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明:本书由新奇书网( 书名:[综武侠]我命由我不由天 作者:柳云起 文案: 前世,只活了二十年,被系统与徒弟联手杀死,前前世只活到十六岁,这辈子,能活多久? 一睁开眼,就是漫天的火光……前方是悬崖,身后是杀了自己一次的孽徒。她活了三世,难道两次都要死在同一个人手中?不,她宁愿跳崖! 或许,老天都看不过她这一连串的霉运了。弥留之际,她看到了熟悉的基三界面。她唐悠然又回来了! 本以为与前世再无瓜葛,后来她才知道自己还是太单纯了,徒弟们接二连三穿了过来,那一世造成自己悲剧的系统,它也出自这个世界…… 本文综了: 1.郁金香震八方 2.四条眉毛历险记 3.探花郎为爱走天涯 4.我喜欢的人都成了我妹妹 5.病弱楼主传位记 6.葵花宝典与独孤九剑 7.双生兄弟相爱相杀…… 食用指南: 1.前6章略狗血,有感情戏,后面基本走剧情流,CP不重要。 2.作者玻璃心,不喜可以点×,请勿要人身攻击,不接受负分。 3.作为一篇综穿文,时间线与剧情会与原著设定不同,OOC随时可能出现,小天使们只当故事看就好啦,请不要考据,谢绝扒榜。 一句话简介:满级大号砍号从来,重入江湖 立意:传播正能量的同时,满江湖的浪 内容标签: 武侠 阴差阳错 穿越时空 重生 搜索关键字:主角:唐悠然 ┃ 配角: ┃ 其它:综武侠,穿越重生,砍号重来 ==================   ☆、第1章   这儿是秦岭,放眼望去,能看到的除了山还是山。   群山叠嶂,翠峰环绕的半山腰上,一身穿黑紫色衣裙的绝美女子,手提三尺青锋,正杀向对面那片废墟上的三十余黑衣人。   表面上看,女子势单力孤,她这种做法,无异于自寻死路。   实则不然,若是有大唐的侠士在此,定然能从衣饰上看出,她是万花弟子,可她手上拿的不是笔,不是笛。却是一把剑,一把纯阳宫侠士专用的血月浪剑。   更让人吃惊的是,她用的剑法也不是纯阳的剑法。   她的剑法,如灵蛇出洞,若羚羊挂角,又如春风拂面,总能在无人可察的一瞬间,就要了敌人的性命。   她的剑没有一丝剑法的匠气,她的剑是杀人的剑,剑法并不十分好看,用来杀敌,却是再好不过。   一个冲击,不过前进了三步,黑衣人已有五人受伤,三人死亡。   而其他人也中了迷烟,不过瞬间就委顿在地,只剩下任人宰割的份了。   唯有为首那个温文尔雅,颇有几分秀气的少年,还稳稳地站在当地。   他像是既不怕那凌利而不可捉摸的剑,也不怕那骇人的迷烟。   如果有太原武林中人在此,定然能认出来,这少年就是无争山庄的少主原随云。   原少庄主自小失明,却文武双全,才高八斗,可谓是江湖中少有的青年俊杰。   他怎么来了秦岭,看他身后被大火焚烧后的残垣断壁和四处横死的乡人。他是放火的人?是救火的人?他是来杀人?还是来阻止黑衣女子杀人的?   原随云无论任何时候,都保持着谦谦君子的世家风度。   他像是没察觉到自己属下的狼狈情况,微微一笑:“姑娘,所为何来?”   唐悠然冷冷道:“杀你。”   原随云:“在下与姑娘素不相识,又无冤无仇,姑娘为何要杀在下?”   唐悠然冷冷道:“我为无辜而死的隐世唐门一门老小,及唐家大小姐唐悠然来杀你。如此,可够了!”   原随云面色微冷:“原来如此,够是够了,在下只怕姑娘还没那份能耐。”   唐悠然冷冷道:“看剑。”   她的剑已递了出去,这与刚才一招一式皆清明的打法,又是大不相同。   刚刚她无论是杀人,还是伤人,用的都是剑。   而如今,她用的是剑芒,是剑气,那一剑若惊雷现世,隔着十余丈的距离,瞬间就到了原随云面前。   而那道似与自然相融,又格外强大醒目的冰蓝剑气,竟隐隐含着一丝要与天地争胜的不甘与霸道,它好像在昭显着主人曾经的命运。   原随云是个瞎子,他看不见那惊人的场景,但他对危险的感知,是在场所有人中最敏感的。   他只觉罡风扑面,剑气冲霄,他以平生最快的速度迅速后退,发现避无可避时,又稍稍偏了偏身子,可即便如此,他还是受了重伤。   他的左臂被一剑斩下,身上也被细细密密的剑气给划开了一道道纵横交错的血口子。   这位世家公子,终于有了一丝狼狈,也终于有了一丝正常人在面对危险时该有的表情。   原随云怒极恨极,他本就是个瞎子,如今又少了一臂,日后再有人提起他时会怎么说?那个少了一臂的瞎子么。   但他不甘心就死,他还在退,他知道唐家的密室在哪里。只要进入密室,利用那儿的机关,这女人再想杀他就难了。   而密室离他也只有几步之遥。那密室还连接着一处山谷,只要能逃过这一劫,他原随云还能走不出一座大山。   他借用那一剑之威迅速后退,只是,他显然低估了唐悠然杀他的决心,也低估了这黑衣女子的实力。   他以为,刚刚那一剑,已经是她的极限。   却不想,随后而来的,是一束几乎让人怀疑自己眼睛的墨绿剑气,那剑气直冲原随云的心脏而去。   那是万花的内劲外放,这位神秘女子竟用纯阳的剑,不知名的剑法,使出了万花的内劲外放。   可在场却无一人识货,那些黑衣人只会瞪大双眼,恐惧的挣扎着爬向远方。还有人爬向原随云,想为他的主子尽最后一分力。只是,这一切都是徒劳无功。   他们把唐悠然看成了妖怪。   江湖人都知道,剑气无形无色,若以内力故意让其显形也是可以做到的。   但像他们所看到的那般,先是闪电惊雷,又是墨绿色的剑气,却是见所未见,闻所未闻。   原随云是个瞎子,他看不到这一切,他虽感知了危险,却还在笑。只因他知道自己的轻功有多快,他自信在这江湖上,还没有人能在这种情况下,要了他的命。   顶多,他再硬接一剑,刚刚那一剑他没有防备,但现在么,呵。   他的一只脚已经踩上了机关,只要落入密室,就可以逃出生天了。   所以,他在笑,那是一种温文尔雅,又悲天悯人的笑。只是笑容里,还多了几分择人而噬的扭曲。   可惜,他还未曾踏入密室,那扭曲了的笑容就定格在了脸上。   他的胸口被那道墨绿色的剑气给洞开。   唐悠然站在他身前,透过那个血洞能看到他背后的群山。这座山是真的很美。   原随云死了,他的手下也死了。   唐悠然愤懑压抑的心情,终于得到了一丝纾解。   她长长地叹了口气,默默将烧成废墟的山村又搜查了一遍。见再无一个活口,她才坐在烧焦的门槛上,望着自己的双手怔怔出神,陷入长久的回忆中。   来到这个世界的第一眼,就被漫天的火光与呛人的黑烟,和那窗外影影绰绰的黑衣人给惊着了。   唐悠然靠着前世累积下的逃亡经验,逃过了一劫又一劫。   可最终,那具武力低下的身体,还是拖累了她。   前面就是悬崖,后面就是追兵,领头的人终于出现了,他是前世将自己一剑穿心的孽徒原随云。   不用看了,还是跳崖逃生吧,死也不能落到这个变态手中。   可她的速度哪怕够快了,还是被一把匕首像是穿越了空间与时间,穿透了她的后心。   她忍不住在心中感叹,原随云这家伙的匕首,什么时候比李寻欢的小李飞刀还要快了?   唐悠然胸口疼得厉害,一口鲜血狂喷而出,她踉跄着,向悬崖冲去。幸好,她离悬崖很近,她终于跳崖成功了。   唐悠然头痛欲裂,心里也空落落的。她此时的心情,就如同身体一般,直直坠入深渊。   前世到底都错过了什么,错过了多少真相?猛烈的罡风吹的唐悠然几乎无法呼吸,也无法再去想那些有的没的。   她尽量不让自己晕过去,这个悬崖就像是一个无底洞,身体还在急速下降,再这般下去,必死无疑。   幸而,她终于看到了崖底,脚下有一条流淌着的大河,看来她死不了了呢。   尽管没有直接摔成肉泥,唐悠然还是受了致命的重伤。   拼着最后一丝力气,咬牙爬上河岸,就再也支撑不住了,直接一头栽倒在草地上晕了过去。   再醒来时,唐悠然发现自己身体上的小伤竟然全好了。   虽然心口还插着一把匕首,却不并妨碍她已经有力气行动了。   唐悠然大惊,比知道了自己这具身体的身份,和追杀自己的人是谁时,更让她吃惊,更让她惶恐。   上一世,她吃够了系统的苦,那个无所不能的系统控制着她,给她下了一个个杀人任务,当她以为自己终于抗争成功时,却死了。   那些表面温文尔雅,正人君子的徒弟们,背着她都做了些什么呢?   她现在的这个身份,或许只是冰山一角。   小姑娘的家人,都被原随云的手下给屠戮一空,连房子都放火烧了,为的只是传说中的孔雀翎。   而这件暗器,在这具身体的记忆中,早已经失传了。   唐悠然尽管已经能动了,她还是像条咸鱼一般,趴在草地上,呆呆地看着地上的蚂蚁。   她像是没了思想的木偶,无视了还在流血的伤口。   难道系统又跟过来了?难道她就这样憋屈的死去?她在极度愤慨与痛苦中,又晕了过去。   被追杀了整整七天七夜,若非她前世被系统折腾惯了,毅力惊人。只怕这具不曾经过严格训练,粗通武艺的弱小身体,早就死在了逃亡的路上。   再次醒来的唐悠然发现自己身上的确有个系统,但它有些不一样。   它很沉默,自己不问,它就不言不语,也没有任务要自己做。不,应该说自己问了,它也不会回答。   它就是一道程序,一个前前世,自己最喜爱玩的游戏程序。现在,她正处于单机状态。   剑三游戏的界面出现在了眼前,那是她最熟悉的背包、头像、插件……,这一切如在梦中。   是她太累了,受到的刺激太大,还是身上的血要流空了,才看到了这样美丽的幻影。她多想回到那个平淡而安宁的过去,与两三好友相约游戏。   可现在,她也只能半趴在草地上,研究着这个熟悉又陌生的系统。   它与前前世的游戏界面,并无太大差异,这一切都是她熟悉无比的,就连这个万花成女号,都是她亲手建的。   那是她砸了无数金钱与精力养大的亲闺女。亲闺女拥有闭月羞花之貌,着一身精致华美,又高雅的朔雪万花校服外观,外罩墨染千秋的披风。   这套衣服穿在自家女儿身上,再合适不过。那熟悉又陌生的大橙武‘悲声’,就握在花姐的右手中。   她的亲闺女比苏蓉蓉、李红袖、上官飞燕、雷纯、石观音都要美。这不仅仅是容貌上的美,还是气质上的超然脱俗。她整个人像是水墨画中走出来的名流雅士。   唐悠然看得痴了,抬手去摸那张美若天仙的娇嫩容颜,手却穿过了那层虚幻的屏幕。   她的手停在半空中,一时愣在当地。并非因为她的手穿过了那绝美的容颜,只因那熟悉的半透明的游戏界面上,突然冒出了一行提示。   [检测到您目前所在的身体,出现了无法治愈的伤情。请问您是否需要一具数据化的游戏身体。点击‘是’,您的账号万花成女‘悠然见南山’将会成为您的新身体。]   唐悠然哆哆嗦嗦的伸出手,去点那个‘是’。   她微微仰着头,眼角余光竟瞥见,天空之上有一道熟悉的身影,正直直坠向自己。   唐悠然大惊,她已经顾不得多想,那个人为何会在这里?如果真是那个人,她不能让他死!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见 终于开新坑了,喜欢的小天使见的收藏一下啦。 坑品有保障,亲们可以放心入坑,每晚六点,不见不散哦。   ☆、第2章   在兼不容发的一瞬间,唐悠然点下了‘是’,可系统竟然又提醒她,您的身体六十秒后到账。   唐悠然眼前一黑,六十秒后那个人早就摔死了。   她迅速起身,左手将前胸露出尖尖角的匕首猛的后推,右手自背后将它拔出,两道血泉自心口喷出。   唐悠然却顾不得那么多,她就像是个没有知觉的怪物,用平生最快的速度,猛的发力,斜斜向天上飞去,去接住那道熟悉的身影。   唐悠然的身体,在接触到那人的一瞬间,就被强大的下冲力,给撞的倒飞回去,砸落地面,将地面砸出一个大坑,她的腿骨折了,身上的骨头也断了好几根。但她却像是感觉不到疼痛,只是脑子还有些发怔。   真的是他,她闻到了那独属于他的淡淡郁金香气息。   幸好,那人在自己阻了一阻后,缓冲了下落的冲劲,落到不远处的草地上,看那草地的情形,想必不会重伤。   唐悠然来不及查看他的情况,她的视线越来越模糊。   六十秒,终于在再次晕过去之前来临,换了视角。   唐悠然现在已经是那个一身万花朔雪套,风雅若名士、美的不似人间女子的气质花‘悠然见南山’了。   唐悠然先为那人把脉看诊,见除身中剧毒昏迷不醒外,再无其他伤口,才稍稍放下心来。   万花的心法可以解毒。她的包裹中也有辟邪散。   唐悠然给他解了毒,将人抱起,放置到铺了虎皮的草地上。看着那张盛世美颜,唐悠然像是看到了曾经幼稚的自己。   在现代时,她除了沉迷小说游戏,还喜欢追星。这张俊脸是她唯一追过的明星,他所演绎的楚留香,曾经是她的梦中情人,她心心念念想听到那句‘在下楚留香’。   穿越后被无良系统绑定,它要她杀的第一个人,就是她心中最柔软,最珍惜,一直追逐着,迷恋着的偶像。   唐悠然沉默的看着他那张俊脸,心中五味杂陈。她知道,无论是自己追的星,还是楚留香本人,都是自己青春年少时幻想中的一个梦。   他们有自己的人格,有自己的意愿,她与他接触得越多,越知道他的难能可贵。   她不敢将自己的心事说出来,也不愿意将自己的一生,托付给一个多情的花花公子。她一直认为,他们之间,友情未满,更不谈恋情了。   唐悠然悠悠叹了口气,将自己之前占据的那具尸体,抱到河水边,清洗干净,给她穿上一身干净漂亮的万花套装。   她在山谷中,四处寻觅大树的影子。可这个地方,两面都是高不可攀的悬崖峭壁,在重重山影之下,哪里有可以用来做棺材的大树。或许是阳光的问题,这山谷下的树木就没有笔直生长的,且他们太矮、太细。   唐悠然翻遍背包,将往日里做任务和抄书用的木头都拿出来,一块块拼结起来,给自己造了个不伦不类的‘棺材’。   唐悠然正在用浓黑的墨水给棺材上色,她做得很认真,很仔细,她已在心中发誓,要为死去的女孩报灭族之仇。   这不仅是女孩原身的仇,也是她自己的仇。两次被同一个人刺穿心脏,这样的切肤之痛,她不能不报。如果不是突然出现的剑三系统,她已经死了。   唐悠然做得很专注,那双星辰般的美目中,幽深而沉静,时而有泪花闪现,泪水一滴滴落到棺材上。   她的心情很不好,情绪也有些失控,泪水像是断了线的珠子一滴滴落下。   或许是看到了熟悉又喜欢的人。忍不住为自己委屈,唐悠然吸了吸鼻子,尽量控制情绪,不要想太多,那不是她可以趴在怀中撒娇痛哭的亲人。   唐悠然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并没有发现,被他救下的人已经醒了。他正专注的看着她,目光随着她的动作而移动,他已看了许久。   在楚留香眼中,眼前的女子,比他曾经遇到过的所有女人都要美,比石观音还要美,比秋灵素还要有气质。   她身上那浓郁的几乎化不开的哀愁,给她的绝世容颜,又增添了些许神秘的色彩。   这是一个有故事的女人。   楚留香微微皱起了眉,只是这女子给他的感觉,总有那么几分似曾相识。这样一张芙蓉面,如果他曾见过,哪怕只是一眼,他也不会忘记,究竟是哪里熟悉呢?   是气质么,不像?   应该是那种独成一个世界的孤独,那种像是隔离在整个世界外的淡漠与疏离?   楚留香不确定了,他认识的所有人中,只有那个人给过他这样的感觉。可那个人已经死了。   见那姑娘就要扶棺痛哭,楚留香终于忍不住,将人从自己的世界中喊醒。   “姑娘,是你救了在下么。”   唐悠然下意识想说‘楚大哥,你醒了。’   她抬头,那双还含着泪珠的眼睛带着几分惊喜。她的双眸清亮透彻到了极点,那种浓郁的忧伤,在一眨眼间,像是云开月明,散了个干净,那样的眸子美得让人窒息。   楚留香几乎要迷失在这双澄澈的双眸中,他自然也看清了那一闪而过的惊喜。他不禁扪心自问,难道这位姑娘认识自己?   可就在此时,唐悠然开口说话了,她的声音很淡,淡的像是一阵清风,且毫无情绪:“救你的人不是我,是她。”   楚留香怔怔望着女孩,虽早就知道女人的心思向来多变,却也被她这前后不一的态度给惊着了。   他摸了摸鼻子,顺着女子手指的方向,看到那儿还躺着一位姑娘。那位姑娘已经没了呼吸,她死了。   楚留香的面色很不好,救自己的人死了。是在救自己的时候出了意外么?   他揉了揉鼻子,苦笑着上前,接过了唐悠然手里的活计:“我来吧,她救了我,我总该为她做些什么。”   看着手中的上好的毛笔、端砚、徽墨,还有这些世间难寻的铁木,以及那铺在草地上的完整虎皮。   楚留香诧异到了极点,之前已经观察过这处山崖,哪里来的铁木?还有手上散发着淡淡香气的笔墨砚台。   唐悠然没看到楚留香神色中一闪而过的讶异,默默退到一边,她此时的心有点乱。   楚留香虽不是木匠,却比唐悠然的水平要高明了许多,那个四不像的大木头盒子,经他的手,很快就像模像样起来。   他做好这口棺材,叹了口气:“是在下连累了姑娘与令妹,姑娘要打要杀,全凭处置,楚某再不敢言一个不字。”   唐悠然微微低垂着头,她虽不想让楚留香承自己的情,却更不想让他误会,有人是因救他而死。   “你不必内疚,她不是我妹妹,也不是因救你而死。”   楚留香明显不信,他苦笑一声:“姑娘不必为了在下……”   唐悠然知他的脾气,此时怕是说什么,他也不会信。只得将他带到尸体旁,将女孩扶起,又将她背后的衣服划开,给他看了那道刺穿整个心脏的伤口。   楚留香只看了一眼,就转过头去,他不忍再看。   唐悠然重复道:“她不是因救你而死。”   楚留香的神色为之一肃,可看这姑娘的神情,想必其中另有隐情,楚留香闭上了嘴。   唐悠然:“我救了她一命,带着她逃跑,逃到了此处山崖上方,贼人追的紧迫,我们不愿意被贼人掳去。可面对万丈悬崖,又有些胆怯,是她推了我一把,我掉下悬崖,掉进了河水中,大难不死,却心怀怨怼。   我本以为,是她恩将仇报。却看到她也从天而降掉进河中,我见她迟迟不曾浮出水面,才下水将她救了上来,也是在那时,我才发现,一把匕首已经穿透了她的心脏。   她应该是发现贼人的动作,为我挡下了这一道致命的伤,我纵有再高明的医术,也救不活她。我后悔不已,暗暗痛骂自己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却听她说‘快救人’。   我抬头时就见天上又有人直直坠落,只是那下坠的方向,并非是河流,而是那块凸起的山石。我奋力而上,接住了你,却被重力击到一旁,你落到了她的身上。   我知她伤重必死,已是无法挽回,却又担心你也被那把匕首伤到要害。   等我将你扶到一旁,却发现,你身上无半点伤痕,而她定然是在我起身的那一瞬间就拔出了匕首。她是个心善的好姑娘。”   唐悠然如是说,尽管夸的是自己,她面上的表情还是那般淡淡的。   其实,唐悠然宁愿自己说的都是真的。她最怕的就是背叛,那已经成了她心中挥之不去的阴影。她想要这样一个愿意为自己而死的姐妹,哪怕这一切都是自己编的。   唐悠然像是陷入了回忆,缓缓闭上了眼。   楚留香在脑海中,将唐悠然说的话过了一遍,没发现有什么异常。可他的直觉告诉自己,这位姑娘说的未必全是真的。   这人语气看似平淡,像是在叙说刚刚发生的一切,那一切都是她亲眼所见。可她放空的双眸中,还是让他感到了一丝悲哀,还有一些他无法琢磨,也弄不懂的情绪。   这与其是在叙说往事,不如说是在编故事,编一个连自己也要骗过去的故事。   楚留香对这位姑娘越来越好奇了。   唐悠然忽然睁开双眼,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在下楚留香,敢问两位恩人的芳名。”   唐悠然:“你叫我忘忧吧。她叫唐...”   话到此时,唐悠然忽然停了下来,到了此时,她才突然发现,那小姑娘的真实的姓名竟也是唐悠然,她与自己同名同姓。   这些日子,她一直在逃难,不曾去回忆这个被自己占了身体的人的过往,也没有那个时间去回想,原来她也叫唐悠然。   怪不得,上一世,自己救下她,她得知自己的名字时,会那般的惊讶。后来,她说她叫‘唐小然’。   她当时并没有太在意她的惊讶,只因为两人的名字中竟有两个字是相同的。   前世的她,到底都错过了些什么?自己还真是个自以为是的混蛋。   唐悠然的表情变来变去,像是下定了决心一般,艰难开口道:“她叫唐悠然。”她不能让小姑娘死后,还用一个假名。   楚留香一直在观察唐悠然的神色,他想从这位神秘的女子身上,看出些什么,可他还是被这个名字给惊的失了颜色。   楚留香瞳孔紧缩,神情骤变:“你是说她叫唐悠然。”   会是自己想的那样么?这怎么可能?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见 打滚卖萌求收藏。 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 后简 1个;玄珠 2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后简 60瓶;玄珠 20瓶;未名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章   楚留香瞳孔紧缩,神情骤变:“你是说她叫唐悠然!”   唐悠然淡淡道:“是,她叫唐悠然。她是秦岭深山中,隐世唐门的大小姐,不知因何缘故,引来了无争山庄少庄主原随云及他的属下。全族被屠,村落被焚。我自大火中救下了她,自以为行事隐秘,却还是被人发现了行踪,若非悬崖下还有条河流,我也难逃一死。”   楚留香像是没听到她的话,只是喃喃自语:“唐悠然,阿然,阿然是你么?无争山庄,又是他,又是原随云!”   唐悠然神色微僵,还是淡淡道:“你认识唐悠然?可你刚刚明明不认识她。”   楚留香苦笑道:“在下自然认识唐悠然,她数次救我于危难,我听说她骤然离世,连夜赶到江南,就想再见她最后一面,却在她灵堂上中了剧毒,听到了一番奇言怪谈。”   他像是陷入了深深的愧疚与自责,喃喃道:“她数次救我于危难,我却总是在防备她,她定然早已冷了心,不再把我当朋友。她死于非命,我却不能为她报仇,我……”   他说这番话的时候,没有看着那具尸体,反而定定地瞧着唐悠然。   唐悠然的表情木木的,看不出有什么情绪变化。   “你说的什么胡话,唐悠然从未离开过秦岭。”   楚留香像是突然被抽离了所有力气,他缓缓坐到草地上。看向唐悠然,求恳道:“忘忧姑娘,我们来说说跟阿然有关的消息,好不好?我想知道她所有的事情。”   他明知道,那个死了的姑娘,虽然也叫唐悠然,但她不可能是阿然。倒是眼前站着的神秘女子,更有可能是阿然。可他还是想知道关于那位唐家大小姐的一切,万一她真的是阿然呢?   楚留香觉得自己要疯了,明明死了的人,怎么可能出现在秦岭,怎么可能再死一次,又怎么可能会是眼前这绝美的女子,可他控制不住自己的思绪。   毕竟他自己本该死在原随云手上,却莫名其妙从天而降,掉到了此处。他既然有这样的奇遇,那么阿然为何就不能有呢?   唐悠然缓缓点头:“你先说吧。”她也很想知道,自己死后,又发生了些什么?   楚留香随手摘下一颗颗野草,放到手中,像是下意识的就编了起来,直到一只颇有童趣的蚂蚱编好,他才看向唐悠然。   “我第一次见她,是在大漠中,她在一个大魔头手上,救下了我的命,因她出现的太奇怪,大魔头的手下,又被一个叫画眉鸟的人杀光了。   我以为她就是那个杀人不眨眼的画眉鸟,我不敢与她深交,匆匆告别而去……”   他说的很慢,唐悠然微微侧过头去,不与楚留香对视,也不想看那只草蚂蚱。   唐悠然一脸的漠然,原来从一开始,自己就被当成了杀人不眨眼的大魔头。那么,当初他又为何送出那只草蚂蚱做谢礼呢。她微微低垂着头,听楚留香缓缓道来。   楚留香一直说到唐悠然地死,他说不信武功高强,医术绝佳的阿然会意外死去,匆匆赶到悠然山庄,要求开棺验尸。当时,唐悠然唯一在场的徒弟无争山庄少主原随云,答应的很爽快。   他以为是自己多心,可在开棺的一瞬间,他就中了剧毒,原随云又点了他的穴道。   原少庄主大笑着给他讲了一个故事,他说他不想杀掉香帅这么有趣的人,但为了活下去,又不得不杀了他。   他说香帅不是一直在好奇,在下师父身上种种奇异之处么?   我想天下人,没有人不好奇她的来历,不想知道她的秘密。   比如,她无论受多重的伤,都能快速愈合。她不老不死、青春常驻,她有袖里乾坤,她前一刻还在江南,下一刻就到了千里之外,她有常人不能及的种种神奇本事。   原随云大笑:‘那些好处,现在都是我的了,都是我原随云一个人的了。狂笑声中,竟多了一抹悲凉与凄苦。   他说唐悠然身上有个系统,是它的存在,才使得唐悠然那般神秘而强大。   一个月前,系统联系上他,告诉他只要杀掉唐悠然,系统就是他的了。只要能完成系统给的任务,他就可以永生,可以拥有翻江倒海的能量,可以成为整个世界的主宰。   原随云心动了,也行动了。   可是,他没想到,系统可以给他永生,给他无穷无尽的力量。却需要他杀掉榜单上所有人。   这些人包括楚留香、花满楼、苏梦枕、王小石、戚少商、四大名捕、乔峰、段誉、虚竹、李寻欢、阿飞、江小鱼、花无缺、燕南天、令狐冲……,名单很长,且个个都是江湖中鼎鼎有名的大人物。   一个月内不杀掉其中一人,他就要受雷击之痛,有两次未完成任务,所受惩罚加倍。   原随云疯狂大笑,他说,这就是个笑话,他原随云竟然活成了个笑话。   他的师父唐悠然苦心钻研医术,在几百只兔子身上施展换眼术,终于能做到百例而无一死亡,才放心为他换眼,使他重现光明。   他却恩将仇报,还将自己变成那狗屁系统手中的傀儡。他觊觎不该觊觎的东西,害死了师父,却也害苦了自己。   如今,他原随云已无路可退,无处可逃,为了活下去,就请香帅去死吧。”   楚留香幽幽一叹,如果手边有一壶酒多好,他真想一醉买千愁,可是既然已经说了,他就想继续说下去,也不知为何,他对眼前的神秘姑娘,很有种倾诉的意愿。总感觉现在说出来,阿然也能听到。   “当时,我很震惊,急急问原随云‘阿然持有这个系统的时候,也有这些任务么?’   原随云不笑了,他的表情扭曲到变形。他说‘是啊,她也有同样的任务,可她宁愿承受百倍雷击,也不曾杀一人。她不仅没杀你们,还救了你们所有人。她真是个很厉害的女人。   可惜,她对身边的人从不设防,她全心信任自己的徒弟,和她救下的所有人。而你们这些人又是如何对她的?   哈哈哈,别人看不出来,我原随云却早就看出来了,每个月必定前来探望的四大名捕。以访友之名,前来行监视之意。真是好不要脸的江湖名侠,朝廷走狗。放心,楚香帅不必难过,也不必痛心疾首。   你和那些她曾经救过的人,我一个都不会放过,我会让你们死的明明白白,我会亲手送你们去见她。   楚香帅,你们都去地府向她赔罪,好不好!’”   楚留香闭上了眼,不再盯着唐悠然看了,只因他已经无法再在一张木然的脸上,看到更多的情绪。   他语声沙哑,声音更是几不可闻:“我就是个笨蛋,就是个自以为是的混蛋。阿然她几次身体出状况,我都知道,却并未放在心上,只因她自己就是神医。她每个月都要遭受一次雷击,还总是装出一副淡然的神情。我不知道,她过的有多苦。   我们这些自诩聪明的人,多多少少都在怀疑她,四大名捕甚至排好了班,无论有多忙,每月都要去悠然山庄转转,他们既是去见自己的朋友,也是去监视她。   我看穿了他们的小心思,却从未想着要揭开这层窗户纸,也从未想过提醒阿然。   只因在我心中,她太神秘,势力又过于强大。整个江湖上,几乎无人不欠她的人情,还有许多豪侠都欠着她的命。她的大徒弟在海外立国,二徒弟是一帮之主,三徒弟是名满天下的高士,四徒弟因功封侯,五徒弟是一城城主,六徒弟建立了屹立江湖无人敢惹的女子帮派。   我不敢赌,她如果也是个野心家,江湖上会死多少人,会不会血流成河,尸横遍野。”   唐悠然漠然地站在当地,她只觉心冷的如天山上的千年寒冰,一股悲愤莫名的情绪直冲脑海。   原来那些人,那些自己珍视的,视若性命的朋友竟是这么想她的。这比被原随云、被唐小然、被系统联手背叛,还让她难以接受。   她只觉头晕目眩,胸口闷闷的,喘不上气来,体内真气也有些不稳。唐悠然咬牙,想要将这股邪火给压下去。   她知道自己不必想太多,楚留香所说并非所有人的想法。他自己也不会像他说的那么阴暗。这应该只是因为唐悠然死了,他知道唐悠然背负着被雷击的酷刑,违背系统杀他的命令去救他。让他因以往那丝怀疑,产生了太多的愧疚感,才会这般将那一点点怀疑放大无数倍来阐述。   可她心头还是像长了草一般,一片荒芜。唐悠然不想将自己最脆弱的一面,现于这个人面前。毕竟这个故事与‘忘忧’是没有任何关系的。只得努力压抑□□的真气,可是这口气闷在胸中,越是压抑,越是气血翻涌,她再也压不住,一口血猛的喷了出来。   一口血吐出来,她反而舒服了一些,只是身体控制不住的向下倒去,本以为要给大地来个亲密接触,却不想竟倒在楚留香的怀中。   因差点走火入魔的原因,她的人多多少少有点偏激,唐悠然虽明知自己不该顺着楚留香自愧的言语想下去,可还是控制不住那高速运转的脑子,脑海中一幕幕人间惨剧来回在自己脑海中回放。   一忽儿是那杯毒茶,穿胸而过的长剑。一忽儿,是漫天的大火,呛人的浓烟,和影影绰绰的黑衣人。   越是不愿去想,越是无法控制自己的思绪。头痛到了极点,唐悠然已经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在说什么了。   她忽而怒斥道:“楚大哥,你真的是那样看我的?你们真的都是这样看我唐悠然的?”   此时的唐悠然,内息之混乱,带动着扶着她的楚留香内息都有些不稳,再有那双眸子里的执着与疯狂,令楚留香看得心惊不已,这是走火入魔了?   早在唐悠然气息不稳时,楚留香已睁开了双眼,见她吐血倒地,他已将人扶起,可听着她的质问。楚留香的表情先是狂喜,再是愧疚,又有些不知所措,不该如何面对唐悠然的惭愧。   他像是被人狠狠扇了两巴掌,结结巴巴地说:“你,你是阿然,你没死,没死就好。”说着话,他的手已扶上了唐悠然的睡穴,可哪怕是睡着了,她的眉峰还是紧紧蹙起。   楚留香只得运功为她压下那暴动的内息。又一遍遍给她按压穴位,好缓解她的痛苦。   楚留香心中如惊涛骇浪,他虽早就察觉到,这位姑娘与唐悠然给他的感觉,有那么几分相似,他也拿草蚂蚱试探过她,可他没想到她真的会是阿然。   此时,他的眼中再不是绝世佳人。他视这一切的不同寻常如无物,他不想再去探究她身上的秘密了,他已经够对不起她了。   楚留香下定决心,以后哪怕她说陆地是圆的,他也要相信她。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见 打滚卖萌求收藏。 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 后简 1个;玄珠 2个;小浅 1个;悠然见南山 2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后简 60瓶;玄珠 20瓶;未名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章   唐悠然再次醒来时,已经是后半夜了。透过两座山间的缝隙,还能看到一些星辰,她身上披着楚留香的外袍,身旁还有一堆篝火。   楚留香正坐在她身旁默默的注视着她。看到唐悠然醒过来,欢喜道:“阿然,你醒了,身体好点没?还头痛么?”   唐悠然的脑子有一瞬间的空白:“你都知道了。”   楚留香微微点头,伸手要扶她起来。唐悠然下意识后退,躲过那只格外好看的手,自己坐了起来。   楚留香摸了摸鼻子,将手上的烤鱼递到唐悠然手边:“来,饿了吧,先吃点东西。”   看着他那张俊脸,看着他温柔的笑容,神色中的不安与愧疚,唐悠然还是无法拒绝他的好意。她很自然的伸出手接过那条肥美的烤鱼。   毕竟在唐悠然看来,楚留香虽然怀疑过她的用心,却从未做过对不起她的任何事情。这世上哪怕是父子、兄妹、夫妻,也难保不会对对方的一些做法,产生一丝怀疑。更何况他们在这之前,只是见过几面的泛泛之交呢。至于所谓的救命之恩,唐悠然更是从未想过楚留香当她是恩人来对待。   鱼很鲜,也很香,虽然只洒了些食盐,没有其他调料,但在饿了几天的人眼中,这还是一尾绝佳的烤鱼。   唐悠然轻轻咬了一大口,只觉鲜香无比,随后就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   楚留香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又递给了她一支竹筒,那里面是他从江心舀回来的清水:“慢点吃,还有呢,先喝口水。”   唐悠然吃鱼的动作,僵了那么一瞬,她好像对这个人从来不设防,对他的亲近也没有一丝一毫的警惕。   这样不好。   算了,还是不要想了。   唐悠然接过竹筒喝了一口水,继续吃鱼。一条鱼很快就吃完了,楚留香又为她递上了一条。   接连吃了三条鱼,唐悠然终于感觉到了饱腹感,其实她这具身体,根本就不曾挨饿受苦,挨饿受苦被追杀的是她的精神。   见唐悠然不再吃了,楚留香才开始进食。他的动作永远是那样的优雅,那样的自然。   唐悠然却不想再看了,她不能总是沉迷在自己的幻梦之中,少年时的那个梦也是时候醒了。   她已经知道,这个世界与上个世界的不同,这里没有唐悠然,这里的时间线还很早。   如今,她有了一个新的身体,新的开始。这世上不只有她一个异类,楚留香也是个异类。他们两人是要结伴走江湖,还是出了山谷就分道扬镳呢?   唐悠然抬头望天,迷离的目光中,忽然露出几分讶色。那儿很奇怪,在那一线天光中,露出来的星空之下,只有那一块黑沉沉的,没有一丝星光月色,可那个位置不可能有山峰遮挡。   唐悠然仔细回想了片刻,白日里她昏睡的时间太长,也没有抬头仔细看过天空,已经记不清那里究竟有些什么东西了。   “楚大哥,你看那片黑影是什么?”   楚留香朝她手指的方向望去:“那儿是一个黑洞,白天就有了。”   唐悠然讶道:“黑洞,什么样子的黑洞?”不会是她想的那种吧?如果真是那样,那她也不会再回那个世界,倒是楚留香可以回去了。   楚留香:“漩涡状的,我早就发现了它的存在,可又不知道这是什么天象,以前从来没见过这样奇怪的天象。”   唐悠然:“楚大哥,你想回去么?”   楚留香:“回去?”   唐悠然:“你应该发现了,这儿不是你的那个世界,也不是你所在的时间点了。当年,我救下唐家大小姐时,她不过二八年华,而那个给我递了一杯毒茶的唐小然,已经年过三旬。”   楚留香点了点头,他已经发现这个问题了,只是还不太敢相信。   在唐悠然睡过去后,他为那个姑娘装殓,看清楚了她的脸,只是人有相似,他不敢多想。   “我们这是回到了过去?”   唐悠然:“不是过去,是平行世界。那个世界该发生的还会发生,该继续的还会继续。这儿是另外一个世界,这儿也有另外一个楚香帅。”   她不顾楚留香的惊讶,继续道:“她也叫唐悠然,上一世我救下她后,她缠的我很紧,她总害怕这害怕那,好像全世界的人都要害她。   可我不想带着个不通武艺,又有些娇气的小姑娘走江湖。后来,她被我的徒弟原随云给接走了,还将家中收藏的唐门秘籍送给了她。   我怕小姑娘在无争山庄被人欺负,也经常去看她。二十年来,我们从不曾断过联系。我一直以为自己救了她,又对她关照有加。却不想,我虽救下她的命,却又亲手将她推给了她的仇人。”   唐悠然望着远处的河水,淡淡道:“以前,我之前一直想不通,她为什么会害我。我本以为她与原随云有私情,才助他杀我。直到现在我才明白她在原随云手下,过的该有多痛苦。   上一世,我救下她,她在知道我的名字叫唐悠然后,才说自己叫唐小然的。”   楚留香呆呆坐在草地上,他的表情说不出的复杂,他忽然道:“是你救了我。对不对?她在我掉下来之前就死了,或者说,她根本就不存在。”他越说语气越肯定,一双眸子紧紧盯着唐悠然。   唐悠然惊的站起,她知道楚留香是个极其聪明的人。只是她怎么也想不到,他什么都不知道,竟也能猜出真相。   唐悠然一时哑然,不知如何回答这个问题。   楚留香走上前来,握住她的手,安抚道:“你不想说,我就不问。以后,阿然说什么我都信。哪怕你告诉我天是方的,地是圆的,楚大哥也信你。”   唐悠然望着楚留香的表情有些一言难尽,心说你知不知道地球本来就是圆的。这个说法一点都不好,本该很感动的一句承诺,让他这么一说,她竟有些哭笑不得。   唉,算了,管他地球是不是圆的,楚大哥现在愿意无条件相信自己了,真正的离别却也要来临了。   唐悠然最终还是说出了实情,尽管,这其中有太多无法解释的事情,有太多她自己都无法弄清楚的原因。   楚留香笑了:“我就知道,这世上只有阿然,会为了救我不顾一切。只有你会不顾重伤拔出匕首,只因为那把匕首很有可能会误伤到我。”   他轻轻将唐悠然额前的碎发别后耳后,轻声低语:“楚留香得遇阿然,何其幸也!”   此时两个人的姿态有些暧昧,唐悠然整个人都被他半拥在怀里。他的怀抱很温暖,很让人依恋,可唐悠然还是觉得有些尴尬,她忙挣脱他的怀抱,想往前走两步。   可她的手,还被楚留香牢牢握在手中。那只手很有力,也很温暖,唐悠然竟不舍得用力去挣脱。   “阿然,为何之前不将实情告诉我,是怕楚大哥不相信你么。”   唐悠然叹了口气,她低下头去,的确有这方面的考量。更多的是她不想再跟楚留香有太多的交集,但此时此刻此情此景,却不好说出这样扫兴的话了。   “我虽不知道你们曾怀疑我是个野心家。但我也不是傻子,自然感觉得到你对我的疏离。我一直以为,那是因为这救命之恩来的太过突然。我已经重活一回,不想与你再有救命之恩。”   楚留香:“你明明知道,我对你态度疏离,为何时隔多年,还是从姬瑶花手中救下了我与小胡。这次,又为何不顾自己的性命,也要……”   他说不下去,只因他已明了,一个女子,若不顾自己的性命,也要去救一个男人,那个人一定是她最在意的人。   唐悠然微垂着头:“楚大哥,你不是一直好奇我的来历么,我现在可以告诉你了。”   楚留香张了张嘴,他的确想知道她的来历。可是,他现在不忍心让她说了,他已经从原随云那里知道了许多事,那不是什么美好的回忆。更何况,他今天知道的也已经够多了。   唐悠然向前走了几步,看着映入河面的星光,叹道:“我本是后世之人,你们的种种传说,我多多少少都看过一些。虽然那些故事有许多版本,也不知哪一本是真,哪一本是假。但在我还活着的时候,不曾来到你们的世界之前。你就是我最羡慕的那一类人。   楚大哥,你是我年少时的偶像,我的书房中,摆满了你的资料,还有自己幻想着画出来的你的画像,我只恨未能早生几百年,也好与君相识相知。”   她悠悠叹了口气,又笑了笑,面颊上一闪而过的甜美酒窝,使她高冷的气质如雪消融。   唐悠然像是想起自己那段单纯而愉快的追星时光,忍不住就笑弯了眉眼。   “虽然后世的那些资料,多有不实之处,有些记载也过于模糊,但你的确不愧楚香帅之名。你的品质就如我所认为的那般高尚。”   “只可惜,当我与偶像终于可以见面时,那个冰冷无情的系统却下达了限时追杀令,它要我在一个月内杀掉你。   我自然不答应,它一次次强制性把我传到你的身边,叫嚣着只要杀了你,我就不会再受到电击,还能得到你的力量,学会你独步天下的轻功与盗术。   我不想如它所愿,不想向你出手,自也不想看你陷入险境,也只好将杀人的剑对准你的敌人。”   “在我们那儿有一句话,是这样说的‘偶像虐我千百遍,我待偶像如初恋。’我一直把楚大哥看成自己人生的偶像,不敢太过亲近,却一直默默的关注着你的一切,以你的人生目标为目标,以你的座右铭为座右铭。   楚大哥从不杀人,我也尽量不让自己手染鲜血。在我们一次次相遇后,我也曾想过接近你,成为你最好的朋友,可我只感到了你的疏离。   每每夜深人静长夜难眠,我也会想,你为何不愿意与我交心,最终我也只能归结于自己每次出现都太过突然,太过巧合。   可这些并不是我能控制的,系统它有强制性的传送权利。它虽不能控制我杀人,却可以每隔一段时间,强制性的将我送到要杀的目标身前。   后来,我自己就想通了,有系统这样一个存在,我就不该与任何人深交。我怕某一天,系统会将我从那个世界带走或抹杀。甚至,他都有可能消除我在你们脑海中所有的记忆。   那段时间,我很害怕、很恐惧,却又无力反抗。找不到出路,看不到希望,我也只能将所有时间,都用在精进武艺与医术上。”   楚留香从来没有想过,名满天下的悠然山庄庄主,过的竟是这样的生活。怪不得她小小年纪,武功、医术都已登峰造极。   他更不曾想到,她自后世而来,被一个叫系统的神秘东西给挟持,她的任务是杀他,她不仅没杀人,还一次次救他于危难,这份人情欠的太大了。回想往事,楚留香只觉自己就是个混蛋。   “阿然,是楚大哥辜负了你的期望。”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见 喜欢的小天使,记得收藏一下啦。 爱你们,么么哒。   ☆、第5章   “阿然,是楚大哥辜负了你的期望。”   听了此话,唐悠然心口的郁气终于得以消散。   虽然因为系统的存在,她一直努力控制自己的感情与情绪,并将大部分精力用在练武、治药,以及与系统的对抗中。   但她还是希望有那么一个人,不离不弃守护着她,爱护着她,无条件的相信她。这是每个年少女孩都会幻想的梦。   唐悠然初初穿越时也只有十六岁,正是最喜欢做梦的年纪,这么些年来,又倍受系统的压制,不曾过过正常人的生活,她难免就将梦中人,当成了自己的精神寄托。   “楚大哥,你回去吧,那个黑洞就是你来到此地的原因。你去阻止原随云继续作恶,原随云必须死,不然那个名单之中每死一人,他就会得到那人的所有内力与武功。   他将成为整个江湖的噩梦,哪怕将任务名单上的人全部杀光,他也不会感到满足,人一旦开了屠杀模式,并且从中得到快感与莫大的好处,只怕就再也停不下来了,你们要尽快杀了他。”   楚留香默默地凝视着唐悠然的眼睛:“原随云说,任务失败一次,就要接受双倍的惩罚,阿然,你这二十多年来,是怎么熬过来的!”   唐悠然漠然的转过身去,控制着身体,不使自己的身体发抖,可还是忍不住的颤抖,那是被电击过多次后的应激反应。她忙将手从楚留香手中抽出,掩饰性的又往河边走了几步。   楚留香自然感觉到了,忍不住为她的遭遇感到心痛,又为她感到不值。   “其实,我连第一年也没能熬过去。可我不愿意屈从于系统,更不愿杀你们。那名单上的人,我都做过调查,你们都是好人,都是江湖上少有的侠士。如果你们这样的人都该死,那这个武林中,还有几个有良心的人。   不愿杀人,就只能自杀。可在系统的掌控中,我连自杀都做不到,无论是匕首、毒|药,都没能要了我的命,反而使我更加痛苦。   但当我真的试着去死亡,并且找到了行之有效的办法后。系统妥协了,它给了我另一条任务线。收那个世界上,在它看来最强大、最有趣的恶人为徒,并将他们教导成材,成为谦谦君子。”   唐悠然微微皱眉,语气也越来越淡:“从段延庆、上官金虹、无花、白愁飞、顾惜朝、公孙兰……到原随云。”   楚留香的神色中带着几分苦意,怪不得她的徒弟个个都是奇材,各各都是一方势力的大佬,却个个都带着几分邪气,这也是他曾怀疑她的原因之一。   “这些人中,自然有真的改恶向善的,也有只做表面文章的。他们都是这世上,最聪明,最狡诈,又最狠毒的人。   我无法判定他们的心是否已经向善。只能看紧了他们,不使他们有时间去作恶。我教授他们医术武功的同时,又真心信任他们,为他们排忧解难,尽量帮助他们完成自己的理解抱负,给他们营造一个温暖的家。   我只希望,他们能受到我的影响,不要轻易去害人。”   “后来呢?”   “后来啊,我真的以为自己成功了,我的徒弟们都很好,个个是青年俊杰。他们是武林中的佼佼者。做为师父,我感到很欣慰。所有的徒弟都出师了。唯有原随云,他的眼睛一日治不好,我就不敢放他入江湖。   皇天不负有心人,当我为原随云换上了死囚的眼睛,他看到光明的那一瞬,我能感觉到他对我的感激之情是发自内心的,我的任务圆满完成了。”   楚留香微微叹息,只因唐悠然纵然不说,他也知道了结局。   唐悠然唇角挂着一丝微笑:“那是我到达你们那个世界之后,过得最轻松自在的一段时光。”   可随后她的表情又淡了下来:“可是后来,我的任务终究还是失败了,还为此赔上了一条命。   那一天,小然前来看我,她亲密的与我聊起过往,说起我们一起买过的衣裙发饰,还有我最爱喝的峨眉白芽。她说她为我寻到了顶级庐山云雾茶,请我品尝一下,看对不对我的胃口。   茶很香,水很好,琥珀色清亮的茶汤,带着浓郁的清香,我看了就很喜欢。   只不过,那杯茶却是唐门的秘毒,原随云又趁我中毒之际,自背后给了我一剑。”   楚留香叹了口气,他能感觉到那淡漠的言语中的痛苦,他很想说‘别说了’,可最终还是什么也没说。   因为他知道,如果一个人压抑太久而得不到发泄,是一件很可怕的事情。有些事情,说出来就不那么痛了,也不那么恨了。   唐悠然:“原随云曾告诉我‘师父,就算没有你,弟子也能重见光明。弟子本不该受这么久的苦。师父,您是个好人,见不得弟子受苦,弟子原随云请您成全弟子,把您的系统让给弟子,弟子定然会将它的能力,发扬光大。’”   楚留香担心的看着唐悠然,唐悠然却只是冲他笑笑,那一笑将她浑身上下那种忧郁的气质,给冲了个一干二净。   可她的声音中多少还带着几分郁气:“那个困了我二十多年的系统,害得我随时有可能出现在任何地方的系统,终于脱离了我的身体。我死了,却觉得自己得到了最大的解脱。   我只是没想到,再睁开眼时,就换了世界,换了身体。迎接我的是漫天的火光,浓浓的黑烟,和一群凶神恶煞的黑衣人。   逃亡七天,他们把我逼到了悬崖绝地,我看到首领是原随云时,有那么一瞬间想跑回去与他同归于尽,却又被他掷出的匕首穿心而过。   幸好,我还不算倒霉到家。”   这些隐秘的事情,自从穿越开始,她就从来不敢向任何人述说,那些话压在心底,让她有些抑郁。尤其是系统强制她杀人,强制她收恶人为徒。这一切的一切,都让她喘不过气来。   如今说出来,心里感觉舒服多了。   楚留香摸了摸鼻子,他的心情复杂到了极点。   唐悠然救过他四次。   她在未曾见过自己时,就喜欢自己。   她说自己是她的偶像,她宁愿遭受雷击之痛,也不愿伤自己分毫。   她的感情真挚而热烈,她是这世上待自己最好的姑娘。   自己却将这一切全部忽视,只记住了她出现时的种种疑点,只记得她的徒弟大都是性情中人,亦正亦邪,又势力强大到令天子都有几分忌惮。只知道她待所有人都是淡淡的。她好像一个没有心的人。原来她不是没有心,只是不敢有心。   他楚留香也做了一回不解风情的混蛋,枉费她的一片真心。   可是,此时此景,面对她那双明亮若星辰的眸子,他什么话也说不出来,他还能说些什么呢。   唐悠然突然将这一切都告诉自己,不是为了告诉自己她对他有多喜欢,有多在乎,她是在与自己诀别。   沉默了半晌,空气中的氛围越来越凝滞,唐悠然悠悠一叹,他们之间是真的不可能了。   “楚大哥,你回去吧。在这儿,虽也有胡大哥,姬大哥,蓉蓉她们,可他们却不是你认识的那些人。”   楚留香看着她,深深弯下自己的腰:“谢谢你,阿然。对不起,阿然。你很好,你比世上所有人都好。是我楚留香有眼无珠,辜负了你的信任……”   唐悠然:“楚大哥,别说了。这怎能怪你!在此之前,我从不曾将这些隐秘之事告诉过任何人,你自也无从知晓。   楚大哥,你走吧,你看,你来的那个黑洞就在那儿,等它消失了,你就再也回不到自己的世界了。”   楚留香拉住唐悠然的手,温柔的抚过她的脸,看着她澄澈明亮的双眼:“阿然,跟楚大哥一起回去。”他的目光中全是柔情与恳切。此时,唐悠然无论有任何要求,他只怕眼也不眨的就答应下来。   唐悠然虽喜欢了他这么多年,却还是摇头:“不行。在那儿,我已经死了,我若再回去,还不知会引起怎样的轩然大波。   人心都是贪的,如果他们知道我死而复生,又变幻了容貌,就算江湖中人,我们不怕。可皇家呢,皇家的人知道了此事,又该如何。   皇帝是个难得的明君,不该被死而复生,长生不老,神仙法术这样的东西迷了心窍。   我不想去面对那种情况,不想去考验人心,万一我的朋友与徒弟中,再有人敢于向我出手,我必然会大开杀戒。”   唐悠然认真道:“楚大哥,我既来了这方世界,又得了莫大的机缘,就是与这个世界有缘,我想有一个新的开始!”   楚留香微微一叹,他知道唐悠然已经做好决定,却还是有些婉惜。   唐悠然见他不再劝说,就笑道:“待杀了原随云,我也造一艘船,漂洋过海,看尽天下美景,尝遍天下美味,喝遍天下美酒!”   说到了离别,唐悠然还是不忍心楚留香心中有一丝的内疚与自责。   “楚大哥不必介怀,无论是救你,还是救下其他人。都是我自己的决定,是我自己还想保留一分人性,过不去心里的那道槛。   我出生的那个时代,虽没有像你这般的侠者,治安却真的很好,没有人敢无故杀人。我就是个普通的小市民,也是个良民,我不想成为杀人犯。更不想成为系统手中的杀戮机器。我是人,就想活的像一个人。   我从来没想过,要你们把我当成救命恩人来对待,我只想和你们做朋友,做可以托付性命的朋友。我只想和楚大哥相识相知,虽然后来我自己先退缩了……”   楚留香轻轻拥住了她,吻上了她的唇。   他的唇瓣微凉微软,带着些郁金香的气息。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见 打滚卖萌求收藏。 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上清小妖 6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6章   楚留香轻轻拥住了她,吻上了她的唇。   唐悠然僵在了原地,她是喜欢楚留香的,无论是那个书中的人物,还是眼前的人。   这人是她曾经的偶像,是她青春年少时迷恋的梦中情人,是她喜欢过的、动心过的人。她知道他的本性,浪漫而温柔,优雅又善良。他就像是一块美玉,是个人与他接触的时间久了,都会喜欢上他,可他还是个多情的浪子。   所以,就算没有系统的存在,她也会放弃与他成为男女朋友的想法。她宁愿一人独自流浪,也不想给自己找个处处留情的大众情人。   唐悠然心里苦笑,她过快的心跳已经出卖了她的心意。深深吸了一口气,不敢沉迷于这样一个吻。唐悠然缓缓挣脱开楚留香的怀抱,闭上了眼,再睁开时,目中已是一片清明。   她不敢看他炙热的眼神,低声嘱咐道:“楚大哥,时间不多了。你回去后,记得一定要找几个同盟。   原随云死后,他身体中的系统,会化作一道蓝光脱离原随云的身体,你们要在看到它的一瞬间就攻击它,拒绝它的靠近。   你的同盟中,最好不要有我的徒弟,以系统选人的标准来看,他们之中不是曾经是恶魔,就是遭遇过恶魔般的对待,或是有可能成为恶魔。我无法判定,他们会不会受到系统永生的诱惑。”   天空泛起鱼肚白,天要亮了。   唐悠然抬起头来,深深看了一眼楚留香,大大的眼睛里,像是蒙上了一层水雾。   一只手悄悄环上了他的腰,在楚留香微讶的目光中,唐悠然运起大轻功,带着楚留香向天空之上的黑洞直直飞去。   他们身旁出现了种种幻影,如点墨江山、精美画卷……   楚留香却什么都没看,没去关注那神奇的景象,他只看着唐悠然,不想错过她任何一个细微的表情。   “阿然,随我回去吧,我们一起……”   他的目光是那样的深情又温柔,唐悠然的心漏跳了一拍,却不想听他继续说下去,到了此时,她已经无法否认,自己是喜欢这个人的。可她更加明白,就算喜欢,她也不会再回那个世界了。   唐悠然可以确定,如果她还活着的消息传出去,那她此后的日子,定然会过得非常‘精彩’。她不想再过那种,随时都会被人背叛的生活。   唐悠然用力抱了抱楚留香,仰起头给了他一个甜甜的微笑,顺势亲了亲他的唇角,又将一个包裹塞到他手中。   “楚大哥,你回去吧。这是二十四格的梨绒落娟包,可以放许多东西。这里面有我为你准备的治疗内外伤及解毒的良药。”   见楚留香还想再说些什么,唐悠然忙快速道:“楚大哥,别动。”   她轻轻给楚留香整理衣襟,将他衣服上本就不存在的皱褶给抚平。趁他不备迅速将人扛起,以投掷铅球的方式,将楚留香投进了黑洞。   “楚大哥,保重。”   “阿然,你……”   楚留香一直盯着唐悠然的眼睛看,她的睫毛很长,每一次的眨动都像是眨到了他的心底,她睫毛下的那双眼睛,更是美的惊心动魄,他忍不住为之心神迷醉。   远处的天边,有万千霞光照耀着这片天地。   楚留香还沉迷在唐悠然的美色中,没料到她会这般果决,前一刻还浓情蜜意,唇畔的香吻,鼻端的清香,她手上的余温甚至还留在他的胸膛。   可她却已经将他扔进了黑洞。他想抓住唐悠然带她一起回去。中原容不下他们,他们不是可以出海么。以他与阿然的本领,天下之大何处去不得。   只是唐悠然并没有给他说话的机会,他也只来得及抓到一片衣角。就在他狂喜的一瞬间,唐悠然以剑气割断了自己的衣袍。   楚留香:……   楚留香甚至忍不住开始怀疑,唐悠然并不喜欢他,甚至恨不得立刻与他分开,再也不见。刚刚那个拥抱,只是碍于他的面子。   但随即他又否定了这一想法,那情意和心动的感觉是骗不了人的,她也没必要为了自己的面子做出牺牲。   那么,她为什么要这么做,她在害怕什么?怕自己言而无信,不能陪她相守相知,相伴一生么?   楚留香的心中一时五味杂沉,他往日还曾引以为傲的多情公子形象,在这一刻终于坑了他自己,他此时也有些明白唐悠然的心情了。   如果他心心念念喜欢的女子,也是如他一般多情的人,那他会怎么办?除了抽身离开,留下最美好的回忆,还有更好的办法么?   不说楚留香此时的心情,只说唐悠然站在天空之上,静静地看着那个黑洞在吞了楚留香后,缓缓消失。   脸上还在维持着的甜美笑容,终于还是没能继续下去,泪水也在不知不觉间流了下来。   她知道自己现在不该流泪,该赶紧爬上悬崖,找原随云去报仇。   可是,越是想控制自己的感情,她越是控制不住,泪水早已模糊了她双眼。   她只顾着发泄自己内心积压了许多年的情绪。却没能看到黑洞消失后,对面有个淡淡的人影,在默默注视着她。   她没有看到那人面上的动容,没有看到他奋力向自己走来,却穿不透那半透明的空间障壁,那人疯狂击打着空间障壁,却无济于事,他永远也不可能再走不到她身边了。   唐悠然哭累了,顺应心中的想法,自天空之上直直向下坠落。她需要用冰凉的河水,洗去她此时多愁善感的情绪。   另一个世界的楚留香,痴痴的看着她,他伸出手,想拉住她,却被一层看不到的屏障给挡住了。   他只能看着她泪流满面,看着她落水,看着她浮出水面,望着天空喃喃自语。   他听不到她的声音,却不想放过她的任何一个动作。他只能勉强看出,她似乎是在说:“楚大哥,阿然喜欢你,很喜欢很喜欢。你一定要好好的……,忘了阿然……哪怕记得,也不要放在心上,会痛的。我……阿然只希望,你还是我梦中的楚香帅,你想起我时,唇边会有淡淡的笑意。   其实就算没有我,你也能从那些危难中逃脱,你是独步武林的楚香帅,是我打扰了你的生活。楚大哥,永别了。我要去杀原随云,也自己报仇。   楚大哥,你不要忘了我。”   一滴泪水,从眼角滑落,滴落水面,荡起一圈涟漪。   而另一面的楚留香不禁为之动容,他的眼眶微红,他想抬起头望天,却又不愿错失了这最后的机会,只能任那一滴泪水滴落。   他究竟错过了什么,这样赤诚的女子,为何以往他只认为,她神秘而强大,只认为她很危险呢。   唐悠然闭了闭眼,将那种种情绪驱除出自己的心腔,擦干眼泪向悬崖之上飞去。   这儿是秦岭的深处,杳无人烟,哪怕是灭门惨案,只要不被人碰到,就算过上个几年十几年,也无人发现。等有人发现的时候,也再查不出凶手。   现在,正是杀原随云的最佳时机。   唐悠然不想错过,从她跳下悬崖到现在,虽已过去一天一夜。但以原随云的谨慎,他一定还会回那个村落,将那儿掘地三尺,也要找到孔雀翎的所在。   这就是自己最佳的报仇机会。   原随云,秦岭就是你的埋骨之地,你准备好了么。   唐悠然的身影迅速在山崖间往上攀登,她时不时就要停下来休息片刻,用一把匕首插在山石上,她悬空在那里,休息一会,再继续往上飞,她在两个悬崖之间来回的飞跃,一点点往上攀升。   哪怕是如此,在另一个世界看着她的楚留香,还是惊讶到了极点。这是真正的万丈悬崖,她竟想只靠轻功,就想飞上去,太危险了。他知道她身上有许多神奇的地方,可还是为她担心。   楚留香心里酸酸胀胀的,还有一丝苦涩。他甚至想放下一切,前去异界找她,陪她过一生的打算。   可他已经试过,他根本就办不到,他只是个武者,还没进阶大宗师,更不可能打开空间障壁。没有黑洞的出现,他就再也见不到阿然了,自此后她只能出现在他的梦里。   眼前的空间障壁,越来越厚,他再也看不清另一个世界的唐悠然。直至另一个世界的影像完全消失,他眼前出现了悠然山庄的影子。   楚留香站在那处呆立半晌,才幽幽一叹:“阿然,你也要好好的活下去,活得悠然而精彩。楚大哥也喜欢你,很喜欢很喜欢。如果还有缘再见,我们一起相知相守,楚大哥陪你浪迹天涯也好,漂流海上也好,隐居山林也好。   如果再也不见,我希望有个人能代替楚大哥好好照顾你。我该告诉你的,最多等楚大哥五年,五年后……,楚大哥只希望,阿然能过得幸福,而不是用一生去等待。   阿然,楚大哥也要去杀人,我们都去杀原随云,就当我们是在并肩作战,好不好!”   楚留香将那片衣角,珍而重之的放入怀中,人已渐渐远去。   他还有事情要办,还有人要救,还有一场席卷整个武林的大祸,等着他去阻止。他是楚留香,不能只沉溺在儿女情长中,他要去做自己该做的事情。   而即将爬到悬崖边上的唐悠然,身形忽然一顿,她趴在山壁上,仔细的去倾听,她听到了楚留香的说话声。   可她向深渊中望去,却什么也没有看到,她试探着和那片虚空对话,也再没有得到任何回声。   唐悠然知道,自己不可能出现幻听。她将近聊频道调出来,将这段话,看了一遍又一遍。将它们写在帕子上,放在手中把玩。   如果在这之前,她还只是一时的心动,甚至明确地知道,他们在一起,很有可能会劳燕分飞。   那么现在,她也只能承认,自己真的动心了,如果有机会,她真的想试着与他一起走下去。只是一切已成定局,再想也是枉然。   唐悠然将手帕放入怀中,继续往山崖上飞去,她该去杀原随云了,与楚大哥一起!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见 喜欢的小天使,记得收藏一下哦。 推荐我的完结文《不忘初心[综+剑三]》《唐一菲的报恩之旅[快穿]》 爱你们,么么哒。   ☆、第7章   风吹叶落,那叶子落到她的手上,唐悠然从回忆中醒过神来,准备将满地的尸体,堆放到一起,焚烧干净,却在搬动原随云时突然发现,他比上一世,自己救下唐家大小姐时,要年轻上一些。   唐悠然不敢贸然下结论,忙将黑衣人一个个翻过来检查。   这些人既然陪着原随云来做恶,定然都是他的心腹,可这些人中,只有一个人,是前世她曾见过的,他的年龄也一样缩水了。   这好像,也不是自己上一世待的世界。   不然,怎么解释原随云比上一世,要早了两三年,跑来秦岭找隐世唐门的孔雀翎。   唐悠然迅速将这些尸体堆在一起,叠上木材,浇上烈酒,放了一把火,看这些人烧成灰烬,她才向山下行去。   本来与楚留香的分别,耗费了她太多的心神。   她只想留在深山中度日,什么时候待腻了,再去附近的集市瞧瞧,找个合心意的地方,买个宅子,找几个下人,就这样过下去。   可是,现在,这些新的发现,又让她提起了精神。   她还是想去江湖上看看,看看这个世界,与上一世,到底有何不同?   多了哪些人,又少了哪些人?   她救下的朋友们,虽然都被自己的疏离给隔绝在外,却也有真心关怀她的。   原随云认为四大名捕是在监视她,楚大哥也为此感到内疚。   可她现在也想明白了,他们哪怕是监视自己,也还是拿自己当朋友的,他们大概也害怕,怕她唐悠然有一天,成为江湖公敌。   上一世的唐悠然,太神秘,太强大。有一群武功高强,势力强大,聪明绝顶,又亦正亦邪的徒弟。   她本人还是个敛财好手,不管徒弟们手中的产业,是好是坏,经她的点拨,都会变成一块吸金石。   她自己的悠然山庄本就是盘踞江南的庞然大物,再有这许多弟子,欠她救命之恩的江湖侠客。   她还表现的无欲无求,除了偶尔护护徒弟,出庄救一两个人,就再无他求。   这样的人,如果不是圣人,那定然是这世上最大的伪君子,大恶人。   唐悠然此时也明白了,为何她与他们,总是隔着一道墙。这不仅是因为自己态度的问题。   西门吹雪冷如寒冰,不也一样有陆小凤那样的好朋友么?   算了,就当买个教训吧。   以后,她再救人,都要收钱,收多多的钱,比所有的名医的诊金,都要多收一倍,甚至是十倍。   谈钱伤感情,可与陌生人不谈钱,难道要谈感情么?   唐悠然仔细审视自己的装扮,将披风外观取消,现在这个天气,不穿披风也可以。   再将腰间的挂件取消,因着这身万花朔雪套的外观,本身就有繁复的玉饰点缀,连块玉佩都不用戴了。   手中的大橙武太扎眼了,直接用猿骨笛的拓印覆盖掉。   等收拾好了,再看,还真是一身清爽,再无其他出格的地方。   哦,还有所有技能的特效及声效,必须关闭。   否则,她一动用这身内力,哪怕不用技能,也会出现非常玄幻的色彩及声音,那就太尴尬了。   为了不被人当成妖怪,她还是低调点的好。   唐悠然深深望向那个悬崖,最后一次在心中与楚留香说再见、珍重,随即飘然远去。   ※※※   保定城,醉仙楼。   唐悠然与一男子,正在二楼雅间对饮。   那男子披了一件大红披风,长得英俊风流,还有四条眉毛。   这人自然就是四条眉毛陆小凤。   两人的相遇也颇为有趣。   唐悠然自终南山下来,找了最近的城镇,可还没等她找个人问问这是哪里。就被众多打量的目光,给看得有些尴尬。   她扫视自身,没有什么出格的地方。摸了摸头发,也不见发丝凌乱。   唐悠然不解地看向众人。   街上落针可闻,这些人的表情各异,却都将目光贪婪地看向唐悠然的脸。   终于有人小声嘀咕:“真美。”   唐悠然:……   她知道自己这张脸好看,当初为了这张脸,她花费了许多时间,选中了这张美人脸,又在其上稍作修改,直到再挑不出一丝瑕疵,才买下了它。   后来,她又为自己的万花成女号,捏过几张脸,像我见犹怜、温柔似水、英姿飒爽、书香美人……多不胜数。   可她最喜欢用的,还是这一张脸。   只是她没有想到,这张脸会引起这么大的轰动。   唐悠然微微抬袖遮住头脸,再放下时,已是轻纱遮面。   只是这块白色的苏幕遮还是太通透了一些。   不仅没能挡住那些人的目光,反而使她更加神秘而美丽。   唐悠然叹了口气,这儿是待不成了。   她直接出了小城,向西面的一条小河走去。   可是走着走着,她就想起自己在镇上的经历,不是那些灼人的目光,而是那干净而又平整的街道,那是水泥路。   还有,酒楼饭庄窗户上装着的是玻璃,而非窗纸。   还有些街边小贩卖的饰品玩具,也多有玻璃制品。   这究竟是到了哪里?   看穿着还是古代,街道上也有几个会武功的人,再有原随云的出现,和这笔直的水泥路,难道有人在她之前,就穿越了。   是他改变了这个世界,那这个人还真是个了不起的大人物。   她也是穿越者,在上个世界虽有系统压制,她也只能救下几个人,   而这穿越者所做的事,才是真正的从根子上改变了这个时代。   唐悠然边想边走,彼时她还不知道这位穿越前辈是谁。   她要先去河边看看自己到底长成了什么模样。   从商城里看到的,与现实中感受到的,还是不同的。   唐悠然很有耐心的半趴在河水边,摘下苏幕遮,细心的观察着自己的脸。   的确很好看,如果在现代她有这样的容颜,怕是睡着了都会笑醒。   正可谓,眉如远山含黛,肤若桃花含笑,黑发如瀑,眸若星辰。   一句话,美的不似凡人。   再有这身万花朔雪套加身,优雅曼妙中带着些纯然的书香气。   她现在不像是江湖女侠,更像哪家的闺阁千金。   怪不得,能看傻那许多人,她自己看的都有些傻眼。   唐悠然给自己戴上面纱,再看了一眼水中的倩影。微微一笑,就要转身离去。   忽而一道红色的身影,自对面疾飞而来,他伸长了手,拦住唐悠然:“姑娘,万万不可啊。”   唐悠然本来不想搭理他的,但看到那张熟悉的面容,和修剪的很好看的小胡子,还是忍不住笑了,在这样一个陌生的世界能看到陆小凤,让她觉的安心。   陆小凤的手在唐悠然眼前晃来晃去:“回神了,阿然,来,干杯。”   唐悠然微微一笑,露出甜美的小酒窝:“好。”   不过是十几度的女儿红,想喝醉她,没个十坛八坛,就不要做梦了。   一路行来,陆小凤致力于灌醉她,他没有乘人之危的心思。   他只是好奇,很好奇,好奇的都要把最爱的小胡子给揪下来了。   他就是想灌醉唐悠然,问问她喜欢的人到底是谁。   这样一位美人,在江湖上却济济无名。   他本以为她是闺阁千金,可一路行来,还能不知道她的本事,无论是赛马,还是轻功,她都不曾输于他陆小凤。   就是酒量,也能与他拼个不相上下。   一路上,他找了几次机会,想灌醉唐悠然,可每次都没能成功。   这位来自神秘万花谷的唐姑娘,她喜欢的人,究竟会是谁呢?   不是同门师兄弟,不是他曾提到过的任何江湖俊杰。   陆小凤抓心挠肝的想知道这个答案。   如果那个人是她编出来骗他的就好了。   可惜,看她常常一个人发呆,神思不属的望着远方,痴痴地看云聚云散,他就知道的确有那么一个人的存在。   只是,那个人去了哪里,她下山是为了找他么?   这人心够大的,这样天下少有的美人,又温柔又大方,还善解人意,除了不愿意成为自己的红颜知己,有些可惜。   陆小凤几乎无法从她身上,看到任何缺点。她不笑的时候如九天仙女,将人隔离在整个世界之外。笑起来时,又如邻家女孩般温暖而可爱。   那人不跟在她身边时时护着,反而飘然远去,就真的不怕这满江湖的俊杰,撬他的墙角么?   陆小凤有些动心,可想到初遇时,她说过的话,就不敢再动其他心思了。   他能感觉的出,她说的都是真的。只是不知那人有什么大事要做,竟不陪在她的身边。等真见了那个人,陆小凤一定让他好看。   唐悠然以前喜欢楚留香,甚至是迷恋那个一生充满了传奇色彩的男人,却可以控制着自己的感情,不去接近他,亲近他。   可感情的事情一旦说出口,而那个人也喜欢自己,却又在感情刚刚萌芽期,就被她亲手掐灭……   那份感情,就像埋藏在地下,陈了几十年的醇香酒液。闻一闻,就让人心神迷醉。   她知道自己现在的情况有些不对劲,但她并不太为自己担心。   她知道,时间是最好的良药,无论多炙热的感情,总有冷却的那一刻。   她现在,只需要找些事情,转移自己的注意力,让自己忙起来。   这就够了。   “陆小凤,来,继续喝。”   陆小凤大笑,他就喜欢这样的唐悠然,不管她是借酒浇愁,还是想灌醉他,他都愿意奉陪。   如果花满楼在就好了,他又温柔又细心,他一定能想出安慰唐姑娘的法子,让这位失恋少女,不再那么痛苦。   虽然她美的不似凡人,可他还是感觉得到,她好像失恋了。   真想找到那个人,狠狠揍他一顿。可无论怎么问,唐悠然从不说他的名字。   今天,他一定要灌醉她,问出这个答案。就不信这江湖上,还有他陆小凤找不到的人。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见 喜欢的小天使,记得收藏一下哦。 爱你们,么么哒。   ☆、第8章   唐悠然真的有些醉了,酒精麻痹了她的大脑,可她认为是相思这种奇特的情绪,阻碍了她的正常发挥。   上一世,她喝比这还多的酒,也没醉过。   陆小凤喝的也有些高,但他还能保持清明。   “阿然,你喜欢的那个人是谁呀?告诉陆大哥,陆大哥帮你找到他。”   唐悠然:“你找不到他的,我这辈子,怕是再也见不到他了。”   “他是谁?这世上还没有我陆小凤找不到的人。”   唐悠然喃喃自语:“楚大哥。”   陆小凤还想再问,唐悠然却再也不说了。   她抱着酒坛子,抬头又喝了一大口,眼角滑下一滴晶莹的泪水。   陆小凤将唐悠然送回客房,自己坐在门口苦思冥想,这江湖上有哪个姓楚的,值得唐悠然这样的人去喜欢。   他忽然蹦起来,大叫一声:“楚留香,阿然,是不是楚留香那个老臭虫。”   唐悠然已经睡着了,她自然没办法回答陆小凤的问题。   却有一个人接话道:“陆小凤,你在怪叫个什么,你怎么知道我来了。”   陆小凤兔子一般蹿起,飞下二楼,一把抓向楚留香的脖领子,楚留香飞速后退侧移。   “说,是不是你,是不是你这个混蛋辜负了阿然。”   楚留香:“陆小凤,你讲不讲道理。楚某可不认识什么阿然。”   他刚刚来到保定城,还未踏进这家酒楼的门,就听到陆小凤怪叫。   阿然是谁啊?他不记得自己曾经认识这样一个女子?   陆小凤仗着酒劲,狠狠教训了一通楚留香,虽然他自己也没得什么好。但他心里痛快极了。   “你真的不认识唐悠然?”   楚留香:“不仅不认识,我连听都不曾听过这么一个名字。”   陆小凤:“不是你,又会是谁呢?你快帮我想想,这世上还有哪个姓楚的王八蛋,能迷倒一个武功高、性情好、待人真诚大方,酒量都好的不像话的绝代佳人。   她简直就是我陆小凤的梦中情人,却被一个姓楚的王八蛋给捷足先登了。他还辜负了她的一片芳心。等我陆小凤找到他,一定打得他妈都不认识。”   楚留香摸了摸鼻子,看陆小凤现在这副失恋了的表情,他就当没听到他指桑骂槐了。他其实更想知道,陆小凤口中的唐悠然是谁。   清晨的阳光,透过薄薄的纱帘,照在唐悠然的脸上。   自睡梦中醒来,起身洗漱一番,给自己换了一身白色的小楼寒成衣,又换了个墨韵发型。   嗯,真好看,又仙又美,唐悠然照镜子臭美了半天。才走出客房,向楼下大厅望去,她果然在大厅里,看到了陆小凤。   不过,还有一个熟悉的背影。   是他,唐悠然心中一紧,知道自己在这个世界,早晚要与他见面,只是没想到会这么早。   陆小凤也看到了她,他立时从桌上站起:“阿然,陆大哥在这儿。”   唐悠然微笑点头。   她缓步下楼,走到陆小凤身边落座。   尽管早已做好了心理准备,但在看到那张脸的一瞬间,她还是有些失态。   太像了,简直就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不止容颜相同,就连声音、气质、小动作都如出一辙。这果然是两个世界的同一人。   陆小凤气的咬牙切齿:“老臭虫,你不是说,你不认识阿然么?”   楚留香摸了摸自己的鼻子,这位姑娘的长相,说是天仙也不为过。难得的,她还那么温柔,只可惜,他真的没见过她。   唐悠然朝楚留香歉意一笑:“陆小凤,我的确不认识他,只不过他长的很像我的一位故人。”   陆小凤:“真的?很像你的楚大哥?”   唐悠然的神情有些黯然:“很像,特别的像,如果不是明知道他不会出现在这里,我都要将他错认成我的楚大哥了。”   陆小凤:“楚兄,你有没有一个失散多年的双胞胎兄弟?”   楚留香轻咳两声:“没有。不要说兄弟了,楚某连个姐妹也没有。”   陆小凤:“阿然,你看仔细了,真的不是他。”   唐悠然又笑了:“不是他,年龄对不上。”   “啊?”陆小凤与楚留香都愣住了,这位唐姑娘看起来,只有十七八岁的模样,她喜欢的人跟楚留香的年龄对不上?难道也是个十七八岁的少年郎?没听说江湖上有这么一号人啊。   唐悠然:“他至少比这位楚公子,要年长上十几、二十岁。”   “啊!!!”   两人同时惊呼出声?   陆小凤:“阿然,你怎么会喜欢个老头子。”   唐悠然笑得很开心,颊边的小小酒窝里,都像是盛满了蜜。   “他可不老,至少与这位楚公子,在外表上看,没有年龄上的差别。”   陆小凤:“可他,怎么也有五十了吧。还不是老头子?”   唐悠然:“陆小凤,我想你误会了我的年龄,我与他相遇的时候,他也是楚公子这个年龄。那时候,我已经十六岁了。”   陆小凤幸好没喝酒,否则非得呛着不可。   他当了一路的护花使者,这朵花现在告诉他,她三十好几了?   开什么玩笑?阿然,你不知道么,你不笑的时候有十七八,笑起来连十六都不到。   他是这么想的,也是这么问的。   唐悠然叹了口气:“陆小凤,你不信就算了。有时候,我自己都无法相信,自己已经人到中年。”   这天没法聊下去了。   陆小凤哀怨的趴在桌子上,直念叨:“这不可能,阿然又在骗我,我知道你有喜欢的人。我陆小凤说到做到,决对不会歪缠你的,你就行行好,不要骗我了好么。”   楚留香的面色有些古怪,他盯着唐悠然观察了很久,没发现她有说谎的迹象,问道:“那位前辈,他叫什么名字?”   陆小凤见他的表情郑重中又带着些不自然,仔细想了想,忍不住摸着自己的小胡子哈哈大笑。   “楚兄,你不会认为,阿然那位‘楚大哥’是你失散多年的老父亲吧。”   楚留香尴尬的摸了摸鼻子,他还真有这种想法。谁让他从来不知道,自己的父亲是谁呢。   唐悠然听了这话也是乐不可支,楚留香的脑洞真大,哈哈哈。   以后,她再也不必为感情的事情烦心了,年龄在这摆着呢,想来没有哪位江湖俊颜,会喜欢上与自己亲妈差不多大的女人。   她笑得眉眼弯弯,那双会说话的眼睛里像是盛满了星辰。   “两位,有件事情,我想确认一下,这个问题要等确认了,才能告诉你们。”   楚留香:“唐姑娘请问。”   唐悠然:“这儿不合适,去城外吧。”   陆小凤:“去做什么?”   唐悠然起身,运起轻功向城外赶去:“跟上来,不就知道了。”   她想试试这两人的身手,进而测试一下自己的武功在哪一个层次。   更何况,是个女人都不想将自己的年龄暴露出来。   只不过,这是她最好的,不与任何男子再有感情牵绊的好机会。   所以,她将前两世的年龄相加,得出了这个数值。   可是,当她自己说出这个数字时,心里还是有些不痛快。   女人从不服老,哪怕只是个模糊的数字,也想打人。   三人的轻功,都是江湖上数一数二的好手。   他们所在的酒楼离城门本就不太远,不过盏茶时间,三人就到了城外的小树林。   陆小凤是三人中,轻功最差的一个,他追的气喘吁吁:“阿然,你的轻功这么好。”   唐悠然:“试过了轻功,再试一下身手吧。”   陆小凤跃跃欲试:“我陪你打。”   唐悠然微微点头,摘下腰间的猿古笛,轻声提醒道:“小心了。”   她手里拿的是万花的大橙武,用的却是剑法。   她的剑,比之之前与原随云相斗时,又多了几分洒脱随心。   唐悠然不过递出了几剑,陆小凤已经频频遇险,他骇然的发现,以他的武功与机变,几乎无法避开唐悠然的剑。   可随后,他就知道了,唐悠然根本就没用出全力。   她手中笛子如幻影随形,来去如风,让人不可捉摸。   这本已是骇人的剑法,可她的身上,突然现出冲天的剑意,随之而起的,是她笛子前端,以剑气织就的一张纵横交错的大网。   陆小凤面色骇然,想也不想,转身就逃向楚留香:“阿然,不来了,不来了。”   唐悠然叹了口气,陆小凤的武功,还是不如原随云好。或者,他知道自己不会对他下杀手,所以才用这般无赖的方法。   她看向楚留香:“你来。”   楚留香摸了摸鼻子:“唐姑娘,剑气外放能做到这般收放自如的地步,在下不及姑娘多矣,还是不要再试了,在下认输便是。”   唐悠然:“不,我还是要试试,不然我没办法放心的告诉你那个答案。你们两个一起上吧。放心,这次我不动用剑气。”   两人相视一眼,他们都是江湖上少有的好手,如今却要联手对敌,可纵然两人联手,怕是也对付不了眼前这位神秘的唐姑娘。   两人微微点头,朝唐悠然冲了过去。他们以往虽未联手对敌,但最基本的默契还是有的。   两人都想以快打快,都将轻功运用到了极致,楚留香负责牵制唐悠然,陆小凤在旁侧攻。   两人想的很好。只可惜,唐悠然对他们的武功路数很了解。他们对唐悠然却一无所知。   唐悠然只是一拨一转间,就将两人攻守兼备的阵脚给打乱。   幸而她说到做到,只用手中剑来对敌。三人的速度很快,快到让人眼花缭乱,若非三人身上的衣服颜色不同,只怕已无人能分辨出场中之人谁是谁。   三团轻烟一样的雾气,分分合合,纠纠缠缠,学过盏茶时间,就有两道身影被打飞出去。   还站在当地的只有唐悠然。   她脸不红气不喘,连发丝都未乱上一丝一毫。   再看楚留香与陆小凤,两人都有些狼狈,身上的衣服多处被划伤,陆小凤中了一脚,楚留香中了一掌。   陆小凤哎呀两声:“阿然你下手也太狠了,你陆大哥的腿都断了。”   唐悠然笑道:“好了,别装了,我下手自有分寸,痛上两天就没事了。”   陆小凤:“不,阿然,你可能误会了自己的力气,我腿骨真断了。”   唐悠然见他疼的额头直冒冷汗,忙走上前去为他检查伤势。   这一看之下,大吃一惊,那一脚竟将他的腿给踢的变了形。   陆小凤只觉整条右腿都不是自己的了,自出道以来,他就没遭过这样的罪。   可看到了唐悠然脸上的羞愧与自责,他还是忍住呼痛,调侃道:“好了,阿然,没什么大事,你给陆大哥找个正骨的大夫,顶多休息上两三个月,就又是一条好汉了。”   唐悠然见他还想起身,忙阻止道:“快别动,我想办法,马上就好,千万别动,陆小凤你要信我。”   陆小凤虽然还在笑,但却笑得有些勉强,太他妈的痛了。阿然她一个姑娘,这是吃了多少大力丸。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见 喜欢的小天使,记得收藏一下哦。 欢迎小伙伴们来企鹅找我玩哦:九三三九六九五一三。 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悠然见南山扔了1个地雷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长孙忆 5瓶;上清小妖 5瓶;后简 60瓶;未名 1瓶;玄珠 30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9章   唐悠然见陆小凤伤的这么重,心中已是骇然,忙又给楚留香检查伤势。   楚留香一手捂住胸口,一手擦去嘴角的血迹。   他的伤势比陆小凤还重,陆小凤伤的是腿,断腿接好养上一段时间就好了。他伤的却是内腑,若不及时治疗,很有可能留下祸患。   唐悠然先将陆小凤的腿骨正好,忙施展了几个技能,以握针、长针提升血量,以彼针解除他们身上的持续伤害,以清风垂露解除内功伤害,再以碧水滔天,补足这一场战斗消耗掉的内力。   一个个熟悉的技能用出,再以游戏视角观察两人的状态,见那些负面DBUFF果然不见了,血量内力也已回满。   唐悠然这才放下心来,朝两人深施一礼:“陆小凤,楚公子,对不住,是唐悠然不知轻重伤了你们。两位若心中有气,唐某任打任罚,决不还手。”   陆小凤已从地上爬起来,走了两圈,又试着跳了几下:“不疼了,我的断腿好了?阿然,你这是什么神仙法术?我的伤真的全好了。”   他的手在自己的断腿上上下摸索,没发现一丝断过的痕迹。好像他刚刚被踢断腿,痛入骨髓,只是他自己的错觉。   楚留香也试着运功,见胸口再无滞涩,内力流转如昔,才微笑道:“是在下武艺浅薄,让唐姑娘见笑了。”   唐悠然摸了摸鼻子,再次行礼:“在下真不是故意的,前段时间武功大进,一时没能掌控好力道,还请陆小凤、楚公子见谅。”   陆小凤:“好了,阿然,我们不会怪你的,对不对啊楚香帅。”   楚留香:“这是自然,楚某岂是那等小气之人。楚某只是好奇,武功大进力量也能迅速增长么?”   唐悠然:……   好像不能吧。就算练的是外功,力量也是慢慢增长的。除非真的有大粒丸供她使用。   她一时无法回答这个神奇的问题。见两人目光灼灼的盯着她。   唐悠然轻咳两声,决定放大招,她自包裹中拿出一面苍云盾。不顾两人的惊讶,迅速走入林中,将盾以回旋之力飞了出去,几个来回,她四周的树木在枝干断裂后,纷纷向唐悠然的方向倒了过来。   唐悠然迅速退出树林,将那面盾递给了陆小凤:“你来试试”。   陆小凤见唐悠然使的那般轻松,他也单手接过盾。结果,陆小凤差点闪了老腰。   可唐悠然单手就能耍的飞起的盾,他陆小凤自然不能两只手去拿,只得运起内力,状似轻松的挥舞了两下,迅速扔向楚留香:“楚兄接好了。”   楚留香早就察觉到了陆小凤的异常,忙运起内力,接住了那面盾,拿在手里掂了掂。   “这么重,有七十多斤?”   唐悠然:“盾高三尺九寸,重七十二斤六两。”   陆小凤:“这也是兵器。”   唐悠然:“对啊,这是唐时苍云军的制式兵器,还有一把陌刀,重十二斤七两。刀盾合一所向披靡。”   唐悠然收回那面苍云盾,又将藏剑的重剑拿了出来,飞入林中,一上来就学藏剑的大风车,飞速旋转起来。   唐悠然虽不会藏剑的技能,但以她的修为,用自己的剑气来代替藏剑的剑气,起到的效果,并不比大风车所造成的伤害小上半分。   等她转完,这片小树林,就像经受过十二级的旋风,没眼看了。   陆小凤,楚留香望着东倒西歪,被剑气斩成一截截的树干,不禁为之骇然。唐悠然刚刚对他们出手时的确是留了手的。   “陆小凤,接剑。”   这次陆小凤不敢大意,忙运起内力,接住重剑。   剑一入手,陆小凤就乐了:“阿然,怎么还没那个盾重。”   不过,当他单手握剑,挥舞了几下后,又迅速抛给楚留香:“这是什么神仙人物用的剑,这也太重了。”   剑的重量虽不如盾,但想握住剑柄挥洒自如,实在是太难了。   楚留香也拿它耍了几个剑花,优雅的世家公子,拿着把宽门板似的剑来耍,那场面真是让看到的人忍俊不禁。   楚留香:“有六十多斤?”   唐悠然:“此剑长五尺三寸,重六十七斤三两。”   陆小凤:“这样的剑,谁能用?”   唐悠然轻笑:“唐时有藏剑山庄,庄内所用为轻重二剑。重剑无锋,大巧不工,轻剑游龙,翩然千里。”   陆小凤:“从未听说过。阿然,你对唐时的门派了解颇多啊。”   唐悠然不答反问:“你们,听说过万花谷么?”   “万花谷,万花三星居士。”楚留香敲着手中折扇:“唐姑娘是万花谷的人?”   唐悠然大讶:“你知道万花谷?三星居士是谁?你们可曾去过万花谷?”   陆小凤摇头:“只是听闻过三星居士的传说。江湖中人早就将他给神话了,大多数人都当那是个谣传。至于万花谷,从来没有人去过那神秘之地。”   楚留香:“据传,百余年前,太|祖身边奇人异士频出,其中就有一万花隐士出谷相助,他自号三星居士。”   唐悠然心中有些可惜:“百余年前么。三星居士可有什么异处?”   楚留香:“传说中,他几乎无所不能,乃是神仙中人。像铺遍天下的水泥官道,像日常生活中的玻璃、琉璃、镜子、肥皂、火柴、农具……,不仅如此,他还会袖里乾坤之术,可腾云驾雾,日行万里。他老人家还留下了几本天书,可惜早已失传了。”   陆小凤:“以前,我还不信这些传说,现在知道了阿然的本领,想不信都不行了。阿然,你是不是也是仙女下凡呀。”   唐悠然:“哪有什么仙女下凡,你我同行一路,我是什么样的人,你还不知道么?”   陆小凤:“咱们同行一路,我陆小凤可是到现在才知道,你还有‘袖里乾坤’之能呢。”   唐悠然:“那不是什么‘袖里乾坤’,是像‘须弥芥子’似的东西。如果有机缘,我也给你弄一个。”   陆小凤大喜:“当真。”   唐悠然点头:“自然当真,到时一人送你们一个,也不是太大的问题。”   陆小凤还想说些什么,被唐悠然打断道:“那三星居士与我是同道中人。就不知他的名字叫什么?说不定我们同出一脉呢。”   楚留香:“从未听人说起过他老人家的名字,他一出现就号三星居士。”   唐悠然:“万花谷内有一景,称三星望月。他还真会给自己取名号。那万花谷呢?你们还知道万花的其他消息么?”   楚留香轻轻摇头:“若非有三星居士现世,这世间无人知万花谷。只听说那是隐在秦岭深山中的一处天然山谷。谷内四季如春,百花盛开,美不胜收。别的就再不知道了。   百余年来,前往秦岭寻访万花谷的人数之不尽,可从来没有人能找到过这样一个山谷。”   唐悠然沉思片刻,问道:“那你们听说过七秀、长歌……霸刀么?”   两人同时摇头。   唐悠然知道了穿越前辈是自己的同门,心中欢喜。知再问也问不出什么,也不再继续这个话题:“那你们听说过战神殿、十绝关么?”   楚留香:“唐姑娘是说,无上宗师令东来闭关的十绝关。”   唐悠然点头:“那你可知,令东来破碎虚空后,去了哪里么?”   楚留香:“这……”   这个问题只怕没有人可以回答。   楚留香试探道:“唐姑娘难道是破碎虚空而来?”   唐悠然悠悠一叹:“算是吧。”   陆小凤、楚留香面面相觑,唐悠然破碎虚空来了他们的世界,那这个世界的人破碎虚空,又去往了哪里?   唐悠然将自己的经历稍作修改,将第一世的十六年,说成是在大唐万花谷学艺。学有所成,出谷后莫名其妙遭遇黑洞,换了一个世界,被大魔头所控制,自己在他手底下讨生活。   后来,她被派去杀一个人,那人闻名江湖已久,当日以她的武功,拼着重伤,杀掉他还是可以的。可她在调查了那个人的生平后,决定助他逃出险境,自回魔头身边受罚。   这样的事情,历经二十年,发生过三次。   大魔头见她要脱离他的掌控,就想要杀她灭口,可她的武功精进的很快,医术也是一绝,两人打生打死,打了足有三天三夜。   最后,她侥幸胜出,休养一段时间后,回到了自己的悠然山庄。   可好景不长,她的朋友递给了她一杯毒茶,徒弟自背后给了她一剑。   她以为必死,却又换了人间。   这个世界没有大魔头的存在,却有很多人与那个世界的人长相相同,气质相同,经历相似,连名字都相同。   楚留香:“唐姑娘是说,那个被你救下的人是,他也叫楚留香?”   唐悠然点头:“他就是楚大哥,他叫楚留香。可他并不是你,你也不是他。”   陆小凤急急打断两人的对话:“阿然,这不对啊。你们,不是说你,楚兄。你与他不是只见过三面么?   你沉迷于练武对抗大魔头,哪有时间跟他风花雪月。更何况,他红颜知己遍天下,你怎么这么想不开会看上他。还有,你来到这个世界是意外,跟他又有什么关系。”   楚留香尴尬的摸了摸鼻子。   唐悠然叹道:“如果事情只发展到这儿,我与他顶多算是君子之交淡如水,连知交好友都算不上。”   “后来呢,后来发生了什么,你都换世界了,他还能找到你?”   唐悠然点了点头又摇头:“不是他找到了我,是命运让我们再次相逢。”   既然已经讲到这儿了,唐悠然也不卖关子,将她在这个世界的万丈深渊下,救下直直下落昏迷不醒的楚留香,为他解毒治伤及之后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   唐悠然以平静的语气,讲着一点也不平淡的故事。   可两个听故事的人,却都从中听出了许多无奈与思念。   试想一个三十好几的女人第一次动情,会是怎样的天崩地裂。   这就跟老房子着火一样,烧起来就没救了。   哦,不,应该说她早就喜欢那个人,那个人也有那么点欣赏她,至少他心底,定会感念她的救命之恩。   可是两人彼此天各一方,又误会重重。经过这么一遭生死,楚留香发现自己误会了她,她也发现,原来楚留香是喜欢自己的。   两人互生情愫道明心迹,这本是一件天大的好事。可是,刚刚开启的恋情却又戛然而止,自此分居两界,此生再不复相见。   除非那个世界的楚留香有大机缘,再遇到一次黑洞,舍得抛下所有的一切,来这个世界找她。   或者,他也将武功练至破碎虚空,前来与佳人相会。   这比牛郎织女还让人无语啊。人家至少一年能见一回,唐悠然与楚留香这辈子怕是也见不着了。   陆小凤拍了拍唐悠然的肩,全当是安慰了。   唐悠然微笑:“陆小凤,你当日跑来与我搭讪,并非你搭讪的技巧有多高明,是在那个世界,我们早就认识。我也救过你两次。”   陆小凤跳脚:“阿然,你也救过陆小凤,那咱们也是老相识了。你怎么会选择楚兄这个花心大少。我陆小凤难道不够帅么?”   唐悠然喝了一口竹叶青,大笑道:“你是多情浪子,他是多情公子。陆小凤你又何必五十步笑百步。”   陆小凤:“我不服,既然我们一样多情,你为何会看中他,他明明年龄比我大好不好?”   唐悠然不答,反而笑道:“我在幽灵山庄、无名岛各救过你一次。其实以你的智慧,就算没有我,应该也能逃出来,是我看不得帅气的小伙子,被人欺负才多管闲事的。”   陆小凤摸了摸脑袋:“我可从没去过这两个地方,听都没听说过。”   “那你最好祈求上天,不要让你去到那两个地方。”   楚留香:“那他呢,你救他,是在什么时候?”   唐悠然:“第一次是在沙漠石观音的老巢。”   两人倒吸一口凉气,这个人他们都听说过。   陆小凤还拿楚留香打趣,你不会是被石观音的美貌迷花了眼,怎么跑她老巢去了。   唐悠然见两人打闹,忍不住也跟着笑:“第二次,是在神水宫,你与神水宫主相斗。”   陆小凤、楚留香已经没有了打趣的心情。神水宫他们自然也知道,神水宫内从不欢迎男人,也从来没有男人,楚留香去那里做什么?讨打么?   “这两次说是救命之恩就太夸张了,毕竟就算没有我,楚大哥也一定能想到脱身的办法。第三次,是在姬瑶花手中救下的他,姬瑶花擅长将武功高手炼制成毒尸傀儡,当时他与胡铁花落入了那女人的圈套。”   楚留香:“飞仙姬瑶花?”   陆小凤:“你认识她。”   “听说过一些,可她在江湖上的名头并不差。”   唐悠然:“那你们听说过‘四大天魔’么,她就是‘魔姑’姬瑶花。”   两人均是大吃一惊,这江湖上鼎鼎有名的‘魔姑’竟会是‘飞仙’?   唐悠然:“这只是在那个世界发生的事情。在这儿,她说不定从内到外都是个好人呢。不要因为我说过的话,而影响了你们自己的判断。”   楚留香、陆小凤对视一眼,继续问道:“两个江湖有多大差异。”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见 喜欢的小天使,记得收藏一下哦, 爱你们,么么哒。   ☆、第 10 章   楚留香、陆小凤对视一眼,继续问道:“两个江湖有多大差异。”   唐悠然:“差别大了去了。那儿的江湖分东西南北,四个江湖的人,几乎互不侵犯,很少有来往。且每个江湖都有自己不同的江湖规矩,各有自己不同的门派统属。”   “我与楚大哥、陆小凤都属于东江湖,像四大名捕就属于西江湖。不过,他们乃是朝廷中人,不管是哪个江湖发生了大事,都要管上一管。”   陆小凤:“大魔头属于哪个江湖?”   唐悠然:“北江湖。四个江湖中,只有北江湖拥有过破碎虚空的大宗师,西江湖上也出过这样一个异类,但他并非破碎虚空,而是被一奇异的物事给接走了。东南两江湖虽没有破碎虚空的人物,但其中的宗师并不比另外两个江湖人少。”   陆小凤:“那个世界这么复杂,怪不得,我跟你讲江湖故事,你都要拿本子记下来。听了你这番话,陆小凤的头都要大了。”   唐悠然:“其实我很少出山庄,每次出去都是带着任务的,可我这个人脾气又臭又硬,最不服管教。不管大魔头要杀谁,到最后,我总能将那个人给救下来,送到安全的地方。我有时都怀疑自己与他之间是否有血缘关系。   不然,他怎么会容忍我这么多年,在我因受不了他残酷的惩罚,而寻死的时候,他又阻止了我,答应我以后再不派我去杀人。”   陆小凤:“那之后呢,他放你离开了?”   唐悠然:“怎么可能?他不再派我去杀人,却又给了我新的任务,收那个江湖中姿质最好的一些人为徒弟,名单是由他指定的。我最后,还不是差一点就死在徒弟的手下。”   楚留香:“以楚某来看,他只是看中了你的资质与能力。”   唐悠然叹道:“不好说,我查不到他的来历,不知道他的名姓,甚至于他的声音、容貌都是假的。到现在我也猜不透他的目的。只能庆幸于摆脱了他的控制。其实那一战,我以为自己必死。但就算是死,也比在他手下讨生活让我觉得安心。”   见唐悠然心情不佳,陆小凤又转移话题:“你都收了谁当徒弟?”   唐悠然:“无争山庄少主原随云,自背后给我一剑的就是他。还有段延庆,无花,公孙兰,上官金虹,顾惜朝,白愁飞……”   陆小凤:“这些人有什么共通之处么?”   唐悠然:“有,他们要么被畜生虐待过,被不公平的对待过,跟我的经历有些相似,就像顾惜朝、段延庆。   要么自己就是畜生,就像公孙兰、原随云。要么是有大野心的人,像白愁飞、上官金虹。”   楚留香:“可这其中,还是有好人的,像无花大师,他品性高洁,是不可多得……”   在唐悠然默默的眼神注视下,楚留香说不下去了。   “无花大师也有问题?”   唐悠然:“无花是东瀛忍者天枫十四郎与石观音的儿子。东瀛人侵略中原的心就从没断过,石观音是什么样的人,还用我多说么?”   楚留香张口结舌:“这……”   见他不信,唐悠然又道:“你若不信,自可以去问少林天峰大师与丐帮任慈。”   楚留香:“此事与他们有关?”   唐悠然:“天枫十四郎来中原寻妻,找不到石观音的下落。心灰意冷,挑战中原武林高手,与天峰大师、任慈先后决战,一心求死。他死前将大儿子托付给了天峰大师,小儿子托付给了任慈。”   楚留香若有所思,这样的事情,他只需见过任慈或天峰大师,自然就能知道此事的真伪,唐悠然没必要在这样的事情上说谎。难道无花他真的……   但随即他就醒悟过来:“唐姑娘,这与无花又有何干系,父母是谁,并不是无花能决定的。且他自幼长在少林。”   唐悠然:“为了朋友,你还真是煞费苦心。你不知道,无花被托付给天峰大师时已有八岁,以他的聪慧,还能不知道自己的父亲是谁,死于何人之手?   且他练的一手好忍术,后来又继承其父的遗志,搅乱中原武林,害死了许多成名人物。   无花死后,为他收拾遗物的人,因气愤于他的恶行,砸了他的木鱼,却发现其中另有玄机,那里面竟藏着一张薄如蝉翼的娟纱,上面写的都是些与他欢好过女子的秘闻。”   楚留香面色难看,他不愿相信无花那样出尘脱俗的一个人,会是个淫僧。   唐悠然笑了,好像看到楚留香不开心,她就有些小开心。谁让他长了一张与那人一模一样的脸呢。   “楚香帅既然不信,何不去查证一番,若能提前揭开他们的秘密,想来也能救下不少英雄。”   楚留香微微颔首:“待梅花盗一案了结,在下自会前往丐帮总舵。就不知,天枫十四郎的小儿子是哪一位?”   唐悠然:“南宫灵。”   “是他。”楚留香心中如翻江倒海,南宫灵也是他的好朋友。   陆小凤:“阿然,后来呢。后来他们怎么样了?”   唐悠然:“他们的秘密,自然被楚大哥给解开了,无花毒死了南宫灵,诈死后逃入大漠投奔石观音。再后面的事情,还要我说么?”   陆小凤很想继续听故事,但楚留香已经制止了他。   有些事情,还是不要提前知道的好,他喜欢查案,喜欢自己去找答案。   更何况,唐悠然说的,只是她所在的那个世界的事情。两个世界本就有许多不同。   唐悠然又道:“楚香帅不必难过。说不定,你们这个世界的无花,是个一心念佛,不求功利,不理俗物的大德高僧呢。”   陆小凤一言难尽的看着唐悠然。   这也太扯了,不求功利能成就‘七绝妙僧’的名号。一心念佛的和尚多了去了,有几个在江湖上有这样大的名头的。   楚留香摸了摸鼻子,一时无言。   陆小凤乐得看笑话,幸好,他不曾识得这两位青年俊杰。   不过,他随即就想到了什么,猛地一拍脑袋:“阿然,你是大唐人,三星居士也是大唐人?”   唐悠然微笑:“对呀,我们都是大唐人,却不是你们历史上的大唐。我们那儿的武功与你们的大不相同,每进一大阶,身体素质都会大进,像我的力量,就是这样增长的。”   陆小凤:“阿然,这样的事情,以后万不可跟其他人提起。要知人心险恶,不是谁都有楚香帅一言九鼎的信誉的。”   听了陆小凤这样说,唐悠然灿然一笑:“放心,若非把你们当朋友,我是不会说的。”   楚留香:“在唐姑娘看来,我们与那个世界的他们,至少在性情上是相同的!”   唐悠然点头:“若非有那个世界的经历,我与陆小凤还算策马同游,一路自秦岭到了保定。与香帅却只是一面之缘,如何能将这样的事告诉与你。”   楚留香:“唐姑娘是相信,两个世界里的人有共通之处。”   唐悠然:“这一路上,我听陆小凤讲了许多江湖故事,两相印证之下发现,那些江湖中人,并无太大变化。偶有差异,也大都出在我那几个徒弟身上。”   楚留香陷入了沉思,无花、南宫灵难道真的……   唐悠然舒展了下身体,微笑道:“今天的事情,就到这里吧。这些事情呢,你们记在心里就好,以后我可是不认账的。”   陆小凤很开心,他与阿然也有共同的秘密了。   “阿然,看你心情好多了,咱们回酒楼继续喝酒吧。我看还是那儿的女儿红与花雕,更合你的心意。”   唐悠然轻笑:“花雕甜如蜜,在我看来,这竹叶青的确不如它好喝。”   陆小凤盯着唐悠然的脸,拖长了语调缓缓道:“美人颜如玉!”   唐悠然:这是在调戏我么?   楚留香忍不住嘴角微翘,陆小凤要倒霉了。   果然,唐悠然手中的笛子顺势就朝陆小凤抽过去,陆小凤见势不妙,边跑边喊:“阿然,别打,别打,有话好好说。我陆小凤你还不知道么,就是管不住自己嘴贱。不过说实话,阿然你真的很美,是我陆小凤见过最美的美人...哎,啊,疼,别打了...”   ……   两人笑闹了一场,唐悠然心情大好,也就不跟他计较了。   唐悠然在系统手下压抑了二十年,现在能将秘密讲出来,心里舒服多了。   其实她根本就不怕两人将事情讲出去,这样的事情,信的人自然会前来向她挑战,以她现在的武力,自不必怕他们。   不信的人,也只当是无稽之谈。   陆小凤:“这梅花盗闹的纷纷扬扬,四处作案扰人耳目,这案子到现在,我也只找到了一些线索,楚兄可有好的见解?”   楚留香看向唐悠然:“我虽有些猜测,却还未能找到证据,想必唐姑娘可以告诉我们这个答案。”   唐悠然:“香帅不是不想预先知道一些事情么?”   楚留香:“那不一样,梅花盗一日不除,就会有女子受难。”   唐悠然点头称赞:“香帅果然高义。”   陆小凤摸了摸自己的小胡子,有些不服气,不让说的人是他,让说的人还是他,阿然果然被美色迷花了眼,没救了。   唐悠然:“是林仙儿与她的几个相好。这些奸诈小人做了大恶,会想办法把此事诬陷到李寻欢身上。”   陆小凤只觉三观又一次碎裂,这比无花是个淫僧更让他难以接受。毕竟他不认识无花,却识得林仙儿这位千娇百媚的大美人。   “仙儿是武林第一美人,素有美名,且冰清玉洁。她不是说谁抓到了梅花盗,她就嫁给谁么?她怎么会是梅花盗?”   唐悠然讥讽一笑,张口就要说脏话,但想到万花琴圣苏雨鸾的遭遇,也只得闭上了嘴,那可是她唐悠然挂名的师叔,她若瞧不起青楼出身的女子,又置自己的师叔于何地。   将脱口而出的脏话咽下去,唐悠然淡淡道:“信不信由你。在我看来,选她做天下第一美人,还不如选石观音呢。   石观音虽然年龄大了点,又生过两个孩子,但她至少也是名门之后,更不会敢做不敢当,将脏水泼给别人。”   陆小凤……   楚留香也沉默,沉默过后,他才问道:“石观音也是名门之后?”   唐悠然:“她是黄山世家唯一的后人李琦。”   两人又沉默了,他们头一次发现,这个江湖好可怕。   两人觉得唐悠然,以前很可能没人跟她聊天,憋太久把人给憋坏了,她可真是什么都敢说啊。   不过想想她的武力,也就释然了。   陆小凤:“阿然,我听说李寻欢已经到了兴云庄,说不定今晚就有好戏可看,咱们去瞧热闹吧。我想有阿然在,林仙儿这个天下第一美人,定然黯然失色。”   唐悠然:“我还不屑于跟一个心肠歹毒的女人比美。”   陆小凤:“走啦,阿然,就是去瞧个热闹。你不想知道这个世界的林仙儿,是不是梅花盗么?”   唐悠然点头,她的确很想知道。虽然她明明知道,无论哪个版本的林仙儿都不是好人。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见 喜欢的小天使,记得收藏一下哦。 推一下我的已完结文《唐一菲的报恩之旅[快穿]》、《不忘初心[综+剑三]》。   ☆、第 11 章   兴云庄内,各路英豪齐聚于此,酒宴刚刚散去。   夜已深了,月凉如水,李寻欢还没睡,他手上提着一壶酒,正往冷香小筑而去。   忽然有三人从天而降,拦住了他的去路。   李寻欢看清其中两人的样貌就笑了:“楚兄,陆小凤。这位姑娘是?”   陆小凤:“走,李兄,我们来找你喝酒。这是唐悠然唐姑娘,我说你的酒量最好,她偏不信,非要找你比酒。”   李寻欢轻咳两声:“在下有约在前,不如改日再与唐姑娘一比高下。”   楚留香调侃道:“探花郎可是‘月上柳梢头,人约黄昏后’?”   李寻欢咳的更大声了:“没有的事。”   约他的林仙儿虽然也是个美人,但他与林仙儿的关系,绝对用不上这种意境优美,引人遐思的诗句。   陆小凤哈哈一笑:“既然不是与佳人相约,那还等什么。大不了,陆小凤明天陪你上门赔罪。”   两人架起李寻欢,就飞出了兴云庄。   李寻欢虽有几分气恼,但手臂被两人牢牢抓住,也只能随他们去了。   大不了,明天去找林仙儿解释一二。   只是,一夜之后。   整个保定城的人都知道了,昨夜梅花盗再现。   兴云庄内大动干戈,各路英侠相互猜疑,众人为证自己清白,都说出了昨夜的动向,大家都找到了证人,唯有李寻欢不见踪迹,也无人见过他。   这下好了,从李寻欢疑是梅花盗,到李寻欢就是梅花盗,不过过了几张嘴的事。   拼酒拼了一夜,李寻欢天亮前刚刚睡下。   陆小凤、楚留香、唐悠然都不曾入睡,他们就是在等这个消息。   如今得了消息,陆小凤、楚留香看唐悠然的眼神都不对了。   她说的真的都是对的。   事情的发展,她好像早已了然于心。也不知当年,在那个世界,她在这件事中,又扮演了什么角色。   陆小凤见唐悠然看过来,忙打了个哈哈,蹿进了李寻欢的房间:“李兄,快起来,兴云庄的人说你是梅花盗,再不去澄清这个误会,此事就要传遍江湖了。你就等着那些被梅花盗祸害了闺女的人,前来找你拼命吧。”   李寻欢脸上的表情先是木木的,然后眼底就现出了几分了然与失望。   他叹了口气,这一日还是来了。   其实自从回到保定城,他就发现大哥待他与以往不同。再有大哥的朋友田七、赵正义、秦孝仪等人,看他的眼神,都带着几分不善。   他本还存着几分幻想。   昨夜,如果不是陆小凤、楚留香邀他喝酒,那他李寻欢身上的污名,只怕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   当唐悠然、楚留香、陆小凤、李寻欢四人齐至兴云庄时,那些人还在相互盘问。   看来,这家的主人在其中出了不少力,让这些人互相猜疑,进而又将矛头引向无故失踪的李寻欢。   龙啸云显然是个聪明人。   只可惜他找错了对手,用错了方式。   四人一齐出现,引起庄中众侠纷纷侧目。   木道人大笑道:“陆小凤,你也来了保定城,怎么不来兴云庄找老道。”   陆小凤人缘显见很好,交朋友的能力也是杠杠的。   像峨眉派掌门独孤一鹤、华山派掌门岳不群、嵩山掌门左冷禅……,都是他的熟人。   大家一阵寒暄后,就看向楚留香、唐悠然二人。   与陆小凤在一起的,定也不是凡人。只不知这二人又是谁?   陆小凤大笑:“这位是名满江湖的盗帅楚留香,也是我陆小凤的好朋友,这位是唐姑娘。”   自从入了大厅,这些人的目光或多或少都看向唐悠然。   只是在场的都自诩是正义侠士,自然不会像市井小民一样,盯着女子看个不停。   此时,听了陆小凤的介绍,先是惊讶于楚香帅的年轻,又有了仔细打量美貌姑娘的机会。   万众一心般,所有人都将目光看向了楚留香、唐悠然。   木道人:“早就听闻楚香帅红颜知己遍天下。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哈哈哈。”   楚留香摸了摸鼻子,苦笑。   他很想解释几句,可这样的事情,越是解释越是会被人认定其中定有猫腻。   他只好看向唐悠然。   唐悠然也只是笑笑,她对这种事情并不是太在意,她又不准备嫁人,不怕跟人传绯闻。   楚留香见她并无不悦,才笑道:“听说各路英豪齐集,齐心合力捉拿梅花盗。楚某适逢其会,恰在保定城,又怎会不过来瞧瞧。”   岳不群笑道:“却不知,香帅、唐姑娘,陆大侠、探花郎,四位怎么聚在了一起。”   陆小凤大笑:“昨夜,我与楚兄、李兄、唐姑娘四人拼酒,至天明才睡下。幸而那客店的小二还识得在下,将李兄是梅花盗的消息告知,我们三人才能免于被当成同伙,被江湖朋友们喊打喊杀,追杀去天涯海角。到了此时,我陆小凤还心有余悸。怎么喝了一夜的酒,我就成梅花盗同党了呢?”   木道人:“陆小凤,谁要怀疑你与香帅、唐姑娘是梅花盗的同党,那他的眼睛就算不瞎,心也瞎了。”   陆小凤得意的冲唐悠然笑了笑,那意思再明显不过,你什么眼光啊,看我陆小凤多威风。知交好友遍天下,总比那个老臭虫红颜知己遍天下好的多吧。   唐悠然会心一笑。   金九龄笑道:“陆小凤,昨夜四位一直在一起饮酒么?没有人离开过?”   陆小凤:“此事,醉仙楼的老板伙计都能做证,就是住店的客人,想必也听到了我们的动静。我陆小凤还不必为这样的事情撒谎。就是不知兴云庄到底发生了何事,为何一口咬定探花郎就是梅花盗,如果他是梅花盗,那我陆小凤与楚兄,唐姑娘,岂不就是共犯了。”   木道人又是一阵大笑:“若四条眉毛的陆小凤与盗帅楚留香看中了谁家的姑娘,还需要去做梅花盗?”   他这话一说,自然是引得哄堂大笑。   大家都会心的瞧着唐悠然。   这样难得一见的绝色,都成了楚留香的红颜知己,他还用去做梅花盗?   陆小凤眨眨眼,显得颇为调皮:“木道长的意思是说,探花郎的相貌才情武功,都不如我陆小凤喽。   哈哈哈,我陆小凤能得此评语,足可慰平生了。等此事了了,陆小凤一定请道长喝上三天三夜的酒。”   众人都是忍俊不禁,也开始怀疑,昨夜为何会怀疑到江湖上的老好人,六如君子李寻欢身上。   探花郎虽已年过三旬,但还是那个风流倜傥、温文尔雅的探花郎,且他眉宇间那抹轻愁,怕是更能引起女子的追逐。这样的人,真的需要去当采花贼?他想要什么样的美人没有呢。   木道人:“哈哈哈,陆小凤虽也是个风流人物,可在相貌上比之探花郎,还是要稍逊一筹啊。”   眼见李寻欢是梅花盗的事,就这么清描淡写的被洗清了。   龙啸云的神色不太好,他像是在为李寻欢担忧,又像有几分欣喜于他洗清了污名。他拍着李寻欢的肩,大笑道:“兄弟,你可回来了,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啊。这下好了,有陆大侠,楚香帅为我兄弟做证,谁还敢说你是梅花盗。   只是兄弟,你出去喝酒,怎么也没支会大哥一声,害得大哥担惊受怕了一晚上。还以为你也被那梅花盗给害了呢。他们说兄弟你是梅花盗,大哥愿拿人头担保,兄弟定不是梅花盗。可他们说我与兄弟多年不见,竟是不信我啊。”说着说着,他竟流下泪来。   他这番唱作念打,可谓是炉火纯青。   跟在他身边的田七、赵正义、秦孝仪却还是用怀疑的目光看向李寻欢。   赵正义:“李寻欢,我问你,你昨夜何时与陆大侠,楚香帅在一起喝酒的,子时一刻,你又在哪里?”   这就很有些审问的意味了。   众人玩味的看向赵正义,这人的武力也就二流水平,若非与龙啸云关系不浅,没人愿意搭理他。   大家都不是傻子,只需想想昨夜事发后的种种异常,顿时明白过来,当时引导舆论,一心将众人怀疑的目光,引向李寻欢的正是赵正义、秦孝仪、田七等人。   李寻欢微微皱眉,就要说话,却又被龙啸云给拦了下来。   “兄弟,你刚从关外回来,可能不大识得他,这位是江湖上有名的‘铁面无私’赵正义赵大爷。他与大哥交好,对兄弟绝无恶意,只是想为兄弟澄清误会罢了。”   楚留香、陆小凤不禁担忧的看向李寻欢,他们真心为他感到不值。有这样一位义兄,真是倒了八辈子霉了,是重要的是,这位义兄是他自己认下的八拜之交,连未婚妻和祖宅都送了。   李寻欢微微一笑:“大哥,兄弟昨夜子时正与陆小凤、楚香帅、唐姑娘在醉仙楼吃酒。大哥若是不信,尽可派人去问。”   龙啸云眼泪唰一下就掉下来了:“兄弟啊,不是大哥怀疑你。大哥是想快点澄清此事,还兄弟一个清白啊。”   李寻欢在心中叹息:“在座众位,都可派弟子家人,前往醉仙楼询问。”   见他坦坦当当,众人自也信了,尤其是陆小凤、楚香帅的声誉在这摆着呢,他们二人自不会为梅花盗背书。   可也有人不信邪,真的派人前去查问。   陆小凤笑道:“木道长,岳掌门、左掌门……,众位何不也派人前去问个清楚明白,也好还李兄与陆小凤一个清白。”   木道人掳须笑道:“好。”他随手指了两个弟子,让他们前往醉仙楼查问一番。   其他人见此,也都笑着派出了自家的人马。   龙啸云见此,面上就更尴尬了。   显见陆小凤不信他,也不信兴云庄的下人。   这边厢还在扯皮,那边已经传来凄厉的惨叫声:“救命,救我,啊,救……”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见 喜欢的小天使,记得收藏一下哦。   ☆、第 12 章   “救命,救我,啊,救……”一声凄厉的尖叫,打断了众人的言语。   “是仙儿姑娘,定是梅花盗。”   “梅花盗又来了。”   “快,去救人。”   ……   众人运起轻功,飞速赶去,出事的正是冷香小筑,出事的人恰是天下第一美人林仙儿。   众人到的时候,一女子拎着林仙儿正向远处奔去,街道上几辆一模一样的马车,正候着她呢。   显见这来掳人的姑娘,早就找好了退路,只是不知,为何竟让林仙儿叫出声来。   眼看女子就要飞到马车上,她却将林仙儿扔进马车,大笑:“师妹先带人回去,还有个更漂亮的姐姐,等着妹妹前去相邀呢。”   三辆马车同时出发,走不多远,就拐进了三个胡同。   很快,又有三辆一模一样的马车驶了过来。   而那白衣女子的一双眼睛,正盯着唐悠然:“好漂亮的小姐姐,比那狗屁不通的天下第一美人,可要顺眼多了。”   唐悠然笑了:“还算有点眼力,你是石观音的手下?”   女子面色微变:“你是什么人?”   唐悠然不答。   她却已经自己猜了起来:“让我猜猜,敢这般说话的是神水宫弟子,还是移花宫弟子?”   显见其他门派,都不被她放在眼中。   唐悠然:“你见过神水宫与移花宫,有这般衣着打扮的弟子么?”   女人娇笑连连:“是妹妹眼拙,既如此,就请姐姐随妹妹前往沙漠一游。”   众人的目光不自觉看向楚留香,有这般红颜知己,有时候也不是什么好事,这不,祸事就上门了。   只是楚留香还是那般淡然的站在当地,脸上的笑意说不出的奇怪。   就算都知道盗帅楚留香的大名,此时,还是有人有些瞧不起他,自己的女人都要被石观音的弟子给带走了,他竟然还能这般的无动于衷。   这是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还是被石观音的名头给吓住了?   唐悠然:“天下的女人,除了神水宫,移花宫,就没人能入得了你们的眼么?”   女子哈哈大笑:“像林仙儿这样的蠢货么?找几个拼头,弄出个梅花盗来为自己敛财。事情闹大了,怕被人查出来,就想栽到小李飞刀头上。哈哈哈,这样的小伎俩,也就能糊弄糊弄鬼。”   众人面色大变,有信的,自然也有不信的。   藏剑山庄少庄主游龙生,就是林仙儿的铁杆粉丝,他跳出人群,大喝道:“你这恶毒的女人,仙儿冰清玉洁,你岂可在此坏她名声。”   “冰清玉洁?哈哈哈,我是我自小到大,听到的最好笑的笑话。冰清玉洁的妓|女么?你回头看看你家赵大爷、秦四爷、田七爷,他们可都是仙儿姑娘的入幕之宾呢。   昨日夜间,你们走后,本姑娘可是看得清清楚楚,秦四爷进去不过一刻钟就出来了,田七爷时间久些,赵大爷宝刀未老,待了足有半个时辰呢。   仙儿姑娘婉转□□的仙音都能传出一里地去。怎么,你们这些大侠,耳朵都聋了么?就没一个人听见。”   众人面面相觑,冷香小筑离兴云庄内其他建筑物,都有些距离,再有梅园遮挡,他们自然什么也听不到。   游龙生被她的话给气的火冒三丈:“你你你,你无耻,你个毒妇,我要跟你拼了。”   游龙生的人已经冲了出去,他的剑法还有几分看头,可在那位姑娘手上,不过三招两式,就被点住了穴道。   “既然你那么喜欢林仙儿,人家这就送你同去沙漠,做一对苦命鸳鸯。”   游龙生被掷上马车,马车又换了一波,也不知这姑娘来前,一共准备了多少辆马车。   到了此时,还无一人出手,倒不是这些人全都怕了石观音,只是这女子暴露出来的消息,太过骇人,如果林仙儿真是梅花盗。那他们这些江湖人,岂不是被她耍的团团转?   江湖人最重面子,林仙儿若是现在被救回来,仔细查证一番,如果她真是梅花盗,定然瞒不过众人的眼。   那他们这些人,昨日里还助纣为虐,一心护着林仙儿,这笑话闹的可就太大了。   再有这女人看上了唐悠然,就算该出头,也该是楚留香先站出来。   女子看向唐悠然:“姑娘是自己去呢,还是妹妹请你去。”   唐悠然笑道:“想请我,你还不够格。”   她今天穿的小楼寒的衣服,袖子格外的宽大,就在女子要说些什么的时候,她挥一挥衣袖,一阵罡风直将女子给掀飞出去。   石观音的徒弟,显见也非凡人,她在空中翻了个跟头,又在一旁的大树上借力,泄去了许多力道,才趁机飞上了马车顶。   尽管如此,她还是吐出一口血来,她趴在马车顶上,来不及进入车内,急急道:“快走。”   三辆马车飞速向远方驶去,女子终于进了车。   或许是三辆相同的马车驶向了三个不同的方向。其他方向又驶过来几辆同样的马车,为她做掩护,给了这位姑娘已经安全的错觉,她竟还向唐悠然下了战帖。   “姑娘可愿留个名姓,恩师有暇也好前往拜访。”   唐悠然:“万花谷杏林门下唐悠然。回去告诉石观音,她若再敢祸害一个无辜男女,我就去沙漠石林扒了她的皮。”   众人此时看向唐悠然的目光,再不是看楚香帅的红颜知己。   他们的眼中是敬重与后怕,再无一丝贪婪,敢直挑石观音的人,这江湖上还真没几个。   除了神秘莫测的神水宫主及移花宫两位宫主,这天下,大概也只有西方魔教教主玉罗刹,诸葛神侯,东方不败,或许再加上几位不喜入江湖的世外高人,能与她一较高下了。   这些人,哪个不是宗师以上的身份。   如今,又出来一位更神秘,更嚣张的万花杏林门下唐悠然。   看她那闲适的态度,弄死石观音貌似只是一件小事。   万花谷是百余年前,三星居士所在的万花谷么?   万花谷很神秘,这个门派究竟有怎样的力量无人可知。可先贤三星居士与唐悠然的强大,却是有目共睹的。   藏剑山庄的少庄主,在武力上跻身一流虽很勉强,但也是二流中的佼佼者。他拿着一把上古神兵鱼肠剑,都不能在那女子手下撑过三招。   而那女子,根本就不是唐悠然的一袖之敌。   她只是挥了挥衣袖,像赶苍蝇一样,就将人给赶走了。   那女子又是空中翻滚,又是借大树卸力,最终还是吐了血。   虽然留了一句话,但更多像是为自家师门,找回一点面子。   唐悠然回头,看向龙啸云:“龙四爷,李寻欢不是梅花盗吧?你派的人可回来了。”   龙啸云被她冰冷的目光,给骇的面色煞白。   她看出来了,她知道了。一想到这种猜测,龙啸云就浑身发抖。   但在李寻欢的搀扶下,他终于慢慢平静下来,继而哈哈大笑:“唐姑娘说的是,我兄弟怎么可能是梅花盗呢。”   赵正义大踏步上前,一副武林正义人士代表的模样:“石观音弟子的话,难道就可信么?林仙儿一个姑娘家,怎么可能是梅花盗呢。”   众人奇怪地看向他,这人好厚的脸皮。   唐悠然点头:“赵大爷说的也对,既然你怀疑石观音的徒弟,我这就给石观音传个信,让她亲自来跟你对质。”   赵正义:“你……”   见唐悠然不带一丝感情的看向他。他吓得后退两步,又觉丢人,再小心翼翼往前走了两步,冷哼道:“我,我只是怀疑。没有疑心唐姑娘的意思。毕竟林仙儿被带走了,又没有证据说她真是梅花盗。”   正在这时,一少年拖着一具尸体,从外面走了进来:“梅花盗在这里,李寻欢不是梅花盗。”   李寻欢欢喜道:“阿飞。”   阿飞点点头:“这就是梅花盗,昨夜他潜入城西王举人家后院,欲行不轨,被我抓了个正着。”   田七:“你说他是梅花盗,可有证据。”   阿飞:“他口中含着一枚暗器,此暗器正是梅花形状。”   陆小凤:“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阿飞:“子时三刻。昨夜,我在街上四处走动,找寻我失踪的朋友,正看到他鬼鬼祟祟溜进王家后院。”   众人听了此言,都将怀疑的目光看向赵正义等人,他们此前问李寻欢,问的正是子时一刻,这会是巧合么?   秦孝仪:“昨夜发生的事,你为何到现在才来。”   阿飞不理他,只是看向李寻欢:“这人武艺稀松,轻功却很好,再有暗器歹毒。”   李寻欢拍了拍阿飞的肩:“辛苦了,好兄弟,我请你喝酒。”   秦孝仪大怒:“我问你话呢。”   阿飞冷冷看向他:“你又是谁?”   他看向众人:“这人并没死,我费了好大功夫才活捉了他。就是要为李寻欢洗清污名。你们谁不信自可问他,只是要小心他口中的暗器。”   李寻欢很高兴,有阿飞这样的朋友,足矣慰平生。   “阿飞,来,我给你介绍几个好朋友。”   “这位是四条眉毛的陆小凤,这位是名满天下的楚香帅,这位是万花谷唐悠然唐姑娘。昨夜,我与三位在醉仙楼饮酒直至天明。却不想天亮就得到自己成了梅花盗的消息。   辛苦你了,好兄弟。”   阿飞早就听说过陆小凤、楚香帅的名头,却也只是微微点头:“我叫阿飞。”   陆小凤大笑:“好朋友,我陆小凤交定你这个朋友了。”   楚留香也点头:“能忧朋友之所忧,急朋友之所急。你的确是个不能再好的朋友。楚留香有这样的朋友,当浮一大白。”   阿飞看向唐悠然,那神情与唐悠然刚见楚留香时,竟有几分相似。   只是他的眼神中,又多了几分尊敬与孺慕。   唐悠然发现了,却没问他为何,只是微笑着看了看楚留香。想必以他的洞察力,也发现了这一点。   她现在,已经完全可以将眼前这位楚香帅视作普通朋友了。   想必阿飞的故人,也有一人与自己十分相似,只是不知那人又是谁。   按说这个时间点,阿飞刚从深山中出来,他最亲近的故人只有一个,那就是他娘白飞飞。   唐悠然忙制止了自己的发散性思维,她这张脸,总不可能与白飞飞长相相似吧?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见 小天使们,仲秋快乐,么么哒。 喜欢的小天使,记得收藏一下哦。   ☆、第 13 章   梅花盗的事情,有金九龄在,自然不需要其他人操心。   他倒是想将陆小凤留下来,可惜陆小凤这个酒鬼,更想与唐悠然、楚留香、李寻欢、阿飞去喝酒。   不过,有阿飞捉到的梅花盗,再有石观音弟子留下的讯息,想查明真相,并不是一件难事。   金九龄怎么也是六扇门中,三百年难得一见的英才。这样的事情,自然难不倒他。   ※※※   醉仙楼二楼雅间,五人杯来盏往,正吃的痛快。   唯有阿飞既不喝酒,也很少说话。他的目光,时不时就瞟向唐悠然。   楚留香笑道:“阿飞兄弟,唐姑娘与你的故人很像吧。”   阿飞:“你怎么知道?”   楚留香摸了摸鼻子:“只因在下与唐姑娘的旧人也很像。你现在看她的目光,与她第一次看到我时,神情颇为相似。”   阿飞看看唐悠然,再看看楚留香,恍然大悟:“香帅长的与唐姑娘的父亲很像。”   众人绝倒。   陆小凤拍桌狂笑,李寻欢也笑得直不起腰来。   阿飞懵懵的:“我猜错了?”   楚留香……   他自己猜唐悠然喜欢的人是自己的父亲。阿飞猜他与唐悠然的父亲很像。这是报应么?   唐悠然:“阿飞,你的意思是说,我长的与你母亲很像?”   如此说来,白飞飞还真是个不可多得的大美人呢。   哎,两人的经历好像也有些相似,白飞飞被白静养大,整日受鞭打之苦。她唐悠然被系统劫持,每月都要受电击之痛。   阿飞点头:“容貌有七分相似,你皱眉沉思时有□□分相似,温柔一笑时也有九分相似。只是有时候的笑容,却一点也不像我的娘亲,更像我妹妹。”   唐悠然大讶:“你有妹妹?”   阿飞:“没有,但我想,如果我有个妹妹,一定是你这样的,笑得那样的调皮可爱。”   唐悠然……三十好几的人了。还被人称调皮可爱,感觉自己没脸见人了。   众人不笑了,奇怪地看着唐悠然与阿飞。   能长得这么像的人已经很少找了,如果神态再相似,那么……   唐悠然:“不知她如今在哪里,我倒也想去瞧瞧,我们是否真的那般相像。”   阿飞黯然道:“她已经过世了。”   唐悠然:“对不起。”她明知道答案,却不得不问出来。   阿飞眨了眨眼,眨去眼中的湿意:“唐姑娘的父母亲人可在,阿飞可否前往拜见。”   他有些怀疑这位唐姑娘是自己娘亲姐妹的女儿。   唐悠然的表情也有些忧伤,她微微蹙起的眉,让阿飞忍不住的担心,这时候的唐悠然,最像他的母亲。   “我自小孤苦无依,被父母遗弃,幸得谷中长辈自溪流中拣起,视若亲子,抚养长大,授我一身武艺。”   唐悠然看着阿飞,叹道:“至于我与你娘,是否有亲缘关系,已无法可考。或许,我们只是长的像而已。”   阿飞:“唐姑娘多大了,不如我们结为兄妹。”   唐悠然笑了:“阿飞,你错了,我跟你娘才是同辈人。唐某人今年已经三十有六了。”   阿飞的下巴都要掉下来了。   李寻欢也是吃惊的看着唐悠然,他见陆小凤、楚留香并无异样,忍不住以目光询问两人,此事为真?   见两人微微点头,探花郎举起酒杯喝了一大口,他得压压惊。   阿飞:“你说的可是真的?”   唐悠然:“自然是真的。”   阿飞:“我不信,你顶多也就十七岁。我已经十八了,你可不能占我便宜。”   唐悠然:“我真的已经年过三旬。”   阿飞:“你只有十七。”   唐悠然:“三十六。”   “十七。”   ……   另外三人看得好笑,李寻欢也认为唐悠然只有十七八岁。   只有陆小凤、楚留香明白,如果她之前所说的都是真的,那她就真的是三十六了。   十六岁出山,就被大魔头劫持、控制、利用。好不容易杀了大魔头,还未能回山看一眼自己的师父,就又换了世界。刚刚与自己喜欢的人解开心结,互生情愫,又被迫分居两个世界,此生不得相见。   这位唐姑娘的经历,岂是一个‘惨’字能说得清的。   陆小凤与楚留香对视一眼,默契的同时开口:“阿然,你就不要骗阿飞了。”   陆小凤大大咧咧道:“你十六出谷,在秦岭山脉迷路了近一年才走出来,一出来就遇到了我。你现在不是十七,又是多大?”   唐悠然:……   她狠狠地瞪向陆小凤,抬手就要打,能耐了啊,看不打死你。   陆小凤迅速躲到楚留香身后,还露出个脑袋,朝她吐舌头。   “你明明就是十七岁的小姑娘,为什么总要说自己三十六了。上次骗的我与香帅好苦,现在又来骗阿飞。”   阿飞有些生气:“你我明明是同辈中人,你为何要骗我。”   唐悠然:“我真的……”   楚留香、陆小凤异口同声道:“只有十七岁。”   唐悠然:……   好吧好吧,十七就十七,女人谁会嫌自己年轻了。   阿飞的眼睛都气红了:“唐悠然,你再说一遍,你到底多大。”   看他那狼一样的眼神中透着几分委屈与倔强,再见陆小凤、楚留香跃跃欲试的表情,唐悠然最终还是妥协了。   “阿飞,我十七了,我猜我娘今年应该三十六。我想用这样的办法,找到她曾经存在过的痕迹,可惜到现在,我还是一无所获。我很想知道她是什么样的人,又对她将我丢弃一事耿耿于怀。你说,是不是你娘那个狠心的女人,把还在襁褓中的我,扔到了溪水中。”   阿飞干巴巴道:“我娘只有我一个孩子。”   楚留香、陆小凤两人憋红了脸,想笑又不敢笑,两人举杯相碰,一口喝干。   唐悠然果然还是个涉世未深的……老姑娘。   她年龄虽然真的不小了,却并不是个老江湖,她的心很软,看不得别人难过。   李寻欢若有所思地看向两人,他现在已经可以确定,唐悠然的确三十六了。   只是不知,陆小凤、楚留香为何要做这样的假证。   难道这位唐姑娘的年龄,还能有什么玄机?   在楚留香、陆小凤、李寻欢的见证下,唐悠然与阿飞两人结拜成了兄妹。   咳,三十六岁的唐悠然,得叫十八岁的阿飞为哥哥。   她叫不出口,只能继续叫他阿飞。   阿飞很不满意,但看到那张与母亲极为相似的脸,也只能听之任之了。   但他却一口一个悠然妹妹,悠然妹妹,妹妹,妹妹。叫得唐悠然胃疼,心疼,肺管子都疼,哪哪都不痛快。   她现在是真的想将陆小凤、楚留香给狠狠揍一顿。   两人见势不妙,飞一般跑了,美其名曰,将空间留给两兄妹。   李寻欢自也识趣的追着两人去了。   走得远了,李寻欢才问道:“陆小凤、楚香帅,独乐乐不如众乐乐。两位不解释一下么?”   他很担心单纯的阿飞被这两个人给坑了。   陆小凤上下打量李寻欢几眼:“探花郎有三十了吧?”   李寻欢:“三十有六。”   陆小凤:“呀,那还真巧了。你与阿飞兄弟相称,想不想恭恭敬敬的称唐姑娘一声唐前辈?想为你的阿飞兄弟寻个姨母么?”   李寻欢:“就为这,你们两个也……”   楚留香郑重道:“探花郎不知,唐姑娘太苦了。她的年龄虽已三十六,却在十六岁后,被奸人所掳,过了二十年暗无天日的生活。   如今,她好不容易自由了,我们都想让她开心一些。再说探花郎从哪里看出来,她有三十六。她就是个在秦岭迷路迷了一年,才跑出深山的路痴。对这样的晚辈,探花郎应该多一些耐心才是。”   李寻欢:……   陆小凤:“这世间,只有我与香帅、探花郎知道实情。探花郎想必也不是多嘴的人吧。”   李寻欢无奈,只得点头。   他就算说出去,有楚留香这个金字招牌在,再有陆小凤做旁证,还有几人能信他。   三人回到醉仙楼的时候,唐悠然还在喝酒,阿飞劝了许久,最终只能做一个好哥哥,守在她身边,给她倒酒。   唐悠然边喝边道:“阿飞,我真的三十六了。”   阿飞不搭理她,继续倒酒。   唐悠然边喝边念叨:“你怎么就信了楚留香与陆小凤的话,却不信我。”   阿飞:“楚香帅一诺千金,哪怕我深居山林,也是听过的。陆小凤的侠名传遍天下,何人不知。他们为何要骗我。”   唐悠然:“可我也没道理骗你啊。”   阿飞:“你有。”   唐悠然:“?”   阿飞:“你想占我便宜。”   唐悠然一口酒给喷出来,她真想学陆小凤,一头磕到桌子上去。   这小子,也太不会说话了吧。   楚留香三人自窗外飞了进来。   三人面上都带着神秘的笑意,楚留香:“唐姑娘,在下要去济南府走一遭。日后有缘再会。”   唐悠然点头,挥了挥手:“预祝楚香帅一切顺利。”   陆小凤:“楚兄此去,切记小心在意,需要人手的时候,记得找我陆小凤。”   楚留香微笑点头,人已如离弦的箭一般飞了出去。   李寻欢看着那道倏忽远去的月白色的人影:“楚香帅的轻功,果真是独步天下。”   陆小凤:“我陆小凤的轻功也不差。”   李寻欢只是笑了笑未答这话,显然在他看来,陆小凤的轻功,比楚留香还差的远呢。   唐悠然见陆小凤不服气,不禁有些好笑,她自袖中抽出一把大战时,拣到的纯阳剑递给阿飞。   “送你的。”   阿飞伸手接过,将剑抽出,一股寒气迫人眉睫,三人定睛看时,只见这剑若一泓秋水,并不见多少锋芒。   阿飞:“好剑。”   唐悠然:“试试。”   阿飞起身,一剑斩向桌角,桌角顺势而落,不见半分滞涩。   李寻欢赞道:“好剑,不知这剑可有名?”   唐悠然笑了:“送与阿飞的,自然由他来起名。”   阿飞:“此剑,初见时如一汪清水,就叫它‘秋水’吧。”   唐悠然点头:“好名字。”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见 小天使们中秋快乐,么么哒。 卖萌打滚求收藏,求专栏收藏。   ☆、第 14 章   陆小凤:“阿然,我们认识最久,关系最好。这样的好剑,怎么不送我一把。”   唐悠然:“阿飞用剑,你又不用剑。”   她想了想,又从袖中抽出一把匕首,扔给陆小凤。   袖子大,就是有这样的好处。   陆小凤忙伸手接过,试了试,其锋利程度,竟不比那把宝剑差上多少。   “阿然,这样的宝贝,你真送给陆大哥了。”   唐悠然脸有点红,真不知道陆小凤怎么想的,明明知道她的年龄,还敢自称陆大哥。   “这把匕首,是我自己打造的,你若不嫌弃,它就是你的了。”   陆小凤哈哈大笑:“不嫌弃,这样的宝贝,再多也不嫌弃。楚兄走的太急了些,哈哈哈。”   李寻欢:“唐姑娘还会打造兵器。”   唐悠然点头:“这是师门中的选修课,我学得不好,不能打造出绝世神兵,但像这把匕首般的兵器,却可以随手而作。”   本来,还觉自己手上那把宝剑太过贵重的阿飞,也就释然了。   阿飞:“悠然妹妹,你给我们说说万花谷吧。我很想知道,你长大的地方是什么样子。”   唐悠然无力纠正他的称呼,朝天翻了个白眼:“那儿很美,美若人间仙境。”   三人等了片刻,见她再不说了。   陆小凤:“这就完了。”   唐悠然:“真的很美,就像桃花源一样,不骗你们。”   陆小凤:“能说说细节么,如果师门不许外传,就算了。”   唐悠然:“那倒没有。春兰秋菊夏清风,三星望月挂夜空,不求独避风雨外,只笑桃源非梦中。”   “大唐开元二十三年,万花谷主东方宇轩游历四方,恍惚间误入秦岭青岩,叹西部山间竟有如此仙境,于是招纳贤士在此隐居,并命之为‘万花谷’。”   “万花谷可以说是东方谷主一人建立起来的门派,他凭借自己强大的人格魅力,笼络天下奇人异士。一时间,万花谷成为大唐时期思想最超前、气氛最自由的地方。海纳百川,有容乃大,万花谷以其兼容并包的宽容态度,成为各种思想各种特长人才的圣地。”   “大唐年间,万花有七圣:药圣孙思邈,书圣颜真卿,画圣林白轩,棋圣王积薪,工圣僧一行,茶圣乌有道人,琴圣苏雨鸾。另还有花圣宇晴,我就是杏林药圣一脉的弟子。”   三人为万花的强大而震惊,此时虽离大唐开元年间,已过去五百余年,可那些耳熟能详的人物,他们还是知道,像孙思貌,颜真卿,僧一行,哪个不是历史上鼎鼎有名的大人物。   他们虽未听说过乌有道人,王积薪,苏雨鸾的名字,但他们在万花谷,能与孙思貌并称七圣,想必在几百年前,也是一方豪杰。   “万花谷居秦岭青岩,地处山岭之间,与世隔绝,四季如春,终年繁花似锦。我还在谷中的时候,最喜欢万花晴昼海,那儿有大片大片的花海,汇聚了全天下的奇花异草……”   唐悠然想了想,又笑道:“万花弟子的服饰,陆小凤见过。是以黑色为主,紫色为辅。武器以笔、箫为主。像我这样使剑的弟子实是少见。”   陆小凤:“听上去很美,可惜不能一赌其真容。”   唐悠然在心中叹了口气,她是没那能耐,带陆小凤去万花谷亲眼瞧瞧那儿的美景了。不说他,就是自己只怕也没这样的福缘。   唐悠然自袖中拿出一卷轴,递给陆小凤:“这是前些天随手画的,此中所画正是万花晴昼海,你自可一观。”   这是一幅横幅大作,黑衣女子的背影,在大片大片浅紫绯红的花海映衬下,显得格外的形单影只,落寞难言,寂寥的女子抬头望向天空。   白云之上,站着个月白锦袍的男子,这人虽看不清容貌,但只需见过楚留香的人,都能看出,那就是楚留香本人。   画作的右上方留白处,写了两行小字,写的正是‘春兰秋菊夏清风,……只笑桃源非梦中。’   也不知她梦中的是万花谷,还是那云层中模糊了面容的男子。   陆小凤尴尬的摸着自己的小胡子,如果早知道是这样一幅画作,他就不看了。   李寻欢还在叫好:“唐姑娘好画技,这可真是万花晴昼海,果真是仙境一般的好地方。只可惜,百余年来,竟无人能找到万花谷所在。”   只有阿飞眉头皱的死紧:“悠然妹妹,这画上的人不是楚香帅么?”   唐悠然:“不是,你忘了我有一位故人与楚香帅十分相似。”   “十分?”   唐悠然点头:“是啊,我初见他时,都要以为见到了故人。”   “他叫什么名字,现在在哪里,他为什么不陪着你?”   唐悠然苦笑:“这件事情,这个人,我暂时不想提起。阿飞,你还是不要问了。”   见阿飞握剑的手紧了又紧,唐悠然叹道:“阿飞,并不是所有事情,都能靠武力解决,你应该尊重我的选择。”   阿飞:“可是,他让你不开心。”   唐悠然笑了,她脸上的表情似落寞、似欢喜、似骄傲,又似有那么一丝丝的甜蜜。那迷人的复杂笑容,看得在场三人屏住了呼吸。   “放心,如果你现在见到他,你一定会发现他比我更不开心。”   阿飞:“这是为何?”   唐悠然又笑了,只是笑容中不免又多了几分落寞:“是我亲手将他送回去的。”   阿飞不再问了,他知道再问也问不出什么,反而会惹得新认的妹妹,心情不好。   李寻欢将画卷好,还给了唐悠然。   显见,这位唐姑娘是个有故事的人。幸好,他早已过了好奇心泛滥的年龄,也懂得尊重他人的隐私。   陆小凤打了个哈哈:“来来来,咱们继续喝酒,阿然,你可得多喝两杯。”   ※※※   梅花盗的事情,有金九龄插手,又有许多线索可供他调查。   此案,很快就大白于天下了。   梅花盗的确是一个团伙,是由林仙儿主导,百晓生、少林心鉴配合,再有林仙儿的一众裙下之臣于各处作案。   此案惊动天下,少林寺一时为人所诟病。   ‘美人榜’更是被所有江湖女子视为毒瘤。   林仙儿那样恶毒的女子,也当得起天下第一美人。   江湖一时纷纷扬扬,个个视此三人为仇寇。   林仙儿被石观音的弟子,带去了大漠。没人敢去沙漠找石观音的麻烦。而且,石观音最见不得比她美的女人,林仙儿敢称天下第一美人,落到石观音手里,还不知会受多少罪,或许那张勾人的桃花脸,早已被石观音给划花了。   少林寺千年古刹,高手无数,虽失了颜面,却无人敢闯。   所有人都想将怒火发泄到百晓生身上,可惜这人太过神秘,查来查去,竟无人知晓他的来历,家乡何处,是否有妻儿子女,是否有高堂在世,是否出身世家?   一众愤怒的江湖人突然发现,百晓生他好像是从石头缝里冒出来的。   百晓生虽已落网,还是在江湖上赚足了眼球。   这么神秘的一个人,怪不得敢编写兵器谱。无家无业的人,就是潇洒啊。也不怕有人不服榜单,去报复他。   随着梅花盗一案的了结,六扇门总捕头金九龄神捕的名号也越传越广。   出自神秘万花谷的传人唐悠然,自然也成了许多人眼中不可招惹的大人物。   藏剑山庄老庄主已到了保定城,为救游龙生,竟要将山庄中珍藏多年的上古名剑七星龙渊赠与唐姑娘,只希望她能出手相助,救出自家孙儿。   陆小凤:“阿然,你要去沙漠找石观音么?”   唐悠然:“藏剑山庄。”   陆小凤做了个鬼脸:“是藏剑山庄。”   唐悠然不再想剑三游戏中,那令人向往的藏剑山庄与庄花叶英。如果是西湖畔的二少山庄,哪里用得到她唐悠然多管闲事。   她看向陆小凤:“按行程游少庄主也该到大漠了吧?”   陆小凤点头:“如果不出意外,此时已到大漠了。”   唐悠然知道的更多一些,沙漠中的石观音,以群鹰带动的飞舟,在沙漠上行走的速度,要比普通人快了无数倍。   只要进了沙漠,有人接应,他们就等于进了石观音的老巢。   说不定,林仙儿的脸,也早已毁了,至于游龙生,想必还没死。   毕竟石观音素爱美男,游龙生生了一张俊脸,又正是年少风流,喜欢的还是林仙儿,石观音还没征服他,怎么舍得杀了他呢。   她又看向阿飞:“阿飞想不想要一把上古名剑。”   阿飞摸了摸腰间的剑,满足道:“悠然妹妹送的这把秋水剑,已经很好了。”   唐悠然:“那就不去了。”   李寻欢轻咳两声:“阿飞,那是上古名剑七星龙渊,传说是由欧冶子和干将两大剑师联手所铸。此剑铸造的技艺固然精湛,然而其背后的故事,更令人深思,此剑是一把诚信高洁之剑。正适合阿飞你来用。”   阿飞已然明白,李寻欢并不是多看重那把上古名剑。不然,他会将故事讲的生动而有趣,他只是想要借此,救下游龙生的命。   可李寻欢与唐悠然并没有多少交情,自然不好开这个口。   阿飞期待的看向唐悠然。   他已经发现了,自己刚认下的这个妹妹,活得特别潇洒随心,从不拘泥于礼法,更不会在意他人的看法。   他说要去救人,还不如说想要试试上古名剑的锋芒呢。   唐悠然:“那行,那就去吧。陆小凤,去跟那老头说,让他再给我加点钱。沙漠里气候不好,太阳又大,还有沙尘暴,对我的皮肤不太友好。”   陆小凤哈哈笑着跑下楼去,去跟藏剑山庄的老庄主谈生意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见 喜欢的小天使,记得收藏一下哦。   ☆、第 15 章   陆小凤哈哈笑着跑下楼去,去跟藏剑山庄的老庄主谈生意去了。   为了亲孙子的命,别说只是加点钱,哪怕再要一把上古名剑,游老庄主也不会犹豫。   这儿的藏剑山庄,虽然在武力上不行,但在财力上,却是同样的家大业大,毕竟大多江湖客的刀剑都是出自藏剑山庄。   一听陆小凤的要求,游老庄主立马掏出十万两银票塞到陆小凤手中。还嘱咐他说,若唐姑娘嫌少,老夫就是变卖家产,也定不让唐姑娘失望。   唐悠然没那么贪,十万两救一个人,她已经很开心了。   上一辈子她救了无数人,却没一个人付她一两银子。亏了,亏大发了啊。   若有一日,再见到楚大哥,定然要找他要千万两纹银。盗帅的命总比游龙生值钱多了。   她收了钱,微微一笑,直接分出一半,连同七星龙渊一起递给阿飞:“给你,见面分一半。”   阿飞接过七星龙渊与那一半的银票,他有些不知所措。   这就送给他了?   上古名剑,她看也不看一眼。银票点也不点,直接按厚度来分。   这得是多败家的性子啊。他以后是不是得看好了她。不然,定不什么时候,就把身上所有钱财都送人了。   陆小凤吃味道:“阿然,这不公平,你陆大哥忙前忙后,怎么能少了我那一份。”   唐悠然想了想,数了五张银票递给他:“给你的抽成,以后再有这样的好事,还可以来找我。   不过,咱们事先可得说好了,要救的必须是好人,就算不是大好人,也不能是杀人越货的大恶人。要杀的人呢,正好相反。你明白了吧。”   陆小凤连连点头,除了西门吹雪外,他又多了一个外援。   陆小凤喜滋滋接过银票,看一眼,整整五千两,阿然可真大方。   陆小凤自然不是缺钱花的主,每每没了银钱,他总会去赌坊玩上几把,以他高超的赌技和非凡的气运,自然是收获颇丰,可玩筛子得来的银子,跟自己赚来的,自然是不同的。   再有帮唐悠然做中人,这感觉还真不赖,真要能一直做下去,他陆小凤只靠吃提成,也能赚下个万梅山庄呢。哈哈哈。到时候,他可以也弄个山庄或建个楼,就叫四条眉毛庄,还是小风楼?怎么没一个好听的呢?   陆小凤挑挑眉,将不知道跑去哪里的思绪给硬生生拐了回来,殷勤道:“阿然,要我为你备车么?要不要陆小凤陪你一起去?石观音很厉害的,还是不要大意的好。”   唐悠然笑了:“不用,我自己去就行,我一个人来回不过两三天,加上你们,没一个月也回不来。”   陆小凤显然不信这话:“你怎么去?这儿距离沙漠可是有……”   唐悠然打了个响指,天空之上,忽然传来一声嘹亮的雕鸣,一只神俊的大雕自天空俯冲而下,停到窗台上,冲唐悠然讨好的叫了两声。   唐悠然拍了拍它的肩,笑道:“你们在这等我,最晚大后天,我就能回来。”   她骑上金翅苍宇雕,迅速远去。   附近的人看到这样神俊的大雕,叫好声一声高过一声。   可惜那雕儿早已飞的连个黑点都看不到了。   楼下的游老庄主不顾年迈,欢喜的飞奔上楼:“陆小凤,唐姑娘出发了。”   陆小凤点头:“她可真是个急性子,收了你的钱,立马就去帮你救人了。放心,这世上如果有连她都救不下的人,就没人能救的了了。”   游老庄主欢喜过后,又是一脸的颓废:“我家这孩子太单纯,太好骗了。”   阿飞还有些担忧,其实他很想跟着去的,可看到那头大雕,他就放弃了这个想法。这只雕顶多能带两个人,他若跟着去了,帮不上忙不说,还会成为拖累。就算救人成功,大雕也带不动三个人,到那时,他们难道要把金主给扔到沙漠里吃沙子么?   他手里握着七星龙渊,有些后悔,不该要这东西的,万一悠然妹妹打不过石观音怎么办?   听说那个老女人与他娘是一个时代的人。十余年前在江湖上就无人敢惹了。   这么些年以来,她横行江湖,不知毁了多少花容月貌女子的容颜,却无人敢去沙漠找她要个说法,可见这个女魔头实力之强横了。   阿飞的焦虑,李寻欢、陆小凤都看在眼里。   陆小凤笑道:“阿飞,不必担心。你或许不知道你的悠然妹妹,是个多厉害的人物。   我与楚兄两人联手,在她手下也未能走过百招。这世间,如果说有她都打不过的人,或许真有。但如果说有她打不过,却逃不掉的对手,怕是再也没有了。”   阿飞初出江湖,他虽知陆小凤,楚留香都很厉害。却不知道他们厉害在哪里,厉害到什么程度。   “陆小凤,我可以向你请教两招么?”   陆小凤微笑点头,比了个请的姿势。   阿飞的剑很快,他用的自然是那把由他命名的‘秋水剑’。   这一剑平平无奇,没有任何花招,只是快,比一般江湖人的剑都要快。   这样的快剑最能伤人。   陆小凤还在笑,他已经伸出两根手指,稳稳夹住了阿飞的快剑。   阿飞试着抽回自己的剑,却无法从陆小凤手中夺回。   “你的确很厉害,我对悠然妹妹此行,多了几分把握。”   李寻欢笑道:“陆小凤的灵犀一指果然了得。听说你连西门庄主的剑也能夹住!”   陆小凤苦着脸:“李兄,这就不地道了啊,你可不能害我。西门的剑也是人能夹住的。”   李寻欢:“陆小凤也不行么?”   陆小凤:“陆小凤若是能夹住他的剑,那也只能是运气。”   李寻欢:“江湖真是人才辈出,西门庄主名声在外,剑法自成一家。青年一代中,也只有南海叶孤城、四大名捕之一的冷四爷、金凤细雨楼的王小石,神通侯方应看,在剑道上或能与他比肩了。”   陆小凤点头:“老一辈剑客中,还有李观鱼、薛衣人、木道人、冲虚道长、风清扬,这些老前辈在么。他们的锋芒可不曾被岁月所遮掩。”   游老庄主笑道:“还有昔年与李观鱼论剑的黄鲁直、凌飞阁、萧石、铁山道长、帅一帆,他们都是用剑的好手。”   ……   大漠石林,石观音的老巢。   唐悠然已经潜进来了,游龙生与被毁了容的林仙儿,被安排在一起,两人一个负责洒扫石观音弟子的庭院,一个负责给她们倒恭桶。   游龙生自然是那个扫地的。   少林寺有神僧扫地僧,几可无敌于天下。   可游龙生扫地,却扫不出个所以然来。   他还得时时看顾着林仙儿,以防她磕了碰了。更得在她倒恭桶,拉着夜香车走过时,帮她赶车,替她干活,唯恐心中的女神,被这些脏污之物污了眼睛。   可石观音下的命令,谁敢违抗。   为了帮林仙儿干点力所能及的小事,游龙生已遍体鳞伤。   若非最近石观音新得了几个男宠,没那个时间搭理他,只怕他的小命就要交代在这了。   此处远离中原,消息不通。   林仙儿就是梅花盗的事,也还没传到大漠来,游龙生自然不会知道。   林仙儿虽已毁容,且她在这里,是没有权利戴面纱的。那张丑陋的,生满了疤痕,没有了鼻子,嘴巴只是个血窟窿,整张如同火同喷发后熔岩的脸,小孩看了都能直接给吓晕过去。   可游龙生偏偏还是喜欢她。   唐悠然待林仙儿的‘香车’走后。   才捂着鼻子将深情远望的游龙生,抓到僻静处,准备点了他穴道,绑到金翅苍宇雕身上,没了后顾之忧,她也好去会会石观音。   可这个小子,说什么都不跟唐悠然走。   他非要带上林仙儿,他根本就不信林仙儿是梅花盗。   在他口中,林仙儿就是仙女下凡,人美心更美。石观音才是真的恶毒。   唐悠然听得不耐烦,直接点了他睡穴,将人绑到金翅苍宇雕上,命大雕飞的再高一些,再远一些。   她还要去找石观音的麻烦,这女人的弟子被自己打伤,竟然不去中原找她算账,还在这儿享受美男,真是太不要脸面了。   石室的门是半开着的,不要脸的石观音,身上披着一件半透明的黑色轻纱,披了轻纱的她,自然比不披黑纱更香艳,更诱人。   只需听石室中那男子粗重的喘息声,就能知道,石观音此时是多么的迷人。   可唐悠然却只觉得恶心。   石观音有四十岁了吧,为了勾引男人,还真是下得去血本。   就不知,这男人是谁,值得她这般对待。还是说,她历来都是这样对待男人的?   听着石观音的欢笑声,看着男子迷恋的亲吻她脚面的恶心样。   唐悠然终于忍不住轻咳两声。   她已经在这儿站了有一会了,虽说她站的位置有些隐秘,不会轻易被人发现,可石观音却不该感知不到这儿有人。   她却像完全没有觉察到她的存在,还在与男人调情。这就太目中无人了一些。   石观音又笑了,笑得妩媚又清纯,她的声音很动听。但说出来的话,却不怎么动听。   “怎么,小姑娘,这是你男人?还是说,你看上了他,想与我石观音抢男人。”   她面上还在笑,整个身体却已如离弦的箭一般绷了起来。这句话说完,她已经穿好了衣服,束好了头发,她没有光着身子,跟女人打交道,甚至是打架的爱好。   唐悠然:“你徒弟在保定城兴云庄,向我下了战帖,要我留下名姓,说你会来拜访我。可我等了这许久,也不见你的遗迹,我也只好自己亲自来找你了。”   石观音:“你是唐悠然。”   唐悠然点头:“石夫人,怎么?此间乐,竟忘了我们的约会。”   石观音冷笑:“你以为,你能潜进我的居所,就真能奈何得了我。”   唐悠然笑了:“你要让这谷中,你的相好与徒弟们,一起来围攻我么?如果真是如此,那在下现在就走。”   石观音冷笑:“不必用激将法。就凭你,还不配妾身动用谷中其他人的力量。”她石观音本就是世间少有的高手,她倒要见识见识一个黄毛丫头到底有多大的能耐!   唐悠然点头:“石夫人果然自信。既如此,那就开始吧。”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见 喜欢的小天使,记得收藏一下哦。 爱你们,么么哒。   ☆、第 16 章   唐悠然说着话,已经推开石室的门,走了进去,看也不看那男人一眼,一脚将他踢了出去,顺手又关上了门。   石观音的攻击,已到了她身后,唐悠然还背对着她在关门。   但她身上的护体罡气,早已护住全身上下,她自己也在间不容发的一瞬间,错开了身。   石观音这一击险险就要拍到石门之上,她的身子突然一扭,又到了唐悠然的身后。   唐悠然再次躲开,她的身形飘忽不定,像是风又像是云。   石观音的速度也很快,快如一团白影,迅速变幻着身形,跟在那片云身后,试图自背后攻击唐悠然。   只短短几次交锋,石观音心中已是骇然,这样的轻功与身法,眼前的女子其功力已不在她石观音之下。   可江湖上什么时候出了这样一号人物?   唐悠然轻声笑道:“唐某远道而来,就想见识一下石夫人的‘男人见不得’,夫人为何如此吝啬。”   上一世,她杀石观音时,武力可没现在强大的多,那时候的她是在石观音与楚留香大战时,发暗器打碎了她的镜子。   现在么,她很想与石观音真真正正的打一场。   石观音冷笑:“你是个女人。”   唐悠然:“夫人完全可以把我当男人,看了你的‘男人见不得’,如果让我满意,自会留你一命。”   石观音怒了,她有多少年没被人像猫捉老鼠般的戏弄了,这让她想起了水母阴姬,那个强大的女人。   她还觊觎自己的身体,若非当年她跑得够快,只怕就成了她后宫中的一员。   石观音只喜欢男人,不喜欢女人。更不想被一个女人给那啥了。   她为了躲避水母阴姬,远避大漠。却不想,一个黄毛丫头,竟也敢觊觎她的身体。   咳,有些人的思想,总是那么极端。   她把唐悠然的话,当成了调情。   她以为唐悠然与水母阴姬一样,都想与她发生点不正当的关系。   石观音宁死不屈。   当年她还有地方可逃,可如今这人竟追到了沙漠中,又将她堵在石室里,她还能往哪里逃。   两人说话间,已拼过了百余招,唐悠然一直没用兵器,此时也忍不住自包裹中取出一把纯阳剑。   有剑的唐悠然,跟没剑的唐悠然,可谓是天差地别。   如果说,刚刚的她,似闲庭信步,还在与石观音逗趣。   现在,她面上却无半丝笑意。   剑乃凶器,出必见血。   她虽不如西门吹雪般,剑出必杀人,但不见点血,就不太应该了。   石观音感觉到了扑面而来的压力,她忽然笑了,笑得风情万种,迷人至极。   “唐姑娘这样天仙般的美人,也会喜欢我这样的半老徐娘?”   唐悠然认真道:“你一点也不老,还很美,你虽不是我见过最美的女人,却是最有风情的女人。”   石观音的脸有一瞬间的扭曲,随即又恢复了甜甜的笑容:“那你还拿着剑做什么。”   她的人已经躺在了石床上,在朝唐悠然招手:“来呀,冤家,你难道不想拥有这世上最有风情的美人么?”   唐悠然:……   是不是有哪里不对?   她不喜欢女人啊。就算喜欢,她也该喜欢温柔如水的苏蓉蓉、博闻强记的李红袖、就是烧的一手好菜的宋甜儿也行。她们都比石观音招人喜欢的多。   嗯,想到宋甜儿,她就有些饿了。   是时候结束这一场别开生面的对话了。   石观音还在笑,笑容却有点僵。   她的手,按在玉枕下方,只要按下那个突起的按钮,她就能进入地底秘道,逃出生天。   可唐悠然的气机锁定了她,让她不敢有多余的,哪怕一分一毫的动作。   她能感知到,如果自己按下这个机关,在床板翻转前,她一定会变成一个死人。   她有些后悔,做出这样一个被动的决定了。   但她并不想死,所以她又扬起柔情似水的笑意,眼波流转,眉峰轻挑:“唐姑娘,可是妾身哪里让你不满意了。”   唐悠然想了想,认真道:“夫人穿的未免太多了一些,之前那件纱衣,就很适合你。”   石观音的脸真的要扭曲了,如果她之前只是猜测。那么现在,她已经可以确定。眼前这个长了一张倾国倾城,让她都要嫉妒的想划花脸的女人,她真的喜欢女人。   她真的要与自己发生点什么。   想想,好像也没什么。   这姑娘一看就是个雏,到时候,谁占谁的便宜还不一定呢。   她石观音可是个老司机,还能调|教不了一个小姑娘。   她又焕发了生机,石观音优雅的起身,从容的脱衣服。   唐悠然默默看她脱,直到她披上了那件黑纱,才喊道:“看剑。”   她不喜欢背后伤人,所以,哪怕她的剑快过她的声音,她还是喊了一声。   石观音:……   MMP,又被骗了。   这一次,石观音没能躲过这一剑,虽然她避开了要害,却还是被无形的剑气,在肩膀上给刺了个血窟窿。   石观音怒发冲冠,此时的她再不考虑后路,也再不想着逃跑了。   这人敢伤她,她石观音就要让她付出血的代价。   疯起来的石观音,战斗力起码比之前翻了一倍。   不过,很不幸的是,唐悠然从一开始就没用尽全力。   此时,她剑尖上的剑气网,已经旋转着,向石观音罩了过去。   石室本来就不大,唐悠然的剑气网,本就可大可小,随心控制,这一网下去,已将石观音所有的退路,都给封死了。   她此时,就像是网兜里离了水的鱼,纵有再大的能耐,也使不出来了。   石观音凄然一笑,终于用出了那一招‘男人看不得’。   这一招,在这一刻用来,不在于制敌,不在于伤敌,只在于让唐悠然放过她。   这一招的确很美,非常美,让看到的人为之心神震颤。   就算唐悠然不是男人,还是被她散发出来的极致女性美给折服了。   石观音有过许许多多,数之不尽的男人,所以她知道怎么对付男人,知道用什么样的表情,什么样的肢体语言,最能打动男人。   她爱上了镜中的自己,所以,她也知道怎样的她,才是最美的。   这样的美,已无人可以超越。   就算是比她还要好看的唐悠然也不行。   唐悠然看得痴了,她甚至都开始怀疑她的楚大哥是不是……咳,不然,他面对如斯美人,为何还能坐怀不乱……咳。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见 小天使们,过完了中秋节,蠢作者也调整一下更新世界,亲们是喜欢傍晚6点,还是喜欢晚上9点,23333. 喜欢的小天使,记得收藏一下哦。 爱你们,么么哒。   ☆、第 17 章   唐悠然看美人看得失了神,幸好她不必担心石观音偷袭她。   只因她的剑网,还在前进,美的让她移不开眼的石观音,还是被那一网给弄的遍体鳞伤,如果不是她的功力够深,只怕早已被分割成无数碎肉块了。   石观音吐出一口血,幽幽道:“唐姑娘,难道妾身不够美么?妾身的‘男人看不得’,还不够美么?”   唐悠然由衷的赞叹:“很美,夫人在用那一招时,是唐某人见过的这世上最美的女人。   那样的你,已超脱了凡俗的美,你若自称第二,世上无人敢称第一。如果你还想活着,我定会遵守诺言,现在不杀你,以后也不会杀你。”   石观音满意地笑了,她自然要活着,她还有许多男宠,新来的几个五岳剑派的小少年,都很有意思呢。   “我石观音才是这世上最美的女人!”   说出这句话,她就倒在了地上,只一瞬间,就化成了一具枯骨。   原来,就在刚刚唐悠然赞美她时,石观音看到了镜中的自己。   她已经明白了,为何唐悠然愿意让她活着。只因,她的美已经成为过去,她再也无法对唐悠然的美貌造成威胁。   石观音死于镜子,死于镜中的自己,这好像是必然的。   如果她不是那么爱美,唐悠然真的会放过她,虽然会签订一些不平等条约,不允许她再伤及无辜。   但她只要想活着,有那样一身好本事,她定能比任何人活的都要精彩。   可她看到了镜中的自己,看到了她脸上纵横交错的伤口,她已经恨不得立时死去。   她不能容忍自己变成那个鬼样子。   唐悠然深深的叹了口气,石观音之美,不在皮,在于她独特的阅历,在于她的精神,在于她极度的自恋与自信。   算了,不想这个女人了。   唐悠然按下石床上凸起的按钮,进了地下秘道,从中找到了石观音的藏宝室。   将石观音多年所藏,尽数收入自己的包裹中。   唐悠然没有去点数,她的钱财已经多的这辈子也花用不完了。   可她还想要更多,她想为自己建一个万花谷。   人活着,总得有一个目标,有一个精神寄托。   她已经不可能再见到楚大哥。那么,就让她将精力都花费在万花谷上吧。   这是一个大工程,没有大量的金银,大量的人力,高超的建筑人员,机关大师……是不可能完成的。   正好,她有的是钱,有的是时间。   焚烧了石观音的罂粟花海,唐悠然坐上金翅苍宇雕,回到了保定城。   她到的时候,已是深夜,陆小凤、阿飞、李寻欢,都还未入睡。   他们身旁还坐着一位白发苍苍的老人,他就是游老庄主。   四人看到从窗外飞进来的唐悠然,均是大喜。他们没想到,她会回来这么早。这才一天的时间,她竟已从沙漠打了个来回。   唐悠然将游龙生交到老人手上:“幸不辱命,只是这孩子还需好好教导。他宁愿在那里帮林仙儿倒夜香,也不愿跟我回来,我只能点了他的睡穴。”   老人满脸的笑容,此时却又挂满了寒霜:“不肖子孙,唐姑娘放心,游某此次回庄,定会让他明白些道理,知道些人间险恶。”   唐悠然点头:“夜已深了,就不留老先生了。”   游老庄主本还想再说几句客气话,此时,也只能带着自己的孙子,向众人告辞而去。   阿飞迅速上前,仔细打量唐悠然的神色。他不懂医术,自然也不会把脉,但一个人气色的好坏,还是分得清的。   “悠然妹妹,你没受伤吧。”   唐悠然:“放心,我很好。”   陆小凤:“你遇到石观音了?”   唐悠然:“自然遇到了。”   陆小凤:“那她没为难你吧?”   唐悠然:“她,死了。”   陆小凤虽知另一个世界,唐悠然就从石观音手中救下过楚留香。   但此时听到这个消息,还是忍不住的骇然,这才多大会功夫,她来回奔波几千里,不仅救回了人,还杀了石观音。   陆小凤:“阿然,我能问一下,她是怎么死的么?”   唐悠然叹了口气:“美死的,也是丑死的。”   “阿然,你别胡说八道了,快给我们讲讲,你是怎么大战石观音的。”   唐悠然:“也不是不可以。只不过,听了这个故事,你们一定不要怀疑人生。”   三人默默注意着她,只待她开口。   唐悠然也不再卖关子,将事情的原委说了一遍。   陆小凤张大了嘴:“石观音,她以为你喜欢她,她还□□你?她至死都在问你,她够不够美?”   阿飞:“那个老女人,也敢自称世上最美的女人。”   同是老女人的唐悠然抽了抽嘴角,忍不住为石观音辩解。   “阿飞,她的确很美,尤其是当她用出‘男人见不得’时,美的像是要羽化飞升的仙子。她的美已经脱离了普通人对美的定义。我无法用语言来描述那种美。我只能说那种美直击人的心灵。能看到那样美的一瞬间,我这次的沙漠之行,已经圆满了。”   陆小凤有些担心:“阿然。”   唐悠然:“怎么了?”   陆小凤:“你不会喜欢上石观音了吧?”   唐悠然无语望天:“陆小凤,爱美之心,人皆有之。我只是欣赏她的美。就像你在街上看到美人,也会多看两眼,甚至会吹着口哨,上前搭讪。还有啊,你刚见到我的时候,不也常犯花痴么……”   陆小凤跳起来,拎着一壶酒,像是被踩着了尾巴的猫一般,蹿了出去。   远远的,还传来他委屈的声音:“阿然,你又欺负我。”   他现在终于确定,为什么唐悠然这样美丽的姑娘,救了楚留香三次,那个红颜知己遍天下的多情公子,竟也不曾动心,还怀疑她另有居心了。   她长的虽很女人,但说起话来却一点也不女人,反而很爷们。   陆小凤觉得自己的心灵,受到了莫大的伤害。   幸好,自己只是欣赏她喜欢她,而非爱上她。   苍天保佑,陆小凤又逃过一劫。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见 打滚卖萌求收藏。 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溺水桃花 10个;上清小妖 10个;长孙忆 5个;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 18 章   陆小凤提着酒,游走在街道上,他的耳朵动了动,他好像听到游老庄主的怒吼声,游龙生的哀求声。   他不自禁朝那个方向赶去。游龙生竟要用鱼肠剑再加十万两银子,救林仙儿回来,还要娶她为妻。   之后是一顿竹笋炒肉的啪啪声,游少庄主的哀求变成了哀嚎,声音越来越低。   陆小凤唇角微微翘起,似有几分讥诮。陷入情网的愚蠢少年啊。这货是该被揍。不过,最好的办法,是把他扔入因梅花盗一案,愤怒的想要杀人的家属群里,让他感受一下,林仙儿究竟是多么的残忍。   陆小凤吹着小曲,找到了游老庄主,与他耳语一番。   第二日,游老庄主封了游龙生的哑穴,又给他易容改扮,他自己也改头换面,带着这小子及几个家下人,去了保定城内钱老爷府上。   钱老爷是做粮食买卖的,家业颇大。   此时他家中人满为患,人声鼎沸,个个面含怒色。   他们在声讨梅花盗。   他家的女儿也被梅花盗给害了。   死了女儿,钱老爷很愤怒,可他拿那些高来高去的江湖人,没一点办法。   只能期盼那些江湖大侠,或官府的捕头们给点力,赶紧抓到凶手。   可如今,凶手找到了,少林心鉴、百晓生也已被处死。   可首恶林仙儿,却还活着,还是在石观音的庇护下,无人敢惹。   这些人的心中,就如在油锅里煎熬一般,他们捧在掌心的爱女,已经香消玉殒。他们的家庭蒙羞,世人用异样的眼光看他们。首恶却还活得逍遥自在。   石观音很恐怖,那是江湖传言,可这些商人,却不这么想。   只要林仙儿不死,他们的仇,就永远不算报完,他们以后还怎么抬起头来做人?   他们的女儿,也无法在地下安心。他们自己也咽不下这口气。   为了找出梅花盗,他们已经发出了很多赏金。   可为人父母,他们不能看着恶贼逍遥于世。   官府已经不打算再管这件事了。   所有说辞,都只是推脱,什么沙漠太远,气候易变,进沙漠的人,没几个能出来的。   总之,各种借口一大堆,就是不去沙漠将林仙儿抓捕归案。   他们本来是没有一点办法的。   但就在昨天,这件事情,有了一个新的转机。   听说,出自万花谷的武道大宗师唐悠然,她接受了藏剑山庄的赠礼,一把上古名剑,十万两白银。   当日晚间,唐悠然就为藏剑山庄救回了游少庄主。   这些人聚在一起,就是想拿出更多的银钱,去送给唐悠然。   他们买的,当然是林仙儿的命,最好是将她带回来,交给他们亲手处理。不挫骨扬灰,不足以发泄他们心中的恨意。   出多少钱,他们都愿意。   游龙生站在人群中,他的脑袋翁翁的响,他死死捂住耳朵,却还是将那些人的言语,都听在耳中。   仙儿,她真的是梅花盗?   是六扇门总捕头金九龄在一众江湖豪侠的帮助下,审理出的结果。   这些人,要拿钱买仙儿的命。   他很想说不,很想将他们臭揍一顿,告诉他们,仙儿心地善良,她才不是梅花盗。   可他不仅被点了哑穴,也封了内力,此时就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书生。   而他的爷爷,还给这些商人,提供了一万两纹银,说是看不惯梅花盗的猖獗,看不得林仙儿的无耻,他家中小孙子,早就被她勾去了魂魄,她不死,不足以消他心头之恨。   游龙生那个气啊。   可他拿爷爷一点办法也没有,更不谈这些以往在他眼中,很是粗鄙的商户了。   可他们的感情很真挚,他们是真的恨梅花盗。   原来梅花盗做了这么多的恶事,杀了这么多人,坏了这么多家庭?   以往他只听说,梅花盗又作案了,却从未真实的感受到这些被害人家属的悲痛。   他们好像没有错。   难道错的是自己。   可仙儿不可能是梅花盗。   不行,他得想办法,救仙儿出来。   此时,他爷爷又说话了:“咱们不如求上门去,奉上重礼,请唐姑娘为咱们擒回林仙儿,交于官府处置。咱们都是商人,没权利自己处置犯人,可林仙儿是首犯,被抓到了,定然要受凌迟之刑。这比咱们自己处置,不更妥当吗。”   众人均是大声叫好:“老兄弟说的好,是这个理。就交给官府来处置,咱们要是私下处置了她,再引来她那些拼头的报复,就不好了。”   纷纷攘攘中,众人终于凑齐了五十万两银票,向醉仙楼而去。   他们没有宝剑,只能多拿一些银子出来。   唐悠然刚刚睡醒,就听陆小凤在门外喊:“阿然,快出来,又有生意上门了。”   唐悠然迅速收拾好自己,走了出来:“这次救谁啊?”   门口站了一圈的人,众人见唐悠然出来,忙上前行礼,为首的老人,将手上的匣子递到唐悠然手上:“求唐姑娘发发慈悲,为咱们抓回梅花盗首恶林仙儿,送归官府。咱们不能让女儿白死啊。”   众人眼圈通红,若不是担心唐悠然不喜,只怕已经哭了出来。   唐悠然叹了口气,接过那个精美的匣子,打开,从里面数出来六万两的银票,又将匣子交还给了为首的老人。   “林仙儿本就该死,无论是杀她,还是捉拿她归案,都该是江湖正道该办的事。今日,我收你们六万两的车马费,跑一趟大沙漠,为你们擒回此贼送交官府,你们且回去等消息吧。”   众人均是大喜:“唐姑娘真是菩萨心肠。”   “唐姑娘大德。”   “这才是真正的大侠风范呀。”   ……   在众人称赞声中,唐悠然给了陆小凤三千两提成,骑上大雕,又一次往大漠而去。   幸亏她去得早,不然林仙儿就被石观音的徒弟们给活剐了。   这家伙真是个惹事精。她趁谷中弟子发现石观音死去,想要逃走。   她想逃就逃,在那个时候,也没人过多的关注她。再说,有石林阵法拦着,一般人根本就走不出去。   可她是个什么性子,无风都要起三尺浪,间接死在她手下的男人女人,没有一千也有八百。   她自然恨极了石观音,以及她的弟子们。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见   ☆、第 19 章   林仙儿心性扭曲,别人不招惹她,她都想着害人,这次在石观音这儿吃了大亏,还能不想着报复么?可她的武功低微,那点用毒的手段在石观音的弟子面前,着实不够看。   无法之下,她就将一车的‘夜香’,倒进了厨房,污染了所有食材与厨具,还有水源。   又在众女住的院落,泼了食用油及大量酒水,放了一把火。   林仙儿对石观音的老巢并不太了解,她只知道这儿是沙漠的深处,水源本就是稀缺物资,她就不信这些女人还能活着找到水源。   至于她自己的死活,她并不是太在意。没了好容貌的林仙儿,对以后的生活已经没有了希望。如果游龙生还在,她多少还能安慰安慰自己,可自从游龙生消失后,她就彻底认清了自己已经毁容的现实,在她心中,游龙生已经向石观音的某个弟子摇尾乞怜去了,早忘了她这个曾经的天下第一美人。   石观音的弟子,一天两次救火,已累的疲惫不堪,等发现厨房成了那副模样,自然就把满腔怒火,发泄到了林仙儿身上。   她们自石林阵中,抓到了林仙儿。将她绑了起来,个个手中握着兵器,就要往她身上招呼。   唐悠然叹了口气,不想与这些女子多做纠缠,从天上扔下一瓶迷药,瓶子落地而碎,众女也倒在地上。   她自大雕上下来,先废了林仙儿的武功,点了她的穴道。将人拎上大雕,往回赶去。   这一趟可谓是无惊无险,除了六万两银票,再无其他收获,但能看到林仙儿狼狈成那个样子,她还是觉得很舒心。   待官府的捕快找到林仙儿曾经待过的青楼,让老鸨子给她验明正身,才敲锣打鼓,将这一好消息通报全城。   抓到首恶,这是多大的好事啊,说不定,他们还能再升上一升。   林仙儿的行刑现场,唐悠然没去看。   她准备回一次秦岭,去那儿瞧瞧,有没有适合建万花谷的地方。   只是,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快。   随着林仙儿被处决,唐悠然两去大漠,救回了藏剑山庄少庄主,抓回了梅花盗林仙儿的事已传遍全城,正在以匪夷所思的速度,向周边扩散。   唐悠然还没来得及跟阿飞告别,就又一次被陆小凤带着人,给堵在了醉云楼。   “阿然,阿然,生意上门了。”陆小凤的声音,几乎将整条街上的人都给吸引了过来。   唐悠然从窗口向下望去,就见一对对夫妻,足有二十余人,跪在了楼下。   “这是闹哪样?”   李寻欢若有所思:“在下居关外多年,入关后,常听人说,无恶不作叶二娘专偷小孩,逗弄完了,要么随手扔给其他人家,要么直接掐死。想必这些人,就是为求唐姑娘,为他们的孩儿报仇的吧。”   唐悠然叹了口气,从窗口越下:“起来吧,是杀人,还是救人。不过我唐悠然的规矩摆在这里。有钱的人家找我办事,必须付够令我满意的银两。穷苦人家没这么多钱,却需将你们家最珍贵的物品,送给我。”   一老汉道:“唐女侠,咱们农家没啥珍贵的物品。不过,只要您能替我们抓到那偷孩子的恶贼,咱们愿意付出所有家当。”   唐悠然:“不必,把家当都给我了,你们吃什么。只需拿出你们最喜欢的,最诚心的物事给我就好。   像这位娘子,一看她的手就知道是个好绣娘,她只需给我绣两副手帕。   而这位娘子定然擅长厨艺,你们几家,可以为她准备些食材,我要吃一顿正宗的、地道的农家菜。这些,你们可能办得到?”   十多对夫妻,趴在地上,大哭:“唐女侠,您真是菩萨心肠,俺们回去,就给您准备最地道的农家菜。”   那小娘子也抬起头来,泪盈于睫:“恩人,您要的手帕,俺一定用最好的布料,最好的线。”   唐悠然:“不必。”   她从袖中,抽出细棉布、轻容纱各一尺,和一包丝线,递到那绣娘手中:“只需在边角处,绣上一丛……稍等一下。”   她话未说完,人已回了醉仙楼,画了一幅画,交给那娘子。   那画上,是盛开着的紫色穗状小花。有识货的人,自然知道这是牡荆,上山的路上,常见这种紫色小花。   ‘楚’在古书上指牡荆,落叶灌木。开青色或紫色的穗状小花,鲜叶供药用,对风寒感冒、痧气腹痛吐泻、痢疾、风湿痛、脚气、流火、痈肿、足癣等症有治疗作用。   别人不知其意,只觉唐姑娘画的这花,实在是太美了。   他们就没见过这般风姿绰约的牡荆花。   陆小凤却知道这种花代表的意思。他此时,甚至有些嫉妒那个叫楚留香的人。   有这样一个女子,时时刻刻想着你,念着你……。唉,可惜了,若她喜欢的是楚兄就好办了。   问了他们几个问题,送走了这些苦命的夫妻。   唐悠然向陆小凤询问了一些关于叶二娘的消息,又给了他两千两银子,让他去附近打听打听,叶二娘往哪边去了。   陆小凤拒收银票,面含怒气:“阿然,你瞧不起陆大哥么?这样的银票,我陆小凤可不能收。”   唐悠然点头,也觉自己做的有些不妥当,微笑道:“是阿然不对。那叶二娘的消息就拜托陆小凤了。”   陆小凤见此,哈哈一笑:“这才像话嘛,叶二娘一个月前自保定府出发,往河南的方向去了。   另外,据一位走镖的朋友所说,他们在郑州,遇到了疑似叶二娘的女子。不过,那是在十三天前发生的事情了。”   唐悠然:“好,多谢你,有消息了,我会飞鸽传书给你。”   陆小凤不愧朋友遍天下,这样的消息都能打听得到。叶二娘去河南,是去会情郎了么?   唐悠然骑上金翅苍宇雕往河南而去。   她不知道叶二娘现在在哪,所以,一路上,都开着地图。只希望能在某个瞬间,地图上亮起她的小红点,焦点中也能显示出她的名字。   此时,她还不知道雕儿有定位功能,只要这个世上存在的人,它都能帮她找到。   此地离少林,有千余里。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见 打滚卖萌求收藏。 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 小浅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妤澜萱 20瓶;溺水桃花 10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 20 章   唐悠然到了少林,也没能发现叶二娘的踪迹。   她又在附近打听了一通消息,这时她才发现,自己根本就不是个打听消息的好手。   唐悠然有些郁闷,她已经让那小娘子,帮她绣手帕了,还有那一顿家常菜。   想必,他们已经开始准备了。   再找不到叶二娘,她甚至有一种去少林寺,揍一顿玄慈老和尚的念头。若不是他造下的孽,叶二娘会去偷孩子。   幸好,一直不见动静的地图上,终于出现了一个小红点,挽救了即将遭殃的玄慈。   那个红点移动的速度很快,她的方向,正是少林。   唐悠然骑着大雕,向她迎了过去。   叶二娘,的确是来会情郎的。   可惜她的情郎,郎心似铁,不见她,甚至不允许,也不希望她出现在少林寺附近。   所以,她一到河南地界,就易了容,改换了装扮,她不想让他知道她的到来,她只想远远地看一眼少林寺,只一眼就够了。   她甚至压下了心中的烦闷,进了河南界,就没敢再偷过一个孩子。   天空之上,忽然有一片阴影,罩住了叶二娘。   叶二娘抬头望去,就见一绝美的女子,骑着大雕正俯视着她。   “叶二娘。”   叶二娘大惊:“姑娘,你认错人了,小妇人并不是叶二娘。”   唐悠然:“不必再装了,你再装,我就将你与大和尚通奸生子的事,说出去。”   叶二娘大怒,但唐悠然的雕飞得太高,以她的武功,根本就打不到人。   她低头啜泣:“姑娘,您天仙般的人儿,怎么能让这些污言秽语,脏了您……”   唐悠然从大雕上飞下来,叹道:“真不用装了,我从保定府而来,替那十多位丢了孩子的人家找凶手。我既然接了他们的单子,自然不会放过你。”   叶二娘冷笑:“你找到了我,又能如何。”   话未说完,她的柳叶刀已经攻了上去。这一刀,既狠辣,又迅速,像是要将满腔的愤恨,全部发泄到唐悠然身上。   唐悠然猿古笛在手中一转,一招商阳指就点了出去。   叶二娘的柳叶刀螳螂一声,掉到了地上。   很普通的一个技能,它本来只有瞬发这一个优点。但在唐悠然使来,却如石破天惊。   叶二娘受了很重的内伤,且商阳指是持续性伤害,每一个呼吸间,她的伤都要重上几分。   叶二娘委顿在地,吐出一口血,恨恨道:“你,我的孩子。你为他们找孩子,为何不为我找找孩子。我可怜的孩子。”   唐悠然不为所动,叶二娘无恶不作,虽然有她丢孩子的原因在,可天下被她偷了孩子的人多了去了,如果人人都像她一样,那这个世道会乱成什么样?   她一脚踩在叶二娘手上,问道:“你偷的那些孩子,是杀了,还是扔给了别家。若是全杀了,我现在就杀了你,再去杀了你的儿子和情人。若是还有活着的,就先留你一条狗命。你若能将那些孩子的下落写下来,我就送你去见你儿子。”   叶二娘:“没,没全杀,有活着的,我儿子在哪,你怎么知道?”   唐悠然:“这你就不必再问了。”   叶二娘很固执:“我不信你,除非你能拿出证据,否则我宁死也要让那些人,都尝尝没了孩子的滋味。”   唐悠然很想一指头摁死她,但想想那些丢了孩子的人,还是道:“你儿子身上有二十七个戒疤,这总骗不得人吧。”   叶二娘疯狂叫嚣:“你,是你,是不是你抢了我的孩子。”   唐悠然:“长点脑子吧,你也不看看我的年龄。   你儿子丢了,你为何不去找儿子,不去找凶手?空有一身好武艺,只知四处破坏他人家庭,偷别人的孩子。看到他们痛不欲生,你就高兴了?   蠢死你吧,就你作下的这些恶事,你儿子这辈子行下再多的善事,也无法消除你的孽障。”   叶二娘又吐出一口血来,险些晕死过去,她瞪大双眼:“你真的知道我儿子在哪。”   唐悠然:“自然知道,不过,你若不能将那些孩子的下落说出来,我是不会带你去见他的。”   叶二娘痛哭流涕:“一年内的我还能记个差不多,时日再久的,我上哪里去记得这许多。”   唐悠然:“你是真没长脑子么。正常情况下,你几天偷一个孩子?偷了的孩子是在当地就转送他人,还是远走他乡再送人?你偷了这么多年的孩子,总该形成一种习惯吧?”   叶二娘一阵默然:“我偷的孩子,大都在下一个乡镇。给它换一身襁褓或衣物,随意赠与附近的农户。选的人家一般都是那附近最穷,最凶,或最邋遢,最难缠的人家。我的孩子不知道在哪里受苦,我也不愿意看到那些孩子脸上再有笑容。”   她见唐悠然冷冷的盯着她,不禁为自己开脱:“我真的很少杀人的,只有在,在我儿子丢的那几天。我才会杀人。我丢了的孩子找不回来,为什么,他们都有孩子,为什么他们都能好好的。”   唐悠然已经无法理解这女人的脑回路了,一脚狠狠踩下,将她的手骨踩碎:“还是那句话,你丢了孩子,孩子身上还有印记,为何不去找。你找不到孩子,去找凶手,也算你有几分血性。   你祸害别人家的孩子,算个什么东西,就你也好称四大恶人?愚蠢懦弱才是你最好的代名词。”   叶二娘疼的晕了过去,被唐悠然用凉水浇醒。   这一次,她学乖了许多,趴在地上哀求:“求求你,我就要死了,让我见我儿子最后一面吧。我作的孽,下十八层地狱,我也愿意。我偷的那些孩子,就在附近几个镇子里,方圆五十里内,都能找到。求你了。”   唐悠然:“你等着,我得派人核实一下你的消息。”   叶二娘一口气没上来又晕死过去了。   唐悠然也不管她,见她快死了,就给她加上一点血。   她给陆小凤写信,请他与李寻欢、阿飞前往小莲子庄附近的村镇找找。看有没有穷困潦倒、或穷凶极恶、人见人嫌的人家,多了孩子。   又嘱咐他随身带着信鸽,有了消息,再传信回来。   陆小凤收到信,很快就带人出发了,他跟唐悠然不一样,他真的有许多朋友,像是镖局、衙门里有头有脸的人,他都认识。   在他许了一顿好酒好菜后,都跟他出了城,尤其是衙门的人,听说是唐姑娘所托,他们还将自己手下的帮闲,都叫了过去。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见 喜欢的小天使,记得收藏一下哦。   ☆、第 21 章   陆小凤带了五十余人,从小莲子庄出发,分别往四个方向而去,每过一个村落,就查探一番,因有官府的官差在,百姓们不敢不配合。   不过两个时辰,就找到了十四个孩子。   陆小凤带人回到了小莲子村,让这些村民,认认哪个孩子是自家的。   等一一确认完了。才发现,有一个孩子竟不是小莲子村的。也不知是哪里的人家,丢了孩子。   陆小凤只能将这个孩子先塞到李寻欢怀里,又赶忙给唐悠然写信。   陆小凤的朋友最多,唐悠然拜托他将此事宣扬开来,尽量让天下人都知道叶二娘偷孩子丢孩子的习性。   也好让那些丢了孩子的人家,知道该如何寻找自己的孩子。   最好请官府的人,帮着这些穷苦百姓找找。毕竟帮治下百姓找到丢失已久的孩子,也是一件政绩,能捞政绩的好事,官府自然不会太过推脱。   这个时代,普通老百姓,一辈子走出五十里外的人,都很少找。   他们除了隔壁村还能联系联系,再远了,除了姻亲基本就联系不上了。   像赶个集什么的,那都得等到过年过节的大日子。   他们的吃穿用度,都是自给自足,粮食自己种,布自己织,鸡自己养,菜也是在院前院后的空地上种上一些。   很少有人会走远路,去镇上,甚至是城里买东西。   所以,在这个时代,偶有一辆驴车或牛车的人家,就能羡煞旁人。   这也是叶二娘,将孩子带出三五十里去,随手将孩子送人。   丢孩子的家长却只能干着急,找不回来的原因。   交通落后,百姓太穷,靠他们自己的力量,将村子附近五十里内走个遍,还不知要到何年何月。   再有,他们也不知道自家孩子被偷去了哪里,自然也就没那个毅力,一个个村落的找过去。   且那得了孩子的人家,要么喜欢孩子,就是再穷也养了下来。   要么将孩子转手卖给了附近没有孩子的人家。   自己得了钱的,自然不会将这事说出去。   买了孩子的人家,就更不愿意说了。   只当这是自己亲生的,养大了好孝顺自己。   所以,找孩子这件事,时间越久越不好找。   且孩子们身上都没印记,除非与父母长得特别像的。   否则,真不好断定,哪一个是自家的孩子。   毕竟叶二娘如果在一个地方,待的久了,那丢孩子的人就太多。就像小莲子庄,一个村上统共就十来个新生儿,都被她给祸祸完了。   唐悠然恨不得把叶二娘给活刮了。可答应了她的事还得办,她准备带叶二娘去少林,看一眼虚竹,再送她去官府。   想就这般死去,没门,还是让她受到法律的制裁,公开处刑,以解那些丢了孩子人家的心头之恨吧。   少林寺高手如云,这难不倒唐悠然,和尚太多,这也好找,她有地图在手,自然能查到虚竹的位置。   可叶二娘一到这儿,就吓得花容失色,她还当唐悠然要将她与玄慈的事情,给抖搂出去呢。   幸好唐悠然点了她的穴道,令她无法动武,又点了她哑穴。因怕她咬牙自尽,还用鞋子塞住了她的嘴。   唐悠然提着她,在夜间,就如同一道鬼魅一般,在一众房脊间飞来飞去。   她很快就找到了虚竹的所在,先将房里的小和尚们全迷昏过去。   才拿出一盏花灯,直奔最丑的那个光头而去。   叶二娘上前检查印记,她抚摸那些戒疤,泪水汹涌而下。   哭了半晌,才想起来给虚竹穿好衣服,将人翻转过来,再仔细打量那张脸。   这孩子是有点丑,但在一个母亲眼中,自家孩子再丑,那也是世上最好的,最可人疼的好孩子。   尤其像叶二娘,想了念了十八年,头一次见儿子,这一面之后,就是永别,那心情就别提了。   她的泪水,就像是决堤了的洪水,收也收不住。很快就将虚竹的衣服给打湿了。   唐悠然只淡淡的看着,一点也不可怜她,叶二娘就是个挨千刀的。死上几百几千次,都死有余辜的那一种。   平常百姓丢了孩子,找不回来,只能怨天尤人。   可她是个江湖中人,武功还不错,她还有个当方丈的情郎。这两个人中,哪怕有一人将精力放到找孩子上,也不至于弄成这样的人间惨剧。   叶二娘哭完了,跪在地上就朝唐悠然磕头,见她呜呜呜的,像是有话说。   唐悠然将鞋子从她嘴里抽出来,又解了她的哑穴。   叶二娘哭道:“谢谢姑娘,也不知姑娘尊姓大名。”   唐悠然:“你没必要知道,有话快说。”   叶二娘:“姑娘既然知道我儿在这儿,是否也知道偷孩子的人是谁?”   唐悠然点头。   叶二娘:“那您能不能告诉我,他是谁?”   唐悠然:“你打不过他,而且,你男人无故害死他的妻子,他自己也是险死还生。他就是来报仇的,只不过他与你一样,是个欺软怕硬的孬种,不敢找上玄慈,所以才拿他的儿子下手。”   叶二娘摊到在地上,她从没想过,会是这个结果。   “他知道么?”   唐悠然:“玄慈自然不知道,他一生做的最大的一件错事,就是领着一众豪杰,杀了那人的一家老小,只留下个襁褓中的孩子。”   叶二娘:“我……”   少林寺,毕竟是名满天下的少林寺,哪怕两人说话的声音都不大,还是被人给发现了。   唐悠然仔细听了听,四面八方都有武功不错的和尚在往这儿赶。   想必是她手中这朵莲花灯,在黑夜中,泄露了她们的行踪。   唐悠然:“被发现了,方丈很快就会来了。”   叶二娘想死。   她现在又不想见玄慈了,她无法在这么多人面前,将事情告诉玄慈,而不被人怀疑。   见她又要咬舌自尽,唐悠然气的踹她一脚:“你只需说得到消息,自己的孩子出现在少林,特来查看。顺便用一个消息,还了当年欠下玄慈的恩情,不就得了。”   叶二娘匍匐在地:“恩人教我。”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见 喜欢的小天使,记得收藏一下哦。   ☆、第 22 章   叶二娘:“恩人教我。”   唐悠然:“呸,我才不是你这又蠢又毒之人的恩人。你只说,你得到了消息,十八年前雁门关外,故意传假消息给他的慕容博,与辽国珊军总教头萧远山,都还活着,他们藏身少林,时常去藏经阁偷学秘籍就行了。”   叶二娘:“他们若是问我,此事是怎么知道的,又该如何?”   耳听和尚们已经快到近前了,唐悠然只好传音给叶二娘:“你作为一个找了十七年孩子的母亲,有自己的消息渠道,或碰巧查到的,不很正常么。   更何况,你是无恶不作叶二娘,叶二娘有自己的消息渠道,有问题么?至于我的出现,你就说查到孩子在少林,不敢独身上少林,花了万两白银,求到我身上的。我最爱收人钱财,助人为乐。记住了,我叫唐悠然。”   叶二娘:……   她感觉自己这一辈子,活得就像个笑话。   为何这样的事情,在一个小姑娘嘴里说出来,都那般简单。而她自己,却只想一死了之呢?   还有当年,她也不是没找过孩子,可她乍然失了孩子,疯疯癫癫的,痴傻了好一段时间,等神智清明了,就更不知道去哪里找了。也猜不出,是谁偷了她的孩儿。   她那时从未与人结过仇,却从没想过孩子他爹是江湖人,是会与人结仇的。   叶二娘放声大哭。   和尚们终于将整间禅房,都围了起来。   却听到这样的哭声,也不禁吓了一跳。   “阿弥陀佛,女施主,为何来此痛哭?”   叶二娘抽抽噎噎道:“我是来找儿子的。”   房门被打开,领头的果然是玄慈,和一众玄字辈的高僧。   玄慈见到叶二娘,先是一惊:“你儿子在少林?”   叶二娘:“我苦命的儿啊,十七年前的一个暴雨夜,被歹人抢走,还抓花了我的脸。我为了寻他,一找就是十七年,好不容易得到一点消息。可我一个女人,武功低微,在没确定他的身份前,哪里敢找上你们少林寺这样的名门大派。”   叶二娘继续哭,哭的撕心裂肺,加之时不时的咳嗽,吐血。   看得一众和尚,均是摇头叹息,口称阿弥陀佛。   玄慈勉强稳定住心神:“女施主,不要哭了,哪一个是你儿子。”   叶二娘抱住虚竹:“这就是我儿子啊,他与他那老子,长的一模一样,我再也不会认错的。”   玄慈:……   玄慈被她这话给噎住了,虚竹那小子,实在是太丑了。他觉得这话,他受不起。   他看向唐悠然:“敢问这位女施主是。”   唐悠然:“我叫唐悠然,收了她万两白银,送她来少林找儿子。有什么事问她,我只负责陪她找到儿子,再送她下山。”   玄慈:“唐悠然?”   这名字好像有点耳熟。他看向自己的几位师弟。   玄悲:“半个多月前,石观音派弟子入中原,掳走了梅花盗林仙儿,还想顺便带走唐施主,被唐施主一袖子抽飞,吐血而逃。”   玄慈点了点头,怪不得耳熟呢:“原来是万花谷唐施主大驾光临,老纳有失远迎。”   唐悠然:“大和尚客气了,等她办完了事,我们就走人,绝不在佛门清净地惹你们的嫌。”   叶二娘忽的跪到地上,朝玄慈磕了个头:“方丈大师,二十年前,您救过家父一命。今日,小女子用一个消息,还您的救命之恩。”   玄慈呆住了,这是什么神发展。叶二娘她想要说什么?   叶二娘:“十八年前,雁门关外一战,假传消息的慕容博、与被劫杀的辽国珊军总教头都还活在世上。他们就藏身于少林寺附近,且时常往藏经阁偷学武艺。还请方丈大师小心查访,不要放走了贼人。”   少林众僧:……   玄慈更是面色大变,惨然道:“原来如此。女施主的孩子,也是被他们抢走的?”   叶二娘痛哭流涕:“我得到的消息,两人之中必有一人,是我的仇敌。还请大师抓到偷学武功的贼人,为我们母子报无故失散十七年的大仇。呜呜呜。”   玄慈沉默片刻,叹道:“此事,自有少林查证处置。女施主的孩子,是要留在寺中,还是带回家去。”   叶二娘:“就让他留在寺中吧,我失了孩子,苦寻一十七年,时常疯疯癫癫,抢别人家的孩子,当成自己的儿子来养,等清醒了,却不记得那孩子是谁家的,只能找户农家送与人家。   我做下的孽,死上千百次也够了。等下了山,我就去衙门自首,也好给自己的孩儿,减少一些罪孽。”   玄苦大惊:“你是四大恶人中的老二,无恶不作叶二娘?”   叶二娘:“是啊,我就是叶二娘。大师若要打死我,还请尽快。叶二娘找到了儿子,再也不怕死了。”   玄苦:……   他是个和尚,不兴张嘴就杀人的。   唐悠然:“不能打死她,我得送她去官府,让她接受法律的制裁。”   玄慈:“唐施主不是收了她的银两,为她办事么?”   唐悠然:“可在这之前,我就收了保定城外小莲子庄,十余家农户的请求,为他们找到偷孩子的凶手。   凶手找到了,可凶手也是人,死前也有愿望,我只得再为她找到自己的孩子,也好让她自愿交代出偷去的孩子,都送去了哪里。也好帮那些丢了孩子的人,找回亲子。就算年限久远的,有个大致范围,那些丢了孩子的人家,至少也能有个盼头。”   玄慈:“阿弥陀佛,唐施主慈悲。”   一众大小和尚都念了一声佛。   唐悠然:“叶二娘,可以走了么?”   叶二娘又看了一眼虚竹:“走吧。”   唐悠然见不得这种凄凄惨惨的离别,搞的她跟个坏人似的,直接点了叶二娘的睡穴,拎在手中,看向一众大和尚:“告辞。”   玄慈:“唐施主,还是请走正门吧。”   唐悠然:“不必了。”少林寺庙大寺深,从这里走到正门,还远着呢。   唐悠然带着叶二娘乘雕而去,解决了一件大事,没了烦恼,一时只觉星空如洗,月色朦胧如诗如画,唐悠然诗兴大发,不禁开口吟诵:“海上生明月,天涯共此时……”   少林众僧口中宣起佛号,一声高过一声,终将唐悠然清脆甜美的嗓音给盖了下去。   唐悠然无语,这群秃驴太也扫兴。算了,怎么也是在少林寺上方,还是等出了少林,再接着念着吧。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见 喜欢的小天使,记得收藏一下哦。   ☆、第 23 章   少林寺的大和尚一夜未眠,玄慈也终于将十八年前的事情,对寺中这些重要人物做了个交代。   原来十八年前,玄慈收到挚友慕容博的消息,说是辽国派出高手,欲在重阳节大举进袭少林寺,夺取武学典籍。   玄慈信以为真,召集中原豪杰,于雁门关外截杀辽国高手,正遇前往岳父母家的萧远山一家三口。他们致使萧远山之妻惨死,萧远山抱着幼子跳崖,后又将孩子抛了上来。中原豪杰一方也是死伤惨重,二十一名高手,只活下来四人。   众和尚听罢,佛号宣了一遍又一遍,待心情稍稍平静,才商量起了对策。   ※※※   叶二娘的落网,使保定城的大小官员及一众捕快,对唐悠然的敬意达到了顶点。   他们升官指日可待。   唐悠然的名声也一日大过一日。   不久后,叶二娘偷孩子的相关事宜呈报京师,奏本递到了皇帝的玉案前。   年轻的天子看罢奏本,叹道:“又是江湖人,真真是可恶之极,作恶十余年,被她偷走的孩童,数以千万计。如今才将之捉拿归案。若非这位唐姑娘出手,只怕还无人能奈何得了无恶不作叶二娘。这位唐大宗师,是个什么来历?”   米有桥:“陛下,唐悠然此人非常神秘,只能查到她自秦岭而出,在青河镇与陆小凤相遇,两人一路同游前往保定城。唐大宗师养有一只大雕,可日行万里。此雕颇通人性,时刻跟在大宗师身后,随召随到。只是却无人能发现,它事先的藏身之地。”   皇帝微微点头,奇人多有奇事,可怜朕富有四海,也想要一只这样的大雕,却是可望而不可得啊。他又看向雨化田。   雨化田:“回陛下,据微臣属下所报。唐大宗师与百余年前的‘三星居士’同出万花谷,唐大宗师乃是万花杏林一脉。”   皇帝若有所思:“万花谷么。”他是时候去瞧瞧太|祖的笔记了。   ……   雨化田:“回陛下,唐大宗师救下藏剑山庄少庄主,收了游老庄主十万两银票与一把上古名剑七星龙渊……昨日夜间,唐大宗师已将叶二娘送入保定府府衙。”   皇帝点头,他很满意雨化田这份答卷,看米有桥的目光就略有些不善。   东西两厂,怎么差别这么大呢?还是说老米年老体衰,干不动了。   米有桥的脑袋,都要低到□□里去了,他最近一直将人手分布在京师,监察六分半堂、金风细雨楼、迷天盟的动向。对外地的消息,的确是疏忽了一些。只是他没想到,短短半月间,竟发生了这么多大事。而他作为东厂厂公竟然不知道其中详情,失策啊失策。   皇帝又看向锦衣卫指挥使江源:“江爱卿,可还有其他消息要补充的。”   江源:“回陛下,据微臣属下所报,唐大宗师初遇楚留香时,面有异样,据传楚留香与她的一位故人十分相似。”   “竟会这么巧?”   江源:“据属下所报,唐大宗师对与楚留香颇为相似的那人,似是有很深的感情,只是不知两人因何而分开。阿飞说要找那人算账,被唐大宗师给阻止了。”   皇帝忍不住心向往之:“也不知那是何等神仙人物,才能得到唐大宗师的青睐。”   雨化田:“陛下,微臣还有一个猜测,只不知做不做得准。”   “但说无妨。”   雨化田:“据微臣属下所报,当日,唐大宗师要绣娘为她绣的乃是一束盛开的牡荆花。此花在古时是‘楚’字的释意。若这般推测为真,那位与楚留香长相十分相似的人,很有可能也姓楚。”   “越来越有趣了,与楚留香十分相似,又同样姓楚,不会是楚留香他爹或他兄弟吧?”   雨化田:“据江湖传言,盗帅楚留香亦是孤儿,身世成谜,目前江湖上还未曾发现有与楚留香极为相似的人出现过。”   “罢了罢了,朕本来只想问问这位唐大宗师是否可用。如今听了这许多事,倒是勾起了朕的好奇心。”   江源:“陛下,微臣以为,唐大宗师纵使不能为朝廷所用,于朝廷也只有益处,再无半分坏处。   此人自出道以来,所作所为看似不羁,实则很重情意,且心性善良,见不得百姓受苦。从她三次出手所收银钱,及所定规矩就可知其心性如何。”   “什么规矩?”   江源:“唐大宗师曾有言‘有钱的人家找我办事,必须付够令我满意的银两。穷苦人家没这么多钱,却需将你们家最珍贵的物品送给我。’”   “最珍贵的物品?穷苦人家有何珍贵物品?”   江源:“当时,有一老汉也是这样说的,他说愿献出所有家资。唐大宗师只让绣娘给她绣了两幅手帕,又让厨娘给她做了一顿家常菜。”   雨化田补充道:“在此之前,唐大宗师还曾立过一个规矩,是说给陆小凤听的,她说‘要救的必须是好人,就算不是大好人,也不能是杀人越货的大恶人。要杀的人呢,正好相反。’”   皇帝:“有意思,很有意思,这才是一个侠者该守的规矩。先静观其变吧,只是你们给朕盯紧了,切不可漏下任何消息。但也不可使唐大宗师反感。   派人再去秦岭找找,是不是真有这么一个万花谷。朕很好奇,为何百余年来,竟无人能找到它。”   米有桥微低着头,像是老僧入定一般,其实他心中,却怎么也平静不下来。   西厂与锦衣卫什么时候这般好了?陛下可能没注意,他却是明白的,醉仙楼是西厂支持的产业,唐悠然住进了醉仙楼,那她的一举一动,就逃不开西厂的眼睛与耳朵。   雨化田一人就能将所有消息说清楚。可他与江源,两人一搭一唱,来了个消息共享。   这是锦衣卫让出了什么利益,换得的消息?还是两人本就狼狈为奸,好成一家了?   皇帝挥手,将三人遣退,审视着手中的奏折,微微一笑,提笔写了一个‘准’字。叶二娘千刀万剐的命运就此定下了。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见 感兴趣的小天使,记得收藏一下哦。   ☆、第 24 章   太极殿中,烛光明亮,却再无一人。   皇帝令人守好了殿门,说要在偏殿小憩片刻,却直接进了书房,在一个书架上来回摸索几次,打开一个暗门,走了进去。   这间密室,有夜明珠镶嵌在墙壁两旁,书桌上也有夜明珠作为照明的工具,皇帝拉下一根绳索,将夜明珠上罩着的黑布吊起,反手将暗门关好,走了进去。   这间密室装饰的很简单,东西也很少,只有一个书桌,一张椅子和一排书架,书桌上的匣子里,放着一本绝密手记。   除每代帝王外,此间密室不许任何人进入。   曹辰走到书桌前,取出这本手记。   这上面,是太|祖皇帝曹旦的笔记。   太|祖皇帝身世离奇,武功高强,几可与天下最强者比肩。上马打天下,下马治天下,都是一把好手。   他的出现,就像是众星间的明月,短短几年间,就拿下了整个天下,天下一统,百姓安乐,河清海晏,除了江湖上还有些许宵小外,在他的朝代,几乎已做到了圣人所描述的大治。   可太|祖曹旦,本身就有许多不为人之的秘密,无人知他是从哪里来,无人知他这般渊博的人,为何年纪轻轻就能在武道、兵法、治国等各方面无一不精。   这个密室内包含了太|祖所有的秘密。   据此书记载,他乃大唐人,幼时被宣威将军曹雪阳收养,跟她姓了曹姓,入天策府成了一名天策将士。   其中有这样一段记载:   ‘安史之乱爆发,旦随师宣威将军曹雪阳往潼关助哥舒翰守关。   误饮毒水,天策军马皆仆。   师父弃马,执陌刀杀敌,血透重甲,阻安禄山于潼关。   玄宗误信谗言,令哥舒翰急攻安禄山军。哥舒翰军出潼关,至灵宝西原中伏,安禄山聚兵三十万围哥舒翰军于无名山谷,势将崩。   师父排众而前,弃重盔,解玄甲,束发执刀,高呼曰:“我天策众将士何在!”天策将士感其情义,无不死战。   师父遂冲锋最前,矢石如雨而面不改色。哥舒翰被俘,唐军回潼关者,百中无一,安禄山攻潼关愈急。   将士曰:潼关殆矣,请西向。   师父默然,暮登高,望残阳如血,往西三拜,曰:天欲倾之国有殇,百战断头又何妨!绰□□,斩杀叛兵百余,力尽,殁,时年三十有余。   曹旦随师父战死潼关,时年一十八岁,此生无憾。   再醒来,人已在几百年后的宋末,旦日夜难眠,念极师父、天策、大唐,每每痛不欲生。   一日见百姓们携妻带子,狼狈逃窜,方知此间有蒙古大军南下。才恍然自己是真的活下来了。   生当为人杰,死亦为鬼雄。   今有天策将士,宣威将军弟子曹旦在,但使蒙古大军南下一步,旦无颜见师父,无颜见天策众将士。’   这一段记录,曹辰早已烂熟于心,只是他每每进这间密室,都忍不住将这手记拿起来,将这一段记载再读上一遍。   有师如此,夫复何憾。   有太|祖入世,天下当兴。   曹辰双手恭敬的将太|祖的手记放回匣中,自背后的书架上,找到了万花典籍。   这背后书架中的书籍,他从没看过,只因太|祖手记中曾有言,这些书,只可以当故事来看,万不可当真。   除非有一日,这世上再有十三门派的人入世,才能将它们当真人真事来对待。   曹辰翻开书页,第一页上赫然写着‘琴棋书画诗酒花,百药神工绝天下。’   第二页,就是对万花谷的介绍。这本册子,自东方宇轩创派,到万花谷闭谷,都有大致的记载。   太|祖皇帝对药圣孙思邈的尊崇无以复加,称其活人无数,救大灾,治大疫,一生之中治愈了数不清的疑难杂症,堪称为人间真圣人。   曹辰翻阅完万花秘典,随手抽出一本,正是长歌秘典,这名字起的好。   可当他看到长歌的武器竟是琴中剑,他们以内力催发琴音之术,轻者可以迷惑心性,重则伤人于无形。   曹辰:……   大唐,它果然不是自己了解的那个大唐。   如果真有这许多高人,安禄山再牛,也被人杀死了几百回。   可随即他又释然了,此大唐不是史书上的大唐,是很正常的。   大唐有高人无数,判军中自也有强人。   毕竟自唐安史之乱至今,虽已有五百余年,但若有像万花、长歌,这等神奇的门派,纵然被安史之乱给祸害了,也会有传承流传下来。   像慈航静斋,像魔门,哪个不是传了上千年之久。   太|祖虽灭了魔门两道六派。但西方魔教教主玉罗刹所修功法,明显就有天魔策的影子。他们只需换个名头,改名换姓,一样可以传承下去。   曹辰想到了让唐大宗师为他所用的办法,哪怕唐大宗师一心寄于江湖,但只要她在朝廷上挂个名号。那么,那些江湖人,再做事时就得忌惮上几分。   嗯,太|祖真是他曹辰的福星。   有□□手记在此,想必无论是哪个门派的人来了,都会愿意配合他,演这样一出戏。   ※※※   唐悠然还不知道,这个世界这般恐怖,她透露出了多少消息,当朝皇帝就知道了多少。   甚至于,她不愿让人知道的事情,皇帝也猜了个七七八八,虽然他猜错了方向,但并不妨碍,唐悠然有一天说‘你知道的太多了’。   不知该说幸还是不幸,她此时,还对此一无所知。   唐悠然与阿飞、陆小凤、李寻欢告别,她想一个人四处逛逛。   这只是个借口,她想借此机会,回秦岭一趟,顺便去帮会里瞧瞧。   三人都有些不舍,尤其是阿飞,刚认了个妹妹。这才几天,竟又成了形单影只的一个人。   虽然李寻欢与陆小凤还在,但他知道,以陆小凤的性格,怕是又要远游了。   而李寻欢自梅花盗一案事发至今,还未曾回过兴云庄。没了唐悠然这个挡箭牌,他若不想去兴云庄见龙啸云,也只能去其他地方看看了。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见 求一波营养液,爱你们,么么哒。   ☆、第 25 章   李寻欢看出了阿飞的不舍,笑道:“阿飞若是不嫌弃,不若与为兄一起前往江南,迎春花开,正是下江南的好时节。”   阿飞点头答应,道了一声‘好’。   陆小凤:“我也去,到了江南,介绍我陆小凤的好朋友给你们认识。”   李寻欢:“可是江南花家的七公子。”   陆小凤大笑:“正是,那可是我陆小凤最好的朋友。”   李寻欢逗他:“怎么,楚香帅与在下,都当不得四条眉毛陆小凤最好的朋友么?”   陆小凤摸了摸小胡子:“之一,花满楼是陆小凤最好的朋友之一。香帅与探花郎,阿飞,自然也是陆小凤最好的朋友。”   李寻欢哈哈大笑,有友如此当浮一大白。   三人纵马出了保定城,一路往江南而去。   兴云庄内,龙啸云听说李寻欢走了,只觉松了一口气,随即又有些气闷。   他遣散下人,一个人站在窗前,一双眼睛四处巡视,见再无一人,才愤愤道:“竟让他逃过一劫,是天意么?老天待李寻欢何其幸也。”   随后他的眼睛里不甘又化作怨恨,声音也低了几度,几成耳语:“不,这不是天意,如果没有楚留香、陆小凤、唐悠然搅局,计划早就成功了。哼,名震八方又如何,四条眉毛又如何,万花谷传人又如何?咱们等着瞧。”   ※※※   济南,大明湖   楚留香半躺在甲板上,任小舟自行漂流在大明湖之上,他手里拎着壶竹叶青正对月独酌。   唐悠然说过的话已经得到了证实。   南宫灵就是天枫十四郎的小儿子,且他已经向任慈下手。   此番,若非楚留香出现的太过意外,又处处防备着南宫灵,想必任老帮主不久后,就要无疾而终了。   任慈受了这般大罪,却还是舍不得责罚南宫灵。   他只是在能起身后,就通知丐帮弟子,召各地长老回济南开丐帮大会,他要将帮主之位传与乔峰。   南宫灵听到这个消息后就消失了,据丐帮的弟子说,他一路往南而去。   任慈猜测,他是去莆田少林寺找他哥哥去了。   任慈不敢大意,忙吩咐丐帮弟子,以后见到南宫灵,只当他是普通弟子,不许再听他的命令行事。   看来,南宫灵是早就知道无花的存在,他欲害任慈性命,必也是听了无花的谗言。   在任慈看来,自己的义子那就是个好孩子,如今变坏了,定然是无花给带坏的,无花就是个大大的坏人。   无花这么坏,天峰大师岂不是很危险。   为了天峰大师的安全,任慈书信一封,着弟子快马加鞭,送去莆田少林寺天峰大师手上。   楚留香救了丐帮帮主任慈,得到了天下第一帮弟子们的敬重,却高兴不起来。   南宫灵与无花,都曾是他楚留香的好朋友。   他只希望,两人能迷途知返。   却不知,他的好朋友无花,已经到了神水宫,正与司徒姑娘上演一出美人救英雄的好戏码。   指着无花幡然醒悟迷途知返,还不如指望太阳打西边出来呢。   ※※※   秦岭   唐悠然骑在大雕之上,从上空往下俯视,这儿的确很美。   可她逛了好几圈,还是未能找到像万花谷三星望月那样的所在。   不得已,她只能从系统中,将万花谷的资料调出来,看了又看。   可翻看了几遍,还是一无所获,这个世界,的确没有万花谷。   正当她想着,实在不行,就只建花海那一部分时。   系统的提示框又出现了。   ‘今有万花弟子唐悠然,孤身一人流落异世,沧海桑田,世事变迁,人间已无万花,悲呼哀哉!   走过路过,不要错过,只需要百万金,就可获得完美重现的万花谷一座。此万花谷可设在秦岭,可移至帮会或其他任意地方,每次移动需十万金。万花弟子唐悠然是否要重现万花谷的风采。’   唐悠然默默地看着那个对话框,她很想骂人,她背包里的金银上线,只有99砖9999金99银,她无论点是,还是点否,都没有任何动静。   这就有点坑了啊,难道说剑三单机版也会抽风。   不对,若只是个单机版,它为何能知道自己的所思所想呢?   ‘检测到您的存金数额不足百万,所缺银两将从您背包中扣除,万花弟子唐悠然是否要重现万花谷的风采。’   唐悠然叹了口气,虽不太舍得那些金银,还是选了‘是’。不管系统是个什么东西,至少到目前为止,它没害过自己。   且,她既然是万花弟子,也在外称万花杏林门下,那就该为万花出一份力,哪怕这一次建派,要花光她所有的积蓄呢。   幸好,她还有来自石观音的藏宝,与刚刚赚来的十万两银票。否则,她唐悠然还真成穷光蛋了。   在她点下‘是’的一瞬间,她脚下的群山之中,忽然出现了一片山谷,此处四面环山,谷内的景色,与她在游戏中看到的一般无二,美不胜收,堪称万花仙境。   唐悠然忙拍了拍大雕,示意它向那里飞去,从上方看万花谷,景色更是迷人。   一人一雕在万花谷上方盘旋往复了两三次,新鲜够了万花美景,才改道去了万花入口,入口就在两座山崖之间,丛林茂密深处,起了一层薄薄的雾气,唐悠然走进去,就是万花谷,退出来,再走进去。   她只感觉,这地方太简单了一些,若是如此,那岂不是谁都能进?   她运起轻功,往谷外而去,然而走了许久,还在这片树林里晃悠,显见其中另有玄机。   唐悠然放下心来,飞到天空之上,直接飞渡这片丛林,来到万花谷口,进入谷中。   这儿,将是她的秘密基地,也是她的精神寄托。她唐悠然流落异世二十余载,终于有一个完全属于自己的家了。   进了万花谷,本来该有谷中弟子,车马行,茶寮酒肆的地方,此时东西都在,屋舍不缺,只是那些人,却一个个都成了机甲人。   这些机甲人中,有木制的,有金属制的,或穿着杂役的衣服,或穿着万花的校服。   唐悠然用系统的角度去看,他们头上,还有名号,其中有迎客机甲、有万花驿站……。   总之,除了栩栩如生的NPC换成了机甲人,其他地方并无太大变动。   再往里走,一处处看过去,唐悠然还发现,这些机甲人都有设定好的程序,他们每天所行走的路线,所做的事务,都是一样的。   谷中有仓库,存放着万花谷内自产的草药,粮食……   仓库要堆满了,唐悠然将东西收进自己的包裹中,见又有机甲人,将收获的粮食,一车车往这运送……   唐悠然越看越心惊,这些专职种田,侍花,培育药材的机甲人劳作所得,完全能养活上千人的大帮派。   而她只花了百万金,就得了这样一块风水宝地。   不说粮食在灾年能救下多少人,只说她刚刚收起的这些草药,就价值万金。   还有各种名贵的花草,其中有许多世间难寻的无价之宝。   赚了,赚大发了。   唐悠然巡视完整个万花谷,幸福地躺在花海中打滚。   谷内气候宜人,耳畔闻着淡淡的花香,有微风拂过她的发丝,唐悠然放松身体,睡了过去。   等她再醒来时,已是月上中天,天上的星子一闪一闪,像是在勾引她去天上摘星。   唐悠然顺从心意,坐上凌云天车登上了摘星楼,站在摘星楼楼顶伸出了手。   虽然,她还是摘不到星辰,但躺在摘星楼楼顶,拎着一坛花雕,浅酌慢饮,这种脱离了所有桎梏与烦恼的大自在,大解脱,与心底的豪情与欢愉,让她忍不住弯起了唇角唱起了歌。   ‘沧海笑滔滔两岸潮浮沉随浪记今朝   苍天笑纷纷世上潮谁负谁胜出天知晓   江山笑烟雨遥涛浪淘尽红尘俗世知多少   清风笑竟若寂寥豪情还剩了一襟晚照   苍生笑不再寂寥豪情仍在痴痴笑笑……[1]’ 作者有话要说:  [1]引用自歌曲《沧海一声笑》 明天见 喜欢的小伙伴,记得收藏一下哦。   ☆、第 26 章   一首歌唱完,唐悠然喝罢手中酒,点开神行千里,直接进了帮会。   帮会还是那个帮会,这儿的人还是NPC,并不是机甲人,他们以前售卖的物品,也都还在。   她玩游戏时存在帮会仓库中的东西,也没缺斤少两。   这个帮会,可以说是私人帮会,帮会中的人,都是她的小号。   帮会列表里,也只有她一个人,她不觉孤单,反而觉得很安心,这是独属于她一个人的领地。   看完这些私人物品,她就想吃个饭。可惜,此时已错过了饭点,小几上自然没有能吃的东西。   不过后厨的长条案板上,长年放着几样吃食。她作为主人,吃上一两盘菜,总不能算是偷吧。   想法是美好的,结局是悲惨的。   那些食物,真的只能看,不能吃。   唐悠然呸呸呸吐出一口腊,眼看着只‘腊鸡’又恢复成原样,无奈之下,只能去钓鱼了。   在这儿钓鱼,那叫一个爽,只盏茶时间,就收获了十余条肥美的大鱼,唐悠然将它们放在一旁的篝火上烤来吃。   烤出的口味,也是五花八门,她一直很奇怪,为何不加任何佐料的鱼,烤熟后,会有葱香,酱香,蒜香……等味道呢。   这大概只能归功于剑三的神奇之处。   吃了两条烤鱼,唐悠然又往牧场去了。她想看看,现在有没有马匹,如果有的话,她现在就可以捉上几匹,养好了,拿来送人。   在这个时代,紫燕骝、绿螭骢就是千金难买的名马,更不谈里飞沙了。   就算是浮云,至少也是女侠们的最爱。   抓了马,在这儿养马,倒不必像以前在游戏中一样,一次只能养一匹,她将两匹绿螭骢,五匹紫燕骝都养在一旁的马槽中。   给他们添足了草料,放好了饮水,又往田园那儿赶去。   她现在,可以将灵芝、人参、雪莲、何首乌等中药材,都种在这几块田地里了。   唐悠然种完了草药,又去在一旁的小湖中游了一会泳,在水下练了一会剑。   再出来时,换了一身万花秦风套。   一夜未睡,却神采奕奕的唐悠然,走出帮会领地,又回到了万花谷摘星楼楼顶。   天空泛起鱼肚白,东方渐有霞光自地平线下升起。突的,一团红日自地平线跳出。金红色的霞光,瞬间照亮了大地。   美,在这儿看日出,真是个再好不过的选择。   如果能有三两好友在旁,就更好了。   她有些想念跳脱的陆小凤、寡言少语的阿飞,与一直咳个不停的李寻欢,还有那小莲子庄的淳朴村民了。   是时候,去取自己的手帕和那一顿美食了。   ※※※   吃过了正宗的农家菜,休息一晚。   唐悠然就骑上大雕,往京师而去。   她很想看看,苏梦枕的病情如何了。   上一世,有许多人怀疑过她,苏梦枕却从不曾怀疑过她。   不管是他的本质就是如此,还是如何。唐悠然对他的好感都无以复加。   这是一个值得信赖的好朋友,他不该受那般的病痛折磨。   她想为她看诊,将他身体中多达二十九种的病魔一一化去。   上一世,她都能办到,现在有了万花离经易道相辅,有太素九针相助,想必比上一世更简单一些。   唐悠然走在京城的大街上,一看到‘全素斋’这三个字,不由心生喜悦,直接上了二楼雅间,要了四个清淡的小菜,一壶好酒,两碗米饭。   昨晚,她吃的虽是家常菜,可农家人太实在了些,在他们看来,大鱼大肉才是好东西。所以上的菜中既没有野菜,也没有青菜。   辣子炒鸡、板栗炖鸭、红烧炖兔肉、野猪肉、葱爆羊肉……满桌子菜,唯一比较素的,就是那碗蛋花汤。   唉,过了一夜,唐悠然还觉得腻的上,她本来准备吃上两口就走。   可那些村民太热情了。   幸好唐悠然饭量够大,吃了六七分饱,就赶紧闪人。   不然到现在也消化不掉那么多肉食。   现在,唐悠然可没那个心思搞那些虚头巴脑的,要个素鸡素鱼什么的,只要纯素菜,就可以了。   清炒油菜、麻芝豆角、风味茄子、凉拌黄瓜。   若非她还要了一壶好酒,只怕小二哥都要鄙视她的小气了。   饭菜刚刚上齐,唐悠然还没来得及动筷子,就有人敲响了雅间的门。   唐悠然不打算理这人,还是吃饭要紧。管他是谁敲门呢,反正在这个世界上,到目前为止,她只认识四个人,他们此时还都不在京师。   见里面没人回应,门外又传来‘咚咚咚’的敲门声。   唐悠然撂下筷子,很是不快:“进来吧,不知道打扰别人吃饭,是要遭……咳。”   来人生的极美,这样一位风华绝代的美人,身着一件华美大气的绯色曳撒。   面对美人那自带三分笑意的俊脸,她骂不下去了。   “不知阁下何人,所为何来?”   男人又笑了笑,他似乎早就知道唐悠然对美人,总是多几分宽容的。   “唐姑娘,在下西厂厂公雨化田,奉陛下之命,前来相邀。这是陛下的手书,还请您看过信后再做定夺。”   唐悠然叹了口气,这顿饭是吃不成了。   没想到,眼前这位风华绝代的大美人,竟是雨化田。   前世,没听说过有这一号人物。   不过,她在现代时,看过的某部电影中,曾深深为雨化田的死感到不值。   她将放置在桌上的信拿到手中,看到上面完好的火漆封印,不禁有些莞尔,这么近的距离,谁还敢偷看皇帝的信不成。   她将信封撕开,拿出里面的信件。   雨化田低下头去,连看都不敢再往这看一眼。可见当今陛下,很有几分威势。   这信的大致意思是说:今有万花故人远道而来,朕不甚欣喜,约她去对面的茶馆喝茶,想跟她聊聊‘太|祖与三星居士’的往事。   信中还提及,太|祖曾将万花谷‘三星居士’研制出的诸多妙法,如水泥、玻璃……公之于世,造福天下。   今见万花谷传人入世,大魏皇室不胜欣喜。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见 打滚卖萌求收藏。 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 玄珠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忘川彼岸 50瓶;玄珠 10瓶;妤澜萱 20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 27 章   唐悠然心说,皇帝这是想把她与三星居士有关系落实了,好顺势把她绑到皇家的车驾上么。   唐悠然觉得无所谓,此时的天下,除江湖匪类外,还真没有强大的外敌,治下还算清平,官员也算清廉。   她唐悠然,无论如何都不会造反。只要皇帝不太过分,她不介意被他利用上几回,为他清除一些江湖上的障碍。   唐悠然起身:“雨督主,前头带路吧。”   雨化田一笑:“唐姑娘请随在下来。”   穿过热闹的街道,对面就是听雨阁。   唐悠然站在全素斋门口,就看到对面二楼的窗户大开,一身贵气的青衣男子,手持折扇正看向唐悠然。   唐悠然脚尖点地,立于空中,双目与男子平齐,她微微躬身笑道:“万花杏林门下唐悠然,见过...故人。”   房内一年老太监,已经青筋暴起,这是米有桥,唐悠然认识他。   另有一位身穿大红蟒袍的锦衣卫指挥使,是从未见过的。此人一身正气,怎么看都该是个忠勇的武将,却不想竟是锦衣卫。   还有一人是大内侍卫魏紫云,此人与她也打过交到。   三人都有些紧张,尤其是这位米有桥米公公,未免太紧张了一些。唐悠然看他的表现深觉有趣,这不像是在防备她,倒像是在做戏给皇帝看。   曹辰哈哈大笑:“唐姑娘,还请入内一叙。”   他微微侧身,让开了窗口的位置,唐悠然人在空中,却如履平地,她抬脚就走了进去。   曹辰赞道:“好好好。果然是万花门下,无一不凡。”   唐悠然:“让陛下见笑了,却不知这位公公手中握着的银针,是要对在下不利么?”   曹辰看向米有桥,米有桥额头见汗,战战兢兢道:“陛下,微臣……,老奴只是怕……有人对陛下不利。”   曹辰微微皱眉,这老米什么时候这么不会说话了。他却不知米有桥只觉呼吸困难,自唐悠然入内,就有一道杀机锁定了他,让他几乎无法做出任何动作。   曹辰见他这幅模样,心说这家伙又吃错了药,摆了摆手:“行了,你先回宫去吧。”   米有桥弓着身子,缓缓退出房间,往楼下走去。他不知哪里得罪了这位唐大宗师,才一个见面,就对他生了杀意,还给他一个阉人使绊子。看来传言果然不可尽信,这位唐大宗师根本就不是一个好相与的人。   他与正上楼的雨化田走了个对面。雨化田朝他微一点头,走进茶室,躬身行礼,迅速站到曹辰身后。   曹辰很满意,还是雨爱卿更合他的眼缘。   再看这位唐悠然唐大宗师,果真生有闭月羞花之貌,兼之身材纤长,风姿婀娜,气质绝佳,尤其是那一对眸子,美得让人忍不住沉醉。   曹辰看得不由有些痴了,若非唐悠然淡淡的喊了一声‘陛下’,他只怕还得继续看下去。   他挥了挥手中扇子,遮去面上的尴尬,哈哈大笑:“有故人自远方来,朕不甚欣喜。朕想着,明日大宴宫中,将故人介绍给众爱卿。唐姑娘以为如何。”   唐悠然没料到他这么爽快,亦笑道:“不知唐某与陛下,何故之有呢?”   曹辰拿手中折扇敲了敲手心:“不若,朕认唐姑娘做义妹,封为护国长公主,唐姑娘以为如此可好。”   曹辰身后的江源、雨化田、魏子云均是吃了一惊。他们没想到皇帝为了拉拢一个大宗师,竟然这么舍得下身份。   唐悠然:“却不知陛下所求为何?”   曹辰郑重道:“唐姑娘看了信,自然明白,三星居士于大魏朝有大功。”   唐悠然:“他于朝堂纵有大功,但百年已过,斯人以逝,谁还会真的在意,从没听说过,百年前的前辈立功,能封赏后辈的。更何况,三星居士姓甚名谁,万花谷并未有任何记载。”   曹辰:“不瞒唐姑娘,如今天下承平,百姓安乐,唯江湖难靖,朕欲借且唐姑娘之势威压江湖。”   唐悠然:“陛下当知,在下亦是江湖人。”   曹辰:“可朕观唐姑娘所作所为,对那些恶人亦是深恶痛绝,欲除之而后快。然唐姑娘一人,终究势单力薄,所惩恶人有数,何不与朕合作,唐姑娘若为公主,江湖势力必不敢兴风作浪。”   唐悠然忍不住莞尔:“陛下太看得起在下了,在下一介草莽,哪有这般本事。若说单打独斗,在下自信能胜过大部分江湖人,但若说对江湖的影响力,实是做不到如陛下所期。”   曹辰手中的扇子摇的更急了几分:“唐姑娘,朕所言虽有夸大之嫌,却全是出自肺腑。且三星居士与太|祖情同兄弟,开国之初,他若不归隐,怎么也能得个异姓王的封号。   唐姑娘与他同出一门,若为公主,朕必以亲妹待之。唐姑娘本有除恶之心,与朕所谋并无差异。又何必拒朕的一片真心,于千里之外呢?”   唐悠然心说,三星居士要真受封异姓王,他的子孙后代早就被你们这些太|祖的后人当成异端给除了,哪里有远遁江湖来的潇洒自在。   想到这儿,她更不想接受公主的封号了,她一个人哪里去不得,被压制了二十年,刚得自由,哪里愿意去做一个受人掣肘的公主。   见唐悠然微笑不答,曹辰挥了挥手,令雨化田三人背过身去。   他装模作样自袖中掏出一本小册子,递到唐悠然身前:“唐姑娘还请先看过此书,若你的来历真与太|祖、三星居士无关,朕必不强求。”   见他这般做态,唐悠然眼神微闪。她看的分明,他这本书根本就不是从袖子里拿出来的。这位皇帝竟然也有包裹在身,是太|祖留下来的么?   唐悠然接过书籍,又以游戏角度细看曹辰,没发现他的名号后面有其他注释,才舒了口气,至于他袖中那枚梨绒落娟包,想必是传自太|祖。   见再无其他异常,她才翻开了手中书细看。这是太|祖曹旦亲笔所书的一本手记,他竟是宣威将军曹雪阳的徒弟曹旦,随曹雪阳战死潼关,意外来此。   他这一生所经历的大事,都被他记录在这本册子中。   可奇就奇在,就连开国大将、谋臣文士,慈航静斋的仙子,或一些江湖高人,都占了一席之地。三星居士的描述却只有只言片语。这不像是对一个助自己良多,与自己同来大唐的好兄弟的态度。   唐悠然从头翻到尾,再未看出其他蹊跷,叹了口气:“陛下,在下与三星居士同出一脉,又与太|祖有些渊源。只是这公主之说……”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见 月底了,求一波营养液,打滚卖萌求收藏!!! 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 玄珠 1个;徘岢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忘川彼岸 50瓶;玄珠 10瓶;妤澜萱 20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 28 章   曹辰:“唐姑娘若为公主,朕必不以国法约束于你,你愿入江湖,或在公主府都由你。朕真的只是想借你的名头,肃清江湖匪类。   国朝虽有大军五十余万,强兵悍将十余万,却奈何不得那些无家无业,流窜四野,不顾国朝礼法,随意戕害百姓的江湖恶贼。   朕之心意,日月可鉴,还请唐姑娘为国朝、为百姓计,再莫推辞。”   唐悠然:……   话都说到这种程度了,她若再拒绝,就算不会立时成为皇帝第一个要除掉的目标,也必然上了他的黑名单。   唐悠然张了张嘴,到了此时,不答应也不成了。可她真的有那么几分不情愿,悠游江湖是多么美好的事啊。   她还想弄一艘海船远扬万里呢。无论是江湖,还是大海,或是星空,都是她曾经的梦想。   见唐悠然还在犹豫,曹辰又道:“朕愿与唐悠然结为兄妹,视为亲妹。封唐悠然为护国长公主,赐封地,公主府,位比亲王,见官大一级。朕不会过问唐姑娘的行踪,唐姑娘以为如何?”   唐悠然终是叹了口气:“陛下,见官大一级就不必了。唐悠然不擅政治,不通军事,也唯能震慑一下江湖宵小。只不过,唐悠然今年三十有六,陛下您贵庚啊?”   曹辰挑眉:“朕可是听说,唐姑娘只有十七岁,十八岁的阿飞,是唐姑娘的义兄,是也不是呢。”   唐悠然摸了摸鼻子,只能认栽,看来他对自己的事,查的挺清楚。不过,这才符合他的皇帝本色。   “好吧,随你。不过,在下可不会称呼陛下为皇兄。以陛下看来,该如何称呼为好?”   曹辰的折扇一摇一摆间,尽显风流本色:“就叫朕‘皇弟’吧。”   唐悠然:“皇帝?”   “是弟弟的弟。”   唐悠然忍住朝天翻白眼的冲动,皇帝的义妹叫他皇弟,简直乱了套了。   “好,一言为定,皇弟。”   曹辰哈哈大笑:“悠然妹妹?”   唐悠然面容扭曲:“皇弟还是叫我的名字或封号吧。”   “好的,护国妹妹。”   唐悠然:……   怎么这么想揍他一顿呢,这个皇帝还真是一点亏也不吃。   曹辰清了清嗓音,笑道:“不跟阿然开玩笑了,朕这就下旨,封阿然为护国长公主。”   唐悠然轻咳两声,叫的这么亲热,跟认识了好些年似的。她有些不太习惯这位皇帝的自来熟:“白得了个公主的名号,皇弟如今可有要事需要我去办。”   曹辰:“朕听说,阿然已经是大宗师,此事可为真?”   唐悠然点头又摇头,她自从换了新身体,武力直线上升,这是上一世的武力与万花内功叠加后的效果。   她笑道:“不敢称是大宗师,不过宗师高手,打三五个没问题。”   曹辰默然,能打三五个宗师,这还不叫大宗师么。   “此话怎讲?”   唐悠然:“我在武力上可称大宗师,但还缺少一个契机。   就像普通武者是以自身修炼出的内力与力量对敌。   先天高手,可吸收天地间的能量以补充自身能量。先天比后天,最大的优势在于,他们不惧车轮战,他们在吸收天地能量为己用这一方面,有其独到的见解。   而到了宗师之境,就可调用天地之力直接战斗,虽然所调用的天地之力,只是身周数丈之内乃至数十丈内的能量。但这已是不易,毕竟与天地相比,人的力量还是太过渺小了。   到了大宗师之境,所能使用的天地之力,自然极速扩大,可化腐朽为神奇,且在这一境界,已经可以在举手投足之间,影响局部天象。   等到武道大宗师圆满,再有个契机,就可破碎虚空前往他界了。”   曹辰:“那阿然与大宗师,差的是什么?”   唐悠然叹了口气:“表面上看,差的只是举手投足间,就可影响天象的气魄。   所谓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   我与大宗师差的是一场顿悟,并不是对武道的顿悟,是对天地自然的领悟,和对自身的……唉。”   声音渐低,唐悠然不想再说了,其实她已经说的够多了。   没见曹辰身后三人,若非还在为皇帝办差,只怕已经进入顿悟状态了。   唐悠然看向三人,三人感激的躬身行礼,雨化田开口道:“多谢公主殿下指点,微臣略有所感,武功已大有进益。”   曹辰指了指角落:“去那边感悟一番吧,不要误了这般好的机缘。”   三人感激涕零,行了大礼后,各自退到墙角,打坐去了。   曹辰:“朕听说‘惟能极于情,故能极于剑’。大宗师境界,也是如此么?”   唐悠然笑道:“皇弟此话,可算为难我了,这句话有太多的解释。在我看来,它是说‘只有将自己的情感全部投入剑,才能在剑术上获得超越,达到随心所欲的境界。’   可也有人说‘这就像入世出世之道。不入世又何谈出世。所以,非得入情后再出情,过了情关,才能真正的获得精神上的解脱,进而武道大进。’   古往今来,除浪翻云外,还有几人能做到‘极于情,极于剑’。”   唐悠然目光深远,笑道:“我是正常修炼,并不曾走唯心路线。像慈航静斋的仙子,魔门两道六派的人,最喜欢走过情关的路子。可是他们之中又有几人在入情后抽身后退,并得大道呢。”   曹辰了然的点点头,据他所知,慈航静斋仙子每每下山,不仅要为天下择名主,也要过自己的情关。   可她们之中,还真的没有几个达到剑心通名之镜。   据说,只有国朝初立时的秦梦瑶达到了剑心通名之境。也是她答应太|祖‘非国破,静斋不出’。   唐悠然:“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道就是自然,自然界的一切法则,都要遵循其自有的规律而自行运转。   皇弟你看,大道三千,小道无数。既然它无处不在,无始无终,无所不包。我又何必去过情关呢。”   曹辰哈哈大笑:“阿然果然了得,你这般一说,朕就明白了。只是为何慈航静斋的传人与魔门中的高人,都喜欢过情关呢?”   唐悠然:“这大概是,在正常人看来‘情关易过,大道难寻’吧。   而真正能过得了情关的人,他对自身对天地的理解,也会在那一瞬间更上一个层次。就算不能立时得大道,破碎而去,也能受益匪浅。”   曹辰:“那阿然可知道,这世间有谁能影响天象?”   唐悠然:“京城内,有一人可以办到。”   曹辰:“是谁?”京城内有这样的大人物,他怎么不知道?   “关七关木旦。”   曹辰:“是迷天盟七圣主关七?”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见 喜欢的小天使,记得收藏一下哦。   ☆、第 29 章   曹辰:“阿然,你说的是迷天盟七圣主关七?”   唐悠然点头:“就是他,他所练的功法,乃是‘先天破体无形剑气’,此功法练成后,可破开时间与空间,使其精神穿梭于过去未来,在此界与异界之间往返。”   曹辰有些不信:“有这么厉害?可关七近些年,再不曾再出现过,他不是疯了么?”   唐悠然叹道:“陛下对江湖事可能了解的不多。关七的妹妹关昭弟,嫁给了雷损,六分半堂与迷天盟是联姻,也是对头。   可关七痴迷武学,成亲后常常闭关,其妻温小白心中不痛快,为了让关七吃醋,故意以看望好友关昭弟的借口,留在了六分半堂,以便接近雷损。   雷损恰巧也喜欢神仙妃子般的温小白,两人眉来眼去,渐入佳境。   此事最终还是被关昭弟给发现了,关昭弟怒而给好友温小白下毒,被雷损给打伤,自此后下落不明。   温小白要生孩子时,她又开始想念关七,求雷损前往迷天盟,让关七来接她回去。   雷损去了迷天盟告诉关七,小白不爱你了。   关七那时正值突破的绝佳时机,自此走火入魔,神志不清。   雷损告诉温小白,关七在练功,没时间来接她。   温小白心灰意冷生下一女后,将女儿交给雷损抚养,伤心离去,自此消失无踪。”   曹辰:“还有么?”   这么大的八卦,竟然没人跟他讲过,厂卫是吃干饭的么?   他真没想到雷损是这样的雷损。   唐悠然笑道:“其实呢,温小白离开六分半堂,遇到了入京的方巨侠夫妇。两人见她可怜,就将人带走了,温小白自此后跟着方巨侠夫妇游历天下,隐居于世外。”   曹辰:他不是很能理解这女人的脑回路。   见他一双眼睛,都要眨成星星了,唐悠然笑道:“还有呢,雷损养大了雷纯,也就是关七与温小白的女儿,他将其视若亲女,自小锦衣玉食养大,却从不曾让她习武。且给她定了一门好亲事。”   “这个朕知道,乃是金风细雨楼楼主苏梦枕。”   唐悠然点头:“对,就是他,苏楼主一心为国,最在意的乃是金风细雨楼,可英雄难过美人关。他明明与雷损是死对头,可他偏偏不肯退掉这门婚事。雷损更不想退掉,他还想等雷纯嫁入金风细雨楼,待多病多灾的苏梦枕死后,进而掌控整个金风细雨楼呢。”   曹辰点头,这些事情,他倒是知道,东厂主要负责监察京中各方势力,米有桥曾上报过此事。   “不过,京城内两家江湖势力争得不相上下,可还有个老三迷天盟,在他们火拼之前,他们定然会想办法,联合在一起,先除了迷天盟。”   曹辰:“迷天盟有关七在。哦,他疯了。”   唐悠然叹道:“如果只是走火入魔,痴痴傻傻,也就罢了。   他所练的武功,会使他常常看到过去未来一些不可思议的影像,在这些影像中,有些他与小白还好的蜜里调油,有些他正在被人围攻……这样一来,使得他的思维更混乱,渐渐分不清,哪里是现实,哪里是幻境。   再加上,他自从落入奸人之手后,那人用他试各种毒|药,蛊毒,又让他身边的人,时时刻刻提起温小白,只要一提那女人的名字,他立马就陷入疯狂。关七除非脱离那人的钳制,只怕是好不了了。”   曹辰:“是什么人竟能控制得了关七?”   唐悠然笑道:“自是陛下身边的人。”   曹辰看向他的西厂厂督、锦衣卫指挥使、大内侍卫统领:“是他们?”   唐悠然:“是米公公的好朋友方小侯爷。”   曹辰:“神通侯方应看?”   唐悠然点头:“就是他。”   “所以,你一上来,就给米有桥一个下马威。”   唐悠然:“米公公是什么职位?”   “东厂厂公。”   唐悠然:“哦,这样说来,他是陛下的心腹,对陛下的身体应该无害。”   “还有什么事,是不能说的?”   唐悠然:“这不是怕皇弟不信么,都说疏不间亲,我与皇弟不过一面之缘,他却是陪在你身边许久的老人了。”   曹辰干笑两声:“朕与公主才是一体。朕怎么可能为了一个家奴而不信公主。阿然尽管说来,朕自会派人去查证。”   唐悠然笑道:“陛下派人去查就是了,米公公与方小侯爷经营的‘有桥集团’,在京中有声有色。这两人无论是从哪一人下手,都能查到蛛丝马迹,不过,方应看比米有桥更心狠手辣,手段也更圆滑、更高端,自然也更不好查证。”   曹辰微微眯起了眼,他一直认为,方应看是个不错的年轻人,生得俊俏,为人潇洒,又很会说话,还有几分天真烂漫。   如果真是他暗地里控制了关七,间接控制了迷天盟,又与东厂厂公建立了‘有桥集团’,那么,他想做什么呢?他真的不想造反么?   是皇帝都有疑心病,他忽然问道:“阿然,你是怎么知道这么多秘辛的。”   唐悠然:“我有万花谷,想知道一些消息,自然简单。”   曹辰讶道:“万花谷不是在……?”   唐悠然笑道:“宣威将军之弟子只身前来,我却与门派同在。万花谷就在秦岭青岩,陛下若不信,可派人前去查探。”   曹辰呵呵笑道:“阿然,朕没有不信你,只是吃惊于你的消息,比朕还灵通。”   唐悠然:“皇弟若信我,不若与我骑大雕同往万花一游。”   曹辰:“好,朕正想去看看万花仙境呢。”   唐悠然灿然一笑:“算了,还是改日吧。皇弟带上厂卫与大内侍卫,一起出行。否则,皇弟不担心,他们这些做臣子的却要难做了。”   本来还有几分犹豫的曹辰,此时却坚持要去,并且吩咐手下先回皇宫等他。   唐悠然也就没再拒绝,将人拎上大雕,直接往秦岭而去。   临行前留下一句‘最晚明日早朝前,送陛下回宫。’   雨化田、江源、魏紫云三人想死的心都有了,江湖中人果然不靠谱,哪有这样就把皇帝给带走的。   要这万一,呸,没有万一。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见 喜欢的小伙伴,记得收藏一下啦。   ☆、第 30 章   金翅苍宇雕可日行万里。   可京城离秦岭的距离还是太远了一些,他们到万花谷的时候,已过了午时。   唐悠然也顾不得带曹辰去吃饭,先将人带到了万花谷上空,自上向下看,万花谷的确美若仙境。   转了一圈,看了个大概,才将大雕停在万花谷入口。   曹辰虽也粗通武艺,可经过在大雕之上的快速飞行,身体都要冻僵了。   此时站都站不稳,更不谈直立行走了。   唐悠然只得给他输送些内力,为他疏通经脉。待他身体好些,两人方步行而入。   自云锦台至落星湖、花海、揽星潭、千机阁、寻仙径、仙迹岩、聋哑村、逍遥林,最后至三星望月,坐凌云天车至摘星楼。   将曹辰放在摘星楼楼顶,唐悠然笑道:“怎么样,陛下,万花谷很美吧。”   曹辰点头再点头。的确很美,美到令人觉得不可思议。   可真正令他震惊的不是万花之美,而是那在石峰之上的建筑,与巧夺天工的凌云天车。   如果这些还能靠人力,靠智慧来解决。那么那些无处不在,又能自己干活的机甲人,又怎么说?   “这些机甲人是怎么一回事?”   唐悠然:“自是万花谷本来就有的。大唐时期不仅万花,唐门也有许多机甲人。万花的机甲人是用来做工,为了解放人力。而唐门的机甲人,是用来守护与攻击。”   “阿然,你也是大唐人么?”   唐悠然:“我自然是大唐人,十六岁时,安史之乱暴发,万花闭谷。但我辈医者又岂能避艰险,故而与众师兄弟出谷,前往军中做随军大夫。只是没想到,我在半路上,被一个黑洞吸入了另一个世界,我在那儿待了许多年,后来又无意中来到了此界。   出秦岭时,正是我刚来此世之时。”   曹辰:……   这狗血的人生,怪不得她坚持认为她比自己大呢,也不知她是怎么变回十七岁的。   唐悠然莞尔一笑:“其实,在下与宣威将军曹雪阳,也就是您祖上曹旦的师父,我们才是真正的师姐妹。曹旦见了我也得尊称一声小师叔。陛下你僭越了,你该叫我玄师叔祖的,这个称呼没错吧?陛下。”   曹辰:……   曹辰打了个哈哈,装作没听见那番辈分论的话。   “阿然,你们所在的大唐,朕还能通过太|祖手记了解一些情况。你去的那个世界又是怎样的世界?”   唐悠然:“有许多人与这儿的人面貌相同,性格相同,甚至人生经历都是一样的。   可也有许多人那儿没有。也有许多是这儿没有的。   像那个世界,我只能与西方魔教教主玉罗刹打个平手。却打不过那些隐在背后,很少现身的大宗师。   自从来了这里,我身体缩水了,年龄变小了,战力也可与大宗师比肩了,却没在这个世界,感应到大宗师的存在。或许他们藏的太好,离的我太远。   有些时候,我甚至觉得自己的记忆是不是出现了混乱。   像方应看,米有桥,我在那个世界都是打过交道的。可没少被方应看的外表所欺骗,在他的手上吃过几次亏,自然就知道他们的底细。   那个世界,没有陛下,没有大魏朝,也没有今日见过的雨化田和锦衣卫指挥使。   那个世界的皇帝姓凤名泽,那儿是大庆朝。凤家皇帝是位年轻有为,颇通剑术,还很风趣的一个人。   那日,有人造反,持剑立于他身前,剑都要递到他脖子上了。他竟然还笑说‘卿本佳人,奈何为贼。’   我是去救他的,本来藏的好好的,却差点被他这话给噎死,也就只好提前现了形。   若非陛下的先祖,乃是宣威将军的徒弟,且我在大唐时,也听说过他死战潼关,陪我师姐战死的事迹。只怕我连见你一面也是不愿的。   江湖人自来洒脱。更何况,是身上藏了无数秘密的江湖人呢。   陛下,我只希望,你莫要负了我的信任。   海外有仙岛,有比中原更大的陆地,有许许多多的国家、民族,他们也有自己的文明。极北之地有极光,灿若云霞,美若仙境。以我唐悠然的本事,哪里去不得。   更何况,大宗师之境离破碎虚空,缺的只是机缘。”   曹辰轻咳两声,郑重道:“朕,曹旦之玄孙皇帝曹辰,定不负唐悠然唐女侠之信任。”   唐悠然点头:“好,唐悠然且信了你这话。你在这等着,我去取些食物来。等用过了午饭,我们就回去。”   唐悠然直接跳下悬崖,往仙迹岩的方向飞去,她去了有小半个时辰,用大大的荷叶,裹着几条烤鱼飞回来了。   鱼,自然是之前就在帮会烤好的,她只是去游了会泳,在水下练了一会剑。才从水中爬出来,换回万花朔雪套,又摘了几个大荷叶,清洗干净,将鱼摆在上面。   见唐悠然终于飞了回来,曹辰舒了一口气,这儿虽美,但站在五层楼高的楼顶上,再加之这楼下的平台本就不太大,他看得眼晕。   以他的武力,还真不敢往下跳,站累了,只能坐在屋脊上发呆。   上天可怜他,给他送了个与他家祖宗同一时代,同一来历的大宗师。   不过,这位唐姑娘,心思敏感,显见不喜欢君君臣臣和政治那一套。   她更喜欢直来直往,更向往江湖。   也罢,如非必要,就放她在江湖行走吧。   反正她有能日行万里的大雕,如果京城真发生什么事情,她无论在哪里,当天都能赶回京城。   就像他最开始想招揽她时一样,她只是起个震慑作用。   或许,她人在江湖,比在朝堂,起到的作用更大。   毕竟以她的武力,看到不平事要管。有人出钱,无论是救人,还是杀人,只要所救的人该救,所杀的人该杀,她也要管。   就算没有钱,只给她送上两方手帕,一顿家常菜,她都会帮人家捉拿凶手,甚至帮他们找回自己的孩子。   这样的人,才是真正的侠者。   如果那些江湖人,不,朕不贪心,如果那些自认是江湖正道的侠士们,能做到如她这般,那这个江湖,这个天下,早就河清海晏了。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见 自明日开始恢复日更3000+,打滚卖萌求收藏。 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 玄珠 2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菲 10瓶;玄珠 20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 31 章   唐悠然一手拎着包裹好的烤鱼,一手抓住曹辰,直接跳下摘星楼,来到平台之上,找了片空地,将包裹一一打开。鲜美的烤鱼味,充斥在两个人的鼻端。   唐悠然:“趁热快点吃,等凉了就不好吃了。”   她觉得好像还少点什么,从袖中抽出两双筷子,递了一双给曹辰。   