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明:本书由奇书网(   《我在古代平反冤情》作者:风行指尖   文案:   魏若水被人一巴掌扇到了古代监狱里,原身杀了太子妃,要秋后问斩。   本来已经决定放弃,但是突然得到的阴阳眼告诉她,事有隐情。   三升牢狱,惩狱吏,平冤案,在古代监狱混的风生水起。   大理寺卿您能不能给点面子,从狱里出来先?   丞相重金来请,将军哭喊着认她当干女儿,然而……   魏若水我觉得监狱里呆久了也挺舒服的,就不换了吧。   现代冷漠;感情迟钝女主;大杀四方戏。   鉴人一流;撒娇变脸小狼狗男主;   (对外狠厉对自己更狠,但是遇到女主便害羞的纯情大理寺卿男主)   沙雕欢乐ooc古代文风,不喜勿追,头顶锅盖打不着略略略。   内容标签: 穿越时空 甜文 爽文   搜索关键字:主角:魏若水、乾荒 ┃ 配角:下一本开《全长安等着我登顶》欢迎宝贝支持 ┃ 其它:加个收藏吧! 第1章 一来就秋后问斩?   当魏若水睁开眼睛的时候,先感受到的不是光明,而一种扑面而来的恶臭,如同臭鸡蛋加粪水连带着发酵几个月一般的味道,几乎熏得她睁不开眼睛。   她皱着眉,努力撑起上半身,后脑勺传来阵阵痛感,让她不得不感到疑惑。   我不是和同事们一起出来团建了吗?   怎么会在这儿?   手上的触感像是干涩的稻草,铺在泥泞的土地上,五指微微陷落,顺手能抓起一把泥沙。   她透过眼睛努力打开的缝隙,看向四周,黑暗的房间中,四面无窗,正前方腐旧的木栏杆隔开活动的区域,只有远方拐角的大厅墙边,悠悠的点着一盏暗旧发黄的灯。   灯芯漏油,顺着发黑的铁柄流下来,滴落地面。   脸上微微有些凉意,用手一摸。   有些稀薄的液。体粘稠的粘在手上。   血?   我受伤了?   魏若水疑惑的探向自己脑后,有一个大概婴儿拳头大小的肿包,似乎和前额的伤来自于同一个人。   她皱眉回忆着,隐约记起被同事们硬拉着一起进了鬼屋,然后一群大老爷们鬼苦狼嚎,尖叫不断……   似乎谁打了自己一巴掌?然后眼前一黑……   难道是被人打晕了,不小心撞到后脑了?   不对啊……抬起手,手背上的伤口明明是被人利器划伤的痕迹……   靠着直觉感应到不太对的魏若水,努力的支撑起自己站起来,这才意识到自己身处何地。   十几根大腿粗的木制栏杆竖立在前,挂着拳头大的铁锁,幽暗的密室,四周传来阵阵恶臭,是人类粪便夹杂着尸体腐烂的气息。   牢狱?   自己居然身处在牢狱之中?   有点震惊的魏若水向前踉跄了几下,扶住木制的栏杆,用力摇晃却几乎撼动不了半分。   看着这旧式的古代监狱装潢,让她脑海中一下子浮现出一个不太确定的念头。   自己……不会是穿越了吧?   “呦,这小娘子醒了?”惶惑间,魏若水无措的抬头,看到对面的牢房内探出一个脏兮兮的脑袋。   大约间隔着两米的距离,对面的牢房内关着三个男子,探出头的这个年龄大概在二十岁左右,黄牙油脸,脑袋极小,几乎能从栏杆里钻出来的程度,眼睛小而外凸,看起来极为猥琐。   他这一句话,让对面几个牢房里的犯人都站了起来,纷纷抓着栏杆努力的看向她,轻佻的眼神打量着魏若水,面露淫。光。   几声口哨传来,隐隐有犯人看热闹的起哄声,“欧呦,小娘子醒了?”   “终于醒了,再不醒老子都要憋不住了!”   四面八方的骚动声,□□声让魏若水微微皱眉,甚至有几个男子已经对着她露出恶心的物。件。   面对着她当面,开、动起来。   如果说是一个普通的小姑娘,可能面对此景象,已经足够吓哭了。   可魏若水却只是直直的站在那里,皱着眉,双手缓缓环胸,冷漠的看着嗨起来的众人。   对面的男人们看着她冷漠却毫不避讳的双眸,都微微有点发愣。   以往进来的小娘子们,哪个不是遇到这种情况就瑟瑟发抖,哭的可怜兮兮的,双眼都不敢直视他们一眼,可这女的……   怎么看怎么都不像是害怕的模样。   魏若水看着对面牢房猥琐的众人,面如寒冰,眼中清冷一片。   “这么小,也敢掏出来丢人现眼?”   红唇轻启,让一众大老爷们纷纷一滞,都有点怀疑人生。   “什……什么?”对面牢房里手正放在自己物件上的男子险些一,软。   监狱里的众人沉默了一瞬,立马爆笑出声。   “哈哈哈哈哈哈,小六儿她说你小啊!”   “哈哈哈哈哈哈。”   对面的男子涨红了脸,裤子一提,靠近木栏杆,隔着两米的距离恼羞成怒。   “你个小娼妇!小心老子干。死你!”   魏若水白了一眼,不理身后气急败坏的骂声,转身看向自己的房间,留给众人一个冷漠的背影。   这个地方可真不是人住的地方,冰冷的大通铺上垫着一层稻草,上面只压着一层薄薄的发霉的被子,还隐隐带着潮湿的虫卵。   臭味熏天的来源是地上放着的一只恭桶,没错,就是那种装粪便的东西,已经积累了大概快满的容量,里面蠕动着各种白色的蛆虫,险些要让魏若水吐出来。   铁青着的脸看向这不足九平米的空间,魏若水还是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一巴掌就被抽到这里了?   监狱……   可真是会穿地方。   别人都是各种千金富贵的身份,到她反而成了狱中之人。   不经意的抬起头来,黑暗的角落里仿佛站着一个东西,悄无声息,连呼吸都听不到。   谁?人吗?   魏若水好奇的靠近了两步,果然,角落里的生物微微动了一下,看清楚了脸,是个人没错。   一个身穿铠甲的古代将军模样的男子站的笔直,目不斜视的看着监狱门口,像是小区门口的警卫员一般。大概二十多岁的年纪,五官端正,整齐干净的装扮和狱中的众人形成了一个强大的对比,那男子只是拿眼角睨了她一眼,便又冷漠的看向前方。   似乎是没把她放在眼中。   “你站在这里干嘛?”魏若水疑惑的问道,仰起脖子,看着这个几乎有一米九五的男子。   那小将军呆愣愣的眨眨眼,看看四周,似乎不确定魏若水是在跟他说话,疑惑的转向自己身后的墙壁。   “就问你呢,小将军。”   骤然睁大的眼睛将魏若水吓了一跳,微微退后一步,那小将军震惊的看着她,说出了一句更可怕的话。   “你……你能够看见我?”   魏若水懵懵的扭头看向身后,牢狱里的犯人已经都渐渐冷静了下来,各干着各自的事情,似乎丝毫没有注意到她牢房里还有另外一个人。   “我……应该看不见你吗?”魏若水迟疑的说道。   “可是……我是鬼啊。”   惊天霹雳的一句话震得魏若水后退了几步,冷着脸看向面前切切实实的人,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什么意思?这哥们儿还是个神经病吗?   抱着一丝不确定性,魏若水上前两步,一手抓住了这个小将军的手,实体的,虽然没什么温度,但应该是人没错。   无语的抬头看着他,而他的表情显然比魏若水还要震惊。   “你……你你你……你居然能够抓的到我?”小将军震惊的看着她,眼中的兴奋如同看到了救命恩人一般。   然而,还没等魏若水反应过来,那小将军的脸色又骤然一冷,似乎是想到了什么,绝望的低下头来。   “唉,能抓到我又如何,反正你自己都没多少日子了,想来也帮不了我。”   ???   “没多少日子了?为什么?”魏若水懵懵的问道。   那小将军抬起头来,怜悯的眼神看向她,带着点责备的语气。   “你还问?若不是你杀了太子妃,一个女子,又怎么会沦落到监狱里来?马上就要秋后问斩了,铁证如山,应该是不会有什么变动了。”   魏若水呆愣的睁大眼睛,有点懵逼。   “秋后问斩?现在几月?”   “八月底。”   魏若水:……   秋后问斩一般指的是十月,你现在告诉我八月底了?   那岂不是我刚来就要被砍?   那如此麻烦的让我穿过来干什么……   魏若水微微叹了口气,坐在通铺床沿上,沉默了。   一旁的小将军愣愣的看着她,呆呆的问道,“你在干什么?”   “等死啊。”魏若水眼神睨了他一眼,放空双眸。   这种鸟不生蛋的破地方,既没水也没电,生活环境差,地位又极低,早点死说不定也是好事,也许脑袋一落,自己又能够回去了。   那小将军仿佛是被噎到了,张了张口,愤愤的憋红了脸,“你……你一个女子,在这牢狱里不说想着出去,居然如此沉堕?这里可是监狱!你一个十七八的姑娘,迟早是要受大罪的!”   “什么大罪?”魏若水的视线顺着他滑到对面坐着的一群男子身上,心里隐隐知道了他的担忧。   古代罪犯,地位低下,更何况女子,身处监狱,更是不会给你半点尊严和地位,大多数都是男子的玩物。   这里这么多虎视眈眈的男犯人和狱吏,恐怕,即使一个月的时间,等到砍头的日子,这副身子都不知道被多少人玩儿过折磨过了。   “那,能越狱吗?”魏若水扭头问道,一脸纯真。   那小将军翻了个白眼,指着木栏杆门上拳头大的铁锁,“看见那把锁了吗?那可是铜铁合炼锻造而成的,由宫里的锻造署承制而得,每一把都重达十二两,哪怕三个壮汉都难以撼动半分,你一个小娘子,难道要把它哭断吗?”   魏若水若有所思的点点头,站起身来,将那把精致的古锁掂在手里称了称。   对面不少人看见她的动作,都不禁嗤笑了两声,想要嘲讽,却在下一秒,被堵在嗓子中。   “啪嗒。”精致的铜锁在魏若水的手中一下子打开,魏若水轻轻的一推,木门在所有人的视线中缓缓的开启。   众人:……   “好像……也没那么难?”魏若水扭头呆愣愣的问道,举起自己手上一根枯树枝条。   作者有话要说:  宝贝们,风风的新文今日开始更新啦~\(RQ)/~   喜欢的点个收藏啊!评论区有红包掉落哦,来吧宝贝们,燥起来!   啊啊啊啊啊,一天了,快被审核给逼疯了!!! 第2章 怒打人渣   实在是不巧,可能对于别的穿越玩家来说,牢狱几乎是一个难以忍受的地方,但是对于魏若水来说,却再正常不过。   因为她在二十一世纪的职业,正是一名,狱警。   还是男监狱的。   早已经司空见惯的犯罪人员,拳脚相向的体力活动,开锁上锁的基本技能,让她面对眼前的这些状况无比冷静,甚至还想吐槽两句垃圾。   一旁的小将军颤颤巍巍的看着她轻易打开的铜锁,震惊的说道,“你你你……你难道要越狱吗?这要是被外面的狱吏抓住了,你就完了!”   而对面牢狱中的男子则纷纷靠近栏杆,激动的呼喊着。   “小娘子!小娘子你给我开开!”   “给我开,先给我开,给我开了我给你万贯家财!”   “给我开了我保你终生富贵!”   “我给你一世平安!”   ……   咱也不知道他们都是什么背景被抓进来的,咱也不感兴趣。   争先恐后的呼喊并没有引起魏若水的注意,她“啪嗒”一声,又将那铜锁锁上,如同玩具拆卸一般,无所谓的耸耸肩。   “既然这么危险,那就算了。”   小将军:……   众人再次静了一瞬,空气中有种难以置信的震惊,似乎不敢相信她如此白痴。   锁都开了也不跑?你是不是傻!   纷纷再次破口大骂。   “啪啪!都干嘛呢?回去!都给我站好了!闹什么闹?”一声铁棍敲打在木栏杆上的声音让牢狱里的众人冷静下来,纷纷噤声,似乎颇多忌惮。   魏若水扭头看着进来的这三个人。   只见两个狱吏打扮的人拖着一名女子走进来,那女子衣衫凌乱,脚上的鞋子已经失踪,头发披散着,目光呆滞而绝望,似乎受了极大的刺激,走近了能够看到她的双腿僵硬,脚上隐隐还带着一丝血迹,股间的衣服已经渗出血来,斑斑驳驳染在白色的衣裙上,格外刺目。   拖着那女子,几人停在魏若水的牢房前,一阵金属碰撞的声音,门前的铜锁被人打开,将女子扔了进来。   “唔。”那女子一声痛呼,趴在地上,似乎已经没了生的**。   “装什么装,不过才打了二十大板,有什么可呼痛的?”领头的狱吏说道,一脸不屑。   他的年纪稍微大点,看起来大概四十多岁,冷脸横眉,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倒是身旁的那个小狱吏稍显年轻,不过二十没出头的模样,长相也颇端正一些。   两个人转身出了牢房,临走时看了一眼魏若水,没说什么,只是冷眼瞪了一下,又将门锁上。   魏若水看着人走远,弯腰欲把那女子扶起来,被一把推开。   “别碰我!我嫌你脏。”那女子嫌弃的说道,一副贞洁烈妇的模样。   脏?   魏若水冷了脸,后退两步,双手环胸,看着她身旁臭气哄哄的恭桶,不知道是不是她的嗅觉有问题。   瞄了两眼身旁的小将军,他仍是直挺挺的站着,看都没看一眼地上的那女子,似乎与他无关一样。   “诶,小将军,”魏若水戳了戳他,“你在这儿呆了几年了啊?”   地上的那女子听见魏若水的声音吃惊的抬起头来,惊恐的看了看四周,没有任何人,而那魏若水,正对着空气在说些什么。   “八年了。”小将军酷酷的说道,眼神动也没动。   “八年?骗谁呢你?八年前你才十几岁吧?古代没有年轻人保护政策之类的吗?”魏若水吃惊的问道,而地上的女子则更是惊恐。   她慌乱的爬起来,抓紧了自己怀中的衣衫,恐惧的看着四周。   “我八年前就是这个年龄。我都说了,我是鬼,鬼怎么可能长大?”那小将军说道,不带有一丝感情。   “你……脑子不会真的有什么问题吧?”魏若水懵懵的说道,不知真假。   地上的女子终于忍不住了,颤颤巍巍的问道,“你……你在跟谁说话?”   魏若水疑惑的看了眼小将军,将近两米高的身高,这么明显,应该不至于忽略的掉吧……   “你……看不到他吗?”魏若水呆呆的指向身旁。   那女子更加害怕,连着后退了几步,直直的盯着小将军的方向,“那里……那里有什么?你……你看到什么了?”   魏若水看着她慌乱的模样,悄摸摸的后退了两步,退离小将军身旁,有点懵。   “都说了,我是鬼,除了你,没人看的见我。”   那小将军终于扭过头,眼神空洞的看向她,表情有点无奈,一种顺着胳膊爬上来的渗人感让人一凛。   这下魏若水是真的有点慌乱了,突然穿越也就罢了,这还突然能见到鬼?   是在挑战她的极限吗?   突然想起穿越前男同事在鬼屋的鬼哭狼嚎,而自己淡定地穿梭其中,这难道是报复自己对于鬼的视而不见?所以硬让自己看到它们的存在嘛?   那可真令人头秃……   地上的女子似乎挨了板子,且打的不轻,稍微后退几步便轻声抽痛,眼角的泪顺着脸颊滴落下来,别有一种独属于古代的大家闺秀之美。   对面监牢里的男子们又开始蠢蠢欲动起来,几声口哨轻佻而下流,眼神灼灼的打量着地上的女子,面露嬉笑的不怀好意。   “呦,小娘子这脚可真好看,若是能够让我在手里把玩一番,诶呦,可真的是死也值了!”那男子嬉笑着说道,引得大多数的男子笑的放肆。   女子颤抖着微微缩了缩脚,光滑白皙的双足上被磨损了不少细小的伤口,看起来别有一番凌虐之感。   “瞧这小脸蛋,上堂的时候没少被人摸吧?哎呦,光看着我已经硬了!哈哈哈哈。”   那女子似乎是有点忍受不了,哭着倒在地上,紧紧的捂着自己的耳朵,满身绝望的气息。   “还开始害羞了呢?哈哈哈哈哈,要我说,都来这牢狱里,还装什么贞洁烈妇?谁不知道你是被告通奸之罪啊?谁上不是上,爷们儿几个说几句还装上了?”   四周的声音猥琐中透漏着浓浓的鄙视,独属于古代对女子的刻薄扑面而来,让魏若水眉毛一皱。   刚想开口,门口又传来狱吏敲打的声音。   “啪嗒!凌素!有人来看你了!”   地上的女子慌乱的爬起来,似乎有点难以置信,眼中瞬间闪过一丝欣喜,爬着过去,扒住栏杆,死死地看着走到狱前的那个男人。   “冬郎……冬郎?你终于来看我了?”   原来这位女子叫做凌素?   魏若水抬头看着栏杆外的男子,深蓝色的粗布衣衫,头顶上文绉绉的束着发髻,举手投足一副文人做派,似乎念书不少的样子。   “素素……素素啊。”那叫做冬郎的男子心疼的看着凌素,手抚在她的十指上,眼含热泪。   “冬郎……”凌素通红了眼,抬起袖口拭泪,两个人的表情似乎有着什么冤情的样子。   也许是做惯了现代的狱警,魏若水悄摸摸的换了个方便观察的位置,细心地看起来了这对夫妻。   “素素,都是我害了你啊……若不是我得罪了他们,也不至于……不至于害苦了你,让你来受这份罪!”那男子哭道,一副娘唧唧的模样。   “冬郎莫这么自责,夫妻本是共难,哪分你我?只是……冬郎,你要尽快救我出去啊,我快……我快受不了了。”说着,凌素便哭了起来。   那冬郎叹了口气,似乎有点纠结的模样,犹豫的张口说道。   “我也在努力,可是……可是狱吏衙门居然要纹银二百两!我……我们实在是凑不出来啊!”   “二百两?”凌素哭着突然一滞,眼眶微红的抓紧身前的手,“我的嫁妆,嫁妆里有一块长命金锁,是祖奶奶给我的,如果当了……也许可以抵得上!”   听到这话,那男子神情突然有点闪躲,低下头不敢看凌素的眼睛,“那块金锁……那块金锁已经被母亲当了,用来……用来……”   “用来做什么?”凌素疑问道,脸颊上还挂着几滴泪珠。   “其实,这也怪不得母亲,”那冬郎收回自己放在凌素手中的手,后退了一步,似是变了一个人一般。   “你被人诬告奸情,又光着下身在大堂之下挨了二十大板,邻里街坊都看见了……实在,实在是有辱斯文。”   凌素懵了,愣愣的有些难以置信,踉跄着后退了一步。   “什么……什么意思?”   “母亲的意思是……自古贞洁烈妇,大多都求名不求命……家里已经为莲儿找好了继母,你就……你就安心的去吧。”那冬郎犹豫的说道,眼中带着几分心疼和担忧。   然而此时此刻,那眼中的担忧与心疼更像是一种讽刺,令人无语。   险些支撑不住的凌素被魏若水一把扶住,绝望的看着眼前深爱的人,缓缓摇头,难以相信。   千盼万盼的看望,居然就是最后的告别。   这意思,就是要让自己去死了。   “呵呵,呵呵呵呵。”凌素无奈的笑道,泪水顺着脸上的手指缝隙穿流而过,令人心痛。   “冬郎,冬郎啊,冬郎!”凌素只是一味的叫着面前的人的名字,步步后退,挥开魏若水支撑着的手,摇摇欲坠。   牢里的男人们此时也都不说话了,不屑的笑了笑,扭身过去,倒似乎是看惯了这幅景象。   魏若水的拳头一点点捏紧,脸色冷漠,心情已经快要被刺激到极点。   凌素呆愣愣的看着墙壁,还没做好撞死的心理准备,就听见身后丈夫的惊呼声。   “啊啊啊啊,你干什么!你要干什么!”   惊慌的扭过头去,竟然看见魏若水已经走出了牢狱,一把将冬郎腾空举了起来,不顾及他的挣扎,直直的拎起他的衣领,一脸冷漠。   而那无比坚硬的铜锁早已经被扔在了一旁,可怜兮兮。   冬郎:为什么你能够出来的! 第3章 酷吏大理寺卿?   “人渣。”   魏若水说完了这个词,将面前的男子扔到地上,一脚便踹了过去,用尽了现代监狱里踹男犯的力气,险些将地上的人踹的一口鲜血吐出来。   身后牢狱里的男子见到如此凶悍的小娘子都纷纷退了几步,惊慌的靠在墙角,险些吓出双下巴来。   一脚连着一脚,直把凌素看的呆愣起来。   “啪嗒”,一声铁棍敲在木栏杆上的声音。   “嘿嘿,干什么呢?”两个狱吏急匆匆的走过来,凶悍的靠近。   然而,还没抓到魏若水的衣角,老狱吏便被一个过肩摔狠狠的摔到了地上,险些跌出自己胸腔里沉积多年的淤血来。   “咳咳”,艰难的爬起来,却不敢再靠近。   新狱吏也被一脚放倒,慌张的倒地不起。   两个狱吏瑟缩着往后退去,不知道这个小娘子怎么突然变成了这样。   魏若水冷漠的视线划过整个牢狱里吓得噤声的各位,有种奇怪的傲视一切的感觉。   “谁有意见吗?”   轻声问道,众人懵逼的摇摇头,捂紧了自己的嘴巴,地上的两个狱吏慌张的再次后退,边退边威胁着。   “你你你……你别太放肆!一会儿大理寺卿就要来了,你小心,小心他将你直接处死!”地上的小狱吏慌张的说道,被老狱吏一拳打在脑袋上。   “笨啊,你告诉她这个做什么!”   魏若水无语的摇摇头,问向旁边的小将军。   “大理寺卿?谁啊?好像很厉害的样子?   众人懵逼的随着魏若水的视线看向空荡荡的半空中,不知道她在和谁说话。   “废话,大理寺卿,官至正三品,你身处的这个牢狱的管事者,拥有审问犯人和定罪的权利,新的这位乾荒大人,听说学富五车,少年有成,这一届的新科状元,当朝太子的心腹干将!如果是他来了,那你绝对要完!”小将军科普的说道,让魏若水听得一脸懵。   “哦,那反正我打过他了,爽。”   魏若水无辜的耸耸肩,将大厅的凳子拖了过来,翘着二郎腿坐在两个瑟瑟发抖的狱吏面前。   抬起头看着一脸懵的凌素,魏若水无奈的叹了口气,开启洗脑教育。   “不是我说你,你也太软弱了,他都这么蹬鼻子上脸了,你还玩儿呢?怎么的?真的去撞墙死啊?能不能有点出息!这种人渣,哪里值得你为他牺牲?揍他就完犊子了!”   一番气呼呼的话说的一众人都懵了。   这是……哪儿的话?   听起来倒是格外熟悉?   还没来得及教育多长时间,监狱的大门被人一把推开。   一个身穿着月牙白长衫的男子扶着木门,一脸懵的看着下方的奇怪景象。   只见他浅蓝色的封腰上系着两块玉佩,华光流彩,一看就是个有钱的人,头发被整齐的束起在上方,用一个墨绿色的玉簪固定住,大概不到二十岁的模样,面如冠玉,唇红齿白。   长得格外白净漂亮,完胜现代的许多男明星。   他疑惑的目光划过蹲在地上抱着头的狱吏,和魏若水隔空相对,晕晕乎乎的看了眼身后的牢狱大门。   “打扰了。”他鞠了个躬,转身便退了出去。   众人:……   “不对呀?这是我的牢狱没错啊?”他再次推门而进,一脸疑惑的看着众人。   “是就进来呗,有什么可疑惑的?”魏若水无语的说道,感觉眼前的这个长得好看的男子似乎脑袋不太好的样子。   那男子步步迟疑,呆愣愣的从高台上走下来,看着魔幻的监狱内部景象,有点怀疑自己的眼睛。   “我……能问一下您这是要干嘛吗?不会是……越狱吧要?”那男子问道,眨眨眼一脸单纯的样子。   “不越,越狱有什么好玩儿的,人生地不熟,这里管吃管住,我干嘛要出去?就是看不惯这渣男,出来打一顿而已。”魏若水说着拍拍自己身旁的凳子,看了一眼那男子,好心的分给他一个子。   看着这模样,估计又是哪个富家公子被抓进来了,啧啧啧,怪可怜见的。   男子伸出不太确定的脚,试探着前进了几步,坐到魏若水旁边。   而下面抱着头的两个狱吏彻底凌乱了。   这是……什么操作?   新来的大理寺卿居然和暴打狱吏的女子坐到了一起?   还如此和谐?   不是该抓住她把她扔回去牢里去的吗?!!!   你到底是哪边的啊!   “兄弟,你犯的什么罪啊?这么年轻就被抓进来了?”魏若水“慈祥”的问道,而身后的犯人们则是一脸复杂。   那乾荒坐在凳子上,饶有兴趣的打量着这个突然变化这么大的魏若水,目光中闪过一丝探究。   “嗨,我就是打了个人而已,没什么大事,”将错就错的乾荒顺势说道,“那你呢?你一个女子犯什么事情了?”   “我?听说……是杀了什么太子妃?好像挺厉害的样子。”魏若水呆愣愣的摸摸脑袋,努力回忆。   “你真的杀了吗?”乾荒紧接着问道,话语中带着一丝循循善诱的感觉。   “我怎么知道?不过,他们都说是我杀了,既然证据都表明了,那应该就是我杀的吧。”魏若水无所谓的说道,似乎根本没把砍头这件事当成一回事儿。   牢里的众人,包括当鬼的小将军,此时都是有点懵的看着这两个人神奇的对话,难以相信如此魔幻却异常和谐的剧情。   乾荒似乎也被噎住了,愣了一下,眼中的兴味更胜,低声笑道,“那,你可真的是视死如归啊。”   魏若水随意的挥挥手,一副泰山崩于前而不变色的模样。   她抬起头看着周围复杂的像是吃了大便的表情,莫名奇妙的问道,“怎么了?干嘛都这样看着我?”   视线穿过众人,看向半空中的小将军。   而乾荒的视线也跟随着她看向半空,眼中划过一缕深思。   那小将军无语的指着她身边的男子,一副看白痴的模样看着女主,不忍拆穿。   “你可知道,你身边的这个男的,就是新任大理寺卿,乾荒。”   魏若水:……   乾荒只感觉到了魏若水似乎气息一滞,然后下一秒便被人一把掼到了墙上,抵住喉间。   突然靠近,不足一尺的距离,对方细嫩的胳膊抵在乾荒的脖子上,脸颊凑过来眯着眼打量着,扑面而来的气息在这个脏臭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淡淡的独属于女子的一种体香。   魏若水眯着眼打量着这个不怀好意套话的男子,思考着如何解决眼下的困境,能够让这个管理员既不责备自己,又不责备狱警。   “你……今天看到了什么?”魏若水低声问道,灼、热的气息微微洒在乾荒的脸颊上。   从未有过的和女子如此近距离的接触,让一个古代的小男生红了耳尖,微微侧过身子。   “我……什么也没看到,就是,巡视了一圈牢房,挺好的,什么事也没有。”   大理寺卿如此上道,让威胁的魏若水一脸满足,孺子可教的摸了摸乾荒的脑袋,将他一把放开。   而众犯人看着如此睁着眼睛说瞎话,还一脸熟练的大理寺卿,更凌乱了。   这还是昔日那个说一不二,冷酷无情的乾荒吗?   这还是那个动不动用刑,被称为“酷吏”的乾荒吗?   这是换了个人掉包了吧!   不明白乾荒平日性格的魏若水,对这个管理员非常满意。   “你放心,只要你不找事儿,我就不会给你找事儿,但你要是敢说出去……我会让你知道,什么叫做监狱暴动。”魏若水环着胸眯着眼威胁道,一副绝对能做的出来的模样。   乾荒看了一眼旁边被扔在地上的铜锁,非常相信她能够做的出来。   要知道,这把锁可是他亲自监工看着工匠一把一把打造出来的,设计有多复杂,他非常清楚,而如此短的时间内能这么轻易的打开……   这怎么可能是一个深宫中的小宫女能够做得到的事情?   压下面上的疑惑,乾荒笑的和蔼,像一个引人入坑的小狐狸。   “你放心,今日之事我绝不会说出去。只是,这间牢房太过于粗陋了,这样吧,我给你升到“玄”字间,可好?”   这大理寺监狱分为四个等级,天地玄黄,四种房间四种待遇,而现在魏若水身处的,正是最差的“黄”字间。   这不处罚也就罢了,居然还给她升了房间?   那“玄”字间可都是富豪商宦住的地方,没有纹银四百两,根本想都不要想好吧?!   地上蹲着的狱吏们震惊的看着乾荒,收到一个警告的眼神,立马低下了头。   咱也不知道大人什么意思,咱也不敢问。   魏若水随意的点点头,似乎并不知道两个牢房的区别,只是勾勾手,让小将军跟着她一起去新房间,一把扶起颤颤巍巍的凌素,抬着下巴看也不看地上的男子一眼,一脚再次踹了过去。   “唔”一声闷哼。   “哼,渣男。”   看着魏若水昂着头的小模样,像个孩子一般的举动,乾荒拼命忍住没有笑出声来。   出了牢狱大门,身旁的狱吏小心翼翼的问道,“大人,您看这魏若水……”   乾荒瞬间冷下了脸,眼中划过几缕复杂,整了整自己身上的衣衫,凌厉的视线睨向身旁的狱吏。   “查一下,看看是不是人掉了包。”   清冷的声线和刚才在狱中的模样相差太远,险些让人忘记,这才是乾荒的本色。   “是。”狱吏颤颤巍巍的低头,两个腿抖如筛糠。   他怕是忘了,本朝有名的刑罚可都是眼前这人提出的,文人酷吏,再可怕变态不过。   只能说,为这小娘子点一根蜡了。   作者有话要说:  新文三章今日献给大家!以后就保持每日V前一章的频率啦,固定更新时间,下午15点!   喜欢的小宝贝们不要吝啬的点收藏哇!疯狂比心! 第4章 这是什么骚操作?   魏若水并不是一个聪明的人,甚至用某些同事的话来说,她还算是有点傻的那种。   好好的知名警校毕业,明明是第一名的成绩,却选择了去男子监狱当一名狱警。   还是前线的那种……   让很多人都大跌眼镜。   然而,对于她来说,这个选择却更加符合她的性格,让她有地方能够喘息一下,不再受到别人异样的目光。   因为,她有个不为人知的致命缺陷――感情认知困难。   从小,魏若水在孤儿院长大,无父无母,更无人关怀照料。从没有感受到过别人对她的爱,也更不会回应那些陌生的感情,小时候还好,专心致志学习,长大之后这些缺点却渐渐暴露出来,让她备受压抑。   一路走来,别说男性朋友,连女性朋友也没有交到过一个,人们对她避之不及,她对别人也不知如何处理。   有位老师曾这样谈到过魏若水,说她对人类与人类之间的感情,还停留在几岁婴儿一般的感知上,纯粹至极,让人不知如何靠近。   不是没有头铁的人尝试过靠近魏若水,但是要不就是被她直接的情感给吓到,要不就是被她满是棱角的人情世故给刺伤自尊心,几次三番下来,现代社会讲究功利和快速,没有回应自然就渐渐罢休。   监狱是个好地方,直来直往,没什么需要圆滑的地方,一是一二是二,错了错就错了,没什么关系感情可讲,对魏若水来说再适合不过。   穿越到古代牢狱,对别人来说可能是一件头疼的事情,但是对于魏若水,只有一种换了个地方继续当狱警的感觉。   虽然,她现在是一个犯人。   