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明:本书由新奇书网( 《我哥信息素超好闻》作者:唐飞翔 文案: 江阳三中校园恶霸谢炀,目中无人,散漫至极,打架逃课样样精通甚至作弊到全校皆知的程度。 没人能管得住他,也没人知道校霸谢炀实际是个omega。 直到,谢炀他妈让他接了个Alpha学神回来管他,并让他叫哥。 谢炀天生反骨,当场不干! 甚至还凑到人后颈去,轻闻了一下,皱着眉头说:“什么信息素这么难闻?” 看对方一脸阴翳,谢炀觉得他赢了。 实际他输了。 “哥,帮个忙,咬一口?”谢炀一把拽住刚好上二楼的靳辞,将人拽到自己房门上堵着。 靳辞手绕到谢炀的后颈,轻抚几下,淡漠地说,“我信息素难闻,怕脏到你。” “嘤,我错了,”谢炀把脸蹭人身上,“哥,求你...” 人狠话不多机冷机学神攻*桀骜不驯怼天怼地皮皮受 1.O装B,校园ABO无生子,真香。 2.有私设。 内容标签: 幻想空间 花季雨季 校园 搜索关键字:主角:谢炀,靳辞 ┃ 配角:《这个债我替他还了[快穿]》求收~ ┃ 其它: 一句话简介:谢炀:不信我把你捶爆 立意:开开心心搞个笑 ==================   ☆、靳大少爷   1   窗外的知了扯着嗓子的嘶叫着,毒辣的太阳不要命的燃烧着。   心压根静不了。   在窗边写着卷子的少年突然站起来,一把拉开面前的窗户,脸色烦躁至极,眼神犀利精准地扫向窗外那颗榕树上的蝉,手上捏着的笔,直直地往窗外扔去。   意料之中地偏了。   少年更恼了,开始傻逼行为,对着蝉破口大骂。   “叫你大爷!今天卷子没写完我晚上就把你拿火烤了!祭拜没写完的卷子!”   “哐当”一声,谢炀把窗户重新关上,顺便把帘子也拉上了。   眼不见心不烦。   不要跟一只虫子置气!   谢炀默念几遍,在杂乱的桌上重新翻找出一只仅剩三分之一墨的中性笔来,翘着个二郎腿,眼神懒散地看着卷子上的化学题。   【电解过程中,a-羟基丙酸、丙三醇的作用可能是: 】   a-羟基丙酸,丙三醇。   a-羟基丙酸......   A。   “傻逼题目,”谢炀倒回去看图上的简简单单的简易电解过程图,“作用就作用,还可能?那我猜一个也不能算错吧?”   电解过程还没看上一眼,旁边的手机倒是打起了雷。   这是他给他母亲李女士,特别设置的来电铃声。   毕竟李女士,一向雷厉风行;李女士的名字,也是相当的如雷贯耳,在这个家里,向来是说一不二。   这铃声设得好!   谢炀收回吊儿郎当的坐姿,背挺得笔直,手上的笔轻轻地放下,还虚假地整理了一下桌上杂乱扔放着的书,清了清嗓子,才慢悠悠地接起李女士的电话。   “我在写作业。”谢炀特意报备自己现在的状态。   李女士轻哼了一下,“扯吧你就,你什么样子我心里没数?”   “哦。”谢炀也不反驳。   “出来接人。”李女士显然也不想和谢炀废话,直接就吩咐里起来,“就上次和你说过的,你靳叔叔家的儿子,靳辞。”   哦,靳辞。   那个优质的Alpha,无论是体能,身材,学习,还是各种各样杂七杂八的东西,反正就是优秀得令人发指。   对,听说人长得也惊为天人。   但谢炀觉着,惊为天人也太过了,人靳辞是多长了个眼睛,还是多了双嘴?   太夸张了,写文肯定扣分!   不过听李女士谈起,靳辞像是没有任何弱点一样。   做什么事的一丝不苟,一点错都逮不出来。   完完全全,别人家的孩子。   但谢炀才不信。   一点也不信,一丝一毫都不信!   “哦。”谢炀垂眸,额前稍有些长的碎发落下来,衬得眼底一片阴霾。   他又把腿翘上来,吊儿郎当的坐着。   李女士快挂电话了。   “要不是你靳叔叔家出了点事,人靳辞还不一定来我这儿呢。”出乎意料的,李女士这次居然又多说上了几句话,“靳辞这孩子,各方面都优秀,听说在之前那学校,回回年级第一,上学期八校联考,也是夺榜第一。”   “他比你大些,见了人记得叫哥。”   谢炀静静地听着,掀了掀眼皮,浅棕色的瞳孔盯着桌上的化学卷子。   二郎腿依旧翘着。   叫哥?哼,不可能,不存在的!   “好学又上进,人又是个Alpha,这次在我们家借住,你向人好好学学!别整天吊儿郎当的没个学生样!”   “学什么?学习一下到底怎样才能分化成Alpha?”谢炀翘起椅子,懒散地晃荡着,“别吧妈,这机密呢,人会告诉我吗?”   “谢炀!”李女士尖锐的声儿响起,带着恨铁不成钢地怒意。   “算了,我也不想管你,”李女士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把火揣进肚子里,“记得接靳辞,我晚点到家。”   不待谢炀再说出些什么让人气急败坏的话,李女士先下手为强,挂断了电话。   “......接屁,没脚不会走进来吗?”谢炀手一松,手机啪嗒一声落在书桌上,拿起笔,准备把这道傻逼题写完了再出去。   【电解过程中,a-羟基丙酸、丙三醇的作用可能是: 】   谢炀再读了一遍题目。   他说他今天怎么看a-羟基丙酸不顺眼,原来是靳辞这个A要来他家借住了。   靳辞,家里做房地产起家,现又琢磨起市场,打算进军电子信息安全了。家境优越得不得了,全家就靳辞一个孩子,活脱脱的一个靳家大少爷。   靳辞还小的时候,软萌软萌,白白净净的一个小男孩,粘人得紧;靳家当初就说,哪怕靳辞分化成了一个O,那也没事,靳家就护一辈子,没人敢欺负。   但长大的靳辞,逐渐没了小时候的软萌,越发冷漠了起来,别说对着外人,就算是面对着家人,也都只循个尊礼,没有半分亲昵。   李女士因着自己公关处理的工作关系,和靳家合作过,也见过靳辞几面,和靳辞母亲也聊得挺开。   这次靳家在海城的房地产家业出了些严重的问题,顾及不暇靳辞,就把人送回来,恰好谢炀跟人同岁,当大人的琢磨着同龄人也有话题些,就送到林女士这来了。   谢炀当时听完就冷笑了声儿。   放屁,他对靳辞这么一个Alpha半点兴趣都没有,有个鬼的话题!   他能客客气气地跟人打声招呼就算不错的了。   **   屋子外的温度烫得依然惹人心烦,谢炀随便写了个答案去应付了那道傻逼题目。   榕树上的知了估计是真被唬住了,换到旁边另一颗树上嘶吼去了。   谢炀看了看时间,离李女士给他电话的时间已经过了三十分钟。   按道理来说,李女士叫他出去接人了,那人就应该要到了,时间上的误差不超过十分钟才对。   可他已经在凉意浓浓的开着空调的房间里待了近三十分钟了,有他电话的靳辞,却没给他打电话。   一个都没有。   啧。   谢炀拉开白灰色的窗帘,往下面看了一眼。   白光一片,什么人也没见着。   修长的手拽过书桌上放着的黑色手机和钥匙,人就急忙下楼,踩上白底红杠的运动鞋,潇洒地出门。   然后被扑面而来的热浪逼得想要重新投入空调的怀抱。   “操。”谢炀掰响一根手指,往保安亭走去。   这一片都是独栋花园洋房,两层楼,外墙都是统一的白灰色,平时不觉有什么,这会儿全都暴露在晃晃烈日下,就显得刺眼了起来。   谢炀眯着眼睛,时不时左右看一眼,他认定靳辞大少爷,常年在海城生活,多半是不知道走哪儿去迷路了。   毕竟海城那地方,三面环海,只有一方陆地高速公路连接其他城市。   傻子在那里绕上一天都能把路认全了,可这里是城。   不仅小路小巷子多,连公路都是一绕再绕,环形立交上,多的是把自己绕晕了都下不来的人。   你说这人不熟悉路就不熟悉嘛,打个电话让人来接有这么难?   简直就是费事!费时间!   太阳光太过强烈,手机屏幕看不太清,谢炀找了好几遍电话都没能找着,最后一泄气,打算先去保安室看看有没有见过这人。   保安室离这儿不算太远,几分钟就走到了。   谢炀手支在保安室的小窗上,捞起手机给人看靳辞的照片,非常自来熟地问,“叔,这人来过这附近......”   话还没说完,谢炀就眼尖地盯着保安身后一个身着黑色棉质体血衫,神情冷漠,从头到尾都散发着“滚远点”气息的少年。这会儿正捏着一个冰都化完了的冰水,仰头喝着水。   那是靳辞。   面容有些微红,额间亦有丝丝汗水,应是在大太阳里晒了一会儿。   仰头喝水的时候,冷白色脖颈上的汗水也随着喉结滚动了一下,然后就落入了黑色体血衫里。   偏生这么令人热气喷涌的场面,一对上靳辞如若冰霜的瞳孔,就半分想法都难以提起来了。   恰好谢炀也没提起过什么想法,也就真的感叹了一句,好像确实挺惊为天人的。   然后下一秒他就炸了。   “靳辞!”谢炀进了保安室,在靳辞面前站定。   有一股无名火窜在胸前,他直接就叫出了靳辞的名字。   靳辞修长的手慢条斯理地把矿泉水瓶的盖子拧上,才略一抬头,眼神冷淡得比看陌生人还陌生人,“有事?”   谢炀被这么一双淡漠眸子一激,胸前那股无名火都不知道该往那发。   对比他的情绪激动,靳辞冷漠得像块冰。   操,他出门一定是没带脑子,他有什么火气对人发?   谢炀抿了抿嘴,压下心底那一点烦躁,恢复了平时吊儿郎当的样子,“李女士让我来接你。”   “走吧?靳大少爷。”   靳辞稍一沉默,压了压嗓子,浅灰色的眸子直直地看向谢炀,却依旧没带半分情绪,“谢炀?”   “嗯。”谢炀点点头,看向靳辞身后的仅仅只有一个的黑色行李箱,“你就这么点行李?”   靳辞没应声,手指微微蜷曲,喝完了的矿泉水瓶就这么被捏成了一小团。   “不走吗?大少爷?”谢炀就站在靳辞身前,视线关系,靳辞稍低一点头他就看不到对方的脸色了。   “别叫我大少爷。”靳辞抬头,眼神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讥诮,手里的矿泉水瓶搭在行李箱上,靳辞将两只手交握搭在身前,像一个上位者,“你来晚了。”   “我没来晚,”谢炀见靳辞并不打算这会儿就走的样子,从身后拎了把椅子过来,和靳辞面对面坐着,语气里带着一点不耐烦和怪异的怒气,“是你乱跑还不给我打电话。” 作者有话要说:  开新文啦~_(:з」∠)_ 预收文求个收收Σ(|||||| ) 《这个债我替他还了[快穿]》戳开作者专栏就能看见啦~ 文案: 1. -时家小少爷在十八岁成人礼那天,半路遇袭,浑身是伤,精神力海亦受到损伤。他拖着半身血的身子,轻轻推开成人礼宴会的门。 漠然地扫过宴会中央被众人环绕祝福着的“真少爷”,以及神色略显不安的时父时母。 众人这才知,时弋是个挡灾挡祸的假少爷。 时弋半身染血,神色平静,他缓着步子走到时白身边,将滴血未染的一沓设计稿纸和新新崭崭几乎没用过的,能挡下致命伤害,专属于时家的机械心徽,一同塞到时家真小少爷发颤的手中。 “成人礼康安。” 他的眸子清清冷冷,扫过时父时母,语气不带一丝一毫的情绪。 “欠时家的,时弋如今一同还清。” 话落,清明眼眸的少年颤着手,毫不犹豫推开了时家厚重的大门,将所有都关在了身后。 -------------------------- 2. 时弋半夜总会心慌头疼得睡不着。 笨拙而年轻的上将,总是在夜半爬上少年的床,布满粗粝茧子手掌贴在少年的后脑,小心翼翼地为时弋疏导燥乱的精神力。 上将手笨,每次都能惹得少年闷哼一声,轻抬眼睑,扯过上将的手臂,在腕骨附近咬上一口。 “上将,您的手又弄疼我了。”少年星目含笑,看不出半点生气。 上将敛在深色肤色后的脸微微发烫,眸子低垂,深掩情绪,“下次不会。” 少年瞥过上将腕骨附近久不消散的几个牙印,笑而不语。 下次也不一定。 -欠的债,早晚都要还。 -我还清了,接下来就该你还了。 1v1,受轻微万人迷,感情线不虐。文案只是第一个世界。 d(*ΦωΦ)可以给个收收嘛~谢谢啦QAQ   ☆、难闻   2   谢炀垂下眸子,搭在椅子扶手上的手不太舒服的掰着,发出一声一声清脆的声音。   靳辞还真特么是个大少爷。   来晚你大爷,李女士又没说什么时间出来接,他算着时间出来找人,还成他来晚了?   什么臭脾气,他谢炀就没这么被人质问过!   “诶,那个小谢,”保安一副我很弱不要看我的表情向谢炀挪了一步,看了眼靳辞,又把迈出去的那一小步收了回来,“这,这位,确实在外面大太阳底下等了一阵了......”   谢炀:“......”   哦,谢谢啊!   但你能不能不要这么一副很怕靳辞的模样好不好!他是要吃了你吗!   谢炀很是“深情”地望了眼保安。   保安摸摸鼻尖,突然觉得外面大太阳挺舒服的。   靳辞还是双手交握搭在身前的模样,只是浅凉的眸子盯着谢炀淡淡地看着,瞥见少年眉间的不耐烦,随即就松开手,站了起来。   谢炀面前突然灰暗了一片,他抬起头来,看向靳辞。   “你家在哪?”靳辞问道,声音是咬字清晰的磁音,却又带着点点冷淡。   谢炀瞬间便觉有什么奇怪的气息扑面而来,将他压制着不太能动弹。   他的手不自觉的蜷曲,渐渐握成了拳,这是他平时的防备动作。   “前面出去左边就是。”谢炀哑着声道,手指依然紧紧地扣在手心里,拳头一点也没松开。   靳辞淡淡地看了一眼面前坐在椅子上忍着什么的谢炀,不动声色地后撤了一步,手覆上身边的行李箱,往保安室门口走去。   谢炀感觉到靳辞后撤一步的时候,身边突然松下来的剑拔弩张的气息。   察觉到了什么的谢炀,啐了一声。   操,用信息素压制的小人!   **   两人一前一后地进了屋子,谢炀瞅着一副不把自己当外人,大马金刀地就在楼下客厅里沙发坐下,顺便还开了电视的靳辞,突然气不打一处来。   他趿拉着拖鞋走过去,就在靳辞旁边坐下,“过分了点吧大少爷?”   “拿信息素压人?”谢炀修长白净的手伸向茶几上的红苹果,在手里玩着。   艳红的苹果,被少年把弄在手心,衬得少年的手越发白了些,更显得一丝怪异的病态。   “......”靳辞挪了一点目光给谢炀,嘴抿成一条细线,一点也打算开口。   谢炀手里把弄着红苹果,眼神却懒散又带着目的的扫向了靳辞后颈的腺体。   突然想到了什么似的,谢炀扔了手里的苹果,单手一撑柔软的沙发,整个人就向靳辞倾去。   沾染了外面毒辣太阳温度的鼻尖刚凑上一点后颈,就立马往后退了去。   靳辞刚接住被谢炀随手扔下,要掉上地的红苹果;察觉到后颈腺体的微热,还没伸手制住为非作歹的人,那人就已经缩回去了。   同时离去的还有谢炀凑上来那一瞬间的清甜香味。   靳辞紧抿着薄唇,他意识到某些东西又要不受他控制了。   “什么信息素这么难闻?”谢炀抹了抹鼻子,眼尾向上微翘这的挑花眼里,带着一点恶作剧的愉悦,还稍稍演上了一点嫌弃。   你不让我好过!我能让你好过!   不是优秀的Alpha吗?听见别人说信息素难闻,肯定得难受一下吧?   小样儿,不给你露上一手,你还不知道谁是这里的大少爷呢!   谢炀还没得意上一会儿,就见眼神阴沉,一脸阴翳的靳辞徒手将手里的红苹果捏碎了。   随之而来的,是一股浓烈的烈酒味儿,但又夹带着一点清酸的柠檬气息。   谢炀额间沥了汗水,撑着沙发上的双手止不住地颤抖,眼角也因忍耐着什么逐渐变得微红。   原先还能平缓的呼吸,这会儿都不得不微张开嘴,急促地呼吸起来了。   谢炀手指捏进肉里,微张的嘴还在极力汲取着空气。   他先前只是闻到一点柠檬的清酸的味儿,还想着柠檬这么清醒脑子的味道确实适合靳辞这么一位没人性冷淡至极的人。   但他想错了,他没想到靳辞这么一副冷淡禁欲的人的信息素居然是龙舌兰酒,撩人而不自醉的烈酒。   又加了柠檬气泡酒调配,妥妥当当的地狱龙舌兰酒。   欲人得紧。   操。   谢炀抖着双手把自己一点一点撑起来,一条腿搭上茶几,懒懒散散地开口,“至于吗大少爷?不就说你信息素难闻吗?”   “这多大点......”   “谢炀!你给我住嘴!”不知何时回来的李女士,正站在门口,一副被气炸了的模样。   而随着这一声,谢炀身上周边被压制的感觉陡然消失了去。   靳辞眼神都没往那边挪过去一点,拿了茶几上的纸巾,慢条斯理地擦着手,然后才站起来,礼貌地对着走过来的李女士微微曲身,“阿姨。”   李女士立马变了副模样,也不看在沙发上还难受着的谢炀,“不好意思啊小辞,谢炀这孩子就是嘴欠,你别听他的!”   “他一个Beta,哪闻得着什么信息素的味道?他就和你瞎说!”李女士对着外人的面,也一点也不想给这个尽给他添麻烦的谢炀留面子,“他就皮得紧,一天不惹个事出来就不舒服。你别跟他计较!”   靳辞垂眼,淡漠地眼神在谢炀身上扫过,“Beta?”   谢炀把腿放下来,眉间眼中都显出很不耐烦,“Beta有意见?”   “谢炀!好好说话!”李女士瞪了一眼谢炀,“让你喊哥喊了没?你能不能稍微听话懂事一点?”   谢炀撇撇嘴,冲着靳辞一仰头,颇为不耐烦,臭着一张了脸,敷衍地喊了一声:“哥。”   然后迅速扭头,目光方向二楼。   他要上楼了,不想在下面杵着了。   前脚刚往旁边挪上一点,靳辞那一声略显嘲讽的低声就压在了他耳朵上,他回答谢炀之前的问题,“太弱。”   “......”□□大爷!   Alpha了不起哦。   谢炀愤恨地往楼上走。   “记得下来吃饭!”李女士不忘提醒一句,家里做饭的阿姨也快来了。   谢炀头也不回,懒得看靳辞那副嘴脸,“不吃了!”   说完就把门哐啷一声关上了,把下边的人隔绝在外。   “我带你上去看看房间?”李女士热情地招呼起靳辞,“第一次来这边可能不太适应,但没关系,家里缺什么跟阿姨说,阿姨帮你解决。”   “嗯。”许是家里的阿姨来了,靳辞更不想面对另一个陌生人,也便由着李女士带他上楼。   在路过一扇痕迹斑驳,陈旧的木门前的时候,靳辞稍顿了一下,似是不明白这套干净得一尘不染的屋子里,怎么会有这么一扇门。   李女士见靳辞停顿了一下,便和人解释了一下,“这是谢炀的屋子,小时候在门上杂七杂八贴了许多东西,撕下来就成这样了,让他换也不让换,就由着他了。”   靳辞点头,不作声色地再次跟上去,一点也不在意谢炀。   **   “呼......”贴在门上,手上拿着一只针管的谢炀明显松了一口气。   贴着门没再听到其他任何的声音,谢炀身子贴着门直直地往下滑了下来,他捏着那只针管,针管在几根手指上随意转了一转。   谢炀没拿针管的左手绕到自己后颈的腺体处,食指与中指量比了一下位置,拿着针管的右手毫不犹豫地刺向后颈,接着将针管里的液体稳稳当当地注入了进去。   “唔!”   刚打完B型特效改制抑制剂,一股拽着心口狠狠撕裂的疼痛就蔓延了到了全身,手里之前还稳稳当当握着的针管直接摔落下地,连带着病态一样惨白的双手。   谢炀逐渐蜷曲起身子,牙口紧紧地啃咬着放在嘴里的衣服料子,身子比之前面对靳辞信息素还要抖得更加厉害。   谢炀整个身体贴在地板上,借由地板的冰凉,缓和身上的撕裂肌肉般的疼痛和额头混沌的发热。   再忍忍,再忍忍就好了......   再忍上二十分钟就好了......   一切都会好了......   谢炀身体开始不断地出汗,他蜷曲在冰凉的地板上,双目逐渐失神,渐渐地,身上的疼痛感减少,他松了一直绷着力的牙口,浅浅地呼吸起来。   浑身酸软无力,他看向旁边的床榻,嘴边扯出一丝苦笑。   烦啊,要在地板上躺一晚上了。   但说到底就是他自己作的。   B型特效改制抑制剂和普通的抑制剂不一样,它不仅能抑制omega的发热期,而且能完全隐藏信息素一段时间,而在这段时间里,omega闻不到任何的信息素,完全就像没有信息素又受信息素影响很小的Beta一样。   因为是特效的,副作用也是极其的大,它就像是在损耗心肺一样,每一次用,都能感受到从心口上撕裂开来的疼痛。   压根不能缓解。   长达二十分钟的疼痛过后,紧接而来的就是不知何时才结束的浑身无力。   有时候是半小时,有时候一整晚,但谢炀记得第一次用的时候,他只花了三分钟就从浑身无力的状态里脱离了出来。   这也是,为什么他能拿到这一款既有用又危险的抑制剂。   他能抗。   他今天肆无忌惮地去挑衅靳辞,也就是依靠着这么个抑制剂,但他忘了自己打抑制剂已经是两周以前了,也忘了李女士和他说过,靳辞是个顶尖的Alpha,他的信息素,应是硬抗不住的。   于是他把自己坑了。   硬生生地把发热期逼前了。   之前一进房间就直接瘫软了下来,还好特效抑制剂够给力,没让他散发出信息素。   不然刺激到李女士,他可能要个这个世界say bye了。   少年清瘦的身子,一动不动地蜷曲在门后,被疼痛折磨过后的疲倦席卷大脑,谢炀眨了几下眼睛,最后还是压制不住一股股侵袭大脑的睡意,他睡了过去。   房间里空调大开着,地板是冰凉一片。   少年睡得并不太舒服。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 谢炀:嘤,我被信息素压了。 靳辞:可以换。   ☆、牛奶小饼干   3   半夜,谢炀被冷得一个激灵,茫然地睁开了眼。   房间里的灯和之前睡过去的时候一样,明晃晃地亮着。   谢炀动了动手,之前身体种种的不适感都已经没有了。他扶着有些昏浊的头,慢慢地站起来,扑到床上,把被子绕在自己身上恢复了点热度,才慢慢悠悠地往房间里的卫生间走去。   之前身上出了汗 ,这会儿黏在身上,难受得紧。   飞快地洗完澡,换了身衣服,身子也清爽了许多,连带着昏浊的头也轻松了不少。   捡起地上扔着的针管,谢炀拿黑色的袋子出来仔细裹了一番,才扔进垃圾桶里,然后关掉房间里的灯,蹑手蹑脚地下楼,想去厨房找点吃食。   但并未能找到点什么。   家里的阿姨做饭用量向来掌握得极好,不会少太多,亦不会多太多,冰箱里剩不下什么菜。   就算有,也拿去喂野猫了。   按照李女士说的,吃饭时间不按时来吃的,给他留饭干什么?   本来谢炀也不打算从冰箱里找出冷饭冷菜来,他就想下来找找他塞冰箱里的零食,结果面对着空空荡荡的之前放零食的那一层,谢炀心情真好不起来了。   准是李女士叫人拿了!   “操,饿死算了。”谢炀发泄一样把冰箱门关上,打算回去睡觉。   从厨房出来,再经过客厅的时候,谢炀眼尖地看到餐桌上放着一瓶酸奶和一袋小饼干。   他走过去,拿起那瓶酸奶,回头四周看了看,不确定是谁放在这儿的。   但左右都在他家,又放在他家的餐桌上,难道他不能吃?   谢炀拿起酸奶和那袋小饼干,摇头晃脑地像个觅到食物的可爱小老虎,他往楼上走,看起来心情好了不少。   但等他瞄到桌上没写完的化学卷子的时候,情绪又难得的躁了一下。   虽然他不交作业,虽然老师也没期望他交作业,虽然李女士都不抱希望他会学习和写作业。   但!   他谢炀什么时候没把作业写完过!   “啧,诸事不顺。”谢炀喝了口酸奶,吧砸吧砸嘴,把窗帘打开,看向今天下午蝉待过的那个地方,“算你跑得快,不然真把你烤了。”   暖灯照屋,明月映人。   谢炀捏着那只没剩多少墨水的笔,撑着脑袋,一点一点的写完了剩下的三张化学卷子。   挨到凌晨五点半左右,一头栽进床,睡了没半个时辰就被人叫醒了。   没睡醒的谢炀是有起床气的,但面对着李女士,还算收敛了些。   李女士站在门口,看着一头乱糟糟的,眼底乌青的谢炀,“还不起?忘了今天开学了?”   “......没忘。”谢炀揉了把头发,从床上跳下来,“我去洗漱,等会儿就下楼吃饭。”   李女士瞥见谢炀桌上残留的饼干和酸奶,“昨晚熬夜打游戏了?”   “嗯,是啊,开学了就玩不到了,我珍惜时间。”谢炀随口应付道,邋遢地趿拉着拖鞋,打了个哈欠就往卫生间走。   看李女士说话这个样子,谢炀猜也猜到那牛奶小饼干并不是李女士特意留的呢。   家里的阿姨,也就按命行事,不会多做任何吩咐外的事。   所以,牛奶和小饼干,是靳辞放的?   “珍惜时间?这话说出来不觉得脸上火辣辣的?”李女士简直要被谢炀这副模样气炸了,“你看看住你旁边的靳辞!早上六点就起来看书!这会儿早饭都吃完了在下面等着你!”   谢炀挤牙膏的手一顿,抬眼看向镜子里他邋里邋遢,眼底乌青的模样,“等我干什么?”   “小辞第一次来这边,不熟悉,你带着他去报名,熟悉熟悉校园环境,再带着认识认识人。”李女士语气稍好了些。   “认识什么人?认识我那帮人啊?妈你舍得吗?”谢炀涑着口,脑袋从卫生间里支出来,一双桃花眼带着刻意的笑,看起来格外的惹人厌,“靳辞多优秀的人啊,跟着我不太好吧?”   “你还好意思!你知道我把你弄去A1班费了多大劲吗?”一提谢炀自身,李女士就气得不行,“成绩差就算了!我本来也没指望你能多厉害,但你打架斗殴怎么回事?啊?违纪处分一大堆!把你塞进A1班,不知道和你老师赔了多少笑脸!”   谢炀面色一暗,刻意的笑都收了,眼底一片阴沉,他沉默着看着李女士,最终什么话都没说,轻手把卫生间门关上,在里面静静地洗漱。   李女士第一次见着谢炀这样突然沉默不言,连话都不怼上一句的模样,愣了愣神,不做细想,出去了。   **   谢炀一直读的走读,平日里上下学都有家里的司机接送。而一直只有他一个人坐的后座,如今却坐了两个人。   一个是他,一个是靳辞。   他不想和靳辞说话,靳辞也不想和他说话。   尤其谢炀这会儿还生着闷气,车里本就有靳辞这么尊冰块了,加上生闷气的谢炀,车里的气氛如同坠入冰窖一样。   冷得令人心慌。   前面稳稳当当地开着车的严叔都忍不住抖了一抖,不敢开口说话,只好默默开车。   他单独接送谢炀的时候,车里一片温暖,还经常能和谢炀唠上几句话学校里有的没的,但严叔瞅一眼旁边坐着的靳辞,觉得以后估计没有和谢炀唠嗑的机会了。   这人太冷了!   谢炀生闷气归生闷气,还是拿着手机玩个不停,没人跟手机过不去不是?   -章鱼不是鱿鱼:爸爸!快!救救你的儿子!   -章鱼不是鱿鱼:我梦想着这学期能进安大善人的班,我就可以水掉作业了......但,我奇怪地来到了那个张教主的班啊啊啊!她不是不带高三了吗!   -章鱼不是鱿鱼:我特么一点作业都没写啊!   谢炀抿着嘴,难得心情好上了一点。   安大善人全名叫安丛业,是江阳三中这所重点高中里,难得的一个佛系男老师。   作业没做?没关系,还想学点的,做了多少交多少,一点也不想学的,不强求,不惹事就行。   安丛业常年带着江阳三中的高三末尾车,勤勤恳恳,倒是给学校减少了不少惹事的学生。   高三分班,谢炀也琢磨着应该会进安丛业的班级,而那位【章鱼不是鱿鱼】的张遇也是这么想的。   可惜了,从张遇的字里行间得知,他去了一个十分令人绝望的班级。   张教主的班级。   张教主叫张憬,德育处主任兼语文老师,是一个上了点年纪的女老师,管理学生那叫一个狠,手段非常狠辣,谢炀差一点就栽了。   -a-羟基丙酸:哦,恭喜。   -章鱼不是鱿鱼:......   -章鱼不是鱿鱼:你换这什么名字?啥玩意儿啊?   -a-羟基丙酸:好听吗?好听就是化学。   -a-羟基丙酸:张教主那班是几班啊?   -章鱼不是鱿鱼:倒C班啊,还能哪班,我就想不明白了,张教主不是最喜欢A班那些成绩优异的好学生了吗?怎么今年跑来教我们了倒C班了?不怕被气得更年期又来?   倒C班,比其他C1,C2班都要差,就是整个学校的垫底末尾存在了。   -章鱼不是鱿鱼:诶对了,炀哥,我这在C班的名单都看完了都没找着你啊?   -章鱼不是鱿鱼:操,炀哥你不会退学了吧!   -章鱼不是鱿鱼:不厚道啊哥!走也不叫我一声!留我独自面对可怖的张教主,您就这么忍心吗?   谢炀抿得紧紧的嘴微微一勾。   -a-羟基丙酸:儿子大了,该学着面对惨淡的人生,自己飞翔找找饭吃了。   -章鱼不是鱿鱼:我觉得我的老父亲还能飞,我想再压榨一下我的老父亲.....   -a-羟基丙酸:滚。   发完信息抬眼看了下车窗外,又低头发信息。   -a-羟基丙酸:还有五分钟到学校,要作业来A1班。   -a-羟基丙酸:过时不候哦,儿子。   发完信息就阖上眼,打算眯个五分钟,面对接下来他要在A1班待的残酷事实。   A1班倒没什么不好,就是Alpha太多。   成年后的omega,一般都是一个月会有一次发热期,但谢炀用的抑制剂,两周就得打一次,不然伪装不好。   Alpha太多就意味着他本来两周打一次的特效抑制剂可能就要浓缩到一周一次了,而且,之前再去拿抑制剂的时候,做了个检查,对方也说,这抑制剂可能再用上一阵子,效果就不明显了。   有效作用最多一年。   再者,这抑制剂的副作用,太伤身体,从无力感时间的混乱来看,谢炀也并不适合用了。   诸事不顺,诸事不顺啊。   但谢炀想的不是这款抑制剂还明不明显,是不是要一周打一次了,他想的是,他没快没钱了。   虽然李女士给零花钱给得很大方,但也经不住这么造着这抑制剂。   本来两周一次,他拿李女士的零花钱用着还挺绰绰有余的,但要是一周一次,再遇上点什么突发情况的,零花钱完全不够。   操,所以他为什么要去特么的A1班!   “到了。”严叔把车停着校门口,低声喊了一句,回头望望眯着眼的谢炀,又看一眼旁边冷漠的靳辞,勉强笑了笑,“开学人多,车开不进去。”   谢炀从半瞌睡的状态里醒来,看向旁边一言不发的靳辞。   所以都怪靳辞。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 谢炀:都是靳辞的错!我没钱了! 靳辞:我很有钱。   ☆、就有钱   4   江阳三中位于城的市中心,占地四百八十五亩,重点高中,校风严谨,教学管理极其变态。   遵循“博学笃志,锐意进取”的校训,建校已四十年。   在城,但凡稍好点的学生,家里都恨不得把人送进去。   原因无他,就因着江阳三中高达93%的升学率。   但今年一看,这升学率,可能要降上一降了。   毕竟有个人人都头疼的惹事小天才――谢炀。   谢炀从高一读到高三,保持着来一个大考,落一次班级,当然偶尔没拿准的时候还会升个班级,今年,他本来应该如愿以偿掉到倒C班的,但情况有变了。   在此谢炀期间打过架,逃过课,顶撞老师,为非作歹,不思悔改。   哪里有谢炀,哪里就有混乱。   实打实的一个校园恶霸,偏生又没人能管住他。   毕竟谢炀惹的事,每次都是别人先来挑衅,打不过人谢炀,才闹出来的。   只罚谢炀不行,不罚谢炀也不行。   劝退学?那也不行。   江阳三中自建校以来,就一直坚信没有管不好的学生,因此从不劝退任何一个学生,也不支持学生退学,所以对于退学这一规则,定得格外的严格。   只要该生在校期间,没杀人放火,没干伤天害理的事,其总成绩不落于350分,一律不准许退学。   谢炀一没杀人放火,二没做伤天害理违背道德的事。   总分1050,谢炀上学期期末总分:351   卡得相当完美。   人称卡分小王子。   **   “谢炀。”   谢炀冷傲的声音在A1班响起,门口站着的班主任助理鹿泯愣了一下,琢磨不定地回头看一眼在讲台上笑眯眯端坐着的安大善人,见对方稍点了一下头,才回过来,认真地在花名册上写上谢炀的名字。   而教室里的人显得就不那么冷静了。   隐隐约约的,还能听到几句:   “卧槽,当初作弊成那样都能回来......”   “家里有钱啊,我看张教主今年不教我们班了,就是被气走了吧。”   “噫。”   “......”   “假期作业交这里,交完就可以进去找位置坐着了。”鹿泯是个Beta小姑娘,个子稍有些矮。   “转校生也要交假期作业吗?”谢炀不动,稍低了点身子,问鹿泯。   “啊?”鹿泯刚刚正想着谢炀估计不会交作业,都打算说直接让人进了,突然被谢炀一问,小脑袋瓜子一下就没反应过来,愣了一下才开口问,“谁是转校生?”   她以为是谢炀找的新借口。   “后面这位,”谢炀错开身,把身后的靳辞拉出来,“靳辞,从海城转来的。”   谢炀顿了一下,又补充道,“我哥。”   靳辞毫无情绪的面容错愕了一下,然后又恢复如初。   靳辞出来一瞬间,谢炀就清晰地听见A1班内一阵倒吸凉气的声音,还有几声低低的交头接耳声。   “操操操,我觉得我要没了!”   “瞧瞧这颀长有型的身材,又是一个Alpha吧!”   “等等,谢炀说是他哥?!”   “我们大A班的门面有救了!我看着旁边的大恶霸谢炀都觉得眉清目秀了起来!”   谢谢哦,让你觉得我眉清目秀了。   说话的都是女生,男生倒是没有多大反应,但谢炀缓缓地扫一眼,还是瞥见几个眼里带着不怀好意的光亮。   也是了,江阳三中虽然每一学期都要分班,大考全都要按排名再次排位分班,但能在两大A班,A1和A2班的,来来回回也就都是一直待在A班的人。   在A班一直待着的人,多多少少看别的班也会有种优越感。   对于外来人,肯定就有种要护自己地盘的心理了。   但他们不太敢惹谢炀,谢炀在所有人眼里就像个疯子,惹谢炀,就相当于惹了条疯狗。   你把疯狗打伤了,打残了,疯狗都要狠狠地从你身上咬下一块肉来才松口。   “安老师,谢炀就不说了,他家有钱,硬塞来咋们A班也没什么,”前排,一身材略显瘦弱的男生开口,“可转校生凭什么一来就到我们A1班来啊,我也曾是转校生,但我可都是从倒C班一步一脚印凭自己考上来的,他凭什么特殊啊?”   谢炀望过去,认得那人是A1班的学委,名叫周涛,是个Alpha。高一转来直接进的倒C班,记得不错的话,当时周涛的进校时的成绩并算不上太好,也就勉勉强强吧。   第一次大考冲到了B班,之后在B班沉沉浮浮一段时间后直接就跨进了A班,通过张教主的担保。   但这人,平时一副看不惯权贵有钱人的模样,真遇上了,又巴结得不得了。   谢炀始终想不明白,这人难道是唱过戏的?变脸变得如此顺滑。   安老师一贯笑嘻嘻的脸沉了下来,眉间似有不虞。   “当然是他比我还要有钱啊小弟弟,”谢炀也不往里走找位置了,就顺势坐到门口放着交作业的桌子上,二郎腿一翘,一双桃花眼带上嘲讽的笑,“不都和你说了他是我哥吗?”   靳辞垂眸细看了眼在坐桌上懒散得没个坐相的谢炀,随即侧过头,偏冷的浅灰色眸子,像是施舍一般,给了周涛一个眼神。   势力刻薄,毫无可取之处。   靳辞淡漠地评价一番,连一个眼神都不愿给了。   “嘁,”周涛仰起头,他手底下压着的是一套卷子,这么个模样去看谢炀,就像是在暗讽些什么,“大字不识几个的吊车尾,也只配有点钱了。”   谢炀眼尾向上弯起,骨节分明的手抬起来,停在胸口前方,捧场地鼓了三次掌,“是啊,有的人连这点钱也没有呢。”   “真可怜。”谢炀这一张嘴,怼人毫不费力,是非黑白都能给你颠倒了去,“长这么大没少偷学人家墙头草的本事吧,可怜墙头草都要失业了。”   班级里传来几声急促的笑声。   “谢炀!”周涛恼羞成怒,周围的笑声对他来说是莫大的侮辱,他何时被人这样笑话过。   一波暗讽对方没文化的攻势又被人明嘲暗讽的还了回来。   “你要有胆量,就和我比一比!嘴上得逞有什么用!成绩在A班才是一切!”周涛眼神愤恨地看着谢炀,他就想要让谢炀也落下面子来,“就比上学期学的内容!”   “不比,”谢炀从桌上跳下来,双手揣进校服裤兜里,表情拽拽的,“没钱你比什么?”   没钱你瞎比比什么?赢了你能有钱?   他还不如找靳辞比,赢了可有一大笔钱呢。   周涛脸色红了又白,白了又红,气得不轻。   他确实没钱。   想要开口再挽回点什么,却被旁边的人撞了一下手肘,看到了讲台上不作声色,静静看着他的安大善人。   周涛抿了嘴,恨恨地看了一眼谢炀那边。   “瞧见了?这里就是A班,我把你送到了,我走了。”谢炀回头看一眼从进教室旁眼冷观的靳辞,想了想又补充道,“中午要回家吃饭就出来,严叔会在外面等着,晚上放学也一样。”   回头瞅一眼A班的人,谢炀拽了一把靳辞,拉到门口边上,压低了声音,“还有,跟刚才那傻逼一起的人你都不要理,有事就找你面前这个班主任助理,她人好。”   谢炀说完,抬腿就要出A班了。   靳辞却扣住了谢炀松开的手,眸子里看不出是什么情绪,“你呢?”   “不上进的坏学生,这个时候当然是出去浪了。”谢炀笑眯眯地动手要掰开靳辞的手,掰了一半突然又停下了,“算了,先进教室,占个位置再走。”   谢炀不知自己是怎么的,明明靳辞看他的眼神里一点没有无助和慌神,多的是自信和毫不关心。可偏偏靳辞就这么拉了他一下,他就觉得被他扔在这个陌生环境里的靳辞可怜了起来。   算了算了,谢炀皱皱眉,就当报答牛奶小饼干了。   安大善人一直观察着底下学生的神情,没说什么话,就连谢炀刚刚要走也没出声拦截。   周涛被安大善人默不作声的观察闹了个心慌,这会儿倒安分了许多,没敢再乱说什么话,只是心里依旧烦躁得意难平。   “你想坐哪儿?”谢炀一路往靠后面的角落走,然后才想起身后靳辞还跟着他,“咋俩一起吗?”   靳辞没做声,进来这一路,他已经把空着的位置看了个遍,坐满了一大半,而大部分空着的位置都是同桌有人那种。   谢炀也没指望这靳辞能回答他,反正靳辞在这儿不就认识他一个人嘛,他就好人做到底,跟人做一阵子同桌也不是不可以。   谢炀真心不记仇。   昨天那档子事,全给呼噜呼噜扔脑后了。就觉得孤身一人,啥也不熟悉的靳辞真特么可怜。   靠后门角落的位置已经坐上了一个人,谢炀走过去,就在旁边落座,然后敲了敲旁边坐着的人的桌子。   “你叫什么?”先套个近乎,这样商量让个位置人家才很大概率的同意,谢炀如此想着。   “熊亦......你要这个位置吗?我我让给你!”自称熊亦的人一边说话,一边就急忙的站起来,离开位置的时候太过于慌乱,差点连人带椅摔倒在地,还好谢炀拽了一把,把人拉住了。   “没事?”   “没没没!完全没有!”熊亦立马站好,坐到旁边的位置上去了。   “......”记得不错,熊亦是A1班的杠把子吧,去年他一人撑起A1班运动会的大半分数,以己之力连破两个项目的校记录,挣了不少分啊。   “咋们班的杠把子对战失败,还被对方扶了一下。”看戏的人愣愣地发言。   “单方面碾压吧,对都没对上呢。”唉声叹气一个人。   “......”谢炀觉得今天一过,明天他在江阳三中的威名将会更盛了。   “你坐里面。”靳辞开口。   炀直接挪了进去,光明正大的占了熊亦的位置。他本来也就是要坐里面的,后门就在他身后,上课出去溜溜圈十分方便。   安大善人坐在讲台上,稍抿了一口茶,才慢慢地站起来,“人到齐了,班长,安排一下,带新同学去领书,其余人收拾教室还有自己寝室的清洁。”   “假期作业,安排两个人检查。”安大善人有条不紊地安排着,“再叫两个人检查一下教室里的多媒体设备,试试声音之类的有没有问题。”   “明天A班考试。”   “啊~”教室里一阵哀嚎。   “不是吧老师,才开学呢!”   “就是啊,不再缓缓吗?这么突然,一点准备都没有啊。”   安大善人笑了笑,“这是你们在A班的殊荣,只有A班的才考。放宽心,考试只是检测一下大家假期里的学习情况。”   众人还是哀嚎不断,心如死灰。   鬼知道假期都学了什么。   “好了行动吧,有事来办公楼找我。”安大善人拿着保温杯,出教室了。   班级里一下子闹腾起来,靳辞不适地捏了捏耳朵,想要把声音堵住。   班长适时站上讲台把人都安静下来,点了几个人的名字,分配好工作,就下来找靳辞了。   “我是A1班的班长,霍铭,”霍铭伸出手来,和靳辞握了个手,“我是住校生,要打扫寝室清洁,我看找个人带你去领书吧。”   “霍班长,让我去吧。”坐在前面的周涛挥挥手,叫了声霍铭。   “你......”霍铭皱了皱眉,他不是没看见周涛刚刚故意为难人的样子。   而且,从中学开始,他就看不惯周涛,只一眼他都能知道周涛在打些什么主意,刚要开口拒绝,靳辞自己就开口了。   “不用,”靳辞淡淡开口,语气里是不容置疑,“谢炀会带我去。”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小号回了一个小天使,蠢作者早上发文才发现 咕噜 谢谢小可爱的营养液!) 谢炀:我凭什么带你去! 靳辞:我有钱,很多。 谢炀:嘤,有钱了不起哦!   ☆、求求   5   “?”坐在旁边和张儿子愉快地聊着天的谢炀抬起了他疑惑的小脑袋。   “那――也行吧。”霍铭拧拧眉,动作言语之间,好似不太喜欢谢炀。   带靳辞去拿新书的任务已经有人接了,霍铭对着靳辞点点头,飞快地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叫了同寝室的人,一块儿回去打扫清洁去了。   “我凭什么带你去?”谢炀等着人走了才回头质问靳辞,“虽然李女士让我好好照看一下你,但我又不是跑腿的,我凭什么去?”   “你想多了,拉你出来挡挡事而已。”靳辞神色淡漠地将背包挂到桌边的钩子上,捏了个手机,起身就往外走。   “......”谢・日常拉别人出来挡事・炀,第一次做了替人挡事的人。   挡就挡吧,反正他不跑腿。   -章鱼不是鱿鱼:操,你真在A1班?   -章鱼不是鱿鱼:不是,炀哥你有什想不开的跟兄弟说说不行吗?你怎么就回A1班了呢???   -a-羟基丙酸:儿子啊,有时候大人的决定并没有看起来那么简单。   -章鱼不是鱿鱼:......   -a-羟基丙酸:不废话了,你在哪儿,我下来了。   -章鱼不是鱿鱼:致远楼搬器材呢,明晚表彰大会,张教主就找我们这些苦力了呗。   -a-羟基丙酸:行,我楼下小亭子等你,你完了过来。   -章鱼不是鱿鱼:作业作业!就化学最后那套综合题的卷子!   -a-羟基丙酸:......你们好学生就这么骗人的?谁说的什么作业都没写呢?   -章鱼不是鱿鱼:我觉得彼此彼此。   谢炀笑笑,收了手机,从众多化学卷子里,抽出最后一张,叠了叠,揣在裤兜里就走出去了。   **   亭子里凉风习习,顶上是一片树荫。少年双腿搭在一起,双手枕在后脑勺,躺在亭子的长椅上,半阖着眼。   半热的阳光落下来,斑驳在谢炀的脸上,偶有微风吹过,撩起少年腰间的衣摆,露出一截白净。   而坐在旁边奋笔疾书改着作业的,是他的儿子张遇。   一边改作业,嘴里还不停歇。   “你怎么就去A1班了呢?炀哥您这是多想不开啊?”张遇笔走龙蛇,飞快的将卷子上他空着的题写上谢炀的答案,然后哗啦翻看旁放着的化学书,按着答案想解题思路。   谢炀半张开眼,声音里带着浓浓的睡意,“对作业就好好对,别废话。”   “这哪里是废话!我说认真的啊炀哥!”张遇持续喋喋不休,“你看啊,A1班那有个小人周涛,去A1班待着那不就是找麻烦吗?当然我不是说你弄不过周涛,但......”   “我想把你扔进荷花池里。”谢炀撑起身子,手搭上长椅的椅背,长腿往上一翘,慵懒地坐着,“我看这个荷花池就不错。”   “......我错了爸爸!”张遇立马住口。   谢炀瞥一眼,回头去看池子里的荷花,整个人恹恹的。   就是觉没睡好。   张遇安静了不到半分钟,就又嗫嚅着开口了,“但,我还是很好奇啊......”   “好奇心害死猫。”谢炀淡淡地开口。   “但我不是猫啊。”张遇奇怪地怼了回去,还一脸骄傲。   “......”谢炀眼睛突然看到从致远楼出来的靳辞,单手托着一沓书,嚣张得紧。他看了一眼,又收回了目光,回答起张遇,“为钱所困,钱势所逼。你不懂啊儿子。”   谢炀想起他刚到小亭子没多久,李女士发给他的信息。   【在A1班好好待着,带着靳辞好好熟悉校园,靳辞因为你惹上什么事,零花钱就不要想有了!】   真就怕缺什么,就缺什么呗。   为了钱,他可以暂时低头!   “不是吧炀哥,你会缺......”张遇一边琢磨着解题思路,一边抬头说话,就这么一瞬间,好像看到了什么,他正想说话呢,就见谢炀站起来了。   “你慢慢写,我有点事。”谢炀手揣兜里,人就要往外走了。   “诶,那我也去。”张遇确信刚刚看到的的确是周涛了,他慌张地收拾起作业想要跟上去。   谢炀突然停下步子,回头看了一眼张遇,然后伸手将人的化学书拿了,“你不用去,你书跟我去就行了。”   “真不用?”张遇神色有些凝重。   “不你说周涛我又不是搞不定的吗?慌什么,我就过去打声招呼。”谢炀把化学书顶在食指上,呼啦的转了一圈,“写完了卷子记得收好,别给别人见着了。”   “行。”   **   靳辞单手托着书,神色凛然的在手机上打字,但若仔细去看,靳辞平静的面容之下好像酝酿着大风暴。   -靳商沿:事差不多解决好了,爸爸保证,以后不会再有这种事了,你看半期完了,就回来吧?   -十二:这不是第一次,您需要我再提醒你,第一次是什么时候吗?   -靳商沿:这怎么能一样呢!   -十二:没有什么不一样,您越否认,它就越存在。   -十二:不用聊了,什么时候回来,回不回来我自己做决定。   -靳商沿:你难道就一直住别人家吗!半期完了必须回来!没得商量!   靳辞嗤笑一声,直接将手机关机。   “你就是谢炀他哥?”靳辞关了手机,人还没往前走几步,身后就传来一声极为聒噪的声音,然后两三人挡在他身前,后方是周涛,“那谢炀的事,你当哥哥的总得管管吧。”   靳辞回头,将手上的书换了另一只手继续托着,放下来那只手就斜斜的揣进裤兜里,潇洒又漫不经心的站着,眼神如同睥睨天下一般。   周涛感觉自己的气势好像一瞬间就矮了起来,他不自觉地挺直了腰杆,甚至还释放了些许信息素给自己撑腰。   谢炀一个Beta,周涛理所当然的将靳辞也当成了Beta。   Alpha的人口数量到底是比不上Beta的。   就拿A1班来说,班上人数四十来人,也就十多来个Alpha,剩下都是Beta。   不过Alpha身体素质以及各个方面都是远超Beta的,是以周涛完全没有怕的。   “谢炀和我无关,”靳辞语气冷漠到了极点,堵着他的人,对上靳辞眼底的冰凉,甚至抖了一下,万里阳光,居然感觉到寒冷,“有事自己找他。”   “就是啊,儿子,有什么事直接来问爸爸不好吗?”谢炀一手揣在裤兜里,一手懒懒散散地转着食指顶着的化学书,“找别人干什么?”   “特么谁是你儿子!”   谢炀故作惊讶,“难道你想当我孙子?你这要求也太过分了吧,我把你当儿子,你居然想当我孙子?”   “耍嘴皮子有什么好得意的!谢炀,你就一个作弊的,你能牛气什么?别以为你回来A班了,你身上的黑点就真特么洗干净了!”   “多谢提醒,我也没想洗啊。”谢炀笑笑,也不转书了,把书放下来夹在手臂上,“赶紧的,有什么事?我哥要回去学习了,别烦我哥。”   “明天考试,”周涛得意的笑起来,“谢炀,你敢比吗?还是说作弊的事压在你心里,你已经怕考试怕得真的连题都解不出来了?”   谢炀心里表示真的太喜欢这种体谅爸爸的儿子了,所以做爸爸的也要体谅一下儿子才行啊。   谢炀故作苦恼地摇摇头,“可惜可惜,太可惜了,你但凡有那么一丝丝小钱钱,我就和你比了。”   “......”周涛脸色闪过狠厉,随即又恢复如初,“不比钱,比钱太小了。比退学吧。”   谢炀扬扬眉,“这么想让我退学啊?”   “当然。”周涛毫不掩饰自己的想法,他就是想让谢炀退学,但奈何搞了那么多小动作,一次都没有将谢炀逼退学过,而谢炀这次突然又回了A1班,他前所未有的慌了起来。   “不管你答不答应,晚自习的时候,校园站上都会有你答应了我的挑战信息,所有人都会知道。”   他怕谢炀不答应,他顾不得其他,只能先下手为强了。   “就是逼我答应了呗?”谢炀眯着眼睛看人,脸上说不出是苦恼还是喜悦,他没等周涛回答,自顾自地走到靳辞旁边。   “哥,拜托一下?”谢炀咧嘴一笑,露出两颗尖尖的小虎牙,显得可爱极了。   “凭什么?”靳辞撇开头去,不看谢炀。   谢炀把靳辞身子往下拽点,凑到靳辞的耳边,“我求你。”   少年声音压得有些低,模模糊糊的气音钻进了耳朵里,有些发痒。   靳辞嫌弃地撇开谢炀的头,“自己去。”   “我成绩差啊。”谢炀摇头晃脑地笑着,“帮我应了呗,你随便考考就行。”   “......仅此一次。”靳辞稍一沉默,还是答应了谢炀。   谢炀乐了,冲着周涛大喊,“周儿子,我哥帮我应了,他和你考,没问题吧?”   他说:“当然。”谁来都一样,他有信心。   “这次我肯定让你退学!”   谢炀也照例回了一句,“儿子的梦想值得尊敬,可是爸爸不想牺牲自己成全儿子呢。”   成功恶心到周涛,他就笑得更欢了。   “你不担心?”靳辞见了人走了,回过神来问谢炀。   谢炀:“担心什么?不是有你吗?”   “......嗯。”靳辞撇过眼去,不再看谢炀。   算了,就当是为昨天自己的不受控制差点伤到谢炀的赔偿了。   靳辞叹气,长腿一迈,就往前走了。   走了一截,发现谢炀还跟在他后面,他停下脚步,眼神好像依旧很淡漠,但却能感觉到靳辞给距离很远的疏离感少了些。   “你还有事?”靳辞问。   谢炀嘴角微动,踌躇了一番,才像赴死一般开口,“早上报名,本来想着介绍你是我哥,别人顾忌着我应该不会来打扰你,但我好像想漏了一点。”   “没想到周儿子爱他爸爸爱得如此深沉,非得闯上来。”   “这事算我的错,你放心,周涛这事过了,保证没人来打扰你了!”   “所以――”谢炀仰起头,挤了个可怜兮兮的笑容给靳辞看,“你千万别和李女士说啊!”   “求求QAQ。” 作者有话要说:  靳辞:再多求求。   ☆、针锋   6   【惊!知名A1班居然被恶霸征服了!】   -1L:如题,大名鼎鼎作弊流考生谢炀,居然回到了A1班!   -2L:......玩笑也不是这么开的吧,人早就被放逐了,不可能再回来的!   -3L:+1,当初作弊的证据,大家都有目共睹,心知肚明,要不是谢炀有背景,可能做了什么担保,他还不一定待在江阳三中。   -4L:据说,周涛还帮人求了情诶。啧啧啧,你看谢炀,该打周涛的时候手一点都不轻,哪有这样的人啊。   ......   报名当天的晚自习,班主任在讲台上讲着开学事宜,而校园个人站上的一个帖子就这么悄无声息地火了起来。   前面一扒拉一百多楼下来全是否定的,不相信作弊流考生谢炀重回A1班的事,等着晚自习第一节课一下,情势就陡然急转了。   -233L:我就是A1班的,今天谢炀真来报名了。说实话,真挺吓人的,一来就和周涛呛上了。   -234L:对!安大善人还在讲台上坐着,他俩当场就掐了起来,噫,啧啧啧。   -235L:报名前真就一点风声都没有,我今天来学校报名才发现换班主任了,听说张教主都去接管倒C班了,是怕被谢炀气得更年期又来吧。   ......   -466L:想不明白谢炀这样的人怎么还能待学校,虽然我是他的颜狗哈哈哈(实话,求别打)   -467:楼上姐妹!我也磕他的颜哈哈哈!但也仅仅磕磕颜值了,其他的真不敢恭维诶。   -468L:颜狗滚吧,歪楼了。   -469L:哇刚刚爬完楼,谢炀确实不咋地,但今天互呛这事,有眼睛的人都能看出来是周涛先挑的事吧???怎么什么都推人谢炀身上去了??虽然他确实不咋地,但也不能什么都往人身上推吧???   -470L:而且周涛呛的转校生诶,谢炀是帮转校生说话好吧。   -471L:楼上有问题吧,周涛难道不能说转校生了?转校生一来就进A1班,凭什么啊?周涛之前不是转校生,他都是从倒C班一路考过来的,就这个转校生特殊?他觉得不公平,呛一两句怎么了?   -472L:虽然但是,周涛转学前的成绩又不好,进倒C班是正常的吧,说不定今天进我们A1班的转校生转校前成绩好才直接进的呢?   -473L:谁知道他成绩好不好,他说了吗?安大善人说了吗?都没有吧?没有就不允许有人质疑,有人抱怨一下不公平了?谢炀的存在本身就不公平了,凭什么还不能说其他的了?   -474L:歪个楼,我太好奇这个转校生了!谢炀居然会帮人说话!他们认识吗!   -475L:A1班的告诉你,谢炀介绍的时候说是他哥。   -476L:噢噢噢!满足了我的好奇心了!   -477L:他哥靳辞,据我了解是个很有来头的Alpha,身姿矫健,肩宽腰窄,帅得一匹,他的出场就让我瞬间倒戈,甚至单方面宣布霍班长已经不是我们班的门面了!(对不起我就是这么肤浅哈哈哈)   -478L:我也了解了一哈,发现一个惊天事实,海城那边就是转校生家业的大本营,谢炀说他哥比他还有钱是真的呢:)   -479L:所以说,就又是一个有钱人硬塞进A1班的故事呗,上面的还来呛吗?周涛抱怨不公平有错吗?   “......”   -1047L:操,爬这么多楼了,居然都没看到有人说周涛已经下了战书了!他赢了谢炀就滚出江阳三中!   -1048L:算了算了,我开楼了!开楼下注啊!这一次,我一定要那个男人再也回不来!哈哈哈哈!   校园站上闹得沸沸腾腾,而当事人却在睡觉。   开学当天的晚自习本来就没什么意思,开学事宜差不多讲讲,然后再看看这学期的教材,差不多就结束了。   今天顶多有一点不一样,明天要考试,大家伙看的不是这学期的教材,而是上学期的卷子和笔记了。   谢炀倒无所谓,该吃吃,该喝喝,该睡睡,好不肆意。   夏日的傍晚时分,天空总是最好看的,尤其是暖阳西落,夜幕将至的时候。   这时候的天,通常呈粉蓝色,或是粉紫色,在这样天空下的建筑,一切都充满了童话的浪漫味道。   趴在桌边睡着的少年也一样。   身后笼罩着粉粉紫紫的天空,安静的少年在窗下懒散地趴着,有微风散落,捉弄起少年的额间的碎发,和细长的眼睫毛,等着少年眼睑轻颤,才不依不舍地离开了去。   谢炀也被闹醒了。   半睁的眸子里毫无防备,带着一点未散的睡意,朦朦胧胧像是毛玻璃一般看不清眼色。   靳辞就坐他旁边,他一睁眼就见着靳辞从容淡定地翻着新书。   谢炀忍不住过去瞄了一眼。   睡觉前,他见靳辞拿的是这本《当代生物实用》,睡完了起来,靳辞手里拿的还是这本。   仔细看看,好像连页数都一样,这一页讲的就是身体结构。   不知道靳辞看了多久了。   “你不复习看新书?”谢炀伸手到靳辞面前晃晃,他怀疑靳辞怕不是在愣神,“你这页看多久了?这叫浪费时间!你忘了明天考试了?”   靳辞给了谢炀一个淡漠的眼神,随即还是回来看他面前来来回回看的这一页,“你怕了?”   “我怕个......”谢炀话说一半,才想起靳辞是在问什么,话锋一转,可怜兮兮的,“我可害怕了呢,毕竟李女士好不容易把我弄进A班来,我转头就被退学了,明年你可能就要来我的坟头前见我了。”   靳辞嘴边有一丝笑意,转瞬即逝。   “你不会退学。”靳辞把书合上,拿了只笔在草稿纸上写写画画算了点什么,然后递给谢炀。   “他能赢我的概率,毫无可能。”靳辞大言不惭,偏生拽这么张冷酷无情的脸,谢炀还真觉得这话说得没毛病。   拿了纸接过来一看,靳辞纸的上方写的是周涛从高一一直到现在,各个大考的成绩。取算了平均值和方差。   下方是靳辞自己的,同样取算了平均值和方差。   这数值一目了然,周涛差得那可不是一星半点。   靳辞还格外嚣张的在周涛成绩旁边注明了四个字:【不堪入目】   谢炀忍不住笑出了声,周涛的成绩,确实看起来挺厉害的,再加上他一路从倒C班过来,成绩一路持续上增,是个人就觉得周涛牛得不行了。   但那是之前的增长趋势,之后周涛待在A1班的成绩,就显得没那么耀眼了。   有几个科目掉下过及格线,旁边批注了一些小考,周涛分数差得令人目瞪口呆,这成绩,在B班待着都有点悬。   看起来,好像心理素质不太行。   但谢炀在意的压根就不是周涛的成绩,而是靳辞的。   数据平平稳稳,一点大的波动的没有,各科成绩几近满分。   谢炀自问满分能拿,但回回都拿得这么毫无波动,他还真没什么极大的把握。   “你们海城考的和我们这里的是一样的吗?”谢炀吧砸吧砸嘴,“不会有水分吧?”   “那你可以等死了。”靳辞说话毫不客气。   “哦。”谢炀把纸折了又折,仔细带着一点漫不经心的小心翼翼,把折起来的纸张压进自己的书里,“其实真要莫名其妙的输了,大不了就退学。”   “反正我也挺看不惯你的,你......”   “你觉得我会故意考差?”靳辞敏锐的从谢炀的话里品出了其他的意思。   “......”谢炀静静地看着靳辞,眼神里是一种说不出道不明的意味,却又好像在怪靳辞干嘛说出来。   “我......的意思是,你借此机会,报复我一下也不是......不可以QAQ......”谢炀顶着靳辞越来越黑的脸,还有莫名像看死人一样冰冷的眼神,弱弱的把话说完了。   琢磨了一阵,又接着补充。   “你看,我昨天不是......”   靳辞斜了谢炀一眼,“有损自己实力的事,我不会做。”   “......”所以就是不会故意考差了呗?   谢炀静默地看了一会儿靳辞,突然为自己的小肚鸡肠,小人之心感到了脸红。   侧了头,整个人埋在臂弯里,干脆翻出手机来看。   -章鱼不是鱿鱼:哥啊,你又火了。   -章鱼不是鱿鱼:您别说,我一个脸皮比城墙拐角都还厚的,看得居然遭不住了。   -a-羟基丙酸:?   -章鱼不是鱿鱼:我都不敢说那帖子的标题......   -章鱼不是鱿鱼:指路校园个人站,第一个就是,吵得最火热那个就是!   谢炀轻嗤了一声,他对自己时不时上个校园个人站头条已经见怪不怪了。   有时候就是去食堂吃了一顿饭,皱着眉头挑了根头发丝儿出来,都得被人夸大现实的说谢少爷金枝玉叶,身体金贵,吃食堂的饭都吃吐了。   或者又没交作业,去办公室里听训了会儿教育,就立马能被人曝出谢炀他又把人老师更年期气出来了。   如此如此,数不胜数。   反正各种歪曲事实的帖子,他都已经见怪不怪了。   偶尔闲得无聊,可能还去校园个人站上和人呛上几句。   所以对于张遇说什么他都没脸看得帖子完全毫不在意。   以至于他毫无准备:   【谢炀退学之争!两大男人针锋相对,狠下战书,竟是为了谢炀?】 作者有话要说:  谢炀:......争宁大爷呢:) 谢谢大家!   ☆、人才   7   U.C需要宁这样的人才。   谢炀被自己喉咙里半上不下的口水呛得头皮发麻,面容红润,上气不接下气,蛮力地掰开水瓶狂灌一口水才终于止住。   他可算是见识到了,大家的语言组织能力原来能运用得如此娴熟,丝毫不见上课回答问题的支支吾吾,逻辑死胡同,前言不搭后语的情况。   所以为什么不将这项能力好好的用在回答问题上呢???   谢炀冷静了一番,表示不要跟这样优秀的人才计较,然后才点进了主楼。   “......”他可以手刃了这个楼主吗?   -主楼内容:   号外号外!兹有高三A1班两名学生竟为谢炀针锋相对!周涛怒下战书,誓要谢炀此等浊人之眼的无恶不作的恶霸驱逐出校!转校生护弟情深,愤而应战,怒保谢炀!   明日开战!战事一触即发啊!   来来来!投票了投票了!   买定离手买定离手啊!   【投票链接】   -2L: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3L:我也有话想讲。   -4L:楼上姐姐太嗦了,妹妹替你们讲了!我特么没点进来之前!我还以为是什么惊天大泣鬼神的爱恨情仇故事!我兴奋得连张教主在外面巡逻我都不管了!就为了点进来第一时间看!看完主楼,你告诉就这?就这?楼主你号没了!   -5L:......看来不止我一个我就放心了。   -6L:事实如此,楼主我不过是在言语上精进了一番,快快快,投票了!投票了啊!   -7L:精进得让人误会,啊这个美丽的误会,我只想看爱情故事了,我不投票不投票!楼主赔我感情!   -8L:楼上姐妹别丧气啊!来来来,投票链接发现新大陆!   -9L:加一!投票链接真的新大陆啊啊啊!妈妈我要那个男人啊!楼主哪来的照片啊!跪求私发!求联系方式!   中间断了几层,一溜烟的人都跑去投票了。   歪的楼就这么暂时回来了一小会儿。   -20L:隔壁刚爬完楼,说实话,我觉得,谢炀这次真的要退学。   -21L:同感!讲真周涛在A班年三的位置,少有人能敌过!而且上学期他的成绩已经紧紧咬住年儿的成绩了!我觉得明天两大A班的特殊考试,周涛稳赢!我投他了!   ......   谢炀跟看戏一样,一溜烟地往下划,说要投周涛的不少,但也在意料之中,没什么值得好期待的。   不过看着看着,楼下的语言就越发奇怪了起来。   -4338L:凭什么谢炀有这么帅气的小哥哥护着,我也要!   -4339L:凭什么你要!我也要!讲真的!我投票本来都毫不犹豫要投周涛了!但我一看到靳辞那张照片我的手就不由自主地挪了过去!然后我就投了靳辞啊!!   -4340L:我也是啊!!!所以为什么要投谁输谁赢呢?我们投颜值不好吗?   -4341L:我有一个大胆的想法!我要得到他!我要去A1班!大家给我加油吧!   -4342L:丑拒,我不给你加油!我也要去!这学期大考我一定冲上A班啊啊啊!   ......   -5000L:吸颜的出楼好吧?投输赢呢?歪什么楼?   越看越奇怪的楼,谢炀顿了顿,一键返回主楼,然后点开了投票链接。   周涛:581人投票。   靳辞:1324人投票。   “?”谢炀的小脑袋里缓缓地打出了个问号。   大家的手指在干嘛呢?   要是被威胁了,你就断个网不要投了!周傻逼要被气死了!   谢炀戳到靳辞的投票口,投票俩字上方,赫然是靳辞从书响楼下楼时的场景。   早晨的偏阳从楼梯拐口的大窗照进来,靳辞颀长的身姿背对着大窗往楼下走,整个人都朦胧在微光里,显得静谧又美好。   好像发现了照相的人一般,一手稍抬了一点起来,挡住半边脸颊,但浅灰色的双眼却如利刃一般激荡进人的心脏。   谢炀陡然一晃,被这双眼弄得失了魂。   既害怕又兴奋不已。   他可算是知道这一边倒的投票情况算是怎么回事了,换他他也临阵倒戈!   就这么一双摄人心魂的眼睛盯着你!你敢不投吗?非但不敢!投了还觉得异常兴奋!就像发现了宝藏!   “谢炀。”一道突兀的,属于成年男性的声音响起。   谢炀手机扔桌肚,陡然抬头,反应极快。   安大善人站在靳辞的桌边,笑眯眯地看着他,手指微动,敲了敲桌子,“手机。”   “......”所以他为什么事事都不顺利!从高一到刚才为止,他从未被逮到玩手机的战绩就这样没了!   就在刚刚那一瞬间!没有了!   谢炀不吭声,闷闷地把手机递了出去,递出去之前,顺便还把界面以异常快的手速关掉了。   “好了,继续自习吧。”安大善人如愿以偿的收到了手机,回讲桌上继续坐着了。   周围传来几声微弱的不敢置信。   “谢恶霸居然一声不吭的就交了手机?我的眼睛是出了什么问题吗?”   “没有呢宝贝,因为我也看见了。”   “没想到在我有生之年,居然能够看到谢恶霸被收手机。你不知道我听我别的班的同学说,就没有老师能从谢炀手里收到手机!”   “是的,张教主也没能!”   “难道这就是佛系的厉害?”   “......”   谢炀瞅着空落落的手,忍不住回头问靳辞,“你为什么不提醒我一句?”   “我有义务?”靳辞翻书的动作停都不停顿一下,神情淡漠得好像他俩其实昨天都没有见过面。   “......”没有义务!是他被那奇奇怪怪的帖子洗了脑!差点以为他和靳辞关系很好!差点就真以为靳辞护弟了!   靳辞的本质一直都是一个冷漠无情的人才对!   他要洗脑了!   **   紧锣密鼓的专属于A班殊荣的考试就这样拉开了序幕。   在投票楼一路歪下去仿佛就要这样一路到底的时候,周涛的票数在第一天下午考完就陡然增长。   “炀哥,吃饭去?”张遇早早的在楼下等着,“晚上你去颂德堂听表彰吗?”   “不去,手机都被收了,没什么好玩的,”谢炀打着哈欠从考场出来,就立马和张遇汇合了,“翻墙出去吃饭,吃完了去网吧玩会儿。”   江阳三中中午学生可以出校,但下午晚饭时间就不行。   “我可能不太行......”张遇唉声叹气,“张教主到时候来班级点名呢,往年不是还能待教室里看看书什么的吗?她就特别强硬,非要全班都去。”   “说什么多看看别人,对比对比自己瞧瞧自己什么样儿,好不好意思就这么差下去。”   “哦,那你慢慢看,可能还真能学到点什么。”谢炀甩甩手,伸展了一番身子,“我就去网吧施展身手了。”   两人一边说着话,一边往致远楼楼下的荷花池走,荷花池边有一矮墙,被废弃的假山挡着,没什么人注意到,又是监控死角,平时谢炀就从这儿溜出去,玩一圈再回来。   “诶对了,靳辞怎么没跟你一块儿啊,你没问问他考得怎么样?”张遇把手机拿出来递给谢炀看,“今天不是刚考完吗?站上都在说呢,今天卷子考的,好多题都超纲了!”   “你看看,好多人临阵倒戈开小号给周涛投票去了。”   “听说周涛考完出来说完全没问题,和他同考场的人都说周涛卷子都写满了的,一题没空,稳操胜券啊!”   谢炀眯着眼睛想了会儿他在睡觉前看的题目,依稀之间好像确实有看到几道超纲太多的题,语文有,化学也有。   但反正他又不写卷子,也就看了几眼就趴桌上睡觉去了。   怎么的,周涛还真的做出来了?   那可真是太好了。   谢炀拿手机看了一眼两人的投票数,毫不犹豫的把张遇的账号退了,又重新注册了新账号,“那你注册小号,帮人刷回去啊。”   “吃完饭就回来吧,我也去看看表彰大会,毕竟最后一次了。”   “不去网吧了?”张遇结果手机看着那个新注册的站号,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明明昨晚晚自习下了,他看俩人之间的神态还跟仇人一样,今天摇身一变,谢炀居然叫他注册小号去刷票了?   变了变了,江阳三中的天要变了!   **   谢炀晚自习还真没去网吧,老老实实的跟着大部队一齐进礼堂。   江阳三中的礼堂还算挺大,建得跟演唱会现场一样,三面环坐,向外扩散,中间修筑台,同时容纳两个年级的人还算勉勉强强足够。   是以高三年级的表彰大会,和高一高二的分开了来。   高一高二一起开,开完了高三的就去。   当然有想一睹高三学长学姐优秀风姿的低年级同学,会场也一致欢迎,反正高三一共千来人礼堂也坐不完。   座位按照班级划分,谢炀杵在廊间左看右看,最终决定跑到靳辞旁边坐着。   A1班哪个人,他都不太想去接触。   好麻烦的。   跟靳辞坐就很美好了,靳辞周围一般就没什么敢过来坐,就算坐了也不敢发出一点声音,生怕打扰到靳辞然后就over了。   这事说着就很奇怪了,明明他谢炀才是江阳三中一校园恶霸,结果他们居然更怕靳辞都不怕他?   等着他去校园站上观光了一番,才发现靳辞这么个生人勿近的臭脸,再加上冷冰冰的周身,是个人都避之不及。   怪不得票数降这么快。   谢炀吧砸吧砸嘴,二郎腿一翘,眼睛一眯就要睡觉。   “你要不想这么一副丑样被宣传部发上去,你就尽管睡。”眼睛刚眯上,靳辞一贯冷漠的声音就钻入谢炀的耳朵。   谢炀睁开眼,依旧吊儿郎当,像个纨绔一样坐着,一点都不把靳辞当回事,“要你管。”   “阿姨让我适当的管你几句。”靳辞把手机屏幕支到谢炀面前。   谢炀看了一眼信息,其他什么杂七杂八都没记住,眼睛就只看到了三个字。   零花钱! 作者有话要说:  谢炀:所以为什么要和零花钱过不去呢?   ☆、停电      8   “那你管吧,反正我又不听。”谢炀打个哈欠,眯上眼,手肘磕在座椅的扶手上,手撑着头,身子往下滑了一截,松松垮垮的衣领搭在锁骨边上。   虽然零花钱很重要,但他也不是每次都要像零花钱低头的。   像这种表彰大会,不拿来睡觉,请问应该拿来做什么呢?   再说就靳辞这个脾气,他也就做做样子,不会来真的啦。   靳辞定定地看着谢炀,随后收了手机,目光转向前方的主席台。   主席台搞得红红火火,好不喜庆,高处还挂着长长的横幅。   【心向阳,身沐光,明日的你最光芒!】   靳辞静默地看了会儿,随即低下头,双手交握在身前,不知在想些什么。   “嗨,”鹿泯从后排跳脱的跑到靳辞旁边来坐着,“能坐这儿吗?班委要过去安排事情,耽搁了一下。”   班级位置都固定好了,鹿泯作为班主任助理,帮忙处理了一些事务,过来就只见着靳辞旁的一个座位了。   “随意。”靳辞目视前方,主席台上主持人已经开始念开场白了。   鹿泯抿着嘴笑笑,也看向前方。   冗长枯燥的开场白念完,又是副校长进行开学演讲。   无聊又难捱,除了像谢炀这么睡觉,要么就是像靳辞这样,把每个字都听进去,然后速记打发时间。   “额,大家都知道,高三呢,是一个非常重要的阶段,这个时期,什么都可以放到一边......”   靳辞脑子里正自动的播放着,手臂上就突然传来一股冲撞力,打断了他的速记。   谢炀手肘撑得发麻了,睡得混混沌沌的,手一松劲,滑到前方支着,脑袋就往旁边滑落,撞到了靳辞的手臂上。   “......”靳辞侧头低下来,低垂着眸子看向撞到他手臂上的谢炀,琢磨不透是什么想法。   这种难受的姿势还不醒,也算是个奇才了。   靳辞顿了一下,三指并拢,搭在谢炀散着碎发的额间,稍一用力,将人的脑袋稍挪了个位置,枕在他自己垂下来的手臂上。   然后坐正。   “校园站上说,你替谢炀应战了?”鹿泯见靳辞动了,主动开口说话,“说起来谢炀刚来的时候,成绩挺好的。”   “嗯。”靳辞不多言,目光还是一直放在台上。   “你看吧,男神可冷了。”鹿泯旁边的女孩子戳了戳鹿泯,低声说。   “......”鹿泯侧过头,“那是因为不熟!你看刚刚他对谢炀!多暖!我一定要把他拉入我们温暖的大班级来!”   “......你努力。”旁边的小姑娘决定还是认真听副校长唠叨吧。   鹿泯侧回头,又继续找话题,“那个,咋们班还有班群,你和谢炀都没加,你看我们加个好友?我把你拉进来?”   靳辞收回目光,侧头看向睡在一旁的谢炀,“找谢炀。”   “......那我等他醒了,再找吧......”   靳辞真的很护弟弟呢。   鹿泯在脑子里如此补充。   副校长总算是讲完话了,然后开始念起了上学期成绩优异同学的名字。   谢炀就是这个时候醒的,一边皱眉嘟囔着手臂好酸好麻,一边拿出从张遇那儿顺过来的手机,打开了相机。   “谢炀!”鹿泯歪出半个身子,对着谢炀挥挥手,“把你微信号告诉我呗,我拉你们进班群。”   谢炀捏着发麻的手臂,也跟着支了半个身子出去,“你找你旁边这位不好吗?我隔这么远你找我要?”   “靳辞说找你。”鹿泯笑嘻嘻的拿出手机,把自己的码点出来,“要不你现在扫我也行。”   谢炀抓抓睡偏了的头发,点开手机微信,“班委带头玩手机啊?”   “班委也是学生啊,偷偷玩呗。”鹿泯不在意的笑笑。   谢炀略一点头,把人加上了。   -红花小太阳:嗨喽。   -红花小太阳:把你哥的微信也告诉我呗。   谢炀挑挑眉。   -章鱼不是鱿鱼:人就在你旁边,自己找去。   发出去信息了,谢炀才陡然发觉了什么不对劲。   -章鱼不是鱿鱼:诶,遭了,这不是我手机。   -红花小太阳:......欺诈行为?   -章鱼不是鱿鱼:手机被安老师收了啊,我拿我朋友的手机,忘了。   “第三名,周涛;第四名......”   主席台上,主持人清脆悦耳的声音清晰的念出周涛两个字,谢炀急忙切换到相机,然后举着,鹿泯后面再发什么信息来全都一概不理会。   就专心的准备拍照。   “你拍谁?”靳辞问。   “周涛啊,”谢炀左右晃动准角度,准备找一个非常能展示周涛英俊身姿的角度,“记录一下他的最后辉煌时刻。”   正说着,周涛就昂首挺胸,跟个打了胜仗的大公鸡一样,走上了主席台。   左右看看,寻了一个稍靠中间的位置站着。   谢炀眯起眼睛,十分满意如此上道的人。   第一波该上台的年级前十都上台了,奖状也颁发到了各自的手里,每个人脸上要么带着肆意张狂的笑,要么就是腼腆的微笑。   周涛笑得比任何人都要肆意,听着旁边老师不住的夸赞他是如何如何刻苦学习,从当初那么一个吊车尾的成绩到如今越来越好的成绩。   嘴角弯的弧度简直就要上天了。   这是难得的赞赏,毕竟比起一开始的就已经登顶的人,大家还是喜欢看一开始在低谷,最后像是成神一样一冲而上鼎坛的人。   谢炀轻轻一笑,愉快地摁下拍摄键,然后眼前像是晃了一下,一瞬间,视野之间全都黑暗一片。   除了他拿在手里的手机还亮着光。   “哇啊......”   “卧槽停电了?”   “停电了吧这是?”   “我还以为我眼瞎了呢,吓我一跳,怎么就停电了?”   “......”   “停电了?真稀奇。”谢炀熄掉刺眼的手机,安静的坐在位置上无动于衷。   “同学们!都安静坐好!不要到处走动!全都坐好!安静!”停电话筒也没电,台上传来张教主扯着声音的嘶吼,“各班班主任!回去管好你的学生!”   千来人的会场里,昏暗一片,各班老师手机开着电筒,站在自己班级边上看着人,学生不敢拿出手机来,就班主任那一小小手机的光亮,什么用的没有。   空调没了电,礼堂里的凉气也逐渐消失,热气就逐渐升了上来。   “同学们稍微安静一点,学校正在处理,不要惊慌。”安大善人把灯往上打,尽量不刺到学生的眼睛,“一会儿会让你们有序的出去。”   