又掏出两根洗好的黄瓜,拿出两个西红柿,两个橘子,两根香蕉,一坛竹叶青,两个酒杯。   曹辰瞪大双眼,死死盯着唐悠然的袖子。他忽而想起什么,自袖中夹层内袋里,取出一个香囊似的包裹。就是那一枚二十四格的梨绒落娟包。   “阿然,原来你也有‘须弥芥子’。”   唐悠然笑道:“这是大唐侠士的标配,江湖上是个人物,都会有这东西。”   曹辰:“朕有时会想,你们所在的大唐,是不是所谓的修仙位面。为何这般神奇的物事在你们那儿,却如同手中折扇、腰间香囊一般普通。”   唐悠然微笑:“这就不好说了,毕竟我们都是武者,顶多所修武功奇特了一些。就算是大宗师之境,也没有人能有移山填海,一指断江的能力。更不谈神仙的腾云驾雾,口吐金莲了。”   曹辰:“你不一样可以凌空而立,飞翔千里么?”   唐悠然:“那不一样,仙人用的是法术,我用的是武术。”   曹辰摆摆手:“有什么不一样的,只要能达到同样的效果,用的是法术也好,武术也好。还不都是神仙中人。”   唐悠然:“这样说也不算有问题,不过我们的能力,比之真正的仙相比,可谓是天与地的差别。”   曹辰:“朕明白。朕只是奇怪,那般强大的太|祖,为何开国不过十三年,早早就去了。可是你们所修的法门虽强大,但对身体却有极大的伤害?”   唐悠然断然道:“这不可能,天策将士除战死沙场者,身受重伤者,活到百岁绝对没问题。”   曹辰陷入了沉思,太|祖究竟是怎么去的?一块鱼肉掉到了梨绒落娟包上,慌得他拿起袖子就要擦。太|祖留下来的宝贝传了百年,就剩这一件了,可不能给弄脏了。   唐悠然递给他一块纯棉的手帕:“用这个擦得干净些。”   她也在奇怪,曹旦为何短短十三年就领盒饭了。难道说他得了机缘回自己的世界了?   唐悠然:“别想了,快吃饭,烤鱼凉了就不好吃了。”   曹辰却盯着手上的手帕,忍不住问道:“这手帕?”   唐悠然很自然的拿回自己的手帕,笑道:“是小莲子庄的绣娘给我绣的。她的绣工虽很一般,但却是用了心思的,我很喜欢。”   曹辰微微点头,那上面绣的的确是‘牡荆’,也就是‘楚’。   看来自己这位义妹还真是深陷情关,怪不得她说自己的武道不需要‘过情关’呢!想来是她不舍得过情关吧。   曹辰将包裹收好,开始品尝手中的烤鱼,别说这味道还真不赖。   烤鱼的味道鲜美,唇齿留香。   坐在三星望月的平台上,吃着烤鱼,喝着小酒,除了山风有点大,一切完美。   两人吃了七条鱼,又将黄瓜、西红柿、橘子、香蕉都给吃了。   唐悠然这才觉得饱了:“真舒服。你不知道,昨日傍晚,我去收我那顿家常菜。那些农家人太实在了,上的全是肉食,肥鸡大鸭子加各种野味,连个菜叶子都没看到,最素的就是一碗蛋花汤。我说自己饭量很小,还是被他们的热情给打败了,今早就想吃点素的,结果又被你给截胡了。”   曹辰干笑两声,他当时很着急,一听说万花传人来了京城,立时就出发了,没想到她连早饭都没吃上。   “阿然,你这次来京城,是来做什么?”   唐悠然:“给苏梦枕治病。在那个世界他就是我的朋友,总不能换了世界,我就不管他了。”   “原来如此,你还会医术。”   唐悠然从包裹中拿出一个装银针的盒子,递给曹辰看。   “看清楚了,这是传自家师药圣孙思邈的太素九针。我们大万花谷哪个弟子不通医术?说出去岂不笑掉天下人的大牙。这天下若是连我万花谷都治不好的人,那就没人能给他治得好了。”   曹辰连连点头:“是是是,是朕昏了头了,杏林门下自然会医术。你还会些什么?”   唐悠然:“琴棋书画诗酒花茶,百药神工绝天下。   我们万花谷走出去的弟子,这几样是必须要懂的。医术与天工更是重中之重,毕竟医术能救人,天工偶尔还能救救自己。我的医术,照大师兄差远了,可在这儿,我敢称第二,怕是无人敢称第一。”   曹辰哈哈大笑:“如此甚好,如此甚好啊。就不知在那个世界,你都救过谁?”   唐悠然想了想,她救的人太多了,不过用医术救的人:“苏梦枕、雷卷、花满楼、原随云、任慈、李寻欢、无崖子……”   唐悠然越说,曹辰越惊讶:“花家七公子花满楼、无争山庄原随云,都是自小失明,这样也能医好。”   唐悠然:“这种方法,不独我会。据我所知,逍遥派的无崖子、巫行云,李秋水,都可以做到。他们逍遥派中就有这样的医书。”   “那无崖子又是什么病呢?”   唐悠然:“无崖子被人偷袭,摔下山崖。当年,我也是没办法,他受伤的时日太久,两条腿早已没有了任何知觉,萎缩干瘪的跟两根干柴似的。我将他打晕锯了他的腿,给他安了一对假肢。他醒来后虽暴跳如雷,但养好伤就能下地,不过几天,就能满山谷的追着我跑了。   所以,我个人认为,那一次的救治,还是非常成功的。”   曹辰张大了嘴,看着她,有这样当医生的么?   如果御医敢这样对他,有十条命,也不够砍的,就是他们的家人,也得流放三千里,永世不得回京。   过了半晌,他才又问道:“那你可有为无情治过腿。”   唐悠然遗憾的摇了摇头:“他不让我看,他一看到我就像见了鬼。用他的轮椅跑的比兔子还快。讳疾忌医要不得,我找上诸葛小花,他竟然也不管管自己的徒弟,真是太让人失望了。”   这就是胡说八道了,当年,她的确想为无情治腿,可他一点不配合,还用那种看待未来杀人犯的眼神看她。她自然也没再没提给他治腿的事。等治好了无崖子,再问他时,他还是不愿意,唐悠然也就没再坚持。   曹辰心说,这种治腿的方法,是个人都接受不了啊。   “你的假腿,膝盖关节可以活动自如?”   唐悠然:“皇帝陛下,你睁大眼睛看看我万花谷里的机甲人,他们会跑会跳,会种地,会种花,会看家,会打架,武功虽不高,但对付普通毛贼,却绰绰有余。他们哪里比真人差了?我虽做不出机甲人,但做一条假腿,还是没问题的。”   曹辰沉默了片刻,终究还是选择了闭嘴。   这位新认的义妹,她不仅是个高手高高手,她还是个医学狂人,谁要落到她手里,准没好事。   他以后一定要保重身体,千万不要有让她看病的机会。   这腿说锯就给锯了,连个商量余地都没有,怪不得无情不找她给看诊。   只怕看诊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把两条腿都给锯了。这也太恐怖了。   而唐悠然微微一笑,成了,以后这家伙,定然不会有事没事就找自己给他看病了。   曹旦:“阿然,咱们回吧,太晚了,朕担心出了事,他们三个兜不住。”   唐悠然:“好。”她将酒壶里最后几口酒喝干,又自外观中选了两件不是那么夸张的披风‘云锦梦华、鹤影天青’递给曹辰。   “包上点吧,我这儿可没有男装,将就着用吧。”   曹辰默默接过华丽的蓝披风,将自己包成个粽子,又接过鹤影天青的披风,尽量将自己给裹的严丝合缝。   “这衣服倒是好看,在哪做的?”   唐悠然捻起衣角,递到曹辰眼前:“大唐,在别的地方,我就没见有这样好手艺的绣娘。如果皇宫里有,我一定要定作几件,换着穿。”   曹辰连连点头:“回去就找尚衣监的人瞧瞧。朕的义妹怎么也该穿这天底下最好的衣服。”   唐悠然点头称‘是’。   她很认同这个观点,她自小爱美,怎么能不穿点好看的衣服。没见她入剑三这个坑,就是为了美美哒的外观么。   她甚至都起了找东方不败订制服装的想法,只是还未能付诸行动。   大雕飞得太高,又飞得太快,那滋味真是太难受了。如果可以,曹辰这辈子也不想再受这罪了。幸好,还有两件披风,不然非得冻病不可。   很快,他就感觉不到冷了,只因坐在后方的唐悠然握住了他的手,一股温和的内力,将他的身体给罩在其中,别说冷了,他甚至觉得刺骨的罡风像是微风拂面,说不出的惬意与洒脱。   现在,他才终于有心情,看满天的繁星,看地上的灯火,看他的万里河山。   等到了皇宫,曹辰才委屈巴巴的问:“阿然,去的时候,为何不用内力为朕护体。”   唐悠然也很委屈,很无辜地回他:“我也没想到,你一个皇帝,连内力护体都做不到。”   曹辰:扎心了。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见 小天使们,爱我中华,祖国万岁!国庆节快乐!么么哒。 感谢上清小妖灌溉的5瓶营养液。抱抱,举高高。 月初了,求一波营养液! 打滚卖萌求收藏,求包养,求营养液。。。。   ☆、第 32 章   唐悠然将无理取闹的皇帝送入太极殿。此时,夜已深了,雨化田、米有桥、江源、魏紫云,四人还等在殿中。   附近的守卫,早已被他们调走,就怕皇帝回来时,被其他人发现。   米有桥心中有气,他被雨化田、江源、魏紫云三人联手压制在这太极殿内,一步都不许离开。也不许他与其他人说话,他心里能痛快,就奇怪了。   找了几次借口,想出恭都被拦了下来。   理由也很恰当,我们就不信了,你这样的高手,连屎尿都管不住。   米有桥并不认为是皇帝叫他们三人来的,如果皇帝真的想办他,还不是一句话的事,真没必要派西厂厂公、锦衣卫指挥使、大内侍卫首领来看着他。   显见,这三个家伙有一件极重要的事情瞒着他。   联想到今天出宫的种种情况,米有桥冷笑:“怎么,陛下还没回宫么?”   魏紫云不答话,在场四人,本都是皇帝的心腹,三个是皇帝的耳目,一个是皇帝的侍卫,在场谁不了解谁啊。   米有桥见三人不答,冷哼道:“你们三个,是越活越回去了,陛下既然出宫,就该一步不离的跟在身边。你们倒好,自己先回来了,还看住咱家,这要有个万一,哼。”   曹辰黑着一张脸,从外面进来了:“老米,什么叫有个万一啊?”   米有桥:……   米有桥的反应很快,他快速跪地,脸上的表情从恨铁不成钢,立时换成了涕泪横流表衷心,那速度之快,简直就让人叹为观止:“陛下呀,老奴也是担心您的安危。您一个人在外,这多危险啊。”   曹辰:“行了,起来吧,朕与义妹护国长公主在一起,能有什么危险。今次念在你一片忠心的分上,就先给你记着,下次再敢自作主张,两罪并罚,下去吧。”   米有桥感恩戴德,磕头谢恩,弓着身子退了出去。   他的眼角余光,瞥到一个女子的身影,想必那就是皇帝新认的义妹,护国长公主唐悠然了。   还真是一步错,步步错。   也不知哪里得罪了她,他袖子里长年放着针,在没有朝天棍的时候,针就是他最好的武器。   哪想到,只一个照面就被她给叫破了。   不行,他得尽快摸清这位长公主的底细与性情。   等米有桥退出大殿,曹辰才笑道:“三位爱卿辛苦了,你们回去后,给朕好好查一下方应看。顺便,将王安给朕叫进来。”   三人应诺而出,很快,王安就来了。   曹辰:“王安,这是朕的义妹,护国长公主,你将京城内适合做公主府的府邸挑出来,明早呈上来,给朕过目。”   他又看向唐悠然:“阿然,今夜,你就先歇在……”   唐悠然笑道:“皇弟,我听说京城的悦来客栈还不错,今晚就住那儿吧。”   曹辰想了想,现在没下明旨。住进后宫,自然不妥当,现去公主们居住的宫殿群收拾院子,也来不及。   他点了点头,笑道:“好,明日,朕让王安去悦来客栈给阿然送圣旨。”   唐悠然:“好,把披风还我。”那可是她珍爱的‘鹤影天青’。   曹辰轻咳两声,他没注意,自己身上还披着两层披风呢:“明天吧,明天让尚衣监的人看过,再还给阿然。”   唐悠然:“好。”   她转身就出了皇宫,去了悦来客栈,躺在客栈天字第一号房干净柔软的大床上,唐悠然很快就进入了梦乡。   皇帝曹辰却没这个时间睡觉。   他招来值班的柳、王两位大学士,先将认下唐悠然做义妹的事说了,又商议封地,公主府等问题。   两位大学士听说这位武道大宗师的同门,与太|祖皇帝乃是师兄弟,如今大宗师出山,皇帝想认她做义妹。不仅不反对,反而有些喜出望外。   朝堂上的事,他们还能理的清,可江湖上的事,却不是他们能插手的。   近些年,妖魔横行,虽也出了些青年才俊,却个个神龙见首不见尾,也并未见他们能将那些穷凶极恶的恶徒给铲除。   如今一听说唐悠然的名字,两位大学士立时就明白过来。   是那位抓了梅花盗林仙儿、无恶不作叶二娘,出身万花谷的唐姑娘。   这下好了,皇帝有这样一个义妹在身边,再不必怕那些小毛贼半夜跑皇宫里盗宝了。   再不怕谁敢在江湖上称王称霸了,像十几年前的快活王,真是让人一言难尽。   “陛下圣明,不知公主殿下出身何处,不如将封地封在其家乡,也好让其荣归故里。”   曹辰想了想,笑道:“长安。”   “不知皇帝想把公主殿下封在长安哪个县?”   曹辰:“就长安吧,朕改主意了,不如封义妹为长安长公主。两位爱卿以为如何?”其实他就随意说说,可他是皇帝啊,当臣子的,可不敢将这话当玩笑。   不如何,那可是长安,前前朝大唐的国都。这怎么能轻易封给其他人。还是个公主,她还不姓曹。   皇帝你脑子没问题吧?新来的公主给你灌迷魂汤了。   两位大学士颤颤巍巍请求皇帝:“还请陛下收回成命,此事万万不可啊。”   曹辰装模作样道:“朕,唉,罢了。想必朕的皇妹,也不会在意封地在哪。你们再想个地方,长安附近,要名头好听的,地方富裕的。”   王大学士掳了掳胡须,笑道:“陛下,不若封在蓝田。那儿距离长安不远,且土地肥沃,民风淳朴。”   柳大学士见皇帝沉思,也帮腔道:“陛下,朕听闻公主最喜紫衣、蓝衣,想必蓝田县,最能合公主心意。”   曹辰看看自己里面那件披风,哈哈一笑,将披风脱下来。   “好,此言有理,就按两位大学士所请,朕之义妹护国长公主唐悠然,封地蓝田县,位比亲王,可带兵器入殿,见朕不必行礼,拟旨吧。”   两个大学生满心疑惑,位比亲王,可带兵器入宫,见皇帝都不用行礼,这给的条件会不会太过了些。   但见皇帝颇有深意的看过来。   两人瞬间明白,公主非国姓,没有实权,不掌兵,不参与朝政。哪怕位比亲王呢,这只是名誉上的待遇。对朝廷无害,反而将陛下对义妹的恩宠宣扬的天下皆知。   护国长公主还能不为朝廷尽心尽力么。   再说可带兵器入殿,公主是个江湖人,还是个顶尖的高手。对于高手来说,飞花摘叶皆可杀人。有没有兵器没多大差别。   待皇帝走了,柳大学士才道:“万花谷,这名字是不是有点熟悉?”   王大学士神秘道:“听说太|祖时期的神人‘三星居士’,就是出自万花谷,这总该有印象了吧。”   柳大学士恍然大悟:“原来如此。怪不得,怪不得呢。”   ※※※   大宴,是在晚上进行的,皇帝皇后,宗亲,百官,坐得满满当当。   皇帝上无父母,唐悠然不必拜见长辈,她先见过了皇后,又与皇帝、皇后一同出现在宴会上。   这位皇后,温婉可人,除了初见唐悠然时,露出了一丝讶色。整个人看起来,就像是历代贤后的标本。温柔贤良,又有皇后威仪。真没想到皇帝的老婆是这个样子的。   她待唐悠然,该亲热时亲热,不说话时,就带了几分高高在上的疏离。   这样不远不近,不冷不热的态度,既让人挑不出一分一毫的错,也让人瞧不出一丝端倪。   唐悠然也只是笑笑,就当没感觉到她的疏离与冷淡。   她一个江湖人,跟混后宫的皇后,真没啥可聊的。   今天,唐悠然是主场,皇帝是将她夸了又夸,赞了又赞。   从她与百年前惊才绝艳的三星居士系出同门开始说起。   刚起了个头,皇帝说就卡壳了,三星居士与唐悠然啥关系呢?只能是同门,唐悠然是万花谷二代弟子,她师父是药圣孙思邈,皇帝就算再百无禁忌,也不好给药圣头上安个师父或师祖。   三星居士只要不是创派的那一代人,就只能是二代或三代。   可这中间又隔了百余年,这关系不好说啊。   幸而曹辰是皇帝,没人敢催他说话。   他考虑再三,还是将三星居士说成了唐悠然的大师兄。   至于为啥隔了百年,三星居士还是唐悠然的师兄呢,这又得说到唐悠然的师父,他老人家已活成人瑞了,现年一百六十八岁,当年收三星居士为徒时是正壮年,收唐悠然为徒时,已有一百四十余岁了。   说完了唐悠然神奇的师父,又开始说起三星居士与曹太|祖的交情。   这一切,都很胡扯。   但在曹辰口中,唐悠然的师兄就是太|祖的师弟万花谷三星居士,他们虽非同门师兄弟,但感情甚笃,两人又是自小一起长大,亲如手足。   他在建国初期,是立了大功的,曾在万军之中,救太|祖皇帝于敌手,也曾为太|祖皇帝的大军,资助过许多钱粮兵器。   军中,那些使用至今,还锐不可当,坚不可摧的□□、弓箭、护甲,就是唐悠然的师兄三星居士所赠。   还有,我们大魏朝得已远洋四海,高价卖出去的玻璃、琉璃制品、座钟、香皂、火柴……,还有各种食物的保存方法。铺路用的水泥……,这些东西都是出自万花谷,也都是从唐悠然师兄三星居士流传出来的。   还有我们现在食用的土豆、地瓜、西红柿……,也是靠着万花谷的海图,才能带回中原,使我们大魏朝的百姓再无饥饿,也使得我们的餐桌上多了几道美食。   唐悠然的师兄,是那一代隐世门派万花谷的入世弟子。他入世,就是为了帮助自己的好兄弟,也就是太|祖陛下。   但万花隐士,向来不喜朝堂纷争。   建国后,三星居士一心向往江湖,不愿接受太|祖诰封。   在为太|祖扫清魔门两派六道后,飘然而去。自此后再未现于人前,据□□手记中所书,他悠游天下出海寻仙山去了。   如今太|祖师弟之后辈,是这一代万花谷的入世弟子。   她初入江湖,就立下大功,远赴沙漠抓回梅花盗林仙儿,又至嵩山押回无恶不作叶二娘,短短几日间,丢失的幼童已寻回上百人。   此等大功,朕不得不赏,也无法不赏。兼之其师兄与太|祖虽不是亲兄弟,却亲如兄弟。又为国家,为军队,为皇室,为百姓做了这许多贡献,我们所有人都欠万花谷,欠唐悠然的师兄三星居士,一句真挚的感谢……   曹辰越说越动情,唐悠然却听的有些无语。   皇帝他这个即兴演说家说兴奋了,难道就没考虑过辈份的事么?   她唐悠然的师兄与□□是师兄弟,这下好了。皇帝你是要认义妹封公主呢,还是想认个姑奶奶当祖宗。   看着底下一众王公大臣神奇的神色,曹辰兴奋劲一过,也反应过来了。可他是皇帝,话一出口,就不可能再反悔了。   但曹辰是个有办法的人,他又开始讲起自己与唐悠然的渊源,将两人之间深厚的兄妹情谊说的天花乱坠,只差指天发誓,说唐悠然是他爹在外的沧海遗珠了。   最终,他在一众大臣都想低头捂脸的情形下,臭不要脸的认了自己祖宗亲如兄弟的师弟的师妹为义妹。   至于唐悠然究竟是不是先皇在外的沧海遗珠,已无法可考。   更不谈魏太|祖曹旦与三星居士是否真的情同兄弟的事了。不过,他们两人折腾出的大场面,还真是让人向往。可惜,两人一个隐退,一个早逝。现在,这些功绩倒是便宜了她唐悠然。   这还真是前人种树,后人乘凉。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见 喜欢的小天使,记得收藏一下啦。   ☆、第 33 章   这还真是前人种树,后人乘凉。   唐悠然现在,就被一棵参天大树,给遮挡了刺眼的阳光和风吹雨淋。   这棵树太大了,让她觉得自己这个乘凉的人,如果没有任何作为,就有些愧对栽树的人。   王公大臣们听的很认真,他们被皇帝的演讲给调动起了情绪,个个心怀激荡,遥想当年。   可也有那么一两个相互对视,用非常隐秘的目光打量着唐悠然的人。   唐悠然微笑,爱看就看吧,何必看得那般小心,她又不是吃人的老虎。   唐悠然的来历,几乎没人知道。   就是雨化田、江源等人现在也相信皇帝的那些说辞了。   毕竟当朝太|祖的强大与神秘是有目共赌的,他得天独厚,打天下的路上,一直有高人相助,这都是口口相传的,只是不知为何,史书上竟没有多少关于太|祖师弟的记载,难道这位万花隐士,竟连史书都不愿意上。   更令他们没想到的是,那个高人,竟是唐悠然的师兄。   怪不得她这般年轻就能如此强大。同样惊才绝艳的人物,出自同一个地方,还是那人的师妹,这没有任何问题。   所以,他们都信了,那些大臣自然也深信不疑,太|祖身上有太多神秘莫测的本事了。   皇后更是听的仔细,她为自己刚才的傲慢感到抱歉。原来这唐姑娘的师兄有这样的来历,那还真得尊敬上几分。当年,她的师兄若留在朝中,至少也是个异姓王。   皇后朝唐悠然微微一笑。   唐悠然朝她举了一举杯,一口饮尽。   皇后:……   皇后无法,也只能微笑着举起酒杯,一口饮尽。   果然是江湖中人,唉,不管她的师兄三星居士,为太|祖出了多少力,为大魏朝做出了多少贡献,又有多得皇帝的宠爱,她以后和这位公主,还是少打交道的好。   等皇帝的故事讲完了,军中大将,祖上封爵的那几家勋贵,先起身向唐悠然敬酒。   唐悠然来者不拒,不管你是要喝三杯,还是六杯,她都奉陪。   这一番酒喝下来,勋贵子弟与将军们,对唐悠然的评价立马上升了一个台阶。她师兄如何,过去了百余年,已无人可知。   但这位公主殿下的酒量真不是盖的,不是说酒品如人品么。   看她身边的空酒坛,已经有十多坛了,公主还是稳稳当当的坐着,面含微笑,鼓励地看向他们。   倒是他们这方的人,尿遁的,耍酒疯的,大声要酒的,不要太丢人。   曹辰忍不住好笑,这些杀才可算是遇到对手了。   以往大宴群臣,他们非得灌醉一两个大臣不可,如今可算有人能收拾他们了。   而文臣一方,听说她来自万花谷,有那样一位师兄,又是武道大宗师,也无人反对其公主的封号。   唐悠然与一众武将喝了个痛快,一场宴会下来,她喝了足有十余坛汾酒。   一翰林学士忽而大笑道:“臣常听闻,江湖上的厉害人物,可以将酒气从身体内逼出来,想必公主就是用的这个法子。”   唐悠然的确作弊了,此次喝的汾酒度数有点高,十坛已经是她的极限,再喝肯定要醉,再加上,酒水喝多了,肚子里定然会不舒服。   所以,她是一边喝酒,一边学段誉,将酒水从指尖逼了出来。   只不过,她的酒,都流进了袖中的空坛子,又将坛子扔进了包裹,她做的天衣无缝,无人可知。   一众武将得此提醒,纷纷打起精神,上前敬酒,可无论他们看地面,还是看那些空酒坛,都没有问题。   公主这是真的全喝下去了。   连将军哈哈大笑:“老臣久闻公主殿下的武功举世无双,不知公主殿下,可否赐教一两招呢。”   这帮武将直来直去惯了,皇帝也喜欢他们这个样子。唐悠然自然也喜欢与这样的人打交道,她笑道:“好说。”   她抬起葱白的玉手,缓缓一推,隔空一掌,就将连老将军给打到了文臣堆里。   这一掌,最厉害的不是掌力雄厚、隔空打人。   而是连老将军被推出去十几丈远,竟丝毫不损,还稳稳地站在当地。   他就像是自己走过去的一般,身上并无任何异常。   盛老将军跑过去,将他浑身上下检查了一遍:“没事?”   连老将军:“好着呢,啥事没有。”说完他还耍了一套拳。   众人顿时大感讶异,纷纷上前讨教。   唐悠然也不等他们再说那些客套话,一人给了一掌。   大殿内顿时出现了一群不合时宜的家伙,有的在作揖,有的微微抬着头还在笑,有的还憨头憨脑的左顾右盼。   等发现自己换了位置,顿时尴尬不已。   还有老臣调笑盛老将军:“老将军啊,您这礼,谢某人可受不起啊。快起来,快起来。”   众人顿时大笑不止。   公主的确很厉害,没伤一个人就震慑了全场。   可还是有人,对她产生了极大的好奇,这样神秘的万花谷,那样厉害的师兄,又得皇帝宠爱,还很可能是先帝的沧海遗珠,如果能得了她的心……   方应看就是这样的人,他自持武功高强,又兼之生得俊俏,在他看来,就没他方应看拿不下的女人。   在看到陛下的义妹,护国长公主殿下生得花容月貌,力压群芳时,他就动了这样的心思。   只是知道她的厉害,不敢向前撩|拨。   可此时,见她动手明显有所顾忌。   他也就放心的自座位上站起,施施然走向唐悠然:“公主殿下,微臣方应看。”   唐悠然:“你也想向我请教?”   方应看的俊脸上出现了一抹红晕,微微低垂着头,将他最好的颜,露给了唐悠然:“微臣仰慕公主殿下久矣。”   唐悠然笑道:“哦,本宫听说,你义父乃是当世巨侠方歌吟,本宫早就想向他讨教两招了。此间乃皇家酒宴不适合动真格的,小侯爷武功不凡,已入先天,宗师有望,年少有为,不若去殿前广场,与本宫一较高下,小侯爷意下如何?”   方应看:……   他后悔了,早知道会是这样的结果,打死他,他也不站出来。   他现在才明白过来,刚刚那些只是闹着玩。公主如果真的想立威,需要杀鸡儆猴,那他就是那只自己跳出来的鸡。   看唐悠然那深邃的目光,他不认为她会手下留情,会被打死么?   方应看忙看向皇帝,希望皇帝能给他解围。   可惜曹辰偏偏会错了他的意,对他频频点头,赞道:“好好好,朕之神通后方应看,年少有为,武功高强,又有方巨侠亲传武艺。皇妹可不要大意了。来人,摆驾皇宫校武场,众爱卿也随朕一同前往观战。”   方应看:……   不管如何,皇帝都开口了,他就算不想打,也不可能了。   只希望刚刚的猜测是错的,公主只是想显摆显摆她的武艺,并不想下杀手。   他知道,公主不会当成所有人的面杀了他。但误下杀手,或将他打成内伤,或不小心废了他的武功,这都是有可能的。   毕竟比武就是博命,高手之间更是差之毫厘谬以千里。他就算伤的重些,也怪不得公主。   一场众人期待的大战就要开始。   群臣坐在观武台上,看向场中两人。   唐悠然姿容绝世,乃是不世出的美人,加之气质脱俗,有仙人之姿。   方应看英俊潇洒,年少有为,是京城内有名的小侯爷。   两人男的俊,女的美,可惜两人相隔十尺,相对而立,却是杀气四溢,危机重重。   唐悠然微笑:“小侯爷,请。”   方应看微微点头,他现在不敢开口说话,只怕泄了刚刚提起的真气。   一双眼睛眨也不眨,不敢离了唐悠然双手片刻,他已经被唐悠然强大的气场所压制,又被她的气机锁定。   此战,不用比,他已经输了。   可他现在想认输已经来不及了。   唐悠然手上的笛子已经对准了他,笑道:“小侯爷,看剑。”   两人相隔了十余丈,唐悠然笛子顶端散发着逼人的剑气。   剑气化作星辰般的光点,直击方应看。   方应看手中所拿的正是神剑血河,他的剑很快,不输于世间用剑的名家。   可纵是如此,电光火石之间,他也只挥出八剑,击开了八个光点。   还有一个光点,点在了他的左肩。   观战的人,大多都认为方应看防守的好,他击开的所有光点,对他之后的战斗有大妨碍,只有左肩那一处,并无大碍。   却不知方应看此时已经后悔的肠子都轻了。   唐悠然那一点剑气,在攻入他体内后,迅速向他的筋脉刺去。   它就像是个活物一般,在他体内蹿来蹿去。   这样凌厉的剑气,若给他足够的时间,或许能驱逐出体外。   可唐悠然才出了一招,她怎么可能就此罢手。   “小侯爷,小心了。本宫刚刚所用的乃是一招星辰,下一招为星网。”   说是星网就是星网,随着唐悠然话落,一张闪着淡淡银光的剑气网,扑向了方应看。   方应看手里的血河剑越舞越密,他将自己全身上下护了个严丝合缝,可那一张网却未能被他击退。   方应看无论是借机上跃,还是就地一滚,都未能逃过剑网的追捕。   那张网就像是活了过来,不抓到他,就不死心一般。   方应看面色惨白,若被这样的剑气网所伤,那他方应看不死也完了。   关键时刻,他忽而将自己的剑扔向那张剑气网。   剑气网与剑接触的一刹那,就将血河神剑给包围了。   一道道剑气在血河剑上重复切割着,神剑血河之上,很快就出现了一道道划痕。   方应看冷汗湿透了衣襟,他急急道:“公主殿下,是微臣……”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见 打滚卖萌求收藏。 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沉墨 25瓶;青青 2瓶;上清小妖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 34 章   唐悠然迅速打断方应看要认输的话,赞道:“好,小侯爷果然不愧是‘多指横刀七发,笑看涛生云灭’中的‘笑看’。这一招丢卒保帅用的妙极了。本宫自创出这套剑法,这一招星网还是第一次被他人所破。”   她嘴里说着话,人已攻了上去,这一次没再用远程攻击,猿骨笛对着方应看的右臂就削了下去。   方应看左支右绌,好不狼狈。但却不像刚刚面对星辰、星网时那般凶险。   就在他以为,这位公主殿下近战的本领一般般时。   唐悠然忽然凌空跃起,一脚踹在他脸上,将人踹飞出去老远,她的身形,如影随形,又一脚踢在他的屁股上,将人踢上了天。   整个校武场内鸦雀无声,这怎么可能,方应看的武艺,在京城内也是小有名气。   有人就小声嘀咕:“这,这可能么?”   ……   皇帝新认的义妹,护国长公主,她的武功真的高到天下无敌了么?刚刚那星星点点的竟然不是暗器么?   还有那一张网还在切割小侯爷的血河剑,这剑气网这是不死不休啊?   诸葛神侯出列,向曹辰贺道:“老臣恭喜陛下,贺喜陛下。”   曹辰也很开心,看唐悠然将方应看如放风筝一般,踢上天去,跟着踹上一脚,再跟过去继续往天上踢。   两人此时的高度,那些老眼昏花的老臣,已经只能看到个影子了。   见唐悠然的高度,还在持续攀升,曹辰只得看向诸葛神侯:“传话给公主,请她下来吧。别打了,方小侯爷年少气盛,风流惯了,并非有意冒犯公主。”   他这句话说的很自然。就像是唐悠然狠揍方应看,就是方应看这臭不要脸的想勾引她。   一众大臣听了这话,也反应过来。方应看与公主殿下说话时的表情,好像是有些不太对劲。他还脸红了,一个大男人,他脸红个什么劲,果然是想用美色勾引公主殿下,该打。   诸葛神侯:“公主,快回来吧,别打了。”   唐悠然的声音从天上传来:“不行,这小子敢觊觎我的美貌,非揍改了他不可。”   众臣:……   护国长公主好剽悍,方应看这顿揍挨的……哈哈哈,活该。   不过,公主生得再美,以后还是少看为妙,万一被她当成登徒子,他们老胳膊老腿的,可经不起这般折腾。   诸葛神侯看向皇帝,皇帝无奈摇头,只得自己喊道:“阿然,回来吧,别把朕的神通侯给打坏了。”   唐悠然:“好吧,这次就饶他一条狗命。再敢色迷迷的瞧我,非打断他的狗腿。”   一个人影,从天上迅速坠落,在快着地时,才被唐悠然踢了一脚,落到了比武台下。   唐悠然期待的看向众人:“我,本宫胜了,你们没异议吧!”   众臣连连摇头:“公主旗开得胜,乃是大魏之幸。”   唐悠然很得意,她伸手一招,将方应看的血河剑收在手上,把玩了片刻,见上面除了些划痕外,并无太大的伤痕,也忍不住为这把剑叫好。   她将血河剑扔给一旁的大内侍卫,乐呵呵跑向自己的座位。   皇帝指派人将方应看抬下去,找御医给他治伤。   方应看已经被打晕了,挨了御医的两针,才苏醒过来。   他只觉浑身上下无处不疼,尤其是体内那股剑气,像是针扎一般的疯狂点刺着他的筋脉。   方应看疼的团成一个团,吓得一旁的御医不知如何是好。   刚刚他把过脉了,都是皮外伤,没伤筋动骨,怎么疼成这样了?   难道他是装的?他还想赖上公主殿下不成?   老御医想再为方应看把一次脉,却被他体内的真气给震飞了。   御医吐了一口血,气急败坏的去向皇帝禀报了:“陛下,微臣为神通侯把脉,见他并无大碍,都是些皮外伤,养上半个月就好了。只是,只是……”   见老御医张口结舌,想说又不敢说的模样:“只是什么,速速道来?”   老御医跪在地上,磕头:“陛下,只是,也不知是否是微臣医术不精,明明没有内伤,也无筋骨错断。可神通候一醒过来,就疼的支撑不住,团成了一个团,面容扭曲,双眼几乎都要瞪脱框了。看着着实吓人,微臣怕自己把错了脉,想再为神通侯诊一次脉,可一碰到神通侯的手腕,微臣就被一股强大的内劲给震飞了。”   说着话,他还抬起头来,让皇帝看看他胡子上,还没来得及擦掉的血迹:“陛下,微臣吐点血,吃上几幅药,养上一段时间就好了。可神通侯疼成那样,该如何是好啊。”   曹辰看向唐悠然,唐悠然笑道:“皇弟放心,我下手自有分寸,绝对没有伤筋断骨之痛,顶多让他受点皮肉伤,疼是疼了点,真没必要把自己搞成那样。皇弟若不放心方小侯爷的病,请诸葛神侯前去为他看诊,岂不便宜。”   曹辰示意诸葛神侯去瞧瞧。   诸葛神侯大踏步向身后的房舍走去,他进去的时候,方应看已经将剑气逼出体外,此时衣服都被汗湿了,他虚脱的躺在床上,大口大口的喘气。   诸葛神侯:“奉陛下旨意,为方小侯爷看诊。”   方应看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只能以眼神示意他自便。   诸葛神侯将手搭在方应看手腕上,仔细把了把脉,见果然如御医所说,既没伤筋动骨,也没内伤暗伤,只是些皮外伤,真好奇他怎么把自己折腾成这个模样的。   难道公主殿下第一招星辰的伤害有这么大?   但见方应看死鱼一般躺着,并无他言,诸葛神侯也未多留。   “小侯爷并无大碍,养上七八天,就能大好了。”   诸葛神侯去向皇帝复命了,众王公大臣此时对方小侯爷,都有了几分看法。   这人不老实啊,装成重伤不治的模样,这是想赖上公主呢,还是想赖上公主呢?   也有人心中疑惑,方应看并不是个蠢人,他不可能出此下策。   难道是公主殿下那一招星辰,真的那般厉害,连诸葛神侯都检查不出来其中的问题?   要么是方应看装的,要么是公主的手段太过隐秘。   不管怎么看,陛下新认的公主,都是个得罪不起的人物,方应看也只能认栽了。   这一场宴会很成功,唐悠然很开心,她早就想狠狠揍一顿方应看了。   以前她不杀人,所以,从没想过一刀宰了他。   现在她已经开了杀戒,多他一个不多,少他一个不少。   若非被皇帝给安上了公主的身份,还给她找了个穿越者当师兄,那师兄还为大魏朝做了这许多贡献。   方小侯爷的脑袋,估计很快就要跟他的身体说拜拜了。   ※※※   唐悠然的公主府也已经到手了,就在朱雀大街上,是某个王爷的府邸,因着先帝时期,参与造反而被废为废人。   到了曹辰这一代,只有他一个人,连个兄弟都没有,王府自然而然地就空了下来。   只是多年无人居住,得大修之后,才能进人。   这件事,自然是由朝廷出银子,礼部的人前来勘察,看是否有逾越之处。   其实根本就不用看,公主位比亲王,这儿以前就是个亲王府。公主住这儿绝对没问题。   但谁叫那位王爷是犯了事的呢,这万一宅子里有不合规矩的地方。公主没事,他们礼部的人,可就有大罪了。   待礼部勘察完,工部的人就开始入驻,给公主修缮房屋,总得让公主满意才是。   唐悠然看了工部的图纸,又仔细测量了公主府大小,再逛了逛整个院子,将里面大大小小的房间都看了一遍。   唐悠然觉得这地方没法住人,房子太老了,年久失修,无人照看,木头都发霉了,除了窗户是玻璃的,简直一无是处。   有些地方都被虫子给驻过了。   这若是在后世,这就是危房,得拆。   于是她问那官员:“推倒重建,就没必要按原样来了。这儿,这儿,这一片,这几个院子,这些房子都不要了,把花园建大点就行了。本宫一个人住不了这么多屋子。”   工部的官员都要吓死了,这可是亲王府,修建的时候,无论是材料,还是施工,都是最好的。   推倒重建,那得花多少银子?国库出?户部肯定不给拨钱。他也不敢找皇帝要钱,更不敢找公主要钱。   他们不是来修缮的么?为何就成了重建?   “殿下,这亲王府可是有哪里不合您的心意了。”   唐悠然将人领到偏院,指给他看那被虫子驻了的顶梁柱,随手拍了一掌,柱子就断了,随着这根柱子的断掉,其他柱子也发出咔嚓咔嚓的声响。   唐悠然提着工部的官员出了房门,没几息功夫,房子就塌了。   “这样的房子,你敢住?”   工部官员:……   他心说,就是完好无损的房子,也受不住公主殿下那一掌。   没听说么,到现在方小侯爷,还时常咳两声,这都小半个月过去了。   方应看这厮,太不是东西,他身体好后,只要在人前就得咳两下,咳的虽不如鼎鼎大名的病秧子苏梦枕那般惊天动地,也怪让人怜惜的。   别人问他可是伤还没好,他又是摇头又是摆手,连连说自己好了,全好了,就是有点风寒入体。   唐悠然被他恶心的不轻,当天就又去了神通侯府上,又给他来了一掌。   这次,他是真的受了重伤,没一两个月,别想下床了。   世界清净了,唐悠然心情大好,这才来看自己的公主府。   谁能想到,会是这么个破败的样子。   她真是瞧不上这房子。   木头的房子时间一久,再一受潮,那股霉味想去都去不掉,还不如拆了重建。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见   ☆、第 35 章   唐悠然很奇怪,王府内的建筑为何不用砖石水泥来建?   难道嫌砖石太便宜了,王爷的房子非得用木头的才能显出王府的气派么?   工部的官员在心里思量了半晌,才略带几分忐忑的说道:“公主,非是微臣不愿出力,实是户部没给这么多钱。”   唐悠然想了想,自包裹中取出一叠银镖塞到工部官员手中:“拿好了,十万两白银,够给我修个屋子的吧,把这些都拆了,全拆了,一间不要留。   再有,给我建房子,用砖石、水泥,顶梁柱不要再用木头的了。地面不要用木地板,也不要这些繁复的雕花,都给我铺成清一色的瓷砖,不要那些花开富贵的花样,简简单单的就行了。”   她又拿出图纸,在上面画了个大圈:“这些都不要建了,只要有前院、门房、马棚、厢房、厨房、下人房。再加上我自己住的院落,就好了。”   工部来主事的人,姓李,叫李大年。他此时已额头见汗,身体也不住的颤抖:“殿下,这可不符合公主府的规制,别说您位比亲王了,就是普通的公主府也不能这么建,咱们大魏朝公主府必须有……”   唐悠然摆了摆手:“好了,我知道了,那些我会找皇弟去谈。本宫就一个人,要这么多房子院子,还得找下人打理房屋,还得小心毛贼,本公主不愿意花那个冤枉钱,按我说的去办就行了。其他事情不劳员外郎费心了。”   李大年手里一手拿着银票,一手拿着图纸,简直就风中凌乱了。   他很想把银票给公主塞回去,可公主本人已经不见人影了。   他就知道,那些同僚把这么一个容易出彩的工程交到他手上,就没安好心。   唐悠然去找曹辰,将情况跟他一说。   曹辰也起了些兴趣,去瞧了瞧前恭亲王府的宅子。   果然是多年没人看护,不能住人了。   曹辰很生气,这王府都是有宫内直殿监代管的。   看看他名下的房子,不到二十年,就破败成这个样子了。   顶梁柱被虫子快吃空了,院子里全是荒草,有些屋子潮的不像话,柱子上还长出了蘑菇,下人房那一块,还塌了几间。   皇帝脸有些红,当初他选公主府的时候,只觉这个地方够大,离皇宫够近。却没想到,实际情况会这般的不堪。   这样的地方哪还有修缮的可能。   谁敢住进这样的宅子里,不定哪天刮个风下个雨,房子就塌了。   这样的地方礼部的人视而不见,工部的人还想修了给公主住。   曹辰想想风景优美的万花谷,想想人家的三星望月,凌云天车、摘星楼、揽月潭。   再看看这破宅子,他觉得自己的脸烧得慌。真是没脸见人了。   皇帝生气了,大发雷霆,将宫内直殿监总管撤职,着西厂查办,礼部负责此事的官员被重重申斥了一顿,罚俸三年。   曹辰又从内库拨出白银十万两,要求工部将所有房舍推到重建,按公主的意愿来建,但也不能不符合公主府的规制。   有了这些钱,再有户部之前拨过来的款项,工部的员外郎是不用愁了。   他将银票还给唐悠然:“公主殿下,微臣一定尽心竭力,将公主府修得尽善尽美,美轮美奂。”   唐悠然:“好,等图纸画好了,先交给本宫看看。”   ※※※   嵩山少林寺的方丈玄慈大师死了。   他是被慕容博给杀死的。   唐悠然猜,玄慈是故意被慕容博给打死的。   新任掌门方证大师自上任后,日夜不停飞马赶来京师,于皇城外求见陛下,将慕容博一家欲复大燕的狼子野心及所行恶事一一道来。请求皇帝陛下清查一心复国的大燕后裔慕容复。   曹辰当场赞扬了少林方丈玄慈,有舍生取义之大德,又夸了方证乃忠君体国之高僧。   亲手写下‘少林寺’三个大字,盖上私印,赐予方证做少林寺的匾额。   方证很开心,他这次是来对了。   有这样一个牌匾,再没人敢马踏少林了。   名扬天下的七绝妙僧无花,可是把少林寺所有的风光都给引去了莆田少林。   而他们嵩山少林,总算在莆田少林面前扬眉吐气一次了。   等方证走后,曹辰又找来厂卫的统领,问了一番慕容复的消息。   只是,他们知道的消息,还没方证透露给曹辰的多。   他又让雨化田前去请唐悠然。   他也发现了,自己这个义妹是个颜控,只要不惹火了她,长得好看的人,在她跟前都能多受几分礼遇。   唐悠然很快就到了皇宫,听曹辰问起慕容复。   忍不住笑道:“慕容复这个人志大才疏,他空有复国大志,手下无一兵一卒。有四个家将,还整日在外给他招灾惹祸,到处得罪人。倒是有些小帮派无人可要无处可投,就投在慕容复这个‘北乔风南慕容’的慕容名下,也免的被其他帮派随手给灭了。   其实,在国事上,此人不足为患。不过,怎么说他也是一心复国的大燕后裔,伤不到人,整天看着他到处蹦Q,也挺恶心人的。   且他家的绝技乃是‘斗转星移’,号称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要练好这门功法,最好将天下的武学都看个遍,最起码也要做到了然于心。   所以,他们祖上建了个‘还施水阁’,历代家主四处寻找武功秘籍,藏于其内。   现如今,还施水阁中所藏秘籍多不胜数。   皇弟可以着人取来,选一些简单实用又易学的,可以配合军阵使用的,交给军中士卒,让他们强健体魄也是好的。”   曹辰听了此话大喜,宫中藏书虽多,但武功秘籍却太少了。   看了看在场的三人,曹辰最终还是点了雨化田。   由他前往江南,查抄谋反作乱的参合庄。又嘱咐另外两人,不可将此事传出去。   曹辰无事一身轻,随着唐悠然出了宫。   最近,他很喜欢出宫,唐悠然也不介意带着他到处跑,大街小巷的,好吃的好玩的,几乎都尝了个遍。   在现代时,唐悠然最喜欢逛的就是那些小吃街,这些地方呢,几乎没有达官显贵,清一水的小老百姓。   不过,有些街边小吃的确美味。   走着走着,人就少了起来。渐渐的两人身边已经没人了。   看着眼前空空荡荡的巷子,唐悠然悠悠叹道:“皇弟啊,我请你看一出好戏。”   曹辰:“好,朕最喜欢看戏了。”   唐悠然:“你呀,等会可别自称朕了。快改个自称,省得有人看你落单,再来个刺王杀驾,那多不好啊。”   曹辰简直要无语了,自己这个义妹啊,就是玩心太重,还嘴毒。   看她这几天,啥事没干,就天天到处乱跑,也不知道都跑哪里玩去了。   皇帝出行,身边自然不可能只唐悠然一个人,像米有桥、江源、魏紫云,都跟在后面呢。只不过他们没有皇帝的示意,不敢现身,打扰了皇帝的雅兴。   见此时情况诡异,三人很想出来。   曹辰招了招手,示意他们退回去。   巷子尽头,总算走出来几个人。   领头的竟是金风细雨楼的楼主苏梦枕,还有王小石、白愁飞、杨无邪。   四人缓缓走来,苏梦枕开门见山道:“见过公主殿下,不知殿下可否卖在下一个面子,放神通侯一马。”   唐悠然笑了:“没想到,方小侯爷竟与苏楼主有这般好的交情。我若是不答应呢?”   苏梦枕:“我观殿下自出道以来,所做之事皆为利国利民的大好事,却不知为何,非要与方小侯爷过不去呢。”   唐悠然:“不就是比武输了么,我又没打断他的腿,他还想怎样?”   白愁飞冷笑:“前几日,不知是什么人,闯进神通侯府对着神通侯就是一顿拳打脚踢。据说,那人还扰了神通侯的闺房之乐。”   唐悠然:“呵,我来京师后最想打的人,还轮不到神通侯。若非他自己跑到我跟前碍眼,我才懒得理他。我最想打的人一直是你,白愁飞。”   一道无形剑气直冲白愁飞的心口而去,白愁飞一个后空翻,满以为能躲过这道攻击。   可那一记对准心口的剑气,竟然忽快忽慢,直等到他的腿翻转过来,才扎到了他的腿上。   他顿时大叫一声,狠狠摔倒在地,腿上一个深可见骨的大洞,看得人心惊。   王小石:“公主殿下,你。”   唐悠然:“怎么?他是江湖人,就能随口污蔑本公主的清誉么?”   白愁飞恨恨道:“我难道说错了。”   唐悠然:“你自然没说错,可本宫与方应看一战,他明明只受了皮外伤,养了三天就活蹦乱跳了,却非要在人前人后,装成受了严重的内伤,被本公主给算计了的模样。   本公主若不能满足他这个小小的愿望,就不姓唐。怎么,你是怜惜一同被我收拾了的美人。还是怜惜方应看那小白脸。”   白愁飞:“无耻。”   唐悠然冷笑:“那位美人,也是个名人呢,你也瞧上她了?   神通侯方应看到处败坏我的名声,我岂能饶他,打完人之后。   我发现他床上还有个美人。虽不算绝色也是难得,见那美人一副大义凛然,要与方应看同生共死的模样。我就成全了她。等揍完了,我才知道,那是六分半堂的三堂主雷媚。”   苏梦枕瞳孔紧缩,雷媚可是他金风细雨楼的郭东神。   唐悠然微笑道:“我唐某人呢,自来做错了事就会道歉。打错了人自然也该道歉,我向雷媚道歉,她说她受不起。   我当时就明白她的意思了,她是六分半堂雷损的人。所以,我就将人扛起,送进了六分半堂,将事情给雷损解释清楚,又向他道歉。   雷损可是个再好不过的人,他一听说了我的来意,就说公主打得好,打的妙,打的呱呱叫。   他说他没想到他的三堂主雷媚爬上了神通侯的床,他明日就准备花轿,吹吹打打,将人给小侯爷送过去。”   众人:……   他们此时的心声几乎同步了,这位公主殿下就是个腹黑,她一定是故意的。还说什么雷损是个再好不过的人,这是反话吧?一定是反话吧。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见 打滚卖萌求收藏。 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凌夜幽 70瓶;青青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 36 章   唐悠然得意一笑:“这是一件多好的事呀,有情人终成眷属。   苏楼主,你为何会让我放过方应看,我虽然打了他一顿,可我还替他找到了夫人,并一次性解决了他夫人的老板。他怎么也得感激我呀,难道说雷损说话不算话,舍不得将自己的情人送给小侯爷当夫人了?”   唐悠然认真地看向苏梦枕:“如果真是这样,那你也该去找雷损要说法,不该找我,咳,不该找本宫要人。”   她只要说高兴了,还是我来我去,本宫这两字,早就被她忘到了九霄云外。此时才想起来,也不算太晚。   苏梦枕叹了口气,他也没想到,这里面还有这么多事。   “殿下,是苏某误信他人。只是殿下为何说,最想打的人是白愁飞呢?白愁飞是我的兄弟,也是金风细雨楼的副楼主。公主殿下若无必须出手的理由,还是不要出手的好。”   唐悠然:“他难道不该打么?他不是污我清白么?女孩子名声很重要,你不知道么?我虽然是公主,但我还没嫁人。毁我清誉者虽远必诛。更何况,他就在我眼前,我揍他还揍错了?”   苏梦枕一阵无力,他只觉这位公主殿下太会胡搅蛮缠。   只能面带愧疚地看向白愁飞,用眼神示意他‘兄弟,这回大哥帮不了你了,自求多福吧。’   苏梦枕:“此事的确是在下兄弟不对在前,殿下教训的是。殿下若无他事,在下就先告辞了。”   唐悠然:“慢着。”   苏梦枕:“殿下可是还有事要吩咐。”   唐悠然:“不,我只是想问白副楼主几个问题。”   白愁飞很生气,但在权贵面前,他又不得不低头,所以他的表情非常高傲,非常欠揍:“公主请说,白某无事不可对人言。”   唐悠然:“很好,那你昨日下午,在贵宾楼后的小巷子里,与谁密谈呢?”   白愁飞吃了一惊,她竟然知道此事。随即他就恢复了正常:“我想此事,与公主无关吧?”   唐悠然点头:“你与雷损见面,自然与我无关,我就随口问问。我问你,你前天晚上,子时一刻,在甜水巷胡同里做什么?”   白愁飞心里将唐悠然骂个半死,冷冷道:“此事也与公主无关。”   唐悠然又点头:“自然与我无关,只是与一个叫雷纯的姑娘有关。若非我从天上扔下去的那个石块正好砸中你的后腰,只怕她早就被你给玷污了吧?”   众人面色大变,均是奇怪地看向白愁飞。   白愁飞咬牙切齿:“你,公主殿下莫要胡说,白某昨夜未曾去过甜水巷。”   唐悠然:“那好,王小石,你解开他的腰带,查看他后腰右侧,是否有个鸽子蛋大小的淤痕。”   王小石呆呆傻傻的站着,动也不是,不动也不是。   唐悠然看指望不上他,只得上前将白愁飞踢翻在地,用剑尖挑开他腰间的衣服,果然有一块深紫带黑的淤痕。   唐悠然:“你还有何话可说?”   白愁飞:“这伤口是我自己不小心在桌子上碰的,王小石可以为我做证。”   王小石还是木木呆呆的:“今天早上,二哥是碰到了桌子。”   唐悠然:“哦,那你还真会碰,谁会拿后腰去碰桌角玩。我看你是不见棺材不落泪。那好,我们继续聊。白愁飞,你总该知道‘白幽梦、白鹰扬、白游今、白金龙、白高唐、白明、白一呈’是谁吧?”   白愁飞趴在地上,如死鱼一般,动不了了。   可是他不甘心:“那又如何,我白某人多给自己起个名字,又碍着公主什么事了?”   唐悠然:“白幽梦在洛阳沁春园唱曲子;白鹰扬在金花镖局里当镖师;白游今在市肆沽画代书;白金龙深受赫连将军府重用;白高唐在三江三湘群雄大比武中夺得魁首。在廿三、廿六岁时两度得志。廿三岁时曾以白明之名,在翻龙坡之役,连杀十六名金将,军中称之为‘天外神龙’,统率三万兵马,威风一时,但旋既在不久之后,成为兵部追缉的要犯。另外在廿六岁时……后来又为‘六分半堂’外分堂所极力拉拢的对象,几乎成为第十三分堂堂主。再后来,你就成了白愁飞,金风细雨楼的白副楼主。”   白愁飞几乎要死心了,一个人将他的过往,查的这么详细。   那么他做过的那些事,杀过的那些人,她必然也知道。他只是不明白,这个突然出现的公主,为何会知道他所有的过往。   唐悠然悠悠一叹:“其实,无论白金龙、白高唐、白明都已经是许多人可望而不可即的成功人士。你为何一而再,再而三的抛却那些身份,从新开始。”   白愁飞,怎么也是她唐悠然前一世的徒弟,她还想再给他一个机会。   白愁飞冷笑:“赫连将军看似重用我,却不用我的策略。群雄大比武中夺得魁首,又有何用,还不只是个虚名?成为‘天外神龙’又能如何,还不是要听军中主帅的调度?”   唐悠然:“那你想如何?想当统帅?还是想当皇帝?   那些人又不是你爹,凭什么都要相信你,任用你,由着你。军中大事,一切都要听令行事。军人首先要遵守的纪律就是听从命令。你连这都不懂,怪不得你成不了大事,一次次成名,又一次次跌落泥潭。你这样的人,谁敢用?   苏梦枕与你结拜为兄弟,用了你,信了你,你却背着他与雷损藕断丝连,还想奸|污他的未婚妻。白愁飞,你真让人瞧不起。”   白愁飞:“你没有证据,公主只要拿出证据来,白愁飞心服口服。不要说腰间这点痕迹,就是我白愁飞的罪证,我不服。”   唐悠然神色淡然,招了招手,米有桥迅速从暗处走了过来,他怕暴露皇帝的身份,没敢向皇帝行礼,只向唐悠然微微躬身:“殿下,您有何吩咐,老奴受陛下之命,听从您的差遣。”   唐悠然:“去神侯府,请无情捕头将我三天前,寄存在他那儿的两个人给我送过来。”   别人都猜不出这其中的缘故,只有白愁飞大惊。   三天前,他约温柔去了一个人烟稀少的小河边,想用温柔钓出她背后,一直在查他案子的人。   只是,白愁飞没去赴约,反而将天下第七给弄过去杀人。   可自那天后,他不仅没再见到过天下第七,也没见到许天.衣。所以他才这般着急,先是与雷损密谋,又想办法诱出雷纯,想要一亲芳泽。   来的人并不是无情一人,而是诸葛神侯与他的四个徒弟,只因唐悠然寄存在他那里的人,其中一人叫许天.衣,是诸葛神侯二师兄天.衣居士唯一的儿子。   还有一个人号天下第七,此人是元十三限的弟子,而元十三限恰恰又是他诸葛小花的师弟。   诸葛神侯苦着一张脸,将两人带了过来。   他一见皇帝就要行礼,见皇帝摆手,还是行了个礼,到了嘴边的话却变成了:“殿下,您要的人,老臣带来了。”   唐悠然:“他们两人的底细你都弄清楚了吧。”   诸葛神侯苦笑:“殿下,天下第七受白愁飞所请,去清水河河岸劫杀保护温柔的高手。许天.衣本是洛阳太受温晚的徒弟,他跟在温柔身后,负责保护温柔。他们先是遇到了司空残废、于宿、于寡,许天.衣重伤后,天下第七现身,要劫走温柔,杀死许天.衣,被公主所救。”   唐悠然:“还有呢?白愁飞与天下第七、梁何是什么关系?白愁飞为何能指使得动天下第七,又为何要杀许天.衣?”   诸葛神侯叹了口气,这位公主殿下入京短短几日间,就已掌握了这么多线索,大宗师果然就是厉害。   “昔年,白愁飞化名白一呈,在长空帮待过一段时间。梁何正是长空帮帮主梅醒非的弟子。   长空帮曾盛极一时,却忽遭人暗算,那人几乎杀死了帮中所有元老高手,梅醒非本人也死了。   只是,我们却无论如何都查不到凶手。梅醒非死后,他的徒弟梁何带着心腹手下离去,自谋生路。   白愁飞成了金风细雨楼的副楼主,他立即带人进京,投靠了白愁飞。   想必温晚也是发现了这一点,才派弟子许天.衣前来京城,暗查白愁飞与梁何。   至于天下第七,他说他曾受蔡京之命,前往长空帮刺杀其帮主,正赶上白愁飞与梁何动手,他只杀了梅醒非,其余人都是白愁飞杀的。”   唐悠然看向苏梦枕:“苏楼主,可以请人将梁何,孙鱼带来了。孙鱼是梁何的心腹。”   苏梦枕此时像是一块寒铁,寒气四溢,冻得他自己脸色铁青,他指派王小石前去拿人。   唐悠然道:“长空帮梅帮主有长空神指,白愁飞有惊神指。不要以为,你白愁飞是天下奇才,改动了指法,就没有人能看出其中还有长空神指的痕迹。”   白愁飞:“既然已经知道了,你又何必再问我那些话。”   唐悠然叹道:“我总还希望,你做了这么多坏事,会有那么一丝一毫的不得已。我总希望金风细雨楼的副楼主,并不是真的坏到骨子里。”   白愁飞冷笑:“是我杀了他们,我本已得了梅醒非的看重。奈何方歌吟已经指派了下任帮主,根本就没有我白愁飞发挥的余地。   当日长空帮如日中天,我一个人自然杀不了那许多创派元老。可又不甘心‘神空神指’从身边溜走,就收买了梁何,是他找机会给帮中好手下毒,我才能将他们一网打尽。只可惜梅醒非还是被天下第七给杀了。”   旁观众人已是心底发寒,这样的白愁飞,这样狠毒的一个人,却成了金风细雨楼的副楼主,他进金风细雨楼,为的是什么,已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了。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见   ☆、第 37 章   杨无邪怒道:“白愁飞,怪不得你一来,就要副楼主的位置。你在楼中横行霸道任人唯亲,从不顾忌楼主的感受,还总是不喜楼主过问你的动向,认为他小看了你。你这等人,你这等人……”   杨无邪不知该如何形容白愁飞,只是恨恨呸了一声,站在苏梦枕身后。   此时此刻,他非常感激唐悠然的出现,若非这位公主在,他们家楼主只怕也要被白愁飞这个白眼狼给算计了。   白愁飞大笑:“我白愁飞,就该昂首天下,让我藉藉无闻,生老病死过一生,我不甘心。”   “我若要鸿鹄志在天下,只怕一失足成千古笑,我意在吞吐天地,不料却成天诛地灭。我白愁飞……”   他互而没了动静,铁手上前查探:“死了,应是死于自绝经脉。”   唐悠然叹了口气,她说:“阿弟,我们回去吧。”   曹辰抽了抽嘴角:“好的,阿然。”   两人晃晃悠悠走远了。   独留诸葛神侯带着四个弟子,还有苏梦枕,杨无邪站在原地。   金风细雨楼的副楼主白愁飞死了,天下第七死了,梁何死了。   昔日,震惊江湖的长空帮血案,终于找到了真凶,可却没有人能高兴得起来。   尤其是唐悠然,她心情不太好。   她还记得,上一世白愁飞的音容笑貌。   有悠然山庄做后盾,有那么多有名气,有势力的大人物作师兄弟,师姐妹。他一出道,就备受关注,他的路走得很顺,因为没有人敢小瞧他,没有人敢不拿他的意见当一回事。也没有人认为悠然山庄庄主的徒弟会是个小人。   在那样的环境下,在唐悠然还活着的时候,他的确没做过一件坏事。   他与王小石同为金风细雨楼的副楼主,与苏梦枕、王小石同心同德,将金风细雨楼的势力做得很大。   后来,他去了边关,做了将军,为国家立了赫赫战功,因功封侯。   唐悠然叹了口气,她不得不承认,自己上辈子也不全是失败。她做过的那些事情,也并不全是白用功,她还是改变了一些人的人生。   可是如今再见故人的音容笑貌,却全换了一幅心肠。   唐悠然只觉心冷,如果没有系统在最后横插一杠,或许她的任务真的能完成。   毕竟,她的任务本来就已经完成了,原随云也曾真心实意感激她给他治好了眼睛。   可这种成功,却又是很脆弱的。原随云就信了系统的邪,想要永生,想要力量,所以他杀师夺系统。   唐悠然明白,如果那些徒弟们都受一次这样的诱惑,她很有可能得死上许多次。   但是,看到这样的白愁飞,再想想自己的徒弟白愁飞。她还是觉得,自己哪怕是被迫的,也算是做了一件有意义的事情。   只是,现在她不想再做这样吃力不讨好的事了。   你们想为恶,那我就抓你们,杀你们。   谁愿意将一腔好心,善心,全部的信任,交托给一群随时有可能捅自己一刀的人手上。   她当年那样做,是无奈的选择。也可能只有这样的选择,才能唤醒那些人心中仅存的良知。   曹辰:“阿然,你怎么了?不开心。”   唐悠然点头:“不开心。”   曹辰:“说说呗。”看着他那幅要听八卦的样子,唐悠然就好笑。   “也不是不能说,只是后面的尾巴听到了,我就得杀人,皇弟你舍得你的亲信就这般死去?”   曹辰:“简单啊,咱们坐大雕,到天上说话去。高高的,远远的,谁也听不到。”   唐悠然:“好啊,有些事,憋在心里久了,真的会将人给闷坏的。你愿意听,我就讲给你听。只不过听过就算了,以后不要来问我,不想再说第二回。”   两人骑上大雕飞远了。   米有桥、江源、魏紫云三人大眼瞪小眼。   得了,皇帝又把他们给扔下了,回宫等着去吧。   曹辰:“今天这出戏,是阿然提前设好的局。你以前认识白愁飞。”   唐悠然点头,算是回答了前一句问话,又道:“他是我的徒弟之一。”   “徒弟?”   “是啊,我的徒弟,个个是人中龙凤。只可惜,我最后差点就死在徒弟的手中。若非机缘巧合来到此界,我就栽在自己徒弟手里了。   也是来了这儿之后,我打听了下我那些徒弟们的消息,发现他们除了还没有名气的,个个穷凶极恶,也就白愁飞的风评还好点。   所以,我自来了京城,就一直盯着他。他去哪里,见了哪些人,说了什么话。我都记在心中,当我从天下第七手上救下许天.衣时,我就知道这个徒弟也不是个好东西。”   曹辰很同情唐悠然选徒弟的眼光:“那个世界的他们没作恶么?”   唐悠然:“至少,没有一个人让我查到,江湖上他们的风评还不错,除了亦正亦邪,性情中人,再没更坏的评语了。”   曹辰:“那你当年,是怎么看上这么多坏蛋的。”   唐悠然苦笑:“哪里是我看上的。”   她将讲给陆小凤,楚留香的故事,又重新讲了一遍。   “江湖真是人心险恶,阿然,你能活到现在真心不容易。”   唐悠然点头:“有好几次,我都放弃了,却偏偏又活了下来。”   曹辰笑道:“都过去了,别想了,以后皇弟罩着你,没人敢再对你不利。不过,朕很好奇,你与那个世界的楚留香,你们俩,究竟算是彼此喜欢,还是怎么一回事呢?怎么听着怪怪的。”   唐悠然:“我一直挺喜欢他的,那时年少,只有十六岁,第一次被迫去杀人,就是要杀他。   可能是他的眉眼太好看,笑容太温柔,做的事也太过侠义,我不舍得杀他,就从石观音手里救下了他。”   曹辰哈哈大笑:“你这话我信,‘盗帅夜留香,不知销魂在何方’。他活的就像一个传奇,如果朕不是皇帝,朕也想做那样的传奇。不过,女孩子不该向往一生一世一双人么,你怎么会喜欢这种多情的男人。”   唐悠然悠悠长叹:“要怪只能怪他那张脸太好看,怪他笑得太温柔,太温暖,让我那颗自被胁迫后,既压抑又恐惧的心,像是看到了久违的阳光与希望。”   曹辰:“真的有那么好看么?”   唐悠然想了想:“其实无花比他还要更好看一些。可能是眼缘吧,我一眼就看中了他。只不过我们之间误会重重,一年也见不了一次面,我虽在那儿逗留了很多年。前后加一块,也不过见过他十次,有三次,还是我救他出的苦海。   若非在这个世界再次相遇,我们连知交好友都算不上。他也只能是我年少时曾经心动过的一个传奇人物。”   曹辰越听越觉不对:“你能确定,你真的喜欢他?”   唐悠然抬起手来,伸向天空试着去抓天边那一朵云,她的笑声空灵而幽远:“或许是那夜的风太温柔,星光太灿烂,月色太朦胧,他笑得太温柔,流露出来的感情太过真执,我能确定,他在那一刻,眼里心里只有我。那时,我也是真的动了心。   在那之前,我喜欢的应该只是我自己幻想出来的楚香帅。   毕竟,我们没有真正相处过,也没有畅所欲言的深入交谈过。   我们相处最长的一次,还是在这个世界。也是在那个时候,我知道他并不讨厌我,甚至在抛开各种误会后,他是喜欢我的。”   “总之,这段感情很乱,跨越的时间太长,中间却又是一片空白。   我自己都理不太清。毕竟那些年,我给一个疯子当手下,从不敢跟任何除了徒弟以外的人走得太近,我怕害了他们。   我很孤独,很无助,却又无可奈何。   除了教徒弟,只有练武,治药,给别人看病。徒弟们太聪明,一教就会,我也只能练武了。   只有偶尔,让自己放松那么一时半刻,想想那些朋友们。   我觉得,自己与他们生来就该是最要好的朋友,都被那个疯子给搅和了。   我想的最多的,自然也就是楚留香。   毕竟我对他动过心,他又是我在那个世界见到的第一个正常人类,他还长得那么好看,笑起来那么温暖。   他在我不断的想像中,越来越好看,人品也越来越贵重,我感觉自己对他好像有很严重的雏鸟情节。”   曹辰哀叹:“你简直中了楚留香的毒,没救了。”   唐悠然耸耸肩,甜甜一笑:“我个人感觉良好,有个喜欢的人又怎么了。”   曹辰:“可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你们真的在一起,用不了多久,就得劳燕分飞。我看你不像是一个有容人之量的人,他又处处留情,你们俩在一起,还能有好。”   唐悠然:“所以,我哪怕动了心,也毅然决然的把他给扔回了他自己的世界。”   曹辰好奇道:“你知道你们不合适啊?”   唐悠然:“我当然知道。我又不是傻子,管不住自己动心,还能管不住自己的动作?”   曹辰无语:“刚刚我还怕你中毒太深,我现在只想问你,你这也叫动心?有人会动心着动心着,就把自己的情郎给扔回另一个世界?不出意外,你俩这辈子也见不着面了。”   唐悠然:“你不懂,这样才好,这叫距离产生美。”   曹辰撇撇嘴,他怎么不懂了。可这天下从来没见过因为‘距离产生美’,就老死不相往来的情侣。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见   ☆、第 38 章   唐悠然笑道:“如果我能时时见到他,天天看到他。万一哪天见到他拉着妹子的小手温柔的说话。拦着妹子的小蛮腰,给妹子拂去额边的碎发。我想我会控制不住手中的剑,让他知道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曹辰:“哈哈哈。这是我听过的最有意思的笑话。”   唐悠然:“笑话?”   曹辰:“不不不,这是我听过的最有意思的恋情。头一次见到你这样的女人。   你说,如果你在这个世界,遇到了令你心动的人。他却意外跑过来了,你该怎么办。”   唐悠然:“放心,不会出现这种情况的。就算真的出现了,他也不会怪我。以他的胸襟气度,他恨不能跟我说‘阿然,找个好人嫁了吧,也好有个人照顾你。’”   曹辰不信,哪有这样的男人,如果有个像唐悠然这样武功又高,医术又好,人又有意思,还生得绝美的女子,也那般的喜欢自己。那他哪怕死了,也不会放手让她另找他人。   “真的假的?”   唐悠然笑得眉眼弯弯:“自然是真的。”   “说说呗,朕很好奇。”   唐悠然:“他曾说过‘如果再也不见,我希望有个人能代替楚大哥好好照顾你。我该告诉你的,最多等楚大哥五年,五年后等不到我,就找个人嫁了吧。’”   唐悠然望着星空,痴痴道:“那时,他已经在另一个世界了,我看不到他的身影,只听到这样一句话。在那一刻,我甚至有些后悔自己手太快了。”   曹辰忍不住在心中叹了口气,楚留香啊楚留香,你造的什么孽,看把朕的义妹的魂都给勾跑了。   唐悠然笑道:“后来,我悄悄问过这个世界的楚留香,如果他是我喜欢的那个人,我们此生不复相见。他会希望我等他一辈子,还是另寻新欢。   他说‘你还是赶紧找个人嫁了吧,这样他在另一个世界也能安心。他若知道你一直在等他,会愧疚一辈子的。’”   曹辰:“那你打算怎么办?”   唐悠然:“目前来看,我准备让他愧疚一辈子。虽然他永远也不可能知道我一直在等他。”   曹辰:“你还真准备一辈子不嫁人。就为了等一个多情的,不适合与你在一起生活的男人?”   唐悠然:“也不全是为了等他。我只想为我自己的人生负责。   一辈子也没有多久,我不想再谈另一段不可知的感情,更不想将自己的人生与其他人绑在一起。   我一个人上天入地,无所不能。偶尔,还有个人在心底,能让我想起他时,有那么一丝丝的甜蜜。我感觉这样就很幸福了。”   曹辰沉默了,是自己这位义妹的脑回路格外的不同,还是他们大唐人都这样。   想想自己的老祖宗,太|祖他老人家。他与静斋的仙子眉来眼去了七八年,可他硬是没向秦梦瑶提起过自己的心意,甚至还要求人家‘非国破,静斋不出。’   大概大唐的人,都是这般的不易感情用事?   这可真是个不可多得的好品质。   他以后不用操心名誉上妹妹的婚嫁问题了。   同时,他也为那些喜欢上他妹妹的男人感到悲哀。   唐悠然:“皇弟,自来了京城,我将大半注意力都用在白愁飞身上了。忘了跟你说了,我那些徒弟,你记得让厂卫的人去查查,如果他们做了什么坏事。赶紧的,该抓的抓,该教育的教育,该杀的杀。不要等他们犯下惊天大案再去查,对于他们,还是防患于未然的好。”   曹辰笑道:“正该如此。”   唐悠然:“还有啊,在那个世界,方应看与金人来往甚密,得金主赠予女真皇族绝学‘乌日神枪’。也是因此,他才有了‘神枪血剑小侯爷’的称号。此人城府极深,却最喜欢扮出一副稚气可爱、率真无邪的样子。   他的有桥集团,暗中勾结各省县商贾操纵天下油、米、盐、布、糖的交易,富可敌国,且又不吝于打点收买,并不致引权贵眼红染指。”   曹辰:“这就是阿然针对他的原因。”   唐悠然点头:“在那个世界,我在他手上吃过亏,能让我吃亏的人不多,所以查的比较仔细。当然了,两个世界的发展可能不同,你还是自己去查吧。”   曹辰笑道:“阿然,你只管告诉朕你知道的,朕自会派人前去核实。”   唐悠然:“好,那我就大致说一下,傅宗书造反了,差点带人杀进皇宫。”   “你也没能拦住他们的脚步么?”   他不怀疑唐悠然没去救驾,只是奇怪傅宗书联合的是什么样的人?能杀进皇宫。   唐悠然:“有两个人得找人重点关注。他们都善于将武林高手制成药人,这些药人没有知觉,力大无穷,刀枪不入,几乎不死不灭,且没有思想,只听命于制药人。   傅宗书就是与这样一个人,一起攻击皇宫的。那个人叫九幽神君。这事可以让诸葛神侯去查,他对这个人比较熟悉,你身边那些人,暂时也只有诸葛小花能对付得了他。   还有一个人叫姬瑶花,是“四大天魔”中的老大“魔姑”,她还有个外号叫“飞仙”。她也善于制作药人,好像是无情杀了她吧,我记不太清了。   不过,在这里傅宗书还会不会造反,就不得而知了,毕竟他不再是右相,蔡京也不是左相,更不是太师。”   曹辰揉揉额头:“为何总有奸人想谋夺朕的皇位。   你不是说过,还有一个人快将剑架到凤家皇帝的脖子上了么,那个人又是谁?是傅宗书的人么?”   唐悠然同情的看了皇帝一眼:“当皇帝就这一样不好。   那是另外一波人组织起来的造反,那个持剑的人叫叶孤城,他并不是有意造反,只是像我一样被人给挟持了。   挟持他的人是南王,南王世子与凤家的皇帝长的一模一样。南王就起了别样的心思,南王封地得天独厚,可以封锁前往南海飞仙岛的所有船只,小小的飞仙岛还不能给白云城提供自给自足的粮食、物资、甚至是足量的淡水。   所以,他只能被南王所制,但他并非有意弑君,明明有很多机会,可以一剑杀掉皇帝。可他就是不动手,只动嘴。   凤家的皇帝,自然也没让人失望,他在得知真相后,当即免了叶孤城的死罪。   可叶孤城还是在与西门吹雪比剑时,自愿死在了他的剑下。   只因他也知道,他虽是被胁迫的,还是参与了谋反。他不想皇帝日后想起他,就如想起一根扎进肉里的刺,他以死保住了白云城的安宁。”   曹辰:“后来呢,他一死,白云城岂不是群龙无首。”   唐悠然笑了:“我不是有很多徒弟么,顾惜朝是个很有才干的人,他去了白云城主持大局。”   曹辰:“你就不怕凤家皇帝疑心你?”   唐悠然叹道:“我又不懂政治,只是个江湖散人。一开始我只认为他是最合适的人,推荐他去了白云城。后来也知道自己做了件蠢事。   所以,二十年来我除了救人,就从不出悠然山庄。而四大名捕每月都有一个人去看我,名为防友实为监视,诸葛神侯他们可能怕我也举旗造反吧。”   曹辰:“你造反做什么?把皇位传给谁?”   唐悠然笑得很开心:“我一个武者,要天下何用?   一群聪明人就是想太多,我一心练武,只想着怎么摆脱那个疯子。   我自己的悠然山庄都从来没经手过,全是由徒弟们在打理。再说了,我一个别人手上的傀儡,要权利又有何用?”   曹辰摸摸自己的脸:“我现在就担心,南王叔家的儿子,是不是也跟朕长的一模一样。”   唐悠然:“可你跟凤家皇帝长的一点也不像。他剑眉星目,一身正气,生得可好看了,若非他是皇帝,必能成为一代名剑客。”   曹辰:“那朕就不好看么?”   唐悠然回头,仔细打量了几眼曹辰:“你长得也挺好看的。不过你看起来,更像是个君王,而非一个剑客。”   曹辰心中暗喜,他本就是皇帝,长得像个剑客做什么。   “凤家的皇帝有南王叔,朕也有。阿然,你说朕的南王叔,会不会也会谋反。”   唐悠然:“那你就派人去查吧。”   曹辰:“那蔡京呢?他就没再造一次反?”   唐悠然:“他死了,凤家的皇帝老被造反,自然就会清查,傅宗书是蔡京举荐上去的,也算是他的门人,他被罢了官,回乡的路上,被某位不知名侠士,给取了项上人头。”   曹辰:“是你干的。”   唐悠然:“不是,在那个世界,我只杀过疯子一个人。我可是大大的良民。”   曹辰:“还有谁造反么?朕也得防着点?”   唐悠然:“皇弟,这是两个世界,有些人相同,有些人大不相同,就像白愁飞,在那个世界,他以军功封侯,是朝廷栋梁。”   曹辰:“朕明白你的意思,阿然,你就告诉我,都有谁反过,我派厂卫去查。放心,如果他们真是良民,好官,朕决不会滥杀无辜。”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见   ☆、第 39 章(倒V开始)   唐悠然想了想, 又道:“南海海域中有个无名岛,岛上有个叫吴明的老头,他骗了太平王的儿子,想用他的身份谋取皇位, 他好做那掌控朝局的人。他的计划没成功, 被陆小凤给打断了。   其实南王这人除了在掌控白云城这件事上, 做得还比较成功。其他时候,都有些犯傻, 还很天真,若不是有吴明的人在暗处, 帮他们处理那掉了一地的尾巴跟羽毛, 他早就暴露了。   对了,南王还收买了凤家皇帝身边的大太监王安。就是王安将他的生活习惯告诉了南王世子。   他还为南王世子搞了特训,像皇帝说话的声调, 行走的仪态, 步调, 是怎么对待那些臣子的……, 科目繁多令人眼花缭乱。反正,他搞的跟真的似的。”   曹辰笑得意味不明,心说这样就想当皇帝, 也太儿戏了。   唐悠然:“吴明是想等南王得逞后,再用太平王世子的身份,揭穿假皇帝的真实身份。杀了他, 由太平王世子当皇帝。   毕竟大凤朝的皇帝既没兄弟,也没儿子。   再死了南王一家后,第一顺位继承人就是太平王和他的儿子。   太平王很宠这个儿子,又一心为国, 忠于圣上,他不会与自己的儿子争皇位。   谁知道南王谋反这件事,哪怕有他们在暗中相助,也没能成功,被我与陆小凤、楚留香给阻止了。他自然无法渔翁得利。”   曹辰微微点头:“吴明的谋算,还算有点看头。后来呢?”   唐悠然:“后来啊,吴明他们又自导自演了一出好戏,将太平王托中原十二家最大镖局,联手托运给皇帝的价值三千五百万两的金珠珍宝给劫了。   其实这些钱财,都进了吴明与太平王世子所在的无名岛。   他们有了钱,手下又有一帮影子一般的刺客。若真想造反,自然可以在海外招兵买马。可惜此事还是让陆小凤、楚留香给看破了。   楚留香见机得快,直接跑了。   陆小凤被宫九的女人给缠上,又被宫九抓了个现行,宫九要杀陆小凤,吴明也发现了陆小凤的行踪,是我将他救了出来,又联合楚留香、陆小凤,将此事通报给了朝廷。   宫九死了,吴明逃了,无名岛也被朝廷给查抄了。”   曹辰:“太平王知道此事么?”   唐悠然:“不知道,太平王忠心耿耿,一心向着凤家皇帝。可他的王妃是他国派来的细作,后来被发现,王妃自杀了,王爷很爱他的王妃,痛哭流涕,伤心不已。   这一幕正好被年幼的太平王世子看到了,他以为他爹杀了他娘,所以他自小就心里扭曲。一心想报复他爹,他爹忠君爱国,他就非要对着干不可,我怀疑他就算谋划成功得了皇位,也得将凤家皇朝,给弄得四分五裂。”   曹辰不禁心有凄凄然:“我那太平王叔早年也死过王妃。不久后,世子离家出走,自那之后就随高人学艺去了,鲜少回太平王府。太平王叔还以为他又娶了新王妃,伤了他的心呢。   还有啊,朕的贴身太监王安,最近得了一大批金银财宝,他连日光顾赌坊,不仅没输钱,还又赢回来不少。   朕正等着他向朕为谁求情呢,本还奇怪,他这次为何这般沉得住气,却不想收的竟是南王的贿赂,买的却是朕的命与江山。”   唐悠然同情的看着他:“皇弟啊,看来凤家皇帝经历过的造反,你也得来一回。咱们回去吧,说了这么多话,我渴了。”   曹辰:“真的没有其他人要造反了么?”   唐悠然:“不记得了,好像没了吧,要是有等我想起来,会告诉你的。我现在很需要一杯清茶,润润嗓子。”   曹辰:“那咱们回去吧,回去后,让你也尝尝你皇弟泡茶的手艺。阿然,南王世子那儿,还是你来跑一趟吧。交给其他人,朕还真不放心。如果他跟朕真的一模一样。”   曹辰沉默了片刻,终是叹了一口气:“划花他的脸就可以了。”   先帝在时,与南王关系最好,他小时候,也多得南王叔照顾。南王是他父皇同父同母的亲兄弟,太平王反而是妃子所出。   唐悠然点头答应,她上一世也想这么办来着,可惜她还没找到机会,再出悠然山庄,决战紫禁之巅的消息就传了出来。   曹辰深深觉得自己拣到了宝,有这个义妹在,就像是有个先知在身边,他觉得自己无比的安心。定是太|祖显灵了,才将唐悠然送到了他身边。   唐悠然见曹辰面有喜色,忍不住又给他泼冷水。   “皇弟,我知道的都是上一个世界我经历过的事情。可两个世界本就不同,多了许多人,少了许多人的事先不说。只说那个世界没有太|祖、三星居士,这样惊才绝艳之辈,自然也就没有水泥大道,玻璃这些产物……”   曹辰:“你是说?”   唐悠然:“我是说我的消息或许是准的,或许是不准的。但当我们为这些消息展开行动的时候,所有的事情都会发生改变。   就像你派人去查傅宗书,查南王,查太平王世子,查无名岛。   不出意外,定然也会被他们发现蛛丝马迹,而他们自然就会想办法化解,实在走投无路之时,他们很有可能提前发动他们的大计。   像南王世子的脸毁了,但南王当皇帝的心就真死了么?他还有其他儿子,谋反的心不死,他可以与其他势力联合,夺得皇位后自己登基做皇帝。   像吴明,他知道南王世子毁容后,定然会明白,皇弟知道了南王的秘密,那么他下一步的计划是什么?是隐藏自身以图他日,还是将南王进一步推到风口浪尖上,为自己谋福利?”   曹辰:“阿然,你说得对,我们不能因为知道了某些事情,就当别人是傻子。是个人知道朕要查他,他要么藏好自己的尾巴,要么孤注一掷。阿然放心,朕知道怎么办。”   唐悠然笑道:“我对朝堂的事不懂,若有大宗师来京,我自可对付一二。”   曹辰哈哈大笑:“阿然,你已经帮了朕许多。朕明白你的苦心,不会让你失望的。”   ※※※   唐悠然将她还记得的恶人名单写了一份,给了皇帝。   又去了一趟南王府。   南王世子果然和皇帝长得像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唐悠然当晚就潜入南王府,往他脸上泼了一瓶硫酸,南王世子被点了哑穴,哪怕疼到了极点,还是发不出半点声音,直到他的脸,再没有一丝皇帝的影子,唐悠然才出了南王府。   用剑划花他的脸,不太保险。   万一他们非说他才是皇帝,被人给毁了容,朝上那个是假的。   再闹出点乱子来,岂不麻烦。为了一劳永逸,唐悠然也只能做一回恶人了。   回京后,找皇帝复了命,唐悠然只觉一身轻松,那些造反的大事,和那些恶人,就该由皇帝与百官来头疼。   无事一身轻的唐悠然,自然没忘记她来京城的目的,她直接去金风细雨楼,拜访了苏梦枕。   苏梦枕人很瘦,瘦的都要脱相了,面黄肌瘦,头发枯黄,除了楼主自带的那一身威仪,和那一双如鬼火般闪耀着生命之力的眼睛,他的人已经没眼看了。   唐悠然:“苏楼主,你又丑了啊。”   苏梦枕:“殿下莫开玩笑了,苏某向来没英俊过。”   唐悠然大笑:“说的也对。不过,本公主善于相骨,你若非有病在身,必是一位英俊潇洒不下于方小侯爷的美男子。”   苏梦枕:……   他很不想接这话,方小侯爷再英俊,还不是被打得到现在还起不了床。虽然他的确很欠揍。   “公主殿下此来,可是有要事?”   唐悠然:“你也太不幽默了,我是来给你看病的。你这样一个人才,病死就太可惜了。”   苏梦枕叹了口气,将手伸了出去,不管公主殿下会不会看病,这个面子,他还是得给的。   唐悠然给他把了把脉,又检查了腿部的暗伤,看了他的舌苔……,一通折腾下来,苏梦枕板着的脸,已经可以比美关公的大红脸了。   唐悠然起身:“好了,你身上的病太多了,一时治不好,我先给你解毒,再不解,你这条腿就得废了。”   她边说边往苏梦枕嘴里塞了一颗糖豆,又转动手中大橙武,将苏梦枕身上的负面dbuff一一解除。   等苏梦枕吃下那个糖豆,只觉浑身一轻。这是从来都不曾有过的感受。   自小,他就病体缠身,从来没体会过健康的滋味。   如今,他只觉自己浑身上下暖洋洋的,整个人像是要飘起来。   那撕心裂肺的疼痛感,已经感受不到了。还有被病毒侵蚀的有些麻木的双腿。还有那时时刻刻都会发作的咳疾,和无处不在日夜折磨他的病魔。   苏梦枕豁然起身,在厅中来回走了几趟,他越走越快,后来甚至用上了轻功,他整个人像是要飞起来。   杨无邪张大了嘴,这样的楼主,他从来没有见过。   过了半晌,苏梦枕终于平静下来。   他一双鬼火似的眼睛,紧紧盯着唐悠然,像是要将唐悠然记在心底。然后深深拜了下去:“多谢公主殿下。”   他是一个寡言少语的人,向来说的少,做的多,能有这般真挚的表现,已经是他的极限了。   唐悠然对他,自然是了解的。   她微微一笑:“先别高兴得太早了,这种药再配合我的独门心法,也只能治标不能治本。你也就能维持半个时辰的最佳身体状态。你身体内的病根一日不除,就随时都会复发。我还得为你施针,再辅以汤药以及药浴。如此这般坚持上三五个月,方可去除病根。”   苏梦枕又行一礼:“多谢殿下。不知金风细雨楼,可有为殿下效劳的地方?”   唐悠然摆了摆手:“暂时没有,就当结个善缘吧。日后若有事,需要苏楼主帮忙,我自然不会客气。”   “我们是换个地方行针,还是着人给你搬个美人榻过来。”   杨无邪在前引路,将两人送回了白塔,这是苏梦枕的地盘。   唐悠然嘱咐杨无邪:“日后,每三日施一次针,汤药每日一副,早晚各一次。药浴每日睡前半个时辰。治病期间,忌辛辣、生冷、油腻、暴怒。需早睡早起,养足精神。需要他打架的时候,最好找我给他驱除一下病表,可保半个时辰内生龙活虎,无病无灾。我等会将汤药及药浴的方子写给你,抓好了药,先拿来让我过目。”   杨无邪将这些话记在心里。   他已经将唐悠然当成了救命的菩萨,多少为楼主看过病的当代名医,都认为楼主能活着已是幸事。   在他们眼中,楼主不死,就是他们医术上的判断失误。   唯有殿下的药,能快速驱除楼主身上的病表,还有把握祛除病根。   他们金风细雨楼,再无继承人之忧了。楼主还这般年轻,再掌权五六十年,甚至更久都是可以的。   杨无邪喜极而泣。   他此时的心情,唐悠然能理解,她甚至有些感同深受。   有了万花心法,治起病来,简单了太多。   上一世,她为了救苏梦枕,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用了两年多的时间,才为他去除病根。   就算是那般,也几次险些把他给治成死人。若非他意志力坚强,只怕都熬不到病好的那一天。   如今,只消短短三个月,苏梦枕就能恢复成亚健康状态,再好好调养上两个月,健康指数就可比陆小凤、方应看了。   等再过一年来看,苏梦枕必定又能成为她印象中,那个英俊不凡的苏大楼主了。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见   ☆、第 40 章   时间过的很快, 转眼间两个月过去,苏梦枕的病已好的七七八八,而唐悠然为病入膏肓的苏大楼主治好身体的事,也传了出去。   前来求医的人络绎不绝, 最有名的要属万福万寿园金四爷、拥翠山庄李玉函、柳无眉和无争山庄原随云。   要说原随云早就死了, 还是死在唐悠然手上的, 怎么又冒出来一个原随云呢?   原来是原东园发现其子失踪后,着人追查, 一路查到秦岭,自此再没了消息。   他后来又发现儿子蝙蝠岛的秘密。原东园老泪纵横, 悔因儿子失明, 而过于纵容,失于管教,带家中得力人手, 解散了蝙蝠岛。   可原随云是他五十岁上才得的唯一一个儿子, 捧在手心爱若珍宝也不为过。   原随云与属下全部失踪在秦岭山脉, 有近三个月未能传回丁点消息, 他派去探查的人,也没有找到他们的线索,只怕是凶多吉少了。   而从秦岭内走出来的最神秘的人, 就是万花谷唐悠然。且无论是实力,还是时间,都与原随云的失踪, 能对上号。   原东园自然就将怀疑的目光放在了唐悠然身上,听说公主擅医术,为金风细雨楼苏楼主治病,已将其病症治好了大半。   便将丁枫的双眼弄瞎, 带着假儿子‘原随云’入京求医。   三波人像是约好了,今天同时登门,公主府还未修建完毕。   皇帝另赐了一栋五进的宅子,给唐悠然暂做休息之所。   唐悠然是个江湖人,不愿意身边留太多人,这座宅子里,也只有皇帝送过来的十个下人。   这也是她住进此处后,唯一正式递拜帖,上门求医的三家人。   唐悠然先看了柳无眉的病,柳无眉没中毒却非要认为自己中毒了,还用罂粟压制,弄到后来吸毒成瘾。   柳无眉是石观音的弟子,上一世,她曾在石观音死后,杀死了石观音的手下,自号画眉鸟。   只是这一世石观音死的早,柳无眉有了新的希望,自然也就没去神水宫求医,去大漠里杀人。   唐悠然对她的身份,并不是太在意,这个女人不疯的时候,也不是个完全的坏人。   “柳夫人的毒可以解,只不过,过程会比较痛苦。你们就在附近住下,两个月必能治好。今日事务繁忙,明日再来吧。”   柳无眉,李玉函喜上眉梢,留下一车礼物,千恩万谢的走了。   待他们走后,唐悠然才派人去请原东园、‘原随云’。   唐悠然只看了‘原随云’两眼,就冷笑道:“原老庄主当本宫瞎了不成。他的眼睛伤了不到半月,这是被毒瞎的,只要服了解药就能恢复。怎么就成了三岁那年一场大病失明了的?原老先生莫非以为,本宫性子好,就可随意上门欺辱?”   原东园其他的都猜到了,却没想到唐悠然的医术真的这么好,只看了两眼,就看出丁枫双目失明的原因。   原东园:“公主殿下有所不知……”   唐悠然摆了摆手:“送客,本殿下还要为金将军看诊,这样张冠礼戴的病人,以后就莫要请入府中了。”   一旁的小宦官诺诺应是,忙请原东园等人出去。   原东园:“原某登门,乃是有事相询。”   唐悠然:“今日本宫还有病人要接待,你们明日再来吧。”   见唐悠然坚持,原东园叹了口气,带着丁枫走了。   金将军乃是万福万寿园的金四爷,他的女儿患的是一种很奇怪的病症,有人说是麻风病,但听其所述病症,却又不像。   这样的病人,金将军自然不敢带到公主跟前。   他此次前来,也没敢抱太大的希望,只是想问问公主殿下,这种病还能治么。   唐悠然:“在没见到病人前,本宫也无法判定,过几日等我安排好了柳夫人的治疗方案,再随金将军前往,为令嫒看诊。”   金将军:“殿下,您,小女她的病……”   金将军有些语无伦次,有大夫说他女儿得的是麻风。这病可是会传染的,公主前去若有个万一,他可担待不起。   唐悠然:“金将军不必说了,以我多年的行医经验,以金将军所述病症,此病并非麻风。至于到底是什么病,还是等见过了病人,才好下结论。”   金将军千恩万谢的走了。   他此时心中激荡,那些庸医说他女儿得的是麻风病,看都不敢给看,就溜之大吉。若非他在朝中、江湖,都还有些权势,只怕他女儿得麻风病的传言已传遍天下。   可尽管如此,他也只能将这唯一的爱女,关在一个偏僻的院子中,等闲不敢让她出门,更不敢让人前去探望,就是他自己去看女儿,也多是隔着一道门帘,说上几句话。   如果女儿真的不是麻风,那为她看诊的那些大夫就该死。   唐悠然揉了揉额角,金将军的女儿到底得的是什么病呢?   原东园这老家伙,怕是怀疑自己杀了他儿子。   算了,车到山前必有路,等明日再说吧。   用过了晚饭,唐悠然入宫找曹辰。她要出京一段时间,至少在金将军家女儿病好前,她是不会再入京的。就算不是麻风,万一是其他传染性疾病呢。   唐悠然向来喜欢高来高去,她的大雕也是唯一被允许载人飞在皇宫上空的鸟。   唐悠然乘坐在大雕之上,在皇宫上方盘旋,并非她不想立刻去见曹辰,或想在上方偷窥皇宫大内的动静。   实是她无意间点开了游戏界面,以游戏角度看皇宫内外,她竟发现了两个忽黄忽红的小点。   皇宫内竟有人视她为敌人么?   唐悠然悄无声息的靠近那处,听着殿内女人的声音:“你是说陛下与护国公主殿下密谈过后,就派厂卫查察江湖势力。”   黑衣人跪在地上:“是,主子,奴才未能看到那页纸上写的都有些什么人,只看到了有一行名字特别长,像是‘石田斋彦左卫门’大人的名讳。”   “什么?”女子的声音有些尖利。   “护国公主唐悠然。哼,她的师兄再厉害,也不过是个女人。万花谷传的神呼其神,还不是百年没一个能入世的人。至于先帝的沧海遗珠,就更是玩笑话了,本宫在宫中多年,可从没听说过这样的传言。派人传信给无花,叫他想办法接近她,不要让公主坏了我们的事,明白了么?”   黑衣人:“诺。”   唐悠然冷笑,她隔窗点了两人的穴道,见殿内再无他人,才去见了曹辰。   曹辰:“阿然,你怎么了?谁敢惹你不快,告诉皇弟,朕打他板子。”这一脸的煞气,看样子真有人惹她不快,也不知是哪个不长眼的小太监惹了她。   唐悠然:“皇宫内混进了东瀛奸细,被我给撞到了。”   曹辰来不及多问,带着雨化田、米有桥、魏紫云、殷羡等人迅速跟着唐悠然前往现场。   曹辰登基时日虽久,但他并不好女色,后宫之中,只有一后两妃。   宫内闲置的宫殿有点多,尤其此处本该是每三年选秀一用的储秀宫,因皇帝的一后两妃,都不是出自选秀。   自皇帝登基以来,还从未办过一次选秀。此处虽还有人打理。但此时夜晚一到,整个宫殿群都是空荡荡的,不见半个人影。   只有主殿中,燃着一盏蜡烛,有微弱的光透了出来。   众人走进主殿,曹辰先是讶异道:“淑妃?”   再看那黑衣人竟是在御前侍候的,他还有几分印象:“小田。”   唐悠然为他们解开了穴道,淑妃那张本有几分薄怒,又有些不屑的面容上,立时哭得梨花带雨:“陛下,您可要为臣妾做主啊。臣妾本在宫中安睡,却不想竟被贼人掳来了此地,那贼人是要置臣妾于死地啊。”   她边说边用眼角偷瞧唐悠然。   曹辰面黑如锅底:“淑妃御前失仪,贬为废人。雨爱卿,将人带下去,好好审理。”   淑妃:“陛下,臣妾冤枉啊,臣妾真的是被人掳来的。”   曹辰大怒:“你当朕是傻子么。”   淑妃:“陛下自然圣明,臣妾只是想打听一些陛下的喜好,想为陛下准备些,更合口味的茶点。   哪想到,会被陛下误会至此。陛下,臣妾家中老父乃当代大儒,素有贤名,臣妾岂能不知礼义廉耻,还请陛下明察。”   曹辰看向唐悠然,众人匆匆赶来,他到现在也不清楚,这里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淑妃难道会是东瀛的奸细?   但淑妃之前的表情,他还是看清楚了的,淑妃的确有问题。   唐悠然用着与淑妃同样的声调,冷冷道:“你是说陛下与护国公主殿下密谈过后,就派厂卫查察江湖势力?”   之后是黑衣人的回话:“是,主子,……‘石田斋彦左卫门’大人的名讳。”   “什么?……传信给无花……明白了么?”   淑妃面色惨然:“陛下,臣妾冤枉啊。臣妾乃大魏子民,臣妾乃一代大儒之女,十七岁入宫,从未出过宫门,在这之前也未出过京师。怎会认识东瀛人。定是公主殿下亲近皇后,才故意陷害臣妾。”   唐悠然很是无语,果然不能小瞧了皇宫里的女人,这胡搅蛮缠的功夫,还真是让人叹为观止。   见曹辰又看过来,唐悠然冷笑:“石田小姐,本宫不知你为何成了一代大儒文家的大小姐。可做过的事情总会有痕迹,陛下若用心去查,就真找不到蛛丝马迹么?”   淑妃挑眉,讥讽道:“你胡说什么,我看公主是动了春心,想取臣妾而代之吧。哼,陛下就算废了本宫,也不会收自己的义妹入宫为妃的。”   唐悠然有些生气,觉得自己跟她对峙就是傻子的作为。   “雨化田,撕下她脸上的人|皮|面具。”   淑妃一僵,随即又道:“陛下,陛下,臣妾是您的女人,您怎么能容忍其他人靠近臣妾。”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见   ☆、第 41 章   雨化田见皇帝点头, 不顾淑妃的威胁,直接上前点了她的穴道,将她脸上的易容给去掉。   淑妃本是个清秀温婉的书香女子,此时再看, 却是一张艳丽又张扬的容颜。   这女人对自己的容貌, 显是非常在意, 且十分自信。   她易|容|面具之下的这张脸竟还上了妆。红艳的唇色,瓷白的脸蛋上, 露出一副娇滴滴的怯弱表情:“陛下,一日夫妻百日恩, 臣妾怀了您的孩子, 您忍心看臣妾和孩子受苦么?”   可惜她那张脸真的太过艳丽与张扬,跟这表情一点也不搭。   而曹辰早被这副变脸术给惊住了,他的淑妃一直都是个假的?   那淑妃去哪里了?被这女人在宫中害死的, 还是入宫前就死了?   东瀛人真是好深的算计。   “给她灌一碗汤药, 孩子不能留。拉下去严刑拷问, 死生勿论。”   雨化田微微躬身, 挥手让西厂的人,将带人下去。   淑妃大叫:“慢着,唐悠然, 我乃大唐皇室血脉,唐昭宗李晔之后人。万花谷传自大唐,你怎能见故主而不救。”   唐悠然冷笑:“你可知大唐灭亡至今已有多少年了?你就算是昭宗李晔的后人, 身上还留着几分唐人的血性。   倭寇石田斋彦左卫门的女儿。   你来告诉我,倭寇侵我中原延海,烧杀抢掳无恶不作,我们中原人该如何对付他们。”   淑妃萎顿在椅子上, 喃喃自语:“我不是倭寇,我身上流淌着的是大唐李氏的皇族血脉,我不能就这么死去。倭寇该死,可我不是倭寇,我不是倭寇,我也是受害者,我才是受害者。”   众人默默的看着她那张艳丽的容颜,忍不住为之叹息。   多少年了,大唐灭亡至今,都有四百多年了。   她既不姓李,又流落东瀛,沦为倭寇,还妄想复她的李唐皇朝么?   地上的小田猛的跳起,一刀子扎在了淑妃的小腹上:“你不是东瀛人,不配拥有石田先生的血脉,你竟敢利用我们东瀛人,你该死。”   淑妃瞪大双眼,似有些不信,低头去看肚子上那把刀。   这是她救下这个孩子时,赐给他的一把刀,却不想这把刀最终还是对准了她自己。   事情发生得太突然,众人都没反应过来。唐悠然上前给淑妃止血。   淑妃:“不必了,你说得对,大唐灭亡至今已有四百余年,我身上哪里还有唐人的血脉。祖宗的血早就被倭寇给玷污了。”   她一双眼睛亮的惊人:“陛下,看在夫妻一场的分上,烧了臣妾的尸体,为我杀尽倭寇洗尽屈辱。臣妾虽死犹容。”   曹辰叹了口气,命人将小田的尸体拖出去,他再刺出那把刀的时候,已经服毒自尽了。   殿中只剩下淑妃、唐悠然与曹辰。   淑妃见曹辰不答,她眼中的神采渐渐暗淡下来,她又看向唐悠然。   “公主,您武功高强,求您为我杀尽倭寇。是他们掳走了我的母亲,才有了我。   我们这一脉,世居延海,一直过着平静的生活,我们自宋时就没了野心,早已是大魏的子民。是那些倭寇唤醒了我们的记忆,他们想利用李唐的后人掌控中原。只有杀了倭寇,我的族人才能得到一丝喘息,求您了。”   唐悠然莫名就觉心酸,这就是李唐皇室的后代血脉么。   她轻轻拍了拍淑妃的手:“好,我答应你,不管是为了大魏还是大唐,我都会尽力去杀那些倭寇。”   淑妃的眼泪挂在睫毛上,她眨了眨眼,再眨眨眼,努力看清眼前的女子。   “阿然你真好,怪不得陛下那么看重你。是我对不起你,我为了自己和族人能够活下去,背叛了生我养我的中原。还想让无花用美□□惑你。对不起。锦华宫中,我的贴身侍女、嬷嬷共六人,都是石田斋彦左卫门的人。下边的宫女太监,也大都被他们收买了。   其实,我早就想死了,可我不敢死。我一死,我的族人只怕就生不如死了。阿然,求你救出我的母亲,族人中若有投靠倭寇者,就送他们去见祖宗吧。”   她又看向皇帝:“陛下,请您允许公主救下我的族人。若您不放心他们,就安置在眼皮子底下。我们安顺了四百多年,若非倭寇侵袭延海,抢走了母亲,发现了我们守了四百多年的秘密,我也只是海边鱼村里长大的一个渔妇。   请您看在我们夫妻一场的分上,给他们留一条活路吧。”   曹辰:“朕的淑妃一直是你。”   淑妃点头:“文家嫡长女入宫前,随母亲去大佛寺上香,再回去时就是我了。至于她去了哪里,也只有我那位当倭寇的父亲才知道。   陛下莫要迁怒文家才好,文家父母并未察觉到他们女儿的异样。毕竟那段时间,有宫中嬷嬷要教导小姐宫中礼仪,我与他们见面的机会,一只手就能数的过来。”   曹辰:“朕会昭告天下,淑妃为救朕被倭人奸细所杀。朕会派大军协助公主,前往延海消灭倭寇,救出淑妃的亲族,令他们回归故里。”   淑妃大喜,她那艳丽的容颜上多出了两朵红晕:“陛下,那些倭人最善伪装、隐忍。他们平日里做事勤勤恳恳,最是忠心。   刺我一刀的小田,是我从死人堆里拣回去的,他自小伴在我身边,这样的人,陛下身边还有个小彦。至于有没有小左,小卫,陛下还是好好查查的好。”   曹辰:“石田斋彦左卫门么?”   淑妃:“小田的名字就是这么来的。我身边的石嬷嬷就是小石。”   曹辰:“朕知道了,你叫什么名字?”   淑妃:“陛下,臣妾李兴唐,这是石田给我起的名字,他想利用我掌控中原。我母亲为我起名为长乐。”   曹辰叹了口气:“长乐,你好好去吧。朕会给你死后哀荣,将你风光大葬。”   其实以唐悠然的医术,淑妃肚子里的孩子虽然保不住,但人还是能救下来的。   但是,她什么也没有说,只因她知道淑妃现在死了,才是最好的结局。   这样才能为她的族人谋一个出路,这样她才不必活着受罪。   皇帝也才能放心。   毕竟在皇帝看来,唐悠然是从大唐天宝年间来的。她与太|祖曹旦、三星居士,都是生于大唐长于大唐的大唐人。她很难不心向大唐皇氏血脉的后人。   虽然唐悠然根本就不是大唐人。   可谁让她顶着万花谷药圣孙思邈弟子的名头呢。   万事有利必有弊。   ※※※   淑妃之死,震惊朝野。   谁也想不到,他们平日里看不上的一群倭寇,竟有这般大的胆子。   竟敢派密探刺探宫中,遇圣驾而不避,还胆敢行刺陛下,淑妃本已有孕。危急关头,为陛下挡下一刀,倭寇当场死亡,淑妃和肚子里的孩子,都没能保住。   皇帝心伤爱妃之死,废朝三日,加封淑妃为淑贵妃,着礼部以皇贵妃之礼治丧。   一时满朝缟素,再不见穿红着绿之人。   厂卫大锁宫中,宫内的气氛一时紧张到了极点。   唐悠然回了自己的宅子,她前脚进门,曹辰后脚就到了。   “皇弟,你怎么来了?宫里不正乱着么。”   曹辰:“那些事自有厂卫去查办。朕还是歇在阿然这儿才能安心入眠。”   唐悠然:……   她很想说,你至于的么?   但见曹辰那双通红的双眼,还是什么也没说。   算了,曹辰愿意留在这里,就留在这里吧。   曹辰摆摆手,让人都下去,自己坐在主座上,一声声叹气。   “朕与淑妃相识三年,却不知其真面目,朕被她骗的好惨。”   唐悠然最不会劝人了。   她也叹了口气,只能将自己的悲惨往事,再一次讲给曹辰听:“皇弟,我比你惨多了,我养了二十年的徒弟,自背后给了我一剑。如果不是出了意外,我就死在他手中了。”   曹辰:“所以呢?”   唐悠然:“我才是真的不识庐山真面目。”   曹辰:“那不一样,朕与淑妃是最亲密的人。”   唐悠然:“是不一样,你与她相对三年没看出她的易容。我与徒弟相对二十年,没看出他的黑心。”   曹辰:……   曹辰想了想又说:“她要的是朕的天下。”   唐悠然:“他要的只是一本武功秘籍,其实我教给他的武功,比那本武功秘籍好多了。”   曹辰沉默片刻,觉得再这样说下去,也没什么意思了。有再多伤春悲秋的烦恼,被唐悠然拿她自己一打岔,所有的坏情绪都消失了。   兄妹俩大眼瞪小眼,忍不住哈哈大笑。   易容又如何,还不是被发现了,黑心又如何,还不是活得好好的?   两人的笑声传出去好远,让外面值夜的魏紫云等人心中纳罕,没想到皇帝这么快就走出心里阴影了?果然不愧是真龙天子啊。   要是他们,一个被窝里睡了三年的婆娘,忽然揭下一层面皮来。还不得吓个半死,别说只是一两个时辰了,怕是给他们一两个月的时间,也走不出这样的心理阴影。   既然没事了,不想谈淑妃的事,那就打起精神来谋划着怎么对付倭寇吧。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见 喜欢的小天使,记得收藏一下哦。   ☆、第 42 章   唐悠然:“我明天就动身, 前往石田斋彦左卫门所在的小岛,杀他个七进七出。”   曹辰:“不需要朕派大军相助么?”   唐悠然:“你要派大军,就怕倭寇听到消息就跑光了,还是我自己去吧。”   曹辰:“那也不能真让你一个人去, 太危险了。”   唐悠然:“我自己去才不危险, 就是我一个人武力再高, 也杀不光倭寇。陛下的海军在哪里,可令他们日夜兼程, 赶往倭寇与东瀛的航线。等我打他们个措手不及,这些倭寇定然会逃往东瀛, 这样也好一网打尽。”   曹辰揉了揉额角, 看向唐悠然:“大魏的海军不提也罢。阿然,你真要一个人去?可有什么计划。”   唐悠然心说朝廷的海军看来有很大的问题,还是说, 大魏没有海军?   “我多带一些劣酒, 食用油。趁着天黑摸到海岛上, 将粮库等主要建筑, 放一把火给他们烧了。再将那些倭寇的头领给宰了,剩下一群乌合之众,我想杀光不可能, 他们想伤我就更不可能了。”   曹辰:“阿然,你想过没有,淑妃的家人在哪里?你找到了人, 怎么救出来?”   唐悠然也学着他的模样,揉了揉额角:“那就先趁着夜色去救人,再放火杀人。”   曹辰无语:“你不认识她的家人,怎么救?”   唐悠然:“我不认识她的家人, 可我见过淑妃的真面目。只要把她娘给弄出来,让她娘给指路认人,保准没错。”   曹辰点头,这倒也是,也不算太过蛮干吧。   虽然不管怎么听,都觉得像是在过家家。但他还是认为,如果唐悠然真这样执行,还真有可能成功。   “真不需要人手么?”   唐悠然:“你的海军如果能配合,再好不过。若是没人配合,可以把向雨田或米公公派一个给我,我救了人送到附近的海船上,就由他来守着,以免被逃走的倭寇给杀了。”   曹辰完全不接海军的话题,直接问道:“他们俩谁武力高?”   唐悠然:“半斤八两吧。跟我去救人还是米公公更合适一些。他的朝天棍更适合战阵,不过他的绣花针也很厉害,水平不在东方不败之下。”   曹辰:“魔教教主东方不败用的是绣花针?”   唐悠然轻声笑道:“他绣的牡丹花堪称人间一绝。我本来还想去黑木崖上找他订做几件衣服呢。对了,皇弟,我的披风呢?”   曹辰:“放心,朕还能贪了你的披风。交给尚衣监了,据张前回报,他们比着你的披风,给朕做了一件同款的披风,就快完工了,等你从海上回来,就能看到了。”   唐悠然:……不是说要给我做衣服的么?   “咳,等朕的衣服做好了,再让他们给你裁衣。朕先给你试试,看看做的样子好不好,穿身上舒服不舒服。”   唐悠然还能说啥,只能答应下来。   ※※※   第二日一早,皇帝还没起,原东园就已经上门了。   唐悠然:“原老庄主,有话就请直说吧。”   原东园:“公主殿下,可曾在秦岭见过小儿原随云。”   唐悠然:“如果他曾带了三十多个黑衣人进秦岭,那本宫就见过他。”   原东园双目如电,直视唐悠然:“是你杀了他们?”   唐悠然点头,她觉得在这件事上,没必要瞒着原东园,人的确是她杀的。   “为什么?”   唐悠然:“我出山后,曾寄宿在秦岭深山中一个小村子里,与村长家的小姑娘颇为投契。她从未出过大山,不知山下的情景。因祖辈的规矩,村中人不能私自下山。她拜托我回去时,给她带些山下的桂花糕。”   “我在山下待了一天,买了许多好吃的,跑上山去,想给她一个惊喜。却发现那个村落已经化为一片残垣断壁,往日里那些亲切的乡民,和那个天真无邪的小女孩,都已经死去多时。   原随云是在我为村民们检查伤口的时候,从地底的密室中走上来的。   他带了三十多个黑衣人,一见我就冲了上来。我杀光了他们,并烧毁了他们所有人的尸体。”   原东园那张老脸上全是悲戚。他的儿子原随云真的死了。   可他却说不出报仇的话,儿子办的那些坏事,任哪一件都该死。   更何况,杀他的人,是当朝护国长公主。她虽不是国姓,但无争山庄再强大,也不敢明面上对公主不利。   可那是他原东园唯一的儿子。   唐悠然漠然道:“他是你儿子?你死了儿子自然会伤心。可那些无辜惨死的村民,连个为他们伤心的人都没能留下。   我并不认为,我杀他们杀错了人。原老庄主若要报仇,就请来吧,你若出手,我必送你去见你儿子。”   原东园老泪纵横,终是一言不发的向门外走去。   他能感觉到,自己不是唐悠然的对手。   无争山庄只有他这个快死的老头子了,他得为地下的祖宗和儿子,再做些事,才好去见他们。   唐悠然从包裹中,将原随云那把匕首取出,扔了过去:“这应该是你儿子的匕首,我在那小姑娘尸体上拔下来的。”   原东园接过匕首,放在手中把玩,这的确是他儿子的心爱之物,他几乎从不离身。   原东园带着人回了无争山庄,为原随云立衣冠冢。   两个月后,原东园为原随云过继原家宗族幼子,取名原国仁,养在自己膝下。   唐悠然本以为,这老头回去就得死,没想到他竟活了下来,还又给无争山庄找了一个继承人。   只要不来找她的麻烦,唐悠然不介意无争山庄那一老一幼的存在。   原东园走后,李玉函、柳无眉夫妇再次登门。   唐悠然给她准备了‘以毒攻毒’的疗法。   喂她吃了一丸补血丹,又扎了几针,柳无眉只觉气血冲足,浑身上下有用不完的劲。   她正高兴的与丈夫分享她的喜悦,身体症状却急转直下,痛的几乎要满地打滚。   唐悠然不慌不忙将她绑好,又告诉她如何呼吸能减少一些疼痛。   只要疼过十二次,她的毒就解了。   李玉函担惊受怕的守在一旁,小半个时辰后,柳无眉撑了下来。   唐悠然:“以后,凡是跟罂粟沾边的东西,都不要再用了。不然,你就算是好了,用不了多久,还会引起石观音给你下的毒。”   李玉函:“石观音下的是什么毒?怎会这般歹毒。”   其实石观音很冤枉,她根本就没下毒。   但唐悠然可不管这些:“是一种叫‘焚心丹’的药物,此药埋藏于一个人的身体内,遇沙漠等凶险之地,会引起人的心魔,进而激发此药药性,使人如被火烤针扎一般痛苦。   其实,此毒真正要发挥作用,要与罂粟配合使用,吃的罂粟粉越多,发作愈勤,疼的也越厉害。   若不解此毒,罂粟粉继续服用下去,用不了多久,也就无法再为柳夫人减去一分痛苦,反而会使柳夫人活活疼死。”   柳无眉此时已缓了过来,她又恢复成那个妩媚优雅的柳夫人。   “多谢公主殿下为贱妾解毒,这是二十万两银票,还请殿下笑纳。”   唐悠然也没客气,伸手接过银票。又从袖中拿出一玉瓶,递给柳无眉:“三日后再来,我为你行针。此药有强身健体、恢复气血之神效。夫人抵挡不住时,可以吃上一粒。日后,切不可再食罂粟。否则纵是大罗神仙在世,也难救你性命。”   夫妻二人感恩戴德就要离去。   唐悠然又道:“李少庄主,你父亲的病若需医治,也可以来找本宫。不二价,二十万两白银包准药到病除。”   李玉函神色赧然,抱拳行礼:“在下本想前往江南接家父前来,请公主殿下医治。只是家父年迈,又多年沉疴在身,只恐一路劳顿,再伤及他老人家的身体。   在下也曾想恳求殿下前往江南为老父治病,可殿下的身份贵重,在下实是不敢开这个口。今日殿下既然说起,您若能治好家父的病,拥翠山庄必有厚报。他日,殿下若有差遣,李玉函不敢不从。”   唐悠然心说这人还算有几分急智,明明没想过给他的老父亲治病,让他这样一说,竟然全给圆过去了。   “本宫怜你一片孝心,自会找时间前往拥翠山庄为你父看诊,至于差遣就算了,给本宫准备好银票就行。”   李玉函面上的神色更恭谨了几分,他最近只发愁爱妻的病,还真没想过要请公主给他的老父亲看病。   唐悠然摆了摆手,示意两人可以走了。   唐悠然很开心,一瓶回血丹卖了二十万两白银,叫谁谁都会笑得合不拢嘴。更何况,后面还有二十万两银子,在朝她招手呢。   曹辰从后殿中走了出来:“真羡慕你有一身好医术,这人谁啊?”   唐悠然:“拥翠山庄李玉函及其夫人柳无眉。”   “石观音怎么只给她下了毒,就没毁了她的容貌?”   唐悠然无语:“你没看到那位柳夫人没有眉毛么?没了眉毛的美人再美,石观音也瞧不上。只要不是比她更漂亮的,或有可能超越她的,她就没兴趣去毁人容貌,她更喜欢征服美少年们的心。”   曹辰:……   “石观音究竟有多美?”   唐悠然:“你想知道?”   曹辰点头,他当然好奇了。这世上,怕是还没有男人不好奇石观音究竟有多美的。   唐悠然从包裹拿出一个画轴,递到曹辰手上:“自己看吧”。   曹辰轻轻打开,只见其上的美人,眉梢眼角间似有万种风情,她眼波流转间,似在向自己的情郎悄声问询‘妾身美不美?’。   又似要张开那张娇嫩的红唇,欲择人而噬。   这是极度的温情与危险,她像似在跳舞,又像似在攻击。人本来只有两只手,可她的速度太快,看上去竟有七八条手臂,做着各种不同的优雅动作。   可若是懂行的人看了,只怕要惊出一身冷汗,只因她那几个动作,已经鲜少有人能避得过去。   画上的女人,美的惊心动魄,似魔似幻,就是不像是一个人。   只可惜,这样一幅美人图上,竟出现了一张若隐若现,纵横交错的浅银色大网,那剑气网离美人的脸,只差那么一分。   “这就是石观音死前的画像?”   唐悠然点头:“她死前那一刻实在太美。每每想起,我都替她可惜。是以,就给她做了一幅画,只是这幅画并没能画出她真正的神采。也只是想起来的时候,拿出来看上一眼,聊作慰藉。”   曹辰:“如果还有下一次,你还会杀她么?”   唐悠然有些奇怪地看着曹辰:“杀,为什么不杀?”   曹辰心说,这也叫可惜。   这就跟她喜欢楚留香,却把人扔回了另一个世界一样。   唐悠然真是一个很矛盾的人,她总是说一套,做一套。   嘴上说的再可惜,真正事情到了眼前,该怎么办,还是怎么办。   决不因自己的可惜或喜欢,就有半分改变,甚至连犹豫都不曾有。   她真是个心性坚定的人,也怪不得她能在疯子手下活过二十年,还能不改初心。   这样的人,的确值得人敬佩。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见   ☆、第 43 章   看着远处照亮了半边天空的火光, 米有桥忍不住打了个寒战。   皇帝认的义妹也太拼了。   独闯倭寇岛,说救人就救人,说放火就放火。   现在好了,她放火时顺手把码头上的船也给烧了。   那些倭寇的头头脑脑, 又都被公主给杀了。   剩下这些人没头苍蝇似的乱跑, 找不到离开小岛的船只。   有抱着拼死反抗, 往唐悠然那儿冲的。   也有跳进海水里,往外游的。   更有人偷偷藏在没火光的地方, 希望能躲过一劫。   也有自认为聪明,躺地上装死的。   李兴唐的母亲忽然就流下泪来, 她大声道:“看到了没, 看到了没,这就是倭寇,他们也不过如此。恩人一人既可独当千军万马。当年如果我们也拼死反抗, 何至于几百口的大族, 就剩下这十几个人?都给我记住了, 以后谁敢再当孬种, 都不是我李家子孙。”   被救下来的十来个人个个泪流满面,蹲在船上闷闷地哭。   他们李家庄的仇终于报了。   可这二十年来,被累死的, 饿死的,冻死的,被活活作践死的人, 却再也回不来了。   如果二十年前能知道,几百口人就活下他们十几人,为何要妥协呢?   还不如当初就拼个你死我活,死了也死的干净, 若能有一二漏网之鱼,也不至于白受这二十多年的罪。   阵阵哭声中,米有桥眯着眼,瞧着岸上的情形。   他只能勉强看出,公主殿下好像提前布置好了阵法。   那些人不仅看不清她的位置,也走不到她身前。   而她一直在挥剑,星光点点的银光洒向人群。   凡是被星点碰到的人,非死即伤。   公主对方应看出手时,显见是留了情。她的手下,几无一合之敌。   强悍到十几人就敢追着上百官兵跑的倭寇,就这般被她给杀的七零八散。   本还有几分士气的倭人,只不过几息的时间,就死了上百人。   剩下的人,也慌不择路,各奔东西,再没有成规模的冲击。   唐悠然杀起人来,反而要麻烦了许多。她在各处人群间游走,只要超过二十人聚在一起,她就得过去杀上一杀。   这一战,直杀的倭寇哭爹喊娘,最后那些人举着白旗跪地求饶。   唐悠然仰天长笑:“倭寇也不过如此。日后但有敢于靠近大魏延海、上岸劫掠的倭人,本宫就杀入你们的老巢,将你们这些乌龟王八蛋,统统赶到海里去喂鱼。”   就在众倭寇以为,她放完了狠话就要走人的时候。   唐悠然却并没有这么做,她此时心情激荡,自包裹中拿出一把雪凤冰王笛。以内力吹奏起了老王的红尘曲,她很想试试这首曲子的威力。   雪魔王遗风的曲子,在此时的唐悠然吹来,既像是天仙下凡,又如恶鬼索命。   那场面很美,漫天的雪花,飘飘扬扬自天而降。   但那首曲子,着实是太要命了一些。倭寇个个捂着耳朵,在地上翻滚着哀嚎不止。   有那之前就受过伤的,经过这般折腾,伤口血如泉涌,死者急剧增加。   没死的,只觉浑身乏力,恶心想吐。眼前重重幻影,似乎有无数个唐悠然在大笑着疯狂的攻击着他们。   倭寇们开始拼命反击,他们不想死,哪怕面对的是杀神唐悠然,死前也想捅上她一刀。   当唐悠然一曲吹罢,她四周已无人能站立。   还活着的倭寇不过是早早就藏的远远的十几个人。   这些人,都是单独藏起来的,超过两人以上的群体无一活口。   有倭寇藏在山洞中,透过一颗枯草,还能看到,他的眼中全是惊惧恐慌。   到了此时,这些倭人才明白什么叫做真正的强大。   烧了半夜的大火,杀了半夜的贼。   唐悠然以被系统及自己的理性,强行压抑多年的扭曲心态,终于得已暴发。这一次尽兴的厮杀,终于将这么些年来受的窝囊气,给发泄了出来。也终于使她迈过了大宗师的门槛。   其实以她的实力,早该进阶大宗师了。可上一世的二十年,她压抑太过,时时刻刻处于系统的掌控中。   她的心态早就有问题了,如果再这样继续压抑下去,说不定有一天她会成为宫九那样的变态。就不知到时,她是喜欢抽别人鞭子,还是喜欢被人抽鞭子了。   唐悠然每杀一个倭寇,就像是在斩杀一次系统,系统已被她杀了千余回。四面八方,无处不在,时时刻刻监视她的系统,在这一刻却全无还手之力。   唐悠然的心神,终于能从系统那个魔咒之下逃脱,解开了心结,她很自然的就进阶了。   她如一道流星飞跃海面,以常人肉眼无法捕捉的速度,到了米有桥等人身前。   本来,这样的姿态应该是潇洒自如的。可在米有桥看来,唐悠然既像一道无法攀越的剑山,又像是与自然融为了一体。   海天一线间他的双眼忽而模糊了视线。原来在不知不觉间,他已被那冲天的战意和戾气给刺激的流下泪来。   米有桥大吃一惊:“殿下,您步入大宗师之境了!”   唐悠然点头,她心中有很多感慨,却并不想与米有桥多做交谈。   “走吧,先送他们回李家庄。”   将人送回了他们所在的小渔村。唐悠然给他们留了几百两银票,就要与米有桥分道扬镳。   米有桥:“殿下,您要扔下老奴,自己回京么。”   唐悠然:“注意下你的表情,不要搞的本宫跟睡了你,又不认帐的浪荡子似的。”   米有桥那张脸上的表情生动以极。   “殿下啊,您走了,叫老奴怎么回去跟陛下交差啊。”   唐悠然:“放心好了,两天后本宫自会回京。”   米有桥:“那您捎带上老奴吧。”不然,他从这里回京,还不得跑断腿?   唐悠然嫌弃道:“你太重了,我怕累着我家雕儿。”   米有桥叹了口气:“殿下,您为何就不喜老奴呢,是不是老奴哪里做得不好?您说,老奴一定改。”   唐悠然:“我不喜欢方应看,你跟他关系这么好,我能喜欢你就怪了。”   米有桥:“殿下,老奴跟方小侯爷……”   唐悠然:“知道,鼎鼎有名的有桥集团,京师内谁人不知。”   米有桥颤抖着声音道:“殿下,殿下,这怎么可能,我们刚刚起了个头,这有桥集团才刚刚成立。”   唐悠然:“怎么成立这么晚。这不对吧?你们不是早就搭上头了么?”   米有桥:“方应看早就联系老奴了,可老奴本就是东厂厂公,是陛下的眼睛、耳朵,也是陛下的爪牙。老奴可不敢跟他办什么有桥集团。   可小侯爷钱多人好,关系又广,路子也多,再加上陛下对他信任有加,老奴实在是经不起他的诱惑。最后还是答应跟他一起办了有桥集团。   可我们这有桥集团刚成立了不到三月,什么事也没办呢,您这不是来了么。”   唐悠然:“我若不来,你们想干啥?这也不算冤枉你,你明知道自己是东厂厂公,还敢跟他牵扯在一起,就不怕皇弟疑心,怀疑你要助他造反么?”   米有桥直接给跪了:“殿下,老奴绝无此心,老奴一个阉人怎会有这样的心思。”   唐悠然:“那方应看呢,你也说了,他要钱有钱,要人脉有人脉,又惯会装腔作势,拿腔作调,处处给他人调停。哪哪都有他,整一个搅屎棍。京城里谁不知道他方小侯爷的大名啊?他图什么你知道么?”   米有桥被唐悠然的话给震惊了,不仅是方应看图什么。   还有那个‘搅屎棍’的比喻,方应看那张英俊的脸,配上搅屎棍这个词,真是不能看了。   米有桥哀求道:“殿下,您救救老奴吧,老奴以后再也不敢了。”   唐悠然:“这天下,除了陛下谁敢救你?你这老家伙想把我也拉到坑里去,一起给埋了。”   唐悠然骑上大雕就飞走了,米有桥在后面呼哧呼哧的追,就希望公主见他年迈,能心软那么一眯眯。   可唐悠然是谁啊,不该心软的时候,她偏偏心软的跟豆腐似的。   别人越希望她能心软的时候,她简直就像花岗岩。   更何况,她杀了这许多人,将积压了多年的负面情绪,给全部发泄出来了。   可等真的杀完了人,看到那满地残尸的凄惨场面,她还是觉得自己太残忍了一些,虽然重来一次,这些倭寇该杀还会杀。   但杀人的感觉真的不好。尤其是一个人杀了成千上万的人,而这些人却全无还手之力,这种感觉,唐悠然再也不想经历了。   她此时想起那凄惨的场面,胃里还是翻江倒海般的难受,若非这是系统出品的身体,怕是早就将黄胆都要吐出来了。   她得找个地方,将心中冲天的战意与戾气给压下去,再将大宗师的境界好好稳固一下。   米有桥望着远去的一人一雕,欲哭无泪,用他那两条老腿,跑了十几里路,才买到一匹劣马。骑着他去了附近的县衙,找县令要了辆马车,要了两个车夫,匆匆往京城赶去。   两千多里路,米有桥除了吃饭、出恭,硬是没下马车休息片刻,两个马车夫轮流赶车,用了七天半的时间,终于到了京城,看到北京城城楼的那一刻,米有桥几乎要哭出来了。   大半辈子了,就没受过这样的罪。可他一点也不敢埋怨,反而有几分感激,若不是公主将话说透了,他还自以为行事周密呢,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被陛下给咔嚓了。   米有桥连衣服也没换,迅速进宫,好向陛下回禀他在船上看到的一切。顺便将有桥集团的事,跟陛下坦诚交代,就希望陛下看在他多年服侍的分上,能够宽大处理。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见   ☆、第 44 章   太极殿内。   曹辰已经听米有桥讲过了三遍, 唐悠然杀入倭寇岛的英勇事迹。   可他像是听不够一般,又问道:“几千倭寇都死了,只剩下十几个人?”   米有桥跪在地上,用力点头:“是的, 陛下, 老奴可以保证, 活着的倭人,绝不超过二十人。”   曹辰大笑:“好, 好,好。朕的护国长公主就是厉害。哈哈哈。”   他笑了半晌, 又问道:“公主吹笛子时会下雪, 那些倭寇听了之后就会自相残杀?”   米有桥心里很无奈,您都问了三遍了,面上还得恭恭敬敬地回答:“是的, 陛下。公主的笛音饱含内力, 老奴与李家十几口人在小船上, 离倭寇的小岛足有两三里, 听着那曲子,还觉得心里闷得难受,只想拔刀入战场, 砍杀上一遭,才能将胸口的郁气给出了。”   曹辰喃喃自语:“没想到阿然竟还会音攻之术。朕知道了,定是跟她师叔学的。”   见殿内几人虽微低着头, 却都吱愣着耳朵,曹辰轻咳两声:“米有桥,将此次大捷的详细情况,写个折子送上来。让文武百官好好瞧瞧, 他们一点办法都没有的倭寇,是怎么覆灭的。”   曹辰笑得合不拢嘴,抬脚就要走人。   米有桥咬了咬牙,跪在地上磕头道:“陛下,微臣有罪,还请陛下责罚。”   曹辰回过头来,讶道:“此次行动,你也算大功一件,何罪之有。”   米有桥不敢耽搁,趁着皇帝心情大好,将他与方应看之间的利益牵扯,全部抖了个底。   曹辰微微眯着眼:“怎么今日想起来向朕认罪了?”   米有桥:“陛下,公主殿下向来不待见老奴。事情一办完,殿下骑上大雕就飞走了,老奴跑了十几里路,才买到一匹劣马,又去附近县城,找县令大人借了两个马夫,一辆马车,日夜不停赶往京师。   老奴这一路上,翻来覆去地想,到底是哪里得罪了公主殿下,可却无论如何也想不通。直到进城门时,听一纨绔教训家奴,问他‘你是哪家的奴才?’。   老奴才知自己无意间犯下了大错。   陛下啊,老奴自来兢兢业业,胆子又小,再不敢做下犯上作乱的大事。   只是老奴私以为,方小侯爷很得陛下赏识,钱多嘴甜,人脉还广,老奴只想着跟他结个善缘,想着多从他那儿捞几个养老银子。   陛下,老奴知罪了,老奴再也不敢了。”   看着跪在地上痛哭流涕的米有桥。   曹辰沉默了,王安的事已经查证,他确实投靠了南王,南王世子被毁容的事,王安到现在都不知道。   若非还想用他给南王传话,这个奴才早就被他给拉出去砍了。   米有桥跟王安的性质还不同。   有桥集团,听名字,像是米有桥在主管,可无论是从唐悠然,还是米有桥这儿听到的信息,都是方应看在主事。   米有桥也只是挂个名,给方应看一些方便,方应看给他金银。   两人纯属利益联盟。   尽管这样做,也是犯了大忌的,但皇宫里一共也没几个武功了得,心性不错,他还了解的太监。   曹辰沉默片刻:“罢米有桥东厂厂公一职,代领东厂厂公,日后若再有犯,废其武功,贬入浣衣局。殿前侍卫何在,拉下去重打四十大板。”   米有桥感恩戴德,欣喜若狂的被侍卫拉下去打板子了。   历来,被打板子还能这么高兴的,也就只有他了。   罢职不要紧,皇帝还愿意信他,这就够了。   ※※※   江南,万福万寿园。   唐悠然还是那个唐悠然,但她只站在那里,就给人一种无形的压力,像是一坐巍峨的高山。但当你仔细去观察时,却又发现,她像是融进了自然。   金四爷待唐悠然更恭敬了几分,他只觉得,公主殿下比上次相见,更有威势了一些。   唐悠然正为金四爷的女儿看诊,这位姑娘生的极美,从她暴露在外的皮肤来看,无处不白。   只一打眼,唐悠然就怀疑她是白化病。   可再仔细诊断后,她却发现,这并不是白化病,也不是麻风病。   这种病情很复杂,也很简单。   说白了,这就是心理问题引起的疾病。   就像石观音爱上了镜子中的自己,那耳喀索斯爱上了水中自己的倒影。   这位小姑娘,她生来就很美,皮肤也是这般的白。   她自小就有些自恋,还有洁癖症。   在现在的她看来,大多数男人,她只要看上一眼,就觉恶心。有时甚至恶心得想吐。   在这个世界上,能找到一个让她看了不想吐的男人,实在太难了。   她自小就有这方面的心理倾向,若家人能好好引导,或许也不至于如此严重。   可家里人也不知道她是怎么个情况,请来的大夫,见她的皮肤白的可怕,手心又呈现正常的苹果红色,老眼昏花的大夫,把那只手上的苹果红,看成了麻风病初犯的斑块,被吓得屁滚尿流,连药方都不敢开,就匆匆逃走了。   金家的人从那大夫口中得知,她得的是麻风病。   又找了一些大夫前来,可所有人都无法判定她得的到底是什么病?   有人说不是麻风,有人说有些像麻风。   无人敢确诊,曾有一位神秘的医者说过,如果这位姑娘,能找到一位她并不恶心的男人,并与他发生亲密的关系,那她的病就能无药自愈。   神秘的医者肯定也发现了这姑娘的心理问题,才给了她们这样一个建议。   可他忘记交代这些人,那个男人与他欢好后并不会死,她的病也不会传染。   这才导致了,原著中楚留香处处遇美人,最后与这位小姑娘相遇,小姑娘将他放走,自己却很快就病死的悲剧。   那不是病入膏肓,那只是多年的心理暗示,起到了正常的作用。   唐悠然把完脉后,叹了口气。   金四爷紧张的搓着手:“殿下,小女的病,可还能治。”   唐悠然:“能治。”   金四爷:“那您?”   唐悠然:“本宫手上还缺一味主药。”   如果说的太简单了,想必小姑娘不会信,金四爷不会信,估计天下人都不会信。   哎,当个神医真难,刚忽悠完柳无眉,就来忽悠金四爷与小姑娘了。   金四爷:“殿下,缺什么药材,您说,我们一定想办法。”   唐悠然:“如果有优昙仙花,只需一株,就能治好令嫒的病。可这种药,我也只在师父的笔记中见过,据说此花,每六十年才开花一次,每次开花,必结两朵,一白一红,红的有如胭脂,白的宛如白玉,开时花如海碗,灿如云霞,并带有异香。其功效可令白发变黑,返老还童。令嫒这种情况,只需再配以其他佐药,立时就可痊愈。”   金四爷本已激动的心情,立时被打入谷底:“殿下,这种花,微臣从未听说过,不知它会生长在何处?”   唐悠然:“据师父所说,曾有一朵优昙仙花,生长在天山绝顶。只是那一朵花,也被人给摘走了。”   金四爷:“那,这……”   唐悠然笑道:“金将军不必心急,且听本宫继续说。此花虽有奇效,可立竿见影。但没有此花,令嫒的病,也并非不能治。只不过,那药材也是稀缺之物。”   金四爷打起精神来:“殿下,需要什么药,您尽管开口。”   唐悠然微笑:“需要……”   她本想说‘需要春天开的白牡丹花蕊十二两,夏天开的白荷花蕊十二两,秋天的白芙蓉蕊十二两,冬天的白梅花蕊十二两……’仔细想想,又觉这样骗人,也忒缺德了点,万一小姑娘心病太严重,还没等到这丸药给配好,她就死了。那她这医生当的,就太没医德了。   于是她改口道:“天山雪莲。”   金四爷大喜:“家中正有一株。微臣这就叫下人开府库,取过来给公主瞧瞧,可能入药!”   唐悠然点头:“吃了用天山雪莲做引子及配好的丸药,令嫒的身体会日益康健。   一周后,每日可派丫环撑伞,陪她在花园内散步一刻钟,每七天增加一刻钟,直到每日散步一个时辰,气息不喘。   到那时,金将军就可选些女子易入门的武功心法,教授令嫒学习。   日后,她虽不能成为一代宗师,但在武学上,却有希望胜过金灵芝。到那时,将军还怕令嫒体弱多病么?”   金将军大喜:“那芳儿的病,就有劳殿下了。不知芳儿的病可是麻风?”   唐悠然大笑:“世人愚钝,错把无暇玉璧认成粗鄙石头。   这是本宫听到的最荒唐的诊断。令嫒的病不会传染,无需令她避开旁人。只是在择偶上,切不可选择近亲,否则会有遗传的可能。”   金四爷大喜:“多谢殿下,只不知令嫒所患何病?”   唐悠然心说,这种怪病根本就没有名字好吧。不过为了骗过病人及其家属,还是随口道:“此乃‘玉华荣’,得此病者,世间少有。若非师父行医多年,医案中有记载,只怕本宫也无法为令嫒医治。”   金四爷:“玉华荣?”那是什么?听着怎么那么像姑娘家擦脸的保湿霜?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见 打滚卖萌求收藏。 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云中君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Angels爱薇儿~? 5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 45 章   金四爷:“玉华荣?”   唐悠然继续胡诌:“对, 就是‘玉华荣’。得此病者,身上的肌肤白皙莹润似有灿然神光,唯手心似苹果红。且随着病情的发作,会出现深度洁癖症现象。”   “洁癖症又是什么病?”   唐悠然:“得病者的居住环境必须做到纤尘不染, 眼里看不得一点脏污之物。当然了, 这些脏污之物不但指物件, 也是指人。   在她看来,世上就没几个干净的人。若有人去了她的房间, 坐过她的椅子,那等客人走后, 那把椅子即便不扔, 也得擦上个十遍八遍。   且保证三五天内,她绝对不会碰那把椅子半分。她根本就受不了与任何人肢体间的碰触。否则就算不将手脚剁掉,那也得洗掉一层皮。”   金四爷频频点头:“殿下果然是神医, 小女就是这样的性子。别说其他人, 就是我这个当父亲的, 站了她的地, 那她也得派人拿水洗个两三遍。只不知这种症状,如何医治。”   唐悠然对此倒是很有自信,微笑道:“放心, 她的病,并无大碍,她会慢慢好起来的。金将军可以为令嫒寻找适合她的内功心法了。”   近段时间, 除了要回京为苏梦枕、柳无眉扎针,唐悠然就在万福万寿园住了下来。   金灵芳的病情明显见好,如今已经能与堂妹金灵芝说上几句话,讨论些发饰衣裳的话题了。   她的精神也从抑郁难言, 悲苦无助,慢慢开朗了起来。   其实,如果当初那医生没将她看成麻风病,她一定能健健康康活到七老八十,也不会有这么严重的洁癖。   金四爷也请来了金灵芳的七姑还珠大师,传授其正宗的峨眉心法。   看着日益健康的女儿,金四爷老怀大慰。   唐悠然再次为金灵芳把脉,确认其不出意外,再不会复发后。   留下些开胃健食、疏肝解郁、安神定志的药丸子,就要离开。   金四爷苦留不住,只得将实情相告。   原来自从唐悠然进了万福万寿园,就有墨家的人找上了金四爷。   此人与金四爷曾有救命之恩,墨家巨子墨离正在赶来的路上,说是有宝物要进献与殿下。   唐悠然:“见我,送宝?”   金四爷:“是的,殿下,据墨刚所言,墨家巨子欲献书册数学、物理与殿下。”   唐悠然眼里的兴味遮都遮不住:“数学、物理?”   金四爷:“据传,这些书都是出自,太|祖身边万花隐士三星居士的手笔。也曾大兴一时。”   他时刻留意着唐悠然的神情,心中已在猜测,那位高人是不是,真的就是公主的师兄,太|祖的师弟。   唐悠然恍然:“原来如此,这些科目是我万花弟子的必修课。分属于天工一脉。只是自唐以来,历经多次战乱,谷中书籍也已不全。却不想外间竟还能看到全本大作。若得此作万花幸甚。唐悠然幸甚。”   金四爷心说,果然如此,感慨道:“当年若非万花高士出谷,将此传世佳作留传于世,造福万千百姓,今万花秘籍又岂能补足万花书库,此皆为天意也。”   唐悠然感叹道:“前人栽树,后人乘凉……”说到这儿,她忽然顿住话头,问道:“他什么时候能到?”   金四爷:“最晚明日下午。”   唐悠然:“那好,我等他们来。”   她很想知道,这些书本,是不是她想的那些教科书。   她更想知道,在这个武侠世界,墨家巨子是否也是武道大家。   他们的数学、物理书与自己曾学过的,有何不同?   金四爷欲言又止,最终还是痛下决心:“殿下,墨家的人脾气不大好,自太|祖去世后不久,诸子百家的人相继隐退,朝堂官员重归儒家掌控。   殿下,您与墨家巨子相见一事,定要小心再小心,切不可为外人所知。”   唐悠然只是淡淡的点了点头。   她已下定决心,为墨家的人出一次头。如果他们要入朝堂,她自会为他们争取机会,如果他们要建书院,唐悠然愿意出钱出力,自己会成为第一个入院的老师或学生。   如果他们还想等待机会,那万花谷就是他们最佳的教书育人的好地方。   唐悠然不介意为那些教科书的传承,得罪朝中官员。   她一个公主,一不求名,二不求利,没钱没权没军队,又不想造反,要那么好的名声做甚?   金四爷叹了口气,低声劝道:“殿下,您切不可大意。要知朝堂诸公,天下官员,除武将外,无不出自儒家一脉。他们的力量有时候比……”他拿手指了指天,不再言语。   唐悠然笑道:“我知道。多谢金将军提醒,我会小心的。”   金四爷走了,他为官多年,能成为朝中大将,什么样的人没见过。   只看公主目光坚定,就知她已下定决心,也不知墨家这次所求为何?   万花谷的名头,对公主殿下有百利,却也有百害。   如今还只是墨家,不知日后法家、兵家、农家、纵横家、阴阳家、道家、杂家、医家都上门时,又会是怎样的场景。   朝堂怕是要再起波澜了,也不知这位公主殿下在政治上的手腕,是否也如她的医术和武功那般高明。   否则,她日后怕是真的只能驰骋于江湖了。   唐悠然用过了晚饭,练了一会剑,正要出去转转,就见金四爷带着两人,进了自己暂住的客院。   金四爷:“殿下,您要见的人来了。”   唐悠然:“请进来吧。”   金四爷将仆从遣退,自己坐在院中的石凳上,为三人守门。   “墨离见过公主殿下。”   唐悠然仔细打量眼前两人,一个先天高手,一个一流高手,他们的精神都很好,只是年轻人微有几分焦虑,老者却安之如饴,从他脸上看不出任何多余的表情。   “书带过来了么?”   墨刚将背后的书箱取下,双手捧起书册送至唐悠然身前。   唐悠然接过,放到一旁的桌上,一本本仔细看过。   是初中、高中的数学、物理。   唐悠然略有些失望,这都是初高中的教科书,她都学过的,虽然历经二十多年,大多知识都还给了老师。但她还是想看到大学的教科书。   “还有么?只有这几本了么?”   墨离:“殿下,我们墨家收藏的书籍,都是与墨家相关的科目。您还想要看哪些书,我们墨家虽没有,其他几家定然不会让殿下失望。”   唐悠然:“他们也来了?”   墨离摇了摇头:“我们不敢大举出动,墨家当这个出头鸟,也是不得已而为之。”   唐悠然:“说来听听。”   墨离:“殿下,太|祖皇帝对我们百家复兴,助益良多。他与三星居士,为我们提供的书籍和机会都是不可多得的。   在他老人家的引导下,我们各家人才尽出,为朝堂效力,如今天下得以大治,黄河河堤、长江大桥、各处官道、疏通运河,都是百年前,我们这些人带头苦干,才得以成功的。   可他老人家在位十六年,身康体健,从未生病,却忽然病倒,乃至一病不起。   我们这些人历经七年,才在朝堂上站稳了脚跟。陛下新丧,太子昊初初登基,儒家一系就猛烈反扑,各家被冤谋反者无数,若非见机得快,就要被一网打尽。   新帝登基,第一把火,就将太|祖时期留下的祖训,百家争鸣改为了独尊儒术。”   唐悠然只用心的听着,没插话。   墨离老泪纵横,继续道:“草民祖上,位居工部尚书,被冤入狱,死于牢中,却被判谋反重罪,夷三族。   墨家百余口遭斩首,若非家下人忠心,以书童替出了草民的祖父,我墨家一脉就此断绝。”   唐悠然忍不住心寒,这些官老爷都疯了么。   墨离:“我们墨家遭此大难,其他几家见机得快,纷纷递折乞求辞官回乡。就算如此,法家的人在回乡的路上,也遭遇了劫匪。若非各家之人守望相助,又有当日太|祖心腹大将,海军统领阎铁生等人相助之下逃去了海外。我等早已被人斩尽杀绝。   尽管如此,海军一系也被打压了百年,百年来朝廷待海军如待敌寇,缺衣少粮,更不谈军粮军械的供给了。   朝廷这是想逼反海军。   阎铁生不得已只得去四方蛮夷抢劫,以供军队所需。   本来有十万大军的强健之旅,如今连万人都凑不足了。   阎将军之玄孙阎归心灰意冷,早就想挂印而去,却又不舍跟了他们阎家的军中将士,只能勉强维持住海军的供给。”   唐悠然一时不知如何反应。   如果墨离所说为真,那儒家为独霸朝堂,曹旦之死,百家之败,都是他们早就谋算好的。   太子曹昊将太|祖的遗志改为独尊儒术,那么他与儒家的利益是一致的?   当时百家碍了他的眼么?   可是墨离所说的,都是真的么?   此事已过百年,真实情况只怕连皇宫中的记载都不一定为真,她该去哪里查证?   这些人现在冒出来,又是为了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见 打滚卖萌求收藏。 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云中君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Angels爱薇儿~? 5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 46 章   唐悠然:“太|祖共有几位皇子?当日你们可曾站队?”   莫离:“太|祖只此一子, 何来站队之说。再说太|祖身康体健,自起兵始,至驾崩,历时二十余年, 容颜未改, 从不生病, 谁能想到竟会突然而逝。”   唐悠然心中猜想,二十余年容颜未改, 应该就是曹旦死亡的真相。太子昊年龄大了,有自己的势力了, 儒家不受曹旦重视, 自然而然就会投靠太子。   曹旦身康体健,他们这些人要如何才能出头?时日越久,各家学说在朝堂经营越久, 他们想反扑就越不容易。   那么, 也只有曹旦死去, 曹昊登基, 他们才有一线重掌朝纲的机会。   唐悠然在心中叹了口气,若真是如此。那自己的老乡曹旦死的也太憋屈了。   那般好的一个人,为这乱世开太平, 挡住了蒙古的铁蹄。历经图治,将这许多后世的好物件都带来了这里,又请出诸子百家, 为朝廷效力。   如果能将这些学问好好传下去,就算不能为万世开太平,至少这个时代,不至于还处在农耕时期。   百花齐放, 百家齐鸣,才是整个社会的进步。只靠儒家统治社会,早晚还会被外族给打进家门。   这样一个伟大的开国帝皇,却被自己的儿子、重臣所害。在他死后,又将他所主张的思想全盘否定,甚至改了他的遗旨。   若非儒家一系,也非全无远见之人,未将曹旦利国利民的政策全改。   那她今日见到的天下,只怕要比上个世界还要落后。   也怪不得,道路是百年前所修,河道是百年前所修,河堤也是百年前所修。这些人也只定期修缮,朝堂内外再无大工程,自然也就百姓安乐,官员弹冠相庆。   可这些都是曹旦及诸子百家的人,留给后世的遗泽。   如今天下百姓,谁还记得百家。史书上,又哪里有百家争鸣存在过的痕迹?   就连江湖中,都未曾听闻诸子百家的事迹。   唐悠然只觉齿冷,怪不得曹辰说她唐悠然是太|祖师弟三星居士的师妹时。有那么几个官员会那般小心翼翼打量她了。他们或许也知道一些当年的事情。   只不过这般大的事,唐悠然不敢轻信他人,更不敢只靠自己的猜想,就下结论。她得去‘百家岛’实地查看。   “这几本书册先留在这儿,本宫要仔细看看。你们先回去吧,你们提供的消息,我自会查证。”   墨刚:“殿下……”   唐悠然摆了摆手:“这两日,本宫要闭关,将自我万花流出的书册重新研究一番。你们来此的目的过几日再说不迟。到时,我会请金将军请你们过来详谈。”   墨离深深地看了一眼唐悠然,带着墨刚缓缓退下。   唐悠然将那几册书用抄书系统各抄录了两遍。放在包裹中,才出去见了金四爷,让他将下人带离,称自己要闭关苦修。   金四爷只含笑点头,将人带走。   唐悠然先换过衣物,易了容。先神行到倭寇所在地,又骑大雕前往百家岛。   待到寅时末,才看到百家岛的影子,将岛屿四处寻查一遍,天微微亮时,跟着附近的农户,进了百家城。   百家城,城高十三四米,墙宽二十余米,城墙之上女墙后隐隐有闪着寒光的强弩。   城中街道纵横交错,一色的水泥大道,两旁商铺林立,均是青砖大瓦房。一辆辆四轮马车在街道上穿梭,秩序井然,偶有摆摊的百姓,也自有其固定摊位。只看城中百姓的状态,此处与中原的城池,并无太大差异。   甚至是在建城之初,就将一切都规划好了。   听这些过往百姓的言语,讲的还都是中原语言。   随便找了一家酒楼,招小二过来打听了下消息。   小二哥竟也是个有见识的人,从城中趣事,说到军国大事。   原来近一个月来,附近海域的瀚海国、加尔国、吉亚国都对百家岛虎视眈眈,他们觊觎百家岛的先进武器,也怕百家岛发展起来,对付他们。   故而三国联合在一起,对百家岛隐隐形成包围之势,三国虽还未对百家岛动兵,但一旦开战,百家岛明显处于弱势。   唐悠然奇道:“我观城中百姓安居乐业,并不见丝毫紧张,哪有大战前的迹象。”   小二哥:“客官您是从内地来的吧,您有所不知,咱们百家岛上兵力虽少,但个个都是精英。且有墨家每年制造的各种机关暗器,守城机械,地雷,火铳,大炮,还有猛火油,他们想攻上岛来还不是太难。但想破城,没个几十万大军,根本就不可能。   可这些小国哪有中原的气魄和能力,能养五六万军队的国家,已是实力强盛。他们三国联合,也凑不齐二十万大军……”   唐悠然心说,墨家的人建的城池,想必早就建好了逃生密道。想围城等里面的人饿死,显然也是不可能的。   唐悠然用过了早饭,又在城中转了一圈,买了些海边特有的手串、衣饰、香料等物品。   下午在客栈养足了精神。一到夜里,唐悠然就像夜猫子一样,溜出了客栈,前往几大家的家中,还有城中各衙门,军营,书院等地一探究竟。   如此这般,唐悠然又在岛上住了七天。   这一次收获颇丰,百家岛的来历,建城时间,居住人口,军队,兵器,首领,管理方式,唐悠然都摸了个门清。   待到第七日夜间,唐悠然才出了城,神行回了万福万寿园。   万福万寿园的客院,室内只有唐悠然、墨离、墨刚三人。   金四爷还在院外的石凳上坐着。   唐悠然开门见山道:“现在,可以说说你们来见本宫的目的了。”   墨离:“殿下,您已去过百家岛了。”   唐悠然:“去过了。”   墨离:“那么传言就是真的了。您一个人消灭了近万倭寇。”   唐悠然摸了摸鼻子:“传言还是太夸张了些,倭寇总人数不到两千。还是说说你们的来意吧。”   墨离忽而跪在地上叩首:“殿下,还请殿下看在您同门师兄的面子,怜惜我等流落海外,进退维谷,又被渤海国、加尔国、吉亚国三国针对。请殿下随我等前往百家岛任岛主。”   唐悠然……   啥,风太大,没听清。那三国不是对百家岛造不成太大的威胁么?   早些时候,她怀疑他们要入仕,可自从去过了百家城,她就打消了这一念头,人家的老巢经营的铁筒一般。   那城池的防务并不比北京城差多少。他们随时可以学附近小国称王,哪里会愿意再入朝为官,受儒家的掣肘。   但是,她还是没能想到,墨离来见她,是想请她为岛主。   院中,金四爷端茶的手微微一顿,显然他也没料到会是这种情况。   毕竟在正常人看来,当初狼狈逃出海外的百家,能在海外那蛮荒之地,活下去就很不错了。他也以为,百家的人是想通过唐悠然再一次入朝。   没想到啊,这些人,竟然是想让公主给他们当岛主。   唐悠然不答,只是静静地看着墨离:“这是你的意思?是你们墨家的意思?还是百家商量后的结果?”   墨离:“墨家巨子墨离恳请殿下为百家岛主。”   他见唐悠然不以为意,忙道:“殿下,我们来之前,还未听说您消灭海盗的大事,也未见到您本人。   我们本想以番帮小国的礼节,进见当今皇上。为皇上进献宝物,以求与大魏朝永结同好,借此震慑邻邦。   之所以求到您跟前,也是知道了您乃三星居士师妹,百般思量后才下的决定。   殿下,您同门师兄对百家有大恩,您看到的书册都是他老人家赐下的。当年那一场灾难,若非三星居士留下后手,派遣海军总督阎铁生前往接应,百家亡矣。   若没有三星居士相助,海军多年庇护,百家就算迁居海外,也不可能有今日的发展。阎将军乃三星居士的结拜兄弟,为此得罪朝廷,从朝廷正规军队,沦为海寇……”   唐悠然微微挑眉:“本宫可是听说,你们百家岛并不怕三国联合。火铳、大|炮、地雷、猛火油,再有机关暗器,守城弩,投石机……相助,想反攻并不是太大的问题,你为何会提出这样离谱的要求?”   唐悠然也将百家岛上,兵器库中的火器拿出来试验了一下。她发现也不知是这个世界的天道意志有所压制,还是有人故意引导他们,使他们偏科太严重。   他们研制出的火器除大炮外,甚至还不如他们的攻城弩的杀伤力更强大,这些火器比之后世的威力差的也不是一星半点,用它们对上先天高手几乎无用。   唐悠然现在又有了新的疑问,三星居士真的能靠自己的声望,就指使得动海军总督?   如果没有太|祖的支持或手书,他不可能调动海军。   除非,海军从一开始就是他一手组建的。   可三星居士不是隐居去了么?难道说他一直在海军之中?   但这里又有个疑问了,太|祖一死,百家有难,他立时就跳出来救人了。   世上真有这么巧的事么?   唐悠然甚至怀疑曹旦双开来了这个世界。天策是大号,他主要精力都放在这个号上,三星居士是小号,偶尔露露面,显示下其神奇所在,也更能佐证曹旦乃是天命所归的大魏朝开国帝皇。   如果这个推论成功,那么曹旦当时就没死。   如果没有太|祖或三星居士持他的手书、令牌亲自出面,阎铁生不可能冒着成为叛党的嫌疑,去救诸子百家的人。要知道这样的大罪,他又是领军大将,真要做实了,必然是要诛九族的。   再有,朝廷虽再没付过海军军饷,却不曾讨伐过阎铁生从逆。   如果曹旦与三星居士是同一人,那这一切的疑惑,就都解开了。   想必曹旦诈过尸,教训过自己的不孝子和那些儒家的人。才使他们不敢乘胜追击,将阎铁生私自行动定为叛逆。   那么,曹旦或者说三星居士去了哪里?回了来时的世界?还是又去往了其他世界?   唐悠然的脑海里,各种思绪纷至沓来,一时想的有些头大。   墨离:“殿下,表面上看,百家岛武器精良并不怯战。可您也看到了,这百家岛上总人口不过二百余万,就这些人口,也是我们几家努力维持,给予一系列惠民政策,历经百年,留下来的中原人。这一战打下来,得死多少人?   百家岛只是一个小岛,真的打不起消耗战,死几个人我们都心疼,别说死上成千上万了。”   唐悠然微微点头,这个说法也没错,再是占尽优势的战争,也是要死人的。且另外三国与百家岛相邻,他们的武器必定也不会太落后,不然早就被百家岛给吞了。   这样说来,这仗能不打,最好还是不要打得好。   她揉了揉额角,又问道:“照你所说,本宫与现任海军总督阎归还算世交?”   唐悠然此时,深觉曹辰就是坑,没经她的同意,就给她认了个师兄。   结果,师兄有义兄弟,师兄救了人,师兄积了德。可现在,这些人的后人找上门来了,要她做岛主呢。   如果不是当公主在前,唐悠然还真会考虑考虑。   可现在让她答应,她心中多多少少有点不舒服。还有,她在百家岛上,要人没人,要钱没钱,要权没权,当这个名誉岛主有意思么?   百家的人就是再感念三星居士的救命之恩,庇护之情。可他们会舍得将自己手中的权力放下?   只看儒家是怎么对付他们的,就知这是绝不可能的了。   唐悠然在百家岛就是个纯粹的外人,一个外人想掌权不可能。   更何况,她也没那政治头脑,也不想浪费那个时间去收笼权力。   有那个时间,她还不如拎上一壶女儿红,浅酌慢饮。或躺在星昼海中,看花开花落呢。最不济,找个人打上一架,或给谁看看病,赚几个钱花花,也是好的。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见   ☆、第 47 章   唐悠然:“这样说来, 本宫与现任海军总督阎归还算世交?”   墨离:“正是,殿下,您若做了岛主。咱们百家岛与海军的关系就更亲近了。”   唐悠然心说,你们只怕早就亲如一家了。   “不必再说了, 百家岛是你们百家的心血, 我不会去当这个岛主的。   本宫现在是大魏的护国长公主。陛下与本宫情同兄妹, 他信我,我自不能背着他行事。   你们还是派出使节, 承报鸿胪寺,面见陛下吧。只消朝堂诸公不知你们诸子百家的身份, 定不会与百家岛为难。”   唐悠然将那几本书还给墨离:“拿回去吧, 本还期望能看到更深层次的书籍。却不想,还是百余年前那几本。”   墨离:“殿下,您请三思啊。您若做了岛主, 百家归心, 岂不……”   唐悠然笑道:“墨家巨子说笑了, 我唐悠然别的没有, 自知之明还是有的。我不懂政治,不擅管理,更不通帝王之道。   无兵无权无人无钱, 就算给我一个岛,你们所有人都支持我为岛主,政令通行, 此岛发展成什么样也不可而知。   我最擅长的乃是武功与医术。   至于人心与政治,我看不透,也不愿用心去琢磨。”   墨离苦劝不得,唐悠然令大雕将两人送回了百家岛。   此事在她这儿, 就算了结了。   这些事就算要烦心,也该是曹辰来烦心。大魏的未来与发展方向,也得是他来做决定。   唐悠然顶多能提个醒,如果他想建书院,兴算学、格物之道,唐悠然自然会相助。   ※※※   太极殿内,茶香渺渺,唐悠然身前的茶,已添了三次水。   曹辰还在沉思,他手里拿着唐悠然抄录下来的几本初高中数学、物理,翻来倒去的看。   “此中学问浩如烟海,百家争鸣实乃国策,却……唉。”   “太|祖……”   ……   曹辰听了唐悠然所转述的故事,自然不敢轻信。又翻看了太|祖时期的起居注,发现其内多用春秋笔法,有许多自相矛盾之处。   一代开国帝王可能真的死于阴谋。   曹辰无法接受这个结果。   他自小最敬仰的人就是太|祖。   大到国策、律典、礼制、朝中官员统属,职责划分……宫内秩序,都是沿袭自太|祖时期,至今百年,未有大的变革与改动。   他那样一个雄才大略,眼光长远的开国帝王,竟会被自己唯一的继承人和信重的大臣给害死。   可想想儒家一家独大千余年,又怎会允许诸子百家都来分一杯羹。   曹辰只觉头痛欲裂,他不想相信,又不得不相信这就是事实。   最让他难受的是,诸子百家在海外已自成一国,他就算现在想返聘他们入朝,人家也不愿意。   大量顶尖人才的流失,对一个国家是怎样大的打击。惋惜心痛的同时,他又不由松了一口气。   儒家与诸子百家的争斗,就算是皇帝,也一样会被卷入其中。他没有太|祖那般的强大与无畏,还真不敢贸然就将这些人请入朝堂。   可海外百家岛已然矗立在那里了,大魏朝再不思改革,不思进取,还是这般慢悠悠往前走,早晚在国力上,会被海外诸国所超越。   若有一日……   唐悠然见皇帝神情郁郁,面带沮丧,忍不住开口开解他。   “皇弟,其实咱们中原也有自己的能人,只是朝廷不用,也不会用罢了。像鲁班传人妙手朱停,如果让他改良个农具、工具、或守城器械,不也是手到擒来么。民间向来有高手,就看你怎么用了。   再不济,开办个书院,若因朝中阻力太大。还可以以万花谷的名誉办书院,朝中大臣定然认为,我收的弟子都是些江湖莽夫。   待将这些知识传下去,鼓励他们发明创造,许他们科举入朝,总能慢慢改变这个时代。”   曹辰细细思索,片刻后道:“多谢你,阿然。这件事朕会仔细考量。唉,太|祖那样的英才……”   唐悠然有些无语,开国帝王曹旦被算计死,几乎成了这位帝王的心魔了。   自曹旦之后,大魏朝自皇帝到百官,所关心和关注的,永远都是大而虚的国计民生。却不是这些真的能改变国计民生的细节。   唐悠然也不禁为曹辰、为这个国家感到难受。   只要是有改革就会流血。   翻遍史书,历朝历代的新政,哪一个不艰难,哪一个没流血?   只要是改革,就得动那些既得利益者的利益,这些人自然不会答应。   像太|祖时期征召诸子百家入朝,坚持实行了七八年,最终一代圣天子驾崩,诸子百家匆忙逃往海外,儒家一系大胜。   可他们胜了,损的却是中原的根基。   但在利益面前,在权利面前,谁又真的能顾及这些呢?   曹辰与唐悠然,陷入了各自的沉思中,殿中一时寂静无声。   幸而有雨化田、江源、米有桥在外求见,才让两人回过神来。   曹辰:“进来吧,有事?”曹辰的心情明显不好。   这让进殿的三人有些战战兢兢,但该汇报的还得汇报。   三人看了一眼唐悠然道:“陛下,先前,您让查的名单,现已有些眉目了。”   唐悠然起身,朝堂的事,她不想管,也不想听。   曹辰:“阿然留下来听听吧,他们现在查的都是些江湖上的事情,听听也无妨。”   唐悠然点头,又坐了回去。   雨化田:“陛下,九幽神君已被诸葛神侯秘密抓捕,在其所居之地下,搜出许多药人,幸其弟子中有良心未泯者,知道药人解法,已为众多遭了九幽神君毒手的江湖人解毒。”   曹辰点头:“果然不出阿然所料,神侯出马,马到成功。”   唐悠然笑了笑,示意雨化田继续。   雨化田看向唐悠然:“‘四大天魔’遭遇‘四大名捕’,逃亡途中被杀,‘魔姑’姬瑶花的药人暂无解药,已被四大名捕带回神侯府,无情捕头请微臣代为传信,希望公主殿下能前往神侯府,看看那些药人,可还能解去其毒素,恢复神智。”   唐悠然点头:“好,等听完了故事,我就去神侯府。”   曹辰哈哈大笑,总算有个好消息了。   “还有什么消息,速速报来,可不要让无情等急了。”   雨化田默默退后一步,米有桥上前:“陛下,四大恶人老三南海鄂神、老四云中鹤,疑似死于大理段氏一阳指之手,老大段延庆隐退。”   唐悠然微有些诧异,老三老四这就死了?她还想抽时间去抓云中鹤那恶贼呢。   曹辰点头,不管是不是官府的人所杀,只要人死了就行。   米有桥:“公孙兰早前已死于石观音之手。公孙兰每到月圆之夜,就会扮成老婆婆,在街上卖有毒的糖炒栗子,五羊城名蛇王者,其妻女均死于公孙兰的糖炒栗子。   蛇王查到公孙兰的消息,却自认不是她的对手,遂派手下于沙漠附近散播公孙兰乃是唐初公孙大娘后人,称其容貌之美,胜过月中仙子。比之昔日的秋灵素,大名鼎鼎的石观音还要美上三分。   石观音听闻此消息,特地入关,四处寻找公孙兰,因其的确貌美,被石观音毁容后杀死。   蛇王将其尸体焚烧,将骨灰扔进了臭水沟。”   曹辰大怒:“竟敢在街上卖有毒的‘糖炒栗子’,死于她手中的百姓,怕是更多,若非有蛇王这样的智者,此等恶贼,还要逍遥法外到几时?   派人前往五羊城,给蛇王颁下‘忠勇’令牌,赐银千两。   公孙兰这等恶贼,碎尸万段亦不能解朕心头之恨。将其恶行公之于众,彻查……,阿然,她那组织叫什么名字?”   唐悠然:“红鞋子,其组织□□人,个个美貌非凡,自视甚高,却都不是善类。她们无论穿什么颜色的衣服,脚上都会有一双红鞋子,有些衣服颜色与红色不搭时,她们会穿两双鞋子,内里的必是红色。其成员有……,至于我的消息是否为真,还要你们自己去探查了。”   曹辰:“听到了么,此事接着往下查。”   米有桥忙忙应诺。   唐悠然悠悠叹了口气,公孙兰死了就好,总算不用她亲自出手去清理门户了。   三人见皇帝大怒,立时跪下请罪。   曹辰冷笑:“若非公主提供信息派尔等核查,朕还不知这天下,竟有如此恶毒之人。尔等三人均为朕的耳目,有失查之罪。你们,哼。”   曹辰沉默半晌,殿中的气氛压抑的人几乎喘不过气来,米有桥三人额头见汗,却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且先戴罪立功吧,若再敢不经心,朕扒了你们的皮。”   三人诚惶诚恐拜谢圣恩。   曹辰:“继续说吧,还有什么消息?”   米有桥:“回陛下,公主让查的人中,还有一人叫顾惜朝,此人本是前科探花,但因其出身贱籍,被大学士蔡京一系的人举报,失了功名。据探子回报,他前段时间回乡为其亡母扫墓,昨日刚刚入京,此人目前还未曾有过恶迹。”   唐悠然大喜,自己的弟子中,终于有一个还不曾作恶的了:“皇弟,我知朝堂有朝堂的规矩。只是此子大才,弃之不用实在是可惜了。”   曹辰早就听唐悠然说过,她的弟子个个都是奇才,已死的白愁飞因军功封侯,顾惜朝接替叶孤城管理白云城,将白云城发展的有声有色。   可朝堂的确有朝堂的规矩,他曾亲笔免去的功名,没个好的借口,也的确不好再起用此人。   可一转念,他又笑了,公主府不正需要一个能干的人来打理么。   否则以唐悠然这性子,那公主府日后,但凡有一点不合她的心意,也只能是个摆设。   她怕是宁愿住客栈,或者在江湖上到处飘摇,也不愿回府。   顾惜朝这个人,还真是最好的选择,唐悠然怎么也得看在曾经师徒的情分上,对他照看一二。   曹辰:“好,阿然既然欣赏他的才能,朕就为他破例,恢复其探花身份。由阿然带入公主府,任左长史一职。公主既然位比亲王,左右长史、曲簿、属官……,都要配齐了才是。”   唐悠然脱口而出:“皇弟,我要那么多人做什么?公主府不养闲人。有一个顾惜朝当管家就够了。”   曹辰听了这话,忍不住哈哈大笑:“阿然,那可不行。亲王府有的,公主府也必须有,你可是朕亲封的护国长公主,不能被别人给比下去了。   阿然不要怕麻烦,这不是有现成的人才送上门了么,又不用你自己劳心劳力。”   唐悠然心说,这能一样么?照他这个配备法,有品级的官员就十来人,再有杂七杂八的属官、小吏、护卫、仆从、仪仗队等等,这还要不要人活了。   “皇弟,不可,我又不用管理封地,公主府只有我一个主人,真用不了这么多人。这么大的公主府,我也玩不转啊。”   曹辰哈哈大笑:“有顾惜朝在,定然能将公主府打理的妥妥当当。”   唐悠然无语:“咱们当初可不是这么说的。”   曹辰眨了眨眼:“朕说了,不会过问阿然的行踪,不约束阿然做自己的事情。   但大魏朝护国长公主的府邸,却得遵循国朝旧例。不然让朕的那些王叔,和一众勋贵大臣,怎么自处呢?好了阿然,这事就这么办吧,一切不是有顾惜朝么。你要相信他的才干。”   唐悠然在心里叹了口气,终究还是上了他的贼船,事到如今,也只能如此了。她真想朝曹辰比个中指,但想想他那神奇的太|祖,还是打消了这一想法。万一他知道这是什么意思,那就太尴尬了。   见唐悠然不再反对,曹辰心情大好,只要公主府的班子配备好,里面再多几个她自己信任或欣赏的人,就不信唐悠然还能如现在这般,置身事外了。   皇帝早先想着,任唐悠然潇洒江湖,公主府就是个摆设。现在出了百家岛的事,曹辰的心思自然就变了。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见 打滚卖萌求收藏,今天留言的小伙伴都有红包赠送哦! 爱你们,么么哒。   ☆、第 48 章   唐悠然看向米有桥三人:“还有其他消息么?”   米有桥后退, 江源上前:“陛下,殿下,微臣还有事奏。”   见曹辰点头,江源继续道:“上官金虹建立的金钱帮, 目前没有太大的动作。”   “公主殿下杀了石观音, 其弟子之中为谁做老大产生纷争, 曲无容本无意做首座,但还是被同门师姐妹所伤, 心灰意冷之下逃出大漠,巧遇被杀手追杀的中原一点红。   两人一见钟情, 相互扶持, 继续逃亡。   丐帮帮主任慈被楚香帅自南宫灵手下救出,南宫灵远走莆田少林,欲寻其兄长无花, 无花的人将他带去沙漠, 将其母石观音的势力握在手中。   南宫灵派手下追杀曲无容。   两方势力共同追杀, 中原一点红、曲无容走投无路之时, 恰被继续追查南宫灵与无花行踪的楚香帅所救。   因敌方势力太大,中原一点红、曲无容又身受重伤,三人只得继续逃亡。幸而又在一小镇巧遇胡铁花, 之后两人护着两个伤员逃往兰州,请求兰州豪商姬冰雁支援,姬冰雁加入战团。   也不知是哪一方又下重金, 请出了青衣楼的杀手,三方势力围剿五人。   幸而楚香帅早前已传消息给陆小凤,陆小凤、李寻欢、阿飞、花满楼前往支援,才重创了三方人马。   他们聚在一起, 本以为打散了敌人,逃过一劫。却不想只有沙漠的势力全数撤走,青衣第一楼又派出许多杀手,也不知他们之中,是谁的敌人竟又出重金,请出了海外无名岛中最神秘的影子刺客。   自此后,他们无论走到哪里,无论是街边的小贩,还是酒楼中的伙计,亦或是卖花女郎,包子铺老板,甚至随便一个老人,都有可能是要他们命的杀手。   众人乃侠义之士,多次遭遇暗算,幸而微臣属下锦衣卫皆知香帅、陆小凤、阿飞乃殿下的好友,以公主府的名誉,护送众人随陆小凤逃往万梅山庄。”   唐悠然的心都要提起来了,妈蛋,这是什么情形?滚雪球一般壮大的敌人,还让不让人活了。   “快说,他们怎么样了?”   江源面无表情,但眼中微闪的光芒还是泄露了一丝他此时的心情。   “回殿下,众人已到万梅山庄,目前还未有最新情况传来,想必有西门庄主在,定然出不了大事。”   唐悠然有些着急,西门吹雪和楚留香等人再厉害,也不可能挡得住这种无休止的暗杀与围攻。她起身就要去万梅山庄,却听殿外传来喧哗声。   王安匆匆进殿:“陛下,有锦衣卫千户来报,说是有塞外的最新消息。”   曹辰:“将人带进来。”   片刻后锦衣卫千户跪到殿上:“陛下,锦……”   曹辰:“将情报呈上来。”   锦衣卫千户双手举过头顶,递上一个竹筒。   王安将竹筒接过,要交到皇帝手中,曹辰摆了摆手:“江爱卿,你来念。”   江源接过竹筒,迅速抽出其中纸条:“万梅山庄遭遇幽灵山庄、无名岛、青衣楼、无名杀手组织合围,请求支援。”   唐悠然一把抢过情报看了一眼,心中大怒:“找死。江源,锦衣卫从万梅山庄传消息至此要多久?”   江源:“回殿下,顺利的话只需一晚。若途中有耽误,只怕一两天都传不到。”   唐悠然:“皇弟,我得去看看。”   曹辰点头:“快去吧,注意安全。”   唐悠然的速度快若闪电,殿中早已经没了她的踪迹,远远的还能听到一两声雕鸣。   曹辰将王安及锦衣卫千户赶出殿外,冷冷瞧着江源:“江源,你不给朕一个交代么?”   江源直直跪到地上:“臣江源,请陛下责罚。”   曹辰冷笑:“公主看不出这其中的门道。当朕也看不出么?锦衣卫千户为了这点小事,就敢闯太极殿了?   消息来的未免太是时候了吧。还有,锦衣卫的消息,呈报到你这儿,还会包在竹筒内?   说,如果你说不出个所以然来,朕就将你送给公主,由她亲手处置。”   江源额头见汗,将头磕在大殿的金砖上:“陛下,臣也是不得已而为之。以厂卫的力量,对上那些高来高去的江湖人本就不占上风。而此次出动的四方势力,除青衣楼还能摸清些底细,其他三方人马,锦衣卫查了这许多时日,损失惨重,却也只能查到一些蛛丝马迹。   公主殿下武功盖世,又与阿飞、楚香帅等人关系匪浅,她听说了这个消息,定然会前往相助。   只是微臣私以为,她到的晚一些,看到的情况惨一些,那四方势力必定会遭到重创,甚至是连根拔起。   是已微臣才做了这个决定。微臣为了自己属下存了私心,还请陛下责罚。”   曹辰叹了口气:“江源,你来告诉朕,这个消息是什么时候到的?”   江源:“陛下,前日戊时收到的。”   曹辰:“哼,你可真是大胆,你最好祈祷阿飞、楚留香等人无事,若有一人出事,朕也保不住你的性命。你当大宗师,真的这般好欺?”   江源趴在地上,一副虽认罪却自认忠君爱国,非常有理的模样。   曹辰气极冷笑:“就你自己是聪明人?公主此时看不透你的伎俩,等到了万梅山庄,还能不知?   你若将此中艰辛告知于朕,朕自会让公主相助,她不是不明理的人,自会帮你们了结此事。可你不该算计她,更不该拿她朋友的安危来算计她。   阿然不知尔私自行事,定会将此事算在朕的头上。”   江源心中大骇,这跟那些人跟他说的不一样啊,皇帝明显没有猜忌,忌惮公主的意思。   他将眼中的神色掩去,头也不敢抬:“臣死罪,还请陛下治罪。”   曹辰摆了摆手,脸上神色一派肃杀。   “速速将事情汇报完,锦衣卫指挥使,是时候换个人来做了。若楚留香等人无事还罢,若真出了事,朕定要将你革职查办,永不叙用,送与公主为奴,只希望公主看在朕的份上,留你一命。”   江源:“陛下,微臣……”   曹辰冷笑:“你是不是认为朕待公主好,只是看中她的武力。所以千方百计算计着,要将她的武力用在刀刃上?   还是说在你心中,朕恨不得公主与歹人拼个两败俱伤?   江源,你好大的胆子,锦衣卫乃是朕的耳目,朕的手脚,什么时候,你江源可以自行其是了?说,到底是谁给你的胆子。”   江源艰涩开口:“陛下,微臣乃是武人,见识少。可那日路过清源楼,听到一众官员在谈论,侠以武犯禁。他们还说,还说,公主这般强大的功夫,以一可当万,世间少有,若她有一分私心,陛下危矣,大魏危矣。   臣左思右想,虽知公主殿下此时并无异心,可还是为陛下担心。才想了这么个办法。”   曹辰冷笑:“就你聪明,哪几个官员,速速道来?”   江源:“翰林院学士张芳、李志,给事中王海,吏部左侍郎张清,员外郎王强,礼部右侍郎李敏。”   曹辰:“很好,雨化田、米有桥,你们速派人查这六人的不法事。朕不想再在朝堂之上,看到他们及他们的子弟。记住了,暗中行事,不可被他人知晓。   另外派出人手,密切关注万梅山庄的消息,一有消息速速来报。”   雨化田、米有桥:“是,陛下。”   曹辰:“撤江源锦衣卫指挥使一职,江源先跟随魏子云在大内供职吧,日后再敢私自行事,朕必不饶你。将锦衣卫的履历表递上来,朕另选贤才。”   江源跪在地上,痛哭流涕:“臣江源,谢陛下不杀之恩。”   他也知道自己作为锦衣卫指挥使,犯了大忌。此次私下行事,已经抱了必死之心。   曹辰叹了口气:“朕知你衷心,可你头脑简单,当了别人手中的刀还不自知。卸掉锦衣卫指挥使这个位置,以后就为朕宿卫宫中吧。”   江源感恩戴德,重重磕头:“微臣必不负陛下所望。”   曹辰摆摆手,将人都遣散了。   这些糟心的臣子啊,那几个传公主闲话的,明明就是下套给江源,结果江源这个夯货,还真入了套。   李、王、张,如果他没记错,这三家在太|祖去后不久,三家家主深得太宗看重,本该在朝堂之上,大展身手,却都在不久后无疾而终,自此后太宗亦不曾再提拔他们的门人子弟,或是家人亲属。   想必,定是太|祖或他留下的后手,惩治了这帮小人。就不知这三姓的大臣真是那三家的后人,还只是巧合?   只恨太宗亲儒家,灭百家。才使他们大魏的国力停滞不前,听唐悠然说,那百家城的城池防卫之严密,竟不比北京城差上半分。   唉,祖宗造的孽,他这子孙,也只能受着。   百家岛,百家城,大魏百官知道百年前旧事的定会视他们为仇寇?   可他曹辰该如何对待他们?   他们本是朝中重臣之后,他们的祖先,都曾对大魏社稷立下大功。   无论是粮食的增产,还是道路的畅通,都是他们辛辛苦苦为大魏创造的奇迹。还有他们所修的河堤,历经百年不曾被河水冲垮,虽有后绪官员年年修葺,但当年所筑之河堤,才是真正的根基所在。   更不谈他们研究发明的种种利国利民的好物件了。   曹辰揉了揉额角,只觉头痛欲裂。   他此时真羡慕那帮江湖人,能那般潇洒自在,可以有仇的报仇,有冤的报冤。   皇帝真不是人干的。   太宗,哪怕是他的亲祖宗,他也想说一句‘不当为人子’。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见 打滚卖萌求收藏,求营养液! 本章留言都有红包赠送哦! 爱你们,么么哒!   ☆、第 49 章   塞北, 万梅山庄。   激战已经打了两天一夜,每每他们要支持不住时,这帮人就撤退了。   陆小凤甚至看到一名黑衣人,捅死了暗算阿飞的黑衣人。楚留香也在即将中剑时, 被另一名黑衣人下意识的给救了下来。   这四波人非常奇怪, 有一波人是冲中原一点红来的。   一波人是冲阿飞、楚留香、陆小凤来的。   还有两波人, 自从他们进了万梅山庄,就是来打酱油的, 哪方占上方,他们就打哪一方。这两波人大概是想用他们钓鱼, 所以在那人来之前, 他们活着比死了更有用。   阿飞手上的剑,已出现了许多小缺口,他的神情冷冽, 还有几分沮丧。   楚留香劝道:“阿飞, 不要想太多, 唐姑娘如果知道你为此烦恼, 定然会不开心的。”   阿飞:“她来了,能打得过那几个人?”   陆小凤大笑,结果扯动了伤口, 疼的龇牙咧嘴:“放心,阿然只要来了,他们一个也逃不了。”   胡铁花:“她真的有那么厉害?”   陆小凤:“不厉害能一个人干掉上万倭寇?”   胡铁花:“不是说, 是朝廷在为公主造势么?”   陆小凤嗤之以鼻:“以阿然的武力,还用这般造势?朝廷也不可能拿这样的事情来为她造势。   是真是假,往海岛一探便知。自那之后,你可听闻何处延海村镇, 又有倭寇上岸袭扰?”   胡铁花:“那倒是不曾,只是以老胡的脑子,实在想不通,她一个人是怎么杀了上万倭寇的。”   陆小凤:“这我也不知,若非被这些杂碎困在这里,陆小凤早就上京去问问阿然了。”   花满楼:“在下六哥传来的消息,延海的倭寇自那日后,再未上过岸,有江湖义士前往寇岛查看,岛上除了被大火焚烧后的断壁残垣,已不见一个活人。”   众人忍不住为之一惊,心中猜测此事是真的,和被人证实是真的,还是不一样的。   唐悠然的声音从陆小凤身后传来:“陆小凤,你也不必去京城了,你现在想问什么,我都告诉你。”   她说着话,已经将红药、蓝药分发给众人。   陆小凤大笑:“阿然,真的是你,你什么时候来的?”   唐悠然:“我刚过来,快把药吃了。”   她来不及跟他们打招呼,迅速走到重伤员中原一点红、曲无容身前,拿出银针飞迅为两人扎针,又用技能为他们消除dbuff,再以技能为两人疗伤,又一人喂了一粒回血丹。   见两人身体已好了大半,才笑道:“好了,你们的伤已无大碍。打坐休息上一会,就能好个七七八八了。”   中原一点红、曲无容感激的冲唐悠然深施一礼,坐到一旁打坐去了。   众人只觉不可思议,他们二人的伤有多重,无人不知。   西门吹雪也算是医中圣手了,他都没办法的内伤,唐悠然就这般简简单单给治好了?   西门吹雪一双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唐悠然,中原一点红身上的伤有多重,他再清楚不过。可此时再看他的形容,竟全不像重伤不治的样子。   西门吹雪自瓶中倒出一粒火红的药丸,吞入腹中,只觉精神为之一震,多日的疲惫在这一瞬间像是全部消除,身上又有了使不完的力气。   他又吃了一丸蓝药,只觉一股温热的能量自咽喉直冲丹田,几乎枯竭的内力,在这一瞬间,竟然被补充了大半。   西门吹雪双眼微眯,他对唐悠然的来历有了新的猜测。   “果然是世间难寻的神药!”   待众人身体都恢复个差不多,唐悠然才与众人私见,又与阿飞聊了几句日常,这才切入正题。   唐悠然:“陆小凤,你可知锦衣卫是什么时候,往京城传达你们来万梅山庄消息的?”   陆小凤:“七天前的晚上,我们还在来万梅山庄的路上,锦衣卫的人已经传消息出去了,在此期间,他们还传过三次消息。”   唐悠然冷笑:“江源真是好样的,一个时辰前,他刚刚在太极殿向陛下汇报此事。”   众人心中一冷,锦衣卫这是要做什么?拿他们的命钓唐悠然上钩,又故意拖延时间,这是想让唐悠然看到万梅山庄尸横遍野,好使唐悠然与敌人拼个两败俱伤么?   锦衣卫是皇帝的锦衣卫。此事,皇帝知道么?   阿飞双目中几乎要喷出火来:“悠然妹妹不要做这个公主了,我们出海去吧。”   唐悠然叹了口气,安抚道:“阿飞,你放心,皇帝他不知道此事。是江源自作主张。”   中原一点红嘶哑着声音道:“在杀手组织中,没有首领的允可,没有人敢私自行事,哪怕是我这个第一杀手也不行。我想退出组织,不再做杀手,就被他们追杀了几千里。我不死,首领难安,他怕我不死,别人也有样学样。”   唐悠然朝中原一点红微微点头:“多谢你的提醒,我明白你的意思。不过,我的感知不会有错。一个人对我是否真心,有没有防备和忌惮,我还是能感知到的。   令我想不通的是,锦衣卫指挥使江源,他为何会这么做?将我当成未来的大敌,防患于未然么?”   唐悠然此时的心情不太好,这又让她想起了原随云的背叛。   “陆小凤,万梅山庄内还有多少锦衣卫?”   陆小凤:“共有八十六名锦衣卫。重伤十六人,轻伤五十余人。多亏了他们官府的身份,才使那些杀手多有忌惮,我们才……”   唐悠然打断道:“这么多人?是从一开始就有这许多锦衣卫跟着你们?还是什么时候又有人前来支援?”   陆小凤:“是在三天前的晚上,我们到达万梅山庄下的小镇,他们又赶过来七十六人。”   唐悠然:“如果没有上面的指示,锦衣卫是不会大举出动的,也就是说江源至少是在四天前就收到了消息,并且传消息给锦衣卫百户所,出动一个百户所的力量前来万梅山庄。而他却将消息压了这么久。锦衣卫指挥使还真是能耐了。”   见众人都紧张的瞧着她,唐悠然笑了:“锦衣卫捂住你们遇险的消息,拖延我的行程,想必外面那帮杀才,就是来要我命的。   那我就去解决了他们。阿飞,香帅,陆小凤……想看热闹的都跟我来吧。也让你们瞧瞧我唐悠然杀倭寇的手段。”   众人纷纷起身,西门吹雪第一个跟在了唐悠然身后。   他听说唐悠然用的是剑,早就心痒难耐。   唐悠然一踏出万门山庄,林中四下就有呼哨声传来,众多黑衣人迅速向此处集结。   而唐悠然也没有停顿,她在这帮人集结前,完成了自己的阵法。   “你们看着就行,如非必要万不可出手,更不要站到我身前。我的武器有些奇怪。还是不要伤了自己人的好。”   见众人并无异议,唐悠然才看向分成四组排排站的黑衣人,大笑道:“来齐了,很好。”   她将大橙武‘悲声’放在唇边,体力内力循环不息,吹起了老王的‘红尘曲’。   如果说上次在倭寇的大本营,她还只是拿那些武艺粗疏的倭寇小试牛刀。那么这次,她就动真格的了。这些人都有内力傍身,不以最好的神兵,吹奏出最佳的乐曲,只怕是感动不了他们的内心。   随着悠扬的曲调,黑衣人先是感觉头晕目眩,阵脚顿时大乱,各个运功抵御,刚刚压下胸口的烦闷,又觉身体如被大锤锤中一般,全身上下无处不疼,有半数以上的人,已经受了内伤,伤情还在持续加重。   之后,这群人中,双手捂着脑袋疼得打滚者有之,举剑就砍六亲不认者有之,委顿在地大声哭喊者有之,见人就杀者有之,自杀者亦有之。   不过半炷香的时间,这些黑衣人中,还能完好的站着的只有五人了。   五人相视一眼,心中均是骇然,武功练到高处,飞花摘叶皆可伤人,而他们哪个不是一代宗师,杀人的法子多了去了,可从未有人见到过这般的手段。只是一首曲子,就将他们手下的精锐一网打尽。   这样的手段,真的是人么?若是普通百家看到这一幕,自然而然认为唐悠然是那下凡的神仙,或是恶魔再世。   可他们哪个不是宗师境以上的高手,的唐悠然吹曲子时,也感到了内息的暴动,心魔的自生,他们自然明白唐悠然以乐曲杀人的原理,可正因为听的明白,他们才更觉震撼。   五人中,并不全是愿意以命博命的豪侠,有打退堂鼓的转身就逃。   唐悠然左手持笛,曲子未断,右手剑尖一道璀璨的剑光,像是流星划过了夜空,直击那人后心。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剑气外放!”剑气外放,他们也能做到,可能在如此远的距离之下,这般轻描淡写的使出,就不是他们所能做到的了。   那黑衣人轻功也是了得,他竟像是背后长了眼睛一般,身体轻若飘絮,一扭一转,就避过了这致命的一剑。   这看似简单的闪避,却让那人背后出了细细密密的一层汗,若非他反应的快,这条老命就真的交代在这里了。   唐悠然将笛子挂回腰间,微笑道:“不管你们这些人,是拿人钱财替人消灾。还是想要造反,要杀我唐悠然。现在,都不要想着跑了。若你们活着回去,我必杀进你们的老巢。”   五人缓缓靠近,已成半包围之势,却无一人愿意先出手。   唐悠然:“无名岛吴明,幽灵山庄老刀把子,青衣楼总瓢把子,杀手组织首领。这位想必是与老刀把子形影不离的表哥了。”   这时,地上那些黑衣人中又站出一人,那人缓缓将黑衣脱下,黑巾摘下,露出一身白衣,一张英俊的脸,他目光灼灼:“陛下认下的护国长公主果然了得,那你可知我是谁?”   唐悠然看了他一眼:“吴明的徒弟宫九。你们都有另外的身份,这不必我说,大家也能猜到。”   她没将他们的身份全部抖搂出来,只是想从他们口中得到一些其他的消息。   像老刀把子,就是名满天下的武当长老木道人,表哥就是古松居士。青衣楼总瓢把子,自然就是天下第一首富霍休,杀手组织首领更是是天下第一剑薛衣人的弟弟薛笑人。   至于吴名,这家伙想造反,唐悠然没任何理由为了得到一些消息,就放他一条生路。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见 打滚卖萌求收藏,求营养液!本章留言都有红包赠送哦! 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上清小妖 5瓶;淼君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 50 章   六人轻哼一声, 显见没想到唐悠然这般直接,点出他们另有身份的事。   霍休,也就是刚刚要逃走的黑衣人,率先笑道:“‘杀神’果然名不虚传, 是在下小看了你。不该收了方小侯爷百万白银, 向杀神的义兄和朋友出手。不知在下今日出双倍的价钱, 能否买回老夫一条命。”   一听到他的声音,陆小凤的脸已黑如锅底, 这是他的好朋友霍休,哪怕他改变了声线, 他还是听出了他的声音。   唐悠然:“只要你能拿出方应看收买你的证据, 再将青衣楼的势力交到我手上。银子是你的,命也是你的。”   霍休:“好。公主殿下果然是爽快人,在下先行告退。”   他想走, 其余五人却不想让他这般退走, 五人很有默契, 同时向霍休出手。   唐悠然却率先展开了攻击, 她手中的剑早已织就一片剑网,剑网像是长了眼一般,在霍休身后形成一道屏障, 一分为五,向五人分击而去。   五人却早有准备,将手中武器丢入网中。又拿出新的兵器, 或者直接以双掌拍向霍休。   薛笑人更是冷笑出声:“杀神还是拿出点真本事的好。”   唐悠然就像全没看到自己的绝招,就这般轻易的被人给破解了。   她没有半分气恼,只因剑气网之后的星辰之光,也已到了五人身前。   在五人全力闪避的一瞬间, 霍休已跑出去老远。   继星辰之光之后,如滔天巨浪般的剑气也已迫在眉睫,五人再腾不出人手,去追回霍休。   唐悠然以一战五,却步步紧逼,她攻击的节奏快到了极致。   手中剑看似缓慢,其实已快到了人眼无法捕捉的地步。   她仅仅一人一剑,就像是一片汪洋,一片无尽的星空,给了敌人一种‘人不可胜天’,又无处着力的错觉。   表哥大喝一声:“久守必失,咱们拼着受些伤,也要先打破眼前的局面。”   吴明赞道:“说得好!”   只可惜,说的再好,古松居士还是在四人拼着受伤,也要向唐悠然发起最强攻击时偷偷溜走了。   唐悠然也没管这近在咫尺的攻击,只以强劲的内力将四人震开,她的人已如一道轻风,如影随形般直追逃跑的古松居士。   古松居士应声而倒,他的眼睛瞪的大大的,眼里全是恐惧和不可置信:“这,不可能。”   唐悠然轻声笑道:“不交代你的雇主,就想从我手底下溜走,做梦呢。”   古松居士吐出一口血,死了。   刚刚悍然发起攻击的四人,被唐悠然的剑气给损伤了筋脉,四人气血上涌,不过他们内功深厚,这点小伤并不放在心上。   宫九冷冷道:“蠢货。”   宫九是第一个向唐悠然发起了不要命的攻击,他只攻击,除了要害部位,全不防守,他一个人打出了千军万马的气势,只比刚刚五人的联手攻击,还要强势上几分。   他不管那无形的还是有形的剑气,如何肆虐他的身体,在他身上割下一道道伤痕,切下一片片碎肉。他都悍不畏死,一心只想杀死唐悠然。   而唐悠然看起来柔柔弱弱的一个小姑娘,此时竟也打出了无敌的气势。他不要命,她只比他更不要命。   两个绝世凶人这般动手,引动的附近狂风大作,梅林在扭曲着的气旋下,纷纷倒地,就连地上的花草也随着两人越战越烈的场面,自地上飞起,顺着两人交手的气旋,左摇手摆,倏忽交错。   楚留香、陆小凤、西门吹雪等人已是紧张到了极点,他们随时准备出动,拦下另外三人的偷袭。   而吴明、薛笑人、木道人三人却并未上前,只是仔细看着唐悠然的一举一动。   显见他们的敌人虽是同一人,却并未将自己身旁的人,当成可以托之以性命的队友。   战况愈演愈烈,宫九的衣衫尽碎,血肉模糊,整个人如同自九幽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而唐悠然还是那般不动如山,只手中剑如怒海狂涛,将宫九所有以命换命的招式,都给拦在了一剑之外。   她的剑看似凶猛,实则给宫九留下了许多余地,此时见已成了一个血葫芦的宫九还不退去,唐悠然心中有气,杀气自心底弥漫开来,直冲宫九而去。   有若实质的杀意令宫九浑身一颤,令他狂热的头脑终于有了一丝清明。   本已狂暴的宫九就这般毫无预料的倒在了地上,喘息着喊道:“快,快抽我,快抽我……啊,求你了,快抽我,啊……”   众人:……   这突变的情况不仅使陆小凤等人目瞪口呆,就是木道人、薛笑人也有些反应不及。   唐悠然隔空点了宫九的穴道,将他用鞭子卷起,扔向陆小凤。   陆小凤瞪了唐悠然一眼,忙侧身闪避,任由宫九摔在地上,他真不想碰这个奇葩,谁知道他还有没有其他爱好。   唐悠然:“三位,本宫好像没理由不杀你们。你们能不能给我一个如放过青衣楼楼主那般,也放你们一马的理由呢?”   薛笑人冷笑:“本座是来杀中原一点红的,与他人何干。”   唐悠然:“很好,还算有几分剑客的样子,那我就送你一程。”   此时,她的剑好像敛去了所有光华,不再如惊涛怒浪,也不再寒光凛凛,剑气森然。   她手上那把宝剑就像是返璞归真,又成了一把再普通不过的铁剑,她持手中剑,以极快的速度,一剑刺向薛笑人的咽喉。   而薛笑人也在这一刻,发挥出了生平最快的速度,一剑刺向唐悠然的心口。   本该是两败俱伤的情况,唐悠然的剑却又加快了几分。   薛笑人的剑无力垂落,掉到了地上,他的人也倒了下去。那张狰狞的面具下露出的一双眸子里,像是有些喜悦,又有些遗憾:“你比我快,也比他快。”   唐悠然心中了然,他说的‘他’应该就是薛衣人了。   薛笑人一生所求不过是胜过他的哥哥,如今他见识到了比薛衣人更快的剑,也算是死而无憾吧。   唐悠然:“你们两个,谁先来?”   木道人:“如果,在下能给出朝中重臣收买我,刺杀公主殿下的证据,殿下能否也放在下离去。”   唐悠然:“可以。”   木道人:“在下还想从公主手中买一具尸体。”   唐悠然:“二十万两白银,将银票送到公主府或陆小凤手上。”   木道人深施一礼:“多谢殿下。”   他转身离去,他走的很放心,很潇洒,像是对唐悠然交托了全部的信任。其实他浑身上下,每一寸肌肤都紧绷到了极致。   木道人走了,别人也还罢了,只陆小凤面色惨然。他听出来了,这也是他的朋友,再加上那所谓的表哥和青衣楼霍休,追杀他的人马,竟有两方是他朋友带队而来。   陆小凤一时有些黯然,他忽而想起唐悠然曾说过,她从无名岛、幽灵山庄救过他的命。想必他就是栽在自己朋友的手中了。   吴明冷笑:“看来公主殿下是不会放过吴某人了。”   唐悠然:“你想做什么,我知道,皇帝也知道。你现在有两个选择,要么死在我的剑下,要么被我废了武功送给皇帝,任他处置。”   吴明大笑,继而狂笑:“不想我吴明也有今天。”   “公主殿下可否能为在下解惑。为何江湖中人从未有人能找到万花谷。为何你小小年纪就到了大宗师之境。为何我等穷尽一生,也达不到武道巅峰,你轻而易举就得到了?”   唐悠然冷笑继而嗤笑出声。   “谁告诉你,我轻而易举就到了武道颠峰?这天下,没有人是能不付出代价就掌握力量的。除非他是气运之子,是上天的宠儿。而我唐悠然的运气从来就没好过。”   吴明面色稍好了些,他沉思片刻,又问道:“这个世上还有人是你的对手么?”   唐悠然:“有,江湖如此之大,能强过我的,自然不止一个。京城内就有关七。”   “关七,那个疯子?”   唐悠然:“他所练的先天破体无形剑气,可打破时间、空间的阻碍。以精神力回到过去、探索未来,如果三千世界真实存在的话,那么他一定也去过。他在这些无尽的时间与空间之中,到底看到了什么,又学到了些什么,已经无人可知。   关七皱一皱眉,就能发出一道剑气,吐一口气就是一道剑气,可以从四肢百骸的关节中,无数的穴位中发出剑气,他的剑才是无上之剑。   只可惜他在冲击大宗师境的关键时刻,得知爱妻另有爱人的消息,进而走火入魔,又被奸人所害,才致这般疯魔。   可疯了的关七,一样是无敌的关七。我唐悠然敢说,就是京城内六分半堂与金风细雨楼所有高手合围,也奈何不了他。而我唐悠然也不敢说,自己是全盛时期关七的对手。”   众人为之变色,唐悠然强到了什么程度,强到了四大神秘组织的首领合围,却被她压着打的程度。   若非她想要证据,想清算真正的幕后黑手。那么这些人一个也别想逃掉。   可强大如她,竟然说不是关七的对手。   那关七又是什么人呢?他是战神!   战神关七的名号,果然并非浪得虚名。   而杀神唐悠然,自然也是实至名归。   吴明死了,他用尽平生所学,打出了更超越宫九的大场面。他与唐悠然组成的拆迁小队,将万梅山庄前的梅林毁坏殆尽,还将地面打出一个个大坑。可再是惊天动地,气势如虹,震烁古今,他可还是未能逃开唐悠然的穿心一剑。   他死前曾有言:“五十年前,我的武道已走到了尽头,苦寻各种方法,却全无进益,我在海外孤岛苦修二十载,却还是没有看到任何希望。我以为,这就是武道巅峰,我已经站在了整个江湖的顶端。   也是从那一刻,这颗向武之心,转向了世俗权利。   关七,我听说了他的大名,也曾赶去京城向他挑战,却在进城时听说,他已经走火入魔,为一个女人疯了。我自然不屑于向一个疯子挑战。却原来,自己和那个疯子,根本就不在一个层次。   我这一生,实是可笑。”   或许,真的是人之将死,其言也善,他竟然将宫九的母妃乃是他国奸细,自裁而死的消息也讲了出来。   宫九被点了穴道,动弹不得,但他却像是疯魔了一般大声嘶吼:“不可能,我亲眼所见怎会有假。”   吴明大笑,笑出一口血:“蠢货,早就告诉过你,亲眼所见未必为真。爱信不信,有能耐杀了你老子再自杀,去地府问问你那奸细娘。”   这话一说完,他就死了,他死的很安享,好像揭了徒弟的伤疤,就能让他心情愉快的去赴死。   这也是一代奇人。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见 打滚卖萌求收藏,求营养液!本章留言都有红包赠送哦! 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舞琅琊 5瓶;潇潇z 10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 51 章   唐悠然用鞭子将宫九捆好:“我会将你送给陛下。放心, 以陛下对太平王的信任,他不会怀疑你爹造反,也不会要了你的小命。”   宫九忽然间就不疯狂了,也不叫嚣了, 他忽而笑得有些不怀好意:“阿然妹妹, 你真好, 哥哥就喜欢你这样温柔如水的妹子。”   唐悠然一脚将他踢开:“滚,信不信割了你的舌头。”   宫九:“阿然妹妹, 你真美,比我府中所有的美人, 还要美上三分。你说, 我向皇兄求亲,他会不会将你嫁给我。”   这次唐悠然没动手,动手的是阿飞。   宫九本就像个血葫芦, 此时又被阿飞踢断了几截肋骨。但他还是叫嚣着:“阿然妹妹, 你说陛下会不会将你这个巨大的隐患, 嫁给我这个疯子。”   唐悠然笑了:“你想激怒我, 让我杀了你?   你以为你死了,你曾相助南王谋反,准备渔翁得利的事, 就真的没有人知道了?皇帝早就盯紧了南王府,有什么事是他不知道的?”   宫九面色铁青,狠狠瞪向唐悠然。   唐悠然冷笑, 封了他全身上下所有大穴,又往他嘴里塞了黄连。才点了他的睡穴。   众人回到大厅,将外面的残局,交由锦衣卫来收拾。   唐悠然顺手点了两名锦衣卫, 又叫上了百户和两个总旗,随众人回到院内。   唐悠然:“西门庄主,还要借用你的地方,办点私事。”   西门吹雪点头,挥手让手下及下人都退了出去。   陆小凤:“阿然,我们也要避开么?”   唐悠然笑道:“没什么大事,想看热闹的可以留下来听听。”   唐悠然先掏出自己的腰牌,递到几名锦衣卫身前:“本宫乃护国长公主,有些事情要问你们。”   锦衣卫百户忙带人躬身行礼:“卑职锦衣卫百户张进/总旗钱汇/总旗李响/小旗周正/小旗吴越,见过长公主殿下。”   张进:“还请殿下示意,非锦衣卫机密,卑职定当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唐悠然:“很好。张进,本宫来问你,你调任百户,有多久了?”   张进:“回殿下,卑职当这个百户,已有三年。”   唐悠然:“那你一定对自己属下的小旗,非常熟悉了?”   张进有些莫名其妙,但还是答道:“回殿下,是。”   唐悠然:“钱汇、李响,你们身为总旗,对自己的直属手下,也应该非常熟悉吧?”   二人大声应是。   唐悠然冷笑:“那么,这两人明明戴了易容面具,为何你们三人都没有察觉?还是说,你们也是他们的内应?”   三人大惊,看向周正、吴越,可以他们的眼力,自然看不出有何易容的痕迹,再有这段时日,天天在一起,三人并不认为这两人有异。   张进更是上前,在周、吴两人脸上一阵摸索。   陆小凤插嘴道:“阿然,他们是假的?可周正为我挡过刀。”   楚留香点头道:“吴越也为我挡过箭。”   唐悠然:“假的就是假的,他们这么做,定然有他们的目的。   就像那四方人马,明明兵强马壮,武力高强,为何围困山庄三日之久,每次攻击都不曾用出全力?他们不过是想利用你们引我上钩,进而杀了我罢了。这从一开始就是针对我设的一个局。   难道方应看收买青衣楼、朝中重臣收买幽灵山庄,还不足以引起你们的重视么?”   两人面面相觑,唐悠然所言让两人眉头微皱,可不管是因为什么,帮过他们就是帮过他们。   陆小凤还想再说些什么。   唐悠然:“等弄明白了他们的来历,只要不是吴明派来的人,你们想放人也随你们。但我必须知道,是什么人在背后暗算我。”   张进听了这几句话,额头见汗。但他还是不信自己的手下会是假的,他刚刚已经检查过了,没有易容的痕迹,再有大名鼎鼎的楚留香、陆小凤都没看出来。   他忍不住悲从中来:“殿下,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啊。”   唐悠然好笑道:“你的意思是说,本宫一个公主故意陷害你?只为了杀你一个百户?或者治你一个失察之罪?”   张进张口结舌,急得满头大汗,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他本就嘴笨,不善言辞,此时对着两个小旗大喝道:“说,你们是不是周正,吴越。”   那两人刚刚还是一副谨小慎微的表情,现在却像要慷慨赴死的大无畏者。   “长公主殿下说什么就是什么,卑职不敢反驳。”   张进一双眼睛,紧紧盯着两人,试图从他们的神情中看出一些什么,却只看出了些委屈与倔强。   钱汇却忽然道:“在长公主面前,你们也敢这般放肆,谁给你们的胆子。周正,将你的袖子撩起来,两年前你为兄弟挡箭,左小臂受了重创。那道伤口,就是你的证据。”   周正:“是,属下尊命。”他利落的撩起左袖,左小臂上果然有一块枣子大小的伤疤,狰狞恐怖。   张进:“长公主殿下,您虽身份贵重……”   钱汇打断他的话,拔出腰间绣春刀,指向周正:“他是假的。”   张进:“怎么可能,伤疤不是在么?”   钱汇:“我那兄弟替我挡箭,已是七八年前的事了。他胳膊上的伤跟这伤口形状相同,颜色也相近,可还是有些不同的。我们整日待在一起,卑职再也认不错的。   更何况,周正可从不在钱汇面前自称属下,他是两年前,还是七年前,为兄弟挡的箭,他难道不知道么?   怪不得这三日来,他总借口忙碌,从不像以前一样与我亲近。好贼子,我的兄弟在哪?”   李晌也拨出腰间绣春刀,指向吴越:“你是不是吴越?”   周正、吴越到了此时,也不装了,两人互相看了一眼,同时发难。   一个百户,两个总旗,竟然打不过自己手下的两个小旗。   虽然锦衣卫内的职务,不是全以武力来论,但如今这样一面倒的局势,还是让人有些吃惊。   唐悠然抬手就要给两个家伙一个教训。   楚留香、陆小凤却忽然出手,点住了他们的穴道,同时又挡住了另外三人的攻击。   唐悠然:“现在,你们可以说说自己的身份了。”   两人闭此了嘴,一副打死也不说的表情。   唐悠然叹道:“还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陆小凤,你带他们去万梅山庄外,看看那些黑衣人的尸体,再让他们见见吴明和几个当家的。等他们回来,再不如实交代,哪怕他们帮过你们,我也会秉公执法,送他们进厂卫的大牢。”   陆小凤去的很快,回来的更快,两人一回来就招认了,他们都是无名岛吴明派来的人。至于他们代替的人,自然早就被他们给了结了,尸体也被化成一摊浓水。   听了这话,旁人还尚可,顶多皱皱眉,钱汇却是咬牙切齿,举刀就劈。   唐悠然:“住手,先留他们一命。等这儿的事情了了,你们还得带人,护送两人前往京师,交由你们的指挥使处置。他们的死活,还得经过严密审理,陛下批准才能决定。”   钱汇一把将绣春刀插在地上,泪流满面,喃喃自语:“兄弟,你且走好。我钱汇没本事为你报仇。但凡此人还有一个家人还活着,我必派手下兄弟盯紧了他们,但有一个错处,被兄弟拿在手里,哼。”   花满楼微微叹了一口气,他虽看不惯这些杀戮,可世上的事情,就是如此。那人杀人在前,他报复在后。此情此景,他做下这样的决定,亦怪不得他。   见周正、吴越,还是那般表情。唐悠然看的堵心,将手中茶盏,加了些药粉,泼到两人脸上。   两人紧绷的面皮,就像椿皮了的蛤蟆,一时丑的天怒人怨。   钱汇上前,死命将那些起皱的皮给扯了下来。   这张脸下,是一张很年轻,甚至还有几分青涩的娃娃脸,就是这样一个天生带了三分笑意的人,杀了他的好兄弟,将他兄弟的尸体化成了浓水,而自己与这个人相处了三天,都没能察觉出丝毫不对。   钱汇觉得无法原谅自己的粗心大意。他懊恼的盯着手中的绣春刀,很想一刀就捅死眼前这人。可在场的无不是高手,他知道自己在他们的眼皮子底下,根本就得不了手。   唐悠然叹道:“钱汇,你兄弟的仇已经报了大半。他只是一枚棋子,派他前来的人也已经死了,尸体就在山庄外。   且,此人能不能活着走出大牢,还是个未知数。   人死了,你替他照顾好老人孩子,才是真的对他好,他在天之灵,也能走的安心些。”   钱汇大为感动,大声道:“多谢殿下指点,钱汇定当用心照顾好周兄弟一家老小。”   唐悠然:“好,这才像一条汉子。   张进,速将此地的消息,传入京中,听从陛下的最新指示。”   张进:“是。”   唐悠然:“把这两人带下去绑好了。自现在起,每日一个馒头、一碗水,给本宫看好了,若出了意外,唯你们三人是问。”   “是,尊殿下令。”   唐悠然摆摆手:“先下去吧,将万门山庄外收拾干净,不许留下一丝血迹、脏污和打斗的痕迹。”   三人领命,缓缓退去。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见 打滚卖萌求收藏,求营养液!本章留言都有红包赠送哦! 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攸宁 20瓶;潇潇z 10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 52 章   陆小凤:“阿然, 两月不见,你这公主的派头,还怪能唬人的。”   唐悠然:“担了这么个虚名,就得做一些与身份相衬的事情。”   陆小凤:“你是怎么当上公主的?咱们分别没几天, 就听说你成公主了?还有位很厉害的师兄。”   唐悠然:“我本想前往京城, 看看大魏朝国都是怎样的繁华昌盛, 顺便给自己弄点好吃的好玩的。却不想一入城,就被当今的人给找上了门。”   陆小凤:“然后呢?”   唐悠然:“我猜皇家供奉中没有大宗师, 他们很缺一位大宗师来震慑武林群雄。而我来自万花谷,太|祖的师弟三星居士也出自万花谷。”   花满楼:“就是那个传说中, 拿出了诸多济世之方的三星居士?”   陆小凤:“就是那个传说中, 你唐大宗师百年前的师兄?”   唐悠然忍不住哈哈大笑:“陆小凤啊陆小凤,怎么这话从你嘴里说出来,就那么不对味呢?   我与他同出万花一脉, 不只是我, 连陛下都不知道他的真实姓名。   万花谷内有一景, 号‘三星望月’。他自号‘三星居士’, 这名号取得也太便宜了些。不过从这名号上来看,他还是更喜欢万花谷的安宁。”   陆小凤:“那阿然你呢?是喜欢热闹,还是喜欢安宁。”   唐悠然:“我是个俗人, 过不惯离群索居的生活,也耐不住孤独。”   她看向中原一点红、曲无容笑道:“众位中,若有朋友想要隐居, 我倒可以送你们去万花谷,那儿四季如春,景色优美,只是缺了几分人气。”   两人相视一眼, 曲无容道:“多谢唐姑娘,我们夫妇正欲寻一处隐居。若能去万花谷,自然是求之不得。只是无功不受禄。敝夫妇已受唐姑娘大恩,万万不敢……”   唐悠然打断她的话,笑道:“夫人客气了,楚香帅的朋友,自然也是我唐悠然的朋友。你们去了万花谷,还能帮我照应一下谷中的奇花异草,也免的我时常梦到花落树枯,进而万般伤感了。”   ……   唐悠然这个人热情起来,很少有人能招架的住,她很快就说服了中原一点红与曲无容。让他们在万梅山庄等她两天,她两日后再来,送他们去秦岭万花谷。   而陆小凤此时却跳了出来,他也要去万花谷瞧瞧那如仙境一般的美景。   唐悠然笑道:“那就都去吧,那儿的确是世外桃源,那儿也是我的家,你们都是我的朋友。陆小凤还记得初见的那个小镇么,五日后,咱们就在那个小镇相见。如何?”   陆小凤:“好,一言为定。”   ※※※   皇宫太极殿   唐悠然将宫九送到皇帝面前,又将万梅山庄一行所遇事件,大致交代了一番,就想直接走人,她还有很多事情要做呢。   曹辰:“阿然,朕真的不知道锦衣卫会这么做。也没想到江源会如此大胆,他已经被调离了锦衣卫,以后只是大内侍卫。你若心中有气,朕再罚他。”   唐悠然一双秋水般的眸子,冷冷看向站在门口的江源,微笑道:“陛下处置得当,江源一个自做聪明的小人,我与他没什么好计较的。”   曹辰:“阿然。唉,江源,你给朕滚进来。”   江源自大殿门口进来,直直跪到唐悠然身前:“微臣做错了事,还请殿下责罚。”   唐悠然冷笑:“本宫现在怀疑,你是他国派来的奸细?你可有什么要说的?”   江源:“殿下,微臣对大魏,对陛下忠心耿耿,怎么可能是他国奸细。”   曹辰目光微闪,却什么也没说。   唐悠然:“是么,那你来告诉本宫,你闹的这一出,除了离间本宫与陛下之间的关系,又有什么作用?”   江源:“这,微臣……”他一时不知如何解释,又不太清楚陛下的态度,他也不敢将朝中大臣,对唐悠然的种种猜测说出来。   唐悠然:“你想靠那些废物与本宫拼个两败俱伤?还是想借本宫的手,除了他们的势力?”   “江源,你可曾想过,本宫乃是江湖人,江湖人向来自由惯了,心性桀骜不驯,从来有一说一,最不喜阴谋诡计。   本宫与陛下交心,又有先辈的情分在,才有了兄妹之谊。   现在呢,你来说说,经你这么一离间,本宫与陛下之间,还能像之前那般信任。   你拿本宫义兄与朋友的命,布下生死局,只等本宫钻进去。可有当本宫是大魏朝的长公主?   无名岛吴明、幽灵山庄老刀把子、杀手组织首领、青衣楼总瓢把子,哪一个不是宗师巅峰之境,世间少有人能及的高手。   更不谈他们都带了自己的心腹手下,四方势力共有百余人,个个都是一流高手,先天高手,其中还有初入宗师之境的人。   若非上次杀倭一行,本宫真正进入了大宗师。本宫还能活着回来么?   你说这是你江源的决定,可你只是个锦衣卫首领。你是陛下的耳目与爪牙,什么时候,这些耳目与爪牙,也可以瞒着他们的主人,自行其是了?   况且,本宫乃陛下亲封的护国长公主,之前除倭寇又立下大功。   你为何要对本宫设下这般杀局,赶尽杀绝?你不是他国奸细,你是什么?忠臣么?故意设局杀害与国有功长公主的功臣?”   江源被唐悠然说的冷汗直流,辩无可辩,只得一个劲地磕头:“殿下,微臣只是想借您的手,除去那些恶势力,绝无加害长公主之心。微臣对陛下之心天日可表,但有一言非本意,愿受天打雷劈,万剑穿心之苦。”   唐悠然冷笑:“江源,你是怎么做到锦衣卫指挥使的。   我问你,方应看雇佣青衣楼杀手,朝中重臣雇佣幽灵山庄杀手,他们都想除去我。无名岛也想除去我,好为日后造反去掉一个拦路虎,这些你都知道么?   你对本宫的身手,还真是自信的很哪?   就不知江大指挥使,你对上他们其中任何一人,可有活路?”   江源:……   他又一次无话可说,不管是方应看和朝中大臣的动向,他都不知道。他一个刚刚跨进宗师门槛的人,对上那些人,一个也打不过。   唐悠然也不等他答话,直接就将宫九的穴道解开,又上前将他口中的黄连取出,塞了一把红蓝药。   宫九缓缓睁开眼睛,一双狐狸似的眼睛,看似随意的打量一下大殿内的人。   唐悠然:“此人,乃是吴明的徒弟宫九,也就是太平王世子。他的功力不足他师父吴明的一半,刚刚进入宗师之境,且他之前受了重伤。你若能打败他,我就信你一次又何妨。”   唐悠然又看向皇帝:“陛下以为此法如何?”   曹辰沉默的点了点头。   他也无话可说,其实在他看来,江源可不可信,有没有故意设局要害死唐悠然,与他跟宫九谁更厉害没半点关系。   可唐悠然是江湖人,或许江湖人行事,都这个样子?既然她要这么做,那就这么做吧。   随后他又猜想,难道唐悠然是想让宫九杀了江源,或是江源杀了宫九?这样一来,不管是谁杀了谁,都与她无关。   江源杀了宫九,他纵然要向太平王解释,但宫九有反意在前,也不是太大的事。   宫九杀了江源,那也只能怪江源学艺不精,将心思都用在了他不擅长的阴谋诡计上。   其实此事,在唐悠然看来,江源该死,可他是皇帝的心腹,她现在动不得他,无论是以什么样的手法杀了他,所有人都会怀疑是她动的手,不能下杀手,那就先想办法教训教训他。   见皇帝点头,宫九却不愿意了:“公主殿下,你的义兄将本世子的肋骨踢断了三根。你还打了本世子一掌,伤了本世子的脏腑。本世子现下不可能与一个宗师高手动手。”   唐悠然冷笑:“既然你不能动手,那要这身功夫又有何用?我现在就帮你废了。”   见唐悠然真要动手,宫九忙到:“不,别,咱们有话好好说。本世子这就勉为其难,试试皇兄锦衣卫指挥使的手段。   皇兄,堂弟若是不小心伤了你的心腹爱将,您可别跟堂弟一般见识呀。”   曹辰更窝心了。   在所有人眼中,锦衣卫指挥使江源,就是他曹辰心腹中的心腹,那么他做的所有事情,都该是得到了他这个皇帝首肯才执行的。   曹辰现在觉得对江源的处置的确太轻了,如果雨化田、米有桥,甚至是下一任锦衣卫指挥使都学着他这么干,干完之后一句忠君体国,就能换个地方继续供职,那他这个皇帝的威严何在?   曹辰随意摆了摆手:“去校武场吧,这儿是太极殿,还容不得你们在此动手。”   宫九无所谓,一瘸一拐的往校武场走去。   其实他根本就不用扮可怜,只看他那一身比叫花子还破烂的血衣,和裸露在外伤痕累累的皮肤,就能知道他到底受了多重的伤。   这一场战斗之惊险,看得曹辰心惊胆战。   以他的实力,虽看不清场内真正的局势,但那些飘飞的血线和闷哼声,却是骗不得人的。两人都受了重伤。   曹辰没想到他这个常年不露面的堂弟,竟有这般大的本事。他本已身受重伤,又断了三根肋骨,在这般伤重的情况下,还能再与江源拼个两败俱伤。   那么,当时唐悠然面对的又是怎样的情况?   四个比宫九还要强大一倍的高手,还有上百黑衣人,围着她一个人打?   曹辰心说,唐悠然这般生气,也不是没道理的,不管是被人拿朋友的性命算计入局,还是面对一次生死之战,她都有理由生气。   曹辰严肃道:“阿然,此事的确是朕不对。朕之前真的不知道江源他有这么大的胆子。他也是被其他人当刀使了。   江源路过清源楼,听了几位大臣,在那里谈论你日后必为朕之心腹大患。他是个没脑子的,就真信了这样的蠢话,这才设下这样一个局。   其实这个局也不是他设的,他只是顺势利导,拖延了上报的时间,就算没有他江源,有方应看与那几个大臣在其中做推手,结局与现在也不会相差太多。   你放心,朝中那六人的生平,我已派东西两厂前去调查,朕会想办法将他们罢官流放,就是他们的子弟,也不许参与科举,更不会让他们的人,再出现在朝堂之中。”   唐悠然:“我与他们素不相识,他们又为何要针对我一个无权无势,不涉朝堂的公主?”   曹辰脸上有些挂不住,轻咳两声才道:“朕也是看了起居注,又做了一番调查,才明白了他们的用意。   他们的祖先曾是太宗的心腹,他们应该就是推太宗上位的那几家中的三家。只是后来,太宗上位不久,这几人短短一个月间,全部无疾而终,太宗也没再任用他们的家人子弟。   自那之后,这六家人就消失在朝堂之上了。只是没想到,不过百年,就有三家人又入了朝堂,还能说动江源为他们所用,真是不可小觑啊。”   曹辰叹道:“朕也不知,这朝中还有哪些是他们的人,阿然日后切记小心些。”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见 打滚卖萌求收藏,求营养液!本章留言都有红包赠送哦! 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舞琅琊 5瓶;攸宁 40瓶;an向来情深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 53 章   听了皇帝这话, 唐悠然反而笑了:“原来如此。他们是把我当成诸子百家的同党来对付了。   一群祖上敢于屠龙弑君的人,他们有再大的能耐我也相信。看来,此事的确不能全怪江源,我以后不跟他计较就是了。”   曹辰面色微变, 见唐悠然还是那般风轻云淡的模样。好像那句‘屠龙弑君’在她说来, 就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一般。   曹辰微微讶异, 他的义妹经此一事,好像真的有些变了, 都怪江源这杀才。其实她就是不说这句话,那六家也不会有好下场, 可她偏偏还是说了, 显见她心里还是有气的。   曹辰还想再说些什么,唐悠然的气势忽地一变,如一把利剑一般, 剑意冲霄直刺宫九。   正打的难解难分, 眼看就要两败俱伤, 甚至是同归于尽的场面。忽然就变了一种形势, 宫九被剑意一冲,顺势躺在地上,大喊着:“快抽我, 快,快抽我……,求你, 快抽我。”   他手忙脚乱的自腰间取下鞭子,扔给江源:“快,快抽我。”   江源:……   曹辰:……   宫九还在催促:“快啊,快抽我, 蠢货,快抽我。”   江源思量了一番,还是试探性的抽了一鞭子。   宫九兴奋大叫:“好,用力,你没吃饱饭么,用力啊。”   江源回头看向曹辰,见曹辰微微点头。   他就一鞭一鞭打了下去。他的鞭子甩的不错,虽然他没怎么用过这种兵器,但在高手看来,所有的武器,都有其共通之处,只不过试用了几下,那条鞭子就像是他的手臂一般,指哪打哪,打的宫九兴奋的在地上打滚呻吟。   “啊,好舒服……啊,快……加把劲……用力,再用力,用力呀。”   江源:……   曹辰:……   唐悠然:……   三个人此时的心情可谓是同步到了极点。   唐悠然听得有些无语,只得转移话题:“太平王世子有自虐癖,这是他小时候,亲眼看到太平王杀死他母亲后,心性扭曲变态,留下的后遗症。只要迈不过去那道槛,他稍微遇到刺激,像是强烈的杀意,或冷冽的剑气,随时都有可能发病。”   曹辰表示自己也算开了眼了,天底下还有这种病。   “这种病能治么?”   唐悠然:“心病还得心药医,全看他自己能不能走出来了。   皇弟,这种病不会妨碍他修习武艺,成为宗师高手。不会有碍他的身体健康,也不会损害他的寿命。很没必要浪费人力物力去医治。他这样不就挺好么?你看他多享受呀。”   曹辰:……   宫九被抽的浑身舒泰,过足了瘾,哼哼唧唧从地上爬起来,自江源手中夺过鞭子,又缠回自己的腰间。   还品评了一番:“你力气也太小了,角度也不对,这样抽不舒服。表情也不对。你抽我,应该很享受才对,要笑得淫|邪一些,污|秽一些,还要再骂两句脏话,最好能说几句……咳,算了,毕竟你是个男人,你要真对本世子说调|情的话,哪怕你是皇兄的心腹,本世子拼着性命不要,也定然送你去做太监。”   江源终于没能忍住,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喷出这口血,他的胸口舒服了许多。只不过他还是觉得自己的心脏受到了一万点爆击,感情太平王世子,他被抽就相当于与人那个啥?   宫九:“至于么,这就吐血了,皇兄你的人不行啊。”   曹辰开始怀疑人生,难道朕刚刚看了一场另类的活春|宫?   真为太平王忧心,有这么个儿子,这辈子怕是都抱不上孙子了。   唐悠然也有些无语,宫九的厚脸皮真是让他刮目相看。   宫九走到曹辰身前,拜道:“臣弟……”   曹辰:“行了,起来吧,你有时间了,还是回去看看王叔吧。   他也不容易,当年的事,朕与先帝都知道。   王叔总怕你年龄太小,承受不住不敢跟你说。等你长大些了,他又不知如何说起。却不想他这般多的顾虑,却是害苦了你。”   宫九满不在乎的气质立时就变得慎重起来:“皇兄,您是说,我母妃她真的是他国奸细,也真的是自杀而死。”   曹辰叹道:“你母妃,她是大辽那一代国主与被他们抢劫边境所带回的汉女所生。大辽国主从未将你母妃当成过自己的女儿,反而自小就拿她当杀手细作来培养。   等她长大成人,就将她派入了中原。她的本意是要接近先帝,只是一直没找到机会,王叔偶然出行见了她一面,就对她一见倾心。不顾上任太平王的极力反对,执意娶她为王妃。   幸而那些年,国中与大辽,并未有大的战役。   你出生后,曾有过几场小的争斗,大魏都失败了。但你父王向来谨慎小心,也没有太大的损失。   可这种情况,越来越严重,王叔与先帝都怀疑朝中、军中,或太平王府内出了奸细,这一查就是两三年,才查到了你母妃与大辽之间有往来。   咱们的探子,也从大辽查到了她的真实身份。   她到死,都不知道自己是大辽公主,身份一暴露她就自杀了。   王叔死了心爱的王妃,本就心痛难当,又恨因他的原因,丧失了我大魏多少大好男儿的性命,自此一蹶不振。直到你离家出走,他才从那场祸事中走了出来。”   宫九面色还能维持平静,但他的手已有些颤抖,双眼通红,声音也变得嘶哑难听:“大辽国国主。”   曹辰:“他早就死了,是你父王拜托一位高人出手杀了他。   依朕猜测,那个人就是你的师父吴明。这也是你父王放心将你交托给他的原因。”   宫九:“那我母妃的母妃呢?”   曹辰:“她在生下你母妃后就自裁了。辽人从不将被他们抢回去的汉人当人来看。大辽国主身边也不缺美人,早就将她忘到了脑后。她若不死,就只能轮为奴隶,成为那些将军们赠来送去的玩物。”   宫九默然片刻,才向曹辰深施一礼:“多谢皇兄为臣弟解惑。”   曹辰:“这些事情,王叔都知道,你若不信,可再派人查证。只是你那无名岛,以后还要好好约束,切不可再为恶大魏了。”   宫九:“臣弟会放他们去大辽,见识见识草原上的辽阔。”   曹辰很满意这个答案,有能耐学唐悠然去祸害别的国家啊,在自己这一亩三分地上,有什么好折腾的。   皇帝打从心底就没想过杀了宫九,只因从一开始,宫九就没有真的想着造反,想造反的是他的师父吴明。宫九只是心理变态,想报复他爹。他的心结解开了,这股势力自会给野心勃勃的大辽,带去腥风血雨。   唐悠然:“宫九,陛下愿意轻易放过你,我却不想这般就便宜了你。”   宫九:“殿下,您也要抽我一顿鞭子么?那本世子可是求之不得。”   唐悠然冷笑:“打劫,把你京中的产业分我一半,你我之间的梁子就算结了。不然,你手下那些人,我以后见一个杀一个,见一双杀一双。直到杀到你无一人可用。”   宫九:“好,成交。”   唐悠然与宫九出宫了,曹辰见两人打打闹闹的样子,忍不住失笑。看向江源道:“好了,公主不会再计较你设计她的事了。以后好好当你的差,切不可再自作主张了,再有下次,朕必不饶你。”   江源:“是,微臣知罪。”   ※※※   出了皇宫,唐悠然随宫九去了他在京城的落脚处,要了他京中一半的产业。   茶楼、南北杂货、粮店、酒楼、客栈、妓院、赌场……,唐悠然看着手上的地契房契,觉得有点扎手。好像有点多,好些地方,都不是她想经营的,而且她手底下一个人都没有。   宫九的人,会在她的人到后,自动撤走。   罢了,是时候去找顾惜朝了,要没人给她管理,她甚至想将这些产业全关了,只收租金过活。   热闹的街市,来来往往的人群,包裹中放着的地契房契,都让唐悠然的心情好了不少。   她在众多小吃中,选了驴肉火烧,边走边吃。   京中的火烧,独独这一家最合唐悠然的口味。   火烧皮烤的很脆,里面的驴肉,色泽鲜嫩,肉香而不柴,香味绵长,酥软可口,再加上青椒的清脆爽口。每一口都是一种享受。   这么好吃的火烧,吃到一半,唐悠然竟然顿住了。   咦?书上不是说顾惜朝穷困潦倒,当街卖艺么?   为何代表他的小红点,竟然会出现在醉仙楼?难道这么快,就被别人给截胡了?   唐悠然迅速将半个火烧塞入口中,往醉仙楼赶去。   唐悠然远远的,就看到醉仙楼二楼的雅间窗户大开。   两个相貌英俊的年轻人相对而坐,似乎相谈甚欢。   其中一人头发微卷,穿一身青衫,目光深邃,带着几分书生意气,正是顾惜朝。   另一人就相对讨厌的多了,正是那个买凶杀人的神通侯方应看。他要真有能耐买凶杀她,她也佩服他。可看他办的这事,真令人不齿。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见 打滚卖萌求收藏,求营养液!本章留言都有红包赠送哦! 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an向来情深 1瓶; 一觉醒来 1瓶 攸宁10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 54 章   看到方应看, 唐悠然才想起她忘了问皇帝准备怎么处理方应看了。   不过,也没什么关系,等上十天半个月,皇宫里若还没动静, 她就自己动手好了。   唐悠然冷笑:“方小侯爷这是大好了?”话音未落, 她已站到窗前, 抬手就向方应看打去。   方应看迅速后退,见唐悠然只是作势要打, 并未真的出手,才放下心来。   他微微躬身行礼:“方应看见过长公主殿下。”   唐悠然:“呵, 怎么不再扮柔弱, 扮伤残,四处败坏本宫的名声了?”   方应看神色未变,却装作委屈道:“殿下一定是误会了微臣, 微臣绝不是那样的人, 微臣前段时间受了些风寒, 染了咳疾。却不想世人愚钝, 竟以此猜度殿下的为人,实是微臣的不是。”   唐悠然冷冷看他一眼:“滚。”   方应看无奈的耸耸肩,一副男子汉大丈夫不跟女人计较的模样, 朝顾惜朝微一拱手,带着人走了。   唐悠然这才看向顾惜朝,却发现顾惜朝眼中一闪而过的神色, 有那么几分熟悉。她只以为此人与前世的徒弟生得一模一样,才会有这般熟悉的感觉。   故而微笑道:“你就是顾惜朝?”   顾惜朝微微躬身施礼:“草民顾惜朝,见过公主殿下。”   唐悠然:“不必多礼,方应看此人心机深沉, 惯会做表面功夫,你日后切不可……”   说到这儿,唐悠然忽然卡壳了。这不是自己的徒弟顾惜朝。她一上来就教人家做人,好像不太好。以顾惜朝的自傲,怕是这一句话,就将他给得罪了。   顾惜朝微低着头,眼中似闪过一丝水色,他心头微暖。这还真是自己那个口无遮拦的师父,也只有她才会这般跟自己说话。   楚香帅果然从不骗人。   他忽而抬头微笑道:“殿下所言甚是,惜朝定当谨记在心。”   唐悠然:……   啥?这是怎么个情况?   一番畅饮,相谈盛欢。两人最终达成一致,顾惜朝做了公主府的左长史。   唐悠然将自宫九得的产业交给了顾惜朝,让他看着处理。   又约好了明日前往青衣楼,接收青衣楼的势力,自其中选出可用的人,充当公主府的家丁护卫。   至于那些生性弑杀,又不服管教的杀手,尽可除去。   顾惜朝看着唐悠然潇洒离去的背影,忍不住摇头苦笑,怎么还是这副没心没肺的样子,都当上公主了,就不能多长几个心眼么。   受过致命的背叛,怎么还是这般轻易就相信他人。   算了,自认劳碌命的顾惜朝,只能担起整个公主府的担子。为自己新认的不靠谱的主公干活去了。   谁让上辈子欠她的呢,只不知其他师兄弟,师姐妹们,可还有谁来了,如果再来几个帮忙的,他顾惜朝也能轻松上几分。   唐悠然走远后,盯着自己的师徒界面,陷入了沉思。   徒弟那一栏中,顾惜朝的头像已经亮了起来,再看他的名称,竟然是‘顾惜朝(悠然山庄庄主唐悠然的五弟子)’。   这不会是自己想的那样吧?他不是这个世界的人,是自己的第五个徒弟顾惜朝?   难道那个世界原的随云死后,系统附身到他身上,他死后来了这里?   唐悠然心中疑惑越来越多,却不想去问顾惜朝,先观察一段时间再说吧。   至于顾惜朝在听了百家岛与万梅山庄的事情。便直言百家岛的人还会来找她,定然会想办法将名誉岛主的帽子戴到她头上。甚至称她百年内无忧。日后,皇帝只会待她更好,决不会自毁长城。   皇帝因方应看失了方歌吟这个臂助,就只有她与诸葛神侯这两个顶尖战力。另外,还要靠她牵制百家岛。甚至于日后开办书院也要赖唐悠然不徇私,将万花谷的医药、天工传下来,最好能从百家岛上再带回一些新技术。而当皇帝下定决心改革时,就更需要唐悠然这个岛主的鼎力支持了。   唐悠然将信将疑,她只是一个武者,哪有这么大的能量?百家岛又为何非要认她当岛主呢?   想不明白她也就不去想了,直接飞身往皇宫而去。   太极殿   曹辰:“阿然,你就这么放心顾惜朝,你的其他徒弟品行可不怎么样。”   唐悠然哈哈大笑:“皇弟,那不一样。我这些徒弟中,有些人天性就恶,有些人只是郁郁不得志才走了极端。有些人是遭逢大变后,才导致性情大变。顾惜朝是个人才,只要有一条路能容他走下去,他就不会偏激的走上邪路。”   曹辰:“既然你信他,朕自然不会反对。”   唐悠然:“他如果连个公主府也打理不好,那算是我瞎了眼,白认识他一遭。”   曹辰感觉有些心累:“阿然,可你也不能将所有事务全部交托给他一人。万一他权利欲太强或另有异心,你该怎么办?还是再找些人才,把其他职位填满为好。”   唐悠然:“皇弟但请放心,他真敢背叛我,我宰了他包饺子吃。”   曹辰无奈摇头:……   他忽然觉得,自己这个义妹就是个活脱脱的土匪。听听,这都叫什么话。   罢了,另一个世界的顾惜朝能将白云城经营的有声有色,想必这个世界的顾惜朝也不会让人失望。   唐悠然见事情完了,就想走人,忽然想起了方应看。   “皇弟,你说,方应看这个人该怎么办,他买凶杀我义兄和朋友的事,定不了太大的罪。可我也不能就这么放过他。”   曹辰:“阿然,你有什么建议?”   唐悠然:“简单啊,皇弟若不好处理,不如我把关七放出来,让关七宰了他。”   曹辰连连摆手:“别,阿然,你不是说关七很厉害么。”   唐悠然点头,兴奋道:“对啊,他一只手就能掐死方应看。而且方应看囚禁他,在他身上又是试毒,又是试蛊的,害了他这么多年。他杀方应看是应有之义。这样一来,方应看他义父也没脸找关七要说法了。”   曹辰感觉更心累了:“阿然,你想过没有,放出关七这个大杀器,万一他精神失常,得死多少人?”   唐悠然挠了挠脸,不确定道:“其实,关七不会随意杀人的,只要没人提起小白,他就像个痴傻儿童一样天真可爱。”   曹辰:“那如果有人提小白呢?”   唐悠然沉默了,有人提小白,关七就立马疯魔。好像为了杀方应看放出关七,真的不是太妥当。   “那,皇弟你说怎么办?你若不好出手,我就去宰了他。”   曹辰扶额,能不能不要这么简单粗暴。   “阿然,你且等等。朕已经下旨召方歌吟入京了,等他入京,朕就削了方应看的爵位。有方歌吟管教,他总会安分一些的。如果他故态复萌,你再杀他不迟。方巨侠怎么也救过朕的命,他的义子,朕不忍害之。”   唐悠然无语的看着曹辰,看得曹辰都有些不自在了。才叹了口气,缓缓道:“皇弟,我忘了告诉你。在那个世界,方应看的势力逐渐扩大,有桥集团被他掌握在手心,米有桥被他算计的几乎得罪了白道所有人,只能认命的成了他的属下。   诸葛神侯对付不了方应看,只得请来了他的义父方歌吟。方应看也确实老实了几天,可几天后,京城内忽然有传言说城外山崖上常常出现方歌吟亡妻的鬼魂。   方歌吟随方应看出城前往悬崖勘探,方应看趁方歌吟分神,一掌将他打下悬崖,方歌吟至此生死不明。”   曹辰:……   过了半晌,他才喃喃道:“方巨侠武功盖世,方应看他怎么可能得手。”   唐悠然:“方应看心机深沉,他利用元十三限的女人,得到了他的神功秘笈《伤心小箭》、《山字经》、《忍辱神功》,自此后武功大进。   他日后会为自己改名‘方拾舟’。   皇弟,你总该听说过昔日天下第一帮,权利帮帮主李沉舟的故事吧?”   曹辰:“君临天下李沉舟么?”   想想这些江湖人的称号,曹辰的心情就好不起来,哪怕是前朝的事,他还是耿耿于怀。除了皇帝,谁敢自称君临天下。   唐悠然点头:“就是他,方应看后来改名方拾舟,就是要完成李沉舟未完成的大业。”   曹辰:……   说来说去,方应看还是觊觎他的江山。   他很想问一句,你怎么不早些提醒朕,他有这样的狼子野心?   但他随即又想到,唐悠然曾跟他说过,方应看的势力很强大,也说过他与金人关系密切。   只是她所说的造反的人,都是真正行动过的人。想必在她来这个世界之前,方应看还未曾动手,所以才没将他加入反贼名单。如此说来,方应看还真是个能忍的人。在那个世界,说不定真的能掀起滔天巨浪。   曹辰不得不重新思考一下,对待方应看的态度了。   若只以皇帝的身份来思考此事,自然是要立刻杀掉方应看,宁可错杀三千,不可放过一人。   可是,唐悠然的曾经说过的话,虽大都得到了确认,但两个世界毕竟是不同的世界,方歌吟又救过他的命,他还是想等他来了后,再处理方应看。   再说了,就算方应看想谋算方歌吟,有厂卫的人监视,也必不会容他得逞。   曹辰思量了片刻才道:“阿然,方应看的处理方式,还是等方巨侠进京后再议吧。   方应看有那般大的势力,主要还是归功于他小侯爷的身份。只要除了他的爵位,那些官员就再不会买他的账,他的商业帝国,也就不攻自破了。若阿然还是不痛快,等他成了平民,无论是江湖中人因私人恩怨约战于他,还是杀了他,朕都不会过问一句。”   唐悠然点头,这个办法也未尝不可,皇帝的面子,还是要给的。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见 打滚卖萌求收藏,求营养液!本章留言都有红包赠送哦! 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舞琅琊 5瓶; an向来情深 1瓶;晴空 30瓶;攸宁 5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 55 章   秦岭, 青岩万花谷。   唐悠然带着顾惜朝接手了青衣楼的势力。又去神侯府为那些药人解了毒。   就与阿飞、李寻欢、陆小凤、花满楼、西门吹雪、楚留香、胡铁花、姬冰雁、中原一点红、曲无容进了万花谷。   初来时的震撼过后,只留下心中的宁静。   万花谷真的很适合隐居,不仅中原一点红、曲无容留了下来,李寻欢也要定居于此, 顺带住下来的, 还有他的跟班铁传甲。   花满楼、楚留香等人虽然也很喜欢这儿, 可他们不像李寻欢几乎生无可恋,也不像中原一点红、曲无容那般无牵无挂又无处可去, 自不会留下来。   用了半天的时间,众人已经熟悉了万花谷。各自寻找自己喜欢的地方, 拎着壶酒或躺或坐, 悠游自在。   他们对于唐悠然所说的,此地还另有秘密与惊喜,需要他们自己去发现, 没太放在心上。   唯有听过唐悠然故事的陆小凤、楚留香, 还在孜孜不倦的寻找着那些惊喜。   一片安宁的万花谷中, 陆小凤忽然运足内力大喊起来:“快来, 快来,都过来,我陆小凤学会了‘袖里乾坤’。”   别人都当他又要耍宝, 楚留香立时就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在众人的围观中,陆小凤将一块大石收了起来,又将花满楼的折扇, 胡铁花的酒葫芦都抢过来收进包裹中,随后又将大石随手抛回原来的位置。   “怎么样,我陆小凤的神仙法术强大不强大。”   楚留香微微一笑,走到陆小凤不远处的机甲人身前, 片刻后,也能将阿飞的剑、李寻欢的酒坛子给变没了。   众人这回算是看明白了,这神奇的法术,必与眼前的机甲人有关,他们纷纷走到机甲人面前,试着与他交易。   很快,大家都学会了‘袖里乾坤’。   陆小凤:“老臭虫,你就会抢我的风头。”   楚留香哈哈大笑:“陆小凤发现了‘袖里乾坤’。我发现了这世上最快的信鸽,刚刚我往船上寄信,你们猜用了多久就收到了她们的回信?”   陆小凤:“快别卖关子了,你再不说,我也要写封信寄给万梅山庄的老管家,试试从这儿写信到万梅山庄的速度了。”   楚留香摸了摸鼻子,笑道:“只用了半盏茶的时间。”   众人均是大惊,这么快?不过,想想手上可以装下许多东西的香囊,他们又释然了。   西门吹雪示意陆小凤给自己的管家,写封信测试下速度。   陆小凤也很好奇,随手向万梅山庄的老管家打听了下最近几日,万梅山庄内可有大事发生。   果然,也不过几句话的时间,天边就飞来一团白影,落到了陆小凤肩头。   陆小凤眉开眼笑打开信纸一看,不禁皱眉:“楚兄,你的麻烦又上门了。”   楚留香诧异道:“我能有什么麻烦?”   陆小凤将信纸递给楚留香。   “神水宫的人如今就在万梅山庄。一个月前,神水宫丢了‘天一神水’,以为是香帅下的手,她们一个月前就在找你。咱们四处乱跑,她们就一直跟在身后追,咱们前脚离开万梅山庄,她们后脚就到了。”   楚留香摸了摸鼻子,朝西门吹雪歉意道:“是在下的不是,又使人打扰了庄中清静。”   西门吹雪:“无碍。”   陆小凤:“楚兄,你有办法了么?”   楚留香:“我现在就写封信,让老管家转交给神水宫的人,请她们回去。我明日出发,前往神水宫。”   胡铁花:“你真的要去?”   楚留香点头:“不去不行。”   胡铁花:“那就一起去,咱们这么多人,还真怕了她神水宫。”   见众人纷纷点头。   楚留香心中微暖,有这样的朋友,他楚留香何其有幸。   陆小凤大笑道:“你们急什么,其实有更好的办法。楚兄,你可别告诉我,你没想到。”   楚留香摸了摸鼻子:“又要麻烦唐姑娘了。”   他面对唐悠然时,总觉得有些小尴尬。还记得上次她传音问自己‘如果你是他,你是希望我一直等下去,还是希望我另寻新欢’的话,自那之后,这种尴尬的感觉就更强烈了。   陆小凤:“走啦走啦,咱们去晴昼海,找阿然去。她怎么这么喜欢花海,自来了这儿,就没挪过窝。”   花满楼微笑,其实他也很喜欢花海,可唐姑娘在那里,他倒不好留在花海之中了。   唐悠然在花丛中支了个美人榻,侧躺在榻上,将一只只胖嘟嘟、憨态可掬的小松鼠,推到花丛中,见它们跳上来,再推下去。如此这般,一人五宠,玩得乐此不疲。   闻着醉人的花香,晒着暖暖的太阳,她竟然睡了过去。   众人到了落星湖,远远就看到唐悠然胳膊上站着一排五只小松鼠,它们正小心翼翼往上爬,最高处的那一只,眼见就要爬到唐悠然脸上了。   它们的耳朵忽而动了动,灵敏的转过头来,雄赳赳气昂昂的盯着陆小凤一行人。   最上面那只猛的蹬腿,一脚踹上了唐悠然的脸。   陆小凤等人忍不住为唐悠然脸疼,那样一张如花似玉的脸,要是毁在这只松鼠脚下,那就太可惜了些。   唐悠然睁开双眼,抬手揉了揉脸,五只小松鼠翻滚着掉到了花丛里。   它们的速度很快,只眨眼间,又跳到了唐悠然手臂上,其中一只还很不乐意的发出一阵‘咕咕叽叽’声。它的腿抬呀抬的,作势还要再蹬唐悠然两脚。   唐悠然忍不住笑骂:“云萝,你能耐了啊,还敢踢我。小心把你送给小诺当点心吃。”   她话音刚落,就有一只小豹子自花丛里钻了出来。   云萝‘咕咕’两声表示不满。   小诺啊了两声,见没好吃的,就又钻回了花丛。   云萝高兴了,发出猫咪似的呜呜声。   唐悠然一指头将它给弹了出去,小松鼠云萝连带着另外四只小可爱,又翻滚着往地上掉去。   它们的轻功显见都不错,它们不仅安然着地了,还又一次跳上了美人榻,顺势往唐悠然手上爬,云萝还朝唐悠然生气的咕咕叫,又用爪子指了指前方。   唐悠然抬头一看,远远的在落星湖旁有一排人,正目不转睛地盯着她瞧,像是在看西洋景。   唐悠然揉了揉脸,迅速起身,收起薄毯:“你们怎么一起过来了?”   见她发现了他们,几位‘君子’才继续前行。   陆小凤:“阿然,它们是你的宠物。”   唐悠然点头,自榻上将五只小可爱捞起,左右肩上各放了两只,还有一只托在手中:“看,它们可爱吧。”   陆小凤:“阿然,你的那个腰包,能放活物?”   唐悠然:“陆小凤,你找到彩蛋了,恭喜你们。腰包自然不能放活物,我有专门的宠物空间。不过这个东西万花谷内也没有卖的。”   陆小凤略有些失望,不过能得到‘粗布腰包’,他已经很满足了。他走上前去自唐悠然手中接过云萝:“这小家伙真可爱,还背着小背篓,戴着小花。”   云萝也不认生,迅速爬到陆小凤肩头,昂首挺胸,迎风而立,居高临下地指向唐悠然肩上的四只。   四只好像也不满意自己的位置,咕咕乱叫,唐悠然只得将它们送到几位‘高人’肩上,才满足了几个小可爱的争胜之心。   众人逗了会宠物,才说起正事。   唐悠然听说神水宫失了天一神水,笑道:“这事简单,你传信给神水宫的人,就说我与楚香帅,后日会造访神水宫,亲向水母阴姬说明此事。”   阿飞:“她们会信你?”   在唐悠然的不懈努力下,阿飞终于不再叫她‘悠然妹妹’了,此事真是可喜可贺。   唐悠然:“放心,阴姬不是不讲道理的人。”   胡铁花哈哈大笑:“人怕出名猪怕壮,说的就是老臭虫,人家丢了东西,首先怀疑的就是他。哈哈哈。”   楚留香很是无语,自己这个朋友,就是喜欢看自己的笑话。   李寻欢:“天一神水乃世间奇毒,无色无味,只一滴就能要了一个江湖高手的命,也不知是谁偷走了天一神水。江湖只怕又要有一场大乱了。”   楚留香叹了口气:“各位,可还记得前段时间,任慈被南宫灵下毒一事。”   李寻欢:“此事也与南宫灵有关?”   楚留香:“不是他,南宫灵乃是东瀛忍者天峰十四郎与石观音的小儿子,他哥哥七绝妙僧无花在一个多月前,曾去过神水宫为水母阴姬讲佛。”   “是他。”   “怎会是他?”   ……   众人哪怕都是人杰,还是忍不住为这一消息而变色。   石观音哪怕是死了,还是让人闻之色变。   她的儿子,一个南宫灵要害死义父任慈,好继承丐帮。   妙僧无花偷天一神水,想做什么,也就不再是秘密了。   李寻欢:“那无花偷了神水,又会去哪里呢?”   陆小凤哈哈大笑:“探花郎就不要忧心了,天峰大师有了防备,不管他去了哪里,最近江湖上都没有传出因天一神水而死的人。他定然还隐在暗处,伺机而动。只要阿然出马,无花还不是手到擒来。”   唐悠然:“不,这次我不动手。”   众人诧异地看向她,唐悠然最是嫉恶如仇的性子,怎么竟然不想动无花,难道这里面还有其他事情?   唐悠然:“冤有头,债有主。用不着我出手,神水宫主自会去了结了他。”   这话也对,既然是神水宫的敌人,自然也不必外人来插手。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见 打滚卖萌求收藏,求营养液!本章留言都有红包赠送哦! 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琴绣 40瓶; an向来情深 1瓶;攸宁15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 56 章   神水宫的事, 既然有了解决的方法,众人也就不再关注,反而被万花谷内的机甲人勾起了兴趣。   他们将所有机甲人研究了个遍,从杂货商、套装商、声望商、书商、医药商、小吃等其他商人处停留了许久, 却苦于身上没有那么多现银, 只能干瞪眼。   毕竟出门在外, 身上也只会带些散碎银两,再多了就是银票。   可机甲人只认真金白银, 银票在这儿不好使。   陆小凤:“阿然,你还有银子么?”   唐悠然从背包里取出两大箱金银, 打开游戏界面, 她发现自己的银两在刚刚又涨了一些,难道他们花的钱,又流进了自己的背包中。   唐悠然心情大好:“这些都是从倭寇岛缴获的金银, 随便花, 没了再找我要。”   胡铁花哈哈大笑, 抓起几个金锭, 就去买自己看中的东西了。   陆小凤:“阿然还是这么大方。”   姬冰雁:“我看这儿的衣服,是可以增加攻击和防御的,真的有效果么?”   唐悠然:“自然有效, 但对你们来说,这点防御或攻击,应该没有太大的作用。你们可以买一套试试。就是衣服的样式可能不是太美观。其实如果有相应的材料, 我可以为你们做出防御攻击都很好的衣服,只可惜我在这个世界这么久,也没找到合适的材料。”   陆小凤大叫:“阿然,你这儿鸡蛋一金一个?”   姬冰雁面无表情:“我刚刚都看过了, 这儿的物价定的很奇怪,除了粗布腰包,带属性的衣服、兵器,和必备的药品外,其他都不要买。   在我们看来,最不可思议的,拥有‘须弥芥子’功能的腰包,只值二十两银子,而一个鸡蛋或一棵葱却都要一两金子。”   见所有人都用神奇的目光看过来,唐悠然摊摊手,表示自己也很无奈,剑三的定价就是这么奇葩。   不过片刻间,众人都换了一身的布衫青衣,很朴素的一套‘君不弃’,被众位美男给穿出了别样的风采。   怎么看他们都不像是个江湖落拓客。   当胡铁花和一群狼打一架,又在草丛里打了几个滚,在水潭里抓了几条鱼后,才发现身上不见半点脏污,也不见一丝水迹。   众人这才知道,这衣服自带防尘防水功能。这可真是行走江湖的一大利器。   想想众位大侠们,打上一架,就得换套衣服。   尤其是西门吹雪这种长年穿白衣的剑客,他浪费衣服的数量几乎是无法估计的。   一位白衣剑客身后,至少得跟着四到十位仆人,才能保持他时刻干净整洁的外貌。   但侠客们出门在外,是不可能带着一大群仆人的。   现在就不同了,一套青衣布衫,就能解决所有问题。   胡铁花哈哈大笑:“老胡这辈子,有这一套衣服就够了。”   众人:……   这就是懒人的无上法宝。   他们又看向唐悠然,她整天穿的美美的,看似纤尘不染,不会也从不换洗衣服吧?   唐悠然……   唐悠然默默点了一键换装,给自己换了一套浅紫色的熠笼烟薄外观。   外观真的不用洗,装备也不用洗。可现在要是说这个,就显得自己跟胡铁花一样又脏又懒。   还能这样换装?   众人的好奇心几乎要突破天际了。   陆小凤:“阿然,你们万花谷以前是不是神仙洞府。你就是那个掉落人间的小仙女。”   唐悠然的表情宓牟荒茉辶耍还小仙女?   她本想说‘你也太会扯了。’可仔细想想剑三的神奇之处,在这个世界的人看来,还真有点像神仙洞府。   唔,这么久了才发现,自己是小仙女,哈哈哈。   唐悠然笑得肚子疼:“陆小凤,你是要笑死我,好继承我的万花谷么。”   陆小凤:“难道你不是么?那这万花谷内种种神奇之处,又该如何解释?你就是天上掉下来的小仙女呀。”   唐悠然:“其实,我长大的那个地方,各大门派与万花谷都有异曲同工之妙。”   众人忍不住心向往之,那样的大唐该是如何的繁荣昌盛,江湖又是如何的人才辈出。   李寻欢毕竟是考过探花,当过官的人,他的想法与别人总是不同。   “唐姑娘可有带陛下来过此地?”   唐悠然点头。   “陛下可知这些神奇的东西?”   唐悠然:“皇帝虽不知万花谷机甲人的奇异之处。但他手中有比这更好的腰包。你们手里拿的都是六格的包裹,他有一个二十四格的包裹。”   听了这话,众人也不在问,在他们看来,定然是三星居士送给太|祖,流传下来的。   ※※※   神水宫   远处的小亭中,唐悠然、楚留香、水母阴姬正对坐饮茶。   在此之前,唐悠然与阴姬有一场较技。   水母阴姬内力之强,确是世所罕见。两人立于湖面之上,相对而站,阴姬一掌击出,湖水如同海浪一般激射而去,冲向唐悠然。   唐悠然视波涛巨浪如无物,反而利用水的性质,以内力将其自身后旋转半圈又击回阴姬。   两人间的战斗,像是形成了一个圆,在她们内力增加之后,一湖之水几乎都加入了她们的战场。   滔天湖水,在两人身周形成巨大的屏障来回旋转。   水流的速度越来越快,快到极致,那道洪流足可摧山毁石,冲破一切阻挡于前的所有物事。   再到后来,阴姬于唐悠然自身对这股力量也感觉到了恐惧。幸而两人当机立断,慢慢收回力量,两人合力将水流引向了大湖。   