色拍卖会上有一件拍卖品,是异人族一位被拐卖的孩子,我想请你们帮忙救她出来。”   阿岛吓了一跳,小心翼翼地拽了两下小黑的衣袖,超低声地问:“原来真的有异人族吗?”   小黑没说话,只是不着痕迹地点了点头。   “……这么大的事?安京竟然就派你一个人过来?”苏以星有些难以置信,“你要是没见到我们怎么办?独自去闯黑血佣兵团的地盘?”   “我原本   的计划是等到拍卖会结束之后,去找到拍下我们族人的那个人。”南风冷着脸解释,“但是现在你们有邀请函,会更方便一些。”   苏以星偏过头,小声和常十肆说:“我觉得这件事就是安京给我们下的套,把我们当成是免费劳动力。”   他自以为自己的声音很小,但是南风身为异人族鸟类,听力自然非比寻常,脸色更冷。   “异人族的战斗力水平你应该知道,整个异人族里也只有我和安大人有些实力。安大人不能离开,我们也不可能让其他弱小的异人族出来冒险。”南风冷眼看着他们,转身便要离开,“帮不帮忙都随便你们。”   “喂!”常十肆微微抬高音量拦住他,“你来之前,安京没提醒过你要多些耐心吗?前面都能耐下性子和我们说那么多了,最后难不成还准备功亏一篑?”   南风没转过身,但确实停住了脚步没再往前。   常十肆示意小黑把这位脾气别扭的异人族朋友拽回来:“大家一起商量接下来要怎么做。”   “一会儿我和裴善去黑色拍卖行,小黑你们先回阿岛那边――”   “我们还是留在车里等结果吧。”苏以星提议,“虽然可能不需要,如果真有什么意外的话,至少也能有个接应。”   常十肆看着他,笑了下:“那也好,我们这次的主要目的是把那个异人族小姑娘救出来,人一救出来,我们就走。”   至于黑血佣兵团,能顺便解决掉更好。   “那么现在就只剩下一个问题了,”常十肆看着怀里的小不点儿,“就剩你了啊,小家伙。”   小常裕正在努力像是刚出生的时候一样,把整个身子都藏在自家爹爹的衣服里。   然而这个‘隐身’的方式并不适用于夏季单薄的衣服。   “而且你都长大好多了,”常十肆捏了捏小常裕藕节般的小手臂,“现在是一个又胖又软的小奶团子。”   努力在自己爹爹衣服里藏来藏去,最后还是露出半个小脑瓜的小常裕无辜地睁着那双大眼睛,装作根本没人能看到他的小模样。   “好了,这次真不能带你。”常十肆揉了揉小家伙的小耳垂,“乖,听话。”   明明以前都能好好藏起来的小常裕满脸委屈,   只好换一条路线,奶里奶气地撒娇:“爸爸……不丢宝宝。”   “小常裕是真的可爱,”在角落边边围观的苏以星轻轻叹了口气,“也是真的缠人。”   南风却冷声说:“你只看到常裕缠人,就没看到常十肆究竟想不想把他放下来?”   这个说法让苏以星皱眉看向他:“什么意思?”   “异人族有很多小孩,我们的生活环境注定我们没办法像常十肆这样宠着孩子,”南风的眼睛一直认真看着面前这一对父子,“比如鸟类的孩子刚出生不久,就会被从悬崖上扔下去,在父母身边,他们永远学不会飞。比如想学会游泳必须先呛水,想跑就一定要摔。”   “常十肆太宠着常裕了,想让小孩子不黏着自己,就要学着忍受他的哭。”南风瞥了苏以星一眼――苏以星莫名感觉那一眼充满着嘲讽,“你们都觉得是常裕黏人,倒不如先学着从常十肆身上找原因,常裕就算再聪明那也是个刚学会走路的孩子。”   “我实话说,”南风看着小常裕帽兜兜里面的那些首饰,“常十肆这么宠下去,那就是个熊孩子。他是一位父亲,他需要教育孩子,而不是单纯养了一个白净好看可爱没事能够捏着玩的小玩偶。”   “南风老师……”苏以星承认自己有点儿被吓到了,“我觉得,也没你说得这么夸张吧。”   “像是常十肆这样的父母,我见得太多。”   就因为见得太多,南风才无法理解,为什么别人家的孩子甚至会被宠坏,而他们异人族的乖孩子偏偏就要承受那么多,连偶尔撒娇耍脾气的权力都没有。   常十肆钻进那辆空间货车里,把又红了眼眶的小常裕放在座位上:“不许哭,听到了没有?他们都说是我把你惯坏了。”   “宝宝,”小常裕扁着小嘴,慢吞吞地学着说新词语,“不坏!”   “我知道我们小常裕最乖了,”常十肆从怀里掏出两颗极品灵石,在小常裕的两只小手手里,一手放了一颗,“我们还是和之前一样,等吃饱饱之后,爸爸就回来了,好不好?”   从小常裕那双大眼睛里,吧嗒一下,又掉出来了一大滴眼泪。   “乖,爸爸和你裴善爸爸去救一个小姐姐,”常十肆   在小家伙额头上轻轻亲了一下,“很快就回来。”   小常裕可怜兮兮地抽着小鼻子,他两只手都握着他爹爹塞给他的极品灵石,也没有办法去揪常十肆的衣服,只好吧嗒吧嗒掉眼泪。   常十肆揉了揉小常裕的小脑瓜,想了一下,又在小常裕身边加了一层自己的灵气结界,熟悉的气息果然稍微安抚住这个红鼻子的小家伙,让他疑惑地睁开那双哭得眼睫毛都被沾湿的大眼睛。   “乖,我很快回来。”   ……   常十肆刚走下空间车,裴善就立刻上前握住他的手:“没……”   “你帮小常裕再加一层结界。”常十肆先开口打断他。   裴善也没问原因,打开门才发现小常裕已经睡着了。虽然他家十肆说小家伙长大了,但实际上他蜷在座位里的模样还是个小小的白团子,常十肆的灵气像是一个圆球,将他严严实实地包裹起来。裴善的灵气输入后与常十肆的灵气完美又恰当地融为一体,小常裕在这样熟悉又温暖的‘怀抱’里稍稍舒展着小身子,拧紧的小眉头也慢慢放松下来。   这么看起来还挺乖的。   刚刚要不是十肆传话不让他动弹,裴善肯定会狠狠揍一顿那个不会说话的南风!   我儿子这么可爱,我家十肆愿意宠着又怎么了?!   又不吃你家白米饭!   “好了?”常十肆看裴善下来,笑着伸手过去与他十指相扣。   “嗯,已经睡着了。”裴善勾着唇,故意稍稍抬高一些音量说,“还挺乖的,没哭也没闹。”   “那是刚才已经哭够了,”常十肆笑着拆穿,不过他也没在这个问题上多说,转移了话题,“黑色拍卖会是什么时候开始?”   时间已经在邀请函上写明了,刚好午夜十二点,距离现在也只有半个小时。   “那我们去准备一下,”常十肆看向旁边,“小黑,你们帮我照顾好小常裕,如果有什么事情记得给我发消息。”   “好。”小黑认真点头。   南风站在门边上,看到他们的打扮之后再次强调了一句:“黑色拍卖行应该有黑血佣兵团的人,注意伪装自己。”   常十肆保持着笑容经过他身边的时候,点头:“谢谢你的提醒。”   ……虽然话说的不太   好听,但听起来好像确实是这样。   毕竟道真仙人是一个千余年来根本想不到会有儿子的新手爸爸。   “其实南风说得还有些道理,”走出一段距离了,常十肆才轻轻叹了口气,对裴善说,“我是不是真的太宠着小常裕了?”   “你别听他瞎说,他又没孩子。”裴善对此却嗤之以鼻,“十肆,我们别理他!我从小也是被宠着长大的,也没被逼着从树上往下跳,我现在这不是挺好的吗?也没长歪,也不黏――咳!”   “真的和你没关系,十肆,”裴善深呼吸,“我承认,那小家伙这么黏人,可能和我有一点点的原因。”   常十肆忍着笑意,认真点头:“其实我也觉得。”   “不过我都黏着你三百多年了,”裴善紧贴在常十肆身边,委屈地说,“我这早都改不过来了,那小不点儿这么小,他还好改。”   “你教他改。”常十肆一锤定音,“顺便培养一下你俩的父子感情,别一见面就成了大小两个醋坛子,顺便承担你身为父亲的教育责任。”   裴善挺胸:“……那你不许拦着我,不许小不点儿嘤嘤嘤你就心软!”   常十肆点头:“好。”   “明天我就订张婴儿床!”裴善估计是无数次在脑中计划过,兴奋得声音都不自主提高了一些,“不!应该装修一间婴儿房!还要一个全智能家居保姆!对了,还有……”   “好了,你回去慢慢想。”常十肆笑着戳了下他的唇,示意他注意时间,“差不多了,我们伪装一下也该过去了。”   裴善被掐断的美好畅想马上被另一种兴奋所替代。   他靠近常十肆耳边,小声说:“所以我可以看到裴拾了吗?” 第63章   常十肆一眼就看出他那点儿小心思。   在修真界的时候,裴善和常十肆总不能一直呆在道真峰顶那张聚灵床上,没事也喜欢隐瞒身份出去闲逛,只不过道真仙人在修真界的知名度太大,也就不得不分出来三四五六七个马甲披着。   ‘裴拾’就是在他与裴善结契之后最常用的那一个马甲,他曾经用这个身份和化名为‘常善’的裴善在凡人界游山玩水晃荡了普普通通的小半辈子。   常十肆睨了裴善一眼,挽住他的手臂,一步步往前走。   在这短暂过程中,常十肆那头短发变成了披肩长发,脸庞的线条变得柔和,双眉微弯如柳叶,身上原本的简约休闲装化作了一套浅色九分裤小西装,踩着一双平底白鞋,露出白皙纤细的脚踝。   走到邀请函上面注明的地点时,原本与裴善差不多少的身高也缩了小半个头,刚好歪头就能靠到裴善的肩膀。   没错,‘裴拾’是常十肆的女装马甲。   其实在容貌上‘裴拾’与常十肆的差距并不大,只是加上了瘦身缩骨等等一系列的伪装术法后,就彻底变成了另一个人。   常十肆松开手,被吸收完灵气的极品灵石已经完全变成了细碎的白色粉末,随着一阵莫名出现的风被卷散到周围。   “阿拾。”裴善伸出手指在常十肆唇瓣上轻轻擦过,为那双唇抹出一道火红的艳色,他心满意足地揉了揉他家十肆柔软的头发,声音中藏着笑,“好看。”   常十肆需要微微仰头才能看到裴善的脸,裴善也做了一些伪装,其实裴善自身的容貌要更加精致富有攻击性,看着就像是一个骄纵的富家小少爷,而他现在弱化了自己五官的精致艳丽,添了三分成熟稳重。   至少与现在的常十肆站在一起,裴善看起来就像是年长的一方。   ――这也是裴善当初非要常十肆配合他准备这样一对马甲的目的。   毕竟让一个人均年龄只有一百五十岁的土生土长的阿尔法星系人在表白那天才知道自己喜欢的对象比他年长一千多岁,这并不是睡一觉就能轻松解决的心理负担。   虽然常十肆不太理解自家道侣为什么偶然会喜欢被自己叫做哥哥的恶趣味   。   ……反正他从来没有想被道侣叫做老祖宗的想法。   但是裴善喜欢,大方的道真仙人也就随他了。   两人的‘换装’过程没特意躲在角落中完成,就在大庭广众之下的几步中完成,期间并没有任何人察觉到有什么不对。   邀请函上注明的地点并不隐蔽,周围人来人往,只有一个看似并没有什么特殊的储物柜,里面是两张黑色拍卖会专门提供的黑色面具。   毕竟这是一场见不得光的拍卖会,不管是买家还是卖家都并不希望被谁看到自己的真面目,夺宝杀人这种事在这样的拍卖会中绝对不会少见。   除此之外并没有其他线索,不过现在距离拍卖会开始还有十五分钟,他们也不在意,就站在原地等待。   “是黑血。”裴善摸着面具内侧,手指能感受到一个微小的标志。   常十肆正把面具在脸上比了一下,不知道是用材质制作的,能够根据脸型调整大小,他将面具摘下来,好奇地问:“我一直都很奇怪,为什么这种明知道自己见不得光的组织却总要留下这么多的痕迹?”   “可能以为自己真能逃走,”裴善搂着他的腰,“放心,他们也蹦Q不了多久,等我哥回到主星递交信息之后,对黑血佣兵团的通缉令就该下来了。”   “那时候万道宗在欧米星的办事处也该建成了。”常十肆想到自己的疆土马上就会再次扩大一块,愉快地点了点头。   那带着一点点小得意的笑容让裴善色令智昏,没忍住凑过去小小亲了一下:“等回到主星,万道宗就可以和星河签订合作协议,彻底绑定了。”   “星河?”常十肆看他。   从修真界过来的道真仙人可能是整个阿尔法星系唯一不知道‘星河’这两个字代表地位的人,裴善‘利诱’阿岛加入万道宗的时候曾提过星河实验室的实习福利,实际上星河实验室仅仅是星河集团中的一个服务分支,其他还有更多。   常十肆从来没问过裴善在这个异世界里的身份家世,反正他也并不太关心,他现在能确定的也只是他家道侣在这边大概很有钱――不是刚来修真界那个没钱只能啃白馒头的小可怜。   裴善想了想:“星河集团在阿尔法星系   的地位,应该和你在修真界差不多。”   常十肆笑着说:“那我们应该还是门当户对了?”   现在账户中有着一大笔财产的常十肆已经忘记了自己刚到这边的时候,满兜只有一星币的心酸可怜。   “当然!”裴善毫不犹豫的回答,“天作之合!”   常十肆看到裴善这样就想去摸他的头,结果微微踮起脚的时候才想到自己现在的身高,只好顺势往下挪挪手,碰了一下裴善的鼻尖。   “来了。”裴善握住常十肆的手指,看着那位穿过其他人明显冲着他们走来的女性机器人。裴善看了眼手上的金属邀请函,小声对常十肆说,“它们应该是能感知到邀请函。”   果然,这位机器人示意他们将邀请函递过去,没再扫描判断,而是直接微笑着说:“请跟我来。”   虽然永恒之星的拍卖会结束了,但因为第四星的黑夜太长,导致这里的人都将‘熬夜’当做一件再普通不过的常事,永恒之星里面还有很多人停留咨询着各种事情,像是常十肆两个人加一位机器人的组合更是太常见。   偶然注意到他们两个人的,也都是被他们的颜值所吸引。   ――因为这是第四星上少有比机器人容貌还要出色的一对情侣。   不过在机器人带领他们穿过几道门之后,周围能看到的人影也就跟着慢慢减少,到最后一扇黑色大门前面的时候,就只剩下了常十肆和裴善两个人。   “祝您愉快。”   负责带路的机器人微笑着为他们推开门――   昏暗的大厅中,喧嚣和沉默同时呈现在常十肆的眼前。   喧嚣是背景,沉默是数十位与他们带着同样面具的人。   常十肆和裴善在后面和其他人一样找了一个两人座的空沙发坐好,沙发中间只有一个简单的抢拍按钮。   “欢迎各位光临黑色拍卖行,今天的第一件拍卖品是主星通缉榜上的第十一位,三百万星币起拍!”   一瞬间,这个大厅里所有的光线都集中在了与楼上拍卖行没有区别的展台上,只不过展台上并不是手拿拍卖品的礼仪机器人,而是一个仅仅可以容纳一人站立的铁笼。   里面半蹲着一位双眼通红被通电枷锁所束缚的健硕男人,他赤裸着上   身,时不时会发出挣扎的嘶吼声,但随即就会因枷锁毫不留情的电击疼得浑身发抖。   “杀了我!”这个男人声音颤抖地怒喊着,“有本事你们就杀――啊!”   精确控制在人体能够承受的最高电压直接让他倒在地上抽搐着。   而台下的人却冷眼旁观这一切,没有一个人说话。   【反社会人格的连环杀人犯吉恩,七年内用残忍手段杀害三十九位年轻女性,主星用一百万的悬赏价格通缉他。】裴善传音为常十肆解释,【这些年轻女性中有富豪的小女儿、豪门新秀的未婚妻子……很多人都不想让他轻轻松松死去。】   灯光突然暗下去。   不过很快又重新亮起来,只是被装在笼子里面的男人已经消失了,不知道是被谁拍走还是已经流拍了,取而代之的是另外一个人。   常十肆听到那个从不露面的声音介绍说这是通缉令中的第十位。   接下来拍卖的大多数都是阿尔法星系上穷凶恶极的通缉犯,只是并不全部都是像之前通缉令十一位那样被人拍卖回去折磨,根据裴善对他的解释,常十肆知道里面还有一些是专门的杀手组织成员,这些人很有可能会被自己同伴以拍卖的形式救回去。   除了通缉犯之外,还有一些来路不明的物品,不过常十肆大多数都没见过不认识,而裴善对他介绍的时候那语气也很明显没觉得这些东西有多么珍贵,常十肆自然没感兴趣去抢拍,他更注意着周围的环境。   比如找到那个偷跑出来又被人抓住的异人族。   【还在地下,有声音。】   常十肆微微靠在裴善的肩膀上,传音说。   【我去看一看,你在这里,有什么情况告诉我。】   【我和你一起去。】裴善下意识握住他的手,他同样能感知到这个拍卖行的四周都有重武器的把守,还有很多人守在周围。而且不知道墙壁采用了什么样的材料,甚至能够完全隔绝神识的感知。   【放心。】常十肆的指尖在他的掌心轻轻挠了挠,【我可是能让星辰坠落的男人,而且刚才还吸收了好几颗灵石把灵力补满了。】   虽然只要常十肆还维持现在的模样,灵力就会永远处在被消耗的状态。   裴善知道常十肆   既然这么说了,就很难改变他的决定,而且提前找到那个异人族,比在拍卖会上将那个异人族当众拍下来要更好一些。   他只好偷偷塞给他家十肆好几颗灵石:【小心。】   “等我。”常十肆在裴善脸颊上轻轻亲了一下,笑着轻声说。   当常十肆刚站起身往旁边走,就有一个面容普通的男人神出鬼没地站在他身边:“这位小姐,请问有什么可以帮助你的吗?”   常十肆面不改色地问:“洗手间在哪?”   “请这边走。”那男人并没有放下警惕心,他亲自带着常十肆走到女洗手间门口――常十肆怀疑这个拍卖会里每一个人都被专门盯防着,那不是一个小数目。   女洗手间外还有一个带着黑色面具的男人正靠在墙边抽烟,看到常十肆之后视线免不了多停留了几秒,就像是男人看到漂亮女人之后的眼神。   常十肆猜测他应该是同样过来的客人,不过并没有对他过多打量,而是自然而然地走进了女洗手间。   巧得是,在洗手台前还有一位穿着红色连衣裙的年轻女人,她脸上没带面具……或者说还没来得及带,常十肆留意到洗手台前正搭着一个黑色面具。   她有一张让常十肆稍微有些印象的脸。   如果没错的话,这位之前还在拍卖展台上的笼子里,通缉令第七位,是一位曾经盗取军事机密的黑客。 第64章   【通缉令第七位梦萝,六年前,也就是在她十三岁的时候第一次侵入主星军部机密数据库,留下了一封挑衅味道十足的自我介绍信,之后又相继入侵主星银行、联盟军事大学档案库……但其实都没有造成比较严重的后果,更像是小孩子的恶作剧。最终在入侵星河集团财务档案的时候被抓住一些讯息,虽然后面还是被她逃了,但经过调查,她应该隶属于星际海盗诺亚组织,是其中的骨干成员。】   所以这个女人其实现在也不过刚成年不久,虽然不知道她是为什么被抓到黑色拍卖行,但很显然,她的同伴已经出价将她救了出去。   “你有些眼熟。”   常十肆脑中回忆裴善对这个女人的介绍,动作倒是很自然地走到洗手池旁边,大大方方地摘下面具认真洗手,丝毫没有躲避对方打量过来的视线。   “有意思。”这位叫做梦萝的女人嗤笑一声,也没离开,懒洋洋地靠在洗手台前,扭头似笑非笑地看着常十肆。   常十肆直起腰,伸手从梦萝旁边抽过一张纸巾,仿佛聊天一样随口问:“门外是你同伴?特意来救你?”   梦萝感兴趣地凑近她:“听起来,你也是冲着某个人来的?”   “这次接到拍卖会邀请函的人还不少,”常十肆没回答她的问题,而是直接了当地问到他这次的目的,“我听说好像有一个异人族?”   然而他突然冒出来的这样一句话在梦萝眼中就成了是在故意转移话题。   “就是一个毛都没长全的小丫头,从我被绑过来她就一直在哭,没完没了,烦透了。”梦萝满不在乎地说,“也不知道他们这些人喜欢异人族什么?人不人鬼不鬼,养回去就听她哭吗?”   “总有一些人病得不清,”常十肆将纸巾扔进清洁机器人的肚子里,重新戴好面具,“走吗?”   “好啊!”同样带着面具的梦萝笑着走过来直接挽住他的手臂,“姐姐,也不知道怎么了,我看到你就觉得你特别合我胃口。”   “有人曾说女人很容易在洗手间里产生友谊,尤其是三观相合的时候。”常十肆微笑,“异人族在哪?”   他的前半句的语气还很随意,后半句则带   上了某种别人听不到的奇怪韵律。   梦萝的瞳孔微微扩散,她的手臂从常十肆的臂弯中滑落,有些僵硬地低声说:“地下室正中央的白色笼子里。”   “地下室怎么走?”   “右边有一扇密码门的后面就是通往地下室的电梯。”   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之后,常十肆的声音回到了正常状态:“我看你好像有些冷。”他说着脱下自己的外套给身边的女人披上,自己只穿着一件白色的垂感衬衫。   “我不冷……”梦萝话没说完,就留意到自己连衣裙外裸露皮肤上的青紫伤口,抿紧唇神色复杂地将衣服披好。   至于中间那短短两句话的时间,在她的记忆中是完全不存在的。   到了洗手间门口,护送或者说是监视常十肆的那个男人仍旧在那里面无表情地等待着,而旁边梦萝的同伴却有些不耐烦:“换个衣服而已,这么久?”   “女人化起妆的时间可比你撸次管要长得多,”梦萝翻了个白眼,“愚蠢的直男。”   常十肆轻笑一声,冲她挥了挥手。   哪知道他才刚走出一步,身后的女人就开口叫住他――   “姐姐!”   常十肆脚步一顿,回过头看她,面露询问。   “你的口红色号真好看,什么牌子的?”梦萝笑着看他,在她的肩膀上,只有常十肆能看到的光阵仍旧散发着温暖的光晕。   虽然完全不知道什么口红色号,但常十肆有一个万能的应对答案:“男朋友买的。”   梦萝看着那位‘姐姐’走到了角落旁的沙发处,旁边一位与‘她’十分相配的男人站起身将自己的衣服披在‘她’身上,两人头靠头好像在说着什么,即使隔着很远,也能察觉到那种没人能插足的亲密感。   “别人家的男朋友。”还是十九岁,仍旧还会幻想爱情的梦萝叹了口气。   常十肆‘听到’这句话,翘起嘴角笑了笑。   他现在就在右边的那扇密码门前,那位当着几个人的面走到裴善旁边的‘常十肆’只不过是吸引大家注意力的一个□□傀儡。   密码门前其实守着很多人,只不过道真仙人若是不想让别人看到自己,那么这些人也别想发现他的踪迹。   就是这扇门稍微阻挡了常十肆的   步伐。   如果他没看错,这扇门的材质应该用到了异晶石,作为欧米星上的‘特产’,异晶石也带有一部分欧米星的环境特性,也就是阻碍神识与灵气的传播。这扇门竖在这里,就好像是一个‘绝缘体’,连常十肆也没有把握猜到里面的情形,更没办法直接穿门而入。   只能用最简单的办法――打开这扇门。   这并不是一件能够轻松打开的门,如果是梦萝在这里,这位星际黑客破解这扇门大概也需要三十秒左右。但常十肆虽然没开启过这个技能,可他有修真界最全面的阵法知识储备,既然每一个门锁都只能对应一个密码,那么在他的眼中一个锁就相当于一个困禁的阵法,想要门开,只需要找到阵眼就好。   常十肆微微闭上眼,手掌悬空按在门上,从他的掌心开始,一个只有他能注意到的淡蓝色阵法一点点展露在他的眼前,密密麻麻的线条和多个五行八卦阵列在其上,常十肆眼睛也不眨地看着最终完整呈现在他眼前的阵法图……手指最终抵在阵法图上某个位置。   整个过程甚至不需要五秒,常十肆的手掌全程没有碰到这扇门,这扇门却已经被打开一条细小到其他人甚至连门上的报警系统都根本察觉不到的缝隙。   有了缝隙,‘绝缘体’也就有了破绽。   常十肆转眼间便消失在密码门前。   在场除了裴善,没有任何人察觉到。   裴善短短的心跳加速了一些,面上却还维持着和自己‘女友’亲密聊天的姿态,没露出半点儿破绽。   默默旁观了两分钟后,梦萝斜睨了一眼身边打着哈欠的同伴:“这几个月诺亚有年轻帅气又单身的新人加入吗?”   “还新人个屁,快走。”她的同伴勾着她的肩膀往外走,不耐烦地低声说,“一个月前你突然失踪,整个诺亚差点儿没疯,哪还顾得上招人,要不是收到了这场拍卖会的邀请函,我们还真怀疑过你被主星抓走了。到底是怎么……算了,先走,出去再说。”   梦萝故意说:“你不再等等一会儿出来的异人族?”   “我倒是想涨涨见识,我怕我没命涨。”她的同伴无奈,“我们现在在第四星,这是主星的附属星球,你别以为被抓   了一次,你身上就没背着通缉令了?”   常十肆耳边随时‘听着’梦萝那边的声音,他在西装外套上设置了一个小小的回音阵法,可以将周围的声音如同无缝直播一样响在他的耳朵旁边。   本来他以为梦萝会继续留在拍卖行,还想着再探听一些消息,没想到对方什么都没说竟然这么着急就要离开。   既然这样,常十肆也就把这个回音阵法当做背景音先放到一边,专心面对眼前。   密码门后面的防卫要比外面松懈许多,也不知道这些人是信任密码门不怕别人解锁,还是对自己的能力过于自信,根本不担心有人会闯进来。   至少在常十肆走到地下关押那些‘被拍卖的人’的地方前,没收到一丝一毫的阻拦。   常十肆一眼就看到了自己寻找的目标,因为所有笼子中,只有关押异人族的笼子是纯白色的,旁边也难得有四个人在那里端枪守着。   笼子里趴着一个女孩,浅金色的长发随意散落着,遮挡住面孔,但一双毛茸茸的类猫耳朵支棱在外面,身上的浅色衣裙已经满是脏污和被鞭打出来的血迹,一条黑色的猫尾巴垂落在身后,时不时像是在痛苦哭泣一样轻轻弹起敲打着地面。   常十肆慢慢走到笼子旁,没管那四个根本不中看也不中用的守卫,蹲下身,将手从伸进笼子,轻轻碰了一下女孩的肩膀。   哪知道就是这么一个普通的动作,却让笼子里面的异人族少女惊恐地缩到另一侧,带动着身上的锁链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又搞什么!”   旁边容貌粗犷的男人不耐烦地用枪敲了敲笼子,发出震耳地声响,害得女孩再次害怕地蜷缩到另一侧。常十肆注意到她始终紧紧咬着拳头,回忆起梦萝说她总哭,看来这是因此受到了教训。   “怎么回事?”其他三个人皱眉问道。   “没事,”敲笼子的男人又接着敲了两下,看着异人族女孩恨不得把身体都紧贴在笼子角落才满意地收回手,“也不知道这小猫又发什么疯……”   “要我说,就应该把她衣服撕一撕,”另一人笑得一脸猥琐,“谁不知道那群有钱人心里都是怎么想的?养这么一个玩意,不就是为了干那种事?”   “都老   实点!上面说了,别再伤到她。”说话这人看来在这四个人里面稍微有些威严,其他三人听到他的声音后都收敛了一些,“看好了,再有十五分钟就该她出场了。”   常十肆抬头扫了一眼,这四个人倒是很好解决,只是刚把他们解决掉,恐怕这个拍卖行背后的人也能猜到出事了。   他还不太想这么快和黑血佣兵团直面厮杀……毕竟对面留在这里的不可能是主要战力。常十肆这次更想神不知鬼不觉地把人带走。   比较幸运的是,眼前这个异人族的异化方向是猫类。   众所周知――常十肆打量了一番笼子上每两根金属管的间隙――猫的身体可以像水一般柔软。   实点!上面说了,别再伤到她。”说话这人看来在这四个人里面稍微有些威严,其他三人听到他的声音后都收敛了一些,“看好了,再有十五分钟就该她出场了。”   常十肆抬头扫了一眼,这四个人倒是很好解决,只是刚把他们解决掉,恐怕这个拍卖行背后的人也能猜到出事了。   他还不太想这么快和黑血佣兵团直面厮杀……毕竟对面留在这里的不可能是主要战力。常十肆这次更想神不知鬼不觉地把人带走。   比较幸运的是,眼前这个异人族的异化方向是猫类。   众所周知――常十肆打量了一番笼子上每两根金属管的间隙――猫的身体可以像水一般柔软。   实点!上面说了,别再伤到她。”说话这人看来在这四个人里面稍微有些威严,其他三人听到他的声音后都收敛了一些,“看好了,再有十五分钟就该她出场了。”   常十肆抬头扫了一眼,这四个人倒是很好解决,只是刚把他们解决掉,恐怕这个拍卖行背后的人也能猜到出事了。   他还不太想这么快和黑血佣兵团直面厮杀……毕竟对面留在这里的不可能是主要战力。常十肆这次更想神不知鬼不觉地把人带走。   比较幸运的是,眼前这个异人族的异化方向是猫类。   众所周知――常十肆打量了一番笼子上每两根金属管的间隙――猫的身体可以像水一般柔软。   实点!上面说了,别再伤到她。”说话这人看来在这四个人里面稍微有些威严,其他三人听到他的声音后都收敛了一些,“看好了,再有十五分钟就该她出场了。”   常十肆抬头扫了一眼,这四个人倒是很好解决,只是刚把他们解决掉,恐怕这个拍卖行背后的人也能猜到出事了。   他还不太想这么快和黑血佣兵团直面厮杀……毕竟对面留在这里的不可能是主要战力。常十肆这次更想神不知鬼不觉地把人带走。   比较幸运的是,眼前这个异人族的异化方向是猫类。   众所周知――常十肆打量了一番笼子上每两根金属管的间隙――猫的身体可以像水一般柔软。   实点!上面说了,别再伤到她。”说话这人看来在这四个人里面稍微有些威严,其他三人听到他的声音后都收敛了一些,“看好了,再有十五分钟就该她出场了。”   常十肆抬头扫了一眼,这四个人倒是很好解决,只是刚把他们解决掉,恐怕这个拍卖行背后的人也能猜到出事了。   他还不太想这么快和黑血佣兵团直面厮杀……毕竟对面留在这里的不可能是主要战力。常十肆这次更想神不知鬼不觉地把人带走。   比较幸运的是,眼前这个异人族的异化方向是猫类。   众所周知――常十肆打量了一番笼子上每两根金属管的间隙――猫的身体可以像水一般柔软。 第65章   外面真的和南风哥哥说得一样,残忍又可怕。   她再也、再也不离家出走了。   苗妙恨不得把自己的整个身子都蜷缩成一个瑟瑟发抖的小球,她现在又冷又饿,又想哭……但是却只能咬紧拳头忍着,因为她一哭,外面的那些人就会打她。   被绑架的三个月时间,让这位在异人族部落时还是个鬼机灵的小丫头变得连话都不敢说。   苗妙是在常十肆来到异人族之前就偷偷溜走的。对于她这种十一二岁的年龄,其实正好处在一个懂些事却天不怕地不怕、热爱冒险又喜欢和大人对着干的叛逆阶段。大人说安息谷外面不安全,从小到大没离开过安息谷的苗妙就偏偏想出去看看。   况且在异人族内部的图书馆里,外面的世界缤纷多彩,根本就没有安大人和南风老师说得那么恐怖。   抱着这样盲目的自信,苗妙轻轻松松穿过了安息谷边缘对异人族没有什么影响的绿瘴,离开了生活十一年的异人族。她并不是真想一去不回,毕竟她的朋友和家人都在安息谷里面,在这位异人族女孩的想法中,她只不过是出去看一看,很快就会回去。   事实却是这位天真的女孩刚走出绿瘴甚至还没来得及多看看外面的世界,就被黑血佣兵团的人发现直接把她抓了起来。   这不是黑血佣兵团的第一次对异人族作案,毕竟在苗妙之前,这样的异人族其实还有很多,只要在欧米森林中看到了一个左顾右盼的人,哪怕他还没有显露出任何异化的模样,黑血佣兵团也有百分之九十九的可能性相信那就是异人族――更何况跑出来的大多数都是孩子,他们还完全不能控制自己的异化模样。   苗妙将头紧紧贴在膝盖上,浑身都在颤抖。   她已经想起在她之前离开安息谷的那些异人族同伴们……其实都再也没有回来。   突然!   好像是手指一样的东西碰到了她毛绒绒的耳尖!   在苗妙险些尖叫出声的那一刹那,一个声音凭空出现在她耳边――   【嘘,别出声也别抬头,就这样。】   苗妙的一颗心都快要跳出来,她的拳头上都被她咬出了一个个带着血印的齿痕。她不知道说话的人   是谁,甚至也是因为恐惧才顺从了那道声音。   【南风拜托我来救你。】   苗妙被长发遮挡的眼睛慢慢瞪大,她不敢说话,也不敢去询问任何话……她甚至觉得这说不定是自己的错觉,因为太想出去而生出来的幻听。   【一会儿变化之后,从你身后钻出来,小声一些。】   什么……什么变化?   还不等苗妙困惑,从她的耳尖开始,就仿佛有一种灼热的气息渗入皮肤骨骼,她觉得自己的身体都在滚烫发热,仿佛体内的另一种隐藏的力量在缓慢觉醒――   “怎么回事?”守卫在旁边的一个人皱紧眉头开口,“你们发现了没有,好像是有些不太对劲?”   “有什么不对?”另外的人下意识看到笼子里面的异人族女孩,她仍旧裹紧了衣服蜷缩在最角落里,头发披散着遮挡住了容貌。衣服是拍卖行这边随便找的,过分宽大并不合身,显得女孩尤其娇小,“这不都一切正常?你是不是看时间快到了有些太紧张了啊?”   “我总感觉……”   “不要大惊小怪。”似乎是队长那人低声呵斥着,“把货看好了。”   “是。”较为敏锐的那个人收了自己的警惕心,确定笼子中的异人族没有什么意外后就收回了视线。   这四个人并不知道,就在刚才,借着黑暗的掩饰,有一缕绿色的瘴气已经循着呼吸被他们吸入了体内。   这些绿瘴还是常十肆在异人族时候吃掉的那些,带些对他无关紧要的迷幻作用。不过见到裴善之后常十肆的灵气来源都是裴善准备的极品灵石,这些蕴藏灵气的绿瘴也只剩下没有炼化的一丁点,用在这里差不多算是……礼尚往来?   【准备……】   苗妙其实到现在也不知道要准备什么,她甚至不知道自己的身体究竟有了什么样的变化,只能死死地闭上眼,等着那道神秘的声音。   虽然不清楚那个声音是真的想帮助她还是另有目的,但现在苗妙只想离开这里……不管用什么方式。   【向后!】   咻――   一个黑乎乎的小身影迅速从宽大的衣服中钻了出来,竟然轻而易举就从禁锢了她三个月的牢笼中逃脱,直接撞到了一个人身上!   苗妙用力过猛,结果把   自己撞得晕乎乎的。   她没忍住痛呼一声:“喵……”   下一秒,就被人紧紧捂住嘴从地上捞起来!   常十肆用另一只手画出一个复杂的法阵印在之前苗妙穿着的那件衣服上,几乎就在同一时间,听到声音的四个人转过身四处打量。   “刚才好像是……猫叫?”   “这都地下多少层了哪还有猫?”有人敲了下笼子,“这玩意叫得吧?她长得就像是只猫,说不定还能发出猫叫呢!”   “别闹了。”没发现什么意外的队长拧起眉按了按戴在耳朵上的耳机,“时间差不多,台上让准备,该她出场了。”   纯白色的笼子被罩上一层红色的绸布,那四个人将四根铁索挂在笼子的四个角上,由它缓缓升起。   “这活终于结束了,”他们明显松了口气,“一会儿咱们去玛丽姐姐家喝酒啊?”   “去那只喝酒算什么意思?我听说玛丽姐又招了几个新人……”   “与其给女人花钱,我更愿意去苏鸥赌场赌两把!”   障眼法和绿瘴的幻觉效果让他们没留意到笼子中的异人族早就逃了出来,更看不到在旁边的阴影处还藏着一个人。   常十肆满意地看到笼子一点点往上走,自己也转身离开……顺便带着一只挂在手臂上的小黑猫。   稍微清醒过来的苗妙震惊地看着自己的尾巴,以及和尾巴彻底融为一体的黑色皮毛与四肢,金色的瞳孔紧张地竖成一条直线。   大多数人都知道异人族很难变成人类,但实际上他们也很难彻底异化。大多数的时候异人族都是维持着半人类半异化的姿态。至少在苗妙的记忆中,她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彻底变成一只猫的经历。   现在的情况甚至让这位异人族女孩顾不得去感受逃离牢笼的喜悦,只能惊恐地紧紧抓住眼前这个‘姐姐’的手臂。   “放心,”常十肆猜出女孩的慌乱原因,“还会变回来的。”   这句承诺随着常十肆轻而易举将她从地下室带出来的事实,让苗妙终于松了口气,紧接着就是涌上心口的委屈和后怕,属于黑猫的金色眼睛默默掉着眼泪,很快就连眼圈周围的黑色短毛都被沾湿了。   “被抓了很久吧?”常十肆摸了摸她的脑袋,到底   是个女孩子,道真仙人虽然手痒也不好直接撸这只小黑猫,“毛色都不亮了。”   小黑猫害怕地在常十肆手腕上蹭了蹭。   常十肆他……他要忍住。   告诉自己这不是普通的猫,是一只摸一下他道侣的醋坛子能翻成海洋的猫。   回去的路比来时要更加轻松,毕竟异人族是本次拍卖会的最后一个拍卖品,在关押异人族的笼子被抬往台上的那一刻,地下室的人也基本都和守着异人族的那四个人一样轻松地离开。   底下的武装力量也全都挪到了楼上去,这对于常十肆来说就更方便了。他只需要两个小小的隐身术法将自己和小黑猫藏起来,就能正大光明地跟在这些人身后走出那扇密码门。   节省了开锁需要的灵力。   外面的气氛比起常十肆和裴善刚到的时候明显热闹了许多,毕竟有很多人都是为了异人族而来。   “马上就是我们本次拍卖行的最后一件拍卖品!”那道始终藏在黑暗中的声音也难掩激动大声喊道,“骨龄检查确定,这是一位十一岁的异人族少女!”   “真令人期待。”   裴善听到耳边的这句话后,紧紧握住了身旁十肆的手。   他在外面和一个□□傀儡秀了大半场的恩爱,这时候才终于等到了他家活生生的十肆。   【怎么样?】   常十肆没说话,只用手臂上的小黑猫蹭了下裴善的手背――在他和傀儡合二为一的时候,裴善之前披给傀儡的那件外套也穿在了常十肆的身上,正好遮挡住了这只小黑猫。   裴善微愣,有些疑惑地传音说:【猫?】   眼看着那个披着红绸布的笼子被在了台上,常十肆急着看戏,没多做解释,只是稍微握紧裴善的手,示意他一起看。   “这位异人族的异化方向为猫类,异化的部位为猫耳和猫尾,她的起拍价为三千万――”   随着黑暗中那人说话的声音,盖在外面的那层绸布也被机械铁钩控制着拽起――露出里面装着的一块巨大的牌匾。   上面写着笔锋犀利的三个大字:万道宗。   旁边还贴着一张写满字的白纸。   离着近的人留意到上面写着。   ――感谢黑血佣兵团的礼物,不过万道宗对拍卖行没兴趣,最后这   个拍卖品我们却之不恭,勉为其难收下了。另,欢迎想咨询万道宗事宜的朋友们走正规途径联系我们,目前阿尔法星系仅伽马星已建成万道宗办事处,其他星球办事处正在筹备之中,敬请期待。   于此同时,第四星外的一艘私人飞船刚刚起航。   梦萝正懒洋洋地坐在沙发上应对着同伴们关切的询问。   “你平时也很少出去行动,怎么就被绑到这边来了?”   “应该和那艘之前总绕着我们的神秘飞船有关吧,”梦萝回忆说,“当时韩哥让我尽量侵入他们的飞船系统,结果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反正等我醒来的时候就已经在拍卖行地下了。”   同样属于星际海盗诺亚组织的同伴困惑地说:“难不成是拍卖行把你抓了?不过好像也没道理吧?”   他们诺亚组织并不是第一次派人来到第四星上的黑色拍卖行,甚至从某些方面来说,他们和黑色拍卖行处于友好合作的关系,因为毕竟是星系海盗,有些没办法洗白的货总要有一个合适的渠道脱手。   但是从前几次来这边,可不像是今天这样,有这么多阿尔法星系通缉令上的人物被当做是拍卖品,也没有这么多的重武器守在周围,更没有什么异人族作为重头戏。   就好像……   “换了人?”梦萝皱眉,“我被关在下面的时候也听到了一些事,以前黑色拍卖行找的看守都是他们自己人,但这次全都换成了那种拿钱办事的佣兵,而且我也不知道他们是着急还是怎么样,找的那些人水平都参差不齐,不过武器装备倒是真不错。”   “所以这次拍卖会很可能是换了主办方,有钱,但没有可用的人。”梦萝身上还穿着同伴带过来的那条艳红色长裙,裹着那位‘姐姐’给她的西装外套,“我打听到,很多通缉令上的人其实都是这一个月陆续被送到拍卖场的,很像是拍卖会的新主人想要借此机会声名鹊起的一样。”   “万道宗。”   坐在梦萝对面的男人冷静开口。   他看容貌顶多二十出头,但整个人的气质内敛成熟,是至少要比脸的年龄加上十岁才应该有的气场。   他也是诺亚组织的准继承人,韩恩。   “这是随着邀请函一起送   来的,”韩恩将一个薄薄的小册子放在桌面上,“万道宗的入门心法,我试过,有些用处――甚至对于某些人来说,如果坚持下来,很有可能会提升自己的基因强度等级。”   “我的天!”其他人连忙凑过去把这本小册子拿过来翻看,“有这种东西,想收买谁应该都可以吧?”   “想要练习这本心法,和天赋有关。”韩恩稍侧过头,看向身后一言不发的人,“小海也试过,但差一些,而且这本书越到后面越难,如果有一点儿偏差或者送这本书过来的人目的就是让我们跟着前面练习得到了好处,在后面却设下致命陷阱呢?”   听到这番话,拿到书的那个人手一僵,连忙把这本书重新扔下去。   “哇哦!”网瘾少女梦萝在韩恩‘教学’的过程中就垂头玩智脑,这时候不知道看到了什么,没忍住突然笑出声。   领她回来的那位同伴轻轻踢了下她的小腿。   “你们刚才说的万道宗,”梦萝将智脑中的画面放大投影在半空中,“有些意思。”   她刚刚侵入了这次拍卖会的内部监控器,不小心就目睹到了传说中的翻车现场。   从异人族神秘消失到全场感觉被欺骗的愤怒躁动。   “来,”梦萝特意将那张白纸上的内容放大,根本不掩饰自己语气中的欣赏,“我开始相信拍卖会这些事不是万道宗搞的了,这组织的人,嚣张得还挺有趣。”   “那按照万道宗上面所说,这是黑血佣兵团搞得鬼?那梦萝被绑架也是黑血佣兵团做的?可是那个什么黑血佣兵团不是在欧米星被人给血洗了吗?”大家全都一脸懵,“韩哥,那我们现在要怎么做?”   韩恩指节轻轻敲着那本写着‘万道宗入门心法’的书,思考片刻之后,沉声说:“……先去伽马星,见识一下这个万道宗。”   “笑什么?”裴善看着十肆脸上的笑容,也没忍住笑出声,“十肆,这么开心?”   这次黑色拍卖会的结局自然是不欢而散,黑色拍卖会不敢把来参加的所有顾客都解决掉,也就只能打碎牙往肚子里咽,不停强调他们拍卖会和黑血佣兵团没关系。常十肆和裴善也跟着不满的人群一起离开。   轻轻松松,没有人会   怀疑这一对全程不曾离开大家视线的高颜值情侣。   “不仅仅是刚才的事,”常十肆唇角翘着,将自己在外套上加了一个回音阵法和刚刚从诺亚组织那里探听到的事情都和裴善说了一遍,“虽然刚开始只是想看出好戏,但现在来看,好像还正好解决了一个潜在的麻烦。”   “照这么说,若是没有刚才那件事,黑血佣兵团说不定真能把锅背在万道宗头上。”裴善说,“一会儿我们回去看一遍永恒之星收到的那本心法有什么不对的地方,我感觉黑血的确能做出把心法删改的事情。”   “好。”常十肆点头。   正事似乎是说完了,裴善的目光也就看向紧紧抱着常十肆手臂的那只小黑猫,慢慢开口:“十肆,你要一直抱着她吗?她就不能自己跟着在地上跑吗?” 第66章   裴善在常十肆揶揄的眼神里吐出一口气,用一种费尽心力才把醋坛子扶起来的声音说:“好,只能再让她挂一会儿,等看到南风那小子就赶快把猫还给他。”   “不用。”常十肆笑着把身上原本属于裴善的外套脱了下来,把小黑猫裹在衣服里塞在裴善僵硬的臂弯上,“正好你带着她,我不让她挂了。”   然而小黑猫的身体比裴善还要僵硬……很难想象,一只猫的身体竟然会僵硬得如同一块砖头。   她是一个女孩子!还没有谈恋爱呢!怎么可以被男人抱?!   “喵……”   苗妙害怕地不敢动,只能颤巍巍地把脑袋从外套里钻出来,求助一样地看向身边救她出来的那位好心小姐姐――她、她的小姐姐呢?!   “嗯?”已经恢复原本相貌的常十肆发现好不容易安稳下来的小黑猫又变作了紧张的竖瞳,笑着揉了下她毛绒绒的耳尖,感受到这个小丫头正在颤抖,“不用害怕,我们已经出来了。”   苗妙控制不住,她有些委屈,还有一点点想哭。   可惜她不得不承认根本没有小姐姐,她其实是挂在一个男人身上、紧紧抱着这个男人的胳膊抱了一路这个残酷的事实。   虽然他长得很帅,但也是个男人啊!而且自己刚刚根本没穿衣服!是光溜溜的!   还保持着正常人类思维的小黑猫有些自闭,她希望自己现在是个雕塑、是一块石头。   裴善脸上的伪装也褪去,和去参加黑色拍卖会一样,他们的变装过程没有引发任何的关注,两人甚至与一些明显脚步匆匆的雇佣兵迎面走过时都没人察觉到其中的问题。   亲眼目睹这一切的小黑猫更僵硬了,她现在如果在地上,别说四只爪子跟着跑,可能会直接瘫成一张硬邦邦的猫饼。   裴善其实也没打算让一个第一次变化成黑猫的小女孩自己学着四爪着地的跑――毕竟那样真的太浪费时间了。他只能努力避免与这只自闭的小黑猫,哦不,是这位异人族女孩的身体接触……   常十肆忍笑看着他家道侣无可奈何的表情,故意说:“要不然还是我来?”   “没事!”裴善立刻露出一个关爱小动物的微笑,还抓了抓   她头上的小短毛,“我可以!”   “那好,”常十肆轻咳一声,将手揣在兜里,慢条斯理地说,“这是个小女孩,你动作注意一点儿,别碰到不该碰到的地方。”   裴善还没说什么,苗妙反而一僵,这只小黑猫立刻把小脑袋缩回到外套里面去,过了一会儿,只看到一只黑色小猫爪小心翼翼地探出来,勾着旁边的衣服往里拉扯,把自己包裹的严严实实。   门终于被人推开,仓库内等了很久的几人不约而同站直身体,当看到常十肆和裴善完好无损地回来之后苏以星他们才松了口气。   只有南风的目光在他们空荡荡的身后扫了一圈,难得紧张地快步走过去:“怎么――”   他话还没说完,从未有像现在这样期待看到南风的裴善立刻把手上的烫手山芋塞他怀里。   “拿好!”   什么?   南风迟疑地松了松包裹严密的外套,竟意外看到了一只黑色的小猫!   “这是?”   “你们的那位属于猫类异化方向的异人族,”裴善看到常十肆站在空间货车外面往里探头去看,知道他是在看被丢下的小常裕,也就主动负责给南风解释,“放心,回到安息谷之后再调养几天就能恢复了,十肆留给你们的心法上面也有这方面的内容。”   即使刚开始有些茫然,但异人族互相能感应到同族人的气息,南风这时候已经确定这的确是他们异人族的小孩,他只是忍不住惊诧:“……所以我们除了变成正常人之外,还能彻底变为异化生物?”   “当然可以,”看着小常裕还乖乖躺着没睡醒,常十肆松了口气,转过身笑着看向南风,“你是要直接回欧米星吗?用送你到第四星的飞船航楼吗?”   “不用了,我有一架单人飞行器。”南风抱紧怀里的异人族小猫,沉默片刻后,对着常十肆和裴善深深鞠了一躬,“今天……谢谢你们。”   南风一直是一位极度反感人类的异人族,早在常十肆还在安息谷里面的时候他就没给过常十肆什么好脸色,但是谁都能听出他如今这句感谢中的真情实意。   “不是什么大事,”常十肆大度地摆摆手,“回去以后记得监督大家好好修炼,而且别忘了督促安京,都   这么久了,我在欧米星上的办事处也应该建成了吧?”   裴善也建议说:“地下城,也就是原本黑血佣兵团在欧米星上的大本营,那个地理位置不错,我们万道宗即将发扬光大了,只凭借安息谷里面那一个小型办事处完全不够用,记得和安京提,整个欧米星的办事处也该动工了。”   “好,我会说的。”南风答应地很痛快,至于他提了之后安京做不做那就是两回事了。   不过裴善也不指望能从安京牙缝里抠出来钱建设万道宗的办事处,他早就和绿藤佣兵团说过这件事,大概也就这几天,欧米星上的万道宗办事处就该建成了。   等建成的时候正好可以给他家十肆一个惊喜。   现在的裴善和常十肆还并不清楚,在黑血佣兵团凭借劣质的基因稳定剂就收买大量佣兵狩猎者的欧米星,万道宗在这里的办事处未来会成为一个多么重要的存在。   常十肆他们没久留,和南风在永恒之星分开后就直接往阿岛家的方向走。   门口还真有不少拿着武器的雇佣兵,毕竟常十肆这次让黑血佣兵团吃了那么大的亏,对方恼羞成怒妄图拿回些面子也可以理解。   虽然他们驾驶着一辆装载着战神机甲七回残骸的空间货车大摇大摆从门口驶过,根本就没有人敢去拦。   “先生,”空间货车刚离开永恒之星,小黑就拿着之前南风递给他们的万道宗心法坐到常十肆对面,“这本心法好像不太对,前面都是正确的,但到了第十七节 往下,偶尔会出现方向上的错误,比如说顺时针循环变成逆时针,从左到右变成从右到左……”   小黑一直修炼的都是这本入门心法,她始终认为自己并不聪明,就逼迫自己每天起床必须将心法在心底默背一遍,所以她对正确心法上的每一字都铭记在心,刚才等待常十肆的时候随意翻开这本心法,却没想到会出现这么严重的错误。   常十肆和裴善互相对视一眼,拿过来翻了翻,确定这本心法果然被改过。   “看来黑血那群人确实是抱着这个想法,”常十肆笑着将心法递给裴善,“这次受邀参加黑色拍卖行的那些人都是非富即贵,背景强大,只要其中有一个人因为练习万   道宗的心法而被反噬受伤,对我对万道宗都是不小的打击。”   裴善手指轻轻一捻,这本‘盗版心法’就化作灰烬。   他拍了拍手,笑着说:“但是因为你给他们送的那份礼物,他们在修炼的也应该会考虑到心法的真假,不过我们也确实要想一个鉴定正版心法的方式。”   “什么礼物?”苏以星从后面悄咪咪探出来一个脑袋,“我们的心法怎么了?”   小黑说:“刚才南风拿过来的心法应该是黑血佣兵团的盗版心法。”   苏以星没忍住狠狠拍了一下座椅靠背:“我这辈子最恨盗版!我之前开的店就是因为盗版猖獗才被迫倒闭!不然我的苏家铺子怎么也能在欧米星开几个连锁店面什么的……”   “正版?”常十肆忽略苏以星的愤慨,考虑片刻说,“那在心法上多一个我们万道宗的标志怎么样?”   常十肆想了想,让小黑从阿岛那边抽了一张白纸――阿岛现在已经一股脑栽到了七回机甲的残骸上面,根本没参与到他们的热烈讨论中来。   他徒手在白纸上勾勒出一个图案,随着最后的动作画完,白纸上也同步出现了一道纯黑色的字符,在灯光的映射下流转着一层暗光。   “这是万道宗的标志。”常十肆将这张纸举起来给大家看,“上面写着的就是万道两个字。”   万道宗门边的一座高山被竖着削去一半,开山宗主曾亲手在那刻下这个名字。   万道。   这两个字本身就带有一种独属于这个强大宗门的神秘气息,只是看着,就能感受到其中内敛而古朴的力量。   “……我见到了五彩斑斓的黑。”苏以星半天才回过神,无奈地看着常十肆,“你如果去印刷厂提这个要求,他们可能会以为你是个神经病。”   “这个标志当做防伪码,防伪的作用肯定没问题,”苏以星拿过那张纸,“但是我也确定阿尔法星系里没有任何一家印刷厂能复印出这个标志,我们总不能一本一本的写上吧?而且就算写,这两个字应该也不是每个人都能写的。”   “能完成这两个字的我猜只有你,”苏以星的目光在常十肆和裴善之间转了一圈,“和你男朋友。”   好像是,有些道理。   常十肆想到阿尔法星系庞大的人口数量,与裴善的手十指相扣悄悄放在身后。   裴善倒是听出了苏以星的潜台词:“你已经有计划了?”   “当然!”苏以星昂首挺胸,打开智脑中早就准备好的文件夹,里面第一个文档就写着――关于万道宗驻阿尔法星系办事处未来发展的策划方案。   肆想到阿尔法星系庞大的人口数量,与裴善的手十指相扣悄悄放在身后。   裴善倒是听出了苏以星的潜台词:“你已经有计划了?”   “当然!”苏以星昂首挺胸,打开智脑中早就准备好的文件夹,里面第一个文档就写着――关于万道宗驻阿尔法星系办事处未来发展的策划方案。   肆想到阿尔法星系庞大的人口数量,与裴善的手十指相扣悄悄放在身后。   裴善倒是听出了苏以星的潜台词:“你已经有计划了?”   “当然!”苏以星昂首挺胸,打开智脑中早就准备好的文件夹,里面第一个文档就写着――关于万道宗驻阿尔法星系办事处未来发展的策划方案。   肆想到阿尔法星系庞大的人口数量,与裴善的手十指相扣悄悄放在身后。   裴善倒是听出了苏以星的潜台词:“你已经有计划了?”   “当然!”苏以星昂首挺胸,打开智脑中早就准备好的文件夹,里面第一个文档就写着――关于万道宗驻阿尔法星系办事处未来发展的策划方案。   肆想到阿尔法星系庞大的人口数量,与裴善的手十指相扣悄悄放在身后。   裴善倒是听出了苏以星的潜台词:“你已经有计划了?”   “当然!”苏以星昂首挺胸,打开智脑中早就准备好的文件夹,里面第一个文档就写着――关于万道宗驻阿尔法星系办事处未来发展的策划方案。   肆想到阿尔法星系庞大的人口数量,与裴善的手十指相扣悄悄放在身后。   裴善倒是听出了苏以星的潜台词:“你已经有计划了?”   “当然!”苏以星昂首挺胸,打开智脑中早就准备好的文件夹,里面第一个文档就写着――关于万道宗驻阿尔法星系办事处未来发展的策划方案。 第67章   苏以星把准备好的智脑投影映照在半空,上面写着艳红色的两排大字――   热烈庆祝万道宗驻阿尔法星系办事处第一次内部会议正式召开!   就连阿岛都让智能管家披萨配合地把一楼工作室腾出来一部分当做会议室,也暂时不去管那些刚搬出来还堆在一边没来得及整理的机甲残骸,认真乖巧地坐在苏以星对面。   在阿岛的身边摆着一个刚刚接通的视频通讯,其中的安京微笑坐在异人族部落的会议厅里,指尖夹着一根笔,正无意识地敲着桌面。   那张脸依旧是美艳到有些犀利,让万道宗的新人小朋友阿岛第一眼看到的时候就不自觉红了脸颊。   “又有新朋友了?”安京的声音隔着星球略微显得有些失真,开口时比他本人的声音更雌雄莫辨了一些,“你好啊。”   “你……你好。”阿岛顶着一张通红的脸蛋小声冲他打招呼。   安京低笑了一声,视线转了转,阿岛反应过来后的连忙挪了挪通讯设备,让安京能看到常十肆和裴善他们:“南风还没回来,不过他和我说了,这次的事情的确感谢你们的帮助,关于在欧米星建立办事处的事情我会尽快着手处理。”   他说着,视线不着痕迹地看向裴善,露出一个心知肚明的笑容。   毕竟绿藤佣兵团在欧米星上做的事情,身为欧米星的实际领导人,安京完全一清二楚,反正不用他出钱,他也乐意替裴善瞒着这个小惊喜。   安京答应的这么痛快,倒是让常十肆有些意外:“你竟然没讨价还价?”   “好歹你们也冒着生命危险救了我们的人,我也不至于在这方面小气,”安京回答地正义凛然,为了避免常十肆再多问什么,主动看向正在打腹稿的苏以星――也是这次会议上的主要发言人,“说起来苏先生这次召开的会议主题是什么?”   “咳咳!”苏以星清了清嗓子,他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换上了一套正经西装,在全视角摄像头前官方且客套地开口,“感谢大家在百忙之中抽空参加万道宗的第一次集体会议,本次会议的主题,就是探讨万道宗驻阿尔法星系办事处的未来发展。”   常十肆以前在修真界的   时候没参加过这种官方会议,看着苏以星这副正经模样还非常给面子地鼓鼓掌。   随着稀稀拉拉的掌声,苏以星满意点头:“谢谢大家的支持,本次会议的主讲人苏以星,也就是我,记录员是小黑和人工智能管家披萨,参会人员是常十肆、裴善、安京、阿岛……伽马星办事处负责人希卡利因为没有他的通讯号码所以暂时联系不上,小常裕仍然在睡觉,因此以上就是我们万道宗驻阿尔法星系的重要成员。”   裴善轻轻歪头靠近常十肆的耳边,小声说:“我怀疑苏以星想这一天已经想很久了。”   电子横幅加新西装,虽然场景简陋还带着说不明土俗气息,但苏以星的架势摆出来,好像还真有那么一点儿公司集团召开例行会议的模样。   果然,苏以星下一句话就是:“其实我想召开这次会议很久了。”   这个‘很久’的概念应该是从苏以星第一次见识到万道宗心法的实用性开始算起,而这样的一本心法,在伽马星上竟然是全免费赠送的!在苏以星看来,那就相当于数不清的钱从指缝中溜走!   要知道,欧米星上黑血佣兵团制造出来的劣质基因稳定剂在市场上都能卖出几万元一支的高价,而要想真正稳定住基因强度等级,那需要的可不仅仅是一支,而是几十上百支,这还是排除掉其中的副作用的前提下。   可是他们的万道宗心法如果按部就班坚持练习,不仅没有副作用,甚至还有可能提高自己的基因强度等级!这其中蕴藏的巨大商机能让每一个有经商头脑的人彻底疯狂!   不过苏以星和常十肆相处久了,也知道这人其实并不在乎这些,比起万道宗心法能够得到的庞大利益,他似乎更在乎万道宗有多少员工――当然,常十肆管那叫弟子。也无所谓了,反正他们万道宗的这位‘老板’有一个伟大梦想,就是希望阿尔法星系中的所有人都能成为万道宗的弟子。   “我觉得我们万道宗想要推广到整个阿尔法星系,成为星系中名望最高的组织,就不能继续维持现在这条路线。”苏以星在智脑上点了两下,原本的庆祝横幅被挪到高处,取而代之的是一块白板,他在白板上写着关键词,“   目前我们的模式是在各个星球开设办事处,免费为大家发放心法,对吧?但是这样的方式其实太过于按部就班,而且有一个巨大的缺陷。”   “嗯?”常十肆听得认真,疑惑地问,“缺陷?”   常十肆其实不适合做一个公司的裁决人,就像他知道自己不适合做万道宗的宗主一样。甚至将万道宗开遍整个阿尔法星系这件事也不过是一个随心所欲的念头,虽然这个念头随着同伴们的增多变成了一件想要做成的事情,但很显然,他并不是特别清楚要怎么做?   “缺钱。”安京轻轻敲着桌面开口说。   “准确来说,不是缺钱,”苏以星补充,“是缺少一个能够持续循环的盈利方式,尤其目前我们的心法都是免费发放,我们甚至还要私底下贴补印刷费用!”   连一星币都要节省的苏以星得到了安京的点头认可。   常十肆吐出一口气,把他的‘无理取闹’放在一边,倒是对苏以星的前一句话有些兴趣。   持续循环?盈利方式?   这并不在常十肆专业范围内的事情,他确实听不太懂,裴善倒是明白了苏以星想要表达的意思,耐心和他家十肆解释:“拿伽马星上的办事处举例,办事处之前的建设完全是依赖小拉莫出钱出力,但接下来十年甚至百年涉及到楼房的翻新、设备的维修、或者再有几位像是阿岛这样需要用到多种材料的机甲制造天才,我们也不能总让小拉莫来承担这些事。所以就需要办事处自己积攒的资金来进行维护。”   被点名的阿岛默默缩小了身子,有些羞赧地悄悄说:“我以后会努力给万道宗做贡献的。”   苏以星为这孩子的天真而叹了口气,毕竟在他看来,这大概是因为常十肆在拍卖会上什么都没给裴善买,于是某人羞恼的小报复。   裴善解释的那么清楚,常十肆也总算是听明白了苏以星的意思,他回忆着修真界的万道宗是什么样子,似乎也没有什么持续循环的盈利方式,但万道宗好像也从来没有捉襟见肘的贫困时刻,就算是没事浪费大量奇珍异宝用来炼器、炼丹的三长老和四长老,也从来没见他们因为没钱而收敛。   更别说从前万道宗最有钱的道真仙人了。   嗯……不过他很多的宝贝都是抢的,可能不具有什么代表性。   裴善一看常十肆的表情就知道他在想什么,笑着开口说:“万道宗的藏书楼,普通弟子如果想借阅其中的功法典籍,都需要用灵石或者对万道宗的贡献度来换取借阅的时间,每天藏书楼外的长老都会经手数万灵石,也算是万道宗的一个持续循环的盈利方式。”   “借阅很好啊!”听到这句话的苏以星眼睛一亮,连忙把这一点在白板上写着,“越厉害的功法借阅价格越高,最多只能借阅一周,每次只能借阅一本……灵石是你们给小常裕的那个比异晶石还要好用的发光小石头吧,就算是换成异晶石那也太贵了,不过一次借阅一次几万星币应该不算多吧。说起来我们万道宗究竟有多少神秘功法啊?”   提起这个,常十肆就有些小骄傲了。   “入门心法不过是最基本的心法,烂大街那种,路上卖菜大妈家里都会有一本,根本就没有资格进万道宗的藏书楼,嗯,妖修基础心法倒是在藏书楼里。藏书楼内的典籍涉及面非常广,从基本的功法修行到人文游记,数目么,模模糊糊加起来也有十多万本吧。”   这话一出,就连安京都震惊地看着常十肆,笔无意识地掉在地上都不知道。   图书馆有十多万本书并不稀奇,但是如果说在阿尔法星系有类似万道宗心法,哦不,是比基础心法还要高深百倍的各种秘籍超过十万本,那真的是能让整个星系都为此动荡的大事!   “不过我现在能记住的也不多,也就差不多几千本。”常十肆没注意他们因为几千这个数量的无语表情,接着说,“但是你们身上能有用的那就一百多本,这还是按照裴善哥哥的身体素质为基础。”   除了裴善,裴安应该是常十肆在这个异世界中见过身体素质最优秀的人类……伽马星上那个耍刀的刀疤男或许也勉强可以。   至于剩下的――   常十肆看着苏以星无奈摇头:“你们真的太弱了。”   “……好吧,”被戳中一刀的苏以星默默忽略这个话题,对照着白板上记下来的内容,发现有一个关键词还没来得及问,“你们之前在万道宗的贡献度是怎么做的?   ”   这个问题裴善太会了,他曾经对修真界万道宗的贡献度排在当年前三。   “万道宗可以对门下弟子发放各种任务,有些类似欧米星上的佣兵任务,比如哪个村子里有魔头……就是变态杀人犯什么的,村民会来宗门寻求帮助,这种一般都是分派给各大长老的徒弟,贡献度也比较高。还有一些比较简单的试炼任务,比如在寒冰谷采集某种可以入药的灵植。另外还有一些最普通的,基本上都是外门弟子做的事情,比如喂养灵兽、去灵植园浇水施肥等等,也会得到贡献度,只是很少。”   裴善说:“获得贡献度最快的方式应该是万道宗内门弟子的每年小比和所有弟子三年一次的大比,按最终的排名来确定贡献度,获得前三的人甚至能够得到神秘的奇珍异宝灵丹法器。”   明明是在正经开会,安京却双眼发亮地说:“我们今年要比吗?”   苏以星毫不留情地给这位欧米星领导者泼冷水:“你都没拜师,根本不算我们万道宗的内门弟子,再等两年吧!今年的内门小比应该就是我――”   裴善微笑看他:“我也是万道宗的内门弟子。”   “――当我没说。”苏以星干咳两声,“其实这个比赛我感觉挺好的,同样举办两次,每年一次万道宗内部人员比试,每三年的大比则不仅仅限制在万道宗里,整个阿尔法星系上的所有人都可以参加,最终获胜的前十名直接发放奖金。比赛采用星网直播的模式,和机甲联赛一样,我们也完全可以在苏欧赌场开设赌盘!”   机甲联赛到今年已经举办了六十七届,主星的联盟大学因为是第一个开展这项比赛的学校,所以现在从一个综合类大学在一众军事学校中脱颖而出,彻底奠定了它在高校中的地位。   万道宗也可以开此先河,既能网罗有天赋的人才,又可以起到宣传的作用。   “更重要的是,”苏以星目光灼灼,里面全是星币耀眼的闪光,“能够吸引大批赞助商和赞助商,那都是大笔大笔的钱。”   “你冷静一下。”常十肆弓起手指敲了下桌子让他回过神,“这都是未来该想的事,我们万道宗现在还没有那么多人。”   万道宗目前的弟   子太少,一直都令道真仙人很不开心。   不过照苏以星看来,万道宗目前缺的不是人,而是真心人。   常十肆因他的形容词打了一个哆嗦:“……你为什么说得这么奇怪?”   “你单身太久了吧?”裴善揽着常十肆的肩膀,用同样复杂的目光看着苏以星,“真心人是什么鬼?”   “我根本就不是这个意思好吗?”苏以星深呼吸,“我是说,要相信拍卖行的事情过后,申请加入万道宗的人数一定会激增!毕竟我们的心法完全免费,但效果显著就算是基因强度等级为0的人,修炼下来都有强身健体的作用。”   没错,阿岛最近也天天跟着小黑和苏以星修炼基础心法,最深刻的想法就是哪怕熬夜制造机甲也根本不会觉得疲惫!   于是这位少年近修炼得更努力了,毕竟他还想改善一下熬夜脱发……   “那就是一个入门心法。”道理常十肆虽然懂,但他仍旧被这个世界这些人的没见识默默摇头。   “老大……别拿总部和我们这里比了。”苏以星认定常十肆总提起的修真界万道宗就是所谓的集团总部,“我相信我们万道宗总部肯定是背景强大说一不二,当地有权有势没人敢惹,对吧?”   虽然这听起来不像是什么积极向上的好地方,但常十肆不得不承认苏以星说得还很有道理,万道宗在修真界就是这样的存在。   “但是呢,在阿尔法星系,万道宗目前只在最偏远贫瘠的伽马星上有一个办事处,就连个见不得光的黑血佣兵团都能盗版我们的心法!”苏以星想去拍拍常十肆的肩膀,当然,这个动作在半路就被他敏锐地拐了个弯摸上自己的头,“我们现在就是弱小可怜又无助,谁知道办事处里那些人会不会当面一套背后一套,谁能确定他们背后站着的究竟是谁?又是奉谁的命令?”   “苏以星说得有一点道理。”裴善思考着,还是点头同意了他的看法,即使裴善知道以常十肆的能力,哪怕万道宗办事处里全是间谍,他也都能收拾得了。   但那就不是他家十肆想要的万道宗了。   “即使和平鸽组织是一个志愿者组织,可每一位加入的成员也需要经过面试和档案审核以及一个月的观   察期,更别说星河实验室那种专业性极强的研究单位。万道宗的入门心法不在乎天赋,每个人都能学,本质上与和平鸽的入会条件差不多,也确实需要一些条件来约束。”   常十肆认真听着。   “就像是裴善说的,我,小黑,还有阿岛,甚至还不算是内门弟子的安京南风他们,我们加入万道宗其实也是经过了你的考核,”苏以星看向常十肆,“但是以后人越来越多,你也不可能再亲自过去一个个的挑选出其中人品好天赋高有能力又性格不错的人。”   常十肆笑着听苏以星顺便把自己也夸了一遍,虚心请教:“可是我们现在也没有那么多的人能用啊,你觉得应该怎么做?”   “其实我手上有些人可以用,”裴善开口,“目前只建设了伽马星办事处,还有正在筹备的欧米星办事处,只有两个办事处的话目前应该能忙得过来。欧米星那边有绿藤佣兵团可以帮忙,伽马星那里……和平鸽在伽马星的办事处毁了之后还没来得及建立,或许可以再派一些人过去帮忙。”   苏以星眼神瞄着他,语气毫无起伏地说:“我早就猜到和平鸽和你关系不浅。”   裴善微笑。   那苏以星目前可能还没猜到他和星系首富裴家也同样关系不浅。   “其实最好还要有一些完全能信得过的人去监督。”安京开口,他是上位者,对于那些阴谋诡计安插间谍之类的事情应该比在场所有人都清楚,“如果没什么事情的话,或许第一个月的观察期,你们之中能有人亲自过去一趟,有熟悉的人,欧米星的办事处这边我们异人族也可以帮忙面试考核。”   一直在默默记笔记的小黑举起手:“我可以去伽马星帮忙。”   “那我去欧米星,”苏以星坦然,“反正也算是我的半个家,我对那边的人多少也有些了解。”   常十肆有些意外地看着他们,他摸了摸小黑的脑袋,又问苏以星:“你不夺家产了?”   “我都要见证一个伟大集团的诞生了,谁还在乎那点儿小钱?”苏以星说着自己也笑出声,“反正也就一个月,况且你前几天都让苏晨星丢了那么大的脸,够我笑一个月了。对了,阿岛接下来要参加机甲联赛,说   不定还能遇到苏晨星,记得要帮我狠狠揍他一顿!”   “嗯!”卷毛少年武力值暂且不提,反正小脑袋点得很用力。   “那就这么说定了,”苏以星抓了把阿岛的头发,看向小黑,“小黑,那休息一天,我们明天出发?先送你去伽马星,等欧米星办事处建好之后我再过去。”   小黑点头。   苏以星嘿嘿笑着扭头正对常十肆:“老大,我们这应该算是出差,来回路费啊生活费什么的,是不是应该要报销啊?”   “我刚订了两辆飞行器。”裴善从智脑的下单页面抬起头,轻松且随意地语气就好像他刚才买了两颗白菜,“自动驾驶最优秀那种。”   “裴善,”苏以星深深叹息,“要不是你有常十肆了,我可能就爱上你了。”   “……你还想不想要了?”   “要!”   安京表示会在欧米星等着苏以星,就先一步退出‘群聊’。   小黑将会议记录整理一遍递给常十肆去看,头一次参加这种会议的常十肆现在看到这些字就头疼,倚在裴善身上又随手将会议记录往身后传。   “先面试一批合格的员工,发放入门心法,”苏以星正在列计划表,“申请举办星网比赛,福利待遇宣传……感觉我好像漏掉了什么?”   “其实,我有一个想法。”   这个声音一开口,所有人都抬起头。   “披萨?”连阿岛都露出了一个意外的表情。   “是我,或许我也能够算作万道宗的一员?”温柔的磁性男声中带着笑意,“我们为什么不在星网上为万道宗建立一个官方网站呢?”   “咦?”常十肆睁大眼,他被修真界的思维桎梏,倒是从来没想到网络这方面。   很显然,在如今的世界,绝大多数人都依赖星网,依赖网络。   “会员可以在官方网站上进行实名注册,注册后通过在线审核就能浏览入门心法,嗯,或许网络审核可以交给我。”涉及到星网这方面,披萨自然是当之无愧的天才,“官方网站的数据库和各个办事处的档案库可以整合在一起,这点或许会有些偏差,毕竟伽马星的网络条件可能会差一些。”   “更重要的是论坛,”常十肆说,“欧米星上的那个狩猎者论坛我觉   得建设得还不错。比如修炼上面遇到的问题,我和裴善如果有时间看到的话可以为他们解答。”   “会员福利发布通知之类的也都可以在官方网站上说明,”苏以星松了口气,“我就感觉刚才好像忘了什么,对了,我一定要在首页上有姓名!财务总监怎么样?”   “可以,”常十肆瞅他一眼,“我好像第一次认识到你原来不止喜欢钱,还喜欢当领导。”   “职务越高,薪水越多,”苏以星说,“二者并不矛盾。”   “我也想在首页上有姓名,”小黑默默开口,“我应该是什么?”   苏以星捏着下巴想了想:“小黑大概是最听话的行政总监吧……”   阿岛也兴奋地举起手:“我呢!”   苏以星敲了下少年的额头,脱口而出:“你是研发部总监!”   身为‘集团董事长’,常十肆就这么看着这几个人三言两语就把各自的职务都给定了下来――感觉自己权力被架空。   不过也算了,他们开心就好。   常十肆没骨头一样倚靠在裴善怀里,捏着他的手指笑着问:“也给你个职务玩?”   裴善垂下头,在常十肆耳边低声说:“那我就是董事长的合法伴侣。”   “嗯,非常不好意思打扰到你们,”披萨控制着金属手掌悄咪咪地挪过来,站在常十肆身边,“如果没有问题的话,我现在就可以建立官方网站,只是在资金方面,我或许需要借用一下你的男朋友……”   “我也有钱啊,”常十肆好奇地问披萨,“为什么不问我要?”   “因为我是智能化水平非常高的人工智能管家。”   披萨收取裴善转给他的建设资金,比了颗心,丢下这么一句话。   “也给披萨分个职务吧。”花钱还很愉快的裴善和他家常十肆咬着耳朵说,“我觉得它很有天赋,是个人才。” 第68章   苏以星和小黑已经收到最新款飞行器准备前往伽马星的时候,还不忘提醒阿岛:“你可一定要加油啊,千万记得我说过的,碰到苏晨星就直接上去打他!”   “我知道了,”阿岛笑出两个小酒窝,“苏哥和小黑你们也一路平安。”   “嗯!”苏以星揉了揉阿岛的头发,目光左右看了一圈,尤其在常十肆空空如也的怀抱中多停留了两秒,“小常裕还没醒呢?他突然睡了这么久没什么事吧?”   “放心吧,没事。”常十肆轻笑,“小不点儿吃太饱了就会睡觉。”   小黑见过小常裕连续睡了七天的模样,倒是没有苏以星那么意外,点了点头:“那先生,我们走了。”   “哦哦哦对了,还有一件事!”苏以星又想起什么,连忙说,“别忘了让披萨抓紧把官方网站做好。”   “请放心。”仿佛无所不在的智能管家用它一贯的磁性嗓音回答。   “那大概是没什么事了……”苏以星站在原地想了想,不知道怎么还笑出了声,“真奇怪啊,我这还是第一次出门前和别人告别,感觉好像还挺有意思的。”   “我也觉得你挺奇怪,”裴善故意打了个哈欠――昨天为了完善苏以星的策划方案,熟悉和平鸽组织运营模式的他被迫让苏以星借过去帮忙,“快走吧,别磨蹭了。”   “那我们就走了!”苏以星和小黑对大家摆摆手,“别忘了替我们和小常裕告别!”   “知道了!”常十肆也冲着两人摆手,“随时联系!”   不过等小黑和苏以星真离开了,留下的人还莫名其妙有些不太习惯。   “……好像突然就冷清了。”阿岛揉了揉鼻尖,看着眼前这个庞大的房子。明明以前他自己在这里的时候也不觉得有什么,但是现在却感觉这个房子的确有些太大了,也空了。   ――不过少年的感伤也没持续多久,等转头看到堆在一起的机甲残骸之后他就很快重新兴奋起来,扑过去一部分一部分的研究,思考会不会有重新修复的可能。   常十肆和裴善没打扰他,回到属于他们的那间卧室里。   小常裕躺在床边一个彩虹色的婴儿床里,身体旁边堆满了圆润光滑的极品灵   石,婴儿床旁边是小家伙在永恒之星拍卖会上拍卖得到的那些闪闪发亮的收藏品首饰。   婴儿床是与给苏以星和小黑的飞行器一起到的,裴善在这方面的动作极其迅速,要不是披萨现在忙着‘工作’,他恨不得立刻就在卧室里面打造出一个婴儿房。   现在这样,嗯,也就勉为其难吧。   心里这么想着,裴善他的身体却非常诚实地凑到婴儿床旁边,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指头戳了戳奶团子温暖柔软的小脸颊:“他这次睡了好久?”   “他应该需要多一些的时间才能把我们的灵气吸收完。”常十肆基本也猜到这个小家伙睡眠的规律,如果是用他和裴善的灵气直接‘喂养’,小常裕想要完全吸收的时间就会长一些,在此期间他就始终保持着沉睡状态。   裴善点点头,看着感受到熟悉气息的小家伙会在睡梦里不自主地凑过去蹭了下他的指尖,感触颇深地说:“他果然还是睡着的时候比较可爱。”   “小常裕平时也很可爱啊,”常十肆睨了他一眼,“他虽然和普通小孩子不太一样,但是也还是个小宝宝呢。”   “……十肆,”裴善无辜地看向他,“你面对这个小家伙已经有滤镜了。”   “他和你那么像,”常十肆好笑地摸了摸他的头,“你总和他闹来闹去,他肯定就耍脾气了。”   裴善不听,垂下头可怜巴巴的样子:“我再也不是你最喜欢的人了。”   “你是。”   毕竟小常裕是粒小种子。   裴善揽着常十肆的腰,小声说:“那你哄哄我。”   常十肆有时候觉得他家道侣和小常裕可能有着同样的心里年龄……绝对不超过三岁。   他笑着凑过去在裴善的唇上轻轻碰了一下,被他家装可怜的道侣含住唇瓣加深这个吻。   正如邀请函只有五十份的黑色拍卖会,知道在拍卖会上与黑血佣兵团公然宣战的‘万道宗’这个神秘组织的人其实还并不多。   也只有少数第四星上的普通人敏锐地察觉到在永恒之星拍卖会结束后,竟然有很多人预定了前往伽马星的跃星航班。   一个饱受暴风与战争摧残的贫瘠星球,哪怕战争结束了,也不至于突然变成了旅游胜地吧?   有人在星   网的自由论坛上就此事随口提了一句,结果连朵水花都没溅出来就沉入汪洋的论坛帖子之中。毕竟比起那些有钱人“突如其来”的举动,现在阿尔法星系网友们更关心即将到来的机甲联赛。   这几天常十肆和裴善都忙着帮阿岛整理机甲七回的残骸――这批残骸之上有着血腥肃杀的沉重气息,对阿岛这种无法吸收灵气的孱弱体质来说不是一件好事。常十肆和裴善用灵气将那种气息中容易给人带来伤害的阴冷炼化,自然顾不上去在乎阿岛在苏鸥赌场的冠军预测名次。   不过很多人还对阿岛曾昙花一现的登顶念念不忘,尤其是那些黑粉们,时不时就在阿岛许久不曾更新的星网账号下面阴阳怪气的骚扰一番,加上阿岛从上次直播挑明他会努力拿到冠军之后就再也没上线,惹得黑粉更加猖狂,直接把缩头乌龟为了蹭热度等帽子盖在了阿岛头上。   常十肆是在用灵气将机甲七回重新翻新一遍之后才注意到阿岛的冠军预测支持数已经跌到了第四,自然也看到了那些在阿岛主页下面骂个不停的难听话。   【我在西北大学的朋友都说了,根本没见到这人租用学校的机甲训练室,我看是大话放出去之后就不敢出来了吧?估计正躲在家里哭呢。】   【背后给你使劲砸钱的金主呢?你都跌到第四了!怎么都不要你了啊?】   看到这些话,常十肆转头看向正扑在机甲七回上面满脸兴奋的阿岛。   ――经过灵气冲刷后的战神机甲,身上原本的那些血腥脏污已经被完全清洗掉,显露出原本深灰色的沉稳外壳,在胸口的位置上能清楚看到暗红色的名字,七回。   阿岛对这架机甲可以说是到了爱不释手的地步,而且经过他的全面检查,发现那些小毛病都不是问题,只要能为这架机甲打造一个完美匹配的中枢控制系统,那么这架机甲完全可以重新正常运行起来!所以这位败家少年把原本制作的、计划用在机甲联赛上的那架机甲拆了一个彻彻底底,直接改造那架机甲的中枢控制系统用在七回身上。   幸运的是,因为机甲七回原本就是由阿岛爷爷制作的,阿岛很了解自己爷爷的制作风格,加上凝灵体质与生俱   来的天赋在近日修炼中让阿岛运用得越来越熟练,这一步对他来说并不具有太大的困难。   其实为七回重新打造一个中枢控制系统这件事恐怕其他人也曾这么想过,但现在大多数人的想法都是改变机甲的中枢控制系统就相当于重新制作了一架全新的机甲,那也可以说是直接泯灭了战神机甲的价值。所以背后原本的收藏者宁可将机甲残骸用来拍卖,也并不打算赋予它全新的生命。   原本常十肆准备直接砸钱把阿岛重新送上第一位,但看到阿岛忙忙碌碌的身影之后又改变了注意。   “披萨,”常十肆开口问,“万道宗的官方网站已经制作好了吗?”   “基本完成。”   然而回答他的并不是那随处不在的人工智能管家,而是裴善。   裴善揽着常十肆的肩膀半坐在他的椅子扶手上,将刚才模拟运行的结果告诉他:“暂时可以先在伽马星上试用,苏以星这几天就一直催我,说伽马星那边每天都有近千人想要报名我们万道宗的会员,他和小黑在里面选出了几个还可以的应聘到办事处帮忙。”   常十肆微微仰头看他:“欧米星的办事处是不是快要建成了?”   “后天就可以正式运营了,”裴善低下头和常十肆轻轻撞了一下脑袋,“我想要在那天正好上线万道宗的官方网站。”   常十肆笑着蹭了下裴善的额头:“好啊,正好我还有一个计划。”   其实在那天准备了很多计划的裴善停顿两秒,才假装若无其事地说:“……什么?”   “阿岛!”常十肆扬声喊了一句,“两天后能将七回的中枢控制系统搞定吗?”   现在熬夜都根本不虚的少年自信地说:“没问题!我现在已经找到了改善中枢控制系统的思路,很快就会解决这个问题!”   常十肆微笑着说:“那两天后你顺便开个直播怎么样?”   “可以!”阿岛立刻就猜到了常十肆的想法,“那我是不是可以把七回介绍给大家?”   作为一个无所畏惧的机甲制造师,阿岛并不介意把自己最优秀的作品展示给外界,况且只是让七回露个脸,他又不准备把七回的所有数据传上去供大家欣赏。   ……说实话,其实阿岛想对全星系炫耀自己拥有战神机甲很久了。   这样一想,阿岛改造机甲的热情更甚,甚至嘴边都不由自主哼起了愉快的调子。   与之对比的,就是突然沉默的裴善。   “怎么了?”常十肆勾着他的手指头,“你觉得我这个想法怎么样?”   “……很好。”裴善勉强勾起一个笑容,“阿岛那天一定成为星网上的焦点。”   ――顺便会将他给他家十肆的惊喜打压到连朵水花都不会有。   炫耀自己拥有战神机甲很久了。   这样一想,阿岛改造机甲的热情更甚,甚至嘴边都不由自主哼起了愉快的调子。   与之对比的,就是突然沉默的裴善。   “怎么了?”常十肆勾着他的手指头,“你觉得我这个想法怎么样?”   “……很好。”裴善勉强勾起一个笑容,“阿岛那天一定成为星网上的焦点。”   ――顺便会将他给他家十肆的惊喜打压到连朵水花都不会有。   炫耀自己拥有战神机甲很久了。   这样一想,阿岛改造机甲的热情更甚,甚至嘴边都不由自主哼起了愉快的调子。   与之对比的,就是突然沉默的裴善。   “怎么了?”常十肆勾着他的手指头,“你觉得我这个想法怎么样?”   “……很好。”裴善勉强勾起一个笑容,“阿岛那天一定成为星网上的焦点。”   ――顺便会将他给他家十肆的惊喜打压到连朵水花都不会有。   炫耀自己拥有战神机甲很久了。   这样一想,阿岛改造机甲的热情更甚,甚至嘴边都不由自主哼起了愉快的调子。   与之对比的,就是突然沉默的裴善。   “怎么了?”常十肆勾着他的手指头,“你觉得我这个想法怎么样?”   “……很好。”裴善勉强勾起一个笑容,“阿岛那天一定成为星网上的焦点。”   ――顺便会将他给他家十肆的惊喜打压到连朵水花都不会有。   炫耀自己拥有战神机甲很久了。   这样一想,阿岛改造机甲的热情更甚,甚至嘴边都不由自主哼起了愉快的调子。   与之对比的,就是突然沉默的裴善。   “怎么了?”常十肆勾着他的手指头,“你觉得我这个想法怎么样?”   “……很好。”裴善勉强勾起一个笑容,“阿岛那天一定成为星网上的焦点。”   ――顺便会将他给他家十肆的惊喜打压到连朵水花都不会有。   炫耀自己拥有战神机甲很久了。   这样一想,阿岛改造机甲的热情更甚,甚至嘴边都不由自主哼起了愉快的调子。   与之对比的,就是突然沉默的裴善。   “怎么了?”常十肆勾着他的手指头,“你觉得我这个想法怎么样?”   “……很好。”裴善勉强勾起一个笑容,“阿岛那天一定成为星网上的焦点。”   ――顺便会将他给他家十肆的惊喜打压到连朵水花都不会有。 第69章   万道宗官方网站即将在今天晚上八点整正式上线。   然而裴善觉得这一天从一大早就在和他作对。   先是那个每天都被他偷偷送去一点点灵气‘喂养’的小常裕还是醒了,这个一醒来就发现自己待在陌生婴儿床上的小家伙真的被吓到了,哭得撕心裂肺泪流满面,直接把原本在他怀里的常十肆哭到了那个小家伙面前,重新占据了他家十肆的怀抱。   裴善默默等在旁边,强忍着没去和这个小不点儿争风吃醋,非常听话地不和小常裕争来争去。   然后裴善就眼睁睁看着直到一个小时之后,那仿佛水做的奶团子依然红着眼眶,一只胖乎乎的小手被他家十肆牵着慢吞吞地吧嗒吧嗒学走路,另一只胖乎乎的小手还在可怜巴巴地抹眼泪。   ――他就像是两人身后的弱小背景板。   “呀!小常裕醒了啊!”紧接着连续熬了两天夜的阿岛大笑着跑过来,先是蹲下身不顾小常裕的嫌弃抱了小不点儿一下,然后立刻兴奋地冲他家十肆说,“哥!我已经把七回机甲的中枢控制系统完全安装好了!你要去看一看吗?”   也算是参与过这次机甲改造的常十肆眼睛一亮:“好啊!”   于是裴善就继续默默看着他家十肆一把捞起就知道哭的小不点儿,快步跟着阿岛往一楼大厅走。被丢在原地的醋缸子委屈地跟过去,气哼哼地靠在工作台旁边。之前给阿岛的那些灵植种子有几颗已经发芽了,他手边那盆刚刚好不容易长出两枚水晶一般的透明嫩叶,就被无意识耍脾气的裴善凶巴巴地揪掉了其中一枚。   “阿岛,你有新的消息。”   披萨的声音突然响起,常十肆也顺势扭过头――裴善连忙把那枚叶子重新塞在花盆里毁尸灭迹,露出一个毫无破绽的笑容走过去。他‘善后’的能力是由从小到大的各种经验培养出来的,就连常十肆都没猜到他刚才究竟做了什么,或者说是想不到他会幼稚到对那些无辜的灵植下‘狠手’。   虽然有可能是在借此报复同是‘种子’的小常裕……   阿岛正在给常十肆介绍全新的机甲七回,听到披萨久违的声音之后愣了一下:“什么事啊?”   “信息来自机甲联赛官方协会,上面宣布,本次比赛会启用全新的赛制,除了原本的红蓝阵营赛和单人赛之外,首次增加了团队比拼赛,每个团队不得超过五人,不得少于二人,最终得分以团队中各个选手的合计总分计算,最终分别决出团队赛冠军和单人赛冠军。”   对比起旁边惊讶的裴善和思考的阿岛,常十肆只有一个态度。   什么乱七八糟的,完全听不懂。   裴善这一上午终于有了用武之地,马上对着他家十肆解释说:“从前机甲联赛创办的目的都是选出阿尔法星系最优秀的机甲单兵,原本的赛制是先用红蓝阵营赛的方式积累积分,再按照积分的名次确定单人赛的比赛顺序,最终决出总冠军。”   “因为阵营赛里面,大多数参赛选手会自发组成队伍,其实也可以算作是团队作战,所以一直以来都没有一个正式的团队赛。”裴善说,“况且本身机甲联赛的赛制时间就很长,哪怕采用星网比赛的方式,也至少会持续一个月的时间,加上团队赛的话……”   “比赛时间已经延长到了四十五天,”阿岛指了指智脑投影出来的星网主页,机甲联赛赛制的突然改变成为目前全网讨论量最大的话题,“团队赛甚至在阵营赛之后就举办,很多人说这是为了将军事教育年龄下限降低前的准备。”   “嗯,”常十肆思考,或者说是发呆一秒后,不耻下问,“什么是军事教育年龄?”   “当前阿尔法星系的军事教育年龄是十七岁以上,”裴善耐心地说,“而且只有在大学才会接触到正规的军事教育,但很多军事专业需要大量的实践,类似机甲作战系,大学毕业后除了那些表现出众的天才学霸,大多数人若想加入各大军团都需要三年或更久的时间增加实战经验。这也造成了各大军团的平均年龄偏高,尤其机甲战斗类是受伤率最大兵种。”   常十肆点头:“那现在这样,应该算是一件好事?”   “是啊,”裴善笑着看他,“只是想要将这项政策真正推广起来还需要一段时间。”   “不过,哥……”阿岛摸了摸全新的战神机甲,有些迟疑地开口,“团队赛的话,我可能参加不了。”   阿岛   是艺术系的学生,在阿尔法星系选择艺术系的,普遍都是基因强度等级不高的人,就算他在同学中有关系相熟的,也自然不会报名参加机甲联赛――更别说他这种一个月完成期末设计其他时间永远请假不去学校的学生,连自己室友都认不清,更别说同学了。   要不是阿岛前面因为机甲联赛‘火’了一次,恐怕西北综合大学的校友都猜不到他原来是自己学校的学生。   这样的情况下,他甚至满足不了团队赛最低两人的要求。   阿岛其实有些沮丧,毕竟常十肆对他非常有信心,他也想表现得更好一些,更别说七回机甲是一架综合性能力非常强大机甲,有敏捷型机甲的灵巧,冲锋型机甲的折叠武器库,潜伏型机甲的外壳伪装性……比起单枪匹马的战斗,它更像是一个完美的合作伙伴。   “其实如果加上小黑和苏以星的话,”常十肆想了想,“我们正好五个人。”   “就算他们还在也不行啊。”阿岛无奈地摊开学生,小黑年龄不够,苏哥又已经毕业很多年了。”   “哦,”常十肆看向身边的裴善,“那你也毕业很多年了。”   裴善敏锐地察觉到常十肆的想法,连忙开口说:“又不是说毕业了就不能参加,我还可以继续考研考博啊……反正你别想着自己报名,和阿岛两个人去组队。”   看着裴善委屈又可怜的模样,常十肆摸摸他的头,笑着说:“我又没有学籍,怎么报名啊?再说我原本抢过来的两架机甲也都送出去了。”   裴善主动把头往常十肆掌心里蹭了蹭,掩盖住自己有些纠结的表情。   “没关系!”阿岛可不敢让这对情侣因为自己吵架,摸了两把战神机甲,自己先把自己的情绪调节好了,“正好这次机甲联赛改了赛制,我晚上直播的时候还能蹭一遍热度,说不定还有人主动想要加入我们万道宗的团队呢!”   于是阿岛的直播间一定热度更盛。   裴善觉得自己更不开心了。   “啊,还有一件事!”阿岛没察觉到背后盯住他的‘阴冷’目光,站在梯子上借着披萨金属手掌的帮助,小心翼翼将机甲   胸口处的那块写着七回名字的外壳取了下来,兴致勃勃地放在了常十肆前面。   “常哥,”阿岛目光灼灼地看着他,“你能不能在机甲旁边帮我提上万道宗的名字啊,就是你之前和苏哥讨论心法防伪标志的时候,随便写下来的那个图案。”   “……在这上面?”常十肆微愣,“这不是你们的战神机甲吗?”   阿岛认真地摇摇头:“不是,现在的七回已经是我们万道宗的机甲,它是我们万道宗的私产。”   身为一位机甲制造师,就这样看似随意的给一架在整个阿尔法星系都赫赫有名的战神机甲改了名字,称呼它是私产。   ……不得不说,常十肆听着还是很开心的。   “那好。”   常十肆和那次一样,以手指当做刻刀,一气呵成地写下‘万道’这两个字,随着他收起手的动作,在七回的名字旁边上便多出了一个专属于万道宗的图案。   待阿岛将这块外壳重新安装在机甲七回胸口上的时候,就仿佛被按了某个开关一样,整架机甲表面都瞬间绽放出一层流光溢彩的光芒!连好不容易不再哭、正被辣子鸡丁哄着玩的小常裕都不由自主地看过去,微微张开小小的嘴巴:“哇――”   阿岛深呼吸,忍下心中的激动,正式按下开机键。   这架足有七人高的机甲缓慢眨了下眼,开口说:“我是七回。”   “你、你好,”阿岛深呼吸,“我是阿岛,常哥和裴哥是我的朋友,也是和我一同改造你的人。”   机甲七回的头稍微低下,慢慢转动,似乎在观察提到的这三个人,最终得出结论:“不具有危险性。好的,朋友们。”   它的声音比起智能管家披萨的温柔磁性男声要冷漠许多,显得并不太人性化――虽然强调一个机甲的人性化本身似乎就并不人性。   “我没为他设置情感模块,”阿岛解释说,“采用的是机甲七回原本自带的情感设置系统。我检查过,这部分修理过后还能够重新使用。”   也就是说,机甲七回的上一位主人为它选择的情感模块大概率就是现在这种偏向冷漠的战神风格。   但是小常裕却好像很开心,毕竟他还没见过这个大家伙,七回对于小常裕来说真的太大   了,以这个奶团子的身高,他的视线范围内可能只会看到一片灰蒙蒙。不过当听到七回一开口他就无情地抛弃了辣子鸡丁,哒哒哒地走到这个大家伙的脚边,仰起小脑袋努力往上看。   机甲七回好似探查到什么,也慢慢低下头,停顿片刻之后,竟然对着小常裕单膝跪在了地上,伸出一只比小常裕还要大的巨手,做出了一个……击掌的姿态?   小常裕下意识后退一步,两只小手向后背在一起,第一时间看向自家爹爹。   常十肆也搞不懂七回这个举动的原因,扭头看着裴善。   “听说七回的上一任主人是承袭了父辈的机甲,可能从小就与七回接触。”已经被他家十肆当成百科全书的裴善自然不会让他失望,“大概在情感模块中增加了对小孩子的感情。”   知道原因之后常十肆也松了口气,他轻轻拍了下小常裕的脑袋对这个小家伙说:“这是你的新朋友,要做好朋友,不许欺负它。”   “噢。”小常裕背着手乖乖点头。   这句话若是让旁人听到,肯定觉得不合逻辑,毕竟一个婴儿和一架机甲站在一起,对比起来实在是有些实力悬殊……谁欺负谁显而易见。   但是不管裴善还是阿岛都十分赞同常十肆对小常裕的这句叮嘱。   毕竟这不是普通的婴儿,这是个喜好奇怪、喜欢看任何机器人摔倒打滚、声音越响他越开心的小宝宝。   裴善侧过头,好心提醒阿岛:“抽时间给七回多上几层防刮膜。”   “我会的。”阿岛心有余悸地点头。   了,以这个奶团子的身高,他的视线范围内可能只会看到一片灰蒙蒙。不过当听到七回一开口他就无情地抛弃了辣子鸡丁,哒哒哒地走到这个大家伙的脚边,仰起小脑袋努力往上看。   机甲七回好似探查到什么,也慢慢低下头,停顿片刻之后,竟然对着小常裕单膝跪在了地上,伸出一只比小常裕还要大的巨手,做出了一个……击掌的姿态?   小常裕下意识后退一步,两只小手向后背在一起,第一时间看向自家爹爹。   常十肆也搞不懂七回这个举动的原因,扭头看着裴善。   “听说七回的上一任主人是承袭了父辈的机甲,可能从小就与七回接触。”已经被他家十肆当成百科全书的裴善自然不会让他失望,“大概在情感模块中增加了对小孩子的感情。”   知道原因之后常十肆也松了口气,他轻轻拍了下小常裕的脑袋对这个小家伙说:“这是你的新朋友,要做好朋友,不许欺负它。”   “噢。”小常裕背着手乖乖点头。   这句话若是让旁人听到,肯定觉得不合逻辑,毕竟一个婴儿和一架机甲站在一起,对比起来实在是有些实力悬殊……谁欺负谁显而易见。   但是不管裴善还是阿岛都十分赞同常十肆对小常裕的这句叮嘱。   毕竟这不是普通的婴儿,这是个喜好奇怪、喜欢看任何机器人摔倒打滚、声音越响他越开心的小宝宝。   裴善侧过头,好心提醒阿岛:“抽时间给七回多上几层防刮膜。”   “我会的。”阿岛心有余悸地点头。   了,以这个奶团子的身高,他的视线范围内可能只会看到一片灰蒙蒙。不过当听到七回一开口他就无情地抛弃了辣子鸡丁,哒哒哒地走到这个大家伙的脚边,仰起小脑袋努力往上看。   机甲七回好似探查到什么,也慢慢低下头,停顿片刻之后,竟然对着小常裕单膝跪在了地上,伸出一只比小常裕还要大的巨手,做出了一个……击掌的姿态?   小常裕下意识后退一步,两只小手向后背在一起,第一时间看向自家爹爹。   常十肆也搞不懂七回这个举动的原因,扭头看着裴善。   “听说七回的上一任主人是承袭了父辈的机甲,可能从小就与七回接触。”已经被他家十肆当成百科全书的裴善自然不会让他失望,“大概在情感模块中增加了对小孩子的感情。”   知道原因之后常十肆也松了口气,他轻轻拍了下小常裕的脑袋对这个小家伙说:“这是你的新朋友,要做好朋友,不许欺负它。”   “噢。”小常裕背着手乖乖点头。   这句话若是让旁人听到,肯定觉得不合逻辑,毕竟一个婴儿和一架机甲站在一起,对比起来实在是有些实力悬殊……谁欺负谁显而易见。   但是不管裴善还是阿岛都十分赞同常十肆对小常裕的这句叮嘱。   毕竟这不是普通的婴儿,这是个喜好奇怪、喜欢看任何机器人摔倒打滚、声音越响他越开心的小宝宝。   裴善侧过头,好心提醒阿岛:“抽时间给七回多上几层防刮膜。”   “我会的。”阿岛心有余悸地点头。   了,以这个奶团子的身高,他的视线范围内可能只会看到一片灰蒙蒙。不过当听到七回一开口他就无情地抛弃了辣子鸡丁,哒哒哒地走到这个大家伙的脚边,仰起小脑袋努力往上看。   机甲七回好似探查到什么,也慢慢低下头,停顿片刻之后,竟然对着小常裕单膝跪在了地上,伸出一只比小常裕还要大的巨手,做出了一个……击掌的姿态?   小常裕下意识后退一步,两只小手向后背在一起,第一时间看向自家爹爹。   常十肆也搞不懂七回这个举动的原因,扭头看着裴善。   “听说七回的上一任主人是承袭了父辈的机甲,可能从小就与七回接触。”已经被他家十肆当成百科全书的裴善自然不会让他失望,“大概在情感模块中增加了对小孩子的感情。”   知道原因之后常十肆也松了口气,他轻轻拍了下小常裕的脑袋对这个小家伙说:“这是你的新朋友,要做好朋友,不许欺负它。”   “噢。”小常裕背着手乖乖点头。   这句话若是让旁人听到,肯定觉得不合逻辑,毕竟一个婴儿和一架机甲站在一起,对比起来实在是有些实力悬殊……谁欺负谁显而易见。   但是不管裴善还是阿岛都十分赞同常十肆对小常裕的这句叮嘱。   毕竟这不是普通的婴儿,这是个喜好奇怪、喜欢看任何机器人摔倒打滚、声音越响他越开心的小宝宝。   裴善侧过头,好心提醒阿岛:“抽时间给七回多上几层防刮膜。”   “我会的。”阿岛心有余悸地点头。   了,以这个奶团子的身高,他的视线范围内可能只会看到一片灰蒙蒙。不过当听到七回一开口他就无情地抛弃了辣子鸡丁,哒哒哒地走到这个大家伙的脚边,仰起小脑袋努力往上看。   机甲七回好似探查到什么,也慢慢低下头,停顿片刻之后,竟然对着小常裕单膝跪在了地上,伸出一只比小常裕还要大的巨手,做出了一个……击掌的姿态?   小常裕下意识后退一步,两只小手向后背在一起,第一时间看向自家爹爹。   常十肆也搞不懂七回这个举动的原因,扭头看着裴善。   “听说七回的上一任主人是承袭了父辈的机甲,可能从小就与七回接触。”已经被他家十肆当成百科全书的裴善自然不会让他失望,“大概在情感模块中增加了对小孩子的感情。”   知道原因之后常十肆也松了口气,他轻轻拍了下小常裕的脑袋对这个小家伙说:“这是你的新朋友,要做好朋友,不许欺负它。”   “噢。”小常裕背着手乖乖点头。   这句话若是让旁人听到,肯定觉得不合逻辑,毕竟一个婴儿和一架机甲站在一起,对比起来实在是有些实力悬殊……谁欺负谁显而易见。   但是不管裴善还是阿岛都十分赞同常十肆对小常裕的这句叮嘱。   毕竟这不是普通的婴儿,这是个喜好奇怪、喜欢看任何机器人摔倒打滚、声音越响他越开心的小宝宝。   裴善侧过头,好心提醒阿岛:“抽时间给七回多上几层防刮膜。”   “我会的。”阿岛心有余悸地点头。 第70章   机甲联赛临时增加了团队赛这件事哪怕到了晚上仍旧被热烈讨论,话题度高居不下,后面紧跟着的就是苏晨星下午发的一条支持新赛制顺便征召团队赛队友的信息。   ‘这个队友’肯定不是苏晨星本人在团队赛中的队友,作为多届冠军选手,苏晨星总不至于连五个人都凑不齐――实际上他有自己的固定团队,都是联盟大学军事学院的优秀学生。   但苏家并不仅仅只有苏晨星一人,即使他是这一辈的佼佼者,也需要更多的助力。粗略统计,这届机甲联赛前一百名有夺冠希望的选手中,就有二十三位背后依附着苏家。   苏家今天算是在星网上出尽了风头,前十位星网热门讨论话题直接占据了四个。除了苏以星之外还有另外两位苏家培养的热门选手发了征召队友的消息,加上还有一条是介绍苏鸥赌场应势而开的团队赛赌盘,苏晨星团队不出意外再次高居夺冠预测的榜首。   以至于阿岛再次开直播的时候,最先进来的大部分都是苏晨星的死忠粉……和阿岛的黑粉具有极高的重叠度。   不过基因强度等级为0的阿岛这么多年了,早就能对满弹幕的冷嘲热讽视而不见,甚至还笑容灿烂地对着直播间的观众招招手:“大家好呀,好久不见。”   “我今天准备吃什么啊?”阿岛甚至能从一众咒骂言论中找到零星的几个始终支持他的‘小姐姐’,“其实我今天不准备当一位美食网红。”   他示意披萨将摄像头的广角调整一下,能够将自己的半张工作台包容在内。   “因为我看到很多人都在关心接下来的机甲联赛,尤其是今天增加了团队赛的赛制,”阿岛在裴善一次次提醒中注意了一下时间,轻咳一声,放慢了一点点速度,“我准备报名参加这次团队赛。”   弹幕的数量在那一瞬间飞速增加,甚至淹没了对比起来数量较少的支持言论。   【就凭你还报名团队赛?别拖别人后腿了好吗?】   【恐怕只有和你一样为蹭热度不择手段的人,才会选择和你一队!】   【哈哈哈哈哈哈这恐怕是我这一年听过最好笑的笑话哈哈哈哈哈!!!】   这一次阿岛还真的   认真看了几条,但丝毫没有生气的模样:“或许有些朋友对我没什么信心,但是我想说,对于这次比赛我已经做好了充分的准备。”   他转过头,朝着斜后方――也就是直播间镜头看不到的地方,开口说了两个字:“七回。”   什么鬼?   阿岛不用看就能猜到弹幕中那些黑粉肯定又爆炸了一次,不过希望他们在接下来也能这么热情……   崭新发亮的机甲七回出现在阿岛身后。   一只手半举着,上面歪坐着一个睁着大眼睛好奇看着摄像头的漂亮宝宝。   苏力也在看阿岛的直播,听到七回两个字的时候如同听到一个天大的笑话,他用胳膊肘怼了怼旁边懒得理他的苏晨星:“这人是不是想赢想疯了?还七回?他以为他从哪找辆破烂机甲就是战神了?开什么玩……卧槽!”   苏力瞪大眼睛看着刚刚出现在阿岛直播间的那架机甲,胳膊肘一个劲地往旁边怼:“晨星,你快看看这家伙的机甲,外壳伪得还挺像,不过这个控制核心是从保姆型机器人身上扒下来的吧,战神还带孩子,这不是搞笑吗?”   苏晨星被他怼得实在不耐烦了,这才舍得把视线挪过去看一眼。   这一眼就让他的目光愣在巨大的虚拟屏上。   “我是七回。”   “是战神七回。”   阿岛直播间传来的声音和苏晨星的声音重叠在一起。   “啊?”苏力彻底傻住,“战神机甲不是只剩下残骸了吗?而且前不久应该才刚在永恒之星拍卖吧?”   “再说了,”苏力将视线转到了背后,问正在咖啡机旁边的人――有趣的是,这个人与直播间里面的阿岛有八分相似,“你哥难道这么有钱能从晨星手里面把七回的残骸拍到手?”   “我不知道,”陈贝西不太自然地为自己磨了杯咖啡,嘴上含糊不清地转移话题,“晨星哥,你这边用咖啡机磨出来的咖啡真的比机器人冲的咖啡好喝……”   “那可是你亲哥哥,”苏力不满意地嘟囔着,“你倒是什么都不知道,你要是早得到消息,当初晨星说不定就能把战神的机甲残骸拍下来。还有什么基因强度等级为0,那人家的机甲现在怎么来的?我看你哥比你强多了。”   “   ……他的基因强度等级真的就是0,”陈贝西辩解说,“而且他不可能会懂机甲维修,他顶多也就是有点儿写写画画的艺术天赋!”   “反正都是你自己说,谁知道哪句话是真的哪句话是假的!”   “我――”   “你们两个都闭嘴!”苏晨星拧着眉呵斥道,“尤其是你,苏力,陈贝西现在是我们团队的机甲维修师,大家都是一个团体,我不希望再听到你刚刚说得那些话。”   “……行。”苏力在自己嘴边做出一个拉上拉链的动作。   苏晨星这才继续看着面前的直播。   在阿岛将机甲七回给大家转圈展示一遍之后,带着两个酒窝笑着说:“七回机甲,没错,就是我们大家熟悉的战神机甲,两天前在第四星永恒之星上公开拍卖,最终被我们万道宗买下,它将作为万道宗的私人机甲,参加本次机甲联赛。”   屋里的其他人都没有注意到,在听到‘万道宗’这个名字的时候,苏晨星眼中快速闪过什么。   “是的,”阿岛继续说,“我们的团队归属于万道宗,我将作为万道宗的一员参加即将到来的机甲联赛。”   “同时也非常欢迎有意向加入我们万道宗团队的朋友们,报名渠道……咳,”阿岛抬头目光正好对上挤眉弄眼的裴善,连忙转换话题拖延时间,“我看到有熟悉的小姐姐问七回掌心上的这个非常超级无敌可爱的小宝宝,我为大家介绍一下,他,就是我们万道宗的小太子,也是万道宗的吉祥物。”   “同时,他也是我们万道宗的福利之一,”阿岛看着距离八点还有五分钟,努力胡扯,“加入我们万道宗,你将会收获到小太子的‘宠爱’。万道宗目前在伽马星球和欧米星球开设办事处,目前诚招办事处工作人员,福利待遇非常优厚。”   “凡是阿尔法星系中的所有人都有机会成为我们万道宗的会员,享有阅读学习万道宗心法的权利。”阿岛看着弹幕上闪过的一排排问号,没再仔细解释,而是笑着说,“我知道大家心底会有很多疑惑,没有关系,万道宗官方网站即将开通,所有的问题你都会在里面得到满意的答案。”   “所以现在请让我们倒数五秒钟――”   比萨   已经将伸出一根金属手指按在万道宗官方网站的星网通行证上面,只要点下确定,就将代表万道宗官方网站将在这一刻正式运营。   “五、四、三、二、一!”   披萨在最后一秒按下了确定键,阿岛的直播间画面也同步跳转到了万道宗的主页上。   漫天焰火在夜空中灿烂绽放!   无论是在现实中的第四星还是在星网中的万道宗主页中,都有着同样艳丽的焰火。   “……这是?”   常十肆呆呆得看着眼前的这一切――万道宗的网站采用了最新的全息网站设置,同样这也价格最高的那一种,但会让你在浏览网站的时候有一种浸入式的体验。这种模式多数应用在大型游戏或者知名院校的官方网站上,让人有身临其境的感觉。   就比如常十肆现在,就仿佛重新回到了修真界万道宗的山脚下。   旁边是被竖着削去一半的高耸山峰,侧面有开宗祖师刻下的‘万道’两个字。   巨大的山门之上是高耸入云的阶梯,调转角度控制向前,就会看到万道宗的数十座形态各异的山峰,看到广阔望不到尽头的灵植园,看到巨石包围的演武场,看到金碧辉煌的议事大厅,,看到被半透明结界包裹着的神秘后山……   走到最后,上面郁郁葱葱的景色被皑皑白雪所覆盖,道真峰顶上两棵梅花正含苞待放。   太过真实的场景,甚至让常十肆感觉好像能嗅到带有冰雪气息的浅淡桃花味道。   常十肆是后知后觉才意识到,这味道来自自己身边,来自裴善。   ……送给他这样一份惊喜的道侣竟然还偷偷摸摸地喷了香水。   “喜欢吗?”裴善握住他的手,有些紧张地说,“我没什么画画的天赋,这些都是对着阿岛和披萨口述后,他们完善的。我想尽力还原万道宗的场景,但这些毕竟都来自我的记忆,或许还是有些差异……”   常十肆直接伸手抱住他。   裴善沉默片刻,将手搭在常十肆背上,才低声说:“我想在我的家乡,也能送给你一个熟悉的家。”   “谢谢你的惊喜,”常十肆笑着说,“我记得的,今天是我们相遇的三百零二年整。”   一直以为常十肆忙着各种事情,早就把这件事情忘在脑后的裴善终于松了一口气,他将常十肆抱得更紧了一些,声音却带着小委屈:“可是你没有给我准备礼物……”   常十肆冲着小常裕的方向点了点下巴。   ――七回不愧带有专业的‘育儿’系统,几个并不用它在地上打滚摔跤的动作,就能将那个小家伙哄得乐不思蜀。   “今天晚上小常裕或许想和他的新朋友住一起。”   常十肆眨了下眼。 第71章   小常裕还不知道自家爹爹要把他偷偷甩掉,他正坐在机甲七回的肩膀上,兴奋又有一点害怕地抱紧了七回护着他的大手指,小心翼翼地往下看。这样的高度对于这样大小的小宝宝来说实在是太危险了,连好不容易才从万道宗网站的震撼中脱离出来的阿岛,在无意间看到之后都不由自主屏住了呼吸。   ――毕竟他还看不到那层严密保护在小常裕周身的浓郁灵气。   所以这为常十肆牵着裴善偷偷溜走带来了一点点的小麻烦。   “哥!”已经关闭直播间的阿岛高声喊道,“小常裕这样是不是有些危险啊!”   听到声音的小常裕站得高望得远,大眼睛一下子就发现了已经快要遛到二楼的爹爹,小手臂生气地在机甲七回肩膀上拍打着,让这个有趣的大个子把自己放下去。   ――裴善目光凶狠地盯住阿岛,把这个少年吓得咽了下口水,忍不住向后退了一步。   “哼!”追上来的小常裕高高仰起头,也不知道和谁学的,两只小手掐着腰,一副兴师问罪的模样。   “常裕,”常十肆蹲下身子捏了捏奶团子的肩膀,认真地说,“你是乖宝宝,不能再和爸爸黏在一起睡觉了。”   小常裕鼓起脸,气呼呼地看着他。   “我们为你准备了一个漂亮的新家,”常十肆悄悄冲着裴善使了一个眼色,裴善连忙回去把那个彩虹色的婴儿床推下来,上面还带着小常裕在拍卖会上得到的战利品,金光闪闪,像个小皇宫,“喜不喜欢?”   然而小常裕却扁起嘴,凶巴巴地说:“不!”   “听话,”常十肆认真看着他,“不然爸爸要生气了。”   小家伙很少被常十肆这么认真得凶过,大眼睛立刻就变得水汪汪的,仿佛下一刻就会掉眼泪,那可怜的小模样让原本还有些得意的裴善都不忍心了,甚至想着要不要先这么算了?   “乖,”常十肆深呼吸,把眼前这个小奶团子抱在怀里,“就算你不和爸爸黏在一起,爸爸也会一直很爱你的。”   这粒长大成人的小种子很敏锐,他能感觉到常十肆这次不是随便说说,也不是他哭唧唧撒撒娇就能重新蹭回爹爹怀里――自家爹爹这一   次真的下定决心要让他睡在婴儿床里。   难过地抹了把眼泪之后,小常裕就转过身,慢吞吞地往楼梯下面走,背影看起来还仿佛在抽泣一样抖了抖。   常十肆闭了下眼,看着仿佛是被迫成长的小不点儿,心情也莫名的有些复杂。   裴善能猜到他的心思,搂着他的肩膀安慰他:“没关系的,长痛不如短痛,我们……”   他话还没说完,就看到刚才还往下走的小不点儿气哼哼地转过身,眼眶微红,但似乎并没有如同常十肆想得那样哭的可怜。   对这种小心思裴善太了解了,他哽了一秒,诧异开口:“……苦肉计啊?”   “哼!”小常裕凶巴巴地瞪了他一眼,像个小炮弹一样把这个抢走爹爹的坏人撞开,垫着脚尖把婴儿车上那些亮闪闪的首饰珠宝都拽下来塞在自己的帽兜兜里,就像是离家出走的叛逆小崽子一样头也不回地蹦下去。   一直守在台阶下面的机甲七回蹲下身张开手把这个小家伙一把抱住,小常裕拍了下它的胸口,也不知道怎么和他互通脑回路的机甲七回就打开了机甲舱让这个小不点儿钻了进去。   全程一气呵成,让围观众人都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真是……”常十肆有些哭笑不得,刚刚升起的一腔情绪被直接掐断,让他扭头就看着裴善,“是你的戏精亲儿子。”   裴善无力反驳,只能干巴巴地嘟囔了一句:“青出于蓝。”   相比起来,这里面最难以接受的却是阿岛,这个少年眼巴巴地看着七回的机甲舱,羡慕又委屈地小声说:“我还没有坐过呢……”   然而这还不是更难过的。   因为常十肆还要让他在机甲舱里铺好毯子和小被子,为这个占了机甲舱的小家伙提供一个温馨的住处。   算了,阿岛抱着小被子彻底认命,反正他的基因强度等级也没办法亲自驾驶机甲。   为‘离家出走’的小常裕装置好新家之后,阿岛坐回到工作台前,发现自己的通讯账号上刚刚收到了一条新消息。   还是一个早就被他忘到脑后的人。   【林长隐:我看到直播了,你的团队正在招人,我可以有荣幸加入吗?】   阿岛眼睛一亮,他还记得林长隐在夺冠支持率中排在   前排,有这样的人加入,一定会大大提高他们的胜算!   “常哥!”阿岛兴奋地抬起头,结果发现常十肆和裴善早就已经回屋了。   他想起裴善之前给过他的那个眼神,理智地决定安静闭嘴,把和林长隐见面的时间约到了明天。   卧室里,常十肆轻轻推了裴善一下,皱起眉:“我好像听到阿岛叫我。”   “没有,”裴善在常十肆颈侧小小地咬了一口,睁眼说瞎话,“反正我没听到……”   一觉醒来,星网上的讨论话题已经彻底变了模样。   其中最热门的两个话题就是战神机甲重现和那个叫做万道宗的神秘组织。   甚至后者的轰动度还要更大一些,毕竟万道宗的网站建设风格是阿尔法星系从未有过的,这些土生土长的阿尔法星系本地人从未见过那些古香古色的恢弘建筑、大气古朴的景色环境,一双眼根本都不够看。   尤其是星网主网在十二小时之后审核通过了万道宗官方网站的全息接触模式,意味着只要使用任意全息装备浏览万道宗的官方网页,就能仿佛身临其境一般真实接触到万道宗的花草树木和长相可爱满山奔跑的幼小灵兽,甚至还能碰到一起用全息装备浏览万道宗的网友,大家相互好奇地看看身上万道宗网站官方规定的青色连襟长衫,感觉这里每一寸都充满着神奇的魅力。   然而他们只能站在山门外,因为只有加入万道宗,成为万道宗的弟子后,才能进入山门,浏览到里面的景色。这样的做法让大多数人不满的在星网上吐槽,觉得万道宗这样实在是太难看,明显就是逼着大家注册成为它的会员,还引来了一群人的举报……当然,举报并不成立。   这些人还不知道,注册会员只是第一步,顶多就是万道宗的外门弟子,以他们的权限,基本也就是在各个山门外瞅瞅风景罢了。   与万道宗那个让人又爱又恨的官方网站相比,第四星那场艳丽的烟花秀反而如裴善所预料的那样,连朵水花都没溅起来。   幸好他及时更改了方向,才没让他和十肆的纪念日砸在手里。   所以裴善和他家十肆下楼的时候,浑身上下都散发着愉快又满足的气息。   对裴善眼神提心   吊胆大半天的阿岛终于松了口气,也敢鼓起勇气凑过去打扰这对情侣:“哥,万道宗目前的注册人数已经超过了四十万,而且还有很多人私信我,想要加入我们万道宗,一起参加机甲联赛的团队赛……不过大多数人看起来都不太靠谱。”   常十肆从听到注册人数之后就怔住了,他现在虽然算是半个‘网瘾青年’,但还是第一次这么直观地感受到了阿尔法星系的人口数量。   “就这么一宿,”道真仙人假装自己并不震惊,“四十万?”   “嗯,而且总人数还在继续增加!”负责网站运营的披萨直接把数据调出来给他看,“虽然里面很多人可能都是一夜情,但至少我们万道宗的名声已经打出去了,只要有人坚持下来发现我们万道宗心法的强大魅力,万道宗未来的发展一定会非常顺利!”   可能是裴善给它发了高昂的工资,连一个人工智能管家都开始充满了激情。   裴善对此有所预料,算是大家里面最镇定的一个:“不过人数增长太快,就更要注意筛选。”   “啊对!”裴善的话让阿岛突然想起来,“我其实邀请了两个人,这两位是机甲联赛夺冠的热门人选,他们都想要加入我们,作为一个团体,共同参加机甲联赛的团队赛。”   “其中一位是昨天晚上万道宗官方网站刚开通后不久,就私信我说想要加入的罗晓莉,是机甲联赛最有夺冠希望的女生,不过她目前在主星,我们可以回主星之后和她见一面了解一下,还有一位倒是刚好在第四星……”   阿岛话还没说完,就收到了一条消息。   林长隐已经在门口了。   林长隐虽然知道阿岛和裴善见过,但当时在苏鸥赌场的时候他能发现两人的关系明显不熟,所以也就根本没料到打开门之后会看到裴善在阿岛家里。   “请进!”阿岛没看出来林长隐的迟疑,还非常热情的把人往里拽,“之前我太忙了,你本来想让我帮你修理机甲的,结果我也一直没腾出时间。”   想到阿岛的能力,林长隐还是迈着脚步走进去,勉强笑着说:“没关系,是我有些着急才不好意思来麻烦你。”   “我们也不用这么客气了,”阿岛摆摆手,   “以后你说不定就是我们自己人了,到时候机甲有问题了可以随时来找我。”   林长隐扯出一个笑容,有些逃避一样地始终不把眼睛往裴善身上放。   倒是常十肆看到这一幕感觉有些意思,他目光深邃地看了眼身边的裴善,主动开口:“阿岛,不介绍一下?”   “对对对!”阿岛拍了下手,硬是将林长隐引到了常十肆和裴善面前,“这是我们万道宗的总负责人常哥,常十肆,旁边这位就是常哥的男朋友,裴善。”   “你好,”常十肆伸出手,“之前我们好像远远见过一次,裴善还说你们从前认识。”   林长隐刚抬起的手臂一僵,常十肆这番话把他原本想好的说辞都全然推翻,也让他一时间不知道要说什么,几乎是下意识抬头看向了裴善。   “林长隐,”裴善把他家十肆的手握回来,微笑看着明显比他尴尬的林长隐,自我感觉非常宽容有度,“很久没见过了。”   “……裴善,”林长隐到底还是开口,“好久不见。”   “或许你们可以好好谈一下?”常十肆往后退一步,“给你们一个单独的空间?”   “不需要。”裴善立刻开口,让林长隐眼中隐约升起的情绪再次垂落下去。   结果下一秒裴善就紧紧拉住常十肆的手,看向林长隐:“我希望你能有话对我说。”   林长隐微愣,看向裴善与常十肆交握的双手,真情实意地感慨道:“三年没见,你看来是忙着谈恋爱去了?”   他这句话中的熟稔语气,比起之前的态度要自然很多。   “要你管,”裴善翻了个白眼,贴得他家十肆更近了一点儿,“关心我之前你倒不如先想想看,该怎么解释你那双眼睛看不着我这么大一个人的事?”   “我还以为,”林长隐可能也察觉到什么,语气仿佛突然就轻松下来,“你根本就不想看见我了。” 第72章   裴善认识的人,和裴善一样有意思。   常十肆作为被裴善强行拉过来证明自己清白的家属,三个人刚找了一个空房间做好准备谈一谈,就听到林长隐直接开口说:“对不起,应该是我误会了。”   “啊?”裴善和常十肆坐在林长隐对面,话题跳跃太快让他根本没反应过来,“说人话。”   “我之前做了些你大概看不惯的事,”林长隐自嘲地说,“后来我和你联系过,也一直没得到回复,以为我可能算不上你的朋友了。”   “那件事……”裴善认真地看着他,想到了一个很久之前的疑问,“和你现在还能参加机甲联赛有关?”   林长隐嗤笑一声,点了头:“你还和以前一样敏锐。”   裴善连忙紧紧贴在他家十肆身边,面无表情地呵斥着:“我和你不熟,别说这些乱七八糟的话。”   “好,”林长隐对着常十肆露出一个比较抱歉的笑容,这才慢慢解释说,“临毕业前,因为一些事情……我退学了。”   “退学?”裴善诧异地看着他,“你那时候不是已经拿到了去第一军团的新兵资格了吗?”   “是啊,”林长隐抹了把脸,之前一直故作轻松的外壳也无奈地卸了下去,“大四那次演习地点在第二十九号蛮荒星,因为一场意外事故,我打伤了人,也因此我从入学时就一直隐瞒的基因狂躁症被发现了。”   听到这话后裴善微怔,皱眉看他:“基因狂躁症?”   “对,娘胎里带来的毛斌,也是目前所知的基因类绝症之一,有基因狂躁症的人不能从军,所以这个机会也彻底泡汤了。”林长隐轻轻叹气,“而且更糟糕的,因为这个病,我在学校里可以说是彻底众叛亲离。说实话,我没能在那种环境里坚持到毕业,所以我就退学了。”   裴善沉下脸看他:“你……”   “你是我在学校最好的朋友,我都能猜到你知道这件事时候的态度,”林长隐打断他的话,“估计觉得我是个懦夫,或者是恼怒我的欺骗,我以为你能大骂我一顿……没想到你好像连一个字都不想和我说。”   “而且,”林长隐看着裴善,摊开手,“我不止联系过你一次,但,石   沉大海。”   裴善失踪三年的事情其实知道的人不多,他们当时前往伽马星是机密,哪怕最后飞船爆炸的事情藏不住,对外声明时这也只是一次简单意外事故。   还是一个学生的林长隐显然并不是知道裴善失踪真相的那些人。   所以在林长隐当时敏感的心理状态下,这反而成了自己的好朋友决定断绝他们两人友谊的证据。   “那你现在是怎么回事?”裴善暂时不准备和林长隐就友谊这方面多说,他怕他再被眼前这人气死,“既然你有基因狂躁症,为什么又能重新参加机甲联赛?”   “有个叫做苏力的人,是我学弟,听他说他还很喜欢我,觉得我是他的偶像,”林长隐提起这个人的时候脸上的嘲讽明显多于感动,“因此在我最困难的时候,是他偷偷帮了我。”   “他给我拿来了一种基因稳定剂,”林长隐从兜里面掏出小拇指大小的一个瓶子,里面是像水一样纯净透明的液体,“这种基因稳定剂生产在欧米星,很多欧米星上的佣兵团都服用这种稳定剂,它能够抑制住我的基因狂躁症,也是我能接受的价格。”   裴善猛然站起身:“你服用多久了?”   “一直,”林长隐并不意外他的反应,轻笑着回答,“我已经对这种稳定剂产生依赖性了。所以我哪怕考入了西北综合大学,重新参加了机甲联赛,也始终都被人压着打,永远不能重新回到巅峰。”   常十肆能感觉到裴善握着自己的手都在颤抖,他安抚性地在裴善掌心中抓了抓,冲着林长隐伸出手:“我能看一下这个吗?”   “没问题,”林长隐将基因稳定剂递过去,对常十肆笑了一下,“你和裴善真的很般配。”   “当然!”裴善几乎是条件反射地说。   “裴善之前有个机密任务,中途出了些事,”常十肆接过基因稳定剂的时候,顺便替他家现在大概脑中一片怒火的便宜道侣对林长隐解释了两句,“在阿尔法星系失踪了,前一阵才刚回来。”   “失踪?”这下换成林长隐意外地看着裴善。   “啊。”裴善还是很气,也不是很愿意搭理自己从前的朋友,“可能是不小心穿过了某个神秘的跃迁轨道,我意外去了另一   个星系,还好有我家十肆救了我,也是因为他的帮助我才能重新回到阿尔法星系。”   “果然,”林长隐并不质疑他这些听起来仿佛天方夜谭的话,“我刚刚看到你的态度,就知道我这些年应该是庸人自扰了。”   “我如果不是没办法和你联系!”裴善瞪着他,“我怎么可能会让你服用这种劣质基因稳定剂!而且你自己是傻吗?你――”   “好了,”常十肆把站得笔直的裴善给重新拽了回来,晃了晃手上的劣质稳定剂,无奈地看着他,“看清楚了,又不是没得治,把你激动成这样?”   林长隐眨了下眼,仿佛没听清楚常十肆刚才说了些什么。   “放心,”常十肆确定裴善情绪稳定下来了,这才看向林长隐,“对这种东西成瘾不是什么大问题,我们有办法帮你,当然过程会有些痛苦。”   “我,不太明白。”林长隐这次过来,能重新找回一位朋友对他来说已经是一个非常大的惊喜了,他怎么也想不到竟然还能‘买一送一’,解决另一件他根本就没想过能够解决的事情。   裴善深呼吸,也从之前的情绪中将理智慢慢找了回来,可能看到林长隐之后很容易就让他想到自己在大学时候的事情,以至于让他忘了他现在已经脱胎换骨,完全可以用修真界的方式解决问题。   如果把基因稳定剂当做是体内的杂质,那么修真界里有太多种方式能够将那些杂质逼出体外。   “也就是你运气好,”裴善彻底放下心,甚至觉得自己刚才的慌张模样看起来实在是太傻,他轻咳一声,嘟囔着,“还能刚好碰上我……就这样你还不敢和我打招呼。”   “对了,你这次过来不是为了找阿岛修理机甲吗?”常十肆看着林长隐眼中突然迸发出来的激烈情绪,抬起手稍稍往下按了按,“调整一下心情,或者正好能和阿岛聊聊天。”   本来那一刻林长隐觉得自己胸口仿佛着了一团烈火,由之升起的是他控制不住的破坏欲――这就是基因狂躁性的表现,在极度紧张或极度激动等心情里,就会发生力量暴走。他以前很少会出现这种情况,但自从服用了苏力推荐给他的基因稳定剂之后,现在犯病的频率已经越   来越多,只能继续用那种基因稳定剂压制下去,从而形成了永远摆脱不掉的恶性循环。   可是刚刚裴善的男朋友,那个叫做常十肆的俊美青年只是一个简单的抬手,林长隐却仿佛饮下了一汪冰泉,狂乱暴躁的血液被瞬间安抚!几年了,他感觉自己从来没有像是现在这样轻松清醒。   林长隐神色复杂的看向常十肆:“……谢谢。”   “我看得出来,你和裴善是很好的朋友。”常十肆笑着说,“应该的。”   “那我们……”林长隐看向裴善,“还是朋友?”   裴善对着天空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废话!你快出去,单身狗别打扰我们的二人世界!”   林长隐彻底褪去了心底的阴霾,脸上的笑容真实自在,他笑着摇了摇头,大步走出去,还不忘体贴地给屋里的二人世界关上门。   门刚关上,常十肆就挑眉看向紧贴在他身边的裴善,意味深长地说:“为什么你俩眉来眼去的时候,我总觉得头顶上怪怪的?”   “什么?”裴善这是第一次没和常十肆的脑回路重叠在一起,直接被这句话给问懵了,“怎么了?头疼吗?帮你按一按。”   常十肆看着他真的凑过头帮他按摩,叹了口气,顺手捏了下裴善的脸:“我真是――”   他和裴善在一起,根本连口醋都吃不好。   “还有腰,”常十肆歪着身子躺在裴善腿上,舒舒服服把刚刚生出来的那丁点醋意扔到了垃圾桶里,“酸。”   “这就是战神机甲吗?”   阿岛从工作台前抬起头,看到下楼的林长隐后,脸颊上就露出来了一对可爱的小酒窝。他指了指旁边靠墙坐着的机甲七回,像是展示家中宝藏一样:“是!我给它重新改装了一下,还不错吧?”   “你真的很厉害。”林长隐围着机甲七回转了一圈,询问阿岛,“我可以摸一下吗?”   刚想要直接点头的阿岛想到了什么,眼神飘忽,莫名迟疑了两秒:“或许……可以吧?”   “嗯?”林长隐疑惑地看着他,“这难道不是你的机甲吗?”   “是被我和常哥他们一起改造的,虽然的确是未来我在机甲联赛上用的机甲,但是吧……”   阿岛话还没说完,七回的机甲舱却   突然被弹开!   本来就站在机甲舱附近的林长隐被吓了一跳:“这是……”   ――只见到从里面小心翼翼地探出来了半个小脑袋,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眨巴眨巴,好奇地看着林长隐。   但很快,那双大眼睛就从面前不认识的男人身上挪开,往左右瞅了瞅,最终看向熟悉的阿岛,奶声奶气地哼着:“爸爸呢?”   “他、他,”阿岛对着眼前这个小婴儿意外地生出来一点点小紧张,感觉自己好像在考试,回答的每一个字都要小心谨慎,“他在上面和……”   “哼!”   小常裕鼓起脸,他根本不在意常十肆现在在哪,他生气的是自己离家出走后的第二天,睁开眼第一个看到的却不是自己爹爹!   爹爹一点儿都不关心他!   “啪!”   机甲舱又被用力地关上。   留下了林长隐和阿岛面面相觑。   林长隐小心地指了指紧闭的机甲舱门:“这位是……”   “常哥的儿子,他叫常裕,”阿岛干笑着介绍,“是我们万道宗谁都不敢惹的小祖宗,其实还、还挺可爱的不是吗?”   “是很可爱,”林长隐回忆起刚才那个小不点儿的表现,没忍住笑了下,强调了一遍,“真的很可爱。他是常十肆的儿子?”   “准确来说,应该是常哥和裴哥两个人的孩子,”阿岛解释,“不过我也不知道为什么。”   林长隐想了想裴善的性格,笑着说:“想不到裴善竟然就当爹了。”   “你真的是裴哥的朋友啊?”阿岛好奇地看他,“那你们是不是已经认识很久了?”   “大学时候认识的,”林长隐简单地说,“他入学晚,当时他们学院已经没有空余宿舍了,正好被分到我们宿舍,慢慢相处下来,也就成为朋友了。”   “那真好!”阿岛努力拍了下林长隐的肩膀,“以后大家都在万道宗,那就是一家人了,一定会比原来的关系还要好!我和你说哦,我们万道宗特别特别的厉害,只要你跟着常哥和裴哥好好修炼,保证你比现在还要更厉害!”   “好,”林长隐笑着点头,“借你吉言。”   “你不要以为我在画大饼,”阿岛非常认真的为他们万道宗做宣传,“悄悄告诉你,我的基因强度等级是0,可是我现在不仅能修复战神机甲七回,而且还能参加机甲联赛!”   林长隐愣住。   “我们万道宗真的非常好!”阿岛看到了摆在工作台前那一排小花盆,眼睛一亮,“还有这些植物,我……我的花为什么会掉了一片叶子啊?!” 第73章   “好久不见啊!”苏以星的大脸出现在虚拟屏里,看得出来他过得相当滋润,“朋友们,我已经到欧米星的办事处了!我看到我们万道宗的网站了,虽然这边的网络信号没办法使用全息设备欣赏,但真的非常牛逼,你们肯定不相信,现在欧米星办事处的门口就已经堵了好几十人……”   “哥!”另一半虚拟屏里突然冒出来的‘金毛’打断了苏以星的喋喋不休,“你总算是想起联系我了!”   被打断话的苏以星敲了敲桌子,斜睨着希卡利:“我说小拉莫,你现在懂不懂尊老爱幼了?我还没说完呢。”   “来来来苏哥您请,”希卡利笑着作揖,“我这就是好久没看到我大哥了,实在是太激动了!啊,裴哥也好久不见了啊,说起来咱俩也算是有缘,我那时候还不知道你和大哥的关系呢,现在提前祝你们新婚快乐!旁边那个小圆脸就是阿岛吧,苏哥和小黑过来这几天也和我提过你不少的好话,说你年纪轻轻但是非常厉害……不过朋友,你看起来好像情绪不高?”   阿岛还抱着自己那盆可怜的小花花,难过的悼念它那残缺的半边身体,甚至都没有认识新朋友的兴致了:“你好。我的花,不知道怎么少了片叶子,它好不容易才长出来了两枚小叶子,结果现在就剩下一半了……”   “啊?”很显然苏以星和小黑并没有和希卡利说得那么详细,金发小子懵了一瞬,“什么花?说起来我们伽马星现在也在努力种植改善环境。”   已经想起来自己做了什么事的裴善清了清嗓子,在常十肆揶揄的目光中不着痕迹地想把话题绕走:“你现在说话也太快了,就像是谁在和你抢一样?”   “这不还是因为我们万道宗发展太好了,”希卡利咧嘴笑着说,“一群人接连不断地想要加入我们万道宗。你也知道我们伽马星上的信号网络时断时续,我这有什么话肯定要抓紧说啊!不然这要是说一半没信号了,那我就太憋屈了。”   “――我错了,苏哥你别瞪我,我就再简单说两句。”   苏以星都快被希卡利的无赖给气笑了,这位小金毛不愧是能在敌对势力中隐姓埋名卧底多年   的人,苏以星无可奈何地摊开手:“行,你先说,给我们小黑多留些镜头,别自己堵在那嘟嘟个没完。”   “了解!”金毛,不是,希卡利笑出一口大白牙,往旁边挪了挪,给小黑让出一半的镜头。   “先生。”小黑浅浅地露出一个笑容,腼腆地对着大家打了个招呼。   她本来就不是善于交流的性格,打个招呼之后剩下的时间又全交给了希卡利。这位建立起万道宗在阿尔法星系中的第一家办事处的年轻人可算是找到了组织,肚子里面堆积了一堆叙旧的话。   “小常裕不在吗?我听小黑说小常裕现在已经学会走路了,我们小可爱真聪明!”希卡利诧异得看着常十肆空空的怀抱,“哥,小可爱没和你在一起吗?”   “生气了,耍脾气呢。”常十肆看了眼舱门紧闭的机甲七回,语气中带了一丝无奈,“现在那小家伙可能叛逆期到了,已经学会离家出走了。”   “叛逆期?小常裕?”希卡利简直不可置信,“他才多大啊,而且还离家出走,我还记得小常裕以前特别黏你,别人连碰都不给碰,脾气大得很。”   常十肆缓缓吐出一口气,还有些心情复杂地感慨道:“孩子长大了啊。”   ……如果希卡利不知道这说得是一个小婴儿,怕是要被说服了。   然而他也知道自己在这方面实在是没什么话语权,只好把注意力集中在小常裕的‘新朋友’上:“话说这又是大哥你从什么地方新抢过来的机甲啊……不是,我看着它好像有些眼熟?”   “花大价钱买的,”常十肆的语气听起来还有些遗憾,“最近也没碰到拿机甲过来找我的人,想抢都抢不到。”   “买的?”这句话从常十肆口中说出来简直就像是天方夜谭,毕竟对于常十肆的‘贫穷节俭’,希卡利了解得可能比裴善还要真实透彻,“我简直不敢相信你竟然能狠下心,不过这个机甲看起来真的好眼熟……”   裴善也不知道是不是看不下去这个金毛小傻子现在的傻样,主动把镜头拉近,集中拍了一下机甲胸口上的名字。   对于一个对机甲历史了解透彻的沉迷机甲爱好者,希卡利看着那架仿佛崭新的机甲上面稍显陈旧的名字,恨   不得立刻穿越好几个星球凑过去伸手摸一摸是真是假:“七回?!这真的就是战神吗啊啊啊啊!”   “你不有老婆了吗?”常十肆好笑地看着希卡利,这小孩说出来的话已经激动到都分不清是尖叫还是疑问。   “我老婆肯定还是我的最爱!”希卡利挺起胸膛,然而正经不了两秒就立刻变成了双眼冒星星的迷弟,“但那是战神啊啊啊啊啊啊是所有机甲的偶像!偶像!我想去第四星!我好想去亲手摸一摸!哥!我朋友说他临死之前就这么一个愿望!”   “你问阿岛吧,现在七回是阿岛的机甲,”常十肆眼神示意,“阿岛准备接下来就用这架机甲去参加机甲联赛。”   “用战神去参加机甲联赛!”希卡利现在说话听起来都仿佛要窒息,“嫉妒让我心绞痛,早知道我也挂个学校报名参赛了……阿岛!等我去第四星的时候你一定要让我摸一摸!”   希卡利彻底摆脱了卧底身份之后,仿佛天生就是个活跃气氛的高手,连刚刚还为小花默哀的阿岛,这时候也因为希卡利对七回的疯狂崇拜而将心情慢慢扬起来。   只不过他那个看似简单的请求……   阿岛看了眼七回,默默地说:“其实,现在七回已经被小常裕征用了。”   “好的,”希卡利立刻端庄坐好,微微浅笑,心中有一道只有他自己能听到的、梦想破碎的声音――见识过小常裕那坏脾气的占有欲,他又怎么敢去碰那位小祖宗的东西,“我刚才其实什么也没说。”   他怂,他不敢。   “哎,那位戴帽子的帅哥是哪位啊?”为了转移话题的希卡利眼尖地看到那个好像是故意离镜头有段距离,仿佛在削弱自己存在感的人,他没有凑过来和大家一起,正低头不知道看着什么。   希卡利说完还轻轻撞了一下小黑的肩膀,以为小黑会知道这个人:“谁啊?”   “不认识。”小黑摇头,其实也有些疑惑。   听到他们对话的苏以星也仔细看过去,慢慢瞪大了眼:“这不是林长隐?”   常十肆挑眉:“你们也认识?”   “他小我好几届呢,”苏以星摆摆手,“了解肯定是了解,好几届的机甲联赛冠军,但始终没有机会见面认识。我看   过他的比赛,他是潜伏型选手,特别能苟,往往苟着苟着就赢了。”   这样的评价倒是让常十肆小小地惊讶了一下,毕竟看着林长隐的模样,他仿佛根本不像是那种特别沉得住气的人。   不过仔细想想也不意外,毕竟以他这样的比赛方式,谁又能猜到他其实有基因狂躁症?   “你们应该也看到这届机甲联赛更改赛制的消息了吧?”常十肆这话主要是问视频对面的几人,“阿岛这边已经决定报名参加团队赛,我们团队赛目前的人选只有他一个,林长隐是主动想要加入我们团队一起比赛的人,我想和你们说一下这件事。”   “我没问题!”苏以星先举起手,“林长隐狙击能力不错,他苟起来放冷枪就从来没落空过,我大力并且非常支持他的加入。”   小黑想得要仔细一些:“团队赛应该需要五个人吧,那目前就算加上林长隐,我们也才只有两个。”   虽然赛制并没有明确规定需要五个人,但大多数团队肯定至少会凑齐五人,这种比赛少一个人头的重要性显而易见……当然,除非是有常十肆这种无法用正常实力估计的人,才能带来一打五还绝对胜利的结果。   “阿岛说还有一个女生,”常十肆倒是不着急这些,他按照林长隐的要求,又主动告知其他人,“其实林长隐在个人方面还有一些犹豫,因为他有基因狂躁症。”   除了希卡利稍微有些惊讶之外,小黑是没听过这个病不了解一脸茫然,苏以星则是根本就没放在心上。   他满不在乎地摆摆手,大大咧咧地说:“这不就是我们万道宗最擅长的?”   苏以星既然都看过林长隐的比赛,那么八成也知道林长隐的事情,他之前对林长隐大加赞赏的时候根本就没提这件事,就已经足够说明了他的态度。   得到意料之中的答案,常十肆笑着点头:“如果大家都同意林长隐加入的话,那我就宣布林长隐正式成为我们万道宗的一员了?”   “欢迎欢迎!”   常十肆跟着大家一起鼓掌,顺便给裴善使了一个眼色。   若不是因为林长隐是裴善的朋友,常十肆不可能答应得这么痛快。所以对林长隐的正式邀请,于情于理都应该由裴善来做。   裴善了然,他笑着冲躲得很远并且礼貌的不参与他们内部会议的老朋友招招手:“来吧老林!”   林长隐在掌声响起来那一刻就从根本没看进去的星网论坛里抬起头,接着就听到了裴善熟稔的语气。   “好。”   他站起身,也没矫情,微笑从容地走向自己的未来。 第74章   “啊对了!”   希卡利热情欢迎完新朋友之后,这才想起来自己刚才絮絮叨叨了一大堆,然而身为万道宗驻伽马星办事处的负责人,他根本就把汇报工作的本职忘在了脑后。   “哥!忘了告诉你,伽马星办事处已经招了几位新同事!”   这个新同事的概念和那些想要加入万道宗的成员自然不一样,他们是办事处的工作人员,负责管理整个伽马星内所有加入万道宗的人,甚至将来还会承担着考察筛选等的作用。算是除了苏以星他们这些万道宗的核心领导外第一批人数较多的骨干成员。   “其实现在就招新同事我感觉还有些快,”希卡利面对正经事的时候还是很正经的,“但是最近想要打探万道宗消息的人实在是太多了,没有办法,也只能先挑几个人凑合着,不过有三个月的实习期管束。”   常十肆点头,他完全能够理解,总不能全让希卡利一个人去忙办事处的事情,招几个同事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不过其中有一位真的很,“尤其是在经营管理方面,他刚来两三天,就已经隐约成为了这批新同事们的领导者。而且交给他的任务每次都可以完美完成,挑不出一点儿毛病。”   他说着还看了小黑一眼,像是在找认同。   小黑也的确认真地点了点头:“很优秀。”   “真的很厉害!”希卡利用力点头,“我感觉或许可以对他进行重点监――”   咔。   希卡利话还没说完,他和小黑的那块屏幕却突然莫名其妙的黑了。   “哎呦!”众人还在纳闷的时候,苏以星却大大方方伸了个懒腰,“我看伽马星上也应该多建几个网络信号基站了,这话说一半,我都怕小拉莫憋到。”   知道不是伽马星那边出事了,大家也就放下了心。裴善点头说:“和平鸽的志愿者应该也快到了,他们这次过去的主要工作也是为了帮助伽马星进行基础设施的建设。”   “厉害!”苏以星为裴善竖起大拇指。   “不过希卡利说的那个人,你应该也知道吧?”常十肆看向苏以星,好奇地问,“是什么样的人?”   “知道,人还是我们三个全票通   过招过来的。”苏以星突然翘起一边嘴角,“当然,法,他是到达伽马星以后,直接就奔着我们办事处去了,还不和其他人那样说要加入万道宗,他就说要应聘……其实这人也挺有意思,对我们万道宗的打探心思非常直白就表露出来,让人都说不清这究竟是好是坏。”   其实常十肆也能猜到,哪能那么巧合在他们最缺人的时候就冒出来一个实力优秀的帮手?不过希卡利他们的做法倒是正合常十肆的胃口,反正伽马星办事处那边现在也没什么重要的东西,对他们来说最珍贵的,也是常十肆觉得最没用的万道宗基础心法罢了。   所以一本心法换一个有力的帮手,在万道宗如今的阶段来说,常十肆觉得还是自己赚了呢。   “那个人他叫什么?”常十肆问。   苏以星对这个人印象深刻,自然记得他的名字:“韩恩。”   不过很快,常十肆就把这个名字忘到了脑后。   阿岛将林长隐那架机甲先简单修理一遍之后,他们终于要准备出发去阿尔法主星了。   机甲联赛开始在即,而他们也需要去主星考核一下其他几位想加入万道宗团队一起比赛的选手。除了最开始伸出手的罗晓莉,这几天阿岛又陆续收到了不少人的消息,他根据披萨的筛选结果,最后确定下来了四五个人,准备到时候再亲自见一见。   “到时候你们去就行了,”裴善靠在常十肆身后,将手搭在了他家十肆的肩膀上,眉目里的愉快期待都要溢出来,“我要和十肆先回家,然后还要登记结婚筹备婚礼……”   “咳,”常十肆揉了下额角,打断了裴善好几天之前就一遍遍和他说起的到了主星后的美好畅想。说实话,他还没坐上去主星的飞船,就莫名其妙开始紧张,“披萨,帮我拿杯蜂蜜水。”   “好的,先生。”正在帮阿岛打包行李的金属手哒哒两下就蹦去了厨房,没为常十肆争取到多少平静心情的时间就端出一杯柠檬水递过去。   端着手上的这杯柠檬水,常十肆第一次觉得这个人工智能管家太多才多艺似乎也不   是什么好事。   “不用紧张,”裴善笑着捏了捏他家十肆的肩膀,凑到他耳边小声说,“我家里人都非常好,而且他们早就早就早就想见你了!”   “……我没紧张,”常十肆喝了一大口蜂蜜水,含糊不清地咕哝着,“你家里人也不是什么洪水猛兽,我有什么好紧张的。”   “常哥!”阿岛突然扭头冲他喊了一声,他尴尬地指了指还没收进机甲空间按钮里的机甲七回,“那个,小常裕他――”   小常裕这次的脾气真的很难哄了。   机甲七回的机甲舱就那么大咧咧地敞开着,机甲舱里面被披上了毛绒绒的乳白色毛毯,里面的那只奶团子就用小屁股冲着他们,周围摆着他的各种战利品,金光闪闪堆成好几堆。   “常裕?”常十肆轻轻敲了敲机甲舱,发出清脆的金属撞击声音,“爸爸抱,我们出来好不好?”   小常裕气呼呼地晃了晃小脑袋,将头上早就歪下去的小皇冠直接晃到了地上。   这小家伙用实际行动表示,之前毫不留情地赶他走,现在想让他回来根本不可能!   “乖。”常十肆张开手,“爸爸带你去一个更好玩的地方。”   小常裕白嫩嫩的耳垂轻轻颤动了一下,他慢吞吞地转过头,只是仍旧板着漂亮的小脸蛋,拧起小眉头。   “真没骗你。”裴善在常十肆身后露出一张笑容灿烂的脸,顺便立刻按住机甲舱门,免得这个小家伙和之前那几次一样,一看到他就会气得直接把舱门关紧不见人。   ‘未雨绸缪’的行为果然是对的,除了没能关上机甲舱门的小常裕气得那双大眼睛都红了。   “你看一看,”裴善将智脑上的照片一张张投影在小家伙的眼前,“是不是很漂亮,喜不喜欢?”   小常裕凶巴巴地看过去,却在看清照片内容之后就被吸引了注意力。   那是一个完全按照小常裕审美准备的大房间,无处不在的闪亮金光来自各种价格昂贵的晶石珠宝,还有四个小型保姆机器人,圆滚滚的脑袋上都顶着一颗星星,每一颗都和永恒之星建筑顶端那颗标志性星星一样。   “好看吧?”裴善看着小常裕和星星一样闪闪发光的大眼睛,就知道自己这段时间特意让人准   备出来的婴儿房让这个小家伙很满意,也不枉费他找了上百位室内设计师。裴善故意装出一副松了口气的模样,“其实里面那张大床躺着打滚都特别舒服,比窄小拥挤的七回肚子里面大多了。比我的房间都要大,你要是不出来的话特别好,我正好可以回去――”   “不!”小常裕果然气得站起身,晃晃悠悠地走到了机甲舱门旁边,凶巴巴地冲着裴善奶里奶气地喊,“我的!”   裴善把智脑收起来,也幼稚地仰起头:“反正我不管,要是我先回去那就是我的了。”   小常裕软乎乎的小肚子都被裴善气得一鼓一鼓的,他瞪了裴善一眼,张开手臂往前一倾就正好栽到常十肆的怀里,奶声命令着:“爸爸!走!”   “好,我们现在就走,一定不把亮闪闪的房子让给他。”   常十肆抱着怀里的奶团子,好笑地看着裴善,裴善与他视线相撞,还在小常裕看不到的地方对他胸有成竹地眨了下眼。   对自家爹爹背后的小动作一无所知的小常裕伸出两只胖乎乎的小手臂紧紧环住常十肆的脖子,扭过小脑袋看到裴善的时候,又强调了一遍:“我的!”   你的你的肯定是你的。   裴善自己还担心住那样的房间晃眼睛呢。   哪知道小常裕又一字一顿地补充了一句:“爸爸!也!我的!”   刚才还不争不抢的裴善瞬间变脸:“十肆明明是我的!”   “哼!”小常裕将脑瓜紧紧贴在常十肆的肩膀上,“我的!我先!”   “你先什么你先,我遇到十肆的时候你还是颗不见天日的小种子呢!”   “我的!”   ……   刚过来一起生活没两天的林长隐茫然地看着自己的好友,这还是他第一次看到了这堪称裴善家庭连续剧中的经典一幕,他看着阿岛趁着那一大一小争吵常十肆所属权的时候,这乖巧的少年动作小心又熟练的将机甲七回收入空间按钮里。   “他们?”林长隐有些迟疑地指了指,“总这样?”   “这可能也是父子交流感情的一种方式,”阿岛过来人一样,踮起脚拍了拍林长隐的肩膀,熟练地安慰他――这都是苏以星曾经安慰过他的方式,“反正习惯就好,吵着吵着,也说明感情   好啊!”   “感情……好?”   林长隐又看着裴善和小常裕车轱辘话来来回回一直吵,小常裕明明翻来覆去就那么两个字,甚至能把裴善气得脸都红了。   太可怕了。   他从来没想过裴善有了孩子之后竟然会变成这样……甚至已经让他开始恐婚了。   林长隐打了个寒颤。 第75章   因为阿岛要带的行李太多,私人飞船载重量有限,裴善最终为大家安排了一艘豪华跃星飞船,只是去得早了一点儿,需要在第四星航天楼的贵宾室内暂时等候。   也是巧了,常十肆他们被机器人指引过去的时候,刚好在贵宾室门口遇到了几位他同伴们的‘熟人’。   林长隐和阿岛脸上的表情同时沉了下去。   “林哥?”对面一个面容普通的平头男生却好似毫无察觉一样,直接兴奋地冲到了林长隐面前,“没想到你也在第四星啊!什么时候过来的?早知道大家一起出来约顿饭了!你是和……”   他在看清林长隐旁边站着的阿岛之后,没说完的话立刻消了声,嘴角的笑容也缓缓抹平,甚至眉间沟壑拧起。   而本来比较敏锐的阿岛却对这人的目光视而不见,反倒将注意力全都放在了走在最后那个目光略显阴沉的男生身上。那男生比阿岛要高出半个头,但容貌与阿岛有七分相似,分开看或许还并不明显,但两人只要站在一起,没有人会怀疑他们之间的血缘关系。   陈贝西在自己亲哥哥的‘专注’目光下有些恼火,他不耐烦地皱起眉,刚想开口说什么――站在他前方的男生却往前迈了一步。   “你是阿岛吧?我看过你的直播。”苏晨星脸上没什么表情,但至少态度还勉强称得上和缓,他伸出手,“我是苏晨星。”   苏晨星都站在他的面前了,阿岛自然将视线从‘自己弟弟’身上移开,与苏晨星简单握了下手,或者说那就是用指尖扫了一下。因为从苏以星口中了解到的那些事情,连带着他对苏晨星也没什么好态度,敷衍着说:“你好。”   苏晨星还没做出什么表示,苏力却挑起眉故意抬高了音量说:“听说你很厉害啊?想要拿冠军?”   阿岛没说话。   其实他现在还有一点懵,他虽然在永恒之星拍卖行的时候看到了自己父母带着弟弟出现在那里,但是却没料到陈贝西会和苏晨星他们在一起。   ……既然他弟弟在,那是不是说明他父母其实也在附近?   然而阿岛的沉默在脾气暴躁的苏力面前却成了无言的挑衅,他嗤笑一声:“我听说你连团   队赛的队伍还没凑齐?要我说,你还是别比了,真以为自己手上有个战神机甲的空壳子就能赢?啧,一个基因强度等级为0的废物,战神在你手上恐怕对它就是一个侮辱!”   阿岛瞳孔一缩,没管苏力的嘲讽,直接看向陈贝西――也是少数知道他基因强度等级为0的‘亲人’。   陈贝西的身形下意识往旁边躲闪,但很快他就意识到这个行为的懦弱,脚步一顿,也不知道是对自己还是对阿岛的不满,心虚地挺起脖子:“我说错了吗?你本来就是一个基因等级为0的废物!”   他的声音很大,像是好像凭着音量的大小就能显得他说话有道理一样,浑然不知他现在的模样有多么愚蠢。   连小常裕都不耐烦地用小手手捂住耳朵。   “不会说话就闭嘴。”之前还在旁边吃瓜的常十肆沉下脸,顺便安抚地拍了怕怀里皱着眉头的小家伙,“吵死了。”   本来就心虚的陈贝西根本没想到这时候会有一个‘外人’开口说话,气得伸出手指着:“你――”   “陈贝西!”   “――啊!”   和苏晨星皱眉呵斥的声音同时响起的是陈贝西的痛叫。陈贝西紧紧握着自己的手,刚刚还指着常十肆的那根手指已经不自然地垂下去,疼得让陈贝西的额头上都冒出了一层冷汗。   “啧,我还以为真不怕死呢?”裴善将手臂搭在他家十肆的肩膀上,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神态自然地就好像他一直在那根本就没离开一样,“冲谁都敢抬手指头?”   “你!”苏力猛地向前一步,就算他不怎么看得上陈贝西,也不能忍受别人挑衅到他的面前。   “苏力!”苏晨星冷声制止他,眼睛却一眨都不眨地紧紧盯住裴善,眉间微拧,“你先带陈贝西去休息室治疗。”   苏力不满地看着苏晨星,但还是将紧握的拳头放下,动作粗暴地捞起疼得已经意识模糊的陈贝西。   他刚准备走,却听到身后有人说:“原来你就是苏力。”   苏力拧过头,不耐烦地看着抱着孩子的那个人,他本想应一声‘叫你爷爷干什么’,但看到身边陈贝西的下场,不由闭上嘴。   “我很好奇,”常十肆看着他,慢条斯理地说,“你的基因稳定   剂都是从哪来的?”   听到基因稳定剂这几个字,苏力在第一时间看向苏晨星,虽然那视线只有短短一瞬,但常十肆已经得到了答案。   “和你又有什么关系!”苏力扬起头,还不忘冲着林长隐说,“林哥,我是真心劝你别和这群乱七八糟的人搞在一起。”   “真心劝我?”林长隐揣在兜里的掌心狠狠握住那支基因稳定剂,声音冰冷,“还是管好你自己吧。”   “林哥?”苏力没料到会听到这样不留情面的答复,“你究竟是怎么了?”   “你到不如关心一下欧米星怎么了?”常十肆好心提醒他,“欧米星的黑血佣兵团已经被阿尔法全星系联合通缉。”   “什么黑血佣兵团?”苏力皱眉,“有话直说,什么乱七八糟的?”   “这种劣质的基因稳定剂,”林长隐将紧紧握着基因稳定剂的手掏出来,因为过分用力连指节都微泛着白,“就是黑血佣兵团生产的。”   “那又怎么了?”苏力反问,他的脸上甚至还带着茫然。   就好像他根本不知道他曾经兴致勃勃送给林长隐的基因稳定剂究竟有什么样的副作用……当然,或许他的确不清楚。他或许只以为那支稳定剂能救林长隐,却根本不知道那会把他崇拜的偶像推往无底的黑暗深渊。   “蠢。”裴善可没有耐心和这些无关紧要的人再浪费口舌,他勾着他家十肆的肩膀往里走,顺便冲林长隐和阿岛招了招手,“走了,老林。”   阿岛看了陈贝西一样,目光又在他们身后扫了一圈,没看到自己父母的身影后,他反倒是松了口气,拎起行李箱小跑着跟上。   林长隐毫不留情地将那支基因稳定剂扔回去,没再看那些人,长腿迈开两步追上阿岛,顺手帮他接过一个行李箱。   阿岛翘起唇角,露出了见到自己弟弟之后的第一个笑容:“谢谢林哥。”   “嗯。”林长隐的表情也柔和很多,点了点头便和阿岛并肩离开。   苏力握着刚下意识接住的基因稳定剂,脑中还萦绕着刚才林长隐说过的话,抬头看向苏晨星:“刚才……”   “什么?”苏晨星直到裴善他们的身影已经走远了才收回视线,转而没什么表情地看着苏力,“你想问   什么?又以为我知道什么?”   哪怕苏力有再多的困惑,但看到这样的苏晨星却还是打了个寒颤,干巴巴地说:“……没事。”   苏晨星没说话,视线看向还挂在苏力肩膀上的陈贝西。   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身上还挂着一个累赘,苏力连忙说:“我马上带他――”   “贝西?!”   结果晚了一步,刚赶到的陈爸陈妈一眼就看到了自己小儿子此时此刻的模样。   陈妈妈惊慌地连手上的包都甩掉了,她踩着高跟鞋跑过去紧张地看着陈贝西的手,连声音都在颤抖:“这、这是怎么回事?”   从小到大几乎就没这么疼过的陈贝西看到自己父母之后,恨不得眼泪都出来了:“妈!我――”   “陈教授,”苏晨星走过去,打断了陈贝西的告状,“很抱歉,是我没注意到,才会让陈贝西不小心撞了一下。”   “撞到哪了?”陈爸爸也担忧地拧起眉,“怎么会撞得这么严重?”   “我……”陈贝西在苏晨星的目光中回过神,咽下没说完的话,他知道自己父母对他哥哥的感情,如果他这时候说出来阿岛的名字,那么也一定会将自己说的那些混账话重复一遍。权益之下,他只能咬牙点了头,满头冷汗地解释说,“没什么事,就是……撞了一下。”   “怎么这么不小心?”陈妈妈嘴上说着,搀扶小儿子的动作却很小心。   “陈教授,陈夫人,”苏晨星说,“旁边休息间有医疗舱,让苏力带你们过去。”   “好,”陈妈妈松了口气,“谢谢你了。”   “这次机甲七回没能拍卖到手,也让你们白跑一趟,”苏晨星摇了摇头,“还出了这种事,是我对不起你们才是。”   提到机甲七回,陈爸爸和陈妈妈对视一眼,相互有些尴尬。   因为苏家提前得知这次永恒之星拍卖行会拍卖战神机甲,所以还特意找到了战神机甲当初制造者的后代,也就是研究院的陈爸陈妈带着他们同样有机甲制造天赋的小儿子,为这次战神机甲的拍卖做足了准备,就等待机甲拿到手之后立刻进入修复阶段。   结果在阿岛直播间里露面的战神机甲,如今照片已经在星网满天飞了。   陈爸陈妈自然也看到了,心中   对自己的大儿子既感到诧异又还有一丝惊喜。他们这次来晚,也是因为偷偷去这附近找了找自己的大儿子。   不过再怎么说他们也是苏家雇佣来的,自己大儿子还在直播的时候大言不惭说过要得冠军的话,以至于他们现在看到苏晨星的时候还有些不太自在。   苏晨星不在乎这些,他现在仍然在思考刚刚看到的那些人。   准确来说,是在思考那两个从未见过的人。   尤其是掰断陈贝西手指的那个男人,甚至连一眨眼的时间都没有,陈贝西就站在他身后,而他根本就没能看到对方的动作。   究竟,是谁? 第76章   在苏晨星怀疑裴善的时候,比他们早登上飞船前往主星的常十肆也在想这个人。   被裴善整个包下的豪华飞船内堆了大半阿岛的行李,几个人凑成一堆坐在前方,撒娇耍赖也没有用的小常裕被安全带绑在儿童座椅上,气鼓鼓地玩着手中阿岛为他准备的新玩具,是一个巴掌大小的机器小兔子。但这显然不能平复小家伙的大脾气,他时不时还眼神凶巴巴地瞪着那个搂着他家爹爹不松手的坏人。   裴善不着痕迹地把他家十肆往自己怀里挡一挡。   常十肆就当做没看到裴善的那些小心眼,朝着对面心情看起来已经缓和不少的阿岛和林长隐说:“你们都对苏晨星了解多少?”   “嗯,很厉害?今天看起来他好像性格还不错?”阿岛迟疑着说,“我其实不认识他,了解他也都是在星网上,但是听说他还是联盟大学的招牌学长,容貌出众气质温雅实力强劲,无论男女对他都很有好感。至于我弟弟是怎么和他认识的……那我也不太清楚了,我好久没和家里联系。”   “我也没和他正面接触过,知道的那些也都是听苏力偶尔提过,”林长隐紧接着说,“听他说,苏晨星是因为基因强度等级为s,才被苏家现在的家主,也就是苏氏集团董事长从其他星球带回来,带回来的时候已经七八岁了,之后就始终跟着上一任苏家力捧的新秀,也就是你们大家都知道的苏以星一起进行机甲训练。苏以星失踪后,苏晨星因为年龄问题还受到了一些坎坷,但最终还是接替了苏以星成为苏家未来的继承人。”   “而苏力原本是苏家救助的孤儿之一,因为被苏晨星看中了他的机甲操作水平,才得到机会留在苏晨星旁边,算是苏晨星比较忠实的左膀右臂。”   常十肆边听边点头:“所以苏力很崇拜他。”   林长隐想了想,却摇了摇头:“应该是尊重并畏惧吧,他们平常相处看起来是朋友的关系,但实际上其实是上下级的从属性质。”   “看得出来,”裴善笑着说,“苏力真正崇拜的应该是你。”   “苏力刚入学的时候我就是那届机甲联赛的冠军,”林长隐故意看着裴善说,“就在   我们那个年龄段,崇拜的人难道不都是我吗?”   “老林啊,”裴善啧啧啧地瞧着他,“这么长时间没见,你脸皮也长得太厚了。”   林长隐也就是故意开个玩笑,没和裴善多贫:“准确来说,苏力更崇拜强者,我服用基因稳定剂这么久,实力直线下落,在他心里恐怕也没剩下多少崇拜之情了。”   “你很优秀啊!”阿岛不赞同地看着他,“我看到的时候,你在胜率排行榜上还排在第六名呢!”   林长隐轻咳一声:“……其实我自己也悄悄砸了一些。”   哪知道阿岛语气更认真:“那你就更厉害了!自己一个人竟然还能赚那么多的钱!”   “捧场王啊你。”林长隐都快被他逗笑了,伸手揉了把少年的脑袋。   阿岛被揉得眼睛都眯起来了,还不忘解释:“我说得明明都是真心话。”   这两人一唱一和的,常十肆在旁边看着都不由自主就想笑,等大家闹完了,他才征用了裴善对林长隐的称呼,接着说:“老林,那苏力将基因稳定剂交给你的时候,提过苏晨星吗?”   “没有,”这个问题林长隐回答地毫不犹豫,“他说是那他找了很多地方,才找到的稳定剂,说很多人都在用,效果非常不错。也是我那时候情绪不对,没怎么想就破罐破摔的用了,加上使用完之后几天的效果确实很好,结果现在……”   林长隐耸了下肩膀,后面的话他都说过很多次了,大家都知道。   “但是很显然,苏晨星知道这种基因稳定剂,甚至很有可能苏力的基因稳定剂就是苏晨星给他的。”常十肆还记得之前苏力下意识看向苏晨星的那个眼神,“这对我们来说是一个很重要的线索。”   “苏晨星和黑血佣兵团有关系?”裴善一点就通,“或许整个苏家,都和黑血佣兵团也就是背后的地下城组织脱不了关系。”   常十肆看向他,轻声问:“苏家在军部和外交部门有人吗?”   “有,明面上就有不少。”裴善点头,“而且三年前我乘坐的那艘飞船上,也有一个人,是苏家的女婿。”   苏家是阿尔法主星上的大家族,传承太多年,子孙后代早就在各行各业中扎了根。   “这算是一个好消息   ,”常十肆根本不在意自己的潜在对手究竟有怎样的权势地位,“毕竟我们现在可以暂时先把敌人的范围圈在苏家,还挺好的,正好可以顺便将苏以星的那个问题解决掉。”   “听起来,”林长隐到底来的还早,很多事情大家都没来得及和他解释,这人只能默默地说,“你们好像要干什么大事的样子。”   阿岛知道的也并不比林长隐多,但这不耽误他仿佛运筹帷幄地拍了拍林长隐的肩膀,意味深长地纠正他:“是我们。”   裴善没插嘴,只笑眯眯地看着他家十肆。   毕竟只有他知道,他家十肆这并不是要做什么大事,只是单纯想出口气。   眦睚必报的十肆也好可爱。   他已经迫不及待的想带十肆回家去领证结婚了   经过了两天两夜的跃星飞行,常十肆终于能在窗外看到了那颗蔚蓝的漂亮星球。   也是他们此行的目的地,阿尔法星系的金融行政教育等中心――阿尔法星。   “我从出生就在这里,还很漂亮吧。”裴善一手搭着常十肆的腰,一手指着自己真正的家乡介绍说,“虽然都说第四星是旅游星,但实际上主星才是真真正正的旅游胜地,知名景点有上百万个,玩几年都玩不完……但是我们有好多好多的时间可以慢慢去玩。”   “你看旁边有一颗小小的红色星球!”裴善突然激动地靠在常十肆耳边,声音中都带着藏不住的兴奋,“那就是我跟你提起的,属于我的小星球。”   “被火晶石铺满的星球,”已经对火晶石的价值再清楚不过的常十肆意味深长地点头,“我允许你用它来当自己的嫁妆。”   “给你给你都给你!”裴善笑着和他咬耳朵,“反正我的就都是你的。”   “嗯,”常十肆表示毫不客气地把它收下,然后毫不管家的道真仙人转头又对着自己家中的私人财政官说,“你帮我好好看着。”   裴善忍着笑:“好。”   已经把飞船当做两天工作室的阿岛正在林长隐的帮助下将东西重新整理起来收好,方便下飞船之后的携带。   “我其实好久没来主星了,”阿岛抬头看着那颗漂亮的星球,“它好像还是和从前一样,迷人又漂亮。”   “是啊,   ”林长隐赞同地点头,“我们回来了。”   ……   “请注意,飞船即将降落于阿尔法星,请乘客回到座位上,系好安全带。”   自动驾驶的贴心提醒让大家都回到了座位上,小常裕看到自家爹爹终于舍得回来了,用小手手不开心地拽住常十肆的衣角不松开。   常十肆笑着伸出一根手指头,马上被这个表面冷着脸的小家伙紧紧握在掌心里。   