从“黄”字间换到“玄”字间,生活环境倒是大大改善了不少,臭气熏天的马桶没有了,换成了干净的空桶,潮湿黑暗的房间也在房顶拥有了个极小的天窗,微微能透进阳光。   魏若水打量了一下这不足九平米的空间,还算满意的点点头,身旁的凌素脸颊上垂着泪一脸绝望,呆愣愣的看着墙角发呆,似乎,换房间对于她来说根本无所谓,更像是找了个别的地方等死一般。   小将军被魏若水拉着走了出来,有点吃惊,呆愣愣的看着新的房屋,眨眨眼,难以置信的摸上光秃秃的墙壁,险些要哭出来。   “不是……就换个房间而已,你一个鬼,感动什么啊?”魏若水对他的情感十分不解,挠挠脑袋,一脸懵的看着他。   “我居然出来了……我居然出来了!”小将军一下子扭头,紧紧的抱住魏若水,力道之大险些让她反射性的给他一肘子,堪堪收住悬在空中的胳膊,魏若水眨眨眼睛。   “你不是鬼吗?这监狱的锁对你也有用?”   “你不懂。我们这些死了的人,因为限制是不能随意走动的,要么跟着杀了自己的人,要么只能停在死之前的地方。我已经在那个牢房八年了,没想到……没想到今天居然能够走出来!”小将军微微有点激动的说道。   魏若水呆呆的点点头,不太理解换个房间对于鬼来讲有什么不一样。   无聊地坐在床榻上,魏若水看了眼身旁还在哭的凌素,有点心烦。   她不知道这种感觉是什么,但是却知道凌素刚才的那个丈夫是个渣男。   同事曾经告诉过她,婚内出轨即是渣男,贫贱便移富贵便屈也是渣男,这男子全占了,渣男无疑,该打便打,因此,有什么可哭的?   头顶几个问号的魏若水摇摇头,决定不去干预凌素的伤春悲秋,干脆和小将军聊了起来。   “小将军,看你的穿着打扮死之前应该是个军人吧?没死在战场,怎么会死在这里呢?”魏若水踢了踢脚下的稻草问道。   “……新皇猜忌,奸臣诬陷。”小将军摸着墙的手微微一滞,语气有点难以言说的悲伤。   “哦。”   ……   ???   空气中陷入一阵沉寂,没人再说话,魏若水看着自己身上的衣服,猜测着自己的身份,而小将军则一口气憋在喉咙里,险些内伤。   你问我呀问我呀!   你怎么不问我具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啊?   我都准备好接下来怎么说了!   你就一句‘哦’???   小将军嘴唇蠕动了一下,看着对方似乎没有再开口的意思,干巴巴的说了一句,“我叫徐尚丘。”   魏若水呆愣愣的看着他,“哦,我叫魏若水。”   ……   谁问你名字了!   我知道你叫魏若水好吗?   徐尚丘!我是徐尚丘!   你不知道丞相之子徐尚丘吗?本朝著名的奎林将军?   看着魏若水一脸懵的样子,小将军无奈的叹了口气,接受了自己已经过气的事实。   也对,都八年了,记得自己的估计也早就忘了吧……   “都老实点,站好了,给我老实点!”狱吏的声音老远的传过来,凌素惊讶的抱紧了自己的肩膀,躲到牢狱的角落里。   监狱来新人了。   只见两个狱吏拎着一排的犯人走了过来,停在旁边的牢房大厅里。他们身上穿着各式的衣服,什么打扮的都有,一眼便能辩出阶级贫富。   不少人脚上戴着镣铐,手上戴着锁链,甚至有人脖子上还戴着木枷,满脸绝望的站在大厅内,低着头等着分配牢房。   一个个房间里按着名单分进去人,慢慢的,渐渐走到魏若水他们的牢房里,狱吏们脚步一滞。   刚才那出威胁的场面似乎还在狱吏的记忆中没有消逝,微微瑟缩了一下身子,两人有点忌惮的看了魏若水一眼,老狱吏将一个十七八岁的小伙子推了进来。   “王全书,玄字号二房!”   那小伙子大概一米七多的样子,长相还算不差,但穿的却如同一个土大款颜料盘一般。   金丝绣成的衣衫以红绸做底,红黄闪烁,腰间则用蓝色的宝石腰带束着,脚上一双黑色的足靴用着绿色的绣线缝制成麒麟模样,浑身珠光宝气,金光闪闪,像极了待宰的羔羊。   果然,还未锁门,便被老狱吏伸手直接拦下。   “王公子,玄字号房间可不是普通的房间,您看……”   那王全书慌张的点点头,将自己手上的几个玉扳指摘了下来,狗腿的递给两位狱吏。   “辛苦,辛苦您两位费心了,还请跟我父亲大人说一声,让他们早点来接我回去啊!”   收了东西的狱吏没有回答,反而冷眉倒竖,看着手上的几块玉扳指一脸不悦。   “王公子,你这可有点不上道啊。”老狱吏看了一眼魏若水,确认这个事儿她不会干预之后,愈发放肆。   “哎呦!”   一脚将王全书踹在地上之后,两个狱吏拿着杀威棒钳制住他的脖子,唾骂道,“王公子这是打发叫花子呢?免了你一顿杀威棒,又将你安置在玄字号房间,你就当你在家呢是吗?看来不给你点痛快的是不行了?”   那王全书急急忙忙的拦住两人,趴在地上挣扎着求饶,脑袋被棍棒压在地上,险些喘不上气来,“大人饶命,大人饶命!你要什么我给什么,别打我,求求你们别打我!”   古代监狱里,素来有着一个不成文的规矩,进牢房第一天便得挨一顿毒打,又叫做杀威棒,把犯人打的不能动弹之后,再任意剥削威胁,用来敲诈钱财,根据犯人给的钱多少,杀威棒的程度也略有不同。   换句话说,有钱的可免去,当天站立无妨,没钱的挨顿毒打,十天半月的下不了床。   魏若水是当狱警的,自然知道这古代监狱的规矩,毕竟现代牢狱的很多“毛病”也是由此衍生而来的。   看了眼即将动棒的两个狱吏,魏若水靠在床榻上,红唇轻启。   “脱。”   两个狱吏愣了一下,杀威棒停在半空中,而那王全书也十分上道的点点头,慌张的将身上的衣服脱了下来,悉数的递给了两个狱吏,连同袜子。   得了钱财,与人消灾,两个狱吏拿到了东西自然也没什么打人的意思,点点头便扭身而去,只是心里却疑惑。   这刚才魏若水不是还义愤填膺的暴打什么……渣男吗?   这怎么现在反而如此乖巧,不动手了?   把魏若水当成了个完完全全暴力分子的狱吏们心中不解,但也只是惶惑了一下便罢,毕竟得罪了大理寺卿的人,即使安分了,也别想有什么好果子吃。   这边的王全书只穿着一身亵衣,不好意思的环着胸向魏若水道谢,脸上是泪水夹杂着鼻涕混合着泥土抹在四处,十分丢人恶心。   小将军微微后退了两步,表达他一个鬼也有洁癖的事实,而魏若水看着他一身颜料盘被扒下来,眼睛却舒服了好多。   凌素依旧缩在角落里,眼神警惕的看着这个新来的男人,脸都不抬一下。   古代牢狱男女不分,索性都关在一个房间里,因此女性的安危基本上得不到保障,甚至有的女人白天忍受犯人侵、犯,晚上还要承受狱吏的侮、辱。   凌素的反应是正常的,可魏若水却是个例中的个例。   旁边牢房里的男人已经开始嗨起来,尖叫声和打骂声不绝于耳,幸运的是这一期的犯人没有女性,不幸的是新来的都要忍受一顿老犯人的各种侮辱。   王全书战战兢兢的看着魏若水和凌素,心里忐忑,他估摸着自己一个男的能不能打过这两个女人,却眼睁睁的看着魏若水“啪嗒”一声打开房门的锁,走了出去。   王全书:……   魏若水拿起房门外的水舀舀满了一舀水,又走进房间里,递给王全书。   “洗把脸吧,太脏了。”   王全书愣愣的接过水舀,眼睁睁的看着魏若水再次将门上的锁锁住。   王全书:……   这人是狱吏派过来的奸细吗?   有这么明目张胆的奸细吗……   监狱里要什么奸细呀!   我这到底是被分到一个什么牢房里来了呀!   这又是什么骚操作?!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各位小天使们的收藏!为什么没人评论呀,嘤嘤嘤(is^ti) 第5章 这房间果然有鬼!   将脸洗干净的王全书让魏若水眼前一亮。   虽说灰头土脸进来时就能看出底子不错,但没想到这洗干净之后,反而更好了。   唇红齿白,干干净净的,反比一身金光闪闪更像是一个正经的富家公子,可惜一张口,仍暴露无疑。   “诶,你们都是因为什么事儿被抓进来了啊?看起来牢头对你们还挺好的样子,花了多少钱啊?我是因为斗鸡,斗鸡你们知道吗?就是……”   王全书傻笑着,露出一排齐整的大白牙,一脸讨好的模样,微怂着肩膀往这边挪。   “你不要过来!”凌素忽然尖叫道,把魏若水吓了一跳。   反射性的从床榻上一跃而起,紧张的看着王全书,一脸戒备。   王全书瞬间举起自己的双手,放在头顶上,一脸懵的看着两人,示意自己什么都没动,也没有钱,可千万别讹人。   大概是受的刺激太大,还没有恢复过来,凌素状态紧绷,向着墙后跟挪了挪,泪眼朦胧的看着王全书,满满的抗拒。   大概猜出了对方在防备什么,王全书一脸无语,一下子放下头顶的手,无奈的站起来,倚靠着墙。   “不是……大姐,你认真的嘛,你睁开眼睛看看呀,我一个十七八岁的小伙子,长相如此俊美,家里什么貌美的妻妾没有?会动你吗?想太多了吧!”   仿佛男子的自尊心受到了刺激,王全书指着自己一脸难以置信,颇有些嫌弃的看着凌素。   “你们……你们男人,没一个好东西!谁敢保证啊!”凌素哭着喊道,一副下一秒可能就要受到侮辱的模样。   ……   王全书张了张嘴,觉得跟没智商的女子吵架说不通,遂闭了嘴,看向魏若水。   十七八岁的魏若水靠在床榻上,貌美如花,白嫩嫩的,看的王全书又气上心来。   “不是,这个牢里又不是只有你一个,这位姑娘长得如此貌美还没说什么呢,你倒是先担忧起来了,要出事儿也是她先出事儿好吗?”王全书补充道,指着魏若水言之凿凿,一副很有道理的模样。   换了旁人,他这种解释方法又得罪一个,所幸魏若水没什么情商,一脸无谓,否则暴打一顿是免不了的。   一旁的小将军扑哧一笑,险些没守住自己冷酷的人设。   “你笑什么?”魏若水懵懵的扭过头看向他,直吓得王全书微微一愣,迅速后退一步。   “不是,我没笑啊……,你……在跟谁说话呢?”王全书眨眨眼睛,底气不足,气虚的看着她视线放在半空中的地方,再次微微后退一步。   “没说你,我在问他。”魏若水解释道,却让人更加毛骨悚然。   王全书瞪大了眼睛,一下子屏住呼吸,慌张的看向四周。   老人家常说,牢狱里冤案最多,有的是恶鬼怨鬼,离不开人世,呆在牢里寻找生人玩乐。这不会……真的有鬼吧?   小将军压下唇角的笑容,看向王全书,耐心的跟魏若水解释道。   “只是吃惊,这人居然还是这个模样,一点没变。我听其他鬼说过他,王家大公子,好赌成性,偏偏还没有脑子,总是被人抓进来填坑敲诈。这应该是他第四次入狱了吧,只是没想到,这次居然分到了一个房间里,让我看见了真人。”   忽略掉其他鬼的事情,魏若水没有掌握重点的问道,“王家大公子?王家是哪一家?”   懵懵的样子,让小将军想要暗示她其他存在的心渐渐放弃,就这智商……我也是想瞎了心以为她能够拯救我们。   “你怎么会知道我是王家的!!!”一旁的王全书睁大了眼睛看着魏若水,惶恐的看着四周,忽然感觉身上有阵阵的凉风吹过。   兄弟……都说了你叫王全书,难道你不是王家,还是李家不成?   小将军无语的翻了个白眼,接着给魏若水科普。   “你听过京城四大家吗?冯乾王楚四大家族,文看冯家,法看乾家,钱看王家,武看楚家。个顶个的都是富贵之家,光是四家宅院,合起来就占了长安城半条街。”   魏若水自是不知道,人生地不熟,连她自己还都不知道是谁呢现在!   单纯的摇摇头之后,心里暗暗想着,法看乾家……这个乾指的是大理寺卿乾荒吗?那他家族还挺厉害的样子……   怎么人却这么傻?好容易骗的说……   耐心的从世家开始科普起来,小将军叹了口气坐在床榻旁,一股脑的倾泻出来这个世界的消息。   这王全书正是王家的大公子,素来不务正业,赌博斗鸡,修的是纨绔子弟的路数,每日每日的不归家,动不动就被监狱抓到,敲诈一大笔钱财,真是愁坏了王家老爷子。   偏偏,他还是个独子。   四大家族里唯王家是个特例,其他三大家族,铁打的家财,流水的后代,都不是独子,挑挑选选也能选出特别优秀的,不怕后继无人。   冯家的二公子冯振是个不错的,曲水流觞会,轻松地就夺得了头筹;乾家大少爷乾荒也极好,官至大理寺卿,又是新科状元,意气风发;楚家的小公子虽然还未出什么名声,但是听闻素来乖巧,应该也是个懂事的。   偏偏四大家里的王家,就如同扶不上来的阿斗一般,简直是一无是处,败坏门庭。   甚至都有人赌压,猜测王家何时倒台,退出四大家之名。   而王全书此时,正摩挲着自己的胳膊,蜷缩在门口栏杆处不敢再靠近。   此刻的他无比想念自己的父母。   我想回家,我想找我妈。   这牢房里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人啊?   一个能看见鬼,和鬼聊天,一个精神有问题,恐惧男人。   他一个貌美如花的俊秀才郎,活的可真累……   快到午时,饭点也到了,牢狱里的男人们拍打着栏杆,呼喊的声音极大。   “开饭啊!饿死了,到底还开不开饭!”   “就是啊,还开不开饭?”   ……   两位狱吏拎着两个桶过来,手里的鞭子直接抽打在牢房的栏杆上。   “喊什么喊?找打吗?”   牢房里的人瞬间不说话了,默默的看着老狱吏一脸严肃的分发着食物,乖巧的跟小猫似的。   在外面,你可能什么阶层的都有,富者贫者,高官厚禄,但是只要一进入监狱里,一切便都只是浮云。   这里,狱吏最大,不仅负责你的饭食衣物,甚至可以随意用刑鞭打。   剥削是常事,侮辱更是稀松平常。   饭食发着发着便到了魏若水这里,年轻的狱吏谨慎的看了一眼魏若水,瞄着老狱吏的眼色。   那人没说什么,将碗递给她,舀了满满一碗的饭菜。   进了牢里,就要守牢里的规矩,谁都要遵从,更何况一个小女子。   魏若水看着那个大木桶里的白粥,另一个桶里的炒土豆丝,还算满意。   嗯,比自己想象的猪食要好得多,看起来这个牢狱的管事还算是不错的。   领了自己的饭食,魏若水美美的坐在床榻上准备食用,而周围的人屏息看着她,宛如在看西洋景。   吃了?她居然吃了!   这饭也能吃得下去??她不是宫里出来的吗?   前几日不是还闹着绝食被狱吏打了一顿吗?   怎么突然吃了!   “不是吧……牢狱哥哥们,这是什么东西啊……这也能吃吗?你确定这不是猪食吗?”   王全书惊恐的说道,拒绝用餐,一把推翻了递过来的两碗饭菜,俨然还没有意识到自己现在身处的地方是哪里。   “咳咳…”魏若水差点呛到,冷漠的抱着手里的碗,突然就心情不好了起来。   你说是猪食……   那还让别人怎么吃?   果然,话音刚落,一群犯人和狱吏就黑了脸。   “爱吃不吃,还真当自己还是大少爷呢?”说着便拳脚相向,王全书被揍得倒在地上哭爹喊娘。   而魏若水默默抱紧了自己的食物,转身装作看不到。   这种人,浪费食物,的确是该打。   饱暖思淫、欲,吃完了饭,牢狱里的几个犯人又蠢蠢欲动起来。   碰不到,哪怕看看也行啊,看不到,调戏两句也不错啊。   吸收了小六的经验,没人再敢调戏魏若水,生怕她在爆出什么惊天言论来,毕竟,她可是是连大理寺卿都可以揍的女子。   目光对准凌素,几个人又开始浪、叫起来。   “小娘子!凌素小娘子看看我呀,你相公不要你,我疼你啊!”   “宝贝儿来爷怀里,爷疼你!哈哈哈哈”   “哎呦呦,可怜见的,看见你哭爷心都要碎了!”   ……   仿佛到了妓、院一般,只不过人的性别却反了过来,男人们肆无忌惮的说着风流话,黄、段子各种不堪入耳,吓得王全书直缩在角落里,不敢出声。   他已经被揍了一顿,目前不想被揍第二顿。   凌素哭着捂住耳朵,看见一旁淡定的收拾碗筷的魏若水,目光一滞,一下子扑了过去。   “姑娘,姑娘我求求你,魏姑娘你帮帮我,帮帮我吧!”凌素哭的如同泪人一般,无助的扯着她的衣襟。   只听见“哧拉”一声。   衣摆被扯断,顺着整个衣衫下摆都被人扯了下来。长裙一下子变成了齐膝短裙,一双白嫩嫩的小腿暴露在空气中。   牢里瞬间一滞。   小六儿在这间牢里被关了很长时间了,这还是第一次,见证了所有人同时一静的场面最多的一天。   如果视线有实体,那么魏若水一定能够感觉得到自己的腿上瞬间附着了一大片粘性十足的海藻虫,密密麻麻行动不得。   所有人的视线都控制不住的看向她的小腿,纷纷咽了口唾沫。   “咕咚”,牢里几百人同时吞咽口水的声音显得分外清晰,连王全书的视线也不由自主的看向了那双白腿。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凌素慌张的说道,无措的后退几步,呆愣愣的看向她。   ……   姑娘,你好歹先把手里撕下的衣服给她再说啊!   一旁的王全书心里默念非礼勿视,手掌捂上自己的双眼,却悄悄张开了一道缝隙。   虽然知道古代人封建,对于这种肌肤外露什么的都比较在意,但对于魏若水来说,不过就像是夏日的短裙一般,没什么太大的区别。   “你也太有伤风化了吧!”一旁的小将军黑了脸,耳尖微红的怒骂道。   魏若水:……   我做什么了?   怎么搞的跟我耍流、氓似的?   只见那小将军手一挥,将旁边王全书仅有的亵衣脱了下来,一下子盖在了魏若水腿上。   瞬间上半身光裸的王全书:……   凌素扯的,你找她去啊!你扯我衣服干嘛?!   呜呜呜,这房间里果然有鬼!   作者有话要说:  男孩子在外面要学会保护自己!   嘤嘤嘤,编编说这个书名不太正能量,让改掉,大家不要走错呀,这本书名字换成《我在古代平反冤情》啦,最后,感谢收藏的宝贝们,抱住扔上天接住猛亲! 第6章 这怎么可能呢?   王全书并没有光裸多长时间,毕竟堂堂四大家族之一的大公子,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没多久就有人申请了探监。   狱吏颠了颠手中沉甸甸的银两,打开牢门放人进去。   只见一个三四十岁的女人带着一列大大小小的丫鬟侍女抱着东西走了进来,高昂着的脑袋开起来傲气十足,如同斗鸡时的战斗状态。   怪不得王全书喜欢斗鸡的说……   连丫鬟都找的如此符合秉性……   牢狱里的一群犯人留着口水,目不暇接的看着众多貌美的丫鬟们走过,都有点难以相信自己的眼睛。   而王全书则是一脸得意,一反刚才怂的要死的模样,挺直了腰板,伸开手,让丫鬟们给他换上干净的衣物,梳洗整齐。   也不知道这牢狱里的规矩是什么,对方探监居然能一次性进来这么多人,而且还是女眷,想来,由此可见,这王家确实是有钱的。   那三四十岁的领头女人大概是王全书的乳母,地位很高的样子,昂首挺胸的进来,先是嫌弃的打量了一下这间牢房,然后视线便在魏若水和凌素两个女人身上划拉。   那乳母不屑的翻了个白眼,直到看到自家少爷的亵衣披在魏若水的腿上,才微微一滞,若有所思。   绕着魏若水转了几个圈,环着胸一脸打量的模样。   嘴里还发出了阵阵“啧啧”的声音,嫌弃十足,仿佛在菜市场里挑挑拣拣买菜一般,看起来对魏若水十分的不满意。   “姑娘,姓甚名谁啊?”那乳母尖着嗓子开口问道,一副不愿意与之过多交谈的样子,微微捂住了自己的鼻子,只拿眼白打量着对方。   魏若水呆呆愣愣的,不知道对方什么意思,只以为和现代的长辈问小辈名字一般,乖乖的答道。   “姓魏,叫做魏若水。”   “魏若水?”那乳母一听便皱紧了眉头,仿佛在思考什么,眨眨眼,疑惑的问道,“我们长安城里,有姓魏的大家吗?”   魏若水迷糊的看了眼身旁的小将军,不知道她在讲什么东西。   那小将军微微黑青了脸,不置一词。   第一面就凭身份地位区分人,哼,怪不得这王家倒得这么快,连仆人都如此势利,不倒才是真的怪!   王全书张着手臂,无所谓的摆摆手,“哎呀,白嬷嬷,你就别问了,都是关在牢狱里的人了,哪里还有什么身份贵重的啊?真正贵重的,都关在天字号房了,怎么会在这里?”   王全书指了指前面拐弯处的几栋单间,摇摇头说道。   那乳母一听,仿佛有点忌惮一般,微微后退了两步,不再言语。   魏若水顺着王全书的手看向天字间,不禁也有点好奇,这等富贵大家尚且被关在玄字号房间,那么天字间的是谁呢?   难道是什么特别厉害的皇亲国戚?   没等她思考完,这边已经换洗完毕,王全书整整自己干净的衣衫,笑的开心。   “白嬷嬷,你们这次来的可真快啊!怎么样,家里饭做好了吗?这里的简直太难吃了,我要吃凤尾鱼翅和八宝鸭掌!”王全书兴奋的说着,而白嬷嬷却脸色一滞。   “公子……那个,您这一次还不能回去。”白嬷嬷纠结的说道。   王全书一愣,呆呆的问道,“为什么?”   “家主说,让您在牢里多待一会儿,先暂时不放您出来……您这次,惹了大祸了!还暂时压不过去,所以,只能委屈您多待会儿,说趁此机会,让您多磨磨性子……”   话音未落,王全书已经白了脸色,懵逼的看着眼前的众人,一脸难以置信。   “怎么会!我……那不是我动的手!跟我何关啊?这一次我真的什么都没有做!是那个女人自己撞过来的,为什么压不下去?我……我这次真的是无辜的!不信,你让那个女人跟我当堂对峙啊!”   “可是……那个女人,被您打死了!”   话音一落,牢狱里的所有人都惊讶的看着王全书,有点不大敢相信。   说实话,单凭王全书的外貌来看,单薄的身子,风一吹摇摇欲坠一般,体格弱的要死,性格又怂。   他打别人?别人没打他就算好的了吧?   大多数人都是这样认为的……   而王全书本人也不大相信,苍白着嘴唇后退几步,像是被吓到了一般,无助的的看着白嬷嬷。   “怎么会……怎么会呢?我明明,我明明只是轻轻的推了她一下而已啊!”王全书呆愣愣的说道。   “总之,这一次老爷的意思是让您多委屈几日,你放心,老爷会想办法把您救出来的,您再忍忍,啊,公子。”白嬷嬷心疼的说道,一脸自家公子受了委屈的模样。   “不行,我不行!我再呆着这里会死的!会死的,你不知道,他们打我!他们,还有她们,他们都打我!我再呆下去,我就活不成了!”   王全书慌乱的说道,手指着魏若水几人,俨然就有了一种讹上谁算谁的感觉。   魏若水懵逼的耸耸肩,示意自己冤枉,别说打他了,她连动都没有动过他一个衣角哦。   那白嬷嬷想了想,昂着头转身走到了魏若水面前,眼神睨着她,似乎施舍一般的打量着。   而魏若水则收着双下巴,一脸呆滞。   “你既然有这个心思,我就给你这么个机会,在牢里,多照顾着点儿少爷,也许等少爷出来了,我还可以给夫人求个情,将你赎出来当个小妾。”   魏若水:???   “别高兴得太早,如果少爷在牢里被人欺负了,哪里磕到碰到了,那可就都是你的责任!出来了,我可绝对饶不了你,知道吗?”那白嬷嬷昂首说着,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似乎还期待着魏若水的感恩戴德。   魏若水无语的看着王全书,愣愣的指了指自己。   “你说……我?小妾?”   “对。我承诺给你了,别美的没边儿了,我告诉你,你要认清楚你的身份,守好少爷,该伺候的,一个都别落,听见没?”白嬷嬷颐指气使的说完,转身便扭了过去。   带着大队小队的丫鬟,一点儿不顾及王全书绝望的尔康手。   仿佛是一件天大的好事落在了魏若水身上一般,周围的人都艳羡的看着她,包括小将军也一脸她捡到了大便宜的感觉。   而魏若水心里想着的却是,你确定杀了太子妃秋后问斩的人,你们也能赎出来吗……   这么厉害的吗?(姑娘你重点又放错了啊!)   一旁缩在墙角的凌素听到白嬷嬷的话,突然一滞,眼中闪过一丝深思,默默拢住了自己的衣衫。   再怎么闹腾,出不来就是出不来,狱吏两棍子杀威棒敲在木栏杆上,王全书只得渐渐停止了哭闹,怂怂的靠在栏杆上,抱着自己的膝盖。   而魏若水这才想起来,自己竟然还没有问过自己的身世,身份地位?她能说连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身份地位是什么嘛?   眼睛瞬间放在小将军身上,直接拉着他去了角落暗暗商量。   “你问我你是谁?”小将军一脸懵的看着她。   “对呀,所以说,我是谁啊?还是魏若水吗?我是什么身份地位的啊?”担心着自己名字都变了的魏若水晕晕乎乎的问道,而小将军则无奈的翻了个白眼。   “你说呢?你不是魏若水谁是啊?还身份地位,你能有什么身份地位?不就是太子宫的小宫女吗?哦,听说好像还是太子妃的贴身宫女。”   “贴身宫女?那就是说和太子妃关系很好喽?”   “对呀,听人说你还是太子妃的陪嫁侍女呢,关系肯定不错啊,所以说,你为什么要杀了太子妃啊?”小将军疑惑的问道。   “额,杀了太子妃……我怎么知道她为什么要杀了太子妃。”魏若水脱口而出。   “啊?”   四目相对,都非常懵逼。   “反正,就是杀了呗。所以说,我是太子妃的贴身宫女,因为杀了太子妃而被判决是吗?还有什么消息啊?确定人是我杀的吗?”   小将军懵懵的摇摇头,“我也不清楚啊,听说到的就是这些,哪里还有什么别的……啊,听人说你是把太子妃推下楼致死的,一尸两命,现场只有你一个人。”   也就是说,可能真的是原身杀了人了?   魏若水眉头一皱,有点感到奇怪。   多年的狱警经验,看过不少大大小小的案件,这种将人推下楼的,按理说都是相当恨原主的啊,可是以前怎么没人听到过两人争吵或者发生矛盾呢?利益相关的话,原主是依靠太子妃的才对,没有理由将依靠的人弄死啊?   这不是找死吗?   有点奇怪诶。   正细想着,牢门再次发出响动的声音,大理寺卿又匆匆的走了进来,直奔魏若水的牢房而来。   “开门。”   “是。”狱吏低头顺眉,乖巧的打开房间。   乾荒严肃着脸,整了整自己的衣衫,绕着魏若水打量着转了两圈。   “你叫什么名字?”   魏若水:???   “魏若水。”   “你真的是魏若水吗?”乾荒皱着眉问道,停在她的面前,仔细的打量着眼前的人。   除了长相、姓名,登记在册的所有性格、习惯、秉性和之前的完全不一样,宛如换了个人一般,这怎么可能呢?   作者有话要说:  昨天高烧不退,实在是更新不了了,深感抱歉呀,谢谢小天使们的包容,笔芯! 第7章 身份暴露,叫我小姐姐   魏若水懵逼的看着眼前的人,不知道他的问题是什么意思,愣愣的回答。   “我不是魏若水,难道……你是魏若水吗?”   语气认真,不带丝毫开玩笑的意思。   乾荒:……   空气有着一瞬间的沉默。   身后的狱吏们微微有点憋不住笑,头一回见到自己上司被人这么不给面子,对方没有一点害怕的意思也就算了,居然还敢直接顶回去。   真是厉害厉害!   死命的掐着自己的大腿,尽量不让自己发出任何声音,狱吏们纷纷看向四周,假装没有注意他们的谈话。   而乾荒看着眼前宛如刺头的女犯人,悄悄地磨了磨牙,转身换了另一种态度。   “哎呀,你不要这样紧张嘛,我就普普通通的问你几个问题,放松放松!”乾荒笑眯眯的说道,灿烂的笑容宛如三月的桃花。   硬的不行,那就直接来软的吧。   魏若水:???   “紧张?我没紧张啊?”   乾荒看着一脸无辜的魏若水,眼中闪过一道凌厉的光芒,又渐渐隐下来,露出人畜无害的笑容。   “那就好,那就好。来来来,坐,我们慢慢聊,不急!不急啊!”乾荒笑眯眯的看了看四周,尴尬的发现没什么能坐的地方,直接伸手将人请出了玄字号房,恭敬地带往了大厅中。   而其他的人都看傻了,懵逼的不知道这是什么操作,身后的两位狱吏更是被这样笑眯眯的大理寺卿吓得惊呆了下巴。   这是谁?   我们的上司吗?   不是被人附身了吧?   笑的如此灿烂,还带着几分奸诈……   一看就是不安好心。   牢中的小将军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脚步一滞,想要跟上魏若水,却只见牢门一锁,一股挡力将他直接打回了房中。   ???   为什么我过不去了?   明明跟着魏若水能穿梭自如来着的啊?   这又是什么情况?   一脸不知所措的小将军呆傻的坐在地上,被打击的不轻,脑子里则是混沌一片。   只孤身一人的魏若水被带到一旁的大厅内,不足两米长的木桌配着两个略微陈旧的长凳,狱吏们远远地站在牢房前,远离两个人谈话的中心区域。   身后的牢房里,几个犯人伸长了脑袋用力的听着,暗戳戳的想知道魏若水这么被人优待的原因。   “您请。”乾荒一脸笑的和善,如同玉面狐狸一般的面容,倒让魏若水慢慢的起了防备心。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魏若水怀疑的看着他,拿脚慢慢的踹了踹凳子,确认上面没有什么机关铁钉之类的,然后又轻轻晃了晃桌子。   看着周遭确实没什么奇怪的东西,才慢慢的,小心翼翼的坐了下来。   而身后的第一现场,小狱吏懵懂的问向老狱吏,“您知道,她这是在干嘛吗?”   老狱吏扶着下巴,暗暗地点头,一副道行颇深的样子,目光中带着些许打量。