尽管如此,那湖水冲入湖中,炸裂开来,也将湖底的青石板给轰的粉碎,后进的水流之力继续前行,终将湖底轰出一个大坑。   那道洪水遇到阻力被撞飞而回,其强大的对冲之力,激发的气流,将远处观看的一众神水宫弟子,给激的纷纷倒退,个个面色骇然,身体颤抖。   以往自视武力高强的宫南燕,也是面色发白,紧咬下唇。她从不知道自己的师父全力出手时,会是这样的场面。以往的骄矜与自以为是,在这一刻几乎化为虚有。   楚留香更是神色紧张,他很担心唐悠然。虽然唐悠然很厉害,能轻易杀掉石观音,但石观音也有其致命的弱点。且石观音在神水宫宫主水母阴姬手中,也讨不到半分好处。   如今再看两人一上来就放大招,他很怀疑唐悠然所说的,她不来救人,楚留香也能自己走出神水宫的话了。   面对几乎无敌于天下,融于自然,操控水流的水母阴姬,他除了逃,真的没有其他办法。   茶香袅袅,香气扑鼻,这竟然是她最爱的峨眉白芽。   唐悠然已喝过三杯,她与阴姬相谈盛欢,默契无比,她喝一杯茶,阴姬就倒一杯。   面对这样好客的好主人,唐悠然的心情自然很好。她笑颜如花,妙语如珠,将阴姬的武功夸的天上有,地上无。   阴姬的大笑声声震四野,她看向唐悠然的神色温和中带着些欣赏。   楚留香本是个翩翩佳公子,此时面对水母阴姬,却有那么几分戒备。   只因这位神水宫主,她生得太像一个男人,其身材高大,国字脸,剑眉星目,爽朗大笑时更显其英雄本色。   如果换一身衣服,她必定比楚留香更男人,更招女孩子喜欢。   她与唐悠然坐在一起,怎么看都是郎才女貌、一对璧人。   如果不是明知道这儿是神水宫,眼前的人是阴姬,楚留香几乎都要以为,这是哪位大将军换了身女装,在与他们开玩笑了。   阴姬的一双眼睛终于看向楚留香,只是那温和的神色,也变得冰冷而无情:“盗帅楚留香?”   楚留香:“正是在下。”   “天一神水不是你偷的?”   楚留香:“自然不是在下,在下纵有再高的本事,也不可能于千里之外,偷走神水宫的天一神水。   不知宫主,是在什么时候发现宫中神水被盗。”   阴姬不答反问:“你的意思是?”   楚留香:“这段时间,可有外人入谷。”   阴姬:“并无外人。”   楚留香摸了摸鼻子:“据在下所知,天下人若无阴宫主的允许,无人能踏入神水宫一步。   而在两个月前,您邀请了七绝妙僧无花前来讲佛,此事可为真。”   阴姬微微点头:“是有这回事。”   其实,她在司徒静自杀后,就已经明白了天一神水,是什么人偷走的了。只是那时,她还有些不信,出尘脱俗,无一丝凡人气息的妙僧无花会是个淫贼。   宫南燕与外界接触最多,她第一个怀疑的人就是楚留香。   至于阴姬为何顺水推舟,任宫南燕前去江湖寻找楚留香,就无人可知了。   阴姬看向唐悠然:“阿然,你也认为,是无花偷走了天一神水么?”   唐悠然:“是不是他,只要找到他问一问,不就知道了。”   阴姬:“阿然知道他在哪?”   唐悠然打了个响指,金翅苍宇雕很快就到了她身前,她摸了摸雕儿的脑袋,笑道:“宫主只要骑上大雕,它自能带你找到无花。”   阴姬:“阿然不陪我一起去么。”   唐悠然:“宫主不想早点见到无花,弄明白这一切么。雕儿载重越多,飞行速度越慢,阿然可不想误了宫主的大事。”   阴姬微微点头:“多谢阿然。”   待她走得看不到人影了,楚留香才松了一口气。   “唐姑娘,阴宫主很危险。”   唐悠然:“我知道。”   楚留香:“我不是说她的武功,而是她这个人。”   唐悠然:“她对我没有恶意。倒是对你的态度不太友好。”   楚留香见唐悠然不以为意,有些无奈,但他真不想唐悠然这个单纯的老姑娘与阴姬交往过密。   他轻咳两声,起身随意走动了两步,见此处空旷无一人,才又道:“唐姑娘,你没发现宫南燕看宫主的眼神很不一样么?”   唐悠然:“是有点奇怪,怎么了?”   楚留香:“神水宫宫主,咳,我很怀疑她不是个女人。”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见 打滚卖萌求收藏,求营养液!本章留言都有红包赠送哦! 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攸宁 20瓶; 舞琅琊 5瓶;琴绣 40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 57 章   楚留香:“神水宫宫主, 咳,我很怀疑她不是个女人。”   唐悠然歪头,一口茶喷了出来:“香帅,你……你疯了。”她很想说, 你瞎了么, 阴姬那么大的胸, 你没看见?   楚留香摸了摸鼻子:“她虽然不是男人,但古来男子有分桃之好, 女子也有……,咳, 你知道的, 对吧?”   将这番话说完,楚留香猛灌两杯茶。太难了,他楚留香这是操的老父亲的心, 为另一个楚留香的情人挡烂桃花呢。   唐悠然:……   她怎么也想不到, 楚留香会跟她说这个, 呆愣了半晌才板起脸, 严肃道:“你这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不懂。”   楚留香摸鼻子,一时不知如何解释是好。   但见唐悠然板着个脸装严肃, 眼神却四处游移看哪就是不看他。他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唐悠然这是听明白了,也尴尬了。   这个话题的确有点尴尬。   可这儿是神水宫, 在水母阴姬未回来前,他楚留香最好一步也不要乱走,不然这宫中万一有女子再有意外发生,那他可就真的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两个人尴尬的相对而坐, 唐悠然突然就憋不住笑了。   “这有什么,你没听过‘越人歌’么?这首男人间的情歌缠绵悱恻,传唱千年,当谁不知道呢。   自古以来,分桃断袖被誉为才子间的风流美谈,阴宫主这点小爱好又不是什么禁忌,也值得你这般大惊小怪的。”   楚留香:“唐姑娘难道真的没发现?”   唐悠然轻咳两声:“香帅你多虑了,像阴宫主这样的人,喜欢的是两情相悦,她不会乱来的。再说以我的武力,谁敢乱来,拍不死他。”   楚留香心说,你要不是心里没底,怎么可能让大雕带着阴姬自己去找无花,反而留下来陪着他楚留香喝茶。   显见在她眼中,阴姬比楚留香更像……,他想了半天,也没想到好的形容词,毕竟这个词也用在了他自己身上,他只能用‘男人’来代替‘登徒子、色鬼’了。   唉,这都是造的什么孽呀,他还不如什么都不知道的好。   不过看看眼前眉眼含笑的唐悠然,他又释然了。   如果真的什么都不知道,从相识至今,这么美好的女子,他怕是早就去追求了。   真要等他动了心,唐悠然再说出实情,只怕更让人无法面对。   也怪不得当初一见面,她就将自己的来历抖了个底掉,这是怕他楚留香多想,也是怕她自己喝醉了酒误事。   两人闲极无聊,唐悠然将茶壶水杯往石桌边上放了放,自包裹里拿出一套围棋。   “来吧,手谈一局。”   楚留香欣然答应,他本以为唐悠然出身万花谷,谷内还有棋圣这样的高人,她的棋艺定然不凡。   谁能想到,短短小半个时辰,他们下了十盘,唐悠然就输了十盘。   且看她皱着眉苦思冥想的样子,显然是认真的。   楚留香:“还来么?”   唐悠然:“再来。”   楚留香摸了摸鼻子,只能陪着她继续磨叽。   “唐姑娘在谷中时,没学过棋艺。”   唐悠然心说我哪里会下棋,这还是顾惜朝教给她的呢,只教了一天,就说什么也不教了。   “我是个务实的人,武功练好了,在外行走不受人欺负。医术学好了能救人。天工学好了,大到园林建筑,小到机关暗器都有用。就算是附庸风雅的音律,我也可以拿它们做武器。再不济,学学烹饪,还能给自己做顿美食。   我就没学过下棋,后来,还是以前的徒弟教给我的,可第二天再找他时,他已经出庄游历去了。”   楚留香忍不住好笑,遇到这样的臭棋篓子,他不赶紧跑路,还要留下来,跟你继续在棋盘上磨叽么?   十盘又结束了,这一次比之前的速度更快,显见楚留香已经不留手了,唐悠然自然是一盘也没能赢。   她有些气恼:“算了,我们换个玩法?”   楚留香:“哦,怎么玩?”   唐悠然:“玩五子棋,无论是横着、竖着还是斜着看,只要一方的棋子相接成五就算赢。”   楚留香:“好,这个玩法倒是新鲜。”   很可惜,唐悠然只赢了一把,然后就是一盘一盘的输,下五子棋输的更快,很快又是连输二十盘。   唐悠然:“唉,楚香帅,你太厉害了。这样下去没法玩了。”   楚留香但笑不语。   不是他厉害,是唐悠然的水平太菜了。自己七岁时与她下棋,也是稳胜的局面。   “唐姑娘武功高强,医术更是出神入化,还擅天工、烹饪,已是少有人及的人杰,又何必在意这小小棋盘上的方寸之争呢。”   唐悠然迅速收起棋盘棋子,微笑道:“你说的也对,我的确不必在意这些。”   楚留香摇扇子的手顿了顿,这还真是个厚脸皮的姑娘。   两人相对无言,唐悠然又道:“不如,我给楚香帅奏一曲?”   楚留香:“唐姑娘所奏是音乐,还是音攻?”这可得问好了,音攻会要人命的。   唐悠然:“自然是音攻,它可以使人进步。”   她不待楚留香答话,已自腰间摘下猿古笛,吹起了红尘曲。   自第一个音符发出,楚留香就觉自己的内力狂暴如奔马,迅如奔雷,在体内循环不息,它们已经不听自己的使唤了。   浑身上下气血翻涌,楚留香吐出一口血,人已腾空而起。哪怕在这种情况,他还是想利用这奔腾的内力,使自己的轻功发挥到极致,尽快脱离唐悠然的攻击范围。   他还记得,上次唐悠然吹笛子时,站在她身后的人没有感到一丝威胁。   只可惜,他料错了一件事。那一次,唐悠然不想让他们上前,只是怕他们替自己挡杀手。   那时她将他们加入了自己的团队,对于队友来说,她的攻击就是空气。现在么,她与楚留香属于切磋状态。   楚留香哪怕飞身到了她的身后,那挥之不去的音律,驱使着他内力的力量,还是纠缠着他,不愿离去。   唐悠然:“不要再想着逃跑了,快坐下来,静心凝神,抱元守一。可以先试着用内力抵抗音律的侵蚀,如果做不到。那就顺应音律,使你的内力按它的规律迅速运行。   放心,不管你是反抗成功,还是顺其自然,对你都只有好处,并无坏处。就算出了意外,哪怕你只剩一口气,我也能救活你。”   逃又逃不掉,楚留香只能在心中哀叹,楚兄啊楚兄,你到底招惹了个什么样的女人。可怜他楚留香,纵横江湖十几载,如今也只能听命行事了。   楚留香一开始还想硬抗,可他发现自己越是运功抵挡,体内的伤势越是严重。   他如今体内的情况,就如阴姬与唐悠然作战时,那股强横霸道的洪流,奔腾着冲刷着自己的筋脉。   如果他再运功抵挡,那就真要面对筋脉寸断的下场了,两股水力相撞,都会暴发出那般强大的气场,更何况他的内力在体内对撞,对身体的损伤了。   他的内力在不断的流动中,迅速壮大,进而刺激的筋脉隐隐作痛。可他感觉不到一丝敌意,甚至隐隐有些欣喜,也就顺应本心,只是观察着体内的情况,控制住自己不去管它。   不知在什么时候,唐悠然的笛声停了下来,周围一片静寂,偶尔能听到一两声鸟鸣。   又过片刻,楚留香体内的内力终于恢复了正常,他没有起身,反而将内力又运行一周。   随后起身郑重道:“唐姑娘,你的音攻,还能增长内力?”   唐悠然点头:“恭喜你挺过一关,如果明天此时阴宫主还不回来,我再为你吹一次笛子。”   楚留香抱拳行礼:“唐姑娘为在下传功之恩,在下不敢或忘。只是这样的传功有一次就够了,楚某岂是得寸进尺,觊觎姑娘力量的人。”   唐悠然诧异道:“你发现了。”   她还以为自己做得□□无缝呢,毕竟先以笛音全力催动他的内力使之狂暴,又以言语迷惑他,使他在扛不过去时,任筋脉内的内力自行运转,她再为他传功。   楚留香叹道:“我虽处在痛苦之中,但笛音什么时候停的,还是能听出来的。我本以为,那是唐姑娘不忍真的伤害在下,才停下的音律。   却不想笛音停后,在下的内力运行的越发迅急,且每运行一个周天,其内力都要增长许多。十个周天过去,竟增长了十年的功力。且这股纯正温和的内力与我自身的内力已经融为一体,不分彼此。   这样的神技,在唐姑娘使来,只怕也是要伤身的。在下虽武功不及姑娘,但还真不到……”   唐悠然摆了摆手,示意他不必说了。   “没事,只要我愿意,可以每天都给人传功,虽然传功被人打扰有可能筋脉寸断,内伤难治。但传功成功对我来说,却全无害处。”   楚留香:……   感激的话竟然再也说不出口了。   她也太鲁莽了,竟敢在神水宫中给他传功。   真不知是该感激她,还是怪她太过冒失。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见 打滚卖萌求收藏,求营养液!本章留言都有红包赠送哦! 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攸宁 25瓶; 舞琅琊 5瓶;琴绣 40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 58 章   楚留香摸了摸鼻子:“真不用, 在下观唐姑娘与阴宫主一战,已有所得,想必不久后又能进一小阶了。”   唐悠然:“恭喜楚香帅,这一趟神水宫来的值, 等回去了先给阿飞传功。”   楚留香沉思片刻:“唐姑娘可是在朝中结下了仇家?那些朝中重臣, 陛下是如何处置的?”   这些事, 他们都没问过唐悠然:一来江湖人不习惯过问朝堂中事。二来他们因唐悠然而被追杀,这样的事还是唐悠然自己提起最好。   唐悠然:“皇帝派厂卫查六人的首尾, 但有不法事,罢官夺爵, 全族流放三千里, 子弟不允科举,遇赦不赦。现在他们还是朝堂上的大臣。”   楚留香:“陛下对唐姑娘还真是兄妹情深。”   唐悠然无语,这说法怎么听着这么别扭呢。   “就不知神通侯方应看, 又是如何处置的?”   唐悠然:“他义父救过皇帝的命, 皇帝下旨召方歌吟入京, 准备待他入京后, 将证据交与他,再罢方应看的侯爵,交于方巨侠亲手处置看管。”   楚留香:“有方巨侠在, 必不使方应看为祸江湖。”   唐悠然笑得神秘:“还是拭目以待吧。”   她深信方应看一定不会束手就擒,但他到底想做些什么,就不得而知了。毕竟以他现在的势力与武力, 可不如原著中杀方歌吟时,那般的强大。   楚留香:“既然陛下有意处理这些臣子,唐姑娘还有什么不放心的?又为何要以传功的方式,提升我等的武力。”   唐悠然:“还有隐在暗处的人视我为仇敌, 他们对付不了我,自然会对付我亲近的朋友与亲人。”   楚留香:“唐姑娘来此,也不过三月有余,怎么可能结下这样的仇家,是东瀛人么?”他也只能想到唐悠然杀倭寇的事上了。   唐悠然:“不是他们。因我而害你们被千里追杀。我心中过意不去,这些事情本该原原本本告诉你们。   可此事事关朝堂,你们就算知道了也无他法。万一传出去又要引起大乱,我才不敢多言。”   楚留香忍不住心寒,朝堂果然像李寻欢所说,那就是个绞肉机,唐姑娘才做了几天的公主,就卷入这样的纷争之中。   可陛下正值青年,身体康健,还未有子嗣,究竟是因为什么呢?   楚留香:“这也是唐姑娘要把我们都送入万花谷的原因。”   唐悠然:“我是想让你们先在万花谷避避风头,看看皇帝能不能顺藤摸瓜,再揪出一些贼子。   可你与陆小凤、胡铁花,都不是喜欢长久待在一个地方的人。也只能另想办法提升你们的武力。”   楚留香:“事关性命,唐姑娘也不肯说么?若你的楚大哥在此,你也不告诉他么?”   唐悠然:“他若在,我自然会告诉他。我与他都不是这个世界的人,自然百无禁忌,可你们与我们不同。”   楚留香:“在下宁愿做个明白鬼,也不愿做个糊涂鬼。唐姑娘但说无妨,楚留香今日只带耳朵,决不会将此事传出去。”   唐悠然叹了口气,才缓缓开口。   自百年前太|祖开国,征辟诸子百家入朝开始,一直讲到了朝堂中,那三家余孽蛊惑锦衣卫指挥使江源,设计她的事说了个清楚。   楚留香:“这么说来,唐姑娘岂非时时处在危险之中。”   唐悠然:“以我的本事,自不必怕他们。我担心的是,他们再雇杀手对付你们,还有我公主府内的人。   这事很复杂,诸子百家的人已在海外万里之遥的岛屿建城,称百家城,百家岛上人口已过两百万,百家城城墙高大,防卫森严不下京城。   他们的人找过我,想让我去做个名誉城主。”   楚留香轻咳两声:“他们又为何也找上了唐姑娘?”   唐悠然:“我那不知名姓的师兄‘三星居士’,曾于诸子百家有恩……”   楚留香:“如此说来,凡是参与了百年前那件事的官员后代,都会视唐姑娘为仇敌。就算没有参与此事的官员,只要知道诸子百家存在的,也会对唐姑娘生出戒备之心。”   唐悠然:“虽看似强敌环伺,但在朝我只是个公主,不涉朝堂。在江湖我是大宗师,天下之大,哪里去不得。大不了出海游历,隐居万花。”   楚留香:“唐姑娘雅量。只是你以后的生活只怕更精彩了。”   他见唐悠然不想再谈及朝中之事,顺势转移话题道:“在下还听闻,唐姑娘为金风细雨楼楼主、万福万寿园金四爷的女儿、拥翠山庄的夫人治好了病,此事可为真?”   唐悠然:“自然是真的,你这样一说,我又想起来了,拥翠山庄李观鱼还是我的预约病号呢。等送你回万花谷,我就去拥翠山庄给他看病。”   楚留香:“你现在难道就不担心,那些人找你的麻烦么?”   唐悠然:“我从来不担心他们找我的麻烦。”   “那公主府呢?”   唐悠然:“我找到了代管人,也提醒了他小心防范,不要被人给暗杀或暗算了。”   楚留香很好奇:“什么人能让唐姑娘这般放心?”   唐悠然:“顾惜朝。”   “是他,他的人品怎么样?武功又如何?”不是说她的徒弟都不是好东西么。   唐悠然微微皱眉,回想片刻,确认顾惜朝与上一世武力相差无几,才道:“他的功夫应该与陆小凤不相上下。   他这个人除了极度的自傲与自卑,脾气性格古怪了一些,其他都挺好,是个很有才干的人。   另外,我还把青衣楼的人,让他筛选了一遍,挑能用的做了护卫。”   楚留香心说,只要不是在你背后捅过刀子的人,你看着都是好人。   有时间,他还是与姬冰雁一起,去京城见识见识这位公主府的代管人吧。哪怕他看不出问题,有姬冰雁在也必能看个明白。   他还真是操着一颗老父亲的心,在为唐悠然周全。   唐悠然全然不知道他的想法,一边用手敲了敲自己的脑袋,一边喃喃自语:“李观鱼值二十万两银子呢,怎么就把他给忘了呢。”   楚留香:……   如果是个正常女人,被人当成眼中钉肉中刺,随时有可能遇到刺杀、陷害,就算不崩溃,也一定会紧张无比。   可再看唐悠然,活得这般潇洒自在。她心中的不安只因朋友受她牵连,却从不将自己的安危放在心上。   这是实力达到大宗师后的自信,还是她本身就是这样的性子。   直到第二日上午,阴姬才又回到神水宫。她一回来,就去了司徒静的坟前,用无花的头颅为女儿祭奠。可纵是杀了害死她的元凶,司徒静也不可能再活过来了。   阴姬心中难过,面上还能保持平静。   唐悠然、楚留香前来向她辞行。她也只是微笑点头,将那瓶‘天一神水’送给了唐悠然。   唐悠然:“宫主,这未免也太贵重了一些。”   阴姬声音微带嘶哑暗沉,更显男性魅力:“收下吧,阿然,这是谢你为我找到真凶的报酬,神水宫的大门永远为你敞开。”   唐悠然微笑致谢,答应以后来看她,才与楚留香离开了神水宫,两人于宫外分开行动。   楚留香:“唐姑娘,你不一起回万花谷么?”   唐悠然:“你先坐大雕回万花谷吧,我去一趟拥翠山庄为李观鱼看诊。记得转告花满楼,等我回去就为他看眼睛。   他的眼睛不好治,至少需要百万两白银的手术费,看在他被我连累,被人围杀的分上,给他打个五折。   记得让他传信给其父,备好真金白银,我不想收银票了。”   楚留香摸着大雕的脑袋,心中一阵无语,明明是一件好事,为何让她给弄成了一桩交易。   明明前些天还说是朋友的,为何现在……   楚留香恍然明白,她是不想让江南花家因她卷入是非之地,毕竟花满楼的二哥还在朝中任职。   唐悠然不知楚留香等人会如何想她。她只记得刚来这个世界时,自己曾经立下的规矩,无论是救人,还是杀人,都得收钱,收多多的银钱。   既然是个好规矩,那就得遵守。   ※※※   拥翠山庄   李观鱼的病已经好了,这本是一件大好事,但此时的他却眉头深锁。   李家账面上还有不足十万两白银,就算变卖库房中的老物件,一时间只怕也凑不齐这许多银钱。   枯瘦如柴,双目如电的老人,心中一片悲凉,自己这个儿子真是个纯正的败家子。   拥翠山庄百万巨资,田产店铺无数,他当家时每年入库的银两都在七八万以上。   如今再看这账簿,田产被卖掉了大半,店铺更是十不存一,每年的收入能有两万两就不错了,再去除庄中开支,还能剩下多少。   待看了自己的私库,更是一阵眼晕,他收藏的名剑,古琴,古董玉器全没了。   李观鱼早已没有了身体刚恢复时的欣喜,只恨那孽子不在身边,不能将胸中一腔怒火发泄而出。   唐悠然劝道:“李庄主身体刚好,还是不要大怒的好。本宫听说庄主收藏了一架焦尾琴,有它在足可抵二十万两白银了。”   李观鱼面色更难看了,他年少时纵横江湖,闯下偌大的名号。偶遇焦尾琴,花巨资买下,爱若珍宝。却不想自己一病,无论是私库,还是房中的摆设,都被儿子给搬走了。   幸而一旁的老管家尽忠尽责,知道那些宝贝的去处:“庄主,老奴知道那架焦尾琴的下落。”他瞧了瞧唐悠然,就没再说下去。   唐悠然:“本宫好茶,听闻天下第三泉‘陆羽茶井’就在虎丘,本宫在那里等李庄主的好消息。”   唐悠然最终还是等来了一架焦尾琴,显见拥翠山庄真的拿不出二十万两白银了。   看着李观鱼那老头萧瑟的身影,和眼中的失望与怒火,唐悠然忍不住发了一次善心,将自己配置的‘清心丹’扔给了他。   “李庄主身体刚好,切忌大怒,待要发怒时,吃上一粒可保身体无虞。”   走了几步,她又回头笑道:“李庄主年岁不大,再要一子也不是难事。岂不闻原东园五十岁生子,天禽老人七十七岁喜得佳子。”   本来身心抑郁,满腔怒火的李观鱼听了这话,竟然觉得好像很有道理。儿子不孝顺,不贴心,不听话,还败家。没关系呀,再生一个好好教育就行了。   见李观鱼陷入了沉思,唐悠然才展开身形,迅速飞入山中。   李观鱼还在发呆,老管家扑通一声跪到地上:“庄主,您就再生几个孩子吧。老奴听说少夫人的病就算好了,近些年也不益受孕。谁能知道石观音给她下的是什么毒,会不会复发,会不会遗传呢。”   李观鱼:……我是谁?我在哪?我,我,我一大年纪的人了,还要担负起生儿育女,传宗接代的重担么?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见 打滚卖萌求收藏,求营养液!本章留言都有红包赠送哦! 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攸宁 10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 59 章   京城   顾惜朝看着各处传来的消息, 微微皱起了眉。   ‘梅花盗’又出现了,且来势汹汹。在顾惜朝看来,这就是一个针对唐悠然的局。   此次的梅花盗不仅劫色还毁容,丐帮马副帮主的夫人康敏, 就是被此贼子给暗算了, 还在她那张如花似玉的容颜上给画满了乌龟, 马夫人惊吓过度而死。   丐帮新任帮主乔峰,带着几位长老和帮中好手, 已迅速赶往洛阳。   神侯府也派出了无情,前往洛阳查案。   六扇门总捕头金九龄本就在洛阳附近, 此时也已到了洛阳。   再有朝中诸多大臣, 都对护国长公主当初远赴沙漠带回梅花盗林仙儿一事,存了怀疑。甚至已有言官开始弹劾唐悠然欺君之罪。   石观音也已带着一众弟子入关。   据传,当初唐悠然大战石观音, 两人不分胜负, 石观音交给唐悠然的梅花盗本就是假的。   石观音时隔多年再一次入关, 就是为了找到唐悠然, 进行一次公平公正的比武。   可护国长公主唐悠然,却是神龙见首不见尾,对此事未做任何回应, 最近几日更是杳无音讯。   许多人猜测,她是怕了石观音。   也有许多江湖人嗤之以鼻,认为能以一人之力灭掉尽万倭寇的唐悠然, 不可能打不过石观音。   可石观音未死,林仙儿未死,梅花盗再现,却像是成了铁一般的事实。此事在江湖上传得沸沸扬扬, 一时间,人人谈论的都是石观音、梅花盗林仙儿,万花谷唐悠然。   在此期间,金风细雨楼、万福万寿园、拥翠山庄、嵩山少林、武当、江南花家、万梅山庄、藏剑山庄、神水宫先后为唐悠然发声辟谣。   可一众江湖人却认为,这几方势力有包庇之嫌,由其是苏梦枕、金灵芳、李观鱼、柳无眉的病都是唐悠然治好的,游龙生也是她救出来的。   至于唐悠然怎么又与嵩山少林、武当、江南花家、万梅山庄、神水宫有了关系,就无人可知了。   这些人说到这里,忽然就停了下来,满江湖的流言也终于为之一静。   得罪一位大宗师本身就很恐怖了,更不谈她身后的各方势力,再有她还是一位绝世神医,这无仇无怨的,正常人都不愿意得罪她。   可是,嘴上是不说,心中究竟如何想的,却是不为外人道也。   顾惜朝叹了口气,江湖永远少不了阴谋诡计,他的师父是什么样的人,他自然清楚。   “唐一、唐二各带一小队人马,随本官出京拦截假石观……”   唐悠然自门口走了进来,阻止道:“不必了,本宫自己去。”   顾惜朝:“殿下,您回来了。”   唐悠然点头:“我也听说了石观音、梅花盗、林仙儿的事情。这事一看就是冲我来的,还是我自己走一遭吧。”   顾惜朝担心道:“殿下,这些人在暗处,还不知道布置了多少暗手,就等着您入局呢。”   唐悠然:“放心,别的为……咳,别的本宫不会,一力降十会的办法,却是练的炉火纯青。等解决了假石观音,假林仙儿,流言自然不攻自破。至于朝中那些言官,且先随他们去吧。”   顾惜朝心说,师父说‘为师’说习惯了,这自称还是不习惯啊。他面上不见丝毫动容,还是一片恭敬担忧之色。   “殿下不可。若不给他们一个教训,以后再有个风吹草动,参殿下的折子,还不得把太极殿给埋了。”   这对师徒,各自知道彼此的身份,却又都当对方不知道自己的秘密,呵呵。   唐悠然大笑:“那不更好么,我们不动,皇帝自然会动。”   顾惜朝微笑:“属下明白了。不过殿下一人前去,属下实是担心,不若带上属下,怎么也能有个照应。”   唐悠然自袖中抽出一支竹笛,递给顾惜朝:“吹响此笛,三长两短,可以招来我养的飞鸽,它自会将信件带到我身边。你就留在公主府,搜集各方消息,有新的消息传书给我就好。”   唐悠然辞别顾惜朝,找了个无人的角落,直接神行千里回了万花谷。   本来说好了,要为花满楼治病的,现在江湖上又有针对她的阴谋,此事也就不得不往后拖了。   陆小凤、花满楼等人留在万花谷中,消息却不闭塞,因着飞鸽传书的迅捷快速,他们甚至比唐悠然更早得到石观音、林仙儿、梅花盗的消息。   唐悠然一出现,众人就围了上来。   陆小凤:“阿然,你知道是谁在背后搞鬼,假扮石观音、林仙儿么?”   唐悠然摇头,又看向花满楼:“我也不知,这件事是何人所为。   我这次回来就是像花满楼、探花郎说声抱歉。花公子的眼睛,李探花的咳疾,得等这件事处理完,再为你们医治了。”   陆小凤心中气愤,什么人竟敢坏了唐悠然给花满楼、李寻欢治病的机会。   “阿然,我陪你去。”   花满楼微微一笑:“唐姑娘客气了,花满楼目盲已久,治疗眼睛的事并不急于一时。梅花盗重出江湖,却是害人匪浅。唐姑娘先去处理梅花盗,自然是应当之义。若用得上在下,花某自当为姑娘效劳。”   李寻欢亦道:“咳了十几年,早习惯了,不差这些天。唐姑娘若是能用得上在下,在下自也愿意效劳。”   唐悠然:“两位还是留在谷中吧,我的大雕也只能带一个人同行。”   她想了想又道:“江湖上,关于我与石观音、林仙儿的流言传得沸沸扬扬。我虽不太在意,但这吹牛、撒谎、厚脸皮、没本事、装蒜、往脸上贴金等名头却是不愿意背的。   其实,我一个人去就可以。但如果能有一位江湖名侠为我证清白,就更好了。”   胡铁花、一点红等人的目光顿时转向楚留香,虽然大家都是一诺千金的信人,但在座众位,有谁的名誉声望比盗帅楚留香更好呢。   陆小凤有些不甘心:“阿然,楚兄刚从神水宫回来太过劳累,且他从不杀人。敌人在暗中布局,你此次前往必然要大开杀戒,还是由陆小凤陪你走一遭吧。”   楚留香听了此话,也只是笑笑,如今的情况,还是去个愿意杀人的,对唐悠然的助力更大一些。   陆小凤边说边向一旁的大雕走去,他得意地摸了摸自己的小胡子,翻身就上了雕背。   可就在他的手搭到大雕头上时,西门吹雪忽然开口道:“楚香帅不杀人,西门吹雪的剑难道不够快么?”   陆小凤跳脚:“西门,你也跟我抢。”   胡铁花哈哈大笑:“若求杀人手……”他话未说完,已被姬冰雁给踩了一脚。   胡铁花跳脚大骂:“老姬你个混蛋,干吗踩我。”   姬冰雁恨铁不成钢的瞪了他一眼,心说这个蠢货,肯定要说‘若求杀人手,但寻一点红。’他怎么就不想想一点红已经不做杀手了,且已成了亲,又隐居在万花谷呢。   胡铁花并非真傻,到了此时,他也想明白了姬冰雁为何踩他一脚。   他自己讪讪的摸了摸鼻子,笑道:“老臭虫的信誉虽好,但他心慈手软又好色,看见美人就走不动道。   石观音、林仙儿可都是大美人。哪怕是假扮的,那也得是这世间少有的美人。这样的事,还是得拜托西门庄主前去才是正理。”   楚留香听了这话,也只能苦笑着摸了摸鼻子,默认了胡铁花的话。谁让这满嘴胡说八道的混蛋,是他的好朋友呢。   陆小凤不甘不愿的从大雕上下来,看向唐悠然:“阿然,你的大雕,真的不能带三个人么?”   唐悠然还未说什么,金翅苍宇雕就不答应了,它长鸣一声,一翅膀就拍向陆小凤。   陆小凤迅速后退,才躲过这一击,忍不住大声赞道:“好个雕兄,你这是成精了啊。”   金翅苍宇雕微微昂了昂头,一双神光奕奕的眼睛颇为倨傲的看向陆小凤。   陆小凤:“好雕兄,真成精了!”   阿飞默默自人群中走出:“阿然,你此行,一定要小心。”其实他心中有些不自在,总因帮不上唐悠然的忙而难过。   唐悠然微笑:“阿飞,你留在万花谷,与探花郎一起帮我收集消息吧。   楚香帅,陆小凤,还有各位好朋友,都是知交好友遍天下的名侠。   让他们帮咱们收集信息,你们来筛选,有了重要消息就转寄给我。   要知道,在这江湖上行走,最重要的就是消息的及时性。   我此次进入别人设好的局,只能以力破之。但如果能提早知道他们的布局,或能知道敌人是谁,对于我来说,都是大大的好处。”   阿飞双眼微眯,认真道:“好。”   将万花谷托付给众人,唐悠然与西门吹雪骑上大雕飞走了。   飞了两个时辰,离假石观音的地还早着呢,唐悠然无聊的要发霉了,调侃道:“西门,石观音最喜收集美男,哪怕是个假的,你也要小心哦,你要被美人掳了去,我都不知道该不该去救你。”   西门吹雪冷冷道:“在下怎么听说,石观音要与唐姑娘一亲芳泽呢。”   唐悠然心说,这定是陆小凤那个大嘴巴,又胡说八道了。   她一本正经道:“咳,别听陆小凤瞎说,石观音只喜欢西门庄主这样的美男子。”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见 打滚卖萌求收藏,求营养液!本章留言都有红包赠送哦! 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攸宁 10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 60 章   西门吹雪:“原来是唐姑娘觊觎石观音的美貌, 才让她换一身单薄的纱衣。”   唐悠然……   陆小凤个混蛋,能不能不要说的这么详细啊。   唐悠然陷入了尴尬中,的确是她让石观音脱的衣服,谁知道她会真脱呢。   唉, 幸好她的飞鸽迅速飞到她的肩上, 来信了。   唐悠然打开纸条一看, 不禁微微皱起了眉:“西门庄主,最新消息, 假石观音是魔门阴癸派的弟子。不是说魔门两道六派早在百年前,就被三星居士给灭了么, 看来还是没灭干净啊。”   说起魔门两道六派, 就得谈起魔门的起源了,道魔同源的问题也不能不讲。   西汉‘罢黜百家,独尊儒术’之后, 被儒家正统打压的诸子百家开始进行有机结合, 以道家思想为主干, 杂和墨、医、巫术、方术等各家之长的原始道教开始形成。   魔门的形成过程与道教类似, 因而初创之时两者有许多杂汇、交叉的地方。   道分阴阳,人有生死。道、魔两家皆本于道,只是侧重点不同。   老子就有「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的说法, 《老子》中还有许多这种冷眼看穿之语,可见道家本有仁与不仁、有情与无情之分。   道家不仁、无情的思想由魔门继承发扬。   其实说白了,都是因为当时那个时代, 道家与诸子百家的思想学说,不容于当时的主流社会,被正统视之为魔门。   而魔门这些人呢,因被儒家排挤, 心性越发偏激,他们越来越尊崇不仁、无情、独善其身,个个都是性情中人。一言不合就杀人者比比皆是,再发展到后来,收个弟子也要斩俗缘,它们渐渐演化成了真的魔门。   想到此,唐悠然心中一惊,魔门与百家岛的诸子百家会有关系么?真希望是自己想多了。   魔门的人,应该是为了百年前三星居士灭魔门两道六派而来,这个仇结的太大了。   唐悠然再一次在心中骂娘,皇帝曹辰给她认的好师兄,害得她朝堂江湖处处皆敌人,还都是高端战力。   就不知,这次魔门会出动多少人,隐在幕后或深山大泽中百余年未现世的魔门,他们又培养出了多少怪物。   唐悠然的心情忽然又变好了,会有大宗师现世么?魔门的人出来祸乱江湖,慈航静斋的人,会借此出世么?皇帝曹辰又会怎么应对。   她的脑海中,一瞬间就略过了许多想法。只是有些想法还做不得准,还得看后绪的发展。   西门吹雪:“据传魔门的人最擅魅惑之术。唐姑娘还是小心为妙,莫要再看美人看痴了去。”   唐悠然又一次无语:“陆小凤说的话,果然没一句是真的。西门庄主在他口中,是寡言少语,惜字如金的冰山。难道我面前的是个假西门。”   西门吹雪冷哼一声,终于不言语了。他已经下定决心,等回去后,就找陆小凤切磋剑法。   唐悠然却喃喃自语:“天魔大法么,我倒不是太担心,自其创派以来,只有唐初时的练到第十八重的境界。   其天魔气可吸取对方功力为己用,天魔音能令对手精神受蛊,幻觉丛生。天魔功则讲究层出不穷,变化无方。天魔起舞时,可谓将至美和至恶融为一体。另有天魔场、天魔焚身、玉石俱焚等高明手段。”   西门吹雪:“不知唐姑娘的音攻与阴癸派的天魔音,谁更厉害?”   唐悠然摸了摸鼻子:“不好说,如果是练至十八层的天魔大法,我试也不想试,只想一见面就下杀手,先宰了对方,以保自身安全。”   西门吹雪:“连你也没有把握么?”   唐悠然:“善水者溺于水、善饮者醉于酒。我虽善音攻,却也逃不脱别人的音攻幻术。天魔音直接对精神进行攻击,会使人产生幻觉,甚至能引起人的心魔,非心志坚定者不可破。”   西门吹雪:“唐姑娘有心魔。”   唐悠然:“在进入大宗师之境时,已斩去了心魔。”   西门吹雪:“那你担心什么?”   唐悠然:“其实只要还有在意的人或悔恨痛恨的事,在天魔音或音攻之下,都会无所遁形。那道束缚我的心魔已被我斩去。可我终究还是一个人,做不到无情无义,无牵无挂。”   西门吹雪:“你是担心,被引入幻境,看到你喜欢的那个人。”   唐悠然:“西门庄主总能一针见血,与你聊天实是另唐某人汗颜。”   西门吹雪淡淡道:“你本是异界来客,只要心中记住,一切他的存在皆是虚妄,还不好破么?”   唐悠然心说,如果真这么简单就好了。   “陆小凤还真是个大嘴巴,他怎么什么都跟你说。”   西门吹雪:“他还是能保守秘密的,他至少没告诉我们,你喜欢的那个人是谁。”   唐悠然:“你们?”   西门吹雪:“我们。”   唐悠然:“住在万花谷的所有人?”   西门吹雪:“是。”。   唐悠然长叹了口气:“罢了,说了就说了,其实也没什么不能说的。”   西门吹雪:“你为何会认阿飞为义兄?”   唐悠然:“那一世的阿飞与我有恩。”   西门吹雪:“果然如此。”   唐悠然:……   算了,一群猴精聚在一起,在知道了她破碎虚空,来自他界的身份后,能猜出她与阿飞曾经的关系,她就不该感到惊奇。   就在唐悠然以为,西门吹雪终于恢复冰山本质时,他又开口了:“你喜欢的人,是那个世界的楚留香。”   唐悠然点头,想起自己坐在后方,西门吹雪看不到,才开口道:“你们这群聪明人,怎么什么事情都能猜得出来,有那么明显么?”   西门吹雪将一双眼睛眯成一条缝,他抬头望着炙热的阳光,眼神微闪,冷冷道:“三处破绽。”   唐悠然心说,你们还真是无聊,她想了想,笑道:“我知道两条,一是我说过有一位与楚留香十分相似的故人,二是绣着‘牡荆’的手帕,第三条呢?”   西门吹雪:“称呼与态度。”   唐悠然心中了然:“是了,我叫你们的时候都很随意,像花满楼,陆小凤,胡铁花,姬大老板,探花郎,阿飞,就算是庄主,也只称呼西门或庄主。   也只有他,先是楚公子,后是楚香帅。我与他本可以成为好友,可因那个人的存在,却是近不得远不得。虽不会将他看成那个人,但还是有些放不开。”   西门吹雪淡淡道:“唐姑娘如果要隐瞒一些消息,还是要学在下,寡言少语,惜字如金,最好一年只出四次门。”   唐悠然摸了摸鼻子,心说西门吹雪,你崩人设了啊。你这还叫寡言少语,惜字如金,骗鬼呢。   西门吹雪又道:“唐姑娘摸鼻子的习惯还是改了吧。楚香帅摸鼻子是鼻子不透气,却不知唐姑娘又是为何。”   唐悠然再一次无语,心说你咋知道我又摸鼻子了。还管这么多,你想给我当爹还是咋地?   西门吹雪像是知道了她的心声,冷冷道:“你抬手摸鼻子时,碰到了在下的后背。”   这就尴尬了。   “咳,庄主提醒的是。我一看到楚香帅摸鼻子,就想着无论如何也得把这个坏习惯给改了。可有时候自己的手总是快过大脑。”   唐悠然本以为,两人聊这么久了,西门吹雪怎么也得给她个建议吧。就像朋友之间提起戒烟,总能给些建议的。   结果西门吹雪又恢复成了剑神的风范,变成了一尊冰雕般的剑客,除了飕飕的冷气,再无只言片语。   唐悠然不得不怀疑,刚刚那个话唠又八卦还会关心人的西门吹雪,是被什么鬼东西给附体了。   ※※※   一辆豪华的马车,正在官道上缓缓而行,马车前有两名弟子开道,车后又跟随了二十余位白衣女子。   透过半透明的窗纱,能看到一道若隐若现的侧影,只看到一道影子,已让人心猿意马。   官道附近的树林房舍,甚至是道路旁不远的地方,有江湖人三五成群聚在一起,远处,还有人陆续往这里赶。   看热闹的闲散江湖人占了大半,其中自也有石观音的仇人。   假石观音的车驾,还是那般缓缓而行,就是那些随行的女子,也是面色平静,根本就没把这些江湖人放在眼中。   一人躲在树后,露出半个脑袋,一双愤怒的眼睛盯着那驾马车,直欲冲出去杀个痛快,却被一旁的人给拦住了:“急什么,这是不是石观音的车驾还不好说,就算真是也有唐大宗师出面。”   “我们的仇,难道就不报了么?”   “报,可你能打得过那赶车的女童么?更不谈那二十余位白衣女子了。”   面容扭曲的黑衣男子终于又默默退回了树后。只是他还是心有不甘,又问道:“唐大宗师真的会来么?她能打得过石观音么?”   “你都说了,她是大宗师,这世上还有她打不过的人?”   黑衣男子只觉这话是安慰他,他痛苦的闭上了眼,仇人就在眼前,他却不敢冲出去为自己的妻子报仇。好恨啊,冲天的恨意,终于激的他又自树后冲出。   随行的男子见此,就要出手拦下他。忽而听到一声嘹亮的雕鸣:“听,快听,是唐大宗师来了。”   众人抬头望天,就见一英武不凡的大雕自高空之上迅速向下降落,离的近了,才看得清楚。   雕上坐着一对男女,前面的男子着一身白衣,面容英俊,面色冰寒,手持一把乌鞘剑,一看就是个不近人情的剑客。   后面一女子着一身浅紫深黑拼接的衣裙,容貌之胜,实是生平仅见,她笑得眉眼弯弯,脸颊上若隐若现两个小酒窝,看起来即可爱又亲切,一点都没受到前面男子寒气的影响。   “石观音。”   女子人美,声音更动听,那道声音如娟娟泉水般美妙,沁人心扉。   车队停了下来,马车内伸出一只葱白如玉的手,飞下一亭亭玉立,风情万种一身紫衣的美人。   她的轻功很高妙,许多人都没看清她的动作,她的人已到了唐悠然身前,本来到了嘴边的话,忽然转了弯,眼角微微挑起,尽显妩媚风流:“唐姑娘,奴家与石观音,谁人更美?”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见 打滚卖萌求收藏,求营养液!本章留言都有红包赠送哦! 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橙芯投的1个地雷。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攸宁 10瓶;遨游银河的鲲 60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 61 章   “唐姑娘, 奴家与石观音,谁人更美?”   一众江湖豪杰顿时嘘声大作,她竟然不是石观音?那石观音去了哪里?她又是谁?   紫衣美人的属下立时冷哼一声,拔剑而立, 看那架势, 再有人敢乱言, 他们就要出手了。   待得人群静下来,唐悠然才笑道:“你虽生得很美, 却还比不上石观音之万一。”其实这姑娘挺美的,唐悠然这样说, 就是想气气她。   紫衣美人竟不生气, 微微一笑:“石观音被唐姑娘给杀了,我却还活着。唐姑娘,难道我这样一个活色生香的大美人, 还比不上一个死人么?”   众人又是一惊, 石观音真的死在唐悠然手下?   还是说, 这是在做戏?   但此时却无人再多言, 他们很想知道,假扮石观音的女子是什么人,她有什么目的?   唐悠然又想摸鼻子了, 她的手抬了抬,落到腰间顺势摘下猿古笛,放在手中把玩。   她本是来杀人的, 不是来给人做选美评委的。这女人也不该是来参选‘美人榜’的。   “明人不说暗话,姑娘假称石观音入关,扰乱武林,散播流言, 于唐某人不利,究竟所为何事?”   紫衣美人笑得妩媚:“只要唐姑娘真心称赞奴家的容貌,奴家告诉你也无妨。”   唐悠然无语了,这女人有毛病吧。   紫衣女子也在心中骂娘,一个照面,她就自知不是唐悠然的对手,这人给她的感觉,比自家师父还恐怖。看来传说是真的,她真的进入了大宗师之境,这样的人不是她能对付得了的。   紫衣女子也只能胡搅蛮缠,希望借此脱身。她不惜自己动手毁掉之前的计划,也不想毫无价值的死在这里,再给门中树立这样一个强敌。   唐悠然:“此话当真?”   紫衣女子眨了眨眼:“自然当真。”   唐悠然一双美眸,紧紧盯着紫衣女子,见她似是羞的低下头去,露出一截白皙如玉的脖颈,脸上也升起一朵红云,长长的睫毛下,一双灵动的大眼睛,时不时抬眼偷瞧一下唐悠然。   唐悠然暗赞一声漂亮,只不过,这姑娘好像走错了片场。这样纯情小姑娘的样子,不是该去勾引老少爷们么?   这个戏精选错了片场呀。   “紫姑娘眉如远山含黛,肤若桃花含笑,黑发如瀑,眸若星辰,乍一看若林中仙子,笑起来如魔中妖姬。实是难得一见的大美人。   紫姑娘可还满意否?”   紫衣女子娇笑连连:“怪不得石观音那样的大魔头,都愿意为姑娘宽衣解带终不悔呢,原来姑娘真的这般‘可爱’。”   随后她又娇嗔道:“奴家可不叫什么‘紫姑娘’,唐姑娘叫奴家嫣儿吧,奴家姓明。”   唐悠然脸黑如锅底,这女人从哪里得到的消息?是当日石门外那男子透露出来的?按说他看不到其中的情形才对。不过,她与石观音的对话,想必那人都听到了。   经她这么一说,自己喜好女人的名声,怕是再也洗不掉了。不过她也并不怎么在意就是了。   道旁观看的一众武林豪杰,直接炸开了锅。唐悠然,唐大宗师,民族英雄,‘杀神’唐悠然,皇帝亲封的护国长公主,她不爱蓝颜爱红装啊!   唐悠然:“石观音虽去了,但嫣儿不还活着么,若能得嫣儿这样的美人陪在身边,也是一件幸事。   不若把这二十一位美人作为陪嫁,一同送入公主府吧。放心,一个侧室的位子,本宫还是能许给你的。”   西门吹雪嘴角微抽,早知会是这样神奇的画面,就该把这个机会让给爱看热闹的陆小凤。   明嫣儿嘟了嘟嘴,像是在朝唐悠然撒娇:“奴家的良人哎,以嫣儿的容貌,难道还不值得您明媒正娶,八抬大轿抬入府中么?石观音虽美,可已经死了,难道良人您后悔杀她了?”   她手中的飘带摇来摆去,示意自己的手下先跑。   唐悠然气场全开,以气机锁定了明嫣儿,冷笑道:“明姑娘,不必再废唇舌拖延时间了,动手吧。今天不给本宫一个交代,你们一个也别想逃。”   处在最后方的两骑人马,已调转方向,飞速向后方驰去,随后是第二排,第三排。   唐悠然手中飞刀连闪,只听哀嚎声不断,已有四人自马上栽了下来。   “管好你的手下,再有意图逃跑者,吾必杀之。”   明嫣儿面色惨白,挥了挥手,她的手下迅速下马,结成一个剑阵,将四名伤者护在中间。   他们欲向明嫣儿靠近,却被她给阻止了。   明嫣儿朝唐悠然盈盈下拜,语带恳切:“嫣儿见过殿下。嫣儿性子顽劣,知殿下乃是美人,对石观音之美颇多称赞,心中不服,欲见殿下一面,让您点评一番。只是殿下神龙见首不见尾,嫣儿才出此下策,假扮石观音,挑衅殿下,也好得偿所愿。”   唐悠然冷笑,手中猿古笛不知何时换成了一把剑,剑尖微点,寒光点点若星辰一般,击向明嫣儿的属下。   “明姑娘,你当真以为我是个大傻子?再不说实话,我不介意将你们这些包藏祸心的贼子全杀了。”   明嫣儿大惊,手中飘带迅急出手,却只来得及拦下两点寒光。   “快闪开。殿下,有话好好说,您想知道什么,奴家都告诉您就是了。”一开始,她的声音还很急,可到后来,发现唐悠然没下死手,她的手下只是受了些伤,就又变成了那般柔肠百结,温柔如水,千转百回的嗓音了。   剑阵在明嫣儿出声提醒前,就已经发动了,可他们的速度还是太慢了,有被击穿手臂的,有被击穿大腿的,也有人反应迅速,以剑锋挡下了寒光,却被那道冰寒剑气给直接断了手中剑的。   这些人虽受了重伤,却只闻闷哼声,竟无一人惨叫出声,可见都是逞勇斗狠的强人。   众人一时大惊,大宗师的本领强到这种程度么?那他们这些人在大宗师眼中,只怕连只蚂蚁也算不上,可笑他们之前还嘲笑唐悠然‘撒谎骗人往脸上贴金呢’。   唐悠然:“你们是什么人?扮成石观音入关,有何目的?若再有一言不实,我就刺你一剑。”   明嫣儿苦笑:“唐姑娘,奴家刚刚就是给您开个玩笑,您就算不问,奴家也会合盘托出。”   唐悠然冷笑,手中剑微微抬起,剑尖直指明嫣儿的咽喉,明嫣儿再不敢拖延,迅速道:“奴家等人听从南宫灵的吩咐,在此吸引殿下及天下人的目光。”   围观众人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无花与南宫灵的身份,早已不是秘密。只不知他派这女子到这里来吸引所有人的目光,又是为的什么?   唐悠然却不为所动,这一句话里能有一分真就不错了。   “你是谁,何门何派?”   “奴家明嫣儿,与众位师姐妹,自小跟随师父石观音习武。此次冒师父之名前来,也是不得已而为之,还望殿下开恩哪。”   唐悠然挑眉,这女人嘴里还真没一句真话,如果不是早就收到了她真实身份的消息,怕是也要信了她的三分鬼话。   西门吹雪轻咳两声,像是想说些什么,在唐悠然看过来时,又闭上了嘴。   唐悠然心说,莫非之前收到的那条消息是从西方魔教传来的?她决定暂且不再提魔门的事,先放这些人一马,日后再清算不迟。   “你是南宫灵什么人?可知他的计划?”   明嫣儿深深下拜:“无花与南宫灵狼子野心,欲挑动中原武林相互攻讦,继而达成其父的遗愿。唐姑娘,奴家若将知道的消息都说出来,您能不能放我们走。我们此后必不敢助纣为虐,亦不敢再与无花、南宫灵有任何牵扯。”   唐悠然微微眯起了眼,头一次遇见比她还会说谎话的女人。   助纣为虐?这件事怕就是他们自暗中挑起来的吧。不敢再与跟无花、南宫灵有牵扯?无花已死,南宫灵也死定了,还有个屁的牵扯。   这个叫明嫣儿的女人还真是很了不起。   “你且说说,我且听着,若你的消息值你们这些人的命,放你们一马也未尝不可。”   明嫣儿大喜,像是得到了这世上最强有力的保证:“多谢唐姑娘。   无花偷了神水宫的‘天一神水’,其数量足可毒杀三十七位武林高手,他要去杀哪些人,我们不知道。只知会是一些大门派或武林世家的重要人物。”   众人不禁悚然动容,‘天一神水’无色无味、剧毒无比,让人防不胜防啊。   唐悠然点头:“继续。”无花已经死了,被他偷走的天一神水,此刻就在她的包裹里。   明嫣儿弯了弯唇角,微微低垂着脑袋,像是个乖顺的小女孩:“是,唐姑娘。南宫灵伙同林仙儿,重启梅花盗计划,要从丐帮、华山、峨眉等门派女子身上下手。如今丐帮马副帮主的夫人,已遭了他们的毒手。”   唐悠然:“林仙儿也是你们的人假扮的?”   明嫣儿:“并非如此,唐姑娘或许不知,林仙儿没死,她曾经是天下第一美人,裙下之臣多如牛毛,当日被唐姑娘带回衙门,验明正身后,看管她的衙役忽然肚子疼,被她的爱慕者给偷换了出去,后来不知因何,她竟与无花、南宫灵搭上了线。”   唐悠然心说,换出林仙儿的人,怕是与此人有些关系,不然她怎么知道的这么详细,就不知换进去的是什么人了?   “换出林仙儿的人是谁?替她受刑的是谁?南宫灵除梅花盗外,还有什么计划?他与林仙儿人现在在哪里?”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见 打滚卖萌求收藏,求营养液!本章留言都有红包赠送哦! 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橙芯投的1个地雷。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攸宁 10瓶;遨游银河的鲲 60瓶; 苍夜 5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 62 章   明嫣儿苦笑, 一双盈盈美目几乎落下泪来,她哀声恳求:“唐姑娘,我们本是石观音的弟子,被她奴役多年。我们之前从未见过南宫灵, 能知道这些消息, 还都是我们姐妹冒着生命危险, 小心翼翼偷听来的。”   唐悠然微微皱眉,有些不耐烦, 她虽知道明嫣儿不老实,定然不会老老实实回答她的话, 但没想到她这么滑头。   不过转念一想, 她就笑了:“别装可怜了,你们可以走了,此次假扮石观音之事, 我可以不追究。但你们门中之人在中原行走, 但凡杀害一个无辜百姓, 我必杀进你们的老巢, 至于会死十人还是百人,就全看你们的造化了。   改日,我必前往贵地, 拜访嫣儿姑娘……的师父。”最后几个字唐悠然放轻了声音,若非明嫣儿离的近,怕是也要听不到的。   明嫣儿面含笑意, 表情未有变化,但在这一瞬间却瞳孔微缩,她已经明白唐悠然看穿了她的谎言,却不知因何竟未拆穿她, 反而装作相信了她的言语。   明嫣儿不及细想,盈盈下拜:“谢唐姑娘不杀之恩,他日奴家必扫榻相迎,恭迎唐姑娘大驾。”   唐悠然摆手间,一股香风自她袖中飘出,瞬间就吹过了明嫣儿的车队。   明嫣儿身形微微一顿,虽没发现什么异常,却还是有些担心。医毒为一家,唐悠然的医术通神,刚刚那阵香风,会不会有毒。   唐悠然又一次挥手,示意她们赶紧走。再不走,她就要控制不住自己的麒麟臂对他们下杀手了。   毕竟这女人就算不是幕后黑手,也是其中的执行者。就凭他们以梅花盗为恶,来算计栽赃自己就该杀。   马车迅速转向,明嫣儿面不改色,带着人走了。   待行得远了,那赶车的女童才冷冷道:“明师妹,怎么一上来就改变了计划。不是说好的你就是‘石观音’么?我们这样回去,该怎么跟师父师叔交代。”   明嫣儿明丽的容颜上透着几分冷意:“白师姐是想让我们阴癸派的人,都死在那里才满意么?”   白玉莲一张白嫩如玉的小脸,顿时涨得紫红,她表面上看是个小童模样,其实比明嫣儿年龄还要大许多。这都是修习‘紫血大法’时出了岔子,继而引起的后遗症。这人性情暴烈,又自来自尊自强,最看不惯明嫣儿那副勾人的相貌。   她还不像天山童姥那般,还有恢复身形的希望,这女人这辈子都只能保持女童的体型了。   “你,哼,看你回去怎么跟我师交代。”   明嫣儿:“这就不劳白师姐费心了,师姐还是好好想想,怎么向家师交代,唐悠然出手对付我们时,你却一言不发,坐山观火斗吧。”   白玉莲冷哼一声,再不多言,她总不能说自己被唐悠然的气势给吓到了,当时根本就没敢动吧。   她将手中鞭子狠狠抽在马屁股上,那马吃痛立时飞速前进,险些撞倒了前头带路的两骑白衣女子。   她此番作为,更是招来一众白衣女子隐晦的白眼。   明嫣儿见此,微微一笑,也不再多言。只是暗中防备,嘱咐众人小心防范。   唐悠然也已坐上大雕,与西门吹雪转去洛阳。   此地的消息,以飞马难及的速度,迅速向周边城市扩展开来。   石观音真是被公主给杀死的,林仙儿行刑前被人调了包,不是公主的锅。   无花手上有盗自神水宫的‘天一神水’。各大派掌门、护法、长老、接班人,切忌小心在意。能不喝水就不要喝水,最好在身边养上几条狗,几只鸡,无论吃喝,都先试试毒。   南宫灵与林仙儿狼狈为奸,两人是梅花盗首恶。   与这些消息同时传开的,最为人津津乐道的,反而是护国长公主唐悠然,她喜欢美丽的女人,她想娶神秘美人为侧妃,还想把侧妃身边的美人都给收房。   ……   泼在唐悠然身上的脏水,就这般洗脱了。虽然新的百合传说,继将传遍了大江南北。   但此时的唐悠然并不知道,她与明嫣儿胡说八道的话,会成为江湖最热的八卦。并且会一直传扬下去,到后来是个人一说起她,都会不自觉想到她的爱好‘美人’。   尽管如此,唐悠然此时的心情也并不如何好,魔门这是要闹哪样?   看这架势并不像是来找她拼命的,来也该来个大宗师,弄个刚入宗师境的小姑娘过来,算是什么事?   虽然她小小年纪就入了宗师,已经很了不起了,但唐悠然还是觉得对方好像看不起她。   唐悠然:“西门,你见过有比明嫣儿更难缠的女人么?你看她说的话,就没一句真话,还偏偏让人听着很顺耳,认为她言之有物,说得很有道理。”   西门吹雪:“有。”   唐悠然:“快说说,什么人这么厉害。有时间了,我得去瞻仰瞻仰大神的风采。”   西门吹雪:“你。”   唐悠然:……   “咳,西门庄主是不是对在下有什么误会。”   西门吹雪:“没有。”   唐悠然:“我可是从来,咳,很少,除非必要决不说谎的老实人。”   西门吹雪回头看了唐悠然一眼,他的眼睛微弯,唇角微微翘起,那一瞬间,就如同千年寒冰化作了一池春水,美得让人移不开眼。只不过那微微翘起的唇角,怎么看怎么像是嘲讽。   唐悠然再次无语,这块冰山什么意思?她就算习惯性说谎,还没被人拆穿过呢。   “西门,你刚刚是在嘲笑我么?”   西门吹雪:“在下现在确定了,你喜欢楚香帅只是错觉,你喜欢的就是女人。”。   唐悠然只觉一群乌鸦从头上飞过:“……不是,你怎么确定的?”   西门吹雪:“明嫣儿对你笑的时候,你明明知道她是敌人,对你心怀不轨,在哄骗你,你还愿意相信她,放她离开。在下对你笑的时候,你认为我在嘲讽你。”   唐悠然张口结舌:“你是假的西门,真的陆小凤吧?西门吹雪什么时候也会开玩笑了。”   西门吹雪回头,这次是真的嘲讽脸。   唐悠然捂脸,装作没看见:“真搞不懂魔门的人,这是闹哪样?我本以为这次会面临生死之战。我那莫须有的师兄,也不知道是谁的三星居士,可是灭了魔门两道六派的基业。   这样的大仇,竟然就设了这样一个局,就一个宗师,一个先天巅峰的侏儒,和一群快要入先天的家伙,这也太不像话了。   西门,你说,他们这是没把我放在眼里,还是并不想与我成为生死仇敌呢。   或者说,他们还另有后手,这只是个试探性的开胃菜?”   西门吹雪本来并不想再搭理这个话唠,此时还是忍不住道:“你以为这世上有几个大宗师?他们设的这个局,该是为你的属下准备的。”   唐悠然:“这可不能怪我。我有大雕,可日行万里,为什么要让流言继续满天飞,自己却不来处理这些事情。反而派手下跋山涉水,不远万里跑来这里跟他们磨叽。再说我那几个手下,除了顾惜朝,连个先天高手都少见,派来了也没用。”   西门吹雪:“你说得对,是他们考虑不周。”   其实两人说的都不对,毕竟唐悠然的真实实力知道的人太少了,她灭倭寇的事传了出去,多数人都认为那是夸张的说法。   她与无名岛、青衣楼、杀手组织、幽灵山庄大战之事。知道的人太少,锦衣卫像是得了什么命令,决口不提此事,而且他们只看到了黑衣人的尸体,并不知当时的详情。   当时目睹了那一战的人,又都被唐悠然带去了万花谷。宫九虽参与了此战,却不会主动向任何人说起。   这也就导致了,唐悠然的战力,目前在江湖大佬们的眼中,还只是宗师境。她是被朝廷拿来当压制江湖的旗帜,才被说成是大宗师的。   唐悠然:“他们这是没把我放在眼里。哼。真该将这批先遣队都给打断腿,告诉他们这就是轻敌的下场。”   西门吹雪又无语了。他现在特别相信那句‘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   唐悠然这神奇的脑回路,正常人还真是跟不上她的节奏。她这话是有多希望,这些人来找她拼命呢?   西门吹雪:“唐姑娘那一袖香风,是给她们下的追踪秘药么?”   唐悠然傲然道:“这天下间,就没有我的大雕找不到的老窝,哪里需要下追踪粉。   那香气是我的独家秘方,极品痒痒粉,碰水即痒,在水中待的越久越痒,直到痒入骨髓,恨不得将自己的皮肉都给揭了去。   这些美丽的善于撒谎骗人的姑娘们,如果能保持一个月不洗澡不碰水,这痒痒粉就可无药自解。”   西门吹雪无语望天,唐悠然表现的很喜欢美人,无脑般的沉迷于美色。对漂亮的女孩子即温柔又好说话。那些人明明对她不怀好意,她却不计较她们的冒犯,还将人放走了。   可这背后报复的手段,还真是让人胆寒。别说女人了,就是男人一个月不洗澡,也会受不了。   他认识的人中,也唯有胡铁花一人保持这样的记录,还为此自呜得意。也只有楚留香这种鼻子不透气的人,才愿意与他成为挚友了。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见 打滚卖萌求收藏,求营养液!本章留言都有红包赠送哦! 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橙芯投的1个地雷。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攸宁 14瓶;后简 20瓶; 遨游银河的鲲 60瓶; 苍夜 5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 63 章   西门吹雪:“唐姑娘什么时候去拜访他们。”   唐悠然:“你也要去?”   西门吹雪:“在下还缺一个可以一决生死的对手。”   唐悠然笑了:“明嫣儿就是个很好的对手, 你看她的手多美,一看就是持剑的手,她定然修习过祝玉妍所创的‘搜心剑法’,这套剑法以迅速抢攻见长。想必定不会令西门失望。”   西门吹雪点头:“在下的确很想领教一下‘搜心剑法’的迅急。   不过, 在下怎么觉得, 唐姑娘有借刀杀人之嫌呢。”   唐悠然也不反驳, 面对如厮美人,她真不想下杀手。且魔门与她之间那莫名其妙地死仇, 真的解不开么?   魔门被迫休养生息,隐世百余年, 有些事情总能想明白的, 任何教派随着时间的流逝,总得做出一些改变顺应朝流。若他们还是那般的‘魔’,她不介意再灭他们一次。   可今日一见, 却发现明嫣儿对自己的属下竟格外的在意, 这不像是传说中魔门人的心性, 倒是那在车猿上的侏儒女童, 眼里的阴骘有些吓人。   唐悠然:“你是去,还是不去呢?”   西门吹雪:“去。”   唐悠然:“这不就结了,比剑也不一定就非得你死我活呀。”   西门吹雪认真道:“你不懂, 你虽习剑,却并非真正的剑客。”   唐悠然:“好好好,我不懂, 你俩比剑,只要死的不是你,我就不关心了。所谓美人如衣服,兄弟如手足, 你看我够讲义气了吧。”   西门吹雪冷冷道:“缺胳膊少腿的人常有,不穿衣服乱跑的人没见过。”   唐悠然伸出手去,就要去扯西门吹雪的脸,她现在真怀疑西门吹雪是个假的了。   西门吹雪身上的寒气不要钱似的往外冒,一双寒星似的眸子冷冷盯着唐悠然,显见唐悠然要真敢上手摸他的脸,他就要拔剑了。   唐悠然尴尬的笑了笑:“我就是怀疑你是个假西门假冰山。”   西门吹雪冷冷道:“你不是说陆小凤的话不可信么?怎么还对他的话深信不疑。”   唐悠然哑然失笑,她以前可没与西门吹雪接触过,也只远远的看过几眼。这家伙远观是真冷,没想到离的近了,竟还有这么好玩的一面。   有趣,真有趣,她是不是回去后就写本读物,名字就叫《那个剑神/冰山不太冷》,哈哈哈。   ※※※   洛阳城,丐帮分舵   金九龄匆匆赶来:“乔帮主。”   乔峰:“金捕头是为梅花盗林仙儿而来吧。”   金九龄:“正是,此贼胆敢冒充林仙儿,假扮梅花盗行恶,金九龄作为六扇门总捕头,须得将她押回府衙,还请乔帮主给在下一个面子。”   乔峰:“金捕头错了。”   金九龄微微皱眉,丐帮帮主不应该是这样的态度,再看丐帮一众长老护法,也是义愤填膺,目光不善。心说其中定有他不知道的隐情:“乔帮主这是何意?”   乔峰指着地上的女子:“这就是林仙儿本人,她是在你们官府验明正身后,被人偷偷换出来的。金捕头武功高强,目光犀利,若是不信,自可问问她。”   金九龄面色微变:“她是真的林仙儿?”   丐帮执法长老白世镜冷哼:“是不是真的,金捕头问过便知。护国长公主远赴大漠,带回了真凶,却在府衙大牢中,被人调了包。   知道的说是林仙儿美名远扬,裙下之臣不知凡几。不知道的,还以为官府中也有梅花盗的同党呢。”   金九龄的脸色更难看了,梅花盗一案就是他办的。   乔峰打了个哈哈:“好了,白长老,梅花盗一案虽是金捕头破获,可处置人犯这样的小事,他必然是不在场的。被人蒙混过关,也不是不可能。咱们可不能学那些市井小民,以讹传讹,误会了金神捕。”   随后他又目视金九龄:“只是可怜了那替她挨了千刀万剐之刑的女子,她才是祸从天降,替人受过呢。死了还要受万千人的痛骂,死也不得瞑目啊。”   金九龄闭了闭眼,大义凛然道:“天地为证,若此事为真,金九龄不抓捕幕后之人,不给那位无辜受刑的姑娘一个公道,便脱去这一身官服,做个游侠儿。”   丐帮众人大声叫好:“好,金捕头果然不愧神捕之名。”   ……   ※※※   无情还在赶往洛阳的路上,哪怕是快马加鞭,日夜不休,他距离洛阳城,还是有五日的行程。   一路人困马乏,哪怕是一路换马而行,人马也都有些受不住了。   无情停在路边的茶棚里,稍做休息。   此次跟他出来的人,不仅有他的四个童子,还有西厂的大档头马进良带了两名属下,公主府的护卫唐五、唐六。   显见皇帝对此事,非常重视,只不知当事人,公主殿下去了哪里?   自从那日,她给那些药人解了毒,就再未在江湖或朝堂现过身,事发至今,已有五六日了,公主殿下竟然还没有任何消息,难道她也遇险了?   无情边喝茶边回想这一路的见闻与收到的消息。六扇门金九龄已经到了洛阳,丐帮洛阳分舵全面出动,抓捕梅花盗。少林寺的武僧也出动了,正在赶往洛阳的路上……   马进良忽然从外面走了进来:“盛大人,洛阳方向传来消息,丐帮已经抓到了梅花盗林仙儿。”   无情:“林仙儿?”   马进良:“是真的林仙儿,公主殿下将人移交官府后,看守她的衙役,忽然肚子痛,真的林仙儿就被人给换了出来。”   无情:“这么说,受刑的另有其人,可知道她的身份?前去换人的又是什么人。”   马进良摇头:“不知。   丐帮大智分舵舵主全冠清被杀,白玉魔丐也死了,两人的尸首已运回了济南丐帮。   另有线索指出,南宫灵曾出现在洛阳,与林仙儿见过一面。”   无情:“丐帮帮主乔峰可知此事?”   马进良:“此事是被任老帮主压下去的,乔帮主是否知道无从得知。”   无情:“马大人辛苦了。”   马进良微笑:“盛大人客气,我等尊陛下命令,自然要全力配合盛大人查案。”   六月的天气真是太热了,哪怕是无情、马进良这样的高手,还是被炙热的大太阳给烤的不舒服。   再加上梅花盗为恶江湖。朝中参奏长公主的折子都要把皇帝给埋了。   陛下心里不痛快,他们这些人,就更不会痛快了。   唐五从外面走了进来,向着无情、马进良抱拳:“公主府传来最新消息,公主殿下已自京城出发,前往边境拦截假石观音一行,最晚明日,会再有消息传来。”   无情舒了一口气:“好。”   终于有一个好消息了,只要唐悠然还活得好好的,这江湖就出不了什么大事。   至于朝堂上那些人的动向,无情也看不明白。那些御史又不傻,为何要与一个无兵无权,又医术通神的公主过不去?这其中必有隐情,只是看陛下的意思,竟不像是要下狠手约束的样子。   又休息片刻,无情起身:“去济南丐帮总舵,大家辛苦些,今晚子时之前,我们必须赶到。”   马进良若有所思,唐五、唐六一言不发,众人沉默着向济南而去。   ※※※   皇宫,太极殿   曹辰:“准备好了么?”   江源:“回陛下,都准备好了。”   “很好,阿然已经出发了,那假石观音是什么人也能试探出来了。等抓到梅花盗就全面收网。”   曹辰心情大好,他再不必看到蔡京、傅宗书这两个乱臣贼子了,至于之前买凶杀唐悠然的六人,只消以通倭资敌罪处置就好了。唯有碍眼的方应看,还得再等等。   江源见陛下再无其他吩咐,默默退了下去。   ※※※   十余日前,济南,丐帮总舵   任慈望着手中的密信,忍不住老泪纵横,半晌后终是下定决心,问道:“济南总舵还有哪位长老留守。”   “回老帮主,因梅花盗一案,马副帮主的夫人被害,乔帮主带走了白世镜、吴长风、陈孤雁三位长老。   现如今,总舵中由马副帮主,奚三祁长老,全冠清舵主留守。”   任慈:“全冠清不是大智分舵的舵主么?他怎么还留在总舵。”   “老帮主,自从乔帮主上任,全冠清就再未回过大智分舵。他说要为老帮主留守总舵,还带了些分舵的弟兄过来,乔帮主见他忠心,也不好说别的。”   任慈沉思片刻,睁开双眼。“速速请奚三祁长老、全冠清舵主前来。”   ……   五日前,历山脚下   全冠清带着舵中弟子在小树林中,扯好拦马锁,挖好陷坑,坑内锋利的竹竿上抹了大量的迷药,怕南宫灵真能躲过几道陷阱,他还又准备好了铁丝网……,就等着南宫灵入套了。   只要完成了老帮主的交托,将南宫灵擒下,他就能升为九袋长老,成为丐帮四大长老之一。   这个诱惑不可谓不大,但任老帮主也说了,南宫灵武功高强,身边还带了几位昔日丐帮的兄弟。让他小心行事切不可着了他的道。   全冠清从骨子里就看不上武夫,对他来说,南宫灵得天独厚,本是丐帮的下任继承人,却混成了如今这幅鬼模样,那都是因为他蠢。   这样一个蠢人,他十方秀才全冠清还能扳不倒他?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见 打滚卖萌求收藏,求营养液!本章留言都有红包赠送哦! 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橙芯投的1个地雷。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攸宁 14瓶;后简 20瓶; 遨游银河的鲲 60瓶; 苍夜 5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 64 章   全冠清的武功不如南宫灵高, 但南宫灵身边的丐帮弟子,却正好可以利用一下。   全冠清花了些银钱,买通了南宫灵身边的人,知道他要经过此地, 前往保定城, 就提前守在了这儿。   守株待兔的感觉是挺美的。可结局却不如全冠清所想。   原来他收买的那人, 转手就把他的消息又卖给了南宫灵。   南宫灵带人翻山到了全冠清的身后,一出手就是杀招。   若非全冠清当时打了个哈欠, 微微后仰,躲开了必杀一击, 他此时已是一个死人。尽管如此, 他的耳朵也被削去了一只。   全冠清本就不是南宫灵的对手,边战边退,不几下竟被南宫灵给逼到了陷井边上。   全冠清大喝道:“南宫灵, 任老帮主病重, 请你回总舵, 你难道要不顾父子之情, 多年养育之恩,弃老帮主而去么?”   南宫灵面容扭曲,冷笑道:“全舵主还真是礼仪周全, 你就是这样请人的?既然你喜欢这样的礼仪,就先自己下去试试吧。”   全冠清见此,知自己怕是活不了了, 又一声暴喝:“南宫灵,你作恶多端,与梅花盗狼狈为奸。任老帮主让我请你回丐帮,接受帮规惩罚, 只要熬过这一次,你还能活。但你今日若是逃了,那就是江湖公敌。你自己想想是随我回总舵,还是成为人人喊打的老鼠的好。”   南宫灵一言不发,一剑向全冠清刺去。   远处一人大喝一声:“住手。”   可惜南宫灵并不是那等你喊住手,他就住手的人,他的剑已穿透了全冠清的胸膛。   全冠清死不瞑目:“你……”   南宫灵抽剑,一脚将全冠清踹到了陷坑中,才回身冷笑:“原来是神龙见首不见尾的戴长老,我就说么,他怎么会派全冠清前来抓我回去。只是戴老爷子为何不早早现身,害得全舵主惨死。”   南宫灵与无花在一起久了,竟也学会了他的无耻,人明明是他杀的,他却要怪戴独行不早些出来救人。   戴独行微微皱起了眉:“你这狗贼良心被狗吃了。任慈年龄大了,心慈手软,不舍得对付你。就由我来送你去见石观音吧。”   南宫灵哈哈大笑:“戴老爷子以为,我南宫灵真的会认为来抓我的人只是全冠清,我出现在这里,能没有后手么。”   大笑声中,一个身形高大,面貌狞恶,皮肤却白嫩如玉的乞丐出现在山脚下。   “哈哈哈,戴独行戴老爷子,今日就来试试俺白玉魔的手段。”   戴独行:“白玉魔?任慈果然太仁慈了,你这样的恶人,就该一刀杀了了事。”   白玉魔哈哈大笑:“待杀了你,咱们就回济南,弄死奚三祁,送南宫帮主登上帮主宝座。到那时,再看任慈那老儿的脸色,定然精彩的紧哪,哈哈哈。”   戴独行骂道:“畜生。”   白玉魔只是呵呵冷笑。   眼见南宫灵的人就要下杀手,杀死全冠清带来的丐帮弟子,戴独行也笑了:“黄贤弟,不出来帮把手么。”   两个执剑的老人,从山中走了出来,来人正是黄鲁直与一灰衣男子。   黄鲁直:“原来是‘万里独行’戴老爷子。”   戴独行朝天翻了个白眼:“我说你这‘君子剑’,就不能不要叫我‘万里独行’么?   现在江湖上有个叫田伯光的淫|贼也叫‘万里独行’,如今这‘万里独行’的名号可是臭大街了。   我就是为了跟踪他,才跑到这鸟不拉屎的地方来,谁能想到先遇到南宫灵逞凶杀人,又遇到君子剑与令友呢。”   灰衣人开口道:“可是巧了,我们也是追踪田伯光而来。”   黄鲁直:“那你也不要叫我‘君子剑’了,现在谁人不知,君子剑岳不群的称号。”   戴独行叹道:“咱们这是老了呀,这老一辈的还未故去,新一代的人就把咱们的名号给顶了。”   黄鲁直:“君子剑的名号能传承下去,很好。”   戴独行有些无语:“也不知这些江湖人是怎么想的,你说一个淫|贼,怎么也敢叫‘万里独行’,就真不怕我老头子找他的麻烦?”   君子剑:“看来是不怕的。”   ……   两人旁若无人的聊了起来。   南宫灵:“戴老爷子,竟不是专门来抓在下的。”   戴独行冷笑:“老爷子我悠游天下,多少年没管过丐帮的事了。如今丐帮有新旧两位帮主,执法、传功,外加四大长老,六大护法……人才济济,哪里用得着我这老不死的来出手抓人。   若非乔帮主将人手都带去了洛阳,你这条小命,哪里需要别人麻烦。”   南宫灵面色发黑,冷笑道:“全冠清死的不冤,洛阳的大事,正是小子设的局。”   戴独行大怒:“你竟真的自甘下贱,与梅花盗勾结在一起了,看招。”   他的打狗棒还未递出去,那灰衣人却抢先一步,一剑刺向南宫灵:“我与他有大仇在身,戴老爷子将他让给我可好。”   戴独行后退一步,看向黄鲁直:“这位是?”   黄鲁直:“我的好朋友,他的身份不方便说与你听。白玉魔,哪里走,今日就是你的死期。”   白玉魔又惊又怒,可眼前的两人,他一个也打不过。想趁机偷溜,却又被黄鲁直给叫了停。   他此时已经后悔跟在南宫灵身后,做出报复丐帮的行为了。   山脚下的小树林,立时热闹了起来,刀剑的碰撞声,众人的呼喝声不绝于耳。   白玉魔死了,他本欺黄鲁直从不说谎,打架的时候哪怕问他你要出什么招,他都会老老实实回答。   却不想黄鲁直老实,戴独行却不老实,这老家伙看到白玉魔使诈,欲将手中涂了剧毒的钢爪抓向黄鲁直,立时下狠手来了一招棒打狗头。   白玉魔立毙当场。   黄鲁直:“多谢戴兄出手相助。”   戴独行哈哈大笑:“当君子就是吃亏,这小子就是问准了你的招式,才有机会偷袭你的。”   黄鲁直:“老夫一生……”   话未说完,他就大叫一声:“不好,小心。”   原来灰衣人刚占了上风,眼看一剑就能伤了南宫灵,他身后却忽然现出一白衣女子,那女人手中剑,离灰衣人的后心,不过差了几寸。   白衣女子:“放南宫灵走,我就放了他。”   灰衣人:“不可。”   白衣女子望向黄鲁直:“黄老前辈,在下并不想与各位前辈结仇。只要你们答应在下,放了南宫灵,在下立即消失,再不出现在你们面前。”   灰衣人:“我们以后还是要杀南宫灵的,你不再阻拦?”   白衣女子:“我只救他一次,他以后的死活与我何干。”   黄鲁直看向戴独行,戴独行:“好,南宫灵,你走吧。”   女子还是看向黄鲁直:“三位前辈需答应我,留给南宫灵半个时辰的逃跑时间。”   黄鲁直:“好,我们答应你。”   灰衣人虽不甘,但还是放下了手中的剑。   南宫灵眸色微闪,一剑刺向灰衣人的眼睛。   女子冷哼一声,身形飘忽,一剑同样刺向南宫灵的眼睛。   南宫灵怪叫一声,迅速后退,转身就逃,怒道:“你这是何意?”   女子冷笑:“我说救你一次,就只会救你一次。我虽为女子,却也见不得你这般龌龊的人。   他明明已经放下了剑,任你离去,你却偷袭他。南宫灵果然不愧是石观音与东瀛人的种,从根子上就是坏的。”   南宫灵气的想吐血,他本以为这白衣女子跟他是一伙的。他从前方刺一剑,引开灰衣人的注意力。女子一剑就能了结了灰衣人。他们两人再联手,必能杀死黄鲁直,戴独行。哪想到,她竟敌我不分。说是救人,就真的只是放他先逃走。   灰衣人躬身行礼:“多谢姑娘救命之恩。”   女子飘然离去:“他曾于我家人有恩,今日救他一命,全当还了往日恩情。小女子久闻黄前辈一诺千金,还请三位前辈半个时辰后再行追击。”   灰衣人叹了口气:“半个时辰后,又能去哪里追击,南宫灵只怕早就跑没影了。”   黄鲁直劝道:“只要他还活在这世上,咱们总能找到他的。”   没想到那女子竟没走远,还回答了这个问题:“听说,南宫灵欲在保定城与神秘人密会。三位若是还愿意相信在下的话,自可前往保定府碰碰运气。”   灰衣人:“多谢姑娘指点,老朽不胜感激。”   戴独行:“姑娘慢走,还未请教姑娘大名呢。”   那女子却再不言语,显见并不想回答这话。   三人将南宫灵的手下废了武功,又看着他们将拌马索,陷坑一一填平。   才将这些人与全冠清、白玉魔的尸体,一起交由全冠清的手下,令他们带回丐帮,交由任慈发落。   三人闲来无聊,围绕着神秘的白衣女子展开了话题。可猜来猜去,却都猜不出她的来历,半个时辰一过,三人立马起身,结伴而行,往保定城去了。   待三人行的远了,山间有一白影一闪而过,消失不见。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见 打滚卖萌求收藏   ☆、第 65 章   无情等人一入济南府, 就惊动了任老帮主。   任慈年龄本不算老,又武功高强,本该是一方雄主。   可此时再看,却像是一个风烛残年的老叟, 眼窝深陷, 面色蜡黄, 只有一双眼睛,还有几分神采, 只是那几分神采中还多了几许失望与痛心。   “该来的,总是要来的。请盛捕头过来吧。”   两炷香的时间, 无情、马进良、唐五三人走了进来, 三人上前抱拳见礼。   任慈开门见山道:“盛捕头是为南宫灵而来。”   无情:“正是,任老帮主仁义之名天下皆知,可南宫灵作恶多端, 实不为人子, 您老又何必为他烦忧。”   任慈叹了口气:“是老夫教养不利, 才致南宫灵走上邪道。”   他将前几日收到的信件递给无情:“盛捕头自己看吧。”   无情看罢, 也在心中叹了口气,将消息传给马进良、唐五。   “多谢任老帮主相助。”   任慈摆了摆手:“罢了,都是我这老不死的心太软, 总以为他还是那个好孩子。时间久了,他总能想通。谁能想到,他会走上这样一条不归路呢。   都怪无花, 南宫灵本是个再乖巧不过的好孩子,无花此子狼子野心,欲乱我中原武林。还请盛捕头定要将他捉拿归案。”   无情:“任老帮主但请放心,无花逃不脱法律的制裁。”   ※※※   这是一处沙漠中的小小绿洲, 明嫣儿、白玉莲等人一入沙漠,就弃马换乘石观音的沙漠飞舟,迅速来到了此地。   到了这儿,明嫣儿才舒了一口气,唐悠然应该不会追到沙漠里来。   而那一阵可疑的香风,她并未察觉异常,且这么久了,还没有发作,想必是她想多了。   女孩们向来爱美,这儿又是她们自己的地盘,十来位女子围好布幔,跳入水潭中。   嬉笑着相互泼水,还有人喊:“明师姐,快来呀,这大热的天,泡在水里,再舒服不过了。”   明嫣儿微笑:“你们这些小妮子,也不知道警戒着点。万一来了外人,看你们怎么办。”   那小姑娘娇俏道:“有明师姐这个宗师高手在,谁敢前来造次。”   “就是呀,有师姐在,咱们就安心啦。”   一众笑闹声中,忽然有一女孩道:“啊,痒,好痒。”她边说边挠,很快手臂上多了几条红道子。可是这样做并不能止痒,她急得抓耳挠腮:“明师姐,好痒,全身上下都痒。”   “痒,我也痒。”   “这是怎么了,痒死了。”   “是不是水有问题?”   ……   明嫣儿忽然想到那一道香风,忍不住打了个寒战:“快,都快上来,上船,我们走。”不管是水的问题,还是那阵香风。她们都该迅速离开此地。   人一上来,明嫣儿就点了她们的穴道,否则,任由她们这样下去,哪怕解了毒,身上也得留下疤痕。   白玉莲冷哼:“一群不中用的东西。”   她说着话也到了水潭边,随手拘了一把水,放在鼻端嗅嗅,见无异味,用其他手段也未能查出异常。她正微眯着眼,向不曾下水的女子看去,想找个人来试毒,忽而就觉手上一痒,随后痒意越来越重,她已控制不住自己的左手挠了上去。   “啊,这水有问题。”白玉莲是个自尊心极其重的人,表现在人前的永远都是她尊贵威严的一面,虽然那是她自认为的尊贵威严。如今在众人面前丢了脸,她真恨不能将自己的手给跺了。   手上的水还在往下滴,她的手痒的更狠了,那种痒已入了骨髓,白玉莲一咬牙,一把匕首已滑出她的袖口,眼见就要削向右手。   明嫣儿迅速上前点了她的穴道。   “白师姐,中毒而已,等毒解了,一切就好了。”   白玉莲轻咬下唇,一言不发。   明嫣儿吩咐其他人迅速将人抬入船舱,驱使飞鹰带动沙舟,往沙漠的深入去了。   她就坐在白玉莲面前,仔细观察她的手,用手帕将她手上的水迹擦干,装在一旁的盒子中。   又拿出一些止痒的药粉,准备洒上去。   白玉莲:“不必了,我的手已经好了。”   明嫣儿连忙看向其他女孩,她们虽被点了穴道,但身体微微发颤,露在外面的肌肤还泛着不正常的红。显见她们的毒还未解。   明嫣儿像是想到了什么,迅速上前,用大毛巾为其中一女子擦干身上的水迹,又将她的湿发撩起以内力蒸干。   “好些了么?”   女子刚刚还泛红的肌肤,很快就恢复了正常,她微微眨了眨眼。   明嫣儿给她解了穴道,又问道:“可是好了。”   女子激动道:“明师姐,我好了,不痒了。”   明嫣儿忙吩咐其他女子上前,为众女收拾妥当。   一女子红着眼睛道:“多谢明师姐,若是没有您在,咱们只怕熬不过这一劫了。”   说着说着,她流下泪来,其他女孩见此,也是微红着眼圈,上前感谢,有那感性的,也有那想表现的,纷纷流下了感动的泪水。   明嫣儿只是平静的看着她们,像是在看什么奇怪的物事。   最先流泪的那姑娘忽然大叫一声:“啊,我的脸,好痒。”   其他女孩也是吓了一跳,只要是流了泪的,已忍不住要抓向自己的脸。   幸而明嫣儿早有准备,又给她们点了穴道,为她们擦干眼泪。   待到她们都好了,才叹了口气:“你们可还记得,咱们撤退前的那一阵香风。”   白玉莲恨恨道:“是唐悠然下的毒手,她果然不会这么简单就放过我们。”   明嫣儿:“咱们就是去找麻烦的,如果她真这般简单就放过我们。我倒是小看了她。”   “明师姐,那,这,这是什么毒?您可有解药?”   明嫣儿:“我也不识得此毒。”   众女一阵唉声叹气。   白玉莲冷笑:“鬼叫个什么,这毒只要不碰水,就不会发作。”   “真的?”   白玉莲:“真不真的,你去洗个澡不就知道了。”   那女子打了个寒战,刚刚小姐妹的惨状,她是看到了。她可不敢以身试法。   明嫣儿:“白师姐说得对,你们好好想想,凡是入水的,都着了道。擦干水迹片刻就可止痒。刚刚哭鼻子的,也都着了道。以后注意点,别碰水就好。”   一女子喏喏道:“明师姐,那咱们以后,不是不能洗澡了,连脸都不能洗呀,这得多久才能好啊。”   白玉莲冷哼:“就你娇气,忍着点痒,洗完了快迅擦干,不就好了。”   明嫣儿微微点头:“暂时也只能如此了。”   正在此时,一道白影迅速飞到明嫣儿身前,咕咕叫了两声。   明嫣儿诧异的张了张嘴,她可从未见过这只鸽子,更何况这儿是沙漠,她所在的飞舟一直在飞鹰的带动下,迅速飞驰,哪儿来的鸽子?   她自其腿上解下竹筒,白鸽立时就要飞走,白玉莲一掌抓了过去,却只抓了个空。   那白色的鸽子,早已飞上了天空,迅速向远方飞去。   白玉莲:“见鬼了,这是鸽子的速度么?”   明嫣儿不答,快速自竹筒中,抽出一个纸条,只见上方写着。   ‘美人无真言,吾来送回礼。   极品痒痒粉,臭臭的美人一月内可解,香香的美人一年可解。   月内必来验看成果,不知臭美人几许,香美人又是几人矣?’   明嫣儿叹了口气:“一个月内,都不要碰水了,否则就得痒上一年。”   白玉莲看了纸上的字,冷哼道:“写的什么破东西,文不文白不白,还敢说是三星居士的师妹,这就是个文盲色鬼。”   明嫣儿:“好了,师姐。如果有人敢在暗处向你下手,败坏你的名声,算计你的性命,你会怎么对付她。”   白玉莲:“自然是杀了她全家。”   明嫣儿:“那不就结了,我们本就想踩着唐悠然的名声上位,还想算计她的性命。只是没想到她来的这么早,家师与师伯都未到,她倒是先到了。此行,咱们还能活着回来已是不易。若非唐悠然要维持她好女色的形象,又不太清楚咱们的底细与目的,不愿大开杀戒,咱们只怕早就死了。”   白玉莲:“她难道不是真的喜欢女人?可她看你的眼神与色狼无异。我可是看到了,她还摸了你的脸。再说了,她都是大宗师了,又为何要勉强自己装作喜欢女人?”   明嫣儿无奈:“白师姐,大宗师也不是无所不能的,否则家师岂不是早就无敌于天下,成为武林至尊,天下第一人了。   家师悠游四野,隐居世外,还做不到真的超脱于俗世。更何况她唐悠然还是皇帝亲封的护国长公主呢。   若没有这些迷惑他人的假象在,皇帝能真心信她,用她震慑江湖么。”   白玉莲:“皇帝利用她,还猜忌她,这样的人杀了就是。”   明嫣儿:“白师姐,杀皇帝很简单,你我奋力一搏,说不定也能成功。   可杀了之后呢?谁来当皇帝,有多少官员百姓会遭这无妄之灾?   日后登上皇位的皇帝,对江湖中人怎么看?他定会下死手整顿江湖。   中原江湖的力量不可小觑。若不动用大军如何能灭江湖,真要马踏江湖,军中又得死多少将领,皇帝还不得天天被刺杀。两虎相争,必有一伤,若两败俱伤伤了中原的元气,岂不又给了外族入侵的机会。事情不是这样办的。”   白玉莲冷笑:“假慈悲。咱们魔门不就是期待乱世的来临,好辅佐新君,为魔门正名立言么。   呵,我怎么就忘了,师妹你姓明,真要乱世来了,说不定你还能当上开国女帝呢。”   明嫣儿无奈叹气:“道不同不相为谋,师妹不该与师姐分辨事非的。”   两人再一次不欢而散。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见 打滚卖萌求收藏,求营养液!本章留言都有红包赠送哦! 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 橙芯 3个;玄珠 1个; 侠侠 1个; 感谢橙芯投的1个手榴弹;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夜夜生哥 10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 66 章   洛阳   当唐悠然听说了金九龄的‘天地为证’, 忍不住哈哈大笑:“金捕头果然不愧是神捕,有担当。加油,本宫看好你。”   金九龄总觉这话不太对味,但见唐悠然笑得一脸灿烂, 也没太往心里去。   他现在站在唐悠然身前, 连她的脸都不敢细看, 只因第一个对着唐悠然献殷勤的方应看,实在是太惨了。   前车之鉴, 不可不防啊。   金九龄:“殿下,您这是从哪里来?”   唐悠然:“我们从边境来的, 将传说中的石观音给打发回去了。”   金九龄:“那您可从假石观音那儿得了什么消息?”   唐悠然:“据那位姑娘所说, 她奉南宫灵之命大张旗鼓,摆开车马进入中原,就是为了吸引天下人的目光。南宫灵、林仙儿都与最新出现的梅花盗有关, 南宫灵还要去保定城, 密会神秘人。你这儿的消息呢?”   金九龄:“回殿下, 林仙儿招认与南宫灵暗中勾结, 她提供梅花盗暗器,南宫灵布置人手。”   唐悠然:“将林仙儿换出来的是谁?替代她受刑的人又是谁?”   金九龄苦笑:“殿下,微臣多方查探, 竟全无消息,林仙儿也不曾见到那人的真面目,她甚至连那人是男是女都分不太清。唉, 微臣此次手段尽出,也未能找到蛛丝马迹,只怕是要折在这个案子上了。”   唐悠然:“久闻金捕头是六扇门三百年来第一神捕,岂能因一个案子就消沉下去, 你继续努力,不管结果如何,辞官一事还是不提为好。本宫会将此事回禀陛下,想必陛下也不舍得金捕头这样的人才流落江湖。”   金九龄面含愧色,再三保证定会努力破案,他将唐悠然、西门吹雪送走后。脸上的笑意多了几分意味深长的色彩。上报陛下么,再好不过了。他正想找个机会退出六扇门呢,此事都上达天听了,他金九龄岂能失信于人。   此次退出,比想像中无声无息的抽身后退要好得多,丐帮的人定然会为此事,而觉得亏欠了他金九龄,以后的江湖路,更好走了,哈哈哈。   唐悠然也在笑,笑容里多了几分意味深长,心中却是一片荒凉。结合金九龄以后要做的事情,他就是想利用此次的机会退出六扇门,去做他的绣花大盗。   如果她的猜测成真,那么事情兜兜转转竟然又回到了原点。这与前世那一幕何其相像?前世金九龄也是利用一个案子,在金风细雨楼的人面前指天发誓,三个月内不查明真相宁做游侠儿,也再不为官。如今他又用这一套,不过是碰瓷碰到了丐帮而已。   西门吹雪:“别笑了,笑的跟夜猫子似的。”   唐悠然:“说什么呢?我这笑声,就算不如百雀羚鸟般清脆婉转,至少也是银铃般好听吧?多少人想听,我都没笑给他们听呢。”   西门吹雪:“金九龄想退出六扇门,有这么好笑?”   唐悠然不禁竖起大拇指:“这你都看出来了。”   西门吹雪:“他有问题。”   唐悠然:“有问题,但与梅花盗一案无关,与南宫灵和明嫣儿也无关系。   洛阳的事情,不用我们管了,有金九龄在,他定然会在辞职前,将此事办得尽善尽美。”   西门吹雪:“还去保定么?”   唐悠然:“晚些时候再去,我得去见见曾经的故友。”   西门吹雪:“谁?”   唐悠然:“乔峰。我们可能要在洛阳住上一天了。”   西门吹雪找了家客栈直接住了进去。   唐悠然独自前往丐帮分舵走去。乔峰一直是她心中景仰的真英雄。   唐悠然现在心中有些犹豫,也有几分近乡情怯,他的身份还要再告诉他一次么?   康敏已经死了,他的父亲也不会再出来乱杀人了,按说他的危机已经过去了。   可是,明明是辽人的血统,却以汉人自居,帮着汉人对付辽人。   虽然大魏朝兵强马壮,不需要江湖人守关杀敌,但两方江湖人的对撞,却从来没少过。   而丐帮一直是两方江湖对撞中,冲在最前面的那一个帮会。这样的日子多过一日,他日得知身份后,就会痛苦上一分。   唐悠然叹了口气,停在街上,直接去丐帮找乔峰是不行了,她现在的身份太特殊,直接找过去太扎眼了。   随意找了个无人的角落,写了一封信,让信鸽给她送信去了。   乔峰看着手上的纸条,只觉莫名其妙‘城东十里外小树林见。’就这一句话,就想将他约出去?   若非这手字还有几分风骨,写的着实好看。乔峰多看了几眼,注意到了右下角那一株蚊子大小的浅紫色花穗,看出是牡荆花的模样,想到一个传说,才慎重对待起来。   否则,他会直接将这个邀约当成一个玩笑。   乔峰收了纸条,直接出了丐帮,往城东而去。不管是不是长公主唐悠然,先过去看看就是了。   唐悠然仰躺在大树上,透过斑驳的树叶,晒着太阳,人都要睡着了,才想起来,自己写的那封‘信’,好像太简单了一些。   这不是前世与自己拼酒的乔峰。他们还未曾谋面,就一句‘城东十里外小树林见’,他能出来见自己么?   就在唐悠然准备再写一封真正的信,寄过去的时候,乔峰的身影出现在小树林旁。   唐悠然坐起身大喊:“这儿。”   乔峰打眼看去,只看到一棵棵大树,连个人影也没见到。   但听声辨位的本事,他还是有的。乔峰迅速走进树林,迟疑道:“可是护国长公主殿下?”   唐悠然从树上跳下来:“你猜出来了。”   乔峰自袖中抽出那个小指条还给唐悠然:“不知公主殿下召见,所为何事?”   唐悠然伸手接过:“叫我唐悠然就好。有件事一直困扰了我许久,不吐不快,却又不知该不该说。我就想找个人问问。”   乔峰:“唐姑娘请说。乔某若知道,定然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唐悠然沉吟片刻,一时也编不出什么好的故事,只得干巴巴道:“十八年前,雁门关外……。   现在,那孩子长大了,他生得相貌堂堂,兼之智勇双全、胆略过人、豪迈飒爽、一身正气,是个不可多得的英雄人物。   可这样一个英雄人物,却不知自己的身世。我得知了事情的始末,却不知该不该告诉他,打破他本来过的挺好的生活轨迹。”   乔峰一双眼睛紧紧盯着唐悠然:“你说的那个孩子是乔某?”   唐悠然叹了口气,她每每张口就说谎言时,总会被人奉为金科玉律。但真想讲一些稍显隐晦的故事时,却又总会弄巧成拙,让当事人第一时间就能听出她话中的意思。   唐悠然真不知是该感谢老天爷赋予自己的特殊能力,还是怪自己这张嘴太笨。   不过,目前的场面,不正是她想要的么?如果乔峰真没听出来。咳,那不可能,只要还是个智商在线的人,都能听出这故事与他本人有关。   若不然,唐悠然一个公主,吃饱了撑的跑过来跟他唠嗑,就为了寻求他的意见?   乔峰或许会怀疑唐悠然来此的目的,但对这个故事映射的是他本人,并无怀疑。   唐悠然:“既然你猜出来了,我也就不瞒你了。   早在几个月前,我追查幼儿失踪案时,从保定一直追到嵩山脚下,抓到叶二娘,与她一同入少林找寻她丢失的孩子。   此事就是叶二娘揭开的,她的孩子是被藏身少林的慕容博或辽国珊军总教头萧远山给偷走,扔在少林寺的。   不久后玄慈方丈与慕容博两败俱伤,同归于尽。   方证大师做了方丈,曾前往京城入宫面圣。   这件事,也是我辗转听来的,其中细节并不清楚。   不过当年的辽国珊军总教头萧远山还活着。他若不在少林,必然已回大辽。”   乔峰双拳紧握,面色难看,双目中的迷茫与痛楚,几乎要刺痛人的心灵。此时他已信了大半,这样的事情是骗不了人的。   “怎么可能?怎会这样?爹娘待我从不曾有过亏欠。我自小受着汉家的教育,生在少林山下,长在嵩山脚下,拜少林玄苦大师为师,后又入丐帮,我怎么可能是辽人?……”   他自己念叨了几句,忽然问道:“萧,萧前辈或慕容博,为何要偷叶二娘的孩子?”   唐悠然学着老和尚的语气道:“阿弥陀佛,都是冤孽哪。   本来人都死了,我不该再说他们的是非,可此事与你有关,就告诉了你吧。   叶二娘是玄慈的情人,十七八年前,他们有了一个孩子。此事恰被藏身少林的萧施主得知,他自叶二娘手上,抢走了那个孩子,扔到了少林寺。”   乔峰:“他,萧前辈不知道慕容博的存在?”他很想问一句,他也不知道我的存在么?为何同在少林,十多年来竟一次也未见过。   唐悠然:“玄慈是个信人,在这方面他还是很有担当的。雁门关惨案发生后不久,慕容博就病死了,他以为慕容博因传了假消息,害死了这许多人,愧疚而死。自然不会再说出他的名字。   萧施主满腔都是仇怨,一心想着学成少林七十二绝技杀尽仇敌。他也不会想到,与他一同隐身少林十几年的偷学的人,会是假死的慕容博,是他真正的仇人。”   乔峰躬身行礼:“多谢唐姑娘告知此事,乔峰不胜感激。”   他转身就走,背影说不出的寂寥难过。   唐悠然叹道:“乔峰,你若证实了身份。不若带萧施主前往万花谷住一段时间。那儿有几位隐居的江湖名宿,必不使你们寂寞。”   乔峰并未回头,只是道:“多谢唐姑娘好意。待乔峰查明真相,自当遵循家父意愿。”   唐悠然:“萧施主不习佛法,又满腔怨恨,他强行修炼少林七十二绝技,却不知所修功法越多越深,对身体伤害越大。若少林寺无化解之法,可传信于我,我必为萧施主解去苦厄。”   乔峰回身站定,又朝唐悠然深施一礼,才默默出了树林。他回到洛阳,找了个丐帮弟子传消息给两位长老,自己飞马赶去嵩山少林。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见 打滚卖萌求收藏,求营养液!本章留言都有红包赠送哦! 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 橙芯 4个;玄珠 1个; 侠侠 1个; 感谢橙芯投的1个手榴弹;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夜夜生哥 15瓶; 攸宁 10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 67 章   唐悠然又躺回了树上, 她想一个人静静。   世间英雄为何总是多磨难?   乔峰这样的大英雄,却要被身世所累。哪怕康敏死了,他亲爹不乱杀人替他四处招惹仇家了。他也一样得面对身世之苦,如果他是汉人就好了。   透过浓密的树叶, 自树冠中看着头顶的大太阳。   唐悠然发了会呆, 直到被阳光刺的双目流泪, 才回过神来,迅速将树叶合拢, 等眼睛不再刺痛,才有些意兴阑珊的回了客栈。   ‘云里去风里来带着一身的尘埃……’   唐悠然回到客栈, 一直想着乔峰的事情, 心里很不痛快。哼的曲调也有几分悲音,不知不觉就将‘英雄泪’给唱了出来。   一直在擦剑的西门吹雪忽然道:“这曲子不适合你。”   唐悠然:“只是一时感叹罢了。”   见西门吹雪还在执著的望着她,显见他不信这话, 怕是以为这样的词曲是她自己作的。唐悠然心中一暖, 自包裹中拿出两坛花雕, 笑道:“这曲子乃是一位前辈所作, 我也就是拿来唱唱。西门,陪我喝两杯呗。”   西门吹雪:“我不喝酒。”   他继续擦剑去了,唐悠然蹲在一边, 看一眼人,喝一口酒,再看一眼, 再喝一口。   半坛酒下肚,唐悠然还蹲在那里,西门吹雪终于受不了了,他抬头, 一双寒冰似的眼眸冷冷盯着唐悠然:“有事?”   唐悠然嘻嘻一笑:“我才发现庄主生得这般好看,如此俊颜正好可以用来下酒。”话还未完,人已经倒飞出去。   果然不出她所料,西门吹雪的剑如一道流星,迅急的刺向她的面门。虽然刺了个空,但他显然并没有停手的打算。   活了这么多年,头一次被人给调戏了,这种心情,着实有些奇怪。   女流氓唐悠然抛开了心中所有的烦恼,放弃使用剑气,只以剑击剑,与西门吹雪战在了一处。   两人都存了以快打快的心思,随着两人的交手,小院中只能看到剑影如同幻影一般,银光闪烁、光彩夺目、如梦似幻,伴随着阵阵金铁交鸣之声,引来了附近江湖人的围观。   他们不敢进院,站在附近的墙头屋顶,一双双眼睛瞪的大如铜铃,只觉此生得见这样的剑法,已是人生幸事。   那两道身影,一黑一白,速度快到似两团雾气,倏忽相交,又乍然分离。眼力稍弱一些的,甚至将两团影子看成了一团灰影。   两道影子终于分开,白衣如雪的西门吹雪唇角带着一丝血迹,显是已经受了伤,但他的双眸亮如星辰,一对寒星似的眸子紧紧盯着唐悠然,战意冲天:“再来!”   唐悠然大笑,将手中剑悬于腰间:“好!当日,我远赴沙漠与石观音一战,她那招‘男人见不得’让我惊为天人。今日我就用这一招招待庄主,如何?”   西门吹雪面色凝重,长剑直指唐悠然:“甚好。”   朝闻道,夕死可矣!   既然是大名鼎鼎的石观音的绝技,必有其可取之处。   唐悠然虽善于用剑,却不是真正的剑客。但当面对真正的剑客时,该有的敬重还是要有的。   自从看了石观音的‘男人看不得’,那一幕就一直萦绕在她的心头,午夜梦回,她总会不自觉的与那一招拆解,到来后,也将那一招的精髓化为己用。   无论是石观音极致的美,还是那一招的精妙,都不该因石观音的死,而断绝于世间。   唐悠然微闭双目,这一瞬间,她像是石观音附体,长袖飞起,如出岫之云,一个眨眼间,就变换七八种姿势,看上去仿佛是一个风华绝代的舞姬,在尽情的舞蹈。   西门吹雪在唐悠然使出这一招时,也已闭上眼,他虽不好美色,但以唐悠然的倾城之姿,用出这样一招,也让他移不开眼。   更何况这一招的速度极快,就算是睁着眼,他也看不出唐悠然出招的轨迹,攻击的方位。还不如闭上眼,以免被美色乱了心神。   西门吹雪一剑刺出,这一剑他刺的极快、极准、也极狠。   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   武艺稀松的人,只看到了唐悠然的美,他们瞪大一双眼睛,痴痴的盯着场内的女子。她已经这么美了,那她心心所念的石观音,又该是何等的倾国之姿?   他们在为唐悠然担心,只觉西门吹雪不解风情,那一剑太快,这样的美人怕是再也见不到了。   武功高强的人,此时已是汗流浃背,‘男人见不得’这样的招式,他们接不住,解不了,也看不得。他们眼里只有唐悠然用出的那一招,以至于西门吹雪的惊天一剑都未能看到。   这一瞬间,好像天地都为之一静,静得落针可闻,众人屏住了呼吸,睁大了双眼,只怕错过任何一个瞬间。   忽有一女子悠悠一叹:“男人见不得,女人,也看不得。”   另一个小子的声调有几分油滑,点头附和道:“她再美,我喜欢的还是你,在我心中,你才是这世上最美的人儿。”   女子微微红了脸,见众人看过来,忙拉着男子迅速退走。   两人说话间,场中已决了胜负,唐悠然两指夹在西门吹雪的剑尖,一指停在西门吹雪眉间。   西门吹雪睁开双眼,就看到如玉的指尖正停在自己额前三寸。   而他不得寸进的利剑,正被两根手指夹在指间。   “灵犀一指。”   唐悠然收回手,笑道:“正是,石观音的男人见不得,陆小凤的灵犀一指,唐悠然的一指惊天。如何?”   西门吹雪收回剑,认真道:“很好,西门吹雪五年后可一战。”   唐悠然点头:“我等你。”   附近的人见两人不打了,也不敢继续围观,纷纷跳下屋顶墙头各自散去。   却也有人不仅没走,反而站在那里痴痴傻傻的盯着两人,似是陷入了魔障中。   唐悠然看清了他的容貌,不禁呵呵一笑,伸指朝他轻轻一点,一道劲风嗤的一声,自他耳畔飞过。   男子回过神来,忙抱拳行礼:“华山剑派令狐冲见过两位,两位……”若说前辈,两人与他年纪相仿,可若不称前辈,他不知两人身份,他们的武功与他又相差太远,他一时有些踌躇,不知该如何称呼。   唐悠然笑道:“原来是令狐少侠,何不下来喝两杯?”   西门吹雪服下一颗回血丹,深深看了一眼令狐冲,回房去了。   令狐冲挠了挠头,闻着那醇香的酒气,迅速自远处的房顶跑了过来,跳进院中。   “这位姑娘如何称呼?刚刚那位可是剑神西门吹雪?”   唐悠然:“他是西门吹雪,我叫唐悠然。”   令狐冲吓了一跳,赶紧行礼:“令狐冲见过长公主殿下。”   唐悠然塞给他一坛酒:“行了,也别叫公主了,叫我名字或唐姑娘就好,喝酒喝酒。”   终于等到一个愿意与她一醉方休的人了,不容易啊。两人抱着酒坛,举坛共饮,大喝一通。   令狐冲:“好酒。这是陈了二十年的女儿红。”   唐悠然:“自然是好酒,这是醉仙楼专供的佳品,我喝的花雕。”   令狐冲:“花雕甜如蜜。”至于后半句,他没敢说出来,这种含着几分调戏意味的话,当着唐悠然的面,他可真不敢说。   不说她的身份,只说她的武力。万一生气了,这就是要命的事。   唐悠然:“来,干杯。”   两人再次举坛痛饮。   西门吹雪自屋中走了出来,他已洗漱过了,又换了一身白衣。   一身寒气的剑神坐在桌边,冷冷盯着两人的酒坛,像是要把酒坛给杀死,最终只说了一句:“一坛。”   唐悠然答应的也爽快,出门在外,还有要事要办,的确不能多饮。   “好,就喝一坛。”   自从西门吹雪出来,令狐冲就觉如芒在背,他连连举坛与唐悠然共饮,迅速喝完一坛酒,起身与两人告辞,飞一般蹿了出去,直到出了院门,才觉自己终于活了过来。   唐悠然哈哈大笑:“西门,你把他吓跑了。”   西门吹雪:“痛快了?”   唐悠然点头:“架也打了,酒也喝了,自然痛快极了。”   西门吹雪:“此情此景可有歌当和。”   唐悠然莞尔一笑,伸手招来大雕:“走啦。”这儿可不是唱歌的好地方。   西门吹雪也不问,两人一雕升上高空,飞出洛阳城。   唐悠然才放声高歌,她一开口,西门吹雪就猛的回身,紧紧盯着唐悠然,像是在看一个怪物。   西门吹雪惊的不是这首‘笑傲江湖曲’,而是唐悠然那浑厚中带着几分磁性的男性嗓音,这样的嗓音这样的曲调,若是小姑娘听了,只怕会脸红心跳,心神摇曳。   西门吹雪眼中的唐悠然,还是那般的倾城之貌,笑得眉眼弯弯,一双眸子亮若星辰,颊边的小酒窝,还是那般的甜美可人。   可那歌声却提醒着他,这样浑厚悠扬,豪情万丈的歌声就是出自她口。   见唐悠然调皮的朝他眨眼,一忽而女声,一忽而男声。西门吹雪的眼中也不禁带了几分笑意。   唐悠然得意的挑了挑眉,将声调猛的调高七个度数,只惊的低空中的鸟儿玩命逃窜,才笑嘻嘻住了口。   西门吹雪只觉两耳嗡嗡作响,微微皱起了眉。   唐悠然惬意道:“西门,你这就不懂了吧。打架、喝酒、登高大声吼,这才是真痛快!”   西门吹雪:……信你就有鬼了。   这话让他想起了陆小凤,他唱歌不仅吼,还五音不全,像驴叫。这样一比较,唐悠然唱得还不错。   除了最后一句声音太大,几乎能将人给震聋,其他一切都很好。   没有对比,就没有高低。   有了陆小凤作比较,唐悠然的歌声,已经可以惊为天人了。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见 打滚卖萌求收藏,求营养液! 本章留言都有红包赠送哦!   ☆、第 68 章   保定城, 兴云庄   龙啸云、南宫灵、上官金虹、荆无命四人聚在厅中,像是在等人。   厅外的仆人已为他们换过三壶茶,等的人还未到。   龙啸云蹙眉:“怎么到现在还不来?不会是出意外了吧。”   南宫灵心里也有些不安,但他比龙啸云终究多了几分底气:“会来的, 再等等。”   龙啸云心稍安, 端起的茶盏递到嘴边, 又缓缓放了下去,茶喝的实在是太多了一些, 再喝下去,只怕又要去更衣了。   若非那人行踪成谜, 太难对付, 他也不想跟南宫灵这样一个名声坏了的江湖败类聚在一起。   上官金虹微微眯起眼睛,盯着外面的夜色:“丑时了。”   南宫灵:“上官帮主但请放心,这世上, 还没有人能动得了他们。”   上官金虹:“嗯?这么有信心?却不知是哪位老前辈出山了, 能对付得了唐大宗师。”   南宫灵嗤笑:“呵, 大宗师?”   随后他又笑道:“好叫两位放心, 无论是姓李的,还是姓唐的,在他们面前, 都如螳臂当车,不堪一击。”   他这话说得太满,太过自信, 到了此时,不止上官金虹想知道那些人的真实本领,就连龙啸云也起了好起心。   “不是说,百年前, 他们被三星居士给灭了么?”   南宫灵哈哈大笑:“三星居士再强,他能以一人之力,对抗魔门两派六道诸多宗师么,更不谈那时,还有诸多大宗师在世。”   上官金虹借着喝茶的动作,低头掩去了眼中的骇然,背后的人竟然是魔门,她这次能胜么?   上官金虹左思右想,心中不免有些焦躁,他将茶放回桌上,微笑道:“没想到南宫帮主这般大的面子,竟然请动了魔门出手相助。”   南宫灵听了此话心情稍好:“哪是在下的面子大,是三星居士帮了我们大忙啊,哈哈哈。”   龙啸云疑惑道:“三星居士?”他能活到现在?   上官金虹试探道:“是因为她是三星居士的师妹,魔门才答应出手的?”   南宫灵:“上官帮主所言正是,其实并非在下找上他们,是他们找上的在下。魔门想重出江湖,需要一个支持者,丐帮身为天下第一大帮,自然也需要一个强有力的盟友。”   上官金虹微微点头,将茶放在桌上,笑道:“在下此次算是来对了。”   他大笑起身,在两人疑惑看向他时,一对子母龙凤环已脱手而出,直击南宫灵。   荆无命的剑也已刺向龙啸云。   南宫灵大惊:“你们。”   上官金虹冷笑一声,再不言语,只一意的攻击。   龙啸云更是大叫一声:“你们若杀了我,我兄弟李寻欢定会为我报仇。”   上官金虹不答,荆无命出剑的速度更快了,龙啸云左支右绌,他本就不是荆无命的对手,手边又没武器,只短短一个照面,左肩已被刺了一个窟窿。   龙啸云被逼入了死角,额头的冷汗滚滚而落,眼看就要被一剑刺死,厅外忽然走入一个气韵绝佳的女子,那女人一身素淡的衣裳,眉宇间像是有化不开的清愁。   龙啸云:“夫人,你,你快回去,回后院去。”   林诗音淡淡的看了他一眼,语声虽柔美却说不出的淡漠疏离:“你们真的要与小李飞刀为敌么?”   荆无命的剑,抵在龙啸云的心口,只要稍一用力,就能结果了他的命。   他顺手点了龙啸云的穴道,一双死灰色的眼眸,紧紧盯向场中。   上官金虹与南宫灵打的难舍难分,高手对招,容不得半点分神。   见两人一心对战,林诗音也不再言语,自边角处缓步走到龙啸云之前的位置,坐了下来。   此时,龙啸云与林诗音之间,也只有两三步的距离。   龙啸云:“夫人,你,你不该来的。”   林诗音:“你虽不义,却是我孩儿的父亲。”   龙啸云浑身一颤:“你,你都知道了。”   林诗音:“早就猜到了,我只是没想到曾经义薄云天的龙啸云,会变成一个小人,会真的对自己的兄弟下手。”   龙啸云沉默难言,过了半晌才喃喃道:“是我不对,夫人你若怨我,我不敢有他言。可他,他一来小云就受了重伤,他一来就……”后面的话他再也说不下去了。   林诗音面色木然,语气冷淡:“当年的事,真的错了。”   龙啸云脸色颓然,心如死灰,心知林诗音这是后悔嫁了自己。说实话,这么多年,他难有一日安睡,好不容易在江湖上撑起了一点面子,两人间也越来越默契,终于有了几分夫妻间该有的样子,李寻欢又回来了。   他只觉得李寻欢不死,他这一生都无法再有笑颜。不是自己的,就不是自己的。哪怕有了孩子,诗音她还是后悔嫁了自己么。   林诗音叹道:“夫妻十余年,你始终不信我。我,我也不能尽信你。可你我这十多年来能有几日欢颜,今日你若死了,我陪你一起死也就是了。”   龙啸云死灰般的眼睛忽然又亮了起来:“诗音,你。”   “不,有你这句话,我龙啸云死而无憾,夫人你要好好活着,咱们还有小云。以后,你好好管教他,让他学学寻欢,那才是真英雄真君子,不要学他的父亲。”他语声哽咽:“诗音,是我对不起你。”   此时门口又走进一个小孩,他迅速自边角处穿过战场,扑到林诗音怀中:“娘亲,我不要爹爹死,我也不要学别人。”   林诗音叹了一口气:“娘亲也不想你爹爹死,可娘亲没本事,除了陪他死,娘亲没有别的办法。”   龙小云:“娘亲,李大叔不是很厉害么。”   林诗音:“小云,你要记住,这江湖中,比他厉害的人并非没有。更何况,他就算再厉害,又哪里知道,咱们家遭难了呢。远水终究解不了近火。”   龙小云转了转眼珠,又问道:“娘亲,那咱们都死了,李大叔会为咱们报仇么。”   林诗音微微点头:“自然。”   龙小云乖巧的依偎在林诗音怀中,将指甲中的毒弹向荆无命,软软糯糯道:“那孩儿随爹爹娘亲一起死,咱们一家就是去了地府,也是团圆的。”   林诗音听了这话,微微颤抖,像是下定了决心一般,拍了拍龙小云的背,袖中飘出一阵清雅的香风。   荆无命本看得认真,他知道林诗音不通武艺,龙小云被李寻欢废了武功,两人不足为虑,也就没分给他们多少关注。   此时身体微僵,继而头昏脑涨,忙以内力压制,大喝一声:“小心,有毒。”   正打得难分难解的上官金虹与南宫灵,也觉身体微僵,两人同时住手,三人同时出手,击向林诗音、龙小云。   林诗音微微一叹,直接闭上了双眼。龙小云双手紧握,那双眼中终于露出与年龄不符的狠辣,小手猛的张开,手心里握着一个剔透的瓶子,只看其内药水的颜色,就知其剧毒无比。另一只手就要去拔那瓶塞。   “不出手么?”这是一道清冷的男声。   女子微微叹了口气,她怎么也没有想到,龙小云、林诗音都不对劲。但这样的不对劲,又不足为外人所道。   “怎么说李寻欢也是我的朋友,不能见死不救。”   南宫灵、荆无命两人心中暗急,但见手上剑,已经碰到了两人的衣角,不管来人是谁,至少没有人能阻止他们杀人了。   龙啸云心头五味杂杂,林诗音紧闭的双眼迅速睁开,龙小云将那瓶子迅速藏好。   上官金虹本已到了林诗音身前,却忽然停了下来,反向后方退去。   也幸而他退的快,他刚刚站的位置,凭空出现一女子,那女子的一双眼睛灿若星辰,一身黑紫色衣裙美的不似凡人。   只是那动作着实粗暴,她抬脚将南宫灵给踢了出去。   南宫灵的身体像是一个炮弹一般,将拦路的桌椅,墙体,统统撞翻,撞开,砰砰连响,直到摔到了地上,将那地给砸出一个大坑,他才吐出一口血,晕死过去。   荆无命的待遇就好得多,唐悠然只是用两根手指,夹住了他的剑。   她看向上官金虹,在心中微微叹了口气,也不知那个世界怎么样了?眼前的人,竟然是自己的二徒弟上官金虹。   “上官帮主,此次前来所为何事?”   上官金虹忙上前行礼:“不敢,在下帮中弟子探得,龙啸云、南宫灵与一神秘势力欲对公主不利,故以欲扩大金钱帮之名加入其中,好挖出那幕后黑手。”   唐悠然点点头,自袖中抽出一枚自己无聊时雕刻的万花玉牌,和一瓶解毒的丹药,扔给上官金虹。   “很好,此事我已知道了,这是解毒丹,可解你二人身上的毒。   此次多谢帮主相助,只要不违背道义,不为祸江湖,他日有事可持此令牌,前往公主府。若魔门的人因此找你的麻烦,尽管让他们来找我。”   上官金虹目视唐悠然良久,终是没上前相认,与荆无命服下解药,拿着那枚玉牌,朝唐悠然深施一礼,走了。   唐悠然的目光在林诗音、龙小云身上扫过,冷冷道:“龙啸云居心不良,南宫灵欲乱我中原武林,你二人又与魔门一起密谋刺杀本公主。   无情不日就到保定府。龙啸云是去自首保全家人,还是等魔门的人来灭口,就全看你自己的选择了。”   此话说完,她也不再逗留,步入院中,拎起昏迷的南宫灵直接走人。   龙啸云:“长公主殿下,您……”   唐悠然哪里会搭理他,早已走远了。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见 打滚卖萌求收藏,求营养液! 本章留言都有红包赠送哦! 推荐基友的文文《[综]从零开始建学校》by昧三(无CP) 文案:嘿,亲,想要见证全宇宙最不可思议的学园诞生吗? 以录取通知书为引,将为您打开一扇不可思议的大门! ―――― 如果…… 小学部的语文老师是安徒生。 幼儿园的陪伴宠物是上古神兽。 就连校园里打扫卫生的勤务人员,也是鼎鼎大名的扫地僧。 学习语文的方法是穿越进课本里感悟共情。 学习算术的方法是组团经营,学习几何的方法是自己画图创造建筑。 你可以踩着飞翔滑板在可御空领域四处闲逛,也许就能遇到摆摊卖粥的孟婆,遛着哮天犬的二郎神,或是星际位面来的外星同学。 与鬼灭世界同学同窗,与其他位面的学生联谊,还有旁边帝王系的扶苏公子做伴读。 与太学拼文采,同雄英抢生源。 与苏格拉底聊哲学,同诸子百家辩人世。 这样的学校,你想来吗? ――――― 不可思议学园日常: “太宰前辈,请问您是否对孟婆姐姐心有所属?” “卫鲜Γ请问您和西游孙悟空先生这次的教学评比结果如何?您有机会从保安队长晋升成功吗?” 科技院的学子正拿着粒子炮与隔壁魔法院互怼。 神学院的学子们穿着白色的祭司长袍跟着红衣主教老师正整装待发想要前往其他世界传播信仰。 天亦崩溃地拦住他们,“喂,现在不是pk时间,孩子们!” “你们神学院的不要到其他世界去传播迷信思想啊!” 旁边美猴王版悟空正在校园上蹿下跳误导军训学子,天亦抓狂,“悟空!你再乱教学生小心我辞退你啊!” ――――― 学生日常: 武术院: “准备好了吗,快抢西门老师的剑术课。” “西门老师的课太难抢了,我还是拼一把关羽老师的刀法课吧。” 艺术院: 绘画专业学生A:“啊啊啊我抢到了达芬奇老师的课!见到男神了awsl!” 雕塑专业学生B:“刚刚米开朗基罗老师说要我们班与你们班比赛速写,呜呜我是雕塑专业不是绘画专业啊!” 夜晚的校园广场上: 各个时代的皇后娘娘们一起跳着广场舞,哪吒带着学生们坐在草地上组队开黑,李白饮着酒在此情此景下激情作诗……   ☆、第 69 章   龙啸云被荆无命点中的穴道还未解开, 又中了龙小云、林诗音的毒。他此时惊惧交加,悔不当初,又气又急竟直接晕了过去。   龙小云:“爹爹。”   一阵忙乱过后,龙啸云悠悠转醒, 服了解药, 怔愣半晌才道:“夫人, 快派人送我去衙门自首吧。”   林诗音:“没有别的办法了么?”   龙小云:“娘亲,李大叔在哪里?”   林诗音摇头:“不知。”   龙小云:“娘亲, 孩儿听说李大叔与名满天下的盗帅楚留香,四条眉毛陆小凤都是好朋友, 咱们能向他们……”   龙啸云打断道:“小云, 你还太小,你不懂,魔门的人向来心狠手辣, 他们如果真怕爹爹泄密, 兴云庄定会鸡犬不留。再说楚香帅, 陆小凤的行踪哪是那么好打听的。   夫人, 让管家送为夫去自首吧,你们也一起去,咱们全家留在衙门里, 等盛大人来了,再求盛大人带你们娘俩前往京中避难。等日后有了寻欢的消息,就去投奔他。也只有他才能庇护你们的安危。”   龙小云像是被吓到了, 他以为南宫灵与上官金虹走了,他们危机就解除了,哪想到后面还有个魔门。   “爹爹,刚刚那女人也是李大叔的朋友, 她为什么不帮咱们。”   龙啸云面上一阵青一阵白,叹了口气:“小云,你要记住。刚刚来的是当朝护国长公主殿下,你对她一定要尊敬。她救下咱们是恩情,不救咱们是本分。”   龙小云:“可她与李大叔是朋友,为什么不救我们。”   龙啸云:“她是你李大叔的朋友,就更不会救为父了。”   “为什么?”   龙啸云颤抖着嘴唇,一时心中复杂难言,他知自己这次必死,为了儿子以后能有个靠山,能活下去,还是讲出了实情。   “爹爹找来南宫灵,上官金虹,以为背靠魔门,就能杀死李寻欢。你刚刚也听到了,魔门是要刺杀公主的,南宫灵的父亲是东瀛人,他就是想乱我中原武林。爹爹做错了事,就得受惩罚。你李大叔是个真正的君子,他定会不计前嫌看护你长大成人。”   龙小云:“爹爹要杀李大叔,也是为了孩儿报仇,孩儿不许你死。孩儿不喜欢李大叔。”   龙啸云想抬手摸摸儿子的脑袋,但被点了穴道,动也不能动,只能大喊道:“来人。”   林诗音叹道:“真的没有其他办法了么?”   龙啸云苦笑:“也只能寄希望于魔门的人,不敢招惹官府。否则,我命休矣。”   ※※※   悦来客栈   天亮了,唐悠然喝着小酒,悠闲地坐在石凳上,看西门吹雪练剑,   一套剑法练完,西门吹雪走到石桌旁:“不去练剑么。”   唐悠然放下酒坛,叹道:“人就是贱骨头。苦练剑法二十年方得大成,一朝解脱,本该享受生活,安享富贵,却发现我早已习惯了每天早晚练剑。一天不练就跟少吃了一顿饭一样难受。”   说着话,唐悠然起身,自包裹中拿出那把血月浪剑,开始了她的练剑日常。   如果说西门吹雪的剑,是冷洌的寒风,那唐悠然此时的剑,就是温柔的春风。   她的剑,像是潺潺溪水中缓缓开放的芙蕖,像微风拂柳间那留在心底的一丝温暖。   这已经不是剑法,而像是自然界的花开花落,日升日落。   这是自然之道。   西门吹雪凝神细看,他的眼前像是铺开了一幅绝美的自然景观图。有巍峨高山,有潺潺流水,有枫叶自绿变红,有花儿开了又谢,有果子挂满枝头。有秋风吹下落叶,有寒霜满枝头,有嫩牙缓缓生出……   秋来夏往,冬去春回,四季循环,生生不息。   唐悠然此时更像是进入了一种玄之又玄的空灵状态。   很早以前,她对自然之道就有些了解,可是一直不得悟,如今总算悟了。   身如风,剑如龙,一个个轮回过后,剑势终得圆满,唐悠然如今终于做到了真正的行云流水,每一招递出都近乎于道,合乎于自然。   唐悠然自空灵状态醒来,刺出最后一剑,那一剑快似闪电,一化为五,刺破虚空,嗤嗤声中竟在空中留下了一朵梅花。   她收剑回坐,举坛痛饮,大笑道:“痛快。”   西门吹雪自那神奇的剑意中醒过神来:“恭喜阿然又悟自然之道。”   唐悠然大笑:“谢了,喝酒喝酒。”   西门吹雪:“你为何最后刺出的是一朵梅花?”   唐悠然:“只因我所悟的道,灵感来自一个人。”   西门吹雪:“什么人?”   唐悠然:“藏剑叶英,我们那个时代的一代宗师,是一个令人又敬又佩的人。   他初初习剑,便合剑道至理,只因身手跟不上思想,每每出剑总显笨拙不堪,进而遭其父苛责,一人独居小院,寒来暑往抱剑观花,静观寒暑枯荣,终达道剑境界,再现于人前是已成剑道大家。以他的资质与心性,破碎虚空亦无不可,可他为了藏剑山庄,悟无上心剑,竟走了守护之道,实是可敬可佩!”   唐悠然喝了一口酒,继续道:“我之所以能体悟出四季轮回自然之道,还是藏剑山庄的四季剑法给了我灵感。”   西门吹雪听的认真,过了半晌才问道:“这与你刺出的那五瓣梅花,又有什么关系?”   唐悠然啊了一声,心说西门吹雪怎么与陆小凤一样八卦。   “忘了说了,藏剑大庄主叶英,最为人津津乐道的除了他的无上心剑,就是他那张风华绝代,风靡万千少女的容颜,还有他额角的五瓣梅花胎记。   你看我生得也算好看吧,其实比之大庄主的神态气质、天生丽质,还差的有点远。”其实她也没那个机会去见见叶大庄主本人,可也因没见过,才更令人神往。   西门吹雪:……   比唐悠然还好看的男人,又有那般高的剑术,那般强的责任心,说一句世间伟男子当如是也当得。可他竟生了一张比唐悠然还好看的脸。若此话为真,那藏剑大庄主叶英岂非完美无瑕?   西门吹雪在心中记下叶英,无上心剑,转而问道:“还要在此待几天。”他这些时日略有所悟,又看了唐悠然的自然之道,心有所感,是时候回庄闭关了。   唐悠然:“昨夜传信给无情,他后日一早能到。”   西门吹雪:“回万花谷,还是去魔门?”   唐悠然以手支额,揉了揉眉心,像是很认真的想了想:“看心情吧。”   西门吹雪:……   唐悠然自得其乐,逗剑神变脸的确挺有成就感的。   待到做完了晚课,喝足了小酒,又与西门吹雪下了几盘棋,眼看要到子时。   唐悠然笑了:“西门,今晚的大牢定然很热闹,要不要去瞧瞧。”   西门吹雪用行动做了回答,他直接回了自己的客房。   唐悠然无语,她一直拖着西门吹雪不让他去睡,就是想让他陪自己去看热闹,可惜这块冰山对热闹没兴趣。   她本想摸摸鼻子,可最后还是将手伸向腰间,摘下猿古笛,把玩了片刻,出门而去。   大牢内,虽不是伸手不见五指,也黑的深沉。   有一团小小的黑影潜了进来,悄悄打开龙啸云牢房的门,捂住了龙啸云的嘴,将一粒丸药,塞进他的口中,强迫他吃了下去。   龙啸云瞪大双眼,抽搐了几下,很快就没了动静,那团黑影迅速退出牢房,本想往外走,却忽然停了下来,他迅速走到对面的牢房,打开房门钻了进去,倒退着往角落里退。   通道里,又有一苗条的黑影悄悄溜了进来,看身形是个女子,那女子默默前行,走到龙啸云牢房前,看到开着的锁,也不吃惊,但看到牢中无人,却又皱起了眉。   左右打量之下,发现对面牢房也是开着的。就在她要先进龙啸云那间牢房查探时,外面传来了若隐若现的声音。   “头,这三更半夜的,咱们还去巡房?”   “这不是不放心么,龙啸云就在牢里,万一有人来劫狱,或是死在牢里,都是咱们的不是。你要困了就先去睡吧,我得进去看看。”   狱卒自然不能让自己的顶头上司去巡查,自己跑去睡觉,他挑着灯笼在前领路,两人一路往牢房深处走去。   女子左右看看,见再无其他退路,忽的一咬牙,推开了对面的牢门走了进去,迅速将门关好,又小心翼翼锁好牢门。   女子仔细看了看地上的两人,待看到那团小小的身影,暗中舒了一口气,退到角落无人处躺了下去。她用地上的草将自己的身形稍作遮掩,只露出一双眼睛盯着牢房外。   牢头和狱卒走到龙啸云牢房前,那牢头迅速点了狱卒的穴道,自他手上接过火把,将人缓缓放到地上,可一抬头,他就看到了被人打开的锁。   牢头微微皱起了眉,左右巡视一番,见并无异样,才举着火把进了龙啸云的牢房,一看地上龙啸云的面色,不禁为之一怔:“死了?这是什么毒,怎么没见过?”   另一边牢房内的女子身体微颤,只觉一股凉气自脊背直蹿心肺,冷得她打了个寒战。   男子迅速退出牢房,抬脚就要狂奔而去,却被人隔空点了穴道。   他被定在当地,心中一阵懊恼,早知道有人在他之前动手杀了龙啸云,他就派个狱卒过来查看了。   牢中一片死寂,对面的女子与小孩,默默调匀了呼吸,他们显见没想到,这牢中还另有他人。   唐悠然自暗处走了出来,直接进了龙啸云的牢房,给他吃了可解百毒的辟邪散。龙啸云的死活,她不愿管,可他不该由披着龙小云壳子的人来杀死。龙啸云再不是东西,也没害过龙小云。   龙啸云的毒一解,就醒了过来,看到站在一旁的唐悠然,立时跪到地上哭求道:“殿下,求求您看在寻欢的面子上,救救我家小云。那孩子,那孩子,他……”   唐悠然叹道:“我看到了,自从你进了大牢,我就知必有人来害你性命,特意前来阻止那些人。我却没想到第一个来的人,会是你儿子。”   龙啸云痛哭流涕,不提刚刚死亡前的恐怖滋味,只说那个捂住他嘴,硬塞他毒|药的人,就让他不寒而栗。   “殿下,那不是我儿子,他不是小云,他是假扮的,他是恶鬼。我儿子不会这样对我的。”   唐悠然看向对面的牢房,伸出一指,一道劲风擦着那孩子的头皮打了过去:“龙小云,过来跟你爹说说,你为何要杀他。”   ‘龙小云’再不情愿,在强大的武力威胁下,也不得不从地上爬起来,在林诗音惊恐的目光中,打开牢房,走到了唐悠然身边。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见 前六章稍有改动,尤其是第六章改动稍大,感兴趣的小天使可重新去看一下。 打滚卖萌求收藏,求营养液!本章留言都有红包赠送哦! 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夜夜生哥 5瓶; 读者“” 1瓶; 晴空 10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 70 章   唐悠然直接点了龙小云的穴道, 将他身上的毒|药,弩箭、暗器、匕首等物全都没收了。   “这些小花招,就没必要在我面前使了。你是什么人,龙小云去了哪里?你为何要杀龙啸云?”   龙小云闭口不言, 显然不想配合。   唐悠然直接将那把匕首扔给龙啸云:“想知道你儿子的下落, 就自己动手吧。”   龙啸云抓起匕首, 从地上爬起来,一双血红的眼睛, 如同恶鬼一般盯住了龙小云。   他划开龙小云手臂上的衣服,一刀切了下去, 在其上片下一片肉。   龙小云疼的汗流浃背, 咬紧牙关,不让自己哀嚎出声。   龙啸云还要继续,龙小云恨恨道:“要杀就杀, 要剐就剐, 我死了, 就让你儿子给我陪葬。”   龙啸云大怒:“你把我儿子弄哪去了?”   龙小云嗤笑出声:“我有没有易容, 你看不出来么?”   龙啸云浑身颤抖,只因他早就发现,这人无论是身形样貌, 都与龙小云一般无二,这也是他动刀时没下死手的原因。   等他颤抖着检查了龙小云全身上下,确定这是自己儿子的身体后, 崩溃的蹲在地上:“怎么会这样?”   唐悠然不管他,只看着龙小云:“你是什么人,为何要杀他?”   龙小云讥讽一笑,像是在说, 我不说,你又能奈我何?   唐悠然手中忽然现出一把金针,她迅速出手,将龙小云给扎成了刺猬。   龙小云只觉全身上下无处不疼,时时刻刻像是被人抽筋扒皮,抽去骨髓,打断筋骨一般。   很快,他的汗水就湿透了衣衫。   唐悠然又自袖中掏出一瓶五彩缤纷的药粉,笑道:“要不要试试我新制的花七粉,想必它能给你不一般的享受。”   见唐悠然打开瓶塞,就要倒在他的伤口上,龙小云终于受不住了:“我,我说,我说还不行么,快住手。”   唐悠然:“说吧。”   龙小云:“你先把针给我拔了。”   唐悠然冷笑,摇了摇小瓶,在他伤口上洒了一些药粉。   龙小云痒入骨髓,若非被点了穴道,他只怕要控制不住自己的手,将自己手臂上的血肉都用刀子给割下来。   “我,我说。”   唐悠然:“说吧。什么时候说完,就给你服解药。”   龙小云:“我的任务是照顾好林诗音,让她一生幸福。龙啸云不死,林诗音不可能会幸福。”   唐悠然:“你早就知道有人要杀龙啸云,为何还要前来,多此一举?”   龙小云冷哼:“魔门上层传消息过来,令手下潜伏起来,静观其变,他们不会来杀龙啸云了。”   唐悠然:“哦?你从哪里得到的消息?他们就算不杀龙啸云,龙啸云与人合谋要害当朝公主,他也一样会受到法律的制裁。”   龙小云:“消息渠道我不能说。龙啸云必须死,他被抓了,那他恩将仇报暗害李寻欢的事就会传出去。   以后,人们无论是提起李寻欢,还是说起林诗音、龙小云,都会想起龙啸云这个卑鄙小人,林诗音还能得到幸福么?我的任务完不成,就只有死路一条。   他不死就是我死。他是龙小云的爹,又不是我爹,我自然得杀了他。”   龙啸云:“小云呢?小云去了哪里,你把他怎么样了?”   龙小云沉默片刻:“不知道。我今晚刚到。”   龙啸云六神无主,悲痛欲绝:“怎么会这样?”   唐悠然给龙小云解了毒,将金针收回袖中:“那你现在还认为你能完成任务么?”   龙小云苦口婆心道:“你是李寻欢的朋友,为了自己的朋友,也该杀了龙啸云这个卑鄙小人。”   唐悠然自牢房外,将那牢头拎进来,去了他的易容,笑道:“小子,到了此时,你还想借刀杀人?你的消息只怕是假的。你不出现,不也有他替你代劳么?”   “是你。”龙小云。   唐悠然呵呵一笑:“说说吧,你们俩是怎么回事。”   龙小云:“他是南宫灵身边的近侍。”   而那牢头却是一言不发,直接咬舌自尽,唐悠然不禁好笑:“在我面前,你想这般简单的去死,只怕是不容易哦。”   说着话,她已经将男子也扎成了刺猬。   男子只觉浑身无力,身体一阵阵酸疼,难受得要命。   唐悠然:“说吧,你若嫌这点手段不够,我再给你扎几针?”   男子:“殿下,在下是南宫灵的手下,是他让我杀人灭口的。”   唐悠然:“屁话,南宫灵至今昏迷不醒,他梦里给你传的话?你是魔门哪一道哪一派的人?”   男子面不改色:“公主还是杀了在下吧。”   唐悠然:“明嫣儿和小矮子,已经带着人退回沙漠。还得多亏她们的指引,我才找到南宫灵、龙啸云。”   男子明显不信:“不要以为你随口说个名字,我就信了你。”   唐悠然有些不耐烦,自袖中抽出一卷画打开,其上正是明嫣儿那一行人。   画中的人栩栩如生,他一眼看去,能认出七八个人。   唐悠然:“想好了,再不说,我就将你交给龙啸云,死活不论。”   男子沉吟片刻:“我是魔门放在南宫灵身边的人。魔门的秘密不容他们传出去,在无情来之前,他们必须死。”   “哦?你来杀龙啸云,南宫灵那儿也有人去了?”   “自然,想必此时,那人已经得手了。”   唐悠然一点也不着急,心说那人的尸体只怕已经凉了,他直接点了男子的睡穴。   “龙小云,你的消息一点也不准。”   龙小云眉头紧皱,忽而破口大骂:“我就是个傻叉,我怎么这么蠢,怎么这么蠢,啊啊啊。”如果他能动,只怕就要捶胸顿足,给自己几巴掌了。   唐悠然呵呵一笑:“看来你的消息太灵通了。”这家伙也不知从哪里收到了魔门还没拿到的最新情报。   龙小云痛苦地闭上眼,一切都被他自己给搞砸了,但他还是不想死。   “我的消息渠道真的不能说,说了就会死。”   唐悠然:“不为难你,但你的任务注定完不成了。”   龙小云:“为什么。你会破坏我的任务么?你是李寻欢的朋友,林诗音幸福了,李寻欢也能少些牵绊,不好么?”   唐悠然:“林夫人还不出来么?”   龙小云瞪大双眼:“是她?”感情他们在同一个牢房,他连看都没看林诗音一眼。   林诗音从对面的牢房,缓缓走了出来。   龙啸云紧紧盯着林诗音,语音颤抖道:“诗音?你不是诗音。”   “我不是林诗音,我的任务是将龙小云教育成材。”   龙啸云的声音嘶哑难听,声声泣血:“你又是什么时候来的,诗音她人呢?”   林诗音冷冷道:“几个月前,林夫人忽然大病一场,保定府的名医束手无策,认定她活不了了。隔日,她却忽然好转了,你就没怀疑过么?”   龙啸云:“这,这,你是那时候来的。”   林诗音:“我拥有林夫人的部分记忆。你那夜在书房中说了些什么,不记得了么?你算计李寻欢的事,正好被她听了个清楚。她等你走后,才浑浑噩噩往后院而去,不小心掉进了荷花池。之后高烧不断,心灰意冷,她就这样去了。”   龙啸云听了此话,直接晕死过去。唐悠然将他拎出牢房:“你们两个在这等着,别想着逃跑,我去去就来。”   将人带得远了些,拍醒龙啸云,点了他的穴道,示意他仔细听。   林诗音,龙小云见人都走了,两人相互对立,瞪视良久。   龙小云:“呵呵,你的演技还真好,我一直以为你就是林诗音本尊呢。”   林诗音:“我有她的记忆,不需要演技。完不成任务,你会死么?”   龙小云开心道:“本来必死的,可你在我之前就来了,错不在我,只要你幸福的过完这一生,我的任务就不会失败。”   林诗音微微皱起了眉:“可我的任务在你来的那一刻,就失败了。”   龙小云张口结舌,刚刚还为自己庆幸了一把,立马又陷入了绝境,林诗音要是死了,他也必死无疑。   龙小云紧张道:“你,你还活着,说明你还有机会。”   林诗音:“但我已经没有必要再留在这个世界了。”   龙小云:“你,救人一命胜过七级浮屠。你走了,我就死了。看在同是老乡的分上,留下来吧。”   林诗音:“我就算留下来,可这个江湖处处都是武林高手,还不是随时会有性命之忧,我拿什么保命?”   龙小云恨铁不成钢:“去投奔李寻欢呀,让他教咱们小李飞刀,以后换了世界,也能好混一些。”   林诗音皱眉:“你不要忘了林诗音与李寻欢的关系。他们能不相见,最好不要相见。你认为与他在一起时间久了,我能幸福么?”   龙小云:“别啊,大姐,咱们做这一切,还不都是为了活命。”   林诗音不为所动:“就算为了活命,也不能枉顾他人意愿。我们不出现,李寻欢会遇到孙小红,我们去了岂不是坏人姻缘。再说了,他要知道我们不是原身,不会把我们当孤魂野鬼给杀了么?”   龙小云也有些为难,可他不想死,还想学小李飞刀:“咱们不说,他不会发现的。”   林诗音摇头:“假的永远真不了,我们骗不了他。若不是龙啸云最近心神不宁,我早就暴露了。”   龙小云:“那你也不能看着我去死啊,这可是一条活生生的人命。”   林诗音犹豫了。   唐悠然冷冷道:“你的命是命,龙啸云的命就不是命么?”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见 打滚卖萌求收藏,求营养液。 新坑求预收:《炮灰也精彩[快穿]》、《失忆大佬教你做人》,专栏可见。 本章留言都有红包赠送哦!   ☆、第 71 章   唐悠然冷冷道:“你的命是命, 龙啸云的命就不是命么?”   龙小云:“你,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唐悠然拎着龙啸云回到牢房:“从来没离开过,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龙小云看到龙啸云血红的瞳仁,心里也有些发憷, 但一想自己的任务又有了底气。   “那不一样, 龙啸云是坏人, 他挟恩以报,又恩将仇报, 他不是个东西。我怀疑当年李寻欢被人围杀,就是他设的局, 他做这一切, 都是为了得到李园和林诗音。再说了,就算我不杀他,他也没有好下场。”   唐悠然皱眉:“那你可曾想过。他是龙小云的亲爹, 无论他是好是坏, 却从来没有对不起龙小云。你既然占用了龙小云的身体, 怎么能杀了他的父亲?”   龙小云摊手, 一脸的无奈:“我也是没办法,还不都是为了活命。”   唐悠然:“龙啸云不死,林诗音就真的不会幸福么?换言之, 龙啸云死了,林诗音就能得到幸福么?”   龙小云默然,他只想用最简单的方法来完成任务, 在他眼中龙啸云就是个绊脚石。   至于说占了人家儿子的身体,就不能杀死原主的老子,这根本不在他的准则之内。   为了活着,佛挡杀佛, 神挡杀神,龙啸云又不是他爹,既然挡了他的路,杀了就是了。   唐悠然见他不以为然,叹道:“林夫人,我劝你莫要与虎谋皮,我不知道你们来自哪里,又要去哪里。但他这般不动脑子,不择手段的做事手法,会害死很多人。你今日救了他,日后他害死的人,你都要担一份责任,受一些因果牵连。   要知道,救人也分好坏,救了好人自有好报,救了恶人自有恶报。”   这几人中,只有魔门的人与这小子一现身就是红名。   龙啸云的品性被人鄙视,但自她救下了他之后,他的黄名也成了代表友人的绿名。   龙小云却始终都是个红名,若不是顾忌着李寻欢的感受,她都想直接动手杀人了。   林诗音微微点头,就要离去。   龙小云不干了:“切,说的这么伟大,我就不信,林诗音跑来大牢不是为了杀龙啸云。”   林诗音的神情愈发坚定,回身微微一笑:“你不要忘了,你来这个世界的时候,我的任务就失败了。若非要调查任务失败的原因,我又何必跟在你身后,跑到这儿来。   我本以为,你是来给原身的父亲换个牢房住的,毕竟就算是在大牢中也不安全。   哪能想到,你竟然是来杀他的。长公主殿下说得对,我该走了。”   这话说完,她再不犹豫,直接脱离这个身体,去了下个世界。   在她离开的一瞬间,龙小云惨叫一声,恨恨道:“你会后悔的!”这话一说完,他就没了气息。   唐悠然叹了口气,没太拿这话当一回事。   她隔空解开龙啸云的穴道。龙啸云默默蹲在地上,抱着林诗音龙小云的尸体,哭的几乎晕死过去。   唐悠然叹了口气,耐心地等他哭完,才问道:“你有什么打算?”   龙啸云撕下自己的衣袖,咬破手指开始写信,这是写给李寻欢的血书。   他希望李寻欢看在结义一场的分上,能为他查出龙小云的死因。   林诗音是病死的,龙小云是怎么死的呢?   将血书递给唐悠然,龙啸云叹道:“殿下,待我死后,希望您能看在寻欢的面上,将我们一家葬在一起。”   唐悠然看着那份血书:“你若想活,没人会逼你去死。”   龙啸云苦笑:“活不了了。我这一生,就是个笑话,因贪心而起的笑话。只因我喜欢诗音,就非她不娶,害得她与二弟分离。   大婚后,我从不敢违逆她的心意,将这世上我能得到的好东西,都捧到她身前,可她还是闷闷不乐。   我等了她十多年,只希望她能多放一些心思在我身上。可是,李寻欢一回来,小云就被废了武功,诗音也,也……   我心里知道,此事不能怪二弟,是我没将小云那孩子教好。可是我还是恨他,我恨不得亲手杀了他。如今,我妻儿俱死,我活在这世上还有什么意义。   我死了,二弟重义,自会为我与小云报仇。”   这话说完,他就将那把匕首插入了自己的心脏。   唐悠然叹息一声,这还真是人之将死,其言也善。龙啸云若是早前有这份清醒的认知,他也不会落得个这样的结局。   唐悠然召唤出爱马‘里飞沙’,将林诗音、龙小云放到马背上,自己拎着魔门的人出了大牢,先将这对母子的尸体送回兴云庄。   又将那封血书绑在大雕脚上,派它去万花谷接李寻欢。   此时,天空已微微泛起鱼肚白,唐悠然拎着个人往客栈走去,走在这寂静的街道上,心情又多了几分萧索。   还未到客栈的主街,就看到西门吹雪向她走来。   “西门,你怎么来了?南宫灵还活着么?”   西门吹雪:“他还在昏迷中,来过三波刺客。”   唐悠然:“那咱们快回去吧。他还活着,指不定还会有人来。”   西门吹雪:“龙啸云死了?”   唐悠然:“死了。”   西门吹雪:“是谁动的手?”什么人能在唐悠然眼皮底下将人杀死。   唐悠然:“林夫人、龙小云死了,他心灰意冷之下就自杀了。死前给李寻欢写了血书,我让大雕回去接人了。”   西门吹雪再次问道:“是什么人动的手?”   唐悠然:“很复杂,我也不知道凶手是谁。等李寻欢来了,我再说给你们听。”她是真不想讲两遍,这里面的事太复杂了。   这个仇不好报。   龙啸云的死还与魔门有点关系,毕竟‘龙小云’不出现,魔门也派人去杀他了。   可龙小云又是怎么死的呢?   ※※※   兴云庄正堂内,摆着三口棺材。   众人上过了香,去了隔壁的房间。   唐悠然这才将这段时间发生的事,事无巨细说了一遍。   陆小凤揉着脑袋,苦恼道:“阿然,你以前遇到过龙小云这种现象么?”   唐悠然摇头:“从未遇到过,若非亲身经历,别人说了我也不会信。这更像是志怪小说中的奇闻怪谈。”   陆小凤叹了口气:“我去丐帮打听打听,近几日可有什么奇怪的人入城,或有奇怪的事发生。”   唐悠然自包裹中抽出一张纸铺开,迅速写下一封信,让信鸽给上官金虹送去。   龙啸云死了,南宫灵遭遇三次刺杀,不知上官金虹那儿可有刺客?   唐悠然:“陆小凤快去快回,回来审审这些刺客。咱们现在全无头绪,人手也不够,不若将楚香帅,姬大老板,胡铁花、花满楼、阿飞叫过来帮忙。”   兴云庄没了主人,李寻欢虽是旧主,但他此时怕是没精力整顿庄内人员。   这些人中,若再有他人的奸细,或魔门中人,那他们岂不是处在别人的监视下,这要是能查出真相就奇怪了。   一直默默不言的李寻欢终于抬头:“请姬兄帮忙整顿庄务,请楚兄、陆小凤帮忙查案,还要麻烦胡兄、花满楼、西门庄主、阿飞坐镇庄中。”   他又看向唐悠然:“待他们来了,还要请唐姑娘带李某前往魔门走一遭。”   陆小凤:“李兄,你……”他本想劝上两句的,让他冷静一下,此事也不一定就是魔门干的。   可想想龙啸云一家的棺材就在隔壁,他又说不下去了。   唐悠然心说大雕带人还是太慢了,这一来一回,等人来齐了,只怕真有什么事,也就晚了。   而且,自从进了兴云庄,她就有些心神不宁,随着时间的推进,这种感觉越来越强烈,总感觉要出大事。   唐悠然也顾不得其他,忙在系统面板上,查看是否有普通人进入帮会的方法。她有危险了,实在不行还可以进帮会躲躲,其他人又该如何。   一直以来,因前世无良系统的存在,她对系统总有几分漠视。如今到了用时,才察觉自己对系统真的不了解。   上一个系统可以与她在脑海中对话,就不知这个能不能了。   刚想到这儿,就听到的一声电子音。‘叮,剑三武侠系统007为您服务。’   [系统?]   “是的,宿主,我是您的系统007。”   [007,我能邀请这个世界的人入帮么,他们怎么进入帮会?]   “可以,新入帮者会自动生成一枚‘帮会令’。”   唐悠然心情稍好,忙邀请西门吹雪、李寻欢、陆小凤加入自己的帮会。   她背包中果然多了三枚‘帮会令’,紫红色的方形木牌,散发着淡淡的香气。   那令牌正中有几个凸起的篆字‘花间一壶酒’,右下角刻着各人的名字。   将三人带入帮会,唐悠然神行回万花谷,又将其他人带入帮会。   带着众人对帮会稍做了解,又大致讲解了最近发生的事情。   唐悠然一人给了五枚聚义令,发生意外的时候,也好找人帮忙。   楚留香:“唐姑娘可是感觉到了危险?”   这般匆匆忙忙将他们带入帮会,这儿一看就是唐悠然最大的底牌与秘密,帮会与万花谷的机甲人有异曲同工之妙,又缥缈如神仙洞府,不知其在何方,没有令牌就进不了帮会,而其他人哪怕偷走了令牌,也没任何用处。   且这个地方,每隔半个时辰,就能靠‘帮会令’进入一次,再有随时可击发的‘聚义令’,这些准备一看就是为了防止意外。   唐悠然点头:“武功练到高处,第六感都会格外的强烈,也有人称这为天人感应。自从进了兴云庄,我就不太舒服,这种感觉越来越强烈,直到心神不宁,心惊肉跳,我总有一种随时可能重伤甚至丧命的错觉。”   众人面面相觑,唐悠然这样的大宗师都感觉到了危险,那么会发生什么事呢?   李寻欢:“坏了,咱们都进来了,兴云庄怕是出事了。”   说着话,他已迅速跑向帮会出口,众人见此也忙跟了过去。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见   ☆、第 72 章   兴云庄前院已被大火包围, 放置棺材的正堂边角处也起了火。   众人一出帮会,就看到了身受重伤的上官金虹、荆无命、神秘人。还有一群手持利剑,紧紧相迫的黑衣人。   之所以称那人为神秘人,只因那人无论是衣着打扮, 还是容貌身形都与唐悠然一般无二。只是看她嘴角的血丝, 貌似情况不太好呢。   陆小凤错愕道:“阿然, 你还有同胞姐妹?”   唐悠然看着那人朝自己挑眉的样子,忍不住想扶额:“那是阿飞的舅舅。”   陆小凤:……   西门吹雪:……   就连李寻欢都愣了一下。   话说阿飞他舅舅, 怎么跟唐悠然长的一模一样,还穿女装?   唐悠然二话不说就冲了过去, 一剑光寒十九洲, 这一剑的锋芒,盖过了漫天的火光,一条线上的三人, 被她劈成了两半, 就是那一段墙, 也被劈出一个大大的豁口, 轰然倒地。   唐悠然手中剑不停,一招星辰之后迅速冲入人群,左冲右突, 可谓是一剑一个小朋友。   她是真的动了杀心,不管是魔门也好,还是什么妖魔鬼怪也罢。兴云庄龙啸云一家三口都死了, 这些人还要来放火烧庄。这是要赶尽杀绝么?   杀人这种事,西门吹雪自然不落人后,很快,这三十多个黑衣人, 就被两人斩尽杀绝。   上官金虹提醒道:“小心,院外还有十多名神射手。”   神秘人恨恨道:“神射手不足为虑,还有个大宗师隐在暗处,他精通东瀛忍术。”   唐悠然将两瓶药分别抛向上官金虹与神秘人:“治伤良药,一次两粒。”   这一转身,她就看到陆小凤、李寻欢、楚留香、姬冰雁、胡铁花、花满楼、阿飞等人抬着三口棺材走了出来。   唐悠然只觉心惊肉跳,那种不好的预感越来越强,她用游戏视角一看,其中一个棺材上方飘着两个大字‘定时炸|弹’,倒计时只有10秒。   唐悠然大惊,急急道:“扔下棺材,都跟我来,快。”   说着话,她已上前抓住李寻欢、花满楼,飞奔而出。   众人虽也感觉到了危险,只以为是暗处的大宗师带给他们的威胁。他们虽觉唐悠然的话莫名其妙,但出于对她的信任,还是随着唐悠然迅速从火圈的豁口处冲出去。   再看前方的唐悠然的身影已快成一道线,她还在飞奔:“快,跟上来,不要迟疑。”   众人将轻功运用到极致,飞一般出了兴云庄,兴云庄占地极广,从放置棺木的正堂,一直飞到宅院外,又隔了几道墙,唐悠然稍觉心安,才停了下来。   众人刚刚站稳,就听一声炸雷如在耳边响起,大地跟着震了一震。   唐悠然飞上墙头,像兴云庄内看去,透过火光,还能看到那铺着条石的过道上,被炸出一个大坑,这坑方圆有十余米,坑深四五米,那院中的建筑与围墙先是被大火焚烧,又被爆炸波及,已是七零八落,不成样子了。   两口棺材也被爆炸的威力甩出去老远,看起来破破烂烂,像是一堆堆破木头。   李寻欢疯了一般就要往里冲:“大哥,表妹,小云。”   楚留香迅速出手,点了他的穴道。   其中一堆倒扣着的破烂棺材,忽然动了动,其内钻出一个人来,那人‘呸呸’几声,将嘴里的木屑吐干净,站了起来。   那人的衣着打扮,竟与林诗音一般无二。只是她身上脸上多处是伤,嘴角也带着些血丝,看起来狼狈极了。   “哪个混蛋往棺材里塞炸|药?想炸死老祖么?”   兴云庄内一黑人自暗处走出,恭敬行礼:“大人,这,之前都检查过了,没有炸|药。”   “哼,量你们也没胆害本祖。”   黑衣人还想说些什么,见自称老祖的人摆了摆手,再不敢狡辩,忙退到阴影处,一脸的颓废,中原果然处处是高手,在他们严密的监视下,竟然还被人做了手脚。   两人说的虽都是汉话,听着却总有那么几分别扭,唐悠然:“听着像东瀛人。”   那人将身上破烂的衣服一脱,往脸上一抹,穿着一身白色中衣,顶着一张枯黄的老脸,在他转身的瞬间,他的身体暴涨,恢复了男人的体型,他头上还梳着仙云髻,怎么看怎么别扭。   神秘人:“就是他。”   黄脸老头冷哼:“唐大宗师也不过如此,手下败将,就会使些阴谋诡计,连棺材里都放□□,这是想炸死谁呢?呵呵。”   神秘人嘿嘿直笑。   唐悠然无语,这家伙到现在都不知道自己找错了人么?也真是够蠢的。   李寻欢:“当我们跟你一样像阴沟里的老鼠,就喜欢钻别人的棺材么?我大哥、表妹的尸体呢?”   那人不答,看似缓慢的走向李寻欢,实则快到了极点,只一瞬间,他的手就要掐住李寻欢的脖子。   唐悠然的剑,也在此时递到了他的咽喉前。   那人眼中精光一闪,手臂忽然变大变长,直直抓向李寻欢。   楚留香轻轻一扯,将李寻欢带向后方,顺势在他背上一拍,解开了他的穴道。   唐悠然一剑刺下竟刺了个空。   神秘人再次提醒:“是东瀛忍术,小心了。”   这家伙一上来,竟然就用了类似幻术的忍术。他的速度又极快,唐悠然此时对上他,就像当日无名等人对上她时那般的憋屈。   尤其是这人根本就不跟唐悠然正面对打,他时时变幻方位,主要攻击对象只有三人:楚留香、阿飞、神秘人。   唐悠然心中焦急,那人的身法并不比她差。再这样耗下去,楚留香三人必然会受伤,但她并非毫无办法,左手猿古笛送到唇边,吹起了‘红尘曲’。   雪魔王遗风的红尘曲,最能引动人的七情六欲,操纵人的心神。它能将人心中最阴暗,最龌龊,最失意,最悔恨,最不堪的记忆与情绪都引出来,放大,放大,再放大。   能让人陷入自己的情绪中,变成一个只管乱砍乱杀的疯子,或者直接拔剑自刎。   红尘曲一开篇,黄脸老头的身形明显一顿。   唐悠然曲子不停,右手剑已斩了下去,一剑惊天迅若惊雷。   与唐悠然同时出招的,还有李寻欢的飞刀,西门吹雪的剑,神秘人的暗器。   那黄脸老头闷哼一声,显是受了伤,左躲右闪,迅速变幻身形,才让他逃过一劫。   只是唐悠然的剑气哪是那么好受的,侵入体内的剑气在他筋脉中左冲右突,如一根根尖刺,一下下扎着他的筋脉。   “你才是唐悠然?若非老祖之前受了重伤,就凭你,还不是老祖的对手。”   唐悠然左手笛,右手剑,哪有时间搭理他。   老头话虽说的漂亮,动作却骗不了人。他已飞一般向远方遁去,一把飞刀自后方发出,眼看就要钉上他的咽喉,这人也是厉害,关键时刻侧了侧身子,那飞刀擦着他的脖子,带出一溜血花飞了过去,却并未伤及要害。   唐悠然见他要跑,自然追了上去。   两人一追一逃,很快就没了身影。   陆小凤:“坏了,南宫灵、还有魔门的人呢?”   李寻欢整个人的精神状态都不太好,但他是此地的主人,还得由他来主事。   他也不跟几人客气,直接道:“我与楚兄去找人。陆小凤、阿飞、花满楼、姬兄、胡兄、西门、红兄、曲夫人,你们帮我对付这些黑衣人。”   众人同时出手,刚刚因唐悠然的笛声而显露出藏身之地的黑衣人,很快就被消灭干净。   本想活捉几人,却不想他们都是死士,一被抓住立刻就自杀。   待到清缴完黑衣人,开始救火,阿飞才看向神秘人:“你是什么人?”   神秘人吃了唐悠然的伤药,此时神完气足,她的声音婉转如莺啼,好听的仅。   “好孩子,我是你舅妈呀。”   阿飞皱眉:“你到底是谁?”   陆小凤:“阿飞,阿然说他是你舅舅。”   阿飞的神色为之一僵,舅舅,开什么玩笑?若他眼睛没瞎,这是个女人吧。   神秘人挑了挑眉:“呵,我倒小瞧了她,她怎么知道的?”   他用那般温柔如水的语调,说出这样一句话,令在场的男人,都忍不住打了个寒战,这还真是个男人,他这是什么癖好呀。   神秘人见众人一副便秘的表情,嘿嘿一笑:“你们就不担心唐悠然的安危么?”   陆小凤哈哈一笑:“那个鬼鬼祟祟的黄脸老头,更值得人担心。”   神秘人叹了口气,迅速将头发上的金钗摘下,用一顶玉冠将头发束起,又揭掉面上的易容,露出一张唇红齿白,清秀俊逸,又略显稚嫩的脸。若非他还穿着一身女装,只怕都要认为他是哪家的公子哥了。   只不过,这张脸也太年轻了一些,怎么看也不该是阿飞他舅舅。   他的声音也恢复了男子的清朗:“我听说天下第一美人唐悠然的大名,就想过把美人瘾。哪能想到一进城就被人给偷袭了。她那张脸还真是个招灾惹祸的红颜祸水。”   众人:……   敢情是这位神秘人替唐悠然挡了灾。   上官金虹:“昨夜有三波黑衣人偷袭我们,今早收到唐姑娘的信,知道她在兴云庄,我们就往这里赶,没想到那些人早有准备,我们一进庄子,他们就围了上来,直接放火烧庄。也是那时候,遇到的这位前辈。”   前辈?上官金虹都要称之为前辈的人会是谁呢?   陆小凤:“不知前辈如何称呼?”   神秘人:“王怜花。”   “千面公子王怜花!”   众人的表情都有些澹这位前辈的性情也太一言难尽了。这还真是闻名不如见面,他怎么喜欢穿女装,扮女人,还扮的这么像的?   咳,这个问题不能深想。   不过新的问题又来了,他是阿飞的舅舅,那阿飞的母亲是谁?   王怜花:“阿飞,叫声舅舅听听。”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见 特此声明:本文属性改为‘言情’了。 因前6章涉及到感情戏,分在‘无CP’会让许多看文的小伙伴心情不佳。 且‘衍生无CP’的文排榜时经常挂在‘衍生纯爱’频道下面,这一频道大都是写耽美的,我这本‘无CP’中还稍稍带了点言情感情戏的文文,就非常尴尬。 望各位看文的小伙伴理解一下。 这篇文还是继续当下的文风继续写下去。 女主还是那个女主,不会因为改成‘言情’,就忽然跑去谈恋爱了。 打滚卖萌求收藏,求营养液!本章留言都有红包赠送哦! 感谢攸宁灌溉的营养液10,么么哒!~ 感谢橙芯投的地雷2,么么哒!~   ☆、第 73 章   王怜花:“阿飞, 叫声舅舅听听。”   阿飞本不想搭理他,但见他促狭的朝自己眨眼,一张清俊的脸配着一身女装,忍不住学着唐悠然的样子弯起唇角, 露出一口白牙:“舅妈?”   王怜花瞪大双眼, 随既哈哈大笑:“有趣, 有趣,小子, 现在你得叫舅舅,等我换了女装, 再叫舅妈, 懂?”   这是什么神逻辑?男装是舅舅,女装是舅妈。感情他自己嫁给了自己,一人分饰两角, 玩得不亦乐呼。   阿飞:“我娘亲在世时, 从没说过他还有个姐妹或兄弟。”   王怜花:“这果然是她的性子, 她既然没提起过我, 你不认我这便宜舅舅也就算了。不过,我认识你爹,跟他是好朋友, 你可以叫我叔叔。”   阿飞陷入了沉默,他娘也只隐晦的跟他说起过他爹的事。   陆小凤:“前辈说的是沈浪沈大侠?”这话一说完,他就有些后悔了。他可是听说过名侠沈浪与活财神的掌上名珠朱七七共结连理, 隐退海外的。   王怜花敷衍的赞了一句‘聪明’。他王怜花这辈子就沈浪、熊猫儿这俩朋友,到这份上,这些人若再猜不出来,那就是猪脑子了。   阿飞莫名打了个寒战, 名侠沈浪也跟王怜花这样不着调么?沈浪是他爹,都说物以类聚,人以群分,他不会也有什么奇怪的嗜好吧?   陆小凤知道的事,众人自也知道,是已也没人再提沈浪,反而转移话题,又谈起了那东瀛大宗师。   ※※※   距离那次大爆炸,已过去十天,无情、马进良、唐五、唐六等人在第二日早上就到了,保定府内所有官差衙役,城门兵丁都被征用了,就连府尹大人也忙的焦头烂额,茶饭不思。   官府全力办案,军队协助,所起到的效果,是不可估量的。   十天内,抓到四散在各处的东瀛暗探十余人,案情已经基本清楚。   南宫灵在与魔门合作的同时,又联系了东瀛人。魔门想刺杀公主,南宫灵想做丐帮帮主,东瀛人想借此入主中原。东瀛大宗师石田雄一郎亲自带队,要为无辜死去的倭寇兄弟报仇。   两方势力,在唐悠然抓了南宫灵后同时发威。魔门此地无宗师,只能放弃刺杀公主,以杀死南宫灵,上官金虹,龙啸云为己任。   东瀛人想要的更多,他们不会让唐悠然活着走出保定城。此时,精通易容,又玩心甚重的王怜花,正在此时进城,恰被东瀛人发现,王怜花被石田雄一郎带人偷袭。   ……   一切都在往好的方面发展,无情从一些蛛丝马迹中发现,东瀛人不仅在保定府有暗桩,其他各地主城都存在类似的暗桩。此事自然要速速报与皇上圣裁。   只是长公主殿下至今未归,不会出什么意外吧?   是石田雄一郎另有埋伏,还是唐悠然打不过石田雄一郎?   十天了,除了楚留香、陆小凤等人偶尔自帮会频道,看到唐悠然报平安的消息,还能镇定如初,其他人都在焦急的等待。   而一些人,也做好了唐悠然战死的准备。   唐悠然若死在东瀛人手中,因着此事也有魔门的影子,中原武林必起争端,正道与魔门只怕要展开一场殊死搏斗。大魏与东瀛是否开战还未可知,但中原再不会有东瀛人的容身之地。   短短十日,保定府内发生的一切阴谋诡计,经官方、江湖两条线,已传遍了大江南北。   皇帝下旨,要求地方官,军队严查东瀛人,一旦发现立即遣返,但有不从者杀无赦。   同时,楚留香、陆小凤、李寻欢及各大派、各大势力掌权人,也呼吁江湖侠士,拿起自己的武器保家卫国,赶走狼子野心,觊觎中原的东瀛忍者。   让众人跌破眼镜的是,反应最快,第一个站出来大声响应此号召的门派竟然是魔门。当日假扮石观音的明嫣儿又一次入关。在公众场合声明自己的立场,并表明他们魔门不敢对皇室不敬,更不敢刺杀公主。   这一切都是东瀛人的阴谋。东瀛人想乱我中原武林,好做那渔翁。   至于有几个人信了她的鬼话还不可知,反正唐悠然是不信的。   哪怕是盛夏,这深夜中的郊外,还是有几分凉意,唐悠然此时手上拎着一个枯黄干瘪的脑袋,飞过城墙往兴云庄而去。   十天的时间,她与黄脸老头一追一逃,边打边跑,一刻不停。唐悠然说是靠实力胜了对方,斩下了对方的头颅,还不如说是活活把人给累死的。   并非她不想全力一击直接杀人,而是在两人一追一逃间,总有一个实力并不比他们差的大宗师,在不远处窥视。   那人跟了他们七天才自行离去。唐悠然不想放石田雄一郎离开,又不能放手一搏,拼个两败俱伤,便宜了后面这只黄雀,也只能用这种最笨的方法来杀人了。   十天十夜,滴水未沾、分秒必争、全力奔逃,黄脸老头连方便的时间都没有,自然也没时间交代遗言,他就那般绝望的被唐悠然给割了首级。   这大概是有史以来,第一个死得这般憋屈的大宗师。   唐悠然不知道他姓谁名谁,不知道他的阴谋是什么,她也不想问。既然跑来中原惹事,还跑去假扮林诗音的尸体,那就死吧。   不过,这老头也太能跑了,哪怕她的身体不需要睡眠,不需要食水,她还是感觉到了疲累。   将黄脸老头的脑袋扔给无情,跟众人打了个招呼,唐悠然就直接去补眠了。   等她再次醒来,天还是黑沉沉的夜色,透过门口的布帘,隐隐可以看到外间昏黄的烛光下,坐着几个人。   唐悠然起身走了出去:“都在呢。”   阿飞关切道:“阿然,你没事吧?”   唐悠然:“没事呀,我很好,没受伤。”   众人舒了一口气。   陆小凤:“没事就好,你都睡了两天两夜了,再不醒来,我们就要去各地请名医来为你看诊了。”   王怜花:“切,早就说了,她只是累着了。你们还不信,非得在这守着。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啊。”   看着他那张妖孽似的美人脸,众人再一次无语。   唐悠然:“我睡了两天两夜?”真没想到她自己这么能睡。   无情:“殿下,您是怎么杀死石田雄一郎的。”   唐悠然:“石田雄一郎?是那个干巴的黄脸老头?”   无情:“就是他。”公主殿下杀人都不问姓名的么?   唐悠然摊了摊手:“自那日他从棺材里跳出来,我们一追一逃,边打边跑,从保定至天津,延着海岸线,一直跑到海州地界,他最后实在跑不动了,趴在沙滩上装乌龟,被我一剑斩下了脑袋。”   无情:“十日,您从保定至天津追着石田雄一郎,延着海岸线跑到了海州?”   唐悠然:“有十天了?时间过得可真快。”   无情:“那您这些日子,可有停歇?”   唐悠然:“追杀一个大宗师,一眨眼他就没影了,哪有时间休息。我们俩不吃不喝不眠不休,一开始跑上半个时辰就打一架,到后来跑上半天打一架,再到后来他拼命地跑,玩命的逃,最后差点把自己累死,趴在沙滩上装海龟,被我拣了便宜。”   至于另有大宗师一路跟踪的事,她没说,那不知来历,不知敌友的高人,说出来除了乱人心,再没其他作用。   无情:……   众人:……   这便宜也太不好拣了。有谁能不吃不喝,不眠不休全力运转轻功,跑上十天还没死的?   大宗师果然非普通武者可比。   而唐悠然的强大,再一次得到了证实。这家伙十天十夜不吃不喝,不眠不休,回来睡了两天,又恢复到了巅峰状态了。   无情心说,此事必然要详细禀报给陛下,以后朝廷对待大宗师,还是要慎重再慎重。   这样强大的人物,哪怕用军队合围,都不一定能杀死他们。   大宗师动作太快,保命手段太多,哪怕是同级别的大宗师想杀死另一个大宗师,也一样要花费许多心力。   像唐悠然杀石田雄一郎,换个大宗师只怕早在补充水分或方便时,对手就跑个没影,或者反杀过来了。   这些人中,最惊讶的要属王怜花,怎么都感觉自己的武力不够看,同样是大宗师,怎么差别这么大呢?   难道这两人都是大宗师巅峰境了?   无情:“殿下,您知道那炸|药的来历么?我们查了许久,也没有查到任何线索。”   唐悠然心中已有了答案,这炸|药只怕就是‘龙小云’留给她的‘后悔药’了。   可是这种神奇的事情,却不好向无情解释,她也只能摇头:“不知,如果不是东瀛人内斗,想炸死石田雄一郎。那么就是魔门,或其他组织想炸死李探花。也只有他日日来灵堂上香祭拜。”   无情微微点头,他总觉得唐悠然还有事情瞒着他们,但她既然不愿说,那他也只能当作不知道了。   见唐悠然没事了,保定府的事又由无情与官府接手,众人便散的散,走的走。   一点红、曲无容通过帮会回了万花谷。   华山高亚男下山后,听说胡铁花在保定,正飞马赶来。胡铁花一见到唐悠然回来就跑了。这家伙一激动,连帮会内通着万花谷的事都给忘了。   上官金虹带着荆无命回了自己的金钱帮。   就连后来赶到的戴独行、黄鲁直、灰衣人见唐悠然安全回归,也出城而去,继续追查‘万里独行’田伯光。   姬冰雁本想回兰州,却被唐悠然留了下来。   姬冰雁的风湿,李寻欢的咳疾,花满楼的眼睛,都需要医治。唐悠然给皇帝写信报了平安,就留在保定府当起了坐堂大夫。   姬冰雁的病最好治,有万花心法作辅助,驱除他身体上的负面状态。以内力将其腿中的寒气逼出,再辅以药浴、汤药,姬冰雁的腿很快就好了。   姬冰雁告辞后,唐悠然先为李寻欢医治,此时的李寻欢整个人都透着几分沧桑的绝望。这些时日他日日酗酒,咳疾也越发严重了,再不及时治疗,就要成肺结核了。   唐悠然想为他治病,他却想让唐悠然带他去东瀛。   原来林诗音也不是自然死亡,她那夜掉入荷花池并非偶然。这一切,不过是东瀛人搞得鬼,他们为了栽赃给魔门,使李寻欢与魔门对立,还真是无所不用其极。   唐悠然:“报仇不在一时,等你病好了,我陪你去。”   李寻欢:“唐姑娘……”他自己的病自己知道,他咳了这么多年,又找梅二先生看过诊,他的身体哪是一时半会能好的了的。   虽然早就知道唐悠然医术通神,但她毕竟不是神,等他身体完全养好,没个一两年是不可能的。而现在他一天也不想等。   唐悠然叹了口气,直接点了李寻欢的睡穴,她十天十夜未有片刻休息,李寻欢这些日子的睡眠质量与数量,也差到了极点。   再这样熬下去,也不用去东瀛报仇了,他自己就能到地府报到了。   龙啸云一家也是惨,除了林诗音的尸体被石田雄一郎给替换出来,藏在了后院,免受爆炸波及。龙小云在那场爆炸中,被炸成了飞灰,龙啸云的尸体更是支离破碎,惨不忍睹。   这也怪不得温润如玉,老好人如李寻欢,在石田雄一郎死后,还执著于报仇了。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见   ☆、第 74 章   这日, 唐悠然正在为李寻欢施针,他的咳疾已好了大半,身体也恢复了许多。只是他身体内的暗疾要想全好,没两三个月是不可能了。   以李寻欢此时的心情, 显见是等不了这么久的。唐悠然也没想着真让他等这么久, 毕竟心情好了, 才能更好地养病。   若是患者郁结于心,心如死灰, 那就算是再好的大夫,也救不了他的命。   其实, 兴云庄的悲剧, 不仅仅因为龙啸云引狼入室,这其中也有魔门的推波助澜。   还有一个原因,那就是来自东瀛人的报复。唐悠然杀入寇岛, 清缴倭寇, 这些倭寇都是‘石田家’的私产。倭寇入了中原就是倭寇, 回到东瀛就是石田家的私军。   唐悠然一举灭了石田家的私军, 使他们的势力大受打击,他们岂能不报复回来。再有无花从中周旋,南宫灵自其中穿针引线, 他们以谋丐帮帮主为先,乱中原武林为后,杀唐悠然为要。   像龙啸云这样的小人物, 本来杀不杀都无所谓,但他的义弟是李寻欢,李寻欢又是唐悠然的朋友。只要杀了龙啸云,就能引出李寻欢, 而李寻欢死了,必能引出唐悠然。   他们的计划虽因唐悠然的到来而提前,又因王怜花无厘头的男扮女装,假扮唐悠然而生出许多波折。但事情发展到那时,石田雄一郎自认成果还算不错。   毕竟大魏朝长公主唐悠然身受重伤,他自己隐身棺木之中,只要唐悠然,李寻欢等人前来祭拜,那他必定能出其不意杀死唐悠然,打伤李寻欢。   然而,他想像中的小鱼没上钩,却先钓来了一条鳄鱼,那神奇的强大的定时炸|弹,先给了石田雄一郎狠狠一击,令他受伤不轻,丢尽颜面,又遇到本以为被打残了的唐悠然本人。   至此,东瀛石田家族往中原搀沙子,乱中原武林的计划,全军覆没一个不剩,也就可以理解了。   说了这么多,其实还是在说唐悠然的心情,对于龙啸云一家三口,尤其是林诗音的死,她还是很有几分抱歉的。   石田雄一郎杀人,是为了报复,也是为了引她入彀。   所以,杀去东瀛石田家,已经列入了她的行程之内,只等此次行针结束,唐悠然就要与李寻欢同往东瀛。   可惜,计划赶不上变化快,行针刚刚结束,无情就找上了门。   “殿下,陛下传消息给您,希望您能回京坐镇。”   唐悠然皱眉:“京中发生了什么事?”   无情:“最近朝堂大动,先是傅宗书谋反,蔡京为其臂膀,南王欲渔翁得利……,前些天,您死于东瀛大宗师之手的传言,几乎传遍天下,朝中又有逆贼,欲行不轨……您还是回去一趟吧。”   这些事情,唐悠然早就知道,皇帝能忍到近日才动手,已经很了不起了。   唐悠然有些为难地看向李寻欢,早在两天前,她就答应李寻欢陪他一起去东瀛的。   李寻欢面含微笑,那双微有些绿意的眸子里,像是被春风吹皱了的湖水。   “唐姑娘回京去吧。陛下的安危才是大事。李某的身体已好了大半,小李飞刀多年未曾见血,如今早已被人遗忘。是时候让它重见天日了。”   楚留香:“在下陪李兄同往。”   陆小凤:“有楚香帅这个海上好手在,咱们前往东瀛,必能顺风顺水。”   阿飞:“我也去。”   花满楼:“同去。”   西门吹雪:“同去。”   李寻欢眼眶微湿,重重点头:“好,好兄弟!”   阵营够强大了,可若遇到大宗师,他们合力一击,能打伤大宗师。可大宗师若拼着受伤或暗中偷袭,要杀死他们之中任何一人,也不是不可能的。   唐悠然:“唐五、唐六,你们二人陪李探花同往东瀛,杀石田家族的忍者一人,赏银千两。”   唐五、唐六本就是青衣楼顶级的杀手,两人听了此话,欢欣鼓舞,大声应好。   唐悠然又看向一直没表态,如西子捧心,美的一阵风都能吹跑的王怜花。   “你不去瞧瞧东瀛人的忍术么?你输给石田雄一郎纯属意外,是他带人偷袭在先,可谁说石田家只有一个大宗师呢。说不定东瀛还有惊喜等着你呢。他们能偷袭你,你不一样可以扮成石田雄一郎,偷袭回去么?这么短的时间,东瀛人必定收不到石田雄一郎身死的消息。”   王怜花:“呵呵,你这丫头,想让舅妈为他们保驾护航直说便是。”   唐悠然又想摸鼻子了。   “那你去不去呢?”   王怜花伸手,语带笑意:“疗伤圣药十瓶,九花玉露丸十瓶。”   唐悠然哭笑不得,她的伤药早就被王怜花给一点点分解,仔细研究去了。可纵是他医毒无双,还是没研究出成果来。这是他手中的红蓝药,都被他给祸祸完了。   对于唐悠然来说,这种伤药实在算不得什么,她也不会小气,红蓝药各给了王怜花十瓶。   “给你,待你们回来,我为大家接风洗尘办庆功酒。至于这十瓶九花玉露丸,舅妈也用不上,还是给阿飞吧。”   王怜花眉目微扬,食指轻抬,点在唐悠然脑门上:“就知道你这丫头尽偏着阿飞。”   众人看得一阵无语,但这两天相处下来,也习惯了王怜花随时变幻的奇特画风,他是换一副装扮必定换一副性情。   唐悠然朝天翻了个白眼,不再搭理他了。   “香帅,可还需要船只人手?”   楚留香:“有我们在,唐姑娘还不放心么!”   唐悠然目光微凝,确实是她自己担心太过。他们一起行动,若还不能成功。那么,就算是她自己去,只怕也是要以失败告终。   况且,楚留香从来不是一个喜欢说大话的人,他既然这般说了,必定早已有了自己的打算。   不过,做为不能同行的小伙伴,她还是将自己的大雕,暂时送给了阿飞。   “阿飞,拿着这把竹笛,三长两短可驱使金翅苍宇雕,用它观察敌情再好不过。三短两长可召来信鸽。你们若有危险,记得传信给我。”   阿飞郑重接下,转手递给李寻欢:“你是探花郎,想必会吹笛子。”   李寻欢也不推辞,接过竹笛,目视唐悠然:“此去不管成功与否,我们都会平安归来,唐姑娘但请放心。”显然,他听懂了唐悠然‘传信给我’的意思。   唐悠然:“好!我在京中等你们的好消息。”她又略有些歉意的看向李寻欢、花满楼:“这次回来,我必为你们医好身体。”   李寻欢:“在下的身体,较之十年前还要好上一些,唐姑娘不必挂心。”   花满楼微笑:“花某很期待看到唐姑娘的那一天。”   唐悠然:“我在京中等你们回来!”   两方人马分开,唐悠然骑上里飞沙绝尘而去。   那一骑白马黑衣,说不出的潇洒飘逸,其风采之美,姿态之俊,实是生平罕见。   王怜花:“这一届的天下第一美人,还真是名不虚传。”   陆小凤:“前辈,您那一届的天下第一美人是谁?又是怎样的花容月貌,神姿高彻。”   王怜花笑得花枝乱颤,以袖掩面。片刻后,他再放下袖子,已变成了一位容颜娇美,艳若桃李,明媚耀眼的女子,她整个人散发着耀眼光芒,令人移不开眼。   他容貌换了,身形变了,就连声音也不再那么柔弱娇嫩,反而充满了朝气与生机。   陆小凤:“好美,这位是?”   王怜花呵呵一笑,不答这话,他总不好当着阿飞说‘这是沈浪他老婆吧’。   转身他又换了一副容颜,女子娇美清秀,很有几分楚楚动人,眼波流转间,似羞涩的麋鹿,又似有几分不屈与藐视,众人看得目瞪口呆,他这副容貌与唐悠然竟有七分相似,若非气质相差太大,被误认成一人都有可能。   阿飞:“你,不许易容成我娘的样子。”   王怜花:“呵呵,我就扮了,大外甥你又能咋地?”   阿飞手中剑已如流星一般刺向王怜花,王怜花左躲右闪,在人群中穿来越去,他还时不时的回眸一笑,将白飞飞千娇百媚,顾盼生辉的美展现的秋毫毕现。气得阿飞杀人的心都有了。   这一场追逐,终于在众人帮助之下结束了,王怜花也从白飞飞,换成了唐悠然的装束。   一转眼,他又成了一位风华绝代,气质出尘的女子。可她一笑时露出两个甜美的小酒窝,一开口说话又将那甜美的气息给破坏殆尽,竟多了几分痞气。   女子伸出芊芊玉手,托起阿飞的下巴:“我家阿飞生得真好看,这般俊俏的小郎君,也不知会偷走多少侠女的心哟!”   阿飞一巴掌打在他的手上,转身就走,冷冷道:“还不出发么?”   楚留香摸了摸鼻子:“走走走,现在就走。”   众人不自觉就离王怜花稍远了些,这家伙就是个禽兽呀,定不哪一会就变身。又成了调戏良家夫男的女流氓,最可怕的是,你跟他彪演技,看谁更流氓时,他又忽然撤掉易容,恢复身形,成了一个年轻俊秀,软弱可欺的少年郎,半趴在你怀里装成被协迫的美男子。   直让不知情的人误会你就是个断袖,还是个强迫人家小公子穿女装的大恶人。   陆小凤就吃过这样的大亏。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见   ☆、第 75 章   可他们, 也不能真晾着王怜花,李寻欢是主人,他得陪着,其他人可以友好的交流, 不用他去管。一到海上, 楚留香就是半个主人, 他也得陪着,就连陆小凤, 顾及到王怜花的武力与此行的目的,也得陪着他玩。   王怜花好多年没这么爽了, 有这么多人精子陪他演戏, 他是开心的不要不要的。不过,怜花大佬也不是白吃白拿不干活的闲人。   众人刚到天津,就有熟悉水性, 海域, 常年做海上贸易, 对东瀛颇为熟稔, 又武功不弱的五十人前来报道。这些人都是王怜花准备下的向导、水手。   众人不禁又高看了一眼王怜花,他们没发现他与其他人有联系。没想到,他竟有了这样全面的准备。想必如果不是唐悠然问过是否需要船只, 海船他也会备下的。   楚留香叫来了自己的好朋友‘快网张三’,张三带来了一条大海船,初一看, 这船着实太破了一些,可仔细看去,此船竟非常适合海上战斗。这是大魏海军替换下来的战船。张三自己修修补补一两年,才将这艘报废的船只修葺完好。   众人上得船去, 熟悉船上设施。船舱中早已备足了食水、青菜、水果、茶叶。他们用王怜花的人替换下张三雇佣的水手,就扬帆出发了。   船只靠着海岸线,一路前行,从渤海到东海,最后一次补寄完毕,再次出发,船行两日,竟看到海天一线间,有黑压压一片船只在向他们迅速赶来。   众人面色大变,迅速掏出望远镜向对面看去,可离得太远,哪怕是望远镜,也只能看出船只的大致轮廓。   楚留香:“张三,能猜出对方的路数么?”   张三:“看这规模也只有咱们大魏的海军了。”   “海军么?”李寻欢神色有些凝重,海军在朝一直是听调不听宣的。或者说,自百年前大魏朝就自废海军,从未真正的将海军当成自家人,不发粮不发饷,只要不入侵中原,就没有人管他们。   当年具体发生了什么事,已无法可考。据说,那些海军的家人,也早已被接去了海外,并在海外孤岛建立了自己的家园。   楚留香本还凝重的神色,听到是海军,反而放松了下来,他听唐悠然说过,百年前海军总督阎铁生是三星居士的义兄弟。而唐悠然是三星居士的‘师妹’,阿飞又是唐悠然的义兄。有这层关系在,哪怕海军是来抢劫的,也不会动他们这些人。   船只越行越近,终于,他们看清了对方的旗帜,深紫色的阎字大旗迎风招展,这的确是大魏朝海军无疑了。   ※※※   皇宫,太极殿。   唐悠然坐在大殿左下方的椅子上,喝着茶,吃着点心,看着皇帝忙成狗,那滋味真是逍遥如神仙。   “皇弟,我都回来两天了,能走了么?阿飞他们此去东瀛,定有一番大战,我还想去瞧瞧东瀛人的忍术。”   曹辰搁下笔:“放心吧,阿然。朕曾手书一封,让‘咕咕’带给阎归。想必他已经等在海上了。”   唐悠然:“海军总督阎归?”   曹辰点头:“就是他,你是三星居士的师弟,他是三星居士义弟的孙辈。他听说你被东瀛人算计,怎么也得为你这老祖宗出口气吧。”   唐悠然无语:“还老祖宗?我都没见过他,他要肯认我当祖宗就怪了。”   曹辰自信道:“会认的,他只要还自认是大魏朝的臣子,还想让海军回归大魏,就必定不会放过这样一个绝佳的机会。”   唐悠然瞬间就明白了曹辰的意思,只不过曹辰哪里来的信心?   百年来养海军的可是百家岛,并不是大魏朝。他们真的会为了一个虚名,就愿意再次放弃自由如风,不受约束的海上生活,成为大魏朝的臣子?   毕竟他们与百家岛之间,更像是盟友,而非统属关系。可回归了大魏朝,就得受皇权的掣肘啊。   见唐悠然不信,曹辰笑道:“阿然,你要不信,咱们打个赌如何?”   唐悠然来了些兴趣:“赌什么?”   曹辰:“阎归若装作不知此事,不在海上为阿飞护航,接送他们往东瀛、回中原,就算朕输了,朕输了无条件答应你一件事。反之亦然。”   唐悠然瞪大双眼,心说你当我傻呀,这赌注看似公平,其实一点也不公平。她就算赢了,能要求皇帝为她做什么事?她也不需要皇帝为她做什么事呀?   倒是皇帝,定然是有什么为难的事情等着让她去做呢,或者要给他自己留个后手,才故意做这样的赌约。   看来他对阎归很有信心。   唐悠然想了想,微笑:“也不是不行,不过……”   曹辰:“放心,朕还不知道你,必不会令你为难的。”   话到此处,就没什么好说的了,唐悠然当场答应下来。   “皇弟,你叫我回来,究竟是为了什么?”她还真不信,那所谓的流言,能动摇朝堂,威胁曹辰的安危。   她真的很想陪李寻欢去东瀛砍人啊。   曹辰:“阿然,你不会把方应看给忘了吧。”   唐悠然:“方应看,方歌吟要入京了?!”   曹辰点头:“厂卫一直盯着方应看,可他本身武力不弱,又是个侯爷,在没公布他的罪行前,厂卫也不敢放肆,只得远远盯着,虽发现了一些猫腻,却不知详情,也不知他有什么计划,只能提前将你叫回来了。”   唐悠然:“方巨侠什么时候到?”   曹辰:“人已到天津了,明早必能入宫。”   唐悠然双眼放光:“明天就来了,哈哈哈,妙哉妙哉。我想起来了,方歌吟这个人奇遇连连,运气绝佳。他所修习的内功为龙门神功,那是‘血河派’的巅峰武艺,所用剑法为闻名天下的天羽奇剑二十四式,还有威震天下的‘天下四大绝招’――攻招‘玉石俱焚’、守招‘海天一线’、快招‘闪电惊鸿’、慢招‘老牛破车’。这四大绝招是曾无敌于天下的萧秋水的武功精华之所在。方巨侠的轻功身法叫……”   唐悠然默默闭上了嘴,不说话了。   曹辰正听的津津有味,见唐悠然不说了,立时问道:“叫什么?不记得了?朕让米有桥去江湖资料库看看。”   米有桥躬身行礼,就要下去。   唐悠然很想摸摸鼻子,最终还是忍住了,端起茶盏喝了一口,制止米有桥:“不必了,方歌吟的轻功身法叫‘悠然砣ァ。嘿嘿,这名字还真是奇了,等他来了,我得跟他好好切磋切磋,看看他究竟是如何‘悠然来去’的?”   曹辰:……   米有桥:……   他们现在很怀疑,方应看的计划还没开始,唐悠然就先跟方歌吟打起来了。   曹辰很想说些什么,可想想他的名字若与某个人的功法相同,怕是也不会太高兴。   不过,唐悠然这名字太普通了,‘悠然’两字用到的地方也太多了一些。她要为这个跟人打架,怕是能从年前打到年尾,后面等着的人能从京城排到天津港去。   不过,话可不能这么说,曹辰正想着如何措辞,能让唐悠然打消跟方歌吟打上一场的打算。   就听外面小宦官站在殿外,禀道:“陛下,锦衣卫指挥使耿襄求见。”   曹辰:“进来吧。”   耿襄自江源卸任后,就做上了锦衣卫指挥使的位置,因着江源是得罪了唐悠然才被罢官的,他对唐悠然的态度十分恭谨。   大礼参拜,见过了皇帝,见过了公主,耿襄才道:“陛下,神通侯带人出京了。”   曹辰:“去接方巨侠了?”   耿襄:“属下本来也以为他是去迎接方巨侠了,可他出城后不久,跟着他的两名锦衣卫就出了意外。”   “属下再派人前往,发现方小侯爷还在队伍中,他本是纵马前行,却忽然改坐马车,马车帘子半开着,从外面能看到方小侯爷的侧脸,只看侧脸看不出什么,不过,臣还是怀疑马车内的并非方小侯爷本人。”   曹辰手指轻抬,在案几上轻敲了三下,看向唐悠然:“阿然,你怎么看?”   唐悠然心说,方应看这个人心黑手狠,按说现在不是他除方歌吟的时候,但是,谁能知道反派BOSS的心思,她还是去瞧瞧吧。   “方应看要搞事了,我还是去迎迎方巨侠吧。”   曹辰兴奋道:“带朕一起去。”他很想去看热闹,整天闷在宫里批折子,他都要发霉了。   唐悠然摆手:“不行呀,皇弟,我的大雕留给阿飞了。你要在高空中飞着,没人能伤你,可你要跟我一起去,万一打起来,谁能保你安全呢。”   曹辰哈哈大笑:“朕还有诸葛神侯。”   说着话,他已自案后起身:“走吧,如果阿然和小花师父还保不了朕,那朕就算留在皇宫中也不安全。”   唐悠然:“行吧,有诸葛神侯在,定能保你安全。”   米有桥擦擦脸上的汗:“陛下,您不能扔下老奴呀,老奴跟您一起去。”   耿襄:“陛下,微臣愿往。”   曹辰:“传旨宫中,朕未回来前,任何人不得擅自行动。魏紫云,看好宫中门禁。”   魏紫云忙应诺而去,曹辰见米有桥、耿襄期待地望过来,只淡淡道:“你们两个就不要去了,看好皇宫、京城就是一大功。你们跟着,谁能不知朕是谁?”   米有桥心说,诸葛小花跟着您,也不会有人错认了您的身份。   唐悠然也有些无语,不过看情况,曹辰更担心宫内发生状况,他反而对方歌吟颇有信心。   也不知皇帝此次出门是引蛇出洞,将贼人引到城外去?还是引蛇出洞,让人知道他不在宫中呢?   不管了,这么复杂的事情,不是她该思考的,唐悠然一手抓住曹辰,带着他如一道闪电一般蹿了出去,两人很快就到了神侯府。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见 打滚卖萌求收藏! 本章留言都有红包赠送哦!   ☆、第 76 章   神侯府, 诸葛神侯看着眼前两人,神情还有些木木的:“陛下,殿下,您这是?”   曹辰:“快走, 跟朕来, 去迎一迎方巨侠。朕好些年没见到他, 甚是想念。”   诸葛神侯面色复杂,他没想到皇帝为了先一步见到方歌吟, 竟会独自出宫。   “陛下,您这……”   曹辰:“小花师父, 动作快点, 再去晚了,方巨侠就要被人给暗算了。”   诸葛神侯大惊,有谁能暗算得了方巨侠。   “那您更不能去了。”   曹辰:“阿然, 咱们走。朕若是被贼人给害了, 定是小花师父不作为的缘故。”   唐悠然将人拎起:“神侯, 快走吧, 再晚了就要见不到方歌吟了。”   诸葛神侯见唐悠然已展开身形,再无他法,心里嘀咕了几句唐悠然的大不敬行为, 忙跟了上去。   两人速度都快到了极致,普通人只能感到一阵清风自眼前略过。   他们很快就出了城,一出城, 唐悠然就打了个呼哨,不远处小树林中跑出两匹神驹,正是里飞沙与赤兔,一红一白, 两匹马格外英俊,唐悠然将曹辰往赤兔马上一放,自己骑上里飞沙。   “神侯,快上马。”   诸葛神侯提气上马,心说,公主殿下这是早有准备啊。   就连曹辰也忍不住好奇地看向唐悠然,这个义妹越来越神秘了,这样的宝马良驹要真放在城外,怕不是被路过的江湖人给捉了去。   还是说,她早在城外备下了人马,随时准备赶往天津,去东瀛大杀四方。   想想唐悠然的性格,这还真有可能,把大雕寄放在阿飞那里,她自己不能日行万里,但有这样两匹神驹在,她还是有希望在战斗结束前,赶到东瀛的。就不知海上,是不是也早就备下了船只。   唐悠然全不知两人的心思,她此时开着大地图,正纵马狂奔,往方歌吟所在的方位而去。看位置,方歌吟离京城不足百里,那么先一步出发的方应看是不是快到了。   一白一红两匹神驹,如同两道闪电一般飞速前行。很快,他们就赶上了方应看的‘仪仗队’。   两骑未停,绕过他们,继续前行。   唐悠然:“车里的人不是方应看,我熟悉他的气息与功法。”   诸葛神侯点头:“的确不是方小侯爷。”   曹辰:“果然有猫腻,也不知方应看去了哪里?”   唐悠然本可以从大地图上查看一下的,但她懒的多看,反正不是奔着方歌吟去了,就是奔着皇宫去了,管他呢。   不过,她真心不明白,现在这个时候跳出来搞事,对方应看没有任何好处,反而害大于利。   按说,以他的心性,应该再忍上个十年八年,找更好的机会,再发动自己的计划才对呀。也不知他这是怎么了?脑子进水了?还是被穿越了?   唐悠然完全将自己几次找方应看麻烦的事给忘了,也忘了皇帝因她的话而彻查方应看,方应看那样精明的人,怕是早就知道皇帝手中有他的把柄了,方歌吟进京之日,就是他的倒霉之时。   他此时再不反击,只怕这辈子都没机会浪这么一把了。虽然成功的几率非常小,但那也是有可能的。   赌徒心理,唐悠然暂时还想不到。   赤兔、里飞沙都是难得一见的神驹,不过小半个时辰,三人两骑已赶出百余里。   唐悠然轻扯缰绳,让马儿慢下来。再看前方,乌云罩顶,雷鸣电闪,显见要下雨了。   唐悠然微微皱起了眉,这样的情况,让她想起了关七。好像只有关七与人打架时,才会出现这样的情况!   曹辰:“要到了么?”他这老腰都要被颠散了,虽然是宝马神驹,但再是宝马,这个飞奔法,他也累啊。   尤其是他的马术,还停留在别人牵着马,他骑上去慢跑两圈的程度。   若非有诸葛神侯在后面护着,他早从马上掉下来了。   诸葛神侯:“陛下,等会您千万不要离开老臣身边。前方的气氛恐怖,怕是有两位大宗师在对战。”   曹辰:“两位大宗师?”   唐悠然:“应该是方巨侠与关七。”   曹辰恍然大悟,关七一直在方应看手中,上次唐悠然要杀方应看,还是他劝停的。现在再看,方应看这瘪犊子竟然用关七对付方歌吟,当时他真不该心慈手软,顾着方歌吟的面子放方应看一马。   三人驱马缓缓向前行去,离的近了,远处的战局越发明显。   关七正指天大骂,他的眉毛抖啊抖,剑气飞啊飞。整个场面就像美国大片,看起来惊心动魄,特效做的杠杠的。   “贼老天,我命由我不由天!”   他对面的方歌吟显见没见过这样强大的疯子,一面闪避关七的攻击,一面试图跟他讲道理。   “关七,小白姑娘是自愿跟我们走的。”   关七被九天之上的雷云给震动的已然清醒大半的心神,再听到小白两字后又变得浑浑噩噩。   “小白,小白在哪里,小白就是你掳走的,小白不可能离开我。你还我小白,还我小白,还我小白。”他的声音尖且细,说到最后,几乎能刺穿人的耳膜。   幸而在场众人个个功力深厚,皇帝又有诸葛神侯护着,才没被他的惊声尖叫直接给震死。   桑小娥心头大怒:“关七这个疯子。小白,你还不出来么?”   马车的帘子抖了抖,一位身穿白衣,遇雪尤清、经霜更艳的绝代佳人,自车中缓缓走了出来。   “七哥,你还认得小白么!”   关七听了这日思夜想,温柔如水的声音,整个人如遭雷击顿在原地。他的脖子发出咔咔的声音,缓缓转头。这一刻,关七的时间好像迟缓了,甚至是停止了。   但他头上的雷云还在积聚增加,雷电呼啸而来,一道粗大的雷电劈在关七头顶。直将他劈的外焦里嫩,关七如同一个黑炭一般,指天又骂:“贼老天,你就见不得我好!”   天空之上,好像传来阵阵嗡鸣声,但众人被那巨大的雷电给惊的面色大变,没有人去抬头望向高空,自然也没有人看到,不知在何时,天上多了一个椭圆形的怪物。   诸葛神侯:“关七这是要飞升了,他这是在渡雷劫!”   与他有一样想法的人不在少数,众人都在退后,唯有温小白此时情圣心态发作,竟然扑向雷电中的关七。   方歌吟大惊:“小白姑娘。”他本想去将人抓回来,却被桑小娥给拦了一拦。   她说:“大哥,不对劲,你仔细想想,关七怎么会出现在这里,他怎么知道小白和我们在一起的?还有远处那些黑衣黑帽的神秘人。呀,快看,诸葛神侯竟也来了。”   方歌吟抬头四望,细细打量四周的人,透过黑沉沉的天空,时不时的闪电雷鸣,他向诸葛神侯点头示意。他小心的护着妻子又后退了几步。他可以冒险,但不能让妻子跟着受罪。   唐悠然:“这不是渡劫。”   诸葛神侯:“不是渡劫?”   曹辰:“阿然以前渡过劫?”   唐悠然:“你俩先抬头看看天上那个东西,再说话不迟。”   两人同时抬头,只见一个椭圆形的怪物忽然飞低,一道明亮的光晕将搂在一起的关七、温小白给罩在其中。   曹辰:“这就是传说中的天兵天将么?”   唐悠然:……   神他妈的天兵天将,她此时真想刨开曹辰的脑袋看看,里面都是些什么鬼东西?   然而,诸葛神侯却看得无比认真,答的也很严肃,他以一个严肃办案几十年老神捕的推理能力,得出了以下结论。   “关七做了什么天理不容的大恶事?才招来天打雷劈,天兵天将。”   唐悠然差点一口老血给喷出来,她真想大喊一声,那就是个飞碟,不是天兵天将。   可飞碟是什么?又该怎么跟他们来解释?是外星人的坐驾?外星人又是什么?外星人是其他星球上的种族,他们科技发展迅速,高过地球成千上万年?   哦,说来说去,好像,他们与天兵天将还真有异曲同工之妙!   只不过,这飞碟是另一个星球,另一种文明下的产物。   一个是遥不可及的高科技,一个是不知真假的神仙。   反正这两样,她唐悠然以前都没见过,就当这个椭圆形的大家伙是天兵天将吧。   说话的空当,白光消失,关七、温小白也消失在了原地,飞碟就要起飞。   唐悠然猿古笛轻抬,就要上前跟飞碟来个亲密接触,她想用自己的剑砍上两下试试它的硬度。却被曹辰、诸葛神侯一左一右拉住。   两人早就发现,唐悠然对天兵天将的态度有些不屑。见她刚刚那架势,分明是要冲上去跟那天将干架。   可现在只是下来个椭圆形的怪神将,就这般厉害了,它一下子把无敌的关七、温小白给变没了,要是唐悠然冲上去,再把她也带走,甚至是引起天罚又该如何?   是已,两人早就在注意她的动静了。   唐悠然:“你们俩这是想干啥?”   曹辰:“阿然,天威不可冒犯。”   唐悠然无语:“那不是天兵天将!”   曹辰忽而想到唐悠然神奇的来历:“阿然,那是什么?”   唐悠然想了想,这解释起来也太麻烦了,于是她随口道:“那东西就相当于我们的坐骑,只不过它能在天上飞。”   曹辰、诸葛神侯自然不信。有什么东西,是能载人在天上飞的。   唐悠然看懂了他们的表情:“我的大雕就可以载人在天上飞,能载人在天上飞的多了去了。”   曹辰:“那它是什么成精?是哪位神将的坐骑?”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见 打滚卖萌求收藏求营养液!本章留言都有红包赠送哦! 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潇潇妮孓投的1个地雷。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攸宁 10瓶; 夜夜生哥 5瓶; 苍梧之渊 5瓶; 宿 3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 77 章   唐悠然越解释越麻烦, 再看飞碟越升越高,她也不再说话。   就在此时,那飞碟本来闭合的好好的大门,忽然被人暴力打开, 关七抱着温小白从中跳了下来。   飞碟在这一刻, 像个人一般颤了颤, 围着场地转了半圈,停在关七上空。   它的速度比上次快了百倍不止, 它就像一位高明至极的小偷,白光在关七身上一闪, 关七与温小白又一次消失。   唐悠然无语, 这飞碟还真执着,难道说关七真的是外星人遗留在地球的后代。这只飞碟就是来接他回外星的?   曹辰:“阿然,这是怎么回事?”   唐悠然:“你们也看到了, 这家伙就是由其他世界的人, 造出来的坐驾, 这是一座无人驾驶的飞碟, 它的外壳像只盘子,内里自有乾坤,它就是来接关七的。”   说话间, 飞碟已经飞的无影无踪了,方歌吟就要带着桑小娥走过来,就见那飞碟又一次飞了回来, 这次离地面还有几百米,它的大门又一次大开,关七温小白又一次跳机。   众人:……   看一次觉得神奇,可接二连三的如此, 就没什么意思了。   关七抱紧了温小白,那飞碟之内忽然飞出一支支注射器,直接插向了关七的后背,关七的全部心神都在温小白身上,此时大喝一声,以剑气击落十余只注射器,可还有一支注射器接近了他的身体,虽然瞬间就被他给逼出体外,但也就这一瞬间的事,注射器内的药物,已注射入了他的身体。   关七眼皮撑不住的打架,手脚也开始酸软无力。他知道自己不能睡,可他已经要睡着了,抱着温小白的手不自觉就松开了。   温小白像是死了亲爹,凄声大叫:“七哥,你怎么了?你看看小白呀,七哥,你不要死啊,七哥!”   唐悠然揉了揉额头:“女人,真是麻烦。”   她嘴上说的不客气,人已飞上天空,准备接住这两个高空坠机的家伙,就见那飞碟抖了抖,其内又飞出两条绳子,拴在关七腿上,那绳子用力一扯,将关七给拉回了仓内,飞碟连仓门都没来得及关上,又一次头也不回的,像是被狗撵着的兔子一样,嗖一下就飞走了。   唐悠然心说,这家伙不会真成精了吧?至少也开启灵智了。唔,被曹辰、诸葛神侯传染了,它应该是AI才对。   她嘴里念念有词,随手从袖中掏出一条鞭子,捆着温小白,从天上落了下来。   “不容易呀,皇弟,你现在看明白了吧,关七没犯下什么十恶不赦的大罪,也不是在渡雷劫,那个大家伙就是来接关七的,它还不许其他人偷渡。”   温小白又一次凄声大喊:“七哥,七哥,七哥,你回来啊,七哥,你怎么……”   众人:……   桑小娥本来因关七发神精,拦住他们的去路,还非要与方歌吟拼命而心生不快,有些迁怒温小白,此时见她泪流满面,哭得梨花带雨,悲痛欲绝,心下又有些恻然。   唐悠然:“唉,这位温夫人,关七在时,你躲到天涯海角去,就是不回来看看他。他苦等你十多年,疯了十多年,如今他走了,你这番作态又给谁看呢。   你若还念着他的一分好,就该把你们的孩子接到身边,好好照顾着才对啊。”   众人:……   温小白喃喃自语:“孩子,我与七哥的孩子,不是有雷损么。有他在,就没有人能让她吃苦受累。”   唐悠然心说,雷损再好,也不是雷纯的亲爹,更不是亲妈,人家凭啥因为喜欢你,就得给你看一辈子的孩子。   奇葩的脑回路,奇葩的人。   唐悠然也不想再搭理她了,看向那群黑衣人:“你们是来做渔翁的。”   黑衣人乙:“老大,咱们早该跑的。”   黑衣人甲:“闭嘴吧,现在跑也不迟。”   这话一说完,他就撒丫子开跑了,一群黑衣人蒙蔽了三秒,四散开逃。   唐悠然、桑小娥、方歌吟自然不会看着他们逃走。   这些人出现在这里,本来就不安好心,若关七与方歌吟两败俱伤,怕就是他们出场的时候了。   谁能想到关七闹出这么大的动静,先是大晴的天忽然就阴云密布,接着又是雷霆闪电,再是爱的相逢,最后飞碟走了又来,走了又来。他们这群本该隐在暗处的吃瓜群众,不仅现了身,还看傻了眼。   唐悠然每捉一个人,就点了他们的穴道,扔给诸葛神侯,方歌吟、桑小娥见此,也学着她的办法,边抓边扔。   开始还是很顺利的,后来那领头人竟然大喝一声,又将所有人聚集在一起,摆明车马,布好阵法,靠着众人的力量,边打边退。   如果一开始,他就这么办,唐悠然、方歌吟还会感觉到棘手,现在么,一切在他转身就逃的时候,被抓的悲剧就注定了。   待将人全部抓住,诸葛神侯开始了他的审讯。   黑衣人丙:“我们就是路过,来瞧热闹的。”   换一个解开穴道再问,黑衣人丁郑重其事的点头:“咱们可没做坏事,看个热闹也得被抓,我们冤枉啊。不能因为我们穿了一身黑衣,就拿我们当恶人吧。你们这是乱抓人,等我们出来,去神侯府告你们去。”   诸葛神侯心说,你们这群混蛋真当老夫是傻子么?不过在皇帝面前,他还真不好给他们上大刑,这群家伙出现在这里,绝非巧合,必须带走。   他的目光不自觉看向唐悠然、曹辰。   唐悠然笑了:“有没有问题,带回去审审不就知道了。”这也就罢了,她还学着温小白的样子,柔柔弱弱道:“唉呀,他们生得这么丑,又穿的像刺客,吓得本宫的小心脏怦怦乱跳。神侯你可一定为本宫出这一口恶气呀,他们把本宫的颜值都吓掉了三个色!”   众人:……   温小白:……   这还是那个刚刚飞天上去拿鞭子救人,将他们打的屁滚尿流的女汗子么?虽然她也没说什么,但怎么感觉那么恶心人呢,比那个凄声悲呼的温小白还}人。   诸葛神侯抽了抽嘴角:“是,老臣谨遵殿下令。”   曹辰哈哈大笑:“阿然,没想到你这么有趣?”   唐悠然:“阿弟,你没看出来?我这是在模仿美女的风姿呀。刚刚我美不美。”   温小白:……   温小白面色惨白,她不记得自己得罪过这位公主。那双明亮的眼睛像是含着一汪泉水,她用那样一双湿漉漉的大眼睛,盯着方歌吟,希望他能为自己出头。   方歌吟轻咳两声:“山野草民见……”   曹辰微微皱眉,他并不想让别人知道他的身份。更何况,地上这一堆黑衣人,很有可能有大金国的奸细,这万一被他们逃出去一人,那他以后再想出宫浪,岂不是危险了。   唐悠然笑道:“方巨侠免礼,你是大宗师,我也是大宗师。如今不在朝中,我们平辈论交就可。”   方歌吟瞬间明白过来,亦笑道:“好,就依殿下所言。”   唐悠然:“听说神通侯方应看出京来迎方巨侠。吾常闻方巨侠夫妇风采无双,神仙眷侣,故与神侯特来相迎。”   桑小娥微微一笑:“殿下客气了,您的风采才是真的举世无双,世间少有呢!”   唐悠然:“桑夫人客气,美人之美不在皮相在内心。像夫人这般温柔大气,心存善念的女子,自然是世间最美的人。”   桑小娥心中欢喜,谁人不喜听好话呢,更何况是唐悠然这样绝美的女子夸她好看。   远处,一对人马飞速向这里赶来,领头的正是西厂厂公雨化田,他带着人走到唐悠然身前,行礼回禀道:“让殿下受惊了,雨化田奉陛下命,前来迎殿下,方巨侠夫妇入京。”   唐悠然:“哦,为何来的这般迟?”只看雨化田衣服上的斑斑血迹,就知必有一场大战,看来皇宫那边真出问题了。   雨化田:“回殿下,半个时辰前,皇城内外出现叛贼,他们里应外合,想拿下皇城,幸而陛下料敌机先,将士用命,将一众叛贼一举拿下。微臣等刚松一口气,就听那逆贼大言不惭,说他们派了大宗师带着大队人马,埋伏在京城百里外,就等着方巨侠夫妇、公主殿下入瓮了。”   诸葛神侯、方歌吟夫妇均是大吃一惊,怎么又有叛贼?前些天,傅宗书刚谋反,这又出来了一批人。天下承平,百姓安乐,并无大乱之像,哪里来的这许多逆臣贼子?   唐悠然微微点头:“你做得很好,来的也正是时候,派人将这些黑衣人押回去,好好审审吧。至于那位大宗师,他以后再也不会回来了,我们走吧。”   众人上马回京,纵马飞驰,半道上正遇到慢悠悠赶来的神通侯仪仗。   领头那人正是八大刀王之一的彭尖,他一见唐悠然、雨化田、诸葛神侯、方巨侠夫妇就是面色大变。   “见过公主殿下,雨督主,神侯,老爷,夫人,您们怎么一起来了。”   早在之前,有两波人马绕过他们打马而去,他就心生警惕,可方应看交给他的任务就是缓缓而行,在路上拖时间,等方应看自己回来,再快马加鞭,前去迎接方歌吟夫妇。   可方应看还未回来,方巨侠却已经到了,那车中的人,又该怎么办?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见 打滚卖萌求收藏求营养液!本章留言都有红包赠送哦! 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潇潇妮孓投的1个地雷。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攸宁 10瓶; 夜夜生哥 5瓶; 苍梧之渊 5瓶; 宿 3瓶; 淼君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 78 章   方歌吟见曹辰与唐悠然都不开口说话, 又问道:“小看呢?”   唐悠然噗嗤笑出声来,小看,呵呵。   桑小娥疑惑地看向唐悠然。   唐悠然:“桑夫人有所不知,方应看在京中可是大名鼎鼎的小侯爷, 走在街上谁人不卖他几分面子。似这般可爱的称呼, 还是头一次听到。哈哈哈。”   桑小娥笑道:“从小喊到大, 叫小看叫习惯了。想必小看也不会介意。小看,怎么还不出来?”   车帘终于自车内掀开, 走出来的是八大刀王之一的孟空空,他一下车, 就跪到地上:“老爷, 夫人,小侯爷他……”   方歌吟急道:“他去了哪里?你为何坐在他的马车上?”   这辆马车十分豪华,一看就是有品阶的车驾, 普通人不能乘坐。更何况, 方歌吟入京, 方应看来接人, 他自己却不见人影,这怎么看怎么有问题啊。   再联想到雨化田所说的话,方歌吟忍不住心中一惊:“小看, 不会被贼人给伤了吧?快说,小看他怎么了?”   唐悠然心中一叹,这方歌吟对方应看还真是没得说。   孟空空额头见汗, 但他素有急智,此时已想好了说辞。   “咱们出京后,小侯爷听说,听说有人要谋反, 但老爷与夫人来京,他又不能不迎,故而只身前往,阻拦逆贼。令我等缓缓而行,他助官兵抓了贼,就赶过来。咱们再前去迎接老爷夫人一起回京。”   就连唐悠然都忍不住为他叫了一声好,这说辞简直是绝了。七分真,三分假。最重要的是,假的那部分,还被他说成了方应看忠君爱国,前去阻拦反叛的逆贼,就算方应看被人看到,甚至被抓了,有他这份说辞在前,只要没有确实的证据,方应看都可以想办法为自己洗白。   曹辰微眯着双眼,直直盯着孟空空,心中暗叹,人才啊,可惜了。   诸葛神侯虽不知方应看这是闹哪样,但以他对方应看的了解,他必然不会只身前往阻截逆贼。   再说他的消息哪来的,他都不知道的消息,方应看怎会出京后还能得到。再加上方歌吟遇到关七的事,诸葛神侯有了个大胆的猜测。不过他是神捕,向来追求证据为先。虽心中有了猜测,还是不动声色的护着皇帝。他就想看这出戏,他们怎么唱下去。   方歌吟看向唐悠然:“殿下,这……”   唐悠然看向雨化田:“雨督主可知道方小侯爷的下落。”   雨化田:“不曾,不过……”   唐悠然:“不过什么?有什么就直说吧。”   雨化田深深看了一眼方歌吟夫妇,才道:“是,殿下。被抓的那些逆贼说是听方小侯爷命令行事。   其中那些金人自认受方小侯爷之邀入京。言说方小侯爷得天下后,必会与大金联盟,先灭辽,后吞蒙。   此次谋逆,被抓的人中,还有方小侯爷身边的八大刀王之一的习炼天。   另外,迷天盟五六圣主张铁树、张烈心招认,是方小侯爷的心腹,他们以精铁锁链锁住关七,又拿毒|药、蛊毒在关七身上试毒,控制了他十余年。此次就是要利用关七一听说‘小白’就疯的特质,将他放在入京的必经之路上,拦住方巨侠夫妇,为自己争取时间。   为此,他不惜特意除去两名锦衣卫,令锦衣卫的人知道他行动有异,好引出殿下与神侯两位最强战力,以达成自己的最终目的。”   方歌吟满脸震惊:“这怎么可能?”   桑小娥面色苍白,但还是道:“小看他乖巧伶俐,不可能造反,是不是弄错了?”   温小白泪眼汪汪:“七哥受了这么多罪,呜呜呜。”   唐悠然:“除口供外,可有物证。”   雨化田:“有方应看与金主的来往密信。有张铁树、张烈心兄弟控制关七的证据。另外,根据习炼天所提供的消息,从神通侯府的密室中,找到了方应看与各地官员、军方领袖、商人的来往信件。   其中,方应看在傅宗书、蔡京被斩后,救下了他们的地下势力,并将这些势力握在自己手中。   这一次的谋逆,除金人和部分江湖人外,大部分还是傅宗书、蔡京的人马。”   方歌吟在这一瞬间,好像老了十岁:“这个逆子,他这是要做什么?”   他从马上下来,行到曹辰马前,就要下跪,唐悠然下马将人搀了起来:“方巨侠,你与陛下关系匪浅,陛下深知你的为人,必不会为难你们夫妇。但方应看犯下的乃是谋逆大罪。”   见曹辰并无阻止之意,反而点头示意她继续说。   唐悠然才道:“方巨侠不知,就在月前,方应看曾买凶杀人,他要杀的人正是本宫的义兄阿飞,与好友楚留香、陆小凤。   本宫看在贵夫妇的面子上,没追究他的责任,只是将此事报给陛下,陛下不信此事是方应看所为。就算看到了自杀手组织处得到的证据,还是不信天真烂漫的方小侯爷,会做出这等事来。   是已,才派厂卫彻查此事,欲还方小侯爷一个清白。结果查来查去,发现他与朝中众多官员,军中大将,各方富豪都有密切联系。且为了敛财,很是做了一些伤天害理的事情。   陛下每每念及方巨侠的深情厚谊,不忍加罪于方应看,这才招方巨侠夫妇回京。目的就是为了方巨侠夫妇看管好方应看。也好将这件事情与你们说个明白,再免了方应看的爵位。以免他因年少爵高,肆意妄为,为自己招灾惹祸。   今日,我们先是收到了方应看出京迎接方巨侠的消息,又听锦衣卫来报,说方小侯爷很有可能失踪了,本宫这才与神侯前来探查。”   方歌吟双手颤抖,心中掀起滔天巨浪,他纵是再不信,可皇帝在此,公主在此。又有多方人证物证,虽然没有看到物证,但唐悠然能拿出方应看买凶杀人的证据。雨化田那里有他私通金主的秘信……   这一切都说明了,方应看就是个野心勃勃,欲图谋皇图霸业的枭雄,为此,他不惜令关七挡在他们入京的路上,无论是关七赢,还是他赢,两人必定都会身受重伤。那么,那些神秘的黑衣人就能结束了他们的性命。   方歌吟颤巍巍走到黑衣人甲身旁:“到了此时,你还不说实话么?”   黑衣人看着他那双血红的眼睛,又被大宗师强大的精神力威压,忍不住在心中骂娘。   “啊,方巨侠,您饶了小的吧,咱们也是奉了小侯爷的命令。”   “什么命令?”   黑衣人甲虽不想说,但他的手骨已被方歌吟给捏碎,再不说的话,只怕胳膊腿都保不住了,急急道:“小侯爷说了:‘无论谁胜谁负,都为他们收尸’。”   桑小娥惊呼一声:“什么?怎么会,他怎么会?”那可是她自小养大的孩子啊,他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他怎么这么狠?   黑衣人甲咬了咬牙,直接道:“小侯爷给了我们几瓶化尸水,就在我袖兜里。”   ※※※   京中这场谋逆,并未掀起太大的浪花,无声无息中就被化解。但这场叛乱的首领,却早已逃的无影无踪。   自此后,再无人见过方应看,至于他去了哪里?已无人可知。   有人说,他去了金国,还当上了小侯爷。有人说,他隐居深山,成了活死人。   其实这些都不对,只因方应看消失后不久,唐悠然就找了过去。   有系统的指引,这世上就没有唐悠然找不到的人。   彼时,方应看心情正好,他坐在宽大的坐椅中,喝着茶,听着手下前来汇报京中的消息。   一场谋反,不过是把蔡京、傅宗书和他明面上的势力全部扔了出去,虽然方歌吟没死,让他有些吃惊,但一切并未脱离他的掌握。   自此后,他就不再是方应看,人间没有了方应看,自然可以有方拾舟。   方应看挥挥手:“下去吧,加紧训练,先挑出三名最优者,着重培养,日后成立巨舟帮,他们也好作为中层砥柱。”   那人恭敬行礼,倒退着向外走去,只是他刚刚打开房门,就被一剑穿心。   唐悠然冷笑:“巨舟帮,呵,方小侯爷还想做那拾舟的美梦?”   方应看这一惊非同小可,毕竟他这个想法可从未对任何人说起过。   但他还是稳稳的坐在那里,手上多了十几颗霹雳弹,冷冷道:“殿下知道的可真多。不过,在下很好奇,是雷家庄的火云霹雳弹厉害,还是殿下的剑更厉害?”   十余颗霹雳弹在他说话间就掷了出去。   唐悠然立于原地,手掌翻动,内力如浮云,将十余颗霹雳弹托起,又旋转着,向方应看击去。   方应看额头见汗,他在发出霹雳弹时,脚已踩上了机关,火云霹雳弹和那番言语,只是为了引开唐悠然的注意力。   只要脚下的门户打开,他与身下的这把椅子,就立时传送到地下的密室中,他自可从那里逃走。   可平日里,只需轻轻一踩的机关,此时用尽全力,竟也不起丝毫作用。以他的力量,哪怕是坚硬如花岗岩,也能踩成齑粉。可他脚下那朵石雕的莲花,却还好好的绽放着,像是在嘲讽他的不自量力。   而那十余枚霹雳弹也在此时到了他的眼前,方应看终于动了,生死关头,他的轻功竟不比楚留香差。   人如游龙,瞬间跃起,他贴着房顶向一旁的书柜后方疾速飞去,那儿通着山腹内的大厅,大厅又四通八达,四通八达的路上不仅有机关,还有死士。   唐悠然自然不可能眼看着他逃走,方应看速度快,她只比他更快。   她的人已拦在他身前,剑也已递了出去,方应看的速度已快到了他身体能承受的极致,他只觉眼前一花,心口处已多了一把剑,只是他的速度过快,一时控制不住,竟然直接扑了过去,一剑穿心而过,只留了一个剑柄握在唐悠然手中。   那把剑中蕴藏着他熟悉又痛恨的力量,强横霸道的剑气,瞬间将他的心脉给震碎。   方应看嘴角流血,眼珠如死鱼一般向外凸出,他脸上露出了一个诡异的笑:“一起,哈……”   唐悠然皱了皱眉,到了现在,他还有什么后手不成?   她还没想明白一个死人能如何拉着她一起死。就听到震耳欲聋的爆炸声,自地下传来,她整个人被巨大的爆炸力给撞飞出去,而后是连绵不绝的爆炸声。   唐悠然想也不想,直接进了帮会。她很庆幸,幸好这儿不是游戏,进帮会不需要脱战,不需要读条。否则,她就算没被炸死,也得被活埋。   真不知方应看是怎么做到的,竟然在临死前又坑了她一把。   她来之前,本想悄悄杀了方应看了事。可她没想到方应看并不是谋反失败后的丧家之犬,而是早有准备,他除了明面上的那些力量,竟还有如此强大的后手,如今又引爆了自己的秘密基地。   这件事情瞒不下去了,唐悠然叹了口气,又到了考验她编故事能力的时候了。   给曹辰写的信简单而详细:她偶然发现方应看属下行踪,跟踪至城西五十里外凤凰山,进而发现了方应看的秘密基地。她杀了方应看,方应看引爆了山中火药库,请求帝皇速速派厂卫支援。最好将神侯府以及公主府的人都捎上,来的人越多越好,都过来挖石头救人吧。   别的人死就死了,里面还有许多孩子。唐悠然再心惊于方应看的阴诡毒辣,也不能视那些孩童的生命于不顾。也不知这场大爆炸后,这山腹中还能活下来几个人。   又待了片刻,唐悠然才从帮会中出来,一出帮会,唐悠然就站在一个深坑之中。   整座农庄下陷,山体崩塌,这儿就像是地震加泥石流之后的现场,整个场面可谓是惨不忍睹。   唐悠然从大坑里飞出来,一路上遇到还活着的人就点了穴道,带到农庄外的马路上,方应看这么大的动静,绝非一日可成,除非这座山内,本就有玄机。   嗯,就算他继承了不知明人士的山洞,村子里的人也不会是无辜群众。她可不想再次阴沟里翻船,被人给暗杀上几回。   此地离京城本就不远,厂卫很快就赶了过来,后面还跟着五千御林军。   御林军火速封锁现场,将整个凤凰山都给围了起来,厂卫来的都是高手,再有一同跟来的方歌吟夫妇、神侯府除还在外的无情也都来了,再有顾惜朝等人。   救人的速度大大增加,可随着时间增加,再带出来的人,几乎都是死人。   哪怕有唐悠然做指挥,可等将人救出来,也大多被闷死了。   将最后一个活口从山洞深处救出来,唐悠然叹了口气:“我已经感觉不到任何生命体的存在了。”她是看着系统的地图进行指挥的,可现在地图上代表活人的小黄点,已经消失不见,全是死灰色的小黑点。   方歌吟面色惨然,与其夫人桑小娥还在往里冲,这都是他们的义子方应看造的孽。只救出来的人就有两百多,那死在里面的还有多少?   两人不是不信唐悠然的判断,他们只是不想停下来,这样才能将心里的痛与悔,减轻那么一点点。   这场救人行动持续了三天,被救出来的人,进行了简单的医治后就是甄别审问,凡是有过案底,出过任务,为方应看做过事的人,都被西厂带走了。   剩下三十多个孩子,有的缺了胳膊,有的少了腿,有的被碎石给蹦瞎了眼睛,有的已经丧失了行动力。这些孩子哪怕受了重伤,也只闷声忍着,竟然连呼痛都不敢。   从七八岁到十四五岁的孩子,他们眼中没有死里逃生的侥幸,只有隐藏的很深的恐惧小心以及仇恨。   但当方歌吟说要收养他们,为他们的余生负责时,这些孩子终于有了动静,他们的目光中都含着一丝恨意紧紧盯着方歌吟。   一个满脸灰尘的七八岁男娃,晃晃悠悠从地上爬起来,他手里竟还握着一把断剑,那断剑直指方歌吟。   “不用你假好心,如果不是你儿子看中了我的根骨,杀了我的父母家人,哪里用你来可怜小爷。方应看死了,你还活着,他日我剑术大成必杀你,为我的家人报仇血恨。”   方歌吟面色灰白,险些站立不稳,他一生光明磊落,受人尊崇,几时受过这样的指责,这孩子说的话更是刺痛了他的心,方应看真的坏到了这种程度?为了一个孩子的好根骨,就杀了人家全家?   桑小娥泪流满面扶住他,语无伦次的说着:“我们,大哥,我们多年未曾入京。不知道,我们不知道,真不知道方应看是这样的人。我们不知道他做下的恶事,求求你,小兄弟,求求你不要这样说。方应看虽是我们的义子,可自从他封了侯,我们就再没见过面,我们真的不知道啊。”后面的话,她几乎是吼出来的,她的丈夫是人人敬重的大侠,可这些时日一来,先是方应看谋反,让他们难做,如今又出了这样的事,这可让他们如何是好啊!   男孩不为所动:“养不教父之过,你把侯爷的位置让给了他,倒是显示了你的高风亮节。可他做的恶你又如何说,别人如何我不管,他日我剑术大成必杀方歌吟。”   桑小娥哭道:“小兄弟,你不知道,我们来京的路上被人伏击,那也是方应看备下的后手,若非神侯与殿下及时赶到,我们夫妇早就死在方应看手上了。”   方歌吟叹道:“别说了,是我欠了他们的。要杀便杀吧,方歌吟绝不还手。”   男孩理也不理方歌吟,只看向唐悠然:“大姐姐,她说的是真的么?”   唐悠然微微点头,认真道:“她说的是真的,方应看利用战神关七截杀方歌吟。他怕两人不死,又请动了金国诸多高手等在附近,一旦两人重伤,那些人就会取了他们的性命。是我与诸葛神侯赶到才破了他的必杀之局。”   诸葛神侯:“老夫可以作证,桑夫人所言非虚。”   男孩握剑的手终于缓缓垂了下去:“你们夫妇虽然也很可怜,可你们的行为更可恨。养子养子,养而不教,养而不见,亲手将他送上高位,却不闻不问,岂是一个父亲所为。我不杀你方歌吟,不是我胆小怕事,我只是可怜你们有眼无珠,遇人不淑。”   男孩说完这话,拄着那把断剑,一瘸一拐走到唐悠然面前,认真道:“黄恨方日后学有所成,必报大姐姐救命之恩。”   唐悠然蹲下身,摸着小男孩的脑袋:“这是你的本名么?”   男孩轻轻摇头。   唐悠然叹道:“这世上不是只有仇恨。方应看已经死了,你该为你自己,为你的家人而活。孩子,你好好想想,若是你父母亲人俱在,他们希望你怎么活?”   男孩眼眶微湿:“爹爹自小教我习武,他说我日后必定是名扬天下的大侠,娘亲想让我考取功名……”   唐悠然:“然后呢?”   男孩:“娘亲说有了功名,就没有人敢随意杀我,不管我想入朝为官,还是想混江湖,都能过得更舒服一些。”   唐悠然:“你不喜欢习武做大侠,还是不想读书考科举?”   小男孩摇头,他以前练武嫌累,读书嫌闷,可他早就不这么想了。   唐悠然:“那你为何不按你爹娘的期许过下去。”   男孩又摇了摇头,期待的看向唐悠然:“没了家,我以后就没机会读书了,等我练成武艺,我要杀尽天下恶人。可我不想练那一套方应看传给我的剑法,也不想修习他给我的内功心法,大姐姐能教我么?”   唐悠然将人抱起来:“好,我教你,不过得废掉你原来的内功,你可愿意?”   小男孩郑重点头,大声道:“我愿意。”   唐悠然擦去小男孩脸上的灰土,发现这孩子长得颇为清秀,还有一身的细皮嫩肉,这果然不是农家子能养出来的小少爷。   小男孩转头看向自己那些同伴,其实他是来的最晚的一个,又因资质绝佳,颇受方应看看重,比那些孩子还多了些灵性。   “大姐姐,那他们呢,他们能跟我们在一起么?”   唐悠然看向那些孩子:“你们有两个选择,一呢,我给你们一大笔银钱,一座小庄园,保你们富裕一生。   二呢,跟我回公主府,虽不能锦衣玉食的做大少爷。但衣食不缺,日后不管是想习武,还是想读书,都会给你们找到合适的师父,我会养你们到成年。就算你们没了胳膊没了腿,但你们总该听说过无情大捕头的事迹。更何况,只少了小腿的人,我会为你们做出假肢,接续好后,能如正常人一般行走。就算是失了整条腿和手臂的人,他日也未尝不能做出可以代替它们的假肢。”   三十多个孩子在阴暗的山洞中生活了这么久,他们自然知道该怎么选择。   有钱有庄园,看似能做个小少爷,吃喝不愁,可谁能保证不遇到另一个方应看?   还是跟着唐悠然学些本事,才能保障自己的未来。更何况,那些有残缺的孩子,更想像正常人一样行走坐卧。   见这些孩子都做出了选择,顾惜朝吩咐丁二雇了几辆马车过来,将这些孩子送回公主府,只有姓黄的孩子赖在唐悠然怀里,死活不下来。   唐悠然也惯着他,又跟诸葛神侯、雨化田、方歌吟等人寒暄了几句,才抱着孩子骑上里飞沙,往京城而去。   路上,唐悠然问小孩:“你叫什么名字?你怎么知道是方应看杀了你全家的?”   方应看这样的人,不可能做出这种事情来。不是说他不会杀人全家,而是说他就算做了,也会做得天衣无缝,不会让被算计的人知道真相。   “大姐姐,我叫黄瑾,当初我们家里遭了盗匪,是方应看救下了我,可后来我在山洞里,见到了和那些盗匪长相声音都有些相似的人,还偷听到了他们的谈话。他们一直用言语,引导我去怀疑是方应看让他们扮成盗匪杀了我的家人。”   唐悠然:“只凭一些似是而非的话,你能判定他们说的是真是假?”   黄瑾:“我一开始也不信,可他们总是找机会在我面前故意暴露他们的身份,我怀疑他们忌惮我习武的天姿,怕我日后练好了武去找他们报仇。   所以他们就特意在我跟前暴露自己的身份,想让我在方应看面前露出恨意,让方应看亲手杀了我。   后来我瞅准了时机,将方应看身边的一个护卫引到我常去的小山洞里,让他听到了那几个人的对话。   自那之后,那几个人就再不曾出现过,方应看又多次在我面前提起我的家人,借机试探我的反应。   那时候我才确定,就是他派人杀了我全家,又以恩人的面目出现在我面前。哼,他真当全天下只有他一个聪明人呢。”   唐悠然心说方应看手下,怎么会出现这种情况?   若说他并不太将这孩子的根骨天姿放在眼里,可他为了这个孩子,都演戏杀人全家了。可见他对这个资质绝佳的孩子还是很看重的。   如果不是方应看的问题,那么就是他的手下出了问题,他的手下也被人埋了钉子?是蔡京、傅宗书以前埋下的钉子?还是什么人的钉子?   唐悠然想的一个头两个大,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干脆直接抛开此事,不再去想了。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见 打滚卖萌求收藏求营养液!本章留言都有红包赠送哦! 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潇潇妮孓投的1个地雷。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攸宁 10瓶; 夜夜生哥 5瓶; 苍梧之渊 5瓶; 宿 3瓶; 淼君 1瓶; 今兮何兮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 79 章   此次谋反, 朝堂之上,并未掀起太大的浪花。   唐悠然自己揽回了一圈麻烦,自然要留在府中,为那些孩子们治伤, 做假肢。至于他们的思想课、文武课, 都由顾惜朝派人接手了。   唯独黄瑾一直被她带在身边, 准备好好教导一番。   “几日下来,我的本领你也知道了, 你想学些什么?剑法、医术、音攻,还是万花绝学?”   黄瑾一张可爱的包子脸微微皱起:“大姐姐, 瑾儿就不能都学么?”   唐悠然摸摸小孩的脑袋, 叹道:“你虽天姿聪慧,根骨绝佳,但人的精力毕竟有限。   我苦练二十余年方得剑术大成, 音攻也只会一首曲子, 若非如今内力深厚, 又至大宗师境, 能化身周天地能量为己用,只怕连这首曲子的一二效用也发挥不出。   医术自也是牺牲了大半休息时间,狠下苦功才有了今日成就。   万花绝学虽自小修炼, 但大都是由师父传功而成。   只是,我没有我师父那般神功盖世,能将半生修为与自己一生所悟传与他人。   所以, 非我不愿将这一身本领都教给你,只怕你贪多嚼不烂,反而误了自己的修行。”   唐悠然对这孩子颇为尽心,哪想到黄瑾严肃着一张小脸, 问道:“大姐姐,我跟您习武,也要拜您为师么?”   “学了我的武艺,自然要拜我为师。你不想拜我为师么?”   黄瑾连连摆手:“不,我自然是想拜您为师的。只是我还想知道,您还有其他弟子么?”   唐悠然一时沉默下来,有,自然是有的,且还有好几个。   恰从院外路过的顾惜朝,忍不住屏住呼吸,师父会怎么回答?她会不会因为原随云的背叛而迁怒他们?不认他们?   过了良久,唐悠然才幽幽叹道:“也不知他们如今可还好!”   顾惜朝、上官金虹都来了,也不知其他人如何了?那早已死去多时的无花、公孙兰,若是在那边也死了,又会怎样?   见唐悠然陷入沉默,黄瑾默默立在一旁,等她回神。   幸而唐悠然并不是喜欢钻牛角尖的人,这件事多想也是无益,她微微一笑道:“我自然是收过徒弟的。”   黄瑾:“那他们都学了您的什么本事?”   唐悠然不禁再一次长叹,几个徒弟中,除无花、白愁飞、公孙兰入门时年龄尚小,学的是她的悠然剑法。其他弟子都有自己拿手的武艺,哪里需要她从头教起,她也不过在他们练武时略作指点,为他们准备药浴,以增强其体魄,强健其筋骨,再偶尔陪他们对练罢了。   就算那三个跟她习剑的徒弟,也没怎么用她操心过。   “这个么,有三人学了我的剑法,其他人都是带师学艺,主修的还是他们自己的武艺。”   黄瑾:“您到底有几个徒弟呀?”   唐悠然又揉了揉小孩毛茸茸的脑袋,成功将他头上那个小揪揪给揉乱,才点了点他的额头:“你这小子,问这许多做甚?你若不愿拜师,我可走了。”   黄瑾眼也不眨,跪到地上就磕起头来:“师父在上,请受徒儿黄瑾一拜。”   唐悠然待他行完拜师大礼,才让人起来:“好了,起来吧。以后,你就是为师最小的弟子了。你可想好了,要学些什么?”   黄瑾:“师父,徒儿想学剑法、医术。”   唐悠然欢喜道:“好,为师最擅长的就是剑法和医术,你小子果然有眼光。”   黄瑾吐了吐舌头,这些天观察下来,他早就看明白了,不说师父医术通神,将那些挣扎在生死线上的孩子都救了回来。只说自家师父,哪怕拿的是一把笛子,一根树枝,一颗野草,她用出来的招式也是剑招。   先前那种种疑问,也不过是想多了解一下自己的师门。可惜,师父说了等于没说,到现在他也不知道他有几个师兄,几个师姐。只知师父好像不太愿意提起他们。   莫不是师兄、师姐犯了错,被师父给赶出去了?   ※※※   温小白见过了张铁树、张烈心,从他们口中得知关七这些年的真实生活,哭成了泪人。   也不知她是怎么想的,还是因着唐悠然那几句话受到了刺激,竟然悄悄闯入雷纯的卧室,要带雷纯离开。   雷纯:……   莫名其妙多出来一个亲妈,亲妈脑子还不太好使。如果不是这人与她长得几乎一模一样,她简直不敢相信这是她的亲妈。   雷纯本来是不答应的,但温小白告诉她,你爹是关七,雷纯就懵逼了。温小白趁此机会,直接带走了雷纯。   温小白的武功着实不弱,她出自岭南“老字号”温家,曾在斩经堂淮阴张侯下学艺,与米有桥、三姑大师是同门师兄妹。   她的武功如何,无人可知,但米有桥却是真正的宗师高手,就算是在皇帝身边,他也是数得上号的高手。   温小白带走了雷纯,至于去了哪里,无人可知。   第二日一早,六分半堂才发现自家大小姐失踪了。   六分半堂高层悄眯眯找了好久,也没找到蛛丝马迹,最终雷损叹了口气,停止了寻找,只因他已经知道是谁将雷纯带走的了。   最近京中发生的大事,除了方应看谋反,关七飞天,就是方歌吟夫妇、温小白入京了。   现在温小白不见了,雷纯也不见了,还能有谁会对六分半堂雷纯的住处如此熟悉?那自然是这儿曾经的主人温小白。   温小白这个人若想藏起来,几乎没有人能将她找出来。关七不行,雷损也不行。只怕这世上,已没有人能找到她们母女的下落。除非她自愿走到人前,可她还会再出现么?   还有一种可能,那就是雷纯自己想回来。可她不通武艺,又怎么可能回得来?看来,还是得接着找啊。   狄飞惊目光微闪,他早就察觉出总堂主待大小姐的不同,以往只以为这是枭雄本色,如今再看,却发现处处皆破绽,只一样,总堂主不许大小姐习武,就令人百思不得其解。   “总堂主,大小姐与苏梦枕的婚约?”   雷损喃喃自语:“金风细雨楼有神侯府为友,有长公主为后盾,又得陛下青眼。如今早已不是六分雷、四分苏了。也不知纯儿那丫头,会不会自己回来。”   狄飞惊默默低垂着头,谁也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   ※※※   方歌吟、桑小娥现在的处境着实是又尴尬又难受,但幸好曹辰也不是无故迁怒于他人的皇帝。   方歌吟向来神龙见首不见尾,他平日里也不与方应看联系。以至于方应看长成如今这个模样,做下诸多恶事,他竟然一概不知。   但方歌吟此时的心情可想而知,幸而此人还算有些担当。他很快拜访了神侯、雨化田、苏梦枕等人,自他们口中得知了方应看的一些真实情况。   又将方应看曾经的心腹手下一一叫来询问,方歌吟想给那些因方应看而倒了血霉的人家一些补偿。   但这件事,并不是那么好办的。   就像之前凤凰山发生的事一样。   方应看心黑手狠,他平日里总是用一副稚气可爱、率真无邪的样子来迷惑他人,其实他城府极深,对那些没有靠山的商贾更是顺之者昌,逆之者亡。   投靠他的人家,他自会给他们大开方便之门,官商勾结,大家都赚的盆满钵满。   而不愿为他所用的人,就倒了大霉,这些人中,有遭了劫匪的,有家中无故失火的。总之,几起一直无法破获的案件,如今终于找到了源头。   这一番查问,也间接证实了黄瑾的话,约一年半前,江南富绅黄家一夜之间,家人仆役全数死于非命。六扇门前往查案,尸体中只少了这家的小少爷黄瑾。   像这种被灭门的人家,方歌吟纵有天大的本事,也无法为他们做出任何补偿。   皇宫太极殿   “阿然,江湖中这许多恶人,为何怎么抓都抓不完,除了一茬又一茬?就像跟着方应看造反的‘杀人放火金腰带’。这样的混蛋竟然还能活到今日?”   唐悠然叹了口气:“皇弟,那你怎么不想想,朝堂上下为何总有贪官污吏呢?无论各朝各代,是历治清明,帝王英明,还是昏君当道,为何从来都不能杜绝贪腐这一现象?”   曹辰:“朕明白阿然的意思,只是看到那些混蛋的过往事迹,朕多少有些意难平。”   唐悠然:“其实,江湖上的事,并不难办。只是皇弟一时没想到罢了。”   曹辰顿时来了兴趣:“阿然,快说,有什么好办法?”   唐悠然笑道:“在我们那儿,任何人给出足够的金银,都能从隐元会买到所需要的消息。这就使得许多人作恶前,心中有个警醒。   另外,我们还有藏剑山庄所办的名剑大会,以及各门派发出的悬赏令、侠义令。   江湖中人所在意的,不外乎武功秘籍、灵丹妙药、神兵利器。   他们想要这些东西,就得遵守整个江湖的规则。   像名剑大会的神兵利器,就得先找人组队,与对手比武论剑,每胜一局,会得到相应的积分,积分够了,就可以兑换神兵利器。   同样的,完成各门派的悬赏令,官府的通缉令,一样会有大量的金钱与积分入手。而这些积分不仅可以在名剑大会上兑换神兵利器,甚至能得到各大派掌门的青眼,收入门墙,或传上一招半式。   有了利益,有了目标,他们就会自动自发的组织人手,去除恶扬善。无论是官府的通缉令,还是各门派的悬赏令,都会有人争着抢着去接,当江湖上大多数人动起来时,那些恶人就再也没有藏身之地。”   其实唐悠然所说的‘名剑大会’是基三网游中的名剑大会。遥想当年,她一个操作废,找大神帮忙带,连五段都上不去。现在好了,如果办成了真实版的名剑大会,那她就是倡导者,不用打,就是所有参赛者眼中的大神。   当然,她口中的名剑大会,是在原基三基础上,又加了许多更符合这个武侠世界,更有利于社会和谐发展的美好内容后的产物。   曹辰沉思良久:“这样的大场面怕是要许多人维持秩序做监察,还需要德高望重、武功高强的人坐镇。而各门派发出的悬赏令,也必须有真实证据,证明那人是真的恶人吧。”   唐悠然点头:“这是自然。”   曹辰:“阿然,你继续说,咱们要想办成此事,还得需要哪些物资人手。”   “其实,名剑大会想成事并不难。   奖励的话,武功秘籍,皇弟不是清缴了一部分么。最高等级的神兵利器,灵丹妙药,我都可以为他们提供,但所需材料得由主办方来出。   至于正常兑换的武器丹药,可以找‘藏剑山庄’和其他锻造师,江湖上有名望的神医一起合作。   监察者么,可以由四大名捕、白衣神耳英万里等人,他们都很合适当监察总督。   名剑大会的裁判,方巨侠如今不正因方应看的事心中不安么?有他出面,再找出几位隐居世外的老前辈来,像夜帝、铁中棠、韦青青青、懒残大师、□□居士、红袖神尼、风清扬、无崖子、沈浪……,咱们这儿人才多的是,不愁没人干活。”   曹辰:“这些人个个神龙见首不见尾,都是传说中的人物,就是朕宣召都不一定好使,要如何才能请动他们?”   唐悠然笑了:“无论是多么高强的武功修为,还是多么高的江湖地位,他们都想为自己的衣钵找个合心意的传人。   而名剑大会的参赛者,二对二、三对三、五对五,分九个层次的比赛都有。在组队的过程中,可以自行组队,找不到队友的人,就由主办方自行为他们分配。   这不仅考验一个人的武功,也考验他们的协作能力,沟通能力,反应能力以及领导能力。还能从他们的一言一行中,看出其人品心性。这些人中的胜出者,个个都是精英,老前辈们想收到合心意的徒弟,自然会出山。   就算他们不需要传人,也会为自己的小辈着想,再有凡是前来做裁判者,均可给他们一定的权利和优惠,再给一个名额,我亲自为他们或他们的亲朋好友看诊。”   曹辰点头,这样的确能打动大多数人,他虽对这样的大场面心向往之,但作为一个皇帝,他要考虑的东西自然与唐悠然不同。   “阿然,我听了这么久,怎么感觉这件事办成后,江湖势力不仅没削弱,反而更加强盛,更有组织性了呢?”   唐悠然:“其实,江湖人用好了,能顶大用。像是两国开战时,刺探些消息,作为突击队、敢死队,这些人用好了能挡千军万马。而且,军中、六扇门,不是都可以在这些人中找到自己需要的人才么?   皇弟的本意,难道不是让江湖,让天下少些恶人,并增强自己的国力么?   要知道,大魏如果打压江湖势力,那么蒙古、大辽、大金、西夏、东瀛、高句丽等国的武林高手,一旦入我大魏境内为非作歹,还有何人能挡住他们?”   曹辰:“你说的也有些道理。那么主办方选哪一方势力好呢?”   唐悠然:“这个还要皇弟自己来决定,其实可以选多方势力共同协作,以免一方做大,成为某一方势力的一言堂。   像金风细雨楼就可以做为主场,丐帮、少林、武当、峨嵋、华山、嵩山、恒山等符合规定的门派,都可以给出几个名额。他们自会派最得力的弟子进入监察队,秩序队。   而这些人,每月可得一些积分与金银。这些人还可以有每年入秘籍库,选一本秘籍的特殊权利。   而所有秘籍、兵器、灵丹妙药,除了积分外,也需另加金钱进行购买。   如此一来,朝廷不费钱粮,由主办方自负盈亏。既能以江湖人治江湖,去除江湖中那些恶棍,还能在需要江湖人为国出力时,做到迅速出击。”   曹辰心说大唐皇帝的胸襟气度果真令人敬服,哪怕是将大唐盛世给葬送掉的李隆基都有这样的气度。那他曹辰敢不敢这么干呢?   曹辰:“老米,你进来。”   米有桥自殿外走进来,恭敬行礼静等皇帝吩咐。   “传旨,请神侯、四大名捕、金九龄、英万里、赫连乐吾、金文昌(万福万寿园金四爷)、连老将军、盛老将军、赵老将军、雨化田、江源、魏紫云、耿襄、顾惜朝、方歌吟、苏梦枕进宫。”   米有桥应声而去,曹辰又叫来张前(王安的继任者),令他前往柳、王、谢三位大学士府中传旨,令他们一同入宫。   唐悠然心说,这可真是大场面,可这样的会议,她一点也不想参加。   “皇弟,若没其他事……”   曹辰不待唐悠然说完,就断然道:“不行,你得先把名剑大会的章程给朕写出来。让他们来讨论,这件事能不能办成,还得看阿然。”   唐悠然想了想,也是这么一回事,如果什么都没有,只有一张画好的大饼,哪里能充饥?没有章程,只是她随口几句话,能通过的机率不会太大。尤其是在皇帝还叫来了三位大学士的情况下。   唐悠然不再推辞,直接来到御案前,自包裹中拿出一张用来作画的空白横幅,将名剑大会所需人手物资、会场内的规则、胜利者的奖赏,违规者的处置等等信息自系统面板上抄录下来,又将刚刚她自己添加的那些东西,融入其中。   很快,这份名剑大会的章程,她就写好了。唐悠然仔细看了一遍,见并无错处,又添加了一些注意事项。   曹辰就在一旁看着,让唐悠然写出详细的章程,也是他的一个试探,以唐悠然的心性与能力。如果她没有参加过名剑大会,那么她写出来的章程,定然有许多漏洞。   但看完这一份章程,无论是其运行模式,还是细节处的规定,竟然面面俱到。   天下的规矩不是一天能形成的,小到规章制度,大到国朝律法,都是一样的道理。   如果是新兴事物,那么其中的规则,必然有其不足之处。但看这一份章程,就像是被人实行了千万遍。甚至其中的注意事项,更是必须经办过此事的人才能想到。   曹辰暗自松了一口气,唐悠然没骗他就好。他虽在太|祖的手记中看到过‘名剑大会’的记载。但他老人家写得太过简洁,寥寥几笔根本就无法从中看出‘名剑大会’对江湖的影响力。   “皇弟,现在我可以走了么。”   曹辰更不想放人了,唐悠然知道的这么详细,必然参加过名剑大会,章程必定只是章程,哪里有比本人现身说法,讲的更清楚呢。   可唐悠然已经知道了曹辰的意向,他自己都主张办名剑大会,那她还留在这里做什么?当花瓶么。   所以,她还没等曹辰开口,人已飞了出去:“宫里太闷了,我出去透透气。”   曹辰伸着个手,一脸的向往:……   他也想出去透气,求带!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见 打滚卖萌求收藏求营养液!本章留言都有红包赠送哦! 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潇潇妮孓投的1个地雷。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攸宁 10瓶; 夜夜生哥 5瓶; 苍梧之渊 5瓶; 宿 3瓶; 淼君 2瓶; 今兮何兮 1瓶; 夜夜生哥 2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 80 章   京城醉仙楼   大厅里人满为患, 热闹非凡,这间酒楼内半数以上的人,竟然都是江湖人。   就连那说书的老先生也是个老江湖。   满头华发的老人却精神奕奕,他手里托着个旱烟杆, 时不时吸上一口, 那扎着两条大辫子的小姑娘, 大眼睛眨呀眨,说不出的可爱与伶俐。   一老一小正一唱一和的讲着唐悠然的故事。从她出秦岭, 到大败东瀛大宗师石田雄一郎。桩桩件件讲的清晰明了,又妙趣丛生。唐悠然这个人, 在他们两人口中, 简直就成了不败的神话,侠义的化身。   在一片叫好声中,唐悠然坐在三楼雅间里, 拎着一壶花雕笑得温柔。   做好事不留名, 总不如名传千里, 受人尊敬来得愉快。   她坐在窗前, 此时探出头去,扔下一枚十两的金子,待老人握在手中, 看过来时,又将一壶女儿红掷了下去。   “老先生先喝口酒润润喉,在下想听听‘盗帅楚留香’的故事, 不知您老能不能给说说。”   这说书二人组,正是天机老人与孙小红。   天机老人左手握着一枚金锭,右手拎着一壶酒,饶有兴趣的看向三楼窗口, 在看到戴着面纱的唐悠然时微微一怔,他心中对唐悠然的身份已有了猜测,随即朗声大笑:“喝了姑娘的酒,自然要说姑娘喜欢听的故事。”   孙小红:“爷爷,爷爷,都说盗帅楚留香红颜知己遍天下,这位姑娘生得这般好看,也是他的红颜知己么?”   唐悠然面上微红,幸而她戴了两层面纱,遮住了自己的脸。这丫头小小年纪也知道楚留香红颜知己遍天下?哦,忘了她是个说书的小丫头了。   天机老人调侃道:“傻丫头,看破不说破,这话你不懂么。”   孙小红:“爷爷,为何要看破不说破啊?”   天机老人:“你再问下去,咱们的大金主可就要跳窗走人啦。”   唐悠然推窗户的手一顿,忍不住好笑。   楼下的江湖人更是欢声雷动,纷纷起哄,个个扬着头看向三楼,要见见盗帅楚留香的红颜知己,唐悠然早已离开那扇小窗,跑对面雅间去了。   她一打开窗户,就见天机老人一双眼睛又望了过来,唐悠然简直无语了。   幸好这老家伙还知道适可而止,哈哈大笑道:“肃静,肃静,大家不想听听‘盗帅夜留香,威名震八方’的故事么?”   一片叫好声中,场中终于静了下来。   “要说起楚香帅的红颜知己,最有名的还要属咱们的护国长公主。”   孙小红:“对呀,咱们之前不是说了么,长公主殿下第一次公开露面,就是与楚香帅在兴云庄。”   天机老人:“这些事情,大家都知道,咱们今天就说点大家都不知道的。”   孙小红:“咦,楚香帅虽侠名满天下,但他老人家做的事,哪一件不是轰轰烈烈、惊心动魄、无人不知,还有什么是别人不知道的呢?”   天机老人喝了一口酒,大笑道:“那自然是他老人家的红颜知己了。”   孙小红:“您是说香帅的那三位红颜知己?”   天机老人:“那自然不是了,老头子今天要真敢在这里对楚香帅的红颜知己品头论足,只怕用不了多久,楚香帅就要踏月而来了。”   堂内又是一阵大笑声,这老头竟又给饶回来了,他这是打算说点什么别人不知道的事呢?   ※※※   夜色已深,楼下听书的人早已散了。   雨荷厅,孙小红嘴里还叼着一只鸡腿,大眼睛却盯紧了唐悠然手上的动作。   