谢炀一点都不惊慌,甚至还想睡个觉,但等到一只冰凉的手搭上他的手腕的时候,他浑身一个激灵,仅有的一点睡意都给吓没了。   这感觉把他脑子里沉积了不知道多少年的恐怖片给唤醒了。   他现在就觉得他被一只女鬼的手给拽住了,虽然这只手好像要比普通女鬼的手要大一些。   “操!什么......”谢炀手甩了一下,那只冰凉的手却反过来紧紧的扣住了他的手腕。   “谢......炀......”靳辞气息异常的不稳,拽着谢炀的手越发用力。   “靳辞?”谢炀愣了一下,连忙回握住靳辞的手,“你怎么了,手怎么这么冰?”   靳辞不说话,只是手上的力气非常的大,拽得谢炀手上青筋凸起。   “操。”谢炀一把拉起靳辞,把人半边身子放自己身上,另一只手搀上靳辞的腰,搀着人就要往外走。   “鹿泯,靳辞不舒服,我送他出去,你和安老师说一声。”谢炀不知道靳辞是怎么回事,只是靳辞拽得他生疼的手还有不断出汗的身体告诉他,靳辞的问题可能很大。   “哦,哦哦!”鹿泯慌张地站起来给人让道,“校医室,校医室就在外边!你们赶紧去!安老师那边我去说!”   “谢谢。”   谢炀费力地搀着靳辞往礼堂后面的方向走,台阶都跨得异常费力。   靳辞起初还能有力气自己走走,越到后面,整个人就像脱力了一样,身体的重量完完全全的压在谢炀身上。   身上体温也不大正常,热得发紧。   靳辞头伏在谢炀的颈边,温热的呼吸一来一回,在谢炀的耳边绕个不停,可偏偏谢炀又不能别过去,他要是一别过头,靳辞准往地上摔。   “操,我真是欠你的。”谢炀铆足了劲,拽着靳辞的手臂在自己脖间绕紧,往上半托了一下,护在靳辞腰间的手也陡然用力,他把靳辞整个人搀着往自己身上挪动,“你要还有点力气你就再走几步,马上就出去了。”   靳辞汗湿的眼睛微微动作,发白的嘴唇抿了一下,勉强着用力。   谢炀轻松了不少,一个大步子,走完最后一节梯子,然后半边身子去撞开礼堂的大门,搀着靳辞出来了。   外面空气总算是比里面好上了太多,里面骤然停电,空调也不运行了,千来人在里面,热气腾腾的。   谢炀深呼吸一口夏夜清凉的空气,手臂微曲,艰难地给自己擦了擦要掉落进眼睛的汗水,“我带你去校医室,你再忍忍。”   “不用......”靳辞手上力度松了些,冷汗也发得少了,“快好了。”   “你哪门子快好了!你要不看看你现在这个样子?你......”谢炀止住嘴,突然反应过来了什么,他搀着靳辞没松力,面色古怪地问了一句,“你怕黑?”   靳辞睫毛微动,沉默地侧开头。 作者有话要说:  谢炀:弱点在手,钱钱我有。感谢在2020-05-16 06:00:00~2020-05-17 12:00:0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五十四大帅哥 8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闭嘴   9   “少爷你闻闻,是不是很香?”   年幼的靳辞毫无防备的伸手接过面前妙龄少女手中的玻璃瓶,凑到鼻尖嗅了嗅。   很香,一股混合着青泥芬芳的蜜味儿,感觉很淡,却又很浓密,稍闻了一点便觉得昏昏沉沉。   “少爷困了吗?”   “少爷在这里睡一觉吧,我会好好守在这里的。”   “......”   “奇怪,少爷怎么不见了?”   “少爷呢?”   “赶紧找啊!”   靳辞身处一个宽大的空间,但他什么也看不见,他意识到前面是有门的,他也听得见外面来来回回跑动的人,他们在找他。   可他说不出话,他觉得心里像在火烧一样难受,他能闻到空气中散发着的各种各样的味道,他觉得很难受,很恶心。   然后他听着周围的声音消失然后又响起,明明有人,到处都是人,可是他出不去,他在漆黑一片的黑暗里,他只能听着那些声音渐渐消失在他耳边,然后他挽留不住。   他难受得喉咙干痒,身上不断出着冷汗,他感受到前所未有的窒息感,连带着心口的恶心感一起。   就像触发到了某处神经,他突然发现那些离他很近的声音渐渐消失,紧接着就是耳鸣。   黑暗之中,他既看不见也听不见了。   他在大口的喘气,可他连自己的喘气声都听不见了。   黑暗就像一双恶鬼的手,把他死死的钉在黑暗的恐惧里,而他眼睁睁看着人走远了,声音渐渐消逝。   但耳边却有人呼气的触感传来。   靳辞脸色白到窒息......   **   靳辞感觉到拽着他手的人陡然用力,他有些吃痛。   “你傻了吗?”靳辞眼神混乱,他有些分不清自己到底是在黑暗里,还是在哪里,他微微侧头,只能见着面前一个额间布满汗水,甚至脸颊边上还有不断流入脖间的汗水的怒气冲冲看着他的少年。   他蹙了一下眉,陷入失控的脑子逐渐被面前的谢炀吼得恢复了清明。   “吵,能闭嘴吗?”靳辞抬手覆在谢炀的嘴上,堵住了谢炀聒噪的声音。   谢炀瞪了靳辞一眼,随即挣扎着晃起头想要甩掉靳辞的手。   靳辞本也没用多大力,谢炀左右摇晃了几下,靳辞手就松开了,随着惯性的垂落在身旁。   “......你左右看看,”谢炀两只手还扶着靳辞,只好那肩膀去撞撞半趴在他身上的靳辞,“够不够亮?”   靳辞半斜着眼,浅浅的看了看四周,这儿是礼堂出来往旁边走上楼梯的一许愿池。   池子里是清清凉凉的水,和在池子底下清晰可见的硬币和灯光。   池子边上还有一个大大的路灯,亮得都要晃眼了。   他记得谢炀把他从闷热昏暗的礼堂里带出来了,然后,谢炀问他是不是怕黑,再然后他的脑子里就只是那片黑暗了。   靳辞回头看了看身后的台阶,不是很长,但他清楚,他那个时候估计已经是处于半昏迷状态了。   谢炀一个人拽着他上来的。   “不够亮我带你去操场,趁着我还有点力气,那边大灯泡比这更亮。”谢炀脸上都是汗水,止都止不住,从额间留下来,经过眼睛又继续落入后颈,没入后背,浸湿一整片衣服。   “不用,已经够了。”靳辞自己伸手撑到许愿池边上,然后主动让谢炀松手,他缓缓地坐了上去。   靳辞虽也是一身的汗水,但却没谢炀看着那么累。   “谢谢。”靳辞这一声道谢说得极为严肃诚恳,他注意到面前还站着大口喘气的少年,微微发抖的双手,还有轻颤的双眼。   “......”谢炀累极的挥挥手,也跟着坐到许愿池的池边上,“别客气,我就是担心你今天不行了,耽误明天的考试,我得退学。”   “嗯。”靳辞侧头看了眼少年,随即目视前方,一声不吭。   “呼,累死了。”谢炀双手撑着池边,腿晃起来荡了一下,“表彰大会估计吹了,再等会儿就能直接回去了。”   “我让严叔开进来吧,少走点路。”谢炀不确定靳辞情况到底好到什么样了,保险起见,拿电话出来让严叔等会儿开进来。   靳辞伸手拦住谢炀要打电话的动作,眼神有些复杂地看着谢炀。   谢炀顿了顿,拍开靳辞的手,“你跟我无关,我就是打篮球累了,不想走那点路了。”   靳辞没再阻拦,闷不做声,若有所思的坐在一旁。   **   等严叔过来接人的时候,靳辞已经恢复如常,又是平时那一副“别靠近我”的冷淡表情。   “小炀这是打了多久的篮球啊,这衣服都还是湿的。”严叔笑眯眯的给谢炀递了张毛巾去。   谢炀接过毛巾,反手撩起自己后背的衣服料子,从腰间一点一点把毛巾往上塞,塞到一半弄不上去了,正准备从脖子伸手进去把毛巾拉上来,旁边一只手却比他还快。   靳辞的手冰冰凉凉的,轻扯起一点少年后颈处的领子,两个手指并拢,挠过少年的后颈,伸进了少年衣服后背,拎起卡在半路的毛巾,往上一拽。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得不光谢炀愣了一下,连前面坐着的严叔都愣住了。   靳辞将毛巾给人拉上来了之后,蹙了下眉,顺手整理了整理才收手。   见严叔愣着不开车,随口一问,“不走吗?”   严叔瞬间回神,“哦哦哦,走,走了!”   谢炀不太自在地自己动了动垫着的毛巾,最后还是什么都不管了,往后一倒,眯起他的桃花眼,一动不动地望着窗外不断后退的场景。   靳辞坐在一旁,拿了本英语小册子看着,余光偶尔往谢炀那边瞥了一下。   谢炀朦胧在昏暗的微芒里,说不出的温和。   **   -章鱼不是鱿鱼:哥,你拿我手机加的这是谁?   -章鱼不是鱿鱼:这人一个劲在这儿说我大骗子??你干嘛了??网骗小姑娘了?   谢炀洗完澡出来,电脑一开,看向张遇发给来的信息,还沾着水的手啪嗒啪嗒在键盘上打了一通,摁下回车键,给人发了过去。   -a-羟基丙酸:班主任助理,要微信来着,当时忘了是你手机就加了。   -a-羟基丙酸:你把她信息发过来,我把人加上。   张遇很快把鹿泯的账号发过去了。   -章鱼不是鱿鱼:发你了。   -章鱼不是鱿鱼:容我问一个问题,你打算在A1班待着了?   谢炀这边给鹿泯发了加好友申请才回来回张遇的信息。   -a-羟基丙酸:扯淡,不待。   -章鱼不是鱿鱼:成,反正你去哪我就跟你去哪。   谢炀笑笑,切换出来看的鹿泯已经通过他的申请了。   -红花小太阳:本人?   -a-羟基丙酸:要拍照证明?   -红花小太阳:好啊~   -a-羟基丙酸:算了吧,夜深人静深更半夜的,这不太好。   -红花小太阳:......   -红花小太阳:我拉你进群。   谢炀点进去鹿泯发过来的群,加进去之后,迅速地邀请靳辞。   -a-羟基丙酸:加一下班群。   靳辞没回他,他退出来看了眼班级群的群员,靳辞已经进去了。   他又点回鹿泯的消息框,给人发信息。   -a-羟基丙酸:行了,人给你邀进来了。   鹿泯没回他,估计是去加人了。   谢炀独自笑了会儿,从电脑桌最底下的柜子里抽了一本《金考卷》出来。电脑开着游戏自动挂机,谢炀捏着换过新笔芯的笔,在嘈杂的游戏背景音乐下,不疾不徐地写着卷子。   谢炀很少写学校的作业,一边来说他瞄上一眼大概知道解题步骤了就不愿再写了,稍微有几道难点的题,在草稿纸上算一遍也就扔在了一旁,反正他是不交作业的。   遇到催得狠了的老师,就撕两三张纸下来,抄个题目,再写点小公式,交上去应付了事。   他更多的时间,就是像现在这样,把游戏声开得震耳欲聋,然后就在这么闹腾容易让人分心的环境里,不疾不徐地算着他的卷子。   一般来说,李女士回来听着他房间里传出来的游戏声,准会气得连敲他门进来的意思都没有,直接回她的房间睡觉。   但今天――   “谢炀,开门。”李女士生气又压制着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谢炀愣了一下,条件反射,动作迅速地把《金考卷》连带着草稿纸一并塞进最底下的柜子,然后慢慢悠悠,一副被打扰到玩游戏的模样过来开门。   “干嘛?”   “什么时候还打游戏?作业做完了吗?”一开门,迎接的就是李女士劈头盖脸的一顿骂。   谢炀半靠在门边,眼神散漫看向在李女士身后的靳辞。   大门敞开着,房间里传出来的激烈的游戏声越发的大了。   谢炀的不作声,和房间里激昂的游戏音乐,给了李女士更大的怒火,“真不知道你都这么大了,到底在干些什么!”   “随便干干呗。”谢炀嘴唇轻动,不咸不淡地回了一句,“找我什么事,没事我回去继续打游戏了。”   “你敢!”李女士吼了一声,最终还是看着谢炀深呼吸了几口气,把情绪稳定了下来,“我让靳辞辅导你做作业,你好好听。”   谢炀眉眼之间显得格外烦躁,整个身躯都散发着我不愿意的气息。   “我不听,谁爱听谁听。”   谢炀说着就要把门甩上,靳辞伸手挡了一下痕迹斑驳的门,人堵在门和李女士之间,他回头对李女士说,“阿姨我和他聊。”   “聊个......屁......”谢炀手上力度不减,要把靳辞逼出门去。   靳辞又侧过头来,表情好似无奈,他在李女士看不见的地方伸了两根手指,堵在了谢炀的嘴上,“闭嘴。” 作者有话要说:  谢炀:我不闭嘴! 靳辞:嗯,嘴张着也好,方便。   ☆、端倪   10   冰凉的手触碰在少年温热的唇上,有种别样的感觉。   谢炀后撤一步,蹙着眉头和靳辞拉开了距离,抬手在自己嘴上抹了一把,怫然不悦地看着靳辞神色淡漠的收了手,借着他后退那一瞬间,顶开了门进来。   “出去。”谢炀左手随意地拨弄着右手手腕上的护腕,但人明显处于要爆炸的边缘,只要靳辞说一声不,他就要把人揍出去。   靳辞往前走了一步,整个人直接挡完了李女士看向房间的视线,连谢炀都看不到。   谢炀在靳辞往前挪那一步的一瞬间右手直接朝人脸上抡了过去,靳辞身子稍向右边偏了一点,右手直接推门将房间门关上,后退一小步,擒住谢炀的右手,跟预判一样,把谢炀带着往前一拉,将人两只手的禁锢在身后。   “我不讲,装个样子,”靳辞声音有些无奈和疲惫,看向谢炀的眼神也露着浓浓的倦意,“行吗?”   “......”谢炀在要不抬腿给人一脚和让人留在自己房间里装个样子之间琢磨了一下,最后选择让人留下装个样子,“松手。”   靳辞观察了一番谢炀的表情,才缓缓地松开了手。   看谢炀坐到电脑桌前,靳辞开了门,低声地对李女士说,“阿姨,可以了。”   李女士点点头,又对靳辞露了个不好意思的笑容,“麻烦你了小辞,我等会儿让家里阿姨给你们端点水果上来,你们好好学。”   “不用,”靳辞语气有些强硬,“我不太喜欢讲题的时候来人打扰。”   “行,那也行。”李女士笑笑,也不勉强,“你也不用和谢炀讲些什么,我也不奢望他能有多厉害,作业写了就行。”   靳辞没说话,只是示意自己要关门了。   李女士嘱托几句,下楼去了。   靳辞这才回过头来,看向坐在电脑桌前,神色恹恹地点着鼠标玩游戏的谢炀。   “桌上有书,无聊自己拿,电脑不给。”谢炀撑着头,二郎腿又翘了起来,坐得没个正经样。   靳辞走过去,坐到谢炀旁边的小独凳上,抬手拿了一本随意扔在电脑桌上的书,模样认真地翻了起来。   谢炀余光瞥了一眼靳辞手里的书,看清是什么看着就打脑壳的哲学书也就不在意了。但靳辞坐在他旁边,他很烦。   他根本不想玩这个挂个机等级就嗖嗖嗖往上涨,不需要什么脑子的打怪游戏,他只想把他的《金考卷》拿出来写!   谢炀黑着脸转过来,“你坐床上去,别坐我旁边。”   “理由。”   靳辞翻过一页书,读到“人的情绪其实......”,他颇有兴趣的继续读了下去。   “你坐我旁边我不舒服。”谢炀轻点几下鼠标,一堆怪物就这么没了,无趣得他都想扔鼠标了。   靳辞强迫症一样读到一个句号才回答谢炀,他说,“学校当同桌不是当得好好的?”   “学校是学校,家里是家里,不一样。”谢炀二郎腿又收下来,一双长腿在桌下动来动去,怎么都不舒服,“反正我现在就烦你坐我旁边,你过不过去?”   靳辞翻了一页,手指夹在书中间,起身,往谢炀身后的床走去,然后在床尾坐下,双腿交拢,书放在腿上,神情自然的看着书。   谢炀捏着鼠标一阵狂点,跟泄愤一样。过了会儿就扔了鼠标,双手枕着后脑勺往后倒靠了靠椅背,侧偏一点头,观察靳辞在干嘛。   发现靳辞还在看着书,谢炀就渐渐弯下腰,手指微动,小心翼翼地拉开最底下的柜子,摸到《金考卷》。   找到之前做的那一张卷子,谢炀弓着身子,费力的把那张卷子撕了下来,然后胡乱抓了几张草稿纸,飞快地拿上了桌子,再用手臂给遮了个严严实实。   轻轻地呼了几口气,谢炀又侧头过去看靳辞。   靳辞依然在看书,甚至又翻了一页了。   谢炀松口气,手臂挪开,动作极轻的叠着卷子,想把卷子折小一点。   但卷子这玩意儿,不管你动作多小,只要你动它了,就一定有OO@@的声音。   谢炀动一下卷子就发出一声声音,再动一下,就又来一个声音。就跟你杠上了似的。   “你一步都不准过来。”谢炀身子前倾护住卷子,扭头过来对靳辞说。   靳辞看着书没有任何动作,声音都像是从喉咙里勉强挤出来的,“嗯。”   谢炀满意的坐回去,然后哗啦一下,十分大胆地折叠着卷子,折得大小差不多了,就拿草稿纸再挡一点,做一题就挡一题。   靳辞听见声音,奇怪地看向电脑桌。   但他什么也没看见,谢炀直着身子,把面前那一块儿都挡完了,靳辞就只能看见谢炀的后背和椅背。   他不细想什么,拿出手机看了眼时间。   十点五十,他再在谢炀这儿待个四十分钟就行了。   靳辞收了手机,百般无聊地翻着书,他在找他有点兴趣的内容,几乎是一目十行,靳辞翻书翻得极快。   因为没找着感兴趣的内容,靳辞直接就翻到了这本厚书的一半,然后发现了张密密麻麻写着字的纸。   靳辞草草一眼,就看出纸上杂乱无章写着的是一道物理题。   -如图所示,一理想变压器原线圈接入一交流电源,副线圈电路中R1、R2、R3和R4均为固定电阻,开关s是闭合的......   靳辞颇有些兴趣的拿起那张纸,仔仔细细的看了一遍。一边看还在脑子里一边把解题思路个理了出来,然后他的目光看向下方。   龙飞凤舞般张狂的字推算着每一种情况下电流的走向,然后标记每一条电流路线上的电压电流表测量的是哪里的电压电流。   逻辑清晰,思维明确,一点没有含糊的地方。   一步一步,推算出来究竟是哪里的电流变化,哪里的又没有变化。   这题在靳辞眼里算不上太难,也就是不小心会把自己给绕晕,从而在答案上一变再变,不敢确定。   但这张纸上的过程丝毫没有展现出犹豫的地方,几乎是一来就找到了点。   那么这张在谢炀书里的题,是谁写的?   不待靳辞想明白,他的手机倒响了一声。   谢炀整个人像被吓到一样,草稿纸翻面,挡住卷子,脸色难看的望向靳辞。   “抱歉。”靳辞知道是吓到谢炀了,只是没想到谢炀动作这么大,他轻道一声歉,拿起手机调成静音才看向通知栏里的消息。   是一条验证信息。   靳辞点了进去,是霍铭来加他。   霍铭是班长,加他也是为了方便通知事情吧,靳辞直接就同意了。   然后低头继续翻看着那张纸,这才注意到纸的背面还张牙舞爪的写了两排字,像是给人讲题后写上的:   -做不出正常,这题本质就是一道渣男题,你得比它更渣更会变才能做出来啊小朋友。   -当然我除外,我天赋异禀。   语气非常谢炀,嚣张又欠打。   靳辞看完就将纸张又塞进了书里,然后翻了下一页。   眼睛注意到手机呼吸灯闪了一下,靳辞也不忙着看书了,拿起手机回信息了。   班群太过吵闹,他开了免打扰,信息是霍铭发给他的。   -鸣钟:你替谢炀应周涛的战?   -鸣钟:为什么?你知道谢炀曾经作弊吗?他在联考里作弊!   靳辞冷漠的打字,但打字的速度还是暴露出他现在并没有很冷静。   -十二:这是我的事,那是他的事。   靳辞不太想跟人聊天,手机发完信息手机就直接关了机,然后又将手上的书的页数翻回来,看着那张纸。   他倒是不太感兴趣谢炀以前怎么样,作弊还是逃学都与他没有太大关系。   他只是暂时待在这里,暂住在这个在他父亲看起来还能管到他的地方,他早晚会走。   只是,谢炀身上的矛盾,让他有些奇怪又好奇。   就像这张出现在谢炀书里的纸张。   **   谢炀揉了揉眼睛,时时刻刻提着一颗心,偷偷摸摸的把卷子写完了,回头一看靳辞还没走。   “你怎么还没走?难不成要在我房间里睡觉?”谢炀一篇一篇翻着草稿纸,把干净那一面放外边,将底下的卷子遮了个严严实实。   靳辞起身,手里的书放到桌上,眼神状似无意地看向谢炀面前的一沓白纸,然后又瞥到旁边扔着的一支笔,和谢炀右手食指上点点墨迹。   “时间刚到。”靳辞收回目光。   谢炀见人走到门口要出去了,才开口问,“你之后不会还来吧?”   “没有意外,应该是每天都来。”靳辞淡淡开口。   “......能别来吗?”谢炀觉得这真的严重影响他做题。   靳辞低头若有所思,忽而抬起头,眼神没什么变化,“再待几天,到时候随便扯个我们不合,勉强讲题浪费时间不如不讲。”   “你应该可以不用在晚上见到我了。”   谢炀双腿蜷在椅子上,手对着桌子用了个力,椅子旋转过来面对着门口,他双手撑着头,冷漠地回了个“哦”。   靳辞浅灰色的瞳孔里一片陌然,要出去的时候,突然有了一点好奇在他的眼睛里。   “联考里作弊的,真的是你吗?” 作者有话要说:  靳辞:你可以不用在晚上见到我了。 谢炀:整挺好,腰不酸腿不疼了。(我的意思是不用佝偻着背写卷子了,真的!)   ☆、小就是小了   11   不是你居然考试作弊,不是你怎么能够在考试里作弊,也不是你到底在想什么,你为什么要作弊。   靳辞问,“真的是你吗?”   谢炀双手兜着自己的脸,沉默了半晌,随即有些好笑地看向靳辞,“不是我是谁?”   “我不清楚。”靳辞语气依旧淡淡的,好像并不在意谢炀的回答。   话一落,他没有再问些别的,连多余的停顿动作都没有,径直走出了谢炀的房间。   谢炀整个人缩在椅子里,双手依然托着腮,盯着门口愣了许久。   然后他起身,手拂过旧迹斑驳的木制门,落到有些生锈的门把上,咔哒一声轻响,把门给反锁上了。   **   二日,谢炀起得极早,家里的王姨刚做好早饭,谢炀就已经收拾好下来了。   身上随意的搭着深蓝红杠白底的校服外套,手里提着的空荡荡的书包往沙发上一扔,沉默的坐到餐桌上,端了小碗奶粥,一勺一勺,神情恹恹地往嘴里塞着。   等李女士化好妆,收拾好了下来,谢炀已经吃完了那一碗奶粥,捧着之前用过的旧手机,在餐桌上坐着玩。   “真是变天了,你起这么早?”李女士走过来坐下,拿起旁边的牛奶喝了一口,看着谢炀好似神情认真的玩着手机,又有些不太高兴,“起这么早不看会儿书坐这儿玩手机?”   谢炀把题库里最后一题保存,然后退出软件,一边点开微信发信息,一边说,“那我要说我刚在做题,你信吗?”   “这话说出来你自己信吗?”李女士没好气道。   说完也不管谢炀,自己静静地吃着早饭。   过了一会儿,靳辞也下楼了,神情自若的坐过来,慢条斯理的开始吃早饭。   谢炀就坐在旁边信息轰炸着张遇。   -a-羟基丙酸:起没起?   -a-羟基丙酸:儿子你起了吗?   -a-羟基丙酸:你怎么还没起?你以前不是这样的啊儿子。   -a-羟基丙酸:你变了,爸爸不爱你了。   谢炀发过最后一条信息,手速飞快地编辑出下一条,刚要发过去,却顿住了。   李女士说:“小辞,昨天谢炀没给你惹什么事吧?他,是不是特别难教?”   谢炀脸上表情淡淡的,表现得丝毫不在意李女士问这段话,靳辞要怎么回?直接说昨晚根本就没教?他完全不愿意听?还是......   靳辞放下手中的蓝花白底瓷勺儿,瞥了一眼旁边拿着手机挡自己脸的谢炀。谢炀懒散地歪在椅子里,很是散漫,但靳辞锐利的眼神却清晰的注意到谢炀略显紧张而绷得紧紧的手。   “没有,他很好。”靳辞声音冷冽,丝毫听不出是夸人的语气。   谢炀把手机里编辑的那一栏字删掉,没再发什么信息。   “吃完了吗?”谢炀收了手机,站起来,对着靳辞稍抬下巴,“吃完了就走了。”   “有你这么叫人的吗?”李女士皱眉,“人刚夸你,都不知道说声谢的?真是什么都白教了!”   谢炀扯扯嘴角,脸上扬起一个吊儿郎当十分欠打的笑,“哥,你吃完了吗?能走了吗?”   说完又回过头来看李女士,依旧是那副笑容,“妈,你看这样行不?”   “谢炀!大早上非要找骂是不是?你看看你什么样子!你像个什么样子!”李女士一拍桌子,手边的玻璃杯受到的震荡最大,晃了几下就摔下了桌。   碎了一地。   谢炀也不吭声了,校服袖子半卷上来,到沙发上拿起书包晃在手里,走到门边默默地穿鞋。   王姨也赶紧过来收拾地上的碎片,对于这一幕她已经见怪不怪了。这个家里,隔段时间就会来这么一出,李女士每次都问,“你什么样子?你像个什么样子?”   然后谢炀总是在这个时候,沉默着出门。   靳辞始终是一副旁人、外人的模样,见谢炀要走了,也便跟上去。   跟上去也不说什么话,像昨天一样沉默的坐上严叔的车。   严叔也是个人精,看谢炀这副样子就知道是又吵了一架。   车里没人说话,安静极了。   而这个安静比之昨天还要熬人,气氛凝重到了极点,严叔连大气都不敢出一下,稳稳扎扎地发动车子,就要往外边开了。   “停,”谢炀瞥了一眼靳辞身上浓白简约的体恤衫,让严叔停了车,“我东西忘拿了。”   “什么东西?我去帮你拿。”严叔扯开安全带,自告奋勇要进屋子。   谢炀摇摇头,开门下车一气呵成,连进家的动作都丝毫不带犹豫的,似乎忘拿的东西很重要。   李女士依然坐在餐桌上,被打掉的牛奶已经换了一杯,但没人喝。   “怎么?想回来待家里逃课?”李女士现在看着谢炀就来气。   谢炀径直往楼上走,不吭声,不回话,就是没有任何的回应。   李女士有一种发泄却被人给堵了回来的挫败感,重新端上来的牛奶一口都没喝,拎着包门口换了鞋就出去了。   谢炀进房间打开衣柜,翻找了一下,扯出件外套来,抖了几下,搭在手上就出来了。   人还没坐进车里,手上的衣服就先扔了进去。   靳辞抬手轻而易举的接住,看了一眼,愣住了。   谢炀扔进来的是校服外套,同样的深蓝红杠白底,还很崭新。   “就算你是转校生,没穿校服照样捞个处分顺带上台丢脸三分钟。”谢炀坐进来,抻了一下手,“严叔,走吧。”   江阳三中,对统一学生的着装问题一向抓得很严。   也就让你开学第一天缓口气,没穿校服没什么,但从第二天起,到在学校的每一刻,只要检查到没穿校服,就记一次过,然后全校通报批评顺带念检讨书。   谢炀把半卷在手肘边上的袖子放了下来,校服很大,袖子放下来,谢炀手兜在里面就只露出个指尖了。   他身子往车窗边上靠了靠,头略微枕着车窗,阖上了眼。   车子开得稳当,也就偶尔一下颠簸,谢炀眯得还算舒服。   靳辞手里捏着那件崭新的校服外套摩挲着,迟迟没有穿上,眼眸低垂,细细地想着什么。   车子好像偏到了一个不大不小的坑里,车身颠簸了一下,靳辞回神,目光偏向了谢炀那边。   偏阳从车窗外散洒进来,蒙在靠着车窗闭目养神的少年身上,金光微耀,如同神祗。   **   “操,就这么件校服到你身上怎么这么麻烦!”谢炀烦躁地把自己身上套着的校服脱下来,扔给靳辞,然后拿过靳辞手里那件崭新的校服,抖落一下,披到自己身上,再慢慢地穿好。   靳辞不置可否,将还沾着谢炀体温的校服套上,“小了就是小了。”   谢炀的校服上有点淡淡的清香,但许是还有谢炀的体温,只是刚穿上身就能闻到。靳辞揉了揉鼻子,只觉很舒心。   “还小吗?”谢炀抱臂站在一旁,看着穿着他校服的靳辞,“再小自己找人换去,我不管了。”   “合适。”靳辞稍稍动了动身子,这件在谢炀身上还略显宽大的校服,在靳辞身上就显得刚刚好。   袖口恰好遮住手腕,领口也完美的贴合,连略显累赘的下摆都刚刚好。   谢炀瞅了几眼就撇开了头去,“回教室了。”   靳辞点头,一丝不苟地将校服拉链拉到最上面,严严实实遮住脖颈,配上他那张生人勿近的脸,倒是将一件普普通通的校服整出禁欲感来了。   从卫生间里换了校服出来,时间已经不早了,再有一会儿就得上早自习了。   谢炀带着靳辞去的是这一层离A1班最远的卫生间,这会儿一路往回走,两人这一奇怪的组合和过高的颜值,吸引了不少坐门口、窗边的学生的注意力。   起先注意到走前边的谢・校园恶霸・炀,然后眼神一瞟,落到谢炀后边将校服拉链一丝不苟拉到底,淡灰色冷漠眸子,浑身上下都冷得不行的靳辞。   “哇哦,我真的是第一次见人把校服穿得这么禁欲的!”   “谢炀!卧槽,后面那不是谢炀他哥靳辞吗!”   “我的天呐,我以为投票链接里的那张照片!一定有PS的成分!我就这样狠心的没有投他啊!”   “我现在后悔了!我昨天还开了小号去给周涛补票了!啊我好后悔!”   “投赢投输不重要!重要的是我确定了!我死投靳辞了!”   “......”   谢炀听到旁边传来的声儿,清亮的棕色眸子淡淡地往旁边教室扫了一眼,然后收回目光。   “操,我能说我刚刚被谢炀那眼神一扫,魂儿都没了吗?”   “我也,虽然是一个很淡漠的,可能还有点冷笑意味的眼神,但我就是觉得他在勾引我!”   许是这声有点大,谢炀敏锐的捕捉到了这声音,还循到了说这话的人。   谢炀停下步子,往那边望了过去。   目光锁定到那人了,谢炀扬起嘴角轻轻一笑,露出那一对乖巧的小虎牙,外翘含笑的桃花眼侧瞥向那人,他对人说,“别多想,校园恶霸从不勾引人,毕竟他勾一个没一个。”   “你看你还在。”   某女生捂住胸口,她想说自己没了。 作者有话要说:  谢炀:校霸只会以暴制暴,勾引?不存在的。 靳辞:哦。(冷漠) 谢炀:哥哥QAQ......   ☆、包庇   12   “考生们请注意,距离考试结束还有十五分钟,请注意考试时间。”   生硬的机械女生从广播里响起,提笔匆匆书写答案的考生,越发的紧张了。   谢炀倒挺清闲,考试前坐在位置上抱臂望天,考试快完了还坐在位置上抱臂望天,跟边上奋笔疾书抓紧最后一点写卷子的人格格不入。   当然,还有一个格格不入的人。   周涛。   卷子做得飞快,最后十五分钟大家都没写完的情况下,他已经停笔了。   松活松活手腕,后侧头偏到后面去看谢炀,见人云游天外般的愣神,轻笑了一声。   他仿佛已经看到谢炀退学的场景了。   周涛想得太过入迷,连谢炀已经转过头来看到他了都没注意到。   “老师,”谢炀散懒着身子,晃晃悠悠地举了举手,“周涛一直在看我这边,您看他是不是要抄我卷子啊。”   紧张的考场里传来几声嘻嘻哈哈的笑声,随着监考老师张教主高跟鞋的声音响起,嬉笑声就迅速收了去。   周涛不敢在考场里闹什么,听见喊他名字了,就急忙转回了头。   张教主穿着五公分的高跟鞋,从讲台一路踩着拍子走到谢炀这儿来,双手环胸,居高临下的瞥了一眼谢炀的卷子。   一片空白。   “一片空白,他抄你还是你抄他?”张教主语气里带着浓浓的鄙夷,“人都没做好,坐教室里装个学生有用吗?”   “谁知道呢。”谢炀手拂了拂面前干干净净的卷子,又偏过头去。   张教主冷哼一声,但到底谢炀又没在考场里做什么违反规则的事,她也说不了什么,只好转身踱步,一圈一圈在考场里绕着。   “考试时间到,请考生立即停笔......”   十五分钟,慌里慌张写上几个字一瞬间就没了。   考场里的一阵哀嚎,哀嚎考试终于结束,又哀嚎题都没做完,烦着这才开学怎么就是噩梦般的开头。   监考老师按照顺序上收卷子,收完卷子,学生就回自己的位置坐好。   安大善人就是这个时候进来的,手里是万年不变一个木黄色的保温杯,面上依旧带着和煦的笑容。   “好了,大家安静一下。”安大善人把保温杯放到讲台上,双手拢在身前,他笑着说,“考试已经结束了,相信大家自己对自己也有了个了解。”   “老师,题太难了,好多都超纲了吧!”鹿泯活泼,为人亲和,这带着一点埋怨意味的话从她口里说出来一点都不违和,“这要考好也太难了点吧。”   “难度是有的,”安大善人笑笑,“超纲的题目是我让老师准备的,目的呢,当然也是有的。”   “什么目的啊?”霍铭问道。   安大善人从容的转身,捏了只粉笔,在黑板上写了几个大大的字――交流赛。   “我们学校和别的地区的几个学校联系了学生交流赛,这个赛的目的就是让你们交流交流,展现一下你们这一届高考生的实力。”安大善人语速不算快,一字一句说得很清楚,“这次考试也是出于一个选拔的意思。”   “我们都没有准备就考试了,这也太......”底下学生有些不满。   “交流赛并不急,考试选拔也不是就按照这一次定论了,之后将还会有考试,大家也不用担心这次没考好不能去,放宽心态,随时做好应对准备吧。”安大善人抿了口茶,“下课铃响了就去吃饭吧,鹿泯和班长跟我来一下。”   “纪律委员管理一下班级纪律。”   “好!”纪律委员是个风风火火的小姑娘,名叫姚玉。   她坐到讲台上去,手里还拿着一本高数题,“都安静点哦,不然等会儿请你们吃罚单了。”   教室里安安静静,没有任何人在说话。   姚玉支着脑袋看了会儿,就低下来写她的题,偶尔有点声音了才让人安静一下。   谢炀拿着那只屏幕碎掉的旧手机,戳戳点点,一卡一顿的给张遇发着信息。   -a-羟基丙酸:有空没?去办公室玩玩?   -章鱼不是鱿鱼:???   -a-羟基丙酸:听墙角,去不去?   -章鱼不是鱿鱼:不去,不是我说,我觉得校园个人站上你的故事都比办公室听墙角有趣!尤其第二个!   -章鱼不是鱿鱼:你又又火了!   谢炀挑挑眉,只字不提去办公室听墙角了,切换出来直接登上了校园站。   首页飘着好几个帖子,谢炀依次看下去:   【惊!校园恶霸从不勾人!】   【慕!校霸他有个禁欲男神当哥哥!】   【可笑!作弊流考生反告他生抄他白卷!】   【退学之争!胜利究竟落谁之手!】   【......】   谢炀觉得自己嘴角都要抽麻痹了,这些故事名字取得可真好,主题明确,亮点突出,一眼就把人吸引进去。   谢炀顿了顿,没点开张遇极力推荐的第二个,而是按着顺序,先点了第一个。   -主楼:校园恶霸不勾人,一勾一个准,一勾一个没。   快!大声告诉我!你们还在吗!   【#图片#】   照片中的谢炀,右手带着那个黑色的护腕,微微侧歪着头,扯起自己面前的一小节衣服布料,擦着自己脸上的汗水。   星目含笑,面色微红,嘴角向上翘着,咧开了一点,露出一小截虎牙来,面对着偷拍的镜头,整个人虎头虎脑的,显得可爱极了。   -1L:我淦啊!这这这!这是谢炀吗??!   -2L:他怎么可以笑得这么开心!他怎么可以有这么可爱的小虎牙!他是一个校园恶霸啊!一个校园恶霸是不需要这些可爱的东西的!   -3L:这不对劲!这颠覆了我对一个校园恶霸的形象!他不应该凶神恶煞的吗!他怎么可以笑得这么可爱!   -4L我觉得他的小虎牙都在对我笑!呜呜呜我是不是没救了!   ......   -412L:我不在了!不在了!我没了!求求大家不要告诉我他是一个名声不好又作弊的校园恶霸!让我独自活在这美好的笑容里!   -413L:我没了,我也冷静好了!讲真啊,这张照片是高一入学那个体测长跑拍的吧?我见过他!长跑非常厉害!一路跑一路笑真的就给人很轻松很愉悦的感觉!那可是我第一次看别人跑步都那么开心然后就是真的特别舒心!但是吧,就算这个人曾经可能很好,也改变不了他作弊等到一系列的事实......   -414L:赞同,但说真的,看这张照片,就挺让人唏嘘感慨的,反正就是很惋惜那种吧,你看这么一个可爱的看着就很有希望的男孩子,就怎么会作弊呢?就是,唉想想就......   谢炀最后几个字看都没看完,直接就退了出来,表情冷冷的,顿了一下,迅速点进下一个帖子。   -主楼:这就是一个酸酸的帖子,和酸酸的我。   我好羡慕谢炀!   谢炀这么坏!还有一个那么好那么好的人护着他!啊啊啊!我要酸死了!!   附图:   【#图片#】   主楼附的图是偷拍的靳辞半侧着身子,骨节分明的手去拉自己校服脖颈处拉链的一个动作,但靳辞的眼神落在的是谢炀的身上,仿佛一直一直看着的就是谢炀。   谢炀看着照片里靳辞的眼神,有些奇怪的感觉涌入心口,他没注意到旁边伸过来的少年青涩的手,一瞬之间,等手机被人拿走了,他才反应过来,然后瞄到要往他这里来的张教主。   靳辞不动声色地将手机蜷进了校服袖口里,等巡逻的张教主过来的时候,谢炀手里的手机已经被靳辞藏好了。   “拿出来。”张教主一如既往踩着她的高跟鞋,气势凌人的对着谢炀伸出了手,“手机,我看见了,别让我动手拿。”   谢炀脚踩上桌子下的铁杆,一个用力,把自己椅子往后推了出来,“那你自己拿吧。”   张教主径直走过去,弯腰伸手进桌肚里翻找了一遍,什么都没能掏出来。   谢炀恹恹地晃弄一下自己身上的校服,轻飘飘的感觉也表明了他身上没有;他又扯出了自己的裤包,顺便帮忙把自己的书包打开一并抖落几下。   都没有。   “不可能!低头看那么认真,不是在玩手机是在干什么!”张教主显然不信,把谢炀桌子上的书杂乱的扔开,她确认,谢炀抽屉没有,身上没有,那就一定会夹在书里。   上一次她就是这么被谢炀糊弄过去的!   但她一本一本的将书翻开,扔一旁,又翻开,再扔一旁,桌上的书都扔没了,都没找到所谓的手机。   “张老师,我来帮你吧。”周涛举起手,自告奋勇地要过来。   张教主对周涛这个学生特别的满意,毕竟当初是她力排众议,让周涛在进步很大但还没有碰到A班分数线的时候升上A1班的,而周涛之后的成绩一飞冲天,永居不下也让她越发觉得自己发现了个好苗子。   “行,你过来帮我找。”张教主势在必得,一定要找出谢炀的手机。   周涛一路小跑过来,左顾右盼,最后目光落到靳辞身上。   “靳同学,方便检查一下你的课桌吗?”周涛笑得不怀好意,既然不在谢炀那儿,那就只能在他同桌这儿了。   “周同学,找手机怎么就找到我同桌那去了呢?”谢炀手搭在课桌上,有节奏的轻轻敲了几下,“这是什么逻辑?”   “他包庇你。”周涛开口,身子弯下来,手就要往靳辞桌子里伸。   谢炀一本书直接扔过去,把周涛要伸进桌子里的手打掉,“谁准你动我哥的桌子?”   “你说包庇就包庇,那我还说你这次考试作弊了呢!”   “你认吗。”谢炀最后三个字咬得极其的重,像是要找周涛索命一样狠厉。 作者有话要说:  谢炀:我都还没有动过靳辞的桌子! 靳辞:嗯,只让你动。   ☆、对   13   周涛捏着自己被砸红的手腕,瞳孔微缩,不敢和谢炀对视。   “谢炀!你怎么回事!”张教主觉得谢炀简直无可救药,“当着老师的面打同学,还随口污蔑!你真当学校是你家了?”   台上坐着的姚玉见这么个情况,走下来敲了敲门口的同学,“去找安老师。”   谢炀一点都不带怂的,目光一直落在周涛的身上,说出的话却叫张教主肺都要气炸了,“学校千千万万那么多人,我哪有这么多家人?”   周涛稍一抬眼就能对上谢炀的目光,他捏着自己的手腕踌躇半天,最后支支吾吾的开口,“张老师,谢炀应该真没玩手机,他手机之前被安老师收了,没还。”   “低着头在桌子后面看得那么认真,不是玩手机是在干什么!”张教主以为周涛是在给谢炀求情,“你给这小子找什么借口!之前他作弊你也给人家求情,你看他知恩吗!”   “我......”周涛有些急了,他有些怕谢炀会说出什么来,但又自欺欺人,谢炀压根没有证据,说出来,也不会有人信的。   谢炀叹气,不在乎周涛说了什么,“我觉得我手好看,不能玩我的手?”   “别狡辩!你给我出来!”张教主铁了心要谢炀捞一个罪名了。   谢炀撇撇嘴,从座位上站起来。   安大善人就是这个时候进来的,依旧是从容不迫的笑容,只是步子有些急。   “张老师,”安大善人走过来,先让周涛回去,然后看了一眼谢炀,示意谢炀坐下,“我刚正找你有事,没想到来我们班了,我们去办公室说吧。”   “不行,谢炀今天必须......”张教主完全不想放掉谢炀,就算没找到手机,还有些炀当着她面打人呢!   安大善人拉着张老师到一旁,低声说了些什么,谢炀饶是耳力再好,也只能听到几个“校长”、“在等着”之类的话了。   张老师脸色也变了些,嘴里嘀咕了一句不可能,但也顾不上谢炀了,跟着安大善人就走了。   谢炀趴在后门看了一眼,人走远了就坐回来,关上了后门。   班长霍铭和班助理也都回来了,脸色有些怪异,尤其是霍铭。   谢炀观察了霍铭,瞅见他进教室往周涛的方向看了一眼,眉头紧锁,再然后看向了他这里,眼神之间有些不可思议和不敢相信。   谢炀装作不经意的模样,瞬间收回了目光,眼眸低垂,看着桌上被乱扔着的书,顿了顿,一本一本拿起来,整理好,重新放到桌边一角。   靳辞至始至终都没有说话,看见谢炀整理好了自己的桌子,就将手机从校服袖子里拿了出来。   谢炀的手机一直设置都是永不息屏,是以,靳辞拿出来的时候,一眼就见着谢炀手机屏幕上的东西。   还没有退出来的,“谢炀有个好哥哥我好酸的”大型柠檬会。   靳辞没有细看,直接将手机扔给了谢炀,随即拿起笔,一动不动稳如泰山地写起卷子。   谢炀接过手机,笑眯眯地说了句,“谢谢哥。”   然后急忙给张遇发信息。   -a-羟基丙酸:安老师可能会来找你   -章鱼不是鱿鱼:???   -a-羟基丙酸:问你什么你就说事实就行了,但一个字都不要提我。   -章鱼不是鱿鱼:!!周涛那小子?   谢炀正要发过去,旁边又伸了只手过来,挡住了他的手机屏幕,轻而易举地又将他手机夺了去。   谢炀松了手,轻抬眼睑,看向靳辞,“又干什么?”   “上课不准玩手机。”靳辞淡淡地道,手机在他手里晃了一圈,然后被他息屏了。   谢炀被靳辞气笑了,“你刚还包庇我呢?这会儿跟我说这个?”   靳辞把谢炀的手机放进自己左边的校服兜里,低下头,对谢炀不理不睬。   “......”有毛病?   谢炀定定地看着靳辞,见人收了他的手机就端坐着身子写卷子,丝毫都不搭理他,他心觉无聊,挠了挠自己的头发,干脆趴桌上睡觉去了。   反正他也没多想玩手机,也就打发一下无聊的时间。   谢炀一趴上桌子,靳辞写字的手就停住了,偏侧一点目光,若有所思地看着谢炀对着他的后脑勺。   然后收回了目光,专心写字。   **   之后几天都一切如常,平静的上学,平静的听课。   但因着成绩过了一周没出,校园站上还是有些人等不及了。   -5003L:这次成绩是不是出得太晚了啊?就两个A班考试,卷子怎么说也改出来了吧?   -5004L:是有点不太正常,我听说化学是考完当天就出来了的,还以为考完两天之后必出成绩呢。   -5005L:有些不正常,我总觉得......   -5006L:嘘,大家都有点怀疑,藏心里好啦,这成绩总会出来的,再等等吧。   ......   成绩确实会出来的,中午霍铭被叫去办公室,回来的时候手里就捏了好几张单子。   但霍铭遮得严实,一点也没给人看到,他递给了一张单子给鹿泯,自己拿着另外的一叠单子走上讲台,“安静,都回位置上坐好。”   讲台底下立马就有人起哄,“班长,成绩是不是出来了啊?”   霍铭稍抬眼镜,神色冷漠,轻点了一下头,“出了。”   “但暂不公布,晚自习安老师会亲自来公布。”霍铭手里拿着那一叠单子,清了清嗓子,“我现在说另一件事,学校考虑到我们都是高三了,学习任务重,所以特此要求,B2班以上的高三学生都要住读,不管自己家离学校是否近,都住校。”   “我这里是住读申请书,走读的同学举一下手,我发给你们,填好交给我就行。”   说完霍铭就下来,将手里的单子发给举手的人,很快,就发到谢炀这里来了。   谢炀看着霍铭递到他眼前的申请书没动,只是问,“我要是之后大考落到B2班之后了,是不是就不用住读了?”   “按理来说是的,”霍铭有些不太理解谢炀,他迟疑地补充道,“但住读转走读很麻烦,没有必要。”   “没事,能转就行。”谢炀接过霍铭手中的申请书,提笔就写。   霍铭抿抿嘴,没再说什么。   靳辞对住读并没有什么不愿意的意见,飞快就填好了申请,侧目一看,谢炀还在写,而且还写得很是苦恼。   “你不想住读?”靳辞问。   “嗯,不喜欢,”谢炀闷闷地点头,“Beta几乎不受信息素影响,学校拿Beta当工具人,宿舍两人寝,舍友都是AB或者BO再然后就是BB,你看我们班,没住读的有好几个Alpha,不想和他们住一起。”   容易暴露自己。   况且,江阳三中这住宿安排,除了真住得远的学生,几乎没人愿意住读。   哪怕学生宿舍再好再方便,学生也不太愿意,尤其是Alpha和omega,大部分都是不愿住校的,住校对他们来说,永远没有家里方便。   靳辞嗯了一声,捏着自己的申请表,思考了一下,又提笔在申请书上多写了几句。   谢炀磨磨蹭蹭的写完了,一点都不想动,手里的单子扔到靳辞桌上,“你帮我交了吧,我不想动了。”   说完又补充一句,“谢谢哥。”   靳辞依旧是那副冷得要死的样子,但也没拒绝谢炀,手里拿着两张单子,径直走向霍铭的位置,正准备交出去的时候,又收回手,看着手里的单子,对霍铭说,“少写了个信息,我补上再给你。”   “哦,好。”霍铭递一支笔出去,动作之间还有些崇拜靳辞的模样,“就在这里写吧,写完给我就好。”   “好,谢谢。”靳辞略一点头,接过笔,然后当着霍铭的面,在谢炀的申请书上添加了几句话。   霍铭接过来,想了想又问,“你对室友有什么要求吗?”   靳辞:“我写在上面了。”   霍铭看了一眼,有些惊讶,但又觉得理应如此。   只是对靳辞笑了笑。   **   成绩终究是没有等到晚自习安老师来公布。   中午吃饭,鹿泯出去得急,按照安老师的话核对了成绩统计表,就直接将表放在了桌子上面去出去吃饭了。   被回来得早的学生看到,成绩就这么直接被泄露了出去。   不多时,校园站上一阵哀嚎。   【对手旗鼓相当!恶霸退学?难!】   -233L:我真的千算万算没有算到这一点!这分数!这这这!怎么会这样啊!怎么会就是一样的呢?   -234L:天呐,这样算谁赢啊?这不都一样了吗?   -235L:我站周涛赢,注意排名!霍铭名次都在下面!这么大的进步!我站定周涛了!   -236L:??看什么进步?是看总分好不?人靳辞也没输。   -237L:平局就都不算赢呗,这有什么好争的?谢炀都在江阳三中待这么久了,真把你们谁谁谁影响到了吗?赶着让人退学?周涛没赢也要硬让人赢?   -238L:关键是靳辞赢了,谢炀就不退学好吧?可这样一看,靳辞也没赢啊?嘲什么呢?   ......   谢炀知道的时候,正在食堂吃饭,跟靳辞张遇一起。   张遇一边吃饭一边负责念,谢炀就负责听。   嘴微张,刚想点评一番,靳辞就在他之前开口了,“谢炀不会退学。”   “对,”谢炀喝了一口清汤,笑眯眯地附和道,“有我哥在就不会输。”   旁边路过听到的人表示:“???”   这是被刺激傻了吗? 作者有话要说:  谢炀:我哥最厉害不接受反驳,反驳吃揍!   ☆、万众瞩目   14   晚自习是化学,安大善人早早地就坐在了讲台上,他的讲桌上压着两张化学试卷,进进出出的学生好奇的瞄上一眼,都见着最上方那张卷子上红红分数。   再往旁瞥一点,就是考生的名字。   靳辞,100分。   满分一百分。   偷瞄的学生满脸惊讶,行为举止之间都透露着两个字――卧槽?   不消片刻功夫,校园站上又是一片腥风血雨。   -435L:呜呜呜!不愧是我看上的男人!怎么可以这么优秀!!   -436L:我现在!一点都不后悔投了靳辞!啊啊!那是我男神!看到没有!   -437L:我要为我的见识短浅道歉呜呜呜!我真的就是被谢炀误导!我真的以为他哥和他一样硬塞进来的!我......啊啊!好后悔!   -438L:决定了!这就是我今年的目标了!   ......   但当事人此刻一点都不在意,靳辞正在一张白纸上打着一张思维导图,但不是任何一个科目的思维导图,更像是在写一个事情。   旁边谢炀的位置空着,人不知所踪。   等到晚自习的铃声响起,谢炀才从后门摸摸索索地偷偷进来了,手里还拿着一个小口袋。   靳辞将手中的事件思维图折好,放进书里夹着。   安老师站在讲台上,观察着底下还有没有没来的学生,然后招手,让鹿泯上来。   鹿泯中午回来发现成绩被人看见了就已经去和安老师说明了情况,安老师倒是没有说什么,反正成绩都是要让大家知道的。   “想必同学们已经等不及要知道之前的考试成绩了,”安老师接过鹿泯手中的成绩单,看了几处拿红笔纠正的分数,“但实在是出了点问题,本来上个周末都已经改完了,处理完问题就已经拖到这么晚了。”   “我现在宣布成绩......”安老师说着又停顿了一下,笑问,“好像有些同学已经知道了成绩是吧?”   “知道前面几名!”底下学生喊起来,有些兴奋,又不太兴奋。   安老师习惯性地拿起水杯抿了一口,低头看向自己手里的成绩统计表,低笑了几声,“那我先发卷子吧。”   “课代表,去办公室拿卷子。”安老师说罢真就不先公布成绩了。   底下学生窃窃私语了几句也都安静坐着,等着课代表拿了一沓卷子回来开始发卷子了又闹腾了些。   谢炀趁着都在发卷子还有些混乱的时候,鬼鬼祟祟地把刚刚拿进来的小口袋塞到靳辞的桌里去了。   “谢礼。”谢炀双手交叉在脑后,蹬着桌下的栏杆,晃荡着椅子,一副漠不关心的样子。   靳辞拿起来看了一眼。   普普通通的牛奶和小饼干,要说唯一不普通的,那可能就是这瓶牛奶和这袋小饼干,和他给谢炀的的一模一样。   但那天晚上他给人放在餐桌上的牛奶和小饼干,不过是他在来的路上没有吃完的罢了。   谢炀是跑出去专门买了一模一样的回来。   靳辞默默地塞进课桌,他以为他做得够小心了。   没想到谢炀就是个人精,这也能往他身上猜到。   谢炀见人收下了,停下晃荡的椅子,稍偏身子歪向靳辞那边,他说,“你这人真怪,给一个不待见你的人留吃的。”   “你也差不多,”靳辞浅浅地瞥了些炀一眼,“给一个拿信息素压过你的人找校服。”   “......”谢炀沉默,看向靳辞身上他的那件校服,左右看了看,“你校服还没拿下来啊?”   “没。”   “那还得等多久?我校服被你穿旧了都。”谢炀仰着头看天花板上的灯发愣,顺手还接了一接课代表递过来的,他的白卷子。   “新校服拿下来,你穿。”靳辞毫不犹豫的就将自己的校服让给谢炀。   “那......怎么好?”谢炀摸摸鼻尖,一副不好意思的模样。   靳辞好笑地看了一眼谢炀,“那你别要了。”   “不,我要!”   谢炀话音刚落,然后就面对诡异安静下来的教室。   “......”怎么回事你们?怎么突然安静??   安老师拿着剩下被压在他讲桌上的卷子,奇怪地看向谢炀,“谢炀,你要什么?”   “......”谢炀默默地站起来,手指在桌下互相扯着,绞了绞,他随口胡侃,说出来的话是那么的漫不经心,“我要好好学习天天向上努力赚钱。”   只有最后一句是真的。   教室哄堂大笑,笑得激烈点都都已经东倒西歪了,好像谢炀说的是什么惊天笑话一样。   安大善人倒是没笑什么,只是说,“很好,加油吧。”   谢炀顶着一头的小问号坐下来,不再乱开腔说话了。   “应该还有两位同学没有拿到卷子,”安大善人笑眯眯地舞了舞自己手中的卷子,“这次的化学卷子,在有超纲的情况下,我们班,有人拿了满分。”   “哇!”   “操,谁啊这么变态!人A2班的人说他们化学最高那个这次考特别差!”   “啊啊啊!要公布了!是靳辞!靳辞!”   “靳辞,”安大善人轻声念出这个名字,“满分,上来拿卷子吧。”   谢炀在安大善人说有满分的时候,目光就已经看向了靳辞,眼神里是一种奇怪的欣慰和兴奋。   要说化学,他也不差,也拿过满分,也高兴也兴奋过。   但像这种看着别人拿满分还同样的兴奋和骄傲,还是头一次。   谢炀注视着靳辞走上讲台,领取属于他的满分和来自A班学生的鼓掌祝贺的荣耀,突然就有一种,既骄傲又落寞的感受。   眼睛突然有些痒痒的,谢炀就在这个时候和靳辞对了个眼,猝不及防的,他的眼睛莫名红了一点起来。   谢炀愣了愣,慌张地低下头,抬手按压了几下眼角,然后撕了张草稿纸,在手上翻折起来,不再去看靳辞。   而这一幕,全然落在了靳辞的眼里。   靳辞抿了抿嘴,低声道谢,迅速地走了下来,嘴里的话还没说出口,就收到了来自谢炀的小礼物。   纸折的千纸鹤。   少年手里捏着白色的千纸鹤,星目含笑,递给靳辞,“恭喜。”   随即少年转过头去,嘴边还弯着笑,又撕了一张草稿纸,在手上翻折。他用这种方式,拒绝靳辞想要问的问题。   把靳辞的话全都堵在嗓子眼,就是不让人说。   “周涛,”靳辞拿了卷子下去,安大善人又叫另一个被扣留了卷子的人,只是周涛叫上来却什么话都没说,“上来拿卷子。”   周涛心惊胆战地走上去,怀疑自己考得极差。   连班上的准备好要鼓掌的学生都止住了动作,安老师这后面叫人总感觉很严肃,他们不敢有什么动作。   周涛揣着惴惴不安的心上了讲台,然后从安大善人手里接过了卷子,眼光直直地看着卷子上龙飞凤舞的数字。   100分。   “满......满分。”周涛呢喃出口,做坐在讲台周围的人倒吸一口凉气。   “卧槽!又是满分!”   “满分这么好拿的吗?天啊,A2班这次不得气死?”   “既然是满分,那怎么感觉安大善人不太高兴的样子啊?我都以为周涛考特别低了呢!”   “谁知道呢,故意逗我们?你看周涛都被吓到了。”   众人叽叽歪歪,独留周涛一人捏着卷子发愣。   愣了一会儿又有些不满地瞥了一下安大善人。   凭什么?都是满分,凭什么摆出那样的表情来?   凭什么只说靳辞一个人满分,明明他也是满分,为什么就是不说他的?   还偏要这样做?   凭什么啊。   “都拿到卷子了,回位置坐好吧。”安大善人说,丝毫没有注意周涛的情绪,“这次卷子暂时不打算讲,等过两日会有化学公开课,我们到时候再讲。”   “公开课讲卷子吗?”姚玉疑惑道。   “对,所以大家可以互相问问把能改的都改了,前面都会的我们不讲,讲大家错得多的,尤其是最后一道有一点点超纲的那道题。”安老师说完抿了一口茶,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大家可以去借靳辞的卷子来看,他做得很棒。”   听到这话的周涛立马把卷子翻到那道题,他看着自己满满当当的答案,想不明白这道题怎么了?大家都是对的,靳辞难不成还做出花来了?   与此同时,他越发觉得安大善人有些针对他了。   **   晚自习一下,众人就围过来,把靳辞堵了个水泄不通,逮着人要问题。   谢炀左右看了看,扔了一个本子过去,顺手将一个想要拽住靳辞的手打掉,然后一把拉起靳辞,拽开后门,将人塞了出去,再回头面对愣住原地的众人。   “不好意思,要问靳辞题,先过我这关。”别看谢炀笑得明媚,但却实在让人心生寒意。   众人作鸟兽散,纷纷仰头看天花板,睁着眼睛说瞎话,“诶这天,这天可真好啊。”   走到最后就只有霍铭站在谢炀面前了。   谢炀对霍铭没什么看法,见人还杵在这儿,他收拾好书包,“明儿问吧,他累了。”   “谢炀。”霍铭叫了一声谢炀的名字,随即又皱上眉头,什么话都没说就走了。   谢炀挑了挑眉,没在意,开了后门和靳辞汇合。   “怎么样?万众瞩目的感觉?”谢炀和靳辞一边下楼,一边问。   书响楼的楼梯间声控灯不太灵敏,谢炀每走下一层,脚步就跺得极大,一脚一脚的,把灯都踩亮。   靳辞走得又慢又有气质,闻言他站在上一层的楼梯间停了下来,他问谢炀,“你喜欢万众瞩目吗?” 作者有话要说:  你喜欢万众瞩目吗? 谢炀:谢邀,刚念处分。 (搞笑) 设置错了时间,晚更了抱歉。   ☆、对与错   15   谢炀停下步子,回头奇怪地看了眼靳辞,“搞笑呢?我为什么要喜欢万众瞩目,难道我现在还不够万众瞩目吗?”   整个学校都知道他的威名,随随便便做个事都能引得一堆人谈笑风生好长段时间。   再捞个处分,主席台上演讲三分钟,效果更甚。   他谢炀走哪儿,哪的人都知道他。   万众瞩目?他需要那玩意儿?   声控灯的亮灯时间过了,楼道突然就暗了下来。   谢炀再一跺脚,靳辞已经走到他面前来了。   对他刚刚的回答一点多余的反应都没有,他只是对谢炀说,“走了。”   谢炀像刚才那样,蹦到靳辞的前面去,一层楼一跺脚,把楼道的声控灯都踩亮。   靳辞跟在身后慢慢悠悠地走着,眼神落在谢炀的背影上。   他沉默。   那样的万众瞩目,也称得上是万众瞩目吗?   **   两日后,化学公开课的日子如期到来。   当日早上,谢炀和靳辞一进教室就接收到了来自周涛意味不明的眼神。   谢炀没当回事,想着估计就是这成绩暂时扯了个平局,周涛不能把他搞出学校,生闷气呢。   化学公开课安排在上午第三节,也就是大课间结束之后的那节课。   大课间跑操一结束,众人就急忙往教室赶,本来还欢声笑语的学生刚踏进自己熟悉的教室就莫名其妙的噤声了。   尴尬地笑笑,小心翼翼地走到自己位置上坐好。   公开课以往也不是没有过,但基本上都是要上课了,听课老师才慢悠悠的进教室。   但今天,离上课还有个五六分钟,听课的老师都在后方排排坐好了,一个个正襟危坐,半点笑容都没有,严肃极了。   谢炀进教室瞅着这一幕并没有多大反应,就是可惜这节课他要端端正正坐满四十分钟了,小动作也不能搞。   毕竟那么多人都坐他后边呢。   周涛进教室也愣了愣,但随即又反应过来,面容里带着某种坚定。   他这两天一点都没闲着,把自己那张满分的化学卷子琢磨个了透底,就等着今天力压群芳。   张教主私下找过他,让他好好准备这次的公开课,虽然没有过多的再透露些什么,但周涛却从张教主的眼神里看出来,他要是这一次的公开课没有把握好,似乎会有什么事发生?   是以,他这两天每晚都熬夜,把那张卷子从头到尾吃了个透,不管讲这张卷子的哪里,他都能准确无误的回答出来。   “同学们都已经到了啊,”安大善人面带温和的笑容,一手拿着教案和卷子,一手拿着万年不变的保温杯,从容不迫地从门外走了进来,还顺手关上了门,“那准备上课吧。”   上课铃适时响起,安大善人也不含糊,投影仪上直接放出了卷子的电子板,然后看一眼自己手上卷子旁边统计的每一道题的错误人数,有选择的开始讲题。   “这道题,”安大善人往下继续讲着,然后停顿一下,“先找两个人上来写写电极反应吧。”   说罢放眼看向下方正襟危坐的学生,不太明白的,这个时候都死死的低着头,装作很认真记笔记,就是不想让老师抽到。   安大善人好像也有明确的目的,看了一圈,直接点人,“周涛,上来写甲组的电极反应,霍铭,上来写另一组的。”   两人应声而起,拿着卷子走上讲台,一左一右,拿起笔就准备写。   “不看自己卷子,看黑板上的投影的题目写。”安大善人补充了一句。   霍铭从容不迫地收下卷子,笔下动作没停,一边写,一边抬头看题,稍加思索,很快就将正负两极的电极反应写出来了。   周涛有一瞬间的慌神,捏着卷子的手抖了几下,拼命地看了最后几眼,嘴里一边小声的嘀咕着,一边将答案写出来。写着写着又怀疑了一下自己,然后抹掉又写,写好之后又觉得不对,周涛急出了些冷汗,最后眼神一凛,不再改动,写好就下去了。   安大善人先看了霍铭的,点头一声正确,然后再过来看周涛的,稍稍沉默了一下。   周涛坐在位置上心口难安,明明自己卷子上写着答案他都忘了自己去对看,直到安大善人说出一句正确,他才放松下来,看着自己面前和黑板上写得一模一样的答案。   电极反应一写出来,就好讲了许多,稍加推讲几句,这题就带过了。   然后继续下一题,期间安大善人还是不断地抽人上了写写什么方程式啊什么的,但没有再叫过周涛了。   很快,讲到了最后一道超纲的题。   安大善人喝了口茶,眼神盯着这道题沉默了会儿,然后抬起头看着底下有些已经坐不住的学生,笑了笑。   “这道题我们让同学来讲吧。”   安大善人话音一落,周涛就立马挺起了后背。最后一道题!这一题只有他和靳辞做出来,而且事后他已经做好了充足的准备!这一道题,他背着都能说!   “周涛和靳辞,上来把你们的答案写出来。”安大善人吩咐道,“写完先不要下去,站旁边等着。”   靳辞拿着自己的卷子,神情冷冽,长腿一迈,人已经站在讲台上了。   粉笔捏在手里,潇洒轻松的就将答案写好在黑板上了,然后侧开身子,站在一旁,等周涛写完。   靳辞人一侧开,底下的人就清清楚楚看见了靳辞的答案。   张扬大气的字迹,和完美的答案。   谢炀清楚地听见他身后老师嘴里传来的惊叹声,他抿着嘴偷偷笑起来。   这就是实力。   周涛写得有些慢,但他的心又很急,是以字写得歪歪扭扭。平常要是周涛一个人上来写,那倒没什么感觉,但今天和靳辞的字迹摆在一起,就显得格外的糟糕了。   不仅底下学生这么觉得,连后面坐着听课的老师也这么认为。   周涛站在讲台上,也是自然而然地注意到了底下人的表情,一时之间,他显得更加慌乱了。   谢炀坐底下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心里不住地腹诽,不愧是安大善人,想这么一出,一定要给人定死了。   “答案好像都是一样的。”安大善人保持着他得体的笑容。   谢炀决定帮安大善人捧个场,他吊儿郎当地翘起椅子,声音从后方传到讲台,不大不小,刚好能听见,“好像不一样吧,最后一小问合成路线示意图,有点区别。”   众人随着谢炀的提醒,认认真真看了一遍两人的合成路线示意图。   “诶,真的不一样诶。”   “就中间有一个结构式写得不一样,但是那个分子式是一样的啊?”   “分子式一样,表达不同应该也不算错吧,他俩都对了啊?”   “不对,有问题。”霍铭在一阵嘈杂之中冷静的开口。   安大善人看向霍铭,“哪里有问题?”   霍铭站起来,卷子拿在身前,“题目里根本没有提供这一个化学式,但是他们都写了。但答案又是对的,所以这个化学式是他们推出来的,但按照题目推出来,那结构式就应该会有限制?”   “但都对了啊?”底下有人不服气。   随即又出现了另一种声音,“那天发卷子不觉得奇怪吗?都是满分可偏偏叫周涛拿卷子的时候就很奇怪诶......”   周涛也听见这声音了,他身子晃了晃,满脸的不可置信,嘴里呢喃了几句,“我的是对的,肯定是对的......”   安大善人招手让霍铭坐下,然后踱步走下讲台,“先听两位同学讲讲,大家听听是哪里的不同导致结构式写出来不同。”   “你们谁先讲?”安大善人问。   周涛有些慌神,但心底的秘密却让他不断地坚定自己的信心,他猛地抬起头看向安大善人,“我先讲!”   他要抢占先机,他知道答案,他全都知道,他知道怎么来的,他做了很多功夫了,他完全没有问题的!   谢炀坐底下观战,见周涛这副模样,实在可惜的摇了摇头,中计了啊。   “首......首先,题目里提供的几个有机原料里有二甲苯,然后我们可以看到提示里提供了有苯环的化合物质合成的一个方式,所以我们首先就可以把二甲苯拿来按照合成方式的提醒进行合成......”   周涛缓缓的开口,最开始还有点慌张,渐渐地就进入状态了。   “最后这个分子式这里,我们写成结构式,然后继续往后合成,有一个加成反应,通过这个加成反应我们就能得到最后题目要求我们合成的化合物了。”   “那个分子式为什么就直接写出来了呢?”底下学生不明白。   周涛讲完,这会儿信心满满,听闻质疑声,连忙问,“哪里?我可以再讲一遍。”   “就是你和靳辞不一样的那个结构式,分子式我们明白你怎么从题目里推出来了,可是结构式......”   周涛立马倒回去看自己的题,他的卷子上密密麻麻写满了详细的解题过程,他精准地找到他们提出疑问的那里,然后愣住了。   他只写了怎么把分子式推出来的。   这个结构式,没有任何的思路提醒是怎么写出来的!   他开始慌了,汗水从他的鬓边划下,然后没入地板里。周涛大脑一片空白,丝毫想不起他怎么就写出来了!   他心急如焚地翻看着卷子,试图找出任何一点点的东西来证明他的答案。   但是没有。   哪里都没有!什么都没有!   汗水的分泌连带起了信息素的分泌,周涛太过于慌乱,丝毫没有察觉到自身的变化。   最先感觉到周涛信息素的是靳辞,他嫌弃地皱起了眉。   Alpha之间的信息素天生排斥,都恨不得将对方碾压。   随后教室里大大小小的人都开始受到了影响,坐在最后面的老师脸色黑到了底,连一同旁听的张教主也皱起了眉。   全班没受影响的就谢炀一个人,依旧吊儿郎当跟没骨头似的坐着。   就像是根本没有感受到一丝一毫的信息素一样。   周涛的信息素里带着慌张窘迫,太过于浓烈,以至于每个人都感觉到了。   他们既难受,又开始疑惑,周涛,在慌张什么?刚刚不都还讲得好好的吗?   靳辞明显可见的更加烦躁了起来,他不动声色地释放出自己的信息素,以难以抵抗的强度把周涛的信息素压制了下去,然后他抬起头问安大善人,“老师,我可以讲了吗?”   众人皆察觉到了一股可怖的信息素,猛烈压制住他们,然后在靳辞的话一落,那股压迫力又消失不见了。   安大善人点点头,随后又叫人将周涛带下去坐着。   是个人都能看出周涛不正常了。   “要下课了,我就只讲大家不太明白的那一点。”靳辞缓缓地开口,手里捏着一截短短的粉笔,在黑板上书写着。   “这里首先能判断出结构式中一定有苯环,所以先能直接推出来的是结构式的一部分,然后根据有苯环才能继续往下推出分子式,”靳辞清冷的声音传到每个人的耳朵里,如同给刚才讲题的周涛下了判决书。   “题目中说到某两种物质发生酯化反应,那么在答案里就能推出一定会发生一个酯化反应,而羧酸根在苯环上,发生酯化反应的地方就应该是有羧酸根的地方。”   “再来,反应之后守恒,分子式就能写出来了,稍微结合一下,结构式就没问题了。”靳辞三言两语,就讲清楚了。   讲完他又顿了顿,继续开口,“但推出来的结构式是有问题的,这个分子式在化学上正确的结构式书写应该是周涛那种。”   周涛猛地抬起头,他是对的!   “对,”安老师鼓掌,“但这绝对不应该是题目能推出来的。” 作者有话要说:  哦豁,露馅了   ☆、腥风血雨   16   谢炀叹气,忍不住在心里鼓起掌来。   安大善人一点都不心善,前脚靳辞刚肯定了周涛的结构式式正确的,后脚安大善人就直接一盆冷水浇上去。   是正确的,但不可能推出来。   周涛整个人都愣住了,傻愣愣地看向安大善人,他嘴张了张,脑子飞快地转过一个推辞,“我,我就是了解到有这个式子!我推出来了,但是式子有错误!所以,所以我才换了书写方式!”   张教主简直看不下去了,她噌地一下站起来,质问周涛,“周涛!你为什么要在这次考试中作弊啊!你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   “你之前都表现得那么好!考试,上课回答问题都没出过错!你......你明明就可以很好的!你为什么这次非要作弊!”   “......”周涛挣扎着起身,好似完全不知道张教主在说什么,他神经错乱一样地摇头,“作弊?我没有,我没有作弊!”   “张老师,你坏规矩了。”安大善人面色不虞,商量好的结果本是下课之后再找周涛谈话,但没想到张教主完全没能忍住。   张教主突然大悟,看着底下窃窃私语的学生,恍然自己好像害了周涛。   下课铃突然响了起来,每个人像是从一种不可思议的梦境里出来了。   作弊?周涛居然作弊?   怎......怎么可能呢?   明明之前每一次考试都做得很好啊,而且上课抽问都一点问题也没有啊,怎么会,作弊呢?   “霍铭,带周涛出来,”安大善人吩咐起来,然后深深地看了眼张教主,没说什么话。   周涛这个时候也反应过来了,这堂公开课,就是为他而准备的,张教主的叮嘱,是知道这件事的。   可是,可是不就一道题吗?   不就一道结构式写得不一样的题吗?   而且,而且他明明就是对的啊,他凭什么不能写那个对的?   不能推出来?可是他知道答案啊,那他就是见过那个结构式呢?靳辞不也知道吗?他为什么不能知道?   “老师,安老师!”周涛挥开霍铭来拉他的手,他冲安大善人大吼,“我没作弊!我没有作弊!”   “结构式!我见过那个结构式!所以我才写了那个结构式!我没有作弊!就算它不能用题目推出来,但你也不能阻止我见过那个结构式!”   “那么你说!你上哪见过!”听课老师当中有一个实在是忍不了了,作弊的证据明晃晃摆在面前,学生却依旧死不悔改,当初查谢炀作弊人直接就认,敢作敢当,哪有半点不愿。   周涛循声望过去,认得那人是生理课的老师焦温,同时还是华大研究中心的挂名主任。   “我,就是在化学的有关书籍里见过......”   “放屁!”饶是年轻的女教师再有风度这会儿都忍不住骂人了,本来所有的老师都想的是,周涛之前一直表现良好,可能这次是有些苦衷,这次才选择作弊了,大家都打算留颜面,这事私下解决了,可前面张教主没忍住就算了,但周涛这副死不悔改的样子真真是刺激到众人了。   焦温老师深吸一口气,勉强缓下自己的情绪,她的声音没有刚才那么暴躁了,“这个化学式子,包括它的结构式,是华大抑制剂研究中心的最新添加到抑制剂中的化学物质,结构式也是最近才拿出来,储存在他们大学的实验室里,没有任何书籍登录记载。”   焦温一口气说完,连质问周涛的话都不再想说了。   周涛这下是完完全全的愣在了原地,脑子里只闪过最后一个念头,“可是,靳辞他......”   他也知道啊,他刚刚都讲出来了。   “靳辞是课后来问题,我告诉他的。”安大善人见这种情况已经不能私下解决了,干脆就把教室门关上,不再下课。   他让靳辞下去,让所有人都坐好。   听课老师来听的就是这么一个实实在在的证据而已,剩下的事,后面会有人处理,他们相继离去,但张教主却留了下来。   最后教室里剩下的人只有A1班的全体学生,安大善人和张教主了。   “都安静。”安大善人坐在讲台后面,冷静地看着底下的学生,“事情大家也都看清楚了,这事本来是要私下解决的,但现在已经闹成这样,就在教室,先在班里解决了吧。”   “老师,周涛会受处分吗?”底下学生还是没能从周涛作弊中反应过来,总觉得太不可思议了。   “当然会,但现在要说的并不是处分。”安大善人走到周涛面前,他问,“为什么作弊?”   周涛嘴张了张,背后冷汗瀑流。   人在濒临绝境的时候,好像更能激发出潜能。   周涛大大小小的考试也作了不少的弊了,有时候为了应付上课的问题他还会专门去背考试卷子的答案。   而且班上他也有三四个人跟他一起,A1班的人再差也是差不到哪里去的,有时候上课抽问,他找这几个人问问,拿个过程,上去一写一讲,什么问题都发现不了。   毕竟A1班的课程一向很紧,上新课很少会有老师抽问,抽问最多的就是讲卷子跟讲习题。那些答案最好找,周涛从来就没出过什么问题。   那三四个人也是蠢,真的以为周涛有时候懒得做题,毕竟人家的成绩摆在那儿,想怀疑也怀疑不到哪里去。   是以,他总是能够蒙混过关。而刚刚,他在所有人的话里发现一个惊喜的信息,那就是,他们只认为周涛只是作了这一次弊。   他们不知道,他每一场考试都作弊,他靠着虚假的成绩,一步一步登顶,被不属于他的夸奖荣誉冲昏了头,他完全不知悔改。   周涛摒弃杂念,他只要知道,现在大家都以为他只作了这一次弊就够了!   “我......”周涛抬起头,眼神狠厉地望向坐在角落里的谢炀,他大声的怒气冲冲地对着谢炀说,“因为谢炀!”   “我就是因为谢炀作弊!”   教室里一阵哗然,连留下来的张教主都镇住了。   “什么意思?”张教主走到周涛面前问,周涛到底是她力排众议扶上来的学生,她还存着一丝相信周涛的心,“是不是谢炀害你!”   张教主这明显偏袒一方的话一出,整个教室学生的脸都变了,还纷纷琢磨起这事的可靠性。   “张老师!注意你的言辞!”安大善人冷声道,“这道题出现的问题,只有周涛自己一个人能作弊,根本不存在有人害他!我可以理解你爱惜学生的心情,但你不能够因为爱惜这个学生就让另一个学生受冤寒心!”   “哇哦,安老师说得真好。”谢炀翘着二郎腿,一副吃瓜看戏的无关群众模样。   “谢炀有什么冤枉的,他本来就有作弊的前科,和周涛关系不好,难道就不能做出陷害同学的事情?”张教主对谢炀的偏见简直就是深入骨髓。   谢炀看戏还不忘鼓掌,“说得真好,但我真没做。”   “你说没做就没做?谁信?”   谢炀抻抻手指,一个一个掰响了,“我一向敢作敢当,做了就是做了,认了就是。”   “张老师,谢炀没有害我,但我作弊,确实因为谢炀。”周涛原先就没有打算污蔑谢炀陷害他,他只是,只是破釜沉舟想不出别的办法了,他想拉谢炀下水!   “你们都知道吧,”周涛看向坐着的学生,还使了几个眼色给他的人,“我跟靳辞有个挑战,只要我能在这次考试中赢了靳辞,谢炀就退学,再也不回江阳三中!”   “我......”周涛知道张教主非常爱惜他这个学生,他垂眸低头,装了装可怜,“我就是害怕,害怕考不过靳辞,谢炀就会一直留在江阳三中了。”   “我是慌不择路才选择作弊的!谢......谢炀这个人作恶多端!他就不应该留在学校!我就是,就是太想赢了!太想让谢炀滚出江阳三中了!我......本来想我要是赢了,我我就来自首的!只要谢炀退学了,我就会来主动承认作弊的!”   “愚蠢。”靳辞看着到这种时候还在负隅顽抗的周涛,鄙夷的瞥开了眼。   谢炀却轻轻笑笑,“人才不蠢,算盘打得可响了,你看着,接下来这几天才是真的腥风血雨呢。”   确实如谢炀所说,接下来的这几天才是腥风血雨。   校园站上一如既往的热闹。   -3333L:我特么万万没想到周涛居然作弊!不是,他正常实力考,输了就输了啊,有什么大不了的,非要去作弊?   -3334L:就是怕考不过吧,而且,人都说了,他就赌这一次呢。谢炀有多不好,大家都心知肚明,我觉得为了赢作一次弊也没什么吧?   -3335L:呵呵,这是什么?传说中的用作弊打败作弊?笑死!作弊就是作弊了,谁管你因为什么?   -3336L:谢炀实呕,没有谢炀存在我们周涛也不会作弊好吧!要不大家来说说,你们有没有想让谢炀退学?