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应该是一种战斗前的宣战,用于迷惑敌人,震慑对方的气势。”   小狱吏一脸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对老狱吏致以崇拜的目光。   身后探出头的犯人悄摸摸的接道,“宣战?这女的居然敢跟大理寺卿宣战吗?什么来头?”   老狱吏摇摇脑袋,一副天机不可泄露的模样,“别管什么来头,她连大理寺卿的衣领子都敢揪了,还怕跟大理寺卿宣战吗?”   老狱吏头也不回的说道,语气颇为肯定,身后的犯人点点头,觉得很有道理。   这一边,乾荒直接掀起身后的衣袍坐了下来,微整袖口,用视线悄悄的打量着眼前的人。   “魏若水,本官有几个问题想要问你,你要好好回答。”   身份一转,瞬间严肃的乾荒让魏若水微微一愣,无谓的耸耸肩。   “请。”   “你叫什么名字?”   “魏若水啊。”   “是魏若水,还是魏若水啊?”   “……你说呢?”   这个笑话一点都不好笑……冷到地心的程度。   乾荒微微清清嗓子,再次放端正态度。   “那你籍贯在哪里?”   “不知道。”魏若水摇摇头。   “家人又有几位?”   “不知道。”再次摇摇头。   “那你又是因为何事被关了进来呢?”   “听说,是杀了太子妃?”   “听说?”乾荒眼睛一眯,一道亮光闪过。“听谁说的?”   “小将军啊。”   “小将军又是谁?”乾荒皱眉问道,声音急切。   “就是……在回答这个问题之前,你介意我问你一个问题吗?”魏若水皱着眉,看着乾荒的身后,终于忍不住的说道。   “什么问题?”乾荒一愣,没有想到自己一个提问者瞬间转向成了被提问者,一时之间有点呆滞。   “你身后站着的……穿蓝色凤尾花衣袍的女子,是什么人啊?”   话一出口,乾荒几乎瞬间一滞,睁大的眼眸微微颤抖,有点难以置信的回头。看到身后无人之后,又再次眨着眼扭过来身子,话语带着些微不明显的颤抖。   “你说……什么蓝色凤尾花衣袍的女人?”   “就是你身后的那个女人啊,正冲着你笑的那个,看起来长得挺和祥的,从第一次见到你,就看到她跟在身后了。”   这一句话直接把乾荒吓得掉下了凳子,腿脚发软的站起来,慌张的看着身后,却空无一人。   “你……你瞎说什么?”   “我没有瞎说啊……”   而此时,乾荒身后的女子也已经一脸惊讶的开了口。   “你……你居然能够看到我?”   魏若水呆愣愣的点头,与她大眼瞪小眼。   她不太清楚这两个人为什么这么大的动静,更疑惑,乾荒身后为什么会有鬼魂跟随着。   而周遭的犯人与狱吏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只看见魏若水淡定地两句话,自己家的上司已经吓得掉下了凳子,一脸恐慌的模样,频频望向身后。   他们目瞪口呆的看着这个神奇的发展,心里又暗暗地为魏若水再次记了一笔。   嗯,这个女人不能惹。   太可怕了。   话题中心的魏若水十分淡定,对着那女鬼慢慢的点头,看着她说道,“对呀,我盯你很久了,你为什么一直跟着他啊?不是说……鬼只能跟在杀了她的人身边或者呆在死前的地方吗?不能随意走动的。难道,他杀了你?”   魏若水从来不知藏着掖着的好处,直晃晃的说出来,而对面的乾荒更是脸色发白,惶恐的看着自己身后,不知道魏若水是在跟谁说话。   那女鬼似乎有万千话语,慢慢的流下眼泪来,手伸了出去,却穿过了乾荒的肩膀,触碰不得。   她缓缓地摇头,似乎非常痛苦的模样。“不……我的死与他无关,我只是,我只是想再见一次他,我的儿子,我的心肝肉啊。”   魏若水这才知道眼前这个人的身份,看着一脸慌乱的乾荒,她轻声说道。   “她说,她是你母亲诶。”   乾荒的脸色更加发白,似乎有点呼吸困难的样子,勉勉强强的扶起自己身前的凳子,假装淡定的坐了下来,尽量不去想自己身后的人,不管是不是真的。   “我不知道你说的是什么,我现在就想问你一个问题,你是不是原身的魏若水,还是,已经被人调换过的魏若水?”   乾荒的表情严肃,声音也颇为急切,让魏若水也不自觉地认真起来。   周围的狱吏和犯人隔得较远,两个人的对话他们根本听不见,只凭动作更是根本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   魏若水看了一眼周围的犯人和狱吏,觉得似乎和对方坦白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反正……迟早会暴露。原身和她的性格相差甚远,只要接触过原身的人,一眼便能看得出来。   索性,便直言道,“对,我不是原身的魏若水,我是从另一个世界里来的,也是一名狱警。虽然被人一巴掌拍过来这种说法有点不太可信,但反正我就是这样过来的。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过来之后就能够看到人的灵魂了。”   “总之,我不会伤害你,也不会破坏你已经有的规则。”   魏若水冷静的说着,而对面的乾荒也渐渐松下了一口气。   果然,不是同一个人。   他就说,怎么可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一个人可以从头到尾的换一种性格?   除非换人。   然而所有的案件记录中,都没有任何的调动更换。   如果说,有人能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做手段,还让他丝毫察觉不到的,绝不可能。   那么,唯一的可能性,只有这种,就是内里的人换了一个人。   果不其然的,真的换了。   其实对于别人来说,灵魂调换,可能是一件非常不可思议的一件事情,但是对于乾荒来说,却不难接受。   毕竟,他这些年频繁的在镜中看到自己母亲的模样,已经不止一回了。   微微的睨了一眼身后的位置,乾荒没有询问他母亲的事情。对于过去,他多多少少还是有点抱怨的,但却不知这份抱怨由何而起。   若她真的一直在自己身边,那么,这些年自己的每一步她是不是都看到了?   可还满意?   “既如此,这件事情,还劳烦你不要跟别人说起。在我面前还好,但若是在别人面前暴露了这件事情,村民无见识,难免会把你当做妖怪之类的,到时候一把火将你烧死……即使是我,只怕也无能为力。”乾荒的视线微微打量着她,甚至悄悄用上了威胁。   魏若水愣愣的点点头,一副有点受到惊吓的模样,小心翼翼的捂紧了自己的衣衫。   乾荒暗暗点点头,对自己威胁的效果还算满意。   “来人啊,将魏小姐送回去。”乾荒整整衣袖,站起身大声的说道。   然而,一句“魏小姐”,几乎让牢狱里的所有人惊掉了下巴。   魏魏魏……魏小姐?   大理寺卿居然还会称呼别人小姐?   他不是连公主都爱答不理的吗?   什么情况?天边下红雨了吗?   而魏若水则是脸色一黑,差点倒地。用力的向前几步堵在了对方面前。   “你叫谁小姐呢?什么意思啊?”   差点再次上手的魏若水被两个狱吏紧紧拉住,生怕再次让大理寺卿遭遇一次揪领子的画面。   姑奶奶啊,你可悠着点儿,你要是再把大理寺卿抓一次,我们的饭碗估计就保不住了!   “那……我该叫你什么呢?”乾荒愣愣的问道,不知道“小姐”这个词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叫我……小姐姐吧。”   周围的人几乎屏住了呼吸,难以置信的看着大理寺卿,这人可是蹬鼻子上脸啊,居然让大理寺卿叫她姐姐?   疯了吧?抄谁便宜呢?   大理寺卿似乎也僵硬了一下,仿佛面膜被卡掉了似的,愣愣的回答,“小……小姐姐?”   “诶,乖!”魏若水满足的拍拍乾荒的脑袋,心情十分好的回了牢狱。根本不用两个狱吏开门,“吧嗒”一声开了锁,进去后又自己关上了。   这年头,能有如此自知之明的犯人是真的不多了。   而乾荒一脸石化的看着魏若水走进去,心里暗暗地咬牙。   我一定要给监狱重新换锁,换上那种谁也打不开的!   嗯,绝对要!   作者有话要说:  今日高烧进山,晚了,万分抱歉呀。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芸芸 3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8章 四大家族什么的果然骗人   一身无伤的魏若水施施然的回了牢房。   却没想到自己引起了多大的动静。   王全书惊讶的绕着她转了好几个圈,再三观察,确定她真的是毫发无伤的从大理寺卿那里出来之后,眼神简直可以用崇拜来形容。   “我的天,为什么你身上什么伤都没有?”王全书夸张的问道,而周围牢房里的犯人也纷纷惊愣的看着她。   玄字号房间在西北面拐角,但是大厅却在西南角,因此他们并没有看到大厅现场,自然也不知道更加神奇的对话场面。   然而,此时的魏若水一身无伤就足够让他们感到神奇了。   “我应该受什么伤?”魏若水呆愣愣的问道。   “鞭刑、打板子、老虎凳、杖笞……再怎么,也应该踹两脚或者扇几巴掌吧?”   魏若水一听瞬间黑了脸,心情不好的看着他。   “你就不盼着人一点儿好是吧?”   王全书疯狂的摆手,证明自己的无辜。   “不是不是,主要是一般大理寺卿叫出去的人,都没有毫发无伤回来的啊?别管出去的时候再怎么客客气气,恭恭敬敬。那回来的时候,哪一个不是满身的伤或者……根本就回不来啊!”   进来四次牢狱的王全书觉得自己非常有发言权。   想当初,自己第三次入狱,就因为和狱吏发生争吵,而被大理寺卿客客气气的请出去过,然后……挨了二十大板被抬着放了回来。   那时他才知道,这个大理寺卿多么的不是东西。   人面兽心,哼。   “他……有那么凶吗?”魏若水疑惑的问道,想起刚才乖巧叫自己小姐姐的那个人,简直和王全书口中的这个人天差地别,内心瞬间觉得有点凌乱。   “那可不!”王全书一把将魏若水拉着坐了下来,两个人挤在大通铺上,小心翼翼的瞄瞄四周,压低了声音。   “我告诉你啊,这个牢狱里,第一不能得罪的就是他!你知道炮烙之刑吗?就是用炭火把铜柱烧的红红的,再将人绑在铜柱上活活烧死!那皮肤烫的滋呀流油啊!还有还有,你知道车裂吗?就是把人的四肢都绑在马车上,然后向不同的方向一起拉,‘砰!’的一声,人被扯得四分五裂啊!”王全书胆战心惊的说着,提起就觉得浑身瑟瑟发抖起来。   “你说的这些都是他发明的?不会吧……看他挺年轻的啊?”   魏若水疑惑的问道,有点不大敢相信。   二十多岁刚出头的男生,在二十一世纪,还是刚刚开始找工作步入社会的年纪。   “发明倒不是他发明的吧……但是,他都用过啊!”王全书再次理直气壮地说道,“哎呀,不止如此,还有好多刑罚都是他提出的呢!虽然还没施行……我给你讲,你要是被他的脸骗了就完了!昔阳公主知道吗?也是非他不嫁,整日吵吵嚷嚷的,但是这都多少年了,别说迎娶公主了,连正面见过公主一次都没有。为什么?皇上都不敢让自己女儿嫁给他啊!多么变态啊!”   王全书兴致勃勃的说着宫中秘闻,仿若自己亲眼所见一般。   魏若水没说什么话,静静的听着这位大理寺卿的各种传言,渐渐地,有种身处这个年代的真实感了。   现代的监狱里,提倡尊重人性。不提倡重刑,更不会随便伤害人的身体,破坏人的精神和自尊心。对于她和许多狱警来说,更多的是理智的对待犯人,而不是肆意的凌虐。   不过,古代牢狱的黑暗性她在书中早已经有所耳闻,但说实话这些与她也没多大关系。她不过是替原身活到秋后问斩也就得了,左右不了这个社会,更不想影响所有事情的发展进程。   每日犯罪的人都有很多,下午的时候,熙熙攘攘的又进来了一批犯人,被归到了黄字号牢房的居多,玄字号的也有几个。   而最令人感到有趣的是,隔壁的玄字号房关进来了一个女子。   此女子身段妖娆,长相妩媚,气质绝美,回首之间倾倒了大半个牢房的人。   她并不是传统意义上的良家女子,打扮穿着都多少有点暴露,胸前的雪白亮瞎了人的眼睛,看起来格外的晃眼。   眼波流动之间,如同深深地湖泊水,荡荡悠悠。轻递给旁边牢房里一个眼神,便有无数男子软倒了身子。   “哇,是戈薇是戈薇诶!我居然能在这里见到戈薇?绝了绝了!”王全书兴奋的说道,不断用力地拍打着魏若水的胳膊。   “戈薇?戈薇是谁?”魏若水将王全书的手扔下去,看着对面风情潦倒的女子感到不解。   古代女子,也是可以这么开放的吗?简直涨见识了。   “戈薇你都不知道?你是不是我朝的人啊?她就是闻名天下的第一名妓,戈薇啊!传说中的一夜千金!这还得看你身份地位够不够呢。我之前听说她来了长安,还特意去拜访了,进都没机会进去。没想到这次来监狱,居然能够看到她?真的是赚了赚了!”   那女子眼波流转,视线转到这间牢房内,王全书兴奋的挥挥手,得到一个非常克制的微笑。   礼貌性的点点头,魏若水却隐隐的觉得,她是在看自己。   天下第一名妓,出场方式自是和一般人不一样。   不多一会儿,就有人探监,形形色色的人抱着各式的用品走了进来,红玉的枕头,金色丝线绣成的被衾,深红色的幕帘子,甚至还有一把精致的潇湘竹椅。各种精致的铺陈设备,满满当当的将旁边的牢房里填充完毕,简直比王全书的排场还有过之而无不及。   琳琅满目的东西搬了进来,魏若水啧啧称奇的看着这些古代的女子的东西,感到神奇。   不一会儿,隔壁的玄字号牢房就被改造一新,看起来像极了一个精致的古代小姐的闺房。   这还是来住牢吗?这怎么看起来跟着来度假一般?   魏若水转悠了两圈,觉得十分有趣。   而对面牢房里的女人已经卧倒在了竹椅上,手肘一撑,如同拍照的模特一般,摆起了架势。不过,倒还真的是有点倾国倾城的感觉。   美人一卧,当真天下无双呢。   正感叹间,外面的门口传来狱吏的声音。   “都让开让开,你看看你们这些东西,都给我收拾干净了!”两个人手里的杀威棒敲敲打打,直接走了过来,看到戈薇,神色微微一变。   老狱吏巡视了一圈她的牢房,琳琅满目的东西让他微微有点无语。   不耐烦的抬眼望了一眼,仿佛又有点忌惮什么一般,冷声说道,“戈薇,进了牢房,你就不再是外面的那个第一名妓了,你是犯罪了才被关进来的,不是来这里过日子的,想什么呢你?弄得这么花花绿绿的?”   那戈薇也并没有感到害怕,柔柔弱弱的站起来,眼睛一闪,泪水就已经蓄满了眼眶,对着两位狱吏,倒像是有着千言万语的委屈藏在心里一般。   “两位哥哥,奴家自知身份地位低下,不配这些名贵的东西,只是……奴家身子骨弱,禁不住这牢房里的许多配置,因此逾矩了。不过,我与您家的大理寺卿是旧识,想来应该可以通融一二的吧?”那女子深情款款,却让两个狱吏眉头一皱。   这话中玄机,想来就是拿自家大人压人了。   想了想乾荒的脾气秉性,两个狱吏尽管有点生气,但还是努力的压了下来。   “既如此,你就安分的等着大理寺卿审判就行了,不要再多事。”   “是,两位大人。”施施然行了个礼,两个人堵在喉咙里的话憋得不行。   最讨厌这些空降的,还是有身份地位的那种,哼,你以为你多了不起啊!   虽然,我们还真得罪不了的说……   一旁的王全书看的兴奋,小声的跟魏若水说道,“看见没看见没?戈薇的面子,饶是铁血无情的大理寺卿也不得不卖!”   魏若水饶有兴趣的看着几个人过手,微微的摇摇头,跟身后的小将军轻声说道。   “我倒是觉得,这个女子可能要倒大霉了。”   王全书惊讶的看着她,“怎么可能?你……什么意思?”   身后的小将军点点头,冷眼看着那女子唇角一丝得意的笑容。   “如果,那乾荒真的是你说的那般铁血无情,那么,这女子一定会相当惨烈了。”魏若水直接的说道,声音微大。   戈薇的视线略带着点凌厉的看向这边,唇角一丝冷笑,似乎在挑衅什么一般。   不知为何,魏若水总觉得,这天下第一名妓,似乎和自己,认识?   难道是原身相熟吗?   这视线,总感觉有点什么特殊的关系。   两个狱吏警告完一圈,敲敲打打,再次转悠到魏若水的牢房门口,又绕了过去。   “诶,你发现没,这两个狱警每个牢房都骂了一遍,唯独绕过了我们诶,还两次都是!”王全书惊讶的发现。   魏若水点点头,不置一词。   “为什么呢?难道是因为我是四大家族的公子,所以怕我了?”王全书眼睛一亮,有点作死的伸出手。   “诶,诶!那两个牢头!过来!”王全书探出手叫到,欠欠的模样。   一拳头越过了木栏杆,狠狠地敲打在王全书的脑袋上。   “给我安静点儿!”   ……   王全书抱着脑袋滑落在地上,否认了刚才自己的猜想。   四大家族什么的,果然是骗人的,他们一点都不忌惮!   作者有话要说:  王全书:为什么受伤的总是我?   魏若水:谁让你总是在作死的边缘试探? 第9章 各色的入狱方式   无视每日一作死的王全书,魏若水看向身后从刚才起就一直默不作声,看着牢狱门的小将军。   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却没有发现任何奇怪的地方,不禁问道。   “你干什么呢?一直盯着牢狱?”   小将军一脸严肃,仿佛面临着什么重大的东西,郑重的伸出手,摸上木门,身形一晃,身子便直接穿了出去,呆呆愣愣的站在牢狱门外,看着魏若水,一脸惊讶。   “看,我能出来!”   魏若水无语的看着他,感觉像是看一个傻子。   “废话,你是鬼,当然能出去,你又没有身体拘束。”   “不是……”小将军抬起手,严肃的解释道,“我刚才是出不去的!”   魏若水懵逼的看着他,一脸你到底在讲什么东西的模样。   “不是……我刚才……你被抓出去的时候,我被关在了牢狱里,根本出不去啊!我被‘砰’的一声挡回来了,就这样!”小将军解释道,一脸急切,顺带着再次示范了一遍自己倒下的狼狈模样,一脸仿佛知道了什么特别重要的规则一般。   “哦。”   然而,魏若水并不感兴趣的点点头。   一个鬼,又触碰不到人,又不影响社会,能不能出去又如何呢?   你出去或者出不去,与我又没有任何关系。   小将军:……   一旁的王全书哭唧唧的抱着脑袋,偷偷瞄了魏若水半天,然后小心翼翼的挪了过来,轻轻地戳戳魏若水,一脸好奇的问道。   “诶,你真的能看见鬼啊?”   “嗯。”魏若水点点头。   “那……你能跟他说话吗?”   “嗯。”魏若水点点头。   “那……他能伤害我吗?”王全书小心翼翼的问道,小将军眉头一皱,感觉到似乎有什么东西破土而出,似乎是邪恶的作死模样。   于是直接身形一晃,穿过了栏杆,直接戳到了王全书的身边,脸凑了过去,阴测测的看着他。   “应该不能吧,他碰都碰不到你的说。”魏若水一脸单纯的说道。   王全书眼睛一亮,瞬间有了底气许多,肩膀抬了起来,腰也瞬间挺直,看着凌空中不知名的地方,清了清嗓子。   “鬼公公?鬼公公你在吗?”悄声的喊了两句,小将军的脸色已经黑的宛如盆地。   “我不叫什么鬼公公!我叫徐尚丘!”   “他说他叫徐尚丘。”魏若水转达到,转身收拾自己的床铺,不再管这两个加起来年龄都不到七岁的人。   “徐尚丘?你一个鬼还有这么好听的名字呢?诶,这名字……仿佛有点耳熟的感觉……,嗨,不管了,鬼兄弟你好,在下王全书,长安四大家族之一的王家大公子啊,这厢有礼!”王全书直工直令的行了一个礼,看起来颇为认真的模样。   几个人微微惊讶,而小将军则是翻了个白眼,转身并不做理会。   然而,王全书的性格注定了他的极不靠谱。果然,正经没有两秒钟,问出的问题再次让人捂脸。   “诶,鬼兄弟,我有个疑问要问你啊?都说,成为鬼之后就会前往阴曹地府,转世投胎,你为什么没被收走啊?难道你是被冤死的?还是说……作恶太多,阴曹地府不收啊?”   王全书感兴趣的问道,两个眼睛亮晶晶的,然而,魏若水已经微微后退,准备给徐尚丘腾地方打人了。   你这样问人家一个死去的人,饶是我这种情感迟钝的也知道不太好的吧!   然而,等待的人鬼大战并没有开始,反而,如同提到了什么伤心往事一般,小将军默默地站回了墙角,转身面对着墙壁,自闭起来。   王全书吧啦吧啦说了一大堆,见没人回应,也感到了些许尴尬,不知所措的看着魏若水问道,“诶?那个……徐尚丘还在吗?”   凌空伸出的手扒拉了两下空气,王全书呆呆傻傻的不知道哪里说错了话。   魏若水抬眼眯了一下,拿下巴指了指墙角,看了眼有点反常的小将军。   “在呢,正墙角自闭呢。”   王全书尴尬的挠挠头,“不是,我没有什么别的意思啊……你不愿意说就别说了,我只是,单纯的好奇……”   魏若水抬眼看了下两人,试着转移话题,问道,“那你呢,你又为什么被关进来?”   话一说完,凌素、王全书包括小将军都有点吃惊的看着她,转身一脸神奇的模样。   “怎么了?为什么都这个表情看着我?”   魏若水呆愣愣的有点疑惑,而地上的凌素也罕见的开口说话了。   “你从来没问过我们进来的原因,我还以为,你根本对我们不感兴趣。”   魏若水:……   “你们不说,我自然就不问喽。”   众人:……好吧,倒还是我们的错了。   一提起入狱原因,王全书就像是开闸放水了一般,滔滔不绝的倾泻而出,像是憋了好久,终于魏若水才问他了一般,恨不得抓着魏若水去案发现场,为她亲自试演一番。   “我跟你说啊,一提起这个,我就冤啊,我是被误抓进来的!这根本与我无关!”   “没有与犯罪嫌疑人完全无关的事件。”魏若水凉凉的说道,环着胸靠在床铺旁,冷静的看着几个人。   牢里没有纯粹的白,正如,你走在大街上,不会有人直接认为你是死刑犯。   (当然,这是魏若水现在的想法,且不提对错。)   “不是,这件事真的与我无关啊!我跟你讲啊!我本来在赌场跟三儿他们玩儿的好好的,那女的非要扑上来,硬说什么我抛弃了她之类的。还骂我!你说说,这不是明显的讹人吗?我也没怎么她呀,就不过轻轻的一推,结果她就倒地装死了。”   王全书一脸我也是无奈至极了的感觉,话里话外透着对这件事情的不知所措。   “你真的只是轻轻一推?”魏若水疑惑的问道。   “就……稍微用了点点力气吧。不过我正在下注,她一直缠着我,我肯定不耐烦啊!再说了,哪里有那么巧的事情?那捕快就在赌场门口?一听见里面死了人,立马就过来了?明摆着是贪官和刁民互相勾结嘛!”王全书愤愤的说道,周围的几个犯人听见他大骂官员,纷纷后退一步,对他报以复杂的眼神,有点忌惮的看看门口。   “那,你认识那个女的吗?你真的抛弃了她?”魏若水说道。   “我……”王全书突然嗫嚅了,吞吞吐吐的样子看起来颇为奇怪,“也不算是抛弃吧?我也就,把她从妓院错买回来了之后,又送回去了而已啊……”   魏若水:……   一直在地上抱着腿愣愣坐着的凌素突然开口,“渣男。”   王全书瞪大了眼睛,一副难以置信,“诶?我是渣男吗?我算吗?我又没有怎样她!我把她赎出来了还要怎样?”   凌素扭头不说话了,似乎是想起了什么,轻微的叹了口气,愣愣的看着墙壁再次陷入发呆中。   魏若水凉凉的说道,“有时候,给别人希望再夺走,比让她一直在绝望中生活着还要残忍吧。”   王全书懵逼的看着她,一副你在讲什么东西的模样,而魏若水则并没有解释什么,毕竟她其实也不太懂这句话的意思,只是听惯了别人这样说。   “你给我希望再夺走,还不如从来没有给过我!”――来自现世界的前任几个不到一周时间的男朋友。   一个人的说法,在案件上面从来是做不得数的,孰是孰非,远远不是听一个人说就可以轻易判别,魏若水并没有认为王全书说的就是实话,人会本能的美化自己的行为,然后修饰自我。   大理寺卿的规矩是这样的,所有的案件经由地方审理之后,判决后到行刑前,都经由大理寺卿看押,而大理寺里的牢狱共有一十八栋,关着不同种类的犯人,每个牢房里都分为天地玄黄四种级别,待遇也完全不同。   这个待遇在于不只是环境,黄字号房间的都已经定罪,没有大事,不会翻案。玄字号房间大理寺卿会再次私审,完善案宗,可能会推翻之前的判决,重新定罪或者无罪释放。   而天字号和地字号房间,目前他们还没有接触到过,不知道其特殊待遇是什么。   因此,因为这条暗线规定,两个玄字号房间的人一下子将面临大理寺卿亲自的第一次私审。   你问什么时候?就是今晚。   中饭过后,隔壁的戈薇又开始唱起来了,魏若水皱着眉躺在床上,脑子有点微疼。   这个女人,从进了牢房之后,每日吃完午餐便开始练嗓子。刚开始还好,牢里没有什么业余活动,听人唱唱曲儿,也算是一种消遣,男犯人也乐的自在。   但是时间一长……每日每日都是那同一首歌,来回给你倒腾十遍,听都要听吐了好嘛?   魏若水两边的太阳穴微微跳动,感觉这日子似乎没法儿过了,午睡睡不好,令人很烦躁。   “能别嚎了吗!”魏若水无奈的站起来说道,声音微大,瞬间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力,包括大厅外刚收拾完东西的两个狱吏。   “来了来了!两个人掐上了!”小狱吏激动地拍打着老狱吏的胳膊。   “淡定,淡定!你看看你,什么个样子?”老狱吏假装严肃的压制住他的胳膊,偷偷拉着他换了一个更好的观看地点。   那戈薇眼睛微眯,长长的睫毛滑过眼睑,轻声柔语。   “姑娘是在说我吗?”   作者有话要说:  扰人清梦,别管你多美,打就是啦!   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芸芸 3瓶;子不Z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0章 你叫我来我便来   魏若水慢悠悠的站起来,皱眉看着她,一种无声的对峙在两个人之间涌动,两边的犯人和狱吏也不禁噤声的看着她俩。   魏若水上下认真打量了一下对方,嗯,的确是倾国倾城。   不过,可惜她不是男的,感觉不到。   顶着数百男子火辣辣的仇敌般的视线,魏若水还是不得不开口了,尽管可能得罪了他们眼中的女神。   “姑娘,这里是牢房,不是演歌厅,更不是练声的地方,不止你一个人在这里住,你要知道。”声音尽量保持着轻柔,魏若水自认委婉的说道。   “可是……这间牢房是我的呀,我愿意怎么样就怎么样不是吗?”戈薇眉眼一垂,低低柔柔,一句话说的软语呢哝,带着点儿委屈的感觉,却丝毫没有退让的意思,明显就是要正面杠上了。   魏若水喉间一滞,一只手撑上墙,微微叹了口气,完了,对待这种柔弱的小白兔一般的女人,她……还真不行。   也许是职业的原因,日常生活中,魏若水就很难拒绝这种处境低微的人,尤其是那种委委屈屈,一脸柔弱不能自理的女子,更是她的克星,简直比直男还要吃这种套路。   往往对面一装弱,她就只能满腔怒火忍下来,生怕惊吓到这些女生,让她们泪眼垂垂。   即便后来许多女生知道了她这一弱点,专门对症下药,魏若水也只能处处退让,不知如何拒绝。   望了望左右看热闹的众人,魏若水表情微皱,纠结的决定请外援来支持,转身冲着两个狱吏说道,“去叫你们大理寺卿过来。”   两个狱吏懵了,愣愣的有点怀疑自己听错了。   嗯?就这样?不打吗?   原本还以为可以看到两个美女互相抓头发的模样,没想到竟然就这样停止了吗?   旁边的犯人们也微微有点失望,“嘘”了一声表达自己的遗憾,摆摆手回了自己的牢房通铺上。   “你说……叫大理寺卿过来?”老狱吏睁大了眼睛确认道。   魏若水严肃的点点头,面对这种女人,她本能的感觉,自己处理不来,还是让专业的来吧。   身旁的戈薇轻笑了一声,似乎在嘲笑魏若水的不自量力。   狱吏们也觉得非常的魔幻,表情纠结的看着她,不知道该如何回应魏若水的这一要求。   你说叫大理寺卿过来他就能过来吗?   你是谁?怎么这么厉害呢?   这么说吧,大理寺卿在我朝是正三品,日理万机,除了上朝和整个长安城的所有犯罪事件需要处理外,还负责抓捕许多未收录在牢狱里的罪人,往往根本没有时间亲临牢狱。   虽然不知道这个月大理寺卿是出什么毛病了,居然短短几天内来了三四次,但是这种几率几乎等同于天上下红雨,几百年一次好嘛。   你一个在押的犯人,轻飘飘说一句让大理寺卿过来,他就巴巴的跑过来?   像话吗?你觉得像话吗?   但是,道理是这个道理,两位狱吏却不敢直接这样说。   他俩看了一眼魏若水,微微有点忌惮,前几日大理寺卿私聊时惊恐掉凳的模样还在眼前,恭恭敬敬的那个样子已经不像是正常的模样了,谁知道,这个魏若水到底是何来头?   抱着万分之一的概率,两个人想着尝试一下的心态,还是托人跟乾府通报了一声。   戈薇不屑的扯了一下嘴角,并不明显,一闪即逝后依然自得其乐的接着唱起来,似乎根本没把这事情放在心上。   