唐悠然在现代时,就喜欢吃螃蟹,却又苦于动手能力太差,每每吃上一只大闸蟹,就像是进行了一场激烈的战斗。   如今好了,以她对内力精准的控制用来拆蟹壳,那就是手到擒来。蟹壳纷纷脱落,自动飞向了一旁的盘子。   蟹肉就那般黄白分明的落在洁白的瓷盘中,看起来赏心悦目,那蟹的香气弥漫开来,直让闻到的人口齿生津,尝上一口,口感微甜、肉质细腻、膏黄饱满,再喝上一口花雕,那滋味还真是说不出的美。   “好吃,若是这蟹的个头再大些,就更好了。”   孙小红一双眼睛眨也不眨的看向天机老人,只感觉她的鸡腿都不香了。   “爷爷,我也想吃。”   天机老人一口酒差点就喷出来,迅速将一只大闸蟹夹到孙女的盘子里。   “想吃还不简单,自己剥。”   孙小红娇嗔道:“爷爷。”在她看来,她家爷爷武功高强,无所不能,这拆蟹的本事,必然也是会的。   天机老人心说,你爷爷我虽武功高强,但也不会浪费内力去剥螃蟹壳。   唐悠然伸手,孙小红盘中的螃蟹像是长了腿一般,就到了她的手上。   “我帮你。”   如此分解螃蟹的手法,她早就练的炉火纯青。两三个呼吸间,一只肥美的螃蟹就被扒|光了外裳,躺在了孙小红的盘子中。   孙小红大声叫好,一筷不撩一筷迅速将蟹肉蟹黄给吃了个干净。   大大的眼睛眨呀眨,朝着唐悠然撒娇卖萌:“唐姐姐能将这手绝活教给小妹么?”   唐悠然:“好呀,其实很简单的。”   两人凑在一起,唐悠然教孙小红如何控制内力,如何内力外放,将内力覆盖在蟹肉与蟹壳之间,将几股内力往不同的方位拉扯,而到了蟹腿这种狭窄的地方,又要用到什么手法,把肉丝直接用内力从中给整个的扯出来……   在教学的期间,她又拆了五只大闸蟹。   孙小红虽然都听懂了,但她知道二十年内,自己怕是做不到了。内力外放已是不易,如何将内力精准的覆盖在蟹肉与蟹壳之间,还要将自己内力往不同的方位拉扯……?这也太难了吧,为了口吃的,她以后也要好好练武,争取早一天学会这手法,孝敬给不会剥壳的爷爷。   天机老人一双耳朵听的用心,但看着那盘中剩下的唯一一只螃蟹,还是放弃了到嘴的美食。将筷子伸向了没有壳的辣子鸡丁、清蒸鲈鱼、北京烤鸭、水晶肘子、剁椒鱼头……   相对难以挑战的大闸蟹,还是这样的美味更何他老人家的心意。   三人其乐融融,眼见最后一只大闸蟹也要在唐悠然的微操下,脱去那层扎嘴的外壳,门口忽然传来敲门声。   以天机老人的实力,竟然没能提前听到来人的脚步声,可见此人轻功之高了。   唐悠然自游戏界面看着门口那两个名字,传音给天机老人:“是六分半堂的总堂主雷损,大堂主狄飞惊,老人家可愿意见见他们。”   天机老人微微一笑,传音道:“全凭唐姑娘做主。”人家都上门了,他此时再躲出去,岂不是太不给六分半堂面子。   唐悠然:“什么人?不知道打扰别人用饭,是要遭天打……”她忽然想起第一次入京,打扰她吃饭的雨化田。   雨化田是个美人,狄飞惊也是个大美人,那样骂人的话,她再也说不下去。只好改口道:“你们此来,所为何事?”   门外好像有男子的低笑声,然后是一道清雅至极,又带着几分笑意的声音传了进来。   “在下狄飞惊,与香帅亦是故交,听闻香帅的红颜知己来了京城,特来拜会。”   唐悠然无语:“两位且先进来吧。”雷损、狄飞惊来见她,还用这样无厘头的理由。   雅间的门被推开,狄飞惊微垂着头,就站在雷损侧后方,被雷损那粗狂的男性气息给衬托的更显清秀可人,秀色可餐。虽然只能看到那秀气的下巴,但更能引起人的遐想。这若是个女人,只以这样低头微笑的颜,就能打动江湖上大半的青年才俊。   唐悠然将孙小红拉到自己左侧,按到她与天机老人中间,又将她的杯盘茶盏给端了过去,才伸手示意两人在对面坐下。   “雷老总,狄大堂主,怎么有空过来了?”   雷损微微一笑:“姑娘不给我们介绍下这两位朋友么?”   唐悠然微笑:“这是我家小妹孙小红,这位是小红她爷爷天机老人。”   京城内的事情,根本就瞒不过六分半堂的耳目,既然碰到了一起,自然没必要遮遮掩掩。但唐悠然对孙小红的照顾,有眼睛的人都能看得出来。她这是在提醒六分半堂莫要打这爷孙俩的主意。   雷损虽早知两人的身份,但也没想到唐悠然这般直白,他微微一怔,随即大笑:“原来是天机老人当面,怪不得如此老当益壮,精神矍铄。”   天机老人亦笑道:“雷总堂主武功高强,轻功绝佳,老朽佩服。”   几人相互见礼,客气了一番。   唐悠然见两人并不开口说正事,也只当他们是来找自己吃饭的。   “两位可曾用过了饭?要不要一起用上一些。”   雷损爽朗大笑:“本就是来吃饭的,没想到在这儿巧遇了姑娘。”   唐悠然心说,雷损张嘴就说鬼话的本事,还真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狄飞惊的眼睛在唐悠然右手边那堆的高高的一盘子的蟹上停了几秒,才终于确定那些看起来完好的螃蟹,其内早已被掏空。   他不禁为之动容,这样拆蟹的手法见所未见,闻所未闻,若多给他一些时间,以他的武功自也能办到。可唐悠然与天机老人、孙小红,才入了这雅间不过盏茶时间,唐悠然就拆了一盘子的螃蟹。这样神奇的手法,他也想见见。   “姑娘即喜欢吃蟹,醉仙楼的‘花雕熟醉蟹’可是一绝,姑娘何不尝尝。”   唐悠然面上不显,其实肚子里的馋虫早就被勾出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见 写到这里,我就饿了,我也想吃醉蟹!!!! 打滚卖萌求收藏求营养液!本章留言都有红包赠送哦! 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攸宁 10瓶; 夜夜生哥 5瓶; 苍梧之渊 5瓶; 宿 3瓶; 淼君 2瓶; 今兮何兮 1瓶; 夜夜生哥 2瓶; 墨卿鸢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 81 章(倒V结束)   唐悠然:“哦?有这回事, 我竟不知道。”她过来的时候,可是说了要店小二拣店里拿手好菜给上的。   蒸熟后的大闸蟹,经过酒醉后,透亮的蟹肉鲜嫩甜滑, 晶莹的膏黄肥腴绵润, 更是带着一点花雕的馥郁浓香。有这样好吃的‘花雕熟醉蟹’, 小二竟只给她上了清蒸大闸蟹。这是看不起人,还是咋的?   候在门口的小二哥应声而入, 面对唐悠然的质问,他也只是笑道:“姑娘, 不是不给您上醉蟹, 本月的醉蟹都预订出去了,您若想吃,得提前预约, 您付了订金, 下个月就能吃上了。”   唐悠然讶道:“这个月的都没有了?”   小二:“咱们店里卖的最好的就是‘花雕熟醉蟹’了。可也因此, 京中权富人家又多, 谁家想吃一口醉仙楼的醉蟹,都得提前预订。”   唐悠然摆了摆手,虽心知若是亮出身份, 必能吃上醉蟹,但为了一口吃的,她还真没必要这样做。   真想吃回去自己做上一些就行了, 她自己的手艺想来并不比醉仙楼的师父差。   “罢了,两位可还需要再加些菜色。”   狄飞惊微笑:“姑娘,咱们六分半堂早就有预定,今日与总堂主过来也是为了一饱口腹之欲。   小二哥可以去查一下记录, 另外再加几个菜,黄焖鱼翅、梅花干贝、雪花桃泥、四喜丸子、五彩鱼丝……,再来五坛上好的花雕。”   雷损爽朗,狄飞惊字字珠玑,天机老人与孙小红本就常年说书,两人一搭一唱,配合默契。唐悠然有美酒美食,再有美人在旁,更是心情愉悦,一不小心,几人就将满桌的菜与酒,给吃了个干净。   唐悠然看着干干净净的杯盏,面上微微有些赧然,这些人中,好像就她吃的最多。   “作为东道主,我还是得问一句,你们吃好了么?要不要再加几个菜?”   孙小红扑哧笑出声来:“唐姐姐,小红早就吃好了,就等您啦。”   唐悠然……   天机老人拍了拍孙小红的脑袋:“你这丫头呀,忘记爷爷怎么跟你说的了。”   孙小红调皮的眨眨眼:“知道了爷爷,我懂,不就是看破不说破么。”   唐悠然:……,更尴尬了好吧,这爷孙俩还真会调侃人。   天机老人知三人还有事要谈,先带着孙小红回客房休息去了。小二撤了杯盘,上了清茶,唐悠然才问道:“吃了你们的醉蟹,有事就说吧。”   狄飞惊微微一笑:“我们说什么,姑娘都答应帮忙么?”   唐悠然哈哈一笑:“那哪里可能,你们且说说,我就随便听听。至于帮不帮忙全看我的心情。”   狄飞惊声音里带着几分黯然:“在下听说殿下最爱美色,看来是在下貌丑,入不得殿下的法眼了。”   唐悠然一口茶直接喷了出来,‘什么叫殿下最爱美色?’她怎么没听说过?   “狄大堂主可不能空口白牙就污蔑我的清白,我可是再正经不过的人了。”   狄飞惊忽然抬头朝唐悠然微微一笑,一张清秀可人,文静乖巧中还带着几分男子英气的容颜,立时就映入唐悠然眼帘。   “在下虽入不得姑娘的法眼,但做个朋友总还是可以的吧。”   唐悠然看得好笑,这家伙还真打算用美男计对付她了,不过,她好像还真就吃这一套。   “顾盼白首无人知,天下唯有狄飞惊。狄大堂主果然惊才绝艳,令人一见惊心。若只是朋友自无不可。两位有事何不直言?”   雷损:“在下听闻,朝廷有意办‘名剑大会’,我等不知其中详情,殿下可能为我们解惑。”   此事并非秘密,就算唐悠然不说,明日六分半堂也必然能得到一些消息。   唐悠然:“此中详情,我亦不太清楚,不过大致的情况还是了解的。”   雷损:“愿闻其详。”   唐悠然将‘名剑大会’的大概局面讲了一遍。   雷损沉思半晌:“对江湖来说,这的确是件大好事。”只是,此事对他的六分半堂就不太友好了。   六分半堂做的事情,一直踩在灰色地带,走在黑暗中,他们手上难免就沾了一些无辜之人的血。名剑大会若办成,那六分半堂哪怕想避其锋芒,只怕也不易。   狄飞惊:“不知殿下荐了何人主持‘名剑大会’。”   唐悠然微微一笑:“这般胜会岂是一两人能主持的,我向陛下推荐了神侯府,金风细雨楼为主,丐帮、少林、武当、峨嵋、华山、嵩山、恒山等门派为辅。至于陛下如何决断,就非我可以妄议的了。”   两人面面相觑,如果之前还存了一分侥幸,那么他们现在几乎无路可走。也只能先整顿内部,想办法洗白六分半堂。如果能让六分半堂也在‘名剑大会’中占有一席之地,他们就算逃过一劫。   否则,若江湖势力或朝廷想清算六分半堂,他们只怕真的无招架之力了。   毕竟,听唐悠然所言,名剑大会几乎将天下所有门派的人才一网打尽,又用各种利益将大部分江湖人笼在手中。   那么,谁敢成为天下人的敌人?反正,他们六分半堂不想当那只警醒猴子用的鸡。   狄飞惊:“不知‘名剑大会’成立后,会先对什么人动手?”   唐悠然摇头:“这就不知道了。这得看陛下与名剑大会主办方的决定了。”   狄飞惊:“那姑娘可有非常讨厌的人?”   唐悠然:“有啊,还挺多的,不过目前来说,星宿老怪期师灭祖的做法最令人不耻。”虽已换了身体,但被徒弟原随云刺在心口的那一剑,还是令她耿耿于怀。   狄飞惊笑道:“想必陛下定会喜殿下之所喜,恶殿下之所恶。”   唐悠然对此话不置可否。   雷损暗中点头,有了唐悠然此话,他们此行也算有了收获。只需派人将星宿老怪的恶事传的人尽皆知,等名剑大会开办,他们要除的第一个门派第一个人,自会是星宿派星宿老怪。这样一来,六分半堂哪怕入不了‘名剑大会’,也能多些准备的时间。   两人又问了些问题,见唐悠然顾左右而言他,再不正面回答,也就起身告辞,临走前狄飞惊送了唐悠然一支狭长的乌木匣子。   唐悠然很自然接了过来,待人走了才打开来看,竟是满满一匣子的银票。唐悠然心满意足的回了住处,狄飞惊果然从不让人失望。是时候去钱庄,将自己的银子给兑换出来了。   六分半堂   雷损之前爽朗的英雄气概,此时已变得有些颓然。   “此事,你如何看,可还有破解之法?”   狄飞惊语气平淡,说出的话却如斩钉截铁:“名剑大会很快就会筹备了。”   雷损微微点头:“陛下有这般大的魄力,可他难道不需要制衡之道么。”其实他自己心里清楚,唐悠然提出的办法,就已经是最好的制衡之道了。   狄飞惊叹了口气:“陛下不是先皇,若先皇在位,此事纵有利朝堂社稷,江湖民生,他亦会犹豫不决,甚至怕江湖做大,极力反对此事。可当今陛下最佩服的人是太|祖陛下。”   雷损:“太|祖,那才是世间真英雄,真人杰,既有江湖儿郎的侠义洒脱,又有帝王的雄才大略。只可惜这般人物,还是免不了……”他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几个字已几不可闻。就连离他只有两尺距离的狄飞惊,都没能听到他在说些什么。   狄飞惊默默等在一旁,他知道雷损定然已经做好了决定,只是心中还有些不甘。   过了半晌,雷损才道:“明日,你再去接触下长公主,看她能否引荐六分半堂向陛下投诚,我们愿做陛下的耳目。”   雷损再不甘,他也知道哪怕立时肃清六分半堂,只怕日后还是会有昔日的仇敌,将往事给揭出来,一旦有人开了这个口子,要清算他,那六分半堂只怕就真成了江湖公敌。   还不如投了皇帝,做皇帝手中的一把刀或者江湖中的耳目,至少当今陛下是明君,且所行之事为王道。这样做,若传扬出去,虽为江湖人所不齿,却可以保全六分半堂。   狄飞惊微微一叹,‘名剑大会’若真能办成唐悠然口中所述的模样,日后的江湖必然大变。他们赶上了这个时候,若顺应潮流自然能百尺竿头更进一步,若逆水行舟只怕就会被无边浪潮给激的粉碎。   皇宫太极殿   唐悠然已经将六分半堂找上自己,送重金求自己给皇帝递话,想为皇帝效力的事跟曹辰说了。   曹辰微微板着脸,显得很严肃:“雷损的确有些能力,狄飞惊更是惊才绝艳,只是这六分半堂霸道的名声,实在说不上好,且他们之前与蔡京走的又近,可是没少为恶啊。”   唐悠然心说,皇帝若不想答应的事,还有谁能勉强你,这态度明明就是想收下这个江湖巨无霸为己用。   唐悠然不答这话,自有人愿意为皇帝分忧。今儿也是巧了,平日里唐悠然只要出现,就默默找个角落呆着的江源竟然也在殿中。   “陛下,像六分半堂这样的大势力,其中难免良锈不齐,您只要下道口喻令他们自己内部整顿,待江湖上有了‘浪子回头’或‘放下屠刀,立地成佛’的名头,陛下自可佳奖他们的英勇事迹,六分半堂自然就能为陛下所用了。”   雨化田、米有桥、耿襄三人隐晦的对视一眼,均是面无表情,微微低垂着头。   唐悠然心里有些别扭,虽然是她为六分半堂与曹辰牵的线。虽然她吃了人家的醉蟹,透露了部分‘名剑大会’的消息,还收了人家的钱。但她愿意为六分半堂牵线搭桥,主要是因为,在她想来皇帝不会收下六分半堂这支毒势力。   毕竟六分半堂以前可没少为蔡京出人出力,而蔡京掌权时,可没少给皇帝一系的人马下绊子。   在唐悠然看来,皇帝顶多看在朝堂历经两次叛乱,杀得人头滚滚,朝中官员,京中百姓都惶恐不安之际,先给六分半堂一个机会,容他们自己清理一下内部,日后看情形再清算罢了。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见 小天使们,本文明天入V,届时会有三更掉落,希望大家多多支持哦。 明天留言均有红包掉落哦! 再提醒一句:会有倒V章节,看过的就不要再买了哦。   ☆、第 82 章   如今, 令唐悠然略感奇怪的是,曹辰已经有了东西两厂、锦衣卫作为耳目,又有魏子云等大内侍卫宿卫宫中,再有了半官方的‘名剑大会’。他竟还想亲手掌控一股强大的江湖势力!皇帝要拿六分半堂做什么用呢?   唐悠然想不明白, 也不再多想, 她又将注意力放在了江源身上, 回想起江源说的那几句话,怎么听着这么别扭呢?也不知是不是自己多心, 怎么感觉这家伙越来越像奸佞了呢?   满身正气,一脸的正义, 一切都是为了皇帝, 说的话办的事却这么让人瞧不上,从明知是一个针对她的局,还非要拖延时间, 以达成他自己所谓为皇帝为朝堂着想的目的, 到如今为六分半堂开脱, 唐悠然越想越觉得他不再是那个初见的锦衣卫指挥使江源, 反而像是君子剑岳不群。   只是他头上的名字,一直在绿色与黄色之间徘徊,目前, 他对自己并无杀意。   罢了,这么个麻烦人物,还是交给顾惜朝, 让他盯着点吧。   曹辰哈哈大笑:“爱卿所言极是,此事,就由江爱卿前往六分半堂传朕口喻吧。朕相信,江爱卿定能办好此事。”   江源领命, 大步而去。   曹辰:“阿然,早些时候,朕就有个疑问,老想问问你。可时间久了竟然给忘了。”   唐悠然:“什么事?”   曹辰:“阿然当日为何在边境,对魔门的人手下留情呢?”   唐悠然:“她们个个貌美如花,我不忍害之。”   曹辰无奈扶额:“咱能不皮这么一下么,说真话。”   唐悠然:“好吧,那就说真的。   我并不是一个嗜杀成性的人,除非有真实的证据证明那人就是个十恶不赦的坏蛋,或者她们真的想杀我,否则我绝不愿下杀手。魔门隐世百余年,谁能知道现在的她们是善是恶?   我不认识她们,不知道她们的过往,也不知道她们的目的,自然不会一上来就下杀手。”   曹辰微微点头,算是认可了唐悠然的说法,看来唐悠然之前待过的那个世界也没有魔门。   “可她们扮成‘石观音’入关,污蔑你的名声,设局引你前往,还不是冲着你来的么?”   唐悠然微微点头:“这样说也对,可我没从她们身上感觉到杀意。而阴葵派的那位美人明嫣儿,一见面就将南宫灵的打算与下落都告知了我。   在那种情况下,面对如厮美人,我真的无法狠下杀手。而后来的经历,也证实了她所言非虚。”   曹辰:“那也不能证明魔门就是清白的。”   唐悠然点头:“他们的确不清白,我早已写信给明嫣儿,约定月内去魔门总部做客。去他们的老巢,总能看到更多的东西,打听到更多的消息。”   曹辰:“你心里有数就行了,朕就怕你心太软,上了她们的当。话说那明嫣儿有多美,你竟然都没舍得打她一顿,就直接放人。”   唐悠然将她自己所作的‘魔门玉女’横幅大作拿了出来。   曹辰走下御座来到唐悠然身前,仔细打量画中的美人。   “还真是不可多得的美人,只不过还是没有石观音好看。”   唐悠然点头认可道:“的确不如石观音。”   两人将石观音与明嫣儿的画像对比来去,最后得出一个结论,‘石观音死前那一刻已美上了天。明嫣儿虽美,却还活在尘世。’   雨化田、米有桥、耿襄:……   三人也很想看看公主的大作,可惜陛下不说,他们还真不敢凑上前去观看。   曹辰:“你们仨,魏爱卿,都过来,瞧瞧魔门阴葵派的当代行走,还有她身后这些人,都给朕记好了,以免日后中了魔门的美人计。”   魏子云从殿外走来与雨化田、米有桥、耿襄三人上前观看。   四人看得仔细,眼中异彩连连。   尤其是看过了一众美人后,再看到石观音的画像,只觉‘石观音’之美,的确不似凡尘间的美。   其实说石观音是一种极致的,非人的美,还不如说那是一种道的完美。   大道三千,美也是一种道。   石观音在临死前,好像顿悟出,或者瞎猫碰上死耗子,碰巧走上了完美之道。可惜她死的太快,不然,定然还能美出新高度。   看完了美人,唐悠然才开口道:“这幅画中,最值得你们注意,小心防备的人,是这个小矮子。”   曹辰:“这是个侏儒么?”   唐悠然摇头:“她是练功不当,导致身体变形,又因此身体残障,而导致心理变态,这样的人一般最是偏激,见不得别人好。这些人中,只有她对我敌意最深。”   雨化田:“殿下,她实力如何?”   唐悠然:“先天巅峰,应该就是因为心性扭曲,而无法步入宗师。但她给我的感觉,并不比宗师差。应当能与老米战个平手。”   这么厉害?   曹辰:“那明嫣儿的武力又如何?”   唐悠然:“刚入宗师不久,与江源战力相当。”   曹辰:“这么说来,明嫣儿这个宗师都不一定能打得过这个先天侏儒了?”   唐悠然:“如果在半个时辰内结束战斗,小矮子必胜无疑。但拖的时间越久,对她越是不利。”   雨化田:“微臣前不久,亦入了宗师,想必拼死一战,也能挡下此女。”   曹辰心情稍稍好了一些。   唐悠然笑道:“皇弟你担心什么,咱们京中高手如云,又有方歌吟、诸葛神侯、苏梦枕等人坐镇京中,别说她们来了,就是她们的师父来了,只怕也是有去无回。更不谈,你还要办‘名剑大会’了。”   曹辰本来已经好了许多的心情,被唐悠然这样一说,又有些沉重了。这两人就已经够厉害了,那她们的师父必是大宗师。   想想关七与方歌吟对战时,天地都为之变色,再想想唐悠然杀一个受了伤的石田雄一郎,都要历时十天,才将人给耗死。   如果那人真来京中作乱,若唐悠然不在,没有两三个大宗师,还真拦不下人家。   唐悠然:“好了,皇弟,真没什么好担心的,你要实在担心,我过两天就去他们老巢坐坐,看看他们究竟打的什么算盘。”   曹辰:“你自己去,会不会有危险?”   唐悠然笑了:“我自己去,才没有危险,我若想要逃,这世上还没有人能拦得住。”   曹辰微微叹了一口气:“朕怎么感觉,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这江湖上从来就没平静过。”   唐悠然好笑道:“皇弟,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你什么时候见朝堂平静过。”   曹辰无奈扶额:“好了,朕说不过你。名剑大会已交给金风细雨楼、神侯府、公主府来主办。苏梦枕担任会长、无情、顾惜朝为副会长。场地就选在城外天泉山附近,由工部全力配合营建名剑大会主场。”   唐悠然:“皇弟,‘名剑大会’跟公主府有什么关系,怎么还扯上顾惜朝了?”   曹辰学着唐悠然摊了摊手:“谁让主意是你出的呢?你不出面也只能由公主府唯一的长史来出面了。怎么,咱们的长公主殿下想干实事了?”   唐悠然忙摆了摆手:“不干。”   曹辰:“那就只能辛苦顾惜朝了。”   唐悠然气鼓鼓瞪他一眼,转身飞走了,她得去问问顾惜朝可有什么难处?公主府还顾得过来么,最近有没有帮她招到人才,另外让他小心着点江源,她总感觉江源这人怪怪的,越看越像岳不群那个伪君子。   曹辰哈哈大笑:“阿然走了,真无趣,散了吧,散了吧。”   四个人默默退到殿外,站在廊柱底下,你瞧瞧我,我瞧瞧你,那眉眼官司打得那叫一个热闹。   另一面,唐悠然回到了京中暂时的公主府,一进院子就看到书房的窗户上,映着两个熟悉的身影。   其中一人是顾惜朝,另一个又是谁呢?看起来熟悉,可仔细看去,又有些怪异。   唐悠然推门走了进去。   两人同时看过来,起身见礼。   待见过了礼,顾惜朝介绍道:“殿下,段大是属下的好友,来自大理段氏隐世一支,他能力非凡,精通数算,又武功高强……”   后面的话,唐悠然没听进去,她一双眼睛紧紧盯着那人,这是跟随自己最久的大徒弟段延庆,他本来清秀俊逸的容颜,早已看不出一丝往昔的风采,身体上的暗积虽已好了许多,可还需要拐杖才能正常行走。   唐悠然微微侧了侧头,将眼中的酸意给憋回去,才转过头来,微笑道:“既然是惜朝的朋友,就留在府中吧。我是一名大夫,你身上的病还能治。待你病好了再谈其他。”   段延庆扔了拐杖,扑通一声扑到地上:“谢殿下善心,只是段大实是四大恶人之首的段延庆,若公主不弃,段大此生必不负公主所托。”   顾惜朝微微叹了口气,一双眸子紧紧盯着唐悠然,他的师父嫉恶如仇,她若出手杀人,他怎么也得保大师兄一命。   无论段延庆在这个世界做过什么,可他的灵魂是自己的大徒弟,唐悠然不可能再杀了他,但又不能让段延庆留在公主府中。 作者有话要说:  今日入V,3更掉落。今天早更一会,明天恢复正常更新,晚六点不见不散哦。 打滚卖萌求收藏求营养液!本章留言都有红包赠送哦! 感谢谦黎的营养液4,么么哒!   ☆、第 83 章   唐悠然左思右想后才开口:“你可知, 朝廷江湖正在筹备‘名剑大会’?”   段延庆微微点头,顾惜朝已经跟他说过此事了。   唐悠然:“那你可愿意改个名字,重新来过。”   段延庆:“一切听从公主安排。”   唐悠然挑了挑眉,看来段延庆也知道自己就是她的师父了。既然如此, 她也不在绕圈子, 直言道:“以后, 这世上再没有段延庆,你就叫段乐吧。乐天的乐, 欢乐的乐,乐于助人的乐, 你可愿意?”   段延庆:“愿意, 我愿意,只是殿下,这天下间姓段的人实在太少, 殿下对属下有再生之恩, 属下愿改姓为唐, 唐乐见过殿下, 此生必不负殿下。”   唐悠然:“你,很不必如此。”古人可是最在意祖宗与传承的。   段延庆心中五味杂沉,上一世, 他在最艰难的时候,被唐悠然所救,拜她为师, 跟她回了江南,后来,他一直对大理皇位易主一事耿耿于怀。   唐悠然送他出海去了渤海国,那儿小国林立, 各国之间争战不休,段延庆在悠然山庄源源不断的财力及人力的支持下,他最终统一几个小国,在海外立国,国号唐。   当日只觉师父待他恩重如山,可如今换了世界,他才知道,如果没有师父,他段延庆会有怎样的遭遇。段延庆的记忆他都有,也因为有了这些记忆,他心中更是感念上一世,师父待他的好。   他已经做过一回皇帝了,也不再执著于他曾丢掉的皇位,且大理当今皇帝段正明是为仁君,大理正南王段正淳的儿子段誉,还是这个身体的亲生儿子,他还有什么好争的呢!   这一辈子就为师父,为自己而活吧。   段乐赤诚道:“殿下,在下是认真的!”   唐悠然上前,亲手将人搀扶起来:“你有这份心就好了,真的没有必要改姓,你本是段家子孙,自然该叫段乐,天下姓段的虽少,却并非只有大理段氏一族。   你若愿意,日后就做我的弟子,等你身体好了,为师传你一套剑法。”   段乐大喜,死人般的面皮上,肌肉微微颤抖,他以后可以光明正大的叫唐悠然为师父了。   “师父!”那张早就没有了知觉,无法露出表情的脸上流下两行热泪。   唐悠然:“哎,坐好了,为师为你检查下身体。”   顾惜朝看得眼热,他也想叫师父:“殿下,您这也太偏心了,您若不收属下为徒,属下也改姓唐。”   唐悠然噗嗤笑出声来:“这可不像你的姓子。”   顾惜朝心说,那个自傲到自卑的人又不是他,他本就是您老人家的徒弟。虽然师父变年轻了,换了容貌,换了世界,可师父还是他师父。   于是他立时跪到地上:“师父在上,请受弟子顾惜朝一拜。”   段乐也期待的看向唐悠然,他早已习惯与顾惜朝师兄弟相称,还真怕哪一天一不小心叫错了,被唐悠然发现他们的不同。   并不是他们不想说,只是借尸还魂外加换世界,这件事太过离奇,有些事情到现在,他们也弄不清楚,也就不知该如何说起。   唐悠然:“你可想好了?我收你为徒也不是不可,只是当了我的徒弟,虽然有些好处,但坏处却更多。像朝中某些官员,像魔门,东瀛倭寇,他们都视我为眼中钉,肉中刺,你若成了我的徒弟,他们对付不了我,定会转而对付你。”   顾惜朝:“大师兄可以,弟子也可以。”   唐悠然:“好,那我就收你为徒。”   两个弟子敬了茶,唐悠然的系统师徒界面上,大徒弟段延庆后面多了个(段乐)的注释。   段乐的身体实在太差,唐悠然也顾不得其他,先为他检查身体。段乐浑身上下,多处筋脉骨肉均受过致命的伤,他还能活到今日,已是个奇迹。   这样的伤势,要想重新治好,恢复正常人的体态,能自己走路,能开口说话,可谓是难上加难。若是上一世的唐悠然,只怕也做不到这一点,她顶多能将他的腿给医好,但是现在,有了离经易道做辅助,唐悠然准备做一次真正的大手术。   将他错乱的筋骨全部斩断,重新接续好,再以离经易道为他续航,快速恢复他的气血,使伤口快速愈合,还有他这张脸,也必须做一次整容。   唐悠然将自己的想法告知段乐。段乐、顾惜朝两人虽早知自家师父医术绝佳,却没想到,她竟然在瞬间,就做了这样的判断与决定。   这样的治法,比当年她为无崖子换腿,还要可怕。不过无崖子是真的好了,那么段乐是不是也可以期待自己可以正常走路的那一天?   唐悠然:“会很疼,你受得住么?”   段乐:“师父,您只管放手施为,这世上的痛,弟子早已尝了百遍。”   唐悠然笑了:“知道你不怕疼,不过我有麻沸散,等下你喝了,只会感觉有些微疼痛。”唐悠然顺手拍了拍他的脑袋,像是在给小狗顺毛一般:“放心,很快就会好的!”   段乐:……满腔的感激,在这一刻都堵在了嗓子眼。师父果然还是那个师父,哪怕换了一张脸,还是一样的噎死人不偿命。   三人去了顾惜朝的房间,唐悠然布下几个阵法,才看向段乐:“此次手术下来,你的面目必然大改,你可有想要的容颜?”   段乐看看唐悠然,再看看顾惜朝,他其实很想恢复自己的容貌,可他与段誉长相太过相似,段延庆的名声又太差。   顾惜朝:“师父,大师兄本来就生得俊逸非凡,清秀俊雅,您看能恢复成原貌么?”   唐悠然:“可以是可以,你先去为你师兄画像,不过,为了少些麻烦,还是稍作修改的好。”   段乐:“全凭师父做主。”   顾惜朝虽明知师父知道他大师兄本来长成什么样,还是迅速画了一张人物速写,交到唐悠然手上。   唐悠然仔细看了看这幅人物画像:“画的不错,段乐果然生得俊逸非凡。”   她自己走到桌前,在那张脸上涂涂改改,又拿给段乐看:“如何?”   本来很有几分俊逸秀气的脸,被唐悠然给改成了刀切斧削一般,整张脸虽还是英俊非凡,却像是大理石雕成的雕塑,没半分人气。   而这样一张冷硬到了极点的直男脸,竟然还被她在眉心点了一颗黄豆大小的胭脂痣。整个人被这颗红痣一衬,又多了几分柔和与妖异。   顾惜朝看了这张画像,忍笑忍的肚子疼,大师兄要长成这样,以后走出去不仅招美人青睐,只怕还会招来男人的觊觎。   段乐:……   炯炯有神的死鱼眼段乐,困难的用腹语说:“师父,能不要这美人痣么。”   唐悠然一双大眼睛萌萌的看着自家徒弟:“不好看么?要没了这颗美人痣,还有什么趣?”   段乐:“师父,弟子真的不需要靠脸吃饭。”   唐悠然颇有几分可惜:“那行吧,等你什么时候需要,再来告诉为师,为师给你添上。”   段乐:……   这辈子也不希望自己脸上,长出这样一个东西来。   不待段乐再说些什么,唐悠然直接给它灌了一碗麻沸散,开始给他治伤。   先从脚部开始,慢慢往上医,若有个万一,她还能为他截肢,换一双假腿。   顾惜朝、段乐二人可不知唐悠然心中想的是什么。   只见唐悠然严肃着一张脸,手中薄薄的手术刀,快的都出现了残影,也只一个呼吸间,段乐脚上错乱的筋脉与骨络,就被唐悠然全部斩断。   她又用内力以微操法,将筋脉骨络接好,以内力定住它们。这才以离经易道,迅速恢复他脚上的伤势。   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恢复,这一斩、一拼接、一治疗间,也不过几个呼吸的时间,段乐脚上被斩开的口子,还没来得及溢出鲜血,伤口已好了大半。   待将脚上的伤口全部恢复好,唐悠然才长舒了一口气,成功了。   接下来的事情,就好办了。   这一夜,唐悠然就像个屠夫,自下至上,将段乐整个人给解剖了一遍,又重新组装。只是越到后来,她的面色越凝重。   她很怀疑段延庆是怎么活下来的,他全身上下错位的骨头筋脉不计其数,脏腑内更是混乱不堪。越往上治疗,她的速度越慢,天微微亮时,她终于给人做完了手术,整好了容貌。   唐悠然双手高高举起,伸手后仰,将累僵了的身体活络开来。   “惜朝,你看着他,再有一个时辰就能醒过来了,看看你大师兄能不能走路说话,若无事就不要来打扰我,我得去补个觉。”   这一晚上的手术做下来,比追杀石田雄一郎还累人,所耗费的精神力更不是那十日可比的。唐悠然只觉头疼欲裂,她吃了一些补充精神力的药物,倒头就睡,再醒过来时,已是两日后的清晨了。   大厅内,段乐、顾惜朝两人坐在一起,手上拿着几纸文书,正商议着什么。   两人见唐悠然过来,同时起身见礼:“师父。”   唐悠然:“你这身体没事了?”   段乐笑得露出一口白牙:“全好了!”   唐悠然仔细端详他的容貌,对自己的手艺很满意,不过只满足于自己的审美,好像不太地道,她还是问道:“没让外人见过你这张脸吧,有哪里不喜欢,师父再给你做做微调。”   段乐一醒来就被顾惜朝调侃了容貌,自然也照过镜子,说实话他对这张脸还是很满意的,他脸上的五观线条虽锋利,却还是能从中看出一些原来的样子,由此可见唐悠然的良苦用心了。   此时唐悠然问了,他也回答得很认真:“师父,不必了,弟子很满意现在的容貌。”   唐悠然心说,她更中意点了胭脂痣的妖娆美男,可惜徒弟欣赏不来。   顾惜朝:“师父,雨督主、江源、苏梦枕、无情、狄飞惊都来过了。”   唐悠然讶道:“他们来干什么?有什么事?”   顾惜朝:“苏楼主希望您能联系一下楚香帅,请他给大旗门送个信,看能不能请铁中棠出山。   无情希望您能与无崖子、天山童姥联系一下,看能不能请出两位世外高人。   雨化田受陛下之命,是来请您入宫的,他见您一直未醒,就先回去了。   狄飞惊是来道谢的,留了一个乌木匣子和两车美酒作谢礼。   至于江源此来所为何事,他不曾说,我们也没问。”   唐悠然:“怎么都趁我睡着的时候来了?”   顾惜朝:“师父,您都睡了两天了。”   唐悠然微微点头,对自己精神消耗过大后的睡眠时间,有了大致的了解。   “知道了,派人通知苏梦枕、无情,就说这两方势力不需要他们操心了。” 作者有话要说:  今日入V,3更掉落。 打滚卖萌求收藏求营养液!本章留言都有红包赠送哦!   ☆、第 84 章   唐悠然:“段乐、惜朝, 你们本该是公主府的少爷。如果能找到可以代替你们做事的人就好了,以你们的身份做长史太委屈了一些。”   睡了一觉,脑子清醒了不少,她现在想起来了, 自己的大徒弟可是在海外当过皇帝的, 让他做一个公主府的长史, 也太委屈他了。   虽然顾大城主同样也成了她公主府的长史,但是城主毕竟不曾称王称帝, 自然也没那么多的心理顾虑。   可如果单单让段乐做少爷,就对顾惜朝太不公平了。同样是徒弟, 没有这样偏心的。   段乐:“师父, 您要对外公开我们的关系。”   唐悠然:“我收个徒弟,为啥还要瞒着人,既然收了, 自然要公开, 等我从魔门回来, 就办收徒大典。请京城内有名有姓的人都来瞧瞧, 我的两个徒弟是如何的风华绝代、人中龙凤、气宇轩昂、仪表不凡、仙人之姿……”   顾惜朝赶忙打断唐悠然的胡说八道,问道:“陛下会同意么?”   唐悠然:“他为什么不同意?是我收徒,又不是他收徒。”   段乐、顾惜朝两人又对视一眼, 师父还是没有政治那根筋。   两人像是下定了决心一般,凑到唐悠然身旁,段乐低声道:“师父, 弟子虽做过帝王,小五也当过城主,但如今早换了天地,做做长史也未尝不可。”   唐悠然一脸懵逼, 她早就知道两人的身份,可是她没想到他们会这般直接的就揭了底牌,她还以为这两人要装一辈子呢。   她这番的表情看在两人眼中,却是全然不知他们两人的身份了,两人心中更是感激,师父不知道他们的身份,都能看在前世的师徒情上,再收他们入门。   尤其是段乐,段延庆是个什么东西,他再清楚不过,她师父本是疾恶如仇的性子,为了他,这是连原则都不要了。   感动啊,感动的双眼通红,泪水都要憋不住了。   唐悠然懵逼了一会,才想起来问道:“你们是老大和老五?”   两人连连点头:“师父,是我们。”   唐悠然:“你们怎么来的?什么时候来的?是谁杀了你们?快告诉师父,等师父破碎虚空,就想办法回去替你们报仇。”   两人苦笑道:“师父,这个仇只怕报不了了。”   唐悠然:“你们还不相信师父的实力么?”   段乐:“师父,您走后,我们回悠然山庄送您最后一程,咱们几个师兄弟聚在一起,都认为您是被人所害,本打算悄悄回去,好好查证一番。   幸好,还没到江南,就被楚香帅的朋友们请了过去……”   原来楚留香自这个世界回去后,就隐在暗处联系自己的朋友,将赶往悠然山庄,欲要为唐悠然的死,大动干戈的各方人马,都聚在一起。将他所知道的一切,除了唐悠然来自后世,收徒后不再受雷劈的事情瞒了下来,其他都告诉了众人。   这些人中,江湖上老中青三代的大佬,几乎全部囊括在内,他们之中自然没一个笨人,可他们还是认为就这般直接攻入悠然山庄围攻原随云,还是有些冒险,尤其是在原随云死后,系统会随机选择他人为宿主的情况下。   万一系统能短时间控制他们,那岂不是杀敌一千,自损八千?   众人都认为,系统给唐悠然选择的徒弟们,必然是它最先想要选择的人。   是已,他们分开行动,将唐悠然的徒弟们,全部带回了秘密营地,楚留香现身说法,将自己所经历的一切,又告知了几人。   几人闻听唐悠然的死因,又知她每月都要受一次雷击酷刑,个个愤恨难平,恨不得将原随云直接给杀死,将系统给碾个粉碎。   可原随云一死,系统就会优先选择到他们身上来,如果不想死,就得杀人,不杀人就得挨雷劈,最终还是个死。   几人陷入了沉默,师父能顶着酷刑活下去,他们能么?   有原随云的前车之鉴,这些人还会愿意相信他们么?   他们就算想顶着酷刑活下去,只怕也要在一群人的监视之下生活。日后,他们将再也没有自由可言。   无论他们怎么想,不管是为了自己的师父复仇,还是被一众江湖豪侠所胁迫,他们还是与众人一起,练习几位大佬合力创出的七人阵,一路赶往悠然山庄。   这套阵法不仅可以集七人之力,共同对敌,还可以在七人中有人叛变时,速杀此人。   他们师兄弟几人,自然被大家夹在阵法中,他们即是对敌的尖刀,也是众人最先保护与防备的对象。   可等众人到了悠然山庄,庄内的惨状,看得人心惊胆战,整个悠然山庄如同九幽地狱一般。   庄内凡是通些武艺的人,都被原随云给杀了,他为了增强武力,还真是无所不用其及。一路上的鲜血与尸体,更激起了众人的血性,坚定了杀死原随云的决心。   其实他们不知道的是,在这段时间内,原随云已经利用系统的神行能力,前往京中先杀了方应看,又杀了元十三限,本来他还想继续杀下去,但系统却不乐意了,只因它的目标是主角,原随云杀的是反派。这不仅不合它的心意,也与它的初衷相背。   原随云被传回了山庄,感受着体内强横的力量,心中却无甚欢喜,此时又有下人来报,说是盗帅楚留香没死,反而将他的真面目通告江湖,正在集结一众江湖英豪欲攻打悠然山庄,替庄主唐悠然清理门户。   原随云纵有再多想法,面对这般情况,最终还是走上了疯魔杀人的道路。   可他还是没能抵挡住,由众多先天高手、宗师组成的类北斗七星大阵。   四十九个人,有计划,有组织的对他进行了围杀。   作为一个武者,原随云能引动整个武林的强者以阵法围杀他,也算死而无憾了。   原随云死后,系统化作一道蓝光,飞向当时离它最近的顾惜朝,顾惜朝与众人奋力击打那一束蓝光,可最终还是被它附身。   面对刚刚还是共同对敌的朋友与师兄弟们,面对所有人的刀剑相向,听着系统的蛊惑,允他长生,给他可以一人独霸整个世界的力量。   顾惜朝费尽心力也摆脱不了系统的控制,最终微微一笑,在系统将他传送去其他地方前,反手一剑自刎而死。   顾惜朝死后,第二个死的人就是段延庆,他死前好像看到又小了一圈的蓝光,落到了上官金虹的身上。   唐悠然深深地叹了一口气,面上尽是羞愧与自责:“是为师害了你们。”   她此时是真的羞愧难言,刚来这个世界时,她还笃定自己的这几个徒弟,若是像原随云一般也被系统给选中,为了长生、为了力量,他们必然想也不想就对她下杀手。也是她提醒楚大哥不要相信她的徒弟。   如今,他们因为她的‘系统’的存在,因她对楚大哥的示警,而害得他们自戕而死。如果她当时没有那么武断,片面的认为自己所有的徒弟都是白眼狼,结局又会怎样呢?   唐悠然不敢继续想下去,她羞愧的低下了头,再抬起头时,认真的向两人道歉行礼:“对不起,延庆,惜朝。都是为师的错,是为师害了你们!”她一着急,连避讳都记不得了,又叫了段延庆的原名。   段乐、顾惜朝两人忙将人扶住,师父这样郑重的赔礼,他们还真的受不起。在两人看来,如果没有唐悠然就没有后来的他们,且如果没有原随云为求长生而杀师,唐悠然还活得好好的,系统那个魔鬼也被她给镇压着,他们又怎会无奈自戕,这一切要怪也该怪原随云。   段乐急急道:“师父。这一切都与师父无关,是原随云狼子野心,系统全无人性。师父,弟子死时已无遗憾。弟子入中原前已将皇位传给了您的徒孙。弟子做了十多年的皇帝,什么样的人间胜景不曾看过,什么样的人间美味不曾享过,那一辈子已比大多数人都要幸福,弟子能遇到师父才是此生大幸。”   唐悠然心中酸楚,一个海外皇帝深入中原只因她死的蹊跷,之后又无故丧命于中原,虽匆忙间将皇位传了下去,他又怎会没有遗憾?   顾惜朝亦笑道:“若没有师父,弟子还不定在哪个街头卖艺呢,哪里来的城主可当。大丈夫死则死矣,岂能因技不如人,而怨怪师父。”   唐悠然只觉心情激荡,连连道好,恨不能将所有秘密都分享与两个徒弟,幸而她还有一丝的理智,没将自己来自后世,他们都是书中人物的事给说出来。   “其实师父身上一直有秘密,以前并不敢与你们太过亲近,只怕害了你们。或许是为师上一辈子积了大德,才有了这一世。这一世师父同样出身不凡。”   唐悠然将两枚帮会令交给两个弟子:“走,跟师父回师门瞧瞧。”   唐悠然带着两人穿过帮会,来到万花谷。   带两人熟悉了万花谷,拿到了‘粗布腰包’,认识了一点红、曲无容,又回到了帮会。   顾惜朝:“师父,您这秘密有多少人知道?”   唐悠然掰着手指头数道:“楚留香、姬冰雁、胡铁花、陆小凤、花满楼、西梅吹雪、李寻欢、阿飞、铁传甲、再有一点红、曲无容,还有你们俩,再没别人了。   还有,我请我的义兄皇帝陛下,前往万花谷观过景,他并不知万花谷内那些机甲人的神奇。不过,他手上有一枚比‘粗布腰包’还好的须弥芥子,那应该是太|祖曹旦、或三星居士留下来的。”   段乐、顾惜朝对曹旦、三星居士的事情颇为在意。但还是故作感叹道:“真少啊,弟子还以为满世界的人都知道了呢!”   唐悠然脸有点红,她好像做事是不太谨慎来着。   “上次在兴云庄,为师感觉到致命的威胁,无法之下,只能将众人都带入帮会,就怕被人给一锅端了。”   段乐:“就是您与东瀛大宗师那一战?他有这么厉害?”   唐悠然:“他没那么厉害,只是有更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唐悠然将她在保定城内遇到龙小云、林诗音的事给说了。   顾惜朝:“师父,您还是把您来这个世界后,发生的所有事都给我们说说吧。”   段乐:“对呀,师父,尤其是您怎么当上公主的,与大魏朝小皇帝的关系究竟如何?要实在不行,弟子再去海外闯荡一番,咱们就算不立国,怎么也得弄个海岛做退路。”   唐悠然想说,你们想多了,但是想想自己好像是个傻白甜,这两人才是政坛高手。也罢,她还是直接将来到这个世界后,发生的一些大事,都给讲了出来。   说到白愁飞、公孙兰、无花的死,三人唏嘘不已,哪怕明知道不是同一个人,还是有些感伤。   待唐悠然说完了,两人沉思良久。   顾惜朝:“大师兄还是去海外看看吧,至少找一座适合人居住的仙岛,公主府、名剑大会,有我就够了,实在忙不过来,请上官师兄过来帮忙。”   段乐微微点头,看来他也是这么想的。   唐悠然满脸愕然:“不至于吧?我看皇弟也不像是要卸磨杀驴的样子呀?”   危险来自哪里?朝上买凶杀她的那几个大臣,不是被曹辰以通倭罪给斩了么? 作者有话要说:  今日入V,3更掉落。 打滚卖萌求收藏求营养液!本章留言都有红包赠送哦!   ☆、第 85 章   段乐:“师父, 您若不是大宗师,早被人给害了。   朝中上下,除武将外,有哪个不是儒家一系的人, 他们现在不知实情, 但百家岛的使者来大魏朝朝见陛下时, 他们总会知道百年前儒家与诸子百家之争的始末。”   顾惜朝也严肃了面容:“道统之争,儒家与诸子百家之争, 这都是不死不休之战。儒家当权千百年,诸子百家再厉害, 也不可能灭了儒家, 而儒家想对付诸子百家,可诸子百家远在海外,儒家的手还没那么长。   但师父您却在朝中, 您的师兄三星居士可是救过诸子百家的恩人, 您师兄的后人还掌管着海军。   他们要是不扣您一个拥兵自重, 意图谋反的帽子就怪了。”   唐悠然皱眉:“可是, 百家岛的人并不会入中原为官,儒家的人也进不了百家岛,这样一来诸子百家与儒家的争斗, 并不成立?”   段乐叹了口气:“师父,如果诸子百家的人并无回归中原之心,他们就不会再出现在中土, 出现在您面前。更不会派使者入京面见陛下。只要他们来了,他们与儒家的恩怨就会再起波澜,您若在京中,也必然会卷入其中。”   唐悠然:“我就知道。”其实刚知道儒家与诸子百家之争时, 她也有些害怕,但时间久了,反而觉得无所谓了。真要斗起来,大不了她跑路就是,这世上还有人能拦得住她么?   顾惜朝诧异道:“您早就想到了?”   唐悠然说的理直气壮:“我就知道,什么时候天上掉馅饼,都会外加一口大铁锅。对我而言福祸从来都是牵着手一起进家门的。”   “你们看,上次我意外得了系统,结果被它压迫二十多年,最后还因它而死,还害死了你们。   这次为师又拿回了万花谷的传承,还有那样一处神仙洞府。又被皇帝认成义妹,莫名其妙就成了百年前太|祖师弟三星居士的师妹。   结果呢,这不麻烦又上门了。除了不知是敌是友的百家岛,满朝文官即将以我为敌,还有个魔门呢,三星居士可是灭过魔门的,虽然没灭干净,但我想他们应该不愿意轻易与我握手言和。”   段乐、顾惜朝:……   虽然唐悠然把一切都想的太简单了一些,但她能有这样的觉悟,也算是一件好事。   段乐:“师父,咱们回去吧,您还得入宫,这些事情我与师弟再合计合计。”   顾惜朝:“咱们自己人还是太少了,要不把上官师兄叫回来吧。”   段乐:“还是先让他留在江湖吧,也算一步暗棋,万一哪天你我逃命,他也能助咱们一臂之力。”   唐悠然:……   怎么感觉自己成了专门坑徒弟的师父呢?这拜师大典还办不办,要不还是算了吧,不然就是纯坑徒弟的亚子了。   顾惜朝一眼就看透了唐悠然的想法:“师父,未来虽有些波折,但目前来看,我们还是安全的。您放心地去玩吧,想怎么玩就怎么玩。真要玩脱了,咱们利用您的洞天福地逃跑,还能逃不掉?海外仙岛无数,大不了咱们去海外当野人。”   唐悠然:“能不说的这么可怕么?为师又不是洪水猛兽,咱们真要跑海外当野人,那也是最强大最有仙气最有能力的野人。你们要知道,人穷才志短。咱们有的是钱,还有才能,有武艺,会医术,你们又能谋善断,咱们这样的人到哪里吃不开。”   段乐、顾惜朝两人连连点头,师父说的也是,就她这一身医术,走到哪里,都是人人推崇的神医。   只这一身神鬼莫测的医术,大概皇帝也不舍得拿她当炮灰来用。   唐悠然:“我就说不用这么担心么,车到山前必有路,前头真没路了,大不了咱们拐个弯继续走。   另外,你们可以写信给上官金虹,他若与你们情况一样,就将为师的情况告诉他,他是想站到人前做我的徒弟,还是想维持原样,继续逍遥江湖,都随他的心意。不过,像粗布腰包、各类丹药、召唤飞鸽的竹笛,记得都给他邮寄一份。”   两人看着唐悠然没心没肺的直接走人,无奈对视一眼,师父与他们的情况好像不太一样啊。   她怎么换了个身体,就真的拥有了一颗十七八岁的少女心?这性子也变了好多,至少比上辈子要活泼可爱多了。   两人总觉得自己不是认了个师父,反而像是养了个胆大包天、作天作地的女儿。   本已走远的唐悠然,心里却并不如表面上那般快活。她对于段延庆、顾惜朝、上官金虹的死,还是耿耿于怀,总觉得自己一再叮嘱楚大哥千万不要相信自己的弟子,是害死他们一道引线。   其实她自己也清楚,就算她不提醒楚大哥,有了原随云的前车之鉴,那些人也不会全身心的相信他们。   可人的心就是这般的复杂,当初被原随云暗算时,她恨不能从未收过这些徒弟,又因知道他们在原剧情中的真面目,她很自然的迁怒于他们,认为他们所有人都是白眼狼。   如今知道他们因系统而死,又愧疚的过不去自己心里的那个槛,总觉自己辜负了他们待自己的一腔真心。   罢了,上一世欠的债,这一世尽量还他们,只要不想造反当皇帝,无论是想要权,还是想要钱,还是想要做个超然于朝堂江湖的神仙中人,她都尽可能的满足他们。   唐悠然想通了一切,心情终于好了起来,此时又忽然想起一事,忙传音给两个徒弟:“小心江源,为师总感觉他是个伪君子。嗯,就像华山掌门岳不群那样子的伪君子。”   段乐、顾惜朝两人微微一笑,师父虽然不靠谱,但作为大宗师,她的直觉想必还是非常准的。   江源敢算计他们的师父,看来是得好好查查他的底细了。   以唐悠然的脚程,她很快就要走到皇宫了,可她心里总觉得少了点什么,可怎么想也想不起来,到底少了什么呢?算了,想不起来,定然不是什么大事。   小徒弟黄瑾哭晕在厕所里。师父啊,你是不是忘了你还有一个徒弟!   皇宫太极殿   “皇弟,我来了。”   曹辰关切道:“阿然,你的身体可是出了岔子,现在怎么样了?”   唐悠然:“没事,不用担心。前两天救人废了些精力,伤神太过,睡一觉就好了。”   曹辰:“救人,是谁受了重伤?”   唐悠然开心道:“段乐,我徒弟。”   曹辰微微有些紧张:“你又收徒了?”   唐悠然:“放心,他们可不是坏人,我是看好了才收入门墙的。”   曹辰:“还不止收了一个?”   唐悠然:“我把顾惜朝也重新收为徒弟了。以后这长史的位置只怕也不适合他了,我徒弟怎么都是公主府的半个主人,却在府中给我当长史,这样子说出去可不好听。”   曹辰:“段乐是谁?你可找好了接替顾惜朝的人?”   唐悠然摊了摊手:“没有,我上哪找人去,先让他干着吧。段乐就是我现在的大徒弟。”   曹辰无奈,这可不是他想要的答案,只得又问道:“朕知道,朕问的是他的来历。”   唐悠然恍然大悟,传音给曹辰:“皇弟,我传音给你,咱们这话可不能被外人听了去。   段乐在那个世界也是我徒弟。我本以为这个世界上没这号人呢,毕竟我来了这么久,都没听说过东海‘玄溟派’的消息,谁能想到他这个少主忽然就出现了,还身受重伤,若非被顾惜朝给拣回了家,他很可能就完蛋了。”   曹辰总感觉更不放心了,就她那收坏蛋为徒的特殊体质,在那个世界也是她徒弟的人,才更危险好吧?   更何况,他以前可从没听唐悠然说起过段乐,只记得她有个徒弟叫段延庆,四大恶人之首,大理前太子,容貌俱毁,双腿残疾,拄双拐,形貌颇恶。可以唐悠然的心性,如果真是段延庆,她早就将人给杀了。   曹辰:“他是怎么受伤的?”   唐悠然:“呃,我忘记问了,不过,看伤势是被东瀛忍术所伤。我废了老大的劲才治好了他的内伤。然后太累了,就睡了两天,一醒来听说你找我,我就先进宫来见你了。”   曹辰:“阿然,那你怎么想起来收他为徒的?”   唐悠然的表情有点尴尬,她轻咳两声,才传音道:“皇弟,我对他有救命之恩。你能明白么,他非要留下来跟在我身边当小弟,鞍前马后的伺候着。   可我以前是他师父啊,他虽然不认识我,但我认识他。万一,我是说万一,他要是想着救命之恩当以身相许,或者竟想些什么近水楼台先得月的事,那多尴尬啊。”   曹辰恍然大悟,怪不得今天的唐悠然这么奇怪,遇到这种事,是挺让人难为情的。不过,他心中还有几分疑虑。   唐悠然心中哀嚎,入宫前怎么忘记找那两个小子,要一个段乐的身世了。他俩编的故事肯定比自己编的要好得多。   现在后悔也没办法了,唐悠然只好再密聊段乐,将自己给他安排的身份说了一下,让他自己补齐自己的身世。   曹辰:“那怎么又收了顾惜朝为徒?”   唐悠然苦恼的挠了挠头,继续传音:“我收了段乐为徒,他羡慕的眼珠子都红了,脸上的表情有些说不出的古怪。我,咳,我当时就觉得吧,反正都是以前自己的徒弟,一个是收,两个也是收,就赶鸭子上架,全收了吧。   反正,他俩要敢做怪,徒弟不能忤逆师父,师父还不能打徒弟么,怎么都是我占便宜。”   曹辰:……   他在想那到底是怎样古怪的表情,看把唐悠然给惊的立即就收为徒弟了,莫非顾惜朝对她也有非分之想?   不过,看着唐悠然那每看一次都能令他惊艳的脸,还有那双清澈透亮如宝石般熠熠生辉的眸子,他又觉得这也没什么了。   少年慕艾,面对如斯美人,哪个能不动心!   如果唐悠然不是自己的义妹,不是武道大宗师,不是医术通神……。总之,她若只是生得惊才绝艳,他也会想着将人收入后宫,做那金屋藏娇之举了。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见 打滚卖萌求收藏。 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 苍洱珠林 1个;玄珠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谦黎 4瓶;墨卿鸢 1瓶;淼君 1瓶;猎寻 4个; 攸宁10个; 苍梧之渊 5个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 86 章   临时公主府内   段乐与顾惜朝在书房相对而坐, 也不知在商议着什么。   本来认真听顾惜朝讲话的段乐,忽然一口茶就喷了出来,顾惜朝的反应速度本已够快,也只是拿扇子遮住了一张脸, 一身青衫被茶水给淋的不成样子。   “大师兄, 你若不能说出个所以然来, 咱们就去外面切磋切磋。”   段乐苦着一张脸:“这真不能怪我,师父又在外面胡说八道了。”   顾惜朝来了些兴趣:“哦?说的是你的身份?快说, 师父是怎么编排你的?”   段乐:“东海玄溟派少主,疑似被东瀛忍术所伤, 内伤颇重, 命悬一线。”   顾惜朝奇怪道:“这没问题呀。东海大了去了,海外小岛多不胜数,谁能查到玄溟派的所在?”   段乐叹了口气:“关键不在这儿, 定是陛下问师父, 她为何要收我为徒, 师父告诉他……”   见段乐踟蹰半晌, 就是不说话,顾惜朝只能催问:“告诉他什么?你倒是快说呀。”   段乐本就如刀削般的面容,此时不仅没了人气, 还多了几分风霜:“救命之恩当以身相许。她不想要情缘,就只能收徒弟了。”   顾惜朝面上目瞪口呆,暗中给唐悠然点了个赞, 师父这事办得好,办的妙,啊哈哈哈哈哈。顾惜朝心中狂笑不止,忽然想到他自己, 立感不妙:“那我呢,师父是怎么编排我的?”   段乐面无表情,还略带几分鄙夷:“你自己猜去吧。”当你能逃到一劫似的。   顾惜朝一看他这表情,就知不好,可还是嘴硬道:“肯定比给你找的借口好。”嘴上虽这样说,但他已经对唐悠然找的借口不报任何希望了。这若是个熊孩子,还能打能骂,可那是自己的师父。   以后他再见到皇帝,只怕要被皇帝那探照灯似的眼神给生吞活剥了。本就觉得皇帝待他的态度格外不同,现在刚知道了真相,唐悠然又给他们来了这一出,这以后的日子,可不好过了。   ※※※   唐悠然与曹辰再后面的话,就纯属闲聊了,两人聊来聊去,就说起了醉仙楼的‘花雕熟醉蟹’。   唐悠然对那道美食,可谓是心心念念,可人家醉仙楼有自己的规定,她也不好跑去破坏人家的规则。   曹辰:“被你这么一说,朕也馋了。”   唐悠然:“皇弟,你有预定么?”   曹辰叹息一声,他虽贵为皇帝,但哪有时间去醉仙楼听书吃醉蟹啊。   见唐悠然馋的都要流口水了,他才让张前招来雨化田,问他能不能弄来一些醉仙楼的‘花雕熟醉蟹’。   西厂作为醉仙楼最大的靠山加股东,自然是有这样的特权的。   但他自然不能这么说,皇帝与公主都没有的特权,他也不能有。   “陛下、殿下,微臣在醉仙楼有些干股,醉仙楼每月会为微臣预留十斤醉蟹。这个月的份额,微臣还没去领过,您两位若想尝尝鲜,微臣这就安派人给送进宫里来。”   唐悠然:“在宫里吃饭规矩太大,想送进来得检查个七八遍,再被大小太监试上几次毒,等到我们这儿,还剩下几只?   皇弟,不如去我那小院坐坐,我那儿只有两个徒弟,咱们吃着让他们看着,如此吃法才更显醉蟹的美味。”   曹辰:……   有这样坑徒弟的么?   不过这个提议正合他的心意,他的确很想去见见东海玄溟派少主段乐。   一行人出了皇宫,直奔唐悠然的临时公主府。   唐悠然自然在得了皇帝的允可时,就发密聊给了段乐、顾惜朝,让他们两个也好提前做一下准备。   曹辰赐给唐悠然的大宅,离皇宫本就不远,此次皇帝出宫又是轻车简从,只有两位厂督与魏子云三人跟在身边。   五人直接进了唐悠然的大宅,却没有见到段乐、顾惜朝,管家丁二小心的陪在身旁。这位管家还是皇帝当初派过来的。   唐悠然:“两位少爷哪去了?”   丁二一脸懵逼,公主府什么时候有少爷了?   唐悠然这才想起来,她还没吩咐公主府的下人改口呢,她收徒的事,除了皇帝曹辰,还真没外人知道。   “长史顾惜朝在哪里?”   “回殿下,顾长史与一位段姓少侠在桃林比武呢。”   “啊?”唐悠然也顾不得其他,赶忙往桃林跑去,他俩怎么打起来了?   幸而正院离桃林本就不太远,五人匆匆赶到时,两人已罢了手,段乐被打翻在地,一身白衣沾了些许泥污,一张如冰雕般的面上,更多了几分苍白与不屈。   顾惜朝站在那儿,背脊挺直如青松,整个人看起来如诗如画,但他手上拿着一把‘神哭小斧’,将那仙人的神姿给毁了个一干二净。   “哼,就凭你。”   “我如何,若非我重伤初愈,你这三板斧能奈我何?”   顾惜朝手中‘神哭小斧’脱手而出,化作一道流光,直击段乐面门而去。   唐悠然本还站在曹辰身旁,倏忽间就出现在段乐身前,一手接过小斧,扔还给顾惜朝:“惜朝,你犯规了,咱们师门中可是有严令的,打人不许打脸。”   顾惜朝认真行礼:“是,谨遵师父教诲。”心说师父胡说八道的本事又见长了。   段乐从地上爬起来向唐悠然见礼。   唐悠然带着两个徒弟,来到曹辰身前:“这是皇帝陛下,也是你们的师伯。以后,你们师兄弟二人当兄友弟恭,敬陛下如敬为师,听明白了么?”   两人忙向皇帝见礼。   曹辰一见段乐就知道自己想多了,段延庆已年过四旬,如今段乐不过二十岁上下,还生得这般,咳,这般不同凡响,必不是那段延庆。   “好了,既然是阿然的徒弟,自也是朕的师侄,日后见朕只行晚辈礼即可。”   段乐、顾惜朝自然是一番感恩戴德。   顾惜朝,曹辰早就见过,像他这般儒雅俊俏,又自带三分书香气的江湖人可并不多见。   段乐的相貌更为突出,他整个人像是一把锋利的刀锋,那刀削斧切般的一张脸上没有一丝人气,再加这人气质清冷,整个人就如一蹲冰雕。   曹辰也算见多识广,但段乐这样的人还真不多见。是以他就多看了几眼,仔细看去,这人的容貌还是越看越耐看的那一种。   如果他的五观能柔和上三五分,那他必然是一位不输于雨化田的美男子。   就算唐悠然的楚大哥,也不一定比他强多少,可惜长成这么个样子,不是唐悠然的菜啊。   唐悠然:“走,去前厅,雨督主,你那醉蟹给安排上了没?”   雨化田:“想必送醉蟹的下人,此时已进了殿下的大门。”   唐悠然微笑点头,又看向当初曹辰派给自己的管家:“丁二。”   丁二忙躬身应是。   唐悠然:“派人去醉仙楼,预订一百斤‘花雕熟醉蟹’。”   丁二忙下去安排去了。   曹辰:“一百斤?阿然这是要天天吃醉蟹么?”   唐悠然:“这醉仙楼的醉蟹,现在去预订,还不定下个月哪天才能吃上呢,再过些日子,阿飞他们也该从东瀛回来了,到时我要为他们接风洗尘,怎么也得拿出几样可口的食物才算真心。”   曹辰点头称是,这一转身的功夫,就看到段乐愣愣的瞧着唐悠然,尽管那张冰雕脸少有情绪,但有唐悠然胡说八道在前,曹辰就自认为自己懂了。   哈,有意思了。   “段乐,你可是有话要说?”   段乐心说这小皇帝是来瞧他的笑话的。不过他也不脑,反而对于曹辰给递的台阶非常喜欢,毕竟他想找机会说出自己的身世,又不能太过刻意,还有什么比皇帝亲自问询更好的机会呢。   唐悠然几人听了曹辰的话,也都看向段乐,段乐忙道:“回陛下,师父,弟子有话要说。”   唐悠然:“这儿又没外人,有话就说呗。”   “师父,弟子两个月前继承了玄溟派掌门之位,整顿好门内俗物,就出海游历去了。一日,到了一座郁郁葱葱的岛屿,那岛上不仅有人烟,还有许多类似江南风格的建筑,弟子好美景也好美食,就多在那岛上停了几天,那日正坐在山崖上喝酒,无意中听到一对男女的谈话,之后被他们发现行踪,一路被追杀来了中原。”   他不待唐悠然询问,继续道:“当时,那男的说‘公主若帮在下这个忙,石田家日后愿与东溟派首望相助。’   那女子冷哼一声,似有些不屑‘怎么,石田雄一郎入主中原还不足兴,竟还想利用我们东溟派做你们的马前卒?’   那男的过了半晌,才又开口说话,只是当时他语气生硬,显见对那位公主的言辞非常不满。   他说‘公主当知,东溟派虽底蕴深厚,但与东瀛几乎已断了联系,说的好听是隐世大派,说的不好听,哼。’   那两人一言不合就打了起来,两人都是宗师境的高手,他们一动手,调动全身气机,弟子就被他们看破了藏身之地。   然后,那两人也不打了,就追在我身后穷追猛打,待出了那海岛百余里,东溟派的女子才返航。那男子却紧随在弟子身后,一路几次向我下杀手,若非门中子弟引开了他们的大部分人马,又有门中长老为我拖延了些许时间,弟子早就死了。”   唐悠然讶道:“东瀛石田雄一郎的家族势力这么大么?   东溟派竟还有传承在世?我记得唐初阴癸派阴后祝玉妍的女儿单美仙远渡东瀛,她女儿单婉晶称东溟公主。”   曹辰想的却是,这玄溟派与东溟派,如此相近的名字,两派之间可是有什么关系?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见   ☆、第 87 章   段乐:“师父说的是, 在东海以东,东瀛人的眼线几乎无处不在。至于东溟派的来历,我们玄溟派的祖师手记中曾有记载,他当年痴恋东溟公主单婉晶而不可得, 最后在东海寻了一座小岛, 这才有了玄溟派。不过, 那个时候的东溟派并不在那处小岛上。”   曹辰看段乐的眼神愈发古怪,心说原来他的祖师就是痴恋女子而不得, 这还真是一脉相承。   段乐自然察觉到了曹辰的异样,他也只能当作不知:“师父, 听师弟说您的义兄阿飞也去了东瀛?东瀛石田家派人找上东溟派寻求合作, 东溟派不答应,他们自会找上其他门派,他们若是对师伯不利, 会不会坏了师伯的大事。”   唐悠然拍了拍段乐的肩:“你说得对, 我这就写信给阿飞, 让他们小心提防着那些东瀛人。”   有了这一番交谈, 曹辰对段乐也不再那么抵触,玄溟派若说神秘无人知,那东溟派却是有迹可寻的。当然了, 该查的还是得继续查,不过却不必那么着急了。   唐悠然很快就写好了信,将她收了两个徒弟, 及徒弟段乐(刚刚编好的)经历给写清楚了。顺手又提了下‘名剑大会’的事情,请楚香帅联系铁中棠。另外,又将‘名剑大会’急缺高人的事给说了,若他们对此事有兴趣, 都可来京中帮帮她的徒弟顾惜朝。   先不说几位半知情人,收到这封信后有何感想。   只说唐悠然,她终于又吃上了心心念念的花雕熟醉蟹。   这次还真像唐悠然所说的那般,她与曹辰坐着吃,其他人看着。   因着段乐提供的消息也算立了一小功,唐悠然拿盘子给他装了两只大醉蟹,至于顾惜朝,因为他打人专打脸的恶习,被罚监督师兄吃醉蟹去了。   待两人走了,曹辰才调笑道:“阿然,你就是这样管徒弟的,就不怕他们造你的反。”   唐悠然:“他们又打不过我。再说了,他们离了咱们跟前,那两只蟹还不是一人一只分着吃?”   曹辰微微点头,这样说来,唐悠然这师父做的也不错。他也学着唐悠然分了三只醉蟹给雨化田、米有桥、魏子云。   曹辰是皇帝,自小锦衣玉食,过着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美好生活。像螃蟹这样的吃食,那都是别人给他剥好了,放在碟子里端到面前,他哪里会剥螃蟹。   看着盘中的大螃蟹,他连从哪下手都不知道,幸好唐悠然剥螃蟹是一绝。在他还犯难的时候,唐悠然已经给他送上了剥的光|溜溜,却还保存着原来形状的蟹肉。   曹辰心中惊讶,武功还能这样用?可鼻端的美味实在勾的他来不及多问,提筷就夹起一条蟹腿,蘸着姜醋汁吃了一口,本还淡定的一双眸子立时就亮了。   几筷子下去,整只螃蟹就被他给吃光了。   再看唐悠然右侧的空盘子中,已放了三个空螃蟹壳,曹辰觉得自己吃的够快了,可还是比不上吃货唐悠然的速度。   唐悠然也懒得一只只剥壳了,手往桌上一按,一只只螃蟹排成一字阵,蟹壳纷纷脱落停在一旁,蟹肉排着队往曹辰与她自己的盘子里飞。   不过瞬间,十只螃蟹就剥完了。   唐悠然大手一挥,还在空中停着的蟹壳排队飞入了一旁的垃圾筒。   曹辰大声赞好,筷子不停,吃的那叫一个舒畅。   以往他也喜欢吃螃蟹,可一来这东西太过寒凉,御膳房每次备的量都很少,二来那些小太监帮他剥螃蟹,那叫一个费劲。   他还有些小洁癖,要不在他眼前剥,他都不想下口,可他又没那个耐性等着人家慢慢把肉给他剔出来。所以,他虽好这一口,也从没能放开量的吃过。   唐悠然比他吃的还豪爽,那点寒气对她来说,也只是运下功就可以驱除的事,而她又素喜食物本身的味道,就连姜汁醋都不怎么蘸。   一顿醉蟹宴下来,十斤螃蟹就这般被两人给吃了个干干净净。   唐悠然以内力,将曹辰体内淤积的寒气驱除,又递给他一瓶消食丸。   两人吃过了饭,散步去了梧桐院,梧桐树下有两张不倒翁式的躺椅,中间放着一个小几,上面放了些点心,还有一壶酒。   这地方自然是顾惜朝备下的,上辈子已年过四旬的他,早就学会了享受生活。   两人喝着花雕酒,就这般坐在躺椅上,斑驳的阳光落在身上,晒得人暖洋洋的。有微风吹过树梢,能听到沙沙的树叶摩挲声,偶尔传来一两声鸟鸣。   唐悠然脚尖轻点地面,那躺椅前后摇晃间,直像一个大大的摇篮。见曹辰还坐得板正,唐悠然以内力帮了他一把,两只大摇篮来回摇摆着,这份放松了身心的舒服与惬意,直让人昏昏欲睡。   曹辰感叹道:“还是阿然会享福。”   唐悠然微闭着眼,惬意道:“我以前还未出谷时,最想要的生活就是有钱有闲,自由自在,悠游于世间。”   曹辰:“万花谷那样的神仙之地,还不合你的心意么?”   唐悠然叹道:“如果没有那些繁重的课业,和时不时的抽查提问,还有众多师兄师姐以切磋为名前来揍人,再少些小师弟小师妹,跟在屁股后边问这问那,问出十万个为什么?想必,我在万花谷的生活就真的逍遥似神仙了。   那时年少不知严师的良苦用心,不懂师兄师姐的关爱方式,不耐烦一次次回答那些狗屁不通的问题,只想找一片花海,一个人一壶酒躺在花海里,望那天边倏忽变幻的云。   自从出了谷,先被疯子压迫了那些年,如今换了世界,万花谷虽跟过来了,可那里除了美景再无其他。   没了压迫,多了自由,然而没了师父、师兄姐、师弟妹的陪伴,孑然一身的我午夜梦回,总会梦到师父板着脸拿戒尺抽我的手心,怪我下棋不用心;师兄师姐大笑着前来找我约战,被我打的满天飞;师弟师妹奶声奶气,问出一些令人笑破肚皮的傻鸟问题,被我扔进小河里洗脑子……”   唐悠然感性的回忆了半天,她在万花谷内鸡飞狗跳却又幸福满满的生活。最后总结道:“这人啊就是贱,只有在失去后才能懂得珍惜。那些昔日令我烦恼的事,如今都成了最美好的回忆。”   曹辰本想说几句话,安慰安慰唐悠然思乡的心,但听这番话,他却什么也不好说了。   “阿然说的有些道理。”   而候在院外的雨化田、米有桥、魏子云面面相觑,他们同时想到了一个问题,唐悠然真的是破碎虚空而来。雨化田虽面上也有几分惊讶,他却知道的更多,是已他虽惊讶,却是惊讶唐悠然竟直接将自己的来历说了出来。   其实关于唐悠然的来历,江湖中早有猜测,若非秦岭中真的出现了一座万花谷,只怕所有人都会认为她是破碎虚空而来了。   可那些以往去秦岭探险的人自然知道,以前,秦岭中绝对没有万花谷的存在。唐悠然出现了,万花谷随后就出现了,如果唐悠然不是神仙中人,万花谷就是有护谷大阵。   不管是哪一种情况,唐悠然这个人都不是他们能招惹的,是以他们很自然的,有志一同的对此事保持了沉默。   而官方对秦岭知道的就更多了一些,可因为唐悠然的身份,也没人敢瞎说,只是将这些东西上报给了皇帝。   皇帝早就见过万花谷的美景,也知道唐悠然的来历,直接就给下了封口令。   唐悠然就这般自然的以长公主的身份,三星居士的师妹融入了这个时代。   而站在另一端的段乐、顾惜朝想的就更多了,难道他们的师父,真的出身唐时的万花谷?那么百年前的太|祖曹旦与三星居士,都是破碎虚空而来么?   再有两个世界那些相同的和不同的人,相同的和不同的时间。   上一世段延庆二十岁时,顾惜朝十多岁,段延庆立国十年,顾惜朝成了白云城城主,两人仅相差六七岁。   可在这个世界,他们两人相差了近二十岁?还有上官金虹出现的时间地点,皆与上一世不同。   他们两人死后再来到这个世界,只怕也绝非偶然。   一个个未解之谜让两人终于真切的意识到,他们对这个世界知道的还是太少了一些?   正当众人陷入沉思时,远处传来咚咚咚的脚步声,唐悠然听到这声音,顿时站了起来,她终于想起来,自己忘了什么了!   可怜的小徒弟,自从收了徒,她就出去浪,到现在也只给他传过一次功,教了几招剑法。   唐悠然忙冲着段乐、顾惜朝摆手:“你俩过来,为师还给你们收了个小师弟。日后,你们要好好待他。”   看她那略带几分心虚的模样,众人也知道她之前,定然把刚收的小徒弟给忘在了脑后,这是听到孩童的脚步声,才想起来。   曹辰也是一脸的无语,他忽而想起一个人来,笑问道:“可是那叫黄瑾的孩子?”   唐悠然点头:“对,就是他。这孩子根骨好,人也聪慧,生得又可爱,可乖了。”   顾惜朝早知此事,他也给段乐科谱过了,两人面无异色走到唐悠然身后站好,只等着那个可爱的,长了一张包子脸的小豆丁,前来向他们行礼问好。   果然,不过片刻,门口就有孩童稚嫩的嗓音响起:“侍卫大哥,我师父在么?”   唐悠然笑得眉眼弯弯,高声道:“瑾儿,快进来,可想死为师了。”   如果不是明知道她在此之前,把人给忘到了爪哇国去,只怕在场众人就信了她的邪。   黄瑾快步跑入院中,一看到唐悠然,那双黑亮的大眼睛里透着十分欢喜:“师父,徒儿也想您了!”   唐悠然将人拉到身前,摸了摸小孩的脑袋,嗯,这毛茸茸的手感真好。   “来,快来跟师父认认人。这是皇帝陛下,也是为师的义兄。”   黄瑾忙松开唐悠然的衣袖,恭敬跪地向曹辰行礼。   曹辰自腰间摘下一枚玉佩,递给黄瑾,笑道:“好孩子,起来吧。”   黄瑾看向唐悠然,见她点头,才双手接过玉佩,自地上爬了起来。   唐悠然:“来,这是你的两位师兄,段乐、顾惜朝。”   黄瑾:“师父,是大师兄、二师兄么?”   唐悠然叹了口气:“以后,你称他们为段师兄、顾师兄就好。为师之前还收过几个徒弟,也不知他们如今可还好。就不给你们序齿排辈了。”   段乐、顾惜朝两个戏精,面带疑惑的望着唐悠然,见唐悠然不说,很知机的没再追问。   曹辰在心中微微一叹,心说唐悠然还真是重情,那样的徒弟她还心心念念的想着。   顾惜朝笑道:“黄师弟,还不来见过师兄么?”   黄瑾躬身行礼:“瑾儿见过两位师兄。”   唐悠然:“段乐、惜朝,日后为师不在府中,你们二人可要好好教导师弟,莫使他荒度光阴。瑾儿,日后你也要听两位师兄的话,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三人忙垂手应是。   唐悠然又看向曹辰,只是还未待她开口,就听又有急促的脚步自远而近。   丁二匆匆走了进来,开口就道:“禀陛下,殿下,有太平王府寄给公主殿下的急信。”   唐悠然:“快拿过来。”   曹辰也端正姿态,看向唐悠然手中的信。   这是宫九写来的信,信中提及‘魔门二尊’之一的‘地尊’在辽国经营多年,其势力颇大,他练就了魔门无上法门‘道心种魔大法’。如今已出发前往中原,欲取回自己的魔种,他选择的魔种应该就是丐帮帮主乔峰。   唐悠然手指微颤,忍不住想骂人,怎么会这样?   可她不敢停留,将信件交给曹辰:“皇弟,我得晚些时候再去魔门总部了。”   曹辰看了信件,也是大吃一惊,他没想到魔门的势力分布的这么广,只一个‘地尊’就在辽国经营的有声有色,那么天尊呢?魔门不是还有圣君么?   还有这‘道心种魔大法’,是以他人道心练就魔种,这与魔功何异?   “快去吧,京中的事,你无需担心。”   唐悠然微微点头,又嘱咐三个徒弟守好公主府,护好自己,等我回来。她又看向雨化田三人。   三人不待她嘱咐,忙道:“微臣等誓死保护陛下安危。”   唐悠然点头,身形化作一道流星,瞬间消失在众人眼前。   曹辰将信件给顾惜朝、雨化田几人看了,心中微微有些可惜,江源还是太年轻,眼光见识都浅了一些,如果按他说的去肃清江湖,他日他国大宗师杀入中原,甚至杀入皇宫,他们大魏又拿什么来挡。   以往听唐悠然说这话,他还不以为然,如今先有了东瀛石田雄一郎,又有魔门地尊。   哪怕诸葛神侯坐镇京中,曹辰还是感到了一丝危机,回去得再催催工部,‘名剑大会’的筹建得加紧了。 作者有话要说:  小天使门,夹子当天,留言都有红包掉落哦   ☆、第 88 章   雁门关外   萧远山、萧峰父子二人, 面对当时萧远山曾刻下的石碑,沉默难言。半晌后,萧峰才道:“爹,您随儿子先回中原, 让唐姑娘给您治好伤, 日后您去哪里, 孩儿跟你到哪里。”再说了,他的身份已经不适合再做丐帮的帮主, 他总得把打狗棒法,降龙十八掌传下去。不能不明不白就这样走人啊。   萧远山冷哼:“中原哪有这样的好心人, 她主动为爹治病, 必有所求。爹年龄大了,不中用了,可我儿还正当年, 岂能因爹的身体而受制于人。”   萧峰无奈:“爹, 唐姑娘不是那样的人。”这一路上, 他劝了好多次了, 可父亲因这些年的经历,性子已经左了。   萧远山:“那就是看上我儿了!”   萧峰:“爹,唐姑娘她有心上人。”   萧远山:“那就是不安好心。”   萧峰:“爹……”   萧远山:“你别说了, 你就算不说那神通广大的唐姑娘是谁,爹也猜出来了,不就是大魏的皇帝老儿亲封的护国长公主么。峰儿啊, 你可得记得,你是大辽子民,咱们是萧太后的后族,你可不能跟敌国公主眉来眼去。”   萧峰:……   萧峰本就不是善于言辞的人, 此时被老父亲给说的哑口无言,并不是他有多认同父亲的言语,只因他不知道该怎么反驳。   “哈哈哈,说的好,辽国珊军总教头果然是真知灼见。”   一似魔似幻、看不出年纪的男子忽然出现在两人身旁。来人一身玄衣,目光深邃,整个人透着一股妖异的美,一看就不是正道之人。   萧远山、萧峰均是大吃一惊。他们之前可不曾察觉附近还有其他人的存在,萧峰直接上前一步,挡在了萧远山身前,将全身功力提升到极致,以防来人突然发难。   不想那人大笑赞道:“好好好。”这几声赞叹发自内心,却更让萧氏父子摸不着头脑。   “本尊魔门地尊羌无。”   萧峰微微皱起了眉,他只觉浑身上下像是被禁锢了一般,对面这人的气机全数锁定在他身上,令他不敢妄动半分。可老父就在身后,此人又来者不善,萧峰不得不行险。   羌无:“紧张什么,本尊与你们父子有缘。至于其中缘法,自会与你们说个清楚。”   父子二人不答,只暗中戒备。   羌无忽然往脸上一抹,他那张邪异的面容顿时变得俊逸洒脱、气质非凡。   “萧远山,可还识得我。”   萧远山大惊:“师父?”萧远山性子虽左,但也知道这张脸虽是师父的,但此人必不是自己的师父:“你不是师父。”   羌无大笑:“你看着我的眼睛说,我不是你的师父么?”   萧远山只一眼,整个人就像失了魂魄一般,呆呆站立,再无动静,萧峰大惊:“爹”。   他本欲叫醒萧远山,却被他妖异的眼神给吸入了另一个世界。   羌无一双深不可测的眸子里透出几分志在必得,庞斑选风行烈做魔种,还搭上了自己的女人,他羌无一生无所爱,也不需要爱人。他只需令萧峰道心有瑕,就可乘虚而入,成就自己的魔种。到那时,他羌无将是又一个破碎虚空的飞升者。   萧远山看到羌无给他师父下毒,看着师父被打下悬崖,看着妻子惨死,看着自己与儿子都在嵩山,相隔不过几里,却不得相见,又被一股悲愤莫名的气氛所引导,听着耳畔‘你乃天煞孤星,都是因为你,他们才一个个惨死’的诱导语言。   萧远山本就左的性子,直接陷入了疯魔,一掌打向他自己的胸膛,他的掌法霸道而狠厉,含着满腔的悔恨,只一掌就将自己打得吐血倒地。躺下的一瞬间,他得以从幻境中走出,正看到自己的儿子满脸挣扎的痛苦之色。   而那自称地尊羌无的恶魔,正站在儿子面前,与他双目相对。他想起自己陷入迷障前,就是看到了这人的双眼。   萧远山大喝:“峰儿,快醒过来,那都是假的。峰儿,不要听他胡说八道。是他害的咱们,他才是凶手。”   可惜萧峰此时已听不到他的声音。萧远山吐出一口血,一把抓向萧峰,想将他拉开,顺势打醒他,可他一抬手,手心里竟多了一把匕首,匕首上还闪着幽幽的蓝光,若是这一刀下去,儿子哪里还有命在。   幸而这一抓本就没用全力,只是想叫醒儿子,可当他将手中匕首插入地面时,已被人点了穴道。   羌无的精神力都用在萧峰身上,自然容不得萧远山做怪。   意识世界中,萧峰看到了父亲的师父被打落悬崖,看到雁门关外的惨案,母亲惨死,看着父亲痛苦悲壮的抱着他跳崖,又将他扔了上来,被玄慈老和尚抱走。   画面过了一遍又一遍,同样的画面,不同的人看来,自然不同,萧远山只看到切骨的恨,萧峰却看到父亲师父的衣着,那是汉家衣裳,他们所在的地方是一处秀丽的山谷,那儿繁花似锦,看着像大理,像江南,却决不会是雁门关外辽国的景象。   操控者是乎察觉到了他情绪中的异样,场面又换,成了雁门关外,他们一家三口受难的地方,可他又发现,这永远不变的角度,该是有人在附近大树上窥视。   那么他所看到的,是当年羌无看到的场景,羌无又在这场袭杀中扮演了什么角色?他让自己看到这一切,究竟是为了什么?   除了刚开始时,萧峰情绪波动强烈,后来再看,竟全是找这其中的破绽,好冲出这个幻境。   萧峰意志之坚定,令羌无大感意外,可越是如此,他心中越是欣喜,只因只有这样道心坚定者,一旦道心蒙尘,才能成就他的魔种。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羌无终于有了一丝急躁,他自己也进入意识中,变幻成萧峰的亲人,一声声质问萧峰,为何不给他们报仇,他带着满腔的悲愤与压抑,几乎将自身所有负面情绪放大无数倍,带入其中,给萧峰做愤怒的源泉。引导着萧峰在幻境中杀了玄慈、杀了赵前孙、杀了玄苦、杀了汪剑通……   可萧峰却挣扎的厉害,他不信自己的母亲会这样对待自己,不信父亲的师父会令他杀了自己的师长。两人最终竟在意识世界里打了起来。   羌无的意识幻境,就这般被折腾的烟消云散。他心中大怒,知自己之前的法门不成了,眼中闪过一丝凶光,快速出手,将萧远山捞在手中,令萧峰自断一臂。   萧远山嘴角带血,双眼通红,却是口不能言,身不能动。   萧峰微微皱起了眉:“你究竟想要什么?”   羌无唇角带着几分讥讽:“想知道?想知道就自断右臂。”他握着萧远山的左手忽而用力:“还是说,你想看你父亲少一条手臂。”   萧峰若自废右臂,那他们父子只能任人宰割,可他若不动手,父亲还在那人手中,此时的萧峰,已然被逼入了绝境。   他大喝一声,就要有所行动。   忽然听到悠扬的笛声由远及近。   抓着他父亲的羌无,在听了这笛音后,有那么一瞬间的松懈与怔松,萧峰又岂会放过这样的机会,立时上前,一把抢过父亲,一脚踹在羌无身上,顺势飞出去十余丈。   羌无冷笑一声,已从笛声中清醒过来,晃动身形,一掌就朝萧远山打去。   他已下定决心,既然意识内的幻境达不到自己的目的,那他就亲手造就无间地狱,如果一个萧远山达不到他的目的,那么乔氏夫妇、玄苦、任慈都可以掳过来,给萧峰涨涨见识。他就不信萧峰真的能心坚如铁。   这一掌并未用全力,只因他想慢慢折磨萧远山,并不想真打死了他。   而他掌前,忽然现出一玄衣女子,她手中的剑如一道匹练,直指自己眉心。   羌无变掌为爪,变幻身形,一把抓向女子的脑袋。   唐悠然岂能容他得手,那一剑划过一个完美的半圆,已到了他额前三寸。   剑气吞吐间,羌无只觉头痛欲裂,知道自己大意了,若非有罡气护体,他早已死了。羌无瞬间倒飞而回,又在中途转换了七八次身法,才终于逃过那一剑的追踪。   唐悠然的剑,还遥遥指着他的眉心:“你就是魔门地尊?”   羌无冷哼:“你就是大魏的长公主唐悠然。”   唐悠然:“就你这身手,也好自称地尊?魔门真是没落了。”   羌无冷笑:“想激怒本尊?就凭你。”   唐悠然:“以前魔门可没有‘尊’,这新生世物果然没有底蕴。连在下的一剑都接不下的地尊,也不过是个笑话。听说你练了‘道心种魔大法’?瞧人家庞斑,再瞧瞧你,魔门还真是一代不如一代。”   羌无还愿意接着说下去,只因他真的被唐悠然刚刚那一剑给惊到了,他也需要一点时间将侵入自己体内的剑气给驱逐出去。   唐悠然在这里陪着他废话,不过是想喘口气,她大老远飞过来,简直累掉了半条命。   羌无:“呵,你知道的倒是挺多。”   唐悠然:“我还知道,你选的魔种就是丐帮帮主乔峰,你此次入关,就是为乔峰而来。”   羌无:“哼,原来你早就知道,那么也是你打乱了我的布局,杀了康敏。” 作者有话要说:  小天使门,夹子当天,留言都有红包掉落哦   ☆、第 89 章   唐悠然挑挑眉:“康敏?是那个被梅花盗毁容后, 把自己活活吓死的蠢货。”   羌无冷笑:“若非你从中作梗,魔门岂会有吓死的弟子。”   唐悠然面上露出迷之微笑:可惜原著中康敏就是这么死的,这位大尊师挑人的眼光还真不好。   羌无:“如果不是你提前告知乔峰的身世,他日马大元一死, 康敏就可以诬陷乔峰杀夫除异己, 继而揭露他契丹人的身份。等他被中原江湖所弃, 道心不稳,自是我魔种大成之时。康敏不是你杀的, 又会是谁?”   萧峰为萧远山解了穴道,正在为他疗伤, 听了此话, 也不禁心中一乱。他是羌无选中的‘魔种’?马副帮主的夫人竟是魔门的人?   唐悠然:“那样一个女人,如果真是我杀的,又何必不认。你这是看不起我大魏朝长公主的身份, 还是看不起大宗师?”   羌无:“真不是你。”   唐悠然嗤笑:“以我的身手, 别说只是杀个名不见经传的康敏, 就是杀了魔门圣君, 也不必不承认。”   羌无:“无知小儿,大言不惭。”   唐悠然用游戏界面打量了一番魔门地尊,露出几分讶色。   “你一个活了三个甲子的老怪物, 连我一个十七八岁的小姑娘都打不过,也只能在嘴上逞逞威风了。”   羌无大怒:“真以为老夫不是你的对手,你敢看着老夫的眼睛再说一遍么?”   萧峰:“唐姑娘, 不要看他的眼睛。”   唐悠然朝萧峰挥挥手,示意他无须担心。   “啧啧,我常听闻‘道心种魔大法’专讲精神毅力,使精神有若实质, 无孔不入,能不战而屈人之兵;专克对手心神,是一门夺天地造化,攫取宇宙精华的玄妙功法。   这样的神功怎么到了你手里,竟还需要对手看你一眼才能发动呢?庞斑若知他的道心种魔大法被你给改的这般狗屁不通,怕是要从异界重回人间吧。”   羌无气得头发都要竖起来了:“小辈哪里知道本尊的能耐,看招。”   唐悠然大笑:“正好休息够了,老妖怪,看剑。”   羌无:……今日若不杀这女娃娃,我不姓羌。   唐悠然:只要这家伙不像石田雄一郎一般能逃,今天就结果了他,不过一个观看过庞斑与厉若海、庞斑与浪翻云对战的人物,想必也不是那么好对付的。   两人同时出手,羌无空无一物的手上,终于握上了自己的兵器――丈二红枪。   唐悠然惊道:“你修的‘道心种魔大法’,你是有多看不起庞斑,竟然用厉若海的丈二红枪?”   羌无冷斥:“你懂个屁。”   唐悠然冷笑:“厉门主一生光明磊落,英雄盖世,他的丈二红枪岂是你这般借他人修行的小人配使的。   燎原枪法舞起来若燎原之火,乃不世出的绝世枪法,怎么在你手里,却像个泥鳅打滚呢?”   其实地尊羌无也已入大宗师之境,他的武功并不差。   可也不知是他性子太奇怪,明明修了‘道心种魔大法’,却偏偏选了丈二红枪做武器。难道他认为,自己能以一兼二,将庞斑、厉若海两人的绝学都化为己用。   他一面对厉若海维护风行烈,挑战庞斑,自取灭亡的行为不屑一顾,一面又修习他的枪法;一面对庞斑视若神明,一面又改了他得已破碎虚空的‘道心种魔大法’。   这样一个矛盾到了极点的人,如果不是活得时间够久,跟在庞斑身边多年,见识过庞斑与厉若海,与浪翻云的战斗,只怕难登武道之巅。   加之这些年来,魔门隐世,他苦心修炼,竟未曾与人有过真正的生死之战。   两人一交上手,他就觉有些吃力。   其实羌无也是无奈,道心种魔大法这等神功,它不是普通人能修炼的,苦修多年,他才改进了这门功法,得了些进益。   可只靠双眼引人入幻境,以自己的意志力影响他人的思想,显然不现实。他这才又拣起了厉若海的丈二红枪,可魔门再有底蕴,也没有全本的燎原枪法。苦寻多年,东拼西凑,不知自哪里得来的燎原枪法,就这般被他视做了道心种魔大法的辅助功法。   本以为靠他一双眼睛,与这一□□法,就能横扫江湖,谁能知道还没踏入中原,就遇到了唐悠然这个杀神。   明明是二八年华的美貌女子,打起架来却全不顾性命。哪怕自己将枪尖指到了她的心口,她的剑还是照样往前递。这一副不死不休的架势,令活了三个甲子的老头心头发怵。   若是没悟自然之道的唐悠然对上羌无,大概能打个平手。可此时的她,却打得随心所欲。   最直接的表现:她与羌无一战,只进不退,以攻代守。   这与她自己领悟的自然之道并不冲突,不管她的剑是润物无声、电掣惊雷、落叶缤纷,还是一剑霜寒。都是致敌,杀敌,困敌的手段。勇往直前、无所畏惧,心之所在剑之所向才是她的剑心。   她此时很想打出自己的气势,将这个敢于修‘道心种魔大法’,还手拿丈二□□的人给打个屁滚尿流。   唐悠然这般想的,也就这般做了,且因武力的差距,她是越打越顺心,她的剑更是化作万千流光,给深沉的夜色带来一道道耀眼的光华。   羌无就比较憋屈了,本来他就只修了燎原枪法中的‘三十击’,这是一整套的招式,不出手则已,一出手便是连环而去,绵绵不绝,最适合以寡敌众。   可在被人压着打的时候,他连完整的枪法都用不出,除了挡、刺、撩、扫等几个姿势,别的就不能了。   羌无虽处于下风,但他毕竟是活了三个甲子的老怪物,哪怕处处挨打,也不是唐悠然一时半会能杀死的。   两人从傍晚打到深夜,将这附近的山石、树木尽皆摧毁,从平坦大道打下悬崖。两人于悬崖峭壁间继续战斗,一路直打到崖底。   这一番交手,直让旁观的萧远山、萧峰目眩神迷,这就是大宗师的手段么!   羌无武力稍逊一丝,但他毕竟活了三个甲子,年轻时又见过两位破碎虚空的高手对决,每每面对生死之局,总能别出心裁,使出一两个奇招逆转形式。   而每当这时候,唐悠然总是奋力一击,决不后退,哪怕面对两败俱伤的局面,她也只进不退,羌无无奈,只能变招躲闪。   两三次下来,唐悠然心情大好,愈战愈勇,羌无憋屈的都要吐血了,这还真是不要命者无敌啊。   这一回,他终于不想躲了,场面对他本就不利,再这样下去必败无疑。   羌无瞅准机会,心中暗自得意,他以丈二红枪使出了一招妙到毫巅的剑法,那是他观庞斑与浪翻云一战,记忆最深刻的一剑,苦修多年,终得这一剑的精髓,虽只一招,却是可以定生死的一招。   丈二红枪直刺入唐悠然的心口,不见半分滞涩。   羌无面色大变,心知上当,一枪向后刺去,可唐悠然的剑已从他身后刺入了他的心口。   唐悠然迅速出手,点了他全身大穴,夺了他手上的丈二红枪。   “多谢你,地尊先生,我从你的枪法中又悟出了一招‘以假乱真’,谢了。”   羌无瞪大双眼,盯着胸前的剑尖,他不明白,唐悠然明明就在他眼前与他对打,为何又到了他身后,他可是大宗师,她若有半分移动,他都看得出来,世间哪有这样的轻功?难道说她的精神力,已经强大到可以令他出现幻觉而不自知的地步?   唐悠然没有拔出自己的剑,反而站到了他的身前,直视羌无双目:“我知你不服气,那咱们就以精神力再战一局。”其实,她只是想进入人家的识海,间接观看那两场惊天之战。   毕竟对于一个武者,他印象最深刻的就该是那两次战斗,想必想看到那两次的大场面并不太难。   临到死了,羌无反而平静下来:“你想看庞师与厉若海、浪翻云的战斗?”   唐悠然微微点头:“你若有什么遗言,只要不太为难,我都给你办了。”   羌无:“我可以引你入我的识海,观看这两次的战斗,但在这之后,你得让我刺一枪。”   唐悠然:“我可以躲么?”   羌无:“自然不能。”   唐悠然:“那我岂不是要死?人都死了,再好战斗场面也不值得吧?”   羌无:“我受了重伤,不一定能杀死你。可你看了庞师与浪翻云一战,说不定就能破碎虚空,这样的好事上哪里找去?”   唐悠然认同地点头,并非她愿意拿命去赌,而是她的身体受再重的伤,也只是重伤,绝不会死亡。   “好,我答应你。”为了表示自己并非随便说说,她还将丈二红枪还给了羌无,并解开了他的穴道。   羌无心中暗喜,面上平静无波。   再抬头时,他的眼睛如同一潭深不见底的湖水,泛着诡异的波动。   唐悠然以守势站于羌无面前,右手护住要害,左手抵在丈二红枪之前。   此时,羌无的枪并未向前。   唐悠然进入了羌无的意识世界,远远看到了遥遥相对的庞斑、厉若海。   只是距离有些远,角度,还行吧,能间接看到这样绝世一战,唐悠然也不好再做挑剔。   唐悠然睁大双眼,看着那电光火石之间的一战,庞斑轰出一拳,如神魔降世,厉若海豪勇盖世,枪法绝轮,生死胜败,决于刹那之间。   厉若海虽败了,但他的枪与庞斑的那一拳,都深深刻在了唐悠然的脑海中,令她无法忘怀。   到了此时,她才有些明白,羌无为何在修了‘道心种魔大法’之后,还要再习燎原枪法,实在是厉若海将这套枪法使得湛然若神,并不比道心种魔大法差上分毫。若他能从这一战活下来,必将是破碎虚空的第三人。 作者有话要说:  小天使门,夹子当天,留言都有红包掉落哦   ☆、第 90 章   场面一转, 又到了月满拦江之夜。   这一次的场景更远,显见当日羌无观站时,是隔江观看,但能有幸看到这一战, 已是人生幸事。   庞斑、浪翻云只交谈几句, 天空之上就有又厚又重的乌云, 挟带着雷鸣闪电,铺天盖地的气势而来。   由此可见, 两人当日一举一动,已能做到影响天象。   唐悠然终于看到了‘唯能极于情, 故能极于剑’的大成剑法。也看到了道心种魔大法真正的厉害之处。   哪怕隔着世界, 看到的只是羌无的记忆,她还是受到了两位绝世高人精神层次的感染。   唐悠然的心神还醉心于月满拦江之战。   羌无在看到‘覆雨剑化作一团反映着天上电光的银白芒点,流星追月般画过虚空, 循一道包含了天地至理的弧线, 往庞斑投去。[1]’时, 就已动手了。   他已经放出了自己的杀手锏, 那不是丈二红枪,也不是什么世间罕见的拳法掌法,而是一种只存在于传说中的毒|药――‘含笑半步颠’。   他先以内力将那毒粉催发, 又以内力促使毒气将唐悠然困于其中。   他知唐悠然必死,自然也就不再有所顾忌。唐悠然正看到关键处,忽然就被羌无强烈的意念给干扰, 对战的场面一片片破碎开来,她被强行驱逐出他的意识世界。   待她睁眼看时,又见自己身周紫气缭绕,知是剧毒, 顿时有些哭笑不得。   唐悠然是万花谷弟子,万花心法中有一技能‘清风垂露’,它可以驱散所有不利状态,包括剧毒。   唐悠然挥手间就将身周毒气驱散,又为自己解了毒。   “你难道没听说过这世上,就没有我万花谷解不了的毒么?”   羌无心口插着一只剑,若非唐悠然手下留情,未曾以剑气直接震碎他的心脉,他早就死了。尽管如此,他刚刚又是拿出毒|药,又是催动内力。待得志得意满,以为唐悠然必死时,又被唐悠然简简单单给化解掉自己的杀手锏,此时也气得面色紫胀、眼眶微凸。   羌无那张看不出年龄的脸上,终于现出一丝老态与不甘:“我这一生差的只是运气,若非当年欲选中萧远山做魔种,又被……,哼,今日吾早已破碎虚空而去。”   这话就有点言不由心了,反正唐悠然不信,他的心境比自己还不如,如何能破碎虚空?不过,人家都要死了,唐悠然也就不再反驳,反而对他当年的选择,生出了几分好奇。   “萧远山?你怎会选中他做魔种。”   羌无:“他年少时最适合做魔种,只可惜我晚了一步,未曾种下魔种,他已道心蒙尘。”   唐悠然:“你发现他时,他已到了雁门关外?”   羌无:“是啊,想寻个合适的魔种太难了,萧远山的事令我大感可惜,不想后来又遭同门偷袭,疗伤十余年,再出来时,江湖又大变了模样。”   他唠唠叨叨的说个没完,就像个好多年没人给他说过话的孤苦老人,唐悠然也不打断他的话,只耐心听着。   “那年,我在嵩山少林看过了方正,发现这人就像那官场中的老油条,哪有什么道心可言;又去莆田少林看过了盛名远扬的无花,发现他的心比我还黑;再到丐帮看过了南宫灵,那孩子本还不错,勉强能做魔种,可等我查探了他的身世,才发现他与无花、石观音均是至亲,这样的人哪怕看着无害,我也不想以他做魔种。   魔种关系着我道心种魔大法能不能大成,我自然要小心再小心。我本已看中了花家七子花满楼,却不料转眼又瞧见了乔峰,当我知道了乔峰的身世,知道他是萧远山的儿子,就着意选中了他。   吾这一生,从未有过心爱之人,自然也没办法学庞师,让所爱之人去接近魔种,与魔种共情。只得另想他法,令他们道心蒙尘受损,再以秘法牵引,令其道心破碎,成就我的魔种。”   唐悠然:“你的眼光也太好了一些。乔峰、花满楼都是这世上心性最坚韧之人,他们哪里那般容易就能道心蒙尘的。你若选了南宫灵,说不定还真能成就你的魔种。”   羌无:“一步错步步错。可我纵不能令他道心蒙尘,也不至死在这里。你又是从何处得知我的消息。我可不信你是恰巧路过?”   唐悠然:“如果你能活下去,我必然告诉你是魔门的人传消息给我,令我前来拦截。   但你即将死去,我也只好实话实说,我自辽国得的消息。至于这其中有没有魔门的人出力,就不可而知了。”   羌无幽幽一叹:“我就知道。”他心中恨极,认为康敏的死也有他们的授意。只恨他已身受重伤,不能回去找他们算账。   唐悠然心说魔门也并非铁板一块,这可真是太好了。   “都要死了,何必想这些不开心的,你可还有什么遗愿?”   羌无:“能让我再刺你一枪么。”   唐悠然:“刺不刺的,你也杀不了我,何必执着呢。”   羌无:“人之将死,其言也善。我临死前悟出‘道心种魔大法’的一种攻击法门,若不能用出来,死不瞑目。还请唐姑娘成全。”   唐悠然虽好奇他死前悟出的法门,但并不愿意就这般便宜了他。   “我若成全你,有何好处?”   羌无:“你与乔峰是朋友?”   唐悠然点头:“是。”   羌无:“那关于萧远山的秘密,你若想知道,就答应我。”   唐悠然:“好,我可以答应你,但你得现在就将那个秘密说出来。”她可担心这家伙刺自己一枪,直接就死掉了。   羌无:“萧远山之母是汉人,据传还是几十年前某个武林世家的后人。”   唐悠然听了此话,也忍不住大为惊奇,她一直认为萧远山是地地道道的辽人呢。如果此事为真,那萧峰岂不是再不必纠结于自己的身世?   “萧远山的母亲姓什么?”只要有个姓氏,她必然能查出她的身份。   羌无却闭口不言:“我的秘密已说过了,唐姑娘不该兑现诺言么?”   唐悠然:“你说的未免太少了一些。”   羌无:“我若知道详情必然会告诉你,可我常年闭关,哪里知道这些事情。也只听说过一星半点,我只知那一年,辽军入关打草谷,劫回了一对姐妹花,一被辽国皇帝看上,后生下一女自尽而死。一被萧后族人看上娶为妻,生下了萧远山。”   唐悠然:“那对姐妹花是哪一年被劫的?”   ‘生下一女自尽而死’这怎么听着这么像宫九的外祖母?   羌无:“怎么也是五六十年前的事情了。唐姑娘,能说的我都说了,你总该兑现诺言了。”   唐悠然淡淡点头:“请。”   羌无忽而笑了,他调动全身精力,又以秘法燃烧自己的精血,将这一切化为无可匹敌的力量一□□向唐悠然。   那一枪竟不再只是枪,而是将他此生所有的怨与恨,不甘与痛苦以精神力凝化如实质的细针,顺着这一枪的气势,旋风般刺向唐悠然。   临死前,他竟然悟透了道心种魔大法的关键,虽没有了强大的精神力做支撑,但他还是引爆了自身所有的负面情绪,想用精神攻击,将唐悠然带入无边痛苦的怨念世界,好趁此一□□死她。   他一双眸子定定盯着唐悠然,像是在嘲笑她的大意,又像是志在必得。   唐悠然的神情也忍不住为之一变,这可真是死都不怕,又有何可惧了。   眼看着羌无的血肉飞速消失,只剩下一个骨头架子,唯有脑袋还有些皮肉。   她也忍不住为之心惊肉跳,一股强横的气劲顺心而发,将那些围绕在枪身上旋转着的精神刺给荡开,尽管如此,她心底还是无端生起了一股戾气。   尽管没了精神刺,那枪上含了羌无一身精血的无匹力量,还是如同倾天玉柱般直刺唐悠然心口。   她直视羌无的双眼,直面这充满负面情绪的一枪,调动全身内力用那双葱白的玉手,握住了于意识中始终难以捕捉身形的枪身,那种不可捉摸的巨大如天柱般的精神威压,在这一刻消失的无影无踪。   唐悠然本就力可扛鼎,再调用全身内力,这一抓之下,足有万钧之力,附近的虚空都在这一抓之下出现劈啪爆响之声,丈二红枪在这一抓之下,顿时发出似哀鸣般的咔嚓声。枪断了,半截断枪继续向前,又被唐悠然抓在手中,羌无临死前的爆发,在她这一抓之下再无寸进。   两人僵持片刻,羌无吐出一口鲜血:“你,你的力量……”。   唐悠然见他说的艰难,体贴道:“抱歉了,我这是天生神力,让您老人家见笑了。”   “噗。”羌无怒睁双目,含恨而死。   他怎么也想不到,他化尽血肉,又引爆了负面能量的全力一击,竟被唐悠然的神力给挡了下来,之前的交手,没感觉到她有如此强大的力量啊?   人死了,唐悠然竟有几分可惜,不仅可惜没能看完那一场惊世之战,也可惜羌无的死。   大宗师死一个少一个,更何况这种临死了,还能以自身情绪与精神影响她心境的人了。   唐悠然默默将断成两截的,厉若海的丈二红枪拿在手中,用手帕细细擦拭干净,收入包裹中。若可以,她想修复这把丈二红枪。收藏也好,日后转赠他人也罢,总不好让这样一件神兵,就这般断在自己手中。   羌无虽死,但唐悠然敬他一代宗师,还为自己贡献了‘迎风峡’、‘月满拦江’之战的影像。又令自己看到了这种可以称之为玄幻神妙的攻击方法。   她本想将人给葬在两人争斗后产生的巨大坑洞中,再给他立下石碑,也好让他的后人前来祭拜。   只可惜,一阵风吹过,羌无的骨头与头颅化为了齑粉,随着风飘飘扬扬,有的散于大坑内,有的随风吹上了天。   这若不是羌无的秘法将自己的骨髓都给化成了力量。那么就是两人交手间,羌无只顾攻击,竟全然没有防守,强烈的气劲将他的骨头给激成了粉末。   唐悠然闭住呼吸,自包裹中,拿了些干果、甜食和几坛烈酒放在坑底,就当是给他上坟了。   前有石观音死后化白骨,后有地尊羌无死后化为齑粉。他们都给唐悠然的视觉和精神带来了极大的冲击。   唐悠然望着那已了无踪迹的粉尘,迅速飞上山崖。这儿不能待了,谁知道呼吸一口,里面会不会有羌无的骨头渣子,只想想就令人头皮发麻。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见 [1]摘自原著 打滚卖萌求收藏。 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 玄珠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兔黎 1瓶;攸宁10个;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 91 章   唐悠然向萧远山、萧峰父子转述了羌无的言语, 又问萧远山对其母可还有什么记忆?   萧峰双目如电,有些期待的盯着萧远山。   萧远山陷入沉思中,他记忆中的母亲虽很美,却总是愁眉不展, 疾病缠身。   “母亲在我年幼时就因病去了, 她曾将我托付给师父, 师父教导我习武,嘱我不许自持武力打杀中原人。”   唐悠然:“按羌无所说, 你母亲是中原武林世家的后人。她能为你找到一位名师教导你学武,可见她身世非凡。你师父是什么人?”   萧远山:“师父他从不在人前露脸, 也没告诉我他的真实姓名, 只说我是故人之后,又有几分根骨,才教导了我两年。后来师父就消失了, 再不曾出现。我本以为, 他老人家去云游四海了, 可羌无那贼子竟给师父下毒在前, 又挑动师父的弟子将他打下悬崖。都是我,若非因我,羌无怎会去害师父。”   萧远山那张沧桑的老脸上, 尽是懊悔与痛苦。   唐悠然却听呆了。这是什么神发展?这说法也太熟悉了。熟悉到唐悠然都不必去想,就会猜测萧远山的师父会不会是无崖子。   那么再结合前边那种熟悉感,萧远山的母亲与宫九的母亲难道会是那对姐妹花?当然, 这一切也可能只是唐悠然的猜测。   “那你能描述一下你家师父的长相么?我知道一位高人,也被其弟子打下悬崖,不得已而隐居深山。”   萧远山懵逼了一瞬,立刻就燃起了希望:“师父他老人家面如冠玉, 俊雅风流,武功清流飘逸,非凡人可比。”   唐悠然:……这个形容词用的虽好,但能说点实在的么?   “那他什么脸型,眉眼如何、身高几许、是瘦是胖?可有画像?”   萧远山沉思片刻,才又形容道:“师父他剑眉星目,目若朗星,鼻若悬胆,唇,唇红齿白,身高八尺,身材瘦削,气质洒脱,飘然若仙……”   唐悠然有些无语,没想到这位萧先生,竟然还是个师控。   她想了想,自袖中抽出一卷空白画轴,拿出一支毛笔,刷刷几下,将无崖子画于其上。虽只寥寥几笔,却形神兼具。无崖子那脱俗的气质跃然于纸上,让人忍不住心向往之。   “是不是他?”   萧远山:“是,是师父,殿下您也识得我师父。”这老头对着唐悠然总算有个好脸了。   萧峰也忍不住好奇地看向唐悠然,心说唐姑娘交友之广可见一斑。他这个丐帮帮主可从未听说过有这样一个奇人。更不谈弟子将师父打下悬崖这样的事情,若江湖中有流传,他必不会不知了。   唐悠然:“放心吧,你师父还活着呢,就是摔下悬崖时摔断了双腿,又怕那徒弟前去报复,只得躲在山腹中不见外人,不过,有他的大徒弟侍奉在身前,这二十来年,想必也不会太难过。”   萧远山:“您能带我父子前去么!”   唐悠然:“萧先生不必如此,只称呼我为唐姑娘就好。你若要见你师父,何不为他除去那逆徒。”   萧远山连连点头:“对对对,唐姑娘说得对,老夫定要除去那贼子,带他的头颅给师父做礼物。”   唐悠然:……这样的礼物,如果不是星宿老怪丁春秋的脑袋,无崖子看不打死你。   萧峰:“唐姑娘,你说的那人是谁?师祖又是谁?”   唐悠然:“噢,你师祖号无崖子,那个贼子叫星宿老怪。你师祖的大徒弟在江湖上有些名头,号聪辩先生,聪辩先生苏星河还有八个徒弟,号函谷八友。不过苏星河为了护住八个徒弟,以免被丁春秋所害,只得将徒弟逐出师门,自己又装聋作哑,才让丁春秋不至于向他下杀手。”   萧峰:“原来是他。大师伯为何竟打不过星宿老怪?师祖的师门是?我怎么从未在江湖上听说过?”   唐悠然:“不可说,你师祖那师门有规定,谁若知道了师门的名字,就得杀了人家。所以江湖上很少有他们的传言。苏星河精通琴棋书画,医学占卜,唯独不擅武学。他自然打不过丁春秋。”   萧远山:“峰儿,咱们去星宿海杀丁春秋。”   萧峰自然答应,不过他对父亲的病更担心一些:“唐姑娘,您给我爹瞧瞧,最近他老人家病痛缠身,且发作的越来越频繁了。”   唐悠然:“这是强练少林武功所至,少林功法大都至刚至阳,不仅需要佛法去中和,也需心性平淡,在一门武技大成前,不可贪多,且需要少林寺内功去配合。   有两种方法:一、萧先生继续修炼少林武功,但必须得拿到易筋经,只要修了易筋经,痛苦自会减轻,待你易筋经大成,病痛全消。   二、萧先生自废少林武功,我再为你针灸,配以汤药、药浴将身体内的暗伤治好。到那时,萧先生自可练回你本门武功。”   萧峰:“爹,您……”   萧远山摆了摆手:“你让爹好好想想。”他这些年藏身少林,学了一身少林功夫,可他的武力真的比当年强盛了许多么?可若让他就此放弃这一身少林功夫,多少还是不甘心的。   唐悠然:“以我之见,萧先生还是自废少林武学的好。不说你师父无崖子学究天人,门中北冥神功、小无相功、天长地久不老长春功都是世间少有的神功。   只这三样功法,哪里是你所修少林绝技能比的。更不谈你师父无崖子本是道门中人,你却转去修佛门绝技,他就是心再大,有丁春秋背叛在前,也不会待见你这种行为的。   更何况,当年雁门关外,你以一人之力大败中原二十一名武林高手。你怎会认为自己无法报仇只是武力欠缺?”   萧远山幽幽一叹,一掌拍向自己的丹田,他竟直接废了自己的内力。   唐悠然大惊,他为何不先去杀星宿老怪,再自废武功?想想他的脾气,也就了然了,她顿时有些怪自己多嘴,要不是她说了这几句话,这老头也不至于自废内力。   萧峰却是吃惊之下,迅速上前,扶住老父亲。   萧远山大笑:“习武多年,习少林绝技多年,若只想废除少林绝技何其难也。我本就对不起师父,以后就跟在师父身边,做个奉茶的童子吧。”   唐悠然心说,有你这么一脸沧桑,满脸大胡子的童子,无崖子还愿意喝茶么?   不过唐悠然对萧远山如此干净利落的做法倒也另眼相看。这老头性子虽左,也没多少智商,但至少还是个爽快人,还有一身的硬骨头,还知道知恩图报,这已经很难得了。   唐悠然嘱咐萧峰为他们护法,一根根金针在她指尖飞速旋转着扎入萧远山几处大穴。直将萧远山给扎成了刺猬。可他不仅没感觉到疼痛,反而只觉浑身上下暖洋洋的,说不出的舒畅。没多久,他就睡了过去。   待行针过后,唐悠然问道:“萧峰,萧先生如今失了武功,再四处奔波对他的身体不利,你们还是先去擂鼓山吧,无崖子的腿我能治。”   萧峰大喜,他自然知道,师祖的腿是因父亲而断,他父亲愧疚于心。此时听说唐悠然能治无崖子的腿,自然是欢喜异常。   “唐姑娘有大恩于萧峰,日后唐姑娘但有差遣,萧某再不敢说一个不字。”   唐悠然笑道:“你我本是朋友,若日后我遇到了难处,想必萧兄亦不会视之不理。”   萧峰大笑:“这是自然。”   三人坐马车往擂鼓山,萧远山睡得安稳,唐悠然、萧峰说话的声音不自觉降低了许多。   “唐姑娘是说,太平王妃的母亲与在下的祖母很可能是亲姐妹?”   唐悠然:“这也只是根据地尊羌无所言做出的猜测,若他没骗我,想必有□□的可能。之前我已传信给太平王世子宫九,他如今就在辽国调查他母亲的事情。他得了消息,会传消息给我。”   ※※※   唐悠然没能陪着萧峰父子前往擂鼓山,只因她还要去魔门老巢走一趟。与萧峰约好,几日后在擂鼓山下相见。   这一路上,先是神行到了离魔门最近的神行点,她以前到过的石观音老巢,又快马飞奔,走了近一天的路,才终于快到魔门了。   在马背上颠簸了一整天,唐悠然无比怀念自己的金翅苍宇雕。   不过,在路过了黄沙满天的沙漠,走过了岩石成林的石柱群,又看过了寸草不生的戈壁,等再看到那一大片绿洲,及那一道还算宽阔的河流,唐悠然都要怀疑自己的眼睛了。   难道她也看到了海市蜃楼?   可往身后望去,还是一望无际的大沙漠,唐悠然绝不会出现幻觉,但她还真没听说过有这样一个地方。   魔门就在这片草原的尽头,那一座连绵不绝的群山之中。   哪怕以她的地理知识,也无法告诉她这是哪里。更何况,她所在的这个世界比地球大了几倍不止,也没什么可比性。可纵是如此,上一世,她也没听说过有这样一片草原和那样高绝险要,将草原给环绕其中的群山啊。更不谈魔门中的地尊羌无、阴葵派当代行走明嫣儿了,这些人她听都没听说过。   唐悠然心中思虑万千,下马飞跃大河,温度立时下降了十度不止,再回到沙漠中,气温立时又回到先前的样子。   唐悠然总有种不真实的感觉,同一片天底下,只隔了一条河,为何气温竟会相差如此之多?再有未看到这片绿洲之前,她可不曾看到那连绵的群山?   这儿难道还有仙人设了什么阵法不成? 作者有话要说:  今日双更,晚六点不见不散哦。 打滚卖萌求收藏。 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 玄珠 3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一期一会 30瓶; 兔黎 1瓶;攸宁10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 92 章   这儿难道还有仙人设了什么阵法不成?   唐悠然就算有再多的疑问, 最终也只得继续向前,无论那高耸入云的深山之中等着她的是什么,她总要过去看上一眼。   本来,还准备与魔门圣君好好谈谈的, 但经历过魔门地尊一事, 唐悠然对此也不抱太大希望了。   地尊在辽国经营多年, 那么圣君,天尊会窝在山里不出来么。还有两道六派的掌权人, 他们是偏向于这三巨头中的哪一方?还是自己另外选了势力国家去渗透扶持?   唐悠然一步入草原,她整个人就像是融入了自然之中, 普通人或动物, 根本就察觉不到她的存在,兔子、羊,甚至是马群, 都视她如无物, 哪怕要撞到她身上了, 还只当她是一棵树。   这种感觉非常奇妙, 也非常不引人注意,当然了,这种不引人注意, 也只是不引起比她厉害的人注意。   唐悠然这样做,就像是明教开了隐身,她横穿草原, 无人可知。无论是路过的行商,还是放牧人,亦或是草原上魔门的探子,护卫, 都未能发觉到她的存在。   唐悠然就这般,将魔门外围的聚点都看了个遍,才趁着天未黑透,往山上行去。   只看外围的聚点,只看那些护卫、暗探和布在各处的眼线,魔门的势力已不容小觑。   唐悠然甚至开始怀疑,百年前三星居士根本就没有灭过魔门,他只是将这些人全部赶出或者说是迁出了中原。   不然,若真得灭了魔门,只靠着逃出来的几个人,是绝不可能在百年间,就发展成这种强大部落或西域小国的程度的。   除非他们之中真的有王佐之才。可观魔门中人,他们或许在武力上,在阴谋诡计上很擅长,但论到治理一方,还真没出过这方面的大才。   噢,《大唐双龙传》中,绾绾的徒弟‘明空’当上了女皇。想到这里,唐悠然又想起了明嫣儿。以前没往这方面想过,他们都是魔门阴葵派的人,又同样姓明,她是否也有做皇帝的野望呢?她如果真有这样的野心,又会怎么做?   唐悠然心思百转,却并未停下脚步,山下的这片天然牧场,除了人口不如百家岛,没有强大的城池,其他并不比百家岛差。   最重要的是,那些巡视在草原上的护卫队,个个都有江湖二三流的水平。而各个聚点的首领,都是一二流高手。   那么进山后呢,是不是越往山上走,那些人的武功就越高?   唐悠然带着一肚子的疑惑,开始登山,只是刚刚踏上第一层石阶。   就听到系统的提示音。   [魔门禁地入者必死,请少侠务必远离此地。]   随后出现的是一张详尽到令魔门中人怀疑人生的三维地图,何处有守卫,何时换班,巡逻多久一次,走到了哪里,何处有暗桩,哪儿有宗师高手,各门各派的门主在不在,在哪个位置,上面都标注得一清二楚。   且这地图是可以放大缩小的,放大之后,其院中情形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唐悠然却只扫了一眼,就将目光放在背靠此处的一座小山山腹中,那儿是一片血红色。她将此处放大,竟看到一座大阵,整片区域都用妖异的血红色给标注了出来,令看到的人不禁心头发怵,全心戒备。   唐悠然:“这地图是?”剑三自带的地图可没这功能啊。   [刚刚检测联系到同源系统,这地图就是它传给我的。少侠只要不踏入魔门禁地,便无性命之忧。]   “同源系统?”   [是的少侠。]   “它跟随在谁身边?”   [它的宿主是曹旦,也就是三星居士。]   唐悠然心中惊讶,她虽早就猜两人可能是同一人,却不想这竟是真的。   “太|祖曹旦?他还在这个世界,他现在怎么样了?”   [被异世来客给挟持了,□□早已毁灭,系统虽能重塑身体,但他的魂魄被困,有了新身体还是一样得死。]   唐悠然:……这也够倒霉的,他被困山洞百多年。这遭遇也不见得比自己就幸运上多少。自己是先苦后甜,他恰好相反。也不知他刚刚从皇帝宝座上落魄至此,是怎样调节好自己的心情的。   “知道挟持他的人是谁么?”   [那是个来自异界的修士,自称左长云。]   “我要怎样才能救出曹旦?左长云他很厉害么?”这怎么也是自己的老乡,还是大魏的开国太|祖,哪里能被人困在那小小的山洞中。   [需要七到十四位大宗师组成阵法,同时出手,方有机会杀死左长云,到那时,我与曹旦的系统001合力一击,或许能将他打得魂飞魄散,就算不能,我们也能困住他。]   唐悠然心说,你这不是在开玩笑么,七到十四位大宗师?当大宗师跟路边的白菜一样多,想怎么拣就怎么拣么?这个老乡也太不好救了。她果断转移话题:“它是001,你呢?你与我之间是什么样的关系?会永远跟在我身边么?”   [少侠您好,剑三武侠系统007真诚为您服务。我们是绑定的,不可脱离,真正的生死与共的关系。您就算怀疑天下任何人,任何系统,也没必要怀疑系统007。您生我生,您死我死。]   唐悠然:“系统能说谎么?”   [不能。少侠不问时,我们可以不说,但不能说谎。当少侠有生命危险时,纵使您不问,我们也会提醒您小心的。]   唐悠然轻舒一口气,她至少暂时不用担心这个系统也坑她了。   “你还知道些什么?”   [其实从一开始,007就跟在您身边。]   唐悠然:“上辈子你也在?我怎么不知道你的存在。”   [您身上那系统,是左长云弄出来的,他想用您的魂魄帮他完成一系列任务,收集气运,并在神魂强大后,再用您的魂魄,当作阵法中的能量石来使用。]   唐悠然:“嗯,我明白了。可是,我还有一事不明。”   [您请说,系统007对您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好。为何我在那个世界只过了二十年,这儿却已过去了百余年?”   [少侠,每个世界的时间流速都不同。且每个世界的时间流速,很少会因一些客观的因素被影响。所以,您这儿过了二十五年之久,那个世界也不过不到五年的时间。]   唐悠然心里有些不是滋味,楚大哥那句‘等我五年’。那自己要真想等他,就是二十五年甚至更久?   虽然她不想再找情缘,也不是如最初时,那么在意楚大哥会不会在五年后出现?   但乍一听到这个消息,还是默默地为自己拘了一把同情泪。二十五年啊,说不定那时候,她早已破碎虚空而去了!   由此可见,她唐悠然就是单身狗的命,很不必再挣扎了!   唐悠然扯了扯嘴角,笑意不明:“还有呢?”   [您是我的宿主在前,它出现在后,只是我的能量并不擅长攻击,当日也只能先将自己封印在您的识海内,用所有能量把您传送去了另外一个平行世界。直到它脱离您的身体,我才慢慢恢复能量。]   “也是你把我传回这个世界的?”   唐悠然怎么也没想到,那山洞的主人,竟也是自己的仇人。而现在她就算不想去救曹旦,也得为了自己的小命着想,该怎么才能杀了左长云?只能联合这个世界的大宗师全力一搏么?   [不是,那时候的我正在依靠本能吸收天地间的能量,并没有彻底苏醒,就算那时苏醒过来,也没有足够的能量打开空间裂缝。我如果要传送,也会传去其他世界。毕竟这个世界还有左长云在,对您来说还是太危险了。]   唐悠然之前曾为不能亲手弄死那个系统而郁闷,又为带累了三个徒弟而懊恼。如今,罪魁祸首出现了,她却无可奈何,还得躲着他走,这种心情就别提了。   “左长风能出那个山洞么?”   [他现在也是魂魄状态,那阵法有养魂的作用,他在闭关修炼,稳定自己的神魂,他掉落到这个世界时就是身受重伤。□□死亡只余魂魄。]   唐悠然抬头望着眼前高耸入云的山峰,又问道:“魔门中人知道他的存在么?”   [知道的人不多,这些年误入那山洞的人,都死在了阵法中,魂魄大都被左长风当养料吸收了,少部分放在阵法中,练成了傀儡。是已,那儿才成了魔门禁地。]   “系统007,我为之前的态度向你道歉,对不起!还有,我欠你一声谢谢,谢谢你救了我!”   若与左长风在同一个世界,唐悠然相信以他的手段,她只怕真的要像曹旦一样,被困在那不见天日的山洞中,当人家的养料或能量了,就算有系统保护她的神魂,那也只能等一个意外。等有人意外闯入山洞,意外杀死左长云,她可不想陷入那种绝望等待的境地,那样无望的等待,比任何东西都可怕。   [我与您是共生的,救您也是救我自己。您不需要说对不起,我能理解您的心情。]   唐悠然:“好,以后再有这方面的消息,提前告诉我一声。我并不是怪你之前没跟我提起过左长云与上个系统的事情。”   [我明白。]   “还有一个问题,我的□□力量怎么这么强大了?系统出品的身体都如此‘力能抗鼎’么?还是说我是个个例。”   [您这身一蛮力,只能说是机缘巧合,在您上一世的内力与这具身体融合时,出现了一点意外,就成这样了。]   唐悠然无语:“是这样啊!”。   这意外不能说不好。若非这身蛮力,上一次对战羌无,怕是没那么简单就能胜出。尤其是他临死前的最后一击,若非这身蛮力,她就算不死,也得身受重伤。   唐悠然叹了口气,不管如何,目前来看,她还是得先登山,与魔门圣君见上一面,如果可以,真希望能拉个同盟。   魔门也有两个大宗师呢,她需要至少七个大宗师通力合作。   唐悠然登山的同一时刻。   远在东瀛的小队,也终于追踪到了石田家的忍者。   话说,那一日李寻欢、阿飞、楚留香、陆小凤、花满楼、西门吹雪、王怜花、铁传甲、唐五唐六几人与唐悠然分别后,乘船往东瀛而去。   半道上遇到了海军阎归的座船,他亲率大军护送众人进了东瀛内海。   可也因海军出动的动静太大,令石田家的人早早得到消息望风而逃。   阎归本要再派些精兵跟他们前往搜寻,却被众人给拒绝了。此时恰逢阎归手下来报,说是称雄海上的海盗史天王又要作乱,阎归不得已,只得带大军先去东南沿海一带剿匪。   王怜花对此消息不置可否,史天王又不是傻子,他敢在唐悠然一人就灭了几千倭寇的情况下,还有这样的异动?   待阎归大军离开后,他直接将武功稍逊一筹的铁传甲、唐五唐六留在大船上,令他们将大船驶离东瀛海岸线,等接到信号弹,再前来接应。   七人继续追查石田家族的去向,这一路行来,穷山恶水,越走越偏,直到第二日中午时分,他们才追到了石田家忍者的动向。   陆小凤低声道:“这些忍者可真会藏,若非有阿然的金翅苍宇雕在,我们一时半会,还真找不到他们的藏身之处。”   王怜花手上拿着一架单筒望远镜,淡淡道:“不要注意这些细节,难道你没发现,这些忍者个个神情疲惫,又精神紧绷,身上还有伤。显见是在我们之前,他们已经经历过一次大战。”   众人若有所思,李寻欢:“前辈是说,在我们之前,石田家的人,已经与其他势力交过手了。”   楚留香:“应该是还在交手中,你们看这些忍者,对我们七人的出现虽略带惊讶,却并不识得我们。显然他们这般谨慎防备的态度,并非因我们的到来。那么,也就是说,除我们之外,还有人在追杀他们。”   几人相视而笑,陆小凤说:“那咱们先撤。”   七人来的快,去的也毫不迟疑,他们像是没有发现,远处山峰间隐藏着的危险。   陆小凤大笑道:“久闻东瀛是樱花的国度,可惜咱们来的不是时候,否则这漫山遍野的樱花,纷纷扬扬的花雨,该是何等的绚烂迷人。”   对面的忍者心中骂了一句傻叉,这儿哪有几颗樱花树,赏花也不该跑到这荒山野岭来。随即他们又心中一惊,立时警觉起来,这些人来这里,是为了什么?他们是不是敌方派来的探子?   楚留香对着山上的树指指点点:“我看咱们不仅来错了时节,还来错了地方,我记得樱花树好像不长这样子吧?”   王怜花的手在阿飞脑门前戳了戳:“咱们是该找个本地人做向导的。傻外甥,你这带路都带到野山沟沟里来了,咱们真没走错方向么?”   阿飞冷冷瞪了王怜花一眼,在他的眼神注意下,还是无奈的跟着他们演戏。   “那个卖烤鱼的大爷,说的就是往西约百里,就算带错了路,也怪不得我。”   花满楼微笑的表情随之一顿:“可这一路行来,咱们明明是往东走的啊。”   几人间的气氛瞬间冷了下来,在王怜花扬手就打的架势下,阿飞拔腿就跑,边跑边回头大声说:“是那个卖鱼丸的给我指的路,跑错了方向,也不能怪我,谁叫你们都不去问路,偏欺负我。”   众人大叫着追了上去,唯独西门吹雪走得最慢,他对这些戏精的演技,已经服气了。   陆小凤:“我看这小子就是故意的。”   王怜花:“你小子有能耐继续跑,被我抓到了,就按在板凳上打屁股。”   阿飞的身形为之一顿,以王怜花那恶劣的性子,真要被他抓到,可能就真要被打屁股了。是已,他跑得更卖力了,若非还在演戏中,他们只是普通江湖人,没那么高的轻功水平。他只怕真的要疯狂逃跑了。   七人的身形越行越远,隐在暗处的忍者相互对视一眼,算是暂时解除了警报。   至于他们心中是否在嘲笑七个傻叉出来玩,却跑错方向的行为,七人并不在意。   他们这一出戏也不算白演,待跑得远了,七人找了个地方藏好身形,不过盏茶时分,先有统一着装的大队人马,向刚刚他们来时的方向飞驰而去,后有近千官兵飞马赶上。   待人走得远了,楚留香才小声道:“领头那人腰牌上的族徽,代表的应该是藤原家族。”   王怜花:“果然不愧是楚香帅,连这都知道。”   楚留香苦笑:“在下有一朋友,其父乃是东瀛人。自然也就对东瀛的势力分布,多关注了几分。”   王怜花:“七绝妙僧无花?”   楚留香微微点头,他并不想说起此事。   陆小凤:“楚兄,以你所见,这两家在我们到来前,就开始火并了?”   楚留香认可了陆小凤的这一说法:“只不知,这两大家族因何,而到了不死不休的局面?”   王怜花:“这个我知道,在追过来的路上,我听说了一个很有趣的故事。”   陆小凤赞叹道:“前辈,您还精通东瀛语言!是什么故事,前辈您快说!”   王怜花呵呵一笑:“若连他们的话都听不懂,就冒失的跟你们过来,岂不是只能靠那只傻鸟带路。”   众人:……对不起您了,他们这一路,还真就是靠着那只大雕带路,才走到这里的。   王怜花:“听说,石田家的摊子越铺越大,对其他几大家族的态度,也不那么恭敬了。这些家族本来就想收拾他,可巧的是,他们自己把刀递了过去。”   陆小凤:“您就别卖关子了。”   王怜花倒也痛快,此时此地,的确容不得他拿乔太过。   “简单来说,石田家的杀手外出做任务,看上了街边一女扮男装的小姐,将人掳了去,本想将她纳为自己的第三房小妾。结果那女子拼命反抗,他不得已之下,将女孩先|奸|后杀。结果这姑娘恰是藤原家当代家主最疼爱的小女儿,她被掳走的一幕,又恰被另外几个家族的少爷给看到了。这下子可算是捅了马蜂窝。   再有石田家养在海外的海匪倭寇被唐悠然给杀了个干净,他们家的大宗师又远在中原。藤原家就直接向石田家开战了。石田家自知不是对手,一路逃亡来了这里。”   楚留香沉思道:“这里面怕是没这么简单。”   陆小凤:“是没这么简单,不管手段多龌龊,管用就是了。谁让不管那石田家的杀手是不是被人收买,那藤原家的小姑娘是不是被人算计,故意引到那里去的。那些少爷们,又为何恰巧看到,这件事情又是什么人传开的。藤原家只要还要脸,就得找石田家要个说法。而这样的仇恨与侮辱,也只有用对方的血来清洗了。此时,又恰逢石田家实力空虚,他们不动手就奇怪了。”   花满楼:“这怕是东瀛各大家族,多方算计的结果。石田雄一郎野心之大少有人及,他怎么也不会想到,他一入中原,后方就已失火。这还真是恶人自有恶人磨。”   陆小凤接口道:“天道循环报应不爽。家族覆灭在即,他还在算计中原武林,还真是可怜可恨。”   花满楼叹了口气:“只是可怜了那位无辜的姑娘……”   ……   众人说话间,忽听得一声震天的爆响,随后又是轰隆隆的声音,脚下的大地都跟着颤了几颤。   王怜花:“是火雷,石田家的人在山上埋了炸|药,两家这是要同归于尽。”   陆小凤:“这些□□不足以炸死所有人,说不定还有生者,咱们……”   他话还没说完,远处又传来爆炸声。   王怜花:“你想说什么?”   陆小凤咽下一口唾沫,他怎么也没想到石田家这么疯,竟会在山里埋下这么多炸|药。   “我是说,城门失火,殃及池鱼,咱们先撤吧。想知道结果,明天再来。”   轰隆隆的爆炸声中,七人再不停留,迅速向远方遁去。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见 打滚卖萌求收藏。 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 玄珠 3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一期一会 30瓶; 兔黎 1瓶;攸宁10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 93 章   唐悠然这一路上, 遇到不下十次巡逻卫队,可见魔门守卫之严密。   不过,以唐悠然的隐匿功夫,就算没有详尽到令魔门高层吐血的地图, 也能轻松避过这些守卫与巡逻卫队。   只是此山实在太高, 半山腰上又有多重殿宇, 魔门两道六派在此均有自己的驻地,或者说这就是他们的总坛。唐悠然一个个查探过去, 待到山顶时,天空已隐隐泛起鱼肚白。   高山之上, 云起云涌, 远处有一线橘红色的霞光自地平线缓缓升起,天边的云彩披上了一抹红霞,一只‘咸鸭蛋黄’突地自地平线跃出, 随着它的高升, 散发着淡金色的光芒, 愈来愈耀眼, 愈来愈夺目。   唐悠然微微眯起眼睛,用那满山的青翠碧玉洗了洗眼,方觉双目不那么难受。   唐悠然在看日出, 而有个人却在看她,那人只觉眼前女子站在云雾笼罩的山巅,身前有霞光万千, 微风吹动她的衣摆,她就像那欲乘风而去的仙人,那般的遥不可及。这样的景色,这样的仙人之姿, 美的都不似人间所有。   耀眼的阳光像是照进了人的心间,扫去那些阴霾与不快,唐悠然豁然开朗,车到山前必有路,集齐七个大宗师,就可召唤神龙……。咳,不管怎么说,集齐七个大宗师也不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这不自己身后就有一个么。   她转身回头,向身后不远处的男子微微一笑:“可是魔门圣君当面。”   男子着一身浅紫色包边的玄色衣衫,领口衣袖下摆处各绣着一丛摇曳生姿的深紫色穗状小花,那花儿竟是格外的眼熟。   唐悠然微有几分讶异,他这一身衣服将他衬得既神秘又俊雅,那双明亮的双眸中还透出几分欣赏,几分笑意。   只是这身衣着乍一看竟与她自己身上的万花校服有异曲同工之妙。而那穗状的深紫色花朵竟是牡荆。   唐悠然不得不承认,这是一个很好看的男人,比之她的楚大哥也不逊色分毫,甚至在气场上要更强大几分。   可这一切并不能令她感到心情愉悦,他今天穿这一身出来是巧合,还是故意?难道说这个人早就备下了这样几身衣服,天天换着穿,就为了等自己那个‘月内必来拜访’的约定。好吓自己一跳,用这身衣服来告诉自己他对自己的了解?   魔门圣君该不会是这么一个闲到无聊的家伙吧?   男子微微一笑,竟笑出了几分阳光的味道,他那一身迫人的气势,竟在这暖人心肺的笑意间尽数化去。   “正是在下,云青峰见过大魏长公主殿下。”   “叫我唐悠然就好,你这身衣服?”   云青峰眨眨眼:“那唐姑娘也叫在下青峰吧。唐姑娘不觉得在下这身衣服很好看么?”   唐悠然摸了摸鼻子,颇有几分无语,魔门圣君就算不是邪魅狂霸拽,也不该是这个样子吧?但她还真不好违心的说,他这衣服就不好看了。   “很好看。”   云青峰真诚道:“唐姑娘喜欢就好!”   唐悠然无语了片刻,才问道:“你是明嫣儿的师父?”   “正是在下。”   唐悠然:“那明嫣儿假扮石观音入关,引我入瓮欲害我性命,也是你的授意。”   “绝无此意!”   云青峰将这四个字说的斩钉截铁,若非事情已发生,不管是不是云青峰指使,魔门最初对她都是包含了敌意的,唐悠然都要信他这鬼话了。   唐悠然:“那么,你们魔门这番动作又是为何?”你总不能说你不知道此事吧。   云青峰朝唐悠然眨眨眼,他本就俊朗的脸上,露出一个真诚笑容。   “听闻唐姑娘轻功之妙,并不比妙绝天下的楚香帅差上分毫,云某可否有幸,邀姑娘一同飞天。”   唐悠然微微皱眉:这是什么意思?要比轻功?   “此处风景之佳,唐姑娘还未见其真容,若能从万里之上遥遥下望,更能见其鬼斧神工。唐姑娘可愿随在下前往,一同观之。”   唐悠然:……这是真的想上天?   以他们的武力,飞到空中或站立于空中,都不算难事,但想长时间停在一处,或直直飞到万里之上,那还是不可能的。   “云公子……”   “唐姑娘叫在下青峰就好。”   唐悠然不接这话,微微一笑:“圣君这是何意?”   云青峰又朝唐悠然眨眨眼,笑得一派真诚,他很自然的去拉唐悠然的手:“唐姑娘随在下看过,自然知道不虚此行。”   唐悠然哪里容他得逞,两人就这般打了起来,可交手没几招,唐悠然就发现,这人像是故意引着她朝沙漠的方向而去。   两人速度都快到了极致,云青峰瞻之在前,忽焉在后,可他移动的方向始终是向着沙漠的。   唐悠然心中微动,倒也主动配合他,毕竟在魔门大本营动手,对她自己也是极为不利的。   再到后来,反是唐悠然在前飞驰,云青峰在后追逐,魔门高层只看到两道黑色身影如幻影一般,自空中划过,再看时,已在几百丈之外。   唐悠然:“阁下,还……”   彼时两人已飞过草原、大河,进入了大沙漠。   云青峰打断唐悠然的话,笑道:“在下还能再战,唐姑娘这是不行了么?”   他笑得一脸阳光灿烂,又去拉唐悠然的手:“唐姑娘这双手,真是美的令人移不开眼呢!”   若非这人是魔门圣君,是个大宗师,唐悠然都要当他是街边的地痞流氓了。   两人再一次交手,继续向沙漠深处飞奔,这一次都要到石观音老巢了,云青峰才停下来。   太阳西斜,眼看沙漠中的酷热就要变为透骨的严寒,自太阳初升至今,没吃一口饭,也没喝上一口水,只一路纠缠打斗,在这沙漠里来回奔波。   最初,看日出的好心情,也被这人给磨没了。   唐悠然有些不耐烦地看向云青峰,大有他再不说点什么,那就真要开打的架势。   云青峰:“唐姑娘,在下并无冒犯之意,实在是那座山是‘三星山’,那座山上的一举一动,都瞒不过那人的耳目。若不走得远一些,再下实不敢与唐姑娘说一句真心话。”   唐悠然微微皱眉,她虽对云青峰这般举动,有了一定的想法,但听了这话,还是心中微动,他知道左长风的存在?左长风能监视整座山的动向?怕是不能吧。   “圣君说笑了吧,在魔门的地盘,谁敢监视圣君的行动?”   唐悠然奇怪地看向云青峰,那山叫三星山?他不会把左长风当成三星居士了吧?   云青峰:“正如唐姑娘所想,就是三星居士的三星。”   唐悠然试探道:“百年前,他并没有灭魔门,反而是将魔门迁到了此地?”   云青峰面色凝重:“据说,最开始时,三星居士只是与魔门合作,那时大魏太|祖曹旦尚在,他对魔门的态度多有偏颇。三星居士也是在那时,找上了魔门,半劝说半威胁的将魔门迁出中原。   后来,曹旦死,魔门刚收到这个消息,三星居士就又找上了门,他声称魔门中人害死太|祖,要为曹旦报仇。将当日留在总坛中先天以上高手尽数杀死。并将那座山命名为三星山,他虽自此后很少现于人前,可那座山上却常有怪事发生。”   唐悠然:“系统,他说的是真的么?”   [左长风并不能随时监控整座山。当年他占了曹旦的万花小号杀入魔门,用魔门四十九位高手的魂魄做能量,欲启动他的阵法,最终以失败告终。后来001与他争夺身体未能成功,就将三星居士的身体直接给销毁了。]   “左长风的目的是什么?”   [他当年的目的是为了回到自己的世界。]   唐悠然明白了,但这些事情,她却不能与云青峰说。   “三星居士不是嗜杀之人,那定不是他。”   云青峰:“怪就怪在这里,那些年魔门无人入关,又怎么可能害死太|祖,更不谈太|祖曹旦在当时本就是世间少有人能敌的高手。   事发当日,羌无不在总坛。他与三星居士本就亦敌亦友,据他所说三星居士虽神秘却并不诡异,也不会滥杀无辜。他也曾怀疑那人是假扮的,可当日总坛中的高手都死了,三星居士也消失了,我们想查也无处下手。”   这次不用唐悠然问,系统就做出了回答,云青峰没说谎。   唐悠然轻咳两声,羌无已经被她杀了,现在面对魔门圣君,她还真有那么几分心虚。   “圣君如何看此事?”   云青峰:“那座山很邪性,后山有一个每隔几月就显现一次的山洞,站在洞口,就能感受到其内阴气刺骨,凡是走进去的人,就再不曾出来过。我这些年少有在总坛待着的时候,若非听嫣儿那丫头说姑娘要来见我,我也不愿回那里。”   唐悠然:“哦,也不知圣君平日住在哪里?”   云青峰眨眨眼:“这可是个秘密,只能告诉最亲近的人,唐姑娘想知道么?”   唐悠然抽了抽嘴角,这人怎么这么喜欢撩拨人呢。她也知自己问的有点多,可谁让云青峰一上来就爆了个大料呢。   “那山洞的事,知道的人多么?”   云青峰:“魔门中两道六派的首座自也察觉到了异常,真切知道那山洞中有鬼的人,只有在下与天尊孟舒,地尊羌无。我本欲合三人之力,强闯山洞,为魔门解决掉这一心头大患。只因羌无功法未大成而暂时搁浅。”   他看向唐悠然,微微一笑,那一笑尽显风流洒脱:“后来听说了唐姑娘出世,我等自也想邀唐姑娘一同前往。”   至于说他们最初想杀掉唐悠然,想要以此试探一下那山洞中鬼物是不是三星居士的事情,就不必再说出来了。   唐悠然对眼前美色,视若无睹,她总觉得这人好像在□□自己。   “你还是不要指望羌无了。”   云青峰:“是你杀了他!”到了此时,这位魔门圣君,终于现出了几分他圣君该有的凌厉霸道。   唐悠然怡然不惧:“他以我的朋友做魔种,还要对他的亲朋好友下杀手,我自不会留他性命。”   云青峰心知唐悠然所说非假,这是羌无能做出来的事情。他沉默片刻,将脸上的怒容压下,又换上一幅人畜无害,又略带几分期待的表情,才又道:“唐姑娘可愿与在下一起探一探那山洞里的秘密。”   唐悠然微微眨了眨眼,这家伙是在对自己用美人计?!   哼,真当她唐悠然就那么好色!虽然眼前的人,生得真好看,但好看也不管用。   “圣君只言片语,就想拿在下当刀使?想的未免太美了一些。”   云青峰无辜的眨眨眼:“那必定是唐姑娘的‘师兄’三星居士留下的后手。姑娘若不去,又有何人能解呢?”   唐悠然冷冷道:“不,那山洞中的鬼,绝不会是三星居士。”   云青峰挑眉:“你就这般断定。”   唐悠然:“自然,我万花门下无虚士。我虽未见过三星居士,也不知他姓甚名谁。可他若真是万花出身,就绝对做不出杀人泄愤的事情,更不谈设下那等鬼蜮阵法。除非他并非万花出身,或者他根本就不是三星居士。圣君不也在怀疑么。”   云青峰:“那也只是怀疑,唐姑娘有何可证?”   唐悠然:“百年前的事,我自无可证。可就凭我是万花传人,就凭我们万花有独特的监察机构。万花弟子绝不敢在外为恶。”   她下意识将曾经的万花名士康雪烛给忘到了脑后,毕竟那家伙只是万花客卿,并非万花弟子。至于监察机构那就是胡诌了。反正这个世上目前只有她与三星居士两个万花弟子,就算真有其他人过来,想必也不会揭穿她这番言辞。   云青峰:“看来是在下小看了万花谷。只是只凭万花谷的监察,在下怕是不能尽信。”   唐悠然心说你爱信不信,反正我不能也不会同你进那个山洞。   “我万花弟子自有其风骨,还不屑于这般鬼蜮伎俩!”   云青峰沉思片刻,忽而微微一笑,一字一顿道:“我为医者,须安神定志,无欲无求,先发大慈恻隐之心,誓愿普救含灵之苦,若有疾厄来求者,不得问其贵贱贫富,长幼妍蚩,怨亲善友,华夷愚智,普同一等,皆如至亲之想,亦不得瞻前顾后,自虑吉凶,护惜身命。见彼苦恼,若己有之,深心凄怆,勿避艰险、昼夜、寒暑、饥渴、疲劳,一心赴救,无作功夫形迹之心。”   听到这段万花誓词,唐悠然只觉眼前的人,看起来好像顺眼了一些。   “你竟也知我万花谷入谷誓词!”   云青峰:“此事稍有见识的人都知道。想必大魏皇帝初初见面就认你为义妹,与万花谷的入门誓词也脱不开干系吧!”   唐悠然只是笑笑,那段誓词早已刻到了她的骨子里,想忘都忘不掉。   “唐姑娘能做到么?”   唐悠然微微摇头:“我又不是圣人,自然做不到。我不会去救自己的敌人,也不会为恶人治病。但我们万花谷的人至少不是那等邪魔外道。换句话说,我不承认你们山洞中的那个鬼,与我们万花谷又任何干系。”   云青峰心中微微点头,认可唐悠然的话,但口中却道:“这也不过是唐姑娘的一面之词。”   唐悠然:“是,这是我的一面之词。可你刚刚所说的那些话,不也是你的一面之词么?更何况你自己心中不也早有猜测么?那个人决不会是三星居士,就算不是易|容假扮的,也是被他人夺舍。”   云青峰瞳孔微缩,夺舍么!   唐悠然:“看来圣君心中早已有了答案。”   云青峰:“这世间真有夺舍重生之事?”   唐悠然:“月前发生在保定府的事情,想必圣君早已知昔,又何必再多此一问。”   云青峰微微点头:“那龙小云本已死了,却又活了过来,他之后所为我亦有所闻。这与百年前的三星居士性情大变,疯狂杀人,确有相似之处。”   唐悠然:“还请圣君,莫要再把那狗屁的山洞鬼物,和我们万花谷扯上半分关系。”   云青峰哈哈一笑:“在下纵然答应了唐姑娘,若此事传出去,世人又如何看待万花谷与唐姑娘呢,到那时,只怕就非在下所能左右了。”   唐悠然冷哼:“你魔门传出去的话,有几人会信。”   云青峰:“在下虽不才,还是有一二正道好友的。”   唐悠然嗤笑:“真当我大魏奈何不了你魔门?真当我唐悠然不敢杀人?”   云青峰耸耸肩:“唐姑娘雅量,又岂是那种为了几句争端就无故杀人的人呢!我信唐姑娘的品德。”   唐悠然:“你魔门动手在前,我杀回去有何不可。”   云青峰:“唐姑娘,别忘了你是万花谷的人,万花谷怎会有随意杀人的邪魔外道呢。”   唐悠然:“杀你魔门中人,正好扬我万花威名。”   云青峰面色一正,又露出那种和煦如暖阳般的微笑:“说笑了,云某怎会是那般卑鄙小人。明知那山洞中的三星居士是个假的,又岂会将他所做的一切算到姑娘头上。云某人只是见姑娘太过紧张,开个玩笑罢了。玩笑,玩笑,切勿当真。”   唐悠然心中微叹,眼前这位大宗师,按说根本不懈于这般试探算计,可他偏偏就这么做了。这个人还真是难缠,唐悠然对这种人,真有些束手无策。   她开始想念王怜花了,如果他在,想必他能比对方更难缠。   见唐悠然皱眉不语,云青峰又笑道:“姑娘杀了我们魔门三巨头之一的地尊羌无,还不能让我这魔门的老大出上一口气。我可没追着你喊打喊杀,只是气你一气,唐姑娘就生气了。”   唐悠然:……他说的好有道理,自己竟无法反驳!怎么感觉像是自己理亏在前,又强词夺理在后了。   唐悠然仔细回想自己与云青峰见面后的一言一行,也觉自己好像太不真诚了一些。   她本就不擅长那些弯弯绕绕,干吗非要学着人家那样拐着弯的说话,害得自己那么心累。   更何况,她日后若还想与魔门联手对付左长云,怎么也得交点底给对方。   “圣君,作为你分享消息给我的回报,我也告诉你一个我们万花谷探查多年,才得来的秘辛。”   云青峰正色道:“唐姑娘请说。”   “那山洞中的鬼,应是某个修仙位面的修士,他身陨后落到此界,夺舍三星居士,杀人放火无恶不作。   万花虽有秘法可保自身不死,三星居士也暗中积蓄力量,将那修士驱逐出自己的身体,并重创了他的神魂,可他自己也受了重伤被困在那修士身旁,不得解脱。   这些年来,那修士一直自困于山洞中,应该就是为了稳定自己的神魂。至于他还有没有其他后手,杀那么多高手是为了什么,我们也不好妄自揣测。”   唐悠然这样说,主要还是为着三星居士着想,哪天真打败了大BOSS后,他若不能离开这个世界,总得有个正当的身份。太|祖那个天策大号怕是不能用了,但三星居士还是可以再接着用的。   云青峰深深皱起了眉,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人竟会是传说中的修士。   “那么我们现在不联手攻进去,更待何时?”   唐悠然:“你以为我不想么,师门曾传信给我,说是要有七位大宗师巅峰境的强者才可围杀此人。若没有这样的强者,也可寻十四位大宗师组成阵法共同对敌。”   云青峰的表情有一瞬间空白:“七位巅峰强者。十四位大宗师?”他喃喃自语:“真当大宗师是大路边上的大白菜,可以随便挑拣么?”   唐悠然心说,她刚听到系统说出此话时,心里也是这样想的。可当自己说出这个消息,被别人腹诽时,却还是得问一句:“你不信?”   云青峰信誓旦旦道:“信,在下怎会不信唐姑娘。七位巅峰强者,算我一个,孟舒勉强可以算一个。唐姑娘只需潜心修炼,想必用不了几年,也能担当此任。只是天长日久,就怕这中间再有变故发生!”   唐悠然微微点头:“圣君所言甚是,这正是我所担心的。”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见,小天使们,看文章数字,今日也是双更,6000+哦! 打滚卖萌求收藏。 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 玄珠 2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一期一会 30瓶; 缘中梦现 2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 94 章   系统:[据001判断, 那人一闭关就是几年十几年。只不过,谁也不知道会不会有意外发生。目前唯一减少意外的方法,就是不使人再进山洞中给他送菜。]   唐悠然心中略安,抛除意外, 她还是有准备时间的。   只不过系统这形容, 与云青峰那比喻一般, 还真是让人好笑。   “圣君还是要约束手下,莫要因好奇而丢了性命, 切不可令人前往山洞附近活动,以免节外生枝。”   云青峰:“好, 在下定会约束好手下。听说唐姑娘欲请出诸多隐士高人, 举办名剑大会,可是为了此事做准备。”   唐悠然微微点头,算是默认了这一说法。   “只是能不能找到合适又愿意相助的前辈高人, 还未可知。”   云青峰笑得温柔:“当日, 你轻易放过嫣儿那孩子, 也是为了不愿与魔门成为生死大敌?进而促成他日的合作。”   不管当初到底是因何而放过明嫣儿, 唐悠然还是心情很好的认可了他这种说法。   深谙变脸术的圣君大人,表情突然又严肃起来:“那么,唐姑娘明明需要多位大宗师相助, 也不愿意和魔门成为生死仇敌,为何又杀了地尊羌无?”   唐悠然无视了他的变脸术,淡淡道:“比武较技都有生命之忧。更不谈我与他本就是生死之战了。   我与羌无武力相当, 他不仅施放剧毒‘含笑半步颠’,还以秘法燃尽自身骨血就为杀我。我若留手只怕也见不到圣君今日的风采了。”   云青峰微微叹了口气,这的确也不能怪唐悠然狠下杀手。那样的对决,哪怕是他也是不敢留手的。更何况, 羌无本就用她的朋友做魔种,还要杀她。   唐悠然:“都说朋友的朋友未必是朋友,但敌人的敌人却是可以联合对敌的。   你我之间若能放下成见与恩怨,暂时联合也未尝不可,待消灭了那山洞中的鬼物。你要为羌无报仇也好,要为魔门立威也罢,到时我接着就是了。   圣君以为如何?”   云青峰笑得温暖:“能与姑娘联手对敌,是云某之幸。”   他朝唐悠然眨眨眼:“至于报仇,那不过是无稽之谈。羌无技不如人,哪怕是身为魔门圣君也得讲道理。你说是吧,唐姑娘!”   唐悠然:……   这人的这张嘴,还真是什么理都给占全了。   唐悠然最不惯与这种人说话,与云青峰约定日后的联络方式,忙告辞离去。   看着唐悠然匆忙离去的背影,云青峰笑得像一只偷了腥的猫,眼中的兴味也越来越浓。   待终于看不到云青峰的身影,唐悠然才闪身回了帮会,在食堂用过晚饭,躺在唱晚池边上的躺椅上,静静的望着天空,回想这几日发生的事情。   沙漠中的晚上能冻死人,这儿却还是温暖如春,蓝天白云下绿草茵茵,有微风拂动她额前的发丝,像是那胖胖的小松鼠云萝用爪子试探的要按在自己脸上。   唐悠然莞尔一笑,再不去想那些烦心的事情。召唤出自家五只小可爱,在它们卖萌耍宝,蹦来跳去的活泼身影中,慢慢睡去。   好梦正酣,云萝忽然猛的蹿高,又以千斤坠的身法,流星一般落到了唐悠然额头上。它一双黑豆般的眼睛正滴溜溜瞪着唐悠然猛然睁开的双眼,像是受了大惊吓,飕一下就跑了个没影。   剩下四个小可爱有样学样,还在空中旋转着,‘吱吱’叫着向唐悠然脸上砸去,就见躺椅上的唐悠然像是来了个移形换位,人已站在十步开外,手上正抓着作怪的云萝,耳中听着四声松鼠与竹椅剧烈接触的‘砰砰’声。   她忍不住拿小松鼠云萝蹭了蹭脸,哈哈大笑起来:“活该。”   四只小松鼠摊在躺椅上呈大字型,嘴里‘吱吱吱’叫个不停,像是在求饶,在喊痛。   唐悠然理也不理,顺手将手上的云萝照着雨墨的脸就扔了过去。   雨墨:……   它反应也算迅速,吱的一下翻了个身,继续滚动两下,眼看就要躲开这一击,结果它还是没能算计过它家主子。   云萝的脑袋撞上了雨墨胞,两只小松鼠吱吱乱叫着,抱成一团翻滚着从躺椅上滚到草丛中,又从草丛中滚进了唱晚池。   檀书、银朱、琢玉三只小家伙见势不妙,飞一般扑进了唱晚池。   唐悠然就蹲在唱晚池边上,看它们五只小家伙在水里作怪,每每见它们要上岸,她就用钓鱼竿再将它们赶下去。次数一多,五只小家伙也受不了了,它们排成一排,向着唐悠然作揖行礼。还把雨墨给推了出来。   另外四只小松鼠又演了一出好戏,檀书躺在水里,云萝高高跳起落到它脑袋上方,另外三只也一齐跳起……   唐悠然终于看明白了它们的意思,原来它们怪自己不放它们出来玩。就搞了一个‘打脸’计划,这是雨墨的主意,云萝是先锋。   唐悠然:……   她揉了揉自己的额角,扔下钓鱼竿将五只小可爱给放上岸来。   算了,大人有大量,不跟它们计较了。谁让自己太忙,总是忘记把它们给放出来呢。   唐悠然跟系统007聊了聊,就将宠物自动跟随,和离开主人一定距离就自动回到宠物空间的设定给取消了。   又将所有宠物全部召请出来,像蟹家一家十几口,蟹卒、蟹士、蟹炮、蟹象、蟹将……   再有随手拣来的幼小的蛤蟆、呆龟、憨龟、丞相、稻稻、小灰、大头鹅……   稍难一点需要做一系列任务获得的:哈皮、酒客、阿飞、阿里、小诺……   江湖资历送的:黑豆、洛洛。   打了一个月无量山才摸出来的鸡小萌。   另外还有充值送的各种‘神奇动物’和用积分换来的:咕咕、大圣、熊猫、阿甘……   只一瞬间,唐悠然身边就围满了宠物,小到脚边的螃蟹、乌龟、蛤蟆,大到熊猫阿宝、阿里、太白仙鹿、小毛驴……   五只万花小松鼠齐齐抱住唐悠然的大腿,蹭蹭往上爬。   ‘吱吱吱’,天哪,争宠的来啦,要快点哦,快去宣布主权!   云萝在前、檀书断后,五只辛辛苦苦爬上唐悠然的肩,又将云萝送到唐悠然头上,以此昭显它们地位的不同。   结果那些螃蟹早就下了水,乌龟还在往唱晚池里慢慢爬,蛤蟆已跳出去老远。其他动物们也各自散开,有去池边喝水的,有在一旁啃草的,也有追着蝴蝶跑远的,还有互相打闹着离开的……   总之,等五只小松鼠要宣告它们尊贵身份的时候,已没有宠物可以聆听它们的教诲了。   五只小可爱瞪着黑豆眼:吱吱吱。   唐悠然笑得前仰后合,一不小心,云萝就从她脑袋上翻滚着掉了下去。   云萝:……   另外四支:……   唐悠然:……   不行了,够她笑一年的了,这几只小家伙也太可爱了!   正在唐悠然大战云萝三百回合的时候,系统发来提示音。   [您的好友陆小凤、花满楼、楚留香、阿飞、李寻欢、西门吹雪、王怜花将有生命危险,请速速驰援。]   唐悠然:啥?他们会有生命危险!   唐悠然来不及多问,直接邀请王怜花入帮,从背包里拿出刚得的牌子。一边密聊陆小凤,一边往帮会门口走。   有什么比将他们全部召请到帮会,更快的驰援方法呢。不过那也得在他们同意之后才可以。   [密聊][陆小凤]:陆小凤,你们怎么样了,要不要支援,还是我将你们召请回帮会。   刚刚进入帮会的陆小凤被这声音吓了一跳,左右看看,没看到唐悠然的人影。   [密聊][唐悠然]:快给我个牌子,我得把王前辈接进来。   唐悠然走过角门,就看到了陆小凤,他身上的衣服还隐见火星,脸上黑一块灰一块,额头有大滴的汗,却来不及擦上一下。   唐悠然飞身上前,将牌子塞到陆小凤手中,陆小凤返身就出了帮会。   唐悠然:“系统,他们这是怎么了?被人给算计了?这是又一次预谋已久的兴云庄大火么?”   还不待系统回答,帮会入口又进来三个人,正是楚留香、花满楼、西门吹雪。   “你们这是怎么了?”看三人个个灰头土脸,一身的硫磺味,衣服上都有被火烧过的痕迹。几人的气息都有些不稳,显是都受了不轻的伤。   楚留香面色凝重:“火山喷发了。”   唐悠然的表情有一瞬间的空白:……啥?火山喷发了!不是去东瀛找石田家的麻烦么?好好一个武侠片怎么成了灾难片了?   唐悠然脑子乱作一团,待她反应过来,立马就急了:“阿飞呢?李寻欢,还有王怜花、铁传甲、唐五唐六呢?他们怎么样了?”   楚留香:“唐姑娘莫急,铁传甲、唐五唐六一直留在海船上,他们不会有生命危险。阿飞、李兄、王前辈,他们,他们进来了。”   此时,帮会入口处又多了四个人,正是陆小凤、阿飞、李寻欢、王怜花。   王怜花身上的衣服还着着火,李寻欢胸前有一摊血迹,阿飞的形象也好不到哪里去,右手握着半截残剑,左手不自然的下垂着。   众人上前灭火的灭火,救人的救人。唐悠然忙给阿飞正骨,又施展几个回血技能,待他们气息平稳了,才松了一口气,人只要活着就好。管他火山喷发不喷发呢,反正是在东瀛,碍不着中原什么事。   楚留香简略说起了他们此行的过程,直说到一个时辰前。   一个时辰前,七人再次出发,赶往那座石田、藤原两大家族交战的荒山。   七人当时撤走后休息的地方,本就离那座山不太远,此次轻功赶路,不过小半个时辰,就到了山脚下。   这座曾经还算郁郁葱葱的大荒山,此时从山下往上看,只有几处是被爆炸严重波及的地方,显得是那般的格格不入。   最让人在意的反而不是透过望远镜看到的那横七竖八的挂在枝头,裸|露在山石上的残值断臂,和那大片的触目惊心的血污,而是大山的缝隙中飘出的白烟,和那一股浓到散不开的硫磺味道。   王怜花放下手中望远镜,也停下了登山的步子:“我们得快点离开。”   陆小凤:“怎么了?”   他虽也感觉到了危险,可这种危险到底来自哪里?   楚留香:“走吧,我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危险!”   其他几人也微微点头,自从来到这座山脚下,他们都有些心惊胆战,心中的不安萦绕心头挥之不去。感觉危险无处不在,却又找不到危险的源头。   可只要往前踏一步,那种危险的感觉几乎能将人逼疯,这座山就像是一头欲择人而噬的怪兽,令人心惊胆战。   七人转身,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向远处飞去,可随着一声几乎冲破人耳膜的闷响,暗红的岩浆自山体内喷薄而出,那抹红染红了半边天,脚下的山体开始干裂,炙热的岩浆咕嘟嘟的往外冒。   众人回头看时,山顶的岩浆喷出几十米红舌,浓烈的烟云直冲九天。那惊人的场面直骇得几人面无人色。 作者有话要说:  晚上见 打滚卖萌求收藏。 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一期一会 30瓶; 缘中梦现2瓶; 宸5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推一下我的完结作品:《不忘初心[综剑三]》《唐一菲的报恩之旅[快穿]》这两篇是连结文,不再第一部,不影响第二部的阅读! 女主,无CP,轻松向,主写武侠,快穿,系统,金手指很大。 第二部作品中除武侠外,还有红楼、西游、玄幻、西幻、聊斋,感兴趣的小天使可以去瞧瞧哦! 爱你们,么么哒!   ☆、第 95 章   楚留香七人回头看时, 山顶的岩浆喷出几十米红舌,浓烈的烟云直冲九天。那惊人的场面直骇得几人面无人色。   不过他们怎么也都是经过大风大浪的武林高手,几人很快就强迫自己镇定下来,飞速向远方逃去, 可岩浆喷发后, 山上的石块纷纷崩开跌落, 泥石流滚滚而下,几人除了飞奔, 还要小心不知何时就会裂开的地面和空中飞石。   七人可谓是狼狈不堪,到了此时他们都有了进帮会躲一躲的心思, 只是王怜花并非帮会中人, 他们这才派陆小凤进帮会拿牌子。   唐悠然给了陆小凤、楚留香、阿飞邀请朋友入帮的权限,只不过并非意念中就可加入,必须前往帮会NPC处进行交涉。   陆小凤刚刚进来, 那火山中的岩浆竟然又一次喷高, 山体大面积滑坡, 轰隆隆声中, 大小不一的石头雨纷纷下落。   西门吹雪、楚留香两人同时抓住花满楼,直接将人带进了帮会。他们本想再出去,将另外两人也带进来, 陆小凤却先一步拿到了牌子。   外面的世界,如末世来临,阿飞、李寻欢却不愿意入帮躲避。   在李寻欢看来, 他们遭遇火山爆发,都是因着他,他不能在王怜花安全前,进入帮会。   在阿飞看来, 李寻欢是他最好的朋友,王怜花是他舅舅,哪怕这个舅舅平日里再不靠谱,他也不能弃他们两人独去。   幸好关键时刻,陆小凤很给力,将牌子递到了王怜花手中,四人同时进了帮会。   哪怕已经沐浴更衣,又吃过了晚饭,众人面上的神色依旧不太好。大自然的威力非人力可及。尤其是火山喷发这种天灾之下,人更像是地上的蚂蚁,除了逃再无其他应对方法。   气氛有些压抑,陆小凤性子最是跳脱,也不想自己的朋友一直处在这种氛围中。他率先开口:“阿然,你怎么有空来帮会了,不是说要办名剑大会么?”   唐悠然重重地叹了口气,引起众人的注意,才道:“我这些日子虽没遇到天灾,但人祸却是一个接一个。现在,还有个天大的麻烦等着我去解决。”   王怜花勾唇一笑:“哦?那快说来听听,也让我们也开心开心!”   唐悠然:……   若非看在几人倒霉碰上火山喷发的分上,她还真想打人。不过,此时的她也只能配合了。   唐悠然虽不善言辞,但在陆小凤、楚留香、王怜花等人的插科打趣下,她的故事讲得也还算精彩。   故事讲完了,事情就来了。   哪怕身体已好了许多,此时的李寻欢还是忍不住咳了起来:“唐姑娘是说,有自修仙界过来的大魔头名左长风者,藏在魔门的山洞内,以人的魂魄为能量供他自己修炼。想杀他,需要七个大宗师巅峰高手合力一击。”   此事太过骇人,竟让他们把火山喷发的恐怖都忘了大半。   唐悠然连连点头:“正是如此,各位大爷,你们若有大宗师的师父或师祖、师师祖、师祖祖,就施舍几个给我吧!”   见她这副可怜巴巴,把大宗师当饭来讨的样子,众人都忍不住莞尔一笑。   王怜花却对另一件事比较感兴趣:“丫头,你是说地尊羌无修炼‘道心种魔大法’选了乔峰做魔种。而乔峰的祖母,与太平王世子的外祖母很有可能是一对被大辽掳去的姐妹花,她们还是某个中原武林世家的后人?”   唐悠然微微点头:“地尊羌无是这么说的,我已传信给太平王世子宫九,令他查一下此事是否为真,他还没给我回信呢。”   王怜花的表情颇耐人寻味:“应该是真的。”   唐悠然好奇道:“你知道?”   王怜花:“沈浪的父亲沈天君还在时,沈天君族叔家的一对姐妹被人掳走,沈家查了许久,也没查到有用的线索。后来沈天君因衡山一役死了太多武林同道,自责自愧,悲愤交加,撞壁而死。   沈浪在其父死后,将全部家财送入仁义庄,自此孤身一人浪迹天涯。   再后来,快活王死,沈浪因怀疑他的两位姑姑是被快活王掳走,曾着重查过此事,可在快活王的地盘也没有她们的线索。”   说到这儿王怜花竟卖起了关子,不再继续说了。   唐悠然给他添好茶,才问道:“然后呢?”   王怜花微微点头,赞许到:“好孩子,还有点眼力见。然后,我们就找到了关键人物。”   唐悠然:……   “再然后呢?”   王怜花:“笨蛋,你得这么问?谁是关键人物?”   唐悠然:“好吧,谁是关键人物?”   王怜花:“你猜呢?”   唐悠然的手蠢蠢欲动,她真想逮着王怜花胖揍一顿,不过想想他因为陪阿飞等人去东瀛,才遇到火山喷发,又因护救阿飞,差点丢了性命,她也就不好计较这位王大爷的难侍候了。   “关键人物是快活王的心腹手下。”   王怜花哼哼两声:“还不算太笨。”   唐悠然:“你们得到了什么消息?”   王怜花:“据柴玉关的大管家透露,许多些年前,柴玉关曾吩咐人入中原沈家,掳走了一对姐妹,可去的那人,却再不曾回来。出去查探的人传回消息,说他虽然得手了,但却意外死于雁门关外辽军之手。”   唐悠然:“啊!”   王怜花:“你说那两姐妹去了哪里呢?”   唐悠然叹道:“只怕她们就是那对被掳入辽军的姐妹花了。”   这就对上了,可这样的结局也并不能令人开心。毕竟两姐妹一个自裁而死,一个疾病缠身郁郁而终。   而两人的后人,太平王妃自始自终不知自己的身份,还做了辽国的间谍,身份暴露自杀而死,害得宫九性情大变,原著中宫九被陆小凤杀死。   而萧远山之苦逼也并不比太平王妃好上半分,乔峰的命运,更是一出人间悲剧。   王怜花见众人沉默,突而对阿飞一笑:“好孩子,你以后又有亲戚了,高不高兴。”   唐悠然也认同这话,虽然这些亲戚关系远了点,但有总比没有的强。   阿飞心下默然,他对乔峰的观感还不错,毕竟听唐悠然等人都说起过他的英雄事迹。   倒是那太平王世子印象太过深刻,一想起这个人,他就忍不住皱眉,他可不想自己练剑的时候,忽然刺激了那位世子殿下,他再躺地上打滚求抽打,那画面太美,他不想看。   所以,这亲戚能不认还是不认吧!   众人见阿飞一脸的抗拒,想起太平王世子宫九的嗜好,均是忍不住笑出声来。   只有王怜花不知众人在笑什么,楚留香将太平王世子的嗜好给他科普了一下,他倒是来了些兴趣,活的久了,什么人没见过,但像宫九这样喜欢自虐的人,还真是生平头一回听说。   于是他笑道:“改天去会会他,也不知他喜欢什么样的鞭子,我得多准备几条。”   众人:……   得,这位千面公子王怜花,果真不愧为大佬中的大佬。这接受能力就不是普通人能比的。   幸而这里还有比较靠谱,心忧大事的李寻欢在。   他轻咳两声,又将话题扯了回去:“唐姑娘,那左长风抓了三星居士一事,你打算怎么办?”   唐悠然在向他们讲这个故事时,就没说太|祖与三星居士是同一人的事情。毕竟太|祖这身份太敏感了,万一传到皇帝耳朵里,他再怕太|祖活过来抢他的权,而从其中使坏,拖自己后腿,那她可就太惨了。可就算如此,于国有大功的三星居士被魔修抓去困在山洞百余年,也是一件大事,更不谈那魔修还能夺舍了。   唐悠然:“只能想办法多找一些隐士高人出手了。等我们准备好一切,再多备些炸药,将那山洞直接给炸了,就算不能把左长风给从山洞里逼出来,也能将他的阵法给破坏掉。这样打起来,对我们才更有利一些。”   七人一脸不赞同的看着她。   陆小凤更是直言道:“阿然,你莫非忘了,东瀛人炸山引起了火山喷发。”   唐悠然摆了摆手:“放心,那只是偶然。他们大概是把炸药正好放在活火山的口子上了。要不就那点炸药能炸出火山来才奇怪呢。”   后世拿火药开山的还少么,还真没听说谁开山开出火山喷发了。那不过是个巧合。   可死里逃生的七人却都不同意她这个办法。他们宁愿冲入山洞中与人拼死拼活打上一场,哪怕丢掉性命,也不想引起那样的天灾。   唐悠然叹了口气,她是没办法说服几人,只得转移话题:“现在,咱们要人没人,要物没物的,说这些都是白瞎,等凑齐了大宗师,再说这事吧。”   王怜花:“想凑集七个大宗师,并不是太难的事情。”   陆小凤:“王前辈与阿然,再有方巨侠,这就三人了。”   唐悠然:“可以请神侯请其师韦青青青出手,再加魔门圣君云青峰、天尊孟舒。”   楚留香:“再有家师与铁中棠。”   李寻欢:“安全起见,还是再找几人一同前去。”   王怜花:“沈浪。”   唐悠然:“可以叫上水母阴姬。她的功力不在我之下。”   楚留香想起水母阴姬的性取向,忍不住又摸了摸鼻子,此事太大,他还真不好劝唐悠然放弃这一想法,毕竟多一个人也能多一分胜算。   花满楼:“可以请燕南天燕大侠出手。这样的事情,他若知道,必然前往。”   众人微微点头。   李寻欢:“十一人了。”   唐悠然:“少林有位扫地僧神功盖世,只是不知如何才能说动他出山。”   陆小凤:“先记下来。”   唐悠然:“还有逍遥派创派祖师逍遥子,他是无崖子、天山童姥的师父。”   阿飞:“十三人了,再有一人可组成两个阵法。”   唐悠然:“可惜,前两天下手太快,刚杀了个大宗师。”   众人:……如果不是武力不够,真想锤她一顿。这话说的,让在场的各位情何以堪。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见! 打滚卖萌求收藏求营养液。马上月底了,小天使有营养液尽管冲我来吧!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一期一会 30瓶; 缘中梦现2瓶; 宸5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 96 章   王怜花:“逍遥派的无崖子、李秋水、巫行云三人也是大宗师吧。”   唐悠然:“不好说, 他们就算是大宗师,我也不敢冒险请他们同去。三人若同行,咱们还没动手呢,李秋水与巫行云就得先打起来。”   陆小凤:“这是为何?”他毕竟年轻, 还没听说过这几位耄耋老人的爱恨情仇。   唐悠然:“简单来说, 两女争一男, 男的另有所爱。   嗯,比较文艺的说法就是:她喜欢他, 她也喜欢他,他左右摇摆, 不知道自己喜欢谁。最终他娶了她生了娃, 却发现真心喜欢的人是她的妹妹。”   众人听的头大,全是她他她,这谁能听得懂。   王怜花敲了敲餐桌:“说人话。”   唐悠然无奈摊了摊手:“巫行云、李秋水喜欢无崖子, 无崖子有选择困难症, 看到师姐的时候就喜欢师姐多一些, 看到师妹的时候又喜欢师妹多一些。后来李秋水因妒生恨, 在巫行云练功时致使其走火入魔,落下终身残疾,只能以六岁小童的样子活下去。”   陆小凤:“然后呢?”   唐悠然:“然后, 无崖子当然不可能会喜欢只有六岁女童模样的大师姐了,所以他就娶了师妹李秋水,两人生下一女后, 他忽然觉得生活有点无趣。”   陆小凤:“再然后呢?”   唐悠然:“再然后啊,无崖子就找了一块美玉,想为他的爱妻雕一副等身高的白玉雕像。可玉像雕成后,他天天看时时看, 倒把李秋水给忘到了脑后。这使得李秋水醋性大发,在外寻了许多美男养为面首,好以此使无崖子回心转意。”   众人:……听到这儿,已经感觉三观要炸裂了。   陆小凤:“这不对吧?他为什么看雕像,却不看真人?”   唐悠然:“只因那雕像才是他心中的真爱。”   众人:……啊?   陆小凤:“这就更不对了,如果是这样,李秋水第一反应不是砸坏那玉雕,再与无崖子大战三百回合么?”   唐悠然:“都说过了,他喜欢的是她的妹妹。也就是李秋水的亲妹妹。李秋水与她妹妹就跟一个模子里刻出来似的。李秋水不仔细观察是无法发现玉像有哪里跟自己不同的。而且无崖子做雕像的时候,只怕也不敢将他妻妹右眼旁的黑痣给雕上去。所以李秋水以为那是她自己的雕像。”   陆小凤竖起大拇指:“真牛人!”   唐悠然呵呵一笑:“彼时,无崖子正醉心于玉雕美人,越发觉得李秋水水性杨花,面目可憎,两人关系越来越僵。”   “后来,李秋水好像觉得自己的面首分量不够,不足以引起无崖子的关注,于是她就勾搭上了无崖子的徒弟丁春秋……再后来也不知发生了些什么,李秋水跑去西夏当皇妃了。丁春秋怨怪无崖子不传他北冥神功,将无崖子打落悬崖。   这里,地尊羌无还插了一手,他给无崖子下过毒,不然丁春秋可能没那么容易得手。嗯,咱们前面说过了,无崖子也是乔峰他爹萧远山的师父。”   王怜花拿折扇敲了敲桌子:“不许跑题,刚刚不是说的爱恨情仇么,继续。”   唐悠然:“好吧,咱们继续说爱恨情仇。天山童姥巫行云听闻这一消息,大怒之下赶到西夏,在李秋水脸上画了两道叉,直接给她毁了容。从此后,两位同门师姐妹你来我往的斗了几十年,反倒把掉落悬崖的无崖子给忘到了脑后。”   众人:……   楚留香:莫名觉得李秋水与巫行云才是真爱,莫非是被水母阴姬的性取向给带歪了?   李寻欢:本还想说请绣玉谷的邀月宫主出手呢,听了这段爱恨情仇,他忽然想起燕南天与邀月也不怎么对付。   阿飞:“相爱相杀!”   众人:……莫名就明白了他这言简意赅的描述。这就更无法直视这三位耄耋老人的爱恨情仇了。   陆小凤轻咳两声:“这三位的确不能同时请。不过,咱们可以在不惊动那两位的情况下,将无崖子请出来。”   唐悠然:“可是,无崖子摔断了腿,已经残疾了二十多年,我就算现在给他治腿,没几个月他也无法恢复颠峰战力。”   陆小凤:……   一直没说话的西门吹雪忽然开了口:“实在找不到人,可以加上玉罗刹。”   众人奇怪地看向他,话说万梅山庄的庄主与西方魔教的教主有关系么?   好像没有吧?   没听说过呢。   不过见西门吹雪没有解释的意思,众人也不多问。   唐悠然惊喜道:“齐了。”   不过她随即又想到,这个世界的玉罗刹为何这么强了?上一世他们可是交过手的,那时她初入宗师,两人战力不相上下。   唐悠然就此事问了系统。   系统高深莫测道:[此乃天意。]   唐悠然一脸懵逼:啥?天意?她想了想,好像明白了一些什么。   “西门,玉教主是不是近期才进阶大宗师的?”   西门吹雪点头。   唐悠然:“王前辈,您与沈浪沈大侠,是不是也是近期才进阶大宗师的?”   王怜花:“是,你想说什么?”   唐悠然以手指天:“此乃天意。”   众人:……   王怜花:“你是说,天意使然,令此间众多高手机缘巧合下得悟大道,进阶大宗师。这一切都是为了对付那所谓的‘异世来客’。”   唐悠然叹道:“有这种可能。我以前与玉罗刹,无崖子,吴明等人都交过手,我与他们战力相当。那时我们都不是大宗师。”   众人面面相觑,陆小凤大笑:“好啊,如此说来,咱们岂非是有必胜的把握,那人再强大,也是必死之局。”   唐悠然:“你可别想得太美好了。天意可能只是想要借我们的手,除去那‘异世来客’。但天意是不是愿意让参与者都活下来,进而有再进一步的可能呢?”   众人:……   王怜花冷哼:“这可真是个不美妙的猜测。”   唐悠然:“但我们不得不防。”   王怜花:“如果此假设为真,你不愤怒么?”   唐悠然:“愤怒?说不上吧,只不过多少有那么一点点别扭。其实,不管我的力量是因自己苦修多年厚积薄发,还是因天意使然。这些力量都属于我了,它们既然供我驱使,为我所用。那么,又何必在意,他们是怎么来的呢。   更何况,我们所悟的道是真正的道,它们已经属于我们。只要我们拥有足够强大的力量,就算上天想收回这一切,也不是那么简单的。”   王怜花大笑:“好,说的好。果然不愧是名满天下的唐大宗师,这才像你说的话。”   唐悠然眨眨眼,她以前说的话,都不像她说的话么?   听到这里,其他人也明白了所谓‘天意’为何。王怜花问的‘愤怒’又是怎么一回事?   说实话,如果是他们辛苦修炼多年,好不容易进阶大宗师,却忽然被人告知,你那所谓的悟道进阶,得悟天道,都是有人偷偷给你开了后门,就为了让你帮他办件事。你还只是批量生产中的其中一员,这种心情就别提了。而唐悠然能够平淡面对此事,可见其心胸之宽广。   陆小凤:“阿然的风姿气度,自然非一般人可比。咱们还是继续说说对战‘异界来客’的事吧。”   王怜花似笑非笑的瞥了他一眼,陆小凤打了个激灵,立马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他双手合十,朝王怜花拜了拜。   王怜花:……   众人:……   陆小凤也:……,都怪他一时反应过激!   幸好李寻欢这个老好人,迅速开口,转移众人注意力,免去了陆小凤的一顿胖揍。   “天意如此,那此事咱们就得以最快的速度来办。不过,我们将人请来后,还得熟悉阵法,唐姑娘,你看选在哪里比较合适。”   唐悠然想了想:“如果可以,选在石观音老巢最好了,那儿离魔门只有一天的距离,又荒无人烟,也方便咱们行事。只不过,不知那里现在是谁的地盘?”   西门吹雪:“就选在那吧,想必玉罗刹会愿意的。”   众人:看来西门吹雪与玉罗刹关系很铁啊。   唐悠然对此倒是不好奇,毕竟无论是后世的同人小说,还是上一世亲眼所见,她都知道西门吹雪有个不靠谱的亲爹叫玉罗刹。   “好,有了地方。咱们再说请人的事,这样我们自己的人先过去,安排好一切,各位再轮流骑上大雕去各处请人。”   陆小凤:“这个办法好,这样速度又快,也不必担心走漏风声。”   唐悠然怎么也没想到,令她感到头痛,本以为没个一年半载,都无法办成的事情就这般解决了。虽然他们能不能胜还未可知,至少准备工作,已经可以开始了。   李寻欢:“唐姑娘不回一次京城么?”   唐悠然:“是得回去一趟,得将这事给陛下说说。三星居士怎么也是于朝廷有大功的忠臣。”一个开国太|祖,被人害成这样,也是可怜。   另外,她还得跟三个徒弟说说左长风的事。   王怜花:“扫地僧、逍遥子、水母阴姬,魔门云青峰、孟舒,都得由你自己去接。”   唐悠然:“好,没问题。”   楚留香:“记得请诸葛神侯请出他师父,还有方巨侠。”   唐悠然满口答应,起身就要走人。   花满楼忽然来了一句:“你们都能看到鬼魂?”   众人:……   光想着去凑齐大宗师了,把这个最基本问题给忘到了脑后,经花满楼这一提醒,众人才反应过来,所有人都看向唐悠然。   唐悠然……   这,她应该能看到鬼魂,毕竟她方士满级了,可那也得再进入方士状态后,才能看到啊。至于其他人怎么办,她也没办法,只能问系统。   [那人以魂魄之体活了多年,已经走了鬼修的路子,他愿意的情况下,普通人自然能看到他。]   “我问的不是这个啊!”唐悠然真想喊系统大爷了,谁问你这个了。   [叮,系统商城开启,其内有见鬼符,少侠可自行前往购买。]   “咦,还有系统商城!”   [本系统能量还未全面恢复颠峰状态,无法开启系统商城,刚刚联系了001,您可以借用001系统商城进行购买。001已做出保证,只要他们还在这个世界,系统商城就一直对我们无条件开放。不过,它的能量也不是太充足,所以商城内的东西很少。]   [建议您多买一些备用,见鬼符时效一个时辰。而且如果您受了重伤,就无法再从系统商城购买任何物品了。就像曹旦,他有系统商城也用不上。]   唐悠然:……真不知该吐槽自家系统,还是去吐槽苦逼的曹旦。   不管怎么说,有了解决办法就好,唐悠然迅速点开系统商城,然后她瞪大双眼,东西真的很少,少到只有两件物品:见鬼符,专门针对左长风而编写的阵法书。   如果不是知道曹旦的处境,也愿意相信他这个开国太|祖,应该不会小气到只让自己看到商城内她的必需品,唐悠然都要怀疑这就是他自其中搞鬼了。   唐悠然叹了口气,有的买就行了,她还真怕系统突然告诉她,它跟001之间的网断了。   眼疾手快买下一本阵法书,和二十组见鬼符,每组200枚。如果这样都不能推倒大BOSS左长风,那他们这边的人,估计早就死光光了,也就不必再烦恼这些事情了。   当唐悠然给了每人十张符纸时,七人的表情都是懵逼的。   王怜花更是眉峰高挑:“这东西有用?”   唐悠然:“你可以试试。哎,不是在这里,帮会内是不会有鬼魂的。”见他们往通往万花的小径走去,唐悠然又道:“万花谷也没有。”   没人搭理她,他们已经飞远了,就连最温和最体贴的花满楼,都走的看不到人影了。可见他们对于‘见鬼’这件事情,是有多么的期待了。   众人:并没有好吧!   花满楼:只是想知道瞎子能不能看到鬼。   ※※※   皇宫太极殿内,只有唐悠然、曹辰两人。   唐悠然将左长秋害死太|祖,夺舍三星居士,将三星居士困于山洞百余年的事,给曹辰科普了一下。   曹辰的面色相当的不好看,夺舍啊。   “阿然,需要朕做什么?”   唐悠然:“还要请皇弟将方巨侠借给我用用,还要请诸葛神侯将其师父韦青青青给请出来。”   曹辰:“会有危险么?”   唐悠然:“很危险,一旦交手,若不能一击必杀,我们之中必有人会牺牲。可是,就算再危险,那个人也必须死。他若不死,随便找个人夺舍,那么,他所造成的威协只会更大。”   ☆、第 97 章   曹辰重重点头:“这样的害群之马不能留。朕这就召方巨侠, 诸葛神侯前来议事。”这世上最怕人夺舍的,大概就是皇帝陛下曹辰了。   虽然他相信自己是天命所归,应有皇气护佑,百邪不侵。但修士的手段, 谁知道会有多诡异莫测呢。   更何况他家老祖宗太|祖曹旦的死, 也有这魔修的手笔在其中。若非有三星居士顶在前面, 引去了那鬼的大半注意,大魏朝若掌在这样一个魔头手上, 会成什么样,还真是不敢想啊。   皇帝曹辰很快就说服了诸葛神侯、方巨侠。咳, 也不算是说服吧, 他将事情一说,两人先是大惊,在确定了这一消息属实后, 他们立马表示, 此贼不死, 臣寝食难安。   毕竟夺舍么, 除了皇帝这个选择,那就是各位武林高手,和最适合修仙体质的人了。毕竟有的选, 谁也不会去选个普通的小老百姓。   曹辰将此事全拜托给唐悠然来处理了,唐悠然让诸葛神侯、方歌吟两人先回去,等大漠石观音的老巢腾出来, 她的人到了那儿,再让大雕前来接他们。   公主府   唐悠然的公主府历经三月有余,终于建成。府内建筑雕梁画栋自带几分雅致,其中亭台楼阁, 假山流水,佳木茏葱,奇花异草,可谓是一步一景,美不胜收。而那道流经荷塘、花园的蜿蜒溪水里,还散落着点点粉色花瓣,给这座府邸带来了无限生机与雅趣。   虽然这是唐悠然第一次步入自己的公主府,但她现在显见是没心情赏景的。   与两个徒弟坐在开阔的湖心亭中,经过一番密谈,两人都要跟着去魔门。他们一方面想自己报仇,一方面也不放心唐悠然。   有他们在,至少能帮她多看着点想着点,哪里有遗漏,也能及时的帮她补全,再有这些大宗师聚齐后,要多久才能熟练那套阵法,后勤也不能全部依赖玉罗刹的西方魔教。   这些人进山洞时,他们最好也能组成阵法,守在洞外。这样不管是魔门有人想从中捣乱,还是那魔修突然冲出来,也有他们接着。   唐悠然也没出言阻止,她能理解他们的心情。哪怕她知道自己进入那个山洞,凶多吉少,很有可能一进去,就成为被左长风盯着打的那个拉仇恨用的T。   可她还是得去,不说这么多人因她而去冒险,只说她自己心里也知道,如果她在这件事情上退缩了。此事怕是会成为她的心魔,武道也就走到尽头了。   什么破碎虚空,御剑千里,踏云逐月的美事,以后就再也不用想了。   “这事你们二人通知一下上官金虹,他也有知情权。”   ※※※   时间过的很快,转眼已过去了两个月,这两个月以来,众人将重心全放在石观音老巢,陆续请来了十四位大宗师,组成两套班子,共同演练那套被唐悠然戏称为‘全力一击’的阵法。   此阵法可谓是将阵中众人合力一击的攻击力、精准度都翻了十倍不止。   初初演练时,阵中每人只用一成功力,就将谷口直径三五米的石柱给击成了齑粉,风一吹,连一点渣都没剩下。与它仅有三步之遥的另一石柱却未受到丝毫波及。   若单以一位大宗师的力量,想打碎石柱并不困难,但想将它一次性化为齑粉就不可能了,更不谈这样强大的攻击,还能不波及无辜了。   当时,他们只注意到了阵法的攻击力和精准度。   后来,经过几次试验,众人才发现,哪怕他们出全力一击,所击打的只是一只小小的野兔,除它之后,也不会再伤到任何事物。   当他们再一次将目标放到了石林中唯一一座参天巨柱上,阵法全力运转之下,那通天的石柱竟在众人眼前泡影般消散,却没有发出一丝一毫的声响。   此时无风,炙热的阳光下,巨大石柱凭空消失,没留些一丝痕迹。   这一幕,令在场所有人也如那静默了千百年的石柱一般矗立当场,久久无言。   当时唐悠然只想到了两个词来形容这样的攻击力,那就是‘大音希声,大象无形’和‘如斯恐怖’。   令唐悠然这样的大宗师,都感到恐怖的力量,是何等的强大。是已众人回过神后,不约而同要求除去大魔头之后,再不可启用此阵法。   众人也一再承诺,无论何时何地,怎样的境况,都不准将这套阵法教给任何人。   只是,这世上好像就没有太过完美的事物,这样强大到逆天的,令一众大宗师为之恐怖的阵法,却也有着其致命的缺陷,那就是它没有任何防守机制。   与最初商讨好的计划不同,唐悠然是不能参与阵法演练的。   只因阵法书的第一页上就写着,凡先天无垢之体,不可加入阵法演练。而唐悠然恰巧被系统提醒了,剑三出品的身体都是先天无垢之体。又因各门派不同,而略有不同,有的是纯阴体质,有的纯阳体质,而她这幅壳子自然是混元道体。   在修仙界,这样的身体就是极品中的极品,要往那些大门派一站,保准缩在犄角旮旯避世不出的高人,都会跑出来抢着当她的师父。   而她这种体质,也最易被鬼物、魔修所觊觎,那左长风现如今正缺一副适合修仙的绝佳身体。   他要占了唐悠然的身体,合力一击的阵法自然不攻自破。   唐悠然这具身体在修仙者眼中,就像妖怪眼里的唐僧肉,恨不得吞吃入腹。她的出现,妥妥能拉足仇恨。   就这样,唐悠然成了全队中唯一的T和奶,她既不需要输出,也不需要给团队加血。只要在拉稳仇恨的同时,保证自己不死就行了。   这说起来简单,但实际操作起来却又太难,毕竟左长风并不是人类,他不是要打伤打残甚至杀死唐悠然,而是要跟她抢身体的所有权。   如果她的灵魂不够强大,意志力不够坚定,只要被他上身了,那被他抢走身体是早晚的事。端看他抢三星居士一抢一个准,就知唐悠然只怕也坚持不了太久。   唯一幸运的是,她与这些大佬都是组队状态,同一个团队中的人相互攻击是不起作用的。若再没有这一特点,唐悠然就算不死在左长风手下,也必然会被自己的队友给抽死。   尽管如此,这也是十死无生的任务。   可唐悠然除了答应,别无选择。甚至为了让众人放心,她还违心的告诉众人,因着百年前三星居士突然失踪,她在出谷前,师门长辈在她身上下了凤凰蛊,有它在,她死后还可涅重生。   她一再嘱咐众人,就算她被抢了身体,他们也不要犹豫,开足马力的朝她开火就行,只要能消灭左长风,哪怕她的身体碎成渣,她也能靠凤凰蛊再活回来。   因着唐悠然无法参与阵法的演练,燕南天去了一趟绣玉谷,也不知他是如何说动了邀月,明玉宫九层的邀月宫主带着妹妹怜星一起来了。   逍遥子多年未出谷,想着多个人也多一分战力,手书一封,派大雕前去接来了自己的另外两个徒弟李秋水、巫行云。毕竟在战力上,两人还在怜星之上。   玉罗刹叫来了东方不败。   沈浪叫来了风清扬。   战力虽越来越多,但谷内的气氛可想而知,自那天后,营地内大宗师那渊s岳峙、神姿高彻,令人高山仰止的形象,就直接给崩了。   因为巫行云、李秋水两人,最擅长你追我打,互相对骂,这一开骂就了不得了,前尘往事就没有她们不能说不敢说的,揭短揭到对方养过几个面首,小时候给对方把过尿的地步。   一众大宗师都想学那慈眉善目的老和尚念一句‘阿弥陀佛’,就连同是女人的邀月、怜星、水母阴姬都无法理解这两人的神思维。   而最悲催的人要数无崖子,唐悠然这次没给他换腿,而是将他的腿骨捏断,又重新接续好,再以万花内力辅助,经一个多月的调养,他的腿已好了大半,再养上一段时间,就能下地走动了。   可这样的大喜事,也被不分场合,说撕就撕两师姐妹间的打斗给波及了。   伴随着‘咔嚓’的断骨声,接着就是无崖子的闷哼与痛呼。   唐悠然目瞪口呆:……   众人也:……   李秋水一手捂心,一手放在眼角,状似擦泪:“你,你竟敢伤了师兄,你好狠的心啊,师兄这双被逆徒推下山崖,摔断了二十年的腿,好不容易长的差不多了,你竟下的去手。师兄,你疼不疼,我替你打回来,不弄断她的腿,我李秋水就不姓李。”   李秋水前面几句还痛心疾首,虽然她又揭了无崖子的痛脚,但最起码还算有几分师妹对师兄的关怀。但说到最后一句又开始跃跃欲试了。说她真的在意无崖子的感受,只怕是个人都不会信。   巫行云气得怒发冲冠,手指李秋水,骂道:“贱人,你血口喷人,那一掌明明就是你打的。师父,师弟,刚刚你们可都看到了吧,她就是这么个阴险歹毒,不要脸的玩艺!”   李秋水:“balabala……”   巫行云:“balabala……”   李秋水:“balabala……”   逍遥子终于受不了了,一声怒吼,将两个不干正事,专门添乱,一大把年纪,还只知‘争风吃醋’的徒弟给扔出了石林。   这才让营地内又恢复了些正常。   无崖子欲哭无泪,恳求师父干完这票大的,一定要带他去隐居。如果您老人家的隐居之地暴露了,咱们就出海去吧,听唐姑娘说海外有比中原面积还大的陆地,还有许多富饶的海岛,再不济,咱们可以去当海盗。   逍遥子:……   他沉默了半晌才道:“等你腿好了,你就算打不过她们俩,你也能逃啊。”显见三个徒弟一大把年纪,还闹成这样,逍遥子这个当师父的对无崖子三心两意,沾花惹草,又摆不平她们的样子,还是很有几分瞧不上的。他更不想自己平静的生活,被他们给搅得鸡飞狗跳。   无崖子:……求师父父你再爱我一回!   逍遥子板着一张脸,径自走人。   得了,又一次断腿的无崖子受了大罪不说,唐悠然还得重新给他接骨,绑好夹板,万花技能不要钱似的耍起来。   唐悠然见他的腿并无大碍,又跑去见花满楼了。   本来两个病号是安排在一个屋的,这样他们不仅能相互照顾,还有个聊友,也不怕寂寞。   但自从李秋水、巫行云一到营地,唐悠然就迅速将花满楼送去与陆小凤、楚留香他们做伴。如今看来,她果然是有先见之明。   花满楼的眼睛经过一个多月的治疗,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再过七天就能去除眼上纱布,若无意外,自可重见光明。   唐悠然一再嘱咐花满楼,七天后一定要找个昏暗的房间,再解除眼睛上的纱布,定要适应了室内光线,再慢慢看外面的世界。最好不要做直视太阳这种对眼睛有害的举动。   不怪她化身话唠,只因唐悠然等不到七日后亲自为花满楼解开纱布了。   三星山上传来消息,山洞外的雾气全散了,其内好像有异动,而系统也提醒她尽快动手,以防意外发生。   明天,大队人马就要出发,一群服装各异,走到哪里都能领袖群英的大人物,就要组队去推大BOSS左长风了。   而她唐悠然就是这个队伍中唯一的T和奶。一个万花去拉仇恨,让BOSS只盯着自己打,想想就可悲。   随着他们同时出发的还有怜星、风清扬、东方不败、西门吹雪、李寻欢、楚留香、陆小凤。   他们七人也合练了阵法,七人不进山洞,只守在山洞外以防不测。   顾惜朝、段乐、上官金虹三人倒是想跟着去,可唐悠然阻止了他们。他们仨也是异世来客,万一左长风不盯着她这个能抗怪又不怕死的人打,反而看中了他们三人中的任一人。那样的场面,可不是她想看到的,也不是他们三个能面对的。   只不过,留在谷中的人更觉忧心。三星居士的大名传了百余年,那样惊才绝艳,一人独灭魔门的大人物,咳,是一人就将魔门迁出中原的大人物,都拿那人没一点办法,反而被其所害,唐悠然他们还能活着回来么?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见 打滚卖萌求收藏,求营养液!   ☆、第 98 章   三星山, 魔门禁地云雾翻涌,附近山林中忽然现出两道白色丽人。两道人影如同一道亮丽的风景线,让人一看之下,既心生愉悦。   那稍矮些的女子生得一幅清丽容颜, 兼之气质空灵若仙, 整个人干净的不像是尘世中人。只是她此时娥眉微蹙, 令那一身空灵的气质,又多了几分凡尘女子的。   “师祖, 就是这儿,我们不进去么?”   “秋雨, 你太急切了。”   那叫秋雨的女子忙恭敬听训:“是, 师祖。”   “你可知静斋、静念禅院,两宗百年来共失踪了多少高位弟子?”   秋雨:“共四十七位。”   “你也略通一二阵法,若再加你我二人, 是否可成大阵?”   秋雨面色骇然:“这, 这怎么可能?”   “这世上, 没有什么事情是不可能发生的。早在百年前, 吾就可闭死关,破碎虚空而去。如今……”   秋雨:“师祖!您……”   “好了。吾知你挂念同门,心中焦虑。只是那处山洞内阴风阵阵, 邪气四溢,透着一股凶煞之气,在未探明其内详情前, 切不可鲁莽行事。”   “是,师祖。您看,是否要请经年禅院的四位圣僧出动。”   “再等等。你可还记得,先前那两个纠缠打斗的女子?”   秋雨面上露出几分似讥讽似怜悯的神色:“自然记得, 若非她们二人突然出现在草原上,将魔门高层尽数引走,咱们要来到这里,只怕还要再费些心思呢。”   “那你可知她们是谁?”   秋雨:“她们应该就是传说中逍遥……”话未说完,她浑身一僵,整个身体不受控制般像那处山洞斜飞过去。   蒙面女子冷哼一声,一剑将那道雾气斩断,拎起温秋雨,迅速往山林深处飞去,她走得极快,眨眼间已看不清她的身影。   山洞外的白色雾气忽然翻滚着渐渐散去,洞口处现出一道血黑色的阴影,一双阴翳的眼睛里迸发出几分欣喜。   “呵,就不信你们不会回来。两道大阵就要成功了。长风师兄,你可知师弟想你想的好苦。”   ※※※   沙漠汗舟之上,一行二十余人,品茶的品茶,赏景的赏景,也有三五成群相互探讨武学的。   眼见前面已能看到草原的影子,忽有一白色信鸽盘旋着停在一玄衣女子肩头。   女子将信展开,顺手递给身旁一男子:“是魔门寄到谷中的消息。”   这一行人自然就是唐悠然等人了。有石观音留下的沙漠竹舟,有玉罗刹收复的石观音众弟子,他们在沙漠里出行,实在是方便快捷到了极点。   云青峰见众人都望过来,不禁笑眯眯看向逍遥子:“老先生,您那两位弟子两个时辰前,忽然现身草原。”   逍遥子:“哦?她们可是又做了什么出格的事情?”   云青峰苦笑:“那倒是没有,不过令徒天真烂漫,一路追打至三星山,两道六派首座护法均已出动,追着她们去了。”   逍遥子不动如山,全当没听到这人说他那两个八九十岁的徒弟‘天真烂漫’。   “咳,吾这就手书一封,寄给那两个逆徒,令她们收敛一些。”   云青峰:“如此甚好,我亦手书一封,约束门中子弟,令他们速速归山。”   两人写就的小纸条,刚刚邮寄出去,又有白色的飞鸽飞了过来。   唐悠然打开一看,还是魔门转寄的信件,直接转手递给云青峰。   云青峰看后,面色微变。   魔门天尊孟舒问道:“圣君,可是有事?”   云青峰微微点头:“咱们此番行事,竟没约静斋仙子前来,实在是失策呀失策。”话虽如此,但他面上神色却生动了的表达了他的幸灾乐祸。   唐悠然立时来了些兴趣:“静斋仙子也来了三星山!”   云青峰忽然想到唐悠然好美色,在心中一叹,这慈航静斋的人出现的还真不是时候。   “约一个时辰前,有弟子通过望远镜,观察到禁地附近有两位白衣女子现身,其中一女子险些被那团山洞前的白雾给拉入洞中,被另一女子救走。”   唐悠然:“那咱们快些过去。”   云青峰状似无意道:“唐姑娘还真是怜香惜玉呢。”   唐悠然:……   怎么听着这话这么别扭呢?   水母阴姬正色道:“快走吧,真被他得手了,为难的还是咱们。”   唐悠然冲水母阴姬微微一笑,心说还是阴姬最好了。   阴姬爽朗大笑,拉过唐悠然飞出竹舟,转瞬间就落到了河对岸。   楚留香看着那‘郎才女貌’的一对,颇感心累。   云青峰此时心情也有些微妙,这两人站一块,还真是绝配。   众人见此,也纷纷飞越大河,运起轻功,朝魔门禁地赶去。   不管先前怎么计划的,既然事情有变,那还是快些赶过去的好。   午时初刻,骄阳如火,入了秋的天气,哪怕是林木葱葱的山林中,还是有几分燥热。   方歌吟、韦青青青、燕南天、王怜花、玉罗刹、云青峰、孟舒。   逍遥子、扫地僧、夜帝、铁中棠、水母阴姬、邀月、沈浪。   两个阵法相隔二十余丈缓缓前行,前方十余米处,走着的是唐悠然。   众人还未到洞口,就有一道黑中透着红,如同干枯血河般的身影,直直向唐悠然冲了过来,那影子正是左长风。   唐悠然二话不说,一剑带着无边的杀气直直斩了过去,随着这一剑同时落到影子身上的,还有唐悠然刚学会的精神干扰大法。   她倒没指望对方受到多大的伤害,或者与他来个精神层次的较量,她只是想稍稍拦上他一拦,给另外两组人马一个反应时间。   那影子稍微顿了顿,黑红的脸庞像是有一瞬的扭曲,随后又扑了过来。   幸而在场各位都是世间少有的高手,哪怕只停了不到一秒的时间,两个阵法中的人,也已发动了不下十次攻击。   影子的身影晃了几晃,随即暴怒:“尔等凡人竟能伤吾。”他那虚幻中含着无限暴虐嗜杀的血红眸子,立时看向两队人马。   唐悠然张口就来:“丑八怪,无知小鬼,你当你是个什么东西,连个凡人都不如,真是丢尽了修仙界的脸,我要是你,早自杀几百回了。”她可是T,全队的希望所在啊,在没有拉仇恨的技能可用时,只能靠她的嘴炮了。   影子狞笑着扑了过去:“你这无垢道体,倒是合了本尊所修心法,既然你送上门来,本尊就勉强受了。咦,竟然是你,就是你这贱人弄坏了本尊的本命法宝!”   唐悠然冷哼:“就是我,可你又能奈我何?”她前世的系统果然就是这个家伙的本命法宝,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唐悠然虽心中恨极,却还记得自己是个T,她负责的只是牵制住眼前这只鬼,让那两队DPS来对付他。   她将速度提升到了极点,鬼影的速度一点也不慢,甚至很多时候都等在她身前。   但有三队人马的精准打击拦截,唐悠然躲的还算及时,没真的被影子追上,来一次神魂间的较量。   是的,第三队预备役也一起上了。   三个阵法,正好将两人围在中间。   唐悠然:“蠢货,就凭你也想追上老娘?”   黑影暴跳如雷,唐悠然只觉她身前身后鬼影重重,他一只鬼像是要化身万千一般,山洞前的这片地都起了深灰色的雾气。   但唐悠然有系统在,她总能找到真身,偶尔还能为三队人马指示一下鬼影真身的所在。   不过,尽管如此,她也越来越吃力了,毕竟鬼影分出来的那些分|身,虽无多大的攻击力,且一击就碎,但还是会让碰到的人有片刻的凝滞,而她现在在玩命的逃跑啊,秒秒必争,哪里敢碰到那些鬼东西。   唐悠然颇为无奈,但嘴炮不能停:“丑八怪,你可知道你的本命法宝是怎么坏掉的?哈哈哈,你要能猜到,老娘给送你一贫洗脚水。”   那鬼影见这般多的影子都围不住唐悠然,整只鬼瞬间暴红,如同一块被血染红的布,红中透着黑,看起来还怪惊悚的。最要命的是,他忽然就暴涨开来,像一座黑红色的邪异小山。   系统急急提醒[大侠,左长风狂暴了,快跑啊,再晚了小命不保。]   唐悠然心说,这家伙又不是真的副本BOSS,咋还有狂暴功能呢。跑?往哪跑,她要真敢跑,不只她自己小命不保,来的这些人也都得小命不保了。   唐悠然不理系统的尖叫,整个人如一道流星,冲天而起,直飞到鬼影的脑袋上方才停下来。   奶奶个腿的,看情形自己怕是要挂了,但嘲讽不能停呀:“来呀,丑八怪,快到老娘碗里来,老娘给你准备了风味绝佳的洗脚水。”   鬼影大怒:“贱人受死……吧!”   看着鬼影那张足可将她整个人吞下的大嘴,唐悠然还不待他说完,顺手就把一支酸甜可口,在阳光下还闪着耀眼光芒的冰糖葫芦给扔进了那张血盆大口内。   其实她心里怂怂的,觉得自己这次可能真的要玩蛋了,还很可能被这只丑八怪咔嚓咔嚓,嚼吧嚼吧直接给吃了。   但没想到她这神来一笔,竟然起了奇效,左长风‘吧’字落下,咬到了冰糖葫芦。那飞速移动的鬼影瞬间停下,他不自觉说道:“悠然姐姐最好了,谢谢……”   这句话还未说完,唐悠然又扔他嘴里一支糖葫芦:“丑八怪,你就是叫我祖宗,我也不应。”   “悠然姐姐是好人。”   再来一支,“谢谢这位花姐,今天的你,依然要卖力找情缘哦!”   三个队的暴力输出,玩了命的打BOSS。唐悠然玩命的给大BOSS喂冰糖葫芦,他在吃冰糖葫芦时,竟不能移动打人,这真是个再好不过的机会。   短短几句话的功夫,这只积年老鬼那浓到化不开的如小山般的身影,已经越来越小,且慢慢虚化起来。   唐悠然大喊:“大家加把劲,我的冰糖葫芦不多了。” 作者有话要说:  晚上见 打滚卖萌求收藏,求营养液! 本章留言会随机发放红包,小天使再爱我一回啦,没有留言玩单机的作者,哭唧唧。   ☆、第 99 章   鬼影凶狠的瞪着唐悠然, 像是要把她拆吃入腹一般,可哪怕他并不想咬下去,唐悠然还是会一手抓在他的下巴上,将糖葫芦趁他说话时塞进去, 再使劲往上一托。其实她就算不托, 这家伙说话时, 也会顺道又咬上一口。   “今天的您一定能达成愿望……”   唐悠然继续塞糖葫芦,嘴里调侃道:“借你吉言, 我一定能达成愿望,早点弄死你。”   鬼影大怒, 只是这奇怪的控制术实在太难破解, 他哪怕用尽法力,也未能破除这一控制。他只得聚集全部精神,以神识呼唤自己的傀儡阵。可惜这两队傀儡离山洞太远, 或者说左长风下命令太晚了一些, 待他们从山洞口走出来时, 左长风已经虚的几乎看不到鬼影了。   在一声‘您今天是个小红手!~的腻人波浪声中, 鬼影消失了。   唐悠然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系统,它就这样死了?”   系统如果是个人,下巴估计已经掉地上了, 此时它检测了整个山头,才回复道[死了,魂飞魄散。]   “他不是很厉害么, 怎么就这样死了?”   [首先,左长风掉落这个世界时,本就有伤在身。其次是他的本命法宝,也就是那个系统, 被你的朋友们在异世界给毁掉了,这使他本已渐渐养好的神魂,又一次受到重创。再有我们的输出团队真的很厉害,虽然没能做到一击必杀,但也可以傲视群雄了。]   唐悠然沉默了片刻,也觉系统说的不无道理,毕竟结合了十四位大宗师,七位宗师高手组成的三个大阵,无间断全力输出,若还不能在短时间内杀死他,那么这个鬼魂的力量未免也太强大了一些。   唐悠然:“三星居士还困在山洞中,他能自己出来么?”   [你得带人进去救他,这山洞左长风经营多年,其内有阵法,还有魂魄做成的‘狂暴鬼’。它们没有意识,见到活人就攻击,你进去的时候一定要小心。]   “好,知道了。多谢你系统。”   唐悠然:“咱们成功了,那家伙死了!”   众人来不及庆祝,先有两道白影自远处飞来,又有圣君与孟舒迅速上前,连连惊呼‘师父’‘师伯’‘师叔’   “你们果然都在这里!”   “师父,您……?”   可惜,他们的问题,已无人能回答。   这两队经纬分明的人马,自走出山洞,或者说自左长云死后,就再无何任动静,此时也只呆呆站着,一个个如木雕泥塑一般没有半分生气。   哪怕云青峰将手伸到他们眼前,他们连眼睛都不会眨一下。   一女子清亮的声音带着几分不可置信:“师祖,是叶师叔、孙师叔、……,她们果然都在这里。”   蒙面女子叹了口气:“她们如今也只剩躯壳,与死人无异。”   这两人显然就是之前来过的慈航静斋的仙子了。   秋雨:“师祖,这,这还能救得回来么?”   那蒙面女子微微摇头,双眸中露出一丝悲悯与怀念。她缓缓摘下面纱,看向唐悠然等人:“秦梦瑶见过殿下,见过诸位朋友。”   唐悠然连那美的无法用言语去描述的容颜都来不及多看,惊道:“秦仙子,你竟还留在人间。”   秦梦瑶笑了:“殿下何出此言。”   唐悠然:“在下以为仙子早已破碎虚空而去了呢。”   秦梦瑶微笑:“当年,梦瑶与太|祖有约。太|祖无故身陨,三星居士随后疯魔,梦瑶又岂能弃之不顾。   虽多年来四方查证无一所获,又折损了这许多静斋弟子,梦瑶心中对太|祖、对静斋有愧,更无法安心离去。”   唐悠然虽不知她与曹旦有何约定,但她喜欢看脸的属性,在这一刻发挥了巨大的作用,于是她开口就赞道:“仙子真乃信人!   万花谷亦是查探多年,才得知师兄当年并非疯魔,乃是被他人夺舍,他的身体与魂魄都被困在这山洞之中。仙子若有疑问,何不待救出在下师兄,一问究竟。”   听说,她与曹旦关系暧昧,也不知她知不知道三星居士是曹旦的小号?   秦梦瑶微微点头,对这个提议并无疑问,但跟她同来的白衣女子温秋雨却不答应。   只听她道:“师祖,静斋离此地虽无万里之遥,却也远在天边,静斋弟子怎会失落于此。这必是魔门从中捣鬼,将静斋弟子引至此地,借刀杀人。”   秦梦瑶几不可闻的叹了口气,看向云青峰:“圣君,你如何说?”   云青峰诚恳道:“前辈,您请仔细看,这两队人马,左侧四十九人,几乎将魔门百年来所有高手一网打尽。右侧四十七人,是贵派与静念禅院的高手。   这人分明是想拿我们两方人马来布阵。我派若知其内详情,又怎么敢将贵派人手引来此处。   且此处乃是魔门势力范围,又是魔门禁地,以山洞为圆心二十里外,四个方向都有石碑示敬,其上刻有三个大字‘入者死’。”   其实,他话中多有隐瞒,魔门四十九人,几乎全是死于百余年前那一劫,虽也有神秘失踪的高手在其列,但终究也只不过几人。   如果真的成了宗师就失踪,那么他们魔门还敢将山门立在此处?   秦梦瑶眸色冰寒,冷冷盯着云青峰。她本不予在此时计较此事,且这件事情,也不是三言两语能解决的。可谁让自家徒孙江湖阅历太浅,又太拿慈航静斋当一回事,以为有她秦梦瑶在,就一定能讨回个公道。   她向云青峰问话,只是想给彼此找个台阶下,可这年轻人也太张狂了些。那四十九人中,有三十九人,都是她见过的。他们都是死于百年前三星居士疯魔一战。   “哦?云青峰,现年七十九。七岁拜入苏念双门下。”她指了指队伍中一人道:“苏念双。”又指了指另一人:“苏念双的师父柳傲白,柳傲白的师弟……”她一个个指过去,每念出一个名字,云青峰、孟舒的面色就更难看一分。   “这些人都是梦瑶的故人,也都死于百年前一役。圣君何以教我?”   云青峰:……他怎么也没想到,秦梦瑶竟对魔门中人知之甚详,这些人,她比他认识的知道的都多。   唐悠然暗自嘀咕‘七十九的高龄了?这家伙好像还对我使过美人计呢。’不过这个家伙为啥一点也不像个老人呢,那促狭的性情,说是跟陆小凤同龄,她也愿意相信。   云青峰:……   众人:……   不过有她这一打岔,秦梦瑶与云青峰之间剑拔弩张的气氛也被打破。两人都是聪明人,也都是冷静自持的人。   不管慈航静斋与静念禅院的人,是不是由魔门引过来的,还是他们自己派来魔门查探,又被魔门中人引入此地,借刀杀人,或是他们自己认为此地有鬼,特来查探,才葬身于此。   此时,都不是斤斤计较的时候。   陆小凤拉了拉唐悠然的衣袖,唐悠然:“怎么了?”   陆小凤示意她去看云青峰那张黑脸。唐悠然一脸茫然:“他这是怎么了?”   云青峰冷冷道:“还真不好意思,也不知我这七十九岁的老男人,对殿下您施的美人计还管用否?”   唐悠然很没诚意的敷衍道:“啊?你怎么知道?我说出来了。咳,其实,我就是在心里腹诽一下,真没想着说出来的。”   云青峰:“当真?”   唐悠然:“自然当真,你长得这么好看,我哪里舍得说你坏话。”   云青峰无语,众人更无语。   其实云青峰根本就不信唐悠然那话是无意间说出来的。只是这里虽为魔门,可在场的还真没几个是他的同盟,反而如果他真的在这种情况下与秦梦瑶起了争执,至少唐悠然的态度更偏向秦梦瑶一些,只怕这些人中愿意帮慈航静斋的人也更多一些,毕竟名声在这摆着呢。   他们魔门千百年来,就没白过啊。真想穿越回去问问那些前辈们,为何非要把门派的声誉弄的这么黑,洗都洗不白,让他这当圣君的情何以堪啊。   唐悠然轻咳两声,忙转移话题:“打败了那只丑八怪,并不算真正的胜利。谁也不知道这山洞内还有什么机关阵法,阴兵傀儡,或者更厉害的魔物等着我们。   我们还是先将三星居士救出来,毁了这处害人的山洞,再谈其他不迟。”   见那白衣姑娘还要说些什么,唐悠然又道:“不要忘了,不管是百年前那一役,还是山洞内发生的事,如果三星居士当时意识是清醒的,那么他才是最有可能知道其中内情的人。”   秦梦瑶点头:“殿下所言甚是。”   唐悠然:“仙子叫我阿然就好。”   秦梦瑶:“好,那阿然就唤我梦瑶吧。”   唐悠然欣赏同意:“梦瑶!”   楚留香觉得此时此景,简直没眼看,这个颜控啊,唐悠然难道你没发现大家看你的眼神都不对了么?   远处,忽然传来一女子娇美的声音:“阿然姐姐,看到新人就忘了旧人么?难道嫣儿还不够美么?”   唐悠然:莫名感觉自己成了修罗场中的渣男?   众人:……感觉哪里都不对?难道唐悠然真的喜欢女人。还与这个叫嫣儿的姑娘有一腿。   说话间,明嫣儿与一女童模样的女子,已到了众人眼前,两人分别朝云青峰、孟舒行了一礼,口称师父。   云青峰微微点头,示意她们安静。   方歌吟轻咳两声,忙将不知跑去了哪里的奇怪话题,又给扯了回来:“殿下,您看,我们还是维持原来的阵法,您走前面。如何?”   唐悠然:“好,大家各就各位。”她从袖中掏出四张黄符纸,递给秦梦瑶、明嫣儿:“梦瑶,嫣儿姑娘,以内力激发,贴上它再进山洞,你们走在最后面。”   两人伸手接过,也不多问。直接将黄符纸贴在自己与身边同门身上,只见那黄纸化作一道光影没入两人体内。   温秋雨睁大双眼,似有些不信,秦梦瑶默不作声带她后退几步,走在众人后方。   之前唐悠然等人与那鬼物大战时,她们就在远处观战,或许因离的太远,温秋雨并未能感受那阵法的厉害。   她却是看清楚了这套阵法的厉害。无论哪个大宗师全力一击,就算不引来天象异动,也会将四周的环境破坏殆尽,可合七位大宗师以此阵法合力一击,竟不见半分烟火气,除了那鬼物逐渐模糊外,别说附近山石了,连灰尘都不曾激起一分,这是何等骇人的控制力?更不提以她的实力,若非故意压制,早已破碎虚空而去。可是,就算以她的耳力,除了唐悠然与那鬼物的声音,竟再未听到其他任何声音了。   明嫣儿、白玉莲两人的表情相对平静许多,她们没有看到那惊天又奇葩的一战,而这黄符纸的神异,两人又早有耳闻,故而白玉莲还有时间朝温秋雨投去挑衅的一瞥。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见 打滚卖萌求收藏。 又到月底啦,小天使们不要吝啬你们的营养液哦。留言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都有红包增送哦! 爱你们,mua!!!   ☆、第 100 章   幽深的山洞, 越往里走越是黑暗,唐悠然将准备好的夜明珠一路按在石壁上。直到进了大厅门口,她按系统的指示,将一颗夜明珠塞到了石壁的凹槽内, 整个大厅内的灯火, 在一瞬间点燃。虽说不算亮如白昼, 但亦是灯火通明。   大厅很空旷,好像什么也没有。然而就在众人松了一口气的同时, 周围石壁中走出一团团黑影,张牙舞爪的向众人扑了过来。   不需人提醒, 大家就自动自发攻击起来。本来打得好好的, 大家战斗力高强,又有阵法配合,可谓是一刀一个小朋友, 只几个呼吸间, 群魔乱舞的大厅中, 只剩寥寥几只鬼物。   只是, 也正当这时,云青峰、孟舒忽然就停下了攻击。   方歌吟:“两位这是何意?”   云青峰:“还请众位朋友先行住手,在下有话要问他们。”   方歌吟微微皱眉, 他看向唐悠然,唐悠然奇怪道:“圣君,这些鬼物早已没了神智, 你如何能从他们口中得到消息?”   秦梦瑶:“阿然,让他试试吧。”   唐悠然诧异秦梦瑶竟也会开口为云青峰说话,但也只是点了点头,随手比了个请的姿势。   云青峰踏步向前, 对着一团早已模糊了形貌的黑影深施一礼:“师父,您可还记得徒儿!”   秦梦瑶也向前几步,对着一团黑影幽幽一叹:“徒儿,你们二人可还能保持多久的清明?”   唐悠然皱眉,他们靠什么来认人?   陆小凤提醒道:“是武功,之前被咱们杀的那些鬼物,虽都已失了心神,不顾性命只知杀戮,却还保留着生前的本能,他们所用武功都不太一样。而这几人显见还留有一丝清明,他们一直躲在最后面,并不如之前那些人般疯狂的冲上来。”   唐悠然:“原来如此!”这还真不能怪她眼拙,只因两个阵法所击杀的鬼物,那真是一招一个小朋友,根本就没容他们展现自己的武功路数。也不知云青峰、秦梦瑶、陆小凤是从哪里看出来的。由此可见,她的江湖经验还是太浅,观察力也不够强大。   那鬼物像是听见有人叫他们,他们微微抬了抬头,一张张黑糊糊看不清轮廓的脸上,像是痛苦的挤出了个表情,随后那张脸缓缓裂开,从黑洞中裂出一个口子,看那形状像是一张嘴,正如黑洞中的黑洞,端得吓人。   [小心,他们好像要自爆了。]   唐悠然一把拉过秦梦瑶就往后撤:“后退,快后退,小心防守,他们要自爆了。”   大家纷纷后退,直退到大厅入口,又以罡气护体,只见那三团黑影忽然蹿到另三个黑影身上,三团黑影如螺旋一般旋转到下一个黑影身上,如此这般,最后所有黑影像是重叠成了一团,旋转着砰的一声爆炸开来。   黑雾弥漫间,像是有一道道浅浅的影子晃了一晃,随后消失不见。   还有几道声音几乎同时在众人耳畔响起‘炸了这山’‘炸了这儿’‘炸平了这山’‘不能留’‘快走’‘走’。   云青峰、孟舒、明嫣儿、白玉莲、温秋雨向那爆炸处深施一礼。   云青峰:“谨遵先师之令,弟子定将这山洞炸毁,不留下一丝一毫的痕迹。”   唐悠然叹道:“要不要休息片刻?”   见众人摇头,她又一次走在最前方,向山洞最深处右侧石门行去。   系统已经给她标记好了,右侧门后面,是三星居士和一些人的魂魄,这些魂魄未经炼化,还保有理智。   左侧石门后面是左长云的起居室、练功房……,三星居士的身体就被困在其中一间窄小石室内。其实这是曹旦的系统在左长风死后做出的安排。当年他那具身体早已销毁了。   石门打开,门内漆黑如墨,透过大厅内的光看进去,这是一条长长的走廊,走廊尽头有两间石室,唐悠然拿出夜明珠率先向右侧石室走去。   石室中央坐着一玄衣男子,哪怕是并不如何凝实的魂魄状态,还是能看出其温润如玉,雅致天成。其气度之不凡,不下任何一位当代名家。   唐悠然:“师兄,你可还好?”   “还撑得住,小心,不要碰那浅灰色的气泡。”   “这是什么?”   “它专克神魂,只要一碰到它就头痛欲裂,生不如死,若时时被它包围其中,必然早早就失了神智,成为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唐悠然想了想,自包裹中拿出一把桃木剑,一剑劈了上去。   三星居士曹旦一脸的不忍直视:“……师妹,你悠着点,那东西不能……”   他话还未完,那个困了他百余年的灰色罩子,竟就这般烟消云散了。   曹旦:“……这,这怎么可能!师妹,你吃大力丸了?”   唐悠然:“师兄,你咋知道我力能抗鼎的。”   不是问你这个好么?   听着这两师兄妹鸡同鸭讲的对话,众人只觉好笑。   三星居士曹旦试探着站起身,走了出来。   “啊哈哈哈哈哈……,我三星居士,终于逃出生天了!!!”   他笑了半晌,才对着唐悠然等人深深一揖:“多谢众位朋友不辞辛苦,前来搭救。三星居士感激不尽!”   方歌吟:“先生太客气了。我等实不知先生困于此处,令先生白受了这么多年的苦痛,陛下听闻先生在此,亦是挂心的很!”   三星居士哪怕是魂魄状态,此时也是满脸的愤怒:“曹昊逼宫弑父,不当为人子。尔等可是要押我回皇宫受审。”   众人:……   唐悠然心说,师兄就是师兄,看这演技,还真是影帝上身啊。她就不信他不知道外界的消息。   方歌吟轻咳两声:“先生,当今陛下已非曹昊。”   三星居士哈哈大笑:“如此甚好,如此甚好,那贼子是否已遭天谴,死得好啊死得妙!”   这自说自话的本事,还有几分癫狂,这家伙不会是被关得有些疯癫了吧?   方歌吟频频看向唐悠然。   唐悠然叹了口气,曹旦心中怕是也不平静,想借此发泄一番,不管他因何而死,若没有他儿子曹昊的配合,只怕也不会那么容易就被贼人得手。   “师兄,当今天子曹辰英明神武,知人善任,整饬纲纪,锐意图治,仁孝节俭,气度恢弘,有太|祖曹旦之风,又视太|祖为人生偶像。师兄不必再为朝堂一事忧心烦难了,且自你闭关于此,已过去了百余年。”   三星居士曹旦失声道:“百余年?到底是百多少年?师兄已去了百多年么?师妹,快说,百多少年了?”   唐悠然左顾右盼,谁来告诉她到底多少年啊。   陆小凤:“开国至今已百三十二年!”   三星居士怅然若失,整个魂魄都显得有几分暗淡。他好像才看到秦梦瑶一般:“梦瑶,你,你怎还留在人世!”   秦梦瑶:“当年我们的约定,你难道忘了么?”   这话说的,她到底知不知道眼前的人是曹旦呢?   唐悠然试探道:“师兄,你们先聊,我们先去隔壁看看,看是否还有其他人困在这里?”   三星居士微微点头:“去吧,我与梦瑶多年未见,实是有太多话想与她说。”   他既然如此说了,众人自然不会不识趣的留在这儿。   唐悠然最后一个出来,顺手将石门给关上了。   众人进了左侧石室,这间石室比三星居士所待那间还要大上十倍不止。   石室中间空空如也,石壁之上被挖出了一个个可供一人站立的小隔间,仔细看去,竟有四十九之数。   如今也只有三个隔间中还困着魂魄,其他隔间却早已空空如也。   众人站定,仔细探查此处,看是否还有其他发现。   那隔间中的女子忽然开口道:“唐姑娘,是唐姑娘么?公主殿下!是我啊!”   唐悠然:“你认识我?”   “您不认得我了,我们在保定府大牢中见过的。”   唐悠然:……那天晚上,她只见过一个女的,是穿成林诗音的那个姑娘?   那姑娘见唐悠然沉思,显是急了:“殿下,还是您劝我不要听信那假龙小云的话早早投胎转世的。可谁知我一离开林诗音的身体,就不自觉来了这里。唐姑娘,我没有怨您的意思。您看,您能不能想办法救我出去。我身前这层灰色雾气会灼烧人的神魂,时间久了,我只怕也要变成那种只知杀戮的怪物了。”   唐悠然:“别担心,我这就救你出来,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林诗音。”   唐悠然举着的桃木剑都停了一瞬:“啥?林诗音?”   那魂魄眨了眨眼:“我本名就叫林诗音,也不知为何就来了这个世界?”   唐悠然:“哦,我知道了。”她将那层灰雾斩开,将人放了出来。   “你还好吧?”   女子庆幸道:“还好还好,我前世行善积德,救了许多逃难的百姓,攒了些功德,有功德护体,倒是没受到什么伤害。只是快被那个妖魔给吓死了。他竟想拿我当能量石来用,去启动什么阵法。”   唐悠然:“安心,那家伙已经死了。被我们联手杀死了。”   女孩顿时兴奋的拍手叫好:“你们都是大英雄!我也要好好学武,省得以后再被人欺负。”   李寻欢默默站在一旁,自从这姑娘说她叫林诗音,他就一直在打量她。   这位姑娘一身湖蓝色衣裙,简单清爽到了极点,就连头发,也只是扎了高高的马尾。与他的表妹全无半点相似之处,可她却是那般的鲜活。而表妹她自小到大,都是文静忧郁的,尤其是在他痛下决心,将她让与大哥后,就再未见过她的笑颜。   李寻欢只觉心痛如绞,忙低下头去,不敢再看。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见 打滚卖萌求收藏求营养液。本章留言,会随机投放红包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读者“”,灌溉营养液20瓶;攸宁 2瓶; 墨鸾 1瓶; 桃之夭夭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 101 章   唐悠然:“林姑娘, 你知道这两人是什么来历么?”   林诗音摇头:“不知,我来的时候,他们就在这儿了。   不过,这位先生还能维持住自身形态, 且身周并无灰黑之气萦绕, 说明他现在还能保持清明, 应该记得自己是谁。   那一位已经看不清其形貌了,只怕就要被炼成只知杀戮的怪物了。”   唐悠然叹了口气, 先将前者石壁前的灰雾斩落。   那人似在修习什么功法,还是端坐其中, 纹丝不动。唐悠然也不管他, 又将那灰影前的灰雾给斩落,只听一声厉啸,那团灰影嗷嗷叫着扑向了唐悠然。   唐悠然也不跟他客气, 桃木剑一挑, 直接就刺了上去。   “啊……”一声尖叫后, 那灰影勉强清明了几分:“是你, 竟然又是你,小爷要杀了你,杀了你。”   唐悠然心说你谁啊?   倒是林诗音听得真切:“你是那个假的龙小云?你怎么也来了这儿?你的任务不是失败了么?”   龙小云尖笑道:“蠢货, 到现在还不明白么。失败了要被炼成怪物,成功了要当作能量石。”   林诗音皱眉:“可我还有一次机会,为何也被关在这里了。你是说那个怪物, 就是一直驱使着我们的人。”   龙小云:“还不算太笨么,我失败了就被传送到了这里,直接被处理了。至于你,谁知道呢。”   那端坐在石窗中的人也醒了过来, 接口道:“他说的没错,我是完成了所有任务的,他答应的好好的,说是送我回家,结果却把我困在这里,留着做能量石。”   林诗音:“可是……”   那人又道:“不用可是,就算炼成杀戮机器,只要我们的魂魄不散,一样可以作为能量石,启动他的阵法。”   唐悠然:“原来如此,你又是谁?”   “林平之。”   唐悠然:“啊!”   林诗音:“这个世界,你来过了么?”   林平之微微点头:“来过了。”   唐悠然:“那林家的人怎么样了?”   林平之:“害死林平之的余沧海死了,林家已经安全了。这本是我最后一个任务,结果任务一完成,就到了这里。”   唐悠然陷入了沉思中。   比她更迷茫更沉思的大有人在。   陆小凤:“阿然,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唐悠然想了想才道:“我大概能明白是怎么回事了。陆小凤,你还记得左长风说他的本命法宝被我毁了么?”   陆小凤:“当然记得,他一看到你就像看到了杀父仇人。”   唐悠然:“其实正好相反,他才是我的仇人。”   陆小凤:“到底怎么回事啊?”   唐悠然:“我们几人都被他带进了一个圈套中。左长风有个本命法宝,可附在人的灵魂中,控制人的生死,令人为他所用。   那本命法宝给我们五花八门的任务,只要完成任务就有奖励,而我们在完成这一系列任务时,能强大自身灵魂。当他需要我们的时候,就可以用本命法宝把我们带进这个山洞中,成为他的养料或能量。”   楚留香:“这就是你说过的那个‘大魔头’。”   唐悠然:“对,就是他,我杀了他,意外来到此界,却没想到,他的真身,或者说他的控制者竟然会在这里。”   林诗音:“你杀了他?你竟能杀了系统,唐姑娘你好强!”   陆小凤:“系统?”   唐悠然:“他的本命法宝在我们灵魂中自称‘系统’。不过,我猜,我们几人身上的‘系统’并非是同一个。你们现在还能与系统联系的上么?”   林诗音摇头:“自从进了这里,它就离开了。”   另外两人也跟着点头。   唐悠然:“这就是了,他的本命法宝早就碎成渣渣了。而我与林姑娘在保定府相遇时,你们两人还在做任务。”   林平之:“如此说来,他这么急切的将我们都抓回来,也是因为他的本命法宝碎了,受了重伤或是受到严重的反噬,想拿我们当养料或启动他的阵法。”   龙小云尖声大骂:“王八蛋,挨雷劈的缺德王八蛋,哄了小爷几十年……”   陆小凤:“别骂了,他要求你做什么任务啊?”   龙小云:“照顾好林诗音,让她一生幸福。”   陆小凤:“这应该是好事啊!”   林诗音冷笑:“好事?你可知他是怎么照顾他母亲的。他来的第一天晚上就毒杀了龙啸云。”   龙小云硬着脖子大吼:“龙啸云就是个人渣,我不杀了他这个祸害,如何完成任务。”   林诗音:“可你问过龙小云的母亲么?你是她的孩子,杀了她孩子的父亲,你所居身体的亲爹,她就真的能得到幸福?如果是真正的林诗音知道这一消息非得疯魔了不可。就算是我听到这个消息也心底发寒,只想逃得远远的,再也不见你。”   龙小云:“哼,狗屁的任务,发布任务的人都死了,小爷终于自由了。哈哈哈哈哈。”狂笑声中,他身上的灰色雾气竟又浓重了几分,他忽然就不要命的又扑向离他最近的唐悠然。   唐悠然持剑横扫,龙小云清明了片刻又扑了过来。   唐悠然叹了口气,剑光霍霍,如一道道璀璨的流星,剑光散去时,早已没了龙小云的身影。   林诗音神色黯然,又有些紧张,龙小云不是个东西,可他与他们毕竟都是被左长风控制过的人,她此时还真有些害怕这些人,也随便找个理由将他们两个也给灭了。   “这人,唉,都这样了,死了也好。”   唐悠然见此,不禁安慰道:“莫要担心,我杀他不仅因为他这人不是个东西,还因他上次算计我,差点害死了我和我的朋友。”   见唐悠然不似说慌,两人的面色才平静下来。   陆小凤:“你呢?林公子,你的任务是什么呢?”   林平之:“保住林平之父母的性命。”   林诗音不待陆小凤问就开口了:“我的任务龙小云教育成材。这个人一过来,我的任务就失败了。”   陆小凤:“那奖励呢?有什么奖励么?”   林诗音:“我是死后被系统上身的,没有奖励,只有完成任务才能活下去。”   林平之:“我也是。”   唐悠然:“我有奖励,但我从一开始就没做过任务,所以也从没拿到过奖励。”   林平之:“你的任务又是什么?”   唐悠然:“先是让我杀人,给了我一个名单,长的看不到头,我不知道他的来历,自然也不会听他的话去杀人。跟他死磕了好久。它后来就让我去收徒弟,教育他们成材。   后来我杀了它,受了重伤。   徒弟自背后捅了我一剑,我就来到了这个世界。”   林诗音:“你都这么厉害了,什么人敢暗算你?”   林平之:“你的系统有形体?”   唐悠然:“它有形体,只是神出鬼没,很少现身。自背后给我一剑的是原随云。”   两人同时‘哦’了一声,显见他们已经明白她收的徒弟都是些什么人了。   东方不败:“前段时间,无争山庄原少庄主之死,是唐姑娘出的手。”   唐悠然:“是啊,那家伙带着一群黑衣人要杀我,被我反杀了。”   东方不败:“他为何要杀你?”   唐悠然:“我一来,就碰到他们杀光了秦岭深山中的一个村落的人。他自然想杀我灭口,而我一看又是原随云这孙子,而他的手下还在四处放火,这就没什么好说的了。”   众人听得都呆住了,他们怎么也没想到,这里面还有这么多的事情。   云青峰:“唐姑娘,你是不是早就知道,这山洞中的左长风是你的仇人?”   唐悠然摇头:“不知。我一直不知道我身上那所谓的‘系统’是个什么来历,更不知道他是别人的本命法宝。若非今日与左长风一见面,他就说是我毁了他的本命法宝,再有林姑娘三人之事,我只怕还联想不到他的身上去。我只知他关押了我的师兄三星居士。”   林诗音:“唐姑娘,你还有师门?”   唐悠然:“这是自然,没有师门从哪里学的武艺。再说了,我要不够厉害,左长风的本命法宝也不会让我去杀人啊。”   说的也是哦。   林平之:“那唐姑娘你的师门是?”   唐悠然:“青岩万花谷。”   两人同时惊道:“万花谷。”   林诗音:“怪不得唐姑娘气质这般好。”这可是活着的气质花!   唐悠然大讶:“你们竟也知道万花谷?”   林诗音:“这是自然,我可是……”她想了想笑道:“万花谷的迷妹呢。”   唐悠然哈哈大笑:“那你们有机会随我回万花谷去看看?”   林诗音:“可以么?”   唐悠然:“当然可以。不过,你们两个以后有什么打算?”   林诗音激动的神情,顿时就蔫了吧唧的没了神采。   “怎么打算?也不知有没有地府,来个黑白无常带我去投胎也好啊。”   林平之也叹了口气:“我们这样子,没有实体,吃不得东西,只怕也见不得太阳,活着可还真没意思。可要让我们放弃,又有些不甘,我在那‘系统’手上过了这么些年,只手下救下的人命就不下百条,救过的帮过的人更是不计其数。也不知老天爷会不会看在我一生行善的分上给个善终。”   林诗音连连点头:“是啊!不求其他,让我们去投胎转世也可以啊。”   唐悠然叹气:“这可如何是好?”   云青峰:“唐姑娘的师兄,打算怎么办?”   唐悠然:“我师兄的身体好好的呢,只不过被困在了阵法中,等会给他捞出来,他就能回到自己身体里去了。”   云青峰若有所思:“万花谷,还真是能人之所不能呢。”   唐悠然傲然道:“这是自然,我师兄要连这点保命的本事都没有,我这做师妹的又哪里来的能耐毁了左长风的本命法宝。”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见 打滚卖萌求收藏求营养液!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读者“”,灌溉营养液20瓶;木槿汐 30瓶; 攸宁 2瓶; 墨鸾 1瓶; 桃之夭夭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 102 章   白玉莲一双眸子十分灼人:“你们二人能借尸还魂!”   林诗音被她给盯的打了个寒战, 但她面上不显,淡淡道:“以前,我们能附在刚死之人的身体上,都是因为系统的存在。”   林平之微微上前一步, 挡在林诗音身前, 接着道:“想附身是不可能了, 如果是个鬼都能附身,那这世界不早就乱了套?”   这话很有几分道理, 但不愿意相信的人,你就算说出大天来, 她也不会相信。   白玉莲就不信这话, 在她看来以前能成功,那么现在也可以的,至于所谓的系统, 被她自己选择性的忘记了。   “两位可愿入魔门, 山洞外有四十九具魔门先辈的遗体, 他们个个武功高强, 其中不乏大宗师颠峰境的高手,两位意下如何呢?”   众人诧异地看着白玉莲,白玉莲却不以为意。谁也没想到, 她现在就将主意打到这两人身上。   在白玉莲看来,这两人身上肯定有不少秘密,不说关于左长风这个修仙者, 他们知道多少。只说他们一次次附身在其他人身上的秘密,如果能得到了,也是个长生的法门。便宜了别人,还不如留在魔门。而她自己对这具矮小又无法进阶的身体, 早已看不惯了。   林平之微微一笑,信任地望向唐悠然:“我们自然要跟在唐姑娘身边,为她效力。是她第一个站起来反抗,杀了控制我们的系统,才给了我们今日得知真相,不再被人愚弄,并活下去的机会。”   林诗音上前一步,与林平之并肩而站:“对,不管怎么说,唐姐姐也是我们的恩人,我们自然要唯唐姐姐马首是瞻。”   能在那魔头手下活下来的都是聪明人。陆小凤等人刚刚还为他们担心,显见是他们多虑了。   白玉莲还想说些什么,却被其师孟舒以眼神制止。   明嫣儿叹了口气,心说这位师姐还真会惹事,只是她话都说出来了,也只能给她描补两分。   “我想两位或许对魔门有些误会。我们魔门是自西汉‘罢黜百家,独尊儒术’后,以道家思想为主干,联合诸子百家组成的教派。这‘魔门’二字还不是那些酸儒给叫出来的。不管两位愿不愿入魔门,我们都不会与两位为难。”   林平之、林诗音两人心中呵呵不停,当他们没读过书么?谁不知道魔门是个什么鬼样子,收个徒弟都要斩俗缘,阴后祝玉研的亲传弟子,这么高大尚的身份,边不负都敢对她起色心,那地方哪是弱者能活的地方。   不过心里再看不上,面上还是不能带出来,林平之诚恳道:“魔门有姑娘这样知情达理的人在,定然是个好地方,只是我们两人……”   他一双眸子期待的看向唐悠然,希望这位万花谷的唐姑娘能帮帮他们。只因他无论说什么,在此时听来都是虚伪的,也都是得罪魔门的。他们两个可没有能力对上魔门的人。   唐悠然笑道:“嫣儿姑娘多虑了。这两人的遭遇与我有些相似,以后还是让本宫来照顾他们吧。”   林平之、林诗音两人适时后退,站到了唐悠然身后。   唐悠然笑着虚空拍了拍林诗音的手:“待这儿事情了了,你们就随我回万花谷。”   两人欣然称诺,提着的一颗心,终于放了下去。   白玉莲心有不甘,可在孟舒严厉的目光下,也不敢再行造次。   ※※※   “既然你都想好了,我们先去把你的身体找回来。”   “不急,梦瑶难道没发现,我那师妹气运逆天么,那灰色气泡困了我百余年,我的手段你也知道,我试了百余年都不曾破开的气泡,她拿着一把桃木剑就打开了。   困住我身体的地方,想必也有极其难对付的阵法或物体,还是让小师妹去试试吧。”   秦梦瑶微微一叹:“你竟然也开始信气运一说了。”   三星居士神色颇有几分惆怅:“不信又如何?我百般防备,千般算计,最终不还是落到了这种地步。”   三星居士长长一叹,像是将这些年的郁气通通吐尽,笑道:“梦瑶愿与我同归故里,旦心甚慰。日后的路有知音相伴,此生再无所憾。”   “梦瑶得一知音,亦无他求。”   两人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良久,三星居士才道:“走吧,去找我那运气绝佳的小师妹。”   同样是长长的走廊,只是左面的房间,明显比右面要多上许多。   众人一个个查看过去,终于在一间窄小到令人发指的石窗中,发现了三星居士的身体。   那是在一处石墙上开的一个小窗,石窗被一层浅蓝色的光晕给隔绝开来,其内是冰蓝色液体。三星居士的身体正盘腿泡在那液体中,浮浮沉沉,缥缈若仙。   身形容颜未改,还是二十岁上下的样子,一身玄紫色衣衫,整个人就如同自水墨画中走出来的风流雅士。   唐悠然:“师兄,你长得可真好看。”   三星居士:“小师妹,你难道现在不该先想办法救师兄于水火么?”   唐悠然作花痴状:“太帅了,舍不得把你从墙上扒下来。”   三星居士无奈道:“好了,师妹,师兄活着的时候比这更帅。”   “真的?”   “自然当真,不信你问梦瑶。”   秦梦瑶忍俊不禁,微微点头。   唐悠然大手一挥:“大家往后退,都离我远点,也不知这里面的液体会不会对人有害。”   说着话,她自己也退到了门口,手中剑遥遥一指,一道剑气如匹练般点在光晕边角处,只听咔嚓一声,光晕如同蛛网一般破碎,蓝色的液体流了一地。   唐悠然:“师兄,要不要我帮你把它给拎出来?”   她话还未说完,只觉身边人影一闪,那石窗内的三星居士竟然睁开了眼,冲她微微一笑:“小师妹。”   唐悠然:“啊,师兄你好了!”   三星居士起身,飘飘如仙般飞了出来:“好了。多谢诸位朋友前来搭救,曹某日后必有重谢!”   众人客套一番,又在山洞内仔细巡查了一遍,将能破坏的都破坏了,唐悠然掏出两把伞交给林平之、林诗音二人。   众人走出山洞,外面阳光正好,见两人并无不妥,唐悠然才笑道:“诸位不若去林中等我一等。”   云青峰:“唐姑娘可是落下了什么东西?”   唐悠然:“那倒是不曾,不过这山洞害人匪浅,我们又不太懂修士的手段,不如,现在就炸了它,以免日后再生波折。”   云青峰:“唐姑娘带火.药来了?”   唐悠然微微点头,早在进沙漠之前,她就备足了火.药,这还是从官方兵器库中现取出来的呢。   唐悠然袍袖轻挥,空地上现出一堆火.药包,她再一挥袖,火.药又凭空消失。   云青峰面色几变,终是好涵养,没有说出什么过激的言语。   唐悠然笑道:“圣君莫要多心,我带火.药过来,并非针对魔门,只是怕那魔物躲在洞中不敢露头。我们若要进入山洞对付他,可就难上加难了。”   云青峰:“呵呵。”   唐悠然:“梦瑶,方巨侠,王前辈,燕大侠,铁大侠,神僧,诸位随我一起再进山洞炸毁此处,如何!圣君作为此地地主,也跟过来做个见证吧。”   见众人并无异议,唐悠然想了想又道:“我并不懂爆.破,不若师兄来帮帮师妹。”其实她来之前,已经向工部的人取过经了,但那些人也没实地考察过,唐悠然多少还是有点不放心。   三星居士哈哈大笑:“我还以为你这丫头什么都会呢,原来竟然也有你也不懂的。”   众人再入山洞,过了近一刻钟才又走了出来。   三星居士在这方面虽不算高手,但他见多识广,以前打天下时,手底下能人异士多的是,经历过的爆.破事件也不在少数。自然比唐悠然更知道把炸.药包放在何处,需要多少炸.药才能恰好毁掉一处石室。   待大家都走远了,躲在远处山林之后,唐悠然才点燃引线,飞速向远处奔驰而去,待与众人会合,她回头再看时,火线还在燃烧,而她身后的残影,也还未曾全部消失。   那一串玄紫色残影如同一条长龙,看起来颇为壮观。   然而唐悠然却如同稚子一般,举起双手捂在耳朵上大叫:“小心,要炸了。”   ‘砰’的一声,如同闷雷一般炸响在众人耳畔,随后是一声声的爆响,足响了108次才停了下来。   唐悠然:“好了。等会进去看看,如果炸的不够彻底,就让陛下派人再给我送点炸.药来。”   三星居士:“别急,再等等。”   “等什么?”   唐悠然话还未完,又是一声巨响,比前108次的响动都要大的多,这一声巨响过后,众人只觉脚下的大地跟着颤了几颤,那座山好像也在晃动,山石崩塌,泥石纷纷下落,其声势之浩大,另人心神为之震颤。   楚留香、陆小凤、李寻欢三人更是面色大变,这让他们又想起了在东瀛遇到的火山喷发。   唐悠然:“师兄,山塌了。”   三星居士哈哈大笑:“对啊,山塌了,快跑啊!”   不用他说,别人早就开跑了,两师兄妹神经大条的又看几眼那座看似缓慢崩塌的山,才转身就跑。   待跑出去三五里地,再回头看时,那满山的青翠碧绿,此时歪七斜八乱成一堆,裸露在外的怪石露着锋利的棱角。原来那座山,如今已成了一座占地面积甚大的废墟,而那山洞,没有了山体的支撑,自然早已不复存在。   唐悠然:“师兄,你真棒!”   三星居士哈哈大笑:“炸山么,自然要将它炸塌了才算成功,你带的那点火.药也就能炸毁山洞。可你不要忘了那是修士的洞府,他留了多少后手,有没有在洞中布下保护阵法或什么阴陨的东西,谁又能知道呢。只有这座山塌了,师兄才能真的放心。”   唐悠然:“还是师兄见多识广,师妹佩服。”   师兄妹两人你来我往,聊的不亦乐乎,众人看得也还开怀。这座山塌了,他们也觉心安。   唯有魔门四人心头有些不快。   唐悠然、三星居士,这对师兄妹,显见是没把魔门放在心上。   炸就炸吧,反正他们魔门的前辈早已留过遗言,要他们炸毁此处,可是,你们两人能不能给留些面子。   个个都有通天彻地之能,唐悠然带着那么一大堆火.药就算了,她毕竟有备而来。   三星居士被困山洞百余年,身上竟然有比唐悠然还充足的火.药库。而且这是不是他身上全部的火.药量,还未可知。   想想心里就发寒啊,如果不曾将三星居士救出来。他到了生死关头,必然会将身上所有火.药全部引爆。那么,时刻监视此地的魔门又要有一批人跟着他上天了。   三星居士与魔门还真是犯冲,不管是假的,还是真的,都不是什么好东西,最好老死不相往来。   到了此时,云青峰不禁想起羌无再三说过的那句话:“那人必定不是三星居士,如果三星居士真的要灭魔门,魔门不可能还保留这么多活口。”   他一直对这句话持怀疑态度,甚至因此有些看不起羌无,认为他是怕了那所谓的三星居士,如今看来,还是羌无比较了解眼前这位温润如玉的风流雅士。这哪里是一位君子,简直是吃人不吐骨头的魔头。 作者有话要说:  晚上见 感谢在2019-11-09 13:29:49~2019-11-10 11:21:2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橙芯 1个;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 103 章   夕阳染红了天边的云彩, 晚霞的光晕若一道柔和的轻纱,披在美人的肩头,令那圣洁的白衣女子,看起来如诗如画, 如梦如幻。   唐悠然由衷赞道:“好美!”   楚留香再次摸了摸鼻子, 面对陆小凤揶揄的目光, 忍不住微微一叹。也不知,另一个世界的楚留香看到此情此景, 会是怎样的感受?   这样想的时候,他又忽然想到, 如果那人在, 唐悠然定不会是这样的唐悠然。   她这般不惜亲手坏了自己的名声,难道就是为了挡去那些因她容貌太盛而存在的桃花?   他不禁再一次为这个姑娘感到心疼。   幸好,唐悠然虽喜欢美好的事物, 却并不会沉迷于此, 她转头看向身后众人, 笑道:“既已证实那山洞与鬼物真的不复存在, 咱们这就回去开庆功宴,今晚不醉不归!”   众人自是无不应和。   云青峰却在此时望着三星居士,幽幽叹道:“当年, 那魔头占了居士的身体,将我魔门先天以上高手屠戮待尽,幸而地尊羌无那日未在总坛, 逃过一劫。   有他力证那人绝非居士,我魔门两道六派才未与居士的朋友不死不休。没想到今日魔头已死,居士亦得已解脱。昔日为居士百般好言的地尊羌无,却已不在人世。”   按说, 以云青峰的心性,他不该再提起此事。   三星居士面上的神色为之一黯:“羌无他竟已去了?也是,匆匆百余年,故人均已驾鹤西去,实是让老夫情何以堪!”   唐悠然心中腹诽花哥会演戏,但她还是很配合他继续演下去,面上带了几分难过与担忧。一副欲言又止不知如何劝说的表情。然后她忽然眼前一亮,像是想到了什么好点子。   就听她说:“师兄,羌无是我杀的。”她不待三星居士问话,又继续道:“师兄,这可不能怪我,是他先对我下杀手的。”   至于‘道心种魔大法’和‘魔种’的事,她却再未提起。此次大战,云青峰、孟舒也是出了力的,有之前共同对敌的战友情,她怎么也得给魔门留些面子。   三星居士一双眸子在唐悠然、云青峰身上一扫,像是明白了些什么似的悠悠一叹。   “羌兄实在可惜了。当年,我也劝过他,但他痴迷于强大的力量,总认为魔师庞斑走过的路才是阳光大道,非要修习‘道心种魔大法’。却不知这世间万法,只有最适合自己的,才能真正得道。”   云青峰微微一叹,不再言语。   众人听了此话,很是认同。只这一句话,就可见三星居士果不负其胜名。   唐悠然手中忽然现出一支冰糖葫芦,一把塞到云青峰嘴里,云青峰不防咬了一口:“悠然姐姐最好了,谢谢悠然姐姐。”   唐悠然:“吃你的吧,谢就不必了。”   云青峰:……   众人看得无语,这冰糖葫芦还真是坑人制胜的法宝啊!   三星居士莞尔:“在下师妹惯来调皮,还望圣君勿怪。”   云青峰还能说啥,只能咔嚓咔嚓的咬着嘴里的冰糖葫芦,一串吃完,又朝唐悠然伸手:“还有么?”   唐悠然:“你还吃上瘾了,这样好吃的冰糖葫芦,可是要10金才能买到一串的。”   陆小凤:“10金一串?阿然,也给我来一串。”   其他人虽没说话,但对这神奇的冰糖葫芦显见都很好奇,谁让那神秘的难缠的大魔头竟会因这小小的冰糖葫芦而死呢。   唐悠然也不吝啬,一人发了一串冰糖葫芦,就听着一声声‘悠然姐姐最好了’、‘悠然姐姐对我最好了’、‘谢谢悠然姐姐’、‘悠然姐姐要加油找情缘哦’、‘悠然姐姐最好看了’……唐悠然听得心情大好。   吃糖葫芦的众人也不觉得有什么,反正要丢人大家一起丢。   倒是这冰糖葫芦酸甜可口,非市集所卖可比。最重要的是吃了这糖葫芦,不仅增加内力,气血也充盈了许多。   玉罗刹:“果然不愧是10金一串的糖葫芦。就不知唐姑娘之前将东西都放在了哪里?”他其实早在唐悠然凭空拿出两把大伞,一堆火药时就想问了。不过那时还顾忌着此事太过神秘。