都想了是吧?周涛也想啊,他帮我们做了,只不过方法用错了而已,一个两个装什么啊?   -3337L:就是,有人帮你做了还反过来咬别人一口,你们有心吗?谢炀要真被退学了,受益的是大家好吧?   -3338L:???都是些什么神经发言?谢炀作弊你们看不惯人家要人退学,怎么到周涛身上你们就一个个维护得不得了了?周涛作弊不是作弊了?有病吧!   -3339L:周涛是为了江阳三中!为了让品学不端的人滚出江阳三中而作弊!跟谢炀那种就是为了得到虚假的荣誉而作弊完全不一样!谢炀退学吧!   -3340L:谢炀退学!你看人周涛都被你逼得作弊了!你做个人吧!   “这些人是没有脑子的吗?!”张遇扭曲着脸念了几句就完全念不下去了感觉自己的肺都被气炸了,“什么鬼玩意儿烂锅都往我们炀哥身上甩?”   “操,炀哥,老子把当初那事扔出去!让他们看看周涛到底是个什么烂人!”张遇一脸戾色的站起来,饭都不想吃了。   “张遇。”谢炀轻声地叫住张遇,眼神是不同往常的凶狠,“闭嘴。”   靳辞坐在旁边闷声吃饭,至始至终都没有什么大的反应,直到听到张遇最后的话,表情才略微变了一点。 作者有话要说:  不知道说什么,给大家表演个沉默寡言吧! (嘶,以后固定这个时间更新了,下午三点谢谢~)   ☆、浮出   17   不同于校园站上的风言风语的热闹,教师的办公室内一片静默。   周涛作弊的处分还有一系列的问题都没有解决。   安老师这边的意见是不容姑息,该处分该检讨的一个都不能少;但张教主却完全不依,她认为周涛作弊完全就是因为谢炀这个劣迹斑斑的人,是情有可原的,可以检讨,但绝对不能下处分!   江阳三中的处分大部分都是可以消的,比如打架斗殴,不遵守纪律这种,只要你表现好了,有同学老师出面作证,观察个一两个月,这种处分就能消了,完全不进档案。   但作弊这种触及原则问题的处分,是一概不允消的。将会在学生档案里记录,留一辈子。   谢炀的处分就是这种。   “张老师,周涛是你看好喜欢的苗子,但你也不能如此没有原则的偏护!”焦温完全听不得张教主那般发言,“是谢炀逼着周涛作弊了吗?周涛作弊完完全全是出自于自己的行为!做了!就要承担责任!而不是拖无关的人下水!”   “谢炀哪里没有逼他!谢炀的存在就是在逼他!我不管!周涛的处分不能下!绝对不能!”张教主到底是德育处的主任,处分一系列的处理最终都要经过她的手盖章,处分条上要盖的章也必须是德育处的章。   焦温完全不想待在这里扯了,她轻哼一声,甩甩头发就出去了。   “那么,就等校长回来定夺吧。”安大善人也站起来,“张老师,事情到现在这样,处分是早晚都会下的。”   “你这样拖着,是在害一个无关的学生。”   “恕我直言,教师这个职业并不适合你,你的眼睛太不明亮。”   **   中午午饭过后,人都回到教室吹吹空调,写写作业。   外面太阳毒辣,谢炀这种在教室压根坐不住的学生也都没往外跑。   他趴在桌子上,半眯着眼睛舒服的吹着空调。   但这一幕落到为谢炀有些打抱不平的学生身上,就成了落寞。   【A1班小小小号】   -红花小太阳:这事谢炀实冤,啥都没做就被骂,看看我们校霸缩在位置上好可怜。   -红花小太阳:我终于明白每个学校为什么都会有个校霸了,大概是为了时不时背个黑锅?   -请不要讲话:鹿泯啊,我好想校园站也能出个禁言的功能,你看我好久没有发挥我纪律委员的作用了。   -红花小太阳:我精神上提供技术,加油!   这个小群里,就只有班里几个还算明事理的班委,顺带一个靳辞。   -鸣钟:你们会不会觉得,谢炀当初或许根本没有作弊?   -红花小太阳:???什么意思?对!当时咋俩都被安老师叫去问话,问周涛平时学习上有没有什么奇怪的地方,你好像还留下来又多说了些什么是不是?   -鸣钟:没多说什么,我高一的时候就向张教主反映过周涛很可能是作弊上来的,因为我和周涛初中一个学校的,我真的是知道就他那个成绩突然考那么高肯定有问题!但是我的反映信完全没有任何下落。   -鸣钟:之后不就是谢炀被发现作弊了吗,那事我就没再怎么在意了。   -灼灼星宿:说起来哦,谢炀当时是以全年级第一成绩考进江阳三中的,当初谢炀被说作弊,不还有很多之前跟谢炀一个学校的人说不可能吗?   -灼灼星宿:就是谢炀后来自己出来承认了,然后谢炀之后的成绩真的是一落千丈,那些人才信的。   -灼灼星宿:我就和谢炀一个中学,当时还挺感慨的,就有一种天之骄子一朝颓废,然后不再起来的感觉。   说话的是班上的文娱委员,书生气的一个男孩子。   靳辞坐在位置上,手机稍斜着一点,确保谢炀不会突然睁眼看到。   他静静地看着群里一闪而过的信息,全程一言不发,直到没人再说话了,他才收了手机,瞥向旁边舒服的吹着空调的谢炀。   没心没肺,一点都不担心自己身上被人硬甩身上的烂锅。   **   下午体育课,烈日当头,蝉鸣绕耳。   整个操场上就只有A1班的学生,其他班今天下午就压根没有体育课。   “唉,每到这个时候,我就很想叛变班级。”鹿泯站在队伍里跑得左歪右倒,“别的班体育课都在上午,就我们班下午要来接受超高温的地表。”   姚玉大喘着气,还要和鹿泯讲话,“你还是跑得规矩点吧,等会儿老师又来‘一个班级跑得东倒西歪,完全不整齐,你们班到底有没有凝聚力啊!’然后咋们得重跑了。”   “啊,他怎么就这么喜欢让人跑圈呢!我要累死了!”鹿泯仰天长嚎。   姚玉向她努努嘴,“看后边,你男神跑得可轻松了。”   靳辞穿着那身深蓝红杠白底的校服,拉链依旧拉倒最上面,他跑得跟散步一样悠闲。   脸上红晕不明显,一呼一吸之间,轻淡得如同平常。   旁边谢炀就更不一样了,校服脱下来系在腰间,双手枕在后脑,跑得那是一个吊儿郎当,嚣张肆意。   然后就被靳辞逮着把手放下来了,谢炀对着靳辞懒懒散散地笑笑,手搭上靳辞的肩膀没骨头似的撑了一下,也就跟着靳辞的步伐跑步了。   “......你是想让我看他们之间是如何兄弟和睦的吗?”鹿泯整个人更焉了,“你知不知道校园站上有个帖子,就是我好酸谢炀有个这么禁欲的男神哥哥!”   “......”姚玉很无辜。   好在这一次体育老师心情也不算怎么好,并不想陪学生在大太阳底下晒着,跑完就让人自由活动了。   精力旺盛的男同学自然是去器材室借器材,女生没那么想动,一溜烟的跑到树荫底下去了。   谢炀左右看看,也想找个人少阴凉地儿坐会儿再说,但人还没动呢,就被人拦住了去路。   “我有话要说。”拦人的是周涛。   谢炀眯了眯眼睛,一点都不想在大太阳底下和人闲聊,他冷冷地拒绝,“不聊。”   “不行!”周涛依旧堵在前面不让路。   “......”谢炀闭了闭眼,周围的高温和夹杂着各种Alpha信息素的味道让他忍无可忍,但更不想忍的是周涛,他一睁眼,在周涛和其他人都没有反应过来之前,直接一拳锤在周涛的小肚上。   “听不懂人话吗?我说不聊!”一拳打在周涛的小肚上,谢炀没有松手,拎着周涛的衣领直接把人抡在了滚烫的地面上,然后右手死死地抵在周涛的喉咙处,压得人憋红了脸,声音都不太能发不出来。   周涛喉咙被压得难受,他挣了手上来掰谢炀的手,但偏偏不能撼动丝毫。   “还聊吗?”谢炀左手烦躁地捏紧了,手指几乎扣进肉里。   他的抑制剂现在还是两周一次,暂时没有换成一周一次,他本来想着能小心一点说不定就不用改了。   但在学校里,又真的能小心到哪里去?   你总能在不知道哪个角落碰到没控制好自己信息素的学生。   就像现在,刚刚跑完步,身体上都燥热得不行,空气中就夹杂着各种各样的信息素的味道。偏偏A1班在大家眼里就是只有Alpha和Beta,就算没控制住稍微释放了些也不过是Alpha之间互相排斥罢了,剩下的Beta受不了什么影响。   周涛憋红了脸,声音发不出来,他只能剧烈的摇起头来。   谢炀轻哼一声,就要放手。   “谢炀!你在干什么!”张教主不知道从哪个地方过来的,直接就撞见了这一幕。   谢炀低头看周涛,对方脸上带着得逞的笑,他也就明白了一切。   他松手,然后当着怒发冲冠几乎跑过来的张教主的面,又狠狠地踢了一脚还没从地上爬起来的周涛。   这一脚踢在周涛的腰骨上,力道狠厉,一点都没收着。   周涛捂住那一截,竟是疼得连声音都发不出来,只能张着嘴,无声地喊着痛。   赶过来的张教主简直气炸了,一只手抬起来,就要控制不住扇到谢炀的脸上。   “你敢扇下来,我就把周涛手废了”谢炀微垂着头,眼珠子却向上,一动不动地瞪着张教主。   那眼睛里的情绪可怖得像是厉鬼,张教主被唬得手都僵在了半空中。   谢炀垂在身旁的手也绷得紧紧的,青筋暴起。   他整个人就如同烈日里的一股晒不掉的戾气,旁边没见过谢炀打架的人仿佛才是第一次认识到谢炀真正的模样一般,不动声色地往后退了一步。   只有靳辞站在他旁边。   张教主被唬住了一瞬,面上有些挂不住,但她依然不忘自己火大。   手是放下来了,但谢炀这人她却没打算放过,打人可是她真真实实的看见了,赖不掉的。   “去德育处,不走我可以让门口保安过来拉你。”张教主出声,还顺便扶起了周涛,“真不知道你待学校究竟是干嘛的!”   谢炀甩了甩胳膊,后撤一步,拉开自己与周涛的距离,退到靳辞旁边站着。   靳辞旁边就好太多了,没有杂乱得让人心烦的信息素的味道。   干干净净,清清爽爽的,谢炀觉得自己简直不能再好了。   “走啊,您走前边带路?我有阵子没去德育处坐坐了,找不到路了。”谢炀吊儿郎当地站着,还伸手撩了一把自己挡着眼睛的碎发。   “哼。”张教主蔑了谢炀一眼,一边走一边说,“像个什么样子。”   谢炀在原地站了会儿,把腰间系着的校服松下来,扔到靳辞手里,“太热了,等会儿下课了帮我带教室放着。”   靳辞接过校服拽在手心,校服上既有毒辣太阳的温度,又有少年腰间那一截的余温。   见谢炀挥挥手就要走了,靳辞难得的拉住了那只不安分乱动的手,他问,“要帮忙吗?”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 ̄ ̄~)~   ☆、大戏开场   18   谢炀停下来,手指抵着自己的下颌,认真地思考了一下,随后抬起头来轻笑着,“我想要瓶冰牛奶,再加一袋小饼干。”   “谢炀,”旁边一直站在的霍铭突然走过来,阳光依旧很刺眼,但霍铭的眼睛却半点没眯着,他看向谢炀,认真的问了一句,“高一的联考,你真的有作弊吗?”   谢炀下意识地去动自己右手上的黑色护腕,他默了默,最后说了个模棱两可的话,“谁知道呢?”   说完人就走了,跟着张教主和周涛,去德育处。   **   “家长电话,你这事太恶劣了!一定要把家长请来!”张教主一进自己的办公室,就拿出手机来,“快点说!”   谢炀手背在自己的身后,漫不经心地在身后玩着自己手上的黑色护腕,“我妈忙,没空来学校。”   谢炀说的是实话,李女士是做公关的,最近她公司接了一个大单子,忙得不可开交,晚上有时候都凌晨才回来,回来就直接进书房,然后继续处理。   这阵子连数落谢炀的时间都少了,更别说像今天这样来学校。   “忙忙忙!自己孩子都成这个样子了还忙!你把你家长电话说出来!我给你家长说,!看你家长到底还管不管你这个儿子了!”   “不管你就给我滚回家去!你学什么?不是打架就是逃课作弊,你来学校是干嘛的?”   谢炀抬手压了压自己的耳朵,瞥一眼还在旁边站着的周涛,“这不还有人作弊嘛,他干什么我干什么咯。”   “谢炀,别给我扯有的没的,周涛作弊都是因为你,你不要装不知道在这儿讽刺别人!”张教主依旧看不清,只认自己所认的,偏见自己所偏见的。   “我当初在A1班看到你我就知道你肯定是这副烂样,家里有钱就一副不得了的样子,还好你之后不在A1班了,要不然不知道害了多少人。”张教主气汹汹的指着谢炀的鼻子骂。   “赶紧的,家长电话!”   谢炀晃晃头,阖上眼睛,装作听不到的样子。   有本事自己找安老师拿去。   “你!”张教主气急,她又不能打学生,学生装听不见看不见,她能有什办法。   周涛站在一旁,一边不舒服地揉着自己的嗓子,一边弱声地说,“张老师,我们班主任那里有家长信息......”   谢炀掀了掀眼皮,为如此上道的周涛忍不住鼓了个掌。   安老师大义凛然,公正无私,总不会像这样偏颇一个人。   而且他眼皮老是在跳,感觉有什么事情要发生。   “行,我这就打电话找你们安老师来,我就不信请不来你的家长了!”张教主说着就打电话给安老师。   开口就直说谢炀惹事让人来一趟。   谢炀静静地听着,漠不关心地站在一旁。李女士工作为重,这个时候打电话过去,多半只会得到一个我知道了,然后电话挂断,再然后打不通了。   很快,安老师就过来了,但稀奇的是,后面还跟着霍铭。   谢炀挑了挑眉,对霍铭出现在这儿很是惊奇,他不太确定霍铭是过来干什么的。   “打人了?”安老师转向谢炀这边问。   谢炀点头,“嗯。”   安老师声音放得很温和,一点听不出责备的意思,“因为什么?”   谢炀诧异地看了一眼安老师,嘴微张,甚至还特意偏了点头,侧对着周涛,他说,“他太丑了。”   “听听!听听这是什么话!公然攻击同学的长相,还因此殴打同学!”张教主前面听着谢炀一点都不推脱就认下了罪,还挺欣欣然的,后面一听谢炀这发言,差点就想跳起来打人了。   跟谢炀说话,她和高血压总得要升一个。   “周涛,你说。”安老师又回过来问周涛,“我希望你说实话。”   周涛抿抿嘴,他刚刚可什么都没做。   “我找谢炀想说点事,但他直接就打过来了,我甚至都没能反应过来。我......”   谢炀冷漠地站在一旁,吐出的话是那么的张扬,“那是你太蠢,太弱。”   “谢炀!”张教主真的要忍不住了。   安老师拧拧眉,其实大致的情况他已经从霍铭这儿了解了,周涛也确实只是找人想要说些什么,谢炀拒绝了,周涛不依不饶,然后谢炀就打人了。   不管怎么弄,依旧跳不开谢炀打人了。   “安老师,这可是实实在在发生的事实,这总不能又放了吧?”张教主虽然气得不清,但她脑子里要办事的思路却依然的清晰,“家长总该请了,处分也不能少。”   安大善人不看张教主,而是回过头来征询谢炀的意见,“请家长来解决,没问题吧?”   谢炀低头绕着自己手上的护腕,满不在乎地说,“电话随意打,但人不保证来。”   这下安老师才抬起头来,看向张教主,“谢炀家长我来联系,你联系一下周涛的家长。”   “人都去会议室等着吧,”安老师一边拨打着电话,一边带人往楼上会议室走。   李女士接电话接得很快,安老师简单地说了些情况。李女士那边果真如谢炀所说,只是说了个我知道了,我回去会好好说道他的,然后电话就挂断了。   再打过去,李女士就不再接电话了。   周涛的家长倒是已经联系上了,张教主遣词用句极其夸张,家长那边听了没一会儿就急匆匆地说着要来,马上就来。   “谢炀家长不来。”安老师对着张教主说,“就先这样吧,进会议室再说。”   说着,安大善人就推开了会议室的门,众人一哄而入,各自落座在对面,成一个对峙的状态。   安大善人、谢炀、霍铭坐一边,张教主、周涛坐一边。   然后各自沉默了一阵,张教主挑开话题。   “家长还没来,我们就先商量着谢炀打人的事怎么处理。”   安大善人颇为放松,拿起桌边他那个保温杯,抿了一口茶慢慢悠悠地说起来,“周涛伤得也不重,就脖子那里有一截红,医药费拿点,再受个处分写个检讨就行了。”   “但他不是第一次打人了,情节很严重!必须严肃处理!”张教主她好像心中有些什么想法。   安老师放下水杯,看了一眼自己手腕上手表的时间,眼神示意霍铭出去,他又对张教主说,“那么,张老师想怎么处理?”   “谢炀不能留在江阳三中。”张教主说这句话的语气明显平淡了些,“是,谢炀是没有做杀人放火的事,甚至每次犯了事都表现很好,处分也消得很快,但他的行为已经严重影响了我校风纪!严重影响我校学生!必须处以退学处理!”   安老师没忙着搭腔,依旧低头看着时间,时不时往会议室的门口看一眼。   “安老师,你说呢?”张教主说完半天没人搭腔,只好指向性地让人搭理她了。   “再说吧。”安老师再一次低头看时间,敷衍着张教主。   这一次安老师看完时间,直接起身,打开了会议室的多媒体设备,一边打开一边说,“比起谢炀是否严重影响我校风纪,我想我们还是先来谈谈周涛吧。”   话音一落,会议室的玻璃门被人打开,进来一位身着正装,气势凛然的人。   是校长。   而身后,还有两名主任。   “袁校长辛苦。”安大善人从前面走下来,带着校长落座到前面。   谢炀自然而然的站起来,在旁边站好。   他好像会亲眼看到周涛被处分了,当初他被逮出作弊,直接就在年级里拿了处分,然后公开通报批评,还写了小三千的检讨,顺便周一上台演讲。   但,也没这个见校长的流程。   周涛也算是很牛了,惊动了校长。   袁校长不苟言笑,手下还放着一小叠文件,“是你说事情严重,必须要我回来处理,不然我也不用赶得这么急。”   袁校长左右看看,眼神在周涛和谢炀之间来回看,“是哪位学生作弊?作弊到什么程度了?非要我回来拿主意。”   张教主站在一旁,不太想说话,她到这时候还想给周涛争取争取。   “袁校长,事情牵扯得有些久,等人到齐了再说吧。”安大善人把多媒体打开了,眼神示意谢炀去旁边接水。   谢炀收到信号,转了个身子,从饮水机底下拿了纸杯,接了温水,然后两杯两杯的端过来,每个位置上都放上了水。   袁校长确实赶得急,这会儿过来口渴极了,拿起桌上的水一口就喝完了。   谢炀又转身去接水,然后端过来。   袁校长抬头看了一眼谢炀,他想了想,问,“你是哪班的学生?叫什么?”   “A1班,谢炀。”谢炀放下水,回答完就站在后边去了。   袁校长不假思索直接道:“哦,当时联考作弊那位学生?”   倒也不必记得如此清楚。   “怎么,这次你又作弊了?”袁校长一边说话,一边喝水。   谢炀站得笔直,他摇头,“不是,对面那位。”   袁校长闻言抬头看向对面那位站在张教主身后的学生,他没先问周涛,而是问起张教主来,“张主任,我听说你一直不给这次作弊学生的处分上盖章,这是什么意思呢?”   “证据齐全,学生也承认了,这是哪里还有问题?”   袁校长颇为头疼,什么都有了,处分一下处罚一弄,再教育教育学生,这事就这么了解了。但这些非得闹到他这儿来,让他大老远的处理了事情水都没喝上一口就跑回来了。   气死个人! 作者有话要说:  谢炀:我又渴又饿。 靳辞:冰牛奶和小饼干马上就来,和我。   ☆、石锤   19   张教主似乎没想到校长居然真的会这么快回来,她脑子里想的种种措辞一下被打乱了,张了张嘴,才慢慢理出自己的思路来。   “这事有问题,他不是主动作弊,是有人逼他。”张教主语气尽量的放缓,而不是面对谢炀的时候那种尖锐,“这事里面肯定还有隐瞒,刚刚谢炀一言不合就打他,这说明什么,这说明肯定是有什么隐瞒的!”   袁校长把水杯放下,面色沉重,似乎不太喜欢如此说话的张教主。   “那你说,有什么隐瞒的?”袁校长之所以赶回来,不过也是安大善人说这次作弊和之前谢炀作弊也有牵扯,隐瞒很多,他觉得事情确实严重,才急匆匆地赶回来。   张教主缓和一下自己的语气,她先是从谢炀在江阳三中犯下的各种各样大大小小的违纪行为,又扯上谢炀至今为止受过的处分次数,力证了一遍谢炀是多么多么的目无校纪,肆意妄为,恶劣不知悔改的一个学生。   试图将谢炀逼迫周涛作弊这一行为说得有理有据,是非常可能发生的。   “谢炀这么一个作恶多端的人,他要是为了陷害一个可能会让退学的同学,陷害他作弊,这又有什么不可能呢?”张教主苦口婆心地说道,甚至还颇为惋惜地看了一眼谢炀,“谢炀当时也是个顶好的学生,这现在怎么......”   怎么变成这样。   啧。   谢炀简直要听不下去了,他直接打断张教主的深情熏陶,“别,张教主,我在你眼里什么时候是个顶好的学生了?”   “不就想说周涛作弊都是因为我,绕那么多弯说些有的没的干嘛?直接说出来不就行了?”谢炀把手上黑色的护腕取了下来,套在手指上转了一圈,他说这话的时候,一直就没看向张教主那边。   “那你承认......”张教主脸上不由自主地露出了喜悦。   谢炀歪了歪头,笑得莫名其妙,“反正我也没做。”   袁校长扶了扶额,他总算知道安丛业为什么说这事只能他来解决了。   张教主咬住谢炀逼迫周涛作弊不放,章盖不下来,处分就无法生效,这一拖再拖下去就算这事跟谢炀没有任何关系,那也都能变成有关系了。   “安老师,什么时候开始?赶紧的,争取今天就能完事。”   安老师低头看了一眼手表,一抬头,会议室外又进来了人。   出去的霍铭领着周涛的母亲进来了,安排好入座之后,霍铭就走到安老师那边站着了。   “可以了。”安老师微微一笑,接过霍铭递过来的一个U盘,然后连接了多媒体,点开了一个文档。   而就在鼠标要点开文档里的一个音频的时候,安老师却停止了动作,他看向周涛,“周涛,我问你一个问题,你思考清楚再说。”   周涛茫然地点点头。   “高一联考,你是否有作弊。”   周涛浑身一个激灵,他有些焦急地看向了谢炀那边,见谢炀同样的一脸茫然,他下意识的放心了。   “没有。”周涛声音虽有些颤,但他还是尽量控制了。   安老师也不知道究竟想要的是个什么答案,他没再多问周涛什么,而是看向谢炀这边,他问了一个霍铭之前也问过他的问题,“谢炀,高一的联考,你真的有作弊吗?”   谢炀思绪有些发散,整个脑子好像飘忽在云里,他好像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又好像不知道。   他既想去阻止接下来的事情发生,又有点心安理得的想算了,不要阻止。   “谢炀?”见谢炀迟迟不回答,袁校长倒是出声提醒了。   谢炀恍然回神,望向安老师,他整张脸显得极为痛苦,最后像是妥协一样,囫囵说了个,“不知道。”   如此奇怪的回答,在安老师心里,却有了底。   安老师点开那个音频,眼神示意了一下站在旁边的霍铭,霍铭点点头,悄无声息地在音频响起的一瞬间,离开了会议室。   音频放出来的一瞬间,有一阵嘈杂的呼啦声,然后就是几声脚步声。   接着突然就安静了下来。   谢炀垂在身体两边的手陡然握紧,他知道这是什么。   沉默的安静过后,人的声音就突然响了起来。   “啐,霍铭那伪好人!”   “就是!我听到在办公室里和老师说得那是一个声情并茂,说作弊一会儿会导致这样,一会儿又会导致那样。他成绩好,当然不用作弊咯。”   说话声有些小,安老师不动声色地将音量调大了。   “过几天就是联考,咋们阴他一把!他不是看不起作弊的吗?让他也试试被人指着骂作弊的感受!”   说话的人一共有三个人,而且都不是周涛的声音。   但谢炀清楚,这里面有周涛,而且,他录到了周涛的声音。   最后一声“嗯”响起,这个音频就结束了。   周涛此刻面色发白,他就是最后那个说嗯的人,而他也十分清楚,这段话发生的时间,甚至是地点。   但是,霍铭还好好的啊,霍铭没有背上作弊的污名啊。   音频一完,霍铭又带着三名学生进来了。   安老师耐着性子再把音频放了一遍,然后才问底下站在瑟瑟发抖的三名学生,“这里面说话的人是你们吗?”   三名学生弱弱的点头,证据都摆面上了,不承认有什么办法。   安老师略一沉吟,“那么,你们做了吗?”   “做......”刚要开口的男生,下意识抬头去看了一眼周涛,面对对方狠厉的眼神,他浑身一个激灵,反应了过来,“没没做!”   又像是欲盖弥彰一样,他继续补充,“霍......霍铭这不好好的吗?我我们当然没做!只是说着玩,说着玩的。”   旁边站着的霍铭忍不住了,“你们没对我做,你们是对谢炀做的!”   谢炀颓靡地站在一旁,他突然生不起半点说话的兴趣了。   “谁......谁说我们对谢炀做了!”另外一个男生吼起来,当时事情一出,周涛就交代好了,只字不提他们本来是想对霍铭出手,却最终把作弊的锅甩到了谢炀身上,反正这音频里的声音能证明的不过是他们是想对霍铭出手的,至于谢炀,谁能证明?   “他自己作弊,关我们什么事?”   霍铭气得牙痒痒,这次考试知晓周涛可能是作弊的那一瞬间,他就摸到一根细小的线。   比如这个他当初拿到但并不在意的音频。   他不知道是什么人要往他身上泼脏水,当时只是出于谨慎,将音频留下,真害到他身上,他就将音频交出去便是。   但联考要结束的那天,和他同一个考场的谢炀突然被抓了起来,监考老师的嘴里嘀嘀咕咕说着作弊之类的话。   他没想太多,也就惊讶了一下,原来是他。   他厌恶那些靠作弊上来,挤掉别的认认真真勤勤恳恳的学习的人。而且一想到谢炀有可能就是要害他的那人,一时之间也没多大好感,就这么直接给人定了章。   后来周涛在联考中发挥超常,甚至老师上课提问也没什么问题,霍铭自己也就真信了,没再怀疑什么。   虽然他依然看不惯周涛的行为作风。   但这次考试考完,安老师找他和鹿泯去办公室询问周涛学习是否有什么奇怪的地方,并透露了一点周涛可能作弊的时候,他脑子里一直浑浊杂乱的线突然就清晰了。   当时,有没有可能,害人的人没害到他,而是害到了谢炀身上?   “怎么就不能是你们没整到我,而是整到了谢炀呢?”霍铭咬牙道。   三人就是不承认,还一副看傻子一样看着霍铭,“有病吧,都说我们就说着玩的,谁要害人了?”   局面僵持到这里,各持依据,压根确定不了。   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   张教主也知道安老师这是要干什么了,她冷声道,“安老师,你这是什么意思,谢炀作弊是他当时自己承认的,你找这么一出,难道还想说周涛当时也是作弊的?”   “我想说什么,我想周同学一定清楚。”安老师垂眼看向周涛,这个音频的作用确实不大,“这个音频里说话的不止那三名学生,还有周涛。”   周涛猛地抬头。   张教主觉得这话实在是不可思议,“安老师怕是得了臆想症,放弃一个充满未来的学生去偏护一个劣迹斑斑的人,这是急昏了头吧?”   “最后那一声‘嗯’,周涛,是你吧?”安老师看向周涛,又补充道,“不认也没关系,后面我会请人进行技术分析看看到底是不是你。”   周涛张嘴想要否认,话到嘴边又不得不转了话口,“是我,但是我没有做那件事!我没有害霍铭!”   “放你大爷的屁!”会议室的大门一下被打开,只见张遇拿着手里拿着一个存储卡,大张旗鼓地走了进来,但在路过谢炀旁边的时候稍微怂了怂。   谢炀一言不发,他看着在门口站着,手里拿着冰牛奶和小饼干的靳辞。   局面已定,张遇手里的东西一拿出来,周涛躲不掉了。   谢炀不知道自己这时候的心情是什么,他默默地把护腕戴上左手,随后不再管会议室里还在说什么,闹什么,甚至是有人还在叫他的名字。   他头也不回的走了出去。   路过靳辞身边的时候,却一个眼神都没给,像是没有看到靳辞一样,擦身而过。 作者有话要说:  谢炀:我本来还想拿牛奶和饼干的但觉得我在生气不能拿! 靳辞:我在你后面。(随时可以拿)   ☆、我不要你管   20   “谢......炀?”靳辞愣住了,他拿着冰牛奶和小饼干,一时之间显得有些手足无措。   谢炀就这么面无表情的擦身而过,直接下楼。   他的脑子特别混乱,他把今天到现在为止发生的所有的事都想了个遍,可他依然想不明白,怎么突然就到现在这个样子了。   他甚至都不知道自己到底是个什么想法,他很矛盾,他很纠结。   他很烦躁。   谢炀整张脸都像是皱在一起了,整个人浑身上下都散乱着纠结和矛盾,他实在是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他自己在想什么了。   谢炀看着最后几步台阶,顿了顿,整个人直接往上腾空了起来。   他直接跳了下去。   然后就愣住了那里。   靳辞一直在谢炀后面不远不近的跟着,见谢炀呆在那里一动不动,他略微停顿,走了下去。   他把冰牛奶递到谢炀目光所及的地方,轻声问,“现在要喝吗?”   谢炀的目光从前方慢慢挪回来,落在牛奶上,然后慢慢看清靳辞的一贯冷漠少有表情的脸。   胸口一种情绪陡然增长,火烧一样略过了他的胸膛。   谢炀冲着靳辞往前踏了一步,陡然抓起靳辞的校服衣领,他狠狠地盯着靳辞的浅灰色的眼睛,他自己的眼神里满是愤怒。   “你让张遇来的,是不是?”谢炀压着声音质问靳辞,他的胸膛里依旧压着一股火气,说话的时候气都忍不住喘大了些。   靳辞猝不及防被谢炀这么一拽,手里的牛奶差点没能拿稳,他蹙眉,实在不理解谢炀的情绪和行为,但他还是如实回答了谢炀,“是。”   谢炀拽着靳辞的校服衣领,手微微发抖。   他低下头,狠狠地吸了一口气,又抬起头来,一双淡棕色的桃花眼里满是微红。   似愤怒,似委屈。   靳辞一瞬之间什么反应都没有,他就这么望着谢炀的眼睛挪不开目光了。   “谁特么让你叫他来的!”谢炀大喘着气,厉声质问靳辞,“谁要你管这件事的!”   “作弊这件事,是我自己往身上背的!是我死乞白赖的非要往自己身上揽的!”   “我乐意!我高兴!”   谢炀声音哑得不像话,一句一句的字音,仿佛是从胸口里撕扯出来的。   他什么都想不明白了,他唯一就能想明白一点,他不想澄清。   至少不是现在这样突然,不是现在这样他连准备都没有。   他甚至到现在都还没弄清楚他到底是怎么在想的。   “谁特么让你管了!谁让你澄清了!”   “作弊就是我自己扣我自己头上的!”   “你凭什么给我摘了......”过分的嘶吼,到最后话都只能颤着音从嘴边细碎轻缓的掉出。   谢炀眼睛红了个透顶,但没有丝毫的东西从眼睛里落出来,他就这么红着眼质问,对着靳辞发泄。   吼完了他抿着嘴,颤着手松开了靳辞。   下课铃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响起的,等反应过来了周围好像已经有了些人。   谢炀情绪太过于激动,垂在身旁的手还颤抖着,他低着头,最后轻声说了一句,“我不要你管......”   靳辞一手拿着小饼干,一手拎着那瓶已经不太冷的冰牛奶,从谢炀对他发泄对他吼的时候她就一直静静地看着谢炀,除了最开始有一瞬的惊讶,到后来他什么表情都没有了。   直到谢炀低声说完最后一句话,靳辞手里拿着那两个东西,稍一沉默,低声回了谢炀。   “好。”靳辞压着嗓子,从喉咙里发出这个音节,随后看了一眼谢炀,转身径直离去。   周围的人听了个莫名的大概,但在谢炀身边,一点声音都不管发出,要上楼找老师的尽量缩小着自己的存在感,抖着身子从谢炀旁边挤过去。   路过的也跟猫似的静走几步,稍离远了去,就开始跑起来。   谢炀抬手拧拧眉,手又落下来抵在自己的喉结处,轻轻揉捏着。   左右看了看,按压着自己的喉结,往着一个方向离去了,没回教室。   **   周涛作弊的事实已成定局,不止是这一次,而是从这一次往回推的每一次考试。   他靠着高科技作弊,体验了一次那种虚假的被人崇拜的感受,然后就一发不可收拾。   他依靠着不正当的手段,一步一步到了今天的位置。他也害怕露馅,所以每一场考试后他都有背卷子题目的讲解,每一次作业他也背。   甚至背了这么多答案,依葫芦画瓢讲了这么多次,他都以为自己真的很厉害了,他也有几次不借助作弊去考试,但没用。   他依然一塌糊涂,他能背住的,只是明摆出来的答案而已。   当天下午,关于周涛的作弊处分就直接出了。   跟大字报一样,张贴在学校的通知墙上,来来往往的学生无一不被吸引过去,然后惊叹连连,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崩塌了一样。   周涛被学校开除,并且江阳三中对外说明周涛这么长时间作弊的一切行为,宛如断了周涛转入其他学校的可能性。   至少城周围的学校都不行了。   张教主张憬也没好哪里去,周涛的事情刚解决没多久,就被卸了德育处主任一职,接着就收到了上面的人调查通知。   江阳三中,没有张教主了。   A1班晚上晚自习是数学课,但数学老师明显也没什么心情讲课,也就讲了第一节,剩下时间就让学生自习了。   教室里空了两个位置。   一个是周涛的,还有一个,是谢炀的。   从下午开始,就没人知道他去哪儿了。   手机在他的课桌里放着,也联系不上人。   校园站上长久的沉默之后,才慢慢地有人开始说话。   【世界好疯狂】   -主楼:我觉得我好像疯了,所有的事情绕来绕去,最后其实都是周涛一个人的事?那我之前,之前责骂了那么久的谢炀?两年啊,我真的就骂了人两年!就一直偏见了两年!   谢炀就背着作弊那个烂锅,一直背了两年!   我我真的......好想反手一个爆哭。   -1L:我也......   -2L:默默加一......   -3L:就,被冤枉两年,换我,我可能早就受不了了。谢炀怎么熬的这两年啊......   -4L:对不起我真的说不出话了,我是至始至终就不信谢炀没有作弊的人。但当初,还是有人站谢炀那边,他们一直在强调谢炀是以年级第一的成绩考入江阳三中,并且在中学的时候成绩就一直名列前茅,但我们好像没有相信过,骂了人家两年......然后渐渐地我们逼得那些人没有了声音。   -5L:我我我!我就是一直相信谢炀决定没有作弊的人!我和谢炀一个中学的!他真的是很优秀很耀眼的一个男孩子!他绝对不会做那些事情!我都相信!原来,真的会有真相大白的那一天。可是,这一天等得实在太久了,久到我好久没有见过谢炀身上耀眼的光芒了......   -6L:所以,周涛正气凛然义愤填膺下战书,至始至终,目的就是为了让可能揭发他的谢炀不可能再揭发他。唯一庆幸的是,谢炀有靳辞,靳辞没输。   ......   校园站上哀嚎的哀嚎,道歉唾骂周涛,又自责自己识人不清的人不少,不稍一会儿,整个校园站上就笼罩了一层悲伤哀怨的氛围。   离谢炀最近的A1班更是如此。   倘若谢炀坐在教室里,他们可能还没那么难受,可就是谢炀不在教室里,他们连道歉的机会都没有,他们就揣着责骂了谢炀两年,冷嘲热讽了谢炀两年那浓烈的愧疚感坐立难安地待在教室。   沉默得连课都听不进。   “沈星宿啊,我当初要是和你一样信过谢炀就好了。”鹿泯跟霜打了茄子,恹恹地撑着自己的下巴,对他的前桌说话,“要不然我这会儿也没这么难受了。”   沈星宿就是那位文艺委员,很书生气的一个男孩子。   他闻言转过身来,看向谢炀空着的那个位置,“谢炀应该不需要你们的难受或者是道歉,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也知道自己会承受什么。”   “你们的难受或是道歉,也许在他看来才是真的负担。”   在沈星宿嘴里知道自己在做什么的谢炀,此时此刻站在自己的家门口,踌躇不前。   他浑身上下空荡荡,没钱没手机,还没钥匙。   他从学校溜出来,慢慢悠悠地绕回了家,想着到家就到家了,那他就回家洗个澡写个卷子睡个觉。   结果他被拦在了门外,不知道这会儿什么时间,但他清楚,李女士估计会加班到凌晨才回来,而靳辞,保险估计还有一个多小时。   而他现在根本不想见到靳辞。   谢炀长叹一口气,伸手随意扫了扫门口台阶的灰,直接就坐了上去,双手托着腮,盯着自家门前的空地发着呆。   沈星宿说得对也不太对。   他把作弊的污名往自己身上背的时候,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知道自己会面临,会承担什么,但他没想过后悔。   可现在,作弊的污名被人摘了,他没有作弊,他是清清白白的。   越是意识到这里,他就越不知道自己到底在做什么。   有什么东西噼里啪啦乱响着,搅得他的脑子混沌一片,他很茫然。   谢炀一直在门口坐着,坐到有一束光打在了他的身上,他难受地抬起手,挡住了眼睛。   透过手指缝隙,他看到从车上下来的靳辞,背着书包,周身冷气逼人,手里还帮他拿了校服和他那个空荡荡的书包。   谢炀颇为不自在地站起来,手胡乱地指着身后的门,“我......忘带钥匙了。”   靳辞拎着谢炀那一堆东西,大步地向人走过来,未发一言,手里的东西塞到谢炀的怀里,拿出钥匙开了门,头也不回地走进去,径直上楼。   至始至终没和谢炀说一句话。   谢炀愣愣地抓着手里的东西,他回头问严叔,“他出来的时候就带着的吗?”   严叔摇摇头,“不是,他出来问我见没见着你,我说没见着他就说他有东西忘拿了,回去之后再出来手里就拿着这些了。”   “头一次见你们两个这么别扭的孩子,嘴里说着忘拿东西,跑回去一趟,又是给对方拿的。”严叔没察觉到谢炀什么情绪,跟往常一样打着呵呵,“小炀今天怎么自己回来了?靳辞说你回来了我还不信呢。”   谢炀愣愣地摇头,“不太舒服我就先回了,叔我进去了。”   严叔点点头,也不多问什么,转身就走了。   谢炀如愿以偿地进了屋子,急忙就进房间洗澡去了。   洗完澡出来,从校服口袋里倒出了手机,谢炀拿起来看了一眼,见着微信置顶聊天框的信息。   -十二:对不起。 作者有话要说:  该来的总会来,比如谢炀喊哥哥让靳辞管他。 真香警告   ☆、哥   21   谢炀抬手摁了几下发痒的眼角,拽着手机整个人摔上床去。   对不起,对不起什么呢?   平心而论,靳辞又没做错什么。   霍铭没有,张遇没有。   他们只不过是说出了事实,任性的是谢炀自己而已。   谢炀扯起嘴角苦笑一下,眼睛直愣愣地看着靳辞在第一节晚自习发过来的“对不起”。他的内心还在矛盾着,左右不定的内心让他茫然到了极点。   “有病吧。”谢炀扔了手机,整个人埋进被子里,不再去看后面一堆的未读消息,闭了眼睛就睡觉了。   想不明白的事就放那儿吧,他又不是真的非要自己能想明白什么。   **   二日一早,睡饱了的谢炀早早的起来,收拾好了就要开门下楼。   手放到门把上,又顿了一下。   他看一眼时间,才安下心来,把门打开了。   然后和走到楼梯的靳辞闯了个对眼,靳辞面无表情,脚步没有丝毫的停顿,全力饰演刚刚那一个对眼真的是意外的对眼。   谢炀拽着门把的手用了些力,他一点都不想在这个时候见到靳辞。   但学校还要去,车也要坐。   没可能不见到谢炀。   唯一能期待的,可能只是住读申请要下来了。   谢炀沉默地将门拉上,在楼梯口踌躇了一阵才下去。   李女士不知什么时候下去的,已经在餐桌上坐着了,王阿姨甚至早餐都还没弄好。   谢炀这才想起一遭,李女士还没说道他。   烦躁的心情,从早上开始。   “起了。”李女士双手撑在餐桌上,一双眼睛冷静地看着谢炀慢慢坐到下来,“昨晚睡的好吗?”   谢炀跟平时一样,潇洒懒散地坐在椅子上,手还不住地动着校服袖子,他头也不抬道,“挺好。”   李女士点点头,“又打架了?”   “嗯。”谢炀表情也不多,甚至都没去呛上几句。   这种奇异安静的氛围,在谢炀和李女士之间,格外的少见。   李女士不再说话,谢炀也不做什么解释,反正就这么僵持着。   王阿姨很快就端了早餐上来,有谢炀一贯爱吃的奶粥,还有火候刚好的煎蛋。   谢炀端着小碗,慢悠悠地吃着,就在这时候,李女士又说话了,“扣一个月零花钱,不过分吧?”   谢炀吹了吹粥,“不过分。”   不过他这阵子要抠抠搜搜地用钱了,昨晚他才动用了自己小金库的钱再订了一批抑制剂。   但就算知道李女士要扣他一个月零花钱,他也依然会订一批抑制剂。   昨天的时候,他就知道,两周一次肯定不行了。而且,抑制剂对他的效果,好像真的在慢慢的减弱了。   他昨天不仅能闻到别人的信息素,而且还轻微的感受到自己信息素不受控制的分泌。   这很糟糕。   李女士点点头,不再说什么,直到谢炀吃完了早餐,就要走的时候,她才看向谢炀,声音很轻,“谢炀,你真的知道自己在做什么,自己什么样子吗?”   谢炀抓书包的手在半空中僵了一下,随后又自然地拿起了书包,头也不回的出去了。   他跟靳辞好像回到了见面的第一天,互看不顺眼,能不说话绝不说话。   整个车子里静得出奇。   谢炀没表示对看到靳辞发来的对不起有什么回应,靳辞好像也并不在乎。   很快就到了学校,两人下车就各走各的,恨不得中间能隔个几十号人。   谢炀一路上走得挺潇洒自然的,就是偶尔面对几个奇奇怪怪的眼神颇为不自在罢了。等走到书响楼,人要往上走,看到楼下通知栏上整得跟大字报一样的处分通知的时候,谢炀总算明白那些人的眼神了。   同情,可怜,愧疚,难受。   谢炀轻啧了声,心道麻烦。   畅通无阻的上楼,一进教室面对A1班几十号人的深情眼神问候,谢炀掉头就想走,余光却瞟到了张遇。   谢炀稍一停顿,还是选择了进教室。   “炀哥!等会儿先别......”张遇气喘吁吁地跑上楼,刚看到门口的谢炀,话还没说完就见谢炀头也不回地进了教室。   “......”张遇站在门口踌躇,他就知道谢炀肯定会有一阵子不理他了,但他也不放弃,跑到离谢炀座位近的一个窗口来,探了个脑袋进来,“炀哥,中午一起吃饭吗?我找着一个味道特别好的......”   谢炀一声不吭地抬起头,乜了张遇一眼。   张遇咽了咽口水,话都没说完就走了。   虽说A1班里还笼罩着一种奇奇怪怪的气氛,但到底是没人敢来找谢炀说话的。   谢炀乐得清静,他就怕待会儿一堆人过来声情并茂地道歉又带着可怜同情的目光。   还好他校园恶霸这个名头的余威还在。   谢炀抻了一下手臂,手伸到桌肚里准备找本有趣的教科书出来打发一下时间,然后带出了一堆奇怪的东西,还落了一地。   白色的信笺,和杂七杂八的小包零食。   “看见了!”   “掉地上那封好像是我的!天,我忘了我都写了什么了!”   谢炀弯下身子,把地上的东西都捡起来,堆到桌面上,然后一言不发地盯着看。   “完了,谢炀是不是不愿意看,不想接受我们的道歉啊......”   鹿泯也纠结地拿胳膊撞了撞沈星宿,“喂,昨晚你说我们的道歉会是谢炀的负担,是真的吗?”   沈星宿笑笑,头也不抬道,“当然是。”   正说着,谢炀就打开了一封信笺,只是看了两三眼就放下了。   他站起来,看向底下低头交耳的同学,和一些望向他的眼神,到嘴边的话都被他咽了下去。   他沉默一下,后门一打开,转身就走。   位置上又是空荡荡的了。   靳辞波澜不惊地目光着谢炀出去的身影渐渐远去后,就收了回来。   但他还是将谢炀关上的后门给打开了。   然后回头看向教室里的人,他说,“都拿回去吧,他不需要。”   众人噤声,一个一个过来,把自己的歉意信还有小零食都拿了回去,回座位的时候,有人低声问了句,“谢炀还会回来吗?”   回来的意思有很多。   但靳辞听明白那人问的是,谢炀还会回到当初那个耀眼的模样吗?还是说,不再起来。   **   谢炀从教室里跑出来没走几步,就被要去教室视察情况的安老师拦住了。   然后邀进了办公室喝茶。   “你不高兴。”安大善人用的肯定句。   谢炀握着那杯茶,看茶叶的浮浮沉沉,他问安大善人,“为什么要高兴。”   安大善人笑而不语,没回答谢炀的话,反而问谢炀另外一个问题,“你接下来打算做什么?”   谢炀半眯起眼睛,抬头看向安大善人,“什么意思?”   “昨天张遇和我说,他把这录像拿了出来,澄清了你的作弊行为,你会生气不理他。”   “多嘴。”谢炀抿了一口热茶。   安大善人笑而不语,他站起来,从办公桌旁边锁着的柜子里拿了一封信出来。   “他说,你是自己甘愿把作弊的污名扯到自己身上的,我暂不问你缘由,”安大善人把信纸拿出来,递到谢炀手上,“我问你其他的,这封在这次考试前一天放到我办公桌上的信,是你拿过来的吗?”   “我当时看了这信上的内容,才临时换了题,找了焦温老师问了那么一个东西,凑巧她还真知道。”   谢炀接过那信,看着信纸上打印出来的冷硬端正的黑字,还有一张小小的模糊不清的照片。   信上的内容没有比他更清楚的。   谢炀点头,想了想又问,“怎么猜到是我?”   安大善人指了指角落里的监控摄像头,“你好像刻意躲了走廊的,但没躲这一个。”   “谢炀,你不高兴,你生气,不是对着张遇,也不是对着劝说张遇过来的靳辞。”安大善人淡淡地说,“你是不高兴自己,你生自己的气。”   “因为你很挣扎,你有一个我们都不知道的理由要让自己背上作弊的污名,但你又想要摘掉作弊的污名。”   谢炀眼睛迅速地眨了几下,这就是他的挣扎。   “可是,谢炀,你有没有想过,你的内心其实并没有那么挣扎。”   谢炀茫然地抬起头看向安大善人,他甚是不解,他现在这么的难受,怎么会没有那么挣扎纠结呢?   “你把信放到我桌子上的时候,你就已经下定了决心,你想要甩掉你身上的烂锅了。”安大善人循循善导,“你的内心只有一点轻微的挣扎了,靳辞看见了,看见你那细小的犹豫和挣扎,所以他帮你了。”   谢炀手上握着那杯茶,愣了一瞬间,然后他站起来,“我知道了,谢谢安老师。”   谢炀说完急匆匆地就要出办公室。   “谢炀,”安老师叫住谢炀,“交流赛,考虑去吗?”   谢炀不做犹豫,他笑起来,“当然。”   **   早自习已经结束了,走廊教室里一阵喧哗,等着一会儿上课。   谢炀从办公室出来就一路狂奔,他得和靳辞说清楚。   要道歉的不是靳辞,是他。   刚跑上四楼,谢炀正打算直接从正门进了,而后又发现后门居然是开着的,他不做停留,直接从正门跑到后门,在教室众人惊讶的目光里,堂而皇之地从后门进了教室坐在自己位置上。   谢炀喘了几口气,歪头,侧趴到桌上,眼睛望着严肃认真写着卷子的靳辞,他轻声问,“哥,昨天的牛奶小饼干还能给我吗?” 作者有话要说:  谢炀:牛奶小饼干就叫哥,没有就免谈! 靳辞:不咬了。(冷漠) 谢炀:哥!   ☆、多喝牛奶   22   靳辞眼睫微动,手上动作不停,慢慢地落下最后一个数字。   接着才抬起头,淡漠的灰瞳望向谢炀,嘴唇轻启,“扔了。”   谢炀:“......”   好的,他就知道没这么容易。   正巧霍铭抱着一堆本子朝着他们这一列座位过来了,一个一个收完前排学生的作业,然后收到了谢炀这一排。   靳辞将桌上放着的数学作业递给霍铭,霍铭接了作业,犹豫了一下,他问谢炀,“你,要交作业吗?”   卑微班长,在线要作业。   谢炀翻了几下课桌,抽了个干干净净的本子出来,“作业是哪儿的?”   “......”谢炀是不是还没能适应新身份?   霍铭将刚刚收上来的靳辞的本子递给谢炀,“题是上课时抄的,就一道,但有点.....难.......”   谢炀拿过靳辞的本子看了眼题目,龙飞凤舞地把题目抄上去,然后将靳辞的本子推给霍铭,埋头一瞬间就写了一堆式子出来,“三分钟,马上好。”   霍铭有那么一丝丝的懵,刚刚谢炀说的三分钟?   他转身看向谢炀前排的同学,见这人也是一副诧异的表情,他确定了,自己没有听岔。   就这么发了一会儿神,等他再转过头来看谢炀的时候,谢炀本子上已经满满当当快写完了,旁边草稿纸上早就算了好几个数值了。   “给。”谢炀写完,将本子扔给霍铭。   “我写了半个小时......”霍铭接过本子,看着最后那个和他一模一样的答案,面色复杂地说。   谢炀乐了,他好心地宽慰道,“这题就跟物理那个有名的渣男题型一样,你得比它还渣还会变才行啊。”   “我不一样,我天赋异禀。”   靳辞抿着的嘴,稍稍弯了弯。   果然符合谢炀,嚣张又欠打的话,只有他能这么无所顾忌的说出来了。   霍铭内心奔流着名为悲伤的泪水,他决定再也不来这个位置找虐了。   昨天是靳辞三十秒给他理了一遍题目,今天谢炀三分钟搞完他三十分钟的作业。   说多了都是泪。   A1班其他人倒是快乐了起来,谢炀会回来的。   会在A1班,会如同当初那么的耀眼。   不,谢炀一直都是那么的耀眼。   【爷的青春又回来了!】   -主楼:三分钟搞定老何的变态数学题!   谢炀:“这题就跟物理那个有名的渣男题型一样,你得比它还渣还会变才行啊。”   谢炀:“我不一样,我天赋异禀。”   !!!   爷的青春回来了!   -1L:在现场!我是A1班的学生!羡不羡慕羡不羡慕!   -2L:是真的!我们A1班的学生全程围观!   -3L:啊啊啊!我炀神回来了!我永远记得炀神屠榜的那个夏天!!!高一交流赛!以一人之力撑起我们大江阳的大半分数!屠榜的那个夏天!!今年会延续吗!   -4L:楼上啊啊楼上姐妹!操!我以为只有我记得那个夏天了!炀神真的好棒的!太特么耀眼了!老子现在都忘不了谢炀把咋们学校校旗捧在手心的那一刻!妈的!太激动了!   ......   -233L:来个人解释一下啥子叫渣男题诶?我有个朋友太好奇了!甚至好奇那道数学题!   -234L:知道物理必出的一道电流电压表,然后它变了一个玩意儿,让你选它电流电压变大变小还是不变的那个题吗?那就是我们炀神口中的渣男题,别问我怎么知道,问就是我是A1班的学生。   -235L:有感觉了哈哈哈!真・渣男题。   -236L:啧,我们是不是还欠着炀神一个道歉?   莫名出现了道歉俩字,一堆人又急急慌慌地另起一楼,一溜烟地喊话道歉下来。   而谢炀这会儿瞅着吃个午饭,桌子里又多出来的杂七杂八的零食还有道歉信,犯起了愁。   霍铭吃完饭一脚踏进教室见着的就是这么副样子,他犹豫了一下,觉得还是有必要说一件事。   “那个,谢......”霍铭嘴一张,突然不知道该怎么叫谢炀的好,以前傻啦吧唧不明真相的时候名字叫得起劲,主要是他那会儿也没那么待见谢炀,但这现在,谢炀摇身一变他特别尊敬的人了,他有点不知道自己该喊人家什么了。   “谢什么谢?”谢炀吊儿郎当地坐在位置上,“这些东西又你们放的吗?”   霍铭摇头,“不是,他们放的那些早上靳辞就叫他们拿走了,就你走了之后......”   “那个谢炀,”霍铭略微有些紧张的开口,“作弊那个事......”   “作弊那个事,是我自愿扯到自己身上的,跟你没关系,不管你在张遇的录像里看到了什么,都和你没关系。”谢炀当然知道霍铭想问什么,又在心里不安什么,“这样和你说吧,我有自己的原因,这件事跟你完完全全没有半毛关系。”   “就算周涛要害的不是你,是其他任何一个人,我也会跑去把那个考号条撕了换掉,然后背到自己身上来,我有一个不能说的原因。”   “还有!”谢炀见霍铭还要说什么,连忙又补充,“当时那个接收器确确实实从我的桌子里发现,我没有否认,你们认定我作弊很正常,骂我,看不起我都是应该的。”   “换句话说,是我误导了你们,但你们没必要难受,没必要感到对不起。”   谢炀叹气,瞥了一眼陆陆续续进来的人,“别和一个误导差不多骗了你们的人说对不起吧,虽然我很帅,但我也挺不好意思的。”   霍铭听明白了,“行,我知道了,但是,咋们班没什么,就校园站上可能不行了。”   鹿泯也跟着过来瞅了一眼,“谢帅哥,要不上去安慰一下你的粉丝们?”   谢炀拿出手机,正打算去校园站上瞄一眼,他又犹豫了,小心翼翼地问了一句,“不会开了个楼跟我哭丧吧?”   鹿泯使劲的点点头,“差不多吧,每个点进去的人都哭着出来的。”   “......我现在挺想给自己哭丧的。”   靳辞不知什么时候回来了,闻言淡漠地评价,“哭得太晚了。”   霍铭一见靳辞,就跟突然想起了什么一样,一拍脑袋,“哦,对了!那个住宿申请的下来了,下午放学的时候你们位置上等我一下,我带你们去宿舍。”   谢炀愣了一下,没觉得霍铭的话有什么不对劲。   倒是鹿泯听出来了,“他俩宿舍安排一起了?”   霍铭正要回位置上整理批下来的住宿申请表,准备发下去,闻言回头说,“是啊,他俩当时申请书上都留言希望和对方住一个寝室啊,安老师看了没什么意见,就同意了呗。”   谢炀咬着牛奶的吸管回头瞪靳辞,“你写的?”   靳辞有意转开话题,从自己抽屉里把昨天那瓶牛奶拿出来,放到谢炀的桌子上, “多喝牛奶。”   谢炀伸手把那瓶牛奶拿过来抱在自己身上,他咬了几下吸管,趁着周围闹声都很大的时候,侧身靠近靳辞的耳边,“哥,昨天对不起。”   少年偏热的体温凑拢到一起,冷风都吹不散。   “是我自己的原因,你没错。”   靳辞鼻尖微动,他又感受到了那一缕极淡的清甜味道。   谢炀往后一退,就又什么都没有了,空气中抓不到一丝一毫。   靳辞轻抬眼睑,想了想,把抽屉里的小饼干也一并扔给了谢炀,“不想在桌上看到你那堆东西,就赶紧去解释。”   “好。”谢炀把牛奶和小饼干都抱在身上,捧了手机出来,登上了校园站。   差一点就被扑面而来的哭丧氛围给带偏了。   他挑了一个哭丧得最厉害的楼,跑进去发了堆文字。   -4691L:与你们无关,不用自责,不用道歉,所有的事情都是我自愿扯到自己身上来的,换种方式来说,我没有否认,也算是误导了你们。   误会是应该的,但不用再道歉。别写道歉信又给赔礼的了,很困扰。   还有,别哭哭嚷嚷的了,整得跟哭丧似的,我还没死呢。   谢炀从来没有离开江阳三中。   想了想,谢炀又截了个图,然后发班群里。   -a-羟基丙酸:亲爱的同学们,帮个忙吧QAQ。   -红花小太阳:......这个时候我应该说什么来着?   -灼灼星宿:我为炀神赴汤蹈火!在所不辞!马上就去!   -请不要讲话:沈星宿你还对得起咋们语文老师对你书生气的评价吗?看看你这个样子!鹿泯你也在玩手机,收不到了算了算了吧哈哈哈。   -灼灼星宿:是个真粉丝这个时候就是要没得形象!你们不懂从初中粉到现在的感受!   -鸣钟:上午那个【爷的青春又回来了】那个不会是你发的吧?   谢炀笑笑,切回校园站看情况了。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大家都看见了吗?】   -主楼:如题,大家都有看见一个空白的名字,然后如同学号的ID的一个校园站号了吗?   -1L:看!见!了!我想知道这是炀神的哪个小粉丝这么单纯哈哈哈!都不知道新注册的账号,ID会直接显示学号的吗哈哈哈!   -2L:......   -3L:......不知道说什么给大哥上个香吧。   -4L:我也上个香吧!(大哥您走好!)   -5L:那哪里是小粉丝!那是谢炀他亲爱的哥哥!不说了,今天也是羡慕兄弟情深的一天呢。   -6L:应战哥哥上,解释哥哥还要上!请问哥哥还有没有什么不上的?   谢炀也想问,哥哥还有没有什么不上的? 作者有话要说:  靳辞:问题太简单,下一题。   ☆、夏天   23   谢炀到底没敢去提醒靳辞,他怕等会儿靳辞会气急败坏。   事实上,靳辞自己也看见了,但他懒得改,改了就是心里有鬼了好吧。   下午有节化学课,安老师没有讲课,也没有讲题,而是开了个小小的班会。   安大善人坐在讲桌后,目慈眉善地看着底下坐着的学生。   “周涛的事,大家也都清楚明白了。”   底下学生神情黯淡了些,愁云满面。   “该明白的事,你们都明白,但有时候到了自己身上,却又会固执地不愿去明白。”安大善人轻轻地说,“我不清楚之前的A1班里,什么是一切。”   “但我希望你们之后能记住,在这个班里,成绩不是一切,你们才是一切。”   如同冲撞到了心脏,学生眸子里闪了些光亮,有一种恍然大悟的感觉。   谢炀抿抿嘴,安大善人真的坏透了。   “接下来我们就来讲讲交流赛的事情吧。”果不其然,前脚刚说完成绩不重要,后脚就补刀子,“这个交流赛呢,成绩还是有一定要求的。”   安大善人笑眯眯地拿起手上三张表单,完全不顾底下学生已经愣住的模样,“A1班有三个名额,每个学校每个年级派五名学生,也就是说,我们班三人,A2班两人,组成五人去交流赛。”   “唉,名额有限,战争激烈啊。”安大善人假惺惺地叹气,“我们这节课就先确认一下有哪些同学有意愿去的,之后的考试你们就是重点关注对象了。”   “诶,霍铭举手了,一个。”安大善人站起来,看着底下已经开始举手的学生,“沈星宿,然后咋们的学委程凌,班助理也不甘落后啊,鹿泯一个。”   “就四个吗?怎么没我想象中的那么激烈呢?”安大善人数来数去发现还这几个,“没人敢去了?”   “我有自知之明,神人战斗,我这种凡人不敢去!”姚玉闹着起哄。   安大善人笑笑,“有自知之明也是件好事。”   他正想再问一句真没人了的时候,靠门角落,兀地有只手举了起来,安大善人笑眯眯地看过去,“谢炀。”   A1班的学生一愣,随后是狂喜。   屠榜的夏天要来了!   谢炀懒懒散散地举着手,吊儿郎当地补充了一句,“和靳辞。”   “!”众人讶异,然后后知后觉,“只有一个名额了呢。”   谢炀和靳辞这边刚报名,校园站上跟实时更新一样,一下就嚷嚷了起来。   【让我们回到屠榜那个夏天!!!】   -主楼:操!!我太激动了!谢炀!他报名交流赛了啊啊啊!!我有预感!!今年这个夏天一定又是我炀称神!   我要翘课了!我要翘课去看我炀神啊啊啊!!!   -1L:冷静,冷静楼主......操!不要冷静了!我也不能冷静啊!呜呜呜谢炀真的回来了!!   -2L:在线表演爆哭?!!   -3L:屠榜那个夏天,是大家心中的遗憾啊!现场除了工作人员!我们没有一个去了!   -4L:不巧,我就是当时的工作人员哈哈哈哈!我是学生会的!等下给你们放图!庆祝炀神归来啊啊!   -5L:等!是那张吗!是那张吗!是我想的那张吗!   -6L:我迫切的想看,谢炀屠榜后,手捧校旗亲吻的那张!!我馋好久了!但一直活在别人的描述之中!   一群楼下来,吵吵闹闹,隔了百来层楼了,才放出了图。   -231L:【#图片#】   照片上拍的赫然是谢炀赢了交流赛后,双手轻捧着折叠整齐的校旗,额间微有薄汗,少年嘴角轻笑着,低头垂眸,虔诚地吻在校旗上。   荣光存于少年手心,这是少年拼尽全力赢得的。   -232L:我没!   -233L:啊啊啊!真的是那张!我终于!在有生之年看到了!!   -234L:今年也会有的!我要挤进现场去看!   -235L:最新挖到的消息!靳辞和谢炀都报了名!或许今年还会多一个兄弟联手,干翻对家哈哈哈!!   -236L:靳辞啊啊啊!突然感觉太感谢靳辞了!如果靳辞没有站在谢炀那边,没有替谢炀应战!没有去帮谢炀将周涛暴露!我们这辈子好像就会看不见谢炀再次耀眼的时候了!   -237L:妈的,我现在只想吼一句:炀帆起航,万死不辞!   炀帆起航,万死不辞。   -章鱼不是鱿鱼:炀哥,你已经二十四个小时零八分没有理我了。   -章鱼不是鱿鱼:为什么!!我刚看到你和靳哥都说说笑笑的了!   -章鱼不是鱿鱼:靳哥也提供了证据的啊!还有霍铭,为什么就我......?   -a-羟基丙酸:儿子总是要承受大部分怒火的。   -章鱼不是鱿鱼:......   -a-羟基丙酸:有个事忘了告诉你,我要留在A1班了。   -章鱼不是鱿鱼:那我就收拾收拾准备回来了。   -章鱼不是鱿鱼:对了,你看完寝室有空再逛一眼论坛吧,大家语文都挺厉害的。   谢炀这会儿正在寝室的卫生间门口站着,他在观察这个卫生间里打抑制剂的可能性。   怎么说呢,其实比起和靳辞一间寝室,他还挺想跟另外的人一间寝室。   靳辞这个人太敏锐,瞒他比瞒其他人还难搞。   而且,他也不可能掉到B2班以下了。   “卫生间有这么好看,看半天还不出来?”靳辞冷着一张脸,不知什么时候走过来的。   “哦。”谢炀还发神呢,机械似的应了一声。   “霍铭说,下周就开始住校。”靳辞目光淡淡的,落在谢炀的脸上,他有些捉摸不透谢炀的想法,“你不想一个寝室?”   “嗯......”谢炀愣神愣完了,这才意识到靳辞在说什么,“啊,不是,你挺好的。”   说不想和其他人住的是他,靳辞都特意帮忙了,再闹就是他的不是了。   靳辞轻笑一下,他好?   “下周就开始,也没两天了,明天都周末了。”谢炀把手机扔校服口袋里揣着,伸展了一下身子,往寝室门口走,“还是家里好。”   床位他俩都没什么想法,靠左靠右都一样。   寝室了随意看了看,确定了位置,两人就出来了。   谢炀跑去学校小卖部买了根冰棍放嘴里嚼着,给靳辞带了冰水。   两人像是相识很久的老友一样,神色悠然地慢慢往回走。   “你为什么来这边啊?”谢炀咬掉一块冰,在嘴里兜了兜,“你家肯定不只认识我妈这一个,怎么非把你送这边来?”   靳辞拧开瓶盖,仰头喝了口水,才看向谢炀,对谢炀说,“他们说,我跟你兴趣相投,肯定聊得来。”   “忽悠你吧,我跟你兴趣相投?见第一面我差点就想打你了。”谢炀笑笑。   靳辞不置可否,冷着一张脸,漫不经心地说,“你打不过。”   “你别搞信息素我肯定能。”   靳辞的眼神如同猎鹰,紧紧地锁住谢炀,“你,不是Beta ?”   谢炀嚼着冰棍,嗓子噎了噎,声音有些模糊,“我是啊。”   说完又像是转移话题一样,谢炀胡乱地问了个问题,“你来那天在哪儿等着的?等那么久你为什么不给我打电话?”   靳辞眼神有些奇怪,仿佛在确认,你真的要我说?   “干嘛?有什么说不得的?”谢炀把吃完了的冰棍棍子咬在嘴里。   “没什么,就是走到一家楼下,听到有人对着一只虫子破口大骂,还扬言要炖了它。”   “......你闭嘴!”谢炀总算尝到了搬起石头砸了自己脚的滋味。   “有什么说不得的?”靳辞笑问。   谢炀默默咬棍子不吭声。   靳辞也岔开这个话题,沉默了会儿,两人走到了书响楼楼下的时候,他才叫住谢炀,轻声说了句,“我有时候不太能控制住自己,住宿期间,可能会有点小麻烦。”   谢炀顿了顿,咬着棍子沉思了一下,“好巧,我也是,咋俩争取别同一天吧。”   靳辞:“?”我说的和他说的是一样的吗?   **   晚上到家,谢炀进门就回自己屋,然后照例将游戏开着,防止李女士进来。   回来的时候跟靳辞说好了,等会儿李女士回来他就去说,他不来督促谢炀做作业了。   本来这事,双方都不太愿意。靳辞以前是觉得,谢炀未必会听得懂他在讲什么,现在就是谢炀未必会浪费时间来听他讲那些他自己都懂的东西。   谢炀是一直觉得太麻烦了。   好在今天靳辞就会去说,那简直好太多了。   谢炀一边想着,一边将柜子底下的卷子拿出来,翻开,放到桌上,然后哼着小歌去浴室冲澡了。   冲完澡出来,底下穿着一条小短裤,上身搭着一张米白的毛巾,谢炀一边甩着头发上的水,一边往外走。   然后――   他和出现在他房间里的靳辞,齐齐愣住。   靳辞坐在他的电脑桌前,手里才翻动了几下谢炀的卷子,听到动静他就回头,正想和谢炀解释李女士不信,然后有一瞬间的愣神。   少年的腰身,似乎过于清瘦了。 作者有话要说:  谢炀:闭眼,不!许!看!   ☆、脸烧心烫   24   而且,谢炀白得有些不太正常。   病态一样的白,看得让人略有些心惊。   “你怎么又来了?”谢炀皱了皱眉,身上搭着的毛巾扔到床边,从衣柜里扯了件短袖出来套上。   说好的今晚不会再来的了呢?大家都懂,有什么可讲的啊!   “人为什么不能来?”谢炀没注意到,李女士端着水果进来了,“小辞牺牲自己的时间来教你,你还觉得不高兴了?”   谢炀:“......”   李女士把水果搁在桌上,回头瞪着谢炀,“是不是你让靳辞来说什么你俩不合,讲题不如不讲的?”   “是啊,”谢炀点头,指了指桌上还开着的游戏,“讲了我也听不懂,还浪费我玩游戏的时间,是不如不讲啊。”   “谢炀!”李女士大声呵住谢炀,她顿了顿,“我已经不奢望你能有多么的厉害,多么的优秀,我就让你听个题,有这么难吗?”   “没有比这更难的了。”谢炀坐到位置上,挪动鼠标点了几下,“我说了,我不会听的。”   “......”李女士似乎很是发愁,她定定地看着谢炀,“你到底怎么变成现在这样的?”   “您要不问问当年的我?说不定他还会乖乖的听您的话,顺便告诉你。”   李女士拧拧眉,“你就非要气我?”   谢炀停住鼠标,他抬头看向旁边的靳辞,笑了笑,“妈,那你又为什么一定要他到我们家来?”   “您想让我看什么?”   谢炀脸上带着嘲弄的笑,他在嘲笑他自己。   林女士一时语塞,等她想好措辞要开口的时候,已经错过了时机,只好咽回嗓子里,不再管什么,也不问什么,转身就走。   靳辞站在原地,依然没走。   “为什么,不说?”靳辞不明白,他一直以为李女士是因为谢炀之前背着的作弊的烂锅,而误会了些炀,可现在一看,又好像不是。   谢炀关了游戏,在卷子上胡乱划了几笔,写了个答案出来,“我现在见不得你,你别烦我,我怕我等会儿忍不住把你炖了。”   靳辞抬眼看向书桌前,窗外的榕树,想起少年扬言要把知了炖了的场景。   着实有些好笑。   他在房间里稍作停留,转身就走了。   谢炀至始至终就没别的反应,等靳辞走了好几分钟了,才卸了力,人缩进座椅里。   他本来是不太确定靳辞为什么偏偏来他家借住,可在李女士那里听了一次同龄人,有话题;又在靳辞这里听了一次同龄人,什么鬼的兴趣相投之后,谢炀总算明白了。   这是故意的,李女士故意的。   李女士就想让他看见靳辞,看见靳辞的优秀,靳辞身上各种耀眼的地方。   好像这样,谢炀就能跟以前一样,听话懂事,还有,耀眼。   但不可能的。   谢炀嗤笑一声,觉得自己妈想的永远都是那么的,简单。   从没想过原因,而是非要从外界来逼他。   就像之前一样。   **   谢炀决心化愤懑为做题的动力,他打算今晚上搞个七八套卷子的。   然后现在,他在第二套卷子卡住了。   第二套卷子他写的化学,然后他卡在最后一道题上了。对,没错,就是那道合成路线的题。   他顺手拿起卷子就想跑去隔壁找靳辞聊聊,走到门口,手搁上门把儿的时候,他停住了。   “我现在见不得你,你别烦我,我怕我等会儿忍不住把你炖了”。   刚刚说出去的话,仿佛还历历在目,回荡在耳。   谢炀松开门把,抱着卷子打算回去自己再想想。   抓耳挠腮十分钟,谢炀又坐不住了,他抱上卷子,顺手从桌上拿了一瓶牛奶,一鼓作气,直接把门打开,气势汹汹地冲到了靳辞的门前。   从门内映出的微光来看,靳辞还没睡。   谢炀顿了顿,抬手敲门。   里面稍微静了一下,然后就是逐渐过来的脚步声,咔哒一声轻响,门被打开了。   靳辞穿着有扣子的睡衣,依然是一丝不苟地扣到最上方,连袖子边上的袖口也扣着。他正打着电话,眉眼之间似有不虞。   开了门见人是谢炀,眉头轻蹙,将手机从耳边拿下,摁住话筒,声音极轻,“你来干什么?”   谢炀没想到过来敲门靳辞居然在忙,一时之间有些慌乱,腹稿了十来遍的措辞一下就忘了完了,只能缓缓地举起牛奶,迟疑道:“我给你送牛奶?”   靳辞垂眸,细密的眼睫轻微颤动,他看着面前傻愣站着的谢炀脸颊逐渐浮起的红晕,和手里抱着的卷子,侧了侧身,嘴唇轻启,“进来。”   谢炀捧着牛奶抱着卷子,弯了弯身,从靳辞身边挤进了屋子。   这间屋子他没进来过,之前李女士说让他换过来他也没换。   主要是他不喜欢这门,干干净净崭崭新新的,什么都看不到。   靳辞好像随意布置了一下这间屋子,一进来就感觉到股股凉意,左右一观察,发现到处都是一系列的灰色。   跟靳辞冷漠的灰色瞳孔一样,看着就让人发冷。   靳辞让谢炀进来了,电话也没打算继续聊了,直接就挂断了。   “想问题?”靳辞走到书桌旁,搬了个椅子出来让谢炀坐。   谢炀把牛奶放到靳辞桌上,抱着卷子坐下来,脸颊上的红还没散,听到靳辞的话又烧了起来。   靳辞觉得有趣,平时谢炀一副没心没肺还经常怼得别人面红耳赤的,今天倒是自己把自己憋得脸烧心烫的了。   “不是说我们之间讲题浪费时间吗?”靳辞把谢炀放桌上的牛奶拿起来,插上吸管,但没喝。   谢炀轻咳几声,把卷子放到桌上,“都会的题,勉强讲当然浪费时间,我来问道不会的。”   靳辞轻笑了几声,低头看向谢炀问的题,“安老师说,化学最后那道题是你出的。”   “拟了个大概题干而已,算不上我出的。”谢炀手肘磕在桌上,撑着脑袋,他问靳辞,“会吗?”   “你不觉得这题题干很眼熟?”靳辞反问。   谢炀愣了愣,低头又看了遍题目,皱了皱眉,嘴微张正想说他什么都没看出来,就被靳辞怼在嘴上的牛奶堵了嘴。   “多喝牛奶,你太笨了。”靳辞见谢炀咬住了吸管,就松开了手,“嘴闭上,别说话,我就讲一遍。”   谢炀咬着吸管点头,也不在乎这瓶牛奶他起初是想给靳辞喝的。   毕竟讲题重要!   “提一点你应该就懂了,”靳辞拿了笔,在卷子的题目上划了一道线,“这里推出一个化学式来,剩下你都会了。”   “......”谢炀咬着吸管抬头看靳辞。   靳辞把笔放下,亮了桌边的台灯,头也不回道,“熟悉了?”   熟悉,没有比他还熟悉的了!   这题不就跟搞出周涛作弊的那道题一样吗?他现在做这道甚至还要简单许多。   一晚上连遭数次打脸的谢炀表示不想待在这里了。   嘴里咬着牛奶,手臂一伸把桌上的卷子抱在怀里,起身就要走了。   “半夜千万别来敲门。”靳辞算着物理题,笔在手上转了个好看的弧度,头也不抬地说。   谢炀看着手里的卷子,把牛奶拿下来捏在手里,“你晚上要写多久?”   靳辞答非所问,“我不喜欢晚上。”   谢炀把牛奶咬在嘴里叼着晃荡,人又坐了下来,捏着笔翘着二郎腿,懒懒散散地写卷子。   不喜欢晚上,不就是要做到天亮了吗?   一个人写卷子又没意思,反正都要写,那就一起写了呗。   但谢炀太高估自己的睡意了,做到半夜,回房间拿了另一套卷子过来,坐下去没多久就犯起了瞌睡。   具体表现为,写着写着,人就往桌子上撞;笔在卷子上勾画重点,一勾就是整张卷子;最后为了让自己的身体意识到在做事,谢炀把刚刚差不多喝完了的牛奶又咬在嘴里,写了一会儿,脑袋直直地就往桌子上撞。   靳辞一把扯住谢炀后颈的衣领,将人捞起来,把插着吸管的牛奶从谢炀嘴里抽出来,眼神危险地盯着谢炀。   谢炀困得迷迷糊糊地,恍然之间还以为自己在喝牛奶。   甚至刚刚还吸上来了一口牛奶,但靳辞扯他扯得又急又狠,牛奶吸上来没在嘴里待上几秒,就滑落了出去,吊在嘴边。   谢炀有些恼,他伸手去扯靳辞拽着的他后颈衣服的手,“你干嘛,我喝牛奶呢!”   靳辞把牛奶放桌上,手松掉谢炀的衣服,拽着谢炀那两只乱动不安分的手,将人拽到床上去,“困了睡觉,别乱找死。”   说完见谢炀还要乱动,靳辞直接就将被子捞过来,将人裹在里面,严严实实地捂住。   空调又再调低了些。   做完这一切,靳辞才又重新坐到位置上去,将谢炀乱扔在桌上的卷子笔收拾好。   望了眼依旧暮色重重的窗外,提笔开始抄写字帖。   他不喜欢晚上,跟怕黑有关系,又没有太大关系。   起初他以为是自己怕黑,可后来即便是开了一整晚的灯,他也不太能睡着。   往往夜晚里一点细小的动静他都会惊醒。   但倘若没有关系,他关了灯,却又控制不住自己。 作者有话要说:  靳辞:多喝牛奶。   ☆、清晨   25   鸟雀轻歌,天逐渐亮了。   谢炀朦朦胧胧地睁开了眼,不知是不是认床的原因,昨晚睡得那么晚,早上他居然还能醒得如此的早。   但意识依旧没那么清醒,比如他现在根本没有意识到他在靳辞房间,占着靳辞的床。   他就是觉得身上被勒得慌,手抻不开,脑袋也被蒙了一半。   在被子里动了半天没搞出个出口来,谢炀燥了,干脆就往旁边一翻,打算翻个身把空调被给扯下来。   身上传来一瞬间的悬空感,等谢炀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摔到了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嘶,操......”谢炀扯了扯松散开的被子,揉着自己摔下来磕到的腰胯骨,半天没起来。   左右环视一下,才发现他压根没在他房间里。   靳辞被谢炀摔下去的声音给闹醒了,从桌边走过来,压了压熬了一晚上的酸疼的眼睛,整个面部表情都在嘲问谢炀,“你是傻子?睡个觉都能摔下来。”   话到嘴边却又变了,“摔哪儿没?”   “腰。”谢炀手揉了几下腰胯骨,手肘一用力,撑着坐了起来,他困惑地挠了挠头,“我昨晚什么时候睡着的?”   “半夜。”靳辞拉了谢炀一把,将人拽起来,然后弯身将空调被从地上捡起,稍微抖了几下重新放上床,低头又对坐上床揉着腰的谢炀说,“以后困的时候别喝牛奶。”   “为什么?”谢炀扭着身子,正看着自己腰有没有磕出个淤青什么的,听到靳辞的话有些不解。   “容易死。”靳辞声音有些哑,听着不像是睡醒了的模样。   他见谢炀还扯着衣摆看自己的腰到底摔成什么样了,面上带着无奈的表情蹲了下来。   修长的手指微曲,没用什么力,轻飘飘地拽住谢炀自己撩起来的那一截衣摆,屈尊降贵地帮谢炀看了一眼。   睡了一觉的衣服被扯得过于松散,昨晚还服服帖帖扣着腰骨的短裤,这会儿了就散了些,松松垮垮地吊在腰骨上,略微有些下滑。   