他家这个可爱的小奶团子睡了几天机甲舱、又动不动就被安全带绑在座椅上这么久之后已经不像是从前那么黏人,不会再那么寸步不离地跟着自家爹爹,但同时那脾气也越来越大,甚至有时候连常十肆亲自去哄都要拿乔不理人,肯主动去拽衣角就称得上是示好的举动了。   一副别别扭扭的小模样。   常十肆这么想着,另一只手也被另一边紧紧握住。   裴善目不斜视,与常十肆十指相扣的那只手却握得很紧。   这一大一小的两股力量都牵扯着常十肆的两只手,却又好像牵着他的心,锁住他心尖尖上最重要的两个位置。   浅浅地勾起唇瓣,常十肆在飞船的急速下落中慢慢闭上眼――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他们以后要在阿尔法主星上正式定居了。   主星和常十肆去过的另外三个星球最大的不同之处,就是有非常非常非常多的人。   哪怕他们是从贵宾通道下来的,也不耽误常十肆对这一点的清楚认知。   甚至连裴善都主动提起让常十肆抱住小常裕:“航楼这边的人很多,大家都挨近一点儿,小心别走散。我叫了车来……”   他话还没说完,智脑就直接显示有来电通讯。   “是,我们刚到,”裴善笑着和对面的某个神秘人说话,一边握住常十肆的手往一个出口领,“你今天不忙啊,怎么还亲自来接……谁让你见了?还用你说,我们肯定要先回家啊!”   他这三言两语或许阿岛他们会听得一头雾水,但常十肆却基本能猜到对面来的人是谁。   惹得他被裴善握住的手都莫名其妙地冒出了一点点细汗。   “哎!”裴善音量稍提,“我看到你了!”   常十肆跟着看去,一架宝石蓝颜色的空间车降落在宽敞的停车坪上,靠着   车旁的一位穿着蓝色时尚套装的短发女人正在朝着这边招手。   那是与裴安非常相似的一张脸。   常十肆悄悄地深吸一口气,正准备面对见家长这个已经有过一次的环节。   ――却发现身边的小伙伴们竟然比他的反应还要大!   “这这这这难道是……”阿岛仿佛被吓住了,连话都说不利落,“女、女王吗?”   常十肆脚步一顿:“女王?”   “不是那种女王,”裴善一看就知道常十肆想到哪去了,连忙解释,“就是星网上那些人瞎说的。”   “这可是阿尔法主星的商业女王!”阿岛激动地为常十肆介绍,“她是我的女神!是第一位占据阿尔法星系富豪榜首位的女人,我特别特别特别崇拜她!”   就连林长隐都目光灼灼地望着裴善:“你竟然和星河集团的江董都认识?!我们还是不是朋友了?认识这么久你竟然从来都没和我说过!”   裴善翻了个白眼:“和你说,然后介绍你去女王的后宫三千占个位吗?”   “我愿意!”阿岛兴奋地举起手。   “我也愿意,”林长隐毫无节操的附议,“女王的后宫位置要是不够,让我随便当个保安也行。”   “做梦吧你俩!”   裴善干脆把他俩凑上来挡视线的脑袋瓜推开,牵着他家十肆的手兴奋地快步走过去!   “姐!” 第77章   “姐?!”   听到这一声‘姐’,阿岛和林长隐都傻在原地,瞪大了眼睛看着与常十肆十指相扣走过去的裴善,过了也不知道多久才互相对视一眼。   阿岛喉咙吞咽,用仿佛被吓到的语气飘忽地问:“女王……有弟弟吗?”   林长隐的声音听起来并不比阿岛理智多少:“没听说过,但是我听说,被江总强势夺权上位的那位老太爷好像就姓裴……”   所以,哪来的什么强势夺权?这明明就是顺理成章的继承家业。   其实也不怪他们诧异,江潇和裴安这对兄妹一位随母姓一位随父姓,一位从商一位从军,加上裴家最出众的小辈裴安如今第一军团少校的身份特殊,整个星网上几乎都找不到他的照片资料,因此就算他和江潇容貌肖似,也根本没有人会往这两位是一家人的方面去想。   更别说受万千宠爱长大的裴善了,他从出生到现在,所有的信息都被父母兄长保护地严密无缝,外人只知道裴家有个小儿子,结果连他的真实年龄都一人一个说法。不过保护归保护,裴善想做外交官的时候家里人也不曾阻拦,按理说如果三年前就把伽马星那件事情办成,裴善现在应该也可以‘抛头露面’当一位真正的外交官了。   可惜,裴善的生命中突然多出了三百年,也多了个被他放在心尖尖上的人,早就把什么工作梦想抛之脑后,现在满心满脑就想和他家十肆结婚领证到处玩。   江潇还不知道裴善现在心里究竟在想些什么,有了裴安私下的提醒,她大大方方地冲常十肆伸出手:“你就是十肆吧?”   “你好,”常十肆笑着和她握了下手,“我见过裴安……哥,你们长得很像。”   其实让道真仙人礼貌叫人还有些心理负担,毕竟他都几千岁了,对上二三十岁的小辈,那他还真是能撑得起老祖宗的身份。   ――不过眼前这是裴善的家人,装嫩就装嫩吧。   “裴安从欧米星回来之后就和我们说过了,”江潇的笑容浅淡,看起来并不像是很容易就熟络的人,但面对常十肆的时候她已经用上了面对自己亲弟弟的耐心,这对江潇这种霸道总裁人物相当难得,“你不知   道,裴善从醒来就一直和我们提起你,他说你们的感情非常好,在裴善失踪的这段时间里也一直都是你在照顾他……”   江潇话音微顿,目光发亮的看着趴在常十肆怀里勾着他脖子的小家伙:“……这是常裕吗?”   “对!”常十肆拍了下小常裕的背,小家伙扭了扭小屁股心不甘情不愿地侧了侧小脑袋,只露出一双大眼睛往身后瞄着江潇,随后又不感兴趣地重新埋在了爹爹怀里。这奶团子的坏脾气上来没有人愿意逼他,也只好让精通娃娃语的常十肆解释,“小常裕有些累了,飞船坐了太久。”   “是了,我先带你们回去休息。”江潇回过神,一边说着一边主动替常十肆拉开车门,结果打开门才想起那束还放在车座上面的包装精致的鲜花花束,她在没人注意到的地方额角微抽,却还是装作什么事情都没发生一样,将那束鲜花递到了常十肆面前:“这花送给你,欢迎来到阿尔法星。”   常十肆活了这么久,少数几次收到的花也都是裴善送的,初雪的桃枝、山间的野菊,都是些零零碎碎的小花枝。哪像现在这样有人送了他这么一大捧、恐怕两只手都抱不过来的花束,这让并不熟悉这边礼节的常十肆懵了一下:“嗯,谢谢?”   “姐!”裴善捂了下眼,他一眼就猜出来这是他姐让助理准备给‘弟妹’的见面礼,只是很显然,他亲姐姐忘记提醒‘弟妹’的性别,“这么多年了,你送礼物的审美观要不要这么俗气?”   他说着伸出手,就要很自然地把那束鲜花接过来――   “呀!”   ――哪知道刚刚还只露出一双大眼睛偷偷看的小常裕,这时候却忽然扭过身子,张开了两只短胖胖的小手臂,兴奋而努力地将这么一大束花抱在怀里!以这束花的分量,将这只奶团子整个淹没完全没有问题。   常十肆好笑地看着正拼命努力想要抱住这束花的小家伙,好心地在抱住他的时候同时帮他抱住那束花,顺便对江潇说:“小常裕喜欢这些颜色鲜艳的东西。”   “呀!”小常裕抓着花束不松,在常十肆的帮助下努力往上蹭了蹭,露出那双黑亮亮的大眼睛,现在正开心地眯起来。   江潇刚刚只   看到了小常裕的背面还没觉得,这下看到被花束淹没只能勉强露出半个小脑瓜的小常裕,直接愣住。她虽然从裴安口中听说过,但本身对那种亲情感应不太相信,直到真正亲眼看到了自己的小侄子,这位签下百亿项目都面不改色的大总裁难得结巴了一下:“他,好可爱。”   “就是长得可爱,性格就是个小魔鬼,”常十肆将花束往旁边拨了一下,正好露出了小常裕那张漂亮脸蛋,他轻轻按住正伸手想去揪花瓣的小不点儿的小手,有些好奇地对江潇说,“我听裴安说,他和裴善小时候很像。”   刚要做坏事的小常裕被按住手爪爪,满脸无辜地抬起头。   这小表情直看得拥有后宫三千的江潇都忍不住心痒,转头就把自己亲弟弟给卖掉。   “家里有很多裴善小时候录下来的视频,我回去就找给你。”   裴善茫然且无辜:“姐???”   江潇看了眼这一大一小的同款无辜表情,非常可惜地拍了下裴善的肩膀:“不好意思,小弟,你看来是要失宠了。”   裴善失宠这句话并不夸张。   他之前好歹也算是从家里逃出去的,如果是平常,那肯定需要被轮番教育一通。结果他亲姐姐这都看到他了,对此却全然不闻不问,甚至连眼神都仿佛懒得给他――可江潇却坐在空间车的驾驶位上时不时看着后座上的小常裕。   为了认真多看几眼,平日里喜欢手动架势的人现在都开启自动架势模式了。   裴善牵着他家十肆的手,探过头去看十肆旁边的小崽子。   短腿短手的小不点儿旁边摆着一束比他还要高的花束,一手拽着常十肆的衣袖,一手抱着花,搭在座椅边上的小脚丫偶尔会愉快地晃一晃……看起来确实乖得可爱。   裴善也不管车上还有谁,委屈巴巴地把脑袋靠在常十肆肩膀上,小声说:“我失宠了。”   如果车上只是阿岛和林长隐,常十肆或许还能配合他的表演,然而车上不止有这两位,还有裴善的亲姐姐,常十肆只在江潇看不到的地方捏了捏裴善的指尖,矜持着没说什么。   “十肆,我就剩你了,”裴善叹气,自己也能演一出独角戏,“我们不然一会儿就去结婚吧?”   虽然知道裴善这么点儿的小声音江潇不会听到,但常十肆握着裴善的手还是稍微用力了一些,裴善担心真让他家十肆羞恼了,忍着笑意乖乖闭上嘴。   “裴善,你之前让收拾出来的那套公寓已经收拾出来了,连着楼下也按照你说的装修成了工作室的模样,我先送你的朋友们过去。”江潇临到目的地的时候笑着看向阿岛他们,“林长隐和阿岛,我知道你们,都是这一届机甲联赛的夺冠热门,加油。”   林长隐还稍微端庄一些:“谢谢江董。”   而阿岛仿佛失去了语言中枢,只会非常安静地小鸡点头。   江潇听不到的时候,这两人一口一个偶像我愿意。而真坐在了江潇的车上,他俩尤其是阿岛甚至连多看江潇一眼都不敢。   “不用这么客气,”江潇浅浅将艳红的唇瓣勾起,“你们都是裴善的朋友,那么也就是我的弟弟。”   被偶像认弟弟的阿岛都恨不得把脑袋埋在膝盖里,免得自己会忍不住在江潇面前笑出声。   江潇看向阿岛,笑了:“而且阿岛最近几次的直播也为公司的直播平台带来了不少收益,继续努力。”   “我我我我会的!”   阿岛用力点头,这下他脸上挂着的灿烂笑容可再也藏不住了,这位在车上装小哑巴的少年终于鼓起勇气拿出画设计图用的纸笔:“女王……不!不是,江潇姐,你能给我签、签个名吗?”   “我?”江潇轻笑,“我一个商人,又不是明星,为什么找我签名啊?而且我也不会随便签名的。”   阿岛涨红了脸,想到自己这么做似乎有些突兀,毕竟江潇是星河集团的董事长,一个签名如果有了问题,说不定会牵扯到好多钱,他连忙想把纸拿回来:“……是我忘记了,不好意思。”   其实江潇也就是嘴上这么说,签名却很利落,还熟练地给阿岛了一个to签。   “没事,一个签名。”江潇将纸还给他,“还要合影吗?”   这么一惊一喜,阿岛话都说不出来只顾着一直点头了。   就连下车的时候都是林长隐把这个晕乎乎的卷毛少年提下去的。   “那我们再联系,”林长隐一手揪着阿岛的衣领,一边对常十肆他们说,“其实你们如果有事   的话,明天我和阿岛两个人一起去找罗晓莉也行。”   常十肆摆摆手:“好,到时候联系。”   空间车再度启动的时候,江潇带着笑意对裴善说:“那小孩儿还挺有意思的。”   “阿岛很厉害,是个能力很棒的机甲制造师,等到机甲联赛之后我准备推荐他去研究所。”裴善瞄了自家姐姐一眼,不好意思在他家十肆面前大肆探讨自己亲姐姐的个人生活,小声嘟囔了一句,“人小孩刚成年。”   “……你当着十肆的面说什么呢?”江潇哭笑不得,“你姐姐我又不是荤素不忌的人。”   裴善也就是那么随口一说,毕竟他安定下来了,就完全可以理直气壮地教育其他人:“连我都要结婚了,你还和那些男男女女的瞎玩,也不知道找个合适的安定下来啊?”   “你啊,”江潇好笑地摇了摇头,完全听出来了他弟弟的真正目的,那根本不是关心自己的情感状况,就是拐着弯在秀恩爱,“人家十肆愿意和你结婚吗?就你自己说得这么开心。”   常十肆在某些事情上还是很护着他家道侣的。   听到江潇这么问了,就认真地回答:“愿意的。”   “你看!”裴善得意得尾巴都快翘上天了,“我们连儿子都这么大了!”   小常裕恰好抬起头,大眼睛眨巴眨巴。   ……别说,江潇还真有那么一点点羡慕起自己弟弟来了。 第78章   要进裴善家需要经过八道关卡,机器和人双重查岗,严密无缝万全保障。   常十肆还以为这是常态,哪知道一扭头,看到裴善自己都是一脸惊讶:“家里出事了吗?我记得我之前走的时候好像还没有这么严肃吧?”   “家里没事,”刚下车的江潇瞥了他一眼,“这就是为了防你逃跑的。”   “逃跑?”常十肆没听过这件事,“怎么了?”   “他啊……”江潇注意到裴善的眼神,没揭穿他病中没好就遛去伽马星的事实,“十肆,没什么事,就是裴善自己喜欢瞎胡闹。”   常十肆不太相信地看着裴善:“就这样?”   “我现在都不闹了。”裴善暗自松了口气,还不忘接着自己亲姐的戏,“那都是年少无知的时候……”   他说完也不给常十肆怀疑的时间,立刻转移话题,抬头问江潇:“对了姐,我让研究所帮我打造的机甲好了吗?”   “哪能那么快,”江潇摇头,“而且你的那把剑前几天自己就跑回来了,就在裴安刚回来不久的时候。”   “剑?”常十肆果然被吸引了注意力,“是――”   常十肆的话还没说完,答案反而自己冲了过来!   一道银光立刻从不远处的房子里窜出,速度极快地擦过裴善的头皮,紧绕着常十肆转了十多圈,将他周身转出一片密不透风的冷白剑网,伴着听起来就很兴奋的清亮剑鸣声。   常十肆在这片剑网的包围圈里怔怔地低声开口:“天令?”   ――这短短两个字,让这柄断剑转得更起劲了。   “别激动了,”被甩在剑网外面的裴善一脸无奈,“好歹我也是你的半个主人,这又在我家呢,你也给我些面子……”   即使看到过好多次这柄会飞的剑,但每一次仍旧让江潇习惯不了。   ……跟着天令从屋里走出来的江婉清江影后以及裴承宇裴元帅也有着同样的感受。   “不是说,”沉默两秒后,江婉清有些困惑地看着自己的小儿子,“十肆来了吗?”   “啪!”   随着这道声音,天令剑仿佛被下了什么命令瞬间停下,在半空中立正站好。   而就在天令剑的旁边,常十肆抱着小常裕露出偷偷曾经练习   过的微笑,毫无心理负担地继续装嫩:“叔叔阿姨,你们好,我是常十肆。”   天令剑还在旁边客客气气地弯了弯自己的剑身,它明明断断续续在这边住了很多天,这时候反而像是初次见面一样礼貌地打招呼。   然而一柄会打招呼的剑已经得不到眼前两人的关注了,裴元帅姑且还稍微矜持一些慢吞吞落在后面,从前混迹娱乐圈多年的影后江婉清则在看清常十肆的容貌后就眼前一亮,立刻热情地迎接上去。   “你好,”江婉清握着常十肆的手,满意地点头,“之前没见面的我们裴善就一直在夸你,今天终于见到了,果然比他说得还要优秀。”   “谢谢阿姨。”常十肆表面笑容明媚,实际上已经紧张得连江婉清的声音都险些没听清。毕竟这是裴善的父母,是真正的长辈。   “这就是小常裕吧,”江婉清眉眼间的笑意更浓,好像丝毫不意外常十肆怀里为什么会有一个孩子,“他真的和我们裴善小时候很像!”   “咳!”矜持半天的裴元帅抻脖子去看,在江潇注意到之后又马上收回来,只是没忍住干咳一声,“人家孩子大老远过来的,有什么话还不能进屋说?”   “对对对,你瞧我太激动了,”江婉清笑着就要伸手去挽常十肆的手臂,“十肆,我们回屋再……”   “啪!”   “呀!”   江婉清话还没说完,又是一声撞击的轻响,还伴着软糯奶声的配音。   常十肆循着声音低下头,这才注意到怀里除了一个小常裕之外,还少了一样东西――而这一地散落的残败花瓣,或许能证明曾经这里有一束被护食的奶团子紧紧抱了一路的鲜花。   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还十分茫然地朝自己亲主人的方向歪了歪‘头’。   “哼!”   小常裕很不开心,气鼓鼓地接着用手上光秃秃的花枝砸它,天令越往常十肆身边靠,小家伙就砸得越凶,脾气越大。   常十肆:“……”   他为了这次见裴善父母,礼物也准备了,笑容也排练了,甚至还从裴善嘴里探听到许多裴善父母的喜好性格,想尽力做到万无一失。   却完全忘记考虑到这个最不稳定的因素。   他甚至都有些不敢去看裴善父   母此时此刻的神情。   “哈――”   被当了半天背景板的裴善看到这一幕反而笑出声,虽然嘴捂得很快,但是那双与他母亲肖似的眉眼正露出同款弧度的笑容,根本没有起到半点儿掩饰的作用,还将所有人的视线都吸引到了他的身上。   其实裴善心中这次还真不知道常十肆脑袋瓜里想了那么多,他是真的单纯没忍住想笑。想想看,一柄总喜欢缠着他家十肆的本名长剑;一颗聪明恶劣又自带撒娇天赋的黏人种子,这两位如今凑成一堆打起来,同样喜欢黏在常十肆身边的裴善根本就控制不住自己的愉快心情。   当然,这愉快心情被他亲爹一巴掌给拍稀碎!   “有什么好笑的?”不知道什么时候溜过来的裴元帅往裴善脑袋上一拍,皱眉瞪他,“小常裕连生气都这么可爱,哪像你小时候,就会讨人嫌!”   裴善还没来得及委屈辩解,裴元帅就看向常十肆:“还有十肆啊,不用握着小常裕的手,没事,小孩子打打闹闹的都正常。你看小常裕这双大眼睛都红了,小可怜的。”   常十肆缓缓地松开握住小常裕的手,扔完花枝的小常裕立刻就用不知道从哪掏出来的异晶石再次扔向常十肆身后的天令剑,常十肆觉得额角都在跳,他看着裴善父母,有些不太理解事情走向:“其实小常裕他这样……”   “多好啊,健健康康的。”江婉清笑着打断他的话,“小孩子嘛,能打能闹精神活泼就是大福气。我和裴善他爸都喜欢这样活泼可爱的孩子,真的,常裕还这么小,小事情上不用对他太严厉。”   “可不是!”裴元帅在小常裕打中天令的时候还为这个小家伙热情鼓掌,“看看小常裕这个准头,那么细的剑身一打就能打中,以后一定是个小天才!”   常十肆现在是看明白了,裴善父母的‘亲孙子’滤镜有那么厚,根本不会因为小常裕当众耍脾气而对这只奶团子生出什么不满的情绪,甚至还觉得小常裕这样活泼开朗又不定会更难了。   ――但是这并不耽误他现在彻底松了口气。   “天令是自己人,不打了,”心情放   松下来的常十肆伸手握住小常裕还准备出去的那颗异晶石,低声哄他,“乖。”   小常裕扁着嘴,虽然听话地不再欺负天令剑,但仍旧不开心地伸手抱住自家爹爹的脖子,小小声的委屈嘟囔着:“花。”   “小常裕喜欢花啊?”裴元帅敏锐地听到,大大方方一挥手,“家里花园有不少花,我现在就让人去剪下来几支给我们小常裕玩!”   “爸,”不得不开口证明自己存在的裴善惊讶地看着他,“那都是我妈精心种了几十年的,咱能不能不要这么惯着孩子?”   “剪!”哪知道江婉清根本没有丝毫不舍,她甚至还瞪了曾经最宠爱的小儿子一眼,“小常裕就喜欢那么几支花就是惯着他了?教育孩子归教育孩子,那也不能亏待了咱家小宝宝。我们难不成还缺这些花花草草吗?”   怀疑自己已经掉到食物链底层的裴善:“不是,你们……”   “十肆啊,”江婉清直接将他忽略,反而笑着领常十肆进屋,“我听说你之前是带着小常裕在伽马星,那时候伽马星应该还在内乱吧,你又一个人带着孩子,是不是很辛苦啊?”   常十肆摇摇头:“其实我们也没吃苦,运气好。”   “裴安说是你帮助伽马星平定内乱,”裴元帅也赞许地看着他,“不错,年轻有为。”   常十肆抿唇笑,没解释自己年不年轻的问题。   他被裴善爸妈都带出去走了十多步,身后裴善哀怨的视线都快凝成实质了。   【乖。】   只有常十肆还记得偷偷传音安慰这个因身份落差太大而委屈起来的道侣。   没过两秒,裴善就跟了过来,在没人注意到的地方悄悄勾了勾常十肆的小拇指。   裴元帅的动作极快,几人刚坐好,就有一个中年男子捧着一大束颜色艳丽的鲜花送进来。哪怕是并不了解的常十肆都能看得出来,眼前这些鲜花明显品种稀有,一眼看去全都是钱。   刚刚还闹脾气的小常裕也消停下来,松开挂在常十肆脖子上的小手臂,一双大眼睛就随着这束花转来转去。   “来,送给我们的小常裕。”江婉清明明看起来仍旧年轻美艳,却对自己‘准奶奶’的身份适应非常良好,她笑眯眯地将手上的花   枝递给小常裕。   小常裕那双黑亮亮的大眼睛微微睁大,伸手就要去接――被自家爹爹抱着软乎乎的小肚子给拽了回来。   常十肆娇惯小常裕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但是见到裴善父母后才莫名生出一些为人父母的管教心态。他凑在小常裕耳边小声地说:“送给你东西你要说什么?”   小常裕虽然脾气大,但也确实很听爹爹的话,歪着小脑袋想了想,从挂在脖子上的小书包里掏了半天,掏出来一条项链――永恒之星拍卖会上成交价为三千七百万星币――他伸出胖乎乎的小手爪把项链递给江婉清,大大方方丝毫没有留念:“给!”   “……给我的吗?”江婉清惊喜地看着小常裕,小心翼翼地接过来,真心赞叹道,“真漂亮。”   奶团子礼物递过去了,小手手还伸着没收回,奶里奶气地说着:“花!”   江婉清的眼睛都弯成了小月牙,她刚要伸手把手上把捧花递过去,结果被自己老公半路截下抢了一半。   裴元帅不怕丢脸,凑到小常裕旁边,将手上的花在小常裕眼前晃了晃,努力露出一个慈爱的笑容:“常裕啊,想不想要漂亮的小花花?”   裴善看到自己亲爹这副老狼摇尾巴的模样都想捂脸。   刚接了一个公司通讯回来的江潇看到这一幕却眼睛一亮,低头又嘱咐那位助理再去多准备一些花束……至于几小时前她还想扣那位助理奖金的事情就被她自动格式化了。   小常裕看着明明全部都要属于自己的花却被迫分成了两份,小脸颊鼓起来,抬头看了一眼爹爹默许的表情,再次伸出爪爪在小书包里挑挑拣拣。这次挑拣的时间长了一点儿,半天才摸出来了一个和他拳头一般大小的淡紫色吊坠――成交价五千一百万星币。   比起项链,这个吊坠明显更能得到小常裕的喜爱,他用小手最后一次摸了摸亮晶晶的吊坠,狠下心送出去。   裴元帅收了自己‘亲孙子’的礼物,没再逗他,美滋滋地把花递过去。   小常裕捧着五颜六色还香喷喷的花,之前的不舍褪去,大眼睛闪着愉悦的小光芒。   简直就是一个大写的小败家子。   常十肆笑着揉了下小常裕的脑袋,小常裕顺势在自家爹   爹掌心懒洋洋地蹭了蹭,抱着花慢吞吞地打了一个小哈欠。   “爸、妈,”江潇看了眼时间,“我们先让小弟和十肆回房间休息一会儿吧,正好裴安要晚上再回来,我们一家人聚一聚。”   “你们先上楼休息,”江婉清嘱咐裴善,“你的房间都已经打扫过了,你带十肆和小常裕先去你房间。”   裴善从小常裕出现后终于得到了父母的一个正眼,还没等他说什么,江婉清的视线就转到了常十肆身上,语气亲切三倍:“十肆有什么忌口吗?有没有什么喜欢吃的?小常裕要为他准备些什么,奶粉可以吗?”   “奶粉就可以。”常十肆微笑点头,“不用太麻烦。”   等终于进了裴善的房间,身边再也没有别人。常十肆这才揉了揉笑得有些僵硬的嘴角,直接扑在床上,长长地吁一口气。   裴善就喜欢看他家十肆只在他面前展露出的真实模样,坐在他旁边替他捏了捏僵硬的肩膀。   “我爸妈是不是太热情了?”裴善笑着说,“其实我也是第一次看到他们这样,你别被吓到了,我家人都很喜欢你。”   “我知道,”常十肆含糊不清地小声说,顺便握了握小常裕的小手――小家伙一进屋就被疲惫的爹爹放在地上,现在正努力用小短腿往床上爬,“我很少有这种和长辈打交道的经历,怕出错还紧张。今天小常裕也帮了不少忙,我还担心他脾气耍起来,再给你爸妈留下不好的印象……”   裴善动作微顿,他家十肆本来就是无需顾忌任何事情的天之骄子,是因为他才跌落了神坛,会为这种事情战战兢兢小心翼翼。会为了他,而努力维持好与他父母之间的关系。   他喜欢的人怎么会这么甜啊?   裴善没忍住,俯身在常十肆耳边轻轻亲了一下。   “累,”常十肆眯着眼,侧过头和他碰了碰唇,一副有气无力地状态,“还要按按背。”   裴善低笑:“遵命。”   爹掌心懒洋洋地蹭了蹭,抱着花慢吞吞地打了一个小哈欠。   “爸、妈,”江潇看了眼时间,“我们先让小弟和十肆回房间休息一会儿吧,正好裴安要晚上再回来,我们一家人聚一聚。”   “你们先上楼休息,”江婉清嘱咐裴善,“你的房间都已经打扫过了,你带十肆和小常裕先去你房间。”   裴善从小常裕出现后终于得到了父母的一个正眼,还没等他说什么,江婉清的视线就转到了常十肆身上,语气亲切三倍:“十肆有什么忌口吗?有没有什么喜欢吃的?小常裕要为他准备些什么,奶粉可以吗?”   “奶粉就可以。”常十肆微笑点头,“不用太麻烦。”   等终于进了裴善的房间,身边再也没有别人。常十肆这才揉了揉笑得有些僵硬的嘴角,直接扑在床上,长长地吁一口气。   裴善就喜欢看他家十肆只在他面前展露出的真实模样,坐在他旁边替他捏了捏僵硬的肩膀。   “我爸妈是不是太热情了?”裴善笑着说,“其实我也是第一次看到他们这样,你别被吓到了,我家人都很喜欢你。”   “我知道,”常十肆含糊不清地小声说,顺便握了握小常裕的小手――小家伙一进屋就被疲惫的爹爹放在地上,现在正努力用小短腿往床上爬,“我很少有这种和长辈打交道的经历,怕出错还紧张。今天小常裕也帮了不少忙,我还担心他脾气耍起来,再给你爸妈留下不好的印象……”   裴善动作微顿,他家十肆本来就是无需顾忌任何事情的天之骄子,是因为他才跌落了神坛,会为这种事情战战兢兢小心翼翼。会为了他,而努力维持好与他父母之间的关系。   他喜欢的人怎么会这么甜啊?   裴善没忍住,俯身在常十肆耳边轻轻亲了一下。   “累,”常十肆眯着眼,侧过头和他碰了碰唇,一副有气无力地状态,“还要按按背。”   裴善低笑:“遵命。”   爹掌心懒洋洋地蹭了蹭,抱着花慢吞吞地打了一个小哈欠。   “爸、妈,”江潇看了眼时间,“我们先让小弟和十肆回房间休息一会儿吧,正好裴安要晚上再回来,我们一家人聚一聚。”   “你们先上楼休息,”江婉清嘱咐裴善,“你的房间都已经打扫过了,你带十肆和小常裕先去你房间。”   裴善从小常裕出现后终于得到了父母的一个正眼,还没等他说什么,江婉清的视线就转到了常十肆身上,语气亲切三倍:“十肆有什么忌口吗?有没有什么喜欢吃的?小常裕要为他准备些什么,奶粉可以吗?”   “奶粉就可以。”常十肆微笑点头,“不用太麻烦。”   等终于进了裴善的房间,身边再也没有别人。常十肆这才揉了揉笑得有些僵硬的嘴角,直接扑在床上,长长地吁一口气。   裴善就喜欢看他家十肆只在他面前展露出的真实模样,坐在他旁边替他捏了捏僵硬的肩膀。   “我爸妈是不是太热情了?”裴善笑着说,“其实我也是第一次看到他们这样,你别被吓到了,我家人都很喜欢你。”   “我知道,”常十肆含糊不清地小声说,顺便握了握小常裕的小手――小家伙一进屋就被疲惫的爹爹放在地上,现在正努力用小短腿往床上爬,“我很少有这种和长辈打交道的经历,怕出错还紧张。今天小常裕也帮了不少忙,我还担心他脾气耍起来,再给你爸妈留下不好的印象……”   裴善动作微顿,他家十肆本来就是无需顾忌任何事情的天之骄子,是因为他才跌落了神坛,会为这种事情战战兢兢小心翼翼。会为了他,而努力维持好与他父母之间的关系。   他喜欢的人怎么会这么甜啊?   裴善没忍住,俯身在常十肆耳边轻轻亲了一下。   “累,”常十肆眯着眼,侧过头和他碰了碰唇,一副有气无力地状态,“还要按按背。”   裴善低笑:“遵命。”   爹掌心懒洋洋地蹭了蹭,抱着花慢吞吞地打了一个小哈欠。   “爸、妈,”江潇看了眼时间,“我们先让小弟和十肆回房间休息一会儿吧,正好裴安要晚上再回来,我们一家人聚一聚。”   “你们先上楼休息,”江婉清嘱咐裴善,“你的房间都已经打扫过了,你带十肆和小常裕先去你房间。”   裴善从小常裕出现后终于得到了父母的一个正眼,还没等他说什么,江婉清的视线就转到了常十肆身上,语气亲切三倍:“十肆有什么忌口吗?有没有什么喜欢吃的?小常裕要为他准备些什么,奶粉可以吗?”   “奶粉就可以。”常十肆微笑点头,“不用太麻烦。”   等终于进了裴善的房间,身边再也没有别人。常十肆这才揉了揉笑得有些僵硬的嘴角,直接扑在床上,长长地吁一口气。   裴善就喜欢看他家十肆只在他面前展露出的真实模样,坐在他旁边替他捏了捏僵硬的肩膀。   “我爸妈是不是太热情了?”裴善笑着说,“其实我也是第一次看到他们这样,你别被吓到了,我家人都很喜欢你。”   “我知道,”常十肆含糊不清地小声说,顺便握了握小常裕的小手――小家伙一进屋就被疲惫的爹爹放在地上,现在正努力用小短腿往床上爬,“我很少有这种和长辈打交道的经历,怕出错还紧张。今天小常裕也帮了不少忙,我还担心他脾气耍起来,再给你爸妈留下不好的印象……”   裴善动作微顿,他家十肆本来就是无需顾忌任何事情的天之骄子,是因为他才跌落了神坛,会为这种事情战战兢兢小心翼翼。会为了他,而努力维持好与他父母之间的关系。   他喜欢的人怎么会这么甜啊?   裴善没忍住,俯身在常十肆耳边轻轻亲了一下。   “累,”常十肆眯着眼,侧过头和他碰了碰唇,一副有气无力地状态,“还要按按背。”   裴善低笑:“遵命。” 第79章   裴善下楼的时候,他父母――两位厨艺感人的厨房杀手――正在厨房里研究晚上的菜谱。江潇正靠在墙边不知道和什么人通讯,看到他走过来的时候稍微将屏幕转过去,露出对面那张属于年轻男人的面孔。   恐怕阿尔法星系没人不认识这张脸,著名美食品牌‘吞’的继承人谈谨――不过那是在裴善失踪的三年前,现在的身份可能已经从继承人转到了掌权者。其名下拥有七千多家连锁餐厅,档次从国宴到家常小馆,他们家中好像是有一套从祖辈传承下来的菜谱,以那菜谱做出来的美食是味美物优令人垂涎三尺,因此这么多年始终位于阿尔法星系美食行业金字塔顶端而屹立不倒。   在谈谨的视线范围内并没有看到裴善,他还在认真地和江潇确认:“传统菜系,九菜一汤?还有一个小婴儿是吗?晚上六点前送到,可以。”   裴善暂时听到的这句还很正常,结果刚又走了两步,就听到对面那人声音含笑:“需要我亲自下厨吗?”   裴善脚步一顿,表情复杂地看向自己亲姐姐。   “你说呢?”   比起那年轻男人的亲昵熟稔,江潇态度反而不冷不热,准确来说,除了家人,她面对其他任何人的时候态度都这样稍显冷淡。   那人果然也早已习惯了,并不在意,甚至在挂断之前还笑着说:“好,那我先去准备,帮我向伯父伯母问好。”   眼看着江潇收起智脑,裴善这才重新找回自己的声音:“姐,竟然连这种级别的人物都想要为你亲自下厨?”   “他以前也常做,”江潇倒是没觉得有什么,“你难道没吃过?”   没错,因为裴善全家都对做饭一窍不通,裴元帅又不喜欢家政机器人做出来的饭菜,偶尔几次家庭聚餐都会从外面订好之后送到家里。这个工作基本上都交给江潇负责,虽然送来的食物上都有着‘吞’的品牌标志,但裴善怎么也想不到那就是人家老大亲手做的啊?!   江潇也不知道是真不清楚裴善的情绪还是故意开口逗他,总之态度非常淡然地补充了一句:“他做饭好吃。”   ……那还能不好吃吗亲姐姐?   裴善吐出一口气,站在江潇   旁边靠着墙,抬手指了指她的智脑:“我之前还听阿岛说什么你有个后宫三千,没想到这果然是真的。这位?是从御膳房上位的吧?”   “我们离皇权社会很多年了,哪还有什么后宫?都是星网上瞎说的,现在那些人只要看到两个人站一起,就能想象到这两个人结婚。”江潇也学着裴善的样子指了指自己的智脑,“这位,只是从前交往过。”   于是分手后还想给你亲自下厨?   裴善手臂关节抵着墙,往前侧头看着自己姐姐,感觉自己大概需要重新认识她一遍。   “我的私生活已经和你报备过,”江潇毫不心虚地看他,“也该你说了,既然都舍得把你男朋友留在卧室,那肯定是有什么事情想我们说的吧?是想要提前商量好剧本,怕一会儿我们问出什么不该问的,再让你男朋友为难?”   “我是有正经事想和你谈,”裴善停顿一秒,“……但你们到底能问什么?我觉得或许是应该好好商量一下。”   “啧,好不容易养大的弟弟……”江潇看着他,意味深长地摇了摇头,“放心吧,十肆挺好的,家里人都很喜欢他,而且小常裕还那么可爱,这样的‘弟妹’我们留还来不及,哪能让他为难。倒是你,什么正事?”   裴善没卖关子:“万道宗,你听说过吗?”   “知道一点儿,”江潇点头,“前两天星网头条总会提到,不过我没点进去看。”   “准确说,万道宗背后的总负责人就是十肆,”裴善说,“万道宗其实是十肆在修真界的家,他这次来到我这边,也不知道能不能有机会再回去,所以我想和十肆一起将万道宗在阿尔法星系发扬光大。”   裴善说完,给江潇打包发送过去一份资料,这是他和苏以星探讨过后关于万道宗未来发展的终稿。   江潇低头翻看:“你们准备在主星也成立万道宗办事处?”   “不,是万道宗驻阿尔法星系的总部,”裴善解释,“因为伽马星和欧米星都不属于阿尔法主星的管辖范围,十肆和两个星球的领导者又比较熟悉,所以在那边成立办事处都比较方便。但是阿尔法主星这里却比较复杂,手续和钱倒是不担心,可还是缺少一些有含金量的广告   。”   “什么意思?”江潇抬眼看他,“想要星河集团投资?”   “倒是用不着星河集团,”裴善笑了一下,“我想要一个星河研究所的挂名,和一个军部合作方的身份。”   虽然很了解自己这个弟弟的性格,但江潇仍然会为裴善的天马行空感到意外。   星河研究所是目前阿尔法星系最权威的研究机构,由星河集团注资政府引导军部扶持,三权分立,江潇明面上是星河研究所的发言人,但实际上只负责表面上的管理,拥有一票建议权;裴安则是星河研究所背后的军部代表人,他的身份鲜有人知,主要负责实际项目的运行和保护,同样拥有一票建议权。   三票有两票,听起来好像也算是裴家的一言堂,然而那是研究所,是集齐了全星系大多数科研奇葩的地方,这些科研狂魔可不管什么建议权,必须用实力去说服他们,真让里面那些容不得沙子的人发现内幕不开心了,转头就走也不是做不出来。   江潇有时候真不愿意和他们打交道,毕竟对于这些人,连裴元帅都只能哄着。   但就像是之前许多次一样,江潇并不会拒绝自己弟弟的任何想法。   “你想挂名在什么领域?”   “基因方面,”裴善这个是早就想好了,“潜能开发、基因稳定那一类。”   也是天才奇葩最多的那一类。   江潇面对自己表情无辜的弟弟,还是给他发过去一串通讯号码:“一位研究所的朋友,   星河研究所挂名的事情找他,人是好人,就是脾气怪了一些,需要能让他看到感兴趣的东西。至于军部合作方这件事你找裴安和爸。”   “嗯,我知道,”裴善将号码保存,随口说,“我就是和家里人说一声,也都不瞒着你们。”   江潇抿唇轻笑:“那还有什么想说的?”   “还真有一件小事,”裴善那双漂亮的桃花眼里藏着笑,“真是一件非常小的事……能帮我拿到两个大学的入学名额吗?”   鲜嫩的蛋羹滑入口后,常十肆双眼微亮,真心实意地夸赞:“好吃!”   辟谷之后常十肆早就不重口欲,他本来胃口就刁,在第四星上披萨下厨做出来的那满桌子大餐,味道在阿尔法星系已经算是   上层,然而就算如此常十肆也只是简单动过几筷子。   在修真界时道真仙人曾结交过一位以厨艺入道的老者,品尝过至美佳肴。而自从那老者飞升之后,常十肆这还是第一次品尝到与老者手艺不相上下的美味。   这还只是普通的食材,常十肆想到裴善储物戒指里面的那些灵兽,之前在第四星上的时候被披萨做了几次,现在好像也还剩下一些……如果是用灵兽灵植为食材,想一想都觉得美味扑鼻。   就连平日里就是靠吸收灵气的小常裕,这时候手边都放着一小碗虾肉泥,他坐在高高的婴儿座椅上,下巴处围着一个小围兜,胖嘟嘟的小手主动抓着小勺子,自己就学着将软烂鲜香的虾肉泥挖起来认真吃掉。虽然动作慢而且还很不习惯,可小常裕却吃得非常干净,嘴边都很少有食物的残渣,对于他这么小的一个孩子来说已经相当不容易。   小常裕自己可能也知道,每吃完一小勺就兴致勃勃地冲自家爹爹展示,得到常十肆的一句夸奖都会开心地摇头晃脑。   “这是主星非常不错的一个餐饮品牌,”看到常十肆和小常裕的满意神态,江潇笑着介绍,“喜欢的话,以后也从他们这里订好送过来。”   “那样太麻烦了吧。”常十肆面对裴善家人的时候总是忍不住稍微矜持一些。   “没关系,”江潇微笑,“我和这个品牌的小老板还算熟悉。”   知道真相的裴善感觉自己从江潇身上看到了大写的一个‘渣’字。   他替他家十肆盛了一碗汤,免得忍不住会开口吐槽自己的亲姐姐。   只不过裴善还能忍一忍,裴安尝了口眼前的饭菜后却挑起眉:“谈谨亲自下厨?”   “谈谨吗?”江婉清听到这个名字后也看向自己的女儿,“谈谨那个小孩儿,我觉得挺好的,人懂事乖巧有能力,做饭还这么好吃。”   “对,”裴元帅附和说,“江潇要是能把那小子娶回家多好,我看比她后来交往的那些都好。”   “也不能这么说,”江婉清还真的仔细想了想,“其实后面那个教授还有之后老罗家的儿子我也都挺喜欢的……”   “爸、妈,”江潇不为所动,“今天我们不是欢迎十肆吗?也别总说我   了。”   正在吃瓜的常十肆连忙表示:“没关系的,都是一家人,不用太客气。”   不过虽然常十肆很想多听一些八卦,但裴善家人也不可能真的就把他忽视,简单调侃两句江潇,后来的话题还是围着常十肆转。   “十肆,”江婉清笑着问,“我听裴善说,你的家乡是在修真界?”   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常十肆有些诧异地看了眼裴善,裴善借机无辜地对他眨了下眼。   “虽然我们从前都没听过修真界,”江婉清好像没看到他们两人的小动作,“但是宇宙本就浩瀚奥妙,一定还有很多我们无法了解的世界,听裴善说修真界和阿尔法星系完全不一样。”   “确实不一样。”常十肆点了点头,既然裴善都已经将修真界的事情都和家里人说了,他也不介意多介绍一些,“修真界应该算是距离这里很遥远的另一个星系,其实修真界的生活方式和这边也有些相似,修真界并不按照基因强度等级划分,而是按照修行天赋,但天赋和基因强度等级一样只是基础,还需要依靠后天的认真修炼,才有机会得道飞升。”   大家都听得入神,裴元帅还赞同地点了点头。   虽然常十肆一眼就能看出来大家可能连得道飞升是什么意思都不知道,只能说大家都非常捧场。   只是大家归捧场,常十肆也不能总说一些他们听不懂的话,不过他倒是知道大多数人都感兴趣的是什么。   “修真界中的大部分修士都有一个梦想,那就是有一日能够飞升成仙,从而拥有长生不老的寿命,开天辟地的能力。即使在修真界没有这边的高科技,也没有强大的机甲,但真正的强者仍旧能够呼风唤雨,腾云驾雾,一剑出鞘可劈断山河。” 第80章   大概是为了配合常十肆的演讲,不知道什么时候藏在常十肆腰间卷好的天令剑突然窜出来,断掉一小节的剑刃笔直挺立在常十肆手边,兴奋地震颤着,发出与空气撞击的阵阵铮鸣声。   ――只等待着久违的主人将它重新执起,再次翱翔天际、破风斩云。   餐桌的桌布被莫名其妙出现的风掀起一小截,盛装着精致美食的餐具也因此被震荡出叮当的响声。   原本还很热情的家庭氛围突然安静下来。   常十肆也微微愣住。   天令剑是他的本命剑,是他从十几岁的时候就温养在血脉之中的伙伴,他明明对天令剑的气息再熟悉不过,那几乎是他身体的一部分,可是现在他却意外发现,天令剑的气息竟然有了变化。   大概是帮助裴善渡过天劫的时候,天令剑虽然丢了剑鞘又被劈断了半截剑刃,却也得到了天雷的浇筑,汲取到了一丝雷霆之力……常十肆皱眉,同时好像也沾染上裴善飞升后的天地馈赠,伴着一缕时聚时散的生机。   这生机与小常裕在最初由小种子化为人形的感觉有一点相似,只是极淡,让人摸不到抓不住。   常十肆拧紧眉头,却没注意到天令剑的铮鸣声已经愈发响亮,明明在屋内,却仿佛能听到震耳的雷霆声,不出半刻,整个房间都被银白色的剑芒笼罩其中。   就连只顾得上握住常十肆掌心的裴善都免不了在那瞬间心神恍惚,更别说是裴家的其他人。   裴家人虽然不是第一次看到这柄断剑莫名其妙地飞来飞去,但这柄剑也不伤人,习惯了之后大家就把它当成个太阳能充电的机器玩具,根本没放在心上。裴安和江潇更是裴善家人里面对这柄剑最熟悉的,因为裴善那无理取闹的要求,大多数时候这柄剑都被安排在研究所的机甲制造部门,乖乖呆着像个刚出土的古董,惹得那些机甲制造方面的大师整天都一头雾水,思考怎么才能根据这把剑制作出一架机甲?   如果那群机甲制造大师现在看到这柄剑的话,或许能够豁然开朗。   毕竟从这柄看上去平平无奇的断剑身上,竟然能释放出了让人心尖震颤的威压!   这般威压,与那些安装了   强大武器库的战斗型机甲给人带来的视觉震撼完全不同。令人身临其境般沉浸在银白剑芒带来的广袤世界里,仿佛置身于苍茫天地之中,皑皑白雪覆盖着世界,不见一枚脚印,四周永远都是一片望不到尽头的空荡寂寥。   让人从未有一刻,像现在这样清楚地认识到自己的渺小。   太神奇也太神秘,即使他们见识过裴善使用修真界的那些小玩意,但两者相比起来,那些被称作符的东西简直就是小儿科。   没有人怀疑,这才是真正属于修真界的力量。   令人望而生畏,却也心潮澎湃――   “啪!”   一声脆响,让所有人都回过神。   这才意识到哪有什么广袤无垠的苍茫世界,他们每一个人依旧坐在餐桌旁,美食还都温热着,食物的香气勾得人胃口大开。   风平浪静,岁月安好。   丝毫没有受到影响的小常裕气鼓鼓地收回刚才用力拍桌子的小手,将微红的掌心冲着自家爹爹高高举起,奶声奶气地撒娇:“吹吹。”   正想将天令剑收回来的常十肆没料到竟然会被自己的儿子抢先一步,他松了口气,笑着凑过去在小常裕打红的小手上轻轻吹了一下,低喃道:“你可真是个小宝贝。”   “呀!”   小常裕满意地收回手,重新抓起小勺子挖着虾肉泥吃――刚才这个小瓷碗一直那样叮叮当当震颤不停,害得小常裕自己都吃不到了。   天令剑已经平躺在常十肆腿上,什么威压啊、铮鸣啊、剑芒啊仿佛就在刚才忽然全都消失了,又变成了一把平平无奇的银白色断剑。   当然,裴善的家人现在可不认为它真的就平平无奇了。   “十肆,”江婉清慢慢吐出一口气,小心翼翼地问,“刚才,那是……”   “天令剑可能太久没见到我了,有些激动,但是请放心,它真的不会随意伤人。”常十肆垂下头,指尖轻轻擦过天令剑的断刃处,叹气道,“很抱歉,我好像不小心把晚餐搞砸了。”   “哪有的事!”裴元帅连忙说,他在常十肆有些诧异抬头的时候还露出了一个安抚的笑容,“我们没人怪你,而且刚刚那种感觉……其实还真的让人有些意犹未尽。”   “是啊,裴善从回   来就一直在和我们说你很厉害,今天终于大开眼见,”裴安看着常十肆,冲他竖起一根大拇指,“如果你不是我弟弟男朋友的话,我都想把你挖到我们第一军去。”   “别去军部,十肆你觉得星河研究所怎么样?”江潇跟着开口,“那柄剑是叫天令吧?我相信研究所一定会迫不及待的为你量身打造出一架机甲了。”   ……   常十肆听到裴善家人为了让自己安心而一遍遍说出的暖心话,心里也真切感受到了有家人陪伴的温暖滋味。他能看得出来,裴善家人确实是在好奇和赞叹,而绝对不是因为突然面对到了某种未知力量后而生出的恐惧与妄想抢夺的欲望。   “谢谢,”常十肆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稍微不太好意思地揉了下鼻尖,“本来我就是想简单介绍一下我们修真界,但是也没想到……”   “哎!话可不能这么说,”常十肆话还没说完,裴元帅就立刻不赞同地摆摆手,“只凭几句话,我们其实也听得一头雾水,但这样让我们亲自感受一遭,才算是对修真界有了一个更加真实的了解。”   “那是你的家乡,”江婉清笑着轻轻拍了拍常十肆的手背,“还不是因为裴善,才让你孤孤单单一个人来到异世界。不过放心,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了,要是再想到家乡的时候,你可以随时和我们聊。”   常十肆快速眨了下眼,用力点头:“……好。”   这顿饭并没有因为那个小插曲而受到影响,后半程反而聊得更加开心,直到下了餐桌,大家也都转战到沙发上,继续聊得热火朝天。   “十肆啊,你那个天令剑,我能看看吗?”眼看着大家都熟络了,裴元帅搓了搓手,笑着问。   裴善爸爸可是如今阿尔法星的元帅之一,虽然暂时处在即将退休的状态,但是身为一位上过战场的男人啊,无论年龄多大,对这种强大的武器始终毫无抵抗力……也自然就没注意到自己儿女们欲言又止的表情。   “您悠着点儿,”裴善到底不忍心,还是提醒了他一声,“天令剑恐怕和一架s型机甲差不多。”   可惜裴元帅完全没猜透自己小儿子的潜台词,听到这话之后反而更好奇了:“我就摸一摸。”   常十肆看了眼旁边,除了江婉清同样好奇的眼神外,其他三位小辈都是偏过头不忍直视,但也同时抱着一副不准备开口解释任由自己亲爸自行体会的态度。既然都这样了,常十肆自己也就少数服从多数,什么话都没说,默默将天令剑递过去。   “这么近距离看,天令剑好像很锋利的样子啊?”   裴元帅说着单手去拿,纹丝不动。   再加一只手,同样纹丝不动。   用力到脖颈的青筋都绷出来了,依旧根本拿不动。   “我都说过了,”裴善故意叹气,“天令剑大约和一架s型机甲的重量差不多,爸,咱还是别勉强了。”   裴元帅瞪了自己儿子一眼,又顺便看向常十肆这个小身板――虽然说常十肆的身材并不羸弱,但也根本不像是拥有举重选手那种肌肉块的体型,怎么人拿起这把剑就轻轻松松毫不费力?   常十肆看出他的疑问,笑着解释:“我从小炼体,而且天令剑是我的本命剑,一直在我体内滋养,和我心脉相连。”   用心血滋养一把剑对于这个世界的大多数人来说,都是一个天方夜谭的恐怖故事。但裴善家人却并非不能理解,尤其从常十肆的态度上来看,这种行为在修真界绝对司空见惯。因为那是另一个世界,一个对于他们来说完全空白的世界,你不会知道那个世界有什么样的人、有着什么样的传统,只用自己了解的东西去批判另一个世界的事,根本就是在耍流氓。   “那个炼体?”裴安开口问,“是和万道宗心法差不多吗?”   “炼体要更难一些,要求也更高,感觉在这个世界的坏境下很难达成,”常十肆解释说,“但是能够将万道宗的基础心法吃透,至少在体质方面就会有非常大的提高。”   裴安点头:“这一点儿我最近好像能体会到。”   “裴安,”他们一句一句聊得认真,其他人反而完全在状况之外,“什么心法?”   “一本书,我在欧米星上的时候从十肆那边得到的,坚持照着书中的内容学习,或许能够提升人的体质与潜能。”   这件事对于整个阿尔法星系来说都是一件很重要的事情,裴安也刚从欧米星上回来不久,还没来得及和家里人说。   但是心法的优点经过这段时间以来裴安的亲身体会早就得到了全面的验证,借着这个机会正好可以和裴元帅商量,以后或许可以在军队中慢慢进行推广。   裴元帅听了裴安的话,其中又夹杂着裴善的私货,就像是小黑啊、阿岛啊,这都是活生生的例子,甚至裴善自己从基因强度等级a一路跳跃到了sss,同样和万道宗的基础心法摆脱不了关系。   “这件事非常重要。”裴元帅认真看着常十肆,“如果确实可以全面推广,十肆,那你说不定会被直接提升到元帅的头衔上。”   “其实我……”常十肆笑了下,“还是更想让万道宗发扬光大。”   “那没问题!”裴元帅说,“裴善和裴安,你们两个配合给我准备一套资料,等到机甲联赛结束之后我就去召开军部最高级秘密会议,将万道宗基础心法先在内部小范围推广起来。在此之前,江潇配合十肆抓紧把万道宗总部先建设好。”   到底是裴元帅,三两句话就把事情全部捋顺,把每一个人的位置都给安排好。   条理清晰,让常十肆仿佛现在就能看到那一条万道宗即将壮大发展的笔直道路。   “十肆,”接下来要做的事情都吩咐下去之后,裴元帅突然轻咳一声,“那个,万道宗的心法,像是我和你阿姨这样的年龄,也能学习吗?”   “你们还很年轻啊,当然可以!”   对一千多岁的常十肆来说,他的这句话可绝对不是恭维。 第81章   “我们万道宗还有官方网址。”   常十肆手头上没有现成的万道宗基础心法,他本来还准备誊写一份送给裴善父母,被裴善一提醒才想起他们万道宗现在是有官方网站的人,身为网站管理员,正好能够将后台的心法调出来。   方法很简单,登录信息之后,跟着虚拟实景走到藏书阁――藏书阁里面现在空空荡荡,只在最前方有一本写着基础心法的书籍,旁边是领取数量,目前仍旧为0。不过常十肆还是相信,等未来越来越多的有识之士加入到万道宗来,藏书阁内的藏书也会逐步增加,有朝一日,或许会重建藏书阁内的数万典籍。   “这就是万道宗吗?”刚登陆进去,江婉清一眼就被万道宗的网站设计迷住了,因为没穿戴全息设备,这一切还只是看得见摸不着的虚拟情景,但也丝毫不能掩盖那宛若仙境的至美景色。   “你们现在所在的位置,还只是万道宗的山门外,山门里面还有十三座主峰,风景各有不同,就算是旅游都要玩上几个月。而且万道宗的收徒标准非常严苛,就连外门弟子……也差不多算是实习生,都要测过灵根天赋,一步步走过眼前这条问心路才行。”   裴善一面说着,一面教他家十肆操作,在简单的设置后便将裴家这四个人都设置为高级会员,类比起来的权限算是万道宗的内门弟子,可以自由出入万道宗。   明目张胆走后门。   说起来,裴善自己也没经历过那些,他直接就掉到了他家十肆的道真峰上,从此在修真界的生活堪称是开了挂。   裴安和江潇也都是第一次看到万道宗这个网站,和父母一样好奇地在热情导游裴善的带领下,跟着哪都走了走,灵兽猎场、灵植药园……裴善记忆力非常好,恨不得将万道宗的一花一草都完美复刻在星网上。   江潇看过周围的景色,开口说:“我觉得这完全可以――”   她话还没说完,常十肆却突然接到了一条通讯,来自阿岛。   “常哥!”刚接通,阿岛那张少年感十足的脸就展露在常十肆面前,一对小酒窝沾在脸上一样就没消失过,“晚饭超级超级好吃!我第一次吃到国宴级别的‘吞   ’!美味到恨不得把舌头都要吞下去了!替我谢谢江潇姐姐!”   听到自己的名字,江潇往镜头里歪了下身子,摆摆手:“不客气。”   过程虽然只有短暂几秒,但对面的阿岛直接憋红了脸,连自己究竟想要说什么都给忘了。   “好了,”常十肆有些好笑地看着他,“这么晚你就是想和我说一声晚饭好吃?”   “不是不是不是!”还红着脸的阿岛立刻摆手,“是星河娱乐公司联系我,想要购买万道宗的i版权。我也不知道咱们宗门让不让这么做,但是我们现在正好是需要曝光的时候,比起需要时间才会见效的基础心法,如果以万道宗为背景拍摄电影或者电视剧,一定会得到更多的关注。虽然钱给得实在是不多,不过这也算是给万道宗打广告了。”   这个熟悉的公司名字让常十肆不由看向裴善,而裴善又紧跟着看向江潇。   星河集团是一家综合性企业,名下投资众多,涉及范围非常广泛,被称作娱乐公司三巨头的星河娱乐自然也归属在星河集团名下。只不过这两年星河娱乐公司的两位重量级影帝接连息影回家陪伴妻儿,使得公司目前正处于青黄不接的状态。   “好巧,”其实江潇一看到万道宗的设计就想到这一点,“我刚刚也想说这件事。”   恐怕星河娱乐公司都想不到,这下直接撞到了自家人手上了。   星河娱乐公司的李总接到集团江董通讯的时候还懵了一会儿。   毕竟他们星河娱乐早就是一家成熟的大公司了,根本不用事无巨细的像集团报告,和江董的见面机会更是少得可怜,基本上也就每年年会上做年终总结的时候才会聊上几句。   这么晚看到这个号码,李总第一时间就怀疑是不是又出了什么事,自己是不是要被骂了?江董虽然年轻,但公司里可没人敢小瞧了她。   李总深呼吸三次,才颤颤巍巍地伸手接通:“江董……”   这个通讯也就只有短短一分多钟,然而即便挂断后的十分钟,这位老总仍旧一脸茫然地呆坐在床上。   “怎么了?”他妻子问他,“是出什么事了吗?”   李总沉默片刻,有些恍惚地说:“……算是个好事吧?江董为公司谈下   来一个大i,让公司接下来两年的工作重点都围绕这个i展开……”   李总妻子笑着说:“那不是挺好的吗?”   “关键是,江董说的,那根本就不是大i啊?”李总纳闷,“万道宗……既不是小说又不是游戏,那就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公司啊?”   而且还把版权费定了那么高!   我们究竟为什么要花钱给别家公司拍广告啊?   星河娱乐的老总如何崩溃就和常十肆没有关系了,这件事情已经完全交给了江潇,常十肆也就一身轻松。   其实常十肆也不太理解为什么要买万道宗的i版权,而且听说这边拍电影不像是修真界,毕竟演员要睡觉,天气不可控,特效还要花费大价钱后期合成,真想磨出来一部好电影,就算是全息拍摄,没个几年时间恐怕也做不出来。   这件事最终在常十肆脑袋里转了一圈就被遗忘在了脑后。   他们今天晚上没留宿在裴善父母那边,裴善和自己的哥哥姐姐一样,成年之后都在老宅旁边买了房子,距离很近,开个窗就能互相打招呼。   当然,裴善执意想要离开可能和裴善父母这里没有婴儿房有很大的关系……   婴儿房和主卧相连,裴善在装修风格上下足了功夫,亮闪闪的星空环境效果不错,最起码目前是把小常裕给吸引住了,不会非要寸步不离地黏在常十肆身边。   睡在七回机甲舱里的那段时间,确实让小常裕习惯了偶尔一个人的空间。   常十肆靠在门边看了自娱自乐的小常裕一眼,笑着收回视线,往主卧的落地窗前走了几步。裴善父母和作息良好的裴安已经早早就睡了,只剩下右边属于江潇家的那盏灯还亮着,忙碌的大总裁没有凌晨前的睡眠。   四栋房子形成一个正方形,让互相都能看到。   身后靠近的人将手环在自己的腰上,常十肆笑着往后靠在裴善的怀里,随口说了一句:“我把天令剑收回灵府中滋养了。”   原本还抱着常十肆慢慢晃悠的裴善微愣,他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也就是简单应了声:“哦。”   “它好歹是我的本命剑,受了伤,还是在我身体里恢复得快一些。”虽然知道裴善理解他的意思,但常十肆还是小声地对他   解释。   裴善不说话,只是从储物戒指里面放出来一地的极品灵石堆在常十肆脚边。   滋养本命剑需要的就是自身的灵力,而在如今这个灵气贫瘠的世界里,常十肆体内储存的灵力用一点儿就会少一点儿,而能够为他补充灵气的,只有裴善那颗储物戒指里面的极品灵石。   常十肆看着自己脚下这些白花花的‘钱’――在修真界里灵石就是货币,就是钱,然而到了这个世界就只能眼睁睁看着它一颗颗地化作齑粉。   经历过浑身上下只有一星币的道真仙人有些心疼。   “刚才是不是用掉不少灵石吧?”   裴善将下巴抵在常十肆的肩膀上,小声嘟囔着:“……也不多。”   “要不是用灵石支撑起来的结界,天令剑在晚餐的时候可能真要惹出大祸了。”常十肆歪着头轻轻和裴善的脑袋碰了一下,“说起来,如果始终在修真界,天令剑这时候应该早就可以化形了。”   天令剑其实早在裴善还没被摔到修真界的时候,就已经开了灵智,只是当时还懵懵懂懂的,会亲昵地绕着常十肆撒娇,常十肆也会和他聊天说话,偶尔能在脑海中听到它哼哼唧唧的回应。回想起来,天令剑比小常裕都更像是一个小婴儿。   等到常十肆飞升之前,天令剑已经有了七八岁孩童的智商,也处在化形的临界点。结果先是常十肆意外飞升,之后天令剑为了帮助裴善渡过雷劫又受了重伤。但幸好借着裴善成功飞升的好处,天令剑也由此得到天地馈赠的一缕生机,这才得以维持住灵智,加上重新见到常十肆……嗯,也或许是被小常裕刺激到了,这柄小断剑情绪一时没能控制住,险些就要以如今的状态幻化成人形。   ――要知道,天令剑断去的那小半截剑刃还没修补,被天雷险些劈散的灵智也都靠着那缕生机维持,如果以这种情况化为人形,那必然魂魄有缺身体有残。   常十肆和天令剑相处近千年,哪舍得让他家的小天令变成那种模样?   但是想彻底将天令剑滋养好就需要很多灵力,等到天令剑化形的时候又需要更多的灵力,也就是非常多非常多的灵石。   “那我们现在……”   “放心,”常十肆话音刚起,裴善就知道他想问什么。他将他家十肆整个人都搂在自己怀里,轻描淡写地说,“我还带了四条极品灵脉,抽时间就在家附近埋进去两条,等万道宗选好位置之后也在底下埋两条,够用。”   四条极品灵脉???   常十肆扭过头,神色复杂地看着他:“……”   “怎么样?”裴善笑着在他唇上轻轻咬了一下,“是不是觉得我特别棒?” 第82章   常十肆打了一个饱嗝,只觉得整个人都像是陷在了厚实柔软的羽绒中,浑身都暖洋洋的。闭上眼稍微感知,就能发现灵府中的天令剑也精神不少,断去的剑刃处被充裕的灵力包裹着,灵力凝成莹白色,就好像是为天令剑填补上了那一截空缺。   自从知道自己家底丰厚,常十肆对灵气的汲取更加毫不留情,这一夜称得上是饱餐一顿。   ……提起饱餐,他莫名又想起了昨晚的美味,听说大厨和江潇是关系不错的朋友,或许可以把储物戒指里面那些灵兽也当做礼物拜托江潇送过去。   好像还有几只活着的灵兽被冰石封印住,都是肉质最滑嫩鲜美的那种。   在脑中想一想都让人垂涎,常十肆下意识想去摸一摸自己的肚子――   结果先摸到的是一只胖嘟嘟的小手手。   他侧过头,果然看到一个不知道什么时候躺在他身边的奶团子。小常裕可能还是不习惯这个陌生的地方,一双小手正紧紧贴在他的腰上抱着,白嫩嫩的小脸蛋也凑过去,脸颊睡得粉扑扑的。   常十肆好笑地揉了下小常裕的小脑瓜,迷迷糊糊倒是想起来这小不点儿好像是天蒙蒙亮的时候哭过一次,他那时候也懒得动弹,还是裴善从婴儿房里面把小家伙小心翼翼抱过来的。   不过……常十肆向另一侧看去,只看到了一个空荡荡的枕头。   他慢腾腾地坐起身,似乎感受到他的动作,小常裕的小手掌微微蜷缩着,鼻尖也不自觉地皱起,直到握住拥有自家爹爹气息的衣角之后才重新安稳下来。   给握着他衣服的小常裕动作轻柔地盖上小被子,常十肆穿好床边早就准备齐全的新衣服,赤着脚踩在白色长绒地毯上,悄无声息地走向窗边。   清晨的阳光并不刺眼,他家那位体力充沛的道侣就站在楼下,穿着一套白色运动服,袖口挽到小臂处,正和晨跑刚回来的裴安说着话――常十肆低头扯了下身上一模一样的同款运动衣,唇角微翘。   或许是心有灵犀,裴善忽然抬起头,正好与常十肆的视线相对。   下一秒,常十肆就看到裴善将手摆在头顶比出了一颗心的姿势,明艳的容貌配上灿烂的笑容,   佐以明媚的阳光……看得出来,回到家之后裴善的心情明显非常不错,常十肆笑着在胸口处比出一枚小心送回去。   无意旁观到这两位秀恩爱现场的裴安面无表情,并且抱着某种酸溜溜的心情打断他们这种隔着一扇窗楼上楼下宛如演话剧的姿态。   “你刚刚说,准备重新规划花园?”裴安说着指了指身后,“还要把后面那片地买下来?”   “对,”裴善终于记起他哥还在身边,“我想要在这边埋下两条灵脉。”   裴安眉间拧起:“两条……什么东西?”   “灵脉,嗯,就和矿场底下的矿脉差不多。”   虽然裴善特意斟酌了一番措辞,但很显然,裴安仍旧不理解:“……所以你准备在家里挖矿?”   “我没这个想法,”裴善叹气,还是选择了简单粗暴地结束这个话题,“灵脉是修真界特产,在修炼心法的时候起到辅助作用。”   “行吧,”涉及到修真界,裴安不懂也只能点头,“你自己决定就好,买地规划的手续我帮你处理,钱那方面找江潇。”   “找我干什么?”江潇正好打着哈欠走过来,“妈让我来喊你们过去吃饭。”   “小弟准备再买一片地。”裴安简单解释。   江潇看向裴善:“万道宗的公司地址选好了?”   “虽然这两者没什么关系,”裴善揉了下鼻尖,“但是关于万道宗的选址,我确实有一个想法,嗯,主星军事科技大学身后那片山,能买下来吗?”   真的,江潇不止一次怀疑,她这位小弟的异想天开是没有上限的。   主星军事科技大学几十年前还是主星上最著名的军事院校,那时候军科大的名声比联盟大学还要响亮,然而现实就是它现在因为没有优秀生源,已经沦落到了三流大学的地步。   ……不过校门口那家咖啡馆的蛋糕味道还不错。   常十肆他们和团队赛准队友罗晓莉约定见面的地点就在这里。   “一会儿我还约了军科大的校长,”裴善对常十肆小声说,“我为万道宗的总部选好了一个位置,到时候我们一起去看一看?如果合适的话,我就找办法把它买下来。”   “好。”常十肆笑着点头。   对于这些事,有裴善在,其   实常十肆基本都不怎么管。   因为还没有确定下来,这件事也只是常十肆和裴善两个人悄悄谈,简单说过就继续听阿岛汇报关于团队赛目前的情况。   “我昨天和林哥筛选出一披报名想加入万道宗团队的人,和他们在星网上进行过比赛,”阿岛趴在桌子上,提起这件事就想叹气,“真的没有一个能打的,很明显就是有人想要浑水摸鱼过来打探我们的底细。林哥后来就不让我和那些人比了,他说那些人就是在骗七回的数据资料……”   “谁骗你的数据资料了?”   随着这道声音,半虚掩着的包厢门也被推开。   进来的女生看模样也就是刚成年不久,扎着一个高高的马尾,穿着一条艳黄色的齐膝连衣裙,脚下还踩着小巧精致的高跟鞋。清新的就像是一场风,把屋里四个人都吹愣了。   “大家好啊,我是罗晓莉!”女生自然而然坐在了侧边空出来的位置上,还非常感兴趣的问阿岛,“谁骗你的机甲数据了?告诉我,我帮你把他账户黑了!”   “也、也没什么……”   阿岛整天和机甲打交道,哪遇到过这一款女孩子,都不太好意思盯着看。   纯真的少年不好意思,常十肆倒是很好意思。   他是真的没料到,这个罗晓莉竟然就是在第四星上遇到的那个黑客少女,星际海盗组织诺亚里面的‘梦萝’!   常十肆对这女孩的印象还算不错,毕竟也多亏了她,才能那么快就找到了关押异人族那只小猫的地方。不过常十肆还挺佩服她的,毕竟她在地下拍卖行的时候虽然被同伴救出来了,但她的名字可依旧挂在主星的通缉榜上,竟然就这么大摇大摆的换了个身份出现在主星,甚至还准备参加接下来的机甲联赛?   而且根据罗晓莉这个名字在机甲联赛上的知名度,很显然,这位黑客少女并非是第一次这么嚣张了。   实在是勇气可嘉。   “喝奶茶吗?”常十肆微笑着问她。   罗晓莉笑着点头:“谢谢。”   很显然,罗晓莉并不知道眼前模样俊秀的男人就是那天在地下拍卖行有过一面之缘的‘小姐姐’,也丝毫没有自己刚在主星露面的第一天马甲就被扒下来了的自觉。   她自从   离开第四星后,就始终在关注着万道宗的情况,一方面是老大韩恩的要求,另一方面也是因为她对这个敢公然挑衅地下拍卖行的神秘组织真的非常感兴趣。就像是当韩恩发现那本心法确实对稳定基因强度有作用后就立刻亲自前往伽马星试探,罗晓莉第一时间发现星网中的万道宗官方网址后,马上就联系到了阿岛,以想要加入他们团队的借口赶到主星。   抱着奶茶杯,罗晓莉好奇地问:“现在团队赛就是我们这五个人吗?”   “不是,”阿岛认真地回答她,关于她自然而然就把自己定义为五人之一这件事并没有反驳,“常哥和裴哥不是团队赛的选手,如果你加入的话,我们团队目前就有三个人了。”   “裴哥?”罗晓莉看向那两位气场上明显要更加出众的男人。   “你好。”裴善只用脸皮扯开一个笑容。   ――他家十肆已经盯着这个女孩好长时间了!生气!   “你好,”罗晓莉没察觉到裴善的敌意,还假装不经意地问,“不知道这个裴,和主星军部那个很出名的裴有什么关系啊?”   她就像是活在各种数据中的鬼魂,知道的信息明显要更多一些,就像是阿岛他们认识裴善那么久都想不到裴善的身世,而罗晓莉却只从一个姓氏就能猜到八分。   裴善自然知道她的实力……不然她也不会被挂在通缉令上,所以这句话虽然听起来是问句,但实际上表达的根本就是陈述的态度。   所以裴善自然不做无用的反驳,当然同样没有承认,只是扯了下唇角,态度敷衍略过这个话题。   而罗晓莉却是眼前一亮:“所以万道宗其实就是裴――”   “并不是,”常十肆轻笑,打断她的话,“我是万道宗的负责人,常十肆。”   “……常十肆?”   罗晓莉这回是真的露出了一个困惑的表情。   常十肆还贴心地解释说:“十全十美的十,肆意妄为的肆。”   然而无论罗晓莉努力回想,在她的印象中,似乎从来没有见过这个名字。   “是啊,”阿岛也点头,虽然因为罗晓莉好像突然猜出了裴善的身世,让这个少年心中也多了一些警惕,但既然几位哥哥都表现得很平常,他也随着大家   当做好像无所谓,“常哥是我们万道宗的总负责人,裴哥是他的男朋友。”   “这样啊,那可能是我误会了。”罗晓莉笑了,她站起身,“我去一下卫生间。”   等罗晓莉离开后,林长隐微微挑眉,轻声说:“我去看看?”   “没事,”常十肆笑着摇头,“还是个小姑娘。”   沉不住气也不懂掩饰,如果真是被派过来打探消息的间谍……那还挺有意思的。   另一边罗晓莉刚走进卫生间就为自己设置了一个信号屏蔽器,同时立刻打开智脑,手指在虚拟屏幕上迅速敲打着,直到屏幕中央出现一个对话框。   她想着常十肆说过的话,在对话框中一个字一个字的输入:   常、十、肆。   再度点击后,足有一人高的虚拟屏幕上立刻出现了密密麻麻看人眼花缭乱的各种符号。罗晓莉靠在门边上,看着时间慢慢等待着……   过去了足有二十多分钟,这些数据才走到了尽头,得到最后的结果。   罗晓莉抬头看去,却愣在原地。   【‘常十肆’主星数据库搜索结果显示为‘空’。】   “这……怎么可能?”   罗晓莉无法侵入基因库的系统中,准确来说,是没有任何一个人能侵入防护墙最严密的基因库。   但是即便得不到基因库的信息也不重要,毕竟基因库主要涉及到个人基因数列与基因强度等级,而其他的,从一个人出生开始的详细资料,如果连接到网络数据库,那么都会被罗晓莉探查到。   而在现如今的星际时代,可以说是无论做什么事情都会同步记录在数据库里,出生档案、升学档案、工作档案、结婚档案等等等等,只要有过这些经历,就一定会在数据库中留下痕迹。目前为止没有一种方式会把一个人的信息在数据库中彻头彻尾的抹杀掉。   而现在,她却看到了一个活生生存在的人,在数据库中的记录反而是一片空白?   常、十、肆。   再度点击后,足有一人高的虚拟屏幕上立刻出现了密密麻麻看人眼花缭乱的各种符号。罗晓莉靠在门边上,看着时间慢慢等待着……   过去了足有二十多分钟,这些数据才走到了尽头,得到最后的结果。   罗晓莉抬头看去,却愣在原地。   【‘常十肆’主星数据库搜索结果显示为‘空’。】   “这……怎么可能?”   罗晓莉无法侵入基因库的系统中,准确来说,是没有任何一个人能侵入防护墙最严密的基因库。   但是即便得不到基因库的信息也不重要,毕竟基因库主要涉及到个人基因数列与基因强度等级,而其他的,从一个人出生开始的详细资料,如果连接到网络数据库,那么都会被罗晓莉探查到。   而在现如今的星际时代,可以说是无论做什么事情都会同步记录在数据库里,出生档案、升学档案、工作档案、结婚档案等等等等,只要有过这些经历,就一定会在数据库中留下痕迹。目前为止没有一种方式会把一个人的信息在数据库中彻头彻尾的抹杀掉。   而现在,她却看到了一个活生生存在的人,在数据库中的记录反而是一片空白? 第83章   韩恩接到罗晓莉发来的消息时,刚和希卡利以及和平鸽组织重新派过来的那些人讨论完关于伽马星接下来基础设施建造的事情――因此他对于万道宗组织背靠阿尔法星际首富这件事并没有太大意外。   至于罗晓莉话语中对常十肆的好奇和谨慎,实话说,韩恩在这里呆得时间越长,越是深刻理解到了万道宗组织总负责人的奇怪,比如那人是在某个夜晚从伽马星的风暴口中走了出来,徒手撕毁的一架s型机甲,为拉莫奠定了最终的胜利。   有这种奇怪传说的衬托,常十肆的空白身份都显得没有那么出人意料了。   当然,韩恩自己现在也是这些奇怪中的一员,毕竟他一位星际海盗反而莫名其妙就成为万道宗驻伽马星办事处的金牌员工,不仅信息没探查到多少,忙倒是帮了很多。   他摇了摇头,顺便给罗晓莉回复了几条指令,等再抬头的时候却被正站在自己面前不知道多久的女孩惊得连呼吸都骤停了一瞬!   “石竹,”韩恩深呼吸,眼前这个瘦弱少女的神出鬼没,哪怕他已经亲眼见证了无数次,下一次仍旧会被不小心吓到,“有什么事吗?”   小黑停顿一秒后才点了点头。虽然常十肆很久以前就为她取名叫石竹,但伽马星上这些人依旧按照习惯叫她小黑,也只有眼前这个身份不明的陌生人会咬字清晰地叫她的名字……只是偶尔连小黑自己都不太适应,需要反应一下才能想到这是自己。   “这本心法给你。”小黑把手上的书递过去,和原本希卡利在伽马星上印发的那些不一样,这本是纯黑色的硬质外壳,配上烫金的万道宗三个大字,下面是微微凹陷进去的基础心法四个小字,如果在阳光下还能看到这四个字上面的防伪码标志,这在万道宗官方网站上都可以查询到。   翻开内容,会发现里面分为两部分,一部分和原本一样,另一部分则是注解的内容。注解是小黑自己写的,毕竟身为第一位学习万道宗心法并且是常十肆亲自教导的人,没有谁会比她更了解这本心法。   这就是万道宗心法的最新印刷版本了,主要由苏以星设计,从欧米星上刚刚派人送过   来。小黑和苏以星商量过,根据韩恩最近的表现,决定送给他一本,同时也算是试行本。   小黑认真地仰头看着他:“如果内容有什么问题的话,你可以随时联系我。”   韩恩握住这本书,并没有因为说出这句话的女孩才到他胸口而产生什么滑稽可笑的心态――虽然大部分来伽马星探查的人都没有将这样一个瘦小的女孩放在心上,那些人更愿意绞尽脑汁去围着办事处的负责人、那位拉莫总统的小侄子。但他清楚知道,眼前女孩的实力远远高出那位小拉莫,甚至在地位上,这个女孩也是万道宗的重要人物之一。   其实伽马星上已经没什么值得探查的了,更别说罗晓莉现在也潜入到了万道宗团队里面,得到信息的途径比在这个贫瘠的地方搞基建更方便。韩恩知道自己再留在这里也只能给他们当做免费劳动力,他已经在计划着离开。   ……如果没有送到眼前的这本书。   “好。”韩恩点头,“我会好好看。”   罗晓莉再回去的时候已经过了半个多小时,她已经想好了应该如何解释,结果一推开包厢门,却看到那四个男人围在一起正在和什么人对着虚拟投影聊天――   小常裕这次没跟来一起,在家由裴善父母帮忙照看,常十肆走的时候小常裕才刚睡醒,迷迷糊糊的模样可能还没意识到什么,这时候清醒过来了,就开始哭唧唧喊着要爹爹,两位长辈一听,直接就一个通讯拨过来。   接通的时候,小常裕那双大眼睛还含着泪珠,正抱着一枚圆滚滚的黑色机甲按钮窝在小沙发上,沙发旁边是刚刚为他送过来的鲜艳花朵,每一朵都娇艳欲滴,再远一点儿则是一些似乎没受到小常裕宠爱的婴儿玩具,大概是裴善父母刚刚给他买回来的。然而就算这样,小常裕也仍旧是一副委屈又可怜的小模样。   在看不到的视频外侧,能听到将自己机甲都贡献出去的裴元帅小声安抚的声音:“你看看,这是不是爸爸?”   “宝宝?”常十肆冲着他招了招手。   这也是小常裕第一次以这样的方式和自家爹爹见面,眼周泛红的奶团子有些好奇,小心翼翼地歪着小脑袋,声音很轻地叫着:“……爸爸   ?”   “小常裕!”阿岛露出头也对着小奶团子笑,“想不想阿岛叔叔啊?”   小常裕瞅了他一眼,又转过头盯着自己爹爹认真看。   “好吧,”阿岛非常清楚自己在小常裕心目中的地位,对此并不介怀,而是从怀里摸出来了一个和小常裕手上差别不大的机甲按钮,“那你想不想七回啊?”   陪着小常裕玩了好几天的机甲七回到底还是有些面子,让小常裕伸出小手手好奇地去拿――当然,不仅什么都没拿到,还将虚拟影像抓散碎了。   奶团子连忙收回手,装作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将小手手背在身后,只有一双大眼睛睁得溜圆,将无辜的神态表演了十成十。背景音中江婉清的笑声都险些没藏住露出来。   常十肆也忍俊不禁地安慰他:“乖,我很快就回去了。”   这个答案明显没得到小常裕的满意,他撅起小嘴,垂下小脑袋揪着那些鲜花的花瓣,不理人,小脚丫还时不时生气地蹬两下。但没哭没喊,对于这个小家伙来说也算是个巨大的进步。   “那就先这样?”常十肆看着他,“我挂断了哦?”   “不。”小常裕委屈巴巴抬起头,鼓着小脸蛋似乎想了半天,才慢吞吞地嘟囔了一句,“爸爸,坏……”   常十肆刚开始还没反应过来,犹豫一会儿后看向身边的裴善,这才意识到什么,把视频往裴善的方向转了转――裴善从接通后就主动退出视频范围,免得被黏人的小家伙看到他爸爸又和自己在一起,再争宠发脾气。   却还真没想过,这个小东西有朝一日竟然会主动要求见他!   裴善还真有些受宠若惊,甚至整理了一下衣服后才挪到视频中,露出一个阳光明媚的笑容:“小常――”   ――可惜迎接他的并不是终于打开心房舍得让他进去的小宝宝,而是一堆挥舞的花枝。   从常十肆的角度或许还并不明显,只能看到小常裕抓着一堆花枝凶巴巴地挥舞,然而以小常裕的角度来看,那就是把眼前总黏着他爹爹的人打得乱七八糟。   “呼。”   收手的时候,小常裕还心情舒坦吐出一口气。   裴元帅立刻卡着时间把视频方向投给自己,轻咳一声,忍着笑看着自己一脸懵逼   的小儿子:“早点儿回来,江潇已经替你把那些什么灵兽都送给谈谨了,谈谨说要亲自下厨回礼。可以带着你们的小朋友一起来家里。”   “啊。”   依旧茫然的裴善根本都没听清他说了些什么,直到通讯都被挂断了,他依旧满脸莫名,看向他家十肆:“……我好像被小常裕欺骗了感情。”   “认清事实吧,”林长隐忍笑拍了下他的肩膀,“是这样没错。”   “咳。”常十肆不忍心再次打击裴善,转过头看向已经等了一段时间的罗晓莉,生硬地转移话题,“等很久了吧?”   原本这应该是她的台词……   罗晓莉摇了摇头,开玩笑一般地说:“也没有,刚才你们是在和皇太子聊天吗?”   智脑通讯的时候会采用防偷窥的模式,以罗晓莉站着的角度完全看不到内容,只能听到常十肆他们偶尔回答的声音,她能猜出来那是个小宝宝。   小常裕在阿岛的直播间露过面,人气还挺高,甚至现在还有人在星网上追问那个坐在战神机甲上的小婴儿究竟是谁家的孩子?   “皇太子?”常十肆轻笑,“他叫常裕,是我儿子。”   “我们的儿子。”虽然被辜负了感情,但裴善还是要站稳常裕爸爸的身份。   “我之前在阿岛的直播间见过,”罗晓莉将这个事情记在心上,“他非常可爱。”   “谢谢。”常十肆点头,不愿意多谈关于小常裕的事情,他站起身看了眼时间,“如果没什么事的话,你介不介意我们现在去进行一次模拟比赛?”   “这算是考核吗?”罗晓莉笑着说,“当然可以。”   既然都已经到了军科大学的门口,地点就直接选择在军科大学的机甲模拟训练教室。裴善在网上预约的时候刚好还有一间空教室。   这也从侧面证明了军科大学的落魄,毕竟现在可是机甲联赛的重要准备阶段,别说主星各大院校的机甲训练室,就算是那些私人机甲俱乐部的训练房间都供不应求,有些价格甚至涨到了五千星币一小时,就这样还都排满了预约的人。   而军科大学已经开放了不限制本校学生的预约条件,那寥寥无几的几间机甲训练教室却都没有满员。   “因为军科大学的条件   稍微简陋一些,”罗晓莉对这里还算是比较熟悉,轻车熟路地领着他们往机甲训练教室的方向走,“毕竟十多年都没有一个能撑得起门面的优秀学生,学校拉不到投资,更没有钱改善基础设施了。”   常十肆猜到:“……你其实是军科大的学生?”   “对,”罗晓莉笑了一下,“其实这次是给自己砸了不少钱才送到最具夺冠希望的前十位置上。”   “可是你之前不是在联盟大学吗?”阿岛疑惑,“资料上都这么显示啊?”   “上学期因为逃课太多被联盟大学劝退了,现在全主星也只有军科大不嫌弃我。”罗晓莉眨了下眼,“嘘,这还是个秘密。”   她说着,推开了机甲训练教室的大门。 第84章   虽然心中早就有了猜测,但真正亲眼看到军科大学的机甲训练教室,所有人都不由停下脚步。   就连从未见过机甲训练室的常十肆都不敢往里面走……害这逼仄无助的小屋子再被自己一脚给踏塌了。   “这不是机甲模拟训练室?”裴善握住他家十肆的手,小心翼翼往前迈出一步,仔细躲避着地面的裂缝,“模拟教室,大概不会被毁坏到这种地步吧?”   这时候身为‘本土学生’的优势就出来了,罗晓莉非常自然地迈步走了进去,顺便还替学校解释了两句:“因为设备不完善,模拟教室这边也同样进行机甲基础练习课程。”   确实,往里面走两步就能看到十几个人在进行基础机甲课程,只有一台教学用机甲,只有两人高,全身上下没有携带任何杀伤力武器,外壳有些地方还掉了漆,但就算这样,仍旧有一群年轻学生好奇地围着它看。   毕竟来到军科大的学生,基本上没有人拥有一架属于自己的机甲,哪怕是这样破旧的淘汰机甲,也让他们不得不。   现在应该正有一名学生在进行练习,就看到那架机甲晃晃悠悠地抬起手臂,然后在老师的指导下,颤颤巍巍地抬起一条腿――随后‘咣当’一声,地面又裂开了一道缝隙。   “很好!”那老师还拍手鼓励,“稳住!掌握平衡,千万不要摔倒!”   常十肆一行人沉默地面对这一切。   罗晓莉安慰他们:“没事,别看现在的教室地面乱七八糟的,但建筑材料绝对没有偷工减料,强度足够,塌不了。”   实际上虽然外层看起来比较破旧,但当他们跟着罗晓莉往里面走到机甲模拟练习区域的时候,意外发现这里明显要完整很多,防爆级别的透明窗户隔绝出来一个个纯白色的小房间,每个房间装载着模拟练习所需要的设备,外面地面的裂痕也并没有影响到内部,多个房间显示着有人正在使用。   “也没有那么糟糕吧?”   罗晓莉笑着说,确定了裴善预约的房间密码后,便先一步打开门走进去。房间内摆放着两个正对着的全息模拟舱,虽然同样陈旧,但至少被打扫的很干净。   林长隐自然而然就想   要跟进去,却被常十肆抬手拽住:“让阿岛去吧。”   “我?”依然抱着小绿书包的阿岛指了指自己,“是……让我去吗?”   “对,”常十肆顺便拍了拍阿岛的脑袋,“加油。”   “嗯!”阿岛虽然意外,却并不紧张,用力点头之后反而兴致勃勃地走进去。   罗晓莉并不在乎自己的对手是谁,她坐在模拟舱中简单调试一番,然后从包里拿出机甲的控制按钮,按动某个位置之后就会弹出一个拇指大小的插入接头,届时与模拟舱内单独的数据口相连后就会导入机甲的数据信息。   最后一步罗晓莉没着急进行,她抬起头看着对面的阿岛说:“需要开启公开直播吗?”   “开吧,”阿岛也已经将七回的机甲按钮握在手里,“我不介意的。”   罗晓莉点头:“那随机场景?”   “好。”   关上门之后屋里面说的内容外面的人自然是听不到了,但是所有人都能看到房门旁边的一个一人高的漆黑屏幕上突然有了影像,是一座废墟都市。   “他们两个人开直播了,”裴善在常十肆耳边解释说,“也就是他们模拟比赛的全过程会显示在星网上,对实力不强的人来说相当于公开处刑,但临近比赛实力强的人也不愿意开直播暴露出自己的战术。”   常十肆点头表示理解,指着屏幕上的场景:“那这是哪?”   “废墟都市是机甲联赛中的经典地图,障碍物多,非常考验选手的机甲操纵能力,当然阿岛采用的是半神经操控,在这方面或许会有的工作,“不过这个地图遮挡视角的地点不少,遇上猥琐流选手的话或许会打得不太舒服。”   随着裴善的低声解说,屏幕上已经出现了两架机甲,出现在地图左上角的那架机甲是招摇的艳红色,明显属于罗晓莉,和地图中间阿岛那家七回机甲比起来显得苗条许多,连对机甲只了解皮毛的常十肆都能看出来这是一架敏捷度很高的机甲。   果不其然,刚一露面,艳红色机甲就立刻隐藏起来,如果不是观众的上帝视角能从小地图中看到她在移动,恐怕这时候根本就无法找到她的身影。   林长淮都忍不住开口说:   “她速度很快,对机甲的操纵能力非常强。”   “确实,”裴善点头,“而且对地图的熟悉度也很高,离开的动作很干脆,似乎知道阿岛并没有在附近。”   相比起来,阿岛那边就显得非常谨慎,他操纵着七回躲在一座写字楼墙壁旁,动作小心地查看周围的环境,对比起同一个地图内艳红机甲的飞檐走壁,阿岛看起来或许有些生涩了。   “对待敏捷性高的机甲最好的方式其实是暴力输出,”隔壁的基础机甲课程刚好下课,那位老师不知道什么时候凑过来讨论着,旁边还有几个学生兴致盎然地看着这场比赛,“尤其是在废墟都市的地图上,只要暴力打散周围的遮挡物,也会同步打断对方机甲的节奏。灰色机甲的武器装备明显比红色机甲要强大许多。”   是的,罗晓莉那家艳红色的机甲为了速度方面的提升,必须要对武器装备有所取舍。以机甲七回的装备来说,完全可以把对方逼出来打消耗战。   “哎呀,”那位老师叹了口气,“这栋写字楼他已经探查过一遍了,根本没有问题,怎么还不走啊?对面的红色机甲速度已经放慢了,这明显是察觉到这边的情况不对了吧。”   只见艳红色的机甲已经从左上方走到了中间区域,那种凌波微步的脚步终于放慢,借着一个个的遮挡物掩饰身形,同时视线左右移动……与之相比,阿岛依旧在那栋写字楼旁边背对着观众,也不知道悄悄摸摸做了些什么,看起来实在是有消极怠工的态度。   就连和阿岛比过几次的林长隐都有些纳闷了:“这小孩这是在干什么?”   常十肆却笑了:“……我好像猜到一点儿他的想法。”   虽然从没看过机甲比赛,也不太清楚什么战术,但是帮助阿岛改造机甲七回的常十肆了解这架机甲的全部功能。   比如用大量珍稀材料堆叠起来的‘隐身’能力。   “胜负已定。”那位老师摇了摇头,“红色机甲已经发现灰色机甲的踪迹了,而灰色机甲还背对在那里对自己身后一无所知。”   裴善好奇地在常十肆耳边问:“阿岛难道是掉线了吗?虽然在主星上几百年来都没出现过这样的问题,但军科大学这样的环境,   也说不定是设备老旧出现什么故障……”   常十肆扭头看他,这个人脸上笑意明显,很显然是同样猜到了什么,却还是故意说这种话,还用这种明明贴在他耳边却故意让旁边人也能听到的音量。   那始终不看好阿岛的老师脸色都不自然了,一副想反驳但好像还无力反驳的憋屈姿态。   “如果没有意外的话,”护短这种事常十肆做得更加自然,“确实是胜负已定。”   他话音刚落,一位学生突然大叫一声――   “消失了!”那学生震惊地指着屏幕,“那架机甲从地图上不见了!”   没错,上一秒还站在写字楼旁边的灰色机甲,就在身后那架艳红色机甲抬起高能量狙击炮发射的那一刻,竟然凭空消失了?   “轰!”   一声巨响!能量炮带来的威力将写字楼的半边墙面都打穿出一个大洞,碎石砸在地面上,溅起的灰尘遮挡住所有人的视线,艳红色机甲警惕地向着那个方向移动,同时罗晓莉也在疑惑为什么雷达已经感知不到那架机甲的行踪,明明刚刚就在眼皮底下,可偏偏在武器发射的时候瞬间找不到了目标。   但是她又确定没看到那架机甲接着灰尘障眼法从周围逃脱出去的行踪,所以对方八成还在那周围,说不定是用什么方式躲起来了……   而占据上帝视角的观众们却都沉默了。   小地图上,代表着两架机甲的红蓝色图标已经接近重叠,并且属于灰色机甲的蓝图标就紧紧贴在了红色图标后面――也就是说,阿岛就在罗晓莉的后面,而且距离已经非常近,近到只要一枪就能摧毁对方的控制中枢。   可将视线挪到大屏幕上,艳红色的机甲后面却根本什么都没有。   “有,”常十肆微微抬起下巴,“看脚印。”   脚印?   所有人尤其是那位老师恨不得贴在屏幕上去研究。   有学生皱眉说:“这也没有脚印啊?”   毕竟眼前这两位的机甲操控能力和他们这些没摸过几次机甲的新手不一样,根本不会犯下那种一步迈出把地面都震裂的错误。   “仔细看!”那位老师却双眼一亮,招手示意大家过来,“看灰尘和砂砾!”   只看到当艳红色机甲抬起脚的时候,周围   地面会扬起一阵小风,将细微的废墟尘土荡高一公分左右,然而下一刻这些尘土却没有顺势落下,反而像是受到了什么阻碍一般往两边分开……   一公分对于一架机甲来说简直就像是蚂蚁一般根本就不重要,如果不是常十肆提醒,谁都不会注意到这个小细节。   “所以说是灰色机甲不知道因为什么隐去了身形,”有人不在乎这一公分,他们明显有着更关心的问题,“可是既然灰色机甲都已经站在对手身后了,那不是很轻松就能获胜吗?为什么还不动手?”   这个问题就涉及到了机甲七回的的功能设计了,常十肆笑了下没回答。   “时机未到,”裴善搭着常十肆的肩膀看着说话的学生,“同学,不要着急。”   像是为了配合裴善的话,就看到那架明明十分警惕的艳红色机甲却猛地摔了一个踉跄,紧接着在观众都没能反映过来的情况下胸口仿佛被人用力砸了一拳,坚硬的外壳直接凹陷下去,下一秒动作迅速准备反击的艳红色机甲又被硬生生地卸去了手臂,还没来得及使用的武器被‘隐身机甲’扔到远处……   这是一场机甲间的肉搏,单方面,而且并不算太好看。   没有太多格斗技巧的阿岛更像是只缠着人不放的小癞皮狗,借着七回机甲重量上的优势将艳红色的机甲紧紧缠着不让她有使用武器反击的机会,甚至以七回的外壳强度偶尔挨两枪也没事,只要他能一拳又一脚地将对手打趴打倒打到失去斗志。   按照常十肆的旁观角度来说,这场面就像是一个幼儿园小朋友仗着自己胖去挠另一个小朋友的脸,没什么技术性,甚至还有一点点让人想笑。   “阿岛他……”看着那可怜的、被一脚踩碎控制中枢的艳红色机甲,林长隐都忍不住动了恻隐之心,“人不可貌相啊。”   谁能想到那笑起来一对小酒窝甜甜蜜蜜的纯真少年,披上机甲的外壳之后竟然会这么暴力?   “唉,阿岛他不能这么对女孩子,”裴善做作地叹气,“他这样以后会找不到女朋友的。”   “就是一场比赛,”常十肆好笑地抓了下裴善的头发,“阿岛现实中又不像是现在这样,多讨人喜欢啊。”   比赛   结束后本着大家将要是一个团队的友善心情,阿岛主动站在罗晓莉的模拟舱面前准备和未来的同伴进行一次友好地握手。   罗晓莉躺在模拟舱里,目光放空,没有理他。   “你好,”阿岛不怕冷场,热情地伸出手臂,“我刚刚看到了回放,你的机甲操作好厉害,动作好快,而且行动力非常迅速……”   罗晓莉冷漠:“你闭嘴。”   阿岛听话地抿起唇,但表示热情的小酒窝还在脸颊上挂着。   然而不管他现在是多么的纯真善良可爱,罗晓莉看到他的那一刻只觉得浑身反射性地酸痛,似乎机甲受到的伤都被转移到了她自己身上。她从来没打过这样一场比赛,也从来没输得这么莫名其妙、这么憋屈。   万道宗果然是什么样的人都有,也怪不得老大会亲自出马。   “如果战神的粉丝知道战神被你这么用,”罗晓莉面无表情地从模拟舱中爬起来,“会跑到你家房门口哭的。”   阿岛不太好意思的解释:“因为知道你很厉害,所以我才不得不……嗷!”   被高跟鞋狠狠踩了一脚的少年一瘸一拐地跟在后面,满身委屈。 第85章   常十肆他们一路注视着罗晓莉面无表情地从身边经过,随后不约而同地扭头看向后面走路都不利落的阿岛。   裴善冲着常十肆摊开手,眨眨眼,示意这场景和他说的一模一样――就凭阿岛刚才的表现,追不到女朋友。   “……那么,”阿岛一瘸一拐地走过来,一脸茫然地看着拐过弯直接离开的罗晓莉,困惑得非常真实,“她还是我们一个团队的人吗?”   听到阿岛在这种时候还能说出这句话,常十肆都没忍住故意逗他:“你都把罗晓莉打赢了,还想要邀请她来我们团队啊?”   “她很厉害啊,”阿岛认真回答,“主要是机甲的隐身功能在之前的机甲联赛中从未出现过,我也是怕打不过她,才故意拿出来这一招。而且首先她反应真的很快,差一点儿我偷袭都要失败了……”   大家就听着阿岛认认真真地列出来一二三点,恨不得为此写出一篇关于罗晓莉为什么应该留在万道宗的小论文。   等他的论文终于到了结尾,听完全程的裴善叹了口气,意味深长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阿岛,有一件事我感觉应该教一教你,”裴善说,“你觉得罗晓莉长得好看吗?”   刚刚还口齿清晰的少年立刻涨红了脸,哑了声,憋了半天说不出来一个字,鼓足了勇气才只敢小小地点了点头。   “好看是吧?”裴善没对他的害羞表现作出任何评价,只是叹了口气说,“你知道有些长得越是好看的女生,其实就越在乎自己的形象……”   在一边听着‘裴善小课堂’的常十肆清楚知道罗晓莉的确是‘有些女生’中的一员,毕竟在他第一次碰到罗晓莉――也就是他以裴拾的身份和罗晓莉在地下拍卖行相遇的时候,临走之前罗晓莉还特意问过他口红色号。   ……这样一想,虽然常十肆心中知道罗晓莉图谋不轨应该不会就这么放弃这次打入他们内部的机会,但也好像确实应该担忧一下这个对自己形象非常在意的女生还能不能加入他们团队,毕竟……   裴善对阿岛发出灵魂拷问:“你还记得你对着罗晓莉的脸一共打了多少下吗?”   “啊?”可能真的不准备谈恋爱的阿   岛疑惑地说,“可那是机甲啊?而且我们在比赛……”   这个理由让裴善不知道从什么地方解释,张了张嘴,最后还是默默地拍了下阿岛的肩膀:“你没救了,孩子。”   教育失败的裴善转过头,这才好像刚刚发现一样,诧异地看着周围那些围在他们身边的学生,那位老师更是站在最前面。   裴善挑眉:“你们都不上课?”   “那是战神机甲吗?”   这时候谁还在意自己是不是逃课,站在后排的一位学生终于等到机会大声问:“战神七回!我想起来了,你就是之前在直播中说要打败苏晨星的那个艺术生!”   阿岛从裴善那些话中回过神,看向说话的人,那人大概也是一个激动才不小心暴露出自己黑粉的身份,与正主四目相对的时候难免有些尴尬地别过头往后面缩了缩。   “是我们,”常十肆却站出来,他的目光先是看向那个男生,随后又在这些学生中间平静地转了一圈――这种广撒网的目光威慑果然让一些心虚的学生躲闪开视线,“不过我们的目的并不是打败苏晨星,而是冠军。至于苏晨星……或许只是我们成功路上的一块小小的绊脚石。”   拉仇恨这种事情常十肆做得轻车熟路,毕竟他非常喜欢看到别人气恼又打不过他的模样。只是在这个世界上,眼前这些学生还并不清楚道真仙人这句话的威慑力,他们只知道夺得过几次机甲联赛冠军的苏晨星。   “别说大话了!”有人不满地喊着,“别以为打败了一位女生就能这么嚣张,想和苏神比?怎么比?像是今天这样不入流的满地打滚吗?”   全场轰然大笑,连站在前方老师的制止声都充耳不闻。   其实常十肆也觉得好笑:“苏……神?”   可能真的是地区差异吧,至少在他们修真界,神这个称呼可不敢这样随意的叫。   也不怕遭了天谴。   “够了!”被忽视的老师扯着嗓子喊了一声,才算是让现场安静下来,“毛还没长齐就想笑话别人,好好看看人家,和你们都同龄!瞧不起打滚?你们连个机甲都站不稳,还有脸笑话别人?”   看不出来……常十肆和裴善对视一眼,倒是没想到这位老师人还有点儿意   思。   “都滚回去上课!”   最终还是这位老师一声呵斥,才让那些学生心不甘情不愿地离开这边。   等人都走了,这位老师再转过头看着面前常十肆他们,又露出一个并不熟练的笑容:“我姓华,几位不是我们学校的学生吧?想要转学吗?听说这位是艺术生啊,哪个学校的呀?其实现在艺术生毕业之后特别不好找工作,根本不像是军事专业这么吃香,只要你想,现在就可以加入我们军科大的军事学院,这可是主星老牌学院,和军区内部都有长期合作,很好的!”   这位华老师夸夸其谈几分钟,常十肆的注意力却偏到了罗晓莉身上。   毕竟……刚刚离开的罗晓莉就是军科大的学生,然而显然她逃课的习惯持续到新的一个学校,以至于这位恨不得现在就把他们带去招生办办理转学手续的老师根本对她一点儿印象都没有。   “不好意思,”裴善在对方说得口干舌燥的时候,非常体贴地打断他,给他一个自行喝水的时间。他指着阿岛和林长隐,“这两位是西北综合大学的……”   刚喝了一口水的华老师眼前一亮,立刻说:“西北综合大学不在主星啊,要知道主星的机会比其他星球要多得多――”   “我们两位是联盟大学的。”   咦?   不止华老师哑了声,连常十肆都好奇地看向裴善。   他可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成为联盟大学的学生了……   “好吧。”华老师遗憾地叹了口气,毕竟联盟大学的学生――他也确实抢不过来,也没那个底气去接着去吹了。   “不过,虽然不能转学,但我确实和贵校有一个生意想谈。”裴善笑着说,“很大一笔钱的生意。”   常十肆将神识收回来,冲着裴善满意地点了下头。   “后山啊?”   军科大的校长已经七十多岁了,在平均年龄二百岁的阿尔法星球,七十多岁其实还能被称作是青年,然而眼前这位‘青年’却早早就有了几根愁苦的白发。   “后山原本是军事演习基地,那时候高校毕业演习,都会选在我们后山……”   提起往事,这位过早沧桑的校长连情绪都低落两分,毕竟军科大落魄之后,后山也一片荒芜,从前留   下来的演习障碍建筑物之类的,也被野蛮生长的狂草所掩盖,连历史都被蒙上灰尘染了尘埃,与军科大一同消沉下去。   校长轻轻摇了下头,从过往的沉思中清醒过来,看向面前的裴善:“你们说,想要购买后山的经营权和使用权?”   “是的,”裴善点头,顺便干脆利落地把价码放出来,“一座专业的机甲训练教室。”   本来兴致还不高的校长立刻瞪大了眼睛,原本瘫软坐在椅子上的姿态也微微挺直,身体前倾:“专业的?机甲训练教室?”   “以联盟大学为模版的机甲训练教室,”裴善微笑,“或者可以顺便把所有教学楼的地面都翻新一下?”   “合同呢!”校长马上站起身,就好像下一秒冤大头就要离开一样赶忙抓住这个机会,“签!”   盖章落定,万道宗公司总部的选址也算是有了结论。   虽然明面上都叫军科大的后山,然而实际那片山坡距离军科大的校园还有一段距离,至少在开始动工的时候军科大的师生们都不曾注意到。   他们更关心即将到来的暑假,以及……毕业生们的怨念,为什么一毕业学校就要搞装修?而且这次还是大搞,竟然要将现有的机甲教学楼全部推翻重建!   校长每天都会特意从那片教学楼前走过,还对着华老师美其名曰是为了都看两眼,将这栋陪伴他们几十年的教学楼记在心里,毕竟以后就再也看不到了!   “真好啊。”他摸了摸自己仿佛都黑回来的头发,感慨道,“这么会有这么好心的投资商啊?”   好心的投资商现在正遇到一个困难。   机甲联赛马上就要开始了,报名截止日期已经近在眼前,然而他们团队赛的名单上仍旧只有孤零零的三个人。   罗晓莉当天虽然头也不会的离开,但在阿岛――前提是林长隐的费力指导中――几次私信道歉说好话的情况下,她仍旧没拒绝加入万道宗团队的建议,为此常十肆还特意给她准备了一份同伴礼物,也就是万道宗的基础心法手册。   “谢喽!”依旧是军科大门口那家店,依旧是同样的小包厢,罗晓莉看到这本册子之后竟然连个意外的表情都没有,就好像她从什么地方看到过一   样。   这让常十肆感觉有些奇怪,毕竟他手上的也就是苏以星设计的那版最新万道宗心法手册,至少在外表上就与之前那些全然不同,尤其里面增加了小黑的感悟,即使曾经看到过其中的内容,也不应该没有一丁点好奇的表情。   况且这本手册目前还没有正式发放,除了他们这些身份肯定没有问题的内部人员之外,好像也只有在伽马星上的小黑送出去过一本……好像是给那个,韩恩?   有意思。   常十肆打量着罗晓莉,唇角轻勾,这么说来,伽马星办事处里那位尽职尽责尽力的好同事,原来也是星际海盗吗?   “其实我本来有个朋友也能过来充个人数,不过他出了一点儿问题,不小心把腿摔断了。”   罗晓莉还不知道自己的细微举动就让她家老大的马甲被扒了个彻底,她甚至都没注意到自己也已经步入他们老大的后尘――比如自发且真情实感地为万道宗考虑,长期下来,恐怕会潜移默化的成为万道宗的一员。   “其实现在也还有一些人私信我想要我们团队,”阿岛犹豫着说,“但是……”   “但是算了吧。”罗晓莉接过来,顺便还瞪了阿岛一眼,“团队里要是有一个猪队友,还不如就我们三个算了。”   阿岛委屈地缩了缩脖子,不吱声了。没办法,明明之前是他赢了,然而他现在看到罗晓莉就有心理阴影。   “其实刚好还有两个人,”林长隐意味深长地开口,目光看向裴善,“比如来自联盟大学的两名学生。”   “哎?”没听过这句话的罗晓莉顺着林长隐的目光,好奇地看向裴善和常十肆,“常十肆不是都有小常裕了吗?难道还是学生吗?”   “不是我们,”裴善先一步回答,“但如果需要的话,我们也确实可以找到两个合适的人。”   说这话的时候,裴善在悄悄捏了下常十肆的指尖。   常十肆猜到……或许‘裴拾’又要友情出演了。 第86章   机甲联赛报名截止的时间与机甲联赛正式开始的时间相隔只有一周。   而今天也是机甲联赛报名截止的最后一天,始终没找到合适队友的阿岛只能寄希望在裴善口中另外两位神秘人身上。团队赛报名必须以团队的名义一起报名,多数情况下每个团队的所有队员都会选择聚集在同一个地点同时报名,免得中间出现意外差错。   “马上就到,”关闭摄像头的常十肆一边整理袖口一边对着第三遍没忍住打过来催促的阿岛说,“放心,来得及。”   小常裕正抱着新得到的星星球坐在儿童房的地毯里,等着一会儿自家爹爹把他送到前面爷爷奶奶家――为此这个好像很久没和爹爹一起出门的小家伙还闹了脾气,以至于明明感受到熟悉的气息,小脸蛋也气鼓鼓地不愿意回头去看。   挂断通讯的常十肆笑着蹲下身,轻轻揉了下小常裕的小脑瓜。随着他的动作,黑直的长发自然垂落,扫过小家伙的脸颊。   “咦?”   刚刚还耍脾气的小常裕慢慢睁大那双黑亮的大眼睛,好奇地扭过头顺着长发看向身旁明明熟悉却好像又带着一点点陌生的人。   “认不出来了?”常十肆穿着一套休闲的白衬衫牛仔裤,一头披散的顺直长发,看起来的确像是一位青春活力的学生,他笑着捏了下小常裕的脸颊,故意逗他说,“猜猜我是谁?”   小常裕歪着小脑袋,左看看右看看,才小小声的迟疑着开口:“……爸爸?”   “乖,”常十肆笑着勾了勾他的小手掌,顺便看了眼紧闭的衣帽间,嘟囔了一句,“也不知道你裴善爹爹在磨蹭什么呢?”   常十肆猜到,如果是参加机甲联赛,裴善肯定不会以之前在地下拍卖行的那副成熟身份去,大概会是少年感十足的阳光模样?其实裴善因为本就容貌精致艳丽,   他这么瞎想着,衣帽间的门终于舍得被人从内打开――先是一双白嫩光滑的小腿,隐约露出膝盖处那一小截花瓣一样的藕粉色裙摆。   ……嗯???裙摆???   常十肆呼吸微滞,只能眼睁睁看着门里的人大大方方地一步步走出来,裙摆摇曳,长发盘起,红唇耀眼,漂亮精   致的五官配上比原本柔和细腻许多的脸庞……根本没有人会怀疑他的真实性别。   “十肆!”穿着小裙子的裴善没有丝毫的不自在,还赤脚走在常十肆面前转了个圈,声音暂时没变,与他此时此刻的打扮带来一种显著的偏差感,“我好不好看?”   常十肆还没回过神。   他不是没见过裴善的女装,或者说,如果没有裴善女装在前的话,常十肆现在也不会这样毫无心里负担的扮演着‘裴拾’这个角色。但是修真界的女装基本上都是没过脚背的轻纱长裙,布料轻薄,里三层外三层地套着,连手臂都很少裸露在外;哪像是这个世界的女装,布料少到可怜,露小腿露手臂露锁骨,还要掐出紧致的腰线……   其实罗晓莉的穿着打扮同样性感时尚,然而道真仙人独独受不住裴善给他带来这样的刺激。   “你……”常十肆的目光从裴善白皙的肩膀看到他同样白皙的脚踝,长长地吐出一口气,不太自然地微微转过头,“感觉挺奇怪的。”   “不好看吗?”裴善故意离着常十肆更近了一点儿,再开口时换了个嗲里嗲气的女声,“亲爱的,你不喜欢吗?”   常十肆深呼吸,有些无奈地压下想要掉头就跑的心:“你怎么想到要这样的打扮?”   “这样方便啊,”裴善说着自然而然地挽住常十肆的手臂,感受到常十肆浑身的紧绷,忍着笑意在他家十肆脸颊上大大方方地亲了一下,留下一枚浅浅的口红印,“要知道,在外面如果是两个女生做出这样亲密的举动,完全不会引起别人的注意。”   小常裕好奇地张开小手碰了下常十肆的脸颊,也挪过去在口红印旁边亲了一口,亲完之后还有些疑惑地歪着小脑袋,就好像是在思考为什么他不会给自家爹爹留下红红的印子。   “你学不会。”裴善得意地捏了下小常裕的脸颊,在这个小家伙翻脸之前后退一步站起身,还冲着小常裕做了一个鬼脸。   这熟悉的模样、与小常裕熟悉的相处模式,终于让常十肆能够将面前这个‘漂亮女生’和他家那位戏精道侣完全融为一体,也彻底少了几分不自在。   毕竟面前的人,始终都是他的裴善。   “好了,”常   十肆一手抱起小常裕,一手张开,任由裴善回来重新挎着,“阿岛他们还都在等着我们呢。”   “不着急,”入戏很深的裴善满不在乎地说,“女生化妆总是需要时间的啊。”   用一个小小的障眼法瞒过裴善父母的眼睛――毕竟自己的儿子儿媳突然打扮成女人,大概也不是所有人都能够平静地接受。   “但是我姐那边应该瞒不了,”裴善坐上空间车的时候和常十肆解释说,“毕竟联盟大学的学生证是由她帮我们办理的,上面肯定不能缺少照片。”   “你早就想好了?”提起这件事,常十肆斜睨着看他,“提前准备好两张学生证,就等着补上团队的那两位空缺?”   “我只是未雨绸缪,”裴善没直接承认,“十肆,如果你没有兴趣的话,我可以重新为团队再找两个合适的人选。”   虽然裴善嘴上是这么说,但是他的表情却告诉常十肆,他早就知道了答案。   而常十肆――他也确实对机甲联赛很有兴趣,虽然直到现在他甚至还从来没有驾驶过真正的机甲。   不过……常十肆将手按在小腹上,能感受到灵府之中的天令剑几乎快要完全修复,整个剑身已经完整如初,浓郁到凝成白色雾气的灵力笼罩在银白的剑身周围,像是一把封锁住剑气威压的剑鞘。   仔细凝神看去,有几个瞬间常十肆仿佛在天令剑上隐约看到了一个四肢短小的小孩儿,他紧闭着眼睛,嘴唇抿成一条线,手掌握成小小的拳头,如同绸缎一般的灵力松松垮垮地绕在小孩子的周围。   显然,天令剑化形在即。   “研究所已经为天令剑专门打造了一个合适的机甲外壳,”虽然常十肆什么都没说,但裴善好像就是有这种神奇的能力,能够一眼就看出他家十肆究竟在想什么,“而且我家十肆这么厉害,就算那时候天令剑还没有化形苏醒,只是使用任意一架普普通通的机甲面对这样的比赛也绝对没有问题。”   裴善现在的声音还是甜甜嗲嗲的――他可能就准备以这样的容貌走这样的路线,说出这种话的时候总让常十肆忍不住想要笑出声。不过既然提到这一点儿,常十肆还是有些好奇地看向裴善:“我好像一直   没见过你的机甲。”   “我没有专属机甲的!”裴善反应很大地回答,“真的,我之前基因强度等级才是a,都是随便拿架机甲玩一玩的!”   如果裴善反应没有这么大,常十肆或许还想不到什么,结果他这种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态度立刻让常十肆想到某一点,怀疑地看着他:“真的没有?”   裴善肯定地回答:“没有没有没有!”   常十肆点头,作势就要按亮智脑,低声仿佛自言自语着说:“那我问一问裴安好了。”   “……我错了,十肆,”秒怂的裴善可怜巴巴地阻拦,平时他装可怜的时候杀伤力就已经很高了,现在再用上这样一张脸,更是将‘楚楚可怜’四个字演绎到了淋漓尽致,“我其实是有两架用得比较顺手的机甲,都是性能中等的a型机甲。”   常十肆压下心口蠢蠢欲动想去摸摸头的想法,故意挑眉说:“拿来当小老婆宠的?”   “我那时候不懂事,”裴善无辜,“但是我现在只有你一个!不不不!一直就只有你一个!”   “看把你吓成这样,”常十肆终于可以装作很自然地摸了摸裴善的头发,虽然他也不敢有大的动作,担心把家居机器人好不容易为他盘好的发型弄乱,“我又没说什么。到了,下车吧。”   裴善在常十肆转过头的时候松了口气。   ――其实他的内心是感谢常十肆说的这些话,也提醒了他,在地下车库里面还有十多个被他遗忘在脑后的机甲,而当初程序设置的时候,他为那些机甲设置的所有者称呼……大概率会引发一场家庭暴力。   擦了擦额头上并不存在的冷汗,平复心情的裴善从空间车上跳下去,从后面走过去抱住常十肆的手臂,甜滋滋地笑着说:“亲爱的!你说我现在叫常相思好不好?”   常十肆歪头看他,无奈又宠溺地笑了一下。   这一幕同时落在了屋内三人眼中。   阿岛呆呆地趴在窗台前,傻了一样看着外面,嘴上喃喃道:“常哥也没和我说过会是两位这么漂亮的小姐姐……”   “真的好看。”林长隐默默点头,紧接着反应过来什么,立刻拍了一下阿岛的脑袋,朝罗晓莉那边使了一个眼色。   在并不知道这两位‘女生   ’的真实身份之前,他们还是很有队友情的惦记着已经加入他们团队的女生。   哪知道罗晓莉眼中根本看不到丝毫因漂亮女生到来的小嫉妒,反而还目光灼灼地敲着,模样甚至比两位男生还要认真!当门外两人走近之后,确定了其中某人的容貌,罗晓莉眼中仿佛骤然点亮了灿烂的烟花,兴奋地像阵风一样跑了出去――   “小姐姐!”   裴善眼皮一跳,在罗晓莉跑过来的时候身体本能将他家十肆扯开两步――刚好让常十肆与正准备拥抱他的罗晓莉擦肩而过。   “我没想到还能看到你!”   扑空一次的罗晓莉并不在意,又要伸手去挽常十肆的手臂――裴善立刻在后面两只手把他家十肆连同手臂一起紧紧抱住。   “你的外套还在我那边呢!”   “她的外套都在我那里!”裴善接跟着说,眉头紧皱,“你有话就说话,不要动手动脚的!” 第87章   别说裴善,就连常十肆都猜不到罗晓莉为什么会对他这么热情,毕竟两人就只有很久之前那么一次短暂的偶遇,应该不可能这么轻易就缔结出了深厚的友谊吧……   “你们认识啊?”   阿岛和林长隐也跟了出来,好奇地问。   常十肆还没来得及说话,罗晓莉就仰起头斩钉截铁地回答:“当然!”   “而且我们还是在‘那种地方’相遇的。”罗晓莉说着还悄悄对常十肆眨了下眼。   这句话常十肆可不敢随意应声,身后箍着他两条手臂不松开的裴善已经气得呼吸急促胸膛剧烈起伏。常十肆毫不怀疑如果罗晓莉再说出什么似是而非的话,身后那个大醋坛子肯定会直接冒烟了!   “那个,要不然我们还是先报名?”阿岛看着面前这三个气氛诡异的‘女生’,战战兢兢地开口,“或者还是去屋里叙旧?还有,这两位……”   “我叫裴拾。”常十肆微微侧头,“这位是常……思,嗯,常思。”   常相思这个名字他还是有些叫不出口,想想就有种起鸡皮疙瘩的酥麻感。   这两个姓氏让其他人微微愣住,还是先反应过来的林长隐看向他,好奇地问:“那你们和裴善常十肆……”   “巧合,”裴善抱着常十肆嗲声说,“单纯觉得很巧啊,我们就这么认识了,所以这次也是为了帮忙,才同意裴善的邀请,和你们一起参加团队赛。”   如果不是被从后面抱住,常十肆还真的很想看一看裴善现在究竟是用什么样的表情来进行这般做作的表演。   毕竟能让林长隐都不自在地挪开了视线:“那,裴善和常十肆今天是不来了吗?”   “万道宗总部正在装修,”裴善面不改色的随口胡扯,“他们好忙哒。”   常十肆被‘哒’的整个人心情十分复杂。   “……我们还是先进去吧。”   “好!”裴善甜腻腻地说,松开常十肆手臂的时候顺便把想过来挽他家十肆手的罗晓莉挤到一边去,自己舒舒服服地占据着他家十肆臂弯处的黄金位置。   被撞了一个踉跄的罗晓莉皱着眉,微微仰头地看向抱住‘小姐姐’不撒手、还笑得一脸明媚艳丽的‘女生’。据说有几种   女生的性格最让女性同胞反感讨厌,婊里婊气、嗲声嗲气以及娇弱白莲公主病,也是巧了,面前这个人大概三点全占。   因此罗晓莉一眼就确定,她根本不喜欢这个‘女生’。   ――还长那么高!腿那么长!皮肤那么白!   罗晓莉上下打量一番,终于在这个人身上找到了一处劣势。   她平胸!   心里得到一点儿安慰的罗晓莉故意快走两步,在经过裴善的时候高高挺起胸膛,不知得意什么先一步走进屋。   ……裴善表示并不理解她们女生究竟在想什么。   他凑在常十肆耳边不开心地低声问:“她为什么看起来和你这么熟?”   “我也不太清楚,”常十肆无辜地摊开手,“其实我也在奇怪。”   常十肆是真的奇怪,从罗晓莉兴致冲冲地走过来要和他拥抱的时候他就已经在奇怪了。   因为罗晓莉竟然毫不在意暴露出自己的身份,这一点儿完全让常十肆有些出乎意料,毕竟她现在还是被通缉的星际海盗,而与她有过一面之缘的‘裴拾’同样知道这件事,于情于理,对方的表现应该是警惕怀疑,而绝对不是像现在这样熟稔热情吧?   可偏偏罗晓莉看着他的眼神,就仿佛是笃定了他不会将自己的身份暴露出去。   难不成仅仅是因为他也参加过地下拍卖会?所以按照某种心照不宣的传统,他就一定不会将拍卖会上的事情说出来?那罗晓莉未免也太过自信了吧?   但是常十肆并不着急,他相信答案会自己蹦出来。   果然,在五人一起报名完机甲联赛的团队赛之后,罗晓莉自然而然地笑着问常十肆:“阿拾,一起去洗手间吗?”   裴善:“!!!”   裴善一时之间不知道是该质问罗晓莉为什么敢叫他家十肆‘阿拾’,还是震惊这个女人竟然要拐着他家十肆去洗手间!   他错了。   裴善为自己的考虑不周深深的后悔着。   就算他穿上了小裙子,他也根本不了解去洗手间都要搭伴一起的女生。   常十肆微愣,但很快就笑着点了下头:“好啊。”   ……他家十肆还答应了???   “我――”裴善刚要举起来的手又被常十肆悄无声息地按下去,而且拇指还安抚   性地勾了下裴善的手背。   【嘘,我过去看看情况。】   “我很快回来。”   常十肆的传音和声音同时响在裴善耳边,以至于裴善就这么错过了阻拦的最佳时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家十肆和那个‘觊觎’他家十肆的女人走近了洗手间。   “咔。”   是门上锁的声音。   差点儿让裴善直接跳起来冲过来。   阿岛和林长隐都能清楚看到,在那个叫做裴拾的女人离开之后,之前还笑容艳丽的另一位漂亮女人脸上的笑容也立刻收敛起来,死死盯住紧闭的洗手间,就好像在努力透过这扇门,用目光威慑里面的人。   大概女生变脸的速度总是这么快吧。   嗯,可能也不限制性别年龄。   阿岛莫名奇妙地就想到了常十肆家的小常裕……之前每当常十肆在的时候,小常裕都颠颠颠地黏过去撒娇,等常十肆一走,立刻就成了冷冰冰的小霸王。   “你俩总看我干什么?”裴善皱眉,“难道报完名就解脱了?都快要比赛了还不练习!怎么?以为自己赢定了?”   好凶。   阿岛垂下头刚准备乖乖离开,就被林长隐轻轻一下拽了回来。   “新朋友,”林长隐挑眉,“打场练习赛?”   常十肆看了眼被罗晓莉反锁的门。   “隔墙有耳。”罗晓莉小声解释。   这种小细节常十肆并不在意,就好像把门反锁似乎也和隔墙有耳没什么关系。他了然地看着罗晓莉,直接了当地问:“有话和我说?”   “说起来,在第四星的地下拍卖行里,我们好像也是在洗手间这么聊天。”罗晓莉笑着说,“听说那天的拍卖好像被人砸场子了?我当时走得早,没来得及看到那精彩的场面,还有些遗憾。”   “我也听说过,”常十肆松松地依靠在洗手台旁,仿佛事不关己,“万道宗。”   “果然,”罗晓莉笑着看他,“你,还有门外那个女生,你们都是假名字吧?”   常十肆笑了下,没回答。   罗晓莉也并不在乎他的回答,自己嘟囔着:“你可是知道我的身份哦,你们的名字是真是假我随便动动手指就能知道……我就是懒得动。”   坦诚得让常十肆忍俊不禁:“所以呢?”   他虽然没   有直接承认,但答案显然。   得到答案的罗晓莉立刻露出了刚才看到常十肆之后的兴奋表情:“所以你也是潜入万道宗当卧底的对不对!”   ……啊?   常十肆愣住。   已经有了自己想法的罗晓莉还在自顾自地碎碎念:“你肯定比我潜入万道宗还要早,故意改成两个相似的名字去接近裴善和常十肆,知道他们两位是情侣关系后,你和那个女生也表现出暧昧的关系……”   说到这里的时候罗晓莉故意停顿一下,冲着常十肆暧昧地眨了下眼,轻声说:“但是我知道,你已经有男朋友了!是不是在地下拍卖会上和你在一起的那个男人?看起来很优秀,而且成熟稳重,祝福你们。”   “嗯……谢谢?”常十肆迟疑地回答。   “不过那个女生,”罗晓莉悄悄指了指门外,声音非常轻,“她也不知道是演得还是真的对你有图谋,怪怪的。你和你男朋友感情那么好,不要给别人插足的机会。”   常十肆沉默一秒:“……我知道了。”   他怀疑罗晓莉与其说是让他堤防‘那个图谋不轨的女生’,倒不如说是在劝诫他,一步留神,他可能就要变成脚踏两条船的渣。   裴善果然不靠谱啊,他说女孩子大庭广众亲亲抱抱都不会引人注目,然而这才刚开始,就立刻被人看出来暧昧关系。   ‘劝诫’完毕后的罗晓莉知道别人感情这种事她也不好多谈,于是又把话题转了回来:“既然我们都抱着同一个目的,那要不要一起合作?”   “等一下,”从‘三角恋’中挣扎出来的常十肆终于找到机会表达自己的疑问,“你为什么不怀疑我其实就是万道宗的人呢?”   “你?不会的,”罗晓莉笑着摇头,“你如果真是万道宗的人,那么我现在根本就不能站在这里和你说话了。因为你认识我,万道宗也就认识我了,怎么还会让我加入他们的团队赛?他们总不会要放着一个别有用心的人在身边吧?而且还把万道宗的心法送给我了一本……对了,万道宗的心法你知道吗?我们老大亲自证明过,非常厉害!”   “我知道。”   常十肆默默点头,甚至她手上那一本都是自己亲手送过去的。   “也是,   你已经潜入这么久了。”罗晓莉想起什么,“对了,我来自诺亚组织,你应该也早就知道了,虽然外面都说我们是星际海盗,但实际上我们根本不像是别人说的那样,什么动不动就打劫过往的飞船,反抗地都会被我们处决。其实我们从来没做过这种事,绝对没有,不知道哪群混蛋非要往我们身上泼脏水!如果让我把他们逮到――哼!”   罗晓莉自己越说越气愤,咬牙切齿骂了半天,看到身边若有所思的常十肆之后才想起来她之前究竟想问什么。   “你是来自哪个组织的啊?”   “我来自……”常十肆稍顿,“修真界。” 第88章   “修真界?”裴善靠在常十肆怀里,伸出食指一下下无聊一样勾着他的长发,“你就这么和罗晓莉说的啊,那她有什么反应?”   反应……   常十肆回忆着:“她好像说了一句,名字还挺奇怪的。”   裴善哼唧两声往常十肆怀里蹭了蹭,也不知道对这个答案是满意还是不满意。   两人现在正坐在返程回去的空间车里,自动驾驶的模式下,忍了一下午的裴善终于有机会可以寸步不离地黏住他家十肆,自然不会放过常十肆和罗晓莉在洗手间‘长时间’密谈的内容。   然而就算常十肆耐心将事情一五一十恨不得连语气动作都描述一遍,他家这位大醋坛子还是看什么都有鬼。   “就这些了?”裴善怀疑地问,“那个罗晓莉真的没对你动手动脚的?”   “没有没有没有,”常十肆耐性十足地再次解释,顺便揉了把裴善已经散开的长发,盘了这么长时间,发丝被勒出微微有些波浪形的弧度,添了几分自然地慵懒,倒是还挺好看,“而且罗晓莉那个小丫头有些可爱,她还祝我们幸福。”   “哼。”如果是‘男版’的裴善或许会表达一下感谢,然而‘女版’的裴善并不觉得开心。   没办法,作为一个大醋坛子,裴善当然连自己的醋都能吃。   “而且罗晓莉还和我说了一些关于诺亚组织的事情,”常十肆将罗晓莉说得那些话重复一遍,“我觉得不像是谎话,如果诺亚组织没做过那些事的话,那么冒充他们的名义做出这些事的人……”   裴善一点就通:“你怀疑是黑血?”   黑血佣兵团,也叫做地下城组织,在裴安的上报后已经被军部列为目前阿尔法星系最大的恐怖组织,官方命名为黑血组织。   然而单凭劣质基因稳定剂产生的利益链,与黑血组织有涉及的人数就已经达到了一个天文数字,其中不乏有公众人物,更何况之前从未出台过以夜灵花生产的基因稳定剂是违禁品的通知,也没办法将每一个使用过劣质基因稳定剂的人带走调查,以至于现在军部对于黑血组织的内部了解可以说是一片空白。   唯一知道的那位来自欧米星的中介权叔,等裴善   在第四星上报过后,得到的结果也是权叔早就离开了第四星,如今下落不明。本来已经能在地下拍卖行找到些线索,结果抓到的那些要不然就是临时雇佣兵,要不然就是机器人,根本都不知道什么黑血,到头来跌跌撞撞也全都是无用功。   “但是现在我们知道,黑血组织很有可能是在背后陷害诺亚组织,”常十肆说,“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而且诺亚组织是星际海盗,他们的行动方式更加灵活也更加隐蔽。”   裴善瞄他一眼,阴阳怪气地哼哼着:“所以你是想让万道宗和星际海盗建交喽?”   “你也知道诺亚组织不是那种无恶不作的星际海盗,”常十肆好笑地揉了揉他的头,“不然罗晓莉可真的走不到我们面前。”   虽然裴善没说,但是常十肆知道地下拍卖行被他送上‘万道宗的小礼物’之后就被人匿名举报了,于此同时拍卖行里之前被同伴‘拍卖’回去的那些穷凶极恶的通缉犯也被第四星的驻军全部拦下,唯一的‘漏网之鱼’就是罗晓莉了。   虽然里面有罗晓莉在救异人族那只小猫时‘帮过忙’的原因,但她或者她所在的诺亚组织如果真的十恶不赦,常十肆还是相信裴善偷偷举报的时候同样会不留情面。   “……那都是她跑得快。”裴善撇撇嘴,“我要是早知道她今天这么黏黏糊糊的,当时就应该把她抓起来!”   常十肆一眼就看出怀中人的口是心非,笑着刮了下他的鼻尖,将这个已经基本上算是谈妥的话题略过去:“我那边的事情都介绍完了,倒是你,在外面和阿岛他们又做什么了,怎么那两人看你的时候都是那么一种表情?”   说是崇拜吧,好像还带着一丝畏惧;说是惊讶吧,好像还带着一丝激动。   常十肆反正是形容不出来,但是他清楚注意到只是在他离开的短暂时间里,阿岛和林长隐对裴善的态度有了一百八十度的大反转,甚至在某些时候还有种以裴善为首的态度……比如裴善干咳一声就会立刻给他端杯水什么的,如果只是阿岛一人这么做也就算了,毕竟那少年性格上就带着热情,但是就连林长隐都乐颠颠地围着裴善转。   即使常十肆和林长隐的接触   时间不多,也知道这个人的心里有些冷,不会也不可能去做故意讨好人的事情。   重新想到这些细节,常十肆慢慢眯起眼:“林长隐是不是喜欢上你了?”   还蹭在他家十肆怀里撒娇的裴善刚准备和常十肆解释他完虐两人的练习赛,没料到还未开口就听到这样的话,一呆:“啊?”   常十肆的眼睛扫过裴善身上的小裙子,又扫过他裸露在外的小腿,微微皱眉:“以后不要这么穿了。”   “不好看吗?”裴善往自己身上瞅了瞅,再抬头的时候一脸无辜。   “好看,”常十肆叹了口气,“太好看了,不想给别人看。”   裴善一路上无辜委屈又可怜巴巴的表情迅速好转,有了他家十肆这样一句话,他哪还有功夫就惦记别的男男女女!   他一条腿半跪在常十肆的腿边,俯身过去,能从他家十肆的眼中看到自己的倒影。   里面满满的,只装着他一个人。   “那我这么好看,”裴善靠得极近,到了呼吸交缠的距离,声音低哑地说,“你不想亲我一下吗?”   常十肆只是稍稍抬起下巴,就在裴善的唇上轻轻碰了一下。   唇瓣相碰还没感受到什么就转瞬分开,常十肆身体稍微向后靠在椅背上,好像是欲擒故纵一样躲开裴善追上来的唇,轻笑着问:“只给亲一下?”   他话音还未落,残留的尾声就被吞进了裴善的唇齿间……   原本不到一个小时的自动驾驶路程硬是被裴善百忙之中抽出三秒钟改了路线图,以至于两人再回到裴家的时候已经是三个小时之后了。   从阿岛家离开的时候才刚刚黄昏,现在则是灯火通明,裴家正中间属于裴善父母的那栋别墅门口亮着两盏耀眼的大灯,就好像是特意为了等待某两位不回家的人。   常十肆下车之前整理了一下衣服,白色上衣的领子稍微有一点儿宽松,一眼就能看到斑驳的红痕从脖颈到锁骨,再一路延伸到衣服遮盖的地方。   简直是恨不得告诉全世界他们两个人刚刚都做了些什么。   裴善倒是笑眯眯地打量着自己肩膀上的牙印,看起来甚至舍不得盖住他家十肆为他留下来的标记。常十肆毫不怀疑如果自己不反对,他完全能够顶   着这样一枚牙印出现在自己的父母面前。   灵力在周身转了一圈,那些痕迹就完全消失不见,已经恢复成原本模样的常十肆紧接着在裴善肩膀上轻轻抚过,那圈牙印便同样没了踪迹。   “哦……”   同样恢复男装打扮的裴善遗憾地鼓起脸,被常十肆顺势捏了一下脸颊。   推门进去的时候果然大家都在,裴善父母家原本的木质地板上被铺了一层厚实柔软的米白色地毯,家具也都焕然一新,完全看不到任何尖锐的边角。   小常裕众星捧月一样坐在地毯正中间,正仰着头看着蹲在自己面前的‘袖珍’机甲,说是袖珍,其实也有两个成人那么高,哪怕是半蹲的姿势和小常裕比起来也是一个庞然大物。   “他真的一点儿都不害怕啊!”从机甲里传出裴元帅朗爽的笑声,“真不愧是我们家的孩子!”   “爸,你还是快出来吧,”裴善刚进门就听到这句话,“你可千万别小瞧了这个小家伙,他能徒手把机甲外壳拍出一个坑,那还是战神七回。你这种小玩意这小家伙都没兴趣玩。”   一直坐在那提不起精神的小常裕眼睛一亮,胖乎乎的小身子从地毯上站起来,叭叭叭就冲着门口的方向歪歪扭扭地小跑过去!   “吧嗒”一下,用力抱住了面前人的小腿,开心地仰起头,奶声叫着:“爸――”   当看到人的时候,小常裕声音一顿,小圆脸上挂着的灿烂笑容也呆住。   而被他抱住小腿的裴善喉结滚动,同样没好到哪去,手都不知道怎么放。   他原本看到这个小炮弹冲过来的时候,是准备向旁边躲开一步,免得打扰到这位小霸王的冲刺路线,哪能想到他步子还没迈开,这小家伙却直接冲过来抱住他!   可惜,这难得的‘父子情深’没让裴善欣慰,他甚至还有些慌乱无措。   ――但是这小家伙好小好软哦,就是可能被喂胖了,扑过来的力道还挺大,他都差点儿没站稳。   认错人的小常裕犹豫着松开手,无辜又有些慌乱地左右看,小心翼翼地叫着:“……爸爸?”   悄悄躲在裴善背后的常十肆被他叫得心软,平挪一步露出身形,半蹲下去轻声说:“我在这里。”   “爸爸!”小常裕吧嗒吧嗒地走过去,还陷入在认错人的委屈中,这次不要抱腿了,小胳膊直接环住常十肆的脖子要抱抱。   被抱起来的时候还有些冰凉的小鼻子还在常十肆的颈窝里拱了拱,微微皱起小眉头,含糊不清地嘟囔着:“……坏人的味道,坏人有爸爸的味道……”   这话也就只有常十肆自己听到,他耳尖微红,轻轻揉了下小常裕的耳尖,低声笑着自言自语:“小狗鼻子。”   常裕吧嗒吧嗒地走过去,还陷入在认错人的委屈中,这次不要抱腿了,小胳膊直接环住常十肆的脖子要抱抱。   被抱起来的时候还有些冰凉的小鼻子还在常十肆的颈窝里拱了拱,微微皱起小眉头,含糊不清地嘟囔着:“……坏人的味道,坏人有爸爸的味道……”   这话也就只有常十肆自己听到,他耳尖微红,轻轻揉了下小常裕的耳尖,低声笑着自言自语:“小狗鼻子。”   常裕吧嗒吧嗒地走过去,还陷入在认错人的委屈中,这次不要抱腿了,小胳膊直接环住常十肆的脖子要抱抱。   被抱起来的时候还有些冰凉的小鼻子还在常十肆的颈窝里拱了拱,微微皱起小眉头,含糊不清地嘟囔着:“……坏人的味道,坏人有爸爸的味道……”   这话也就只有常十肆自己听到,他耳尖微红,轻轻揉了下小常裕的耳尖,低声笑着自言自语:“小狗鼻子。”   常裕吧嗒吧嗒地走过去,还陷入在认错人的委屈中,这次不要抱腿了,小胳膊直接环住常十肆的脖子要抱抱。   被抱起来的时候还有些冰凉的小鼻子还在常十肆的颈窝里拱了拱,微微皱起小眉头,含糊不清地嘟囔着:“……坏人的味道,坏人有爸爸的味道……”   这话也就只有常十肆自己听到,他耳尖微红,轻轻揉了下小常裕的耳尖,低声笑着自言自语:“小狗鼻子。”   常裕吧嗒吧嗒地走过去,还陷入在认错人的委屈中,这次不要抱腿了,小胳膊直接环住常十肆的脖子要抱抱。   被抱起来的时候还有些冰凉的小鼻子还在常十肆的颈窝里拱了拱,微微皱起小眉头,含糊不清地嘟囔着:“……坏人的味道,坏人有爸爸的味道……”   这话也就只有常十肆自己听到,他耳尖微红,轻轻揉了下小常裕的耳尖,低声笑着自言自语:“小狗鼻子。”   常裕吧嗒吧嗒地走过去,还陷入在认错人的委屈中,这次不要抱腿了,小胳膊直接环住常十肆的脖子要抱抱。   被抱起来的时候还有些冰凉的小鼻子还在常十肆的颈窝里拱了拱,微微皱起小眉头,含糊不清地嘟囔着:“……坏人的味道,坏人有爸爸的味道……”   这话也就只有常十肆自己听到,他耳尖微红,轻轻揉了下小常裕的耳尖,低声笑着自言自语:“小狗鼻子。” 第89章   这一阵子为了建设万道宗总部的事情。裴善带着常十肆早出晚归,和留守在家中的小常裕都很少碰面,以至于裴家人还并不太清楚小常裕对裴善的嫌弃。看到这一幕也没像是裴善那样震惊,只觉得欣慰……还带有一点点的小嫉妒。   “小常裕这是想爸爸喽,”从机甲里出来的裴元帅酸溜溜地说,“怪不得一整天都没精打采的。”   江婉清拧了下他的腰,好笑地说:“都多大的人了,还和儿子吃醋。”   裴元帅也就是嘴上嘟囔两句都没往心里去,下一刻就看向常十肆,笑着说:“十肆饿不饿?今天吃饭大概晚一点儿,江潇邀请了一位朋友来家里做客,他可能还需要等一会儿才到。”   “是谈谨,”坐在沙发上的江潇笑着对常十肆点了下头,“他将你送过去的那些食物视作珍宝,这段时间也由此研究出来了一些菜品,想亲自过来感谢你。”   “爸,你说话还真客气。”裴善叹了口气,顺便在常十肆怀里的小常裕头上摸了一把,赶在小常裕发脾气之前迅速收回手,“那是请来做客吗?你是把人家请来做饭的吧?”   “那是人谈谨自己主动要求的,”裴元帅轻咳一声,“再说谈谨做饭确实不错,是不是啊,小宝宝?”   小常裕听不懂也不认识什么谈谨,但是对‘吃’这个字眼却很敏感,一听到就立刻扬起小脑瓜,惹得大家忍俊不禁。   其实常十肆也是想了一会儿才想到谈谨就是那个做饭超级好吃的著名美食品牌继承人,在见识过谈谨厨艺的第二天他就让裴善把储物戒指里面的灵兽都送给这个人,只不过后来谈谨虽然也总是亲自下厨再派人送过来晚餐,但菜品中始终没有使用过富含灵气的修真界食材。   他还以为是修真界的食物不适合这个世界的烹饪手法,也就没再去关心,反正普通食物经过大厨的精心烹饪后已经足够美味。   但是现在看,对方原来一直是根据那些食物在潜心研究菜品,而今天就是成果验收的时刻。   常十肆表示非常期待。   谈谨没让大家等太久,江潇收到他过来的消息后,很快就将人带着食材一起领进来。   食材是   已经处理过的,装在透明的保险箱里。常十肆在修真界算是四体不勤的,裴善也没什么下厨的天赋,因此储物戒指里面的灵兽肉要不就是一整只灵兽,要不然就简单粗暴地随便切成几段,血淋淋的没什么美感。而现在,肉类被切成红嫩的小块,旁边搭配着柠檬青菜和各种调味料,还没经过烹调看起来就已经让人食指大动。   “不好意思我来晚了,”谈谨走在最后才进门,一开口就表达了歉意,“希望没能耽误大家的时间。”   “不耽误不耽误,”对于这位自己女儿的前男友,江婉清的态度很热情,“倒是还要麻烦你专门跑一趟。”   “阿姨,不麻烦。”谈谨笑着说,和大家都打过招呼后,目光就很准确地看向了常十肆,伸出手来,“你好,是十肆吗?江潇和我提过,很感谢你送来的食材,非常特殊也非常美味。”   “我应该感谢你才对。”常十肆与他握手,也冲他笑了一下。   谈谨的容貌在裴家人的对比之下显得有些普通,但整个人的气质却儒雅淡泊,让人感觉如沐春风,尤其是在厨房这个属于自己的领域里,那种游刃有余的姿态――丝毫看不出重病在身的模样。   是的,常十肆与他握手的那一刻,就已经察觉到他身体的糟糕程度,像是有无数杂质污垢埋藏在他的筋脉血管之中,在常十肆眼中,那并不像是一个正常人的身体,反而像是一团散发着腐烂气息的黑洞。   而这一点儿,从裴家人毫无察觉的态度上来看,应该还是一个不为人知的秘密。   “怎么了?”裴善敏锐地感受到了常十肆的情绪,凑到他耳边低声问。   常十肆歪了下头,轻声说:“……谈谨的身体从前怎么样?”   “谈谨?”裴善看了眼厨房的人影――他姐姐刚刚被裴元帅赶进去帮忙,两人的身形在厨房的磨砂门上看不清晰,“我和他不算太熟悉,之前没听说过他身体有问题。不过这三年过去,他或许有什么意外也不一定,我姐应该知道。”   就在裴善这句话刚说完,在厨房没呆太久的江潇又被人从厨房请了出来。   对上父母的质问视线,江潇无辜地摊开手:“我在里面耽误他发挥。”   裴   善看着江潇,小声对常十肆说:“那我问一问?”   “感觉你姐姐好像也不太清楚,”常十肆将视线从江潇身上收回来,“还是直接问一下正主好了。”   在常十肆起身的时候,裴善自然跟着站起来,还不忘找一个借口和家里人说:“有些食材可能需要经过特殊处理,我和十肆去厨房看看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   两人带着小常裕一起进去的时候,谈谨还愣了一下,随后笑意浮上眼中,没拒绝他们的帮忙:“正好你们也来看一下我这么做对不对?这种动物的肉很奇怪,我尝试过蒸煮,但肉质还是非常紧致难嚼,但是用它煲汤味道却非常鲜美。”   “这是雷尾蛇的肉,”常十肆看了一眼被切掉的蛇头,那肯定不是普通菜刀能做到的程度,“雷尾蛇皮肉坚韧,生长地时刻伴着雷火淬炼,一般雷尾蛇的肉我们都是搅碎做肉泥,配上简单的酱油汁,味道很好。”   “这样啊,雷尾蛇,搅碎……”谈谨在智脑的备忘录里将这条信息记录进去。   他没将智脑调整成防偷窥模式,常十肆无意间就能看到上面密密麻麻写满各种对烹饪的感悟,根本不会让任何人质疑他对厨艺的热爱。   想到这样一个人如果这么年轻就离开,常十肆总觉得有些不舒服。   ――可能也是品尝过他手下的美味,以后吃不到了的话那该多么遗憾?就像是修真界那位以厨艺入道的老人飞升后,常十肆郁郁寡欢了好久。对于一个早已辟谷,食物失去了饱腹作用的修真界大能来说,能让他入口甚至怀念赞叹的食物根本就是可遇而不可求!   这么一想,常十肆心中想要治好谈谨的念头更加坚定了,他直接开口问:“你生病了吗?”   谈谨正在切菜,听到这话的时候一不留神菜刀切到了指尖!   常十肆刚往前一步想要看看情况,裴善注意到他的动作,立刻先行将谈谨被切到的手指拿过来:“你……”   裴善声音顿住。   而常十肆也看到了。   ――谈谨手指上的伤口深可见骨,却不仅不曾流血,内里的骨肉还泛着晶莹如同水晶一般的亮黑色。   在裴善不管不顾拿起他手指的时候,谈谨曾简单挣扎过,但眼看   着身体状况就要暴露,他也放弃了一切掩饰的举动,甚至还有心情露出一个浅浅的微笑,认真回答了常十肆刚刚的问题:“我好像是生病了。”   “我没见过这种病。”裴善皱眉,对常十肆摇了摇头。   “闻所未闻。”常十肆也说。   无论在修真界还是在阿尔法星系,都从来没有过这种情况。   常十肆看向谈谨:“这种情况多久了?有什么症状吗?”   “差不多已经两年了吧。”谈谨很配合,即使他对于能够治愈已经不会抱有任何的希望,“刚开始只是会在某个瞬间感觉手指好像不受控制的僵硬,但很快就会转好,我也就没放在心上,一直到后来变成整条手臂或者整条腿,僵硬的时间也越来越长。去做过检查,才发现身体里已经变成了这种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   “因为辐射,没有办法的。”谈谨坦然地说,“两年前我前往一个未开发的蛮荒星采集某种食材,可能是不小心碰到了什么。”   而这次不小心,让他意外得了这样一种无解的疾病。   听到辐射两个字的时候,裴善的脸色就已经变了。   哪怕在如今的时代辐射伤害仍旧很难逆转,强辐射感染始终是死亡率最高的一种意外伤害。   “没关系的。”谈谨笑着说,“裴善,这件事我还是希望你能对你姐姐保密。我很担心,如果她因为我的身体原因而可怜我的话,我会不会得寸进尺要求些什么。”   裴善向来伶俐的一张嘴这时候却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   谈谨却不想再提这件事情,他用刀切下一小块软甜的糯米糕,两三下就将糯米糕变成了一朵白色的小花,笑着递给了常十肆怀里的小常裕:“我听说小常裕喜欢花。”   “……谢谢。”常十肆也有些挫败地垂下眸,他到底不是医修,本来还以为谈谨是体内有杂质,还准备让这个年轻人一起修仙,修为每跨越一个层级体内的杂质污垢便会排出体外。   然而现在谈谨是被辐射感染,连筋脉精髓都变得黑漆漆的――   嗯?等一等。   “我好像有办法了!”   常十肆没时间解释,在谈谨怀疑的目光中拨通了阿岛的通讯。   “哎,常哥?对了我还想和   你说,你介绍来的那两位女生……”   “阿岛,等一下,我有很重要的事情和你说,”常十肆打断他,“洗髓草种出来了吗?”   “啊?我看一下哦。”视频中能看到阿岛走远了两步,在工作台旁边特意安装的花架旁弯下腰,对着那些巴掌大小的小花盆认真看着,嘴上还小声嘟囔着‘洗髓草’的名字。   “找到了!”阿岛兴奋地端起其中一个乳白色的小花盆,能看到花盆里已经冒出了一小片指甲盖那么长的小草芽,“长出来了一丢丢!”   “能种出来就好。”常十肆松了口气,“你接下来一定要集中精力种植洗髓草,最好在机甲联赛结束的时候这棵草能长出一尺高,好好照顾它,要用来救命的。”   “嗯!”阿岛听到用来救命,立刻抱紧了这个小花盆,“我一定会对照顾好他的!”   直到常十肆挂断通讯后,谈谨依旧呆在原地一动不动。   而裴善已经猜到了常十肆的想法,已经不由握住常十肆的手,长长吐出一口气:“我都忘了我们还有洗髓草。”   一直看着很淡泊的谈谨到底没忍住,有些急迫地问:“洗髓草?那是什么东西?”   “能让你脱胎换骨的宝贝,”裴善笑着解释,“碰到我家十肆,你有救了。”   “不过还需要等一段时间,洗髓草才能种好。”常十肆说,“这段时间你如果愿意的话,或许还可以通过修炼来缓解……嗯,万道宗你要不要了解一下?” 第90章   谈谨生病的事情到头来还是被裴善告诉了大家。   准确来说,是谈谨没拦着裴善开口。   他甚至还得到了晚上可以居住在裴安家里的权利――万道宗总部的建设虽然还需要一段时间,但是裴家花园的灵脉却已经埋好了,在这种环境下修炼心法可以起到事半功倍的效果。   当以为自己没救的时候,谈谨不愿意说出来这些事,主要也是不想让关心他的人为此悲伤难过。但现在知道事情有转机后,他也不介意用这件事给自己在江潇女王的后宫中讨一点儿同情分。   江潇果然一听到事情原委就沉下脸:“谁让你去那个蛮荒星的?”   因为恼怒,这话听起来像是在质问谈谨,但实际上在场大家都知道,江潇真的只是在问是谁拐着谈谨去蛮荒星。毕竟谈谨是个美食家,如果不是知道那个蛮荒星上有吸引他的东西,他怎么可能平白无故就过去?   而知道的途径很重要,足以确定这件事情是偶然还是特意的阴谋。   “是意外。”谈谨浅笑,毫不掩饰他其实很享受江潇对他的关心,“我是无意间听到熟客聊天时提起那颗蛮荒星上有一种食材,这才想要过去看看。”   “是c类第288号远星?”裴安将报告调出来,“两年前因该星球上发生了一起不明原因大爆炸,从而探测出星球上的未知辐射源,现如今已经被阿尔法星永久性封锁。”   裴安调出来的报告中有这颗蛮荒星的景象。   赤红的土地上满是爆炸遗留下来的火坑,在远方才能看到隐约有几株不见任何叶子的光秃秃的小树,上面坠着几颗火红色的圆形果实。   谈谨指着那几颗果实:“我就是为了这个。”   “赤红果,”裴安点头,“是c类远星的特产,无毒,汁水充沛,有饱腹感。我去年曾带队去过一次c类远星,这种食物当时是我们重要的生存补给。”   “是啊,我也是回来之后才知道这枚果实其实在很多c类远星上都存在着。”谈谨语气中有些无奈,“我只是很不幸运的走到了那一颗。”   “这不是运气的问题。”江潇拧紧眉,“你当时究竟是听到谁谈起过这枚星球?”   “岑家和……”   突   然想起的通讯铃声打破了沉闷的氛围。   常十肆看着智脑上显示的“罗晓莉”,站起身往旁边走了两步,刚准备接起来,想到什么,先看了眼接收的账号名字,干脆关闭自己这边的同步视频,走到外面之后才点击接通。   等常十肆再开口的时候,声音已经变成了‘裴拾’,“怎么了?”   “姐姐!”罗晓莉也不知道是在哪,声音压得很低,“我刚才发现有人侵入了机甲联赛的报名系统,在偷偷调查我们。”   “不过那边水平太差,我留了一个跟踪小尾巴都没被发现,”毕竟是自己的专业领域,罗晓莉对那人很不屑,“姐姐,你猜那是谁派过来的人?”   常十肆疑惑:“谁?”   “苏家。”罗晓莉小声说,“跟踪到的最终地点就在苏家主宅。我怀疑应该就是苏晨星害怕了,所以才偷偷摸摸来打探敌情……”   “苏晨星?”常十肆有些意外也觉得好笑,他始终是机甲联赛的夺冠热门人选,竟然会因为他们的挑衅而在背后做出这种偷偷摸摸的事?   “姐姐,你说我们现在怎么办?”罗晓莉一副看热闹的语气,“要不要告诉常十肆他们?”   常十肆愣了两秒才想明白这个逻辑,他忍着笑意说:“告诉大家吧,毕竟现在我们是一个团体,也算是提醒大家多警惕一些。”   挂断和罗晓莉的通讯不久,他就再次以‘常十肆’的名义收到了罗晓莉的消息,那小丫头规规矩矩汇报了这件事情,还编造出一位朋友,特意掩饰了自己黑客的身份。   挺有意思的。   “哼!”站在门口看他半天的裴善不开心地冷哼了一声,“你和别人聊天都把我忘了!”   “哪有,”常十肆笑着过去给他顺顺毛,“你跟过来我就知道了,罗晓莉和我说了一件事……”   “果然就是那个罗晓莉。”   裴善嘴上不满意地嘟囔着,倒是认真听完事情经过。   “又是苏家?”裴善皱眉,“刚才谈谨说了,当初他就是听到岑家人和苏家人聊天提起过那颗星球上的赤红果。”   与裴家相隔大半个主星的苏家老宅里一片冷清。   ――很少有人知道外界公认的苏家领导者早就被送进了疗养院,现在毫不   在乎坐在主位上的人,正是苏晨星。   “查到了,”岑欢将刚刚从机甲联赛报名处得到的信息递过去,“五人团队,除了阿岛和林长隐之外,还有刚转学到军事科技大学的罗晓莉,以及另外两位据说是联盟大学的女生。”   听到最后一句话的时候,苏晨星终于舍得将目光从面前不知道看了几遍的比赛视频中挪开,疑惑地问:“两个女生?”   他还以为会是在第四星上见过的那两个人,不过他们已经有孩子了……苏晨星摇摇头,感觉自己可能真的想多了。   “你自己看看吧。”岑欢坐在旁边的沙发上,顺手锤了苏力肩膀一下,正玩着游戏的苏力瞪了他一眼。   “不过我说,你俩从第四星回来之后怎么就怪怪的,”岑欢挑眉,“这都快比赛了,你俩可别再闹什么冷战。不然真被一个网红艺术生给打败了,啧啧啧,我都嫌丢人。”   苏力看了苏晨星一眼,对方正专注地看着那寥寥数页的资料,好像根本没听到这句话。   他也冷嗤一声,垂下头继续玩游戏:“反正我是没把那群人放在心上。不像某人,一段私底下的视频资料都能看上几天。”   “有自信是好事,”苏晨星将那几页基本上都快背下来的资料用碎纸机搅碎,冷静开口,“但是我更希望大家不要过分轻敌。”   他说着,将那段比赛视频重新播放一遍――赫然就是阿岛和罗晓莉在军科大进行的那场友谊赛。   “隐身机甲,据我所知,这项技术在机甲研发中从未有过先例,”苏晨星认真地说,“虽然能看出来隐身行动对机甲的限制,但是如果我们在比赛的时候不知道战神机甲的这一个特点,难道就能说自己一定不会像那架红色机甲一样被偷袭?”   “从前没听说过机甲上有隐身特性,”岑欢饶有兴趣地说,“这是被那位叫做阿岛的男生重新设计添加的技能吧,阿岛是陈贝西的哥哥?果然在机甲制造中天赋不错。”   “别提陈贝西,”苏力翻了个白眼,“和他哥比起来差得远了,我们还专门为他申请到了联盟大学的保送资格,现在想起来就生气。”   “别了,现在都是一个团队的人。”岑欢搓了搓他的头发,抬   头问苏晨星,“加上陈贝西,我们现在是不是也只有四个人?团队赛的报名截止时间可就是今天了……”   “已经报完名了。”苏晨星说,“还有一位别人推荐的朋友,等比赛的时候你们就能见到了。”   距离机甲联赛还有一天。   按照机甲联赛的规则,需要报名的选手应该提前到各星球的比赛地点集合,毕竟正式比赛的时候还要进行一系列的安全检查。   常十肆他们选择的比赛地点就在联盟大学,裴善,哦不对,现在是‘常思’在距离联盟大学不远的地方刚好有一处大平方的住宅,也就提前和阿岛他们约好到时候见面。   虽然常十肆和裴善只报名了团队赛,但因为团队赛的赛程排在了最前面,加上阵营赛默认全员参加,所以需要早早赶过去,并且加上了团队赛的赛制,比赛的时间也就赶得很紧,非常有可能短时间内都不会回来。   这对于小常裕来说简直就是一个晴天霹雳!   他从早上就可怜巴巴地揪着常十肆的裤腿,不说话也不用人抱,就这么亦步亦趋地跟着自家爹爹,委屈又倔强。   ――不过当‘裴家的义务厨师’谈谨把特意准备的软糯糕点递给他的时候,这个小家伙还是偷偷地接了下来。   常十肆假装没看到他的小动作,蹲下身子在他额头上轻轻点了一下,小声说:“每轮比赛结束后我们就回来喽。”   小常裕把握着糕点的小手藏在身后,对上常十肆的那张脸依旧是扁着嘴不开心的模样。   “就和叔叔姑姑一起在家里好不好?”常十肆耐心地哄他,“还可以让爷爷奶奶教你驾驶机甲,等爸爸回来看你的成果。”   “对!”裴元帅在一边附和,“宝宝是不是喜欢机甲啊?我们就把裴善爸爸的拿出来玩!小常裕是不是还没见过裴善爸爸的地下仓库?”   常十肆跟着好奇地看过去,别说小常裕,就连他都不知道裴善竟然还有一座地下仓库。   “走!”说走就走,裴元帅冲着这对父子一挥手,“带你们见识见识!裴善那小子的宝贝可多了,以前还没上大学的时候,凡是研究院新研制的机甲必须要有一架!你说别家的小少爷玩什么空间跑车也就算了,他   非要玩机甲。”   裴元帅边说,边用遥控打开了地下仓库的大门――入目所在全都是维持着站立姿态的机甲,外壳上看不见一点儿灰尘,伴着大门的推开,朦胧的光线映射着这些数不清的机甲,将它们的身上笼罩着一层令人心悸的冷光。   “这个败家小子!”许久没过来的裴元帅被晃到眼睛一件微微偏开视线,低声嘟囔了一句。   “呀!”   小常裕却兴奋地瞪大了自己那双黑亮亮的大眼睛,吧嗒吧嗒往里走,还不忘扯着自己爹爹的裤腿,这小家伙好像巡视领域一样,一路走完了全程,然后仰起小脑瓜看着常十肆,理直气壮地大声说:“都要!”   常十肆还笑着没说话,裴元帅却一拍巴掌:“好!我现在就看看能不能更改一下权限,有些还是我很久之前给他买的,也不知道那小子有没有把我的数据保留……”   从前宠儿子、现在宠孙子的裴元帅随便挑了一架深蓝色的机甲开始捣鼓,也不知道碰到了什么地方,就听到那架机甲突然发出了声音――   裴善刚刚让研究所把早就给常十肆准备好的机甲送过来,正巧也是这个时候,心情愉快地来找他家十肆:“十肆!天令机甲已经……”   “亲爱的,好久不见。”   ――机甲响起的声音与裴善的尾音重叠在一起。   常十肆身体一顿,挑眉看向身后突然僵硬的裴善,意味深长地重复了一句:“亲爱的?” 第91章   危机感让裴善来不及反应,脱口喊道:“老裴!你没事教机甲瞎说什么话!”   莫名其妙就被套上了一个锅的裴元帅:“???”   “十肆!”裴善也顾不上管自己亲爹,连忙跑过去拽住他家十肆的手臂,戏很足的让常十肆远离裴元帅,“你要离老裴远点儿,他不正经。”   裴元帅:“……”   哪怕这是亲儿子,裴元帅都想直接踹上去。   “亲爱的,不要。”   差点儿就成功从这种氛围中挣扎出去的裴善:“!!!”   他僵硬地转过身,面无表情地看着无辜背手手的小常裕。   ……而刚才发声的那架粉红色的小型机甲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暴力拆掉了一些,控制中枢也被裸露在外,从那上面还能看到某个小家伙搞事情的小爪印。   常十肆本来还想着就顺水推舟满足他家道侣那点儿小心机,结果突然听到这句话,得,干脆停下脚步似笑非笑地看着裴善。   而裴善在死不承认和坦白从宽以及现在就揪住熊孩子打屁股的三个选择中根本不需要考虑一秒,马上用两只手揪住自己的两只耳朵,垂着脑袋小心翼翼地用眼神打量着常十肆,可怜巴巴的小声说:“我错了,我年少无知……”   也多亏了裴善的模样太好看,不然无论是其他任何一个人在常十肆的面前做出这种动作都会被打的。   常十肆伸出手的时候,裴善还做作地瑟缩了一下。   “啧,”常十肆看到他这幅模样,哪还有火气,“好了,天令呢?”   “在这里!”裴善双手捧着一枚亮银色的机甲按钮递过去。   这枚机甲按钮比常十肆从前见到的那些都要小很多,比如他第一次在伽马星上看到那个娃娃脸带着的机甲按钮足有拳头那么大,而现在常十肆手中这一枚则差不多是指甲大小,并且表面光滑看不到任何痕迹,比起机甲按钮,它更像是一个装饰品。   “是研究所的新成果。”裴善一看危机解除就马上黏回到常十肆身边,教他用拇指在按钮旁边轻轻摩挲过,就听到很轻地一声脆响,眼前就多了一架三人高的亮银色机甲。   比起大多数身上披着沉重外壳的机甲,这架机甲却   显得格外轻盈和纤细,至少在机甲界里,它实在是帅得有些过分了。   常十肆能感受到这架机甲上那细微的与天令剑如出一辙的气息,在他灵府中的天令剑自然也察觉到了,一直乖巧的本命剑难得产生了一丝躁动的情绪。   “实验室从天令剑上提取到了一些成分进行研发,”裴善笑着说,“还真的让他们找到了与天令剑成分相似且融合性很高的材料。”   常十肆的轻轻触碰这架机甲的外壳,认真点头:“很厉害。”   裴善眉眼弯弯:“你喜欢就好。”   “超级超级超级厉害我的天!”   阿岛看到这架机甲的时候就已经恨不得把眼睛黏在上面。   “这简直就是被所有最新技术研究堆出来的一件宝藏!”   阿岛刚说这句话的时候,常十肆还心情非常好的附和两句,然而他很快就知道,阿岛其实并不需要别人附和,他就是在自言自语地表达自己的激动。   常十肆也懒得理他了,自己凑过去看着被阿岛特意放在工作台上的那盆洗髓草,阿岛的确把这株草照顾得很好,短短几天就长高了一小截。   “阿岛不让碰,”罗晓莉凑过来,“一株草,宝贝得很。”   她的语气虽然有一点点不理解,但是面对这么‘一株草’的时候却非常小心翼翼,恨不得离花盆一米远,生怕不小心给它磕碰到。   “很不错的机甲。”罗晓莉这句话压得很低,并不像是一句普通的赞叹。   常十肆看了她一眼,笑着说:“毕竟我和万道宗没有仇,也的确是真心实意想要赢。”   罗晓莉了然,小声说:“我们诺亚和万道宗也没有什么仇怨,我们老大其实还挺欣赏他们万道宗的。”   常十肆翘起唇角。   说不定很快就会变成“我们”了。   他本来还想从罗晓莉口中套一些关于诺亚组织的事情,结果刚转头,第一眼反而没看到罗晓莉――   穿着小裙子的裴善不知道什么时候挤进来,对上常十肆视线的时候还对他眨了眨眼。   常十肆微笑:“亲爱的,你怎么来了?”   本来想挽住他家十肆胳膊宣布主权的裴善身体一僵,最后委屈巴巴地用手指头揪住了常十肆的一点儿衣服摇了摇。   旁   观全程的罗晓莉鸡皮疙瘩都掉满一地,她连忙把舞台留给这两人,退场的时候还冲常十肆比了一个‘您自求多福’的眼神。经过几次相处,她已经不会再追问‘裴拾小姐姐’在地下拍卖场的那位男朋友了。   算了,这位姐姐开心就好。   人家那么好看,性格还那么好,在男朋友背后还有个女朋友,好像、好像也没有什么关系……吧。   比赛开始前,阿岛再次开了直播。   如果说他之前对夺冠之后三分希望,那么在亲眼见识到‘裴拾’的全新机甲和‘常思’的实力之后,就对夺冠有了八分信心。   “我们的目标是冠军,”阿岛冲着镜头咧嘴笑着,一番嚣张能气死苏晨星的言论过后,总结道,“当然,我也相信我们万道宗会赢。”   “哦,谢谢苏哥的小烟花!礼轻情意重……”阿岛突然瞪大眼,激动且夸张地说,“呀!感谢小黑送的666艘飞船!比心!”   同时在另一边和他们视频聊天的苏以星表情一僵:“……不说了,我去找小黑同学聊一聊,你们比赛加油。尤其是阿岛,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刚刚是故意的,要是这次输了等我回去收拾你!”   刚刚挂断直播的阿岛冲他无辜地笑着。   “都和小常裕待着学坏了,对了,小常裕呢?”苏以星往旁边看了眼,“哎,几天没见,不仅小常裕不在,常十肆和裴善怎么也没来,就这么信任你们几个人去比赛?”   “好像是在忙万道宗总部成立的事情吧?”阿岛倒是没那么疑惑,毕竟从‘裴拾’这两位小姐姐进来之后他常哥就再也没出现过,习惯习惯就好了。   “也是。”苏以星点了点,顺便对着两位‘新伙伴’打了声招呼。   ……然而‘新伙伴’并没有想要理会他的意思。   行叭,常十肆和裴善找来的人,果然是和他们都一个德行。   “这也太得意了!”苏力恼火地将智脑扔一边,先是看向面前正不紧不慢让陈贝西检查机甲的苏晨星,似乎想要说些什么,但到底还是没开口,干脆直接冲着陈贝西喊,“还没结束?马上要比赛了你不知道吗?”   苏晨星的机甲虽然是苏以星那架机甲的替代品,但这么多年来经过多次的重   新改造已经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每一个看似普通的小小零件都价格高昂,陈贝西本来检查的时候就战战兢兢小心翼翼,被苏力这么一吼更是吓得不敢乱动。   “火气这么大?”岑欢笑着拍了下苏力的肩膀,安抚着对陈贝西说,“差不多就可以了,星网比赛,数据本来就和现实中的机甲对战有偏差。你也多去看一看你的机甲。”   陈贝西松了口气,忙不迭地跑开。他不会认为岑欢这么说是真的为了替他解围,毕竟他和岑欢虽然接触不多,但对他这种笑面虎的凶残手段早有耳闻。   看着陈贝西离开后,岑欢挑眉,问苏晨星:“那位神秘朋友还没到?我们现在可是三打五。”   他已经自动把陈贝西这人给扔到一边了。   “两个人头的优势,难道就让你害怕了?”苏晨星看了他一看,“放心,时机到了,他自然就出现了。”   引爆全星系的机甲联赛终于拉开了帷幕!   借着裴善的身份,希卡利和小黑还带着被迫跟过来的韩恩都凑到了和平鸽组织驻伽马星办事处的房间里。   没办法,这边的网络信号最好。   解说兴奋的声音在整个房间里响起――   “没错朋友们!我们赛制经过全新升级的机甲联赛又一年和大家相遇了!感谢星河集团一直以来对机甲联赛的大力支持!感谢联盟大学……”   一大串的广告语说完后,这位解说又将新赛制重新重复了一遍,这才在观众们的急切中激动地高喊:“废话不多说!让我们立刻进入本届机甲联赛的第一项比赛!也是最让大家热血沸腾的阵营赛!”   “啊啊啊啊啊啊!开始了!野林阵营赛!”   希卡利同款激动地拍着桌子!将桌子上的薯片爆米花震得到处都是。   与他形成强烈对比的就是对面两个人。   小黑是个‘面瘫脸’,本来就没有什么表情,韩恩也不愿意这么情绪外露……再说了,他是来打探万道宗情况的,又不是过来交朋友的,这样面对面吃着零食一起看比赛是不是也太――   “吃吗?”   韩恩慢慢低下头,看着被一双手递过来的薯片,以及动作自然且没有表情的小黑。   “樱花荔枝气泡水味道的,还不错   。”   等韩恩反应过来的时候,手上已经抱着薯片了。   韩恩:“……”   他不着痕迹吐出一口气,默默拿过一片薯片塞嘴里。   唔,好像是还不错。   韩恩看了眼薯片的包装,又默默在拿起一片。   然而比赛才刚开始,他们还没从那铺天盖地像小蚂蚁一样的人群中找到万道宗团队,就被闯进来的一个人给打断。   “有事找你。”   希卡利认出那是他叔叔,也就是如今伽马星上的拉莫总统的第一秘书。即使这位拉莫总统最信任的下属现在的表情很冷静,但是这样的人会在这个时间来找他就足以证明这件事情的不冷静。   他走出去,皱眉问道:“怎么了?”   ……   等希卡利再回来的时候脸上已经没了笑容,他和小黑对视一眼,小黑了然地走过去。   听到希卡利说完那句话后,小黑立刻表情凝重地给常十肆拨去通讯。   然而通讯好像石沉大海。   “联系不到先生。”小黑不安地皱起眉。   “……他应该不敢去找老大。”希卡利深呼吸,“我也已经和欧米星那边提醒过,我叔叔刚刚也派人出去了,尽量能找到吧。”   两人虽然没特意的出去避着人,依旧和韩恩在同一个房间里,然而背对着他凑在一起说悄悄话不让他听到仿佛把他当外人的态度――   韩恩冷着脸把薯片咬得咔吱咔吱响。 第92章   进入星网机甲联赛后,除了比赛频道的内部通讯外,外界的通讯信息都是封闭的状态。   常十肆不知道小黑和希卡利在找自己,他现在正安安稳稳坐在机甲里,靠在一棵树边站着,内心非常愉快地看着面前一塌糊涂乱七八糟的景象。   铺天盖地密密麻麻各式各样的机甲从远方看或许会给人震撼的感觉,但是离得近了,就能发现这群机甲的行动毫无规律可言,还有不少被挤得歪歪扭扭然后摔在地上,成了刚入场就被队友误杀淘汰的倒霉鬼。   机甲阵营赛是以团队为单位,随机分配为红蓝双方,开局都在各自的大本营中,以某一方存活人数少于一千,或者在十二个小时的比赛结束后,哪一方存活人数最多为胜。同时消灭敌方一人记一分,误杀己方队友一人倒扣一分,而且积分可以累加,比如你消灭的敌方选手已经有三分,那么你消灭他之后会直接得到四分。   所以真正实力强大的选手根本不在乎前期的小打小闹,后期才是他们的战场。   