此时见唐悠然好像对此事并不在意,自然也就随心而问。   唐悠然也不藏私,将腰间一个大大的香囊打开,自其中摸出一叠‘粗布腰包’,给三个暴力输出小队,每人送了一个。除此之外,又送给了秦梦瑶一个。   “这香囊似的小包,可容纳六种不同的物品,同种物品可叠加,衣物杂物可装箱后再放入其中。小小物品不成敬意,这就算作各位相助在下救出师兄的谢礼吧。”   众人拿着自家的武器,玉佩等物试来试去,果然好用,忍不住对万花谷更高看了几分。   这般可以当作须弥芥子的物品,唐悠然都舍得拿来做谢礼,可见万花谷的底蕴有多深厚了。看来他们之前还是小瞧了万花谷。   三星居士:“各位于在下有恩,在下不敢或忘,大家若有兴趣,何不去青岩万花做客。众位若去,在下与师妹定当扫榻相迎,必不令众位贵客失望而归。”   对他这提议,众人倒是应和的多一些,毕竟享誉江湖百余年,又神秘万分的万花谷,的确很吸引人。   再加上那神奇的糖葫芦,可以装下许多东西的粗布腰包,都引起了众人的好奇。就连少林的扫地僧,都不曾拒绝这个提议。   唐悠然笑得眉眼弯弯:“各位去了,还要多在万花谷住上几个月,那儿不仅有美景可赏,美酒可饮。我们亦可相互切磋印证武道,说不定哪一日,咱们之中,就有人能破碎虚空,飞升他界了呢。”   三星居士:“此话有理,若非各位都是家大业大,事务繁忙的大人物。在下与师妹,恨不能邀众位长居万花谷,早晚也能聆听各位的高论。”   两人一唱一和,相处和谐,少有人能想到,这对师兄妹在此之前竟是从未见过面的。   其实两人配合的这般默契,自然也是有原因的。   早在之前炸毁山洞后,两人就开始了密聊,他们已经做好了协手共建万花谷,兴办万花学院,树立科学新风,为大魏输送尖端人才的大志。   以下是密聊的部分内容:   “师妹,多谢你了。”   唐悠然:“客气了,师兄,以后我都叫你为师兄么?”   三星居士:“叫师兄就好,我本名曹斌,后来师父拣到还是婴儿的我,为我取名曹旦。至于大魏太|祖那个敏感身份不提也罢。系统刚给我颁发了特殊任务,在这个世界光大万花谷。任务完成后,我就能回剑三世界了。”   唐悠然:“可是,你来的时候……”大唐已是战乱,曹雪阳也死了。以一个天策的身份回去,有什么意义?他总不能以天策的身份去争霸天下,他要真敢这样做,只天策府那些大头兵和浩气盟的小喽就能追杀他到天涯海角。   更何况,那时的大唐虽经战乱,可还有其深厚的底蕴在,百姓的心还是向着大唐的。就算他要用万花小号去扯旗造反,能成功的几率也太小了。   三星居士:“只要完成任务,就能回到安史之乱一年前,我总要想办法,去阻止那场叛乱。就算杀掉李隆基,换一个人去做皇帝也在所不惜。”   若非秦梦瑶深信当年那道士的话,非要跟他回大唐,他都想易|容成某位皇子,去玩一出逼宫的把戏了。也好将百余年前那场恨事重演一遍,以解心中郁气。   唐悠然:“需要师妹帮忙么?”   三星居士:“哈哈哈,果然是亲师妹,可惜你的机缘还不知在哪。要不,你问问你的系统007,能不能陪师兄回剑三?”   [不能,不是每个世界每个宿主都有机会触发特殊任务的,这样的任务并不要求宿主一定去做,但只要你去做了,并且成功完成任务,就会得到特殊奖励。像001宿主这种心有执念的人,系统会优先完成他的愿望。]   唐悠然听了此话,已明白曹旦的执念还在剑三世界。   “那师妹就在此,先行恭喜师兄得偿所愿了!”   三星居士:“好说,万花谷若想发扬光大,需大开山门收徒百人以上,并将他们培养成材。此外,还需集齐万花七圣,诸多客卿名士,这些还要劳烦师妹多多相助。”   唐悠然:“这还用说,你我同门师兄妹,同是万花谷的人,我自然要为光大万花谷出一份力。   师兄做谷主,师妹做个医圣勉强够格,我有一朋友爱花惜花,正适合花圣这个位置。”   三星居士:“哦,他叫什么名字?”   唐悠然:“花满楼,你肯定知道他的,对吧?”   三星居士:“原来是他,花圣的确非他莫属。”   唐悠然:“师兄,有001在,我不必为你科普目前的江湖势力吧。”   三星居士:“不必,江湖势力我大都知道,这些年来,我就是拿那些奇奇怪怪的爱恨情仇,你打我我打你,你阴我我阴他的消息当调剂,才度过了这漫长的百年生活。对了,你买下万花谷了?”   唐悠然对百年幽居,还能自我调侃,没有直接黑化的花哥深表佩服。   “买了,刚知道能花钱买万花谷时我就下手了,万花谷真的很漂亮,师兄一定会喜欢的!”   知道要百万金才能买下一个门派驻地的花哥眼中满是渴望。   “土豪土豪咱们做朋友吧!”   唐悠然无语:你一个开国太|祖,能不能不要还当自己还是那个‘一筐马草就嫁人’的穷鬼天策。   “想要大开山门,招收弟子,那得先把NPC处卖的‘粗布腰包’给停了。我让系统帮把手。”   她还不想让这个世界的江湖人,人手一个‘包裹’。这东西也太方便偷抢做坏事和毁尸灭迹了,真要对所有弟子都开放,弟子们再送给他们的亲朋好友甚至是朋友的朋友,这会对整个世界带来多大的麻烦。   三星居士:“是该这么做,这儿毕竟不是剑三世界。”   [少侠放心,007已将万花谷内NPC所售粗布腰包选项隐藏。也已将帮会内的粗布腰包选项,改为除帮主唐悠然外,每人一生限购一个,且不允许转赠的设定。]   唐悠然:“好,多谢你了,系统。”   与三星居士意见达成一致,也不必担心这位魏太|祖回京,与皇帝曹辰玩抢班夺权的游戏,唐悠然心情大好。   三星居士:“刚刚知道了师妹对付左长风的手段,令师兄自惭形秽,我包里还有两组冰糖葫芦,当年怎么就没想到喂他吃几串呢。   那年,师父死后,我几次刺杀安禄山都未能成功,早知道冰糖葫芦还能这么用,哪里还会被安禄山那贼子挫骨扬灰,无奈之下来了这里。”   唐悠然叹了口气,曹旦这样的遭遇她不知如何劝慰才好。至于冰糖葫芦,她自己也是歪打正着,谁让那鬼影张了一张血盆大口,一副要吃人的架势呢。   唐悠然:“师兄,咱们万花谷既然要开山门,何不把它当作学院来经营。   百年前你留下来的那些东西,过了百年还是没有多少进益。世人都在用玻璃、水泥、香皂,还有那些刀兵枪|械。他们一直沿用原来的方式进行制作,却没有人想着去改进技术,去发明创造新的事物。   再这样下去,我就担心早晚有一天,要被海外诸国给打进中原。   师兄当年救下的诸子百家众人,如今已有一座不下于京城的大城,有两百余子民,说他们是一个小国也不为过。   他们虽在火药方面进步甚微,但在机关暗器,攻城守城器械,以及农业,民生等方面都得到了长足的发展。   而大魏,还是那般老样子,我就担心……,唉。”   三星居士:“真想不到,当年我不忍诸子百家的人死于非命,令阎铁生救他们出海,他们会有今日的规模。”   唐悠然:“师兄,大魏的海军……”   ……   当时,唐悠然看似为三星居士以内力调理身体的内的暗伤,实则师兄妹两人闭目养神,经过这一番长谈,已达成一致,唐悠然全力助三星居士完成任务,为他提供人才、金钱、物资。三星居士统筹培养管理人才,兴办万花学院。   两人如此做,不仅为自己不枉来世间走一遭,也为中原大地留下种子,只要万花学院能一直延续下去,对朝廷,对整个时代的影响都是巨大的。   而眼前,若能把这些宗师、大宗师都带回万花谷,让他们为自家的万花学院也出一份力,最不济挂个闲职也可以啊。   那么,万花学院的组建,不仅会顺畅许多,还会备受江湖人的关注。   如此一来,不管皇帝塞进来的宗室、勋贵子弟,和从各地招收的生员,只那些侠以武犯禁的少年侠士们,就有了新的圣地。   都来万花学院进修吧,少年们,进修后可以去军伍、朝堂,民间各行各业,为朝廷为百姓发光发热,做一个真正的为国为民的大侠!   唔,唐悠然连广告词都想好了呢!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见 感谢在2019-11-25 11:21:29~2019-12-01 12:49:4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一只花萝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木槿汐 30瓶;21389361 20瓶;肥鱼月半弯 10瓶;宸 5瓶;墨鸢 3瓶;攸宁、缘中梦现 2瓶;桃之夭夭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 104 章   想成事, 需要的因素很多。   而想办成一件大事,那所需要的必要因素就更多了。如果只是个江湖门派的兴起,倒也不需要考虑那么多。   但唐悠然、曹旦想办成的这件大事,自然不是一个江湖门派的崛起。两人是想兴办学校, 潜移默化, 进而改变整个时代。   先不提人才、物资、金钱, 这些反而是最简单的。   唐悠然有的是钱,而万花谷本身就在那里, 关于人才方面,她不仅有三个徒弟帮忙出主意, 出人出力。   还有两位穿越者‘林诗音’、‘林平之’相助。林诗音穿越前是大三的学生, 她读的虽是中文系,但其文化水平在这摆着呢。更不谈林平之,本就是个理科生了。   这个时代, 本就人才济济, 像妙手朱停、函谷八友、诸子百家…   其实, 唐悠然两人还有更大的计划, 只是现在还不是运作的时候。   要开办一家影响深远的万花学院,首先需要朝廷的支持,皇帝的批准。   是以, 在三星居士、唐乐、顾惜朝、上官金虹、陆小凤、阿飞等人带着大队人马向万花谷进发的时候。   唐悠然与无情已到了京城。   曹辰嘴上咬着一串冰糖葫芦,口里含糊不清道:“所以,那大魔头就是死于这样一串酸甜可口的冰糖葫芦!”   唐悠然:“皇弟, 能不再纠结于这件事了么?再说了,这也不是普通的冰糖葫芦。”   “可这还是一串冰糖葫芦啊,而且是不带毒的,很好吃的冰糖葫芦。嗯, 味道真是棒极了!”   唐悠然:“他并不是死于冰糖葫芦,而是死于二十一位勇士,是他们全力攻击才杀死了左长风。”   曹辰:“朕明白,不过关键点还是阿然喂他吃了冰糖葫芦,令他无法反击。”   唐悠然只得认命,不再跟皇帝继续掰扯:“你说得也对,这冰糖葫芦的确有这样的效果。”   “朕什么时候错过,阿然,给朕再来十支冰糖葫芦呗!”   唐悠然无奈,将最后三根冰糖葫芦递给曹辰。   “没了,你已经要了十回了,这是最后三根,你要还想吃,我回去让我家师兄给你做。”   曹辰开心接过,直接放进自己的包裹中。   “说起来,朕对三星居士,可是好奇很久了。可惜,他竟未跟阿然一起进京。”   唐悠然叹了口气:“师兄他被困在那窄小的石室中百余年,还能保持清明,未曾疯魔,实是令我敬佩之极。   只是百年前,太|祖的事让他伤透了心。他不愿入京,还望皇弟能谅解一二。”   曹辰慨然长叹:“如此大才,当真可惜!”   唐悠然:“其实……”   曹辰见她犹豫,不禁问道:“什么?”   唐悠然张了张嘴,一时不知该如何来劝说曹辰答应她与三星居士兴建万花学院,毕竟这并不是一家简单的学院,如不出意外,它在未来会改变整个时代。   万一曹辰想多了,以为她与三星居士想以万花书院影响朝堂,那就不太好了。   最终她什么也没说,只是从包裹中掏出‘教育(第一步)’计划书,递给了曹辰,让他自己看。   曹辰一看封面,就被那熟悉的字迹给吸引了全部心神。他自幼时描红练字,用的就是太|祖的笔帖,长大后,更是看过太|祖批示过的所有重要奏折,对这一手端庄雄伟又气势遒劲的字,他是再熟悉不过了。   这是太|祖亲笔所书,那这里面的内容,也是太|祖早年未曾实施的计划了!   曹辰激动的翻开扉页,一页页看了下去。半晌后,他双目如电,连连叫好。   “太|祖见识之长远,非我辈可及。若百年前,大魏就实行这一教育计划,那我大魏朝人才济济,何惧番邦外夷在格物一道上,有超越我朝之日!可惜啊可惜!”说到这里,他又在心中念叨了几遍曹昊误国,才稍稍平定激动的心情。   “阿然,这份计划书,还有第二步?”   唐悠然:“有是有,不过太|祖去的突然,师兄他那里并没有留下卷宗。”   曹辰心中惋惜不已:“三星居士他可知其中详情,他对此事,有何看法?”   唐悠然:“师兄曾说过:‘待学院为朝廷、为国家培养各方面的人才,一旦此事办成,才可实行第二步计划。   到那时,朝廷就可仿照‘万花学院’的形式,在各州府兴办义学,令适龄孩童免费就学(一至三年)。   在校期间,学文习武,教他们识大义,知忠君爱国。   像格物、农耕、商贸等学科,必要精学一科。如此一来,这些孩子毕业后,无论是务农、经商、参军入伍、进入朝堂,还是留在学院继续深造,做一些发明创造,或成为留校教师继续培养人才,于国朝都大有益处。’”   曹辰微微点头:“计划很好,的确是利国利民的大好事。可是……先不说办义学的银钱从哪里来,只说朝中诸位重臣,他们怕是不会愿意看到有这样的学校兴起。   万花学院,因阿然、三星居士不涉朝堂,他们或许不会过多关注与阻挠,就算他们想阻挠,朕亦可坚持己见,一力支持。   但如果真要在全国各地兴建这样的学校,又并不尊孔圣人为先师……”   唐悠然打断他的话,笑道:“所以说,才要慢慢来呀,等万花学院培养出几批弟子,三到五年后,这些学子都已成才,或入朝堂、或入军伍,或深入民间。这些人的成功,自然会带动许多人,影响许多人。不提他们各自的人脉,只说等他们对陛下有所助益时,再说于各地兴办义学一事,受到的阻力必定大大减少。   且,咱们也没说不尊孔圣,儒家虽不利于进取,但它历经千年,几次朝代更迭而不倒,可见其还是很好用的。   我们办学校,只是为了让百姓更明理明智,更忠君爱国。我们只是为了启发他们的智慧,帮助他们更好的生活,也方便国家的统一管理。   没有人想与儒家做对,虽然这些学子并不是正宗儒家一系,但他们也不是法家,不是墨家啊?   难道这世上的学问,就非得分个你我,辨个明白。   皇弟治国,难道不是谁好用用谁么?学说不也一样么,以法治国,以儒治民,用各家之所长,为朝廷、为民生添砖加瓦,岂非更好!”   曹辰双眸如电,心情激荡,大笑:“此言大善!”   话音刚刚落下,他忽然又正了神色:“阿然,万花谷要入世么?”   话一说完,曹辰就有些后悔。他这样问,唐悠然不会误会他想将万花学院握在自己手中吧?虽然他的确很心动,但他真不是这个意思。   他自己也知道,有些事情最忌外行胡乱插手,教育大计,太|祖那般人物,都信任三星居士,任他施为,他曹辰自然也有这样的胸襟气度。   唐悠然皱眉道:“入世?在这个世界,万花谷只有我与师兄两人。且师兄已摸到了破碎虚空的边缘,如今也只是压制着修为。他打算等□□的计划落实,学院正常运行,就离开这个世界……”   说着说着,唐悠然有些明白皇帝的想法了,他该是看明白了太|祖对教育的重视,自然对‘万花书院’有些想法。这样一个在未来可以改变整个时代的书院,皇帝想握在自己手中,这无可厚非。   可是,如果真让皇帝插手,那书院最终会走向什么样的未来,就不可而知了?   上有所好,下必附焉!   皇帝曹辰就是再英明,他也不知道未来的发展趋向。眼界决定了一个人的格局,而一个人的格局,自会改变他对事物的判断。   并非说皇帝的格局不够大,而是他看的,还不够长远。   那些在他眼中的奇技淫巧,未来能决定一个国家的强弱。那些在他眼中不值一提的商贾,甚至会因贸易差额,而促使国王向他国开战。   唐悠然不敢想,真让皇帝插手书院的教育事宜,书院还能不能做到百家争鸣?   唐悠然不想冒这样的风险,她可不愿看到,她与三星居士的一腔抱负,最后付诸流水。   于是她叹了口气,黯然道:“师兄的修为就算再压制,也就这几年的事了,多则五年,少则两年,他必然要离开。   经过这次大战,我对自然的领悟,也越来越明晰。最多二十年,我也要破碎虚空而去,如果能回楚大哥所在的世界,自然最好。再不济回大唐,也能圆了我回万花谷的心愿。”   见她一脸的黯然,说出来的话更是像自己表白,她必不会以万花学院兴风作浪,争权压利。   曹辰叹道:“阿然,朕……”终是让她误会了自己。   唐悠然笑道:“皇弟,先听我说,是我想的太简单了,学院不该以万花为名,若师父知道我将隐世不出的‘万花’用在学院上,怕是要怪我争名夺利,道心不坚了。”   曹辰轻咳两声,真诚道:“阿然,朕真的没别的意思,你莫要误会。朕只想问问,你的师父,其他师兄弟,是不是也能来这个世界?万花谷是不是真有入世的那一天?”   唐悠然微微一笑若百花盛开:“师兄还活在世间,已是侥天之幸,我再不敢多想了。   师兄倒是想凑齐万花七圣,收几个弟子传承万花绝艺,却并不愿万花谷入世,毕竟自万花建派以来,它就隐在秦岭青岩人迹罕见之处。”   曹辰来了兴趣:“哦?关于万花七圣,可是有了人选?”   唐悠然:“目前已确定,花满楼会成为我们万花谷的花圣。妙手朱停或可成为工圣。其余的么,还在寻找中。”   曹辰听了此话,已明白万花七圣都是什么水平了,也就对此不是太感兴趣了。   唐悠然又道:“之前,是阿然误会了皇弟,日后再不会这般多心了。我相信皇弟就算不信别人,也不会不信我。   只不过,万花学院这个名字,还是得改上一改,不若皇弟你来为它命名!”   曹辰笑道:“你知我心便好!这计划是太|祖交由三星居士执行的,还是由他来取名吧。”   唐悠然:“也好,那皇弟准备将学院建在哪里?”   曹辰:“就选在京城附近吧!”   唐悠然:“好。那到时,还要请皇弟担任学院院长一职,师兄任副院长,我为医学院院正。”   曹辰:“院长,就不必了吧?”其实他还是有些心动的,但是三星居士干活,却不给他院长的职务,他会愿意么?   唐悠然正色道:“这院长一职必须由皇弟来担任,皇弟可以不参与管理,但院长一职只能由皇弟来做。   日后学院出来的学生,都是天子门生,你用起来岂不是更顺手?”   曹辰微微点头:“还是阿然为朕想的周全。不过,三星居士可会怨阿然自作主张?”   唐悠然笑了:“皇弟,你也想多了。三星居士若非因此事是太|祖遗愿,他早就破碎虚空而去,哪里还会留在这儿。他的执念还在大唐。”   曹辰叹道:“可惜了,如此大才不能为朕所用。”   “可惜什么,师兄不还是已为皇弟所用了么!”唐悠然在心中哀叹,他相信曹旦不会这么小气,非要担院长这样一个虚名。   但是,自己还将学院与万花谷给拆开来算了,那他完成万花谷的任务后,会不会直接走人?应该不会吧,毕竟大魏可是他自己打下来的天下。   唉,希望他莫要生气才好!   其实仔细想来,万花谷远在秦岭,唐悠然只要不想再来一次神异事件,直接将万花谷迁到京城附近。那么,万花谷就不能成为学院的驻地。   而新建的学院,该叫什么名字呢?   为了日后,自己的生活能过得轻松自在些,随便叫啥,只要不叫万花就好。不然日后朝中大臣攻讦学院,首先要对付的就是她唐悠然。   虽然就算不叫万花学院,人家该对付她,还是会对付她。可担了虚名,和不担虚名还是有本质区别的。   就像曹辰做了学院院长,再有人想弹劾学院,就得先掂量掂量,会不会被皇帝找后账了。   见唐悠然脚尖点地,人又飞了出去,曹旦喊道:“阿然,阿然,回来。”   唐悠然折身又飞了回来:“怎么了?”事情不是都谈好了么?   曹辰:“公主府也建好了,班子也搭起来了,是时候选个吉日,举办个乔迁宴了。”   唐悠然:“知道了,回去就吩咐顾惜朝,让他看着办。”   曹辰:“开宴的时候,阿然一定要在。”   唐悠然颇有深意的看着他:“你有事?”   曹辰弯了弯唇角:“最近朝中不太平,杀了些乱臣贼子,又经过两次造反逼宫事件。朝中官员难免心中忐忑难安。你办个乔迁宴,也能缓和下气氛。”   唐悠然哦了一声,表示明白了,转身就要飞走。她忙着呢,新收的小徒弟,都没来的及多说上几句话,她就跑出去浪了,乖徒弟还在家等着她回去喂冰糖葫芦呢。   曹辰长得虽也不赖,但跟黄瑾那张可爱的小正太包子脸相比,就显得没那么有吸引力了。   曹辰伸着个手,想再嘱咐两句,可哪里还有唐悠然的身影。   他握了握拳,轻咳两声,喃喃自语‘是时候把轻功学起来了!太|祖武力通玄,朕一定也行的!’ 作者有话要说:  晚上见! 大声喊一句:求营养求收藏啦,爱你们么么哒! 感谢在2019-11-26 12:49:43~2019-12-02 19:42:1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一只花萝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木槿汐 30瓶;21389361 20瓶;肥鱼月半弯 10瓶;宸 5瓶;墨鸢 3瓶;桃之夭夭、攸宁 2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 105 章   公主府   看过了三星居士的教育计划书, 段乐、顾惜朝、上官金虹这等人杰,也不禁为之暗暗喝彩。   “师父,您要与三星居士一起办学院么。”   唐悠然:“我与师兄既来了这个时代,总要为这个世界留下一些什么。   上一世, 我只顾着自己的小命了, 连万花谷最基本的传承, 都不曾给那个世界留下。   若不是还有你们几个徒弟在,为师就真是荒废时光二十余年了。”   三个徒弟都有些动容, 段乐叹道:“师父,您何必发此感慨。您比这世上大多数人, 活得都要有价值的多。若没有您的鼎力支持, 徒儿怎能有那样的成就。”   唐悠然摆了摆手:“这些往事不提也罢。为师这性子,积压抑郁了二十多年,一朝得已解脱, 反而活得肆意洒脱, 随性而为了一些。   且为师不擅管理, 师兄三星居士又已摸到了破碎虚空的边缘, 他想在学院进入正轨后,就回原来的世界。   而为师如今已入大宗师境,早晚也会走到那一步, 又做不来管理这样的事情。   你们谁来帮帮为师。   也不需一直耗在谷中,若能培养举荐他人,也是可以的。”   顾惜朝:“师父, 先不说这个,您与三星居士,是真的师兄妹么?”这个问题,他们早就想问了。   唐悠然揉了揉眉心:“怎么说呢。你们随我去帮会吧。”   三人相互对视一眼, 显见三星居士的身份是绝对的机密。   四人坐到了帮会祈星台,唐悠然才开口道:“今日,为师所说的话,不可告知任何人,你们要记住了。”   见三人郑重答应,她才继续道:“三星居士,他就是魏太|祖曹旦。”   三人被这个消息惊的无以复加,三星居士怎会是曹旦?   啊,他们是同一时期,同样精才绝艳的人物,一人成了人间帝王,一人功成名就,抽身而退隐居山林。虽然,后来证实三星居士是被人困在了魔门禁地。但他们怎么可能是一个人呢?   唐悠然笑道:“其实,此事还要从为师还未到你们这个世界之前说起。   彼时,安史之乱暴发,曹旦随其师天策府宣威将军曹雪阳驰援潼关,后曹雪阳战死潼关。曹旦侥幸活命,后多次刺杀安禄山未果,反而被其抓住欲将其挫骨扬灰。   曹旦得奇遇来到此世,又恰逢南宋末年,外族入侵,民不聊生,这才揭竿而起。   而为师也是在知道了安禄山、史思明谋反后,才出谷欲入军伍为军医,后来被黑洞卷入了你们所在的世界。”   段乐:“师父,这样说来,您与三星居士从未谋面。他本是天策将兵,又为何会以万花三星居士的身份现于世间?”   唐悠然:“这就要说到大唐的风气了。大唐最令人怀念的,并非是它的繁华盛景,而是它的有容乃大,包罗万象。   那时,各大门派对自家的武艺并不敝帚自珍。各门派子弟学有所成后,均会出外游学,游学途中也会在自己感兴趣的门派待上一两年,甚至有些人一人身兼两三个门派的绝技。   曹旦也曾在万花谷游学,那时为师游学在外,不曾与他见过,却也知道他的名姓。他在吾师门下乃是挂名弟子,自当得吾一句师兄之称。”   三人心中不禁为唐悠然所描述的大唐盛景而动容,那样一个海纳百川的时代,还真是令人向往。   段乐:“师父,您还会其他门派的武艺么?”   唐悠然微笑:“这是自然,我的剑法脱胎自纯阳宫,前段时日偶然所悟的自然之道,其灵感还是来自藏剑的四季剑法。   为师在剑道一途多有斩获,反倒是万花谷的点穴截脉,也只是学得像模像样,未能得其中之精髓。”   顾惜朝:“师父,学院一事,陛下怎么看?”   唐悠然:“陛下虽不知三星居士就是太|祖曹旦,但他识得太|祖的笔记。陛下以为这是太|祖生前留下的计划书,自会鼎力支持。   陛下令我们于京城附近择地兴建书院。他担任学院院长,三星居士为副院长,为师为医学院院正。   不过,陛下只担院长一职,并不参与学院的管理。书院无论如何,都不能容许朝中官员插手。”   不需唐悠然再次提醒,三个徒弟已明白了她的意思,如果没有合适的人选,那就从他们三人中选出一人去学院做个大管家,了不起是另一个副院长,却一定要担负起整个书院的责任,不能令他们的师父去操心那些杂事。   顾惜朝颇有兴味的扫了两位师兄一眼,这件事无论如何都不会落到他头上,他是公主府的长史,还要顾着名剑大会的事情,忙着呢。   段乐与上官金虹面面相觑,最终还是上官金虹先开了口:“师父,弟子这暴脾气,恐怕做不好这件事,也不适合这个位置。   弟子举荐小李探花李寻欢,他虽在感情上糊涂了一些,其他方面却都很合适,尤其是他这个探花郎的身份,不易引起朝中官员的反感。等时间久了,他们激烈反对的时候,学院也早已成了气候。   再有,师父您对李寻欢有恩,师父将此等大事托付给他,他必不会推辞。”   唐悠然:“李寻欢人虽好,但他是管理方面的人才么?就凭他随手送出李园与表妹的作为,为师也不放心将学院交到他手上呀。”   段乐笑了:“师父,小李探花的身份,作为学院的另一位副院长,再合适不过了。   王前辈手下能人异士颇多,上官师弟手中,想必也有这方面的能人。您何不从他们手上多要几个人,再将这些人的职务定好,将人交到小李探花手上。这样一来,无论是万花谷还是学院,都能井井有条,再无杂事令您烦心。”   唐悠然不禁拍手称好:“好,等为师将人要到手,就将人手交到你俩手上,由着你们分派职务,调|教好这些人再送给李寻欢。”   段乐:……   上官金虹……   顾惜朝忍不住笑出声来,这两位师兄还真以为出个好主意,就不用干活了,哈哈哈。   “你们去忙吧,为师这就去见你们的师伯,还有王前辈,李探花。”   唐悠然无事一身轻,心情大好哼着曲子,飞向远处通往万花谷的山道,一眨眼就不见了身影。   上官金虹:“大师兄,师弟手上就那么几个好用的人手,你也好意思来讨要。”   段乐挑眉:“怎么,师弟不舍得贡献出来,还是说师弟真想做那副院长之位。”   上官金虹:“罢了,师弟这就传信回去,挑几个能干的送过来。”   段乐:“这不就结了,师兄若非光杆司令一个,也不会算计你手下那几个人。学院毕竟是师父的心血,不能全交到外人手上。还是师弟的手下,更让人放心!”   有了段乐这话,上官金虹再不好说别的,直接写信回帮,点名要了二十个人过来,其中有三位掌柜,两位总镖头,五位账房先生……。   除此之外,他还另外抽调了大批人手,准备等学院一开建,就在附近兴建酒楼、茶肆、书斋、点心铺子、衣饰店……   唐悠然喜欢美食美酒,还喜欢热闹,若她知道自己的这番作为,定然大为满意,且这番举动,还能为他们金钱帮多搂一些银钱。   顾惜朝眼看着上官金虹,将日后学子们的衣食住行全包了,忍不住眼皮直跳,自家这位师兄还真不愧是‘金钱帮’的帮主,圈钱几乎已成了他的本能!   段乐也是一脸的无语,话说二师弟死了一回,怎么还是这般的爱财如命呢!   或许因着综武侠世界强人太多,上官金虹的金钱帮在一众大佬眼前,在众多传承百年,底蕴深厚的大宗大派面前,还真不够看,他也不可能在这样一个宗师多如狗的世界,完成自己的宏大愿望,真的以金钱帮一统江湖。   再有唐悠然多年影响,他那一颗爱权的心竟然变成了爱钱。原著中恶名昭彰、霸道蛮横的金钱帮,也就成了真正的‘金钱帮’。   自金钱帮成立以来,除杀手、赌坊、妓院外,少有他们不涉及的产业。在另一个世界中,上官金虹的产业遍布大江南北,其财力可比江南花家,尤其是他的‘会仙楼’,更是开遍了东西南北四武林。金钱帮财势之雄厚,天下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却也无人敢惹。   可惜那般泼天富贵全成了泡影,如今刚刚起步的金钱帮,自然要好好经营一番,才能让上官金虹这个财迷略感满意。   ※※※   万花谷   听完了唐悠然的叙述,曹旦并不怎么在意唐悠然自作主张,反而对这个便宜师妹,多了几分赏识。   这姑娘看起来傻白甜一个,不想在关键时刻,竟还能做出这么正确的决定,看来自己还是小看了她。   曹辰哈哈一笑:“好,就按师妹说的办。不过这学院,你想起个什么名字?”   唐悠然以手支额:“我就是个起名废,你若不想它和阿猫阿狗有一个档次的名称,还是师兄自己来起的好。”   曹旦拍了拍唐悠然的肩,笑道:“不,这名字就该由你来起,你这般尽心为老曹家办事,在我与曹辰之间周旋,你的一番好意,我曹旦心领了。我若再不将命名权交给你,不能令你青史留名,岂非太过小气!”   唐悠然:“青史留名么?这我还真没想过。”   曹旦大笑:“取名权就交给你,可得想个响亮好听的名字,可别真叫阿猫阿狗,否则就不是青史留名,而是遗臭万年了。”   望着曹旦爽朗的笑容,唐悠然也笑了,对哦,自己只是个打工仔,曹旦才是老板,虽然他已经卸任了。   她起名,就她来起。大不了以地名或山名来充当学院的名字,如今这些地方上的地名都挺讲究,也挺好听的!   只要不叫包头学院、五环学院,想必没人会激烈反对吧。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见! 求收藏求营养液,么么哒! 感谢在2019-11-26 19:42:19~2019-12-02 20:11:5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一只花萝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木槿汐 30瓶;21389361 20瓶;肥鱼月半弯 10瓶;墨鸢 3瓶;桃之夭夭、攸宁 2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 106 章   协商好了办学院的事, 三星居士带人为‘不知名学院’选址去了。   唐悠然留在万花谷坐镇,当日参与那一战的大宗师,和留守在石观音老巢的众人,除神侯府的无情、冷血事务繁忙, 不曾到万花谷久居, 其他人都暂居谷中。   寂静了许久的万花谷, 终于热闹了许多。   切磋武艺,弹琴论赋, 下棋品茗。   这些人虽早知对方的名头,但好些人连对方的面都不曾见过, 更不谈能聚在一起谈武论道了。   一众大人物, 在万花谷待的可谓是乐不思蜀。   唐悠然正要为怜星略有些变形的手脚重新塑形,这次手术虽不如救治段乐那般艰难,但也并不像接骨疗伤那么简单。   其实说白了, 就是将她变形的那一小部分骨头捏碎, 重新拼接塑形, 只是隔着一层皮肉, 想将一个人的骨头重新塑形,所需要的控制力、精神力太过强大精密,普通人根本就干不来这样的精细活。   如果是刚到这个世界的唐悠然, 她必然选择将怜星手脚上的皮肉刨开,再为其骨正形。但现在,她已经不需要那样做了。   整个过程从开始到结束, 不过持续了十几秒,唐悠然额角已渗出细密的汗珠,面色也微微发白。   她对着怜星的左手施展了一个又一个恢复技能,使其手骨迅速愈合, 待到系统提醒她怜星的手已恢复如常,她才罢手。   “幸不辱命,怜星宫主,你试着握一下左手。”   怜星的神情还有些茫然,这就完了么?因着唐悠然为她扎了金针,防止其碎骨时过于疼痛。她也只觉左手微痛,其内像是有一把无形的大手,将那些碎骨一点点拼接扶正。   她一双美目紧紧盯着自己的手,这是一双很完美,很漂亮的手,没有瑕疵,再不见半分畸形与丑陋。   怜星尝试着去握了握左手,左手与右手,再无任何差别,她又试着施展了几个招式,并无任何不妥。   怜星不禁喜极而泣:“姐姐,我好了,我的手好了!”   众位大宗师,见了唐悠然这般神乎其技的医术,也不禁为之目眩神迷,心折不已。   邀月的神色虽还淡淡的,但她眼中也露出了几分欣喜。怜星的手脚终是因她而废,如今她好了,邀月感觉身上好像少了一层束缚,心灵都为之一清,原来这么多年,她并不如自己所想的那般不在意这个妹妹。   她很自然的执起怜星的手仔细打量了一番,又以内力为其做了检查。   “唐姑娘果然好手段!”她自腰包中掏出一本小册子递给唐悠然:“移花宫从不欠人情。唐姑娘,以《移花接玉》为诊金,可够了。”   唐悠然摆手,她为怜星治手,真没想过要她们拿移花宫的秘籍来换人情。   邀月:“我知唐姑娘武境高深,或许看不上这等小技。只不过,境界再高,面对同等境界的高手时,还是要看各自的手段。”   怜星听了此话,温柔一笑,她的笑颜如同天上的星月一般,美丽不可方物。   “唐姑娘,姐姐的一番心意,你就收下吧!”   两人如此说,唐悠然再不好拒绝,她伸手接过这本秘籍,珍而重之的放在包裹中。   “我虽是万花谷弟子,除苦习医术外,自小就爱剑法,然万花谷内善用判官笔者众,家师亦不用剑,这套‘悠然剑法’还是自己琢磨出来的。面对各位武学大家,在武技上,我的确稍逊一筹。   如今得了两位宫主馈赠,足可补足自身不足。多谢两位宫主厚爱,阿然定不会令《移花接玉》明珠暗投。”   邀月微微点头,稍稍退后两步,将怜星按坐在椅上,又看向唐悠然。   唐悠然知其意,也不再多言,吃了几颗补充精力的丸药,又为怜星治脚。   哪怕众人已看过了一次她为怜星治手的过程,此时见唐悠然隔靴正骨,还是深觉骇然。   这样的医术,只怕已不在医术之列了,称之为神仙手段亦不为过。   几个呼吸过后,唐悠然身周气势微变,那股看不见,却饱含生命气息的内力,又一次经唐悠然的手,传到怜星脚上。   再过片刻,唐悠然松手,怜星自椅上站起,来回踱了几步,也不见她如何使力,人已如飞花般飘向了屋脊,又自屋脊飘到那高大的梧桐树上。   怜星遥遥立于华盖之顶,如同月宫仙子,伴随着轻灵的笑声,曼妙如舞姿般的倩影,又回到众人身边。   只听她柔声道:“姐姐,我好开心!”   邀月还是那般的高冷,但她冷如冰霜的眸子里带了点点暖意。   怜星是最了解邀月的,哪怕邀月还是板着一张脸一言不发。但她还是感觉到了姐姐细微的变化,不过,这种变化,却是她最想看到的。   “阿然,谢谢你。听说你们要办学院。回宫后,我会将宫中藏书抄一份寄给你。”   唐悠然开心道:“那阿然就在此先谢过两位宫主了!”   有了一个好的开头,自然要趁热打铁,只听唐悠然吆喝起来:“各位,各位,说的就是你们,谁有亲朋好友患了疑难杂症,都可来找我看诊,治不好不要钱。   治好了,也不要你们的镇派秘籍,只需将门中藏书抄一份送我,或将你们门中精通杂学的弟子,派到学院中执教三到五年,待教出了像样的弟子,他们或留或走,都随其心意。”   众人见此,均忍不住啼笑皆非,刚刚见证了那般神迹,此时再看做出如此神迹的唐悠然,哪里有半分神仙之姿,反道像市井中的卖花女郎。   他们不断在心中感叹,也不知什么样的师父,才教出了这样一对性格孑然不同的师兄妹,这还真是令人无限遐思。   如果说与唐悠然相处久了,就能感觉到她那高冷面孔下的平易近人,温和善良和偶尔的不着调。   那么三星居士就是真的名士风流,其一言一行,一举一动,甚至一个眼神,都能让人感觉到与万花谷相同的气韵。   若说两人有何共通处,那就是一样的不拘小节,随心而行。   无崖子略带几分期待道:“不知在下师姐与师妹,唐姑娘可能医治!”   听他这般说,逍遥子微微点头,以示赞许。   唐悠然:“可。不过……”   无崖子笑道:“唐姑娘,无论万花谷,还是学院,正是缺人的时候。   我有徒苏星河,琴棋书画,医学占卜无所不精。其弟子八人,被世人称为函谷八友,虽只精一门技艺,却也有几分真才实学。唐姑娘以为如何!”   苏星河教出来的函谷八友,武艺一般般,但他们确有专才。   琴颠康广陵、棋魔范百龄、书呆苟读、画狂吴领军、神医薛慕华、巧匠冯阿三、花痴石清露、戏迷李傀儡。   不说他们能不能通过系统那一关,直接成为万花七圣。但说作为学院的教师,却是再适合不过了。   唐悠然一脸的木然:……亲,徒子徒孙全让你给卖了,你徒弟苏星河他怎么看?   苏星河不怎么看,他起先还有几分忐忑与不安,但见师祖朝他微微点头,也就如老僧入定一般,恭敬跟在无崖子身后,继续端茶倒水。   而无崖子的另一个徒弟萧远山,此时看向苏星河的眼神,还带着几分羡慕。   唐悠然忍不住地想,这老头羡慕什么呢?羡慕苏星河有这般好的能耐,可以被无崖子卖个好价钱么……。咳,这想法不对,他们大万花谷可不是那等强迫他人改换门庭的门派。   唐悠然忙收回跑偏了的思绪,大喜道:“苏先生及其弟子,均是人中龙凤。若能担万花客卿之职,又在学院任事,自是唐某人与学院的大幸。吾代万花谷与学院谢过无崖子前辈,苏星河先生。   至于令师妹的容颜,只要人来了,不出两日,必能恢复她以往的天姿国色。   令师姐的身体也能恢复,但要耗损她的小半功力。”   听到此处,无崖子松了一口气,他此时倒是有了几分愧疚之心,想为师姐、师妹做一些补偿。   逍遥子直接去信给两个徒弟,又叫唐悠然的大雕去接她们入谷。   他也知道自己那两个徒弟凑一起,就是个大麻烦。   而函谷八友名头在外,却不一定愿意为唐悠然所用。听唐悠然刚刚的语气,是很想引他们入万花谷的。   可这八人一心侍奉自己的师父苏星河,敬其如亲父。苏星河二十年来又一心照顾无崖子。这些孩子们个个孝心可嘉,可比他的几个孽徒强多了,逍遥子并不想勉强他们加入万花谷,拜入唐悠然名下。   是以,在人流散去。逍遥子找上了唐悠然,直接将逍遥派的武功秘籍,以及医学典籍送了一份给唐悠然。   “唐姑娘年纪轻轻就到了大宗师境,武艺不可谓不高强,称之为惊才绝艳,天下无双也不为过。   但就如邀月宫主所言,姑娘剑法虽强,可对上同境界或高一境界的高手,还是嫌手段太少了一些。音攻更是只有那一首曲子。这些秘籍虽不能令唐姑娘在境界上更上一层楼,至少也能开阔下眼界。”   唐悠然欣然收下秘籍医书,向着逍遥子深深一拜:“多谢前辈指点栽培,晚辈心中感激不胜!”   逍遥子:“那函谷八友若不愿入谷,还请姑娘莫要计较才是。”   唐悠然恍然明白逍遥子如此大方的原因,大笑道:“前辈但请放心,万花谷自大唐建立以来,一直是同一时期思想最超前、气氛最自由的地方,以其兼容并包、海纳百川的宽容态度,成为各种思想各种特长人才的圣地。万花谷不会迫任何人改换门庭。   函谷八友若愿入谷,自是万花客卿。他们入了学院,则为各学科的先生。   其实,就算他们成为万花七圣,也不必改换门庭拜入万花门下。   就像初代万花七圣中的琴圣,她老人家就是七秀坊的菡秀。   而且给万花谷当客卿,并不需要他们做什么具体事务,还能享受万花谷一系列的优待。   吃、穿、用、住、行,万花全包了,另有年俸可领。他们愿意留在万花谷内,与诸多同道共同进步也好,出外游历天下也罢。我们是不会过多干涉的,并且只要他们不为恶,不参与朝政党争,万花谷一直都是他们最坚实的后盾。   任何人伤了我万花的人,我与师兄都会为他们讨回公道。”   逍遥子心说这样好的条件,如果不是有两个糟心的弟子,他都想留下来了。   “万花谷果然名不虚传!”   唐悠然笑道:“前辈,以苏先生与函谷八友之能,我与师兄自然是既想他们担任万花客卿或万花七圣中某一圣,亦要聘他们为学院的先生。   有他们在学院教书育人,必能为这世间教导出诸多奇才。继而也能在其子弟中,选出一二合心意者,收为入室弟子。”   唐悠然狡黠道:“前辈可放心了!不过,您送给在下的医书秘籍,在下可不会退还给您哦!”   逍遥子大笑而去,尽显其洒脱不羁的高人风范。   在山壁另一侧与沈浪对弈的苏星河,自然听到了这一番交谈,他一张老脸幸福得如菊花般灿烂,嘴巴张开就合不拢了,发出一连串心情愉悦的笑声。手上那枚重要棋子,也被他抖着手给按错了位置。   苏星河这番表现,不仅令沈浪平白多赢了一局棋,还看得一旁观战的萧远山、王怜花、朱七七都有几分无语。这么大年纪了,还这么缺爱?被师祖护着,就能开心成这样?   在场除朱七七外,都没人得到过这般的长辈护佑,虽有些柠檬成精的酸意,却没人愿意承认。   就一直默默观棋的无崖子,都发出了若有若无的哼哼声,至于他是不满徒弟笑得太傻,丢了逍遥派仙风道骨的面子。还是觉得自己做事太过鲁莽,还要师父替他善后而心中难安,就无人可知了。   自从多方证实,确定了萧远山的母亲,就是沈浪的族姑后。两方先辈本就有些联系的沈家与逍遥派,相隔几十年,关系又亲密了起来了。   明月高悬,星空如洗,月色下如玉美人半躺在梧桐树间,莹白如玉的手上托着颗夜明珠,右手执一本蓝色封皮的书籍,正看得入迷。   若江湖人得知,她以如此闲适的姿态,拿来看的就是闻名江湖的《移花接玉》,还不知会招来多少羡慕嫉妒恨,惹出怎样的江湖风波。 作者有话要说:  晚上见 感谢在2019-11-30 20:11:58~2019-12-03 12:45:3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玄珠、肥鱼月半弯 10瓶;墨鸢、桃之夭夭 2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 107 章   公主府   唐悠然带着四个徒弟, 送走最后一波前来赴宴的客人。   办了两场宴会,感觉比与地尊羌无打一架还累人。   第一场宴会,因宴请名单是皇帝给的,几乎将朝堂上下, 五品以上的在京官员, 皇亲贵戚、勋贵全包圆了, 唐悠然端着公主的架子,穿着一身公主礼服, 当了一天正常向的公主,将皇帝要传达给众臣的意思传达完毕。一天下来, 几乎要将脸上的肌肉给笑僵了。   隔了三日, 又举行收徒大典,这次只请了与唐悠然熟识并交好的人家,但还是不能和平日里与江湖人相处时那般自由自在。   在京中待了五天, 客人一走, 宴会一结束, 连礼物都不想翻看, 唐悠然就想回万花谷了。   丁二不顾唐悠然的黑脸,还是将这次宴客所收礼单承送上来。   各家所送礼物都是大同小异,虽有不少珍玩, 但却并不会出格,唐悠然早在三日前,就已开了眼, 也只选了几件自己喜欢的物件把玩了一回,此时却不想再看。   顾惜朝只得替她接了过来,嘱咐丁二几句,令他下去将东西入库, 又吩咐下人无他们的允许,不可入正院。   手上还握着的礼单,这熟悉的流程,都让顾惜朝想起前世,悠然山庄生意的运营,及与其他武林世家或豪商巨贾间的礼尚往来,都是他们师兄弟几人来管理的,此时也不得不再次担起这个重担。   待到院中再无他人,唐悠然抱起黄瑾,招呼三个徒弟,直接进了帮会,又自帮会回了万花谷。   今晚,她还要在万花谷为四个徒弟再举办一次收徒大典。   此时,万花谷,摘星楼内,两排小几自门口排往大殿主座,主座亦是两张小几。   小几上都置了一贫菊花,此时正是菊花盛开的时节,而万花谷内,有百余种菊:点降唇、二乔、粉女王、黄半球、黄毛刺、金背大红、金皇后、龙吐珠、绿水秋波、泥金香、清水荷花、羞女、胭脂点雪、瑶台玉凤、紫龙卧雪、飞鸟美人、仙灵芝、玉伶观、礼花……,各色菊花争妍斗奇,给大气过了头的暗黑色大殿,添了几许风采。有微风拂过,阵阵花香袭人,片片花瓣微颤。此时此景,最是动人。   来往仆从正将一盘盘瓜果点心送上,殿内主事的人竟是三星居士。   唐悠然一入万花谷,就以内力呼朋唤友,直往摘星楼而来。   众人一进摘星楼,忍不住抚掌而赞,称其为‘菊花宴’。   唐悠然邀请众人入座,自己也坐到三星居士身旁,举杯笑道:“多谢师兄,众位前辈,朋友。   今日万花谷唐悠然,收徒段乐、顾惜朝、上官金虹、黄瑾,特办此宴,邀请众位亲朋好友前来。他日江湖相见,众位可要给唐某人一个面子,切不可欺负了在下的徒弟。”   众人听到此处,忍不住好笑,唐悠然这人还真是不按常理出牌,徒弟还没介绍清楚呢,就找他们要承诺了。   江湖人没那么多讲究,不需要像白日里有宫中礼官在旁,半熟不熟的朋友、官员在侧,他们五人要一个指令,一个行动,真的来一次郑重的拜师仪式。   如今,唐悠然也只是将四个徒弟介绍给众位大佬与自己的朋友,继而就是吃吃喝喝,开怀畅饮。   这次的宴会,选择的分桌制,每桌都是客人最喜爱的美食。   唐悠然桌上是剁椒鱼头、辣子鸡丁、手撕包菜、酸辣土豆丝、干锅娃娃菜,除此之外还放着一大盘叠的高高的花雕熟醉蟹,还有她最爱的花雕一坛。   待酒足饭饱,一番畅饮,唐悠然将小徒弟托付给花满楼,就与三星居士单独行动了。   顺便说一句,花满楼已经是万花谷的花圣了,作为此地的主人,有他照应黄瑾,唐悠然再放心不过。   山巅无人处,唐悠然、三星居士、林诗音、林平之凑在一起。两人两鬼在为两鬼的身体犯难。这件事,并不是不可以解决,只是不能这么简单的就解决掉。   如果世间所有鬼物都可以轻松附身在万花谷的机甲人身上,那会引起怎样的动乱?   是已,唐悠然虽从系统处为两鬼花巨资购买下专供他们驱使的躯体,可供他们寄身。却不得不将它们的来历说成机甲人,并延迟他们的使用时间。   总得有个契机,才能让两鬼变成两个正常人类,再次出现在人前。   两人两鬼商量了半晌,最终决定,将这个契机选在三星居士破碎虚空前。就以他参悟新的道法,临走前为两人牵引命魂,使两人的魂魄进入机甲人体内。   这段时间,两鬼会想办法,连络一些鬼大儒,诸子百家的鬼前辈,和还飘荡在世间,有一技之长的高人。   将这些鬼们聚集在一起,专心为学院编写各学科的教材。   见两鬼兴致盎然,带着三星居士增送的‘平安符’‘保命符’匆匆离谷而去,为他们的班底开始四处飘荡。   三星居士、唐悠然都是心情大好,在此之前,唐悠然可从没想过借助鬼先辈的力量,充实自己学院的教材。   三星居士见她笑得欢快,还是一幅天真烂漫,不知事世的样子,不禁问道:“师妹,你可曾想过以后?”   唐悠然:“以后?”   三星居士:“嗯,以后。师兄最多五年,最少一两年,就能回大唐了。你呢?就算留在这个世界再待百年,你终归是要走的。无论是破碎虚空,还是遇到特殊任务,你总不能真的在这个世界待到老。”   唐悠然很想问一句,为什么不能?可随后她又想到,她的身体是系统给的,不老不死,可自己的朋友们却是会老会死的。难道她真要等到那一天,送走一个个朋友,然后一个人孤独到老,亦或是再去交新的朋友,看着他们老去?   这样一想,一种孤寂的心情由然而生,唐悠然叹道:“师兄,以前,还未来到这个世界之前,我一直挣扎在生死线上。自从来了这个世界,就像有一只无形的大手,在追着赶着推着,使我脚不沾地往前走,我还从未想过‘以后’。”   三星居士叹道:“师兄已摸到了破碎虚空的门槛,多少对天道有些了解。如果说天道是一个运行良好的程序,左长云是病毒,那么师妹,就该是天道这个程序引入的杀毒软件,而那些突然感悟天道,得以进阶大宗师的高手,就是天道为你开的绿灯。”   唐悠然心中微动,她以前虽隐隐有些猜测,但还是头一次听到这样清晰明确的分析。   三星居士见她若有所思,微笑点头,天道选中的人,果然有其可取之处。纵然唐悠然毫无心机,又心软的一塌糊涂,可她并不傻,只怕也早察觉到了这些异常,只是不像自己这般即将破碎虚空,又曾掌管整个天下,那般敏感罢了。   “师妹带人杀了左长云,救出师兄。师兄无以为报,只有几句话赠与师妹。”   唐悠然正色道:“师兄请说!”   三星居士笑道:“如今,师兄只想提醒师妹,人生百年,不可如此随波逐流。更不可万事交由他人打理,那些俗事,你总该知道一二的。   日后,你我还不知要去往何方,历经多少世界,走过哪些道路,活过几百上千年。我们终究是要一个人上路的人。   此时此世安好,师妹很该多学些知识与技艺。更该真正的融入这个时代,真正地去走一走江湖。   不要以你长公主或大宗师的身份外出,不要用神行千里,金翅苍宇雕,更不要时不时打开系统视角,去看那些遇到的人是绿名,还是红名。   你该一人一马,换装易|容,独身而行。只当自己是个普通江湖人,去看看这个世界,看看这个时代,了解真正的江湖,真正的人间。   待学院开学之日,师妹回来将那些技艺都记下来,哪怕一时弄不懂,日后也总有时间慢慢琢磨。”   唐悠然很是感动,三星居士是她穿越至今,第一个为她的未来担心,为她的未来做了规划,指点迷津的人。   他如同自己的长辈一般,不会只说好听的话,顺着自己的心意而行,却总会告诉她,有些事情,你要自己来做,才能知其中深浅,明其中道理。   有道是‘纸上得来终觉浅,绝知此事要躬行。’她在许多方面,的确是太懒惰了一些。而且,穿越这么多年,她一直飘在云端,对底层的生活,的确了解的太少了一些。   唐悠然:“师兄!多谢你,如今无事一身轻。明日,师妹就外出游历。”   她张了张口,很想再问一句,‘师兄是不是察觉到什么,师妹是不是在这个世界也待不了太久了?’可她最终,还是没有问出口。   如果真如曹旦所比喻的那般,天道是程序,左长云是病毒,她是天道引进的杀毒软件,病毒消失了,天道一切可以自洽,那么她这个随时都会引发变动的杀毒软件还需要存在么?   是被天道礼送走,还是被驱逐走?   抑或者天道不在乎这些小节,又生性大度温柔?念及自己的功劳,允许自己长久逗留?   唐悠然揉了揉眉心,将这些念头自自己的脑海驱逐开,只要还未离开,她就还有时间为自己充电。   上一世拼命练武,学医。于人情世故及其他一概不顾。如今,她也该将缺失的这部分,给补回来了。   唐悠然没问出口的问题,三星居士却像是早就知道了,他微微一笑:“师妹,师兄在一日,你就安心去游历,去学习就好。至于日后……”他面有难色,一时不知如何开口。   唐悠然:“师兄,日后自有日后的机缘,如今道破,岂非无趣。这世上万万人,无人知未来,又有几人担心自己今日睡下是否长眠不醒呢?   师妹不知未来何去何从,亦无需担忧未来。师妹只要有一颗强者的心,去勇敢的面对就好!师兄以为如何!”   三星居士大笑:“好好好!师妹所言甚是,看来是师兄杞人忧天了。”   唐悠然:“才不是,若非师兄提醒,师妹还浑浑噩噩,当一天和尚撞一天钟呢。”   三星居士:“你不嫌师兄管得太宽就好。”   唐悠然:“师妹哪是那等不知好歹之人,明日,师妹就远行。”   三星居士笑道:“千里之行,始于足下。还有一事,待此事了了,师妹再走不迟。”   唐悠然好奇道:“什么事?”还有什么是曹辰办不成的呢?   三星居士:“学院选址已定了下来。师妹可一定要前往一观,为学院起好名字,再出行。”   唐悠然:“真要我来起名字?”   三星居士:“这是自然,这学院是你我联手创办,名字自然要由你来取。”   唐悠然也不再推辞:“好,我明日一早就去瞧瞧,到时师兄千万不要嫌师妹是个‘起名废’才好。”   三星居士哈哈笑着,自山巅一跃而下,向万花谷方向坠去。这一番交谈下来,他与唐悠然之间的因果牵绊,果然淡了许多。这也进一步证实了他心中的那个猜测。   ※※※   万花书院已经开始筹建,书院最终选在京城西北郊,约等于现代‘香山公园’的位置。   但这儿又并非是香山,这座大山,最高峰海拔千余米,占地百余里,山势连绵,苍山奇峰间,集峰林、怪石、绝壁、峡谷、瀑布、森林、云海于一体,再有清溪碧潭,满山碧翠中,小半山峰的红枫似火。   乘坐于大雕之上的唐悠然,不禁啧啧称奇,大自然之鬼斧神工,果然非人力可及。   这等壮阔的自然风光,令她心神开阔,对自然之道的领悟更上一层。   山高水秀,地僻静幽,云雾缭绕在山水间,云海翻涌中,一只大雕自其中穿梭而出。   其上女子一身玄紫色衣裙,姿容绝世,面容宁静,整个人透着一股灵透的气韵。   大雕长鸣一声,自高空俯冲而下,几个呼吸间,就稳稳落到了山前的平地上。   唐悠然仔细看过此处地形,将山上的奇珍异兽,奇花异草都套在学院二字上试了一试。最后发现,无论叫什么,她都觉得不如万花学院好听。   唉,最终,她看了看地理位置,给这座未来名气满天下,在历史书上都有其重要位子的学院,起名为‘香山学院’。   自这日起,唐悠然将公主府的事务全部拜托给顾惜朝,又请段乐、上官金虹、李寻欢相助三星居士兴万花,办学院。   又将小徒弟黄瑾送到阿飞跟前,请阿飞代为教授剑法。   与众人告别后,自万花谷出来,又去了一趟皇宫,见过了曹辰,这才易|容改扮入了江湖。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见 感谢在2019-11-30 20:11:58~2019-12-03 12:45:3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玄珠、肥鱼月半弯 10瓶;墨鸢、桃之夭夭 2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 108 章   有系统作弊, 唐悠然易容起来颇为容易。一身青色男装的唐悠然,换了一张还有几分英气的小受脸,手持一把江湖上随便一个打铁铺,花几两银子都能买到的长剑, 整个人看起来就像新入江湖的不入流剑客。   不入流剑客唐悠然易好了容, 自然也得改个名, 此时他给自己起的名叫做‘一剑’。故名思议,无论敌人是强是弱, 他只需一剑就能解决掉敌人。当然,在正常人看来, 他更有可能被别人一剑给灭了。   不过, 这都无所谓,不管三星居士有多想让唐悠然低调入江湖,体验一番人间疾苦, 知道真正的江湖是什么样子的。   可唐悠然有一颗成圣的心, 她很想以易容改扮后的身份, 去参加日后的名剑大会, 在大会上大放光彩。   哈哈哈,等他得了冠,再告诉自己的朋友她的真实身份, 想必定会让他们大吃一惊!   因为唐姓很有可能会暴露自己的真实身份,他还从百家姓中,随手选了一个与西门吹雪有些相似的姓氏。哦, 同是练剑的,一个姓西门,一个姓南门,想必只以姓氏, 他也很快就能出名了。   唐悠然,他现在叫南门一剑了。   有着完美理想的南门少侠,就这般在集市上买了一匹老黄马,又去酒家沽了两壶黄酒,晃晃悠悠出了京城。   为了不引人注意,他连最爱的花雕酒都没舍得买,毕竟他现在的人设是个酷爱喝酒,刚入江湖,又特刚特直,不懂得转圜,不给自己留余地,心高气傲又特别穷的少年剑客。   当然,这都是在人前,无人时,背包里200一组,存了6组的陈年花雕,够唐悠然喝上一两年了。   说到这里,不得不说说她背包里,那占了十来个格子的牌子了。   其中有来自移花宫、神水宫、天山灵鹫宫、西夏一品堂、日月神教……,就连花满楼也将他花家七少的身份牌给了唐悠然。   虽然大家都知道,以唐悠然的能耐定然用不上这些东西。   但谁让三星居士有严格要求,不允许作弊,不允许暴露身份,一定要坚持她是个初入江湖的穷鬼人设呢,显露出来的武功也要从三流开始,武力可以慢慢提升,不遇危险,不能做不符合人设的事情。   这是要让唐悠然从江湖小卒子开始做起,真正的深入江湖,融入江湖,了解江湖。   为着这神奇的人设,众人尽管都知道唐悠然富得流油,还是没少给她塞钱,谁能知道她那些钱财,是不是被她看似温良谦恭让,实则霸道强横、满肚子坏水的师兄给打劫了呢?   恢复了窈窕身姿的巫行云甚至要让‘梅兰竹菊’四位剑侍,跟在唐悠然身后,为她解决一切不必要的麻烦。   而达成貌美如花成就的李秋水自然不甘示弱,要从西夏一品堂调集高手,为唐悠然的江湖之行开道。   当然,这也只是说说,如果真让唐悠然带着梅兰竹菊,外加一品堂高手去闯江湖,那还不如让她留在万花谷,跟这些大佬们下棋死磕呢!   一路行来,走走停停,吃吃喝喝,过山必爬,有匪必剿。可惜因她走得太慢,走得又都是大道,竟没遇到需要他南门少侠拔剑相助,或路见不平的事情,更别说山匪,或反贼组织了,就连个强抢民女的恶少,都没被她遇到。   唐悠然甚至怀疑,她的身份是不是暴露了,厂卫是不是提前清理了她前行的道路,才让她安然无恙,连个黑店都住不上。   尽管如此,唐悠然还是略觉心酸,有好马不能骑,有大雕不能坐,有神行千里不能用,有盛世美颜不能露于人前,更不谈包裹和系统了。   师兄!为何要对师妹如此严格,哪怕明知道这样做,都是为了自己好。但经过一个多月的风吹雨打,忍了一个多月的马背颠簸,终于知道一些人间疾苦,明白在这个时代出行是一件多么不容易的事情。她还是略有几分怨念,这份怨念并不是冲三星居士去的,而是冲着自己不食人间烟火而去的。   现代时,出门有公交,远程有火车、飞机。上一世,一年也出不了几次门,还都是被系统给传送出去的家里蹲一枚。她头一次知道,骑劣马走一天也只能行个一两百多里。没有系统提供的地图,她会偏离方向。虽然她没有明确的目标,但她从出发开始就是奔着江南去的。可现在呢,她自己都不知道在哪个山沟沟里待着呢,就更不知道江南又在哪个方位了?   老黄马身上还挂了两个行囊,一边装着她仅有的两件换洗衣物、一张狼皮和几个馒头,一边装着一筐马草和一些酒水。   太阳已落山,唐悠然又一次错过了宿头,看着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野山林,她心累不已。   今晚又要找棵大树将就一夜了,将老黄马拴在树下。唐悠然就去忙活了,拿着那把值不了几两碎银的‘宝剑’,砍了几根胳膊粗细的树枝,将它们并排捆好,又用藤蔓将其固定在那棵最大的树上,铺上狼皮。   哦耶,完美!给自己点了个赞的唐悠然躺上去试了试,嗯,还是那熟悉的老配方老感觉,躺上去就想睡。   揉了揉饿扁了的肚子,唐悠然自树上跳下来,将老黄马身上的包裹取下,卸下马鞍,饮了马,又喂他吃了些马草。这才抱着自己的食物与衣服上了树,此处是真正的荒郊野外,四处别说人了,连只兔子都没有。   唐悠然见此反而心情大好,随手将馒头放在一旁,自包裹中取出一个食盒,剁椒鱼头、青椒肉丝、干煸芸豆、菊花三蛇羹,外加一碗米饭。再拿出一坛花雕,这就是她今天的晚饭了。   美美的吃了一顿徒弟们给她邮寄的‘爱心盒饭’。怀里抱着那把被其取名为‘宝剑’的剑,唐悠然安心的闭上了眼。   夜半时分,熟睡中的唐悠然忽然坐起,眼中的神采比这夜空中的星子还要亮上几分,终于被她碰上事了!啊哈哈哈。   西北方山林深处,似有虎啸之声隐隐传来。唐悠然跳下树,在老马身前布置了一个简易的阵法,展开身形,飞速扑向了山林深处。   活着的老虎耶,如果能抓一只虎代步,那是不是很威风?   虽然知道她真这样做了,日后若是被师兄知道了,又要被吐槽不知低调为何物。但有一只活生生的老虎当坐骑,那真是太有面子了。   唐悠然身形如流星,哪里还记得那条不许使用超过人设武功的限制,几个呼吸间已到了现场。   只是,那只被她觊觎的老虎,已连中三箭,眼看就要性命不保。   那只马上就要死去的老虎,在看到唐悠然的一瞬间,眼中忽然露出几分哀求,它哀哀叫了几声,转头看向它身后不远处那个山洞。   山洞里正有一双虎目,透过草丛注视着这儿。   老虎显是不放心她的孩子,唐悠然微微点头:“放心去吧,我不会让人带走你的孩子。”   老虎也不知听没听懂她的话,又哀哀叫了几声。   唐悠然挠了挠头,动了些贼心:“你是说,让我带走它,照顾好它,养在身边?”   也不知老虎是答应还是不答应,它睁大双眼,却没了说话的力气。虽然它说什么,唐悠然也听不懂。但见那双虎目几乎流下泪来,其中的悲痛是个有眼睛的人都能看出来。   唐悠然见此还是绝了养一只虎崽子的想法,她摆了摆手,叹道:“我真的不能带它走,它是山林中的王者,还是将它留在山中最好。”   老虎终于闭上了眼,没了气息。   唐悠然叹了口气:“这老虎这是要成精了啊!”   她看向那猎户,微有些赧然:“这位壮士,不好意思,没经你允许,就答应了这头老虎,放过了它的孩子。”他从腰间的钱袋里,摸出十两碎银,托在手中:“要不,我补偿给你一些银两,就放过那孩子吧。”   猎户被唐悠然的忽然出现给骇住了,他早就在四处巡查过,这儿再没其他人的,也不知这少年是从哪里来的。又怎么和这头老虎聊了起来,并达成协议。   此时见他掏出银两扔给自己,猎户那种见了鬼的表情,终于收了起来,是人就好。唉,是人也不见得有多好,这显见又是一位江湖人士了。   他忽然眼前一亮,笑道:“少侠说得哪里话,俺家就在这山上,要不是这头老虎吃了俺家的鸡鸭,还咬死了一头羊,吓得俺家闺女都不敢出门了,俺也不想跑来与它为敌。少侠这是迷路了?还不知该如何称呼您?”   唐悠然亮了亮手中‘宝剑’,笑得阳光灿烂:“在下南门一剑,壮士怎么称呼?”   猎户见此,心中明了,果然是个江湖人,只是这名字只怕并非真名。没听说过有姓南门的呢?   他憨厚的笑了笑:“您可别叫壮士,俺就是个山里的猎户,俺叫铁柱,就住在后面的半山腰上,南门少侠若不嫌弃,不如去俺家中住上一宿,待天亮了,再赶路不迟。”   唐悠然面上很有几分心动,他挠了挠头,开口却道:“这,这不太好吧?”   铁柱爽朗大笑:“这有啥不好的,俺们山里人,一年到头,也遇不到几个客人。前两天才来了两位少侠,说是武当派的小白龙和他师弟,要入京准备参加啥子‘名剑大会’的,俺也不懂。你们都是用剑的,南门少侠去了,正好有个伴。”   唐悠然听了此话,果然眼前一亮,大喜道:“原来是武当小白龙,那还真得去你家叨扰了。”   她要去看看那位酷爱COS西门吹雪的剑客,是不是真像西门吹雪的儿子。   正好,这猎户看似憨厚,句句不离俺,但她不仅从他身上感到了煞气,还怎么看怎么不像个好人。   他引自己去他家中,怕不是担心那两位少侠并非真的武当剑客,反而是贼子假扮要对他家不利吧?或者说,这位猎户是某位江湖人假扮的,想在山上来个黑吃黑?   唐悠然打定主意,又抠抠索索的从钱袋里掏出五十个大钱,数了又数,才装作豪爽的塞到猎户手中,不待他拒绝就飞奔着跑了出去:“铁壮士,我还有一匹马,麻烦你在这里等我一会。”   铁柱憨憨的掂了掂手上的大钱,心说这位少侠不知剑术如何,轻功倒是挺好,看这行事的做派,就是个江湖新手。   “好来,少侠您别急,俺就在这里等您回来。”   待看到了唐悠然那匹老黄马,还有搭在马肚子两侧的寒酸行囊,铁柱确定了,这位少侠就算轻功不错,那也是个穷鬼。   两人延着山中小道,七弯八绕走了小半个时辰,才到了猎户半山腰上的家。   这是一处三进砖石结构的大宅,在这半山腰上,格外的醒目,门口的大红灯笼更是隔着老远,就能看到。   这哪里像猎户的家?反而像某位官宦子弟的别院,或者某位豪商的外宅。   唐悠然眼里没有迷茫与怀疑,反而全是羡慕:“铁壮士,做猎户真赚钱啊!待我江湖成名,不想再混江湖时,也跑来跟壮士做邻居,做个发财的猎户。”   铁柱心说这人是真傻,还是在反讽他?他打了个哈哈:“少侠说笑了,当个猎户哪里能来钱,还不是靠山吃山,一到冬天,能不饿死,就是好事了。这宅子还是俺家娘子的陪嫁。”   唐悠然更羡慕了:“铁大哥真有福气,嫂夫人不看都知道是个旺夫命!”   铁柱摸了摸脑袋,一幅与有荣焉的模样。好像唐悠然这样夸了他老婆,他就开心得不得了似的。   他憨笑着说:“可不是,要没有娘子,俺还不知道在哪个雪窝子里蹲狗熊呢。少侠,都到家了,快请,快请进。”   让唐悠然另眼相看的是,这猎户家里,竟还有守门的老汉,老汉的儿子专管跑腿,十来岁的孩子,将唐悠然送去了客院,挨着武当小白龙的房间,见唐悠然并无其他要求,收了唐悠然的两个铜板,自去休息了。   房中摆设虽简单却透着几分文雅,这一看就不像是个猎户的家。在这样奇怪的地方,唐悠然也不睡了,准备打坐到天明。 作者有话要说:  晚上见 喜欢的小天使收藏一下啦。 感谢在2019-11-29 22:36:58~2019-12-04 13:57:1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木槿汐 30瓶;玄珠、肥鱼月半弯 10瓶;墨鸢 3瓶;攸宁、桃之夭夭 2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 109 章   天空微微泛起鱼肚白, 后宅隐隐传来几声沉重的闷响,唐悠然打开房门,正看到一个一身白衣,全身上下都写着我是个剑客, 我很高冷, 不要靠近我的‘西门吹雪’, 提着一把与西门吹雪同款的乌鞘长剑,从隔壁房间走了出来。   唐悠然:……   她在惊了一瞬后, 扬起大大的笑脸,笃定道:“你是剑神西门吹雪。”   叶孤鸿瞥了一眼她手中廉价的剑, 微微转过头去, 背对着唐悠然,冷冷道:“你见过西门吹雪?”   唐悠然惊呆了,西门吹雪也没他这么冷傲好吧。   “不, 在下自然没见过剑神西门吹雪, 却久仰他的风采。你不是西门吹雪?”   叶孤鸿冷哼一声:“吾乃武当小白龙叶孤鸿。”   唐悠然轻轻啊了一声:“原来是武当新一代弟子中的佼佼者, 白云城主的堂弟叶孤鸿, 失敬失敬!”   叶孤鸿冷冷道:“你知道的倒是挺多的。你习剑?”   唐悠然点头:“对,我习剑。”   叶孤鸿:“可愿与我一战!”   这西门吹雪与叶孤城对话的即视感让唐悠然无语。   见她没回话,叶孤鸿以为这人怕了, 更是重重一哼:“习剑者,当无所畏惧,你, 不配习剑。”   唐悠然:……啥?她只是不知道如何将自己的剑法变得拙劣到可以与叶少侠相配而已。   见眼前长相清秀的少年呆呆站在原地望着他,叶孤鸿终于没有耐心再与他继续说下去,走至院中,练起了剑。   他的剑迅积而诡异, 可谓是招招致敌要害,不见半分武当剑法该有的‘快慢相兼,刚柔相济’,更不谈‘形气神相合’了。   唐悠然也微微松了一口气,按师兄的要求,他现在是个刚入江湖的三流剑客,应该还打不过武当小白龙,真要跟他打起来,那他也太难了。   可随后他又想到,自己那又刚又直不会转弯的人设,不禁提剑指向叶孤鸿,大声道:“要战便战,武当小白龙就可以随便瞧不起人么!”早已将人设给崩了的唐悠然,竟还能想起她的人设,也是不容易了。   叶孤鸿显见是瞧不起这位青衫剑客的,他练完了一套剑法,才冷冷道:“好,看招。”   话刚说完,他已一剑向唐悠然刺来,唐悠然装作害怕的举剑格挡,又故作镇定左移半步,险之又险的避过这一剑,好像这一次的成功给了他莫大的勇气,少年还略显青涩的脸上,都带上了几分坚定。   他举剑就刺,直刺叶孤鸿手腕,叶孤鸿速度比他更快,一剑刺向唐悠然心口,唐悠然再一次险之又险的狼狈躲开。如此这般,两人你来我往,交手百余回合,竟一次都未能两剑相交。   唐悠然的步法越来越娴熟,叶孤鸿先是轻咦,后是错愕,最后都有些焦躁了。   这少年进步好快,从刚开始交手时的不知所措,现在已经有些驾轻就熟了,虽然他未曾有一剑能快过叶孤鸿,可他也躲过了叶孤鸿所有的剑,他眼神越来越明亮,对手中剑也越来越自信,出剑自然又快了几分。   两人这般交手,自然将一夜好眠的叶孤鸿的师弟给惊醒了,又引来了看门的老汉和他儿子。老汉站在院外不敢入内,支使自家小子去后院叫老爷出来。   可惜不过片刻,那孩子跑得上气不接下气,哆哆嗦嗦的喊着:“爹,老爷,老爷,老爷他……”   “老爷他怎么了?快说啊。”   小孩很喘几口气,哭道:“老爷他死了。”   随即他的声音又小了下去:“爹,您说,会不会是……”他的小眼神往院内飘啊飘,在老汉严厉的目光中,将刚到嘴边的话又吞了回去。   两人的交谈,院中三人自然都听到了,唐悠然先后退几步收了剑,叶孤鸿冷哼一声,也收了剑。   老汉:“快,快去找你狗叔,让他下山去报官!”   小孩又飞奔出去,老汉见院中两人停下了打斗,却并未阻止孩子去报信,也松了一口气。   这要真是他们杀的,他们就算不早早的跑了,也定然怕见官。   不是他们杀的?又会是谁呢?   唐悠然:“老汉,你是说你家老爷,昨夜那位猎户大哥铁柱,他死了?他是怎么死的?”   老汉哭丧着一张老脸:“这,这老汉也不知道,孩子下去报官了,还望三位少侠……”   叶孤鸿冷冷道:“你要留下我们?”   老汉听他这话都要哭了。   唐悠然也有些无语,他叹了口气道:“老人家,你孩子只看了一眼,你家主人死了,你家夫人、小姐或少爷呢?家里还有其他下人么?可都还好?”   老汉大手拍在大腿上:“对对对,我得去看看。三位少侠能不能陪老汉同往,不是老汉胆小,是老汉也需要个证人啊。”   唐悠然:“好,我们也需要证人。”   叶孤鸿冷冷瞥了唐悠然一眼,起身就要回房拿行礼走人,还是他师弟拦了一拦:“师兄,遇到了人命官司,咱们怎么也得等官府来人,才好下山。”   见他不为所动,那位不知名师弟又道:“师兄,你想想咱们武当山的百年清誉。”   叶孤鸿虽孤傲冷硬,但还算听劝,两人与唐悠然一起,陪着那老汉穿过游廊,走过一道月亮门,进入后院。   正院中,铁柱双眼怒睁,呈大字形躺在屋中,一把椅子歪在地上。   唐悠然上前将手放在铁柱口鼻前探了一探:“没有呼吸。”又试了试他的体温,愣了一下:“死亡时间应该不超过一刻钟,尸体还是温热的。”   这应该就是她与叶孤鸿相遇前,听到的那几声闷响时,才死的吧?这时间的确不超过一刻钟。   唐悠然招手:“老人家,还有这位武当的少侠,你们都来看看,看我说的对不对。”   老汉哆嗦着手摸了一下铁柱的手:“嗯,是温的,还是温的。”   那少侠上前为铁柱做了粗略检查:“身上没有刀剑伤。”   唐悠然:“头部没有重击过的痕迹,也不是棍棒伤。”   叶孤鸿:“会不会是毒?”   唐悠然看向叶孤鸿的师弟:“少侠,你能否捏开他的嘴看看。”   “你为何自己不来?”   唐悠然局促道:“我,我怕死人。”哦,这是她刚给自己加的人设。   叶孤鸿:“你叫什么名字?”   唐悠然:“南门一剑。”   叶孤鸿微微皱眉,这名字让他莫名觉得被冒犯了,要知道剑神可是叫西门吹雪的。他这南门一剑是个什么东西?   于是他冷哼道:“南门一剑?从未听说过。”   唐悠然装作没听出叶孤鸿语气中的嘲讽,看向那位武当小哥,问道:“不知这位武当少侠如何称呼?”   “在下古风。”   唐悠然:……古风?这么奇怪的名字?她该说这家伙幸好不叫古龙么?   “古少侠,可否帮在下看看他口中可有异物?”   古风微微一笑上前两步,蹲下身仔细检查了铁柱的口耳鼻眼。最终摇了摇头:“不像是中毒。”   唐悠然:“那还真是奇怪。老人家,你家主人真的只是个猎户?怎会有人用这种神不知鬼不觉的手法来杀他?”   老汉也是一脸懵逼:“这,据老汉所知,老爷就是个猎户。不过,老汉也是五年前带着妻儿逃难路过此地,被老爷收留的。再之前的事,老汉也不知道了。”   唐悠然:“那你家夫人呢?你家老爷可有孩子?家里还有其他下人么?”   老汉:“夫人小姐身边都有个十来岁的小丫环,分别叫小翠和小玉。少爷身边也有个十来岁的小跟班叫小立。他们都是三四年前老爷从山里带回来的。据说是迷路误入山林又无家可归的孩子。厨房还有两位厨娘,其中一人是老汉的老妻,另一人,我们来的时候,她就在了。   除此之外,还有个叫狗子的长随,狗子通常跟在老爷身边,跟着老爷进山打猎,或下山采买物品,他来的也比我们早。”   古风:“事发至今,为何这些人一个也不见?”   他话刚说完,就听隔壁院落中有女子的尖叫声:“夫人!救命啊!”   唐悠然抓起老汉,与叶孤鸿、古风飞身而起,他们赶到时,那位夫人挂在房梁上,舌头都要吐出来了。   唐悠然的剑撒手而出,斩断了那匹白绫,夫人落了下来,被古风给接了个正着。   丫环忙上前指引着古风将夫人安置到床上,又是掐人中,又是哭喊。   夫人轻嘤一声,终是醒了过来,可她怔松的面色中无一丝喜色,反斥道:“为何要救我?”   唐悠然叹了口气:“夫人,你家老爷已去了,节哀顺变。”   那丫环也接口道:“夫人,为了小姐,您也要活下去。”   夫人悲痛道:“我儿,我可怜的孩儿啊。我苦命的孩儿啊。”说到这里,她猛地坐起:“快扶我起来,我得去看看,去看看我那孩子。”   这位夫人情绪激动之下,不曾过问一句她丈夫的死?竟也忽略了在场三位陌生男子。   丫环本想再劝几句,见她执意起身,也就只好扶着人往东厢房去了,东厢房房门紧闭,这般大的动静,竟也没能惊起里面的人。   那扇门还是在里面锁上的,唐悠然抬脚将门踹开,却不好入内,她现在毕竟是男子装扮,怎好进人家姑娘的闺房。   那位夫人忽然发出一声悲鸣:“啊,我儿,你怎么这么傻!”   唐悠然三人面面相觑,最终还是进入了这间女子闺房。   桌上趴着个十来岁的小丫环,这么大的动静,她都没有醒,不过听呼吸,她应该是中了迷烟,睡着了。   这家的姑娘生得着实漂亮,螓首蛾眉,肤如凝脂,只是那如玉的皓腕上,一道深可见骨的刀伤,正汩汩赐饬髯畔恃。   唐悠然叹了口气,这位一看就不像是那位猎户的女儿,她忙上前点了这位姑娘的穴道,又给她洒上止血的药物,交给那位夫人一粒上品回血丹:“她还没死,赶紧喂她吃下去,还能将人救回来。”   这家人究竟怎么了?老爷死的莫名其妙,夫人上吊,小姐割腕。哦,还有个少爷。   唐悠然看向老汉:“你家少爷在哪?”不会也出事了吧?   老头大叫一声:“不好,三位少侠且随老汉来。”   他这会子倒是跑得飞快,又跑回老爷所在的院中,扑到了东厢房,却一样没能打开门,接着就是熟悉的踹门。   可惜,这一次,他们看到的是一具躺在床上,面含诡异微笑的尸体。   没有刀剑伤,没有棍棒伤,看不出是死于毒|药还是什么别的凶器?   这父子二人难道是死于同一人之手?   可凶手又是怎么将房间的门给拴上的,还是说这位少爷自己关的门,躺到床上后吞药自杀?他身边的小厮又去了哪里?   唐悠然一手摸着下巴上不存在的胡须,陷入了沉思。   这一刻她无比怀念楚留香、陆小凤,还有四大名捕。   老天,赐我一个神捕或侠探吧!   [少侠,需要帮忙么?本系统可以为你做一份案例分析报告。]   唐悠然:“不,我得遵守我的人设,不能作弊。系统你要相信我,我能行的!”   系统:……你的人设早就崩了,你还记得从包裹里拿走的那些美食和美酒吗?你还记得自己是个又刚又直的剑客么,剑客必须爱剑如痴的。少侠,你的剑呢,剑呢!剑呢?   拷问灵魂的三连问,系统最终也没说出口。它就等着看唐悠然要把一个又刚又直的少年剑客,演绎成什么鬼样子,看她什么时候才能想起她那把取名为‘宝剑’的剑。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见 小天使们,自明天起中午不加更了,如无意外,晚上一更6000+,蠢作者会尽量保证每天6000+哒!   ☆、第 110 章   唐悠然、叶孤鸿、古风, 还有守门的老汉,四人终于在宅院后的山林中,找到了那个本该跟在少爷身边的小立,只是此时他也已死了。   尸体与这家的老爷、少爷所呈现出的状态, 几乎全无差别。   只不过, 这孩子身旁有一个挖开了几尺的土坑, 手上还紧紧握着一把铁锨。   叶孤鸿早已皱起了眉,就连时时面含微笑的古风也微有些不适。   唐悠然更是在查探过尸体后, 向后退了几步,他可没忘了刚给自己加的人设, 他可是个害怕死人, 又刚又直的少年剑客。   想到这儿,他忽然间想起,自己的剑呢?   唐悠然:“我的剑落在夫人房中了, 也不知她们母女现在如何了?咱们快回去看看吧。”   叶孤鸿看他的眼神更不屑了。   唐悠然不以为意, 她还真给忘了, 谁让她用包裹用习惯了呢。看来师兄说得对, 自己的确需要历练。   四人匆匆赶回夫人所在的院落,令唐悠然大吃一惊的是,这家的小姐醒了, 她手上拿的正是自己那把‘宝剑’。   只不过她手拿宝剑并非要杀人,反而要自杀。夫人投鼠忌器,不敢上前争夺, 几乎要哭晕在一侧,嘴里恨恨念着:“那不是你亲爹,你不记得了么?你怎么能忘了你爹。你要真自杀,娘也只好陪你下地狱。”   一个丫环慌脚鸡似的, 不知如何是好。另一个呆呆的搀着夫人,不令她摔倒,面上却全是震惊之色。   显见在这之前,夫人激动之下,还说过些什么,哪怕只这两句话,其中透露的消息也足以令人震惊。   这位美丽的小姐,果然不是铁柱的亲闺女,不过她的寻死明显与铁柱有关。   容不得唐悠然继续想下去,就见那小姐大吼一声:“你不要说了,不要再说了,让我去死,让我去死!”   她反手一剑,就要自刎,唐悠然素手一翻,三枚铜钱同时掷出,一枚打落‘宝剑’,两枚定住那小姐的身形。   唐悠然迅速上前,一把拣起自己的宝剑,爱怜的自怀中掏出一块手帕,在那剑身上擦了又擦,擦了又擦。   剑痴属性终于上线了,可惜上线的太不是时候了。   场面一瞬间变得死寂,唐悠然却全然不知,还在那爱怜的抚着自己的宝剑。   系统在心中吐槽,少侠,你难道没看到那姑娘都不想寻死了,反而恶狠狠地瞪着你么?你不知道这么做有多招人恨?那小姐摸过的剑,都被你擦掉皮了。你这是在做死啊!还有那两位武当少侠不赞同和看神经病似的眼神,还有,还有……   唐悠然此时还没意识到她这番举动有多招人恨,他终于擦干净了自己的宝剑,好像才发现众人看他的眼神有些不对。干咳两声,干巴巴道:“那个,姑娘,你别寻死啊,看把你母亲给急的。有什么事不能好好说么。就算你爹死了,你弟弟也死了,但你们母女该怎么过,不一样接着过么。有这份家业在,还有几个下人,怎么也饿不死不是。”   老汉轻咳两声,希望这位耿直的少侠,不要再安慰下去了,没见夫人、小姐都要哭了么?   唐悠然茫然地看向老汉,又求助地看向古风。   古风干咳两声:“夫人,您家的老爷,少爷,还有少爷身边的小立,都已经死了,官差不久后就到。您看,您还是……”难道要他说‘您还是留着些精力,接受官差的盘查吧!’   他也说不下去了,如果这两母女真是因为亲人的死亡而寻死,他还能再说些别的,多给她们留点银钱,可之前夫人那番话,他又不是聋子,自然也听到了。   老汉再度轻咳,现在的年轻人啊,真不会安慰人。   幸而,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老汉的儿子,一位高瘦青年,还有一道熟悉的人影,自外面走了进来,那人竟是冷血。   唐悠然舒了一口气,这案子,终于不用靠她自己的脑子去破解了。   那叫狗子的长随躬身道:“夫人,小姐,小人前往官府报案,路遇神侯府冷四爷,冷四爷跟小的前来查案。”   叶孤鸿双目如电,又一次西门吹雪附体,只听他冷冷道:“你就是冷血。”   冷血亦冷冷地看向他,只点了点头,一言未发。   叶孤鸿:“你习剑!”   冷血腰上的剑再明显不过了。   唐悠然轻咳两声,她不想再看下去了,如果现在不阻止,叶孤鸿会败得很惨,甚至很有可能因失败而自杀。年纪轻轻的就成了西门吹雪的脑残粉,还秉持着只能胜不能败的信念,这孩子活到现在也不容易呀。   唐悠然抱了抱拳:“冷四爷,久仰大名。这位是武当小白龙叶孤鸿,白云城主叶孤城的堂弟,他身旁这位是武当古风古少侠。   我来之前,两位武当少侠已住在这儿两天了。听带我前来的猎户铁柱,也就是这家的家主说的,两位少侠是要前往京城参加‘名剑大会’,路过此地,休息两天。   我是昨日夜间偶遇在山中打猎,射杀了一只老虎的铁柱,听说有武当少侠借住在他家,见猎心喜,随他来到大宅。   今日早间,天空微露鱼肚白时,在下欲出门练剑,刚推开门就看到同样早起练剑的叶少侠,与他打了一架,引来了古少侠与门卫老汉和他儿子的围观。   后来这位老人家使他儿子去找这家的主人铁柱前来。   结果他儿子带回了男主人已死的消息,老汉让儿子找这位常跟随男主人外出打猎或采办的‘狗子’,一同前往官府报案。   之后,我与老汉,叶孤鸿,古风三人……”   唐悠然将今早发生的事,事无巨细,仔仔细细全讲了一遍。   待她讲完,又问道:“夫人,小翠姑娘,古少侠,老人家,不知在下可有遗漏之处。”   夫人微微摇头,她身旁的丫环小翠亦是摇头。   古风仔细回想片刻,佩服道:“南门少侠记忆惊人,不曾有所遗漏。”   冷血:“南门少侠?”   唐悠然:“在下南门一剑,见过冷四爷。”   冷血:“少侠客气。”他又看向那位夫人,问道:“不知夫人与小姐,为何自寻短见?”来此之前,他已经简略查看过这家男主人的尸体,也从狗子和这孩子口中,得知了府中的一些情况。   他们所述与唐悠然、古风所说并无多大差别。可令他感到奇怪的是,这位夫人薄有家资,又颇为美貌,为何会嫁一个猎户?哪怕他拥有射杀老虎的能力呢。   还有,一家子男丁全死了,两个女主人又要寻短见。这里面一定有问题,只要这位夫人肯开口,想必他定能得知一些真相,就不知她愿不愿说,又愿意说多少了。   那夫人抬头看了看几人,叹了口气道:“家门不幸,差爷可否令他们先退下去。”   冷血点了点头,看向众人:“三位少侠,各位,有劳了。”   众人见此,虽心中好奇,但人家有难言之隐,他们还真不好留下来偷听。   院内,只有冷血和这家的夫人小姐。   夫人低低道:“死的那人并不是我的丈夫,他才是真正的恶贼。十一年前,我与夫君带着三岁的女儿,来这山上度假。夜里遭了贼,夫君将我和孩子藏在水缸里,我们娘俩才躲过一劫。   我在缸中听着一声声惨叫,待到后来,等没了声音,我也不敢动,直到天亮了,看到水缸盖子上缝隙透进来的阳光,我才敢从缸里爬出来,那些贼人走了,我夫君和下人都死了。   满院子的死人,夫君的死相尤其惨烈,我一个活在后宅的妇人,哪见过那样的场面,我又冷又怕,又恨又悔,悔不该央求夫君带我们出来散心。后来,我昏倒了。   再醒来时,自称是山中猎户的铁柱就出现了,他帮我埋了夫君和下人的尸体,却奸|污了我。   他看得我很紧,从不许我出宅子,我要自杀,他就以女儿的命来威胁我。时间久了,想死的心也淡了,他又待我女儿如亲生女儿一般好。我便也渐渐放下了戒心。   第二年,他从外面带回一个三岁的男孩,说是他前头夫人给他生的,生孩子时难产死了。他告诉我,我只要好好待他的儿子,他就好好待我的女儿。   本以为,这一辈子也就这样了。哪想到,哪想到,后来,也就是去年冬天,我无意间听到他与一个人的对话。   他竟然是害死我夫君的贼头子,那伙山贼抢了我们的家财,就散伙了,只有他艺高人胆大,看上了这座宅子,又回来了。”   冷血:“那个人是谁?可还活着?”   夫人颤抖着声音道:“他死了。铁柱发现我偷听,当着我的面把他给活刮了。   从那之后,他就再不是铁柱,他成了真正的恶魔。他,他畜生不如,他……”   说到这里,这位夫人也再不开口了。   冷血等了片刻,才问道:“是夫人杀的他?”   夫人摇头:“我是想杀了他,可我还没找到机会,他已经死了。”   冷血:“夫人自尽时,已知道他死了?他即已死,夫人又为何还要自尽。”   夫人微微低下头去,一言不发。   冷血:“夫人家乡何处?家里可还有其他人?夫人娘家可还有人?”   夫人低垂着的头更低了几分,无论冷血再问什么,她都只低着头倔强的不说话。   冷血叹了口气,点了夫人的穴道,以免她再次自尽,喊来丫环让她扶这位夫人前去休息。   他又开始询问这位到了此时还浑浑噩噩一脸呆滞的小姐。   他刚解开小姐的穴道,她就疯狂叫嚣:“你杀了南门一剑,我就告诉你所有真相,哈哈哈,他竟敢嫌我……,我要让他不得好死,不得好死!哈哈哈……”   这位小姐几近疯狂,她听不进去任何言语,只是宣泄着自己的不满与怨恨。   冷血无奈,只得又点了她的穴道,再问小翠、小玉、狗子、老汉、小孩。   一圈问下来,这些下人知道的内情都不多。   他也只从两个丫环口中得知夫人心情激动时,说的几句模棱两可的话。   据此可以猜测,那位夫人后面的未尽之言,显然是铁柱那个山贼头子凶性大发,暴露了其山贼的本性,甚至奸|污了她的女儿。   只是,这家的小姐疯狂的也忒不是地方了,他甚至都有些同情那位南门少侠,只因自这位小姐手中拿回自己的剑,当着她的面擦了擦剑,就被她当成了仇人,认为他看穿了她的遭遇,却嫌她脏,恨不得食其肉喝其血。   但是,知道了这些内情,可这家的主人,少爷,小厮小立,究竟是怎么死的呢?   冷血并未思考太久,他先验看了三人死时的现场,又继续小立未完成的工作,在那片土地上挖掘了起来。   这一挖就是近一刻钟,在冷血都要以为自己判断失误时,铁锹终于碰到了什么东西。   不远处,唐悠然、叶孤鸿、古风正在交流着自己的看法。   唐悠然:“你们认为凶手会是谁?”   叶孤鸿:“夫人。”   唐悠然:“她有杀死铁柱的动机,杀了他儿子也算迁怒报复,或者害怕反被报复,但她为何要杀了小立呢?   还有,她有杀人的时间么?   我们检查三具尸体时,尸体都还是温热的,这三个人应该是在同一时间段死亡的。”   叶孤鸿冷冷道:“用毒。”   唐悠然:“有这种可能。”不过,她并不认为杀人的是夫人,那位夫人那般懦弱,又早就被铁柱给吓破了胆,她真有胆子杀人么?不过想想那位小姐的遭遇,她又不太确定了。为母则强,为了女儿,她杀人的可能性很大。   可她又是从哪里弄来的毒|药呢?以她的医学知识,只看外表,还真看不出他们是否中毒,又中了什么毒?   古风:“证据不足,线索太少。冷四爷从夫人口中得知了些什么,我们也不知道,不好现在就下结论。”   唐悠然叹了口气,说的也是。   他们都没听到院中夫人的那些话,她本也不该听到。可她还是忍不住悄悄作了弊,打开了系统近聊频道,看到了夫人,小姐说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字。   凶手会是谁呢?按杀人动机来说,是懦弱的夫人?还是疯狂的小姐?   想起这家的小姐,他不得不为自己当时的举动感到一丝抱歉,他拾起剑就擦,只是想起了自己剑痴的人设,那是下意识的行为。那时,他根本就没想到那位姑娘会有那般激烈的反应,也没想到自己的举动,对她造成了怎样的伤害。   但无论如何,那都不该成为那位姑娘想弄死他原因吧。唉算了,女人心海底针,想想康敏的骚操作,唐悠然不得不承认自己被人记恨,也不算太冤枉。   本还在胡思乱想的唐悠然,忽然感觉到一阵隐晦的打量,她抬头望去时,冷血已低下头去,继续他的挖坑大业了。不过,他刚刚好像将一个盒子放到了怀中?   究竟是什么东西让他这么小心呢?   冷血一如既往的面无表情,可唐悠然还是从他的动作中,看出了他刚刚有那么一丝丝的紧张,虽然只有那么一瞬,但这足以证明,他挖出了什么了不得的东西。   而冷血略略改动的站位方向,也说明他正处于戒备状态。   这种戒备正是针对唐悠然、叶孤鸿、古风三人的。   冷血面上淡然,心里却并不平静,他怎么也没想到,一个小小的凶杀案,竟然会和前朝藏宝图扯上了关系。   他如今正思量着,是不是发信号请还在附近三师兄过来相助。   只是,他现在所知的线索太少,这背后还有什么势力?他一概不知,如果直接发信号弹,会不会打草惊蛇?   如果叶孤鸿只是武当少侠,他倒可以请人帮他捎个信,可叶孤鸿是武当少侠的同时,他还是白云城叶孤城的堂弟。   而白云城叶家据传是前朝末年,改头换面,易名更姓,逃往海外的前朝某王爷的后代。不管这个消息准不准,叶孤鸿在此,这儿又恰有关于前朝宝藏的藏宝图。他都不得不谨慎。   如今冷血不仅怀疑武当两位少侠,就连那院中上下所有人和南门一剑,也一起怀疑上了。   正在他左右为难,想着实在不行就行一次险。山林中忽然传来一男子的痛呼声。   那声音很低,足可见那人离这儿距离挺远,可以唐悠然、冷血的耳力,自然听得清清楚楚。   冷血微微皱起了眉,扔下铁锹迅速向山林深处飞去,唐悠然随即跟了上去,叶孤鸿、古风虽未听到痛呼声,但见两人的动作,自然也就跟了上去。   冷血走得虽快,却时时注意着唐悠然三人的动静,见三人都跟了过来,心下稍安,速度又加快了几分。   四人如同猎豹一般,在山林中飞速穿行,不过片刻,就与迎面走来的四人走了个面对面。   对面四人,明显是武林中人,个个武功高强,其中三人年龄稍长,打眼一看,怎么也有五十上下,而被他们押着的那人,年纪大约二十岁上下。   这人被点了穴道,不得动用内力,但他一双眼睛还是隐晦的注意着四处的地形,肌肉也紧紧绷起,看那架势,但有机会,他必然会立即逃走。   冷血一双眸子紧紧盯着那三位老者,三人中有两人手持利剑,一看就是用剑的好手。   只这一顿的功夫,唐悠然已从后方赶了过来,一见来人,她顿时明白了。这不正是在保定城见过的戴独行,黄鲁直和他的好基友么?   话说当日,三人正在追捕万里独行田伯光,莫非前面这人就是田伯光?   如果真是如此,那这三人的行为还真是令人敬服。   “敢问两位,可是‘万里独行’戴老爷子和‘君子剑’黄老前辈。”   戴独行哈哈一笑:“你这小子面生的紧,竟还识得老夫?”   黄鲁直亦笑道:“正是老夫,不知这位小友如何称呼?”   唐悠然神情郑重,拱手见礼,将一个习剑后辈见到前辈高人的姿态摆的足足的。   “后学末进南门一剑,见过三位前辈。”   戴独行摸了摸胡子:“南门一剑?这名字倒是耳生得紧。你也是习剑的?”   唐悠然恭敬道:“正是。若非小子还有些自知之明,知道不是这两位前辈的对手,只怕面对两位这般剑术高人,必要上前请教一番。”   好听的话总是会令人如春风拂面,哪怕是那面无表情的灰衣人,也不见刚刚的冷厉。   场中气氛正佳,冷血正要说什么,就听一个年轻还略带几分傲慢的声音自身后不远处传来。   “南门一剑,你果然不配用剑。”   唐悠然回头看去,叶孤鸿、古风也已经追了上来,这样得罪人的话,自然是叶孤鸿这个家伙说的。   唐悠然再次怀疑他是怎么在这个江湖上活到现在的。   “叶少侠此言差矣,少侠当知人贵有自知之明。在下七岁习剑,至今不过十载,又非天姿绝佳,百年不世出的奇才,如何能是一生浸淫剑术的黄老前辈的对手。   更何况,晚辈末学在前辈面前,不尊敬着些,难道还要学那无知小儿口出狂言?”   叶孤鸿冷冷道:“西门庄主亦是七岁习剑,七年小成,十年大成,败在他手下的前辈高人不知凡几……,吾辈习剑者,当学剑神西门吹雪!”   唐悠然很想问一句,你这么会吹彩虹屁,叶孤城知道么?   冷血若有所思的看了眼叶孤鸿,就将目光又放到了别处。他此时开始怀疑最初认为叶孤鸿是那藏宝图幕后主使的自己,是不是脑子坏掉了。   古风面上的神情尴尬到了极点,他以前怎么从不知道自己这位师兄,竟然这么会拉仇恨,他不仅往自己身上拉仇恨,还替西门吹雪拉足了仇恨。可他还是武当的弟子,是他古风的师兄。跟叶师兄出来走一遭,以后会不会有一群人追着他们打回武当山去?   戴独行长长叹了口气:“黄贤弟,熊贤弟,现在的年轻人,是真不把咱们这些老江湖放在眼里了。”   灰衣人呵呵一笑:“戴兄何必叹气,他日见了铁山道长,找他算算今日的账不就好了。”   叶孤鸿听了此话,面色微变。铁山道长可是武当第一护法,真要让这老头子告到他老人家那里去,他叶孤鸿只怕没好果子吃。   古风轻咳两声,一把拉住手按剑柄,又要来一句‘你习剑?可敢一战’的作死小能手叶孤鸿。   他上前两步,朝着戴独行三人行了个礼,笑道:“晚辈与师兄追着冷四爷过来,奈何轻功不好,追得又急,还不知三位前辈的身份。师兄与南门少侠比剑在前,未能分个胜负。言语不当之处,还请三位前辈莫要怪罪。”   戴独行冷哼一声,算是结过此事。   唐悠然也冷哼一声,叶孤鸿刚刚那番话,可并非因为与她比剑不分胜负的原因。不过她也没去揭穿古风,毕竟这小子还帮她解过一次围。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见 感谢在2019-11-26 16:21:17~2019-11-27 11:15:1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一只花萝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宸 5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 111 章   冷血抱拳道:“冷血见过三位前辈, 不知这人是?”   戴独行感慨道:“老朽被人叫了一辈子的‘万里独行’。哪能想到人还未老,江湖上就又有了这‘万里独行田伯光’,他要是个侠客义士,老朽也认了, 可他是个淫|贼恶棍, 老朽不想跟这样一个人共用一个名号, 也只能出来多管闲事了。   这贼子刀法一般,轻功却好, 逃命的本事更是练得炉火纯青。若非有黄贤弟、熊贤弟相助,只怕到现在还抓不到他。”   冷血:“前辈高义, 晚辈佩服。三位前辈这是要下山送他去见官么?”   戴独行哼哼道:“若依老朽的性子, 这样的恶棍早该一刀杀了,可黄贤弟却说楚香帅的办法最好,我们这才将他给绑了, 送他去见官。”   唐悠然笑道:“前辈说的极是, 小子虽也听说过楚香帅的大名, 却总是不以为意, 不想他还有这般高见,盗帅楚留香果然名不虚传!”   没有叶孤鸿这个专坏气氛的小子插嘴,几人相谈盛欢, 冷血带着人来到大宅前,他入内书信一封,拜托戴独行下山后捎给他三师兄追命。   本来, 事情到了这儿,戴独行三人就该押着田伯光下山的。   可田伯光在看到这处宅子时,眼神一直闪烁不定。   此时见三人押着他就要走,再不顾其他, 大叫道:“冷四爷,这宅子里是不是死了人。在下能提供情报,您看,能不能,能不能放在下一马,在下可对天立誓,绝不会做坏事!”   田伯光已经恨死了几年前给他起这个外号的贱|人。   冷血:“你知道些什么?”   田伯光面带求恳,追问道:“冷四爷,您……”   冷血淡淡打断他的话:“放过你是不可能的。不过,若你能为此案提供线索,倒可以酌情轻判上一些。”   田伯光叹了口气:“可以,我会如实说出我知道的一切,也愿意入官府,听凭发落。   但是,我希望冷四爷、戴前辈、黄前辈、熊前辈,及诸位武林同道,能心平气和的听在下讲一个故事,仔细查证一番,再给在下定罪。”   冷血微微皱了皱眉:“可以,但你要长话短说,你所说的一切,我都会派人去查证。”   田伯光大喜,朝冷血行了一礼,快速道:“好。在下本是山中猎户的儿子,□□岁上随父亲入山打猎,被老虎追的慌不择路,掉落山崖,拣到一前人秘籍,练了这一身本事,只可惜,当我轻功大成,攀上悬崖时,家人已都不在了,我独自一人流落江湖。   也是那一年,四年前的夏天,在下偶遇青城派余人彦,在川香楼因口角起了些争端,在下狠狠挫了挫余人彦的嚣张气焰,将他打得落花流水,狼狈不堪。”   田伯光恨恨道:“哪想道,余人彦被打,并不像之前那般猖狂,反而大大称赞我的刀法如狂风暴雨,轻功更是绝佳,就算比不上名传天下的盗帅楚留香,怎么也能得个‘万里独行’的名号。   我一个山中野人,哪里知道江湖中早有万里独行戴老爷子,得了他的称赞,自然欢喜异常。那时,我还认为那余人彦虽心高气傲,嘴巴毒了些。但难得的心胸豁达,是个值得一交的好朋友。就连他这起外号的本事,也是一等一的好。”   戴独行微微眯了眯眼:“是青城派余人彦给你起的外号,有点意思啊!”那小子莫非在当时,就算定了自己会出手对付‘万里独行田伯光’?   田伯光继续道:“是,就是他。   自那之后,‘万里独行田伯光’的名头很快就在江湖上传扬开来,一开始我还洋洋自得,认为是自己与青城派余观主的儿子一战成名。可后来,我发现江湖人都在说,我是个无恶不作的淫|贼恶棍,人人得而诛之。   再到后来,我无论走到哪里,丐帮的大小乞丐,都会泄露我的行踪给一些江湖侠士。四年来,我田伯光一直被追杀,一直在逃命。我虽杀了几个一心想借我的头颅一战成名的人。却没有停下逃跑的步伐,更不谈去四处采花作恶了。   三个月前,我本欲往天津港出海,远避海外,待到武功大成,再回来找余人彦报仇。却不想在路上,又先后遇到三位前辈。”   说到此处,田伯光恨恨道:“不杀余人彦,誓不为人。”   众人听了这个故事,也不禁为这小子的背运而感到叹息。如果他所述为真,那么余人彦自败在他手上,就为他定下了这样一个死局,余人彦这个人还真是阴毒的可怕。   冷血:“此事可真?”   田伯光:“田某可对天发誓,但有一言为假,天打雷劈,万箭穿心,不入轮回。”   古人最是迷信,在场众人几乎都信了田伯光的话。   冷血淡淡道:“可有证据?”   田伯光大声道:“自我与余人彦交手后,不过半月,名号已传遍川蜀,又过两月,‘万里独行田伯光’就成了几乎无人不知的淫|贼恶棍。   自那之后,在下的行踪再好查不过了,戴老爷子只消问问丐帮子弟,必然能知道这三四年中,田某一心逃命,从川蜀一路逃到兰州,又从兰州逃往陕西、山西、河南……去年,又径江西、安徽、河南至河北。也在是那里,遇到了三位前辈。   自我田伯光出江湖以来,只有在最初那三个月,不曾被丐帮弟子格外关照。   而那段时间,我还沉浸在一战成名的喜悦中。想着就近去峨眉挑战三英四秀。只是,我刚从青城派走到峨眉山脚下,就在酒楼听说了田伯光的斑斑劣迹。   那时年轻不知事,心头大乱,满心激愤之下,我直接与那些人对峙,说他们胡说八道,田伯光才不是那样的人。结果不仅暴露了自己的身份,还被自认为江湖正道的峨眉四秀连手追杀出上百里。”   戴独行面色铁青,他与丐帮,这是成了余人彦手上的一把刀,还是一用就是三四年的刀,且不自知的刀?青城派还真是好样的。   “老朽下山后,会令丐帮弟子帮将你的行踪报上来,如果此事为真,姓戴的必当着天下英雄的面,还你一个公道,向你道歉。”   黄鲁直亦正色道:“若此事为真,黄某人也做了一回别人手中的刀,黄某对不起你,欠你一个人情。”   灰衣人却冷冷道:“若你言语相欺,吾必不饶你。你可知道那采花贼「穷凶极恶」云中鹤是怎么死的?”   唐悠然惊道:“是熊前辈杀了他?”   灰衣人不答,只冷冷看着田伯光。   黄鲁直叹道:“我这位熊贤弟一生最恶采花贼,黄某与他相伴近二十年,抓捕的采花贼不下二十人。   云中鹤是这些人中,武功轻功最好的一人。我们两人历时五个月,才将他堵在一个山洞中,本想废了他的武功,交于官府。却不想那竟是南海鳄神的地盘,我们二人不敢大意,一番恶战后杀了两人。   不想才过几日,刚刚入城,就听说了‘万里独行田伯光’的消息。”   田伯光的事情已定下,只待进一步查证。只是三位老人心情都不太好,他们历时三月有余,追踪抓捕到田伯光,却没想到其中竟另有隐情。而他们三人都是别人手中的一把刀。   三个老头心里憋着一口气,如果田伯光所述为真,那么青城派就等着他们的怒火吧。   冷血:“田伯光,现在可以说说你的线索了么?”   田伯光:“自然可以。那日,我逃到此地,缺衣少食,就进了这家宅子取了些食水,不想在后厨遇到了这家的小姐,那小姐缩在墙角瑟瑟发抖,称其继父觊觎她的美色,欲对她行不轨,她害怕之下,匆匆躲进厨房。”   叶孤鸿:“然后,你就给了她毒|药?”   田伯光摇了摇头:“不,我不曾给她毒|药。”   叶孤鸿:“你没给她毒|药?”   唐悠然:“后来呢?”   田伯光:“后来,我就包了一包干粮,灌满了水囊,直接走了。”   唐悠然愕然:“这样就走了?”   田伯光:“那家的小姐根本不需要在下相助。当时她躲在墙角,虽瑟瑟发抖,却一手握着一包药粉,一手抓着一把匕首。而她出现在厨房,显见并不是躲在那里,而是想将那包药物尽其用。”   冷血稍作思考,又问道:“你再见了那小姐,可还识得她?”   田伯光:“自然识得。”   冷血本想带他前去认人,忽然又顿住了脚步,道:“她可是生得鹅蛋脸,柳叶眉,大眼睛,薄嘴唇?”   田伯光摇头:“不,那小姐生得一张瓜子脸,微微上挑的桃花眼,丰润的樱唇,手上还略带了些薄茧。”   唐悠然微微皱了皱眉,他说的这人,应该是小玉,哪里是什么小姐?   冷血:“原来如此,多谢了,这条线索很有价值。还要拜托戴老爷子帮在下将信送到。”   戴独行爽快答应,一行四人下山而去。   冷血再次盘问了小玉,因有田伯光的证词在,小玉几次说谎最终都被识破。   她承认药是老爷给的,最近夫人因小姐的事,跟老爷闹了好几回,闹的鸡犬不宁,老爷不想再忍了。   她那日晚间偷偷跑进厨房,就是想在夫人用来煮燕窝的山泉水里下药,哪想到这般巧合,遇到了田伯光,这才有了那一番说辞。   冷血冷笑,这丫环还真是谎话连篇,猎户铁柱真想毒杀夫人,还用借丫环的手?   “看来这三人都是你毒死的,既然如此,就等着判决吧,你这样噬主的奴婢纵然不会千刀万剐,想留个全尸是不可能了。”   小玉打了个寒战,继续辩解道:“婢子所言句句为实,那药就是老爷给的。不过,那天晚上,那个偷东西的贼走后。婢子正往山泉水里下药,少爷突然闯了进来,他当时的表情很可怕。   少爷先是逼迫婢子喝下那些水,见婢子不肯,又要抓婢子去见官。婢子无法,只能将实情告诉了少爷。   少爷当时的表情痛苦极了,我怕的不行,见他蹲在地上使劲的拽自己的头发,我就偷偷溜了出去。”   这是又想将毒杀铁柱的锅扔到少爷身上去?少爷的死,是毒杀亲父,心中愧疚之下也喝了毒药。   冷血微微皱起了眉:“你撒谎。”   小玉抖了抖身体,哭道:“婢子不敢,婢子没有撒谎。”   冷血冷笑:“你还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铁柱想毒杀夫人哪里需要借你的手?为何要把这样一个把柄递到你手上?厨房里只有一口大缸,和两大瓮酒,又哪里来的山泉水。”   小玉微扬着小脸,整个人抖得厉害,眼泪大颗大颗的往下滴,整个人看起来像是受到了极大的委屈。只听她弱弱道:“大人,婢子冤枉啊,婢子真的不敢的,那两个大本就是装泉水的。”   可她再是装可怜弱小,哭的梨花带雨,冷血也不会感到心疼,他只感到头疼,那两个大瓮装没装过泉水,他不清楚,但现在却是两陈年老酒。   本来有了新的线索,结果整件事不仅没有明朗化,反而又多了一层迷雾。   小玉这个人有问题,就像她刚刚哭得那般好看,哪里像是这种贫寒人家的丫头?只怕她也是奔着‘藏宝图’来的。   暂时无法从小玉口中得到更多消息,冷血直接封了她周身大穴,又点了她睡穴,将她住的地方仔细搜查了一遍,没发现任何异常。   又将其他几个仆人唤来,细细问了一遍。这一问之下,果然发现了许多之前不太在意的事情。   这家的夫人、少爷都是善心人,待下人很好。小姐虽有几分娇蛮,但也并非恶毒之人。   少爷自小跟在小姐身后,打心眼里尊敬亲近夫人,对老爷反而是又敬又畏,不怎么亲近。他一直以为小姐是他的同胞姐姐,夫人就是他亲娘。   按着众人的供词,和见过这一家四口的时间点,以及那天晚上发生的事情来看。   这家的少爷在外读书,每周回来一次,他那日回来听说姐姐身体不适,一天都没怎么吃东西,就带了些吃食,去看望姐姐。也不知道他都看到了些什么。自那之后,平日里爱笑的少爷,再没露过笑脸。整个人也眼看着阴郁,甚至有几分吓人了。   冷血一个人静静坐在房顶上,这院中,除了他与唐悠然、叶孤鸿、古风,全都被点了睡穴。   唐悠然叹道:“这下子就更迷糊了。”   叶孤鸿:“夫人有杀人动机,小玉手里有毒药。”   古风:“她的毒|药是从老爷手里接过来的。”   唐悠然:“老爷的毒|药又是哪里来的呢?除了老爷、小玉,还有谁手上有毒药?可惜我虽略通医术,却不懂验尸,还害怕尸体。冷四爷,你可看出来,他们三人的死因?”   冷血淡淡道:“中毒。以小立所在位置来看,这种毒需服用后一刻钟才会发作。”   ……   几人正聊着呢,冷血忽然站了起来,看向远方,只是他本就冷峻的眉眼,此时又皱了起来。   唐悠然向那处看去,就见远处有五道人影飞速赶来,正是追命、戴独行、黄鲁直、神秘的熊姓灰衣人,还有田伯光。   “他们也来了?”   这话不只唐悠然想问,就连冷血都想问问,此事干系重大,为何三师兄反而又邀了他们同来?难道他察觉到了什么?   五人都是轻功高手,他们很快就到了眼前。   追命:“四师弟,山下小镇,忽然出现两拨武林高手,他们行动迅速,组织性强,正四处打探猎户铁柱的消息,用不了多久,就会找过来。三位前辈高义,田少侠性情中人,特来相助。”   冷血抱拳道:“多谢三位前辈,田少侠。”   戴独行呵呵笑道:“我们虽是江湖草莽,也知庙堂忠义,我倒要看看,谁敢当着老朽的面,伤神侯府的人。”   黄鲁直亦是连连点头,灰衣人虽未言语,但他就像黄鲁直的影子,黄鲁直答应的事,他再不会有异议。   更何况三人跟随追命前来时,早已做出了决定。   少侠二字从四大名捕追命、冷血口中叫出,使整日像过街老鼠一般人人喊打的田伯光,心情激荡之下恨不能以命相托。   “三爷四爷愿信田某,田某纵死必不负两位的信任。”   追命拍了拍他的肩,笑赞了一声‘好汉子。’   唐悠然还有些疑惑:“你们为何这般紧张?”是的,无论是追命、戴独行,还是冷血、田伯光,都有些紧张,他们刚刚看似简单的几句话,看似豪情万丈,却更像是风雨来临前的平静,或是赴死前的发言?   叶孤鸿:“来者不善。”   古风:“有硬仗要打了。”   唐悠然:“他们是什么人,怎么敢向神侯府下手?”   追命苦笑道:“是什么人,在下还不知道。不过如果我与四师弟都死在这儿,再处理的干净一些,自然不会有人知道他们向神侯府下手了。”   唐悠然微微皱起了眉:“你跟他们交过手了,你受伤了!”   追命轻咦了一声:“南门少侠眼力非凡,这都看出来了。”他还以为自己掩饰的挺好呢。   唐悠然:“本来还觉得你们紧张的莫名其妙,现在我倒是明白了。伤势可要紧,我这儿还有些伤药……”   追命哈哈一笑:“小伤不打紧。多谢南门少侠好意。”   唐悠然笑了笑,也就不再提伤药一事。追命伤的不重,她也没打算拿出伤药,毕竟她的伤药,不仅药效好,就连瓶子都带着特殊的印记,这两人见了,必定会怀疑她的身份。   南门一剑头一次遇到江湖事,哪里能现在就掉马呢。   追命性格豪爽,三言两语就与众人打成一片,就连脾气最别扭的叶孤鸿,都愿与他共进退。   追命活跃气氛的这段时间,冷血将宅子里的人都藏了起来。以免他们照顾不到的时候,被贼人给得了手。   小镇外,两波各七八个江湖人,一前一后相互戒备着,往山上走去。   一人自后方追了上来,行到后方领头三人身旁,低声快速道:“护法,确认过了,那猎户就住在半山腰的宅子里。自丐帮处得的消息,三日前,曾有两位武当少侠上山,至今未曾再回到小镇。”   领头的绿袍男子微微皱了皱眉:“武当少侠么?他们最好什么也不知道,或者已经走了,不然,哼……”   先头开口那人瞧了眼另一波人,见护法没其他吩咐,退后两步,默默跟在三人身后。   另一面七人却像是早有准备,根本就没留人在镇上多做打探,正全力赶路,加速往山上冲去。   站在半山腰屋顶上的九人,除唐悠然外,个个面色凝重。   下面那两方队伍一看就不是好惹的,尤其是两方的首领,武功如何不好判定,只这一手轻功,就能将田伯光给比下去。   田伯光微微叹了口气:“江湖还真是卧虎藏龙。不知各位,谁看出来他们是什么来头了。”   戴独行眯起了眼,可那些人离得太远,实在不好分辨,唐悠然自袖中摸出一个单筒望远镜,递给戴独行。   戴独行伸手接过,仔细观察片刻:“后面那队人马,其中三人的相貌有几分像‘岁寒三友’。”   田伯光:“这岁寒三友又是什么人?”   黄鲁直:“孤松、枯竹、寒梅。三人武功高强,常年待在昆仑绝顶“大光明境”。老朽行走江湖多年,未得一见,不想今日竟在这里给遇上了。”   他微微转头看向一旁的灰衣人,目中带了几分愧色:“今日,我怕是要连累你了。”   灰衣人:“你我之间,何谈连累不连累,若非有你在,我又怎会有今日。你我并肩作战,双剑合璧,纵不敌岁寒三友,亦无须担心,人生百年,谁人不死?如果可以,我只希望死的人是我不是你。”   黄鲁直:“贤弟!”   唐悠然只觉牙酸,幸好戴独行这老头不负众望,关键时候又说话了:“另外那一行七人,老朽看不出他们的来历,领头那人气势强大,只怕并非是老朽能对付的了的。”   那些人已离得近了,追命也已大致看清了两方人马,叹道:“在下就是伤在他的手上,这人不仅手上功夫厉害,更是使得一手好剑法。”   冷血跨前一步,长剑出鞘,那意思再明显不过了,他想打头阵。   面对两方人马,唐悠然仔细看去,越看那前方领头的人越觉熟悉,这个人她一定见过。   如果只说这个世界,她见过的人,会出现在这里的并不多,可要再算上前世,那还真不好判定来人是谁了。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见 感谢在2019-12-01 11:15:14~2019-12-06 21:41:1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玄珠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玄珠、溺水桃花 20瓶;桃之夭夭 3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 112 章   唐悠然的目光锁定在领头那人身上, 那人穿了一身很不起眼的青衫,除腰间一把剑外,再无其他缀饰,面上戴着一个集市上常见的木雕彩绘‘福娃面具’。   那样色彩鲜亮的面具戴在这样一个全身上下都散发着我很危险的人脸上, 令看到的人说不出的别扭难受。   这是要逼死强迫症的节奏啊。   唐悠然就很想揭开他的面具, 看看那张面具之下, 是谁的脸?她忍了再忍,终是没打开系统视角, 去看一下这个人的名字。   追命:“神侯府在此办案,不知众位此来所谓何事?”   孤松呵呵笑道:“明人面前不说暗话, 只消将铁柱交出来, 我们立刻离去。”   追命看向面具男:“你们呢?也是来找铁柱的。”   面具男冷冷道:“我来看我那苦命的侄女儿,神侯府也要拦着么?”   冷血:“阁下的侄女又是何人?”   面具男:“此间女主人,你若不信, 自可去问她, 就说‘静儿可还记得刀世叔’, 她必然知道。”   冷血:“你们是什么人?”   面具男跨前一步, 一股强横的气劲扑面而来,冲得当先的冷血脚步都有些不稳,他运功相抗, 总算抵挡了下来,而他身旁的叶孤鸿,古风被这一冲给推出去三四步远, 两人面色黯然,咬了咬牙,又提剑上前,站到了冷血身后。   面具男冷冷道:“神侯府连别人的家事也要管么?”话一说完, 他又跨前一步,这一次气劲之强,就连远在七八步外的唐悠然都为之恻然。叶孤鸿、古风这一次后退□□步才稳住了脚步。   来的,竟然是个大宗师!   这个世界疯了么?大宗师真成了大路边上的白菜一般不值钱了么?   她还以为大宗师都在万花谷待着呢!   唐悠然灵光一闪,大宗师哎,会不会是他?   见冷血死抗着就是不退,追命忙上前相助,合两人之力,终于挡下了这一次的冲击。   可那人根本就不给他们反击的机会,又是一步跨前,唐悠然冷哼一声,也不见她如何动作,人已如匹练般蹿了出去,手中剑直刺面具男咽喉。   她本站在戴独行身旁,这突然间的行动,不仅令敌方感到诧异。就连己方也惊讶了一瞬,随后众人反应过来,纷纷持剑上前,与冷血、追命站在一起。   黄鲁直更是一脸担忧地看向唐悠然,只恐这位年轻剑客,就这般殒命在这面具男手下。   众人以为的,这少年剑客一剑刺空,或被人一袖子抽飞的场面并不存在。   开始时,那人也没把唐悠然那一剑当一回事,只是他忽然感觉到了极度的危险,那是同等级别的高手,以气机锁定他的危险。   面具男毫不迟疑,飞速后退,他退,唐悠然追,两人几个呼吸间,已从正房房顶,略过一重重院落,到了大宅之前。   叶孤鸿简直不相信自己的眼睛:“他,他怎会……”他竟然这么厉害?那么之前与自己比剑,还只勉强打了个平手,是拿自己作耍么?   古风微微叹了口气,像是有些遗憾,随后又带上惯有的笑容:“南门少侠可真是让人大开眼界。以他的剑术轻功,想必并不在剑神西门吹雪之下!”   叶孤鸿听到西门吹雪的名字,张嘴就要反驳,可想想来人的身份,再想想南门一剑迫退他的一剑,他握剑的手紧了又紧,最后还是没说出反驳的话来。   黄鲁直大笑:“江湖代有人才出,南门一剑,果然不愧‘一剑’之称!”这老头高兴之余,竟然无师自通了唐悠然取名为‘一剑’的真正含意。   两人还在继续,一个退,一个进。唐悠然那一剑不停,面具男就不敢停。   他的后背已被冷汗打湿,有多久没有过这种危险到极点的感觉了,尤记得上次被人打得这般狼狈,还是在万梅山庄。想到此处,他忽然想起一个人来,本就飞退的身形退的更快了一些。   “小友,你再不回头救援,你的朋友可就要被人杀了。”   唐悠然不理,继续追杀这老头。   “你可知道,岁寒三友早已投了西方魔教,他们后方还有大队人马前来。小友若与老夫拼个两败俱伤,岂不是便宜了他们。”   唐悠然:“嗦,杀你并不需要两败俱伤。”   “小友若放过老夫,老夫这就带人离开。”   唐悠然本想继续追击,上一次饶了这老小子一命,没想到他竟还敢出来做死。忽听田伯光大喝一声:“好贼子,看刀。”   又听得戴独行怒喝:“黄贤弟,小心背后。”   唐悠然停下追击的脚步,疾退而回,冷冷道:“记住你说的话。否则,小爷必杀进你的老巢。”   面具人面色铁青,一双阴沉沉的眼睛里透着几分不甘,几分怨怼。他在当地停了几息,平息下心中的怒火,才朝手下打了个手势,往山下飞奔而去。他带来的六人见此,迅速撤出战圈,自也跟着下山去了。   少了这六人相助,场中两方力量相对持平。   冷血与孤松打得难舍难分,黄鲁直、灰衣人两人以剑阵对敌枯竹、寒梅,也是不相上下。   戴独行与一黑瘦的年轻人对上了,稳占上风,追命也追在一人身后猛打,时不时回头喷出一口酒线,相助下田伯光、叶孤鸿、古风,这落在下风的三人。   唐悠然站在场外,发现她不出手,这就是个平局。她也并无立即入场相助的意思,仔细观摩几人之间的争斗。   她忽然发现,古风与敌人交手时,不慎差点摔倒,又恰巧绊了叶孤鸿一脚,使得叶孤鸿更加手忙脚乱。   眼见一柄长剑就要吻上叶孤鸿的脖颈,唐悠然迅速冲入场中,一剑将那人抽飞,解了叶孤鸿的围。   与此同时,古风也发现了自己的失误,害得叶孤鸿遇险,他也冲上前来,想拼着背后受些伤,也替叶孤鸿解决掉那个对手,他的速度自然及不上唐悠然,可也正因如此,唐悠然解决掉那人时,他的剑正直直刺向唐悠然的后心。   古风面色大变,惊道:“南门,快躲开……”   叶孤鸿双眼通红,他很想上前推开唐悠然,却发现他来不及了,急的额头已隐隐见汗。   电光石火间,唐悠然不曾回身,她只是向着叶孤鸿弯腰行礼,上半身与地面平齐,同时一脚后踹,直接将古风给踹飞出去老远。   砰的一声,古风坠地,吐出一口血来,他痛的面容扭曲,却还是扯了扯嘴角,欣慰道:“南门,你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在下救师兄心切,用力过猛,未能做到收放自如,险些伤了你。”这话说完,他就晕了过去。   唐悠然三两下解决掉古风的对手,冷冷看着晕死过去的古风。她那一脚用了些力气,这小子没一两个月别想动武了。   只不过,古风这个人是怎么回事?她没有感觉到杀气,却看得清楚,他做这一切都是针对自己。不想杀她,却要做这样一场戏?这又不是宫斗,他这是打的什么机锋。   若非没有感觉到杀意,她就一脚将人踹上天,让他直接摔死得了。   对方少了两个敌人,但己方古风晕倒,叶孤鸿这个傲骄的剑客,根本不屑于连手对敌。他朝唐悠然行了一礼,道了一句多谢,就跑到古风身边默默守着去了。   是已,战场暂时还是持平的状态,只不过追命要关照的人,从三个人变成了一个人,他自然越打越顺手。   又过片刻,戴独行终于解决了自己的对手,相助田伯光将人拿下。与此同时,追命也解决掉了自己的对手。   场中,只剩下冷血、黄鲁直、灰衣人与岁寒三友的对决。   追命:“三位还要再打下去?”   戴独行哈哈大笑:“你们再不停手,老朽可就不顾江湖道义,要上前相助自家兄弟了。”   田伯光亦是大笑出声:“田某刀法入不得三位的眼,但胜在暗器使得还不错。”   追命自腰间取下酒壶,如长颈吸水一般,猛灌一气,忽地抬头,一道酒线如利剑一般,直奔孤松面门而去。   孤松此时已生了退意,可唐悠然、追命、戴独行、田伯光隐隐将三人的退路给挡住了,他正想从田伯光处突围而去,不想就见一道饱含酒气的银光扑到了面前。   孤松大骇之下,猛的后仰,尽管他的反应已经够快,但前额的头皮还是被这道酒线给擦下去一层。   孤松整个脑袋如同血葫芦一般,端得吓人。   他自己也被骇得连连后退,若非见机得快,他一双眼睛只怕就要被这口酒给废了。   孤松此时再不犹豫,轻功运到极致,倏忽间就到了田伯光眼前,田伯光下意识一躲,孤松已如一道剑一般冲出了包围圈。   追命见此抬脚就追了过去,在场人中,除唐悠然外,他轻功最好,冷血见他动了,也就停下脚步,防着枯竹、寒梅逃走。   此时,几人的关注点都在孤松与追命身上,谁也没想到,一直静默一旁的叶孤鸿,忽然斜刺里冲了出来,以一种视性命如等闲,一往无前的态度,一剑直击孤松前胸。   戴独行忍不住‘啊’了一声,这样一位少年英杰,他还真不忍看他死在眼前。   甚至有人在想,难道这位武当小白龙也跟南门一剑一般留了一手?之前的表现都是在藏拙?   这一切都发生在剑光火石间,唐悠然站的又远,就算以她的速度,再想去救援,只怕也来不及了。   虽然她可以围魏救赵,以气劲直击孤松要害,可如此一来,她身上的马甲,只怕就真要暴露了。也就在她犹豫要不要出手的这一瞬间,战局已定。   世上的事情,就是这般神奇,孤松防着唐悠然扮成的‘南门一剑’,视他为劲敌,他防着冷血,防着追命,防着戴独行,他唯独没把田伯光、叶孤鸿当一回事。   之前那一次冲击,也证实了他心中的想法,田伯光的确不值一提,一见他冲到立刻就退了,若非现在的状况对自己不利,他随手就能杀了这小子。   他怎么也不会想到,叶孤鸿会是这样一个视性命若等闲的剑客。   在场众位,比叶孤鸿武力高强者多的是,根本就不需要他拼命去拦住敌人。   可他还是这般做了,或许,他的性子本来就是如此。或许,他被南门一剑之前那惊才绝艳的一剑,以及他脑补中,南门一剑对他的羞辱给刺激到了。   所以,他出手了,以一种不成功便成仁,就算是死也要在孤松身上留点印记的信念,一剑刺向孤松前胸。   然后,孤松就这般被一剑穿心。   虽然他察觉到危险时,已经来不及躲避,虽然他的剑也刺进了叶孤鸿的肩头,但他还是要死了。   两人砰然相撞,叶孤鸿的剑没入了孤松的心口,孤松的剑没入了叶孤鸿的肩头。   孤松不可置信的看着胸前那把剑,一掌就要击向叶孤鸿,他虽然比叶孤鸿受伤更重,必死无疑,以他几十年的功力,若能击中叶孤鸿,也能给自己报仇了。   幸而追命已追了上来,一把拖住孤松,将他猛的向后一拖。   两道血线自孤松、叶孤鸿身前喷出,喷了两人一身一脸的血。   孤松死了,叶孤鸿半死不活,古风晕了。   敌人中还有战力的,只剩下枯竹、寒梅。   两个老兄弟见自家大哥竟死在无名小卒之下,心下恻然的同时也心生退意。   两人同时发力,猛的加快攻击,令黄鲁直、灰衣人有些应接不暇,两人趁此机会,飞速后退,转身就要逃走。   这次追上去的是追命与灰衣人、戴独行。   黄鲁直也想追上去,可他轻功不如那三人,也只能留了下来。   有他们三人在必能留下枯竹、寒梅,唐悠然本不想追过去的,不过她一瞥之下,看到又有人上山,也就跟着追了出去。   如果那些人真是西方魔教的人,看在玉罗刹的面上,她得去瞧上一眼。   这一场莫名其妙就开始的战斗,只看参战人员与战斗之激烈,她就知道这里面必定有个大秘密。冷血自地下挖出来的,很可能就是这两方势力都想要的东西。   而这样的秘密,西方魔教还是不要掺和进来的好。更何况,玉罗刹已离教两月有余,他很有可能不知道这件事。   唐悠然本就起步略晚了三人,她也没用全力,在两方人马又一次短兵相接,打起来后,她才追到跟前,对着追命道:“追三爷,我看下方好像又有人上山,你们先打着,我下去看看。”   追命朝她微微点头,唐悠然身形不停,继续向下方飞驰而去。   二十余人的队伍,个个都是江湖一流高手,他们走得很谨慎,不然以他们的速度,必然能在孤松死前赶到现场。   唐悠然的忽然出现,令他们有些吃惊。领头那人手持利剑,冷冷道:“什么人?”   唐悠然:“你们是西方魔教的人?”   二十余人立刻快速分散开来,将唐悠然团团围住。   唐悠然叹了口气,她本还想再问上几句,可上面的打斗声已经没那么激烈了,大概用不了多久,枯竹、寒梅就要被拿下了。   她从包裹中掏出一块令牌,举到身前:“你可识得此牌?”   领头那人面色骤变:“你是神水宫的人?神水宫什么时候有男人了?”   唐悠然将令牌反过来看了一眼,也有些无语,她竟然拿错了令牌。   谁让神水宫的令牌也是一块美玉,形状色泽都与玉罗刹给他的罗刹牌那般相似呢?   此时,江湖上还没传出‘得罗刹牌者得西方魔教’的传言,但罗刹牌在西方魔教之中,见牌的确如见教主,这块牌子在玉罗刹的允许下,是可以调动教中大部分力量的。   唐悠然变魔术般给自己换了一张牌,摸了摸鼻子,恶声恶气道:“你眼睛被屎糊了么?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这是什么!”   领头的大个子气得面红耳赤,抬手就想给唐悠然一个巴掌,可唐悠然的气势太足,他不敢造次,下意识再次看向那枚令牌,心说难道自己真看错了?   这哪里是什么神水宫的牌子,这分明就是罗刹牌!   他惊的瞪大双眼,语无伦次:“怎么会?怎么可能?你怎么会有……,你是……?”他又下意识往山上望去。   唐悠然打断他的话,将大宗师的气势尽数威压在这人身上,冷冷道:“怎么,你敢不尊教主令牌!”   领头之人这一瞬间如坠冰窟,汗如雨下,身形摇摇欲坠,险些直接扑倒地上。他不知道眼前这个持有罗刹牌的人是谁,但能感觉到他的恐怖实力,只怕并不在教主之下。   不管是持牌人的武力,还是罗刹牌,他都不得不低下头去,带着一众手下躬身行礼。   唐悠然快速道:“教主令你们速速退回西域,不可在中原多作逗留。岁寒三友妄自行动,教主必会严惩,各位好自为之吧。”   这话说完,她再不犹豫,转身就走。   众人听了此话,面色大变,他们以比来时快了十倍不止的速度,扶着自己的首领,飞速下山而去。   唐悠然再回头时,他们已走出去百余米,她也停了下来,趁四下无人,掏出纸笔,将山上那八人,及刚刚那二十人的样貌画了下来。   又将今日巧遇岁寒三友攻击神侯府追命、冷血,自己拿罗刹牌令后来的西方魔教教众返回西域的事,简略叙述了下,连同两幅画作,一同寄给了玉罗刹。   西方魔教的事情,还得玉罗刹自己处理。不管是因为什么,山上这件隐秘的事,最好不要再有大势力参与进来了。   唐悠然很怀疑自己也被楚留香、陆小凤传染了什么了不得的麻烦体质。   虽然只是短短半天的时间,她现在都有些怀念之前那无聊到发霉的一个月了。只是,这世间的事,无论她如何想,还是会继续按照它特有的轨迹发展下去。   唐悠然匆匆赶回半山腰上的大宅,在客院中找到了他们,除冷血外,大家都在,只不过众人面上的神色都有些凝重,气氛也有些压抑。   叶孤鸿身上的伤已做了简单处理,他此时躺在床上,面无人色,昏迷不醒。   古风见唐悠然回来,忙站起身来,佝偻着个身子朝唐悠然施了一礼:“之前是在下莽撞,险些害了南门少侠。还望少侠不计前嫌,帮在下师兄看看身上的伤。”   唐悠然深深看了他一眼:“古少侠身体可是不适,可要在下先帮你看看。”   古风尴尬的笑了笑,扶着椅子又坐了回去:“些许小伤,养上几天就好了,倒是在下的师兄伤得颇重,还要劳烦少侠给师兄看看。”   唐悠然微微点头,走到叶孤鸿床前,给他把了把脉,又看了看他的伤口,自袖中掏出一瓶上品回血丹倒出两粒,直接给叶孤鸿喂了下去。   “他只是失血过多,并无生命危险,只消今夜不发烧,养上一两个月就能恢复如初。”   古风松了一口气,像是全然相信唐悠然的说辞一般,欢喜道:“这就好,这就好!”   追命上前给叶孤鸿把了把脉,不禁大为叹服道:“南门少侠这药神了,叶少侠的身体已有明显好转。”他虽不善医理,但江湖中人,多少都懂些医术,更不谈只是把把脉,判断一个人的伤势了。   古风大喜道:“我就知道,我就知道,南门少侠必能治好我师兄。”   黄鲁直劝道:“古少侠,我看你的伤不容小觑,还是让南门少侠帮你看看吧。”   古风苦笑:“在下实在无颜……”   唐悠然见他这般说,也并未接下去,不管因为什么,古风当时的做法,都是在算计自己,她可不想将自己的一片好心,送给这样一个人。   再说她的药见效极快,他清醒着吃下回血丹,不过片刻身体上的伤就能恢复大半。这跟叶孤鸿还不一样,叶孤鸿人是昏迷了,追命再判定他伤势见好。这跟自己吃了药有明确的感受,还是不同的。   她可不想引起别人的怀疑,进而暴露自己的身份。   如果古风只是单纯的武当少侠,或者哪怕只是一个路人,对自己并无恶意,她也就给治了。可这个人目的不明,她就不怎么想搭理他。   见唐悠然不搭这话,古风尴尬的笑笑,改口道:“在下身上这点小伤,养上几天慢慢就好了,就不必浪费南门少侠的好药了。”   唐悠然接口道:“古少侠说得对。在下的药价值千金,是家中长辈花了好些资财才求得的救命良药。这样的药得用在刀口上,像叶少侠这般的重伤,在下自不吝惜手中药物。可古少侠身上的伤,养养就好了,大不了去山下找个大夫,开上两剂药也就可以了。真没必要浪费一颗价值千金的良药。”   古风面上的微笑再也保持不住了。   虽然南门一剑就不给他药的做法,做了解释,可他还不如不解释呢,如果打得过,他早就暴起伤人,打这小白脸一个半身不遂了。   众人也是神情微妙的看向唐悠然,像他这样的少年侠客,不是最重脸面么?还很少有人能做到像他这样,将一颗药物看得那般重,却反而将江湖上人人看重的义气抛之脑后。   追命若有所思,在两人身上来回扫了两眼,笑问道:“南门少侠家学渊源,仙乡何处?”   唐悠然面不改色:“乡野草民,不值一提。”   碰了个软钉子的追命,好脾气的喝了口酒,又跟戴独行搭话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见 求收藏,求评论,求营养液! 小天使们,多多留言,不要让蠢作者单机啦,会影响码字热情哒! 感谢在2019-12-03 21:41:10~2019-12-04 22:27:4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玄珠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溺水桃花 20瓶;玄珠 10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 113 章   直到冷血从外面进来, 追命与戴独行两人,还就天南海北的美酒佳酿说的热闹着呢。   冷血跟众人打了个招呼,直奔主题:“古风,你们何时因何原因住到了铁柱家中?”   古风微有些诧异, 但还是立刻回答:“在下与师兄三日前在镇上听说山中有老虎出没, 想进山猎一头老虎, 将虎皮带回去给家师作礼。不想在山中转了大半天也没找到老虎,反而遇到猎户铁柱, 我与师兄向他打听消息,听说他在山中遇到过老虎, 就跟他回了宅中, 给了他十两银子,希望他找到老虎的行踪,能告知我们。”   对他这番说辞, 冷血不置可否, 反而又问道:“不知古少侠是武当哪位高人门下?”   古风面上有几分尴尬, 又有几分落寞:“在下并非武当弟子, 家师乃是古松居士。”   戴独行诧异道:“是那位与木道人形影不离的黄山古松居士?”   古风:“正是家师。”   追命:“哦,那你为何谎称武当弟子?”   古风苦笑道:“家师虽常年游历在外,却也会寄信给在下。这次他老人家外出三月有余, 在下并未收到只言片语,是已才从黄山赶到武当,向武当山木道人求助。他老人家派了武当新一代弟子中第一人叶孤鸿, 陪同在下下山四处游历,以期早日找到家师的行踪。他老人家挂念家师安危,也已下了武当。   出行在外,叶师兄在外颇有几分名气, 在下与他师兄弟相称,又正值家师下落不明,也就不愿多事,向别人道出自己的身份。”   他这番说辞倒也说得过去。   冷血淡淡点了点头,看了一眼唐悠然,又看向追命,追命朝他微微摇头。   冷血:“南门少侠,这家的小姐醒来后,又一次自杀,还请少侠出手相助,再救她一次。”   唐悠然皱了皱眉:“这位小姐也太不爱惜自己的性命了,在下的药可不是大风刮来的。”   追命哈哈笑道:“少侠若能救下这位小姐,在下请你喝醉仙楼特供的女儿红?可好!”   唐悠然清亮的眸子闪了闪,笑道:“十坛。”   追命面上风轻云淡,心里已经在滴血了:“好。”   唐悠然:“那就这么说定了。冷四爷,走吧。”   她随着冷血走了出去,追命一副为了十坛女儿红,他必须得跟上去看看的样子,也追了过去。   冷血在前带路,可他越走越偏,竟然顺着后脚门,出了大宅,进了山林。   唐悠然嗤笑道:“这家的小姐在冷四爷的看守下,竟然还能跑到山林里来自杀?也太出人意料了。”   冷血:“在下叫南门少侠出来,只是有些问题,想单独与少侠谈谈。”   唐悠然:“你们怀疑我是凶手?”   冷血:“不错。”   追命:“不是。”   唐悠然:……   冷血、追命两人对视一眼,不禁又同时道:“不错”“不是”。   唐悠然:“算了,你们还是统一口径,再来问我吧。”   冷血疑惑道:“三师兄?”   追命:“他不是凶手。”   冷血:“为何?”   追命:“他刚刚给叶孤鸿喂下的,是长公主殿下独有的回血丹。”   冷血:“那也不能证明他就是清白的。回血丹,不仅我们六扇门、东西两厂、锦衣卫高层有。就连移花宫、神水宫、天山灵鹫宫这些江湖门派,还有楚留香、陆小凤、花满楼这些人手上都有。”   追命:“我们收集到的所有证词证据,都隐隐指向南门一剑,这更像是栽赃嫁祸。”   冷血:“有这种可能,但也不排除这是他做好的局。”   追命看向唐悠然:“南门少侠,可否告诉在下,你的回血丹是从哪里来的?”   唐悠然:“早就告诉你了,千金一粒,我自然是花大价钱买来的,不然本少爷哪里会这么穷。”   追命:“从谁手上买的?”   唐悠然光棍道:“卖家不许我透露他的消息,否则以后就没人敢卖给我了。”   冷血:“南门一剑,到现在,你还没明白自己的处境么?”   唐悠然:“那又如何,你们又打不过我。”   冷血的手不自觉按向腰间,追命朝他摆了摆手,笑道:“南门少侠,真的不想洗清你身上的嫌疑么?你应该也察觉到了,这不单单只是三条人命的事。   我们师兄弟二人或许奈何不得你,可当朝长公主殿下唐悠然的名头,你总听说过吧?”   唐悠然:……从追命口中听到他拿自己狐假虎威,还用在自己身上,这感觉还真是奇特。   她顿了那么几秒,才缓缓开口:“你们凭什么怀疑我?为什么怀疑我?你们总得让我知道,我哪里让你们怀疑了?”   冷血淡淡道:“在下与夫人交谈时,夫人为防他人偷听,画了一个宅子,唯独在南方开了个门户,其上画有一剑。”   唐悠然:“这也行?”她的确用系统作弊偷听了他们的对话,没想到这位夫人竟然还有这样的骚操作。看来这位夫人的嫌疑很大啊。   “接着说吧,冷四爷。”   冷血:“这家的小姐并未真的疯魔,她只是借着装疯暗示在下,南门一剑这个人有问题。”   哦,小姐也有嫌疑。   唐悠然张了张嘴,她这个偷听的人,还真是不专业,这些内涵她竟都不知道。   冷血:“守门的老汉曾示意,自你来了后就开始死人。”   唐悠然摊了摊手,示意冷血不必再停顿,继续说下去。   冷血:“老汉的儿子夜里起夜,看到你们院中曾有人影闪过,那身形与南门少侠颇为相似。   小玉曾指证,小姐与一位年轻的青衣剑客有染,那公子与少侠颇为相似,后来已证实,她说了谎。   小翠听到南门二字时有异常反应。”   唐悠然的表情已经木了:“还有么?”   冷血:“古风在此之前曾悄悄告诉在下,你行为诡异,不像个正常江湖人。他怀疑你来此的目的不纯。”   唐悠然:……果然,古风就不是个好东西。   追命补充道:“还有,据岁寒三友带来的人交代,他们隶属于西方魔教,后面还有一队人马,个个是江湖中的一流高手,约有二十余人。你下山一趟就打发了他们。戴老爷子曾以望远镜,看到你亲手放飞的信鸽。”   唐悠然摸了摸鼻子:“那我岂不是百口莫辩?为何刚刚追三爷却认为我不是凶手呢?”   追命:“直觉。”   唐悠然:“直觉?”   追命:“是的,如果南门少侠愿意让在下与师弟看看你的真面目,想必也能洗清你的部分嫌疑。”   唐悠然:“你看出来我易|容了?”   追命:“就因为看不出来,才更想知道少侠的真面目。”   唐悠然抱怨道:“我就不能是初出江湖的南门一剑么?”   追命摊了摊手:“显然是不能了。”   冷血的手已握在剑柄上,显然唐悠然如果不配合,他不介意武力解决。   唐悠然有些无奈:“好吧,你们赢了。我愿意暴露我的真实身份给你们,但你们也得给我保密,不告诉任何人我的真实身份。且这件事情查明之后,必须得给我一个交代,到底谁才是幕后黑手。”   追命:“好。”   唐悠然叹了口气,她就算不想暴露身份也不行了。以她自己的脑容量,不借助系统是不可能破获这个案子,为自己洗清嫌疑的。   她转过身去,抬起袖子遮住脸,调整了一下呼吸,等她再转过身来,已从那个略带几分英气的清秀少年,变成了一位翩若惊鸿,婉若游龙的绝代佳人。   她那双清亮透彻的眸子对着冷血眨了眨,唇角翘起的好看弧度好似在问‘我还有嫌疑么?’   冷血、追命两人齐齐倒吸一口冷气。   两人表情都有些蒙,他们怎么也没想到颇有些古怪,事先又极力隐瞒实力的‘南门一剑’会是唐悠然。   “见过长公主殿下。”   唐悠然得意的微微仰起头:“怎么,没想到会是本宫吧,哈哈哈!”   等她得意的笑够了,又想逗逗冷血:“冷血,我来问你,现在本宫还有嫌疑么?”   冷血抽了抽嘴角:“没了。”感觉被扑了一脸血。   唐悠然一笑若百花盛开,她笑得畅快,拿出两枚解毒丸递给两人:“你们二人已身中剧毒,竟还不自知?还怀疑我是凶手,哼。”   其实如果不是系统提醒,她也看不出两人都已中毒。她甚至都没发现自己也中了毒。真想不到,这小山窝窝里竟出高人,看来那个秘密的确很抢手呢。   追命:“殿下,我们都中了毒?”可他什么感觉也没有啊?   唐悠然:“你们仔细看看对方,眼周是否有很浅很浅的青色花朵。”   追命冷血两人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自己的脸色。那是一种很难看的脸色,他们查案多年,还是头一次无知无觉就被人给暗算了。   追命:“殿下,您可曾发现是谁下的毒?”   唐悠然摇了摇头:“不曾,我是仔细观察了你们的脸,才发现自己也中了毒。   这是一种无色无味的气体,只要闻上那么一点点,两个时辰后必死。开始时,眼周会出现一朵淡的不仔细观察都看不出来的青花,等时辰一到青花现形,人也就死了。   这药最难缠的是,中毒的人没有任何感觉,如非外人提醒,很少有人能提前察觉到自己中了‘青花’之毒。而你就算发现了,只怕也没有时间配出与此花朵相辅的解药。”   两人吞下解药,冷血沉思道:“会是谁下的毒呢?”   唐悠然:“这个不急,他既然下毒,就定然还有后续,这人总会出现的。   现下你们二人只要好好查案就好了,本宫很想知道,究竟是谁在暗地里算计本宫。或许,算计我的人,与下毒的人是同一人呢。”   追命:“殿下,您有怀疑的人么?”   唐悠然:“一开始我怀疑夫人,后来怀疑小玉,再后来怀疑叶孤鸿、古风。现在么,我有理由怀疑除戴独行四人外的所有人。”   冷血:“殿下为何怀疑叶孤鸿、古风?”   唐悠然自怀中拿出一块牌子,在两人眼前晃了晃:“今天来的两拨人中,一波是西方魔教的人,那些人的确是我打发掉的。那,就是这枚玉牌,见牌如见教主。   据我所知,岁寒三友对玉罗刹并无多少忠心。玉罗刹与我一起在沙漠吃了近两个多月的沙子,又未曾与教中联系,他们只怕早生了二心。”   见冷血似有疑问,唐悠然又道:“自从看到你将那个盒子藏在怀中,又见西方魔教,幽灵山庄都搅了进来,我就知道这里的事情必定非同小可。不想让江湖中人搅进来,打发他们走就好了。管他们是奉了谁的命令来的呢。”   追命:“幽灵山庄?那个戴了一张福娃彩绘面具的男人,就是幽灵山庄的老刀把子?”   唐悠然:“对,就是他,本来我也不能十分确定,但一交上手,我就认出了他的身份。”   冷血:“殿下还没说,您为何怀疑叶孤鸿和古风?”   唐悠然拍了拍脑袋:“老刀把子还有个身份是武当山木道人,叶孤鸿也是幽灵山庄的人,古松居士在幽灵山庄被称为‘表哥’,是老刀把子的忠实拥趸,他曾参与围攻万梅山庄,被我给杀了。”   冷血:……   追命:……   信息量有点大,两人一时都有些反应不过来。   过了半晌,冷血淡淡道:“这样说来,最可能设局的一方,是幽灵山庄。”   追命:“他们里应外合,这宅子中除了叶孤鸿、古风,应该还有他们的人。”   冷血:“小玉应该是他们的人。”   冷血将小玉前后矛盾的供词说了一遍,又道:“毒|药该是叶孤鸿或古风带进来给她的,或者她自三年前,就带了毒|药进来。她应该是知道了这里的秘密,这才准备杀了知情人。”   他皱眉沉思片刻又道:“小立应该是另一个组织派进来的人,被小玉发现了马脚。”   “夫人上吊属实,小姐第一次自杀应该也是小玉伪造的。   因殿下的药物药效太好,她持剑自杀时,才会那般情绪激动。否则一个一而再,再而三自杀的人,不会情绪那般激动。   后面的疯狂叫嚣也不是暗示,她真的想除掉殿下。”   ……   ……   冷血自言自语,时而在地上画两个圈,添上几笔,或者又将某处抹掉,与其说他是在跟唐悠然、追命说话,不如说他是在分析案情的各种可能性。   唐悠然、追命就站在一旁,看着他来来回回的推演。   过了半晌,冷血才抬起头来:“小玉不是幽灵山庄的人,她与小立分属两个不同阵营。叶孤鸿、古风的来访,让两人都提高了警惕,小玉棋高一筹,杀了知情的所有人。小立察觉到了杀机,却不知道自己中了毒,想提前一步带走秘密。小玉怀疑小姐也知道内情,伪造小姐自杀现场。   幽灵山庄的人应该是夫人,或夫人身边的小翠。   而其他人若不是和山贼铁柱是同伙,那么就该是小立那一边的人。   他们不约而同,将我的视线引向殿下,只为了能早日破案,好让官府的人离开这处宅子。   还有一点想不通,西方魔教的人为何也跟了过来。他们的人并不知内情,更像是被别人以藏宝图之类的东西引诱过来的。”   唐悠然:“这个,我或许知道内情。”   冷血:“您说。”   唐悠然:“幽灵山庄曾参与围攻万梅山庄一战,玉罗刹与西门吹雪关系莫逆。他知道这个消息,必定会派教中弟子密切关注幽灵山庄的消息,好给幽灵山庄点颜色瞧瞧。   应该是在还未查到幽灵山庄的确切位置时,玉罗刹就去了大漠,后面负责追查这件事的人就成了岁寒三友。三人发现幽灵山庄有大行动,或许是听到了其中的只言片语,以为大有可为,并想摆脱玉罗刹的控制,暂时与幽灵山庄达成共识,既相互戒备,又在遇敌时一致对外。”   冷血:“这就说得通了。”原来西门吹雪与玉罗刹竟然关系这么好?   追命:“这一切还都是我们的推测,殿下,您当初与铁柱是在哪里相遇的?”   唐悠然看了看山势,随手一指:“就在那个方位,当初我错过了宿头,在那附近的树上休息,忽然听到虎啸声,赶过去时,老虎已被铁柱给射杀了。”   冷血:“老虎的尸体呢?铁柱带回来了么?”   唐悠然沉默了,她真想给自己一巴掌,一个猎户猎到了老虎,该是多大的一件喜事,他竟然没要这只老虎,反而邀他进庄。虽然她一开始就觉得猎户铁柱不是个好东西,但她的确忽略了那只老虎的价值。   唐悠然的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   追命忍不住想笑:“殿下,不若您带微臣去那儿看看,说不定铁柱狡兔三窟,在那附近另有藏身之地呢?”   唐悠然在前带路,三人很快就赶到了当初唐悠然与铁柱相遇的地点。   只是这儿不仅没有老虎的尸体,地上连一丝血迹也无,更不谈有人与虎争斗过的痕迹了。   见两人意味深长地看过来,唐悠然叹了口气:“就是这儿了,你们看那边,那儿有个山洞,当时那头母虎的幼崽就在那洞中,可怜巴巴的看着我。”   她将当时的情形又细细说了一遍,追命叹道:“殿下,您这是还没走进那座宅子,就被人给算计了,如果铁柱不死,想必死的就是潜伏在宅中的另外两波人,或者除铁柱及其亲子外的所有人,到时,您还是最大的嫌疑人。   武当、白云城甚至会因为武当小白龙叶孤鸿的死,与您不死不休。”   唐悠然:……难道自己就那么傻白甜,还是说她长了一张冤大头替死鬼的脸?   冷血:“殿下,您当时休息的地方在哪里?”   唐悠然:“离这儿不太远,随我来吧。”   她将两人带到她休息过的那棵大树下,却发现自己那张简陋的床也没了。   这些人做事,还真是仔细,想来,在她走后,这儿就有人将现场处理干净了。这是从一开始就想把她当靶子给立起来,专等着官府的人上门前来查探,好推她出去做凶手呢。   追命:“殿下,您这运气,呵呵。”   冷血:“殿下,您到这儿来之前,可曾遇到什么人?”他怀疑唐悠然在此之前就被人给盯上了,或者有人洞悉了她的身份,故意引她入套。   唐悠然:“我来到这里纯属意外。”在此之前,她都不知道自己会出现在这里,想来不可能有人算准她的行程。   追命:“您本来打算去哪的?”   唐悠然看着他不说话,能不问这个问题么?   追命被她盯的缩了缩脖子,拿起酒壶大喝一口。   冷血:“您若不方便说就算了。”   唐悠然:“也不是不方便,我本来打算去江南,再去松江府吃鲈鱼的。”   “噗,咳……咳咳……”好好的一口酒全喷了,本还有几分洒脱不羁的追三爷,此时狼狈的拿袖子擦着鼻子里喷出来的酒液,一脸不可置信地看向忽然就远在十步开外的唐悠然。   冷血一脸淡然的掏出一块帕子,将自己身上的酒水给擦干净。   追命:“殿下,您故意这么说,就是为了逗追命开心?”   唐悠然还有些懵逼呢:“不,我真的是要去江南的。虽然,我的方向感不是太好,但想必用不了几天也要到了。”   追命:……他忍了再忍,终是没忍住哈哈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哈哈……,一连串的笑声中夹着一两声咳嗽,令唐悠然明白过来,只怕自己真的跑到某个不为人知的地方,或者走反了方向?   追命:哈哈哈……   冷血:咳。其实他忍笑也忍的很辛苦来着。   唐悠然握了握手中的剑:“追命你个哈哈怪,再敢笑,看我不打得连你师弟都认不出来。”   追命本来已经笑得差不多了,听了唐悠然这话,反而忍不住笑得更欢了。   是可忍孰不可忍,唐悠然大喝一声:“哈哈怪,看剑。”   追命的身形已化作一条线,飞速蹿到冷血身后,咳了两声,隔着冷血,一本正经朝唐悠然的方向行了一礼。   “殿下,微臣失礼了。”   冷血那张天生少有表情的脸上,此时也忍不住抽了抽嘴角。   刚知道‘南门一剑’就是唐悠然时,还有些尴尬,尤其是他多次怀疑唐悠然是幕后凶手,之前还有些怕唐悠然记仇。此时,这一笑一闹,气氛立时就融洽了许多。   唐悠然:……   见追命这个样子,她默了片刻,决定暂时放过这个厚脸皮的哈哈怪。   “快说,这是哪里?”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见 求收藏,求评论,求营养液!爱你们么么哒! 感谢在2019-12-07 00:27:48~2019-12-08 23:21:1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一期一会 20瓶;苍梧之渊 2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 114 章   “快说, 这是哪里?”   追命又想笑了,他死命忍住,不敢再开口,只怕一开口就是一连串的笑声。   冷血无奈, 只好解释道:“殿下, 这儿是秦州境内, 此山因其形,像一只趴伏着的乌龟, 被当地人称之为龟山。铁柱家的那座大宅,正处在龟的前左脚之上。”   唐悠然:……她已经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秦州啊, 就算世界大融合,变了许多模样,秦州离江南, 这也偏的太远了一些。也怪不得追命笑成那副蠢样。   追命:“殿下, 您之前不知道这是哪里?也没告诉过任何人你要去哪里吧?”   唐悠然摸了摸鼻子:“我就算告诉天下人, 我要去松江府吃鲈鱼脍, 只怕也没人会猜到我要走的路线吧。”   冷血:……   追命:……   这还真是,没有人会猜到她要去江南,反而跑到了秦州, 这南辕北辙的方向,是怎么做到的!   可以确定了,那些人算计的是南门一剑, 或者说如果没有南门一剑,也会有其他人,他们针对的并非当朝长公主唐悠然。两人轻舒一口气,事情还在可控范围之内。   同时又为唐悠然的路痴属性感到担忧, 江南离这儿怎么也有几千里路,她这方向感,可不是差了那么一点点的问题啊!   追命:“殿下,您在路上,就没找个人问问路么?”   唐悠然更尴尬了:“除了前头几日,我就没走大道,路上人少。我怕偏离了方向,遇山翻山,遇水过水,一直走的直线。”   然后您就从京城一路走直线走到了秦州,却离目的地江南渐行渐远?   冷血:“听说您还带了一匹老黄马。”   追命宽慰道:“定然是您那匹老马,绕过那些山山水水时,将您带错了方向。”   唐悠然:……她此时一点也不想说话,虽然她知道自己的方向感不是太好,也知道可能偏离了方向,但她真没想到会偏这么多。   她能说在遇到大山大河时,都是她抗着老黄马走的么?那匹老黄马历经一个多月的颠簸,从一开始被惊的四匹翻飞,嘶鸣不止,到现在早已习以为常,视翻山越岭作等闲。   见她脸黑如墨,清澈的眸子里带着几分尴尬和羞恼。   追命绞尽脑汁才想了个比较好听的说法:“或许,这就是差之毫厘,谬之千里。您看,您每天偏离那么一点点,日积月累,终成……”   冷血赶紧咳嗽一声,打断了追命不着边际,越说越不靠谱的话。   唐悠然握剑的手紧了又紧,她真想打爆追命的狗头。   追命尴尬的笑笑,他是没那个能耐帮唐悠然圆回来,她真的只是方向感有那么一点点不好了。   此时追命想起唐悠然先前的话,走直线,还带着匹老黄马走直线?他脑海中忍不住出现了一个画面,公主殿下扛起老黄马,飞越崇山峻岭千山万水,以为终于要到达目的地了。噗,不行了,又想笑了。哈哈哈。   面上一脸淡然,内心的小人已经狂笑打滚的追三爷,还在为唐悠然可惜,可惜事以愿违,她走了一个月的直线,走到了秦州。还被人当成冤大头替死鬼,如果不是身份特殊,想跳出这个坑只怕就难了。   相对比起唐悠然的遭遇,师兄弟两人反而觉得,他们遇到这件难办案子,也不算什么了。   反正两个大势力,幽灵山庄、西方魔教都被唐悠然给打发了,至于盘踞在这个山头的山贼,或是藏在这后面的其他人,慢慢找就是了。   ‘秘宝’在手,还怕敌人不上钩么?其实如果不是唐悠然身份特殊,他们两个都想让她配合一下,演一出好戏给那些幕后之人看看,看他们在神侯府的人走后,要如何行动了?   唐悠然:“那下毒的人,我会找出来,将他除掉。除此之外,这案子可还需要我的参与?”暗地里有这样一个用毒高手,实在令人胆战心惊,唐悠然准备用系统作弊,先下手为强,杀了他。   她自己不太想留在这里了,哪怕她脸皮再厚,被追命一通大笑,也觉得面上有点挂不住。   追命:“殿下,您可是有要事要办?”   唐悠然:“并无要事,我只是想在冬至前赶到松江府。”穿越这么些年,有许多事情都记不太清了,但作为一个吃货,她还记得松江府的鲈鱼是一绝。更不谈那里还有一个善于烹调鲈鱼脍的左轻侯了。   两人对视一眼,追命开口道:“您不若留下来等几天,想必几日后,案情已经明了,到时微臣也好送您一程。”   唐悠然耸了耸肩,冷哼:“等几天可以。我也想看看,为何他们就选定了我做那个替死鬼,整个宅子里的涉案人员,除了叶孤鸿外,就没一个说我好话的,那两粒回血丹给他吃了,也不算白瞎。   送我就不必了,这次出发,我会走大道,大不了跟着商队一起走。”   唐悠然还就不信了,她连自然之道都悟出来了,还能学不会看方向?其实她也能看懂方向,至少早上的太阳在东边,中午的太阳在南边,傍晚的太阳在西边,她还是知道的,就是方向感差了那么一点点。   真的,只有那么一点点!   追命、冷血两人忽然相视一眼,两人同时向唐悠然行了一个大礼。   “追命还要求殿下一件事!”   唐悠然微微挑眉:“说吧!”   冷血:“还请长公主殿下,他日有瑕为我们大师兄看诊。”   唐悠然:“好说,待名剑大会之后,本宫自会去神侯府走一遭。”   追命:“殿下,您若有什么吩咐,咱们师兄弟三人,必赴汤蹈火在所不辞,还求您一定要为……”   冷血捅了捅还在卖力表演的追命:“殿下答应了。”   追命那真挚的表情,瞬间就变得轻松惬意起来:“啊,哦!殿下,您看,还是追命送您去松江府吧。追命与松江府最擅烹制鲈鱼脍的左二爷,还有几分交情。”   他们一直以来都知道唐悠然医术超群,只是以前从没想过她还能治好大师兄的腿。近来听说唐悠然治好了无崖子断了近二十年的腿,心中生起无限希望,只是有了希望的同时,心中又有些忧患。长公主殿下连江湖人士的病都给治了,为何独独没提起过大师兄无情的腿?是她与神侯府有过节?还是她也没把握治好大师兄的腿?   其实,这是他们想多了,早在给无崖子治腿时,唐悠然就想连同无情的腿一块治了,但他碍于皇命在身,又大敌当前,说什么都不肯就医,唐悠然也只能依他。   两人已经商量好了,等无情协助苏梦枕办完第一届名剑大会,唐悠然再为他治腿。   只不过,两人之间的约定,一直奔波在外的追命、冷血并不知情。   唐悠然来了些兴趣:“你能请动左轻侯,为我做一份鲈鱼脍。”   追命尴尬了,他不能,好像这世上,只有楚留香有这份福气。不过如果打着长公主殿下的名头去,想必是能吃上左轻侯亲手烹制的鲈鱼脍的。   唐悠然:“鲈鱼脍就不劳你操心了,别忘了你许给我的女儿红。”   追命:……早知道南门一剑是长公主殿下,不能赖账,他就不那么大方了,那可是十坛女儿红啊!   ※※※   夕阳晚照,霞光万千。   唐悠然等人站在院中,看着癫狂的古风又喷出一口鲜血,在一声‘天道不公’后,怒瞪双眼,缓缓倒了下去。   唐悠然还记得他那句‘想我古风才智超群,运筹帷幄,事事脱不开我的算计,为何要因你这样一个小人物而败,天道待我古风何其不公。’   想想就忍不住有些小开心,虽然被人鄙视为小人物,但能令这种自以为视的反社会小人死的这么憋屈,她就如同吃了十全大补丸一般神清气爽。   其实就算没有唐悠然的出现,就古风这出点小成绩,没亲眼看到对手死亡,爱显摆瞎BB的劲,只怕也是必败无疑。反派死于话多,的确是至理名言呢!   哦,事情是这样子发生的。唐悠然、追命、冷血在讨论了无情的病情后,三人在山林深处找到了两个伪装成猎户的山贼,一番拷问下来,两人就全都交代了。   他们参与了十余年前杀入大宅那一案,月前,他们偶然从老虎口中救下过老汉及他儿子,自此老汉就承了他们的情,偶尔也透露一些铁柱的消息给他们。   两人本来只想从铁柱那或偷或抢的拿些银两,救济一下自己。   不想昨日夜间铁柱忽然找上了他们,说是宅子里进了两个江湖人,住下来就不走了,还冒充武当少侠,恐怕来者不善,希望两人能帮他一把,悄悄做了那俩混蛋,事后每人百两纹银,两人当时就答应下来。   结果下半夜,铁柱又跑了回来,说是有了新的计划,他回去的路上,遇到了一把‘好刀’。并让两人将老虎的尸体,幼虎都带走,再在附近好好找找,把那人留下的痕迹都抹去。只要他们配合的好,等事情成了,银子一两不少。是已,两人将现场收拾的格外仔细。   有了新的突破,案子也不像他们初时想的那般复杂。三人提着两个山贼迅速赶回大宅,准备回去后再重新提审一回那些人。   不想刚刚回到宅中,就听到戴独行的一声怒喝:“贼子敢耳。”   然后就是古风的阴笑:“呵呵,戴老爷子一生英雄,想不到也会有今日吧!”   田伯光:“呸,小白脸,你也别太得意,追三爷、冷四爷、南门少侠很快就会回来。你就算杀了我们,一样也逃不掉。”   古风嘲讽道:“呵呵,他们,只怕再也回不来了。”   戴独行惊道:“你做了什么?”   灰衣人冷冷道:“你也给他们下了毒?”   古风呵呵笑道:“下毒?自然是下毒。本公子武功剑法不够好,不是还有毒么?诸位都是老江湖了,可有人听说过‘青花’的名头?”   戴独行骇然道:“青花?中了此毒的人,死后会在眼周长出一朵青色花朵?”   灰衣人:“听说中了这种毒的人两个时辰内必死,且在死前无知无觉。”   田伯光:“那只要两个时辰内服了解药,不就全解了。”   戴独行叹道:“可惜解药难寻啊!这种毒得根据眼周长出青色花朵的形状来配解药。可惜在人死前,那青色的花朵极淡,淡到我们武林中人不仔细观察都看不出来的地步。谁又能在死前发现自己中毒了呢?就算偶然发现,只怕也不可能在两个时辰内找到解毒的大师,就算找到了解毒的大师,也不一定就能配出专门针对这一种花朵的解药。”   黄鲁直:“‘青花’不是传说中的毒|药么?据传早在百年前就失传了。”   古风哈哈笑道:“不巧,古某人恰巧得了百年前某位用毒大家的传承。”   戴独行:“卑鄙小人。”   古风嗤笑道:“你们以为,我不下毒,他们就能回得来么?   我早就安排好了,令冷血怀疑南门一剑是凶手。戴老爷子,这里面还有你的功劳呢,若非你用望远镜,看到南门一剑放飞信鸽并说了出来,想必咱们的追三爷,冷四爷还不会那般确定他才是幕后真凶。”   戴独行气得破口大骂。   古风一点也不在意,反而笑得张狂:“哈哈哈,师父活着的时候总说江湖多英才,让我悠着点,不要小看了天下英豪。谁能想到,等我真的走出来,才知道此话大大的错了。江湖哪里有英才?我看全是蠢材才对。我来数数,一、二、三、四、五、六、七,哈哈哈,全是蠢材。”   他如今的样子,哪还有之前那副温文尔雅,见人就带三分笑的君子模样。   床上的叶孤鸿在他那阵狂笑声中,微微皱了皱眉,终于醒了过来。   “古师弟?你怎么了?”   古风指着他大笑:“你也是个蠢材。”   叶孤鸿大怒,就要自床上起来,却忽然发现自己浑身酸软,没有一丝力气。   “古风,你,你做了什么?”   “我做了什么?这还用问么?”古风缓缓走到叶孤鸿床前,拿起床边叶孤鸿的剑,对着叶孤鸿比划来比划去。   “唉,你这样的蠢材,杀你都嫌脏了我的手,就留着你给小玉玩玩吧。”   听到此处,冷血朝唐悠然、追命示意,悄悄往后院而去,他得去看看,小玉是不是也闹幺蛾子了。   叶孤鸿气的面红耳赤,青筋直跳:“你,你不是古师弟,你究竟是什么人假扮的,你把古师弟怎么了?”   古风又笑了,这次笑得温润如玉:“叶孤鸿,你才是我见过的天下第一蠢材。你可知道,你所以为的江湖净土幽灵山庄,究竟是个什么地方?”   叶孤鸿气得满脸通红,青筋直跳,奈何他连动下手指的力量都没有。   “自然是为不容于江湖又受了冤屈的人,留的一片净土。”   古风摊了摊手:“你看,我就说你是个蠢货,你还真是蠢的让人无法直视。   幽灵山庄可没一个好人,这样一群比恶人谷中恶人,还要坏上十倍的人凑在一起,要做什么?你都想不到?也只有你这样的蠢货,才会相信野心勃勃的老刀把子是个好人。”   叶孤鸿无法相信这样的说法,在他眼中老刀把子就像自己的师长一般,他怎么可能是个坏人?   叶孤鸿怒极反笑,反而平静下来:“这宅中三人都是你杀的?你要我陪你游历中原寻找师父的下落,只是想杀了我?”   古风拍了拍叶孤鸿的脸,笑道:“叶师兄,你终于聪明了一回。”   叶孤鸿怒目相向:“为什么?”   古风:“为什么?呵,你可还记得,你斩断过我的配剑,你还曾说过‘剑在人在,剑亡人亡’,难道你都不记得了么?”   叶孤鸿愣住了,他没想到理由竟会是这个,那是他惯用的名词,那也是他奉为至理的座右铭,他是真的这么想的。而且,他斩断古风配剑时,并没有说那句话,那是早在几年之前,两人论剑道时,他说过的。   看叶孤鸿呆呆傻傻的样子,古风又笑了,他以往也是时时带笑,可都不如今天笑得畅快。   叶孤鸿这个蠢货终于遭报应了,他知道自己的妹妹古玉是怎样变态的一个人,想必叶孤鸿落在她手里,定然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叫他还整天骄傲的跟只大公鸡一样,呵呵。   笑了一阵,他忽然正色道:“时间不早了,是时候送你们上路了。”   显见这位反派心里还是有点数的,也怕他的计划有个万一,万一就那么巧,追命他们发现自己中了毒,并解掉了呢?谁让南门一剑身上带了许多良药,还略通医术呢。   他举剑就要刺向离他最近的灰衣人,黄鲁直好像早就知道他会暴起杀人一般,在剑刺向灰衣人的同时,他恰好歪了歪身体,靠在了灰衣人身上,挡住了那一剑的去向。   灰衣人大惊:“黄兄,你……”   黄鲁直叹道:“贤弟,这次是我拖累了你。早前你说他十分可疑,我还不信。”   古风挑了挑眉,诧异道:“你们之中也不全是蠢货呀,我装的那么像,那么好,你竟会怀疑我?看来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哈哈哈。”   听了此话的黄鲁直、灰衣人心中都是一阵无言。   虽然古风不是个好东西,但灰衣人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他本是二十余年前臭名远扬的‘熊娘子’,要说采花大盗中本事最大的莫过于‘熊娘子’。毕竟他都敢跑到神水宫中,采了水姆阴姬这朵霸王花,令阴姬为他生下一女,还活着走出了神水宫,就可见一斑了。   是已,在外面偷听的唐悠然也很认同古风的话,熊娘子的确不是好东西,若非看在他早已悔过,又与黄鲁直一起捉了十几年采花贼的分上,她还真不想放过他。   古风怪笑着,一剑就要刺下去,想给这两人来一个对穿,让这刺眼的兄弟情义终结在这一刻。   一把匕首像是穿越了时间与空间,忽然就插在他的手腕上。古风哀嚎出声,手中剑R啷一下掉到了地上。   他瞪大双眼,不可置信道:“小李飞刀?”   田伯光:“小李飞刀,例无虚发。看你还敢张狂!”   古风冷哼一声,他也是个狠人,脚尖一挑,又将剑自地上挑起,左手持剑,又要刺向黄鲁直,一把匕首又一次穿透了他的左手手腕,长剑再一次落地。   古风疼的脸都扭曲了,他额头见汗,一双眼睛瞪的大大的,他现在很想飞起一脚,将眼前一脸正义的黄鲁直给踢死,可唐悠然之前踹他的那一脚,实在太狠了,到现在他都提不起内力。   怎么会是小李飞刀?古风实在想不到小李飞刀李寻欢为何会出现在这里?但就算天王老子来了,也挡不住他杀人。他颤抖着手,自怀中掏出一个玻璃瓶,其内像是盛满了五彩斑斓的霞光,美的如梦似幻,让人移不开眼,却也毒的可以令这宅中所有人同归于尽,鸡犬不留。   他随手就将那瓶子掷向地面,房门忽然自外面被人踹开,南门一剑的身影映入众人眼中。   追命的身形快如闪电,已经接住了坠向地面的瓶子,顺手点了古风的穴道。   这一切险之又险,追命后背已被汗湿,江湖人都知道越是颜色鲜艳的毒|药越是厉害,这样鲜艳夺目的毒气一经释放,还不知会死多少人?   他自己死也就算了,可要搭上当朝长公主的命,那他就算是死也无法心安。   唐悠然却并不太在意,无论是什么毒|药,只要不是立时毙命,她总有‘清风垂露’为众人解去。更何况无论是何种毒气,只要还是气体就能以内力驱散控制。   她为众人做了检查,他们都中了一种类似‘悲酥清风’的毒|药,给众人分发了解药,她很自觉站在一旁看好戏。   戴独行缓过劲来,大步上前,啪啪啪给了古风几个巴掌。   古风被打得嘴角带血,吐出几颗牙齿,却看也不看戴独行,在他眼中,蠢货根本就不值得他看上一眼。   他身不能动,口舌还是可以动的:“你们怎么回来了?哈哈哈,我知道了,冷血呢?他一定被南门一剑给杀了,哈哈哈,我就知道。”   追命大大地喝了一口酒,猛的喷了古风一头一脸。   “这次你可说错了,四师弟还活得好好的呢。南门少侠身上的嫌疑也已洗清了,我们的毒也解了。”   “不,这不可能,没有人能解我师门秘毒!”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见   ☆、第 115 章   “不, 这不可能,没有人能解我师门秘毒!”   众人对古风的叫嚣听而不见,黄鲁直急急问道:“李探花他人呢?”这可是他的救命恩人,怎么也得当面道谢。   追命看向唐悠然, 唐悠然摸了摸鼻子, 轻咳两声:“在下有幸得李探花指点过飞刀绝技, 探花郎远在京中,未曾随在下一同前来。”   黄鲁直激动道:“是南门小友救了老朽!”   戴独行:“南门小友这手飞刀绝技, 功力只怕不在李寻欢之下喽。日后若用得上老朽,小友尽管说。”   灰衣人看了看黄鲁直:“我们兄弟欠小友两条命。他日若有吩咐, 必不敢推辞。”   叶孤鸿:“叶孤鸿欠你一条命。”   同样的话, 在灰衣人说来诚意满满,在叶孤鸿说来却像是在说你想什么时候来取我的头颅,就来取吧, 我是不会谢你的。   众人的神情为之一顿, 气氛也为之一凝。他们不禁又想到古风要杀叶孤鸿的原因, 忍不住在心中叹息, 他这样性子的人走江湖,又没有西门吹雪的能耐,还不知要得罪多少人。   田伯光轻咳两声, 郑重行礼:“南门大侠,田某虽人单力薄,但您若有什么吩咐, 在下必定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唐悠然微笑道:“三位前辈,田伯光,叶孤鸿, 你们很不必如此。   古风所图甚大,我们的出现,都妨碍了他的计划,我们都是他欲除之而后快的人。在这件事上,大家同舟共济,自当同心协力。想必,咱们之中无论是何人未中毒,都会救其他人出火海的。”   黄鲁直:“小友,莫要推辞。那不一样,救命之恩就是救命之恩。不会因为我们隶属同盟,就可以当作是理所当然。”   灰衣人点头,认同黄鲁直的话。   戴独行哈哈笑道:“黄贤弟说的有理,南门小友若再推辞下去,就是看不起我们三个老家伙了。”   唐悠然微笑道:“晚辈纵是眼睛长在头顶上,也不敢如此作想。”   戴独行大笑着拍了拍唐悠然的肩。感觉这位南门一剑,还真是对他的脾气。   年少,武功高,轻功妙,剑法好,还使得一手小李飞刀。这般人物竟难得还懂得自谦敬老。   现场气氛正佳,只听系统的电子音在耳畔响起。   [呵,又刚又直的少年剑客。哪里刚了?哪里直了?除了是个剑客,其他都是假的,假的!]   对于系统的吐槽,唐悠然也只是一笑置之,自己立的人设,维持不住,打破就是了。   她骨子里的敬老,就好像先天存在一般,只要不是恶人,她永远不愿意对着这样的老人家冷言冷语,恶语相向。只为了维持一个虚假的人设,就违背自己的习性,干些吃力不讨好,还得罪人的事,她才没那么傻呢。   现在想来,当初立下这样一个人设的自己也真是蠢暴了。瞧瞧叶孤鸿的苦逼遭遇,跟他的性格的确有很大的关系。   不行,这人设得改,必须改。   不过,“系统,谁告诉你,又刚又直的少年剑客,他就不能拥有一个尊老爱幼的好品质了?”   系统:[就算不像西门吹雪那样,至少也不该像你表现出来的这般微风拂面,没有棱角。]   唐悠然有些不以为然,崩个人设而已,大不了下山后,再给自己改改人设。   人设?那不就是用来崩的么?!   ※※※   后院,小玉远远站在角落里,一张莹白如玉的小脸上带上了一抹兴奋的红色,那双微微上挑的桃花眼里全是恶毒与嗜血。   离她不远的地方,老汉一家三口,小翠,还有厨房的中年女子挤作一团,瑟瑟发抖,却一声也不敢吭,狗子斜躺在地上,生死不知。   小姐与夫人正撕打在一块。   夫人破口大骂:“铁柱,你个王八蛋,敢毁我女儿清白,我要你不得好死。”   这话刚说完,她就挨了小姐一巴掌:“南门一剑,你敢瞧不起本小姐……”   夫人挨了一巴掌,在自家女儿脸上添了一道新伤:“是南门一剑,对,他敢瞧不起我女儿,铁柱你个剩王八,为何不给我女儿报仇?”   小姐大张着嘴,一双眼睛怒睁着,就要咬向夫人的脖颈:“你敢打我,南门一剑,你辱我清白,还敢打我,我跟你拼了。”   冷血:……   刚刚赶来的冷血,就被眼前的场面给惊到了。   他随后就明白过来,这两人只怕都中了一种令人产生幻觉的迷药。她们看到的人都不是彼此,那么之前,她们透露出来的那些遭遇,又有几分真几分假呢?   正当他要上前,解救这对母女时,小玉软软糯糯的声音里带着几分嘲讽:“还真是一对好母女呢。”   随后她将一个哨子放在唇边吹了一声,那对打成一团的母女,忽然就清醒过来。   夫人抱住小姐:“孩子,你这是怎么了?谁打伤了你。”   小姐大张的嘴也合上了,她还有一瞬间的茫然。   “娘,您这是怎么了?女儿这是怎么了?是南门一剑,是他辱了女儿,是他打伤了女儿!就是他。”   夫人大吃一惊,将女儿抱入怀中,低声问道:“你不是说是他么?怎么又成了南门一剑?”   小姐泣不成声,摇了摇头:“我不知道,娘,我不知道,我只要一回想,就头疼欲裂,我记得,好像是他,好像是南门一剑,好像是……”   小玉咯咯笑了起来:“好像是你见过的任何一个男人?对不对,小姐,你看我待你多好,你想跟谁好,都能在梦里实现呢。”   母女二人吃惊的抬起头来,看向小玉:“小玉?”   小玉挑了挑眉:“蠢货,小玉早在一个月前就死了,我才不是那自甘下贱,受了一点恩惠就感恩戴德的死丫头呢,就她也配叫小玉。”   夫人努力将小姐藏在身后:“你,你是什么人?你说那是梦?是不是说我女儿她,她还是清白的。”   小玉嘻嘻笑道:“这是自然,谁能想到,只那么一点点的‘幻菇草’,就能让小姐做了那般可怕的春梦呢?”   小姐双目赤红,又羞又愧,整个人难堪的恨不能找个地缝钻进去,又恨不得将小玉给撕个粉碎,吃她的肉,喝她的血。   “是你,这一切,都是你害得?他根本就没有那样的心思,对不对?”   小玉慵慵懒懒道:“那我哪儿知道呢?我只是多说了几回,老爷看你的眼神不对劲,让你避着他一些。少爷好像也喜欢你,问你怎么想的?谁能想到,中了‘幻菇草’的你,竟然会做那样一个梦呢。   啧啧,我还以为,梦里的人会是少爷,怎么说他也年轻力壮又好颜色,谁能想到你竟然会喜欢你娘的拼头,还喜欢自虐,啧啧,真是人不可貌相呢。”   这样恶毒的话,却被她用甜甜软软的声音淡淡说出来,听的人骨子里发寒。   小玉见两人如同疯了一般冲向自己,她不禁得意一笑:“夫人,你若再不说出那个秘密,我就成全你的女儿,将她卖去最下贱的妓|院,成全她与每一个见过面的男人,都好上一回的愿望。”   夫人小姐可不管她再说些什么,扑上去就想咬死她。   可小玉不是那个婢女,她是古风的妹妹,自然是会武艺的。   眼看她自腰间抽出一把软剑,就要刺向这家的小姐,冷血自墙头掰下小块砖石,掷了过去,直接点了小玉的穴道。   她脸上还带着的兴奋和残忍,忽然变了颜色:“什么人,鬼鬼祟祟不敢现身?”   本还想再骂上两句,可她已经没有机会了,原来是这家的小姐一口咬掉了她的耳朵。   一声声惨嚎自院中传出,变了声的呜呜求救声,根本就传不出这个院子。   夫人捂住了她的嘴,小姐又掐又抓,又咬又踹,就连一直在一旁瑟瑟发抖的几个下人,也都上手了。   小翠尖声叫着:“打死她,打死她,都是她害的。如果没有她,老爷、少爷、小玉、小立都还活得好好的,呜呜呜,这个害人精,她不是人,不是人。”   直到几乎听不到小玉的惨呼声,冷血才装作从外面走进来的样子,喝道:“住手,你们这是做什么。”   小姐听了他这一声喊,一手抓住软剑直接给小玉抹了脖子。   小玉脖子上喷出一束血线,脸上带着诡异的笑,她的嘴巴张张合合,没发出一个音,却好像在说:“我等你。”   小姐疯狂大笑:“我的仇终于报了,终于报了。可我还有何颜面活在世上。娘,我没有那样的想法,都是她,都是这贱|人害得我。若有来生,我还想做您的女儿,您不会嫌我吧。”   话一说完,她就抹了脖子。   冷血本有机会救下她,却犹豫了,这姑娘的一生已经全毁了,她活着除了自苦,还能有什么?就算将她送到世外桃源,她只怕也过不了自己那一关。   夫人泪如雨下,跪在地上,抱着自己女儿的尸体,一手抓在锋利的软剑剑刃上,她好像早已失去了痛觉,缓缓将那把软剑送进自己的心口,她吐出一口血来,看向冷血:“冷大人,为了那个秘密,我死了丈夫,死了女儿,死了儿子,亲近的人都死了。知道那个秘密的人也都死了,小立也死了,这世上只剩我一个知情人。今日之后,再不会有人知道那个秘密了。”   接连吐出几口血,夫人又笑了:“希望冷捕头看在我们母女的遭遇上,将我们的尸体火化,不要再被人打扰。”   古玉一死,古风像是有感觉一般,他微笑着看着虚空,咬开藏在牙齿中的毒囊,大叫一声‘天道不公’本还想说些什么,显显他的逼格。突然听到有个声音在耳畔响起:“天道怎会不公?我是当朝大长公主唐悠然,出身万花谷,这世上就没有我们万花谷解不了的毒,就凭你那两下子,也好在鲁班门前耍大斧,关公门前耍大刀,孔子门前卖字画,啧啧,我都替你臊得慌。”   古风努力想转头去看南门一剑,却碍于被点了穴道动弹不得,他就这般斜着个眼怒睁双目,死了。   系统:[少侠少侠,这家伙算不算是被你气死的?]   唐悠然:“当然不算,这样脸厚心黑的人,怎么可能气得死,他是被自己毒死的。”   系统心中哀嚎一声,可惜了一个‘气死人不偿命’的称号。他家宿主怎么这么不配合呢。虽然这称号也没太大的作用,顶多就是拉拉仇恨,偶尔能提升一下宿主的嘴炮能力,但有总比没有好吧。   从未把这个世界当作游戏世界,又没收到过任务的唐悠然,自然不知道她的系统还有各种各样的小彩蛋,等着她去发现。   这件案子,凶手已死,可还有许多疑点,需要慢慢查。   在听了冷血的简短叙述后,众人都不想在这待下去了。   古家兄妹的变态,和他们手中层出不穷的秘药,实是令人防不胜防,也让人齿冷心寒。幸好,他们都已经死了。   可他们二人就算死了,这儿的空气也透着几分污浊,只站在这里就觉心里闷闷的,像是透不过气来。   唐悠然、戴独行、黄鲁直、灰衣人、田伯光下山去了。   如果不是身上还有官职在,追命、冷血也想抬脚走人。可他们是朝中的四大名捕,总要把这个案子给结了。   两人虽然很想让那个秘密就让它湮灭在世间。   只可惜,冷血早在什么都不知道的时候,就将这秘密挖出了一角。是不是停下,现在已经不是他们两人说了算的。   ※※※   自秦州龟山上下来,唐悠然就与戴独行、黄鲁直等人分开了后,她本还想去松江吃鲈鱼的。   结果,走着走着不知不觉又偏离了路线,这一次,偏的至少没那么离谱。虽然在追命、冷血面前说的很好,大不了找个商队,跟着他们一起走。但不信邪的唐悠然还是一人一马,几乎斜穿了整个中原,从秦州走到了绍兴。   绍兴老酒,闻名天下,虽然错过了四鳃鲈鱼,却走进了酒乡。唐悠然都忍不住在心中给自己点了个赞,这次偏的好,偏的妙,偏的呱呱叫!   深吸一口气,空气中都带着淡淡酒香。本就将人设给崩的看不出原样的唐悠然,此时也不去想他还有个穷鬼人设了。   他准备先在城里当几天大爷,等出了这座城,再恢复穷鬼人设。   随手找了个丐帮弟子,给了他几个大钱,让人带自己去这城中生意最好的酒楼。   唐悠然坐在会仙楼二楼靠窗的位置,要了一桌子的当地特色菜:梅干菜扣肉、糟鸡、西施豆腐、咸肉炖笋、盐水河虾、绍三鲜、油焖茭白、花雕醉黄鱼、绍兴酱鸭、饭焐茄子、臭豆腐,外加酒楼主打的状元红两坛。   她打算先美美的吃上一顿,再去租个小院,买上十几车好酒,休息个十天半个月的,再去松江府吃鲈鱼。   本来么,这鲈鱼吃不吃的不那么打紧,可两次都走错了路线,唐悠然若不去松江府吃上一回鲈鱼,总觉得自己这次的外出游历不够圆满。   她不想半途而废,自然不好意思在未吃上鲈鱼前,直接回京。   一路行来,虽再未遇到过像古风、古玉那般令人作呕的变态,但她的心情,却再没了刚入江湖时的雀跃与兴奋。   江湖的水可真深。   它并不像唐悠然一开始想的那般,越往上走斗争越激烈,有时候越是底层的江湖人,才是真的步步见血,刀刀封喉。反而是闯出些名头的人,更在意自己的名声与地位,做事多了一些忌讳。   一路行来,唐悠然踏平了七家山寨,剿灭了五家水匪,南门一剑的名声也渐渐响亮了起来。   甚至已经有些人,开始拿他与西门吹雪来比了。至于这些人安的什么心,就不太好说了。   反正,在唐悠然看来,那些非要拿他与西门吹雪一起讨论的人,都没安什么好心。不过,这正是她所需要的。她还打算在名剑大会上一鸣惊人呢。只怕南门一剑的名声不够响亮,哪里会在乎那些人的算计。   唐悠然坐在窗前,吃上一口肉质柔嫩、糟香扑鼻的糟鸡,喝一口馥郁芬芳、甘香醇厚的状元红,这生活不要太美。   她吃的正香,楼下忽然涌进一群人,本以为又是江湖人在闹事,却不想那群人进来后,并不见喧哗,反而有人拍起了惊堂木。   唐悠然起了些兴趣,她也想听听最近江湖上又有什么新的八卦。   哪想到那人一开声,她就愣住了,再听几句,她开始怀疑自己的耳朵,难道说她师兄三星居士,请了天机老人给学院打广告!   一楼大堂,说书的是一位白发老人和一个十三四岁的年轻姑娘。老人精神绝佳,一双眸子神采奕奕,小姑娘一身红衣,扎着两个长长的大辫子,看起来娇俏又可爱。这对组合,正是与唐悠然有过一饭之缘的天机老人和孙小红了。   天机老人:“大家都听说了没,当朝长公主殿下要办学院了。”   孙小红疑惑道:“爷爷,学院不就是书院么?那有什么好稀奇的?孙女还是喜欢听那些江湖上的故事。”   天机老人:“你这就不懂了,殿下要办的学院自然与书院有大大的不同。书院里可不收咱们江湖人,也不收木工,铁匠,花匠,建房子的,修桥铺路的,就连种地的都收。据说叫什么‘农科院’,专门研究怎么种地才能出好庄嫁。”   孙小红:“殿下办的学院,真会收咱们江湖人?”   天机老人:“这还能有假?听说这所学院还是挂在当今天子的名下,考进了学院,就是天子门生,跟那些寒窗苦读,考中进士的老爷们一样。只要在学院中奋发向上,读上几年书,等学成了,还可以入朝为官,参军入伍,进工部,监造司、农政司当官老爷呢。”   底下一阵议论声,问什么的都有,天机老人一个个耐心回答。   待正经问题问的差不多了,孙小红忽然拍手笑道:“爷爷,那学院收不收咱们说书的?”   天机老人口若悬河的嘴顿时给卡住了:“这个,咳,这个么?”   下方一群起哄的:“快说呀,收不收你们说书的。”   孙小红跟着催促道:“爷爷,你倒是快说呀,收不收咱们说书的?”   天机老人摸了摸胡须:“收,那肯定得收,老头子有幸见过殿下一面,还记得殿下曾说过,凡有一技之长,并在该行业内名列前茅的人,都能成为学院的师长。咱们爷孙俩要是进了学院,那也得是先生级别的人物说书人。”   唐悠然已经确定了,这就是三星居士请来打广告的。   孙小红:“真的?”   天机老人:“这还能有假,不是我老爷子吹牛,咱爷孙俩走遍大江南北,就没见过比咱们更好的说书先生。各位给说说,老头子我说的对不对呀!”   底下一阵嘘声。   天机老人不以为意,自在的喝了一杯酒。   孙小红咯咯笑了起来:“爷爷,您说了这么半天,怎么还没说殿下要办的学院,它叫什么名字呢?这人的名,树的影,您老人家,怎么也得告诉咱们,它叫什么名字呀。”   下方一群人起哄:“小姑娘说的好。小姑娘比她爷爷说的好,这要真进了学院当先生,小姑娘可以为师,她爷爷得当学生了。”   “对对对,小姑娘比他爷爷说的好,堪为人师。”   ……   一阵哄笑声中,天机老人哈哈笑道:“你们这群人起哄起的不好,我可告诉你们,小姑娘说的再好,她也不知道那学院的名字。”   孙小红跺脚不依道:“爷爷,爷爷,您知道的,不也是孙女的么?大家都跟您开玩笑呢,您咋还当真了呢?”   天机老人:“老头子说了半天,早就渴了。”   底下有那对学院好奇的人,已经开始往上扔铜钱了:“老爷子,快说吧,咱们都好奇着呢。”   孙小红也召来小二,给他爷爷又打了一壶酒,送到口边。   天机老人美美的喝了一大口酒,才大笑道:“都说英雄难过美人关,要老头子我说,这美人也难过英雄关。你们猜,咱们的公主殿下,给学院起了个什么名字?”   楼中自然也有江湖人在,说到这儿,就有人起了些兴致,大声道:“听说公主殿下喜欢盗帅楚留香。”   “莫非那学院的名字叫香帅学院?”   “这不能吧,殿下就算真喜欢楚香帅,她也得矜持矜持,怎么可能直接拿香帅的名字当学院的名字。”   “就是就是,你这粗汉,能不能动动脑子。”   ……   气氛一瞬间点燃了,猜什么的都有,甚至有人猜唐悠然给学院起名为香香学院,帅帅学院,楚楚学院……   唐悠然:……这酒没法喝了,她就怕喝进的酒,从鼻子里给喷出来,再把自己给呛死。   天机老人听得哈哈大笑,众人也是乐不可支,等这阵子乱够了,天机老人才道:“咱们这些江湖人呀,就是没人家有学问。公主殿下虽也是江湖人,但她可是出自文人雅士最多的万花谷,她起的名字,哪里会这般直白浅薄!”   孙小红催促道:“爷爷,您就别卖关子了,快告诉咱们吧,公主殿下给这学院起了个什么名字?”   天机老人:“俗话说得好,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好酒不怕巷子深,容爷爷喝口酒,慢慢说。”   “话说那日,公主殿下骑大雕路过京郊,遇一座大山,此山高千余丈,占地百余里,山势连绵,苍山奇峰间,集峰林、怪石、绝壁、峡谷、瀑布、森林、云海于一体,再有清溪碧潭,满山碧翠中,小半山峰的红枫似火。   这些都不算奇,最奇的是那座山上有一处狭长的山谷,谷内长满了牡荆花,远远看去,极其浪漫的蓝紫色梦幻般绽放着。炎炎夏日,在看到那些花的一瞬间,便感受到了一阵沁人心脾的清凉。   公主殿下当时就为那座山命名为香山,待到后来,要为学院选址,也是公主殿下一力主张在香山建立学院,称其为‘香山学院’。”   孙小红长长的哦了一声,又问道:“爷爷,爷爷,您不是说这学院的名字,是美人难过英雄关,才得的名字么?怎么经您这一说,又成了那牡荆的功劳?哪里有香帅的影子?您不会因为他们都带一个香字就牵强附会吧?您要这样做,咱们可不依。”   底下人又是一阵起哄:“就是,你这老头可不能哄人。”   ……   天机老人大笑:“早就说了,心急吃不了热豆腐。你这小丫头,不仅心急,还没见识。我考考你,‘楚’字可指代什么花?”   孙小红作恍然大悟状:“牡荆!”   天机老人:“这不就得了,殿下起名香山学院,还不是因为那山上有一峡谷的牡荆花,牡荆就是楚。楚,香山,你还联想不到名震江湖的盗帅楚留香么?”   还在楼上喝酒的唐悠然:……   她怎么不知道那山上有个狭长的山谷开满了牡荆花,她怎么不知道香山学院是因楚香帅而得名?   难道不是因为它所在的位置与后世香山公园极为相似么?   听着满堂的叫好声,附和声。唐悠然陷入了沉默,这些人是怎么把一个喜好女色的公主殿下,与一个喜欢楚留香的公主殿下,当成一个人,还不觉违和的?   哦,想起来了,她唐悠然男女通吃,专好美色来着!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见 感谢在2019-12-06 16:57:17~2019-12-07 15:54:4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攸宁 6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 116 章   本还想在城中多待几天好好休息一下的唐悠然, 让小二随手打包了一包干粮,牵上老黄马快速出了绍兴城。   只因自天机老人、孙小红祖孙二人说书开始,不过两三天,城中就充斥了满满的流言, 无论是去茶楼, 酒楼, 客栈,还是小吃街, 都能听到关于香山学院的传言。   最可怕的是,连卖混沌的大妈, 都知道了香山学院这名字的来历。   经众多八卦爱好者们口口相传, 唐悠然已经无法相信:那个追着盗帅楚留香跑过万水千山,未能一亲芳泽,反而促使楚香帅练出了天下无双轻功的人会是自己?   这还不是最不靠谱的一种传说, 吃混沌的那一会功夫, 唐悠然又听到了另一种堪称神奇的版本。   唐悠然霸王硬上弓, 楚留香逃亡大沙漠?   唐悠然:……   为什么这些传言中, 都是她在倒追楚留香?她还霸王硬上弓?   越想越是无法理解,唐悠然摸摸老黄马的脖子,对着马耳朵就念叨开了。   “老伙计, 幸好你不会说话,不然,还不知你会怎样嘲笑我呢。”   “瞧瞧, 霸王硬上弓也就算了,还让人给跑了。”   “出息。”   ……   老黄马打了个响鼻,抖了抖耳朵,离唐悠然远了一些, 他虽听不懂,但他也不想被念叨。   一人一马晃晃悠悠往西而去,本来从绍兴到松江府,走水路比走陆路快多了,上了船也不需要她再努力分辨方向。   可这匹老黄马自小长在北方,坐一次船能去掉小半条命,它跟了唐悠然也有两三个月了,又无要事,自然还是走陆路的好。   行不过二十里,以唐悠然与老黄马的速度,竟然赶上了一辆马车,那马车看似普通,但车中的人,和赶车的人都太不普通了一些。   那车夫竟是从东瀛回来的唐五,车上坐着的,正是天机老人和孙小红。   这还真是冤家路窄,若非唐悠然不想暴露身份,她都想抓着天机老人的脖领子使劲摇晃,非得晃得他眼冒金星,再问问他是谁告诉你香山学院是因楚留香而得名?   也是在此时,车内孙小红的声音传了出来:“爷爷,咱们下一站去哪?”   天机老人捋了捋胡须:“流言速度传得这般快,想必等咱们赶到杭州时,杭州亦是无人不知香山学院一事了,不如直接去嘉兴,或者绕过嘉兴赶往松江府?”   孙小红摇了摇头:“不行,爷爷,您忘了咱们当时签的合约,是按每城每场次来算价钱的。您略过一座大城,咱们就少收三百两纹银!”   天机老人不为所动:“这一趟,咱们赚的还少了?”   孙小红抱住天机老人的胳膊摇啊摇:“那可是三百两纹银啊,爷爷!”   天机老人无奈道:“你这丫头,自从与三星居士、李寻欢、段乐、顾惜朝、上官金虹等人见过一面,你怎么也跟上官金虹一般变得爱财又抠门?爷爷早先教给你的那些大道理呢?”   孙小红睁着大大的眼睛眨呀眨,以期用自己的大眼睛萌化自家爷爷。   “爷爷,等孙女存够了钱,咱们就从上官金虹那里,买一座香山学院附近的大宅和酒楼。到时候咱们爷孙两雇几个说书先生,轮流在酒楼里给咱们说书。哪天爷爷您想亲自上阵,孙女也陪您……”   天机老人摸了摸孙小红的脑袋:“好,好孩子,都听你的。爷爷都听你的。”   这孩子是想定居在香山学院,只怕是担心自己年龄大了,受不得四处奔波的苦楚了。   孙小红银铃般的笑声传出去老远,她是真的很开心,爷爷终于愿意停下来休息了,等定居下来,她也能去香山学院求学,顺道去看看她心里的那个人。   他们这辆比骡车还慢的马车,慢慢被唐悠然抛在脑后,后面再不曾听到两人的对话。   老黄马吃了唐悠然特供的篁竹草,只觉浑身上下有用不完的劲,正撒了欢的在大道上一路狂奔往苏州府而去。   唐悠然却不得不令它停下,只因前方密林中,隐隐有大队人马,埋伏于此。   不管是不是针对自己的,现在冲过去,她能保证自己的安全,但却不一定能保证老黄马不受任何伤害。   毕竟那一道道闪着寒光的绊马索并不是摆着好看,用来迎接他们的仪仗队。   老黄马嘶鸣一声,前蹄立起,一双好看的马眼中,好像多了一层水雾。   唐悠然摸着它的脖子,一下下安抚:“别怕,那些人伤不了我。”见老马的眼中倒映着自己的身影越发清晰,唐悠然又笑道:“以后天天给你吃皇竹草,你想怎么跑就怎么跑?好不好。”   老黄马这才用它的大头蹭了蹭唐悠然,转身往回跑去。   这匹老马很有灵性,它早已习惯了,唐悠然打架时,自己跑得远远的,以免被人给挟持了,用来要挟自家主人。   唐悠然见马儿走得远了,她才抬步向前。   老黄马离了唐悠然眼前,立刻加速,如同一道黄色旋风急驰而过,很快,它就奔到了天机老人的马车前。   这匹马来的太快,本还走一侧的马儿到了跟前,却忽然拦在了他们的车前,唐五还未做好准备,马儿已到了眼前,唐五暗叫一声‘糟糕。’手中剑已经扬起,若这马儿再敢前冲,他必然一剑结果了它。   却不想那马儿,人立而起,嘶鸣不止。   孙小红诧异道:“爷爷,这是刚刚过去的那位剑客的马,它自己跑回来了。”   天机老人微微点头:“他怕是遇到大麻烦了。看他那身形头和这匹老黄马,很像最近声名鹊起的‘南门一剑’。唐小哥,还要麻烦你快点赶路,咱们也去瞧瞧,究竟发生了何事,令这位传说中爱马如痴的南门少侠,竟舍得把自己的爱马赶走。”   唐五试探性的驱马前行,那老黄马竟也像听懂了车上两人的谈话,在前带路。   他们很快就到了现场。   只是此时,场中还站着的人,只有那一身青衫的少年剑客,他手上的剑在缓缓滴血。   剑客将剑微微扬起,一道气劲自剑体滑过,血花飞起,正击在一矮小汉子喉间,血花穿过他的喉结,他的叫骂声戛然而止,双手捂住咽喉,一双眸子因恐惧而睁得大大的,他竟就这样死了,死在几滴血花之下。   地上那群彪形大汉,之前还时不时哀嚎出声,求饶的,喝骂的不一而足。此时却全都安静如鸡,个个瑟瑟发抖,他们是真的怕了。   一人率先爬起来跪下:“大侠,求您老人家饶小的们一命,小的家有八十老母,下有牙牙学语的小儿,小的们今日并非要打劫行商路人,我们在此也是不得已而为之啊。”   唐悠然:“哦?你们这是在埋伏什么人?”   一人道:“大侠,咱们在埋伏一个杀人不眨眼的大魔头,据传那人自西北而来,一路杀了个血流如河,尸体堆积如山。”   另一人道:“对,据说那人是个杀人狂魔,就喜欢将死人剥皮抽筋,大卸八块。”   ……   唐悠然:“他叫什么名字?他这般作为官府就不管么?”如果真有这样一个人,她不介意教教他做人。   “好像是叫南门一剑。”   “对对,就是南门一剑。”   “据说,那杀千刀的南门一剑,就要杀上咱们的寨子,鸡犬不留呢。”   唐悠然傻眼了:……   她怎么也没想到,这些人口中的杀人狂魔,大魔头会是她自己。   身后不远处马车上的孙小红忍不住笑出声来。   “爷爷,孙女怎么没听说南门一剑是个大魔头呢?”   天机老人:“是啊,老头子一路从京中赶来,只听说南门少侠行侠仗义,挑了几家作恶多端的山贼水匪的寨子,没听说他乱杀无辜呢?”   孙小红呵呵笑道:“爷爷,这些人想得也太简单了些。要是南门少侠真是杀人不眨眼的大魔头,他们哪里还有命在?   要是南门少侠真是杀人不眨眼的大魔头,为何官府不管?六扇门里的捕头都是吃闲饭的?还是说四大名捕已经退隐致仕了?”   唐悠然叹了口气,某些人只怕是怕了南门一剑专挑山贼水匪下手的习惯,故意将她说的十恶不赦,挑动联络了这么些人,在这里埋伏她。   唐悠然:“说出你们的幕后主使,谁给出的信息有用,本少爷就饶他一条狗命。”   众人面面相觑,到了此时,他们已大致猜出,眼前这位分外好看的年轻剑客,就是他们在这里埋伏等待的杀人不眨眼的大魔头――南门一剑。   这跟说好的不一样呢?   大家纷纷看向自己的首领,由这些人的动作可以看出,这里有六七股势力。   其他人还在犹豫,其中一人却忽然跪地,大声道:“南门大侠,俺们李家寨本就是个小寨子,说是山寨,还不如说是个村落,寨中也只有十七八个能打的兄弟。本就是防着其他山贼水匪上山祸祸俺们的田地家园。   前些天,清风寨的三当家拜山,说有个,有个无法无天的少年剑客,目中无人,一路从西北赶来,把路上的山寨都给挑了个遍。说是,说是他一路行来,只要稍不顺心,就杀入那些山寨,杀它个鸡犬不留,连刚出生的婴儿都不曾放过。   咱们寨子里老的老,小的小,可不敢让他杀上山去,也只好联合了这十里八乡村里的好手,前来埋伏,先下手为强,也给自家留条活路。”   唐悠然:“清风寨么,很好。三当家可在?”   那人摇了摇头:“三当家的见过了在下,又去小桥村了。”   唐悠然看向那几个领头的人,其中一人道:“俺是小桥村的首领,咱们本就是个村子,可这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村上组织了五六十个青壮,日夜巡逻,保护村中财产,看管村里的田地。前些天,清风寨的三当家赶了过来,说是南门一剑面上嫉恶如仇,专挑作恶多端的山贼水匪,实则是个杀人狂,他只要见到稍有武装力量的村落,必定会杀个七进七出,以发泄他的杀人欲念。   俺们本来不信,可清风寨的三当家又拿出确实证据,说他们清风寨也险遭灭门,只留下几十号兄弟,逃进了深山。   清风寨虽是个大寨子,却并不是普通山贼,他们常做些除恶行善的好事,方圆百里内,无人不知。听说清风寨都被南门一剑给挑了,咱们也不敢不信。”   ……   剩下几方势力的说法大同小异,就是有个自称是清风寨三当家的人,找上门去,为他们科普了南门一剑的凶残暴虐,让他们联合起来,前来伏击唐悠然。   唐悠然微微皱起了眉,清风寨,她可从来没去过,那么所谓的清风寨三当家是不是真的?还是说是他之前只除首恶,未曾除恶务尽,给自己留下了今日之祸。   “清风寨三当家长什么模样?”   一番询问下来,唐悠然已确定,这人应该是她在庐山附近遇到一伙悍匪中的一人。她当日将那些人挑断手筋脚筋,离去时又报了官,怎么官府竟然没将这人带走呢?   他找这些人来,只怕也知道,他们并不是自己的对手,估计是想在自己杀了这么多普通百姓后,再将自己的恶行传遍天下,引来更多人的围剿,或引来官府注意?为了对付自己,他还真是无所不用其极。   唐悠然冷笑:“据我所知,你们所说那人,分明就是曾在庐山脚下横行霸道、杀人越货,无恶不作的悍匪。   想活命的,都随我去清风寨问个明白,你们见的三当家是不是他们的三当家,清风寨是否真的被灭满门?只要去看看,一切就都清楚了。   我南门一剑杀人无数,却从未无故杀过一个普通百姓。”   天机老人:“南门少侠,我等是否可同去。”   唐悠然:“身正不怕影子斜,在下不曾做过的事,自然不怕人见证,诸位请吧。”   待众人清理好现场,去除绊马索等物,唐悠然带人直接前往清风寨,此寨位于绍兴府城西五十余里的山上。   因人员众多,且大都带了伤,他们匆忙赶到清风寨时,已过去一个多时辰。   幸好寨门紧闭,门前守卫森严,这一看就不像是被灭门过的山寨。   唐悠然上前叫门,请清风寨三当家出来一见。   清风寨见来了小三百号人,虽个个带伤,但都带着一股子悍勇,领头的人还自称南门一剑,他忍不住在心里打了个突。   大喝一声:“速速报与大当家,南门一剑带人杀上山来啦。”   这声音传出去老远,后面的人听了此话,也是大喝一声,将这声音传出去更远。   唐悠然:……   小三百号被忽悠了的老百姓。   天机老人哈哈大笑,孙小红笑得花枝乱颤,就连唐五那张面瘫脸,都忍不住挑了挑眉。   这一声一声接下去,山寨中的人速速集结,很快,就有五百好汉自各处现身,迅速冲到寨前,只等大当家一到,就杀对面一个片甲不留。   山寨大堂中,从大到小,五位当家齐坐一堂,正在宴客,这位客人面容颇恶,脸上一道长长的狰狞刀疤,一看就不是善茬,他此时正唾沫横飞,极尽污蔑之词,将南门一剑的歹毒凶悍,给夸大了百倍不止。   又将自己如何忍辱负重才活下来,苟延残喘,却无法为兄弟们报仇的苦痛给渲染的闻者伤心,听者流泪。   正在他要更进一步,引导山寨五位当家人同仇敌忾,为他所用时。就听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之后一人到了门前,大声道:“报五位当家,南门一剑带了三百力士,正在门外耀武扬威,说要见三当家。”   刀疤脸大惊,握着酒杯的手微微发颤:“南门一剑,他,他怎么来了?”   他身旁那位三当家哈哈一笑,一手抓住他的胳膊,大笑道:“好兄弟,你报仇的机会来了。走,跟哥哥们一起去会会那个小白脸。”   刀疤脸知道南门一剑的厉害,自然不敢前往,可三当家那双大手,如一对铁钳,根本就不容他挣脱,二话不说,拉着他就往外走。   而另一边的四当家,也拉着他的手亲热道:“好兄弟,有咱们大哥在,别说是南门一剑,就是两剑三剑五剑都来了,咱们也不怕他。”   刀疤脸一脸扭曲,还不得不顺着两兄弟往外走。心中哀嚎,这次只怕真的要小命不保了。   等六人来到大门口,唐悠然朝身后七人问道:“说吧,哪位是三当家?”   三当家微微一愣,只见对面那七人指着他,其实,因距离有些远,他们指的是他身旁的刀疤脸。   “就是他,就是他说南门少侠无恶不作,杀人不眨眼,要我等先下手为强,杀了南门少侠,也为江湖除一害。”   三当家以手指了指自己的鼻子:“我?见鬼了吧,老子可不认识你们这些人。”   唐悠然身后一人大声道:“关你什么事,我们说的是清风寨的三当家。”   三当家:“你们这群人瞎了么,老子就是清风寨三当家。”   唐悠然身后七人顿时炸了锅,他们之前并不怎么相信唐悠然的说辞,此时听了这话,忍不住破口大骂。   “死刀疤脸,你不是说你是清风寨三当家么?”   “刀疤脸才是三当家。你又是谁?”   也有人朝唐悠然表白:“南门大侠,是刀疤脸告诉咱们,您欲杀上俺们村的。”   唐悠然忍不住好笑:“你们村是有前朝宝藏,还是有绝世神剑?”   那人一时哑然:“...”之前光听刀疤脸忽悠了,他们怎么就没想想自己村里那穷样,怎么可能招江湖人袭击?   听了唐悠然这一问,七人也都安静下来,觉得之前的自己真是蠢暴了,他们看刀疤脸的眼神,也更凶恶了一些。   三当家握着刀疤脸的胳膊猛地一用力,只听咔嚓一声,刀疤脸的右臂骨被他直接给抓裂了:“你是三当家?那老子又是谁?俺们清风寨好好的,你竟敢咒俺们。”   刀疤脸疼的脸都扭曲了,他怎么也想不到,这个莽夫竟然有这么大的力道,他精通刀法,又善骑术,若能纵马提刀一战,别说是三当家,就是这五位连在一起,他都有八分的把握能赢。可此时,他右臂左手都被钳制住。又有南门一剑对他虎视眈眈,一时动弹不得,想死的心都有了。   大当家摆了摆手,示意老三暂时不要多话,看向唐悠然:“阁下就是专挑绿林败类的南门少侠,在下清风寨大当家张虎,久仰少侠大名,这是在下的四位兄弟张朝、张大力、张豹、张勇。”   唐悠然:“久仰大名,在下南门一剑,从不曾拜会过清风寨,却不知为何你们清风寨的人,要故意散播此等谣言,坏我名声,又恶意挑起普通百姓参与绿林江湖争斗,欲要让在下手染这些无辜百姓的鲜血?”   大当家:“不瞒南门少侠,这人非我清风寨之人。他是庐山脚下悍匪出身,刚上山不过小半个时辰,之前我兄弟请他喝酒,他还说与南门少侠大战三百回合,在众兄弟的掩护下逃得性命,隐在暗处,一路跟在南门少侠身后,见南门少侠见人就杀,老弱不顾,鸡犬不留,他实在见不得这等恶行,又担心我们清风寨也被屠戮待尽,这才上山报信。”   唐悠然看向刀疤脸:“你与我大战三百回合?你还能跟在我身后不被我发现?你挺牛的啊!”   刀疤脸体如筛糠,若非三、四两位当家架着,此时只怕已瘫软在地。   大当家使了个眼色,两人同时松手,刀疤脸一屁股坐在地上,眼含怨怼,面带愧色:“南门大侠,您大人有大量……”   唐悠然:“放你一命?然后再让你去四处造谣生事,祸祸其他人么?起来与我一战。否则,我必令你知道什么叫大卸八块,扒皮抽筋。”   在别人看来,尤其是被忽悠了的那三百来号人来看,南门一剑并不十分可怕,他们先设埋伏想杀他,他也只杀了一个叫骂的最凶的人,威慑了一下。并未真的大开杀戒。   但在刀疤脸看来,南门一剑就是地域里的恶魔,他是真的杀人不眨眼,一剑就将他们的首领给斩于马下,他们见势不妙,本要逃跑,却被他一个个赶上,杀了个七零八落,上百号兄弟虽大多都还活着,却个个被挑断手脚筋,日后再不能使刀拿枪,做这杀人越货的买卖。就算遇到个稍微强壮些的普通人,只怕也不是人家的对手。   他是唯一一个当时被打晕,又被兄弟们压在身下,手脚筋得已保存完好的人。   而在南门一剑走后不久,官府的衙役竟然赶了过来,将他那群兄弟全部收押,那些人中哪一个身上不是背了好几条人命,进了官府的门,只怕再没活路了。   唯有他手脚健全,逃得一命,他是越想越憋屈,这才一路往东,遇到山寨水匪,他都要跟人家攀攀交情,试着说上一番,看是否能为他所用,可惜他们悍匪的名头太恶,而他虽非头目,却还是被一些人认了出来,在当地,他那套说法不好使,可离得远了,没人认识他了,竟然管用起来。   尤其在多次受挫后,他又拿当地名声比较好的清风寨三当家做借口,他终于忽悠了一群小老百姓,替他去送死,自己又跑上清风寨。   刀疤脸很想逞勇斗狠,将南门一剑大卸八块,可他真没那能耐,见唐悠然自马上一个飞越,就到了身前,他再没有退路,只得咬牙起身,因着先头为了让五位寨主放心,他连刀都交了上去,此时也只能赤手空拳,猛的向唐悠然冲了过去。   唐悠然待人扑到,一剑上挑,正中他的咽喉,说是她杀了刀疤脸,还不如说是刀疤脸冲的太急,直接冲到了她的剑上。   刀疤脸死了,唐悠然又出一剑,将他胸口的衣服划开,掉出一把匕首,一些碎银,还有一个巴掌大小的深黑色瓷瓶。   四当家伸手接住瓷瓶,打开盖子,小心看了看,又闻了闻,他整个人晃了晃,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哥,是上好的蒙汗药,这也太管用了。”   唐悠然看得目瞪口呆,这位四当家,也太生猛了一些,他还真是什么都敢闻,这药也是好闻的,万一是毒|药,那他岂不是就这么给挂了。   张虎叹了口气:“幸好南门少侠带人来的快,否则,我们兄弟若是中了他的药,再被他给杀了。不仅兄弟们死的冤枉,南门少侠想要澄清误会,只怕也难了。”   唐悠然微微点头,心中也生出一些警醒。这么一个随身带着蒙汗药的不入流刀客,她平日里连看都懒得看一眼的人,竟然给她搞出这样大的阵仗。   日后行走江湖,还是小心谨慎为妙。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见 求收藏,求营养液,爱你们,么么哒。   ☆、第 117 章   历经‘九九八十一难’, 远远的,唐悠然终于看到了松江府的影子。   唐悠然与她的马,都忍不住舒了一口气,这次总算没跑偏。   可还不待一人一马缓行至城门口, 就有一只白色的信鸽飞到了唐悠然面前。   唐悠然伸手托住信鸽, 取下它背后小背囊中的信件, 这竟然是一封来自盗帅楚留香的求救信。   原来唐悠然独身入江湖不久,他与陆小凤也离开了万花谷。   秋天到了, 冬天还能远么。听楚留香谈及松江府掷杯山庄左轻侯的鲈鱼脍,两个暂时没有目标, 又没有麻烦上身的江湖浪子, 决定一起行动,去松江府吃大户。   这两人一路行来,大事没有, 小事不断, 尤其是在楚留香的三个妹妹苏蓉蓉、宋甜儿、李红袖, 和陆小凤的母老虎薛冰都找过来后, 更是将行程一拖再拖,拖到跑了一趟秦州,又跑去绍兴的唐悠然, 都要走到松江府了。   他们两人才于昨日携美到达掷杯山庄,知道了左轻侯的女儿得了怪病,并在当晚见识了一出借尸还魂。   若是往常, 以楚留香、陆小凤的见识,自然是不相信左轻侯的女儿左明珠真的被施家庄大小姐施茵给借尸还魂了。   可谁让他们之前经历太多,有了先前林诗音、龙小云、林平之、左长云借他人身体还魂的事情,两人就先入为主的认为, 左明珠真的被施茵给借尸还魂了。   这就难办了!   哪怕有西门吹雪、薛衣人那样的高手来犯,他们两人也能连手退敌。   可这借尸还魂,又该如何让她们两人的魂魄各归各位?   两人愁眉不展,沉思良久,也只想到了一个办法,那就是求援,请唐悠然或三星居士前来相助。   这两人都有些神异的手段,想必能帮两位姑娘将魂魄给换回来。   是已,这才有了唐悠然手中的求救信。唐悠然将信看完,直接扔进包裹中,忍不住有些好笑,楚留香、陆小凤还真是关心则乱,先入为主。   左明珠怎么可能是借尸还魂呢?如果她没记错,这应该是左明珠喜欢上了施茵的未婚夫,施茵又另有所爱,他们联手设的一个局。只为了左明珠,施茵能顺理成章,嫁得有情郎。   虽然唐悠然对这两人的行为嗤之以鼻,但也不得不承认他们的奇思妙想和敢作敢为。   只是可怜了两人的父母,中年丧女,也不知会疼成什么样。尤其是左轻侯,更得经历一次独生爱女被死对头女儿魂魄占据的悲痛与煎熬。   这老头才是真可怜!   唐悠然想到他的遭遇,忍不住就想起被儿子坑的一脸血,因走火入魔,憋了一口真气,却被当成老年痴呆半身不遂,躺了十几年的李观鱼李老先生。   唐悠然沉思片刻,停在路边,给楚留香回了一封信,提醒他左明珠、施茵都定过亲,到了成亲的年纪,又都另有心上人,这应该是他们设的一个局。并言明上一世,左明珠也曾借尸还魂,这件事情还是楚留香自己看破的,只可惜他当日不曾与自己说过其中详情。   信的最后,着重提醒他多多关注左轻侯的身体,等事情了了,最好劝他赶快再娶位夫人,多生几个孩子,也免的被左明珠气出个好歹,伤了根基。   至于楚留香如何去劝左轻侯再娶,会不会尴尬为难,左轻侯愿不愿意再续娶,那都不在唐悠然的考虑范围之内。   她并不打算参与到这件事情中,毕竟她现在还是南门一剑,不是唐悠然。   再说这件事情若不知内情,自然是格外吸引他人探究,可知道了其中详情,再去看,就觉像是小孩子过家家,没意思的紧。   去管那几位的情情爱爱,还不如找家酒楼,要上一桌子的好菜,再来一坛花雕好好品上一品了。   她都想好了,要鲈鱼脍、清蒸鲈鱼、红烧鲈鱼、剁椒鲈鱼、糖醋鲈鱼……总之,各种做法,她都要尝上一尝。   等吃饱喝足,美美的睡上一觉,休息上两天,再去薛家庄挑战一下天下第一剑薛衣人,将自己南门一剑的名头,更进一步。   本来,她是不打算在这个时候就挑战薛衣人的,但在系统的提醒下,她终于想起来自己是个剑客。至于那又刚又直的设定,早就被她给抛到了脑后,一个剑客,并在剑术上不输于薛衣人的剑客,怎么可以不见猎心喜,前去挑战一番天下第一剑呢?   南门一剑既然进了松江府,那就不能错过同样用剑的薛衣人。   唉,自己刚入江湖时,那个长长的设定,到现在只剩下‘少年剑客’这四个字,可唐悠然发现,剑客与剑客的差距实在太大了,就像她与西门吹雪,她好像没有作为一名剑客的自觉。这也怪不得武当小白龙哪怕明知道南门一剑剑术高绝,不下于西门吹雪,还是看他不顺眼呢。   原来自己是个伪剑客,嗯,也是个伪少年。   或者说,自己这个江湖人,更像是金大大小说中那种带了几分烟火气的大侠,而不像古大大小说中那种脱离于生活之外,一心只有剑的剑客。   为自己的俗气,找到了强有力的后台,唐悠然心安理得的牵着老黄马,去了当地最大的客栈同福客栈。   随手扔给小二一锭银子,破坏了穷鬼人设,吩咐他好好照顾自己的马,要了一间上房。   就去了对面的‘醉云楼’要了一桌特色菜,一坛上等花雕酒,唐悠然坐在二楼靠窗的位置,看着下方人来人往的繁华街道,生出了几分萧索。   有酒有菜没朋友,是无趣了一些。   可能是这一瞬间的萧索,令他的背影有那么几分凄凉,刚刚走上楼的陆小凤直直坐到了他的对面。   “朋友,不介意拼个桌吧?”   唐悠然看着楼上几乎半空着的位子,再看了一眼陆小凤微微翘起的小胡子,仔细观察了他的眼神,发现自己没露馅,才微微点头。   陆小凤这个人酷爱交朋友,西门吹雪那样的冰山,都能与他成为执友,可见他与少言寡语的人相处,早已有一套行之有效的办法。   唐悠然刚点头,陆小凤就坐了下来,自来熟的取过一只杯子,倒了唐悠然的酒,喝了一大口,笑赞道:“上好的花雕,好酒,小兄弟这般清俊的人物,怎么也会喜欢喝这样的甜酒。”在他的印象中,花雕不离口的人,好像只有唐悠然吧。   唐悠然面不改色,头也未抬:“在下是一名剑客,素来滴酒不沾。听说她喜午后小酌,这是特意买给她的,也不知她会不会喜欢。”   陆小凤:“她,是小兄弟的心上人!那在下可真是唐突了。”   唐悠然面色黯然:“是在下的未婚妻,只是听说前段时间她生了一场大病,也不知她如今可好了。”   陆小凤心里打了个突,他自以为隐秘的打量一眼唐悠然,这不会是左明珠的那位未婚夫吧?   如果真这么凑巧,那他可真不该跑过来跟他搭讪。   楚留香已收到了唐悠然的回信,陆小凤自然也知道了关于借尸还魂的内幕,虽然还有待查证,但陆小凤相信唐悠然的话。楚留香去印证其中真假了,陆小凤就出来喝酒了。   哪想到楚留香不知找没找到关键人物,他陆小凤倒先遇到了关键人物。   被当成关键人物的唐悠然只是随口胡诌两句,用来配合他刚刚那萧瑟的心情,谁能想到被陆小凤给误会成左明珠的未婚夫了呢。   唐悠然招手叫来小二:“再来一坛花雕,给这位朋友上一坛竹叶青,记在我账上。”她又看向陆小凤:“可好?”   陆小凤连连点头,心里美滋滋:“多谢小兄弟。”这位少年剑客虽面色如霜,但却生得一幅软心肠,真是个难得一见的好人呢。   见唐悠然只是点头示意,不再开口说话,深谙交朋友之道的陆小凤,再次开口:“小兄弟可是刚来松江府?”   唐悠然点头,陆小凤再接再厉:“那小兄弟可有什么打算?”   唐悠然看了一眼桌上的剑,淡淡道:“薛家庄。”   陆小凤送到嘴边的酒,赶紧放下:“小兄弟要去薛家庄?”这位仁兄不会是知道了左明珠与薛斌的关系,想杀进薛家庄要个说法吧?   唐悠然:“是。”   “我能问一下,你去那里做什么么?”   唐悠然:“我是个剑客。”   陆小凤睁大双眼,手上的酒都不喝了:“你,你要去挑战薛衣人?”   唐悠然:“是。”   陆小凤沉默片刻,仔细打量了两眼唐悠然,确定从未见过,也不像是某个成名已久的人物,才问道:“还未请教小兄弟如何称呼?”   唐悠然刚要开口说话,就见楼下一人冲着他大喊:“少爷,少爷,可找着您了。”   陆小凤:“小兄弟,那是你的家人?”   唐悠然心说,她哪里有家人,这人定然是认错人了。但此时在陆小凤面前,为了不暴露自己的马夹,他不自觉就进入了剑客那种玄之又玄寡言少语的装B模式,此时,也只是微微摇了摇头。   那人飞速冲进酒楼,跑到楼上,站到唐悠然身前,躬身行礼:“少爷,可算找到您了,老爷都要急死了,您快跟小的回去吧。”   唐悠然:“你认错人了。”   那人一噎:“少爷,小的侍候了您这么多年,怎么可能认错人。咱们快回去吧,老爷说了,明天就带您去掷杯山庄,这下您总该高兴了吧。”   唐悠然一脸的懵逼:……我高兴个啥?我又不是左明珠的粉丝,还是说这位口中的老爷,是去掷杯山庄吃鲈鱼脍?想到好吃的,唐悠然眼中透出一丝欣喜,随即又黯然下来。这情况不对啊?她难道突然有了什么特殊的言灵属性?装一下有个久病不治的未婚妻,就成了左明珠的未婚夫了?咳,将自己即将跑出天际去的脑洞给关上,唐悠然再一次猜测,这小厮不会真的是左明珠未婚夫家的吧?   陆小凤看到了他眼中的欣喜与黯然,更加确定他就是丁家庄那位被绿了的少爷。   可唐悠然根本就不是,她只得再次开口:“这位小哥,你真的认错人了。我自小习剑,今次前来松江府,只是为了前往薛家庄……”   她还要继续说下去,那小厮却突然开口,截住了他的话头:“少爷,小的知道您气脑薛斌抢了您的……,咳,但老爷说了,您剑法虽好,可您练剑时日尚短。少爷,您可不能去薛家庄,老爷也是为了您好啊!”   小厮说着说着都要哭了:“少爷,老爷说了,明日带您去掷杯山庄,说不定,说不定……”   唐悠然叹了口气:“够了,别说了。我真的不是你家少爷。”   小厮一脸苦相,见唐悠然再不理他,只得看向陆小凤:“这位公子是?”   “我是四条眉毛陆小凤,你家少爷的朋友。”   唐悠然简直要嘲天翻白眼了:“走吧。”   小厮:“去哪?”   唐悠然:“去见你家老爷,我要当面与他澄清。”   小厮一脸苦相,垂头丧气的走在前面:“少爷,这事,您也不能怨老爷。”   唉,这还真是怎么解释也解释不通了,唐悠然冷冷道:“前头带路,勿要多言。”   他这番做态,让小厮,陆小凤更加误会他是因为左明珠一事,与老父亲置气呢。   陆小凤在后来拎着两坛酒,又顺手塞到小厮手中一坛:“拿着,你家少爷买给……你家老爷的竹叶青。”   小厮欢天喜地抱着一坛酒,在前面带路,唐悠然很想说一句:“陆小凤你熊的。你咋这么喜欢多管闲事,你难道没看出来,这是人家的家事么?啥都不知道也来瞎掺和。”   但是想到自己是个被人错认的假少爷,陆小凤愿意跟就让他跟吧。反正家丑也不是自家的丑事,外不外扬,他一点也不担心。   两人跟着小厮,穿过马路,到了对面的同福客栈。   穿过弄堂,一路走到一处幽静的院落,小厮欢快的声音在门外响起:“老爷,少爷回来了。”   院中传来一个颇有几分威严的中年男子的声音:“哦?臭小子,还知道回来?快给老子滚进来。”   小厮吐吐舌头,小声道:“少爷,您快进去吧。”   陆小凤摸着他那两撇小胡子,一副看好戏的模样,唐悠然一咬牙,拉住陆小凤的袖子就走了进去。   陆小凤:“哎哎,我说小兄弟,你这可不地道啊。”   唐悠然冷冷道:“是你自己跟来的。”   两人一跨进院落,转过大门口的小花坛,就看到一位中年美大叔,正好奇的看了过来。   “宁儿,这位公子是我儿新交的朋友么?”   唐悠然再次无语,这位当爹的竟然也没认出来么?这是多久没见儿子了,还是她现在用的这张脸,真与他儿子有十分相似?   见唐悠然不答话,陆小凤笑道:“陆小凤见过前辈。”   ‘吴钩剑’丁喻哈哈大笑道:“好好好,四条眉毛的陆小凤。宁儿,你怎么了?”   唐悠然叹了口气:“丁二侠,您真的认错人了。在下并非您口中的宁儿。”   丁喻本还带着笑颜的脸上立马乌漆麻黑的:“小兔崽子,怎么跟老子说话呢。还丁二侠,看老子不打断你的狗腿。”   唐悠然再次叹气:“丁二侠,您仔细看看,我与您儿子,真的那般相似?相似到你这个做父亲的都认不出来?”   丁喻微微一怔:“你不是宁儿?可是,你这张脸,你这……”   唐悠然举了举手中剑:“看,在下的佩剑,几两银子就能买一把,想必丁公子所配必是宝剑。”   哪知丁喻脸色更奇怪了:“宁儿自小不喜张扬,尤其是出门在外,他从不带宝剑,只说剑应该在心,在势,在法,在术,但不在剑本身。以利剑伤人,算不得英雄好汉。”   陆小凤赞道:“丁二侠有个好儿子,只这番见解,他日于剑道上必有所成。”   丁喻苦笑道:“哪里是什么好见解,老夫只觉他对此事太过执著,少年人傲气太过,却不知自己年轻力小,内功修为也跟不上,自当以利器防身,他日武功大进,江湖少逢敌手时,哪怕他吹牛说自己要无剑胜有剑,老夫也不管他。唉,这孩子就是太固执了。”   唐悠然:……   面对这位老父亲的目光,他不得不再次申明:“丁二侠,在下真不是您儿子。剑不能分别,面貌不能分别,但剑术却是可以分别的。您请看。”   唐悠然缓缓抬手,一招看似简单缓缓出击的‘孤松迎客’,却将丁二侠身上大穴全部笼罩其中,令其避之不得。   “如此,您可信了。”唐悠然撤剑回鞘。   陆小凤双眸微眯,这招剑法,他见许多名门弟子都使过,可却从不曾有人,能将一招最普通的起手势,练到这般境地。   丁喻只觉骇然,这般年轻的剑客就有了这么大的本事?这的确不是自己的儿子,如果他儿子有这样的好本事,他睡着了都能笑醒。   “这,这,我儿确实没有这般高明的剑法。只是,你又是何人?为何与我儿这般相像?”   唐悠然:“在下……”   今日,好像不是报名字的好时候,这次,她又没说完,只因门口又传来急促的脚步声:“老爷,不好了,不好了,少爷闯到薛家庄去了。”   丁喻只觉头昏眼花,差点就晕死过去,那可是天下第一剑薛衣人,那老小子年轻的时候,手下几乎从不留活口。   他丁喻向来与左轻侯交好,左轻侯与薛衣人可是死敌,他儿子跑到薛家庄去撒野,还能讨到什么好?可怜宁儿还不到二十岁。   刚刚带唐悠然过来的小厮斥道:“瞎说什么,少爷就在院中呢。”   小厮:“这不可能,我亲眼所见。”   ……   唐悠然叹道:“丁二侠,走吧,我们一起走一遭薛家庄,在下也想看看,我们到底有几分相似。”   丁喻大喜:“多谢,还不知少侠如何称呼?”   唐悠然:“南门一剑。”   陆小凤:“你就是那位短短两个月,挑了七家山贼、五家水匪的南门一剑?”   唐悠然:“正是。快走吧。有什么事,薛家庄再说。”   丁喻连连点头,他也顾不得其他,运起轻功,在前头带路,唐悠然陆小凤两人在后。   陆小凤的眼神在唐悠然身上扫来扫去,他很想问问唐悠然口中的未婚妻又是何人?   可想想前面那位担心自家儿子的老父亲,还是闭上了嘴。   三人到薛家庄的时候,薛衣人正与一位少年剑客对峙。   “你说什么?”   少年剑客冷冷道:“我说你儿子抢了我的未婚妻,可真给你们薛家庄长脸。”他本来是想挑战薛衣人,打败了他,再羞辱一番薛斌,也好出了这口恶气,可一见到薛衣人本人,他就知道自己想太多了。   所以此时的他,就只是一个因为被抢了未婚妻,愤而前来闹事的少年。   薛衣人冷冷道:“胡说八道,你的未婚妻是什么人?”   丁宁:“掷杯山庄大小姐左明珠。”   薛衣人大怒:“可有证据。”   丁宁冷哼道:“如果不是他抢走了左明珠,左明珠为何一听说要在月中完婚,就病的起不了身了。今早,我从掷杯山庄下人口中得知,左明珠昨夜已死,施茵借她的尸还魂,那么醒来的左明珠,可不正好因施茵的魂,要嫁给你儿子薛斌。”   刚刚赶来的丁喻、唐悠然、陆小凤,都有些吃惊。   丁喻没想到左明珠会喜欢上她左家的仇人薛斌。   陆小凤、唐悠然都没想到丁宁竟然知道这么多。   薛衣人冷笑:“一派胡言,管家,送客。”   丁宁:“是不是胡言,薛庄主只要叫来薛斌与在下对质,岂不一切明朗。”   薛衣人冷冷道:“照你这样说,施茵也是假死?可施家庄的丧事,为何还在进行?她又如何活过来?活成左明珠,嫁给你么?”   丁宁亦冷道:“她喜欢的不是在下,自然不会借左明珠的魂活过来,灵堂中的尸体是假的,那尸体还是薛公子夫子家的大女儿,是薛公子亲手为她准备的。”   薛衣人皱了皱眉,他本不信,可这少年言之凿凿,并非空谈。   这么些年来,哪有一人敢在薛衣人面前放肆,可如果真是自家儿子抢了人家的未婚妻,他年轻气盛,闹上门来,他还真不好将人给打杀了。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见   ☆、第 118 章   薛衣人有气无处发, 一看到丁喻、唐悠然、陆小凤落到他家房顶上,顿时气不打一处来:“薛家庄什么时候成了你们高来高去的地方,都给老夫下来。”   唐悠然跨前一步,挡下了薛衣人的无形气劲, 抱拳道:“薛庄主, 在下南门一剑, 于剑道略有进益,特来向前辈讨教。”   薛衣人冷笑:“好好好。”真当他薛衣人老了, 什么人都敢前来讨教。   他看向一旁的下人:“去拿老夫的剑来。”   唐悠然、陆小凤、丁喻三人自房顶落下,落到丁宁身旁。   丁宁诧异道:“你?爹, 这人是谁?”   丁喻:“宁儿, 这位是南门少侠,爹担心你,派人四处找你, 哪想到, 还没找到我儿, 倒先找到了这位南门少侠。少侠古道热肠, 听说你年轻气盛,不知轻重,闯来薛家庄闹事, 放心不下,随为父前来。”   丁宁抱拳行礼:“南门少侠。”   唐悠然:“丁少侠。”   两个长了张一模一样的脸,就连身材都无多大差别的人正面面相觑, 你看我一眼,我瞧你一眼,脸上的表情都有些一言难尽。   丁宁甚至都怀疑他娘生的是双胞胎,却不知因何把弟弟给弄丢了。唐悠然怀疑丁宁是个带了系统的穿越者, 跟她一样用的八号小受脸。   陆小凤:“咦,楚兄,你怎么也来了?”   几人回头望去,就见楚留香被缚住双手,被两位妇人押着,正走到薛家庄门口。   薛衣人微微皱起了眉,看向略年长些的妇人:“亲家母怎的有空来了薛家庄,若是红红这孩子做错了什么事,您尽管教导,且不必看在老夫面上,高高抬起,轻轻放下。”   那略年长几分的妇人正是‘金弓银弹’花金弓,年轻些的就是薛衣人的女儿,嫁给了施家庄少庄主的薛红红。   花金弓笑道:“亲家您可错怪红红了,都是这姓叶的小白脸,仗着一张好面皮,引得我那女儿……”   陆小凤的一口酒直接给喷了,姓叶的小白脸,分开不过半个时辰,楚留香这是干吗去了?   花金弓怒目相视,却发现陆小凤不仅长得帅,还有两条与眉毛颇为相似的胡子,不禁问道:“你是四条眉毛陆小凤?”   陆小凤点头:“夫人好,在下正是陆小凤。”   薛红红冷哼道:“陆小凤,你笑什么?有什么好笑的?”   陆小凤:“在下的好朋友,分别不过半个时辰,就被认成姓叶的小白脸,在下当然觉得好笑了。”   薛红红:“你什么意思?你是说他不是叶盛兰?”   陆小凤:“我只知道他叫楚留香,还从来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又多了个名字叫叶盛兰?夫人可否教我?”   薛红红那张马脸上一双小眼睛都要瞪成了铜铃:“你说他是楚留香?那个踏月夜留香的盗帅楚留香?”   陆小凤:“这天下还有第二个楚留香?”   薛红红、花金弓两人顿时犯了花痴,两双眼睛眼泛桃花,紧紧盯着楚留香,看那架势,恨不得扑上去咬两口。   薛衣人轻咳两声:“亲家母既来了,不如去后院坐坐。”   花金弓颇为不情愿地退场,薛衣人一双眸子冷冷盯着薛红红:“还不去侍奉婆母,待在这里做甚。”   薛红红一步三回头的退场。   楚留香摸了摸鼻子:“见过薛庄主。”   薛衣人冷冷点头。   楚留香尴尬的摸了摸鼻子,他自己出现的方式,好像的确不太光彩。   “陆小凤怎么也来了薛家庄?”   陆小凤三言两语将分开后的事情跟楚留香说了个清楚。   楚留香听完,若有所思看向南门一剑、丁宁这对假‘双胞胎’,最后叹道:“在下正是为薛公子而来,正要像薛公子确认一件小事,却不想丁公子竟早知其中详情。   丁公子一表人才,才智高绝,心有沟壑,前途无量,日后必能光大门楣,在江湖上有一番大作为。丁二侠得此佳子,丁家庄百年无忧矣!”   尽管楚留香将丁宁给夸成了一朵花,丁喻的脸色还是不太好看:“楚香帅,小儿言语无状,他所说的‘借尸还魂’可是真的?”   楚留香叹了口气:“在下与陆小凤都曾亲眼所见,此事做不得假。”   丁喻双目灼灼,盯紧了楚留香:“那左明珠再次醒来,真是施茵魂魄上身?还是她们一早设下的局?”   楚留香尴尬的摸了摸鼻子,这话真不好回答,他既然出现在这里,自然是怀疑借尸还魂是假,提前设局是真。   可如果这话从他口中说出去,那就算是证实了左明珠、施茵都是为了逃婚,才设的这个局。   当着丁喻丁宁的面,他还真不好开这个口:“丁二侠少安毋躁,在下也是怀疑其中另有猫腻,这才来薛家庄向薛公子确认。只是事情还未得到证实前,在下也不好断言。”   丁喻叹了口气,不再多言。自此后,他与左轻侯的交情,再不可能回到从前了,左明珠这孩子往日里那般乖巧可爱,怎会做出这样的糊涂事,这还真是冤孽。就是可怜了他的儿子,一片痴心错付,唉。   薛衣人看了一眼管家:“去把薛斌给老夫叫回来,记住了,不管他在做什么,都给老夫把他带回来,一刻不准停留。”   管家速速下去吩咐了一声。   众人站在院中,都有些尴尬,大家都是不请自来,薛衣人这位主人不言语,他们也只好在这干站着。   薛衣人看向唐悠然:“南门一剑?你要向老夫挑战。”   唐悠然一双眸子清透明亮,战意滔天:“正是,晚辈自小习剑至今已有十三年,自出道以来,未尝一败。今日得见天下第一剑薛庄主,岂有不诚心请教一番的道理。”   薛衣人:“你可知,老夫所习之剑,乃是杀人的剑。”   唐悠然:“薛庄主之剑,天下闻名,小子又岂会不知。”   薛衣人:“好,你很好!”   他顺手从下人手中,取过自己的剑:“请!”   唐悠然:“请。”   请字刚说完,唐悠然的剑已递了出去,那柄随手花几两银子,找一家打铁铺就能买到的铁剑,此时在他手上,竟泛着淡银色的微光,这把剑像是被镀上一层月光,泛着一层梦幻般的寒芒。   随着他招式的递出,整个人也如他的剑一般,如梦似幻,一道道幻影组成一个八卦阵将薛衣人给围在了中间。   令人看不出其真身之所在?   只以这种小道,自然赢不了天下第一剑薛衣人,但他随后使出的招式,所站立的方位,几乎都妙到毫巅。   楚留香轻咦了一声。   陆小凤:“楚兄,你可看出,我这位小友用的是什么轻身功夫?”   楚留香:“从未见过。”   陆小凤微微点头:“我也从未见过,只不过,看着有些眼熟。”   楚留香:“是有那么几分眼熟,你仔细看,这八卦阵像不像是由凌波微步组成?”   他们曾与那么许多大宗师凑在一起,他们谈论最多的自然是武道,到了大宗师这个境界,武功秘籍反而不是那么重要了,大家都会拿出自家的一些秘籍来讨论。   楚留香、陆小凤等人自然从中获益匪浅。此时一眼就看出了唐悠然这套步法的来源。   陆小凤:“这还真是,难道南门小友,是得了……传承!”   楚留香:“很有这种可能。你再看他的剑法,像不像‘神剑诀’?”   两人越看越心惊,只因唐悠然随手使来的一招一式,都颇有来历,又似是而非。   他还并非是比着葫芦画瓢,反而将这些招式集合在一起,又自成一套全新的剑法。   其行动间轻松写意,转圜圆融,无一丝滞涩,若非他们早知这些招式的真正来历,只怕根本就无法相信,会有人能将这些招式重新组合拆解,成为他自己的剑法。   楚留香:“好高明的剑法,好机巧的心思。”   陆小凤:“好广博的见识。”   楚留香:“陆小凤,你交了一个了不起的朋友!”   陆小凤哈哈笑道:“陆小凤交朋友的本事,向来天下第一。”   ...   旁观的丁家父子早已看得目眩神迷,丁宁忍不住在心中叹息,他一直以为自己习武的天姿已少有人及,哪能想到一个与他年龄相当的,初出江湖少年剑客,竟然会有这么大的本事。   而丁喻在观看战斗的同时,关注最多的还是楚留香、陆小凤之间的谈话。   虽然他只听到了‘神剑诀’‘凌波微步’,但只这两个词,就已惊掉了下巴。   这与自己儿子这般相似的少年,竟然有这么大的来历么?   唐悠然与薛衣人正专心对战,对于旁人的谈话,在两人耳中,像是远在天边。他们此时,眼中心中只有彼此,再容不下任何其他事物。   薛衣人自其弟弟失踪后,派人查了许久,终于得知自家弟弟的死因,心怀愧疚之下,武境差点就跌落到先天。   后来又走火入魔,却也是因祸得福,在那一次冲破魔障后,成功进界大宗师,他的道乃是快,世间武功唯快不破。   自从进阶大宗师,薛衣人还从未与同等阶的大宗师交过手,这是他第一次与大宗师交手。   唐悠然比薛衣人进阶大宗师要早,最重要的是她曾与十多位大宗师日日切磋,共同修炼,她与大宗师争斗的经验,要比薛衣人丰富太多。   薛衣人的剑是唯快不破,唐悠然现在用的就是风清扬的破剑式。一招一式,剑尖所指都是他剑中的破绽。   虽然那些破绽很小,可因薛衣人速度过快,能看到他剑法中破绽的人很少,能捕捉到并做出反应的人就更少了。   幸而唐悠然的速度并不比他慢多少,且她悟的是自然之道,外出游历这几个月以来,又集各家之所长,将逍遥派、移花宫等武功秘籍都拿来做了研究。   当速度比不上的时候,她自然可以以其他来补足,比如力大无穷、移花接木、破剑式,再不济她还有剑气,剑星,剑网。   当速度快到极致,薛衣人几乎无法判定那重重幻影中,哪一个唐悠然是真,而唐悠然也已无法捕捉薛衣人的剑之所在。   两人最后都闭上了眼,视觉已经跟不上他们的动作,那只能靠听力,靠精神力与直觉。   这一场争斗是一场视觉上的盛宴,只可惜旁观众人中,除楚留香、陆小凤还在看。其他人都已转过身去,这样的速度,他们看一眼,就觉头晕眼花,恶心想吐。更不谈看清其内的争斗了。   陆小凤:“楚兄,你怎么看?”   楚留香:“不出意外,薛庄主更胜一筹。”   陆小凤叹了口气:“南门小兄弟虽剑术卓绝,见识广博,可他的速度比之薛庄主,还是慢了那么一线。他能坚持到现在已是不易。唉……”   楚留香:“陆小凤又何必叹气,以楚某的眼光来看,他虽慢了,却不一定必败,就算败又不一定会受伤,哪怕受伤也不会必死。他这般年轻,只要不死,还有什么好担心的?”   陆小凤惊喜道:“你真的认为,他不会败么!”   楚留香:……   他还未说话,场中忽现惊变。   那一个个青色幻影如泡影般消失,南门一剑的人现出了真身。   而薛衣人手中,那把寒光四射,普通人只能看到一团刺眼光芒的宝剑,也变成了一块凡铁,再没了丝毫刺眼的光亮。   薛衣人的剑抵在唐悠然咽喉前,唐悠然的剑抵在薛衣人胸口。   这看似是个平局,可真要计较起来,还是薛衣人更胜一筹。   只因他的剑离唐悠然的咽喉只差毫厘,而唐悠然的剑离他的胸口还差两分。   薛衣人大笑,声震四野:“江湖代有人才出,南门一剑,果然不愧一剑之名!薛某佩服。”   唐悠然撤剑回鞘,也想说几句场面话,商业互吹是必需的,老前辈的面子必须给的足足的。   可他那把伴随他走过三山五岳的剑,在他回撤的这一瞬间化为齑粉,只留一个剑柄还握在手中。   唐悠然苦笑,她虽在战斗中,已经分出一些内力保护自己的剑,但这把剑还是太过脆弱,早已被两人争斗间的罡气给震得粉碎。   “前辈谬赞,与前辈相比,晚辈要走的路还长着呢!”   薛衣人哈哈大笑道:“绝世剑客岂能无好剑,薛某倒有几把藏剑,小友若不嫌弃,不若前去挑一把合手的神兵。”   唐悠然郑重道:“前辈厚赐,晚辈岂敢推辞。只不过,”她的确少一把大橙武剑。虽然她腰间的笛子一样可以用来当剑,但剑与笛子握在手中的感觉,却是完全不同的。   哪怕到了大宗师境界,手中无剑一样可以伤人于无形,可作为一名不太合格的剑客,她还是希望自己战斗的时候,手中握着的是一把剑,而不是一支笛子。   可是,她又不能真的拿薛衣人的剑,薛笑人是她杀的,日后南门一剑的真实身份曝光,这让赠他宝剑的薛衣人情何以堪。   是已,唐悠然又接着笑道:“只不过,晚辈入江湖之前,家师曾前往昆仑寻找天外陨铁,要为晚辈铸一把合心意的剑。   是已,前辈好意,晚辈纵然再想要您的宝剑,也不敢让宝剑蒙尘!”   薛衣人微微点头,连声道好。   可见他挺欣赏这个与他战力不相上下的少年。   只是开心的时光,总是容易溜走,他才乐呵了没两声,就有下人来报:“庄主,少庄主回来了。”   薛衣人冷哼:“带他进来。”   薛斌衣饰还有些散乱,被两个家丁押着带了进来。   他一双眼睛滴溜溜乱转,首先看到的,就是与薛衣人相对而站的唐悠然,一看到唐悠然就大怒道:“好你个小子,竟然还敢到薛家庄来。爹,您可要为儿子做主啊,这小子,就是这个小子,他羞辱儿子也就罢了,怎么还敢到您跟前放肆?”   薛衣人冷哼:“放肆,我看你才是真的放肆,还不向贵客道歉。”   薛斌:……哪里来的贵客?   他虽知道自家父亲的脾气一向阴晴不定,但他怎么也想不到,这小白脸是怎么忽悠他爹的,他才是被揍的那一个好吧,为什么要让他道歉。   “爹,您不知道,他一言不发,见了儿子就爆打一顿,还将儿子捆在树上。爹,您怎么能偏着外人。”   薛衣人疑惑地看向南门一剑。   唐悠然轻咳两声,笑道:“薛公子,你只怕认错了人,在下还是第一次见到薛公子。”   薛斌怒道:“这不可能,你这张脸化成灰我都认得出来。”   唐悠然指了指丁宁:“那你看他呢?是不是也挺眼熟的?”   薛斌:“啊?怎么有两个?你们两个到底是谁?”   丁宁上前一步,冷哼道:“是我,就是我打了你,把你挂在树上,你又当如何?”   薛斌:“你,你竟敢在薛家庄撒野。爹,您还不给儿子做主。”   薛衣人:“你可知道他是谁?”   薛斌摇头,他当然不知道了,这人一见他就跟疯狗一样,上来就打,打完了还把他挂在树上。若非家里下人找到,他还不知要吃多少苦呢。   薛衣人:“他是左明珠的未婚夫,丁家庄的少爷。”   薛斌面色发白,几乎委顿在地。   薛衣人见他这模样,忍不住冷哼一声:“你自己做的好事,还能怪得了旁人。他打你一顿难道不该,没打断你的狗腿已经是看在老夫的面子上了,还不向丁公子道歉。”   丁宁冷冷道:“薛庄主,不必了。丁某在此,预祝薛公子与左姑娘百年好合,早生贵子。”   丁喻:“宁儿,你,你这是?”   丁宁:“爹,孩儿才不……”他顿了顿,压下胸中一腔怒火,将出口的脏话咽下去,淡淡道:“他们两人既然有情,就让他们有情人终成眷属吧。儿子不想做那棒打鸳鸯的棍棒。左二伯毕竟是爹爹的好友,这件事就这么算了吧。”   丁喻感动的都要哭出来了,他儿子可真贴心:“好孩子,就是苦了你了。”   丁宁:“爹,说什么苦不苦的。孩儿与左姑娘连一面都不曾见过。她既然有了心上人,成全她就好了。更何况,好男儿何患无妻。孩儿欲先往江湖走一遭,等闯出些名堂,再成家不迟。”   丁喻叹了口气:“都依你,爹都依你。”这婚事是他做主给儿子定的,谁能想到会成了这番模样。   丁喻带着丁宁就要告辞离开。   楚留香忙向薛衣人告辞,往掷杯山庄而去。这件事情,左二哥还什么都不知道,左明珠还在那装施茵呢。现在若不先去说个清楚,等丁家庄前来退亲,还不知会闹成什么样呢。   唐悠然抱拳行礼,真诚道:“前辈,薛公子,恭喜了!”   陆小凤笑道:“有情人终成眷属,陆小凤就等着喝薛公子的喜酒了。”   薛衣人叹了口气:“管家,速速备下聘礼,去掷杯山庄提亲。”   薛斌大喜:“爹,您答应啦!”   薛衣人冷哼:“等回来再收拾你。”   薛斌:“哦。”哪怕有点蔫耷耷,他整个人还是透着几分狂喜。可见此时的薛斌对左明珠还是挺上心的。   ※※※   掷杯山庄   楚留香一回来,就看到眼巴巴等着他的左轻侯。   “好兄弟,你可算回来了?怎么样?”   楚留香摸了摸鼻子:“二哥,这件事……。咳,我这有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二哥想先听哪个?”   左轻侯叹了一口气:“好兄弟,有什么好消息,你就快说吧,二哥这掷杯山庄还能有好消息,不容易啊。”   楚留香:“如果我所料不错,用不了多久,薛家庄就会前来提亲了。”   左轻侯:“什么?这就是你说的好消息?兄弟,你没开玩笑吧!”   楚留香叹道:“二哥,你先坐下,听我细说。”   左轻侯:“你还是先告诉我坏消息吧。”   楚留香摸了摸鼻子:“丁家庄很快就要前来退亲了。”   左轻侯:“……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楚留香:“……事情是这样的……”   左轻侯听完这一大段话,整个人更显沧桑:“明珠她,她怎么会?薛斌那小子,非良配啊。”   楚留香:“二哥,儿孙自有儿孙福。他们这些孩子,既然认定了彼此,咱们也做不得主。你看,薛衣人不一样为了儿子,要带着聘礼来掷杯山庄么?”   左轻侯:“那不一样,那不一样。我儿自小聪慧乖巧,孝顺有加,可是,这,这,唉。”   楚留香:“二哥,明珠大了,有她自己的想法了。待她出嫁,二哥可要再娶个嫂嫂,生几个孩子,二哥这般大的家业,也好有个人承继,日后明珠那孩子有个兄弟照应,也不致被人欺负了去。”   左轻侯手里的茶盏直接掉到了桌上:“兄弟,你可知你二哥已四十有九了。”   楚留香一本正经道:“二哥当知道,天禽老人七十七岁高龄才生下一子。无争山庄原东园原老庄主亦是五十多岁才得一子。就连拥翠山庄李观鱼李老前辈家中也于近期传出喜讯,想必不久后,亦能得一子。二哥您可是他们之中,最年轻的一位呢。”   左轻侯:“……你容我想想,容我想想。”   他以前还真的从没想过再娶妻生子,毕竟女儿乖巧可爱,孝顺有加,有这样一个女儿,胜过别人家多少儿子,可女儿眼见就要嫁出去了。他真的要再娶妻生子么?   有娶妻生子这个话题一打岔,左轻侯那种被左明珠的神操作,伤得千疮百孔的心,也慢慢不是那么痛了。   此时的他,有些为难,有些尴尬,他都这个年纪了再娶妻生子,会不会被江湖人说成老不羞?   楚留香微微一笑,看着他的左二哥在那转圈圈,忍不住在心中感激唐悠然的提醒。   左轻侯若不能从‘借尸还魂’事件中走出来,只怕就真伤了根本了。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见   ☆、第 119 章   清晨的阳光, 透过纱窗照进暖帐,唐悠然打着哈欠,伸了个懒腰,尽管她还有些困, 却不得不从床上爬起来。   是时候去练剑了, 再不起, 太阳都要晒屁股了,这么些年来, 她很少有起这么晚的时候。   昨日与薛衣人那一战,令她受益匪浅。天下武功唯快不破, 确有其道理。   在此之前, 她见过的人所悟之道就算不像她这般所悟为自然之道,也大多是在武功心法上更进一步,像薛衣人这般直接以‘速度’为道的, 还真是头一次遇到。   而他的‘快’, 几乎全部展现在他的剑上。是已, 唐悠然才能和他周旋这么久, 在不暴露自己的真实身份下,还能立于不败之地。   如果薛衣人的身法,也如同他的剑一样快, 那么,唐悠然就算拼尽全力,将所有后手全部用上, 也不一定能挡得住他快如闪电,近乎于瞬移般的身法。   想到这里,唐悠然又不禁想到了她的楚大哥,如果他在就好了, 想必他定能自昨日那一战中,看出些门道。   如果轻功天下无双的楚留香,能悟得‘速度’之道,并将其运用在自身的轻功之上,那么这世间,还有谁能快得过他?没有人比他更快,自然也就没有人能伤得了他。   想到此,她不禁想到‘快银’和‘闪电侠’,她忍不住对速度再次有了渴望,如果能快成‘闪电侠’,她都不用系统帮她穿越了,直接放飞自我,迈开大长腿跑上一圈,说不定就能跑到百年前,去帮师兄搞定左长云,还有他那个孽子曹昊……,或者一不小心遇到刚刚出生的某某某,或者穿越世界跑到隔壁平行世界玩一圈……   做了一回白日梦的唐悠然骑马出城,找了一处空旷的空地,练起剑来,白日梦可以丰富自己的精神生活,但她还不曾拥有心想事成的属性,还是老老实实去练剑吧。   上一把‘宝剑’一战而碎,唐悠然只得又花了几两银子,再为自己买来一把‘宝剑’。   不过,可能今天起太晚,老天爷都看不过去她的懒惰。   刚将一套剑法练完,唐悠然准备再练上两遍,顺便将昨日打架所悟心得,再作一次整理,试着改进一下这套根据各位大宗师提供的招式,整编而成的‘尘光剑法’。   就听一年轻娇美的女声娇斥道:“别人说得,为何我薛冰就说不得。陆小凤,你什么意思?你是不是也对那位公主殿下有意。”   陆小凤:“你从哪里听来的胡话,我们可是最要好的兄弟,可以逛窑子的那种。”   薛冰:“陆小凤,你……”   听着两人的打情骂俏声,唐悠然默默牵起老黄马,换了个更偏僻的位置,再一次开始练剑。   可惜这次连一套剑法也未能使完,就有声音自远处传来。   “楚大哥,你听说了么?”   “什么?”   女子娇嗔道:“香山学院呀!”   男子故作疑惑道:“香山学院?”   “哼,就是香山学院,因盗帅楚留香而命名的香山学院。”   另一女子羡慕道:“百年后,只怕再无人知咱们这些江湖草莽的名字。但咱们楚大公子的名头必将名垂千古。随着香山学院一代代传承下去,哪怕千百年后,亦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呢。”   “还有哦,据说咱们楚香帅举世无双的轻功,也是因着……”   “楚大哥,你倒是说句话呀。”   男子低沉优雅声音,远远传了过来:“蓉蓉、红袖、甜儿,唐姑娘心有所属,她所心仪的人却并非楚某。”   三位姑娘明显不信,宋甜儿娇笑着刮了刮自己的脸:“人家一个小姑娘都敢追你追到天涯海角,你一个大男人竟还不敢承认,羞也不羞。”   楚留香刚刚听到满江湖都流传着‘香山学院’来历的时候,也是苦笑不已,就不知在外游历的唐姑娘听了这些话,会作何感想?唉,如果另一个楚留香也在就好了。他也不用白担着这样一个名头,天天被人用羡慕嫉妒恨的目光来回审视。他发现现如今在江湖一众少侠的眼中,他楚留香已经隐隐成了大众情敌。前两天,还遇到某位故人酸溜溜的叫他‘香山公子’呢。   “江湖传言最不可信。他日,你们见过唐姑娘,自然明白其中缘由。”   宋甜儿:“她真的不喜欢你?”   楚留香:“不喜欢。”   李红袖:“没想到,这江湖上还有不喜欢咱们楚公子的姑娘。”   苏蓉蓉温声笑道:“楚大哥,既然唐姑娘有心悦之人……”   宋甜儿接口道:“那咱们的楚公子,可否告诉咱们,她心悦的是谁呢?”   三位大美人一脸期待的看过来,令楚留香大感吃不消。   而耳目太过灵敏的唐悠然,自然将这一切听在耳中,她也很好奇,楚留香会怎么回答。   楚留香沉思片刻,叹了口气,低声给三人讲了一个故事。   故事中男女主角都没用真实姓名,可听故事的三人,却都明白那个代号为‘星辰’的女子就是她们刚刚还在谈论的唐悠然。   等到故事尾声,男女主角终于冰释前嫌,表明心迹,惺惺相吸,心心相印,却又不得不分离。三位感性的姑娘听得眼圈微红。   宋甜儿哽咽道:“这样好的一个姑娘,那些人为何偏要将楚大哥与她牵扯到一起。她听到这些流言,该是多么的烦恼。”   楚留香但笑不语,以为这次总算过关了,以后她们三人再不会拿江湖上关于他与唐悠然的传言当真。   宋甜儿还沉浸在凄美的爱情故事中,李红袖却若有所思的看了一眼苏蓉蓉,两人对视一眼,都明白了对方眼中的意思。   这让李红袖对自己的猜测更笃定了一分:“‘星辰’破碎虚空来到异世,却在不久后,意外遇到了另外一个‘大海’。”   苏蓉蓉微笑:“想必那另一个‘大海’就是咱们的楚公子吧。”   楚留香被两人这般猝不及防,却理所当然的猜测给惊到了,他虽早知她们都是极为聪慧的女子,却不想她们竟然这般敏锐。只是一个以分离为结局的故事,她们竟然将事情的真相给猜出来了!   宋甜儿:“什么?”她眼中还带着一丝困惑,却恍然明白过来:“好啊,楚公子还真是厚脸皮,竟往自己脸上贴金,怪不得那故事中的‘大海’,那般风流倜傥,重情重义,博学多才,又深情款款,人见人爱,感情这都是在夸你自己……”   被宋甜儿数落得直摸鼻子的楚留香暗暗发誓,以后再不敢小瞧任何女人。   唐悠然听完了经过楚留香魔改后的故事,也觉这个故事非常感人,感人到她都没办法将故事中那个几近完美,舍己为人,深明大义的‘星辰’代入到自己身上。倒是那故事中的‘大海’还有几分楚留香自己的影子。   唐悠然默默牵起老黄马,准备偷偷溜走,可惜老黄马不太配合,它先是讨好舔了舔唐悠然的手心,以期得到一颗皇竹草,可惜唐悠然没能及时明白它讨要美食的急切心情,轻拍它的大头,摸了摸它的脖子,就要出发。   老黄马先是打了个响鼻,准备喷唐悠然一头一脸,让这个抠门又健忘的主人,将今日份的皇竹草给贡献出来。   唐悠然自然没让它得逞,躲过了老马的口水洗礼,老黄马不依的嘶鸣一声,这般大的动静,自然惊动了楚留香四人。   楚留香:“什么人?”他话未说完,人已到了十余丈外,这般轻功身法,还真应了那句‘静如处子,动如脱兔’,只是他那身形怎么看都有几分仓皇逃跑的意味,看在三位姑娘眼中,就更确认了她们刚刚的猜测。三人抬步跟了上去。   唐悠然此时再走,倒显得她心虚了。是已,她也就大大方方站在原地,看向潇洒落地的楚留香。   楚留香:“南门小兄弟。”   唐悠然微微点头,看向远处走来的苏蓉蓉、李红袖、宋甜儿,她们还是那般的美丽。蓉蓉的温柔,红袖的博学,甜儿的娇憨可爱,三位美人个有风姿,还真是令人目不暇接,美不胜收。   她眼中那一丝惊艳,未能逃过楚留香的眼睛。   在楚留香眼中,南门一剑那一双清澈的眸子里,清晰倒映着蓉蓉三人的影子,好像他眼中只有那三人,再不余其他。   总感觉,要有不好的事情发生,楚留香不着痕迹的向前一步,挡在唐悠然眼前。   那张英俊帅气的脸突然出现在唐悠然眼前,晃得唐悠然眼花,也令唐悠然有些奇怪,她不解地看向楚留香,楚留香不动如山,微笑道:“南门少侠,刚刚是在练剑么?”   唐悠然无语,确定过眼神,那的确是暗含警示与防备的小眼神。   她有些想笑,不过想起自己之前暴露在外的人设,还是严肃着一张脸,淡淡点头。随后,又像是不自觉的微微侧身,朝楚留香身后望去。她想逗逗这位风流倜傥的楚香帅。   楚留香自然发觉了他的意图,也状似无意的微微左移,恰好挡住了南门一剑的目光。   唐悠然怎么也想不到,有一天楚留香会防她像防狼一样,心中既好笑又好气。   而在楚留香眼中,南门一剑微微皱起了眉,显是对于他的作为有些不满。只不过那丝不满,忽然消失的干干净净,那张一直严肃板着的清秀面庞上,忽然现出一丝丝笑意。   他笑起来格外的清爽好看,就如那雨后的竹林,空气中好像都带着一股清新的气息。   原来苏蓉蓉、李红袖、宋甜儿三人已走了过来,三人的美丽,再不是楚留香能遮挡得住的。   南门一剑眼中的欣赏与赞叹,几乎是个人都能看得出来。   他终于说出了楚留香到来后的第一句话:“南门一剑,见过三位姑娘。”   李红袖:“你就是昨日挑战天下第一剑薛衣人,未曾一败的少年英侠南门一剑!”   唐悠然谦虚道:“当不得姑娘称赞,在下的剑法比之薛庄主,还差了许多。”   她的回答很正常,也很江湖,如果不是刚刚他面对楚留香的两次问话,都只是微微点头,想必楚留香心中,也不会这般的不是滋味。   少年幕艾,好像一切发生的都是那么理所当然。   在楚留香愣神的一会功夫,南门一剑与苏蓉蓉、宋甜儿都搭上了话,经过短暂的交谈,他已经是三女认可的朋友,并与她们相谈甚欢。   这并非是唐悠然所扮的南门一剑,有多么的健谈,多么的讨人喜欢,而是三女在发现楚留香神情有异时,微妙的达成一致,想多看看楚留香变脸。   双方配合默契,都在没话找话,只要有一个话头,就能被她们给扯到天涯海角去。四人还都默契的,刻意忽略楚留香的存在。是已,四人聊的分外开心,欢声笑语不断,南门一剑眼中的亮光也越来越胜。   只有苏蓉蓉微有些担心的看了一眼楚留香。   南门一剑也以一种自以为非常隐秘的眼神,微微挑衅的看了一眼楚留香。   楚留香:……   他愣在原地,站了许久,好像经历了一次天人交战。   楚留香微微一笑,在三女都有些坚持不住的表情下,终于走上前来,又一次站到了南门一剑身前,唐悠然还以为他要说什么呢。却不想楚留香凑在他耳边,用只有两个人才能听到的声音,轻声道:“唐姑娘,捉弄在下,很好玩么?”   唐悠然瞪大双眼:……靠,他什么时候掉的马?他怎么不知道,他明明连酒都没沾,又将寡言少语进行到底,连武功路数都……,想到这儿,唐悠然恍然明白,她的武功路数是变了,可那些招式中,却带了太多位大宗师的影子,想必,他就是根据这个,推测出了自己的身份。   唐悠然默默退后一步,盯着楚留香,楚留香轻声笑了:“南门少侠既与蓉蓉她们一见如故,相谈盛欢,何不与我们一起……”   唐悠然连连摆手:“不,不了,香帅,三位姑娘,在下还有要事在身,再会,再会。”   她飞一般牵起自己的老黄马,连拖带拽,眨眼间跑了个没影。   楚留香还在笑,笑得意味深长,苏蓉蓉、李红袖、宋甜儿却已是目瞪口呆。   宋甜儿:“楚大哥,你对他说了什么?看把他给吓的。”   李红袖试探道:“你知道他的秘密?”   苏蓉蓉轻声笑道:“你知道他的真实身份?”   楚留香摸了摸鼻子,她们就不能稍微笨那么一点点么,这让他很没有成就感。楚留香决定什么也不说,将神秘进行到底。   落荒而逃并逃出生天的唐悠然,觉得自己有点怂,不就是马甲被人给拆穿了么,不就是想拿苏蓉蓉、李红袖、宋甜儿,试一下楚留香的反应么。   唉,自己这种做法,好像的确不太地道,唾弃完自己的一时兴起,来不及将心中的心虚与尴尬压下去,唐悠然直接回转松江府,打算等用过了早饭就跑步,再待下去,他就怕自己的马甲再次被曝光,毕竟还有一个陆小凤正在城外游荡。   更何况,等再见到楚留香多尴尬啊。真想穿越时空回到今早之前。   坐在这家自小乞丐口中打听出来的早饭馆里。吃上一口阳春面,汤清味鲜,清淡爽口,好吃。   再尝一口这家的招牌菜八宝辣酱,味道真是好极了,辣鲜而略甜,这道小菜,的确很下饭。   唐悠然吃了两碗阳春面,那碟小菜眼见就要见底,她刚招手叫老板娘再给上两碗面,一碟子八宝辣酱,却不想,她最不想见到的两波人,不约而同赶了过来。   陆小凤远远就看到了唐悠然:“小兄弟,好巧。”   唐悠然点头:“陆兄。”如果不是她要的面已下锅,她还真想站起来就走人。楚留香那似笑非笑的目光令她如芒在背。   再有陆小凤这个人精子,坐在一起聊久了,就怕又暴露自己的身份。   半披着马甲的唐悠然格外的沉默,见了楚留香、苏蓉蓉四人也只能微笑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陆小凤:“小兄弟,你与楚兄早就认识?”   唐悠然:“早前在城外有过一面之缘。”   新认识的朋友与老朋友也成了朋友,这使得陆小凤心情大好,如果这里不是一间早餐铺子,只怕他已经拍桌子要酒了。   薛冰大喇喇坐到唐悠然对面,也不知为何,她只觉对面这个男人格外的不顺眼,忍不住开口就道:“陆小凤,这就是你说过的,那个在薛衣人剑下活下来的南门一剑?他不是你朋友么?怎么见了你的朋友,连个招呼都不打。”   苏蓉蓉、李红袖、宋甜儿好奇的看了过来,她们都想知道之前楚留香到底与南门一剑说了什么?   唐悠然抬头淡淡瞥了薛冰一眼,同样的话在李红袖口中说出来多好听,这位薛姑娘是怎么一回事,当着她的面就这样说话,这真的好么?   薛冰打了个寒战,又有几分气恼,恶狠狠道:“看什么看,没见过女人么。”   唐悠然有些无语,怪不得薛冰被称为母老虎呢,这还真是一只如假包换的母老虎。   “在下不聋,姑娘的话,在下都听到了。”   薛冰气鼓鼓道:“那又如何?本姑娘就是说给你听的。”   唐悠然起身:“老板娘,将我那两份面和小菜,送与这位四条眉毛的陆公子。”说罢拿起桌上的剑直接走人。   陆小凤忙追了出来:“小兄弟……”   唐悠然:“无事,在下已用过了,各位请慢用。”   见唐悠然头也不回地走了,陆小凤苦着一张脸回去了:“大小姐,他又不曾得罪你,你为何要故意招惹他。”   薛冰也很委屈:“他拿我当空气,连个眼神都欠奉,我还不能说他两句。”   陆小凤:“他就那脾气,你见过几个剑客热络如陆小凤的?再说,若不是你拿话刺他,他能对你那般冷淡。”罢了,以后遇到南门小兄弟,再给他赔罪吧。   薛冰:“陆小凤,你这是在怪我?”   陆小凤:“……”   ……   还未走很远的唐悠然又一次加快了脚步,江湖上,最容易莫名其妙,就得罪的人,应该只有女人吧。   盯着一个美丽的女人看得久了,会被人当成登徒子。如果一个大美人站在那里,你一眼也不看,那一定是藐视她的美貌与尊严。   想想原著中乔峰因太过正直,不曾用好色的眼光去看一眼马副帮主的老婆康敏,结果被她给算计的有多惨。后来他那一系列悲剧,都是因康敏而起。甚至于阿珠也是间接死于康敏之手。   再想想两个多月前,那位想置他于死地的小姐。   唉,女人果然招惹不得。   母老虎,更是惹不起。也只有陆小凤能受得了薛冰那样的娇蛮。   感慨着感慨着,唐悠然的脚步忽然一僵,她怎么忘了,她自己就是个女人。抬手摸摸平坦的胸肌,唐悠然一脸漠然。   南门一剑这个小号,能与薛衣人打个平手,已经满级了。要不要再给自己重新换个小号?或者,她还是扮回女人,万一习惯了这副皮囊,真把自己当成男人了,到时哭都没地哭去。   抛开那些让人哭笑不得、又乱七八糟的思绪,唐悠然骑上老黄马,直接往城外而去。   出了城,唐悠然也不去废心分辨方向,任由老黄马撒了欢似的四处乱跑。等它跑累了,一人一马就更不知东南西北了。   丁宁坐在同福客栈大堂内,眼观六路,耳听八方,望眼欲穿的等着南门一剑的回归。   虽然因着南门一剑那张脸,他挨了他老子一顿爆揍,但这真的不能怪他。谁能想到长得一模一样的人,竟会完全没关系呢?他到现在都以为是他爹娘太过大意,弄丢了一个孩子,QAQ,不能说,再说又得挨揍。   话说,这位南门少侠究竟去了哪里?怎么一大早就不见人影呢?。   自早上等到中午,丁宁还是没能等到南门一剑,却先看到了薛家庄、掷杯山庄的下人,又等来了陆小凤、楚留香及他们的红颜知己。   关于南门一剑与薛衣人一战,未曾战败并得了薛衣人称赞的事,经过一夜的传播,如今已传遍松江府。   也幸好唐悠然跑得够快,不然她要被松江府热情好客,爱八卦爱热闹的江湖人士给围观了,这还不算正在往这赶的天机老人与孙小红,这对专门制造生产八卦的祖孙二人。可想而知,之后的松江府,会有多热闹!   南门一剑,一战成名!   此时人们再拿他与西门吹雪相比,再不是之前略带几分抬举或心虚的表情了。   唐悠然那个想换个马甲,再混江湖的打算,在收到一封信后,再未能成行,方向感不太好的唐悠然,在与老黄马私语几句后,将它收入自己的坐骑栏,召来大雕,直接乘大雕往西湖而去。   南门一剑自此消失在人前,他再公开出现时,已是在名剑大会的擂台之上。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见   ☆、第 120 章   天光微暗, 风景如画的西湖梅庄,院中正站着一位一身玄紫色衣衫的绝色女子,她的到来,未曾惊动此地主人。   任我行怎么说也是个宗师高手, 可他的运气实在太差, 刚从地下水牢脱困, 还不曾显示他的能耐,耍耍日月神教任教主的威风, 迎面就被唐悠然给堵了个正着。   两人一个见面,就打了起来, 以任我行的功夫自然是打不过唐悠然的, 虽然唐悠然只出了一剑,任我行已知要遭。   想他任我行被困地下水牢十余年,早就将吸星大法的隐患改良, 又怎愿死在唐悠然手下。他稍稍偏了偏身体, 硬挨了唐悠然一剑, 趁机抓住了唐悠然的手。   任我行心中狂喜, 吸星大法运到极致,却忽然发现他什么也吸不到。对方反而好像能控制他的内力一般,不再按他自己的心意运转?   任我行暗自心惊, 额头见汗,就要撒手回撤,却无论如何都摆脱不了唐悠然的控制。   “你是逍遥派的人?”只一句话的功夫, 他只觉体内内力互而冷如寒冰,互而热如沸油,整个人在一冷一热间煎熬难耐,虽只几个呼吸间的事, 却难过的像是过去了成百上千年。   唐悠然:“你竟也知道逍遥派。你这身四不像的吸星大法是何处学来?好好的北冥神功被你练成了吸星大法,你羞也不羞?”   两人这番交手兔起狐落,一切都发生在眨眼间,向问天终于反应过来,提剑就朝唐悠然刺去。   此时,唐悠然右手剑刺入任我行肩头,左手反握着任我行的右手。   她见向问天一剑刺来,也只是微微一笑,左手掌心内力吞吐,直接将任我行震飞出去,微微侧身,两根手指夹住向问天的剑,指尖用力,只听咔嚓一声,剑断了。   向问天面色骇然,他怎么也想不到眼前这位二八年华的美貌女子,竟有这般本事?此时再看她那一身装扮,忍不住道:“你是长公主殿下?”   唐悠然:“猜对了,不过,没有奖赏哦!”   任我行倒在地上,还是一脸的不可置信,他怎么也想不到,他自牢底出来,本该大展宏图,大仇得报的未来,就这般被这女子给扼杀在当下。   “她是谁?”   向问天三言两语将唐悠然的身份说了个清楚,又是一脸的颓废:“朝廷这是要向江湖动手了么?”   唐悠然一脸无语:“不,向左使误会了。我来此只为救人。”   任我行:“你要救什么人?”   唐悠然:“此间主人。”   自两人开打,此间主人就站成一排,远远观望,见向问□□唐悠然背后刺剑,四人都往前走了几步,只不过他们速度太慢,没能赶上前来拦截住向问天。   但他们的这份好心,唐悠然还是领了。所以在四人跑过来道谢时,唐悠然也不多嗦,直接开口邀请:“四位先生大才,于琴棋书画一道颇有研究,我万花谷、香山学院正缺像四位先生这样的大才。四位若不弃,不若移居万花谷。”   黄钟公欣然答应,又笑道:“早就听闻万花谷乃风流雅士的隐居之地,我们四兄弟年轻时,也曾前往秦岭寻找万花谷,只可惜无缘得见。不想时隔多年,竟能有幸入得万花谷!”   黑白子、秃笔翁、丹青生亦是连连点头,能在当下,任我行出了地牢,眼见日月神教又要起风波的时候,活着脱离日月神教,还能进入江湖上人人向往的万花谷,四人虽多有克制,还是笑得见牙不见眼。   “四位先生,现下何不去收拾下东西,待大雕飞来,也好令它送你们去万花谷。”   四人朝唐悠然再一次道谢,匆匆离去。   向问天趁几人聊天时,将任我行从地上扶起:“殿下既非要对江湖下手,我等就此别过,可好?”   唐悠然:“两位还是好好呆在这里吧。”   任我行:“你欲何为?”   唐悠然快速点了两人穴道:“江湖事江湖了,还用不着我唐悠然来越俎代庖。”   任我行此时内力如万年寒冰,将他整个人冻的瑟瑟发抖,面上都带了一层白霜,自然说不出话来,可他一双眼睛,还是凶恶地瞪着唐悠然。   不对,这一切都不对,这世上怎么会有唐悠然这号人物?他明明应该杀了东方不败那妖人,又做回日月神教的宝座,并率教众前往讨伐五岳剑派的?   为何一转眼间,他又回到西湖牢底,好不容易熬过一年又一年,终于等到向问天前来搭救,却刚回到地面,就被这女人给拦下了。   还有‘万花谷’是什么地方?‘香山学院’又是什么地方?   皇家怎么变姓曹了?   虽然向问天对唐悠然的介绍,只有短短几句话,但他还是从中听到了许多消息。   这一切,都不对!   但唐悠然、向问天却并未能察觉他的异常,向问天只当他是受了严重的内伤,又一时无法接受这个现实。   唐悠然自己动的手脚,自然知道他体内会是怎样一番光景,自也不会将有几分疯狂的任我行当一回事。   向问天:“你是说东方不败要来?”   唐悠然淡淡道:“没办法,谁让东方曾与我共同对敌。也算是我的朋友,而你们两人,我却不曾见过。   不过,你们放心好了,等东方不败来了,以他的脾气,自然愿意与你们一对一的打一场。如此一来,不管谁赢谁输,我都不会再插手。”   此时,之前一直站在向问天身后当背景版的小厮忽然笑道:“唐姐姐,你可见到我燕伯伯了。”   唐悠然先是微微皱眉,随后恍然大悟:“怪不得一个小厮比主人家武功还高,你是小鱼儿?”   小鱼儿哈哈一笑:“小鱼儿可不是这家的小厮,我是跟着这个傻大个一起来的。”   向问天诧异道:“你是恶人谷谷主江小鱼?”   小鱼儿摇头晃脑,笑的一脸不怀好意:“傻大个,你若入了恶人谷,自不会有人与你为难。小鱼儿现在就带你走,想必看在燕伯伯的面子上,唐姐姐也不会阻拦。”   向问天:“可是,教主……”   任我行只是眯了眯眼,什么也没说,他此时的情况一点也不好,哪怕心中如惊涛骇浪,有再多疑虑,他也开不了口。   小鱼儿摇了摇头:“任教主这座大神,恶人谷庙小,怕是容不下啊。”   向问天叹了口气:“江谷主好意,在下心领了。只是大敌当前,向某又怎可弃教主而去。”   小鱼儿叹道:“你对他倒是忠心的很呐,可惜好人不长命。江小鱼初入江湖时,曾受你一饭之恩,今日就得罪了。”   小鱼儿扛起向问天,留下一句‘唐姐姐再见。’就飞奔而去,远远的,还能听到向问天的吼声:“江谷主……”   显是小鱼儿点了他穴道,向问天的大嗓门再不曾传入唐悠然耳中。   此时的任我行就显得太可怜了一些。牢底虽未坐穿,一出来就遇到唐悠然,本以为已经将吸星大法的隐患去掉,却不想,此时竟然控制不住体内内力的运转,更兼之他的内力互然变得水火不容起来。   唐悠然站在院中,与收拾好行囊的江南四友,一起等待东方不败的到来。   东方不败来的也不慢,他一到,唐悠然就朝他要了江南四友。   其实这件事情东方不败与三星居士早就商量好了,只不过江南四友并不知情,唐悠然为安他们的心,才又在东方不败面前重新提起。   嘱咐好大雕送江南四友回万花谷,眼见秃笔翁、丹青生乘大雕走远。又令黄钟公、黑白子站的远远的。   问过了东方不败的意见,唐悠然才将任我行身上的毒给解了。   是哒,她这次对付任我行用的是毒,并非是逍遥派专门用来克制吸星大法这类功法的奇术。   毒一解开,任我行内力恢复自控,他盘膝坐在地上,将内力运行两个周天,未发现任何异常,才起身恶狠狠看向东方不败:“东方人妖,你不得好死。”   东方不败冷笑:“当日,本座就不该心软留你这条狗命。”   然后,两人就打起来啦。   这会的任我行气场三米八,一出手就带着强横的内力,以期能与东方不败纠缠在一起,哪怕碰到手指也好啊,谁让吸星大法必须得碰到人呢。   只可惜东方不败早有防备在前,绣花针速度快出了残影,打得任我行节节败退。   任我行哈哈大笑:“东方不败,葵花宝典的滋味怎么样?哈哈哈!”   他这简直就是作死,果然,东方BOSS直接狂暴了,大袖一扬,一簇簇绣花针如同疾风暴雨,劈头盖脸朝任我行打去。   前一世,有令狐冲、向问天两人相助,再有任盈盈抓住杨莲亭,对杨莲亭用刑,才使得东方不败心神不宁,四人合力将他给杀了。   可这一世,令狐冲不知道在哪里,向问天又被小鱼儿给扛走了,任盈盈自也不曾出现,只余一个刚出狱的任我行,哪怕他平白拥有了上一世的记忆,早早就修复了吸星大法带给他的隐患,比上一世功力强了一大半,可他还不是东方不败的对手。   任我行自知不敌,只想说出东方不败不男不女的秘密,可是他连这个心愿也未能完成,只因东方不败的绣花针实在太多,多到已非人力可抵挡的。   他临死前还在疑惑,为何这一世与上一世差那么多?为何东方不败袖子中的绣花针,就如同那瀑布的源头,挡了一波又一波,永不停歇?   任我行在一声低骂声中,闭上了不甘的双眼。他死了,被暴怒的东方不败扎成了刺猬。   东方不败深吸一口气,让黑白子取来一坛烈酒,直接浇到任我行身上,一把火给烧了。   “唐姑娘,你可知向问天的去向?”   唐悠然:“向问天早年间曾于恶人谷江谷主有一饭之恩,被江谷主带走了。”   东方不败冷哼一声:“罢了,只要他不再出来与本座做对,本座放他一马就是了。”   东方不败自袖中抽出一封信,递给唐悠然。   “这是三星居士的信。”   唐悠然接过他手上的信件一看,师兄又给她安排了新的活计。   这一次倒不再是救人,反而是杀人,而他要杀的人,也是该杀之人。此人就是纵横七海的史天王。   唐悠然本还疑惑三星居士为何现在让她去杀史天王,她刚来这个世界时,曾杀入寇岛,杀了两千倭寇。自那之后史天王就跟龟孙子似的再不敢冒头,在外海不知如何,至少在内海海域内,从未打劫过海商,亦不曾再上岸抢劫。   唐悠然本还以为,他能老实很长一段时间呢,却不想不过小半年的时间,他竟然又出来兴风作浪了。   这是谁给了他这么强大的底气?   幸好,没用唐悠然自己去瞎想,皇帝曹辰的信件又到了。   原来,历代皇帝与海军都督一直都有联系,曹辰也一直认为阎归哪怕心向百家岛,只要大魏朝需要他们回归,他们最终还是会率海军回归大魏的。至于皇帝为何有这般强大的信息,就不在唐悠然的关心之列了。   上次李寻欢、楚留香等人渡海,阎归派海军前去护航,就是皇帝陛下的试探。   阎归护送李寻欢等人刚到东瀛,就以史天王手下海匪骚扰东南延海为由,匆匆返航。   当时,具体发生了什么事情,已无人可知。皇帝对当时阎归匆匆返航剿匪,并未太放在心上。   可是,本来定好的海军回归日,阎归不仅没回归,史天王反而在那一天上岸劫掳百姓。   事情发生得太过突然,皇帝派去的仪仗队也被绑去了史天王的大帐,只逃出一人,匆匆上报,请求大军支援。   这就很打脸了,尤其皇帝曹辰曾经小范围的表示过,海军就要回归了。以后大魏朝可以将海军再发展起来。   再有他派出仪仗队前去迎接阎归回归一事,知道的人也不少。   现在呢,阎归人没来,书信没到,海军更是连影子都没看到,史天王却突然异军突起,跑到岸上来兴风作浪了。   此时此刻,在皇帝眼中,阎归若没死,就是在故意坑他。   如果真是那样,那么史天王只怕也是阎归的手下,或者是由他扶持起来的。   毕竟海军人员再少,也有上万正归军,又有百家岛这样的大后方进行补给,再有墨家为其装备攻防武器。   海军想收拾史天王,还不跟玩似的?他有这番怀疑,还是有所依据的,那就是自打听说史天王这一号人物时,他手下就有上千流寇,不过短短两年,如今已成延海一大祸患。   在皇帝心中,阎归养贼自重的可能性,自然多过他不幸身亡的可能。   所以,他书信一封,希望唐悠然能帮他查探清楚海军阎归的确切信息,同时,也需要唐悠然杀掉史天王,解决掉东南延海的海匪之患。   另有,第一届名剑大会将于下月中旬盛大开幕,希望唐悠然能在这之前赶回去。   这个世界的史天王,因有无恶不作的倭寇在前,他的名声还不像原著中那般臭名远扬。也不知,这次史天王手上,有什么底牌,让他敢于不惧唐悠然的威名,再次作乱。   唐悠然还在沉思,东方不败提醒道:“唐姑娘此去定要小心,若力有不殆,可书信与东方。”   唐悠然谢过东方不败,让系统帮他定位史天王的位置,发现他竟然就在寇岛,唐悠然不禁心中直乐。选哪不好,他既选在寇岛,倒是给了自己许多方便。   待东方不败、黄钟公、黑白子三人走后,唐悠然直接‘神行千里’去了寇岛。   高山之上,唐悠然手拿望远镜,仔细观察岛上动静。因天色太暗,又有大部分海匪进了帐篷,她也看不太清具体来了多少人,只大致估摸着有一两千人。   不过,这都没关系,她有系统地图,还有系统相助,唐悠然很快就找到了史天王与他的六个替身的所在地。   大战之前,自然要先吃饱肚子,这个时间点,正是帮会开饭的点。有三四个月未曾进过帮会,唐悠然坐进食堂,才吃了没几口,云萝、雨墨、琢玉、银朱、檀书五只小松鼠就找了过来。   云萝一个起跳,爬到唐悠然腿上:“吱吱吱。”   唐悠然从烧鸡腿上撕下一小块递给它:“吃不?”   云萝伸出爪子接过,伸舌头舔了舔,觉得味道还不错,直接塞进嘴里,小小的嘴巴被撑得一鼓一鼓的,小松鼠的嘴巴鼓呀鼓,终于将那一小块肉给吃下去了。   小家伙应该是第一次吃肉,这独特的味道令它十分新奇,小爪子往前一伸:“吱吱吱。”   其他四只也可怜巴巴看着唐悠然,唐悠然自然不会吝啬这点食物,将鸡腿上的好肉,撕碎了分给五个小家伙一起吃。   五只小松鼠吃的油光满面,爪子锃亮,又看向唐悠然盘子里那条鱼,和一旁那一盘大肘子。   唐悠然:“你们还想吃?”   五只齐齐点头,两只指向大肘子,两只指向鱼,还有一只指着唐悠然的南瓜盅两眼放光。   唐悠然无语,问过系统它们可以随意吃,不会得病不会胖,才放心的自包裹中拿出五个小碟子,给它们分出五份小松鼠饭食来。   一人五松鼠热热闹闹用过一顿大餐,吃掉了整桌子的宴席。   五只小松鼠鼓着个肚子,学着唐悠然的模样,昂首挺胸,大跨步往前走。   可惜它们实在太小了一些,这样跟着走了还没十步,就要看不到唐悠然的人影了。   五只小家伙吱吱吱叫成一团,变成五团飞影,迅速向唐悠然冲去。   唐悠然坐在食堂前的台阶前,任由它们跳上自己的肩头。   又按着五只小可爱指的方向,来来回回将整个帮会逛了两遍,等它们在其他宠物跟前耍够了威风,才总算不在唐悠然耳边吱吱乱叫。   这场面又温馨又好笑,唐悠然只觉自己整颗心都暖暖的,有这几个活宝在真好!   只可惜,开心了没一会,唐悠然就陷入了寰常她太久没进过帮会了,五只小可爱说什么都不从她肩头和头顶下去。   其他四只还好,只是站在她的肩头,可云萝两只小爪子紧紧抱住唐悠然头上的玉簪,说什么也不下来。   唐悠然一想把它们给送到地面上去,它们就开始‘吱吱吱’乱叫,各种耍宝卖萌,她被萌的不要不要的,可她也不能带着这五只去杀史天王啊?   就在唐悠然犯难的时候,花满楼自帮会门口走了进来,五只本还死活赖在唐悠然肩上,说什么也不挪窝的小可爱,以唐悠然都不曾预料的速度,哧溜一下,就奔向了花满楼。   唐悠然:……五只竟然还有比她这个主人更喜欢的人,感觉心塞塞。最让人无语的是,在云萝将玉簪抱走后,她那高高盘起的乌发,在这一刻如泼墨般盖了她一头一脸。唐悠然赶紧将头发抓起,随便拿了个发箍扎了一个高马尾,先这么将就着吧。   云萝爪子上还抱着唐悠然的玉簪,它晃晃悠悠抓住花满楼的裤腿,卖力的想往上爬,其他四支手上没东西,很快就占据了花满楼肩膀上最有利的位置。   只有云萝,还在那吭哧吭哧的往上爬,可惜两个前爪倒腾不开,根本就爬不上去,它急得吱吱乱叫,就是不舍得将手上那枚碧玉簪放下。   花满楼朝唐悠然微微一笑,整个人从骨子透出来的温和,再有那暖阳一般的笑容,让人忍不住就想亲近。这还真是陌上人如玉,君子世无双,如果不是他眼中的促狭和唇角勾起的弧度,只怕无人能知他刚刚看到唐悠然狼狈的那一幕时,起了些好笑的心思。   “唐姑娘回来了。”   唐悠然刚刚绑好头发,还在心中赞了一句果然不愧是最温柔的花满楼,如果在这里的是陆小凤,只怕又要大笑着嘲笑她了。   “回来了,五只小松鼠平日里可没少麻烦你。阿然在此谢过花满楼了。”   花满楼:“唐姑娘太客气了,哪里是麻烦,有它们在,花满楼的心情都能好上许多呢。”   他蹲下身去,双手捧起云萝,云萝讨好的将两只爪子抱着的簪子卖力的递向花满楼。   花满楼:“这是云萝送给花满楼的?”   云萝使劲点头,一双小小的黑豆眼像是要发光一样,一眨一眨的看着花满楼,好像是在问‘好不好看,你喜欢么!’   唐悠然:……   云萝还真是个忠实的颜粉,这么小小的一团,就知道讨好男神了。   花满楼自云萝手上接过簪子,还给唐悠然,还教育云萝:“以后,不许再抢别人的东西送给花满楼了,花满楼什么都不缺。”   云萝高高昂起的头低了下去,然后又悄悄看了看唐悠然,吱吱叫了起来。   唐悠然好奇的很,系统帮她做了翻译,原来云萝在说,这是我家主人的簪子,不是别人的,花满楼可以收。   唐悠然再一次心塞塞:……这还真是个女生外向的小松鼠。   花满楼自然听不懂小松鼠云萝的语言,但他还是将云萝托在手上,认真的与云萝讲道理。   一人一松鼠,鸡同鸭讲,却格外的和谐。   唐悠然忍不住地想,如果云萝是个小姑娘,那么她现在是不是该为她准备嫁妆了。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见 这两天感冒了,特别难受,鼻涕眼泪一块流,嗓子又疼又痒,头也昏昏沉沉的。只能勉强保持更新,质量可能不太过关,也没捉虫,小天使们先凑和着看吧。   ☆、第 121 章   寇岛   当唐悠然再次回来的时候, 岛上的灯火,除主帐和与大营门口处几只火把,几乎都已灭掉了。   暗中巡逻的人,虽还在有秩序的来回走动着, 但唐悠然立在空中, 这些人连看都不曾往她的方向看一眼, 更不谈发现她的存在了。   唐悠然摸到主帐的时候,七位史天王还未曾休息。他们正在讨论着什么, 只是以唐悠然的耳力,也很难听清他们说话的声音, 可见七人之谨慎, 更别提分辨出都有几人在说话了。   也或许,只有真正的史天王在说话,其他六人在听他讲话?   在从系统面板里看近聊频道, 发现上面全是史天王, 她的近聊频道被史天王霸屏了。   史天王:“还是没动静么?”   史天王7号:“没有。”   史天王2号:“会不会……?”   史天王5号:“有可能……”   史天王:“在等等吧。”   史天王3号:“……”   唐悠然一脸的无语, 见他们说的话都暗含机锋, 她看了一会也没太明白他们究竟是在等人,还是在等什么消息,唐悠然也不想再等, 直接启动了自己的计划,这次唐悠然不准备将这儿的人都杀了,虽然都是海盗, 但倭寇是外族,唐悠然杀起来不见半分心软。   可依着曹辰、曹旦的猜测,这些海盗之中,必有大魏的海军和大魏的子民, 如果是在正面冲杀的战场上,她自然毫不留情,一个个杀过去。可现在么,自然有其他手段来对付这些人。   唐悠然出了营寨,回到山上,拿出自己的大橙武‘悲声’吹起了安眠曲,这一首安眠曲响起,本还精神奕奕来回巡逻的海匪,就打起了哈欠,再听几句,他们走着走着就软倒在地,直接睡了过去。   而七位史天王自听到乐声响起的一瞬间,就自帐篷中走了出来,七人暗运内力,抵抗着身体的睡意,直直朝着唐悠然所在奔了过来。   唐悠然吹着安眠曲,身形如一道流星,往更远的地方飞去,她虽吹着曲子,但奔跑起来还是快逾奔马,史天王虽知有诈,但见营中再无一人站立,知这黑灯瞎火的晚上,就算将这些人强行从睡梦中唤醒,也帮不上什么忙,他们留在营中与人战斗,与追上去并无太大差别。   直到走到山的背面,唐悠然才停在沙滩上,静静等着七位史天王的到来。   七人在唐悠然二十余丈外就停了下来。   其中一人喝问道:“什么人?”因着天色太暗,无星无月的夜空中吹着瑟瑟寒风。再有唐悠然来的太过突然,以他们的猜想,就算大魏长公主知道消息立刻赶来,哪怕骑大雕前来,至少也得等到明后日才能赶到。他们哪里能想到唐悠然还有神行千里这样的神技。   唐悠然:“来杀你们的人。”   七人同时哈哈大笑,声震四野。   唐悠然:“别笑了,笑得太难听了。而且你们就算笑得再大声,也叫不醒中了‘安眠曲’的人。”   “狂妄。”   “无知小儿。”   唐悠然:“别想着拖时间了,开打吧。”   七人气了个倒仰,这女娃娃真以为他们在拖时间呢。其中一人忽然想到了什么,问道:“你是大魏长公主唐悠然?”   唐悠然:“如此说来,史天王难道已不是大魏朝的人了?”   七人沉默良久,一人道:“我虽长年居海外,但我们还是中原人。”   唐悠然:“很好,只要还是中原人。本宫必会给你们留个全尸。”   一人大怒:“你……”   唐悠然:“对于敢于上岸劫掳延海百姓的海盗,我的手段已经很仁慈了。诸位难道不知道当初驻扎在此的倭寇是什么下场?”   其中一人跨前一步,七人变幻身形,形成一个唐悠然再熟悉不过的阵法。   唐悠然总算明白,他们为何有这般大的底气了,这七人都已是宗师高手,且七人所用的阵法,竟然是他们当初用来对付左长云的阵法。   唐悠然在心中叹了口气,这套阵法还是被人给传了出去,她手中银光一闪,一人双目怒睁,不甘倒下,原来他的眉心正插着一把系着紫色穗子的飞刀。那把飞刀很平常,随便找个打铁铺,花几两银子就能打几把的那种,但那浅紫色的穗子却分外出彩,有它在,衬的那把飞刀都显得格外尊贵。   死去的人是真正的史天王,剩下六个替身呆立在当地。   唐悠然:“阵法已破,史天王已死,你们六人是想陪他一起死,还是招出幕后主使,供出阵法来历?”   六人谨慎的对视一眼,四散而逃,他们还是不相信,唐悠然一眼就能看出真正的史天王是谁?刚刚那一刀定是碰巧,这世上除了史天王自己外,没有人能认出他的真身,既然如此,史天王死了,那么他们六人中任何一人就都是史天王。   六人打的主意很好,可惜他们本来就是唐悠然的必杀目标,又学会了不该学的阵法,既然他们不想配合,唐悠然也不在留情,飞刀一把把从手中飞出,逃往营帐的三人只眨眼间就被她结果了性命。   还有三人,一个奔向大海,另两人分别往两个不同的方向逃去。唐悠然身形连闪,又以飞刀绝技连杀两人,只余那个奔向大海的史天王。   她很想知道,这位史天王3号为何要逃向大海?海里黑沉沉一片,连只舢板都没有,他要跳海自杀么?   很快,她就知道了答案。原来大海中,真的另有玄机。   史天王3号跳进海中,往更深处游去,片刻后海水翻涌,史天王3号坐在其中一只鲨鱼背上,驱使着它飞速往深海游去。   唐悠然:……这样也行?史天王3号竟然精通御兽术。还给自己找了个鲨鱼坐骑,这也是个牛人,怪不得史天王能纵横四海呢?就这手在海中御兽的本事,在战争中就能增色不少,如果他能同时控制上百条鲨鱼,或鲸鱼,那么他一个人,就是能顶一个军团。   尽管史天王3号很机智的坐上了鲨鱼背,这条鲨鱼的速度也不负他所望,如一道利箭一般蹿了出去,可当他得意的回头大笑:“长公主殿下,能奈我何!”   可他这一回头,却发现唐悠然坐在大雕之上,离他不过十来米,这个距离,唐悠然只需再掷一把飞刀,他就必死无疑,而那只大雕正在用鄙视的眼神看着他,好像在嘲笑他的自以为是。   唐悠然更是不会理他那挑衅的言语,有些人,你只要无视他就可以了。   史天王3号顿时如五雷轰顶,他只记得自己精通御兽,他怎么就忘记了传说唐悠然有一只可日行万里的金翅苍宇雕。   这是天要亡他啊!   大雕一个俯冲,猛的提升速度飞向高空,唐悠然在这一瞬间,已用长绳套牢了史天王3号,并将他提起。   大雕越飞越高,史天王3号越来越绝望。他整个人快要被这冰寒刺骨的疾风给冻僵了。他早已闭上了眼,露在外面的皮肤如被刀锋割面,热辣辣的疼。   唐悠然用来绑他的绳子虽然粗大,但只要他运转内力想脱开这道束缚并非难事。可之前唐悠然举手间就杀六人,让他颇为惊惧,再有刚刚起飞时的慌乱,等他定下神来想跳海时,却发现他脚下早已不是大海,下方怪石嶙峋,山峦叠起。他自然再不敢挣扎,就怕这绳子不够结实,万一断了岂不是要将他给摔成肉泥。   唐悠然就这般,直接将人绑到了万花谷,扔给了三星居士。这件事情虽不算太大,但涉及到那套阵法,唐悠然还是谨慎地将他交给精明人来处理。她自己不擅长审讯,又没有特殊的功法或药物。这件事情还是交给三星居士来处理,最为妥当。   三星居士二话不说,将人带了下去,不过片刻他又回来了。   “他并不知道这套阵法是从谁那里透露出来的,一个月前,他们在海船上收到一封神秘来信。”   唐悠然:“那封信呢?”   三星居士:“他们看完后就直接烧毁了。”   “这可就难办了。”   三星居士郑重点头:“是有些难办,不过还有一条线索。”   “是什么?”   三星居士:“史天王说‘他猜测背后那人杀了阎归,又扮成阎归掌控海军。’”   “他是怎么知道这一消息的?”   三星居士:“史天王本来就是阎归的心腹,一方面四海不靖,他能更轻松的多从百家岛要一些补给,另一方面也是在暗中培植自己的力量。   每月初一、十五,史天王就要带人去见一次阎归,将手下七成以上的财务送回海军。五天前史天王见过一次阎归,虽当时没能察觉到异常,可过后再想,总觉阎归当日有些不太对劲。”   唐悠然:“阎归与百家岛,不该亲如一家么?”   三星居士:“据史天王所说‘早些年阎归的父亲就是百家岛的岛主,可后来一场意外发生,阎归的父亲死因不明。阎归执掌海军后,无事再不肯登百家岛,而百家岛的岛主也归墨家所有。   自此后,阎归与百家岛之间开始了相互忌惮,相互怀疑,却又不得不相互扶持的状态。阎归担心百家岛培养自己的海军,断了他们的补给,这才在海军中找了一些亲信,由史天王出面,组织起了海盗军团。其实这支海盗一开始只有几艘海军淘汰的战船,他们一直悄悄做着海盗的营生,也是近两年来,阎归与百家岛的关系越来越紧张,他们才开始故意显露身形,被世人所熟知。’”   唐悠然:“阎归真的死了么?”她这是在问三星居士,也是在问系统。   系统:[没死,死的是他的替身,他自己藏在海军中,大概是想找机会见机行事。]   三星居士:“据001所说,死的是他的替身,他目前还藏身在海军之中。”   唐悠然:“那我现在去找他探探底?师兄要不要一起。”   三星居士摇了摇头,叹息道:“百年已过,阎铁生早已作古,若是阎归的父亲还在,他对三星居士或许还有几分感情,可阎归对三星居士,只怕怨怼多过于亲近。我去了也没什么用,师妹自己去吧。”   唐悠然点头,如果曹旦愿意去,自然最好,他不愿意,也无所谓。   三星居士嘱咐道:“师妹,此行切记小心,知道那套阵法的人,总共不超过四十人,且个个武功高强。杀阎归替身的人很有可能就是他们之中的一人,师妹若遇险,记得用义金兰或聚义令叫我过去。”   见唐悠然点头答应,转身就要走,三星居士又拉住了她。   唐悠然诧异道:“师兄?还有什么事?”   三星居士叹道:“师妹,你也太实诚了,我们想知道是谁把阵法透露出去的,只消问问系统就可以了。”他是真没想到唐悠然竟然连这个也不知道。   唐悠然:……也就是说,她又是抓人回来给师兄审问,又是逮着师兄一通问,其实都没必要,只需找系统问结果就可以了?   “007,师兄说的可是真的?”   系统的电子音里都带着几分委屈:[是真的,可是,本系统能量不足,无法在短时间内将信息搜集完全。]   唐悠然:“如果这些信息都要你来搜集,需要多长时间?”   系统:[离当事人越近,搜集的速度越快,消耗的能量越少。007能做到,但不建议您现在用系统来搜集这些信息,过度消耗能量,会使007陷入休眠。且系统一旦陷入休眠,虽还能自主吸收天地间的能量,但速度却非常慢。007若是再休眠,短时间内就醒不过来了。]   唐悠然轻舒一口气,系统笨一点,蠢一点,没用一点,她都不嫌弃,只要不是故意瞒着她,坑她就好。   “师兄,007告诉我,它自身能量不足,无法在短时间内搜集齐这些信息,而且它的能量消耗过大会陷入休眠。”   三星居士诧异道:“你的系统怎么这么弱?我让001给它做下检查。”   唐悠然问过了系统,见它毫不犹豫的答应,也就放下了心,看来系统没骗自己。这才对着三星居士点了点头。   又过片刻,三星居士叹道:“007的确能量不足,这个世界的灵气比之剑三差了太多,它早前对上左长云的法宝,又消耗太过,日后师妹有需要用系统查探的消息,还是来找师兄吧。”   唐悠然自然不会跟三星居士客气,曹旦将001系统查到的资料分享给了007,让唐悠然自己看。   只看了一眼,唐悠然就叹了一口气:“果然是她。”   三星居士:“我这就书信一封给云青峰,问他的看法,他如果顾着魔门内部和谐,不愿亲自出手,那师兄就走一趟魔门。”   唐悠然微笑:“有师兄在,阿然再不用担心阵法的事。我这就去找阎归,看看他到底要做什么,杀掉他替身的‘崔似道’又是什么人?”   三星居士:“这人还真神秘,师兄之前困在山洞中,就靠001提供的各类小八卦生活,还从未听说过这个人的名字,他必然不是中原人。”   唐悠然:“姓崔,会不会是高丽人?”   三星居士:“有这种可能,要不要师兄帮你把他查个底掉。”   唐悠然:“先别查了,001就算能量充足,还是不要浪费的好。我先去瞧瞧情况,实在弄不明白的时候,再找师兄帮忙。”   三星居士:“如此也好,师兄有001在,感觉整个世界都是透明的,这样的人生少了许多求索的乐趣。”   唐悠然:“……”她很想问一句,001这么牛,当年怎么没能察觉到太子以及儒家一系对它家主人的不怀好意,还有左长云的突然出现。想到这儿,她忽然明白过来,曹旦想知道什么,才会让系统去帮他探查。曹旦只怕从未怀疑过自己唯一的儿子,不怀疑曹昊,自然也不会怀疑他身边的人。   唐悠然拍拍三星居士的肩膀,再次神行去寇岛,准备自寇岛出发,前往阎归的海军大营。   待唐悠然直直升到天上去,再不见踪影,三星居士才面色复杂:“师妹有过那般的经历,还能不失本心,真是个天真善良的好孩子。小一,小师妹刚刚这是在安慰我么?”   也不知小一说了些什么,就听曹旦眯起眼,笑道:“小一,我们该帮她一把,也省得咱们走了,没人看顾,她再被人欺负了去。怎么说也是我曹旦的师妹呢。”   ―――――   夜色又深重了几分,若非有金翅苍宇雕在,这样的夜色中,唐悠然这个方向感不太好的人,是不会赶夜路的。   不过,这浓重的夜色正好带给了她方便。唐悠然到的时候,没有惊动任何人。她先在几条大船上逛了一遍,了解大致的情况,才扮作水手去接近阎归。   此前,在主舰附近活动时,她虽未见到假的阎归,但却觉那人的气息似曾相识。   又是一个大宗师,唐悠然现在都在怀疑,这天地间到底有多少大宗师?大宗师中还有她唐悠然不知道、不认识、没听说过的么?   想到此,她忽然想起,还真有这么一个人至今身份成谜。那就是她追杀石田雄一郎时,曾经远远坠在他们身后,跟了好几天的那一位。   既然是大宗师,那么在动手前,唐悠然就更需谨慎,无论如何,她都该先去见见阎归,阎归现在的身份,是仓库看管食水的小头目,他此时正坐在底舱,对着几坛酒水发呆。   唐悠然悄悄潜进来,站在角落阴影处,观察着这位海军总督,只是令她没想到的是,这人竟这般敏锐。她只多看了几眼,就被他发觉了。   “谁?”他的声音不大,像是不想惊动旁人。   唐悠然自角落处走了出来:“阎都督。”   阎归面色大变,不自觉后退一步,待看清唐悠然的装扮,随后又平静下来,他试探道:“殿下?”   唐悠然点头:“陛下想知道,阎都督为何逾期不归。”   阎归苦笑道:“殿下,您能找到这里,定然也看出阎某的处境。非是阎某不归,实是阎某自己都身不由己,自身难保了。”   唐悠然:“哦?我可不信你真的身不由己,在这海军军营中还有人能奈你何?”   阎归:“普通人自然拿阎某没办法,可那人武功高强,一剑就杀了阎九,他还拿到了阎某的私人信物,海军虎符。且若非亲信,根本就看不出他与阎某有何差别。”   唐悠然:“你的亲信呢?”   阎归叹了口气:“被他找了个由头给支出去了。”   唐悠然:“你日后有什么打算?”   阎归:“若能重掌海军,归不日必回大魏。”   唐悠然:“百家岛呢?”   阎归:“家父无故死在岛上,自阎归执掌海军,虽明面上还属百家岛,其实暗中早已投效陛下。陛下深信阎归,阎归自不敢负了陛下的信任。”   唐悠然:“史天王那里,你又当如何?”   “阎归既率海军归附朝廷,自当将清缴海盗,还大魏海域一个清明。”见唐悠然面色平淡,阎归又叹了一口气,接着道:“史天王此人武功颇深,且他早已不再是当年的史天王,阎归纵与他有旧,只怕也驱使不动他了。他日刀兵相见,唉。”   唐悠然:“阎都督还请放心,不会有那一天的。史天王于七日前带海盗劫掳延海百姓,并掳走陛下迎接阎都督的仪仗队,他已被本宫杀了。”   阎归大吃一惊:“什么?”   唐悠然:“首犯已死,本宫也已书信一封寄给陛下,想必不久后就有人将那些从犯带回大魏,明正典刑。”   阎归沉默了片刻,才道:“殿下此举可谓大快人心。阎某虽与史天王有旧,但再想不到,他会率海盗抢劫大魏延海。唉,这人啊。”说到这里,那是满脸的沧桑与感慨。   唐悠然叹了口气,这人是否真心回归大魏,她是分辨不清的,不过,这些事情也不用她多想,自然有皇帝陛下自己来判断。   “阎都督,那人的目的是什么?你可知道?”   阎归:“回殿下,微臣不知。”他这角色倒是转换的够快。   唐悠然:“船行方向总该知道吧?”   阎归蹙眉:“这也正是微臣想不通的地方,前方就是朝鲜海峡,目前航行东北方。”   唐悠然打开系统地图,微微皱起了眉:“不用想了,走吧。随本宫上去瞧瞧。”   二人来到甲板上,此时还是海平浪静,未见有异状。唐悠然递给阎归一个望远镜,又给他指了方向,他终于看到远处有星火点点,飘飘荡荡。那是海船,还是成规模的战船。   就在唐悠然打算直接与‘崔似道’干一架,让阎归去掉易容,重新掌权的时候,主舰上传来‘全速前进,不得有误’的军命。   阎归急道:“殿下,这样做会直接撞到对方的军舰,到时不想打仗也不行了。我们得阻止他。”   唐悠然:“把易容卸了吧。等会打起来,离我们远点。”她不待阎归回话,将人提起,直接飞向主舰。   此时,那假的阎归已站在甲板之上,显示着他主帅的存在。   下面虽有人疑惑他的命令,但军中最重服从,阎归在军中的威信又重,没有人会想到,他们的阎都督早已换了个人,主帅有令,他们自然先将命令执行下去。   唐悠然将阎归放的远远的,手一扬,就朝看过来的崔似道扔去一把飞刀。   崔似道一看到唐悠然的容貌,瞳孔紧缩,但他临危不乱,迅速举剑挡在咽喉前,当的一声巨响,崔似道只觉握剑的手被震的发麻,飞刀掉落在地,他也不禁向后退了一步,大声道:“大魏的长公主殿下,缘何会出现在本都督的座船上。大魏皇帝终于要对海军动手了么?”   附近听到动静的人都看了过来,已有不少军士手握弓箭,短弩,□□,描准了唐悠然。还有人将攻城用的强弩转向,准备在关键时刻给唐悠然来一发追魂弩。   唐悠然却不以为意,微微一笑:“崔似道,谁给你的胆量敢假扮阎都督。全速前进?你是故意要将大魏海军引入东瀛内海,前方不远处,就是东瀛人的战舰,各位只需拿望远镜一观,就能明白此子的狼子野心。”   听了唐悠然此言,各级小军官都已掏出自己的望远镜向远方望去。   唐悠然继续道:“崔似道,你想借此引起东瀛与大魏的国战。好让你们高丽渔翁得利?”   两人说话的功夫,阎归也已将□□卸下,大声道:“阎归在此,那人是假扮的。全军戒备,前方左转,返航,随本都督回大魏海域。”   附近军士看清了阎归的面目,再看向崔似道时,就忍不住咬牙切齿,前方不远处,以望远镜的确能看到有大规模的军舰。他们这般无知无觉撞过去,免不了一番恶战。这人的心思,还真是歹毒的恨。   众将士领命,所有船只有条不絮的开始转舵,返航。   崔似道大怒,他费了几个月的时间,才想到这样一个好办法,只要引起大魏与东瀛的战争,就能让屡屡受到倭寇侵袭的高丽得以喘息。他怎么也没想到,事情眼见就要成功了,竟会败在唐悠然手上。   崔似道知大势已去,纵然他是真的阎归,那些军中悍将也不会真的不管不顾,没有准备的就冲着东瀛人的军舰撞过去。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两人瞬间就战成一团,旁人只能看到一道道幽蓝冰冷的剑光,一声声金铁交鸣的声响,却是看不清他们的动作。   高速运行的船只急速转弯,将两个高高飞起的人甩在后方。   船行渐远,船上的人却并不敢放下心来,只因这两人的战斗太过人,他们打起来的这一会,黑沉沉的天空竟有闪电雷鸣奔腾而至。   一道电光划破夜空,正击在两人身旁。好像有血花飞溅。只是闪电出现的时间太短,他们甚至都没看清,那是谁的血。   一阵疾风吹过,一名士兵摸了摸自己的脸:“下雨了。”   可当他当手举到眼前时,不禁骇了一跳,他手上竟是嫣红的血色。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见 感谢在2019-12-13 21:03:31~2019-12-15 23:03:3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玄珠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玄珠、攸宁 10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 122 章   唐悠然越打越心惊, 这人的剑法就像是在下棋,他出剑如下棋,走一步看三步,处处料敌先机。   这样她想起了一个人, 奕剑大师傅采林。没想到时隔百年, 奕剑术竟还有这样精才绝艳的传人。   两道人影疏忽交错, 又乍然分离。两人同时闷哼一声,一道血花自唐悠然与崔似道的左肩同时飙出。   唐悠然:“你果然是高丽人。不想傅采林一代宗师, 会有你这样无耻的徒子徒孙。”   崔似道淡淡道:“立场不同而已,大魏长公主又何必如此咄咄逼人。”   唐悠然:“如此说来, 本宫若潜入高丽皇宫, 杀了你们的王,引得高丽内乱,再促使东瀛人侵略高丽, 亦并无错处了。”   崔似道叹道:“在下此行也是不得已而为之。高丽延海屡受东瀛浪人攻击, 民生苦难, 又岂是殿下这般高高在上的人所能知道的。”   唐悠然都要被他气笑了:“你弱你还有理了?你一个大宗师, 杀几个入侵的浪人还不跟玩似的,杀不绝他们不是可以杀了他们的首领,杀了他们背后支持的家族么?为了你们高丽边境安宁, 你就要使大魏海军撞击东瀛军舰。此事本宫必报于陛下,高丽若不能给皇兄与本宫满意,那就不要怪大魏以大期小, 海陆两军共征高丽了。”   崔似道一直淡然的面色,终于有丝慌乱,但那慌乱也只是一瞬间,过后他又坚定了神色, 冷冷道:“殿下既如此说,那就不要怪崔某不懂得怜香惜玉了。”   无耻,唐悠然从没见过这么无耻的人。但她并不认为崔似道能留下自己。   唐悠然全力出击,崔似道脚尖点在虚空中,忽而蹿高十余丈,等唐悠然追上他时,他那件代表海军总都督的大披风,忽然自肩头滑落,其背后现出六把剑,悬空在其身后,连同他手中的那一把,组成了一道剑阵。   这剑阵还是那般的熟悉,这竟是自唐悠然他们攻击左长云时所使用的阵法改变而成。   七把剑,七个方位,迎着追上来的唐悠然,合力一击。   唐悠然心知不好,猛得使了一个千斤坠,坠入海底,正常人类入水,都会遇到强大阻力,可唐悠然这具系统的身体,本来就不属于正常人类的范围。   水下的她依旧如在空气中一般灵活,身形快若闪电,每击出一势,就换一个方位,七个幻影组成的剑阵,它们就好像是在一瞬间同时出击,阵法成,攻击力自然强大无比。   只听轰的一声爆响,唐悠然刚刚所在的位置海水轰的炸起,形成一道滔天水柱,斜飞着冲天而起,对着崔似道就攻了过去。   崔似道大惊,迅速带着六把剑变幻方位,控制着六把剑,配合手中剑再一次发起攻击,他知道,别说是唐悠然了,哪怕是一座小山,面对他御使此剑阵的全力一击,也同样承受不住。   只是令他想不到的是,落入海底的唐悠然,竟还能做出如此强大的还击。他于海面之上,在黑夜中根本就看不清海底由唐悠然那快到极致的动作组成的幻影阵法。   是已,他一直当刚刚那一道滔天巨浪是唐悠然用了墨家的什么黑科技。所以,他虽躲避了,却并没太拿那道水柱当一回事。   当另一道相同形状大小的水柱再次出击,他就更确定了自己的猜测,这必是墨家的黑科技。他对此志在必得,如果高丽人手中,握有这样的宝物,还怕那些东瀛浪人么?他心思一动,竟贴着那道水柱直直坠入海底。   坠入海底的崔似道,身形虽也快似游鱼,但他还是个正常人类,自然会受到水的阻力,相比唐悠然,在水中,他是劣势尽显,可他还不自知。   两人又在海水中打了起来,崔似道终于看清了唐悠然所谓的黑科技,而唐悠然也看清了崔似道那四不像的剑阵。   原来他只学了个形,并未能摸透其中真理。这家伙定然没看过阵法书,他必是偷看七位史天王练习阵法,悟出了这套阵法。还有,她一开始以为他是在以强大的精神力控制六把剑组成剑阵,是已一见之下,吓了一大跳,立时跳入大海,谁能想到,他其实只是在用某种无色无形类似钢丝状的东西,用内力来控制那六把剑。   崔似道认为唐悠然这样使出一招换一个方位的阵法是在取巧,根本不能发挥阵法的威力。唐悠然认为崔似道弄了个形似神不似的阵法,又要分心控制六把剑是在作死。   两人这一刻的心情竟同步了,他们都看不起对方的阵法。   然后,这两个心有灵犀的人,都想拼着硬接对方一击,也要用自己的最强攻击换来对方的死亡。   然后,两个自以为是的人,都在攻击临身的同一时刻死亡!   黑沉的天空中,闪电雷鸣渐渐远去,海水中忽然涌现大团血花,使自此游过的鱼儿转身飞速游走,之后又有成群的鲨鱼在血腥的海水中来回穿梭,最终一无所获,摇头摆尾又向其他海域游去。   唐悠然定定看着这一幕幕,叹了口气,点击系统面板上的回营地复活,她回到了帮会。活过来的唐悠然赶紧坐下打坐,待回满了血,才心惊不已的拍了拍胸口,幸好她还有系统!   她怎么也想不到,崔似道那看似徒有其形的阵法,竟然也有这么强大的攻击力。   她在那一击中直接死亡,她能感觉到自己当时的身体就像气球一般被人给戳破了。   当然了,崔似道也没占到便宜,他也一样化成了一滩血水。   这样也好,至少他们两人的尸骨,都没沦为鲨鱼的腹中餐。   系统的电子音在此时响起:[少侠,你以后一定要小心再小心,本系统暂时没有再次为少侠重塑身体的能量了,想要存够再为少侠重塑身体的能量,至少也得十个月。]   唐悠然摸了摸鼻子,郑重答应下来。她是真没想到,她会死的这么莫名其妙。大意了,真是大意了啊。   在一道道闪电时不时的闪现下,阎归等人也只看到唐悠然坠海,海水中如水怪惊现朝天空喷水,之后崔似道也坠入大海,那片海域如同一锅沸油,被搅的动荡不息。   只是当电闪雷鸣消失后,海面也平静下来,再不曾听到任何动静。   众人面面相觑,又都看向他们的都督阎归。   阎归沉默片刻,叹道:“停船,本都督要等长公主殿下回来。”   一位小将道:“都督,不可。”   另一人亦道:“都督,不可啊。”   ……   这万一活下来的人,不是长公主,反而是敢于以假乱真,冒充他们都督的高丽高手,那又该如何?   阎归面色沉静:“全军戒备,停船休整,等长公主殿下回归。”   阎归站在甲板上静静的等待,还不到盏茶时间,就已觉得像是过去了几个月。   他心中焦急,却不愿显在面上。如果殿下真的死了又该如何?纵然他是皇帝的心腹,只怕也讨不了好,更不谈他与陛下,好像并不曾交心。   阎归此时就像是热油上的蚂蚁,一时觉得有这上万兄弟在,大不了再去抢一座‘百家岛’,一时又觉这样做不妥,万一其中有一些人不愿意跟他去开展雄图霸业,吃苦受罪,反而要回百家岛或大魏一家团聚,进而带动了大部分人与他离心,又当如何?   海水平静无波,天空已隐现鱼肚白,阎归的双眼已呈赤红色,他到了此时才发现,如果他不愿归百家岛,那就只能回归大魏。而唐悠然若真死了……他连大魏这个退路也没有了。以他这两年来与百家岛之间的关系,那么他的海军易主,或者说日后被百家岛新的海军所替代,都是必然的。除非他攻上岛去,可那座百家城的城防,他再清楚不过了。别说只有这上万人,就算给他十万大军,想攻进城去,那也是做白日梦,除非有人里应外合。   可百家之间纵有争议,他们又怎会愿意相助自己这个外人呢?是的,自从父亲无故死在百家岛,他们之间早已生了不可调和的矛盾,他不愿上岸,百家岛的家主自也不愿登船。   阎归此时恨不得祈求上苍,让唐悠然活过来。不,她一定没死,长公主殿下怎么可能死呢,她一定还活着。不需要求上苍,她也一定还活着!   “本都督需要几个水性极佳的兄弟下去一探究竟,不论成败,下水者赏银……”他的话还未说完,就被一道清浅的女声打断:“阎都督,本宫在这里呢。”   众人仰头看去,就见唐悠然站在高高的桅杆之上,正拿着个望远镜,看向前方海域。   阎归大喜:“殿下,您没事,真是太好了。”   唐悠然站在这里也是无奈,谁能想到她自帮会出来,竟然会出现在这支桅杆之上,不过既然来了,那就让她小仙女的形象更深入人心一些吧。她很自然的从桅杆上一步步走了下来,直接走到甲板上。   周围一片寂静,这些海上的军汉,何时见过这样的神仙手段。一个个像是看神仙一般,崇敬的看着唐悠然。   唐悠然微笑:“本宫好着呢,崔似道已被本宫杀了,阎都督尽可放心。不过,若不想在这里与东瀛人短兵相接,我们就要快些开船回去了,东瀛人已经发现了我们的存在。”   阎归举起手中望远镜,望向远方,仔细观察片刻,大声道:“起航!”   陪着阎归走了一段路,确定东瀛人的船只没追上来。在拿了阎归写给曹辰的信后,唐悠然就坐上大雕,直接往京城而去。   离京已有三四个月,眼见要过年了,别人尚可,她家小徒弟还是个孩子,总不能第一次在公主府过年,就孤孤单单当个小可怜吧。   ―――   皇宫,南书房   曹辰坐在书案前,见到唐悠然回来,那张越发有天子威严的俊脸上的笑容也多了几分真诚。   “阿然,你可算回来了!”   唐悠然将阎归的信递给曹辰,稍稍往后退了两步,故作害怕道:“皇弟,你没发烧吧,不会又讹诈我的冰糖葫芦吧?”   曹辰哈哈大笑,挥挥手将人都遣了下去,一把抓住唐悠然,将她按到自己身旁的椅子上:“小妹,快坐快坐。冰糖葫芦再好吃,哪有亲妹妹回来,更能令皇兄开心呢!”   唐悠然疑惑地看向曹辰,这家伙不会又想给她派什么活计,才这么嘴甜。还是说他脑子烧坏了,她什么时候成了他亲妹妹了。   见她这般神态,曹辰一双眼睛亮晶晶盯着她,直看得唐悠然浑身发怵。   唐悠然:“皇弟,你发烧了?”   曹辰哈哈一笑:“朕没发烧,朕也不曾想到,阿然你竟会是朕的亲妹妹,阿然,你是我同父同母的亲妹妹!”   唐悠然:“啥?”她一脑门的官司,自己是个什么情况还有比她自己更清楚的么?她怎么也不可能是这个家伙的亲妹妹。   曹辰:“真的。”   唐悠然:“不是,皇弟,你不要忘了,我在万花谷长到十六岁,出谷后在另一个世界待了二十年。我可比你大了十多岁呢。”他们怎么可能是兄妹,这开的什么国际玩笑呢。   曹辰:“朕已经问过三星居士了,年龄不是问题,每个世界的时间流速都不相同。”   唐悠然:“可是……”   曹辰:“小妹,你先别反驳,跟皇兄来瞧瞧这些东西,你就明白了。”曹辰走在前方,还回头示意唐悠然跟上,唐悠然一脸懵逼跟着他进了南书房内间。   曹辰走到桌前,将手按到桌子下方,也不知他按动了什么机关,只听咔的一声,有一个暗格弹了出来。   曹辰矮身取出一个紫檀匣子,又从他的梨绒落娟包中掏出一枚钥匙,将匣子打开,自其中取出了一幅画卷。   这是一幅西洋油画,画卷正中,坐着一对夫妻,男子穿一身皇帝朝服,容貌与曹辰颇有几分相似,男子身旁站着一个小男孩,看情形,这就是两岁小豆丁曹辰了。   男子身旁那女子一身皇后正装,显得既然端庄又大气,不过,她眉眼间与唐悠然也有几分相似,女子臂弯里抱着一个婴孩,那婴儿虽只露出了半张小脸,但看起来眉目如画,可爱的紧,最重要的是,那张小小的婴儿脸上,竟然露出了一个很特别的表情。而那个表情与唐悠然此时脸上的懵逼表情,几乎一模一样。   唐悠然:……见鬼了!   她沉默了半晌,才问道:“这是真的?这怎么可能?师父拣到我的时候,我明明是个弃婴。这说不通啊,而且,我怎么去的大唐?皇弟,你以前怎么从未说起过自己还有个妹妹?”   唐悠然知道自己的身份,而且这件事情太过诡异,疑点太多,她无法相信自己易容撞脸了丁二侠的儿子,花软妹币捏的脸,再撞了阿飞的母亲白飞飞后,还能与皇帝他娘撞个正着。   “对,还有,我与阿飞的母亲也有八九分相似。这,这一切都说不通啊。如果我与皇弟真的是兄妹,皇弟以前见到我,就不觉眼熟么?”   曹辰一下下拍着唐悠然的后背,安抚道:“别急,小妹,这些事情,皇兄也都想过,也做了查证,结果出来了,你就是朕的亲妹妹。别急,皇兄慢慢跟你说。”   唐悠然点头,示意他赶紧说。再不满足她的好奇心,她就要密聊三星居士,让他帮自己查查这件事情背后是否有阴谋了。都怪自己之前太过大意,浪费了系统好多能量。   事情大概是这样的,曹辰的外祖母,生了一对双胞胎姐妹。那年他外祖父周霖官升户部侍郎,自外地回京途中路遇歹徒,周霖护着妻儿仓皇逃脱,等安全了,才发现抱着幼女的侍女不见踪迹。   他们进城后,向当地官府报官,因是升官入京,县太爷自然派出县里所有衙役外出寻找,但一番辛苦后,也只找到了被野狼咬的不成样子的侍女尸体,孩子再不见踪迹。   夫妻二人痛哭一场,又派人四处寻找,找了整整七天,再未有任何收获,他们也就死了心,只以为幼女被野狼给吃了。   后来,周霖官升户部尚书,加封太子太师,后其长女长大后,嫁入东宫为太子妃,这就是曹辰的母亲。   再后来太子登基为皇,太子妃自然成了皇后,皇后先是生下一子名曹辰,两年后生下一女名曹斐,只是好景不长,此女刚过满月,便于宫中无故失踪。   皇后痛失爱女,不久后竟也去了。   曹辰那时还小,对母亲妹妹并没有多少记忆。又因先皇与先皇后夫妻情深,每每看到先皇后的遗物必然心情郁结,茶饭不思。   后来,当时的太后就命人将先皇后所居的椒房殿给封了,其内物品全都锁了起来,更不准任何人再提先皇后及小皇女。开始时,宫中上下畏惧太后威严,无人敢提起此事,时日一久,知道这件事的人越来越少,也就更没人会提起此事了。   是已,曹辰哪怕后来登基为帝,都不知道自己还有个刚满月就失踪了的妹妹。   ……   哪怕故事很生动,很有趣,唐悠然还是不信。   曹辰:“不仅如此,皇兄也找了宗正和太平皇叔,前来确认过这一消息,朕的确有个未满月就无故失踪的妹妹。”   唐悠然放空思绪,尽量不让自己脸上有多余的表情:……,心中却在想,我信你就有鬼了。我自己是谁还不知道么?曹斐,皇帝的亲妹妹,我的个乖乖,这是哪个大神在玩自己呢?   唐悠然有些犹豫,她要不要顺势认下这个莫名其妙就从义兄变成亲兄弟的皇帝哥哥呢?   曹辰:“此事,开始时皇兄也不信。为此,皇兄不仅派西厂暗中调查,还召见了外祖父、外祖母和阿飞,两位老人家虽年事已高,却精神矍铄,经阿飞描述,宫中画师作画,两位老人家也已证实了朕的母后与阿飞的母亲,乃是同胞姐妹。西厂调查的结果与宗正和两位老人家处得的消息完全吻合。   母后曾经居住的宫殿,殿内物品还保存完好,其中有许多女婴的用品。   雨化田还从太皇太后身边一位马上就要咽气的老人处,得了一封信。那是太皇太后临死前留给先皇的信,只是因着一直未能找回失踪的公主,这封信也就没能送出去。”   说到这里,曹辰自他的梨绒落娟包中又拿出一封泛黄的信件交到唐悠然手上。   唐悠然木木的展开那封信件,信很长,大段大段都是在忧心自己皇帝儿子的身体,其中有那么一小段,说的就是此事。大致意思为:自小失踪的公主身上是有胎记的,儿子你可千万不要昏了头,随便来个人认亲,就真当是自己女儿了。   唐悠然灏澹到了这时。她不得不承认,这就算是个阴谋,也是个天衣无缝的阴谋。只因这上面所记载的胎记,她身上真的有。   曹辰一脸的期待:“小妹,能让皇兄看看你的左手手腕么!”虽然他已经确认过许多次,明确的知道唐悠然就是他的亲妹妹,但他还是想亲自确认一次。   唐悠然面无表情,将自己的袖子稍稍挽起,又将由几块祖母绿串成的扁平手串摘下,只见她盈白如玉的手腕内测,正有一颗拇指大小的浅紫色,似花似草的标志。这‘胎记’,它长得非常像万花谷的标志。也与太皇太后留下的那封信上的胎记形状一模一样。   曹辰激动的拉着唐悠然的左手:“阿然,你果然是朕的亲妹妹!”   唐悠然内心几乎要狂暴了,这就是个万花标志,你激动个什么劲。可她还真不能这么说,不然,她怎么跟曹辰解释,难道每个万花弟子身上都有这样一个标志。这不可能,至少,她就不曾在三星居士的手腕上,发现过这样一个‘胎记’。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见   ☆、第 123 章   曹辰看到唐悠然左手腕上那颗浅紫色小草, 喜得见牙不见眼,再不见一丝君王的威严。这真的是自己的亲妹妹,他这些时日总是提着的一颗心,总算是放下来了!   唐悠然也只能愣愣地看着曹辰, 像是还没从这个天大的惊喜中醒过神来, ……她还能说不是么?如果到现在她还不明白这一切是怎么发生的, 那她就真是个蠢货了。这一切必然是三星居士的锅,除了他与001, 这世上还有谁有这样的好本事?   “皇弟,你从什么时候发现, 咳, 发现你还有个妹妹的?”   曹辰:“小妹,以后得改口叫皇兄了。”   唐悠然心里的吐槽都要溢出屏幕了,但嘴上却很痛快的改了口:“皇兄, 你是何时发现的?”   曹辰像是陷入了回忆:“大约是在三个月前, 我当时在房中小憩, 偶然碰到了那暗格的开关, 看到了这个紫檀匣子,发现这匣子上的印记,与小时候太皇太后送给皇兄的一把钥匙上的印记一模一样。”说到此处, 他的手在匣子边缘的花纹上又按了两下,匣子平整的底层忽然自中间分开,向下方垂去, 露出里面的一块玉佩和一封书信。   曹辰拿起玉佩,将它与自己那枚玉佩放在一起,可以看得出来,这是出自同一块玉石所雕刻成的两枚玉佩。曹辰的是龙纹玉佩, 下端为椭圆形,另一枚是云纹玉佩,下端同为椭圆形,但其上端却是少见的内环形,整块玉佩就像一轮胖胖的弯月,看起来非常可爱。   两枚玉佩单独看,除了眼尖的人能看出出自同一块玉石,其他再无关系,但当两枚玉佩上下拼接在一起,就形成了一幅龙跃九天的飞龙图,下方月牙上的祥云正好托起上方张牙舞爪的飞龙。   上方龙的尾端出现在月牙形的玉佩上,单独看那只是祥云上的刻线,还有上方玉佩上一些看起来像祥云的图案,与下方玉佩合在一起,就给了人一种飞龙在天腾云驾雾的感觉。   若仔细端详,还能看到曹辰的玉佩在龙首的位置,有个小小的辰字,而下方那枚云纹玉佩上,也有个斐字。设计这两枚玉佩的人,还真是位高人啊!   再有‘手书’中所记载的事情,更具有玄奇色彩。原来小公主无故失踪后,太皇太后曾做过一个离奇却又格外真实的梦,她梦到小公主的襁褓在溪水中漂流,漂到一处桃源,被世外高人救起,收为关门弟子,起名悠然,姓氏以当时的国号为姓,全称唐悠然。那位高人希望自己的弟子悠然于天地间,不受世俗所牵绊。却也知道徒弟那一身明黄色的襁褓绝非普通人可有,她自水中漂流而至,也必有其原由。待小姑娘学有所成,高人虽未告知她的身份,却也允她出山,为她开辟了专属通道,准备送她回自己的世界,至于是否能找到亲人、仇人,一切就看她自己的机缘了。   太皇太后在梦中见识了世外高人的能耐,一心希望自己的小孙女学成后能回归皇室。是已,她着能工巧匠,用这块暖玉设计了两枚玉佩,又留下诸多线索,就希望自己的小孙女回归后,她的皇帝儿子或孙子,能发现她的身份,不要因为她与世不同的能力而心生猜忌。   唐悠然微微低垂着头,像是看着那两枚严丝合缝的玉佩发呆,其实,她脸上淡然的表情都要控制不住了。   可以确定了,这一切都是三星居士和001的手笔。   师兄啊师兄,你这是闹哪样?有这么故意给自己抬辈分的么?话说,在她本来的设定中,她与曹旦的师父宣威将军曹雪阳是同辈中人。因着小皇帝曹辰乱给她认亲,给她强行降了一辈,成了曹旦的师妹。结果呢,现在曹旦又给她闹幺蛾子,她马上就要沦落为曹旦不知道第几世的孙女了。这两人还真是一家人,都喜欢给人降辈分。   其实,她也只是控制不住自己的心情,想以这样的方式来吐槽一下。   她明白三星居士的用意,他大概是想在自己走后,让她有个依靠,不至于被皇帝忌惮。同时,也好让她守护好这片山河,不说那些远的。只说,她既然成了曹辰的亲妹妹,曹辰怎么也不会拿她当弃子,而她至少也要保证曹辰的安危。   唐悠然面上还带着些迷茫与不可置信,她梦游一般跟着皇帝先去看了先皇后留下的那些东西,看了那些‘她’幼时的小衣服,小物件,亲身感受了先皇后对小女儿的爱。又去了所谓的外祖父、外祖母家做客,她还在这里看到了同样一脸懵逼的阿飞。   这对久未见面的义兄妹面面相觑,谁也不成想,会有今天的局面。这下他们不仅是义兄妹了,以后还是姨表兄妹。虽然唐悠然知道是假的,但无奈别人都当真了。   唐悠然跟着曹辰、阿飞,往内院而去,去见见所谓的外祖母。她人虽在这里,魂却早已神游天外,恨不得直接冲到万花谷,抓住曹旦的脖领子摇啊摇,摇他个地动山摇。却不想一位老太太被两个丫环搀扶着,颤巍巍自内院走了出来,她一看到唐悠然,眼中就不禁流下泪来,老太太强行忍住眼泪,就要跪下向曹辰行君臣之礼,曹辰忙上前两步将老人家扶住:“外祖母,今日我们只论家礼。”   老太太拍了拍曹辰的手,说了一声‘好’,上前一步一把将唐悠然搂在胸前,老人家心肝宝贝的叫着,一下下抚摸着唐悠然的后背。   唐悠然瞬间有一种,林黛玉初入贾府的错觉。   幸而老人家见好就收,没抱太久,正当唐悠然松了一口气的时候,老人家那双饱经风霜的手又摸上了唐悠然的脸:“我的儿,你与你娘,你小姨,那就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老婆子再不会看错的,这就是我们老周家的外孙女啊!天可怜见的,本是天之娇女,金枝玉叶,却跟你那小姨一样流落江湖,真是痛杀老婆子喽……”   老太太本就年龄不小了,这段时间,是又惊又喜,又悲又痛,等见了唐悠然本人,确认这就是自己的外孙女后,心中欢喜的同时,又为小女儿的遭遇感到难过,这么一番痛哭下来,本就瘦弱苍老的身体再也经受不住,眼看就要晕过去。   唐悠然叹了口气,扶住老太太,缓缓以内力温养她的身体。   阿飞见此,忙上前扶住她,曹辰见老太太缓过劲来,也在一旁打趣道:“外祖母,妹妹这不就找回来了么。你看,她这么大的本事,谁敢给她罪受,就是朕都不敢给她摆脸色瞧呢。”   老太太泪眼婆娑,欢喜道:“好好好,女孩子就得厉害点,省的在咱们看不到的地方受罪。”她这一抬头就看到了刚刚从外面赶回来的老头子,忙招呼道:“老太爷,快来,快来瞧瞧,咱们外孙女回来了。”   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拄着拐杖,自门外走来:“好好好,回来就好,快叫外祖父瞧瞧,外祖父的斐儿回来了。”   唐悠然:……完了,她一个无亲无故的名誉公主,一下子忽然多出这么多亲人,哪怕她知道自己是假的,可他们的情义,她却不能真的视而不见。   这以后,不会被老头老太太催婚吧?   在京里待了三天,跟新认的一众亲戚长辈们认了个脸熟,唐悠然终于从格外疼爱她的‘外祖父母’,和刚刚喜得妹妹的皇帝陛下手中偷得一点时间。   有了时间,唐悠然立时赶到万花谷,找上了三星居士。   “师妹,你来了。”三星居士笑得一脸温暖。   “师兄,曹斐的身份是你安排的吧。为什么?”唐悠然虽心中已有了猜测,但还是想从三星居士这里得到一个确切的答案。   关键是她这个人,若有人一心一意对她好,她就有些,怎么说呢,就有些不知所措。她不愿违了老人家的心愿,看他们伤心。否则,三天了,她还真能抽不出一点时间来找三星居士问个明白。   三星居士:“师妹可知,我们这些外来户,若默默无为,天道自不会多给我们一个眼神。可若太过出众,就会被天道所标记,一旦做了某些不被天道所喜的事情,轻则驱逐出境,重则天打雷劈。就算什么也不做,也有可能被天道所忌惮,直接驱逐出境。”   唐悠然表示明白:“然后呢?”   三星居士真诚道:“师妹可信师兄。师妹与师兄有恩,师兄必不会害你。”   唐悠然认真点头:“我知道师兄不会害我,不然我又怎会前来相问。但我还是想知道,为什么?”   三星居士笑了:“很简单,001早在三个月前就已示敬,师妹顶多再有半年的时间,就要被驱逐出境。除非师妹成为皇家正统,皇室宗亲所承认的血脉,皇家玉碟上必须有你的名字,你才能继续留在这个世界。”   唐悠然:“啊?”   三星居士:“这也是师兄逼着师妹独身一人,易|容改扮去走江湖的原因。如果此事不成,师妹半年后会出现在哪里,会遇到什么人?我们都无法预料。且,师兄知师妹心仪一人,曾与他有五年之约,师妹于大魏,与这片天地,都有大功,师兄不愿师妹失约于人。”   唐悠然躬身行礼:“原来如此,多谢师兄替师妹筹谋。”   三星居士:“你这丫头。其实,在这件事上,师兄也有私心,大魏毕竟是师兄亲手打下的天下,师妹若能留在这个世界,必会保大魏朝安危。这个世界忽然涌现出这么多大宗师,他们若起了不该起的心思,纵然不能掀翻皇朝统治,却定会于大魏不利。是师兄私心太重,未曾先问过师妹,就替师妹做了选择。师妹若心中不忿,师兄愿做出一些补偿,任由师妹……”   话说到此,唐悠然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呢,她叹了口气,拦住曹旦的话头:“师兄,我知道你的良苦用心。师妹日后必会好好学习,以备不时之需。也会尽力护大魏周全,会看顾着香山学院一代代传承下去,必不使大魏朝的科技输于这世上任何一个国家。”   虽不知三星居士所说天道要驱逐她出境是否为真,但在这件事情上,是她得了便宜与实惠。她本来就没打算现在换世界,就算等不来楚大哥,但她在这儿过的如鱼得水,有朋友,有徒弟,一切刚走上正轨,她真没想过近期换世界。   而且,成为皇帝的亲妹妹,也能少许多顾忌。更何况,如果她真的修炼到破碎虚空,或者偶然得到了特殊任务,她真的要离开这个世界,也没有人能拦得住她。既然如此,三星居士给她安排的这个身份,就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三星居士拍拍唐悠然的肩:“以后师兄不在,有曹辰那孙子照顾你,师兄也能放心了。”三星居士将一个梨绒落娟包递到唐悠然手中:“这是师兄这些年来,存下的好货,都给师妹,就当是师兄的赔礼了!”   唐悠然:“师兄!”   三星居士:“好了,不要弄得跟生死离别似的,师兄怎么也要等香山书院进入正轨,才能放心离去。更何况,说不定哪一天你就去了大唐,也说不定我们还能在其他世界相遇呢。”   唐悠然重重点头,将梨绒落娟包又推了回去,真诚道:“师兄,在这件事上,是师妹承了师兄的情,又怎好再偏了你的好东西。咱们师兄妹,以后一定还会相见的,师妹定会好好学本事,到时候师妹来罩着师兄!”   三星居士:“好,师兄就等着那一天。”   唐悠然告别三星居士,回了公主府,她还得跟自家四个徒弟解释一下她的新身份。至于她并非‘曹斐’,这个世界上本来也没有‘曹斐’这号人物的事情,她却不会再告诉任何人,就让这件事成为她与曹旦之间的秘密吧。   见唐悠然神行回了京城,三星居士忍不住叹了口气,在心中与001交谈。   ‘001,此次还要多谢你,这下我总算放心了。大魏至少可保二十五年内无忧了。悠然这小丫头,也不必因担心被小皇帝疑心而无所作为了。’   也不知系统001说了些什么,惹得三星居士大笑不已。   ―――   一下子从皇帝的义妹,升级成为皇帝的亲妹妹。唐悠然还是有些不适应。尤其是名誉上的外祖父抓着她与阿飞一通考教后,她与阿飞就不得不跟在老爷子身边,重新开始学习。   老人家眼见自家小辈,一个面冷心热,耿直到令人心疼,还不愿意欠人情,人家送他一根针,他都得记在心里,找机会还回去。   一个天真烂漫,心性单纯,人家对她有一分真心,她都恨不得还回去十分。   老爷子愁的头都要秃了,这样的外孙、外孙女放出去,不擎等着被人卖了还帮着人数钱么?如果他们不是有这样的好本事,江湖人又以武力说话,只怕早就被人给害了。   不行,他得加紧教育。   其实,阿飞虽然不愿欠人情,但也不是不懂变通。唐悠然虽然一被人真心关怀,就有些不知所措,总想着将更好的还回去,但她也并非真的天真烂漫到不知世事。   但在一位老人眼中,自家这两个孩子身上的优点太过明显,反而就成了他们的缺点。不是他们不好,而是太实诚了,对人太好了。这样重情义的人,早晚有一天要栽在这上面。尤其是这个外孙女,心太软,又太容易相信身边的人,总是以善意揣度他人的行为。这样的心性,也亏得她是个女孩子,当今陛下只有这一个妹妹。   老爷子再着急,可这两个人的性情,早已定了型,想给他们掰过来只怕是不可能了。再有老爷子也不可能让他们学忘恩负义那一套。他也只能在认人,识人上多下功夫,又给他们讲史书,分析人性之复杂,教他们为人处世的道理。   老爷子带着两人走过京中大街小巷,看尽人间繁华与困苦,时不时对一些人点评一二,又带着两人处理家事,巡查家中店铺,庄子,下人。忙完这一波,又将两人送到老妻面前,跟着老太太,学习与各家来往的礼数,再到见到什么人,该说什么话……如此事无俱细,两位老人一点点影响着这两个孩子,只希望自己这两个苦命的外孙、外孙女,能从中学到一些知识,不要在以后的岁月里,因太过耿直而无故得罪人,也不要因太过重情而被他人蒙蔽了双眼,被人所利用。   唐悠然与阿飞虽被约束的狠了,一天至少得跟在老爷子身边两个时辰,另外还要陪着老太太,听她念叨一些往事,承欢膝下半个时辰。但他们两人却真的甘之如饴,对两位老人的态度,也越发的恭敬孝顺。   这是真正的来自长辈的关心与教导。   他们两人以前可不曾有这样的好命,阿飞自小就没有父亲,又早早没了母亲。唐悠然第一世无父无母,小时候跟着爷爷奶奶长大,等两位老人没了,她几乎就长在了学校,小小年纪就是住校生。虽有父母和爷爷奶奶留下的钱,吃喝不愁,但真的有个头痛脑热,或者被同学给欺负了,举目四望时,却再没有一个亲人。第二世她只想摆脱那个系统,除了对几个徒弟稍微亲近一些,却也不敢交心。   如今,受到来自长辈细心的叮嘱与教育。两人心中都是感激的,哪怕是老爷子、老太太随口念叨的几句话,他们也铭记在心中。   到了此时,她对三星居士的这番安排,心中只剩下感激,感激他让自己再一次感受到了来自亲人的关怀。   抽了些时间,唐悠然去了早前被炸毁的凤凰山,这儿曾是方应看的秘密基地,必然藏着他的宝物,只是那时她不曾往这方面想,也不是那么在意银钱。今个她是特意来挖宝的,她想将宝贝挖出来,看看有多少,如果不够,再贴上些银钱送给师兄,等师兄回了大唐,用钱的地方多着呢。   凤凰山脚下的村落,经过这么几个月,已经荒废了,唐悠然打开系统面板,点开挖宝系统,在这处山头来来回回的转悠,有近一盏茶的时间,她都要被系统的罗盘给指的晕头转向,往前走一步,倒退两步,左移一步,右移一步的,就在这方寸之地来回的倒腾,可那个寻宝的界面就是不变。唐悠然心里着急,却也无可奈何,她就地打坐,平息了一下心中急躁的心情,等她再站起时,却发现已经可以挖宝了。   唐悠然连身形都不敢晃动,忙按下挖宝按钮,然后黄光一闪,一箱箱财宝出现在她身周,几乎将她给埋在了里面,唐悠然飞出箱子的包围圈,打眼看去,约有三百之数。   她迅速将箱子打开,看一箱收一箱,最后做了一下统计,金六十箱,银二百二十六箱。其他玉器珠宝,古董玩器,字画古籍共二十箱,到了最后一只箱子,她看得格外仔细,里面有几个小本子上记的都是各地官员、商家的把柄,还有江湖各大派和一些隐世高人的私秘消息。再有一小匣子的唐门秘毒,和据传失传已久的‘暴雨梨花针’。另有十来本武功秘籍,其中就有他自己修的「血河神剑」、「血河神指」、「乌日神枪」。再有不知他从哪里找来的各大派的秘籍,虽不全,却多少都有涉及。   唐悠然将东西收好,细细回想这几个世界原著中,哪个地方可还有无主的宝物,乘着金翅苍宇雕直直往蜀中而去,小鱼儿曾去过的那个峨眉后山的地下宝藏,虽已被大水给冲毁,但其中的宝贝,却并不会减少。   想必此行,定不会令她失望而归!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见 打滚卖萌求收藏,求营养,求评论!小天们再爱我一回啦!   ☆、第 124 章   唐悠然与之前在凤凰山上一样, 到了峨眉山,就开启了挖宝系统,走走停停,来来回回逛了两圈, 终于得尝所愿, 这一回挖出的金银珠宝却都是散在地上的, 看起来更具有冲击力,唐悠然只觉一片黄光银光, 耀得人眼花缭乱,她也不点数, 直接将它们全部收入包裹中, 又选了几件不曾锈掉的神兵利器装起来,至于那些瓶瓶罐罐的毒药,却早已碎的渣子都不剩了。   有了两次大丰收, 唐悠然直接回了帮会, 化了几十瓶辟邪散泼到那些金银珠宝上, 才将其上的毒尽数解去, 因着没有多余的梨绒落娟包,她也只能拿了几个粗布腰包,将这些金银珠宝分类装好, 让系统帮她评估了一下价值,其价值竟远在她的估计之上,只从峨眉山挖出来的宝藏, 竟有七十余万金的价值,欧阳亭这个人还真是个名符其实‘家财亿万的富豪’。   唐悠然想了想,又从方应看的宝藏中拿了二十箱金,四十箱银添了进去, 凑足八十万金的数字。从帮会通道,直接去了万花谷。   面对唐悠然送上来的大礼,三星居士很感动,这次回大唐,他用钱的地方真的很多。等唐悠然直接告诉他,这是她挖了方应看,欧阳亭的藏宝得到的宝贝,并且这不是全部,她自己留了部分方应看的藏宝时。三星居士看她的目光既复杂又温暖。   并非三星居士早前没想到利用001去各处挖宝,只是在百余年前,他率义军抵挡外族入侵之前,已经将能想到的地方,都挖了一圈了。如果不是各处地下埋藏的宝藏足够多,他建立的大魏又怎会一开始就富足强大。墨家的科学研究、农业的兴起、各种耕具的更新换代、水利工程、全国上下修桥修路修堤坝、新式武器的推行、大型船只的建造、海军的建立,哪一样不用钱。他虽执政只有短短十余年,可这十余年里,他办下了多少雄心壮志的帝王一辈子也办不成的大事,可这些事情,哪一样不是要花大价钱的。如果没有那些自地下挖来的宝贝打底,他怎么敢将步子跨的这么大。   他只是没想到,不过短短百余年,这个曾经几乎被他给挖遍了的世界,又给了他这么大的惊喜。   三星居士收到这一份大礼,心情大好之下,借了唐悠然的金翅苍宇雕就直接出发了。他要去将老刀把子这个隐患给去了,顺便将幽灵山庄的宝贝收入囊中。   嗯,好像还有个霍休也不是个好东西,顺手将他给除了。如果不是宫九早息了造反的念头,还帮着朝廷对付大辽,他只怕也要去无名岛走上一遭了。   想到最后,他忽然想起自己的陵寝,他那不孝子就算为了不被世人诟病,做个面子工程,只怕也要陪葬不少好东西,还有他那不孝子的陪葬,一起挖了,带回大唐,造福百姓去吧。   又一次踏上了挖宝之旅,三星居士心里复杂的很,他怎么也没想到,唐悠然会待他这个莫名其妙出现,之前毫无瓜葛的师兄这般好。那是真的好,贴心贴肺,一心一意的好。自从穿越以来,除了亲手将他养大的曹雪阳,这世上再没有一个人,对他这么好过了。   他准备在临走前,再为这个傻丫头送上一份大礼,也免的曹辰那小子辜负了他的期望,再将帝王心思用在小丫头身上。   给三星居士送了重礼的唐悠然,自然没忘记给外祖父、外祖母送上一份贴心的礼物,这一次就不再是真金白银这些实在货了。但从礼物的用心上,却更上一层楼。   唐悠然学着太皇太后一般,寻了一块暖玉,亲手将之雕琢成两块平安扣,送给了两位老人。   当然了,她在为自己准备礼物的同时,自然没忘提醒阿飞。阿飞经过一番思索后,请花满楼出面帮他参考,为老太太高价购到一对玉镯,为老爷子买了一方端砚,一只湖笔。   两人这一番心意,两位老人家自然深感欣慰,待两人自然就更用心了一些。   ―――   今年的春节,是唐悠然过了穿越以来,最郑重的一个年节。   先是因着她的身份,皇帝曹辰下昭,将唐悠然的真实身份昭告天下,开宗祠祭祀先帝,命宗正将她的名字曹斐(唐悠然)写入皇家玉碟。   在宫中用过了除夕宴,又在公主府,陪着四个徒弟过了一个还算热闹的年节,   等逛完了正月十五的元宵节,这个年节才算真正过完。   开春后,老爷子老太太将唐悠然、阿飞叫到府中,一开口就问他们日后的打算,两人都有些不好意思说,受了这么久的教育,但他们还是更愿意留在江湖。   沉默片刻,还是阿飞先站了出来,名誉上他比唐悠然大一岁,做为兄长,这样的事情,当然是他顶在前面。   “相对于朝堂和普通人的生活,阿飞还是更喜欢江湖。”   唐悠然顺势点头:“对对对,阿然就喜欢江湖的无拘无束。”   老太太微有些失望,但两人的选择早在他们的预料之中,也就没说别的,老太爷继续问道:“那你们可有成亲的打算。”   阿飞微微有些脸红,他还真没想过这么早就成亲,最主要的是他还没遇到令他心动的人。   唐悠然叹道:“外祖父、外祖母,您两位也知道,阿然有心上人。”   两位老人同时摇头叹息,对于唐悠然喜欢另一个世界楚留香的事,两人说也说了,劝也劝了,可唐悠然就是不松口。两人也是无奈,只得将目光再看向阿飞。   “阿飞等遇到了合适的人,一定会带她前来见您……”   老太太拍手叫好:“这件事好办,就由外祖母来安排,可好。”   阿飞有些为难,他想了想还是开口阻止道:“外祖母,您一片好心,阿飞只怕要辜负了,阿飞是个江湖人,日后也想找一个志同道和,能一起走江湖的妻子。”   老太太叹了口气,经过这两个多月的相处,她也明确的知道江湖是个什么样的地方,虽然一样的弱肉强食,但那样恣意快活又无拘无束的人生,谁不羡慕呢。她若有那个本事,也不会守着个老头子过这么些年,早就自己闯江湖去了。   是以,她对两个孩子格外的放松,听了阿飞的话,并未多作纠结,就放弃了自己为他在勋贵官员家中相看的打算。   催婚至此结束,唐悠然轻轻舒了一口气。她要在老太爷、老太太这里告大假了。名剑大会马上要开始了,她还想让南门一剑一举夺魁呢!   名剑大会的会场,就座落在京郊天泉山上,与金风细雨楼相隔不过十里,分别坐落在两个山头之上。既能彼此照应,方便苏梦枕监管名剑大会,又不会因太多人来参加名剑大会,而扰乱了金风细雨楼本身的秩序。   赛前,唐悠然跑去看了看场地,对于工部监造的名剑大会,唐悠然也只能赞一声大气。   恢弘的大殿,后方园林花草间,点映着几栋飞檐翘角的三层建筑,其中有兵器库、藏书楼、药房、议事厅,名剑大会会长、副会长等人的住处,再往后走,还有铸剑炉、草药培植园……,和名剑大会执事的居住之所。   殿前有个足球场大小的广场,广场内散步着十六座擂台,观站台与后世的足球场有异曲同工之妙。   只不过殿前这一面,均是名剑大会的主办方、裁判,参赛人员的位置,其他三面才是观众席。   第一届名剑大会的赛制非常简单,实行的是守擂制。擂主只要在擂台上胜十局,就可晋级。在所有擂主晋级并休息一日后,之前守擂赛中赢过五场的人,均有一次自主挑战各位擂主的机会,胜的人晋级,败的人也有一次挑战其他擂主的机会。   待决出真正的擂主,就到了二选一环节,此时以抽签的方式决定各自的对手。   这样一环环往下循环,直到决出前十,前三甲和冠军,这一次的名剑大会才算成功完成。   说到比赛,就不得不说说奖品了。   第一名奖励:神兵干将莫邪,十万两白银。   第二名奖励:可提升五年内力的纳元丹五瓶,五万两白银。   第三名奖励:纳元丹三瓶,一万两白银。   前十名奖励:纳元丹一瓶,两千两白银。   这些奖励对于各方大佬来说,并不算太多。但对于大多数江湖中人来说,这不仅是一次公开场合名扬天下的机会,还有机会获得神兵利器,灵丹妙药和大量金银。再有之前近半年的宣传,这次前来参与名剑大会的人几乎坐满了会场。   满员可坐两万人的观众席位,已有一多半有了主人。为了方便管理,各门各派都有自己固定的观众席,而没有门派的江湖中人,自也有他们的场区。   人一上万,无边无延,更不谈万余江湖人了,这些人聚在一起,一个比一个嗓门大,吹牛打屁的,遇到仇敌的,那热闹就别提了。   幸而苏梦枕、无情、顾惜朝都早有准备,所有入场人员,必须提前登记,登记信息中包括姓名,年龄,身高,所属门派,所擅长武器,师父是谁?有什么家人。   填完这张表格,才有机会获得入场券,入场券后方详细写着观赛需知:1.观战人员不得私斗,有仇怨的请走出赛场,自行解决,或直接到擂台上去打。2.凡私斗者,将会被神侯府与六扇门押回大牢,待名剑大会完整结束再行发落。   当然了,为着防着真有那大字不识一个的人,看不懂入场券后方的文字,在这些人填完表格拿到入场券后,会有专人引导着他们去各自的观众席,并在路上为他们讲解规则。   如此一来,只第一关就刷下去许多人,江湖人向来神秘惯了,他们可不习惯把自己的信息写在表格上,供人观看。   但随着入场的人数越来越多,再后来少林、武当、峨眉、华山等名门大派,也由掌门统一登记,带人入场,那些还在观望的人,也就不再犹豫,上前排队填表,领券入场。   至于那些想用旁门左道,偷偷溜入会场观战的人,自然得到了深刻的教训。还有些人被名正典型,丢出来后又做了一回榜样。   观赛者需要填表,参赛者在观赛者的基础上,又增加了一条不许无故伤及人命的要求。比赛场中,手下出现两条人命的擂主,将立即失去参赛资格。   当然了,参赛者若要求主办方不许透露消息,并在上场时使用假名,主办方也是允许的,但因前面的表格填写太过详细,到现在还真没有人提出这个要求。毕竟主办方知道他们的身份,用不了多久,就会传的天下皆知,他们就算用假名,也只能瞒过一时,真没必要多费那个心思再给自己另起个名字。   因有官方神侯府参与其中,在擂台之上,未立生死状,非意外,故意杀人者。还有可能会被神侯府追究责任,去大牢内上演一出监狱风云。   是已,虽都是江湖人,但无论是参赛与,还是前来看热闹的人,大家都尽是保持平常心,坚决不在这里犯下杀人这样的蠢事。   人员已到齐,主办方金风细雨楼、神侯府、公主府,和为大会提供神兵的藏剑山庄,提供神药的万花谷,还有为大会提供的良才弟子,维持场内秩序的各大门派均已到齐。   之后就是裁判入场。本来,在看到了各大门派掌门,闻名天下的诸位大侠后,一众江湖人士的心情已经激动不已,此时见由护国长公主唐悠然打头,之后韦青青青、方歌吟、逍遥子、扫地僧、夜帝、铁中棠、水母阴姬、燕南天、邀月、王怜花、沈浪、风清扬、薛衣人、李观鱼一个个入场,场中更是欢声雷动。   场内有专司唱名者,每唱到一个裁判的名字,下方就是一阵骚动,之后就是雷鸣般的掌声。就连少林、武当这样的大派,都没想到名剑大会会将这么多隐世不出的强者都给请了出来。   这简直是要吓死人的节奏啊,有他们十五人坐镇,场内所有人在一阵欢呼声后,忽然就陷入了极度的沉默,万余观众,面对这些强者,竟无一人敢开口说话,都等着大佬们讲话呢。   十五人虽坐在裁判席上,但主事的人还是苏梦枕。   苏梦枕一挥手,就有人抬来了这次名剑大会的奖品‘干将莫邪’‘纳元丹’和一箱箱金银。   东西抬上来,就放在高台上展示。与此同时,有十余道身影,飞到了擂台附近,众人以为他们就是第一任擂台主了,却见他们袖子上都别了一块金色的袖章,其上两个大字‘监察’。   这其中,就有楚留香、姬冰雁、胡铁花、陆小凤、花满楼、李寻欢、小鱼儿、花无缺、王小石、明嫣儿等人。   苏楼主并不是个嗦的人,在宣读完比赛规则后,直接以一声‘名剑大会第一届,开始’为结束语。   之后,坐在裁判席前方的那些‘观众’纷纷起身走向场中,有那心急的已运起轻功,飞上了擂台,也有还不着急的人,坐在场中休息,那些人中,就有西门吹雪、叶孤城、乔峰、华真真、霍天青、宫九、阿飞、荆无命、郭嵩阳、吕凤先、白天羽、西门柔、叶孤鸿等人,由此可见,这一届的名剑大会,最后会有多精彩了。   第一轮的选拔赛,就此开始。   十六个擂台之上,分别站着少林、武当、峨眉等名门大派子弟,别看他们现在成了擂主,但却没人觉得有什么可羡慕的,只因你站上去容易,要撑过十次比斗不落下风,那才能晋级。   且同门师兄弟和有亲戚关系的人,并不能上台为擂主送场次。场中另有规定,上台挑战擂主输三次后,将再没机会上台挑战,会直接被监察人员送至观众席。是已,也没有人想着偷机取巧,为自己人送场次。   其实,在这么多武林人士眼皮子底下,耍这种一眼就能看出来的小心机,只怕会被人直接骂出名剑大会去。名门大派的人丢不起这个人,普通江湖人哪怕想耍这样的小聪明,可他们认识的人有限,更不谈比赛机制是在观众入场前,才公布出来的了。他们可没有那个时间去找到十个人帮自己作弊。   这种随机的,自己上前挑战擂主的比赛,看起来非常有意思,这是因为,你常常想不到,什么样的人会上台挑战,也想不到会出现什么意想不到的搞笑事件。   就比如少林寺的小和尚,先是被一位苗疆的女施主给调戏了一顿,他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将人打倒在地,红着一张脸请那位女施主下去,结果女施主说‘小和尚,你打得人家太疼了,腿要断了,人家动不了了。需要小和尚背人家,人家才能下去。’   小和尚手足无措,额头三滴汗水无声滑落,一双清澈的大眼睛不自觉望向少林方丈方正的位置,眼睛里的求救信号太过明显,搞得方正直念‘阿弥陀佛。’   幸好,每个赛场上,都有一名监察人员,既防止有人暗中下狠手故意杀伤人命,也防止有像这位女施主一般,就因为没被一脚踢下台去,趴在台上死活不下去的无赖。第一场次,1号擂台上的监察员就是楚留香。他摸着鼻子苦笑着飞上去,将那位撒娇耍赖的女施主给带下台,结果那位漂亮的女施主还朝他抛了个媚眼,直呼‘香帅怎的这般不懂怜香惜玉!’,顺手还摸了一把楚留香的胸膛,那姑娘在吃了楚留香的豆腐后,消失在人流中,搞得楚留香尴尬的摸着鼻子。吓得台上的小和尚一个劲的念‘阿弥陀佛’,心中默默祈求佛祖,下一个上台的一定要是位男施主。山下的女人是老虎,方丈诚不欺我!   另一个引起唐悠然格外关注的人,就是与她的易容脸撞过一次脸的丁宁,丁宁的剑法也只能称得上二流水平,但他一上台,竟无人愿意前去挑战。反倒是观众席上的人,有十多位高高举起手中的牌子,场中执事走过去询问,发现这些观众都要现场报名,他们也要参加比赛。在问过苏梦枕苏会长后,这批观众被场中维持次序的人员,请进比赛场内。他们很有默契的朝着丁宁的十六号台走了过去。   唐悠然心说要遭,这些人不会是因着他那张脸,才跑出来找丁宁的麻烦吧。   还真没让她猜错,这些人大都是绿林道上某些人有些能耐的亲朋好友,今日一见‘南门一剑’守擂,他们不约而同都冲了出来。   因着南门一剑与薛衣人对战未死,江湖上关于他的传言,几乎将他给神话了,但大多数人还是不信的。甚至有很大一部分人认为,南门一剑可能也只在薛衣人手上走过了三招。毕竟那些隐世高手,最爱说的就是你若能在我手下走过三招,就饶你不死。所以南门一剑在薛衣人手下活下来,估计也是这种情况。   不得不说,人都是很奇怪的生物,他们总会在不经意间,将一件事情朝自己最愿意看到的那个方向去思考。一样的传言,到了不同人的耳中,自然就有不同的解法。   这不,这群人大喇喇站在十六号台前,相互谦让着要上台揍趴南门一剑。   可惜,守擂的是丁宁,否则唐悠然分分钟就能教他们做人。   也因为守擂的是丁宁,出来敢于挑战南门一剑的人,还真有几分本事,丁宁没撑过一场,他就被人给打下擂来。   那人胜了之后还哈哈大笑,讥讽‘南门一剑’也不过如此,还敢称在薛庄主手下讨得命来。擂台下一群人也跟着轰堂大笑。   薛衣人看到这里,不禁微微皱起了眉,一双眸子闪电般看向丁宁。若是这小子不解释,他就要出言为南门一剑正名了。   这位年轻气盛,执着于剑道、剑势,家有万贯家财,却非要用一把普通铁剑的剑客,就这般以袖遮脸,回了一句‘我叫丁宁,才不是什么‘南门一剑’,你们认错人了。’就回了观众席。不过,这一次,他离西门吹雪这些大人物,坐得就比较远了一些,知道了自己的水平,再不敢往剑神剑仙那些人身边凑了。   唐悠然见了丁宁的惨状,好笑的同时,也觉得此时时机正好,她悄悄溜了出去,片刻后,又走了回来。只不过在别人没注意到的时候,丁宁身旁出现了一位与他长得一模一样的少年剑客。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见 打滚卖萌求收藏,收营养液,求留评!!!小天使再爱我一回啦!多多留评呀,单机作者写作都没有动力了,5555   ☆、第 125 章   唐悠然扮成的‘南门一剑’在与丁宁略作交谈后, 走向了十六号台。   南门一剑一个飞身,就到了十六号台,他故意打得惊险万分,好像是阴错阳差之下, 才将擂台上站着的斧头兄给打下台去。   斧头兄憋着一口气, 总认为自己输的冤枉。   却听台上的南门一剑趾高气扬, 手中剑指点着那十几个人,大剌剌道:“听说你们都是奔着本公子来的, 这儿如果不是名剑大会的擂台赛,本公子一个可以打你们十个, 没种的都给本公子滚, 有种的排好队,一个个上来给本公子送人头。”   少年将剑往上一扬,挑衅的话令擂台下边被他拿剑指点了的一众人怒目相视, 气血上涌。大家都是江湖人, 江湖人最重面子, 被这么一个年纪轻轻, 顶多与他们武力相当的少年剑客给鄙视了,他们都在心中嘿嘿冷笑,哪怕你的武力高上那么一丝, 大家名正言顺上台与你车轮战,还不能把你打成狗吃屎?按在地上摩擦再摩擦。   十几个人对视一眼,其中一位使大刀的刀客, 率先出阵,蹭一下飞到了擂台上,下方几人的叫好声几乎要冲破天际,引得隔壁15号擂台上的小哥, 忍不住微微皱眉,16号擂台下都是些什么人?怎得这么不懂规矩,又这么爱出风头?   欢呼声一高,立时引来场中大部分人的注目,负责16号擂台监察的小鱼儿,更是一双眼睛咕噜噜乱转,刚刚那一战,这人分明就是留了手的,又拿手中剑指指点点,点了这么十来个人,只要这些人不怯场,非要上去比一场,那其他人就不好插队上台。他是想利用这些人直接晋级啊!   台上这位南门一剑,剑术是否像传说中那么厉害,不好评说,但这小聪明倒是挺多,很有他小鱼儿当年的派头呢。   耍大刀的在与南门一剑激斗百余回合后,一招不慎,被南门一剑给打下擂台,那人掉下台去,还恨恨道:“兄弟们,给咱报仇。”   不仅如此,他还跑到小鱼儿身边大声道:“监察,他刚刚使诈,说要放暗器。”   小鱼儿哭笑不得:“那他放暗器了么?”   “没有?”   小鱼儿:“名剑大会可有规定不许使用暗器?”   使大刀的汉子一脸的颓丧,支吾道:“没有。可是,可是他……”   小鱼儿摊了摊手:“大兄弟,我知道你输的憋屈,可他没犯规啊。”   台上的南门一剑也学着小鱼儿摊了摊手:“输了就是输了,你要输不起,跑来打什么比赛!”他手中的剑又指了指那几个人:“还来不来,不敢上台的就缩回观众席上去,别留在这里碍小爷的眼。”   江湖人,谁还没点脾气啊,南门一剑这仇恨拉的妥妥的,旁人想过来参加比赛,都被绿林道上的朋友们围成的人墙给挡在了外面,他们是这样说的,在他们赢之前,不许任何人上去抢他们的擂台,否则就是跟他们所有人过不去。   众人:……,当所有人都跟你们一样,被三两句话激的冲晕了头脑?   第三位登台的是一位使鞭的少女,她一身黑色劲装,腰间鼓鼓囊囊,一看就装了不少私货。也不知她是擅长暗器,还是擅使毒物。   南门一剑一见来人,就觉眼前一亮,这姑娘生得如樱花般好看,甜美芬芳的气息沁人心脾,可惜,那气味还加了些迷惑人心的小东西。   少女朝他微微一笑,见南门一剑呆愣在原地,痴痴的看着她,自以为得计,又是一个甜美的带着两个小酒窝的笑容送上,与此同时,她手上的鞭子如毒蛇一般,卷向南门一剑的脖子。   南门一剑举剑格挡,嘴里哇哇大叫:“啊啊啊,是个美味的黑寡妇呢!”   少女的眉头微微皱起,美味的黑寡妇?这一听就不是什么好词,手上的鞭子收紧,左手一扬,发出三枚化血镖。她此时都顾不得不伤人命的规定了。眼前这人实在太过讨厌。   南门一剑只顾着看美人,此时见鞭子眼见到了眼前,慌张之下,左脚绊右脚,差点摔倒在地,他这一摔不仅躲过了带着倒刺的长鞭,还躲过了三枚分别攻向他眉间,咽喉,和胸口的化血镖。   他摇摇欲倒,几乎与擂台平齐的身形,脚尖使力,竟然贴着地面,到了少女脚下,抬起一脚,将疾退的少女给踹飞了出去。   少女:……   围观众人:……   就连台上那位还在喝着花雕的‘唐悠然’,都觉他这番作为忒不讲究了一些。   然而南门少侠显然不这么认为,只见他一个懒驴打滚,又笔挺的站在台上,嘿嘿一笑,手中剑指向台下几人:“你们这些人,以为送上来个美人,本公子就自愿下台了?做梦去吧,等本公子得了奖金,何愁没有美人。”   那被他一脚踹下台的少女,满脸羞愤,恨恨道:“这小子有古怪,哥哥你当心些。”   他身旁一魁梧大汉微微点头:“就刚刚那一手贴地飞行的本事,比咱们都强,哥哥上去只怕也是个输。”   少女:“那咱们……”   大汉叹道:“他这是利用咱们这些人为他晋级呢?”   一旁其他人均是面色阴郁,微微点头表示赞同。他们虽被之前南门一剑的话给激在了当地,但他们行走江湖多年,这点眼力见还是有的。台上这小子明明就是想用他们晋级。   更何况,这河北道毒仙姑的名头,绿林中谁人不知?至今为止,还不曾有人能从她特制的迷香手下逃脱,台上的南门一剑看似狼狈,看似机缘巧合将她打下台来。但这世上哪有那么多的巧合?   几人商议了一番,有人决定退回观众席,却被那大汉给劝住了:“咱们对付不了他,不如送他晋级。”他话虽未明说,但大家都懂了他的意思,呵,就不知当南门一剑对上西门吹雪、叶孤城时,是否还能活着走出去。   众人连连点头,也不再慎重考虑,一个使流星锤的少年,首先飞上了擂台。   唐悠然自然听到了他们商议的结果,也不再留手,一脚踏空,直接站在流星锤上,手中剑直指少年眉心。   少年大叫道:“我认输。”   唐悠然呵呵一笑,自流星锤上飘然而落,目送他下台。   之后他们真的一个个排着队上台,三两招就被打下台去,只眨眼间,南门一剑已经晋级了。   也因为她的速度过快,又早与这群人做好了约定,观战区等着入场的高手们,也只是将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瞬,既然晋了级,以后就有的是对战的机会。   得了一枚标着1号的晋级令牌,南门一剑大大方方朝众人作了展示,直接坐回了观众席丁宁身旁。   绿林道观众席上,刚刚参战的那些人也退了回去,个个嘱咐身边人,以后再不提绿林道与南门一剑的梁子,只当南门一剑行侠仗义,为绿林道剪除恶贼了。   其他人也将嘴巴闭的紧紧的,就怕南门一剑看过来。有些人甚至张大了嘴,一脸的不可置信,那人真的是南门一剑,南门一剑与薛衣人打个平手的传言,难道是真的?   听到有人大声喊‘南门一剑’晋级了,众人的目光不自觉看向南门一剑,除了绿林好汉格外关注他的动向。再就是唐悠然那些一直在暗中猜测她就是南门一剑的朋友。他们早早就看向了裁判席,唐悠然还好端端坐在上面看好戏呢。   这些人为自己错误性的判断感到不解,江湖上难道还真有‘南门一剑’这样一号神秘人?   只有无情微微眯起了眼,这两个人中,一定有一个是假的。以殿下的心性,她必然找人假扮了自己。他可是亲口听追命、冷血说起过秦州龟山上发生的事情,南门一剑就是唐悠然,这是板上钉钉的事情,绝不会有错。   那么,正坐在台上有一口,没一口喝花雕的人,又会是谁呢?他第一个怀疑的人是千面公子王怜花,可王怜花也坐在那儿与沈浪窃窃私语呢。   我们将目光转回场中。   三号台守擂的是华山首徒令狐冲,率先向他展开挑战的是峨眉四秀中的石秀云,这姑娘的剑法明显没她的脸好看,哪怕令狐冲手下留情,不过十招,她还是败下阵来。   三英四秀向来齐心,石秀云被这般轻描淡写打下台来,师兄妹几人很不服气,也不想丢了他家师父独孤一鹤的脸面。   可惜,四秀个个心高气傲,都认为是石秀云一招不慎,才中了那油滑小子的诡计。   叶秀珠、孙秀青、马秀真先后上场,都被令狐冲给打了下来。   这下观战席上华山派掌门岳不群、掌门夫人宁中则,及一众弟子都面上有光。   因着这个世界太过宏大,武林门派又多如牛毛,西华山在众多门派中,真的是小猫三两只。别说只是西华山,哪怕是五岳剑派也不敢在神水宫、西方魔教、移花宫、魔门、慈航静斋等势力面前龇牙。且,岳不群三番四次为华山谋划,却总在不经意间被人给破坏掉,是已,到了如今,他也没能拿到心心念念的‘辟邪剑谱’。自然就将他‘君子剑’的名声看得极重。又因风清扬虽隐居华山,但江湖上有很多人都知道他独孤九剑的厉害。如今见了令狐冲的剑法,虽对这个徒儿学得如此绝世剑法,却不曾告诉他这个当师父的心有不满,却也并不像原著中那样视令狐冲若眼中钉,肉中刺。   独孤一鹤面上有些不好看,但他向来宠爱自己这几个弟子,也只能叹了口气,幸好两个男弟子不曾冲动之下,也跑上去挑战已得风清扬真传的令狐冲。   连胜四局,还能清松写意的站在台上,其他江湖人士看令狐冲的神色,就有些慎重,暂时没人愿意去挑战这位西华山首徒。   也是因为峨眉四秀败于一人之手,在5号台守擂的张英风,迎来了一大波挑战者,首先是觉得峨眉派弟子不中用,想上去讨个便宜的余人彦,但余人彦这人曾被田伯光给打的屁滚尿流,还使阴招害得田伯光成为人人得而诛之的采花贼,可想而知他的剑法并不怎么高明。   尤其是其父余沧海早早被‘林平之’设计弄死,他在父亲死后,因着余沧海对于福威镖局‘辟邪剑谱’的看重,一直在修习那不自宫就不能显现其威力的剑法。   这使他的武功不仅未能更进一步,反而有倒退的迹象。是以,也不过十来个回合,他就被张英风给打下了台。   本来,张英风是个很温和的少侠,但他眼角余光瞥见自家四位师妹都输在令狐冲手下,他台前一下子涌来这么多人,都当他们峨眉派是软柿子来捏呢,心里存了气,余人彦又恰好直直撞了上来,想拣现成的便宜。那还有什么好说的,自然是要狠狠出上这一口恶气。   余人彦并不是什么好人,他武功剑法比不上张英风,但左手手心扣着一包毒|药,虽然名剑大会三令五申,无论是暗器还是毒|药,都只许用有解药的毒,并在打完一场后,亲手为对方解毒。   但只要能赢,他才不介意直接废了张英风的一对招从,只要没死人,就不算触犯名剑大会的规则。   余人彦见张英风果然不好对付,三两招就将他逼到了擂台边上,一扬手就要将那包毒药洒到他脸上。   却不想,张英风早在他紧握左手上台时,就发现了其中端倪,前段时间听丐帮发出声名,江湖上臭名远扬的采花贼‘万里独行田伯光’是被人诬陷的。而做下这样一个局,将天下人都给骗了的人,正是眼前的余人彦,也不知他这两个月来是如何躲过丐帮追捕,又混进名剑大会的。   但此人之卑鄙阴毒却非常人可比。他既然发现对手是余人彦,自然是小心再小心,是已他一见这人左手微抬,就一剑挑断了他左手手筋,顺势透过他指尖的缝隙在他左手手心刺了那么一下。又抬起一一脚将人给踹下擂台,余人彦左手筋脉被断,腹部又中了一脚,他并未曾发现自己的药包已破,他砰的一下掉落地面,左手指尖里流出的药粉洒了自己一脸。   也因着张英风不想伤及无辜,他将人踢落时,尽量选了一个人少的角落,是已,毒粉虽飘散了一路,却也只有几人轻微中毒,却并未造成大面积重伤。   负责此处擂台的监察官是花满楼,他立刻招来一个巡逻小队,让他们给附近受到波及的人送上解毒丸,送到一旁众位神医所在的观战台,让他们做进一步的诊断。   余人彦双眼刺痛,眼前模糊一片,很快就再也看不到晃动的人影,他大喝一声,将手中毒粉向四周拼命抛洒,只是他的左手本就被挑断手筋,那些药粉自然大都落在了他自己身上。等他反应过来,丢掉手中剑,要用右手将毒粉送出去时,药包中的药粉却早已散尽。   这才是真的‘害人不成反害己’的标准榜样!   余人彦这样的作为,立时引起众怒。幸而,神侯府早有准备,追命上前将其制服,交于六扇门的捕快将他带了下去。但在一众侠士心中,青城派的印象也差到了谷底。尤其是被无辜波及的那几位侠士的师门朋友,他们隐隐看向青城派现任掌门韩君瑞的眼神,都有几分不善。   韩君瑞:……他招谁惹谁了,这余人彦早就不是他们青城派的弟子了好吗?可惜,他纵有万千辩解的话,却也没人愿意听他说上一说。   张英风这一战赢的爽快,且他在此之前也已战过两局,独孤一鹤面上的神色总算缓和了一些。   这也使得其他想上台拣便宜的人,在上台之前,要先掂量掂量自己的武力了。   可惜,也不知是否因为令狐冲赢得峨眉四秀,赢得太过轻松,这让同为五岳剑派,其他四个门派的弟子,纷纷登台挑战张英风,张英风的武力虽说不是令狐冲独孤九剑的对手,但面对五岳剑派二代弟子,却是稳赢不输,不过一炷香时间,他竟成了继‘南门一剑’后的第二位晋级者。   不得不说,这也算‘失之东隅,收之桑榆’了。唔,这样比喻好像不太恰当,应该是‘败也萧何,成也萧何’?   嗯,就是五岳剑派的踊跃参与,反而成全了峨眉派张英风,就是这么个意思吧!   独孤一鹤见此,面上终于带了一丝微笑。   之前因为在令狐冲手下输的太过惨烈,而对自己的武力值心生怀疑的峨眉四秀,见自家大师兄轻轻松松就战胜了五岳剑派的人,也重新燃起了希望,令狐冲打不过,不是还有别人么?   是以,7号擂台上站着的嵩山派大弟子史登达,就遭遇了峨眉女侠孙秀青的挑战,这两人武力倒是相当,只是论江湖经验和心狠手辣,孙秀青显然不是史登达的对手。两人争斗过了五十招,还不分胜负,史登达故意露出空门,诱使孙秀青去攻,孙秀青果然上当受骗,但她因是女子,力量不如男子,早早就在轻功上下了大功夫,关键时刻,她不仅险险的从史登达剑下逃生,且还在仓皇逃走时,反手给了他一剑。   诱敌深入的史登达,持剑的右手受创,不得不主动认输,退下台下。   孙秀青代替他成为了7号擂台主,但她刚刚那一战不仅耗费了大量心神,且还惊险万分,虽说胜了,却也没有多少力量接着再战。幸而她生得很美,又经此大战,坐在擂台上平息震荡不已的内力时,竟暂时没人上台找她的麻烦,让她有了喘息的机会。   虽然大家都知道,这姑娘多半不会像他师兄那般好运的拿到晋级牌了,但在座各位掌门,还是忍不住感叹峨眉独孤一鹤会挑徒弟,这小姑娘若一心向道,假以时日,怎么也能成就先天。对于一些小门派来说,有先天高手,就可守得山门无忧了,更不谈她只是三英四秀排名比较靠后的一位弟子了。   苏少英见师妹得手,自己也在众多擂台上来回扫视,终于让他看到一个超级好欺负的擂台主。   那人就是泰山派天门道长的弟子迟百城,此人不只没名气,功夫看起来也挺稀松平常的,他之前刚刚与一位江湖散人打过,两人之间的争斗一度令苏少英怀疑自己的眼睛。   苏少英上台后,不过十招就胜了迟百城,这还是他为了不与泰山派结仇,才故意放了水的,否则以迟百城的粗疏武艺,不出三招就能将他打下台去。   因有之前令狐冲十招打败峨眉女侠的事迹在前,现在苏少英十招打败泰山派弟子,也就不是那么扎眼了,其实这也就是说说。   脾气暴躁,性子刚烈的天门道人见自家徒弟输的这么快,面上无光,心里憋着一口气。边上的左冷禅又有意无意的叹了口气,转头再看到喜笑颜开的华山派弟子,还有那虽肃着一张脸,但眼角眉梢都隐带几分得色的岳不群,他心里就更不是滋味了。   这算什么?同为五岳剑派,差别有这么大么?他泰山派弟子十招败给峨眉派弟子,峨眉派弟子十招败给华山令狐冲。这怎么能忍?越想越憋气,但这位耿直的老道再生气,再捉急,在天下英雄面前,他也只能继续忍着。   心情糟糕到了极点的天门道人,忽听一娇俏的女子欢声道:“爹爹、娘亲,大师兄晋级了!”   原来是令狐冲站在台上,无聊到发毛,最终懒散性子一上来,他直接坐到了台上。台下在四处找对手的人,心中都有些不舒服,也终于有人不信邪,认为是华山剑法有可能专克峨眉剑法,这才使得这小子得了便宜,出来几位不信邪的少侠,上台为众人做了试探,结果,自然被独孤九剑狠狠打了脸,也成功让令狐冲就这般轻松写意的晋了级。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见 求收藏,求营养液,求留言!   ☆、第 126 章   有令狐冲、张英风这样的幸运儿, 自然也有像孙秀青那般,每一场都打得筋疲力尽,每一次的胜利都是险上又险的倒霉蛋。   倒霉蛋孙秀青在与嵩山史登达一战后,又接连与恒山仪清、衡山米为义、华山劳德诺一战, 由此可以看出, 五岳剑派的小辈们与峨眉派弟子卯上了。   孙秀青虽然坚持了下来, 但她的体力内力经过这一次次战斗,早已耗光, 在这几人手下她苦苦支撑,终于坚持了下来, 可还是败在了等在后面的泰山建除手上。   这就不得不说, 想连赢十场的守擂者,若非运气极佳,武力超强, 能走到最后的人, 真的不多。不过, 只要连赢五场, 就能获得向晋级者的挑战机会。且如果你愿意,可以去挑战其他擂主,胜利场次只要够十场, 一样能晋级。   不过,到目前为止,这样做的人并不多。   前期的战斗, 大致就是这般,在那些宗师、大宗师看来,他们的战斗,就像是菜鸟互啄。同时进行着的十六个擂台上, 能看到一两位精才绝艳之辈,就算不错了。   这也是所有门派的默契。   他们都想让小辈先上去试试水,也都想让自家小辈多一些争斗经验和露脸的机会。   除了南门一剑这个例外,至今还没有宗师以上高手,和年龄超过三十岁的武林人士下场。   但这种情况,早晚要被打破。待到各大门派的二代弟子或晋级或被打下擂台。真正的战斗,也才刚刚开始!   叶孤鸿觉得场上的争斗已接近尾声,他准备去收获一波擂主。   是的,当一个人站在台上五分钟,还没有人来挑战的时候,他是可以随便挑其他擂主过来与自己战斗的。   叶孤鸿看得很清楚,走的也很坚定,他一上场,就用平生最快的速度,秒了刚刚从孙秀青手中夺得擂主的建除。   众人一见他这么猛,也没人上去挑战他,五分钟后,叶孤鸿挑中了峨眉苏少英。   在经过一番辛苦交战之后,叶孤鸿险胜苏少英,可还不待他再等五分钟,就见观战台上,又走下一人,正是同样用剑的郭嵩阳。   叶孤城的剑很快,他将武当派本该‘快慢相兼,刚柔相含’的剑法给练成了快剑,却也失了武当剑法本该有的内涵。   但郭嵩阳这个人的剑只比叶孤城更快,两人以快打快,眨眼之间,就已交手十余招,在一声刺耳的金铁交鸣声中,叶孤城自台上飞了下去。   他的左肩上有一道浅浅的剑痕,虽未受重伤,但却已输了。   叶孤鸿有些不可置信,在他的生命中,除了自己手中的剑,那就只有西门吹雪,他怎么也想不到,以往从不曾入他眼的郭嵩阳,竟能这般就胜过了他,甚至他能感觉到,郭嵩阳并未出全力,否则他肩膀上就该是一个血洞,而非浅浅的一道划痕。   叶孤鸿如泥雕一般矗立在台下,呆呆望着郭嵩阳,他很想问些什么,可还不待他开口,吕凤先就已飞身落到了台上,与郭嵩阳战到了一起。   叶孤鸿眼看着郭嵩阳胜了「温侯银戟」吕凤先、「鞭神」西门柔,却最终败在了「神刀无敌」白天羽手下。   这三场战斗的时间都很短,短到另一些人都没看明白发生了些什么,就已结束,但一直站在台下的叶孤鸿却看得清清楚楚。   越是看得清楚,他心中对自己以往的傲慢,越是觉得羞愧,可就在他低头觉得难堪的时候,那败下阵来的郭嵩阳却大笑着走向了其他擂台,而被他打下擂台的另外两人也并不见沮丧,分别看向其他擂台上的少侠们。   叶孤鸿:……   他们输的这么惨,怎么就没有一个人在意呢!   他呆呆的跟着郭嵩阳,看着他不过几招就胜了拥翠山庄少庄主李玉函,转眼又被李玉函的夫人柳无眉给打下擂台。   李玉函心情复杂到了极点,他已经胜了九场,怎么也没想到第十场就遇到这样一个强人。他本来还想再去其他擂台赢上一场,拿一枚晋级令的。可想想自己的武力,再看到现在还稳坐钓鱼台的西门吹雪等人,也就暂时放弃了这一想法。   幸好,他家夫人还在台上,以夫人的武力,只要不对上神水宫、移花宫、或者西门吹雪这样的人物,必定能晋级。李玉函也是好涵养,真正的妻奴一枚,他站在台下为自家夫人加油打气。柳无眉亦朝他妩媚一笑,两人身周粉红色的泡泡都要将人迷醉,附近的人纷纷跑向其他擂台。   他们只是想来打个擂台,这对夫妇为何还要强塞狗粮!   郭嵩阳胸口挨了柳无眉一掌,受了不轻的内伤,可他不想错过这样一个好机会,他还想上台再与其他人斗上一斗。幸好他的好朋友李寻欢走了过来,给他递上了‘上品回血丹’和‘九花玉露丸’,郭嵩阳吃了药,打坐片刻,又踏上了他的挑战之旅。   叶孤鸿还是跟在他身后,对于身后这个小尾巴,郭嵩阳并不怎么在意,他还急着上台,去与看好的对手大战一场。这一次,他选中了天下第一剑薛衣人的儿子薛斌。   然而,再好的剑客也有看走眼的时候,薛衣人是位剑道大宗师,在唐悠然不暴露自己身份的情况下,还要稍逊他一筹。但薛衣人在是个好剑客的同时,却并不是一个好父亲,无论是早已嫁为人妇的薛红红,还是娶了死对头左轻侯女儿的薛斌,无论是在做人上,还是在剑道上,都只能说很勉强。   剑术很勉强,只能靠着父亲大名混江湖的薛斌,遇到自以为遇到强敌的郭嵩阳,败的有多快,有多惨,就可想而知了。   在许多人眼中,薛斌这位天下第一剑薛衣人唯一的儿子,竟还不如那个走错了剑道,一心模仿西门吹雪,只想给西门吹雪当儿子的叶孤鸿有看头。   薛斌被一剑秒下台,薛衣人面黑如锅底。   站在台上的郭嵩阳呆在了原地,过了半晌,他终于反应过来,看了看薛斌,又看了看高高坐在裁判席上的薛衣人。   这还真是虎父出犬子啊!只不过这儿子真的是亲生的么?这也太菜了?想他郭嵩阳十岁时,也必然比这人的剑术高上一大截吧!   这一变故,不仅郭嵩阳惊呆了,就连叶孤鸿也惊呆了!   而之前还在为自家弟子不争气,早已输的不能再登场而心情不好的一众掌门们,却莫名感到几分欣慰。   看吧,薛衣人那样厉害的人物,都难免教出个剑法拙劣的儿子,更何况是他们呢?   尤其是五岳剑派的几位掌门,在互相看了一眼后,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庆幸,幸好还有比自家弟子更不争气的孬种。   在所有人发呆的时候,薛斌悄悄溜去了观众席,他很想与丁宁这个倒霉蛋坐在一起,至少这样一来,显得他不是那么的丧,可一想到他抢了人家的未婚妻,他又转脸找了个更偏僻的角落坐着去了。   丁宁嗤笑一声,脸上露出自失败后的第一个笑容,不过那笑容里还多了几分讥讽。   顺着他的眼光看去,能看到左轻侯身边坐着的已作妇人打扮的左明珠。   左明珠面色微红,薛斌输的这么惨,她只觉四周看来的眼光里隐隐都含着一丝嘲讽。左轻侯却笑得意味深长,对自家女儿说:“好孩子,剑术好不好都无所谓,只要他待你好,你喜欢他,爹爹就心满意足了。去吧,好孩子,他现在正需要你。”   左明珠先是微微诧异,见父亲一脸慈爱的看着她,终是微微点了点头,起身朝心灰意冷,自觉大失颜面的薛斌走去。有了娇妻的安慰与崇敬爱慕的眼神,薛斌很快就恢复了翩翩佳公子的形象,携妻坐到了老岳父身边。   左轻侯轻轻拍了拍薛斌的肩,叹道:“莫要灰心,你与他交战之前已打赢了七场,不说你战绩斐然,只说你耗损了多少内力,体力只怕也跟不上了吧。再说,少年人多遇些坎坷,日后才能走得更稳!只要你们两个能好好的,老夫别无所求!”   薛斌感动道:“岳父!”老岳父真是说到他心坎里去了,他就是这么想的!那‘嵩阳铁剑’郭嵩阳必定是看他内力耗尽,才上场要与他比赛的。   左轻侯:“好孩子,你们都是好孩子。剑术并不是评价一个人唯一的标准!你们看,老夫还不会使剑呢,不也一样被江湖人尊称一句左二爷么?”   薛斌重重点头:“岳父,孩儿不是习剑的那块料。不知您老人家能否教导孩儿一二。”他这句自以为的谦虚,听在左轻侯耳中,还算受用。   他又拍了拍薛斌的肩,笑得一脸慈祥:“好好好,贤婿想学,老夫还能不教你!以后有时间了就带明珠回家。别的不敢说,老夫的‘飞花手’还是拿得出手的!”   薛斌连连点头,感动的不能自已。   他却没发现,他老岳父左轻侯在他没注意的时候,朝他爹薛衣人微微挑了挑眉。   薛衣人:……   这老不死的想抢他儿子!儿子再菜再蠢,那也是他薛衣人唯一的儿子。可远远看到他儿子在左轻侯面前乖的跟猫崽子似的,还满脸孺慕的看着他那张老脸,薛衣人心里就跟吞了苍蝇似的恶心。难道说,他也要步上身旁李观鱼的后尘,再生一个儿子?   唐悠然起身,决定往高台处走走,坐得高,看得远,换个视角也换个心情。   丁宁低声道:“你瞧不起我?”   唐悠然:“没有。”   丁宁:“那你这是为何?”   唐悠然:“我只是想找个视角更好的位置。”   丁宁自然不信这话,他一双眼睛盯紧了唐悠然:“我明明比他们看得都远,为何却打不过他们。你也认为,我所坚持的道不对么?”   唐悠然叹了口气,略觉无奈道:“我这人一向不说假话,你还是不要听的好。”   丁宁听了此话,更是不依不饶:“你说。”他的声音有些嘶哑,声线也略高了几分,引得隔了几丈远的西门吹雪等人看了过来。   唐悠然:“既然你要听,那我就好心告诉你。每个人的道都不同,我并不能对别人的道指手画脚。不过,一个还不会走路的人,就想着腾云驾雾,御剑飞行。你说,他略过了走路,略过了飞奔,略过了积攒力量的过程,他能成功么?”   这小子剑法都没练明白,就开始一心追求剑道?还看不上使用神兵利器的剑客,非得用普通铁剑才算真正的剑客。这是神么邪门的思想?如果江湖人都笃信他这一套,藏剑山庄还能开的下去?名剑大会的奖品还会是两把神兵么?莫不是看武侠类的话本看多了。   丁宁面色忽青忽白,他一直引以为傲的剑道,在这个人眼中竟然这么一钱不值,甚至是有些可笑么?   也不知是气怒,还是真的这么想的,只听丁宁嘶哑着声音道:“你不是一个真正的剑客!”   唐悠然点了点头:“或许你说得对,不过,我打你这样的剑客,打十个也只需用一招。”   丁宁:……   他无法反驳,但他还是服。   唐悠然却再不愿搭理他,往上走了几个台阶,找了个中间的位置坐了下来。   这一会的功夫,郭嵩阳又已经与东华山枯梅师太的弟子高亚男比过了一场。他虽败于白天羽手下,却也战绩斐然。一时竟无人上场与他对战。   而场上的战斗,减趋于白热化状态,宫南燕下场,本是奔着柳无眉去的,可竟有人抢了她的先。   那人就是无牙门的门主魏无牙,这个外貌丑陋,天生畸形的侏儒,坐着一把自制的金属轮椅,直接飞上了擂台,他一双鼠目如同探照灯一般,在柳无眉的身上扫来扫去,令柳无眉心头火起,恨不得立时将他的眼睛挖出来。   柳无眉身形飘忽不定,她的武功以奇诡的身形和招式见长。当她身形展开,长袖挥舞,整个人仿佛是一位风华绝代的舞姬,随着最优美的乐声翩翩起舞,无论是谁,见了如此美妙的舞姿,纵不意乱情迷,心里也会觉得愉快非常。   她一出手,竟然就使出了石观的绝学‘男人见不得’。   魏无牙招式之怪异狠毒,更是天下无双,他的武功本就在柳无眉之上,但因他自持武力高强,又有诸多毒药,暗器为手段,并未太将柳无眉看在眼中。且因柳无眉用出‘男人见不得’时,实在是太美,太具有迷惑性。他一时竟没舍得下狠手。反而被柳无眉奇诡的手法给打下了擂台。   如果是真正的生死相斗,柳无眉明显不是魏无牙的对手,但魏无牙这个人最是好色,早些年还有传言,他看了移花宫大宫主邀月。   而今天,他在下方观战多时,本不欲上台争胜,待看到柳无眉在台上朝李玉函妩媚一笑,只觉他的姿容并不比邀月差上多少。又不似邀月那般冰冰冷冷,反而是个妩媚多情的美人。立时就动了歪心思,想上台与她一会。   魏无牙大怒,驱使轮椅就要再次飞上擂台,却被华真真、宫南燕、花无缺三人同时挡住了去路。同为女子,哪怕本来并不认识,华真真、宫南燕两人也见不得魏无牙再次登台,重创柳无眉。   此时,在这处擂台的监察正是花无缺,他本就对魏无牙无一分好感,自然也不想让他再次登台,为难这位柳夫人。   宫南燕冷冷道:“名剑大会岂是你这等鼠辈造次之地,还不快快退下。”她一向自视甚高,自然不将无牙门的门主看在眼中。   魏无牙大怒,若非看在宫南燕长得很有几分姿色,又穿着神水宫的服饰,他早就痛下杀手了。只不过他不出手,并不代表他就老实了,魏无牙一双眼睛里几乎喷出毒液来,阴冷的盯着宫南燕。   宫南燕被他给看得打了个冷战。   花无缺上前一步,挡在她身前。华真真微微一笑,她的声音要温柔好听上许多,但她说出的话却更不容置疑:“名剑大会有明确规定,凡被擂主打下台者,除非获得晋级牌,否则将不再拥有挑战同一人的资格。”她不待魏无牙答话,又期待的看向高台上的唐悠然、苏梦枕:“长公主殿下、苏会长,不知在所言,是否为真!”   ‘唐悠然’大笑道:“自然为真。”她说完这话,还调皮的朝华真真眨了眨眼,将她爱美人的嗜好,发扬光大。   唐悠然见她用自己的脸,笑得跟偷了腥的猫似的,一脸的无语。   苏梦枕示意杨无邪,杨无邪知其意,立即下去安排。“华姑娘所言自然为真,名剑大会的确有这样一条细则。”   魏无牙冷笑:“为何先前,苏会长不曾告知于我们。”   苏梦枕微微一笑:“魏门主或许不知,苏某只公布了会场内观众必知的几条规则。名剑大会细则繁多,其中明细都已张贴在入口处了。若将所有细则一条条读下去,只怕在座诸位英雄好汉都要听的不耐烦了。是已所有参赛者,本会都会指引他们前往入口处及特定位置,观看比赛细则。   魏门主前来观战本不需要看那些细则,却忽然下台参战,又不曾听从场内引导者的安排与劝导。自然不知有这一项规定了。”   早在魏无牙强行从观众席上下来,又当名剑大会内的执事人员是空气,直直冲向柳无眉时,上边的人就已发现了他的异动。   只是魏无牙武功奇高,那附近并没有人能拦下他,且他们之前已经允许观众随时申请参加比赛。   魏无牙冷哼一声,知是自己理亏,便不做理会。只是一双眼睛阴冷的在华真真、宫南燕身上扫来扫去:“却不知两位姑娘要去哪个擂台,魏某不才正要讨教一二。”   水母阴姬大怒,宫南燕可是她的女人,若只是擂台上的争斗也就罢了,这小人竟敢用那样的目光瞧她,真是活得不耐烦了。她心头火起,就要起身,下去给魏无牙这只老鼠一个教训。   ‘唐悠然’身形晃动,倏忽间到了她面前,拉住她的袖子,微笑道:“宫主高座勿忧,阿然这就派人去处理了他。”   南门一剑,也就是唐悠然本人,在听到‘唐悠然’这句话后,很自然的飞身入场,站在了魏无牙身前,大声道:“魏门主,不知尔可敢与南门一剑在这擂台之上,约一次生死之战。”   魏无牙看过南门一剑之前的十场战斗,那都是小儿科,根本就看不清其深浅。但眼前的人,给了他一种很危险的感觉,   但他魏无牙本身就是个很危险的人,自然不会被他身上的气势吓到。他忽然哈哈大笑起来,旁人的笑,无论是怎样的笑声,顶多有些刺耳,但他的笑声几乎能要人命。   这也太难听了,许多武力不济的小辈都已面色大变,捂住了耳朵。   如果这里不是名剑大会,唐悠然真想现在一剑就宰了他。   高台上的‘唐悠然’自袖中抽出一把雪凤冰王笛,放在唇边吹了起来,笛声一响,瞬间将魏无牙难听到想自杀的笑声给压了下去。这悠扬的乐曲自然是雪凤冰王笛自带的音效,没见他吹笛子的时候,身周有雪花片片飞落么。   她现在露的这一手,让熟悉她的朋友更确认了她就是唐悠然本人。   只不知挡在魏无牙身前的南门一剑,又是何人?   南门一剑亦是大笑,笑声豪情万丈,他笑罢又道:“怎么,魏门主不敢么?”   魏无牙冷哼:“比就比,既然是生死之约,想必名剑大会中不会再有人出手阻拦老夫动杀手了吧?”   苏梦枕:“魏门主,南门少侠请上中间的生死台。”   十六座擂台是围着观众席分散布置的,只有中间那一座比其他擂台还要再高三分,大一倍的擂台,至今不曾启用,原来那是用来做生死斗的。   因魏无牙在江湖上的名声太盛,听闻两人约了生死斗,其他擂台上的人亦暂时罢手,均看向了赛场正中。   两人各展轻功,瞬间到了擂台之上。两人二话不说,就战到了一起,南门一剑的剑光似乎划破了空间与时间,瞬间斩到了魏无牙身前,魏无牙身形如流星般飞起,躲过这致命一击。   与此同时,魏无牙的弩箭亦到了南门一剑身前。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见 卖萌打滚求收藏,求营养液,求评论。~~~   ☆、第 127 章   众人只觉眼前一花, 南门一剑已变幻身形,到了魏无牙身后。   观者的心都要提到嗓子眼了,这两人间虽只交手两招,却都惊险到了极点, 薛衣人忍不住赞了一声好。   他是越看越欣喜, 只因唐悠然的‘快’, 与他的剑道很有几分相似,他从不曾想到, 这位小兄弟的悟性竟这般好,只一次交战, 竟能看透他剑道中‘快’的韵律与秘密。   众人只觉那擂台之上, 无处不是南门一剑。魏无牙冷哼,驱动轮椅如同一个陀螺一般疯狂原地旋转起来,自其中激射而出的暗器像带着幽蓝色的暴雨, 将那一个个幻影穿透, 却并未见到一丝血花。   魏无牙心知不好, 他驱动轮椅迅速后退, 又忽然间自其中跳起,猛的向天空击去一掌。   那把金属轮椅在他离体的瞬间,被强大的剑气自中间斩成两截, 失去了它本该有的作用。   南门一剑在魏无牙猛扑过来时,又忽的往上蹿上去十余尺,只听脚下的空气忽然传来一声爆破声, 还有一股淡淡的香气飘至他鼻端。此时,他脚下有一道轻如薄纱般的浅绿色云雾,将他整个人衬托的如同仙人临凡。   这样的景色漂亮到了极致,却也危险到了极致。   原来魏无牙刚刚那一掌不仅将空气打爆, 他还施放了毒气。   南门一剑吃下一枚解毒丸,闭住呼吸,头上脚下,直直向下方魏无牙刺去,本该闪身躲避的魏无牙,这时却像呆住了一般,他的身体猛的战栗,似乎想挣脱什么束缚,却无能为力,只听他大吼一声,将全身功力运到掌中,猛的击向南门一剑。   原来刚刚,南门一剑已发动精神攻击,将魏无牙引入他自己最不想面对的那一幕。虽然,只困住了他一个瞬间,但这已经足够了。   南门一剑的剑尖马上就要刺到魏无牙的眉心,却忽如一尾羽毛随风飘动,倏忽间一个转折,横移出二十余丈。   他这一手轻功,几乎看呆了在场所有观众。   而就在他飘走的一瞬间,他刚刚所在的位置,又出现了大团大团的紫色雾气,伴随着一阵阵空气扭曲。若是眼力稍差一些的人,只怕就要以为自己看花了眼。   南门一剑轻轻落在擂台边角处,只远远看着毒雾下的魏无牙。   许多人还没看明白,他们为何不打了?不是说好的生死斗么?还是说南门一剑畏惧魏无牙的毒,不敢再以身试险,或者说他刚刚已身中剧毒。   却不想,还站在当地的魏无牙额间忽然渗出一滴鲜血,随后颓然倒地,又等了几息,他并无动静。   静默半晌,忽然有人反应过来,他死了!威名天下,最残酷恶毒的小人魏无牙,竟这般就死了。   南门一剑自袖中掏出一个空白的玻璃瓶,随手一招,以内力压缩控制空气中的毒气,将它们收入玻璃瓶中,才长舒了一口气。自擂台之上飞向晋级后的观战台。虽然只是短短几个交手的瞬间,却已耗费了她大量的心神与内力,尤其是最后将散于空中的毒气收回,更是几乎耗损了他半数以上的内力和精力才得已完成,幸而她的身体与常人不同,她只需打坐片刻,内力又能回满。   南门一剑,他还是那样一身青衫,除腰间一把剑外,身无旁物,面容清秀,身上并无一丝大宗师的威严,但在所有江湖人眼中,他的身形已高大如同‘燕南天’,成为许多人此生只能仰望的那个人。   这一战不仅惊艳了在场的观众,也惊艳了西门吹雪、叶孤城,两人本来只视对方为宿命中的对手。毕竟年轻一代中,只有两人年龄相近,功力相等,就连所悟剑道,都有那么几分相似。此时,两人同时看向南门一剑,目光中带着浓浓的战意。两人相视一眼,同时向台下走去。   他们是时候去捞一个晋级的名头了。   说到这里,就要说说名剑大会中一个非常奇葩的规定了,如果擂主在台上待足三十分钟,还无人上台挑战,便可视其为晋级。   所以,这两位大人物各选了个无人的擂台站上去,却无一人上前要与他们试一试身手。   魏无牙的尸体已被人带了下去,想必不久后,这江湖上再不会有无牙门这个门派。   因着剑仙剑神同时出动,本已静止的擂台赛又一次恢复正常。   只不过所有人的心神,都被刚刚那一战给惊艳了心神,对于接下来的擂台赛,少了那么几分期待,甚至有些人心中焦躁的想着,最好快点结束,等第一轮擂台赛结束后,他们也能看到像刚才那样惊才绝艳的战斗场面了。   不过,这样的想法,也只在众人心中持续了片刻,他们很快又投入全部精力,仔细观看场中的战斗了。   只因,荆无命也从观众席上走了下来,他直接对上了5号台擂主郭嵩阳,快剑对快剑,就看谁能更快一分了。   剑光霍霍,寒光点点,金铁交鸣之声不绝于耳,两人交手不过五十余招,就已分出了胜负,不出唐悠然等人所料,荆无命最终还是胜了郭嵩阳半招。   如果是生死之战,郭嵩阳必死无疑。幸而这是名剑大会,荆无命常年跟在上官金虹身边,自然知道唐悠然对名剑大会的重视,自不会去破坏名剑大会的规矩,且‘嵩阳铁剑’,无论是人还是剑,都无可挑剔,他实没必要出手就杀人。   荆无命面无表情道:“承让。”   郭嵩阳哈哈一笑:“多谢荆兄手下留情,他日剑道大成,再寻荆兄另行比过。”   荆无命面无表情的脸上,嘴角微微扯起一个似哭似笑的笑容,朝郭嵩阳点了点头。   郭嵩阳之前的战绩,已令人心折,如今他又输在荆无命手上,一时荆无命的擂台之上,再无人上前挑战。荆无命稳稳站在台上,闭目养神。   另一处擂台之上,柳无眉这一会的功夫,已经击败了几位看她年轻貌美,心生轻视的江湖散人。见她三招两式就将人打下台去,她虽然是在与人比武,却如舞蹈一般美不胜收,台下的李玉函双眼放光,高声叫好。令裁判席上的李观鱼频频皱眉。   11号台上站着的刚刚从一位少年侠士手上抢下擂主的神水宫弟子宫南燕,自其登台后,至今还未有人上台讨教。   12号台是从原来7号台转战过来的白天羽,关内认识他的人不多,但他的容貌太过突出,其容貌之胜不在名满江湖的无缺公子花无缺之下,自其登台之后,擂台之1下引来一众花痴女侠,她们也从7号台下跟着白天羽转到了12号台。   有位长相英气的姑娘,想上台与俊美的小郎君聊上两句,却不想,这位生得令女儿家都自惭形秽的美男子,竟全无怜香惜玉之意,只不过一个照面,他就将那姑娘给打下台去。   一众犯了花痴的美人,这才知道他的厉害,四处打听,才知这位美男子,就是久居关外的神刀堂堂主白天羽,‘神刀无敌’果然名副其实。   我们将目光转回4号台,发现台上的人早已换成了武当冲虚道人。他此时正与遥遥相望的8号台擂主方生大师微微致意。   而6号7号台上分别站着原迷天盟二圣主朱小腰、三圣主邓苍生,两人位置虽相临,却都视对方如无物,显见关系并不如何好。   ……   战斗还在继续,观众席上时而有人技痒,也要上台挑战一番,擂台赛从早一直进行到傍晚。   擂台上的战斗才相继到了尾声,台下的人越来越少,最终只剩几人不愿离去,等着台上这些人晋级后,他们好去挑战先前自认为能打赢的晋级者。   到目前为止,已成功晋级的共29人,分别是:   南门一剑、叶孤城、西门吹雪、宫九、霍天青、峨眉张英风。   慕容山庄慕容九。   萧峰、大理镇南王世子段誉。   阿飞、荆无命、神刀堂堂主白天羽。   五毒教蓝凤凰、武当冲虚道长、少林方生大师、西华山令狐冲。   拥翠山庄柳无眉、东华山华真真、大漠明珠黑珍珠、神水宫宫南燕。   威少商、雷家庄雷卷、赫连春水、迷天盟二圣主朱小腰、迷天盟三圣主邓苍生、天衣有缝许天衣、鲁书一、罗睡觉、唐门唐三公子唐非鱼。   日夜交替,清晨的阳光刚刚透过云层照射大地,名剑大会会场内已坐满了人。   辰时三刻,苏梦枕、顾惜朝、无情,及唐悠然等裁判也已开始入场。   早八点,名剑大会正常开始。29位晋级者坐在裁判席前,等待昨日胜出五局的参赛者自行上前挑战。   昨日还在擂台下徘徊不去的几人,今日却都不曾登台,就连那位痴迷于决斗的‘嵩阳铁剑’都不曾露面。当有人问起他为何不登台挑战时,他叹道‘技不如人,再比也是无益。’   他是一名剑客,在有选择的情况下,他也只想与用剑的人打,可台上那几位用剑的,从西门吹雪、叶孤城、南门一剑到阿飞,荆无命,个个都不是他能对付的了的,除了峨眉派大弟子张英风,他能稳胜,就连西华山令狐冲,他都没把握必胜。   可峨眉派势大,他日后若想与峨眉弟子比武,自可前去挑战,但在名剑大会上,若将已晋级的峨眉弟子再打下台来,峨眉派众人就算再心大,只怕也会将他视为半个仇人。   因着各种各样的原因,有资格参与挑战的参赛者,竟无一人站出来。   是已,直接略过第一环节,开始第二环节‘抽签决战’。   因着今日人少,并不似昨日海选一般的擂台赛。是已,今日二选一的对战,是在一场对决结束后,再进行下一场次。   抽签的办法也非常简单,先是由副会长无情随机抽取29人中的一个号码牌,再由副会长顾惜朝将抽号箱送到此人面前,此人摸出的号码牌,就是自己即将面对的对手。   因武功高强的人,五感都非常敏锐,为防止有人靠手感摸出牌子上的号码。所有的牌子都是统一塑封好的玻璃圆形牌,其内嵌着写着号码的圆形纸片,外表完全一样,就连重量都不差分毫。   第一位被抽出来的号码是五毒教蓝凤凰,这位姑娘也不知是如何幸运晋级的,反正在场晋级者中,单以武力来论,除了将六脉神剑练的时灵时不灵的段誉,就属她最菜了。   蓝凤凰一副视死如归的样子,从箱子里随手取出一个号码牌,摊在掌中一看,正是她身旁这位大理镇南王世子段誉。   千娇百媚的姑娘,一双眸子立时就亮了起来,她笑得很甜美,声音娇柔婉转,荡人心魄:“段世子,还请多多赐教!”   段誉:“啊?哦,是我呀,好说好说!”显见这位世子哪怕站在比武台前,也一样的不在状态,也不知他刚刚在做什么美梦?那一脸的荡漾,让看到的人以为他盯着人家姑娘犯花痴了呢。   两人施展轻功,飞到擂台之上,今日场地内的布置与昨日完全不同,虽只一夜的时间,昨日那十六个擂台却已不见踪影,只余中间那一个又高又大的擂台。   擂台上两人站定,蓝凤凰笑道:“世子,得罪了。”   段誉亦笑道:“蓝妹,请了!”   咦?这两人竟然是认识的!   然后,两人就展开了一场别开生面的比武。   蓝凤凰一双手中时不时飞出一两只色彩斑斓的蝴蝶,而她自己也如穿花蝴蝶一般,四处捕捉段世子的身影。   段誉内力浑厚,凌波微步又已练至大成,若说打架,他或许不行。但若说到逃跑,却绝对是他的拿手好戏。   两人一个追,一个逃,就在那方圆不过十余米的擂台上,展开了一场追逐之战。   在观者眼中,这根本就不是一场决斗,而是一场视觉盛宴,无论是一身白衣身形变幻不定,却又形容洒脱的段誉。还是一身苗人打扮,蹁跹如蝴蝶般在场中起舞的蓝凤凰。无论从哪个角度来看,他们都很美,男的俊,女的靓,这可真是不可多得的一对佳人。   坐在观站台上的段乐,段正淳、刀白凤,都在紧紧盯着段誉。此时此刻,一个亲爹,一个养父的心情竟莫名同步了:这姑娘配誉儿很不错呢!   可是,对于观者来说,再美的景色,看久了也会审美疲劳,更不谈这是一场决斗,并非相亲比舞了。   一分钟过去了、五分钟过去了、十五分钟过去了。   台下的观众从一开始的兴致勃勃,大声赞叹,到最后都想睡上一觉了。台上的两人还在那如双人舞蹈一般,默契的你追我躲。   终于,上面的裁判们也看不下去了,最后大家一致决定,让他们两位同时晋级,下一次,他们总不可能再这么好运的抽中彼此了吧?   段誉、蓝凤凰,两人未出一招一式,就这般神奇的晋级了。   第二位被顾惜朝抽中的是23号‘大漠明珠’黑珍珠,黑珍珠抽中的号码是14号宫九。   两人一上台,一身男子黑色劲装的黑珍珠,一亮出他手中那把软鞭,宫九的双眼就亮了起来。   看到他这个眼神,在场知道他秉性的人,顿时忍不住扶额。而坐在前方的西门吹雪更是忍不住的飙杀气,杀气一起,宫九一个哆嗦,差点直接给躺了。   ‘唐悠然’叹了口气,传音给西门吹雪:“阿雪,快停下。再不停下,我们就要再看一场‘别开生面’的决斗了。”   西门吹雪猛地回头,一双寒冰般的眸子如利剑一般直刺‘唐悠然’,‘唐悠然’耸耸肩,面带疑惑,像是在问怎么了?   其实他心中明白,这次好像玩过火了,被这家伙给发现了呢。   西门吹雪收回自己的目光,若有所思看向‘南门一剑’。   见他这副表情,‘唐悠然’已确定,这位修无情道的剑神西门吹雪,只怕已猜出阿然现在的身份了。   唉,真是对不起了,小师妹。   师兄真不是故意的,就是看玉罗刹天天阿雪阿雪的逗着西门吹雪玩,挺有意思的,嘿嘿。   也不知这是名剑大会的风水太好,还是老天爷也想再看一场热闹,竟然将善使软鞭的黑珍珠与最喜欢被人抽打的宫九凑成一组。   还没开打,宫九就先哆嗦了几下,这让黑珍珠很是不解,他微微皱了皱眉,还是开口问道:“你没事吧?”他的声音因特意压低变声,而有些沙哑,但沙哑中还透着几分清亮,总之那种音色让人听起来就觉得是一种享受。不知是这独特的音色刺激了宫九,还是之前西门吹雪的杀气,刺激了他那脆弱的神经。   只见他忽然躺倒在地,急急道:“快,快抽我。”   黑珍珠:……   宫九在地上翻滚着喊道:“快,快抽我啊!”   黑珍珠见他滚来滚去,以为这是他对敌的策略,想以此来迷惑自己的心神,他再在暗中下杀手。是已,他手中长鞭一卷,就抽向宫九的腰腹,这一次出手只是试探。   她怎么也没想到,她这一鞭子,竟然结结实实打在了宫九的身上。黑珍珠吓了一跳,顿在了原地。   宫九被这一鞭给打得皮开肉绽,但他却舒服的呻吟出声:“快,快打我,不要停。”   黑珍珠……   这是怎么一回事?她的眼睛不自觉瞟向观众席上的沙漠之王札木合,可札木合也不能给她一个正确的解答,只能示意她认真对敌。   黑珍珠不敢再分心,又一鞭抽了过去。   宫九又是一声舒服的叹息,接着是急急地催促:“你又不是个娘们,怎么跟软脚虾似的,快拿鞭子抽我啊。拿鞭子抽人,还用本大爷教你不成。”   黑珍珠被那句‘娘们’给刺激到了,他立时不管不顾,一鞭接着一鞭抽了过去,直抽得宫九在地上辗转腾挪的呻吟出声,他辗转腾挪并不是为了闪躲,而是为了让鞭子落到他最想落的地方。   高台上的‘唐悠然’看得兴味十足,一双眸子亮如星辰,看好戏的成分居多。   苏梦枕等主办方的人却是脸黑如墨。   哦,应该说大多数头一次知道宫九,看到这种名场面的人都被震惊了。自然,被恶心到的大有人在,被打开新世界大门的,更是多不胜数。   当然,也有例外,比如王怜花、比如小鱼儿,这两人的眸子比‘唐悠然’还要亮上三分,王怜花已经想好要再名剑大会结束后,就找宫九打上一架了。嗯,鞭子是该泡盐水呢?还是该泡在辣椒油里?要不,两样都来点?   小鱼儿眨了眨眼,最后遗憾的放弃了自己的完美计划,因为他发现,他好像打不过宫九这个变态。这还真是一个让人无法接受的事实。   现场最震惊的人,莫过于札木合了。他已经自坐上跳起,手持‘大风刀’就向场中奔了过去,若非苏梦枕在发现不对时,就朝坐在那个方位的王小石打了手势,也是王小时反应迅速,将人拦了一拦。否则,札木合此时,只怕已扛着大刀冲到台上去,给宫九来上一刀了。   如果他生的是个儿子,而不是个女儿,他或许不那么激动担心。不,就算是儿子,也不该让自家孩子独自面对这样的场景。那是个变态啊,还是个自虐狂。这万一传染了,这可如何是好!   札木合又气又急,大声道:“他这样的,怎么可以参加名剑大会?”   王小石一脸的苦笑,心说他怎么会知道宫九还有这样的毛病:“您少安毋躁,马上就会有人去处理的!”   的确有人去处理了,这次出手的还是在场身份最高的长公主‘唐悠然’,只见她轻飘飘从裁判席上飞下,手中‘雪凤冰王笛’旋转了几下,一道气劲打入宫九体内,宫九立时从台上站起。他略带几分茫然的整了整衣襟,又恢复了贵公子的模样,再不见先前半分癫狂的样子。   众人见此,忍不住为公主殿下神技一般的医术喝了一声彩。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见 打滚卖萌求收藏,求营养液,求评论~~QAQ!   ☆、第 128 章   见‘唐悠然’露了这么一手医术, 南门一剑亦出声赞道:“漂亮!”   他身旁的张英风、令狐冲同时看了过来,令狐冲小小声道:“南门兄,那可是公主殿下!”   张英风:“听说公主早已心有所属!”   两人的目光明确的表示出一个意思:你不要想太多!   南门一剑摆摆手:“不,你们误会了。”   两人显然不信, 只是萍水相逢, 自不好再劝。   南门一剑:好吧, 被人误会成这样,好像是他刚刚看到‘自己’大展神威, 兴奋太过的锅!   无情更迷茫了,难道说这人真是公主殿下。那么‘南门一剑’又会是谁?他那样的武力, 不可能是无名之辈。如果他与公主并无瓜葛, 那么当初在秦州龟山之上,他就是在骗追命与冷血了?   因为消息的不对等,无情将简单的事情给复杂化了。他脑海中已经想出了许多阴谋, 可又被他自己一一驳回。无情揉揉眉心, 暂时放弃了继续他的头脑风暴, 毕竟现场高手如云, ‘南门一剑’如果真有什么阴谋,他也翻不起什么浪花来。   被驱除了负面状态的宫九一时还有些懵逼,这么些年了, 他从来没想过,他的这种病竟然是能治好的。他一双眸子紧紧盯着‘唐悠然’:“斐妹妹……”   ‘唐悠然’抽了抽嘴角,没好气道:“等名剑大会结束, 再谈其他,好好打你的比赛吧。”   宫九乖巧道:“好,都听然妹妹的”   ‘唐悠然’朝天翻了个白眼:“死变态。”   宫九嘿嘿一笑,见‘唐悠然’走了, 才认真看向黑珍珠:“黑姑娘,老毛病犯了,勿怪。要不,咱们重新开始。”   黑珍珠被他恶心的不行,也刺激的不轻,听他叫自己黑姑娘,更是气到原地爆炸,她一鞭子照着宫九的脸就抽了过去。   她此时的鞭子再不是直直的抽打,而是一个个圆圈,一圈套着一圈,圈圈相扣,圈圈相连,他的鞭子好像是无穷无尽的圆,要将宫九给套在其中。   正常了的宫九更不惧黑珍珠的手段,他虽惊异于他这手鞭法,眼中闪出一道亮光,反应却并不慢,每一剑刺出,都是黑珍珠的必守之地。   虽说黑珍珠使的是长鞭,敌人轻易尽不了他的身,但这并不包括宫九这样高出他一个层次的高手。   宫九的轻功快如轻烟,剑法更是诡异莫测,但也不知他是因黑珍珠的鞭法,格外的宽容。还是他为之前犯病,这姑娘并未用恶心想吐的眼神来看他,而手下留情。   五十个回合后,两人还在那里套圈圈。   观战众人心中几乎要骂娘了。为何这些晋级的选手中,就没一个正常的?   比赛的亲们,咱能上点心么?   两人又打了盏茶时间,黑珍珠忽然停手,冷冷道:“不用你让我,我输了。”这话一说完,他就利落的跳下台去,走向自己的父亲。   宫九若有所失的盯着人家姑娘手中的鞭子看了又看,才恋恋不舍坐到段誉身旁。到了此时,宫九才觉得自己忽然脑残,听了皇帝的忽悠来参加名剑大会,竟然是一个很不错的决定。   如果那位小姑娘愿意一天抽他三顿,嗯,那场景,想想就很美呢!   虽不知自家女儿被恶狼给盯上了,但札木合还是决定等名剑大会一结束,他们立马就回沙漠,中原多变态,非久留之地!   接下来选号前,顾惜朝先将号码箱摇了又摇,才交到无情手上,无情自其中抽出一个号码,正是2号张英风。   张英风摸出一个号牌,一看竟是3号,令狐冲。   两个刚刚还一起劝南门一剑不要痴心妄想的家伙,竟然就这样对上了。   南门一剑忍不住嘿嘿一笑。   张英风、令狐冲昨日在一起坐了一天的时间,两人早就成了朋友,如今虽要刀剑相向,却并不见剑拔弩张。   张英风微笑:“令狐兄,点到为止。”   令狐冲点头:“点到为止!”   张英风身形展开,剑行似燕飞,剑落如风停。轻灵飘逸中透着点点杀机。   只可惜,他遇到的是独孤九剑的传人令狐冲,令狐冲的剑法不拘一格,并无定数,他每一剑刺出,都刺在敌人的空门。   这就使得张英风每每一招刚刚递出,就不得不变幻方位,两人比剑,并无刀剑相击,但却看得人如痴如醉。   一些与峨眉派有过节的江湖人在想,原来峨眉派的招式可以这样破解。但随着两人速度越来越快,有些人甚至不明白张英风为何中途又行变招?   至此,更多人已明白,独孤九剑的妙用就在于其‘攻敌之不得不守’,这套剑法没有守势,招招都在进攻。   因令狐冲年龄与身份所限,他遇到的高手并不太多,是已,哪怕此时占近上风,他还是不急不躁,一点也不想将张英风打下台去,反而在用这位朋友来磨炼自己的剑法。   张英风虽自知不敌令狐冲的独孤九剑,但碍着峨眉派的颜面,他还真不想早早下台。两人就这般你来我往,默默比划着。直到张英风用尽手段,峨眉剑法也来来回回使了两三遍,令狐冲才将剑指到了他的胸口。   令狐冲撤剑站定,抱拳行礼:“张兄,承让了!”   张英风笑道:“令狐兄弟果然好剑法!”   张英风回到师父独孤一鹤身边,本想说些什么,却听独孤一鹤笑道:“英风,你很好,坐下观战吧。”   张英风恭敬应下,坐到师父身旁。   而隔了几个观战区的五岳剑派,此时欢声雷动,因着各大派掌门都没上场,且他们就算上去了,也不一定就能晋级,是已,五岳剑派合在一起,唯一晋级的人就是令狐冲,此时见他又一次晋级,顿觉面上有光。   看,我们五岳剑派,也并非无人。不像那日月神教,连个人都不敢冒头。   不远处的东方不败冷哼一声,吓得一众手下激灵灵打了个寒战,并非他们不想上台,是他们的武力对上其中一些人,真的不占上风,武功稍高些的,年龄却又一大把了,看看台上全是青葱少年,他们还真不好上去给自家教主丢人。   一旁的玉罗刹裹在一团黑色雾气里,微笑道:“东方,何必与这些小角色计较。你看,我们西方魔教,不一样无人能上台与人一争长短么?”   为了讨美人一笑,他这样无法无天的大BOSS,竟然也学会自贬了。   西方魔教几位护法默默将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教主画风突变,吓死个人了,他们不会被灭口吧!   这一会的功夫,擂台之上,又已站上了一对年轻人。   观众席上雷家庄的人欢声雷动,为他们的老大雷卷鼓劲,而另一方就要沉默的多,只传出一两声动静,那儿正是唐门的所在地。   台上的人正是雷卷与唐非鱼。   雷卷身形瘦削,面容苍白,颧骨高削、双目深陷,唯有两朵寒火似的眼睛,熠熠生辉,他穿一身厚重的毛裘,整个人给人的感觉,竟与昔日病重的苏梦枕有几分相似。   唐非鱼一身华贵的蜀锦,手中折扇轻摇,端得是一副清贵公子哥的模样。   两人一交手,就像天雷勾动地火,雷卷一出手就有平雷震雨的气势,‘失神指’更是在间不容发的瞬间使出,直冲唐非鱼面门而去。   唐非鱼一个后仰,躲过‘失神指’,右手微扬,就是一枚要命的暗器,也不知他是如何操作的,一块寒冰似的东西,分出一道道火光,从三个不同的方向激射雷卷。   在场识货的人已变了颜色,这位贵公子似的人物,一出手竟然就是唐门绝技‘冰分八路’。   这还不算完,随‘冰分八路’之后的,是一朵唐花,唐花在进激的过程中,变成了一枚枚的花瓣,五色花瓣分激雷卷五个不同的方位。只看颜色,就知其上必然涂了剧毒。   雷卷的情况,已危如累卵,但他那双寒火似的眸子只是微微眯起,身上那件厚重的,很有几分可笑的毛裘,在此时鼓成一个圆,将要及身的带着丝丝火焰的‘冰分八路’及谢了的‘唐花’纷纷弹飞出去。   他竟只靠鼓荡的内力,就弹飞了闻名天下的唐门暗器。   在暗器弹飞的瞬间,雷卷也出手了,霹雳堂生产的霹雳弹、雷火弹、烟雾弹等知名火器闻名天下,小雷门的门主雷卷身上又怎会缺了这样的物事。   一声声炸雷声中,擂台上一片烟雾缭绕,观者再也看不清其内形状,只听到两声痛呼,待到烟雾散去,雷卷腿上鲜血横流,他腿上中了好几枚唐门的独门暗器,那是类似于‘蒲公英’似的种子。   他还能站着,是靠着他多年与病魔抗争的基础来打底,唐非鱼却已躺在地上人事不知。   南门一剑迅速回头,看向‘唐悠然’,她可不想看着雷卷就这么死了。至于唐非鱼,谁管他是死是活呢。   ‘唐悠然’的身形快如闪电,路过南门一剑的时候,两人一个错身,再出发的人,就成了真的唐悠然。坐在椅子中的人,反而是假的‘唐悠然’。   这两人的身形本就已快到了极致,在那一串玄紫色的残影中,竟无人发觉,他们已交换了身份。   这也是无人将目光定在他们身上,才让两人同时利用系统的便利,变成了彼此现在的模样。若真有大宗师高手,一直盯着他们,只怕也能看出一二端倪。   唐悠然落到雷卷身前,二话不说,手中金针迅速出手,封住雷卷几处大穴,又喂他吃了一粒解毒丸,再用手术刀将他腿上的伤口划开,一一取出其内七枚种子似的暗器。   雷卷全程一声不吭,任由唐悠然在他身上施为,直到看到唐悠然手上出现了针线,他那双寒火似的眸子,才闪过一丝讶色,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   可唐悠然出手太快,在他还在犹豫的时候,已将他腿上的伤口缝合,又给他上了止血散,用一卷白纱将他的伤口包扎好了。   唐悠然做这一切如行云流水,动作快到了极致,却快而不乱,她将雷卷的伤口处理好,又给他施展了一技‘清风垂露’、‘碧水滔天’,见他灰白的神色稍缓,又给了他一瓶回血丹,叮嘱他吃上三粒,再行观察。   她本想将人送到名剑大会专属医疗室稍作休息,就算再出现变故,也有张简斋、叶天士、平一指、薛幕华等人看着,出不了意外。却不料这位小雷门的门主,实在太过硬气,他竟就这般走向了晋级后的观战台。一屁股坐在了令狐冲身旁。   中间隔着一个令狐冲,宫九还是向雷卷行了注目礼。总感觉这位仁兄比自己还狠。他是喜欢那种自虐的痛感,知道自己的身体异于常人,能迅速恢复伤口,才会放任自己这么一次次的作死。可身边这位,腿上中了多枚唐门暗器,又刚刚被划开伤口取暗器,又被拿皮肤当衣服缝了十几针,他竟还能面不改色的坐在这里。可见这个人对自己是真的狠!   有同样想法的大有人在,虽然大家都是江湖人,但真能做到拿刀子割肉,针线上身还能面不改色的,又有几人?如果还在战斗,那么大多数人都能做到撑着一口气继续战斗。可他已经赢了,还能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任由人在他身上下刀子,缝针线,这已不是一个狠字可以描述的了。   狼人雷卷吃下三粒回血丹,只觉失血过多引起的头昏脑涨,终于得到了缓解,随后,他就发现自己的伤口正在快速愈合。雷卷一双寒火似的眸子紧紧盯着唐悠然,长公主殿下给他的药,是神药吧!这个人情欠大发了。   唐悠然救治完了雷卷,再看向昏迷不醒的唐非鱼,嗯,这个家伙耽搁了这半晌,竟然还没死,真是可惜啊!   更可惜的是,她现在是长公主,是提议举办名剑大会的人。在这么多人面前,她还真不好见死不救。不过怎么救,就要看她的心情了。   唐悠然上前一步,一手金针隔空扎在唐非鱼身上,只听唐非鱼‘嗷’的一嗓子,自地上蹦了起来。   唐悠然安抚道:“有点疼,忍着点。你中了自己的毒,又被雷门主击中要害,回去后吃了解药,再吃些活血化瘀,利于内府的伤药,养上一两月也就好了。”   唐非鱼面容扭曲,他是真疼啊,那些金针每一根都像是扎在他的痛神经上,这简直就是挑战他忍耐疼痛的极限。   唐悠然素手轻抬,隔空将金针拔出,又嘱咐道:“别忘了吃解毒丸,你还有一刻钟的时间。”   金针一经拔出,站的笔直的唐非鱼立时佝偻着身体,缓缓转身看向唐门所在地,希望来个兄弟搭把手,赶紧把他抬下去,再不来人,他就要站不住了。   本来名剑大会内,是有人负责这一项事物的,但谁让唐门的人浑身上下都是暗器,而这位还是个用毒的高手,没见连医术通神的公主殿下,都不敢近他的身么,他们自然不敢上前扶人。   这样的人,他们可扶不起。   唐大先生叹了口气,自观众席上飞起,上台先向唐悠然作揖行礼,又抄起唐非鱼回了观众席。   这一场的赛事非常的精彩,最精彩的莫过于唐悠然医治两位伤患的场面。   唐悠然趁观众将目光放在新诞生的比赛者身上时,在路过‘南门一剑’时,两人又换回了身份。   这次登台献艺的,咳,这次决战场上的两位,其中一位是元十三限的徒弟鲁书一。   鲁书一是元十三限培养出的‘六合青龙’中的老大,他教出这六位弟子,只是为了让他们有一日能胜过诸葛神侯的弟子‘四大名捕’。由此可见鲁书一虽然在江湖上还不曾有赫赫威名,但他的武艺其实与四大名捕中的任一人,都相觑不远。   哦,这也只是元十三限所认为的。具体如何,他们并不曾打过。   另一位,是‘七绝神剑’之‘梦中剑’罗睡觉。   他们两人的战斗,没什么好说的,罗睡觉是这一代七绝神剑中最厉害的一个人,按正常实力来算,他一人就能打倒另外六人。   就像当年诸葛小花对上了‘七绝神剑’的师父‘七绝剑神’,他打跑了六个,只剩最后一个号‘剑’的家伙,满以为以元十三限的功夫定能轻松应对,结果他留下的那一个‘剑’,战力可比另外六个加一起还要强,而当时的元十三限还在面对七绝剑神的主人智高,他一个人打俩,差点就死在两人手上。他虽成功杀死智高,却也因此恨上了诸葛神侯。   无论是老一辈的‘七绝剑神’还是新一代的‘七绝神剑’,他们都非常的奇怪,每一代的‘剑’都是最强大的,强大到一人可敌六人合纵的程度。   而今日的‘梦中剑’是昔日‘剑’的徒弟,他的本事自然比鲁书一要高上许多。   且鲁书一习的是‘大摔碑法’,专以书页伤人,若是武功比他低的,自然能被他打的像孙子一样,四处逃避他的书页。可武功稍高他一些的人,面对如此武器,只感觉他是在侮辱人。   嗯,反正唐悠然是绝不会将纸张当作自己的本命武器,偶尔用一两次装装B也就成了,真用薄薄的纸张去对敌,那不是在给自己找麻烦么?   罗睡觉自然不会有这样的想法,他剑技通神,一出手,就是电光火石、雷霆震怒的一剑,一剑就碎了鲁书一的‘书’。   鲁书一:……   他呆了片刻,才面色灰白自台上跳了下去,他已不敢看自家师父那张黑脸,这样回去怕不是要被打死?   元十三限的确愤怒到了极点,他面容扭曲,一双眸子阴沉地盯着鲁书一。不过,当他抬头发现台上那半眯着眼睛,像是睡着了的少年剑客也在看他时,却忽然又明白过来,这人必然是这一代‘七绝神剑’中‘剑’那般的存在。是已,他并没真的对自己的弟子鲁书一下杀手,只是冷冷地哼了一声。   鲁书一逃过一劫,蔫儿巴唧的坐在师父身后最远的位置,就怕师父一个不顺心,拿他出气。   罗睡觉坐到了‘公认的狼人’雷卷身旁,一双似睡似醒的眸子微微张开一条缝隙,瞧了一眼他腿上沾满鲜血的裤子,又将目光收了回去。   擂台之上站着的是两位貌若天仙的女子。   一人来自神秘的神水宫,穿一身白衣,腰间系着银色丝绦,一双眸子比天上的星光还要亮上几分,她整个人似天宫仙娥,冷若冰霜,寒气四溢。   另一人曾是大漠石观音的弟子,她着一身淡青色暗竹纹的长衫,将她清丽无双,温柔缱绻的眉眼,给衬托出一种别样的风骨。   这两人虽同样家学渊源,但经历却大不相同,石观音的弟子柳无眉交手经验明显比宫南燕要强得多。   但宫南燕习自水母阴姬的武功本就克制柳无眉,且柳无眉是个心有沟壑的人,她并不想对宫南燕下死手,进而得罪神水宫。   是已,她打起来就有几分束手束脚,然而宫南燕这个人本就交手经验极少,柳无眉的退让被她当成了功力不济,学艺不精。   一个有意退让,一个锐意进取。两人相交一过百招,柳无眉就飘到了台下,自认技不如人。   到了此时,宫南燕终于反应过来,她这是被人给让了一局,毕竟刚刚那一剑,她哪怕用足了十成的功力,也并不可能将柳无眉一剑给推出去十几米远。她心里有些愤怒但随即又有些了然。想必,柳无眉故意让她,是为了感谢她之前帮她拦截魏无牙的恩情。这般想来,这女子也算有情有义,只不过不知她的心意,表错了情,报错了恩而已。   心情略复杂的宫南燕,最终也只是朝柳无眉点了点头,算是接受了她的好意,直接飞上了高台,坐在了罗睡觉身旁。   柳无眉回到李玉函身边坐定,李玉函握住柳无眉的手嘘寒问暖,又是问可有受伤,又是问可有哪里不舒服,要不要去医务室找张神医给看看。   柳无眉斜斜靠在他的肩头,笑得如一朵盛开的罂粟花,美的几乎耀花了人眼。   虽然,李玉函不孝其父,以致其父走火入魔被当成半边瘫,又不给老人家请名医诊治,给耽误了十多年,又将拥翠山庄的家底给败了个干净。   但他们两人真的很登对的样子呢。   这不,已经有很多江湖侠女都在羡慕柳无眉,找了一个好夫君。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见 打滚卖萌求收藏,求营养液,求评论~~QAQ!   ☆、第 129 章      萧峰的降龙十八掌天下闻名。   慕容九的化石神功也已修至第七层, 她整个人冰冰冷冷,就像一块玉石,无论是情绪还是表情,都无一丝波动。   两人此时在台上相对而站, 展开了一场别开生面的殊死搏斗。   咳, 这样来形容他们的战斗有点太过夸张了。其实, 场上的萧峰大展神威,降龙十八掌将慕容九给打得节节败退。   可这位姑娘生性孤傲, 最是不服输,哪怕受了伤, 落尽下风, 还是咬牙忍住,就是不下台。   萧峰心中赞叹这姑娘的坚韧,却又无可奈何, 只能一掌平推, 将这位姑娘直接给送下了擂台。   慕容九呆呆站在台下, 看着台上犹如天神降世的萧峰, 最终不甘的走向慕容山庄的观战台,她若能修成九转,能否是这人的对手呢?   接下来由22号原迷天盟三圣主邓苍生抽号, 他比较倒霉的抽中了11号西门吹雪。   西门吹雪眸如利剑,淡淡道:“生死斗。”   邓苍生面色忽青忽白,难看到了极点, 嘴巴快过大脑,立即举手:“我要求弃权!”   嗯,这很可以,这是名剑大会以来, 第一位要求弃权的参赛者。但参赛选手的确有权利弃权,哪怕主办方的人都想弄死他,也不得不答应了他的请求。   邓苍生心里委屈,他不打了还不行么?谁敢跟西门吹雪来一次生死约斗,那不是擎等着死么。   于是,西门吹雪只用三个字,就成功晋级。   大多数人都知道邓苍生是个怎样的品性,现场万余观众,竟没几个同情他的,反而是看好戏的居多,其中也有与他有仇的,更是恨不得西门吹雪盯紧了这个人,哪天专门为邓苍生、任鬼神出一次万门山庄。   邓苍生一脸灰败的回到自己好兄弟任鬼神身边,两人相视一眼,顿时心生默契,等会瞅个机会偷偷溜吧,再待下去,万一名剑大会结束了,西门吹雪对他们还有兴趣,那名剑大会的人可不会管他们的死活。   第十场,是神刀无敌白天羽和连云寨大当家戚少商。   白天羽此时还年轻,他的刀法还未达到日后血战梅花庵的程度,但从其挥刀的气势,已可看出其刀锋霸道狂乱,如天魔乱舞。每一刀的挥出,就如同一道闪电,而他手上那把刀被称为‘血刀’,亦是一把魔刀。据传它出世前在鲜红的血池浸泡而成,那刀上的黑是血沉淀的暗红,这把刀象征着死亡。   戚少商被称为‘九现神龙’,轻轻松松就使连云寨几位当家奉他为大当家,他那一身的武艺自然不必赘述。‘九现神龙’手上的武器,自然也非凡品,他如今用的是‘神龙剑’。   两人武功相差无几,风格却完全不同,白天羽将刀的霸道发挥到了极致,擂台之上,只见刀光如闪电,纵横交错,几乎织就成一张张银色的大网。   戚少商的‘碧落剑法’、‘一字剑法’自也不凡,他的剑轻、快、准、狠,每一剑都能在间不容发的瞬间,挡在‘血刀’之前。   在白天羽的全力进攻下,他偶尔也会反击上几招。刀锋霸道狂乱但不能持久,剑锋轻快迅捷却厚积薄发。   一开始白天羽占尽上风,但随着时间的增长,两人间的攻守慢慢持平,直到两刻钟后,戚少商扳回一局,渐渐占了上风。   又过一刻钟,他终于将白天羽狂霸的刀气给压下,使出平生最快的一剑,他的剑抵在了白天羽的胸前。令戚少商始料不及的是,白天羽竟在被他全面压制的情况下,绝地反击,他那把血刀离自己的腹部也只差半分。   虽然他剑锋前送,白天羽必死无疑,但如果白天羽刀锋横切,他一样也讨不了好。   两人就维持这个动作,站在台上,眼也不眨的盯着对方。他们虽对对方的武艺都很钦佩,但对这一场战斗打成这个样子,心中却多少都有些不满,这不满不是冲着对方去的,反而是冲着自己来的。谁让他们都年轻气盛,一开始并没有太将对方的大名当一回事呢?   直到听到裁判团代表人物‘唐悠然’宣布,两人这一战为平局,同时晋级。   两人才同时撤回了自己的武器,把臂向萧峰等人走去,显然经过这次大战,两人已经成为朋友,如无意外,这还是一生的朋友。   再一次上台的,是武当冲虚道长与霍天青。   冲虚道长一手太极剑法,使得出神入化,武功更是深不可测,他二十三岁时,就敢与武当山第一护法铁山道长在剑术上一争长短,并且得到了铁山道长的真心称赞,时至今日,整个武当山,除木道人外,再无人敢言自己在剑道上是他的对手。   霍天青本是武林奇人天禽老人七十七岁高龄才生下的儿子,他一出生,就成了江湖名宿商山二老的小师弟,关中大侠山西雁的师叔,天禽门的唯一继承人。   霍天青在享受这个身份带来好处的同时,却又因其父名声太大,所有人在提起他时,都会说一句这位是天禽老人的老来子,天禽门的继承人,而心中觉得憋屈。他立志,一定要让自己的成就名满天下,超过其父。   是已,他自小比旁的孩子都要刻苦许多,一身武艺在年轻一代中,更是当仁不让的佼佼者,同一年龄段中,他自认除西门吹雪外,再无一人能压他一头。   其实,哪怕是盛名满天下的西门吹雪,在霍天青眼中,也并非是不可战胜的。是已,当霍天青面对冲虚道长时,很有些不以为然。   冲虚道长在江湖上几乎没什么名头,至于他在武当山上的大名,无论是整日借游历天下搞风搞雨的木道人,还是将西门吹雪当成人生偶像的叶孤鸿,都不曾为他扬过名。   今日,冲虚道长能站在台上,在霍天青看来,运气成分居多,武当山的威名也占了几分。毕竟像蓝凤凰、段誉那样的人都晋级了,更不谈武当山的道长了。   只不过一交上手,霍天青就知道自己错了,他错的离谱。   冲虚道长一出手,手中剑光连闪,先时霍天青还能应对,不过五招之后,冲虚道长的剑招就变了。他手中剑忽然转起了圈,一个个剑圈形成,大的小的,正的斜的,闪烁不停。   冲虚道长剑上所化剑圈越来越多,不过片刻,霍天青全身上下几乎已被无数剑圈给淹没。   光圈一个未消,一个又生,使得霍天青无处可逃,无处可躲,又无法进击。只因冲虚道长这套看似简单的剑法,已经攻守兼备,守势更多于攻势。   他的剑使得极快,霍天青甚至无法看清他出剑的轨迹,也听不到丝毫破空之声,由此可见,冲虚道长已将太极之道中的柔劲练至化境。   一步步退却的霍天青,终于自动跳下了擂台,他面上平静,心中却是不平,朝冲虚道长抱拳一礼:“多谢道长手下留情。”   冲虚道长微笑:“承让了!”   至此,冲虚道长算是一战成名,一众江湖人士忍不住心中惊叹,武当终究是大门派,底蕴深厚,哪怕一个名不见经传的道士,竟也能打败名传天下的霍天青。   少林、武当这样的大派,果然不是他们能招惹的起的。   而一些人也在想,如果他们遇到冲虚道长,又该如何应对,他那一手剑法,几乎成了无解之谜,除了比他更快,在他将剑法展开前就赢过他,实是不知如何能赢下他。   令狐冲也在思考,自从看到冲虚道长的剑下的剑圈,他就一直在皱眉沉思,直觉中,该是一剑直刺圆心,可如果真这么做了,他的手臂还能保得住么?   现场观者中最震惊的人要属叶孤鸿,他一直以为剑之道在于快,在于诡,在于狠。却从未想过武当剑法可以这样用?这与他坚持了十多年的信念,产生了质的冲突。   其实,是叶孤鸿自己一叶障目,在入武当派前,他就已习剑,他并不曾真的将武当剑法看在眼中,在他心中,甚至认为武当剑法还不如他叶家家传剑法。   他堂兄叶孤城,可是连武当第一人木道人都自愧不如的人。可他不曾仔细想过,剑法会因人而异,同样一套剑法不同的人使出,效果自然不同。   叶家剑法在叶孤城之前,可从不曾有过名气,而武当山的传承由来已久。   不谈叶孤鸿脑内展开了怎样激烈的争斗。   比赛还在继续,叶孤城以一招天外飞仙,秒了原迷天盟二圣主朱小腰,成为第13位晋级者。   擂台之上,继宫南燕之后,再次迎来一位女性晋级者,那就是东华山华真真。与她对打的是天衣有缝许天衣。   华真真肤白貌美,斯文秀雅,灵气十足,出身东华山,她是“东华山派”第四代掌门华琼凤的玄侄孙女,其剑术之强还要在阿飞、荆无命之上。   许天衣是‘天衣居士’与‘织女’的儿子,或许他的父母在这个江湖上并不太出名,但要说起其父许笑一的师兄弟诸葛神侯和元十三限,就几乎无人不知了。   更不谈,裁判席上坐着的韦青青青,还是他父亲许笑一的师父呢。   只不过,擂台比武,比的并不是一个人身后的势力,许天衣尽管天分卓绝,自小苦练武艺,也算是小一辈中精才绝艳的人物,但与华真真相比,还是逊色了那么几分。   华真真手中的‘清风十三式’曼妙无俦,非人能及,哪怕是东华山掌门枯梅师太,都未必有她在这一套剑法上的造诣。她的剑法似有似无,似实似虚,似变未变,正如‘羚羊挂角,无迹可寻’,对手既然根本就摸不清她的剑路和招式,又怎能防避招架?   ‘清风十三式’才使到第十式,许天衣已自承技不如人,抱拳行礼,退下了擂台。   这一次被无情抽中的号码是1号南门一剑,观众席上听到是他的号码,立时又是一阵欢呼,哪怕看了这么多场精彩的战斗,他们还是无法忘怀南门一剑与魏无牙那一战的惊心动魄。   南门一剑将手伸进暗箱之中,待取出一看,不禁面含苦色,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抽中的竟然会是15号阿飞。   阿飞是一位真正的剑客,唐悠然自然不能放水,也无法放水。   高手过招,往往一招定胜负。狮子博兔,亦需用全力。阿飞的剑太快,在万花谷内又经多位大宗师的熏陶,她不敢保证自己不认真对待这场战斗,是否会伤人伤己。   当阿飞看到南门一剑手中的号码牌时,那双眼睛灿若星辰,明亮的几乎要耀花人的眼睛。他很高兴,能与南门一剑这样的用剑高手对决,是人生一件快事。   看到他的表情,南门一剑就更不准备留手了,全力一战,才是对阿飞真正的尊重。不过,全力一战也有全力一战的方法。   两人同时飞上擂台,南门一剑轻声道:“请!”   阿飞:“请!”   两人同时拔剑,向对方冲去,在这一刻,南门一剑舍弃了剑气剑法,他只以一柄铁剑,与阿飞比速度,比技巧,比一个人的直觉与判断。   是的,阿飞的剑,没有招式,他的剑有的只是一切随心。   只一个瞬间,金铁敲击之声就余数十次。   观者只觉两人身周有一道道渐成雾气的剑光,将两人罩在其中,那是剑快到了极致令人产生的幻觉。   他们纵使闭上了眼,也无法判断那是一次双剑相击,还是三四次几乎同时相互碰撞产生的声音。   这一战是快节奏的战斗,快到令人都要怀疑自己是否眼花耳背,在众人还未反应过来之前,他们的战斗就已分出了胜负。   南门一剑的剑停在了阿飞的眉心,阿飞的剑还在回转,看其剑势去向,正也是南门一剑的眉心。   阿飞输了,却很开心,他找到了自己剑道的知己!   阿飞:“以后,我还能找你比剑么?”   南门一剑微微一笑:“固所愿也,不敢请尔!”而且,我能打出许多不同的状态哦,就是到那时,希望阿飞不要太过惊讶才好。   待战区还有三人,少林方生大师、赫连春水、荆无命。   无情亮出了手中的号码牌,5号荆无命,荆无命抽中了19号赫连春水。   至此,运气超棒的9号,方生大师轮空一次,自动晋级。   荆无命,赫连春水的战斗一触即发。   荆无命的剑法不但诡秘且怪异,专走偏锋,每一剑出手的部位都是对方绝不会想到的,更令人想不到的是,这位剑客,他用的竟然是左手剑。   这样一来,哪怕是同样的招式与剑法,用左手使出来,自然也是完全不同的。更不谈荆无命的剑本就不会遵循剑法的轨迹,这也就更让人无法防备。   相比于荆无命面貌不显,又生了一双死灰色的眸子。赫连春水容貌上就出采太多,他面如冠玉,气度不凡,最醉人的是他那一双多情似水的眸子。   他既然被称为‘神枪小霸王’,用的兵器自然是枪,他的武功亦超凡脱俗,‘残山剩水夺命枪’、‘回马枪’、七十二路‘飞猿枪法’,都已练至大成。   剑影横飞,枪影横斜,一时之间,两人竟打了个不相上下,荆无命的剑是快,但却无法突破赫连春水手中的枪,他感觉赫连春水的枪几乎无处不在,好像他的剑刺到哪里,他的枪就提前挡在了那里。   赫连春水好不容易找到反攻的机会,却发现自己的枪尖,也一样突破不了荆无命的剑,他此时与前一刻荆无命的心情竟诡异的同步了,无论他的枪尖刺向哪里,荆无命的剑都等在那里。   两人默契的同时后退一步,再一次攻向了对方,这一次他们都改变了策略。   但令人啼笑皆非的是,他们好像心意相通的双胞胎一般,无论是攻是守,都默契的无与伦比。几乎不用思考,一人随手攻出的招式,总会遇到另一人的兵器,反之亦然。   按说荆无命这种江湖浪子是无法与赫连春水这样的公子哥,有心意相通的时候的。   但在武道一途上,他们虽然一个选择了剑,一个选择了枪,却诡异的,无论是攻还是守,风格都是那般格外的相似,直觉也都是那般的强大。   两人直打了两刻钟,几次各退一步,重新短兵相接,但抱歉的是,他们还是未能分出胜负。   最终,裁判团一致认为,两人武功相差无几,可以同时晋级。   29人捉对厮杀,晋级者竟有18位。   苏梦枕宣布,落败者有一次自主上台挑战的机会。   阿飞第一个上了擂台,他挑战的是‘七绝神剑’之‘梦中剑’罗睡觉。   罗睡觉微微眯起了眼,他那双时时处于半开半合假寐中的眸子,紧紧盯着阿飞看了近一分钟,才自台上起身,飞上了擂台。   在场所有晋级者,最神秘的应该就属这位了,毕竟上一场比武,他一剑就废掉了鲁书一的书,一招晋级。其解决对手的速度堪比叶孤城那一招天外飞仙。   至此,一众江湖人虽都知他剑术很高,武功很强,却很少有人知道他真正的深浅。   南门一剑忍不住为阿飞担心,罗睡觉这个人,剑法的确很强,也难怪阿飞选中了他做对手。   场中观众,本以为今日的好戏到此结束,想着早点退场,多在各大高手中打听一些消息,等明日京城内外的赌坊开了盘口,他们也好去赌一把。   却没想到,还没等他们起身,那两位年轻的剑客,已经打起来了。   经过与南门一剑的一场战斗,阿飞的剑更快了几分,亦坚定了心中信念,已磨炼出了剑心,只差哪一日机缘巧合悟道之后就可再进一阶了。   罗睡觉虽未曾在之前的战斗中得到什么好处,但这么一天观战下来,亦是获益匪浅。   阿飞一剑直刺,人与剑同时飞向对手,罗睡觉亦是疾驰向前,一剑直刺,两人光影交错间,就已分了胜负。   这两位绝代剑客,竟然只以一招定胜负。   两人分站两端,收剑,回望,相互抱拳。   至此,许多人还没明白发生了什么?   有眼尖的人,看到擂台中间有一撮黑发被微风吹起,和一小块也只有几缕布丝的衣片,再看两人的头发和衣服,只是离得太远,竟不好判断是谁的头发被削去了那么一缕。又因两人穿了同色的衣服,一时竟也无法分辨,那几缕布丝究竟是谁的?   罗睡觉似睡似醒的眸子瞥了一眼自己左侧颈边的发丝,叹道:“是在下输了!”   阿飞亦看了看自己左肩上被剑给穿过,并撕开的那一个口子:“承让了!”   罗睡觉:“请!”   阿飞微微点头,直接向南门一剑走去。   罗睡觉却留在了擂台之上,只听他道:“五毒教蓝凤凰。”   蓝凤凰微微叹息,心知不是他的对手,直接道:“自请弃权。”嗯,她是名剑大会晋级者中,第二位要求弃权的人,听到她这句话,有许多人都不自觉看向之前弃权的邓苍生,却发现早已不见了邓苍生的身影,也不知这小子是什么时候溜出了会场。   罗睡觉点头,直接飞到了阿飞身旁站定。   片刻后霍天青站到了擂台之上:“请战大理镇南王段世子。”   段誉面带苦意,他虽内力深厚,轻功绝佳,但他的六脉神剑时灵时不灵,他很想弃权,可看到父王段正淳、母妃刀白凤关切的神色,还是决定到台上走一遭。   段乐的一双眸子也紧紧盯着段誉,这是这具身体的亲生儿子,他占了人家的身体,还有他的记忆,自然对段誉就多了些在意。   虽明知只要不是当场身亡,师父就能妙手回春,将人给救回来,他还是忍不住有些担心。   段誉施展凌波微步上了擂台,两人点头致意,立既开打,在霍天青心目中,台上那些人中,只有段誉最不像一位武者,他的六脉神剑不仅时灵时不灵,还没有多少战斗经验。   是已,他自从被冲虚道长打下擂台,就想着借段誉再次晋级了。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见 打滚卖萌求收藏,求营养液,求评论~~~~! 【因武侠世界大融合,其中有许多私设。像慕容九并未疯癫痴傻,冲虚道长、方证大师的年龄也非原著中那般苍老……大家当故事看就好啦。】   ☆、第 130 章   当阿飞率先上台挑战时, 霍天青心中一紧,就怕他也选择段誉,待听到阿飞点了罗睡觉的名字,这才安下心来, 谁知不过几个呼吸间, 阿飞就已赢了罗睡觉, 幸而,罗睡觉连擂台都没下, 没等他再多想,就直接向蓝凤凰发起了挑战。   其实, 最开始霍天青也想过挑战蓝凤凰的, 只不过,在场所有人都能看得出来,台上那18位晋级者, 只有蓝凤凰是一路靠运气走到这一步的, 其他人都不怎么好惹, 也因蓝凤凰是个女子, 武功太弱,又精通蛊术,他才没选她作为踏脚石。   只不过, 看似很好欺负的段誉,也并非如他所认为的那般简单,至少他的凌波微步, 那是真的练到了大成,又运用的得心应手,无论他如何攻击,段誉都只是闪避, 哪怕他闪躲得再狼狈,可自认是武林天骄的霍天青却连他的一丝衣角都不曾沾到。   霍天青很想问一句‘你躲什么躲,就不能还手么?’   可他还真不能这么问,因为段誉这个人的优点与缺点都太过明显,他的武功时灵时不灵,也是人尽皆知的事情。   是已,段誉就像重复了一次今日早间的战斗,只不过追着他的再不是那香香的、甜甜美美的蓝妹,而是这位面色严肃中带着些急切的霍天青。   段誉虽没有贾宝玉那种‘见了女儿,便觉神清气爽,见了男儿,便觉浊臭逼人’的毛病,但他对霍天青并无好感。   毕竟蓝凤凰与他对战是抽号抽出来的,那是不得已而为之,且两人对战时,打得那叫一个身心愉悦。   可眼前这位霍总管要拿他当踏脚石,他就是再纯善,再豁达,也不会认为武力稍弱的自己,就活该被人踩在脚下。   也是因着这个原因,哪怕霍天青的拳头离他的脸只差那么毫厘,他还是不想退却,他想再坚持坚持,不仅仅因为自己心中不快,也想为他们大理争一回面子。   他的这种作为,令霍天青心中焦急,却又无可奈何。段誉以往从未与人战斗过这么久,时间久了,他时时面临被锤爆狗头的风险,再加上一刻不停的施展凌波微步,体内真气奔腾,竟在无意间让他打通了六脉神剑中的少冲剑。   他无意间右手小指微抬,一招少冲剑就发了出去,将几乎贴到他身上的霍天青直接给击飞出去。   霍天青这一下受伤不轻,却坚持不肯下台,又一次向段誉冲了过去。   段誉此时福至心灵,继少冲剑后,又冲开了少泽剑,少商剑,商阳剑。   四剑齐发,无色无形,且迅捷无比,令人防不胜防,只这四剑就打得霍天青东躲西藏,不得不跳下擂台,自认技不如人。   段誉赢了这一局,朝父王母妃开心一笑,又飞了回去,想必自此后,应没人再想拿他当踏脚石更进一步了吧?   果然,自此后不仅没人上台挑战他,竟是再无人上台挑战各位晋级者。   名剑大会内打的热闹,外界也是纷纷扰扰,有许多未能在名剑大会开始前赶到京城的江湖人士,还在继续往这里赶。   就像前段时间因跑了一次湘西而错过名剑大会的胡不归。   常年乘坐‘五色帆船’遨游在四海,因跑得太远,消息滞后的紫衣侯。   还有因意外在山中迷路的蓝蝎子。   再有‘肉山大魔王’大欢喜女菩萨及其弟子。   五毒童子……   另有听说大魏举办名剑大会,而特意赶过来的辽、金、蒙古、东瀛、高丽、西夏、吐蕃等国的高手。   这其中有因意外而不能及时赶到的人,自然也有故意延缓行程,特意以外邦友人的名号,想通过朝廷一些官员,用外交手腕向名剑大会施压,刻意要破破名剑大会的规矩,想着直接插队的人。   ‘唐悠然’、苏梦枕、无情、顾惜朝一出会场,就遇到匆匆赶来的米有桥。   米有桥:“殿下,苏会长,盛捕头、顾长史,陛下急着见你们,赶紧随老奴入宫吧。”   ‘唐悠然’:“发生了什么事,这般急躁?”   米有桥:“回殿下,理藩院上了折子,说是辽、金、蒙古、东瀛、高丽、西夏、吐蕃等国家都有高手到来,也要参加咱们的名剑大会。”   ‘唐悠然’冷笑:“等会。”她话一说完,就又向场中走去。   米有桥见‘唐悠然’头也不回地走了,他又看向顾惜朝:“顾公子,你看这事。”   顾惜朝:“督主且安心,师父很快就回来。”   唐悠然果然很快就出来了,只不过这次出来的,就不再是三星居士假扮的‘唐悠然’,而是她本人了。   一行五人很快到了皇宫太极殿。   雨化田将事情对四人详细解说了一番。   曹辰问道:“事情就是这么个事情,皇妹,几位爱卿,你们怎么看?”   唐悠然:“皇兄若允许,容我现在就去打他们个生活不能自理。”   曹辰:……他也想啊,这些人故意晚来,又在名剑大会即将决出前十时找上理藩院,这不就是故意找茬么?可他真不能下这个令。   顾惜朝:“可以先分化他们……”   唐悠然:“再揍他们个生活不能自理。”   曹辰轻咳两声:“皇妹,别闹。”   唐悠然耸耸肩,表示自己没在闹,她是真想揍这些家伙一顿。   “惜朝,你继续说。”   顾惜朝:“陛下,可以只给他们三五个名额,令他们自己推出人选,再入名剑大会,按照既定的规则参与比赛。”   曹辰微一沉吟:“办法是个好办法,只不过如今时间紧急,目前他们又格外的团结,只怕还会通过理藩院上折子,甚至会借此要求名剑大会的赛程推迟,一定要等他们选出最恰当的五人才肯罢休。”   曹辰又看向苏梦枕、无情:“两位爱卿,可还有其他建议。”   苏梦枕:“陛下,其实,我们不必太把他们当一回事,允许他们每国出一人参加明日的比赛,十人观战,并将此设为定例。”   曹辰:“苏爱卿有把握,将他们全部踢出会场么?”   苏梦枕微微摇头:“陛下,微臣并无把握将他们的人全部踢出会场,但这一次的输赢真的这么重要么?如果他们真的能赢下西门吹雪、叶孤城、南门一剑等人,对我们中原武林,也只是一个警醒。毕竟我们中原地大物博,高人无数,未参与赛事的大宗师就有十七八人。只需长公主殿下或方巨侠等大宗师适时出面教训一二,他们自不敢放肆。不过,适当的给些教训还是必需的,等他们进了名剑大会,我们自可为他们安排最好的对手。”   曹辰微微点头,顾惜朝的办法可以使那几个暂时联合在一起的国家分化,这招可以留待以后再用。苏梦枕的办法可以作为定例,一直执行下去,这不仅促进了本国武学的进步,也了解了其他国家的情况。   他又看向无情,无情道:“陛下,您是否要限定参赛者的年龄与身份?此次名剑大会,各位大宗师及各大派掌门基本都未参与,名剑大会上的参赛者,可并非咱们中原武林的最强者。”   曹辰:“朕明白了。雨爱卿,都有哪几个国家来了,通过理藩院上书的又是哪几家?”   雨化田:“回陛下,共计十个国家,通过理藩院上书的有辽、金、蒙古、吐蕃、西夏、东瀛、高丽,共七个国家,未曾上书的还有缅甸、越南、暹罗。”   曹辰:“很好,朕要一视同仁,给这十个国家各颁发一枚令牌、二十张观战票,必须填写好他们参赛者及观赛者的详细信息,好录入名剑大会档案室。   令他们自行选取自己国家的武林高手,参与明日的名剑大会。另外让理藩院的人告诉他们,进了名剑大会,一切要按名剑大会的规矩来,若有不懂规矩的,大魏自会教他们什么是规矩。”   苏梦枕、无情、顾惜朝三人从皇宫出来,就忙了起来,这一消息必须尽快散播出去,还要引导舆论一致对外,绝对不能让一些人带了节奏,将矛头对准名剑大会,说他们名剑大会规则不严,处事不公。   另外,苏梦枕还要派人将这一消息,送到18位晋级者手中,告诉他们明日一战,不可丢了中原武林的颜面,但在非必要的情况下,尽量不要杀死对方选手。   还待在皇宫里的唐悠然,就悠闲自在多了,她斜靠在太师椅上,像个小霸王一样,吃着皇帝的糕点,喝着皇帝的茶水,还将皇帝的近侍张前指挥的团团转。   “这个松子味道不错,给本宫装上两斤,我要带回去投喂小徒弟。”   张前满面笑容,欢喜道:“殿下,您喜欢就好,陛下早就吩咐了,都给您备着呢,奴家这就让小奇子给您送上来。您看,您还喜欢些什么?”   唐悠然:“听说宫里新进了超好吃的大西瓜,给本宫再来一个大西瓜。你这奴才还不错,是个知情识趣的。皇兄也是个好哥哥。”   曹辰:……虽然被夸了,但并未感觉到有多开心。为何不将夸他的话放在前面?这个死奴才又抢了他的风头。   见皇帝隐晦的瞪了自己一眼,张前也很无奈,要是侍候的不好,那得挨罚。要是对殿下太好,抢了皇帝的风头,那还得挨眼刀,这日子真是没法过了。   这样的事情,隔三差五就能上演一回,好吃的零嘴也都是他吩咐人给准备的,消息自然也是他让人透露给唐悠然的。曹辰很喜欢唐悠然的这种改变,这才是朕的亲妹妹。之前他虽也与唐悠然关系不错,但唐悠然可从不会在他面前表现的这么爱贪小便宜,惫懒又难缠。   唐悠然吃了一小碟子的松子,就要出宫回公主府,就见雨化田在外求见。   曹辰:“进来。”   雨化田行了一礼道:“陛下,令牌与观战票都发下去了,信息也已收集完毕。   不过,缅甸、越南、暹罗三国使者拒绝参与此届的名剑大会。据他们自己说,他们是奉国主之命前来朝贡的,因刚刚入京,还不曾拜会理藩院各位大人,他们也是在入京后,才弄清楚沿途听到的名剑大会是怎么一回事。他们非常感谢陛下的厚赐,要去观看各国武士的战斗,但因使节出发前并不知此事,也没带来武功高强的勇士,就不在天朝上国面前露丑了。”   曹辰揉了揉额角,挥挥手让雨化田下去了。   “又来进贡了,小妹过两天可以来宫里挑些小物件。”曹辰不如先皇爱面子,并不怎么喜欢各国的进贡使节团,也不想要那个万国来朝的虚名,尤其是东瀛的进贡团队,他们送上来的东西看得人牙疼,东西一送上,说上几句好话,就想要丰厚的赏赐,他要不赏,或赏的不够张显大国风犯,光那些礼部的老学究,就烦的他够够的。不过缅甸玉,越南香,暹罗的小物件,还是很不错的。   唐悠然:“如果有好的玉石,那我就多挑几块。”   说起玉石,曹辰不禁想起老承恩公夫妇得的那对用暖玉做成的平安扣,忍不住就有些泛酸。   “你那雕刻的手艺挺好,什么时候给皇兄也雕琢个平安扣。”   唐悠然拿起腰间的玉佩把玩片刻,笑道:“若论手艺,自然还是那些匠人老师傅做得更好,我也就随手弄来玩玩,你若不嫌弃,等再得了好的玉石,我多做几件送你把玩。”   曹辰一拍手,笑道:“说好了啊,可不许反悔。”   唐悠然可有可无的点点头,这有什么好反悔的。   曹辰吩咐张前:“快,去宣三国的使者前来晋见,想从咱大魏长公主手里讨要好处可不容易。你这老奴跑快点,别耽误了朕的大事。”   张前应了一声,一溜烟跑了出去。   唐悠然……   皇帝你这是被什么不干净的东西给上身了么?   陪着皇帝挑了几块玉石,唐悠然就出了宫,她已经有几天没去承恩公府看外祖父、外祖母了,走在京城的街道上,随时都能听到关于名剑大会的议论声,她想去醉仙楼订一桌上好的酒席,带去承恩公府,孝敬两位老人家,一进酒楼,就看到满楼的江湖人士,在那议论纷纷。   一人道:“要我说,这名剑大会第一名非叶城主不可!”   另有人不赞成这话:“那可不一定,我更看好西门庄主。”   一中年男子道:“嗯,剑神剑仙都是百年难得一见的剑道奇才,你们说,他们会不会并列第一?”   一矮个汉子捋着胡须装作老诚道:“有这种可能。”   一美貌姑娘大声道:“他们要真是并列第一,那干将莫邪岂不是要拆分开,一人一把了?那还不成了……,咯咯咯。”   她旁边一女侠忙将她拉回了包间:“就你多嘴。”   楼下一群人听了小姑娘的话,顿时哈哈大笑。   一人小声道:“还笑,这要被剑神、剑仙知道了,谁能讨到好?”   众人尴尬的笑笑,的确不敢拿那两位当笑料,一位老者转移话题道:“不好说,看了这两天的比赛,我怎么感觉那个叫南门一剑的少年剑客特别厉害呢?”   一小年轻道:“要论剑术,还得说七绝神剑罗睡觉。”   另一人鄙视道:“切,你不会没去看名剑大会吧,他输给了阿飞。”   小年轻不服:“飞剑客阿飞?他不是刚刚出道么?他能有罗睡觉厉害?”   然后,这小伙子收到了一堆鄙视的眼神,一人道:“都没去看名剑大会,还在这里跟爷爷们扯啥犊子呢。”   旁边一群人起哄,羞得小伙子以袖掩面,迅速溜出酒楼。   见他跑了,众人也不以为意,继续道:“这武功高强,可不能论出道早晚,那南门一剑不也是刚出道么?”   “这位仁兄说得对,谁能想到武当山参战的,会是名不见经传的冲虚道长?”   “还有少林寺的方生大师,谁听过他的名头?”   “那倒是不曾。”   “对啊,咱们中原人才济济,要我说这些大门派底蕴深着呢。”   “对对对,就像东华山的华真真,在这之前可有人听说过她的名头?”   “那还真没听说过,她比南门一剑还神秘,我猜这位华女侠这是第一遭下山吧。”   “这名剑大会办的好啊,若非有名剑大会,咱们可不知道,江湖上还有这么多奇人异事呢。”   “你们这些人懂个啥子,名剑大会上最厉害的人,难道不是那些裁判和监察么?”   “裁判,那都是大宗师,人家的徒子徒孙,门中子弟,随便出来一人,就够咱们喝一壶的了,咱们可不好议论。倒是那些监察又哪里厉害了?”   “这位兄弟,你也忒没眼力见了。”   前一个人自然不认这话:“你有眼力见,那你倒是给兄弟们说说啊。”   那人笑道:“我不敢说全认识,但其中有名满天下的盗帅楚留香,有江南花家的花七公子,有四条眉毛陆小凤,还有无缺公子花无缺和他的孪生兄弟江小鱼。”   另一个接着道:“还有小李探花李寻欢,金风细雨楼副楼主王小石,花蝴蝶胡铁花……”   众人纷纷点头,这些人无论哪一位站出来,那都是名动天下的人物,名剑大会的监察,果然都非同一般啊。   最开始认定是叶孤城夺魁的那人又道:“他们个个都名传天下,但他们的战力,可不一定就能赢过白云城主叶孤城和万梅山庄西门吹雪吧?”   “这说的倒也是,至少四条眉毛陆小凤有了困难,还得找万梅山庄庄主相助呢。”   这时,忽有一人道:“咱们先不谈这些了,这些事情明天自有定论,你们难道不知道,咱们大魏朝附近的国家,都派人来了么?他们也要参加咱们的名剑大会?”   “有这事?”   “怎么没听说呢?”   “你这消息准不准?他们要参加怎么不早来?这是想等着咱们这边打完了,再上台捞好处?”   先头那人道:“我有个朋友在长公主府当差,事情已经证实了,这些鳖孙不憋好屁,他们想参加名剑大会却不早来,又通过理藩院上书,此事已经上达天听了。”   一老者沉思道:“要根据朝中那些大臣的旧习,可不又得讲究什么上国礼仪,这些人明天进入名剑大会,那是没跑啦。”   “可不就是,一群吃皇粮的,也不知是吃的谁家的粮。”   这话引起一众人的赞同,另一人见话题扯远了,又将话题扯了回来:“我听说,有七个国家各派一名高手,参加名剑大会呢。你们说,他们都是早有准备,咱们大魏的大宗师又都成了裁判,那咱们还能赢么?”   “能赢,那肯定能赢,只要有西门吹雪在,就没人能在咱们大魏朝耀武扬威。”   “西门庄主是厉害,但他总不能一个人打七个,再说了名剑大会的规则也不允许呀。”   “那有什么,咱们不还有白云城主与南门一剑么?”   “那还有四人,又该如何?”   “我看好东华山的华真真。”   “冲虚道长那手剑法使得真帅,他一定没问题。”   “西华山令狐冲,他的剑法传自风清扬风老前辈,就那一手遇强则强的独孤九剑,一定也能替咱们大魏朝争光。”   “令狐冲?会不会太嫩了点。”   “你们急什么,不还有神水宫的燕女侠么?所谓名师出高徒,她可是出身神水宫。”   “连云寨大当家戚少商,他十八般武艺样样皆通……”   “天下武功出少林,还得是少林的方生大师最厉害。”   “要说厉害,难道不是天下第一帮丐帮帮主萧峰么?”   “小雷门门主雷卷,那才真是狠人,跟他打架,除非他死,只怕没人能赢过他。”   “这位兄弟说得对,要论狠人,除枯梅大师外,我就服他。”   这会的功夫,唐悠然早就订好了酒席,令店里的伙计给她送去承恩公周府,又拿了两坛花雕,听到这话,她忍不住也去凑了句热闹:“对,我喝醉了酒从来不扶墙,就服他,雷卷那可是个狼人。”   一时间,喧嚣热闹的酒楼里,先是为之一静,之后就是一阵拍桌狂笑声。   这个说法真新鲜,众人扭头再去看向那位发出‘知己’之言的人,却早已不见了那人的身影。   有人揪住店小二问道:“刚刚说话的人呢?”   小二哥挠了挠头,嘿嘿一笑:“走了啊。”   “走这么快,想必也是位轻功高手。”   “听这声音,怎么这么耳熟呢?”   另一人道:“是很耳熟,总觉得在哪听过。”   小二哥嘿嘿一笑:“在名剑大会上听到过吧?”   众人仔细回想了下,连连点头:“对,就是在名剑大会上听到过。”可再想却又想不起到底是谁了?毕竟名剑大会上的女侠也不少。   其中一人道:“小二哥,快说快说。”一群人追着小二哥问答案,小二哥在卖掉了十八坛美酒后,终于开口了:“听掌柜的说,那人是咱们大魏朝的长公主殿下。”   “长公主?”   “是长公主!!!”   “殿下竟然自己来买酒么?”   要知道能在这里遇到公主殿下,年轻人恨不得出门前,将自己打扮的帅破天际,他定然要将自己英俊潇洒,贵气逼人的一面给公主殿下瞧瞧。   楚香帅虽好,但他红颜知己遍天下,咱虽不如他名满天下,但好在咱专一呢!   听到楼下的喧哗声,楼上的雅间里露出一张年轻英俊的面孔,他将在场众人都扫视了一遍,才回转身,向主座上的男子笑道:“师父,殿下已经走了。”   小小的包间内,坐了七八个人,打眼一看,个个腰佩长剑,首座上是一对中年男女,男人生的相貌堂堂,一看就是位正人君子。女子颇具美貌,人到中年,依然风韵极佳。   男子微微点头,端起手中茶碗,浅酌一口。   女子微笑道:“冲儿,你之前见过殿下?”   令狐冲微微点头:“师娘,早在五六个月前,梅花盗重现江湖时,徒儿在洛阳一家客栈看到殿下与西门庄主比剑。”令狐冲挠挠头,不好意思道:“当时徒儿看他们比剑看得入了神,其他人都走了,只徒儿还站在房顶上发呆,被殿下请下去喝了一杯酒水。”   岳不群来了些兴趣:“哦?你详细说说当时的情况。”   听令狐冲将事情详详细细讲了一遍,岳不群沉思片刻道:“冲儿,以后若有机会,多与殿下探讨下武学,为师与你师娘至今未能跨入宗师境,在武道上指点不了你多少东西了。倒是殿下既然看重你,又是一位武道大宗师,你不若与她常来常往,多听听她的话,对你的武道有益。”   令狐冲感动道:“师父,徒儿……”   岳不群拍拍令狐冲的肩:“好孩子,你好了,咱们华山派才能更好。日后,华山派的荣誉可都要系在你身上了。”   令狐冲忽然起身跪倒在地:“师父,师娘,徒儿心中有愧,风太师叔教徒儿剑法,曾嘱咐徒儿不可令其他人知道。徒儿不好违背风太师叔的意愿,就没……”   岳不群伸手将人扶起:“你这孩子,我与你师娘岂会因此事而怪罪于你,再说了,这件事,你做的原也没错,长辈吩咐了的事,哪里容得你到处宣扬。”   令狐冲连连点头,只觉自家师父就是自己的知音。   宁中则笑道:“有风太师叔教你剑法,我们开心还来不及呢。”   岳不群微微点头,心说如果这套剑法能传给华山弟子就好了。   其实如果没有名剑大会的存在,用不了多久,岳不群也会发现令狐冲剑道上的造诣,只是那时他心中作何想,就不为人知了。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见 打滚卖萌求收藏,收营养液,求留评!~~~ 感谢在2019-12-24 12:28:35~2019-12-25 17:34:3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玄珠 1个;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 131 章   另一处包厢里, 坐着三人,两位年轻女子都格外的貌美,一人英气,一人飘逸, 这两人正是东华山的高亚男与华真真。   坐在两位美人中间的老夫人, 一张枯黄的老脸上面无表情, 除了一双散发着死气的眼珠偶尔转动一下,再无一丝人气, 她整个人就如同死人一般骇人。   这位老人就是东华山的掌门枯梅大师了,此时, 就听她道:“你可有把握赢过她?”   华真真微讶, 抬起头来看向老人:“谁?”   枯梅大师干哑的嗓音如同铁石摩擦着沙砾,听得人头皮发麻:“长公主。”   华真真疑惑更甚,微微摇头:“弟子还未曾进阶大宗师。”   枯梅大师似是早就知道她会这样回答, 不以为意道:“那么, 南门一剑呢?”   华真真思量片刻后道:“弟子不知。”   枯梅:“你若与他交手, 切不可大意, 此人只怕并不在西门吹雪之下。”   华真真认真点头。   枯梅微微叹息:“真真,华山派的荣誉就全在你身上了,在名剑大会上无论遇到何人, 都不可心慈手软。”   华真真:“弟子定当全力以赴。”   枯梅说了一声:“你心里有数就好”,就闭上了双目。   房中一时陷入死寂,华真真微微低垂着头, 她总觉得枯梅大师对长公主殿下的关注太多了一些,态度也太奇怪了一些,还有南门一剑。此时,她不禁又想到三个月前, 当她无意中说起南门一剑时,师父脸上那一闪而逝的骇人表情,难道南门一剑与师父有仇?   ―――   名剑大会会场。   与昨日的比赛规则一样,十八晋九的比赛即将开始,不过在此之前,因着各国使者的到来,又额外增加了七位选手。   这些人分别是:   30号蒙古-密教金刚宗巴师巴,四十岁上下,修习‘龙象般若功’至第七层,身高八尺,是典型的蒙古大汉,据说一双肉掌可开山裂石,拥有万钧之力。   31号东瀛-白衣人,一代剑中圣者,潜心剑道,剑术绝伦。他身着一身麻布白衣,齐眉勒着一条白麻布带,长发披散,背负六尺长剑,脚步每踩一步俱是一尺七寸。这家伙一看就是个狠人,他一入场,在场用剑的都忍不住将目光放到他身上。   32号高丽-崔行道,他是高丽大宗师崔似道的亲弟弟,亦是‘奕剑术’的传人。   33号辽-杜鹏,师传魔门地尊羌无,他所修习的‘燎原枪法’,虽然只习得了此枪法中的‘三十击’,但其枪.术已不亚于修了‘道心种魔大法’的羌无,由此可见此人在枪法一道上的天赋。自羌无死后,魔门在辽国方面明面上的势力,尽归此人之手。   34号金-完颜铮,此人深得金主信任,被赐姓完颜,其‘乌日神枪’枪法已修至大成。   35号吐蕃-国师鸠摩智,此人不知从何处学得的逍遥派‘小无相功’可模仿各派武技,又精通宁玛派神功“火焰刀”,武功可谓是深不可测。   36号西夏-孙启夏,目前西夏一品堂第一高手,善使双刀。   苏梦枕为在场众人,介绍了七位他国参赛者后。无情开始摸号,第一个被他摸出的号码是10号叶孤城。   一听到是他的号码,现场顿时沸腾起来,这可是白云城主叶孤城,他那招天外飞仙早已深入人心。   叶孤城朝走来的顾惜朝微微点头致意,从暗箱中摸出一块牌子,举在手中一看,是31号。   顾惜朝接过牌子,展示给众人看:“31号东瀛白衣人。”他的声音并不太大,但这般大的可容量两万观众的环形场地内,竟无一人不曾听得清清楚楚,由此可见,这位年纪轻轻的副会长功力之深厚了。   大魏的江湖人早已习以为常,倒是今日刚来的这些外邦人,多了一些谨慎。   叶孤城与白衣人相对而站,两个人在此时,不再像两人,倒像是两把利剑,剑既是人,人既是剑,两人竟都已达到了人剑合一的境界。   两人微微点头,同时展开了攻击,叶孤城一出手就是天外飞仙。那一剑如青天白云无瑕无垢,一剑下击之势辉煌迅急,拥有连骨髓都冷透的剑气,剑之锋芒可怕到不能抵挡![注]   一道剑光斜斜飞来,如惊芒掣电,如长虹经天,令白衣人本在进击的去势不得不退,他这一生打败东瀛无敌手,还从未曾见过这样令人心折的剑法,中原果然是藏龙卧虎之地。   高手对招,往往一招而决,尽管白衣人也是剑中圣手,但面对叶孤城全盛时期的全力一击,他还是退了,只是叶孤城这一剑,并不是那么好躲的,他一退再退,最终退无可退,再想以剑格挡之时,叶孤城无论是气势还是剑势,都已不是此时的他可以挡的。   这就像是‘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当他面对天外飞仙,不得不退的时候,气势已不可避免的矮了一头,更不谈一退再退,退无可退了。   白衣人输了,他输的心服口服,但他还有疑问:“叶城主可是中原剑道第一人?”   叶孤城琥珀似的眸子微微泛起波澜:“不,叶某只是一剑客,中原还有天下第一神剑,天下第一剑。”   白衣人为之动容,一双冰冷无情却又狂热无比的眸子看向了待战区:“他们,可曾参与名剑大会的比赛。”   叶孤城:“他们的境界非吾等可比。自然不会参与名剑大会。不过,他们都是此届名剑大会的裁判。”其实,他这话倒是谦虚得很,以他的武力,就算坐到裁判席,也不会有任何人提出异议,只不过,他还年轻,他还想战斗,还想在剑道上更进一步,他自然不愿坐到裁判席。   白衣人将目光转向裁判席,他虽早就听使者介绍过那些人的名头,个个都是隐世高人,个个都是大宗师。之前,他不信,甚至有些不以为然,以为中原皇帝故意安排了这么些人来震慑他们。   白衣人躬身行礼,退回了东瀛人所在的观众席。与他们相邻的,自然是高丽、辽、金等另外六个国家的使者。他们纷纷向白衣人投来询问的目光,但白衣人只是坐在那里如一座冰雕一般,双目紧紧盯着擂台之上,能与叶孤城同台比武的人,必定个个不俗,他很期待下一场战斗的来临。   苏梦枕微微一笑,示意无情可以开始抽第二局的选手了。   这一次被无情抽中的人是33号杜鹏,前面也说了,他是地尊羌无的徒弟,修的是厉若海的‘燎原枪法’中的‘三十击,’这三十击是一整套招式,不出手则已,一出手便是连环而去,绵绵不绝,最适合以寡敌众。   但他非常背运的,抽中了南门一剑,也就是唐悠然。想想他师父羌无是怎么死的,就可见他输的有多惨了。   南门一剑倒不像叶孤城那般,只以一招就将敌人给打下擂台,他还在台上与杜鹏周旋,甚至于只守不攻,他想再看看早已失传的‘燎原枪法’,借此怀念一下天下第一美男子邪灵厉若海。他包裹中还放着厉门主那把曾落入羌无手中的‘丈二红枪’呢。   当杜鹏将‘三十击’用尽,就被南门一剑惊魂,他手中长枪迅速游动,枪尖阻在剑尖之前,可剑气透过长枪,传到他的右臂之上,几乎令他握不住手中的长枪。他双脚急点地面,借此倒飞出去,直到退出擂台的范围,他仍然能感觉到那森寒的剑气,在自己眉间三寸前吞吐不休。   杜鹏睁大双眼,他不信南门一剑会在天下英雄面前杀他,他可是辽国使者,中原人可是最重礼节的。   南门一剑也没杀他,见他退出了擂台,才施施然收回了自己的剑,朝他微微点了点头:“承让。”   杜鹏:“多谢南门大侠手下留情。”   南门一剑挥了挥手,直接坐到了叶孤城身旁。   杜鹏面色平静,心中骇然,他怎么也想不到,名剑大会上竟会出现如此高手,他可比白衣人的消息来源多多了。对中原武林的了解也非同一般,他早就知道裁判席上坐着的全是大佬,而参加名剑大会的人,没有一个年龄超过三十五的,都是中原新一代崛起的高手,在他的情报中,最需要他注意的人就是叶孤城、西门吹雪。   至于南门一剑,曾有那么一个消息,说他在天下第一剑薛衣人手上活了下来。他本不以为意,却不曾想到,此人的剑术之高并不在薛衣人之下。   场中响起了经久不息的掌声,这一次人们的欢呼,并不下于刚刚叶孤城一剑胜强敌的热闹。   待掌声渐息,无情开始了又一轮的抽号。因着有外邦人的加入,每一次抽号前,都会摇动暗箱,将它展示与观众看过,再抽取号码牌。   此次抽到的是19号赫连春水,赫连春水自己抽出来的对手,是34号金国完颜铮,两人同是使枪的好手。   这一打起来就格外的好看,赫连春水,枪如游龙,锋芒毕露。完颜铮的枪一舞开,就如一道炙热的烈阳,每一击都伴随着如虎啸般的声响,他这套枪法可谓是先声夺人,若是普通人,只被他这一吓唬,怕是转身就要逃了。   可赫连春水又岂是普通人,两人纠纠缠缠,直打了半个多时辰,还不曾分出胜负。裁判席不得不叫停,允许两人同时晋级。   白衣人、杜鹏两人望向完颜铮的目光都有些奇特,按说,他们两人的武功比之完颜铮要高得多,可这家伙走的好狗屎运,竟然抽中了一位与他实力不相上下的对手。   这一次轮到36号西夏-孙启夏来摸牌,他拿到的牌子,是4号白天羽。   白天羽一个闪身,飞上擂台,手中‘血刀’直指孙启夏:“来战。”   孙启夏眉头微皱,心中大怒,这人也太不把他一品堂第一高手当一回事了,他挥舞着双刀就冲了上去。   观众席上的段乐忍不住抽了抽嘴角,这人曾在段延庆手下当过马仔,不想今日竟敢充作一品堂第一高手,前来参加名剑大会,这还真是山中无老虎,猴子称大王。一品堂真的没落至此么?可一想到西夏太后李秋水,他就不这么认为了。   看了他的动作,观众台上的人也忍不住微微皱起了眉,如果是个马贼,绿林道的小头目有这般武艺也算不错,但这儿是名剑大会,全大魏朝的高手,几乎都在这看着呢。他这样的人来参赛,如果不是占了西夏的一个名额,连第一场的擂台赛都打不下来吧。   白天羽目光微凝,手中‘血刀’自下往上一撩,直接撩在对方双刀这上,将人给击飞出去。飞在半空中的孙启夏煞白着一张脸,哇的一下吐出一口血来,然后重重落到台上,又后退了七八步,勉强在擂台边缘停了下来。   白天羽扬了扬手中黑刀,踏前一步,目如寒冰,冷冷道:“你可要再战。”   孙启夏被他的气势一激,吓得又退一步,直接从擂台上掉了下去,这次他反应倒是快,在临到地面时,还知道运起轻功缓缓落地。但见场内刚刚还认真观赛的众人,乱哄哄闹成一团,嘘声不断。   所有人都以一种不可思议的目光看着他,孙启夏以袖遮面一溜烟退到西夏使者队伍中。   哪怕归队了,白眼一样不会少,甚至比刚刚那些目光更令人如芒在背,只听那位正使冷冷道:“一品堂第一高手孙启夏孙大人,您不是一直自称功力还在四大恶人之上么?呵呵,本官回西夏后必会参你一本。”   孙启夏……早知道他就不逞能了,他真以为自己武艺高强,是不世出的高手呢,都怪手底下那群孙子,整天吹捧他,将他吹的比四大恶人的老大还要厉害上三分,这回算是完蛋了。   在一阵哄笑声中,无情又抽出了新的号牌,24号宫南燕,宫南燕抽出来的对手是14号宫九。   宫南燕冷若冰霜,手中剑如惊虹掣电,先向宫九攻去,自从看到宫九犯病,她从骨子里就瞧不起宫九这个人,哪怕是在交战中,她那双若星辰般明亮的美眸中全是不屑与恶心,看宫九就如在看什么脏东西。   宫九冷哼一声,他一样不喜欢宫南燕,任谁也不喜欢别人用那样的目光看自己。切,这女人美则美矣,装着一副冰清玉洁、冷若冰霜的模样给谁看呢,当他宫九会稀罕么?   是已,宫九也用一种挑衅的,挑剔的目光将她全身上下扫了一遍,最后用一种看路边野狗的目光看了回去。   宫南燕何时受到过这种屈辱,一言不发就攻了上去,两人的战斗,还未开始就有了烟火味,剑剑相交,步步杀机,两人越打火气越旺,宫九双眸中闪过一丝戾气,这疯婆子不惜自身受创,也想杀了他,他可不记在此之前,曾与这女人有过任何交际,他有点想杀人。   一直密切观察他的南门一剑立时回头,看向‘唐悠然’,‘唐悠然’叹了口气,自裁判席上站起,飞入场中,因着名剑大会有规定,在战斗未结束前,任何人不得插手。他不能进入擂台范围之内,只得立于一旁,一旦宫南燕重伤,他也好施展技能,赶紧为她治伤。   擂台之上人与剑交相辉映,一片剑光之中,忽然有二十七枚银钉如同疾风骤雨一般,劈头盖脸朝宫九打去,因两人距离太近,宫九哪怕用剑挡下了大多数银钉,还是有一枚擦着他的左臂,一枚射入他的右腿,只一瞬间,他的左臂和右腿已麻了。   宫九猛的前扑,一剑直刺,直接刺入兀自得意,目含轻蔑的宫南燕胸口,宫南燕大痛之下,目光凶狠,立时回击,一剑刺入宫九前胸,此时的宫九几乎全身麻痹,他不仅躲不了,想以内力震断这疯女人的心脉也做不到了。   谁也没想到,这竟会是个两败俱伤、同归于尽的局面,在多数人看来,宫南燕虽是神水宫门下,但她自身的武艺比之宫九还差着些火候。   观战台上议论纷纷,许多人都认出了那暗器,但大多数人都不敢确认自己的猜测。   不像许多人只是猜测,‘唐悠然’一眼就看出了那是‘暴雨梨花钉’,他只是有些奇怪,宫南燕手上怎么会有‘暴雨梨花钉’?   但他此时可不是想这些的时候,只见她手中‘雪凤冰王笛’旋转着,迅速将一个个群奶技能施展在两人身上,见两人血条回升到安全线以上,这才封住他们伤口附近的穴道,减少伤口流血,做完这一切,‘唐悠然’一手抓住宫九,将人猛的后拉,尽管封了穴道,还是有两条血线喷出,喷了他们彼此一身。   ‘唐悠然’松开宫九,喂他吃下一枚解毒丸,见药效并不能将他中的毒全部解开,不得不再给他来了一个‘清风垂露’,驱除他身上的不利效果。   又为两人做了简单包扎,各喂下两颗回血丹,才让侯在一旁,扶着两人的执事们将人抬下去,送去名剑大会医务室。   宫九的身体一恢复知觉,立时就跳了起来,他这剧烈的动作,使前胸的伤口又流出许多血来,‘唐悠然’已知其要做什么,忙一步跨前,拍了拍他的肩,劝道:“你的身体必须好好休息,一个月内不可再与人动手。”   宫九轻一声,放松了手中的剑,任由人将他重新放回担架上,将他给抬了下去,他也知道自己这次受伤颇重,若非‘唐悠然’出手迅速,又有神仙似的手段将他给救了回来,他只怕真要将命交代在这个疯女人身上了。   当然了,他自己那一剑同样也给了宫南燕致命一击,可惜‘唐悠然’这厮不顾堂兄妹之情,竟然连他的仇人,也一同给救了回来。   ‘唐悠然’叹了口气,让花无缺带人将宫南燕送到裁判席后方休息室,请平一指、薛幕华前来为她看诊,那儿离裁判席最近,也可防止再有意外发生。毕竟宫九虽然暂时不能动武了,但谁知道他发起疯来,不会派手下的影子行动,在名剑大会中结果了宫南燕呢?   又让小鱼儿跟着将宫九送到医务室,由张简斋、叶天士为他治疗,这家伙生命力强盛,身体又异于常人,想必就算不接受治疗,再过个三五天也能跟正常人一样又蹦又跳,可他这次受伤的确太重,短时间内,还是不要动武的好。   裁判席众人交谈几句,最终判定两人同时晋级,但宫南燕的师父水母阴姬以宫南燕伤重,直接代替宫南燕弃权。   宫九听到这个消息,嘴角微微翘起,冷笑道:“本世子小命都要不保了,弃权弃权。”不过他想杀的人,哪怕有水母阴姬护着,也必死无疑。   唐悠然心中叹息,宫南燕又何必去招惹宫九这个煞星,哪怕她看不惯宫九,也真没必要以那样的眼神去看一个变态,宫九不炸毛就怪了。   观众席上议论纷纷,在有心人的科普之下,大家都知道了宫九与宫南燕在名剑大会之前,从不曾见过面。这是两人第一次正式见面,结果,两人就在众人眼前结怨,差点同归于尽,却令所有人都不太理解他们的结仇方式。   这是因为一个眼神而引起的流血事件,值得在场所有人以此为戒。   各大门派的掌门都在隐晦的教育自家小辈,冤家易结不易解,千万不要因一时义气,就给自己招惹生死大敌,平日里面对武林同道一定要有礼貌,尽量笑脸迎人,切不可学宫南燕,故意给自己找不自在。   知道宫九底细的人,都已明白只要宫九不死,宫南燕离死就不远了。哪怕她是神水宫的弟子,除非她能一刻不离开水母阴姬的视线。否则,她出意外的几率定然高得吓人。   阴姬面色也不太好,这个弟子还真是让她给宠坏了,可她闯出天大的祸来,她也只能帮她顶着。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见 打滚卖萌求收藏,求营养液,求留评!今日好评的小可爱,都有红包送到哦。 感谢在2019-12-25 17:34:39~2019-12-26 11:33:5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玄珠、21389361、巨无霸团子 10瓶;友客鑫路人乙 5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 132 章   中原武林中人, 早已见识过‘唐悠然’治病救人的神仙手段,此时都在议论宫南燕、宫九奇葩的结仇方式。而辽、金、东瀛等外邦的使者,却是在低声议论‘唐悠然’的医术,虽然早就听说过大魏长公主医术通神, 但他们怎么也想不到, 那般被长剑穿胸而过的人, 她竟然也能救下。   有些人已下定决心,结好这位长公主殿下。也有人目光不善, 认为大魏有这样的公主于自家不利。   无论发生什么样的事情,众人怎样纠结, 名剑大会还是要继续。   这次被无情抽中的是32号高丽崔行道, ‘奕剑术’的传人,被唐悠然杀死在东瀛海域内的大宗师崔似道的亲弟弟。   崔行道起身,将手伸入暗箱, 他在里面来回摸索, 最终选中了最角落的一枚圆牌, 等拿出来一看, 11号。   顾惜朝微笑道:“恭喜崔先生,是与崔先生同样的剑道高手西门庄主。”   崔行道:……MD,这破运气, 他虽然也是奕剑术的传人,但比起自家哥哥的剑术,可真是天差地别, 西门吹雪可是此届名剑大会,最受世人看好的夺魁者之一,他不会也要赴白衣人的后尘,被人一剑给秒了吧?   这场战斗的确如通崔行道心中所想那般, 西门吹雪只出了一招,就刺中了崔行道的咽喉,剑尖只刺破了一点皮,若非名剑大会有规定不许杀人,崔行道现在已死了。   这次‘唐悠然’不曾入场为他治疗,反而是医务室的张简斋上前,给其上药包扎,本来这样的皮肉伤,他自己回去就行了,可崔行道竟然装作重伤,跟着张简斋回到了医务室,见张简斋一副若有所思的看着他,他又改口说自己受了严重的内伤。   张简斋:……明明就是皮外伤,也只出了那么几滴血,至于这么娇贵么?但人家非要装成内伤,他也没有揭穿的必要。   崔行道心中的小人哭成了个傻子,他哥到底去了哪里,早先说好的,他只是来走个过场,真正战斗的人是他哥啊。说好的,他哥一定会在开打之前出现将他给替下来的。啊啊啊,这坑弟弟的亲哥啊,他为何要他面对如此恐怖的剑,和如此恐怖的人。   崔行道虽然只受了一点皮肉伤,但在精神上,他已经死过了一回。要知道名剑大会在一轮战斗结束后,可是有复活赛的,也就是各位落败者自行挑战晋级者,挑战成功者晋级。   他现在不装着受了重伤的样子,等到复活赛开始,他不上台挑战,可怎么给使团的人交代。哥哥如果不出现,弟弟就只能当缩头乌龟了。   可惜被他挂念着的亲哥,早就被唐悠然给宰了。崔行道注定要装孙子装重伤,装到名剑大会结束了。   这次被无情抽中的是吐蕃国师鸠摩智,鸠摩智抽中的选手为萧峰。   鸠摩智本人的武功,本已足够高强,但他人太聪明自负,又太过贪心,只要看到好的武功秘籍,总是忍不住要练上一练,是已,他虽精通多种武学,可以说是学贯古今,但他所有的武学都只能说是学会了,学通了,却并未练到出神入化的境界。   萧峰与他的情况恰好相反,他少时随玄苦大师习武,但自拜入汪剑通门下,就以修习降龙十八掌、打狗棒法为主,虽说他也会一些武林中人都会的□□长拳之类的功夫,但那也只是触类旁通,看多了就看懂了。   是已,这两人一打起来,那叫一个好看,最好看的要数少林寺一众大小和尚们的脸色,只因鸠摩智的十八般武艺中,多数都出自少林。   无相劫指、拈花指、多罗叶指、大金刚拳、般若掌、摩诃指、袈裟伏魔功、如影随形腿、燃木刀法、大智无定指、去烦恼指、寂灭抓、因陀罗抓、擒龙手、托钵掌、袖里乾坤、寂灭抓、……   就连台上一直笑眯眯的方生大师,都忍不住念起了‘阿弥陀佛’。   阿弥陀了个佛,这鸠摩智可真当少林无人啊,偷学来的武艺就这么光明正大的用出来了?   除少林众僧外,一直用心关注他动作的就是逍遥派的人了。只因他们发现,这家伙所用的少林武功,根本就是似是而非,徒有其表,他最基本的武功还是逍遥派的‘小无相功’,少林武功只是表象。   在万众瞩目下,鸠摩智还不知道,他已经被逍遥派的大佬们给盯上了,此时,他还在可尽的作死呢。   萧峰见又是一招少林绝技打到,亦忍不住微微皱起了眉,真当少林无人么?   萧峰一招亢龙有悔直接打在鸠摩智左掌之上,只听砰的一声巨响,两掌相交,萧峰纹丝未动,鸠摩智退后三步。他身体微颤,过了两息才将胸口的烦恶给压了下去,继续攻了上去,这次他打算用火焰刀。   火焰刀,需将内力凝聚掌缘,运内力送出,以虚无缥缈的虚劲伤人,这与唐悠然的剑气,段誉的六脉神剑,都有异曲同工之妙。   就像段誉的六脉神剑时灵时不灵,鸠摩智的火焰刀在发出前,得有那么一两息的运功时间,萧峰可不会等他使出火焰刀后再行攻击。继一招亢龙有悔之后,接着就是一招飞龙在天。   这一掌恰好将鸠摩智的火焰刀‘读条’打断,顺势又将人打退五步。降龙十八掌霸道威猛,一掌接一掌,不过打到第五掌,鸠摩智已退到擂台边缘,再无反击之力,他不得不低头认输。   鸠摩智:“中原武林,果然藏龙卧虎,萧帮主好掌法!”   萧峰呵呵一笑:“好说好说,承让了。”   鸠摩智是个武痴,虽被萧峰以强横的掌力打成内伤,他却并不觉难过,反而双目如电,望着台上还未下场的几人,那眼神如饥似渴,像是饿了多少天的饿狼在盯着他的食物。   待战台上的人,除方生大师外,却无人在意,只因大家都已明白,这人就是个武痴,他那狼一样的目光,也只是对武道的痴迷。   令狐冲站在暗箱前,将手伸了进去,拿出一枚圆牌,举起一看,竟是18号,雷卷。   令狐冲略有几分不安,雷卷可是被人拿皮肉当衣服来缝补,都面不改色的狠人。再加雷门的人,最擅制造火器,他这一次,还能赢么?   不过,一站到擂台之上,他已将输赢忘到了一边。全心投入到了战斗之中。   瘦削苍白的雷卷,还是穿着那一身厚重的毛裘,以往看他这身打扮,多数人只以为他身体不好怕冷,可看了昨日他与唐非鱼一战,再无人小看他身上这件毛裘,这件衣服不仅可挡暗器,只怕其内亦藏了不少私货。   他的武器是一把小斧,那把斧头在他手中,如同有了灵魂一般,挥洒自如,运转如一,虎虎生风。   但在独孤九剑面前,无论使用任何兵器,任何招式,只要令狐冲的速度跟得上,他都能找到兵器主人的破绽,进而攻其不得不守之处。   雷卷终于体会了一次张英风当日的憋屈,自从开打至今,已过五十招,竟无一招是容他使完的。有时候,甚至他只是刚刚起了个头,令狐冲的剑尖已指向了他的空门。   雷卷微微眯起双目,身上皮裘被内力撑成一个圆球,他人猛的飞起,一枚枚霹雳弹自上而下,投向令狐冲,人自己已化作一阵风,吹到了擂台的另一边,人未落地,手中又是几枚霹雳弹如流星般飞射而出。   令狐冲剑法虽好,但他的内力与身法相对来说,就不怎么好了。此时的他虽还能以柔劲,将霹雳弹完好的反击回去,却已无法跟上雷卷移动的速度。   雷卷见此计无效,直接投掷了几枚□□,这些□□自然不是投向了令狐冲,而是随手掷到了地上,瞬间,整个擂台就被浓厚的烟雾给遮挡住了。   但雷卷之后再发出的霹雳弹亦被令狐冲给挡了回来,他听声辨位的本事竟不比他的剑法低。   雷卷:……   暗器、霹雳弹、□□都不管用,他又不想用那些带毒的或杀伤力太大的小玩意,雷卷冲入雾中,又与令狐冲战到了一起,他不好受,令狐冲就更难受了。   论剑术,他不输于旁人,但他的内力却太过浅薄,轻功与雷卷相比也没眼看。如此明显的短板,雷卷若不想让他追上,哪怕只在这方圆不过十米的擂台之上,他也只能干瞪眼。   尽管雷卷并没将他当成哈士奇来遛,但随着时间的推移,令狐冲也觉内力不济,他打定主意能不动则不动,只以手中剑指出对方的破绽,却再不动用丝毫内力。   雷卷虽觉他呼吸粗重了几分,却不知他竟敢如此冒险,若他的小斧一碰上令狐冲的剑,令狐冲只怕连人带剑,都要被小斧上强大的内劲,给击飞出去。   但雷卷并不知此事,再加上令狐冲剑尖所指,皆为他不得不守之处,他自不会拿自己的性命危险,去试探令狐冲的虚实。   如此一来,待擂台上的雾散了,两人还未分出胜负,雷卷手中的斧头简直给使出花来了,但无论如何变招,甚至随手挥舞,但只要他出招,就会被令狐冲给看到破绽。   可是,令众人无语的是,令狐冲虽能找到他的破绽,但雷卷变招之快,亦非常人能比,令狐冲虽然看到了他的破绽,针对了他的破绽,但他的剑还未递到那破绽处,雷卷早已换了招式。   这样一来,两个人就像是在互相折磨着彼此的耐心,没完没了的试探,甚至到最后,雷卷一抬手,令狐冲就知道他要做什么了。当然了,令狐冲手腕微动,雷卷就大致明白,他的剑要指向何方。   又过片刻,裁判席终于做出决定,令两人同时晋级。   听到这话,令狐冲将剑撑在擂台上,喘起了气,累死他了。这样打架,不仅累人,还累心,裁判再不喊停,他就真坚持不下去了。   雷卷都走到擂台边了,回头看时,他还在那喘气呢,他不得不好心的回去,将人给带了回去。   令狐冲:“多谢雷大哥手下留情。”   雷卷:“我不曾手下留情。”   令狐冲笑了:“雷大哥,你皮裘内的东西,我已看到了。若你狠心将它们使出来,小弟只怕命都不在了,哪里还能与雷大哥一争长短。”   雷卷:“你我只是比武较技,并非生死大敌。”   令狐冲大笑:“雷大哥说的好!”   再次上场的是冲虚道长与罗睡觉。   冲虚道长一登台,立刻使出他的太极绝技,一个个或圆或扁,或大或小的剑圈将罗睡觉给挡在一剑之外。   罗睡觉微眯着眼,边退边观察着冲虚道长的动作,他忽然一剑直刺,正中冲虚道长那圆的中心,所有剑圈在这一刻同时消失,就在众人以为冲虚道长的绝技就这般被破掉时,他那柄剑却忽然由直变弯,其弯曲成一个特殊的角度,剑尖正巧刺上了罗睡觉的右手腕。   这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可以说剑圈消失的瞬间,那剑尖已吻上了罗睡觉的手腕,根本就容不得他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罗睡觉:……   罗睡觉不得不退后一步,认输。   他的手腕如果现在包扎治疗,那么日后还能正常用剑,若再在这里耽误下去,只怕这一身剑术,就算不废了,也不能再使出其三分的威力。   冲虚道长微微点头,目送罗睡觉下台,自己也转身,飞到了令狐冲身旁。   令狐冲:“道长的剑法,真可谓出神入化。”   冲虚道长叹道:“出神入化之上,还有更高的境界!”   两人同时看向叶孤城、西门吹雪、南门一剑。   这个江湖,群星荟萃,对武者来说是一件好事,也是一件坏事。   像冲虚道长这样的英才,本该如那天上的启明星一般,令一江湖人仰望,但因其上还有更耀眼的星月,他不得不从主角,变成了一个陪衬。   战斗还在继续,华真真、戚少商已站到了擂台之上。   ―――   皇帝曹辰虽没到现场来看名剑大会,但有东西两厂厂卫众多高手来回回话,每到精彩处,甚至会有厂卫中人,将当时的场景重现,令皇帝看得大为过瘾。   就他这武学水平,如果真到现场,估计大多数时候也只能看个热闹,但经过厂卫的高手这么一表演,他就全看明白了。   听说叶孤城一剑就逼得东瀛白衣人下台,曹辰大笑着连饮三杯。   不多时,又有好消息传来,辽国杜鹏被南门一剑击败,剑气入体,只怕不能再上台挑战了。   曹辰:“好好好,当饮一大杯。”   听到金国完颜铮与赫连春水打了个平手,曹辰放下手中琉璃盏,叹道:“金国也有强人呢。”   雨化田:“陛下……”   曹辰:“不要吞吞吐吐的,有话就说。”   雨化田:“回陛下,以属下来看,这七人之中,东瀛白衣人杀伤力最强,武功最高,他败的那么快,只因遇上了叶孤城。”   曹辰:“这么说来,叶孤城的武功岂非已无人能及?”   雨化田:“并非如此,高手对招,往往一招而决生死。叶孤城在精神体力最佳时,一上来就用了几乎无人可挡的‘天外飞仙’,他若不能一招致敌,那么等待他的,只怕就很有可能是战败了。”   曹辰:“原来如此。”   君臣两人正说着话呢,又有人来报:“陛下,太平王世子与神水宫宫南燕两败俱伤。”   曹辰:“可有大碍?”   小太监哆嗦了一下,小心翼翼道:“若非公主殿下及时出手,妙手回春,两人只怕都已死了。”   曹辰猛地站起:“什么伤?伤在何处?怎么伤的?”   “回陛下,是剑伤,穿胸而过,两人均是穿胸而过。”   “现下情况如何?可会落下病根?”这可是太平王唯一的儿子,也是他唯一还活着的堂弟了。   “已无大碍,咱们的人去看世子,世子殿下还有力气发脾气,大骂宫南燕就是个疯婆子。”   曹辰:“没事就好,令树大夫前往名剑大会,专司太平王世子的身体情况,一有不对,立时报与长公主。在他身体未好全之前,切不可大意。”   小太监忙应声退了出去。   他刚出门,又有人前来回话:“回陛下,神刀堂堂主白天羽一招击败西夏一品堂第一高手孙启夏。”   曹辰:“哦,好好好。朕怎么没听说过白天羽的名号?”   雨化田:“白天羽的神刀堂一直在关外,不曾入关,他的武艺应该与微臣不相上下。”   曹辰:“这样说来,那孙启夏岂非是个庸手?将当时的情况细细说来。”   当曹辰听说,白天羽一刀就将人给震飞出去,让那人吐血后连连后退,一句话就将人给吓得掉下擂台,他忍不住又笑出声来。   “好,很好,一品堂第一高手,哈哈哈。”   不多时,又有小太监前来回话:“陛下,西门吹雪一剑刺伤高丽人崔行道。”   曹辰心情大好:“好,很好!西门吹雪,叶孤城、白天羽、南门一剑,都是我大魏的真勇士!你来说说,当时的情况。”   那小太监跪在地上,微微抬起头,笑道:“回陛下,那高丽大宗师崔行道是个中看不中用的憨货,他的剑还未刺出,就被西门吹雪的剑刺伤了咽喉,若非名剑大会明令禁止不许轻易杀伤人命,他的尸体只怕早就凉了。”   曹辰:“嗯,还有么?”   “还有,神医张简斋为崔行道包扎了伤口,他只伤了一层皮,滴了几滴血,可那崔行道却非要说他身受重伤,张神医看不过去说要再为他检查,他又改说是受了严重的内伤,称自己师门有良药,不需张神医费心。再后来,他就赖在医务室,死活都不回高丽使节团了。”   曹辰哈哈大笑:“竟有这样的事,有意思,有意思,哈哈哈。”   曹辰笑了一通,看向雨化田:“雨爱卿,你可知崔行道的来历。”   雨化田:“据微臣所知,崔行道乃高丽大宗师崔似道的亲弟弟,崔似道早在五年前就已晋阶大宗师,据传他天姿绝佳,剑术通神,其在剑术上的成就,可比唐初的奕剑大师傅采林。且他一人就能同时控制多把利剑来对敌,还可将这些剑组成阵法,以此杀敌。   他们兄弟二人所学虽都是‘奕剑术’,但剑术之差却如云泥之别,只不知高丽人为何派崔行道前来,而非崔似道。”   曹辰更开心了,显摆道:“去年东至前后,阿然曾在东瀛海域杀了一名自称崔似道的大宗师。哈哈哈,朕的妹妹才是这世上最厉害的大宗师,崔似道再强,能一人使多把剑,不也一样沉入海底喂了鲨鱼。”   雨化田恍然明白过来,原来‘真人’早已死了,怪不得派了这么一位只会依靠他哥哥的名头,在外装腔作势的崔行道。   至于皇帝陛下一有机会就开始炫耀自家妹子的习惯,他早已习以为常。   不多时,又有小太监前来回报:“回陛下,丐帮帮主萧峰,力挫吐蕃国师鸠摩智。”   曹辰:“好,很好,如此说来,只剩蒙古人未曾上场了。”   雨化田:“是,不过……”   曹辰示意他继续说下去,雨化田又道:“这些人下台后,还是有机会再次向晋级者挑战的。”   曹辰微微点头:“依爱卿来看,何人敢再次上台挑战。”   雨化田:“旁人不好说,东瀛白衣人必然是要上台的,吐蕃鸠摩智若伤势不重,只怕也要上台,还有辽国的杜鹏,他虽战败,却并未受伤。”   曹辰哈哈一笑:“想必苏梦枕定会给朕一个满意的答案,来来来,雨爱卿,再陪朕喝一杯。”   雨化田微微低头,将自己抽动的嘴角压了下去,自小太监手中又接过一杯胡萝卜西瓜汁一口饮尽。   曹辰:“好,爱卿海量,可要再来一杯黄瓜苹果汁!”   雨化田再次谢恩,他真是太难了!   如果陛下赐下的酒,哪怕是甜如蜜的花雕酒呢,他这做臣子的也不会在心里吐槽了,可这一杯又一杯的胡萝卜西瓜汁、芒果菠萝汁、黄瓜苹果汁、番茄柠檬汁……,这都叫什么事呀?   自从唐悠然成了皇帝的亲妹妹,皇帝曹辰的画风就不可避免的越来越奇葩。   哪怕在心中,他也不敢这么腹诽皇帝陛下,那也只能腹诽一下唐悠然了。   ……   等在外面听实况转播的并非只有皇帝陛下一人,京城的百姓,也在关心着名剑大会内的战况,如果只是江湖人的比武,他们也不会这般关心,但一旦涉及外族,就无人将这件事视为可有可无的小事了。   听说名剑大会内,叶孤城、南门一剑、白天羽、西门吹雪、萧峰接连挫败了东瀛、辽、西夏、高丽、吐蕃的高手,京城内一片欢声笑语,酒楼、茶楼内更是人满为患。只等着大魏的英雄们,将那七国的高手全部打下擂台。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见 QAQ,战斗场面写太多早就词穷了。 得赶紧结束名剑大会,不然我的头发不要掉光了。 打滚卖萌求收藏,收营养液,求留评!~~~ 单机作者伤不起,小天使们快用强大的留言将我淹没吧。 PS:这一章留言都有红包赠送哦~ 感谢在2019-12-26 11:33:58~2019-12-27 12:29:4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宸 7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 133 章   华真真与戚少商的战斗, 已接近尾声,华真真手中使出的‘清风十三式’,就如冲虚道长手中的‘太极剑法’、令狐冲手中的‘独孤九剑’,在同阶同武力的情况下, 几乎都是无敌的状态。   哪怕戚少商的武功并不在华真真之下, 但在华真真那‘似有似无, 似实似虚,似变未变’的剑势之下, 也不得不承认技不如人。   这次,无情终于又抽中了一枚外邦友人的号码牌, 30号, 蒙古密教金刚宗巴师巴。巴师巴抽中的是28号大理镇南王世子段誉。   两人这一场战斗,是绝对的力量与绝对的速度的对比,巴师巴一拳就轰爆了空气, 可他十拳都不曾碰到段誉的衣角, 段誉又一次刷新了世人对他这位文弱世子武力上的判断。   一个大块头追着个文弱书生, 拼了命拿拳头轰击着, 随着时间的推移,他脸上的肌肉都在抖动,那场面怎么看都有几分搞笑。   唐悠然甚至在心里为他们配了音乐与台词:“颜好的小哥哥你别跑呀, 且回头看一眼呀,只需看一眼,呀呀呀, 你为啥不看一眼呢,看我这一拳又打空啦,我不依不依啦,小哥哥你等等我呀等等我……”   在绝对的力量之下, 段誉将人给遛成了狗。最后以少冲剑、少泽剑、少商剑、商阳剑四剑,将人给逼下了擂台。   段誉笑得一脸阳光,飞回了晋级台。   七国的使者们已尴尬到了极点,想刚刚入场时,他们还雄赳赳气昂昂,傲视群雄,不把中原武林中人当一回事,现在只能坐在这里听这些人为他们自己的勇士鼓掌呐喊。   虽然他们还有上场挑战的机会,但真正能胜的,只怕也只有白衣人一人了吧?有这一想法的自然是东瀛人,东瀛人知道白衣人的厉害,可其他几个国家的人却并不这么认为,一个被叶孤城一招给打败的人,再厉害又能厉害到哪里去呢?   最最难受的要属高丽的使者团了,别人家战败了的选手,至少还知道回来。他们家这个,还在医务室待着呢,派人去叫了几次,他只捂着肚子说受了严重的内伤,胸闷气短肚子疼,这叫什么事。   还在待战区的,还有三人,荆无命、阿飞、方生大师。   无情自暗箱中随手摸出一枚圆牌,是15号,飞剑客阿飞。   阿飞看了看荆无命、方生大师,将手伸进暗箱中,他想抽中荆无命的牌子,两人都是用剑的,这样打起来才有些意思。   也不知是上天听到了他的心愿,还是方生大师运气逆天,他又一次轮空了。   阿飞抽中的恰是5号荆无命。   方生大师宣了一声‘阿弥陀佛!’,面带微笑,自动跑到晋级区坐着去了。   众人此时看向他的眼神,都带了些奇怪的色彩,这大和尚的运气,不会是要逆天吧?   阿飞、荆无命两人早就认识,他们在此之前就比过几次剑,虽荆无命偶有胜出,但他几乎每次都被阿飞压着打。   这与阿飞所认识的人有关,他身在万花谷,见识早已非昔日可比。   荆无命虽也通过上官金虹间接受益,但他的进步明显比不上阿飞。   两人站在台上,剑光快的像是绚烂到有些刺眼的雾气,两人好像还不满足,手中剑已快到武力稍低些的江湖人,看上那么一眼,就觉胸闷气短,恶心想吐。   只因他们的剑太快,快到了极致,有时他们已出了七八剑,在许多人眼中,那剑好像还停在第一剑的位置,这样视觉上的错觉与偏差,令人无所适从。   幸而,他们的战斗很快就结束了,阿飞的剑指在了荆无命咽喉,荆无命的剑离他的咽喉还有三寸,他还是慢了一拍。   这场晋级赛终于打完,13位晋级者坐成一排,等着刚刚落败的选手上台挑战。   罗睡觉看了看自己的手腕,为了以后的健康,他直接放弃了上台挑战。荆无命、戚少商两人没动,他们在等外邦人士先上台。   