呵,不过一个小宫女,即使是太子妃身边的,成为了阶下囚后又能够高到哪里去?   众所周知,狱吏的地位独特只在于牢狱之中,出了牢狱是并没有什么资格跟大理寺卿说得上话的。   更何况,也没有人认为大理寺卿会亲自前来,于是只是顺带着跟门口的看守说了一声,便罢了。   而此刻的乾荒刚从外面回来,晕晕乎乎的,下了朝之后被留在东宫里和太子聊了会儿朝政,顺带着喝了会儿酒,话赶话提起了魏若水,更觉得如梦似幻。   她说的是真的,因为太子嘴里的魏若水,简直和眼前这个女人完全不同。   为人胆小,行事谨慎?   简直没有一个是相似的,让人不得不相信,这驱壳里住着的,俨然是另一个灵魂。   可,如果说内里换了,那么,如今的罪又如何定刑呢?再行斩首的话,到底是罪有应得,还是伤害无辜呢?她的躯体是凶手,可是灵魂确是一无所知,无辜至极啊。   这让乾荒十分纠结。   刚穿着官服踏进自家府邸,就听见门口的下人们禀报说,大理寺牢房里有人要见他。   “见我?我是随随便便一个人说要见就可以见的吗?”乾荒冷着脸皱眉说道,抬眸看了一眼守卫,眼中的不耐烦让人心颤。   整日里牢房中喊冤的实在是太多,若是每个人都说要见他,那他还有自己的日子吗?狱吏们也真的是越活越回去了,连这种消息也来禀告他。   正抬腿欲进去,下人们低头回复,让乾荒脚步一滞。   “是,大人,那就让他们回绝魏小姐了。”   “等一下。”再次叫回两个人,乾荒皱着眉问道,语气带着一丝不确定,“魏小姐?你说的是哪一个魏小姐?”   “听人说……是东面牢房玄字号里的魏若水小姐。”下人呆愣愣的说道,不知道这个人有什么特殊之处。   “他有说是因为什么事情吗?”乾荒问道。   下人们摇摇头,不知道怎么自家从来不关心这种事情的大人会突然问到这些事情。他还以为大人会像往常一样扭头离开,因此什么都没有询问。   乾荒皱着眉思考了一下,扭着头转过身来,微微看了一眼身后空荡荡的地方,内心有点动摇。   “那算了,我先回一趟大理寺吧。”   正欲上马,身后的一个老嬷嬷看着他转身,匆忙赶来,还带着几分走急了的喘息声。   “少爷,少爷等等!这怎么还未入家门就转身离去呢?夫人已经做好了饭菜,正等着您回去呢。”老嬷嬷欣喜地说道,语气带着积分焦急。   数半月的等不到少爷回家,夫人心急的跟什么似的,好不容易跟东宫的太子说了声,暗暗地让他劝他回家一趟,结果等来等去,这怎么还没有进门来,就又走了呢?   乾荒看到她,微微一滞,没多说什么,只是冷冷的道了一句,“不必等我了,我还有事,你们自己吃吧。”   丢下一众人等,便上马离开。   良久,一个保养得宜的大概三四十岁的女人被人扶着出来,脸上略微有点慌张,左右张望了一圈,见到这老嬷嬷一个人,匆忙问道。   “荒儿呢?人呢?”   “夫人,这……少爷说狱中有事要处理,已经再次走了。”老嬷嬷纠结的说道,面带可惜。   “这,你怎么也不知道拦一下呢?这都什么时辰了,怎么还忙于政事?好歹先吃个饭再走啊!”夫人焦急的问道,心疼的不行。   老嬷嬷无奈的手一摊,“不是我不拦啊夫人,实在是公子根本就不听我的呀,这,根本劝不住啊。”   两个人忧心忡忡的盯了街上半天,实在是看不到任何影子了,这才只能叹了一声,慢慢的回去了。   牢狱里,戈薇还在唱着歌,魏若水脸色发黑的看着她,压抑着自己的烦躁,一旁的王全书疯狂的劝着。   “别气别气,咱不跟她一般见识啊!我们淡定,淡定啊!大佬,你能先把我头发放开不?咱有话好好说啊!”王全书欲哭无泪的擦着额头上的汗,脑袋被迫伸在魏若水身前,顺着长长的发尾,王全书的头发被魏若水烦躁的揪在手里,已经蹂、躏的不成个样子。   两个狱吏离得远远的,生怕殃及池鱼,看着这场面,拦都不带着拦一下的。   他俩也是第一次知道,两个女人的气场也是可以这么强的,暗流涌动之间,无人敢开口。   魏若水心里暗暗地数着时间,好,大理寺卿,再给你个五分钟的时间,你要是再不来,我可就不算是主动破了你牢狱里的规矩了,我就是替你整理一下,牢狱里真正应该有的规矩!   狱吏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呆呆的看着两边形同水火的气场,身后的牢房终于被人打开。   如同看救星一般的望向进来的大理寺卿,两个狱吏哭出来的心情都有了。   乾荒看到牢狱里针锋相对的两个人,眉头微微一皱。而戈薇的歌声也渐渐停了下来,看到来人,眼睛一亮,显然是没有想到大理寺卿会真的亲自来这里,匆忙的站起身,眼中带着些许雀跃,细细整理了下自己的衣服,期待的看着来人。   乾荒穿着的官服还没有脱去,凭空便给了人一种十分压抑的心情。犯人们纷纷噤声不再说话,呆愣愣的看着大理寺卿这个月已经抽风般的,第五次来到这个牢房,都有一种如同做梦的感觉。   原来,大理寺卿这么好见的吗?   乾荒了眼烦躁的瞪着他的魏若水,视线滑到戈薇的牢房。目光沿着众多的精致物件滑过去,便皱紧了眉头,看着两个狱吏问道。   “这是什么乱七八糟的,谁让搬进来的?这搞得还是牢房吗?”   的确,这牢房已经被布置的不像是一个关押犯人的地方了,倒像是一个精致的五星级古风宾馆,与两边穷苦的众人形成了一个鲜明的对比,令人惭愧。   “奴家身体不好,还望大人……”戈薇泪眼盈盈,微微低下身子行礼,露出胸前傲人的雪白,还没来得及说完,便被人毫无感情的打断。   “把这些东西都给我撤了!这里是来受刑的,还是来享受的?你们两个也是,疯了吗让人进来乱搞?”乾荒皱着眉说道,却仿佛看都没有看戈薇一眼。   身后的两名狱吏先是呆愣了一下,然后犹犹豫豫的向前走了两步。   “大人,您忘记奴家了吗?”戈薇紧接着说道,声音急切,眼中带着一丝迫切的意思看向他。   “我应该认识你吗?”乾荒毫无表情的问了一句,让人喉中一堵。   作者有话要说:  乾荒:你叫我来我便来?那我岂不是很没面子?   魏若水:你来不来?   乾荒:来来来,姑奶奶,你说啥是啥。   感谢宝贝们的收藏、评论、撒花花,接住并回你们一个大大的么么哒(づ ̄ 3 ̄)づ 第11章 大型绿茶翻车现场   乾荒仔细的在脑子里回想了一圈,实在是真的没什么见过的记忆,这才仔细的把视线放到对方的脸上,眯着眼回想着。   但也仅限于在脸上,视线连下移一分也没,规矩的很。   “奴家……您忘记了吗?去年的元宵节上,奴家被贼人所抓,是您,抓住了那个盗贼,将奴家救了下来啊。”戈薇泪水茵茵,眼睛里尽是崇拜的目光,满心柔情的模样看的魏若水都微微一动,心里感叹,这缘分可正巧。   乾荒仍然一脸茫然的查无此人模样,愣愣的接了句,“所以呢……”   戈薇的语气微微一滞,似是没想到对方的态度是如此的走向,不甘心的咬了咬唇,再次进入凄凄惨惨的状态。   “那个时候,奴家性命难保,都是您救下了我,是您,宛如英雄一般,带着大理寺的人马将他们抓捕而下,救奴家于水火之中,对我有再造之恩哪!您还……亲自将他们问斩于菜市口来为我抚平屈辱,奴家都记得!那时奴家就决定……来日若有机会,定报大人救命之恩,若大人不嫌弃……”   戈薇满眼期待的说着,盈光闪闪的双眸发出动人的光芒,脸颊微红的羞涩模样看呆了一众人等,双眼欲说还休,眸光切切。   乾荒皱紧了自己的双眉,认真思考了一下,似乎确实想起来了这么一件事情。   去年元宵节上,因为不想在家里参与什么乱七八糟的虚假的天伦之乐宴会,自己曾主动请缨,带着人前去抓捕京城流窜的匪盗来着,似乎当时确实有这么一个人在盗贼怀里作为人质的,但是自己没有注意到长什么样子。   原来……是她啊。   看了一眼满颊羞红的戈薇,乾荒点点头,解释道。   “救你的不是我,是当时的官兵们,我不会武功,不过是下达命令而已,你怕是感恩错了人吧?更何况,就算不是为你,那人是盗贼,我也得杀。”   空气中有那么一瞬间的沉默。   戈薇急忙摇摇头,一脸感动坚韧的模样,“不,救我的就是您!我始终记得,您当时的手,那么温热,紧紧的搂住了我,把我从盗贼怀中抢了过来……”   周围的狱吏和犯人一听见这种桃色新闻,纷纷眼睛一亮,竖起耳朵,八卦的看着他们俩,而乾荒却是脸色一黑。   “这位姑娘,慎言。你可能当时还没睡醒吧……我当时远远地坐在马车上,相隔有数十米远,看着他们打斗,碰都碰不到你,更不可能把你从盗贼怀里抢过来。”   乾荒凉凉的眼神防备的看着她,再次加了一句,“姑娘,脑补是病,得治。”   王全书噗嗤一声,险些呛到,看着魏若水瞬间投射过来的关心眼神,连忙摆手。   不是……我一直以为我就很不会说话了,没想到,这大理寺卿也这么直接的吗?   没看到人家美人儿是想招你为入幕之宾吗?你是不是傻?   大理寺卿,你清醒一点!   这可是第一名妓啊喂!   戈薇的脸色瞬间变得有点苍白,微微踉跄着后退了一步,柔柔弱弱的看着乾荒,险些要倒了过去。   然而,乾荒的打击并没有完结,歇了一下,再次继续。   “而且,不管我们之前有没有见过面,现在,我们都是主审官和犯人的关系,你若是真的感激我,别犯罪,我就感激不尽了。东西不合规矩,还是要撤的,晚上就要私审了,你还是好好想想自己的嫌疑证据吧,别净瞎想些乱七八糟的。”乾荒说完,不耐烦的拜拜手,让两个狱吏将牢房里东西撤了出去。   所谓辣手摧花,不过如此。   犯人们看着戈薇牢房里的东西被一个个扔出来,感到了心疼,而魏若水看着戈薇失神的怀疑人生的双眸,也觉得心疼。   妹子,苦了你了,遇上理科男,你去哪里说情去?   对于他们,曾经就是曾经,代表不了任何啊。   很快的,隔壁牢房里的东西就被搬运一空,琳琅满目的金贵物品扔在大厅里,被乾荒大手一挥便充了公,几个狱吏暗戳戳的乐着,小小的感激着再次发了笔横财。   “大人,大人不公啊!”戈薇呆呆的看着自己光秃秃的牢房,愤愤的小手一指,便对上了隔壁的魏若水他们。   “不公?”乾荒皱眉,扭过身子,认真的看着她。“哪里不公?”   “大人只没收我房里的所有东西,说是不合规矩,但是……隔壁房间里的东西为何不管呢?”戈薇指着魏若水系在腰间的王全书外袍,一副抓住理一般的模样。   确实,红绸缎为底的金丝线外衫格外扎眼,看起来与这间牢房格格不入。   乾荒疑惑的走近几步,这才认出她身上系着的是什么东西。看了看牢房里一穷二白的设施,眼神略微复杂的看了眼魏若水。   “你身上穿的这是什么?”乾荒靠近牢房,尽量放缓了语气。   怎么也是另一个世界的人,文化风俗都有差异,用什么态度去面对她,乾荒还没有考虑清楚。   而如同对着小孩子一般的语气,耐心的模样,却已经让旁边的戈薇瞪大了眼睛,险些咬碎了一口银牙。   “这是王全书的衣服。我裙子被凌素不小心撕了,他们不让我露腿,硬让我挡着。”魏若水撅起嘴无奈的说道,耸耸肩表达自己与这个世界的不适应。   乾荒皱紧了眉头,思考了一下,看了圈隔壁被扔出来的东西,低身捡起一件做工极好的女式金丝斗篷。   “这件衣服,我会让他们按市价折合给你的。”冲着戈薇说完,乾荒便直接用手将斗篷撕成了两边,模样形成了一个及膝长度的半裙。   “开门。其他人都给我扭过去。”乾荒冷冷的说道,看了眼牢中的犯人们和狱吏。   老狱吏急忙低头打开牢房,然后带着小狱吏扭过身子,眼观鼻鼻观心。   确认都扭过了身子后,乾荒走进牢房里,冷冷的看了眼王全书,确认对方慌乱的面壁,完全看不到之后,才走上前,将魏若水腰间的衣服取了下来。   OO@@的声音让不少人更加好奇,这大理寺卿……不会在给魏若水换衣服吧?   而魏若水呆愣愣的,任由他像是给小孩子穿衣服一般的动作,耐心的将衣服解下来,扔在地上,然后再将手中的斗篷状半裙围在她的腰间。   衣服一松,便露出一片光滑洁白,笔直的双腿印入眼中,来自少女的一种淡淡的清香让乾荒微微一滞。略显香、艳的画面简直刺激到了旁边的戈薇,双目微红的盯着这里,手指渐渐拢成拳。   而乾荒也仅仅是手指微微一滞,视线顺着滑下,又匆匆回来,规矩的为对方系上衣裙。   抬头看了一眼魏若水毫不在乎的模样,乾荒的确是感受到了文化差异的不同。清了清嗓子,耐心而轻柔的说道,“你先穿上这个挡着点儿,这里不让女子乱露皮肤,我过会儿,再找人给你找衣服换。”   魏若水无所谓的点点头,接受了对方的好意。   而背对着他们的犯人们心里如同惊涛骇浪一般翻滚着,脸色复杂。   这是什么情况?能够让大理寺卿如此温柔的?   不会是大理寺卿家的什么亲戚吧?   不然怎么会如此反常?   而戈薇更是难以置信的后退了两步,眼神一直在魏若水脸上打量着,胸脯气愤的起伏着,不敢相信这个大理寺卿的欣赏水平居然是这个水平的。   那小宫女有什么好的!要什么没什么,长相只能算是清秀吧,为何……为何让大人如此礼遇有加?   而旁人不知道的是,在乾荒和魏若水的心中,他俩的相处模式,更像是一个导游和外来旅游的顾客之间的关系。   一个作为科普者,有义务帮忙讲解人文事件,一个作为外乡人,本能的寻求依靠。   仅此而已。   将斗篷环在魏若水腰间系了几个结之后,乾荒缓缓后退,满意的看着自己的作品,轻轻的点点头,俨然忘记了身旁戈薇的控诉。   “大人!”戈薇惊叫道,我说你不公平,你倒好,反而变本加厉了是吗?   这哪里还是偏心不公?明明心都要偏的没有边儿了好吗!   而乾荒却没有什么感觉,反而觉得这样才是公平了许多。   人家一个人生地不熟的小姑娘,一来这里就是要秋后问斩的,多不容易啊,还不帮着点儿,还是人吗?   乾荒转身出了牢房,冷冷的看着戈薇,一下子又恢复了那个冰冷的大理寺卿模样。   “戈薇小姐怕是忘记了,这里是大理寺。我是大理寺卿。在这里,我就是规矩,我的话,就是公正。”   牢狱里瞬间沉默着,无人说话,因为他们都知道,这话,不假。   来这个牢狱的,都是已经被判刑的,有罪。   乾荒说此案待查,便有翻案的可能,乾荒不关心,那就是原罪论处,一切的权利集中在他身上,甚至,他可以轻而易举的影响你罪责的轻重。   而一入大理寺,他便是法,也是公正。   无人再说话,乾荒整了整衣袖,转身离开,临走时留下一句话。   “若是戈薇小姐仍然十分喜爱唱歌,我就把你安排到黄字号十人间,随你唱够。”   戈薇倚在墙上支撑着腿软的自己。黄字号十人间,杀人奸、淫者众多,狱吏根本不管,奸、杀暴打犯人更是司空见惯。   经此一役,戈薇再也不敢乱吼乱唱,魏若水如愿的迎来了自己安静的小生活,而两个狱吏也十分人精的恢复了对戈薇普通犯人的待遇,没有半点徇私后门。   但对魏若水的敬佩之情,却宛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更加深了几个层次。   毕竟,大理寺卿亲自关照过的人,应是绝对得罪不得的存在。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宝贝们的收藏和评论呀,笔芯心!   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芸芸 3瓶;   非常感谢宝贝儿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抱起来亲! 第12章 戈薇案(一)   深夜,长安城里已经进入了宵禁,街面上早无人烟,只天空中一轮不太明亮的月隐在云层中,半遮半掩的。   而此时,大理寺卿的夜才刚刚开始。   发黄的油灯幽幽的立在大厅两边的墙壁上,微微闪烁,狭小而并不宽大的厅内,放着一个长桌,老狱吏走过来,点亮桌上放着的油灯。上面陈置着的各种卷宗记录铺放在中间,笔墨纸砚一应俱全,正中心坐着的乾荒此时已经换了一件方便的衣服,看起来舒适了很多,没有白日里的那般威严。   毕竟,今晚的这只是一个寻常的审问,不算是明面上的公审,都是自己人,因此,一切从简,也并没有按照实际应有的审问规格。   然而,只是如此规格,四名狱吏威严的站在牢房左右,手握杀威棒,就已经让所有犯人战战兢兢,不敢抬头了。   压抑的气氛从中间蔓延至整个牢房,从隔壁牢房里过来的两名新狱吏名叫胡嘉和胡伟,并不清楚这些时日这间牢房的人员规矩,更不太懂这里发生了什么事情,只是拿着杀威棒狠狠地一敲,震慑而凌厉的眼神看向众人,便让很多人害怕的尿了裤子。   一旁的小狱吏暗戳戳的拽了拽老狱吏,颇有点担忧的说道。   “老爷子,咱们……要不要提醒一下胡嘉和胡伟啊?要是他们不小心得罪了那位……”小狱吏暗示性的看了一眼魏若水的牢房。   老狱吏捻了捻自己的胡子,看着旁边昂首挺胸一脸嚣张的两人,悄悄地摇摇头。   素日里,这两个人就没有低调过,因为大理寺卿的任用更是尾巴都要翘到天上去了,素来看不起他们牢房,这一次私审,他倒要看看,平日里飞扬跋扈没有一点人性的两个人,碰上刺头儿魏若水,到底还能不能讨到一点儿好。   这间牢房里,玄字号房间的人并不多,除了戈薇房间和魏若水房间外,总共也不过两三人,他们的资历老,自然是先从那里开始审问起。   魏若水好奇的扒在牢房门口,眼睛亮晶晶的看着乾荒审问的架势,心里如同小虫子咕噜咕噜的爬过一般,急的心痒痒。   探着头看了看两边拉人的狱吏,魏若水小手轻轻的挥了挥,将老狱吏叫过来。   “诶,大哥,我能不能先换个地方啊?我想看看你家大人怎么审问犯人的,不知行不行啊?”魏若水好奇的问道,眼睛里带着些许跃跃欲试。   老狱吏犹豫了一下,如果是别人,这种要求定会被骂的狗血淋头。大人审案也是你想看就能看的吗?   但是,若是魏若水提出来的……好像看看也没什么关系?   悄悄的把魏若水提了出来,换在了黄字号房间,距离一下子就拉近了许多,和大厅仅隔一条通道相望,景象一览无余。   乾荒抬眸看了一眼魏若水悄悄的更换牢房,并没有阻止。   审问接着进行,乾荒审问的很细,所有人犯人、人证都一一过问过,偶尔在卷宗上圈圈画画,魏若水知道,那是他疑问的地方。   然而,这种疑问的地方也实在是少。   毕竟,来这里的基本已经是下面官府经历了多次审问之后,判刑的结果,少有出错的时候。   一个个询问过去,乾荒仔细的问着,时而严肃阴沉着脸,时而温柔放缓了语气,不难看出,这是一个为了犯人仔细思考的大理寺卿,更是一个认真负责的人。   这个发现,让魏若水以为这个时代都是以高位压人的冤假错案的心思,收敛了不少。   不论哪个时代,终归都是希望正义取胜的人多,虚假冤枉的人少。   审问到戈薇的时候,去提领犯人的是胡嘉胡伟两个人,这两个狱吏是老油条,见惯了牢房的腌H事,自然也身处其中,路上多番动手动脚,占尽了手足便宜。   戈薇到的时候,已经泪水盈盈,委屈的哭泣不止。   而乾荒只是抬头看了一眼,并不在意。老实说,牢房里几百人之多,他不可能面面俱到,水清则无鱼,许多事情他已经尽力了,而照顾不到的,只能说,谁让你犯罪进来了呢?   戈薇委屈巴巴的看了乾荒许久,发现对方实在是没有一点想要帮她平冤苦楚的意思,才渐渐绝望的低下头,跪了下来。   此刻的大理寺卿,不是什么认识的熟人,而是主审官。   而面对着他的,也大多不是什么无辜的普通老百姓,而是作恶颇多的犯人。   戈薇被压在地上跪着,泪水涟涟,梨花带雨好不可怜,看的魏若水都心微微一抽,有点不忍心的别过脸去。   “下面的人姓甚名谁,所犯何事?”乾荒一如既往清冷的声音说道。   “奴家戈薇,清醇町女子,因为管事妈妈被人所杀,捕快们硬说奴家有嫌疑,便被人抓捕了来,可奴家,实在是冤枉啊大人,望大人明察!”戈薇委委屈屈的说道,泪流不止。   戈薇的事件和别的不同,她并没有定罪,甚至还没有被审问,但是因为事件涉及的人员太过于敏感,便被暂时关在了狱中,待查清楚了之后才可被放出,以封锁消息。   乾荒翻了翻卷宗,眼皮一跳,杀人嫌疑,长安萧家和二皇子?   这身份,的确是够敏感的。   长安萧家是先皇亲封的铁帽子王,战功赫赫,尽管这几年渐渐凋零,□□耀犹在,而二皇子又是当今太子的亲弟弟,皇后亲子。这两家起了争执,还犯上同一个杀人嫌疑……这案件,也怪不得被压在这里没人审问了,和着是谁也不可得罪,谁也不能得罪的案子啊。   心里有了掂量,乾荒却并没有后退,头也没抬一下,看着卷宗接着问道。   “证人们的口供说,尸体是你当时第一个发现的?当时可有什么异常?”   “这……”戈薇犹豫道,似乎有点忌惮什么一般,支支吾吾的。   乾荒凌厉的眼睛看过去,抬起头看着她,“但说无妨。”   “是……,大人明察,那几日,管事妈妈曾和人在大厅争吵过的,还险些……打了起来。”戈薇柔柔弱弱的说道,回忆起几日前的情景。   “清醇町一向是卖艺不卖身之所,女子可以赎身,但是也需要偿还管事妈妈多年的抚育恩情。奴家听说……那几日二皇子看中了奴家想将奴家赎了去,可是,管事妈妈不同意,因此在楼底下曾大吵过一架。”戈薇说道,拿眼睛看着乾荒,面带愧疚。   乾荒低头看着案宗,点点头。上面的确有这样的记录,而且,说吵架都是委婉的,据知情人士吐露,这二皇子是把管事妈妈打了一顿,甚至还把大厅内砸了一遍,发泄完才走的。   “二皇子走之前便说,一定会让管事妈妈不得好死……后来奴家才知道,管事妈妈已经将我卖给了长安萧家大公子,因此才冒此大不违,胆敢违抗二皇子啊!”说着,戈薇的泪水流的更厉害了,几乎湿润了整个衣衫。   乾荒并没有说话,只是一个眼神,让戈薇继续。   “那长安萧家与管事妈妈商议过了,想要将奴家从正门风光的赎出去,因此才耽误了些日子,却因为二皇子这一争吵……妈妈便想着提前些日子,谁知道……谁知道第二日,我再去寻妈妈的时候,便已经看到了管事妈妈被人一剑砍死在房中,没有了声息。”   那戈薇哭的撕心裂肺,像是十分伤痛的模样,养恩情重,让不少人都有点动容。   而乾荒视线冷漠的看着下面痛哭的人,却没有任何感情。   这种情景见的多了,也就习惯了,案件未清明之前,什么感情都是多余的。   乾荒扭头跟身后的胡嘉说道,“让长安萧家和二皇子身边的证人进来。”   “是。”   牢房的门再次被人打开,良久,两个仆从打扮的人大摇大摆的昂首走进来,面带着些许桀骜,看起来分外不屑。   这两个仆人十分淡定,一点都没有见到牢狱里各种刑罚工具的恐慌,甚至带着一点无畏的傲气,似乎料定了乾荒根本不敢动他们,昂首站在桌前,不屑的看了眼地上的戈薇。   “我家大人托我向大理寺卿问安。”   “我家王爷托我向大理寺卿问安。”   两个仆人齐整整的说道,抱拳行礼,腰连弯都没弯一下   乾荒冷冷的看着他俩,并没有说话,气氛有点僵硬,空气窒息着,让人透不过气来。   身后的胡嘉和胡伟看了眼大理寺卿的视线,直接上前一脚,将两个仆从踹翻在地,跪倒在地。   “啊!”两声惊呼。   “见到大人不跪,你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吗?”   如钟声一般浑厚的骂声让两个人一惊,被按跪在地上,百般的挣扎却换回了两棍子更加凶狠的敲打,只得安安分分的跪了下来。   “长安萧家和二皇子的规矩可真的是大啊,本官正三品,区区两个仆从也敢直视了,真是厉害啊。”乾荒凉凉的说着。   听着乾荒的语气,下面跪着的两个仆从也渐渐没了底,慌乱的对视了一眼,汗如雨下。   来时大人曾说过,大理寺卿不敢动手,如今看来,只怕是料错了。   大家贵族犯事,除非是遇到了推不翻的证据,必须问罪,才会亲来,不然,主家都不会直接出场的,只是让贴身仆人前来停训,传达主人的意见,因此即使用刑也是没用。   这是潜规则。   然而,到了乾荒这里,他只能说,抱歉,见多了,也就不稀奇了。   他到想看看,是杀威棒狠,还是人的骨头狠。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小宝贝们的评论收藏与支持!我会加油哒!   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含光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3章 戈薇案(二)   两个跪在地上的仆人颤津津的擦着汗,两股发抖的看着乾荒,桌子上的油灯颤颤巍巍,半阴影中乾荒的侧脸冷漠而严肃,看得人心里没底。   “回……回大人,我们家主子是二皇子……他说,他说已经跟太子殿下交代过此事了,不用,不用再查。”地上的奴仆硬撑着精神回道,不敢抬头看人。   “萧大人……萧大人也说,区区一个烟花女子,不足为虑,大人,您还是仔细一下您的前途为好。”另一个奴仆也紧接着答道,悄悄地拿眼尾去睨着乾荒。   听这模样,俨然就是威胁了。   两家是都打算把这件事情压下来,或者直接栽脏到戈薇身上了。   “大人,奴家,奴家实在是冤枉啊……,求大人救救奴家。”戈薇再次哭出来,跪趴在地上,身子颤抖着。   周围的犯人都有点于心不忍,如此漂亮的一个女子,哭的肝肠寸断,母亲死了也就罢了,居然还被栽脏为凶犯顶罪,实在是太过分了。   官宦之家,就可以如此随意而为吗?   拿人命就如此当儿戏吗?   乾荒翻着卷宗,并没有抬头,上面的记录非常清晰,清醇町管事及店中路人的所有口供全部在案,审问不审问,结果都一样。   王权富贵,打死个人,再正常不过,他能做的,就只是替他们平复此事,做的滴水不漏罢了。   顺着小笔楷书的记录下滑,一个人的口供让他的手指微微停顿,皱紧了眉头。   门房说:昨夜后半夜曾听到院中狗叫,之后无声,第二日发现管事妈妈的尸体,门窗紧闭。   院中狗叫,一个微乎其微的细节,却让人疑惑。   长安城猫狗训练有素,尤其是欢场中的看门狗,更是没有事儿不会瞎叫,除非……那时有人进出,或者有什么奇怪的动静、味道。   抬头看向跪在地上的三人,乾荒再次开口询问。   “戈薇说,管事妈妈死的前一天,二皇子曾跟管事妈妈发生争吵,当日夜里,他在哪儿?”目光看向跪在地上的二皇子仆从,乾荒的声音不带一点情绪。   “这……二皇子每日事情那么多,谁还记得那日里发生了什么事情?早已记不清了……”那仆从说道,声音中隐隐带着几分奇怪的避让。   ???避之不谈?   奇怪。   乾荒皱了下眉毛,问向戈薇。   “你呢?当日夜里你又在哪里?”   “奴家当日睡得早,早早的就进房间了,这个,管事公公可以作证。”戈薇泪眼朦胧的说着,眼中的期待让人分外不忍。   乾荒终于抬起了头,看向地上跪着的两个仆人。   “案件上还记录,有人曾所,五月初七那日,你们两家,曾经因为抢夺戈薇的身契,在大厅内大打出手过,可是属实?”   两个仆人一滞,尴尬的看了看对方,不好意思的笑笑,“那哪里能够称得上是打啊?不过……不过就是好久没见面了,一起来聊聊。”   “对,没错,一起来聊聊。”   两个人明显是对过口供,对打架的事情一点都不承认,反而有种奇怪的执着感,似乎在隐藏着什么,鲜有的矛盾方如此和谐的时刻。   乾荒眼睛微眯,看着两个人横眉一竖。   “放肆!打架便是打架,和聊天怎么可能相像?如果再不禀告,本官就要用刑了!”乾荒冷冷的说着,并没有半点耐心。   “大人饶命,大人饶命啊!”两个人跪在地上,头也不抬,而态度却没有改变半分。   其实用了刑也没什么用,都知道的一件事情,他们是代表了各自的主人而来,绝不会松口,如果松口了,可能比用刑的下场还要惨,他们的主人却不会有任何事情。   魏若水看着,觉得很有意思,现代的司法公正,别管你什么身份地位,受到法院传召都得来,这没来的还是第一次看见,居然如此横的吗?   无聊地看向戈薇,却惊讶的发现,她身后渐渐浮现了一个人影,身形隐隐约约,微胖模样,带着些许通红的眼眶,慢慢的浮现在戈薇的身后,默默流着眼泪,担忧的看着戈薇。   魏若水心突然的一颤,看向跪在乾荒面前,哭的好不委屈的戈薇,心里复杂。   小将军曾说,鬼只能停留在两个地方,一个是杀了她的人身后,一个是死前的临终地点。   而魏若水感到无奈的是,这件事情大理寺卿还没开始审问,结果却已经出现在了她的眼前。   杀了管事妈妈的人,居然就是,戈薇吗?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宝贝们的收藏鼓励,啊啊啊,这本书让我头秃,纠结……今日短小,明日多更吧,晚安宝贝们。   哦豁,刚才居然把正文给我抽没了,谢谢下面小天使的提醒哇!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无尽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4章 戈薇案(三)   大理寺卿的审问已经陷入了僵局,然而魏若水却已经知道了真凶。   这种情况……真的还挺尴尬的。   