以这样的理由理直气壮做个‘风景党’的常十肆看了眼右上方显示的比赛人数,这才开场不到半个小时,双方的存活人数都堪称雪崩一样直直往下掉,从开场各一万多的数目,到如今都已经跌破到了八千,常十肆所在的蓝方目前正一个微小的差距在人数上暂时领先,嗯,二十多个吧。   这如果是在真正的战场上……算了,真正的战场也不可能找这些菜鸡去送死,真正值得被大家关注的人,永远都是在最后存活下来的那些。   “这是地图,”林长隐的声音在他们的团队内部频道中响起,“我们目前所在的位置应该就是在我标记出来的黄□□域内。”   随着林长隐的声音,常十肆也看到了在机甲屏幕上闪烁着的小正方形标志,他好奇地伸手点了一下,眼前便出现一幅粗略但内容全面的地图。   当然,比赛肯定不会将地图直接给到大家,但阵营赛的场景地图总共就只有论坛中被大家琢磨透了,而基本上每一届机甲联赛都不曾错过的林长隐更是将这几个地图的所   有细节深深刻在脑中。   正如这一届的阵营赛所选地图为野林,无数看起来相似的树木杂草植被在新手看来就像是一个巨大的迷宫,但林长隐却能在短短的时间内就将地图描绘出来,并且马上确定了他们所在的位置。   “我们如今所处的位置并不算好,”在共享的地图上,能看到林长隐又有黄□□域范围内标注了几个蓝色小三角,“这几处都是前期方便隐藏的地点,离我们最近的有三百米。”   三百米啊……常十肆往标注出来的方向上看了一眼,前期傻呵呵就知道一股劲往前冲的新手们已经被消耗掉了不少,大多数人已经有策略的行动起来,附近偶尔有机甲举着武器警惕地看着他们,但在发现是同色的队友后就不感兴趣的挪开了视线。   咦?   常十肆微微从树干旁直身子,仔细看过去,发现草丛堆里果然藏着一个草绿色的外壳,对方似乎也刚好看着他的方向――   “所以我们前期要苟住吗?”罗晓莉的声音听起来有些不开心,毕竟她更喜欢主动攻击到对方的大本营里去,不过她也没反对林长隐的话,“那我们现在过去?”   常十肆刚想说什么,却意外收到一条来自附近的通讯提醒,他连这架机甲的性能都还没充分了解,接通的同时不知道又做了什么操作,将通讯直接就接入到他们的团队内部频道中。   “嘿!兄弟!”说话的似乎是个挺年轻的男生,他还不知道自己的声音能被其他人都听到,正笑嘻嘻地胡扯着,“咱俩在茫茫机群中对视了一眼,那就是缘分啊!”   常十肆似有所感,再次望向草丛里面埋着的那架机甲,那架机甲也果然微微抬了下它草绿色的手指,比了个剪刀手。   林长淮他们突然听到这条通讯,因为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也就没有出声,但赖在常十肆旁边的裴善却没好气地吼了一声:“谁和你的缘分!”   对面微愣,紧接着声音更热情了:“我错了我错了,原来是位妹妹!”   “咻――”   一枚子弹刚好打在了绿色机甲原本所在的位置上。   而已经翻身挪到另一边的这位陌生机甲还兴致勃勃地说:“妹妹脾气有点儿火辣啊,不过我喜欢!”   常十肆轻声开口:“饶你一命,说话就过过脑子。”   ――裴善那一下虽然并不准备直接让这人出局,但也并非是寻常人就能躲开的。这顶着一身草色,不知道是否友善的人,至少实力还不错。   “哎呦!没想到还有位姐姐,”那人显然没吃到苦头,还是笑嘻嘻的态度,“这么说的话,战神是不是也在频道内啊?”   常十肆面色微冷。   “别误会别误会!”那人可能也察觉到常十肆他们的态度,连忙解释,“我也是蓝队,不是敌人更不是黑粉,我是真心诚意来寻求合作的,多个朋友多条路嘛!而且其实我的本职工作和战神有点儿像,我呢,不大不小也算是个网红,阵营赛可是有两万人,但直播镜头肯定集中在热度最高的人身上……”   “那个苏晨星吧,人在红队,咱也不敢往上蹭。这不正好刚开场就看到我们战神了,嘿嘿嘿,我也就想跟着蹭个热度,”那人脸皮很厚的笑着,“真的,你们如果怀疑我,可以不用让我加入,允许我偷偷跟在你们后面就行,我就是想在这么隆重的比赛里出个镜。”   裴善冷嗤一声。   凡是长脑子的,都不会让一个来历不明的人跟在自己身后。   “你就自己一个人?”常十肆问,“你没有团队?”   “我就是个散人,”那人叹了口气,“散人选手真的不好混,十二个小时的比赛可能连半个镜头都捞不着,我――”   常十肆得到了答案,点了点头:“那就好。”   “……嗯?”那人一愣,还没反应过来,却看到远处有五道身影飞奔而来,他表情大变,顾不得贫嘴,当下就从草堆里爬起来,“哎哎哎哎哎!兄弟,不是,姐姐咱有话好好说!合作不成我们还可以友好分手啊啊啊啊!”   直播镜头不负众望地将这段五打一的惨烈影像记录下来,以供近百亿阿尔法星系的观众哈哈大笑!   解说笑得更欢:“恭喜我们帽哥如愿以偿!喜提直播长镜头!帽哥虽然被绑了,但显然他的目的已经达到了,他顺利登上了战神队伍的这趟列车哈哈哈哈!”   笑够了,解说也开始认真分析:“不过从刚刚的镜头中我们也对战神所在的万道宗团队   有了大致的了解,五位队员中的其中两位是我们的老朋友,林长淮和罗晓莉。林长淮曾经是机甲联赛的冠军常客,只是因为基因狂躁症暂时离开了我们的视线,这两年重新归来后,实力仍旧排在前十,不知道这一次会给我们带来怎样的惊喜?”   “罗晓莉则是去年的新人,初次参加比赛就得到了非常不错的好成绩,她同时也是机甲联赛中非常少见的女生选手――我已经从弹幕中看到了你们对她的热情。不过这次除了罗晓莉之外,从声音中我们能听出来,万道宗团队里面还有两位女生,目前她们的实力还没有完全展露出来,希望她们不会让我们失望。”   “最后就是战神机甲七回的拥有者――”   解说的话还没说完,直播主镜头却突然切换到了另一边,他在看清情况后直接激动的喊道:“是苏晨星带领的启明星团队!不对……还有其他红队选手!不可思议,数千人竟然在短短时间内就已经形成了一个整体组织!他们已经走到了蓝队的范围内,双方正在进行激烈的厮杀!目前阵营赛开场仅仅五十三分钟,还不足一个小时!难道苏晨星这一次是想要直接与对手进行正面碰撞吗?我们会不会就此刷新阵营赛的最短时长?”   在解说嘶喊的时候,常十肆他们也注意到了本来已经稳定的双方存活人数,现在属于蓝队的那一方存活数正在飞快往下掉,短短几分钟就已经比红队少了两千多人。   “前面打起来了吧?”被铁链一圈圈困住的草绿色机甲一走一蹦Q,“姐姐,我不跑,咱能不能先把链子解开,你说说你们来比赛还带什么铁链子啊,没什么用,还要占据一个武器格,多不划算啊。”   因为机甲联赛里每一架机甲储存的能量源为固定值,除此之外只能够携带三种武器,也被戏称是武器格,很少有人会在这个格子里面装上并不实用的冷兵器。   “这不是很有用吗?”牵着链子的罗晓莉嗤笑一声,“绑你绰绰有余。”   绿色机甲扭头看了她一眼,往旁边挪了挪:“打个商量,不给我解开也行,能不能换个人来牵我啊?”   “嗯?”常十肆抽空关心被绑架的囚徒一眼。   “就   是吧,我和这位朋友,你看看,”绿色机甲抬起手,先是指了指自己,又在罗晓莉的红色机甲上指了一下,“虽然是俊男美女,但是一绿一红,这在直播镜头中不太好看。”   罗晓莉咬牙:“你话怎么这么多!”   “你就这么喜欢上镜头?”常十肆挑眉。   “咱穷苦百姓,长这么大还没上过电视呢,”绿色机甲扭扭捏捏地说,“说出去村里的老少乡亲多骄傲啊。”   “听他胡扯!”罗晓莉毫不留情拆穿他,“他就是机甲联赛的知名苟神,草帽,专门参加阵营赛,回回都能用各种阴谋诡计完好无俗的苟到比赛结束!”   “也不是回回,”草帽没否认自己的身份,在原地蹦Q了两下,“这不是都被你们给绑了吗?”   常十肆微笑:“一直苟着镜头不多吧?”   草帽假哭:“提到伤心事,这真是生活艰――”   “缘分一场,我肯定要帮帮你,”常十肆打断他,“虽然我第一次来,但也能猜到镜头肯定是哪边赛事激烈给哪边。”   而现在赛事激烈的地方――   草帽看向目前存活人数,在那下面其实还有一个积分数,只有积分超过一百的人才能上榜,这个榜单之前都是空着的,而现在里面已经有了不少的名字,后缀是‘启明星’的……就占了四个。   草帽心底一凉,看着说话的‘姐姐’。   明明之前他观察了这个人很久,‘她’始终靠在树边上,有人经过的时候还会特意避开,安分守己懒于战斗,这明明就是他们‘苟苟党’的好朋友啊!   裴善跟着微笑,虽然机甲上体现不出来这个笑容:“放心,我们会在背后默默看着你,绝对不会抢你的镜头。”   原本常十肆他们是打算安分守己一段时间,等到后期再开始正式收割,这也多是野林阵营赛的常规策略。然而苏晨星这一次却并不按照正常情理行动,究其原因,常十肆不得不怀疑是因为他们万道宗团队的参赛,让对方改变了行动方向。   那么一直躲着等人找上门来肯定不行,但是他们五个人这么一无所知主动凑上去好像也不是一个办法。毕竟是机甲比赛,常十肆对机甲的某些操作还不算太熟练,这又不是真的天令剑,不能让他随心所欲,有些麻烦。   倒不如找一个生存实力非常强大的选手去做卧底。   “加油!”常十肆拍了一下他的肩膀,郑重地说,“你的父老乡亲都会看到你的英勇无畏。”   草帽:“……”   他错了,他就不该最贱。 第93章   “a07区域,东南方向,支援a36。”   “c03原地不动,b21向北方靠近,与c03汇合。”   “d11换重型武器,掩护a09。”   ……   一声声有条不紊的指令从红队的公共频道中清晰发出,就连所有正在观看机甲联赛的人都能从直播间传来的声音中听出说话人的沉着冷静,而高处视角的镜像则更加震撼,一台台外形相似、偏重同一种风格的机甲整齐有序地听从指令行动,根本让人想象不出来刚才这些机甲还是一锅乱粥。   “我们的连胜冠军苏晨星在这一届的机甲联赛中再次给我们带来了惊喜!”解说赞叹地说,“能在不足一小时的短暂时间里,将红队里互相并不熟悉的各个团队完全打散并融入到一个大团队中,这样的情况,可能历届机甲联赛都没有人真正实现过,可是苏晨星他做到了!”   更不可思议的是,与此同时,苏晨星还能以百分之百的准确率攻击到每一台射程范围内的敌方机甲,重伤,并不会将人直接淘汰,而始终跟在他旁边的一架深黑色普通机甲就会借此机会补上一枪――虽然哪怕得到这样的照顾,那架黑色机甲的射击准头也只有百分之五十。   又是一记走空的能量炮,连直播间的解说都没忍住长长叹了一口气,不过他也没有多不满,毕竟走空的子弹总会被红队的其他人再次补上。   “可能很多人都知道,因为之前一直配合的两位老队友已经毕业,苏晨星的启明星队伍中也就出现了两名空缺。其中一位是苏晨星特别向比赛委员会提出申请的陈贝西,他同时被称作阿尔法星系最年轻的机甲制造师,今年被保送到联盟大学,也是第一位以入学新生身份参加机甲联赛的选手。”解说为了弘扬直播间的真善美,努力介绍说,“所以他其实算是技术工种,大概将天赋都点在了机甲维修方面,射击准度不高也可以理解。”   话虽然这么说了,但直播间的实时弹幕里可没有多少人会理解陈贝西。   机甲联赛的热心观众都非常无情,他们不听理由,只看行动。   至少他们看到的就是苏晨星主动送积分,而这个西贝货连这种送到眼皮底下的机会都抓不到!废物!   眼看着弹幕中的冷嘲热讽越堆越多,解说在领导的严肃眼神里赶紧将话题转开:“说起来我们好像还没从镜头中看到启明星团队中新加入的另一个人,不过我们能看出来他的积分名次却非常高,目前正排在红队积分榜上的第三位!说来也奇怪,这样一位实力出众的神秘人物竟然始终看不到他的身影……哎?我怎么好像看到帽哥了?他胸前的标识又怎么变成红色了!”   草帽自己正陷在‘红色军团’中瑟瑟发抖。   尤其这批人还明显有组织有纪律,他也不敢瞎胡乱行动,免得被包围住他的敌人们看穿他胸前的标识是被染色的……再回想起战神机甲冲他掏出一瓶染色剂的场景,草帽就很想崩溃,他们那个团队都是神经病吗?总共就三个武器格,你放铁链子也就算了,染色剂那又是什么鬼东西啊!!!   “东南方!”草帽还在为自己默哀,身后的机甲却突然推了他一把,推完之后才反应过来不对,在附近频道里说,“哎?不对!你是哪个区域的?之前好像没见过?”   草帽心底一凉,只觉得他可能怕是出师未捷就要身先死了。   他还没来得及解释,不远处的另一边却有人突然惊喜地叫了一声:“帽哥!”   “你肯定就是草帽!”那人看来还对草帽很熟悉,指了指他身上那架的机甲,“你的所有比赛视频我可全都认真研究过,你这身机甲化成灰我都认识,就怕如果咱俩分到敌对面,你在我眼皮底下我都看不见!你都不知道,我们还有一个专门的团队,就为了有朝一日能在比赛中找到你躲在哪!”   草帽他已经不敢说话。   “哈哈哈哈哈我开玩笑的,我们其实都是你的真爱,大家还刚好是一个队伍的,这都是的缘分!”   草帽干巴巴地笑了两声:“哈哈。”   他已经很透了缘分这个词,这词有毒,他决定了,从今天开始‘缘分’这两个字将从他的字典中被彻底摘除。   “这谁啊?”最开始质疑草帽的那个人疑惑。   “草帽你都不知道?”附近频道另外有人加入进来,“就是在星网上特别火的苟神?每年的阵营赛都能完美苟到结束!”   提草帽或许很多人不清楚   ,但是提到机甲联赛的‘苟神’,你可称得上是人尽皆知。   “我之前没开全队伍频道,本来是想找个地方藏着,”草帽已经为自己找到了生存下去的借口,“结果看这一届大家都这么有规矩,我觉得总藏着好像也没什么意思。”   “你这是看我们胜券在握了才冒出头来的吧?”有人笑着说,“苏神还是那个苏神,轻轻松松就带着我们走向胜利。”   “可不是,”草帽一看自己没暴露,心底也轻松了不少,“必胜的局面,我也用不着再躲躲藏藏的,总那样也没意思。”   “这我一百个相信,苟神,就是从头开始苟住。”   是啊,草帽嘴上嘻嘻哈哈,内心在哭泣,当初他就是因为没能彻底苟住,才被万道宗团队那些人威逼利诱地深入敌营。也多亏了他机智,这才没有被人识破。   虽然草帽以为自己很低调,但周围这些人本来就是临时组合在一起,其中还有很多新人,加上红队这一路顺风顺水让他们认为自己必胜无疑,这次看到身边发生这种有趣的事之后也就不小心忘了正事。   苏晨星喊了一遍d36,却从中间苏力反馈的影像看到那个区域的机甲的行动比之前要混乱很多,他皱眉问苏力:“d36那边什么情况?”   “可能是看到我们要赢了,苟神都爬起来了,”这点儿事苏力早就打听清楚了,“之前藏在草丛里,他那架绿色机甲在野林的地图环境中有天然的隐藏优势,他要是一直不出来,可能这时候都没人发现。”   “苟神”草帽,苏晨星也知道这个人,早期清楚他没有并团队的时候,苏晨星其实还想用苏家的名义邀请他加入,但是被他给拒绝了。那时候草帽还没因为特别能苟而出名,到现在可能只有少数人知道,他本身操控机甲的能力也非常强。   或许也是想改变一下形象?   苏晨星没留意心底一闪而过的念头,在红队的全频道中冷静开口:“那草帽就直接加入d36,听指挥,d36向西北方向走一百五十米,有一个三十人左右的蓝色团队,抢占先机直接动手。”   草帽还在和旁边的人瞎聊,被人拍了一下的时候还没回过神:“啊?”   “走了,西北方向一百五十米,有一个蓝   色小团队,消灭了他!”同样是d36的人好笑地说,“苟神,你是不是还没把全频道打开啊?苏晨星在里面指挥。”   “啊对对对对,我忘了,我现在就打开。”   草帽嘴上说得非常像那回事,然而――他一个卧底哪特么有红队的频道通讯啊!!!   他只能默默地跟着旁边的人,同时在心里祈祷苏晨星可千万别在这频道里面单独cue他,仔细想一想,这个可能性应该不会太高。   然而,草帽的一颗心却还是没有彻底落下,尤其真的看到了那一无所知的蓝色小队后。   【我太难了!!!!!】   常十肆看着草帽发过来的消息,笑着在个人频道里对他说:“加油,你可以的。”   草帽卧底的事情只有常十肆他们几个人知道,他自然不能在蓝队的全频道通讯中说话,但却可以加同队伍中的其他选手为好友,和对方单独对话。   【我不可以!!!我的枪都要戳在蓝色朋友的脑袋上了!啊啊啊啊啊!!!】   “打啊,”常十肆理直气壮,“你身上可是背负着全村的希望。”   【你这个女人怎么这么残忍啊!!那可是我们一个队伍的同伴啊!你没有心!!而且我淘汰同伴要被扣积分啊啊啊啊!我现在还是个零蛋!零蛋你懂什么意思吗!我特么只要淘汰一个我就要成负数了!】   很显然,最后这句话才是草帽满屏感叹号哀嚎的重点。   “放心,”同样持零的常十肆为他画大饼,“积分嘛,淘汰一个积分多的红队选手不就可以了?”   草帽已经顾不上和他交流了,形势严峻,他身边的人已经冲了出去,想一想把他包围的敌人,只能给‘裴拾’发过去一个定位的草帽不得不含泪举起手中的武器,对准面前的蓝色小伙伴。   为了减少负罪感,他默默想着,只要他们胜利了,蓝队所有的小伙伴都会得到300积分。   咻――   草帽为自己的积分填上了一个可怜的‘-1’。   草帽的哀嚎常十肆就留着和裴善一起当个放松心情的小笑话,没和大家一起转述。然而从草帽那里得到的有关红队的情报却被他一字不落的和其他人提起。   常十肆说完后,问:“发现问题了吗?”   “有问题,   ”裴善分析说,“阵营赛内并没有指挥系统,而且从草帽的意思里能听出,苏晨星的指挥不需要所在区域汇报坐标地点,他仿佛长了无数双眼睛,能将这七千多人的动向全部掌握在手中,更何况他分了abcd四组板块,而每组还有36个小队,这不是一个小数目。”   “拿最近一次举例,西北方向一百五十米,三十人。”裴善根据草帽发来的定位,在林长隐的地图中准确标注出来那个地点,“草帽已经替我们证实了这个数据的准确性。而这样的准确事例应该不少,才能让苏晨星站稳了指挥地位。显然,他能做到这种程度,必然需要侦查员。”   “而前期苏晨星还没能得到全部红队选手的信任,所以挑选的侦查只会在他信任的队友中选择。苏晨星团队中的那几个人早就不是什么秘密,苏晨星需要坐镇指挥,苏力?”裴善看向林长隐。   林长隐摇头:“苏力是皮厚的重型机甲,走不了侦查的方向。”   裴善把这个名字划掉,视线往旁边挪,看向阿岛:“那陈贝西?”   “……还是把他排除吧,”阿岛摆手,“其实我一直觉得他四肢不太协调。”   “好吧,”裴善其实也觉得陈贝西不像是能胜任侦查工作的人,“岑欢呢?”   就像是按照顺序一样,所有机甲的脑袋都顺势把视线投向罗晓莉。   罗晓莉:“……”   “看我干什么,我又不认识他。”她嘟囔着,“不过我确实知道他,他是狙击型机甲,也是一个放冷枪的苟苟派。不可能搞侦查,还是范围这么广肯定要到处乱跑的侦查行动。”   既然这四个都被排除了……   常十肆点头:“那就只剩下最后那位了。” 第94章   一场早有准备的战争,胜利也拿得非常顺利。   “苟神你刚才那场真的帅,厉害!”旁边人问草帽,“现在多少分了?”   “没多少。”   草帽含糊过去,心里想把这个戳他痛处的混蛋也戳两枪。   “没事,”那人没在积分榜上看到草帽,还安慰了他两句,“你应该就是之前太苟了,接着再来这么几次肯定就能上榜!”   ……他现在的负数就快跌破两位数了,再来这么几次是想给他破百吗?   草帽在机甲舱里沉重地吐出一口气。   却看到一道光突然划过眼帘!   他站在原地愣了半秒,才反应过来那其实也是一架机甲,一架速度极快现在就已经消失在森林中的机甲。   而刚才那道刺目的白光,好像是机甲身后背着的……一把刀?   “啊,”他身边那废话很多的红方选手也看到了那道光,“那是苏晨星团队这次新招来的高手,看积分就知道他肯定不好惹。”   草帽在积分排行榜中准确地找到了那人的名字,只有一个简单的字。   刀。   奇奇怪怪的,草帽撇撇嘴,将这个消息传达给了那个“女人”后,就继续安安稳稳亦步亦趋的跟着敌方人员行动。   ……   被称作是“刀”的那架机甲已经远远甩开了身后的同伴,如今正停在了一个粗壮的树干后面。   仔细看去,才发现这表面上看起来就是一架普普通通的白色机甲,敏捷型,行动速度快但因为稳定性差所以操作非常困难,是星网提供的机甲中,租金最便宜的一架。   刚开始那些不管不顾直接冲上去的红蓝两队新人们,大多数驾驶的都是这样一架机甲。   如果说这架机甲有什么与众不同的地方,大概就是它背后携带的武器了。   那是一把与机甲高度不相上下的庞大巨刀,银白色的刀刃锋利泛着冷光,刀柄处带着一圈圈凹陷的螺旋状纹路,其中偶尔能看到淡蓝色的电光迅速闪过。   往年的机甲联赛中,也并不是没有人使用过刀剑之类的武器,当然,准确来说这种武器叫做能量刃光子剑什么的,是近距离攻击武器中的一种,只要能源充足,杀伤力并不比常规枪炮一类的武器   差。   只不过现在越来越多的人喜欢更加更加方便快捷的武器,毕竟机甲的手臂都可以直接变作炮筒进行攻击,实在是比在进攻中途还要抽出一把刀一柄剑方便太多,更别说刀剑一类的使用起来还要控制角度力度,复杂又麻烦,在年轻人众多的机甲联赛中也就逐渐落寞。   “显然,能在积分榜上排在前排的‘刀’使用的武器就是一把如今比较少见的能量刃。”直播间的镜头难得捕捉到了苏晨星团队最神秘的那位选手,解说像是怕这人扭头又跑没影了一样,嘴皮子耍得特别快,“这是一把高能量输出的武器,曾经有过先例,一个人驾驶着一架纯黑色机甲,只用一把能量刃就将对手的机甲舱直接砍出一道裂缝!不过这样的武器有时候对能量源的耗费也非常严重,更别说‘刀’选手已经多次使用高速行动,这同样也是一项高耗能的行为,所以我现在非常担心这人现在的能量源储备是否充足?”   直播间的镜头看不到机甲内部的情况,自然也不知道这架机甲的驾驶者刚好看了眼已经不足一半的能量源储备。   好像是应该补充一些能量源了。   驾驶者没什么表情地想着――他看起来还算年轻,只是眉间的戾气让人心中生不出一丝一毫的亲近感,一道蜿蜒扭曲的老旧伤疤割裂开他的脸颊,为他更添了几分凶残冷漠。   他没什么表情地看着不远处正聚集在一起似乎正在讨论什么的蓝队机甲,这一批数量不少,估计足有上百架,对他来说刚好是补充能量源的最佳场合。   每个人都携带固定的能量源,而如果有人的能量源并不充足的话怎么办?这时候抢其他人的能量源就会是最方便快捷的方式。   刀四眯起眼,机甲还未动,先将速度提到了最高――   如果常十肆在这里的话,或许还能对这一位刀玩得不错的刀疤脸有些印象……当然,伽马星上那让他一拳成名的往事他也有可能早就忘了,毕竟他在伽马星上缴获的两架机甲已经都送了人,没了战利品,很难会凭空回忆起很久之前发生的事情。   而希卡利对这张脸更熟悉,就在今天,他还听到了这位一直因重伤被监禁在伽马星上的囚犯竟   然早已失踪不见的坏消息。   处在空旷无人,视线畅通无阻的‘安全区’,常十肆在裴善的指导下慢慢熟悉着这架机甲,行走奔跑跳跃,他甚至还控制着机甲歪歪扭扭做了一套广播体操。   去砍树避免视线盲点的阿岛和林长隐回来的时候,裴善正在教他家十肆用两架机甲配合着比起一颗心,罗晓莉那架艳红色机甲就坐在一边酸溜溜地看着。   幸好其他人并不知道常十肆是个正经的机甲新手驾驶员,还以为他就是在普普通通的进行热身运动。   ――可能没人会怀疑一架当前最优秀的机甲的主人,实际上却根本就没有玩过机甲吧。   “有什么情况吗?”常十肆问刚回来的林长淮和阿岛,不过从他们的表情上,常十肆也基本能猜到答案,“什么消息都没有?”   阿岛摇摇头,声音中都带着烦闷:“我和林哥倒是在前面看到了一个五人小团队,不过他们好像是和红队那群人正面交锋过,状态都不太好,心态都被打崩了。我刚开口,他们根本就听都没仔细听就摆手走了。”   “这样啊,”常十肆点头,“其实也并不奇怪,现在蓝队已经比红队少了近三千人,现在只剩下五千人左右,在大多数人看来,基本上这场比赛马上就可以结束了,已经没有继续打下去的必要。”   “啊?”阿岛不开心地用踢着地面上的石头,结果石头没被踢走,反而直接被机甲七回给踢碎了,“那我们现在要怎么办啊?”   “不服气吧?”常十肆笑着说,“我相信丧失斗志的人有,但不服气的人也一定不会少,我们只要能将这一部分人聚集在一起……谁输谁赢还都是未知数。”   “那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做?”   其实阿岛对‘裴拾’和‘常思’应该并不熟悉,可也不知道怎么了,听到‘裴拾’轻描淡写仿佛什么都无所谓的声音时,他总会不由自主就将‘裴拾’当做指引方向的领导者。这种感觉,就好像是他在面对常十肆的时候。   常哥也总是这样,无论面对什么事情他都不会有一点儿慌乱,似乎所有的事情在他面前都会迎刃而解。   “蓝队的公共频道大家都开启了吗?”常十肆微笑,“既然苏   晨星能利用公共频道做事,那么我们自然也不会浪费。”   他原本是关闭这个频道的,毕竟刚进来的时候蓝队那群新老选手就和开同乡会一样在里面吱哇乱叫个没完,实在是吵得人头疼。也就是因为听草帽说苏晨星在这个频道上组织起了大部分红队选手,常十肆这才又重新打开,好奇地等着他们蓝队也冒出来这样一位领导者。   但是也不知道蓝方那些人在迟疑犹豫什么,里面依旧闹哄哄一片但根本没有一根主心骨,显然,这个出风头的机会又要留给他们万道宗了。   阿岛他们三个人对这个意见自然没有什么不同意的,只是究竟谁来开口――   两男一女的目光不由自主看向常十肆。   这么快就重新占据了小团队领导者地位的常十肆却主动往后退了一步,给身旁他家道侣让出位置。   “她啊?”罗晓莉有些不赞同,“她说话嗲里嗲气的……不过说不定机甲联赛那些糙老爷们就喜欢这种。”   “一会儿你就知道了。”常十肆不着痕迹挡在两人之间,先将内乱的苗头扼杀在摇篮里。   “哼!”裴善看在他家十肆的面子上才不和这个小丫头一般见识,他清了清嗓子,在公共频道中开口说,“喂?有人能听到吗?”   短短几个字的一句话,让包括罗晓莉在内的全部打开公共频道的蓝队都愣在原地。   公共频道里面那是近千人交谈汇聚成的嘈杂声,有可能连自己说的话都听不清楚,更别提能听到别人在说什么。   而这道突然响起的女声,却仿佛穿过了耳朵直接传入了脑中,让每一个人都能将‘她’说得每一句话听得清清楚楚。   裴善不在意其他人现在心底是如何震惊,他仍旧将一丝灵力附着在声音上,继续哄骗着说:“我也不知道现在有多少人在听,但是朋友们,我们和蓝方悬殊的存活人数都摆在大家的眼皮子底下,我相信如今我们的情况有多危急,每个人都清楚。现在!对手都已经集合起来共同对抗我们,我们也不应该再按照前几年的模式各自为战。”   “我知道大家的实力都很强,但是再强的高手也不能对抗数千人面前都太过渺小。大家来参加比赛,肯定都是想取得   一个好成绩,谁都不想就这么稀里糊涂输得这么难看!这是阵营赛,不管之后的比赛如何,在这场比赛中我们就是一个团队,一个整体。”   “我们是万道宗,这是我们现在的坐标,”裴善将坐标地点直接发送到公共频道上,“非常欢迎每一位想赢的朋友们加入。” 第95章   所有听到这番话的人都有着各自不同的反应。   有些人二话不说便干脆利落地驾驶机甲往发送来的坐标点方向疾行驶去;有些人则稍显犹豫,和信任的小伙伴在团队频道里激烈讨论着;还有一些人却嗤笑一声,这些话没能激励起他们一丝一毫的斗志,他们仍旧自顾自地往隐蔽地方躲藏,到了他们这样的心态,早已经不奢求什么积分,能苟到比赛结束就已经心满意足。   ……还有一个身在曹营心在汉的可怜卧底,即使他现在恨不得立刻飞到坐标点,然而现实却让他不得不含着眼泪面露微笑对一个个负分举起武器。   因为很多人都知道红队正在整队进攻,所以他们并没有向前突击,如今所处的位置其实距离裴善发过去的坐标点并不远。几乎在裴善发送坐标点后没有一分钟,第一批小团队就已经赶到了现场。   这是一个典型的五人团队,两架敏捷型冲锋机甲,一架狙击型机甲,一架侦查型机甲,一架重装机甲。   在这些统一拥有纯白色外壳的机甲正前方,都有着一个黑金色的倒三角标志,常十肆和裴善不认识这些,而其他人,包括现在正在观看比赛直播的忠实观众们,却一眼就认出了这个团队――   “是暴风雪!”解说激动地喊着,他这一天总是非常容易激动,“众所周知,暴风雪今年即将毕业,这将是他们最后一次参加机甲联赛,在此之前,他们已经拿到了第三军团的选拔资格,如果选拔成功的话,他们会是全阿尔法星系目前为止,唯一的,五胞胎军人!”   只不过现在他们都处在机甲中,那五张几乎一模一样容貌带来的震撼还来不及展示。   唯一的重装机甲站出来,从机甲里传出一道冷静的声音:“你们就是万道宗?”   “是,很荣幸和你们并肩作战。”林长隐主动上前接洽,阿岛紧跟在他身后――拥有战神七回的阿岛现在就是万道宗的门面,他不需要说话,站在那就能起到安抚的作用。   “不是还有女生吗?”那架狙击型机甲好奇开口,视线自然而然就看向了罗晓莉那架艳红色的机甲,从颜色上先入为主,“这是刚才开口说话的小   妹妹吗?”   “呵,”罗晓莉嗤笑,指了指裴善,“别瞎攀亲戚,你妹妹在那呢。”   裴善用机甲抱着常十肆的机甲手臂,冲罗晓莉仰起头,“哼!”   “大家先互相介绍一下各自的情况吧,”身为罪魁祸首,常十肆无奈地隔开这两位幼稚小鬼火光四射的视线,“我们这边能量源充足,武器也没有损耗,你们那边现在有什么情况吗?”   这些人还没反应过来万道宗团队里面竟然有三位‘女生’,就已经下意识听从了常十肆的话,老老实实的回答。   “能量源只剩下百分之七十十,弹药储备不足百分之五十,”最先开口的重装说,“前面情况不太好,红队的组织能力很强,而且我知道里面很多人拎出来都是非常优秀的单兵作战选手。”   原本一对一都不一定会胜,现在一对多,情况自然更加糟糕。   “而且苏晨星团队里面还有一只鬼,”那位侦查型机甲现在想起还心有余悸,“他速度极快,而且非常敏锐,我们当时差一点儿就要被他给截住!”   可以说他们损失的大半弹药都用在与对方正面交锋上面了。   常十肆想到前方卧底传来的消息:“是那个刀?”   “没错,就是他!”最开始说小妹妹的狙击型机甲应声,“你们也知道他?”   “听说过,”常十肆自然没提卧底的事情,“有些好奇。”   随着暴风雪团队的先行到来,后面渐渐也有其他的小团队陆续赶到,最终人数将近两千人,把原本被林长隐和阿岛清出来的空白领域都占满了,还有一些正在主动砍树扩大营地范围。   没错,根据那位叫做“裴拾”的女生的说法,这里就是他们的营地。   “地图我已经发给你们了,”林长隐说,“这里的地势位置相对较为险峻,背靠山谷,易守难攻。”   “然后就一直守着吗?”有人质疑,“老实守在这里等着他们打过来?”   “不然一窝蜂冲上去直接打?”罗晓莉虽然也不乐意待在这不动,但是她这么想一想可以,别人要是提出来就不行,双标得非常彻底,“那你为什么还非要跑过来,怎么不刚才就过去送死呢?”   听到罗晓莉正面怼过去,有些人非但没有   不满,还轰然大笑,毕竟现实中怎么样先不提,在机甲比赛里,这种性格的女生反而更容易被大家接受。   “丑话我先说在前面,既然大家都选择了和我们万道宗一起共同对敌,那么我希望你们每一个人,可以无条件的信任我们。”裴善声音中附着灵力,确保自己说出的话能被每一个人听到,“如果你们对我们有疑惑,可以现在就选择离开,我们绝不阻拦。”   疑惑肯定是有,毕竟万道宗在之前他们根本听都没听过,比赛开始前,他们对这个名字的唯一印象也就仅仅是战神机甲的团队。   不过暂时并没有人因为这样一句话就选择离开。   裴善也不在意,他紧接着就说:“现在统计我们目前的机甲数目,请按照重装机甲,狙击型机甲,敏捷和侦查机甲等机甲类别,分别站成几列。”   暴风雪团队的五人微愣,互相对视一眼。他们一直都是固定的团队,甚至也就是因为他们五人在一起的实力强劲,才破格得到了第三军团的选拔资格。   从他们驾驶机甲开始,就一直没有分开过。   不过……这不是五个人的比赛。   有了暴风雪的带头,其他人虽然迟疑,但也没说什么,很快便重新规整好了队伍。   哪知道裴善接下来的一句话就是:“能量源和弹药装备需要重新分配。”   众人一片哗然。   重新分配的意思是什么恐怕没有人不清楚,每个人都只有固定的能量源不说,武器格子总共就四个,多数人都会选择一种顺手的武器,剩下来的就是三个格子里面装着的都是弹药。   这种情况下不去抢别人的就已经很不错了,现在竟然还要交出去让别人负责分配?凭什么?   “为了赢。”裴善说话的声音并没收到喧哗声的干扰,“不然呢?让碌碌无为的人在后面抱着充足的能量源和发挥不了任何作用的丹药武器,看着其他人在前面冲锋陷阵?”   “你话是这么说!但是我们怎么保证你分配的就足够公平?”   “是啊,你们要是把东西都分给自己人……”   “自己人?”常十肆嗤笑一声,“既然我们是自己人,那你们又是什么人?我们是一个团队,你舍不得手上那点儿能量源   和弹药,却根本没想红队那边有多少人?现在缺少的,都会从那边抢回来。”   他说完,干脆利落地打开了机甲胸口处的能量舱,每个人都能看到那里面显示的能量源剩余为百分之九十九。   ――像是练习机甲的走跑跳,对于能量源的耗费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常十肆冲着暴风雪团队的重装机甲招手,在对方犹豫着靠近的时候,直接将自己能量源中的百分之二十九传输给他,使对方的能量源立刻补满。   “我实话说,分配没有标准,就是不公平。”常十肆说,“你强大一点儿,得到的就会多一点。”   裴善在他后面紧接着又点出了几个人名,在场的其他人或许并不都是完全清楚,但直播间的观众们却都傻了眼。   毫无意外,那‘女生’叫到的每一个人名都是在这场比赛中表现出色的选手,他们有些或许是之前小有名气,但也有从前听都没听过甚至是第一次参加机甲联赛的人,就连观众都是在观看比赛直播的时候才因为那些人的出色表现而留意到他们,可是万道宗这些人根本就没进入战场,甚至和这些人也只是在他们刚刚到达的时候有过简单一两句话的交流。   弹幕都疯了,像是在玩找茬游戏一样到处问。   【第四位同学是谁?哪位看到他了?】   【举手!第四位指路13号直播间,星网上回看第九分钟,小哥哥以一敌四超级帅!】   【我!我之前在8号直播间看到第八个了,他玩双手枪,厉害!】   【请让第十三位宝藏男孩c位出道!珍惜这个用箭的狙击手!28号直播是他的主场!】   【第十六位是我学弟!我们第七军校之光!】   ……   与此同时,军部小会议室。   每年的机甲联赛,各大军团都会派教官参加这样一次聚会性质的会议,会议的内容就是喝茶嗑瓜子看比赛,目的只有一个,为自己的军队挑选新人。   很多年前,这群教官还会为了抢一颗好白菜撕得面红耳赤形象全无,然而近几年来,这项活动越来越没有意思,每年的比赛翻来覆去就是那么几根好苗子,比如说苏家那个苏晨星,早就和第五军团拉上线,其他人抢也抢不过,别人又都看不上眼,恨不   得都懒得再来。   这一次也是听说有位和苏晨星公然叫嚣的小孩拥有战神机甲,他们才抱着几分兴趣聚在一起。   第五军团的教官这次有事迟到了一会儿,不过他倒是不着急,毕竟他已经拿下苏晨星,如今正是春风得意,去聚会的目的就是为了那些老朋友兼老对手羡慕嫉妒的眼神。   结果当他推开门的时候,屋里却一番去年的沉闷,反而热热闹闹,第二军团和第七军团的教官甚至还差点儿动手打起来!其他人也都没顾上看他俩人的笑话,正目不转睛地看着没面前的屏幕,有些人还特意拿出来了个笔记本不知道记录什么。   就连这个屏幕都和往年不一样,机甲联赛共分散出去了40个直播间,从前他们也都是只盯着主直播间看,而现在完整的一块屏幕里,除了主直播间,旁边却又多分出来了十多个直播框。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第五军团的教官心底茫然,他仔细看向那些小直播间,刚好看到一架狙击型机甲,正一动不动地趴在茂密的草丛中,第五军团的教官留意到,他使用的武器是一把极其罕见的弓箭,这种复古类武器很少有学生会在机甲联赛上选择。   有点儿意思。   第五军团的教官坐在一边,好奇地期待着他的表现。   狙击手听名字很帅气,但是真正的比赛却不怎么好看,因为不知道对手什么时候会出现,只能一动不动地在那枯燥地忍受着,很多人在最开始选择机甲方向的时候都会选择狙击手,然而真正坚持下来的却寥寥无几。   不过28号直播间里面的这个学生却显然是那寥寥无几的一员,第五军团教官满意地点头,他一动不动地潜伏在里面,要知道,对于生物机甲来说,当机甲俯身的时候,里面的驾驶员也定然做着同样的动作,这么长的时间,对于他们这种躁动的年龄来说就像是一个折磨。   可是他忍耐住了,当镜头拉远的时候,根本就看不到那边还藏着一个人。   一个红色团队终于出现在眼前,教官都不由自主握紧了拳头,他担心那人忍受了这么久,会不会在这个时候功亏一篑――   幸好那是一位素质非常优秀的狙击手。   看着他有惊无险地拿下这组   红队的人头,第五军团的教官也松了口气:“28号直播间这小孩看着勉强还可以嘛。”   在他旁边,第一军团的教官斜睨他一眼:“哟,你都有苏晨星了,还能看上我家的小朋友?”   第五军团的教官没在意他的幸灾乐祸,反而从他的语气中听到了一个信息。   “你家的?”   “不值一提不值一提,”第一军团的教官摆摆手,故意说,“只是军团选拔的资格证他们学校已经成功接收罢了。”   好歹大家都是军部系统的人,抢人的时候出什么损招都没问题,但是只要选拔资格被学校接收,这事也算是尘埃落地,其他人也做不出撕破脸的举动。   第五军团的教官难掩遗憾,咬牙切齿地在心里念叨着第一军团那就是瞎猫碰死耗子,接着再抬头换了一个小的直播间去看,越看眼睛越亮:“13号直播间这个……”   九军的教官挥手喊着:“人已经有主了!”   “那8号直播间――”   “那是我们四军淘到的宝!”   “36号直――”   “你晚了!我们第六军早就捡走了!”   第五军团的教官深呼吸,指着一位正在单兵作战的冲锋机甲:“11――”   还争得面红耳赤的二军教官和七军教官同时怒瞪着他。   艹!   第五军团的教官顾不得自己特意打理过的造型,撸起袖子就冲上去:“人没定下来那老子就有机会!”   常十肆和裴善交替地喊着人名,还并不知道他们在外面已经多了一个‘实力鉴定仪’的称谓。   时间有限,两人大概只喊了三十几个人就停了下来,常十肆自己的能量源肯定不够分配,甚至哪怕加上他们万道宗五个人的也不够,况且常十肆也并不准备就这样逮着自己家的人使劲薅羊毛。   他们万道宗的人同样优秀,本就应该拥有充足的能量源!   不过这三十多人里面有些有各自的团队,团队朋友会主动提出将自己的能量源送出去,常十肆会眼尖地选出其中实力最差的那一个,直接将接受能量源那人的推拒扼杀在摇篮里。   但是就算这样,也还不能保证三十几人的满能量状态。   气氛仿佛就这么僵持住了。   有一个人却突然站出来,指着三十几人中的   其中一位:“把我的给那位朋友吧。”   “之前你救过我一次,我知道我自己并不差,”站出来的那个人笑了一声,坦然道,“但是你的表现确实比我优秀。”   被指着的人微愣,冲他行了一个军礼。   只要有人肯开头迈出这一步,后面的过程也同样顺利起来,甚至不仅仅是被常十肆和裴善叫出来的人,还有一些人也得到了其他人的能量源补充,毕竟几千人里面,你很厉害,加油。”   边说着,边主动将能量源的传输口递过去。   “刚才我看到你射击了,百分百的准确率,一会儿可别忘了多替兄弟们打几个。”   无所谓地将能量源的传输口递过去。   除了能量源,还有一些人更大方:“我看你的机甲左臂是不是磨损了?我们机甲型号应该差不多,别客气,咱俩替换一下。”   常十肆满意地看着眼前其乐融融的场景,明明从前互相不认识的人,却好像就在这样的一声声话语中感受到了某种令人心尖泛起热潮的情绪。   多好的年纪。   一千多岁的道真仙人有些感怀。   敢做敢拼,无畏无惧。   裴善凑在他旁边,心情也很不错地小声感叹了一句:“真是感天动地的兄弟情。”   噗。   常十肆被他这么一打岔,啥感性的情绪都没了。   “草帽说他们已经快要走到我们之前说的位置了,按照现在的速度,大概只需要十分钟,”常十肆在团队频道里面说,“我们也该行动了,阿岛。”   “我准备好了!”阿岛兴奋地喊着,“等你们!加油加油!”   常十肆悄悄戳了一下裴善的腰――好吧,是机甲可能有腰的那个位置。   作为万道宗的发言人,裴善轻咳一声,公共频道里嘈乱但热情的声音都不自觉地安静下来。   “我相信很多朋友们现在的状态一定非常好,现在已经到了我们拼尽全力的时候了,能做到吗?”   “能!”   两千多人的异口同声,听起来格外震撼人心。   本来大家或许只有一半的信心,现在却仿佛都有了能够直接冲到苏晨星眼前的斗志!所有得到大家支持的学生们都异   常坚定,他们现在的目的已经不是能够拥有多少积分,而是要带着大家的希望赢得胜利!   而把能量源送出去的另外那些学生虽然同样激动,但心底某些位置确实还有些怅然若失。   毕竟他们现在能量源基本不足一半,甚至连武器也都大方地送了出去,听着最前面那个‘女生’有条不紊地安排了几个偷袭小队,这些人都觉得自己恐怕是要听天由命了。   “最后剩下的人听阿岛指挥!”   刚才还想着恐怕就要摸鱼全场的那些人傻愣住,呆呆地看着走过来的阿岛。   阿岛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可是驾驶战神机甲的男人啊!   那可是战神!你不赶快跑到最前面和大家一起冲锋陷阵,和他们这些没用的人凑在一起是想干什么啊!   “我们可不是没有用,”阿岛骄傲地说,他的声音中没有灵力加持,但公共频道里现在死一般的寂静,使阿岛的声音被听得清清楚楚,“我们才是最后的秘密武器!”   这句话拆开来每个字都知道,但是合在一起的意思没一个人懂。   “最后基地里还剩下刚刚好的一千零一人。”裴善的声音响起,“这是让比赛不结束的最低存活标准,如果我们在外面都牺牲了,还有你们在。也因为你们在,我们才能无畏生死。”   “请保护好自己,谢谢。”   包括裴善在内的万道宗成员集体行了一个军礼,紧接着,已经安排好去向的另外那些人也同样抬起手臂。   “擦,”留守的人群中有人小声说着,“我突然还有些激动是怎么回事?”   “别提,”他旁边的人声音更低,“我竟然还有些感动。”   “为了大家共同的胜利!”阿岛高高抬起手臂,“我们也不能坐以待毙!”   没错,他们还有战神在!有战神在身边守护,他们一定会守好基地!   “所以,我们现在去做陷阱吧!”   ……嗯?这是不是有什么地方不对?   “要把基地这一圈都做好陷阱!”   不是,你可是战神啊!你是那个正义凌然的冲锋机甲啊!   玩陷阱那都是猥琐流才会做的事啊!!!   等到这些人茫然地跟着战神机甲,看到对方真的兴致勃勃开始制作陷阱的时候,他们才清楚意识到,眼前这架机甲早已经不是他们心目中的那个战神了,它现在的名字是万道宗的七回机甲。   有一位玩猥琐流的主人。 第96章   设置陷阱是阿岛的强项,大概是机甲制造师的性格,比起向前冲锋,这位笑起来很可爱的少年更喜欢在背后偷偷摸摸地耍心眼。   虽然从机甲的行动上都能看出被阿岛带领那些人这时候是如何的茫然无措,但到底是都乖乖行动起来,常十肆也就放心的把这接近一半的人都留给了阿岛,自己在裴善不甘不愿地情绪里,单独带着另外四个人出发。   另外四人刚好是驾驶重装机甲的暴风雪团队队长,武器是箭的狙击手,使用双刀的冲锋型机甲和一位并不知道自己引发了三个军团教官冲突的纯战斗系机甲。   他们对互相也有些印象,知道他们四个人之间最大的共同点,就是单兵实力非常强。   然而他们并不知道,常十肆选择他们的原因与这些实力什么的都没关系……仅仅因为他们非常听话而且不说废话。   相比起正在步步紧逼的红队选手们,蓝队这边在人数上不占常十肆聚集起来的也只是蓝队中的一部分。   在这样绝对的劣势情况下,正面突击肯定是不行,最好的办法就是派出多个小队伍在不同的地点偷袭骚扰制造混乱。   红队现在的稳定,主要也是在于苏晨星的指挥始终条理清晰,而坐镇后方的苏晨星对大局的了解,却依赖于他的侦查员。   从前方悲惨卧底处得到的消息,虽然草帽并没有红方的公共频道,但他凭着自己已经打入敌圈内部的身份和自己的认真观察,确定红队各个队伍的行动虽然不同,但侦查的方向始终一致。   常十肆也是赌一把,红队后方和侧方的侦查力度不足。   至于后面有苏晨星……裴善既然都被他俩十肆劝着离开了,那烦闷的情绪会发泄在谁身上不言而喻。   只要把平静的水面打乱,苏晨星的指挥失去方向,一路顺风顺水的红队必然后陷入慌乱,那么会被轻松的一举击破大概也不是什么难事。   被常十肆特意挑出来的那四个人原本也认为自己是负责骚扰的那一部分……虽然其他队伍就算是人不多,但至少也有几十近百人,但是常十肆这边满打满算却只有五个人。   不过这些人都和暴风雪团队的队   长一样,心底虽然困惑,但性格沉稳,像是天生的军人,一丝不苟地服从命令。   眼看着他们五人和其他人的行动方向越来越偏,常十肆这时候才像是刚想起来一样开口说:“我们的任务不是偷袭,我们会执行一项比较特殊的任务。”   特殊任务!   比起对任务内容的疑惑,这四个字的深层含义却更让其他人眼睛一亮,当其他人都去进行偷袭行动的时候,他们反而在执行另外的任务。   哪怕是沉稳的军人也想做最与众不同的那一个,很别说这次比赛和军部选拔的资格挂钩,‘特殊’反而更容易被送上主直播间,他们的表演就更有可能被军部看到!这几位都是真真正正想要从军的学生,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即使他们并不清楚,选拔资格证明已经摆在了各自学校校长的桌子上。   “所以是什么任务?”   到底还年轻,有人没忍住问道。   常十肆唇角微扬:“捉鬼。”   捉……鬼?   众人疑惑,但心底没觉得这是一个需要硬碰硬的任务,毕竟他们人少不说,领头这个‘女生’的能量源早早就送出去了一些,现在顶多剩下一半。   一半的能量源能有什么用,高速模式下几梭子弹几次能量炮怕是就见底了,每年有太多因为能量源不足而在阵营赛上被迫淘汰的学生。   所以主要战斗力应该是他们几个吧。   四人相互对视一眼,都下决心一会儿一定要拿出最好的表现!   哪怕看不到他们的表情,常十肆也能猜到他们现在的想法,他笑而不语,看着草帽传过来的实时定位。   与他们的距离已经越来越近。   【你们究竟来了多少人啊!这边刚通知说前面有个三百多人的蓝色小团队,别刚好就是你们?红队集合了三个小组一起,你们千万小心!】   【对了,请一定一定一定要注意!我就在前排!你都告诉大家咱们是一伙人!别误伤我啊啊啊啊啊啊!】   常十肆都能想象到对方现在一脸崩溃的表情,他没提自己的部署,只态度敷衍地给了对方一句‘安慰’:“那你往后面躲一躲。”   说完这句话,他就暂时切断了和草帽的联系,找到地图上那三百位同伴的   位置,一边朝那边驶去,一边在公共频道中开口说:“坐标15639附近的蓝色朋友们需要支援吗?请汇报目前情况。”   常十肆将这句话重复了三遍。   其他被分到各个小队的人并没有开口打岔,免得听不到别人开口回应。   公共频道里难得的安静。   常十肆也很有耐心地再次开口:“坐标15639附近的蓝色朋友们需要支援吗?请汇报――”   “需要!!!需要支援!!”   突然,有个喘着粗气的男生大声喊着!   “我们碰到了苏晨星的侦查员!他实力很强,正在抢夺能量源――”   好巧。   常十肆立刻提高速度,他本来还想去找这只‘鬼’,没想到对方却主动送上门。   “坚持住,我们很快就到。”   刀四将硬生生拆下来的能量源绑在一起,随着他的步伐,手中五六个能量源叮叮当当的响着,像是催命符。   蓝队的机甲远远围着他,明明对方只有一个人,但他们却不敢轻举妄动。   虽然只是星网比赛,但为了保证真实感,痛觉被设定在了百分之七十,一个虽然疼不死但仍旧非常疼的程度。   然而一枪毙命和被巨刀直接砍成两半的受到的冲击怎么能一样!同样是死,他们已经宁愿死在其他人的枪支下,也比被这个神经病折磨着生不如死要好!   在公共频道里喊着需要支援的那个男生躲在树林里,看了眼自己剩下的能量源,深吸一口气,旁边的同伴低声问他:“靠谱吗?”   “我也不知道,”男生嘟囔着,“破罐破摔吧。”   “他们那边能有多少人啊?”同伴小声说,“我之前听公共频道里他们好像人还挺多,我不知道能来多少。”   最开始那个万道宗在频道里面召集人的时候,他们这些人其实也听到了,不过根本就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他们都是联盟大学的学生,因为之前早就约定好了,所以阵营赛开始之后这几十个小团队就主动聚集在一起,不仅在前期的混乱中毫发无损,甚至还凑出了一个三百多人的队伍,别看这个数在现在听起来不多,但如果按照以前的比赛风格,三百人已经能够所向披靡了。   而后来即使知道被红队套路了,这群联盟大学   的学生也仍旧没选择和万道宗并肩作战的理由是――   他们都不看好那个网红艺术生。   准备来说,这群学生曾经占据了阿岛黑粉中的大部分,平日里提到那个和苏晨星公然叫板的艺术生,大家都是心照不宣地露出一个嘲讽的微笑。   ……哪曾想现在还有向对方求救的时候?   不管那什么万道宗的实力如何,他现在只觉得脸有点儿疼。   “哎!”同伴激动地拍了下他的后背,“好像真来了!”   “这么快!”那男生下意识抬起头,又怕被发现迅速埋下去,小声说,“怎么好像就来了一个?”   “后面还有吧?”同伴也有些心虚地说,“就来一个的话,这也太送死了吧……”   虽然常十肆的能量源剩余不多,但他这架机甲可是被高新技术堆起来的非卖品,节能是它最基本的功能之一。   另外四架机甲紧随其后。   常十肆就大大方方地站在正中间,与机甲手持巨刀的刀四之间只有十米左右的距离。   中间毫无遮挡。   偏偏常十肆仿佛没看到这人一样,还简单地自我介绍一下:“万道宗来支援。”   ……躲在树林里的男生再也没等到后续的大军团,只觉得眼前一黑,恐怕要完。   被常十肆特意挑选出来的人果然非常懂事,没人拆穿常十肆将功劳独占的行为。   常十肆觉得很满意……同时,他也为眼前的景象感到不解。   他将视线从那一圈少说百人的蓝队机甲中缓慢移开,又看着眼前孤零零的红队机甲,自觉忽略了草帽震惊说都已经远远看到他了的消息。   “所以……”常十肆迟疑,“到底是谁需要支援?”   这句话让这些蓝队选手的心情都有些复杂,虽然看起来他们在人数上的确占据优势,但是这个拿刀的怪物真的太可怕了啊啊啊!   ‘拿刀的怪物’却在常十肆自报家门之后就停下了手上的动作,机甲舱都被砍出一条裂缝的选手被他放过,松了口气――就立刻没出息的主动投降淘汰了。   刀四不在意这些已经抓到的猎物,机甲舱内,脸颊上带着一道伤疤的阴郁男人眯起眼,舌尖在上颚处狠狠刮过,眼底浮上一层血红。   他沙哑却藏着杀意的   声音仿佛从牙缝中挤出来:“万道宗。”   “是我。”   常十肆微笑点头,然而他的话音还未落,身形却飞速闪开――   附着蓝色电光的刀刃就从距离他那架机甲的外壳几毫米处竖直劈下去!如果不是常十肆闪躲得速度快,那一刀恐怕会直接将机甲砍成两半……如果常十肆驾驶的是一架普通机甲的话。   刀四并没有给常十肆喘息的机会,一击未中,下一刀紧接着便转换方向,向横砍去!与此同时,刀四抬手便拽下自己即将耗费干净的能量源,把手上握着的那一串能量源随手扯出来一个重新塞回去。他对这一套操作已经非常习惯了,全程以肉眼几乎看不到的速度迅速完成,甚至没对机甲的行动造成丁点儿影响。   常十肆敏锐地控制着机甲向后滑行,又以一种仿佛巧合的情况刚刚好得躲过了锋利的刀刃。   其余四人反应过来的时候,这两人已经迅速过了两招,这次闪躲对他来说可能有些危险,停下的时候机甲的身影都有些不稳,甚至能够清楚看到机甲的双脚在地面上擦过一道深深的痕迹。   四人神色凌厉,下意识便想要冲过去帮忙。也就是在他们刚有所动作的时候,耳边却意外听到‘裴拾’冷静的声音,那个‘女人’的声音和‘她’现在躲躲闪闪的举动完全不同,实际上她根本连呼吸的频率都没改变。   “组织好这一批蓝队成员,对接下来即将到来的大队伍进行反击,”常十肆声音微顿,在灵活地弯腰躲过另一刀的时候,他的声音中多了点儿情绪,不过那是感觉有趣的愉快,“我来和这把刀玩一玩。”   ……玩?   四人情绪都有些复杂,他们看了眼打得不可开交的两架机甲,大概是清楚了‘裴拾’的态度,原本看着这样场景的时候,他们都觉得是‘裴拾’在艰难闪躲,而现在再重新看过去,‘裴拾’好像还真的变成正在玩捉老鼠游戏的猫。   几人深呼吸,真的就把常十肆自己丢在了那,扭头冲着那些同样茫然困惑的蓝色队友飞奔而去!   而常十肆这个时候已经将刀四引到了前方远离大队伍的地方,一棵棵树伴着常十肆躲闪的动作被毫不留情地砍断,倒是将这一片   区域的障碍物都清理了一遍,一眼望去视野空旷,常十肆能看到那四位有过经验的单兵强手很快便将队伍组织起来。   很不错,常十肆满意地点点头,同时身体向左转,再一次刚刚好的躲过这一击。   都到了这种时候,刀四自然能看出这架机甲就是在故意拖延时间,也清楚知道对方的实力肯定远远超过‘她’目前所表现出来的。   但是那都无所谓,刀四不会去思考对手是不是在隐瞒实力,也不会去猜测对方真正的实力,他需要做到的就是握紧手上的刀,然后一次次对准目标砍下去!   这样疯狂又执拗的人,常十肆觉得自己之前似乎也遇到过。   他看着直冲着机甲面门而去的刀刃,想起上一个打起来这么疯的人,好像也是个玩刀的……   只不过,那个人现在应该全身筋脉尽数断裂,被监禁在伽马星上,又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而且又这么巧合的和‘苏晨星’这个名字搞在一起?   苏家,黑血恐怖组织。   常十肆眸色微沉,没了再继续玩什么躲躲闪闪小游戏的心情,他抬起手,银白色的机甲随着他的动作同样举起了手臂,灵府中,那把银色长剑的发出嗡鸣,其中隐隐约约能看到一个肤色冷白模样稚嫩的孩童紧闭着眼,做出了与常十肆完全相同的动作――   星网之外的真实世界,乌云蔽日雷声轰鸣。 第97章   正关注着3号直播间的观众正看到红队侦查员‘刀’手持重刃用力向前劈下去,而在他前方那位归属于蓝队、机甲性能优秀的‘女生’这一次却不闪不避高举起手――   大家屏住呼吸,对于即将发生的事情激动且期待,连弹幕都顾不上发。   主星的观众听到窗外骤然响起一声惊天雷!雷声震耳,仿佛直接穿过肉身的皮囊敲打在灵魂上,让他们下意识打了个哆嗦。   ――也就在这个时候,直播间仿佛被某种力量掐断了镜头,瞬间黑屏。   3号直播间的所有观众:“?”   若不是质疑吐槽的弹幕紧接着铺天盖地覆盖住漆黑的屏幕,大家都忍不住去怀疑是自己的网络出现了问题,虽然网络问题这近百年都没在主星上出现过一次。   【我的太阳!最最最最关键的时候!】   【佛了,那个女生的动作是要放大招了是吧?】   【哈哈哈哈哈说不定就是因为她使用了什么秘密武器,所以我们的直播间才黑了!】   【快去看主直播间!小姐姐带来的f4团队和帽哥卧底的那批红队正面撞上了!爽!】   【说起来,帽哥是卧底这件事,那位同学告诉f4了吗?】   嗯……这件事,常十肆其实还没顾得上说。   希望草帽哥会听话地往后面挪挪,在天令剑成功化形之后,还能看到他完好无损的身形。   是的,连常十肆都没预料到,一直安安稳稳在他灵府中滋养的天令剑会受到他情绪波动的影响,即将化形。   常十肆所能做到的就是将身周这方世界以结界隔离,免得到时候不管是凭空出现一把剑还是一个孩童,被其他人看到恐怕都会很麻烦。   与他距离很近的刀四也同样被困在结界中,他微愣,下意识看向周围,眼前除了那架制造精湛的机甲之外都是白茫茫一片,植被树木都仿佛在瞬间消失,那些躲躲闪闪的学生也都没了踪影。   “咔。”   一声几不可闻地轻响在这样的环境下都变得尤为清晰。   刀四握紧刀柄,只看到银白色的机甲舱突然弹开,他却没有直接上前,反而警惕地向后退了一步。   在结界中已经褪去身上全部伪装的常十肆从机甲舱内看似   平静地走出来。   机甲舱里的刀四眯起眼,说不出是意料之中还是预想之外,低声说:“真的是你?”   “认识我?”常十肆轻笑,“那看来你确实是不知道因为什么,已经从伽马星上逃出来了?”   站在机甲外的常十肆看起来尤为瘦弱,然而刀四已经不会再因为对方赤手空拳就轻视他。他太清楚眼前男人的实力,那双手的力量至今想起仍旧让刀四心有余悸。   如果这一幕被直播间的观众看到,肯定会大呼稀奇。   一位走下机甲的俊秀男人和一位驾驶机甲甚至手上握着一柄巨型重刀的人正面相对,反而是驾驶机甲那人如临大敌,刀身上的电光都不受控地闪烁着。   常十肆的目光从那柄刀上扫过,非常真诚地说:“我似乎给你带来了一些心理阴影。”   “不是阴影,”刀四还在说着话,手上的武器就猝然发难,“我甚至很感谢你给我上了一课,记忆犹新!”   “砰!”   能量刃与身体相撞,却仿佛砍在了坚硬的巨石上,发出一声令人震颤的碰撞声。   常十肆不躲不避,看似游刃有余地徒手接下这一击,然而只有他自己这一击接得并不轻松,庞大的力量正顺着他的身体与灵脉之中沸腾似岩浆般的灵力绞杀在一起,冲撞着灵府中那柄正在剧烈震颤的银白色长剑。   刀四咬紧牙关,单手转做双手,握住刀柄用力向下压,能量源中的力量迅速被这把重刀所抽走,电光四溢,那个‘瘦小’的人类甚至仿佛被电光笼罩住,脸上的表情也逐渐变得凝重起来。   看着眼前那人越来越苍白的脸色,刀四不仅没有手下留情,反而快速替换了一块全新的能量石,输入的力道瞬间加重――他被眼前这人打断全身骨骼的剧烈痛苦滋味,今天也势必要让这个人来亲身偿还!   常十肆都快忘了自己上一次这么可怜是什么时候了。   最近的生活太满足太自在,以至于想起苦难都仿佛是上辈子的事。   外部侵入的力量与体内躁动的灵力在筋脉中霸道厮杀,以至于筋脉几乎快被撕裂的疼痛逐渐加深,天令剑在灵府中受到的力量冲刷也随之越来越重……但那隐约出现的孩童身影却在一点点凝实。   常十肆不是什么受虐体质,也并非是非要和眼前这人硬碰硬,毕竟解决刀四来说对他绝对不是问题,在伽马星上他以重伤未愈的身体都能把面前这人打个半死,现在既是在他创造出来的结界里,他又是巅峰状态,对付这个人都不需要三秒钟。   他真正的目的一直都是为了让天令剑顺利化形。   常十肆清楚知道,他们现在正处在星网之中,或许可以说,出现在这里的‘常十肆’只是常十肆本人的精神投影罢了,他的身体正在外面的全息模拟舱里。然而天令剑却偏偏将以这种方式在这样的地点中化形。开了灵智的本命法宝化形比修士渡劫飞升还要更困难,必须能经受住雷劫的淬炼才可以,然而雷劫可不会在星网中有什么投影,为了不让现实中的身体被天雷劈得焦黑,常十肆只能自己创造出一场‘雷劫’。   这个拼命想要杀死他的人也只不过是常十肆利用的一个工具罢了,嗯,表现还算普普通通,胜在努力。   “就这样?”扬起嘴角的常十肆声音低哑,故意挑衅道,“你穿上机甲似乎也没有什么太大长进,伤还没好吗?简直比在伽马星的时候更差劲。”   刀四双眼泛起血丝,他挥舞着巨刀,动作凶狠地一下下砍在不躲不避的男人身上,他仿佛着了魔,丝毫没去考虑这场景的奇怪与诡异,满心满脑都是要杀死这个人,一定要让他尝到粉身碎骨的滋味!   他手中能量源耗费的速度已经越来越快,到后面甚至变成抽尽能量源才仅仅能够劈下一刀的程度。   这一刀在结界之外足以砍出一条百米沟壑!   可偏偏常十肆还不满意,他甚至没用丝毫灵力为自己护体,让每一次外界力量的震荡都能被天令剑所吸收。   “慢。”   “太慢。”   “你没吃饭吗?”   “啧,都比不上挠痒痒。”   在这一声声逼迫下,刀四双目赤红,脸上的陈年伤疤甚至都要重新挣开,他用尽全力高举起刀,声音嘶吼地怒喊:“啊!!!”   常十肆抬起头,毫无畏惧地迎上去――   “咔嚓。”   普通的机甲终于承受不住这样强大的力量,两双机械手臂完全断裂脱离,远远被甩在常十肆身后;那   把精心打造的巨刀身上也出现了蛛网一样的裂痕,随即如灰尘一般散落在各处,只留下一把断成几节的刀柄,随着机械手臂一同被扔出。   刀四的机甲外壳上也满是裂痕,关节处时不时还有火花溅起,机甲舱内的屏幕更是被一个红色的警示感叹号占据了大部分……而刀四却对这些视而不见,他胡乱地抹去了嘴角的血迹,目光死死地盯着前方。   那个人低垂着头,脊背微弯,一只手的掌心按在地面上。   一动不动,如同死――刀四一口气还没来得及放下,下一刻却瞪大了眼。   因为那人已经缓慢地直起身体,冲着他抬起头,黑眸之中闪过一道银白色的冷芒。   第一次,作为黑血组织中最凶残的杀手,刀四第一次在面对一个人的时候,会感觉到窒息般的恐惧。   那是一种面对神秘未知力量的胆怯。   这怎么可能?   怎么会有人在那样的情况下,还能好好活着?   “我也不知道之前和你说过没有,”常十肆将掌心并不存在的灰尘拍去,仿佛在随意聊天一样,自然而然地说,“我最擅长的不是刀,而是剑。”   随着他的话音,刀四似乎看到了有一道银光从他的体内迅速飞出,进入到一边从未被波及到的银白色机甲内部。   很难形容那是一种怎样的感觉。如果说之前那架机甲虽然制造技术前沿高端、但始终脱离不了普通机甲范围内的话,那么现在这架机甲却仿佛被注入了灵魂。   是活的。   常十肆仰头看着刀四,是的,刀四能感受到他的目光穿透了机甲舱的外壳,直接对准了自己。   这个认知让他冒出冷汗。   “我记得我说过你的刀很不错,”常十肆微顿,眼神在地面上轻轻一点,有些遗憾地补充说,“虽然你现在好像已经没有刀了,但我出于礼貌,还是应该为你介绍一下我的剑。”   刀四甚至都没听清他后面说的话,他微微张开嘴,震撼地看到那架被注入灵魂的机甲瞬间消失……不!那不是消失――   机甲舱被一道银白色光芒凶残破开!   刀四最后看到的景象,就是竖在他眉间的锋利剑尖。   以及常十肆略带宠溺的声音。   “他是天令。”   就在常十肆设下结界的同时,本届机甲联赛阵营赛也进行到了最激烈的时刻。   草帽最先留意到‘裴拾’和那个拿刀的怪人莫名其妙地凭空消失,这位身份始终没有暴露的卧底同志直接愣住,第一反应就是两人不知道什么原因同归于尽同时被淘汰了!   那他怎么办?   他正走神,若不是被身边人狠狠推了一把,险些被前方放冷箭那小子击中!   这位无辜可怜的小卧底:“???”   那人一击未中又迅速隐藏起来,陷在人群堆里根本就找不到。   这都要被自己人弄死了,草帽也顾不上自己的卧底身份,连忙在蓝队的公共频道里大声喊:“兄弟们下手都小心啊!我是自己人!那个绿油油的机甲就是我!千万千万千万别误伤啊!!”   与他声音同步而来的,就是又一支光箭――   费尽九牛二虎之力靠在地上打滚才勉强躲开的草帽:“……”   他哭喊着:“万道宗那几个!你们都帮我说说话啊!我是草帽!是你们送进来的可怜巴巴的小卧底啊!我冒着生命危险送出去了那么多消息,为什么要得到兔死狗烹的下场啊啊啊?!”   “帽哥,你别走神啊!”之前推他一把的红队敌人心有余悸地将他扶起来,不知道他现在已经心如死灰,“你小心一点儿,这批人好像还挺厉害的,我们问问苏神那边能不能叫些支援。”   提起‘支援’这两个字,草帽不由想起刚刚在蓝队公共频道里听到的话,心中更加凄凉。   万道宗来支援的这些人想搞死他,红队的敌人却救他一命……身为一个被迫任职的卧底,他的政治观正在受到情感上的煎熬。   “红队里面那个草绿色机甲是自己人。”   公共频道里终于出现了虽然不耐烦但宛如天籁的声音。   看着自己如今的积分,草帽的政治观迅速站了回来,他听出来说话的声音是那位叫罗晓莉的女生,他决定从今以后不再嫌弃对方红彤彤的机甲站在自己身边了!   结果刚开心没一秒,又一个不知道哪来的狙击手突然朝他放了一枪。   ――也幸好这位不是刚才放冷箭的那一位,不然草帽现在怕是也直接凉了。   惊险躲过的草帽一脸懵:“…   …同学你干啥?”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手滑手滑。”那位狙击手忙在公共频道里道歉。   罗晓莉的声音更加不耐烦了:“我说你个绿帽子能不能往后躲一躲?别站在前面碍事,爱藏哪藏那去,大家都忙着呢没功夫理你知不知道?”   “……我要生气了!”草帽胸膛剧烈起伏,“啊啊啊你们这些女人!我真的生气了!”   “砰!”   之前还安抚过草帽的那个红队学生突然被身边毫无防备的机甲击中,他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淘汰出局。   ――等这位学生茫然又气愤地从全息设备舱中出来,看到那位一路上自称是红队自己人的草绿色机甲突然冲着身边的红队‘同胞’展开偷袭的时候,这个学生才意识到自己竟然一腔真心喂了狗!他当即找到那几位同样被草帽淘汰的学生,拿着麻袋蹲守在草帽的全息设备舱外……这就是后话了。   草帽的反水只是这场阵营赛中的亮点之一。   以林长隐,罗晓莉等十多人各自带领的偷袭小分队同样为这届阵营赛的精彩添上了浓墨重彩的一笔。   林长隐带得那一组躲在远处放暗枪,百来人分散起来从各个角度分别间隔一段时间再射击,使得聚集在一起的红队学生们始终找不到准确的目标,他们习惯了成小组的集体行动,往往在一枪放出之后全组人都冲着那个方向去,然后紧接着在完全相反的方向又来了一击。   这么几十枪下去,红队这些人都成了无头苍蝇一样到处乱转,他们也只能下意识地寻求苏晨星的帮助,没办法,只能说苏晨星这几个小时事无巨细的指挥让这些人都懒得动脑去思考。   于此同时,罗晓莉那一组中的每一位驾驶的都是速度型机甲,能量源随便用地飞速在红队人群中行驶而过,就像是一道道抓不住的风,偏偏这风里面还藏着致命的武器,完全打乱了红队正常行驶的节奏,简直让人抓狂!   “这些人究竟是什么鬼!”   “那我们现在这么办?苏晨星之前让我们往前方支援……”   “还支援什么啊!”差点儿被淘汰的红队学生愤怒地喊着,“我们现在这情况才需要叫支援吧?!”   ……   原本有条不紊前进的红队   一处处都开始出现异常,公共频道里要支援的、要帮助的、不安的、慌乱的……种种声音恨不得重叠在一起嗡嗡嗡叫着,让苏晨星太阳穴都一阵阵胀痛。   他深呼吸,压下情绪,辨认着每一道声音,不需要让他们重复,或者说是不应该让这些已经开始慌张地学生再将他们的问题重复一遍,沉着镇定地开口:“a16向右上方支援b8,堤防后方干扰;c7不要动,d12左方与c7汇合;d32绕过d36,继续向前……”   “那我们怎么办?”   少见的,在苏晨星指挥的时候有人提出质疑。   “我们d36都快全军覆没了,还要继续和他们纠缠吗?还有那个负责侦查的‘刀’,他自己都被淘汰了!你又靠什么指挥,谁知道前面还有没有他们蓝队的人?”   有了第一个敢开口的人,其他人仿佛也有了勇气,七嘴八舌地嚷嚷起来。   “是啊,而且那个草帽竟然是蓝队派过来的卧底,太奸诈了!谁知道其他对里还有没有,我们的行动蓝队说不定全都知道……”   “要我说我们现在应该都稳住,别往前走了,查一查自己队里都有没有卧底,反正我们现在的存活人数比蓝队多,各自小心一点儿,熬过这十二个小时等比赛结束不好吗?”   “苏神队伍里面的‘刀’都被淘汰了,我注意过他之前的行动,实力是真强。”   “听说是和万道宗一个人同归于尽了……那个艺术生的团队说不定真有些本事。”   苏晨星听着那些人明显想打退堂鼓的话中意思,脸色阴沉下去。   并不奇怪,他让这些人之前太过顺遂了,以至于一个个都把这些当成了理所当然,根本舍不得手中的那些积分,只想着安稳。   就好像他们真的能这样安稳到比赛结束一样……   岑欢和苏力都在团队频道中联系他:“那个‘刀’是真的被淘汰了?怎么回事?”   “我不清楚,”苏晨星冷声说,“联系不上他。”   “真特么……”苏力低骂一声,公共频道里面那些碎言碎语倒是让他气得忘了两人之前的矛盾,“接下来你要怎么做,你现在的积分不高。”   为了给陈贝西送分,苏晨星现在的积分数都没进入前百名。   “那不重要,”苏晨星并不关心   这些,积分只是决定接下来比赛的顺序,他就算分数垫底,也并不耽误他在单人赛上夺冠,“我要去看一看万道宗。”   从听到万道宗的人与那把刀同归于尽的时候,苏晨星就有一种强烈的直觉,这场混乱的引导者就是万道宗。   万道宗。   这个稀奇古怪但却让他不得不警惕的三个字。   “行,我解决完这些人之后,和你――”   苏力的声音戛然而止。   “苏力?苏力?”岑欢叫了两次没有回应后,有所预感,声音烦躁,“这一个个到底都什么情况?”   苏晨星没有回答。   即使他已经知道了答案。   仿佛凭空出现一样站在他前方的是一架再普通不过的机甲,只有没有单独机甲的学生才会选择在星网上租赁的便宜货。   然而这架便宜货手上却拎着一条粗黑的铁链,铁链后面拴着一个被卸去能量源的黑色机甲,机甲前方有一颗星型标志……苏晨星一眼就认出,这是苏力的机甲。   “我劝你还是主动投降自我淘汰。”   便宜货不耐烦地开口,是属于女性的声音。   “因为我现在的心情非常非常非常糟糕。”   一直站在苏晨星身侧的陈贝西知道眼前这架机甲的垃圾程度,或者说他只知道机甲垃圾,根本不会去思考为什么这样的一架机甲也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擒住苏力?   他甚至还大胆的往前一步,大概是也知道自己太没用了,似乎想在苏晨星身上多刷些好感值。   “你也别太狂妄――”   “砰!”   裴善扔掉使用过的炮筒――这种东西在这架机甲上就是一次性消耗品。   “简直蠢得可笑,”裴善冷嗤一声,“你应该感谢他,让我彻底没了耐心,可以给你个痛快。” 第98章   常十肆设下结界的时候裴善就已经感受到了,他当即就准备赶过去,却被完全了解他的十肆提前一步传音给怼回来。   天令剑要化形,比赛也要赢,从伽马星逃出来的刀疤男后续还要处理,苏晨星那边更不能放过……   他家十肆一口气给他安排了乱七八糟的一大堆工作,里面就是没有他自己。   好气哦。   还要乖乖听话。   而且机甲联赛是星网全程直播,他家十肆那边的状况既然都瞒不住了,他和苏晨星这边就不能表现得太夸张让人怀疑。   裴善烦躁地甩了把铁链子,以至于他明明能三秒钟就把面前这人解决,还要努力演戏与他周旋三分钟。   苏晨星看不到裴善藏在机甲里面的敷衍表情,却能感受出对方行动轻松,游刃有余,反观他自己……苏晨星按住略显酸疼的手臂,眉头紧皱,忍受着额角出现一阵阵耗尽全部力气的刺痛。在他继承苏家之后,已经很久没有过这种被人死死压制仿佛永远翻不得身的感觉了。   让他不得不回忆起弱小到令人反感的过去。   “这种时候走神?”   原本想直接把苏晨星淘汰的裴善将攻击控制舱的动作微微向上移去,改为拆掉对方的能量源。他动作极快,甚至到了普通机甲的极限值,苏晨星甚至能听到那架机甲因承受范围外的高速度已濒临分裂的细碎‘咔嚓’响声,可自己却偏偏躲避不开,枪支武器在这样的速度下已经完全失去了用武之地。   苏晨星眼底蒙上一层血色,以一种人类难以达到的动作扭转左臂――   “咔。”   裴善那架机甲还算是勉强支撑住完好的外壳,但苏晨星那边则是以断了一根手臂的代价才护得住机甲赖以生存的能量源。   “还算是有点儿本事。”裴善活动了一下手腕,倒是没乘胜追击。他注意着时间,始终都抽出一丝元神看着他家十肆那边的状况,天令化形关键时刻受不得干扰,他也不能让比赛在这个过程中结束。   “你到底是谁?”苏晨星沉声说,“你不是联盟大学的学生。”   “拖延时间就不必了,”裴善头也不回地向后开了一枪,藏在草丛中的狙击手还没瞄准就   被淘汰,在裴善身后原本潜伏过来准备帮助苏晨星的学生都僵在原地,“人海战术对我没有用。”   “况且,”他听着公共频道里传来的声音,唇角微扬,虽然没人看见,“我们这边人也不少。”   下一秒,从更后方的位置冒出来成群结队的蓝队机甲,呈包围状态将红队团团围起。   虽然最开始决定和万道宗团结在一起的蓝队学生只有两千人左右,但当蓝队反击的时候,那些之前不曾信任万道宗的人自然知道怎么选择才最好,大队伍在这个过程中缓慢聚拢,最终的阵容也是不容小觑。   甚至在存活人数上,蓝队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将劣势扭转,甚至有了反超趋势。苏晨星不在指挥后,红队的表现可以说是完全复制了开局时蓝队的情形,一方有预谋有计划,一方则成了四散的散兵。   胜负已定。   苏晨星不知道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明明一切的计划都很完美。   “别想太多,”裴善这次真的将能量源从苏晨星身上卸下来的时候,对方并没有太多反抗,“当你的对手是我们万道宗的时候,你就该知道结局注定失败。”   他贴近苏晨星,以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补足了后面的话。   “无论是你,还是你背后的……黑血组织。”   裴善不在乎苏晨星是否要辩解,反正他自己要说的话说完了之后,就毫不留情地将苏晨星和苏力绑在一起,卸去能量源的两人可以说是手无缚鸡之力,偏偏还不是淘汰状态,只能眼睁睁被拽着快速离开。   中途还有一些人想攻击裴善,那时候铁链简直晃得人头晕耳鸣,甚至还不如被用来挡枪给个痛快。   ……对哦,裴善走到半路才想起来,他好像说过要给苏晨星一个痛快。   算了,心情不好的裴善自觉遗忘了这件事。   阿岛的陷阱布置满了整个营地,那群跟着他的学生也从最开始的茫然到战神失去灵魂的悲哀,到现在则转变为看到阿岛就有些瑟瑟发抖的状态。   机甲联赛中很少出现玩陷阱的猥琐流,所以他们这时候才知道,原来陷阱玩得好的人,比那些单兵作战能力强大的更令人畏惧。   最起码后者不会笑眯眯地折磨心灵   啊!   “啊!有人来了!”闲了半天的阿岛双眼一亮,“大家准备!”   “什么?”   其他人反而一慌,毕竟他们还记得自己是最后一道墙,而公共频道里那一道道好消息还让他们以为自己可能就要躺赢了,结果现在却有人过来了?是前方失手了还是……   阿岛却兴奋地喊着:“这是给我们送分来了!”   送分?   大家借着树荫的遮挡小心看去,果然只是一百人左右的小部队。   “打起精神来!”阿岛拍着手,战神机甲里面的少年嘴角扬起,“我们一定要让这些分有去无回!”   ……   岑欢深呼吸,几次在团队频道里面说话都没有回应后,他已经知道团队里的人应该都已经出事了。   包括苏晨星。   竟然还包括苏晨星?   岑欢低骂一声,冷着脸对身边人说:“继续走!”   他们是从后方特意遛出来的,出发的时候是四五百人,到了现在也就剩下他们一百多个,蓝队里面也不知道怎么多出来了那么多的疯子,若不是岑欢眼疾手快借着身边人挡了一下,里面那个射箭的狙击手怕是能直接把他淘汰。   还有那个草帽……岑欢咬牙,那个潜伏进来的叛徒,若不是他,红队内部也不会闹得人心惶惶!   他正愤怒地想着,视线只看着前方那一块很明显被清空出来的领域,远远望去,里面还有些影影绰绰的机甲身形,他准备好高光能炮――常十肆或许能认出,这就是在伽马星上娃娃脸机甲上装置的武器,能够炸平一栋楼,也能够炸毁一片异人族外的雪蜂。   岑欢调整角度,往前多走两步确定最佳位置,没有留意到脚下――   “砰!”   ――他直接一脚踏空,整架机甲狠狠摔在了一个不知道被谁挖出来的深坑中,坑挖得很深,却也很窄,机甲本也没有人那么灵活,岑欢试了两次根本就站不起来。   “欢哥!”事发突然,其他人后知后觉地围过去,“怎么样?”   “先拉我出去!”岑欢气恼地都顾不上维持一贯的风度,“这到底是什么――”   他话音未落,一只支撑着的手却仿佛感受到了某种凸起。   下一刻,爆炸声骤然响起!