白衣人直接站了起来,将正使的话当成了耳旁风,如果按东瀛使者的要求,他只有一个选择,那就是令狐冲。可白衣人并不想挑战令狐冲,只因令狐冲剑术虽好,但他内力太浅,境界太低。   既然是上台挑战,那自然是要挑战他白衣人不可能赢下的人。   正副使上前,拦住白衣人的去路,他们太知道这位年轻剑客的脾气了,他既然一言不发,就定然不会听他们的话。   那正使以东瀛语快速说了一大堆,最终白衣人甩袖,直接登上了擂台。   他说:“11号,西门吹雪!”   东瀛那群使者顿时面如土色,西门吹雪与叶孤城有什么区别,白衣人对上他们不还是一个输么?完蛋鸟,这下回去怎么向国内交代。   他的这个决定,令在场许多武林中人都为之心折,明明有更菜的不去打,非要选最厉害的,如果不是对自己的武功特别有自信,那么就是对武道有着不一般的执着。   这两样,白衣人都有,他本就是打遍东瀛剑道无敌手的剑中圣手,在东瀛有许多人称他为剑圣的。   他本就是与中原的剑仙,剑神是一个层次上的人,哪怕是输,也该输给这样的人物,而非自降身份,去与这些人中实力最差的人去对打。   西门吹雪飞身上台,他此时的面色难得的不是那么的冰冷,只听他淡淡道:“请!”   白衣人拔剑:“请!”   两人同时出剑,速度快到了极点,观众们只看到两道白色的身影倏忽间交错,再看时,他们已经易了位置,两人同时转身,白衣人拱身行礼:“多谢!”   西门吹雪:“你很好!”眼前这人虽是东瀛人,但他对武道的执著,对剑道的赤诚,都不是普通人所能比的。   白衣人:“五年后,某再来中原,还望西门庄主不吝赐教。”   西门吹雪:“可。”   西门吹雪的身影已飘向了晋级战,白衣人胸前的白衣才染上了点点嫣红。原来刚刚那一个错身,西门吹雪已经刺破了他胸前的皮肤,只是剑太快太利,到了此时,那伤口才浸红了衣衫。   叶天士要为白衣人看伤,白衣人只微笑摆手:“皮肉伤,不劳烦先生了。”   叶天士见他执意如此,也就不再管他。只需看过崔行道咽喉的伤口,就能知道西门吹雪对剑的控制已是妙到毫巅。他既然对白衣人的剑道含了几分欣赏,自不会对他下重手。   白衣人心满意足了回到东瀛观战台。   而所有人的目的,也追随他到了观战台,能被西门吹雪称一句‘很好’的人,必定非泛泛之辈。   且大家也想看看,另外几位还要上台挑战么?   鸠摩智很想上台,可他稍稍一动就牵动了内腑的伤势,他哪怕再想上台,与人一较高下,也无能为力了。   巴师巴站了起来,快步走向擂台,他大声道:“9号,方生大师。”之前与段誉的那一战,太憋屈了,他就不信这中原的秃驴,也能将轻功练到那种境界!   方生大师的轻功比之段誉的确差了一大截,但他的武功却非同小可,可谓是少林寺中年轻一代的第二人。第一人自然是少林方丈方证大师。   方生登台宣了声佛号:“施主,请!”   巴师巴所修炼的‘龙象般若功’已至第七层,他本就力大无比,再经多年修炼,其自身力量更是骇人听闻。   方生大师此前从未出过少林,但他内力高深,武功高强,且生性沉稳。   两人一个交手,都已大致明白了对方的斤两,方生打起来不温不火,巴师巴却像是一头喷火的蛮牛。   观众席上最紧张的,自然要属少林寺众僧了。这可是方生大师晋级后的第一战,他已经轮空了两次了,如果此战胜了,那一切好说。他若输了,那他的武力究竟在什么境界,被一众江湖人说成什么样子,那就真不好说了。   幸而方生大师一直打的很稳,无论巴师巴如何攻击,他都以一种看似缓慢的节奏在应对着,且并不落下风。   巴师巴有些不信邪,上一次的对手轻功绝佳,他追不上,这次的对手,虽看起来年纪轻轻,但那脾气性格就像是老僧入定一般。   方生大师一直保持着‘敌不动,我不动,敌若动,我先动’的状态。他表面上看去每一个动作都很慢,实则无论他怎么慢,都能恰好躲过巴师巴的所有攻击,大多数时候,他还能顺势将对方的攻击,再还回去。   这一手用起来行云流水,圆转如意,看起来很像武当山的太极推手,却又多了几分禅意。   巴师巴:……见鬼了?   这样的武道修养怎么可能是个从未下山的年轻僧人,看他这样子,怎么也得有六七十年的修行,十几年的打架经验,才能做到这一步吧?   不仅是巴师巴费解,就连裁判席上的众人,也若有所思的盯着方生大师。   唐悠然更是与三星居士展开了密聊:“师兄,这人不会有问题吧?”   三星居士:“你用系统视角看一眼,不就都明白了。”   唐悠然打开系统视角,只见方生大师头上有一行绿色大字‘方生大师,八十九岁圆寂,十多年前意外重生。’   唐悠然:“师兄,这个世界真精彩。”   三星居士笑道:“不好么?这样的世界,我们才能多一些惊喜。”   唐悠然:说的也是。   她开着系统视角往观人席上一看,我的天,一片绿,一片黄,密密麻麻的黄绿色小字看得她头皮发麻。   她正想转移目标,却在一片绿色与黄色中,看到了‘一点红色’,那谁啊?与自己有仇么,竟然是红名?   要知道就连东瀛、高丽、辽国等外邦使者,都是黄名呢,怎么还来了个红名?   可离得太远,字又太小。唐悠然无法,只得打开系统地图,将那红点所在的位置放大再放大,将手指虚点中那红名,直到看到了‘枯梅大师’四个大字。   唐悠然一脸萌比:……   她什么时候与枯梅大师结仇了?   忽然想起一个传说,传说中,原随云瞎了眼,看不上小姑娘,反而喜欢上了枯梅大师这个德高望重,脾气古怪的老女人。而枯梅大师年轻的时候太刚太硬,脸上还留下了疤痕,她因着华山派的重担和自己的脾性,从未想过找个男人过普通女人该过的生活。等年老了,都快要入土了,见到了清秀俊雅,贵气逼人的原少庄主,竟然一眼万年,直接动心了,恰巧原随云是个瞎子,不介意她又老又丑……,咳,两人一拍即合,就此成了一对狼狈为奸的忘年情人。   想起这个传说,再想想枯梅大师那张几乎可以媲美丧尸的脸,唐悠然忍不住打了个寒战,瞎子就是好呀,原随云要是能看见,他还能下的去嘴么?   为防止自己再胡思乱想下去,她忙转移目标,看向自己左右,见其中再无方生大师这样的人物,才将系统视角给关了。   坐在唐悠然左右的叶孤城、赫连春水忍不住转头看了一眼唐悠然,唐悠然忙摆手,示意自己无事。   坐在上方的假‘唐悠然’,真三星居士发来密聊:“师妹,你怎么了?”   唐悠然:“师兄,我在场中发现了红名。”   三星居士:“什么人?什么时候结下的仇家?”   唐悠然:“枯梅大师,我在这个世界,还没见过她呢。”   三星居士:“是她,那就不必奇怪了。”   唐悠然:“师兄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三星居士:“你杀了原随云,她自会找你报仇。”   唐悠然:“我听说她是原随云的亲生母亲,师兄,这是真的么?”   三星居士差点被喝到嘴里的一口酒给呛死,引来旁边几人的关注,他忙朝众人摆了摆手,再喝口酒压压惊。   至于原随云与枯梅大师到底是什么关系,原著中并未曾写明,他也不好下结论,他不知道还很好奇的事情自然就问了001,001发来一份枯梅大师的简报。   三星居士看完,面无表情,将它转给了唐悠然,顺势起身向会场外走去。   苏梦枕见此也追了出来:“殿下,可是发生了什么事?”   三星居士:“有些私事,我先去处理一下,去去就回。”   苏梦枕见此,也不便再问,目送‘唐悠然’出了会场,又回了会长席前坐定。   见顾惜朝、无情望过来,他也只微微摇了摇头,以示并无大事。   唐悠然打开那份简报,上面全是枯梅大师自小到大发生的大事件。   其中有两条,被系统加粗标红,特易标注了出来,其中一条上的信息,是枯梅大师自五六年前,每年都与无争山庄原随云秘密相会三到五次。   第二条,自无争山庄为原随云办过丧礼后,枯梅大师曾多次下山,易容改扮,前往霹.雳堂分批次下单,自霹.雳堂订购了大量特制霹.雳弹与炸.药,目前,大部分炸.药被运往香山,就埋在了香山脚下,准备待到香山书院竣工,唐悠然前去的那一天,就引爆炸.药,炸毁香山书院。   月前,她曾在‘匠宝斋’订购了一件非常精美的镂长条形木匣,并找霹.雳堂的人帮她做了特殊的触发方式。其内装了300枚特制的霹雳.弹,其威力足可将一座小山给掀翻。   她准备在名剑大会之后,找个乞丐将礼盒送给唐悠然。唐悠然只要打开那礼盒,其内的霹.雳弹必会在一瞬间炸开。到那时,唐悠然就算武功再高,也必将被炸成肉泥。   唐悠然回头望去,见师兄已不在原来的位置,忙密聊师兄。   三星居士回道:“安心打比赛吧,师兄这就将她的霹.雳弹、炸.药都收走。”正巧呢,他以前存的炸.药库,上一次炸山时用去了不少。枯梅大师这份大礼,他就收下了。   嗯,那匣子如果真的精美无比,等他回了大唐,倒可以将他送人。   这件事情,有师兄三星居士去处理,唐悠然再不必担心,她怎么也没想到,枯梅大师没有□□,没有亲自上阵刺杀,反而是买了一堆□□,想送她上天!   这女人,还真是计划周密,若非今日看到方生大师的武力与战斗方式,让她产生了一些疑虑,她也不会询问师兄,用系统视角去观察观众席上那些人,自然不会看到那万千黄绿中的一点红了。   说到方生大师,不得不说台上的战斗,在唐悠然看简报的这段时间已经结束了。   方生大师又坐了回来,他还是那般面带微笑,不声不响,却再无人当他是运气逆天,不知实力几何的好运和尚了。   辽国杜鹏上台,挑战赫连春水,两人打了小半个时辰,也未能分出高下,最终只能判定杜鹏晋级。   自此,外帮选手能上台的都已上过台了,荆无命飞身上台,淡淡道:“34号,完颜铮。”   完颜铮心中冷笑,他可是听说了,荆无命与赫连春水昨日擂台一战,打了个平手。   今日,他亦与赫连春水战了个平手,荆无命还想胜过他?呵。   有句话叫‘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完颜铮以前大概没听说过,就算听说过也不以为意,不过自今日之后,他必然会将这句话记在心中。   只因他的不以为然,也不过是一个瞬间,他的咽喉上就被人抵上了一把剑。   荆无命一双灰白色的眸子冷冷盯着他,直到他回过神来,才抽剑回身:“承让了。”   完颜铮直接傻眼了,他很想问一句怎么就承让了呢?这就完了!想他完颜铮手中的□□还没举起来呢!   不管完颜铮怎么想,输了就是输了,他不得不下台。   见荆无命一招制敌,现场顿时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他赢的可比方生大师那慢吞吞的打法,令一众江湖人欢欣鼓舞,热血沸腾多了。   戚少商上台,挑战33号杜鹏。   到了此时,外邦使者团的人都已皱起了眉,他们七个国家出了七位高手,到现在只剩杜鹏一人还在台上。   这人竟然还要挑战杜鹏,这是不准备给他们留一点面子啊?   可这也不能怪中原武林中人,本来么,名剑大会就是江湖人的会场,江湖人可不像朝中那些大臣一样,讲究什么上国礼仪。而他们这些人,本就是在名剑大会进行到关键时刻,突然插了一脚,通过朝廷施压,给硬塞进来的。   这些人,如果看他们顺眼就怪了。   有完颜铮的前车之鉴,杜鹏自然不可能大意。   他一上场就扬起了手中□□,大喝一声:“请。”   戚少商:“请。”   戚少商号称十八般武艺样样皆通,他于枪术上自也有一定的见解,且因连云寨地处边疆,他常带寨中兄弟,与敌国军士打游击战。   相对来说,在擂台之上,他更喜欢用枪的对手。   谁让那些用剑的,个个都是变态呢。   跟那些非人生物来比,今日参赛的三位用枪的选手,他打眼一看就觉心生亲近。   通俗点来说,那就是:这人,我能打得过!   ―――   这是一处不大的两进院落,位于京城狮子胡同外两条街,人称‘梨花巷’的小巷子里。   枯梅回到房间,摆手让跟在身后的高亚南、华真真回房休息,又在屋中静坐片刻,枯梅大师才缓缓起身,她走到床榻边,微微弯下身,伸手向大雕花木床床头上的牡丹花蕊按去,那花蕊应声而开。   这个时节,天黑的早,此时不过戊时初,天却早已黑的透透的。室内又只在桌上点了两根蜡烛,那暗格虽已打开,其内的东西,却看不大清楚。   枯梅大师小心翼翼将手伸进去,将一个细长的雕花匣子取了出来,她放在手中,仔细打量,细细抚摸,那眼中的温柔与疯狂,都不似以往的冷漠。   若认识她的人,定然不敢认眼前的人就是那个‘铁仙姑’枯梅大师。   她忽然就笑了,那终年僵硬如同僵尸般的脸上扯出一个难看的笑纹:“呵……”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见 打滚卖萌求营养液,求留评! 本章评论,均有红包赠送哦。 感谢在2019-12-27 12:29:42~2019-12-28 13:57:3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苍夜 5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 134 章   枯梅大师神经质似的笑罢, 又将盒子小心翼翼往那暗格中放,只是盒子还未放进暗格,却忽的爆炸开来,巨大的爆炸, 产生的能量令枯梅大师一瞬间就失去了意识。   附近的人只听轰的一声如炸雷般在耳畔响起。   等华真真、高亚南从厢房中赶过来时, 只看到正堂半塌的房屋和满地的狼藉。   附近的住户听到动静, 有人去衙门报案,也有人跑来帮忙。   等六扇门的捕头封锁现场, 神侯府追三爷等人赶到时,他们已将枯梅大师自倾塌的砖瓦之下, 挖了出来。   可惜, 她的尸身已被炸的面目全非,如非那一身破烂的衣服还能看出是她生前所穿,且这院中, 只有她们师徒三人, 高亚男、华真真又确定刚与枯梅大师分别不到五分钟, 她们也不敢认这就是自己的师父。   京城重地发生爆炸, 还炸死了东华山掌门人枯梅大师,这样的大案自然要着重来查。   一时,本来在名剑大会帮忙维持秩序的铁手、追命和冷血都忙了起来。   可是, 这件案子就如云遮雾绕,令人看不清其真面目。   若说动机,枯梅大师已经多年不曾下山, 她早些年结下的仇家,也早已死伤殆尽。   若说作案手法,现场这般大的爆炸,早就将现场给破坏了个一干二净, 他们又该去哪里查?可以去找霹.雳堂查他们的客源,找个爆破专家过来看看,是否能还原当时的情况。再去四周问问附近的邻居,出事前,是否有奇怪的人或事情发生过。   留下来的人,只好先问问枯梅大师最近曾与什么人见过面,联系过,或者,她都去过哪里?是否在无意间得罪了什么人?   本来咬定了枯梅大师七八年不曾下山的高亚男,在见到匆匆赶来的楚留香、胡铁花、姬冰雁后,忽然就哭了起来。   经过三人一番劝说,高亚男才擦干眼泪,向众人透露了一个消息,她师父自九个月前开始,就频频下山。   铁手:“高姑娘可知,令师下山都去了哪里?”   高亚男摇头:“师父不让我们跟随,也不曾说过,她要去哪里做些什么。”   楚留香:“亚男,你师父下山前,那段时间,可有什么怪事发生。”   高亚男摇头。   姬冰雁:“在她下山前,可曾收到什么消息或信件。”   高亚男迟疑了片刻,才点了点头。   铁手:“是什么消息?高姑娘可知道?”   高亚男:“听师父说,我们华山派的‘清风十三式’被外人学了去,她老人家下山就是为了查这件事。”   华真真眸光微闪。   楚留香:“华姑娘,可是知道些什么?”   华真真微微摇头:“我上华山,也是为了这件事。不过,我知道‘清风十三式’被盗,是在半年前,上华山是在五个月前。”   铁手:“华姑娘不是华山派的弟子么?”   华真真一时有些沉默。   楚留香:“如果在下所料未错,这位华姑娘,必然与昔日“华山派”第四代掌门华琼凤有关。”   华真真点头:“我的武功就是传自她老人家。”   胡铁花瞪大双眼:“她,她还活着?”   姬冰雁拍了胡铁花一巴掌,淡淡道:“人死了,一样可以留下功法。”   胡铁花:“老姬你拍我做什么,我这不是一时没想到么。华姑娘的身份,真是太令人惊讶了。怪不得华姑娘那手‘清风十三式’,使得比亚男还……”   话未说完,胡铁花就哎吆一声,跳着脚要骂娘。   幸好楚留香及时阻止了他,否则又是一场闹剧。   高亚男冷冷道:“这么说来,师妹上山,是怀疑华山派出了内鬼。”   华真真淡淡道:“华山派择徒之严,天下皆知。”   后面的话她没说,但众人已经明白了她的意思,华山派择徒之严,天下皆知。到了枯梅大师这儿,她也只将‘清风十三式’传授给了最得意的大弟子高亚男,凭高亚男姿质之高,也只学到第九式,其余弟子再无一人习得一招半式。   那么‘清风十三式’如果有秘籍,也必然是由华山派掌门枯梅大师自己来掌管。   谁能在枯梅大师手上盗走‘清风十三式’?   如果不是神偷如盗帅楚留香、偷王之王司空摘星,那么必然是华山派有了内鬼。   见众人都望过来,楚留香摸了摸鼻子:“在下亦没有办法,从枯梅大师手上偷东西。”   刚赶过来的陆小凤调侃道:“不是说,这天下就没有楚香帅偷不到的东西么?”   楚留香摇头轻笑:“像枯梅大师这样严谨的一个人,‘清风十三式’若非口口相传,那秘籍也必然会贴身保管,那么这江湖上还能有谁,在不惊动她的情况下,将‘清风十三式’给偷出来呢?”   一个声音插了进来:“司空摘星也做不到。”   陆小凤:“猴精,你怎么也来了。”   那人示意他不要多说,众人也就不再问。   华真真:“我得知‘清风十三式’被盗,流传于华山之外,就开始追查,可查了一个月,也未能查到是何人所盗,如何流入江湖,只得上华山一探究竟。”   铁手:“华姑娘,只怕还查到了旁的东西吧?”   华真真微微点头:“是查到了一些别的东西,但那件事应该与‘清风十三式’被盗无关。”   楚留香:“是什么消息?”   华真真犹豫了:“这件事真的与‘清风十三式’被盗无关。”   陆小凤笑道:“华姑娘或许不知,有许多消息看似无关,但当将所有消息凑在一起时,你就会发现,他们之间总有隐秘的联系。”   铁手:“华姑娘可是有什么为难的?”   华真真:“此事,我说也可以,但各位还要答应在下,不要传与其他人知道。”   见众人点头应是,她才继续道:“去年春上,掌门曾易容改扮前往太原,为无争山庄原少庄主……”,她可疑的停顿了一下,才咬了咬牙继续道:“为原随云上坟,烧过一回纸钱。”   众人:……   没听说枯梅大师与原随云认识啊?   易.容改扮,上坟烧纸?   枯梅大师这是什么骚操作!   高亚男瞪大双眼,一副不可置信的模样:“你,你怀疑是师父监守自盗,你胡说……”   华真真:“不,我不曾胡说。那日,掌门在华山脚下买了几件衣物、香粉还有易容用的东西,那铺子恰是华家的铺子。那时,我就在后院查账,掌柜认出是华山派掌门,自然将这事告诉了我,因她所买衣物均与其身份不符,好奇之下,我就跟了上去。后来,她易容改扮前往太原在原少庄主坟前上坟烧纸,呆坐了一天一夜。”   见众人都愣在原地,华真真叹道:“这件事的确太过荒诞,你们若不信,自可派人去华山脚下‘祥云记’问问那的掌柜与伙计。”   高亚男面色苍白,忽然喊了一声‘师父,你死的好惨啊’,嘤咛一声就要晕过去。   楚留香推了一把胡铁花,胡铁花上前将人接住。   可惜他们都是老朋友了,自然知道彼此的习性,高亚男现在晕倒,明显是知道这件事情,甚至于她知道更多,但她不想说。   看来,枯梅大师的行为,的确很值得推敲。   几人相视一眼,大家都是人精,高亚男这番做态,基本已经证实了华真真言语的真实性。   至少枯梅大师与原随云认识,且关系非同一般,还不想让别人知道,否则她不可能易.容改扮后再去上坟烧纸。   但原随云都死了半年多了,这件事跟枯梅大师的死有关系么?   楚留香:“那么,后来呢,华姑娘,你上华山之后,可还有什么发现?”   华真真:“自我上山后不久,掌门每隔半月必然出行一次,可她老人家并不要弟子追随,且掌门下山,高师姐必然会跟在我左右。我虽心生疑惑,派人暗中调查,但家下人粗通武艺,也就不曾有任何收获。”   陆小凤:“华姑娘可知道,是何人习得了华山派的‘清风十三式’。”   华真真:“万福万寿园的金灵芝。”   楚留香:“是她,华姑娘可曾找过她。”   华真真:“她与人争胜时,曾无意中使出一招‘风动千铃’被我看到,但她并不承认那是‘风动千铃’,非要说那是峨嵋派的‘柳絮飞雪’。”   楚留香:“峨嵋派的还珠大师,正是那位金姑娘的七姑。”   华真真:“在下绝不会将‘清风十三式’认错。”   一个能将‘清风十三式’使得同阶之中几乎无敌的女子,自然不可能看错她自己的剑法。   陆小凤:“金姑娘不承认,华姑娘就没继续追问么?”   华真真:“她不承认,我欲擒住她问个明白,斜刺里忽然蹿出一群黑衣人,拦住了我的去路。金姑娘走后,那些人很快又消失不见。我前往金家拜访,他们却说金灵芝远游未归,只说等她归家后,必然送帖子给华府。”   几人均是沉默不语,他们怎么也没想到,枯梅大师一死,竟留下这么多的谜团。   ‘清风十三式’被盗,还被万福万寿园的金灵芝给学了去。   铁手:“华姑娘,今日,你们自名剑大会回来后,这儿可有什么不同寻常的事情发生?院内或房内的物品,可有被人动过。”   华真真摇头:“不曾,掌门是个非常严谨的人,一草一木都有定数,若院内或房间内有任何不对,她早就发现了。”   楚留香:“华姑娘,能将你们回来后,发生过的事情,详细说一下么?”   华真真:“我们在醉仙楼用的晚饭,晚饭过后,我与师姐送掌门回房,掌门就让我们早些回去休息。自我回房到掌门房间传来爆炸声,这之间不超过三分钟。”她抬头看了看墙上的座钟:“是戌时初。”   “爆炸发生后,我与高师姐两人同时从房内走出。又有附近的热心人前来相助,帮我们将这些碎砖碎瓦给清了出来。”   冷血自外面走了进来:“我刚已问过附近的居民,他们所说与华姑娘所述基本一致。”   铁手微微点头,又看向华真真:“华姑娘可还有其他发现?是否有人在爆炸前接近,或离开过这座院落。”    华真真:“以我的功力,不曾发现有任何人靠近或离开。整个院中,只有我、高师妹、掌门三人。”   众人又陷入了沉默,陆小凤忽然道:“那么,也就是说,枯梅大师回房后,在房中待了片刻,不过三分钟,甚至更少的时间内,房间某物忽然爆炸,将她与房屋直接给……”   追命自那半塌的房间走了出来:“根据现场与枯梅大师的遗体来看,当时枯梅大师应该就站在床头附近,看她的伤势,她当时与□□应该非常近,甚至很有可能,那□□就在她手上。”   枯梅大师的右手连皮带骨,已不见了踪影,就连手臂都少了半截,看伤势,右手最重,头颅、脖颈次之,前胸再次之,左手虽被炸飞,但左手本身还算保持完整。   正在此时,外面又有人走了进来,来的竟是无情与雷卷。   雷卷是小雷门的门主,他素来精通火.药,只在那半塌了的房间内转了一圈,又捻起地上的土看了看,闻了闻,就有了大致结论。   “是霹.雳堂特供的一种大威力霹.雳弹,看这儿爆炸范围,爆炸产生的废料与枯梅师太的伤势来看,应该有至少三到五枚霹.雳弹与其他物品,一同装在一个檀木匣子内。至于是意外致使爆炸,还是人为,这就不好判定了。”   华真真:“檀木匣子?”   无情:“华姑娘见过这样的东西?”   华真真:“掌门入京前曾在‘匠宝斋’定制过一雕工精美的长条形檀木匣子,那匣子类似于剑匣,其上花纹繁复,美不胜收,四周边角处各雕成一丛摇曳生姿的牡荆花,涂着淡淡的紫色,看起来格外的优雅。”   一说到牡荆花,众人的眼神不自觉看向楚留香。香山书院,牡荆花,楚留香,长公主殿下唐悠然。这一系列的八卦被众人记起。也不知枯梅大师的匣子上为何要雕牡荆花。   无情:“那盒子呢?”   华真真看到众人都用揶揄的目光去看楚留香,她也想到了那个传说,忍不住心中一阵发寒。   “掌门一直将它带在身边从不离身,也不让我与高师姐碰触。入京后,掌门应该把匣子放在了房内,但我不曾在她房间内看到过那个匣子。”   陆小凤:“有两种可能,一种是枯梅大师知道这匣子里放的是要命的东西,所以不敢让弟子碰触,以防意外发生。另一种,是她不知道这盒子里有要命的东西,但匣子里有她很在意的东西,她不想假手他人。”   楚留香:“华姑娘,枯梅大师,可有说过那精美的匣子里装的是什么,是要送人还是要……?”   华真真摇头:“师父很在意那檀木盒子,高师姐曾问过师父,但师父斥责了师姐,却并未回答。”   消失了一会的司空摘星又突然出现在众人身旁,他手中抱着一个东西,用黑布包裹着。   陆小凤:“猴精,你去哪了?手里拿是什么?”   司空摘星将黑布扯下,众人便看到一雕工精美,花纹繁复,四角都雕刻着牡荆花的长条形剑匣似的盒子。   华真真吃惊道:“怎么在你里?”   司空摘星:“名剑大会一结束,我就易.容成了丐帮弟子,在街上找那些名门大派的弟子们讨钱。”   陆小凤:“猴精啊猴精,你可真会找发财之道。”   华真真讶道:“是你,你就是那个被人打断了腿的老乞丐。”   司空摘星轻咳两声,面上也有些尴尬,他扮成乞丐也不全是为钱,乞丐在人群中,最容易得到一些意想不到的消息,他就是想知道,赌桌上是押西门吹雪胜的人多,还是押叶孤城胜的人更多。   无情:“司空摘星,你继续说。”   司空摘星不自在的抱着个长条匣子,喏喏道:“在下刚从华姑娘那里讨了十两银子的赏钱,转身就被一易了容的男子给拦住了去路,他一眼就认出了我,并要挟我,要么给他送东西,要么就揭穿我的身份。”   陆小凤:“这匣子就是他让你送的东西。”   司空摘星点头:“正是。”   无情:“他让你将东西送给谁?”   “长公主殿下。”   什么?是长公主殿下,众人神色为之一凝,事情还是朝他们最不想看到的那一面发展下去了。   陆小凤:“猴精,你是怎么甩开他的。”   司空摘星苦笑:“我哪里甩的开他,他从城东追我追到城西,又从城西追到城北,这京城内的大街小巷,狗洞暗道,他竟比我还要清楚明白,最后我被人赌在了一条暗巷里,不得不答应了他的事情。”   楚留香:“然后呢。”   司空摘星耸耸肩:“然后,我就不得不在那人的监视下,往公主府走。”   听他还在这慢条丝里的说,冷血有些着急:“快点说。”   司空摘星再不敢卖关子,忙快速道:“刚刚走到两条街外的狮子胡同,就听到这边传来巨大的爆炸声,我再回头看时,那人早已消失不见,我知道这儿发生了大案,就忙赶了过来。想着有事可以帮忙,无事也可以请各位捕头大人们帮帮我。这来历不明的东西,我可不敢送进公主府。”   雷卷:“能让我看看那匣子么?”   司空摘星小心翼翼将匣子托起,雷卷仔细打量了一番:“这匣子万不可打开,其内就算不是炸.药或霹.雳弹,一经打开,也必然危险万分。”   众人悚然一惊,都默默退后了一步,司空摘星站在原地,托着个匣子,都要哭了。   “我说各位,你们看,这东西该怎么处置啊。”   雷卷安慰他道:“别担心,就算里面是炸.药,只要不打开匣子,也轻易不会爆炸的。”   司空摘星双目怒瞪雷卷:“你说得倒是轻巧,要不这东西给你。”他想将匣子塞到雷卷手中,却又不敢有大动作,就怕出现个万一,再将自己给折进去。   华真真忽然道:“这不是掌门手上的那一只匣子。”   楚留香:“有哪里不同么?”   华真真:“开关按钮上的花纹不同。”   众人又凑近了一些,仔细看去,就见那开关按钮上是一朵牡丹花。   楚留香问道:“枯梅大师那匣子上的是牡荆花?”   华真真点头:“是雕工精美,涂着浅紫色颜料的牡荆花。”   铁手:“雷门主可否能确定这匣子内的是炸.药,或霹.雳弹么?”   雷卷摆了摆手:“不敢十分确定,但雷家出来的东西,其上都有特殊的标志,你们看这里,在匣子下方边角处,有一个很小的闪电标志,这是雷门内部专门用来警示自己人,做出的标志,闪电代表的是危险。   银色闪电代表炸.药,黑色代表霹.雳弹,红色代表……”   陆小凤:“但这颜色,黑不黑银不银,红不红蓝不蓝的是个什么意思?”   雷卷:“这就代表未知的危险,这匣子必然是外人送入堂内,让堂中的兄弟帮忙做了一些加工处理。至于其内装了些什么,堂内的兄弟并不知道,但送到雷门内堂进行处理过的匣子,里面必然不会装丝绸首饰,糖果点心,就算真的装这些东西,只怕其中也有暗器、毒.药,或者其他能要人命的东西。所以,一般这样的经内堂处理过,又不知道客户会用来装什么的匣子,都会标着这种褐色,它代表着未知的危险。”   无情看着那匣子,忽然道:“这人令司空摘星将匣子送往公主府,必然是欲对殿下不利。”   楚留香:“在下刚刚已传信给公主殿下,殿下目前还在宫中,并无意外发生。”   无情微微点头,他自己也传过消息了。   追命深知大师兄的心性,接着问道:“那么,枯梅大师的匣子,是不是也是准备送给长公主殿下的呢?”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见 打滚卖萌求营养液,求留评! 本章评论,均有红包赠送哦。 感谢在2019-12-27 12:29:42~2019-12-28 13:57:3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苍夜 5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 135 章   冷血冷冷道:“这剑匣为何要用世人少用的牡荆花做装饰, 还有那开关按钮上用的也是牡荆花,还涂成了浅紫色。岂非是想让长公主殿下一见到它,就非要打开看看不可?”   华真真额头见汗,她很早以前就觉得枯梅大师对长公主殿下, 有着非同一般的关注。如今出了这样的事情, 她几乎已经可以确定, 枯梅大师的匣子里装的就是霹.雳弹,这就是准备拿来送给长公主殿下的, 只不知发生了什么意外,竟然炸死了她自己。   又不知为何, 还有人拿着几乎一模一样的匣子, 要挟司空摘星送往公主府?   是有人知道了枯梅大师的秘密,同样也想杀死长公主殿下,所以用了同样的招术?   还是说, 这也是枯梅大师的另一手安排?   对于华山派来说, 枯梅死的好, 只要没有证据, 朝廷就不会公开拿华山派开刀,华山派至少还能维持下去。   越想越是后怕的华真真,已经面无血色, 几乎要晕过去。   楚留香扶了她一把,叹道:“一切还只是猜测,华姑娘还要保重自身。”   本来晕倒在胡铁花怀里的高亚男, 忽然就醒了过来,她像是忘记了自己一直在装晕,大声道:“你们说的不对,我师父是不会害长公主殿下的, 那匣子本就是做来送给长公主殿下的。那里面装的也不是江南霹.雳堂的火.药,也没有经过霹.雳堂内堂中人的处理,那本就是个空匣子。”   无情冷冷道:“枯梅大师与长公主殿下并无交情,为何要给殿下送礼。”   高亚男大声道:“这世上的恩情,并不是只有见过面的人才会存在。师父曾说过,长公主殿下对她老人家俗家侄女有救护之恩。是以月前特意让人去‘匠宝斋’按长公主殿下的喜好,做了这样一个剑匣。”   众人又一次皱起了眉,枯梅大师的匣子,真的是打算送给长公主的?   陆小凤:“枯梅大师的俗家侄女又是谁?”   高亚男:“几个月前,师父收到一个消息,南门一剑于秦州境内龟山之上曾救助过一对母女。师父她老人家俗家堂兄弟家中,曾有个远嫁并失踪的女儿,可巧的是师父的堂侄女也生过一个女儿。无论是年龄相貌都与南门一剑救下的那对母女相吻合。”   她这一大段话说下来,把众人都绕晕了,无情淡淡道:“南门一剑救的人,又与长公主殿下何干。”   高亚男:“师父认定南门一剑,就是长公主殿下在外行走时的化名。”   陆小凤哈哈大笑道:“想必自从进了名剑大会,枯梅大师再不会有这样的想法了吧?”   胡铁花也道:“亚男,上万人都看着呢,南门一剑打架的时候,公主殿下在台上坐着呢,公主殿下为雷门主缝针治病的时候,南门一剑在台上坐着呢。他们怎么可能是一个人。枯梅大师至此,总该明白他们本就是两个人了吧?”   说到此处,旁人还尚可,追命、冷血、无情三人隐晦的交流了一个眼神。唐悠然与南门一剑,这两人之中必然有一个人是假的,不过,殿下既然不愿让人知道,他们自然也不会前去追问。   华真真没说话,她有一种直觉,枯梅大师本来要针对的就是唐悠然,至于南门一剑是不是唐悠然,根本就不在她的考虑范围之内。   这就像是陷入了一个怪圈,他们知道得越多,谜团也就越多。   楚留香忽然道:“是殿下……”可看到华真真摇摇欲坠的身形,和高亚男明亮到刺眼的眸子,他张了张嘴,有些说不下去了。   可是,一想到唐悠然的身份,再想想唐悠然与另一个世界自己的关系,他最终还是闭了闭眼,不去看那两人,轻声道:“是殿下……”   他话还未说完,陆小凤忽然大笑道:“我想明白了。”   楚留香心情有些复杂,他朝陆小凤投去了感激的目光,陆小凤朝他眨了眨眼。   胡铁花大叫:“你想明白了什么?”   陆小凤:“我想明白了这其中的缘故,你们可还记得原随云。”   众人纷纷给了他一个白眼,司空摘星叫道:“陆小鸡,有话你就快说。”   陆小凤:“你们可知道,原随云是死在长公主殿下手上的。”   众人一时恍然,又觉有些地方想不通,均看向陆小凤。   陆小凤继续道:“原随云曾入秦岭寻找‘孔雀翎’,害了隐世唐门上百口的性命,恰被殿下撞见,他欲杀人灭口,最终死在了殿下的剑下。”   无情:“后来,无争山庄原老庄主携子入京求医,被殿下指出,其子乃是‘假子’,‘假子’眼盲亦是人为。”   追命接着道:“原东园问殿下是否杀了原随云。殿下曾直言不讳,将当日情形告知原东园,原东园带着原随云的匕首回了太原,之后就为原随云办了葬礼,后又为原随云过继了子嗣,取名为原国仁。”   铁手:“无争山庄自此闭庄谢客。枯梅大师与原随云的关系却非同一般,她会替原随云报仇么?”   众人:……只觉浑身上下都在冒白毛汗。   高亚男这次是真想晕过去,可她还不能晕:“不,你们没有证据,那剑匣内明明什么也没有。我仔细看过的。”华山派生死存亡之际,她自然不敢晕,她有些恨自己嘴快,如果她不说那匣子本就是送给长公主殿下的,楚留香、陆小凤会不会就不会再想到原随云身上去?   按照已知的信息来看,原随云与枯梅大师关系莫逆,枯梅大师携带宝匣入京,要将宝匣赠与杀了原随云的凶手长公主殿下,而这宝匣炸死了枯梅师太。   想到此,无情忽然想起,下午的时候,长公主殿下自名剑大会消失了好长一段时间。当时苏梦枕还前去问是否出了什么意外,当时殿下说是私事。   不会这么巧吧?   如果真的这么巧,公主殿下又是从哪里得来的消息?又是怎么办到的?   冷血:“雷门主,能调到江南霹.雳堂近半年的售货记录么?”   雷卷皱了皱眉,他们做生意的,最不想跟官府打交道,也不能暴露客户的信息,而且他早就从江南霹.雳堂脱离出来了。   追命:“只需将‘特制的大威力霹.雳弹’,这半年内的订单调出来即可。”   雷卷最终还是点头答应下来,这件事情太大,如果真让那人得逞了,那么江南霹.雳堂只怕就要面对皇帝的雷霆震怒了。他怎么也是雷家的人,不能看着那些人作死,而不伸把手。   铁手坐镇现场,其他人分开查案去了。   像‘匠宝斋’,那里在给枯梅大师做了剑匣后,可还给旁人做了同样的剑匣?   像万福万寿园的金灵芝,是否真的学了‘清风十三式’,何时何地,从何人手中拿到的武功秘籍?   像早前,拦下华真真的那批黑衣人又是什么来历?   还有要挟并能将司空摘星逼得逃无可逃的人,又是谁?他为何不随手找个乞丐将东西送给唐悠然,还一定要司空摘星去送?   皇宫,南书房。   曹辰、唐悠然听着无情对于枯梅大师一案的禀报,不禁同时皱起了眉。   为了方便知道彼此的位置,也好能更好的扮演好彼此的角色,唐悠然与三星居士组了队,唐悠然打开地图一看,代表自家师兄的小蓝点,还在一家赌坊待着呢。   [团队][唐悠然]:师兄,司空摘星手上,还有一个被陌生人塞过来指定要送到我手上的剑匣,与被炸死的枯梅大师手上那个极为相似,据雷卷说也是经过雷门内部的人处理过的,其上有未知危险标志。师兄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么?   正在京中最大的赌坊里,顶着‘南门一剑’的行头,给南门一剑下巨额赌注的三星居士,不禁也有些奇怪。   [团队][三星居士]:师妹,小心,那匣子不是我安排的,师兄只让001作了假剑匣,炸.死了枯梅大师。   [团队][唐悠然]:知道了,师兄,我这就去看看那个匣子有什么古怪。   三星居士沉思片刻,还是让001帮忙查了那剑匣的来历,这件事情发生的太过意外,目前京中正在召开名剑大会,此事不容有失。香山书院再有一月就能竣工开学,他可不想在这期间,看到任何意外发生,尤其是这些人针对的还是唐悠然。   唐悠然怎么也有个公主的身份,针对她,就相当于针对皇家,如果那人剑匣中装的也是霹.雳弹,也如同枯梅那般疯狂,塞的满满当当,装了300多粒,那么即便不能将整个皇宫全部炸掉,至少公主府是可以在京中直接炸成一个大坑的。   见三星居士未曾回话,唐悠然也就当他是默认了:“皇兄,我先去瞧瞧那剑匣,实在不行,将它放到我的‘粗布腰包’里,再送到个杳无人烟的地方给埋起来。等查清楚了,弄明白里面是什么东西了再说如何处置。”   曹辰:“不行,这太危险了,君子不立危墙之下。这件事,谁去办都成,唯独皇妹你不能去。”   唐悠然:“可是……”   曹辰:“没有可是,要知道那人指明要将匣子送到你手上,针对的就是你。你若一出现,那人若暗中下手,将匣子内的东西引爆,你让朕怎么办?”   唐悠然一想曹辰的担心不无道理,现在这个时代,虽然没有定时炸.弹,或隔空引.爆装置。但,那可不能保证那人真的深恨自己,见自己到了现场,就射火箭或投燃烧弹入院,要真发生这样的意外,那她死的也太值了,她是可以死而复生,可跟她一样站在院里的其他人,就太冤了一些。   唐悠然不再坚持前往,反而点头称是:“皇兄别生气,是我想岔了。”她习惯了江湖人的作风,一时半会还没有作为公主的自觉。   曹辰听了此话,面上的神色好看了些,看向无情道:“盛爱卿,速速派可靠人手,骑大雕将那匣子送的远远的,要先保证京都安全,再行查案,定要将针对皇妹的乱臣贼子给朕挖出来,不可留下后患。你若人手不足,朕派雨爱卿前往相助。”   无情欣然同意皇帝的提议,他还要兼顾名剑大会,不能一心查案。而这件事事关皇室公主的性命,自然是越快破案越好,有皇帝的心腹西厂厂督插手,西厂番子虽不得民心,但他们的确有自己的道,这样一来,神侯府也能喘口气。   无情、雨化田二人匆匆离去。   曹辰:“皇妹,你可有得罪过什么人?”   唐悠然细思片刻,也想不起有这么一个人,她摇头叹道:“想不起来,按说我一向与人为善,不应该有仇人的。”   曹辰:“再想想。”   见唐悠然这样一个皎皎如明月般的美人,坐在那里微抬着头一脸的沉思,右手不自觉的一下下往下揪头发,使那若月宫仙子般的气质,顿时给破坏得一干二净。   曹辰不禁又想扶额了:“枯梅是怎么一回事?听无情的意思,她也做了一个精美的剑匣说要送给你。高亚男说那就是个空剑匣,可那匣子却又炸死了枯梅。你怎么看这件事?”   唐悠然拍手道:“别人我不知道,枯梅我却是知道的,她对我有敌意。”   曹辰:“这是为何?没听你与她有交集啊。”   唐悠然神秘道:“有人说她是原随云的亲生母亲,也有人说她是原随云的情人……我更倾向于后者,毕竟原东园那老头长得不赖,也没眼瞎,肯定看不上枯梅这块风干老腊肉。”   曹辰:“……”   唐悠然:“皇兄你想,这一老一少,一风干丑鬼老女人,一唇红齿白俊美少年郎相拥相吻,那得有多辣眼睛。如果原随云还活着,我就该先为他治好眼疾,让他先看一眼枯梅,再送他去见阎王。也省得以后他俩地下团聚,他再认不出自己的好情人。”   曹辰:“……”他此时满脑子都是俊美少年郎与风干老腊肉相亲相爱的画面了。呕,不仅辣眼睛,还毁了他清澈无垢的心灵,呕……   唐悠然继续爆料:“皇兄无需担心,是我发现枯梅对我有敌意,在她那匣子上动了手脚,她才把自己给炸死的。”没办法,师兄是个好师兄,但他不愿意入京,也不愿意入宫见小皇帝,所以,只要他做下的事情,那就都是唐悠然自己做的事。   曹辰:“……”   就在唐悠然与曹辰在皇宫里侃大山的时候,三星居士已到了公主府唐悠然的院落,并恢复了自己的形貌,找上了唐悠然的四个徒弟。   四人根据三星居士的指引,很快就将被动了手脚的一些东西给找了出来。   顾惜朝面色难看到了极点,他怎么也没想到,公主府内竟然被人藏了这么多私货,动了这么多手脚。幸好师父至今还在宫中未曾回府,他真的无法想像,师父如果早早回来,会发生什么事情?   其实,他想多了,唐悠然如果遇险,系统007会提前预警。所以,无论是抹在茶杯上的剧毒,还是藏在卧榻底下,用生石灰包进行加热着的炸.药包,又或者书桌内壁上那锋利的机关暗器……,都对唐悠然没有任何作用。   但这一切却给他们来了个当头棒喝,公主府都不是安全之地,何处能安全?四个徒弟中,黄瑾还是个孩子,他被吓得面色发白,小小的孩童挺直了脊背,装出一副大人样:“师伯,什么人要害师父,师父她在哪里,可有危险?”   三星居士摸了摸小孩的脑袋:“放心吧,你师父还在皇宫,她很安全。陛下也已下令,令神侯府、西厂携手破案,他们定会找到那个隐在暗处的凶手。”   顾惜朝心中愧疚难安,他是公主府的长史,实际上公主府的掌权人,师父院内出现了这么多歹毒的东西,他竟一无所知。   虽然这两天他们师兄弟白日里都待在名剑大会,但公主府本身是有侍卫的。   三星居士看着四人:“你们四人好好整顿府内,发生这样的事情,也不能全怪你们。谁能想到有人竟然要向长公主下杀手呢。你们师父那里无需担心,她的命大着呢,就算来几个大宗师一同发起攻击,也杀不掉她。倒是你们自己,要小心自身安危,黄瑾这孩子在凶手未抓到之前,更不可单独行动。你们三个大的,多上点心。”   见四人都答应下来,三星居士直接告辞离去,出了公主府,找了个隐蔽处,赶紧让001给他换成南门一剑的样子,又飞速往城外赶去,他还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要办。   送走了三星居士,顾惜朝摇响铜铃,将公主府所有侍卫及下人都招集起来,挨个审问,只打眼一看,他就发现这些人中,少了一名侍卫和一个打扫卫生的丫环。   不说公主府内展开了一次大清洗,只说三星居士,他此时正站在城西一座破庙外听着庙内传来的对话声。   一个声音颤抖道:“大人,那剑匣怎会是送给长公主的。长公主真要出了事,陛下定会大怒,到那时,不仅是厂卫、神侯府、六扇门,只怕刑部、大理寺都要插手。到那时,咱们,咱们岂非必死无疑。”   自从知道那剑匣是送给长公主的,他就蒙了,怎么会这样,他只是帮老上司定制个匣子,买了几枚霹.雳弹,又请他们的人,给改装了下那个匣子而已。   可匣子是送给公主的,那就是要掉脑袋的大事了。只要那匣子一打开,一切就全完了。死到临头了,他就想问一句为什么?为什么要害他?   破庙里,江源站在佛像前,那张正气凛然的脸上,多了几分诡异的笑容。   “长公主,陛下的亲妹妹?笑话,这简直就是天大的笑话。她根本就不是公主,也不是皇帝的亲妹妹。只要杀了她,杀了她,陛下必然会恢复神智,想起一切。她死了,一切就能恢复正常了。   你知道么,她就是个妖怪,妖怪能改人的记忆,一定是她改了陛下的记忆。   自古以来,邪不胜正。我们终将成为大魏朝最大的功臣,唐悠然死了,陛下不仅不会怪罪我们,定然会奖赏我们,就算不能封侯拜相,至少,锦衣卫指挥使的位子,耿襄那蠢货还得还回来,到那时,本指挥指擢升你为京城内城千户,哈哈哈……”   站在他身后的汉子微微低垂着头,令人看不到他脸上扭曲了的表情,和那双通红的眸子。他此时早已悔青了肠子,他怎么也没想到,年少多金,文武双全,颇得陛下赏识的前锦衣卫指挥使江源,现皇宫大内侍卫,被派去苗疆出了一趟远差的江源江大人,他竟然疯了。   是的,在锦衣卫百户张进看来,江源就是疯了,否则,全天下的人都知道被皇帝认为义妹的护国长公主唐悠然,是先皇时期消失在宫中的那位小公主,她就是皇帝的同胞亲妹。且这件事情是经过皇室宗亲,皇帝亲娘舅,亲外祖父、外祖母鉴定过的,这还能有错?   可,江源竟说她不是公主,是妖怪,说她篡改了皇帝的记忆,可宗室呢?皇亲贵戚呢?皇帝舅家呢?先帝的起居注呢?难道妖怪还能改天下所有人的记忆不成?   张进双眼通红,心说如果长公主真有这份能耐,她为何不将自己的身份改成女皇呢?看人家一代女皇武则天活得多滋润。就算她嫌麻烦不想当女皇,那她可以当太后啊,太后比皇帝还大,总比当公主好吧?   三星居士叹了口气,系统终究不是万能的,这番操作竟然还有一条漏网之鱼,漏下的人,竟还是对唐悠然有敌意的前锦衣卫指挥使江源。   001没用三星居士开口,就要将功补过。它请三星居士出手,打晕江源。等他再次醒来,就不会胡说八道了,只会记得因着唐悠然的出现,让他这位忠君爱国,一心为陛下着想而损了唐悠然利益的好官,丢了锦衣卫指挥使的职位。是已,他从苗疆一回来,听说害他丢官的唐悠然竟然是陛下失散多年的亲妹妹,心中又恨又怕,这才起了铤而走险,先下手为强的念头。恰巧,他以前的手下看到枯梅大师在‘匠宝斋’定做的剑匣,是已,他才有了这样一个完美的计划。   三星居士正要行动,却听庙内忽然传来一声惨叫:“你,为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见 打滚卖萌,求收藏,求营养液,求留评。本章好评均有红包增送哦! 感谢在2019-12-28 14:00:46~2019-12-30 16:28:2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21389361 10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 136 章   张进此时的嗓音沙哑又难听:“卑职相信大人, 大人却要卑职死的不明不白?卑职死则死矣,却不能以谋杀皇室公主的罪名去死。为了卑职的家人,江大人,您就行行好, 别挣扎了。”   江源的后心插着一把绣春刀, 他这一刀即狠又准, 透心而过。   前胸露出的刀尖明晃晃的几乎耀花了江源的双眼。他吐出一口血来,艰难开口道:“我死了, 你一样也跑不了。”   张进:“首告有功,至少能保下我的家人。”   江源大叫道:“她不是公主, 是妖怪, 杀了她有大功于社稷。”   张进嘲地上恨恨呸了一声:“疯子,疯子,我怎会听信你这个疯子的话, 去帮你订什么剑匣, 买霹.雳弹, 找雷门内门的人帮我改装剑匣。你可知道, 只要公主死了,他们很快就能查到我,我一家老小, 甚至是九族内一个人都活不下来。你好狠的心哪,我的好大人。”   江源:“我,不是……疯子, 我,没害你。唐,她是……,妖怪, 是大妖怪,会……”   张进狠狠朝自己脸上甩了一巴掌,哭道:“我怎么就鬼迷了心窍,信了你这么个疯子的话。这下子全完了,我那婆娘都有八个月身孕了,儿子才三岁,小闺女还不会走路。都毁了,都毁了,都毁了。江源你个疯子,都是你这个疯子,你害得老子家破人亡,呜呜呜。”   他大叫着一把将绣春刀自江源背后拔了出来,喷了他自己满身满脸的血,江源经过这番折腾,不甘的吐出一句:“蠢货,坏我大好前程。”终于没了气息。   张进被他给气得想拿尸体出气砍上几刀,以泄心头之恨,却终究顾忌着要拿他的尸体去自首,收了刀,将尸体背起,快速走出了破庙,将自己腰间的信号弹发了出去。   他只希望,公主还没遇害。否则,他哪怕有首告之功,也保不住一家老小的命。   还在四处搜集资料,做进一步调查的无情,和往各处分派人手的雨化田,忽然被锦衣卫的人找上了门,凶手死了,有人来自首了。   无情、雨化田带人迅速到了锦衣卫北镇抚司,耿襄苦笑着将人迎了进来,让他们自己去问案,这件事太大了,他一点也不想掺和进来,可谁让他的手下出了这么大的问题呢。   一旁跪着的百户张进,将自己知道的一切都招了。   他手下一个队长,无意间在‘匠宝斋’看到那么一个风格奇特、雕工精美的剑匣。那小子看着喜欢,就想找店家也订个一样的匣子,捧回去送给自家喜欢舞刀弄剑的老婆。店家告诉他那是华山派掌门枯梅大师订制的物品,在她老人家允许前,小店不敢仿制这款剑匣卖给其他客人。   队长回来后,就将这件事告诉了百户张进,张进好奇,是多好看的剑匣,自己也跑去看了一眼。只一眼,他就觉那匣子贵气不凡,再有四角那浅紫色的牡荆花优雅迷人,的确是个难得一见的好物件。   后来,他又将这事当作一件奇闻逸事,告诉了刚从苗疆回来的江源,江源当时就请他帮自己也订做一个。   那时,他没多想,想着老上司让办的事,他哪里能不尽心,催着‘匠宝斋’的人速速给他也做一个一模一样的剑匣。掌柜的不同意,他还给人家出主意,说只需在某个不起眼的位置,有些微不同,再有他们锦衣卫撑腰,华山派必然不敢找他们的麻烦。   掌柜分派几个匠人连夜赶工,第二天就将剑匣送到了张进手中,张进看着也觉眼热,不过,这东西也就能放在屋里摆着好看,谁还能背着个碍事的剑匣四处跑不成?真要到打架的时候,得先打开剑匣,才能取出剑来,当这世上都是君子,谁还真等你拿出武器来再动手不成?   江源见了东西,果然喜欢,给了张进百两赏银,又让他去找霹.雳堂的熟人,给匣子做一下改装……   张进虽有疑惑,老上司这是要干吗,但他本就是江源的心腹,且对他深信不疑,认为他不会害自己。再说了,谁还没个秘密,说不准老上司想借这匣子坑害谁呢,他自然不会多事的去问这里面的事情。   直到今天,江源在破庙里告诉他,大事一成,他就是头功,他这才知道那要命的匣子是送给长公主殿下的。而且江源已经让人将东西送去公主府了。   张进虽然讲得很详细,一切都有证据可查,但他却下意识省去了江源那番‘公主是妖怪,会改人记忆’的胡话。只当江源算计过公主殿下,又因那件事失了指挥使的位置,心有不甘,才设了这样一个局。   江南霹.雳堂那边,通过飞鸽传回了消息。前后有两人曾找霹.雳堂的人改过剑匣,因那匣子做的精致华贵,又优雅大气,实在太过好看,两个匣子又太过相似,当时他们自己内部的人也讨论过这件事。   另外,半年内,只大威力特制的霹.雳弹,就被不同的人买去了共三百五十三枚。只不过霹.雳堂不比官府,卖出的东西虽然都记了账,但只要不是一次性大批量,超过朝廷规定范围之内的火.药和霹.雳弹,他们不会去核实买家的身份。   是以,那些霹.雳弹究竟卖给了谁,流去了哪里,已无法再接着往下查了。   ‘匠宝斋’那边的消息,也已经核实过了,的确是东华山的弟子订过一个剑匣,后来锦衣卫百户张进又订做了一个,两个匣子唯一不同的地方,就在于匣子的开关按钮上,其中一个是浅紫色牡荆花,另一个是牡丹雕花。   司空摘星也已过来确认过了,一直追着他的那个易了容的高手,其身形与江源有七.八分相似,究竟是不是江源本人,他也无法确定。   司空摘星被要挟送剑匣给长公主的案子,基本已经可以结案了。   但情况并不见好,反而更令人忧心。   枯梅的死和三百枚霹.雳弹的去向,依旧如一滩深水,令人看不清水下的东西。   不过目前已经可以确定,那三百枚霹.雳弹并非江源所为,只因江源这次下手,更像是一次临时起意,并非蓄谋已久。   倒是枯梅的行为很值得玩味,经几位断案大佬的一致判断,她才是那个暗地里蓄谋已久,一心要杀死长公主的人。   但他们没有证据,且枯梅自己也死的不明不白。   时间过的很快,已经后半夜了,明日一早的名剑大会还要正常开始。众人还在苦苦思索,等待着各处传回来的消息,冷血忽然道:“这件事,如果我们直接去问殿下,说不定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其实他们都隐隐猜测,枯梅的死就是殿下设计的,或者说这就是她的反击。   无情叹道:“若殿下在宫外,我们自可前去相问,就算此事与殿下无关,以殿下的脾性,自也不会怪罪,可……”   楚留香忽然笑道:“来了。”   众人起身,就见一黑影如同一片羽毛自高空之上飘下:“我来了。”   唐悠然进屋,抬手阻止众人行礼,叹道:“前两天,我无意间发现枯梅大师看我的眼神有些不对。这才想起枯梅大师与原随云的关系很不一般。我杀了原随云,她若是个记仇的,定然不会放过我。   有了怀疑,我就派人去查了枯梅大师入京后的一举一动,根据她的种种举动,我猜测她进京时一直带在身边的那个做工精美,很符合我审美的剑匣定然大有问题。   后来,师兄传消息给我,说有人自江南霹.雳堂订购了一种大威力霹.雳弹,只需五枚同时爆炸,就算是我,在没有任何防备的情况下,也必然身受重伤、九死一生。   今天下午,我从名剑大会中出来,就直接去了枯梅暂居的小院,将她床头暗格内的剑匣给改装了一番。如果其内装的不是霹.雳弹,它自然不会爆炸,但如果装的是霹雳弹,只要枯梅大师动了它,那它必然就会爆炸。”   冷血:“殿下,您又怎么确定那剑匣内装的霹.雳弹的多寡呢?”   唐悠然微笑道:“我自然不会拿人命开玩笑。那剑匣的重量不对,再有,那剑匣之上的雕花,有多处都是镂空的,只需用夜明珠照明,就能隐约可以看到里面东西的多寡和大小。”   无情叹了口气,虽然已经确定枯梅的死因,但那三百枚霹.雳弹的去向,还是个谜。那才是真正的大杀器,如果有人偷偷携带入宫,只怕就要变天了。   [团队][唐悠然]:师兄,无情他们在发愁那三百枚霹.雳弹的去向。   [团队][三星居士]:让他们自己发愁去,正好也让曹辰那孙子警醒点,霹.雳堂这样的地方,怎么能少了监管。   [团队][唐悠然]:我明白了,师兄。   看来师兄是不打算将吃进包裹里的霹.雳弹吐出来了。算了,让他们忙去吧,正好可以借此案,给霹.雳堂施压,顺便改改他们的规矩。   那么一大批,足可以炸平一个小山头的炸.药,和能炸平皇宫的霹.雳弹说卖就卖了,虽然说是分批次的,在朝廷允许的范围之内,但这么频繁的售出,真的就合理么?如果被敌国奸细买去,又当如何?   霹.雳堂它不仅是个江湖门派,它还是个黑武器库,它的存在的确令人头痛。这件事还是让曹辰去头痛吧,想必以曹辰的智慧,定然很快就能想到解决的办法。   这不,名声特别不好的六分半堂,现在不也让他用在刀刃上了,十三个分堂堂主,都被分派去了与敌国接壤的几个城池,他们不仅能收集敌方信息,还能给敌方的探子来个致命一击。   京城,只留了总堂主雷损,大堂主狄飞惊等少数几人掌控全局,他们二人就是连通消息,传达皇命的关键人物。   皇帝能借名剑大会一事收服六分半堂,化废为宝,必也能令霹.雳堂归心。   雨化田:“殿下,霹.雳堂半年内,售出了三百五十余枚大威力特制霹.雳弹,如今这批霹.雳弹下落不明。这件事……”   唐悠然:“这件事我做不了主,必须速速报给陛下,皇兄英明,听了这个消息,或许会担心,令你们彻查,应不致震怒。”   雨化田沉思片刻,就明白了唐悠然的意思。   他叫上无情、耿襄,三人准备同去皇宫向陛下复命。   楚留香忽然道:“殿下,华山派,您准备怎么处置?”如果等无情他们向皇帝复命,皇帝下旨清查华山派时,再求到唐悠然头上,他的朋友高亚男只怕讨不到好了。   唐悠然:“枯梅已死,念在其他人并不知情的分上,此事就到此为止吧。不过,东华山的掌门人和掌权人,凡是枯梅的徒子徒孙都不要想了。我看华真真就很不错,希望她日后能约束好华山派弟子,否则,本宫再不容情。”   雨化田很想说些什么,他可不认为枯梅做下的事情,她的弟子会全然不知,尤其是高亚男,那可是枯梅的得意大弟子,也是唯一得传‘清风十三式’的弟子,枯梅就算没将计划告诉她,她能没有一点发现么?但见唐悠然朝他摆手示意不必再追究下去,他也只能作罢,三人拜别唐悠然,直接进宫去了。   楚留香长揖到地:“多谢殿下!”   唐悠然:“罢了,今日你能想着揭破枯梅的杀人动机,你的心意我既已领了,自不会让你难做。”   楚留香叹道:“就算没有楚留香,也有陆小凤,哪怕我们都不在,无情他们很快也能想到这件事。”   唐悠然笑了:“你我都知道,那不一样。”   楚留香亦笑了,是的,那不一样!   ―――   清晨的阳光,洒满大地,昨日的爆炸案,似乎并没给这座城引起太大的波澜。调查霹.雳弹去向的人手,也全部转移到了暗处。   今日早朝,大内侍卫江源,以谋杀皇室之罪论处,三族之内在朝为官者罢官去职,连同家小一起发配岭南。三代内不许科举,遇赦不赦,不许离开岭南。   这么一个重磅消息,在朝中立时引起一阵骚动,只是当今陛下自掌权以来,历经多次变革,宫变,谋逆,他早已习惯了大场面,自不会被户部侍郎江荣跪地苦求的惨样给触动心肠。反而因他的一再哀求,引起众多官员的窃窃私语,令曹辰本就不好的心情更不痛快了几分。   直接下令锦衣卫抄家,查江家不法事,着重处理,妇孺家小无罪者发配岭南,遇赦不赦,三代内不许科举。   就这,曹辰还觉不解气,那可是他亲妹妹,这世上最亲的人,江源这厮辜负了他的一番信任,竟还敢谋害他的亲妹妹,这与造反又有何异?   曹辰又让耿襄、雨化田将江源谋杀长公主的事,在大朝会上详述一番。   本还在相互交换眼神,内心有些蒙比,想着要不要拉江家一把的一众大臣,立马安静如鸡。江源这也太大胆了?那可是皇帝的亲妹妹,位比亲王,可参与朝政的护国长公主殿下。况且,这位殿下从不对朝政指手画脚,更不曾听说她与江源结怨。江源这是为什么,非要凑上去找死,还要带累全族呢?   还跪在地上磕头磕的一脸血,想以此博同情,引同僚帮他说说情的江荣,此时是真的蒙了。他怎么也没想到,江源犯下的竟是这样的大罪?   ……早知道,他就不求情了,怎么也没想到最出息的大儿子,会因丢了锦衣卫指挥使的职位,就怀恨在心,知道了长公主是皇帝的亲妹妹,竟还想着杀人。   面如死灰的江荣,此时终于想起老父临终前的郑重交代:“源儿这孩子虽聪慧,又文武双全,但他这性子……,唉,你可看好了他,若看不好他,咱们江家早晚要毁在他手里。”   那时,他很不以为然,只以为老父偏心二弟一家,见不得他们长房有个出息的孩子。他儿子出息,他怎么能压制他?是已,这些年来,家中大半的事都是这个大儿子在做主,倒是他这个家主都退了一射之地。   却不曾想,老父临终前的话,这么早就应验了,他真是悔不当初啊。江荣恨不能以头抢地,就此死去。可感受到御座上传来的冰冷目光,他也只能跪伏在地,颤抖着声音道:“臣江荣,叩谢陛下不杀之恩,万岁万岁万万岁。”   ―――   名剑大会,15位晋级者,个个武功高强,这一次的晋级赛,不像前两天那般,要打上大半天,甚至打到傍晚,才能全部角逐出胜利者。   甚至可以说,在所有人都还未曾反应过来前,这场晋级赛就快结束了。   除了,段誉与令狐冲一战,打斗时间超过三分钟,段誉最终以六脉神剑将令狐冲逼下擂台。   其他战斗,都是闪电战。   南门一剑一剑赢了荆无命。   阿飞一剑赢了赫连春水。   戚少商也不过多在台上站了十几个呼吸,就被冲虚道长手中那或大或小,或圆或扁的剑圈逼下了擂台。   华真真以一招‘风过无声’赢下了雷卷。   萧峰以一招‘亢龙有悔’将白天羽打下了擂台。   最令人无语的是,叶孤城对战西门吹雪的对绝,这是今天所有场次中,众人最关心,最期待的一战,可令人意想不到的是,两人从展动身形,手中剑几经变幻方位,到最后,也不过以剑相击,还是剑尖对上剑尖的那种奇特方式,最后两人同时晋级。   原著中,叶孤城的武功要强出西门吹雪一些,但现在这个世界,西门吹雪与众多大宗师都交过手,他不缺对手,也不缺剑道的引领者,他的剑道自然在飞速进步着。这也就是今日,两人相互对决,最后却是以剑尖对剑尖的持平状态而结束。   哦,忘了说,方生大师又一次幸运的轮空了。   总之,这次的晋级赛,耽误的时间,都是在抽牌与登台上,反倒是擂台之上,不过眨眼之间,胜负已定。   这让下面的观众大呼不过隐,这也太快了,快到超出他们的想像。如果不是明知道,台上的都是些什么人,他们只怕要在下边大喊这是在打假比赛了。   九位晋级者,除段誉时强时弱外,可谓是个个武功高强,刚刚输掉的六位选手,并无一人上台挑战,其实他们知道,他们任何一人上去,除非气运逆天,否则不可能赢过台上那九位中的任何一人。   哪怕看似弱鸡的段誉,但他的六脉神剑只要好使,就绝不是他们可以轻视的。   十强还缺一位,这六位中必要再晋级一位,那就只有重新抽号再战。   先是雷卷抽中了戚少商,两人一上台,戚少商就认输了,他这态度气到了雷卷,被雷卷追着跑了两圈。   戚少商坚持认输,雷卷直接弃权。   两人一同上台,又一同下台,这一次同台较技,将曾经的那些不愉快都给揭了过去。   江湖这个地方从来不缺重情重义的侠义之辈,能重拾兄弟情义,又何必在意名利,去争那天下第十的虚名呢?   当然了,有为他们叫好的,自也有不以为意的,但在江湖上混的,谁不渴望自己也有个这样的兄弟呢。是已还是叫好的人居多。   荆无命抽中了令狐冲,这是快剑与独孤九剑的碰撞,若是同一水平,荆无命自然打不过用独孤九剑的荆无命。只可惜令狐冲终究不是荆无命,他的眼虽利,剑虽快,但他的内力与荆无命相差太远,再加上他还不够狠,无论是对自己,还是对敌人,都不够狠。   当荆无命不顾令狐冲的剑指向自己的破绽,一意刺向他的胸口时,令狐冲退了,这一步,虽解了两人的危机,但荆无命也趁势又攻了上来。   当令狐冲做出第二次退步时,荆无命停了攻击,他也退了一步:淡淡道:“不打了,剑术上,我不如你。”   令狐冲愣了一下,笑道:“在内力上,弟实不如荆兄。”   然后,两人竟同时转身下台而去,令狐冲回了华山的观战台,荆无命坐到了上官金虹身旁,看这样子,他们也已放弃了前十的名次。   最后一对登台,且不需要抽号的,正是使一把魔刀的白天羽,与使枪的赫连春水。   两人站在台上,那场面只能赞一个‘美’字。两人的相貌都极为出众,出众到令现场大多数女侠都自惭形秽的地步。   两个俊美非凡的人物,一刀一枪打在一起,那场面美的已可入画。   如果白天羽的刀不那么疯狂,赫连春水的枪不那么凌厉,那就真的美成了一幅画。   经过一番刀枪碰撞,白天羽险胜赫连春水。但他并未前往晋级台,反而当场放话,他亦不参与前十排名,只因他认为,他们六人的武艺本就不相上下,跟台上九位相比,又相差太远,其他五人不能参与排名,他也放弃了这次排名的机会。   自此,名剑大会第一届前十名,便只剩下了九位。   苏梦枕并未因白天羽临时起意,打破了名剑大会的规定而大动干戈。反而令人大张旗鼓,给六人各送一面名剑大会的玉牌,持此玉牌购买名剑大会出品的武器、药品均可享九折优惠。除此之外,另有两千两白银,一瓶纳元丹和红蓝药各一瓶增予六人。   至此,天下人皆知,名剑大会上角逐出的天下第十共六位,分别是:荆无命、令狐冲、戚少商、雷卷、赫连春水、白天羽。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见 提前祝小天使们元旦快乐,么么哒! 打滚卖萌求收藏,求营养液,求留评。本章好评均有红包增送哦!~ 感谢在2019-12-30 16:28:21~2019-12-31 12:27:0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风吹花落 20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 137 章   比赛到了最后关头, 要打排名赛了,段誉直接站了出来,他要求排第九。   他本就不是一个爱打架的人,以往这几次比赛, 他要么用凌波微步遛的人生无可恋, 要么以令人防不胜防的六脉神剑将人逼下擂台。   但他打架的经验真的很少, 且真要面对叶孤城、西门吹雪这样的剑道大家,他心里多少还是有些忐忑的。能得到第九, 已经超过了他的预期。是已,他直接站出来, 要求成为第九名。   裁判席与主办方很快通过了他的这一请求。   刚刚处理完了段誉的事, 方生大师又站了出来:“贫僧一出家人,本就不善与人争胜,若非段施主速度太快, 贫僧也想要那第九的位置, 既然段施主是第九, 那贫僧就要这第八的名次, 还望各位施主,莫要与贫僧争抢才好。”   众人:……,谁跟你抢这个了。还不待观众吐槽完这位少林高僧, 就见冲虚道长也站了出来,他要求排第七。   萧峰左看看右看看,身边全是用剑的, 跟这样的剑客打架,并非他所好。是已,他也站了出来,要求排第六。   至此, 台上还站着的,就只剩下叶孤城、西门吹雪、南门一剑、阿飞、华真真五位选手了。   只要决出前三,再分出一二,就可以了。   正当裁判席和主办方,因这一系列的变故,制订好新的比赛规则时,华真真又站了出来,她自认并非叶孤城、西门吹雪、南门一剑的对手,她要求成为第五。   这下好了,台上还站着的,只剩四位了,阿飞看了一眼另外三人,跟着华真真一起走下台,他自然就成为了第四。   台上还有三人:叶孤城、西门吹雪、南门一剑,三位都是绝世的剑客。   叶孤城、西门吹雪是真剑客,南门一剑这个马甲,咳,也是真剑客。   叶孤城与西门吹雪早前一战,已是平局,南门一剑只要能赢一人,那他就是名剑大会第一届第一人。   [团队][三星居士]:师妹,你可一定要拿到第一,师兄的百万两白银可全押你身上了。   唐悠然心情大好,以南门一剑的身份,获得名剑大会第一届第一名,本就是她自己这个小号立下的志愿。她当然不会反对了。   [团队][唐悠然]:师妹也押了自己十万两黄金。   裁判席上的三星居士笑眯了眼,南门一剑的赔率是这三人中最高的。谁让普罗大众都深深迷信西门吹雪与叶孤城呢,却少有人知道南门一剑的厉害,哪怕名剑大会打到了现在,但南门一剑的对手,如果换成西门吹雪或叶孤城,一样能一剑给秒了。这就没显出南门一剑的强大。是已,到目前为止,赌坊中押叶孤城与西门吹雪的人,要比押南门一剑胜的人多太多了。   他的一百万两白银马上就可以变成五百万两了。这世上,还有比这来钱更快的渠道么!   ‘唐悠然’附近的人,都感受到了她的好心情,不禁纷纷侧目,‘唐悠然’咯咯笑着,低声道:“各位,没去赌坊赌一把么?”   王怜花:“你押谁胜?”   ‘唐悠然’比了个手势,表示是南门一剑:“他赔率最高,胜率最大。”   王怜花:“我押了他十万两白银,你们呢?”   沈浪:“十万两。”   逍遥子:“十万两。”   夜帝、铁中棠、水母阴姬、邀月、韦青青青都押了十万两,众人再看向李观鱼,薛衣人、风清扬、燕南天、扫地僧。   扫地僧摆了摆手,表示他是个和尚,没这爱好。   李观鱼:“两万两。”他家库房里的银子全押进去了,南门一剑要是输了,他就可以拖家带口,申请加入丐帮了。   薛衣人:“五万两。”   风清扬有些尴尬:“五百两。”嗯,这是他的全部家当,兜里还剩下不到十两碎银。他虽然知道在场各位都很有钱,却怎么也没想到,他们一出手就是十万两,最少的还押了两万两呢。他这五百两,真不大好意思说出口。不过,他很快就不必这样想了。   燕南天轻咳两声,低声道:“我押了五十两,全部家底。”   众人:……   风清扬:还有比我更穷的!   ‘唐悠然’不禁好笑,燕南天这是穷鬼成精么?   燕南天还在那感叹,那可是他的全部家底,若非小鱼儿那孩子老在耳边念叨,这五十两他也没想着全部押下去。虽然明知道南门一剑的境界要比西门吹雪、叶孤城高,但谁能知道战斗的时候,会不会有意外发生呢?要不是花无缺说输了算他的,燕南天只会押十两银子的赌注。   几人面面相觑,心里都有数了,他们所有人押的都是南门一剑赢,可他的赔率还是这么高,那么现场这万余江湖人,和那些看热闹不嫌事大,想以此大捞一把的豪商巨贾又押进去多少金银?只怕这一战之后,有不少人要输的要拖家带口加入丐帮了。   不过,赌博这东西,都是自愿,在朝廷没有进行干涉的情况下,谁爱玩谁玩。   别人如何不可知,但如果南门一剑输了,他们裁判团就可以考虑组团,将南门一剑给打得他妈都不认识。   王怜花:“殿下,你押了多少?”   ‘唐悠然’:“十万两。”   众人微微点头,以公主的身份来说,押这个数不算多,就听‘唐悠然’继续道:“黄金。”   众人:……十万两黄金!真有钱啊,哪怕以他们的身家,也不敢贸然参与十万两黄金的赌注。   ‘唐悠然’微微一笑,又道:“我师兄在他身上押了百万两白银。”   王怜花呵呵一笑:“可以确定了,南门这小子如果输了,下半生必定艰难困苦,潦倒一生。嗯,说不定,他都走不下天泉山。”   众人连连点头,‘唐悠然’呵呵一笑:“他要输了,我就以手痒的借口,揍他个生活不能自理,你们说呢?”   王怜花:“这还用说,一天三顿的伺候着,怎么也得吊打一个月,哪天等爷出够了这口闷气再说。”   嘶,这么狠的么?   哪想到以侠义名满天下的燕南天,竟然点头了:“我就那五十两银子,他要输了,我得找他切磋五十场。”   风清扬捋了捋胡须:“老朽存了一辈子,才存下五百两银子。他要输了,老朽要与他打过五百场。”   众人纷纷点头,表示他们可以在风清扬、燕南天打累了的时候上。   三星居士:……师妹,你如果输了,师兄也救不了你了。自求多福吧!   南门一剑虽然没听到他们的对话,但她还是觉得后背冷飕飕的,不自觉就打了个喷嚏。唔,这是谁在念叨她呢?   台上只剩三位,也无须再有抽签决定赛程,或令定什么规则了。只要其中一人与另两人各打一场,那两人再战一场,战斗就结束了。   南门一剑当仁不让,直接上了擂台:“南门一剑,请战叶城主。”   叶孤城轻飘飘落到台上,拔剑而立,他的目光对上了南门一剑清澈如水,明亮若星辰的眸子。   “请!”   南门一剑:“请!”   两人同时出剑。叶孤城的天外飞仙如惊芒掣电,如长虹经天。   南门一剑的剑如风如气,像是化在了空气间,只有强大的剑气直冲叶孤城而去。   惊芒掣电的剑,在遇到那无处不在的剑气时,微微顿了一顿,叶孤城的剑虽还在递进,但却像是逆水行舟。这样来形容,好像不足以说出那剑气之强,他此时地,更像是顶着十级台风前行,若非他剑术高绝,定力强大,他早已被那剑气给吓退了擂台。尽管如此,他的速度,也不可避免的慢了下来。   在他慢下来的这一刻,他胸前忽然现出了一把剑,而先前已迫尽他身前,割得他的皮肤微微刺痛的剑气,却忽然消失了个一干二净。   叶孤城瞳孔微缩:“是在下输了。”   南门一剑微笑:“承让。”   叶孤城下台,看向西门吹雪:“我不如他。”   在场很多人都没看懂这一战,但这些人中并不包括西门吹雪,西门吹雪认真道:“我会全力一搏。”   全力一搏的剑神,令南门一剑感觉到了压力。不过,有压力,自然更有动力。这一次,他用的方法虽与叶孤城对打时相同,但那剑气却更加细密,它们如同空气,强大又无处不在,西门吹雪握剑在手,只觉呼吸困难,只因那空气已不再是空气,而是剑气,他已无法呼吸。   但他的剑还是一往无前的刺了出去,随着剑势的推进,他的人也向前一步,只这一步,他雪白的衣衫上就渗出点点殷红,殷红还在扩大,那一身的白衣只瞬间就染成了红色,那红越来越重,已有血一滴滴,滴在擂台上。   台下的人终于反应过来,顿时一片哗然,这是什么样的武学?他们肉眼看不到的地方,难道都是剑气?怪不得叶孤城刚刚败了,面对这样的对手,谁人能胜?   西门吹雪身周即已全是剑气?他已立于必败之地,他还能胜么?   观众席上那团黑雾,忽然猛地站起就要飞向擂台,被他身旁红衣男子拉了一拉:“这里是名剑大会,他不会有事。”   黑雾晃动了两下,最终还是停了下来:“他若出了意外……”   红衣人笑道:“我与你一起杀了他。”   黑雾:“杀了他,又有何用?”   红衣人拉着他的手未曾放开:“殿下去,你可以放心了吧。”   见‘唐悠然’到了擂台近前,黑雾才缓缓坐了下去。   南门一剑心中微叹,西门吹雪为了剑道,连自己都可以牺牲。他无奈之下只得收了剑气,剑尖轻扬,直接对上了西门吹雪的剑。   强大的内力以剑尖为支点,在这一刻砰然相撞,不过两个呼吸,西门吹雪的剑上已出现了裂纹,他的剑本就是一把宝剑,可在此之前,他就曾拿这把剑与叶孤城的剑碰撞过,此次再与南门一剑的剑相撞,两人内力激荡之下,竟然直接毁了他这把爱若性命的剑。   乌鞘长剑片片碎裂,断的只剩下一个把手,握在西门吹雪手中,西门吹雪叹道:“我输了。”   南门一剑:“若只比剑,我与叶城主、西门庄主,并无高下之分,甚至于在剑道上,你们二人能走得比我更远一些。我之所以能胜,是因为我拥有比你们更强大的内力与力量,而且,我不仅会使剑。”   西门吹雪唇角微勾:“是你,我早该猜到的,他又是谁?”他虽未曾看过‘唐悠然’一眼,但那个‘他’已不言而喻。   南门一剑轻咳两声,被西门吹雪看透了马甲,她此时却又不愿意将自己的身份透露出去了。只因她忽然想到,名剑大会是她倡导的,名剑大会从会长到副会长,到裁判监察,全是她的熟人。   还有,裁判席上正紧紧看着他,之前还带了几分关切的薛衣人。   他传音道:“西门,快让师兄帮你治伤。不要将我的身份说出去。”   然后,他又大声道:“本来,南门一剑与叶城主、西门庄主比剑,只该以剑会友,不该以剑气迫人。”   见众人都静了下来,他才缓缓道:“但,南门一剑有自己的使命,不得不如此做。”   西门吹雪看着自己的朋友戏精上身,台上只有他与南门一剑,还有为他刷治疗的‘唐悠然’,‘唐悠然’正在全心治疗,好像没有听到自家师妹要倾情上演的大戏。西门吹雪只好亲自上阵,为戏精朋友搭戏:“使命?”   南门一剑:“不错,我是南门家传承至今,还活在这世上的最后一个人,光耀南门家的门楣,为南门家洗清冤屈,将真相大白于天下,就是我南门一剑的责任。”   西门吹雪嘴角微抽:“南门家有何冤屈?”   南门一剑慨然道:“南门一剑所在家族在几百年前,也曾煌煌若明月,天下人也曾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南门家的剑法。那是天下第一等的剑法,三年可练出剑气,剑气成形可生出剑芒。根骨稍佳者,只要习得此剑法,不过短短五年必可天下无敌。”   西门吹雪动容道:“天下有这样的剑法?”   南门一剑更痛苦了:“成也萧何,败也萧何。南门家盛极一时。可是,再强大的家族,当它内部出了叛徒,也会被人一击得手。”   西门吹雪:“……”不是那么想接着问下去了。不过他还是敷衍道:“后来呢?”   南门一剑:“后来,南门家辉煌了几十年,南门家出了位不孝子,他天真烂漫、不知世事、以君子自居,又最爱交朋友。入江湖不久,就将家中秘密泄露于外人知道,引得江湖暗潮汹涌,前往南门家的人络绎不绝,但他们畏惧南门家的剑法,偷不到抢不到,只能出些下三烂的手段。在长久的对峙中,南门家才十岁的小姐被人给害死了,南门家大发雷霆,却又查不出是出自何人之手,只是倾全族之力,将还留在南门家附近的探子全部给杀了。”   众人忍不住啊了一声。西门吹雪:“后来呢。”   南门一剑:“这只是祸端的开始,那不孝子又将南门家的根基剑法教给了他的结义兄弟。只可惜,那人当时救下他,成为他的兄弟,都只是一个局,就为引他入瓮,好学得他的绝世剑法,他却傻的真当那人是亲兄弟。   不过短短五年,那人已练成绝世剑法,他带领一众江湖高手,以除魔卫道,替无辜死去的江湖友人,讨个说法的名头杀入了南门家。   这一役之后,南门家人全部战死,那些江湖中人,除领头那人和他的两个手下外,也无一人生还。”   西门吹雪:“……南门家另有传承?”   南门一剑痛苦道:“南门一家百余口,只余那害死整个家族的罪魁祸首还留在世间,当他知道这件事的时候,已是三年之后了。”   西门吹雪:“怎会这样?”他很好奇,他的朋友还会怎么编下去。   南门一剑:“事发之前,他因武功太过高强,被自己的义兄送上了前往扶桑的海船。据传,当时,扶桑也有一位剑道大宗师,曾当众挑衅南门家的剑法,他就是去扶桑找那人比武的。   可海船行不过百余里,就漏水了。他侥幸活了下来,搭乘过路商船去了扶桑,在扶桑待了几个月,也未曾寻到所谓的剑道圣手,却与流落扶桑的一中原女子两情相悦,结为夫妻,因怕家中父母干涉他的婚姻,直等到第二个孩子出生,他才携妻带子,返回中原。”   西门吹雪:“那人,是你的祖先?”   南门一剑面无表情道:“是。那人回到中原,知道了南门家早已不复存在,家族重地也被人放火给烧了,连祖坟都被人挖的不成样子。   他虽蠢,却也知道南门家的力量何其强大,想起年少时父亲的严厉警告,不许他们将家中剑法的特异之处告诉任何人。他忽然就明白了,他才是这灭家之祸的根源所在。”   西门吹雪叹了口气,这故事可真精彩。   南门一剑也叹了口气:“他将妻儿送回东瀛,留下足够的金银,和他手书的那本剑谱。又回归中原,他隐姓埋名,多年后终于查出真相,杀了他的好‘义兄’。再回到东瀛时,两个孩子已长大成人娶妻生子,可孩子的母亲,却并未让他们习武,也不愿他们再赴南门家的后尘。他将这一切告诉自己妻儿,留下一封手书,再回中原后自裁于南门家族祖坟之前。”   众人的心思,都有些异动,这样绝世的剑法,如果真的存在,那么……?的确会引起江湖人的觊觎。至少现场大多数人都动心了。   南门一剑继续道:“这个秘密,随着那两代人的死去,再无人能知道,那人的妻子临死前,将那套剑法与南门家的来历和那人的手书,都密封在一个匣子里。她曾说,南门家若无根骨绝佳的孩子,切不可开此匣,此匣一开,必为祸南门一族。时光能淡忘一切,随着时间的推移,南门家早已忘掉那个匣子的故事,只当它是宗祠中某位祖宗的爱好。我小时顽皮,最爱探密,曾打开那个匣子,发现了这个秘密。”   众人以为,故事到此就要结束了。   西门吹雪也长舒了一口气,总算完了,他可以下台了吧!   哪想到,南门一剑的表演欲还未结束,就听他道:“这剑谱正如先人所说,是灾祸的根源。我得到剑谱之后,并未将这事告诉任何人,只因南门家早已不是江湖中人,无一人习武,我偷偷研习,自以为剑术大成时,却遇到了一个女人。”   他仰起头,可眼角的泪水,还是流了下来。   众人忍不住都在心中猜测,那女人会是谁?是怎样的绝色姿容,令这位天下第一的剑客,露出这样的神色。   南门一剑接着说道:“那女人就是个魔鬼,我也赴了先祖的后尘。我被她的美貌和甜言蜜语所迷惑,娶她为妻,教了她那剑谱中最基本的几招剑法,好让她有自保之力。可她不满足于只有这几招剑法,长久相处下来,我早已对她没了防备,她也渐渐从我的只言片语中得知了剑谱所在地。一次,她趁我外出访友,前往宗祠偷盗剑法。哪想到,却正巧被家父家兄撞到,那女人一不做二不休,杀了我的父亲与兄长,她翻遍宗祠,未能找到剑法,干脆一不做二不休,要杀光南门家所有人。   我因走的匆忙,落下了打算送给友人家小女的礼物,回家去取,却正撞见她杀了我的侄儿。”   现场是一片死寂,这是怎样悲催的身世,怎样狗血的人生。   停了许久,南门一剑才说:“我誓要将她抽筋扒皮,施以火刑,再将她的骨灰撒进臭水沟,却不知自己早被她下了慢性毒.药,我身中剧毒又因家中人惨死,一时热血上涌,立时就毒发了。我忍着火烧般的疼痛,追杀她至悬崖处,她见躲不过,直接跳下悬崖。”   西门吹雪:“她死了?”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见 元旦快乐!祝大有在新的一年里,财源滚滚,幸福安康,心想事成! 打滚卖萌求收藏,求营养液,求留评。~今日好评均有机会获得红包哦! 感谢在2019-12-31 12:27:01~2020-01-01 14:09:1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攸宁 56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 138 章   南门一剑语气淡漠, 却透着一股心如死灰的气息:“我以为她死了。我多方求医,历经多年,才解掉了身上的毒。后来,我在东瀛四处游荡, 于一处风景胜地, 见到一女子怀里抱着个襁褓, 他与一个牵着个六七岁男童的男子相谈盛欢,态度亲昵。我一看到她的容貌就怔在当地, 等我追出去时,早已不见了他们的踪迹。一日后, 我找到了那个男人, 可他说他的妻子已留书回中原探亲去了。   待我回到中原,暗中查探她的踪迹,可天地之大, 却再也无从找起。   那男人被我逼着带着两个孩子在中原寻妻, 他这一找就是一年, 可那女人始终不曾露面。一开始, 那男人是被迫的,他还不情愿,可寻找的时间一久, 他也有了执念,他问我与他的妻子有什么仇怨,吓得他的妻子不敢现身。   当他听说了我的故事, 一开始还不信,后来我用教过那女人的几招剑法制服了他,他才终于相信了我的话。不久后,他趁我外出寻找那女人的踪迹, 自己找上天峰大师、任慈比武,死在了任慈手上,又将两个儿子无花、南宫灵分别托付给两人抚养。”   听到这儿,莆田少林寺的天峰大师宣了一声佛号。丐帮任慈也微微一叹。显见两人已经知道了南门一剑所说的那个女人是谁了。   楚留香、陆小凤相视一眼,他们怎么也没想到,石观音身后还有这么多的故事。   西门吹雪:“她是谁?”   南门一剑这次没卖关子,直接道:“她是石观音。”   现场一片哗然,众人都用不可思议的目光在看南门一剑,看外表这家伙也就二十岁上下,可他与石观音曾结发为妻,石观音与她第二任丈夫的儿子无花与南宫灵,也早就名满天下了,那他真实的年龄有多大了?   这还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石观音只学了几招基础剑法,就在沙漠横行二十余年,那么,南门一剑家的家传剑法,究竟会厉害到什么程度。   还有无花、南宫灵,原来那些传说都是真的,这两人竟真的是同父同母的亲兄弟。   南门一剑苦笑:“石观音本名李琦,是黄山世家唯一的后人,她精通易容,我苦寻多年,也不曾找到她的踪迹,我只以为她会藏在芸芸众生之中,绝不敢在江湖上冒头。哪能想到她早就成了纵横沙漠的石观音。我不知她的新身份,又找不到她的人,也只能盯紧了她的两个孩子。可那女人竟真狠得下心,十来年都不曾与两个孩子见上一面。我在中原待了十年未曾查到任何消息,又回东瀛寻找她的踪迹。   直到前段时间,无花、南宫灵的死讯传到东瀛,我才启程再回中原。”   西门吹雪用一种敬佩的目光看向南门一剑,不因他武功高强,剑法超绝,而是因他编故事的能力,这张口就来的谎言,说的跟真的似的,还有理有据,有见证人。这样精彩绝伦引人入胜的故事,只怕在场所有人中,也只有他与三星居士深信这只是一个故事吧!   ……这悲催的人生!   哪怕南门一剑再强大,胜过了西门吹雪、叶孤城,可在场万余人看向他的目光,还是带着一股子同情与怜悯。   这人就是那茶几上的杯子。   故事讲完了,南门一剑稍正了正神情,收回那一脸的沧桑,叹道:“适逢名剑大会,武林同道都在,今日,南门一剑已将这被掩藏了几百年的旧案公布于天下,南门家一门绝无败类,更不是祸害武林同道的邪魔外道。在下对南门家也总算有了一个交代。只是南门一剑不孝,娶妻不贤,不仅害得家人惨死,又被她下毒,不能再为家族绵延后嗣。”   他看了看手中的剑,珍而重之将它塞到西门吹雪手上:“宝剑赠英雄,还请西门庄主收下它!”   他又看向‘唐悠然’、‘水母阴姬’,微微躬身行了一礼:“南门一剑,在此谢过两位杀石观音、无花之恩。”   他的气势一变,刚刚还只是个清秀公子的模样,忽然间就现出绝世的锋芒,他的手在面前虚空中的技能‘神行千里’上一点。   读条的这一会时间,南门一剑热切的看向叶孤城、西门吹雪和裁判席上的众人:“名剑大会,第一名的奖品还请平分后,赠与叶城主、西门庄主。诸位,我在另一个世界等你们!”   还没等这些人明白他话中的意思,众人只见他拔地而起,直直向天上飞去,短短几息间,已从一团青色的影子化作一个黑点,再之后就消失不见了。   现场的观众先是被这场面给惊呆了,寂灭无声,然后就是一片哗然,他这是飞到九天之上去了?   ‘唐悠然’:“破碎虚空!”她的声音并不太大,却覆盖了整个会场,将那纷乱的喧哗声给压了下去。   场中为之一静,然后就是高声欢呼,破碎虚空啊,那可是武道的极致,谁能想到前来参加名剑大会,还能见到大能直接破碎虚空,这够许多人吹嘘一辈子的了。   裁判席上一众人的目光有些奇特,根据西门吹雪最开始说的那句话,他们都怀疑南门一剑的身份。再有西门吹雪问的‘他是谁?’,他们都以为南门一剑就是唐悠然,‘唐悠然’是其他人假扮的。虽然不知道是谁有这般能耐,能将唐悠然扮的这么像,还同样精通医术。   可谁能想到,南门一剑竟当着他们的面飞升……破碎虚空了。   各位虽都是大宗师,但谁也不曾见过破碎虚空的场面,他们只是觉得,这破碎虚空,破碎的也太简单了一点,场面也□□静了一点。   不管这些人怎么想,神行回了万花谷,躺在花海里为自己编故事的能力点了三百个赞,幸福的晒着太阳想睡会懒觉的唐悠然,是不会去关心这些事情了。   [团队][唐悠然]:师兄,我的演技怎么样!   [团队][三星居士]:给你点赞,师妹,你这么牛掰,你师父知道么!   [团队][唐悠然]:……   [团队][三星居士]:我说你前世不会是个写小说的吧?这故事虽然有点狗血,但逻辑满分,还有理有据。你不知道,天峰大师与任慈,已经被许多人悄悄询问过了。两人都已为你那番说辞做了证,当年天枫十四郎带着两个孩子找他们比武时,的确是情商未愈,心如死灰,一心求死的模样。   [团队][唐悠然]:哈哈哈哈哈,有时间还得去谢谢两个老好人,给我的倾情演出做了一回助力。至于小说家么,多谢师兄夸奖,那么高大尚的职业,就我这文学素样,哪能担当呢?我就是脑洞有点多,而且一旦有了新脑洞,就不吐不快。   [团队][三星居士]:哈哈哈,这么一个有来历有身份的小号,就这么废了,不觉的可惜么?   [团队][唐悠然]:废了就废了呗,想要小号,再练一个就是了。你师妹我碰瓷编故事的本事高着呢。再说了,有谁说过破碎虚空了,就不能再回来了?真要用南门一剑这个身份时,不是可以再让他重现人间么。   [团队][三星居士]:牛,还是你牛,你怎么回万花谷了?   [团队][唐悠然]:在花海里晒太阳呢。   [团队][三星居士]:别晒了,赶紧回来。等我出了名剑大会,咱们就换回来,名剑大会正颁奖呢,马上就结束了,等会,你不得进宫去见曹辰那孙子么。   [团队][唐悠然]:好吧。等这事完了,我得好好睡一觉,编故事很费脑子的。   [团队][三星居士]:……很怀疑你这话的真实性!   [团队][唐悠然]:……   ――――   名剑大会这一届第一名,自然归南门一剑所有,叶孤城、西门吹雪并列第二,第三名却空了下来,只因排在后面的,阿飞、华真真,自认在剑道上还差两人多矣。   自此,名剑大会落幕,苏梦枕请护国长公主‘唐悠然’为前九位颁发奖品。   因南门一剑虽走的匆忙,却曾有言,要将自己的奖品平分给叶孤城、西门吹雪。   是已,‘唐悠然’手持两把神兵,给叶孤城、西门吹雪各送了一把。   送完了剑,他还调侃了一句:“这对神兵本是双剑,你们可莫要辜负了南门大侠的期望!”   叶孤城只以为这是前辈在鼓励后辈,以期他们剑道精进,早日破碎虚空,根本就没往别的地方想,他郑重点头。   西门吹雪嘴角微抽,他明白了‘唐悠然’‘双剑’的意思,打算以后要离这对师兄妹远点,这两个不正经的家伙。不过见叶孤城看过来,也只得肃着一张脸,认真点头。   ‘唐悠然’见此,心情大好,因两人并列第二,每人五万两白银,五瓶纳元丹,再加上南门一剑平分给他们的,每人分了十万两白银,十瓶纳元丹。   再有苏梦枕临时增加的藏书阁入场券各一张。持此券每年可于名剑大会藏书阁内待够一天,只要在十二个时辰内,其中的藏书秘籍任你观看。   再之后,就是阿飞、华真真、萧峰、冲虚道长、方生大师、段誉的奖品。他们六人,每人两千两白银,两瓶纳元丹、红蓝药各一瓶。   东西都发放完了,顾惜朝又为每人送了一枚名剑大会特制的玉佩,持此玉佩,购买名剑大会出品的所有物品,均会享受九折优惠。   第一届名剑大会完满结束,有会场内的执事,引领众人出了会场,带着一些名门大派的掌门,进入名剑大会对面的二层建筑,此地陈列着名剑大会合作商,藏剑山庄打造的武器,和各位江湖名医出品的江湖应急丸药,除此之外,还有唐悠然特供的回血丹、回气丹、辟邪散,以及人参、鹿茸、虫草等珍贵药材。   至于零散的江湖人,就算没人引领,他们自己也会凑过去看个明白。   各大门派再看了这儿的陈列后,大都花巨资买了救命用的红蓝药和解毒丸,因携带金银有限,神兵利器暂时没人去买。   不过,却有许多人在询问,那些神兵利器的价格。   一楼大厅,一少年刀客正在与游龙生谈一把名刀的价格。   游龙生:“这位少侠,这个价值真不能低了,您若银钱不凑手,还有另一种购买方法。”   那人道:“另一种购买方法?用什么买?我除了这一身武艺,可谓是身无长物啊。”   游龙生大笑道:“有武艺就够了。第一届名剑大会结束了,并非真的结束,那只是个开始。”   旁边一人问道:“这话怎么说的?名剑大会结束了,不就结束了么?”   另一人道:“你没听说么?像这几日的名剑大会是结束了,但另一种形式的名剑大会,打明天开始,就可以报名了。”   想买兵器的那刀客更好奇了:“那跟我想买兵器,又有什么关系?”   那人道:“关系可大了去了,日后,只要参加名剑大会,打到一定的段位,就有一定的积分,积分多了,只要稍加银钱,就能买到名剑大会出品的武器还有药品。”   “真的?”   游龙生笑道:“自然是真的,所以我才说,你可以以另一种方式来购买,只要你所在的队伍能上九段,有足够的积分,你们就可以稍加些金银,买下你们心仪已久的神兵利器和灵丹妙药。”   那人好奇道:“游少庄主,这位兄台看中的这把刀,如果上了九段,有了积分,再添多少银子,能买下来。”   游龙生笑道:“一场比赛打好了,能得1000-1500积分,能打到九段,最少也有9000积分。这把以寒铁锻造的名刀原价是3000两白银。如果是九段的侠士来购买,只需花3000积分,外加300两白银,就能拿到手。”   那人苦涩道:“别说300两,我连30两都拿不出来。”   游龙生大笑道:“有了积分,还怕没银子么?你有积分,没银子,可有那有银子却无积分的,必然会以金银从你这里换取积分,供他们购买武器。”   一人不解道:“人家有银子,直接买不就行了,干吗要买我们的积分。”   游龙生:“这要说到名剑大会的规定了,自下月月初开始,没有积分的侠士,是无法从名剑大会购买到任何物品的。”   一人问道:“照你这么说,段位低,积分少的,可以少用积分多花钱。反之段位高积分多的,可以多用积分少花钱?”   游龙生微笑:“说的就是这个理。”   另一人道:“那,如果有人不会武功,却想买些疗伤圣药或百年老参,又当如何?”   众人都以为名剑大会不会卖给他,却不想游龙生笑道:“这也好办,可以找人去六扇门,神侯府接通缉名单,抓到一名通缉犯,除官府颁发的赏金以外,名剑大会另送100到1000的积分。”   “可是,如果他既没钱请人去抓通缉犯,又想买东西呢?”   旁边一人大笑道:“我说你这人,这不是来找茬的么?没钱买啥东西,名剑大会又不是慈善机构。”   旁边一群人纷纷应和,说的是啊,没钱上哪都买不到东西,更不谈只出精品的名剑大会了。   游龙生笑了:“有,就算是身无分无的乞丐,在我们这儿也有办法买到东西。”   “这话怎么说的,游少庄主,快给我们讲讲。”   游龙声高声道:“好说好说,长公主殿下,以她个人名义发布了一个‘仁侠榜’,只要按照公主府贴出的名单,大到参与救灾抢险,小到帮助残疾孤寡老人做家务,去慈幼局做义工,教导孩子们读书习字……寻猫遛狗,帮人寻回失物,都能从公主府拿到相应的积分与金银。   到那时,你们再拿赚来的积分和金银前来购买你们需要的物品,不就可以了么。”   围观众人陷入了沉思,照这个说法,他们还真得回名剑大会外的会场上,去仔细瞧瞧这名剑大会的比赛规则。还有六扇门、神侯府贴出的‘通缉榜’,公主府贴出的‘仁侠榜’,都得去好好了解了解。   这样的事情,发生在京中各处,名剑大会提前安排好的人,早已做过好几次预演,更是将群众所有可能问到的问题,都做了统一回答。就这样,不过短短一两天的时间,名剑大会的报名者就有近千人。   而一直在逃的红鞋子中的老六,‘青衣女尼’,当天下午就被人送到了神侯府,相对于六扇门,江湖人对四大名捕的信誉,还是更信任一些。   抓人的是修泽合,使得一手快刀,正是之前在名剑大内徘徊不去,想买下藏剑山庄以寒铁锻造出‘名刀’的穷鬼侠士。   他在看了‘通缉榜’后,忽然想到他刚进京时,曾在一个宅院门前,看到脚上穿了双红色鞋子的青衣女尼。   知道红鞋子的名声,哪怕自认自己的刀法并不比各大门派的普通二代弟子差上多少,他也没敢一个人前去,反而是邀了新认识的好友田伯光、令狐冲陪他一同前去。   有令狐冲在,那人打是打不过他们,有田伯光在,想跑也没门。三人很快就将青衣女尼擒住,送到了神侯府。   令狐冲、田伯光知道修泽合接这个任务,就是为了买下‘名刀’,自然不会分他那点赏银与积分。   修泽合大笑道:“1000积分,500两银子到手了,这是兄弟最富有的一回了,走,咱们吃酒去,不醉不归。”他心里却在想,要再有两个青衣女妮,就能拿到名刀了,还能把多余的金银分给两位好朋友。   田伯光笑道:“不急不急,‘通缉榜’上不是还有好几位么,我们再回去瞧瞧。等拿到名刀,咱俩还可以组个二二队,一起去打名剑大会。”令狐兄名头太大,武功又比他们高太多,两人虽想拉他一起,却也没那样的厚脸皮。   再说令狐冲都是名剑大会并列第十了,跟那么多大佬都比试过了,他现在在外行走,各大派掌门见到他,都会亲切地叫句令狐贤侄,令狐少侠,在各大派弟子中,他俨然就是第一人。他这样的名人,怎么也不可能再与他们两人组队,去参加这菜鸡互啄似的比赛了。   令狐冲有心参加名剑大会,磨砺自己的剑术,但师父的交代,却也不敢违背。他也只能帮两位好友,再去接两个榜单,有了好兵器,在名剑大会的比赛中,也能略占几分上风。   可惜,等三人再站到通缉榜前,发现通缉榜上的在逃人员,都已抓捕在案,就他们抓青衣女尼的这一会功夫,所有人都落网了。   三人面面相觑,与他们有同等境况的大有人在,一群人围在榜前,大发感慨。   一人道:“如果四大恶人还活着有多好?他们四个大魔头,每人怎么也能值3000积分吧?”   另一人道:“可惜,他们死的死,隐退的隐退。”   “星宿老怪要活着,怎么也够5000积分吧?”   “他被丐帮帮主萧峰给杀了。”   “还有谁?还有谁,大家都想想,咱们一起去提醒六扇门,神侯府。”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想来想去,却发现他们知道的江湖上有名的大恶人,早就死的死,被抓的被抓,就是那在逃的,也定然是精通易容,最善伪装的人,根本就不是他们能抓得到的。   一人道:“朋友们,听说了没,前段时间有位无名侠士扫荡了幽灵山庄,杀了老刀把子,据说那庄中全是大恶人,各各都是江湖上十恶不赦之人,有许多人都是死过一回的。”   “死过一回?这不可能,那幽灵山庄老刀把子再厉害,也不可能起死回生。”   “你想多了。不是起死回生。是那些人在将死之际,被幽灵山庄的人给救了回去,成了他们山庄中的幽灵。”   “原来是这么一回事。”   “有确切消息么,逃出来了哪些人?”   一人大声道:“这个我知道,那位无名侠士在杀了老刀把子后,曾将这消息传了出来。”   另一人道:“快说,都有谁?六扇门为何不挂他们的悬赏?”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见 打滚卖萌求收藏,收营养液,求留评。本章留评都有机会获得红包哦! 感谢在2020-01-01 14:09:13~2020-01-02 15:09:2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21389361 5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 139 章   “六扇门是官府衙门, 他们挂悬赏得有真凭实据,还没摸清底细的,没有证据的,他们可不敢胡乱挂出来。”   “那要这样, 一直不挂悬赏, 岂不是让那些恶人逍遥法外?”   “就是, 这些恶人都得抓起来,还江湖一个清明。”   ……   一片喧哗声中, 一人大声道:“各位,静一静, 静一静, 官府办事,没有证据的事,他们可不能乱来。”   “对啊, 如果官府听说谁是恶人, 就挂他的悬赏, 那还怎么了得。”   虽然有人在引导舆论, 但大多数人还是在那报怨官府的办案效率太低了,这幽灵山庄都被人给端了几个月了,他们怎么还没查出来呢?   田伯光大声道:“如果人人说那人是恶人, 六扇门就往外挂悬赏,那得冤枉死多少好人?你们这些人,就是太想当然了。”   一人道:“空穴不来风, 人人都说是恶人,那人就算不是大恶人,好人也有限。”   “对对,人人都说是恶人, 我就不信那还能是个好人。”   “就是啊,虽说不能人云亦云,但要人人都说是恶人,那这人也一定不是个好东西。”   田伯□□道:“你们怎么说话的呢。我田伯光明明什么也没干,却被余人彦那孙子给说成是采花贼,全江湖都在追杀我,人见人厌,人人喊打。现在不已经证明了,那全都是污蔑。我看你们就是站着说话不腰疼,你们知道被人冤枉的滋味么?”   一人小声低估道:“切,谁知道你说的是真是假呢。”   先头那人见有人支持自己,也来了底气,说话更大声了:“就是。说是被追杀,谁追杀的你,谁看见了?谁能给你做证,你就真的没做过那些恶心人的事情?”   田伯□□的满脸通红,他握刀的手紧了又紧,他只是想用自己的事迹,当个例子,让这些人醒醒,不要听说谁是恶人,就跟疯狗一样扑上去咬,没证据的事情,不能轻信。可这些家伙却抓住他曾经‘采花贼’的身份,跟他死磕上了。   一个浑厚苍老的声音大声道:“老夫可以作证。”   另一人道:“我们丐帮可以作证。”   众人见那老者,气度不凡,太阳穴高高鼓起,这一看就是高手,再看他身旁那人,虎背熊腰,身高八尺,一身的豪迈洒脱之气,令人一见就为之心折。大家都是参加过名剑大会的,一见来人,就认出了他的身份,这是丐帮帮主萧峰。   旁边有丐帮的小弟子见这两人到来,忙上前行礼:“弟子路水,见过帮主,戴长老。”   戴独行微微点头,示意他站到自己身后,大声道:“我戴独行也曾追杀过田伯光,一追杀就是几个月,追了上万里,才抓到他。可田伯光的事情,不仅我们丐帮认真取证,仔细查证过,就连神侯府追三爷、冷四爷和当地官府都曾查证过,还望各位武林同道,勿要再冤枉了好人。”   众人对于丐帮、神侯府追命、冷血的查证结果,自然是信服的。   可也有人心里不服,不就是随口说了两句么,干吗不依不饶、上纲上线的,先前还不是满江湖都说田伯光是采花贼,也不见有人说一句不是。   大多数人都是如此,事情不落到自己身上,永远不知道疼痛。这些人却不曾想过,如果满江湖的人,都说他是无恶不作的采花贼,他又会是怎样一番滋味?   见戴独行在这么多人面前为自己正名,田伯光心里憋着的那口气,总算舒畅了:“戴老爷子,您也来了。萧帮主,幸会幸会。”   萧峰笑道:“田兄、令狐兄,我们也是来接任务的。”   众人:……   不要了吧,有他们这群江湖咸鱼,就能将通缉榜上的人一网打尽了,萧峰、戴独行、令狐冲这样的人,也来接任务?   还能给他们留点活路么?   田伯光苦笑道:“通缉榜上的任务早已没有了。这不,大家都商量着,是不是还有六扇门和神侯府漏下的名单呢。”   戴独行:“唉,终于找到一个发财的路子,你们这些年轻人动作也太快了一些,怎么也得给老夫留点活路吧。”   众人睁大眼睛瞪着戴独行,好像是在说,你给我们留点赚钱的活路才对吧!这要不是打不过,人家又是江湖老前辈,他们早就骂娘了。   田伯光:“戴老爷子,您就别叹气了,您见多识广,消息灵通,您快给看看,这榜上还缺了谁?咱们也好去六扇门、神侯府报案,等他们查实了,就能挂悬赏出来了。”   戴独行上前,众人纷纷后退,将堵的水泄不通的榜单给让了出来。   过了一会,一人提醒道:“我们刚刚说到幽灵山庄,据说有恶贼从中逃了出来,不知戴老爷子,可有确切消息?”   戴独行将榜上的人仔细看了一番,才道:“据老夫所知,南门大侠扫荡幽灵山庄时,只有当日不在庄中的「秦岭双猿」中的娄老太太有幸逃过一劫,也不知她现在逃去了哪里?”   “是南门大侠扫荡的幽灵山庄,怪不得竟能凭一己之力,将已晋升大宗师的老刀把子,和那一众恶人一网打尽。”   “老刀把子也晋级为大宗师了?”   “老刀把子是大宗师?这是哪里来的消息,靠谱么?”   “果然是南门大侠,也只有破碎虚空的南门大侠,对上老刀把子,还能稳赢不输了。”   “你说什么呢,自古邪不胜正,老刀把子那样的人,武功再强,还能比得过燕南天燕大侠不成?”   “对对对,我看他的武力一定比不过方歌吟方巨侠。”   “不说那两位,以在下的心思,他那样的恶人,若遇上诸葛神侯,只怕要吓得屁滚尿流……”   ……   这些武林中人,都有自己崇拜的偶像,都在这往自家偶像脸上贴金呢。   一时间纷纷扰扰,你一言我一语,听的人头都大了。   一人忽然高声道:“怎么只漏了一个人,一个人大家怎么分!”   众人这才想起,他们问这件事,可不是为了知道是谁灭了幽灵山庄,而是为了接到任务,多得一些积分,好去名剑大会内兑换自己看中的神兵利器,还有灵丹妙药,有了这些东西,他们组队打名剑大会,心里才能更有底气一些。   “南门大侠这动手的能力也太强了,就漏掉一个老太婆,也不知跑去了哪里?”   “有一个是一个,咱们去六扇门报案,让他们挂悬赏。”   “大家集思广益,再想想,是不是还有恶人没被揪出来。”   ……   不远处,还留在名剑大会二楼的一众人,叫好者有之,暗自庆幸者有之,后怕不已者有之。   尤其是岳不群,他此时非常庆幸,当时他对‘辟邪剑谱’感兴趣时,青城派余沧海死了,没人打前战,他可不想弄一身污名。虽然后来,他多次潜入林家查探,不仅没找到‘辟邪剑谱’,还出了一些意外,他不信这世上会有这么多巧合,自然不敢再妄动林家。   如果当日,他动手了,那么就算今天没被人给揪出来,早晚也会被这群想发财,想买神兵想疯了的江湖人给抓到把柄。   ‘君子剑岳不群’看着不远处朝他点头示意的‘君子剑黄鲁直’,忍不住打了个寒战。   他忽然想到‘万里独行戴独行’因‘万里独行田伯光’作恶,连累了他‘万里独行’的好名声,追杀田伯光上万里。那么他呢,如果他这个‘君子剑’出了问题,黄鲁直会不会与他身边那位灰衣高手,追杀他到天涯海角去!   想到这里,岳不群面上笑得谦和,心里却打定了主意,他一定要经营好君子剑的名声,这要名声坏了,不说这些等着到处抓人小辫子的江湖人,就说黄鲁直,就不会放过他。   离他站得不太远的嵩山掌门左冷禅早在江湖上传出要办名剑大会时,他已经将嵩山派给整顿了一番,为此甚至花费了大量金银补偿那些受害者的家属,又逐出了几个弟子,才摆平了以前嵩山派做下的一些恶事。   此时,听到不远处那些江湖人为了点积分与金银,在那议论纷纷,挖空心思想还有谁没被抓到的模样,他还是忍不住地后怕。回去后一定要将嵩山派上下管得再严上几分,分派弟子在嵩山派附近施粥舍药,修桥铺路,先做一波好事,扬扬嵩山派的好名声。再将以前那些事,细细处理一回。这万一要被这群为了积分和银子,都要疯狂了的江湖人抓住把柄,那就等着身败名裂,被全江湖的人唾弃吧。   而另一边,坐在那品茗装高人的金九龄,也打消了自己劫富济贫(济他自己)的好主意。有这么多等着做好事领积分的侠士,全江湖几乎都成了名剑大会、神侯府、六扇门的眼线,他要真的敢按照原计划,去劫镖局绣瞎子,大概用不了多久,他就会像通缉榜上那些人一样,锒铛入狱了。   因着与丐帮帮主的赌约,未能查到在梅花盗一案,替林仙儿受了千刀万剐之刑的那位姑娘的身份,他已退出了六扇门。再有红鞋子的人早就被抓了,再没有二娘那样的奇女子贴补他银钱了。   如今,进项又少了两项,花销却越来越大,他是时候再去找些不触犯法律,又轻松写意的发财路子了。   通缉榜单下一群人还聚在那里,相互讨论着呢,忽听一人大声道:“难道只有抓恶人才能显示出你们的才能么?就没个人来看看长公主殿下贴出的‘仁侠榜’么?”   是的,至今为止,所有人都冲着通缉榜去了,有许多路过‘仁侠榜’的侠士,也只看一眼,看到那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和那几两的散碎银子,几十个积分的奖赏,大家都有些不屑一顾,抓一个通缉犯,最少也有300两银子,1000积分呢。要做好事,得多久才能攒够这些银钱。   那人见到了现在都没人过来看看他负责的‘仁侠榜’,不禁大声呼喊道:“各位,蚊子再小,那也是肉啊。”   他身旁的同事帮腔道:“积少成多的道理,大家都懂吧。”   “你们看这个任务,只是给孤寡老人送温暖,冬衣、粮食都不需要你们自己出,领了任务,拿牌子去名剑大会公主府的驻地领东西,送到老人家里,让老人和老人附近的邻居点好数字,确认衣物无损坏,粮食不缺斤少两,给你们签字按手印,就能回公主府领银子了。”   “这么简单的事,各位大侠,哪个干不了?还是说嫌跑这一趟赚的钱太少?这可是积德行善的大好事,还有积分和银子可拿,你们还想什么呢?”   “我们如果不是被顾长史、上官帮主给派到了这里,这样积德又赚钱的大好事,还用你们这些人干。咱们早就抢着干完了。”   “……”   别人还尚可,修泽合先上前,选了三个看起来最简单的任务,拉着田伯光、令狐冲就走。   三人拜别萧峰、戴独行,先是前往公主府驻地领了棉被、冬衣、粮食,送到城外李家庄的孤寡老人老李头家里,让他验看完东西,在收货单上按了手印,又找了两个邻居,一起按了手印。村里有个识字的秀才,看到他们给老人送温暖,感动的当场诗兴大发,做诗一首,还给他们另外写了一封感谢信,签上了他自己的名字。   第一件任务,在老人感激的目光相送下,村民们热情的欢送声中,就这么完成了。   第二件任务,是帮城西某医馆的一位患者,前往三十里外的山上,采摘一种病患急需的草药,以三人的脚程,这件事很快也完成了。他们亲眼看到患者用了他们采下的药,身体明显见好,患者的孩子对着他们磕头感谢救命之恩。三人略有几分狼狈的搀扶起十来岁的孩童,忙退出医馆。   最后一件事情,是给城中‘慈幼局’的孩子们讲故事,故事书早在公主府领物品时,已经到手了。   三个大男人,面对一群瘦弱矮小,眼含期盼的孩子,从一开始的手足无措,讲个故事讲的磕磕巴巴,到最后他们已经成了孩子王,田伯光更是在讲完故事后,抱着孩子们在空中飞来飞去。   令狐冲去街上给孩子们称了斤冰糖,修泽合教给孩子如何编草蚂蚱等小玩意,孩子们个个学的认真,这东西编好了,还可以拜托院子里的老伯帮他们挂在‘慈幼局’负责打理的门店里卖出去,再用那些零钱给自己买些糖果吃。   一下午的时光,在三人不知不觉间,就过去了,眼看天要黑了,三人在一群小萝卜头叔叔长、叔叔短的叫声中,从慈幼局管理人员那里盖了章,依依不舍告别那群孩子,离开了‘慈幼局’。   三人约定,以后只要来京中,必会来‘慈幼局’看望这些可爱的孩子。   回到名剑大会公主府驻地,领取任务奖品,负责这件事情的是金钱帮的账房先生与公主府的库管,除两人外,还有十多个打杂的杂役,再有十余个护卫。   在公主府中,这件事被分派给了上官金虹主管。他是做生意的一把好手,胆大心细、经验丰富,轻易不会被人蒙骗,手下又有一群好手。   三个任务,共领了300名剑币,也就是300积分,得银10两。但三人并未觉得名剑币或银钱给的少了,反而比先前领到1000积分,500银时,还要高兴。   来自老人,病人家属,和孩子们真心的爱戴与感激,那种满足感根本就不是金银能买得到的。   修泽合笑得合不拢嘴:“田兄,令狐兄,小弟请客,咱们去会仙楼好好吃一顿。”   ……   有三人带头,其他没钱又想换把武器的人,也往公主府驻地,接取些力所能及的任务。京城附近的穷苦人家,孤寡老人、失孤幼童一时间受益匪浅。   ―――   皇宫,太极殿内只有曹辰与唐悠然。   曹辰压低声音,问道:“皇妹,那南门一剑,真的破碎虚空飞走了?我怎么听追命说,南门一剑是你易容改扮的呢?”   唐悠然:“对呀,南门一剑就是我,不过以后皇兄可以把他当另外一个单独的人来看了。毕竟他都破碎虚空飞走了。没什么大事,也不会再飞回来了。”   曹辰好奇道:“你是怎么做到的?当时,名剑大会内,不是还有一个你么?”   唐悠然调皮的眨了眨眼:“你猜!”   曹辰:“你找人易.容成了你?”   唐悠然:“哇,皇兄你真聪明!”   曹辰一脸的无语:“可是,我不明白。那个你为什么医术武功也那么高强?你从哪里找来的这样的奇人?”   唐悠然迷之微笑:“说透了就不好玩了。皇兄好好想想,说不定能猜出这其中的玄机呢?”   曹辰沉思片刻,问道:“是三星居士?”   唐悠然故作惊讶状:“皇兄,你这也太神了,一猜就中。”   曹辰嫌弃的拍了拍她的脑袋:“好了,别作怪了。皇兄想这件事,都想了好几天了。除了他,再没人与师妹同出一脉,医术通神又武功高强了。   只不过,我就很好奇,他一个大男人,是怎么将你扮的那么像的?”   唐悠然:“皇兄这就不懂了吧,有许多江湖高人,都有些怪癖,就像千面公子王怜花,他就是个女装大佬,这世上真正见过他真面目的人不超过五指之数。他能一天一个模样,360天都不带重样的。无论是英姿飒爽、楚楚可怜、端庄明媚、温婉大气、千娇百媚、知书达理、风姿绰约、仪态万方、娇蛮可爱,还是娇艳明媚的女子,他都可以胜任。”   曹辰:……   “谁要娶了他,那才是真正的幸福呢!皇兄,你看,无论你喜欢什么样的男人或女人,他都能瞬间变装,变成你心仪的那一款,想想就美爆了,既不用担上花心大萝卜的名头,还能拥天下美人入怀……”越说越兴奋,感觉自己当年可能喜欢错了人的唐悠然,被曹辰的咳嗽声,给打断了畅想。   唐悠然摸了摸鼻子,转移话题道:“他第一次出现时,就扮成了我的模样,结果被东瀛的‘石田雄一郎’认成了我,被当街伏击打成重伤,哈哈哈哈哈。”   曹辰也有些无语:“这件事,我听无情说起过。他扮的真有那么像?”   唐悠然:“当然,当时李寻欢、楚留香、陆小凤等人看到他,还以为我有个双胞胎姐妹呢。那时幸好我也在场,如果我不在场,他们估计就要将王怜花认成我了。”   曹辰忧心道:“易.容真的能做到以假乱真么?”   唐悠然:“很难,几乎不可能做到。若在外人面前,自可做到以假乱真,但在自己人面前,却会破绽百出。   不说别的,只说一个人的容貌好易,声音好学,但其性情,习惯,小动作,说话的语气,遇事时的应机反应。还有原身的记忆,他与亲人间的关系,与朋友间的秘密,更甚至是独处时的习惯,这些都不是靠易容就能办到的。更不谈武林中人,个个都有自己的独门功夫。   若非师兄与我同出一脉,同样医术高明,就连武功都有那么几分相似。再有名剑大会上,大家的注意力都在擂台上,我的身份也足够特殊,没有人会怀疑到她是假扮的。自然也不会有人时刻注意她的一举一动,否则,只怕早就被人给拆穿了。”   曹辰微微点头,心说这就好,如果易.容真的那么神奇,那他这个当皇帝的,可就更危险了。   “易.容还是很有趣的一件事!”   唐悠然:“当然有趣了,我也很喜欢易.容。皇兄先别说话,听我讲完啦,咱们还没说完江湖中的奇人异事呢。”   曹辰本想说他也要学学易.容,见自家皇妹这么有讲故事的欲望,也只能随她去了:“你说,我听着。”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见 打滚卖萌求收藏,求营养液,本章好评均有机会获得红包哦。   ☆、第 140 章   唐悠然:“还有哦, 日月神教的教主东方不败,他也是个女装大佬,不过他以前化妆技术不太好,最近与王怜花走的近了些, 已大有长进, 他是越来越美了。如今与我站在一起, 他那一身的风华气度,都要将我给比下去了。”   曹辰:原谅他想像无能, 他无论如何,都无法想像一个男人比他妹妹还美, 那不是妖孽是什么?   人妖的名号已经被皇帝陛下扣在了东方不败的脸上。   唐悠然:“还有哦……”   曹辰:“还有?”   唐悠然:“当然有了, 神水宫宫主水母阴姬,她生就一张国字脸,浓眉大眼, 英气逼人, 第一眼看到她那张脸的人, 都会以为她是个男人。而且, 她性别女,长相男,爱好女。”   噗, 好好的一杯茶,被曹辰给喷了:“皇妹,她, 她怎么这样。唉,你以后离她可得远点。”   唐悠然安抚道:“放心好啦,皇兄,神水宫满宫都是漂亮妹子, 环肥燕瘦,各有千秋。她要什么样的美人没有,哪里会来招惹我。”   曹辰张大了嘴:“你的意思是说,神水宫都是她的后宫?”   唐悠然摸了摸鼻子,不确定道:“也不全是吧,总得有那么几个人,是她真正的弟子吧?”   曹辰郑色道:“阿然,你以后离她远点。”   唐悠然自信道:“放心,她打不过我。”   曹辰放心了:“那就好。”   两人又胡扯了半天,曹辰忽然道:“你还没说,你是怎么做到从地上直直飞到天上去的?”   唐悠然:“这件事,对于我与师兄来说,非常简单。但对于你们来说,就太难了一些。”   曹辰:“你就算能教,我也学不会,我就是好奇。”   唐悠然:“其实,这件事情非常简单,我的门派万花谷,本身就是个很神奇的门派。嫡传弟子都会一些很神奇的能力。只要万花谷还在这个世界,我就能从世界各地随时回到万花谷。”   见曹辰双眼放光,哪怕嘴上说了不想学,但他的眼神还是出卖了他的真实想法,唐悠然叹道:“但这样神奇的能力,我让楚留香、陆小凤都试过,他们都学不会。这个世上,到目前为止,只有我与师兄两人可以使用。”   曹辰:“不能带人飞么?”   唐悠然摇头:“那不可能,只能一个人单飞。”   “那你能给皇兄再表演一次么?”   唐悠然:“也不是不能,不过,我从这里飞走,直直飞到天上去,被人看见了怎么办?”   曹辰扶额:“这还真是个问题。你以前就没用过这能力?”   唐悠然叹气:“在大唐的时候,许多人都会,我们也不必避讳着人。上个世界,万花谷驻地没跟过去,我想用也用不上。在这里能用了,可我发现,这能力挺鸡肋的,必须得找个空旷无人的荒野,不能让人看见,这要让人看到了,不被人传成仙女,就会被人传成妖怪。可无论是仙女还是妖怪,那都是异类,我还是更喜欢当一个人。”   曹辰拍了拍唐悠然的肩:“安心,皇兄下密令,让追命、冷血闭嘴,以后再不可对任何人提起南门一剑的事情。”   唐悠然眨了眨眼,促狭道:“皇兄,不用这么麻烦,你说,他们就算当着天下人的面说我就是南门一剑,还会有人信他们的鬼话么?”   曹辰想起唐悠然给南门一剑编的故事背景,又有莆田少林寺的天峰大师,丐帮前任帮主任慈佐证石观音的确就是无花、南宫灵的亲娘。石观音也的确流落东瀛,嫁给了一个东瀛人。还不知从哪里学到了非常诡异强大的武功。而且,故事中的那个女人与石观音的本性很相近,都是恶毒狠毒到了极点。再有石观音也死了,就更没人知道她从哪里学的那一身本领了。这一切,都成了南门一剑身世的最佳佐证。   曹辰:“如今,哪怕赌上诸葛小花和四大名捕的名誉,也不会有人相信皇妹就是南门一剑那个娶错了老婆,害了全家性命,还被老婆下了绝育药的倒霉催的大剑客了。”   唐悠然捂脸:……,编故事的时候,没觉得怎么样,现在听曹辰说出这番话来,她怎么莫名觉得有些羞涩呢?   “咳,皇兄,其实……”她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干脆给曹辰传音入密。太极殿一时陷入了寂静,就连唐悠然、曹辰的身影也消失了。   又过半晌,两人又同时出现。   唐悠然:“皇兄,我得出宫了。”   曹辰面上的笑容止都止不住,可见他此时的心情已无法用言语来表述。嘿,自家妹妹可能真是个小仙女呢!   “不在皇兄这里用晚饭么,有你喜欢吃的佛跳墙,辣子鸡,剁椒鱼头,还有我让御厨自己腌制的‘花雕熟醉蟹’。”   见唐悠然双眼放光,馋的都要流口水了,但她还是执意要走,曹辰不禁好奇:“不吃过饭再去?”美食都留不住她了?这是有什么急事么?   唐悠然笑得眉眼弯弯:“昨夜后半夜,我去赌坊在南门一剑身上押了十万两巨资。”   曹辰:“翻了几倍?”   唐悠然伸出左手:“五倍!”   曹辰大笑:“好,一起,皇兄让雨爱卿帮朕也押了十万两。”   唐悠然:“那咱们走快点,我猜这家赌坊过了今晚,就要干不下去了。”   赌坊再想赖账,也不敢赖一众大宗师和长公主殿下的账。   这家屹立京城几十年不倒的赌坊,赔了个底掉,却还是没能付清所有赔款,只能将他名下的商铺、庄子、宅子,全都作价挂到了牙行去出售。   谁让大家都看好的是叶孤城、西门吹雪,赢得比赛的人,反而是他们不怎么看好的南门一剑呢。   如果只是这样,那也无所谓,反正他们是庄家,一般情况下,只要算好赔率,庄家就算赔钱也有限。   但是,真正坑爹的是,各位大宗师和大宗师的好友们,公主殿下、东西两厂的厂公,他们好像早就约定好了下注的时间,都选在了庄家将赔率定好后的后半夜。那个时间段,赌庄老板自以为胜利在望,能大赚一笔,早就陪着美人大梦周公去了。   等他一觉醒来,发现押南门一剑胜的赌注,都快要赶上西门吹雪了,他高兴的见牙不见眼,以为自己这次发了大财了。   谁能想到,南门一剑竟然赢了,还赢得让天下人都心服口服,无可辩驳,他直接破碎虚空去往他界了。   可怜他这个赌坊的老板,早就被厂卫给盯死了,想逃无处可逃,也只能变卖家产,填补那其中的窟窿了。   经此一事,名剑大会会场内,医务室斜对面的三间房间被打通成一大间,给收拾了出来,成了一家赌坊。不过这家赌坊与其他赌坊都不同,他们只关注名剑大会内的赛事。并且,无论任何人下注,每注都不许超过十两。公主殿下说了:‘小赌怡情,大赌伤身,强赌灰飞烟灭。为了各位侠士的身心健康,家庭和睦,押注可以,但不许超过十两。’   名剑大会自此,慢慢走上了正轨,自也不需要唐悠然过多的关注。   她偶有时间,也会去看看那些二二队、三三队、五五队的赛事,借此怀念一下,自己当年打游戏时,痛并快乐着的生活。   至于下注,没把握的事,她是不会去赌的,待到五年后第二届名剑大会开启,她说不定,还会有兴趣另外开个小号,去参加名剑大会,大赚一笔再赢垮一家黑心赌坊呢。   当然了,这都是后事,咱们以后再说。   花枝巷的一个二进小院中,丁家庄父子二人正进行着秘密交谈,可惜他们不知道的是,他家隔壁那座大宅,住的就是花满楼,而花满楼家,今天来了几位贵客,正是楚留香、陆小凤、胡铁花、姬冰雁。   这四位贵客与主人家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吃饱喝足,闹腾了大半夜,还不足兴,正打算坐在人家房顶上对月当歌,再喝一个痛快呢,就听到了隔壁那对父子的交谈声。   丁宁:“您再想想,咱们家与那黄山世家是否有亲?”   丁喻:“别瞎想了,那黄山世家就剩李琦一人,她还死了。”   丁宁不死心:“在那之前呢?”   丁喻:“在那之前,如果真的是近亲,也会被华山七剑给找上门来,哪里还有你的存在。更何况,你这张脸是跟南门一剑长的一模一样,与黄山世家又有何关系?”   丁宁揉了揉额角,在自己脸上轻拍了两下:“爹说得对,是儿子喝多了酒,一时想岔了。那您再想想,咱们家与南门家是否有亲?”   丁喻苦着一张脸,叹道:“爹也想啊,可是你也听到了,那南门一剑一家早在二十年前,就被石观音给杀绝了,除南门一剑外,哪还有人?”   丁宁大着舌头道:“爹,您说,咱们是不是该去一趟东瀛,说不定南门大侠家的秘籍,就留在了东瀛呢?”   丁喻:“这秘籍害得南门家两次惨遭灭门,要我说,南门大侠早就将那秘籍给烧的灰都不剩了,又怎会将它留下来。”   丁宁:“那可不一定。说不准南门大侠一时心软,就没舍得呢,那毕竟是他家祖先一辈辈传下来的。”   丁喻捋了捋胡须:“也有这个可能,”   丁宁:“那咱们明日就启程。”   丁喻:“你这孩子,不参加名剑大会了?”   丁宁:“爹,您看孩儿这张脸,要是打赢了还好说,这要打输了,您儿子就是天下人茶余饭后的笑料了,这名剑大会,说什么,儿子也不能再去参加了。”   丁喻叹了口气,看着自己的儿子:“下定决心了?真的要去东瀛?”   丁宁郑重点头。   “唉,那就去吧,别抱太大希望,就当是散散心了。”   可在丁宁心中,却不是这么想的,他甚至暗下决心,不找到那本剑谱,练成那套剑法,他誓不回中原。   等这对父子回房睡下,隔壁房顶上五人这才下了房顶,进了大厅。   陆小凤:“南门一剑这个人出现的太突然了。在此之前,我一直以为,他是公主殿下在外行走时易.容改扮的人呢。”   楚留香:“我本也是这么想的。只是……”   姬冰雁:“南门一剑与殿下两人同时出现了这么些天,以后,再不会有人疑心,她就是南门一剑了。”   胡铁花:“老姬,你这话什么意思?”   姬冰雁:“没什么意思。”他其实心里,还是怀疑南门一剑就是唐悠然的,但他没有证据,也想不通假扮唐悠然的是谁。   楚留香:“算了,这些话,以后不要再说了。南门一剑,他就是一个独立的人。他与殿下或许有些渊源,但绝不是同一人。”   姬冰雁冷笑:“你真这样想就好了。”   楚留香摸了摸鼻子,不再说这个话题,转移话题道:“这些都不重要,你们说,这世上,真有那样的武功秘籍么?”   花满楼:“无论以前有还是没有,以后,都最好没有。”   陆小凤:“这话怎么说的?”   花满楼叹了口气:“如果有那么一本秘籍,还不知有多少人要远渡东瀛呢。”   楚留香叹道:“可是,就算我们现在放消息出去,说南门一剑因早年之殇,早就将秘籍给毁了,也不会有人信,反而会引起更多江湖人的关注。”   几人相对无言,也没能想出个好的办法来。   陆小凤叹道:“早知道,在他飞升前,我就传音告诉他,让他交代一秘籍的下落了。”   花满楼:“如果他真的与殿下没有任何关系,想必他在飞升前,不介意将你这只小凤凰打成一只落毛鸡。”   陆小凤:……   至于秘籍的事情,唐悠然当时编故事编的太开心,根本就没想到这件事。如今,就算她站出来说没有秘籍,一切都是骗人的,也不会有人信她的话。   至于让她换上南门一剑的马甲,那就更不可能了。一位破碎虚空的强者,连自己的佩剑都送人了,他会在离开这个世界后,为了一本害得他家破人亡的秘籍,再返回这个世界么?   所以,那些放着中原各大宗师不想着拜师学艺,却非要跑去东瀛寻找秘籍的人,就随他们去吧。   说不定就有那么一两个人运气爆棚,找到了石观音的传承呢?   楚留香几人,很快就没时间忧心那本莫须有的‘秘籍’问题了,第三天一早,万福万寿园的金四爷,带着金灵芝上门了,随行的还有雨化田和追命。   ‘清风十三式’金灵芝的确学了,按她所说,又经多方查证,她是跟着易了容的枯梅大师学的。   大概,枯梅从一开始就是想利用她,有这么一个偷学‘清风十三式’的靶子,也好让她的频繁下山,有一个非下山不可的理由,金灵芝这位脾气急躁的大小姐,做这个棋子的确很合适。   在她在外人面前使用了‘清风十三式’不久后,枯梅大师就将金灵芝给藏了起来。   或许,在枯梅的想法中,唐悠然若是被炸死了,没人怀疑她还好说,有人怀疑她,她必然要与金灵芝一起去死。这并不是说死前也要拉个垫背的,而是原随云不仅有枯梅一个情人,金灵芝也是他的情人。   否则,她又怎会将金灵芝囚禁在京城附近。   枯梅以前虽未见过金灵芝,但却知道她的存在。要为原随云报仇,她选中金灵芝,大概也是因为她同样也是原随云的情人。   金四爷此次前来,就是想通过楚留香,求到唐悠然那里,希望殿下能看在金灵芝懵懂无知,根本就没有参与此事的分上,能放金灵芝一马。此后,金家愿送金灵芝前往峨嵋派,跟随还珠大师修行。   雨化田、神侯府的人,皇命在身,不管她是被利用也好,主动配合也好。既然查实了,她的确参与了暗害当朝长公主一案,那这件事情必然是要上报陛下。   皇上若心情好,自然不会与一个不知情的小姑娘计较。但他若心情不好,或想要为殿下出一口恶气。那么,他看问题的角度必然不同。怕就怕,他会怀疑金灵芝本就是知情人。只因她本就与原随云关系莫逆,她也同样有杀人动机,若说她是主动配合枯梅大师,也并不为过。   毕竟,金四爷虽说金灵芝不知情,是被利用的,但他除了金灵芝本人的说辞外,再无其他证人或证据,能证明金灵芝真的是被利用的。   这也是,金四爷来见楚留香,雨化田、追命也要跟着的原因,他们这是要看紧了金灵芝,不允许她有任何逃走的机会。   此时的金灵芝,再不复往日的娇蛮任性,整个人都有些蔫蔫的,这不仅是精神上的,也是□□上的。   她被人困在一个破旧院落的地窖里,每日除了有个瞎眼老婆子从上方,给她扔些以往她连看都不愿看一眼的吃食,再无人与她搭话,她就这般过了个把月的时间。   这段穴居生涯,让她有些怕光。   若非枯梅事发,西厂番子、神侯府的人都在找她,只怕昨晚还不能将她从那地窖里救出来。   金家也不会知道她早已落难,她的丫环曾在月前传消息回来,说小姐与人打赌,一气之下出海去了,归期不定。总之,她的消息有鼻子有眼的,非常令人信服,金家人哪怕担心,拜托海上的朋友帮忙关注一下,也没太放在心上。毕竟金灵芝任性惯了,她也不是第一次出海了。   听金四爷将事情讲完,楚留香陷入了沉思。他看向雨化田、追命:“雨督主、追三爷,这……”   雨化田:“来此之前,我们也只简单问了两句,金将军就赶了过去。他非要见香帅,金灵芝也要见你。我们也只好陪他们一起过来了。”   楚留香无奈苦笑,早些年,他曾与还是个孩子的金灵芝有过几面之缘。这姑娘,脾气虽暴躁,却不是个坏人,可这件事情太大,他可不敢还用原来的思维,去看待这位已长大成人的金姑娘。   雨化田:“西厂的人找到金姑娘时,她已饿晕了,那给她送吃食的瞎眼老婆子,也早就不见了踪影,据张简斋张先生把脉后判定,她已有两天未曾进食。那地窖里除了一桶还算干净的水外,也的确没有其他食物。”   追命:“冷血已带人前往太原无争山庄去了。金姑娘说,她怀疑那瞎眼老婆子是原随云留下来的人。”   楚留香:“金四爷,在下明白你的意思。只是,事情既然还未查明,此时求见殿下,是否太早了一些。”   楚留香不想因这样的事情,去见唐悠然,高亚男一事,他已经欠了唐悠然一个天大的人情。   他不能这样得寸进尺,只因人家姑娘喜欢另一个世界的他,就真当自己也是个人物了。   在没有确实的证据能证实金灵芝所说的都是真的,她真的只是被利用之前,他是不会走这一趟的。   金四爷叹了口气,金灵芝这件事,可大可小。按说只要她不是主动配合枯梅,就不会牵累到金家。但他不想在皇帝心中留下不好的印象,也只能找到楚留香,让他帮忙说项了。   “并非求香帅现在去见殿下,只是想让香帅做个见证,将你看到的一切,如实告诉殿下。”   以他对唐悠然的了解,只要金灵芝不是主动参与的,就不会有事。他们家甚至都不用送灵芝去还珠大师那里去修行。   楚留香点头,这件事他可以答应下来。   金四爷重重拍了拍金灵芝的肩,正色道:“灵芝,你要听话,好好配合雨督主、追三爷查案,争取将功补过。枯梅借着你偷学‘清风十三式’的事情,多次下山,就是为了让所有人都将目光都放在‘清风十三式’被盗一事上。   这样,她才好去完成一件她精心策划的阴谋,这件阴谋干系重大。你好好想想,自从你学‘清风十三式’开始,可发生了什么奇怪的事情。”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见 打滚卖萌求收藏,求营养液,求评论!~本章好评均有机会获得红包哦!   ☆、第 141 章   金灵芝摇头, 急促道:“四叔,您要信我。灵芝真的不知道教我剑法的是枯梅,也不知道枯梅为什么要这么做。要早知道是她,我哪里敢用银子从她手上买华山派的剑法。   在我被抓之前, 曾经有个功夫很厉害的漂亮姑娘拉着我, 说我用的是华山派的‘清风十三式’。那姑娘想抓住我逼问‘清风十三式’的来历, 本来她都要得逞了,却被忽然出现的一群黑衣人给拦住了去路。我当时也没多想, 慌乱中自己逃走了,可是没过多久, 我就被早前卖给我秘籍的老女人给抓了, 她一开始并没限制我的自由,只是告诉我,枯梅大师已经下山了, 正在查‘清风十三式’被盗的事情, 让我小心行事, 最好找个没人知道的地方, 躲上一段时间。”   追命:“后来呢?金姑娘是什么时候被关在地窖里的。”   金灵芝:“后来,我就在金家在江南的一处别院中住了下来,过年时回了金家老宅, 年后又住回了那别院。   那老女人偶尔会出现,告诉我一些枯梅的消息。直到月前,我再次醒来, 就到了那地窖里。无论我怎么呼喊、咒骂,都没有人理我,只有一个瞎了眼的老太婆,每天从上边扔下两个馒头来。”   楚留香:“金姑娘是怎么确定, 那瞎了眼的老太婆是原随云留下来的人呢?”   金灵芝打了个寒战,低声道:“原随云曾说过,他要在海外一个岛上建一个独属于瞎子的乐园。他说在那里,再不会有人嘲笑他是个瞎子,只因去了那里的人,都会变成瞎子。我,我,他说那话时,看似温和,但我感觉很可怕。所以,我一看到瞎子,不自觉就会想到他。”   追命:“这么说来,姑娘并不能确定那瞎眼老婆子,就是无争山庄的人了?”   金灵芝摇头:“我没有证据,但我的直觉告诉我,她就是原随云留下来的人。她就是。”因被人怀疑,她说起话来不自觉又重复了一遍。   几人面面相觑,原随云在金灵芝心目中的形象,好像并不太好,她对原随云还有那么点的畏惧。   雨化田:“拦住那位姑娘的那些黑衣人,是否也是无争山庄的人?”   金灵芝:“当时,我走的急,没看清,他们都是黑衣蒙面,也看不清容貌,不过有一个人,看起来很像原随云身边的丁枫。”   她想了一会又道:“不过,那个人瞎了一只眼,应该不是丁枫。”   雨化田:“瞎了一只眼,是不是左眼?”   金灵芝:“你怎么知道?”   雨化田:“那就是丁枫。”   追命:“原东园曾携子前往公主府求医,他带的人就是丁枫,当时公主给的诊断,丁枫左眼是被利器所伤,右眼是被毒气所熏。右眼解毒后还可恢复视觉,左眼却再也不可能复原。”   金灵芝啊了一声,她怎么也没想到,那看似和蔼可亲的老人,竟然会这样对待丁枫。   花满楼迟疑道:“丁枫这么明目张胆的行事风格,只怕并非是无争山庄的吩咐。”无争山庄低调了这么多年,原东园又新死了儿子,闭门谢客。按说不该参与到这件事情中来。   胡铁花:“我猜,他这是在报复,报复原东园废了他的眼睛。故意大张旗鼓在外惹下祸事,最好是天大的祸事,也好祸及整个无争山庄。这样一来,他也能为自己报仇了。”   陆小凤:“如此说来,丁枫与枯梅早就有了联系,该是两人携手办的这件大事。枯梅在明,丁枫在暗。但丁枫并不想真的藏在暗处,他还想借此报复无争山庄。”   追命迅速写下一封信,飞鸽传书给了冷血,让他先去追捕丁枫,再前往无争山庄。   追命:“如果真是这样,丁枫被捕后,定然会一口咬定,他做的一切,都是按原东园的吩咐行事,他只是个棋子。”   金四爷叹了口气,只希望丁枫不会因金灵芝与原随云交好,就连她也恨上了,如果真是那样,金灵芝还真不好脱身了。   等待的时间,总是格外的漫长。   只是令人想不到的是,冷血还未赶到太原,就在路上,遇到了两波人厮杀的场面。   其中一波是十来位黑衣人,个个武功高强,另一波约有两三百号人,看起来像是绿林道上的人,除了领头几人武艺还看得过去,其他人都武功平平,若非人多势众,又有些战阵配合,只怕早被这群黑衣人给杀出重围了。   冷血:“住手,神侯府冷血在此,你们是什么人?”   其中一人道:“是冷四爷,冷四爷来了,终于能抓住这些恶贼啦。”   那黑衣人首领,使了个眼色就要逃跑,冷血大声道:“丁枫,你往哪里逃。”   他带着的人是西场的番子和锦衣卫的好手,有这些人加入战场,这群黑衣人,很快就被制服了。   冷血:“各位,你们这是?”   领头三人抱拳行礼:“连云寨劳穴光/阮明正/穆鸠平,见过冷四爷。”   冷血:“原来是连云寨的人,你们怎么来了这里?”   劳穴光:“寨中兄弟的家属和连云寨附近的百姓,打半年前,就有人失踪,咱们查了小半年,才找到了贼窝,经过一番恶战,救出了那些兄弟。”   阮明正:“可怜那些人都被害成了瞎子。”   穆鸠平:“咱们兄弟三个,就带着弟兄们追着这群畜生,哪想到这一追,就从边境追到了这里。”   劳穴光苦笑:“我们寨子里虽都是好汉,但武艺真的比不上这些恶贼,这一路上,死伤了十多位兄弟,若非遇到冷四爷,咱们也追不下去了,再追下去,只怕要被官府将我们当叛贼给处置了。”   阮明正:“可这些贼子太过可恶,好好的抓了人,就把人的眼珠子挖出来缝上。这还是人干的是么?”   劳穴光:“寨子里的亲人,被他们给抓去了十来个女人,那凄惨的模样,我们这些打打杀杀的汉子,都看不下去,只想着杀了这些畜生,也能为她们出口恶气。”   冷血怎么也没想到,竟然会有这样的事情发生,丁枫还真是个畜生。   “丁枫,你的左眼瞎了,就要其他人都陪着你变成瞎子么?”   丁枫呵呵笑道:“我的眼睛瞎了,那又有什么关系。我只是一只狗,哪怕主人让我去吃屎,我也不敢不从。你们有能耐,去无争山庄要个说法啊。哈哈哈,一群孬种,追着我这样一条狗算什么英雄。”   连云寨的人立时群情激愤,嗷嗷叫着要杀了丁枫,再往无争山庄要个说法。   冷血大声道:“各位,请听我一言。”他这一声运足了内力,将群情激愤的众人给震在当地。   见众人安静下来,他才又道:“各位,可听说过借刀杀人。”   劳穴光:“冷四爷是说,这贼子想借无争山庄的手杀了咱们?”   阮明正:“我们只想问一句,丁枫是不是无争山庄的狗?”   冷血:“是也不是。他不仅想借无争山庄除了你们,也是想借你们的手除了无争山庄。否则,他这样的人,又怎么可能一见面就把底都透给我们知道?”   阮明正:“为什么?”   冷血:“三寨主还没听出来么?是无争山庄的主人废了他的一只眼睛,他做这一切,都只是为了报复无争山庄。”   阮明正大怒:“他害了咱们那么多兄弟和兄弟们的家人,就是想让咱们去给他当刀使。”   冷血:“不只如此,此人还牵涉进了谋害长公主一案。”   丁枫:“我只是无争山庄的一条狗。是原老庄主吩咐我配合枯梅,给他儿子报仇的。”   冷血:“我们早就猜到你会这么说了。”   阮明正:“冷四爷,你准备拿他们怎么办?”   冷血:“先押解回京,再行审理。”   劳穴光:“那我们寨子附近那些受害的村民怎么办?我们自己寨子里的人,可以自己养着,可那么多受害的,瞎了眼的村民,冷四爷打算怎么处置。”   冷血叹了口气,叫来两名锦衣卫,两名番子,令他们前往连云寨附近核实情况。   “若情况属实,冷血必将此事上报陛下,由陛下亲定。”   穆鸠平:“那无争山庄呢?不能因为冷四爷怀疑丁枫拿我们当刀使,要对付无争山庄,就不追究他们的责任了吧?”   冷血:“各位且放心,冷某这次出京,本就是要前往太原无争山庄一探究竟的。”   阮明正:“我们随冷四爷一同前往。万一他们要杀人灭口,咱们也好有个照应。”   冷血:“各位,你们可以派两名代表一同前去,其他人还是回归连云寨为好。”   穆鸠平:“这……”   阮明正摆了摆手:“老四,你带人回寨子,守好寨门,照顾好兄弟们。发消息给大寨主,让他在京中打听下消息,我与劳二哥随冷四爷前往无争山庄。”   ……   最终前往无争山庄的人变成了骑大雕前去的追命和雨化田。   冷血带人还未回到京城,他们两人已从无争山庄回来了。   原来早在原东园带丁枫回到无争山庄,为原随云办理丧事时,原东园就当着来宾的面,将丁枫给赶出了无争山庄。   这件事不仅太原武林中人大都知道,就连当地官府也有备案。   原东园赶走丁枫的理由很简单,他说是丁枫带坏了他儿子。让他儿子因眼盲而演变成心瞎。他原东园的儿子不该是那样极端的人,丁枫自小跟在原随云身边,照顾他,服侍他,帮他办事。   他若在原随云刚刚有些坏苗头时,就将这事报给原东园,原东园还能看着原随云一条道走到黑,成了一个心理阴暗的人么。   在所有家长眼中,自家的孩子或许有诸多这样那样不尽如人意的缺点,甚至有些时候父母被孩子气得跳脚,恨不得暴打自己孩子一顿,才能解了心头那郁气。   但当自己的孩子真的做下坏事,他们又大都会认为,那是别人家的孩子给带坏的,自家孩子要多乖有多乖,要多好有多好,他怎么可能去做坏事呢!   原东园也是一个父亲,还是个五十多岁才喜得麟儿的老父亲。原随云的死给了他很大的打击,但他更不敢相信,那些被挖了眼睛,缝上了眼皮的女人,是他儿子亲口下令做下的恶事。   他很自然的就迁怒了丁枫,将这一切罪责,都推到了丁枫头上。若非当时唐悠然的目光还放在无争山庄,他早就将丁枫给杀了。   不能在那个时候杀人,他也不想留着丁枫在眼前碍眼,直接在儿子的灵堂上,赶走了丁枫。   原东园本以为,瞎了眼的丁枫离了无争山庄什么也不是,却不想他早就藏了一手,不仅解掉了右眼的毒,他还将本属于原随云,不曾被原东园发现的那部分力量,给掌控在了自己手中。   半年以前,原东园与过继来的小庄主,只遭遇到的刺杀就不下五次。   多次失败后,丁枫就消失了。   原东园哪怕心中不安,但他本已年老,还要顾着那刚会走路的继孙,只能暗中派人继续查探丁枫的消息。   却不料,这一查就是大半年,竟然全无丁枫的消息。   他并不知道丁枫早就将大本营,搬到了边境附近,就防着原东园的清查呢。   直到第二日下午,冷血带人将丁枫等人押了回来,自西厂的番子手中过了一遍,除丁枫还咬死了是受原东园指使外,其他人全都招了。   无论是与枯梅一起,想炸死唐悠然,还是在边境犯下的滔天巨案,都是丁枫带人做下的,他只是想做下大案,栽到原东园身上,让享誉三百余年的无争山庄自此在这世上消失。   至于金灵芝,当初那些黑衣人接到的任务,只是拦截华真真,放金灵芝离开,其他的却并不清楚了。   唐悠然是收到了楚留香的信件,才知道了这件案子。看着那浅紫色的花笺上,如同水墨画一般,行云流水般的字迹,闻着鼻端淡淡的郁金香气息。   唐悠然又好笑又好气,这人是不好意思面对她,又怕皇帝真的怀疑金灵芝居心叵测,才想了这么一个办法,给她写了这么一封信。   知道她最爱美,就做了这样漂亮的浅紫色花笺,再配上他那一手笔走龙蛇的字,还有那淡淡的郁金香气息。不愧是大名鼎鼎的楚香帅,这样的信件如果再写上几行暧昧的诗词,只怕就成了迷惑小姑娘的最佳利器。   唐悠然提笔给他回了一封信,信的内容只有两行字‘清风十三式,毕竟是华山派至高武学,华真真这个掌门只要不介意,我自不会去找她的麻烦。’   寄完了信,唐悠然去找自己的徒弟上官金虹了,是时候在‘仁侠榜’上,再添上个‘月常’任务了。只是,那些被丁枫残暴的挖去了双眼的人,还能再感受到这个世界的温暖么?   唐悠然心头发酸,却也无可奈何,谁能想到原随云死了,他身边的一个小人物,竟然会办下这样的大案。只希望皇兄,能在政策上多给这些人一些优惠和补偿,再有‘仁侠榜’每月贴出来一次,有朝廷补助,有公主府的帮扶,再有江湖人盯着,只希望他们日后,不要因眼瞎而被人欺负。   她不知道的是,在她安排‘仁侠榜’之前,已有四波人赶往了边境,一波是无争山庄的人,他们是前去给那些受难者,送衣服、粮食和补偿的。   一波是万福万寿园的人,金四爷安排过去十位退伍老兵,在那附近买了个庄子,每月会从庄子的产出里,给那些人送些粮食米面,东西不会太多,至少能保证他们的基本生活,还能保证他们不被人给欺负的太狠。   一波是江南花家的商队,他们受花满楼所托,以后每次从那边路过时,都会去看看这些人,能帮的就帮一把。   还有一波,是姬冰雁派去的人,他的人是去那里招人的,他招的人正是瞎子,只要那些人还有手有脚,还愿意干些力所能及的活,在他手下,就有工作可以安排。   系统提供的信鸽传信,速度自然很快,众人只觉信鸽刚刚飞走,就又飞了回来,楚留香自信鸽‘咕咕’背后的小红鼓中取出信件,展开一看,笑道:“成了。”   金四爷:“殿下,她怎么说?”   楚留香将信件展示给金四爷,让他自己看,金四爷看完,叹了口气:“殿下雅量不与灵芝计较。只是,一事不烦二主,还要麻烦楚香帅带我们叔侄二人,前去见一见华山派掌门华姑娘。这件事,的确是灵芝做得不对,华掌门如果一意要收回‘清风十三式’,我们也不敢辩驳。”   金灵芝急切道:“四叔,四叔!”练过的武功再收回,那就只能废掉武功或废掉四肢了。   一旁的胡铁花呵呵道:“你急什么,你四叔,这是以退为进。你们跟着老臭虫上门道歉,歉意摆的足足的,再有殿下的信件在前。不说华掌门本就是温柔的性子,不会与你多做计较,就算她真的想计较,也不好真的废了你的武功。   再说了,不看僧面看佛面,就算我们不给华掌门看殿下的信件,那她也得看在咱们老臭虫的美色上,手下留情吧。”   楚留香尴尬的摸了摸鼻子,……这可真是交友不慎,胡疯子喝上二两酒,那是什么话都敢说。   不过看一旁陆小凤、花满楼、姬冰雁的眼神,就知道他们很认同胡铁花这番疯话。刚刚给殿下的那封信,他的确是费了一番心思的,虽不是美人计,但用在唐悠然身上,却胜似美人计,想到这儿,他又摸了摸鼻子,真尴尬啊。   只希望另一个世界的自己知道了,莫要怪他才好。他真的没别的意思。   金灵芝心下稍安,知道自己这一关算是过去了,以往那骄蛮的小脾气也上来了。   “你,你个酒鬼,你知道个什么?”   胡铁花不乐意了:“金姑娘,你这就不对了,我可是在帮你啊。”   金灵芝:“要你管,要你管,有我四叔在呢,要你管。”   胡铁花被气盛的金灵枝给喷的退后两步,又觉丢了他大人的面子,冷哼一声道:“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金灵芝大怒:“你说谁是狗,你说谁是狗?”   胡铁花张嘴就来:“谁答应,谁就是狗。”能当着人家姑娘长辈的面,与小姑娘吵嘴的人,也只有胡铁花了。   金灵芝:“你……”   金四爷:“好了,灵芝,不可对胡大侠无理,走吧,随叔父去见见华掌门,记住了,态度一定要诚恳,她若要收你为徒,你可不要犹豫,直接跪下磕头就好。”   金灵芝瞪大双眼:“四叔?她与我一般大。”   金四爷:“这与年龄无关,你可知道,她在名剑大会上排名第五,其名次仅次于西门庄主、叶城主、阿飞。她这样的高人,你四叔都不一定是她的对手,若你真成了华掌门的徒弟,日后定要尊师重道,维护华山派的荣誉,听师父的话,知道了么?”   金灵芝见她四叔讲的认真,也不敢再说其他,忙低头恭敬答应下来。   楚留香笑道:“两位莫急,且等我先给华掌门传个消息,约个时间。”   胡铁花:“我说老臭虫,你不会又要用你那熏了郁金香香气的花笺吧?”   楚留香不想搭理这二货,随手取过一张宣纸,短短几句话,就将事情写清楚了,又约定了拜访的时间,让金四爷看过,见他并无异议,这才将信件给寄了出去。   陆小凤拍了拍胡铁花的肩:“老胡,你这就不懂了吧,楚兄那花笺可不能轻易使用。金姑娘这件事,华姑娘多半会收个弟子,绝不至于太过与金姑娘为难。但那带着香气的花笺啊,那得是关键时候才能用呢!”   胡铁花:“这样说来,给殿下去的那封信就至关重要了。可是,以老臭虫与殿下的交情,应该不至于吧?”   姬冰雁冷冷道:“你忘了亚男了,人情也不是这么用的。更不谈殿下的身份早已今非昔比,有些事情,她哪怕不想计较,还有陛下帮她看着呢。”   胡铁花不知声了,想起高亚男的事,他到现在都觉得不舒服。枯梅这个老妖婆,真是个害人精啊,害苦了亚男,也害苦了华山派,若非长公主殿下是唐悠然,华山派就全完了。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见 最近这两天卡文卡的□□,前天写着写着,直接给写完结了。等我反应过来,已经是多年以后,阿然要飞升了。 MD,没办法,只能重写。写了不满意,删了再写还满意,可看看时间,再不满意也得发出来了。 大家将就着看吧,等我卡过这两天,恢复好状态,这文就好看点了。 打滚卖萌求收藏,求营养液,求留评。本章评论均有机会获得红包哦! 感谢在2020-01-04 14:25:03~2020-01-04 21:45:1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松月几何 6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 142 章   这件事情, 不出几人所料,华真真果然不再与金灵芝计较,并将她收入门下。   此事一了,不仅金四爷长舒一口气, 楚留香也松了一口气。虽然明知道华真真这样处理这件事, 多半是看在万福万寿园的面子上, 再有华山派现在这情况,也强势不起来, 她不能再为自己树敌。   但楚留香还是觉得,自己的美男计成功了。谁让华真真看他的眼神, 温柔信赖中还带着那么几分期盼与憧憬呢。   收回不着边际, 自我调侃的心思,答应了金四爷邀请他去参加下个月,金老夫人的寿宴后。楚留香匆匆与三人告别, 招手叫了一辆马车, 就去了名剑大会。   他溜的飞快, 自然没看到华真真略有些失落的神情。或许, 他若看到了,只会跑得更快一些。   自从听了唐悠然的故事,‘最难消受美人恩’这句话, 就被他记在心中。   哪怕他一如既往还是那个温柔多情的楚香帅,却已不敢再随便与女侠们展开一段随时都要分别的恋情。只因,他已经知道, 双方一拍两散后,那些女侠们,只怕并不能如表面那般洒脱的放手。他不敢想,那么几日的欢.愉, 是否会成为那姑娘一生都无法忘怀的过去,更有甚者,会有人因这样的事而遭遇痛苦。   楚留香望着马车的车顶发了会呆,他在想,是不是可以让蓉蓉、红袖、甜儿出来做些事,名剑大会就是个很不错的地方。   她们那般的才华,不该只埋没在那艘三桅船上,也不该只被他一个人知道与珍藏。他是时候为三个妹妹,打算一下未来了。   听说,今天有五十多场比赛呢,这么热闹的事情,他的那几位朋友,不可能错过。   果然,楚留香很快就在观众席上,看到了胡铁花、姬冰雁、陆小凤、花满楼,不远处还坐着蓉蓉、红袖、甜儿。离的近了,还能听到他们的对话声。   胡铁花:“老姬,快,再借我十两银子,这次我一定能赢。”   姬冰雁黑着一张脸:“你还没押够,你已经押了十场了,还是不要再祸害那些即将上场的少侠了。”   胡铁花:“巧合,那都是巧合。”   姬冰雁:“这世上哪有那么多巧合,你今个就是霉运当头,可别再往外扔钱了。”   胡铁花不愿意了:“找你借俩钱,你个抠门的铁公鸡,竟敢说我霉运当头,不就连输了十场么?我要真有那本事,押谁谁输,那这样,咱们以后押注,我押谁赢,你就押他输。到时候,就算我输的裤子都当了,你不一样可以赚个盆满钵满么?”   在一旁旁观了胡铁花连输十场的陆小凤,忍不住笑道:“我看行,以后胡兄押谁赢,我就去押他输。”   花满楼折扇轻摇,点头道:“是个来钱的好办法!”   胡铁花瞪大双眼:“你们,不会是认真的吧?”   楚留香:“我看也行,走吧,咱们下注去。”   胡铁花:“你还有银子?”   楚留香:“有啊?”   胡铁花惊讶极了:“你不是输光了么?”   楚留香比他更惊讶:“我押的南门一剑赢,怎么可能会输。”   胡铁花瞪大双眼:“你们不会都赢了吧?”   姬冰雁:“对啊,我们都押的南门一剑,怎么可能会输。”   胡铁花怒摔酒壶:“你们这群人,还有没有点人性,就没一个提醒我的么,就我一个人押西门胜的?”   一群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忍不住哈哈大笑,他们那日晚间,后半夜跑去赌坊下了大注,还真把这醉鬼给忘了。   胡铁花哇哇大叫着要追杀这几个人,可惜这些人中没一个省油的灯,他叫了半天,追了半天,气得跳脚,却拿自己这群朋友毫无办法。   最后还是花满楼好心,安慰了他:“胡兄,你就押了一百两银子,哪怕都输光了,姬兄刚刚也借给你一百两了。”   陆小凤接口道:“平了。”   姬冰雁不满道:“你们两个这是慷他人之慨。”   胡铁花犹自不服:“谁说平了,不平。我那一百两,本该成为五百两的!”   楚留香:“谁让某人醉的不省人事,喊都喊不醒呢?”   陆小凤:“还能怪我们喽?”   胡铁花:……,他好像的确是没理的那一方呢。不过厚脸皮如胡铁花,怎会被这样的理由打败,他摸了摸鼻子,想了想又道:“都是好兄弟,下注的时候,就不知道给兄弟也下几两银子么?”   陆小凤:“你确定,输了到时候也算你的?可不许赖账。”   说到这里,胡铁花忽然大叫道:“老姬,快快,再借我十两银子,刚刚那一场都打完了,我刚刚想押的就是那个打赢了的。我老胡终于时来运转啦,哈哈哈。”   姬冰雁扔了两锭五两的银子给胡铁花,冷笑:“幸好他没下去押注,否则啊,那位肯定得输。”   陆小凤点头赞许:“姬兄说的有理。”   ……   胡铁花不理后面几个损友的酸话,飞快跑过去,押二二对,田伯光、修泽合胜。   看到楚留香过来,苏蓉蓉、李红袖、宋甜儿频频望过来,与新认识的小伙伴岳灵珊告别,向这边走了过来。   楚留香微笑着迎了上去,四人走到了少有人待的角落里:“蓉蓉、红袖、甜儿,你们看这名剑大会怎么样?”   三人同声道:“很好!”   楚留香:“哦,好在哪里?”   苏蓉蓉:“侠以武犯禁,向来是朝廷大忌。但只要名剑大会能一直办下去,中原武林再兴盛百年,也不是痴心妄想。”   李红袖:“名剑大会,既能约束江湖人的行为,引导江湖人向善,关键时刻,甚至可以组织这些江湖人一致对外。只要不被有心人利用,这就是一件利国利民利江湖的大好事。”   苏蓉蓉:“尤其是公主殿下颁布的‘仁侠榜’,更是令人耳目一新。我看这两天有许多侠士,在打完比赛后,都会去‘仁侠’榜下转一圈,去做一些力所能及的善事。”   李红袖:“还有许多侠士,会买上一些冰糖、梅子、瓜子等小零嘴,带到京中各处‘慈幼局’,与那些孤儿一起食用。”   宋甜儿:“我听说,殿下又要组织人手,在各处‘慈幼局’附近修建‘敬老院’,将京城附近愿意入住,又无人赡养的孤寡老人聚集在一起,方便他们彼此照顾,也方便公主府招聘人员,统一管理照顾老人的饮食起居。”   李红袖:“听公主府的人说,等‘敬老院’建成,‘慈幼局’年龄中稍大些的孤儿,可以在功课之余,带着孩子们去‘敬老院’帮老人们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这样一来,老人们有了孩童绕膝,自然就有了活着的希望,也能言传身教,教孩子们一些为人处世的道理。”   苏蓉蓉:“殿下所作所为,令人敬佩。”   宋甜儿:“刚刚还和华山派的岳姑娘说,等看完了比赛,我们也去‘仁侠榜’接个任务,大家一起去做件好事呢。”   见三人期待的看着他,楚留香笑了:“其实,你们可以做得更好。”   苏蓉蓉:“你有什么主意?”   楚留香笑道:“以你们三人的才华,若是愿意参与名剑大会、仁侠榜、慈幼局和敬老院的管理,岂不比零散的在‘仁侠榜’上接几件任务,能帮到更多的人?”   苏蓉蓉:“楚大哥,你的意思是?”李红袖沉思不语,宋甜儿问道:“楚大哥,你这是?”不要我们了么?   看着三双微微泛红的眼角,又略带几分她们都不自知的期盼的目光,楚留香笑得更温暖了:“蓉蓉、红袖、甜儿,楚大哥只希望,你们能去做自己喜欢做的事情,活出自己的精彩,这样的你们才更美,说不定,哪一日,楚大哥,都要依仗你们的光芒行走江湖呢。”   面对楚留香的甜言蜜语,三人不以为意,宋甜儿:“楚大哥,以后谁给你做饭吃?谁给你裁衣穿?谁给你收集情报?谁为你易.容,调香?”   楚留香大笑:“难道,等你们功成名就,成了人人仰慕的大人物,就不再管楚大哥吃饭穿衣了么?”   三人顿时笑了,她们并不认为自己的本事有多高强,只当楚留香在恭维她们,但有楚留香这句话,她们也就安心了。   楚留香:“你们想去哪里做事,我与名剑大会的会长、副会长,都有些交情。”   李红袖:“我向来喜欢情报上的事,如果还能负责情报,不仅能帮到名剑大会,也能帮到楚大哥。”   楚留香:“好。名剑大会这样的组织,怎会少了自己的情报,若能得红袖相助,想必苏会长也能多些休息的时间。蓉蓉,你想做什么?”   苏蓉蓉笑道:“如果可以,我想进名剑大会的医务室或药房。名剑大会参加比赛的女侠很多,可医务室的医者却都是男人,这多少有些不方便。”   楚留香:“这事好办,只要我露出口风去,只怕苏会长会亲自来请你与红袖。甜儿怎么想的?”   宋甜儿笑眯眯道:“我还是喜欢美食,听说香山学院有美食课,我想去那里做个夫子。”   她这话一说完,顿时引起另外两女的笑声,宋甜儿气的跺脚:“怎么啦?人家就不能当夫子啦?”   苏蓉蓉:“能,当然能了,咱们甜儿的烹饪可是天下一绝,你若去当夫子,那香山学院日后必定能以美食名扬天下。”   李红袖:“那我们可要先预定一位甜儿夫子的徒弟,不然我们还吃不惯外面的食物呢。”   宋甜儿得意道:“这还差不多!”   楚留香笑了:“好,那么三位女中诸葛,就等好消息吧。”   ―――   万花谷晴昼海。   唐悠然:“师兄,你可曾见过魔师庞斑与邪灵厉若海那一战?”   三星居士:“不曾,怎么了?”   唐悠然将已修复好的‘丈二红枪’拿了出来,递给三星居士,笑道:“师兄,这是厉若海当年所用的丈二红枪,你看合不合手。”   三星居士眼前一亮,大笑道:“好,这还是一件大橙武。品质很不错,比师兄用的那件紫装强出几条街去。这中间是怎么一回事?师妹从哪里得来的这样的宝贝。”   唐悠然摸了摸鼻子:“这把枪不知何故,落到了羌无手中。我与他一战,打断了这杆□□。这是拿[金玄石][天玄冰][天外陨铁]等天材地宝熔炼修复而成。   本来,我已将它给忘到了脑后,前两天在名剑大会上,看到杜鹏使出了‘燎原枪法’中的‘三十击’,这才想起了这把神兵。   如今借花献佛送与师兄,也算宝剑赠英雄,省得放在仓库里吃灰。”   三星居士看着手上这把神兵,爱不释手,不说这把枪本来的意义,只说他是一件大橙武,就令他舍不得放手。   唐悠然好奇道:“师兄,按说,你在大唐待了这么多年,后来又一手建立了大魏,怎么也该有把像样的武器吧?”   三星居士苦笑:“你不知道啊,没到大唐之前,师兄这天策的号刚刚满级,领了一身紫装,换上装备的那一瞬,我只觉白光一闪,就成了个弃婴……”   曹旦讲起往事,颇有几分感慨:“大唐江湖,能人异士数不胜数,就算有神兵利器,也分不到我们天策府的大兵头上。   我还未满十八岁,就赶上了安史之乱,不久后,随师父战死在潼关。系统将我复活,我一次次刺杀安禄山都未能成功。后来,因那边天道干预,我无法再在那个世界复活,只得由001带我换了世界。”   唐悠然:“后来呢?”按说当了皇帝,想要什么样的神兵利器,要不了呢?   曹旦:“后来啊,刚来时,我浑浑噩噩,直到蒙古的铁蹄几乎要踏到我的身上,我才恍然醒过神来。一开始只想着将这些外族人给打出去,后来,越打,身边的人越聚越多,不知不觉间,我就走到了皇帝那个位置。   可那时候,哪里有时间去寻什么神兵利器,等当上了皇帝,就更没时间,也没那个心情去弄神兵了。”   唐悠然:“呃,这样啊!”   曹旦:“以前常听人说,皇帝真不是人干的,‘起得比鸡早,睡得比狗晚,干得比牛多,担的责任比谁都大’。以前,我也不以为然,可等真当上了皇帝。我一个人几乎要分成三个人来忙,也幸好这具身体不知疲累,才将这大好河山治理的欣欣向荣。可也因我太忙,忽略了孩子的教育……”   曹旦常常叹了口气:“是已,这么多年了,别说大橙武了,连个像样的神兵都没能摸上手。”   唐悠然也叹了口气,将自己的万花谷大橙武‘悲声’拿了出来:“师兄,你看,我一个剑客,大橙武是个大笛子。”   看着那流光溢彩、美不胜收,通体带着盈盈浅紫的骨笛,三星居士沉默半晌。   ……他不知该羡慕这位师妹未穿越之前是个真土豪好。还是该吐槽她一个万花竟成了剑客?或者一个剑客竟然没一把好剑,反而拿着个大橙武的笛子。   三星居士:“那你平常用什么?”   唐悠然:“几两银子,随手在铁匠铺里买的剑,还有以前打副本捡的纯阳剑、藏剑轻剑、七秀双剑,只差没把长歌的琴中剑也□□用一用了。”   三星居士:……好吧,还是你强。他再穷,用的至少也是本门的紫色武器。   两人正大眼对小眼,一时不知如何继续这个关于‘武器’的话题。   信鸽‘咕咕’化作一道白影,飞到了唐悠然肩上,‘咕咕咕’,唐悠然摸摸它的脑袋,自包裹里掏出十几粒松子喂咕咕吃了,才从它背后的红色小鼓中,将信拿了出来。   打开一看,竟又是浅紫色的花笺,闻着鼻端淡淡的郁金香气息,不用看这就知道是楚留香的信。楚留香这家伙吃错药了么,怎么又给她寄这样的信件?   唐悠然虽心中腹诽,但还是担心,他又遇到了什么难事,迅速将信件看了一遍。   楚留香在信中将他三个妹妹的事简单说了一下。   苏梦枕为名剑大会的医务室单独开了两个房间,将苏蓉蓉安排在了那儿,专门为那些受了伤的女侠服务。以苏蓉蓉的医术,这自然是名剑大会求之不得的好事。   李红袖进了名剑大会信息部,负责情报审查,直接与苏梦枕对接,以她过目不忘,又专精情报十几年的能力,必然很快就能显出其真正的才华。   只有宋甜儿,他不好安排。只因宋甜儿的愿望是想去香山学院做个美食夫子。香山学院还未竣工,他没办法,也只能求到唐悠然这里。   唐悠然将信递给曹旦,曹旦笑道:“好事,这样的英才早就该出来做事了,整天窝在那小船上,只为楚留香一个人服务,算是怎么一回事!答应他,就说香山学院的美食院还缺一位副院,我与你、李寻欢三人,会联名下聘请书给宋甜儿宋副院长。”   唐悠然:“好的师兄,那美食院正院长,你准备让谁来做?”   三星居士:“如果无花年龄还小,只稍做培养,他就可以胜任,苦瓜大师,这个人怎么样?”   唐悠然苦着一张脸:“那都是和尚,师兄不会想让师妹以后天天吃素吧?”   三星居士:“小鱼儿怎么样?我听说他的厨艺很好呢!”   唐悠然:“他会来么?”人家可是恶人谷谷主,你想什么好事呢?   三星居士:“挂个名,偶尔过去指导一下,收拾几个不服管教的教职工或学员,还是可以的。你再找曹辰那孙子要几个御厨,找你徒弟上官金虹要几个大厨就可以了。”   唐悠然无语:“上官会哭的,我都要把金钱帮的人才给掏空了。”   三星居士:“那也好办,咱们招贤。明天就在名剑大会挂个招贤榜出去,香山学院各学院从明天开始,进行全国范围的招贤纳士。”   唐悠然:“好。”只要不让她再去找上官金虹要人,去看他那张敢怒不敢言的苦瓜脸,怎样都行。   ―――   收到大红色包装精美,制作精良的聘请书,和刻着‘美食院副院长宋’的白玉腰牌,宋甜儿高兴得跳了起来,她将腰牌直接挂在腰上,抱着‘特聘书’跑来跑去,大笑道:“楚大哥,我不会是在做梦吧?”   楚留香:“甜儿这么好的厨艺,做个副院长亏了,楚大哥该去找小李探花理论一番的。”   宋甜儿白了他一眼:“你就会说好话。”她飞速跑向名剑大会医务室,远远的就开喊了:“蓉蓉姐,我要成为香山学院美食院的副院长了。”   看着她如穿花蝴蝶一般轻盈远去的背影,楚留香笑了,他这次的决定是正确的,这三个被他一手带大的女孩,也终于走上了自己的人生道路。   心中虽微有几分酸涩,但更多的还是开心,为她们有了自己的人生而开心,再有就是那种吾家有女初长成,老父亲的感觉,总感觉三个妹妹很快就要被饿狼给叼走了。   ―――   “师妹,楚留香这个人还不错。”   唐悠然点头认可:“他一直都很好。以前,他只是不知道如何拒绝女孩子而已。那时候,他的三个妹妹也还小,更没有名剑大会、香山学院这样的地方,可供她们发挥自己的才华。”   三星居士扶额,这还真是情人眼里出西施呢,在他师妹眼中,楚留香就是这天下最好的男人。   不过,楚留香这件事,办的的确不错。没埋没苏蓉蓉、李红袖、宋甜儿的才华,也没将三个容貌上佳、才华出众、一心只有他的女孩,当成他自己的附属品。一个男人能做到这种程度,已经可以看出他的气度与人品了。   “可他毕竟不是你的楚大哥。你是怎么想的?”   唐悠然:“一切随缘吧。”能看到楚留香舍得将三个妹妹放飞,她心里已经很满足了。尽管此楚留香非彼楚留香。人家这样做也不是因为她,但她心里还是如同喝了蜜一般的开心!嘴角的笑意压都压不住,眉眼也弯成了好看的月牙形!   三星居士见她这副样子,也不再劝,毕竟他们以后的路还长着呢,一切随缘吧。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见 打滚卖萌求收藏,收营养液,求留评。本章好评,会有红包随机掉落哦! 感谢在2020-01-04 21:45:14~2020-01-06 14:08:3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秋既望 20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 143 章   丁枫等人的恶行被公告天下, 凌迟处死。   曹辰借着此事,又将残疾人、退伍军人,和为国牺牲者家属的福利政策提上了日程。   国库不差钱,官员们也没必要为这样的事情与皇帝反着干。而且, 他们之中, 尤其是武官更是举双手双脚赞成这件大好事。   关于残疾人、退伍军人、为国牺牲者家属的福利政策, 很快全员通过,这一利国利民的政策, 很快从京中向全国各道下发。   地方政府进行核实,核实无误后, 每年会给这些人发放最基本的粮食米面、衣物被褥。   全国上下无不称赞陛下乃是千年难得一见的仁君。   军中赞扬皇帝的声音也越来越大。刚刚回归, 本还有些隐隐不安的海军,再无其他声音,之前还总想着串联起来, 偷偷回百家岛加入百家岛新海军, 做个小军官的军人, 也不再冒头。   打仗不仅要死人, 受伤更是家常便饭,有朝廷为他们养老,为他们养家, 他们还怕什么?又何必去贪百家岛那稍高一点的薪俸呢。   这件事从开始到结束,哪怕速度已经够快了,还是用了近十天的时间, 才将各项细则给完善好。更不谈地方上核实属地百姓的情况,再将实物发放到百姓家中了。   不过,哪怕只进行到核查这一步,曹辰也很开心, 到了此时,他忽然想起因丁枫而受害的那些边境百姓。   “雨爱卿,被丁枫挖了眼的人,现今如何了?”   雨化田:“回陛下,待在边境的探子已经传消息过来,这段时间内,前去相助那些百姓的,一共去过六波人。”   曹辰也来了些兴趣:“哦?说来听听。”   雨化田:“除陛下您安排下的人外,还有无争山庄、万福万寿园、江南花家、兰州姬府,另外还有因‘仁侠榜’前去的众位侠士。”   “说说细节,他们都是怎么做的?”   雨化田:“无争山庄,明显因丁枫出自无争山庄,又做下如此恶行而心中有愧。每名受害者,送了春夏秋冬四季衣物各一套、粮食五百斤,银钱二十两。”   曹辰微微点头:“接着说。”   雨化田:“金将军找了十八位退伍的老兵,在那附近置了个庄子,每月庄子上会送些产出,送给那些人家,有那十八个人在,也防止其他人欺压那些瞎了眼的妇人。”   曹辰微微点头:“他做的还不错。还有呢?”   雨化田:“江南花家的商队,每每从那儿过时,都会派人前去问问情况,这些人家,他们自己或家里有了病人,或有个什么急事,他们会帮着给寻医问药,解决一下。”   曹辰:“很好。”   雨化田:“兰州姬府的姬大老板派人前去招工,优先招那些因被迫害,而遭家里人嫌弃,被丈夫或父母给遗弃的瞎子。招工的人说,不管是瞎子,还是聋子,只要愿意付出一份力所能及的劳动,就包吃包住,每月给一吊钱,若是给他们干满十年,以后只要姬府不倒,还能帮着养老。”   曹辰微有些动容:“是什么工作?”   雨化田:“招工的人说,姬大老板会找专人,培养她们成为说书人,专为女性服务的按摩师、医师、琴师。”   曹辰:“有愿意去的?”这工作听着对女性都不是太友好。可一个瞎子除了说书、弹盲琴、做下盲人按摩还能做什么呢?   雨化田:“到目前为止,有两位未出嫁的女子和五位没有孩子的女子,已住到了姬家人准备的马车上。   据手下人回报,这些女人在朝廷和各方人士未到前,有大部分人遭遇过家人的暴力或冷暴力。甚至有两个当地大家族的女孩,被父母逼的上了吊。另有三家家境还不错的人家,将瞎妻子给休弃了,这三位中,只有一位娘家人出现将她接回了家,待遇说不上好,至少能给她一碗饭吃。   另外两人流落街头,被一位好心的阿婆收留在家中,但那阿婆家里也没太多粮食,还被那两家的人给找上门去,他们明显是想让这两人去死。若非前去调查情况的锦衣卫和番子,只怕又得闹出人命。”说到这时,雨化田叹了口气:“反倒是那些穷的吃了上顿没下顿的人,在看到自家孩子或妻子受了这番大罪后,心疼多过于嫌弃。”   曹辰气的想骂人,却又无可奈何,哪怕所有人都知道,她们是受害者,可这些受害者的家属,愿意真心接纳她们,一点也不嫌弃她们那番遭遇,也不嫌弃她们眼瞎的又能有几人?   “阿然是怎么做的?”   雨化田:“殿下听说了那些女子的遭遇,知道了另外四方势力的动向后,联合姬大老板,准备将愿意离开的女人都接出来,因着这些愿意出来的女人,先前家境不错大都识字,就先培养她们认识盲字,或学说书讲故事,或学弹盲琴,打算过段时间,就送她们去各处‘慈幼局’,教孩子们读书认字弹琴,正式聘请她们为‘慈幼局’的先生,并由慈幼局为她们养老。   因着这个身份很受世人尊敬,再有公主府的人出面,愿意跟着出来的女人,又多了几位。   另外,殿下还在‘仁侠榜’上发布了每月重启一次的任务,由那些侠士们每月带着公主府特备的点心小吃,前往边境,看望那些还愿意留在家中的人。顺便问一下,家里待她们怎么样,有那真过不下去的,可以另外给她们安排生活。”   曹辰:“能做到这一步,可见阿然真的费了心。朕这个妹妹,心善!”   感叹完了,他又大怒道:“丁枫着实可恨,纵千刀万剐,也难消朕心头之恨。”   雨化田叹道:“殿下实是世间少有的善心人。殿下前去看过那些女子的伤势,如果只是毒瞎或刺瞎了眼睛。她还有办法医治,可这些女子都是被人挖了眼珠,缝合了眼皮,且时日太久,已不可能再治好了。”   曹辰:“张前,传旨下去,告喻百官,因丁枫一案而盲了眼的人,若原家庭待此人不善,迫使此人离家者,朝廷所有优待都对该家族取消。衣物、粮食只能发放到受害人本人手上,若有敢于强抢者,无论是父母亲人还是族长乡邻,一律按偷盗罪论处。”   雨化田大喜:“陛下圣明!”   曹辰心说圣明么?圣明个屁,这也只能防防那些没城府的大老粗,不使一些人做得太过分罢了。真正有城府的人想让一个人死,想逼着一个人交出东西,都不是太难的事情,可他也只能为那些可怜的女子,做到这一步了。   张前躬身下去传旨去了。   曹辰暂时失去了说话的欲望,丁枫案虽提醒了他,给他带来了一个契机,可丁枫却害了边境近百口无辜百姓,若非此人先前曾多次刺杀原东园与他的嗣孙,曹辰是不打算放过无争山庄的。毕竟丁枫手下那些人,曾经都是原随云的手下。   ―――   风和日丽,天高气清。   万福万寿园的金太夫人,今日做寿,江湖上有些名望的人都来给这位多福多寿的老太太来拜寿了。   说到这位老太太,不得不说说她那十个儿子,九个女儿,八个女婿,三十九个孙儿孙女,再加上二十八个外孙。   最重要的是,她的女儿、女婿,个顶个的允文允武,且在江湖上都有一定的地位,更不谈,其四子还是位威名远扬、军功极盛的威武将军了。   如今,就连金太夫人最小的孙女金灵芝,都成了华山派掌门华真真的亲传弟子,金家可谓满门皆人杰。   这也就造成了,金太夫人过寿,金家的门槛都要被客人给踏平了。   春日,满园的芬芳,飞舞的彩蝶,衣着亮丽的人们一波来了一波又走。   金太夫人忙着见人,她非常忙,可她再忙,看到最疼爱的小孙女跟在一位灵气十足、飘逸如仙的女子身后走了进来,还是忍不住笑出了一脸的老褶子。   本来,华真真、金灵芝早就该到了,但因路上发生了一些意外给耽误了。这才到了正日子才赶到万福万寿园。   正当金太夫人摆手,叫华真真、金灵芝到跟前说句话时,就听‘噗――’的一声。   咦,这是谁在大庭广众之下,放了这么个又臭又响的屁。   有人已经悄悄捂着鼻子,往边上挪了挪,也有人挥舞着手里的帕子,试图将那味道给驱散。   金灵芝的大眼睛更是瞪的大大的,在她身后几十个人身上扫来扫去,她看到中间有个羞怯怯,一身淡青色衣衫,拿帕子捂着鼻子的漂亮姑娘,正可怜兮兮瞧着他身旁的男子,再定睛一看,这姑娘身边站着的竟是楚留香。   而楚留香身旁也是她的熟人,姬冰雁、胡铁花、花满楼、陆小凤。   楚留香正摸着鼻子苦笑呢,他朝金灵芝眨了眨眼,好像是在说,你是主人,你来救场吧。   金灵芝的眼睛瞪得更大了,这叫她怎么救场,承认这屁是她放的么?打死她,她也不认。   华真真见她这副样子,忍不住好笑,相处了近一个月的时间,她已经有些喜欢这个单纯中带着点小骄蛮的徒弟了。   她轻轻咳了一声:“灵芝,金太夫人叫你呢。”   金灵芝眨了眨自己的大眼睛,嘿嘿一笑跑到金太夫人身边,小声说着些什么。   华真真回头看向尴尬着的楚留香,微微摇了摇头,示意他莫要轻举妄动,她朝着金太夫人道:“太夫人万寿无疆,我等就先下去吃寿面了。”   金太夫人笑道:“好好好,你们先去,灵芝啊,陪着你师父一起,一定要招待好你师父,等用过了饭,好好逛逛园子,怎么也要在家里住上几天才能走。还有七童,带着你的朋友们住下来,过几日再走。”   花家、金家同在江南,又是姻亲,金灵芝的三姐嫁给了花满楼的二哥,是已,他来金家的次数虽不太多,但金家并没拿他当外人来对待。   两人一打岔,直接就将刚刚那个屁的事,给揭了过去。   离了大厅,众人分散离开,自不会有人再去关注到底是谁在拜寿现场,放了一个又响又臭的屁。   待人走得远了,胡铁花调侃道:“老臭虫,华姑娘可是救了你一次,你不去道个谢么!”   楚留香无奈,他微微摇头,本欲说什么,却见金灵芝、华真真走了过来,忙闭上了嘴,面含微笑的看着两人。   金灵芝笑道:“花满楼,陆小凤、楚留香、胡铁花、姬冰雁,不如本姑娘为你们带路,好好逛逛园子。花满楼虽来过,只怕也不大记得路了吧?”   花满楼点头:“以往随二哥来过两次,只是那时,花某还是个瞎子,自然识不得这园林内的道路。”   金灵芝走在前面,为众人介绍这园内的景色,走着走着,一旁的假山后忽然转出一位女子,那姑娘一见人这么多,羞的脸又红了,她期期艾艾道:“多谢这位姑娘为我解了围。”   华真真:“哦?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不记得了呢。”   淡青色衣衫的女子讶然抬头,见华真真正微笑的看着她,她微微低垂着头,道了一声:“多谢姑娘。”便小兔子般的跑开了。   众人都没把这件事给当一回事,哪能想到晚间,几人聚在一起喝酒,这位姑娘竟然又找了过来,欲说还休、含羞带怯的望着楚留香。   楚留香……   他沉默了片刻,才问道:“这位姑娘可是有事?”   青衣姑娘微微点头:“你能出来一下么?”   胡铁花大笑:“哈哈哈,老臭虫,你这是交上桃花运了。”   姬冰雁递给他一个酒坛:“喝你的吧。”   陆小凤:“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没看小姑娘要被你吓跑了么?”   不,那姑娘不仅没吓跑,反而吓得差点摔倒,只差一点点就倒在了楚留香怀里。   楚留香身形迅疾,那一眨眼间,已从座上站起,退后了两步:“姑娘,这几位都是在下的朋友,姑娘有话可以直言。”   那姑娘脸上忽青忽白,像看白痴一般瞪了一眼楚留香,跺了跺脚退了出去。   胡铁花:“咦,这桃花运也太旺了吧?”   姬冰雁:“不对劲。”   陆小凤诧异道:“哪里不对劲。”   姬冰雁:“那姑娘不对劲。你们谁见过大半夜往一群男人屋里钻的姑娘,她要真喜欢楚留香,也会找个没人的时候来见他。”   众人点头,的确是这样,姬冰雁又道:“你们谁见过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朝一个刚见过面的男子怀里钻的姑娘。”   除了勾栏院的姑娘,的确没在外面见过这样的人。   姬冰雁:“她刚刚手里虽然没有武器,可她武功显然不错,哪怕是假摔,也是非常小心的想用侧脸靠上楚留香的胸膛。而且,你们注意到了没有,楚留香躲开了,她竟然没扑到椅子上,反而摇摇晃晃的扶着椅子站了起来,她的手其实根本就没有碰到椅子。这可不是普通武者能做到的。”   陆小凤咋舌:“这,就刚刚那场面,姬兄,你还看得这么仔细。”   姬冰雁:“那只是因为,我看得出,她的鞋底要比正常人的绣花鞋都要高上一些,如果在里面藏把匕首,是没有问题的。”   楚留香:“还有呢?”   姬冰雁:“她那么小心的想靠在你怀里,只怕问题就出在她的发髻或者是……耳环上?”   楚留香点头:“她戴了一双翠玉色的耳环。”   陆小凤:“这耳环除了显得她的脸更小更精致更瓷白,还能有什么用?”   姬冰雁:“我听说,有些杀手,别说耳环了,她们连吐出的气息都能杀人。”   花满楼:“你的意思是说,那姑娘是来杀楚香帅的。”   姬冰雁点了点头又摇头:“不好确定,但她出现的时机太奇怪了,你们说,若华掌门不主动提出告辞,那么一群人看着,楚留香会怎么做?”   胡铁花:“当然是要替小姑娘承认,那个又响又臭的屁是他放的了。”   姬冰雁:“救命之恩,当以身相许。”   楚留香哑然:“就算我承认了,这又算哪门子的救命之恩?你是说,她是故意在那样的场合出丑,好让她欠我一个人情。”   姬冰雁:“很有可能,不过一切都只是猜测,你自己上心点好了。”   楚留香点头,他知道姬冰雁的眼睛向来非常毒,他虽疑心重,却决不会无的放矢。他已暗暗下定决心,这几日警醒着点。   ―――   万花谷,摘星楼。   三星居士、唐悠然、李寻欢,三人和林诗音、林平之两鬼,刚刚加班看完香山学院所有求职人员的资料,进行了初步筛选,定好了第二日面试的人员名单。   待李寻欢走远了,三星居士才笑道:“师妹,你知道桃花传奇么?”   唐悠然点头:“桃花传奇,好像也是楚留香的故事,怎么了?”   “001告诉我,桃花传奇要开始了。”   唐悠然:“咦,真的有桃花传奇么?我还以为像桃花传奇、午夜兰花、剑神一笑,这些都不存在呢。毕竟古大大的好些作品是别人代笔写的。”   三星居士:“不管是不是代笔吧,现在真正的出现了。你还记得故事情节么?”   唐悠然沉思片刻:“我好像记得,那是由一个屁引起的故事,最后那位麻衣教的圣女张洁洁,为楚留香生了个叫西门无恨的女儿?话说,他们一个姓楚、一个姓张,为什么给女儿起名叫西门无恨的?”   三星居士:……   他总觉得哪里不对,但他自己早已不记得桃花传奇究竟发生了些什么事情,只知道那是楚留香桃花泛滥成灾的一个故事。   最重要的是,听到这个消息的唐悠然,难道不该去想办法阻止么?还有闲心谈论人家女儿的姓氏?   见两人都是一脸萌逼,不知为何的模样,林诗音忍不住道:“西门无恨的故事,并不是古大大的作品,跟古大大没有半毛钱的关系。”   林平之:“也不能这么说,好像西门无恨这个名字是古大大起给西门吹雪女儿的,不知道为何,被编剧给楚留香的女儿用上了。据说,古大大还同意了。”   唐悠然:“所以,楚留香与张洁洁生了个孩子叫西门无恨?”   林诗音:“原著,这孩子还未出生就结局了,没人知道她叫什么,也没人知道是男是女。姐姐不去看看么?桃花传奇里的女人刚出来时,都是来杀楚留香的。”   唐悠然:“啊,为什么?她们有仇?”   林诗音:“没有仇,却有其他目的。”   唐悠然:“给科谱科谱呗。”   林诗音:“共两波人,他们之间应该有合作。   当时金四爷的女儿得了奇怪的病,快死了,非得和她喜欢的男人在一起,才能好的那种。她在寿堂看到了楚留香,一眼就看上了他。于是,金四爷派出许多人前去抓楚留香,想将他送给自家女儿。”   唐悠然:“这个不成立,金灵芳的病早就好了。”   林平之:“我很好奇,她那是什么病?”   唐悠然:“我给她的病起了个名字,叫‘玉华荣’。”   三人更好奇了,那究竟是什么病?   唐悠然也不再卖关子,笑道:“其实说白了,就是心理问题。她自小自恋,还有洁癖症,浑身上下洁白如玉,唯有手上长着一片像是苹果红的胎记。小时候的洁癖还不算太严重,但随着她的长大,偶然得了一场病,又恰被一位老眼昏花的庸医误诊为麻风。”   三人:……这还真是庸医害人啊!   林平之:“金家富可敌国,他们怎么可能不再请其他医者确诊?”   唐悠然:“怎么可能不请,金家又请了许多医生为她看诊,可那些医生都很犹豫,因着先前有人认定是麻风病,就当是麻风来诊治。离得远,看不太清面色,把个脉也要用什么悬丝。虽有人疑惑不像麻风,却还是没有人站出来说这姑娘得的不是麻风病。毕竟病中的她,从外貌上看真的有点像初得了麻风病的病人。”   林诗音:“那怎么又说,她和喜欢的男人在一起就能好呢?”   唐悠然:“是有那么一位医者这么说的。金家本还不信,但女儿越来越大,眼见就要病死了,他们不得不病急乱投医。”   三星居士:“这医生的脑洞够清奇的啊!”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见 打滚卖萌求收藏,求营养液,求留评,本章好评均有机会获得红包一枚。 感谢在2020-01-06 14:08:34~2020-01-07 16:08:1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宸 10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 144 章   唐悠然:“据我猜测, 那人可能看出来了,这姑娘的病不是麻风。但他也不敢确定自己的诊断是不是就真了,毕竟在他之前来了这么多医生,都束手无策。他就给金家留了这么一个奇怪的解法, 只要找到这位姑娘喜欢的男子, 两人在一起了, 她的病就能好了。但这位医者却忘了告诉金家人,那个与他们家姑娘在一起后的人, 不会因此而死。”   林诗音:“哦,这就是原著中, 楚留香悲剧的原因了。”   唐悠然:“应该是吧, 自被诊断成麻风后,这姑娘就被整个世界孤立了起来。她因知道自己的病情,心里肯定怕人嫌弃, 这洁癖也就越来越严重。你们可以想像, 麻风是传染的, 金家再舍不得, 金四再位高权重,也不可能让她出来活动。日久成疾,最终在外界与她自己的双重心理暗示下, 她在主动放走楚留香后,就这么死了。”   林平之:“殿下是怎么给她治病的?”   唐悠然:“心病还要心药医,我告诉她那是误诊, 不是麻风,这病不会传染,不会遗传,只需要用天山雪莲配合各种珍奇药材, 吃上一段时间,再让人陪着常在园子里走走,最好能捉个蜻蜓,扑个蝴蝶什么的。等身体好个差不多了,还能习武,就算成不了一流高手,也能练出不下于金灵芝的水平。”   林平之:“她就这么好了?”   唐悠然点头:“她本来就没病,心病也是多方面的因素造成的。别人再不把她当麻风病人看,她自己心里那道槛也消失了,现在,也就剩下些轻微的洁癖症。”   林诗音:“心理疾病也是病,姐姐能对症下药,可见医术通神。”   唐悠然:“嗯,你继续说,还有一波人呢?”   林诗音:“那就要说到麻衣教的规定了,他们这个教在一个山洞里,几乎不与外人联系。他们教的圣女就是他们的神,神不能结婚生子,不能有正常人的生活。”   唐悠然:“这让我想起了明教的……”   三星居士接口道:“陆烟儿。”   唐悠然摊摊手:“小昭。”   两人哈哈一笑,这也太没默契了。   林诗音笑道:“虽都是圣女,但还是有差别的。   就像古墓派的规定,只要有人愿意为她们去死,她们就可离开古墓,恢复正常人的生活。这麻衣教的教规中,也为历代圣女留下了一线生机。如果有外来者,在圣坛揭开了圣女的面具,圣女就不再是神,而成为了普通人,她就可以结婚生子了。”   唐悠然:“麻衣教也不是一无是处,至少这个规定比明教好。我就很奇怪,为何这么多教派,都要有圣女?”   三星居士:“大概是为了增加向心力。好了,别打岔,接着听故事。”   唐悠然摸了摸鼻子。   林诗音笑道:“这一代圣女的母亲,不想她过那样的生活,就想着找到那么一个能打破规则,跑到圣坛揭开她女儿面具的人。她选的这个人自然就是楚留香。”   唐悠然:“我大致明白了,可你不是说,那些女人都是来杀楚留香的么?”   林诗音:“这么重要的一个任务,关乎她女儿一生的幸福,她当然得找些人试试这个人是不是有那个本事,是否能活着走到圣坛,揭开圣女的面具。   另外,也得让她女儿去见见,她喜不喜欢她为她找的这个男人,最好能让楚留香也喜欢上她女儿。”   唐悠然:“如果,楚留香真被她派出来的那些人给杀了呢?”   林诗音:“那她只能再为她女儿找其他更合适的人了。”   唐悠然:“这老女人真自私,她的计划张洁洁知道么?”   林诗音:“按说,她应该不会告诉自己的女儿,知道了计划会有碍到她女儿的幸福感。但以张洁洁的聪慧,就算不知道全部计划,应该也能猜出个大概。”   唐悠然陷入了沉思。   林诗音:“殿下,你准备怎么做?去阻止她们,还是去给楚香帅讲个故事。”   唐悠然:“忽然感觉自己的身份有点尴尬。如果是我的楚大哥,我当然义不容辞,一马当先跑过去,将那些敢觊觎他的女人和老女人,都打得她妈都不认识。但是楚留香么,我要坏了他的好姻缘,上哪赔他一个为她生儿育女的老婆去。”   三星居士:“那你就不管了么?”   唐悠然:“不管了。楚留香是楚留香,楚大哥是楚大哥。楚留香的事不归我管。”   林平之:“你就不怕他真的遇险?现在可没有金四爷派出去的那些只是抓捕行动的人做缓冲了。”   唐悠然笑了:“你们不要忘了,花满楼的二哥与金灵芝的三姐是夫妻。金太夫人大寿,花满楼很可能会去。这次邀请楚留香去赴宴的人不是金灵芝,而是金将军,他不可能只邀请楚留香一个人前去。”   林诗音也笑了:“那就是说,如果麻家的人还想找楚留香的麻烦,她很有可能要面对楚留香、姬冰雁、胡铁花、陆小凤、花满楼五个人。”   唐悠然:“还有可能再加上华真真、金灵芝。”   林诗音:“好期待,如果有直播就好了!”   唐悠然:“那不行,会侵犯当事人的隐私权。”   三人都忍不住瞪了她一眼,又有些佩服她的节操。到这个时候了,她还能想起其他人的隐私权,可见她在现代时,不是一般的乖宝宝。   三星居士:“那要不要看呢?”   唐悠然:“师兄,你有办法?”   三星居士:“001有办法。不过,这需要你给楚留香寄一枚玉佩,让他自愿戴在身上。”   唐悠然:“理由呢?”   林诗音:“就告诉他,夜观天象,发现他最近有桃花劫,佩带此玉佩,可以挡去部分桃花煞。”   唐悠然无语:“听你鬼扯,他会信就怪了?”   林平之笃定道:“信不信的,只要殿下真的寄了,他肯定会戴在身上。”   唐悠然叹道:“还是不要看了吧,你们如果真想看,自己飘过去光明正大地看不就结了。”   林诗音:“那不一样啊,如果我没记错,楚留香身上还有见鬼符呢,他如果察觉出阴冷或异常,只怕也会贴个见鬼符看看。到时候,不就被抓个现形了。他要问为什么跟着他,我还能说是自己喜欢上他了么?”   唐悠然摊了摊手:“可以啊,反正喜欢他的妹子挺多的。”   林诗音无语:“那太尴尬了。再说,我也不喜欢他。”   唐悠然:“对啊,太尴尬了。以后要是被他发现了,那才是真的尴尬,我就是长十张嘴,都说不清为啥要偷窥他的生活了。”   林诗音:“001这么强大,不会被发现的,对不对,曹大哥。”   三星居士点了点头:“虽然会侵犯楚留香的隐私,但他不会发现到任何异常。”   唐悠然叹了口气:“明知道要侵犯隐私权,你们还要看?”   三星居士:“这就是我让你寄玉佩的原因了,他接受了玉佩,就相当于接受了直播。他不点头,001也不能为我们强开直播,如果他在某个区域内活动,001可以做几个电子眼,将那片区域内的情况都监控一下。但要针对某一个人跟踪直播超过15分钟,就得先经过他本人的同意。”   唐悠然在心里给系统001点了个赞,它还有底限就好。又想起自己这个除剑三本来带的功能外,再没什么作用的系统007,不禁为自己掬了一把同情泪。她的系统什么时候能长大啊!   “师兄,可楚留香并不知道,我们能看到他,他只会以为这就是个普通玉佩,这不是骗人么。真要这么做了,就算他发现不了异常,我以后见了他,还是觉得尴尬。”   林诗音:“姐姐,你就不好奇后续的发展么?”   唐悠然:“好奇是好奇,但为了咱们的好奇心,就直播楚留香,那还是算了吧。咱们换位思考下,如果有人在你不知道的情况下,直播了你的生活,你会怎么想?”   林诗音愣了一下,才道:“姐姐说得对,我们的确不该侵犯他人的隐私权。”   换位思考下,这件事情的确不能这么做,她此时甚至有些庆幸,曹旦的系统还是有底限的,否则,她被24小时跟拍直播,她自己也不会知道。   林平之:“殿下,其实您可以给他寄个玉佩,说明情况,给他来个视频对话,这样就不算欺骗了。”   唐悠然白了他一眼,这家伙为了看个直播也是拼了。   “哪有打不完的视频电话。”   林平之:“就试试呗!想想后世,满大街都是玩直播的。还有,那些直播文不也很火么,也没人觉得主角直播了其他人的生活,就触犯了他们的隐私权啊。”   唐悠然:“……可是,楚留香是我的朋友,我不能瞒着他,将他的生活展示给我们看。”   林平之:“所以,殿下您给他寄了玉佩,说明情况。他要不想视频通话,直接找块布把玉佩包起来,不就可以了。”并非他一意坚持,他只是觉得曹老大好像对这件事格外感兴趣。   唐悠然:……   她沉默了一会,才看向曹旦:“师兄,你说呢?”   三星居士:“不如你问问楚留香,看他自己的意思。我看你虽然一直在强调隐私权,可好奇心还是有的。”他其实,很想让唐悠然通过这件事,对楚留香的印象稍稍改观一下。楚留香虽然真的是个不错的男人,但配自己的师妹,他还是太渣了一点。   如果唐悠然看到楚留香与张洁洁有了孩子,还是一个人离开,那么以她的价值观,必然会将心中的那层幻想打破,就算另一个世界的楚留香追过来,她都不一定能毫无芥蒂的再接受他。   毕竟,有些事情,听说和从小说上看来的,和真实发生过的,真正看到的,那感受永远是不一样的。   唐悠然脸有点红,她的确好奇,非常好奇,但是被人直接说出来,她还是觉得有点尴尬。   “那,要不试试!”   林诗音:“好啊,咱们试试,最好给陆小凤、花满楼、姬冰雁都寄一枚,胡铁花就算了,那醉鬼不知道趴在哪个桌子底下睡觉呢。”   林平之也点头,这时代娱乐活动太少了,能看看直播,可以调节一下他们鬼生的生活质量。   唐悠然:“只看楚留香吧,其他人还是不要看了。”   林诗音:“姐姐,你就不能满足妹妹看美男的爱好么?”   唐悠然无语。   三星居士递给唐悠然一个铜板:“扔吧,正面是看,反面是不看,一切看天意。”   唐悠然接过铜板,用力一抛,那枚铜板高高跃起,穿透房顶消失不见了。   四个人傻眼了,盯着房顶看了半晌,没发现它掉下来,林平之一声喊:“去二楼看看。”   他率先飘了出去,两人两鬼飞速来到二楼,在二楼地板上找了一圈,也没看到有半个铜板的影子。   四人又跑到三楼,三楼也没有,林平之飘到三楼楼顶处,盯着一处砖瓦上的孔洞,叹道:“完了,有可能飞外太空去了。殿下果然是力能扛鼎的牛人,曹老大,你还有铜板么?”   曹旦又摸出一枚铜板递给唐悠然:“这次,可不许用力了。这可是大唐的铜板,值钱着呢。”   唐悠然摸了摸鼻子,小心翼翼抛了一下,那铜板飞不过一米,就又落到了她的手心里。   这一面正是四个字‘开元通宝’。   三星居士点头,笑道:“是正面。”   林诗音、林平之两人同时欢呼。   林诗音:“有美男看了。”   林平之:“终于有点娱乐项目了。”   唐悠然不信这个邪,她将钱币反过来看了一眼,这一看之下,不禁无语,它还是‘开元通宝’ ,这枚钱币,它根本没有反正面之说啊。   “师兄,你这不是坑人么?”   三星居士掏出四枚玉佩递给唐悠然:“不要在意这些细节,刚刚那只是个仪式。”   唐悠然:“说吧,你这么熟练,用这招坑过多少人?”   三星居士呵呵一笑:“当皇帝的时候,经常拿它坑人,但那些人都是聪明人,没人敢拆穿我。”   唐悠然……这是在说自己蠢么?   林诗音推了推唐悠然:“好姐姐,不要在意这些细节了,快去写信。我要看美男。”   唐悠然:“他们在万花谷待着的时候,你怎么不敢往上凑。”   林诗音:“那不一样,我只是想看他们的颜,又不是真想跟他们发生一段感情。”   好吧,本来也有些心动的唐悠然,也不再坚守自己的节操,再问了曹旦并不会播放那些私密画面后,又要了那种带‘开关’按钮的玉佩,就给楚留香、陆小凤、姬冰雁、花满楼四人寄了信。   信件的内容都是一样一样的:“今日夜观天象,见天象有变,又掐指一算,发现自己的朋友要遭桃花劫。但我看天象的本领和算卦的本事都不咋地,为了保险起见,给四位相貌英俊,潇洒多金的侠士,各送一枚玉佩,挡挡桃花煞气。管不管用的,不要抱太大希望,就当是普通玉佩,挂腰上当饰品吧,切记不要用衣物遮挡住它,否则你的颜值会掉一个档次。   对了,忘了告诉你们了,这枚玉佩可以与我视频对话,请在佩带好后,按下玉佩中间那个凸起,你们就能看到我们了。”   五个人,四个人同时收到了这样一封莫名其妙的信件,四人虽不懂视频通话是个什么意思,但还是哭笑不得将那玉佩挂在腰上。   胡铁花大叫:“为什么没有我的?”   姬冰雁:“可见殿下就算算卦的本事不那么好,也知道你这个酒鬼身上,开不出桃花来。”   胡铁花:“那你怎么就有了?你这人冷冰冰,又毒舌又抠门,我就不信有姑娘会看上你?”   陆小凤:“胡兄,这你就不懂了吧,姬兄他至少潇洒又多金啊。”   胡铁花:“我不服,我得写信给殿下,也讨要一枚玉佩挂腰上。”   他说着话,夺过楚留香手上的信件,就要在背后写字。   就在刚刚,楚留香已按下了开关,唐悠然、三星居士、林诗音、林平之四人身旁的虚空处,现出了几人的身形。四个人见胡铁花这个样子,都忍不住好笑,唐悠然又找三星居士要了一枚玉佩,直接寄给了胡铁花。   胡铁花刚写完一个‘殿’字,就见一只白鸽落到了他肩上,他从红鼓中掏出一枚玉佩,大笑道:“看,老胡也有桃花要挡。”   楚留香:“你们,难道没看到殿下他们么?”   其他人都转过身来,四处巡视。   陆小凤:“哪呢?没看到啊。”   楚留香抓住陆小凤的手,按下了他玉佩上的凸起:“现在,看到了没。”   陆小凤指着自己身前三米外的两人两鬼,大叫道:“殿下,有鬼啊!”   唐悠然:“对啊,有鬼,你怕么?”   林诗音嘲陆小凤吐了吐舌头。   林平之将自己的舌头当绳子一样往外扯了扯。   “怕了没?”   陆小凤:……不仅没怕,还觉得有点恶心。他很想回万花谷揍这只鬼一顿。   另外几人见陆小凤做怪,他们却什么也看不到,都按下了玉佩上的凸起,也看到了唐悠然、三星居士、林诗音、林平之两人两鬼。   姬冰雁:“殿下?这是怎么一回事?”   唐悠然:“这是师兄提供的视频通话的工具,你们带在身上,我们就能看到你们的身影。同样的,你们也可以看到我们,和我们说话。但除了打开玉佩开关的人之外,其他人并不能看到我们,也听不到我们说话的声音。你们若需要如厕或睡眠,直接再按一次玉佩上的按钮,就可以关掉它。”   楚留香:“殿下,我们四人,是不是有什么危险?”   唐悠然:“夜观天象,你最近桃花泛滥已成灾祸,要小心了。”   楚留香:……   姬冰雁:“果然是你的问题。那我们带这个东西就没什么用了。”   林平之:“还是有点作用的,你们若都开着视频通话,当一个人遇险时,我们可以提醒其他人前去支援。”   陆小凤:“这下好了,本来我还想着,这几天我们都跟着楚留香呢。”   楚留香:“如果真这样做了,那背后的人,只怕就不会出现了?”   花满楼:“楚兄的意思是说,这背后有人在策划着什么?”   楚留香点头:“不可能只是桃花运旺盛,楚某虽知道自己招女孩子喜欢,但像青衣女子这样的,也是第一回见。”   林诗音:“已经有桃花找上门了么?看来我们来晚了。那姑娘好看不?”   林平之:“能跑出来使美人计的美人,哪里会不漂亮。香帅,你的视频通话可一定不要关啊。哥们到现在都没找到女朋友,急需漂亮妹子养养眼。”   楚留香:……,他都这么说了,他哪怕现在想关视频,也有些不好意思了。   林诗音:“如果你们要与妹子们亲热,直接关了就行。”   ……有这句话在,楚留香就更不好关这个视频了。这姑娘是故意的吧!   唐悠然无语。这俩货为了看个热闹,还真是铆足了劲了,他们也不怕搅了楚留香的好姻缘。   三星居士:“看着就行,没人遇险,我们尽量不要说话,关键时刻影响他们的发挥,会死人的。”   林诗音、林平之立马表示赞同,如非必要再不开口了。   见那两只八卦鬼,终于闭上了嘴,楚留香也松了一口气。他们要真的一直在耳畔,说这个说那个的,那他还真不好控制自己的表情。   三星居士微微皱了皱眉,如果楚留香不知道,那么这直播很有意思,现在么,他知道自己这些人看着他,这些人中还包括唐悠然在,那他还会与张洁洁发生什么关系么?   他忽然发现,自己这样做,不是在帮师妹看清渣男的本质,这是在帮渣男挡桃花啊。   早知道,他就不提这桃花传奇,也不说001能直播了。等事情有了结果,师妹不一样可以看到么?   感觉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他正想补救一下,让众人关了视频,大家各自安睡,明天让001偷偷打开楚留香的直播。   就听那边忽然传来了女子呼喊救命的声音。   楚留香、陆小凤五人相继飞了出去。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见 打滚卖萌求收藏,求营养液,本章好评,均有机会获得红包一枚哦!~~   ☆、第 145 章   楚留香轻功最快, 他到的时候,只看到两团黑影先后离去,他也只扫了一眼现场,就追了出去。   落在后面的几人到达时, 现场除血迹外, 再无其他。陆小凤仔细观察现场, 又凑近了看了看血迹,嗅了嗅:“是人血。”   姬冰雁:“按说, 在万福万寿园,哪怕是客院附近, 也该有巡逻的家丁护院吧?”   陆小凤:“我去瞧瞧。”话未说完, 他已飞了出去。   胡铁花:“我去追老臭虫。”   姬冰雁:“以他的速度,不管他追没追上那人,你都追不上他了。”   胡铁花有些不服气, 却也知道姬冰雁说得是事实。   花满楼笑道:“你们忘了, 咱们还开着视频呢?殿下, 快告诉我们, 楚留香和陆小凤去了哪里?”   唐悠然:“想找楚留香,往东南方向走,那边有个很偏僻的院子, 那是以前金灵芳养病的住处,看情况,现在是封锁状态。” 她话未说完, 胡铁花就冲了出去。   唐悠然:“陆小凤就在附近,他已找了巡逻队,马上就带人过来了。”   姬冰雁稍一迟疑,花满楼笑道:“姬兄, 快去吧,楚兄那里要紧,我留下来等陆小凤。”   姬冰雁:“好,你自己要小心。”   姬冰雁刚走,西北角的房顶上忽然蹿出一条人影,那姑娘一身宽大的青袍,她的眸子比那天上的星光还要亮上几分,她肌肤胜雪,琼姿玉貌若巫女洛神,尤其是那双眼睛,笑得如一弯新月。   她从房顶上跳了下来,轻声笑道:“喂,你在这里做什么?”她的声音也很好听,如出谷黄莺般清脆动人。   以花满楼的耳力,自然早就听到了她的动静,他此时看到来人,不禁心中嘀咕,不是说楚兄犯桃花么?怎么这么漂亮的姑娘竟冲他来了,但他面上还是温和笑道:“刚刚听到有人喊救命,在下前来看看。姑娘打哪里来?”   女子微微皱了皱小鼻子,颇有几分不乐:“我也是听到有人喊救命才跑过来的,你的速度怎么比我还快?”   花满楼还未来得及回答,女子忽然转身飞走了:“来人了,我可不想见那么些人,先走啦,不要告诉别人你见到过我哦。”她飞到一半忽然停在院墙上,转过头来,盯着花满楼,笑道:“喂,你叫什么名字?”   “在下花满楼,不知姑娘如何称呼?”   那女子好像微有些惊讶:“花满楼?”然后她就这么飞走了,只不过在花满楼看不见的地方,她落到了屋脊后方,悄悄露出半个脑袋,盯着院子里的人沉思片刻,又往东南方飞了过去。   花满楼:……这是找楚香帅,找错人了么?   陆小凤带着十来位家丁,赶了过来,这些人手上都带着火把,将小院给照了个灯火通明。   陆小凤:“花满楼,你可有什么发现?”   花满楼微微摇头:“不曾。”   陆小凤带人将小院仔细看了一遍,除了那些血迹,也再无其他发现。   他正想与花满楼一起托词离开,就听到金灵芝的声音自远处传了过来:“师父,这边。”   两女来的很快,说话的功夫,人已到了近前。   金灵芝:“花满楼、陆小凤,这里出了什么事?”   花满楼:“金姑娘,我们听到有人喊救命,就赶了过来。香帅轻功最好,追了出去,我们到的时候,这儿已经没人了。”   华真真:“香帅,他去了哪个方向?”   花满楼:“东南方。”   华真真:“灵芝……”   金灵芝:“师父,我也要去。”她又看向那些家丁:“将这件事回报四叔,府中巡逻卫队增加一倍,留几个人守在这里。”   几人恭声应是,留下四人,其他人飞奔而去。   由此可见,金灵芝虽娇蛮,但毕竟是大家出身,遇事不慌不乱,处理起来,还颇有几分章法。   花满楼、陆小凤、华真真、金灵芝四人,往东南方赶去。   楚留香跟着那两团黑影,到了东南方,最偏僻的一座院子里,却失了两人的踪迹。   按说,他不可能追丢了人。   可那两人就这么莫名其妙消失了,整个院子寂静的如同一座坟墓,没有一丝一毫的声音。   楚留香凭着直觉,倒挂在一间房外的长廊上。   那房内忽然现出一丝灯光,一个女子淡淡道:“这就是你失败的惩罚,去吧。”   随着她话音一落,一团黑影,直直被人给打出了房间,楚留香好像闻到了血腥气,脂粉味,这女子受伤了。   借着月色,和屋内透出的那丝光线,他看到那女孩正是之前找过他的青衣女子,此时的她颇有几分狼狈,嘴角还带着一丝血丝。   眼见人就要落地,她本就受了伤,再这么重重一摔,只怕要伤上加伤了,楚留香也顾不得掩藏身份,一个飞扑,将那姑娘抱在怀中,再一个旋身,卸去了那重击的力道,将人稳稳放在地上,说了句‘姑娘小心。’便直接破窗而入,进了刚刚那房间,可惜房间内已没了那人的身影。   他再回身时,那位受了伤的姑娘已经飞上了墙头,再不去追,只怕就要失了她的踪迹了。   可楚留香并没有去追,他只是微笑的看着,那位姑娘头也不回的飞速离开,差点就撞到了胡铁花的身上。   她一个扭身,错过了胡铁花,又看到了姬冰雁。她再想走,却被姬冰雁拦住了去路。   那姑娘怒道:“你让开。”   姬冰雁只冷冷站在那里,胡铁花呵呵笑道:“姑娘既然在万福万寿园受了伤,何不让主人家为你请个大夫?也帮你抓住那凶手。”   那姑娘忽然回头,朝胡铁花讥讽一笑,指着院内的楚留香,大声道:“就是他伤了我,你要帮我去抓凶手么?”   胡铁花一噎,大笑道:“他?怎么可能,他就算对天王老子动手,也不会对你这么漂亮的小姑娘动手的。”   青衣姑娘:“你既不信我,却信他一个登徒子,你也不是好人。你难道还敢在万福万寿园伤我不成?”   楚留香无语的摸了摸鼻子。就听一位姑娘宛若莺啼般的清脆嗓音,从房顶上响起:“我可是看到了,是这位登徒子刚刚救了你。至于伤你那人,早从后门溜走了,我本欲帮你去追凶手,却不想你这姑娘蛮不讲理,还恩将仇报。”   那姑娘从房顶上跳了下来,她的身形优雅轻盈,一身淡青色长袍,却让她穿出了几分仙人的风姿。尤其是那双弯如新月,比星光还要闪亮的眸子,看得楚留香都为之一呆。   那姑娘微微笑道:“呆子,你看什么呢?”   楚留香:“自然是看美人,姑娘之美,若那山中精灵,天上新月。姑娘的美早已超脱了凡俗,在下既然有缘得见,自然要多看几眼。”   胡铁花嘀咕道:“这老臭虫,又来。”   姬冰雁狠狠瞪了他一眼,让他别说话。胡铁花朝天翻了个大白眼,大口喝起酒来。   那美丽的少女,显见就是刚刚在花满楼身前出现过的女孩:“你就是大名鼎鼎的盗帅楚留香?”   楚留香点头:“在下正是楚留香,还未问过姑娘芳名!”   “她说的,也并不全是错的,你果然是个登徒子,还是个色狼。”   楚留香:……   “不过,色狼长得还挺讨人喜欢呢,我叫张洁洁,弓长张,清洁的洁。”   “张洁洁……”   “嗳,不敢当,大名鼎鼎的楚香帅,怎么一见面就叫我张姐姐呢!你可太可爱了,小弟弟。”她说着话,已笑得弯下了腰。   这次不仅她笑了,就连胡铁花也笑出了声:“有意思,有意思,头一次见到,有小姑娘能占到老臭虫的便宜。就凭这一点,我胡铁花就服你!”   而先前那位青衣姑娘趁胡铁花不注意,猫腰从他身旁走了过去。见他未动,她迅速加快脚步,一溜烟就要跑个没影,却正巧被赶过来的华真真、金灵芝、陆小凤、花满楼遇到。   那姑娘微微低垂着头,试图与众人擦肩而过,金灵芝大声道:“你是什么人?怎么到了这里?”   “你又是谁?”   “金灵芝,问你话呢?”   那姑娘立马哭了:“金姑娘,我本好好在屋中休息,忽然闯进一黑衣女子,打伤了我,将我掳到了这儿……”   金灵芝向来吃软不吃硬,再加上这儿是金家,她可是地主,客人在家里出了问题,她此时也不禁软了些声音:“你说的,可是真的?”   “自然是真的,楚香帅可以为我做证。”她说着话,露出自己脸上的伤:“金姑娘,我要先回客院上药了。”   而另一边,那位自称张洁洁的姑娘,已化作一阵香风,从楚留香身边飘走了,她人虽走远了,那轻灵悦耳的笑声,好像还在耳畔回旋。   楚留香看着她远去的身形,若有所思,他与胡铁花、姬冰雁赶了过来。   楚留香:“金姑娘,华姑娘、陆小凤、花满楼,你们都过来了。”   华真真微微点头,她的笑容还是很温柔,却又多了掌门人该有的气度。   金灵芝:“楚香帅,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楚留香将他今晚经历的事情一一说了。   金灵芝瞪大双眼,看了看青衣的姑娘:“怪不得,我瞧着你有些面熟,原来你就是那位……”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见 快完结了,也快过年了,时间有些紧,以后恢复日更3000,尽量在年前写完它。 打滚卖萌求收藏,收营养液。本章评论,均有红包随机掉落哦。   ☆、第 146 章   金灵芝瞪大双眼, 看了看青衣的姑娘:“怪不得,我瞧着你有些面熟,原来你就是那位……”    她虽未说下去,几人却都已明白了她的意思。这位姑娘就是白日里当众放了一个又臭又响的大屁的那位。   幸好各位, 都不是那喜欢嘲笑人的人, 除了胡铁花差点将一口酒给喷了, 其他人面色还算正常。   金灵芝:“你叫什么名字?谁邀请你来的?”   那姑娘低垂着头,不让人看到她的神色:“我叫艾青, 是金将军给家中长辈下的帖子。”   金灵芝:“时间不早了,我们送你回去。再给你找个大夫瞧瞧, 你可要给家中写信。”   艾青微微摇了摇头:“不必了。”   金灵芝:“这件事, 我会告诉四叔,他自会给你父母一个交代。另外,你在的客院, 我会多安排些家丁, 保护你的安全。姑娘若有仇家, 定要现在就告诉我, 我也好多给你安排些高手。”   艾青连连摇头,金灵芝状若未闻:“姑娘若知道仇家是何人,也不妨告诉我, 我们定会帮你。”   艾青:“没有,没有的事。”   金灵芝:“那就好,艾姑娘请吧!”   待将艾青送回院子, 金灵芝,华真真两人告辞离去。   五人回到他们所居的客院。   陆小凤:“这姑娘挺莫名其妙的,楚兄,你要再去探查一二么?”   楚留香摇头笑道:“不必了, 出来的时候,我将殿下寄过来的玉佩,挂在了那边的树枝上,那边若有动静,想必殿下会告诉你们。”   另一边,林平之比了个中指,心中骂了声‘臭不要脸的楚留香。拿他们当苦力了啊。’   可看看曹皇帝和唐公主,再有林诗音这位弱女子,这盯着监控的苦力活也只能由他自己来干了。   见三星居士看过来,林平之只得道:“殿下与三星居士见你们无事,已回去休息了。若有发现,我会通知陆小凤、姬冰雁和花满楼的。”   至于那个不靠谱的酒鬼,还是尽量不要找他了。   楚留香微笑:“多谢林公子,还要劳烦林公子多费心了。”   林平之:……宝宝心里苦,但是宝宝不能说。   陆小凤朝楚留香比了个大拇指,楚留香的确不愧是楚留香,他还真是个机灵鬼,早知道,他也把玉佩挂那边了。   胡铁花嘿嘿一笑,贱兮兮道:“怎么一见面就叫姐姐呢!”   姬冰雁冷冷道:“小弟弟可真是个机灵鬼。”   陆小凤一口茶噗的一下喷了出来:“这是怎么说的?刚刚都发生了什么?”他好像错过了年度大瓜。   楚留香无语的摸了摸鼻子:“就在你们到来之前,有位身穿青袍,眼睛像弯新月,眸子灿如星辰的姑娘,自称张洁洁。占了在下几句便宜,就跑没影了。”   花满楼:“是她。”   楚留香:“你认识她?”   花满楼摇头:“不认识。姬兄走后,那姑娘曾在院中现身,问了在下的名字,听说在下叫花满楼,她就飞走了。”   陆小凤:“咦,这么说,那姑娘就是冲着楚兄去的。楚兄花名满天下,怪不得能引来这么多小姑娘的倾心。”   楚留香苦笑:“陆小凤,你忘了,殿下所说的桃花劫了么?”   姬冰雁:“才两位,不够唱一台戏的,等着吧。”   楚留香无语,这还真是看热闹不嫌事大啊。他自己觉得,有那一位张洁洁,就够他受得了,再来,只怕就真成桃花劫了。   花满楼笑道:“不早了,早点休息,说不定明天,还有更精彩的事情发生呢。”   所有人都去睡了,只有林平之还在那瞪着一双鬼眼,欲哭无泪,早知道他就不闹着,非要看什么直播了。这下好了,他成了一个二十四小时盯监控的孤独寂寞鬼。   这要有事发生了,他却没发现,只怕又要被曹老大给收拾一顿。小小的给自己一个巴掌,都怪他自己嘴欠。   好好的直播,给看成了监控,咦,要怪也得怪楚留香,他那是什么脑子。不会是早就猜出来他们想看他的笑话,才这么做的吧?   夜已深了,艾青所在的院落,一直没有动静,林平之这个鬼都要昏昏欲睡时,却发现他视野中的东西动了。   玉佩先是被一个贼头贼脑的小厮给握在手中,好一番稀罕,然后这人抓着玉佩就跑了。   林平之呆了两秒,才想起来喊人。   “花满楼、姬冰雁、陆小凤,快告诉楚留香,他的玉佩被人偷走了,哦天,你们快点,那贼遇到强盗了……好精彩,大戏要上演了,楚留香上线了没……”连珠炮似的话自林平之口中说出。   花满楼、姬冰雁、陆小凤三人同时惊醒,叫上楚留香,四人按着林平之指引的路线,去追贼了。   等他们到的时候,那贼已被打倒在地,玉佩却已被一位黑衣蒙面客给抢走了。   陆小凤走到小贼跟前,嘿嘿笑道:“猴精,果然是你。你怎么跑到万福万寿园来偷东西了?这是日子过得太潇洒,找不自在呢?”   地上那贼唉声叹气:“谁让我倒霉,欠了一个人情,那人要我帮她偷个东西。”   楚留香:“那人让你偷什么?”   司空摘星:“她要我去偷盗帅楚留香的贴身之物。”   ‘噗,哈哈哈’,这次不仅陆小凤笑喷了,其他三人也忍不住笑出声来,让偷王之王去偷盗帅楚留香的贴身之物,这人的脑子是怎么想的。   怪事年年有,今年特别多!   陆小凤:“所以,你小子早就盯上了我们,还偷机取巧,拿了楚留香挂在那树上的玉佩。”   司空摘星朝天翻了个白眼:“我能有什么办法,楚留香的贴身物件,除了那枚玉佩,我上哪偷去。”   楚留香:“那在下的玉佩呢,偷王之王。”   司空摘星:“香帅,你可就不要再埋汰我了,这次是真的栽了,才从那院子里出来,就被一个黑衣人给坠上了,那女人抢了玉佩,还打了我一顿。”   陆小凤:“你被她追上了,还打不过她?”司空摘星虽以轻功和偷技闻名天下,但他的武功也不弱,在这江湖上,能追上他,还能从他手里抢东西的人,除了那些大宗师,还真不是太多。   司空摘星:“活见鬼了,她要追不上我,还能是我看她的蒙面黑巾长得好看,返回去送给她的么?”   陆小凤哈哈怪笑:“活该,你也有今天。”   司空摘星:“你们又是怎么一回事?大半夜的还集体出动?”   陆小凤:“不可说不可说,猴精,要不要去看看那抢走玉佩的女人。”   司空摘星:“你知道她去了哪里?”   楚留香:“那枚玉佩是经过特殊处理的,只要在一定范围内,我们就能找到它。”   司空摘星一双眼睛滴溜溜乱转,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坏主意。   陆小凤笑道:“花满楼鼻子特别灵,有他给我们带路,那女人绝对跑不掉。”   花满楼无语,他直接给了陆小凤一扇子。   陆小凤自知失言,嘿嘿一笑:“那玉佩上的香气太过隐晦,正常人都闻不到。”   司空摘星:“那还等什么,咱们快走吧,那女人的轻功比我还高,再晚就追不上了。”   ……   另一面,林平之已经无语了,这女人抢了玉佩,出了万福万寿园,就进了不远处的一座宅院。   可她将那玉佩,左看右看,又是对着火光看,又是哈气后一番揉搓,她还将玉佩泡到水里观察,见没动静,又放火上烤。她好像认定这玉佩上应该有文字,或者是在传递什么信息。   她这番作为,林平之那边的影像,就格外的好看。一会是一个磨盘般大的眼珠子,一会是能将他吞下去的大嘴唇。   真服气这女人的脑子是怎么长的。   她折腾了半晌,也没折腾出个所以然来。   女人将玉佩放在桌子上,在墙上敲了几下。   很快,就有几个黑袍人走了进来,向坐着的女人弯腰行礼:“属下,见过护法。”   “这次的任务,决不许失败,可明白了?”   “是,属下明白。”   “楚留香并不是一个好对付的人,你们切不可大意。若完不成任务,艾青就是你们的前车之鉴。”   众人再次躬身行礼:“是,护法,属下定当皆尽全力!”   挥手让人退下,女人对着玉佩默默发了一会呆,起身就要离开。   林平之自然将女人的这番动作,和她属下的对话转播给了陆小凤、姬冰雁、花满楼。   三人对视一眼,眼中都有些凝重。   这些神秘人,究竟为何要针对楚留香呢?   姬冰雁传音给了楚留香,又道:“这次进去后,一定要将人扣下来。你再不可怜香惜玉,对那些女人心软了。”   楚留香微微点头:“是时候揭开这个秘密了。”   可他们还未到达那座宅院,林平之又给他们指了新的路线,那女人拿着玉佩又出发了。   好吧,今晚一定是个不眠夜,五人又追了上去,这次走的有些远,飞奔了一刻钟,才到达目的地。   等他们到时,那女人已经不在了,倒是那枚玉佩,它已经落到了张洁洁手中。   张洁洁对着玉佩轻声叹息:“明早,要不要把你送还给他呢?”   “多谢姑娘美意,在下已经来了。”这是楚留香的声音。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见 晋江独发,谢绝转载,还请各位小天使们,尽量支持正版。 打滚卖萌,求收藏,求营养液。本章好评均有机会获得红包哦!~   ☆、第 147 章   张洁洁被这突然出现的声音吓了一跳, 玉佩险些掉到地上,幸而她身手不错,关键时刻还是抓住了它。   “楚留香?你来得好快,这枚玉佩对你的意义非凡。还是说, 你在玉佩上做了手脚?”   楚留香笑道:“姑娘聪慧, 全猜中了, 可以将玉佩还给在下了么?”   张洁洁手执玉佩,轻声笑道:“你就不好奇, 你的玉佩为何会在我手上么?”   楚留香:“在下很好奇,姑娘就会告诉在下么?”   张洁洁咯咯笑了起来, 她一笑起来, 眉眼都温和了许多,那双会说话的眼睛里,好像是蒙上了一层雾气, 美的不似凡人。   “当然不会。不过, 你若是能将玉佩的来龙去脉告诉姐姐, 姐姐就给你共享一个消息。”   楚留香无奈, 他发现自己好像对面前这位爱笑的姑娘,发不了脾气,也说不出冷言冷语。   “这玉佩是在下的一位朋友送的, 对在下来说,它很重要。”   张洁洁:“那她一定是你最好的朋友了?”   楚留香:“是一位很好的朋友。”   “那你为何要将它挂在艾青院子里的树枝上。”   楚留香:“自然是为了钓鱼。”   张洁洁:“你钓到了?”   楚留香微笑:“姑娘难道不是最大的那条鱼么?”   张洁洁调皮的眨了眨眼:“你看,我哪里像鱼了?”   楚留香沉默片刻才道:“姑娘就不想说说, 你的消息么?”   张洁洁:“自然可以,只不过香帅的四位朋友,难道不一起过来听听么?”   姬冰雁先从角落里走了出来,然后是花满楼、陆小凤、小厮模样的司空摘星。   张洁洁叹道:“原来, 这是早就设好的一个局。”   楚留香:“你们不也设了一个局么?在下的局姑娘已知悉,姑娘的局,我们还未曾破解,这好像不公平。”   张洁洁又笑了,她笑得很好看,那弯如新月的眉眼,看了就让人心生愉悦。   她笑道:“好,盗帅楚留香果然不愧是楚留香。我想与楚香帅合作,还望楚香帅在听完这个故事前,莫要轻易拒绝在下。”   楚留香:“好,姑娘请说。”   张洁洁讲了个故事,那是麻衣教的由来,教规,和历代圣女的职责,以及这代圣女的母亲想到的破局办法。   楚留香:“这么说来,从在下朋友手中抢去在下玉佩的人,就是那位圣女的母亲?她做这一切,都只是为了找到一个打破规则,让圣女成为凡人,拥有凡人一样正常生活的人?”   张洁洁点头:“是。”   姬冰雁冷冷道:“不止吧,那打破规则的人,还能再走出那个山洞么?摘下圣女面具的人,是不是要娶了那位圣女?”   张洁洁闭了闭眼,微有些尴尬,还是点头道:“是的。”   司空摘星心说,这位姑娘就是圣女吧?看来不止她母亲选中了楚留香,她也有些这方面的意思呢。   花满楼叹道:“圣女的母亲,是位好母亲。可她为何不将这番心思,用在改变教规,改变族人的思想上呢?这世间,哪有一直隐世不出的家族?就算那些隐世大家,也是要与世人来往的。”   张洁洁叹道:“族中向来族规严谨,她虽疼爱女儿,却是族规的忠实拥护者。我的父亲受不了家族规矩的制约,他脱离了家族,走了出来,可不久后,他就死在了沙漠石观音手中。”   楚留香:“可这世上,并不只有石观音那样的恶人,且石观音也早就死了。”   张洁洁:“我明白,可老一辈的思想根深蒂固,我们这些年轻人,哪怕向往外面的自由,一时改变不了他们,也拗不过他们,况且,那些都是我的亲人,我不想去伤害他们,也只能靠时间,慢慢来。”   姬冰雁:“她选中的人是楚留香。楚留香若揭开圣女的面具,岂非就要留在那山洞中,成为你们家族的一员?以后就要被困在那方寸之地,再不得出来?”   张洁洁点了点头,又摇头:“是,也不是,她选中了楚香帅,楚香帅若揭开圣女的面具,是会成为我们家族的一分子,但他并非没有离开的机会。”   姬冰雁:“你有办法?”   张洁洁:“有,族规再严谨,也有漏洞。我父亲能脱离家族,走出山洞,其他人也可以。”   姬冰雁:“要付出什么代价?”   张洁洁叹道:“对我们来说那是代价。对你们来说,应该不值一提。只要自愿脱离家族的人,在外无论遇到什么困苦灾难,都不会再得到家族的帮助与维护,也不能再回到家族聚居地。哪怕人死在外面,族内也不会有人去给他们收尸。”   姬冰雁:“这并不是全部吧?”   张洁洁苦笑:“是的,还需要巨大的勇气!我们族中人,早已与这个世界脱节,哪怕是年轻人,他们向往外面的世界,可多年来长辈们的熏陶与教育,也让他们害怕外面的世界,他们最缺少的就是这样的勇气。”   陆小凤忽然问道:“你们不与外界来往,难道要本族通婚?那你们族内通婚生下的孩子,岂非有许多畸形儿?”这些自然是林平之的疑问,他一直很好奇,一个传承了许久,又不与外界来往的家族,难道要族内通婚,近亲结婚可是大忌。   张洁洁:……这次她沉默的更久了,直到众人以为她再不会回答时,她才道:“不,我们族内也有人在外经商,如果没有收入,我们吃什么?他们这些人,也负责为家族收养孤儿。那些孤儿虽自小养在族中,是家族的一分子,但他们一开始,与我们并无血缘关系。”   陆小凤长舒一口气:“原来如此。”如果真是族内通婚,别说林平之接受不了,他也接受无能。   花满楼:“既然如此,圣女为何不稍稍改变规则,让固定的在外行走人员,变更为定期调换一部分人员,你们族内的人如果都有外出的经验,都知道了外面的世界究竟是什么样子的,他们还会再惧怕走出来么?老一代人只怕也掌控不了这些人的思想了。到那时,再寻求改变,岂非更容易一些。”   张洁洁的眼睛更亮了,可她还有几分犹豫:“可是,族中长老必会强烈反对。”   楚留香微笑道:“圣女只需以派出身边亲信使者,查看各处产业为由,再找几个下属负责她们的安全不就好了。如此一来,谁还能反对?反对者莫非是在产业中动了手脚?”   张洁洁大笑:“好,这比揭开圣女的面具,更有意义。”   姬冰雁淡淡道:“办法永远比规则多得多,只要姑娘想,就总有办法打破那些束缚人的枷锁。”   张洁洁那双会说话的眼睛凝视着花满楼、楚留香、姬冰雁,起身朝三人行了一个大礼:“多谢花公子、楚公子、姬公子,洁洁受教了!”   她直起身,整个人如同初升的太阳般耀眼夺目,她说:“我们是朋友了,对不对?”   楚留香笑道:“这是自然。”   张洁洁:“那么,他日,我从那个山洞中走出来时,再找你们喝酒,可好?”   半夜被尿憋醒的胡铁花,顺着林平之的指引,正巧找了过来,他接口道:“姑娘找人喝酒,不必找那老臭虫,他的酒量比老胡还差的远呢。”   张洁洁轻声笑道:“你的朋友?”   楚留香:“是我最好的朋友。”见几人都看过来,他又笑了笑:“之一。”   张洁洁也笑了:“你们身上,都有这样一枚玉佩。”她早就发现了,除了小厮打扮的男人外,他们腰间都系着一模一样的玉佩。若非手上玉佩的质地告诉她,这是千金难求的好玉,她只怕要以为,他们这是随手在哪个摊子上买了同款的玉佩,戴个新意呢。   楚留香:“好朋友送的。”   张洁洁:“你们的朋友可真多。”   陆小凤笑道:“等姑娘走出那山洞,也可以有一样多的朋友。”   张洁洁:“好,我要走了,后会……有期。”   楚留香叹道:“姑娘一切小心!”   花满楼:“若有需要,姑娘可以传信给在下。”   陆小凤:“我们虽不如楚香帅长得好看,但能力还是有几分的。”   姬冰雁:“规矩那东西不破不立。”   张洁洁轻声笑着,转身,她又回过头来,看向楚留香:“香帅,最近要小心了哦,会有许多女人前来找你的,你最好绕着她们走。”   楚留香有些无语:“……姑娘不将她们都带走么?”   张洁洁眨眨眼,又摊了摊手:“我倒是想,可我没那个权利。”   楚留香摸了摸鼻子,张洁洁又笑道:“放心,你这么好看的男人,她们不舍得下死手的。正好,我可以借这个机会,返回圣坛,协助圣女先一步完成我们的计划。谢谢你们,楚留香、花满楼、姬冰雁、陆小凤、胡铁花,和这位……偷王之王司空摘星。”   司空摘星差点跳起来:“你们早知道我是谁?”   张洁洁又眨了眨眼,笑道:“如果不知道你是谁,哪里敢从你手上抢东西?”   司空摘星:……当他是好欺负的么,虽然,他的确打不过!   张洁洁轻声笑道:“这次,我是真的要走了,来日,有缘再见!”   那轻盈曼妙的身影踏着月色,渐渐远去。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见 打滚卖萌求收藏,求营养液,本章好评,会有红包随机掉落哦!~   ☆、第 148 章   看着张洁洁远去的背影, 六人同时叹了口气。   花满楼:“这姑娘也不容易。”   司空摘星:“圣女哪是那么好当的。”   陆小凤:“这么些破规矩,那地方哪是人待的。幸好他们看中的是楚兄。若是我陆小凤,我非得想办法炸了那山洞不可。”   司空摘星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切,有楚兄在, 谁会看上你, 她们就算看上花满楼, 也瞧不上你这四条眉毛的陆小鸡。”   陆小凤大叫着扑了过去,两个人一前一后, 很快就没了踪迹。   花满楼折扇轻摇:“我们也走吧。”   姬冰雁点头:“好。”他又看向楚留香:“事情已经清楚了,可你的桃花还是会朵朵开。”   胡铁花:“那不正合了他的心意么。老臭虫这回真是撞了大运了, 遇到丈母娘送美人。”   楚留香正色道:“小胡, 莫要胡说。”   胡铁花撇撇嘴,当他没看出来楚留香看人家姑娘的眼神都不对了么。   随后他又笑了起来,这下好了, 老臭虫对那姑娘有点意思, 那姑娘转身回去整顿教务去了, 等再出来, 还不知是猴年马月呢,嘿嘿。   叫他整日耍帅出风头,该, 活该,哈哈哈!   此时,陆小凤与司空摘星又跑了回来, 司空摘星大叫:“我想起来了。”   陆小凤:“猴精,你又想起了什么?”   司空摘星:“我想起来了,让我去偷香帅贴身之物的也是个女人,说不定那女人也是她们家族的人。要不然, 那张洁洁怎么一眼就认出了我。”   陆小凤:“切,真当你的易.容有那么高明?”他虽如此说,却对司空摘星的猜测信了大半。   花满楼笑道:“这世上,除了陆小凤,还有谁能一眼就识破偷王之王的易.容呢?”   司空摘星叹了口气:“以前,我还敢这么说,现在么,又得再加上一个花满楼了。”   花满楼奇怪道:“哦,我也能识破你的易.容?”   司空摘星:“那玉佩我仔细看过,闻过,我什么味道都没闻到,你却能找到它所在的方位。那我司空摘星就算易.容成个美人,只怕也逃不过你的鼻子。”   花满楼的微笑僵在脸上……   他这是被楚留香、陆小凤联手给坑成狗鼻子了,可他还不能为自己澄清误会。   花满楼顺手拿折扇敲了一下陆小凤的脑袋。   陆小凤大叫道:“花满楼,这次可不是我说的,你怎么又打我?”   司空摘星嘿嘿一笑,他就知道花满楼会替自己报仇的。   陆小凤:“楚兄,你的玉佩呢?”   楚留香张开手,他手心里正躺着一枚玉佩。   陆小凤大叫道:“我还当楚兄动了心,真让那姑娘把你的玉佩给拿走了呢?”   司空摘星:“想偷偷拿走楚香帅的东西,哪有那么容易。”   陆小凤:“猴精,你蠢了么,我是那个意思么?”   司空摘星:“陆小鸡,你这只蠢鸡……”   两人又打闹成一团。   楚留香轻声笑笑,没说话。他可不能让张洁洁拿走这枚玉佩,这可并不是一枚简单的玉佩,万一三星居士、林平之两人看到那姑娘更衣……,那他楚留香岂非是罪魁祸首。   这枚玉佩还是尽早还回去的好。   另一边,走远了的张洁洁,见并没人追过来,轻轻松了一口气,她自袖中掏出那枚玉佩,本还笑得如一弯新月的眼睛,忽然就瞪大了,不可置信道:“他什么时候把玉佩换走的?”   她手上正静静躺着一个青花瓷瓶,瓶子上还贴着个标签,那上面的字很小,她将瓶子靠的近了,才看清楚,上面写着:‘回血丹――补充气血,危及时可用来救命’。   张洁洁将瓶子收好,回头又看了一眼来路,收拾好心情,迅速离开了这里。   第二日一早,一觉醒来,被告知桃花传奇已告结束的唐悠然,还有些懵逼,这就完了?   她看向三星居士,三星居士也是一脸的懵逼,桃花传奇就这么完了。综武侠的世界,果然不能按原来的看法去看待原著中的那些事情。   不过当他听了林平之的叙述后,他很想打人。这一切能这么早结束,还是要归功于他给的玉佩,和他指使着留下来看监控的这只鬼。   不过,他见唐悠然除好奇外,再无其他心思,也就放下了自己的小心思,一切随缘吧。   ―――   名剑大会还在如火如荼地进行着。   大魏朝第一家,由皇帝陛下任院长的学院,正式开始招生。   香山学院门楼前的广场上,摩肩接踵,挤挤挨挨,站满了人,其中有书生、有侠士、有商贾、有工匠、有厨师、有医者……有老农,还有许多孩童。   这些人中,有些是从偏远地区,刚刚赶来应聘学院教授、教师一职的,大多数人,是来参加入院考试的。   广场门楼前,一队队训练有素的内定学子,在各位已入职教师的带领下,将这些人分别引导至各学院应聘、报道、考试处。   整个香山学院,像一台巨型机器,在这一刻开始启动,迈开步伐,推动着整个时代缓缓前进。   它一步步走来,那风采令世人折服,仰望,倾佩。   但它此时还只是一个雏形,为香山学院命名的护国长公主曹斐(唐悠然),一手建立了香山学院的三星居士,此时都坐在校长办公室,在用各自的系统监听着各处的消息。   听着一个个学子通过考核,一个个教职工人员的入职,两人油然而生一种自豪感。   这所学校,好像成了沟通现在与未来的桥梁,两人不约而同,想起现代时那平淡却又快乐的求学时光。   曹旦:“能为这个时代,留下一所学校。我们也不算白来这个时代走一遭。”   唐悠然:“师兄放心,我会好好守护好这所学校的。”   曹旦:“嗯,我信你。”   ……   忙碌的生活,总是过的格外的快,时光飞逝,转眼又是一年的春天。这一日,香山学院站满了人,有名满江湖的侠士,有名满天下的大儒,有神医、大匠师……,还有诸多学子。   他们都看着广场中间,那位一身玄紫色衣衫,面容俊雅,温润如玉的男子,那是香山学院的副院长三星居士,是他倡导并一手督办了香山学院。   此时,他们都在等,在等皇帝陛下的到来。   皇帝的车驾浩浩荡荡,自远处奔腾而来。很快,巨大的马车就到了近前。一队队侍卫,将皇帝的车驾隔绝开来。   雨化田、米有桥上前,将帘子掀起,唐悠然先跳了下来,她伸手将曹辰给扶下来。   曹辰一下车,山呼海啸般的‘万岁’之声不绝于耳。   现场,除了唐悠然、三星居士,再没有一个站着的人。那些大宗师们,早早就上了山,人手一个望远镜,在远处看着这一幕。   方歌吟:“他真没下跪行礼。”   几人白了他一眼,他们要想跪,还用跑到山上来?   一位容貌绝佳,面带轻纱的女子自悬崖绝壁处转出,淡淡道:“他不需要跪,该跪的人,也不是他。”   众人看向女子,方歌吟皱眉道:“秦仙子,你这是何意?”   女子喃喃道:“他这样的人物,隐姓埋名,蹉跎百年,也不知我们当年的决定,是对还是错。”   听了她这话,众人心神为之一紧,方歌吟更是急急问道:“他是谁?”   秦梦瑶叹道:“他今日就要走了,你又何必再问他的身份。”说完这句话,她再不发一言。那双美目中,却流露出一种似悲似喜,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   但有刚刚这句话在,众人却都明白,三星居士的身份很不一般,联想到他的遭遇,他被困石洞中的时间点,再加上秦梦瑶的话,众人忍不住为之心惊,他是三星居士,也是太.祖曹旦?!   水母阴姬忽然问道:“秦仙子,阿然,她知道他的身份么?”   秦梦瑶微笑:“阴宫主放心,他不会对阿然不利,阿然本就是他的师妹。他们两人才是这世上最亲近的人。”   水母阴姬微微点头,只要唐悠然没有危险,她也不必去管三星居士真实的身份。   曹辰这是第一次见到曹旦,他微眯着眼,看着广场上那位站如松竹的如玉君子,却不禁皱起了眉。   唐悠然想说些什么,却见曹旦朝她轻轻摇了摇头,自袖中掏出了一枚令牌,抛给了曹辰。   曹辰心头火起,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个他三催四请,就是不进宫见架的三星居士,竟然会在他破碎虚空前,当众挑衅他身为皇帝的威严。   他伸手捞过令牌,定睛一看,不禁大吃一惊。环顾左右,看向雨化田:“吩咐下去,所有人退后两百步,两百步内不许任何人逗留。”   雨化田微微抬头,见陛下神色坚定,又见唐悠然站在皇帝身前,才传令下去,令所有人退后。   广场之上,人马都已不在,只剩下三星居士曹旦、曹辰、唐悠然。   曹旦看向唐悠然,想让她也离开,可看着曹辰那紧张的表情,最后还是算了。   他自袖中掏出一杆毛笔,在地上书写起来,一行行文字在广场上显形,片刻后又消失不见。   曹辰的表情又变了,这字迹,他太熟悉了,这是太.祖的笔迹,而他书写的内容,他也很熟悉,那是他自小练到大的笔贴。还有自从唐悠然出现后,他一次次翻看过的太.祖留下的手札。   曹旦边写边冷笑:“你不必紧张,我来自大唐,哪怕在这里建立了大魏,我的归处还是大唐。放心好了,我不会跟你抢皇位的。”   曹辰张了张嘴:“您,您是太.祖,祖宗。”   曹旦冷哼一声:“谁想当你的祖宗,你的祖宗是曹昊那畜生。”   曹辰差点直接给跪了,是啊,曹昊是他祖宗,可这位莫非忘了,他是曹昊的亲爹啊。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见 打滚卖萌求收藏,求营养液,本章好评,会有红包随机掉落哦!~   ☆、第 149 章   唐悠然轻轻拽了拽曹旦的袖子:“师兄。”   曹旦轻哼:“真拿你没办法, 你是我的师妹,怎么就知道向着他。”   曹辰:“祖宗,我妹妹,她当年的失踪, 是不是也与您有关?她怎么又成了您的师妹?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曹旦叹道:“那时, 我虽被关在暗无天日的石洞内, 邪修左长风却拿我没办法,只能暗中动皇室血脉, 皇帝有龙气护体,邪魔轻易不得近身, 他就看中了你。我暗中在他的阵法上动了手脚, 他本欲以法宝入侵你的灵识,控制住你的意识,让你做一个真正的傀儡, 待日后你长大成人, 成为皇帝, 他就能借此掌控整个中原, 为他在暗中搜寻各种天材地宝,修复他受创的神识。   他大概没想到,被困在暗室中的我, 还能改动他的阵法,那法宝最后出现了偏差,落到了阿然身上。”   曹辰啊的一声, 他怎么也想不到,幼年时,竟还有这样一场劫数,是祖宗和妹妹帮他挡了灾:“阿然。”   唐悠然安抚的拍了拍他的手:“皇兄, 都过去了。”   曹辰:“可是,您当年不也是皇帝么?”   曹旦冷冷道:“是你祖宗在朕的饭菜里下了剧毒,又趁朕昏迷不醒,直接登基为帝。朕刚醒来,不仅成了太上皇,还直面了一次左长风的攻击。若说他们两人之前没有勾结,朕是不会信的。”   曹辰:……他就是那个被迁怒的小白菜,祖宗能讲点道理么?那时候他皇祖父都还没出生呢,QAQ。   唐悠然:“师兄,你接着说那法宝的事。”   曹旦看也未看曹辰一眼,继续道:“他那法宝有很大的局限性,只要它上身的那人不死,法宝就无法另外去伤害控制其他人。就算要害人,也要通过它控制的那个人。”   曹辰:“那它岂非要害死阿然。”   曹旦点头:“阿然只是个婴儿,那法宝能力强大,险些要了她的性命。却不料,她天生气运逆天,那法宝不仅没能害了她,还意外将她带到了另一个世界万花谷的溪流中,被万花医圣孙思邈救起。”   唐悠然:“啊!”她此时是真的有些惊讶了,没想到师兄编起故事来,也是个国手大师。   曹旦:“孙先生学究天人,万花谷内奇人异事比比皆是,有他们在,那法宝自不敢冒头,阿然平平安安活到十六岁,可她一出万花谷,就又出了意外。”   唐悠然连连点头:“师兄,我一出谷就掉到一个黑洞里了,直接换了世界,那法宝从那之后就意图控制我的行动,这些你怎么知道的。”   曹旦:“前面那些,是我破坏了左长风的阵法,后来他朝我大发雷霆,将困着我的阵法,又加强了几倍。我也是那时才知道你的存在。后面的,自然是听你说起才知道的。”   唐悠然:“那师兄你怎么确定,我就是当初那个女婴。”   曹旦笑道:“你身上有左长风法宝的印记,我哪里能认不出来呢。”   唐悠然恍然道:“左长风也说过,是我坏了他的本命法宝,他一见到我,就跟见了杀父仇人似的,疯了一样冲过来。”   曹旦笑道:“这就对了,的确是你坏了他的好事。只是令我想不到的是,你到大唐时的时间,要比我来大魏时,还早了十六年。你本是我玄了不知道多少辈的孙女,却又成了我师父的师妹。”   唐悠然呵呵笑道:“我还以为师兄要不认这件事呢。”   曹辰一脸懵逼:“什么?”   唐悠然:“皇兄,我是万花医圣的嫡传弟子,与师兄的师父,宣威将军曹雪阳是师姐妹。我们关系还不错来着,我曾为她准备过许多止血散,驱纹虫的香包,还有解毒的丸药。”他指着曹旦:“我其实比他还大了一辈呢,是你认我为义妹,强行给我降了辈分。”   曹辰:……他此时头大如斗,只感觉像是在听天书,他好像明白了一切,细细想来又有许多不明白的地方。   自家祖宗是自己妹妹的师侄,自家妹妹,是自家祖宗的师叔,这关系给乱的!   曹旦叹道:“如果你身上没有左长风法宝的印记,说什么,我也不敢认你。这一切都是天意。我只期望,这次破碎虚空后,我能回到安史之乱一年前,我要去阻止那场战乱。我希望将我一手带大的师父,她能好好的活着,能挥舞着她的□□,满山野的追着我喊‘小兔崽子’。而不是成为一名只能被人记在心中的英烈。”   唐悠然:“师兄,你一定可以的。你一手建立了强大的大魏朝,还有什么是你办不到的呢!”   曹旦:“希望如此吧。”他又看向曹辰:“朕一直避而不见,只是不想再见到曹昊的子孙。只不过,山洞里百余年的生涯,也不是白挨的,朕从左长风口中知道了许多未来,也从他那里偷了一些书籍。这些东西,不交给你,朕无法安心离去。”   曹辰真情实意的叫了一声‘祖宗’!   曹旦冷哼一声,自包裹中掏出几本大部头的书籍,唐悠然扫了一眼,其中有:人类简史、全球史观、全球通史、上下五千年、国史大纲、中国大历史、万历十五年、中国近代史、耶路撒冷三千年、极简欧洲史……   唐悠然睁大双眼,简直不敢相信,曹旦竟然还留了这么一手。这么好的书,为啥不早点拿出来,她早就想看了好吧!   曹辰一本本接过,刚翻开其中一页,就听曹旦道:“拿回去细细看。据左长风所说,这是另外一个平行世界真实发生过的事情,曹昊已经让朕成了一个笑话,你就不要让朕的大魏也走到令人耻笑的那一步了。”   唐悠然伸着个手:“师兄,就没有我的么?”   曹旦:“你的未来,还不知在哪里,多读些书,对你自有好处,想看了就找他要。”他想了想,将一个包裹塞到唐悠然手中:“都是你喜欢吃的。”   唐悠然看了一眼包裹中的那些书籍与物品,忍不住在心里为师兄的贴心叫了一声好。嘴上却道:“师兄,我有那么贪嘴么。”   曹辰拉了拉唐悠然,问道:“祖宗,您这是什么意思?皇妹她……”   曹旦:“武道巅峰就是破碎虚空,她早晚也要走到这一步。”   曹辰:“阿然。”   唐悠然:“安心啦,我近期可没有要破碎虚空的感觉,也没这打算。”   曹辰更不放心了,谁知道哪天妹妹也飞走了。   但曹旦没给他这个好兄长表现的机会,直接道:“还有两个人,朕要留下来,帮朕看着书院。