魏若水不知道该如何的挠挠头,纠结着要不要告诉乾荒这件事情。   本身,如果她不说,其实现在所有的证据已经指向二皇子,戈薇根本没有任何嫌疑,充其量不过是一个被强抢之下的无知少女,但如果一旦开口,那么,别管乾荒信不信,戈薇都难逃怀疑。   古代女子一旦被判罪……后果可想而知的凄惨。   更何况还是如此出身的身份。   仿佛感觉到了什么,戈薇身后的身影微微一颤,直直的看向魏若水。   视线对上了。   “你……你能够看到我?”那中年女子有些难以置信的问道,向前两步,眼中的期待令人不忍。   魏若水犹豫的点点头,并没有说话。此情此景,一旦开口,乾荒那边的审问一定就会被她干涉,而方向更不知道会走向哪里。   “你是……”魏若水心中尝试着问道,却没想到对面的人眼睛一亮,显然听到了她心中的询问。   “神仙……神仙大人在上!”那女子哭着扑跪在魏若水身前,反而让魏若水慌乱的倒退了几步。   “我……我不是……算了,你爱叫啥叫啥吧。”魏若水无奈的捂脸,被动的接受着属于这个年代贫乏的词汇。   “神仙大人,求神仙大人救救我女儿啊!”   “你女儿……你女儿是谁?”魏若水疑惑的看着她,心中问道。   “我女儿,便是戈薇啊。奴家姓胡,人们都称我为胡婆。神仙大人,我女儿……我女儿只是一时走错了路,还请神仙大人帮帮忙,求求大理寺卿,放过她吧,求求您,奴家求求您了!”说着,那胡婆便又俯首在地上,哭的肝肠寸断,好不可怜。   这一下,反而让魏若水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第一,能确认的是,这就是戈薇案件的死者,而戈薇就是凶手;第二,能确认的是,尽管现在一切证据指向二皇子,但是这胡婆却确定乾荒不会放过戈薇,反而希望自己救她女儿。   不说上述两条信息有多矛盾,单第二条让自己求情,魏若水就已经感到非常懵逼了。   “你说……让我求情救你女儿?可现在一切的证据本来就与戈薇无关,她已经成功洗脱嫌疑了呀?”魏若水无奈的回道,带着一丝对犯罪者逍遥法外的不舒服。   “不……不是……”那跪在地上的胡婆摇着头哭道,指着乾荒并不说话。   “啪!”一声毛笔重重的掷在地上的声音,让魏若水再次抬头看向乾荒。   “戈薇,你说当晚你睡得早,不曾出过房门对吗?”乾荒冷着脸问道,眼神微眯,让地上的三人内心一颤。   “是……是的,这个,管事公公可以作证。”戈薇眼中含泪的抬眸看向大理寺卿。   “胡嘉,把东西带上来。”乾荒向着身后说道。   “是。”胡嘉低头答道,转向身后拿出一个布袋子来,掏出两双脚底带泥的绣花鞋来,那绣花鞋做工精致,一看便是女子闺阁中的亲手绣品,而侧面的鞋拔子上,还隐隐绣着一个‘薇’字。   地上的戈薇晕乎乎的看着自己的绣花鞋,不知所措的看向身边跪着的二皇子仆从。   “不……不可能……不可能啊?”她喃喃的说着,一副惊愣的模样。   “这,是胡嘉从你房中的床下搜出来的,清醇町的管事亲口证实,是你当日所穿。而当晚的后半夜下了场雨,除了后花园泥泞,能够沾湿了你的鞋底……你在房子试问如何做到?”   乾荒冷着脸看向她,表情带着一丝冷漠和疏离。   语言前后存疑,这戈薇到底在隐瞒什么?   地上二皇子的奴仆颤颤巍巍的看向戈薇,又再次慌乱的低下头来。   “我……我后半夜的确是去过一趟后花园,不过……不过是为了照顾我院中的花,这……这与本案无关啊。”戈薇结结巴巴的解释道,暗暗舒出一口气,眼中带着一丝紧张。   “那你为何先前不提?”身后的胡嘉问道,声音严厉,震慑着整个牢房中的人。   “我……我不知这和本案有何关系……”   “放肆。看来不用点儿刑,你是不会开口了。”乾荒不屑的在案卷中勾画了一下,没了什么耐心,索性打算用平日里习惯性的审问方式。   上刑。   “上拶刑。”清冷的声音让一种犯人吓得白了脸。   拶刑,是一种专用于女子的审问拷打方式,将女子的十指放在木棍之中勒紧,直到骨头寸寸断裂,以此逼问。   大理寺卿素来以酷刑而著名,不论男女,只要案件存疑,前后话语不和,便用刑来审问,这是他的风格,更是所有犯人闻风丧胆的来源。   戈薇瞬间白了脸,欢场女子,十指细长白嫩,会礼乐,更会诗书字画,如果手指废了,那基本上也留不下什么东西了,京城第一名妓,更是一个笑话。   “大人,大人开恩,求大人开恩啊!”戈薇一下子扑倒在地上,被胡嘉和胡伟两个人狠狠制住,再难以移动半分。   木质的刑具已经准备好两边,身后胡嘉和胡伟的杀威棒也已经立了起来,老狱吏和小狱吏无奈的对视一眼,将戈薇白皙的十指放入枷锁中,地上的两个仆人也只能无奈的低下头,等着一场惨绝人寰却十分正常的刑罚。   “等一下,乾荒……”   一声清脆而直呼姓名的声音让所有人愣住了,扭头寻找来源,明晃晃的指向尚在黄字号房间的魏若水。   胡嘉和胡伟没有听过魏若水的名号,更不认识魏若水,看着她胆子大的直呼大理寺卿的名字,不禁感到内心一慌,杀威棒便直接冲她扑面而来。   “放肆!大人的名讳也是你配得上叫的!”   “砰。”   带着凌厉风声的棍棒敲打在牢房的栏杆上,震慑起阵阵灰尘。   魏若水懵逼的后退几步,不知道犯了什么禁忌,纠结的看着坐在桌子旁的乾荒,一脸无辜。   而胡嘉和胡伟两个人看到是黄字号房间,更加放肆,确定魏若水不是什么有背景的人便更加嚣张,直接开了牢房的锁便要将她拽出来,现场惩罚。   “放肆!”乾荒皱紧了眉头,站起身来,看着这两个没有任何分寸的狱吏。   “对,听见了没,大人都说了,你真的是放肆!”胡伟看着乾荒的训斥,眼巴巴的捧上去,以为是在说魏若水,更加有了底气,伸手便去拖拽她。   一旁的老狱吏和小狱吏不禁同情的捂上了眼睛,等待着胡伟受伤的嚎叫。   “啊!”   果不其然,如同所有犯人想到的画面一样,一声惨叫,胡伟的胳膊便被魏若水直接扭到了身后,利落的抬脚踹上对方的腰,胡伟被踩在脚下跌了个狗吃屎。   “你……你居然敢打官吏?”胡嘉气呼呼的说道,拿着杀威棒便又是迎头一棒。   魏若水这边刚感到内疚,觉得出手重了,下意识的一脚便又踹上了迎面而来的棍棒,一个转身,将胡嘉过肩摔,狠狠地甩在了地上,坐在了对方的肩膀上,手里还死死地握着对方的胳膊。   “你干嘛?”   魏若水不禁感到无语,愣愣的看着这两个突然动手的人。   “哎呦……哎呦我的腰。”   “啊啊啊啊,胳膊,我的胳膊……”   两个狱吏倒在地上直痛的抽气,魏若水呆愣愣的拍拍手站起来,有点不知所措的看向乾荒。   谁让你俩直接充满敌意的出手……这次我可是用了百分之八十的力道。   一般用来对付狂躁的犯人的说……   爽!牢里的犯人们不禁暗自心中称快。   这两个狱吏一向是狐假虎威久了,动不动就上手,每次杀威棒都直狠狠的打在人体关键而脆弱的地方,用心狠毒,大家看不惯很久了,没想到,这次居然有人给他们出了一口恶气。   真是漂亮!   而乾荒脸色铁青的看着两个倒在地上嚎叫的人,简直觉得自己的脸被丢的一干二净。   “放肆,我是说你们两个!谁让你们直接动手的?”   倒在地上的两人:???   “还不滚一边儿去?”乾荒黑着脸骂道,两个狱吏灰溜溜的捂着自己的胳膊和腰,爬到另一边去,一脸的茫然。   向前几步,乾荒站在魏若水身前,有点抱歉的环视了一圈,确认没有伤到任何地方之后,才叹了口气,将人请到大厅中坐下。   “魏姑娘可是有何指教?”乾荒问道,语气一反刚才审问犯人时的冷漠疏离,让所有人都不禁一滞,如鲠在喉。   这大理寺卿……莫不是有着什么精神分裂症?   “不敢谈什么指教,只是……我觉得可以用更好的方法处理这个问题,不一定……需要用刑吧?”魏若水纠结的说道,看了看戈薇身后哭的可怜的胡婆。   乾荒的视线顺着她的眼睛看向戈薇身后,眼中若有所思。   其实,刚才乾荒审问的时候,余光就一直在看向魏若水,自然也将她的许多小动作收入了目中。   难道……她又看见了什么东西?   这戈薇的确是无辜的吗?   乾荒心中不禁有了点儿思量,做出了一个请的动作,将魏若水带入了拐角处一个单独的牢房中,摒开了众人的视线。   作者有话要说:  晚上还有一更,大概到21点了,今日起恢复正常更新,感谢一路支持守候的小可爱们,么么么么么么么! 第15章 戈薇案(四)   胡嘉和胡伟一个捂着腰,一个捂着胳膊,伸长了脑袋的看着,大理寺卿如此客气的对待一个女子,还真的是闻所未闻过的事情。   不光他俩,被晾下来的一众人等,都懵懵的看向身后已经消失的两个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安静的大厅里,油灯仍然忽闪忽闪的亮着,一个突兀的声音插了进来。   “这刑……我们还上嘛?”小狱吏呆愣愣的开口,被老狱吏一巴掌拍在脑袋上。   “找死啊?没看见魏小姐的意思嘛?这个女的,她罩了!”老狱吏悄声的在小狱吏耳边说道,而其他人伸长了耳朵,也听得真真切切。   大佬护着的女人。   瞬间,地上跪着的戈薇身份一变,众人看她的视线也复杂了起来。   而地上跪着的二皇子仆从小泉,此时和戈薇悄悄地对了一下视线,慌张的再次低下头。   单独而干净的地字号房间,乾荒谨慎的看了看两边空荡荡的牢房,将魏若水带了进来。   这间牢房里比起玄字号房间的设置,又再次上了一个档次。   干净而整洁的床铺显然是有人每日打理过的,黄桃木的床铺干燥而平整,与黄字号和玄字号冰冷潮湿的氛围完全不同,大大的窗户开在入口的正对面,空气流通,阳光斜射进来,看起来宛如古代普通的酒店房间。   牢房里的布置更加规整,书桌砚台一应俱全,连镜子和梳妆台都有,摆放的整整齐齐,绽放着新的光芒,显然是没什么人入住过。   打量了一圈这个房间,对玄字号房间还算满意的魏若水显然又开始不平衡起来。   每晚如同睡在水窖里的感觉让她极为不适,潮湿阴暗的气息跗骨而上,难以驱赶,连衣服都是湿漉漉的,仿佛发着霉菌的气息。   原本以为,古代牢房都是如此,房间已经比黄字号要好的多了,没什么可挑剔的,却没想到居然还有这样干净的地方,怎么能让人心里舒服?   整个牢房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站在正中间,大理寺卿伸出手,拿过来桌旁的两个梨花板凳,递给魏若水。   “请坐。”   魏若水撅着嘴气哄哄的坐下,叹了口气,心里暗骂这古代分的三六九等的阶级。   乾荒并没有说什么,看着魏若水面部表情的五彩缤纷,他大概能够猜出来她在不平衡什么。   世间大多数的东西都是有代价的,想要,自然要付出更多。给你一个更高的台阶,才能够逼得出来,你能够给我的价值。   你给不了我想要的价值,我自然也不会给你过多的投资。   “你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乾荒直接的问了出来,眼神灼灼的看着对面的女子。自从认识她之后,素来不相信鬼怪转世的自己,开始怀疑起这世界来,而面对着问题,也不禁多了许多的思量。   魏若水看着身后紧跟而来的胡婆,叹了口气,“这么着吧,要不你们两个直接谈?也省的麻烦,我负责给你们转述,如何?”   乾荒微微睁大了眼睛,看着魏若水视线放在的地方,不禁屏住了呼吸。   相信是一回事儿,直接接触又是另一回事儿。   “放心吧,他知道我能看见鬼,你直接说就行。”魏若水对着右边的胡婆说道,一点都没有想要留一手的意思。   对待乾荒,这个世界里唯一相信的人,没什么可隐藏的,反正……也活不了多久。   秋后就要问斩了的说。   “你的意思是……”乾荒皱着眉问道,感觉自己的面前突然吹过了一道疾风,像是有什么东西冲了过来,微微一愣,僵直了身子。   胡婆一下子跪在了乾荒面前,看着大理寺卿拜了三拜,也不管对方能不能看见,就直接开口说了出来。   “大人容秉!一切都是奴家女儿不懂事,她真的不是故意的……”断断续续的叙述让魏若水匆忙竖起耳朵,总结着转述给乾荒,而脑子里也在飞速的运转着,适应着这个世界独有的三观。   断断续续的哭诉总算让魏若水听得半迷糊半理解,也让乾荒渐渐地理出一条清晰的脉络。   简单来说,其实就是一个爱慕虚荣的渣女和操碎了心的父母的对抗故事。   戈薇是一位才貌双全的天下名妓,爱慕者众多,从小生活在锦衣玉食之下,被胡婆精心养大,却没想到养出了感情,真的当做了女儿,反而开始维护起戈薇的清誉来,一心想要给自己精心呵护的孩子找一门好亲事出来。   但是,十几年的教育不是假的,三观形成了,可不好改。   戈薇没有如同自己母亲想的那般,转而从良,反而,她非常享受这种所有男人放在她身上视线的感觉,而且想要更进一步。   在众多给她递出橄榄枝的恩客当中,有两位大人的身份成功引起了她的注意力。   一位是长安萧家,另一位则是二皇子。   这两个人身份尊贵,无论嫁给哪一位都是所有女人羡慕的对象,更是所有人目光视线的正中心。于是,戈薇就开始努力了,一心想嫁入高官之家。   但胡婆却不这么想,这个时代,不是什么自由恋爱的时代,一切都要看门当户对,更要看身份。高官厚禄之家固然尊贵,但是妻妾众多,一个从欢场里出身的女子,想要在里面生存下来,又谈何容易?   况且,胡婆试过了,两位的确想要娶戈薇,也能够做到为了她大打出手争夺身契,但是,但凡提到正门迎娶,便想都不要想,根本不可能。   为了自家女儿的未来幸福,胡婆不得不狠心的将戈薇关了起来,禁止她与其他人的接触。却没想到,夜半三更,反而抓住了她和二皇子在后花园的偷、情。   明的不行便来暗的,实在不是一个皇子应该有的风度。   戈薇拼死付出一切,可是,谁又承认你呢?得到的便不再新鲜。   二皇子的身份压下来,你只能打落了牙齿和血咽。胡婆威胁着要上告御状,却没想到逼急了自己的女儿,宁肯大半夜的将她杀死在房中,也不愿胡婆耽误了她大好的前程。   “可是……如果你死了,一切证据指向二皇子,戈薇同样也得不到任何好处啊?”魏若水疑惑的问道。   “我的女儿单纯,死后我跟在她的身后曾听见二皇子给她的承诺,说是大理寺卿是自己人,奈何不了他,待风平浪静之后便会将她纳入府中为妾。”胡婆跪在地上说道,泪珠涟涟。   而魏若水则沉默了,复杂的看向乾荒,不知道该如何接话。   当着审判官的面儿说审判官是自己人,不足为惧,也不知,这审判官如何自处?   而乾荒的眼中却划过一丝冷漠,站了起身。   事情他都听明白了,可说法却是两种说法。   二皇子那边不是没有托人找过他,连戈薇房中的绣花鞋都是他提供的证据,可说法却与胡婆完全不同。   二皇子说的是,清醇町戈薇和死者胡婆联系起来栽脏嫁祸,与他没有任何关系。   到底哪里说得是真的?哪里又是假的?   此时,乾荒心中却已经有了论断,看了眼魏若水和空中不知名的地方,乾荒挥了挥袖子,整理着衣服出了牢房。   作者有话要说:  二更!谢谢每日撒花评论的小可爱们,啊啊啊啊啊,你们还可爱,按住脑袋搂入怀中,我要把你们的脑袋揉秃了去! 第16章 魏若水火了   等待了许久的戈薇和众人看到乾荒出来,不禁立刻跪直了身体,期待的看着大理寺卿。   乾荒看了眼身后跟出来的魏若水,眼中闪过一丝复杂,转而看向跪在地上的戈薇。   “此案证据不足,押后再审。下次审问,长安萧家就不必来了,但是,我要看到二皇子亲自过来。如果见不到人……我会亲自去太子府要人,可记住了?”   乾荒站在那二皇子的仆从前说道,冷冽的目光看向地上跪着的奴才,吓得他浑身一颤。   “是……是,大人。”   “可是……大人我……”,戈薇看着突然转向的剧情,有点没有跟上,呆愣愣的想说什么,却被乾荒一下子打断。   “至于戈薇,押后再审,因为证据存疑,现在贬为黄字号房间,等待下次提审,期间任何人不得探视。”   乾荒说道,来不及给众人反应的机会,一个眼神示意便让身后的胡嘉将人拖拽了下去。   “大人,不是……证据不是已经很清楚了吗?为何突然押后再审?大人,大人!奴家冤枉啊!”戈薇哭喊道,被人强制性的拖拽了下去,而众人看着这突然急转直下的剧情都有点跟不上脑子。   不是……证据不是已经很明显了吗?   都要行刑了为什么突然放过了?   魏若水跟大理寺卿说了什么?难道跟本案的证据有什么关系?为什么延后再审?   这不是乾荒的风格啊?他不是素来快刀斩乱麻的吗?怎么突然犹豫了起来?   众人脑子里有着一百多个问号,但是却没有人解答,只能愣愣的看着乾荒押后再审,一反平日里残酷而快速的审案风格。   魏若水乖巧的站在一旁,看着众人看过来的眼神一脸无辜。   这事儿可跟我真的没什么关系,是胡婆自己跟乾荒说的,至于如何处理,那更是乾荒自己的想法,与她一点关系都没有。   可怜天下父母心,作为一个执法工作人员来说,第一次见到被害人自己开口说话,却不是句句冤屈,反而是各种替杀的人开解,魏若水的心情很复杂。   相信,身为大理寺卿的乾荒对于这件事来说,心里应是更加复杂。   毕竟他是最后的宣判官,死者都如此说了,你让他如何判罪?   果然,此案审完,乾荒并没有接着处理其他玄字号房间的犯人,只是匆匆的说了句“暂停审理”便带着胡嘉胡伟两个人匆匆离去,看起来与平日里的样子格外不同。   “什么情况啊?什么情况?今日大理寺卿是怎么了?”   “为什么突然停止审理?发生什么了?”   “是呀是呀”   ……   左右的犯人议论纷纷,突然开始慌乱,而原本应该接着审理的王全书和凌素等人听说暂停审理,都纷纷失望的叹了口气,抱怨纷纷。   他们不是乾荒,不知道这种突然三观变换的冲击,更不懂那种身处其位应谋其事的压力。   魏若水同情的看着乾荒的背影,突然就觉得,有时候,身为一个执法者似乎挺不容易的,还不如一个置身事外的犯人来的轻巧。   别人轻易地犯了一件案子,翘着二郎腿便等着审问,但处理这件事情的人却要费劲脑子去解决后续,平衡各个关系之间的冤屈,实在是苦命。   “魏……魏小姐?”一旁的小狱吏颤颤巍巍的说道,小心翼翼的模样,仿佛下一秒魏若水便会动手扼住他的脖颈一般。   “能请您回去您的牢房吗?”小狱吏紧张的咽了口唾沫,看着魏若水,轻摒呼吸。   “哦哦,好。”魏若水从晕晕乎乎的同情中愣过来,连忙在小狱吏的护送下再次回去自己的牢房。   宛如蛇蝎相避,也是超级奇怪的名声了。   然而,脱离了魏若水和乾荒想象的,舆论的力量是相当夸张的,事情开始朝着一个不知名的方向转变。   十几日未见,魏若水也不不清楚乾荒最后是怎么处理的,只听见老狱吏和小狱吏聊天时说,似乎戈薇案已经在外面审理完结了,最后判的是发配充军?二皇子倒是啥事儿都没有,反而落得一个无辜的名声,在长安城里闹闹嚷嚷了多日。   二皇子无辜?听起来不像是乾荒的性格,但自己作为一个秋后问斩的人,只剩下了不到一个月的时间,这似乎也不是自己应该操心的事情。   但是,牢里的人不知道的是,也不知道从哪里流传出去的消息。   魏若水火了。   突然的,长安城里开始遍布起魏若水的名号来,还伴随着一个十分奇怪的舆论。   清晨起早,乾家夫人如同往常一般,带着白嬷嬷出门买菜,乘着马车便出了长安街。   你问高楼贵户一般买菜的活计不是下人来干吗?没错,一般是这样的。可是这乾家夫人偏偏是个喜欢事必躬亲的人,无论什么事情,都喜欢亲自去做,向来不喜欢指使下人,生怕别人做的不好,又难以忍心去责怪,因此几乎连这种买菜的活儿都是亲自去做。   所幸的是,乾家夫人本来就没什么事情做,自己的丈夫赋闲在家,儿子又成日的不归家,这点儿每日采购的活儿反而成了她的一大乐趣,堂堂一个户部尚书的夫人,倒是和街边买菜的小贩处的极好,没人不称道的。   扶着白嬷嬷的胳膊,乾夫人慢悠悠的看着今日新鲜的蔬菜瓜果,心里开心,脑子里想着今日的菜单,手上也不自禁的扒拉着鲜嫩的冬瓜,期待着自家忙的不着家的儿子可以回家吃个饭。   卖菜的是一个嘴碎出名的大婶,夫家姓白,都叫她白大婶子,眼睛骨碌碌的看了两圈,终于是没憋住,还是忍不住开口问道。   “乾夫人啊,听说……你家儿子要成亲了,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啊?”那白大婶子问道,眼睛里的八卦险些要溢了出来,反而把乾夫人问的一愣。   “白大婶子,你这说的什么乱七八糟的?我家公子还没说亲呢,你又不是不知道,这突然的,跟谁成亲啊?”一旁的白嬷嬷笑道,无语的摆了摆手,替乾夫人回答道。   “咦?不是说乾荒大人相中了大理寺牢里的一个女子吗?难道是假的?”那白大婶子一愣,晕晕乎乎。   “牢里的女子?什么意思?”乾夫人皱着眉头问道,一脸疑惑。   “诶?你们还不知道啊?这长安城都传遍了!说是大理寺牢狱里有一个女子,被乾荒大人看上了!直喊着要娶回家呢!叫什么……魏若水的,乾夫人居然不知道吗?”   “什么!!!”乾夫人和白嬷嬷同时震惊的说道,眼里的惊讶简直如同看到了太阳打西边升起。   “你确定……你说的是我家公子?乾荒?大理寺卿?”白嬷嬷再三确定道,眨眨眼以为自己听错了。   我家的公子,别说是看上女子了,二十多岁的年龄,连花楼都没有逛过几次,宫里的公主多少次示意都没能靠近过他一次,成日里和太子混在一起。连乾大人都怀疑他有问题,乾夫人都抱着男的也行的态度了,这个时候,你说他看上了个女的!还要求娶?而且还是牢狱里的?   开玩笑呢?   白大婶子看着两位确实是一无所知的样子,索性放下了手中的称,担当起介绍说明的职位来。   “当然了,这长安城都传遍了,听说上次那个戈薇案的事情了没?牢里的狱吏们说,本来听说是要判重刑的!连刑具都备好了,愣是因为这个魏若水的求情,乾荒大人居然没有用刑,反而轻判了,据说还请了二皇子前去作证!”白大婶子说的振振有词,宛如亲眼看见一般,有模有样,让人不信都难。   乾夫人和白嬷嬷犹豫了。   的确,戈薇案两个人倒是也都听说了,毕竟是儿子手下的案子,又是京城第一名妓,多少放了点儿关注在上面,当时听说轻判,且没有任何人受刑罚的时候,两个人也觉得很疑惑来着,不太像乾荒的风格,难道说……里面真的有什么内情吗?   魏若水?   这名字怎么听起来似乎有点耳熟的样子?   乾夫人心里没了把握,疑惑的看向白嬷嬷,眼中的担忧满满,似乎是有点被说动了。   “魏若水……”白嬷嬷皱着眉头喃喃自语着这个名字,也觉得似乎在哪里听过,一拍后脑勺,惊讶的说道,“夫人!上次公子快要进府的时候,好像就是狱吏提到了这个女子要找公子,他才走的!”   想起来了,上次夫人的饭都做好了,偏偏公子一听见这个名字,扭头便离开了,她还因此骂了很久这个女的,原来,竟然是这样的吗?   “对呀!由此看来,乾荒大人是真的认真了!夫人可要多多注意啊!这一个不留神,万一出点儿什么事情,乾荒大人的一世英名可就毁了!”白大婶子忧心忡忡的提醒道,把乾夫人直说的一愣一愣的。   回府的路上,乾夫人皱着眉毛思虑着心中的担忧,忍不住的让车夫改了道儿。   “去大理寺牢狱。”   “是,夫人。”   白嬷嬷看着乾夫人紧紧抓着手帕的模样,安慰的拍了拍,“夫人莫慌,也许,没有百姓传的那么神奇呢……公子,也许是被迷住了,一时没有想开……。”   “什么没有想开?上天保佑,最好是被这女子迷住了!”乾夫人抓着手里的帕子,眼神略微有点小兴奋,跃跃欲试的模样。   “啊?”这下换白嬷嬷愣住了,不知所措的看着自家夫人开心的样子。   “我和老爷一直担心乾儿的婚事,生怕他对女的没有兴趣,我本来……本来都做好了选几个干净的男子的准备了,没想到……这下好了,如果能确保他喜欢上了女子,我怎么能不高兴?乾家后代有人了啊!”乾夫人开心的说道。   “可是……听说这魏若水是女犯啊?”   “女犯怎么了?我家乾儿看上的女子怎么可能会差劲?一定是被冤枉的!也许……也许他现在就正在努力的替这女子平冤呢!啊……一个是青天大老爷,一个是被冤枉的少女,想想都觉得充满了话本里的传奇性,有没有?”   白嬷嬷看着开心又担忧的乾夫人,嘴唇微抽,你要如何跟儿控的女子说道理?没什么道理,总之,公子的都是对的,哪怕相中的女子都是可爱的。   爱屋及乌,恐怕就是这个意思吧。   作者有话要说:  啊……看了个电影居然睡着了,错过了更新,我错了,我认错,嘤嘤嘤,今日就一章吧,顶着锅盖逃走。 第17章 提出合作   马车一直顺着长安街驶向郊外,大理寺牢狱建在紧挨着城门的附近,偏僻少人,倒是十分符合牢房应有的苍凉。   胡嘉和胡伟第一次遇到乾家夫人过来,急忙谄媚的迎了上来,又是作揖又是鞠躬的,十分乖巧懂事。   “免礼吧,我这次来……也没什么别的事,那魏若水……关在哪里啊?我能不能见一见她?”乾夫人双眸亮晶晶的样子,看着两个狱吏说道。   两人愣了一下,犹豫的看了看彼此。   魏若水,怎么又是魏若水?   她到底有什么后台?怎么这么多人来找她?   实不相瞒,光是今日,就有好几个大家族的人来这里探口风了,问魏若水是什么身份的,问魏若水喜欢什么东西的,甚至还有问魏若水跟自家大人是什么关系的。   我俩要是知道这些,还至于只是个狱吏的程度吗?   心里不屑的吐着槽,嘴上却客客气气的问道,“额……不知夫人找那女子有何事情啊?如果不重要就交给我俩转达也是可以的啊,见您当然肯定是能见的,只是……这牢房里阴暗腌H,小的们怕脏了夫人您的眼睛。”胡嘉弯着腰低着头说道。   “转达就不必了,就是想见见这女子,她在哪间牢房?还请你给我们带个路。”乾夫人决心已定,执意要见见。   这儿媳妇都快定了,还没看一眼,难道要等她过门再见吗?   也不知道长相如何,好看不好看……   胡嘉拗不过也不敢推辞,只得硬着头皮跟胡伟使了个眼色,让他以防万一的去通知大理寺卿,自己则带着乾夫人和白嬷嬷前往魏若水的牢房。   厚重的木门缓缓打开,一股子难闻的气味伴随着阴暗的潮湿味道扑面而来,白嬷嬷嫌弃的捂紧了自己的鼻子,乾夫人眼眸发亮,浓浓的好奇心打量着四周。   这可是自己儿子素日里办公的地方,第一次见,难免看见什么都觉得神奇。   四面关押的犯人们懒洋洋的坐在地上,抬开眼皮看了眼是胡嘉带着的人,还如此恭敬,都不敢太放肆,只是低下了头装作乖巧的模样。   顺着大厅两边转过黄字号房间,拐角处一转,就来到了稍微干净点儿的玄字号牢房,魏若水此时正给凌素编着头发,满头的小脏辫儿看起来不伦不类,得到了凌素的强烈反对,但是奈何武力值高,反复承诺会给她再拆掉,又拿武力镇压才得到了这么一个排解无聊的方法。   抬头看到胡嘉带了人进来,魏若水有点呆愣,还以为又是一个犯人进来了,手里没停,更没有站起身来。   “放肆!魏若水,这是乾家夫人,还不快快起来行礼?”胡嘉硬着头皮的说道,前些日子被魏若水踩在地上的腰线还在隐隐作痛。   “乾家夫人?”魏若水疑惑的将手里的脏辫挽上个结,呆愣愣的站起来,看着这名还算年轻的女子。   不过是三十多岁左右的模样,居然是生了乾荒的人吗?   看起来好年轻!果然,古代人结婚都是这么早的吗?   那乾夫人眼睛亮晶晶的看着魏若水,悄悄地打量了一圈,有点满意。   嗯,不得不说,自己家乾儿的眼光还是不错的,十七八岁的年纪,长得又十分漂亮,行为举止也没什么不正常的,看起来倒是一个乖巧的女孩子,真是越看越满意。   而一旁的白嬷嬷则有点嫌弃的看了看四周,望着魏若水身上不伦不类的穿着有点不舒服,自家公子学富五车,小小年纪就当上了正三品大臣,前途无望,要什么大家闺秀没有?怎么……就看上了这么一个女孩子?   奇奇怪怪的,还是个女犯人……   魏若水瞅着两个人奇怪的打量视线,有点晕晕乎乎的,自己穿的衣服怎么了吗?   不就是嫌弃有些长挽了一挽?有没有露出腿,她们在看什么?   这视线宛如要把人穿透了一般。   “不错不错,可怜的孩子,委屈你了,你放心,乾儿一定会努力替你平冤的,你再忍忍些日子,放心,我不会因此对你有任何偏见的!”乾夫人温柔的上前两步,拉住魏若水的手,慈祥的说道。   直把魏若水给整的更懵了。   什么委屈?什么平冤?   我错过了什么嘛?还是对面的姐姐认错人了?   “夫……夫人,你怕不是搞错了什么?”尴尬的将自己的手从她的掌中抽离出来,魏若水有点不太习惯这种突然的亲昵。   “没关系,你放心,你和乾儿的事情我都已经知道了,只要是乾儿喜欢,什么身份地位的我都不在乎,乾府这里你不用有压力……”更加迷糊的话紧接着而来,让魏若水无措的后退了几步。   “什么我和乾儿的事情?你说的是大理寺卿乾荒吗?我俩能有什么事情?我怎么不知道?”魏若水懵懵的说道,把乾夫人也给整的一愣。   “你……你和乾儿不是已经……乾儿不是向你提亲了吗?”   “提亲?”   “提亲!”   “提亲?”   三个方向同时传来的惊呼声,让乾夫人和白嬷嬷吓得后退了两步,不知所措的看着当事人震惊的模样,慌张的眨眨眼。   