不知道是少年腰身太清瘦,还是短裤不太听话。   靳辞一晚没睡,眼神瞟过去也就讶了一下,又若无其事地别开了眼,“一点小淤青。”   一点小淤青,嵌在腰身上肉最软的地方。   “还真有?”谢炀吧砸吧砸嘴,把衣服放下去,这会儿和还没起身的靳辞平视相对,他才注意到靳辞眼底细细的乌青。   以及之前靳辞说话时不常见的低哑。   低哑得连一贯说话时自带的冷意都少上了几分。   “你一晚没睡?”谢炀抿了抿嘴,不太确定道。   他知道靳辞怕黑,但也以为开着灯睡觉,也是可以的。   但见靳辞这个样子,又不是太确定了。   一个人怕黑,能怕到这么严重?   “嗯,现在准备睡。”靳辞站起来,眼底是遮都遮掩不住的浓浓困意,“醒了就自己出去。”   靳辞回到书桌前,压着困意收拾了一下桌子,回头指了指旁边那一堆,“那是你的。”   谢炀点头,过去拿了书就直接出去了。   临了要关门的时候才回过来头看已经上床要打算睡觉的靳辞,“中午起吗?给你留饭。”   靳辞没回答,空调被往身上一拉,直接就躺床上眯了眼。   谢炀悻悻地摸了摸鼻子,抱着自己的一堆卷子出去,迅速拐进自己的房间。   李女士一向作息规律,不管是上班还是周末,一直都起得早,他怕自己再在走廊里多站会儿,就能和李女士闯个对眼。   然后又得,不快乐的一天,从早上开始。   谢炀也尝试过和李女士好好说话,尽量少说些让李女士火冒三丈的话,后来发觉,李女士是看着他就火冒三丈怒发冲冠,他说好话说坏话都一样的。   但以前,并不是这样的。   什么时候变了,谢炀自己也说不清楚。   因为,他不知道,先变的是他,还是李女士,更或者,其实这才是真实。   **   谢炀昨晚也睡得晚,早上勉强醒了,一面对自己柔软舒服的床,没消散的困意就一发不可收拾的卷土重来了。   这一睡,等着都日上三竿了还迷迷糊糊地瘫在床上不想起,隐隐约约听到有人敲门,半撑着身子冲门口吼了一句“进来”,翻了个身,又眯上眼睡觉去。   敲门的是靳辞,李女士拜托他来叫一下谢炀。   但他本来也没抱希望谢炀会被他叫起来,就只打算敲个门,没人应他就下去算了。   可谢炀偏偏应了,还让进了。   靳辞推开这扇岁月痕迹挺多的门,站在门口停了一下,眼神落到床上睡姿极其肆意的谢炀身上,迈步走过去。   谢炀睡姿是真的不好,一张大床,头在那边角落,腿又斜着伸到另一边的对角线去,枕头还要抱在怀里。昨晚上能在靳辞床上安安分分的睡着,都要多亏箍着他的被子。   靳辞绕到谢炀头那边去,弯腰,伸手碰了几下谢炀的肩膀,“下去吃饭了。”   谢炀皱皱眉,好像听见了又好像没听见。   隔了好一会儿,眼睛半睁开,埋怨了一声,“知道了。”   说完偏头继续睡,嘴上说的都是骗人的。   靳辞静默一会儿,也不再管谢炀,只是说,“我下去了。”   谢炀手底下抱着他那个枕头,闻言愣愣地问了一句,“我妈看着怎么样?”   靳辞立在床前的身子顿住,仔细回忆了一番,模棱两可地道,“还行。”   谢炀叹气,抱着枕头坐起来,揉了一把眼睛,一边打着哈欠,一边说,“那就是不行了。”   靳辞垂眼看过去,谢炀睡了起来永远都只有一副神情,就是傻愣。   嘴里吐字清楚,可浑身上下的反应都呆呆傻傻的看起来蠢得不行。   尤其昨晚上从嘴里滑出来的干掉的牛奶痕迹,还浅浅的挂在嘴边。如果这时候再笑出那一对尖尖的,可爱的小虎牙来,看起来就会更傻。   但,却也属实可爱。   跟那个怼天怼地的校园恶霸,完全不一样的一面。   这样的谢炀,看着太软。   浑身上下像是没有骨头一样。   **   中午还算愉快地吃过了饭,趁着李女士一出门,谢炀就又抱着作业挤进了靳辞的房间,美其名曰,两人一起学习有氛围点。   但其实也没什么氛围。   靳辞压根就没写卷子,也没写作业,说是昨晚上已经写完了。他就坐在一边,拿着手机和谁聊着天。   谢炀随手写了几道题,也没多大心思去做,盯着卷子愣了会儿神就去玩手机了。   恰巧班群里正闹得欢腾,谢炀美滋滋地笑起来,打算看几眼打发一下漫长的下午时间。   -灼灼星宿:来人!快!出来人啊!   -红花小太阳:?   -红花小太阳:你要升堂了?   -请不要讲话:文化周要来了吧,这人要忙成失心疯了。   -长安不如长眠:接下来有请观看A1班沈星宿一年一度的失心疯表演,我是主持人钱如风。   -鸣钟:今年又打算出什么?   不愧是班长,只有霍铭还记着正事。   -灼灼星宿:我打算干一票大的!   -灼灼星宿:我昨晚!得知文化周高三依然参加的那一刻!我就连夜打好了剧本!我们今年搞舞台剧吧!   -灼灼星宿:绝对声势宏大!流传百年!等我们毕业了都还记得到那种!   -红花小太阳:唉,年纪轻轻就疯了。   -鸣钟:......我觉得,没有人能跟你演。要不还是传统一点吧,像去年那样唱唱歌,跳跳舞就行了吧。   -灼灼星宿:不行!这都最后一年了,我们搞个不一样的不好吗?   -灼灼星宿:我炀神倾情出演!   谢炀看到这里,缓缓地打出了一个问号。   小朋友,我现在有很多的问号啊。   -a-羟基丙酸:?   -灼灼星宿:看!我炀神都出来给我捧场了!   -灼灼星宿:你们积极一点啊!   -红花小太阳:这是捧场吗?这是带着拳头的疑问!   沈星宿没在群里嚷嚷了,反而敲了谢炀的小窗。   -灼灼星宿:看在我们曾经同床的友谊上,来吧!加入我的舞台剧吧!   -a-羟基丙酸:别别别,同床这友谊要不起。   -灼灼星宿:不不不!这该死的输入法!我说的是同窗!同窗!真的炀神,你就是我舞台剧剧本的最佳男主!   -a-羟基丙酸:你要不考虑一下我同桌?   -灼灼星宿:其实......   谢炀眯了眯眼睛,下巴抵在书桌上,手往前伸了老长一截,一顿一顿地打着字。   -a-羟基丙酸:其实你两个都想要。   -a-羟基丙酸:初中怎么没发现你这么贪心?   -灼灼星宿:嘿嘿嘿,藏得好啊,你看看语文老师都被我忽悠得以为我真是个文文静静的书生气的学生呢。   -灼灼星宿:炀哥,真不考虑一下?初中你不是还挺喜欢的吗?天燥得不行你还跟着一场一场排练下来了。   谢炀闭上眼睛,侧歪了头。   舞台剧,他是挺喜欢的,初三那年顶着毒辣的太阳练个没完没了都依然不想停下。   后来呢?   后来最后一次排练出了点事,他连那次舞台剧都没去,再后来,也没再有什么想法了。   -灼灼星宿:炀哥,要再试试吗?   谢炀睁眼,看着沈星宿后面发来的信息。   想了一瞬,他扭头过去看已经处理好事情的靳辞,“舞台剧,有兴趣吗?” 作者有话要说:  靳辞:求我可能会有兴趣。 谢炀:哥。(就是这么没骨气)   ☆、长刺   26   靳辞没说有也没说没有,闲散地坐着,闻言只是轻瞥了一眼谢炀,目光又重新落回手机里最后几条聊天记录。   【听人说谢炀曾也是出类拔萃的一天之骄子,矜贵的小少爷,又乖又懂事他妈妈也喜欢得紧,三两句话里没有哪一句不夸夸他儿子。】   【后来吧,说是谢炀跟什么人混在一起后,就跟叛逆期来了一样,学习不学,课也不听,三天两头能惹一堆事来。】   【你去他家可能也真不是个巧合,毕竟谢炀那小子曾经那么耀眼,他妈妈估计就是觉着自己孩子可能是跟人混了之后,思想堕落了,你这么个人常在他眼前晃,说不定谢炀又能起来了。】   不,他很确定,他常在谢炀面前晃,谢炀只会咬牙切齿地想这个人什么时候能走,不走他能不能打走。   至于像李女士期待地那样突然就又好起来,那是万万不可能发生的。   况且,谢炀一直都好好的,学习在学,课也没落下。   至于乖巧和懂事。   这本就取决于你到底想看到的是有多乖,多懂事。   靳辞倒是从没觉得谢炀有多不乖,多不懂事。   李女士让谢炀来接他,他来接了;让喊哥,人也喊了,也就表情臭了点。   人有变化,总归是有事发生,有秘密藏在心里了。   他是,谢炀也是。   “文化周,咋们班打算出一个舞台剧,有人指名点姓的想要你去,你有兴趣吗?”谢炀依旧侧着头,见人半天没回答,又再问了一遍。   见靳辞还在沉思着什么,谢炀扭回头,盯着一直在跳出信息的班群,似是自言自语,“A1班其实也就之前那周傻逼跟他那几个小跟班烂了点,其他人都挺好的。”   “人美心善,多相处交流也没什么损失。”   靳辞没有任何反应的神情突然变了,他好像意识到了什么,手机搁在桌上,靳辞坐着的转椅转了半圈,靳辞人正对着谢炀,他问,“谢炀,为什么不自己应战?”   “......”谢炀低垂着眼睛,柔软而浓密的眼睫藏住了少年眼底的一切,他隔了好一会儿才抬起头,嬉皮笑脸地说,“我成绩差啊。”   靳辞双腿上下交叠,手又拢在身前,极其大佬地坐着,“圈套你都设好了,你自己应不应战,周涛都一样会被发现作弊。”   但你偏偏不应战,偏偏让我帮你。   不,你是偏偏要帮我。   他转到这边这所学校来,就是一片白板,在学校里,既证明自身,又能极其愉快地融入大集体的就是成绩。   学□□头挂在身上,不知不觉地就能融入这个陌生的环境了。   可这次考试只是属于A班的考试,范围小,即使考得再好也没什么人会注意到。   但应了周涛下的战书就不一样了。   所有人都会关注,靳辞一战便能成名。   加之他又冷漠,浑身上下除了“离我远点”四个字就再没别的了。   他几乎不会受到很多无关人的打扰问候,而又不会在陌生的环境里被孤立。   大神脾气毕竟是个迷。   什么自己成绩差,不过就是谢炀这个好学生的烂借口。   “那不就真成作弊打败作弊了?影响学校风气多不好。”谢炀笑笑,回了沈星宿一个待定,收了手机,乖乖巧巧地坐正,写起卷子来。   靳辞觉得他是真的看不懂谢炀。   “剧本写得怎么样?”靳辞斟酌了一下,开口问道。   谢炀直接将自己手机递过去,笔下还在算着数字,面不改色地道,“沈星宿打了个初稿,乱七八糟的,但看着还算有趣。”   “小怪物,我挺喜欢的。”谢炀转过头来面对着靳辞,咧开了嘴一笑,露出那一对尖尖的小虎牙,“你看我像不像小怪物?”   青面獠牙是的怪物,谢炀这种的,顶多算个大可爱。   “像个小傻子。”靳辞淡淡地评价,“牙没都长齐那种。”   “......”谢炀索性扔了笔,龇牙咧嘴地对着靳辞展露了一下自己的牙口,“我等会儿咬你一口你就知道我长没长齐了!”   “哦,牙长挺整齐。”靳辞冷漠地点头,看向手机里沈星宿那发过来的一个文档,在点开之前,不经意间瞄到沈星宿那几句“喜欢舞台剧”、“再试试”。   靳辞扬了扬眉,似是没想到谢炀这么一个跳脱的人,以前还喜欢演这个。   随后他点开了这个命名为《长刺》的小剧本,粗略地看了几眼,大概明白是个什么故事。   这小怪物,谢炀倒还真合适。   “你演小怪物挺合适的,”靳辞把手机还给谢炀,“都一样的傻。”   “......骂人不用这么拐弯抹角的!”谢炀气呼呼地把手机夺过来,然后给沈星宿回信,“人物你也了解了,沈星宿估计也是想你演这个小怪物的哥哥,怎么样有兴趣吗?”   “小怪物哥哥台词也没几句,表情上来点就行了,也不难。”谢炀一边打字,一边给靳辞捋人物扮演难度。   靳辞稍一顿默,望向谢炀藏着很多事的眼睛,他应了,“好。”   **   周日住读生返校,谢炀和靳辞带着收拾好的行李就去学校了。   简单商量一下,谢炀选了右边的床位,靳辞就要了左边。   江阳三中的宿舍都是上床下桌,个人区域分得还算明显,公共区域也比较大,两人一间寝室,其实相互之间没什么能打扰的。   铺床,衣服塞进衣柜,鞋子放好,左右一张望,也没什么需要再收拾的了。   谢炀坐在椅子上发愣,看着靳辞挽起袖子将一沓沓书摞上书桌,靳辞举手抬足之间都透着一股随意的傲慢。   门就在这个时候被敲响了,谢炀起身,“我去开门,可能是个串寝室的。”   门一开,果不其然是来串门的。   沈星宿跟霍铭。   “聊剧本,聊吗?”沈星宿捧着手里已经打印出来的《长刺》剧本,献宝似的递给谢炀两份,“说真的,我以为可能就把你叫来也就差不多了,没想到靳哥也来。”   “那我跟他说不用来了。”谢炀接过来随意翻了翻,剧本精修了,也没那么乱七八糟的,“昨天才刚确定,今天就开始聊,你赶什么赶这么急?”   “别别别,靳神就是我心目中小怪物的完美哥哥!换不得换不得!”沈星宿声音都急了些,连忙拦住谢炀,缓了会儿又叹气,“我也不想啊,主要是我们就这么一周的时间,下下周就是文化周,班级表演这些都安排在了周三,忙死了。”   “每年搞个文化周,我黑眼圈能多三层!”沈星宿伸出手指比了个三,脸部表情十分丰富,“三层!你知道这是什么概念吗!”   “概念就是语文林老师以为你半夜读书被哪个女鬼勾了魂。”霍铭站在一旁补刀子,说着说着还笑了起来,“‘哟,沈书生这小黑眼圈,莫不是半夜读书还有貌美女鬼红袖添香’,诶林老师当时是这么说的吧?”   “滚犊子!”沈星宿佯装生气地摆摆手。   谢炀倒是觉得好笑,跟言附和了几句,“按文化周这么能折腾人的程度来看,要真是女鬼,那必然也是身材魁梧的妙女子,沈星宿怕是承受不住。”   霍铭哈哈大笑,笑得揉了揉自己的肚子才缓过来,“我们点了外卖烧烤什么的,打算一边聊一边吃,谢炀你有空吗?”   谢炀垂眸快速地翻着剧本,闻言散漫道,“有啊,去你们寝室聊吗?”   “看你怎么方便,在你们寝室聊也行,我们寝室也行。”霍铭道。   谢炀回头看了看自己寝室,瞅了眼还在摞书的靳辞,毫不犹豫地道:“去你们寝室聊。”   “行。”霍铭点头,“A310就我们寝室,你们忙完了直接过来就行!”   谢炀了嗯了一声,示意自己知道了。   关上门,拎着自己的椅子拖到靳辞的桌边,谢炀双腿左右撑开反坐在椅子上,下巴磕在椅背上方,手垂下来晃着剧本,坐姿懒散没个正样儿,“等会儿去聊聊剧本,去不去?”   “不去会有问题吗?”靳辞拿着纸巾擦了一遍桌子,扯了一本习题翻开摆在桌上,但没拿笔也没拿草稿纸,就这么干看着。   “你这角色,应该没什么大问题,台词也没几句,聊到哪里不对也改不了什么。”谢炀翻开来看,小怪物的哥哥确实没几句话,在这个小剧情里,当得最多的就是背景板。   他沉默又孤僻,总是在你不知道的时候,在背后死死地盯着你,你一回头和他对上眼,他就走开了。   跟靳辞,某些地方有些莫名的重合。   反正话都少,开口就能气死你。   “嗯,我不去。”靳辞翻了草稿纸和笔出来,打算写题了。   谢炀点点头,这倒也在意料之中,靳辞平时的行事作风摆明了不太喜欢跟人交流什么,尤其是在他看来都是废话浪费时间的内容。   不再多说什么,谢炀留了一份剧本给靳辞,自己就出门找霍铭的寝室去了。   敲了门进屋子,发现A1班体育的杠把子熊亦也在,什么外卖烧烤都已经摆上了中间支起来的小桌上。   开门的是霍铭,沈星宿坐在位置上敲了敲刚摆上桌的罐装果酒,满脸的兴奋,“炀哥,你会喝酒吗?” 作者有话要说:  谢炀:你要试试我牙长没长齐吗? 靳辞指了指自己的脖颈,“随便咬。” 成年了的!   ☆、别怕   27   谢炀活了十八年压根连酒都没碰过,顶多闻闻味儿。   你说他会不会喝酒,那他自己肯定不知道。   哪怕这是低浓度的果酒,他都不敢保证自己能喝。   但面对沈星宿这么个类似挑衅的口吻,谢炀两眼眯起,伸手捞起桌上罐装的果酒,单手拉开拉环,大言不惭道,“当然会啊,千杯不醉。”   酒花从拉开的小口涌出来,咕噜了一阵又消散下去。   谢炀轻闻了一下,没立马喝,毕竟他嘴上说得厉害,万一真喝了,一口就醉那不是很伤面子?   什么都不重要,不被打脸才是最重要的!   谢炀拿着果酒晃了晃,放上了桌子,捞了一根肉串,顺势就坐了下来。   “是吗,我就不会,就算是这种果酒,也顶多喝这么一小罐就行了,再多就得醉了。”沈星宿吧砸吧砸嘴,也开了一瓶,小口的抿了一下。   谢炀面上不动声色,实际内心不断腹诽着。   沈星宿不会喝都能这么一小罐,他就算再不会怎么也能抵个小半罐的吧。   “对了,安大善人平时都不会来宿舍巡查什么的吗?搞这么大阵仗不会出什么事?”谢炀一边吃,一边问,还顺便翻着手边的小剧本。   “那不会!安大善人这时候一般都还没到学校,等晚上差不多要熄灯了才会来一趟。”熊亦说道。   谢炀点点头,吃着串,听着沈星宿讲小剧本。   --瑞尔和瑞安是怪刺小镇上的一对双胞胎,他们长得极其的像,乌黑的小短发,墨色的眼眸,漂亮的小脸蛋上同一个位置上,有一道从左眼角一直拉到左嘴边上的怪异扭曲的红色胎记。   那胎记蜿蜒扭曲的模样,似烈火摇曳,又似枯草无力。   它突兀地显露在两位少年的脸上,微不可见的细节都是一模一样的。   瑞尔是弟弟,瑞安是哥哥。   怪刺小镇上一直有个奇奇怪怪的传言,小镇上有怪物。   怪刺小镇上每个人的脸都是独一无二的,怪物不一样,他没有属于自己的脸。   人们很害怕双胞胎,因为他们一模一样,说不定其中一人就是怪物。   小镇上每年都会有双胞胎诞生,而他们的父母总是会选择将一人送出怪刺小镇。   可是瑞尔和瑞安的父母没有,因为在要送走其中一人的那个夜晚,他们死了。   怪刺小镇里人心惶惶。   起初,他们认定怪物是瑞安,因为瑞安总是神出鬼没,在你做事,在你谈笑欢声的任何地方出现在你的身后,然后一双冷得吓人的深色眼眸紧紧地瞪着你,可怖极了。   于是他们把瑞安关了起来,瑞安被关在小屋里,只能从小窗子日日夜夜地瞪着外面那些欢声笑语的人。   瑞尔起初还会悄悄地来送吃的,可是后来他便没怎么来了,再一次出现的时候,瑞安亲眼看到瑞尔将一个小孩推进了旁边的小河,隔了好一阵才转过头来,看向关在小屋里的瑞安,脸上洋溢着无知懵懂,天真小孩子的微笑。   瑞安声音冷静,他肯定道,“你是怪物。”   瑞尔突然惊慌失措,大喊大叫叫来了大人,大人们下河救起了那个小孩,瑞尔却在这个时候朝着关着瑞安的那间小屋子走去,他的嘴一张一合,露出他口腔里那对尖尖的小虎牙。   他说,“不,我是小怪物。”   救上来的男孩醒了过来,他对所有人说,瑞尔才是怪物!是瑞尔将他推下河,瑞尔要他的命!   大惊失色的大人们急忙出去找瑞尔,可是没有找到,直到他们看见关瑞安的那间小屋子的方向有火光,才意识到瑞尔或许是要杀了瑞安,这样他就有独一无二的面容,他将永存这个小镇!   不!小镇的人们当然不愿,他们迅速地赶往小屋。   冲在前面的人一脚将愣在小屋子前的瑞尔踢倒在地,少年的脸上擦上了泥土,细小的伤口渗了血出来。   他的心口越发的难受了,像是有什么东西要从里面钻出来。   他紧咬着牙齿,撑着自己的身体慢慢地坐起来。   小屋子里的沉默又闷郁的瑞安被人带了出来,身上没有一点被火烧到的痕迹,除了脸上红色的胎记被蹭黑了。   小怪物瑞尔抬起头,看着走到他面前的瑞安,眼角微红。   瑞安定定地看着跪坐在地上的他的弟弟,瑞尔脸上的红色胎记红得越发令人心惊了,就像是要从皮肤骨肉里钻出来一样。   瑞安还是说着那一句,“你是怪物。”   “噗――”一根长长的刺贯穿了少年的身体,没有任何的红色的鲜艳的血流出来,周围人越发确信了,怪物是瑞尔。   瑞尔只是抬起手,像小时候那样攥住了哥哥的衣角,他说,“哥,我不是怪物......”   ......   谢炀皱了皱眉,烧烤吃太多,他这会儿口渴得紧,拿起桌上的果酒想也没想就直接猛灌了一口。   入口微甜,黏腻舌尖,其余也没什么特别的反应。   “等会儿,刚那句台词不行。”谢炀喝了一口小酒,打断了还在往下讲的沈星宿。   沈星宿抬头,“啊,怎么不行,这都在点明主旨了啊?”   谢炀摇摇头,突然觉得脸上有些烧,他没想太多,嘴一张一合地将自己想的说了出来。   “瑞尔是为了瑞安成为的怪物,他不会说自己不是怪物。”谢炀觉得自己脑子好像突然不太好使了,有些朦胧的混沌感上来了,“他喜欢、他依赖瑞安,他这时候会说的,是‘哥,疼......’。”   “!”沈星宿恍然大悟,对谢炀竖了个大拇指,低头就去改,“妙啊!不愧是我男神!”   谢炀笑而不语高深莫测地摇摇头,又拿起小果酒喝了一口,垂眸继续看剧本。   沈星宿又继续开讲了。   可这一次,谢炀一个字都没听进去,他觉得自己的思想好像涣散了,朦朦胧胧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沈星宿注意到谢炀脸上火烧一样的红,他停下讲话,伸手到谢炀面前晃了晃,“炀哥你是喝醉了吗?”   谢炀眯了眯眼,脑海深处的声音告诉他,承认自己喝醉就是认怂,于是他果断地摇头,声音笃定又冷冽,“没有。”   虽然喝醉了的人都会说自己没醉,沈星宿也是不放心,还认真地盯了一会儿谢炀的眼睛。   偏生谢炀眼睛清亮得惊人,半点醉意都没有。   沈星宿放下心来,准备继续往下讲。   “辍―哐!”   所有人的眼前突然一黑,脑子发愣的谢炀更愣了。   甚至心里发出了奇怪地疑问,“我眼睛瞎了?”   “操,江阳三中真是哪哪哪都好,这一到夏天就时不时跳个闸的坏毛病真是年年都有,年年都改不掉!”沈星宿手里的剧本往地上一扔,气炸了。   “等会儿应该就亮了,学校不还有那个备用的发电机吗?”霍铭淡定道。   熊亦在旁边插了一嘴,“那玩意儿要是响一晚上,这一晚上都不用睡觉了!”   谢炀愣了愣,手里攥着啤酒,抱着剧本,猛然站起来,凭着直觉往门走。   一路过去一会儿脚踢到桌子边,一会儿又被小板凳给绊了一下,最后走到了门口,又因为没有灯直直地撞上了门。   “砰”的一声,不知道还以为是把椅子往门上抡了。   谢炀身上到处都被碰到,酸酸疼疼的,好不难受。   但谢炀依然没停,甚至听到后面朝着他走过来的脚步声,将手里的啤酒放到那人的手上,拉开寝室的门把,头也不回地出去了。   “诶,谢炀――”霍铭手里端着啤酒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干什么。   宿舍的走廊外边到处都是人,寝室门都大开着,人山人海,闹闹哄哄的。   有手机有手电的甚至还开了灯左右晃动着,谢炀眼睛时不时就被这些乱照的光给刺一下。   头晕眼花的,他觉得自己可能是真的喝醉了,他比沈星宿还不能喝酒!   但也多亏这些杂乱的光亮,谢炀一路被人撞来撞去,几经撞偏了路,还能找着方向。   所有的寝室门都大开着,除了他的寝室。   A304的寝室大门紧紧的关着,里面甚至听不到什么声音。   谢炀不停顿,抬了手直接蛮力地敲打,手腕骨撞在门上,红了一片,还有些轻微的疼。   里面还是没有任何反应,谢炀急了,皱着个小眉头,不由分说地直接整个身子往门上撞。   一声又一声,装得哐啷响,跟打雷似的。   里面终于有了动静了,先是椅子倒地在地上擦出一段难听的刺耳声,然后是一堆书落地“噗噗噗”一本一本砸下来的声音。   再然后是蹒跚混乱的脚步声,谢炀手撑上门,他不敲门,也不整个身子往门上撞了。   门开了。   靳辞呼吸很乱,乱得糟糕透顶,平时锐利的眼神这会儿显得格外的痛苦。   谢炀甚至能闻到靳辞不受控制散发出来的龙舌兰酒香。   欲人得紧。   他本就有些小醉,靳辞的信息素闻得他脑子更加的飘飘然了。   但他没忘记自己要干什么。   谢炀伸手框住靳辞的脸,暖乎乎的手在靳辞冰冷的脸上轻拍几下,示意他在。   然后谢炀温热的手垂下来,去拽住靳辞垂在一旁的冰冰凉凉的左手,紧紧地握住。   他仰起头,星目含笑,嘴角向上稍微咧开一点,露出他的一边尖尖的小虎牙。   他对靳辞说,“别怕,跟我走。”   “小怪物会保护你。” 作者有话要说:  小绵羊:我,小怪物,保护你!打钱!感谢在2020-06-04 23:00:00~2020-06-06 13:06:0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季季 10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小醉   28   靳辞喉结动了动,有些说不出话,他只是任由谢炀双手握紧他的左手,感受对方手里暖暖热热的温度。   今天的情况是算不上太严重的,他知道自己怕黑,所以时时刻刻有给自己做心理暗示。   刚黑那一会儿,是最慌张的。   因为外面人声沸腾,一瞬间就将他拉回了那场黑暗。   可猝然响起的重重的敲打门的声音又将他拽了出来。   他循着声音过来,开了门,谢炀身上的温度顿时让他好上了不少,也逐渐明了,这是现实。   不是那场恶心的黑暗。   谢炀手拽着靳辞的左手,将人从宿舍里拉出来,走在前面,带着靳辞绕开那些挡路的人,一路摸着墙下楼。   嘴里还不断嘀咕着,“别怕,别怕。”   “小怪物会带你去找光。”   靳辞不喜欢黑暗,厌恶黑暗,害怕黑暗,他跟着谢炀走,脑子时而清醒时而迷糊。   可依旧能察觉到,今晚的谢炀好像有些不对劲。   能闻到酒味儿,还有一股很淡很淡的清香。   可他的神思实在乱得很,一边要抽心思去抵抗心里的恐惧,一边又要去控制自己的信息素。   走到了一楼,人都已经要站不稳了。   谢炀伸了手过来,搭在靳辞的腰身附近,稳稳当当地扶住了靳辞。   他蹭了蹭靳辞的下巴,让靳辞把头抬起来,“看外面,有光了。”   靳辞被攥在谢炀手里的手陡然用力,他的呼吸更乱了,但还是勉强着抬头看了一眼。   外面有光,很弱,只是路灯的光。   “信息素收一收,让巡逻老师察觉了,会受处分的。”谢炀低声提醒,扶着靳辞慢慢地往外走,他的脑子微微发热。   酒劲不散,还更加的烈了。   谢炀的小脑袋里只记得剧本上的小怪物,还有要带旁边这人去找光。   他嘴微张,轻轻呢喃,“小怪物会带你找到光。”   **   靳辞坐在路灯旁的木椅上休息,眼神逐渐清明,呼吸平缓,信息素也好好的控制住没再释放了。   谢炀安安静静地坐在一旁,眼睛里依然很亮,完全没有醉酒的那种迷糊样。   可他的动作行为实在是过于呆傻,跟平常耀武扬威、张扬嚣张的少年模样完全不一样。   况且,靳辞清清楚楚地闻到少年身上的一股子酒味。   “谢炀,”靳辞侧头看向谢炀的眼睛,“你喝酒了吗?”   谢炀眉头轻轻皱起,想了好一会儿才慢慢的回答,“喝了小半罐,但我没醉!”   靳辞认认真真地看着谢炀,随即收回目光。   谢炀喝醉了。   没哭没叫没乱嚷嚷,就是安静的坐着。   宿舍还没有来电,远远的看着有人将那个老式的发动机往宿舍楼搬。   没隔一会儿,发电机聒噪的声音就“笃笃笃”的响起,声音大得三楼往上的宿舍都还能听到。   旁边宿管阿姨扯了个喇叭出来,仰头对着上面嚷嚷,“都耐心等等!马上就会来电了!注意安全!不要在楼道大吵大闹!”   靳辞突然嗅到夹在酒味里一股淡淡的清香。   他又回头看向谢炀。   这味道他很熟悉,第一次就是在谢炀身上闻到的。   他之前以为是谢炀用的什么沐浴露是这个味道,可后来不经意间发现谢炀的沐浴露并不是这个味道。   谢炀也不喷香水,也没有佩戴其他任何有香味的东西。   他是Beta。   靳辞脑子里突然有个荒谬的想法。   他望着旁边安安静静乖乖巧巧坐着的谢炀,隔了一会儿轻声问道,“谢炀,你是Beta吗?”   谢炀眼睛眨了眨,有些犯困,但还是尽力听明白了旁边的人在问什么。   隔了一会儿,他平静的表情突然痛苦了起来,眉形扭曲,说出的话带着浓烈的委屈感,“不是啊,他们告诉我,我是Alpha,很厉害,很强大的。”   “既不是平平无奇的Beta更不是软弱的Omega。”   “是Alpha......”   谢炀说着说着,两手就抬起了箍住了自己的脸,眼睛半眯上,困得想睡觉了,嘴里念念叨叨,“也不对,我是小怪物。”   靳辞噤声,不再多问什么,等着宿舍楼的灯一层一层亮了起来,把旁边频繁点头都要睡着了的谢炀叫醒了,“困了回宿舍睡觉。”   谢炀睁开眼,一动不动地望着靳辞,坐在木椅上丝毫未动。   靳辞疑惑,“不困了?”   “腿软,走不动了。”谢炀说话吐出酒气,铆足了劲在自己腿上狠狠地掐了一把,“你看,它都不疼。”   “你能背我上去吗?”谢炀歪着头,傻呵呵地笑起来,一双眼睛亮得惊人,有一种懵懂的可爱,“我付钱,我有很多的钱。”   顿了一会儿谢炀又摆手,愁眉苦脸地说,“算了不要你背了。”   “我忘了我没钱了。”谢炀掰着手指出来算,双腿停不住的在底下晃动,“我惹了事,扣了零花钱,还买了好贵好贵的东西,我一分钱都没有了。”   说着好贵好贵的东西,谢炀又难受,忍不住叨叨自己的委屈。   “本来不用买的,要不是我妈非把我塞进A1班,要不是学校非要住宿,要不是室友偏偏是个Alpha......”   谢炀摇头晃脑的叹气,“我就不用买了。”   说着又看向靳辞,神情惋惜,“我就有钱付给你,让你背我上去了。”   谢炀说得有些乱,靳辞没怎么听,只是注意到谢炀一个劲的嘀咕没钱,又想让他背上去。   他站在谢炀面前蹲下来,言简意赅,“上来。”   谢炀盯着靳辞挺拔的后背,犹豫起来,“我没钱QAQ......”   “不收你钱。”靳辞叹气,觉得和这样的谢炀有些说不通话。   要是没有醉酒的谢炀,可能会直接就厚脸皮的跳上来了。   当然更大的可能是,压根不要背。   谢炀还是摇头,“这样不好。”   靳辞想直接把人拽上去算了,跟醉酒神志不清的人说话就是费心费神,自讨苦吃。   “我,可以先欠着吗?”谢炀局促不安地扯着自己的手指,两边尖尖的小虎牙笑出来,“我一定还。”   靳辞疲惫地垂了眼,从喉咙里发出一声很低的“嗯”。   谢炀听见了,身子往前一倾,趴到了靳辞的背上,鼻尖不经意扫过靳辞的后颈,愣了愣,没怎么在意。   靳辞背上谢炀,手稳稳地将人托住,想着谢炀还醉着,嘱托了一句,“你别乱动。”   谢炀头磕在靳辞的肩上,困得迷迷糊糊,闻言只是支着自己的小脑袋蹭了蹭靳辞的脖颈,声音低低的,带着浓绵的困意,“嗯......我很乖的。”   说自己很乖的谢炀全程安安静静地趴在靳辞身上,呼吸声都放得很轻,手指蜷缩在一起,很小心地搁在靳辞的肩膀上。   背上谢炀,靳辞发觉那股淡淡地似花香的味道更加能捕捉到了。   隐隐约约,就是从谢炀身上传来的。   **   隔日,谢炀神清气爽的起来,什么事都忘得一干二净。   就只记得去讨论了一下剧本,好像喝了一两口酒,然后很困,反正应该就是回寝室来睡觉了。   他不确定自己有没有喝醉,但看靳辞一脸平常,也就觉得应该是没醉的,就是很平常的回来睡了个觉。   但等他和靳辞踏进教室门的时候,他敏锐的察觉到了一丝不正常。   比如,有一种名为柠檬的酸味,好像在教室里更浓了。   谢炀隐隐不安地在教室认真坐了两节课,大课间出去跑操逮着机会提前回了教室,拿出放抽屉里的手机出来看了一眼。   果不其然,昨晚上张遇就急匆匆的发来了几条信息。   然后,还有霍铭和沈星宿的。   谢炀先点开张遇的。   -章鱼不是鱿鱼:哥哥哥!你你你喝酒了?!   -章鱼不是鱿鱼:呸,这个不严重,哥你又又火了!   -章鱼不是鱿鱼:#分享:来看不一样的炀神!#   “......”谢炀觉得头疼,他又干什么了?   但还是点进了校园站,顿了顿,做好了准备才点进去。   -主楼:你喝酒会醉吗?好的我知道你会!但你有靳神这样的哥哥耐心哄你背你回宿舍吗!   你!没!有!   谢炀有!   谢谢我很酸!   【#图#】   图片拍的是靳辞背着他往宿舍走的一个背影。   -1L:今天也是兄弟情深的一天呢!我也想要背背!!   -2L:兄友弟恭,和谐美满,我继续酸,祈祷我妈送我一个这样的哥哥谢谢了!   -3L:手足情深,爱了爱了,酸了酸了!   -4L:有人磕其他的吗?(超小声)   ......   “?”谢炀的小脑瓜子里面出现了一串小问号,靳辞什么时候背他了?   “哇哦。”鹿泯神不知鬼不觉地出现在谢炀身后。   “!”谢炀手一抖,手机直接落到地上,清脆一声响。   鹿泯尴尬地将手机给人捡起来,递给谢炀,“放心放心,不收!”   跑操的人陆陆续续回来了,靳辞也在之中。   鹿泯瞅了一眼还没走过来的靳辞,神秘兮兮地问谢炀,“听霍铭说你昨晚喝醉了,跑回去硬拉着靳辞出寝室疯闹,然后靳辞背你回宿舍了,是真的吗?”   “......?”谢炀面容困顿,所以为什么他什么都不知道?   他喝醉了原来还干了这么丢脸的事情?   “哦,”谢炀虽然很慌,但还是告诉自己要镇定,没有什么糊弄不过去的,“他是我哥,背我回去很正常啊。”   靳辞刚好走过来,听得一字不差,但却依旧没什么反应。   谢炀见鹿泯走了,犹豫了好一阵,才斟酌着开口,“我昨晚,真闹你了?” 作者有话要说:  谢炀:我哪有闹!我明明是带我哥找光!我没闹! 靳辞:嗯,没闹,你很乖。   ☆、挡风   29   “没有。”很乖。   靳辞从桌肚里翻出下节课要用的书来,见谢炀愣在旁边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捏着笔的手轻微的动作了几下,似乎是很平常的语气,他问,”头疼吗?“   谢炀愣着正努力地在想他昨晚究竟喝了几口酒之后做了些什么,但脑子一片空荡荡,什么都没有,闻言,他轻微拧了下眉,“不疼倒是不疼,但我完全不知道我昨晚干嘛了。”   “奇了怪了,就两三口酒,居然还断片了。”谢炀把桌上的书随手翻开,手机也扔进桌里不再管了,嘴里嘀咕几句,又想起什么,“那我昨天为什么拉你出去?你还背我了,我真没折腾你?”   上课铃适时响起,靳辞抬头望向已经站到讲台上的语文林老师,手里的笔转了一圈,语气颇为轻松平常,“昨天宿舍断电了。”   谢炀望着靳辞,有些惊讶之意,但转念一想,又觉得没什么了。   他又不是第一次将某些事记得清清楚楚了。   “以后别随便喝酒,你不能喝。”靳辞把书翻到要上的那一课,又叮嘱了谢炀几句。   “哦。”谢炀手握拳,大拇指抵在鼻尖揉搓了几下。   不说他也不会再喝了,喝一口就忘事,他才不再去尝试了。   **   下午第一节是体育课,沈星宿十分战战兢兢地跑去和体育老师请假,要求排演,谢炀搁旁边站着都能感觉到沈星宿弱小无辜胆小可怜的气势。   体育老师依旧是那副铁面无私的样子,“不行!你们这些高三的学生就爱搞这些来请个假,逃体育课,这怎么行!体育课就要好好锻炼,你看看你们高三学习任务本来就重,再没了体育课你说说你们哪有时间锻炼?”   “体育课就好好上体育课!别想找什么杂七杂八的理由给我逃了!回队伍去,准备上课!”   沈星宿苦着一张脸,“别啊老师,这下周就是文化周了,时间很紧的,我们就稍稍占用一小会儿的时间?”   “管你文化周下周还是明天,体育课不给我跑上几圈锻炼锻炼就是不行!”体育老师依然不愿意松口。   “那跑上几圈就行了吗?”谢炀十分完全不想再站在大太阳底下晒着了,他一手搭在旁边站着的靳辞肩上,一手做扇状扇着没有任何用处的风,“跑几圈啊?”   “对对对!老师,我们跑完再去总行吧?”沈星宿顺着谢炀的话往下继续说。   体育老师:“……”   这么会钻漏洞的吗?   “咳,知道要跑多少圈吗?”体育老师试图以圈数来劝人放弃,“操场一圈四百米,平时都让你们跑两圈再加上其他锻炼活动,但你们今天要想去,总得跑个五圈吧。”   “五圈?”沈星宿觉得自己好像没听清楚。   “五圈。”体育老师毫不犹豫地点头,抬手看了眼手表,“这会儿还没上课,跑完大概你们还能有个一节课的时间去搞你们的文化周表演。”   “算了……”沈星宿嘴一抽,五圈,他还不如现在立刻一头撞上旁边那棵大树上去。   “行。”谢炀扯了扯衣服领口,把校服脱下来捏在手上,回头对靳辞伸手,“校服脱了,我一块儿拿那边挂上。”   靳辞也不多言,校服脱下来,直接放在了谢炀手里,见旁边沈星宿还愣着没动,淡漠地催了一句,“不跑吗?”   霍铭比沈星宿要先反应过来,他把还站在队伍里的熊亦叫出来,然后拽了一把沈星宿,“快快快,赶紧的,现在跑了等会儿还有时间,等上课了再跑,时间就没了!”   谢炀放好衣服走过来,沈星宿已经被霍铭和熊亦拽着百般不愿的开始跑了,靳辞还在一旁等着。   “跑吧。”谢炀伸手拍在靳辞的后背上,话一落,人就已经冲跑出去了,靳辞随后不紧不慢地跟上。   第一圈还和前面跑得左右摇晃的沈星宿差一截,第二圈谢炀和靳辞两人就面色如常地超过了沈星宿,朝着前面跑了老大一截的熊亦追去。   谢炀跑过沈星宿的时候还笑着打趣了几句,“沈书生,跑快点啊,跑完貌美的女鬼还在礼堂等着你。”   “……我恨文化周这该死的女鬼!”沈星宿喘着大气,一跑一顿地说。   “跑快点。”靳辞皱眉不虞。   谢炀回过头来笑笑,呼吸平缓,面色和之前一样的白净,一点都没有通红的模样,“嗯,听哥的。”   说罢不动声色地跟着靳辞步伐加快了速度,再第三圈跑到一半的时候就把略显累意的熊亦超了,随后谢炀就和靳辞保持一个不紧不慢地速度跑着。   三圈一过,跑第四圈,谢炀就稍稍有些气息不足了,脸上逐渐带上一点氧气不足的红色。奇奇怪怪的,头居然还轻微发疼了。   “上课铃响了诶。”在操场上中央观看的学生望着一往如常的遥遥领先的两人,“还有一圈了吧,这两人都不累的吗?”   “看他俩跑,我差点真以为跑步是非常轻松加愉快的事情了,你看谢炀笑得多欢乐,一路跑一路笑,还要和靳辞说几句话,”鹿泯啧啧惊叹,随后目光放到后面跑得慢如老狗的沈星宿,“回头一看沈星宿,对不起我错了这才是我真正跑步时候的样子。”   “嗯,那才是真实的跑步。”姚玉微微点头,目光还放在谢炀那边,注意到谢炀稍放慢了一下步子,“谢炀是不是有点累了啊,刚刚落后了点。”   “五圈,跑到四圈才累,也是神人了。”   “累了?”靳辞注意到谢炀稍一停顿落后的那一瞬间,他放慢步子,跟谢炀跑同一线上。   谢炀晃晃头,嘴抿得稍紧,隔了一会儿猛吸一口气,憋了一会儿,才回答靳辞,“头疼。”   “……跑慢点吧。”靳辞停下来站了两三秒。   谢炀回头,伸手把靳辞拽上来,拉着人往前跑了一截才松手,“没事,快跑完了,跑完再说吧。”   “!!!”围观群众做出了一系列地激动表情,想要原地爆炸。   靳辞不作声,只是往前稍跑快一步,跑在谢炀前面,将后面的谢炀挡住。   谢炀愣了愣,只觉刮在脸上的风小了些。   但他一点也不想跑后面,这意味着他跑不过靳辞!于是他提了提步子,又跑到靳辞旁边了。   靳辞不动声色地又往前跑了一步,稳稳当当地挡着谢炀,挡着面前刮来的风。   谢炀就跟靳辞杠上了,靳辞往前挡住他一会儿,他就又追上来,反反复复,就是不愿意落后靳辞。   靳辞叹气,看着又跑到他前面去的谢炀,手往前伸,钳住那只随着跑步晃动的手,“跑后面,我挡风。”   话落又再嘱咐了一句,“别闹了。”   “?”谢炀皱眉,他挣脱靳辞钳住他的手,“搞半天你是要给我挡风?”   靳辞乜了谢炀一眼,语气颇为无奈,“不然你以为?”   “......”我以为你想和我赛跑!   谢炀撇嘴,乖乖地跑到靳辞后面去,一句话也不多说,盯着靳辞汗湿的后背默默地跑步。   这个天实在是过于燥热了。   跑这会儿步,靳辞后背整块儿都汗湿了,趁着跑步带起来的风才总算没有湿哒哒黏糊糊地沾在后背上。   但汗水还是依旧从脖颈处滑落下来,没入衣服里。   谢炀抿了抿嘴,抬手轻蹭了一下自己的鼻尖。   还好,这次没闻到了。   靳辞稳稳当当地跑在前面,风从少年身体的两侧穿过,吹向少年后方的时候,只有一丝蹭上谢炀的额头。   完全刺激不起来一点头疼。   第五圈是在没有猛烈地风刮过来,刺激杂了昨晚凉酒的头疼下跑完的。   谢炀跑完缓缓地吐出一口长气,扯了扯领口,拿起上课前买来放在一旁的冰水,手抵在瓶口附近,仰头望嘴里灌了一口,又递给旁边的靳辞。   “我没碰嘴,你随意吧。”谢炀顺势坐下来,乘在主席台边上的青石台阶上歇凉。   靳辞接过来,拇指在瓶口附近滑动几下,嘴抵在瓶口附近,微微仰头喝了一口,又还给了谢炀。   “头还疼吗?”靳辞问。   谢炀摇摇头,手里拿着水向上抛了几下,“一点点,估计是昨晚喝凉酒的原因,这会儿一吹风就疼。”   靳辞略一点头,侧身,目光落在操场上剩下快跑完的人。   人一跑完,体育老师也不好再留什么,挥了挥手就让人赶紧走。   谢炀落后一步,手里抱着衣服慢慢悠悠地走着,时不时皱下眉头,一副很是头疼的样子。   靳辞往后一看,就见着谢炀这么副模样。他手臂上搭着校服,站在原地等了会儿谢炀,人走到他面前来了,他才伸手将自己的校服抖落开,单手将校服覆上谢炀的头。   谢炀气息不足地抬头笑看了靳辞一眼,“搞得我像是在坐月子一样,要把头给裹上,不能吹风。”   “很疼?”靳辞没理会谢炀那句玩笑话,伸手将谢炀抱在手里的校服扯出来,给人披在了身上,领口附近还拉得格外的紧。   谢炀停下来,手指攥着松松垮垮搭在身上的深蓝白底红杠的校服,潋滟笑意的桃花眼盯着靳辞看。   头倒也不是太疼,就是疼着他不舒服,他有些不想忍。   好像忍过打抑制剂时候的那种裂骨的疼之后,碰到这些稍微疼一点的,他就难受得要紧,一点都不太能忍住。   他扯了扯嘴角,忽略靳辞眼底稍纵即逝的担忧,扬起一个笑,将靳辞搭他头上的校服攥着,往下压着头顶,他双手用力扯了扯,减轻了一点疼,“一点而已。”   不是太疼,可以忍,只是会很不舒服罢了。 作者有话要说:  小绵羊:我说我很乖吧。   ☆、瑞安   “走了走了,”谢炀一手拽着校服,一手去轻碰了一下靳辞垂落在一旁的手,“抓紧时间,就这么几十分钟看站位和对剧情,再耽搁一会儿,这五圈就白跑了。”   靳辞深深地看了眼谢炀来碰他的那只手,没说什么话,自顾自地走在谢炀前面。   两人一起往礼堂走。   **   “咦,沈星宿?”沈星宿虚如病狗,全靠霍铭撑着他走进礼堂,一进来就遇见了老熟人,A2班的文艺委员,钟夙。   钟夙很是惊奇居然能在这个时候见到沈星宿,满脸的震惊与稀奇,“你今年怎么这么早就来了?往年不都是等着我们走完场你们才姗姗来迟的走个形式吗?”   沈星宿摆摆手,望了一眼台上摆着的钢琴,似乎是猜到他们班准备了什么节目,“往年不就唱个歌跳个舞的吗?走不走都无所谓啊。”   沈星宿神秘兮兮地指了指后面站着的谢炀和靳辞,“今年不一样,我准备了一个盛大的节目!舞台剧!”   钟夙看过去,谢炀身上依旧套着两件校服,一件搭头上,一件披身上,看着就热得慌,显得有些呆傻。   谢炀这会儿正想取了头上的的校服下来,靳辞伸手就轻放在谢炀的头上,说什么都不让谢炀拿下来。   “我热了!”谢炀拽着校服的一角,闷闷地对着靳辞说。   靳辞淡淡地看他一眼,手放在谢炀头上依然不放下来。   “……”谢炀气急,干脆直接就去抓靳辞的手,想要把靳辞的手给拽下来。   但靳辞力气大得惊人,谢炀手也不是那么的好用力,折腾了半天都没能弄下来。   就在谢炀要放弃的时候,靳辞手就松开了,顺手还将校服取了下来,接着慢条斯理地穿上了。   谢炀轻哼一声,手里捏着剧本就往台上走去。   “交流赛不是快了吗?谢炀还有时间搞这个?”钟夙不解,想了想把手机拿出来给沈星宿看,那是班委的专用群,“你不会不知道文化周过了学校要赶着十月长假直接开始筛选考试吧?”   沈星宿低头看了一眼,转身去看慢慢走过来的谢炀,语气肯定道,“那也没什么啊,谢炀肯定能过。”   钟夙摇摇头,“我前几天看校园站上一分析,谢炀是没做过弊,。但万一被冤枉的那两年他是真的有放弃呢?那不过也很正常。”   沈星宿张嘴还想说什么,只见谢炀已经站到台上去了,手里捏着小剧本,嘴里一边嘀咕着什么一边在台上走来走去,似乎在比量着什么。   “沈星宿,还搞不搞了。”谢炀走到台边的角落,见人还没过来,便挥着剧本喊了一声。   沈星宿应了一声,接着就上去了。   钟夙他们班中午就已经来练过一次了,这会儿正在休息,刚好给谢炀他们腾了表演的位置出来。   谢炀和沈星宿两人在台上一边念着场景和词,一边将靳辞霍铭等人拖拉拽动移动着每一个场景的位置,然后在剧本上一一注明。   礼堂里只有学生使用的时候,是不允许开起空调的,学生只能把礼堂的大门都打开,奢求外面时不时传来一阵凉风能够稍微凉快一点就行了。   谢炀场景词也念得口干舌燥,一遍一遍地在台上找位,校服早就取下来系在腰间了,后背还是有汗湿的痕迹。   手指间隙都燥热得很。   这是小剧本上最后一个场景,谢炀站在舞台的正中央,左右看了看,伸手去拽住靳辞的手,将人从另一个角落,拉到舞台中央还摆着钢琴的位置来。   热气缠绕,杂混着清冽的淡香和淡不可闻的烈酒。   谢炀手指微曲,轻噌了一下自己的鼻尖,装作什么都没有闻到的模样,将靳辞拉到这个位置就松开了手。   靳辞眼底神思微动,注意到了谢炀这个动作,他右手抬起来,搭在自己的左手手腕上,松动了一下校服袖子,挽上去了一点,“你有闻到什么吗?”   谢炀眼神一滞,盯着剧本不抬头,语气淡淡地,“没有。”   说完转身去喊沈星宿,商量了位置,沈星宿就将霍铭和熊亦安排好了在台上的位置。   “行了,位置都确定好了。”谢炀记下写下最后一个标记,把剧本一合,完全不想再说话了。   沈星宿低头看了眼时间,“还有点时间,要不找一个剧情练练找找感觉什么的?”   谢炀手拿着剧本扇着风,累极得不管不顾地直接坐到了地上,闻言头也不抬地道,“行啊,找个我不用站着的场景练练,我不想动了。”   沈星宿立马站起来,将剧本翻开,翻了两三下就精准地找着一处,递给谢炀看,“这个!炀神你不仅不用站着,台词都只有一句!”   谢炀接过来,散漫地看了一眼。   -瑞尔心口上的长刺消失了,但他依然疼得身冒冷汗,拽着瑞安衣角的手渐渐脱力,整个人直接往后倒去。   -瑞尔心口没有长刺,但那里剧烈地跳动着,似乎有什么东西要撕扯出来。他左脸颊上扭曲的红色胎记,红烫得惊人。瑞安像是感应到了什么一样,他单膝跪下来,整个身子和瑞尔隔了半拳的距离,他半压在瑞尔的身上,左手撑在瑞尔的右肩附近,右手颤抖的触碰上瑞尔的左脸颊。   只一瞬,就被烫得收回了手。   瑞尔脸上扭曲的红色胎记突然就消失了,只留下一个被烈火灼烧过的灰败痕迹。   瑞安眼底闪过一丝震惊和不可置信,滚烫的泪水突然就从右眼掉落出来,落进瑞尔渐渐平静的眼睛里。   分不清究竟是谁哭了。   瑞尔眨了一下滴进泪水的左眼,勉强地笑了起来,嘴里喃喃了一句,“哥,我不疼了……”   小怪物愿意给你独一无二的模样。   ......   谢炀抿了抿嘴,再多看了几眼剧本,往边上走了一个距离,再次坐下来,对着靳辞稍一仰头,“来吧。”   沈星宿自然就兴奋得不行,立刻拉着霍铭和熊亦就急忙坐到底下观众席上了。   靳辞朝着谢炀走过来,稍一停顿,没有半分犹豫地半跪了下来。   谢炀怕靳辞记不住动作和神情,贴心的将剧本放在了地上,方便靳辞一低头就能看见。   然后谢炀抻了抻脖子,没说什么话就直接躺下了。   一条腿放平,一条腿微微曲起,手自然地覆上心脏的位置,闭眼再睁,已是极其痛苦的模样。   谢炀知道心口被撕裂拉扯的滋味,只需回忆一刻打抑制剂时候的场景,他就能完完全全的演出来了。   身子是难以忍受控制的微微颤抖,喉咙里死死抵压着一口气,覆在心口的手陡然拽紧,像是要把心脏给硬生生拽出来一般。   再憋一会儿气,竟是连呼吸都稳不住了。   谢炀凭着想象心口撕裂贯穿的疼痛,手上的力道一点都没有松。   等靳辞晃了一下神反应过来的时候,谢炀的眼角都已经带上了微红。   嘴唇咬紧却又急忙松开,仿佛心口上撕扯生拽的口子真的存在一般,他想要忍住却又不得不疼得嘶气。   靳辞顿了顿,面无表情的欺身而上。   腿卡在谢炀的双腿之间,他左手撑着旁边的地板上,将剧本上的内容压住,遮挡得完完全全。   眼神一动不动地看着拽着心口的瑞尔,明明疼得要死,却一句疼都没有喊。   靳辞觉得自己的心猛烈地跳动了一下,他眼底带上了不可置信,右手缓缓地抬起来,冰凉的手指轻碰上少年温热的脸。   两人皆是惊了一下。   靳辞仿佛真的被烫到了,手指刚碰上就立马松开了,悬在空中,不上不下,僵硬地不动。   谢炀想着演到这里应该就差不多了,毕竟哭也不是说哭就能哭的,他拽着心口的手指微动,正要松开起来了。   一点滚烫的触感却在这个时候砸在了他的脸上,在脸上绽放散开,一瞬间就凉了下来,然后顺着脸颊滑落下去,没入脖颈间。   转瞬消失不见。   谢炀愣住了,一瞬不瞬地望着靳辞落出眼泪的那只眼。   原本压抑在眼底的悲痛,此时已经席卷了整个眼眸,再也抵挡不住,从眼睛里无法控制地掉出了滚烫的悲意。   谢炀觉得自己嗓子有些发哑,他真的眨了一下眼,旋即手微微松开一点,勉强地笑起来,“哥,我不疼了……”   靳辞悲默地看着谢炀笑起来,露出那一点小小的尖牙。   青面獠牙是怪物,谢炀是小可爱,最多可以是小怪物。   牙都没长好的小怪物。   **   “起来了。”谢炀沉默地看着还在他身上愣着没打算让开的靳辞,隔了几分钟他才催促了一声。   靳辞好像现在才回神一样,没有应声,直接错开身子,拍了拍膝盖上沾上的一点灰尘,捡起地上扔着的剧本,径直往台下走去。   底下坐着休息的其他班的人看着靳辞下来了,才从故事里回过神一样。   礼堂里突然就响起稀稀拉拉的掌声。   “好棒啊!卧槽我好期待这到底是个什么故事啊!”   “我现在在缓过神来,感觉自己心脏空落落的。这是个悲伤的故事吗?”   “但我依然想看!!”   “我觉得我要喜欢上谢炀了啊!!”   谢炀站在台上往地下看了一眼,手指轻轻敲了一下台上的钢琴键,手里拿着剧本甩了一下,笑意明媚他对底下的人说,“千万别喜欢我,小怪物不会喜欢任何人。”   “这是一个小怪物的故事,友情提醒,下周来看的时候记得带纸巾。”谢炀把腰间系着的校服取下来,落后靳辞一截路下了舞台。   他站在靳辞旁边,身子稍稍挡住了大部分人的视线,从校服口袋里摸出一张纸递给了靳辞。   靳辞的情绪其实收得很快,只是还有半点泪痕在脸上而已。   他接过谢炀递过来的纸巾,若有所思地问了一句,“小怪物也不喜欢瑞安吗?” 作者有话要说:  小绵羊:好疼。 对不起对不起!忘了放存稿箱了,电脑又出了点问题,十分抱歉晚更了!(深鞠躬) 感谢在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45026866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45026866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谢谢爱你们~感谢在2020-05-14 20:00:31~2020-06-09 13:00:5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江山一日舟、45026866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季季 10瓶;五十四大帅哥 8瓶;45026866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教你可爱   谢炀笑了笑,他说,“瑞安是哥。”   靳辞捏着纸巾,随意一碰脸上的泪痕,纸巾顺手就揣进校服兜里了,他对着谢炀轻点了一下头,“嗯。”   旁边沈星宿从观众席上过来,欲言又止了半天,愣是没有开口,看得谢炀都替他捉急,“干什么,有事快说,别杵那儿欲言又止,要说不说的。”   沈星宿立马跑过来,眼底一片钦佩之情,“谢炀,我真没想到你那么长时间没搞过舞台剧了,这演得还能这么厉害!靳哥也是,我还以为得磨合一阵,过了众人观看的那种不适应才行呢!”   “哦,”谢炀点头,抬眼看向台上,钢琴又挪了挪位置,旁边已经站好了人,应该是别的班也要走练了,“然后呢?”   “……你讲话好冷漠,好像我夸的不是你一样。”沈星宿可怜兮兮地说,然后他把剧本翻开来,点了点打了重点标记的剧情点,随即又恢复认真的模样,“现在来看我们两位主演都没什么问题,后面我去问安老师申请教室来排练。”   愉悦明朗的钢琴声徐徐响起,谢炀顺势往旁边走去,打算听会儿,一边听一边又和沈星宿商量着排练事宜,“排练时间呢?”   “课肯定翘不了,只能耽搁吃饭和午休时间了,周末可能也得出来,排练是一定要练到彩排之前。”沈星宿捏着笔在纸上写了几个时间,回头又问霍铭,“霍班长,那什么生理课还有一些比较鸡肋的课能不能和老师商量一下?”   霍铭毫不犹豫地在沈星宿脑袋上一敲,“高三了,你哪来的什么鸡肋的课!生理课都是人焦老师给我们求下来的休息课程了!”   “哦,我忘了。”沈星宿吧砸一下嘴,低头又翻了翻剧本,“那时间肯定不够啊,这怎么弄得完?要删剧情吗?”   “不删,”谢炀歪着头,话是对着沈星宿说的,眼神却是落在坐他旁边的靳辞身上,“我和靳辞没有问题,主剧情肯定能过,剩下那些人的走位你专门负责,来得及。”   沈星宿拧着眉想了一会儿,似乎觉得按照谢炀和靳辞今天这样的状态,时间上来说,也不见得不行。剩下人的无伤大雅的剧情和场景走位,他一个人只负责这个倒也不成问题。   况且,《长刺》里的每一段,每一个字,他都是不想删除的。   “嗯,”谢炀点头,随即又提了一句,“还有服装道具问题记得下周之前就得弄好。”   钢琴曲终,边上唱歌人的余音却轻响了许久。   沈星宿把记事情的本子一关,站起来,“那行,排练时间事情就先这么定好了,下午吃饭的时候再商量一下服装道具问题的负责,我们回去吧?”   其余人都站了起来,谢炀却依然坐在观众席上,看着台中央的黑身的大钢琴,不知在想什么。   愣了一瞬,他对沈星宿说,“你们先回,我等会回去。”   沈星宿没说什么,点了点头就和霍铭熊亦等人出去了。   靳辞被谢炀的位置堵在里面,谢炀不让,靳辞就只得从另一边绕出去。   下课时间快到了,礼堂里的人陆陆续续收拾好自己班的东西就要出去了。   靳辞站在谢炀旁边稍一沉默,身子稍侧,打算从另一边绕出去。   谢炀就是在这个时候拽住靳辞的衣袖的,他望着台中央已经没人在弹的钢琴,轻声问靳辞,“哥,你会钢琴吗?”   靳辞眉眼稍低,看着台中央的黑色的泛着礼堂中央亮眼光亮的钢琴,不明白谢炀问这个干什么,嘴微动,刚要回答谢炀,谢炀却已经松开了,站了起来。   “给你露一手。”谢炀把手里捏着的校服重新系上腰间,人往台上跑去。   走到钢琴前,谢炀手指轻碰了一下,然后理了理衣服褶皱,落座于钢琴前。   礼堂的人在逐渐往外走,观众席上的灯光都关得七七八八,只剩下台上留了灯。   周围的光亮黯淡了下来,谢炀坐在正中央,左手轻放在膝盖上,右手缓缓抬起,摁下了一个琴键。   礼堂里响起一声绵长的音。   少年像是第一次触碰钢琴一般,只敢小心翼翼地一只手在琴键上轻点着几个音键,音断续却又连在一起。   每当你觉得音就要在这里断掉的时候,少年却又像是突然掌握了一样,稳稳当当地将音接了下去。   谢炀弹得很随意,像是在玩耍一般,想弹什么音就弹什么音。   但听在耳里,却又是说不出来的沉醉。   谢炀侧头看了一眼在台下的靳辞,随即回头,缓缓闭上了眼,嘴里忽地哼出了句歌词。   “少年鸿鹄志……”   钢琴声在这里突然中止,谢炀停了下来,有一瞬的茫然,眸子里突然触及到了旁边站着的人。   靳辞弯身,手指覆上钢琴键,接上谢炀的尾音又陡然急转,仿佛要直入苍穹,一股破云之势冲撞进人的双耳,激荡起心中的滚滚热血。   少年鸿鹄志,当如鲲鹏扶摇直上千万里,直冲云霄。   且无所顾忌,无需顾及。   少年自有主宰他世界的权利。   靳辞缓慢地停下音,垂眸看着还坐在位置上的谢炀。   下课铃早就响了起来,可面前这人好像没有听见一样,只是目不转睛地发神一般地盯着靳辞。   靳辞手指微曲,轻点了一下谢炀的额头,“走了。”   谢炀这才反应过来一般,条件反射地揉了揉额头,掩饰着某些情绪,他似是生气道,“知道了。”   **   下午下课,沈星宿将人都带到他申请下来的音乐教室去安排工作。   鹿泯和姚玉负责服装道具的采买,谢炀和靳辞负责找一下周末够排练的场地,霍铭和熊亦负责在短时间内给其他参演人员确定每个场景的站位和动作。   谢炀和靳辞的主演戏跟其他人的分开排练,毕竟这个剧本最主要的剧情都在谢炀和靳辞身上,其他人倒没有什么特别关键的。   可能要关键一点的就是后面有人要踹上谢炀的那一脚了。人已经确定了是熊亦。   工作分配好,其余也没什么可做的了。这第一天,台词都没记熟,沈星宿让钱如风去食堂打包了一些吃的过来,人就在音乐教室里吹着空调,背台词。   背台词这事谢炀就没怎么在意过,他属于那种记性好的,看一遍就能把剧情记个大概,而且这个小剧本,要记得台词不算多,更多的是演。   是以,谢炀翻动了几下,就合上了剧本,手肘压在桌上,咬着插在可乐上的吸管,翻了手机出来有一搭没一搭地翻看着。   张遇上次说过准备回来后,这阵子都忙着学习,游戏也不来打,聊个天也是来问题问答案的。谢炀聊天都没人聊。   他左右滑动了一下列表,思考一阵点进了手机桌面上那个绿色的图标。   江阳三中的校园站。   自此用上次见识过清一色的哭丧之后,他就怎么上去找找有趣的事情来看了。   校园站不仅图标的浓墨的绿色,点进来还是浓墨的绿色,非常想要展示自己是一个绿色软件一样。   但其实,往往并不绿色。   谢炀一点进来,第一眼就见着首页上明晃晃加了更深色的绿的置顶的帖子。   【来解锁兄弟情真正的打开方式~】   谢炀有一种不祥地预感,他总觉得这个帖子,是在说他。   咬着可乐吸管,谢炀吸上来一口冰凉的可乐,还是点开了。   -主楼:来来来福利大放送了!给大家看看我们大江阳的兄弟情深!   炀炀跑步闹别扭,完了还是主动给哥哥喝水~原来炀神这么别扭的!!!   【#视频#】   【#视频#】   谢炀面部表情有一瞬地扭曲。   炀什么炀?好好打一个完整的名字有这么难吗!   第一个视频是下午第一节体育课在跑圈,掐头去尾的把无关紧要的地方剪辑了一番,还加了个粉粉嫩嫩的滤镜,谢炀皱着眉头直接退了出来。   然后干脆往下翻评论去了。   -1L:!!!谢谢我没!!开头那点是靳哥在生气不跑了吗!然后炀炀去拽自己哥哥的手!是在哄吗!啊啊啊!   -2L:谢谢我爱这对该死的兄弟!   -3L:该死,日常一问为什么我没有哥哥!也没有谢炀这样可爱的弟弟!   -4L:楼上你完了,你居然说炀神可爱!我打赌炀神马上就要出来制裁你了!   谢炀抿着的嘴角微微向上一勾,很棒,他想制裁人了。首先把校园站的ID重新改为学号,然后再回来,选中那一层楼,开始制裁。   -302L:过来,挨揍。弟弟教你什么是可爱。   -303L:!前面的预言家!这是炀神!ID都改成学号了!   -304L:我我我!我主动来挨揍,没什么,我就是想要个弟弟!可不可爱无所谓!   -305L:“弟弟教你什么是可爱”谢谢谢!我可以了!   -306L:弟弟快来教我什么是可爱!   -307L:救护车!哦不现场来包A型血包!   -308L:雷锋在线呼叫靳哥,来看弟弟在线表演可爱啊!(我的嘴角有他自己的想法了!) 作者有话要说:  小绵羊:不要曲解我的意思好不好,重点是挨揍! 靳辞:教你可爱。 小绵羊:挨揍! 感谢在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45026866、木比白 1个;(超级兴奋,谢谢谢谢!)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木比白 85瓶(好多,惊到了!谢谢小天使!!)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隐约   不过多时,“弟弟教你什么是可爱”这一句话瞬间在校园站上疯狂刷屏,霸占了整个校园站的界面。   谢炀愣了几秒,看到最后那句什么呼叫靳哥心上一紧,内心有股叛逆之感。   呼叫什么呼叫,不要以为他喊声哥,他就真的是哥了!   他手机挪下来一点,搁在桌底下,飞快地打着字。   -315L:呼叫过来,在线揍你。   发完之后听人在催了,他手忙脚乱之下退出那个帖子,却一不小心直接点进了另一个帖子,还没注意点了个赞。   但他没看到,直接就关了手机。   晚自习时间要到了,沈星宿催促着赶紧回班里去。谢炀拿起桌上还没喝完的可乐,咬着吸管跟上其他人。   “晚上回寝室要一起背背台词吗?”谢炀咬着吸管,小口小口地喝着,自然而然地跟到靳辞旁边走。   夏日的天黑得晚,这会儿快六点半了,天还是依然明晃晃地亮着,西边的落阳像是舍不得让人凉快到了,待在西边天上,迟迟不肯下去。   申请到的音乐教室在书响楼六楼,这一层基本上没什么人,都是美术室和音乐室还有一些实验室。   A1班在楼下四楼,五楼也有其他班级。   谢炀这一群人一路下来,前边耀武扬威走着的是班委,中间谈笑风生的是安排了杂事的学生,最后面,就是谢炀和靳辞。   谢炀话音刚落,耳朵敏锐地听到走廊上,教室里OO@@一点讨论的声音,隐隐约约还听到了自己的名字。   好像还有靳辞的。   “不写作业了?”靳辞校服袖子挽到了手腕上方一点,一手拿着剧本,一手随意地揣在校服兜里,虽然脸上还是那副没有表情的模样,但难得可感受到的,是靳辞身上随意安和的气息。   比起之前浓烈的冷意不敢靠近,这会儿好多了。   谢炀稍仰头,手搭上靳辞的肩膀,压了一点力在靳辞身上,手里拿着的插着吸管的可乐在靳辞面前稍晃了晃,他笑了一下,“作业,不是还有你吗?”   “站好走路。”靳辞伸手把谢炀手里摇摇晃晃好似拿不太稳可乐瓶夺下来,拿在手里。   “……”谢炀跟没听见似的,依然压着一点力在靳辞身上,另一只手还伸过去想要把靳辞拿着手里的可乐再抢回来,“你把可乐先还我。”   靳辞不动声色地换了另一只手,把可乐拿得离谢炀更远了些,“站好。”   “……”谢炀撇嘴,还是松手,站好了走路,手伸向靳辞,“能还给我了?”   下午买来的冰可乐,这会儿已经不太冰了,铁皮的可乐罐外面都是水汽。   靳辞把可乐重新还给谢炀,“晚上再说。”   谢炀点点头没再说什么,咬着吸管把最后那一点可乐一口气全喝完了,随手扔进垃圾桶里。   下了五楼,五楼的人才稍稍沸腾了一点。   “我觉得,这肯定不是普普通通兄弟情,这一定是轰轰烈烈恋爱情!”   **   晚自习下课,谢炀把桌上写完的作业一股脑直接塞进桌肚里,捞起那个空荡荡的书包就准备回寝室了。   鹿泯往后面来找姚玉,余光突然瞄到一眼谢炀,她疑惑地问了一句,“谢炀你不准备复习什么的吗?文化周过了就是那个交流赛的筛选考试了。”   谢炀刚开后门,闻言回头问了一句,“复习?那不需要,筛选考试而已,稳过。”   “……你行就好。”鹿泯发出了弱小的声音。   她稳不过!   谢炀开了后门,在门口等了会儿靳辞,两人才一路回寝室。   “我先去洗澡。”谢炀把书包扔上床,衣柜里抓了衣服就往浴室走。   靳辞嗯了声,把寝室空调开了,坐到书桌旁,翻开了剧本来看。   手机搁在桌上一旁,没有丝毫的动静。   靳辞看得极快,稍过一会儿,已经翻到下一页去了。   搁在桌上的手机突然响起,一瞬就亮了起来,来电提醒明明晃晃地闪烁着。   靳辞抬头看了一眼,没接。   铃声响了一会儿就自己停了,接下来不再拨打过来。   谢炀嘴里哼着不成调的音,头上搭着毛巾,颈间还沾着没擦干的水,就这么出来了。   身上还有股淡淡地味道。   一出来,靳辞就闻到了。   谢炀出来,抓着毛巾蹭着头发随意揉了几下,弯腰把刚刚杂乱脱下来的鞋子放好,然后踩着楼梯上床,从床上把那个小枕头翻出来又下来了。   靳辞还坐在椅子上,没有要去洗澡的意味。   谢炀抱着那个小枕头,人缩到椅子上蜷坐着,脚踩着椅子边缘,后着头问靳辞,“你还不去洗澡吗?”   头往后仰,本就随意搭在头上的毛巾就落下了地,谢炀曲着身子往身后捞了一捞,没捞上来也就放弃了。想着等会儿上床睡觉了再去拿。   靳辞松了手机,看完了他爸发来的短信,依旧没打算回。   无非就是那些半期完了就回去,保证不会再发生之类没有用的承诺罢了。   “现在去。”靳辞站起来,拿了睡衣出来,走过谢炀边上的时候,弯腰顺手把毛巾给人捡起来,扔到身上去了。   离谢炀更近一点,那一丝若有若无的味道就好像缠绕在鼻尖了一样,感受得清清楚楚。   靳辞顿了一下,目光望到谢炀露出来的后颈那一截。   白净一片,湿润的头发落下点点水珠,顺着脖颈衣服里滑落。   “头发擦干。”靳辞把嘴边的疑问重新塞回肚子里。   谢炀手里握着被捡起来的毛巾,“毛巾脏了,我等会儿……”   靳辞回头拿起遥控器就将空调关了。   “……”操,他擦干还不行吗。   谢炀把毛巾随意抖了抖,覆上头顶,胡乱地揉搓着。   靳辞把遥控器放到谢炀桌上,径直走进了浴室。   浴室里还有未散去的热气,靳辞站进去,门一关上,那种清香的味道又弥漫在鼻尖了。   靳辞抬眼看向浴室墙上放在的洗发露和沐浴露,随意一瞥瓶身上的字。   都不是。   谢炀坐在外边,把空调重新打开,手里捏着毛巾有一搭没一搭的擦着头发。   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他将毛巾搭在头上没有取下来,外边浴室望了一眼。   “靳辞,你还要洗多久啊?”谢炀手攀附着小阳台边上的门墙,冲着浴室里洗澡的靳辞喊道。   回应谢炀的是哗啦啦的水声。   谢炀坐回来,从桌子里翻出一把钥匙,弯腰去开书桌底下的一个柜子,钥匙刚抵进钥匙孔,还没来得及扭动,寝室门就响起了。   “……”谢炀非常的不开心。   “炀哥,炀神?你在吗?”是张遇非常欠打的声音。   谢炀抓着毛巾趿拉着拖鞋过去给人开门。   面色十分冷漠地看着抱着卷子的张遇,“有屁快放。”   “来一道学神正宗检验题?”张遇把手里的卷子递到谢炀面前去,嬉皮笑脸地笑着,鼻尖稍微动了动,“哥你喷香水了啊?”   “生而为神,神不需要。”谢炀想也没想直接道,听到张遇后面那一句愣了一下,“你闻什么味了?”   “不知道啊,挺淡的,反正就能闻着呗,炀哥你这什么毛病,洗完澡还带喷香水的?”张遇不解道。   “喷你个头的香水。”谢炀手拽着门扉,就要把门关上了。   “诶诶诶,题!”张遇努力挥动自己手中的卷子。   谢炀透过门缝一点,对着张遇笑眯眯地说,“自己做。”   然后门砰地一声关上了。   张遇抱着卷子一时之间迷惑极了:“???”   门一关上,谢炀就自己抬手闻了闻自己身上。   什么都没闻到。   他杵在门口稍一静默,把手里的毛巾覆到后颈,捂了一阵,又来回蹭了几下才拿下来,然后放到鼻尖轻嗅了一下。   “操。”谢炀捏着毛巾转身,一眼就和刚洗完澡出来的靳辞对上。   谢炀眉头一皱,眼神危险地盯着靳辞,“你什么时候出来的?”   靳辞手里拿着毛巾,覆在后脖颈处,接着那些滑落下来的水珠,看向谢炀的眼里似有不解,“刚才,你站门口做什么?”   谢炀抿抿嘴,他不确定靳辞到底有没有注意到他刚刚奇怪的动作。语气里带着一点不耐烦,他回答了靳辞,“张遇刚过来问题,我开了一下门。”   “嗯。”靳辞点头,顺着水珠擦了会儿头发,就将毛巾放在一旁,坐到书桌边上,   手指敲了敲剧本,“现在来背吗?”   谢炀手里攥着毛巾,走到自己的位置上去,把椅子拖到了靳辞旁边。   接着又返回,将还插在锁孔中的钥匙取下来,扔进了抽屉,这才捏着剧本坐到靳辞旁边。   靳辞将椅子往旁边稍挪了挪,和谢炀稍侧而坐,点亮了桌上的一盏小灯,翻开了第一页剧本。   谢炀尽力地坐得离靳辞远一些,左手还覆在后颈上,像是要阻挡一些什么。   他面上平常的和靳辞念着台词。   台词没有多少,都背得很快,稍对念了几遍,台词就背得七七八八了。   靳辞看着剧本上的动作和剧情点,问,“还要背吗?”   谢炀看了眼时间,已经不太早了。   他摇了摇头,“不了。”   说完他站起来,绕到椅子后面,手指搭上椅背,正要将椅子拉回去了,却是在这个时候注意到靳辞不作声色地蹭了蹭鼻尖。   “你,有闻到什么吗?”谢炀搭在椅背上的手陡然抓紧,他觉得自己的声音都有点哑。   刚刚只是开一个门,张遇都闻到了,那么,靳辞呢?   应该感觉到了吧,他们之间离得这么近。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 抱歉存稿时间设置错了,晚更了。 唔,更新时间还是换成下午六点了(考试周这周就完了,后面大概率会日两更。谢谢你们)   ☆、一年   靳辞轻抬眼睑,侧目回头看向谢炀。   谢炀眼底有伪装起来的不安,不管是攥着椅子还是捏着剧本的手,都很用力。   靳辞沉默一下,他反问谢炀,“我应该闻到什么?”   “……”谢炀手指松动,轻咳一声,“没什么,我睡觉了。”   谢炀把椅子拉回原处,手里的剧本搁上桌子,   攀上梯子,上了床。被子一拉,蒙过头,侧身就闭上了眼。   靳辞站在底下,修长的手指微微蜷曲,轻放在鼻尖。   翻动剧本的时候,和谢炀碰到了一瞬。   他总觉得,谢炀的手指上也是那味道。   淡淡的,转瞬即逝的味道。   等想要再接近那味道一点的时候,竟是一点也嗅不到了。   **   二日,谢炀清醒得前所未有的晚。   靳辞穿着好衣服,厉声喊了他好几声,他才慢悠悠地醒了。   但却又不是那么的清醒。   身上有些微烫,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脑子都不太清醒。直愣愣地望着天花板好一阵才有点反应。   他依旧捂着被子,歪头目光向下看着站在下面的靳辞,“哥,你先走吧,我等会就来。”   话一说出来,谢炀自己都惊了一下。   特别的哑,沙哑得他都觉得这不是他声音了。   靳辞愣了两秒,手指攀上床梯打算爬上去,但一脚踩上梯子后又停顿了。   “你感冒了?”   谢炀紧紧地拽着被子,一丝一毫都不想露出来,他看靳辞有打算上来的趋势,急忙就说,“你别上来。”   “发烧了吗?”靳辞攀在梯子上的手捏紧了,腿已经踩上了一截楼梯,他皱眉看着谢炀。   谢炀身上裹着被子,蹭的一下坐起来,和要上来的靳辞干瞪眼。   “原来你有爬人床的习惯?”谢炀拽着被子,用尽量轻松的语气说话,“我就是昨晚没睡好,想要赖个床而已。”   “你大惊小怪做什么?”   靳辞定定地看着坐在床上的谢炀,最终还是松了手,后退一步靠着自己的床沿的梯子边,语气不善,“没睡好,哭了一晚上?”   谢炀慢腾腾地去拿搭在床边栏杆上的校服,缩在被子里迅速地裹上校服,拉链拉倒底,抵到下巴附近,然后才从被子里钻出来。   听到靳辞的话奇怪地看着他,“你哪只耳朵听到我哭了?就算我声音沙哑一点,那不能是我晚上念台词念的吗?”   “没说你声音,”靳辞抱臂站在一旁,看着谢炀缓慢地下床,随着谢炀下来,他又闻到那点若有若无的气息了,靳辞侧偏了一下头,他说,“眼睛,红的。”   谢炀正穿好裤子要出去洗漱,闻言顿了一下,然后拐进卫生间。   卫生间里有一面镜子,镜子里,入目便是谢炀自己微红的眼睛。   内里是微红的,眼帘周围也是微红的。   看起来,好像真的是痛哭了一场。   “……”谢炀打开水槽的水,接了一把冰凉的水覆在脸上,特意的多在眼睛周围停了停,轻轻揉捏了几下。   搞完抬头一看,还是有些红,尤其是眼睛内里的,完全遮不住。   谢炀好像意识到了什么,他甩了甩手上的水,迅速洗漱完,一路低着头穿鞋拿书包,整理自己衣着。   靳辞就在一旁看着,不知是在想些什么。   谢炀收拾好一切,看了一眼手机时间,还不算太晚,但赶不上吃早饭了。   他翻了翻柜子,拿了两瓶酸奶再加上几颗奶糖,奶糖都塞到靳辞的手里,手里的酸奶也给了他一瓶,“看在你好歹喊了我的份上。”   靳辞接过来,吸管插上去,喝了一口,看着一直低着头不抬起来的谢炀,“眼睛怎么回事?”   谢炀咬着酸奶吸管,半天没插进去,闻言只是把寝室门狠狠地拉过来,低着头囫囵了几句,   “玩手机把眼睛伤着了。”   “可能有点小感冒。”谢炀左手下意识地抬起,蹭到自己的后颈又跟触电似的立马落下来,双手捧着牛奶就盯着手里的牛奶看了。   靳辞这一步迈小了些,落后谢炀半步,眸子里的神色落到谢炀被校服领子遮挡住的后颈处,凝目一瞬,又收回目光,跟着谢炀自然的走向教室。   一路上谢炀都没抬过头,手里拿着牛奶有意无意地圈绕着,周身气息沉重到了极点。   走到了教室门口,站定稍沉默了一下才从后门走进去,手却不由自主地攥着校服向下扯得更紧了些。   抑制剂是周日白天打的,今天才周二,无论怎么来说,都不可能会出问题。   