那些书籍,你如果有看不懂的地方,你也可以请教他们。不过,不要摆皇帝的臭架子,要以先生之礼待之,你可明白了。”   曹辰垂手侍立一旁,恭敬听训:“知道了,祖宗。他们是谁?”   曹旦:“被左长风利用,从异界拉过来的生魂。”   曹辰左顾右盼,未曾见到这样的人。   唐悠然解释道:“皇兄,你现在看不到他们,我已为他们配好了机甲人,只是缺少一个契机,等师兄破碎虚空时,可利用天地之力,将他们的生魂与机甲人合体。到那时,他们就可以像正常人一样生活了。”   曹辰表面还算平静,他微微点头,心中却如巨浪滔天。唉,这一天,他过得太玄幻了。   他不仅知道了自家祖宗与妹妹的辈分关系,还知道了有许多平行世界,他眼看就要见到另外一个平行世界的人了。   曹旦:“还有一事,需要你自己做决定。”   曹辰:“您说!”   曹旦谨慎的自包裹中拿出一个金属圆球,那圆球从外表看起来,浑然一体,可曹旦的手,在那圆球上轻轻一点,那金属圆球就自动打开,露出其中一物。   那物体,就像一块透明的紫水晶,在太阳的照射下,闪闪发光,美的如梦似幻。   唐悠然:“真好看,师兄,这是什么,我能摸一下么?”   曹旦忙拉住她的手:“别碰它,它只有一次功效。这东西是我从左长风私库里偷出来的。据他说,这种紫色物体,在他们那个世界叫做梦寐石,有一种非常特殊的能力,可以令碰到它的人看到未来。但它会因人而异,有的人能看到整个世界的未来,有的人只能看到自己的未来,有的人能看到二十年后的未来,有的人只能看到三天后的未来。”   唐悠然:“那还是皇兄来看吧。”这东西一听就是曹旦用来给曹辰下套的,说不定就是001做出来的。她真没必要自己去踩这个坑,还浪费师兄的一番精心准备。   曹旦:“你要试试么?”   曹辰的手,在那水晶上方停了下来,他很想看看未来。可是,他虽不担心曹旦害他性命,但他担心自己这个祖宗被左长风给骗了啊。万一呢?万一这东西不是能看到未来,而是能吸了人的魂魄呢?   正在他犹豫不决时,曹旦就要伸手扣上那盒子,曹辰忽然就觉得自己要失去什么重要的东西,下意识伸手,将那紫水晶给抓在了手中。   这一刻,他只觉眼前场景一变,整个世界都变了。   他看到自己在太极殿批示奏折,那奏折上的文字,好像是在说战争。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见 打滚卖萌求收藏,求营养液,本章好评,会有红包随机掉落哦!~   ☆、第 150 章   场景一变, 大朝会上,文臣武将,个个低垂着头,一副斗败了的公鸡的模样, 看到有小太监匆匆来报:“陛下, 八百里加急, 敌军的先锋军,已到了天津港口。”   场景再变, 虽还是大朝会,但朝中的人却变了许多, 少了一些熟悉的面孔, 多了些生面孔。   又有急报奏来:“陛下,殿下带领十八位大宗师与香山书院的兵学生,迎战海军, 大胜。”   那曹辰自御椅上一跃而起, 大笑道:“好好好, 赏。”   只是那报喜的人却并未起身, 反而大哭道:“陛下,殿下等人战胜,敌方残军正要撤军时, 殿下所在的海船却忽然爆炸。至今,至今,殿下与诸位大宗师活不见人, 死不见尸。”   本还狂喜的曹辰只觉眼冒金星,他一手扶在座椅上,怒道:“你,你说什么, 朕的义妹,她怎么了?方歌吟、诸葛小花、韦青青青,他们,他们……他们都死了。”   而飘在空中观看的曹辰也惊了:“怎么会这样,阿然怎么可能死了?怎么会是义妹?”   那人哭道:“陛下,请您为殿下,为方巨侠,诸葛神侯……和一众香山书院的学子们做主啊。那可是咱们自己的海船,殿下若死在敌方手中,咱们能为她报仇,可死在自己人手中,又当如何!”   曹辰双眼通红,怒道:“说清楚,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那人道:“陛下,大内侍卫江源,并不信殿下十八人能拦下敌方海船,早在他们上船前,就在那船上装满了炸药。可殿下等人明明胜了,他却还是引爆了海船内的炸药。”   曹辰恨得咬牙切齿:“江源。”   可大朝会上的大臣们看他的眼神,都有些不对劲了。只因大家都知道,江源是皇帝心腹中的心腹,那厮曾拿长公主殿下做饵,算计了殿下与她的朋友,也只是被调离了原职,还一样得皇帝的信重。   这是皇帝做下的套,如果没有皇帝的允许,江源怎么敢炸死长公主?没想到皇帝的心这么狠,竟然会拿他义妹的性命,去换取敌人的性命。   曹辰大吼一声:“雨化田,带人速往天津,押解江源入京。米有桥,前往江家抄家,不可走漏了一个江家人。”   户部侍郎江荣大叫一声:“冤枉。”却被暴怒的皇帝直接让人给接了下去:“冤枉?香山学院是朕的心血,那些学子,都是朕的学生,那船上还有朕的义妹,朕的肱骨之臣,江源何其大胆,竟敢以朕义妹的性命,换取那千余贼子的性命。”   他气极怒极,可满朝的官员也只低垂着头,像死了亲爹一样,无一人上前相劝,他们或许认定了皇帝这是在演戏,毕竟皇帝对江源的宠信无人不知。   曹辰大怒,一脚将御案给踢了下去。   御案翻滚着摔下御阶,那御案的桌腿之中竟滚出一物来。   虚空中曹辰一眼就认出了那匣子,他的皇祖母真是个藏东西的高手,他虽已找到了三个一模一样的匣子,没想到这御案的桌腿里,竟还藏着一个。匣子里装的东西,他自然一清二楚。   可下方,那个曹辰明显没见过这东西,张前将匣子打开,将东西呈到曹辰跟前,他看了里面的信件,还有一张他一家四口的画像。那上面,他的母后与唐悠然有七八分相似,那小小的女婴,好像正用懵逼的小眼神盯着他瞧。   曹辰的脑子在这一刻,就像是要炸开了一般。   义妹唐悠然竟是他的亲妹妹!?   因着江源与唐悠然的冲突,他多次维护江源,又因江源几次进言,他对这个义妹也起了疑心,使得义妹常年驻守香山学院,无要事绝不入京,如今她为朝廷立下大功,带人灭了敌国先锋大军,江源却害了她的性命。   曹辰吐血晕倒,大臣们乱成一团,有人上前扶皇帝,自也看到了那副全家福的画像……   场景再转,曹辰看到,海上漂浮着一些碎木屑,有许多船只载着些水手在四处寻人。   远处大船上,江源正站在船头,一脸的正气凛然,只听他大声道:“殿下与诸位大宗师和学子们的牺牲是有用的,他们为我大魏杀死敌军先锋队上千人,为我们大魏争取到了先机,儿郎们……”   后面的话,曹辰没在听,他对江源这个人还算了解,他脸上的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   这件事情,只怕从始至终,都是他设好的一个局。那一船的炸药,也只是为了等唐悠然等人的到来。   画面再转,曹辰将江源治罪,诛三族,可江源临死前,竟大笑着说:“能为大魏朝尽忠,能为陛下分忧,臣死而无憾。”   他死了,却坑得曹辰的名声也坏了。再有朝中诸事烦乱,海外诸国蠢蠢欲动,曹辰不久后就病倒了,这一病就是几个月。   皇帝虽病了,仗还是要接着打,大魏在海上吃了几次败仗,慢慢也找回了场子,渐渐胜多败少,又扳回一局。   可是,大魏没了大宗师,国内没有顶尖武力出现,他国自会派出刺客行刺。   哪怕有苏梦枕,四大名捕,萧峰、楚留香、陆小凤……这些人勉强支撑着,可只要对方有一个大宗师出现,大魏上到朝堂,下到江湖,就要陷入紧张备战的状态。   在另一个时空,本已死在唐悠然手下的崔似道,与东瀛白衣人一起入了中原,白衣人向中原武林中的强者,一个个挑战过去。   他不屑什么阴谋诡计,可他手下少有活口。若非西门吹雪拦住了他的去路,死在他手上的人还不知凡几。   两人决战之后,白衣人输了,直接回了东瀛,崔似道却要挑战西门吹雪,西门吹雪最终死在了崔似道手上。   崔似道又往南海,挑战叶孤城,叶孤城战死。   只白衣人、崔似道两人,就将中原江湖中的高手给筛了一遍。   名剑大会,自此没落。   在这个多事之秋,江湖群龙无首。金风细雨楼,六分半堂的人又被陛下,分派去各地,阻拦那些自白衣人归去后,上岸袭扰、去各处挑战的东瀛忍者。也只有萧峰、戴独行、黄鲁直、田伯光几人想到去保护香山学院的先生与学子。   可他们的力量,还是太弱了,香山学院被其他几国的武林高手联手攻入,杀了个七进七出,血流成河,最后一把火给烧了个干净。   自此一役,丐帮所有高手尽数牺牲,萧峰、黄鲁直等人,也无一人生还。   三星居士与唐悠然的一番心血,算是全废了。   大魏朝无一高端战力,江湖人士如同一盘散沙,四处布防,厂卫死伤上千人,才困住了大杀器崔似道,最终雨化田携带大量霹雳弹与崔似道同归于尽。   曹辰越看越难受,他虽已明白,他看到的未来已经有了改变,可他还是难受。如果这一切都是真的,他又该如何?   皇宫中里的曹辰的病稍有好转,先听说了雨化田的死讯,又听到香山学院被屠杀殆尽,忍不住吐出一口血来。   这一口血吐出,他的病情反而有了好转,曹辰打起精神,处理国事,扶持江湖力量,重建香山学院,可那些名师,却再也找不回来了。   儒家一系,不必害怕文化断层,朝中多的是文人。可其他技艺呢?那么多的研究,书籍,那么多位国士,先生,兵法大家,还有那些已经成材的莘莘学子……   曹辰心痛,却又无可奈何。   幸而,在这个关键时候,苏梦枕终于在于东瀛高手决战时突破障碍,成了中原武林第一位大宗师,名剑大会又慢慢起来了。苏梦枕将金风细雨楼,搬到了香山学院附近,他说,他要为殿下守好这所学院。   有苏梦枕这个大宗师在,中原武林又得到了喘息的机会。可是那些死去的英才,被大火烧掉的研究成果,却再也追不回来了。   ……   曹辰睁开眼,他手心里的紫水晶在这一刻龟裂成片,又化成了灰,风一吹,就什么也没有了。   他好像是做了一场大梦,可那梦太过真实,他不敢忘掉任何一个细节。   曹辰一把抓住唐悠然:“皇妹,你,你还在就好!”这句话,他说的情真意切。   唐悠然一脸的懵逼:“皇兄,你这是怎么了?”她不是一直好好站在这里的么?   曹旦没给曹辰感情宣泄的机会,淡淡道:“师妹,带他退下去吧,时间到了。”   曹辰忽然朝着曹旦郑重跪了下去:“老祖宗,玄孙曹辰扣谢太.祖造化之恩。您的教导,玄孙定将铭记在心,一生不敢惑忘!”   他这一跪,惊的四周的人全都跪了下去,此时,所有人都在想,三星居士究竟是谁,竟能让当今陛下跪他。   有那耳朵灵的,隐隐听到‘祖宗,玄孙,太.祖’,一个个惊的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难道说三星居士竟是太.祖陛下?   曹旦微微点头:“起来吧。师妹,快带他下去,师兄真的要走了。”   唐悠然点头,一把抓住曹辰,猛的一个飞退,直接将人带到大内侍卫、厂卫中间。   她又迅速上前,将两个贴着符的机甲人放在曹旦不远处,看着他手中幻画出一个玄之又玄印记(其实就是开了特效的万花技能),打向那两个机甲人。   两个机甲人忽然睁开双眼,两人同时弯腰下拜,同声道:“多谢三星居士活命之恩,我们二人必不负居士所望,定会守好香山学院。”   曹旦挥了挥手,指向唐悠然:“日后,你二人当服从阿然的命令,保护好她的安全。”两人点头称是,再行一礼,转身走到唐悠然身后站定。   许多人都在奇怪这两人的来历,参与过那一战的人,已经明白了他们二人的身份。这两人就是在那山洞中救出来的两个生魂,林平之、林诗音。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见 打滚卖萌求收藏,求营养液,本章好评,会有红包随机掉落哦!~   ☆、第 151 章   广场之上, 曹旦看向不远处的山崖,他朝那儿挥了挥手,有一白衣女子自山上飘然而下,那女子轻功端得厉害, 不过十几个呼吸间, 人已到了眼前。   曹旦抓住女子的手, 朝唐悠然微微点头:“师妹,保重。”   唐悠然虽还在微笑, 但已经有些勉强,她只觉与自己关系最好的师兄要离开了, 还有谁能一心为她筹谋。她虽不知曹辰通过紫水晶都看到了什么?但只看曹辰现在的态度, 就算用脚指去想,她也知道,他看到的, 都是对自己有利的事情。   师兄就要走了, 这世上还有谁, 能真正懂她的心思?还有谁, 能像长辈一般督促她进步,又能像朋友一般与她交心!   唐悠然:“师兄,一定要保护好自己。等哪一日, 师妹破碎虚空,咱们还能再见。   师兄,好好保重, 咱们来日再见!”   曹旦笑了:“好,师兄等你。”   两人轻飘飘飞了起来,天上似有仙乐奏响,香山学院广场四周的草木忽然间就茂盛起来, 有朵朵野花点缀其间。   远处天空之上,有彩虹高挂,人们还没来得及惊奇,就见空中的两人,忽然被一团金光包裹,向一处黑洞冲了过去,只眨眼间,人没了,金光消失了,黑洞还在,但它也在缓缓消失。   若非地上的草比先前高了许多,那若隐若现的仙乐也再不闻其声,只怕众人都要以为这是一场梦呢。   如果说南门一剑的破碎虚空,就好像天上有个吴钩将他给钩了上去。   那么三星居士的破碎虚空,更像是仙人飞升,他还是携带美人一同飞升的。   而唐悠然,还在痴痴望着那儿。她此时,不是在看消失了的三星居士,而是那黑洞后方,有个熟悉的身影,他正在飞奔,那是楚留香。   唐悠然忍不住惊道:“楚大哥?是你么!”   那身形微微一顿,回过头来,四处查看,却不见有任何身影,喃喃自语:“阿然,我又听到你的声音了。”   唐悠然大喜,直接飞向那处黑洞:“楚大哥,是我,我是阿然,我在这儿。”   曹辰尔康手:“皇妹……”   他急切道:“快,快带朕过去。”他可不能让皇妹现在就走了。   雨化田:“陛下,臣等功力不济,不能立于空中。”更别提还得带着个百四十斤的大男人了。   曹辰又看向诸葛神侯,急急道:“你来。”   诸葛神侯:“陛下,臣只能保证自己不掉下来。”   曹辰:“……”他想骂人,又知道自己的要求有点高。最后他发出一声叹息:“谁能帮帮朕。”朕现在好怕失去皇妹。刚刚看到的那些影像,还在脑海里挥之不去呢,现在,竟然就有人来拐他的皇妹了。   一群人装作没听到这话,只看着立在空中的唐悠然,和那个身影有些模糊的‘楚大哥’。心说人家明显是分别多年的情侣再见面,您上去干吗去?做那棒打鸳鸯的恶人么?   离的近了,唐悠然看的也更清楚了一些,她大笑道:“楚大哥,我在这,在这。看天上,有黑洞的地方,你快过来。”   另一面的楚留香抬头望天,看到了唐悠然的身影,那人立于空中,一身玄紫色的衣衫,将她给趁的飘飘若仙。此时的他,脑海中就只能想到一个词‘般般入画’,随后又摇头失笑,只怕‘难描难画’才更能形容她此时此刻的绝美风姿。   “阿然,我这就过去找你。”他还记得,唐悠然说过,不想再回这个世界。   唐悠然开心道:“好。”她的手缓缓伸向了黑洞。   曹辰大叫一声:“皇妹,不可。”   唐悠然回头,就见曹辰已飞奔着跑了过来,在下边大叫着,唐悠然有些无语:“……皇兄,别激动。”你激动个啥,是我见到老情人了,又不是你。   她朝曹辰摆了摆手,示意他不要说话。她这个动作,却被曹辰误会成她在跟他说拜拜。正常情况下,曹辰不会这么激动,但谁让曹旦临走前给他放了个大招呢。   他这会满脑子都是那个世界里,唐悠然地死和唐悠然走后的烂摊子。   皇妹,我可是你亲哥,你不能抛下亲哥不要,奔着那个花心情缘去啊。   他虽然没喊出来,但他身边跟过来的米有桥、雨化田、魏子云、耿襄,还有诸葛神侯,都已经意会到了他此时的心情。   诸葛神侯劝道:“陛下,那位不是说了么,他要过来找殿下,您莫要太过担心。”   曹辰微微点头,可看着唐悠然的手伸进了黑洞中,他还是有些害怕,这黑洞不会把他妹妹直接给吞了吧。   妈蛋,急死个人了,楚留香不是号称轻功无双么,怎么这么慢?乌龟都比他爬的快。   山上那群大宗师,也是一脸的不可思议,个个神情激动,王怜花看着沈浪,跃跃欲试道:“要不要去另一个世界玩玩。”   沈浪一把拉住了他:“再看看。”   王怜花:“再看,那黑洞就消失了。”   沈浪心说,等的就是它的消失。   楚留香、胡铁花、姬冰雁、陆小凤、花满楼等人,也在紧张地看着天空中那个黑洞。   楚留香盯着另一个楚留香,叹道:“快一点,再快一点。”他忽然惊喜道:“好了。”   另一边的楚留香已经够快了,这一切说起来话长,但也不过十几个呼吸间的事情,他眼看就飞到黑洞洞口了,唐悠然的手已经碰到了他的手指,只要在给她一息的时间,她就能将人给拉过来。   两人都是一脸的笑意,楚留香却忽然面色大变,他猛的飞退,可还是没躲过那一掌,人直直倒飞了出去,掉到地上,吐出一口血来。   黑洞看不到的方位里走出一个人来。或许,那人就是隐藏在黑洞四周的浓雾里,趁着楚留香分心,偷袭了他。   那人哈哈大笑道:“楚留香,天下无双的盗帅楚留香,没想到今日会死在我手上吧。”他的声音很古怪,一听就不是中原人。那人大笑着冲向楚留香,却没注意到那黑洞中忽然扔出一把飞刀,等他感觉到风声时,那把飞刀已插在了他的脖子上。   那人不可置信的回头,通过黑洞,好像看到了一位玄紫色衣衫的仙子,正用冰冷无情,看死人的眼神看着他。   他喃喃道:“仙……”话未说完,人已直直坠了下去。   唐悠然:“楚大哥,你的伤怎么样?可有大碍。”眼看黑洞就要消失,她头脑一热直接就冲了过去。嗯,如果她的速度够快,说不定抢了人还能再跑回来。   曹辰大叫:“皇妹……不可啊。”   唐悠然冲的急,可黑洞消失的更快,她半个身子冲进了黑洞,黑洞就消失了。她从另一面冲了出来,可是,眼前没有楚留香,她还留在这个世界。   唐悠然简直想破口大骂,但还是忍住了:“楚大哥,你可还好?”   另一面传来个声音:“别担心,我很好,有你留下的伤药,我不会有事的。”   唐悠然有些卡壳了,她沉默了三秒,才道:“等我破碎虚空了,去找你。”   那边传过来楚留香的笑声:“好,我们一起努力。几个月不见,阿然更好看了。我,一日不见兮,思之如狂……”   唐悠然心说,这人的情话,未免太好听了一些。她很想说他这边已经过去两年多了,可想到两个世界流速不同,这件事情,没必要现在告诉他。   她轻咳两声:“我也很想你。楚大哥,那人是谁?你可还有危险?”   “他是东瀛人,来历成谜,自称灰衣客,他来中原自是为了扬名立万。”后面的话不用说,大家也懂了,楚留香声名远扬,这人就是想拿他当垫脚石。   “他死了吧?”   楚留香好笑道:“我还不曾见过,被飞刀穿过咽喉还能活着的人呢。阿然,莫要担心,我还要留着这条命去见你呢,怎么舍得让自己死。阿然,你可还好?我……”   后面的话,声音越来越小,渐渐听不清了。唐悠然急切道:“楚大哥,你还在么?”   另一面却再也没有传出任何声音,唐悠然知道,这次简短的会话,到此结束了。   不过她并不灰心,曹旦换世界引起的黑洞,竟然能看到楚留香,可见这两个世界离得很近,空间壁障也很薄。总有一天,她能斩开空间壁障,去往他的世界。   下方的曹辰长舒一口气,不是他不想支持自家妹妹的爱情,谁让他们分属两个世界呢。楚留香要能过来,他自然不会做棒打鸳鸯的事,可想让他妹妹去另一个世界找他,那不可能。   这件事发生在万人瞩目之下,自然是瞒不了人了。   无论是三星居士的真实身份,他携美飞升而去。还是长公主唐悠然的情人,是另一个世界的楚留香。这两件惊破天下人眼球的大事,一时间,都成了人们茶余饭后的谈资。   而江湖人在经此一事后,也越发用功了,他们又一次看到了破碎虚空,还看到了另一个世界的人。那么,破碎虚空的人,会去往哪里?会不会都去了仙界当神仙!   唐悠然陪着忽然变得有些粘人的曹辰,回了皇宫。   香山学院美食院:楚留香、姬冰雁、胡铁花、花满楼,陆小凤、苏蓉蓉、李红袖等人,都坐在美食院的小食堂里,等着还在忙的宋甜儿一起用餐。   苏蓉蓉有些难以启齿:“楚大哥,殿下她……”她想说她喜欢的不是你,你知道么?可这话她问不出来。   楚留香笑道:“这件事,我一早就知道。你忘了很久以前,我就告诉过你们,殿下心有所属,另有所爱。”只可惜,他这话说了百遍,却没一个人信他。   苏蓉蓉叹道:“谁能想到,会有另一个世界,那个世界里还有一位楚大哥呢。”   李红袖:“这就是殿下所说的平行世界吧。”   陆小凤哈哈大笑:“一日不见兮,思之如狂。没想到楚兄,也有这么……唔。”   他还待说下去,已被楚留香眼疾手快的将一只鸡腿塞到嘴里。   陆小凤还想再说下什么,被花满楼给阻止了:“吃你的吧。”   苏蓉蓉叹道:“那样的感情,真是令人羡慕。”   几人都看向楚留香,楚留香尴尬的摸了摸鼻子。等见到另一个世界的自己,他一定要找他要精神损失费。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见 打滚卖萌求收藏,求营养液,本章好评,会有红包随机掉落哦!~感谢在2020-01-09 14:23:28~2020-01-14 21:04:4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秋既望 20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 152 章   街道两旁, 鳞次栉比,高矮不同的房屋在飞速倒退,有四位年轻俊逸的风流少年,分工合作, 追踪着一位戴着青皮瓜帽的小二哥。   那小二哥左扭右扭, 跳下房屋, 穿入人群,瞬间消失在四位追踪者的眼帘中。   四人微微皱起了眉, 其中一人哀叹道:“又让他跑了,这人也太狡猾了, 以他的轻功身手, 不应该是个小偷,咱们是不是追错人了?”   穿青色衣衫的那人冷冷道:“洪小七,你莫非忘了, 这天底下轻功最佳的那个人, 恰好……, 呵呵。”   先头说话那人冷哼一声, 又不屑道:“黄小邪,你什么意思,你是说我们追的那个人是盗帅?别吹牛皮了, 真要是他,能被咱们给发现,还能被咱们给追上, 做梦去吧!”   眼见两人就要打起来,旁边一位面如冠玉,洒脱不羁的少年笑道:“好了,想知道答案, 追上去看看不就得了。”   叫洪小七的小叫花诧异道:“你还能找到他?”   另一位少年淡淡道:“叶开在那人身上下了追踪香。”   叶开手中忽然多出一把飞刀,笑眯眯拦住了一位妙龄女子的去路:“还是阿雪最了解我,那可是殿下新研制出的迷蝶香,只要沾上一点气味,一月内别想摆脱我的追踪。是不是呀,这位美丽的‘姑娘’!”   听他这般说,洪小七和叫阿雪的少年也微微上前一步,挡在了那位姑娘的左右侧,唯有黄小邪动也未动,他嗤笑道:“迷蝶香是很好的追踪药物,可你怎么忘了,就在今早,它已经被命名为‘梦情’,被殿下挂到香水铺子里去售卖了。”   叶开还有些不死心:“这位姑娘,不会刚从香水铺子里出来吧?”   那姑娘生得极美,冰肌玉骨,一双桃花眼熠熠生辉,面对四位俊俏少年郎的围堵,不仅没生气,唇角反而还带了几分似笑非笑的意味。只听她轻咳两声,斥道:“黄药师,连师祖都认不得么?你的易.容课是怎么获得年级第一的?嗯,难道说,你作弊了?”   黄药师如遭雷击:“师祖,您……”这一定是打击报复,他不就是背地里悄悄说了她几次傲娇么。   另外三个少年见势不妙,就要一哄而散,可惜他们的动作还是太慢了,不知在何时,他们已被一堵无形的气墙给围在了中间。   “想跑去哪里?你们四个可真是没礼貌。怎么见了本院长,都不知道行礼问好了?”   四位少年表情各异,叶开与洪七两人同时动手,一边一个,抱住院长大人的胳膊。   叶开:“院长大人,您刚刚从那边过来,可曾看到一个鬼鬼祟祟戴青绿色瓜皮帽的小二哥,他身上有迷蝶香的气味。”   唐悠然回望街道上的商贩,行人,忍不住大笑道:“戴着绿帽子满街跑的,我还真没看到过。”   洪七:“他偷了您徒孙黄小邪的玉佩,您可一定要为他做主啊。”   做了一番易.容改扮的唐悠然翘起嘴角,幸灾乐祸道:“你们四个不是很能耐么?怎么还有你们跟丢了的人。”   她又看向黄药师,呵呵一笑:“敢把本院长送给你的玉佩丢了,我就等着瑾儿为我出这一口恶气。”然后她无声地说了一句‘打断腿哦!’   年轻的黄药师明显不是老怪物师祖的对手,也知道自家亲爹的脾气性格。他怪叫一声,在另外三个小伙伴的帮助下,终于挣脱了唐悠然无形气墙的束缚,飞一般蹿了出去,一把扣住一位卖糖葫芦小哥的胳膊,冷冷道:“还我玉佩,再不还我玉佩,打断你的狗腿。”   那小哥吓得哇哇大叫:“非礼啦,抢糖葫芦啦,有没有人管啊。各位大侠快来救命啦!”那拖的长长的调子,哪有一点害怕的样子,反而像是在唱戏。   尽管如此,街旁的茶馆酒楼中,还是呼啦啦跑出七八位身带刀剑的少年侠士,一群人将黄药师围在了中间。   看清了黄药师的容貌,一人不禁调笑道:“小邪师弟,上街前,黄先生没给你准备铜板么?想吃糖葫芦也不用抢吧。”   一个大眼睛的姑娘哈哈笑道:“师兄可要看清楚了,要知道上次小邪师弟扮成的洪七,差点把监考老师都给蒙混过关了呢,这个人是不是咱们乖巧伶俐的小邪师弟,还未可知呢!”   ……   众人七嘴八舌上前,抓住黄药师,黄药师:……真想大骂一声MMP。   哪怕众人将他给包围了,他还是死抓住那卖糖葫芦的小哥不放手:“快还我玉佩,不然我黄小邪与你势不两立。”   小哥无辜的眨了眨眼,蠢萌蠢萌,用一种很乡土的话音问道:“黄小邪,你就是那个,今年香山学院各科都考了第一的黄小邪黄同学。”   “快来看啊,乡亲们,这可是咱们大魏朝的大才子黄小邪哩。听说让孩子们摸摸第一名的手,待来年咱家的孩子也能得第一名哩,你们不来试试么?”   ……   不用多说了,若是早在二十年前,这些小老百姓自然不敢与这些手拿刀枪的江湖人开玩笑,一看到他们恨不能躲得远远的,但历经二十多年的变更,哪位少年没在‘仁侠榜’上接过任务,这些乡里乡亲的就算本身无痛无灾不曾受益,他们身边的人也多少得到过些许益处。他们自然不会再视这些高来高去的江湖人如同虎狼。   听了卖糖葫芦小哥的吆喝声,道路两旁的百姓,纷纷叫来自家孩子,挤进包围圈,让孩子们摸一摸如今天下第一才子‘黄小邪’的手,沾沾第一名的才气。   看着那一只只伸过来的手,黄小邪又气恼又无奈,大叫一声:“乡亲们,想沾才气的等会再来,这卖糖葫芦的小哥是小偷假扮的,大家围住了,别让他给跑了。”   小哥那双还带着几分得色的眼睛,滴溜溜乱转:“嘿,我说你这小才子,咋说话地。俺老李在这条街上卖糖葫芦可是卖了好些年了,大家伙仔细看看,谁不认识俺老李。”   一旁围观的人也大声道:“是呀,大才子,这人我们都见过,是个熟人,你这是认错人了吧。”   远处,一位小哥在朝这里奔跑,边跑边喊:“哪位侠士帮帮忙,我的糖葫芦摊子被人给抢了,那可是咱这穷苦人家吃饭的家伙。”   好么,大家回头一看,这小哥与刚刚说话的那位,生得一模一样,连说话的语气都不带变样的。   黄小邪呵呵直笑:“看你……”话没说完,他已愣在原地,只因他一直握在手中的那只胳膊的主人,早已变成了一位面带羞意的女侠。那小哥竟在一众侠士眼皮子底下,众多围观百姓中,跑了个没影。   黄药师:“……那小贼跑了。”   众侠士大叫一声:“上当了。”   女侠羞红着一张脸,低声道:“黄小邪,我们会帮你追贼的。”   跟着她的师兄弟们诧异的看了她几眼,也没说什么,大家赶紧散开,往四处追贼去了。   一群人瞬间远去,就连本来抱着唐悠然胳膊的洪七、叶开,和挡在她身前的白雪也跑了个没影。   唐悠然身旁此时只剩下一位低着头,充当随从的小厮。   两人边走边说:“玉佩呢。”   小厮摊开手掌,露出一白玉雕成的环形玉佩,另一只手同时摊开,准备接收自己的报酬。   唐悠然将玉佩拿回来,随手扔进包裹中,将一个小瓶放到他手中:“试试效果怎么样。”   小厮滴了一滴在自己身上,他身上那股淡淡的迷蝶香气息立时就不见了。他顿时大喜,自从有了迷蝶香这东西,他已经被人像今天一样,围追堵截过好几次了。虽然他易.容手段高超,但这股气味去不掉,那些拥有狗鼻子的少侠们,总能在第一时间找到他。   幸好,殿下早在调制出迷蝶香时,就已经开始着手调制克制它的药物了。   “殿下,那些小家伙们,估计快要反应过来了。您若没事,我可就开溜了。”   唐悠然:“还有个交易,你想不想做。”   “殿下您说。”   唐悠然传音给司空摘星,在司空摘星张大了嘴,一脸拒绝的表情下,直接溜了。   司空摘星无语的挠了挠头:“……就不能换一样么?”显见这个交易,让他颇为头大,却又舍不得放手。   他暗自嘀咕了几句什么,迅速穿过小巷,消失在另一条街道的人群中。   至于终于反应过来,被骗了的一众少侠们,会是怎样的心情,就不在唐悠然、司空摘星的关心之内了。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见 打滚卖萌求收藏,求营养液,本章好评,会有红包随机掉落哦!   ☆、第 153 章   二十多年了, 这个世界早已大变样,沟通南北的大桥,以京城为中心,向四周铺射的铁轨如一道道蜘蛛网一般, 将整个天下网在其中。方便了帝国的掌控, 军用物资的调度, 官兵的换防,方便了商人, 也方便了万千百姓。   再有十天,又要召开第五届名剑大会, 中原各地的侠士们, 都在往京中赶来,有骑马的,有坐车的, 有趁机借此机会, 早在半年前就出发, 打算游览半个山河, 再来一观名剑大会的。   但稍有些经济条件和身份背景的侠士,都会选择坐火车出行。   火车,它不仅快速平稳, 它也是一种身份的象征。   火车车轨铺遍中原十三道主干线,也不过是一年前的事情,远程的火车主要还是用来运货。每隔一周, 才有一辆五节车厢的客运。这也就造成了,自客运火车开通以来,一票难求。   当然,这些人中, 不包括那些大的商贾和官家子弟。紧邻丝绸之路,靠此发了大财的白驼山庄的二少爷欧阳锋自然不在此列。   可他进中原的方式,还是与火车无缘。   只因长公主殿下代表香山学院,从他家订购了上百匹白骆驼,他现在已是心急如焚,就怕赶不上这一届的名剑大会。   哪怕自收到订单,他就出发,但上百匹骆驼,还是拖慢了他的行程,时间已经越来越紧。   欧阳锋掰着手指头算天数,若非早前父亲一定要他将这批骆驼,亲手交到香山学院,又一再叮嘱他,此次订单关乎山庄百年大计,他早就扔下庄中护卫,一个人先行出发了。   欧阳锋:“张叔,还能再快点么?”   姓张的大汉叹道:“二少爷,不能再快了,再快这些骆驼可受不了。咱们总不能将一批病骆驼交给学院。”   欧阳锋叹了口气,没再说什么。   他本该长成一代一心武学,专精毒术的老毒物。可也不知早些年,他在大魏朝在西域开设的学院中,都学到了些什么,又经历了怎样的异变,使他成为了一名颇有责任心的二少爷。   武道虽是欧阳锋毕生所求,但山庄却是他的根基,在这个时代,群星荟萃,众英云集。不说老一代早成了传说的大宗师和宗师们。只说与他年纪相仿的,万花谷少谷主黄药师,丐帮少帮主洪七,小李飞刀传人叶开,神刀堂少堂主白雪,金风细雨楼少楼主苏秀,六分半堂少堂主雷梦,再有少林、武当、东西两华山、衡山、恒山、嵩山、泰山……,日月神教、西方魔教、魔门、神水宫、移花宫、慈航静斋……,和一众武林世家等势力的接班人们。他一个白驼山庄的二少爷,在诸多势力中,还真是不显眼。是已,他虽心高气傲,自认武学天赋极高,却还存着一颗敬畏心。   唐悠然回到公主府,将司空摘星自黄药师那里偷到的那枚环形玉佩,递给黄瑾。   “黄小邪的警惕心,武学水平都有待提高,最近这些天,你多指导指导。咱们万花谷的少谷主,可不能被其他势力的接班人给比下去了。”   黄瑾笑开了花,他摩拳擦掌,就等着那小子回来,好好收拾几顿。他们师兄弟几人,大师兄常居海外,妻儿都不曾入京,二师兄的家小安置在香山学院附近,三师兄至今未婚,也就他家这儿子,常年待在公主府,被几位师兄当宝贝养大。   他想管教儿子,得先经过师父,师兄们的允许。这也就造成了黄药师自小就天不怕地不怕,调皮捣蛋,逗鸡遛狗,三天不打上房揭瓦。从小到大,这小子可没少坑害他这个做老子的,还总让他有苦说不出,哪怕他有小鱼儿那么个好兄弟,还是会时常因师父和师兄们的偏心,在儿子手上吃些小亏。   如今么,有师父给自己撑腰,他看谁还敢拦着他打儿子。   虽然黄药师在年龄上,要比雷梦、苏秀、叶开、白雪等人的年龄稍小些,但他除了绝顶聪明,学什么都会外,在武力上的确不占优势。   毕竟再聪明的人,精力也是有限的。哪怕唐悠然经常给他开小灶,还常送他些增加内力的药丸子吃,每隔一年给他传功一次。他的武力也只能与洪七、叶开、白雪、苏秀等人打个平手。   谁让这位聪明的黄小邪,最像唐悠然,他自认英才,决不服输,只要学院内有的科目,他都会去学,且还必须学到精益求精,最好能以本院校第一名的名次结业,否则绝不罢手。这也就造就了他在武艺上的疏忽。   如今,离唐悠然离开这个世界,还有不到三十天的时间,唐悠然多多少少对于万花谷的未来,还是有些担心的,这位万花谷未来的谷主,自然就遭遇了有史以来的最大危机。   小一年了,黄小邪不是贴身之物被人给偷了,就是被黑衣人套麻袋给揍了。又或者,被人施美人计,下了迷药,更甚者,有人直接下毒,围攻,设陷阱。总之,各种各样的意外频发,他很有可能喝到的茶水是毒.药,吃到的馒头里有火.药。这令他顺风顺水,横行霸道,称霸京城的少爷生涯起了些波澜。   而那位自小就喜欢捏着他脸蛋玩,偶尔望着他出神,喃喃自语的师祖,更是朝他伸出了魔爪,只要她在京中,每天必然要找他切磋一回。   说的好听是切磋,其实他就是个沙包,被师祖打来打去,师祖打累了,打够了,打得无趣了。还会交代两位常驻京城的师伯排好班次,一天两顿的揍他。   那玉佩是前些天,他易.容科目得了第一名时,师祖奖给他的。当时她老人家就说,这枚玉佩意义重大,切记小心在意,莫要被人给偷了,否则打断你狗腿。   结果,他的玉佩还是被那小贼给摸走了。   他现在严重怀疑那个贼,就是师祖一手安排的。若非师祖易.容而来,又弄了一身的迷蝶香香气,他们哪里会追错了人?又让那小子给逃了呢。   曲终人散,连最亲近的小伙伴丐帮少帮主,大魏最大的快递公司少总洪七,都回家找自家师父萧峰去了,他也只能拖着长长的影子,无奈地往公主府走去。   今天这顿打,是逃不掉了,就不知是哪位师伯下手?只要不是亲爹就好。如今回想年幼时,自己的坑爹生涯,他就觉心头发寒。亲爹不会真的打断他的腿吧?   不过,他还是很好奇,偷他玉佩的人是谁?是楚香帅,还是偷王之王?不是他黄药师自大,这江湖上除了这两位,还有谁能在他无知无觉中,将他腰间的玉佩带走呢?   要知道,他这些天一直与洪七、叶开、白雪形影不离,防的就是那些层出不穷的意外事件。谁能想到,还是被人给得手了呢。   偷偷溜进公主府,刚打开自己的房门,就被上方的白石灰洒了一身,一筒冰水给淋成落汤鸡,又被渔网给网在网中。   黄药师欲哭无泪,已经可以确定了,这是他爹的招术,他的师伯们可没有这么多的小淘气。也只有与小鱼儿关系最好的父亲,才会这么多整人的小把戏。   他闭住气息,拿帕子擦干净脸上的石灰水迹,张开嘴就大声喊:“师祖救命,师伯救命,我爹要打死我了……,呜呜呜。”   后面的‘呜呜呜’,自然不是黄药师哭了,而是他爹已经往他嘴里塞了两双袜子,并呵呵笑道:“小邪子,放心,我是你亲爹,不会真的打断你的狗腿。”   看着他手上那根手臂粗的枣木大棒,黄药师只觉腿疼屁股疼,全身上下无处不疼。   妈蛋,不会是来真的吧?小爷这命也太苦了,就没个人来救救他么?   自小看着他长大的段乐、上官金虹、顾惜朝倒是想来救他,可惜他们三人此时却被唐悠然以切磋武艺的借口留在了后院。   顾惜朝听着黄药师的求救声,忍不住抽了抽嘴角,这一听就没受到伤害,演戏也不会演的真一点。这熊孩子,的确欠收拾。   段乐:“师父,您是不是快走了!”   见三个徒弟面色凝重,唐悠然叹了口气:“是啊,最多,我能再坚持三十天,时间再久就压制不住修为了。”   上官金虹:“那您破碎虚空后,会回那个世界么?”   唐悠然摇了摇头。   她在这个世界,已过了二十七年,或许因着这些年里,她并未一心武道,反而分了许多精力给曹辰和诸多朋友亲人,再有香山学院中的众多科目。至今,她还未曾感觉到破碎虚空的契机。   其实早在一年前,她就接到了系统给的特殊任务。   当时,唐悠然还未曾看到任务本身,就发现,它只差一步就完成了。她那时,还有种啼笑皆非、哭笑不得的感觉,同时她也知道,自己要离开这个世界了。不管这个任务是系统发布给她的,还是这个世界的意志已经不希望她再停留下去。   唐悠然都不得不做好准备,只因她的系统界面上,已经有了倒计时,离她离开这个世界,还有一年零三十天。   她的任务与当年三星居士的任务基本一样,都是在这个世界留下传承,建立万花谷,集齐万花七圣……,只多了一样,为万花谷选定一位合适的接班人。而这位接班人,也是系统直接指出来的,那就是她在这个世界的小徒弟黄瑾的儿子黄药师。   谁又能想到,当年她随手收的小徒弟,竟会是黄药师的亲爹呢?   任务虽相同,奖励却大不相同。   或许三星居士执念太深,他能回到大唐安史之乱一年前。而她这个曾经自以为很喜欢楚留香的人,却不能去往他所在的那个世界,给她的奖励只是进入地仙界。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见 打滚卖萌求收藏,求营养液,本章好评,会有红包随机掉落哦!   ☆、第 154 章   唐悠然那一刻的心情略有几分复杂, 她这二十七年过得顺心顺意,快活似神仙。作为大魏朝唯一的长公主,又深受陛下的器重与信任,无论是朝堂还是江湖, 无人敢惹, 这样美好的生活过久了, 她想起楚留香的时候自然也越来越少。   若非有那五年之约,若非两个世界流速不同, 只怕她在这个世界也待不到今天,这也怪不得系统判定她没有执念, 要送她去修仙位面了。   唐悠然收回思绪, 轻声道:“回不去了。”   世事无常,眨眼已过二十七年,或许有那种深入骨髓的爱情可以一生一世, 甚至生生世世纠缠在一起。但这样的感情, 明显不存在于她与楚留香之间。他早已成了她心中一个淡淡的影子, 就像美好的初恋, 却终究无法形成执念。既然不是执念,那见或不见,能不能再续前缘, 也并不是那么重要了。   三人并不意外听到这个答案,毕竟人生能有几个二十七年,而他们的师父又不曾真的与那人在一起过。或许, 他们之间的感情,就像年少时的一场梦。   顾惜朝微笑:“师父,您有大致的感应么,会去往什么样的世界?”   唐悠然:“看天意吧。不过, 为师总感觉破碎虚空后,会去往地仙界。”   三人都是眼前一亮,他们与林平之、林诗音交好,自然早就从两人口中,听说过许多修仙的故事,对于浩瀚无垠的地仙界,自是向往无比。   激动过后,段乐又有些忧心:“师父,您去了那儿,是否会有危险。要不要多带些炸.药……”真遇到强敌,跑不了的时候,用炸.药应该能起到一些效果吧?怎么也能为自己争取些逃命的机会。   唐悠然摆了摆手:“皇兄已经将京中一座火.药库都给了为师。为师不缺杀人保命的东西,就想多带些好吃的,还有花雕、果酒,再来些烧刀子,偶尔可以用它提提神。为师万一运气不好,掉到某个秘境或困境中,有吃有喝,心情舒畅,才能多些时间想办法出来。”   段乐、顾惜朝、上官金虹:……   好吧,不管三人心里怎样吐槽,应师父之请,他们三人还是尽可能多的,在未来一月内,为自家师父准备了各种各样的吃食、点心、菜品、汤品、美酒。   定制好的上百件比衣橱还高大的食厨内装满了美食,能同时装下三五个人的巨缸中,倒入了一缸缸美酒。从全国各地迅速汇聚到公主府的美食,美酒,原材料。经过公主府下人的整合,再装入唐悠然的包裹中。   如果可以,他们三人恨不能跟师父一同前往。或者,给师父带上几千私军,再带些贴心的下人。   当然,这都是不可能的,所以他们也只能在衣食住行上下足了功夫。   其实如果在新的世界,唐悠然的帮会还能用,她根本就不需要准备这么多吃的,但谁知道未来的生活会怎么样呢?   反正多准备一些吃的,总能让她更安心一些,尤其是在她的师兄去了大唐后,她好友列表里代表三星居士曹旦的头像就成了灰色,再不曾亮起过,也不曾在自己的帮会中见到过去了异世的他。   ―――   司空摘星躺在会仙楼楼顶,轻轻揉压着自己的太阳穴,他本来还有些苦恼,怎样才能完成与殿下之间的交易。从自己的老同行盗帅楚留香那里,偷到他腰间那枚玉佩。   但一看到金风细雨楼的少楼主苏秀,他的眼睛就亮了。这小子长大了,没小时候好玩了,就知道板着一张脸,用一双并不怎么唬人的眼睛去盯人。却不知他父亲那双鬼火似的双眸,似乎能看透天下的阴谋与算计,能看透人心。而他那双看似冷冰冰的眼睛,在他们这些老一辈人的眼中,更像是在卖萌。   苏秀这小子整天COS他老子,自不会与他一起胡闹。但他那个鬼灵精怪的妹妹,大名苏兰,小名笑笑的丫头,却最喜欢捉弄人了。   如果他找到那小丫头,与她玩个游戏,看谁先偷到楚留香腰间的玉佩。想必她定然愿意与自己赌一把,如果是她扯下楚留香腰间的玉佩,想必楚留香就算发现了,也不会跟自家侄女一般见识,自不会将那枚玉佩再要回去。谁让苏秀、苏兰的娘亲是他盗帅楚留香的义妹李红袖呢。   而他司空摘星从小丫头手上偷东西,就简单的多了。   想到这儿,他忽然又想到苏蓉蓉、宋甜儿家的孩子。嗯,如果苏笑笑不与他玩这个游戏。那他就去找宋甜儿家的林茜,苏蓉蓉家的萧冉。   很不错的一个计划,对于继将达成的目的,司空摘星颇为自得。   只不过,他并不知道的是,长公主殿下的恶趣味,并不是到此为止。   她不仅让司空摘星去偷楚留香腰间的玉佩,她还让楚留香去偷司空摘星怀里的人.皮.面具。   所以,当他想好了一切,自以为得计时,他的好朋友陆小凤提着两坛状元红找到了他。   一开始跟他大倒苦水,一会说花满楼家刚满七岁的小丫头是多么调皮,一见面就抓住他的胡子不放。一会又说他家小子不小心点燃了花满楼的小楼,险些将花满楼的宝贝花草都给付之一炬。怕被花满楼揍屁股,吓得流落江湖,跑来找他这位陆叔叔撑腰。可他陆小凤面对大怒的花满楼与林诗音,不敢生起一丝硬抗的念头,他也只有带着花家小侄子逃跑的份。   如今,他也只有拿好酒好菜,来讨好司空摘星,想从他这里借几张人.皮.面具,带着花家侄子流落江湖。过个一两个月,等那对夫唱妇随,最喜欢玩混合双打的夫妻消消气,他们再回来。   总之,气氛很欢乐,司空摘星听得很乐呵。听说陆小凤又在那对夫妻手里吃瘪,他就更开心了。   对于借人.皮.面具一事,司空摘星挺无所谓的,但当他从怀里掏出盛放面具的‘粗布腰包’时,陆小凤一把抢过,如一道轻烟般飞了出去。   司空摘星大怒,那里面不仅有他的人.皮.面具,还有他存了这么些年的家底。陆小凤这只死鸟,果然不是个好东西。   两人一追一逃间,很快就来到了城外,司空摘星眼见就要抓到陆小凤,却见陆小凤将他的‘粗布腰包’高高抛起,那颗参天大树的树冠中,突然伸出一只玉般的手,一把就抓住了他的包裹。   只听那人戏谑道:“司空,久见了。”   司空摘星:“香帅,是你。你这是何意?”   楚留香微笑:“以在下对殿下的了解,想必她与你也做了个交易。不知在下猜的可对?”   司空摘星:“她与你的交易,是我的人.皮.面具?”   楚留香点头,将那包裹中的面具拿出,放进自己的包裹,又将包裹扔还给了司空摘星。   “我猜,她一定是让你偷在下的玉佩。”   司空摘星叹了口气:“楚香帅果然技高一筹,却不知你的玉佩又去了哪里?”   楚留香:“在下与殿下达成这个交易时,我就将玉佩送给了她。”   陆小凤哈哈怪笑道:“所以,猴精,你如果真想拿到那块玉佩,也只能去殿下那里碰碰运气了。”   司空摘星:“……陆小鸡,你个见利忘义的死鸟。”   陆小凤得意一笑:“你若能猜中香帅付给我的好处,并给予双倍报酬,我也不介意帮帮你。”   司空摘星哼哼两声,不再搭理陆小凤,反而看向楚留香:“香帅,我猜那枚玉佩还在你手上,只不过被你藏了起来。”   楚留香挑了挑眉,他的玉佩自然没有送给唐悠然,他就算要送,唐悠然为了看他们两个的好戏,也绝对不会收下来。   是已,他也只是点了点头:“你待如何?”   司空摘星贼兮兮笑道:“香帅或许不知,在下的面具可从来不会放在一起。你只拿到那三张,只怕并不能完成你与殿下之间的交易。你看,我们不如……”   两人聚在一起,小声嘀咕了几句,眼见他们就要达成共识,陆小凤忽然大笑:“我陆小凤既然知道了你们的秘密,却不知,你们要用什么好东西,来堵上我的嘴!”   两双微带笑意的眼睛同时扫了过来,陆小凤心知不妙,立时后退,可在这世上,轻功能比得过楚留香、司空摘星的人,还真是少之又少。   他很快就被两人夹在中间。   楚留香点了他的穴道,司空摘星哈哈大笑道:“陆小鸡,你也有今天。”   楚留香摸了摸鼻子:“我们的计划虽好,但想必殿下并不会相信这世间有如此多的巧合。”他略作沉思,笑道:“还少一个背锅侠。”   司空摘星大笑:“陆小鸡就是最佳的背锅侠。”   陆小凤瞪大双眼:“你们两个想干什么?”   司空摘星将人拎到楚留香先前藏身的那颗大树上,将他藏在树冠中,得意一笑:“陆小鸡,你很快就会知道了。”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见 打滚卖萌求收藏,求营养液,本章好评,会有红包随机掉落哦!   ☆、第 155 章   司空摘星手里拿着楚留香的玉佩, 楚留香手里握着司空摘星的面具,两人同时出现在了唐悠然身前。   唐悠然上下打量了两人几眼:“……你们两人忽换了信物,就想来我这里坑蒙拐骗么?”   司空摘星嘿嘿笑道:“如果真如殿下所说,我们两个还会同时出现么!”   唐悠然:“说来听听。”   楚留香:“在下与殿下会面后, 就找了在下的好朋友陆小凤, 答应送他梨花酿、桃花酿、桂花酿、绍兴老酒……各两坛。”他将手中面具亮了亮笑道:“陆小凤果然不负在下所托。”   司空摘星:“在下本打算通过笑笑那小丫头获得香帅腰间的玉佩, 却不料陆小凤带着美酒找到了在下。告诉了我,他家小侄子太过调皮, 险些烧了百花楼,托庇到他这儿, 需要用到人.皮.面具。   我当时灵机一动, 就与他做了个交易,替他掩藏身份,躲过了花满楼与其夫人林诗音的追踪。要求他想办法拿到楚香帅的玉佩。是以, 在下也得偿所愿, 从陆小凤手中拿到了楚香帅的玉佩。”   唐悠然:“你们这也算成功?”   楚留香微微一笑:“殿下最初, 可不曾定下规矩要我们去偷, 只是说要拿到对方的面具与玉佩。”   司空摘星:“我们拿到了。”   楚留香:“我们来找殿下完成交易。”   唐悠然冷哼:“陆小凤,真是好样的!”她设的这个很有意思的局,就这般简单被两人给破了。她倒是不心疼东西, 只是好奇道:“交易达成,你们自己选吧。”   两人同时陷入了沉默,楚留香:“在下对殿下那本小册子更感兴趣。”   司空摘星一双贼眼滴溜溜转了一圈, 微笑道:“我要一张天下仅有易.容面具。”早就听说殿下手上的易.容面具,逼真到了极致,只要戴上它,就无人能识破她的身份。   唐悠然自包裹中拿出一张以前打副本时掉落的人.皮.面具:“这是你的了。”   司空摘星伸手接过, 直接戴到脸上,他只在脸上随意一抹,他整个人的精神面貌都变了,从一个貌不惊人的小二哥,变成了一位洒脱不羁的侠士。   楚留香上下扫视几眼,叹道:“果然是天下仅有的面具。若非在下亲眼看着你戴上的面具,只怕也不能认出眼前站着的就是偷王之王。不过,这张脸在下已经记在心中……”   司空摘星大叫一声,一溜烟跑没影了,早知道他就不当着楚留香的面戴面具了。不过,他现在可以戴着这张面具,去收拾收拾被点了穴道,困在大树上的陆小鸡,哈哈哈。   唐悠然:“香帅,跟我去帮会吧,那本册子很有趣,我可不舍得送给你。”   那是他师兄临走前,留给她众多书籍中的其中一本小说。她就要离开这个世界了,总觉得这样走了,很有些无趣。而且她的内心,还存着一个很隐秘的想法,她想通过楚留香给楚大哥递个消息。她总觉得在自己走后不久的某一天,他也会来到这个世界。虽然他们有缘无分,但这样一个神奇的故事,总该有人分享,才更有意思。   ……   许久之后,待楚留香看完了那本蓝色封皮,写着楚留香三个大字的话本小说,是一阵无言的沉默和心悸。   是什么人写就了这样的话本小说?是什么人这么了解他们。虽然书中的故事,大都没在现实中发生过。但他却莫名认为,事情本来就该那般发生的。以楚留香对自己和胡铁花、姬冰雁的了解,遇到书中那样的情节,他们必然会按照书中描写,继续走下去。更不谈,那书中的内容,有许多都是他们心中最隐秘的事情。   楚留香:“殿下,这本书是哪里来的?”   唐悠然:“是师兄早些年从左长风那里偷出来的。他偷了左长风许多收藏,其中大部分的书籍都留给了皇兄,促使皇兄下定决心,对大魏朝堂上下进行改革,继而促进了整个中原的进步。这些有趣的话本小说,师兄都留给了我。”   她轻轻笑了起来,笑得格外好看:“只是,我没想到,这些话本会这般有趣,有趣到隔了二十五年,我偶尔还会想起书中的一些情节。”   看着眼前女子那美好笑容中藏得很深的一丝落寞,楚留香叹道:“殿下,是不是也要离开这个世界了。”   唐悠然微微点头:“我很快就要离开这个世界了。我很想知道,若有一天楚大哥来到这个世界后,看到这小册子的内容,会是什么样的表情,那一定很有趣。”   “你也知道,我等不到他了,就想给他留个小惊喜。”   楚留香:“这本小册子,殿下要留给在下。”如果真要留给他,又何必将他拘在这里呢。   唐悠然:“不能给你,我要带着它们去新的世界,无聊的时候用来打发时间。他若来了,你只需给他讲个故事就好了。想必以你的记忆力,其中大半部分内容,还是能叙述清楚的。如果你记不清,可以现在拿起笔抄写一份。只是,虽然书中的故事,在这个世界上也只是故事的存在,我还是不想它们流传出去。”   楚留香:“殿下,在下明白您的意思。不过,你破碎虚空后,不能去往他所在的世界么?”   唐悠然:“师兄临行前,曾与我说,大千世界千千万,平行世界多如牛毛。我哪怕运气再好,也不可能在破碎虚空后,直接到达他所在的世界。毕竟他与我所在的世界,都是最普通的世界。破碎虚空后,我们本应去往更高一级的世界或者本源世界。”   这些词语对语楚留香来说过于生涩,可以他的聪慧,也大致听明白了其中的意思。   楚留香:“这话本中的内容与殿下初来时,告诉在下那个世界发生的一些事情极为相似。”   唐悠然点头,认可了他的这一说法:“刚刚看到那些内容时,我也很吃惊。别的不好说,只说发生在大沙漠中的故事。当年,我隐在暗处,自然听到了他与石观音的对话,也是我打碎了镜子,使得石观音攻势骤停,楚大哥趁机点了她的穴道。后来石观音委顿在地,化为一堆白骨。这些情景与书上的描述并无二致。”   楚留香微微皱眉沉思,他与胡铁花约定的那个狗洞,这世上也只有他与胡铁花、姬冰雁三人知道,却不料这书中却有记载。还有,当年万福万寿园里,艾青姑娘放的那个屁,还有……,这书中,有太多太多细节,他都知道,甚至是亲身经历过的。   “所以,它并不单单是一本话本。很有可能,在某个平行世界中,事情就是这么发生的?”   唐悠然:“或许吧,但就算是如此,于我们而言也毫无意义。”   本来还有些凝重的楚留香,听了此话,不禁笑道:“是在下想多了。”   他至今还停留在宗师巅峰的境界,更不谈破碎虚空了,就算他知道另一个平行世界正在发生着的事情,又有什么用呢。   更何况,这本话本中,楚留香本就已是一个传奇,他的人生之精彩并不亚于他自己。有那个心思胡思乱想,还不如多想想,长公主殿下破碎虚空后,是否会有大宗师不甘寂寞,跑出来搞事呢。   因着李红袖、苏蓉蓉、宋甜儿的关系,他早已成了香山学院中一名教授,专教学生们轻功,虽然他一年里,也就只有那么几天会停留在香山学院。   但他早在十年前,就已成为了名剑大会裁判中的一员,这一届的名剑大会,他还是其中的一名裁判。   是已,他对唐悠然走后,名剑大会是否还能延续它的光辉,继续约束整合江湖人的力量,造福天下,且不为陛下所忌惮。香山学院是否还能像现在一般,既受陛下重视,却又不受陛下和朝臣的约束么?   唐悠然转身就要离开,就听楚留香忽然问道:“殿下,如果司空摘星没要面具,也要看小册子,也是这本么?”   唐悠然回头微笑:“当然不是。”   楚留香就见她手上忽然多出一本名为‘陆小凤’的蓝皮书。   楚留香:“……哦,那如果是萧帮主呢?”   唐悠然手上那本陆小凤瞬间换成了‘天龙八部’。   楚留香:“……那如果是苏楼主、小鱼儿呢?”   唐悠然手上又多出两本蓝皮书。   楚留香……,他这次沉默的时间更长了:“有没有关于笑笑、小冉、小茜的蓝皮书?”   唐悠然:“没有。”   楚留香的心总算稍稍安定下来:“没有就好!”   ―――   这一届的名剑大会,就在公主府不断搜集美食美酒,楚留香得闲就抄书,皇宫中皇帝越来越不舍分离的情绪中结束了。   出乎众人意料之外,这一届的第一名,是一位名叫王重阳的道士,与一名来自江南的红衫女子林朝英,两人武功不相上下,并列第一。   两人在此之前,并未扬名江湖,却不想一朝夺魁,惊了天下英雄。   只有唐悠然、林诗音、林平之的神色,并无丝毫震惊,好像这两人能在年轻一代中夺魁,本就是应有之意。   前十名依次是:神刀堂少堂主白雪、金风细雨楼少楼主苏秀、六分半堂少堂主雷梦、小李飞刀传人叶开、万花谷少谷主黄药师、丐帮少帮主洪七、西域白驼山庄二少爷欧阳锋、大理段氏段智兴。   室内只有唐悠然、林诗音、林平之三人,看到这个排名,三人都觉有趣。   林平之:“也不知王重阳、林朝英两人,还会不会开山收徒,创下偌大的全真教和规矩奇怪的古墓派。”   林诗音:“这两人的人生经历早就变了,大魏也不需要他们去组织义军抗金,他们不会再走老路了吧?”   林平之:“说的也是。不过,性格决定命运,他们两个要想好好在一起,可不容易。”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见 打滚卖萌求收藏,求营养液,本章好评,会有红包随机掉落哦! 再有两三章,正文就完结了,正要想番外。~~~~   ☆、第 156 章   林诗音微微有些担心:“也不知傅红雪的身份, 什么时候会爆出来?”   林平之:“白天羽还活着,他这个人虽多情,但人品还算可以。他就算知道了自己的儿子被人给调包了,也不会像花白凤一样虐待白雪。”   林诗音点了点头, 算是认同了林平之的话。但她同时又很好奇:“也不知李寻欢是怎么想的, 选了叶开当徒弟, 他应该是知道了叶开的身份,才做出的这个选择吧?如果他知道, 他为何不向自己的好友白天羽挑明这件事呢。”   因着她的名字,和她曾寄身在林诗音身上, 哪怕她早已嫁做人妇, 有了自己的儿子女儿,但她还是忍不住对李寻欢多了一些关注。   林平之呵呵笑道:“圣父的心思,谁能猜得到。他只怕不想看到自家好兄弟家里因着这事闹的一团糟吧。李寻欢收叶开为徒, 也算对这孩子的一种补偿。”   林诗音微微皱了皱眉, 不知在想些什么。   唐悠然摆了摆手:“或许, 李寻欢只是与叶开有缘, 他并不知道白雪并非是好友白天羽的亲生儿子。也不知道叶开的真实身份。毕竟他不像你们一样知道剧情。”   见林平之有些不以为然,林诗音还在沉思。唐悠然又道:“你们不要忘了,这是综武侠世界, 那些剧情是否真的发生过。叶开究竟是不是白天羽的儿子,白雪是不是傅红雪,这些我们都不曾查证过。所以, 这些事情还是不要因为‘剧情’而妄下结论的好。”   林平之嘴上答的‘是’,可他心里多少还有些不服气。他就不信唐悠然没暗戳戳猜测过叶开与白雪的身份。   唐悠然的确猜测过,但有些事情,猜测可以, 但不能因为自己心中有了某种猜测,就给其他人判刑。   “林平之,你不要用有色眼镜去看待这些现实中的人。你仔细想想,白天羽都不知道白雪不是他的亲生儿子,常年居住在香山学院的李寻欢又怎会知道?   还有,李寻欢收叶开为嫡传弟子,是因为叶开在一众学子中成绩突出,且非常适合他飞刀绝技的传承。在此之前,两人可不曾有过任何交际。   而我们真的能只凭前世的一本书,就在这个综武侠世界里,确定叶开与白雪的身份么?”   林平之起身,朝唐悠然行了一礼,认真道:“殿下,我记下了,以后再不会了。”   他本不是鲁莽多事的人,只是同为穿越者,曹旦与唐悠然是师兄妹,关系好到令世人羡慕嫉妒恨。   他与林诗音很自然的,也成了这世间最好的朋友。   而他这位好友曾寄身在林诗音身上,有她的记忆。他们两人先天就对李寻欢极度不喜。所以他才会先入为主的,在林诗音提出疑问时,直接得出那样一个结论。   唐悠然认真道:“你们记住就好。不要忘了,李寻欢是陛下亲点的香山学院副院长。他就算不怎么管理院中事务,不怎么参与人事安排。可他也为这所学院呕心沥血,培育出了一代代精英学子。不要因为你们的偏见,而让他在学院内,受到什么莫须有的委屈,或流言的困扰。”   林平之郑重点头,林诗音苦笑道:“殿下,您放心,我们两人也只在您跟前,说说这些闲话。在旁人面前,可从不曾针对过他,也不曾说过这些事情。”   唐悠然:“那就好。”她顿了一下,才转移话题:“如今天下,东邪西毒、南帝北丐、中神通,算是集齐了,还免费送了位林女侠。再有叶开傅红雪、苏秀、雷梦,年轻一代中也是人才济济,比当年初开名剑大会时也不差什么了。”   林平之看了一眼林诗音,笑道:“不只如此,若非诗音管得严,只怕她家才十五岁的淘小子,也要去名剑大会上闯一闯。”   林诗音笑道:“那孩子比之五绝,武艺还差了一大截呢。倒是你们家的茜儿武功更高一些。”   林平之:“我倒是想让她去名剑大会上历练一番,可甜儿舍不得。香帅也舍不得。拗不过老婆,又打不过大舅子,我这个常年跟文书打交道的人,也只能认栽了。”   听着他的俏皮话,唐悠然、林诗音都笑了起来。   唐悠然默默让系统又给两人加了一层桎梏,关于她的身份来历,在任何时候都无法对任何人,以任何方式表述出来。虽然师兄走前就给两人签订了精神契约。但时隔多年,还是再上一层保险的好。   还有关于那些‘剧情’,也应该适当的做了一些保护与限制。   她就要走了,如果在她离开这个世界后,他们两人却在无意中透露出她穿越者的真实身份。那么,待她贴心贴肺的好,当了这么多年好皇兄的曹辰,该是怎样的愤怒与伤心。身为一位正当壮年的帝王,如果有人欺瞒了他,还混淆皇室血脉,那么他会怎么做?到那时,她已离开这个世界,不能直面承受来自皇帝的怒火。可她的徒弟,她寄予厚望的香山学院、名剑大会,却还是留在这个世界的。   唐悠然不想看到这样的场面,也不想看到皇兄伤心。幸而系统给她吃了个定心丸,只要林诗音、林平之还在这个世界,当初他们接受系统出品的身体时,由曹旦与他们签订的契约就会一直有效,就算是死后化为魂魄,他们也无法说出她只是个穿越者,并非曹辰亲妹曹斐的秘密。   ―――   看着曹辰愁眉不展的样子,唐悠然展颜一笑:“皇兄,你要好好保重身体,就算国事再要紧,也莫要太过劳累。”   曹辰抓着唐悠然的手不想松开。可他再不舍得,也没办法。从曹旦离开,他就有了心理准备,能在二十五年后才提出离开,想必已经是皇妹压制修为的极限了。毕竟在这位妹控的皇帝眼中,唐悠然是这世上的最强者,哪怕面对同等级的大宗师,她一个人打俩,也不是不可能。他总不能自私的去限制皇妹对武道的追求。   这么些年来,大魏朝朝堂上下,一直在以润物细无声的缓慢速度进行着改革。   先强兵,后富民,河堤、大坝、连通南北的桥梁,各处修桥铺路、铁轨……,香山科学院研究出的各种新奇事物,像新式马车、自行车、蒸气火车……,这些林林总总的东西,都使得整个中原的联系更加紧密,自然也方便了京中对地方上的管理。   一条条水泥大道、一段段铁轨,将城与城之间的距离大大缩短,方便了整个国家的运作,方便了军用物资,兵士的调动,更方便了商人,还有普通老百姓的南来北往。   再有,海上往来各国的商人,陆上的丝绸之路,都为大魏朝带来了无尽的财富,大魏经由这些商人将各国物产与财富带回国,也带来了许多异国的商人、学者,自然也知道了海外诸国的许多消息。   大行海时代的来临,也让大魏子民渐渐明白,这个世界究竟有多大,物产有多么丰富,他们以往的眼界有多狭隘。   再有由唐悠然、李寻欢、林诗音、林平之管理的香山学院,为大魏输送诸多顶尖人才,新鲜血液,各类科研成果,使得大魏的国力蒸蒸日上,一跃千里。   香山学院在成立三年后,曹辰另设一部为教育部,专管教育。先于大魏各州、郡、府、县、镇,仿照香山学院建立学院,免费收当地适龄孩童入学。将香山学院新培养出的一批学子,分至各处培养新的人才,三年后考核通过者,可入京中香山学院进一部深造……,这一整套的教育机制整下来,花了七八年的时间,才遍布大江南北。这还是在皇帝曹辰的大力支持,朝廷也不缺钱的情况下,才完成了这项壮举。   这一切的一切,都脱不开唐悠然的鼎力支持。   这些年来,因所需修建的桥梁太多,需要铺设的铁轨太长,造船花费过巨,每当朝廷入不敷出时,皇妹总能想办法为他筹集大量的资金。   上官金虹的产业,从酒楼、镖局、运输、海外贸易,到女人用的胭脂水粉、成衣店、银楼……。这些产业中有三成是属于唐悠然的,而唐悠然本身就是豪富,她用不了这么多钱,直接将这些收入划入了皇帝的内库。   内库的支出,是不必经过朝臣同意的。是已,这么多年来,无论是在教育事业上,还是一开始铁轨的铺设,蒸汽火车的研发,造船业的迅速发展……,几乎都是由内库全力支出。   直到教育部进入正轨,朝臣才渐渐接受了这一事实,开始将这一部分的支出划入国库。   而铁轨的铺设,造船业的兴起,直到这些朝臣看到了其中巨大的利益与前景,他们才愿意从国库里掏银子。可那个时候,皇帝曹辰已经不想将这一部分的收入划入国库了。哪怕户部愿意补足内库之前的所有投入,他也不愿意。   毕竟,有已经正常通行的火车,有坚船利炮,为他带来的巨大利益,已经可以支撑着他慢慢铺设其他路段的铁轨,花大价钱养着那些工匠水手和研究员,让他们再进一步改善火车和海船了。虽然耗时要长一些,但也可以走得更稳一些。   再有名剑大会的神兵、丹药、装备、博.彩、周边……,也为曹辰内库的充盈,做出了巨大贡献。   是已,在曹辰看来,他的皇妹不仅在武力上可以威慑天下,令天下武者无人敢撩拨朝廷的虎须,她在理财上的能力更是得天独厚,令他从不必因没钱花而向朝臣低头。   其实这些事情,唐悠然大多都只是开了个头,她有三个非常得力的徒弟,上官金虹的金钱帮真正做到了富可敌国,产业遍布天下,甚至于他的手下几乎踏遍了整个世界,将能赚的银子,大部分都给搂到自己手里。   顾惜朝善谋略,他是公主府的接班人,早在很久之前,已被封为护国公,他把控着公主府的人脉与资源,香山学院、名剑大会、金钱帮中凡有大事,都有他的影子。   段乐早些年已回南海,在唐悠然等人的支持下,将百家岛附近一个国家掌控在手中,改国号为唐,尊大魏为上国。作为一国之主,他这些年很少入京,哪怕与师父、师弟们见面,也会在帮会中,或在万花谷相见。若非唐悠然眼看就要离开这个世界,他还真不好舍下国事,跑到大魏京都来。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见 还有一章,正文就完结了! 推一下本作者的预收文,年后开新文。 ●●1.《失忆大佬教你做人[快穿]》,专栏可见。 【文案】我们打遍天下无敌手的女主角唐一菲,失去了所有记忆,成了个一无所有,带着一条纯种哈士奇,流浪街头的小菜鸡。 只是令她感到奇怪的是,没有记忆的自己为何总会自我感觉良好,她总觉得自己应该是个大人物。 唔,她最起码是个习武奇才,这一学就会的本事,全天下也就只有她一个了,而且她每每危急时总能突破。 她一定是天道的亲闺女! 至于为何会这么想,就不在唐一菲的考虑范围之内了。 所谓天将降大任于是斯人也,必先……,虽然上天没令她吃苦受罪,但她还是感到了使命感。自己这般好的运气,一定是要为老天爷办一件大事,没有武力哪能成大事?虽然没了记忆,但她也不能懈怠。 于是,在武艺上有半年未有大进的唐一菲,准备去挑战天下第一剑,好增强自己的武力。 …… 不过,她为何会习惯性跟自己的狗说话,还总觉得身边这条蠢狗也该口吐人言呢? 还有,她手上这枚戒指是什么时候出现的? 又为何,当她被人一掌拍飞,镶嵌在石头里,却没感觉到疼,反而还觉得这感觉真不赖,好像是久违了的感觉? 咦,难道我是个自虐狂……,所以是自己撞墙撞失忆的? 某天外之地。 一群俊男美女,正对酒当歌,开怀畅饮。 现场气氛正佳,其中一人忽然道:“也不知阿菲要多少年才能恢复记忆?” 一人幸灾乐祸道:“不知二哈神君能不能在阿菲回来之前找到她,哈哈哈,就他那迷糊样,怕不是又要迷路迷到混沌空间去了!” “二哈神君?不是被阿菲带下去界了么?” “她带下去的是一条纯种哈士奇。” …… 女主来自《唐一菲的报恩之旅[快穿]》,没看过不影响阅读。 快穿世界: 1.郁金香震八方 2.四条眉毛历险记 3.探花郎为爱走天涯 4.我喜欢的人都成了我妹妹 5.病弱楼主传位记 6.葵花宝典与独孤九剑 7.双生兄弟相爱相杀 排名不分先后,目前涉及这七个世界,以后再加,喜欢的小天使,收藏一下鸭! ●●2.《我命由我不由天番外篇》 唐悠然武道大成破碎虚空后,阴差阳错误入某仙人废弃的洞府,得了仙人的衣钵传承 本是人生赢家的剧本,但唐悠然的运气向来是福祸双至。 唐悠然苦修百年,元婴、化神,一步步走来可谓是顺利至极,可一场场雷劫之后,洞府内的灵气迅速枯竭,灵植大面积死亡 此间洞府就像是一幅画一般,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片片碎裂。唐悠然用尽浑身解数,也未能踏出洞府的禁制,不想跟洞府同归于尽,只能激活自家师尊(也就是这洞府主人)留给她的唯一法宝‘炼心’ 自此后,唐悠然开启了她的炮灰之旅,但唐悠然真的会局限在炮灰的角色中受虐么? 各种鸡飞狗跳,令人目瞪口呆,无言以对的场面即将上映。 名字暂时用这个,以后可能还会改哒,求收藏么么哒。 这本是《我命由我不由天[综武侠]》的番外篇,没看过不影响阅读,为爱发电,中短篇。喜欢的亲记得点下收藏哦!   ☆、第 157 章   纵有再多不舍, 这一天还是来了。   一如二十五年前,香山学院院前广场上,摩肩接踵,挤挤挨挨, 站满了人。   不仅是香山学院的先生、学子, 还有一众江湖英侠, 皇室宗亲,朝堂六部, 和保证这些人安全的厂卫,大内侍卫。   那十几位大宗师, 还像二十五年前一般, 站在山顶,遥遥注视着广场上的动静。   早在月前,唐悠然就已经与所有的亲朋好友打过招呼, 只是这一天的到来, 还是显得有些猝不及防。   皇帝曹辰颇为不舍的看着广场中间, 那位遗世独立, 若巫女洛神般的绝代佳人。那是他曹辰的亲妹妹,他一直以她为骄傲,可这个优秀到令世人只能仰视的妹妹, 终于走到武道巅峰,却也要离开这个世界了。   今日一别,只怕此生再无相见之日。   眨眼间, 晴空万里的天空,忽然飘下细密的雨丝,那雨淋到人的身上,好像是浸润了人的身体, 滋润了人的精神。   多年不曾有进益的武林中人,在这一刻好像看到了自己武道的关键,对天地自然也有了一丝了悟。   多年混迹官场的老油条,在这一刻好像看到了年少时的热血,听到了曾经暗暗立下的‘为民请命’的誓言。   更多的人,只觉心头舒畅,许多想不通的事情,过不去的槛,在这一刻都看开了。好像这世上再没有什么事情,能让自己烦心。那以往的不愉快和执着,在这一刻都放下了。   念头通达,身心舒畅!   几万人寂静无声,默默接受着细雨的洗礼,只有陆小凤喃喃自语:“这难道就是真正的‘天降甘淋’?”   没有人回答他,只因广场四周的花草树木在这一刻,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起来。有朵朵小花摇曳在微风细雨中,像是在向广场中间那位玄紫色衣衫的女子挥手告别。   唐悠然飘飘摇摇向天上飞去,她的速度并不快,还旋转着身形,整个人如月中仙子,美妙非凡。但她这般作态,只是想再看一眼自己的亲人朋友。   最疼爱她的外祖父、外祖母,待她贴心贴肺的皇兄,还有一直站在她身后,默默支持她的阿飞。再有阴姬、怜星、东方不败、西门吹雪、楚留香、陆小凤、花满楼、苏梦枕、萧峰……这么多的好朋友!   真到了离别的这一刻,她心中的不舍愈胜。   可她不能留下来,系统已经在催促了,唐悠然在心中叹了口气,一道和煦的微风吹在外祖父、外祖母、曹辰和阿飞等人的身上,那风在接触到他们的一瞬间,去除了他们身上的疲劳,解除了他们身上的暗疾与病痛。   前面的雨丝和这一阵微风,自然是花大价钱,让系统帮她达成的。   唐悠然飘在空中,朝着两位老人的方向弯腰下拜,朝曹辰、阿飞等人挥手致意。   她抬头望天,身形化作一道流星,猛的蹿高百余丈,她的手中忽然现出一把长剑,长剑直指天穹。   一道无形的气势,自天穹之上威压而下,下方众人抬头,只见那玄紫色衣衫的女子,忽然一剑下劈,那一剑并不如何玄妙,也并不如何惊心动魄,可那片碧空如洗的蓝色天空,忽然就现出一道黑色的裂缝。她的人化作一道流光,冲进了裂缝之中消失不见了。   威压消失了,雨丝停了,微风骤停,只余众人,还在仰首望天。   那道裂缝也已消失在了人前,天空还是那般的碧蓝如洗。好像刚刚那个大口子,从不曾出现过。   有许多人在揉眼睛,怀疑自己眼花了。   可一众武林中人,只觉热血沸腾,一剑斩开天地,这是多么强大的实力与自信!大概也只有长公主那般的女子,才能视天地牢笼如无物,将破碎虚空搞成了剑斩天地。   三次破碎虚空,走了三种完全不同的道路。是不是间结证实了‘大道三千,皆可证道’。他们是不是也可以期待一下自己的未来!   寂静的人群中,忽然发出一阵阵欢呼。   厂卫中不知谁带头喊了一句‘恭送长公主殿下!’这声音如一道道浪潮,在这片广场上此起彼伏,震耳欲聋。   只可惜,已经离开这个世界的唐悠然再也听不到了。   ―――   地仙界,川南大陆一处隐秘的山谷,各大派的筑基弟子,在派中长老的带领下,还有诸多修仙世家、散修,都在等待每百年才开一次的风云秘境。   据传,早在约三千年前,修仙界天下第一大宗名岚宗,出了两位天姿绝佳的亲兄弟,这兄弟二人不到百年的时间,就从筑基期修炼到了化神期,兄弟二人同时飞升,在灵界混的风声水起,短短两百余年,就从化神期到了合体期。   两人关系一直不错,可也不知因何,竟在渡劫飞升之前,闹出了不可调和的矛盾。   自此后,两兄弟开始自相残杀,两位即将渡劫的合体期大能打起架来,将他们路过的城镇、山谷、修仙宗派,几乎都给打成一片废墟。   两人毫无顾忌地争斗,终于惹火了灵界各大修仙势力,七位合体期大能围杀二人,终将二人的境界打落,可两人身上都有重宝,竟在七人的合围之下,逃回了下界。   重回地仙界,哪怕有天道的压制,两位身受重伤的修仙者,在地仙界还是无人能及。且左长云身有密宝的消息,也被左长风提前给放了出去。   哪怕明知不敌,修仙大派的老祖们还是动了些心思,秘密帮助左长风收集信息,有那胆大妄为的,也参与了围剿左长云之战。   也不知历经多少个春秋的争斗,左长云眼见就要被左长风杀死,他直接自爆本体,打算与左长风同归于尽,却不料他的好兄长在他自爆的能量冲击下,竟然还活了下来,虽然他只剩下残魂,但那残魂竟还能在他用心布置的杀阵中,逃往其他小世界。   时世变迁,几百年过后,有一修仙大宗的弟子路过此地,竟在这处山谷秘地,发现了一处秘境。其禀报宗门后,这里就成了那宗门中筑基期弟子的试炼秘境。   再后来,这一消息被其他宗派得之,这儿就成了整个地仙界,各大派弟子和散修们的试炼秘境。   据传,秘境中如同仙境,其内地域广阔,仙宫巍峨高大,灵草灵药,灵兽多不胜数,甚至是灵界才会存在的仙草,也偶能见到一二。只可惜那些宝贝的周围,自然有强大的灵兽看守。不是他们这些筑基期弟子能拿到的。   而这秘境,只接收筑基期以下弟子,凡入金丹期,哪怕伪装的再好,都是有去无回的结果。   此时,正是初秋,大正午的太阳正盛,那山谷深处忽然云雾翻腾,一众筑基期弟子纷纷起身向云雾深处走去,走不过两三步,就直接消失在了云雾中,不知被传送到了秘境的什么地方?   修士们还未全部进入秘境,那团云雾忽然散去,刚刚进入的一众修士就像下饺子一般被人给扔了出来,将前进的修士给砸的人仰马翻。   有一道虚无缥缈的声音,淡淡在谷中响起:“本座已觅得佳徒,自此封谷,你们以后不必再来了。”   随着这声音的落下,所有修士只觉天地翻转,等他们平衡好身体后,却发现早已到了山谷之外。   那些修仙大派的长老们,试着往里走了走,却发现他们无论如何走,都走不到那处山谷,这里明显有护谷大阵,且并不是他们能破解的了的。   有人不信邪,又自认在阵法一道上无人能及,便一心往里闯,却在闯到谷口时,看到一道剑光一闪而过,那人直接化为血雾,消失在这片天地间。   这画面直接震惊了在场所有人,再没人敢上前闯关。   一位元婴修士叹道:“据传,两千年前,风云二仙就是在这附近销声匿迹的!”   参与那一战的人都死了,没有人知道那两位老祖究竟是死是活,有人说他们实力恢复后返回了灵界,也有人说他们在那一战中同归于尽。   刚发现这处秘境时,人们也在猜测这处秘境是不是那两人中的其中一人留下的,却一直没有答案。   如今看来,这处秘境并不是风云二仙留下来造福地仙界修士的,这只是人家收徒的一种手段。   也不知是哪位运气爆棚的小家伙,得了这里面那位老祖的眼缘。各大派清点弟子,发现一个未少。散修联盟也在清点人数,除了刚刚化为血雾的那人,也是一个不少。   众人面面相觑,见鬼了?   这世上,有能瞒过元婴修士眼睛的筑基期修士么?答案自然是没有的。   可他们带来的人,一个不少,那位老祖又收徒成功。这人是怎么在他们眼皮子底下混进去的?   他们自然不知道,某个小世界的武者唐悠然,靠着系统的帮助,一剑斩开空间壁障,一步跨了进去,竟然会出现在秘境的阵眼之旁。   她一出现,就被此间主人的威势给压的动弹不得。其实,彼时,她还不知道,此间主人只剩一缕神识,真正压得她动弹不得的是秘境中那玄妙无比的阵法。   缥缈的声音淡淡问道:“你认识左长风?”   唐悠然握紧手中宝剑,她紧张到了极点,额间的发丝已被汗水打湿,虽然只是一句话的时间,她却像是过了几年。她只感觉身周的空气都凝固了。   问话的人还不知在哪里,可她一出现就被看出与左长风有关,她自不敢在这样的人面前说谎。   “认识。”   “你与他是什么关系?”   唐悠然:“左长风害我,我杀了他。”   她怎么也没想到,一入地仙界,就遇到了左长风的故人。定然是因为她身上还存在着左长风法宝的印记,被人一眼就给看了出来。这可真是要了亲命了,她这倒霉催的运气。   压在唐悠然身周的压力骤紧,她只觉喘不过气来,刚刚只是沉凝若固体的空气,此时却如同刚针一般,眼见自己就要被万针穿身。唐悠然不禁冷笑,死则死矣,老娘大不了回阵营复活,就不信这人还能追过去。   唐悠然做好了死亡的准备,身周的压力却忽然就散了个一干二净。那道缥缈又淡然的声音又传了过来:“你没有说谎。小丫头,吾还缺一个衣钵传人,我看你就很不错。”   ……   (全文完) 作者有话要说:  小天使们,正文到此完结了。 喜欢这个故事的小可爱,可以去作者专栏,看一下《我命由我不由天番外篇》。   ☆、香帅番外   天泉山上, 名剑大会   第七届名剑大会进入前十的角逐,苏秀抽中了雷梦,金风细雨楼的少楼主,要与六分半堂少堂主一决雌雄, 本是非常令人期待的一战。   但两人刚刚登上擂台, 就有人惊呼出声, 这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多的人在惊呼。   苏秀、雷梦两人有些莫名其妙, 待环顾四周,发现众人都在看向他们头顶之上的高空处。   两人也抬头望去, 只见那儿正有一个黑洞缓缓出现, 黑洞浓到极致,忽然自其中走出一个人来。待他现身,那黑洞又缓缓消失。这一幕看起来好眼熟。   自黑洞中走出来的那人一身月白锦衣, 披着一件黑色的大氅, 因离的有些远, 众人看不太清他的容貌, 但那一身的气度却令人折服。待那人自高空飘然下落,众人看清了他的容貌,都不禁大吃一惊。   那不是楚香帅么?   也有不认识楚香帅的, 也只得感叹一句‘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   只不过,这位公子身上, 除了那温润洒脱的气质外,还多了那么一丝淡淡的忧思。   只一眼,只一个微笑,现场就有许多女侠, 忍不住小鹿乱撞,心跳如擂鼓。这人生得也太好看了,笑得也太犯规了。   苏梦枕、无情、顾惜朝早就站了起来,今日在裁判席上的大宗师们也起身看向来人。   他们只见过破碎虚空而去的,这还是头一次看到有人从其他世界过来呢。虽然眼前这人与楚留香生得一模一样,但他们还是很好奇,这家伙是怎么破碎虚空的!   楚留香早已带着胡铁花、姬冰雁,迎了上去。   “可是香帅当面?”   “正是在下,楚香帅,小胡,小姬。”   四人相视而笑,继而哈哈大笑。   两人相同的样貌,相同的举止,唯有气质略有不同。   自黑洞中走出来的这位,明显武功深不可测,但他疏朗的气质中总有那么一分淡淡的忧思。好像是在楚留香身上染了一丝李寻欢的忧郁气息。   楚留香环顾四周,又看向对面三人,笑问道:“你们,可听说过唐悠然这个人。她是位喜穿玄紫色衣衫的姑娘,武功高强,容颜绝美,性情……”   楚留香心中大定,又不免为这位感到可惜,他来的也未免太晚了一些。他忙打断楚留香的描述,笑道:“你就是唐姑娘口中的楚大哥!”   胡铁花哈哈大笑:“你总算来了。”随即他想到唐悠然早在五年之前,就已破碎虚空前往他界,这笑容也就坚持不下去了。   姬冰雁上前一步,低声道:“我说的,你先记下,等会皇帝陛下定会传你进宫相见。”   楚留香微微点头,示意他继续说。   姬冰雁快速道:“唐悠然本名曹裴,是当朝皇帝陛下曹辰的胞妹,被陛下封为护国长公主,位比亲王。她出生后还未满月,就被贼人算计于宫中遗失,后意外到了大唐,于万花谷中学艺十六年,出谷后本该回归本朝,却不料又生变故,意外去了异世界,多年后回归,因其大宗师的身份,被陛下认为义妹。   约一年后,唐姑娘带领十余位大宗师于魔门禁地,在魔修左长风手下救出了于本朝开国有大功的三星居士。此人亦是万花谷出身。   再后来,陛下意外找到太皇太后的遗物,发现唐姑娘是其胞妹。唐姑娘遂认祖归宗。唐姑娘的母亲与飞剑客阿飞的母亲是同胞姐妹。阿飞是她的姨表兄。另外,唐姑娘的外祖父母依然健在,他们与唐姑娘的关系很好,唐姑娘或因自幼无父母教诲,很是依赖信任两位老人。除婚事外,老人所言,她向来无所不依。”   姬冰雁喘了口气,楚留香接着道:“唐姑娘与三星居士,两人以师兄妹相称,共同建立万花谷,香山学院。目前,香山学院是大魏的最高学府,其学子遍布朝堂、军中,凡天下有名望的文坛巨匠、少年侠客,大匠,势力主,行走天下的商贾……,大都出自香山学院。   三星居士于二十年前,在香山学院举霞飞升,武林同道尽皆前往相送,陛下亦曾前往观之。三星居士临行前自爆身份,他是本朝开国太.祖曹旦,他的师父与唐姑娘才是真正的师姐妹。”   楚留香也没想到,唐悠然的身份会这般离奇:“……竟是这样,还有么?”   胡铁花:“唐姑娘还有四位徒弟,大徒弟段乐是海外唐国的国主,顾惜朝被封为护国公,继承了唐姑娘官场上的人脉,上官金虹手掌金钱帮,乃是大魏朝最富有的商人,黄瑾身在香山学院,其子黄药师继承了万花谷。”   楚留香心中对段乐的身份有所怀疑,微笑道:“在下也认识其中两位,他们亦曾是阿然的徒弟。”   姬冰雁快速道:“五年前,也是名剑大会现场,唐姑娘以手中剑斩开天地,破碎虚空而去。”   楚留香的身形微微一晃,被楚留香、姬冰雁扶住。   他一直微笑着的眼底多了一抹暗色:“我终究还是来晚了。”   楚留香忽然想起一事,提醒道:“听三星居士说,两个世界流速不同,自唐姑娘回归本朝至今已过去三十二年。不知你那边……”   楚留香眸色更暗:“三十二年么?我努力修行,只期早日相会,后来以情入道,终得破碎虚空,至今不过短短六年。怎会是三十二年。五年前,我与她还曾短短一悟……”   姬冰雁:“那正是三星居士离开之时,当日我们都在现场。”   楚留香:“怎会这样!”他从来没想过会有眼前这种情况。“三十二年了,她……”他问不出她是否另嫁他人?当年说的洒脱,实则后来,每每想起这话,他都有些后悔,又有些庆幸自己说了出来,那种复杂的心情,难以描述,却时时令他记在心中。   楚留香不需听他问什么,就明白了他的意思,微笑道:“不曾。殿下对你的心意从未变过。她虽很少在人前提及你,但所有人都知道她心系于你。无论是香山学院还是她的一举一动,从来都只有你一个人的影子。”   楚留香:“这……”这是怎么说的?   姬冰雁:“‘楚字’亦是‘牡荆’代表,唐姑娘的衣饰多绣牡荆花,选择在香山建立香山学院,亦是因其山内有一山谷开遍了牡荆花,至于这‘香山学院’自然也是因香帅而得名。天下早已传遍,公主殿下好美色,尤好牡荆花。”   谁也想不到,一像冷冰冰,做事又严谨的姬冰雁,竟然也是个八卦爱好者,他竟还将那些江湖传言,与自己知道的一些内情两结合比较,他竟信以为真了,还告诉了楚留香本人!   胡铁花搓搓手:“好美色那都是表象,用来迷惑人的。就楚留香这小白脸整天在她跟前晃来晃去,她都不曾动过什么心思,更不谈别人了。”面对两位楚留香同时无奈的一瞥,胡铁花嘿嘿笑了笑,嘀咕道:“我说的,可都是真的。”   楚留香叹道:“楚兄、小胡、小姬,还是带我先见过阿然的诸位朋友,等出了此地,咱们才好细谈。”这地方是名剑大会,万人瞩目之下,他们在这里窃窃私语总归不太好。   两位楚留香并肩前行,左面是胡铁花,右边是姬冰雁,四人向着裁判席,会场主席位走去。   经过一番简短的介绍,众人也都了解了楚留香的身份。楚留香对唐悠然的亲友圈也做了大致的了解,毕竟两个世界有太多相似之处,有许多人不需其他人介绍,他楚留香也是认识的。   现场中,唯有段乐、顾惜朝、上官金虹三人看楚留香的神色有些奇怪,四人目光相接,眼神示意,很快,楚留香就明白了他们的意思。   他乡遇故知,虽非心上人,亦是一件快事!   宫里的反应很快,在殿外值守的魏子云,看到天空之上那个黑洞,就立即报给了皇帝陛下。曹辰从殿中走出,正看到楚留香自那黑洞中走出来。   很快,名剑大会飞鸽来报,来人是另一个世界的楚留香,他是长公主殿下的朋友。   如果不是因为这消息是传给皇帝陛下的,大概会写成他是公主殿下心心念念的那个人。   曹辰恍然明白,原来是小妹的楚大哥到了。只那身气度风华配小妹也未尝不可。毕竟这个世界的楚留香,这么多年以来,早就不再是那个拈花惹草,情人遍天下的楚留香了。且他还在名剑大会、香山学院都任了职,又颇得诸葛神侯的赏识,他也为大魏做了不少贡献。   皇帝陛下对楚留香的印象自然越来越好。   很快,雨化田将两位楚香帅接进了宫。   曹辰在南书房接见的两人,他认真打量来人,看向那一身月白衣衫的楚留香。   曹辰笑道:“香帅是小妹的朋友。”   楚留香:“陛下慧眼!”的确是慧眼,两人此时衣着服饰都相差不大,他又脱去了大斗篷,普通人自是认不出两人的区别,不想这位皇帝陛下,一眼就认出了他。   曹辰:“香帅的气质,竟有一二分与李院长相似。”   楚留香在旁解释道:“小李飞刀,李寻欢。”   楚留香哑然失笑:“在下若有他那样的福分,又怎会舍得将幸福拱手让人。”   曹辰略觉满意:“你很好。”   “若小妹还在,定然欢喜异常。只是,可惜了……”   楚留香微微歉身:“是在下来晚了。”   这下,曹辰更觉可惜:“如果小妹还在……”   “楚香帅是怎么破碎虚空的?”   楚留香:“五年前与阿然一悟,以情入道,故而才有今日。”   曹辰微有些动容:“以情入道?就像‘唯能极于情,故能极于剑’的浪翻云?!”   楚留香微微点头:“正是。”   曹辰陷入了沉思,半晌才幽幽一叹:“小妹若还在,那该有多好!”良久后,他低低呢喃:“那样,我们才算一家团聚。”   楚留香心头大震,他抬头,仔细打量这位陛下的神色,他这是何意?   他与唐悠然虽心心相印,惺惺相吸,却并未在俗世中定下百年之约。陛下为何如此说?   楚留香也是愕然,陛下这是何意?在此之前,他听说的,都是陛下因唐悠然的心意,对他的不喜和种种挑剔,虽然他并非唐悠然真正喜欢的那个人,但还是时时被宫中给关注着。他什么时候认定了楚留香是他的妹婿?就因这位楚兄是以情入道么?   这件事,唐姑娘知道么?   唐悠然自然不会知道,她怎么也不可能想到,她走后的第五个年头,她的亲亲皇兄竟然为她订下了良人。虽然那位良人也是她心仪的人,但离开前,她明明已经放下了这段感情。这还真是造化弄人。   曹辰:“楚香帅,你可还有红颜知己。”   楚留香摇头:“在下只心仪一人。”   曹辰:“你可愿娶她为妻。”   楚留香:“自然,在下自然愿意娶她为妻。只叹在下来晚了五年……”   曹辰:“她待你的心,与你待他的心是一样的。她虽不在,朕是她的兄长,可代她与你订下婚约,他日你们二人若有缘,自可于异世成婚。如何?”   “这?在下是万般同意,千般愿意。可阿然,她不知此事,她的心意……”   曹辰打断楚留香的话,叹道:“往日里,朕总劝小妹另找新欢。更是多次以‘楚香帅温柔多情,却情缘遍天下’为由,让她放下这段感情。只可惜,朕费了二十多年的口舌,也未能说动她的心意。反而在密切关注楚香帅的三十年里,让朕明白了,小妹为何会喜欢楚香帅。若非多情在前,楚香帅这样的人,值得世间最美好的女子。朕的胞妹,自然是这世间最美好的女子。”   曹辰陷入了回忆:“阿然离开前,虽有些不舍,更多的却是对未来的期盼,和对可能能见到你的欢喜。她虽知此去相见渺茫,却还是坚持离去,朕已知她的心意。”   楚留香又喜又忧,听到喜欢的人也心念着自己,他自然是欢喜的。可此时,伊人不知在何方,他不得不为她忧心。   曹辰:“你即以情入道,非倾不娶。她又苦恋你多年,非君不嫁。何不顺心意而行,朕为你们订下这百年之约。”   楚留香大喜:“谢陛下!”哪怕见不到人,还订婚也是好的。   楚留香凑趣道:“恭喜陛下,喜得佳妹婿。恭喜香帅,喜得良缘。”   ……   望着楚留香远去的背影,曹辰笑道:“人生自古有情痴!若阿然得知为兄给她订下这门婚事,定会开心!”   雨化田、米有桥、魏子云知陛下也只是感慨,三人只是赔着笑。谁又能知道此时公主殿下心中所想呢。   这件事就这么定了,曹辰下旨,诏告天下,为护国长公主曹裴,楚留香赐婚。   一时天下皆惊,公主早就破碎虚空了,哪里来的驸马?当大家知道,这位新上任的驸马爷,就是传闻中的那位楚留香,更是惊掉了一地的下巴。那位异世界的楚留香,他跨着世界追过来了?这还真是位情痴,配咱们的公主殿下,也算可以了。怪不得能惊动圣上为他们赐婚呢!   可惜,好事多磨,殿下早已去往他界,也不知这对有情人何时才能再次相聚!   万花谷   两位楚香帅在摘星楼前的广场上相对而坐,一人手持茶盏,为另一人奉茶,那人手上正拿着一本蓝色封皮的‘楚留香传奇’,看得入神。   良久后,他才合上书籍,叹道:“人生的际遇,真是奇妙至极。若非阿然出现,这或许就是我人生的写照。”   楚留香好奇道:“你可见过张洁洁?”   楚留香微微点头:“花七公子的妻子,在下自然见过。”   楚留香诧异道:“张姑娘嫁给了花七。那麻衣教后来如何了?”   “花家巨富,花满楼知交好友虽不太多,却个个都是好手,麻衣教的那处山洞被西门吹雪堵在门前叫阵,将人都给引了出来,司空摘星和陆小凤趁乱混入山洞,将那山洞给炸平了。张洁洁嫁进了花家,她与花七两人常年住在百花楼。   花家在江南水乡另买了一座山头,修建了一座神庙,又起了几座大宅,以此为聘礼,送予了麻衣教。”   楚留香哈哈大笑:“这的确是陆小凤的风格。我们也曾遇到张洁洁,他当初就说如果张洁洁的目标是他,他就要炸平那处山洞。”   “后来呢?”   楚留香:“我们给张姑娘出主意,令她将教中子弟分批派出,监管教中在外的产业。只要麻衣教的人习惯了外面的生活,那些老人自然拦不住这些一心向往自由的年轻人。后来,麻衣教于昔日明教光明顶上建教,与中原各大派相处还算融洽。麻衣圣女张洁洁的名头,几乎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今日,她也在名剑大会的会场。”   楚留香由衷叹道:“这样的结局,未尝不是最好的结局!”无论他所在的世界,还是这个世界,都比这本书中所记载的好,那些人本不该困在一座不见天日的山洞里,受着种种规矩的约束。   只是,他与唐悠然,却像书中的他与张洁洁,还不知何时何地才能再相见!   以他如今的能耐,若是这世上任何的险地,他都可去得,都可将人带出来。可世界之外的其他世界多如牛毛,他又去哪里寻找她!   楚留香:“这本书是哪里来的?阿然将这书给你看时,可曾说了些什么?”   楚留香:“这书册是三星居士自天外来客魔修左长风那里偷的。唐姑娘临行前,将这本书给了在下。她说‘若有一天楚大哥来到这个世界,看到小册里的内容,会是什么样的表情,那一定很有趣!’‘你也知道,我等不到他了,就想给他留个小惊喜。’”   楚留香陷入了沉默,他在回想唐悠然给他说起往事时的神情。   楚留香见他沉默,误会了他心中所想,开解道:“楚兄,早在二十余年前,唐姑娘就看到了这本书,只怕她心中并非如表面那般平静。幸而她曾说过‘书中的故事哪怕正在另一个平行世界进行,于我们而言也毫无意义。’想来,她是信楚兄的!”   楚留香还真没往这方面想。毕竟,唐悠然早就告诉过他,她有上一世的记忆,她早就在后世看过关于他的所有资料,只怕这本书,她也早就看过了。   楚留香微笑,并不想解释此事,问道:“楚兄至今,还不曾找到心上人。”   楚留香摸了摸鼻子:“在下哪有楚兄,那般好的运气。”   楚留香:“若阿然还在,在下自然是这世上最幸福的人!”   楚留香微微一叹,不知如何开解这位以情入道的兄弟。   楚留香静坐片刻,忽而笑道:“是在下妄想了,她能等我二十七年已经够久了。”   他不待楚留香说什么,就笑道:“楚兄,不如带在下前去拜访下阿飞,你也帮我想想,请谁做媒人,这订婚仪式该如何办才好!纳采、问名、纳吉、纳征,都需要置办哪些物品?阿然外祖家又该如何走礼?你若不熟悉这些俗务,让小姬带人过来帮忙。”   楚留香揶揄道:“你倒是不见外。”   “我与你们之间何须外道!”   “说的也是!”   两人像照镜子似的,冲彼此微微一笑,往阿飞所在的落星湖去了。   …… 作者有话要说:  2333,迟来的一篇番外。 喜欢这个故事的小可爱,可以去作者专栏看一下《我命由我不由天番外篇》。 推一下本作者下本要开的文《失忆大佬教你做人[快穿]》,戳专栏可见! 【文案】  这是个自封记忆的大佬,在各个武侠世界撒了欢的蹦Q,到处寻找记忆而不可得,却总能在不经意间或阴差阳错下干掉大BOSS,毁掉大BOSS阴谋的轻松向故事。    食用指南:女主来自《穿梭在武侠世界[综剑三]》、《唐一菲的报恩之旅[快穿]》,没看过也不影响阅读。   快穿世界:   1.郁金香震八方   2.四条眉毛历险记   3.探花郎为爱走天涯   4.我喜欢的人都成了我妹妹   5.病弱楼主传位记   6.葵花宝典与独孤九剑   7.双生兄弟相爱相杀   排名不分先后,目前涉及这七个世界,喜欢的小天使,收藏一下鸭!   ☆、林诗音1   前一刻,唐悠然所在的洞府崩塌,那片天地就如画卷一般片片碎裂,下一刻,她就靠着师父留下的‘炼心’法宝穿越了时空。   师父早在许多年前就死了,她当初破碎虚空遇到的,只是他留在那洞府中的一缕意识,他引导自己走上修仙之路,在唐悠然突破元婴后,就已含笑而去,消散在世间。   自师父的意识消失,又过十几年,那座洞府终于迎来了地仙界修士们的觊觎,被人自外攻破,在那些人进入的一瞬间,师父留下的自毁机制启动,那些人脸上的淡然又高傲的笑意还挂在脸上,已经与那座洞府一起,化为了泡影。   生死攸关,她身上的系统竟像是从未存在过一般,别说进帮会躲躲了,她连系统界面都打不开,那具由系统提供的身体也与洞府同时自毁。幸而还有师父留下的法宝‘炼心’,可护得她神魂不失,来到异世。   普通人要‘炼心’,自然是要吃的苦中苦,方为人上人。   修仙者要‘炼心’,也没有太大的差别,需入世经历人生种种悲欢离合,以锻道心,修自身。   若非洞府被破,身体被毁,人生经历已经很复杂,比大多数人都要丰富精彩的唐悠然,根本就不需要入世炼心。   虽然,一到这个世界,她的系统又能用了,也可以为她再生成一副与原先一模一样的身体。可‘炼心’这法宝的功能一旦启动,就不可能轻易结束。兼于在地仙界吃了大亏,唐悠然决定先听从师父当年的吩咐,入世炼心。   唐悠然此时正躺在那张雕花木的大床上,她伸手,托住一缕阳光,感受了下身体目前的情况,正要起身,忽而脑海中出现了许多组画面,原身的记忆如同潮水般涌入了她的脑海。   幸而她本身阅历足够,神识强大,否则她只怕会被这姑娘近二十年的记忆冲的头痛欲裂,若再多经历几次这样的事情,怕是到最后,她连自己是谁都要忘记,更不谈‘炼心’的初衷了。   得了,这还是位熟人。   虽然她之前所在的世界,这位早已死去,她不曾见过她,但她的名字,却早在未曾穿越前,就刻在了她的心中。   她现在是李寻欢的表妹兼未婚妻林诗音。   彼时,她遇到李寻欢,他已三十有六,林诗音早已嫁人生子。那时的她也并未觉得李寻欢这个男人有多渣。以前,他们还是可以托之以性命的朋友。   可此时,她有了林诗音的记忆,知道她与李寻欢自小一起长大,青梅竹马,两情相悦,又有婚约在身。两人的结合,本就是顺理成章的一件事。   可现在却出了一个救过李寻欢性命的龙啸云,龙啸云一眼就喜欢上了林诗音,李寻欢日日流连青楼,还要她去照顾他的救命恩人。   记忆中龙啸云看到她时,那露骨的表情,李寻欢怎么可能感受不到,可他竟能当作不知,狠心将她推向别人。   那种种复杂、失望、痛苦、迷茫、无措的心情,让唐悠然有些羞愧,她以前还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不懂一个不会武功的大家闺秀,在没有家人朋友,唯一的依靠未婚夫,还要做出让妻这种举动时,会有多么绝望。   唐悠然揉了揉额角,她是不是该庆幸,李寻欢刚刚开始流连青楼,彻夜不归,想让林诗音死心。如果再晚一段时间,等林诗音嫁给龙啸云,她不保证一来就先下药毒死龙啸云,再做一个潇洒自在的黑寡妇。   摸摸湿漉漉的枕头,唐悠然叹了口气,自榻上坐起,闭上双眼,仔细感受体内筋脉,在这个灵气稀薄的世界,修仙是不可能了,还是先将武功练起来,以求自保。   将‘花间游’心法游走一周,唐悠然舒了口气,幸好这具身体的根骨不错,她从包裹里拿出以前签到和做活动时,GW送的‘九花玉露丸’,一口气吃下去一瓶,继续打坐。直到傍晚时分,她才结束了今天的修炼。   唐悠然穿好衣服走到铜镜前,仔细打量一番这具身体的形貌。她万花成女的颜值本就已经很高了。可这具身体,却让她明白了什么是‘娴静时如娇花照水,行动处似弱柳扶风’。   这姑娘很美,还是那种带着几分书香气的柔弱美人。如果不是前一世,她重建万花谷,又在香山学院读书多年。只怕想维持林诗音身上的这份书卷气,都不好做到呢。   唐悠然冲着铜镜柔柔一笑,总觉得自己笑起来像是83版的林黛玉,太柔弱了一些,她自己看着,都想将人护在羽下。   唉,气质这种东西,哪怕有了原主的记忆,还是很难维持。   唐悠然又试了几种笑法,总感觉与记忆中林诗音本人的笑容还是有些差别,她只得放弃演好林诗音这一角色,打算速战速决。   唐悠然支开侍女,悄悄去看病重中的龙啸云。   彼时,龙啸云房中刚摆好了饭,只看那一桌子的美食,就很难让人将他与旧疾复发,命不久矣联系在一起。   “咳,李四,寻欢还没回来么?”   见他身旁那小厮点头称是,龙啸云又道:“我这义弟什么都好,武功高强,才高八斗又重情重义,就是这年少风流的毛病,唉。”他停了一下,又道:“表妹如何了?”   “回龙公子的话,表姑娘一向都好。”   龙啸云微微点头:“那就好,义弟不在,我这做大哥的可得替他照顾好表妹。”他说着话又咳了几声,叹了口气:“你先下去用饭吧,等会再来收拾碗筷不迟。”   李四躬身行礼,默默退了下去,出去的时候顺手给他关上了门。只是面上的表情却有些不以为然,当谁看不出姓龙的狼子野心么。   房里只剩龙啸云一人,刚刚脸色苍白,虚弱不堪,咳嗽不止,却面含关切的人。此时冷下脸来,眼中的凶狠一闪而过,嘴里好像嘀咕着什么。   他走向餐桌,看着这一桌子的美酒佳爻,心里恼意又起,这厨子是故意跟他过不去吧。看这整只的烧鸡、西湖醋鱼、烤鸭、盐水虾,这些菜色他都不能动,也只能拣些小菜吃上两口,以免被那些下人看出来,他并非真的食欲不震,茶饭不思,为情所困。   其实他也知道,除了李寻欢看不出来,其他人都在怀疑他装病,只是一来没有证据,二来李寻欢信他,这些下人拿他没法子,只能在小处为难他。   龙啸云心中冷笑,缓缓向桌子走去,可不过几步的路,他忽然就觉脑袋一晕,顿时心生警惕,知道不好,却来不及有任何反应,人已昏死过去。   唐悠然翻窗而入,先给龙啸云把了把脉,眉头微微皱起,他的脉相非常古怪,好像是旧疾复发,郁结于心,相思成疾。如果不是提前知道龙啸云是个什么东西,她都要误以为此人真的患了相思病了。   也不知这家伙是从哪里弄来的秘药,连她都探不出个究竟。不过,想扮成相思病来恶心人,哪有那么简单。   唐悠然手中银针连闪,迈过地上人事不知的龙啸云,脸上露出柔柔的笑意。   她坐到桌前,拿起筷子,风卷残云一般吃喝起来,在师父的洞府待了百来年,虽不说餐风饮露,但这样的人间美食,她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吃过了。   麻婆豆腐、西湖醋鱼、烧鸡……,唐悠然可没有龙啸云的顾虑,一刻钟后,她将龙啸云扶到桌前,捏住他两颊,按住穴位,给他灌了一壶酒,才心满意足的跳窗往后院而去。   唐悠然凭着记忆,将林诗音自林家带来的细软找出来,从中分出万两银票,将其余东西都收起来,又找出那本王怜花的《怜花宝鉴》粗略翻了翻,看着这本熟悉的《怜花宝鉴》,她不禁心生感慨,这还真是同人不同命,同样的字迹,一模一样的秘籍,却不知她的好友王怜花如何了,这个世界的王怜花又去了哪里。   将秘籍握在手中,唐悠然让侍女去通知管家,她要见李寻欢,若他晚饭前未归,就不要怪她林诗音不告而别,直接回林家了。   管家刚刚听到侍候龙啸云的李四回报,说龙啸云吃掉了半桌子的菜,还喝掉了一壶酒,醉的人事不知。正心生喜悦,想着将这事给少爷说说呢。   正美着的老管家,一听侍女传话,又是大惊失色,表小姐家早就没人了,她如今说要回林家,这是对少爷失望到了极点啊。   他顾不上多想,忙派下人去各大青楼找人,想必少爷听了这话,必然会回来。   唉,他家少爷什么都好,就是太重情了,偏偏又被龙啸云这样的混蛋给救了一回。   都说朋友妻不可欺,龙啸云还真是畜生不如,可他家少爷却认定了龙啸云重情重义。   管家摇头叹息,恨不能生出三头六臂,去打破龙啸云的虚伪外衣,让他家少爷仔细看看那是个什么东西。   嘱咐了李四先别动龙公子和他用过的那顿饭,等少爷回来,先引他去看看他的好大哥。   他自己先去后院见表小姐了,得替自家少爷打个前战,表小姐是在赌气,还是来真的?以表小姐的人品,如果真出了李园,又有谁能护住她呢,老管家简直操碎了心。   ☆、林诗音2   李寻欢自青楼一路快马加鞭,飞奔而回,可刚到李园门口,就被李四给拦住了:“少爷,龙公子他……”   李寻欢心中焦急:“大哥他怎么了,快说。”   李四:“少爷,龙公子没事,就是吃醉了酒。”   李寻欢显然不信,没事你会跑门口来堵人,他也顾不得再问,运气轻功,飞速赶到龙啸云住的客院,待他推门而入,就看到龙啸云趴在桌子上,面色微熏,显是喝多了酒。   他上前把了把脉,发现龙啸云脉象已经趋于稳定,再不像前几天那样令人担忧,就是这脉象怎么把怎么虚弱,好像饿了好几天的人。   他迟疑地看向桌上用了大半的酒菜,再看看面色红润的龙啸云,头一次对自己的把脉的结果起了疑心。   他虽不是医家圣手,但普通的脉象还是能把出来的,大哥这脉象和面相怎么会完全不同,府中下人早得了他的嘱咐,不可能待慢于大哥,这脉象也太奇怪了。   看着追过来的李四,李寻欢道:“快去回春堂,请坐堂的李老大夫过来。”   李四应声而去,又有下人飞奔而至:“少爷,您快去看看吧,大管家说表小姐已经收拾好了细软,这就要启程归家了,您再不过去,他可拦不住了。”   李寻欢面色大变,失魂落魄道:“什么?表妹,她要去哪里?怎么会这样。”   “少爷,您还犹豫什么,您倒是快去啊。”   李寻欢看看面色红润的龙啸云,再看看焦急的小厮,叹了口气:“你留下来照顾大哥,等回春堂的大夫前来看诊。有什么事,速速通知我。”   小厮应声说是,又催促他家少爷快去,李寻欢将龙啸云抱到床上,盖好被子,才转身往后院而去。   他此时心乱如麻,诗音怎么会想着离开李园。她不是早就没有亲人了么?她要去哪里?她这是要离开自己么?她走了,龙大哥会怎样?他又该怎么办?   唐悠然着一身浅紫色衣裙,坐在梅花树下的石凳上,远远看去,像是林中仙子,美的如梦似幻。那是他的未婚妻,他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心心相印的表妹。可龙大哥,唉。李寻欢面上的痛苦与纠结,让看到的人都替他心里难受。他一时想全了兄弟情义,一时又放不下自己与表妹的情谊。他心中复杂难言,站在院门口,竟然不敢走进那座院子,去面对他的表妹。   老管家一脸的真诚与担忧,正努力劝说着,希望唐悠然莫要冲动。只是她面容哀戚微微摇着头。这个距离,李寻欢已经能清晰的听到他们谈话的声音。   “表哥流连青楼,我也就忍了。可他好男风,还将契兄公然留在李园。我林诗音虽是弱质女子,却不愿受这样的委屈。管家伯伯,您也是看着诗音长大的,您就看着诗音去跳这个火坑么。”   管家目瞪口呆:“表小姐,不,不是您想的那样,少爷与那位龙公子不是那样的关系。谁在您耳边瞎嚼舌根,看我不打死她……”   唐悠然打断他的话,凄然一笑,泪珠滚滚而落,但她说出的话却并不如她表面那般柔弱无依。   “管家伯伯,您就不用安慰我了。诗音并非没长眼睛,表哥待姓龙的如珠似宝,要星星不给月亮,谁还能看不出来他的心意。为了那个人,他都不顾我们的婚约,日日流连青楼欢场,令我面上难堪,还不是想让我来提出解除婚约,还他自由之身么。”   她幽幽一叹,好像是叹尽了心中的苦闷与哀怨:“诗音自小孤苦借住李园,虽也曾承欢姨父姨母膝下,与表哥有婚约在身,又是打小一起长大的情谊,谁能想到表哥一朝变心,竟然会。唉,表哥既然另有打算,诗音也不想多做纠缠。”   老管家的表情有些扭曲:“表小姐,少爷他不是那样的人……”老管家哀叹一声,挺直的背脊也弯了下去。他竟然解释不下去了,他家少爷中了姓龙的毒,是个人都能看出那人对表小姐心生觊觎,可少爷偏偏装作不知道,还流连青楼想让表小姐对他死心,嫁与那姓龙的。老管家对唐悠然认定李寻欢好男色,也不忍多加苛责,他总认为温柔的表小姐,能说出这样一番话,肯定是被伤透了心的无奈之举。如果自己再拦着她,她估计会想不开。   院门外的李寻欢已经面如死灰,气怒交加,愤恨欲死。表妹怎么可以这样说他和龙大哥,她从哪里听的这些混账话。龙大哥说得对,是他待下太宽和,李园的下人,的确该好好教教规矩了。   他正要发作,表示一下自己与龙大哥,绝非那等关系,就见唐悠然款款起身,遥遥向他行了一礼:“表哥,你既然都听到了,还请将婚书退回。表哥日后流连青楼也好……嫁与……,咳,与诗音再不相干。”   李寻欢面色难看到了极点,唐悠然那句‘嫁与’简直像是让他生吞了苍蝇一般令人恶心,他李寻欢怎么可能是那样的人。   “表妹,那些混账话岂能当真,是谁在你耳边胡说……”   唐悠然打断他的话,期待道:“那表哥是要履行婚约娶我过门,日后不再流连青楼,再不与龙公子往来么。”   李寻欢面色发青:“龙大哥是我的救命恩人,你怎么能拿那样的话来污辱他。”   唐悠然:“表哥,你是否要履行婚约。”   李寻欢一时说不出话来,想起龙啸云怪异的脉象,他有过怀疑,却又不敢去怀疑,那是救了他性命的结义大哥,他怎么会,不会的,不会的。   见他不答,唐悠然冷笑:“既然不想履行婚约,那就退回婚书。自此后,男婚女嫁,各不相干。”   她从袖中抽出一叠银票,拍在石桌上:“这是万两白银,算作林诗音在李园这些年的吃穿用度。还请李家表哥收下。”   老管家:“表小姐,您要三思啊,少爷他并非是那样薄情的人。”   唐悠然目视李寻欢,见李寻欢还是呆呆怔怔的不言不语。   唐悠然揍人的心都有了,若非她现在这具身体武力跟不上,她早打得这家伙满地找牙了,以前怎么没发现,李寻欢这般识人不清,一条道走到黑,气死人不偿命呢。   “表哥,我明白龙啸云救了你,你觉得自己亏欠他。可你如何报恩,都是你自己的事,你却不该拿我当物件还你的救命之恩。表哥,诗音也是人,你在做出这个决定前,可曾问过我的意思,想过我的意愿。   不说我们自小的情谊,只说是家里的侍从丫环,你要决定他们的婚姻大事,是不是也会过问一下他们自己的意愿。难道在表哥心目中,诗音连个丫环都不如,可以任你处置。”   李寻欢面色苍白,他不敢再看唐悠然的眼睛。他只想着成全大哥与表妹,大不了自己远走他乡,他却从未问过表妹的意愿。说到底,还是他早就将表妹当成是他的人。他才做出让未婚妻这样的举动,可这样的作为,又置表妹于何地!   李寻欢心中羞愧,可龙大哥的病……,唉。   唐悠然声音轻冷:“林诗音孤陋寡闻,从未听说过,女子订婚后,要听从男方的意愿,随他的意思嫁给什么阿猫阿狗。表哥,婚书拿来吧。”   李寻欢退后一步,捂着胸口,忍不住咳了起来,他之前的伤还未养好,龙啸云又得了相思病,他自己日日流连青楼,喝得烂醉如泥,以此麻痹自己的神经。   “表妹,我……”   唐悠然等着解释,她很希望李寻欢就算因着龙啸云不履行婚约,也赶紧把婚书还给她,放她离开。以李园的势力和李寻欢在江湖上的名望,哪怕林诗音走出李园,他真要想保护好她的人身安全,还是可以的。   谁能想到,她说了这么多,李寻欢竟还犹豫不决。唐悠然叹了口气:“表哥,你还在犹豫什么,事情既然到了这一步,你我之间再不可能回到当初,我也不会任由你将我嫁给那姓龙的。如果你再逼我,你就让那姓龙的娶一具尸体回去吧。”   李寻欢大惊:“表妹。”他怎么也想不到向来温柔没主见的表妹,会存了这样的心思。   唐悠然:“婚书。”   李寻欢:“表妹,你以后要去哪里……”   唐悠然有些不耐烦了:“还请表哥放心,我父母虽早去,但林家也非全无人手,他们早就给我留了后路,只是不曾想,我真会落到这步田地。我去哪里,暂时就不告诉表哥了。否则,若表哥带着你的救命恩人前来提亲,岂不令人恶心。”   李寻欢还想说些什么,见唐悠然铁了心要婚书,也只得黯然离去,他踉踉跄跄奔回自己的住处,取了婚书,如同行尸走肉般走回梅园,递给唐悠然,唐悠然接过来看了看,直接拿火折子,将它给点了。   这一幕看得李寻欢心痛难忍,一口血直接吐了出来。   唐悠然叹了口气,李寻欢这人啊,简直就是个自虐狂,明明那么喜欢林诗音,还非要让她嫁给龙啸云,为了所谓的义气,这个神经病,二百五,王八蛋,渣男,蠢货……,唐悠然心中一溜国骂在刷屏。   但记着与另一位李寻欢多年的交情,她还是递出一粒‘培元丹’,一粒‘回血补气丹’给老管家,示意他给李寻欢吃下去。   老管家接过丸药,一股清新的药草香气扑面而来,这一闻就是好东西,他二话不说将两粒药丸塞到李寻欢嘴里。   李寻欢吞下丸药,一双眼睛如同含了万千情丝、万种忧愁,定定看着唐悠然。好像要用这一眼,记上一万年。   唐悠然被他给看得打了一个寒战,她可不是林诗音,真受不住这位的深情一望,她忙转移话题:“表哥,表妹在此,预祝表哥与心上人白头偕老,恩爱两不疑。”   李寻欢痛苦地闭了闭眼:“表妹,我与龙大哥,真不是你想的那样。”见唐悠然一脸你骗鬼的表情,他叹了口气:“表妹,你我虽取消婚约,但李园永远是你的家,你留在李园可好。”   ☆、林诗音3   唐悠然:“还请表哥与管家伯伯退出小院,给诗音一天的收拾时间,待明日自有人前来接我。”   李寻欢:“表妹,你若喜欢,这座李园就送给你……”   唐悠然叹了口气,郑重道:“表哥。”   李寻欢见她面色严肃,不敢继续再说下去,可他还是站在原地,不想走。   唐悠然语重心长道:“表哥,君子之交淡如水,救命之恩虽当涌泉相报,但也得有个底线。所谓朋友妻不可欺,难道结拜兄弟的未婚妻,就可以强娶了么?”   李寻欢:“表妹,你误会龙大哥了,他不知道你我之间有婚约在身。”   唐悠然冷笑:“不知道,这样说来,他并不是真的想娶我。”   李寻欢:“怎么会,龙大哥对表妹用情至深。”   唐悠然:“那他可曾问过表哥,你的表妹是否有婚约在身?”   李寻欢哑然,龙大哥自然没问过,可这又有什么关系么?   唐悠然:“表哥,你读书读迂了,还是混江湖混的早已忘记了世俗礼法。管家伯伯,还是你来给表哥解惑吧。”她怕自己再说下去,会被李寻欢给气死。   老管家叹了口气:“少爷,自古以来,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不管是江湖人也好,普通人也好,要是看中了谁家的姑娘,那都得先打听一下这姑娘的年龄,家世,是否婚配,再找媒人上门说和。人家姑娘家要是觉得合适,才会继续议亲。这位龙公子虽是少爷的救命恩人,可他做的这事,实在是……,唉。”   李寻欢:“江湖人大都……”   唐悠然冷笑:“江湖人就可以不尊礼法?江湖人若看上谁家的姑娘,就可以强抢了么?”   李寻欢:“这自然不是,大哥他也没……”   唐悠然看着李寻欢,只觉好笑:“表哥,你与我的婚约,不说整个太原城的人都知道,至少与李家有过往来的人都知道。姓龙的就算当时不知,他在园中住了这么久,又怎会不知。表哥可知,他来的第二日,诗音就让下人故意在他耳边说起,你我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还有婚约在身。”   李寻欢只觉胸口如同被狠狠锤了一下,他喃喃自语:“怎么会,怎么可能,怎么这样。”   唐悠然:“表哥,表妹虽久居闺阁,却并非傻子,姓龙的眼神放肆,诗音自然要让人提醒提醒他注意分寸。”   李寻欢面色煞白,他一直在为大哥找借口,可经过表妹这么一说,他竟然再无法骗自己。   “表妹,你既然早就知道,为何?”为何不早些提醒我,为何还要毁了婚约。   唐悠然:“表哥,我之一生,若得一心人,自然白首不相离。可若不能求得一心人,我宁愿一人孤苦一生。表哥既然生了将我另嫁他人的心思,自非诗音良配。此时若不要回婚书,难道要诗音日后得遇良人,再找表哥退亲么?”   李寻欢:……   好想吐血,可刚刚那两粒丸药太顶用了,吐也吐不出来。   见李寻欢尴尬无措,难受的手脚都不知如何放的站在那里,唐悠然不禁有些开心:“表哥,关于李园……”   李寻欢轻咳两声:“明日,我就让管家将李园的地契送与表妹。日后李园就是表妹的家了。”   唐悠然叹道:“表哥,你误会了,我的意思是说,李园是李家祖宅,门口的‘一门七进士、父子三探花’都是李家一门的荣耀。李园中还有李家祠堂,敬着李家先祖。表哥日后若想送人宅院,千万不要将祖宅送人,否则,日后谁为李家清扫祠堂,祭拜先祖。”   李寻欢面白如纸,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李园的确不是可以随手送人的。   唐悠然:“表哥,累了一天了,你先回去休息吧。林家虽无近亲,却薄有家财,宅院田地铺面都足够诗音用上几辈子了。”   李寻欢像是第一次认识林诗音一般,深深看了她一眼,闭了闭眼,转身踉跄而去。   管家朝唐悠然深施一礼:“老奴替老爷谢过表姑娘。”   唐悠然笑了:“管家伯伯快起来吧。我只是不想表哥日后将几代人的心血都送给那姓龙的,他自己反倒落得无片瓦遮身。若真到那一步,百年后,纵是表哥对不起我在先,我也无颜去见自小疼爱我,抚养我长大的姨父、姨母,还有大表哥。”   老管家老泪纵横,表姑娘多好一姑娘,知书达理,温柔贤惠,哪怕遇到少爷这样轴的一个人,她还能摆事实讲道理,为少爷的日后做打算,可惜少爷中了龙啸云的毒,就是想不开。   他又施一礼,缓缓退出了林诗音居住的听兰阁。   李寻欢,还站在不远处,缓慢的走着。   他此时心中触动,羞惭不已。   他本来的打算,是想将李园赠与表妹,再安排表妹嫁给龙大哥。在他心中,这样的做法是完美的。   表妹有财,大哥有义,他这个做兄弟的也为他们尽了心。他只要远走他乡,不出现在他们身边,他们必然能过的幸福。   可直到今天表妹挑明了,他才知道大哥早就知道他与表妹之间的婚约,他李寻欢的义,在龙大哥眼中是什么?   李园是祖宅,内有祠堂,他作为李家后人,每年的除夕、清明、中元、下元,他都要祭拜先祖的。   江湖人也是人,是人就得讲究礼法,是人就得遵守规矩,是人就得懂孝道,敬先人。   如果不是今日表妹点醒了他,日后,他又有何面目去见先祖。   李寻欢浑浑噩噩的走着,好像短短的十几步路,他能走出个天长地久,老管家跟在他身后,一点点往前挪,就怕他一个不小心,再把自己摔出个好歹。   外面的人都说小李飞刀如何如何厉害,可在他眼中,少爷一直都是那个他看着长大的孩子,磕了碰了,怎么会不疼呢。若非龙啸云真的是少爷的救命恩人,他有多少招术能将人整得生不如死,可那人偏偏是少爷的救命恩人。唉。   两人像是演默剧一般,一点点往前挪,挪了半天,也没挪出听兰阁的范围,幸而李四匆匆前来,打破了眼前这怪异的一幕。   “少爷,大管家,回春堂的李老大夫已经来了。”   李寻欢:“龙大哥,他怎么样了?”他还想再确认一次。   李四瞧了一眼李寻欢的眼色,迟疑道:“李老大夫说……”   李寻欢冷下脸来:“快说。”   李四吓得一个哆嗦,以前少爷可不是这样的。见管家在给他使眼色,他忙回道:“回少爷,李老大夫说‘龙公子身体无碍,只是饿了太久,有些虚弱,今日先吃些流食,明日就能好了。’”   李寻欢:……   他愣了愣,忽然大步就向客院冲去。   管家和李四对视一眼,这姓龙的演的好戏总算被拆穿了,也不知之前请的那位姓赵的大夫是怎么把的脉,把一个正常人当相思病来治。   李寻欢赶到的时候,李老大夫和他的药童,正从龙啸云房中走出来。   李寻欢施了一礼:“老大夫,在下的义兄,他的身体可是无碍了?”   李老大夫:“他身体有些虚,正常进食就没问题了。”   李寻欢:“没有别的病症?”   李老大夫有些不快:“能有什么病,那就是饿的。李探花若信不过在下,还是另请高明吧。”   李寻欢忙道:“不敢不敢,可之前济春堂的赵大夫说我义兄‘旧疾复发,相思成疾,命不久矣’。”   李老大夫气得吹胡子瞪眼:“放屁,这样的脉象就算是刚学医的毛头小子都能把的出来,哪里来的旧疾复发,还相思成疾、命不久矣。李探花若不信,不若请城中有名的大夫,都来给你这位义兄把把脉。看看到底哪个才是庸医。”他年龄虽一大把了,可在这方面却非常在意自己的名声,此时听到李寻欢这么说,更是气的吹胡子瞪眼。   李寻欢还在沉吟,老管家已经上前朝李老大夫深施一礼:“并非咱们不信李老大夫的医术,只是那济春堂的赵大夫相传是前朝御医的后人,在咱们太原那也是响当当的一位名医,且我们少爷这位义兄龙啸云龙公子,自打五日前旧疾复发,又食欲不振,茶饭不思。咱们怕厨子做的饭菜不合胃口,那都是在太白楼订的最好的酒席送进去的,可龙公子用的还是日益见少,这两天的饭菜,都是怎么端进去的,又怎么给撤出来。我们少爷这也是担心呐。”   李老大夫听到此处,心中对龙啸云的人品更是看不上,他冷哼一声:“以你们李园的财力,多请几位大夫不算什么。还请这位老管家将太原城内,有些名气的医者都请过来,给令公子的义兄好好把把脉,也省得一些人瞎了眼,把狼认成了羊。”   对于最近一段时间,李寻欢流连青楼,其义兄得了相思病的事情,已经传的风风雨雨,同为太原人,这位老人还真不想看着李寻欢被个外人坑的这么惨。   管家点头称是,忙派人迅速将城中名医,都请进李园。   李寻欢:“在下信李老大夫即是,何必闹出这么大的动静。”   李老大夫冷哼一声:“我们回春堂可不愿日后被人泼一盆脏水,还是多请几位医家圣手前来,一同确诊吧。”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见   ☆、林诗音4   外面这么大的动静,按说屋内的龙啸云怎么也该醒过来了,可他就是不醒,睡得还很香甜。   李老大夫忍不住好奇,心知其中必有蹊跷,他又走进屋内,再次握住龙啸云的手腕把起了脉。   李寻欢站在一旁,心中有些忐忑。   只片刻,李老大夫就放下龙啸云的手腕:“这位龙公子好雅性,都要饿死了,却还喝这么多酒。”   李寻欢心中疑惑,他中午回来时,那一桌的饭菜,大哥明明用了大半,怎么会饿着?难道李老大夫的脉象也不准?   ……   不过两个时辰,济春堂的赵大夫的药童私下卖人秘药,致使赵大夫误把自家秘药的脉象诊成了‘旧疾复发,相思成疾’的事,已传遍整个太原城,济春堂赵家的名誉算是完了。   而关于小李飞刀,李探花的义兄龙啸云觊觎其未婚妻的美貌,在明知两人有婚约的情况下,花大价钱买秘药,伪装成旧疾复发,相思成疾,赖上小李探花,想以此逼迫小李探花玉成其美事的故事,更是以常人难以想像的速度,传遍了大江南北。   自此后,龙啸云就成了挟恩以报的典范,李寻欢也成了引狼入室的活教材。   这只是龙啸云灾难的开始,自从午饭前昏过去,再次醒来,他已被太原城十几位名医给把过了脉,他‘旧疾复发,相思成疾’的脉象也不知在什么时候失效的,或者在他昏迷过去的时候被人给动了手脚。   李寻欢竟然因他晕倒,就将全太原城的大夫都请了过来。他不太相信李寻欢这是好心,他只怕是察觉了他的异常,才请了这许多大夫回来,故意给他难看。   龙啸云惊怒交加,却不得不装出一副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   可惜那些被请来的大夫,并不买他的账,早有人冷嘲热讽:“龙公子什么都不必说了,济春堂赵大夫家的药童已经都认了。”   龙啸云:“他认了什么?”   “当然是龙公子私下找他买药,伪装得相思病的事了。”   龙啸云怒瞪双目:“……这不可能,我没有,我在此之前根本就没见过他,大夫都是李园的下人请来的,我怎么有时间提前买通他们。”   众人嗤之以鼻,冷笑以对,心说你这样的奸人,只怕连李园的下人都一并买通了吧。再说私下买药,关人家大夫什么事,这样说来,赵大夫也是被坑的那个呢。嘿嘿,不过,谁让他连龙啸云吃了自家秘药都没察觉出来,或者,他早就察觉出来了,偏偏与李家有仇,故意不说。   龙啸云看向李寻欢:“寻欢,你也不信大哥么!大哥怎会做那样的事,这样做完全没理由啊。”   李寻欢木着一张脸:“大哥,你没事就好。”   老管家满面含笑:“龙公子,您没事就好,您这一昏倒,可是急坏了我家少爷,这不就将城中名医都请了过来么。幸好您的身体无碍,之前那都是误诊。”   龙啸云心中慌乱,他的确没买通大夫,可他吃过一粒秘药,谁能想到就这么巧,给他诊病的恰是卖他秘药的主家,而他的药效竟然忽然就失效了呢。   他此时面对这样的场景,毫无办法,只能厚着脸皮看向李寻欢:“寻欢,你得信我,大哥不是那样的人。”   李寻欢叹气,他此时真的不知说什么好了。   一旁一位老大夫不乐意了,这人与李寻欢的父亲多少有些交情,哪里愿意看着友人家的傻孩子,就这样被人欺负。   “龙公子,你的脉象,我们在场众人可都是把过脉,确诊了的,只是饿的时日过久,今日先吃些流食,明日慢慢加些主食,后日就能恢复正常。”   另一人接口道:“龙公子,那位济春堂的赵大夫可是亲口承认,是你悄悄买通了他的药童,从那药童手中买走了一粒前朝秘药。若非如此,他也不可能把错脉。”   “要说龙公子果然非凡,竟然能找到这样的门路,要知道赵大夫的前朝秘药可是千金难求,您竟然只花了百两纹银就从那小药童手中求得,龙公子还真是神人呐。”   “呵,一分价钱一分货,价钱便宜,这不就早早失效了么!”   龙啸云:……   他已经没脸在待下去了。   “寻欢,大哥出来时日已久,老在李园待着也不是个事。你看,既然是误诊,我这身体无碍,今日就回去了。”   众人纷纷朝天翻了个白眼,到这时候了,还往自己脸上贴金呢。什么误诊,就是他自己吃了秘药,想孬人家的媳妇。   李寻欢还是有些木木的:“大哥,你……”   龙啸云呵呵笑道:“大哥家的大小子都会打酱油了,这么些时日没见,也怪想的上。有时间了,你带弟妹一起去大哥家,也见见你嫂子和两个小侄子小侄女。”   李寻欢:……   李寻欢已经傻掉了。既然你早已成亲,还有儿有女,那你装的什么深情,扮的什么相思。   那群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大夫也有点傻眼,这人得多厚的脸皮,才能在做下这样恶心的事,又被人当面揭穿后,还能当做什么事也没发生过,还说出这样一番话来。这家伙成没成亲,有没有子女,无人可知,但他今天说出这样一番话,那他之前假扮相思病的事,经过口口相传,就会引起人更多猜测,各种遐想。   有些人已经悄悄退后一步,就怕被这小人记住了自己的形貌,万一这丫的日后报复,他们还真不是这种人的对手。   龙啸云呵呵笑着扫过众人,抬步就往外走。   他走的龙行虎步,虎虎生风,一点不像个饿了几天的人。   他说自己早已成亲,有子有女,就不信这些人,还能只说他是个挟恩以报,私买秘药,觊觎义弟未婚妻美貌的小人。既然买秘药,扮相思不成立,那又是谁在暗中害他。   隔墙注意着这处动静的唐悠然,不禁有些佩服龙啸云的厚脸皮,做人做到他这种地步,才是真的‘人不要脸,天下无敌’。   不过这样一个天下无敌的人物,她怎么可能让他这般轻松的离去。   是已,当龙啸云先跑去厨房饱餐一顿,又大模大样走到马厩去牵其中最好的那匹白马,就被隐在暗处的唐悠然下了好几种药。实在是这家伙一脸正气的模样太过气人,唐悠然也忍不住啊。   龙啸云骑马走出太原城不过十几里,就觉身上麻痒难当,经脉又酸又涨,他一提气,经脉就如针扎一般疼的他从马上跌落下来,险些被疾驰中的俊马一脚踩死。   尽管他躲过了马匹的踩踏,可浑身上下如置冰窟,从内到外的冷,冷的他直打哆嗦,他知自己中了招,想运功抵挡一下,可不运功则已,一运功,体内的经脉寸寸炸裂,他直接给疼的晕死了过去。   等他再次醒来,已是月上中天,他经脉已断,丹田已废,别说高深的武学了,他此时连个七八岁的幼童都打不过,日后,也再与习武无缘。   龙啸云在黑暗中望着身后不远处的太原城,眼神怨毒。是谁害的他,是那些大夫怕他报复,在堂中就下了手?还是济春堂的赵大夫做的手脚?是李寻欢,还是李园的管家、李四、小厮、厨子?   有了报仇的想法,本已有些心灰意冷的龙啸云又打起了精神,他还不能死。   ……   管家给每位大夫都送了大大的红包,殷勤的送走诸位大夫。再回头时,就见自家少爷痴痴地望着听兰阁的方向发呆呢。   “少爷,您不去见见表小姐?”   李寻欢:“她不会原谅我的。”   管家有些恨其不争:“少爷,表小姐若知道姓龙的走了,必然会很高兴。您与表小姐自小的情谊在这里摆着呢,您就低个头认个错,表小姐还能真拗着不见您。”只要两个人见了面,有什么不能当面谈的呢。   李寻欢叹了口气,缓缓向听兰阁走去,老管家见此,心中一喜,心说少爷总算开窍了。   只可惜,这位老管家放心的太早了,探花郎还没走到听兰阁就停了下来。   他在外面站了许久,久到双腿麻木没了知觉,才转身往自己居住的冷香小筑走去。   唐悠然刚刚打坐完毕,想出来透透气,就看到这一幕,她不禁叹了口气,喊住了李寻欢:“表哥。”   李寻欢怔在原地:“表妹,你还没休息。”   唐悠然:“你等会,我拿个东西给你。”   过了片刻,唐悠然将王怜花的《怜花宝鉴》递给李寻欢:“这是一位叫王怜花的前辈留给你的,希望你能给他找一位人品上佳的传人。”   李寻欢借着月色翻看了一下手中书籍,惊道:“这是王前辈一生所学。表妹,他什么时候来过。”   唐悠然:“月前,一位扫地的老仆交到我手上的,让我转交给表哥。我猜那人就是王前辈假扮,只是表哥一回来,就发生了这许多事情。我也将秘籍的事给忘到了脑后。”   李寻欢:“表妹,你给我吃的丸药,是这上面记载的么。”   唐悠然点头:“我本不该偷看这本秘籍,可我一个弱女子,无依无靠,再不偷学点本事,日后如何自保。”   李寻欢:“表妹,我……”   唐悠然摆了摆手:“表哥,你早些回去休息吧。切记王前辈的话,一定要找一位人品上佳的传人,宁缺毋滥,表哥莫要负了王前辈的信任。”   唐悠然转身回到院中,顺手就关上了门,李寻欢呆呆站在原地,也不知站了多久,才回了自己的住处。   他想等第二日天明,再去见表妹,像管家说的那般,向她道歉,不为争取她的原谅,只因为他真的做错了。   可第二日一早,他就先等来了表妹留书出走的消息。   ……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见   ☆、林诗音5   漫天的雪花在风中飘摇,【一辆马车自西北而来,滚动的车轮碾碎了地上的冰雪,却碾不碎天地间的寂寞。】   李寻欢的手中执着一把小刀,还在继续雕刻,雕刻了这么多年的人像,还是记忆中她的样子。   十年过去了,他已不再年轻,他的眼角已有了皱纹,但他的眼睛还如十年前那般,【仿佛春风吹动的柳枝,温柔而灵活,又仿佛夏日阳光下的海水,充满了令人愉快的活力。】   这双眼睛如有魔力,让看到的人,都不禁被他所吸引。   诗音,你去了哪里?十年了,为何突然消失,音讯全无,你所谓的高人真的存在么!   李寻欢珍重的将那刚刚雕成的人像捧在手中,那人像的表情是笑着的,那般的纯真、依赖、信任,好像她的眼里只装得下他一个人。   李寻欢突然就咳了起来,他咳的惊天动地,像是肺痨晚期患者,一咳起来就再也停不下来。   那样纯粹的情意,那样的信任,都被他自己给毁了。   在林诗音消失后,他就一直游荡在江湖中,致力于寻找她的下落。   前些年,他救下了一队镖师,听那些人说,在关外某地看到过与他手中人象有□□分相似的姑娘。他欣喜若狂的出关,在关外找了三年,却未能发现任何蛛丝马迹。   日前,管家传信过来,告诉他在太原城外,悠然山庄内发现了林诗音的行迹。   也不知咳了多久,他抓起一旁的酒坛喝了一口,总算,还能压下嗓子里的痒意。   半月后,李寻欢紧赶慢赶,终于回到李园,他来不及梳洗休息,径直就要向老管家所说的悠然山庄而去。   诗音会在那里么!   老管家那张沧桑的老脸上满是激动:“少爷,老奴这就递拜帖给悠然山庄,明日,老奴陪少爷一起去。”   李寻欢还想说些什么,又被老管家给拦了下来:“少爷,您就听老奴的吧。那悠然山庄虽然建庄不过三年,在江湖上却无人敢惹,尤其是那位唐庄主医术通神。她一早定下的规矩,任何人没她的允许不许跨入庄中一步,否则就是她的敌人。表小姐现如今,既然还在悠然山庄,您要这般硬闯进去,恶了唐庄主,对表小姐也不利啊。   您还是去休息休息,待悠然山庄给了消息,咱们再上门不迟。   少爷放心,老奴早就派下人在山庄附近留意了,若是表小姐出庄,瞒不过咱们的眼线。”   李寻欢点头答应下来:“李伯,这么些年,辛苦你了。”   老管家眼眶微湿:“少爷,这都是老奴该当的。您赶了这么多天的路,快去休息吧。”   ―――   十年前,唐悠然悄然离开李园,却发现林诗音的执念太深,在她走出李园的那一刻,她自己的心都要揪起来了,她甚至在识海中看到了林诗音本人,这姑娘竟然没死,那她不是借尸还魂,她这是占用了她人的身体,还在那人不知情的情况下,得了她全部记忆。她的法宝‘炼心’也太霸道了。   经过一番交谈,唐悠然用回了系统给她生成的身体,带走了林诗音。   林诗音虽困在唐悠然的识海中,却清晰的知道这一天发生的一切。   说不失望是假的,表哥竟然真会因为龙啸云与她毁婚,他真存了让自己嫁给龙啸云的念头。一时间林诗音心如死灰,可当唐悠然真要离开李园时,她又舍不得了,无论李寻欢如何对她,她还是无法与他一刀两断,再不相见。    或许,如同唐姑娘所说,暂时的离别,对他们两人都好。谁又能想到,这一别就是十年呢。   唐悠然带着易了容的林诗音翻山越岭,远走关外,终于在深山老林里,找到了自己曾经的义兄阿飞,彼时阿飞还是个七八岁的孩子,白飞飞也还活着。   她治好了白飞飞的旧疾,又收林诗音、阿飞为徒,自此后,就在关外住了下来。   这一住就是六年,直到林诗音、阿飞学有所成,直到林诗音望向中原的时间越来越久,唐悠然才决定带林诗音回中原,将她交还给李寻欢。   这样苦情的小徒弟,她不想再留着了,还是还给另一位更苦情的圣父吧。   阿飞也到了出外历练的年纪,再说这么些年的感情,阿飞不想与师父分开,白飞飞也不舍得唐悠然这么聊的来的好友就此天各一方。四人便结伴而行,一路往中原而去。   白飞飞不想以真面目示人,戴着唐悠然为她制作的□□,化名为白清。   在江湖上飘了小半年,让两位菜鸟见识了江湖上的腥风血雨,尝遍了大江南北的各色美食,唐悠然见林诗音越发神思不属,叹了口气,也不再做无谓的挣扎,直奔太原而去。   唐悠然出钱,白飞飞管理,悠然山庄就这么建了起来。她们选择在太原城外建这座庄园,自然是为了林诗音。这姑娘中了李寻欢的毒,这么多年过去了,她虽嘴上不说,但时时望向太原的目光,还是早早就暴露了她的心意。   因着有林诗音所有记忆,又没有林诗音的感情,唐悠然对李寻欢多少有些不喜,若非前世李寻欢是她的好朋友,她只怕要将人按在地上可劲的摩擦,打得他妈都认不出他来,才能消了心里憋着的那口气。   四人一入中原,李寻欢苦寻表妹林诗音的消息就传入了他们耳中。也许是近乡情怯,也许是她自己也没想好,如何去面对李寻欢。悠然山庄都建成了,林诗音不仅没去李园看李寻欢,连脸上的面具都没摘下来过。   林诗音这一番踌躇,直接踌躇到李寻欢跑去关外找林诗音的踪迹了。   李寻欢这一走就是三年,好像找不到林诗音就再也不回来了。   幸而林诗音终于想通了,卸下面具,用她自己的容貌在太原城里走了一圈,又在众多视线中回了悠然山庄。   唐悠然任由她自己去折腾,毕竟那是她自己的人生,武功可以交,医术可以传,但她自己的路,还得是她自己选择。   唐悠然感慨道:“是时候给诗音备嫁妆了。”   白飞飞:“你不早就备好了么。”   唐悠然:“再给她添个胭脂铺子和茶楼,省得她以后嫁人了,闲得发慌。”   白飞飞:“你高兴就好,阿飞这孩子也不小了,明日就让他出外游历去。你我也不能护他一辈子。   两人比起来,唐悠然对待阿飞更像一位慈母,白飞飞就是那位严父。在对待林诗音时,两人的态度又正好相反。   玉不琢不成器,阿飞总要经历这么一遭的。   唐悠然叹了口气,转身回屋,提着一把剑,一个背包放到了石桌上,那背包是她用削制好的鹿皮,按后世的样式缝制成的双肩背包。   命人将阿飞叫来,唐悠然把东西递给他:“你也十八岁了,自己出去闯荡一番吧。这是师父给你准备的东西,拿好了。出门在外,银钱不能全放在一个地方,小心被人偷了。江湖人要有义气,知恩图报,惩恶扬善,但也不能对什么人都贴心贴肺的好,还记得为师给你讲过的李寻欢的故事么,你要引以为戒。没钱了去自家铺子里提,有扛不下的事,传信给师父。有我和你娘在,这世上就没咱们需要怕的人,别委屈了自己……”   阿飞乖乖点头:“师父,徒儿知道了。”   到了白飞飞这儿,就简单多了:“别丢了你师父的脸面,不到性命攸关不可欠下人情,真要欠了人情,就十倍的还回去。李寻欢的故事你要深记在心,你要敢赴了他的后尘,我打断你的狗腿。去吧,等你师姐大婚,再回来喝喜酒。”   阿飞背上背包,拎着把剑,就这般被赶出了家门。   唐悠然坐在屋脊上盯着他远去的背影,叹道:“飞啊,他还不满十八岁,这决定是不是太突然了一点。”   白飞飞冷笑:“如果不是你,早在两年前,他就该出门游历了。”   唐悠然干笑的摸了摸鼻子。见她这幅模样,白飞飞拍了拍她的肩:“儿行千里母担忧。我怎么觉得,你才是阿飞的生母,我就是那个恶毒后母呢。”   唐悠然无奈:“说什么呢。”她虽然宠阿飞,但白飞飞难道就不惯自己的儿子了。   白飞飞:“打一架?”   唐悠然跳下房顶,自背后拔出长剑,大笑道:“好。”   ……   李寻欢到达悠然山庄后,被下人直接引到了竹林,他本以为能在竹林中见到自己心心念念的表妹,却不想地上的竹叶无风自动,化作暗器向他包抄着刺了过来。   小李飞刀,例不虚发。但那也必须在他看到或感知道对方位置的时候才可以,此时,林中除了他,竟再无他人。   李寻欢那双如有魔力的眼睛,也露出了几分紧张,他扣在手中的飞刀无法发出,眼看着竹叶越逼越近,他也只能运气强扛。   本以为就算不被千刀万剐,也要身受重伤,却不想那些竹叶离他的身体只差一寸,就全部停了下来,继而纷纷落地。   李寻欢将飞刀收入袖中,温声问道:“前辈,不知在下是否过关了。”   唐悠然冷哼:“胆色尚可。”   白飞飞轻声笑道:“大庄主这一关好过,不如让白某来试试小李探花的本事。”   李寻欢还未答话,一道白色身影自竹林深处走了出来:“大师父,二师父。”   李寻欢一看到那身影,就再也移不开眼。   白飞飞叹了口气:“阿然,咱们走吧。”   两人携手飞越竹林,留那一对相互思念了十年的苦命恋人自己相处。   正厅里,李园的老管家捧着手上绪了三次的茶碗很是担忧,少爷找到表小姐了么?怎么还没回来!   在老人家又一次向给他倒茶的下人询问时,李寻欢终于现身了。   他牵着一位白衣女子的手,只一眼,老管家就认出了她:“表小姐,真的是您!”   “太好了,李家总算有后了,老头子可算对老爷有个代交了。哈哈哈。”老管家喜极而泣,说起话来也有些语无伦次。   林诗音面色微红,悄悄看了一眼李寻欢,李寻欢也正望着她。   唐悠然与白飞飞正坐在对面的屋脊上,看着这一幕,唐悠然叹道:“本来,早在十年前,他们就可以幸福的生活在一起的。”   白飞飞:“这一别十年,也是他们自己作的。”   唐悠然点头,认同白飞飞的这一想法。   如果她是李寻欢,无论如何都不可能将未婚妻让给他人,就算是救命恩人也不行。   如果她是林诗音。哦,她刚来时,的确当过一天的林诗音,只一天,她就废了龙啸云,揭破了他的阴谋,点醒了李寻欢,并带着林诗音本人走出了所有人的视线。   林诗音哪怕明知道他的表哥想让她嫁给其他人,她对李寻欢的情还是断不掉,在他们来到太原后,她却又不肯现身。   这两个纠结又矛盾的人,性格上都有极大的弱点,可也正因为这些弱点,让他们都放不下彼此,成了彼此生命中的魔咒,再没有其他人能走进他们的心田。   唐悠然拍了拍手:“算了,女大不中留,李寻欢要来提亲,就应下来吧。”   白飞飞:“不是说好了,要让李寻欢吃够了苦头,才答允他们的婚事么。”   唐悠然:“人家两情相悦,咱们就别再棒打鸳鸯了吧。”   这倒不是她突然变卦的原因,只因法宝‘炼心’刚刚传消息给她,她就快要换世界了。可能这颇有灵性的法宝,并不满足于她在这个世界养老一般的幸福生活,它竟然发威了。   可她好不容易来一次,怎么也得见证李寻欢与林诗音的婚礼,才能走得安心呀。   白飞飞:“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唐悠然摊了摊手:“你不是一直猜测我是个千年老妖么。”   “嗯?”   “我虽没活过千年,也是个百六七十岁的老不死,我的时间不多了。”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见 【】内的内容摘自原著。   ☆、林诗音6   “我虽没活过千年,也是个百六七十岁的老不死,我的时间不多了。”   白飞飞惊的面色大变,一把抓住唐悠然的手:“你,要死了么?”她这一下惊吓太大,声音没控制住,正厅的几人都听到了她的声音。   三人从厅堂出来,就看到坐在对面屋脊上的两个女子,一人着一身玄紫色衣衫,如同水墨画里走出的仙子。另一人着一身白衣,娇美清秀的容颜,温柔明媚的眉眼,若非那双洞若观火的眸子,只怕李寻欢都要将她当成个涉世未深的小姑娘了。   唐悠然拍了拍白飞飞的手:“放心,死不了。”她叹了口气,低声道:“我要去开启另一段有趣的人生了。飞啊,你可不要忘了我。”   白飞飞:“就不能不走么?”   唐悠然:“这不是目前的我能改变的。这辈子能遇到你和阿飞、诗音,是我之幸。”   “你走了,那这山庄怎么办,阿飞,诗音又怎么办?”   唐悠然:“山庄、阿飞都是你的,诗音自然是李寻欢的。”   听她说得这么简单,白飞飞气极反笑:“我呢。”   唐悠然:“你以后自然归阿飞来管啊。他要敢不孝顺你,我回来打爆他狗头。”   白飞飞:“你还能再回来!”如果真是这样,哪怕十年回来一次,她也认了。   唐悠然摸了摸鼻子:“这个,我也说不准。”   白飞飞冷笑:“你又骗人。”   唐悠然无奈,她这不是也没办法么。   师父曾说过,‘炼心’一旦开启,她至少得走过三个轮回,林诗音是第一世,那么第二世,第三世,她又会成为谁。   如果每一世,她都能像现在这样使用自己的身体,她也不怎么介意继续轮回下去,只是,她很舍不得自己的好朋友白飞飞。   以前,像陆小凤、花满楼、西门吹雪、胡铁花等人也都是她的朋友。   但,因性别不同,他们与她,决不会像她与白飞飞这样亲密无间、无所不谈。更何况,那时候的她很忙,有许多事情不得不做。但在这个世界,除了因为借用过林诗音的身体,得了她二十年的记忆,欠了她一份因果,要保她一世无忧,唐悠然就再没有任何烦心事了。   近十年的时间里,她与白飞飞早已成了无所不谈的朋友,没有血源关系的亲人。她们与阿飞、林诗音,就是一家人。   如今徒弟要出嫁,儿子出门闯江湖去了,唐悠然又忽然说,她身不由己,走了可能再也回不来了。   白飞飞的心情,唐悠然理解,可她却改变不了‘炼心’这套法宝最初锻造者给它定下的规矩。既然启用了‘炼心’,靠它逃得性命,她就只能遵守它的规矩。   ……   林诗音出嫁的日子就要到了,七日前,唐悠然出了一趟远门,说是要去海边亲自下海,给她摸些深海珍珠,亲手做一套首饰。   白飞飞怕唐悠然半道上溜了,说什么都要跟着。这就导致林诗音大婚前几日,悠然山庄只剩她一个主人,大大的方便了李寻欢每天都上门借送东西之名,跑来见林诗音。   唐悠然到底去了哪里呢?海边自然是要去的,但在此之前,她先带着白飞飞骑大雕赶去苗疆,她要去杀一个人。   龙啸云自从被唐悠然下药废去了武功,十年来一事无成,几次暗中使绊子都未能伤到李寻欢,他竟狠下心来,跑去苗疆大欢喜女菩萨座下,给人当男宠去了。   唐悠然得到的消息,他颇受大欢喜女菩萨喜欢,谁让中原男子,在苗疆比较吃香呢,且这家伙一直在蛊惑大欢喜女菩萨帮他报仇,他还是执著于杀死李寻欢。   唐悠然不知道大欢喜女菩萨会不会为他出头,但这个人她必须得除了,不然不知道哪一天,他又跑回中原,去恶心林诗音和李寻欢。   就他那个厚脸皮,他真要混不下去了,还真有可能回去找上李寻欢,希望他报一下自己当初的救命之恩。   以李寻欢那个性子,不可能真的不管他。这样想想就令人心烦的隐患,唐悠然还是替林诗音早早除去吧。   杀龙啸云很简单,不过一个照面,唐悠然就杀了龙啸云。但她们两人也被毒虫给围在了中间。   龙啸云的尸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毒虫啃食成一堆枯骨。   毒虫的主人还未现身,她们两人就先听到了‘咚咚咚’的沉重脚步声,那声音如同大汉在捶鼓,那人每走一步,这地面都要颤上一颤。   “是你们要杀龙儿。”   她一说话,身上的肉一颤一颤的,屋里的桌子,竟也跟着颤了颤。   白飞飞面色有些白,她并不怕这些毒虫,她有的是办法克制它们,她只是没见过这样的肉山大魔王,这位菩萨,她比庙里的泥塑还要魁梧,还要肥大,还要令人不敢直视。   她实在太胖了,胖成这样的人,根本就已看不出本来面目,她的眼睛被挤成一条细缝,身上的肉一层层摞在一起,走一步就能引起地颤,看一眼就觉得恶心。   是的,白飞飞被恶心的够呛。   唐悠然也被那声‘龙儿’恶心的隔夜饭都要吐出来了,那可是杨过大侠对小龙女的爱称。被这女人用在龙啸云身上,她只觉得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   唐悠然见过的大场面不少,可当初她举办的几届名剑大会,这女人都因各种奇葩的原因未能参加,所以,她也是第一次见到这位传说中的人物。   “是我杀的,你若想替他报仇,现在就可以。”   大欢喜女菩萨脸上的肉又颤了颤,她的声音大如洪钟:“你说什么?你已经杀了他,他人呢?”   唐悠然指了指那堆白骨:“你来晚了,被虫子吃掉了。”   只听大欢喜女菩萨忽然一声大喝:“儿子,这是你干的。”   一个又矮又小又黑又丑,如同七八岁孩童的男人自远处奔了过来:“干娘,这姓龙的不安好心,想利用您杀李寻欢,小李飞刀例无虚发,自他出道以来,可从未失过手。儿子并未向他下杀手,只是弄了些虫子监视他。”   大欢喜女菩萨冷笑:“我知道,我当然知道他想利用我。可我答应了么?”   那童子似的男人愣了一下,恭维道:“干娘英明。”   女菩萨冷哼一声:“你去杀了她们两个,龙儿死了,干娘今日不想脏了手。”   童子领命,手中铁笛横放,就要驱使那些毒虫去咬死唐悠然、白飞飞两人。   呕,就她那样,还敢说不想脏手。白飞飞被这两人恶心的够呛:“你来,还是我来。”   “我来吧。”   唐悠然手中剑一指,一道剑气直击童子心口,那速度太快了,快到所有人都没有反应过来。童子的尸体已躺在了地上,他胸口那道血线才喷出来,已有毒虫疯了般扑了上去,不过几个眨眼的功夫,他就跟龙啸云一样,只剩下一堆白骨。   吃了他血肉的虫子,也像喝醉了酒的老汉,晕倒在他身旁,再没能爬起来,去攻击其他人。   大欢喜女菩萨那双被挤成缝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恐惧这种情绪,她不怕小李飞刀,只因小李飞刀不过巴掌大小,只要刺不中她的要害,任他发上七八发,她顶多多流一点血。   可这个穿黑衣服的女人,竟然会剑气外放,只一剑就杀死了极乐桐主,要知道她这干儿子的本事,在苗疆也是一等一的好。   她那双眯缝眼里透出几分狠绝,大手一挥:“杀了她们。”   一群体格严重超标的女人蜂拥而上,想靠撞靠挤,就将两人给战胜。   唐悠然与白飞飞自然不是这么好对付的,在第一时间,两人就飞上了横梁,底下那群女人撞成一团,砰砰之声不绝于耳。   白飞飞叹了口气:“这次,换我来吧。你看住这群猪,我去对付那头大象。”   唐悠然:“好。你小心些,她比大象还凶猛。”   嗯,长得也比大象块头更大一些。   比大象还凶猛的大欢喜女菩萨,最终还是死在了白飞飞的剑下。   再大的块头,再厚的脂肪,再高深的内力,如果没有相对应的速度,还是会被以速度制胜的高手给活活耗死的。   去海边的路上,白飞飞问唐悠然:“那女人口中的‘龙儿’是谁?值得你跑这么远来杀他。”   唐悠然轻声笑道:“你不是早就猜出来了么。”   白飞飞:“是龙啸云。”   唐悠然:“除了他,还有谁值得我大老远跑过来为徒弟解除后顾之忧呢。”   白飞飞:“呵,我看我们就算不来,他也得死在那极乐桐主手中。”   “那倒也是,不过我若不看着他死,我走都不安心呢。”唐悠然想了想又道:“日后,你若遇到一个叫林仙儿的女人,你可以以最大的恶意去揣测她的用心。如果可以,揭穿她的阴谋,杀了她。”   白飞飞:“你总是这么神神秘秘的,以前问你你不说,现在你都要走了,那些秘密难道还不能吐露一二么?”   唐悠然想了想,笑道:“也不是不可,只是太过离奇,你还是要有些心理准备的好。”两人坐在大雕背上,也不怕有人能偷听到她们的谈话,唐悠然简略的将自己上一世的事情说了一遍。   听到沈浪、王怜花的消息,白飞飞眸色微暗,也只一个瞬间,她又恢复那副笑颜:“吆,公主殿下,没想到,你还是我那同胞姐姐的亲生女儿呢,怎么见了姨母竟然都不知道叫人了。”   唐悠然真想给她翻个白眼,可她坐在后方,就是再大的白眼,前面的白飞飞也看不到。   “又不是同一个世界,怎么会发生完全相同的事情。我早已去看过了,皇帝不是我皇兄,外祖一家也不曾存在过,在这里,我们没有血源关系。”   “我告诉你林仙儿这个名字,只因为林仙儿的故事与李寻欢、阿飞、林诗音、龙啸云脱不开干系。”   白飞飞:“哦,说来听听。”   “还是别说了,龙啸云都死了。”   白飞飞:“闲着也是闲着,你就当故事说说吧。”   唐悠然组织了下语言,将梅花盗的故事大致讲了一下,当然了,她讲的故事是按古大大的原著来讲的,那里的阿飞被骗的比较惨,更能引起白飞飞的警惕。   白飞飞冷笑:“林仙儿,呵。”竟敢骗她儿子,还骗得那么惨,哪怕是另一个世界发生的事,她也得出了这口恶气。   不过过了片刻,她又道:“你当时干吗去了,都不管阿飞的。”   唐悠然无奈道:“那时候我比阿飞惨多了。那时候的我被人控制着,完不成任务,就要接受各种酷刑,针扎、鞭打、盐水洗伤口都是家常便饭,反正就是死不了,也活不好。”   白飞飞叹了口气,自她有记忆以来,就一直过着那样的生活,身上的伤从来没断过,只是给她带来酷刑的不是别人,是她的亲生母亲。也不知她与阿然两人,谁更悲催一些。   她回身抱了抱唐悠然:“没事,都过去了。”   唐悠然也回抱了抱她:“嗯,都过去了。”   ……   林诗音与李寻欢这对苦命鸳鸯,终于走到了一起。三朝回门,李寻欢送林诗音回悠然山庄。   用过午饭,唐悠然将悠然山庄所有产业交给白飞飞,另给白飞飞、林诗音、阿飞三人各留了一个紫檀盒子,里面装了些保命的丸药。   她谎称自己已到了武道极限,要破碎虚空而去,在白飞飞似笑非笑的目光中,匆忙消失在四人面前。离别总是令人伤感,她还是跑快点,再慢了就要被林诗音的眼泪给淹没了。   自此后,短短三年间,就在江湖上以医术封神的神医唐悠然,再不曾出现在人前。   三年又三年,除了白飞飞、阿飞、林诗音外,这个江湖已少有人再提起她的故事。   小李飞刀篇(完) 作者有话要说:  下一篇写谁,还没想好,哎~   ☆、上官丹凤1   唐悠然再次醒来,黄土已经没顶了,她这具身体都僵了,想动一下都困难,更无法供她大发神威跑出去打跑那些将她活埋的恶人,她只得赶紧闭气,听着上面的人在埋完了土后,还在上面踩了几圈。   在人家坟头上蹦迪,这得有多大仇多大恨!   唐悠然心情很不好,谁被活埋了心情都不会好。   但真正令她心情不好的是,她现在这具身体并不是个将死的人,而是一位中毒而死,身体已僵硬的女尸,尤其是在她想用回自己的身体时,‘炼心’竟然不允许了,而且它还振振有词‘这一回,没人和你抢身体了,你可以好好炼心了!’   是没人来跟她抢身体,但这是一具死了至少十二个时辰的尸体啊!   ‘炼心’可不管唐悠然怎么想,迅速将原主的记忆传输给她,唐悠然十分困难的将自己嘴巴前的泥土推开一个坑,从系统背包里拿出解毒丹,又吃了些恢复气血的丸药,才艰难的挣扎着从地下爬出来。   此时,她在一座看似豪华,实则破败的院子的边角处,四周都是荒草,黑漆漆的,不仅没半个人影,也没有半点灯光。   唐悠然叹了口气,抚了抚也不知是因死亡而堵塞,还是因不甘而难受的胸口。她嘴里喃喃念着:“上官丹凤,你放心的去吧,我既然占用了你的尸体,就一定会为你报仇。害死你的上官飞燕和她幕后的霍休,很快就会去地下陪你了!”   也不知是心理作用,还是她的药效发作,她此时总算能好好喘口气了。   喘了口气的唐悠然,现在最紧要的是赶紧离开这个鬼地方,先恢复些武力,再说报仇的事。   她僵硬着身体翻出墙外,迅速隐入黑暗中,待离那宅院远了,才叫来自己的大雕,随便找了个方向飞去了最近的山头。   现在的她,身体还处于半僵硬状态,哪怕她剑术超绝,会小李飞刀,懂独孤九剑,还有自创的悠然剑法,没有内力一样很强大,但那也得是在她将这具尸体整出个活人样,身体不再僵硬的情况下,才能发挥出往日的几成威力。   上官飞燕,不是那么好对付的,更不谈这后面还有个江湖六大高手之一的霍休了。   虽然她不出手,这些人也会随着剧情一个个死去,但现在她既然成了上官丹凤,被人毒死后连卷草席都没有,直接埋入地底,又被上官飞燕冒充,她又怎能不去替她报仇。   她的时间不多了,她要尽快恢复身手在他们死前杀了他们。   唐悠然在山中当了近一个月的野人,才将身体调整到正常人的水平,可惜,这也只是表面看上去很正常,内里的五脏六腑停机太久早已罢工,她也只能靠着修炼得来的那点内力维持着不死不活的状态。   东西不必吃了,真要馋的很了,她也能吃上一点点流食,平日里还要多晒太阳补充阳气。悲催的活死人唐悠然很想砍人,她都这副鬼样了,真没必要憋着自己。   从地图上找到上官丹凤的位置,就直接骑大雕赶了过去。   *   四条眉毛陆小凤,是江湖上有名的浪子,他最近走了桃花运,跟着桃花运而来的自然是天大的麻烦。   陆小凤从不否认自己是个喜欢惹麻烦的人,但当那位神秘又美丽排场很大的女人,一见到他就下跪时,他就知道,这样的麻烦不是他陆小凤想惹的。   陆小凤转身就跑,逃了好几次了,本以为总算逃出生天,却不想这女人竟然带走了他最好的朋友花满楼。   当他坐上上官丹凤的马车来到金鹏王朝,见到完好无损的花满楼,才放下一颗一直提着的心。花满楼无碍,他也就不介意去听听上官丹凤的故事。   原来,上官家是五十余年前,极南之地,早已覆灭的金鹏王朝的后人。都说饿死的骆驼比马大,哪怕灭国了,金鹏王朝的王,还是安排四位心腹大臣带着大批金银护送小王子,逃入中原。王当然是希望他们寻机再复旧国。可惜,好景不长,其中三位大臣带着各自的财宝,隐性易名,开始了新的生活,不再管这位小王子了,小王子和族叔不事生产,花光了所有祖业,生活困顿,又想复兴故国,这才想起来找另外三位大臣,想从他们手中要回属于他的财宝。   只不过这三位昔日金鹏王朝的大臣,如今在江湖上也混得风生水起,他们分别是大将军平独鹤――峨嵋派掌门独孤一鹤,司空上官木――天下第一首富霍休,内库总管严立本――珠光宝气阁的老板阎铁珊,这三人可不是如今的他们能惹得起的。   是已,这位美丽又聪慧的丹凤公主才找上他,就是想让他陆小凤帮他们讨回欠债。   对上这三位,陆小凤一样头疼,而且霍休是他的好朋友,他并不是那么相信天下第一首富会欠钱不还。   陆小凤觉得其中很可能另有蹊跷,只是这个念头刚刚升起还没成形,他的房门就被人从外面推开,朦胧的月光下,走进来一位非常美丽的女人,她一身红衣半遮半掩,含羞带怯,又妩媚风流的款款走了过来,她的眼睛如有魔力,笑容似羞似怯又似鼓励。   陆小凤呆呆看着她,来人娇嗔道:“陆小凤,难道还要我来抱你!”   陆小凤是个浪子,他从来不缺女人,自然也不是柳下惠,此时此景,若不做点什么,那他就不叫陆小凤了。   当他一只手环上丹凤公主的纤纤细腰,将人搂到怀中,就听房门嘎吱一声,从门外又走进一位女子,那人穿着一身白色衣裙,像个鬼一样飘飘忽忽晃晃悠悠走了进来,待走得近了些,上官丹凤才看清她的容貌:“雪儿,你来做什么。”   这竟然是上官丹凤那位才满十二岁,自称二十岁的雪儿堂妹,她此时穿着姐姐上官飞燕的衣服,拖着长长的裙摆走到了两人面前:“我还没问你呢,你们两个这是在做什么?”她上前戳了戳陆小凤的脸:“很好玩么?我也要。”   陆小凤尴尬的松开上官丹凤。   上官丹凤气恼道:“雪儿,不要胡闹,快回去。”   “我姐姐呢,你见到我姐姐了么?我姐姐失踪了,你们还在这里幽会,哼!”   房门吱呀一声又开了,这次还是走进来一个女人,那女人穿了一套与上官丹凤一模一样的红衣,就是那张脸与陆小凤怀中的上官丹凤,也都没有一丝差别。只是她的脸白的吓人,眼睛也没有一丝神采。   她是飘进来的,她的声音忽远忽近,给人一种阴魂索命的错觉:“上官飞燕,还我命来,还我命来!”   上官丹凤假扮的上官飞燕一双眼睛几乎要瞪了出来:“你,你……”她被吓得不轻,声音都有些失声,可她终究是个心狠手辣,连堂姐都能痛下杀手的女人,她右手轻扬,三枚‘飞燕针’照着唐悠然的脸就掷了过去。   唐悠然直直向后倒去,正好错开了那三枚暗器,就在上官丹凤想要再次行凶的时候。她只觉有光芒耀了一下眼睛,定睛看时,一把飞刀已到了她脖子前。   眼看上官飞燕就要嗝屁,两根手指稳稳夹住了那把飞刀。   陆小凤帅气的冲上官飞燕微微一笑,将她拦在身后,向唐悠然扑了过来。   唐悠然想骂人,陆小鸡,陆三蛋,陆小鸟,你敢坏我好事!   但这个世界的陆小凤明显不认识她,而他对于眼前两人,自然更相信他怀里的上官丹凤,而非这个突然出现,将自己打扮的不人不鬼的女人。   唐悠然心中骂娘,一个懒驴打滚狼狈退出房间,飞速没入黑暗中,骑上大雕远遁而去。   她本想着她扮成这个鬼样,若能吓得上官飞燕失言最好,就算她不害怕,那她杀了上官飞燕,也可以揭掉她的面具,向陆小凤说明情况。   谁能想到她曾经的好朋友陆小凤不仅坏了她的好事,还将那女人拦在身后,并准备亲手将她拿下。   陆小凤你个识人不清的色鬼,活该被骗!   唐悠然洗掉脸上的妆容,换了一身衣服,又戴好□□,随便找了家客栈住了进去。   打从太阳升起,她就不远不近的跟在上官飞燕身后,只要她落单,她一定会去试一试她的飞刀绝技,可惜这女人怕死的紧,先是与陆小凤和花满楼抱成团。等那两人被她哄骗着给她干活去了,她身边又出现了柳余恨、萧秋雨、独孤方。   整个上午,四人都走在一起,而他们所在的地方,竟然以闹市居多,唐悠然无奈,只得先回客栈养精蓄锐,等晚上再去找他们的晦气。   深夜,当唐悠然潜入到上官飞燕住的客栈时,他们竟然早有准备,不过,这一次唐悠然准备充足,这里也没有她曾经的朋友,更没有无辜的路人,她自然不怕误伤,他们在离唐悠然三步远时,已软倒在地。   上官飞燕不甘呼救,她一张嘴就吐出一口血,她的声音嘶哑难听,微弱到几不可闻。   她身旁的萧秋雨眼睛、鼻子、嘴巴里都流出血来。   上官飞燕缓缓转动眼珠,死死盯着唐悠然:“你是谁?”   唐悠然揭下自己脸上的面具,露出上官丹凤那张还算令人惊艳的脸:“上官飞燕,你连我都不认识了!”   “鬼啊!”上官飞燕惊惧交加,哪怕要死了,她还是怕鬼,这人可是她亲手毒杀,又亲眼看着人埋进地下的,她还在她坟头上蹦Q了几回,她死了都一个多月了,怎么可能又活过来?   是谁假扮上官丹凤,是谁想置她于死地?是霍天青还是霍休?还是另有人做局,他们都只是局中碍眼的棋子?   上官飞燕低不可闻的哀鸣,已经没有人能听清她到底说了些什么。   他们都知道上官丹凤死了,他们是当初挖坑埋葬上官丹凤的人。他们就这般怒睁双目,在恐惧中猜疑中死去。   这里的事情已经了结,唐悠然没有为他们收尸的打算,她转身走出这座院落,往她下一个目标赶去。   唐悠然并不知道,在她离开不久后,这小院中又来了两波人,第一波人发现四人的尸体,将他们带走,飞鸽传书给他们的主人。   第二波人是早上就离开的陆小凤和花满楼,只可惜他们来的太晚,只闻到空气中淡淡的血腥味,再没有其他收获。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见   ☆、上官丹凤2   事情的发展,总会出乎人的意料,不知道是系统出了故障,还是‘炼心’又在捣鬼,唐悠然骑着大雕将大半个中原都逛遍了,也未能定位到霍休的位置,她无奈之下,只能跑到太原,蹲守在珠光宝气阁附近。   一直等到陆小凤、花满楼被请进珠光宝气阁做客,也没能看到代表霍休的小红点出现在地图上。   这位大BOSS,难道还是定点定时刷新的。   唐悠然很想知道,在上官飞燕死后,这出戏是怎么唱下去的。她偷偷溜进珠光宝气阁,远远瞧着荷花池中心八角厅内,陆小凤与霍天青、苏少英聊天打屁,看起来气氛还不错。   阎铁珊已经出现了,地图上,霍休不在,但离她不远的地方,竟然出现了一个红名。会是谁呢?点开一看,小红点上方写着‘伪上官丹凤’。   唐悠然被气笑了,上官飞燕死了,竟然又有人来冒充上官丹凤,真当她不存在么?她此时心情不爽,总觉得这个世界对她恶意满满,明明上官飞燕都死了,陆小凤、花满楼他们又走回老路?难道剧情还不可逆么?她就不信了,今天就给他们快刀斩乱麻,把她知道的都说出来,看看陆小凤、阎铁珊会是怎样的反应。   唐悠然从包裹里找出一枚‘轻身符’贴到自己身上,她这具身体轻功不咋地,不可能飞越巨大的荷花池落到厅内。为了不丢人,她还是选择性作弊吧。   厅中众人还在争执,阎铁珊拂袖而去,一转身的功夫,他就看到荷花池正上方,漂着一位红衣女子。   她身不动,膝不弯,全身上下没有一处紧绷,就好像没有重量的羽毛漂在空中,随风而动。   阎铁珊的声音有些尖锐:“啊!”这是人还是鬼?   陆小凤喊了一声‘丹凤公主’,忽然又想起那天夜里,飘进房中那个白的吓人,目光呆滞的女人。   “你是谁?”   这不仅是陆小凤想问的,也是在场所有人都想问的。   在场的人都会武功,轻功自然也不在话下,可轻功最高的人,也不敢说自己能毫不着力的漂在空中。   这不该是人类能做到的。   手持利剑的白衣剑客,一双眼睛也如同利剑一般扫向来人。   花满楼微微侧着脸,做出一副倾听的表情,可是,以他的耳力,也无法听到那人的确切位置,没有心跳声,没有呼吸声,那里好像有一团死物,风吹过会推动它前进!   这就太惊恐了:“发生了什么事?”   陆小凤:“花满楼,有个‘丹凤公主’,从荷花池上空漂了过来,她漂的很慢,也就比乌龟爬的快一点。”   什么叫有个‘丹凤公主’?唐悠然简直吐槽无力。   她也不想的,用了轻身符是可以漂在空中,如果她有一丝灵力,就可以引导自己的身体随意在空气中徜徉,想加快就加快,想停顿就停顿,但是她现在哪里来的灵力呢?刚刚起步时的推力,让她顺利漂到了池中心,就她那少得可怜的内力,她还想留着她那点内力,维持她的身体不僵硬呢。   所以,就造成了现在这种坑爹的现象。   她决定请个援手:“陆小凤,抛个绳子过来将我套过去。”   “啊!?”这次不仅陆小凤懵逼,怀疑自己耳朵出了问题,其他人也是诧异的看向唐悠然。   还是剑神西门吹雪动作最快,他已飞到了唐悠然身前,一把拎住她的后衣领,打算将人带到厅中,可他一抓到唐悠然的衣领,就发现这人在他手中轻飘飘全无重量,就连与她接触的自己,好像也失去了重量,与她一同漂在空中。   这还是人么?剑神大人可能也有些惊悚,他一甩手就将唐悠然扔进了荷花厅。   唐悠然:我有句MMP,但我不敢说。   陆小凤:“你是什么人?”   唐悠然:“上官丹凤。”   花满楼:“你是那天晚上最后出现的那个女人?”   唐悠然:“是我,我是真的上官丹凤,大金鹏王唯一的女儿。你们之前见到的上官丹凤都是上官飞燕假扮的。”   花满楼陷入沉思,那天唐悠然装鬼吓得上官飞燕失声,他已经从那声音中听出了不对,可他心中还存了一丝希望,他不敢确定。是已,才有了他与陆小凤的回转,可两人什么都没查到,上官丹凤和上官飞燕又失踪了,两人不得不继续查下去。   陆小凤:“你有什么证据。”   唐悠然:“我的脸和我的脚都是证据。”   她看向阎铁珊:“我的父王早已被人害死,上官飞燕与上官木狼子野心,杀了他,又使美人计要拿陆小凤、花满楼当刀使,想将你与平独鹤都杀死,他好独吞那份财宝。”   阎铁珊的脸色变来变去,也不知信了几分,他缓缓开口道:“皇族后人的脚都有六根脚趾,你……”   唐悠然:“这个先不急,这荷花池下还埋伏着另一位假的上官丹凤,我想她该等不及了。”   随着她话落,一位身穿黑鲨鱼皮水靠的女人,从荷花池中冲了出来,一剑直刺阎铁珊。   有了唐悠然的提醒,阎铁珊轻松躲过这一击,那女人的剑被西门吹雪斩断。   她那张略显紧张的脸,与唐悠然一模一样。在看到唐悠然的一瞬,就惊恐道:“你,你是谁?”   显见,她也是见过上官飞燕尸体的人。   唐悠然:“你假扮成我的样子,却不知道我是谁。”   “不可能,你早就死了……”   “呵,我早就死了么?我如果不死,上官飞燕,霍休,还有你们这些魑魅魍魉,又怎么敢跳出来做妖。”   “你,你什么意思?”   “你这样一个棋子,想必连为谁卖命都不知道,不知道霍休,知道青衣楼么?不知道上官木,知道上官飞燕么?”   她转向陆小凤:“你现在可以去检查一下她的脸了。”   陆小凤按了按眉心:“不用了,她不是我见过的上官丹凤。”   花满楼:“也不是我见过的上官飞燕。”   唐悠然微抬下巴:“看吧,你演技太差了,照上官飞燕差了十万八千里,想必是霍休那老东西一时找不到更合适的人选,才让你钻了空子吧。”   女人被气得不轻,一把飞针直朝唐悠然打去,被她手中剑击落,女人转身想逃,唐悠然可不想这样放过她,白光一闪,一把飞刀直击她的后心。   女人从空中落了下来跌落在地,她闷哼一声,嘴角溢出血丝:“你是谁?”   唐悠然淡淡道:“我不知道你是谁,但我知道你是红鞋子的人。”   陆小凤好奇道:“红鞋子?”他觉得谜团越来越大,牵涉的人也越来越多。眼前一片迷雾,让他看不清所有人的真实面目。   唐悠然:“那是一个喜欢牵怒人的组织,成员全是女人,她们若觉得有人冒犯了她们,就会割下那人的鼻子、耳朵、舌头。她们的老大,每到月圆之夜,都会伪装成老太婆,在街头巷尾卖有毒的糖炒栗子给可怜她的路人。她们无论穿什么颜色的衣服,都会穿上一双红色的鞋子,就算场合不对,她们也只会在红鞋子外再套一双其他颜色的鞋子。我说的对不对,这位不知道是老几的红鞋子姑娘。”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陆小凤道:“你说的是女屠户、桃花蜂、五毒娘子、销魂婆婆、熊姥姥。”   女人恶毒的盯着唐悠然:“大姐会为我报仇的。”这话一说完,她就咽了气。   陆小凤:“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唐悠然淡淡看了他一眼,又转向阎铁珊:“我父王不愿复兴旧国,他知道自己没那个能力,他也没那个野心。他这一辈子活得醉生梦死,若不是不得善终,死于亲侄女的毒杀,他也算是一生安乐。   可你们当初带走的那份财宝实在太令人心动,上官木时隔多年,还是指使上官飞燕毒杀了我父王,又设下毒计,先引陆小凤入局,又让上官飞燕暗杀你,再引西门吹雪与平独鹤一战。”   她又看向霍天青:“这位霍总管也是上官飞燕的入幕之宾,你早就做好了准备,只要你家老板一死,趁平独鹤前来吊唁,你必会设法先耗去他半数内力,等他与西门吹雪比剑时,就是必死的结局。   待他们两人死后,珠光宝气阁和平独鹤留下的那份财产,自然归上官木所有,却不知霍总管想从中获取些什么?人近可妻的上官飞燕么?”   霍天青呵呵笑道:“这位上官姑娘未免太会自说自话,平独鹤是谁?上官木又是谁?你以为你三言两语,就能挑拨在下与老板的关系。”   唐悠然淡淡道:“平独鹤就是独孤一鹤,上官木自然是霍休,你敢以你最爱的女人发毒誓,你不认识上官飞燕,没跟她有过肌肤之亲,那藏在荷花池中的假上官丹凤,不是在你有意接应下才顺利混进来的?”   霍天青冷笑:“上官姑娘不觉得自己太过咄咄逼人了么,在下没做过的事,又为何要去发誓。”   唐悠然向他走近一步:“那你知道上官飞燕为何最近都没来找你幽会么?”   霍天青面色不好,他正要以言语讥讽,就听唐悠然又道:“她既然敢毒杀我的父王,又欲害死我,我自然也会找她报仇,早在七日前,我已杀了她和她的三位男侍:萧秋雨、柳余恨、独孤方。”   陆小凤:“七日前,同福客栈。”   唐悠然:“你看到他们的尸体了。”   陆小凤摇了摇头:“不,我们到的时候,已人去楼空,只余淡淡的血腥气。”   “看来,是上官木的人带走了他们的尸体,又另外找人假扮上官丹凤埋伏于此。”   霍天青袖中的手微抖,他此时脑海中只余上官飞燕天真的笑颜,她是那么可爱的女孩子,怎么会有人想要她的命,这女人怎么敢如此污蔑她的清誉。   人总是喜欢听自己想听的,因着牵扯到上官飞燕,之前唐悠然说的话,他一句也不信。   霍天青大喝一声,一掌打向唐悠然。   唐悠然身形微动,躲开这一掌,一剑直刺他的心口。   霍天青掌法凌厉,招招欲取人性命,显然对唐悠然恨极。   唐悠然的剑,剑剑不离霍天青的破绽,两人竟是同归于尽的打法。   众人越看越心惊,这姑娘的剑法看似毫无章法,却能招招指向敌人必守之处,霍天青内力之雄厚,竟然不下于在场任何一人。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见 抱歉,今天更晚了,昨天放存稿箱的文,忘记设置时间了。   ☆、上官丹凤3   唐悠然与霍天青的争斗,最终以霍天青逃走为结束。   “你们现在总该信我了吧。”   阎铁珊面色铁青:“霍掌门还真是好样的。当年我救他一命,他说要留下报恩,做了我珠光宝气阁的总管,却原来为了讨好女人,不惜害死自己的恩人。”   唐悠然:“救命之恩又有何用。上官飞燕连自己的亲人都杀,也不过就为了些黄白之物。”   陆小凤:“你真的是丹凤公主。”   唐悠然:“我是上官丹凤,不是公主。”   “上官丹凤难道不是公主?”   唐悠然:“一个早在五十年前就已经消失在历史长河中的小国,我称呼父亲为父王,只是为了满足他的虚荣心。我如今无国无家,连一个亲信也无,还称什么公主?你叫我公主,真的不是在嘲讽我?”   陆小凤被问的有些尴尬,上官飞燕所扮的丹凤公主一出现,那排场那气度,就像一位真正的公主,谁能想到,眼前这位竟然对公主这个称呼如此不屑一顾。   陆小凤还是有些疑虑:“上官姑娘,以霍休的谨慎,在没确定你死之前,他不可能派人冒充你。”   唐悠然:“谁说我没死。”   “你什么意思?”   唐悠然看向花满楼:“花满楼,你能听到我的心跳么?”   花满楼摇了摇头:“以在下的耳力,听不到上官姑娘的心跳声和呼吸声。”   唐悠然又看向西门吹雪:“听说剑神西门吹雪医术绝佳,不知可否请西门庄主为在下把把脉。”   西门吹雪的手搭在她的手腕上,足足过了三十息,他才放手:“没有脉息,没有呼吸,没有心跳,体温比正常人偏凉。”   陆小凤抓了抓脑袋,心说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眼前这活生生的人,难道还是个鬼。   “大约两个月前,我在自己的房间中毒,我能感知到身周发生的一切,身体却越来越冷直至呈现死亡状态。上官飞燕、柳余恨、萧秋雨、独孤方将我抬到了那座庄园的西南角,就在那里挖了一个土坑,将我埋了进去。   我听得到上官飞燕的嬉笑声,感觉得到泥土盖到身上的沉重压力,可我连眼皮都动不了,我只能任由他们将我埋进黄土中,又在上面走来走去,上演一出出闹剧。”   她的眼睛红了,血红的眼珠如同欲择人而噬的恶鬼:“我在黄土之下祈求上苍给我一个机会,让我知道这一切的真相,自小一起长大的堂妹,为何要置我于死地?我想杀光他们为自己报仇。”唐悠然吸了一口气,血红的眼珠缓缓恢复本色。   “后来,有一位高人,将我的身体从泥土里挖了出来,让我魂魄归体,只是我的身体死亡时间太久,已无法再恢复到正常人的样子,只能做个活死人。”   “高人给了我一些适合这具身体使用的东西,就像刚刚你们看到的那样,我可以漂浮在空中,也可以与夜色融为一体。我先去找了父王,可我只能找到那个假货。我跟在上官飞燕附近,想看看她究竟有什么阴谋,为什么要杀我和父王。”   陆小凤:“你刚刚说的,都是你看到的?”   唐悠然点头:“我看到她与霍天青幽会,看到她与霍休见面,看到她引着青衣楼的杀手闯进百花楼,听到花满楼说‘你有没有听见过雪花飘落在屋顶上的声音?你能不能感觉到花蕾在春风里慢慢开放时那种美妙的生命力?你知不知道秋风中,常常都带着种从远山上传过来的木叶清香?……’”   众人看向花满楼,却见这位温润如玉的公子面色有些发白,他微微点了点头。这些都是他曾说过的,一字不错。可也正因为如此,他心里才更难过。当初听到他说这话的两个姑娘,一个已经死了,一个成了活死人。   唐悠然停顿了一瞬,才缓缓道:“她用着我的容貌我的声音,去勾引一个个男人,与他们谈情说爱,你侬我侬。继花满楼之后就是陆小凤,我看着陆小凤坐进上官飞燕的马车,听到他在问‘花满楼真的在你们那里?’……”   众人又看向陆小凤,陆小凤无奈的点了点头,以示他的确说过这样的话,只是他当时真的不曾察觉到四周有其他人的存在。不过,如果是一个没有呼吸,没有心跳,连体温都不存在,又融于夜色中的活死人在附近,想必他也察觉不到她的存在。   “那时我还没想明白,她到底要做什么,我只能继续跟下去。直到那天晚上,我听到假金鹏王与上官飞燕讲的那个故事,我才明白了他们的意图。我看着你们喝下那‘加了颜色的糖水’,却装作是波斯美酒的样子。你们自以为给他们留足了面子,却不知他们背后又是怎样一副嘴脸。   我很生气,我们大金鹏王虽然早在五十年前就亡国了,我们是没落了,但也没穷到揭不开锅的地步。   陆小凤,花满楼看不见,难道你也看不见?上官飞燕头上的钗环,手上的玉镯,腰间的玉佩。她身上哪一件不是价值千金的珍品?”她指了指地上的伪上官飞燕:“就是这个假货,身上的穿戴都不止千金。你不觉得他们做戏做得太过了么。”   陆小凤苦笑地摸了摸自己的小胡子,结果摸了个空。他叹了口气:“所以,上官姑娘才会在那天夜里装成女鬼去吓上官飞燕。”   唐悠然冷哼一声:“我想当面揭穿她,免得你们这些无辜路人再陷入这样一个阴谋中,只是我没想到,她看到亲手埋进黄土的我,也只是惊叫了两声,竟然没说错一句话,还直接反杀过来。”   她的语气渐渐变得冰寒,眼珠又开始变红:“是你夹住了我的飞刀,还反过来对付我。如果不是你,我早就杀了她……”血红的眼珠盯紧了陆小凤,骇的陆小凤汗毛都要竖起来。   唐悠然心中的小人笑开了花,叫你重色轻友,看不吓死你!   西门吹雪冷冷道:“静心!”   唐悠然的眼珠转了转,眼中的血色渐渐退去,她揉了揉额角,似是很苦恼:“对不起,陆公子,在下刚刚失态了。她是你的情人,你自然该帮着她的。”   陆小凤:……你这样说,我更害怕了。他尴尬的一遍遍摸自己那两撇不存在的小胡子。他清楚地知道花满楼喜欢上官飞燕。上官飞燕假扮的上官丹凤不止一次软倒在他怀中。   幸而花满楼开口,转移了话题:“上官姑娘以后有什么打算?”   唐悠然:“上官木不死,不知还会生出多少是非,我要去杀他。”   陆小凤:“你知道他在哪里?”   唐悠然指了指后山:“山里那座楼就是青衣第一楼,霍休既是青衣楼的老板,又是这一切的幕后主使,他应该还在那里等着看结果。”   陆小凤大叫一声,几乎跳了起来。“霍休是青衣楼的老板?”   唐悠然:“你不知道?”   陆小凤:“我当然不知道。”如果他知道,他或许早就猜到这其中的蹊跷了。   唐悠然淡淡看着他,得出了以下结论:“你什么都不知道,就要帮助上官飞燕替她讨回莫须有的欠债,你们果然是真爱。”   陆小凤被噎的不清:“姑奶奶,我们能不提上官飞燕么!”他真要尴尬死了。陆小凤都要怀疑自己挖过上官丹凤的祖坟,才让她这样针对自己。可想想上官丹凤的遭遇,他又没办法理直气壮的怼回去,的确是他阻止了人家报仇的脚步,也将她的一番好心直接给辜负,还袒护了凶手。   唐悠然也觉自己有点过了,眼前这位可不是自己的好朋友陆小凤,他们素不相识,她要再逗下去,他们以后大概也不用再见面了。   “我要去后山,想知道结果的,都可以跟过来。”   阎铁珊:“殿下,老严陪您去。”   唐悠然:“别叫殿下了,国都没了,又哪里来的殿下。你若还记得故国的情分,就叫我一声姑娘吧。”   阎铁珊:“是,姑娘。”   唐悠然:“那就走吧。”   唐悠然打头,阎铁珊、陆小凤、花满楼、西门吹雪、苏少英跟上,六人一起往后山而去。   青衣第一楼内机关重重,不过唐悠然也并非吃素的,她在万花、香山学院苦学多年,此时终于在机关术上得以一展所长。这儿的机关暗器、阵法布置,对她来说都是小道。   他们一路有惊无险的见到了满山腹的金银和四位假金鹏王,又通过山腹进入一个山洞,见到了霍休。   霍休没想到会来这么多人,也没想到他们来的这么快,他二话不说就将头顶的铁笼子放下,将自己与众人隔绝。   阎铁珊:“果然是你,上官木,你我怎么说也曾同殿为臣,你为何要对我们下手?”   霍休:“你们既然一起来了这里,想必已经都知道了。”   阎铁珊还是不能理解:“你已贵为天下第一首富,财富对于你来说就真的那么重要么?”   霍休姿态闲适的喝了一口茶,并不想答这话。   陆小凤:“这笔财富就算三十个人花也花不完的,你都这么大年纪了,将来难道还要将它带进棺材里。”   霍休:“你若有个老婆,白天反正也不能用她的,那肯不肯让别人来跟你共用?”   “这完全是两码事。”陆小凤为之气结,他今天怎么老是遇到这么奇葩的人,刻意针对他的上官丹凤还不算完,这老家伙又来。   霍休:“在我看来,这两回事却完全是一回事,这些财富就像是我的老婆一样,无论我是死是活,都绝不让别人来用它。”   陆小凤:“所以你先利用霍天青和上官飞燕去杀大金鹏王、阎铁珊,再利用我的朋友为你除去独孤一鹤。”   ……   他们两人不愧是朋友,你一言我一语竟将整件事又重新捋了一遍。   这次,再没有人怀疑唐悠然所说话语的真伪了。只是却也没人觉得开心。这件事死了这么多人,就是因着这人毫无止境的贪欲。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见   ☆、上官丹凤4   等到陆小凤再无疑问,霍休才看向唐悠然:“我很好奇,你是怎么活下来的?老臣如果知道公主殿下一直都还活着,绝不会布下这样一个可笑的局。”   唐悠然:“你不必疑心,上官飞燕的确杀死了我。”   霍休:“哦?”   唐悠然:“至于我是怎么活过来的,你就没有必要知道了。上官木,拿命来吧。”   她并不只是说说,在她叫出上官木的名字时,她手中的飞刀已掷了出去,那把飞刀巧妙的穿过铁笼,直刺霍休心口。   霍休不可置心的看着心口那把飞刀:“你,怎么会有这样高的武功。你不是上官丹凤,上官丹凤的武功还不如上官飞燕好,她不会使飞刀。”   唐悠然:“暗器一道最易速成,也不需要多少内力,自从我死而复生后就一直在练这套飞刀绝技。这是我为你们二人制定的死亡计划。只可惜,上官飞燕未能尝到它的滋味。”   霍休吐出一口血来:“这间石室唯一的出口就在我脚下,只要我不放你们进来,你们就只能饿死在这石洞中。”   唐悠然神情漠然,只是淡淡看着他。   霍休捂住胸口,声音渐渐低了下去:“只要你告诉我,你是谁?是谁派你来的?我就为你们打开机关,放你们活着出去。”   唐悠然:“我就是上官丹凤。”   “你不是。老夫要对付的人,怎么可能没查清楚她的老底,就去对付她。上官丹凤早就死了,两月前就被埋进了黄土。”   唐悠然:“随你怎么想。”   “你是谁?告诉我,放你们出去!”   唐悠然懒得再理他,直到他咽了气,她才露出个笑脸。   其他人可不像她那么平静,苏少英、陆小凤已经开始四处寻找出路了。   他们进来的石门,阎铁珊也已试过,根本就打不开。   西门吹雪看向唐悠然:“你知道出路。”   唐悠然:“路就在脚下。”   陆小凤:“可这铁笼子,我们砍不开!”   唐悠然走到铁笼前三四步外,她蹲下身,一把匕首插入脚下的石头,在地上切出一个正方形,随后,她又以匕首成45度角斜切下去,将其中四分之一的石头取上来。然后再切另一面,如此这般,一块块完整的石头,被她像切豆腐一般切开,移出来,她很快在平整的石面上切出一个斜向下可容一人通过的洞口,洞口连接处,正是霍休给自己留下的逃跑密道。   旁观众人都看呆了,话说,这是一把切金断玉的神兵吧!   陆小凤很好奇:“你怎么会想到这种办法的!”   唐悠然:“杂书上不都是这么写的么,每每被困在洞中或地下,就是这样打个洞出去呀。如果霍休没留下逃生通道,我只能把石门给切了。不过,那样一来,我们回去的时候,又要面对诸多机关暗器。可我刚刚得报大仇,心绪不平,走回头路只怕有危险。”   陆小凤:“上官姑娘平日里都看些什么杂书?”   唐悠然想了想:“也就是些摸金发丘搬山卸岭老九门的书,都是很常见的东西。”   常见个鬼!那是盗墓贼看的吧,话说,上官家的家教很奇怪呢。   众人看向阎铁珊,阎铁珊抽了抽嘴角,小王子果然不是什么靠谱的人,看把闺女和侄女都养成什么样子了。   唐悠然率先走入密道:“走吧。”   等出了秘道,西门吹雪看向唐悠然:“不知这位姑娘,可愿与我一战。”他不叫她上官,可见他已经认同了霍休的话,他不相信她是上官丹凤。   唐悠然:“可以,不过我有个条件。”   西门吹雪冷冷道:“说。”虽然还是同样的画风,但众人都感觉到这位生气了,他身周的气温在极速下降。   唐悠然:“我没有内力,若要公平一战,我不用高人为我留下的手段,你也不用内力。我们只比剑。”   西门吹雪:“好!”   唐悠然:“时间地点,你来定。”   西门吹雪指了指半山腰上的一处平台。“三日后,辰时三刻,我在这里等你。”   唐悠然:“好。”   又要比剑呢,有点小期待!这让她想起早些年曾与好友西门吹雪在洛阳的那场比剑。   陆小凤、花满楼、西门吹雪三人去了客栈,其他人都进了珠光宝气阁,阎铁珊盛情相邀,唐悠然还是拒绝了。   连西门吹雪都怀疑她的身份,想必阎铁珊也不会认为她真的是那个被人埋进黄土里的上官丹凤。   卯时三刻,她又一次上山潜入青衣第一楼,将金银直接收进系统,又耐心的将珠宝玉器分类打包放进了自己的包裹中。   等她忙活完,再从密道出来太阳已高升。看这位置,应该是巳时半,她走了没几步,就遇到一位佝偻着身体的老婆婆,她手臂上挎着一个竹篮,缓缓向她所在的方向走来。   唐悠然冲她笑了笑,那婆婆下意识的回了个微笑,一道银光就向她飞了过去。   那人在飞速后退中微微侧了侧身,飞刀射中她的右臂,疼得她皱了皱眉,可还不待她松一口气,第二把,第三把飞刀又已到了眼前,她猛的一个后仰,躲过两把飞刀,头部自然而然抬起,第四把飞刀恰中她的眉心。女人砰的一声坠落地面,扬起一片灰尘,她那双美丽的眼睛中全是不甘和不可置信。   唐悠然上前,拣回自己的飞刀,在那老婆婆身上擦干净,才揭开她脸上的易.容.面具,这人正是红鞋子的老大公孙兰。   她的尸体,唐悠然送去了官府,换了一笔不菲的佣金。等她再回客栈,陆小凤、花满楼,正在大厅里等她。   陆小凤:“姑娘,你回来了。”   唐悠然点了点头。   “能问一下,你去哪里了么?”   唐悠然:“出去一趟,杀了个人。”   陆小凤:“你是杀手?”   唐悠然:“不是。”   花满楼:“你杀了谁?”   唐悠然:“红鞋子组织的老大公孙兰。”   陆小凤:“你知道她的行踪?”   唐悠然:“不知道,我在青衣第一楼附近守株待兔,等到了她。”   陆小凤:“红鞋子也参与了金鹏王朝的事?”   唐悠然:“你与上官飞燕关系匪浅,就没看过她的鞋子么?”   陆小凤:“她也是红鞋子的人?”   唐悠然:“她应该是红鞋子的老九,那日假扮上官丹凤的人也是红鞋子的人,红鞋子想看你们与霍休斗个两败俱伤,她们好渔翁得利。”   陆小凤摸着下,叹道:“红鞋子一共有多少人?”本以为事情到此结束,却不想还有麻烦等着他们呢。   唐悠然:“老大老小和不知是老几的死了,还剩六个。”   陆小凤静默了片刻,他有许多疑问,但他从来没想到唐悠然会这么配合他,他问什么,她就答什么,姑且不论她说的是真是假,只这份坦然的态度,就让他心生疑惑。   “姑娘,你到底是谁?”   唐悠然:“我是上官丹凤,也不是上官丹凤。”   “这是何意?”   唐悠然:“你们听说过借尸还魂么?”   “呵呵,姑娘又开玩笑了。”   唐悠然:“好吧,爱信不信,我叫唐悠然。”   陆小凤:“唐姑娘,你是上官丹凤的好朋友,得知她遇害,才隐在暗中,为她报仇的么!”   唐悠然:“你们过来一下。”她将两人带回自己的客房,关好了门,直接将鞋子袜子脱了,露出那只长了六根脚趾的脚丫子。   “看清楚点,陆小凤,如果我只是上官丹凤的朋友,我为何和她长得一模一样,还同样拥有金鹏王朝的皇室血脉。你不会又告诉我,金鹏王当年生的是一对双胞胎,其中一个一出生时就流露在外,偏偏另一个出事后,在外的那个有了心灵感应,跑来为她报仇吧?”   陆小凤张了张嘴,心说也不是没可能,不都说双胞胎之间有心灵感应么。   花满楼:“你真的是上官丹凤。”   唐悠然:“也不全是,我是那个故事中的高人,也是上官丹凤。”   花满楼:“所以,是你自己从地底挖通道爬出来的。”   唐悠然点头称是。   陆小凤:“你是个借尸还魂的盗墓贼。”   唐悠然:……   感觉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她本可以什么都不说,直接消失在他们面前,可上一世,她与白飞飞相处的感觉实在太过清松自在,她不想一个人四处游荡。眼前两人本来就是她的朋友,虽然他们不认识她,但并不妨碍她认可他们的身份。   场面有些尴尬,唐悠然轻咳两声:“我如果说,我是一位真正的公主,还是位同亲王的护国长公主,你信不信。”   陆小凤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唐姑娘,你放心,我们不歧视盗墓贼的。”   唐悠然:……   好吧,她也不想解释了,盗墓贼就盗墓贼吧。   花满楼:“唐姑娘不是盗墓贼。”   陆小凤:“她精通机关暗器,挖盗洞挖的那么熟练,怎么可能不是。”   花满楼:“你忘了,她的飞刀可以杀死霍休,剑术可以逼退霍天青。如果我猜得不错,上官丹凤中的毒,是唐姑娘自己解的,尸体被埋到地下不知过了多久,必然全身僵硬,唐姑娘能行动如常,想必医术通神。还有她能漂在空中,还能融入黑夜。这些本事更像是传说中的方士。”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见   ☆、上官丹凤5   陆小凤:“花满楼,你说的有些道理。”   他又看向唐悠然:“你当初说摸金发丘,是故意在误导我们。”   唐悠然:“我只是觉得好玩,并没想去误导谁,想偏了可不能怪我。”   陆小凤摊了摊手,决定终止这个话题:“后天的比剑,你有把握么?”   “有。”   “能胜?”   “西门吹雪不用内力,我自然能胜。”早在很多年前,她就是大赢家好吧,其实就算西门吹雪用内力,她也可以胜,但她这具身体真的经不住折腾,就怕万一折腾散架了,那她的麻烦就大了。   陆小凤像看神奇动物一样看着她,对上西门吹雪,还敢这么狂的人,他头一次见。若非昨日见过她与霍天青打斗,他都要当她是在吹牛了。   唐悠然:“要不要一起用个早饭。”她活动了这么久,如果不是这具身体有异于常人,早就饿坏了。   陆小凤看看外边的天:“都午时了,你还没吃早饭?”   花满楼:“唐姑娘若不弃,花某做东,我们去太白楼吃酒。”   “那就走吧,要叫上西门庄主么?”   花满楼看向陆小凤,陆小凤:“不用了吧。西门的饮食爱好与我们不同。”   “哦!我现在也只能吃些流食,可以喝酒。”   花满楼:“以后还能恢复么?”   “那就太难了。不过这样也挺好的,除了不能满足口腹之欲,也没有哪里不舒服。”   ―――   无论西门吹雪怎么样攻击,唐悠然都会反攻回去,她的剑尖永远指向西门吹雪必守之地。   两人自战斗开始,到此时已有小半个时辰,他们之间连剑都不曾相碰过一次。却让看热闹的人,看得格外艰难。   陆小凤:“唐姑娘这剑法专攻人破绽,她的招术中没有守势。”   见场中两人还在继续,陆小凤又道:“我说两位能别打了么?这样打下去毫无意义。”   唐悠然与西门吹雪对视一眼,两人同时撤剑后退。   西门吹雪:“这是你的剑意?”   唐悠然:“只进不退并不是我的剑意。”   陆小凤:“那你又为何只攻不守?”   唐悠然叹了口气:“我也是不得已而为之。”   西门吹雪:“何解?”   唐悠然:“首先,我没有内力,许多招术都无法用出。然后,我的力气没西门庄主大,我的身体不允许硬碰硬,我只能选择这种战斗方式。”   陆小凤:“那你本身的剑道又是怎样的?”   唐悠然:“我曾自创悠然剑法,悟自然之道。我的剑诀自然是圆转如意,一切由心。”   西门吹雪目光如炬,紧紧盯着唐悠然,他很想知道何为自然之道。可唐悠然在此之前,已经说过了,她的身体不好。他不好强人所难,略感遗憾。   陆小凤:“打架的时候不好用出来,那你能演示一下给我们看么?”   西门吹雪本以为,唐悠然要一口拒绝,却没想到她竟然答应下来。   她先从袖中掏出几个瓶瓶罐罐,将其内的丸药倒入口中,这些药物也只能维持几分钟的时间,是已,她二话不说,直接走入平台中间。   唐悠然手持长剑,身如风,剑如龙,真可谓是静如处子,动如脱兔。   如果说西门吹雪的剑,是冷洌的寒冰,那唐悠然此时的剑,就是温柔的春风。   她的剑,像是潺潺溪水中缓缓开放的芙蕖,像微风拂柳间那留在心底的一丝温暖。   这已经不是剑法,而像是自然界的花开花落,日升日落。   这就是自然之道。   西门吹雪、陆小凤在凝神细看,花满楼也在侧耳倾听。   他们的眼前像是铺开了一幅绝美的自然景观图。有巍峨高山,有潺潺流水,有枫叶自绿变红,有花儿开了又谢,有果子挂满枝头。有秋风吹下落叶,有寒霜满枝头,有嫩牙缓缓生出……   秋来夏往,冬去春回,四季循环,生生不息。   一套剑法舞毕,唐悠然收剑回鞘。看向三人:“如何?”   花满楼:“原来剑法也可以呈现出日升月落,四季轮转的意境。”   陆小凤诧异道:“你竟也看到了那样的景观?”   花满楼:“我虽目盲,但还是能感觉得到,也能想像得出。”   陆小凤:“长见识了。”也不知他是在称赞唐悠然的剑法,还是在称赞花满楼这个瞎子。   他们两个都不是剑术大家,他们的触动是在于武道原来可以走到这一步。   但对于西门吹雪来说,他好像看到了新世界的大门,原来剑还可以这样用!   西门吹雪:“多谢唐姑娘。”   唐悠然:“不必。”   “唐姑娘,有件事,陆小凤一直想问你,却不知当讲不当讲。”   唐悠然不禁好笑:“你说吧,如果能回答,我自然会告诉你。”   陆小凤:“唐姑娘可否告知我们,你对我们为何会知无不言,心存善念。”   唐悠然:“你想听真话?”   陆小凤:“这是自然。”   唐悠然看了一下四周,迅速设下一个阵法,才道:“有些事情,我不想让更多人知道。”   陆小凤的好奇心被她吊了起来:“什么事?”   唐悠然也不解释,直接从自己包裹中拿出一个大木箱。她这凭空取物的本事又将三人吓了一跳。   她打开那箱子,从里面拿出一摞摞‘照片’,这都是系统为她抓拍的截图。   她将其中陆小凤、花满楼、西门吹雪的三摞选了出来,递给三人。   陆小凤打开封皮,一眼看到的景象,就是他与花满楼、西门吹雪与一位绝美的女子在桃花树下吃酒的画像。   可他的记忆中根本就没去过这样一个地方,也不认识画中的女子。   他不可置信的看着画中的人,再翻下一张,是他与司空摘星在翻跟头。再下一张,是他与花满楼,他与西门吹雪,他与那美丽的女子……   西门吹雪看到的第一张照片,是他与一个女人在比剑,那女人很美,称之为倾国倾城,风华绝代也不为过。   第二张,那女子正用两根手指,夹住了他的剑,那明明就是陆小凤的灵犀一指。她的右手食指,正停在他眉心三寸前,显见那一战,他输了。   虽然只是两张画像,他还是能从其中看出,与他一模一样的男子,用的剑法走的剑道与他也是相同的。   翻开第三张,是他与那女子骑在大雕上,他正回头望向她,眼中竟满是笑意。   第四张,是他坐在一片花海中打坐。   第五张……   花满楼看不到,所以他那一摞照片,很快就被陆小凤抢了过去,挨着翻了一遍。   这些都是他们与那个女子,还有一些他们不认识的人的画像。   陆小凤:“这是什么?”   花满楼:“发生了什么事?”   陆小凤:“她给了我们许多画像。这里面的内容,都是我们与一位玄紫色衣裙的女子,和一些我不认识的人的生活场景。打斗、吃酒、放风筝、骑大雕、纵马江湖……”他忽然惊叫道:“这一张,是你恢复光明的画。花满楼,画中你的眼睛能看到了!”   花满楼看不到,自然不知道画中他的眼睛有多么的明亮,多么的温柔。   但他还是看向唐悠然,问道:“唐姑娘,这是怎么一回事?”   唐悠然:“我与陆小凤、花满楼、西门吹雪,本就是过命的交情,我们相交二十余年。”   三人齐齐看着她,他们不可能集体失忆。   唐悠然:“我认识的是另一个世界的你们,那画中的女子才是我本来的样子。”   陆小凤:“是你治好了花满楼,对不对。”   唐悠然点头:“是啊,那都是许多许多年前的事情了。”   陆小凤:“花满楼,你的眼睛有救了。”   花满楼安抚的拍了拍陆小凤:“先听唐姑娘说。”   唐悠然:“我大概有一百多岁了,认识他们的时候,还很年轻。”   唐悠然抓了抓脑袋,这个故事有点玄幻。她将自己现代和最开始被系统劫持的那一世给去掉,给三人讲了一个故事。   这一讲就讲到中午。唐悠然是感觉不到饿的,那三人竟也不愿打断她的叙述。   等唐悠然讲完了,陆小凤:“你这经历也太离奇了。”   唐悠然心说还有更离奇的呢。就怕说出来,吓着你们。   花满楼:“所以,从一开始你就没骗我们,你现在这具身体就是上官丹凤的。”   唐悠然:“不止身体,我还得到了她的部分记忆。”   陆小凤:“是不是从一开始,你就知道这件事情的来龙去脉?”   唐悠然摇了摇头:“我认识陆小凤的时候,他与花满楼、西门吹雪早就经历过这件事了。彼时,上官飞燕、霍休、霍天青、阎铁珊、独孤一鹤、苏少英、石秀雪都死了。陆小凤只告诉我是他的朋友霍休设局算计了他,其中详情,他并未与我明说。”她所在的那一世,事情自然不是这样发生的,不过,小说中就是这么写的,唐悠然也不算骗人。   花满楼:“那上官丹凤呢?”   唐悠然:“她自然是死的最早的一批,和这个世界她的死法应该是一样的。除了陆小凤、上官雪儿和花满楼,大概再不会有人知道,这世上还有一个叫上官丹凤的女子存在过。”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见   ☆、上官丹凤6   西门吹雪:“你们是过命的交情。”   唐悠然点头称是。   “你也是我西门吹雪的朋友。”   唐悠然笑了:“我们自然是朋友!”   陆小凤将那些画像整理好放进箱中,他忽然顿了一下,朝唐悠然笑了笑,又将它们挪出来,从箱子里搬出一摞摞画像,打开一张张看过去。   画像很多,其中大多数都是系统自己截的图,好些唐悠然都没看过。不过,系统截图画面很有保障,她就没看到过一张自己的丑照。   陆小凤忽然回头,唐悠然都听到他脖子咔咔咔的响声了。   他说:“你还真的是位公主!”显然,他看到了唐悠然在皇宫中着公主大装与皇帝陛下的合影。   唐悠然:“不仅如此,我还是唯一的长公主呢。”   陆小凤:“那他可赚大发了,有你这样一位朋友,还不就横行江湖无人敢惹了!”   唐悠然笑了:“就算没有我,陆小凤一样可以横行江湖无人敢惹。”   陆小凤摸了摸小胡子:“你对他倒是有信心。”   唐悠然:“你嫉妒了。”   陆小凤轻咳两声,又去翻那些图画了,看到画像中陆小凤种种N瑟的小表情,说不羡慕是假的。   西门吹雪忽然伸手,压住陆小凤继续翻动的手:“这人是谁?”那是一张大合影,里面也有西门吹雪。   唐悠然看了一眼:“这是白云城主叶孤城。”   见西门吹雪还是看着那张画,唐悠然继续解释道:“这是第一届名剑大会的前九位得主,第一名得主将奖品赠予了并列第二的西门吹雪与叶孤城,看,就是他们手上那对神兵‘干将莫邪’。”   西门吹雪点头表示明白,只不过他的目光还定格在那幅画上。   唐悠然一个个指过去,给他们介绍:“这是阿飞,我的姨表兄,在不知彼此身份之前,我们就结拜为义兄妹了,他善使快剑。   这是东华山华真真,这一战之后,她就成了东华山的掌门,她手中的‘清风十三式’曼妙无俦,非人能及,就如羚羊挂角,无迹可寻。   萧峰,丐帮帮主,侠之大者,人人敬佩的英雄,善使降龙十八掌。   武当冲虚道长,一手太极剑法贯绝古今。   少林方生大师,武功已入化境,深谙太极之道,他与人打架,秉承十二字真言:‘敌不动,我不动,敌若动,我先动’。   段誉,大理镇南王世子,他若将凌波微步使到极致,几乎无人能伤到他。除此之外,他还会北冥神功,精通段氏一阳指,六脉神剑,可于十几步外伤人于无形。”   陆小凤:“你们的世界可真精彩!”   西门吹雪:“这人是谁?”   唐悠然:“这人叫南门一剑。”   陆小凤:“他的故事呢?”   唐悠然轻咳两声:“你们要知道,这名剑大会是我倡导的,我还在这里兼职了裁判,我不好以真面目参加比赛,就化了个身份去打擂台了。”   陆小凤:“也就是说,这位勇得第一的南门一剑就是你!”   唐悠然点头,陆小凤看看唐悠然再看看西门吹雪,忽然揶揄道:“我说唐姑娘,你不会是比着西门起的名字吧?你与那个世界的他关系是那个,嗯!”   ‘那个,嗯’被陆小凤说得意味深长!   见另两人也望了过来,唐悠然急忙解释:“陆小凤,你别瞎说。我与西门吹雪,和我与你们,我与他们,都只是朋友,绝无半分男女之情。”   陆小凤挑了挑眉,心说若真没有男女之情,你又何必如此紧张。   唐悠然一看他这表情,就知道他在想什么,只得继续解释道:“我有喜欢的人,虽然我们相恋不过一天,就天各一方,二十五年间也只偶然见过一次。可我们的确是还不曾分手的恋人。”嗯,的确没分手,唐悠然破碎虚空前,也没能再见楚留香一面。   顶着三人探照灯似的目光,唐悠然摊了摊手:“那是另外一个故事了,那个故事不比刚刚的短,说来话长,一言难尽。”她表示现在没有说故事的欲望。   花满楼轻声笑道:“唐姑娘真可谓是女中豪杰,在一众英雄中,不暴露自身武学的情况下,竟还能夺得天下第一,了不起!”   唐悠然开心抬了抬下巴:“那是自然。”   陆小凤:“就没人能识破你的身份?”   唐悠然:“是有人怀疑过。不过,我师兄易.容成了我的样子,就坐在裁判席上。他们就算怀疑,也不是那么敢相信自己的判断。”   陆小凤:“你师兄易.容成你,竟然没人看得出来?”   唐悠然:“我与师兄同出一脉,他不仅能易.容成我的样子,还现场炫了一次医术,救下被重伤的参赛者,没有人会怀疑裁判席上坐着的我会是假的。”   这话说完,她又瞪了一眼陆小凤:“就像现在的我,和上官飞燕假扮的上官丹凤,你在不清楚我们的性格之前,你能分得清楚谁真谁假么?”   陆小凤郁闷了,怎么又提上官飞燕。   花满楼再次微笑:“时候不早了,三位都不饿么?花满楼可是饿了。”   唐悠然将画像往箱子里塞了塞,收起来。   “走吧,喝酒去。”   她发现了,自己这具身体吃饭不能,但喝酒很可以,能为身体提供一些营养和能量,还喝不醉。   咦,这样想来,当个活死人,也不是那么难呢!   陆小凤:“都是朋友了,唐姑娘给句实话,花满楼的眼睛能治!”   唐悠然:“当然能治,他当年的眼疾就是我治好的。”   陆小凤:“现在的你也能治?”   唐悠然明白陆小凤的心情,她愿意这般坦然的出现在三人面前,将一切事情和盘托出(当然,除了那些必要的省略,和不必要的谎言之外),也是为了给花满楼治眼睛。   好吧,说实话,她就是不想一个人,去面对这个世界是是而非的那些人和事。   “放心吧,我只是身体不好,医术又没丢。”   陆小凤大喜:“太好了,花满楼!”   花满楼不像陆小凤那般又是翻跟头,又是吹口哨的,但他脸上的笑意压都压不住,显见对于自己能重见光明,亦是十分欢喜。   就连一向COS冰山的西门吹雪都扯了扯唇角。   唐悠然:“走,喝酒去。吃完饭,找个安静又安全的地方给花满楼看看,上次他恢复光明用了一个月的时间,这次也不会差太多。”   陆小凤已经做了决定,在花满楼眼睛未好之前,他会一直守在他身边。作为花满楼最好的朋友,他睁开眼看到的第一个人当然得是他陆小凤!      ☆、番外   时光匆匆,转眼又是十年。   陆小凤、花满楼、西门吹雪三人,正坐在万梅山庄后山梅林中一个新砌的坟头前。   陆小凤:“她说的会是真的么?”   花满楼:“我信她!”   西门吹雪没言语,只是默默看着那新砌的坟头出神。   陆小凤:“我一直以为,就算咱们都死了,她也会活得好好的,这也太突然了,昨天还在一起喝酒呢。”   花满楼:“陆小凤,不要太悲观,想想唐姑娘的种种神奇之处。她或许已经到了新的世界,又交到了新的朋友,正与他们把酒言欢呢。”   陆小凤叹了口气:“好吧,这个没良心的臭丫头,说好了要做彼此一辈子的好朋友,她半道上扔下咱们自个跑了,还要我们给她料理后事。她要再敢出现在我面前,陆小凤非打得她哭爹喊娘,满地找牙不可。”   花满楼略惆怅的心情也被陆小凤夸张的言语消去大半。   虽然,明知道唐悠然不可能这么简单就死掉,但他们也不可能真的当她只是去远游。   “花满楼,西门,你们说她还会回来么!”   花满楼:“不管她还能不能再回到这个世界,只要我们知道她还活着,这就够了。”   西门吹雪还是一如既往的沉默,他没说话,只是抬头望天。但他望天的表情却有一刹那的凝重,他的剑已握在手中,陆小凤、花满楼略感诧异,忙抬头看向天空。   他们上方约百米处,不知何时出现了一片旋转的黑色雾气,雾气中间是一片浓得化不开的黑,黑暗中又是透明的白,那儿就像是个黑洞。   黑洞之中,忽然走出一个人影,那人自百米高空掉落,姿态潇洒之极。   他着一身月白锦衣,披着件黑色大氅,容貌俊朗,温和的气质中多了分淡淡的忧思。   三人看清他的样貌均是吃了一惊。这人的画像他们都见过,他们虽相信唐悠然的故事,可当故事中另外一个世界的人,来到他们面前时,他们还是有些惊讶。   陆小凤:“你是郁金香!”   楚留香眉峰微挑,心说这是又到了个什么奇葩的世界。   “陆小凤、花满楼、西门吹雪?”   陆小凤:“郁金香,你认不认识一位姓唐的姑娘。”   楚留香摸了摸鼻子:“在下楚留香,陆兄所说,想必正是楚某的未婚妻唐悠然。”   陆小凤:“楚留香?未婚妻?”   三人紧紧盯着他,那眼神像是在防狼,又像是在看渣男。   楚留香:“不知三位为何如此看在下,又为何说在下是郁金香。”   花满楼:“你与郁金香容貌一致,身上都有郁金花香的气息。”   陆小凤:“你与脆皮糖明明两情相悦,为何又与我们阿然有婚约在身?”他就差没大叫着渣男,冲过去揍这丫的一顿了。   西门吹雪:“不是他,郁金香的气质与他不同。”   听西门吹雪这么说,陆小凤、花满楼两人又细看了一番楚留香,最后同时点头。   花满楼:“气质上的确有些不同,郁金香比这位,好像少了些……忧郁气质?”   楚留香:……   他好像明白了什么!   楚留香摸了摸鼻子:“三位朋友,现在可以告诉在下,在下的未婚妻去了哪里么?”   陆小凤:“你就算是楚留香,阿然也不可能跟你订过婚。”   西门吹雪:“她不会拿这样的事情骗我们,也没必要说谎。”   花满楼:“她与喜欢的人三十年来只见过一面。”   陆小凤:“心心相印不过一天。”   楚留香好笑的看着三人,他刚刚搞定了另一个世界唐悠然那成打的亲朋好友和徒弟,来到这个世界,又要接受她朋友们的盘问。   “我楚留香与唐悠然,本就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陛下赐婚,昭告天下的未婚夫妻。纳采、问名、纳吉、纳征已过。在下与阿然的婚礼只差请期、亲迎了。”   陆小凤:“怎么会这样?”   还是西门吹雪问的一针见血:“她知道么?”   楚留香:“她不知道,我们订婚的时候,她已经离开那个世界五年了。”   三人恍然大悟,陆小凤大叫:“那你也好自称是她的未婚夫,她都不知道,你们订的哪门子的婚。”   楚留香:“我们得到了她所有亲朋好友的祝福,也希望能得到你们的祝福。”   陆小凤:“少来,等见了阿然,你得好好跟她解释,她要不认你,你可不能强来。”   楚留香:“这是自然。你们不也说了,我们心心相印,她又怎会不认我。”   陆小凤:“你倒是自信,这可难说,毕竟你们都有一百多年没见面了。这要搁在普通人身上,她早化成一堆白骨了,上哪里去认你。”   楚留香略感无奈,陆小凤比上个世界的他还欠揍,不过,他也不是没办法。他故作忧郁状:“那她一定没告诉你们,我们为何会分别这么久!”   好奇心最强的陆小凤立即接口:“为什么?”   楚留香:“你们能先告诉我,她在哪里么?我找了她两个世界,都只听闻过她的故事,却寻不到她的人。我们的故事,等见到她之后再说不迟。”   三人的神色都不太好,下意识看向那座新坟。   楚留香面色大变,他脚步踉跄走到坟前,抚摸着那块还未刻字的石碑,良久不发一言。过了半晌,他才缓缓抬起头来,只是那双明亮的星眸已隐现血丝,整个人都透着种心如死灰的绝望。   “是谁害了她?”   陆小凤看他这模样,也吓了一大跳,忙道:“郁……楚留香,你冷静一下,这里埋的不是她。”   楚留香:“快告诉我,她在哪里?”   陆小凤耸耸肩:“这里埋的虽不是她,但与她却有莫大的关系。”   楚留香:“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陆小凤:“坟墓里的尸体是上官丹凤的,但十年前,我们认识她的时候,她就已经是死后从黄土里爬出来的唐悠然了。”   楚留香???   这件事不是一两句能说清的,陆小凤、花满楼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将他们与唐悠然相识后发生的事大致说了一遍。等他们都说完了,楚留香还是没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让阿然连身体都没有了,竟然还需要借尸还魂。   “她什么时候走的。”   陆小凤:“昨日傍晚。”   “她走前,可说过什么。”   陆小凤:“她说要去其他世界转转,让我们不必难过,说不定哪天她就能重塑身体,再回来找我们喝酒了。”   楚留香长出一口气,只要活着就好。   陆小凤:“现在你能告诉我们,你们二人明明两情相悦,又为何要分别那三十年?”   楚留香叹了口气,他又来晚了,就算现在去追人,他现在也没那个力气再换世界了。   楚留香讲起了他与唐悠然之间的故事。这些事情,他一直记在心中,却从未像别人述说过。毕竟上个世界,唐悠然的故事太过精彩,她那些朋友也都知道他的存在,他才是吟听的那个人。   楚留香显然是个很会讲故事的人,他将两人间的故事讲的趣味横生、引人入胜,三人听得心神摇曳,恍如亲历。   等他讲完了,陆小凤喝了口酒不确定的说:“这故事我怎么越听越耳熟。花满楼、西门,你们听过么?”   花满楼:“除了叙事角度不同,这与‘脆皮糖和郁金香’的故事并无太大区别。”   陆小凤大叫一声,指着楚留香道:“你还敢说自己不是郁金香,你明明就是故事中那个气运加身,麻烦不断,红颜知己遍天下的郁金香。你又移情别恋……”他本想骂几句,可想想这位移情别恋的好像是自己的朋友,他没立场指责他。   花满楼:“陆小凤,你想错了,如果我没猜错,阿然就是脆皮糖。”   陆小凤:“可是……,这怎么可能。”   花满楼:“你还记得么,她说她的故事远比这更精彩更复杂更苦逼,只是有些事情,说出来也没人会信。”   陆小凤:“这是前世今生梗?还是跨越时空的爱恋?楚留香,快给我们解解惑。”   楚留香:“我很想听‘脆皮糖和郁金香’的故事,你们能先给我讲讲么?”   陆小凤有些不耐烦,花满楼却明白楚留香的心思,他笑道:“好,我来给你讲。”   脆皮糖是个内心柔软的女孩子,她自小无父无母,虽心软,却也知道要给自己包裹一层硬硬的外壳。不记得是谁说过,只有内心坚强的人才不容易受伤,她心太软,做不到心坚如铁,就只能伪装一下自己。   故作坚强的脆皮糖自小习文练武学医术,她格外乖巧,却并不比同龄人优秀,她只是芸芸众生中的一员,直到她听说郁金香的故事,她将那神化般的人物看成自己的信仰,自此,她也渐渐在人群中崭露头角,有了自己的光芒……   直到十六岁那年,意外突变,她被一个意识体绑定,成了那东西的傀儡。那东西告诉她,只要听它的话,完成它交给的任务,就能得到莫大的好处,想称霸世界也不是什么难事。如果敢于违抗它的命令,就需遭受天打雷劈和各种酷刑,为了让她知道厉害,那东西用雷劈了她。   脆皮糖知道它是个魔物,与魔鬼做交易的人,必然会走向地狱,她信仰的人是这世界上最光明磊落的人,她不想让自己变成阴沟里的老鼠,她一直在寻求办法,却摆脱不掉它的束缚。   它让她杀的第一个人,就是她心中的信仰。   第一次相见,他正与玉面魔石观音恶战,虽身形狼狈,却笑容温暖,只那一个笑容,就让她长久不得安放的心,安了下来。   她冲上去与他联手对敌,他们打败恶魔,互换了姓名……   ……   ……脆皮糖在完成任务的一瞬间,死在她精心医治重获光明的七徒弟剑下,却因祸得福,摆脱了它的控制,又意外来到了新世界。   脆皮糖重获新生,本就心喜异常,最令她开心的是她在这里竟然遇到了郁金香,两人解开误会,终于确定了彼此的心意,他们幸福的走到了一起。   陆小凤插话道:“当初,她讲这个故事的时候,我们还以为这只是一个以喜剧收场的爱情故事,顶多是多了些奇闻怪谈和江湖恩怨,谁又能想到,故事到这里并没有结束,反而来了个大翻转。”   花满楼看向楚留香:“脆皮糖在郁金香面前卑微而不自信,她只怕自己都不知道,她有多怕多情的郁金香有一天会后悔与她在一起的决定,她虽心喜却心中不安。”   楚留香叹了口气,不必花满楼提醒,他也知道。他在被扔回那个世界时就明白了唐悠然的顾虑。   故事还没结束,花满楼还在继续讲。   脆皮糖总认为郁金香是属于整个江湖的,那个江湖离不开郁金香。她不能因一己之私留下他,让整个江湖陷入混乱,尤其是那个江湖中,还有她留下的种种隐患,还有那个‘它’的存在,这一切都要靠郁金香才能解决。   表面上看,是她救了郁金香,其实,是郁金香的存在坚定了她的心意,让她有了今天的成就,如今,他又要为自己收拾烂摊子。   脆皮糖送走郁金香,哭得肝肠寸断,涕泪横流。   内心柔软的脆皮糖,还在继续她的故事,只是她的生命中再没有了郁金香。三年、五年、十年、二十年、三十年……朋友们都在劝她放下,她也以为自己已经放下了。   可她真的放下了么,她没有确切的答案。   故事到这里就结束了,花满楼却又给加了一句,他说:“只怕在脆皮糖自己都不知道的时候,她已活得越来越像郁金香。”   一片沉寂中,三人看向故事中的男主角楚留香。   陆小凤:“阿然这臭丫头什么眼光,鬼迷了心窍看上你这么个花心大萝卜。”   楚留香幽幽一叹:“郁金香早已不是曾经的郁金香。”可惜,她并不知道。   花满楼:“你什么时候出发去找她。”   楚留香:“破开空间所耗巨大,空间裂缝中危险重重,我还要在这个世界休养上一两年。”   西门吹雪:“你受伤了。”   楚留香:“并无大碍。”   需要养上一两年才能好的伤,谁会相信并无大碍。   陆小凤叹了口气:“也不知你俩谁更悲催一些。”   见三人都不搭这话,陆小凤又道:“如果将郁金香换作花满楼和西门,脆皮糖定然会义无反顾和他一起回去,说不定他们现在的孙子都要有小孙子了。”   三人同时瞪向他,陆小凤摸了摸自己的小胡子:“难道我说错了?”   花满楼:“脆皮糖和郁金香就算走散了,她也不会再接受任何人的靠近。”   西门吹雪:“郁金香是她选定的人,是好是坏她都乐于承担。”   楚留香:“总能找到她的!”   楚留香在万梅山庄住了下来,因着他的到来,陆小凤、花满楼也没急着走人。   四人常在一起谈古论今,比武较技,下棋品茶,喝酒赏花,经过一段时间的相处,陆小凤、花满楼、西门吹雪,总算认同了楚留香这个朋友。   他们也总算明白,脆皮糖为何对郁金香一见倾心,再见失魂,时隔百年还忘不掉他。   这世上就是有那么一种人,优秀到他站在那里什么也不做,就已经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见   ☆、何红药   这次,唐悠然成了被万蛇噬咬,初心不改,去中原找情郎的何红药。   彼时,她还在发高烧,原主已魂归黄泉,但她的执念就是要找到夏雪宜,这个傻姑娘始终不信夏雪宜根本就没将她放在心上。   ‘二十四桥仍在,波心荡、冷月无声。念桥边红药,年年知为谁生。’   战乱过后,那桥边的红芍药,无人有心去欣赏。   何红药这一生,究竟为谁而活?夏雪宜不值得她这般深情厚谊。   身体稍好些,唐悠然吃了几瓶增加内力的‘九花玉露丸’,将内力再提升十年修为,有了绝对的自保之力。她才骑上大雕赶去温家堡,不管夏雪宜如何,温家堡这些恶人却有其取死之道,更何况,她也想知道,夏雪宜心心念念要报的大仇,却被别人捷足先登,又会如何?   这个世界武力普遍低下,唐悠然潜入温家堡无人得知,当晚她就结果了首恶温家五老的性命。   第二天,她又骑大雕去寻找夏雪宜,五毒教圣物,怎么可以留在他手里。   彼时,夏雪宜还藏在山中苦练金蛇剑法,唐悠然隔空点了他的穴道。   在这个世界上,夏雪宜的武功已经算可以了,但唐悠然隔空点穴的手法,和那张恐怖的面容,都吓到了他。   “前辈,不知晚辈哪里得罪了您,晚辈身负血海深仇,前辈若要处置,还请给晚辈些时间,待晚辈大仇得报,任由前辈发落。”   唐悠然:“温家五老。”   夏雪宜:“你怎么知道?”   唐悠然:“他们已经死了,我来取回我的东西。”   她慢步近前,夺过夏雪宜手中金蛇剑、金蛇锥,又从他袖中抽出那份藏宝图。   夏雪宜心中惊疑不定:“你杀了温家五老?你是五毒教的人。”   唐悠然定定看着他:“你可知何红药盗宝,受了怎样的惩罚?”   夏雪宜不答,敢于将教中圣物偷出来送人,哪会有什么好结果,她如果不是教主的亲妹妹,只怕必死无疑。   唐悠然叹息道:“你果然知道,只有红药是个傻的,一心为你着想。”   夏雪宜不以为意,他内心深处,是看不起何红药的。在他看来何红药与他一面之缘,就与他成了好事,又替他偷盗自家教中圣物。她这样的女子,怎么值得他真心相待。   “若非她说出了我的身份,你又如何能找得到我。”   唐悠然莞尔:“这话你自己信么?你可曾告诉她你的来历,你的行程,这世上除了你自己,只怕没人知道你今天会在这里吧?”   夏雪宜眼神微闪,他自从得了五毒圣物后,一直小心行事,又岂会告诉任何人他的停留之地。   唐悠然:“小子,你也太低估五仙教的传承了,这金蛇剑、金蛇锥上都有秘药,可以蛊虫千里追踪,这份藏宝图上的东西就更多了。”   夏雪宜惊疑不定,他拿到这三样圣物,研究了这么久,可不曾发现任何异常。   唐悠然素手轻抬,不远处麻雀脚下的枝丫应指而断,她招了招手,那惊慌飞起的麻雀已到了她的掌心。   “这才是金蛇秘技的强大之处。你练的,是个什么东西,呵。”   夏雪宜面无人色,他不怎么信眼前人的话,却清楚地知道,自己的命就攥在她手中。   唐悠然:“你或许不知,为妨有人盗取教中圣物,我早就在其中做了手脚,以你的武功和资质,练上三五年还能活下去,若再精深一些,必然筋脉寸断,暴体而亡。”   夏雪宜:……   唐悠然:“你若愿随我回教中,接受与红药同样的惩罚,这金蛇剑、金蛇锥送你又何妨。”   夏雪宜:“五年之后,晚辈岂非还是要死。”   唐悠然:“你活着不就是为了报仇么?温家最难缠,最厉害的五个人都被我杀了,这门功法又正适合你这种性格偏激,满心怨恨的人来学,如果五年内,你还不能报得大仇,那你还有脸活在这个世上?”   夏雪宜:“红药,她还活着么?”   眼前的人想带走他,想怎样处罚他,哪怕想杀了他,他都反抗不能。那他也只能寄希望于何红药了。如果她能为他偷到真的功法……   唐悠然一眼就看透了他的想法,她笑道:“她当然还活着。”   夏雪宜:“晚辈与红药成亲后,前辈是否能看在晚辈亦是五仙教弟子的份上,留晚辈一命。”   唐悠然:“你要娶她?”   夏雪宜:“是。”   唐悠然:“你可听说过五仙教的‘情蛊’,你若有异心,蛊虫必会噬咬你的心脏,直至你死亡。你想娶她,需先种下‘情蛊’。”   夏雪宜苍白的俊脸上浸满了密密麻麻的冷汗。   唐悠然:“你若接受惩罚,娶她为妻。五年后,我自会传你真正的功法,到时这天下,除老婆子外,再无人是你一合之敌。”   夏雪宜很想答应,可他知道自己根本就不喜欢何红药,别说五年后了,只怕一种下情蛊,他就得受蛊虫噬心之痛了。   唐悠然冷笑:“果然,你是个没有心的男人,无论红药为你做了什么,你只会利用她。”   唐悠然再不多言,直接将人打晕,带上大雕。   她回到五毒教,先把夏雪宜扔进蛇窟。又找到这具身体的亲哥,教主大人,当着左右护法和诸多弟子的面,将金蛇剑、金蛇锥、藏宝图一并送还,留下一句‘以后无事,莫要来打扰我’,便飘然而去。   夏雪宜是在蛇窝里被蛇咬醒的,他痛的撕心裂肺,却连一个手指都动不了,一点声音也发不出来。   这样的酷刑,他经历了三天,每当他快要撑不下去时,那恐怖的女人就会出现,以五毒教圣水为他治伤。等他好些,那人就走,那些蛇又会围上来,把他当食物一般啃咬。   那女人告诉他‘何红药在这里待多久,你就待多久,一刻不多一刻不少。’   他很想说,谁愿意娶何红药,可他根本就说不出一个字,只能任由那老太婆摆布。   等从蛇窟里出来,他就被扔进了万妙山庄,被迫种下蛊虫,并被告知,十日后就是良道吉日,让他好好养伤。   蛊虫当然是假的,但夏雪宜不知道啊。   他的心口过一会就疼一下,真像被虫子给咬了一样,且疼的越来越厉害,越来越频繁。   夏雪宜真想死了算了,可他大仇未报,他不能死。   他落得如今这般场景,其中大半都要归功于何红药,如果不是她……,她是为自己盗了宝,可她是看上自己的容貌,她盗宝自然该受惩罚,与自己何干?   都是她害的,就算没有五毒教圣物,他夏雪宜刻苦用功,假以时日,难道就不能大仇得报么?   这个念头在他心中挥之不去。   这天夜里,夏雪宜想偷偷潜入何红药的房间,他每走近一步,心口就痛上一分,还没挪到何红药的房门口,已痛倒在地上,他死死捂住心口,嘴里喃喃低语‘还有七天才能成婚,我想她了,我只是想去看她一眼,就看一眼,就看一眼。’   唐悠然有些无语,这家伙连蛊虫都想骗?还是想先骗过自己,再骗过蛊虫?   不过,她早就在何红药房中设好了幻阵,就等着他进去呢,只要这家伙真敢下手杀人,她也不必顾忌何红药的执念了,直接杀了他了事。   又念了两遍,夏雪宜心口疼痛大减,他面露喜色,嘴里念念有词‘红药,我来看你了,红药,你可有想我,我是你的夏郎啊。’   他小心走进屋中,谨慎的摸到床前,待看着床上的人,一把匕首直接刺进她的胸口。   ‘何红药’发出一声闷哼,再没了动静。   夏雪宜大喜,就要去试她的呼吸,却不想他心中大痛,痛的他在地上打滚,足足盏茶时间,他又不疼了。   以前曾听人说过,‘情蛊’分子蛊和母蛊,母蛊死后,子蛊无药自解,没想到竟是真的。   夏雪宜连滚带爬,跑出院子,就要连夜逃走,可他无论往哪个方向走,最终都会回到何红药的房间。   夏雪宜那张英俊的面容上,额头青筋暴起,吓得面无人色。   一开始他还以为是阵法,可时间久了,他开始怀疑这世上真有这样毫无破绽的阵法?   ‘鬼打墙’这三个字一直在他脑海中挥之不去,可他心中还有信念,还想着报仇。他只能一遍遍的走,在路上设下一个个标记,天亮了,他还在唐悠然设下的阵法中转圈。   唐悠然就坐在房顶,看着他在阵中挣扎。   直到第三日,他饿得连竹子都想砍下来咬上几口,等他再次回到何红药的房间时,‘何红药’忽然从床上飘了起来,她那张本就骇人的脸上,露出一个阴森可怖的笑容。   夏雪宜吓得屁滚尿流,疯狂往外跑去,可他这三天不曾好好休息,又累又饿,惊吓连连,如今又遇到尸体寻仇,哪怕他拼尽全力,哪里还能逃过‘何红药’的追杀。   只是也不知‘何红药’是如何想法,总会在千钧一发之际故意失误,放他一条生路,等他稍走远些,她又会飘过去‘夏郎夏郎’的叫着。   夏雪宜是真的怕了,他从来没想过死人还能起尸追杀仇人的,这一定是那蛊虫的原因。   给这恐怖的现象找到了足够的理由,这小子发起狠来,鬼也一样杀。   他猛然回身,一把抽出‘何红药’胸口的匕首,对着她的脖子就抹了过去。   那女尸飘远了一些,自胸口又拔出一把透明的匕首,飞射向夏雪宜。   夏雪宜胸口剧痛,他低头看时,自己心口处,正插着一把透明的匕首,有鲜血顺着匕首的缝隙流了出来。   夏雪宜双目怒瞪,白眼一翻,直接倒在了地上。   其实,这一切都是幻觉,唯有他身上的毒,在被那把透明匕首击中时,被唐悠然引动了一下。   唐悠然叹了口气,捂着这具身体的胸口:“何姑娘,你英灵未远,他亲手将匕首刺入你的胸口,又对你的‘尸体’逞凶斗狠,还想割掉你的脑袋。你受到这样的背叛与伤害,也一定会报复回去的。我杀了他为你报仇,可好?”   半晌,心口的滞涩还是挥之不去,唐悠然想想何红药的脾气,只得又道:“你是觉得一刀杀了他,太便宜他了吧?他不是心心念念要报仇么,不如废了他武功,把他扔进温家堡?”   还是不顶用,唐悠然都要怀疑是‘炼心’在跟自己做对了。   不过,她也并不怎么着急就是了,她坐在房顶上,说起了《碧血剑》中何红药、夏雪宜、温仪的故事。等故事讲完了,她又道:“我替你杀了他,可好。”   心里那股难受劲稍退,可还是挺不舒服的,唐悠然又道:“你要不甘心,我就废了他武功,再给他下点慢性毒.药,扔他进温家堡。”   这次她总算猜对了。   唐悠然长舒一口气,废了他的武功,召手叫来大雕,再次飞往温家堡。   至于没了武功,又时常会心口痛的夏雪宜要如何报仇,是否还会对温仪动情,温仪还会不会看得上毁了容的他,唐悠然就不会再去关注了。   因着何红药盗取圣物一事,她与五毒教关系也不怎么亲密。唐悠然给教主留了封书信,直接离开苗疆,又开始了四处游历的生活。   唐悠然终于尝到了孤单的滋味,在这个世界上,她连个可以偶尔喝酒聊天的朋友都找不到。   三年来,她走南闯北,一路游逛下来,竟然没有遇到一个合心意的朋友。或许这个世界太过现实,没有楚留香那样浪漫的神偷,也没有陆小凤那样的传奇、花满楼那样的温润君子、更没有一心追求剑道的西门吹雪。   或许,她也遇到过一二有趣的人,但略一深交,就又觉索然无味。或许,这是个看脸的社会,她这张脸实在有点吓人,顶着这样一张脸是交不到朋友的。   也不知是心境出了问题,还是她因何红药的记忆受到了影响,她明明可以易容回原来自己的样子,却懒得去做。   一个人流浪的三年,寂寞如雪,她游离于整个世界之外,与任何人都没有交集。这种情况,让她格外想念好闺蜜白飞飞,好友、徒弟,还有那个她好久都不曾再提起过的人,也不知,他是否还好。   她一个人跑到泰山看日出,能站在山巅一站就是七天,去黄山看云海,站在云海中COS仙人,竟然想不起离开,不是她不想离开,她只是不知道离开此地后,又该去哪里。   一路不辨方向来到松花江,从早春一直等到深冬,就为了看一眼拥有‘寒江雪柳,玉树琼花’美名的雾凇……   她的生活中除了美景美食,随遇而安,对任何人任何事都勾不起兴趣。   这与她曾经在地仙界洞府内时还不一样,那时的她一心修炼,只想早点达到师父限定的标准,走出那个洞府,出去看看那个神奇的世界。修仙之人都知道,一次入定醒来,很有可能十年、百年已过。她虽在洞府待了百余年,其实一点也没觉得时间有多长。   可在这儿,她不能修炼,也没有奋斗的目标。   可能,她的法宝‘炼心’也觉得她这种情况有些诡异,第四年刚开了个头,她就被通知要换世界了。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见 这篇文还有一篇番外,就要完结了。 推一下蠢作者正在更的文《[综武侠]失忆大佬教你做人》,戳专栏可见。 【文案】这是个自封记忆的大佬,在各个武侠世界撒了欢的蹦Q,到处寻找记忆而不可得,却总能在不经意间或阴差阳错下干掉大BOSS,毁掉大BOSS阴谋的轻松向故事。    ☆、番外HE 作者有话要说:  这篇番外到此完结啦。 想了许久,终于还是决定给自家闺女一个HE的结局。 她的性格,小女人的成分太多。 一个人流浪在各个世界,当身边没了朋友,就显得太过孤单。 就像在《碧血剑》世界,那种游离于整个世界之外的感觉,并不是那么的美妙。 有以情入道,追随而来的楚留香相伴,她会过得更幸福! 推一下蠢作者正在更的文《[综武侠]失忆大佬教你做人》,戳专栏可见。 【文案】这是个自封记忆的大佬,在各个武侠世界撒了欢的蹦Q,到处寻找记忆而不可得,却总能在不经意间或阴差阳错下干掉大BOSS,毁掉大BOSS阴谋的轻松向故事。    唐悠然一睁眼,就看到石观音正在追打楚留香,看这样子,楚留香支撑不了多久了。   她藏得很隐蔽,但她身上忽然传来深入骨髓的痛,她忍不住痛呼出声。   这是被电击了,这熟悉的场面和痛感,都让她清晰的明白,她又回到了自己最初穿越时的那具身体内。   眼见楚留香和石观音两人同时看过来,楚留香因她的痛呼而分神,被石观音一掌拍飞。   唐悠然无奈只能忍着身上传来的剧痛,飞身上前将石观音拦下。   石观音一掌劈向挡道的唐悠然,唐悠然不躲不避,使了个巧劲,一把抓住她的手腕,顺势将人抱在怀中,将自己身上的电流传到了她的身上。   石观音只觉被这女人一抱,全身上下,无处不痛,心脏抽搐,手脚已经使不出力。   但她怎么甘心,张嘴就要咬向唐悠然的颈动脉。   正在此时,天空之上忽然乌云密布,黑压压的云层压了下来,其中一人忽的自天而降,大喝一声‘阿然松手’。   那人一掌将石观音打飞,石观音鲜血狂喷,内脏破裂,若不立时救治,只怕就活不成了,在场三人显见没有人会去救她。   来人一把抱住摇摇欲坠的唐悠然。   唐悠然看向来人,被他那双星眸中透露出的情感给震慑在当地,她瞪大双眼,连身体内乱蹿的电流都顾不得压制了。   “你……楚大哥,快松开我,会伤到你的。”   她很想问,你怎么变成这个样子了,她阳光温暖,潇洒肆意的楚大哥呢?为何,看到他,竟有几分看到李寻欢的错觉?   唐悠然心中一痛,颤抖着手抚向他微微簇起的眉。虽百余年未见,可她这一辈子也只爱过这一个男人。往日里自以为早已放下的感情,在这一刻竟汹涌袭来。   楚留香抱着她的手紧了紧:“不怕,无论何种痛苦,我都与你一起承担。”   听他这么说,唐悠然笑了笑,忙收敛心神,将体内乱蹿的电流压制下去。   两人四目相对,各自都有千言万语,一时却不知如何述说。   一旁被唐悠然美救英雄的楚留香,好奇的看着两人:“你是我的同胞兄弟?”   楚留香微微挑起唇角:“傻孩子,我是你爹,这是你娘。”   唐悠然……,我哪来的这么大的儿子?不,她就算生,也不可能生出个楚留香来。   楚留香:“……你们是我的父母?”   他不可置信,可想到刚刚这女人明明内伤沉重,气息不稳,连站都站不稳当,还不顾生命危险,跑来拦住石观音,他又有些不确定了。   再看这男子,他们两人简直就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只不过,那男人看起来很年轻,可那种历经沧桑的气质,和那双深沉睿智的眼睛,却不是年轻人可以有的。   他忍不住又问道:“真的?”   楚留香点了点头:“自然是真的。”   “这些年来,你们去了哪里?”为什么从来没有他们的消息?   楚留香:“你听说过武道极致,破碎虚空么。为父与你娘,也是不得已。当年你将将满月,仇家寻上门来,为父与你娘拼死一战竟意外突破武境,我们二人猝不及防之下,破碎虚空去了其他世界。”   “这些年来,为了能找到你,我们夫妇二人一次次打开世界间的壁障,居无定所,四处奔波。”   “在又一次破碎虚空时,你娘意外到了修仙界,为了下界寻找你我父子二人,她自废修为,导致境界大跌……,唉。这些往事,不说也罢。你想想我们出现的方式,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么?”   看着眼前这对男女,他总觉得哪里不对,一时又想不太明白。   楚留香见眼前人用着和他一样的面容,露出一个极其迷茫的眼神,他忍不住心中好笑,又叹了口气:“你要怪我们也是应当的。毕竟是我们做父母的没能尽到应有的责任。”   他说完这话,就从包裹中拿出个斗篷,将唐悠然裹了起来:“你娘穿越世界时受了重伤,我先带她去疗伤。”   楚留香瞳孔猛缩,刚刚这位自称是他爹的人手上可是什么也没有的,这斗篷从哪里来的?难道他们真的破碎虚空去了许多世界,竟然还练就了袖里乾坤的能耐。   “阿然,把神雕叫出来,咱们走,你的伤势不容乐观。”   唐悠然听他胡说八道听得都呆住了,此时见他温柔地望向自己,不禁心中一荡,这个人为了找到她,真的在各个世界流浪?她不敢深想,如果真是如此,他都经历了些什么?   她忙打了个响指,召唤自己的大雕过来。   “咳,两位,我,你们……”对于他们二人的称呼,可难为死楚留香了。   唐悠然不禁心中好笑:“好孩子,你都长这么大了,武功人品比之你父当年亦不遑多让,我们做父母的也就放心了。你可否为我们提供个养伤的地方,最好是僻静无人打扰的庄园。”   楚留香忙将自己一处庄子的地址告诉了两人。本想写封书信给庄头的,但一看到那张脸,他就知道自己又想多了。   他呆呆望着两人一雕的背影,头一次知道,向来冷静的楚留香也能心乱如麻。   ……   待离得远了,唐悠然才问:“你为何要骗他?”   楚留香:“你为救他不顾一切,我心里不痛快。”   唐悠然怎么也不会想到,他竟然会这般说。她不确定的盯着楚留香。   “傻丫头,我也会吃醋的。”   唐悠然的表情还是懵懵的,她结结巴巴地说:“我,你,他……”   楚留香已吻了过来,将她未尽的言语都吞入腹中,唇舌相依,呼吸相闻,这个吻好像是诉不尽的相思,直到唐悠然软倒在他怀中几乎窒息,他才不舍的放开她,将人搂得更紧了一些。   他将唇贴在她的耳旁,轻声道:“脆皮糖,糖糖,嗯,是很甜很软呢。”   唐悠然僵硬的抬起头来,看向楚留香:“你去过那个世界了。”   “糖糖,叫楚大哥。”   两人已有百余年未见,唐悠然也曾以为自己早就放下这段感情,可以很潇洒的游戏人间,可当这个人真正出现在她面前,拥她入怀,向她索吻,她竟没有一丝反抗的心思,好像,他们本来就该如此。   她喃喃低语:“楚大哥。”   “嗯,我听过一个很有趣的故事,‘脆皮糖和郁金香’。”   “香香。”   楚留香莞尔,亲了亲她的唇角:“甜的。”   唐悠然的脸腾一下就红了,她扭过头去,看天看地就是不看楚留香。   楚留香半抱着她,探头过去看她晕染双颊,眼神闪躲,又亲了亲她的耳垂,麻痒的触感顺着耳垂,直蹿到她的尾椎骨,害得唐悠然打了个哆嗦,忙将头埋到他怀里。   她说:“别闹,掉下去就不好玩了。”   楚留香:“有阿然在,楚大哥无所畏惧。”   唐悠然:“好吧,是我恐高。”   楚留香捏了捏她的鼻子:“阿然,你可知道,我们已经订婚了,你是我老楚家未过门的媳妇。”   “啊?”什么情况?   “在你走后的第五年,我到了你在的那个世界,你的皇帝哥哥为咱们赐婚,楚大哥已经是你的准驸马了。咱们的婚礼,就差请期、亲迎了。”   这太不真实了,“皇兄他不是一直……”都反对的么?   楚留香微笑:“那是他没见到你楚大哥的优秀与深情。”   唐悠然终于从他怀里探出头来:“你脸皮什么时候这么厚了。”   楚留香:“脸皮不够厚,哪里能娶回我的公主殿下。”   唐悠然……   好吧,今天的楚留香不对劲,她自己也不对劲。难道是她这次清醒的姿势不对。   她轻轻摇了摇头,想让自己混沌的脑子清醒一些。   楚留香的手温柔抚上她的脸颊,深情的注视着她:“阿然,你还愿意嫁给楚大哥么!”   唐悠然:“……”   不得不承认,她是愿意的,愿意到只要他在身边,她都觉得空气中都有愉悦的成分,心情指数蹭蹭的往上涨。本还因被迫再来到这个世界而烦乱的心情,也因他的到来不再狂躁。   可是,他们会有未来么?   楚留香俯身,又吻上了她的唇,两人唇齿相缠,缠绵良久,他说:“脆皮糖喜欢郁金香,阿然难道不喜欢楚大哥了!”   “你在害怕什么?你真的不喜欢我了?刚刚只是在敷衍我,你个偷心的小贼?我该拿你怎么办。”这台词可真不楚留香。   他其实已经从唐悠然的反应知道她内心的答案,可他不想她再逃避下去。   果然,他眼中那浓的化不开的情谊和痛苦,令唐悠然心中一痛,忍不住就开口道:“不,我喜欢你。这辈子,除了你,我再不会喜欢上任何人。我只是有些害怕,有些不确定我们的未来……”   楚留香见好就收,忙安抚她:“别怕,日后,无论你去哪里,我都陪着你。妇唱夫随,此生不悔。”   她点头:“好,我们在一起!”   楚留香终于笑了起来,他这一笑婉若初升的阳光,温暖而炫目。他的阿然还是这么好哄,可能她永远学不会、也不舍得对他说不吧。   “阿然,我总算找到你了,我的脆皮糖。”   唐悠然歪头看他,学着他的样子抒情道:“香香,我总算等到你了,我命中的魔星。”   本来旖旎的氛围,被她这副模样给弄得哭笑不得。   楚留香点了点她的眉心:“你个小没良心的,偷了我的心就跑。”   唐悠然轻声道:“你才是天下第一神偷,还好来怪我。”   说到这里,她忽然想起一事:“楚大哥,你是怎么破碎虚空,穿越好几个世界的?”要知道,她在那个世界见了那么多大宗师,各有各的惊才绝艳,竟无一人能破碎虚空,更不谈还能找到她存在过的世界了。   楚留香深深望着她,那深邃的眸光几乎要将她的灵魂都吸了进去,他说:“我是以情入道,你在哪里,我自然就去哪里。”   唐悠然:“……”   早知如此,她当初就不会放手,早知如此,她早就该从师父的洞府中溜回来。早知如此,她刚刚还纠结个屁。   唐悠然说不出话来,但她的情绪波动,楚留香都感受到了,他说:“阿然,以后不要再躲着我了,好不好。”   唐悠然:“我没躲你。”   她斟酌了一下语言,将她破碎虚空到修仙界至今发生的事,大致说了一下。   “这么说来,你的‘炼心’之旅就要结束了。”   唐悠然点头:“我从没想到,它会将我再送回这个世界初见你的那一刻。”   “只怕前三次的经历,阿然未曾真的用心。它才想以你自己的经历来磨炼你的心。”   “那毕竟都是别人的人生,我只是个过客,哪怕有了她们的记忆,我也不可能认同她们的感情。唯有我自己的人生倒带重来,才令我心神不宁。”   “我并不觉得自己这一生有什么好遗憾的。我有些不太明白,我回来是来做什么的,提前干掉系统,结束掉这一切?   我能分辨的出楚留香与楚大哥之间本质的差别,不会因他而驻足不前。直到看到你,我才确定,‘炼心’是让我来历情劫的。”   其实,就在刚刚,‘炼心’已经明确告诉她答案了,但唐悠然也已做好了决定,她不打算过这一劫了。   楚留香:“情关难过,听说,大多数修士都会选择以杀止情。”   唐悠然扯了扯他的唇角,让他看起来不是那么的严肃:“谁说情劫只有一种解法,我怎么舍得杀你。”   “你有办法?”   “你不是以情入道么,难道我就不可以。”   “有人成功过么!”   唐悠然说的简单,但楚留香知道‘情劫’和他的以情入道并不相同。   “如果让我变成一块没有感情,却能活得长长久久的石头。那还不如你我潇洒自在共度百年呢。再说了,以情入道,未尝不是个好办法,他山之石可以攻玉,试试也无妨。”   楚留香还是有些忧心。   唐悠然轻抚他的眉心,郑重道:“楚大哥,你要知道,我首先得是我自己,遵从自己的本心行事,再去考虑其他。我又不是长生不老的追随者,也不会让力量控制自己的本心。”   “我的心告诉我,与你沉沦情海,心之所愿。自从知道楚大哥以情入道,我就已经答应你,要与你在一起。我答应了的事不会因任何事而动摇。”   楚留香身周忧郁的气质,在这一刻如同云开月明豁然开朗。他郑重道:“楚留香此生必不负阿然。”   唐悠然:“前面有座山,我们先去那里。”   “好。”他什么也没问,唐悠然也没解释。   到了山头,唐悠然迅速布下层层阵法,让楚留香站在阵外,无论发生任何事都不要试图闯进来,她不会有危险。   唐悠然自绝经脉,逼出体内那个给她带来无限痛苦的‘系统’,那道蓝光急切的向阵外扑去。看它那样子,它是想再寄身到楚留香身上。   唐悠然已经换上万花的壳子,又恢复了全盛时期的功力,她一剑将那闪着蓝光的系统给斩的粉碎,在一声哀鸣声中,左长云的法宝化为点点星尘,被唐悠然身上的法宝‘炼心’给吸收了。   唐悠然大喜:“成了!”   楚留香几乎要看呆了……,当年他们为了对付这个系统,出动了整个武林的高端战力。她现在一剑就给搞定了,他不自觉吞了吞口水,貌似他们之间的武力差的有点大啊!   唐悠然收了阵法,走到楚留香身边,抬头亲了亲他的下巴:“楚大哥,‘炼心’刚刚告诉我,我的情劫不攻自破。”   楚留香:?   唐悠然:“它说,大道三千,得一即可。历情劫只是一些人摸索出来的捷径。这只是一道考验,我过关了。”   “那以后呢,你要回地仙界么?”   感受到楚留香握着她的手不自觉收紧,唐悠然笑得灿烂,阳光照在她身上,像是给她渡了一层光。   她伸出左手搂住楚留香的腰,仰着头看他:“以后啊,自然是你在哪里,我就去哪里。在三千小世界随意走走,回我们原来的世界去看看老朋友,去地仙界深造,都是可以的,只要楚大哥愿意,阿然都陪着你!”   楚留香俯下身去,吻上她的唇,良久,平息好呼吸,他才低低道:“阿然,我们回去成婚吧。”   低沉沙哑的嗓音在耳边响起,唐悠然不自在的侧了侧头,她低低嗯了一声。 更多精彩,更多好书,尽在新奇书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