王全书和凌素震惊的看着同牢房里的魏若水,觉得自己似乎错过了整个世界一般,而一旁的胡嘉也早已晕眩了。   自家大人和女犯在一起了?   偏偏还是这个暴力的魏若水?完了完了,我得罪了今后的大理寺卿夫人,我可能要完了……   一个牢房里的人心思各异,而最震惊的莫过于魏若水。   乾荒给我提亲了?我怎么不知道?   什么时候?哪里?说了什么?暗号吗?   正当两边都疑惑不解怀疑三观的时候,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胡伟一脸汗水的带着大理寺卿匆匆赶来。   “母亲?你来这里做什么?”乾荒皱着眉头问道,语气微微放柔了一点。   “乾儿?我……我就是来看看……想来看看魏小姐来着……”话说的渐渐没了底气,乾夫人仿佛也猜到了,这事情很可能只是一个乌龙,两边的当事人都不知道的事情,谁知道舆论怎么就闹得那么大,整的跟真的似的……   “这里阴暗潮湿,不适合母亲进来,胡嘉,送白嬷嬷和母亲出去。”   “是。”   “可是……”乾夫人张口想说些什么,抬头看到乾荒冷漠的视线,嗫嚅了下嘴唇,又低头憋了回去。   乖巧的跟着胡嘉走出牢房,不舍的看了眼到了嘴边的儿媳妇,小心翼翼的跟她挥了挥手,委委屈屈的出了门。   看到乾夫人离开,乾荒这才算是舒了一口气,看着站在中间环抱着胸的魏若水,知道对方急需要一个解释。   “请。”再次伸手请出魏若水,两个人再次去了上次谈话的地字号房间。   王全书趴在栏杆上好奇的看着两个离开的人,八卦的拍拍身旁的凌素,“诶!这大理寺卿不会真的是看上魏若水了吧?”   凌素后退两步,躲开他的爪子,担忧的看了眼离去的两人,沉默不语。   再次坐到地字号房间的魏若水心情复杂,无语的看着对面的乾荒,脑子里有着一百多个问题急需要解答,却不知从何问起。   “戈薇案……魏小姐知道如何解决的吗?”乾荒先开口了,目光灼灼的看着魏若水,却先抛出来了一个无关紧要的问题。   “不是说……轻判了流放吗?”魏若水不太感兴趣的挠挠头,回答道。   “那你可知,为何轻判?”乾荒向前一步,坐了下来。   “难道是因为……胡婆吗?”   乾荒没有回答她的猜测,看向了一旁的笔墨砚台,缓缓站了起来,走到书桌旁,执起墨笔蘸了几蘸。   “那日,我出了大理寺之后,便直接前往了太子府询问二皇子胡婆的供词,可二皇子拒不承认。”他执起墨笔缓缓在纸上写着什么。   “那当然了,又没有证据,人也不是他杀的,傻子才会承认啊。”魏若水坐在凳子上仰头看着他。   “但是……晚上我询问二皇子府上的门卫时,得知,二皇子在胡婆死的那晚确实曾经出门了,还带着一脚的泥泞回来。因此……这胡婆说的,很有可能才是真的。”   手中的笔渐渐停了下来,他缓缓地放到一旁,轻轻地吹拂了一下未干的墨迹。   “所以……你因为这个轻判了戈薇?”   “不,我是因为,明知道这件事情应该是两个人的罪罚,而另一个却没有证据,不能判罪,才轻判的。”乾荒抬头说道,双眼坚定,带着一丝自责和内疚的惋惜。   “可……那不是二皇子吗?”   “二皇子又如何?人心罪恶,饶是高官厚禄,在罪责面前,谁也不应该拥有特权。”   魏若水呆愣愣的看着乾荒,这个大理寺卿,有点惊讶,古代的人,拥有这种思想,可真的是罕见十足。   “可是……你还是没解释我和你亲事的问题啊?到底什么情况,你为什么没有告诉我?”魏若水感觉到了话题越来越偏,站了起来,气呼呼的看着他,一脸无语。   乾荒的视线似乎有点躲避,将桌子上刚刚干掉的字揉成一团,扔在了篓子里,尴尬的清清嗓子。   “至于这个传闻的事情,我也不知道是谁传出来的,但是……应该也没什么恶意。你不用在意,没多久便会消逝的……反而,因为这个传言,我倒是有个提议,不知道你觉得如何?”   “什么提议?”   “我是大理寺卿,判案无数,但是却难免只能够看到一个角度,你能够看到死去之人的魂魄,还能够与其通话,如果,我们合作破案……岂不是能够让许多的人沉冤得雪?犯人无处可逃?”乾荒平静的双眸看着她,仿佛是一个突然想起来的提案一般,但视线深处却带着一点儿期待。   “破案?可以是可以……但是,我不是马上就要问斩了吗?也帮不了你多长时间了呀?”魏若水懵懵的挠挠脑袋。   “这个你放心,作为合作礼物,我会重新查太子妃被杀事件,还你一个真相。”   “真相?难道我不是杀了太子妃的人吗?”魏若水惊讶的站起来。   乾荒笑了一下,看向她的身后,“你曾经说过,死去之人的魂魄只能呆在两个地方,一个是不知道罪犯的死去之所,另一个,便是杀了她的人身后,可对?”   “是啊……这是小将军跟我说的。”魏若水点点头。   “那你身后……可曾见到过太子妃的魂魄呢?”乾荒问道,眼神中带着一点笃定。   魏若水眨眨眼睛,慢慢的扭向空荡荡的身后。   突然,觉得还挺有道理。   作者有话要说:  猜猜看大理寺卿写了啥?下一章揭露。嘿嘿嘿。 第18章 丞相夫人来访   接受了乾荒的论述,魏若水突然觉得脑子清明开阔起来。   对啊,一般来说,死者知道犯人便会跟在身后,不知道便会停留在死去之地,如果太子妃真的是自己的原身杀的,那魏若水穿越过来之后,第一个看到的人不是就应该是死去的太子妃娘娘吗?   越想越觉得有道理,魏若水慎重的点点头,看向乾荒。   “那这么说……太子妃的死亡很有可能另有凶手喽?”   “起初,我也不太确定,但是听你的语气,似乎从来没有见到过太子妃的灵魂我才渐渐开始怀疑,前些日子翻阅卷宗的时候,果然,我发现了一个不太符合常理的地方。”乾荒说道,再次坐到了魏若水的身旁,一脸严肃认真。   “什么地方?”   “如果,真的是你杀得太子妃,那么,按理说,你第一个思考的一定是如何摆脱嫌疑,将自己择出去免受惩罚才对。但是我在询问太子府门房的时候发现,你在前几日曾受太子妃命令,还曾去过药店……明明完全有能力用更加隐蔽的方法杀掉太子妃,例如,□□。但是你却没用,反而是将她从高楼上推了下来……不觉得有点奇怪吗?”   乾荒分析道,这些是魏若水案子里的细节,不曾记录在册,如果不是他多嘴一问,更是绝对不会知道。   “对啊……你这么说……似乎的确是有点奇怪。”魏若水皱着眉毛问道,深感同意。   心里反复掂量了几下,魏若水有点犹豫。   她是替原身平反呢?还是索性就这样等死回去?   幸运的话,可能会回到自己的世界里,但如果不幸的话……万一那个世界里自己早就火化了,那是不是就等于直接宣告死亡了呢?   纠结的挠挠脑袋,魏若水有点不知所措。   乾荒看着她表情皱成一团,仿佛猜到了她在想什么一般,眼中划过一缕思量,开口说道。   “这样吧,如果你帮我,那么我不仅替你平冤,在你出牢房之前,我还可以把你调到地字号房间里,三餐任你选择,需求只要不过分,全部满足,如何?”   “成交!”魏若水快速的说道,一下子站起来,眼睛亮晶晶的。   实不相瞒,她看中地字号房间很长时间了,要不是有点不要脸的感觉,早就申请换牢房了好吗!   乾荒忍住嘴角的笑容,微微清清嗓子,“但是……地字号房间素来都是达官贵人,品阶在五品之上的人,才可居住,只能你一个人转过来,其余人……你若是不放心,我可以给他们调换到你旁边的玄字号房间,但却不能和你同房。”   “那没事儿没事儿!他们皮糙肉厚的,无所谓!”魏若水小手挥挥,笑的如同小狐狸一般。   “那便好,这间房间便是你一个人的了,我会跟狱吏们说一声,有什么想要的,尽管与他们说就可以,银子从我账上出。”乾荒满意的点点头,转身欲离开,被魏若水一把拉住。   “诶!既然……这个牢房里分为天地玄黄四种房间,不知道……天字号房间我能不能去看看呀?”魏若水小心翼翼的问道,眼睛里是浓浓的好奇。   乾荒垂下眼,看了一眼她放在自己袖子上的手,并没有动,耐心的回答道。   “天字号房间你住不得,需得是皇亲国戚才可以。这所牢房里倒是有一个天字号房,不过已经有人了,就在你的右手间对面,不过……这人非常危险,你还是不要接触的好。”   危险!!?   魏若水眼睛一亮,隐隐的仿佛看到了自己在现代牢狱里过手的几个高武力值犯人。   “武功很高?”悄悄的问道,突然凑近的呼吸让乾荒一愣,看不到的耳根后面开始隐隐泛红。   “不……不是,总之,就是很危险,不要接触最好。”乾荒说完,将自己袖子上的白嫩爪子拂了下来,并不看魏若水,转身匆匆的离去。   仿佛得知了一个重大秘密的魏若水内心有点小兴奋,看了几眼右手对面的那间牢房,总算是忍住了自己开锁的好奇心,转而看向刚才乾荒扔进篓子内的纸团。   弯腰将纸团拾起来,缓缓打开,白皙的纸张上只写着三个字:二皇子。   却被狠狠地打了一个大大的叉,墨水浸湿了原本的字迹,看起来似乎格外的凌乱。   身为一个执法官,却没有证据给真正的犯人定罪,更没有身份和资格奈何半分他,那该是多么无助的事情?   身处在现代依法治国的社会,魏若水不容易理解这份感情,却也似乎能够感受到那浓浓的无奈。   总之,合作的事情算是被敲定了,也不知道外面风言风语的传成了什么模样,但每日里小狱吏看到魏若水恭恭敬敬的样子,却似乎表达出了魏若水现在的地位。   反正,是比普通犯人要高出许多的样子。   小将军冷漠的顺着栏杆钻了过来,似乎有种浓浓的挫败感一般,幽怨的看着魏若水,十分气愤。   “怎么了?”魏若水此时正练习着她那狗爬的字,懵懵的看着他。   “我确定了,不是我的问题,是乾荒的问题。”那小将军说道,一屁股坐在了凳子上,气哄哄的望着对面空荡荡的牢房。   “什么问题?”   “只要是乾荒一来,我便仿佛被压制住了,只能被困在一个房间里,移动不得!哪怕是跟着你,也出不去任何一个门!但是,只要他不在,我便无妨,任意穿梭,只要在你身边不远处就可以,这不是他的问题是什么?”   魏若水看着他仿佛发现了什么新大陆的模样,挫败的耷拉着肩膀,仿佛受到了极大的刺激。   “是吗……那可能……因为他是大理寺卿?镇压着这所牢狱?嗨,管他呢,有没有伤害到你,不过是走不出门而已,你等他走了再出来不就得了?”魏若水毫不在乎的挥挥手,接着浪费着笔下的宣纸。   “不是……你不懂!唉,算了,跟你说了也没用。”   小将军郁闷的坐在凳子上,越想越想不通。   明明都是个鬼了,偏偏还诸多限制,哪里都不能去,本来跟着魏若水还算不错,听说了很多的八卦,却没想到,偏偏乾荒一来自己便行动不得,她俩的对话一次都没有听到过,你懂那种好奇的抓耳挠腮的心情吗?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鬼也会抓耳挠腮的,但总之,是非常的不爽。   凭什么,凭什么他就是特例啊?   魏若水并没有理他,慢悠悠的写着字,深感小日子过得十分舒服。   整理日吃了睡睡了吃,再不济无聊了就玩儿,和人唠唠嗑练练字,要什么就有人给什么,还什么苦力都不用做,每个人都恭恭敬敬的供着。   要是现代坐牢也这么舒服,只怕监狱的门槛估计都快要挤塌了吧。   然而,刚吐槽完古代监狱的舒适,马上便有人找了上来。   老狱吏犹豫的走过一件件牢房,纠结的停在魏若水房前,一脸便秘的模样。   “魏……魏小姐,有人来看您来了。”   看我?谁?   原身不是没有父母来着的吗?难道记错了?   魏若水一脸懵的看向凳子上的小将军,对方也一脸呆愣的摇摇头,表示不清楚。   “谁啊?”   “是……丞相夫人。”   老狱吏硬着头皮说道,却让一旁的小将军一下子惊讶的站了起来,呆愣愣的望着门口,满脸震惊。   作者有话要说:  加更一章以示周日,加班的小可爱们辛苦了,搂在怀里疯狂摇动。偶吼吼吼吼…… 第19章 冤情难反   魏若水疑惑的看着身后站起来的小将军,不知道突然触犯到了他哪一根神经。   丞相夫人……   啊,好像记得小将军的名字是叫徐尚丘来着的?似乎就是丞相的儿子来着!   这么说……来的人是小将军的妈?!!   “她……她来找我干什么?我又不认识她!”魏若水心虚的站起来,尴尬的说道。   “这个,小的们也不太清楚,她说要面见您亲自说,已经得到大人的同意了。”小狱吏说着话,拿眼神小心翼翼的瞅着魏若水。   身旁的小将军看起来很急切,期待的看着门外,眼睛里是盈盈的泪光,仿佛下一秒就能够哭出来一般。   “那,乾荒都同意了我还能说啥呢?让她进来呗。”魏若水无奈的摆摆手,看着身后激动的快要扑出去的小将军十分惊讶。   “不是,咱能够淡定一点儿吗兄弟?你别吓到你自己的妈了!敏感的人可是能够感觉的出来的!”魏若水瞪着他,脑子里疯狂的提醒着,而身后的小狱吏已经缓缓带了人进来。   来人看起来年龄不小,身着锦衣华服却骨瘦如柴,大概五十多岁快奔六十的模样,脸颊上的皱纹遍布着四处,眼神黯淡无光,五官更是没有半分生气,仿佛一颗苍老的树,处处透着一股已经枯萎的味道。   魏若水惊讶的后退了一步,有些吃惊。   原本见过乾夫人,心里打下了底,以为这个年代这般大的孩子母亲都应该不算太大年纪,毕竟结婚早生育早,因此想着小将军的母亲就算不是乾夫人那样保养得宜,应该也是四十岁左右的模样。   可是一看,却如此沧桑,真的是十分震惊。   “丞……丞相夫人?”魏若水不确定的问道。   而另一旁,小将军早已经“扑通”的跪在了那女子身前,涕流满面。   带起的疾风微微吹起丞相夫人的裙摆,并没什么人注意到。   “魏小姐,您好。”那女子……或者说是阿姨缓缓地低头行礼,一举一动都充满着一个大家女子应有的规格。   “您好。”魏若水慌忙的低头鞠躬,努力不去看一旁手已经抱上裙摆的小将军,给对方递过去了一个圆板凳,请人坐下。   丞相夫人的身后,站着一名嬷嬷下人,同样是一脸严肃干瘪的样子,没有半点生的模样,站得笔直,一如魏若水第一次见到小将军时。   “王嬷嬷?母亲……孩儿不孝,孩儿不孝啊!”那旁小将军已经开始哭了起来,一点都不符合平日里‘高冷’(逗逼划掉)的模样,哭的那叫一个肝肠寸断。   魏若水自小便没有母亲,孤儿院长大,最亲的不过是院长阿姨,但也不过是吃饭的时候多加一勺菜的交情,因此自然也就不懂这种十多年没见亲生母亲的悲凉,更不懂白发人送黑发人,小辈的内疚与无奈。   呆愣愣的看着一脸平静的丞相夫人,魏若水实在想不通她来找自己干什么。   “魏小姐,乾荒大人托我来见见您,让我跟您聊聊十年前奎林将军的案子,用来总结卷宗。”丞相夫人慢悠悠的说道,视线并没有看她,反而是望着不远处的地上,眼神没什么焦点,手里则缓缓拨弄着一串佛珠,无欲无求的样子。   如果……不是魏若水早就知道奎林将军就是她儿子的话,怕也要认为对方是在说一个跟自己无关的案件,与死者没有任何感情了。   瞥了一眼跪在地上垂泪的小将军,魏若水清清嗓子,尴尬的站了起来。   “哦……原来是乾荒让您过来的啊,那,好吧,您说吧,我看看如何平反。”魏若水边说边挪到桌旁,拿起仍然还不太熟练的毛笔,准备记录。   丞相夫人手中的佛珠停了下来,似乎不太确定一般的看向魏若水,声线微颤,“平……平反?”   “对呀,小将军不是冤死的吗?您讲讲具体情况,我看看怎么……”魏若水呆愣愣的说道,却被突然站起来的丞相夫人吓了一跳。   “你说我儿……我儿是冤死的?!!”   对面的人总算是有了人气一般,瞬间通红的眼睛是满满的震惊,双手颤抖的看着魏若水,仿佛整个世界都被颠覆了一般。   “不……不是冤死的吗……”魏若水不确定的看了一眼旁边的小将军,脑子里明明记得,他自己曾亲口说过,自己死于‘新皇猜忌,奸臣诬陷’来着?   此时此刻,魏若水十分的后悔当时没有追问一下小将军具体的事情,搞得现在一无所知,却脱口而出的仿佛惊天大料一般。   “孩子,你真的相信……你真的相信我儿是被冤死的?”那丞相夫人激动的向前几步,一把握住了魏若水的手,微微颤抖,仿佛一如她的心一般。   原来……竟然是因为太过相信了吗?   “当……当然了,听说是因为‘新皇猜忌,奸臣诬陷?’夫人莫激动,我们坐下来慢慢谈,会有解决的办法的。”魏若水尽力的安慰道,将丞相夫人再次扶回座位上。   她应该庆幸,自己现在是被转到了地字号房间,而不是原来的玄字号,否则,还真的担心,丞相夫人如此激动,再一闻那阴暗潮湿的呛人味道,会直接晕厥过去。   仿佛找到了一个懂她的人一般,丞相夫人抓住魏若水的手便不放开了,感激的看着她,眼睛里是浓浓的期待,像是抓住了最后的救命稻草。   “好姑娘,好姑娘……我谢谢你,真的,谢谢你。这么多年,我一直相信我儿不是凶手,但是却没一个人相信,都说我疯了,可是,我自己的孩子,什么样的性格我自己会不了解吗?他是无辜的,他绝对是无辜的啊!”丞相夫人颤抖着握着她,手心泛热,眼睛里已经慢慢盈满了泪花。   “您放心,违法必究,不是不到时候未到,只要无辜,总会有真相大白水落石出的一天的。”魏若水坚定地说道,心里也有点微微的酸涩,虽陌生,却十分新奇。   丞相夫人听着她的话微微一愣,“违……违法必究?”   后半句说的是什么,倒是理解,可这‘违法必究’是什么意思?   是说……违反律法一定追究吗?   丞相夫人皱着眉头细细思考着,眨眨眼睛,有点不明所以。   而魏若水也没有注意到自己此时说的话有多奇怪,反而坚定地点点头,安慰的拍了拍丞相夫人的手,递给对方一个‘一切有我’的眼神,信心满满。   其实,小将军的案件也不是什么特别复杂的事情,反而十分简单,但却牵连众多人。   根据丞相夫人的讲述,事情发生在八年多以前。   那时,小将军还是战场上的国家栋梁,著名的奎林将军,整个吴国那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甚至称其为“百胜将军”,只要打过的仗,就没有输的。   然而,功高震主,新皇登基之后就将他手中的兵权给收了回来,反赐给了楚家。没错,就是上次提到过的那个京城四大家族的楚家,都说武看楚家,两大家族争夺兵符,按说是一场腥风血雨来着,但皇帝却没有那么傻,给了一巴掌总得再给颗枣才行,于是便升了奎林将军的父亲,也就是当时的内阁学士徐进为丞相,堵住了所有人的议论。   从明处看,拿走了兵权却让整个家族都提升了一截,这是好事,但从暗处看,这无疑就是要安抚羊羔再行宰杀。   果然,不久之后皇宫中公主成人,千秋节宴会,新皇便命令所有人携女眷入宫拜贺。   而也是那晚,出现了奎林将军最大的污点,女干、杀流月公主。   据小将军的补充,自己那晚被人疯狂灌酒,晕晕乎乎被宫女带出宫的路上被不知名的人打晕,再醒来时自己已经赤身、裸、体躺在了公主的房间,而身边是已经冰凉僵硬,没有呼吸的了流月公主。   证据难以辩驳,流月宫的宫女又纷纷一口咬定,什么见色起意,胆大包天的流言便渐渐传遍了整个长安。   当日,万千将士跪在长安城门口要面见皇帝,但却被人一一斩杀,新皇大怒,下令谁求情谁便一起问斩,责令当时的大理寺卿黄鑫彻查此事,却得到了一个证据确全的供状。   “可是,那明明是黄鑫老儿屈打成招的!他用夹棍威胁宫女、太监,谁敢多言?就连那供词都是伪造的!我从来不曾说过!更不会承认自己从未做过的事情!”一旁的小将军怒不可遏的说道。   “也就是说……当时整个流月宫都一口咬定了,除了小将军没人再进入过?”魏若水皱着眉问道。   “是……证据确全,匆匆便宣了判,可怜我那为国尽忠的儿子,还没来得及娶妻生子,便被奸臣斩杀在牢狱中,连最后的求情也没能等上……”丞相夫人已经哭湿了两块手帕,眼睛肿的如同核桃一般,看得人心里发慌。   “这么说……其实证据不证据的好像没什么太重要的?其实就是新皇想让小将军死呗?不过……犯不着搭上自己最喜欢的女儿吧?”魏若水喃喃自语的说道,一旁的丞相夫人疯狂点头。   “是,我儿死后,老爷和我不是没有怀疑过,但是流月公主天真可爱,又肖似太皇太后,的确是皇帝最爱的女儿,哪怕如今,皇帝还常常在祭日里缅怀她,绝不可能因为要杀我儿而牺牲她的。”丞相夫人确定到。   如此……那就难办了。   流月公主不是小将军杀的,又死相凄惨,但凶手是谁,却一点儿提示都没有。   茫茫人海,就算小公主的灵魂还存在着,我去哪儿逮啊?   难不成一个人一个人的身后去瞄瞄看有没有人?万一看到不该看的……这件案件还没解决,又多了几个烦心的事情。   啊,令人头秃。   作者有话要说:  来来来,买定离手,大家来压压看小公主是谁弄死的,提示,凶手已经出现过了。   大胆的发出来你们的猜测,我看看你们的脑洞有多大?有没有小宝贝和我想到一起的呀?哇咔咔咔! 第20章 压制的玉串   好不容易的,送走了丞相夫人。   魏若水揉着脑袋坐在桌子旁正思考着,忽然,见身旁的小将军突然一滞,站了起来。   “大理寺卿来了。”   小将军呆愣愣的说道,带着一点惶恐的感觉看向门口,如同即将见到鬼一般。   那神态,颇有些像是得到了某些召唤的样子,又像是畏惧什么一样,步步后退,脸上的慌张是魏若水从未见到过的模样。   话说……你不就是鬼吗?你怕什么?   魏若水懵懵的趴在栏杆上,探出脖子张望了一眼,却并没有见到有人进来。回首问了一句,“你怎么知道?”   “我……”还没等小将军说完,一股极大的吸引力从空中袭来,带着凌厉的风刃,裹挟住他,像是一只巨大的触手一般,将他迅速的吸了出去,转瞬间打到了隔壁对面的空房间内,死死地压在地上,动弹不得。   空中划过的凌厉劲风让魏若水瞪大了眼睛,不禁张大了嘴巴的站在原地。   小将军呆愣愣的趴在地上,似乎有点难以置信的样子,不服气的撑起两个胳膊,却再次被狠狠地压制在地上,动弹不得。   仿佛背上有什么沉重的东西压制一般,难以抬身。   魏若水眨巴眨巴眼睛,收回惊讶的表情,呆愣愣的问道。   “你这是……秀杂技?”   内心却慌得一批……   突然的,这是咋了同志?不要搞得这么吓人好不好?   而远处三人的脚步声也愈见清晰。   果然,正如同小将军说的那般,远处的大理寺卿带着胡嘉、胡伟径直走了过来。   而随着乾荒的步步接近,地上趴着的小将军身子也越来越沉重,如烈火烧炙烧一般的感觉迅速的传遍五脏六腑,斗大的汗珠顺着额头流了下来,发出淡淡的蓝色荧光滴进泥土里。   “他……他身上有震鬼的东西!……快,快……”小将军艰难的说着,周身的蓝色荧光也渐渐稀薄,仿佛即将要消失一般的样子,让魏若水也一下子慌了起来。   似乎……十分严重?   不像是开玩笑的模样!   “快?快什么……”魏若水手足无措的问道。   “快让他扔出去!把震鬼的东西扔出去!”地上的小将军用尽了全身所有的力气吼了出来,再次被后背上无形的重压死死地压制下来。   魏若水没来得及多想,趁着胡嘉打开牢房的那一瞬间,便冲着乾荒直直的扑了上去。   “冒犯了!”   “什……什么?”乾荒愣愣的看着她。   来不及解释,魏若水直接上手将乾荒腰上的大带扯了下来。   身后的胡嘉和胡伟惊讶的看着如此“热切”的魏若水,不禁慌乱的扭过头去,将牢门匆匆关上之后便退回了走廊,死死地背对着两人,不敢扭头。   身后OO@@的声音和压低了嗓子的训斥声传来,让两人好奇心更重,但是他们却只能更努力的昂首挺胸,目不斜视。   笑话,你敢偷听大理寺卿的“房事”?   不要命了?   不过……这未来的乾夫人可真的是**开放啊!   大人好福气。   古代的衣服繁琐复杂,乾荒又是穿着官服而来,层层叠叠,去掉大带,不过是扯下了个腰带一般,里三层外三层的衣服仍然挡的严严实实,而地上的小将军痛苦却未减半分。   魏若水脱惯了现代犯人的衣服,只觉得这古代的简直麻烦无比,索性拽着乾荒外罩的赤罗衣,直接顺着领子握住了三层衣物,就要两手其上,一起将它扒下来。   “放肆!你要干什么?”   乾荒压低了嗓音的训斥道,拼命握住自己的衣领,慌张的看了一眼门外背对着他们的胡嘉和胡伟,这才放下心来。   “来不及说了。快!把你身上衣服都脱了,扔出去!所有的!”魏若水着急忙慌的说道,抽空看了一眼地上的小将军,他身上的淡蓝色已经趋于透明。   像是即将要魂飞魄散的模样。   乾荒不知发生了什么,但顺着魏若水的视线看向对面空荡荡的牢房里,便猜想着,一定又是和见不到的鬼神有关。   事有紧急,来不及迟疑,乾荒只得松开了手,任由魏若水将他扒了个干净。   最后,只剩下一条亵裤孤独的留在他的身上。   当魏若水的手再次伸向仅存的衣物时,乾荒不得不皱着眉头躲开,死死的拽着自己的亵裤,仿佛是最后的自尊心一般,耳后的颜色已经红的快要爆开,面上却仍然不显,还是那般的清冷儒雅。   乾荒叹了口气,将自己手上的佛珠、扳指、玉串一一摘除下来,放在桌子上。   也是,压制鬼神的东西,放哪儿也不可能放裤、裆里不是?   魏若水尴尬的摸摸自己的鼻子,不好意思的看着大理寺卿狼狈的模样,讨好的笑笑。   说来也怪,当乾荒摘下自己手腕上的玉串之后,对面牢房里的小将军也仿佛一下子能够呼吸了一般,狠狠地喘出了一口气,像是从肺里深处延伸出来的嘶吼般。   他胸膛剧烈起伏着,瘫软的翻了个面儿,躺在地上。   良久后,才有了力气。从地上爬起来,精疲力竭的靠在栏杆上,皱着眉头望向乾荒桌上的玉串。   “是这个?”   乾荒看着魏若水突变的表情,停下了拆除头上簪子的动作,将桌上的玉串再次拿了起来,轻声问道。   “忽”的一下,小将军再次被狠狠地压在地面,狼狈的举起一只泥泞的手。   “快放下放下!”   魏若水惊呼道,让乾荒急匆匆的再次放回桌子上,不敢再拿起。   一顿操作,搞得两边的人都精疲力尽。   小将军如同快死了一般,哦,不对,他已经死了……   小将军如同快要魂飞魄散一般的躺在地上,呆呆的望着房顶怀疑人生,被迫接受一个凡人就差点让自己魂飞魄散的事实,等待自身的灵魂稳定下来。   而魏若水也累得一屁股坐在凳子上,喘着气,眼神一转,不由的打量起对面的乾荒大人来。   此时的乾荒不像是平日里穿的那么文绉绉的温润模样,反而狼狈中带着点儿少有的诱惑感觉,身上的衣衫几乎全部被扔在了地上,头发微散,从右边滑落几缕垂至胸前,光裸的上半身白嫩而紧致,令人惊异的是还有几块形状完好的腹肌。   真是脱衣有肉,穿衣显瘦的类型。   只是……右手臂上一道极深的伤疤破坏了这份完美,大概一手掌长度,横跨整个右手小臂,看起来似乎是多年前就形成的。   乾荒今年看起来不过二十左右,多年前……那岂不是在少年、幼年时期?   谁那么残忍?对一个孩子下如此狠手?   乾荒微微放下心来呼出一口气,转眼便看到对面魏若水的眼神环视在他的肚子、胳膊上,专心致志。不禁微红了耳尖,匆匆的将地上的衣物拾起来,穿上,遮盖住一身的春色。   “你……你们那儿的人,都是如此狂野开放的吗?”乾荒闷闷的问道,穿衣的手却不停。   “狂野开放?”魏若水遗憾的咂咂嘴,疑惑的问道。   乾荒扭过头看着她无辜的模样,叹了口气,说道,“罢了。”   吴国礼法虽不至于森严,但也从小教化众民,她身为太子妃贴身宫女,更应进退得宜,身为一个女子,却看着男子光裸的身体目不转睛,想来,也只有来自另一个世界才能够解释的通了。   但想起魏若水那般司空见惯的模样,不知为何,乾荒心里倒有点闷闷的。   魏若水等着乾荒穿衣服,无聊的拿起桌上的玉串打量着,顺口问道,“这是什么东西啊?居然能够压制鬼魂,还险些能够让小将军魂飞魄散?”   小将军?   乾荒皱着眉疑惑道,口中却耐心的解释着,“这是我母亲去太平广寺给我求得,说是逵胤真人给的,保平安用的,驱邪镇宅。”   驱邪镇宅?那倒还真管用哦……   “哦……所以说是沾染了佛气?”魏若水好奇的戴上自己的手腕,却惊讶的看到一抹红光从乾荒身上绽放而出,围绕在他的周边,如同是血红一般的颜色,让人心悸。   慌张的将玉串取了下来,眼前的血红又瞬间消失。   周围没有任何的异常。   魏若水呆愣愣的再次戴上,那血红的颜色不是幻觉,像一抹淡淡的雾状,萦绕在他的周身,反而有种颜色越来越深的感觉。   她扭头看向胡嘉和胡伟,却看到一圈淡灰色萦绕在他们身上,而对面的小将军也是一身的淡蓝。   难道……这是人们灵魂的颜色?   魏若水呆愣愣的看向自己的手臂,金黄。   如同金子一般的颜色闪闪的发着光芒,像是二十一世纪里灯火辉煌的夜市一般,闪耀在这黑暗的牢房之中。   这是……什么东西?   魏若水呆愣愣的看着,不知所措的取下来。   “这个……你能借我几日研究下吗?”   魏若水不好意思的问道,有点尴尬的挠挠头,这个地方人太少,猜不出来这些颜色的意义,如果能放在人多的地方观察一下……   说不定是个宝贝!   而对面的乾荒却像是毫不在意一般,整理着自己散落的头发,头也不回,“无妨,赠你了。”   若是单看乾荒这个模样,不知情的人倒还真以为这玉串不值几个钱,殊不知……   时间回到前几日,乾荒少有的回府吃饭简直高兴死了乾夫人,阖府上下,又是加菜又是添酒,脸上的喜悦简直快要溢出来一般。   