随即牵扯出一连串的震耳声   响!只不过是转瞬间,岑欢原本所在的那个坑就已经扩大了十倍有余,里面挤满了因爆炸而没站稳或者受到爆炸冲击的机甲。   岑欢被压在最下面,完全动弹不得。   阿岛透过悄悄放置的‘小眼睛’机器人认真观察这一幕,手指按在了机甲内部的黑色按钮上,嘴上还有些苦恼地说:“数据好像有一点儿偏差,压力值应该再小一点儿。”   他嘟囔着,一边按下了黑色按钮。   “嘭!”   所有还在阵营赛存活的学生,都看到了天空炸响的那朵蘑菇云,还是鲜嫩的粉色。   裴善也仰头看了一眼,好笑地叹了口气,随口嘀咕着:“阿岛那小孩儿审美还是这么一言难尽。”   “你!”还在赛场上厮杀的草帽一扭头,就看到拎着铁链的普通机甲,这条熟悉的铁链让他回忆起了自己欲哭无泪的痛苦记忆,让他快速解决了敌人愤慨地冲上去,“你这个女人,你――”   “送你,”裴善将铁链子塞到他手中,打断了他的喋喋不休,“答应给你的积分。”   草帽生气地大喊:“我稀罕你的破――”   “苏力和苏晨星。”   咻!   铁链已经被草帽牢牢拽在了手心,这人哪还有什么不满,只怕都要笑得嘴都合不拢:“那个,虽然你性格挺火爆的,但是也还是挺……”   “行了。”裴善可不想听草帽给自己发什么好人卡,他摊开手,“再交给你个任务。”   “你说!只要我能做到的,我……”   “淘汰我。”   “……啊?”草帽的激动被一盆冷水浇下,他一脸茫然,“为什么啊?”   而且比赛已经快要结束了,他们现在稳操胜券。   “因为,”裴善轻笑,“我家阿拾已经走了啊,我也不想在这里浪费时间。”   “阿拾?”草帽稍一思考,得出了一个惊悚的结论,“你你你你和那个姐姐?!”   裴善点头:“你快点儿,我不想自己主动投降淘汰。”   草帽震惊又难过。   机甲联赛里少见的女生,表现还都这么厉害,一个单枪匹马与苏晨星队伍中的大杀器同归于尽,另一位更是直接把苏晨星本人给绑了。而这样两位让他少男心砰砰直跳的女生,竟然是一对恋人!他甚至   还要为‘她们’爱的殉情添上重要一笔!   这场比赛为什么要怎么对他?又多了一个负分的草帽心底在痛哭流涕。   裴善是卡着他家十肆的气息从联赛中消失的那一个,逼迫草帽将自己淘汰。脱离星网睁开眼的第一秒,他就直接从全息设备中跳出来,半蹲在地上守着就躺在他身侧的常十肆。   顺便将刀疤男的事情与他哥哥解释了一遍,让裴安先派人守住刀疤男和苏晨星那边的全息舱,免得再让对方有机会逃走。   做这些事的时候,裴善的眼睛始终再看着常十肆。   他家十肆已经从星网中出来了,现在还没恢复只能是天令剑的原因。裴善不敢叫他,只能认真地为他输送灵力。灵物化形阶段与修士渡劫飞升相似,都需要灵气滋养,星网内自然没有灵气,为了支撑住天令剑化形,只能耗费常十肆自己体内的灵力。   灵气的输送让常十肆略显苍白的面容重新恢复了血色,几秒钟后,常十肆的睫毛轻颤,眼睛还没睁开,手却先主动握住了裴善的手腕,安抚性的用拇指摩挲着。   “醒了?”裴善反握住他的手,在常十肆睁开眼含着笑意看过来的时候,努力板起脸说,“你要是下次还敢这么自作主张,我就……”   常十肆笑着问:“就怎样?”   裴善小声嘟囔着:“……打你屁股。”   他身上还穿着小裙子,一副娇羞可爱的小丫头模样说出这四个字,不仅没有任何威慑力,还有些滑稽搞笑。   “好,”常十肆笑容加深,很配合地先服软,“我下次记得。”   “乖!”裴善弯起眼角在他唇上狠狠亲了一下,“小天令呢?是个男孩子吗?他长什么样子?”   “他……”   常十肆刚开口说了一个字,耳边听到什么,与裴善对视一眼,主动停下话音。   两秒后,有人敲门。   “请问裴拾同学和常思同学在里面吗?关于比赛过程发生的事情,需要你们配合调查。”   还要为‘她们’爱的殉情添上重要一笔!   这场比赛为什么要怎么对他?又多了一个负分的草帽心底在痛哭流涕。   裴善是卡着他家十肆的气息从联赛中消失的那一个,逼迫草帽将自己淘汰。脱离星网睁开眼的第一秒,他就直接从全息设备中跳出来,半蹲在地上守着就躺在他身侧的常十肆。   顺便将刀疤男的事情与他哥哥解释了一遍,让裴安先派人守住刀疤男和苏晨星那边的全息舱,免得再让对方有机会逃走。   做这些事的时候,裴善的眼睛始终再看着常十肆。   他家十肆已经从星网中出来了,现在还没恢复只能是天令剑的原因。裴善不敢叫他,只能认真地为他输送灵力。灵物化形阶段与修士渡劫飞升相似,都需要灵气滋养,星网内自然没有灵气,为了支撑住天令剑化形,只能耗费常十肆自己体内的灵力。   灵气的输送让常十肆略显苍白的面容重新恢复了血色,几秒钟后,常十肆的睫毛轻颤,眼睛还没睁开,手却先主动握住了裴善的手腕,安抚性的用拇指摩挲着。   “醒了?”裴善反握住他的手,在常十肆睁开眼含着笑意看过来的时候,努力板起脸说,“你要是下次还敢这么自作主张,我就……”   常十肆笑着问:“就怎样?”   裴善小声嘟囔着:“……打你屁股。”   他身上还穿着小裙子,一副娇羞可爱的小丫头模样说出这四个字,不仅没有任何威慑力,还有些滑稽搞笑。   “好,”常十肆笑容加深,很配合地先服软,“我下次记得。”   “乖!”裴善弯起眼角在他唇上狠狠亲了一下,“小天令呢?是个男孩子吗?他长什么样子?”   “他……”   常十肆刚开口说了一个字,耳边听到什么,与裴善对视一眼,主动停下话音。   两秒后,有人敲门。   “请问裴拾同学和常思同学在里面吗?关于比赛过程发生的事情,需要你们配合调查。”   还要为‘她们’爱的殉情添上重要一笔!   这场比赛为什么要怎么对他?又多了一个负分的草帽心底在痛哭流涕。   裴善是卡着他家十肆的气息从联赛中消失的那一个,逼迫草帽将自己淘汰。脱离星网睁开眼的第一秒,他就直接从全息设备中跳出来,半蹲在地上守着就躺在他身侧的常十肆。   顺便将刀疤男的事情与他哥哥解释了一遍,让裴安先派人守住刀疤男和苏晨星那边的全息舱,免得再让对方有机会逃走。   做这些事的时候,裴善的眼睛始终再看着常十肆。   他家十肆已经从星网中出来了,现在还没恢复只能是天令剑的原因。裴善不敢叫他,只能认真地为他输送灵力。灵物化形阶段与修士渡劫飞升相似,都需要灵气滋养,星网内自然没有灵气,为了支撑住天令剑化形,只能耗费常十肆自己体内的灵力。   灵气的输送让常十肆略显苍白的面容重新恢复了血色,几秒钟后,常十肆的睫毛轻颤,眼睛还没睁开,手却先主动握住了裴善的手腕,安抚性的用拇指摩挲着。   “醒了?”裴善反握住他的手,在常十肆睁开眼含着笑意看过来的时候,努力板起脸说,“你要是下次还敢这么自作主张,我就……”   常十肆笑着问:“就怎样?”   裴善小声嘟囔着:“……打你屁股。”   他身上还穿着小裙子,一副娇羞可爱的小丫头模样说出这四个字,不仅没有任何威慑力,还有些滑稽搞笑。   “好,”常十肆笑容加深,很配合地先服软,“我下次记得。”   “乖!”裴善弯起眼角在他唇上狠狠亲了一下,“小天令呢?是个男孩子吗?他长什么样子?”   “他……”   常十肆刚开口说了一个字,耳边听到什么,与裴善对视一眼,主动停下话音。   两秒后,有人敲门。   “请问裴拾同学和常思同学在里面吗?关于比赛过程发生的事情,需要你们配合调查。”   还要为‘她们’爱的殉情添上重要一笔!   这场比赛为什么要怎么对他?又多了一个负分的草帽心底在痛哭流涕。   裴善是卡着他家十肆的气息从联赛中消失的那一个,逼迫草帽将自己淘汰。脱离星网睁开眼的第一秒,他就直接从全息设备中跳出来,半蹲在地上守着就躺在他身侧的常十肆。   顺便将刀疤男的事情与他哥哥解释了一遍,让裴安先派人守住刀疤男和苏晨星那边的全息舱,免得再让对方有机会逃走。   做这些事的时候,裴善的眼睛始终再看着常十肆。   他家十肆已经从星网中出来了,现在还没恢复只能是天令剑的原因。裴善不敢叫他,只能认真地为他输送灵力。灵物化形阶段与修士渡劫飞升相似,都需要灵气滋养,星网内自然没有灵气,为了支撑住天令剑化形,只能耗费常十肆自己体内的灵力。   灵气的输送让常十肆略显苍白的面容重新恢复了血色,几秒钟后,常十肆的睫毛轻颤,眼睛还没睁开,手却先主动握住了裴善的手腕,安抚性的用拇指摩挲着。   “醒了?”裴善反握住他的手,在常十肆睁开眼含着笑意看过来的时候,努力板起脸说,“你要是下次还敢这么自作主张,我就……”   常十肆笑着问:“就怎样?”   裴善小声嘟囔着:“……打你屁股。”   他身上还穿着小裙子,一副娇羞可爱的小丫头模样说出这四个字,不仅没有任何威慑力,还有些滑稽搞笑。   “好,”常十肆笑容加深,很配合地先服软,“我下次记得。”   “乖!”裴善弯起眼角在他唇上狠狠亲了一下,“小天令呢?是个男孩子吗?他长什么样子?”   “他……”   常十肆刚开口说了一个字,耳边听到什么,与裴善对视一眼,主动停下话音。   两秒后,有人敲门。   “请问裴拾同学和常思同学在里面吗?关于比赛过程发生的事情,需要你们配合调查。”   还要为‘她们’爱的殉情添上重要一笔!   这场比赛为什么要怎么对他?又多了一个负分的草帽心底在痛哭流涕。   裴善是卡着他家十肆的气息从联赛中消失的那一个,逼迫草帽将自己淘汰。脱离星网睁开眼的第一秒,他就直接从全息设备中跳出来,半蹲在地上守着就躺在他身侧的常十肆。   顺便将刀疤男的事情与他哥哥解释了一遍,让裴安先派人守住刀疤男和苏晨星那边的全息舱,免得再让对方有机会逃走。   做这些事的时候,裴善的眼睛始终再看着常十肆。   他家十肆已经从星网中出来了,现在还没恢复只能是天令剑的原因。裴善不敢叫他,只能认真地为他输送灵力。灵物化形阶段与修士渡劫飞升相似,都需要灵气滋养,星网内自然没有灵气,为了支撑住天令剑化形,只能耗费常十肆自己体内的灵力。   灵气的输送让常十肆略显苍白的面容重新恢复了血色,几秒钟后,常十肆的睫毛轻颤,眼睛还没睁开,手却先主动握住了裴善的手腕,安抚性的用拇指摩挲着。   “醒了?”裴善反握住他的手,在常十肆睁开眼含着笑意看过来的时候,努力板起脸说,“你要是下次还敢这么自作主张,我就……”   常十肆笑着问:“就怎样?”   裴善小声嘟囔着:“……打你屁股。”   他身上还穿着小裙子,一副娇羞可爱的小丫头模样说出这四个字,不仅没有任何威慑力,还有些滑稽搞笑。   “好,”常十肆笑容加深,很配合地先服软,“我下次记得。”   “乖!”裴善弯起眼角在他唇上狠狠亲了一下,“小天令呢?是个男孩子吗?他长什么样子?”   “他……”   常十肆刚开口说了一个字,耳边听到什么,与裴善对视一眼,主动停下话音。   两秒后,有人敲门。   “请问裴拾同学和常思同学在里面吗?关于比赛过程发生的事情,需要你们配合调查。” 第99章   机甲联赛的比赛场地固定,而且很人性化的安排了单人、双人或者五人团队的独立房间,裴善和常十肆无情的抛弃了队友,选择了双人房间。   而现在,因为久久没有听到声音,房间外的机甲联赛管理员有些迟疑地看向身后两位穿着黑色军装的军人。   其中一人体型壮硕,身背挺直站在后方,而前方那人身材略瘦,帽檐压得很低,仅能露出一张紧抿的淡色薄唇。肩章显示,这人是一位少校。   他垂眸看了眼时间,声音冷淡:“强制开门。”   “这……”的确拥有房间钥匙的机甲联赛管理员难免有些迟疑,“这是参加比赛的学生,在比赛结束之前我们没有权利强制让被淘汰学生离开……”   ……虽然也没人会在淘汰后一直在里面呆着罢了。   “有人举报她们的报名身份存疑,”那人微抬头看向联赛管理员,他的一只眼睛是无机质的灰白色,其中没有丝毫情绪,只有金属般的冰冷,“军部命令,接受调查。”   联赛管理员并不怀疑他们的身份,进来的时候两人就拿出了证件证明。只不过……他叹了口气,房间里面这两位也是高层领导特别说话提醒过。   为什么要为难他一个小小的管理员?   说话那位军人冷着脸,对身边体型壮硕的另一人示意:“撬开。”   “是!”   ――房间门恰好在这时候被人从里面控制打开,却看到两位男生大大方方地从里面走出来。   机甲联赛管理员缓缓瞪大眼,毕竟在他的印象中,进入这个房间的时候,好像是两位女生……   “迪伦少校,”裴善微笑,“好久不见,请问有什么事情吗?”   迪伦稍稍抬起头,冰冷的义眼盯着裴善脸上的笑容,似乎努力在这张脸上回忆了一番,才想起这个人的名字:“裴善?你怎么会在这里?”   “是我,迪伦少校,”裴善挡在门口,笑着点头,“原本在这个房间里面比赛的是我的两位朋友,他们刚刚离开。”   “走了?”迪伦嗤笑,声音沉下去,“你认为我会相信?”   “事实如此,”裴善并不畏惧迪伦的态度,当然,也故意挡在那造成似是而非的假象,“或   许您可以现在查看监控信息。”   “就算你父亲是元帅,”迪伦的表情冷漠,“我依然可以用包庇罪逮捕你。”   “包庇?”裴善困惑地歪着头,像一朵无辜的小白莲花,“我倒是不知道我的两位朋友犯了什么错。”   “伪造学生证明,以学生身份报名参加机甲联赛,意图谋害参赛选手,”迪伦看着他,意味深长地说,“或许我们还需要查一查,在她们背后是否有涉及到高层势力的相助。”   裴善的突然出现让迪伦有些意外,而且也让他心底莫名觉得不太舒服,即使这小子嘴上虽然插科打诨,但无论是嘴角的弧度,还是神色眼神……都给人一种他仿佛将一切尽在掌握之中的感觉。   这样的认知让迪伦下意识拧起眉头,很容易让他想起裴善那位更加讨人厌的哥哥,也是这样的沉着冷静,似乎没有任何事情能让他皱一下眉头。   “您说的对,”裴善眼底的笑意加深,声音被特意压低,“或许我应该悄悄告诉您,他们的背后的确涉及到军部。”   “很好!”迪伦摆手示意身边另一位军人,压着心底那莫名的烦躁,他干脆彻底撕开了两人之间那本就没多少的客气,懒得再和对方纠缠,“带走!”   “――住手!”   身后有人在快步靠近,而更快的,却是始终站在裴善身边因为一直没说话而存在感很低的男人。他抬手便按住了正打算缚住裴善的那人人的肩膀。那只手明明修长细腻,却让强壮的军人感觉自己的肩胛骨都要被彻底捏碎一般,钻心的疼甚至让他忍不住闷哼出声。   裴安镇定自若地走过来,面容冷峻,脚步没有丝毫慌乱,全然看不出他是接到自己弟弟的消息后才匆忙赶到。   他看清眼前的情况,心底微松,先示意常十肆将人松开:“迪伦少校,你在做什么?”   “裴安少校,”迪伦抬起头,那只苍白的义眼冷漠地‘盯’着裴安,“你弟弟妨碍军部行动,甚至袭击军人――”   “迪伦少校,”裴安直接打断他的话,“我不知道您有什么目的,但是房间内是我们第一军团的特聘工作人员,他们参加机甲联赛是为了执行军部的机密任务。”   “机密任务?”迪伦   面露嘲讽,“难道现在只要用机密任务为借口,就可以参加全是学生、也是未来军部栋梁的重要比赛?如果在其中出现什么问题,你或者你的第一军能承担起这个责任吗!”   “很抱歉迪伦少校,虽然不知道你为什么会这么说,但是他们的确可以说是联盟大学的学生,也同样是军部未来的栋梁。”   这样繁琐又客气的交谈,体贴的副官主动替裴安开口,面露微笑,态度诚恳。   副官调出几份证明文件,一边展示,一边又像是怕谁不认识字一样耐心解释:“这是两位同学的学生证,虽然只是联盟大学社会特招生,但也同样符合机甲联赛的报名要求。以及这一份是军部裴元帅亲批的证明文件,两位同学归属于第一军团的流动工作人员,涉及到机密任务,所以我们第一军有责任保证所属工作人员的安全。”   “小裴先生和他的伴侣,就是主动负责保护两位同学安全的人。”   毕竟是江潇负责办理的入学手续,自然在任何地方都挑不出来错处,“裴拾”和“常思”就是两个真实存在的人。裴元帅的证明文件虽然是刚刚新批下来的,但白纸黑字明明白白记录档案,也让人没办法反驳。况且流动工作人员……说白了,那就是各个军团的线人,这样人的本来就是身份保密,如果谁非要把对方的线人揪出来,那就相当于公然破坏了大家心照不宣的规则。   迪伦将文件看得仔细,脸色越来越沉,他死死盯着毫不心虚的裴安,牙根轻咬:“那你们如何解释在比赛过程中出现的意外状况,3号直播间,在裴拾与刀单独比赛的情况下,为什么会出现黑屏的问题,我们调查过全部直播影像,为什么在那之后任何镜头都捕捉不到两人的身影?”   裴安不卑不亢:“这件事涉及到机密任务,暂时无法对您解释。”   “……你们很好。”迪伦咬牙,与裴安狠狠地对视着,他那只冰冷的义眼让很多人看到都会心生恐惧,可偏偏裴安却完全不为所动。   “如果您对此有什么不满的话,”裴安伸出手臂,做出一个‘请’的姿态,“欢迎您向军区总部提出正式申请,我们随时恭候。”   迪伦拳头握紧,却还是   从牙缝中挤出一个字:“走――”   “请稍等,迪伦中校。”   再开口的裴善笑容明媚:“请问您是这次机甲联赛安全监督方面的负责人吗?”   迪伦眉头微拧,目光死气沉沉地看着他,并没有说话。   “如果负责人是您的话,我们也有一件事情需要举报。”裴善也不在乎他的回答,嘴角的笑意加深,声音却冷下去,“苏晨星团队私自与恐怖组织成员接触,并协助恐怖组织成员参加机甲联赛……这件事,或许是应该向您举报吧?”   迪伦抿紧唇,眉峰甚至拧出一道沟壑:“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就涉及到我们的机密任务了,”裴善摊开手,站没站样的靠在他家十肆肩膀上,“或许您可以申请在第一军审讯恐怖分子的时候选择旁听。”   迪伦脸色难看地带着人先一步离开,至于他是去请示还是准备去和谁商讨,裴善根本不关心。早在裴安过来的时候,那位可怜的机甲联赛管理员就已经被提前请走,房间门口暂时只剩下了他们几个人。   “迪伦少校是第五军团新上任的指挥官,”裴善小声和常十肆介绍,“外界都传他冷面无私,不通情面……冷面是真的,究竟无私不无私,那恐怕只有他自己心里明白。不过他一直都和哥不对付,原本他是要空降到第一军的,结果因为我哥人气太高,他的调令被第一军全体排斥,这才到了第五军。苏晨星已经得到了第五军的入军选拔资格,有很大的可能会加入到第五军。”   常十肆恍然。   这样的话,也怪不得比赛还没结束,两人刚从阵营赛中主动‘被淘汰’,军部的人就已经拿着‘身份有误’为借口直接找上门来了,也幸好针对这一切裴善早就和裴安商量好了解决的方案。   “只是刚才提到恐怖分子的时候,迪伦的表现好像是并不清楚这件事……”裴善有些困惑,“很难说他是不是被人利用了?”   “或许吧,”常十肆认真点头,“他看起来就不像是很聪明的样子。”   副官听到这句话之后没忍住笑出声,第一军和迪伦可以说是结怨已久,看到迪伦吃瘪对于第一军的每一个人来说都是一件值得庆祝的事。   还是裴安   没有那么多私心,简单说:“迪伦从前能力还算可以,只是在眼睛出事之后性格也变得越来越阴郁,现在更是从前线被迫转到了文职,有些心理落差吧,渐渐做了不少蠢事。”   至于会不会蠢到和恐怖组织勾结?   性格大变的人,谁又知道他现在究竟在想什么?   “不过我们这次似乎真的把迪伦得罪狠了,”副官看着刚刚传来的新消息,“少校,那个刀疤男已经被迪伦的人先一步控制住,他大脑似乎在比赛过程中受到了什么创伤,暂时还没有苏醒,目前被送往军部医院接受治疗,具体情况还不清楚……”   “我们刚刚拿着机密文件过去要人的时候,被拒绝了。”副官无辜地看向裴安,“少校,所以我们接下来……”   “强制执行,那是司令总部下发的执行文件,”裴安从得到自己弟弟的消息之后,就先将手续申请下来,涉及到恐怖组织,军部高层对此毫无意见,“但凡有人阻拦,都被视作与恐怖组织勾结,先行拘捕。”   “刀疤男是恐怖组织成员这一点证据确凿,将人守好,能接受审讯的时候第一时间通知我。顺便看住苏晨星,认真调查苏晨星和那个刀疤男人之间的来往。”   “是!”副官立正行礼,他留意到裴安似乎并不准备直接离开,便非常有眼力见地先一步告别,“那我先去安排这些事情。”   裴安点头。   等副官一走,裴安看着面前乖乖站着的那两人,他长长叹了一口气,开口的时候却是无奈地笑了:“我看到机甲联赛的比赛视频了,你们这一次可是出尽风头。”   “不过,”裴安挑眉,“我两位弟弟怎么会变成了两位女生?” 第100章   家里面只有江潇为他们办理学生证的时候了解到亲弟弟的恶趣味,裴安还是找江潇调“学生档案”的时候才发现这件事。   尤其裴安直接从军部赶过来,这期间还听了一耳朵各军区的那些教官在大会议室里面红耳赤的争论,其中这两位表现亮眼的“女生”更是被争抢的焦点。   刚听到的时候他还有些好奇,知道真相之后就已经变成了哭笑不得。   重新回到房间里之后,裴善二话不说干脆利落地给他哥哥展示了一番“弟弟”变“妹妹”――还故意穿了一套粉嫩嫩的蓬松公主裙,扯着裙摆转圈圈,用嗲里嗲气地声音说:“哥哥,好看嘛?”   本来还以为自己或多或少能看到弟弟窘迫模样的裴安再一次确定,这果然是他那个从小到大都绝不省心的亲弟弟。   裴安深呼吸,举起手:“你别动,我录给爸妈看一遍。”   裴善那哪能听,挥了下手就已经恢复了原本样貌,两条手臂搭在他家十肆的肩膀上腻歪歪地晃悠,笑眯眯地说:“这只是修真界里面的一种高级障眼法,普通人基本上做不到这种程度,不过可以借助外力……哥,你要尝试一下吗?”   “……你自己享受吧。”   裴安对自己体验那副令人惊悚的装扮毫无兴趣。   “你们接下来有什么打算?”受到惊吓的裴安看向对比起自家弟弟简直无比省心的常十肆。   当迪伦在门外敲门的时候,常十肆就认真考虑过这个问题,也已经有了明确的想法。   “接下来的比赛我不再继续参加了。”   常十肆参加这场比赛最开始是自己想玩一玩,后来又是为了推广万道宗,顺便再帮苏以星偷偷打苏晨星一顿。   结果一场阵营赛他已经差不多玩够了,毕竟实力摆在那,这样的比赛总让他有种仿佛在欺负小孩儿的感觉。   不过这场比赛同样令他收获颇丰,不仅认识到了一些很有潜力的年轻人,甚至还逮到了从伽马星上逃跑的刀疤男,确定苏晨星和黑血组织存在某种联系。   最关键的还是天令剑能借此成功化形。   整体来说也算是不枉此行。   况且他如今身份暴露,再参加比赛还不知道黑血组织   那边会做出什么幺蛾子,倒不如放人家小孩儿安心比赛,他也能专心经营已经快要建成的万道宗。   有了这一次的广告效应,他们万道宗的规模扩大指日可待。   “我和阿岛他们说一声,”常十肆越想越愉快,笑着说,“接下来的战场还是留给他们年轻人吧。”   “嗯!”裴善无理由的支持他家十肆,“我都听十肆的!”   裴安虽然从裴善偶尔冒出来的话语中猜到常十肆的年龄或许和他们以为的有差距,然而他心里总是认为常十肆和他弟弟一样,这时候听他表情正经说什么年轻人的时候都觉得好笑。   他抬起双手分别揉了下两位弟弟的肩膀,半是无奈半是欣慰地说:“你们难不成就不是年轻人了?”   提到年龄……对常十肆来说大概是一个开口能震撼全家的话题。   不过才一千多岁嘛,并不否认自己仍旧年轻的道真仙人笑着摇摇头:“虽然年轻,但是我们已经有两个孩子了啊。”   裴安怀疑自己听错了:“……两个?”   “是啊,两个!”裴善也弯起眉眼,“还要感谢那个刀疤男,小天令已经成功化形了!”   成功……化形?   这又是修真界的专属词汇吗?   遇到自己的知识盲点,哪怕是裴安都有些迷惘。   天令是一把似乎带有情感的与众不同的剑,这一点裴安切实体会过,不过化形……   大概是还受到裴善的影响,裴安第一反应竟然是一把剑难不成还能穿小裙子吗?   三秒钟后,裴安愣愣地看着用小手乖巧揪住常十肆衣摆的五六岁小男孩。   ……或许这把剑还真的可以。   机甲联赛阵营赛在比赛进行的六个小时后,以红方存活人数少于一千、蓝队逆风翻盘成功画下了句点。   阿岛和林长隐从全息房间走到校门口这短短一路,就已经收到了许多的好友申请。   林长隐对此态度冷淡,阿岛却是顶着两枚小酒窝,完全来者不拒,甚至还记得推广一下他们万道宗。   “你们万道宗又上了星网话题,万道宗官方网站上同时在线人数已经超过十五亿,注册会员人数都上亿了,”暴风雪的狙击手笑着说,“要不要再加一个友好团队区,好歹并肩作战   过,也带带我们?”   “那不如你们全队一起加入我们万道宗啊,”阿岛在苏晨星的各种话术培训下已经油盐不进,“放心,只是在你们暴风雪的名字前面加上万道宗嘛,到时候团队活动可能还会有丰厚奖励哦!”   暴风雪的狙击手笑笑没接这个话,当个朋友肯定没问题,这要是新加入某个团队对于他们这些已经得到军队选拔资格的毕业生来说还需要再考虑考虑。   “你们怎么这么慢?”   等阿岛两人穿过层层人海之后,罗晓莉已经无聊到坐在空间车里打游戏了,抽空抬头一看,这女生眉头轻皱,“裴拾她们没和你们在一起?”   “裴拾和常思退赛了,”钻进车里的阿岛冲她晃了晃智脑,“常哥刚和我发过消息,裴拾她们原来是军部的线人,参加比赛好像是因为什么机密任务,反正现在任务结束了,她们身份暴露就不得不退赛了。”   阿岛收到这条消息的时候,其实并没有他以为的那么震惊……虽然和‘裴拾’她们相处时间不长,但潜意识里面,他仿佛早就预料到这一天的到来。   显然,罗晓莉并没有这种潜意识,她诧异地瞪大眼睛,音量都拔高好几度:“退赛?!”   “她们很强的,”阿岛认真点头,“这样的实力参加机甲联赛真的太屈才了。”   林长隐赞同地点头,比赛前他和阿岛曾经两个人对战‘常思’自己,结果还没坚持到三十秒比赛就结束了,害得他还怀疑过这届机甲联赛的平均实力恐怕会非常高……   嗯,事实证明,数据分析应该去掉这个最大值。   “她怎么能退赛?!”然而罗晓莉依旧震惊,“她难道不是――”   她的声音戛然而止。   “不是什么?”阿岛好奇地问。   罗晓莉神色多次变换,最后落到了铁青色处定格,咬牙一字一顿地说:“没、什、么!”   如果她握着智脑的手指没有青筋暴起的话,这句话或许还能有一成的说服力。   “你是不是早就认识常十肆!你们是一伙的对不对!”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你!就是!一个!大骗子!!!”   常十肆看着‘裴拾’账号上收到的消息,都能想象到对面罗晓莉气急败坏   的表情。   这位星际海盗派来的小间谍虽然目的不单纯,但却始终对‘裴拾’这么信任,还是让常十肆产生了一点点,一点点,一点点的小愧疚。   “要不然和罗晓莉解释一下?”裴善将下巴轻轻抵在常十肆的肩膀上,顺便摸了把天令雪白顺滑的小短发。   小天令坐在常十肆的腿上,茫然地扭头看了一眼,又不怎么在乎地挪回视线,睁着大眼睛好奇地看着空间车外面的世界。   “不用了,”常十肆还是关上了智脑,他可不敢回复罗晓莉的消息,免得那个可以在网络世界横行霸道的小丫头再识破了他的真实身份,“最近这段时间还是让裴拾这个人暂时消失吧,况且只要伽马星的韩恩还在,我们和诺亚组织的联系就没有断。”   他说话的时候,也跟着揉了下怀里的小天令软耳朵,被小天令乖乖地喊了一声:“爹爹。”   “嗯。”常十肆笑着应声。   成功化形的天令剑直接就是五六岁的小男孩模样,容貌上与常十肆有八成相似,眉峰中似乎还隐藏着剑气般的凌厉气质,短手短脚正襟危坐的小模样,搭配着圆鼓鼓的小脸颊,可爱地让人恨不得伸手上去捏一下。   而且比起家里那个小崽崽,天令剑也不知道是因为年龄大一点儿还是性格如此,虽然下表情冷冷的,但却意外地乖巧听话。裴安之前听到他软着声音叫伯伯的时候,明显怔在原地迈不动腿,如果不是军部还是自家弟弟留下来的摊子要去收拾,他恐怕也要跟着一起回家了。   裴家老宅里,江婉清远远就看到了小儿子那辆空间车驶过来,人还没到,她已经露出来了一个温柔的笑容:“他们回来了。”   “既然安全回来了,那应该没出什么事。”谈谨笑着安慰她。   这段时间谈谨几乎把裴家当做自己的第二个家,有事没事就要过来呆着,做些美食,陪裴元帅下棋,陪江婉清聊天,他本就是八面玲珑的温和性格,相处久了,更是在裴善父母那边收获到了大批好感,惹得江潇忙完工作回到家还要被迫体会被逼婚的苦楚。   幸好今天大家都忙着担心裴善和常十肆,并没有顾得上江潇。   江潇开完一个视频会议后下楼,故意   绕了一小圈躲开江婉清的视线范围,倚靠在沙发背上小声逗着不知道为什么表情很严肃的小常裕:“你是不是也在担心爸爸们啊?”   小常裕紧抿着嘴,没回应――这是小家伙一贯的常态,家里人也都习惯了小东西冷冷淡淡脾气很大还不给别人碰的模样。不过白白嫩嫩模样可爱的奶团子,怎么样都让人看着喜欢。   门口传来声音,屋里面的人都不约而同抬起头,小常裕更是从沙发上滑下来,穿着嫩黄色小袜子的脚丫踩在毛绒绒的白色地毯上,小短腿迈得咻咻快。   门被打开的时候,小常裕正好歪歪扭扭跑到门口,仰起头露出一个可爱的笑容准备迎接好久不见的爹爹――   小家伙的笑容僵在脸上,愣愣地盯着自家爹爹的掌心,那里面正牵着一个气息并不算特别陌生的白发小男孩。   跟在后面的其他人也微微愣住:“这个小孩是……”   “他是天令,”裴善笑着介绍,“也就是天令剑化形后的模样。”   阿尔法星系本土人一脸无辜,体会到了裴安之前的感觉,虽然每个字都能听懂,然而连在一起却好像是在说异世界语言。   常十肆笑着看他:“和大家打个招呼?”   “大家好,”小天令很听话地开口,他作为天令剑的时候与在场的人都见过面,甚至不需要常十肆介绍,声音软糯地挨个叫着,“奶奶好,江潇姑姑好,谈谨叔叔好――”   小天令的视线按照辈分最后挪到了眼前比自己矮半个头的小常裕身上,他那张始终板着的小脸努力融化出一个笑容,软软地说:“常裕弟弟。”   然而小常裕并不吃这一套,他那一双大眼睛都要瞪红了,凶巴巴地指着天令的手,奶声奶气地命令说:“你松开!” 第101章   问:有两个孩子的生活是什么样的?   常十肆:谢邀,鸡飞狗跳。   常十肆从没想过自己有朝一日竟然需要依赖育儿论坛解压,看着无数与他陷入同样灾难中的新手父母气急败坏的讨论怎么殴打熊孩子以及如同协调兄弟关系……虽然对他来说没什么切实可行的建议,但是看着有这么多人比他还惨,这一点让常十肆心情平衡不少。   “爸爸!”   啊。   一听到这个熟悉的小奶音,常十肆平躺在床上,安详地闭上眼睛。   小常裕气呼呼地吧嗒吧嗒跑过来,揪着雪白的床单手脚并用地爬到自家爹爹怀里,占据了高度优势后,俯下头瞪着身后跟过来的白发小男孩。   板着小脸蛋的小常裕凶巴巴:“走开!”   ――然而他并不知道自己声音里依旧带着褪不掉的奶气,将话中的严肃直接打了折扣,明明是生气,听起来都好像在黏糊糊地撒娇。   装睡的常十肆都不知道自己究竟应该对这个不讲理的小家伙生气还是同情了。   小常裕还对小天令的第一印象根深蒂固,因为感知非常敏锐,清楚知道这是准备来抢他爸爸的讨厌鬼。以至于两人哪怕居住在同一屋檐下仅仅两天,这领域意识十分强烈的小家伙已经对天令说了不下于一百次的‘走开’。   更别提审美观非常独特的小常裕喜欢各种闪亮亮或者明媚鲜艳的颜色,对于普普通通的白色完全没有好感,尤其小天令还拥有一头纯白色的小短毛。   短短时间内,这位刚化形的宝宝就成了小常裕最最最讨厌的人,连上一位要和他抢爸爸的裴善都被远远甩到了后面。   对比起行事霸道的小常裕,表情冷冷淡淡的小天令不争不抢,乖乖地应了一声:“哦。”   然后迈着小步子,安安静静地退到门边上老实站好。   装睡的常十肆完全能感受到小常裕气得连软乎乎的小肚子都鼓起来了。   不知道为什么……他这位爹爹竟然有些想笑。   “哎哟!”裴善刚好推门进来,一眼就看到老老实实站在门边上好像在罚站一样的小天令,“这是怎么了?”   小天令没像是常裕一样对裴善那么排斥,虽然在修真界被   常十肆送去给裴善当武器用的时候,这柄剑也曾闹得天翻地覆过,但是都这么久了,裴善凭着一张脸一张嘴把自己哄成了常十肆的心上人……天令剑白折腾了一百多年,也已经认命了。   况且他和裴善还有着飞升时“共同赴死”的情谊,刚来到陌生异世界的不安也依赖于裴善的安抚,所以化形之后始终对裴善带着几分亲近。   比如同样是裴善问出来的话,小常裕能不客气地冲他翻白眼,天令剑却乖乖垂下眸,软乎乎地小声说:“想和弟弟玩。”   “不!”   小常裕要是只小刺猬,现在浑身的刺肯定都要炸开了。   裴善却乐得给这个小家伙找麻烦,眼角一弯,双手握住小天令的手臂把他提回到房间里,就放在床边和小常裕脸对脸。   “多好的小哥哥啊。”他还想顺势摸摸小常裕的软毛,被气得脸都红了个小不点儿毫不客气地躲开。   裴善好不容易从小常裕身上赚得那一点儿好感值被他又败了个精光,反正他习惯了也不在意,半个身子趴在枕边在假寐的常十肆唇瓣上亲了一口。   “心情不错,”装睡装得十分敷衍的常十肆笑着睁开眼看他,“有好消息?”   “有!”   裴善干脆爬上床,冒着被咬了一口的风险把发脾气的小常裕从他家十肆怀里挪到地上,顺便拍了下天令的肩膀让他照顾‘弟弟’,自己则大大方方搂着十肆的腰,笑眯眯地邀功:“万道宗集团的各种文件都已经正式批下来了,等到施工结束后,随时都可以运营。”   “这么快?”常十肆微微坐起身,有些惊讶地看着他,“我之前好像听江潇说,全部手续需要等施工结束后至少半个月才能办下来。”   “谁知道呢,”提起这一点,裴善撇撇嘴,含含糊糊地说,“反正手续都办下来了,等到机甲联赛全部结束的时候,我们应该就能正式开业了呢……”   常十肆一看他那副表情就知道他脑袋里面在想什么,他捏了下裴善的脸蛋,语气肯定:“你知道。”   “……好吧,”裴善腻乎乎地把头埋在常十肆肩窝里蹭了蹭,坦白说,“我差不多能确定和军部有关。”   毕竟以军部的权力,为一个小公司的成立   手续开辟单独的加急通道完全不是难事。   不过如果是裴安或者裴元帅的安排,常十肆他们应该早就知道,既然对方从来没提起过,那么常十肆现在和军部最大的联系,大概就剩下――   “刀疤男,”常十肆恍然,“他醒了吗?”   他话音刚落,床边却突然传来一声闷响。   在被坏人赶下床之后,小常裕一直想重新爬回去,但是小手爪刚抓到床单,身后就会有个人悄悄揪住他的上衣衣摆给他强制拽回来。   小常裕瞪大眼睛迅速回头,白毛小天令正无辜地站在他身后三米外,身形好似都没有动弹过,怎么看也不像是他动的手……   常裕歪了下脑袋,小小年纪眉头拧起,慢吞吞地转过身准备继续和这张床做斗争――   “砰!”   一声闷响。   “怎么了?”常十肆和裴善连忙低头去看。   小常裕茫然地坐在地上,后知后觉地红了眼眶。   “罪魁祸首”天令愣愣地看着摔在地上的小常裕,他原本只是想和之前一样把小奶团子拽下来的……哪怕心智只有五六岁,但在修真界的多年经验让天令剑知道,当看到裴善和常十肆躺在一张床的时候他就需要自动消失了,不然会被常十肆装在黑洞洞的剑鞘里锁到门外面去。   刚刚他看到裴善碰了常十肆的嘴,经验告诉他应该回避,哪知道那个胆子很大的小奶团子不仅不走还想爬上去。他是为了小奶团子着想,这才一次次小心提醒他……   然而天令剑和小常裕这两位可都不是普通孩子,至少在力气上就远远超过了大多数人,结果一个想把人拽下来,一个被拽过几次后故意拿力气撑着不松手――但小常裕到底还是小,力气一卸,就直接被天令剑拽倒了。   “我……”天令剑自知理亏,担心地挪到无声抹眼泪的小常裕旁边蹲下身,伸出手,小声说,“对不起。”   “哼!”小常裕扁扁嘴,用力把他的手打开,自己努力蹬着小腿站起来,长长的眼睫毛上还带着水珠,表情却凶巴巴的。   在常十肆刚准备下床安抚一下这位受委屈的奶团子时,就看到一个白嫩嫩的“小炮弹”骤然冲出去,接近着,他和常十肆甚至还有刚准备敲门的   裴安都听到这声比之前声响更大的“砰”――小常裕晃着小脑袋,晕乎乎地原地打转。   被撞的天令不痛不痒,反而还担忧地伸出小手虚虚护在小常裕身侧,免得他再一不留神摔倒。   “怎么了?”裴安有些担忧的敲门,“什么声音?”   “没什么大事。”   常十肆姑且还忍着笑意替裴安打开门,裴善却是在旁边从头到尾围观了这一幕,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他走到小常裕旁边蹲下身子,用手指头戳着还在迷糊的小常裕的肩膀,幸灾乐祸:“你说你撞谁不好,偏偏要撞本体重千吨的灵剑,现在开心了吧?”   “小常裕撞灵剑?”刚进门的裴安反应了两秒才想起灵剑就是小天令――身为阿尔法星系土著,他还并不是特别适应把一柄剑和一个可爱小男孩画上等号,“撞小天令?为什么啊?”   裴安说着,也顺手就揉了把天令的白色短毛。大概是因为小常裕不让别人碰的原因,家里面自从多了乖巧的小天令之后,大家总会不由自主对小天令‘动手动脚’,尤其是裴善父母,竟然动不动就把小天令抱起来,明明小天令那张小脸蛋没什么表情,但偏偏能把大家逗得喜笑颜开……   每当那个时候,一个人在一边玩水晶头玩小花花玩机器人的小常裕就仿佛被大家忽略了一样,孤零零地坐在地毯上鼓着脸不开心。   晕乎乎的小常裕刚清醒一点儿就又看到这熟悉的一幕,脑中仿佛拉响了警报,这个小不点儿发挥了他这个年龄的宝宝不应该承受的智商,脚步不稳地栽在裴安怀里,挤开天令,站在裴安手边,倔强地仰起头。   柔软的黑色短发看起来一定手感比白毛要好……小常裕对于重新得到宠爱煞费苦心。   然而刚刚自然摸过小天令头发的裴安,这时候却将双手向两侧举起,努力尝试着不碰到小常裕的一根头发丝。   他有些担忧地看了一眼旁边的常十肆和裴善,怕被听到一样小声说:“是不是撞到了脑袋,要不要带他去医院看一看?”   也幸好小常裕现在还懵懵懂懂,并不是很清楚这些大人们都在说什么,不然裴安恐怕这辈子都别想得到自己小侄子的一个笑脸。   裴安是来   传达军部请求的,和裴善预想的差不多,军部先提前把好处送完,然后又小心翼翼让裴安作为代表提出诉求。也不知道裴安那边是怎么解释他的身份,惹得军部恨不得把讨好两个字都写在脑门上。   “应该是军部第一批万道宗心法试用者的反馈出来了吧?”裴善想了想说。   万道宗心法对于普通人来说或许只是强身健体,但对于军部,尤其是前线军人多的军团来说,则是一种完全没有副作用的“基因稳定剂”。   或许用‘稳定’两个字来形容还远远不够,有三位在s等级边缘徘徊许久的军人几次基因检查都有了突破的征兆,要知道,这才仅仅是在第一军团挑出来的五十位志愿者,如果能够推广到整个军部……光是想到这一点,军部那些领导们就双眼发亮,恨不得将常十肆高高供起来。   所以借着这次刀四醒来后只要见常十肆的苗头,军部还特意将会面场所定在了星河研究所,将那些在‘心法试用’中表现最突出的人隐晦地安插在周围。他们可都听说过常十肆身边原本有个叫小黑的小女孩,就是被常十肆一眼看中了天赋,基因强度等级连涨两阶!   常十肆还拖家带口准备让两个小孩蹭一次全星系最全面的免费体检,结果刚下车,在星河研究所门口等半天的六位军人就一拥而上!他们均穿着只有在重大场合才会穿着的礼仪军装,纯黑色外衣,金色肩章,搭配长筒靴和真皮腰带,本来模样就不差,穿得再整整齐齐,看起来简直闪闪发光。   常十肆只不过多看了一眼,双眼就被人猛地蒙住。   “干什么?”黑暗中,身边人咬牙切齿,“选秀吗?” 第102章   常十肆看不到裴善现在的神情,但之前还闹哄哄围上来的那些军人立刻消了声,只能听到他们的急促呼吸。   只不过这呼吸中的急促上一秒还是因为常十肆的到来而兴奋,这一秒却是为了常十肆身边男人放出的威慑力而紧张。   这才只是门口,裴善想一想都能猜到里面的情况一定更严重,一群年轻男人穿着整齐的服装笔直地站成一排,他家十肆以前就喜欢看这些!给道真峰上的侍者都特意定制统一的服装,看着那些花蝴蝶走来走去他都能靠在床榻边看上一整天……   裴善都没想到,他好不容易把道真峰上的人统统赶走,回到自己的地盘上竟然还要旧事重演?   ‘新仇旧恨’加在一起,裴善身上放出的威压更甚,有几个人甚至都没忍住将手按在身侧想要握住武器来支撑。   不过这次裴善选择方式大概有问题,这些人和修真界的那些侍者不一样,裴善实力越强,他们反而越不会退缩。毕竟他们是通过层层选拔才得到这么一个与常十肆见面的机会,就等着从常十肆口中听到两句指导――这时候一看与常十肆朝夕相处的枕边人实力竟然这么强,他们就更期待常十肆的教诲了!   一群整日在军队里厮混的直男哪知道裴善现在怎么想,在他们眼里真的非常纯洁地把常十肆当做是老师。   裴安预估出他弟弟脾气的临界点,正准备让这些人抓紧散开,就听到常十肆先一步开口。   “好了,”常十肆将手按在裴善的手背上,好笑地拍了拍,“我现在能睁开眼吗?”   裴善覆盖在他双眼处的掌心将他的视线挡得严严实实:“不许!”   “好吧,”常十肆轻松原谅了他家道侣醋意漫天飞的行为,对着面前那些军人说,“我今天有事情,等到万道宗总部建成之后,你们可以去那边找我,我有时间的话会去讲课。”   老师都这么说了,哪怕他们再缺心眼也不好意思继续缠着,又在裴安警告的眼神下老老实实向后退了三大步。   裴善深呼吸,努力压下仿佛气得肝疼的情绪。   常十肆笑着对捂着他眼睛气呼呼往前走的裴善说:“我现在能睁开眼睛了吗?”   “不!”   只要还能看到一个军装的衣摆,裴善就坚决不同意!   因为刚进场时受到的热情‘招待’,以至于常十肆还没来得及观察一下传说中的星河研究所的大门,就直接被裴善横冲直撞地拉进门里。不过那些人也的确执着,他们都走出了好远,常十肆还能听到身后跟上来的脚步声。   在经过某间实验室的时候,裴安刚示意常十肆他们停下,一位穿着白色实验服,医用口罩遮住大半张脸的男人就从里面猛地推开门,厉声呵斥道:“吵死了!”   小跑着才能勉强跟上常十肆的那几位军人立刻轻手轻脚地往远处挪了挪,像是很害怕这个男人一样根本不敢吭声。   那男人眼神犀利地从那群穿军装的‘小鹌鹑’上冰冷扫过,随即看向同样停下脚步的裴善与常十肆,视线在两人牵着抱着的小崽子那多停留了一秒,眉间很明显的出现了一丝不耐。   “我这又不是幼儿园,”男人闷声嘟囔了一句,“就是这两个小不点儿?”   “对,”裴安语气熟稔,倒是和这个男人关系不错的样子,“这是常裕和天令,都需要进行全方面的身体检查。”   听到名字之后,男人的情绪明显提高了一些,他稍微站直身体,重新观察了一遍这两个小崽崽,他指向天令,露在口罩外面的眉峰微扬:“天令剑?”   许青松之前是负责研究‘天令机甲’的工作人员之一,天令机甲中隐约能感知到小天令灵智的那部分就出自这位研究基因序列的教授之手,也是最开始听到裴善‘将剑制作成机甲’的无稽之谈时,第一个举手表示支持的人。   所以正常人绝对不会因为一个相同的名字,就会直接将小男孩和那把剑猜想到一起,但是许青松会。   小天令被送到研究所的时候可以说是和许青松朝夕相对,虽然许青松对人脾气臭,但对还是一把剑的小天令却比研究所里的其他人要更照顾一些,很多时候就好像把他当做一个真真正正的人一样絮絮叨叨的聊天。   天令对他的印象还挺好的,这时候也不用别人解释,自己主动开口,声音软糯:“许教授好。”   “啊,”不愧是科研界的奇葩天才,许青松哪怕知   道一柄剑能长成人,情绪上都没有太大的波动,甚至还因此皱了下眉,不知怎么有些不愉快地问,“那你还能变回去吗?”   “可以的,”天令乖乖点头,有些小骄傲地补充说,“我还可以变成机甲!”   许青松的脸色肉眼可见的转晴,他和蔼地摸了一下天令的头:“那一会儿三种形态我都帮你认真检查一遍。”   眼看着‘讨厌鬼’又又又又一次轻松得到了别人的喜欢,小常裕不开心地在常十肆怀里扭了两下,也总算得到了许青松的关注。   他看了眼小常裕,转头问裴安:“这是最年轻的sss等级?”   基因库在存入高强度等级的基因序列的时候,会对某些人有提醒功能,显然,眼前的男人是这些人之一。   裴安点头:“因为年龄太小,所以一会儿检查的时候还需要多加注意。”   因为基因强度等级方面的很多检查都涉及到力量极限,总不能原封不动拿过来给一个两岁多的小崽崽测试。   大概有了天令的经验,许青松多问了一句:“他是普通人?”   这身世解释起来就有些麻烦了,虽然以前小常裕是枚小种子,但是长成人之后也没见过他生根发芽开花,好像……确实应该算是普通人?   “大概是,”常十肆迟疑,“或许你可以检查一下他体内有没有什么植物的基因?”   “植物?”许青松看起来真的不喜欢‘人类’这一范畴内的生物,提起植物的时候明显更有兴趣,看着小常裕的目光也温和了许多。   “呀!”小常裕虽然不理解,但是感受到这位和‘讨厌鬼’亲近的人对他也露出了同样的情绪,就有一种仿佛争得了宠爱的开心,粉嫩的小唇瓣开心地咧开,小脚丫也愉快地瞪着。   连要和自己爹地暂时分开都没有那么排斥了。   交人之前,常十肆觉得自己有必要提醒一句:“小常裕很不喜欢打针,你可能需要多留意。”   当然,这句提醒主要还是让许青松多多留意一下自己的身体健康,毕竟单单从实力来看,他……大概不是小常裕的对手。   “果然还是个小孩,”男人不耐地摆摆手,朝屋里喊了一声,“那个实习生!”   “到!”   熟悉的声音先出现   ,熟悉的身影紧随其后。   “常哥!裴哥!啊常裕宝宝!”同样穿着白色实验服的阿岛兴奋地冲大家招手,“好久不见!咦,还有一个小可爱?”   “他也叫天令。”感觉似乎并没有太久没见的常十肆简单解释,同时好奇地看着他:“你来到研究所了?”   虽然之前裴善忽悠这少年的时候,就拿出星河研究所的招牌,不过按照他们原本的想法,是打算在比赛正式结束后将阿岛介绍进来。   “女王……”脱口而出的阿岛脸一红,连忙换了个称呼,“是江潇姐姐推荐我过来的!”   “嗦。”许青松不耐烦地干咳一声,“你记住自己身份!”   “我是一个随时可以滚蛋的实习生,”阿岛立正,笑着说,“我知道的许教授。”   知道有阿岛在,常十肆将小常裕留下来的时候也稍微放下心。小常裕不要别人抱,自己勉为其难牵着阿岛的手,仰头看着爹爹。   “我很快回来,”常十肆捏捏他胖嘟嘟的小手臂,“你乖乖听话,嗯,和天令要好好相处。”   小常裕瞄了一眼身边的白毛少年,高傲地把头扭到一边:“哼!”   “我会好好照顾弟弟的。”小天令还是冷冷淡淡那张脸,但却很认真地点头。   小常裕不满地哼声更大,他拽着阿岛的手,小短腿迈得飞快。   常十肆好笑地看着这两个小家伙一前一后往前走的模样,起身对许青松说:“麻烦许教授了。”   “嗯。”许青松不客气地应声当做结束语,转身也走了。   “他就这种性格,”裴安解释一句,“刀四在七楼。”   刀疤男代号叫刀四,常十肆这还是刚刚知道,而且他也意外‘刀四’这个名号在军部中竟然还很响亮。   “很多年前第三军团在第三十七星剿灭过一个地下拳场,刀四算是这个拳场的负责人,不过当时让他给逃了。”裴安说,“当时都以为他是星际海盗,现在看来倒是让星际海盗平白背了锅。”   “他现在身体状况还是不稳定,大脑检测也始终处在基因崩溃的边缘,只一直说要见你。”   这么严重吗?   常十肆微微皱眉,他有分寸,当时天令剑也不过是吓唬刀四一下罢了,根本都没直接戳进去。   就算是在星网中攻击,常十肆也确定对方只会受一些暂时失去行动力的小伤,不至于出现基因崩溃的情况。   不知怎么,常十肆莫名就想到了黑血组织,他们既然能生产劣质基因稳定剂,那么,会不会还有副作用更加严重的基因提升药剂?   戳进去。   就算是在星网中攻击,常十肆也确定对方只会受一些暂时失去行动力的小伤,不至于出现基因崩溃的情况。   不知怎么,常十肆莫名就想到了黑血组织,他们既然能生产劣质基因稳定剂,那么,会不会还有副作用更加严重的基因提升药剂?   戳进去。   就算是在星网中攻击,常十肆也确定对方只会受一些暂时失去行动力的小伤,不至于出现基因崩溃的情况。   不知怎么,常十肆莫名就想到了黑血组织,他们既然能生产劣质基因稳定剂,那么,会不会还有副作用更加严重的基因提升药剂?   戳进去。   就算是在星网中攻击,常十肆也确定对方只会受一些暂时失去行动力的小伤,不至于出现基因崩溃的情况。   不知怎么,常十肆莫名就想到了黑血组织,他们既然能生产劣质基因稳定剂,那么,会不会还有副作用更加严重的基因提升药剂?   戳进去。   就算是在星网中攻击,常十肆也确定对方只会受一些暂时失去行动力的小伤,不至于出现基因崩溃的情况。   不知怎么,常十肆莫名就想到了黑血组织,他们既然能生产劣质基因稳定剂,那么,会不会还有副作用更加严重的基因提升药剂?   戳进去。   就算是在星网中攻击,常十肆也确定对方只会受一些暂时失去行动力的小伤,不至于出现基因崩溃的情况。   不知怎么,常十肆莫名就想到了黑血组织,他们既然能生产劣质基因稳定剂,那么,会不会还有副作用更加严重的基因提升药剂? 第103章   研究所的七楼很像是医院,如果不是周围摆放着一些高端精密的仪器设备的话,条件甚至要比很多私人医院的独立病房都要好。   常十肆透过门外的单面玻璃看着‘病房’里的刀四。   ――刀四的身体仿佛验证了他的猜测,第一眼的时候常十肆竟然险些没认出来。   常十肆其实已经快要忘记刀四究竟是什么模样了,他印象最深刻的,还是这个人握着刀时的眼神,鲜活而疯狂,带着令人惊叹的血性。常十肆承认,自己确实欣赏他的刀,在伽马星上那把甚至能动用刀气的刀。   而现在的刀四却恐怕连拿刀的力气都没有了。   他已经瘦得不成人形,浑身的肌肉似乎都被某种东西溶解了,只剩下一层松垮的皮肤覆盖在骨骼之上,宛若行尸走肉的骷髅。   “裴少校,”负责看守的军人低声说,“情况越来越糟糕。”   不明原因的消瘦让刀四连进食都困难,皮肤表层甚至看不清血管,更无法注射营养针。   即使大脑的活跃性仍旧处在青年时期,但他的身体已经处在了等死的状态。   距离阵营赛结束甚至才只有两天,竟然能让一个人出现这样翻天覆地的变化?   常十肆心底叹息,开口说:“我进去看一看。”   “不用强求,得不到任何信息也没关系。”裴安一边示意看守开门,一边嘱咐。   刀四可以说是军部目前掌握的有关于黑血恐怖组织的最核心人物,然而他自从说要见常十肆之后就再也没说过一个字,所以这次军部找常十肆过来也是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心态。   即使他们并不认为常十肆会从刀四口中得到什么有用的消息。   推开门那一瞬间,常十肆脚步一顿,轻声说:“如果刀四在这时候突然死了……”   裴安并不知道常十肆问这句话的原因,只是回答:“他本来就是将死之人。”   常十肆点头,裴善自然而然跟在他身后一同进去。   听到声响,半躺在床上的刀四缓慢看去,脸颊的肉都凹陷进去,显得那道伤疤格外狰狞。   “你想见我?”常十肆站在床边,低头看他。   刀四确实想见他,看一看两次轻而易举击败他的这个   人,在他濒死之际会有什么样的神色。   然而现实和刀四预想中不太一样,这个人站在那里,没有高高在上的怜悯也没有事不关己的冷漠,更看不到幸灾乐祸的愉悦。   这是一个始终很奇怪的人。   刀四缓慢垂下头,说话的时候喉咙里仿佛有粗糙的砂砾摩擦过,声音嘶哑难听:“你说过,你曾经也认识一个玩刀的人。”   “他一直很好,逍遥自在。”常十肆似乎能猜到他想问什么,“但是你快要死了。”   对自己的结局再清楚不过的刀四闭上眼睛,不再说话了。明明是他主动提出想见常十肆,但到头来却也仅仅说了一句无关紧要的话。   透过单面玻璃看到这一幕,军部的人虽然早有预料,但还是忍不住叹了口气。   “裴少校,我们……”   站在门口看守的军人才准备转过头,眼角却意外发现从进去之后就站在门边的裴善伸出手的将屋内的窗帘拉起来!   他们还一直以为房间窗帘就是个摆设用品,当屋内的情况完全遮挡住之后,这些人都没忍住懵了一下,尤其再想起常十肆进屋前留下的那句话,有人下意识就想要开门进去――   “不用,”裴安伸手拦下,“责任我来承担。”   “什么责任?”   裴安脸色微变,但转过头看向来人的时候却并没有透露出半分慌乱:“迪伦少校怎么会来研究所?”   毕竟研究所虽然与军部合作,但并不受军部控制,更别提它前面还有‘星河’二字。裴安也是担心有人捣乱才以医疗水平为理由申请将刀四转移过来,但是显然,迪伦仍旧从某方面得到了消息。   他这次甚至做好了充足的准备,冰冷的义眼中仿佛都藏着对裴安的讽刺:“裴安少校,很抱歉打扰到你,只是你关押的犯人刀四与第五军团涉及到的某个机密案件有关,希望你能配合。”   “这是文件,”他侧头示意依旧跟在身边的那位体型壮硕的军人,显然,这位是他的副官,“经过上级批准,综合考虑过刀四的身体状态,请放心,我们不会将刀四带走,只在星河研究所内对他进行审讯。”   迪伦说着,好像刚看到房间内的窗帘一样,轻轻挑眉:“这是怎么了?难不成   里面还有人正在裴安少校的眼皮底下进行违法犯罪的活动?”   他声音骤然变冷,语气严厉:“那是重要犯人!”   “很抱歉,迪伦少校,”裴安挡在门口,毫不退缩,“刀四现在的身体状况并不适合审讯,关于这件事情我会一五一十向上级报告,一切责任由我一人承――”   房门恰在此时被人从里面打开,裴善紧紧握着常十肆的手,没什么情绪地看了眼门口多出来的那位不受欢迎的人,声音冷淡:“好了。”   同属第一军团的看守军人能嗅到他身上的血腥气,只觉得大脑一片空白。   他们竟然是真的,真的将人――   “哎?奇怪,”在对面那间办公室里对外界始终不闻不问的研究所医生突然惊讶地开口,“病人的情况已经稳定住了!”   “啊?”   峰回路转!看守瞪大了眼睛,都不知道应该表示诧异还是惊喜。   “迪伦少校是来提审犯人的吗?”裴善看向惊讶的迪伦,已经连的一个客套的笑容都懒得维持,他大大方方让开位置,“您请进。”   迪伦拧起眉,快步走进去。洁白的床单上带着星点的血迹,但血色发黑甚至还带有难闻的腥臭味,而呕出血之后,刀四的身体健康指标竟然还真的微微向上提高了一些。   迪伦冷眼看着正闭眼躺在病床上的刀四,能明显看到他瘦弱的胸膛起起伏伏,呼吸轻缓,看起来好像只是睡着了。   即使迪伦绝对不相信那两个人拉起窗帘是为了“哄”犯人睡觉,但眼前的事实却让他找不出证据来反驳!   裴善这次没留下来对迪伦落井下石,他甚至都顾不上和裴安打招呼,就被冷着脸的常十肆转瞬带回到许青松的实验室。   真的是转瞬,凭空消失又凭空出现的速度。   正在为天令进行检查的许青松微愣,他看了眼实验室需要用身份卡才能打开并且现在紧闭的大门,然而还不等他说什么,常十肆已经直接将面色苍白的裴善按在了里间休息室的单人床上。   他的手指抹过始终隐藏在裴善手指上的储物戒指,极品灵石仿佛不要钱似的被他扔了满床,偏偏裴善这个不让人省心的道侣还能笑得出来:“太浪费了,我也用不了那么多   。”   常十肆面无表情地看着他:“用我塞你嘴里吗?”   裴善安分地闭上嘴,不过极品灵石摆出来的富有效果同样立竿见影,让他原本还苍白的脸色立刻变得红润如初。   “这是什么?”不小心看到这一幕的许青松眼神微亮,“他又怎么了?”   常十肆没听到他在说什么,他沉着脸将手指搭在裴善的手腕上,确定灵力地躁动的确安稳下来之后才真的放下心。然而当他正准备放下手的时候,裴善却紧紧握住他的手指头,带些讨好一般小心翼翼地问:“好点儿了吗?”   常十肆没说话,不客气地甩了甩手,没甩开。   “我错了,”裴善乖乖道歉,“我没想到会出这种事。”   “搜魂是邪术,”常十肆瞪他,“一不留神你甚至会死。”   “不然你要怎么办?”裴善坐在床上,拽着常十肆的手,在他家十肆不情不愿地靠近后,将头埋在常十肆的肚子上,小声喃喃道“你肯定也想到了搜魂,况且你知道的,这种邪门歪道的小术法,我其实比你掌握更好。”   常十肆虽然博览群书,但走得仍旧是名门正派的道统之路,是个正经修士。搜魂他了解,但确实没有将这种邪术认真钻研的心,不像是‘弱小无助’的异界来客,知道自己天赋在哪,学得再深也就是那样了,还不如学得杂,各种邪门歪道凡是能被他看到的,他都会深深地记在脑子里。   事实如此,常十肆没有反驳。   其实来之前常十肆就已经想好了,他清楚刀四不可能说,但是有些事情并不需要靠嘴,脑中的记忆更加不会说谎。   搜魂是最快捷的方式。   然而被称作是修真界邪术之一的搜魂,与他和裴善元神双修时,不小心进入对方精神世界中的舒服自在完全不同。真正凶险的搜魂是要强制破开被搜魂者的精神世界,像是一把利刃直接逼迫被搜魂者的大脑,而同时,搜魂者也要躲避被搜魂者精神世界中的反抗。   如果出现意外,那就是两败俱伤的下场。   常十肆没准备将他的想法和裴善说,他清楚搜魂这件事情的严重性,以裴善的性格绝对不会同意,哪能想到,裴善竟然早就察觉到他的想法,甚至在他之前直   接对刀四展开搜魂。   刀四能修炼出刀气,即使身体虚弱濒死,精神世界里面却依旧是步步惊心的刀山火海。若不是搜魂过程中不能被强制打断,常十肆都想直接敲晕裴善算了!   “我没事了,”裴善还将脑袋在常十肆怀里拱了拱,“而且你现在知道了吧?每次你自己冒险的时候,我都是你现在体会到的这种心情。”   “而且我只是被刀气砍了两下,我一想到你刚来的时候,一个人还要护着小常裕从暴风口中穿过,”他声音闷闷的,“我心里就特别难过。”   “……我说不过你。”   常十肆妥协,但依旧有些生气,揪着裴善的头发泄愤。   “那不说,”裴善微微抬头,让他揪得更方便一些,小声说,“不然就亲亲我吧。”   被彻底忽略的许青松并不在意、或者说他的视线都没看到正在秀恩爱的两个人,比起人,他更关心那些还扔在他床上的灰白色石头。他甚至没忍住想要进去那一枚仔细研究研究   哪知道他才刚迈开步子,脚边却被一只小手拽了拽,力气很大,直接把他拽了一个踉跄。   许青松低下头,看到站得笔直的小天令。   这个白头发的小不点儿很严肃地说:“不能进。”   许青松:“?”   小天令很努力地想了想:“两位爹爹在床上,不能进。”   刚准备出来的常十肆和裴善动作一僵,与表情意味深长的许青松对视――隔着休息室大大方方打开的门。   一秒钟后,许青松安静地关上了自己休息室的门:“打扰了。” 第104章   “刀四的身体状况可以说是回光返照吧。”   裴善坐在被许青松彻底腾出来的休息室里,和裴安解释说。搜魂的伤害不仅反噬在裴善身上,刀四的情况只可能更严重。虽然现在看起来刀四的身体状况似乎在转好,但实际上这仅仅只是裴善用一丝灵力吊着命,唯一的作用就是能够使他减轻死前的痛苦罢了。   其实裴安也有所猜测,只是从自己弟弟这边确定一下。迪伦刚才走的时候脸色铁青,想也知道他根本没得到刀四的任何反馈。   “不过我从刀四那里知道了一些关于黑血组织的事情。”裴善表情严肃,“情况可能比我们想象中还要严重。”   比如黑血组织也远远不是这几年才突然兴起的恐怖组织,至少在刀四有记忆以来,他就已经是黑血组织中的一员了。   刀四是孤儿,他从小便和很多个孤儿住在一颗蛮荒星上,那颗蛮荒星非常贫瘠,不分四季,整年的温度都在30度以上。刀四小时候的记忆是模糊的,只知道身边的同龄人一个个离开,不是死去,就是被穿着白色防护服的人带走――很久之后,刀四才知道那些人是被带去进行人体实验。   他们换过很多星球――整个阿尔法星系的蛮荒星数不胜数――实验室也越建越庞大,从粗暴的人体改造实验,到利用夜灵花研究出了基因稳定剂,甚至还有目前尚未推广,仍旧处于试验阶段的基因提升药剂。   “刀四就是凭借基因提升药剂才能悄无声息从伽马星上逃走,他和小黑的方向差不多,行动速度极快,而基因提升药剂短时间内会让他远远突破身体极限。”裴善说,“基因提升药剂,是黑血组织中的权叔利用关系网注射到他的体内。”   ‘权叔’并不仅仅是一位中介,他是黑血组织中真正的核心人物之一,他掌握甚至亲手建立了黑血组织的庞大信息网。哪怕经历过两次黑血组织领导人的替换,他的地位也从来没动摇过分毫。可惜刀四的记忆里对于信息网并没有太多有用的消息,不然可以轻松将他们一举打破。   裴善在这边和裴安解释的时候,常十肆也已经在旁边拨通了大家的通讯号码,他的这些话   同时传到了伽马星办事处的希卡利、小黑,以及欧米星办事处的苏以星、南风的耳朵里。   “我叔叔那边已经第一时间将所有和刀四有过接触的人都隔离开了,”希卡利连忙汇报情况,“其中有一个人在当天晚上已经猝死。”   裴善并不意外:“虽然黑血组织向外流传最广泛的就是基因稳定剂,但是他们内部却有非常多的黑暗实验成果。植入芯片后远程操控人生死的技术也已经十分成熟。”   “卑劣又可笑。”   无意听到的许青松嗤笑一声,作出评价。   ――为了避免误会,以及为了展示常十肆他俩正大光明,休息室的门正大大敞开,反正他们不怕许青松听到这些内容。   “许教授,”裴善想起一点,“你认识的人里面,有没有可能是黑血组织实验室的负责人?”   刀四的记忆中,黑血组织的领导者虽然神秘到连他都从未见过真实面貌,但是真正有关于黑血组织生死存亡的,还是那间实验室的负责人。   许青松嘲讽地侧过头,用眼角看了他一眼:“我会认识这种人?”   裴善认真回想着刀四记忆中的有用信息,这稍微有些困难,因为刀四的性格让他对任何人以及任何事都个很难放在心上,他记忆最深刻的反而是自己杀人时的场景。   但还是有些印象的,因为刀四还小的时候去过实验室,对着那个男人说要将自己的手臂改造成一把刀,被那人笑着拒绝。   “他看起来上了年纪,头发花白,但面容似乎只有五六十岁”裴善快速说,“很瘦,看起来并不像是凶残的人……坐轮椅,他双腿残疾,左手少了一根小拇指,中指上还戴着一枚金色戒指!”   原本还表情不屑的许青松神色微怔,似乎想到了一个不可能的人:“好像有些像是,拉斐尔教授,而且如果是他的话,他应该至少一百一十岁了。”   “啊?”正在为小常裕进行眼睛检查的阿岛意外地说,“可是拉斐尔教授已经去世了啊?”   他们的交谈对与常十肆几人来说完全都是一头雾水,苏以星本就沉不住气,在视频那边喊:“到底那个拉斐尔是谁啊?这么大众化的一个名字你们怎么就能无缝交谈了?”   坐   在苏以星旁边的南风却冷漠地开口说:“拉斐尔是第三版基因生物理论学的著作者,也是他首先提出了基因强度等级的概念,将人类根据基因强度等级列为了三六九等,延续至今。”   苏以星瞪大眼睛看他:“……你是个异人族吧?”   “知识不分种族,”南风鄙夷地看他一眼,“而且这应该是你们这些将基因强度等级整日挂在嘴边的人类的常识。”   “异人族?”许青松好奇地看过来。   对于人类始终抱有排斥的南风面对‘陌生’的许青松反而态度还不错:“许教授您好,我看过你那篇关于成长型基因的论文,受益匪浅。”   “那种理论对异人族也适用吗?”许青松兴致高涨,若不是有虚拟屏的遮挡,他恐怕都能钻进去和南风共同讨论。   “……我们先谈正事好吗?”苏以星努力想把‘学识渊博的异人族’拽出视频范围,“既然那位拉斐尔教授这么著名,怎么又死了?”   “准确来说,他是失踪了,”许青松兴趣平平地说,“他提出了那套理论得到了广泛的推崇,那时候的基因强度等级还不像是现在这样设定全面,只有非常粗暴的高等基因,中等基因和低等基因。由此不可避免地带来了一系列的歧视效应,当时的社会歧视非常严重,高等基因高高在上,低等基因宛如蝼蚁,甚至还有高等基因和低等基因不应该出现在同一个校园里的言论。”   “然而身为高等基因的拉斐尔教授喜欢上了一个拥有低等基因的人。”   许青松并不是一个适合讲故事的人,他语气平淡,毫无感情,以至于当他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大家都没意识到话题突然往八点档狗血情感剧的方向走。   “他为此进行了严令禁止的人体实验,妄图让他喜欢的人也变成高等基因,以便两个人能够名正言顺,结果……”   说到这里,许青松想到什么,表情第一次有了变化。   希卡利抢答:“实验失败,他爱人死了?”   于是拉斐尔逃离主星,逃往到外星球加入甚至创造了黑血组织?   “不,”许青松调整心情,“他的实验没来得及开始,他喜欢的人大概提前察觉到这一切,打断了他的双腿,砍断了   他的一根手指后,彻底消失了。而之后在医院接受治疗的拉斐尔也不见了,因为有非法人体实验的原因,找寻无果之后官方只是对外宣称拉斐尔突发疾病,抢救失败已经死亡。”   所有人被这样神奇的转折噎到说不出话。   “他的爱人,”希卡利半天才回过神,“不是低等基因吗?”   “据说的确是低等基因,当时研究圈子里的很多人都清楚。”许青松的祖父和拉斐尔共事过,很多事情都当故事一样讲给还很小的许青松说……至于为什么给小孩子讲同事的私人感情,那恐怕只能问他祖父了。   “而且那个人并不是拉斐尔的爱人,或许,只是拉斐尔单方面的追求。”许青松还记得自己祖父说这些话时候脸上的幸灾乐祸,“拉斐尔自称自己是高等人,大概以为所有低等基因的人都会主动上前依附吧。”   “我太好奇了,能被拉斐尔喜欢上的人究竟是谁啊?”苏以星感叹,“是个狠人。”   这个答案许青松还真的知道,毕竟按照他祖父的说法,他祖父当时还与这个人关系不错,在听说对方与拉斐尔恋爱的时候还忧心忡忡过去提醒,结果对方反而是一脸懵的刚知道自己竟然‘被恋爱’。   “他叫常一景。”   一直当狗血情感剧在听的常十肆表情一呆。   裴善第一个察觉到他情绪的失常,有些紧张地问:“怎么了?”   “……那是我师父。”常十肆茫然地看着他,“而且他有道侣。”   常一景这个名字,就连整个万道宗也很少提起,大家更习惯称呼他为万宗仙师。   他是万道宗的开创者。   常十肆是他收下的唯一的一位亲传弟子,那时候万道宗已经规模庞大附庸而来的宗门遍布修真界。常十肆从小跟在他身边长大,两人关系极好,一直到常十肆三百多岁的时候常一景才终于放心与他道侣一同飞升成仙。   说起他师父的道侣,那是个哪怕在今天,名号喊出来整个修真界都要震一震的天下第一大魔修,常一景经常会对常十肆说自己是以身饲魔,为整个修真界的和平做出了如何大的贡献。   不过,小时候和小天令一样总会被赶到门外的常十肆觉得,他师父饲魔应该   饲得挺愉快的。   想起师父,常十肆脸上的表情都柔软下来。   “如果这是六七十年前发生的事情,”常十肆默默思考,按照修真界一百年阿尔法星系才经过一年的时间来算的话,“或许真的是我师父。”   六七千年以前,嗯,大概是他师父那个总也不飞升的老古董了。   “师父……难道也来过?”裴善难掩神色里的震惊。   “嗯,”常十肆笑着看他,“说不定我们和师父还有机会能再见。”   既然他和裴善都能穿越阿尔法星系和修真界,那么修为远远超过徒弟的常一景也说不定会有其他的办法……甚至或许还有别的通道能在修真界与阿尔法星系穿梭。   饲得挺愉快的。   想起师父,常十肆脸上的表情都柔软下来。   “如果这是六七十年前发生的事情,”常十肆默默思考,按照修真界一百年阿尔法星系才经过一年的时间来算的话,“或许真的是我师父。”   六七千年以前,嗯,大概是他师父那个总也不飞升的老古董了。   “师父……难道也来过?”裴善难掩神色里的震惊。   “嗯,”常十肆笑着看他,“说不定我们和师父还有机会能再见。”   既然他和裴善都能穿越阿尔法星系和修真界,那么修为远远超过徒弟的常一景也说不定会有其他的办法……甚至或许还有别的通道能在修真界与阿尔法星系穿梭。   饲得挺愉快的。   想起师父,常十肆脸上的表情都柔软下来。   “如果这是六七十年前发生的事情,”常十肆默默思考,按照修真界一百年阿尔法星系才经过一年的时间来算的话,“或许真的是我师父。”   六七千年以前,嗯,大概是他师父那个总也不飞升的老古董了。   “师父……难道也来过?”裴善难掩神色里的震惊。   “嗯,”常十肆笑着看他,“说不定我们和师父还有机会能再见。”   既然他和裴善都能穿越阿尔法星系和修真界,那么修为远远超过徒弟的常一景也说不定会有其他的办法……甚至或许还有别的通道能在修真界与阿尔法星系穿梭。   饲得挺愉快的。   想起师父,常十肆脸上的表情都柔软下来。   “如果这是六七十年前发生的事情,”常十肆默默思考,按照修真界一百年阿尔法星系才经过一年的时间来算的话,“或许真的是我师父。”   六七千年以前,嗯,大概是他师父那个总也不飞升的老古董了。   “师父……难道也来过?”裴善难掩神色里的震惊。   “嗯,”常十肆笑着看他,“说不定我们和师父还有机会能再见。”   既然他和裴善都能穿越阿尔法星系和修真界,那么修为远远超过徒弟的常一景也说不定会有其他的办法……甚至或许还有别的通道能在修真界与阿尔法星系穿梭。   饲得挺愉快的。   想起师父,常十肆脸上的表情都柔软下来。   “如果这是六七十年前发生的事情,”常十肆默默思考,按照修真界一百年阿尔法星系才经过一年的时间来算的话,“或许真的是我师父。”   六七千年以前,嗯,大概是他师父那个总也不飞升的老古董了。   “师父……难道也来过?”裴善难掩神色里的震惊。   “嗯,”常十肆笑着看他,“说不定我们和师父还有机会能再见。”   既然他和裴善都能穿越阿尔法星系和修真界,那么修为远远超过徒弟的常一景也说不定会有其他的办法……甚至或许还有别的通道能在修真界与阿尔法星系穿梭。 第105章   其他人并不知道常十肆和裴善对师父曾经来过阿尔法星系的震惊,但这并不耽误他们的好心情。   毕竟――   “如果黑血组织幕后真的是拉斐尔的话,”苏以星感慨道,“几十年前被师父打成半身不遂,几十年后又要被徒弟抄了老家。”   苏以星真的是一位调节气氛的高手。   常十肆没忍住笑出声:“你什么时候回来?”   苏以星不过脑子地就要接:“你想……”   不小心留意到了裴善的表情,苏以星嘴角的笑容一僵,以他为数不多的求生欲迅速将未说完的话转了个弯:“想、想看看欧米星办事处的情况吗?”   “对哦!”希卡利神助攻救他一命,“伽马星办事处的情况也非常好!”   接下来明明是关于黑血组织的视频会议,节奏却莫名其妙变成了‘公司业绩’汇报总结,常十肆在这边听着,裴善去另一边根据得到的刀四记忆去和裴安讨论黑血组织可能藏身的地点。   许青松也继续回到他的实验室里为两个小家伙进行全面体检。小常裕的部分基本快结束了,而小天令那边因为有三个不同形态,被许青松带去了旁边单独的房间里,浪费的时间要更长一些。   无聊的小常裕挣开阿岛的手,捂着刚抽过血胖乎乎的白嫩手臂,迈着小短腿哒哒哒走过去,因为刚刚天令在他旁边一起被抽血的时候都面不改色,惹得不服输的小常裕也红着眼眶使劲憋住没发脾气,以至于刚一结束就要过去找那个跟着许青松消失的白头发讨厌鬼。   小常裕要去抓把柄,他才不相信那个讨厌鬼会不怕打针,说不定现在正悄悄躲在什么地方抹眼泪――   用力推开门,这个小家伙那双黑亮的一点点地瞪大。   慢了半拍之后才用奶娃娃音吐出一个词:“哇哦。”   屋里面没有白头发讨厌鬼,只有一架银白色的机甲,一架外壳闪闪发光的漂亮机甲。由天令剑化形后全新融合的天令机甲在形态上更加流畅,小常裕还没来得及见过。   他吧嗒吧嗒走过去,天令似乎也察觉到了,单膝跪地弯下腰,手掌摊开。   小常裕小心翼翼地伸出小手,轻轻搭在他的掌心上,很难得   的,对着天令咧开一个可爱的笑容。   常十肆暂时还不知道那两个小崽崽已经成功握手言和,他刚听到了一堆关于万道宗正往繁荣方向发展的好消息,挂断通讯之后又从阿岛口中得到了另一个好消息。   “洗髓草已经种好了?”常十肆惊喜地看着花盆里已经长出了一小丛半臂高的嫩绿色草叶,洗髓草外表看起来和路边的野草差不多,普普通通,却有着拯救将死之人的神奇能力。   阿岛特意躲着许青松,有些不好意思地小声说:“因为想让它长得快一点儿,所以我带来研究所了……但是被许教授拔走了两根。”   “没关系,”常十肆摸了下他的小卷毛,“这些足够了。”   “那再给我一些,”许青松不知道什么就站在旁边,不客气地说,“还有你们那个石头也要。”   常十肆并不吝啬,更何况许青松现在也算是自己人:“好,如果需要的话,我那边还有很多其他的灵植。”   许青松自然照单全收,顺便心情很好地亲自解释了一下关于常裕和天令的体检结果。   总结起来就是非常好。   “爸爸!”   小常裕一看到自家爹爹,就颠颠颠张开手臂跑过去,小天令有些慌张地跟在他身后,他始终担心常裕歪歪扭扭地跑着会摔倒,直到看到小常裕被常十肆抱起来之后才松了口气,脚步放慢,乖乖地走到裴善脚边。   “你没欺负小天令吧?”裴善故意弯腰凑在小常裕脑袋旁边,被小常裕毫不留情地躲开,气呼呼地哼了一声。   “弟弟没有欺负我,”天令软软地摇头说,“我们很好的。”   “哎呦!”裴善笑着捏了下小天令的脸,他的这位便宜大儿子让摸又让抱,和另一位小不点儿完全不一样,“你怎么这么乖啊?小可爱。”   “哼!”小常裕气得扭过身子埋在常十肆怀里,用屁股对着这个坏家伙。   是的,裴善自己还不知道,自己已经又一次被排在了小常裕最讨厌人的首位。   机甲联赛的阵营赛哪怕过了讨论的热点。   其中关注最多的自然就是万道宗团队,当然除了万道宗那五人之外,剩下很多在之前几届比赛中关注度不高的学生也   接着这场阵营赛大放光彩,多个学校炫耀一般放出了各个军团的选拔资格。   眼尖的网友自然发现,里面并没有万道宗那最出彩的两位女生。   喜欢‘她们’的自然不服气,同样喜欢‘刀’的也不服气,他们对那段莫名黑屏的直播镜头始终念念不忘。   而在机甲联赛单人赛正式开始前的三个小时,机甲联赛官方账号终于从装死的棺材板里面蹦出来了。   【机甲联赛官方:经过选手申请以及不可抗力的原因,万道宗团队裴拾、常思退赛;启明星团队刀退赛。经过官方合议,允许以上两个团队可在团队赛开始前重新补全队员名单。】   全网哗然。   为什么退赛?而且什么叫做不可抗力原因?   面对铺天盖地的震惊和质疑,机甲联赛官方领导层也很委屈,团队赛模式是这才第一届,就搞出来这么多的事,接下来还不知道要怎么进行呢?   不过有人怀疑,就有人紧紧抓住了这个机会。   阿岛他们早就得知‘裴拾’和‘常思’退赛的消息,这一点并不意外,只是允许补全队员名单这件事让他们有些意想不到。   “这有什么意想不到的,”罗晓莉翻了个白眼,“都和军方勾结在一起了,讨点儿好处有什么难的?”   阿岛有些好奇地看着半躺在沙发上生无可恋又无所事事的罗晓莉,好奇地问:“你不走吗?”   ‘裴拾’是军部线人的事情一经爆出,罗晓莉的‘间谍’身份也在万道宗众人的眼皮底下直接被公开,然而在大家意料之外,一直到休息时间结束,比赛又要继续进行的时候,罗晓莉竟然始终都没有提出要离开。   “我不走!”甚至就像是现在,哪怕阿岛都直接提出来了,罗晓莉依旧赖在沙发上紧紧抱住一个圆滚滚的抱枕不松手,“我凭什么要走!是你们先骗我的!”   “好好好,不走不走。”阿岛好脾气地顺着她,“你想呆多久就呆多久。”   “那剩下两位空缺要怎么补?”林长隐走过来问,“单人赛和团队赛交叉进行,时间可不充裕……”   “我问一问常哥吧。”阿岛想得简单,既然常十肆能有‘裴拾’那样的人选推荐,或许还会有其他优秀的熟人。   他通讯还没拨出去,一条消息刚好蹦了出来。   【草帽:兄弟!你们团还缺人不?带我一个玩!】   029号蛮荒星。   实际上这颗蛮荒星在阿尔法主星上并没有编号,029号则是黑血组织私自为它定下来的名字――以此来记录他们第二十九次搬迁。   “军部已经怀疑我了。”   黑暗的会议室里面,只有一个莹莹发光的虚拟屏,里面是正在主星苏家老宅的苏晨星。他虽然这么说,但是表情却没有任何慌张。   “迪伦警惕性依旧很强,”苏晨星已经很习惯对着这一片漆黑的屏幕,“基因提升药剂大概没机会送过去,还有……刀四被逮捕了。”   黑暗中死寂一般的沉默,很久之后,才听到一个经过变声的沙哑声音说:“知道了。”   苏晨星没再提这个话题:“所以,接下来有什么计划?我们团队赛目前缺一个人,还要安插进来吗?当然,最好不要,万道宗团队的背景很神秘,他们应该能猜到我们的联系,只差证据。”   “而且,”苏晨星表情冷漠,“年前送来的药剂库存不足,我背后的顾客们已经开始着急了,我们需要货,尽快。”   沉默许久,黑暗的会议室中才传出来一道声音:“机甲联赛结束。”   ……   许久之后,会议室里最后的一点亮光消失,黑暗中的人连呼吸都几不可闻,然而下一秒,有什么东西被狠狠砸到墙上!   