他确定自己肯定没有感冒,但依旧略有些昏沉的头,还有不正常眼红和嗓子沙哑,肯定是有什么原因的。   而那个原因,他不想去想,更不想承认。   进教室刚坐下,谢炀就觉得心情莫名有些烦躁。   他将酸奶放到桌上,理了理桌子上有些占位的书,挪了个位置出来。   侧了身子,盯着旁边上一届,上几届人留在白墙上,杂乱好笑又很符合少年人冲动无畏的字迹,他缓缓地趴下来,想要眯一会儿。   感觉自己眯了不过分钟,谢炀就隐隐约约听到有人在喊他。   他半边脸都捂在校服下,半撑起身子看向叫他的靳辞,“你叫我?”   “作业。”靳辞说得极其的简短。   谢炀这才注意到旁边还站着一人,鹿泯。   他有些无力,只是睁眼好像看了鹿泯一眼,遂又直接趴桌上了。   “抽屉里,你帮我拿了吧。”谢炀整张脸捂在校服底下,声音又哑又闷。   靳辞弯身下来,手绕过谢炀腰身附近的校服,堪堪卡着谢炀的腰身,伸手将抽屉里杂乱放着的一堆作业给拿了出来,稍作整理,递给了鹿泯。   鹿泯收了作业,走之前问谢炀,“谢炀你生病了?是发烧了吗?眼睛好红。”   谢炀额头蹭着校服袖子,蹭了一下坐起来,眼神向下,没看鹿泯,“昨晚熬夜打游戏了。”   “……熬得还挺狠。”鹿泯竖了大拇指,抱着作业走另一边去了。   谢炀顺势挠了挠头发,还打了个哈欠。   作业收齐就开始早读了,谢炀把书立在桌上心不在焉地看了会儿,趁着人都聚精会神读书的时候悄声拉开了后门。   桌肚里塞着的手机卷进袖子里,谢炀往旁边挪了一下位置,就要出去。   却被靳辞蓦地逮住了手,人都被往后拉了一截。   谢炀手上的温度比起平常还有热一点,靳辞手凉,一抓上那只手就能感觉到不同于平常的热度。   谢炀头脑依旧没怎么清晰,从早上醒来到现在都还有些发晕,糊涂。   靳辞把他重新拽回椅子上,脑子震了一震,越发混沌糊涂了。   等到靳辞覆满凉意的手碰上自己额头的时候,谢炀才被激得一下挣开了靳辞的手,通红的眼瞪着靳辞,“你干什么”   靳辞盯着自己被拍开的手,他只是刚碰上谢炀的额头,但就触碰上那一两秒,靳辞也能感觉到谢炀额头的滚烫。   “你生病了。”靳辞松开还抓着谢炀的另一只手。   “……”谢炀手抬起来,自己捂了捂,别过头去,满脸烦躁,“没病。”   话一落,想起自己还要出去,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不用你管。”   说完从位置上起来,半弯腰,猫着身子从后门溜出去了。   谢炀手里攥着手机,扯了扯压在脖颈间的校服衣领。他穿校服向来都是随随便便搭在身上,连拉链都不带拉上的,头一回把拉链拉起来,还一路抵到下巴附近。   很是不舒服,像是被勒住了一样。   谢炀从楼上下去,从一楼走廊往左走,穿进另一栋楼。   教师的办公楼。   他走进办公楼,犹豫了一阵,才捏着手机上二楼,然后在一个办公室门前站定。   办公室门没关,里面坐着老师。   谢炀刚站在门口,她就抬起头来了。   是生理课老师焦温。   “进来说,门关上。”焦温老师把手中正准备拧开的保温杯放下,看着关上门,慢慢走过来的谢炀。   谢炀这会儿的情况实在不太好看。   眼睛比早上醒来还要过于红,像是被人欺负了一样。   “眼睛怎么这么红,你被人欺负了?”焦老师皱眉,示意谢炀坐下来。   谢炀站在办公桌旁,没打算多待,他开口就问,“他今天在吗?”   焦温看谢炀一眼,也没多问什么,只是回答,“他今天在医院,不在学校。你要去找他?”   “嗯。”谢炀烦躁地拽了拽衣领,心情简直差到了极点,“我出去了,谢谢老师。”   焦温轻轻点头,目光落到面前的电脑上,保温杯打开抿了一口,似是在提醒谢炀,“那款抑制剂,你爸打算停了。”   谢炀开门的手一顿,终是什么话都没说,开了门就出去了。   他先返回宿舍楼,绕过门口守着宿管,上楼拿了一只抑制剂带身上,换了身带帽子的衣服,把帽子拉上,溜出来,从致远楼的矮墙翻了出去。   路上拦了车,直接去了医院。   刚到医院,从车上下来,就见着门口站着一个穿着白大褂,嘴里还叼着烟的男人。   那人一见谢炀,就将嘴里叼着的烟给熄灭了,然后朝着谢炀走过来。   “今天找爸爸什么事?学校出来请假了吗?你饿不饿,我上边还有点吃的,上去聊聊吗?”这人正是谢炀的父亲谢万,他脸上有着青色的胡茬,眼角周围还有淡淡的皱纹,这会儿见着谢炀心情特别好,满脸微笑的对着谢炀说话。   谢炀闷不做声,任由他爸叨唠半天都没回应,等上楼了,谢万带着谢炀去了休息室里,他转身去接了茶水过来,一坐回来,谢炀就将帽子摘了。   红得心惊的眼和谢万对上。   谢万放下水杯的手都颤了一下,脸色凝重起来,“最近一次是多久打的抑制剂?”   “前天,周日。”谢炀低垂着眼,端起温热的茶水放到嘴边抿了一口,“昨晚上开始,能闻到信息素,早上起来头昏眼花,眼睛不知道为什么是红的,而且,身上很热。”   “发热期?”谢万站起来,想回自己科室拿什么东西,“抑制剂你带了吗?”   谢炀抬头,看向谢万,“你看我现在的样子像吗?”   谢万停下脚步,又坐了下来,“不像。”   他凝重地看着谢炀,嘴来回嚅动了半晌,才下定决心开口,“谢炀,你知道我之前和你说过的……”   谢炀眼睛一动不动盯着谢万,端着纸杯的手紧了紧,差点将茶水给弄出来,他咬牙切齿道,“你说还有一年的!”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 抱歉今天考完太多事情,晚更了几十分钟。 明天双更。   ☆、等   谢万神色有些苦痛无奈,他手覆上茶杯,暖了暖手,抬头看向自己的儿子,“谢炀,做个检查吧。”   谢炀胸口压了一股子怒火,他听到检查二字,手上的力度再也忍不住,直接将手里的纸杯捏成了一团,茶水从破裂的纸杯中散洒出来,把桌子都打湿。   谢炀站起来,扔了手中的纸杯,手死死地扣着木桌边缘,手指用力到泛白,他声音嘶哑,对着谢万低吼,“您上次,上上次!也是这么说的!”   “做个检查,做个检查!然后呢?然后我要怎么办!”   “……对不起。”谢万张口哑声片刻,低头才咕哝出了一声他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谢炀。   谢炀气得发抖,看着低头沉默不再言的谢万,最终还是松了力,他什么话都没说,又重新坐下来。   短暂地沉默之后,谢炀像是妥协了,就像之前千千万万次的妥协。他面无表情地看向谢万,“做检查吧。”   “晚上我要回学校。”   谢万抬起头来,他说,“好,我过去安排,一会儿,就在这里来找你。”   谢炀把帽子重新拉上,扯了几张餐巾纸,把桌上的水擦干,然后趴了下去。   他没有生病,也不是发热期,他就只是,不太舒服而已。   校服兜里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谢炀把手机从兜里捞出来,划开一看。   -十二:你在什么地方?   谢炀鼻尖缠绕着医院里的消毒水味,他侧了侧头,依旧趴在桌上,看着靳辞发来的信息不知道该说什么。   说了不要管了,还问个什么劲呢?   -a-羟基丙酸:我爱在哪儿就在哪儿,用你管?   他拿着手机盯着信息沉默了会儿,心下一猝,他又发了个信息过去。   -a-羟基丙酸:校外。   “谢炀,过来吧。”信息刚一发过去,谢万就过来催人了。   谢炀把手机重新揣进兜里,跟上他爸过去,坐电梯上楼,然后出来,进了一个房间。   **   做完检查出来,再等了会儿结果,都已经是下午了。   上午靳辞发过来信息之后,就再没来过信息。   谢炀坐在谢万办公室的椅子上,静静地听着谢万比对这检查单子说的话。   他已经做不出什么反应了,他只知道一定是个坏结果。   “目前来说,特效抑制剂还存在作用,今天这种情况,应该是应激反应,因为特效抑制剂对你的作用在减弱。”谢万语气极其凝重,“特效抑制剂本就对身体有一定损害,先前两周一次对你来说还算稳定。”   “突然换成一周一次,你的身体吃不消,就会出现今天这种情况。”谢万仔细和谢炀解释着,“谢炀,你知道,我希望你不要再用这款抑制剂。”   谢炀没听那些话,他只是问,“还能撑过一年吗?”   “能。”谢万稍一叹气,还是没打算骗谢炀,“但是它确实损耗……”   “我还按原来那样两周一次,就不会出现今天这样的情况了吗?”谢炀打断自己爸爸说话,又换了个问题。   “……应该。”谢万也不敢肯定。   谢炀点点头,站起来就要走了,突然想起什么似的,他问谢万,“你这里有阻隔喷雾吗?味道不要太浓的。”   谢万点头,直接从身后的柜子里拿了一瓶出来,然后又将桌上的药一齐递给谢炀,“回去,好好休息吧。”   “你们学校管得严不严,要不要我开一张证明单,你要是等会儿回去了还觉得不舒服拿单子去开假条……”   谢炀接过那一小袋药,没回话,拎着药就出去了。   夏天天黑得没那么快,谢炀一出来暴力地撕开阻隔喷雾的包装,闻了一下没闻出什么味儿,他也不在意,直接喷了一点。   然后搭车,从医院回学校了。   照旧翻上致远楼后边的矮墙。   帽子挡了些视线,谢炀也没注意,翻上墙头就直接往下跳。   双腿没能落地,有一双手还锢住了他的腰。   谢炀蓦地抬眼,对上靳辞漫不经心的眼神。   靳辞在下面,接住了谢炀。   跳下来带的风有些大,把校服衣摆往上吹开了,靳辞的手恰好绕过了校服衣摆,伸到了衣服里面,冰凉的手就紧紧地锢在谢炀的精瘦的腰身上。   以往只是看见的,真覆上谢炀的腰身,靳辞的手就忍不住左右动了一下,丈量出了谢炀的腰,原来比见到的还要瘦。   靳辞缓缓松开谢炀,捡起脚边从手上落下的书籍,他对谢炀说,“等你好久。”   谢炀沉默着不言语,手里的药几乎是条件反射地藏在了身后,他看向靳辞,“等我做什么,还有你,怎么会在这儿?”   靳辞甩了甩书上沾上的灰尘,把夹着的剧本拿了出来,“等你来对词,我问的张遇。”   “他说找不着人,来这里等,肯定能等到你。”   “……臭章鱼。”谢炀咬牙道,他藏着手里的药,不耐烦地看向靳辞,“我现在没空,晚上再对。”   说罢,谢炀就要错开身,绕开靳辞走了。   身子刚擦过一点,靳辞突然就伸手拽住了谢炀的两只手,不想让谢让挣扎得太猛烈,他的手扣上谢炀的手腕又缓缓向下滑。   擦过手腕骨,短暂地压迫了一瞬,就继续向下,手指不容置疑地穿过谢炀的手指缝隙里。   十指紧扣,又狠拉着稳停在谢炀身旁偏后一点,紧紧地锢住,不让谢炀有丝毫能挣脱的可能。   谢炀一时不察,等反应过来要挣开的时候,却是怎么都挣不开了,套在手指上的药袋子被靳辞这么扣着手指勒得更紧了些,有一道红色的痕迹显露在手指上。   不疼不痒,却热得慌。   “操,靳辞你特么到底要干什么!”谢炀手指不停的动作中,还是想要从靳辞的桎梏中挣脱出来。   靳辞不说话,看着眼睛里的红还没消散的谢炀,沉默地欺身上前,眼睛一转不转地看着谢炀眼神里的反应。   然后他的额头碰上了谢炀的额头。   一边是冷冽,一边是滚烫。   谢炀的额头依然烫得令人心惊。   靳辞看到谢炀眼底的愤怒变为了震惊,然后他整个人傻在了原地。   他闭上眼,细细的,认真的再感受了会儿谢炀身上的温度,然后松开手,安慰性地揉了揉谢炀的头发,就像是哄小孩一样,“你好歹叫我声哥,我总得看着你一点。”   “……”靳辞松了手,没人再压着药袋子的提手了,谢炀手上也卸了力,手里的袋子应声而落。   谢炀回神,神色复杂地看了眼靳辞,弯腰把药捡起来,干脆塞进了校服口袋里。   “你又不真是我哥。”谢炀把药揣好,语气不好地回了靳辞一句。   靳辞不置可否,也没在这个问题上和谢炀多纠结什么,“额头还是很烫,手里拿的是药?”   谢炀下意识地摸了摸揣在兜里的药。   是药,但又不是治感冒的药,他又不是生病了。   但他还是只能和靳辞说,“嗯。”   靳辞点头,把刚刚因拽谢炀而又一次落到地上的书捡起来,“回寝室休息吧,我帮你请了一天的假。”   谢炀抬头,沉默地看向靳辞。   靳辞笑了,“还是说,你其实想让李女士知道的?”   “不想!”谢炀这一副表情明显被戳中了心思。   他是有一点想让李女士知道的,可他也明白,即便说谢炀又逃课了,李女士也不会在意。   甚至一个电话都不会打。   只会等人回去了,轻描淡写说几句,又万变不离其宗的问一句,“你到底像个什么鬼样子?”   “回寝室睡一觉,嗯?”靳辞声音低下来,带着哄的意味。   谢炀脸上表情依旧不太好,但还是跟着靳辞走了。   两人都回到寝室后,谢炀进浴室洗了个澡出来,看着还在寝室里坐着的靳辞,他疑惑地问,“你不回去上晚自习?”   “请假了,和你的一起。”靳辞翻了一页书,抬眼看向站在阳台门口的谢炀。   谢炀换了身白色短袖,下面穿着短裤。他依旧洗了头发,水滴落下来,湿在肩头。   眼睛里的,眼角的红色看着少了不少,睡一个觉起来应该就会好了。   “过来。”靳才把书反扣到桌子上,神色淡淡地看向谢炀。   谢炀把手里的毛巾覆上头,朝靳辞走过去,在靳辞跟前站定,“干嘛?”   靳辞站起来,摁着谢炀的肩膀,把人摁到椅子上坐着。   他手拿上谢炀搭在头上的毛巾,稍微理了理,顺毛似的给人擦起了头,“帮你把头发擦干。”   谢炀脑袋早就比早上清醒了不少,靳辞的话都听得明明白白,可合在一起,他又不太能明白了。   他一言不发,乖乖地坐在靳辞的椅子上,任由靳辞一会儿左边用力一点把他头偏向右边,一会儿右边又用力一点,再把头偏回来。     靳辞擦得轻慢,一点也不急。   谢炀脑子里想着事,他想问什么来着,可后来觉得靳辞擦揉得实在太过于舒服,他想了好几遍都没想清楚要问什么。   最后靳辞左边再一个用力,将谢炀头偏到右边的时候,谢炀就真的歪了头,蹭在靳辞的手心里,睡着了。   迷迷糊糊的,他想起他要问的问题了,嘴小幅度地张了张,声音朦朦胧胧。   靳辞弯腰凑近了谢炀,才勉勉强强听清,“为什么……”   为什么不问,你肯定都知道了。   困意先一步堵住了谢炀的嘴,谢炀只问了个为什么,就闭嘴不再说话了。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还有一更在晚上九点>o<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季季 6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房间   夏夜悄然而至,星星爬上夜幕。    靳辞一手扶着谢炀歪下来的头,另一只手不疾不徐地依然套着毛巾揉着谢炀的头发。   谢炀身上还是滚烫的,刚回来那阵,身上味道闻着不一样,但洗了澡出来,之前熟悉的气味就又弥散在了寝室里。   睡着的谢炀身上没个力,任由靳辞掰着他的头歪来歪去,柔软的黑发绕在手指尖,一瞬就滑下。   靳辞突然想起谢炀上次喝醉酒说的话,他说,他很乖的。   困意上头的谢炀,确实很乖。   好像什么都能捱过,就是不能熬过睡意。   说困就真的要闭眼睡觉。         靳辞单手托着谢炀的头,挪身到了谢炀面前站着,然后他蹲下来,缓缓地松开扶着谢炀头部的手,落下来,伸进谢炀的后背。   一手锢住谢炀的后背,另一只手再往下一点,托起谢炀的身子,将人跨抱起来,再让谢炀的头蹭在他肩上。   靳辞手很稳,单手抱着谢炀攀上梯子,再将人放上床,拉过被子给人盖上,就下去了。   谢炀身上热,睡这么一觉,被子不知掀开了多少次,靳辞在下面坐着,听到动静才上去又给人拉一遍。   最后实在是被谢炀掀被子的频率给烦着了,干脆拿了书,直接坐到梯子上,谢炀一动他就将被子给人拉上。   左右,他晚上也是睡不太好的。   谢炀跟他睡一间寝室之后,寝室里的灯就没再关过。   但今晚却关上了。   靳辞垂眼看向总算睡好不再乱动的谢炀。   他想了想,大概是因为,这个黑夜里离他最近的只有谢炀一个人而已。   没有人声鼎沸却又远如天边的虚假感,亦没有空无一人的恐惧感。   谢炀这一个人,是在黑夜里真真实实存在的。   在靳辞的黑夜里,真实存在的。   **   “炀哥你好全了没啊?”沈星宿一边监工那边,一边又来监工谢炀和靳辞这边,绕了些炀一周,左右都看了看,“真没好全就先回去歇着吧,反正炀哥你不练也能上台。”   谢炀抿了抿嘴,没搭理沈星宿。   和靳辞对台词的时候,他就翘着二郎腿,吊儿郎当的坐着,半点没昨天那副病恹恹的模样。   声音不哑,眼睛不红,依旧是那个随心所欲的校园恶霸模样。   沈星宿还是不放心,一会儿过来一趟,一会儿又过来一趟。   “你发骚能去另一边发骚吗?”谢炀终是没忍住,瞥了沈星宿一眼。   “……”沈星宿干脆就站到谢炀旁边了,语气拿捏得那叫一个委屈,“你怎么可以这么说我!我这可是作为同学,真情实意的关心你!”     “停停停!”谢炀皱着眉把沈星宿从自己身边推开,末了又笑着说,“那你关心我不来点表示吗?给我捎一杯可乐怎么样?”   “行啊,没问题啊。只要这次舞台剧演出成功,别说一瓶,一箱都行!”沈星宿派胸脯打保证。   靳辞在旁边翻到了剧本下一页,闻言淡淡地说,“他只能喝牛奶。”   “哦哦哦,”沈星宿忙不迭地的点头,“牛奶也行!”   “带可乐。”谢炀翘着二郎腿,身子往后一靠,后背靠上椅子。   沈星宿又点头,“那带可乐。”   “不行。”靳辞又开口。   “那……”沈星宿终于意识到了一丝丝不对劲。   谢炀腿放下来踩上面前的桌子,他看向沈星宿,“你到底给谁带?”   沈星宿住嘴,手里的剧本拿起来扇着风,一边扇风一边嘴里不停嘀咕着,“诶,那边怎么回事,这演的都是什么,我一会儿不在就乱成这样……”   嘀咕着嘀咕着,人就走远了。   谢炀回眸,不太高兴地看向靳辞,“你干嘛,非要和我对着干?”   靳辞淡淡地念上一句台词,语气冷静到可怕,“你是怪物。”   谢炀愣住了,好像瑞安真的站住窗后,他对瑞尔说,“你是怪物。”   “不,我是小怪物。”谢炀忽地笑起来,想也没想就对上了词。   “……”对完他就沉默了,靳辞把他话都带偏了!   “病刚好,碳酸饮料少喝。”靳辞又把话给谢炀带了回来。   谢炀松了剧本,把剧本扔桌上,他趴上桌,整个上半身都朝靳辞凑拢。   最终近到,谢炀一抬眼,眼睫就能和靳辞的眼睫绕在一起打结的程度。   “靳辞,为什么?”谢炀眼眸分毫不移,定定地盯着靳辞的眼睛。   靳辞放下剧本,身子往后稍挪动一点,手指攀上抵到下巴附近的校服衣领,稍稍扯动了一下,眸子里看不出神思,“什么为什么?”   谢炀坐回来,低头垂眸,翻动了几下剧本,“我不信你之后没去问过人,为什么你偏偏来我家。”   “你要是说一句你想去最好只有大人的家里待着,肯定也行,”谢炀声音不大,刚好他两人能听见,他说完顿了一下,见靳辞有想解释什么的意味,便又开口继续,“就算是不行,那怎么考虑也不会送到城,送到我妈这里来。”   “你讨厌和人有过多的交流不是吗?”谢炀缓缓地说完最后一句。   靳辞没有反驳。   他确实,讨厌和人有过多的交流。   就算李女士有告诉他让他等着,谢炀会出来接他,他还是自己去找了一阵。   当时他不想和谢炀交流,也不想有什么交集。   现在在学校里,他的生活半径里,也依旧没有其他什么额外的交集。   不是别人不想和他交谈,谢炀当时让他替考,那事就足以让很多人愿意和他交谈。   但他不愿意,不想,不肯。   过多的交际关系会让他很烦躁,他不喜欢挪用时间去处理那些关系。   相比之下,一个人的随心所欲显得更好。   靳辞沉默的时间有些久,久到谢炀以为这人已经不打算回答了。   刚放下剧本想起来走走,靳辞就开口了,他的坐姿是他俩第一次见面,靳辞质问时候的坐姿,双手交叠放在腹部腿前,身子稍稍靠后,他说,“我讨厌和人有过多的交流。只有家长的,会有过多的关心,我不喜欢;家里有同龄人的,我也不喜欢,交不交流都很复杂。”   “但,你这里是最好的。”   “不和你交流,不复杂;和你交流,也不复杂。”   谢炀起身的动作顿了一下,也不打算站起来走走了,他重新坐回来,捞起剧本翻了几页,最后没好气地说道,“你变相骂我笨?”       “没有。”靳辞语气里带上了点笑意,很轻,不易察觉。   谢炀撇嘴,倒也没再追问什么。   **   一周的时间过得很快,在学校里光是学习就能占一大部分时间,连排练几乎都是抠着做作业的时间出来的。   沈星宿皱着眉看着礼堂中央舞台上的人,他们正在走第二遍。   他依旧不满意,但在这有限的时间里,这已经算得上是极好了。   可沈星宿依旧觉得不好,总觉得差些什么。   但这会儿已经不能再练了,这已经周五晚上了,再练晚点,有学生就赶不回家去了。   这一场刚练到一半,在场景之中,谢炀正要将站在河边玩耍的人推下去,沈星宿就喊停了。   “先就到这儿吧,太晚了。”沈星宿手里的剧本早就卷成了一团,握着手里轻缓地敲打着。   台上早就累得不行的人一屁股坐了下来,手做扇状扇着屁用没有的风。   鹿泯抹了一把额前的汗水,往台下看去,语气有些焦急了,“沈星宿,刚才那还不行吗?”   沈星宿摇摇头,他比任何人都还要焦急,总觉得差点意思,但又找不到到底差哪里了。   谢炀一边拎着衣领散着热,一边往下走,旁边跟着的是靳辞,两人都热得不行,但还是谢炀出汗更多。   谢炀手里拿着剧本,不轻不重地在沈星宿头上敲了一记,“别想太多,明后两天都还有时间,慢慢找原因。”   沈星宿一副怨相,语气颇为难过,“说得轻巧 ,哪有整整两天?作业不要做了?”   “今天写完不行?”谢炀挑眉,接过旁边进辞递过来的水,拧开就直接喝了一口。   靳辞手顿了一瞬,看着自己另一只手上的水,“你拿错了。”   谢炀看着靳辞的波澜不惊的眼睛,平静的把嘴里含着的水咽了下去,再把水瓶还给靳辞,“有区别?都长一样。”   靳辞抿嘴,并不说话。   旁边听了会儿的鹿泯又过来插了一嘴,“这会儿天都黑了,回去都好晚了,哪来的时间今天写完作业?”   “熬夜会猝死的!”姚玉跟着补充。   谢炀沉思一会儿,正要开口,旁边靳辞已经替他作答了,语气一贯不闻任何情绪,冷淡得紧,“写作业,需要那么多的时间?”   “……凡人需要。”鹿泯默默点头。   靳辞:“麻烦。”   谢炀笑了会儿,想了想道,“这样吧,晚上回去能做多少就做多少,实在不行的,明天来排练的时候再做也行。”   “那我还不如选择今晚熬夜,边排练边写作业,我怕念出一段数学公式来。”鹿泯幽幽地道。   谢炀突然回头看了一眼靳辞,对上视线的一瞬间,靳辞就知道谢炀要问什么了,他轻缓地道,“可以。”   “晚上,我和靳辞会一直在,不会做的来问就行。”谢炀说着就往后走,把扔在座椅上的书包拿起来背上,回头挥手说了个再见。   **   靳辞打开自己的门,看着门口,穿着短袖短裤手里抱着书,嘴里还咬着牛奶的谢炀。   “让让?”谢炀嘴里咬着牛奶袋的一边,吐字有些不清。   靳辞手依旧放在门把上,没有打算要让开的样子,他突然往门边靠了靠,将最后一点缝隙也挡上了。靳辞身上依旧是长款宽松的睡衣,纽扣依旧整整齐齐的扣着,严丝合缝,一点也不露出。   但就这么半倚在门边,倒让人看出一点慵懒欲气出来。   反正谢炀是这么觉得的,哪怕想到的一瞬间,他还唾弃了一下自己眼睛是不是坏了。   “所以,为什么要来我房间?”靳辞半倚在门边,眼眸衬着额前碎发的阴影,更显深邃,看不出情绪甚至心思。   但他其实,目光落在谢炀咬着的牛奶袋上。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 谢炀:促进感♂情   ☆、哥哥   “哥哥。”谢炀咬着牛奶,声音带着一点漫不经心,但其实又不能听太清楚。   模模糊糊朦朦胧胧的调子,比清清楚楚的声音还要能横冲直撞进人的内心。   靳辞握着门把手的一紧,随即就让开了。   谢炀不敢笑太大,嘴里咬着的牛奶会掉出去,他就轻轻地弯了弯嘴角,眉梢上都带上了一点笑意。   他跟上次一样,抱着手里的书就进去了,然后自然地坐到靳辞旁边已经放好的椅子上。   靳辞关上门,走过来自然地坐下,又自然地从抽屉里拿了一袋小饼干放到谢炀边上,跟当时谢炀在餐桌上找到的一模一样。   谢炀咬着牛奶有一口没一口地喝着,望着靳辞伸过来的手,然后又摆在他旁边的小饼干,手上写字的动作顿了一瞬,又扭回头,继续写字。   靳辞也不说什么,将小饼干放在谢炀旁边就投入学习里去了。   房间里安安静静的,只有两人在书本上不断书写的声音,还有低低放缓的呼吸声。   靳辞房间里的空调开得不算太低,但这空调安的位置不太好,直直的对着书桌这一边,吹得久了就冷得慌。   谢炀先前还不觉得,等到手下的字越来越抖了,后背都冷出一身凉汗了,他才闷不做声地打了个喷嚏。   手里的笔扔桌上,他也不知道自己是哪根筋没搭对,扭头过来戳了一下旁边安安稳稳坐着的靳辞,“哥,我冷。”   靳辞侧头瞥了谢炀一眼,起身拿起床上的遥控器将温度调高了些,把风往上打,正要走回来,想了想,又从衣柜里找了件黑色的外套出来。   过来的时候,随手就搭在谢炀的身上,嘴里的话却不饶人,“冷不知道自己穿衣服?”   “……”谢炀在刚刚说出那句话的时候就后悔了,他后知后觉地想要自己回房间捞件衣服穿上,但靳辞动作比他还快,几乎是他话刚说完,就已经站起来了。   他本以为,靳辞会淡漠地看他一眼,扭头,然后不管了。   结果,空调温度调高了,衣服也拿过来了。   “谢谢哥。”谢炀嘴里塞了一块小饼干,咬着饼干道了谢。   饼干咬碎的声音伴奏着道谢声,不知道是没诚意,还是在掩饰些什么。   “嗯。”靳辞低头垂眸,眼神重新落到未写完的作业上。   **   十一点四十六分,作业总算弄完了。   谢炀抻了抻写酸了的手臂,站起来伸展了一下身子,又重新坐回来。   整个身子向下圈在椅子里,二郎腿翘着,双手无力地交叠在一起,好不随意地瘫在椅子里。   没个正经坐样。   谢炀瘫了不过几分钟就撑起身子,趴在了桌上,手底下压着的是写完的作业。   “对会儿答案?”谢炀偏了点头,他问靳辞。   靳辞喝了口水,正打算回答,不合时宜响起来的世界铃声就打断了。   “接电话。”靳辞眉头轻蹙,望向桌上亮起来的,谢炀的手机。   谢炀“哦”了一声,懒懒散散地拿起了手机,看了一眼,是鹿泯打的微信电话,名字上赫然显示地就是鹿泯万年不变的昵称――红花小太阳。   不知道是从哪个幼儿园出来的。   谢炀接起来,话还没说出口,就是鹿泯控诉的怨音,“说好晚上都在,不会就来问的呢?”   “这难道不是在吗?你电话一打过来我就接到了啊?”谢炀声音带着浓浓的笑意,不知是不是今晚他心情特别好。   “放屁,我不打电话你连信息都不看!”   谢炀摁下免提,去翻看手机里的信息,鹿泯发来的十来条信息,还有三两条验证信息。   “……”行吧,是没看,也没回。   谢炀迅速地翻看了一下消息,然后点开邀请进群的验证消息同意了,“刚刚才写完作业,没注意,这会儿再来呗?群里的都听啊?”   鹿泯倒也没真生什么气,嗯嗯啊啊胡乱应了一通,让谢炀赶紧在群里开视频聊。   然后她那边就把电话挂断了。   谢炀摁下视频通话的键,想了想又回头问靳辞,“你这会儿睡吗?要睡了我就回我房间去。”   “不睡。”靳辞从书桌上方又翻了一本书下来,拿在手上,静静地翻看着。   “那我等会儿讲题会打扰到你吗?”谢炀把静音开了,自己的声音暂时不会被视频通话的另一边人听到。   靳辞偏头往谢炀那边看了一眼,只是说,“别录到我。”   谢炀立即就正了正摄像头,对着桌上的一堆书,“好。”   **   谢炀讲题没什么特别的方法,都讲的是中规中矩的方法。   哪题问的人多,就先讲哪道题,见问的人里面思维尚好的,讲完中规中矩的做法,就私聊给人提供另一种方式。   几题下来,谢炀就觉得自己口干舌燥的,再多说一句话,嗓子就不舒服。   讲完这道题,谢炀就停下来,掩着点动作,抬手摁了摁自己的嗓子,立马就松开,然后看消息里他们问的下一道题。   靳辞把书放下,拿上桌边的水杯,从谢炀身后绕过去,开门下楼。   谢炀的手机对着的刚好就是自己肩下一点,靳辞从他后方走过去,自然就被看见了。   “咦,那是靳神吗?刚从炀哥后面走过去了?”   “诶,居然在一个房间吗?”   谢炀写步骤地手顿了一下,然后又若无其事地继续写,“在一个房间写作业有什么奇怪的吗?”   “没有没有,就是这么晚了还在……”有些奇怪,而且炀哥你不是已经写完作业了吗?给我们讲题这种事不应该在自己房间一个人讲吗??   “那这是炀哥的房间还是靳神的啊?”沈星宿凑拢了镜头,想要透过一点缝隙看清这间房里的布局。   谢炀念完一句题目提要,刚想要回答,接了热水上了的靳辞推开半掩的门进来了。   沈星宿声音不大也不笑,靳辞刚好听了个一清二楚,他将水放到谢炀边上,然后说,“不是来问题的?”   沈星宿:“……”   他是来问题的啊,就小小的跑个题也不行吗?     “不问题了,谢炀就要休息了。”靳辞从谢炀身后绕过,重新坐回椅子。   “……”行,这就是兄弟友爱吗?我怕了。   谢炀握着那杯热水,放在手里里暖了会儿手,然后才拧开杯盖,小口小口地喝着。   温烫的水滚过喉间,瞬间抚平了喉咙里的不适感,舒服了许多。   沈星宿努努嘴,不敢再说话。   谢炀喝完了水,才捏上笔,继续把刚刚没讲完的题讲下去。   原本听了一阵已经有些懒散的人,等着谢炀喝水的功夫,总算是清醒了不少。   都是大晚上的,都在熬着夜写作业,谁不累啊。   而他们还只是坐着听而已,谢炀已经讲了那么久了,肯定又困,嗓子又不舒服。   不对,嗓子应该是极其的不舒服,这一周都在排练,每天念的台词都比说的闲话多。   众人聚精会神地听着,也不再乱打岔或是开小差导致自己没听清楚,甚至还在群里讨论了一番,有的题其他人会的就不让谢炀讲了,只讲大家都不会的。   这样一来,解决问题的效率提高了不少。   转眼一看,就只剩两道题了。   谢炀晚上先前喝了牛奶,后面又接着喝了好几大杯的水,坐这么久早就有感觉了。   看人都还在整理思路书写中,他就起身,往靳辞房间的卫生间奔去。   出来以后神清气爽,谢炀觉得自己再讲五百道都没问题,清清嗓子准备讲下一题了,定眼一看,全都还在整理笔记。   谢炀又翻了翻刚刚讲的那道题,好像难度是有些大了,有些思路不赶紧趁着脑子还有记忆的时候写一遍,等再来看着道题就没有感觉了。   谢炀叹了口气,也行。   既然还在写他就找点别的事情来做。   书边上靳辞放过来的小饼干还没有吃完,谢炀打发着时间,拿了饼干放在手上,一口一口数着数咬着。   干脆的饼干在口腔里发出“咯嘣、咯嘣”的声响,谢炀咬得倒是轻快。   但许是房间里突然安静了下来,听来听去就只有他咬小饼干的声音,压了许久的困意突然就卷土重来,一瞬间就侵袭上了大脑。   谢炀其实不怎么熬夜,虽然李女士经常见着他房间灯一开开一个晚上,听得最多的都是谢炀房间里的电脑游戏声音。   但其实,他晚上都没打游戏,甚至电脑都没开,声音就是他手机录的一个音,然后重复播放。   连亮着的灯都是开了个台灯放到门边,让光从门底下的缝隙里钻出去。   倘若李女士有在那些个时候进来一次,都会发现这些端倪。   可李女士一次都没有进来。   ……   谢炀抓了几下自己的脸颊,手上的力一点也没收着,硬生生地将脸颊都拧红了。   但他还是困。   可意识里又告诉自己不能睡觉,不能困,他还有两道题没讲,而且他得讲完题回自己房间里睡觉去。   于是他又继续往嘴里塞饼干。   一块不够那就两块,两块不够那就继续塞!   谢炀把自己嘴里塞得满满的,除了撑压着嘴难受以外,他依然困。   谢炀皱了眉,勉勉强强还能撑着一点精神,手里没吃完的饼干重新搁上桌子。自己双手抱臂,往后,身子靠上椅背。   强撑着睡意,睁大了眼睛看着面前摆着的手机。   最后嘴里动作了没几下,含着有些碎的饼干,脑袋往旁边一歪,不轻不重地磕在椅子的扶手上,睡着了。   靳辞:“……” 作者有话要说:  谢炀是个喝牛奶吃饼干能睡着的妙人。 小绵羊:?我哥给的才这样谢谢。 谢谢大家~   ☆、不吐   靳辞拧拧眉,手里的书放下,起身站到谢炀边上。   手伸出去,扶了一把谢炀歪磕在扶手上的头,“谢炀,困了去床上睡。”   谢炀不作声,只是嘴里还含着碎饼干,他觉得有些不舒服。   靳辞晃了他几下,谢炀皱着眉,又偏头歪向另一边,嘴里的饼干碎渣顺着微张的嘴角掉落了一些出来,落在身上。   靳辞脸黑了。   上次把牛奶含嘴里睡着了,这次又把饼干含嘴里睡着了。   谢炀是巴不得自己睡觉出点什么事吗?   他一手托着谢炀的头,不让谢炀低太狠,也不让谢炀仰头,导致在嘴里含着的饼干碎渣掉进嗓子里,卡住喉咙。   然后他另一只手去掰谢炀的椅子,将椅子挪了半圈过来,谢炀这才是面对着靳辞。   靳辞手依然托着一点谢炀的头,随即一腿半跪下来,从底下往上望上谢炀的脸。   手托着谢炀的头,稍稍往脸上挪了一寸,手指略微用力,迫使谢炀的嘴张得更大一些。   谢炀被弄得不舒服,伸手轻拍了一下靳辞锢他嘴边的手,头往后仰了一瞬,细小的饼干碎渣掉进嗓子里,谢炀轻咳出声。   紧接着就被靳辞拽着下巴拉回来,低下头,吐了些饼干出来。   但那也只是被嚼碎了一些的,小块的饼干罢了。   谢炀嘴里还塞着没有咬到的饼干,卡在上下颚之间,被口腔里的水浸得有些软化了,无论靳辞用手将谢炀嘴掰得再开,或是将谢炀脑袋拽得更低,嘴里那一块饼干就是不出来。   靳辞有些急,但又不能强行暴力的动手。   他轻叹了一口气,将谢炀头抬起来了一点。   靳辞之前捏着谢炀嘴边的肉,虽然自觉没用多大力,但毕竟是怕谢炀被饼干碎渣卡着嗓子,力气自然没有掌握得太好。   用了力的地方,均是一片红。   衬在谢炀安睡的脸上,添上了一点别样的感觉。   靳辞眼神愣了一瞬,手指上的里轻了一些,他另一只手抬起来,拨开谢炀额间垂下来的碎发,轻晃了谢炀几下。   嘴里的声音喊得尤其的轻,差一点就听不出靳辞一贯淡漠的音调了。   “谢炀,把嘴里的饼干吐了。”靳辞轻声道。   谢炀皱了皱眉,半醒模糊之间,只听得一声饼干,还有吐了。   他下意识地摇头,说了句“不要……”   跟沈星宿猛然发出了一声疑惑的“咦”混合在了一起。   靳辞这才想起还开着的视频通话,伸手将手机摁下了静音,然后大力扣上桌子。   回头看向谢炀。   眼神暗了暗,他再一次蹲下来,手指从谢炀下颌附近,摩挲上嘴边,一手稍用上一点力,迫使谢炀嘴半张开,另一只手,两根修长的手指并拢,就要伸进谢炀的嘴里,将那块软化掉一半的饼干拿出来。   谢炀却在这个时候呜咽了一下,好像靳辞没控制好力度的掰开他的嘴,让他轻微有些疼。   他嘴里呢喃着的,不知是深思熟虑,还是潜意识里本就存在的。   他手覆上靳辞掰开他嘴的手,轻拽了一下,让靳辞松了些力,嘴里一声嘀咕,“我哥给的……不吐。”   好像怕人听不明白,他又重复了一句,“不吐。”   靳辞手松了些力,半天没动作。   直到他确定谢炀又一次睡熟了,才轻缓地掰开谢炀的嘴,大拇指抵在谢炀左边的小虎牙上,无名指向下压着下嘴唇,不让谢炀将嘴闭上。   另一只手的手指长驱直入,小幅度地动了几下,碰上那块软化还沾着湿气的饼干,拿了出来。   饼干上沾着微微有些黏的水,靳辞的手上也是。   而谢炀的嘴边,也有着一点。是靳辞从里面拽出饼干的时候,遗落到上边的。   不知为何,靳辞手里拿着那块湿软的饼干,半天没扔进手边的垃圾桶里。   他只是看着谢炀一字一句,认真地说,“你没吐,是我帮你拿出来了。”   说罢将手里饼干塞进纸里,里里外外包好了,搁到桌子上,到底是没扔进垃圾桶里。   随即他又进了卫生间,拿了张干净的毛巾出来,润了温水,又拧干了。   拿着出来,覆上谢炀的脸,擦干净了脸上的水还有饼干碎渣。   但掰开嘴的时候他还是用上了些力,谢炀的嘴角边上的红,消了一点,却还是看着有些明显。   靳辞手里捏着湿润的毛巾,反复擦了好几遍都还是没什么用,他也索性不再弄了,伸手拽了一把谢炀想将人弄上床躺着。   谢炀顺势就趴到靳辞身上,呼吸声平稳且轻。   生怕打扰到别人似的。   靳辞垂眸愣了一瞬,趴在他身上的谢炀放上床,身上的黑色外套脱了下来,又将空调被盖上。   谢炀说自己很乖,大概只是说自己困了的时候很乖吧。   但又不是太乖,晚上还会踢被子。   靳辞站在床边突然有些不知道自己要做什么,顿了一会儿,回头看到桌上还倒扣放着的手机,决定过去讲题。   他把手机拿起来,手机按照谢炀之前放着的那样放着,还特意挡住了身后在床上睡觉的谢炀,看了眼谢炀记在本子上还没讲的题。   冷淡的声音在还没关掉的视频通话里响起,“后面两道,我讲。”   “有问题吗?”   通话里正热闹的,OO@@讲着话的人突然安静了下来,然后稀稀拉拉地响起来,“没……没有!”   实际心里一片惊骇,他们刚刚听到的,轻缓甚至很有耐心的声音,难道是假的?还是说他们集体出现幻觉了?   不,并没有。   只是不想对你们说而已。   **   靳辞讲题就更加简单粗暴了,他没有谢炀那么好的耐心,甚至不想说过多的话。   但他抓的点却抓得很准,哪怕他讲得再简单不过,只要能思考靳辞说出来的那点,剩下的自己下去想想就能明白。   “听明白了?”靳辞拿起桌边的水杯,抿了一口才想起刚刚这水杯拿给谢炀喝了。   顿了一瞬,他又将水杯放下,不再喝多一口。   视频通话中的人不太敢说话,只是在聊天界面里一溜烟地发着“明白了,靳神再见”。   靳辞看了一眼,没再问什么,起身就要将视频通话关掉了。   手机里突兀地响起一声“炀哥”成了视频通话最后的结束语。   靳辞手里拿着手机,回头看去。   谢炀坐了起来。   谢炀身上白色的短袖领口稍有些大,他坐起来,前面就空了一点。晃晃荡荡地掉着。   “谢炀?”靳辞站在书桌边,没走过去,试探性地叫了一声。   谢炀揉了揉眼睛,好像没听到靳辞喊他,下了床,踩上拖鞋,往一个方向走去。   但好像没看路,直直地撞上了墙,谢炀疼也没吭声,一手揉着额前被撞红的地方,一手摸着墙往前挪动着,然后如愿以偿地摸到了一扇门。   他打开,进去,手指摸上镜子边柜台上的涑口杯,想也没想就拿了起来。   挤上牙膏,正要往嘴里塞。   一只手就从他面前横插过来,死死地拽住了谢炀的手,牙膏碰到嘴角边缘,到底是没能进到嘴里。   “谢炀,你醒着还是睡着的?”靳辞低头,下巴稍蹭在谢炀耳骨附近。   谢炀抬眼看向镜子,眉头紧锁在一起,隔了好半会儿才不确定地道,“我……没回房间?”   他潜意识里是,不能睡觉,然后剩下两道题讲了,再然后,他要回房间睡觉。   但他睡得不踏实,他迷迷糊糊梦里面想起来他吃了饼干,然后他还没涑口,于是他就爬起来,想要涑口。   但是。   谢炀低头,看着手里明显不属于自己的涑口杯和牙刷,他好像,没有回自己房间睡觉。   靳辞手指穿到谢炀的手指缝隙中,稍一个用力,就将牙刷从谢炀手里拿了出来,脸上不见怒意也不见嫌弃,只是将牙刷拿到水下冲了冲。   又拿过谢炀手里的杯子,将杯子里的水到了,重新将牙刷和牙膏放回去。   谢炀就一直愣在旁边,手指在衣摆附近小幅度地动作了几下。   他忽地抬头,迟疑道,“你,要不把牙刷扔了?”   靳辞洗了洗手,侧头垂眸看向身旁的谢炀,眼底看不出什么想法,语气也颇为平淡,“你放进嘴里了吗?”   “……没。”来得及。   谢炀头一次感谢靳辞拦他拦得如此及时。   “嗯。”靳辞甩了甩手上的水,侧开让出一个位置,“回去睡觉吧。”   谢炀也不多留了,自觉在靳辞这儿又一次把面子里子都丢得一干二净了。   他走到桌边,正要抱起桌上的书,目光却停留在剩了一点饼干碎的塑料袋子上,拎起来左右看了看。   回头对靠着卫生间门口的靳辞疑惑道:“我睡着之前,真把饼干吃完了?”   不怪他疑惑,实在是他清楚自己睡着了是真的什么事都没法儿做。   他只记得很困的时候,是想要吃点什么东西来让自己活动着,不睡着。   但他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自然也记不清自己有没有把塞进嘴里的饼干吃掉。   靳辞目光落在谢炀手里的饼干碎上,余光却落在桌上拿白纸包得严严实实的软化掉的饼干上。   他嘴微张,避开了谢炀的目光,从嗓子眼里挤出来了一声“嗯”。   接着就没有下文了。   “哦。”谢炀干脆把饼干碎拿上了,抱着书往外走去。   靳辞目光随着谢炀落到门边,见人手里拿着饼干碎要出去了,他缓缓开口,“晚上,别吃饼干了。” 作者有话要说:  小绵羊:我说我不吐! 作者弱弱探头:你哥说让吐的…… 小绵羊回头看靳辞,面若红晕:哦。 谢谢~   ☆、易感期   谢炀拿起手里的饼干碎看了一眼,疑惑道,“不是你给我的吗?”   靳辞淡漠地收回目光,走到了谢炀跟前,伸手拿走了那袋饼干碎,“以后不给了。”   见谢炀呆住了,靳辞又默默补充上一句,“晚上不给。”   谢炀却有些恼了,手甩了甩,“谁稀罕你饼干了?我又不是没有。”   靳辞有点想笑,他想到谢炀之前说的那句“不吐”。   但他还是没有笑出来。   谢炀很聪明,会察觉到的。   “晚安。”靳辞压下嘴角的笑意,语气淡淡的。   谢炀觉得今晚上的靳辞实在是有些奇怪,但他终归是没有问什么,回了靳辞一句晚安,抱着书转身回房。   靳辞矗立在门口,直到谢炀进房间了,手才碰到门把,缓缓地将门拉上。   随即低头,看了一眼洗了手,还未干完的手。   尤其是右手。   右手的食指和中指。   它们沾过另外的湿润。   **   二日,谢炀和靳辞在家吃过早饭,没搭严叔的车,两人选择搭地铁去他们之前选好的场地。   城西区,文化宫的旧址。   城的文化宫有两处,一处是这儿已经废弃的旧址,一处就是重新修建在城上三区的新址。   文化宫的旧址比不上修建在上三区的新址,占地不大,又因为疏于修缮,这儿显得尤其的破败。   但也是最好的排练地方了。   人少,安静,不被打扰。   更重要的是,凉快。   哪怕文化宫旧址并没有空调这样的物件儿,但靠顶上的几盏吊扇就足以凉快了。   谢炀和靳辞是最先到的。   这地儿他熟悉,小时候没少往这边跑,长大了时不时也往这边跑,但其他人不一定。   就算是给跑车的司机说,他也不一定能找着这儿地,毕竟城的交通路线,隔个几年就有变化。   文化宫新址建好之后,这边就更少人来了,不往这边跑的司机,都不认路。   谢炀蹲坐在台子边上,手里捏着一根不知从哪里逮来的草,随意晃动着。   另一只手里拿着电话,有气无力地和人再次重复路线。   “前面见着一上下的分岔口没?往下边那条路线走,下边路没断,还在呢,你放心走行不行?”   “大沟?那你不会躲一下,从旁边过来吗?”   “路中央有颗大树?那行,你往左看,左边是不是有一栋破破烂烂的建筑?是就进来,我们在里面等着;不是的话就自己原路返回吧,可能遇鬼了。”   说罢就将电话挂断了,低头看着在台下座椅上翻找着小道具的沈星宿,“钱如风那些人过来了,还有其他人没有?”   “没了吧,跟钱如风的就是最后一批了。”   谢炀点头,觉得自己嗓子要冒烟了,“那行。”   沈星宿眼力见好,立马就递过去一瓶冰水,“炀哥,喝水。”   谢炀拿过来,有气无力地灌了一口,再将瓶盖扭伤,左右看了看,没见着靳辞了。   “炀哥,你昨晚讲题睡着了。”沈星宿也注意到靳辞不见了,他站在台子底下,仰头低声地对谢炀说。   谢炀扭紧瓶盖的手顿了一下,轻点了一下头,“我知道。”   “剩下两题是靳神来讲的。”沈星宿回忆起昨晚,“简单粗暴,听着好像是那么一回事,等一讲完,不仔细想想,我差点什么都没听懂。”   “那你再问一遍呗?他又不是不会讲第二遍。”谢炀记忆起之前他问靳辞题的时候,简单粗暴,一针见血地指出重点,但态度语气也算挺好的,多问一句也不是不行。   不行,肯定不行。沈星宿如此的想。   他觉得昨晚那情形,他要是再问一遍,靳神就要开始智力嘲讽了。   虽然不会直接说,但他会身体力行地让你感受到,他在嫌弃你。   沈星宿也没在说什么,钱如风带着人进来之后,他就召集好众人,简单地讲了几句,又开始排练了。   不知是不是文化宫比不让开空调的学校礼堂更加凉快,整一个早上过去,总共排练了三次整场,三次都没出什么大问题,虽然沈星宿依然觉得好像少了些什么,但总体情况他已经很满意了。   就是,靳辞和谢炀之间,一上一下,眼泪落进对方眼里的那个场景。整场练了三次,他三次都不满意。   若问题单单出在一个人身上,那还好说,另一个人情绪起来,配合好就没问题。   但是,整一上午,沈星宿这边刚提了一下靳辞,下一场谢炀就不再状态;说了谢炀,再下一场,靳辞又出状况。   手碰上谢炀的左脸,静默了两三秒才拿开。   谢炀呢,像是没感觉到靳辞滚烫的眼泪砸到脸上一样,音乐背景都换了,才念叨出“哥,我不疼了……”   气得沈星宿牙痒痒。   偏偏他又说不出什么重话来,只能当时今天两人都不在状态。   **   中午去附近的小店点了一桌家常菜,其余人吃得挺香,谢炀却没吃几口就起身离开了。   往外走了走,进了一家副食店,要了一大袋雪糕,叫人等会儿送到文化宫里去,又出来,去边上的小店里买了一大袋葡萄。   然后就往文化宫原路返回。   进了文化宫,谢炀把手里的葡萄递给看门的大爷,唠了会儿嗑。向大爷要了串钥匙,谢炀才挥手进文化宫里去了。   文化宫旧址,不大,但该有的还是都有。   边上几栋练习的教室,有美术的,音乐的,舞蹈的,还有武术的。   正中间修建的就是文化宫的演出场地,小礼堂。   还有小礼堂边上特别寒碜的一间不大的教室,那是一间舞台剧练习室。   门上落了锁。   谢炀往那边走去,站在旧迹斑驳的烂门前站定,伸手拿起门上的生锈的小锁在手上掂量了几下,抖落出一片锈迹落在自己的手心上。   他又松手,手里的锈迹散落在地上,沾了一些在他的鞋子上。   他拿出从看门大爷那儿拿到的,同样有铁锈的钥匙,迟钝地插进锁孔里。   都有不少的锈迹,谢炀用足了力,才将锁给扭开。   门经过岁月的洗礼冲刷,早就不能承受过大的冲力了,谢炀开得尤其的慢。   不堪重负的门还是发出了一声声沉闷的吱哇声,随即撞到了门上,发出了闷响,却不再返回来。   门有些低矮,谢炀弯了腰身,才迈步走进去。   这间屋子太小,一眼就能看到底。   没什么可看的。   到处都落上了灰。   谢炀左右随意一看,定定地向前走去。   那里是一处照片墙,照片都好好的挂在上面,没有人动过。   那些照片要么泛了黄,要么就是沾了水,已经模糊不清了。   谢炀就在站照片边上,静静地看着。   照片里,没一个是他。   身后突然传来响动,谢炀侧偏了头,看到随后跟来的靳辞,他也不在意什么,只是问,“你吃饱了吗?”   靳辞也没吃多少,谢炀前脚刚走,他就跟出来了。   一路跟到了这里。   “你呢?”靳辞反问。   谢炀偏头,没说吃饱,也没说没吃饱,他指着照片墙上的照片,回头问靳辞,“你看这上面有我吗?”   靳辞踩着脚边的灰,慢慢地走到谢炀边上,抬头看了一眼,“没有。”   “敷衍,都没认真看。”谢炀不以为意。   靳辞便抬眼又仔仔细细地再看了些许时间,还是道,“没有。”   谢炀侧偏了点头,想到什么就说什么,“本来是有的。”   “然后呢。”靳辞轻声接上,他好像知道谢炀是想说的,只是需要有个人能接一下他的话。   谢炀指着一灰墙上的一处方正的白净,“那里,被撕掉了。”   靳辞不再出声,没再问然后。   谢炀也不想再说然后,说到这里就停住了话头,推着靳辞出去了。   “咋俩再去吃点,顺便――”谢炀偏头看向靳辞,“聊聊早上的状态问题。”   “好。”靳辞回道。   从文化宫里出来,谢炀将钥匙还给了看门大爷,没说几句话,就带着靳辞往街道的另一边走去。   这边文化宫弃置之后,人也没有太多了,大多都是原来住这儿的。   路面街道都是混着泥土的,雨一下,就是一堆黏泞的泥。一脚踩下去,鞋子都要洗上半天。   天热得紧的时候,连地都热得烫脚。   周围没什么大饭店,都是小摊小铺,谢炀带着靳辞走了一小段路,路口瞅着一个名叫“二三家”的店,就直接走进去了。   虽然之前也没吃多少,但总归还是吃了点的。   谢炀坐下来,也没问靳辞,直接要了两份凉食。   这家店估计是靠着街角,人倒也是不多。   凉食都上来得很快,盛在白瓷碗底,冰凉剔透的冰粉上洒一片深色的红糖水,看着就凉快了不少。   谢炀捏着银勺,勺了一口放嘴里。   然后他捏着勺子转了个圈,勺底偏向对面的靳辞。   他又是不自觉地翘起了二郎腿,看向靳辞的眼神里偏颇地带上一点满不在意的疑惑,语气掩饰得平静,“我是因为你眼泪太烫,烫到我了。你又是怎么回事?”   靳辞不太习惯吃甜的,一大勺红糖被他抹了一大半到碗底,冰粉上只留了一点,看着就没味儿。   闻言他忽地将手抬起来,在自己手腕附近动作了一下,又轻放下来,头也不抬地道,“没什么,今天状态不好。”   “敷衍。”谢炀撇嘴,见靳辞把红糖勺了大半放碗底还是没动嘴,他将手里的勺子搁到碗里,伸手端了靳辞那碗冰粉过来,将红糖水全倒自己碗里了。   想了想,又勺了一小半勺回来。再给人还了回去。   “我喜欢吃甜一点,你不喜欢,我就要了。”谢炀淡淡地道,也没觉自己的行为有什么。   靳辞盯着重新放到自己面前的凉食,沉默半晌,捏着勺子勺了半勺起来,放进嘴里。   冰冰凉凉的,散去口腔里闷坏了的热气。   搪瓷白底里盛放着的盛夏里,可爱的凉意。   “我,最近易感期。”靳辞吃了两勺,忽地说了出来。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   ☆、掉马进行时      成年Alpha的易感期,没有Omega的发热期来得那么频繁,三个月才回来一次。   一次,会有三天。   易感期中的Alpha,会不太能够抑制住自己的信息素分泌,并且会容易暴躁,疯狂想要占有自己Omega的强烈占有欲。   但若没有自己想要的Omega,也就只是情绪压抑,脾气暴躁一点,控制不住想要破坏,揍人罢了。   可是,控制不好自己的信息素,也会有极大的可能影响的较弱的Omega,导致Omega发热期提前。   谢炀手里的勺子没捏稳,落到一片红糖水的的瓷白碗底,发出一声叮当响,就像谢炀脑子里那一声不太妙的警告声轻响。   靳辞易感期了。   而他才检查完,连抑制剂都不敢换了。   谢炀敛去眼底浓浓地不安,重新将勺子拿起来,半开玩笑地说,“你不会揍我吧?”   “……”靳辞捏着勺子,忽然就不再动了,沉默良久,定定地看着谢炀,语气里带着一抹轻笑,和无奈。   他说,“不会,我不会揍你。”   “……哦,那还行。”谢炀咬着勺子一默,他压根担心的也不是这个。   但他又不能去问其他的。   难道他要去说,靳辞,你易感期的时候能稍稍地控制一下你的信息素分泌吗?他受不了。   放屁,这绝对不可能说的!   他不想认怂,更何况再别人眼里他就是一个Beta,信息素与他根本毫无关系,他说他受不了,谁信?   谢炀吃得极快,吃完了一抬眼,见靳辞后面几乎没动,顿了顿,他问,“你不吃吗?”   “太甜。”靳辞将勺子放下,一口都不想动了。   他刚刚想了许久,但那一件事依然不知该如何去说。   他的易感期,和其他人的易感期略有些不同。   倒不是会把别人怎样,只是,可能会吓到人。   谢炀挑了挑眉,他已经吃饱了,没有打算要帮人解决的意思,只是说,“那走吧。”   靳辞定眼看了谢炀一瞬,抛去脑子里的一片杂乱的场景,最后跟着人站起来,出了店,一路往回走。   **   沈星宿众人已经吃完饭,早早地回到了文化宫的礼堂内歇息着,准备下午的练习。   谢炀和靳辞走进去,人都已经拿到了他去副食店里买好的雪糕。   “你俩哪去了?不是先走吗,怎么这会儿才回来?”沈星宿一口咬着雪糕,手里的笔在本子上滑动得飞快,抬头看了谢炀和靳辞一眼,又立马低了头。   “嘶,总结上午的失误去了,你写什么呢?”谢炀想起那什么总结失误,这会儿就烦得慌,还不如不总结。   沈星宿将雪糕拿下来,满脸恨铁不成钢的模样看着谢炀,“还不是因为你们?练一上午,回回都卡那个地方,我这不是为了演出能够顺利,想办法改?”   谢炀把本子从沈星宿手里拽出来,“改什么?那儿挺好的,别改。”   “那不然你们别卡那儿了。”沈星宿淡淡地道。   谢炀顿了顿,飞快翻了一下剧本,身子后退一点拿手肘碰了一下旁边跟冰块站着的靳辞,“听见没,别卡那儿了。”   谁想卡这么个地方,还不都是那些烦心的事。   谢炀觉得自己心情没有比今天还要糟糕的了。   “好。”靳辞应下。   下午时间就过得快了些,靳辞应下之后,还真没在那儿出错了,偶尔出几个错也只是在其他几个无伤大雅的地方。   沈星宿看了几遍也觉得没什么大问题,练了最后一遍,就让人离开了。   离开的时候,谢炀陪着一群人,将人送到外面能打车那里,才和人分开了。   最后留下靳辞和谢炀两个人在路边等车。   谢炀说那什么靳辞眼泪太烫,烫到他了,倒是没有敷衍,也没有说假话。   他是真觉得烫,比之前的任何一次都还要烫。   包括下午的练习,比之早上,都还要烫人。   若是靳辞没掌握好,落在他的脸上,倒是没太大感觉。   可是下午阵儿,靳辞回回都把握得极好,每次总能木楞着脸,精准地将滚烫得惊人的泪水掉到他的眼眶里。惊得他眼睛控制不住地一眨,泪水从他眼角掉出,分不清到底是谁的了。   明明脸烫的应该是瑞尔,瑞安的眼泪倒烫过了瑞尔。   他忍了又忍,才忍着没有愣神,去思考到底怎么回事。   但现在他有时间了。   靳辞站在他旁边,但和他离了个远远地距离,那是毫不相识的陌生人见面的安全距离。   啧。   谢炀莫名觉得有些不太开心。   他往旁边站过去,眼尖地瞅见,靳辞默不作声地挪了一下点位置。   “……”   谢炀不死心,又朝着靳辞挪过去一点。   结果靳辞继续往旁边躲。   谢炀就跟靳辞杠上了,他也不这么试探了,直接大步朝着靳辞走去,见人还要躲,干脆直接上手。   靳辞旁边就是公路,被谢炀这么一逼,早就没有退路了。   谢炀轻而易举地就拽住了靳辞的手臂,刚一握住,就忍不住一惊。   “靳辞,你……”谢炀惊讶地抬头,却见靳辞的脸上的烦躁。   “松手。”靳辞声音冷淡低沉,像是压抑着异常的怒气,“谢炀,松手!”   谢炀被吼得愣了一瞬,立马就变脸了,手不但没松开,反而握得更紧了,“你叫我松开就松开?凭什么?我要不拽你的手,你是不是就打算闷着病了?”   “生病多大点事啊,至于这么藏在掖着吗?”   靳辞像是气笑了,他也不管谢炀松不松手了,欺身逼近谢炀,深邃的眸子紧紧地盯着谢炀的眼睛。   “生病?”靳辞觉得谢炀在某些方面真的迟钝,“谢炀,你是感觉不到吗?”   话音一落,谢炀忽地感觉到一股浓烈的欲人的酒味弥漫在他的四周,而他隐隐约约地开始感受到,他后颈腺体微微发烫。   谢炀脚步后撤了半步,傻愣地看着靳辞波澜不惊地双眼,再没有半点动作。   靳辞眉间轻皱,轻松地就掰开了谢炀拽他的手,也不遮掩了,从包里拿了阻隔喷雾,在自己身体周围喷了许多。   叫的车刚好到了路边,靳辞回头,看了一眼还没回神的谢炀,直接伸手将人塞进车子里,给司机报了地址,叫人把谢炀先送回家。   “你呢?”谢炀总算回神了,他扒在窗口,眼底带着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担忧,“你……”   “我再等等,你先走。”靳辞淡淡地说道,仿佛现在难受着的不是他。   司机见两人不再说话,直接就开车。   车行至文化宫外,谢炀望着窗外的霓虹灯光,突然叫停车。   “回去。”谢炀往扒着车窗往后看,“赶紧回去!”   操,谢炀觉得靳辞真让人生气,就算不能一起走,那怎么看要先回去的也是他!   一个易感期,难受着的人留那儿干嘛!   谢炀手指轻碰了几下自己的后颈。   微烫而已。   没事,等会儿一起回去也能抗住。 作者有话要说:  抱歉哦,考完了还在上课就实验还有实验报告太多了实在太难挤出时间更新了。 唔,后面尽量日更了抱歉抱歉。   ☆、40   车行至长白园外就停下了,司机侧头对着坐在副驾驶的谢炀看了眼,“小伙子,这里面外来车辆可不让进啊,我就在这儿把你们放下了。”   谢炀一路上都不自觉地掰着自己的右手手指,眼神一直落在后视镜上,一瞬不瞬地注意着车后座坐着的靳辞。   他让司机开回去,没从车上下来的时候,第一眼看见的,是靳辞后颈处,一点细小的口子。那一处小口子,似乎还渗着血,顺着白净的脖颈往下留了一点。   可当他一下车,靳辞却不作声色地掩藏了起来,神色不见丝毫慌张,也没对谢炀重新回来带他一起走这个白痴决定做任何的反抗。   只是找他要了放在书包里的外套,搭在自己的身上,拉链一丝不苟地拉到最上方,将脖颈都捂住,一言不发地上了车。   若不是一路上他都能清晰地感觉到一直笼罩在他四周的独属于靳辞的,强烈霸道欲人的烈酒味信息素,看靳辞一路平静的模样,他差点就以为这人压根一点事情都没有。   “小伙子?”司机见谢炀一直发愣地看着后视镜,遂又再叫了一遍。   谢炀手指用力,又掰响了一根,他恍然回神,落在后视镜里的眼睛,一下就和下车站在他车门旁,同样看着镜子里的靳辞的眼神对上了。   谢炀一下慌神,急忙别开了眼去。   手在包里翻找几下,给了钱就急忙下车。   靳辞早已经远远地走在了前面,肩上的包斜斜地挎着,双手都兜在外套两侧的口袋里,走到了保安室门口,似乎察觉到谢炀没跟上来,又停下,回头看了一眼。   谢炀以往就在保安面前混了眼熟,上次他来接靳辞那事儿,门口的保安也将靳辞记住了。   “怎么就你一个回来了,小炀没跟着啊?”保安从小窗里探出头来,随口一问,又见靳辞杵在小区门口不进以为人没带卡,“这是没带卡?没事,叔认识你,放你进去。”   保安正要缩回身子去摁按钮,靳辞已经不慌不忙地拿卡出来进去了,进去之前淡淡地说了句,“谢谢。”   谢炀已经走到了门口,书包拎在手上,看着远远地走在前面的靳辞,叹了叹气,回头看向保安室,“叔,帮我开个门?”   保安摁在按钮上的手还是如愿以偿地摁了下去,见着谢炀往里走,又忍不住问了句,“你俩闹别扭了?”   谢炀脚步一顿,“没呢。”   进了小区没走多久,很快就到了家门。   靳辞没有开门,而是站在门边等着,目光落在门口小道上,远远地看见谢炀人影了,才不慌不忙地拿钥匙开了门。   家里没人,李女士工作,早就说过要出差。阿姨也不在,早上出门前特意说过出去排练,晚上回得晚,也就没让人过来了。   门一开,屋子里冷冷清清的。   靳辞回头看了一眼谢炀的距离,稍作停留便进了屋子,开灯换鞋上楼,一气呵成,丝毫不再做任何的停留。   谢炀在门口换了鞋,将门关上,就已经只能看见靳辞上楼的背影了。   他也不急着上楼,在底下坐了会儿,又跑去厨房翻了瓶酸奶出来。喝完了才慢慢悠悠地上楼。   二楼的走廊里,依稀还是能闻到一点烈酒的撩人醉味。谢炀手指曲起,食指的关节骨不太自然地在鼻尖一触,却又像被灼热烫住了,欲盖弥彰地将手甩了下来。   不敢去看只一墙之隔的,靳辞的房门。谢炀低了头,开了房间门,错身进去了。   脑子里有些乱糟糟的,进门一瞬间,谢炀甚至不知道自己要干什么。   明知对方易感期,而且极大可能会影响到自己的情况下,跑回去拉着人一起回家。谢炀觉得这事儿可能是他除了隐瞒自己第二性征,做的最疯狂的事情了。   以至于他一路上都忐忑不安,后颈从依稀感觉到的微烫,到现在已经烫得要让他失去理智了。   可是,他却觉得很安心。   谢炀轻吐出一口浊气,翻出柜子底下放着的抑制剂,拿了一只出来,趿拉着拖鞋就进浴室洗澡去了。   等从浴室出来,已经过去好长时间了。   谢炀身上穿着宽松的短裤短袖,温热的水珠湿润的发间留下,顺过白净的脖颈,在后颈微红的腺体处稍作停留就滑进了衣襟里。   房间里的空调温度调到了最低,刚从微暖的浴室里出来,就一阵一阵的冷。   谢炀抖了抖身子,将空调温度调高了些。随即又将用掉的抑制剂套上黑袋子,扔进了垃圾桶里。左想右想,在房间里瞎转悠了一阵,一会儿坐在床上,一会儿又跑去卫生间里看看有没有什么,过一会儿又回来开了电脑想要玩玩游戏。   可等开了电脑,却一直处在界面一动不动,等突然回神了,看着开着的电脑,谢炀甚至想不起来自己开电脑是要做什么。于是乎,他又将电脑关了。关完了才想起他是要打游戏。   “操……”谢炀狠狠地盗思赶伦约菏润的头发,从座椅上站了起来。   拿起手机就给张遇发信息。   a-羟基丙酸:我有一个朋友,他朋友有点不太舒服,他问我他要不要去看看?   a-羟基丙酸:他俩关系,就看着不太好,实际上,应该大概可能比较好,你说他要去看看吗?   张遇许是刚好游戏人物死了,回得前所未有的快。   章鱼不是鱿鱼:……看就看呗,这问屁呢?又不是小男生谈恋爱,搞这么墨迹干啥?   章鱼不是鱿鱼:我觉得你这朋友指定有点毛病。   谢炀捏着手机拧了拧眉,几乎是戳着手机回复的张遇。   a-羟基丙酸:我也觉得他毛病挺大的。   发完也不管张遇的回复了,手机随手扔在桌上,轻轻地深呼吸了几下,将自己的房门打开了。   一瞬间,浓烈撩人欲醉的龙舌兰酒味,就强势地侵入了谢炀的鼻尖咽喉。   伴随着强烈的烈酒信息素的味道,随之而来的,是独属于Alpha的天生的的强势压制。   谢炀拽着门把手,身子几乎控制不住地往下跌了一点。   他的手拽紧了金属的门把,虎口处几近发白,连着小臂上的青筋都暴起。谢炀不敢去触碰自己的腺体,他压根不敢去想自己的腺体在接触到靳辞如此强烈信息素的一瞬间,那狂躁炙热得要将他逼疯的感觉。      ☆、铁锈   谢炀双手都扣着门扉,半边身子无力地倚在门上。未干头发上的水顺着谢炀低头的弧度,从发尾滴答流下,在滚热的后颈处沾起一点涟漪。仅冰凉了一瞬,就没入衣襟里。   谢炀就着这么个姿势在门上倚靠了半会儿。隐隐发烫的后颈没有丝毫的减缓,甚至有要控制不住的趋势。   可他顾不得许多了,谢炀垂眸看着他房间门上的各种斑驳痕迹,忽地想起晚上他见到的,靳辞后颈上,明晃晃的伤口。   甚至有血丝没入了衣襟里。   他抬起头来,手指在门扉上上下滑动,犹豫了一瞬,就抬步出了房间。   走廊里依旧是靳辞那充满强烈压迫意味的信息素,越是靠近靳辞的房间,那股感觉就越加的浓烈。谢炀几乎是紧着一口气,一路顶着浓烈的烈酒信息素走到靳辞的房间门口。   虽说Alpha的信息素对Omega天生压制,但倘若要硬抗上一点时间,那也不是什么大问题。何况,谢炀刚也打好了抑制剂。   “靳辞?”谢炀一手捏着自己的耳尖,站在门外喊了一声。   里面没有任何的声音,安安静静像是没有人一般。   谢炀拧了拧眉,手臂抬起,铆足了力气在门上用力一砸,“靳辞!”   里面忽地传来噼里啪啦,东西掉落在地上的声音,随即像是关门的声音。   “……”对靳辞房间内部了解得不得了的谢炀听声音就知道靳辞关了那一扇门。   靳辞的房间和他那间房大体布置都差不多,但靳辞的房间有一扇小门,就靠着窗边。平时窗帘都拉着,自然不知道那里有一扇门,而门外就是一小方空间,就像是小阳台。   谢炀以前没少往那里蹲。   他看了一眼靳辞的房门,转身就走。没回自己房间,转而去了李女士的那间房。一进去就目标准确的直奔飘窗而去,拿起飘窗上搁置的一小金属手提箱又出来了。   这次路过靳辞的房门,连看都没有看一眼,直接就回了自己的房间。   不急不忙地开了小金属箱子,把那几支抑制剂都拿出来看了几眼,拿了其中三支,放进软布袋里。然后系在腰身上,随即谢炀走到窗边,一把将窗户打开。   窗外依旧是那棵有聒噪蝉鸣的树,随着夏夜风起,盛绿的树叶晃动摇摆,将背后昏黄的路灯都渗透了丝丝点点过来。   谢炀彼时已经探出了大半个身子到窗外,眯着眼睛往右边一看,模模糊糊地能见着一个支出来的建筑物。   他双脚蹬上了窗台,手抓着窗边框架,低头往下边看了一眼。奈何夜晚光线不太好,谢炀也一时之间记不清他这窗下边到底有没有一个窄窄的台子里。   谢炀只好松开一只拽窗台的手,从裤兜里摸出手机来,开了手电筒,往底下一照。   确实是有的。水泥的,窄小得只能勉强踮一个脚尖。   谢炀将手机咬在嘴边,双手紧拉着窗框,靠着手机那一点光亮,慢慢地将一条腿往下放,踩到窄小的台子上了,又缓缓地将另一条腿放下来。   然后谢炀咬着手机,手抓着墙壁上凸出来的各种东西,一点一点地往支出来的模糊的那一处建筑物挪去。不消一会儿,手就碰到了靳辞房间外的小阳台。   他缓缓地松了一口气,手攀附在小阳台上,确定抓稳之后就松了另一只手,将咬在嘴里的手机急忙拿了出来。   手机拿出来一瞬间,光就四处地照射了一番,黑暗一片的小阳台上也被余光照射出了一方光。   靳辞精神这会儿特别的敏感,几乎在光亮透射到小阳台上的一瞬间,他就注意到了。他本是倚靠门而坐,在面前忽地闪过一瞬光亮之后就扶着门站了起来。   站起来之后,视野更加的宽敞,他完全是一瞬间就察觉到了左边的动静。   一点不做犹豫,靳辞双手紧握成拳,脚步没有弄出一点动静,是碾在地板上移动的。   几乎是同一时间,靳辞刚走到了阳台边缘,谢炀一脚踩上阳台石砌的栏杆底部,双手一撑,将整个身子直接带了上来。   两人一下撞了个对脸。   靳辞只是面上闪过一瞬慌张和惊讶,步子后撤了一点。   但谢炀却是被吓得脚下一滑,双手差点没拽住石栏,整个人都往下趔趄了一下,危机时刻,还是靳辞伸手拽了谢炀一把。没让人掉下去。   谢炀的注意力一下就被靳辞伸出来拽他的手吸引了过去,仿佛忘了自己这会让正吊在二楼的小阳台上,他看向黑暗中拽着自己的那只手,“你手好烫……”   靳辞正动手想着要怎么把人拉上来,闻言动作蓦地一顿,手上力度都松了一些,“你别告诉我,你爬到这外边就是来告诉我,我手烫?”   “你是疯了还是傻了?”靳辞气息不太稳,说完一句话狠狠地呼吸了一下才咬着牙问谢炀。   谢炀腿重新蹬上来,踩着石栏的最底下,一手抓稳石栏中上部的竖着的栏杆,随手就将靳辞的手甩开了去,“既没疯,也没傻。”   谢炀低头垂眸,将腰上系着的软布袋取下来,硬塞到靳辞的手里,“我就出来吹吹风,找找刺激,你管我?”   靳辞仅是接到软布袋的一瞬,触碰到那点形状就知道里面是什么。   他薄唇紧抿,眼神落在半撑在小阳台外边晃荡着的谢炀身上,半晌都没任何的动作。   谢炀也没什么可说的,就撑在小阳台外边,半抬起眼睑,懒散地看向面前眉头微微蹙起,一副隐忍之色的靳辞。   鼻尖依旧缠绕着烈酒的香味,挥之不去,甚至让谢炀感觉那信息素就在他身体周围,绕着他,裹着他。不然为什么他往左挪,往右移,都感觉靳辞的信息素缠绕在他身旁。   但是那种强烈的压迫感却少了很多。谢炀鼻尖翕动,本是想趁着什么也看不清的夜色,细细地嗅一点龙舌兰的酒香,可他却陡然闻到了一点铁锈味儿。   掺杂着烈酒的芬芳,和夏风飘散在一起,捕捉到了一瞬就消失不见。   谢炀猛地仰起头,身子都不懒散地撑在小阳台上了。他双手用力撑起,一条腿顺势踩上了小阳台的边栏,就要挤开靳辞,往里处跳去。   哪知靳辞身上缓去不少的信息素陡然增升,似乎是控制不住的模样。   谢炀没防备,双腿一软,手也撑在了边缘,一下就卸了力,整个人都往下滑去。 作者有话要说:  暂时短小一点点,调整好作息就好了。大概也就这两天 谢谢大家~爱你们!   ☆、承受不住   寂静的夜晚,只有狭小的小阳台上蓦地一声砸到地板上的闷响,还有人隐忍到极致的闷哼。   谢炀整个身子都栽到靳辞身上,一手擦过靳辞的腰身,堪堪撑着地板;头在摔下来的一瞬间直接和靳辞的下颌碰撞了一下。本来没什么事,可他稍嘶一口气,整个鼻腔里就满是靳辞那欲人的烈酒味信息素。   “嘶,操……”谢炀半撑着地板的手都微微颤抖了起来,倘若此时有光,便能看见谢炀整只小臂上凸起的隐隐跳动着的青筋。   谢炀撑着地的手尝试着收紧,想要撑起来,却是发现那只手像是不听使唤了一般。别说收紧了,就是用力都用不上,完全像是被什么东西阻隔了。   “……起来。”靳辞的状况也不太好,托着谢炀半边腰身的手不太用力的推了推,完全没能将谢炀推动,他的声音带着压抑过后的深闷,“谢炀!”   谢炀眉头紧蹙,试着动了一下自己的身子,最后只能抖着手,颤着声低头看向靳辞,无奈又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撒娇语气说,“哥,我没力气。”   靳辞:“……”   两人就这么对视半晌,谁都没有说话。   靳辞眼底有压抑到深处的波涛骇浪,和浓墨夜色浑然相融,完全无法窥见那一双眼里深藏着的是何种欲望。   “哥,”谢炀身体紧绷着,缓缓地吐出一口气,让靳辞去看他半撑着地还颤抖着的手,“你能动动吗?我真没力了,再撑一会儿,我就真摔你身上了。”   靳辞乜了谢炀一眼,随即低头,根骨分明的手指扣上谢炀的手腕,大拇指在谢炀的腕骨碾了一下,随即就将那只手放在了自己的肩上,“别乱动。”   谢炀忙不迭地的点头,丝毫没有其他的动作,也不敢在这个时候再说一句靳辞的手烫。   靳辞手肘撑地,腿微曲着向内一收,就半扶着谢炀站起来了,但没松手,滚烫热烈的手还扶在谢炀劲瘦的腰身上,他声音低缓,“能站住吗?”   谢炀一只手放在靳辞的肩上,闻言手稍稍用了点力,感觉没什么问题,便对靳辞说,“能。”   靳辞立马就松开了手,低头正要去找刚刚落在地上的软布袋,谢炀整个人就又向他栽去。他手忙脚乱地回头接住谢炀,却被那一股冲撞力撞到了小阳台的石栏上。   靳辞腰身恰好抵在石栏凸出来的地方,顶得腰间一阵不舒服,他正想动一下,却陡然察觉到自己的后颈被一双温热的手轻触了一下。他几乎是一瞬间就将那双不安分的伸到他后颈处的手拍开了。   后颈处的细小伤口沾染了对方手上的细汗,被他忽视的,如同细小虫蚁啃噬的疼痛一下就席卷大脑,让他忍不住嘶了一口气。   靳辞抬头,目光里皆是怒气,额角的细汗顺着俊凛的脸颊往下流淌,淌过下颌,一下就没入地板。滴答一声,在靳辞粗重呼吸声的掩盖下,什么也听不到。   “出去,”靳辞后牙紧咬,声音闷响,他面色不虞,表情没有任何松缓,连带着周身的信息素都压迫了下来,“谢炀,出去。”   谢炀恍若未闻,狭小的小阳台上,他后撤一步就能将身体靠上石栏。他也确实靠上了石栏,懒懒散散地撑着,完全没有要出去的意思,一点也没将靳辞的话听进去。   他只是眯眼看向靳辞,就这么和他对视着,然后缓缓地抬起蹭到靳辞后颈的手,一点一点挪向自己的唇边,只是顿了一下,就将食指含进了温热的嘴里。手指在唇里窜动分毫,谢炀抿着唇不动声色地舔了一口。   只那一瞬,靳辞就已经明白过来谢炀想做什么了。   他双目微瞠,手扣住谢炀偏瘦的手腕,大拇指摁压着手腕腕骨,将那只手掰向了一边。   但他面对上谢炀的目光,心底堵压着的气完全不知该如何对着人发泄出来。   “靳辞……”谢炀声音略有些颤抖,不知道是受信息素的影响还是被自己的猜测给惊吓到的。   谢炀喊了一声,剩下的话在喉咙里翻滚几下,最终从嘴里滚落出来,“哥,铁锈味儿的。”   靳辞薄唇紧抿,喉咙像被碎沙堵住,又疼又哑,他完全发不出一声来。   谢炀垂头去看被靳辞扣着的手,沉默了一阵忽地伸手,一点一点将靳辞的手掰开了。   他捡起地上滚落着的抑制剂,塞到靳辞手上,随即将小阳台的门打开,“我去拿……”   “没用的。”靳辞忽然开口,眸光落在手里的抑制剂上。   谢炀回头,房间里的灯光穿过打开的门,渗过谢炀挡在门前的身躯,落了星星点点在靳辞身上。谢炀模糊地能够看清,靳辞后颈处被划拉出来的道道伤痕。   全是新鲜的红色划痕,一道划痕不知是划拉了多少次,层层叠加。口子中间渗血,边缘是发炎的红色。   一道一道,从中间猛力地划出来,一点都没收着力。   就像是……   就像是要将后颈处的腺体给硬生生地弄得皮开肉绽。   谢炀只觉自己头皮发麻,他声音都不受控制的小了起来,“什么……没用?”   靳辞回头过来看向站在门口的谢炀,终于想明白那一件他想了许久都不知该如何去说的事情,应该如何去说了。   他目光清冷,声音澈亮,唯独身上滚烫得像是在发高热,“我易感期和其他人略有不同。不会把别人怎样,只是,可能会吓到人。”   靳辞声音很淡,没有任何的情感在里面,语气完全像是在诉说别人的事情。   “……”谢炀杵在门口,手指不自觉地掰着门扉,他直直地看着靳辞的眼睛,想从里面看出点什么来,但最终只看见一片平静。   “就只能这样?”谢炀动作着的手随着话音响起,停顿了一瞬。   靳辞没说话,擦过谢炀的身子,进了房间里。   顺手就将两支抑制剂放在了桌上,手里拿着一支,拧开了就往后颈的腺体扎去。   谢炀眉间一跳,伸手就将抑制剂给打落了。   玻璃管制的抑制剂一落到地上就溅碎开,液体淌在地板上,一动不动。   “你疯了?”谢炀完全看不明白靳辞这一出是要干什么。   后颈处全是伤口,竟然还想着要将抑制剂打进去。   不疼吗?   靳辞气定神闲地看了谢炀一眼,“是疯了。”   “……”   靳辞拉开书桌前的椅子,转了个方向,坐了上去。   双手交握在身前,双腿叠放着,身子略微后仰,靠着椅背。   压迫的气势一下就出来了。   谢炀想起他第一次见到靳辞这副坐姿的时候,就觉得这人有的地方完全不像一个十七八岁的学生,是少爷,但那压迫性的气息却又比少爷要更高一些。   应当是不允许有任何质疑的掌控者。   就像是现在,拒人千里之外的压迫性气息,伴随着周身总也散不开的强烈信息素,让谢炀一下就觉得和靳辞的距离远了十万八千里。   而他的后颈,终于在这难得的“平静”里,清晰的无法忽视地滚烫了起来。   他余光瞥向一旁的穿衣镜,清清楚楚地看见他的脖颈明明是一片白净。可是那滚烫得如同烈火烧的感觉却是一点都不虚假,他甚至都想象出来了,他的脖颈被烫得一片绯红。   靳辞右手虚抬,搁在下颌轻顶着,他目光在谢炀身上探究,每一寸每一处都看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他似乎是想要将谢炀浑身上下都剖析得一览无遗。   随即他轻嗅一口空气,薄唇微启,吐出的话让谢炀当场愣在了原地。   “白幼樱。”靳辞冷淡地说出一个花名,看着谢炀颤动了一瞬的眼眸,继续说了下去,“谢炀,是你疯了还是我疯了?”   “明知自己是Omega,却在一个对你有威胁的Alpha易感期的时候,跑到他房间里,摔到他身上,又不知死活地伸手去碰他的腺体。”靳辞一句接着一句,半点都不给谢炀喘息的机会,“甚至现在,我闻到了你的信息素。”   “你知道在一个Alpha易感期的时候,Omega的信息素对他来说是多大的诱惑吗?”   靳辞忽然起身,右手在谢炀不注意的时候就攀上了谢炀的脖颈。左手攥住谢炀的右手手腕,逼得人退转到身旁的书桌上,腰间抵在书桌的边缘上硌着。   靳辞双手都十分用力,覆在脖颈上的大拇指狠狠地揉搓了一下谢炀的喉结,让谢炀彻底从愣神中回过神来。   “咳,疼……”靳辞手上的力完全没有收着,摁压喉结那一瞬,让他疼得喉咙一痒直接咳了出来。   靳辞松开手,面无表情地看着谢炀低头猛咳,咳得面上绯红一片,连眼神都有些涣散不清。   “松手,”谢炀手抵挡着脖颈,眸色不悦地看向靳辞,“靳辞,你松手!”   靳辞垂眸看向被他压迫在怀中,明显矮了一大截的谢炀,欺身更近靠谢炀,下颌磕在谢炀的肩上,眸光落在谢炀后颈的腺体上。   混杂的滚热气息和信息素缠绕在腺体处,谢炀脑神经一抽,他是真感觉到危机了。   靳辞没有要和他开玩笑的意思。   “你凭什么会认为,一个处于易感期的Alpha会松开一个自己送上门来的Omega?”靳辞凉薄的薄唇一张一合,吐出的沾染着烈酒芬芳的信息素全都喷染上了他的腺体。   惹得谢炀的腺体又烫又痒。   “谢炀,事情想太简单,你承受不住的。” 作者有话要说:  谢炀:哥,你能动动吗? 谢谢大家~ 翻越窗户这种危险行为大家不要学哦(严肃脸)   ☆、骗子      谢炀不敢乱动,连气都憋得紧紧的,好像现在才意识到了危机。   靳辞眼眸波动,瞥过谢炀显露到面上的害怕,锢着谢炀的手稍卸了些力。趁着谢炀一时之间还没反应过来,他后退半步,扯过谢炀的肩膀将人拽到自己身前。   靳辞手指蜷缩到了棉质的睡衣长袖里,隔着衣服布料,推着谢炀往前走。   走到房门口,靳辞才终是从袖口里露出了手。   他眸子里掩藏着一些□□,宽厚却又带着少年青涩的真真切切手掌覆上了谢炀的后背,他轻轻一推,就将人推到了门外。   谢炀站在和靳辞一门相隔的走廊,他缓缓转过身来。   不解疑惑带着一点害怕的眼神忽地清明了,他瞪大了眼睛,嘴微微张开,发出了一个颤音,“靳……”   不待谢炀喊完名字,靳辞眼神淡淡地扫过谢炀嘴张开的那个嘴型,直接把门摔上了。   走廊里砰地一声响,砸响了两个人的心。   谢炀气得情绪不稳,紧凑着一个呼吸,张嘴就骂,“我操.你大爷!”   门内在谢炀无缘无故一声骂后,深深掩藏过不适的低沉声音传了出来。   “回去待好,再敢翻窗,”靳辞停顿了一瞬,接着声音缓慢地流出,似是漫不经心,也没上心,“我就把你办了。”   谢炀一听这个更气了,他抬脚,解气一般猛踹了一下门,“你敢吗你!吓唬人的话张嘴就来,你要敢弄我你刚才怎么不弄。”   “你就是想把我赶出来!”谢炀啧了一声,恨自己刚刚怎么没反应过来,就他了解的靳辞,压根干不出这事来,“操,你特么怎么不把你吓唬我的脑子用到怎么好好度过易感期上!”   谢炀又踹了一下门,“出来!”   靳辞手指里不知何时拿到了抑制剂,他拿在手上看几眼,是Alpha的专用抑制剂。   但是,谢家李女士是Omega,谢炀也是。   “你哪拿的抑制剂?”靳辞没理会谢炀之前嚷嚷半天的话,转而问了其他。   “我妈房间,” 谢炀不耐烦的轻啧一声,“你别转移话题,给我把门打开!”   靳辞淡淡地扫过抑制剂,没回应谢炀的话,转身进了卫生间捧了水淋过后颈的血色脏污,清洗了一遍。   要出去了的时候他忽地停下,侧着身子看了一眼后颈的情况。   渗着血色的红晕,和没轻没重的划痕。   比起以前的情况好像要好了许多,但靳辞却一点都不开心。   他眼前浮过谢炀咬着沾了他血的手指,随即在眼神触目到后颈这些伤痕,满脸都纠在一起的心疼。   “靳辞,你再在里面装死我就撬门了!”门外谢炀久久得不到靳辞的回应,踹门的动静越发的大了。   靳辞回首淡淡地瞥过一眼镜中冷漠没情绪的自己,缓步走到门边。   他抬手在里面敲了两声门,示意谢炀他在门口。   谢炀也不踹门了,只是又说,“开门。”   靳辞捏着手里的抑制剂没说话,他半边身子靠着门上,后颈处这会儿渗了清水,混杂着血丝伤口,如同数万根火柴轻烫的噬痒。   靳辞并没有比之前好到哪里去。   唯一能让他在这种难捱的感受里嗅到的一丝平静,大概就是谢炀遗留在房间里若有若无,几乎不可闻的白幼樱味道的信息素。   樱花的味道实在太淡,淡到用了抑制剂就能完全忽视。   让谢炀安安全全的隐藏起自己的第二性征。   “刚刚和你说过的没听明白?”靳辞声音带着些疲倦,垂眸轻阖着眼,手指捏着抑制剂迟迟没有动作。   一提刚刚谢炀就急,“你骗我还好意思问我听没听明白?”   靳辞眼睑微抬,看着门上的纹路,他声音很小像在隐藏些什么,“没骗你。”   说着他又轻叹了口气,声音又恢复先前没有情绪的冷漠,“你是Omega,你进我房间,你觉得很合适?”   “之前我没进过?”谢炀眉头皱着,语气里是掩饰不住的烦躁和担忧。   他一闭眼,一看到这扇关上的门,就能想到靳辞后颈处骇人的伤痕。   他没见过有人在易感期,能将自己弄得这般模样的。   靳辞就像个异类,像个怪物。   “你开不开门?”谢炀手指在门把上扣动,琢磨着怎么把这玩意儿卸了。   靳辞身子从门上起来,拽了椅子到门口堵着,扔了一沓书到椅子上,增加了重量,“不开。”   门外安静了一会儿,在靳辞收拾地面上的杂物时,又忽地响了起来。   门把被搞得哐啷作响,时不时传来金属碰撞的声音。   靳辞拧眉,似乎是真动怒了。   他扯着门把手,手掌几乎是铆足了全身的力度,一拳打到了门上,震得门都震动了两三下,更别说门外正专心致志捣鼓拆了门把的谢炀。   小心脏被吓得连着跳了好几下,才慢慢恢复正常。   “谢炀,你再弄这些,我不介意告诉你妈。”靳辞将放着书的椅子都挪开了,放到门把上的手动作了几下,终是没有将门打开。   谢炀捧着自己的小心脏深呼吸了几口,闻言满不在乎地道,“你要说就说呗,反正我妈也不是不知道我看着你就烦,不就撬个门,我挨顿骂就完了。”   “李女士知道你是Omega?”靳辞冷笑一声。   金属工具和门把又是轻撞了一下,谢炀不敢再撬了,但语气没有半点求放过的意味:“知不知道关你什么事?”    靳辞没回应,只是说:“别闹腾了,回去睡觉。”   谢炀低头看着手里的工具,卸了气又不太开心,最后只好冲着门内嚷嚷了一句,“睡不睡关你屁事!”   李女士当然不知道他是Omega,知道了那他还敢回家?   谢炀手里拎着工具,也没回房间,下了楼将工具放好了,就坐在客厅沙发上,双腿盘在沙发上曲着。   双眼瞪着,望着漆黑一片的客厅。心脏在进了靳辞房间后就跳得极快,哪怕他中途又去打了一次抑制剂了,后颈处早就冰凉一片,滚烫不再连轻微的痒都没有了。   可他心脏却是压制不住的猛烈跳动。   像在生气没弄控制住自己的情绪,又像是别的……   谢炀闭上眼睛,对刚刚没能再一次进到靳辞房间感到莫名的心烦意燥。可他没有多想其他的,只是琢磨着,能碰到一个和他一样在特殊期里,和绝大多数人不一样的情况的人,他可能就是同理心作祟了。   他不想,不乐意不愿意自己在特殊期里熬过的那些苦,在别的人身上看见。   靳辞是个异类,而他就是个有病的。   还病得不清。   谢炀身子往旁边侧躺了下去,眼睛眯上了。   没有回房间睡觉的打算。   似是翩蝶的睫毛微微轻颤着,宣告着今晚是多么劳累的一晚。谢炀侧压着半边身子,双手都拢在胸口前,微微触碰着。   底下开着空调,空空荡荡的,吹久了就冷。   -   早上起来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家里阿姨都已经在厨房里折腾早餐了。   谢炀揉着半昏的头坐起来,无意识地裹紧了身上不知哪来的毛毯。   裹了一会儿才发觉有些不对。   靳辞手里拿着书,身上一件简单的白色衬衫,就坐在他旁边的沙发上。   谢炀皱皱眉,昨晚那点郁闷早就不知道抛到哪里去了,他裹着毛毯,双腿一曲,就攀到旁边的小沙发上去了。   身子和靳辞隔了个没有阻隔的空气,小沙发小,就堪堪能够舒适的坐一个人,谢炀挤上去了,两人就得缩一块儿。   靳辞面无表情地看着手里的书,伸手挡住谢炀要凑过来的脑袋,声音一同之前,“坐回去。”   谢炀脑子还算不上太清醒,双手都搭在靳辞捂他脸的手臂上,跪坐在沙发边缘上,眼睛半眯着,甚至打了个哈欠才想起什么似的又动作了起来。   靳辞拿手捂他脸,撑着他的脑袋往外移,他就把自己身子往里靠,只是靠了半点重心就后移,谢炀整个人就要往后栽去。   手里的书落了地,谢炀却是被扯着手臂,护着肩膀,接住了。   谢炀眼底不见一丝一毫的慌张,借着靳辞拽着他的力顺势朝着靳辞一扑,整个人直接撞到了靳辞身上,下巴磕在了靳辞的肩上,略有些疼意。   但谢炀没在意,双眼直直地看着靳辞后颈。   那一处已经蒙上了白棉布,带着很淡的消毒酒精味儿,应该是已经处理好了。   而且,是昨晚处理好的。   看到自己想看的了,谢炀身上也没用力了,本就没有睡太清醒,这么浑身一放松,谢炀就又觉得自己困得不行了。   他扯了车身上早就不知掉哪去的毛毯,重新裹到身上,想要重新缩回沙发上,却发现自己还被靳辞拽着。   顺着靳辞的目光和他对上,谢炀挑了挑眉,“干嘛?”   靳辞眼里看不出任何情绪,跟昨晚完全不一样,他手没松力,“故意的?”   “对啊,故意的,”谢炀打了个哈欠,揉掉眼边落出来的困意的眼泪,轻笑了一声,“怎么,今天清醒着,哥也会被骗?”   “那看来昨晚我被骗了,也还是要比你厉害一点。” 作者有话要说:  抱歉给大家带来不好的阅读体验。 痛悔思过,接下来保证会日更不断,坚持更新。 没做到就给大家发红包,最大那个包! 再次抱歉。   ☆、别动   靳辞松手弯腰将掉到底下的书捡起来,瞥了谢炀一眼,随即目光落在书上,颇有目中无人的感觉,他说:“胆子挺大。”   谢炀也不回应,扯了身上的毛毯,往旁边缩了回去,头枕在沙发边缘,偏瘦的身子就这么蜷在沙发上,又要睡觉了。   在睡之前,谢炀眯着眼睛,翻了个身,随口嘟囔了几句,“胆子大怎么了,就那么难闻,谁有兴趣?”   靳辞翻动书的手停顿了一瞬,又恢复了正常。   但忽略翻书的声音,透过靳辞一闪而瞬的嘴型,安静的客厅里好像有一声,嵌着笑的“嘴硬”。   -   周日下午没法排练。   班助理和体委出去采购了服装,下午阵返校了,礼堂也被占用,着实没了时间。   好在需要磨合的地方也都差不多了,沈星宿也不急,周二晚上找安大善人翘了节晚自习,试了服装整合排练最后一次。   瑞安和瑞尔的服装并没有什么富丽华贵的东西,就琢磨着捞了件白衣短袖,下摆右侧做成破布撕烂,又荡漾了些灰黑墨水在短袖上,底下搭一条黑色直筒短裤。   其他人的角色衣服更加不显眼,灰灰蒙蒙的,一穿上,更像是怪刺小镇上的人了。   周二晚自习整合排练没上妆,但整个场景都足以让人惊叹不已了。   路过礼堂听见里边动静的人,被惊艳了一下,兜里的手机一瞬就落在了手里,慌忙地拍了几下急急忙忙赶着时间回去上课了。   晚自习排练完,谢炀身上套着那件服装,换都懒得换,咬着冰棍和靳辞一同回宿舍。   期间无视了一干好奇群众的目光,等回寝室洗了澡换了衣服出来,拿过手机在床上躺尸玩的时候,淡漠无波了一天的心情才有那么一点波动了。   #明天文艺周表演应该是修罗场预定了!#   -主楼:前是A2班邵铭睿矜贵小王子x傲漾小女王宋荛意,黑白键钢琴x小提琴绝美表演,后是A1班冷漠无情靳辞哥哥x桀骜不驯羊崽弟弟,白墨上衣烈火摇曳胎记,荒诞小怪物舞台剧!哥哥弟弟欲气十足的表演!   爱了爱了,神仙打架,凡人快乐了!   给大家放小怪物预告了!!!不能我一个人飘在云端啊啊!都给我来看!!   -1L:举报了,羊崽这么凶猛怎么可以叫崽崽呢!(狗头)   -2L:操啊,这这这!!这是谁编的剧本!!我命令你今晚在鸡腿里找饭吃!这一上一下扑倒的动作!!我磕到了!!   -3L:这是,神仙们要冲文艺周的封神榜了??!放过我吧!这文艺表演谁还能睡得着啊!我怕是要把眼睛怼在舞台上了!   ……   -56L:有生之年,居然能看到软软的小绵羊!   -57L:嘘,小声点,等哈羊崽看见了教你们什么才是崽崽了!   -58L:哈哈哈,“弟弟教你什么是可爱”!   -59L:“羊崽教你什么是崽崽”(笑)   谢炀划拉着手机,侧了个身子,揉了下眼睛,抿着笑发了出去。   -63L:“哥哥教你什么是无情无义”   楼里短暂地停隔了一会儿,瞬间刷了起来。   -64L:!!!上次羊崽为了配合靳神的不小心暴露的学生ID好像也把后缀改成了他的学生ID是不是!!!   -65L:羊崽你暴露了!   -66L:不行啊弟弟,弟弟教不了无情无义的!羊崽你负责教可爱啊!!   谢炀缩再床上笑了会儿,手机扔床上,手掰着上铺的栏杆撑着半边身子起来,下巴磕上木制的栏杆,冲着下方喊了一下,“哥。”   靳辞刚洗过澡出来,身上搭着一张冷蓝色毛巾,没吹的头发往下坠着水,淌了半边脸。   水气漾在房间的小灯下,衬得靳辞的没有表情的面部都柔和了不少。   靳辞手捏着毛巾一角,蹭了蹭下颌附近的水珠,才抬头看上床的谢炀,眼神问谢炀有什么事。   “借你手机玩玩?”谢炀偏了头,瞧着靳辞不断往下低落水珠的黑发,他忽然又坐起来,几步下了床。   靳辞手机放在桌上,闻言顿了一瞬,伸手正要将手机递给谢炀,回头就见人已经站他身前了。他不动声色地后退了半步,手机递到谢炀身前。   谢炀却没接,手指覆到靳辞搭着毛巾的肩上,让人坐下,“帮你擦擦头发。”   靳辞抓住谢炀要扯毛巾的手,语气平静淡漠,“我自己来。”   谢炀扬了扬眉,手指却没松开,反而扯得更紧了,嘴里嘟囔了一句:“无情无义。”   靳辞默了一瞬,谢炀就已经扯出了毛巾,覆在了靳辞润湿一片的黑发上,将人眼睛都遮住了一点。   “不许抬头。”谢炀捻着毛巾,从边缘绕着圈擦上来。   靳辞垂在两边的手紧绷了小半会儿,也就随着谢炀去了。双腿交叠在一起,甚至还寻了个比较舒服的坐姿。   擦头发不比拿着吹风机吹,得慢腾腾地揉搓上好一阵了。   靳辞眯着眼睛任由谢炀擦了一阵,手机忽地震动了一下,他便垂着眼看起手机信息来。   -闯:你在城?   -十二:嗯。   -闯:是在江阳三中吧?你肯定报名了交流赛,今年有些趣味儿,跟搞巡回演出似的,两个学校轮流出赛场。   -闯:我们这边筛选完了,不出意外就是下周就来你这儿了。然后就是回海城实验中。   靳辞没理会这些,直接单刀直入地问了。   -十二:叫你当说客来了   -闯:……我也不想啊,你爸催,那回来不就我爸催我吗?   -闯:谁叫我俩熟呢?   -十二:不熟,不回。   -闯:……你行,反正随你便呗,我就装个样子催催你。   -闯:你在这边还行,等交流赛后边回海城了,我可拦不住你爸。   -闯:好自为之!你要是回到海城,看你爸那架势,可能立马就瞒着你把学籍直接调入实验中了。回来了可能就回不去了。   靳辞大拇指在手机屏幕上摩挲了几下,退出了聊天,鬼使神差地点到了校园网上去。然后看到了谢炀发的“哥哥教你无情无义”。   心思百转,一下落到谢炀刚刚亲口说的“无情无义”上了。   靳辞手指敲在屏幕上,随意落了几个字。   “不教”。   -周三一打早,众人就兴奋不已,上课听半截就走神,开始幻想晚上表演的惊艳场景。   盼星星盼月亮,一直盼到下午最后一节课下了,教室里一阵欢呼,连晚饭都顾不上吃,火急火燎地抓紧时间上妆催促换演出服。   谢炀扯着白墨衣服衣摆的破损小口,端坐在椅子上,静静地让鹿泯在他脸上徐徐勾勒似烈火摇曳的红色胎记。   红色胎记的大模型好勾勒,几乎是几下就有了个形状,可偏偏去处理似祥云环绕的小绕口的时候就不行了。   一个手抖,绕口的小尖就歪了。   鹿泯嘴里嘟嘟囔囔,脸上表情也是焦急,谢炀宽慰人好几句都没用。   “真是,昨晚试妆都还弄得好好的,偏偏今天正式演出了就不行!”鹿泯捏着细小柔软毛笔又沾了一点红色,捏着笔在谢炀脸上落了一点,又落歪了,只好扯了纸巾抹掉,“胎记没画上,你脸都被我弄红一片了,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打你了。”   谢炀笑笑,“我是那种乖乖挨打的人吗?”   “那你肯定不是啊,是要把别人打得乖乖的。”鹿泯接话接得快,等擦完了脸上的妆容后就叹气了。   靳辞换好服饰,已经在旁边等了好一阵了,见鹿泯一直卡在这上面,径直走过去,拿过那只笔,“试试。”   鹿泯忙不迭地点头,手里的笔想也没想就给了出去。   见靳辞拿了笔缓缓蹲下,望着谢炀的脸端详起来,才犹豫着问,“没问题吗?”   靳辞目光落在谢炀的左半边勾勒了大半个红色形状的脸上,听到,鹿泯的问话才和谢炀的眼神落在了一起,对视了片刻,低下头,“嗯。”   谢炀还是静静地坐着,对于靳辞来给他画没有半点不愿和其他的神情。   可等到靳辞捏着细软的毛笔真正在他脸上动作了,他就忍不住了。   靳辞做事无论何时何地都是一副漫不经心的模样,偏生又让人觉得游刃有余。   尤其是,和那一张脸正对上的,连彼此的呼吸都能够嗅到的时候,冲击力更大。   谢炀不自在地往后仰了头,还没稍稍离靳辞那张脸远一丁点,就被靳辞的左手护住后脑,扶了回来。   一眼对上靳辞带着警告意味的浅灰色眸子,“别乱动。”   谢炀忍不住想要缩脖子,他手指攥紧了椅子的边缘,眼睛瞥向一边,声音闷闷的,“哦。”   但谢炀却总是忍不住想要往后挪,试图离靳辞的呼吸远一点。   可每次都能被靳辞察觉到动作,还没能挪上一点就被扣住后脑或者攥住了手腕将他扯了回来。   “一定要乱动?”靳辞反问,随即像是放弃了,冷冽的手掌干脆直接压住了谢炀的左耳,大拇指在谢炀的左脸颊偏上眉骨一点摩挲了几下,落在后脑附近的手指便紧紧扣住了谢炀的小脑袋。   “别动了,”靳辞垂眸低头,又给笔沾了冰冰凉凉的红色水染,一点一点落在谢炀的脸上。   谢炀丝毫不能挪动,只能感觉到落在自己脸上冰凉的水染像是灼烧了起来一般,烫得他心慌。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   ☆、眼尾   谢炀不再乱动,脸上红氲的胎记不稍一会儿就勾勒完了。   靳辞将笔搁在一旁,松开扣着谢炀后脑的手,往后稍退一步就站了起来。   谢炀被按着乖乖不动坐了这么好一会儿,心思早就恢复如常了,如果忽视和右耳的白净完全不同的红得烫人的左耳。   “哇,靳神你肯定学过点画画什么的吧?手这么稳,图案一点问题都没有!”鹿泯见靳辞松了手,立马就凑到了谢炀的跟前,左右观详了一番。   靳辞淡淡地嗯了一声,惜字如金,没有多说一句。   “你看猴呢?”谢炀被鹿泯扯着肩膀左看右看,无奈地笑了一声。   鹿泯认认真真地再看了一眼脸上的妆容,忽地顿了一下,带着惊疑和一点玩乐的语气说:“哇哦,羊崽你左耳怎么这么红?”   谢炀顿了一瞬,随即双眼微眯,“你叫我什么?崽?”   鹿泯嗯嗯啊啊装聋作哑一通,嘴抿着笑直接走远了。   谢炀眼神飘忽了一瞬,抬眼看向靳辞,望着靳辞干干净净一点颜色都没有的脸上,问道,“你自己来?”   靳辞拖了旁边的椅子和谢炀面对面坐着,闻言也没说什么,拿过一面小镜子,将给刚刚给谢炀勾勒胎记的笔拿起来在脸上琢磨了几下,最后将笔递到谢炀面前,“你来。”   谢炀接过笔,眉头挑了挑,“我?我可不会,帮你把鹿泯叫回来吧。”   靳辞眼神淡淡的,就这么看着谢炀。   谢炀被看得起身的动作都僵硬了一瞬,随即别扭无奈地叹了口气,认命地拿着笔站到靳辞跟前,下笔很快,几下就将大轮廓勾勒了出来。   在要勾勒里边的小绕口的时候,谢炀手悬在空中,半天没落下,他声音怪怪的:“你怎么知道我会?”   靳辞半阖着眼,闻言只是轻描淡写地说:“有人说过,记住了。”   谢炀捏着笔在靳辞的左眼角周围滑动,笔尖轻绕,点了个小绕口,“谁说的?李女士?”   还不待靳辞回答谢炀又立马否认了,“不对,李女士都不知道我会。”   谢炀勾勒的动作一顿,眯着眼睛看向靳辞,“所以你在哪儿听到的?听谁说的?”   “……”   靳辞神色依旧淡淡的,但那双交握在身前的根骨分明的手却隐约可见的用上了些力,冷白手背上青色的筋都隐隐突现。他像是在口腔里细细地斟酌好了要说的话,开口的时候声音沉稳,差一点就要将人糊弄过去,“听我爸。”   谢炀勾勒着的手抖了一下,一道明显的红色长道就横在了靳辞的左半边脸上,他急忙拿了湿纸擦干净了,似乎是忘了靳辞说的话了。接下来他一言不发,细软的毛笔在红色的水染里沾了又沾,手里的湿纸也在靳辞脸上擦了又擦了。   来来回回不知折腾多久了,最后一道小绕口他怎么也画不上了。   笔尖再一次沾了红色的水染,谢炀手顿住,正要往上画一双手就覆上了他的腕骨。   靳辞轻抬眼睑,没有一丝一毫地责怪之意,只是说,“你手抖了。”   谢炀抿抿嘴,声音僵硬不堪,“嗯……”   这是他不知道什么时候有的毛病了,反应过来的时候,这毛病就一直在了。   最后一笔,他会因为手抖而无论如何都画不上。   画作永远都是未完成。   “别慌,”靳辞手箍着谢炀的手腕,不大不小地用着力,刚好稳定住谢炀略微颤抖着的手,“你尽管画,我稳着。”   谢炀嘴依旧绷得紧紧的,右手在要触及靳辞嘴角边上最后的小绕口了,颤得就越发厉害了。   他越是想要让手停住颤抖,就越加控制不住。   靳辞的手用上了力,谢炀被靳辞捏着的手腕附近渗出了白。靳辞食指轻点了几下谢炀的手臂,“想图案。”   谢炀听着靳辞的话,不再去注意手的颤抖,细细地想起嘴角边上,最后一处绕口的形状来。   手跟着脑内的形状,摒弃了一切的杂念,谢炀在靳辞稳着手的情况下,落完了最后一笔。   最后一笔一落,谢炀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一直被稳着的右手,这下比之前还要颤得厉害了。   手里笔拿都拿不稳,直接落到了地上,谢炀感觉自己后背都出了冷汗,刺得他浑身上下都软绵绵的,整个人都犯着迷糊。   靳辞依旧没有松开手,反而锢着谢炀的右手缓缓放了下来,然后不紧不慢地按摩着,消散过度紧张而停止不动的颤动。   隔了好一会儿,去而复返地鹿泯都回来催人了,谢炀才迷迷糊糊地恢复清明,拽出了被靳辞捏在手心里的手。   “上一个表演完了?”谢炀回眸,面上还有些呆愣。   这副表情让来喊人的鹿泯都愣了一瞬,随即才开口:“是啊,上一个就A2班的,真没想到啊,钟夙这次也下大功夫了!小女王和小王子!一个小提琴一个钢琴,把台下的人迷得不要不要的。”   “啧,咱们班可能有点悬了,前面演出太精彩,咋们这前面起伏也不大,怕是都不认真看了。”鹿泯皱皱眉,但也没当多大回事,“走吧走吧,前面不行,后面就刺激得他们嗷嗷叫!”   -   礼堂红色幔布遮挡的后台,A1班的人皆是双目发亮,内心依旧兴奋不已。   这是准备了许久的节目,每一个小细节都已经磨合好了!他们可以完美的展示这一个剧本!   谢炀同靳辞站在最前方,当外边响起“接下来带来舞台剧《长刺》表演的是A1班”时,他忽然侧头,目光上抬,看了一眼靳辞脸上在黑暗里依旧清晰可见的红色胎记。   他唇角微微上扬了起来。   他有很多藏着的毛病,但不知道为什么这些毛病好像在靳辞的眼底露出来了,就一切都不是毛病了。   他觉得,他好像有点怪了。   选好的舞台剧背景曲缓缓响起,谢炀回神,先一步掀起红色的幔布,踏上了排练时站过很多次的礼堂舞台。   偏暗色的灯光打在谢炀身上,脸上那一抹惊心动魄如同烈火摇曳招展的红色胎记就展现在了众人的眼底。   礼堂里发出了一瞬不大不小的惊呼声。   少年面庞白净,似火的红色胎记蔓延在脸上,衬着偏暗的灯光,随着少年面部表情的一动一移,更加的鲜活动人。   惹人好奇怜爱。   尤其在瑞尔推了人滚落小河,站在小木屋前眉间扬动,神采奕奕,星目含笑。   他看着瑞安,扯动着半边脸的红色胎记,少年朱唇轻快地张合,他说,“不,我是小怪物。”   光影映在谢炀的脸上,将他欲人可爱的一面陈得淋漓尽致。   底下观战当场去世了一半,嘴里嚷嚷着,“这小怪物要命啊!”   礼堂里的情绪一下被谢炀这声小怪物带入了剧本的故事,一直到了最后――   瑞尔小心翼翼地攥着瑞安的衣摆,眼尾翻红,轻轻地说,“哥,我疼……”   而后又是突兀地穿透胸口的长刺,揪得底下的人整个心脏都抽疼了。   以为这就是高.潮结束了,未曾想,瑞尔仰倒在地,而瑞安撑在瑞尔上方。   前排的人可见的两滴滚烫热猛的泪水从靳辞的眼底滑落了出去,狠狠地砸入了谢炀的眼睛里。   无法分辨出谢炀是否有垂落眼泪,只是观众们憋蓄良久的泪水在谢炀最后一句,“哥,我不疼了……”的时候,哗啦哗啦地淌出了来。   却未曾想这并没有完。   沉闷暗哑的旁白突兀地又响了起来,依稀可以辨别,是谢炀事先录好的音。   那声音带着电子的械音,它在整个礼堂里响起:“小怪物愿给你独一无二的模样。”   舞台正中央亮起巨大的光芒,朦胧双眼的观众抬头去看还未起来的两人。   他们清晰的看见,谢炀脸上原本鲜红似血的红色胎记一瞬间就灰蒙了一片,成了枯草,没有任何的生机。而这越发凸显出靳辞脸上的红色胎记耀眼夺目。   刚刚缓和好的情绪一下又停止不住了。   表演已经结束,观众席里一边哭嚷着心疼小怪物,一边又玩笑的骂起这舞台剧害他的眼泪都掉个没完没了。   长刺是长在每个人心间的,有一天,就会贯穿整个胸口。   -   后台,靳辞一下台就卸完了妆,正准备去换衣服。一瞥过眼,就见谢炀红着一双眼,恨恨地盯着他。   靳辞锋眉一蹙,急步走过去,单手扣着谢炀的后脑,让谢炀仰起头。随即伸手去掰开一点谢炀红着要掉眼泪的眼睛,语气带着急忧,“弄你眼睛里了?”   红色胎记上妆可以,可要在最后一瞬便成灰蒙蒙的还是不太行。   所以直接准备的灰的粉末,好在靳辞的角色需要做大大动作也不多,就一直攥到最后一幕,借位扬在谢炀脸上就可以了。   “礼堂顶上空调风吹的,吹进去了。”眼睛里落上了粉末,谢炀眼睛红红的不舒服,连带着他说话的语气都蒙上了一层软。和平时的张扬太不一样了。   后台还没出去的人听到谢炀这声音皆是一愣,但瞅着靳辞周身冷冷的气息半点玩笑话都不敢说,只是急忙整理好自己,拉着伙伴到外边说去。   扬灰色粉末这里排练时就只练了一次,靳辞手一向稳,断不会弄到眼睛里。只是当时没有风,自然正式表演了,靳辞也忽略了这一点。   他松开谢炀转身扯了湿巾纸,又锢着谢炀的头微微上仰,掰开一点眼,用湿纸巾在底部抹去还未进到眼里的粉末。   谢炀眼睛这会儿敏感不已,只是抹去眼底未进到眼里粉末,他都没经受得住,温热晶莹的泪水就从眼尾滑出,在靳辞手背上滚了几下,没入地面。   “是我的错。”靳辞大拇指轻捻过还残留着泪痕的眼尾,低叹了一声。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 谢谢小可爱的营养液: 五十四大帅哥 1瓶 cos 2瓶 纪修染老婆 1瓶 谢谢留评的小可爱~   ☆、眼药水   “先别扯这个,”因为仰着头,谢炀说话不免带着喘气的不舒服劲,但听在耳里颇为绵乎,“你赶紧给我弄出来。”   靳辞轻手仔细地抹去眼底周围的粉末,但涉及到眼里的他无法在这里面弄,手边没有干净的东西,包括他手上还沾有一点未洗净的红色水染。   “先回寝室。”靳辞拿着最后一张湿纸巾在谢炀脸上抹了抹,“回寝室帮你弄出来。”   谢炀瞪着眼睛仰头看向靳辞,似是控诉,“我眼睛痛。”   靳辞难得的好脾气,耐心地说,“这里没有干净的东西,不好弄。”   谢炀抿着嘴,睁着一双不舒服极了的眼睛,缓缓地开口说出自己真正的意思:“眼睛睁着不舒服。”   靳辞已经回身收拾拿谢炀的衣物等东西了,闻言回头了然地说道:“眼睛闭上。”   “……”谢炀早就不想睁着眼睛了,眼睛里的小粉轻捻的揉娑着眼睛,又疼又痒,极其不舒服,左眼遭受比较严重,光是睁开眼都做不到了。   “然后呢,我怎么走回去?”谢炀闭了眼,没有看到靳辞已经朝他伸出来的手。   靳辞伸手扣上少年偏细,仅一圈就能攥紧的手腕,“眼睛别睁开,医务室就在外边,我带你去医务室。”   失去视觉的感官,那些平常的触碰,谢炀在此时此刻觉得更加的清晰了。   靳辞的手常常都是冰凉一片的,像是刚融化的溪水河流里的水,冷冽一片。   但现在却又不是这样了。   应是刚刚结束了略微漫长的舞台剧,靳辞身上带着微热,连拉着他的手都散发着热气。绕在他的腕骨附近,热气和压抑不下去的手本身的冷冽,交互相融,对谢炀来说,这感觉还是头一次。   他本是一言不发地任由靳辞拉着他往外走,听到下楼就下楼,全程都不出声,也不在意自己走到了哪里。   但他现在却突然有些好奇了,他微微歪了头,轻笑着说,“以为你身上都是不发热的?原来还是会的。”   礼堂有好几个出口,从后台出来的那个门离医务室较远,但胜在人少。   靳辞怕人多会拉不住谢炀,故而带谢炀走的人少的这扇门。   谢炀出声的时候,他已经带人走到了门口,闻言忽地停住了开门的手,回头定定地看了一眼闭着眼睛乖乖地跟着他身后的“小怪物”。   他语气里的笑意低到难以察觉,至少听到的人都不会觉得靳辞有笑了,“你翻窗那次,当真没感觉?”   “……”谢炀眯着眼睛,全身上下的感觉都只落在靳辞攥住他手腕的那一处,闻言轻颦了一下眉,“什么?”   靳辞已经没有要回谢炀的意思了,他推开了门。   门外排排路灯都已亮起,谢炀被靳辞拉着出来的一瞬间就觉得眼前亮了一片。   跟随这片乍然的光突现在眼前的,还有谢炀总算想起的,他翻窗那次。   靳辞易感期那次。   谢炀浑身都僵硬了一番,不知如何想的,他嘴微微张,用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难闻。”   “嗯。”靳辞难得在这种时候接了句话,更难得的是,居然还是认同的。   -   “没事了,回去多滴滴眼药水就成了,最近晚上少熬夜,可能会发炎。”校医给谢炀弄完眼睛,随意给了一小瓶眼药水,然后就催促着两人赶紧出去,“赶紧的回去了,要不是今晚有个文还有艺周表演,学校怕出事,校医室都不开这么晚。”   “谢谢医生……”谢炀眼睛里的粉末弄是弄出来了,可他眼睛被刚刚那么一折磨,不仅泛着红,脸颊上还有热泪淌过的痕迹,他现在很郁闷,话也不想多说,讲个谢谢都要拖音。   眼睛睁太久了,一点风吹过去都发酸。   谢炀走在靳辞前边出来,刚一推门就迎了风。   然后和门外,擦了点皮,受了点小伤的学生闯了对眼。   对方两人见到谢炀通红的眼和毫无预兆地掉眼泪,整个神经都绷起了,“不……不是我们啊……”   谢炀抬手就抹掉了,闻言笑出了声,“本来就不是你们啊,怕什么呢?”   两人不说话,回头去看在谢炀身后,浑身都透露着冷漠无情的靳辞。   哦。   那就是“哥哥教完无情无义了”。   羊崽被无情哭了。   两人暗戳戳地发了校园站。   -   谢炀没多停留,侧身让了人就和靳辞回寝室了,后边还有几个表演都没去看。   左右这种日子,学校管得也不是太严格。   照例洗完澡,谢炀就开始在床上躺尸了。   手边放着一沓干干净净的卷子,谢炀打算愣完神再写。   但不等他愣完神,手机已经不合时宜的响了起来。   谢炀瞥了一眼来点显示。   大骗子。   “喂,你好。”谢炀打了哈欠,懒懒散散地打了个招呼。   “我一点都不好!”手机话筒里传来谢万暴躁的声音,但随即又缓了下来,“你又找谁买了抑制剂了?你知道你现在……”   “谢炀,我是骗过你,但你现在真的不能再用了,尤其你还加量了!”谢万努力平静自己的心情,但越说就越来气,“上次和你说过,你要继续用,能行,但是绝对不能加量!”   “我这次真没骗你!”   ……   谢炀侧了个身,往墙里靠了靠,随口敷衍道:“知道你没骗我……”   谢万一听更气了,正要继续说道,却被谢炀接下来的话给堵住了。   “你怎么知道我加量了?”谢炀轻笑着,似乎丝毫没有责怪不满自己父亲探听他的事情,“又找谁了?”   谢万:“……”   靳辞洗好澡出来了,谢炀蓦地从床上坐起来,手指攀在床边栏杆上,往下看去。   温热水汽都遮掩不了靳辞身上天生的拒人千里之外的气息,依稀可见这会儿还有丁点烦躁。   “靳辞?”   谢炀声音不大不小,谢万能够听到,底下的靳辞也能听到。   谢万没吭声,底下靳辞却是抬起了头,看向在床上坐着,唇角抿笑的谢炀。   眼神里本是略带一点疑惑,但看到谢炀是在打电话,他眸子里的疑惑转瞬不见,只剩了然。   谢炀挂断了电话。   他垂眼看向靳辞,脑子里闪过无数的念头,最后却只能从嘴里嗫嚅出一句,“不关你的事。”   靳辞这会儿略有些不明了,“什么不关?”   谢炀却已经不说话了,手边的卷子就那么堆在那里,他拉了被子上来将整个身子都捂住。   一副拒绝交谈的模样。   -   夜半,凌晨已至。   谢炀OO@@地起来,整个人依旧蒙在被子里,背对着靳辞那边的床。   他小心翼翼地打开了一早就放到床上的小台灯,手捂着一下在昏暗寝室里亮起的光,在床上左右折腾了一下,找了个好角度才松开手。   光亮依旧较强,但被谢炀披着被子的身子遮挡了大半,靳辞那边没受到太大的影响。   他伸手翻到床上的笔,咬开了笔帽,拿起那一沓卷子,搭在腿上迅速地写了起来。   谢炀有个毛病,做好决定要写的东西没写完,他睡不着。   除非半夜起来把它写完了!   凌晨人都睡着了,实在安静过了头。   谢炀写卷子的时候是格外认真的,认真到眼里脑子里只有面前的题目,甚至双耳都是自己演算题目的心声。   所以当寝室里突兀地响起一声低沉的还带着惺忪睡意的声音时,谢炀是没反应过来的,甚至手里的笔都掉了。   “还没睡?”靳辞皱眉从床上下来了,走到谢炀的床边,朝着谢炀伸出手,“卷子拿来。”   谢炀略带心虚地回头,对上靳辞那双明显带着怒意的眼睛,他整个人都傻了,想不明白靳辞生什么气。   “我没弄出声音啊?光也没……”没照到你那边去。   靳辞面上还是带着不虞的怒气,“卷子拿来。”   谢炀还想争辩:“我……”   靳辞脸色已经完全冷下来了,他声音是初见时的没有情绪甚至冷意十足,“粉末弄到你眼睛里是我的错,我不想看到你明早起来,眼睛发炎了。”   谢炀这下是真找不到任何理由来争辩了,只是一脸不舍地将手里的卷子连带着笔一齐递给了靳辞。   实际心里还琢磨着一会儿再下来写。   “下来。”靳辞收了卷子,但并未放到桌上,而是就着这么个姿势,一直看着谢炀。   谢炀愣了愣,“干嘛?”   “滴眼药水。”靳辞道。   谢炀忽地笑了起来,“不想滴。”   靳辞直直地看着谢炀,说不出是生气还是没有生气。   谢炀却是得寸进尺了起来,“我不想下去,要么你上来给我滴,要么就不滴了。”   似是笃定靳辞不会上他的床,谢炀人都躺下去了,“不滴我就睡了。”   眼睛闭了没一会儿,床榻忽地动了一瞬,谢炀猛地睁眼,靳辞已经上来了。   谢炀慌了一瞬就要起来,却是被靳辞的手压在胸口前,给压着重新躺回去了。   靳辞整个人都罩在谢炀身上,不知是不是错觉,谢炀觉得自己好像闻到了清淡的柠檬味儿,和掩藏在这之下的,烈酒气息。   谢炀整个人都慌了神,一条腿微微曲起,依旧想要坐起来,他声音带着自己都不知道的紧张,“下去……”   靳辞刚弄好了台灯,能将躺着的谢炀的眼睛看得更加的清楚了,所以他清晰的望到那双眼里的慌张。   但他选择性的忽视了。   “下去什么?躺着滴药水,滴完就能睡了,不是更好?” 作者有话要说:  羊崽:我不该一时嘴贱。 尝试着慢慢日六。 谢谢~ 谢谢五十四大帅哥的5瓶营养液~爱您!   ☆、哄人   文化周表演一完,校园站上就爆了。   #可爱小怪物叫疼和淡漠学神落泪你pick谁?#   楼里吵得热火朝天,投票整得如火如荼,谁也争不过谁。   直到周五一决胜负那天,有人见到投小怪物那栏的人多了个无名无姓,只有学生ID的人。   楼里瞬间安静了,直到正中午才又开始发声。   -999L:这个投票已经没有意义了……学神都投小怪物了!我们大本营头头都弃暗投明了!不争了不争了,我心甘情愿认输,并开始磕了!   -1000L:锁了,我磕到了!   -1001L:早觉得有猫腻,但迫于站上吹兄弟友情的人太多,我都不好意思说!!今天我看谁拦我!这不是神仙爱情是什么!   ……   -1100L:虽然但是,他们好像吵架了……自从周三结束,羊崽已经没有和靳神说过一句话了……   -1101L:大会议室筛选考试在座中,羊崽离靳神的位置超远,以前明明是肯定会坐一起的(托腮),来自一位经常看到各种会议,羊崽往靳神旁边坐的默默人士。   -1102L:所以――靳神投票,是在哄人……吗?   大会议室里空调大开着,调到了二十度,凉意袭人。   谢炀就坐在最后面,空调底下吹着。手边是一张信息表,等筛选考试完了就和卷子一起上交的。   会议室里还没有多少人,三三两两的坐着,监考老师也还没来。   谢炀坐在后面,身子仰躺在椅背上,懒懒散散地歪着,眼神瞥过前面坐得笔直的靳辞,一瞬间就挪了眼,望到窗外去了。   中午吃饭他跑去蹭张遇的,但没什么胃口,吃了几口他就往大会议室来了。   本以为他应该是第一个来的,结果推了前门进来一看,靳辞早就不知道什么到了。   他不想面对靳辞,转身绕了一下从后门进来,然后就坐到了这里。   和靳辞那个位置隔了个会议室最远距离,对角线。   期间靳辞就他推前门的时候看了他一眼,后面两人就再没对上个眼了。   谢炀不知心里怎么回事,他觉得有些烦躁,还有些不舒服。   空调吹得人身上一个颤栗,他过来的时候嫌太热,没穿外套,这会儿就一件短袖。   抵在空调的风口吹了大半天了,谢炀一时发冷,忽地打了个喷嚏。   他也没觉得有什么,摸了摸鼻尖,手捏起笔在之间绕了几下,打发无聊的时间。   会议室突然传出了一点不大不小的惊呼,谢炀全心沉浸在自己脑里,无聊的想着事情。等他面前有一片阴影了,他才感觉到有人过来了。   抬眼一看,是靳辞那张淡漠得不行的脸。   谢炀瞥看眼,又侧过头去,完完全全地忽视靳辞。   “换个位置。”靳辞也不在意谢炀的明显避开的动作,抬手轻敲了一下桌子。   谢炀声音有些闷,裹在身后不断吹着冷风的空调里,更加的燥了些,他头也不回地道:“不换。”   靳辞也没有被拒的恼怒,反而就坐到了谢炀旁边。   “你……”谢炀皱着眉回头,语气算不上太好,“你非得在我这儿找不痛快?”   靳辞看向谢炀,认真地望着谢炀带着怒气却又带着不知名烦躁的眼睛,他声音放得缓慢,用只有他们能够听到的声音说:“半期之后,我会走。”   “你也不用这么纠结和为难。”   谢炀手上一用力,一支好好的笔就这么掰断了,他声音压到极致,几乎是咬着字眼磨出来的,“我说了跟你没关系!你走什么走?!”   “那你在气什么?”靳辞又问。   谢炀还没来得及回答什么,监考老师已经在这个时候进来了。   靳辞随手将自己的外套脱下搭在了谢炀身上,手掌在谢炀后背上停留了一瞬,“考完聊聊?”   谢炀别开眼不去看靳辞,“哦……”   谢炀觉得自己可能真的生病了,他拽了几下靳辞搭在他身上挡了大半冷意的外套,埋下了头。   筛选考试对于谢炀来说没什么特别大的难度,他做得比以往都要快,做完了粗略检查了两遍就直接提前交卷了。   等要出去,路过靳辞位置的时候,他难得的为难了起来。   考完聊聊,那他要在外边等靳辞吗?   还没等他想完,靳辞已经收拾好自己桌上的东西,起身就要交卷了。   要往讲台上走的时候低声对谢炀说了一句,“等我。”   谢炀愣愣地点了头,出去杵在门外乖乖地等着。   “走吧。”靳辞手里拿着几支笔,出来低头看了杵在门外发愣的谢炀一眼。   谢炀迟缓地点点头,跟在靳辞身后走,不像以往那样闹腾了,甚至安静得过分。   因着筛选考试,安大善人特意准许参加考试的人周五提前离校。   靳辞也没带谢炀去哪儿,就是回了寝室。   两人扯了椅子,面对面坐着。   谢炀神情依旧恹恹的,眼眸下垂着,一副乖巧安静的模样。   靳辞就坐在谢炀对面,能够清清楚楚地看到谢炀脸上的各种神情,他斟酌了一下缓缓开口:“那天套你的话,是我不对。”   “我道歉,”靳辞想让谢炀看到他的眼睛,遂他低下了一点头,和谢炀垂着的双眸对上,“对不起。”   谢炀觉得有些别扭,他烦躁地别开了眼,“我没气这个,还有说了跟你没关系!”   那天周三,他以为谢万知道他多用了抑制剂,是和靳辞聊了什么。诸如他想的,谢万和靳辞说了他情况特殊,必须减少那一类抑制剂的用量。   但他没法减少,因为他周围就有一个Alpha。   他以为谢万说了这些,所以那天靳辞给他滴了眼药水后,他眯着眼睛和靳辞说,不关他的事情,他用抑制剂和他没什么太大关系。   结果后来从靳辞的停顿,一个简简单单三个字“抑制剂”的疑问句,他就被靳辞套得全招了。   因为靳辞的关系,他不得不,必须加大抑制剂的用量。   原本靳辞不知道,但现在什么都知道了。   谢万就是不知打哪儿知道了靳辞这个人,顺便打了个电话问了几句简单的情况而已。   “那你气什么?”靳辞的声音依旧很淡,仿佛什么都不能激起他的情绪,“为什么不愿和我说话,上课要和别的人换位置?”   谢炀抿了抿嘴,侧歪在椅子上,故意不去看靳辞。   他原本有一点气靳辞套他的话,但这个气维持到周四早上他就已经消了。   然后他发现,靳辞开始有意无意地回避他。   正中午的时候,他听到靳辞和霍铭提了一句能不能换宿舍。   谢炀很气。   但那一瞬间,他被自己这个莫名其妙的生气给整懵了,整愣了。   他不知道,他这是在气什么。   越想越烦,谢炀皱着眉起身,摔了一下椅子,他回头去整理桌子上的作业和书,一股脑塞进书包里。   “不知道,我回去了!”   靳辞无奈地起身拦人,“严叔还没到。”   谢炀拍开靳辞的手,“我下去等。”   “你不想见到我。”靳辞抓住了谢炀的右手,力度很大,大到谢炀知道自己挣不开,但只是一瞬,靳辞就松开了手。   谢炀颦了颦眉,想开口骂人。   “就一周,本校做赛场的交流赛完了之后,再下一周,会去海城的实验中。”靳辞声音里带着谢炀听不出来的秘密,“之后,我就在海城了。”   谢炀呼吸一滞,声音前所未有地沉闷,“你去哪儿关我屁事!”   他吼完就摔门而出,跑步下了楼。   靳辞就在寝室里,站在原地愣了好一会儿神,然后嘴边慢慢地弯起一点笑意。   恰逢手机响了一声。   他低头,看向里面的信息。   -闯:最新消息啊,你爸已经找了那什么江阳三中的校长了,弄你学籍呢!   -十二:嗯,知道了。   -闯:你真要阴你爸一手?我想不明白,你做这事,不打算回来,难不成城那边让你遇着什么好玩的事了?   靳辞手在屏幕上点了几下,嘴上依旧是一点轻笑。   -十二:不是,是等一个小羊崽想明白。   -   周末两天过得极快,一个眨眼就过去了。   新的一周一开始,谢炀刚到教室,屁股都没坐热乎,门口就来了一个人,指名点姓地找靳辞。   偏生一向坐在位置上拒绝的靳辞,这次连看都没看一眼就出去了。   谢炀开了后门,探了半个身子出去,瞄到了找靳辞的那人。   偏灰色底的校服,明显不是江阳的学生。   还没等谢炀努力地眯着眼睛看清那人校服上的校牌,那人却有所察觉似的,回过头来和他挥了挥手。   然后拉着靳辞走了。   “……”谢炀别扭地把身子缩了回来一把将后门给关上了,然后他对上了班上一群怜悯的目光。   “没事,羊崽。”过来收作业的鹿泯拍拍谢炀的肩膀,“在靳神眼里,你才是最重要的!别伤心。”   “?”谢炀满脑袋的小问号,“什么玩意儿?”   鹿泯弯着嘴笑起来,“上周你俩不是闹别扭吗?就校园站上扯得热火朝天的投票贴,靳神不是为了哄你还特意给你投票了?”   谢炀茫然地眨眨眼睛,他什么都不知道。   上周,他就只顾着闹清自己的情绪去了。   靳辞有哄他吗?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 感谢 三木木木5瓶 五十四大帅哥1瓶营养液~ O(∩_∩)O   ☆、交流赛   时间不等人,没等谢炀琢磨明白校园站上的投票,交流赛已经让人忙得分不出任何的心神去思考别的了。     交流赛定在周三下午开始,和运动会也刚好撞上。   周一周二参赛学生除了上课便是应付晚自习的三校合考。   这个合考是采用学校总积分制的,对交流赛当日比赛的项目的顺序也有一定的影响。而学校的总积分最高,也意味着在当日的比赛中,拥有答题优先权。   交流赛第一赛程,设置的赛制是回合制,在限定时间内,一共有二十五题。采用回合制的方式答题,不抢答。   按照往年的比赛结果来看,如此分布不均的题目数量,占据首先答题顺序的,能赢得比赛的一大半。   剩下,就靠脑了。   即便这一次是江阳三中作为主考场,江阳参赛的五名学子也丝毫没有因为是自己主场而掉以轻心。   周一周二两次高难度合考都铆足了力去考,哪怕一早就做完了谢炀,他都一直盯着题目一遍又一遍地算到了考试结束。   其实谢炀本意并非如此。   这是一场重要的考试没错,但他清楚自己的实力,他做过一遍的题,他不会因为什么原因而导致出错。   一遍又一遍的检查,不过是在打发时间,还有为了坐在教室里,盯人。   主要是盯人。   谢炀反正自己琢磨不明白,他自己气也消了,什么事儿也没有了。   周一合考那天,他按着往常的性子,一进教室就坐到了靳辞旁边,可偏偏靳辞瞥了他一眼,就起身换到了另一个位置。   和周一上午来找他的那人坐在了一起。   期间还低头耳语,说了些什么。   谢炀觉得气急,但又想不到为什么气急。   于是只好连着两场考试都安安静静地坐在教室里,咬着笔,百般无聊地算着题,顺势盯着前方坐着的两人。   他后来知道来找靳辞的是海城那边,实验中的学生。   几乎是一瞬间,他就想到靳辞说了下周去海城实验中比赛后,他就会在那边了。   靳辞刚到他家那会儿,他想过这人肯定什么时候就会回去了。   可接触了接近半学期之后,他忽然想起他好像已经在潜意识里认为靳辞不会回去了。   或者说,他的脑海里已经完完全全没有出现过,靳辞什么时候会回去。   以至于他现在想到靳辞要走了,心口堵闷着,他说不清楚自己在想些什么了。   前方传了点动静出来,谢炀抬头看了眼墙上挂着的时间。   还有五分钟考试就结束了。   靳辞和那名实验中的学生起身上台交卷子了。   谢炀咬着笔头,手指蓦地收紧。   等到靳辞出了教室,从窗外去看都看不到人了,谢炀才迅速起身,卷子扔到讲台上,手里的笔往兜里一揣就出去了。   门边斜口上,靠着靳辞。   许是听到了动静,他缓缓地抬起头,看向疯跑一般踏出教室门的谢炀。   谢炀没防备地对上靳辞那双淡色的,仿佛能够窥见心底声音的眼睛。   他忽然想明白了一件事。   他不想靳辞走。   “靳辞――”从上周三到这周二,谢炀头一次喊了靳辞的名字。   喊完之后,他也不知道自己要做什么,垂在两侧的手指发疼的搅拢,谢炀觉得自己有些失声。   靳辞依旧是那副平静得没有丝毫波动的神色,他轻轻地应了一声,“嗯,在等你。”   谢炀抿了抿嘴,觉得自己嗓子有些干哑,但又故作轻快道,“有事?”   靳辞瞥见谢炀脸上的神情,低声说了句,“好像逼太紧了。”   语速很快,快得谢炀模糊地感觉到靳辞说了什么,但又不知道说了什么。   “安老师说,考完过去找他一下。”靳辞还是说了正事,没有忽略谢炀脸上一闪而过连他本人都没有意识到的失落。   “哦,那还要等到其他人吗?”谢炀回头望了一眼他们学校还在考场里埋头苦写的学生。   靳辞:“就我们两个人。”   -   安大善人没有说什么,只是说明天的交流赛第一赛程,学校方面决定派他们中的一人,想打个开门红,所以来问问两人的意见。   谢炀参加交流赛本来就不是对第一个回合制的赛程感兴趣,他感兴趣的是最后一个赛程,刺激。   结果这一说下来,谢炀和靳辞两人都没有打算出战第一赛制的意愿。   “安老师,让二班邵铭睿去吧。”谢炀想了一下便开口,“虽然我和靳辞其中一人上,明天的第一赛程能轻而易举打个开门红,但是我和靳辞还是比较后面刺激一点的赛制。”   “高一的时候我看过邵铭睿比赛,他做题速度不快,但正确率很高。”谢炀忽地笑了笑,“而且他喜欢卡着时间点说出答案,这样更刺激不是吗?对手会慌的。”   安大善人听完笑了笑,“你高一的时候不是打满全程了吗?这一次怎么只想打最后一个赛程了?”   谢炀歪了歪头,余光落在靳辞身上,“因为当时少个人,胜算太低。”   只好他打全场,凭一己之力把积分托起来。   -   周三下午,本来在会议室举行的交流赛忽地转到了校礼堂。   原因就是,围观的人不知为何比起高一那年整整多了一倍!   江阳三中一直鼓励学生多参加比赛,对于前来围观的人也都更不加阻拦。对江阳三中来说,学习方面的比赛,是能够激起内心的好胜欲和向往欲的。   谁不希望站在台上,大放光彩的是自己?   参赛选手坐在礼堂的前排,按照周一周二两天的考试积分,江阳稳坐在第一。   第一赛程离最后一个赛程还有很长一段时间,谢炀躺在椅子上,听着台上那老一套的开场致辞,半眯起了眼睛,犯起了瞌睡。   谢炀手肘撑着椅臂,手掌反曲着,撑着自己的下颌。   但就和开学那次开学典礼一样,谢炀睡熟了之后是撑不住自己的脑袋的,只是一瞬,撑得发麻的手臂往下摔了去。   没了支撑的脑袋也要往一旁摔去。   可这次谢炀没往着靳辞那边撑头睡觉,他这一歪就要摔撞到旁边坐着的霍铭手臂上去。   但没有,靳辞几乎是一瞬间就注意到了谢炀的动作。   他手扣到谢炀垂放在他这个方向的手,轻轻一拽,就将人拉了过来。   捏着谢炀的那只手没有松开,反而拽得更牢了些,他轻轻护住谢炀要歪的头,手指穿过了一柔软的黑发,让谢炀靠在了他身上。   和开学典礼那次一样,又不一样。   这次没把谢炀推开。   后排过来根本不是看比赛而是看人的人已经开始疯了。   “!!!”   “我堵他们今晚就和好!再不和好我直播倒立喝奶茶!”   “你就是想喝奶茶了……”   “不愧是羊崽呢,第一排也敢睡!”   “难道不应该是靳神吗?这也敢光明正大的护着羊崽睡觉!”   “……”   耳边OO@@地声音无孔不入地钻入谢炀的耳朵,他轻微皱了一下眉,赶着开场致辞的最后一刻清醒了。   睁眼就是一片茫然,抬手就想要打哈欠伸懒腰,动作到了一半才发觉自己手被拽住了。   他顺着力道低头看了一眼被靳辞扣在手心里的手,小脑袋上慢慢冒出了一个问号。   “?”谢炀用了些力,把手抽回来,“我刚不是搁霍铭那边睡的吗?”   “摔过来了。”靳辞淡淡地道,顺便随手翻看面前的手册。   谢炀虽然刚醒不太清醒,但他也并不是傻子,“我撑那边睡,怎么个摔法能摔到你这边来?”   “要不你给我演示一下?”谢炀瞅见了靳辞眼尾一点笑,瞬间就知道靳辞在骗他。   靳辞放下手册,也不否认自己的谎言被拆穿了,反而大大方方的承认,“你要摔了,我把你拉过来了。”   谢炀靠回椅子坐好,闷声说了一句,“以前没见你这么好心,摔你身上了还推开……”   “现在开始第一赛程,回合制答题,”礼堂上,主持人已经开始宣读第一场比赛的规则了,“每校参赛选手按照规定好的答题顺序开始答题,一共二十五道题。”   “答对一道,该校积分加一分,答错扣零点五分……”   随着介绍规则的声音响起,各个学校的选手已经起身上台了。   这个回合制打的是单人,学校一般都有考量选出最厉害的学生上第一场。   海城实验中和江阳三中的学生都已经上去坐好,准备答题了,但余下成安学校的人还没有上去。   比赛还没开始,礼堂里叽叽喳喳讨论的声音可谓是不小。   “你为什么不上?”有人还在找成安学校的参赛选手,却未曾想这人冒到谢炀跟前了。   他穿着成安学校的校服,衣领敞开,皮肤黝黑。一靠拢谢炀这边,身上没有想要克制的信息素就一股脑压了过来。   谢炀皱了皱眉,不适地憋了点气,手指曲折掩在鼻口附近,嫌弃之情堪称到了底,“能远点吗同学?你臭到我了。”   那人似乎还很惊讶,“你不认识我?!”   谢炀现在只想把这个人一个过肩摔摔出去,这周太忙了,本来应该昨晚上打的抑制剂他给忘了。   想着今晚回去,结果栽到这里。   他倒是认识这个人,高一也和他一样,打的第一赛程回合制。   当时是成安拿了第一顺序,江阳三中不行,末次。   那次完全是谢炀力挽狂澜,把本来是成安的赢面给硬生生的掰回来的。   因为他没有错一道题。   “不记得,不知道,不认识。”谢炀否认三连。   “请成安学校的参赛选手吴任尽快上场――”主席台上开始催促了。   吴任轻哼了一声,语气欢快带着莫名地喜悦,他对着谢炀说:“嘁,真怂。之前听说你大考作弊我还不信,今天一看,好像也假不到哪里去了。”   “第一赛程,强者才上。”   “但你不是了,亏我还准备了好一番……”   “手下败将,废话怎么这么多?能不能赶紧滚。”谢炀受不了这人杵他面前瞎逼逼了。 作者有话要说:  羊崽:还是我哥信息素好闻,上头。 谢谢~   ☆、交流赛   “嘶,这位兄弟,消息太过于落后了啊。”坐在后排的几人听到了谢炀这边的动静,“咋们炀神的实力可是实打实的。”   “唔,”旁边那人声音略小,带着一点心虚,他目光落在靳辞和谢炀身上,“我们……不也这样出言讽刺过吗?”   “……”   后排突然安静了一会儿,然后也不知谁轻轻说了一句,“大概看见有人从神坛掉下来,会觉得是一件皆大欢喜的事?这可能是我们从没察觉过的,内心的黑暗……”   “但是你看,靳神从上边伸手下来了。”后排的人轻轻地说着,声音夹杂在紧张的答题赛中,“见过光的人,再见到光也会忍不住靠拢,向暖光处攀爬。”   “炀神他已经碰到光了。”   “而且不愿意松手了。”   交流赛只是一个开始,谢炀站在台上,垂目思考,举手答题,一言一行,都是那副淡定自若的模样。仿佛眼前没有难题,亦没有跨不过去的明天。   有的人,你光是看见他在台上,你就觉得未来可期,来日方长。   熬不过去的今日,咬咬牙就到了明日。   然后是阳光明媚,万物生长。   第一第二赛程紧张而又平和地过去了,三方学校积分都拉得不大,都是一分或者零点五分的差距。   成安今年是真下铁功夫了,以零点五分之差暂时领先江阳,而海城实验中末尾。   但奇怪的是,实验中的人一点都不带丝毫的紧张,反而很是轻松。   临近晚饭点,终于到了第三赛程。   这一赛程考的东西和之前略有些不同,难度更加的大了。   每校五名参赛选手,派四名参加这一赛程。   而每校的选手位置前方,摆放着长长的一张白纸,这张白纸上,密密麻麻地皆是数字图形或者方程、甚至是大题题目。   方程、几何、题目都可以解出一个或者两个值,而纸上的数字有的会有隐藏书写――对照c语言。   四名选手要选出一人,在规定的时间内,将这张纸上的差不多记完大部分。   然后剩下三人,对照大屏幕上最后给出的一个最终值,迅速地将记的人给出的几何、方程算出值,数字考虑转换c语言的表示方法,再根据四则运算,排列组合这些数字,从而去得到大屏幕上给出的最终值。   既考记忆力,也考解题能力。   江阳这边是谢炀、靳辞、霍铭和二班的一位女生樊思琦。   谢炀站在桌前,低头瞥了一眼扣着的还未展示内容的白纸,思量了一下便问,“我来记,没问题吧?”   三人皆道没有任何问题。   小组内各自分工完成,选出来记这些的已经都站在了桌子面前。   三张桌子三足鼎立,紧张的气氛混杂着少年意气风发,一下就燃了起来。   整个台上,战火一触即发。   成安对江阳三中可谓是将敌意显露到了极点,毕竟高一那一场,对面江阳就靠着一人,硬生生地把他们的赢面给掰没了。   江阳三中那天有多激动,成安那天就有多落魄。   偏生成安和江阳离得也不算太远,说是对手学校也不过如此了。   而上一次全程和谢炀打对台的吴任,更是被气的不行,一是气自己无能为力,二是气怎么会有谢炀强得这么变态的人。   他好歹是一个Alpha,居然输给一个Beta。   而后得知谢炀居然在一次大考中作弊,当时难以置信,而到了后来了解过几次谢炀,得知那和原来天壤之别的成绩,他信了。   同时也隐隐约约地觉得,那一次交流赛,谢炀提前搞到了答案也说不定。   要不怎么会有这么强到变态的人?   吴任略微仰头,站在自己的考桌后望向谢炀那边,看到谢炀居然站到桌前,显然一副要记的模样。   忍不住冷笑了一声。   他声音算不上太小,三张桌子也未隔得太远,再加上礼堂下方叽叽喳喳吵吵嚷嚷的下方,台上的没有太多人听清,也就三方学校的听见了。   “菜到只能记这些了?以前你不是算的那一方吗?今年算不出来了?”   谢炀抱臂闭目养神,闻言只是淡淡地瞥了吴任一眼,并未说话。   但剩下他自己本校成安和海城实验中站出来记的人,脸上都明显带着怒意。   记这儿玩意儿就是菜和笨?   开什么玩笑!   计时铃声响起,谢炀睁开了眼,一手压在桌上,垂目看向白纸上几近一百多的数字图形和方程。   时间只有十五分钟。   “实验中记的人,很厉害。”靳辞站在后方,看不见桌上的东西,他好像只是要提醒或者只是告诉些炀一声。   谢炀神情不见慌张,闻言甚至还淡淡地瞥向实验中那方,是和靳辞这几天一起合考并说话的人。   昨晚上,他知道那人的名字了。   叫于闯。   于闯似乎也注意到了谢炀的目光,他抬头,对着谢炀很是轻松的笑了一下。   谢炀神色一凛,回头看向这满纸的黑字,突然有了个冲动的决定。   十五分钟渐渐临近,成安和实验中的早已起身,神色紧张地开始一遍又一遍默念刚刚记住的那些。   连刚刚一副轻松神色的于闯这会儿也在默念着,虽然他已经胸有成竹,再念不过是减少失误的可能性。   唯独谢炀,在十五分钟的倒计时一分一秒的接近了,还俯首在桌前,神色不见平静,时而拧眉,时而面露难色。   不仅身后的组员心焦急,底下看着的观众也亦是紧张得不行。   生怕谢炀没记住没记完。   成安和实验中的已经确定自己记清了,这会儿已经隐隐约约地开始放松,立于长桌一旁。   但谢炀还未起身,目光一直落在白纸上,额间细汗直冒,顺着俊凛的脸庞滑落,低到了面前的白纸上,晕开了一点。   “炀神怎么还没记好啊,不会到这个时候不行了吧?”底下的人随着那一滴落在白纸上的汗珠,心都开始隐隐发颤,觉得凉了。   “不会吧……这种时候出漏子吗?”台下的声音可谓是夹在了隐约的埋怨,“真不行,不上又没人说什么,这不是添麻烦吗?”   “闭嘴吧,时间还没到呢,又没输。”   “……”   台下的人叽叽喳喳低声嚷嚷个不停,台上的人却丝毫未受到影响。   只是一点一滴落到白纸上的汗珠,皆是了谢炀这会儿并不太好受。   所有的人都被还低头苦苦记着的人抓住了心脏,随着他皱眉出汗而焦虑。   终于――   十五分钟倒计时结束的铃声响起,立刻有人上来将面前的白纸收了下去。   谢炀闭了眼,双手都撑着桌子,微微的喘着气,一副累极的模样。   适时有一双冰凉的手拿着纸巾,覆上了谢炀的额头,擦去了那些细汗。   谢炀微微偏头,对上靳辞波澜不惊的双眼,他看得太久而微微发红的眼睛,对着靳辞弯了弯,“哥,你信我吗?”   “信。”靳辞毫不犹豫地道。   谢炀笑得更加明媚了些,一双眼里是丝毫遮掩不住的熠熠光辉。   靳辞没忍住,伸手按在谢炀眼尾向上,眉骨后方的太阳穴上,轻按了几下,然后松开手,他低声问,“你都算出来了?”   谢炀微微仰头,嘴角噙着的笑迟迟没有落下。   他无需回答,靳辞都知道了。   底下的人可没有台上的人那么平静了。   “我以为我是来看比赛,原来我是来吃狗粮的?”   “看羊崽一副胜券在握的模样!绝对没有问题!”   台上立刻又换了两张白纸上来。   一张纸记刚才背下来的,一张纸开始算。   但谢炀这组已经无需算值了。   “樊思琦,”谢炀深呼吸几口气,慢慢平息好自己的呼吸,“麻烦你记了。”   “好,没问题。”被叫到的樊思琦立马到桌前,拿起笔准备好开始写。   霍铭也到另一边的白纸上,“那我和靳神算……”   “不用。”谢炀一连串念出好几个数字出来,快得连樊思琦都愣了一瞬,随即立马就反应过来了,提笔开始写数字。   “炀神刚刚不是在背,是在算。”樊思琦的手速很快,一边写,头脑也不受影响,迅速地给了霍铭答案。   不仅霍铭一脸震惊,下边坐在前排的人也是双目呆滞。樊思琦刚刚说的话,他们可都听得清清楚楚。   原来那么半天,谢炀根本不是在背,而是干脆算了出来。   那张白纸一共多少来着?   一百多道?   几何,方程,大题题目?   还有要背数字。   他们第一次近距离感受到,谢炀已经不是人能达到的变态程度了。   怪不得,高一那年,可以仅凭一己之力,就将整个必输的局势拉回来。   谢炀必须可以的。   底下看过谢炀高一比赛的人不知为何红了双眼。   可能是忽地想起了,谢炀这一年半来,受过的讽刺,委屈。   他本来不会这样的,应该是一直在台上,不会落到台下来。   但他们看见站在台上,依旧光芒万丈的谢炀,忽然觉得受过的那些苦也没白受了。   从泥潭中挣扎,破土而出,是新生的光。   万般苦难之后,是光。   耀眼的人,会一直耀眼下去。   因为见过光的人,会一生都向往光亮。   ……   谢炀声音不疾不徐,念完了所有他算出来的数值。   然后他又念出那些出现在白纸上的数字,霍铭将那些数字悉数转换成了c语言的表示。   最后,是靳辞。   靳辞坐在长桌一边,面前摆着的是樊思琦记录下来的数值和霍铭写好的c语言表示出来的数字。   另外两方还在算题,靳辞也不慌忙,拿起满是数字的白纸细细地看了个遍。   最后闭目冥神,不过几分钟,靳辞便睁眼,直接落笔在纸上写下了一连串的运算。   但这还没完,靳辞不过停笔一瞬,又立马俯身,又再纸上写下了另一串不一样的运算。   来来回回,靳辞总共在纸上写出了三种运算。   无需检验,靳辞落了笔就不再去看了。   结果显而易见,江阳三中是当之无愧的第一名。   最后的角逐,时间上的优胜,和三种运算,江阳三中一下和成安拉开了大比分。   成安学校的学生脸色都糟糕得不行,好好的复仇之行,又遭惨败,灰落落的走了。   实验中那边倒是挺轻松愉快的,于闯还过来打了声招呼。   “听靳哥说你厉害,没想到这么厉害?”于闯一过来,十分自来熟地搭上了靳辞的肩膀,而靳辞也未将人推开了去,“我还想着我算出了一大半都挺厉害的了,你居然还算完了,佩服!”   谢炀盯着于闯搭在靳辞肩上的那只手,只一瞬,就偏开了头,淡淡地说:“哦。”   于闯也不在意,他笑了笑,“不过最后运算那里,要是靳哥还在我们实验中,你们可不一定赢。”   “靳哥,什么时候回实验中啊?”于闯动作神色,连着语气都十分自然,果然是相识许久的人了。   和他不一样,谢炀想。   他喊哥都还是李女士逼着喊的,和靳辞的关系,还没有于闯和靳辞的关系深厚。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   ☆、谈话   “炀哥!”交流赛的结束流程一念完,张遇就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了,大力挥着手一边嚷嚷一边跑到谢炀前边来。   谢炀乜了他一眼,“做什么?”   “吃饭啊,还能干什么?”张遇伸手去拽谢炀,低声地说,“我跟你讲啊,我在外边又找着一家店,那儿的辣子鸡可劲道了!”   “你比赛赢得这么精彩,晚上出去吃点?”   谢炀没应声,他站起来和旁边的靳辞对了个眼,眼神询问是否要一起去吃饭。   靳辞稍偏了头,看向一旁的于闯,“我和他还有点事,不一起了。”   “哦。”谢炀点头,转身去搭张遇的肩膀,身上一半的力气都压张遇身上了,“走吧儿子,出去吃饭。”   张遇伸手推了一把谢炀,“您收着点力行不行?对自己重量没点数呢?”   “再重也是你爸爸。”谢炀打了个哈欠,走出礼堂的时候,远远看见迎面过来一位老师才松开了手,端端正正地走着。   等走进了才看清,那人是安善人。   “安老师好。”谢炀乖顺地打了声招呼。   安善人笑了笑,“要出去吃饭?”   谢炀低头了一下,“啊,不是……”   “是啊,惦记了好久的辣子鸡……了。”张遇接话接得快,要说完了才反应过来说了什么。   正要找措辞来弥补一下,安老师却甚是不在意地说:“没事,出去吧,这一张请假条,就给你送来的。”   谢炀抬头,看向面前递过来的请假条,上面就写了谢炀一个人的名字。   “张遇一起出去,就添个名字上去就行。”安老师又补充道,但谢炀还是迟迟没接这张请假条。   安老师将假条在谢炀眼前舞动了几下,随即好笑地问道,“怎么了?”   谢炀沉默了会儿,还是接过了假条,懒懒散散地道了个谢,“谢谢安老师。”   安老师往后面看了一眼礼堂,“今天比赛很精彩,你很聪明。”   “是啊,太聪明了。”谢炀把假条塞进校服兜里,面上的笑衬着他的话,仿佛是在自嘲。   安老师没再说什么,给了假条人就走了。剩下张遇一副完全不明白的表情愣住原地。   “这是什么意思啊,这想出去还带老师送假条的?”   谢炀笑笑,放在兜里的手细细地搓捻了几下那张薄薄地假条,“外面鸿门宴呢。你自己去吃吧,我临时有事了。”   “诶?”张遇跟着后面急急地追上前去,“我一个人吃什么?多孤单寂寞啊!”   -   谢炀拿着假条出校门,定眼一看就看见停在校门外一辆显眼的黑车。   信步走过去,里面的人就立马出来了。   谢万知道自己欠了自己儿子很多,每次一见到谢炀,总是会小心翼翼地顺着谢炀的话。   但这次却没有那种太小心翼翼如同把儿子当做客人的感觉了。   “好久没一起吃过饭了,今天一起吃个晚饭吧?”谢万神色之间是挡不住的疲惫,好像这几天忙过了头。   谢炀弯身打开车门,坐到了后座,语气也淡淡的,“容我提醒一下,不是好久,是就没一起吃过饭。”   谢万尴尬地笑笑,坐在驾驶位,一边开车出去,一边问,“有什么想吃的没?”   “随便。”谢炀双手抱臂,眯了眼,头歪向一边磕着,明摆了要睡觉。   只是睡觉前,像是随口一提,谢炀说:“少熬点夜吧,你身体早就不像以前了。”   谢万看着前方的道路,又抬头看了一眼后视镜,望见后面眯着眼睛睡着的谢炀。   本来,这个家不应该是这样的。   谢炀会一直是个好孩子,从小优秀到大。他很会观察每个人的情绪,会一边埋怨着一边过来安慰你,捶背揉肩,关心你的身体。   而不是现在这样,见个面永远没什么好话。   有事会来找你,大多的时候是自己扛着。   找你办了事,隔几天就会找点什么东西还回来。   谢万这里,他收到最多的就是钱。   只要谢炀找他帮了什么忙,隔不了多久,他的账户上就会多一笔钱。快的当天就到,慢的也不过是半个月。   谢万驱动着车开入了闹市,他望着车外走动的人,一瞬间不知道是哪里出错了。   是在谢炀小的时候,骗了他说,他是Alpha?   还是他没有顾及当时的小谢炀,在谢炀没有分化成A后,李女士歇斯底的情况下,冲动地离了婚。留下谢炀一个人去面对李女士那疯狂的执念。   或者应该是很多很多地方都错了。   错得太多太多,没办法去挽回了。   车很快就停在了一家火锅店前,谢万要了包间,就他们两个人。   一个人只顾着吃,一个人手里拿着酒杯,嘴张了又合,不知道该怎么说起。   谢炀从来不在这种场合委屈自己,埋头苦吃了一阵才放下筷子,抬头看向谢万。   吃饱了再闹,闹完就走,这才不亏。   “找我出来什么事?”谢炀拿起面前的饮料瓶,咬着吸管喝了一口花生奶。   谢万放下了手里盛着酒的玻璃杯,“上次电话里……”   谢万不过刚起了个开头,整个包间里的气氛就猝然冷了下来。   谢炀神情淡淡地看着好像没发脾气,他又咬了一口花生奶,“哦。”   谢万拧拧眉,干脆一股脑把所有想说的话都抖落了出来:“谢炀,抑制剂你不能再多用了。你现在多用一次,在这抑制剂完全对你没用的时候,你用什么抑制剂都没有用了。”   “而之后的发热期,会比你现在更加的难熬。”   “瞒着从来不是长久之计……”   “谢炀,不瞒了,坦白吧。”   谢炀低垂着眼,在灯光下,密黑的眼睫毛透着光亮,隐隐颤着,给人一种面前的少年很是乖巧的模样。   但他并不乖。   谢炀拿着饮料瓶的手指蓦地收紧,手背上青筋凸起。隔了会儿,他忽地松开了手,放下了饮料瓶,转而拿了啤酒给自己另倒了一个杯子。   仰头就喝了一大口,手背擦过顺着嘴角流出来的一点酒,他抬头看向自己父亲,眼神里的肆意笑容不加遮掩。   “不瞒着不行啊。”谢炀手指转动着玻璃杯,脸上笑意浓浓,“到时候坦白了,谁去承受啊?”   谢万想说他去受着,可转念一想,他当时离婚,都已经逃跑过一次了。谢炀也不信他。   “她闹着也心烦……”谢炀忽地眉间轻皱拢起,“李女士过得也不容易,就这么一根稻草了,你再来一坦白,那完了。”   谢万抿抿嘴,还想再说什么。   “爸,”谢炀放下了酒,这是他自从谢万离婚后他第一次这么慎重其事地叫谢万,“别折腾了,我心里有数。等我上了大学,不在城了,一切都好了。”   “只要我不在她面前晃悠,她早晚会好的吧?”   “……”   谁都没有再说话,这句早晚会好,会是多久,什么时候?   万一这个晚,一直晚到老了,死了……都还没好呢?   “还是我的错。”谢万长叹一口气,为当初他对着李女士殷切希望自己儿子是优秀的Alpha,而不断地撒谎,骗了李女士,骗了幼小的谢炀认错。   如果他早一点坦白,对上李女士那双殷切的希望的双眼能够在狠心一点,现在是不是就不会这样了。   李女士不会这样的偏执,谢炀不用去承受这些。   这本应该是他的错。   “谁错谁对,已经没有意义了。”谢炀看着桌上倒着的酒,没忍住,顺从本心又喝了一口。   饭到终末,谢万出去结账,看着安安静静站在一旁等他的谢炀,忽然轻声问:“那你怎么办?”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小甜甜~ 谢谢五十四大帅哥的营养液x1 爱你O(∩_∩)O 谢谢大家~   ☆、疼      天气渐渐的转凉了,不知什么时候起,寝室里已经不用开空调,就很是凉爽了。   晚自习还未下,靳辞独自从教学楼回到寝室。只是刚走到寝室门口,正拿了钥匙要开门的瞬间,他的手抖了。   