忽略掉一旁坐在主位上冷冰冰的乾大人,乾夫人开心的看着自家的宝贝儿子,筷子不停,对方碗里的东西也逐渐摞的如小山一般高。   都是乾荒爱吃的。   “母亲,不知……您可知,有什么东西可以驱邪镇宅,保平安的?”   乾荒敛下眉目,不去看面前的‘小山’,声音清冷的问道,面上似乎只是随意一问,而桌下的手却紧张的揪住了自己的衣袍。   “驱邪镇宅?怎么了?儿子你遇到什么奇怪的东西了吗?”乾夫人慌张的睁大眼睛,就要上手查看,却被乾荒微微躲开。   “我无事。只是……问问您。”乾荒低头说道,没有理会身旁乾夫人失落的表情。   “哼,怎么?你一个刽子手,还怕沾染了邪物?”一旁的乾大人冷言冷语的说道。   “你不会讲话就闭嘴吃饭!谁问你了?”乾夫人气哄哄的说道,挡在乾荒身前,一副将要炸毛的表情。   乾大人闷闷的“哼”了一声,闭嘴不吭了。   乾荒仿佛无比熟悉两人这样的相处方式,没有任何的惊讶,只低头吃着饭。   “你放心,你要是要,回头我去太平广寺找逵胤真人要一个去。”乾夫人转过头,笑的十分温柔的冲着乾荒说道,一点都不像方才对待乾大人的模样。   “谢母亲”。乾荒态度不变的说道,表情依然那般,暗地里却缓缓的松下一口气,放开了自己紧握衣摆的手。   作者有话要说:  我回来啦,想我了木有,今日三章大肥章!分别在九点、十二点、十五点掉落!现在修文都要钱了,木有钱的我没得感情……哭唧唧,等入v了再爆更吧,以后更新可能会慢一点,因为找错别字啥的,宝贝们多包容哇。 第21章 乾荒的疑问   乱七八糟的事情也闹完了,乾荒也整理好了自己的衣服,转眼间便又回到了那般齐整儒雅的模样。   “大人这次来……是为了丞相夫人嘛?”魏若水手里把玩着玉串,隐藏下眸中的深思,开门见山的问道,努力调回正事上来。   “没错,上午……丞相夫人应该已经跟你说清楚了吧。”乾荒坐下来说道,依然是那般淡雅冷静,似乎刚才被扒了衣服的人不是自己一般。   “说的的确是蛮清楚的……不过,我们为什么要突然翻几年前的旧账啊?难道是,你也觉得这件案子有什么奇怪的地方?”魏若水疑惑的问道,好奇的将板凳挪了挪,离得他更近。   门外的胡嘉胡伟不敢懈怠,竖着的耳朵虽然已经听不见什么声响,但隐隐约约的却听到几个“案子”、“奎林将军”之类的词汇,疑惑的对视了一眼,不知道怎么刚才还激情如火的两人,一下子便又回到了公事上面。   难道是……上层人士特有的,情趣?   大眼瞪小眼之间,只得摇摇头,接着站定了,防备的看着左右。   对面的小将军虽然已经没了东西镇压,但仍是出不去牢房门,栏杆处仿佛设有禁制一般,将他软软的弹了回去。   听不见魏若水和乾荒在交流什么,小将军只得伸长了脖子凑近在栏杆附近,纠结的皱着眉头,却仍然听不到任何声音。   乾荒摇了摇头,拿起桌上的杯盏,轻抚着上面的花纹,敛目说道,“不,我不觉得这件案子有什么奇怪的地方。相反,我反而觉得,这件案子证据确足,已经不需要再审理了。”   魏若水有点懵的看了他一眼,不太懂得他的意思。   “这件案子,是八年前的旧案,不论是证人还是证据都已经相隔太远,且证据确凿。而且,证人都死了,当时的主审官也已经去世,我其实并不懂得这件案子还有什么可查的必要。但是,太子所托,不得不查。况且……”   乾荒看了一眼对面的牢房一眼,敛下双目,似乎有什么避讳一般。   魏若水顺着他的视线看向对面的小将军,知道他估计已经猜到了对面有人。   不……有鬼。   可惜,隔壁的小将军实在是隔得太远,几乎将耳朵已经凑到了门口上来,使劲儿的听着两人说话,却听不到任何声音,只依稀的分辨出两个字“证据”什么的,想来说的应该就是自己的案子。   “这件事情关乎于太子妃死亡一案,如果这件案子我们能够查的出来,太子就同意,重新彻查太子妃一案,而且,让你参与其中巡查证据。也就是说,你可以出牢房了。”   乾荒认真的说道,右手伸向桌子上,似乎想要拿什么东西,却看着桌子上的白瓷茶壶微微一滞。   “原来如此。”魏若水有所了解的点点头,抬起头看了表情奇怪的乾荒一眼,愣愣的瞄了一眼桌子上的茶壶,问道,“怎么了?”   “哦,无事,只是有点惊讶,这茶壶……似乎不是这间房子里本来配置的?”乾荒说道,右手放了下来,微微成拳,食指摩挲着大拇指上的玉扳指,似乎对这间牢房十分熟悉的模样。   这里是地字号房间第三间,以前从未听说过有人住在里面。   魏若水眨眨眼睛,问道,“是啊……不过,你怎么对这里这么熟悉?房间里原本是一套竹叶花样的蓝瓷茶壶来着,因为上午丞相夫人喝完了,所以我让小狱吏给我重新换了一壶。”   乾荒微微一滞,似乎想到了什么陈年旧事一般,不经意的瞄了一眼自己身后的位置,缓缓摇头。   他拢着自己的衣袖,将茶壶提起来,缓缓地倒了杯茶水递给魏若水,说道,“没什么,只是……以前也曾经在这个牢房里住过一段时间,很熟悉罢了。”   魏若水刚放入口中的茶水差点就喷了出来,慌张的咽下去,一脸惊讶的看着他,“你……以前在这里住过?同一间牢房?”   看着乾荒点点头,魏若水对他的好奇更深了。   这人什么经历?这么大起大落的吗?还住过牢?   偷偷的瞄了一眼他身后的蓝衣女子,魏若水转了转眼睛,选择沉默。   之前她就曾经问过乾荒,关于他身后那个灵魂的事情,但是却没有得到任何的解释。   按照小将军的说法,跟在生人身后的只可能会是被害者,那么……难道是乾荒杀了她吗?   可又听乾荒亲口承认过,他身后的女子确实是他母亲没错,那前几日那位乾夫人又是什么情况?他胳膊上的伤……   他说他曾经住进过地字号牢房?难道就是因为弑母?   可是……也没听谁谈到过这么大的一个八卦啊?   感觉到自己脑子非常凌乱的魏若水选择了闭嘴,毕竟人家家事,自己怎么也是外来者,既然人家不想说,应该是有什么误会和隐情吧。   乾荒给自己也倒了一杯茶水,微微的喝了一口,耐心的跟魏若水解释起小将军的案子来。而从乾荒嘴中说出的小将军一案,却与丞相夫人的说法,完全不同。   按照乾荒所说的证词,是这样写的。   奎林将军对流月公主忌惮已久,心有爱慕,曾经在大胜归来之时,便在御花园里调戏过流月公主,甚至将流月公主气哭了,但是流月公主却非常讨厌奎林将军,怒骂了他一顿,使其怒不可遏,甚至砸坏了御花园亭子里的柱子,当时在场的所有宫女均可以作证。   因此这就有了前因。   而当晚流月公主的千秋宴上,皇贵妃特意希望两个人和解,劝奎林将军后退一步,但却没有想到,流月公主反而再次辱骂了奎林将军,还称其为‘武夫’,拂袖而去。因此让奎林将军心有嫉恨,假借如厕之说离席,却几乎半个多时辰都没有回来。(也就是一个多小时)   因此这就没有了不在场的证据。   而当宴会上所有的人百般等待流月公主和奎林将军的时候,有宫女来禀告,说是看见奎林将军怒气冲冲的冲进了流月宫,这,皇上才带着众臣前去查看来着的,然后就看到了气的皇帝晕倒的一幕。   一切的证据摆在那里,几乎无可辨认,而之后再奎林将军的卧室还找到了流月公主的贴身手帕和发钗。如此私人的东西,足够众人猜测,这难道不就是肖想流月公主已久,然后强迫不成反而弄死的吗?   更何况,仵作查过之后,也说过了,流月公主是被人掐死在床榻之上的。   十指指痕和奎林将军比对过。   一致。   听完了乾荒没有任何感情的案件陈述,魏若水沉默了。   不是她对小将军没有信任,而是……   这证据也太实在了!   几乎铁证如山,根本翻不了的程度啊?   你说他跟这件案子没有关系?可是这也太巧了吧?所有的一切的一切都赶上了?   别说皇帝,就是她一个路人都觉得奎林将军死的不冤……   “所以……你们都认为这件案子是奎林将军做的?”魏若水小心翼翼的问道。   “反正,与他摆脱不了关系,是一定的。”   乾荒执起茶杯喝了一口,语气淡漠。   “那……皇帝是一个怎么样的人?对此的态度是……”魏若水试探的问道,思考着另一个可能性。   乾荒睨了她一眼,似乎知道她心里在怀疑什么。   “尽管皇上初登皇位时青涩稚嫩,但是这么些年,已经渐渐形成威压,而且待民待物都十分苛刻严谨,要求完美。他是一个明帝贤君,少有听风就是雨的时候。”乾荒看了她一眼说道,话里话外透着另一层意思。   与公家文件打了多少年交道的魏若水,自然是听懂了这话里的潜台词,无非就是两个意思:一个是皇帝很厉害,不能明目张胆的挑衅,没有确切的证据不准开口。还有一个便是,皇帝是个好人,谨慎完美,很少有判断失误的时候,这事儿绝对与他无关。   如此说来,小将军一案还真的是有点不太好办了。   看着魏若水陷入沉思,乾荒的视线转而打量了一下这间屋子,看着屋内所有的东西摆放的整整齐齐,而桌子上的花瓶却是空荡荡的时候,微微一滞,敛下双目,却并不再注意。   魏若水眼睛一亮,拍了拍自己的脑袋。   我干嘛自己想?既然当事人和主审官都在这里,直接当堂对峙不就得了!干嘛让我猜来猜去的?   看了一眼对面贴在栏杆处一脸好奇的小将军,魏若水小心翼翼的戳了戳乾荒的胳膊。   “那个……我告诉你一件事情,你不要惊慌啊。”魏若水说道,有点不好意思的模样,讨好的笑笑。   乾荒眼神微闪,似乎早就等着一般,缓缓地点点头,“你说。”   “那个……其实,我想告诉你,你们嘴里说的奎林将军啊,其实……就在这里。嘿嘿嘿,你要见见吗?”魏若水尴尬的说道,看了一眼对面的牢房,提起食指轻飘飘的指向对面。   乾荒眼神微滞,虽然他猜到了对面牢房中一定存在着他所看不到的东西,但却没想到,居然就是奎林将军本人……   乾荒看着对面空荡荡的牢房内,似乎想到了什么不太舒服的画面一般,扭过头喝了杯茶水,思考了一下,点点头,“也好,如此的话,不妨一起聊聊。”   话音刚落,而小将军的身体却如同受到了什么东西莫名的吸引力一般,一下子飞了起来,如同被传唤了一样,直直的穿过牢房的两道门,站到了两个人面前。   凌厉的劲风吹起乾荒的衣摆,让他微微一僵,缓缓放松下来。   而魏若水却惊讶的看着在不知情的情况下控制着鬼魂的乾荒,暗暗地竖起了一个大拇指。   瞄了一眼同样一脸懵的小将军,魏若水站了起来,决定给两个人郑重的介绍一下。   “额……这位就是现任大理寺卿乾荒大人,这位……您视线方向错了,”魏若水尴尬的将乾荒调转了一个方向,面对着牢房门口,“您眼前这位……看不到的,就是著名的奎林将军,徐尚丘――的鬼魂!”   两个人隔空对视着,以一种极为诡异的姿势交互着目光,仿佛半空中有着两种磁场在过招一般,噼里啪啦的。   “所以,他一直在这个牢房里?”乾荒皱着眉毛问道,似乎注意的方向有点奇怪。   魏若水愣愣的点点头。   他一个鬼魂,死在这间牢房里,自然是除了这间牢房哪里都出不去。   乾荒皱着眉毛站了起来,转身面对着魏若水,一脸严肃,“所以说,连你沐浴更衣他都在?”   ……   魏若水的脑子卡壳了一下,不知道为什么突然蹦到了这个话题上面。   不过……一个鬼魂而已,就算看到了什么,他又能干什么呢?   魏若水眨眨眼睛,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衣服,这才注意到自己似乎从来没有在意过这个问题。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见枫秋意宝贝、含光宝贝和后台显示不出名字(有人说是因为昵称为数字)的超级大宝贝们的营养液,感谢你们的守候,啾咪! 第22章 关于小将军案的另一面   古代的水资源似乎非常拮据,牢房里水的供应更是按照房间的高低等级排序,规矩森严。   在黄字号房间的牢犯,那都是一个月才有一次沐浴的机会,还都是跟着狱吏前往大众澡堂洗澡,没错,仍然是男女混用……所以,女犯人一般自入狱起便很少洗澡,宁愿脏着,也不去冒那份控制不住的危险,几乎个个臭的熏天。   而玄字号房间的牢犯,就稍微好一点,一周一次,虽也是大众澡堂,但是却拥有自己选择时间的权利,因此大多女犯人都避开了高峰时间段,选择晚上偷偷的去,再悄无声息的偷偷的回,还算好点儿,但也跟打仗一般,高度谨慎。   地字号房间就好得多了,因为都是独间,又处在角落里,房内有屏风挡着,即使在房间内用浴桶洗澡,也什么都看不见。浴桶一日一次,随便调配,跟狱吏说一声即可,自然有人送到房间内。   因此,一来到地字号房间,魏若水第一件事便是洗了个美美的热水澡,换上了乾荒送来的干净衣物。   倒是忘记了当日……小将军在哪儿?   魏若水尴尬的目光看向小将军,对方则气愤的涨红了脸颊,一副不堪羞辱的模样。   “放肆!我是那等厚颜无耻之人吗?你沐浴的时候我自是去隔壁房间等着啊!”小将军怒气冲冲的吼出来,浑身的皮肤都泛着粉红色的光芒。   “啊啊啊,对对,我洗澡换衣服时他自是不在了,在隔壁……隔壁!”魏若水慌张的解释道,不知为何,在乾荒灼灼的目光之下,她有种莫名的被抓奸的感觉。   三人会谈,总的来说,进行的还是挺成功的,成功的让供词翻了三番,更让魏若水看不懂了。   喝了口茶平静了一下,魏若水看着气哄哄缩在墙角面壁的小将军,再次看了眼坐在桌旁淡定地喝着茶水的乾荒,勉强的捋了捋心里的案件。   也就是说,现在两方有三个地方是不一致的。   第一,关于小将军之前就心系流月公主一事,小将军方面表示根本不熟,而乾荒却大把的证明两个人关系不一般。   “那你房间里的流月公主的贴身手帕、钗环都是从何而来?”乾荒冷漠的问道。   “那是……那是我捡到的!再说了,你说是流月的就是流月的?怎么可能?反正……反正与她无关!”小将军气哄哄的说道,眼神有些闪躲,明显是没有说出所有的话。   第二,关于两个人有仇,之前有罅隙的事情,小将军表示是流月公主单方面的挑衅,与他无关。   “可是,她为何三翻四次辱骂你?你是得罪过她吗?而且为什么你都不生气呢?”魏若水疑惑的问道。   “她就是一个神经病女人,我为什么要和她生气?又不是一次两次了,每次见到我就跟带着刺的孔雀一般,眼高于顶,我不愿意与女子多争论罢了,这也是我的错吗!”小将军气愤的说道,倒像是真的十分讨厌流月公主的模样。   第三,关于流月宫宫女们看到他进入的事情,小将军方面表示不可能,而乾荒的案件记录上却表示证据确凿。   “我那时都被人打晕了!怎么可能一个人走进去?一定是有人代替我,假意进去的,说不定……就是凶手!”小将军言之凿凿。   “可是,当日里不止众位宫女见到你进入其中,连王贵妃也看到了,且确定,就是你本人。当日虽有人言低着头,没敢看清模样,但是那眼前走过的鞋上的花样,却是你奎林将军军旗上的图案,其他人,不敢乱用。”   乾荒的案件证词让奎林将军沉默了。   他低头深思了一下,确实不太明白这件事情的原委。军旗的图案很难仿照,除了他们自己府中有这个花样,做成了贴身物件,他也就只有在凯旋的时候送给了皇室几双罢了。   皇室人自己犯罪,几乎不太可能,但……总不可能是自己家里人犯罪。   案件的证据让小将军不知所措,许多记录他从未听过,也只有乾荒身为大理寺卿才知道内情,而这些陈词记录,哪怕本人复活了,恐怕也难以解释清楚,这让魏若水只能叹一句,当日里死的不冤。   如此证据确凿,当事人都是一头雾水的,而皇帝看见这些证词,又怎么能不大怒?   三方会谈因为两方的信息不对等而暂时停止,现在所缺的,可能唯有流月公主再世才能够解释清楚了。   乾荒因为其他的事件被人叫走了,而小将军也几乎陷入了自我怀疑的怪圈里,气哄哄的蹲在角落里,默默的想着自己当日记忆中遗漏的地方,毕竟已经时隔八年,许多记忆都已经记得不太清楚了,只有零星的东西还存在着,却没有任何用处。   第二日清晨,早饭刚吃完不久,老狱吏便再次赶了过来,一脸愁容的称又有人要见她。   “见我?还是丞相夫人吗?”   魏若水将嘴里漱口的水吐了出来,晕晕乎乎的问道,一脸疑惑的模样。   “不是……是……”老狱吏担忧的看了一眼门外,似乎有什么畏惧一般,而那人已经自己走了进来。   来不及魏若水反应的,一个胡子发白的老男人穿着官服走了过来,身后还带着两个抬着大木箱子的仆从。   相貌有点眼熟,但却是从未见过的模样。   那两个仆从似乎格外吃力的样子,咬着牙将半人高的木箱子重重的放在地上,擦擦脑门上的汗水,看的一旁的魏若水一脸懵。   身前站着的人一脸严肃,花白的胡子修的齐整,八字眉横倒着,像是那种电影电视剧里经常出现的教书先生一般,古板着脸,还带着点儿说不出来的书生戾气,看起来格外的凶。   仿佛下一秒就会从身后掏出一个戒尺,狠狠地敲打下来。   “您是……”   魏若水不确定的问道,不太清楚是原身本来就认识的人,还是其他又来拜托什么事情的人物。   “你就是魏若水魏小姐?”   那中年男子严肃的打量了一下魏若水,摸了摸自己的胡子,暗暗的点了点头,挥了挥衣袖将一旁的老狱吏和身后的两个家仆赶了出去。   “是……的吧。”   魏若水不确定的说道,微微后退了两步,防备的看着地上留下来的那个大箱子,猜测着。   总不会是乾荒新给她带来的杂耍艺人之类的……   别是什么仇敌之类的要绑架啥的吧?   还没在脑子里转悠两圈,对面的人开口了,古板而标致的礼节让魏若水微微一愣,匆忙回礼。   “在下当今丞相,徐元。见过魏小姐。”。   徐元?丞相?   似乎有点耳熟的……这不就是小将军的爹吗?   魏若水慌张的看向墙角的小将军,一脸呆愣。   “父亲?”   小将军一副比她还要惊讶的模样,呆呆的站起来,看着牢房外的人,一副不敢相信的样子。   那丞相大人也不知脑子里在想些什么,行了个礼后,便弯腰将地上的箱子打开,大喇喇的冲着魏若水。   而箱子里金晃晃的光芒险些要闪瞎魏若水的眼睛,那满满当当的一层又一层闪着金光的东西,不是黄金又是什么?   一排排的金元宝排列的齐整,草草略过一眼,大概放到现代也价值个千万左右了。   魏若水不明所以的抬起头,看着眼前的丞相大人。   这是要……公然行贿?   可,我现在是犯人啊?   有什么好贿赂的呢?   魏若水皱着眉,疑惑的看着丞相大人,实在是不明白这一对夫妻到底是怎么想的。   昨日刚来了个相信自己儿子啥错没有的夫人,今天又来了个直接甩金子的老爷。   真是一家子行事都相当有个性啊。   “这些,全部送给魏小姐填补嫁妆,小儿的事情,就多劳您费心了。”   丞相大人再次一个深深地鞠躬,让魏若水慌张的后退了几步。   嫁……嫁妆?   什么嫁妆?   我何时说过要嫁人了?   魏若水无语的眨眨眼睛,阴沉的看向另一旁的罪魁祸首――那个呆愣在一旁的小将军。   没想到,对方却比她更惊讶的模样,张着嘴险些要掉下来。   徐老爷子一向清贫自守,从未接受过其他人的贿赂,对小将军,更是颇为严苛。   小将军在世时,两人关系不好,他更是常常故意忤逆老爷子,因此,两人之间几乎没什么不争吵的时候,彼此看都不上彼此,有时只恨不得一起同归于尽才好。   因此,饶是小将军自己,也是真的没有想到,居然在他死后,他的父亲可以如此低声下气的求人。   要知道,丞相大人一贯迂腐,最讨厌这些阿堵之物,却没想到,他能够为了他……这么明晃晃的抬了一箱金子前来。   怕只怕,地上的这些,便是父亲终生的积蓄了吧。   小将军愣愣的看着地上的东西,心里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如春日的柳絮一般死死地堵在喉咙里,不上不下。   作者有话要说:  推荐自己的预收文《最渣女友(快穿)》文案戳作者专栏哇,收藏一下嘛宝贝们~   2048年,天盛科技公司出现了第一款真人世界游戏。   所有的玩家都可以参与各大位面作为里面的角色,体验自己想要的生活。   而独属于这个游戏的陪练也应运产生,被人们称为定制女友(男)友。   在你感到孤独或需要一个角色帮助的时候,便可以扫码订购排行榜上自己喜欢的女(男)友,来陪伴自己完成世界体验。   然而,让天盛的销售经理非常头疼的一个事情是。   排行榜销量第一的定制女友,评价却是最低的,一万人打分,平均分为0.4(满分100)。   某某总裁:我让她来陪我度假的,她倒好,给我赚了十几个亿?我缺钱吗?   某某校草:我让她和我谈场纯纯的恋爱,她居然辅导我功课,让我当高考状元?谁想学习啦?   某某影帝:我让她给我挡着点儿狗仔队,伪装女朋友!谁让她跟我金主勾搭上了?   ……   控告太多,总之,所有人的评价,就四个字。   “最渣女友”。   报告递到了总裁手中,让他也不禁感到疑惑,遂准备亲自体验一下,却没想到一入渣女深似海,从此良知是路人。   女主:你们随便骂,反正我业务第一。   男主:渣女,你给我站住!骗了感情不负责的嘛?别想跑!   第一个世界:娱乐圈影帝X三流小艳星。   第二个世界:古代帝王X一国正后。   第三个世界:高冷校霸X逆袭学渣   第四个世界:ABO世界观,星际将军A和伪装O女。   快穿世界,主角不变,永远是他俩腻死人的撩来撩去的故事。 第23章 丞相的千金相赠   虽说丞相的大手笔让魏若水十分开眼,可这钱,她却是不敢收的。   偷摸摸的瞄了眼一旁正感动着的小将军,魏若水尴尬的笑了笑,尽量调整着说辞。   “丞,丞相大人对吧?这个……咱也不知道您是从哪里听说的我要嫁人,但我目前还没有这个打算,也不需要什么嫁妆之类的……您来这里是为了……”   魏若水眨巴眨巴眼睛,等着他的自我介绍和来意阐述。   然而,丞相大人却显然没有什么过多的话语要解释一般,只深深地鞠了一个躬,如同现代的葬礼现场一般的严肃,认真而沉重的双眼倒是让人微微一愣,如同千斤重的枷锁一般,让人的心里闷闷的,只感觉到了压抑。   “小儿徐尚丘,有罪之臣。还请魏姑娘多多上心,实在是叨扰了。”   “有罪之臣?”魏若水疑惑的看了一旁的小将军,感到奇怪。   这丞相大人,倒是和她的夫人说辞一点儿都不一样啊。这夫妻两个也是奇怪,一个嘴里说着无辜,称与她儿子毫无关系,一个倒觉得是有罪,非让她帮忙遮掩。   这其中真相,到底是什么?   亦或者是,两个人之间的信息有什么误差吗?   魏若水疑惑的纳罕到,只感觉神奇。   而更让魏若水感到神奇的是,这丞相大人倒真像是专门来送礼的一般,什么都没多说,只是将这些东西放在了这里,便行了一个大礼转身而去,连魏若水在身后慌张的叫他也没留下来。   呆呆的看着门口放着的一箱金子,魏若水郁闷了……   不只是郁闷,还感到无语。   你说你送东西一声不吭的送了一箱金子也就罢了,你还放在牢房外面?   这么贵重的东西你倒是给我抬起进来啊?   放在外面是几个意思啊?光让我看着?   更何况,大哥你是不是忘记了,我现在可是在牢房!   我出都出不去,你给我一箱金子我又有什么用处呢?又花不了?   魏若水无奈的叹了口气,捂了下脸,深深的为这吴国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智商感到担忧。   一旁的小将军经历了多日八年前旧事的打击,此时倒是颇有点颓丧。   一方面毫无任何线索,一方面又记不起任何的细节,整个人呆愣愣的缩在墙角,一如她当初见到他时的模样,站得笔直笔直的,如同哨兵一般僵硬着身体,面对着牢房门口,看起来似乎是他独有的一种思考方式。   不过,丞相大人来了倒不是完全没有什么用处,除了送给魏若水的这一箱子看起来十分贵重却丝毫没有任何用处的金子以外,还让魏若水看到了新的三个人。   认真的坐在桌旁,魏若水深思的摸摸自己手上的玉串,冰冰凉凉的,散发着乳白色的流光。   说来也神奇,这玉石冰凉,却并不让皮肤感到难受,反而有种奇怪的舒适感觉,像是一团薄薄的雾,包裹着手臂,和体温相似,却又在夏日里感到无比的清爽。   反倒是,如同通灵一般。   自从戴上这个玉串之后,魏若水的眼前更像是加了一层滤镜一般,不光是可以看到鬼魂了,还能够看到每个人身上的不同的颜色。   刚才丞相大人进来的时候,她特意看了几眼,对方周身是一层淡淡的灰色,身后的那两个仆从也是,一如昨日里胡嘉胡伟身上的淡灰色一般,没有什么特殊的地方。   由此肯定,这个玉串大概是可以看到某些东西的,而那些东西正常的时候,便是灰色的。或者说,正常人的颜色都是灰色的,毕竟只有鬼魂的身上才是淡蓝色的一层荧光。   那……为什么我的身上却是一层淡淡的金光呢?   乾荒的身上又为什么是一层血红色的光芒呢?   难道是古代人经常说的那种……血光之灾?   魏若水郁闷的摸着手腕上的玉串,陷入沉思。   什么暗示都没有,光靠着自己瞎猜,什么时候才能猜出正确答案啊?   窗外的天色渐渐黑了下来,而牢房里也即将到了开晚饭的时间。   虽然魏若水的牢房是地字号房间,但是却和王全书、凌素的牢房隔得不远,老远的听见那王全书叫嚣着绝食的声音,便知道了饭食即将要送达这里。   魏若水淡淡的摇摇头,为王全书一如既往的作死行为感到不可思议。。   这间牢房里其实什么都不算好,不仅经常各种私刑,还常有狱吏敲诈勒索。尤其是那天地玄黄的分界线,简直是充满了万恶的旧社会风格,待遇也是天差地别。   例如黄字号房间内,吃的食物便如同猪食一般,让人难以下咽;但是玄字号房间便是大米粥配上素菜,还算干净;而到了地字号房间,便是标准的三菜一汤。   魏若水享受着这个待遇,自是说不上任何抱怨,每日的,也不管魏若水能不能吃完,但是一荤两素却是标配,再加上一碗蛋花汤,以魏若水不浪费食物的准则,那都得吃上半个多钟头,撑的要死才能够搞定。   不过……再好吃的东西,重复吃上几个星期都会让人感到厌烦。   魏若水看到小狱吏提着食物过来的时候,心里已经开始吐槽起这毫无变化的旧社会了。   不用说,晚上自然又是炒冬瓜、土豆丝和瘦肉炒青菜,每日相同。   现代牢狱里还讲究每日更换菜单,这里……不存在的,直到吃腻,吃到不愿意吃为止,都是这些东西。   魏若水无奈的站起来,准备接受自己的晚饭,却没有想到小狱吏鬼鬼祟祟的,如同做贼一般的带着一个饭盒走了过来。   这饭食盒子是一个木制的红漆盒子,大概小三层的容量,看起来极为精致,虽不是什么金贵的木材做工,但是一看便知道,这绝不是牢房里正常的标配。   魏若水眼睛一亮,凑了过去。   “魏小姐。这个,是乾大人给您的,说是怕您吃腻了牢里的饭食,从天香阁打包给您换换口味。”小狱吏双眸亮晶晶的看着她,笑的讨好。   而魏若水惊讶的从牢门口接过来,却有点难以置信。   你说,那个平日里严肃的看起来丝毫不会动情的乾荒送她的?   他会有这么贴心?   微微打开饭盒,一股扑面而来的饭食香味简直让人胃口大开。天然而没有任何污染的新鲜食物散发着独有的香气,让魏若水感觉到了一种惊喜。虽然还没有尝到味道,可光是看这做工的精细程度,便能够体会到古代的那种独特的用心。   看着里面的烤鸭、竹笋炒肉、还有白米饭,魏若水简直比沙漠中看到了水资源还要感动。   “哦哦,下面还有鲜鱼汤,据说有养颜的功效,大人让您多喝点,嘿嘿嘿。”小狱吏笑的愈发讨好,可那笑容却怎么看怎么有点不是很正常的感觉。   魏若水开心的点点头,却微微一滞,感到了奇怪的地方。   送吃的,没什么不对。   然而……这女生喜欢的口味,他一个大理寺卿怎么可能知道的这么精细?   还特意送了养颜的鲜鱼汤?叮嘱她多喝?   这也太不符合人设了吧!   魏若水怀疑的看了眼小狱吏,警戒的看着他,将食盒的盖子“啪”的一下盖上。   “不对……这饭食,真的是你家大人送的?”   清冷的声音中带着浓浓的不信任,让对面的小狱吏也有点心虚,慌张的擦了擦脑门上的汗水,坚持的说道。   “是……是啊。”   看着对面的表情,魏若水反倒笑了,撒谎都不会,还坚持着自己的说法呢?   无语的摇摇头,将食盒放到桌子上,魏若水环起胸来悠悠的看着他,“你确定?明天乾荒可还会来哦,若是我问了不是……你猜大人会是什么感觉?”   语气带着点儿威胁,魏若水笑的开心的看向他,眼神里带着点儿逗弄。   “我……我……”那小狱吏一听便已经慌了手脚,眼神飘忽不定的看着她,心如擂鼓。   其实,乾荒明日可从未说过要来。但是……炸一炸,谁知道呢?对吧?   魏若水笑的坏坏的,思考着面前的人心理防线何时会被击垮。   “魏姑娘,魏姑娘,我错了!求您别告诉大人!”那小狱吏腿一软,便跪了下来,反而让魏若水吓了微微一跳。   “这个食盒……这个食盒不是大人送的,是……是……是乾夫人让我送过来的,说是就说乾大人送的即可。”那小狱吏低着头说道,一副快要哭了的模样。   乾夫人?   魏若水疑惑的眨眨眼,不知道这位乾夫人突然之间的又是怎么了。   而小狱吏委委屈屈的回想起今天晚上的事情,却十分后悔。   