这颗蛮荒星非常寒冷,腿断了之后莫名怕冷的拉斐尔裹了三层厚厚毛毯,正俯在实验台前观察在寒冷天气中变异的植物基因生长状况。   门被推开的时候,冷风也不客气地袭进来,拉斐尔皱了下眉:“关上!”   来人走进来,将门关好,默默站在了拉斐尔身后。   待拉斐尔终于抬起头的时候,他才声音低哑地说:“褚祁已经死了,现在刀四也快死了。”   拉斐尔微微侧过头想了两秒,才恍然想起那个说想要将手臂换成一把长刀的男孩,他陷入沉思沉思,却并不是因为那个即将死去的孩子:“……还是药剂有问题吗?”   男人不再说话,伸手帮自言自语的拉斐尔推着轮椅,他的容貌意外年轻,只是因为常年不见天日而脸色苍白到毫无血色。   走到房间门口,拉斐尔才突然想到什么,看向他的目光微微发亮:“那你的身体怎么样?”   男人脚步停下,弯腰看他,两人有着相似的容貌,也有着相同的,宛如毒蛇一样会狠狠咬住猎物的眼神。   他们看着对方都好像是在看着猎物。   “我很好,父亲。”   黑血组织的领导者低哑着说。 第106章   “草帽要加入?那很好啊。”   常十肆一边说着,一边按照记忆将洗髓草搅碎成汁,明明是青草一样的翠绿色,汁水却是透明如纯水,还散发着清淡的幽香。   “还有一个位置,”阿岛那边正在往联盟大学的全息设备房间走,镜头晃悠晃悠地悄悄捕捉到了一个身影,“是罗晓莉的朋友。”   常十肆抬眼看过去,是在地下拍卖会里将罗晓莉“买”回来的那个男生。他有些好笑,罗晓莉身份暴露之后这是已经破罐破摔了啊,按照这样的节奏,他们大概很快就可以和诺亚组织谈交易了。   “没关系,”常十肆笑着说,“比赛加油,如果撞上苏晨星他们的话小心一些,尽力就好。”   “我明白!”阿岛眨下眼,苏晨星和黑血组织大概有关联这件事他们都很清楚,不知道苏晨星还有什么底牌,阿岛他们也不可能过去硬碰硬。   为苏以星报仇这件事……嗯,多拖两天想必苏以星也不会在意。   “那我去比赛喽!”阿岛带着小酒窝,“给两位宝宝问好!”   两位宝宝。   阿岛不提,常十肆才终于想起来为什么他觉得今天这么冷清?小常裕竟然没有一大早气呼呼地跑过来喊“爸爸”?   他将洗髓草的汁液用灵力凝聚成一颗白色透明的小珠子,装在还冒着凉气的冷藏盒里带着一起往外面走。   裴善正偷偷站在婴儿房门口,眼底笑意浓重,注意到常十肆出来后,忙招手让他悄悄过去。   什么啊……   常十肆好奇地无声靠近,走到紧闭的门口,才能隐约听到里面的几声细微小奶音。   裴善将手搂着他的肩膀,指尖在他眼睛上搭了一下,以神识去看,就‘看’到屋里面短手短脚的小常裕正仰起头用手指头戳着天令的小肚子。   难不成现在小家伙不去哭唧唧告状了?开始转变策略像小霸王一样主动打压‘争宠对手’?   “不喜欢!”小常裕一边戳一边还鼓着脸蛋嘟囔着,“变回去!”   小天令有些犹豫的在屋里看了一圈,估计了一下天花板到地面的距离,还是摇了摇头:“太矮了。”   “哼!”小常裕大眼睛瞪着他,胖乎乎的小手指头还在气   呼呼地戳戳戳。   虽然戳着,但没打架也没不理人,对小常裕来说这可是个重大的转变。   【怎么回事?】   常十肆撞了下裴善的肩膀,他肯定知道原因,现在还在那抿唇偷笑。   【小常裕想让天令变成机甲,】裴善勾着他的肩膀,两人悄悄退出去,把难得平和的空间留给这两个小崽崽,【他也不知道怎么发现的,现在开始缠着天令变机甲给他玩。我昨晚上偷偷看到他在努力把之前住在七回机甲窝里面的宝贝都一股脑找出来摆了一床,估计以后是想要住在天令的机甲舱里。】   常十肆回头看了一眼,乖巧听话的小天令耐不住小常裕的撒娇型生气,正无可奈何地蹲在地上,转瞬间,一架银白色的机甲就可怜兮兮地缩在婴儿房里,小常裕兴奋地冲过去,一双小手手哪哪都好奇地摸来摸去。   ……这样的结局好像出人意料,但再看一看那只一直以来都偏爱机甲机器人的奶团子,一切又似乎理所当然。   常十肆回忆起天令机甲的身高,默默想着,确实应该给他们换一个大房间了。   谈谨早早就呆在楼下等着,他从昨晚知道那所谓的‘洗髓草’已经长好之后就难掩激动,以他这样随遇而安的温和心性,都翻来覆去一整天没睡好。江潇早上出门的时候看到他顶着一对黑眼圈站花园里发呆,沉默了两秒钟之后,还是陪他一起过来找常十肆。   “你不用来陪我的,”常十肆他们下楼的时候,还听到谈谨在和江潇客气,“耽误你的工作。”   正在和助理确定工作变动的江潇看他一眼,叹了口气:“……你先照顾好你自己身体吧。”   原本谈谨是白天工作晚上来裴家,做饭聊天住在裴安那边,一大早再回去继续工作。然而哪怕在灵气充裕的地方修养,他的身体仍旧无法阻止地衰弱下去,经常只是简单的磕碰甚至是走路时间长一些,身体都会出现不明原因的黑色印记,并且每天都在扩散恶化。   到现在谈谨已经连续几天不论白天黑夜都在裴家住着,他的病情还算隐秘,但这种行为可躲不过星网上那些无聊网友的双眼,哪怕不怎么关注这些的常十肆都看到了很多真情实感分析谈谨   与江潇恋爱、女王将为谈谨遣散后宫之类的消息。   惹得现在常十肆看到两人肩并肩坐在沙发上,第一感觉也是真的很般配。   ……其实这么想有些稍微对不起许青松教授。   常十肆是后来看帖子才知道许青松教授原来也是江潇后宫中的一员,也幸好对方之前不知道洗髓草是给谈谨用的,不然常十肆担心他能一口气把那些草全给拔光。   江潇抬眼看到他们下楼,唇角微勾:“来了?这是给小常裕的。”   她指着的是谈谨一大早去花园里发呆时候顺便祸害的鲜花,上面还带着晨起的露珠。   “好。”常十肆笑着接过来,顺手把冷藏盒递给谈谨。   “这个就是吗?”   谈谨小心翼翼捧着那个小冷藏盒,里面只有一颗指甲大小的透明水珠,晶莹剔透,看起来更像是艺术品而不是救命的良药。   “正常来说,应该是洗髓丹。不过我炼丹技术不怎么样,但效果没有太大区别,”常十肆解释,“这是第一次,看看效果,后期可能还会继续服用。”   “服用之后身边最好有人陪着,”常十肆看着谈谨难掩激动的神色,不得不出声提醒,“会很疼。”   其实洗髓的过程可以说是重塑肌肉和骨骼,相当于把一个人的身体打碎重造,痛苦程度远远不止‘很疼’这两个字能够形容。甚至在修真界的时候,常十肆还听说过一个某家的小少爷因为承受不住洗髓痛苦而自尽身亡的故事……虽然这件事和那小少爷吃不得苦的性格有些关系,但常十肆为了避免这种故事再次发生,哪怕裴善刚开始天赋一般,他也从来没想过给这位便宜道侣洗髓换骨。   若不是这一次谈谨情况特殊,常十肆恐怕也不会提出这个方法。不过谈谨虽然儒雅谦和,性格却坚毅顽强,不然也不会被辐射伤害到这种地步也没能被其他人察觉到。   “没关系,”谈谨笑了笑,“我知道,熬过去就好了。”   “那接下来几天你搬到我那去吧,”江潇很自然地说,“裴安这段时间忙着,他也不喜欢有陌生人在家。我那边还有管家,方便一些。”   谈谨有些迟疑。   毕竟到时候如果真的很疼,他不确定自己会不会失态,没有   人愿意在喜欢的人面前露出崩溃的丑态。   裴善半个身子躲在他家十肆后面,默默开口:“对,是从管家学院毕业的高材生,年轻,长得还不错。”   “你还真是……”江潇看着自家小弟,也不知道是想笑还是想揍他一顿。   常十肆张开手臂无理由地护着裴善。   “知道你俩甜甜蜜蜜,不用这样,我也打不过裴善。”江潇叹气,看向身边忍着笑的谈谨,“走吗?”   “走。”谈谨这回毫不迟疑地点头。   接下来的时间里一切似乎都风平浪静。   刀四仍旧死了,哪怕他死后,军部对于黑血组织的位置追踪也始终没有进展,阿尔法星系有太多太多不适宜人类居住的蛮荒星,而根据刀四的记忆知道,他们一直都居住在这样环境里,追踪行动如同大海捞针。   谈谨那边倒是有好消息,虽然那种撕心裂肺的疼痛让他的确在江潇面前彻底失态,但到底还是咬牙熬了过来,效果也同样显而易见,身上那些扩散的青黑淤青明显淡化,血液也从原本带有腐臭气息的浓黑色转变成为黑红色。   常十肆又为他凝结成了两枚洗髓草汁,估计这两次下来谈谨的身体应该就能彻底恢复……星网上不知道这里面的情况,他们只知道谈谨半个月前住进裴家之后就再也没出来,于是他与江潇旧情复燃的消息甚至都能在被机甲联赛充满的话题榜中占据一席之地。   机甲联赛赛程接近尾声,大家对目前赛事的热烈讨论已经让阵营赛后退赛那三个人带来的热度完全退散,不过万道宗这三个字却依旧高高挂在上方不曾掉落。   也是运气好,没碰到什么太难缠的对手,万道宗这五人都挤进了单人赛的前五十,团队赛也稳定在了前十。比赛开始前星网上清一色都是对万道宗不看好的言论,然而现在万道宗官方网站上已经通过实习期的正式会员数目都已经有了八百余人,并且这个数字每一天还在飞速的上升着。   “现在注册的会员人数太多了,每天都几万几十万的增长,也不能让这些人全都挤在万道宗的大门口,影响我们公司的形象。”刚从欧米星上回来的苏以星饭都没吃,就忙给常十肆亲自展示了一下官   方网址登录后的情况――密密麻麻一片脑袋。   “在韩恩的建议下,我们更改了之前写的那些,诸如每日签到多少天之后才能升级为正式会员的条款,改成大数据调查!”   苏以星提到工作就如同在打鸡血,根本不知道常十肆眼睛里都在转圈圈。   “因为我们是实名认真,所以只需要军方授权的一个小程序,就能从大数据中提取到对方的人生档案,没有违法乱纪行为的,性格优秀不存在反社会人格,与苏家、基因稳定剂和黑血组织都没有交集的这批人可以优先成为正式会员,在外门弟子那里挂一个名字,留下地址后,就能收到我们寄出去的万道宗入门心法。”   他激动地扬起音量,常十肆立刻从百无聊赖的状态中清醒过来,为他鼓掌:“可以,非常好。”   常十肆的敷衍没被察觉到,苏以星感慨地说:“其实韩恩挺不错啊,不愧是曾经管理过阿尔法星系最大星际海盗组织的人,很多统筹规划这一类的事情,他干得都非常漂亮。”   “确实不错,”常十肆点头,“所以我决定和他摊牌。”   “啊?”苏以星微愣,“摊牌?万道宗总部现在还没正式运营呢,我们不如把他的剩余价值耗尽再说?”   哪怕心眼多如裴善,听到这话都忍不住吐槽:“……我都怀疑你上一句夸他是我听错了。”   苏以星果然还是那个销售奸商苏以星,并且大概这段时间在欧米星,甚至越来越有异人族首领安京的作风。   “那你们难道是想收编?”苏以星惊喜,“可以啊,将他的价值可持续发展!”   ……   站在门口的小黑看着被小常裕打开的智能大门,又看了眼身边面无表情的韩恩。   哪怕是不通人情的小黑,都感觉到了气氛的尴尬。   她没有苏以星那种将死说活的厉害口才,绞尽脑汁,才默默伸手指向小常裕:“……这是我们万道宗的吉祥物。”   “哈!”   感觉自己越来越能干的小常裕咧嘴笑。 第107章   幸好韩恩没因此掉头就走,更没有自己星际海盗身份早就被人发现的慌乱,他就像是之前听到的那些都不存在一样,连个眼神都没给突然僵硬的苏以星,转头看着小常裕,问小黑:“他是怎么知道我们在外面的?”   只要不涉及到什么人性拷问,小黑明显松了口气。   她认真解释:“小常裕感知很敏锐,我们在很远之外他也能感觉到。”   小常裕听出这是在夸他,愉快地挺起小胸膛,邀功一样吧嗒吧嗒往沙发方向走,途中经过来找他的小天令,小脑袋扬起更高,随后用力扑到了自家爹爹的小腿上,仰头弯起一双大眼睛,笑眯眯的可爱模样。   “你可真是害惨我了……”   对面的苏以星从牙缝中挤出来这么一句话,刚想伸手泄愤一样捏捏这个小不点儿的脸蛋,就被小常裕很嫌弃地躲开了。   苏以星:“”   行吧,太久没见,他都要忘了‘皇太子’这个坏脾气了。   如同感受到晴天霹雳的只有苏以星一个,常十肆和裴善自然早就察觉到韩恩在门外――虽然这并不能阻止苏以星‘口出狂言’,但至少在表面上两人能摆出游刃有余假装什么都没发生的架势。   “初次见面,”常十肆站起身,顺便将‘腿部挂件’捞起来放到沙发上,面露微笑,“之前总是在听小黑提起过你。”   知道自己身份早就被识破的韩恩并没有和他客套,只冷淡地点了点头。   常十肆也不在意,笑着示意会客厅的方向:“那我们谈一谈?”   他们现在并不是在裴家,而是在裴善为阿岛他们安排的住所里,趁着阿岛他们比赛,房子被重新装修过,多出了几间空房间,增加了会议室,又重新扩宽了阿岛工作室的面积,看起来和阿岛在第四星上那栋房子的构造差不多,按照裴善的说法,这大概就会是未来的……员工宿舍?   这样想着,常十肆面对韩恩时,脸上的笑容更加真诚了。   毕竟眼前这个人,还有他带领的那些人,未来可能都是他们万道宗的‘员工’呢!   韩恩心底莫名其妙打了一个冷颤,就好像是被什么人盯上了一样。   会客厅很大,苏以星拉着小   黑躲在最后面,默默将自己隐藏起来,把会议主场留给了前排那三人。准确来说,是交给裴善和韩恩,常十肆负责在一边旁听撑场面,这种需要长时间客套交流的活动,他大多数时候都懒得开口。   “韩先生这段时间应该对我们万道宗有些了解,”明明大家都心知肚明了,裴善还是笑着问,“不知道韩先生对万道宗未来的发展有什么想法?”   如果韩恩目前只是作为万道宗驻伽马星办公室的一位普通同事,那么他确实有对于万道宗未来的发展规划,毕竟万道宗心法的强大作用他亲身体会过,也清楚知道万道宗会在未来的阿尔法星系占据怎样的地位,他甚至非常期待能在万道宗还未完全崛起的时候参与到其中来。   ――然而他现在的身份是星际海盗诺亚组织的首领。   【……将他的利用价值可持续发展……】   所以韩恩眼神仿佛无意地扫向角落中的苏以星,一言不发。   他的沉默并不耽误裴善忽悠不是,动之以情晓之以理。   “万道宗如今虽然只是刚刚起步,”裴善笑容自信,“但是在并不久远的未来,万道宗这个名字将会刻在阿尔法星系的每个人心里。我们有这个能力,我相信韩先生也很清楚。”   韩恩他,依旧不说话。   “目前我们的合作伙伴是星河研究所与军部,只要军部第一批心法试用者的反馈呈到各个军团领导者的手中,那么倾向扶持万道宗的政策必定不会少,”裴善声音稍顿,“到时候,我们恐怕就没有必要亲自邀请新伙伴的加入了。”   话虽然没直白的说,但态度已经很明显。   万道宗现在需要人手帮忙,但并不代表他们会一直需要……未来或许会有更多的人主动将自己的价值送上门来榨干。   心里总觉得哪哪不舒服的韩恩吐出一口气,终于舍得开口:“这是邀请函?”   裴善没说话,反而笑着看向他家十肆,这种时候身为万道宗负责人的常十肆微笑点头,以示重视:“诚挚邀请。”   “既然你们都已经有了军部和研究所撑腰,”韩恩语气犀利起来,“竟然还敢和星际海盗做交易?”   就算诺亚组织是一朵纯洁无暇的小白花,但是只要顶   着星际海盗的身份,他们依旧是主星全星系通缉的要犯……更何况他们本身也不是什么小白花。   没有人,或许说韩恩从来没见过哪个正经人乐意和星际海盗打交道。   “我哥哥是第一军团的少校指挥官,我父亲是军部三大元帅之一。”裴善看着他,“但是罗晓莉现在不仅没蹲在星际监狱里,甚至正代表万道宗参加机甲联赛。而且小黑在伽马星上就已经怀疑你的身份,但还是将填满注释的万道宗基础心法送给你。”   韩恩微愣,扭头看向坐在后面的瘦小女孩。   小黑被叫到名字还点儿懵,反应了一会儿后才一板一眼地说:“是先生同意的。”   常十肆没忍住笑出声,很久没见,小黑的性格还是这么有趣。   “我们不在意你们的身份,当然,如果你们想要换一个身份的话,”常十肆眼尾弯出一个漂亮的弧度,“或许我们也可以为你提供帮助。”   这句话,或许说是承诺,让韩恩怔在原地。   或许有人喜欢星际海盗这个名头,就好像是一个独立于任何星球的政府一样,四海为家逍遥自在。但是显然,这些人中并不包括韩恩的诺亚组织。   诺亚组织就是一个散兵聚集地,里面的成员要不然是罗晓莉这种年少不懂事失去阿尔法星系合法公民身份的,要不然就是韩恩父亲那种废弃蛮荒星上原住民,是因为无家可归又没有身份才不得不聚集在一起形成组织,慢慢的,这个组织又像是个雪球一样越滚越大。   但他们始终是星际海盗。   成年人无法正常工作,小孩子不能接受教育,即使现在大量人口已经暂时安顿在一个勉强适合人类生活的蛮荒星上,但因为缺少各类技术能力,星球的发展甚至比不上经受多年内战的伽马星。   如果真的能让整个诺亚组织脱离星际海盗的身份……   这些利害条件在韩恩脑中快速闪过,想通之后,这位诺亚组织的首领开口说:“我有条件。”   “请说。”   “我代表的并不是我自己,而是诺亚组织目前一共拥有的三万七千三百二十六人,他们中有一大部分是老弱病残,从来没做过任何坏事,”韩恩态度明确,“我希望他们都能够摆脱星际海   盗的头衔,可以被阿尔法星系接受,拥有正常人身份,享受他们应该得到的待遇。”   “如果这一点你们能够做到的话,”韩恩并没有任何犹豫地接着说,“我们可以接受主星法律对我们的任何惩罚。”   如果只是韩恩或者罗晓莉,简单几个人的事情并不难办。然而现在涉及到三万人……恐怕连军部都不知道一个星际海盗组织的成员数目竟然这么多。   “这个问题我要和军政部门商量一下,”裴善自然不会直接答应,“不过如果诺亚组织有滥杀无辜或者仍旧在进行黑暗非法交易的人,也希望韩先生能够提前处理。”   “我明白,”韩恩理解,“我回去之后就会立刻处理。”   收编诺亚组织这件事在军政部门引发了一次规模不大的小轰动。   说是规模不大,也是因为参会人员只有六位。   裴善,常十肆,包括裴元帅在内的三位元帅,以及政部头衔最大的那位领导。   “诺亚组织会同意收编?”另一个元帅好笑地摇了摇头,“小裴,你可不要开玩笑。”   “这并不是玩笑,”裴善列出来早就准备好的数据表,“诺亚组织的成员人数一共有三万七千多,他们目前暂时定居在一颗远离阿尔法主星靠近第六十七星的蛮荒星上,没有一所正规医院与学校,严重缺少医疗与教育资源,更不用说基础设施。”   “诺亚组织的首领通过万道宗,主动与我们阿尔法主星商议,”裴善将话语稍微变动,对方主动与他们主动在大领导面前当然还是前者听起来更舒服一些,“他们表示愿意成为阿尔法主星的附属星,从此不再进行任何与星际海盗有关的交易,条件是拥有阿尔法星系的合法身份,享受正常医疗与教育。”   这些人相互对视一眼,眼底倒还是有些迟疑。   如果这是那种无恶不作的星际海盗自然谈都不用谈,但是诺亚组织还和普通的星际海盗不一样,实话说,虽然都被屏蔽掉了,但是他们在星网上的人气并不低。   “诺亚组织主动给出的数据并不可靠,”另一位元帅皱眉说,“而且三万人不是一个小数目,这些人的管理也同样存在风险,是将他们分散在各个星球还是仍旧   居住在那颗蛮荒星上?我们大家都知道,蛮荒星的开发建设并不容易。”   “再说收编之后诺亚组织的领导层要怎么处理?如果轻松放过,开了这个先例如果以后人人都来效仿又怎么办?和公众要怎么交代?”   这一个个问题砸下来,常十肆听着就头晕,而身边的裴善不仅不慌乱,甚至这些问题也都在他的预料之中。   “这是收编诺亚组织的策划书,”裴善将早就准备好的策划方案递过去,“建议将诺亚组织的三万人口保留在原星球,并将此星球作为专门收留废弃蛮荒星原住人口的公益星球,和平鸽志愿者协会将和万道宗共同负责该星球的开发建设。”   “公益星球?”   这个提案让那位此前一直没开口的政部领导很感兴趣。   “是的,”裴善笑着说,“诺亚组织成为星际海盗的契机就在于收留了大量贫瘠蛮荒星的原住人口,这一部分人多数都只希望有一个安稳保障的生活,然而空白户口让他们不得不走向一条灰色道路。”   “一颗由阿尔法星系官方认证的公益星球,不仅可以收整蛮荒星原住人口,还能够改善星际环境,减少星际犯罪率。我认为不管在对于我们阿尔法主星还是整个阿尔法星系,都是一件好事。”   “也是一件很难做到的事。”政部领导笑着说,“首先一点,我们无法确定那颗蛮荒星的环境,不知道它具体能够容纳多少人,也不知道它是否能维持人类的长久生存。”   裴善站起身,行了一个军礼:“所以我申请与万道宗领导者常十肆一共带队前往蛮荒星调查。”   “投票吧,”政部领导举起手,“我赞同。”   “等会儿,”之前提出一大堆问题的元帅皱眉,“还有诺亚组织的领导层要怎么处理?让你们说的,这么一个举止恶劣的星际海盗组织竟然好像还被洗白了?”   “策划书上有啊,”政部领导指了指他正在看的那页,“诺亚组织领导层主动接受审判,情况恶劣者绝不姑息,其余人以劳工抵罪,喏,这还有换算标准,诺亚组织的那个首领大概要劳动三百八十年以上……”   “我看小裴这个写得可以啊,”最开始说话的那位元帅点了点头,   “而且公益星球也是我们主星的附属星球,必须要接受主星军队驻扎,我看可以。我也赞同!”   两票赞同,始终有些犹豫的那位元帅下意识看向第三人,想要寻求一个――   “啊?”裴元帅无语地看着他,“你问我意见?”   裴元帅的护短整个军部有谁能不知道?   孤零零的反对票并没有起到任何阻止的作用。   常十肆全程就好像是一个围观者,拿到盖着同意章的文件后还有些茫然:“我明明只是想让韩恩继续为万道宗工作,为什么被你这么说出来好像我的目的突然就变得崇高又伟大了?“   裴善嘴角翘起,愉快地勾着他的手:“你要知道,你本来就是在做一个伟大的事情。”   将能够稳定基因强度、强身健体突破潜能的万道宗心法无偿分享给每一个人,这当然是一件非常伟大的事情。   也只有他家十肆才不在乎这些。   裴善勾着他的指尖,听他家十肆还在那边嘀咕:“如果我们大张旗鼓宣传公益星球,无偿收留蛮荒星原住人口的话,好像也会对始终以蛮荒星为基地的黑血组织带来一些影响……”   说着,常十肆看向裴善:“你应该早就考虑到了吧?”   “所以我是不是很棒?”裴善是不懂什么谦虚的,小常裕可能是完美继承了他这一点儿,喜欢大大方方地邀功,“要不要给我一个拥抱?”   “而且公益星球也是我们主星的附属星球,必须要接受主星军队驻扎,我看可以。我也赞同!”   两票赞同,始终有些犹豫的那位元帅下意识看向第三人,想要寻求一个――   “啊?”裴元帅无语地看着他,“你问我意见?”   裴元帅的护短整个军部有谁能不知道?   孤零零的反对票并没有起到任何阻止的作用。   常十肆全程就好像是一个围观者,拿到盖着同意章的文件后还有些茫然:“我明明只是想让韩恩继续为万道宗工作,为什么被你这么说出来好像我的目的突然就变得崇高又伟大了?“   裴善嘴角翘起,愉快地勾着他的手:“你要知道,你本来就是在做一个伟大的事情。”   将能够稳定基因强度、强身健体突破潜能的万道宗心法无偿分享给每一个人,这当然是一件非常伟大的事情。   也只有他家十肆才不在乎这些。   裴善勾着他的指尖,听他家十肆还在那边嘀咕:“如果我们大张旗鼓宣传公益星球,无偿收留蛮荒星原住人口的话,好像也会对始终以蛮荒星为基地的黑血组织带来一些影响……”   说着,常十肆看向裴善:“你应该早就考虑到了吧?”   “所以我是不是很棒?”裴善是不懂什么谦虚的,小常裕可能是完美继承了他这一点儿,喜欢大大方方地邀功,“要不要给我一个拥抱?”   “而且公益星球也是我们主星的附属星球,必须要接受主星军队驻扎,我看可以。我也赞同!”   两票赞同,始终有些犹豫的那位元帅下意识看向第三人,想要寻求一个――   “啊?”裴元帅无语地看着他,“你问我意见?”   裴元帅的护短整个军部有谁能不知道?   孤零零的反对票并没有起到任何阻止的作用。   常十肆全程就好像是一个围观者,拿到盖着同意章的文件后还有些茫然:“我明明只是想让韩恩继续为万道宗工作,为什么被你这么说出来好像我的目的突然就变得崇高又伟大了?“   裴善嘴角翘起,愉快地勾着他的手:“你要知道,你本来就是在做一个伟大的事情。”   将能够稳定基因强度、强身健体突破潜能的万道宗心法无偿分享给每一个人,这当然是一件非常伟大的事情。   也只有他家十肆才不在乎这些。   裴善勾着他的指尖,听他家十肆还在那边嘀咕:“如果我们大张旗鼓宣传公益星球,无偿收留蛮荒星原住人口的话,好像也会对始终以蛮荒星为基地的黑血组织带来一些影响……”   说着,常十肆看向裴善:“你应该早就考虑到了吧?”   “所以我是不是很棒?”裴善是不懂什么谦虚的,小常裕可能是完美继承了他这一点儿,喜欢大大方方地邀功,“要不要给我一个拥抱?”   “而且公益星球也是我们主星的附属星球,必须要接受主星军队驻扎,我看可以。我也赞同!”   两票赞同,始终有些犹豫的那位元帅下意识看向第三人,想要寻求一个――   “啊?”裴元帅无语地看着他,“你问我意见?”   裴元帅的护短整个军部有谁能不知道?   孤零零的反对票并没有起到任何阻止的作用。   常十肆全程就好像是一个围观者,拿到盖着同意章的文件后还有些茫然:“我明明只是想让韩恩继续为万道宗工作,为什么被你这么说出来好像我的目的突然就变得崇高又伟大了?“   裴善嘴角翘起,愉快地勾着他的手:“你要知道,你本来就是在做一个伟大的事情。”   将能够稳定基因强度、强身健体突破潜能的万道宗心法无偿分享给每一个人,这当然是一件非常伟大的事情。   也只有他家十肆才不在乎这些。   裴善勾着他的指尖,听他家十肆还在那边嘀咕:“如果我们大张旗鼓宣传公益星球,无偿收留蛮荒星原住人口的话,好像也会对始终以蛮荒星为基地的黑血组织带来一些影响……”   说着,常十肆看向裴善:“你应该早就考虑到了吧?”   “所以我是不是很棒?”裴善是不懂什么谦虚的,小常裕可能是完美继承了他这一点儿,喜欢大大方方地邀功,“要不要给我一个拥抱?” 第108章   “啊?”   阿岛刚发出一个音,脑袋就被罗晓莉挤到了一边去。   “你们什么意思啊?”罗晓莉明明不胖,偏要努力上前把自己占满整个屏幕,“我们在这边为你们比赛,转头你们就要抢我们老巢?啊啊啊啊啊啊我不同意!你们不许去!”   “抢什么?”裴善好笑地看着她,把并不准备参与进来的韩恩拽到镜头里,“韩恩带我们一起去。”   “老大!”罗晓莉一声尖叫,“竟然连你都被他们绑架了吗?!”   “……没有。”韩恩无奈,“你不用担心。”   罗晓莉对韩恩很信任,既然韩恩都这么说了,她也就狠狠瞪了裴善一眼,干巴巴地应了声:“哦。”   这还只是去诺亚组织那边调查,被‘裴拾’无情欺骗的罗晓莉就已经开始疑神疑鬼,也幸好她现在还不知道‘以劳抵罪’的条例,不然看到自己要无偿劳动一百八十年,她可能会直接从虚拟屏里跳出来。   罗晓莉安分了,阿岛也总算能露出脑袋,看着对面那一堆熟人,有些犹豫地嘟囔着。   “我也想去。”   就好像是小伙伴聚在一起团建没带着他一样,心酸又委屈。   “你们认真比赛,”常十肆笑着安慰他,“蛮荒星那边建设也不是一天两天,比赛结束之后随时可以过去。”   “是啊!”苏以星哀怨的声音从远方传来,“我想去比赛还没机会呢,你别忘了替我狠狠揍苏晨星一顿!”   阿岛重新打起精神,他不是那种会陷入低落情绪中的人,既然不能和大家一起出去,那么也就努力做好他应该做的事情:“如果我们这次赢了的话,团队赛就会撞上苏晨星他们了。”   机甲联赛已经接近尾声,万道宗团队赛已经成功挤到了四强,也是巧合,在之前的比赛中他们一直没碰到苏晨星的团队,如果这次赢了,或许可以直接和苏晨星的启明星团队争冠军。   个人赛上阿岛他们也不知道怎么了,别说苏晨星,连启明星其他队员的面都很少碰到,只有草帽和苏晨星团队的岑欢正面对上一次,是个空旷到让草帽苟不起的星海地图不说,这人又被驾驶阻击型机甲的岑欢刻意针对,明明几次都能   够将草帽直接淘汰,却偏要耍着他在一边有事没事放冷枪,就是故意想看草帽东躲西藏的模样,不过结局倒也痛快――气疯了的草帽以暴露自身为代价,找准岑欢的位置,以将能量源耗尽的速度冲过去抱着人一起自爆。   同归于尽,共同淘汰。   罗晓莉为此还特意给草帽点了杯奶茶庆祝他‘杀青’。   苏晨星团队的其他人,除了单人赛开始没多久就被淘汰的陈贝西之外,剩下的,包括后来加入的那位新人都挺进了前二十,接下来双方碰面的几率将会越来越大。   临挂断前,常十肆还是多嘱咐了一句:“要多加小心。”   “我们会的!”   因为有机甲七回那些各种各样的功能辅助,实力稍差一些阿岛也一路有惊无险的坚持到了最后,他已经知道了常十肆在第四星的苏欧赌场上为他压的筹码,为了那么多那么多的钱,这少年也鼓足干劲想冲着第一去努力。   阿岛笑出小酒窝:“比赛结束后我们就去找你们!”   他可能真的忘了自己还是位学生。   一个阳光明媚的清晨,一艘跃星飞船悄无声息离开了阿尔法主星,历时三天零八个小时,在某个深夜降落在目的地――   蛮荒星球,诺亚星。   “嘶,好冷。”苏以星裹着件毛毯从飞船上蹦下来,身体还不适应从酷暑到寒冬的转变,“这边温度应该在零下三四十度了吧?”   “零下三十七度左右,”裹着保暖大衣的环境学家扶了扶鼻梁上挂着的眼镜,“这边的冬季时间应该很长。”   “是,”韩恩对星河研究所派过来的教授非常尊敬,“星球上只有冬季和夏季两个季节,冬季寒冷夏季炎热,无法种植适宜生存的的植物。”   “可以建立恒温种植区,这都不是问题,”慢吞吞挪下来的许青松裹了三件外套,声音沙哑,时不时还咳嗽几声――他刚离开主星就开始水土不服,身上自带那种‘离我远点儿’的躁郁气也越来越严重,“我真是疯了,放着实验室不管,过来和你们这群人一起搞基建……”   常十肆和裴善笑着对视一眼,弯下腰和小天令说了两句,这个不怕冷的小孩儿仰起头,先是小心翼翼摸了摸在常十肆怀里   睡着的小常裕,确定弟弟没事之后才迈着小短腿哒哒哒跑过去,乖乖地拽了拽许青松的衣摆,许青松低头看了小天令一眼,表情确实柔和了许多,也没再说什么。   韩恩看了眼时间:“我先带你们去住的地方。”   看得出来,韩恩已经特意将这颗星球上建设最好的房子腾了出来,即使这栋房子的装修看起来甚至都比不上常十肆在伽马星上住过的杂货铺,但收拾得很整洁干净,一切家居用品都是全新的,窗台上甚至还摆着一束花――离近看,才发现那是人工编织的仿真花。   韩恩将人送到就先离开了,他还要去协调诺亚组织的其他人,视频会议和当面交流的效果自然不一样,有很多情况也需要他专门去为大家解释。   先将许青松和那位环境学家安顿好,剩下常十肆他们一行人则留在了客厅里。   苏以星带着阿岛制作的防监听设备在客厅里转了一圈,点头:“安全。”   “我相信韩恩的诚意,”常十肆抱着还没醒来的小常裕坐在沙发上――这个小家伙是怕冷的,哪怕裹着嫩黄色的毛茸茸大斗篷也始终紧紧缩在自家爹爹的怀里,“但并不能保证诺亚组织中的每个人都和他抱有一样的想法。”   而为了能与主星成功达成协议,韩恩大概率不会对他们坦白诺亚组织内部的问题。   这位诺亚组织的首领应该是打算关起门来自己解决。   但常十肆既然已经来了,就不希望事情到最后一步还能出现纰漏。   “接下来的时间里,小黑和苏以星负责保护两位教授,”常十肆安排说,“我和裴善出去打探情况,天令……”   白发小男孩乖巧地凑过来,被常十肆笑着揉了下脑袋:“你要看好弟弟。”   “嗯!”   小天令板着脸认真点头。   在白日里看蛮荒星,或者说是诺亚星,能更深刻地体会到这个地方的贫瘠和温馨……这两个词搭配起来或许有些并不合适,但的确是常十肆对这里的印象。   地面上覆盖着一层厚厚的雪花,穿着简陋但厚实的小孩子无所顾忌的在地面上嬉笑奔跑,被路过的老妇不厌其烦地叮嘱着小心,一排排低矮的房屋虽然简陋,但应该时常修整,并不破旧   。   在稍显冷清偏僻的角落中,一间白色房屋的门口还专门腾出来了一个小巧的院子,里面‘种’着褪色的鲜花。   常十肆蹲下身来看,发现是和他们窗台上那盆仿真花一样的编织手法。   “……你们是韩恩叔叔的客人吗?”   有个细微的声音从常十肆与裴善身后小心翼翼地传来,他们回头,看到的是一个裹着厚重棉衣的女孩。大概和小黑一样的年龄,很瘦小,长发卷曲,因营养不良而有些干枯,但却被主人很认真地编织成一条漂亮的长辫子。   因为得到了常十肆他们的关注,让这位小女孩有些脸红――虽然这在她冻得通红的脸颊上很难被察觉――她不太好意思地垂下头,小声说:“我昨天和奶奶一起去帮忙收拾房子,韩恩先生说,会有很重要的客人。”   显然,韩恩并没有将他们的真实身份告诉大家。   “谢谢,”常十肆笑着说,“花很好看。”   女孩脸红得更厉害,她将头埋得更低,声音几不可闻:“……你们,你们也很好看。”   “那般配吗?”裴善勾着常十肆的手臂,突然微笑着开口。   “嗯?”女孩微愣。   “我们,”裴善指了指他家十肆,又指了指自己,顺便将两人纠缠在一起的手臂亮出来,“我们是不是很般配?”   女孩缓缓睁大眼睛:“你们是……”   虽然对于裴善在这么一位小丫头面前都要宣告主权的行为感到有些好笑,但常十肆还是很大方地承认:“我们是恋人。”   “啊,”女孩终于反应过来,点了点头,回答裴善最开始的那个问题,“很般配。”   “谢谢,”裴善满意了,“如果诺亚星上可以种植鲜花的话,我会建议韩恩将第一朵花留给你。”   女孩呆住,好似没听懂一样:“种植……鲜花?”   “是,”裴善翘起嘴角,“我们在另一边的蛮荒星上的种植过一些植物,因为那颗星球感染了未知辐射,若不是碰到韩恩,我们恐怕现在还流浪在星际中。不过既然他邀请我们过来,或许我们也能在这颗星球上种些什么。”   他们是韩恩客人这一点既然是真的,那么客人的身份自然也不会让女孩怀疑,所以当裴善表示说想了解   一些诺亚星上的情况时,她立刻兴奋地邀请常十肆他们去自己家。   女孩仰起头,很骄傲:“我奶奶亲眼看到了诺亚星的建立,这颗星球上的很多事情她都知道!”   裴善有些迟疑:“其实我们的身份现在还需要保密……”   “我知道,”女孩点头,悄悄地说,“来诺亚星上的大多数人都有着不能说的身份,不过你们是韩恩叔叔的朋友,那以后我们都是一家人。”   常十肆很自然地接着说:“你和韩恩很熟悉?”   “当然了!”女孩笑着说,可能认为和他们很熟了,态度也不像是刚开始那样腼腆,“我奶奶是看着韩恩叔叔长大的,而韩恩叔叔又是看着我长大的,在诺亚星上,我们的关系是最亲近的……”   说到最后一句,女孩不知道想起什么,表情有些犹豫。   常十肆和裴善悄悄对视一眼,从女孩的语气,以及女孩家的位置还有她这个年龄却孤零零一个人的模样,裴善试探着开口:“但韩恩现在好像还并不是诺亚星上唯一的负责人。”   “是乌蒙他实在太欺负人了!”女孩一脚迈进屋里,到底没忍住气愤地说。   “玫瑰!”屋里面,一位脊背微弯地老妇呵斥道,“你又在胡说些什么!”   紧接着,老妇的目光犀利地扫过常十肆和裴善:“你们是谁?”   “奶奶,他们是韩恩叔叔的客人,”被叫做玫瑰的女孩小声解释,“昨天收拾出来的房子就是给他们住。”   “打扰了,”常十肆他们态度坦然,“我们确实是有些问题想要询问。”   “对啊奶奶,他们还很厉害!他们要在诺亚星上种植鲜花!”女孩很快就从上一句的斥责中走出来,兴奋地说,“他们还说――”   老妇打断她:“你先去为客人烧杯水,顺便去仓库拿柠檬和蜂蜜。”   将女孩支走后,老妇人坐在了常十肆与裴善的对面,她头发花白,但身体硬朗,眼神清明,第一句话就道破了两人的身份:“你们是从主星过来的吧?”   常十肆没承认也没否认,只是说:“但我们的确是韩恩的客人,或许,也可以是朋友。”   “我一直知道韩恩想做什么,却没想到他竟然真的能做成,”老妇从这句话中已经得到了她想要的答案,她面对常十肆两人的态度和缓下来,有些欣慰又有些感慨地说,“他爸爸要是知道的话……也一定会为他骄傲的。”   已经得到了她想要的答案,她面对常十肆两人的态度和缓下来,有些欣慰又有些感慨地说,“他爸爸要是知道的话……也一定会为他骄傲的。” 第109章   会议室里,韩恩将和主星合作的事情,包括整个诺亚星因此能得到的利益和他们可能会‘以劳抵罪’的结局都最后重复一遍。   因为说话太久,韩恩声音有些沙哑:“大家还有什么意见吗?”   “没有,双手赞成!”抢先说话的是一位染着红头发的年轻人,他坐在靠近韩恩的位置,态度亲近,“反正以劳抵罪也挺好啊,管吃管住不用四处奔波,我反正是没意见。”   在他之后,也有些年轻人陆陆续续表达了支持的意见――这些人包括罗晓莉都是从小就和韩恩在一起,甚至早在这次会议之前,他们就已经先从韩恩那边得到了消息。   至于稍显沉默的另一边……   韩恩看向坐在对面的中年男人,他大概五六十岁,蓄着一脸络腮胡子,腰背微弯,眉头愁苦地锁起,从外表上看,这似乎是一个心有症结的老好人。   “乌蒙叔叔,”韩恩说,“您有什么意见吗?”   “……没,”乌蒙苦笑着叹了口气,“没有,这是你们年轻人的时代了。”   韩恩的目光在乌蒙身上多停留了两秒,却没再对他说什么,只是站起身:“既然大家都没有意见的话,我就对主星提出申请,他们将会派遣专业人士来诺亚星考察,并派遣军队在此驻扎。”   提到军队驻扎,乌蒙头微低,掩去脸上的神色。   “那我们要不要准备什么欢迎仪式?”红发年轻人笑着跟在他身后,“那可是我们未来的朋友,刚好洛克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收到了两瓶好酒。”   “什么收的!”另一人跳脚,“那明明是我花钱买的!”   “那也是你在不知道什么地方收的钱……”   叽叽喳喳的年轻人一窝蜂离开,会议室内还留下来了五位中年男人,他们簇拥在乌蒙身旁,一时间都没有人开口。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乌蒙才抬起头,他目光闪烁,低哑的声音中藏着不见天日的狠戾:“坚决不能让主星的军队过来。”   “可是,”有人迟疑,“韩恩他已经……”   “韩恩他已经把主星的人带过来了!”乌蒙咬牙,“他甚至根本没和我们说过这件事。为诺亚星好的事情我们自然会赞同,但是和阿   尔法主星做交易难道就不是与虎谋皮?乳臭未干的年轻人看到那一点点好处就闷头上去,被人利用了都不知道!”   “而且,”乌蒙双眼眯起,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如果真的与主星合作了,我们这些人……难道有谁能逃得过去?什么以劳抵罪,那都是说给年轻人看的幌子,那边可是全星系通缉,我们和那边做生意,主星难道会放过我们?钱都一起赚了,这时候也别想躲!”   “那你说怎么办?”   “很简单,”乌蒙的笑容藏在厚重的络腮胡子里,看不真切,“既然韩恩想和主星合作,那我们就让他再也合作不成!我打听过,主星来的那几个人就住在北区,人数不多,还有孩子。年轻人都想着为他们准备欢迎仪式,我们也应该给他们送上一份见面礼。”   “乌蒙,”裴善将这几天得到的资料整理后,用智脑投影出来,“在韩恩去伽马星的这段时间里,一直由他来管理整颗诺亚星球。按照辈分来说,他应该是韩恩的叔叔。”   “乌蒙是韩恩父亲在蛮荒星上结交的弟弟,也是帮着韩恩父亲一起创立起诺亚组织的骨干之一,在诺亚星上口碑很好,大多数人广泛认为,他是一个脾气不错的老好人。在韩恩父亲去世后,他和韩恩一样,都是诺亚组织首领的继承人选。”   “其中,因为玫瑰的奶奶这关键一票投给了韩恩,所以最终由韩恩接任诺亚组织的首领。”裴善在虚拟屏上画出一道时间线,“但是紧接着就出现罗晓莉被绑架的事情,韩恩离开诺亚星去找人,在此期间,乌蒙担任临时首领,和韩恩为首的年轻一派因为意见不合引发过几次不大不小的争论。”   “举手!”苏以星疑惑,“不是说乌蒙是个老好人吗?怎么又吵架?”   “明面上乌蒙的确是个老好人,”裴善点头,“但是诺亚组织的领导层里,不止有乌蒙一个年岁稍长的人。就像是长辈与小辈之间总会存在的代沟,而乌蒙在里面的作用只有一个,那就是和稀泥,谁说什么他都行都可以,但是最终会用一种无可奈何的语气,来赞同年长一辈人的观点。”   裴善回忆起玫瑰奶奶的话语,这一位目光清明的老妇人明   明已经远离权力中心,但对里面的人心却始终看得透彻。   她平日里总是静悄悄不争不抢,住在偏僻的角落,像是想故意让人遗忘一样,可又在选任新首领的时候站了出来,加上那个小女孩提到乌蒙时的态度。裴善总认为,原因大概不仅仅是她自己说的那样――因为她希望看到韩恩带领诺亚星走到更好的未来。   “乌蒙一定还做出了什么事情,”裴善基本可以确定,“而且性质恶劣,甚至会危害整个诺亚星。”   “所以我们需要抓住他的把柄!”苏以星换了个坐姿,开玩笑地随口说,“用它来威胁韩恩,让他为我们做牛做马……”   “不好意思,打扰一下,”韩恩面无表情,“我似乎总在不合适的时候出现?”   门边上的天令机甲默默转个身让出位置,机甲舱不知什么时候被打开,里面睡得迷迷糊糊的小常裕裹在毛绒毯子里,缩回开门的小手手,揉揉眼睛打了个哈欠,又无知无觉地关上机甲舱门继续睡过去。   与韩恩四目相对的苏以星立刻正襟危坐:“……啊哈哈哈哈哈,好巧啊,韩恩首领。”   韩恩没应声,走进来之后递给常十肆一小瓶透明液体,因为寒冷,装载的透明管具上还有一层朦胧的冰雾。   ――常十肆他们对这瓶液体记忆深刻,大概是这样的事情太多了,甚至让常十肆有一种果然如此的感觉。   “这就是乌蒙的把柄。”韩恩平静地说,“我可以不用做牛做马了吗?”   “人为财死,”韩恩走了之后,放松下来的苏以星手上晃着那瓶基因稳定剂,啧啧感慨道,“这玩意儿真是暴利,第一军团的人在欧米星上用了三个多月,才终于摧毁掉几十万支,这还不能保证是全部……”   刚从天令机甲舱里把小常裕抱出来的常十肆笑着看他:“你之前的梦想不也是攒钱买一支?”   “那时候我年少无知,”苏以星反驳,“再说我现在可是领着万道宗工资的人,哪还能看得上这种害人不浅的小玩意儿?”   裴善歪在他家十肆肩膀上,冲他竖起一根大拇指:“你真的是我见过求生欲最强的人。”   “那主要还是因为我作死的时候太多,”苏以星非常坦诚,   他现在一想到几次和韩恩的见面就有些窒息,“您家这位小皇子真是我的克星。”   “小常裕最近多乖啊,又听话。”裴善轻轻地捏了捏小常裕无意间伸出来的小手手,小家伙虽然睡醒了,但意识还是迷迷糊糊的,反应慢了半拍,都被碰完了才想起慢吞吞地把小手收回到毛绒斗篷里。   “哎,”苏以星难得看到小常裕这幅模样,也兴致勃勃地凑过去,“那让我也摸一摸。”   裴善撇他一眼,伸手将小常裕裹得严严实实,拒绝态度十分明显:“你做梦。”   “好好好!”苏以星举起双手,眼神一瞄,正好看到刚恢复人形的天令一边整理衣服一边哒哒哒地走回来,他过去快速在天令脸上捏了一把,像是占了多大便宜一样笑得心满意足,“小皇子不给碰,我摸摸大皇子总可以吧?是吧,小天令?”   小天令懵了一下,过了两秒才轻轻应了一声:“哦。”   “你别总欺负我儿子。”常十肆招手让天令靠近,小天令乖乖迈着小短腿跑过来,垫着脚尖伸手摸了摸弟弟的额头,可能是因为小常裕自从来到诺亚星之后就一直蔫蔫的,天令总担心他生病了,两位爹爹不在的时候,他都会主动变成机甲的模样,把小常裕揣在启动恒温模式的机甲舱里。   虽然看人形模样,小天令只比小常裕大两三岁,但行动上他仿佛是小常裕的‘老母亲’。   “也不知道你这个爱操心的性格是随谁?”常十肆揉着小天令的小脑袋,小声嘀咕着。   等到深夜,被韩恩借走帮忙的小黑才回来,她还没来得及开口,远在阿尔法主星上的阿岛却先发来了消息。   主星那边正是中午,刚结束比赛的阿岛脸上意外失去了笑意。   “常哥,”他呼出一口气,“苏以星弃权了,而且罗晓莉刚刚查到,苏以星他们团队所有人的位置都不在主星,粗略估计,他们已经走了一段时间。”   “什么?”   常十肆想到什么,看向小黑。   小黑在与他视线相对的时候点了下头:“我和韩恩探查到乌蒙前几日的确和外界有联系,而且在我们没来之前那几天,他经常会去南区某个地方,我和韩恩已经将那个地点记录下来了。”   “所以这和我们的想法差不多,”裴善分析说,“乌蒙是中间商,黑血组织负责供货,他则因为星际海盗的身份负责将货物转运送给主星接手人,也就是苏晨星。”   “但是,苏晨星为什么会亲自过来?”苏以星有些不太理解自己这位弟弟的想法,“在这种风口浪尖的时候……”   “军部已经怀疑他了,他这次过来,要不然就是灭口,要不然就是叛逃。当然,还有一种更大可能……”裴善看向苏以星,“黑血组织的基因稳定具有成瘾性,而因为我们的关系,苏晨星大概很久没拿到货了。”   “他或许无所谓,但是向他购买基因稳定剂的顾客,大概等不了了。”   “我也等不了!”罗晓莉突然喊了一声,“你们才去了多久,乌蒙又是怎么回事?我不管我现在要回家!”   裴善体贴地捂住他家十肆的耳朵,对着噪音源长叹一声:“让阿岛联系我姐借一辆小型飞船。” 第110章   陈贝西眨了眨酸涩的眼睛,裹紧身上的毯子,用冻得泛红僵硬的手指勉强打开机甲舱――   门外传来轻微的碰撞声,本就提心吊胆的陈贝西心底一慌,连忙躲在待维修的机甲后面。过了许久,确定没有人之后他才松了口气,但也没有力气站起身,只能无措倚靠在后面。   其实哪怕到今天,陈贝西依旧想不清楚自己为什么会来到这个地方――诺亚星,一个令人生畏的星际海盗的地盘上。   陈贝西记得那是在自己输了比赛后,苏晨星找到他,本来陈贝西还以为自己是要被赶走的……他清楚知道自己在其他人眼中并不受欢迎。   但是苏晨星并没有,反而很关心的询问他,和他说了很多,关于‘哥哥’的阴影,关于从前的生活……陈贝西觉得苏晨星和自己的经历很像,以至于当苏晨星认真地拜托他去另一个星球上帮忙维修机甲时,他毫不迟疑地答应了。   比起战斗,这才是陈贝西更擅长的领域。他以为自己已经成功得到了苏晨星的信任,只要等这件事情结束,他在联盟大学的生活也有了背景保障,到时候,他那位‘哥哥’将被他远远甩在身后。   然而,当陈贝西抱着对未来的憧憬来到这颗星球上的时候,才意识到事情与他想象中完全不同……苏晨星所说的帮忙,其实是让他帮星际海盗维修机甲。   ――这些星际海盗拥有一仓库的废弃机甲,都是在掠夺的时候抢回来的,又因为没有专门维修师而胡乱的全堆在一起。   陈贝西鼻尖酸涩,他把头埋在膝盖里蹭了蹭。到了今天,他早就不想什么未来以后了,他只想回家。   只要能回家……   “砰!”   外面突然想起一声重响,紧接着便是一群人的脚步声,陈贝西身体下意识颤抖,他将毛毯盖在头顶,恨不得将自己缩到地缝里谁都找不到。   “人呢?”   陈贝西听出那是经常过来给他送生活用品的人,想到那人对自己的态度始终都很好,这才小心翼翼地探出头。   他刚一露头,就被人发现了,就看到那个平日里对他笑容满面的中年男人此时却眼神狠厉,直接毫不客气地将他从地上拽起来:“   机甲都修好了吗?”   陈贝西没料到这一幕,虽然恐惧,但是自从他来到这里,还从来没被人这样对待过,头脑更是一片空白,都没听清眼前的中年男人究竟说了什么。   “说话!”男人拽紧他的衣领,把他抵在墙上,“你哑巴了吗?机甲修好没有!”   陈贝西也不知道怎么,眼泪瞬间被吓了出来,他哽咽着说:“还有……两架……”   “哪两架!”   他指尖颤抖地指出来。   领口一松,陈贝西就顺着墙壁滑坐在地上,眼泪停都停不下来。   来人顾不上管他,招呼着一起进来的其他人将修好的机甲接连带走,临走之际,还不忘恶狠狠地说:“剩下那两驾快点儿修好!”   陈贝西缩在角落里哭着点头。   常十肆打开门,刚从房间里出来的环境学教授扶了扶眼镜,站在楼梯上问:“你们又要出门啊?”   “嗯,”常十肆笑着说,他像是之前很多天一样,没有将现在的情况告诉这几位手无寸铁的教授,拿出一贯的借口,“到处走走。”   “这样啊……”闷在屋里这么多天的环境学教授明显有些迟疑,“真的没出什么事吗?”   “有事还能怎么办?”隔壁房间的许青松推门出来,带着起床气说,“你老老实实锁好门把自己藏好就行了。”   许青松在星河研究所的名气响亮,除了因为他的专业能力,这狗脾气也占了份光。   环境学教授和他不是第一次合作了,也没把这句话放在心上,反而还笑着点头:“也是,真出什么事的话,我也肯定帮不上忙。”   许青松打了个哈欠,对常十肆扬了扬手:“你那块石头,再给我一颗。”   原本都要回屋的环境学教授好奇转过身:“什么石头?”   在他问话的同时,裴善已经掏出两颗灵石扔过去。   许青松拿了灵石就准备回房间,环境学教授跟着凑过去看:“这是什么东西?”   “石头。”   “什么石头让你都这么宝贝……”   环境学教授就这么跟着一起蹭到了许青松的房间,他们搞科研的,遇到自己更感兴趣的事情就一头栽进去,也不再有时间去外面究竟是什么情况了。   即使已经确定乌蒙图谋不轨,但   常十肆和裴善这几天还是和无事发生一样,一整天都在外面瞎逛,还总是故意挑着偏僻狭窄的地方,明晃晃的把自己当做靶子。   按照韩恩所说,只要乌蒙还想当诺亚组织的首领,他就不会明目张胆行动。常十肆他们虽然人数不多,但始终待在屋里不出门别人也偷袭不了,还不如故意把人引出来,免得浪费时间。   当然,这个想法的可实施性有个必要的前提,毕竟除了常十肆和裴善之外,大概很少有人能在机甲的攻击下完好无损。   今天刚出门,冰冷的雪花就飘到了常十肆的脸颊上。   常十肆仰起头,轻声说:“下雪了。”   “是哦,”裴善笑着看他,“我记得道真峰上也经常下雪,有时候山下荷花开得娇艳,走到山上却是白雪皑皑一点红梅。”   裴善那时候刚到修真界,对这一幕看得稀奇,悄悄问过,才知道是因为道真峰的主人喜欢梅花,便施法转变天气。也是那之后,裴善才知道原来真的有人能够呼风唤雨,掌控夏雷冬雪。   “我那时候就觉这么好看的救命恩人真是了不起,”裴善勾着他的手指,“能住在道真峰对我来说简直是天大的福气。”   常十肆翘起唇角,他就是一个兴趣很俗气的人,这样的话哪怕听到耳朵起茧,他也依旧很喜欢听。   可能是因为这场雪,常十肆和裴善这次没走远,两个正经年龄加起来快两千岁的人,反而像是小孩儿一样幼稚地蹲在地上堆雪人。   “按照时间来说,苏晨星他们应该到了吧,”裴善心情愉快地将滚好的小雪球捧起来,嘴上却说,“十肆,你觉得乌蒙会怎么做?”   常十肆伸出手指在雪人脑袋上――姑且把那个不规则的圆球当做是脑袋――戳出了两个大小对称的圆洞,随口应答:“如果真的想让我们出事,而乌蒙又不会承担责任的话,很大的可能,他会和苏晨星上演一场狗咬狗的戏。”   裴善把戳出一双眼睛的雪球叠在另一个稍大一些的雪球上面,常十肆在他旁边为雪人加了一张弧度上扬的嘴,虽然看起来不太协调,但不耽误这俩人玩得开心。   甚至当感受到地面震动的时候,裴善还有耐心为这个粗陋的雪人加了   道术法,保证脆弱的雪人接下来不会受到伤害。   “小心!有外人闯进来了!”   远处一架机甲的影子正在快速逼近,在他身后不远处,另一架机甲正在高声提醒――只是如果在喊的时候没有将光子枪的枪口对准常十肆的话,这句话的可信程度或许会更高一些。   子弹袭来,裴善反而歪着头对他家十肆撇撇嘴:“他的准头也太烂了。”   他话音刚落,子弹便在他肩膀旁距离擦过,射在地面上,砸出一枚小坑。   整个过程中,裴善和常十肆连位置都不曾移动分毫。   “快跑啊!”那位准头很烂的‘朋友’仍旧在演戏,“他们是敌人!”   裴善眯起眼:“前面靠左那架是苏以星。”   其实机甲的速度自然很快,这才不过几秒钟,就已经从远远的两个黑影迅速逼近两人,甚至能看到被裴善指认出来的那架机甲的炮筒正对着他们。   这样的距离与这样的武器已经不需要瞄准,只要砸在他们附近,两人必然会被炮火所波及!   那家机甲的炮筒微微抬起,原本还百无聊赖的常十肆蓦地睁大眼,他与裴善同时动身――   下一刻,那枚炮弹在所有人始料未及的情况下,砸在了居民群里!   “轰!”   刺目的火光伴着诺亚星上的惊恐呼叫,所有原本正在前方‘逃窜’的机甲猛然转过身,将黑洞洞的枪对准之前追捕他们的那些人。   一直配合演戏的人愣住:“你们……”   “砰!”   他话还没说完,苏晨星机甲的子弹直接穿过老旧机甲的机甲舱,射中他的胸膛。   鲜红的血液从机甲舱的缝隙中流淌出来。   在另外那群人还在为这种转折一片茫然的时候,苏晨星没什么情绪的声音从机甲中传出来――   “杀。”   诺亚星的人从没想到,有一天连他们的家园都不再安全。不知从何处而来的枪林弹雨正在无情地绞杀着他们的生命。   路上再也看不到往日的平静温馨,到处都是慌忙奔跑的人,无辜的孩子被惊恐的母亲紧紧抱在怀里,跌跌撞撞地跟着人群一起无助的奔跑着。   “奶奶!”女孩的长辫子已经凌乱了,她无措又慌乱地逆着人群往前挤,前方的火焰在雪   中仍旧灼热地燃烧着,编织的花海已经变成了一片明黄色的火海。   女孩眼眶霎时间红了,她咬紧牙关疯了一样拼命往前。   “小玫瑰!”有邻居认出她,忙伸手将她拽住,“别往前走了!前面已经……”   邻居声音哽咽,后面的话再也说不出口。   第一枚炮弹正好对准玫瑰的家,在所有人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那边已经变成了一片火海……在那之前,还有人看到玫瑰的奶奶刚走回屋。   “我奶奶还在家!”女孩哭喊着挣扎,“我奶奶还在――”   “玫瑰!”   女孩和邻居一同呆住。   在火海的另一侧,只崴到脚的老妇人在裴善的搀扶下走出来,她板起脸,有些不耐地看着满是泪痕的女孩:“哭哭啼啼像是什么样……”   “奶奶!”女孩直接哭着扑进她怀里。   “……哎。”老妇人眉眼放松,摸了摸她的头。   “您应该知道防空洞在哪,”裴善衣摆被烧焦了一块,明艳漂亮的脸蛋上也沾着一道灰尘,对于裴善来说这已经是难得的狼狈,以至于这个人现在脸上已经连一丝笑意都没有,“辛苦您带他们过去。”   他快速交代完这句话,身形一闪,便在众目睽睽之下凭空消失。   只是这个时候没人在意这一点儿。   一直以来都远离人群焦点的老妇人深呼吸,扶着女孩的肩膀:“大家和我走。”   中仍旧灼热地燃烧着,编织的花海已经变成了一片明黄色的火海。   女孩眼眶霎时间红了,她咬紧牙关疯了一样拼命往前。   “小玫瑰!”有邻居认出她,忙伸手将她拽住,“别往前走了!前面已经……”   邻居声音哽咽,后面的话再也说不出口。   第一枚炮弹正好对准玫瑰的家,在所有人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那边已经变成了一片火海……在那之前,还有人看到玫瑰的奶奶刚走回屋。   “我奶奶还在家!”女孩哭喊着挣扎,“我奶奶还在――”   “玫瑰!”   女孩和邻居一同呆住。   在火海的另一侧,只崴到脚的老妇人在裴善的搀扶下走出来,她板起脸,有些不耐地看着满是泪痕的女孩:“哭哭啼啼像是什么样……”   “奶奶!”女孩直接哭着扑进她怀里。   “……哎。”老妇人眉眼放松,摸了摸她的头。   “您应该知道防空洞在哪,”裴善衣摆被烧焦了一块,明艳漂亮的脸蛋上也沾着一道灰尘,对于裴善来说这已经是难得的狼狈,以至于这个人现在脸上已经连一丝笑意都没有,“辛苦您带他们过去。”   他快速交代完这句话,身形一闪,便在众目睽睽之下凭空消失。   只是这个时候没人在意这一点儿。   一直以来都远离人群焦点的老妇人深呼吸,扶着女孩的肩膀:“大家和我走。”   中仍旧灼热地燃烧着,编织的花海已经变成了一片明黄色的火海。   女孩眼眶霎时间红了,她咬紧牙关疯了一样拼命往前。   “小玫瑰!”有邻居认出她,忙伸手将她拽住,“别往前走了!前面已经……”   邻居声音哽咽,后面的话再也说不出口。   第一枚炮弹正好对准玫瑰的家,在所有人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那边已经变成了一片火海……在那之前,还有人看到玫瑰的奶奶刚走回屋。   “我奶奶还在家!”女孩哭喊着挣扎,“我奶奶还在――”   “玫瑰!”   女孩和邻居一同呆住。   在火海的另一侧,只崴到脚的老妇人在裴善的搀扶下走出来,她板起脸,有些不耐地看着满是泪痕的女孩:“哭哭啼啼像是什么样……”   “奶奶!”女孩直接哭着扑进她怀里。   “……哎。”老妇人眉眼放松,摸了摸她的头。   “您应该知道防空洞在哪,”裴善衣摆被烧焦了一块,明艳漂亮的脸蛋上也沾着一道灰尘,对于裴善来说这已经是难得的狼狈,以至于这个人现在脸上已经连一丝笑意都没有,“辛苦您带他们过去。”   他快速交代完这句话,身形一闪,便在众目睽睽之下凭空消失。   只是这个时候没人在意这一点儿。   一直以来都远离人群焦点的老妇人深呼吸,扶着女孩的肩膀:“大家和我走。”   中仍旧灼热地燃烧着,编织的花海已经变成了一片明黄色的火海。   女孩眼眶霎时间红了,她咬紧牙关疯了一样拼命往前。   “小玫瑰!”有邻居认出她,忙伸手将她拽住,“别往前走了!前面已经……”   邻居声音哽咽,后面的话再也说不出口。   第一枚炮弹正好对准玫瑰的家,在所有人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那边已经变成了一片火海……在那之前,还有人看到玫瑰的奶奶刚走回屋。   “我奶奶还在家!”女孩哭喊着挣扎,“我奶奶还在――”   “玫瑰!”   女孩和邻居一同呆住。   在火海的另一侧,只崴到脚的老妇人在裴善的搀扶下走出来,她板起脸,有些不耐地看着满是泪痕的女孩:“哭哭啼啼像是什么样……”   “奶奶!”女孩直接哭着扑进她怀里。   “……哎。”老妇人眉眼放松,摸了摸她的头。   “您应该知道防空洞在哪,”裴善衣摆被烧焦了一块,明艳漂亮的脸蛋上也沾着一道灰尘,对于裴善来说这已经是难得的狼狈,以至于这个人现在脸上已经连一丝笑意都没有,“辛苦您带他们过去。”   他快速交代完这句话,身形一闪,便在众目睽睽之下凭空消失。   只是这个时候没人在意这一点儿。   一直以来都远离人群焦点的老妇人深呼吸,扶着女孩的肩膀:“大家和我走。”   中仍旧灼热地燃烧着,编织的花海已经变成了一片明黄色的火海。   女孩眼眶霎时间红了,她咬紧牙关疯了一样拼命往前。   “小玫瑰!”有邻居认出她,忙伸手将她拽住,“别往前走了!前面已经……”   邻居声音哽咽,后面的话再也说不出口。   第一枚炮弹正好对准玫瑰的家,在所有人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那边已经变成了一片火海……在那之前,还有人看到玫瑰的奶奶刚走回屋。   “我奶奶还在家!”女孩哭喊着挣扎,“我奶奶还在――”   “玫瑰!”   女孩和邻居一同呆住。   在火海的另一侧,只崴到脚的老妇人在裴善的搀扶下走出来,她板起脸,有些不耐地看着满是泪痕的女孩:“哭哭啼啼像是什么样……”   “奶奶!”女孩直接哭着扑进她怀里。   “……哎。”老妇人眉眼放松,摸了摸她的头。   “您应该知道防空洞在哪,”裴善衣摆被烧焦了一块,明艳漂亮的脸蛋上也沾着一道灰尘,对于裴善来说这已经是难得的狼狈,以至于这个人现在脸上已经连一丝笑意都没有,“辛苦您带他们过去。”   他快速交代完这句话,身形一闪,便在众目睽睽之下凭空消失。   只是这个时候没人在意这一点儿。   一直以来都远离人群焦点的老妇人深呼吸,扶着女孩的肩膀:“大家和我走。” 第111章   过了最开始的慌乱,诺亚星上的人们情绪已经平稳下来,他们从前生活在环境恶劣的蛮荒星,也顶着星际海盗的名字生活了这么久,不会因为这种风浪就一直陷入恐慌之中。   普通人弓着身保持沉默,在韩恩一派的人们带领下,快速走向一个个每月都保持维修的防空洞中躲藏好。   有些被战火波及行动不便的人,也被穿梭在其中的机甲迅速救起,幸好只是受伤人数很多,目前还并没有出现太大的死亡。   然而常十肆现在的心情依旧非常糟糕。   耳边响起的一阵阵轰鸣让他总会想起他之前在伽马星的时候,焦黑的土地、被炸毁的房屋残骸、掩埋在灰尘之下的尸体……   不太愉快的记忆让常十肆不自觉地加重了手上的力道。   距离他两米之外的乌蒙直接被狠狠到墙上,他感觉自己的身体像是被某种无形的力道挤压着,仿佛都能听到骨骼在一寸寸崩碎的声音。   乌蒙不知道疼痛让自己涕泗横流、丑态百出,还在挣扎维持着他在诺亚星上一贯的老好人模样:“我,我不知……啊!”   鲜血顺着双眼流淌出来,将乌蒙的世界蒙上了一层血红色,他从来没有向现在这样惧怕过,这个人明明并没有靠近,甚至都没做什么明显的动作,但乌蒙却惊恐地认识到自己的生命完全掌握在他的手中――这个人如果想要自己的命,真的只需要动动手指而已。   “想好再说话,”常十肆冷眼看着面前的中年男人,而他每说一个字,乌蒙就会感觉压制身体的力道更重一些,“或者你想永远都不能说话。”   五脏六腑被缓慢挤压的痛苦让乌蒙忍不住痛呼出声,他哪还敢耍什么心眼,用最快的速度哑声说:“苏家他们一共来了一百三十多人,他们分散行动……我根本不知道他会这么做!这真的不是我安排的,我从来没想过做伤害诺亚星的事情,从来没有!”   常十肆没心情听他的辩解:“将一百三十多位驾驶战斗机甲的人毫无防备地引进来,不想伤害诺亚星,你认为我会相信?”   乌蒙脱口而出:“我不知道他们都是苏――”   他身体猛然一僵,全身都被冷汗浸   湿。   “除了主星的苏家,”这一点儿小动作根本瞒不过常十肆,他沉下脸,“还有谁?”   “黑血组织?”   乌蒙瞳孔微缩,他没料到常十肆竟然连这件事情都知道,然而就是迟疑的这一秒钟,胸膛仿佛重重挨了一击,鲜血猛然从口腔中喷涌出来!   “我不是很喜欢严刑拷打,”常十肆声音平静,明明乌蒙的意识都疼到模糊了,却还是能在脑中清楚听到他说的每一个字,“当然,我也很民主的尊重你的选择。”   “我、我说!”濒临崩溃的乌蒙痛苦地蜷缩在地上,“我都说!”   ――收到信息的韩恩派人赶到这个地址的时候,只看到完全失去意识的乌蒙像个垃圾一样被扔在房间里,身体还时不时无意识的抽搐着。   乌蒙手腕的智脑映出虚拟投影,里面显示着那近百万只基因稳定剂的位置。   阿岛他们乘坐的飞船还没到诺亚星,容貌俊秀的‘驾驶员’就已经发现了情况不对。   这位江潇特意出借过来的全能管家并没有丝毫慌张,他只是体贴地提醒道:“请坐好。”   “怎么了?”罗晓莉茫然地想要站起身去看,结果动作刚起,就被十字交叉的安全带紧紧绑在座位上。   下一刻,外表看起来平平无奇的小型飞船猛然翻转九十度,在年轻管家的熟练操作下,行驶路线像一条扭曲的蛇,在黑暗的宇宙中划过一道艳丽的光带。   “到底出、出什么事了?”头脚颠倒的罗晓莉咬牙,费力地说出这几个字。   “一些很好处理的小麻烦,”即使在杂技表演一样的急速和转弯中,年轻管家语气仍旧平静,甚至连呼吸都没有改变,他看着屏幕中在中包围上来的星际战斗飞船,看似惊险地控制飞船躲闪过每一道袭来的攻击,“请放心。”   “哥,”阿岛感觉自己仿佛在玩一场漫长的过山车,头晕目眩地感慨,“你们管家现在的门槛都需要这么高吗?”   幸好对眩晕的抵抗力是每一个机甲驾驶员都必须要进行培训的内容。   “或许因为我是江潇的管家。”年轻管家平淡回答,手指却在操控板上的划出一道道肉眼几乎看不清的虚影,于此同时飞船下方探出来一片足有数十   个黑漆漆的洞口。   比起战斗,不止是江潇的管家,江潇的私人飞船同样不会逊色。   一次急转弯甩尾,从被包围在中央的孤独飞船炮孔中频繁闪过灼目的光,随后像是烟花秀一样在黑暗星际中缤纷炸开!   包围在他们旁边的战斗飞船一架架闪烁着火光坠落,随后被藏在角落中的星际打扫机器人吞进去。   浩瀚的宇宙重新恢复了原本的宁静,却并没有让阿岛他们放松下来,既然能以这样的战力来拦截他们,那么诺亚星上现在……又能是什么模样?   “诺亚出事了。”罗晓莉的声音中好似并没有太多意外,她只是眨了下眼,然而在别人看不到的地方,她的指节已经因为用力握拳而泛起白痕。   年轻管家刚想说什么,眼角却看到远处有一点闪光,他脸色突兀一变,以一种几乎难以完成的角度扭转飞船的船身――   无声的庞大气流从飞船身侧震荡开来,将飞船骤然旋转掀高数十米!   管家刚稳住船身,看着远方终于展露出现的一架纯黑色飞船,目光微寒。   ――他已经意识到刚才的围攻只是为了消耗他们飞船的武器与能量储存。   年轻管家微微喘息,他再次试图向外发送消息,但仍旧显示系统没有许可。   他们的通讯权限被人截断了。   而就在此时,一道陌生视频通讯竟然强行接入进来,   “欢迎各位。”   并不意外的身影出现在荡起雪花斑点的屏幕上,岑欢微笑,视线在狼狈的阿岛身上多停留了一秒,笑容愈发加深:“终于见面了,小老鼠……我对你在阵营赛上送来的礼物,印象十分深刻。”   “苏力,”林长隐突然开口,他看着沉默站在岑欢背后的男生,“你们做了什么?”   苏力脸色苍白,不自然地躲闪着林长隐的目光。   “林学长,”岑欢嗤笑一声,“显而易见,我们在义务替主星人民做贡献,剿灭那群凶残无人性的星际海盗。”   “你!”   罗晓莉恨不得冲上前去咬死他!   “哦,”岑欢挑眉,“这位好像是挂在通缉令上的小朋友?有意思,你们和星际海盗混在一起……是想要叛变吗?”   “颠倒黑白!”   【他是在拖延时间。】   阿岛嘴上气愤地怒喊,手指却快速在岑欢他们看不到的地方打下一行字。   【岑欢和苏力是故意过来拦截我们的,诺亚星的情况大概没有我们想象的那么糟糕。】   而且还有常十肆他们在,阿岛完全信任他们的能力。   只是……阿岛不着痕迹地看向飞船的控制屏,身为技术工种,他很容易就能判断出这架飞船的受损程度和能量剩余。   情况对他们非常不利。   【放心,从主星离开前江潇说过,如果三个小时内没有通讯反馈的话,她会申请附近军部救援。】年轻管家面不改色,手指快速敲击,顺便还要注意躲闪着对面无章法袭来的攻击,飞船剩余能量掉得飞快。   毕竟在江潇眼中这还是一群小朋友,既然是她的飞船将人带走,那么也一定要将人完好无损地带回来。   可是以他们现在孤立无援的状态,飞船可能支撑不到两个小时。   而诺亚星……阿岛看向屏幕中标明目的地的蓝色旗帜,其实他们现在距离诺亚星并不远,然而诺亚星正在岑欢他们身后,如果他们现在过去,那不亚于自投罗网。   怎么办?   阿岛握紧手中的机甲按钮,努力压制住自己心底的慌忙,他本来就刚成年,也没有那种运筹帷幄的领导者能力,他就是一个技术工,为什么要这么――   【阿岛?】   脑中突兀响起的声音让阿岛微愣,他第一眼看向周围,似乎其他人并没有听到这道声音。   阿岛不知怎么鼻尖都有些酸涩,他想在脑中努力回应,但到底因为没有修炼到那种程度,还不能这样跨越星球的进行传音通讯。   常十肆停顿一秒后似乎也意识到了这一点儿,没再询问,直接了当地说:【苏晨星和乌蒙的联盟被他单方面撕毁了,现在在诺亚星里发疯。裴善不能给你们发通讯,料想到你们那边或许也出了些问题,我们猜测苏晨星可能派人在半路拦截你们。如果可以的话,往112036的坐标星球去,我和裴善会去那里。】   【黑血组织的基地在那边,很危险,注意安全。】   阿岛猛然抬起头,立刻将坐标写给年轻管家,管家将这个位置导入到地图中,双眼微亮。   那边距离诺亚星要远一些,但   却在另外的方向上,如果没人阻挠的话,加快速度,两个小时内到达没有问题。   【我去吸引他们的注意力,】阿岛认真地看着大家,心中已经有了成算,【你们往这个星球地址去。】   阿岛敲完这行字,像是怕自己下一秒就要改变主意一样,对着屏幕中的岑欢露出一个嘲讽的笑容:“手下败将还要叫嚣,你有本事就别躲在那耍嘴皮子,既然在上一次机甲联赛上你输得不服气,那么这次就让你输个痛快!”   他很少用这种欠揍的语气说话,但显然,从岑欢扭曲的表情来看,效果不错。   “行啊,”岑欢手上接抛着一枚机甲按钮,嘴角的笑容完全没渗入眼底,“我倒是想看看你究竟要怎么苟延残喘?”   看个屁。   阿岛直接将通讯挂断。   “……你疯了吗?”身边罗晓莉一直在瞪着他,从牙缝中挤出来这几个字,“你要凭什么去拦。”   “我打赌他们的人数不会多,况且我手上可是有战神机甲,”阿岛却还有心情调皮地眨了下眼,一对小酒窝可爱地挂在脸颊上,“七回重新修好后,还没在宇宙中翱翔过,多可惜。”   毕竟比起平地丛林,浩瀚星际对于机甲来说,明显是一个更自如的战场。   “我和你一起,”林长隐同样站起身,“你一个人就是个靶子,两个人还能互相打个掩护。”   “你们!”罗晓莉咬牙,“那我也去!”   “你还是不要吧……”阿岛迟疑地看了她一眼,“你那架火红的机甲太显眼了。”   罗晓莉:“……”   “我开玩笑的,”阿岛笑了下,也不知道从哪来的勇气,还敢抬手摸了下罗晓莉的头,“我和林哥就行,大家都出去,那也失去‘诱饵’的目的了。”   他和林长隐分别坐到机甲舱里,机甲舱关闭后,阿岛的脸上便彻底褪去了笑容,他双手抚过机甲七回内里的操控台,闭上眼吐出一口气。   “要一起撑住啊。”阿岛小声说。   机甲联赛阵营赛上,一百多架机甲并不显眼,然而将一百多架的机甲放在现实中,足以将这个三万多人的星球摧毁成一片狼藉。   苏以星眼疾手快地捞起一位差点儿被倒塌房顶压住的妇女,又快速移   动机甲的走位,躲开紧接着胡乱砸过来的能量炮,为此还险些摔了一个踉跄。   “真特么……”   这个动作实在太考验苏以星的柔韧性了,他忍着腰疼,将救下来的女人送到防空洞旁边,刚好与抱着位小孩子的小黑碰了个面――小黑不适合驾驶机甲,但因为行动灵活速度很快,倒是也救出来了很多小孩子。   时间紧迫,两人对视一眼点点头就转身重新栽进了硝烟之中。   “定位到苏晨星的位置后直接发给我,”苏以星一边救援,一边在频道里对韩恩冷声说,“我弄死他。”   留在了房子里的研究所教授也听到了外面震天的声响,环境学教授有些担忧地抬起身子想往窗外看,被旁边头也不抬的许青松直接一胳膊按了下去:“瞎看什么?”   想到许青松那一套‘没用论’,环境学教授也无奈地笑了下,重新将思绪回到对那颗‘奇怪石头’的研究中,毕竟这才是他现在能做到的事情。   因为他们始终闷在屋里,所以也并不知道,楼下只剩了两个小崽崽。   小常裕被银白色的机甲小心翼翼地抱进机甲舱里,中途这只奶团子还眯着眼睛不满意地哼唧了一声,也不知道是他根本不清楚发生了什么,还是完全不在乎发生什么。   门外骤然传来一声巨响,半边墙被暴力轰开,六架机甲逆着光一字排开,它们的还没来得及看清屋内的情况,余光只扫到一抹银光,所有的机甲舱正面就已经被撕开,露出里面表情惊恐的驾驶者。   银白色的机甲站在客厅的正中间,手上握着一柄银色长剑。   “止步。”   磁性的青年嗓音冷漠地说。   动机甲的走位,躲开紧接着胡乱砸过来的能量炮,为此还险些摔了一个踉跄。   “真特么……”   这个动作实在太考验苏以星的柔韧性了,他忍着腰疼,将救下来的女人送到防空洞旁边,刚好与抱着位小孩子的小黑碰了个面――小黑不适合驾驶机甲,但因为行动灵活速度很快,倒是也救出来了很多小孩子。   时间紧迫,两人对视一眼点点头就转身重新栽进了硝烟之中。   “定位到苏晨星的位置后直接发给我,”苏以星一边救援,一边在频道里对韩恩冷声说,“我弄死他。”   留在了房子里的研究所教授也听到了外面震天的声响,环境学教授有些担忧地抬起身子想往窗外看,被旁边头也不抬的许青松直接一胳膊按了下去:“瞎看什么?”   想到许青松那一套‘没用论’,环境学教授也无奈地笑了下,重新将思绪回到对那颗‘奇怪石头’的研究中,毕竟这才是他现在能做到的事情。   因为他们始终闷在屋里,所以也并不知道,楼下只剩了两个小崽崽。   小常裕被银白色的机甲小心翼翼地抱进机甲舱里,中途这只奶团子还眯着眼睛不满意地哼唧了一声,也不知道是他根本不清楚发生了什么,还是完全不在乎发生什么。   门外骤然传来一声巨响,半边墙被暴力轰开,六架机甲逆着光一字排开,它们的还没来得及看清屋内的情况,余光只扫到一抹银光,所有的机甲舱正面就已经被撕开,露出里面表情惊恐的驾驶者。   银白色的机甲站在客厅的正中间,手上握着一柄银色长剑。   “止步。”   磁性的青年嗓音冷漠地说。   动机甲的走位,躲开紧接着胡乱砸过来的能量炮,为此还险些摔了一个踉跄。   “真特么……”   这个动作实在太考验苏以星的柔韧性了,他忍着腰疼,将救下来的女人送到防空洞旁边,刚好与抱着位小孩子的小黑碰了个面――小黑不适合驾驶机甲,但因为行动灵活速度很快,倒是也救出来了很多小孩子。   时间紧迫,两人对视一眼点点头就转身重新栽进了硝烟之中。   “定位到苏晨星的位置后直接发给我,”苏以星一边救援,一边在频道里对韩恩冷声说,“我弄死他。”   留在了房子里的研究所教授也听到了外面震天的声响,环境学教授有些担忧地抬起身子想往窗外看,被旁边头也不抬的许青松直接一胳膊按了下去:“瞎看什么?”   想到许青松那一套‘没用论’,环境学教授也无奈地笑了下,重新将思绪回到对那颗‘奇怪石头’的研究中,毕竟这才是他现在能做到的事情。   因为他们始终闷在屋里,所以也并不知道,楼下只剩了两个小崽崽。   小常裕被银白色的机甲小心翼翼地抱进机甲舱里,中途这只奶团子还眯着眼睛不满意地哼唧了一声,也不知道是他根本不清楚发生了什么,还是完全不在乎发生什么。   门外骤然传来一声巨响,半边墙被暴力轰开,六架机甲逆着光一字排开,它们的还没来得及看清屋内的情况,余光只扫到一抹银光,所有的机甲舱正面就已经被撕开,露出里面表情惊恐的驾驶者。   银白色的机甲站在客厅的正中间,手上握着一柄银色长剑。   “止步。”   磁性的青年嗓音冷漠地说。   动机甲的走位,躲开紧接着胡乱砸过来的能量炮,为此还险些摔了一个踉跄。   “真特么……”   这个动作实在太考验苏以星的柔韧性了,他忍着腰疼,将救下来的女人送到防空洞旁边,刚好与抱着位小孩子的小黑碰了个面――小黑不适合驾驶机甲,但因为行动灵活速度很快,倒是也救出来了很多小孩子。   时间紧迫,两人对视一眼点点头就转身重新栽进了硝烟之中。   “定位到苏晨星的位置后直接发给我,”苏以星一边救援,一边在频道里对韩恩冷声说,“我弄死他。”   留在了房子里的研究所教授也听到了外面震天的声响,环境学教授有些担忧地抬起身子想往窗外看,被旁边头也不抬的许青松直接一胳膊按了下去:“瞎看什么?”   想到许青松那一套‘没用论’,环境学教授也无奈地笑了下,重新将思绪回到对那颗‘奇怪石头’的研究中,毕竟这才是他现在能做到的事情。   因为他们始终闷在屋里,所以也并不知道,楼下只剩了两个小崽崽。   小常裕被银白色的机甲小心翼翼地抱进机甲舱里,中途这只奶团子还眯着眼睛不满意地哼唧了一声,也不知道是他根本不清楚发生了什么,还是完全不在乎发生什么。   门外骤然传来一声巨响,半边墙被暴力轰开,六架机甲逆着光一字排开,它们的还没来得及看清屋内的情况,余光只扫到一抹银光,所有的机甲舱正面就已经被撕开,露出里面表情惊恐的驾驶者。   银白色的机甲站在客厅的正中间,手上握着一柄银色长剑。   “止步。”   磁性的青年嗓音冷漠地说。 第112章   空间传送法阵能够跨越星球吗?   常十肆结阵的时候心里也并不知道这个答案,毕竟空间传送的必备条件之一就是灵气,他可完全不确定黑血组织所在的那颗蛮荒星上是否能存在灵气。   只是既然乌蒙与黑血组织长期做交易,那么诺亚星上也很可能会有黑血组织的眼线,现在一个个将人抓出来显然不可能,如果他们现在乘坐飞船从诺亚星上晃悠悠地出发,到时候那黑血组织早就换了个窟逃跑了。   这是听起来不靠谱,但很有可能最快到达的方式。   他望着从乌蒙那边得到的坐标地点,凝神闭目。   裴善站在他对面,双手搭在他的手腕上,这样耗尽心血的法阵容不得差错,他在结阵这方面帮不上忙,也只能认真做好一个灵力输送器。   一缕藏着灵气的风缓缓从两人脚下升起,先是只在两人脚边慢腾腾地绕着圈子,随着时间的推移,风力越来越猛,越来越凌厉,竟是在逐渐将两人的身形都掩盖住!   当两人身形被卷起雪花的狂风彻底掩盖住的那一瞬间,仿佛有一种玄妙的气场以这一点为中心,在诺亚星,甚至诺亚星外的浩瀚宇宙中骤然荡开!   只此刹那,便又恢复了平静。   常十肆他们原本所在的位置上已经没有了人影。   而留心到这短短一瞬的――   化作机甲的天令突然向前走了一步,那些被绑在墙口漏洞处用来‘挡风’的人立刻惊恐地瑟缩成一团,互相紧紧贴在一起,生怕这机甲舱里面的凶神一个不满意,把他们也像是机甲舱一样直接给劈成两半。   