而后才稳住力,将钥匙拧入孔梢,开了门。   寝室里一片黑暗,没有点灯,反而是门外的光亮浸透进去,让他依稀辨别到里面有个人。   靳辞不太能够处理有关黑暗的一切,但现在,他却一点没有犹豫地走进了寝室,顺手将门关上,依旧没有开灯。   他缓步走到地上的人影前,这才打开了手机,借着那一点微末的光,看清了谢炀这会儿的模样。   谢炀几乎整个身子都落在地面上,双腿曲折跪坐着,两只手无力地垂落在地,只留自己的脑袋磕在椅子上。柔软的黑发散开,因略微侧仰头的动作而露出整一片光洁的额来。   呼吸略显急促,白净的脸庞这会儿却是殷红一片,连往常不曾泛红的耳尖这会儿都像是雾染了一层G红水粉。   谢炀眉头轻皱,唇嘴微张,小幅度地翕合着,好像在咕哝着什么。   他不舒服。   靳辞想起收到的那条信息。   单腿膝盖着地,靳辞半跪了下来。手机设置常亮,他轻放到地上,照亮这一点空间。   原先站着还未察觉,靳辞一蹲下来,就闻到了谢炀身上的酒气,掩没在清淡的信息素中,他很难闻到。但一旦闻到后,就觉得樱花衬在酒里,好像真的别样欲人。   他似乎只是了顿了一瞬,随即冰凉刺骨的手就覆上了谢炀红得滚热的脸。   谢炀被这股凉意刺得浑身一个激灵,缓过来之后却又主动去靠近那点冰凉。   原本阖着的双眸,掀起了一点缝隙,不知有没有看清来人,他只是轻声地“唔”了一下,又闭上了那点缝隙。   “喝酒了?”靳辞手指在谢炀脸上摩挲着,划过眉骨,蹭过暖烫微红的眼角,又在嘴角附近流连。   谢炀眯着眼,但眉间一直拧着,那里仿佛有一团扯不开的烦闷。   “唔。”谢炀能听见声音,可是他浑身没什么力,连开口回应都要额外的费力,但他微微深呼吸了一下,还是回了靳辞,“一点……”   “……”靳辞并未开口,沉默了须臾片刻,他才又问,“为什么喝酒?”   谢炀这次没有立马回应了,连示意一声自己听到了的轻闷声都没有。   直到靳辞起身要去给谢炀找抑制剂的时候,谢炀垂落在地上的手抬起来,拽住了靳辞,半边身子撑起来,直直地朝着靳辞怀里撞去。   靳辞复又蹲下,接住谢炀。   谢炀整个人都埋在靳辞身上,双手还不放心地拽着人的手臂。明明身上没多大力气,却在锢住靳辞手臂上格外的用力。   用力到靳辞都不忍心轻微挣开一点。   靳辞略微低头一点,嗅到那隐隐约约的樱花淡甜味儿的信息素,他一点都不急,耐着性子再问了一遍,“为什么喝酒?”   谢炀埋着脑袋在靳辞校服上蹭了蹭,抓着靳辞的手蓦地收紧用力,他声音有些闷,带着醉酒后轻易流露出来的浓浓的委屈,“不开心,不高兴……”   “为什么?”靳辞下颌抵在谢炀的黑色软发上,轻轻抚慰了几下,“为什么不开心,不高兴?”   谢炀拧着眉,重重地在靳辞身上一撞,“你不理我……”   靳辞:“我理你了,上周是你生气不理我。”   谢炀脑子不太清醒,这一天发生了太多事情,堵在他脑子里,他都没法好好地思考了。靳辞淡淡地这么一说,他觉得不对,可却又找不到什么话去堵,只好闷闷地又说,“你不和我说话。”   靳辞手掌反绕,握住谢炀不安乱动的手上,在他掌心挠了几下,才缓缓的开口回答,“我现在就在和你说话,很认真的说话。”   “……”谢炀愣在靳辞身上,他觉得自己的怒气没有丝毫地减少,反而更加重了。   谢炀手指在靳辞手上抓了几下,抓出了印子。   他张嘴咬在靳辞校服外套上,狠狠地发泄了一遍。   然后他才梗着脖子,仰起头。一双晕了酒气的眼睛微微散着红,他看着靳辞,声音闷闷的,从胸腔里撕扯出来一般,“你要走了,和于闯一起……”   “能不走吗?”   靳辞默了一瞬,正要开口回答,但垂眸见着谢炀这一副摇摇晃晃,明显不太清醒的模样,话到唇边就转了一圈,止住了。   他扶着谢炀,不让他往后摔去。他声音里带着一点漫不经心,“明早你还能记得今晚的事吗?”   谢炀眯着眼睛,酒精和隐隐漫出来的信息素都让他没法好好的思考,脑子朦朦胧胧,迷糊一片。他几乎是顺着本心在说话。   “唔?”谢炀不太能明白靳辞在说什么。   靳辞却蓦地笑了一下,拿起谢炀的手机,点了录音。   “算了,你肯定不记得。”靳辞将手机放到了椅子上,他看着迷迷瞪瞪地犯着傻的谢炀,“下周去了海城,我就走了,不回来了。”   谢炀几乎是下意识地就开口:“能不走吗?”   “为什么?”靳辞手指轻捻着谢炀微微发热的掌心,他和谢炀离得很近,声音几乎是附在耳边,带着哄诱的味道。   “……”谢炀蹙紧了眉头,手上更加的用力,攥紧了靳辞捻着他掌心的手指。   他觉得自己有些想不明白,想要去回答靳辞,可是他找不出原因。   靳辞也不急,任由谢炀发狠地把他手指攥到发红,还划出细小的口子来。   他在谢炀停下来的那一刻,轻声地又问了一遍,“为什么。”   谢炀好像终于找到了一个理由,黑发抵在靳辞校服身上,蹭了几下,声音又轻又闷,“我不想你走……”   靳辞静静地听着,听完谢炀的话,又去听谢炀低低的呼吸声。   他望向搁在椅子上的,谢炀自己的手机。   不知道最后那一声有没有录进去。   晚自习下课铃突兀地响起,只是稍隔了一小会儿,外面远远地就传来了打闹声。   靳辞手上动作快了起来,保存了手机录音,一把将谢炀抱起来,拐进小阳台,再将小阳台上的门给关上了。   靳辞开了浴室里的灯,抱着谢炀进了浴室,将人放在浴室里的一张木椅子上。   江阳三中的浴室还算大,挤下两个人都还有余足的空间。   浴室里的木椅子看着有些年头了,估计是上好几届学生遗留下来的。   木椅子放在浴室里,沾了水汽,谢炀一坐上去就觉得有些冷。   冷从尾椎骨一个刺激直接蔓延了全身,谢炀灌了酒、迷迷糊糊的脑子总算有了些清醒。   他手还拽着靳辞的袖子,眼睛略微迷愣地看着靳辞弯腰把他放到椅子上坐着,不太清楚现在情况的他,哑着声音,疑惑地喊了一声,“靳辞?”   靳辞拉开谢炀拽在他身上的手,放到木椅的椅背上,轻声叮嘱,“抓好,别摔了。我去给你拿抑制剂。”   谢炀愣愣地拽着椅子,等到靳辞拿了抑制剂去而复返了,他才模模糊糊地意识到自己身上的的情况。   许是喝了酒,浑身都是滚烫的不舒服,后颈处的那一点微烫反而没有让他感觉到什么不适了。   他眼神微愣,看着靳辞拿着抑制剂走到他跟前,并把浴室的门给关上了。   “很浓吗?”谢炀问。   “嗯。”靳辞浅色的眸子很淡,淡到看不清里面有什么情绪,他开封了那支抑制剂,垂眸看向谢炀,“要帮忙吗?”   木椅已经没有之前那么冰冷了,谢炀能感觉到他身上的热气漫出,几乎要将他整个人都裹住。手脚亦没有什么力气,他缓缓歪了头,发尾散乱一片,荡漾在空气里。   谢炀抿嘴轻轻一笑,“你帮我吧,我没什么力气,握不稳。”   “好。”   浴室里光亮还算好,谢炀一手抓着椅子,一手无力地垂落着。头微微下低,露出暖白的后颈来。   后颈处还有不安分的发尾霸占着,靳辞俯身,手指轻轻撩开了那些碎发发尾,让后颈完完全全地漏出来。   “唔。”谢炀身子往里缩了缩,忍不住低道,“好冰。”   靳辞食指和中指覆到谢炀的后颈压着,闻言半哄道:“忍忍,很快的。”   话落,靳辞已经将抑制剂刺入了谢炀后颈的腺体里,他手上力度很轻,生怕弄疼了谢炀。   他推着抑制剂,将那一管液体全都没入谢炀的后颈里,“好了。”   靳辞将手里的东西收拾好,想等着味道散了一点再带谢炀出去。   却未想,谢炀整个人忽然就向下摔去。   靳辞手忙脚乱地将人接住,手里的东西散落一地,他和谢炀也都摔到了地上。   身上沾了湿,靳辞浑身都不舒服。   他皱起眉,正想问怎么回事,却在低头那一刻看见――   谢炀面色痛苦,眉峰紧皱着,牙齿死咬着下唇,就刚刚那么一小会儿,下唇就被谢炀咬出了血。   靳辞伸手去掰开谢炀的嘴,大拇指卡在嘴中,“别咬,谢炀。”   谢炀却像是未听见一样,心口处疼得像千万根针在上面狠狠地扎着,他无法不咬住点什么,好去忍住那要把心脏都撕裂开的痛。   “唔。”   靳辞拇指被咬得闷哼了一声,想要抽出来,谢炀却已经主动地松开了。他整个人埋在靳辞身上,薄唇紧抿,听话的没有咬自己,也不去咬靳辞。   他只是手攥紧了靳辞的衣摆,手指骨节用力的泛白,闷声不响地忍受着巨大的疼痛。   痛到压在靳辞身上的身子微微发颤,手指没有办法用力的再攥紧一点靳辞,眼尾发红到漾出了无法抑制的泪水,他才闷颤着声音,咬着牙说,“哥,我好疼。”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 今天没有两更惹,不要等。 谢谢cos x3瓶 五十四大帅哥 x1瓶营养液~ d(*ΦωΦ)谢谢~   ☆、运动会   靳辞从谢炀手心里挣了一只手出来,他轻而易举撬开谢炀发抖的唇和齿,大拇指抵谢炀口腔中央。   谢炀身子颤得不像话,呼吸都略显急促,可他哪怕再疼,牙齿几次碰在靳辞的拇指上,都没有咬下去。   靳辞挠了挠谢炀拽着他手的手心,抵在谢炀口腔中的拇指向上抬了抬,碰到谢炀的牙齿,“疼就咬。”   谢炀偏了头,只顾把靳辞的手攥得发白发疼,却不去咬。   靳辞拇指压到谢炀的下齿上,食指与中指扣住谢炀的下颌,将人掰了过来,“谢炀,听话。”   身上与谢炀身体碰到的地方,都能感受到那疼得心口发酸的颤抖。   靳辞浅色的眸子沾染了夜色的浓墨和内敛的心疼,他拇指卡在谢炀口中,垂眸看着压在他身上的少年紧蹙着眉,疼得唇色都翻白了。   他总算知道,谢炀怕他知道什么了。   谢炀总说,和他没关系。   “羊崽,听话好不好。”靳辞眸子低垂,声音低哑沉闷,冷静得仿佛没有语调,偏偏又带了点哄的意味,让人不自觉沉进去,“咬下来。”   谢炀眸色涣散,早就疼得不知身在何处了。   但他偏偏对靳辞的声音分辨得清清楚楚,就像是早就藏在心底了。   他偏了偏头,趁着心口附近的疼痛有所减轻的一瞬间,磕在了靳辞的肩上。在疼痛翻涌上来的一瞬间,他咬住了靳辞抵在他唇中的拇指。   拇指上传来的轻疼,让靳辞兀自贪恋。   他想陪着他的少年一起疼。   如果可以再疼一点,就更好了。   -   成安学校离江阳三中不算远,昨日落败后就灰溜溜地回去了。   实验中的还未走,学校留人,打算下周前去实验中的时候就一起走了。   恰好为期两天的运动会还剩周四这一天。   谢炀早在前几日就被念叨着报了名,他擅长长跑,而周四下午正好长跑。   天气不算太热,也就一般凉爽。   谢炀坐在本班观众席的一角,校服敞开,身子微偏懒懒散散地靠着一旁生锈了的栏杆。   他的目光从鸭舌帽下露出来,望向场上还没结束的接力跑。   然而在靳辞拿着冷饮,从观众席一旁的入口进来,身影落在谢炀目光里了,谢炀就没再去看底下的接力跑了。   他借着鸭舌帽挡住他的大半部分脸,肆无忌惮地看着靳辞。看着靳辞冷漠又礼貌地拒绝别人递过来的纸巾或者饮料,然后冷着一张脸,眉间显露着一点热气的烦躁,穿过人海,一点一点地挪到他这里来。   谢炀从衣服兜里翻出一包纸来,伸手支到靳辞面前,“要纸吗?”   靳辞把手里的一瓶冷饮扔给谢炀,接过了那包纸,扯了一张出来,擦过额间下颌的细汗。   看着谢炀拿起冷饮喝了一口,他还不忘警告道:“下次自己去。”   谢炀舔了一口黏在嘴上的甜味儿饮料,敷衍地应了一声:“好。”   偏阳透过身后栏杆的缝隙里钻出来,偏心地给慵懒青葱的少年打上好看的光影,让他整个人都朦胧弥漫在散光中。   叫人忍不住想要靠近。   靳辞偏头,只能看见被鸭舌帽挡得露出来的微微上弯的唇。那笑的弧度很好看,两边小虎牙都一颤一颤的。   昨日的所有都带着酒味儿,身旁的少年只当那是一场记不起来的梦,对他毫无影响。   靳辞低头掰弄几下拇指未消去,反而更加泛红的牙印。   他手上皆是谢炀弄出来的痕迹。   他记得昨晚,那可不是梦。   “炀神!下去检录了!”体委熊亦的声音算不上小,趴在底下听到喊男子三千米开始检录了,立马回头喊人。   谢炀招了招手,示意知道了。   他站起来,把身上的校服外套脱了,上身奶白浓色的简约短袖,衬着下身的黑色短裤,谢炀整个人都显得鲜活有力。   “哥,帮我保存一下衣服,我下去溜达一下就上来。”谢炀语气跳动着轻松,累死累活的七圈多三千米跑,经他的嘴里说出来,显得轻松不已。   靳辞没说什么话,接过校服捏着手中,看着谢炀依旧戴着鸭舌帽,几步往下跳,转眼就消失在观众席上。   三千米不比其他比赛,谢炀这边下去检录好,站在跑道边上热身了,体委立马就负责后勤的人下去了。   鹿泯作为班助理,什么事几乎都有她的一份。   非选手不能入跑道,鹿泯和班上几名女生守在跑道边缘,手伸过围拦的黄线,扬了扬手里的葡萄水:“炀神。”   谢炀头上还戴着帽子,闻言一边活动的手臂一边往鹿泯那儿走去,顺手就将头上戴着的帽子取下来了。   “帮我拿下。”谢炀说完随即看了一眼鹿泯身后又是拿着毛巾又是拿着暖水的人,打趣地笑了笑:“用这么兴师动众的吗?”   鹿泯拿着谢炀的帽子,手搭在黄线上,闻言也笑了一下:“用得着啊,三千米跑完就晕了的,年年都有。”   “虽然我们炀神看起来不需要,但防范于未然嘛。”鹿泯笑笑,举了举手中的葡萄水,“要喝一口吗?”   谢炀立马做出嫌弃的表情,扬了扬手:“太鼾了。”   跑道上其他人也检录完了,裁判吹哨叫人过去了,谢炀急忙打了声招呼就往那边小跑过去。   红色跑道上,站满了十多来人。   三千米和其他短跑不太一样,身前会戴号码牌,但是并不分跑道,众人皆是站在起跑线上,弯成一条线站着。   而内道总是挤人最多的地方,谁都想抢占先机,跑内道。   因此内道也是发生碰撞最多的地方。   谢炀一点也不想和人磕磕碰碰的,一早就站到了外跑道上,在那边还在一挤一挤的从内道挪过来的时候,他还慢腾腾地伸了个懒腰。   最终站到谢炀旁边的是一个看起来比较憨憨的小胖子,神情严肃又紧张。   见到谢炀看过来,还笑了笑,挥起小胖手,打了声招呼:“炀神好。”   谢炀略微好笑地看了一眼小胖子,认出是之前倒C班的人,他说:“被坑的吧?”   小胖子闻言瞳孔瞪大,随即一副苦不堪言的老成模样摆了摆手:“说多了都是泪,唉,我就是一不小心抽到了上上签。”   谢炀笑着还想说点什么,裁判已经开始发号施令了。   随即空气里短暂的一瞬安静,一支长哨猛地响起,穿破整个操场,轻微地延到观众席上。   内道上的人随着口哨响起,略微碰撞了几下,等终于有人领先冲破了出来时,却发现前方已经有一抹从外道飞掠进了内道的身影。   是谢炀!   谢炀并未收力减速度,而是一鼓作气冲到内道后就保持着着略微稍快的速度,遥遥领先在前方。   后面有几人被碰了几下落后一点的人,一抬眼就见到谢炀跑出好远了,一点慌神,竟是不自觉地跟上了谢炀的步伐,自己的呼吸步骤紧接着一乱。   “嘶,”观众席上将每一人都看得清清楚楚,看到那乱了自己节奏的几人皆是掩面一叹,“炀神今年居然玩战术搞心态了。”   谢炀清楚自己的体力上限在那里,他保持这个速度,三步一呼吸,稳稳当当地跑在前方。   前面几圈还不明显,后面第四圈一开始,一开始跟了几下谢炀节奏的人就开始跑不动了,胸腔被风灌得干痒,跑几步都呼吸不起来了。   而谢炀就是从这一圈开始,不断地和身后的人甩开距离,从甩开半圈,到他追上最后一人,甩开了一圈的距离。   然后慢慢地,超过倒二倒三,到最后还能跟上谢炀一点的,就是从一开始就保持着自己节奏的第二了。   三千米还剩最后一圈。   谢炀咽了咽口水,被嗓子里的干哑弄得不舒服。   前方是倒四,谢炀向后甩了一下手臂,憋了一口气,踩过意味着最后一圈的终点线,开始加速了。   “操,这还能冲吗?”   观众席上发出了惊叹,而A1班的人全都扑围在了前方的栏杆上在谢炀跑过这边的时候,铆足了劲,奋力嘶吼起来:“炀神冲啊!!!”   在跑道上迅猛冲击最后一圈的谢炀,没有回头,抬手比了个大拇指,然后更加发力往前冲去。   “啊啊!!”A1班全都沸腾了。   今年不像往年,他们没有看见谢炀笑意满面的跑步,看到了谢炀既玩了玩战术,又以绝对碾压式的跑步,要赢了比赛。   “快快快!下去接人!炀神要到了!”体委回神最快,“多下去几个男生,鹿泯他们接不住!”   “体委!靳神早就下去了!”人群之中,不知谁大嚷了一句,体委也不慌了,班上的人都不慌了。   还剩最后一百米,谢炀眯了眯眼,前方内道上不知道甩了几圈的人在慢慢悠悠地跑着。   谢炀一鼓作气,轻喘了一下气,步子轻扬,保持着速度继续往前冲去。   突发状况几乎就在一瞬间。   谢炀发力猛狠,正好要跑过小胖子的旁边,小胖子身后跟跑的人却在这时,一脸便秘之色从内道里边挤过,想要超过小胖。   人是挤过去了,冲到前面不稳地跑了几步就跑开了,远远地超过了小胖。   但小胖本就大口喘息,摇摇欲晃地跑着,被人从内道里边一推攘,脚底一绊,眼看着就要面朝地扑倒下去。   谢炀恰好冲刺到小胖旁边,本来想和小胖打声招呼的手下意识前倾,谢炀急促的压住步子,单手手掌撑到了小胖的身前。   但所有的动作都压得太紧太急,谢炀并单手并扶不住人。   他拧眉,步子打开,手掌在小胖身前绕了一下,借力反手咬着牙关把小胖撑起来。   手腕骨处被无法承受的压力一下扯出了扭曲的疼来,谢炀面上只是微滞了一下,不动声色地将那只手隐在了身后。   靳辞就站在终点前,他知晓少年疼时,脸上所有的表情和神色。   谢炀疼了。 作者有话要说:  后面还有一章。 谢谢~ 顺便给预收文跪求一点收藏~谢谢QAQ 《这个债我替他还了[快穿]》 文案: 债务清还系统,协诚为您服务。] [先生,您想还清什么?] [贪婪爱欲还是蓄谋的好意] -时家小少爷在十八岁成人礼那天,半路遇袭,浑身是伤,精神力海亦受到损伤。他拖着半身血的身子,轻轻推开成人礼宴会的门。 漠然地扫过宴会中央被众人环绕祝福着的“真少爷”,以及神色略显不安的时父时母。 众人这才知,时弋是个挡灾挡祸的假少爷。 时弋半身染血,神色平静,他缓着步子走到时白身边,将滴血未染的一沓设计稿纸塞到时家真小少爷发颤的手中。 “幸好赶上最后的时间。” 他的眸子清清冷冷,扫过时父时母,语气不带一丝一毫的情绪。 “欠时家的,时弋还清了。” 话落,清明眼眸的少年颤着手,毫不犹豫推开了时家厚重的大门,将所有都关在了身后。 -------- 时弋半夜总会心慌头疼得睡不着。 笨拙而年轻的上将,总是在夜半爬上少年的床,布满粗粝茧子手掌贴在少年的后脑,小心翼翼地为时弋疏导燥乱的精神力。 上将手笨,每次都能惹得少年闷哼一声,轻抬眼睑,扯过上将的手臂,在腕骨附近咬上一口。 “上将,您的手又弄疼我了。”少年星目含笑,看不出半点生气。 上将敛在深色肤色后的脸微微发烫,眸子低垂,深掩情绪,“下次不会。” 少年瞥过上将腕骨附近久不消散的几个牙印,笑而不语。 下次也不一定。 -欠的债,早晚都要还。 -我还清了,接下来就该你还了。 1v1,感情线不虐。文案只是第一个世界。   ☆、熟悉感   小胖还没回神,整个人惊魂未定,愣愣地看着谢炀。   “去操场。”谢炀抿嘴,明眼一看小胖此时的模样就知道他不能继续跑下去了。   前面只有几十米了,身后一直追着的第二名马上就要赶过来了,谢炀不敢甩自己的左手臂了,轻啧了一声,他别扭地藏住左手,咬牙把最后几十米冲完了。   台上台下的人早就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弄得一慌。   等人到了终点,弯下扶腰,喘着粗气找学生会志愿者过去扶小胖回来的时候,众人才回过神来。   炀神已经跑完了。   鹿泯赶紧扯开黄线,低头就要钻进跑道里,将手里的葡萄水端给谢炀。   “我去。”靳辞手里紧紧捏着谢炀的校服外套,拿过鹿泯手里的水,径直走向操场边缘,还在喊人操心别人的谢炀。   见到靳辞的一瞬间,谢炀还有点迷糊,脸边是剧烈运动后升起的红云,他随即扯开了嘴角笑了一下,“哥,我厉害吧?”   靳辞将手里的校服甩到谢炀身上,遮住了那张笑脸。   比谢炀高出一截的身子更靠近一步,将所有能望到谢炀的目光都遮挡在外,他压住校服不让谢炀扯开,拇指压在谢炀唇上一瞬,将纸杯抵在了谢炀唇边。   “喝了。”靳辞强压下心中想要同少年一起疼的,于昨晚许下的誓言,他伪装出冷静道。   谢炀被冰凉的拇指触碰到唇上的感觉,弄得一愣,脑子里闪过一点熟悉感。他这一次一点反驳的话都没说,乖乖地咬着纸杯口,将里面兑了水依旧鼾得刺嗓子的糖水喝得一干二净。   在谢炀专心喝水的时候,靳辞已经将手挪到了谢炀一直藏在身后,歪曲着一个形状,悬在空中的左手。   他没敢抓住那只明显受着伤的手,只是绕了一下,敲在了手臂上。   谢炀喝完水扯开了校服正想说点什么,找个机会自己走,去处理手上的伤。   突兀地被靳辞敲了左手手臂,他未感到疼痛都变了一下脸色。   “疼?”靳辞问。   谢炀偏移了一下目光,随即才定定地看向靳辞,笑得比往常都要明媚:什么?”   靳辞舌尖抵在齿上,手里一同拿着的帽子扣上了谢炀的头,将因跑完步而微微翘起的额前碎发都压了下去。顺便遮住了谢炀大半张脸,只留出微微张着,略显疑惑的朱唇。   还是醉酒了会对着他喊疼的谢炀好。   “去医务室。”靳辞整理一下乱糟糟披在谢炀身上的校服,语气不容拒绝。   谢炀头低了一下,被帽子挡住,完全看不清他脸上的神色。他只是很轻地笑了一下,随即轻道,“好。”   -   医务室里,校医扯着谢炀那只手来回看了看,只是轻按了几下腕骨处,谢炀就疼得眉头直跳。   校医定定地看了谢炀一眼,最后叹气,“不确定有没有骨折,初步断定是韧带扭伤了。校医室没那么齐全,我给你简单做点保护,拿我这里的单子去出校去医院看。”   说着校医戴上手套,拿了木板垫在谢炀掌下,在要固定的时候,突然说了一句:“可能碰到有一点疼,你就咬咬牙,咬你另一只手也行,忍忍。”   谢炀抿着嘴咬唇的动作蓦地一滞,左手上有轻微的疼都被他忽略了,刚刚那一段话,他总觉得很熟悉。   但无论他在脑子里反复翻找记忆,都不知道那一点熟悉感从哪里来的。   “赶紧的,拿着单子出去检查。”校园伏在桌前,迅速地写好了一张单子,递给谢炀旁边从头到尾就一直安静站着的靳辞,“带出去检查吧,出校门搭个车十分钟前面就有一家医院,别耽搁时间。”   靳辞接过单子,轻道了一声谢,私心地拽住了还在愣神思考的谢炀的右手,带着人出去了。   等出了校门,已经搭车到了医院门口,谢炀看着熟悉的建筑物才回过神来,忍不住嘀咕了一句:“怎么来这了。”   谢万就在这家医院,谢炀以前常来这儿,大厅的接待护士都认得谢炀了。   见谢炀微微抬着夹了板子固定的手从大门进来的时候,眼熟谢炀的护士就立马通知了一下谢万。   谢炀正被靳辞带着去挂号,话都没说几句,就见着谢万身上一件白大褂,呼吸微喘着就到了他跟前。   他都还没来得及说话,谢万一见谢炀这副模样,下意识看向陪同着的靳辞:“你打我儿子了?”   “……”   索性这天来医院的人不算多,谢万声音略有些大都没有引起什么不必要的围观来。   谢炀面上表情一滞,差点就想要撇过头去装不认识了,但一见谢万一副就要冲上去干架的模样,他晃了几下受伤的手,无奈地拦住自己父亲:“爸,我还想要点脸。没人打我,就跑步摔了一下,估计扭到了。”   谢万一见谢炀还去甩那只受伤的手,当即就紧张得不行,手夸张地动作了几下,让谢炀赶紧轻点放下来:“行行行,我知道了。你别乱动了。”   “扭到了是吧?等着,我去给你挂你陈叔的号,他今天病人不多。”谢万挥开排队挂号的俩小伙子,自己一身白大褂站在队伍里。   谢炀干脆拉着靳辞到一边等候着,在靳辞警告的眼神中十分小心地将左手放在椅臂上:“都这么紧张什么?又不是什么大伤。”   靳辞但笑不语。   谢炀也不提了,下颌抬了抬,指向排队的白大褂:“那是我爸,就之前给你打骚扰电话问你是不是靳辞,是不是Alpha那位。”   说着谢炀就笑了一下,想到谢万还叫靳辞离他远点:“我爸像个老妈子一样。”   靳辞淡瞥了一眼笑得开心的谢炀,未说任何的话。   就像谢炀能够敏锐的察觉到他的情绪一样,靳辞也能察觉到谢炀并没有太高兴,这笑,反而更像是在怀念什么。   很快就挂好号了,谢万走在前面,带着上了楼,在走廊里等了一会儿,就进了科室。   谢万说的陈叔叔本来还正襟危坐地等待下一位病人,结果一看进来的是谢万,就拿下了眼镜,露出疲惫的神色,伸手拧了拧眉:“这么清闲啊谢医生,还有空跑我这儿来。”   “没空和你贫嘴了,赶紧眼镜戴上,给我儿子看看手!”谢万把挂号单拍在桌上,催促道。   陈医生这才戴上眼镜,看向门口站着的人,“小炀啊,有阵没来了,手怎么弄到了?”   谢炀扯扯嘴,也不含糊,直接坐到了陈医生对面:“这是医院,我哪能经常来?”   “也是,哈哈,在家说顺嘴了。”陈医生笑笑,拿下固定的木板,手指轻放到谢炀手腕上,还没用力。   谢炀抿了抿嘴,小心地提醒了一句:“叔,您轻着点。我要面子,不想吼出猪叫。”   “行行行,我轻点轻点。以前你也不怕疼啊,摔伤跌倒的,自己就把就酒精往上怼了。”陈医生被谢炀逗得一乐呵,随即半开着玩笑,活跃紧张的气氛,“实在疼了,你就转身咬你爸去,你爸皮糙肉厚的,不怕疼。”   谢炀不吭声了,他琢磨不明白这疼和咬之间到底有什么联系,这两东西一出现在他脑子里,就弥漫出一股侵袭思维的熟悉感。   偏生他找完所有的记忆,仍旧说不清那点莫名的熟悉感来自哪里。   然后他一抬眼,和靳辞的目光撞在了一起。   几乎是突兀的,他的脑子里闪过靳辞半哄着他,冰凉的手指抵在他的唇中,压着他的下齿,他好像听到靳辞在说:“羊崽,疼就咬。”   谢炀被这想法吓了一跳,几乎是逃跑一般,心虚地别开了眼,只留一对微微发烫的耳尖。   “没啥问题,”陈医生皱着眉,细细检查了好一番,“就有点扭伤,这玩意儿你好好休息休息,他自己就能好。”   几人皆是松了一口气,偏生谢医生总觉得没检查仔细:“检查仔细没啊,就这么看看就完事了?不上个机器什么的检查一下?”   “谢医生,你也是医生。”陈医生不失礼貌地好心提醒了一句。   谢万这个模样却是像极了一些总觉得没检查出什么毛病,没有轰轰烈烈地进行什么仪器检查就觉得不心安的病人。   谢万尴尬地轻咳了一声:“关心过度。”   陈医生没说话,轻手轻脚地将板子固定好,“别用力,多休息。就这么保持个几天就能取了板子,不严重的。”   “好。”谢炀点头,正想挥舞几下不严重的左手,却在靳辞的目光中缓缓地放了下来,不敢造次。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 顺便跪求收藏一下专栏预收文《这个债我替他还了[快穿]》QAQ 下面是文案:  债务清还系统,协诚为您服务。] [先生,您想还清什么?] [贪婪爱欲还是蓄谋的好意] -时家小少爷在十八岁成人礼那天,半路遇袭,浑身是伤,精神力海亦受到损伤。他拖着半身血的身子,轻轻推开成人礼宴会的门。 漠然地扫过宴会中央被众人环绕祝福着的“真少爷”,以及神色略显不安的时父时母。 众人这才知,时弋是个挡灾挡祸的假少爷。 时弋半身染血,神色平静,他缓着步子走到时白身边,将滴血未染的一沓设计稿纸塞到时家真小少爷发颤的手中。 “幸好赶上最后的时间。” 他的眸子清清冷冷,扫过时父时母,语气不带一丝一毫的情绪。 “欠时家的,时弋还清了。” 话落,清明眼眸的少年颤着手,毫不犹豫推开了时家厚重的大门,将所有都关在了身后。 -------- 时弋半夜总会心慌头疼得睡不着。 笨拙而年轻的上将,总是在夜半爬上少年的床,布满粗粝茧子手掌贴在少年的后脑,小心翼翼地为时弋疏导燥乱的精神力。 上将手笨,每次都能惹得少年闷哼一声,轻抬眼睑,扯过上将的手臂,在腕骨附近咬上一口。 “上将,您的手又弄疼我了。”少年星目含笑,看不出半点生气。 上将敛在深色肤色后的脸微微发烫,眸子低垂,深掩情绪,“下次不会。” 少年瞥过上将腕骨附近久不消散的几个牙印,笑而不语。 下次也不一定。 -欠的债,早晚都要还。 -我还清了,接下来就该你还了。 1v1,感情线不虐。文案只是第一个世界。 求个收O(∩_∩)O(小鸡啄米状)   ☆、疼痛感   差不多刚好到饭点,晚上自习也不上课。所以谢万提出在医院附近吃个饭再回学校,谢炀也没反对,只是征求了一下靳辞的意见,都没问题就随便找了家店吃饭去了。   谢万顾忌着谢炀受伤的手,不让吃辣的,要了一份藕王汤底,随便点了几个菜。   这桌一坐下来,就显得有些奇怪。   两个毛头小子,和一个年龄偏大的成人。吃个饭各自都安安静静的,没人说话,都盯着面前那点浓白的烫和软糯的藕。   不稍一会儿,这顿无声地饭就吃完了。   谢炀没怎么吃,觉得汤好喝就只顾着喝汤了。   这一顿吃完,谢万过去付钱,他就挥了挥手要去卫生间了。   谢炀这一走,剩下两人之间的气氛陡然就变了。   谢万忍着气,接过服务员手里的单子,一直等着服务员走了才看向靳辞:“你怎么还不走?”   靳辞面上依旧没有神色,但好像顾及到面前这人是谢炀的父亲,才露出了一点耐心,没有当即甩什么脸色或者不理人。   但他没有回答谢万的话,只是问自己想知道的:“谢炀的抑制剂,会对他的疼痛感有影响吗?”   “别打岔……等等,疼痛感?那款抑制剂注射会很疼,但检测中并没有什么影响人疼痛感的效果”一涉及到谢炀,谢万整个人都紧绷了起来,“谢炀又出什么状况了?上次他身子发着烫红着眼找到我,还是因为抑制剂超出身体能承受的范围……”   谢万兀地一顿,随即又怒目地看向靳辞:“结果原来是因为你,我说他没事加什么量!”   靳辞手指在桌底下攥紧了一瞬,谢炀抖着身子说他好疼他还记得清清楚楚。他闭了闭眼,再次睁眼的时候已经见到谢炀从走廊里要过来了,他长话短说,简洁地道:“他很怕疼,陈医生要给他检查手,还没用力他的眉间就一直跳动着,藏在一旁的右手在抖……”   谢炀快过来了,他举着手小心翼翼地避开走廊上其他的人,看起来特别的怕有人撞到他那只受伤的手上。以至于他整张脸都绷得紧紧的,但他自己却没有注意到。   靳辞垂了眼,低声迅速地说完最后一句:“如果您多观察观察,就知道我说的是不是真的。”   谢炀到位置上了,靳辞随即站起来,浅浅地扶了一下谢炀悬在半空中的左手,像是随口一问:“抬着累不累。”   “累啊,我就只敢这样绷着生怕碰到了。”谢炀面上笑着,好像一点都不怕碰到的样子。   但谢万这次看清楚了,在靳辞虚抬手要靠近谢炀受伤的手那一瞬间,谢炀不自觉地缩了一下手,整个身子瞬间就绷紧了。   这是害怕极了。   谢万猛然抬头,去看装得毫不在意,和靳辞打趣笑得一脸开心模样的谢炀。   他这是,把什么罪都推到谢炀身上了。   谢万抿抿嘴,随即苦笑着摇了摇头。是他做得不对,他错了。但不能这样一直错下去,再错下去,谢炀不知道会被他,或者说被这个早就破烂不堪的家逼成什么样。   靳辞不是谢炀用抑制剂的原因,是这个家。   他得找李女士好好聊一聊了。   -   周末两天没什么好过的,谢炀一天到晚都悬着一只手,玩手机不好玩,写作业也不好写,晚上睡个觉都怕磕着绊着了。   是以谢炀两天周末压根没休息好,早上刚到教室,一坐到椅子上就开始睡觉了。   学校定好了时间路线,谢炀不过刚躺下一会儿,就被叫醒了。   “学校叫的车到了,走赶紧下去了!”霍铭接到安老师通知,立马就叫班上学生下去。   谢炀趴在桌上,模模糊糊被这么一吼,整个眉头都皱在了一起,烦躁地睁开了眼。   “到车上睡吧。”靳辞自然地帮谢炀额前散落下来的碎发撩开了去,“我帮你注意到手,不会碰到。”   谢炀神情还是恹恹地,但没怎么拖沓,淡淡地瞥了靳辞一眼就起来了。   因为时间也不是很紧,学校就叫了私家车,走高速到海城去。   刚到校门口,本来还要因为两个学校学生如何坐讨论一番,结果靳辞刚站到校门口,不知何时停在一旁的低调黑色的车里下来了人。   那人是司机,但穿着工整的西服,看起来温和有礼,只不过――   “少爷,还请上车。”虽说带着尊称,可命令的语气不要太明显。   靳辞站在原地没动,甚至还微微抬了一点手,挡住了一点在他身后的谢炀。   不知出于何种意味。   谢炀平时再懒散,行事张扬,这会儿都明显察觉到了气氛中的凝重。   靳辞瞥了一眼司机,没有要上车的打算:“学校已经准备了,不能违反规定。”   司机只是淡淡一笑:“和校长说好了,您坐家里的车是一样的。”   靳辞眼神瞥向一旁,还远远站着惬意谈话的于闯一下接收到靳辞的眼神,急忙就过来了。   一边笑着和靳家的司机自来熟地打招呼,一边还不忘和靳辞打手势使眼神示意――他真不知道这一出,要知道肯定一早就通知了。   “成叔,您来了怎么也没叫叫我啊?”于闯笑呵呵地和成尚打了声招呼,“我一直在那边站着,您怎么也不叫我一声?早知道你在这儿,我肯定都来车上坐着了。”   成尚得体地笑笑:“抱歉,太关心少爷了,没有注意到您。”   于闯无所谓地笑笑:“没事,反正都回海城,成叔方便我搭个车不?”   “少爷的朋友当然可以。”成叔笑笑,随即一眼望到靳辞挡在身后的谢炀:“谢少爷也可以一起,老板还说要当面感谢一下这半学期对少爷的照顾。”   谢炀活了十八年头一次被这么正儿八经地叫少爷,浑身顿时不适地一抖。   他可能有点知道,当初见靳辞第一面,就叫人大少爷,靳辞的感受了。   嘶,有点不适应,还有点头皮发麻。   “上车。”靳辞拧拧眉,似乎不太喜欢从别人口中听到谢炀。   谢炀懵懵懂懂地上车,坐在后座,一言不发。   于闯本来也要往后座挤,但以他太闹腾会碰到谢炀受伤的手为由,给抛弃到副驾驶,和成司机近距离面对了。   靳辞心情似乎不太好。这种不管到哪里都要被人监督着的感觉,无论是谁都不想体验。   靳辞目光落在前方成尚的身上,目光沉沉地看着,整个人身上的气息下降了不止一星半点。   于闯坐在靳辞前方,惨遭一凉,默默地回了个头,正想说点什么忽地眼前一惊:“这才刚上车就困了?你们周末在家都干什么呢?”   靳辞抿着唇,回头看向头磕在车窗边上,一颤一颤,睡着了的谢炀。   他侧偏过眼神,警告于闯不要再说话,然后自己坐过去了一点,端住谢炀紧绷着,护在身前,已经拆了板子的左手。   靳辞十分小心轻柔地护着谢炀的左手,整个人身上的气息比刚才不知柔和了多少。   谢炀怕疼。   靳辞垂下眼眸,忽地出声:“车开稳一点。”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小天使的营养液!纪修染老婆 8瓶 今天的我是短短的我,大家不要担心,明天我会长会来的! (悖出去瞎跑了结果回来头疼了,大家一定要注意防中暑!) 谢谢留评的小可爱们O(∩_∩)O会加油努力的!   ☆、海城   车内空气一时之间僵硬无比,于闯低头摆弄手机,一点头都没敢抬。   成尚只是在靳辞说话吩咐那一瞬,迅速抬了个头扫了一眼,然后就专心致志地开车。   靳辞的心思,和家里那位老板一样的难琢磨,稍不注意就冷下了脸。   车开得很稳,上高速,一路往下行。   靳辞也不嫌手酸,就那么一直扶着,只是偶尔累了,才轻缓着手放下来,落到谢炀身上一撑。   一路无言,车下了高速,行至闹市区,堵上车了。   谢炀仿佛这才被周围的杂声闹醒,迷瞪着眸子睁开了眼。   成尚虽然一直绷着神经开车,但实际上一直都注意着后排。于是谢炀一睁眼,顺着动作往前一望,刚好就和成尚抬头看镜子的目光对在了一起。   谢炀有些懵,但成尚却是一副在观察什么的模样,并且一点也没有被捉包的窘迫。   “成叔,专心开车。”靳辞声音冷冰冰的,眼神明明没有落在成尚身上一丝一毫,却让人不自觉地颤栗。   成尚闷着声音收回目光,看似冷静得不行,实际上握着方向盘的手紧绷着,藏在西服底下的手臂都已经绷起了青筋。   刚在江阳的校门口接上靳辞的时候,他瞧着靳辞身上那种拒人千里之外,冷冰冰的气息较之以前少了许多,还以为靳辞是转了性子了。   没想到并没有,靳辞依旧的强硬,冷漠无情。   对这个家里的任何人都当街上的陌生人,不接触,不多说话。除了有必要的吩咐的时候。   谢炀在这种诡异的气氛里,一瞬间就清醒了过来。察觉到靳辞一直护着他的左手,他垂眸默不作声地将手抽了出来。   然后侧偏了头,偷偷看了一眼靳辞。   车内光线不显,明明离得不算远,但谢炀却还是只能看见一个模模糊糊地侧脸。   眸子低垂着,从额边浅浅分上去的碎发落了一点下来,遮挡住了一些视线。   大半边脸都衬在阴影里,浅灰色的眸子变得更加的深不可测了。   谢炀陡然升出一种他不认识靳辞的感觉。   就好像从没了解过这个人一样。   但相反的是,靳辞都把他的秘密,知晓得差不多全然明白了。   谢炀反而只知道,靳辞这人,有时候并没有看着那么的冷,相反还挺爱帮人的。   他找靳辞的帮的忙,做的事,靳辞没有一次没有帮过他。   甚至他还知道,靳辞在易感期的时候,会如同自残一般去伤害自己的腺体。   他在不知不觉中接触到了很多靳辞的不一样,他以为他和靳辞的关系应当是比较特别的,至少要比班上的每一个人都要特别。   可是――   谢炀本来是偷看,但这一眼落到靳辞身上,又瞥见前方自由散漫坐着的于闯,他怎么也办法挪开。   不大不小的车内空间,好像有了一条分割线。从谢炀这里拉线,把他和靳辞彻底隔开。   堵车的大队往前挪了一点,恰有光亮从靳辞那边的窗户落下来。   但要落在谢炀这边的时候,陡然停住了。   谢炀的目光太过强烈,靳辞没法忽略。   他转过头来,还未开口说话,就见谢炀神情呆滞,眸中带着一点隐隐约约的失落和沉闷。   靳辞愣了一下,随即想到了刚才,但他未开口什么,只是收回了目光。   前方造成堵车的原因已经解决了,车辆大队重新出发。   在十字路口等红绿灯的时候,靳辞忽地开口:“去学校。”   成尚正打着方向盘要往右拐:“但是……”   “送谢炀过去,”靳辞淡淡地开口,手指迅速地在手机上敲打出一长串字,点了发送,“我回去。”   成尚皱眉,思考了一瞬,点头,打着方向盘往左边转去。   谢炀顿了顿,他问:“那分宿舍的时候,要留你的吗?”   毕竟还是要在实验中待上一周,学校会为他们这些外来的学生准备宿舍。   他记得实验中的宿舍好像也是两人寝,如果他还记得不错的话,好像还有单人公寓来着?   当时张遇还和他吐槽了一句,实验中真是财大气粗。   “靳哥在实验中之前住那单人公寓一直闲着呢,”许是到了熟悉的地方,于闯也不闷着了,“他不喜欢跟人住,叫你们老师不用操心他了。”   “到这地方来,他才是老大。”   谢炀了然地点点头,随即抬了目光去看窗外。   海城三面环海,远远一望就能见到海平线。窗户微微打开一点,就能嗅到咸咸的海风。   谢炀轻捻着手指,清除脑子里一切地杂念。   只剩下――   他不喜欢跟人住。   嘶,谢炀觉得有点意思了。   从这里到实验中并不远,一晃神就到了。   谢炀也不要人催,自觉地下了车,和靳辞稍挥了个手就跑去和大部队汇合了。   江阳三中四名同学聚集在一处,旁边跟着随行老师。   到校第一天依旧是参观。   学校单方面觉得学生能够更好的走到一起,也就让实验中的参赛学生带队江阳的学生去参观了。   这次交流赛,除了江阳三中是远道而来的,还有一个学校,是海城附近的一个重点高中,行云中学。   因为是实验中的主场,自然比赛都是由实验中的规定了。   这次没有在江阳三中的合考定积分,决定答题顺序这一环节了,行云中学的得等到正式交流赛那天才会来。   因此,实验中的学生一想到只用带江阳三中这一个学校参观,兴致也就轻松了许多。   带着人从正门一路走过教学楼、图书馆、礼堂、操场、然后是操场,最后到了实验中学生嘴里的幽会圣地――   盘丝洞。   谢炀原先还觉得奇怪,哪有什么幽会圣地叫盘丝洞的,结果到了一看――   这叫盘丝洞还真没辱名。   这地方藏得深,在寝室楼的和食堂的交叉斜后方,树林子挡着,也没人知道这里居然有一片大空间。   而这一片隐藏着的大空间,被嶙峋的怪石给塞得满满当当。   怪石上有许多不规则的洞口,洞口还挺大,而这些洞口都交错连接着。   谢炀走过去,一手扒着怪石,往洞里看了一眼,惊奇地发现里边还有路。   “这不是做出来让你们幽会的吧?”谢炀闷笑着出声,“实验中这么好呢?这东西都准备齐全了?”   实验中的人认识谢炀,都在那场交流赛上对谢炀印象极深,闻言也都笑笑:“这么好,炀神要不考虑来我们学校呗?”   “滚滚滚!炀神我们学校的,哪能给你们?”霍铭急忙出声,一副好像很焦急的模样。   “这怎么不行啊?咋们靳神不也去你们学校待了一阵了吗?”说话的是实验中的一个高个,叫孟闻,“礼尚往来,让你们炀神也过来体验体验呗?再说,靳神也要回咋们学校了,就当一起玩玩。”   霍铭和二班邵铭睿还在打着哈哈,说都要高考了,哪能这么说了就来。   谢炀却敏锐地注意到孟闻说的,靳辞要回学校了,他手从石洞上挪开,随即眯了眯眼,状似不在乎地道:“你怎么知道靳辞要回来了?他说过了?”   孟闻摇摇头,带着人往寝室楼走去,准备带人去看寝室了:“靳神倒是没说,只是我那天看见靳神他爸过来给他办学籍了,应该是要回来了。靳神没跟你们说过吗?”   霍铭和二班两人皆是摇头。   谢炀却轻微点了一下头,“说过,这次交流赛完了就不走了。”   “!”霍铭一个回头,紧张地看着谢炀,毕竟这半学期相处下来的日子也不是虚假的,“真说了?交流赛完了就不走了?”   谢炀被霍铭问得一愣,随即笑开了来,打趣道:“怎么了,这就半学期就舍不得了?他回到他本来的地方而已,又不是不能聊个天什么的了。”   对啊,只是回到他本来的地方而已。   他也会回到他本来的地方。   “怎么舍不得啊,”邵铭睿接过话头,打了的哈欠,“靳神这突然空降江阳三中,优秀又耀眼,一下就把人的目光吸引过去了。突然得知要走了,是个人都觉得好可惜吧。”   “唉,要是再得知炀神你也跟着走了,江阳三中学生的心得碎一大半了哈哈哈。”邵铭睿说着笑起来。   谢炀抿了抿嘴,笑了一下:“我为什么要走?江阳待着不好?”   本以为实验中应该会给他们分配两人寝,没想到,孟闻竟是带他们来了单人公寓。   别说霍铭三人,就是谢炀都忍不住惊讶了一瞬。   单人公寓里,设施齐全,应有尽有,比起任何一件两人寝都要宽阔。   孟闻分配好四人的寝室,给了钥匙,让人在寝室休息一会儿,等下带他们去吃饭。   霍铭早就忍不住进寝室里看了,孟闻几人刚说了要走,就进去了。   谢炀在门口看了看,随即也拿出钥匙,开门正要进去。   要走的孟闻却在这个时候靠过来,神秘兮兮地来了一句:“炀神,给你准备了个惊喜。保证很惊喜!”   “什么?”谢炀一愣,琢磨不明白。   孟闻却暗戳戳地念了一句:“炀帆起航,万死不辞,你们校园站还挺好玩的。就你们过来参加个交流赛,还写出了个上战场的感觉。”   “?”谢炀头上的问号,逐渐变成了感叹号,他摇摇头,无奈地一笑,“看着玩玩也还行吧。”   孟闻也跟着笑了笑:“说真的,我那天找你们学校学生看了校园站,直觉来说,我都以为那不是我认识的靳神了。”   “靳神在我们学校两年,没见过帮谁做过这么多事,”孟闻说着回忆起来,“冷冰冰的眼神一看着你,就知道没戏了。”   谢炀愣了一瞬,随即想想他找靳辞帮忙的场景,“可能我比较脸厚……”   “晚上有惊喜。”孟闻留下一句话,直接走了。   谢炀茫然地看向整齐干净的寝室,并不知道有什么可惊喜的。   晚上――   闲着无聊,谢炀洗了澡,换了一身清爽舒适的短裤短袖,趴在床上,有一搭没一搭地写着题。   床榻上的用品都是统一的蓝白色,只是这一间里的蓝白色被套显得略有些深。   谢炀没在意,以为只是每一届不同,可能分发的被套颜色不一样,有深有浅而已。   他趴在床,膝盖窝曲折着,小腿向上翘悬在空中;因为床榻太过柔软,谢炀身子往下一趴,上半身稍稍支起来一点,整个腰身就陷了下去,纯白色的衣摆滑落上去了一点,露出好看的一截腰身――   衬在深蓝色的床被上,显得更加的细软、白净。   门蓦地一开,靳辞见到的就是这么个模样。   他愣了一瞬,随即看到床榻上趴着的人翻了小半边身子,同样疑惑地看着他。   谢炀洗头重来没有要擦干的习惯,是以水珠一直顺着脖颈、脸颊往下留着。   清澈的眸子上带着湿雾的水汽,谢炀领口附近均被沾湿了一片,隐隐约约透出里边的颜色来。   他整个人氲在寝室调成橘黄色的灯光下,显得安静又柔软。   “?”谢炀歪了歪头,“你怎么来了?不是待家里吗?”   靳辞眼神一默,他关上门,顺手反锁了,“只是回家吃个饭,参赛选手,还是要来学校待着。”   “哦,”谢炀了然地点点头,随即意识到一丝不对,“那你来我这儿做什么?”   靳辞在谢炀面前站定,慢慢弯下腰,单腿压在了床榻边缘,压下去了一点。   他没说话,捞过一旁的毛巾,搭在谢炀头上,顺手揉搓了几下,然后才缓缓地开口:“这是我在实验中,一直住的寝室。”   “实验中不会换我的寝室。”靳辞又替谢炀揉了几下头发,然后将毛巾搭在了谢炀肩上。他拧着毛巾边缘,将毛巾塞了一点到衣服林口里面,“海城晚上冷,身上沾水了容易着凉。”    谢炀眯了眯眼睛,他稍一抬头,就和靳辞低落下来,波澜不惊的眼眸撞在了一起。   他知道孟闻说的惊喜是什么了。   但其实,有一点惊吓,和不知道怎么面对。   “唔,”谢炀歪了一下头,随即撑着床,缓缓地坐起来,挪到了床榻边缘,踩上了拖鞋,“那我今晚去找霍铭睡吧,应该是分寝室的出了问题,明天换……”   “霍铭是Alpha,你好意思过去待着?”靳辞拽了一把要起身的谢炀,将人又拉了回来。   谢炀坐在床上,抬头看向靳辞。   靳辞眼底有明显的疲惫之色,看来回家并不是吃顿饭这么简单。   他也不知道自己想到了什么,笑了笑:“你不也是吗?哥。”   靳辞沉默一瞬,问了一个奇怪的问题,“觉得今天的我很陌生?”   “……”一下被戳中心思,谢炀张了张嘴,半天也没说出一点反驳的话。   细想了一阵,谢炀干脆放弃思考了,他懒懒散散地往床上一躺,寻了一边缩到棉被里去。   然后声音洋洋洒洒,跟挠痒痒似的,从被窝里闷了出来:“有一点,但也没什么,谁没个好几面的?”   靳辞淡淡地望向缩在床上一点角落里的谢炀,眸子里的光闪了闪,最后把人从被子里捞了出来,“头发干了再睡,这边冷,容易着凉。”   谢炀懒到伸一个懒腰伸到一半就止住了,他眸子里全是睡意,“你进来之前,我本来看题都要看睡着了。”   “我周末两天都没睡好,”谢炀右手拍在靳辞肩上,认真地道:“我真困了,不睡不行了……”   靳辞却扶着谢炀半边腰,坚决不让步:“会感冒的,夜里很冷。”   “哥,你让我睡吧。”谢炀实在没那个精神去和靳辞说一点话了,一是因为真的困了,二是因为他老觉得他心思不太对劲,从某一天开始,就像是病了一样。   变得莫名其妙。   而这点不对劲的心思,全是和靳辞有关。   谢炀说着就半阖上了眼,被靳辞拉起来的身子东倒西歪,最后被靳辞双手扶住了肩膀。   隔了一会儿,谢炀这眯着眼睛,头微微向一旁偏着,睡着了。   夜里传来不知谁的叹息声。   靳辞挪到床上,让谢炀靠在他身上。   他扯了毛巾,一点一点把谢炀发间上的湿润擦得干干净净,熄灯睡觉前,特意的摆弄了一下谢炀还没好全的左手,确定不会碰到。   靳辞的手从蓝白色的被子下挪过去,轻轻拽住了少年的温热的手。   一夜无眠。   二日早上起来的时候,谢炀迷迷瞪瞪地睁开眼,靳辞已经不在床上了。   他伸手摸了摸,旁边冰冷一片,他甚至都觉得昨晚上可能是他的一场奇异的梦了。   然后他看见了,桌上的一杯牛奶,和一张便利贴。   上面龙飞凤舞地写着――   别离开学校。   谢炀拿起牛奶抿了一口,一上午都在想靳辞写这个是什么意思。   直到――   正中午的时候,谢炀一行人被带着去去交流赛的场地提前熟悉,靳辞家的那一位成叔突然就找了过来。   谢炀眨眨眼,没做多想就跟了过去。   两人站在实验中一处浓荫底下,顶上阳光并不晒人,反而有些暖和。   “老板让我过来带你去吃过午饭,”成尚声音沉稳,带着尊重,“感谢您这半学期对靳少爷的照顾。”   谢炀拧拧眉,想起靳辞的留的那张纸,他看着成尚,笑了一下,“我喜欢热闹,还是和同学一起吃比较好;而且,我也没帮过靳辞什么,我妈接他过来,平时大小事也都是我妈做的,跟我没什么关系。”   “感谢什么的找我妈去吧。”   “同学一起去也行。”成尚道。   谢炀皱了眉,“我一定要过去的意思了?”   这很奇怪。   “老板吩咐了,一定要去。”成尚还是那副口气,不卑不亢。   “我不去呢?”谢炀淡淡地道。   成尚笑笑:“也不勉强,一切随你的意见就好。”   “哦,那我……”谢炀放下心来,对方也没有要用强制手段的意思,那还好。   “但你不想知道,李女士,你的母亲,为什么要做这些事吗?”成尚淡淡地道,“事实上,老板的工作上并没有任何的差错和无法解决的问题,你不好奇为什么靳辞会接到你家去吗?”   “我知道……”   “你知道的并不完全。”成尚笑笑,“而且,李女士以出差为由,好久没有回家了。”   “不觉得奇怪吗?什么工作出差这么久都不回家?”   谢炀咬咬牙,“我去。” 作者有话要说:  五千四,四舍五入,就是六千了!我长了! 惹,抱歉沉迷于其他太太的绝世美文,更新迟了QAQ。 谢谢大家~爱你们!   ☆、认个亲?   不知道成尚是如何和他们老师说的,谢炀原以为在老师这里还得纠缠好一阵,没想到成尚只是过去随口说了几句,带队老师就同意谢炀走了。   走之前还过来拍拍谢炀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老人家年龄大了,最缺的就是陪伴。你该早点说的,当天就应该去看看你外公。”   “?”谢炀头顶无数个小问号。   “你看,还得让老人家来请你了。”带队老师笑笑,“多待会儿,明早能回来就成了。”   谢炀顶着带队老师温和的笑容,压着满心底的疑惑,跟上成尚。   在校门外,坐上了那辆看似低调的黑色小车。   不过须臾,便到了靳家的宅院。   谢炀下车,站在院子里四处望了望。   层林尽染,郁色朦胧,宅院又高又大,只是外围看着,略有些旧迹。   成尚见谢炀打量的动作,随口解释了一句:“这是旧宅,有好些年了。”   谢炀淡淡地点了一下头,随着成尚走到墨棕色的门前,看见成尚敲门的动作,他忽地回了一个头。   进大宅的黑色铁栅栏门已经关上了,它高高的矗立在唯一的通道上,将外面所有的隔绝了。   门应声而开,谢炀回神,见到了开门的靳辞。   靳辞眉头蓦地轻皱,立马就松开了去。   是那副常惯的冰冷神情。   谢炀攥了几下放在兜里的,靳辞上午留的纸条。   他看着靳辞,笑了一下:“成叔说让我过来吃饭。”   成尚刚刚敲了门就默不作声地杵在了谢炀身后,这会儿更是一点声都不出。   靳辞没说什么,只是态度冷然,一副爱答不理的模样。   他将门开了,转头就往回走。   剩下谢炀站在门口四顾环绕了一番,然后在成尚的指导下,换了鞋子。   靳辞似乎正在忙些什么,步子迈得极大,不稍一会儿就走到了楼上。   宅院很大,进来了一看,里面更是比外面看见的还要大。   光是底楼就见着好几间屋子,左侧是客厅,右侧是餐厅。   泾渭分明,打扫的人也在屋内四处走动着,厨房内已经在动工了。都能闻到淡淡的饭香。   谢炀站在底楼中央,忽地觉得有些疑惑。   靳辞让他不要离开学校,但靳辞的父亲却叫他过来了。   可是,他也没见着人。   所有人都在各忙各的,一点也没有带他去见什么人的意思。   谢炀又想起成尚和他老师说的措辞,陪外公?   他的记忆里,可没有任何关于什么外公的。或者说,在他的记忆里的亲人,是只有李女士和谢万的。   眉间蔓延起一点不舒服的情绪,谢炀想到李女士这一次的出差。   “上来。”靳辞站在二楼的楼间,低头望向还杵在大厅中央的谢炀。   谢炀茫然地抬头,察觉到周围的目光都在他身上扫了一瞬。   他低头掰弄了几下套在手腕上的黑色护腕带,轻轻扯出一声清脆的响。   “你说上来就上来啊?”谢炀轻轻地笑起来,两侧的小虎牙抿开,像极了靳辞第一次见到谢炀的模样,“那就听你的好了。”   谢炀脚步轻快,不稍一会儿就走到了靳辞边上。   “走吧,看看你房间去。”   靳辞只是定定地看了一下谢炀,身上冷得像深冬,他扭头就走到了前面。   这角色突然就转变了。   之前是靳辞到他家,他不给好脸色,还各种打趣;现在成了他到靳辞的家里,他玩乐打趣,靳辞对他不理睬。   底下有人相视一眼,“这关系,还跟小时候一样。”   两人之间这种冷漠不相识的状况,一到进门就消散了。   谢炀都不待靳辞说什么,一进房间目标直接就瞄准了房间里的一张大床,走到床边他就扑了下去。   床极其的柔软,谢炀往下一扑,颠簸了几下就深埋了进去。   靳辞还未开口问什么,谢炀就主动交代了:“他太能说了,我没抗住。”   谢炀整个人都埋在床上,声音绵软,像是将棉被里的棉花裹在了嘴里一般。   靳辞淡淡地应了一声,坐到桌边去,拿笔在纸上写着什么,隔了好一会儿他才问:“他提了你妈?”   谢炀把自己捂到不能再憋气为止才抬起了头,侧偏了一点身子,他懒洋洋地看向靳辞,眯着眼睛笑了一下:“还以为你不打算问了。”   “也没说什么,就是问我想不想知道李女士这次出差这么久是为什么。”谢炀说着轻笑了一下,“其实我还真不太想知道,反正只要不跟我妈闹起来,我就觉得开心了。”   因为一旦闹起来,要么是李女士不开心,要么就是他心里烦躁。   谢炀总觉得在李女士这么时不时的闹几下中,他还没疯,也真是个奇迹了。   “谢炀。”靳辞停下笔,椅子绕了一下,面对着趴在床上的谢炀,他轻敲了几下椅子,似乎是在考虑什么。   谢炀微微抬头,一眼就看到靳辞这副少见的犹豫模样。   他觉得有些好笑,靳辞可从没露出过这种表情来。   “干嘛,磨磨唧唧的。”谢炀撑着身子坐起来,右手拍到靳辞的脸上,轻轻拍了几下,笑道,“不是吧哥,回到你自己的地盘来了,这副模样是什么意思?”   靳辞轻皱了一下眉,翻过谢炀一点都不小心,随意磕在床上的左手。他把谢炀的左手抓在手心,“手还没好全,你小心点。”   谢炀无所谓,在靳辞手中随意动了几下左手,“没事,已经不疼了。”   “晚上吃饭的时候,”靳辞慢慢地抬头,认真地看着谢样的眼睛,“少说话。”   “哦。”谢炀点点头,见靳辞没别的要说的了,疑惑地又问了一句,“没了?”   “没了。”靳辞松开手,看了一眼时间,“你还想听什么?”   谢炀觉得莫名其妙:“就这?我以为你刚刚犹豫那么久要说什么重要的事,就这点事情?”   靳辞听了这话,垂眸还认真地细想了一下,随即道:“实在要你说话,就说你手疼。”   “?”   晚上吃饭,谢炀跟在靳辞身后下楼。   桌上已经坐上了人,谢炀按着外貌来看,一眼就认出坐在中位的是靳辞的父亲。   旁边坐着一位妇人和一位老人。   饭桌上没什么人,谢炀走过去还未开口说话,靳辞的父亲就已经看过来了。   “来来来,小炀坐这边来,”靳父一眼就望到靳辞身后的谢炀,连忙叫谢炀坐到一处去,“来坐李叔旁边,和靳辞对着坐。”   谢炀刚要顺着位置坐下去,听言靳父的这句李叔,随即顿了一下,余光乜了一下旁边的这位老人,然后才慢腾腾地坐下。   靳辞也随位坐下了,眉间依旧是冷漠的模样,对这桌上的任何人都没有什么热络的感情。   “我是靳辞的爸爸,你叫我靳叔叔就好,”靳父微微笑了一下,努力保持一副和蔼的模样,随即又介绍了一下旁边夫人,“这是靳辞的妈妈,和你妈妈也是旧识……”   “靳叔叔好,顾阿姨好。”谢炀双手都放在桌下,抿嘴甜甜一笑,叫了一声。   顾阿姨好像还对谢炀的称呼有些讶异,随即淡淡地笑了一下:“我还以为李淑琴连我的名字都没告诉你呢。”   谢炀:“我妈经常提到顾阿姨,说您很好。”   顾阿姨乐得抿嘴一笑。   “好了好了,边吃边说吧。”靳父笑着打断了。   好在这饭也没什么讲究的,靳父先一步动筷了,就开始吃饭了。   只不过――   谢炀瞅着自己碗里逐渐叠起来的肉蔬鱼鸡,实在有些吃不消了。   他左手下意识地抬起来护住碗,不让顾阿姨再夹了,但话还没说出口,就被突然站起来掰开他的手的靳辞吓了一跳。   靳辞眉眼一跳,筷子都没来得及放下,就轻拽着谢炀的左手松开了碗。   “诶,靳辞你……”顾阿姨先行出声。   “左手别乱动,”靳辞慢慢地将谢炀左手放下来,“还没好全,会疼。”   谢炀默默埋头,“哦。”   “手伤着了?严不严重啊,这怎么回事……”顾阿姨都还没来得及关心些什么,旁边被叫做李叔的倒还先一步问了起来。   只是他回头看了一眼谢炀放在桌上的左手,随即又对上谢炀的眼睛,话到一半就断了。   欲盖弥彰地干笑了一声:“我屋里那小……儿子也是,哈哈,经常就伤着了,一动作起来就忘了,然后把自己弄得一声疼叫。”   “看你这小伙子毛毛躁躁的模样,一下想起来了。”   “……”谢炀咽了咽口水,面对着李叔,一时之间显得有些局促,明明他从不这样,“我不会叫的。”   “哦哦哦,那还是比我那儿子厉害些……”李叔说话也有些干干巴巴,像是在找话说。   谢炀默了一下,最后抿着嘴,淡淡地说:“继续吃饭吧?”   他不想进行这奇奇怪怪的话题了。   “好好好,吃完饭再聊。”靳父也笑了起来,桌上的人都默不作声地将这一处对话给掩盖了过去。   饭至末尾,靳父和李叔都抿了些酒,面上陀红,一下就沉醉了起来。   两人占据饭桌一边,身上都沾了酒精的味道,天南地北地说了起来。   说到最浓时,靳父还一把拽住带着谢炀要溜走的靳辞,“走什么走,都坐下来!酒都没有喝完!”   “小靳啊,你可不知道,我当年打市场的时候……”李叔像是在回忆往事,拽着靳父说个没完没了,“意气风发,运筹帷幄……”   “可这过去了大半辈子了,到头来什么也不剩了……”   李叔在唠叨着,谢炀跟靳辞被靳父堵着,非要喝上一杯才放人走。   尤其是抓着谢炀不放,还一边喊着李叔。   谢炀无法,拿起酒杯抿了一口,剩下全交给靳辞了。然后他拿着酒杯到靳父面前晃了一下,“靳叔叔,我喝完了,我跟靳辞上去……”   “上去什么上去,你外公在……”   靳辞眉间皱了一下,到底没有阻止自己父亲说的话,只是回眼,看了一下呆滞住的谢炀。   靳父停顿了,巧合李叔又嚷了一声,声音鸿蒙如钟,“好不容易盼到了个孙子,偏生女儿就说了几次,再也没带回来见过了,你说这愁不愁!”   “然后找着女儿了,人既不愿意带孙子回来,本人也不知道去哪儿了。”   “人到老年,想见个亲人怎么就这么难呢?”李叔抹了抹眼角,劝导着靳父,“趁现在还能多看看,别让自己孩子去太远了。”   ……   谢炀呆滞了一瞬,听了些醉话,随即拉了拉靳辞,“上去吧。”   “意外吗?”靳辞下了楼热了杯牛奶上了,递到还愣坐在椅子上的谢炀面前。   谢炀双腿蜷曲盘着,踩在靳辞的椅子上,双手环着膝盖,头歪磕在手背上,闻言恹恹地回了句:“还好,有心理准备。”   “喝点牛奶吧,”靳辞和谢炀面对面坐着,手里温热的牛奶还举着,“你酒量不太好。”   谢炀拿过牛奶,轻抿了一口就放到桌上,随即轻笑了一下,“就抿了一口,剩下全是你喝的。我酒量也没差到那种地步吧?”   “万一。”靳辞淡淡地道。   谢炀也不吱声了,拿起牛奶慢慢地,像是在咬着牛奶里的什么东西,喝得极慢。   “我外……公,”从没念过这两个字,谢炀咬得有些迟钝,“一直在海城?”   “嗯。”靳辞点头。   “哦。”谢炀抿着牛奶,一副心思深重的模样。   靳辞手撑着一旁,似有些疲惫的半敛着眸子,但想到谢炀这儿还有些问题没解决,他还是撑着一点睡意,轻道:“还想问些什么?”   谢炀抬头瞥了靳辞一眼,“你什么都知道?”   “差不多。”靳辞停顿了一下,“包括李阿姨的,应该也比你知道的多一点。”   谢炀喝完最后一口牛奶,静静地看着靳辞,忽地偏头笑了一下,“我外公很有钱吗?”   “嗯,和靳家一样。”靳辞声音很轻,没有一丝不耐烦。   “我妈什么时候不回来的?”谢炀腿放了下来,光脚踩到了地上,又被靳辞逮回来放到鞋上。   然后靳辞停顿了一瞬,才回答谢炀的问题:“不太确定时间,李阿姨在你很小的时候就带你走了。之后也时常回来,但是只带你回来过一次,后来大概就六七年前,听说李阿姨彻底不和家里联系了。”   六七年前,谢炀十二三岁,初中。   他偏了一下头,看着面容冷峻,只要他不开口,就不会说话的靳辞,忽地想到了什么,“我小时候,不会和你认识吧?”   靳辞没有抬头,认真地盯着谢炀乱动、试图又要踩的地面上的脚,然后淡淡地应了一声:“嗯,只见过一面的认识。”   “真的?”谢炀眉间都沾染了些许柔和的兴奋,但又黯淡了一点,“那我知道了。”   “知道什么?”靳辞不解。   谢炀笑笑,却不再多说,只是轻道:“秘密。”   谢炀不再问什么话,靳辞就带着人去洗澡了。   洗完澡出来,谢炀手里拿着毛巾搭在肩上,走过一截走廊出来,见到靳辞已经手臂撑在桌上,微阖着眼,显然已经睡着了的模样。   谢炀放慢了脚步,最后闲脚上的鞋子声音太大,干脆脱了光脚走过去。   他逆着光,把照到靳辞身上的光亮全遮挡完了。    然后他低头,轻轻抬手,触碰到靳辞眼底的乌青。   小心翼翼地揉了几下,谢炀拧着眉,轻道:“所以你在烦些什么呢?我的事情你都知道,你的事情我却一片茫然。”   谢炀念叨完又退开半步,想了想就出去了。   他不会和靳辞一个房间睡吧,得出去问问人。   刚一出来,底下刚刚醉酒的那些声音已经没有了,谢炀左右看看,拿着手机就要下楼去找人。   “不好意思啊顾姨,实在是有重要的事情要和靳辞说,不然我一定会憋到明早再来的。”   “没事,反正你这也离得近,一来一回也不费什么时间,也不耽误你顾阿姨我什么事。”   谢炀刚走到二楼楼梯口附近,手指压在木制栏杆上,和上来的顾阿姨和于闯打了个照面。   “咦,你也在啊。”于闯和谢炀挥了挥手,算是打了声招呼,“靳辞在房间吗?”   “在……”谢炀顿了一下,见到于闯擦过他旁边,要往里走,轻拉了一下于闯,“嗯,他睡着了。”   “哦,没事,我叫他就行。”于闯笑笑,回头又对顾阿姨说,“顾姨,我先去找靳辞说事了,说完我马上就走,肯定不打扰到您!”   顾阿姨笑笑:“好好好。”   谢炀见到于闯转身就进了房间,心里没由来的一点烦躁,但很快就被他压了下去。   “小炀怎么出来了?是要什么东西吗?”顾阿姨慈爱地看着谢炀。   谢炀摇摇头,“没,就是不太能睡着。”   顾阿姨瞬间了然,带着谢炀下楼,推开一处小门,坐到外边的小花园内。   “今晚被吓到了吧。”顾阿姨不好意思地笑笑,“本来是没打算说的,你靳叔叔也是,非要带着你外公喝酒。你外公也憋了许久了,这一喝酒,什么话都说出来了。”   “他本来还想着,你不是有个交流赛吗?等你交流赛完了,得了好成绩了,他借着庆功的由头再和你细说,想整得盛大一点。”   “结果今日一见到你,就搞砸了。”   顾阿姨说着就笑了起来,她低头捻下旁边一朵飘落下来的花,在手指上拨弄了几下,就放到了桌上,“你外公家子女也不算少,除了你母亲,家里还有你两位舅舅。”   “但都忙,一年到头没见过几面。尤其你母亲,之后一次也没回来过了,连带着你一起。”顾阿姨说着就埋怨了起来,“真是,也不知道你母亲怎么想的,没个理由,说走就走了,跟我都不联系。”   “靳辞到我家来,不是我妈联系你的吗?”谢炀疑惑道。   顾阿姨迟疑了一瞬,才缓缓地开口:“是也不太是,总之,这事不太好说。左右当时靳辞和家里也闹得厉害,反正也要走,就干脆送到你家里去了。”   谢炀想起靳辞眼底的熬夜熬出来的乌青,他想了想,问道:“我可以问问是什么事吗?”   顾阿姨似乎是没想到谢炀居然问这个,笑了一声:“我还以为你会先问问你外公的事,没想到你还先问靳辞。”   谢炀手指微微蜷曲,轻碰了一下鼻尖,解释道:“靳辞,要熟悉一些。”   “……”顾阿姨脸上表情僵硬了一瞬,随即叹息,“也是,你俩……”   顾阿姨不知想起了什么,话说到一半就止住不说了,只是回答起谢炀的问题:“算不上特别大的事情,这种事,哪里都有。”   “八月末有次商业宴会,靳辞跟着他爸一起去了。宴会上,遇到点不太愉快的事情。”顾阿姨回想起当时靳辞的表情,“有人趁着靳辞在宴会厅外的小花园吹凉风,带着诱导剂过去和靳辞说了几句话。”   “靳辞当时就把人直接扔到水池里去了,什么招呼也没打,急匆匆地回了家,在家里自己关了自己三天才出来。”   “出来后,那人又来家里闹了,靳辞信息素有些不太寻常的地方,这事情不太好处理,就只能是顺着对方的意思商讨解决了。”   “然后,就让你妈把靳辞接走了。”   谢炀抿了抿唇,他缓着声音开口:“对方,闹的什么?”   “靳辞宴会场上没控制好自己的信息素,导致混乱,还将他扔到水里去了。”顾阿姨摇摇头,“这事,靳辞真的是无妄之灾,靳家刚谈好的一桩声音和那家撞了,那小孩刚跟到家里人做事,第一次这事就被搞糊了,铁了心要搞点事情,就整到靳辞身上了。”   “就是后来处理的时候,你靳叔叔不知怎么想的,让靳辞给人家道歉……”   “妈。”靳辞不知什么时候下来了,敲一下玻璃门,就进来了,身后是于闯,“我去于闯家一趟,有急事。”   “这么晚吗?明天再说不行?”顾阿姨愣了一下。   “急事。”靳辞只是说。   顾阿姨点点头,“那行吧,晚上太晚就在小闯家睡吧,别来回跑了。明早要去学校的。”   靳辞低低地应了一声,回头看向谢炀:“去我房间,早点睡觉。”   谢炀右手不自觉地攥紧了一下:“哦。”   要出去的时候,靳辞隐晦地指了一下手机。   待人走了,谢炀才拿起手机看了一眼。   -十二:别锁门,晚点会回。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 今天有六千!(本来想日九 发现日不动 卑微狗作者) 感谢捡星女的3瓶营养液~ 爱你们~d(*ΦωΦ)   ☆、录音   夏风习习,夹带着咸湿的海味儿。   谢炀一人兀自地坐在外院,一手撑着下颌,半眯着眼睛,好像睡着了。   但他猛烈杂乱跳动着的心脏,却明晃晃地昭示着,这人不仅没睡着,还很心烦。   就像是闷了一天的雷,却迟迟落不出雨来。只能烦躁的受着这闷。   轰然一阵猛风刮过,摇晃着外院的灌木花朵哗啦作响。   谢炀睁开眼,抬头望了一眼天。   灰蒙蒙一片,雾色的云缠绕了一片天空。   要下雨了。   许是外边的风声惊动了人,有佣人过来检查窗户门是否关紧了。   刚一开通往外院的玻璃门,就见到今天家里来的客人还在外院的石桌上发呆。   确实是发呆,谢炀懒绵绵地撑着一点下颌,但浑身上下都像软了骨头,压在手腕撑着的那点力上。   听到动静,他缓缓地回了点眼神,见到人就静静地愣着,也不说话。   “这天要下雨了,”老妇模样的佣人再推开一点门,轻缓着声音,像是在哄小孩一般,“谢少爷还是先上去吧,别淋着了。”   谢炀轻点了一下头,露出一点笑来,“好,我再坐一小会儿。”   老妇好像是知道谢炀再等什么,也就笑了笑,轻声道了一句就离开了:“靳少爷以前在的时候也会去于少爷家待会儿,不回来也是经常的。”   这话好像是在劝谢炀不要等了。   谢炀坐在椅子上,过了一会儿才轻轻应了一声:“嗯。”   雨快要下下来了。   谢炀起身往里走,没有开灯。   手机倒是带了,但这总是在别人家,他总怕会打扰到人。   完全摸着黑,蹭着外边一点模糊的光亮,凭着感觉往里走,攀附着楼梯上楼。   上了二楼光线就更暗了一点,谢炀摸了摸眼睛,依稀辨别着路,手指覆到走廊边上,摸着找靳辞的房间。   毕竟只走过一次,谢炀模模糊糊地记着一点步程,走了一截之后刚好碰到一扇门。   门虚掩着,谢炀下意识就以为是靳辞的房间了。   于是他推门而入,手刚一松开门把手,被里边未关的窗子刮进来的风一吹,应声锁上了。   谢炀伸手去摸墙上的灯,摸了半天都没摸到墙上的灯。   他愣了一下,迟疑地拿出手机,对着他进来的这个房间照了一下。   一片空荡,四面墙,一窗一门,除此之外再无别的。   谢炀只叹步程没记熟,回头就要去开门。   拧了一下,门把纹丝不动。   他拿手机照了一下,锁是坏的。   “操。”霉到家了。   谢炀拽了几下门,没敢弄出太大动静来,索性打不开他也不弄了。   转过头来,面对着还在往里刮风的窗户,顺势就靠着门坐下来了。   不想叫人,平白叫人来看了笑话。   多没面子。   谢炀打了个哈欠,伸了个懒腰,一点也不慌。   他拿起手机,静静地坐着,玩了会儿游戏,看了点题。   心想着还能耗一会儿,手机突兀地来了个低电量提醒。   谢炀瞥眼一看右上角仅有百分之五的电量,依稀记起来,他手机拿下来的时候,不足百分之二十的电量来了。   慌了。   着实慌了。   他原以为还能玩会儿,等到靳辞回来的时候叫人把他捞出去就行了。   这点电耗不到人回来了,而且――   万一真不回了呢?   谢炀手指点着信息,不消一会儿就打出了字。   但在要摁下发送的时候他又犹豫了一下,删了之后又打了一遍。   来来回回,琢磨了半天,谢炀眉头一拧,觉得自己实在墨迹,干脆就发了出去。   -a-羟基丙酸:哥,我被锁小黑屋了,回来记得捞我。   发完他也来不及看什么回答了,手机仅有百分之三的电量,提醒着他不得不先把流量关了,再撑上一点时间。   流量一关,手机就跟废了一样,左右滑动都找不着什么软件来打发时间。   谢炀便翻起相册音乐来。   删完相册里杂七杂八的,某些软件死皮赖脸留下来的不重要图片,手机里的照片也就没什么了。   删完照片,听了几首下载下来的歌,也就没什么意思了。   谢炀干脆就耗着最后这点电,不嫌麻烦的把手机里的每一个软件都打开了。   不需要联网的就左点右点折腾会儿,需要网的就直接退出来。   从第一界面划过来,点到第二面,恰好就是录音。   谢炀没什么兴趣地点进去,反正里面空荡……荡?   录音一打开,随意点进目录里,谢炀见到一个差不多一分钟左右的录音。   录音保存时间也很近。   谢炀退出来看了眼日历,努力回想那天他干了什么,怎么会有个录音。   但他把那天的事情想完了,都没想到个他录音的动机来。   误触了吧。   谢炀点开录音,抱着听一分钟的杂音去对待,打算等会儿听完就删了。   浓墨黑夜里,窗外的风依旧刮动着,静静地听,好像有雨滴砸下来了。   录音里的声音静默了一瞬,点点杂音。   “算了,你肯定不记得。”静默了一瞬的录音里,传来一点模糊的声音。   谢炀瞪大了眼睛,不敢将声音开得再大一点,只好将手机放到了耳边。   下面的声音接连响起――   “下周去了海城,我就走了,不回来了。”   “能不走吗?”   谢炀手抖了一下,这是他的声音。   那么另外的,是靳辞的。   他摒住呼吸,没有注意到自己的手指都下意识攥紧了。   外边的雨好像落下来了,噼里啪啦的,混合着风,砸到地面上。   “为什么?”谢炀听到靳辞第二遍问他。他愣了一瞬,也在找为什么。   外面雨势更大了,雨滴跟小石子一样,哐啷哐啷地砸在窗户上,模糊了一整片窗户。   谢炀久久没有听到下边的声音,觉得自己的心脏也模糊了一片。   好像是被雨淋湿的,又好像是别的淋湿了。   黏黏糊糊的。   平地一股风,夹杂着雨水一下从开着的窗户口灌了进来,落了谢炀一脸。   “……我不想你走。”   谢炀听完了。   手机忽地震动了一下,关机了。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   ☆、称呼   雨噼里啪啦地下着,在这狂风呼啸的夜里,某人的心跳也如同这雨夜掀起了汹涌。   谢炀靠着门,手指压在胸口附近。   他整个人陷入了茫然又猛烈欢喜的状态。   在那长长的一段时间里,他心思不宁,烦躁,生闷气。   闹出各种他不应该闹出的事情来。   想要和靳辞说话,视线要落在靳辞身上,不想有除了他以外的人,在靳辞眼里是“特别、熟悉”的。   原来这一切的异常,仅仅是――   他喜欢。   谢炀忽地捂着嘴偷偷地笑了起来。   没了手机的灯光,屋子里更黑了。   伸手不见五指,抬头不见轮廓。   无边的黑暗里,没有让谢炀感到一种无声的恐惧,反而更加的兴奋了。   谢炀埋头在腿间,慢慢地眯上了眼。   雨声混杂着少年心动的声音,噼里啪啦地砸着。   过了一会儿,这声音里,多了略有一丝慌乱地脚步声。   然后那脚步声近了,进到和少年的心动声落在了一处。   它们在某个地方合上了拍子。   然后脚步声停住了,心动的声音扔在延续着。   “谢炀。”脚步声停下来了,带着微微喘气音的声音在门外响起,有些焦急,“你在里面吗?”   “嗯。”谢炀手往后压在了门上,慢慢地站起来,“锁是坏的,里面没办法打开,你看看外面能开吗?”   靳辞没说话,确认了谢炀在里面,声音听着瞧不出什么问题来,也就稍微放心了一点。   他在门外,手指覆在门把上,轻轻地拧动了几下。门被弄出了响动,但依旧没能轻松地打开。   靳辞闭了闭眼,稍稍冷静了会儿:“你别慌,我会打开的。”   “好。”谢炀站在门后,手指压在门上,小心翼翼地摩挲了几下。   不知是在摸门,还是透过门,偷偷地描摹着门外的人。   夜里人都睡下了,靳辞拨弄坏锁的动作尤为小心谨慎。   左右晃动拧不开,便是全方位的都晃动了一遍,最后将门把使劲抵紧了门,压到没有一丝缝隙,轻轻一拧。   门开了。   光依旧不太明显,靳辞一路赶回来,身上都沾了雨水。   头发丝上的雨水顺着俊凛的脸庞往下滑动,却丝毫不影响靳辞那张淡漠得从来不会有明显表情的脸,反而更增添了一种伤闷的感觉。   “没事吧?”靳辞轻喘了一口气,总算在这个时候压下了心底的慌张,“锁里面多久了?”   谢炀记得就靳辞是怕黑的,没由来的,他就想到他身后的这间屋子。   “有事。”谢炀语气认真,没有半分玩笑的意味在里面。   靳辞皱了眉,眉目沾染着慌张,伸手就要去拉谢炀从屋子里出来,“什么事?”   谢炀任着靳辞拉了他一把,把他往前扯了半步出来,然后才一副看起来很困扰的模样,犹豫地看着靳辞的眼睛。   但他的语气却是欢快的:“屋子里蹲太久,太黑了,我腿软了。”   少年的语气跳脱欢快,明明在说着一个让人害怕的事情,却又让靳辞不自觉地放松下来。   “背你。”靳辞转身,半弯下腰,语气里带着莫名地宠溺,“上来。”   谢炀毫不客气地趴到靳辞背上去,特意避开了靳辞的后颈,但手上的动作却是牢牢地箍着靳辞的脖颈。   纵是谢炀如此避开了,在背上来的一刻,靳辞还是感受到了后颈处,贴着少年的小心轻缓的呼吸。   这一次,谢炀是清醒的。   没有安安静静地趴在他肩上,手也没有乖巧地抓住他手臂的衣物,是越过了界的,勾在了他的脖颈上。   靳辞房间就在旁边一点,几乎是背着人,往边上一转就到了。   谢炀知道靳辞没手开门了,贴心地往前伸了手去,整个人都压在了靳辞背上,堪堪摸到门把,拧开了门。   两人进去,靳辞一路将人背到床边才要将人放下来。   但谢炀确实无论如何都不要下来了。   他的手紧紧地勾着靳辞的脖颈,头放下来,蹭在肩上。   靳辞身上是湿的,谢炀碰到靳辞身上的地方,全是湿黏一片。   但那润湿又沾着体温,温温热热的,叫人放不开手。   “谢炀?”靳辞轻喊了一声。   屋子里没亮灯,进来的时候谢炀也没想开。   “嗯,我听着的。”谢炀静静地应了一声。   屋子了安静了一瞬。   “想说什么?”   窗外一声惊雷,少年忽地凑到了背着他那人的耳边,声音认真且清晰,却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朦胧感。   谢炀说:“哥,我想给你个别的称呼。”   “你要不要听?”   暴雨来得快也去得快,就这么一会儿功夫,居然停息了。   靳辞的声音在雨彻底停息后响起,虽是那一贯的清冷,但却让人清晰地感受到语气里压抑的心动,和少年炽烈的热温――   “好。”   靳辞说,好。   谢炀抿开了嘴,笑意荡漾在话语里,他压抑着声度,低低地凑拢在靳辞的耳边,“男朋友。” 作者有话要说:  你要不要听? 谢谢。 感谢捡星女灌溉的3瓶营养液,谢谢小天使~   ☆、记忆深刻   靳辞的心跳,在一瞬间猛烈地跳动到一个顶端之后,就慢慢地降了下来。   等他洗完澡,换去那一身湿淋淋的衣服后,被打得措手不及的心跳已经落得和平时差不多了。   他在打开浴室门之前,面对着浴室里雾蒙蒙的镜子,缓缓伸手,像是在压抑着什么,轻轻碰了一下他自己的后背。   在不久之前,那里有另一个人的体温。   有另一个人莽撞青涩却又覆满了爱意的心跳。   “居然在今天。”靳辞轻笑了一下,比他想得还要早了一些,他以为,要再等等。   开门出来,比他先一步洗澡,出来就闹着想睡觉的谢炀,这会儿还半撑在床上,双眼眸光细闪,衬着房间里的灯光。   一点没有睡意。   靳辞一出来,那双含笑的眼睛就落在了靳辞身上,光明正大,明目张胆地看。   “不是说困了?”靳辞走到床边去,稍往里一挪,就坐到了谢炀旁边。   他伸出手,自然而然地放在谢炀头发上,一缕一缕地往下撩,摸到了后颈处的发尾。   发尾沾着湿气,有些凉。   “睡前再看一眼,”谢炀下意识地往后靠了靠,蹭在靳辞放在他发尾处的手掌上,轻轻地挠了几下,“万一是梦,那我得梦够本,把该做的都做了。”   “想做什么。”靳辞手掌绕在谢炀的发尾处,手指捻着那些湿意,又似是漫不经心地挠了几下谢炀发间的软肉。   谢炀像小猫一样,半眯着眼睛,蹭了几下靳辞挠他的手掌。然后转眼就半撑起身子,轻抬眼睑,眼尾向下偏折着,眸子高高扬开,明明是一副挑衅模样,偏生因为嘴角抿着的笑,而变得肆意又漫不经心。   “你觉得呢?”谢炀一笑起来,两颗小虎牙就藏不住,这更衬得他脸上的表情狡黠又可爱,“肯定要记忆深刻的,不然做梦一场,还是记不起来。”   “记忆深刻?”靳辞声调偏冷,他在嗓子眼里轻轻碾过这四个字,等说出来,听在耳里的时候,就显得更加的别有深意了。   是带着冷度,禁欲的别有深意。   尤其是,靳辞一直捻着谢炀发尾的手指,刚刚似是故意又似是不经意地,划到了脖颈上。   弄得谢炀一阵痒,下意识的就往后躲闪了一点,结果被靳辞扯到了一点发尾,没躲掉,没逃开。   谢炀刚刚壮起来的胆子就偃旗息鼓了,他余光瞥到靳辞肩上搭着的毛巾,和没吹干的头发,决定先下手为强。   于是他撑起来,扯过靳辞肩上的冷蓝色毛巾,一下搭在了靳辞的发顶,将靳辞整张在他现在看来充满侵略性的脸给挡住了。   谢炀身子微微向前倾一点,双膝撑跪在床上,手指捻着毛巾,还是装模作样地给人擦起了头发。   “比如,大半夜擦头发什么的……”谢炀顿了一下,靳辞的手掌搭在了他的腰身上,一手在上,一手偏下一点。他的腰身一下沾上了靳辞手心里的微凉。   明明靳辞的手上的温度,应该是还要低上一些的。   “你要擦到手发软,明天抬不起来?”靳辞手掌上没用什么力气,轻轻地锢了一下,又松开了一只手,伸上来扯到谢炀的左手,然后拽在手心里,“左手就算了,还没好,经不起你这么折腾。”   “哦。”谢炀有些不自在地点了一下头,忽地笑了一下,“那我给你展示展示,我右手的威猛。”   前不久在这房间里发生的事情,让他感觉还有些不真实。   靳辞说了两个好。   第一个好,是他要听。   第二个好,是他要了那个称呼。   然后靳辞回了他一个男朋友。   “怎么不问问我为什么突然就和你说这个了?你太淡定了。”谢炀还是觉得很好奇,靳辞到现在为止的表情都太过淡定,淡定到他都不敢兴奋了。   靳辞单手箍着谢炀的后腰,一手又拽着谢炀的左手,拇指还轻捻着他的掌心,闻言他手上的动作依旧没停,只是淡淡地道了一句:“因为,我蓄谋已久。”   谢炀:“……”   “而且,”靳辞抬头,直视谢炀似衬着万千星光的眸子,他扣着谢炀的左手,压在他的心口上,“我一点都不淡定,这个地方,依旧猛烈地跳动着,一见到你,它就这样。”   “我怎么劝它,它都不听。”   “本来以为,还要再等一等,等到交流赛完了,等到你意识到我是真的要留在这边,不和你回去了,你才想明白。”靳辞清冷的眸子向下弯了一下,略带一丝嘲弄自己的模样,“或者,你想不明白。”   “那怎么办?”谢炀擦头发的动作停了下来,想知道要是他想不明白,靳辞……   靳辞淡笑了一下,压在谢炀腰上的手用了些力,谢炀被迫离靳辞更近了一些,近到他总是会恍惚的感觉自己闻到了靳辞的信息素,但其实并没有。   靳辞眼神淡淡的,但眸子里的光却落在谢炀身上,半点没有挪动,像是要把谢炀刻在眼底。   他淡声说道:“那也没关系,我来勾引你。”   “……”谢炀脸上红了一大半,热气直蹿头顶,他燥热不堪,偏生说这话的人冷静淡定得不得了,连手掌都是冷冰冰的。   谢炀瞥了眼去不看靳辞,隔了一会儿又觉得自己太不经撩,他又回头死死地盯着靳辞的眼睛,语气是伪装出来的轻佻:“哥,没想到你背地你这么闷骚。”   “哈哈。”谢炀说着就笑了起来,那一点害臊一下就扔开了,“你怎么勾引我啊?教教我呗?”   靳辞静静地看了一眼谢炀,随即低下头,坦坦荡荡地露出后颈。   那里有些许上次划伤落下的浅粉伤痕,一道一道,全都落在后颈,让人挪不开眼。   在谢炀目光还黏在靳辞后颈的时候,靳辞已经缠着谢炀的左手手指放在了自己目光所及之处,他轻拽了一下谢炀,让谢炀的目光落下来,惊愕地看着他。   靳辞眼睑低垂,鸦羽般的睫毛轻微颤动了几下,他低头,扯着谢炀的左手手掌朝上。   他如同虔诚地朝圣一般,轻轻吻在了少年的掌心里。   眸子里万千情绪散开,最后只剩下少年这一种情绪。   朝圣者的心底,是只允许有一件东西的。   是要朝拜的圣。   对于靳才来说,这圣,就是谢炀。   他轻吻过少年的掌心,那双浅色的眸子微微抬起,和少年的眸子对视在一起。   谢炀整个人像是烧在了云端里。   手背上是靳辞手里传来的如雪的冰冷,偏生掌心里,是唇火的滚烫。   而一对上那双清清冷冷,但这会儿却又满是他的眸子里,他整个心都颤了一下。   然后久久不停息。   怎么劝,它都不听。   “败给你了,我认输。”谢炀轻叹了一口气,靳辞这样来,他肯定经不住,受不了。   一瞬间就会缴械投降,不带丝毫的犹豫。   “你没输。”靳辞依旧捏着谢炀的左手,他抬头,问了一句,“记忆深刻吗?”   “深刻,没有比这再深刻的了。”谢炀道,他想了一会儿,不知想到了什么时候的事情,他对靳辞又道,“所以作为男朋友,你想不想要感受一下小怪物的牙口?”   “给你留个深刻的记忆。”   “好。”   这是今晚,靳辞说的第三个好。   谢炀偏头,蹭在靳辞身上,隐晦地嗅了一口清淡樱花味道的沐浴露。他扯了一下靳辞的衣领,眸光沉沉地望着常年隐藏在衣领下方的净白突兀分明的锁骨。   他笑了一下,一口咬了上去。   力度可谓不轻。   靳辞轻哼了一下,也就由着谢炀去了。   谢炀可不是简单地想要留个深刻的记忆,还掺杂了报复。   报复他的蓄谋,报复那些天来,让谢炀的不安、揪心、烦躁等一切因他而起的情绪。   屋子里开着稍高一点的空调,冷风绕着两人身上周边,却没有一个人感到凉爽,反而都热得慌。   这热从心底蔓延,烧了一路,少到对方的身上,复又烧进心底。   等到谢炀松开口,靳辞锁骨上已经留了一个不大不小,深红色的牙印,轻碰一下还略有一些疼。   “深刻记忆,外加报复。”谢炀轻佻地道,但他又小心地碰了一下他留下来的印子。   靳辞笑了一下,拢上领子,将那一处布满少年情绪的牙印深藏了起来,“睡觉了,明天还有很多事情。”   谢炀依言躺下,见靳辞关了灯重新躺回来他才轻道,“今晚可不一定能睡着。”   “脑子到现在都还是乱的。”   靳辞伸手拉过谢炀捂在棉被里的手,轻轻地护着左手。黑夜里,彼此并不能看清对方的眼,完全凭着感觉。   “先是你外公,然后是我,再然后是整个你。”靳辞轻声地理清整一个今日的事情来,“没什么好乱的,每一件分开了来看,不过都是事。”   “如果还乱着,那就不想了,反正我也早就帮你想好了。”   “所以,现在先睡觉,明早起来,交流赛完了,让你烦乱的那些,都会解决好了。”   谢炀没作声,隔了一会儿才轻轻地扯了一下紧辞的手指:“所以你什么都知道?”   “差不多。”靳辞道,“你的,我的。”   “哦。”谢炀点了一下头,忽然觉得没什么好担心的了,有人帮他把所有的事情都想好了。   这人,还是他男朋友。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   ☆、解决   晚上一直折腾到凌晨三点才睡,谢炀早上被人叫醒的时候,睁着眼睛,眸子里却是呆滞一片。   看向叫他的人的时候,才难得的回了一点神。   “几点了。”谢炀声音绵乎乎的,又低又黏,像是压着了嗓子,不太好发声。   靳辞手里拿着热毛巾,敷在了谢炀不清醒的脸上,捂了一会儿他才开口:“七点,交流赛八点开始。”   “清醒了吗?”靳辞拿开毛巾,手指轻轻捏了一下谢炀的脸,“等会吃早饭你还有一场仗要打。”   “唔。”谢炀皱了皱眉,身子仰躺在床上,闻言轻哼哼了一声,隔了好一会儿才扯住靳辞的衣摆,轻声喊道:“哥?”   “嗯。”靳辞反手握住了谢炀的手。   “……”谢炀睁开眼,目光潋滟,“男朋友?”   靳辞依旧是那副淡淡的表情,但谢炀却从里面看到了无奈。   靳辞:“是。”   谢炀笑了起来,拉着靳辞的手,一个用力就撑了起来,却又装作没什么力气的模样,蹭在靳辞身上。   “挺好的,不是梦。”谢炀蹭了一下就起来了,一下就精神十足,穿好衣服到浴室里洗漱完毕就出来了。   “刚刚你说早饭有个仗要打?”收拾好自己,等要下楼的时候,谢炀才后知后觉地问道。   靳辞点点头,伸手帮谢炀理了一下衣领:“李爷爷在下面,等你。”   “就是,我外公?”谢炀低头垂眸想了一会儿,“其实吧,我对这些不怎么在意,我等会儿要是表现得太冷漠了,会不会有什么问题啊?”   “不会。”靳辞撩开谢炀额间乱了的碎发,“你还没我冷漠,而且,今天有比赛,不会问什么问题的。”   餐桌上,谢炀眼观鼻鼻观心,安安静静地坐在靳辞旁边,低着头只顾喝面前的粥。   或许时不时在桌底下戳一两下靳辞,搞这么一点小动作。   桌上的人面色都有些尴尬,李瞬鸣吃了一点粥,随即便停下来,静静地看着头也不抬的谢炀。   等到谢炀吃完,和靳辞走到门口准备要去学校的时候,李瞬鸣在开口喊了一声:“谢炀……”   谢炀愣了一下,立马将鞋带系好,站起来定定地注视着李瞬鸣,他所谓的外公,抿了抿嘴才轻轻应了一声:“嗯。”   李瞬鸣似有些尴尬,一时之间不知道怎么说,听着谢炀应了一声,也就光顾着笑了。   “昨晚那些,我知道的。”谢炀皱了皱眉,猜到李瞬鸣是想要说什么,他也不好让老人这样尴尬着,他自己说出来也挺好的,“但是,事出突然,可以再缓缓谈吗?”   “诶,好好好!”李瞬鸣本想着谢炀可能不会搭理他,但这一瞧,谢炀不仅主动说了,还说缓缓可以在谈的顿时心情也好了一大了,“本来昨晚也没打算说的,想着不耽误你比赛,就看看你,等你比赛完了再谈的。唉,喝酒误事。”   谢炀抿了抿嘴,手藏在身后不自觉地掰了几下。   他不太喜欢面对这样的场景,说到底李瞬鸣对他来说,是个突然冒出来的陌生人。   他本来可以用对陌生人的态度去对待,但这个陌生人偏偏又带着亲人的名头。   怎么说话都不太好揣摩。   “我们先走了。”靳辞站在门口等了一会儿,自然看见了谢炀手上的小动作,他不由分说地拉过谢炀的手,带着人就出去了。   外面成叔已经在等着,两人一出来就坐上车,往学校开去。   成叔在车上,谢炀考虑到之前,也就没在车上开口问什么,等到了学校之后,他才跟着靳辞一路走,一路问。   “你是不是还有什么事没告诉我?”谢炀一手搭在靳辞肩上,实际差不多半边身子的力都靠过去了,他眸子里的神色懒懒的,似乎还是有些困。   靳辞也不推开谢炀,反而将谢炀手拿下来,捏在了掌心,闻言淡淡地道:“还有什么事?”   比赛上午开始,在阶梯教室内举行。从校门口过去,会经过操场和寝室楼。   两人正好走经过操场边上,刚好和一群刚买了早餐从食堂过来的学生撞上了。   一时之间嬉笑打闹的声音就大了起来。   几人认出了靳辞,虽然不敢凑过来,但讨论的声音还是不算小:“靳神回来了!”   “是啊,换个身份回来虐我们了。早听说了,今天交流赛,靳神代表江阳的选手参赛!”   “啊这,那今天交流赛也没啥好玩的了。不过,我听说靳神这次比赛之后就不回去了,要留下来。”   “真的吗!说实话,没有靳神的日子,学习都不香了。”   “真的吧,好像那天听于闯在说……他们不是玩得很好吗?应该是真的……”   人声渐远,谢炀有一搭没一搭地扯弄这手上的护腕带,眼眸往旁边瞥了一点,看着靳辞:“要留下了?”   往前走一点,就是宿舍楼,远远见到宿舍楼里出来的人,靳辞干脆拉着谢炀走旁边小道去了。   小道没什么人,树多草多的,一些小蚊也多,平时也没人愿意走这里面。   尤其这会儿刚是夏末,天总会在这个时候再多热几度才走,是以更没有什么人愿意走这里面了。   “不留。”靳辞又将刚刚谢炀缩回去的手扣了过来,他轻轻拽着一点谢炀的手腕,拇指轻捻着腕骨。   谢炀:“哦,那今天这些话我就当是你故意让我听的了。”   靳辞轻咳了一声,虽说略有些不自在,但谢炀都猜到了,他也没什么好隐瞒的:“是故意的,怕你想不明白,只好时不时用外界的力量压一压你。”   “之前在江阳的时候,你跟于闯,也是故意的?”谢炀眯着眼睛想了一会儿,也不要靳辞回答,自顾自地说起来,“肯定是,没想到啊,哥你真是步步为营,蓄谋颇多。”   “那昨天,你写纸条不让我离开学校,又是什么意思?”谢炀又问,“你可能知道我外公的事,但是就见个面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事,为什么你要特意留纸条?”   靳辞轻叹了一口气,眸子里闪过许多情绪,最终只是说:“一两句话,说不清楚。”   “而且,怕你难过。”   谢炀定定地看了会儿靳辞,想到李瞬鸣,又想到李女士,往后随便一想,便摸到了一点头绪,“啊,那倒是。算了,反正,比赛完了再说吧。”   比赛场地在阶梯教室,实验中学校没让大批学生进来观看,只是每班选了几个来。   是以,底下满打满算,也就差不多刚刚好坐完整个阶梯教室。   实验中作为主场,自然是由实验中的出题。   谢炀和靳辞到的时候,里面已经差不多坐满了,就连隔壁学校行云中学的也早就到了。   台上还在准备着各方学校的桌子,底下难免也就闹哄哄的。   谢炀竖着耳朵仔细听了一会儿,发现这儿说是实验中的主场,倒不如说是靳辞的主场。   底下的人低声地讨论着的是靳辞,参赛的选手,也时不时望过来一点,有稍微胆大一点的,直接就过来打招呼交流了!   谢炀忽然觉得,自己的男朋友不保,他感到了一丝丝危机。   趁着又一个打招呼的人走了,谢炀站到靳辞边上去,自以为悄悄地凑在靳辞耳边:“哥,怎么这么多人认识你?你太受欢迎了点吧?”   靳辞垂眸,稍稍往谢炀这边偏了一点,“你不也是?在江阳的时候,比个赛还有人专门找你。”   “能一样吗?”谢炀笑了一下,又想到一个奇怪的地方,“说起来奇怪,我高一的时候也参加了交流赛,当时是实验中来我们学校,你没参加吗?我怎么没见到你?”   “参加了。”靳辞浅色的眸子更淡了些,“但你没注意到我。”   “?”谢炀瞪眼式惊讶,“不会吧,你这么惊艳的一个人,我怎么会没注意到你?”   “不对,你怎么知道我没注意到你?高一的时候,不都注意着比赛去了吗?你还有心思看人啊?”谢炀揶揄地笑了一下。   靳辞还没来得及回答什么,底下的人似乎是注意到靳辞和谢炀这边了。   “操啊,那个男生是谁啊!!居然可以和我们靳神离这么近!上一个离这么近的人,已经不会说话了吧!”   “还在笑呢!看来聊得很开心!这半学期不见,靳神身上是发生了什么我不知道的吗?”   “有点,感觉配一脸……”   “悲了,我感觉我在今天就失去了我的男神了。靳神跟于闯都没这么和颜悦色的聊过天!!”   “可见一斑。”   “……”   “出于好奇。”靳辞淡淡地道,实际上,是谢炀那一次的比赛太过于耀眼,力挽狂澜的模样,总是能够轻易激起少年的好胜欲和敬佩感。   只需往台上看一眼,就注定挪不开眼了。   “好奇什么?没见过我这么帅的人?”谢炀好笑地问了一句,忽然又想起了,靳辞说的他们小时候见过一面,“难不成是因为,你小时候见过我一面,对我念念不忘了?”   还没等到靳辞回答,谢炀就先自己否定了:“那也不对啊,你刚来我家那会儿那么冷淡,怎么看也不是对我念念不忘的模样。”   台上布置好了,实验中的主持已经开始通知选手入场准备开始比赛了。   靳辞跟在谢炀身后,随着江阳三中的大部队往台上走。   等到入场音乐声响到最大的时候,靳辞忽地低了一点头,几乎凑到了谢炀的耳边,他轻声说:“第一次见面,并不太美好。”   “……”谢炀耳边痒得不敢回答,甚至在比赛上因为愣了会儿神,差点抢了题没答上来。   “第一个。”靳辞就坐在谢炀旁边,轻声出口提醒了一句。   谢炀这次将手挪开抢答器,不失礼貌地微笑了一下,十分平和地给出了答案。   “!!我们都看见了!靳神居然主动给答案!”   比赛在波澜无惊地气氛下完美结束了,因着靳辞这么个答题变态在,江阳三中不负众望地击败了靳辞的老东家,赢了比赛。   周三交流赛就这么结束了,又是高考年,江阳三中自然没有打算剩下两日就将学生放在这里的准备,而是一早就叫好了车,吃过午饭就要带学生们回学校了。   众学生皆是叫苦不迭。   唯有谢炀和靳辞相视一眼,又扭开头去。   时间太紧了,谢炀这边还没完;靳辞要处理的事情也没处理完,一下就要回去了。   跟学校请示了缘由,谢炀也就刚好得到剩下两天,周末学校也开始考虑补课了,谢炀这边处理好家事,周末回去还得接着上课。   而靳辞,转校手续依旧在办理中,带队老师知道一点情况,走的时候也就和靳辞说了几句话,没再问什么了。   于是来时五个人的队伍,瞬间便成了三位学生回去。   霍铭甚至都没想到,看着靳辞和谢炀喃喃地说了一句:“这分别也来得太快了一点吧,炀神好歹还会回来,靳神居然直接就留下了?!”   谢炀心情也不太好,他没想到靳辞居然还瞒了这么多事情,随便和霍铭应付着说了几句,目送人走了,这才回过头来,看着靳辞。   “不是说不留吗?又逗我玩?”   靳辞:“时间太紧了,没处理好。但一定不留的。”   谢炀面色不虞,本还想说什么,但来接人的成叔已经到了,他也没好再说些什么了。   坐上车之后,冷空调吹着,他也想明白了不少。   靳辞和于闯之间频繁地交流来往,估计是在处理这件事,留校这件事也不是靳辞主动的,靳辞说了当时是想压一压他,逼他想明白,那就肯定不会去做。   就只有是被逼迫的这一个选项了。   谢炀拧了拧眉,想到了靳辞的父亲。   手机突兀地响了一声,谢炀眉头舒展开,伸手去拿手机。   -十二:说了不会留就不会留的。   -十二:会回去的,别皱眉了。   谢炀忽地笑了,他脑子不笨,有的事情结合到一起想一想他就明白了。   -a-羟基丙酸:嗯,信你。   -a-羟基丙酸:就是,我在想,我们之间的关系,会不会影响你跟我走的打算。   -十二:不会。   车开至一处酒店就停下了,谢炀茫然地跟着下车往里走,在一间包间外见到以李瞬鸣为首的众人,也就明白了。   这事也躲不到哪去了,应该是考虑到他得返校,所以就干脆今天全部弄完吧。   谢炀往包间那边走,走到一半的时候,跟在身后的靳辞被拦下了。   “靳少爷,我们该回去了。”成尚在身后,声音不大不小地提醒了一句。   谢炀回头,靳辞已然拍开成尚的手,走到他身边了。   靳辞身上冷冽的气息一下就萦绕在他鼻尖,他听见靳辞略有些急却带着莫名安定力量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我不太方便跟着你了,你就和他们随便聊聊就好。”   “如果实在遇到不能解决的,打我电话,我来处理就好。”   谢炀一愣,随即无奈地笑笑:“我也没那么不成事,虽然可能没你做得好。”   “我知道,你肯定是知道什么,毕竟你也在这边生活这么多年,了解的肯定比我多。”谢炀身子往前踏了一步,小心翼翼地拽了一下靳辞的手指,接触到指尖上的那点凉意,心里的慌乱一下就压了下去,“没事,我实在扛不住了,会找你的。”   “嗯,”靳辞也回握了谢炀一下,他还是不太放心地叮嘱了一句,“今天的事,可能会谈到你母亲……和你。你很聪明,肯定能知道我在说什么,你猜到了,到时候不想说也没关系。”   “告诉我,我来解决就好。”   “好。”谢炀如何不能听出靳辞真正想说的,那天晚上他问李女士回来的时间这些事情,他就知道了一点,今天要谈的事情,肯定和他有扯不开的关系,“我解决我这边的,你快点把你的转校问题弄好。”   “嗯。”靳辞略点了一下头,见到谢炀身后的人面上焦急神色,也知他们等不及了,他松开谢炀的手,让他进去。   随后他回家,叫上了于闯,和他父亲交谈。   -   包间内,李瞬鸣明显有些激动,手里的菜单拿给谢炀点好了菜,他的目光都没有离开谢炀身上一点。   谢炀藏在桌下的手指捏了捏刚刚触碰过靳辞指尖的地方,仿佛还感受得到那一点凉意。   心里渐渐平缓了一些。   他抬头,直视李瞬鸣的目光:“要说什么,现在就说吧。”   李瞬鸣面上一讪,侧头去看身边跟着的儿子。   李衍拿起桌上的茶杯抿了一口茶,看向谢炀和他妹妹眉眼相似的一张脸,言简意赅地开口:“李淑琴,是你母亲?”   “是。”谢炀并不讨厌这种直白的口吻,相反他觉得这样聊天解决事情要方便得多了。   他可不想等会儿上演一副认亲哭哭啼啼的戏码来。   毕竟,无论如何,他对面前的人都是没有感情的。在他的印象记忆里,这是第一次见面。   “你怎么和你外甥说话的!能不能客气点!”对比谢样的平静,李瞬鸣可就不太满意了。   李衍:“……”这要怎么客气?这孩子一看也不是特别小的小孩子了,哄着说话,他不别扭,谢炀都别扭。   “爸,您这也太为难人了,平时我俩也没那个机会跟孩子打交道啊。”李衍旁边还坐着一人,看样貌应该也是谢炀母亲的兄弟,他嚷了一句,就回过头来看谢炀,“挺像的啊,感觉跟小时候没什么变化。”   “我是你母亲的哥哥,按辈分来算,你应该叫我我舅舅。”李息比较自来熟,“你小时候我还抱过你,记得么?”   谢炀:“那是还在襁褓里的事吗?”李息的自来熟,倒是让谢炀感觉轻松了一点。   李息也笑了:“哈哈,有趣。你母亲可没你这么好玩。总是一副公事公办的模样,跟大哥一个样,就我比较闹了。”   李息话头一开,接下来就比较好说话了。   包间里气氛一直很好,李息一直在说着家里的一些趣事。   谢炀听着也有趣,不知想到了什么,顺嘴一问:“那我和靳辞小时候认识吗?”   “额。”李息顿了一下,往旁边看了一眼李衍的神色,“认识吧,也就四五岁那个样子,你母亲还没带你走的时候,你去过他家。”   “然后呢?”谢炀又问。   “然后,就……”李息又顿了一下,再去看了一眼李衍和自己父亲的神色。   谢炀注意到了:“发生了什么不好的事吗?”   “啊,”李息迅速回神,尴尬地笑了两声,“也不算什么大事吧。”   谢炀咬着饮料吸管,也没再追问什么了。   四五岁太小了,小到就算说当时发生了什么事情他也记不起来。   但这个犹豫的明显不想说的态度,倒是让谢炀很好奇。   靳辞说,是见过一面的认识;可是这边的表现来看,明显就不是……   “你母亲最近过得还好吗?”李衍收到自己弟弟的呼救眼神,开口将话题转移开。   谢炀喝了一口饮料:“不太清楚。”该来的还是得来。   李衍皱了皱眉:“什么意思?你们生活在一起,怎么会不清楚?”   “我妈已经出差好久了,我也很久没有见到她了。”谢炀淡淡地说,“打电话倒是会接,但我和我妈比较容易吵架,聊不到几句就会挂电话了。”   “而且,我问她在哪儿出差,她都有意的避开我不回答。”谢炀咬着吸管,抿着饮料,一边也没错过他舅舅和外公的神色。   意料之外,又意料之中的神色。   谢炀挑了挑眉,有点东西在里面。   “额,是这样,之前我们好不容易联系到了你母亲,就聊了几句。”李瞬鸣想了想缓缓地开口,“但那次谈话并不顺利,我本来就说着让她带着你回来看看,认个亲什么的。”   “就刚说到这里,你妈就突然变脸了,电话一挂,再打就无人接听了,后面电话号码也换了。”李瞬鸣的声音略有些沧桑,“听你顾姨说,靳辞在你家,刚好有这么个比赛你们要过来,就想着见你一面也好。”   “靳辞过来,不是和我妈联系的吗?顾姨没和你们说吗?”谢炀问道。   李瞬铭点头,又叹息了一声:“说过,靳辞在你家住了一阵子了,你顾姨才来说的。也就是那次刚联系过你母亲,淑琴的踪迹就不在城了。”   谢炀眉间轻蹙了一下:“后面有一阵子,她一直在出差。”   “这一次出差,也是好久了,满打满算,快一个多月了。”谢炀想了想李女士说要出差的日子,又回忆了一下出差这些日子,他和李女士打过的电话,“所以,我妈是因为你们联系了她,所以出差了?”   “以前发生过什么吗?”谢炀又问。   李衍摇摇头:“不太清楚,你妈带你走的时候,家里也没发生过什么争吵。那次带你回来,你爸没跟着,你妈中途不知接了个什么电话,转身带着你就要走了。”   “神情慌张,我们以为发生了什么事情,也就没拦着。”   “这一走,就是什么联系都断了,偶然找到了一次两次,也被威胁不让过去。”李衍淡淡地说,“后来知道你爸妈也离婚了,又找了一次,你妈还是原话,不回来,也不带你回来。”   “我多少岁?”谢炀捏紧了手机,哑声问道。   李息:“十二三岁。”   谢炀:“……”   他轻叹了一口气,握紧了手机的手指也松开了,等到虎口处泛起的点点白消散了去,谢炀才缓缓地开口:“那应该就是跟我有关了。”   “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 谢谢斯目弈小天使的投雷和cos 5瓶营养液~ 今天有六千多算是补齐昨天的字数了吧。 谢谢你们的支持,以后会慢慢越写越好的,希望有一天可以写出真正有趣的故事。   ☆、第 61 章   桌上的菜宴,热气萦绕着。谢炀眸色低垂着,望着面前的热汤,瞳孔上好似弥漫上了一点热汤的气浪,朦胧一片。   让人觉得那双明明略带笑意的眼睛里,全是虚假。   “我想想,”谢炀想要转移一点自己的注意力,又咬上了饮料的习惯,抿一点甜腻腻的饮料,才说一句话,“我妈以前应该老跟你们夸我,或者说我的一些情况吧?”   李衍:“对,经常说,这有什么吗?”   “后来就不说了,甚至不提起我。”谢炀轻咬了下吸管,习惯性地抿了一点甜味在唇舌之中,“对吗?”   “……”李衍沉默了一下,逐渐察觉到了一点什么。   李息却不太能够理解这当中的关系:“所以,这和你有什么关系?”   谢炀贪恋舌尖上的那一点甜味,又抿了一口饮料上来,轻轻捻了一下自己的指尖:“虽然我不知道我妈为什么对这个很在意,甚至在意到了一种接近疯狂的程度……”   偌大的包间里,只有谢炀一个人的声音,桌上的菜肴无论多么的诱人食欲,都没有人去碰了。   谢炀声音轻飘飘的,如同飘荡在云里。   他似是漫不经心的,不甚在意的,简简单单地将那些话讲了出来。   李女士对他第二性征在意程度的严重性。那几乎是从他有意识开始就能接触到的一个词――“Alpha”   他总是能够在李女士夸他的各个场合,各种语言里,听到这个词。   “小炀这么厉害,以后肯定是个特别优秀的Alpha。”   “小炀以后肯定能分化成Alpha吧,要不然怎么会有这么乖的小孩呢?”   “……”   年少的他,从不去怀疑他的亲人说的话。   确确实实,从来都是“他们说――”。   所以在十二三岁,谢万一脸疲惫憔悴地抓住他的肩膀,告诉他他不能分化成Alpha,烦躁李女士知道了一定会疯闹的时候。他才恍然被“他们说”给骗了,真情实感地骗了好多年。   初三那年,是他第一次见到李女士歇斯底里的发疯。   谢万拉着他站在身旁,如同下判决书一般,告诉李女士,他不会分化成Alpha了。甚至还未来得及说出,谢炀分化成了Omega这最后一句话,李女士已经满眼不可置信地看着他俩,面上表情如同疯魔了一般,嘴里嚷叫着不可能。   谢炀第一次意识到,这件他看起来并不在意的事情,居然让李女士如此的疯狂。简直是不可思议,无法理解的一种疯狂。   他想不清楚这到底有什么,只是依稀觉察到一点落差感。   毕竟从小到大,他最亲的两个人,每每在他耳边说得最多的就是――   谢炀很聪明,很厉害,很乖,很听话。   谢炀一定会是最优秀的Alpha。   一定会是。   一定。   但他应该是听话的,所以在自己父亲悄悄和他说了这件事之后,他应该不能露出不开心,伤心的表情来。他应该默默地点头,然后转而安慰谢万和李淑琴。   可是当他面对李女士的歇斯底里,和那一声声为什么他明明这么厉害,却偏偏不是Alpha的质问里。   他觉得不明白,明明被骗的是他,为什么他还要装得这么乖,甚至这么乖的不闹不哭,却还要被质问。   明明也不是他的错。   接下来,李女士闹过之后,他俩也就离婚了。谢炀就在二楼的房间里,愣愣地听完了楼下的争吵,捏着手里的抑制剂愣神。   李女士的歇斯底让他难以承受,他找了谢万,要了其他的抑制剂,将自己好好地伪装成Beta。他不想和李女士闹,不想听到隔壁房间里,每晚都要传来质问声。   谢万说,李女士不知道他是Omega,还能控制得住一点。   也确实,在他伪装好了之后,李女士对他的分化结果也就慢慢接受了。   但谢炀也不愿听话了。   ……   谢炀不知道李瞬鸣听完会怎么想,或许他们就听这么一点就能知晓所有的事情了,毕竟李女士前大半日子都是和他们过的,总归是要更了解李女士一点。   说不定会知道,李女士对这件事那么执着的原因。   但谢炀已经不在意了。他原本以为他说完,会想要知道李女士为什么这么执着地在意这些,简直到了一种疯狂的程度。   可是当着三个人的面说出这些之后,他突然觉得也没那么重要了。   日子总归是要继续的,而且他现在有更重要的人和事要在意了。   至于李女士,他本来在考上大学之后,就要渐渐地脱离的。   至少他会选一个日子,在外地的时候,认真地告诉李女士他真正的第二性征。李女士可能会闹,会发疯,但是总不能瞒一辈子的。这要是一直瞒下去了,他说不定也会疯的。   拒绝了李瞬鸣说要带他回李家的请求,谢炀捏着手机,站在路口边上,等着靳辞来接他。   靳辞来得不算慢,谢炀也就刚挂完电话,在路口边杵着吹了会儿冷风,人就来了。   谢炀打远处看见人下了车,想也没想,像个小炮仗一样,横冲直撞进靳辞怀里。   “不开心了?”靳辞自然地接住谢炀,还顺毛似的拍了几下谢炀的后背。   谢炀没吭声,静静地抱了一会儿就立马恢复元气了,“没,就刚刚说完了话有点难受。”   “但见着你就好了。”谢炀笑笑,“你呢,解决好没有?”   靳辞眉间的疲惫之色散开,轻松地笑了一下,“差不多。”   “咳咳!”突兀插进来的轻咳声,一下将少年之间,小心翼翼偷腥似的温存气氛给打破了。   谢炀一个猛回头,皱眉地看着李息:“你不是走了吗?”   “我好歹你舅舅!”李息面上一讪,一点也不满意他这个外甥的表情,又这么嫌弃的吗?   谢炀还是自顾自地扯着靳辞的手,稍微给了点面子,站直了身子直视李息:“但我还没认。”   “……”李息不想说话,他不过是一个留下来观察的工具人罢了,但工具人也得履行好自己的任务,“要不是你外公让我留下来,等你安全跟着靳辞走了,才让我走,我也不想留下来!”   “哦,那要不现在可以走了?”谢炀轻声提醒了一句。   李息:“……”刚认的外甥,就当着男朋友的面赶他走了,这还能要吗?   李息:“一起了?”   谢炀也不遮掩,点了点头:“嗯。”   “行吧,倒也没什么,”李息也点点头,打眼望了会儿靳辞,“靳辞也挺好的,哪方面都优秀,你俩一起,倒也听般配的。”   谢炀也没表个态说什么话,他知道李息在这儿肯定不是想说这个的。   “你妈那里,你想好什么时候坦白了吗?”果不其然,李息问道,“我建议你不要先忙着说,能再拖一会儿是一会儿吧,我跟爸这次肯定会强硬联系她!好好和她谈谈……”   “小孩子,怎么能受这么大的委屈呢?”   “……我不小了。”谢炀瞥过眼去,有些不太能够应对这种话,只好干巴巴地随便说了声。   李息笑笑:“家里有比你大的,那就还是个孩子。放心吧,好歹也是一个挂了名头的舅舅,以后这委屈肯定不落你身上了。你妈也不行。”   谢炀浑身不自在,小时候乖巧过了头,应对这些话,甜甜叫一声叔叔阿姨舅舅什么的也就过了;可他中间也折腾叛逆过几年,这些听在他耳朵里,反而让他别扭起来了。   一是不知道怎么应答,二是委屈这种事,挂在身上的多了,也就不怎么在意了。有人猛然一提起,他才感觉到身上那些委屈疼痛。   可他已经不在意有没有人注意到那些了。   说到底,反正他也不是小孩子了。   “我们先回去了。”靳辞察觉到谢炀不太想继续聊了,便开口,顺势就将谢炀塞到车里去了。   他手指扣在车门上,身子微弯,头侧偏看着李息,轻声地说了一句:“那要快点,他承受很多年了,很疼。”   说罢,他就坐进车里,门一关,车就直接呼啸而去。   李息站在边上,愣神地想着靳辞说的话,隔了好一会儿才拿起手机,急急忙忙地给家里两位打去电话。   是要再赶快一点了。   -   谢炀跟着靳辞到家的时候,家里没有其他人。   靳叔和顾姨都不在,只依稀见到几个佣人。   一天下来的事情太多太杂,再加上他说了不少的话,谢炀实在没什么心情待下面。早早地和靳辞说了声上楼睡会儿,等到晚饭了才起。   但他依旧没下去,只是愣愣地坐在床上想事情。   靳辞上来的时候,手里端着一杯热牛奶,一进来见谢炀靠坐唉床边,就将手里的牛奶递了过去。   顺手揉了揉谢炀的头发:“醒了,要下去吃饭吗?”   谢炀摇摇头,端着那杯牛奶喝了一点:“没什么胃口,不太想吃。”   “对了,今天中午那顿饭,我有件事情想问你。”谢炀手里端着热牛奶,轻敲了一下玻璃杯发出一点响动,眼尾带笑,一点没有刚才那副愁云抹不开的神色。   靳辞直觉地感到一点危机,但见谢炀这么开心,还是接了下去:“什么事?”   “我们小时候就真的只见过一面?”谢炀抿了一口牛奶,想着饭桌上,李息的左顾右盼的神色,觉得有些好笑,但同时也更加好奇了。   小时候认不认识,是见过一面的认识,还是有些了解的认识,这些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吗。   为什么要隐瞒呢?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   ☆、影响   靳辞没说话,偏冷色的眸子望窗外淡淡地瞥了一眼,便落到谢炀身上:“牛奶要冷了。”   谢炀低头看了眼手里的杯子,拿起来毫不停顿地一口气喝完了:“行吧,不说就不说了,允许你保持一点小神秘。”   靳辞轻笑了一下,接过谢炀手中的空杯子,放在床头柜上,这才认真地看着谢炀:“不是不说,其实也没那么麻烦。”   “我有记忆的认识,确实是见过一面的认识。其他的认识,是别人口中的,我没有记忆。”   “那照你这样说,我小时候压根不认识你。”谢炀也笑了会儿,“没事哥,我也不是非要知道什么,就是今天中午吃饭,我顺口提了一句,看他们神色觉得好笑有点好奇罢了。”   “再说了,小时候认不认识,也不影响我们现在认不认识啊?至少现在嘛,不仅认识了,身份还变了。”   “……”靳辞脱掉鞋,盘着腿,和谢炀面对面坐着,语气里带着一点轻松的笑意,“于闯。”   “……”谢炀颇为无奈地看着靳辞,最后还是缴械投降,乖乖地伸出手让靳辞拽着,“行行行,我认输。有影响,特别大的影响。就回来那天,看你和于闯聊得那么的熟悉热络,顾姨和你身边所有的人都提着你俩,从小认识,关系又好。”   谢炀往前挪了挪身子,头抵在靳辞胸口,声音略有些闷软:“哥,我受影响了,特别大的影响。就想着我们俩小时候也认识就好了。”   “但又觉得――”   发顶后漩那里,接触到了一点温热的柔软,那点温温热热还轻轻在柔软的黑发上蹭了蹭。   谢炀话卡在嗓子眼里,声音戛然而止,徒留一点余音在呼吸之间。   靳辞低头,轻轻吻在谢炀头发上,双手紧扣着谢炀的手指:“嗯,我知道。”   谢炀游神了一会儿,才缓缓地抬头:“所以这是补偿吗?”   “是。”靳辞点头,“而且,也不用委屈和受影响,我们认识。我单方面的认识你,也是认识。而且是心甘情愿的单方面认识你。”   “……”谢炀抿了抿唇,心尖有股热浪灼烧着,他看着靳辞一翕一合认真解释的略带冷感的薄唇,忽地抬头,望到靳辞眼睛里,他声音低哑,“就这个补偿吗?”   “哥,我想要更重一点的补偿。”谢炀神色认真,他的话带着一点少年青涩的莽撞,连带着房间里的空气都显得暖色暧昧了不少。   靳辞没说话,似乎是被魇住了。   “你不说话,我就当你同意了。”谢炀声音又轻又急,生怕靳辞听清楚反应过来了。   他欺身向前,后背离开身后大大小小的枕头,莽撞而又青涩的往前碰了一下。   触碰到鼻尖下方那点温温热热的柔软,谢炀整个人都懵了,他像是凭着本能,又或者想起好久之前他说的要给靳辞看看他的牙口。   他轻碰上靳辞冷感轻薄的唇,毫无章法地咬了一口。   偷了腥的猫害怕被发现,只是不知轻重地咬了一口就要逃,却被扣住了后腰,拦住了去路。   主人压着猫的后背抵在身后柔软的枕头上,回咬了一口偷腥的猫,允许小猫把没偷吃完的腥给吃完,顺便给了“更重”的补偿。   晚上吃过饭,靳辞借口要带谢炀消消食,将人拐到小花园里走动。   比起谢炀的不知轻重,靳辞在力度上明显要掌握得好一些,除了刚刚结束那会儿的略微的温红,到现在吃过饭已经看不出来了。   但靳辞嘴边一点却留了一处小口子,明光下看着明显极了。   靳辞掩饰被缺了损口的水杯刮伤了,胡乱掩饰了过去。   “哥,我第一次,没掌握好……”谢炀轻咳了一声,瞅着靳辞嘴边那一点伤口,有点不好意思。   靳辞淡淡地看了一眼谢炀:“我也第一次。”   “……毕竟你是我哥,对吧?”谢炀笑嘻嘻地打岔过去,“你带我出来,真是消食啊?晚上看你也没吃多少啊?”   靳辞没说话,带着人走到了一处才停下来。   这里没种什么花,靠近墙边,墙下围了一圈的矮灌木,在这不冷不热的季节里,还是有些小蚊子的。   谢炀四周看了看,也没看明白靳辞脚底踩着的这一处有什么不一样的。   不都是草坪中间,一点灰色的石板路吗?这处小花园,甚至和周围的宅院里的小花园都没有太大的不同。   不过是花种得不一样罢了。   “来这里干嘛啊?幽会?”谢炀笑了一下。   靳辞没接话,只是瞥了谢炀一眼,声音没有太多的淡漠,略带一点回忆的朦胧感,“第一次见面。”   “我们?”靳辞的话说得没头没尾的,很是突兀,但谢炀还是知道靳辞在和他说什么,“什么时候,做了什么啊?”   靳辞蹲下来,手指指尖轻点着石板路块:“四岁,我生日,你来我家。”   “那天刚下过雨,地面湿滑,我在这里当着你的面摔了一跤,摔得身上都是泥土。”   谢炀想笑,但想着靳辞这副严肃的模样,没好意思笑出来,而是问:“然后呢,我把你扶起来,还对你笑了笑?接着你就记住我了?”   靳辞侧偏了头,看着要笑不笑地谢炀,回敬了他一个不怀好意的笑容:“你觉得呢?”   “……”谢炀无语凝噎,看着靳辞一副要你好看的神色,咬了咬自己的舌尖,有些艰难却带着要溢出来的笑意的声音说道,“我应该,不是,我肯定笑你了。”   谢炀说完自己也没忍住,又笑了起来。刚吃饱饭,这么一笑,谢炀一下就觉得自己肚子痛,他一边笑着,一边弯了腰,手搭在了靳辞肩上。   “那你肯定印象深刻。”谢炀笑了一会儿,也跟着蹲了下来,“毕竟我们靳大少爷是不怎么出丑的,可能就这么唯一一次出丑,都被我看见了,还被我笑话了。”   “那你当初来我家,不会还存了报复我的心思吧?”谢炀忽然一惊,“行啊哥,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你这十几年了都,真能忍。”   靳辞好笑地看着谢炀:“我报复你什么了?”   谢炀认真地伸出手张开,晃到靳辞眼底下:“动用美人计,把我骗到手了。”   靳辞伸手和谢炀十指相扣,手上的温度彼此传递。   谢炀的手温温热热的,像这场要结束了的夏日,而靳辞的手依旧是冰冰凉凉的,但和要结束的夏日温度一碰撞,就沾上了肆意的热温。   在挽留,又在接受那冰凉。   靳辞好像是被谢炀影响了,这一晚上,带着谢炀看了他记忆里,第一次见面的地方,又带着人上二楼,在那间黑屋子门前站定。   “我没有的记忆,在这间屋子里。”靳辞淡淡地说,“这是我们第二次认识。”   “……”谢炀看着这扇门,想到这扇门后的黑暗,“你怕黑是因为这间屋子吗?”   “嗯。”靳辞轻点了一下头,但他现在好像早已经不惧怕黑暗了一般,他推了了这扇坏掉的门,带着谢炀走进去了。   窗户关着,窗帘也拉上了。   倘若身后的门再关上,谢炀完全能想象得出,这间屋子将会是多么的漆黑。   漆黑到人彼此站着,都看不清对方的脸,恍若陷入失去光明的黑暗。   顾忌着门坏了,两人走进来到时候没人来开门,靳辞就往里走了点,没离门太远。   “当时应该是七八岁吧,”靳辞看着屋子里的黑暗,轻声开口,“你应该听李阿姨说过,我小时候长得比较……可爱,你理解一下就是看着好欺负吧。”   “我被家里的佣人关到了这件屋子里。从下午就一直到晚上,我看不见,却能够听得见。”   “这间门外声音很吵,从最开始很大,到最后很小。”   “小到我以为人都消失了。”   “而且,大概是那人下午在花园里让我闻了什么东西,我的腺体一直很滚烫,很不舒服。”   “……”   谢炀静静地听着,从靳辞带他到这间屋子前开始,其实他就大概猜到了一点这里面的事。   他对这里是没有记忆的,无论他在他的脑海里翻腾脑海的找多少遍他都没有。   所以他对靳辞所说的,他在这间屋子里,并且两人互相抱着安慰并没有特别大的感觉。   他只是忽然想起来,靳辞来他家之前,他从李女士那里听说过的,“靳辞就算是Omega,靳辞也无所谓,也养得起”这句话,原来并不是他想象中的,对靳辞的庇护。   反而成为了有心之人的利用。   毕竟一个Omega比一个Alpha要好控制得多了,尤其这个人还是靳家的小少爷。倘若能够外物诱导成了,那可是好处多多。   谢炀不想听靳辞说了,不想让靳辞自揭伤口一般地告诉他他们的认识。   他拽住靳辞的手臂,轻垫了一点脚,略微控制住力度,咬住还在张合说个不停的唇,不容置疑地堵住了。   只是咬了一口,谢炀就慌慌张张地挪开,却又端着一副冷静自持的模样,认真地看着靳辞:“不说了吧,虽然我很高兴我和你小时候也是有联系的,但我不想……”   “儿子你这不行啊。”门外不知何时站着顾姨,她略感失望地看着靳辞,“小时候还在这屋子里抱着人小炀不撒手,把人手腕上咬一串的牙印,今天居然要小炀主动了!”   “你怎么比你小时候还不行了!” 作者有话要说:  羊崽:我小时候我哥居然都不放过! 靳辞:听我狡辩。 谢谢~   ☆、溃不成军   谢炀还沉浸在偷腥被抓的呆滞之中,讷讷地喊了声:“顾姨……”   但旁边靳辞的反应明显更大,几乎是一瞬间,错位挡在谢炀面前,看着自己母亲,想要遮掩什么似的,厉声道:“不许说。”   顾姨看这架势就笑了,倚着门边,手里还拿着剥了一半的橘子:“不说什么?那可不是你把人……”   “妈。”靳辞偏了头,耳尖冒红。这声音几乎是压抑到极致的请求了,又硬又软。   顾姨往嘴里塞了一瓣橘子,没往下说了,只是吃完了,敛下神色,对着靳辞淡淡地道:“等会儿过来一趟。”   “顾姨,要不我也一起吧?”谢炀这会儿回过味了,本来就是他干那事被撞破了,总不好让靳辞一个人受着。   顾姨也笑了:“不急,一个一个来。”   -   房间里,靳辞端坐着,背挺得笔直,看起来一点也不放松。   顾女士敷了个面膜,微仰着头转过身来看着靳辞:“分清楚了吗?”   靳辞略微点头:“清楚。”   顾女士沉默了会儿。   “靳辞,”顾女士手指压在面膜边缘,略微低了点头,“你被关在那间屋子里的事情,你没有记忆。”   “是你有一天来问我,我告诉你的。”顾女士话语很轻,在提醒着靳辞,“当时你听完,什么都没问,没问害你的那个人,也没问谢炀。”   “之后你跟你父亲,去了宴会,又有人想要整你。你中招了,急匆匆地回了家,那是我第一次知道,我的儿子在易感期的时候,会像疯掉一样,用自残式的行为,去伤害自己的腺体。”   “你后颈那里,有多少的伤痕我已经数不清了。大大小小的,我这一生,第一次在你身上感到无助,我活得光鲜亮丽,但我的儿子却好像被这些亮丽伤害到了。”   “我问你,要怎么才能帮你。”   顾女士手肘磕在化妆桌边,略微撑着一点,目光下移,不敢去看靳辞:“你说,你想见一见谢炀。你不记得那扇门后的事情,甚至对谢炀都没有一个印象。”   “你只是听我说,找到你的时候,谢炀护着你,因为你身上很烫,又在发抖。他就忍着疼,伸了手让你咬着。”   “他也怕疼,你一咬就没个轻重,他哄着你换了好几个地方咬,等找到的时候,白短的手臂上全是你的牙印,有深有浅,最深的隔了好几天才消去。”   “出来之后,你发烧了好一阵,谢炀也没好到哪里去,之后李淑琴也不知怎么想的,带着人走了之后就再没回来过。”   “你醒了以后,变得更沉默,时常能够一整天不说话,问医生,说你在那间屋子里关久了,对你心理产生了影响、这种情况只能慢慢来,急不得。”   “可一直慢到了现在,你也没有好转,问你你倒是谎言说起一大筐。”   顾女士无奈地笑了一会儿,抬头看向靳辞的眼睛:“我就问你一句话。”   “你现在和谢炀在一起,有因为那间屋子的影响吗?你真的分清楚,你是喜欢谢炀,不是因为我告诉你谢炀在那场无边恐惧的黑暗里,抱过你,你产生了别的情绪,误以为是喜欢。”   “没有,我很清楚。”靳辞神色依旧淡淡地,浅色的眸子向来都是那副平静的模样,但在提起谢炀的时候,恍然变化了一瞬,仿佛亮起了滚烫的万家灯火,颇有了一番情思在里面。   “我很清楚,他没有在那一场黑暗里抱过我,也会在别的地方给我找光。”靳辞往常冷感的嗓音里,带上了初雪融化的愉悦清爽,“正因为没有记忆,所以判断得更清楚。”   “是喜欢,跟那一场黑暗无关。”   “仅有的一点关系,就是我在你这里,有个理由去找他。”靳辞余光看了一眼窗外的景,月光很足,没有见到月亮,都已经见到光了。   顾女士笑了起来,但又顾及着脸上的面膜,没笑太过:“行吧,反正你交了个底我就轻松了。”   “你等会儿要和他聊什么。”靳辞默了一瞬,还是开口问道。   “不问,就是随口一说,又不是真的要把人带到跟前来问一通。谢炀又没什么让我好担心的,他吃亏也会在你这里吃亏,你交了底就行了。”顾女士低头看了眼时间,还有个几分钟才能将面膜取下来,“对了,你今天跟你爸又闹来了?他是不是把你学籍给转回来了?”   “没有,他没转到。”一提到自己父亲,靳辞语气都淡了不少,“所以很生气。”   顾女士也笑了,这两父子在她跟前,不是这位吃亏就是那位丧着个脸,“行了,回头我和你爸说说,谢炀这边事完了你和他一起回去上课去。”   -   谢炀把时间一直拖到了周五晚上,还是迫不得已被送回了家,靳辞虽然和靳辞商量好了,但碍于靳父在自己儿子手上吃了弋瘪,心里还是不舒服,让靳辞留下来给他处理点事,晚谢炀一天回去。   待在靳辞家的期间,李息倒是过来找过谢炀一趟,问了点李女士目前能够联系上的情况,又再谢炀耳边念叨了几句苦了谢炀了。最后谢炀被闹得耳边不清净,急哄哄地将人赶走了。顺便提了一句,他和靳辞目前的关系。   李息只是愣了一瞬,随即拍了拍谢炀的肩膀,笑眯眯地说:“也不是多大的事,回头舅舅就帮你们先把登记做了。”   谢炀无语,轰人轰得更快了。   谢炀待到晚上才走,到家也已经不晚了,他推着行李箱往里走,开了灯才发现李女士好像回来了。   茶几上是乱的,他略一抬眼,站在路中间,楼梯口上都散落着一些东西。   有纸巾有水果和水果盘。   完完全全就像是经历过了一场劫乱,整个家里杂乱不堪。   谢炀将行李箱放在底下,一边上楼,一边捡起楼梯上的杂物,最后站在二楼楼道上的时候,他看着灰暗一片的走廊里,唯独他那间屋子里映射出来的暖光。   谢炀整个人都被定住了。   心底叫嚣着的不可能一下肆掠了全身,他整个人完全不能动弹。夏末明明还没结束,凉爽的秋日也还没来得及交接季节的工作,谢炀却觉得,他如坠冰窖,仿佛进入了冬天。   寒意从头顶漫开,侵略他的五脏六腑。他没有动作,他不能动作。   直到――   从房间里砸出了一个盒子,那个盒子被砸到走廊的墙面上,硬生生砸出了一个凹陷。   谢炀身上的冰块碎了,他又能动了。   他抬步往自己的房间走了一步,又有一个暗金的盒子被扔了出来,这个盒子没有盖稳,扔出来的一瞬间连墙都没有碰到,里面的东西就四散开来,叮铃哐啷地散落在地面上。   谢炀刚走到那里,被碎了的玻璃试剂染湿了鞋。   气味一下四散开来,夹杂着一点医院里的酒精味儿,更多的是那股熟悉了好几年的味道。   那是他的抑制剂,忍着疼用了很久的抑制剂。   它散碎在他的面前,□□裸地告诉他,他拼命想要隐瞒的东西,瞒不住了,它被找到,被发现了。   时间总是赶不及的。   谢炀弯腰捡起一支碎裂的抑制剂,保持着那个姿势看了良久。   他总想着,不要一年了,很快高考完了,他就可以离开这个地方了。   李女士还是会被他瞒得好好的,而他也可以不再用这些了。   最重要的是,他有靳辞。   可是时间总是赶不及,他总也分不清,未来到底是那一刻先来。   屋子里又扔出来了几支散落的抑制剂,这是最后的抑制剂了,房间里再也没有了。   谢炀扔了手中的抑制剂,他看向开着的门,头一次觉得进自己的房间是一件艰难地事情。   “妈。”谢炀还是拽住了门扉,站在了门前。   里面那位从来将自己打扮得光鲜亮丽,对自己高要求的李女士,现在憔悴不堪。梳好的头发乱糟糟的落在耳旁,脸上妆容不见精致,甚至那张称得上好看的脸,这会儿已经满是疯意。   李女士想不明白,从来就想不明白。   她精心呵护着长大的谢炀,为什么没有按照她想象中的模样成长下去。   她会给谢炀精心定制学习计划,教他待人礼仪,让他锻炼,身体素质要跟上。   她带谢炀见过很多人,很多人都说,谢炀特别乖,懂事,听话。各方面都很好。她也总会在这些夸赞过后,摸摸谢炀的头,轻声地说,“那当然,炀炀以后是要分化成Alpha的。”   可是没有。   明明她每次都有带着谢炀去检查,明明每一次医生都说分化成A的分化率很高,谢万也是医生,谢万也这样告诉他。   可是后来,谢万却找到她,亲口告诉她,谢炀不可能分化成A,原先所有的检查单子,都是他为了迁就她而撒的谎。   可是谢炀已经分化了,事实无法改变。   她接受了谢炀是一个Beta的事实,闹了一场,也和谢万离婚了。   她觉得也还好,谢炀是Beta,那也可以很优秀。   但一切都从那一天开始变了,谢炀不听话,会和她闹,成绩一落千丈,学校说他作弊她好说歹说,让谢炀留在了学校。   可她依旧想不明白。她接了一直不愿接的电话,怀着私心,同意了靳辞过来借住。   她总觉得,谢炀不应该是现在这样的,他应该和靳辞一样。   应该一样。   她第一次当母亲,她想她的孩子很优秀,特别的优秀,她辛辛苦苦地制定了关于谢炀每一个阶段的成长计划。   但是这一切都崩塌了。   她以为还是有机会的,直到今天,她翻到谢炀房间里的抑制剂。   早就没有机会了,她当母亲这一经历就是个彻彻底底的笑话,她和很多人说过,谢炀以后是要分化成A的。但他没有,她觉得她说出去的话就打了她狠狠地一个巴掌。   而这个巴掌,本应该更重一些的。   所以,她今天发现了谢炀的所有秘密,那迟了好多年的巴掌,一下就扇到了她的脸上。   让她溃不成军。   ☆、第 64 章   谢炀抓住门扉,一脚踏进了房间。   房间的灯光透亮,将整个地方都照得明明白白,所有的一切皆无法掩去。   李女士愣愣地看着谢炀,看着她费尽心思去培养的儿子。   她一直希望谢炀可以很优秀,要是她想象中的优秀,一丝一毫都不能偏。从把谢炀生下来的那一刻开始,她就一直在想着。谢炀什么时候应该做什么,应该成为什么。   她把这些话一直挂在嘴边,她要谢炀一定是Alpha。谢万扛不住她眼底疯狂的执念,只能哄着他她,拿出假的检查单给她看,给她画了一个又一个谎。   后来谎言兜不住了,谢炀不想让她承受不住,选了个折中的方法,依旧让谢万更改了他的第二性征,然后他隐藏起信息素,让她误以为是Beta,一切都不算太糟糕。   ……   谢炀不想在这个时候和李女士争吵什么,或者说,他一直都害怕着李女士的争吵和歇斯底里的吼叫。   这一切总会把他带到刚刚得知所有的那天。   整个屋子里是李女士崩溃歇斯底里,无法抑制的吵闹声,她在和谢万争吵。那声音太过刺耳,扰得他心神不宁,心跳过快得像是在竭力燃烧最后的生命。   后来吵闹声歇了去,谢万出去了,把门关上了。   这件屋子里,只剩下他和李女士。至此,他就承受起李女士的吵闹。他想要发泄出去,开始对所有的东西不管不顾,整天无所事事,在学校过得开心一点,回去就好应付李女士的吵闹。   这一次李女士依旧在吵闹着什么,谢炀静静地看着她,脸上不带任何表情。   他忽然发现只要他放空了心神,就听不见李女士在说些什么了,只是觉得李女士狰狞面容略有些好笑了。   李女士的眼神裹满了疯意,她好像没有再说什么,错开了谢炀的身子,走出了门外,然后将门拉了过来。   谢炀愣了一瞬,听见门口锁声响起,他终于回神,听清楚李女士最后的话:“不想看见你。”   门锁了,谢炀站在门口晃了几下锁,他低头看着房间里的杂乱,不知怎么的,居然感觉到了轻松。   大概是,他不用再隐瞒着什么了,所有藏在他心底的东西,全都摘得一干二净了。他甚至觉得,他不再欠什么东西了,他压着这个秘密,压了好多年,压得他心口酸涩的疼。   终于――   不用再压着了。   他走到床边,面对着窗台,缓缓地蜷起双腿,坐在地毯上。   手机在手上旋了一个圈,他打开了手机,思考着这时候应该联系的人。   第一个想到的是靳辞。   但要放到最后一个打。   谢炀拨通了谢万的电话:“爸,妈知道了。她看见我的抑制剂了。”   “你现在怎么样,在哪里,我尽快过来!”谢万捞起身边的外套,着急忙慌地套在身上,“怪我怪我,我那天想着找她聊了聊,简单说了些话,她可能就……唉!”   “你找她谈话了?”谢炀一愣,“我说她怎么进我房间了,明明八百年不进来一次的。”   “也好。爸,我现在觉得特别的轻松,特别的舒畅。”谢炀轻笑了一下,“你别慌,不急着过来,我没什么事,就是在屋子里坐着想静静。”   “那你想做什么?”谢万垂了头,明明想好的到时候他去说,他去承受,结果兜兜转转,还是变成了谢炀,“要不我还是过来吧。”   “别,她应该在平复心情呢,你过来再闹起来了怎么办。”谢炀摇摇头,“明天再说吧,我给你打电话,只是想说,我去交流赛,见了外公和舅舅他们……我都和他们说了。”   谢万默了一瞬:“他们说什么了?”   他记得,李女士当时说得最多的就是自己爸爸知道谢炀,和她当初夸的海口不一样要怎么怎么样,可以说,李女士自己感受到的最大的压力是在李家那边。   “没说什么,也不在意这个。”谢炀道,“我想了想,要不明天让他们也来。”   谢万点了点头:“告诉他们吧。说来说去,倒成了你妈一个人的独角戏,害怕着,闹着,结果最在意的只有她。”   “挂了。”谢炀不想多说。   挂了电话,他调整好了一些声音和情绪,给靳辞又打了过去。   靳辞这一天被他爸折磨得身心劳累,靳父铁了心的要整一整靳辞反咬他一口的事实。   接起电话的时候,他声音带着浓浓的疲惫感:“到家了?”   谢炀本来想说些什么,最后都咽回了肚子里,只是道:“到家了,我妈也在。明天你什么时候到?”   “早上走,中午阵应该能到了。”靳辞坐在床上,手指在电脑上敲了敲,“要叫上李爷爷他们吗?不是说联系不上李姨吗?叫过来好好谈谈吧。”   “我刚想和你说这个。那你们一起来吧,你跟他们说说。”   “嗯。”靳辞点头,“明天要上课吧?我直接到学校来。”   “来家里吧,我应该去不了学校。”谢炀看着窗户,琢磨着他总不能从窗户翻下去上课吧,看李女士锁门这个架势,估计到明天都不会开。   靳辞默了一声,忽然没再说什么话了。   “你忙吧,我睡了。”谢炀也想不出什么话来了,再加上他却是很累了,见靳辞迟迟不说话,也就挂了电话。   洗了个澡出来,直接躺在床上睡了。   -   靳辞是如何的心细,只是从谢炀那一句去不了学校,就知道这回去一遭肯定又出来什么事。   他等不到明天早上走了,和李家那边打了声招呼,也不管自己父亲又唠叨了什么直接搬出自己母亲来制住靳父,搭了车就往高速公路开去。   本来半夜就能到城,可偏偏晚上高速路上不知那一段堵了,一直都没能下了高速。   等到天刚刚蒙亮的时候,车子才又启动。   到谢炀家,刚好六点左右,小区里还没什么人。靳辞让保安开了门,步伐迈得极大,只是须臾就到了谢炀家。   他抬头往上望了望,谢炀的窗户敞开,帘子没有拉上,却不知里面情况。   他还是有钥匙的,怼上锁孔,开了门进去。   客厅里比昨晚上谢炀看见的还要乱,东西都被扔了一地。   李女士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愁眉不展,郁气满身,发丝凌乱。   靳辞开门关门的动静都没能惊动她。   靳辞眼尖,只是晃眼了看了客厅一瞬,就见到从二楼滚落下来的抑制剂。   他认识那抑制剂,他给谢炀打过。   整个屋子里的杂乱全部涌进靳辞的脑内,显现出昨晚上的吵闹。   靳辞往前走,想立刻马上见到谢炀。   但在路过李女士身边的时候,他没能忍住:“谢炀已经很疼了,他承受了很多年了。”   谢炀很疼了,从很小的时候就知道忍着疼让他咬,后来又忍着疼,往自己身上扎孔。   他不闹,也没哭过。   只是实在忍不住的时候,才会扯着他的衣袖,哑着声音:“哥,我有点疼。”   靳辞快步上楼,绕过那一地的抑制剂,手拍到门上,却无论如何都打不开。   门锁住了,李女士的情况看起来是拿不到钥匙了,他不想这种时候让谢炀一个人待着。他去了自己的房间,开了那扇小门,翻越过小阳台,踩着边缘,往谢炀的窗户那边挪去。   一如那日晚,谢炀从窗户翻过来,翻到他的阳台上来。   靳辞踩上了窗台,一手扯着窗户框架,他抬眼,看见了床上埋在枕头里,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谢炀。   他不敢耽误,踩着窗台往里一跳,避开了书桌,在谢炀床边站定。   谢炀略有醒意,翻了枕头,轻抬了一点眼睑,朦朦胧胧地看见了靳辞的身影。   书桌上有一个不深不浅的鞋印,谢炀裹着被子从床上坐起来。   他头发压乱了,一卷软发翘了起来,眼睑也不太能够睁开,整个人显得迷迷糊糊的。   他看着靳辞慢慢蹲下来,从被子里伸了手出去让人拽着:“不是说很危险吗?”   “见你就不危险。”靳辞说,他身子往前倾了一点,把谢炀按在自己怀里。   隐藏在被子里的白幼樱的信息素味道一下蔓延在了鼻端。   “多久了?”   “刚早上。”谢炀蹭在靳辞身上,松开了被子,他撩起后颈的碎发,“哥,咬一下?”   靳辞垂眸看了一眼谢炀,伸了拇指抵在谢炀唇中,轻轻压着下齿,“疼的话,就咬我。”   谢炀应了一声,显然没太当回事。   可等到靳辞温热的气息扑到他的后颈的时候,他一下就紧张了起来,甚至靳辞还没咬下去,他已经下意识的咬上了一点靳辞的拇指。   靳辞动作默了一瞬,释放出星星点点的信息素来。   谢炀经不住酒味,尤其是这酒还特别的烈,只是衬在这里晃了一瞬,他就有些晕晕乎乎的了。   手脚都没什么力气,不知是醉了,还是受发热期的影响。   他跌在靳辞身上,手软绵绵的压着一点靳辞的手掌,感受着这个人还在。   随后无力之间,后颈处的剧烈滚烫和躁动一下扯回了他的神经,腺体咬破的感觉十分不好受,炽烈滚烫着疼,让他的心思都无法放到别处去。   但随后是青柠檬的清新之意灌到了腺体里,让他整个人都清明了一瞬。   将身上发热期带来的热浪都降下去了不少,谢炀缓缓放下了心神,想要慢慢地感受一番。   可接下来的浓烈酒意让他无论如何都静不下来了,青涩柠檬只是前调而已,龙舌兰霸道肆意的欲人香气才是重头戏。   “唔。”谢炀眉峰皱了皱,扯了几下靳辞的衣摆,总归没能喊出疼,靳辞拇指抵在他齿上,铁了心的要他咬下去。   白幼樱的淡甜香气终归是抵不过龙舌兰烈酒的气息,不消一会儿就裹上了就酒气。   只是朦朦胧胧的,龙舌兰的味道再浓烈,也依旧遮掩不住所有的白幼樱。在欲人欲醉的烈酒里,终究是沾染上了白幼樱不不消散的味道。 作者有话要说:  别慌。 谢谢~ 谢谢捡星女三瓶营养液~ 换回来了!   ☆、番外   冬末春初,谢炀从华大的研究室里出来,裹紧了身上的宽厚的羽绒服,没搭车,他散步似的往家走。   城不常下雪,今年这是头一回下雪,雪不大,落在身上依稀还有水气。   李女士在那之后,回了海城,之后少有联系。   谢炀和靳辞一起参加了高考,李女士回了海城,谢炀也想不到要离开城的理由了干脆报考了华大,学了生物工程,毕业后,就留在了华大的研究室。   靳辞选了金融管理,毕业后,帮着家里公司去了。好在谢炀研究室里,项目一下来就忙得脚不沾地,两人一年到头见面都是靳辞抽空过来。但也没折腾出什么矛盾来。   靳辞不忙的时候会过来,谢炀忙完了一个项目,也跑回海城黏着靳辞。一年到头,过得肆意。   而过了今年,靳辞就不在海城办公了,他分公司选了地址,要在城来。离谢炀更近了。   今年他婉拒了班里的聚会,回了家,叫了外卖。   偷摸着懒,慢慢悠悠地给家里挂上了对联,贴了福。   灯都大开着,整个屋子里亮堂一片。   电视早就开着了,放着春晚,谢炀低头看了眼时间,靳辞快到了。   俩人在一起之后,没闹过什么矛盾,高中毕业那年,他舅舅帮他俩登记了。   大学之后,过年的时候回了两人回了海城,见过李女士。   李女士好像渐渐从她执念里慢慢出来了,看见谢炀也不再折腾些什么了,有一天突然问起他和靳辞什么时候结婚。   谢炀笑了笑,回头就和靳辞说,他们该结婚了。   然后结婚了,校园站上曾闹腾过的兄友弟恭纷纷挠头说看不明白,而被压在兄弟友情下的“炀帆起航,万死不辞”的cp粉下,一个一个都翻身农民把歌唱。   总归来说,所有的一切都是顺其自然的。   过年回家,一般都是一年一年的轮着来。去年回了海城,今年,靳辞便说不一起过了,于是他从海城过来,赶到城,要和谢炀单独过。   谢炀缩在沙发上,看着春晚,忽然听到门外锁车的声音。   他便也不看电视了,目光一直落在门口,直到门开了,进了一个熟悉的面孔。   “欢迎回家。”谢炀手里裹着暖水袋,整个人缩在沙发里,笑意盈盈地看着靳辞。   靳辞发间落了些外面飘散着的雪,进进来的时候裹夹着外面的风雪,一片凉意。   似乎是知道自己身上有凉气,靳辞进了屋子也没敢往谢炀身上凑,脱了外套才凑拢到谢炀边上。   谢炀身上裹着毛毯,靳辞一坐过来他就将毛毯绕到靳辞身上,将两人都裹住。   靳辞的手永远都是冰冰凉凉的,夏天是,冬天是,情动的时候也是。   可耐不住谢炀还是很喜欢,又喜欢又怕冷出坏毛病来了。   他早早的将自己的手捂热,靳辞一坐过来,他就将手放到靳辞掌心里。   “不怕冷了?”靳辞盘腿也坐上沙发,捏着谢炀暖和的手,轻轻地捻着指尖,到底没想紧紧地攥住。   “怕冷也没有怕你不回来那么怕。”谢炀还是将手放到靳辞手心里,“你今年回来得晚了些,往年都是你回来将对联福字贴好了,今年我都贴好了好一阵你才回来。”   靳辞浅色的眸子里,原先还带着疲惫,现在却已然带上了笑意,“明年就不用非等着过年了,明年我就在这边了,一年到头都能见。”   “我实验室忙着呢,一忙起来,你也见不到我。”   “那就等。”靳辞还是没忍心一直握着谢炀的手,隔了一会儿就换了个姿势,将谢炀抱在怀里。   两人都是吃过饭的,叫来的外卖也都是些偏零食类的,偎在沙发上吃了一些,看了会儿电视,没等到十二点,两人就上楼了。   房子还是那间房子,但房间却从两个变成了一个。   谢炀早就不留着那扇斑驳痕迹的门了,对于他来说,该放下的已经放下了,留着也没什么用了。   他也不进自己的房间,偏要赖在靳辞那间房间里。   两人上楼,本来想着一起洗个澡,偏偏靳辞来了工作电话。谢炀只好一个人进去泡澡了。   出来的时候,他嘴里咬了瓶牛奶,身上热气氤氲。   靳辞不在房间里,隐隐约约听着楼下有声音。谢炀喝完了牛奶,往门口走了几步,刚碰上门把脑子里一根弦就绷紧了。   不太妙。   他不再用那款抑制剂后,也没有太怕疼了。可抑制剂终究是对他身体造成了影响,信息素越来越不稳定,发热期也是。   所以靳辞在工作着也会时不时过来看看谢炀,看到最后,就是标记。   谢炀手指轻碰了一下后颈的腺体,散着温烫。   他早就没有刻意去抑制什么了,这一来,就来势汹汹,挡也挡不住。   谢炀开了门,楼下没亮灯,但能听见,靳辞刚刚侃侃而谈的声音消失了,他好像轻声对着电话另一方说了抱歉。   然后谢炀听见上楼的声音,一步一步,踏在他心上。   谢炀往楼梯间走,他的房间靠着楼梯口。   靳辞刚一上来,就被谢炀拽住了,他将人拽到自己房门上,欺身逼近,将人堵着。   “哥,帮个忙,咬一口?”谢炀声音里带着轻快的笑意,和遮掩不住的被发热期逼到难受的颤音。   靳辞眉眼低垂,手绕到谢炀的后颈,冰凉的手指指尖刚碰上后颈,谢炀就难以自抑的闷哼了一声。   冰凉和滚烫相碰,所以他说,他很喜欢靳辞的手。   靳辞手指摁压了下去,轻抚了几下,声音淡淡的,想要逗弄谢炀一番:“我信息素难闻,怕脏到你。”   场景在千万遍转换着,当初,谢炀拿着红艳的苹果,坐在沙发上,轻描淡写地来了一句“难闻”,而如今,这些变了又变,从靳辞的嘴里说了出来。   “嘤,我错了,”识时务者为俊杰,谢炀埋下头,蹭在靳辞身上,露出白净一片的后颈,“哥,求你……”   靳辞好像笑了一声,左手抵着门,摸到门把手,咔哒一声将门打开了。   谢炀身上的力都压在靳辞身上,两人往后摔去。   底下铺了地毯,靳辞就是摔在下面,也没有太疼。他护着谢炀慢慢坐起来,将人箍在身上,冰凉的手指点过谢炀松垮衣服间里的腰身。   靳辞扣住谢炀的腰,在谢炀嘴边咬了一口,随后长驱直入,加深了这个吻。   铺天盖地的、压制了许久的烈酒信息素缠绕整个房间,更多的是,压制在谢炀的身上。   就像当初在那小阳台上,靳辞的信息素哪里都不去,偏生要在谢炀周边围绕着,触碰着。   谢炀半眯着眼睛,被靳辞咬得唇边青艳,他好不容易逮着一个空荡轻缓了几口气,扬起了笑意:“我哥信息素,特别好闻。”   靳辞将人咬得更凶了。   戴着戒指的手磕碰在一起,跌撞起整个无法宣之于口的爱意。   冬末春初,一切都在迎来更好。 作者有话要说:  完结了。谢谢你们! 顺便可以的话,也想请看一看预收文,求个收~ 《这个债我替他还了[快穿]》 戳进专栏就能看见了d(*ΦωΦ) 特别谢谢一直陪着我的小天使~爱你们。 预收文文案: 1. -时家小少爷在十八岁成人礼那天,半路遇袭,浑身是伤,精神力海亦受到损伤。他拖着半身血的身子,轻轻推开成人礼宴会的门。 漠然地扫过宴会中央被众人环绕祝福着的“真少爷”,以及神色略显不安的时父时母。 众人这才知,时弋是个挡灾挡祸的假少爷。 时弋半身染血,神色平静,他缓着步子走到时白身边,将滴血未染的一沓设计稿纸和新新崭崭几乎没用过的,能挡下致命伤害,专属于时家的机械心徽,一同塞到时家真小少爷发颤的手中。 “成人礼康安。” 他的眸子清清冷冷,扫过时父时母,语气不带一丝一毫的情绪。 “欠时家的,时弋如今一同还清。” 话落,清明眼眸的少年颤着手,毫不犹豫推开了时家厚重的大门,将所有都关在了身后。 -------------------------- 2. 时弋半夜总会心慌头疼得睡不着。 笨拙而年轻的上将,总是在夜半爬上少年的床,布满粗粝茧子手掌贴在少年的后脑,小心翼翼地为时弋疏导燥乱的精神力。 上将手笨,每次都能惹得少年闷哼一声,轻抬眼睑,扯过上将的手臂,在腕骨附近咬上一口。 “上将,您的手又弄疼我了。”少年星目含笑,看不出半点生气。 上将敛在深色肤色后的脸微微发烫,眸子低垂,深掩情绪,“下次不会。” 少年瞥过上将腕骨附近久不消散的几个牙印,笑而不语。 下次也不一定。 -欠的债,早晚都要还。 -我还清了,接下来就该你还了。 1v1,受轻微万人迷,感情线不虐。文案只是第一个世界。 更多精彩,更多好书,尽在新奇书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