而刚走出一步的天令果然看向这些人。   因为他们的动作,原本还挡得严严实实的漏洞处又有了缝隙,冷风裹挟雪花顺着那道缝隙吹进来……天令自然是察觉不到冷意,但机甲舱里面的小团子却不知怎么蹙起小眉头,将毛绒斗篷裹得更严实一些。   开启恒温系统的机甲舱不会冷,但天令却不管那么多,他只知道小常裕畏冷。   于是那些被绑在一起当‘墙’的人就看到这架凶神机甲再次抬起了那把剑,走出门不到半分钟,便又多了三位难兄难弟和他们绑在一起,将那露出来的缝   隙彻底挡得严严实实。   观察到机甲舱里的小常裕眉头舒展,天令也松了口气,继续冷漠持剑守在这里。   常十肆还没睁开眼,便先察觉到了冷意。   同样是冷,这里的环境却明显比诺亚星上要恶劣许多,伴着呼号的寒风,一眼望去竟然是空荡荡的一片贫瘠星球。   仿佛任何人存在的痕迹都没有。   常十肆眉头微皱,失败了吗?   与他十指紧扣的裴善却发现了什么,抬手示意他往那个方向去看――那附近的地面上似乎有脚印踏过的痕迹,还没来得及被风吹散。   “地下城。”裴善在他耳边说。   是的,常十肆想起来,最开始的黑血佣兵团就建设在欧米星的地下。   ……所以说这个组织真的很像是见不得光的老鼠,永远都藏在角落里,做些偷鸡摸狗的事。   他们隐去身形走到脚印较为凌乱的地方,行走过的路上没留下一丝痕迹。越靠近这个位置,凭借两人的耳力,已经能够隐约听到一些谈话的声音。   开始时都是些没什么营养的说笑,后来也不知道谁突然说了一句:“我们为什么要去打诺亚星啊?感觉大家之前合作还挺愉快的,乌蒙前两天才拿走几十万支基因稳定剂……”   本来准备直接下去的常十肆和裴善对视一眼,停在原地静静倾听。   这下面可能是一群小喽,大概喝多了,声音中都夹杂着醉意。   “这你就不懂了……嗝……乌蒙是乌蒙,诺亚星可又不是他乌蒙的,”另一人醉得更厉害,含糊不清地说,“等诺亚星真要和主星军部合作了,我们的货可就难……难中转了,货出不去,咱们靠什么吃饭,喝、喝酒!”   “来!喝酒!”   没说两句正经话,又是一阵推杯换盏。   有个胆子小的突然犹疑着开口:“我们在这喝酒是不是不太好,权主管说这几天事态严重,让大家都要提高警惕……”   “能有什么大事,”前面醉得厉害的那人似乎对着他推搡了一下,惹来一阵劝说的哄闹声,“我们这阵子可是在诺亚星上埋伏了不少人,家贼难、难防,该怕的应该是诺亚组织那些人!再说就算是出事了,可也还有主星上的大人物给我们背锅……”   有人困惑:“不过主星上的人,为什么还要帮我们?”   “这不叫帮,这叫什么……嗯,利益共享,”他的声音突然有些得意,“我们卖不出货,那是没钱,而主星那边的人收不到货,可说不定哪天就没命了……所以主星那些人比我们更不想要诺亚星和军部联盟,这打起来了,就算没赢,诺亚星那些普通人知道的这些人是主星过来杀他们的,自己都不敢再提结盟的事。”   常十肆的目光冷下去。   所以,黑血组织这些人是明明知道用夜灵花制作出的劣质基因稳定剂有问题,但还偏偏将它到处售卖,自己人却碰都不碰,甚至高高在上冷嘲热讽地看着别人因为那一小支试剂争得面红耳赤的模样。   那人却是酒精作祟,越说越得意:“现在主星上的掌权人可是有一半都被我们控制在手心里,就比如那个苏晨星,几届机甲联赛的冠军,年少有为,厉害吧?”   “但是这人能走到今天这一步,可是我们在背后给他一步步推上去的!”   这件事大概在黑血组织中也称得上是秘密,这话一出,引起一片哗然,大家都兴奋地缠着这个人继续――到底是在地底下当老鼠当惯了,嘴上瞧不起,但一听到那些优秀人物的黑暗秘密,则一个个都瞪起了眼。   还不是因为嫉妒,好像这样就能将人随意拉下来践踏一样,实际上根本就是连名字都不配有的废物。   “我这也是听别人说的,”那人轻咳一声,但酒意上头,再怎么咳声音都是含糊不清,“苏家在主星什么地位你们也应该都清楚,只不过那种家族可能是亏心事做多了,一代不如一代,前几年好不容易才出现一个叫什么苏以星的,结果这人却失踪了。后来苏家走投无路,以从前救过拉斐尔教授的命为理由,挑了个基因等级还算勉强的小孩儿给送过来,非要让拉斐尔教授提升他的基因能力……”   大家都已经猜出来了:“那人就是苏晨星?”   “当然,教授心地善良,这才不得不同意下来,陆陆续续也用了两三年时间去改造苏晨星,结果看现在,那苏晨星的声名可比他那个哥哥苏以星强太多!”   一群人醉醺醺地感慨道:“教授可真厉   害啊。”   “那当然!”话最多的那个人理所应当地说,“也就是主星上那个裴家总坏我们老大的好事,等这次把诺亚星拿下来,也该给他们一点儿教――”   “砰!”   那人话还没说完,脑袋便被狠狠按在了地上,直接砸出一个深度不浅的坑。   剩下其他人因这突然的变故傻在原地,酒也醒了一大半,第一反应不是反抗而是尖叫着掉头就要逃跑……   “吵死了,”裴善替他家十肆捂着耳朵,脚下踩着那人的头,不耐烦地看着这些老鼠因为门打不开而惊恐失措的表情,“谁再张嘴说一个字,舌头割掉。”   刚才还尖叫着的人立刻闭紧了嘴。   常十肆看着这些人能屈能伸的模样都觉得好笑,他好像根本不是突然闯入一样,好奇地在周围打量了一圈。   外面冰冷,这地底下却还很温暖,屋里加上被裴善踩着的那个,一共四个人,正好两侧分别摆着张上下铺的床,中间是个简陋的桌子,上面放着个冒着热气的火锅,周围满是喝空的酒瓶。   “宿舍聚餐呢?”常十肆微笑地看着他们,“很热闹啊。”   那些人瑟瑟发抖不敢说话。   “刚才听你们聊得很开心,”常十肆歪了下头,“我们在外面听着都想加入你们呢,怎么现在都成哑巴了?”   不是哑巴,舌头就要没了。   常十肆表面看起来态度越好,他们就越不敢说话。   “行吧,回答一个问题,我就姑且饶你们一命。”常十肆脸上的笑容收起,声音冷漠,“拉斐尔在哪?”   那些人听到前半句还冒出一点儿希望,听到后半句之后表情骤然僵硬,两边都是死,只恨不得直接晕死过去才好。   “没人知道?”常十肆对裴善使了一个眼色,裴善心领神会,脚下用力,就听到一声痛苦的惨叫之后,被踩住脑袋的人直接疼晕过去,半张脸都恨不得陷在地底下的可怕模样让另外三人光是看到就吓得腿都软了。   “拉斐尔,你们那个老大,二选一,他们在哪?”   “我……我们是真的不知道啊!”有一人受不住,直接哭喊出来,“谁都知道拉斐尔教授在实验室里,但是实验室也不是谁都能去的,我们也都是刚来不久,哪   有那个福气能见到拉斐尔教授!老大……老大他更是神出鬼没,而且这边布局和迷宫一样,还布置各种机关,我们没那个本事啊!”   刚还没下来的时候裴善和常十肆就用神识感知过地下,这整颗星球的地底仿佛都被掏空,密密麻麻交错的路线像是蜂巢,想要从里面找到一个人简直比登天还难。常十肆和裴善因为空间传送法阵已经耗费了不少灵力,不然也不需要和这几个人在这里浪费时间。   可惜他们也没什么用……   大概是感受到常十肆眼中的不善。   其中一个人连忙开口说:“有一个肯定知道!权叔!权叔他肯定知道教授在哪,他甚至还知道路线的机关!”   哦,也是个老熟人了。   “那他在哪?”   三人挤成一团,表情尴尬。   常十肆挑眉,快要被他们给逗笑了:“怎么?也不知道?”   “有!有一个人肯定知道!”   说话的人尴尬地指了指裴善的脚下,声音细微。   “这是权叔的亲侄子。” 第113章   裴善抬脚,这位权叔的亲侄子半张脸血肉模糊,已经是个半死不活了的状态。   缩成一团的三只老鼠瑟瑟发抖地提议:“可以、可以通讯联系。”   常十肆和裴善后退一步,看着其中一人软着腿挪过来,用晕倒那人的指纹打开手腕上的智脑,点出其中一个标注为“叔”的名字,小心谨慎地说:“就是这个。”   “嗯,”常十肆点头,“那你发消息吧。”   “啊?”那人有些慌乱也有些茫然,“发、发什么?”   “这也问我?”常十肆挑眉,“那你有什么用?”   对于俘虏来说,‘没用’两个字可是挂在脖子上的刀,那人不敢再说话,快速在虚拟屏上打出一行字,找了个理由让权叔过来,然后瞄向常十肆他们的神色,确定对方没准备把他灭口,这才小心又谨慎地按下发送。   “我、我都发了,权叔他很疼侄子,一定能、能过来……”   “哦。”   常十肆微笑,下一秒,屋内还清醒着的三个人直接失去意识瘫倒在地上。   裴善把这些人踢成一堆,扭头看他,笑着说:“你猜那个什么权叔究竟能不能来?”   “来是肯定会来,”常十肆对此没有疑问,“只是我有些好奇他身后又能带来多少人?”   常十肆和裴善都没把黑血组织的人当作傻子看,正是他们黑血组织和诺亚星打起来的时候,一群人缺心眼一样吃躲屋里火锅喝酒就够奇怪了,还那么凑巧屋里面就有了一个“权叔”的侄子?况且常十肆觉得自己这边也没动什么手,那边人反而吓得浑身发抖,几乎是主动把权叔“招”出来,又很配合的联系,最后甚至怕他们不信,还要强调一下人很快就来。   所以这是让他们别走,在这里等着权叔带着人杀过来?   不过常十肆和裴善虽然猜到了情况不对,但也没走,就靠在一起随便聊天等着大队伍的到来。   还好,没让他们等很久。   三分钟后,门外就传来权叔带着笑意,语气熟稔的声音:“这么晚找我有什么事?”   “假了,”百年演技派的裴善撇撇嘴评价,“他这可不像是来见侄子,倒像是去见小情人……”   不过这话说完又   觉得奇怪,他“呸”了一声,改掉:“见老祖宗。”   常十肆没忍住笑出声。   两人在屋里面开玩笑,外面的人却等得心急,权叔耐着性子又敲了一遍:“人呢?我还有一堆事忙,有事开门说。”   又等了两秒钟,权叔向左右两侧数十人点了下头,这些人带着黑色面具,打扮与常十肆在欧米星上碰上的那些黑血佣兵团的人一模一样,得到示意后,最前方的两位举起手中的武器,一脚用力踹开门!   几乎在门被踹开的同一瞬间,权叔还没来得及看清屋里的情况,一道冷风却忽然擦过他花白的头发,他刚想躲开,紧接着脖颈处便传来一阵刺痛。   权叔身体僵硬,不敢再乱动。   有人仿若神不知鬼不觉的站在他身后用利刃挟持他,而此刻正站在门口的另一人却是如同看不到那群黑衣人一样,目光只看着权叔,似笑非笑地开口:“诺亚星一别,还真是……好久不见啊。”   虽然早有预料,但当这个人真正出现在眼前的时候,权叔仍旧感觉心底发寒,包括在欧米星上与常十肆打过交道的黑血佣兵团的那些人,明明自己这边人多势众还装备齐全,但是在面对赤手空拳的常十肆的时候,他们却还是下意识向后退了一步。   ……很久之前常十肆徒手挡枪弹的举动为这群人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心理阴影。   “贵客到来,”权叔深呼吸,这个举动让他脖颈处不知为何又多了一道血痕,他吓了一跳,脸上刚要挂上去的客气笑容都直接凝住,以至于原本话音里想加上的嘲讽语气都带着一层颤音,嘲讽没感觉到,恐惧倒是让人有所体会,“招、招待不周。”   常十肆嘴角微翘,这才舍得往周围看去:“你谦虚了,这不是还挺热情的吗?”   凡是他视线所及的范围内,那些戴着黑色面具看不清表情的人都身体紧绷,甚至有人没控制住自己的慌乱情绪,竟然直接朝着常十肆扣响了扳机!   “哒!”   常十肆根本不曾躲闪,子弹就在他面前仿佛被某种坚硬的东西阻拦住,直接反弹到地面上。   曾经见过或者没见过这一幕的所有人都看着那枚弹头,不由自主屏住呼吸。   “我认为你应该知道   ,”常十肆摊开手看着权叔,“这样的攻击伤不到我,而更强大的攻击……”   他抬头看了眼天花板,黑血组织临时选择的这个基地只粗略的建设过,头不出是感慨还是预谋的声音说:“若真是一炮下来,你们这座地下城应该会直接崩塌了吧?”   权叔脑中一转,放弃了以武力压制的计划,转而开口说:“我们为什么一定要成为敌人呢?其实我们老板一直都在等你,他很欣赏你的能力,并且愿意为你许诺与他并肩的位置。”   “哦?”常十肆挑眉,“所以是让我放弃主星上的稳定生活,过来和你们搞恐怖组织?”   “不,完全不用你放弃主星的生活,”权叔忙要摆手,但刚想做出这个动作的时候就又想起身后那看不到的攻击,立刻收手,妄图用语言上的诚恳打动他,“当你离开这里之后,没有任何人会知道你的身份,你在主星仍旧可以过着稳定的生活,甚至每年我们都会给你一个令你满意的分红。”   常十肆假装思考了一秒:“就和苏晨星一样?”   “不,凭借你的能力,你完全会比苏晨星做得更好!”这嘴里没一句实话的老头把自己说得热血沸腾,“如果你要求的话,我们甚至现在就可以带人和你一起去诺亚星,一起平定苏晨星来带的恶果!”   这还真是为了拉拢他不择手段了,常十肆听着都替苏晨星感到心寒,他冷笑一声:“你们现在既然能毫不犹豫地甩掉苏晨星,我又怎么能确定等到哪天你们会不会再毫不犹豫地甩掉我?”   “先生,您和苏晨星不一样,”权叔毕恭毕敬地说,“我和苏晨星只是利益往来的关系,甚至称不上是自己人,但是您不同,我们老板是真心实意想要邀请你加入。”   【用那不知道几毛钱?】   权叔自然而然地接话说:“您要知道,每年只是基因稳定剂的生意,我们就做到了――”   他在常十肆的表情中突然意识到,刚才说出这句话的声音不是来自前方,而是来自身后。   ――来自旁人视线看去,根本就什么都没有的身后。   甚至就连刚刚那句话似乎也只有他能听到。   权叔额角冒出一   层冷汗,而眼前的常十肆在这句话说出口的时候,自己也好似被他说服了一样,周身那令人心悸的威压都收敛了半分,他犹豫着皱眉:“我要见你们老板。”   权叔惊恐地瞪大了眼睛,因为他听到从自己口中不受控制地回答出来了一个字:“好。”   “这边走,请小心台阶。”权叔眼眶通红,整个人都仿佛提线木偶一样,被那看不到的人控制着,做出一些他本不想做的事,说出一些他本不想说出来的话。   就像是他明明知道左转之后的那条路上有致命的陷阱,他明明想将人往那条路上领,但所做的事情却完全与他所想的相反。   他不仅没让这个人踩到一次陷阱,甚至还一路体贴关照挡在那人周围,让常十肆顺顺利利地逼近了老板所在的位置。   这种身体不受控制,但意识却无比清楚的滋味宛如将自己分裂成了两部分,短短十几分钟,权叔已经冒出了一身的冷汗,他不是没想过要向自己人求助,但话是从他嘴里面说出来的,就算有人怀疑他的神情,也不会往他被人控制的方向上想。   因为这是从未有过的诡异事件。   “权叔,”身后跟过来的黑血佣兵团领头那人谨慎地站在权叔身边,用轻得仿佛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对他说,“我们真要带他去见老板吗?”   权叔绝望地听到自己说:“当然,如果有这个人加入我们,大家的未来一定如虎添翼。”   “可是……”黑血佣兵团那人的面具下大概已经拧起了眉,毕竟他们早就已经都闹僵了,他一直以为权叔之前说什么邀请都是缓兵之计,哪能想到权叔还真准备把人往那边领?   “没有永远的敌人。”权叔不想面对地闭上眼。   终于,他们停在了一间金属门的前面。   即使权叔努力压制,也无法阻止自己按响门铃的手。   门铃声是一种令人感觉不适的声波,常十肆眉间微蹙,甚至感觉这种声波似乎对他体内的灵气运行都产生了一定的干扰。   就好像是有另外一位修为比他还要高的修真大能释放出来的威压……但又怎么可能呢?   而且除了这道威压,常十肆也没感觉到任何灵气运行,他微微皱眉,心底其实   还有一点儿困惑。   他竟然觉得这道威压有些熟悉……   裴善那边同样感觉到体内灵气微滞,虽然只有短短的几秒钟,但是却让他牵制权叔的术法裂开一个缺口!这个缺口自然被权叔察觉到了,他双目瞪大,嗓音仿佛被撕裂一般大声高喊:“危险!”   一路的平静就此被撕裂,黑血佣兵团的那些人本就有所怀疑,一听这话猛然抬起武器警惕地盯着常十肆。   而权叔却知道除了常十肆之外还有一人,他目眦欲裂地喊道:“他不是一个人!”   恰在此时,银色金属铁门缓慢拉开一条缝隙,那干扰灵气运行的威压更甚,连裴善隐藏身形的术法都无法支撑。   黑血佣兵团那些人没料到竟然会有人凭空出现,不由愣住。   裴善心底咒骂一声,也顾不得重新隐匿,接着这一秒的时间差立刻闪身来到门前,与他家十肆相互配合,朝着门内强势攻去!   还有一点儿困惑。   他竟然觉得这道威压有些熟悉……   裴善那边同样感觉到体内灵气微滞,虽然只有短短的几秒钟,但是却让他牵制权叔的术法裂开一个缺口!这个缺口自然被权叔察觉到了,他双目瞪大,嗓音仿佛被撕裂一般大声高喊:“危险!”   一路的平静就此被撕裂,黑血佣兵团的那些人本就有所怀疑,一听这话猛然抬起武器警惕地盯着常十肆。   而权叔却知道除了常十肆之外还有一人,他目眦欲裂地喊道:“他不是一个人!”   恰在此时,银色金属铁门缓慢拉开一条缝隙,那干扰灵气运行的威压更甚,连裴善隐藏身形的术法都无法支撑。   黑血佣兵团那些人没料到竟然会有人凭空出现,不由愣住。   裴善心底咒骂一声,也顾不得重新隐匿,接着这一秒的时间差立刻闪身来到门前,与他家十肆相互配合,朝着门内强势攻去!   还有一点儿困惑。   他竟然觉得这道威压有些熟悉……   裴善那边同样感觉到体内灵气微滞,虽然只有短短的几秒钟,但是却让他牵制权叔的术法裂开一个缺口!这个缺口自然被权叔察觉到了,他双目瞪大,嗓音仿佛被撕裂一般大声高喊:“危险!”   一路的平静就此被撕裂,黑血佣兵团的那些人本就有所怀疑,一听这话猛然抬起武器警惕地盯着常十肆。   而权叔却知道除了常十肆之外还有一人,他目眦欲裂地喊道:“他不是一个人!”   恰在此时,银色金属铁门缓慢拉开一条缝隙,那干扰灵气运行的威压更甚,连裴善隐藏身形的术法都无法支撑。   黑血佣兵团那些人没料到竟然会有人凭空出现,不由愣住。   裴善心底咒骂一声,也顾不得重新隐匿,接着这一秒的时间差立刻闪身来到门前,与他家十肆相互配合,朝着门内强势攻去!   还有一点儿困惑。   他竟然觉得这道威压有些熟悉……   裴善那边同样感觉到体内灵气微滞,虽然只有短短的几秒钟,但是却让他牵制权叔的术法裂开一个缺口!这个缺口自然被权叔察觉到了,他双目瞪大,嗓音仿佛被撕裂一般大声高喊:“危险!”   一路的平静就此被撕裂,黑血佣兵团的那些人本就有所怀疑,一听这话猛然抬起武器警惕地盯着常十肆。   而权叔却知道除了常十肆之外还有一人,他目眦欲裂地喊道:“他不是一个人!”   恰在此时,银色金属铁门缓慢拉开一条缝隙,那干扰灵气运行的威压更甚,连裴善隐藏身形的术法都无法支撑。   黑血佣兵团那些人没料到竟然会有人凭空出现,不由愣住。   裴善心底咒骂一声,也顾不得重新隐匿,接着这一秒的时间差立刻闪身来到门前,与他家十肆相互配合,朝着门内强势攻去!   还有一点儿困惑。   他竟然觉得这道威压有些熟悉……   裴善那边同样感觉到体内灵气微滞,虽然只有短短的几秒钟,但是却让他牵制权叔的术法裂开一个缺口!这个缺口自然被权叔察觉到了,他双目瞪大,嗓音仿佛被撕裂一般大声高喊:“危险!”   一路的平静就此被撕裂,黑血佣兵团的那些人本就有所怀疑,一听这话猛然抬起武器警惕地盯着常十肆。   而权叔却知道除了常十肆之外还有一人,他目眦欲裂地喊道:“他不是一个人!”   恰在此时,银色金属铁门缓慢拉开一条缝隙,那干扰灵气运行的威压更甚,连裴善隐藏身形的术法都无法支撑。   黑血佣兵团那些人没料到竟然会有人凭空出现,不由愣住。   裴善心底咒骂一声,也顾不得重新隐匿,接着这一秒的时间差立刻闪身来到门前,与他家十肆相互配合,朝着门内强势攻去! 第114章   开门的‘男人’穿着一身白色西装,长眉微扬,眼尾斜长带着一种张扬肆意的色彩,薄唇笑开,看起来仍旧带着些少年模样――常十肆愣住,在裴善的手快要抓住‘这人’衣领的时候猛然将他的动作拦下,因为冲上前本就是用了些力气,中途一截,两人都不由向一边摔去。   裴善虽然意外,但摔过去的同时不忘抬手护住他家十肆,自己则狠狠撞在墙壁上。   这样的冲击力其实不算疼,好歹也是在修真界淬炼过的筋骨,裴善更担心常十肆现在的状态,他小心展开常十肆不由自主握紧的拳头,扣住他因为愤怒而略微颤抖的手指,低声问:“怎么了?”   “……我师父。”常十肆眨了下眼,掩去眸中的血色,“那个仿真机器人的容貌。”   裴善瞳孔微缩,猛然抬头看去――   门打开的那一刻他就已经意识到屋里这人并不是什么黑血组织的幕后老板,而是和第四星上那些导游机器人差不多的一架与真实人类没有太大差距的仿真机器人。   不过那一刻他也没留心机器人的容貌,而现在认真多看两眼,才发现这个机器人的容貌明显经过精心设计,乍眼一望竟然与真人分不出差别,甚至连眉眼间的笑意都雕琢得清清楚楚。   而越是如此,他也越能体会到常十肆此刻的愤怒。   那是常十肆的师父,裴善虽然从未见过他的模样,但从他家十肆口中听过很多关于师父的事情,对于常十肆来说,那是他最重要的亲人。   可现在,亲人的容貌却被一个他们从未放在心上的疯子所利用,装在一个受人控制的机器外壳上――光是想象,裴善都恨不得把拉斐尔宰了泄愤。   他们毫不怀疑这件事情的始作俑者是谁。   “你果然和他有关系。”   始终站在黑暗中的人慢慢走到光线之下,地下城里基本上见不到天然的光亮,照明需要的都是节能灯光,将那穿着一身黑衣的男人面孔映出一种并不健康的青白色。   “老板,”权叔有些紧张地看着他,同时黑血佣兵团手上的武器也紧紧跟着常十肆他们移动,“您还是……”   黑衣男人挥了下手,打断了权叔的话,他甚   至不仅没有小心躲开,反而在常十肆与裴善毫不掩饰自己怒火的时候,往他们所在的位置迈了一步,开门的仿真机器人感应到他的动作,对他微微点头,像是一个听话的玩具一样靠在一边。   这一幕常十肆眼底蒙上了浓郁阴沉的乌云。   黑衣男人看了眼机器人,竟然还好心提醒一句:“这样的机器人在地下城还有很多,甚至不仅仅包括这种服务类别。”   在常十肆的情绪即将爆发之际,他反而笑了:“杀了我,也无法阻止现状。”   裴善将手轻轻搭在常十肆的肩膀上,冷漠开口:“你要什么?”   黑衣男人眼神轻轻看向权叔,权叔心底一颤,不再说什么阻拦的话,恭恭敬敬带着人退开。   关上门之后,缺少了外面的灯光照射,房间内显得更加昏暗。然而黑衣男人明显更习惯昏暗的环境,他走到长方的桌子面前,毫不介意将后背留给常十肆他们。   “请坐。”   常十肆与裴善对视一眼,在裴善轻轻点头之后,常十肆才压下心底的血气,勉强忽视那架在昏暗中看不清楚模样的机器人,与裴善一同坐在黑衣男人身侧。   坐下之后才看到桌子上摆着一本万道宗的基础心法,是最初常十肆离开伽马星的时候留给希卡利的那一版,从书外表上的陈旧程度来看,它应该被人经常翻阅。   黑衣男人也注意到常十肆他们的目光,低笑一声:“感谢你的这本书,让我猜到你与常一景或许存在某种关系。”   常十肆看着他:“什么意思?”   眼前这人容貌看起来还算年轻,距离自己师父来到主星的时间已经有六七十年,这人应该不曾见过他师父,可偏偏对方的语气却露着诡异的熟稔。   还有万道宗的心法……这套心法本就是由他师父用近千年的时间慢慢琢磨出来的,在修真界一直流传至今,很难说他来到阿尔法星系的那段时间有没有使用过这套心法。   “很奇怪?”黑衣男人笑了一声,声音中没有任何暖意,甚至还带着一种冰冷的嘲讽,“有时候我也觉得奇怪,明明我有着属于自己的生活,但脑中偏偏充斥着不属于自己的记忆,那我究竟是谁?”   裴善意识到什么,他皱眉说   :“你是拉斐尔的克隆人?”   “是,我是第九十七号,”黑衣男人坦然承认,实际上他并没有名字,拉斐尔从未给他取过名字,他只有一个叫做‘九十七’的代称,“也是拉斐尔唯一成功的实验品,我拥有他全部的记忆,甚至从我出生那天,常一景这个名字就深刻地印在了我的脑海里。”   “闭嘴。”常十肆冷声打断他,他不想听任何人用这样恶心的语气来提起他师父。   “……抱歉,”黑衣男人深呼吸,把由记忆带来的奇怪情感压下去,“这并非我本意,只是身不由己。”   “啧,”裴善嗤笑一声,“你是想让我们帮你解决拉斐尔?”   “没错,”黑衣男人点头,“拉斐尔是造成这一切的源头,无论是从夜灵花中提取出基因稳定剂还是他最新正在研究的基因强度提高药剂,都将对整个星系带来无限灾难,而他只要一天不死,甚至还会继续研究出更多害人不浅的东西。”   “别把自己说得这么大义凌然,”裴善翻了个白眼,“瞧瞧,黑血组织的幕后老板,把锅推得一干二净。”   “只要拉斐尔死了,”黑衣男人的双眼在昏暗的环境中都仿佛闪着亮光,“我可以将黑血组织在各个星球的暗线名单都给你们!”   对于主星军部来说,这毫无疑问会是一个非常诱人的条件。然而裴善自认为自己没有那么大公无私,且不说他三年前飞船失事的始作俑者就是眼前这个人,就说后来这人一次次的给他家十肆找麻烦这件事就不可能轻松揭过!   “原本以常一景没原型打造的仿真机器人需要经由苏家的手,投放到第四星上,”黑衣男人显然知道常十肆现在更关心什么,“而模板数据现在就在拉斐尔的智脑中。”   常十肆果然问道:“拉斐尔在哪?”   黑衣男人站起身:“我带你们去。”   在离开这个房间的时候,走在后面的常十肆突然说:“你既然想杀了拉斐尔,这么多年为什么自己不动手?”   前方的黑衣男人身形微顿,沉默两秒钟之后,他才继续往前,同时说:“因为当初受得伤,现在的拉斐尔有些不一样……或许只有你们才能够杀了他。”   常十肆眼帘微抬:“   与门铃声的那道波动有关?”   黑衣男人只是点点头,没再说话。   【怎么了?】   裴善感觉他家十肆似乎是猜到了什么,挨得更近一些,传音问道。   【之前门铃响起的那阵波动,我能感受到有种熟悉的威压。】常十肆表面上不露声色,传音中却耐心解释,【我一直在想那种熟悉的感觉是什么,直到看到那本心法,听到他提起师父的时候,我突然想到了。】   【那是师父道侣释放出来的威压,因为刚刚的气场极度阴沉危险,可能因为我是师父最宠爱的徒弟吧,他的威压从不冲着我来,所以最开始我也没能察觉。】   提到这点,常十肆还有一点儿小得意,但更深的还是怀念。   【那可是天下第一大魔头,他如果有什么不满,光是释放出来的威压就能让人精神崩溃,听师父说,他曾经只凭威压就能绞杀人的神识……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当初应该是师父道侣断了拉斐尔的双腿。】   【哇!】裴善很配合地在脑内捧着,【厉害。】   被他这么一打岔,常十肆原本糟糕的心情也稍微缓解了一些,紧抿的嘴角也稍稍放松下来,甚至带着一点点微不可见的弧度。   自从来到这个异世界之后,常十肆的认识观得到了很大的刷新,如果在修真界,能模拟出一个人威压的这件事情根本就是无稽之谈。可在这里,却还真有人能用声波来改变周围气场,从而将不可能变成可能。   【只是这样模拟出来因为没有灵力的加持,实际上会干扰到体内灵气的运行,但并不具有攻击性,所以对普通人来说反而没有用。】常十肆看着走在前面始终不曾回头的黑衣男人,【如果只是这样,他应该不会拿拉菲尔毫无办法。】   这一点裴善非常赞同:【这人的鬼话最多只能信三分。】   常十肆他们一路保持警惕,走到台阶口,几人顺着台阶一路往上,到了顶端的时候,只看到黑衣男人推开一扇几乎与天花板完全融合在一起的小门。   外界的冷风在脸颊两旁呼啸,隐约能看到一座外墙与地面颜色相近的灰蒙蒙建筑――恐怕也是这颗星球上唯一的建筑物孤零零地伫立在不远处。   这里离常十肆他   们刚来到这颗蛮荒星时所处的地点已经相距很远,加上星球的地理误差,也怪不得最开始的时候没有发现。   “这是拉斐尔的实验室,”黑衣男人停在原地,“几十年来他一直在这里。”   常十肆看着那栋小楼,注意到周围没有任何人防守的痕迹,不管从什么地方看,这里都不像是具有威胁性的地方。   “我先进去,”黑衣男人说,“等……”   “一起,”裴善打断他的提议,“你自己进去再死了怎么办?”   黑衣男子深深看了他一眼,没拒绝,三人一起走到实验室的门口,不需要敲门提示,黑衣男人直接用个人密码推门走进去,门大开着,似乎是在故意给常十肆他们留着。   “滚、滚开。”伴随着剧烈的咳嗽声,低哑苍老的声音从被黑衣男人身前不知有意无意遮挡的地方传来。   或许这就是拉斐尔?   听声音就是位濒死的老人。   常十肆握了下裴善的手,两人走进去,房门在他们进来之后自动关闭。   而他们也看到了拉斐尔此刻的模样。   他坐在轮椅上,或许用坐来形容不太恰当,他现在更像是无力地瘫软在轮椅上,裸露在外的松垮皮肤上都是代表着苍老的暗褐色斑点,脸颊瘦弱凹陷下去,双眼浑浊,眼球上蒙着一层灰白色阴翳,似乎已经看不清人了。   浑身上下都透着一种死气。   不知怎么,常十肆想起了刀四临死前的场景,心中莫名有种奇怪的感觉。   “这是拉斐尔?”裴善皱眉,这样的拉斐尔和他们预想中的可完全不一样,这老头根本不需要他们动手,恐怕睡一觉自己就死了。   “他快死了,”黑衣男人弯下腰了,似乎在认真看着老人现在的模样,嘴角却微微扬起了一个诡异的笑容,“拉斐尔却没死。”   常十肆的神经突然绷紧,他用力拽过裴善――   下一刻,冰冷的金属实验台上的玻璃试剂瓶突然炸开,玻璃碎片落了一地,各色试剂四处飞溅。   有些试剂溅落在了轮椅上的“拉斐尔”身上,“拉斐尔”立刻发出痛苦的呻吟声,只看到即使隔着毛毯,皮肉也被迅速腐蚀成焦黑色,场面可怖。   黑衣男人抬起头,眼中再也不见之前提起   拉斐尔时略显恐惧的神色,取而代之的,则是极度兴奋的疯狂。   常十肆终于确定自己一直以来的违和感源自于哪。   他视线冰冷地看着黑衣男人:“原来你才是拉斐尔。”   裴善从这短短几个字中意识到了什么,猛然抬头看向黑衣男人!   黑衣男人,不,应该是‘重获新生’的拉斐尔愉悦地张开手臂:“多有趣,我创造了他,但是他却想杀了我,可是他不知道,他的身体本来就是我为自己挑选的替代品。”   常十肆尝试运行体内的灵力,但这座建筑似乎是由欧米星上那种隔绝灵气的材料制作,加上之前感受到的那阵声波,灵力的运行干涩艰难,远不似以往那么顺畅。   “别白费力气了,”拉斐尔知道他在做什么,“我了解你们,也知道你们的能力的强大,所以为了这一天,我早就做好了万全的准备。本来这一切我是想要留给常一景的……你们却给了我一个更大的惊喜。”   “他好像……”裴善在常十肆耳边轻声说。   常十肆点头:“入魔了。”   拉斐尔并不是魔修,他只是染了心魔。   心魔,并不仅仅存在于修真界中,任何时候任何地点,说不定它就会钻进人们的思绪之中,像是一颗罪恶的种子,埋在腐烂的内心中,经由罪恶的鲜血灌溉,日复一日,终得长成。   正常来说,心魔仅仅是一个虚无缥缈的概念,可如果有人放纵心魔,加上某些机缘巧合,或许心魔也可修行。   常十肆不知道自己师父当初来到阿尔法星系的时候都做了什么,但从目前所知,他和阿岛的爷爷,也就是当初最那段时间他师父应该正好在琢磨万道宗的心法,如果将其中的一星半点透露给身边的人,常十肆完全不意外。   “我研究出了基因强度等级,我为自己改造成了最强大的基因,但我却永远无法延长生命,”拉斐尔的双眼染上了兴奋的血色,“直到我认识了常一景,看到了一个新奇的,永垂不朽的世界!”   “修真界也没有人能够永垂不朽。”常十肆冷静地说   。   “那是你不知道!”拉斐尔提高了声音,“你看我现在的模样,我已经重新变得年轻!而常一景十多年来容貌没有丝毫变化,他甚至可以长生不老!”   裴善嗤笑出声:“都什么年代了,竟然还有人想着长生不老?你没学过历史吗,每一个说要长生不老的人最终都得了一个凄惨下场。”   话刚说完,裴善突然按住胸口,唇间没忍住发出一声闷哼。   常十肆脸色骤变,他咬牙扶住裴善,忍着喉咙口涌上的血气强行运行灵力,紧闭的房间内狂风席卷,吹散了墙壁及地板表面的掩饰,露出了里面布满整栋建筑的暗红色诡异纹路。   伴着散发出异香的浓重血气。   饶是博览群书的常十肆和看过不少修真界禁书的裴善都看不出这究竟是什么阵法。   但是浓郁到让常十肆都感觉到不适的血煞魔气正源源不断从中产生。   魔气分为两种,一种是人为创造出的低劣魔气,比如有些丧尽天良的低等魔修从前甚至残害上万条无辜百姓的性命,打造出一块千年不散的养魔地,另一种则是血煞魔气,与灵气相似,就好像是埋藏在地底的灵脉可在天地间滋养出丰富的灵气,血煞魔气的诞生更加苛刻,但有时候也和地理条件有关,血魔窟、魔海等等都是修真界中最著名的天生魔气储藏地。   低劣魔气腥臭难闻,也很好消解,但是血煞魔气却能压制住大多数修行正统道法的修士。   裴善因为刚才没留意被魔气入体,他在修真界时候修行的都是常十肆亲自挑出来的正统道法,与血煞魔气本就想冲,此刻更是难熬,短短几秒钟脸颊上的血气都已经迅速消退,变成一片惨白。   “你果然不错!”而这样的魔气却让拉斐尔感觉非常好,他青灰的脸上染了一层诡异的晕红色,看着常十肆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什么稀释珍品,“本来我是看中了伽马星下的那条灵脉,但是却被你突然冒出来将我的计划彻底打散!本来你今日不来,我也准备用诺亚星和这颗星球上的所有人来献祭,不过现在,只要能够吞噬了你,我定然可以长生不朽!”   裴善双眼血红,他哪怕这样了,嘴上也丝毫不怂:“你恐怕,没那个福   气!”   “你也不过是个半路出家的小鬼,”拉斐尔双眼微眯,“那我就先将你喂给我的黑血法阵!”   裴善已经将半个身子都倚靠在他家十肆身上,听到这话轻嘲道:“你现在可真像是一个幼稚的中二病。”   拉斐尔大概被他这张嘴气恼了,拿过放在实验台上的一把手术刀,掀开了坐在轮椅上那位“拉斐尔”盖在腿上的毛毯,露出满是划痕的丑陋断肢。   “……不!”   苍老的“拉斐尔”似乎察觉到了什么,浑浊的双眼都不由瞪大,整个人都想要惊恐地往后缩去!然而年轻的拉斐尔动作更快,毫不犹疑就用刀划开断肢处还未完全愈合的伤口!   红到发黑的浓稠血液滴落在地面的阵法上,其中蕴藏着的强大魔气顺着阵法的扭曲痕迹游走――   常十肆的心情突然变得有一点儿复杂。   如果师父道侣知道,他原本在砍断拉斐尔双腿时注入一丝魔气的目的明明是想让拉斐尔伤口永远无法完全愈合、让魔气永生带给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伤害,今天却反而成为拉斐尔伤害道侣徒弟的元凶的话……或许会跪搓衣板吧?   有了这一道血的支撑,法阵中的魔气更甚,甚至隐约能看到空气中扭曲的灰色阴影。   浓郁到肉眼可见的血煞魔气朝着常十肆两人笼罩而去,转瞬间就将他们的身形覆盖住,从魔气的扭曲变化中看到里面的人在奋力挣扎,但最终还是将被吞噬殆尽,只有一声声越来越弱的痛苦闷哼,直到连这一丝声音都彻底消失。   拉斐尔脸上的笑容诡异绽开,他得意高呼:“你们的血肉修为,都将会助我长生――”   当确定那团魔气颜色愈发深暗,拉斐尔也不知道用了什么方法,魔气便顺着空气涌向他的周围,渗入他的五脏六腑。   ……同时,当魔气重新被他吸收之后,也露出了毫发无损似笑非笑的两个人。   拉斐尔倏然瞪大眼睛,震惊不已地看着常十肆他们:“怎、怎么会?!”   “这是你的底牌?也不怎么样,”常十肆却扬起一边嘴角,他笑容讽刺,哪还有刚刚恼怒的模样,“或许你还真以为我们拿你毫无办法?”   “他可能是一只住在井底的老鼠,”裴善   面色仍旧苍白,也依然靠在他家十肆身上,但明显不是之前那种一点儿力气都没有的惨样,他还又做作地挣扎了两下,胡乱叫了两声,在拉斐尔怒火中烧的视线里撇撇嘴,“我甚至都没用心表演。”   “你们、你们……”拉斐尔后退一步,咬牙切齿地看着他们,仍然不敢相信这个事实,“这不可能!”   “如果不是要找个容器把这些魔气收起来,免得危害世界,我们才懒得陪你玩这么久,”裴善摊开手,露出掌心的一枚散发着莹白光芒的圆珠,“辟魔珠,你肯定没见过。”   体内灵气虽然运行受阻了,但是打开储物戒指本也不需要太多灵气运转,裴善手上这颗辟魔珠可是他家十肆的师父传下来的,都能抗住修真界第一魔修,又岂能畏惧这种小把戏?   “假如你不割血,我或许也不会这么快挣脱出来。”常十肆站直身体,短发转瞬间就垂落到腰际,双眼也染上一层血色。他感受到体内充盈的力量,准确来说,这种力量并不属于他自己,而是从他师父道侣那边‘借’来的。   他师父道侣往日里虽然看不惯他总跟在师父旁边吧,但也不会以魔气来伤他。   哪怕是一缕数十年前残留的气息。   “我家里人都有一个共同的习惯,”常十肆抬起手,轻声吐出两个字,“护短。”   “砰!”   拉斐尔的身体宛如提线木偶,被一股大力狠狠地砸在了墙上!半个身体深深陷在墙壁之内,血肉模糊。   却还含着一口气不曾咽下。   常十肆将手虚空按在他的脖颈处,只要稍一用力,那脆弱的脖颈就会被彻底拧断。   “算了,脏了手,”裴善笑着握住他的手,“再说了,他这种人,就应该经受一番军部的摧残,那能这么轻松就死了?不过……”   “嗯?”常十肆看他。   裴善眼角弯出一枚月牙:“我家十肆红着眼睛也这么好看。”   ――‘借’来的力量还没散去,常十肆的眼睛还保留着使用后遗症。   他扬起唇,揉了把裴善的后颈,留给拉斐尔一口气,反正刚刚那一下估计已经让拉斐尔的全身骨头都断裂了,让他这么苟延残喘地感受一下这种痛苦,也算是为最开始真的魔气入 第115章   一场足以毁灭星球的灾难被常十肆的师父及其道侣用一只手便彻底阻止。   常一景和常十肆最后一次见他的时候没有太大的变化,一身白色绣金凤的长衫,黑发高高束起,腰间缀着一支墨色长笛,意气风发的少年模样,人刚靠近,就先笑着摸了摸常十肆的头,说着久违长辈的经典问候语:“都长这么高了啊?”   “师父?”从常一景飞升的时候就这么高的常十肆没反驳,只惊喜地看着他,“您怎么会在这?”   “景鸢几天前感知到某处魔窟有魔气泄露的现象,我陪他过来探查一番,倒是正好察觉到你的气息,”常一景说着捏了下常十肆的脸颊,“也幸好我们到来及时,不然小十肆恐怕就要变成炭十肆了。”   也就在这时,远处一个墨色身影慢了半拍出现在常一景的身后,他刚一靠近,周身浓郁的魔气便尽数收敛,但那属于魔主的强大气场仍旧让人无法忽视。   “景鸢师父。”常十肆恭敬行礼,旁边自动把自己当成背景板的裴善也随着他一起。   “嗯,”雪景鸢微微点头,眉目间没什么表情变化,“此地血海以被我收回,爆炸亦止。”   常十肆松了口气:“多谢师父。”   雪景鸢未说话,没出什么力的常一景却笑着摆摆手,顺便将目光转向常十肆身边的裴善,眉峰一挑,话还没说,裴善就主动行了一个尊师大礼,敬重地开口:“师父好,我是裴善,是……”   “你就是我那徒儿半路捡来的道侣?”常一景有些挑剔地看着他,“难不成是因为你,我这宝贝徒儿才没能飞升仙界?”   这些年万道宗成功飞升者也有几位,常一景早从他们口中得知了自己的乖徒弟被人拐走的事实,他虽然脾气还不错,但在面对常十肆的问题上,他就是一个护崽的‘老母亲’。   “不是,”常十肆笑着解释,“和裴善没太大关系。”   他家十肆一为他开口,裴善心里就一咯噔,毕竟按照他在‘婆媳论坛’里学到的经验,男朋友越是为了你和家中长辈争执,家中长辈就越会看你不顺眼。   这么一想,裴善连忙先道歉:“是我的错。”   常一景瞅了他一眼   ,嗤笑:“你这小娃……”   “常十肆!”   几人应声看去――刚一解除爆炸警报,江潇的私人管家便立刻选择降落,飞船还没停稳罗晓莉便直接跳下来,面露慌张。   “你快去,阿岛他们――”   常十肆表情微变,几步便走到罗晓莉面前:“阿岛没和你们在一起吗?”   “岑欢和苏力在诺亚星附近堵着,阿岛和林长隐为了掩护我们先走驾驶机甲和岑欢他们正面对上了!”罗晓莉红着眼眶快速说,“我也不知道他们两人现在情况怎么样?但是――”   她声音顿住,因为担心出事所以始终没有关闭的通讯频道里突然传出了一道虚弱的声音。   “……我没什么事,”阿岛还没什么力气的笑了一声,“林哥也没事,附近的驻军已经赶到了……”   “不过也不是完全没事,”阿岛声音微顿,“常哥在吗?”   “在,”罗晓莉的通讯频道是公放的,不仅常十肆,就连好奇跟过来的常一景他们也能听到,“身体有什么问题吗?”   “不是我,是七回,”阿岛那边传来了一些杂音,然后摄像头亮起来,能看到这个面色苍白的少年眉头皱起,身边是那架战神机甲,“我之前被岑欢击中,本来以为这次可能要完蛋了,但是却突然感觉到七回好像在说话,不是之前的机械音,我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总觉得那道声音很熟悉,就好像……”   “小孩儿你是被庇佑了,”常一景一眼就看出来了,他笑着说,“你师父是七回吧?”   “啊。”阿岛愣愣地点头,他在拜师成为亲传弟子那一天就知道了师父的名讳,很神奇的巧合。师父常七回和机甲七回有着同样的名字。   “看来是小十肆为七回收的徒弟?凝灵体质,很不错。”常一景笑着打量着阿岛,虽然常七回并不是他的关门弟子,但大家都是万道宗的人,常七回也和常十肆互相都称作是师兄弟,“当初这架机甲制作的时候,我也插过手,里面篆刻着一些万道宗的符。”   阿岛瞪大了眼睛,这时候才意识到面前的人是谁:“你是常、常……”   ――他小时候听自己爷爷提过常一景,说是知己好友,所以在他的印象中一直都是‘常   爷爷’,但是现在面对这样年轻的常一景,他那两个‘爷爷’怎么也都说不出口。   常一景看出这个少年的窘迫,点头说:“你是七回的徒弟,按辈分,叫我一声师祖吧。”   阿岛松了口气,虽然还是‘爷爷’辈的,但这个称呼明显没那么难说:“师祖。”   ……就是不知道为什么,他叫出这个称呼之后,总感觉裴善看着他的眼神怪吓人的。   毕竟裴善还没得到他家十肆的师傅点头同意呢,阿岛倒是后来居上刷了常一景的好感值。   军部的驻军到达之后,整件事情也算是尘埃落定。   等裴安亲自带队来到蛮荒星上的时候,常十肆他们也正准备带着两位师父坐上前往诺亚星方向的飞船。   年老的‘拉斐尔’已经油尽灯枯,另一位半死不活的拉斐尔被军部带着离开的时候,刚好碰到常一景。   然后常一景对这个血肉模糊的人影并没有任何关注,他还记得阿岛的爷爷,但从前那些不配让他记住的人却早早被他遗忘了。   常十肆拽着罗晓莉彻底抹去了拉斐尔智脑中关于以师父为模板的机器人数据,在地下城里他第一眼见到的那个机器人也因爆炸被碎石砸成残骸。   这件往事便就此烟消云散。   默默维护了家庭和睦的常十肆深藏功与名,在飞船上和自己师父讲了自己在异世界认识到的新朋友,介绍了一下他和裴善正在建造的万道宗,顺便还有最最关键的――   “我和裴善现在有两个孩子。”   这下不止是常一景,就连向来沉默的雪景鸢都没忍住惊讶地看向他。   常十肆笑着说:“我的本命剑天令已经成功化形了,还有一个小熊孩子,是裴善在修真界的时候意外得到的一枚感愿种化形生长,与正常人没有什么区别。”   “感愿种,生出来的孩子?”常一景迟缓地说。   因为提前知晓,他或许能勉强接受自己的宝贝徒儿被人拐走的事实,但竟然还有了孩子……这……   常一景眼神犀利地盯着裴善。   裴善硬着头皮憨憨的笑。   这种时候他说什么都没用,倒不如对那个熊崽崽寄以厚望,能乖顺、善良、可爱一些,可以安抚住他家十肆这两位翻云覆雨的师父   。   ……然而想起常裕那只奶团子的性格,裴善感觉更绝望了。   飞船还未降落,小黑带着小常裕和天令就已经仰头等在这里――苏以星申请去旁观军部对苏晨星的审讯,倒是没在现场。   不过大家也不太关心他,毕竟两个粉嫩的小孩手牵手站着,远远就吸引住了所有人的视线。   诺亚星上仍旧很冷,等爹爹的小常裕却难得没窝在天令机甲的机甲舱里,反而把自己裹成一个圆滚滚的粉红糯米团子,带着毛茸茸的围巾和帽子,只露出一双带着困意的大眼睛,时不时像是睡着了一样圆滚滚的小身子往后一歪,身后一直在护着他的天令就连忙伸手扶住。   比起怕冷的小常裕,天令身上穿得可以说是很单薄了,但却戴了一顶荧绿色的毛茸茸小帽子――想也知道是被谁逼迫的。   常十肆刚走下飞船,刚才还眯着眼睛懒洋洋的小常裕藏在帽子里的小耳朵突然动了一下,大眼睛弯起来,迈着小短腿张开胖乎乎的小手臂,歪歪扭扭地朝着自家爹爹跑过来。   边跑还边奶声奶气地叫唤着:“抱――”   “哎呦,”常十肆好笑地蹲下身子把这个圆滚滚的团子捞起来,“抱抱抱。”   表情冷淡的天令跟在小常裕后面赶过来,仰头看着常十肆和裴善,乖乖地说:“父亲。”   然后他也看到了常一景,神色微愣,似乎有些熟悉,但又叫不出名字。   常一景感叹地俯身揉了揉天令的帽子:“我走的时候小天令你还没开灵智呢,现在都已经成功化形了……帽子还挺可爱的。”   天令摸了下自己的帽子,下意识抬头看向‘造型师’小常裕,小声说:“弟弟给的。”   小常裕正笑眯眯地搂着自家爹爹的脖子,先是仰起头用那双大眼睛瞅了裴善一眼,然后又转过来好奇地看着常一景他们,常一景对他笑了一下,他还像是怕见人一样把小脑袋往常十肆的脖颈处埋,却还留一只大眼睛偷偷瞄着。   “他就是那颗小种子吗?”之前小家伙圆滚滚跑过来的时候常一景就始终没挪开视线,这下更是有了理由好好凑近去看――越是近看,越觉得像是一枚白白嫩嫩的软团子,“长得挺好看的。”   常十肆本   来知道自家宝贝徒儿有了孩子之后心里还有些不舒服,然而那一丁点儿不舒服在看到小常裕之后就彻底烟消云散了。   ――毕竟在小常裕耍脾气之前,又有谁能抗拒软软的奶团子呢?   “呀。”   小常裕突然在常十肆和裴善的预料之外,主动朝着常一景伸出了小手手!   要知道,对于这个小不点儿来说,这简直是破天荒的友好表示,除了小常裕的爹爹常十肆之外,可没有第二个人能得到这种福利!   “哎?”常一景还不知道这件事对于小常裕来说有多稀奇,他好奇地伸手捏了一下白嫩的小手指。   真的好软啊,都不敢用力去碰。   常一景凭空便从怀里掏出了一个绣着金线的储物袋,笑眯眯地放在了小常裕的怀里:“这是师公给你的见面礼。”   “哇!”   小常裕惊喜地弯起黑亮的大眼睛,顺便收回紧盯着常一景头上那枚金闪闪发簪的视线――因为爹爹不让他抢别人的东西,所以他把自己的大眼睛藏得好好的,都没被发现!   原来不去抢,别人也会送呀。   这个小小的脑瓜里面又学会了一个乱七八糟的新技能。   小常裕还没来得及看自己收到的战利品,怀里储物袋上又被加了一枚黑金双色交缠的亮闪闪小发簪,整体呈龙型,雕工细腻精巧,宛如艺术品,乍眼一看,倒是和常一景束发的那一枚有两分相似。   修真界都罕有的极品法器。   雪景鸢轻声说:“见面礼。”   他虽然话不多,但对于道侣徒弟的孩子同样十分关注,甚至早早就看出了这个小不点儿始终关注的东西。   “哇哦。”   怀里快要抱不下的小常裕笑得眼睛都弯成小月牙。   裴善看着此情此景,回忆起自己初次见到小常裕用几颗极品灵石打发他的时候……莫名感觉,自己被儿子嫌弃成这样,似乎也情有可原?   借着小常裕的面子,还有他家宝贝徒弟的态度,常一景从诺亚星又跟着一起到了主星,左右大半个月的时间里,终于勉为其难接受了他家小十肆已经有道侣的事实。   况且资质能力什么就先别提,裴善好歹在容貌气质也基本能配得上他家小十肆……而且也提出了很多新奇的   想法,常一景听着倒是觉得很有趣。   比如说发展一下两个世界的旅游业。   “回去之后我和其他宗门的仙师商量一下,可以在两个世界开辟出一条单独的通道。”   常一景坐在沙发上抱着小常裕揉来揉去,小常裕也不躲开,毕竟常一景的家产随便一件就是上品法器,每一件都让小不点儿爱不释手,连带着和师公的感情也飞速升温。   “到时候你回去或者我们过来都很方便,等到阿尔法星系多数人都能引气入体的话,就像裴善说的那样,发展旅游业,等以后把修真界那边也一同联系起来,可以办什么联合旅游签证。”   “好。”常十肆点头,“通道开辟出来以后,这些交给裴善就行。”   常一景看着常十肆脸上的笑容,嘴角微扬,感慨着说:“我有时候总觉得你还是那么小小一只,就像是现在的小常裕这么小,又像是小天令那么乖。但没想到,眨眼间你就有了道侣,也有了孩子,就好像是被我一只呵护着的那棵小树苗突然就长大了。”   “我唯一遗憾的就是,你和裴善的结契大典我没能参加。”   仙界和修真界向来有隔膜,时间流逝也完全不同,很容易就会错过。   “师父,”常十肆笑着说,“我和裴善刚好也准备在阿尔法星系举办一场婚礼。”   ……   送两位师父离开之后,在师父面前乖巧微笑正襟危坐的裴善立刻就懒洋洋地倚靠在了他家十肆身上,弯起眼睛去看:“你说我们要办婚礼。”   “啊。”常十肆应声。   “但是还没求婚呢,”裴善躺在他家十肆腿上,掰着手指头数,“也没征求我爸妈的同意,还有婚纱照啊,蜜月旅行啊……”   常十肆按住他的手:“那不结了。”   “不不不不不!”皮够了的裴善翻个身直接坐起来,“不许不结!”   “没有婚纱照,没准备蜜月旅行,没征求你爸妈同意,”常十肆故意把这一套原封不动地还回去,强忍笑意,“也还没求婚――”   裴善突然单膝跪地,手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准备好了一个小小的绒布盒子。   他双手将盒子打开,认真地看着常十肆。   “十肆,你愿意和我结婚吗?”   ――里   面是一颗火晶石。   就好像是很久之前的一幕,他们还在道真峰上,嫩粉色的桃花花瓣漫天飞舞,常十肆倚靠在树下,看着被捡来的异世人忐忑又小心地摘下脖颈上挂着的那枚吊坠。   【这是火晶石,是我从家乡带来的……是唯一属于我的东西。】   那时候的裴善红着耳尖,心跳加速,呼吸间都能听出来他的紧张。   【我想把它送给你……把我的全部都送给你。】   “好。”   多年前的回答与现在的回答重叠在一起。   都含着藏不住的笑意。 第116章   万道宗总部正式完工当天,同样是裴善和常十肆的婚礼日期。   地点在万道宗总部的那座山上,宾客持邀请函进入,同时开放星网直播权限。   婚礼开始时间在上午十点零八分,但早上八点刚过,直播间就已经有上亿观众在蹲守,像是看颁奖红毯直播现场一样,每个出现在镜头中的人都得到了大家热烈的讨论。   商圈大佬,军部团长,政部首领,还有星河研究所那些百年难遇的老古董们……知道的他们是来参加婚礼,不知道还以为是商讨什么国家大事。   不过凭借万道宗如今注册会员人数早已突破三十亿的地位,拥有这样的排场似乎也不足为奇。   除了宾客的身份引人热议之外,万道宗总部的建设也让人赞叹不已。军科大的后山原来什么样在星网上还能搜索到,然而现在镜头扫过的位置,谁能想到这是早就被废弃的军事演习基地!   古色古香的亭台楼阁,成片成片的缤纷花海,被云雾半遮半掩的瀑布,清澈见底的深潭……每一帧画面都宛若仙境。   山间偶尔还有几只不怕生的可爱灵兽好奇地冒出头,更是惹来直播内外的所有人兴奋地尖叫声。别说星网上的观众们在疯狂截图,就连参加婚礼的各界大佬们都忍不住留影纪念。   婚礼还没开始,一个话题就已经窜上了星网话题榜首位。   一人血书求万道宗开放观光权限!   万道宗的设计图裴善参考了修真界万道宗的环境建筑,原本只是有五分相似,但是当修真界与万道宗的传送通道彻底建成后,又多了修真界万道宗的宗门弟子为劳动力,加上各个山峰的长老主动帮忙――也为了给自己在阿尔法星系的万道宗上多一个落脚地――几日下来,两个万道宗宛如一个模子刻出来。   两位师父穿着红色绣黑纹的长衫与穿着西装礼服的裴善一家人一同站在半山腰上,两个世界的传送阵便建在这里。   这里原本是万道宗招待客人的议事大厅,前方有一座巨大的灰白色石台,每月各山峰弟子便在此地进行学业考校。现如今石台上铺满红色绸布,花团锦簇,一片祥和喜庆。   “这是我们万道宗的现任   掌门,”常一景笑着对裴元帅介绍,“他身边的则是万道宗的各峰峰主。”   裴元帅和江婉清忙与来人寒暄一番,随后在阿尔法星系的重要客人都来之时,也客气介绍说:“这是我们军部的两位元帅。”   双方友好握手,简单交谈。   其实之前已经秘密会面过,关于修真界与阿尔法星系的友好建交双方已经达成了一致,未来大家还要携手共进,此时更是笑容真诚。   当然,这样一幕在直播镜头中或许就有些微妙了。   虽然听不到声音,也看不到传送阵内凭空走出的人影,但婚礼现场竟然由两家长辈在外迎宾,互相还相谈甚欢……莫名就出现了一个流传很多年的言论。   ――首富裴家的小儿子裴善和万道宗小老板常十肆是商业联姻。   裴善和常十肆现在还不知道网友们的脑洞,两人穿着艳红色的喜服,已经悄悄遛到了不允许直播的道真峰顶,肩并肩靠在一起赏梅花。   没错,常十肆又人工降了场大雪。   两人在被制作出来的浪漫里腻来腻去,过了一会儿,常十肆才好像刚想起来,看向周围:“小常裕呢?”   小常裕才不喜欢雪呢,冷冰冰的。   满三岁半的小常裕已经不像是小时候那般黏爹爹,他还没去过修真界,对于这个‘新家’正充满了好奇,穿着一件万道宗三长老特意送给他的绣着大片粉嫩桃花的浅白色小法衣,也不怕累,短手短脚兴奋地满山跑。   看到花的时候要去揪一揪,看到水的时候要去碰一碰,看到有着一条蓬松大尾巴的小灵狐要跑过去摸一摸,看到缀满红彤彤果实的繁茂大树就无辜地戳着手指头仰头望着。   比他大不了多少的天令同样迈着小短腿紧紧跟在他身后。   小常裕揪花的时候他在后面帮忙抱着花,小常裕玩水的时候他在后面小心翼翼扶着,小常裕追灵狐的时候他释放出天令剑的威压制住想要逃跑的灵狐,小常裕无辜地仰起头……天令深呼吸,化作机甲天令,仗着高度优势轻轻松松为他摘下了两枚红彤彤的果实。   得到果实的小常裕那双黑亮的大眼睛愉快地眯起来。   “小常裕,你是不是又在欺负小天令?”找过来的裴善刚   好看到这一幕,笑着说。   小常裕两只握着果子的手爪爪连忙背在身后,仰起头奶声反驳:“没有哦!”   已经变回小少年模样的天令也认真摇头:“弟弟没有欺负我。”   小常裕看到常十肆过来之后,还要奶声强调:“我们关系好好哒!”   “那你把手上的果子分给天令一个,”裴善故意逗他,“那还是人家天令好不容易帮你摘下来的。”   小常裕手手往后放,拧起小眉头。   常十肆这次没帮他,只是笑着冲他歪了下头。   “啊?”天令连忙摆手,“不用的,我也不需要……”   “给你!”小常裕恋恋不舍地从两只手里挑出更小的那枚,鼓起脸颊,踮着小脚丫用力塞到了天令怀里,故作大方地哼着,“拿去!”   天令握着这枚果子,嘴唇微抿,看着比他矮了小半头的奶团子,似乎想要说些什么……   结果却看到小常裕将剩下的那枚果子重新藏在身后,无辜地看着常十肆,小奶音软哒哒:“爸爸,我想吃果果。”   常十肆微愣,反应过来之后笑出声。   他蹲下身捏了把小常裕胖嘟嘟的小脸蛋,好笑地说:“你还真是一点儿亏都不肯吃啊?”   小常裕眨了眨大眼睛,他才三岁半,听不懂呢。   七岁的小常裕又一次被自家爹爹们拿出小时候的影像调侃。   “我多可爱啊!”小常裕骄傲地说,不以为耻,反以为荣。   他正背对着雪白的墙面,以自己的头顶为点,横着画出一条绿色的直线。然后转过身,背着手看向旁边那一排蓝色的横线,最上面的那一条仍旧要比他刚刚画出来的这一条高出一个手掌的距离。   常裕抿起嘴,不开心了。   “呦,”裴善看着他那副小表情,故意凑过去伸出手对比了一下,“只比天令矮这么高了!”   常裕气呼呼地仰头瞪了他一眼。   他和裴善这些年的相处与其说是父子,更像是两个互相埋坑的冤家。   常裕被裴善这么一气,扭头就跑到了常十肆身边,黏糊糊地凑过去,声音抬高:“爸爸,我想要长卿的签名照片,班级里的小朋友都好喜欢他的!”   一听长卿,裴善脑瓜就开始疼。   他也跟着挤过去,凶巴巴   地说:“你想要签名自己要去!”   常裕抱着爹爹的左边胳膊朝他翻白眼:“哼!”   裴善也好气这只小白眼狼,抱紧他家十肆的右边胳膊:“哼!”   自从修真界和阿尔法星系正式互通后,不止师父没事会过来看一看,常十肆曾经在修真界的知己好友竟然也都跟着过来玩!   其他人还好,如意佛子被应邀去庙中论佛,长青剑客跟着裴安去军部做新兵教官,无情斩是个死宅,在万道宗的山头上给自己挖了个洞穴整日整日在星网里打游戏,就连往日最缠着常十肆的画皮女都和小黑相见恨晚,现在一起去诺亚星搞基建。   裴善本以为自己可以松口气,毕竟这四位在修真界可是排在他‘预备情敌’的最前面。   结果裴善忘记了曾经早早被他从道真峰赶走的那批人……也就是常十肆原本的侍者们。   长卿就是其中之一。   他离开万道宗之后,被常十肆引进到了天禧大世界,在那个相当于修真界娱乐的世界中混得风生水起。一朝来到阿尔法星系,更是将几百年的娱乐圈生涯经验发挥到极致,这还没来几天呢,不分年龄不分性别的粉丝已经遍布整个星际!   偏偏长卿还始终和常十肆保持联系,甚至建议万道宗在主星上也开辟娱乐产业,到时候他就拖着天禧大世界的亲朋好友一起加入,共创修真界与阿尔法星系的友好建交活动……   裴善当时就在旁边听着,气得牙痒痒又不得不承认对方说得有道理。   无论在任何世界,娱乐行业经久不衰。   常裕十三岁的时候,长卿为队长的修真界偶像男团“天禧”连续第五次获得了星际最受欢迎男组合的荣誉,于此同时,万道宗心法被列入阿尔法星系必修课程,并且各大高校均开启了一个名为‘修真界研究’的文史系专业。   他爹爹常十肆被联盟大学抢先一步聘为荣誉教授,心情好的时候也会去大礼堂讲讲课。   没错,常十肆的选修课地址在大礼堂,六千座位不仅座无虚席,走道中也站满了老师和学生。甚至除了阿尔法星系之外,还有不少修真界过来蹭课的人,毕竟这是道真仙人亲自讲课,对于修真界多少人来说简直是求都求不   来的机会。   ――早在三年前主星就批准同意了修真界与阿尔法主星的学生交换申请。短短三年里,修真界过来的学生们已经会剪起短发穿着时尚休闲的服装,和主星本土学生毫无违和感的共处主星本土的学生们有些也受到修真界学生的耳濡目染,蓄起长发咬咬牙用上几个月的零花钱买一件修真界精致宛如艺术品的高贵法衣。   是的,修真界的物价对于主星来说实在太高,一件法衣一支木簪能让学生党在接下来的一年里只能啃馒头生活……每到这时候,他们就会非常羡慕修真界那些已经可以几个月都辟谷不食的同学,从而发奋努力提升自己。   常裕当然是没有这种困扰的。   身为修真界里备受宠爱的‘皇太子’和阿尔法星系首富家的‘小宝贝’,他最大的困扰也就是一年年过去,天令的身高线仍旧比他高出一根手指。   来的机会。   ――早在三年前主星就批准同意了修真界与阿尔法主星的学生交换申请。短短三年里,修真界过来的学生们已经会剪起短发穿着时尚休闲的服装,和主星本土学生毫无违和感的共处主星本土的学生们有些也受到修真界学生的耳濡目染,蓄起长发咬咬牙用上几个月的零花钱买一件修真界精致宛如艺术品的高贵法衣。   是的,修真界的物价对于主星来说实在太高,一件法衣一支木簪能让学生党在接下来的一年里只能啃馒头生活……每到这时候,他们就会非常羡慕修真界那些已经可以几个月都辟谷不食的同学,从而发奋努力提升自己。   常裕当然是没有这种困扰的。   身为修真界里备受宠爱的‘皇太子’和阿尔法星系首富家的‘小宝贝’,他最大的困扰也就是一年年过去,天令的身高线仍旧比他高出一根手指。   来的机会。   ――早在三年前主星就批准同意了修真界与阿尔法主星的学生交换申请。短短三年里,修真界过来的学生们已经会剪起短发穿着时尚休闲的服装,和主星本土学生毫无违和感的共处主星本土的学生们有些也受到修真界学生的耳濡目染,蓄起长发咬咬牙用上几个月的零花钱买一件修真界精致宛如艺术品的高贵法衣。   是的,修真界的物价对于主星来说实在太高,一件法衣一支木簪能让学生党在接下来的一年里只能啃馒头生活……每到这时候,他们就会非常羡慕修真界那些已经可以几个月都辟谷不食的同学,从而发奋努力提升自己。   常裕当然是没有这种困扰的。   身为修真界里备受宠爱的‘皇太子’和阿尔法星系首富家的‘小宝贝’,他最大的困扰也就是一年年过去,天令的身高线仍旧比他高出一根手指。   来的机会。   ――早在三年前主星就批准同意了修真界与阿尔法主星的学生交换申请。短短三年里,修真界过来的学生们已经会剪起短发穿着时尚休闲的服装,和主星本土学生毫无违和感的共处主星本土的学生们有些也受到修真界学生的耳濡目染,蓄起长发咬咬牙用上几个月的零花钱买一件修真界精致宛如艺术品的高贵法衣。   是的,修真界的物价对于主星来说实在太高,一件法衣一支木簪能让学生党在接下来的一年里只能啃馒头生活……每到这时候,他们就会非常羡慕修真界那些已经可以几个月都辟谷不食的同学,从而发奋努力提升自己。   常裕当然是没有这种困扰的。   身为修真界里备受宠爱的‘皇太子’和阿尔法星系首富家的‘小宝贝’,他最大的困扰也就是一年年过去,天令的身高线仍旧比他高出一根手指。   来的机会。   ――早在三年前主星就批准同意了修真界与阿尔法主星的学生交换申请。短短三年里,修真界过来的学生们已经会剪起短发穿着时尚休闲的服装,和主星本土学生毫无违和感的共处主星本土的学生们有些也受到修真界学生的耳濡目染,蓄起长发咬咬牙用上几个月的零花钱买一件修真界精致宛如艺术品的高贵法衣。   是的,修真界的物价对于主星来说实在太高,一件法衣一支木簪能让学生党在接下来的一年里只能啃馒头生活……每到这时候,他们就会非常羡慕修真界那些已经可以几个月都辟谷不食的同学,从而发奋努力提升自己。   常裕当然是没有这种困扰的。   身为修真界里备受宠爱的‘皇太子’和阿尔法星系首富家的‘小宝贝’,他最大的困扰也就是一年年过去,天令的身高线仍旧比他高出一根手指。 第117章   冬天来了,白雪皑皑,又到了‘皇太子’应该冬眠的日子。   自从阿尔法星第一场雪落下之后,联盟附中高二一班的学生们连下课聊天的声音都轻了不少。   偶尔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一分,视线都会立刻瞄向教室最后一排的中间位置――做出这样下意识的反应与恐惧无关,只是不舍得去打扰。   一位严严实实裹着暖黄色毛毯的少年正趴在那张桌子上,两只手揣在毛毯里,脑袋底下枕着一只粉色小章鱼模样的抱枕,章鱼抱枕很软,少年这么一躺,半张脸都藏在抱枕里,只能隐约看到高挺的鼻梁和透着嫩粉的唇。   即使已经同班一年,一班学生在看到常裕的时候,无论男女,心底仍旧会发出一声由衷的赞叹。   “皇太子真好看啊……”有人低声喃喃道。   ‘皇太子’这个称呼由来已久,最早是在万道宗上那场星际瞩目的婚礼现场,作为小花童的常裕刚满三岁,穿着一件绣着大片粉嫩桃花的斗篷法衣,用胖乎乎的小手手懵懂又茫然地抱着一大捧桃花枝,婚礼司仪苏以星就笑着介绍说,这是他们万道宗的小皇太子。   到如今‘小皇太子’脸颊上已经褪去了婴儿时期的圆润,原本短手短脚的小不点儿也随着时间日益成长为高挑俊俏的少年郎,眉眼越来越往他那两位容貌出色的爹爹身上靠拢,偶尔灿烂一笑,还能露出一颗可爱的小虎牙。   若不是知道常裕未来八成会继承万道宗这个大家产,请他出道的人怕是会从这里直接排到伽马星上。   等另一人走进教室之后,同学们连忙收回看着‘皇太子’的视线,那位说皇太子好看的同学更是找出来一本书装作认真学习的模样,实则眼神和其他人一样悄悄跟着进来的人走。   来人也不在乎大家的眼神,动作小心地将一杯热奶茶放在常裕脸颊旁边,察觉到熟悉气息的常裕慢吞吞将眼皮抬起一条缝,又露出藏在毛毯里的半个手掌抱住奶茶后再慢吞吞闭上眼睛。   长睫毛若有若无地扫过天令的冰凉的指尖,让天令的手指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了一下。   通讯的轻微震动声让天令回过神,他收回手指的同时顺便将   常裕盖着的毛毯再裹紧一些,看了眼收到的消息,天令眉头微拧,都来不及坐下就又转身往外走。   他走后不久,常裕也刚好睡眼朦胧地坐起来,在还温热的奶茶上戳开一个洞,一脸没睡醒地用牙叼着吸管,从桌子上堆着的书本中找到这堂课的教材。   “天令刚才回来了。”隔着桌椅,坐在常裕前侧的同学小声和他说。   “嗯,”常裕一手拿着奶茶晃了晃,打着哈欠慢悠悠地说,“我知道。”   前桌好奇地问:“那他刚刚是又去执行任务了?”   “或许,”常裕想了想,“过一阵异人族学生要来交流学习,军部大概比较忙。”   “异人族!”其他竖起耳朵听的同学们也听到了这句话,双眼瞬间亮起,难掩激动情绪。   异人族与阿尔法主星建交直播中,首领安京的五分钟演讲让阿尔法星系重新认识到这个一直以来神秘莫测的部落,加上异人族南风在不久前的第一次万道宗大比中得到了第三名的优异成绩,使得异人族在整个阿尔法星系的人气一直高居前列。   曾经濒临灭绝的族群因为战力的提升俨然成为了一个井然有序的星球国家,早在三年前就有人呼吁异人族与主星应该进行交流学习,到现在终于得以实现。   有了异人族的话题,大家都很自然地忘记了天令的事情,只有常裕在看向身旁冷冰冰的空座位时,无意识地在吸管上咬出一个并不开心的牙印。   天令这次离开,等到了期末考试前才又一次出现在了教室里。   依旧是下课时间,常裕难得没睡觉,正裹着毯子和围在身边的同学们一起聊天。   ――天令从十三岁起就一直作为军部的编外人员协助各大军团执行任务,以至于当‘同龄人’都在学校玩耍学习的时候,他不是作为一把剑就是作为一架机甲在各个星球中到处走。   所以明明小时候是脾气糟糕的熊孩子,常裕在多年的学校生活里却成长为人见人爱的优秀学霸;而小时候乖巧呆萌的小天令,却因为常年在战场沾染到的冰冷血气惹得一学期只能见到他几次的同学们都不敢和他正面交流。   就像是这时候,看到天令出现后,刚才有说有   笑的同学立刻将声音低了八度,甚至还默默从常裕的座位旁边挪远了两步。   有了对比,眼角带笑的常裕反而显得尤其特别,他抬脚将身旁的桌椅勾出来,唇角上扬:“回来了?”   “嗯。”天令点头,在外人看来白色短发下的这张俊美脸庞始终冷漠的面无表情,他坐下之后,还认真完整地再回答了一遍,“回来了。”   “喏,这个是给你的。”常裕右手手肘抵在桌面上,另一只手将一个粉红色的信封推到天令眼前,眼底藏着看热闹一样的笑意。   天令怔了一瞬。   却又很快反应过来,这封信的主人不可能是眼前的漂亮少年。   ……他也不知道自己刚才怎么会有那种不合实际的念头。   “在你离开的日子里,三班的某位女生拜托我帮忙……”常裕缓慢说着,白嫩透粉的指尖轻轻敲击在信封上,“要送给你。”   高二,男男女女情窦初开的暧昧年龄,送情书这种流传已久的古老做法并不稀奇,每到什么节日,身为联盟附中最受欢迎的‘皇太子’的书桌上会堆满了信件礼物。   但是,大庭广众之下竟然拜托常裕送情书给天令,这可是一件稀罕事。   很多同学都目睹到那一幕,八卦心情一上来,连面对天令时下意识的紧张情绪都削弱不少,不知道谁笑嘻嘻地起哄:“长得很漂亮!”   天令抿紧唇,看着常裕没说话。   常裕也不知道是误会了他眼神的含义,还是存着几分故意的恶作剧心态,歪着头想了想,用分不出是认真还是玩笑的语气说:“没我好看,但也还可以。”   同学们轰然笑开:“有谁能比我们皇太子好看?”   “就是就是!常裕你这样根本不属于大家对好看的正常认知,和你比的话所有人都要降好几个阶层才对!”   常裕毫不介意大家对自己容貌的赞叹,毕竟他和他裴善爹爹一样,根本不会阻止大家说这些大实话。   而天令在众人嬉笑的时候,已经面无表情的,默默将那封粉红色的信收在书包里。   和往常很多次一样,做一个悄无声息的背景板。   只是偶尔看到常裕和大家有说有笑的模样时,会莫名觉得胸口发闷……就好像是机甲舱里空落   落的,缺了那个从前总在里面睡觉的奶团子。   天令不去军部执行任务的时候就总会来学校,沉默寡言的上课,又沉默寡言的在放学路上和常裕一起走。   “今天小凯叔叔来接我们呀!”常裕走出校门,一眼就看到空间车驾驶位上的那个熟悉身影,也就是他江潇姑姑的私人管家。   十多年过去,管家在容貌上也没什么变化,他同样修习万道宗心法,天赋出众,甚至已经能够引气入体延年益寿。   常裕笑着坐进车里,熟稔地寒暄:“今天家里有什么事吗?还要你亲自来接。”   如果是十三四年前,这种语气根本不会出现在小常裕的嘴里,小奶团子成长得飞快,性格也和他那个八面玲珑的裴善爹爹有了三分相似。   “一个小惊喜。”管家笑着对他说,视线看向沉默上车的天令,同样打了声招呼,“天令今天是刚执行完任务回来吧?”   “嗯,”天令点头,乖乖地叫了一声,“小凯叔叔。”   和小常裕不一样,天令始终都没怎么变,依旧冷漠而乖巧,将两种看似矛盾的性格巧妙地融为一体。   只是今天敏锐的管家还是察觉到一丝异常,好奇地问:“天令怎么好像情绪不高?”   天令还没开口,常裕却笑着说:“哪有,他今天刚收到一份情书,可能是在想这件事吧?”   “情书?”管家略有些惊讶,但很快就笑了,“对啊,你们都这么大了哦,肯定有不少人喜欢……不过我印象里你们都还是那么小的宝宝。”   “我们早就长大了,”常裕笑着说,“这个年龄都应该谈恋爱了呢。”   “嗯?”管家好像听出什么,“这话说的,你是不是有喜欢的人了?”   常裕晃了下脑袋,抿唇笑着不说话。   他始终没往天令那边看,也不知道天令此刻看到他脸上的笑意后嘴唇紧紧抿起,脸色也泛白冰冷,脑袋里更像是被人狠狠敲了一下,闷闷的疼。   常一景和雪景鸢的到来对常裕来说真的是一个超级大的惊喜了。   因为这两位的出现,意味着常裕会收到好多好多好多的新奇礼物!   仙界和阿尔法星系的直达通道有苛刻限制,不好开通,第一次是两人顺着魔气的泄   露才从魔界巧合找到的通道,当漏洞被堵住以后,他们只能从修真界开辟出来的通道走。这么一来,便相当于经过两次周转,对两人来说都比较麻烦,以至于他们也并不是经常过来。   说起来,修真界来到阿尔法主星的正式通道入口经过多番斟酌,最终选择建设在道真大世界上。也就是常十肆曾经送给裴善的那个世界,如今借由与阿尔法星系的建交通道,现在俨然成为了足以与万道大世界媲美的修真界大世界,甚至在百年内,或许可以超过万道大世界。   常十肆和裴善也曾回去过几次,道真大世界现在的模样与最初创造时已经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灵植异兽数不胜数,还有主动过来的修士自发建立起了无数个大大小小井然有序的城池。   因为仙界与修真界的修行方式不大相同,很多仙界物件对修真界的人来说顶多是些好看一点儿的装饰品,所以常一景两人这次经过道真大世界的时候,还带来了不少对常裕和天令现在的修为能有所帮助的小东西。   因为太知道常裕的喜好,为此这对喜得‘孙辈’的夫夫还特意准备了一对闪闪亮亮的储物戒指。   “哇哦――”   常裕兴奋地握着那对戒指,还像是小时候一样盘腿坐在毛绒绒的地毯上,把储物戒指里面的宝贝都拿出来摆弄着,然后又心情愉快地放回去。   往常天令会坐在一边乖乖看着常裕,等他将两个储物戒指的东西挑挑捡捡之后再递给自己一个,但今天也不知道怎么了,天令背着书包只看了两眼,就情绪不高的回到了房间。   他的反常连不总过来的常一景他们都察觉到了,更别说朝夕相处的两位爹爹。   裴善半蹲在常裕面前,戳了戳一个小船模样的飞行法器,好奇地小声问:“你是不是又欺负天令了?”   “我才没有!”常裕哼了一声,侧过身子把这个飞行法器从他裴善爹爹手上抽出来,塞进要给天令的那枚储物戒指里。   裴善挑眉,手上随意摆弄着散落在地毯上的其他东西,满脸不相信:“那天令怎么心情不好了?”   “哼!”常裕三两下把宝贝都收好到储物戒指里,赤着脚站起身,不回应,踩着柔软的地毯推   开天令卧室的门钻进去。   用实际行动来表示他和天令很好很好很好。   旁观这一切的裴善笑着摇头站起身,马上得到了来自他家十肆的‘熟悉问候’。   常十肆看他:“你又去惹小常裕了?”   裴善立刻无辜地举起双手:“我没有,我真的只是和他单纯交流了一下父子感情。”   这种随口而来的鬼话,常十肆根本一个字都不信。   其实他也并不是拿这句话来兴师问罪,毕竟常裕和裴善的‘父子感情’都是这么多年怼来怼去怼出来的,常十肆早就习惯了。   ……他只是觉得裴善委屈撒娇的模样很有意思。   来自道真仙人始终不变的恶趣味。   “不过啊,”裴善蹭到他家十肆旁边,小声说,“其实常裕也不小了,不算他还是枚小种子的那几百年,他现在也已经十七岁了。”   “嗯?”   常十肆有些奇怪裴善提到年龄,毕竟对于修真界,尤其是修为高深的道真仙人来说,十几年不过就是闭关时的一眨眼,在他心里,常裕仍旧是个小崽崽。   “十七岁哦,”裴善照顾着他家十肆的心情,小心开口,“在阿尔法星系来说,可以到了谈恋爱的年纪了……”   常十肆瞪大眼睛:“!!!”   “小常裕?恋爱??”初为‘人父’的常十肆有些懵,他还接受不了自家从小就黏人的奶团子转头去黏着别人腻歪腻歪。   “……我也就是先随便说说。”   还不太确定的裴善说话声音越来越低,他看着天令卧室紧闭的门,真诚希望他的猜测最好是真的。   毕竟常裕如果真的和天令在一起,对于他家十肆来说,应该是最容易接受的结果。   反正一枚种子和一柄剑不仅没有血缘关系,还横跨了物种。   天令虽然比不上常裕那样感知敏锐,但也不至于像是现在这样,等常裕推门进来之后才察觉到对方的存在。   而当时他正呆呆地坐在床上,书包扔在一边,那封被天令随手放起来的粉红色信件从打开的书包里露出一角。   被常裕一眼看到。   “你不打开看看吗?”常裕弯起眼睛靠在门边问。   十七岁的常裕长成了高挑帅气的明艳少年,墙上两道颜色不同的身高线也   已经越来越接近。只不过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常裕变得不会像小时候那样因为与天令存在身高上的差距而扁嘴生闷气。   这让天令有些不太舒服。   就好像自己在常裕眼中突然变得不重要了一样。   等天令回过神来的时候,常裕已经抽出那封信,指缝间夹着信件的一角,在他眼前调皮地晃了晃:“有人好不容易给你写的呢,你真的不看一眼?”   天令面无表情,故意将视线从那封粉红色的信上挪开,转而看着常裕手中那两枚一模一样的储物戒指,假装无事发生一样平静地伸出手:“……这个是给我的吗?”   常裕却将握着储物戒指的那只手背在身后,另一只手抬起粉红色的信封恨不得怼到天令的脸上,也不知道为什么非要让天令去拆这封情书:“你不要转移话题。”   而往常素来顺着常裕的天令却也被这一整天莫名其妙的烦躁压得不舒服,难得对常裕冷下声音说:“我不想看。”   第一次得到天令这种态度的常裕微愣。   天令话一出口就有些后悔,当看到常裕怔然的表情后,自己心里更像是被人用手指戳了一下,他都没硬气一秒,就垂下头,态度缓和下去:“我不是对你……”   常裕眼睛一眨,情绪立刻调整为委屈,气哼哼地嘟囔着:“你凶我。”   “我……”天令有些无措地看着他,也不知道应该如何对常裕解释那些连他自己都一知半解的小心思,最后还是无奈妥协,拿过那封粉红色的信封,“我看。”   “哼,不想看就别看了。”常裕上一秒的委屈还是装的,这一秒就变成真的不开心,完美上演了阴晴圆缺的心情。他把信扔到一边,含糊不清地嘟囔了一句,“作文都没这么难写……”   天令猛然抬起头。   常裕好似没注意到,把储物戒指递过去一枚:“给你的。”   常一景对两位崽崽一视同仁,准备的礼物基本上都努力成双成对,储物戒指自然也是一模一样的。   天令接过戒指的时候,也用颤抖的手指勾住了常裕的指尖。   “你……”   他不知道自己想问什么,也不知道自己想听到些什么。   但是常裕却知道。   因为这个漂亮少年非常自然的,就把那枚闪亮亮的储物戒指推到了天令的无名指上。   (终) 更多精彩,更多好书,尽在新奇书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