本来,送饭食一向是一件好事,不少地字号房间和玄字号房间的人赏赐都极为阔绰。尤其又听说今日丞相大人过来,给魏姑娘送了一箱金子,他更是满心希望能够多说几句好话,讨个赏什么的,好不容易争取到了送饭的机会,却没有想到半路被乾夫人给拦了下来。   “站住。”   乾夫人带着白嬷嬷,鬼鬼祟祟的躲在大理寺门口,小心翼翼的左右张望了一下,将小狱吏挥手叫了过来,那表情,十分像是童话书中狼婆婆拐卖小孩子的模样。   “夫……乾夫人。”小狱吏战战兢兢的凑过去,不敢抬头。   这可是大理寺卿的娘!可千万得罪不得。   “今日的晚饭是不是还没有发放?”乾夫人好奇的眨眨眼睛,问道。   “是。”   “给我看看,魏姑娘吃的是什么?”乾夫人眼睛里闪烁着奇怪的光芒,亮晶晶的,宛如找到了人生新的乐趣一般。   小狱吏不敢不听,将手中的饭盒打开,露出一贯的三菜一汤标配。   乾夫人嫌弃的看了两眼,气呼呼的掐住了自己腰。   这是什么鬼?这是人能够吃的吗?居然就给我家宝贝儿媳妇吃这些东西?天呐,这要是以后跑了可怎么办啊?她去哪里找另一个宝贝儿媳妇啊?哭都来不及哭!   这乾荒,可真的是一点都不细心!   无奈的叹了口气,乾夫人转眼间笑的灿烂,一把夺过来小狱吏手中的饭盒,往他怀里塞了一块碎银子。   “来来来,平日里辛苦你了。你也知道,这魏姑娘,马上就是要嫁进我们乾家的人了,怎么能委屈她吃这个呢?岂不让别的家族嘲笑我们虐待儿媳妇?这样吧,今日就换换口味,牢犯你把这个给她送过去,就说是大理寺卿送的!如何?”   乾夫人笑着将白嬷嬷手里的食盒递给了他,客客气气的模样。   小狱吏慌张的接过手里的碎银子和食盒,慌乱的不行,“可是……”   这大理寺卿一向是规矩森严,什么阶层的牢房应配什么样子的食物,从来没有逾越的。这一食盒的东西……简直都可以和天字号房间的待遇向配比了,要是大理寺卿大人知道了……   那就真的完蛋了。   仿佛知道他在担心什么一般,乾夫人轻轻的拍了拍他的脑袋,“放心,有什么事儿我担着,不会让你来负责的,我跟我儿子说!”   如此,小狱吏才敢将今晚上的东西直接换了,却没想到还是让魏若水一下子就看了出来……   我能哭一会儿去吗?   感到无比挫败的小狱吏低着头反思着,却被魏若水无奈的拉了起来,慌张的后退几步,避开魏若水接触的小狱吏一脸震惊。   男女授受不亲,显然魏若水还没习惯这个事实……   尴尬的摸摸脑袋,魏若水笑的不好意思,“乾夫人就乾夫人呗,这有什么好隐瞒的?直说就好嘛,搞得好像是要投毒陷害一样,吓人一跳。”   小狱吏尴尬的跟着笑笑,心里却在吐槽。   谁敢投毒陷害你啊?   这整个大理寺牢房里的人,不,应该说是整个长安城的人,谁不知道您就是乾荒大人即将娶入门的妻子啊?   在大理寺卿的地盘,谁敢害你?活的不要命了?   然而,话别说满,还真的有人,是这样不要命的角色。   作者有话要说:  今日仍然是三更!分别在十二点、十五点掉落,感谢一直支持着的宝贝们,今日入v章评论,会有随机红包哦!快来快来!感谢“小小兔”宝贝的十瓶营养液和“南”宝贝的地雷,鞠躬么么啾! 第24章 危险   吃饱喝足之后,魏若水无聊的在牢房里遛食。   来这个世界也快小半个月了,不得不说她还是很幸运的。虽然身处牢狱之中行动受限,但却管吃管住还偶尔有人上赶着送钱。娱乐设施虽不怎么完美,但是每日里听一听几个犯人的谩骂声和狱吏的殴打声,倒也是一种熟悉的风采。   然而,转了几圈之后,她还是不由自主的将视线放在了右手边最尽头里的那个房间。   唯一的一间天字号牢房……   听说是个皇亲国戚啊……似乎是个厉害的人物?   也不知……是犯了什么罪……   人都有一种劣根性,越是警告不能触碰的,就越是想要触碰,而越是说危险的,却越想要瞄一瞄。好奇心一旦起来了,怎么挡都挡不住,越想越觉得心里跟着有猫爪子挠一般,痒痒的让人发疯。   魏若水悄摸摸的凑到墙角,怼了怼他的胳膊,轻声问道。   “诶,小将军,你……去过右边儿那个天字号房间吗?里面关着的是谁啊?”   那小将军俨然还沉浸在自己的家事当中,并不想理她,只是懒懒的回答了一句,“该死之人。你管那么多干什么?反正是永远不会被放出来的人。”   不会被放出来?难道是无期徒刑?魏若水疑惑的眨眨眼睛,更加好奇。   “为什么永远不会放出来?难道说……他犯了什么弥天大罪?那干嘛不干脆砍了?反而一直关着呢?”   小将军这才掀起眼皮,斜着看了她一眼,转向右边的方向,那目光,似乎带着一点儿惋惜和敬佩的感觉,又像是稍微有点畏惧,只避过了魏若水追问到底的双眸,再次转向前方。   “不,相反,他什么罪都没有犯。反而……总之,是一个危险人物,你远离就是了。”小将军说完便闭口不再解释,无论怎么问都装作空气的模样。   反正,外面的人也的确看不见他……   魏若水气呼呼的撅了撅嘴,不太开心。这种打哑谜简直是最让人讨厌的了,要不你就别说,要不你就说全,这种半遮不露的,多像是某些电影里勾人的□□画面,主角儿的眼神一个劲儿的暗送秋波,最后却告诉你全片无事发生?   郁闷的扒拉了两下自己牢房门的锁,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空荡荡的走廊,魏若水心里暗自嘀咕着:我要是偷偷溜出去看一眼,就一眼!再回来……会不会不算是太过分啊?   然而,还没有等她开始行动,牢房门外的吵闹声便已经打断了她的想法。   “有人劫狱!”小将军皱着眉的说道,看向门口。   劫狱?   魏若水呆愣愣的眨着眼睛,后退两步,心里却感到有些新奇。   难道自己这是遇上了电视里经常演的那种桥段?什么英雄好汉前来劫狱了?   那他们会武功吗?轻功水上漂的那种?   双眸亮晶晶的看向牢房外,不少的犯人也好奇的伸长了脖子,心里忐忑着。   然而,刀剑声渐渐逼近,血腥味也渐渐弥漫过来,让魏若水不禁皱眉,这真刀真枪的,遇人就砍的是不是有点过分?   如果说正义是建立在别人的性命上的?那狱吏的性命就不是性命了吗?这还算什么鬼的正义?   气愤的刚前进两步,准备出去看看,外面的蒙面人已经进来了牢房里面。   “叮”的一声,魏若水门前的锁被人一刀砍断,脆弱的倒在地上,可怜兮兮。   可惜了乾荒大人前不久刚将整个牢房里的锁换了一遍,还得意洋洋的认为坚不可摧,没想到,却如此轻而易举的就被人砍断了……   而门口一身黑色衣服的蒙面人看到魏若水却眼睛一亮,“是她!”   如同一声令下一般,所有的人一下子全部都冲了过来,像是蜜蜂寻到了花蜜一般,手中的刀剑直冲着她迎面砍下。   魏若水慌张而轻巧的一躲,有点懵。   这是……这不是劫狱吧兄弟?   这是刺杀的意思啊!   然而,让魏若水失望的是,这里面并没有看到什么梁山好汉,更没有什么金庸前辈里武功高强的高手,反而是一堆没有任何功夫的普通人。腿脚功夫的基础极差,虽然看得出来刀剑使得十分熟练,但却只知道拿着武器直冲她而来,下盘任何抵挡能力,抬腿一踢便重重倒下。   真的是……   就这种本事居然能够闯进牢狱里来……这狱吏和守卫是有多无能啊……   心里吐槽着,脚上却轻巧的躲过几个人的刀剑,还绊倒了几个傻乎乎反应极慢的大汉。   二十多个男的,即使能力再次,一人也难敌四腿,魏若水没了耐心,也不温柔了,提起身旁的凳子便冲着几个人迎面挥下,照头痛击。   木质的凳子坚硬非常,不仅没有破裂,反而成为了魏若水称手的武器,直接将附近的几个人拍晕了。   小样儿,二十一世纪里啥样的大汉没有见过?没有两下子,我能制服得了那么多男犯人吗?   我在警校训练的时候,你们……早就死了八百年了都!   魏若水转悠着手里的凳子,手段之稳准狠,看呆了一旁的小将军和众狱吏。   别看奎林将军征战沙场多年,大风大浪的见识了不少,然而,如此凌厉彪悍的女子,他还是第一次遇到……   不得不说……帅!   将面前的几个人解决,魏若水一脚踢开倒在地上的众人,走出了牢房。   所幸的是,这些蒙面人是一群目标极强的人,直冲着魏若水寻找而来,因此并没有伤害到其他牢房里的犯人,虽然给人的惊吓感十足,但只要乖巧的缩在墙角的,都并没有受到任何伤害,唯有几个官兵倒是牺牲了,看起来像是大理寺牢狱门口的守卫,一身夜巡的服装。   令人心中惋惜。   几个还在和狱吏打斗的蒙面人一看到魏若水出来,便立马调转了方向,直冲而来,刀刀致命。   魏若水一脚踢开刀剑,两手成拳的放在身前,看着对面的六个蒙面人,做战斗状态。   对面的人不知道魏若水是什么路子,但是单看她拳脚利落的模样,便知道对方也是个练家子,这场仗没那么容易。因此,也紧张了起来,拿起刀剑一脸防备的对着她。   虽然……并没有什么用。   几招下来,那几个人还是倒地不起,被狠狠的压制在地上,干净而利落。   看着门口的那个小狱吏战战兢兢的模样,魏若水十分无语的开口提醒,“还不快把他们捆起来?”   这小狱吏才呆愣愣的点点头,从地上爬起来,去寻找绳子。然而,腿早已经吓软了一般,呈现出一种硅胶状态的质感,软软捏捏,连走路都是八字形的。   “魏若水!”   大理寺牢狱的门被人慌张的一把推开,胡嘉慌张的跟着乾荒跑了进来。   见到她的一瞬间,乾荒一脸的惊恐才终于得到了舒展,仿佛从心里落下了一块大石头一般,狠狠地喘下了一口气。   “你……你没事吧?”   乾荒调整着气息,满头大汗的走了过来,一看就是紧急着跑过来的样子,连衣服都没来得及换,头发和衣衫更是凌乱不已,丝毫没有半点三品大员的模样。   他关心的伸出手,似乎想要确定她安全无虞一般,却在空中停滞了一下,又犹豫的缩了回去。   身为一个大理寺卿,要是照着他这速度来等着救援,身下的犯人恐怕都不知道死了多久了……   魏若水心里吐着槽,脸上却笑眯眯的摇摇头,并没有多说什么。   “小心!”   乾荒惊讶的喊道。   地面上,刚才被魏若水打晕的一个蒙面人不知何时已经醒了过来,手上悄摸摸的拿起刀剑便迎面砍了过来,而那速度和凌厉早已经来不及躲开。   乾荒慌张的将魏若水搂入怀里,一把护住,紧紧的闭上了眼睛,用背部去承受这个刀剑。   空中一阵疾风飞过,剑被带偏了一点,砍下的方向也直接落空在右方,只将乾荒的右手臂微微擦伤了一下,轻轻的划破了层皮。   “乾荒!”   魏若水惊慌的从他怀中闪出来,一脚踢开对面的刀剑,将人踹翻在地,转身震惊的按住乾荒的右胳膊,心里却是满满的震惊。   这人……   是傻吗?   一旁用尽了全身力气将刀剑撞偏的小将军跪在地上,身上的淡蓝色荧光忽闪忽闪的,仿佛受到了极大的惊吓一般。   说实话,他也不知道怎么出来的,明明被压制在牢房里,软乎乎的结界挡在身前,却突然在那紧急的一瞬间可以躲过了禁制,仿佛……得到了某个人同意一般。   小将军深思的双眸看向右手臂正留着血的乾荒,微微的感到疑惑。   而魏若水,却只恨不得将面前的人骂的狗血淋头。   “你是傻子吗?你会武功吗?那种情况下你挡什么挡啊?你是不是蠢啊?”魏若水无语的说到,语气不由自主的带上了一点慌张和气愤。   “一瞬间的刀剑砍过来,你是金子做的吗?你不会流血吗?逞什么能啊?即使你不为我挡着,我也可以避开的好吗?你挡什么挡?这样反而影响我的发挥知道不知道?你是不是脑子缺根筋啊?”魏若水越讲越气,气呼呼的说出来,内心狂跳的简直快要炸了一般。   差一点……就有一个人因为她而差点丧命。   还是个国家的三品大员。   而周围的狱吏和犯人则呆愣愣的张大了嘴,看着眼前的这个女犯大骂着大理寺卿。莫名的,心里竟然油然而生出一种奇怪的爽感……   啊,三品大员啊……上一届的状元郎啊……   公主内心的驸马人选?   可是……那又怎么样呢?还不是要被一个女犯乖乖的骂?一点儿面子都没有?   身后的胡嘉微微黑青了脸,正想上前,却被乾荒挡住了。   乾荒认真的看着魏若水,双眸隐隐的泛着黑色的光芒,虽然对方的表情是气哄哄的,一副恨不得打他一顿的模样,但……他垂眼看了下自己伤口上紧握着的止血的手,那种隐隐发颤的心跳声透过胳膊传递了过来,一下一下,却声声如擂鼓一般。   他知道,即使她不会表达,言语上也是诸多责怪,但是话里话外、动作表情,包括着颤抖的心跳声,却告诉了他。   她在乎他。   “知道了。”   乾荒敛下双眼中的思考,乖巧的低头答应道。简直闪瞎了旁边一众犯人和狱吏的眼睛,连魏若水也微微一滞,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众人:为什么……莫名感到了一种来自单身的伤害?   实际上,即使再给乾荒他一次机会,他也还是会去挡。   虽然看起来这种行为似乎的确很傻,但是,即使他是一个文官,他也能够看得出来,按照当时的速度和反应,魏若水是绝对躲不开的。   女孩子身上精细,不能留疤,男子却无妨。   乾荒心里暗暗地想着,却莫名有一种酸涩的带着点儿甜甜的感觉在心里荡漾着,像是小的时候偷吃的糖果一般,即使知道马上就要挨打,却仍然十分满足。   地上的刺客也纷纷被绑了起来,几个狱吏气愤的看着地上的刺客,感到十分的屈辱。   是啊,堂堂大理寺,戒备森严,这还是第一次有人敢明目张胆的进来刺杀的,真的是胆大包天!   乾荒眼睛微眯,看着地上晕倒的众人,心里的怒火却渐渐燃了起来,清冷的声音说道,“将他们泼醒。”语气带着点儿风雨欲来的感觉。 第25章 大理寺卿特殊的可爱之处   魏若水叹了口气,看着乾荒止住了血的右胳膊,渐渐放松下来。简单的包扎了两下,却在不经意抬头的瞬间,惊讶的发现他身上的红色光芒已经渐渐褪去,变成了乳白色的雾状一般,环绕在他的周围。   如同大雾中朦朦胧胧的景象,又像是温泉池旁氤氲的水汽一般,看不太清楚。   这是什么颜色?   本来以为乾荒就是血红色的魏若水一下子摸不着头脑起来,这么说……原来他身上的颜色,是因为即将要发生血光之灾吗?   那他本身的颜色也应该是正常人的灰色啊……   怎么会是这种颜色?趋于透明的白色雾状?   一盆凉水“哗”的一声打破了她的深思,浇在地上的蒙面刺客身上,却奇怪地没有任何反应。   胡嘉疑惑的看了一眼乾荒,小心翼翼的凑近,将手指放在其中一个人的鼻尖处,表情一下子复杂起来。   “死了!”   胡嘉略带着点惊讶的声音,让牢狱里的许多人都凑了过来,包括刚才一直躲在墙角,坑都不敢吭一声的王全书。   “哇,死士啊这是?”王全书惊讶而呆愣的说道,伸长了脖子看着热闹,却让魏若水疑惑的皱紧了眉头。   “死士?那是什么东西?”   王全书:……   “不是什么东西……反正,就是一种大家族里养的刺客罢了,专门替他们的人清离后路的,处理一点麻烦什么的。从出任务之前就服了毒,完成了就有解药,失败了就直接被毒死,时辰一到就毒发,干干净净,可是各大家族必备至宝。养一个可贵了,这都得从小养到大才行!”王全书挠挠自己的脑袋解释道,双眸亮晶晶的看着地上的尸体,语气反而有种莫名的推销感。   如同电视节目购物里,兴奋的主持人一般……   “大家族里必备至宝?多大的家族?”魏若水敏感的抓住了这个说法的界限。   “就……类似四大家族这样的实力吧。也就只有这样的大家族才养得起,一次就派出了二十多个人,很厉害啊,个个武功也不错的样子,背后的人应该家底不薄嘞。”王全书说道,却让魏若水微微一愣。   “四大家族……”魏若水喃喃自语到,看向身旁的乾荒。“难道就是上次说的那个‘冯乾王楚’四大家族?”   乾荒点点头,眼里带着一缕深思,看着一旁王全书讨好的模样,微微皱了下眉补充道。   “是,不过……家底能与四大家族比肩的人也有很多,在长安城里,例如先皇器重的长安萧家,还有如今没落的许多家族,例如徐家、胡家等等,数量不算少。”   乾荒自然是知道魏若水在想些什么的。   以现在魏若水的‘爆火’程度,自“戈薇案”之后,在整个长安城都已是十分出名的了,尤其又是广传的乾家少夫人,不止许多百姓好奇的询问着她,更有来自多方的势力紧盯着她。   自丞相大人和丞相夫人相继来访之后,便有不少人猜测魏若水接下里是要重审当年奎林将军的案件。   幕后凶手心虚,自然是等待不了半刻,只想着致魏若水于死地。   今晚的死士身上干净,又没有任何可以证明身份的物件,想来,应该是早已经有人做好了失败的准备,以防止他护住魏若水,反查询到其他的证据。   只可惜,他们没有想到的是,计划很完美,但魏若水却是个预料之外。   根本不必护。   乾荒看着地上的尸体,皱紧了眉头,一想起自己刚进来牢狱时门口七横八倒的尸体,便感到一阵心悸,表情也更加的阴鸷。   敢在我的地方,碰我的人,很好。长安城里是愈发有人大胆起来了啊,一步步的在挑衅他的底线。   “可是,不管怎么样,千秋宴时,凶手肯定就在现场!而且,还是与四大家族的实力相比肩的人,那么,我们只要找到当日穿着小将军军旗图案靴子的人,而他又位于四大家族这样的地位,不就大概可以确定了吗?”魏若水乐观的说道,尽管虚惊了一场,但好歹算是多了一个有用的信息。   “但关键是……八年了,那些琐碎的事情谁还会记得?当日里奎林将军大胜归来,我特意去查了一下宫里的记录,所呈贡的靴子就有八双之多,丞相大人在朝堂之上献给了皇室,但皇上没要,反而转手赏给了不少世家。宫中的记录早已经残缺,这种细节,怎么会有人记得都有哪几位呢?”乾荒陈述着事实,语气微微有点低落。   宫中记录的册子,不是残缺,而是被人一把火烧了,就在前几年的时候。而他,居然也是近几日才知道了这个事情。   仿佛一下子又再次回到了原点一般,没有任何记录,又不是皇室中人,线索再次抛回了大海里,没有丝毫进展。   “等一下,你们在说什么靴子?什么军旗?”身后的王全书贼兮兮的从栏杆里伸出脑袋,凑了出来,一副八卦不已的模样。   “我们在说奎林将军的军旗。你知道什么啊?一天天的就知道问问问!”身旁的胡嘉水烦躁的推了一下他的额头,不屑的说道,反而把王全书的气性给推了上来。   “嘿?什么叫做整日就知道问问问啊?我怎么知道你们在聊什么?再说了,哼,你们要是说别的我可能还不清楚,但要是提起这个,我比你们记得门清!”王全书气哄哄的说到,一副不堪折辱的模样,环着自己的胸将脑袋扭向一边。   “什么?你知道?”魏若水吃惊的看着他,双眼瞬间变得亮晶晶起来。   不止魏若水,连带着乾荒和小将军也是一脸怀疑的看着他,不太敢相信的样子。   都八年了,当事人都不记得的事情,他会知道?   “那当然啦,”王全书得意的晃晃脑袋,说道,“哼,一提起那个奎林将军我就一肚子气!得亏他死了,不然要是活到现在,我们家绝对跟他们没完!”   一张嘴,一旁的小将军脸色已经黑了一半儿。   “什么意思?”魏若水拼命安抚着小将军,循循善诱的问道。   “嗨,你是不知道,当时的时候,我们王家刚挤进四大家族之一,从江南搬过来之后,长安城却很多人都不领情,笑话我们是土财主,说我们没有规矩,不懂礼仪……”王全书如同倒豆子一般的讲起来,义愤填膺,越扯越远。   “说重点!”魏若水不耐烦的说道。   “……快讲到了,这不马上讲到了嘛!然后当时丞相大人将那靴子送给皇上的时候,皇上不要,他便转手送给了在场的四大家族。可是,明明我们王家也是四大家族的说,凭什么不给我们家啊?冯、楚、乾都给了,却偏偏跳过了我们王家,反而送了两双给了长安萧家?你可是不知道,我当时耳朵都快被我老爹给念叨死了,硬说这跟我没出息有关!逼着我念了好多年的书!”   王全书愤愤的说着,却没有注意到,魏若水惊讶的眼神,隔空中和乾荒对视了一眼。   “不过,也是那个时候,我们王家正式开始努力起来,就为了他们家这瞧不起人的态度,狠狠地琢磨起各大商机,这才渐渐成为了如今的四大家族之首啊!――虽然是最有钱之首,咳咳。”王全书得意洋洋的说着,那个摇头晃脑的模样一如往常般N瑟的不行。   十分欠揍。   “所以说……当日的八双靴子,其实是送给了乾家、楚家、冯家和长安萧家?”魏若水愣愣的说道,脑子里起来了一个不太确定的念头。   “可是……我怎么不记得当时有得到这么一双靴子?”乾荒疑惑的问道。   “哦,你们家当时不要,转送给我们家了,据说是乾夫人拒绝的。但是我们家也没收,直接放火烧了!来表示我们对他们的愤怒!”王全书说的头头是道,气哄哄的,仿佛还带着点儿当日的委屈,一副比小将军和乾荒还要了解的模样。   足见,这靴子还真的对王家打击挺大的?   魏若水心里暗暗揣度着,得,据王全书这一新的证据,很明显的,目标一下子便清晰起来,简直是迅速的便缩小了范围。   凶手几乎一下子锁定在了长安萧家、冯家和楚家三大家族身上。   不过,毕竟是四大家族,身份背景远不是普通人可以动的了的,即使乾荒身为正三品,也不可能随意的叫人抓过来审问吧?   晚上的闹剧轰轰烈烈的结束了,乾荒数了数人头,在小本本上记录起来,一看这架势,便是要连夜向着上面递交报告的节奏,魏若水可没那工夫等着,打了个哈欠便懒懒的回了牢房。   远不管乾荒还是个带着伤的病号,无情的很。   经过牢房的时候,魏若水远远地便看见老狱吏正低声下气的,跟着右边尽头的天字号房间解释着什么。半弓着腰地站在牢房门口,目光紧张而畏惧,更像是不敢抬头一般,闪躲着视线,小心翼翼的将不小心被刺客砍断的门锁给捡了起来,重新换上新的锁上。   里面的人究竟是谁?   这么大谱?   魏若水皱了下眉,却并没有看到那个牢房里出来任何人,换句话说,连个声音都没有,简直如同空房间一般。   无聊地摇摇头,魏若水有点累的准备回房间睡觉。   推开牢房的时候,桌子上的空荡荡的花瓶里突然多出了几束小雏菊,白嫩嫩的小花朵灿灿的绽放着,还沾带着一些露珠,看起来极为新鲜,一看就是路边不久才摘下来的,为这牢房里一下子就增添了一点儿生机勃勃。   魏若水微微一愣,转头将走过去的胡嘉一把抓住,低声问道。   “这花……是谁放在里面的?”   那胡嘉看了看远方正在录口供记录的乾荒,低声说道,“是乾大人从路边采的,说是这牢房里没有半分生气,太过于阴暗了。”   “所以说……大晚上的,他突然过来这里,就是为了给我送花?”魏若水愣愣的眨眨眼睛,看着胡嘉一脸神奇。   “……好像,是的。”胡嘉低头微微擦了擦脑门子上的汗水。   虽然,他也觉得这不太像是大理寺卿一贯的的作风,但是没办法,谁让这是他亲眼看着发生的事情呢?   即使充满了魔幻感,也是难以辩解的真实啊。   鬼知道当时他听见乾荒大人喊停车,还以为有什么大事要发声?却看到一脸严肃的乾荒大人走下马车,只为采一捧小雏菊时,心里是有多癫狂。   大人蹲在那里,似乎想到了什么一般,便直接命令着他们转向,前往了大理寺来,谁成想,一进门就遇到了刺杀?   真是流年不吉啊……   而魏若水呆愣愣的看着那抹雏菊,认真的想了想那时的画面,“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这大理寺卿……也挺可爱的嘛。   第二日,果不其然的,魏若水被刺杀的事情迅速就传遍了整个长安城。   一连着上午接待了三位贵客的魏若水,笑容险些都快要支撑不住了。   鬼知道她一个原本无亲无故,即将秋后问斩的小宫女,怎么会在短短的半个月之内,刚遇到了刺杀之后,第二日便有丞相大人、丞相夫人、连带着大理寺卿的母亲隆重的前来探望啊!   她也感到匪夷所思好嘛!   话说,丞相和丞相夫人来看我,我知道他们是怕我死了,没人给他家儿子平反。   可是,你个乾夫人来凑什么热闹啊?   怎么哪里都有你?   细嫩的小手被乾夫人仁慈的拉着,轻柔的抚摸着手腕,那越看越温柔的目光,让魏若水心尖一颤一颤的。   这眼神,怎么越看越有种把她卖了献、祭的一种感觉呢?   让她浑身感到不适。   好不容易熬过了上午,下午的时候乾荒终于带过来了一个好消息。   长安萧家的大公子表示,可以来出席审问了!   没错,就是和二皇子当初抢第一名妓戈薇的那个人。   不得不说,这是一个好消息,但凡是三大家族,审问完一个就多了一份排除的可能性,最后留下的范围自然也就越小,而哆哆嗦嗦藏到最后的人,自是有最大的可能性就是凶手。   这长安萧家,别说看女人的眼光没有,倒是挺会看眼色,知道识相,还懂得配合的越快越极早脱身嘛。   魏若水一高兴,不禁就有点发飘,看着乾荒包扎的乱七八糟的手臂,心里便乐的有点想要上手。   要说魏若水,当初第一志愿虽然是警察,可梦想却不是这个,自小的时候长起来,她心心念念的便一直是学医,本来想当一名医生来着,可惜却对治愈他人实在是没什么天分。反而对打人、让人受伤更有天分一些,于是便放弃了这个梦想,转而去当了警察。   真的,上天若是有灵,实在是替大多数逃过一劫的病人感到感恩。   但是,魏若水这么多年却还是没有改变这么一个习惯――喜欢给别人包扎伤口。   在现代的监狱里的时候,她唯一的乐趣便是看着那些犯人越狱受到警告之后,或者殴打被关了禁闭之后,自己屁颠屁颠的去给他们亲自包扎,以此来圆自己多年未遂的梦想,训练自己的医术能力。   很庆幸的,得亏魏若水的不辞辛苦,禁闭室里的人也越来越少,不少的犯人都安生了许多,不再有任何冲动的想法,这让她好一段时间都没什么乐趣可寻。   于是,看着这个包扎的乱七八糟的伤口,魏若水自然是忍不住了,便兴冲冲的要替乾荒再次包扎一回。   身后的胡嘉想要开口说什么,被乾荒一手挡住了。   “无妨,正好我也要换药了,那便辛苦魏姑娘了。”乾荒清冷的说道,仿佛受伤的不是他,而是一个木头人一般,十分冷静而镇定。   魏若水将他胳膊上乱缠着的纱布解开,露出鲜红的一道血印,也许是上了药的缘故,伤口已经微微结痂,并不算是很深,但还是看起来微微有点狰狞,格外吓人。   “疼吗?”   魏若水看着他胳膊上的伤口,突然间心里就有点内疚起来,不是特别敢下得去手了。   毕竟……再怎么说,这伤也是跟自己有点关系的说。   “无妨,你上手吧。”   乾荒淡淡的说道,并没有看她一眼,反而淡定的倒了杯茶,细细的饮着。   魏若水颤颤巍巍的将药撒到伤口上,动作仔细,却不小心手一抖,将药粉撒了出来。身旁的胡嘉被乾荒轻轻地瞪了一眼,收回迈出的腿,乖巧的站在身后,不再言语。   魏若水睁大了眼睛的看着伤口,那表情严肃的,仿佛像是在做一个什么特别复杂的手术一般,摒着呼吸,极为严谨认真。   乾荒虽然在喝着茶,装作毫不在意的样子,但是眼角却一直在关注着魏若水的表情,看着她如临大敌的模样,不禁感到想笑。   “呼呼”   魏若水心疼的凑近伤口,轻轻的吹了吹,温热的呼吸喷洒在乾荒受伤的胳膊上,让他的整个脸颊迅速变得通红起来。   慌张的一把抽出自己受伤的手,乾荒如同一个被调戏了的小媳妇一般,红着脸颊,不敢置信的看着她。   “你……你做什么?”   “吹……就吹一吹啊。听说,吹一吹就不疼了。”魏若水尴尬的笑笑,不好意思的挠挠自己的脑袋,为自己吓到了一个古代保守的人而感到内疚。   毕竟,习惯成自然……木的办法。   乾荒听到解释才微微松了口气,犹豫的看了眼自己胳膊上的伤,似乎有点纠结的样子,表情愣愣的,似乎在思考些什么一般,良久之后,将手臂再次伸到了她的面前。   似乎用尽了所有的勇气。   “怎……么了”魏若水呆呆的问道,看着眼前身处的胳膊愣愣的眨眨眼。   “疼。”乾荒弱弱的说道,濡湿的双眸中有种如同小狗一般的光盈,在他浑身淡淡的乳白色光芒包裹下,显得分外乖巧而委屈巴巴,他睁着眼睛认真的看着魏若水。   萌的对方瞬间有点上头。   身后的胡嘉简直要惊掉眼睛一般,愣愣的看着自家的大人装可怜卖萌的样子,欲言又止。   好吧,这大理寺卿的形象什么的,都要调到城门外去了。   总算是艰难的上好了药,重新包扎的整整齐齐,魏若水欣慰的看着对方胳膊上的蝴蝶结,笑的开心。   “好了,就这样吧,我的本事还不错吧?回头换药的时候,如果没有帮你,可以再来找我啊!”魏若水笑的开心,一脸得意的模样,而一旁的胡嘉看着地上落了一地的药粉,和窗外已经日落的太阳,不自觉的选择了忽视这个选项。   这两个人,一个愿打,一个愿挨,他能说什么呢?   单身狗啥的,没有尊严!   笑着出了牢房门的乾荒,如同瞬间换了个人一般,脸色一变,便突然从翩翩公子转化成了一种冷漠而阴鸷的模样,冷冰冰的转身看着胡嘉。   而胡嘉则仿佛非常习惯了一般,十分熟稔的低头听令。   “今晚,即使是抓也要把长安萧家的大公子给我抓过来。记住,抓过来之后,你马上带着胡伟悄悄的去萧家大公子的卧室里,看看有没有暗门或者是其他的地方,所有可疑的东西都要搜一遍,一旦找到奇怪的东西,立刻呈上来给我,不要耽搁。”   乾荒低冷的声音如同水窖中泡久了的冷血动物,让人听得浑身发凉。   “是。”   胡嘉低头应道,而乾荒冷漠的视线看向了自己的右臂,缓缓地伸出了左手。   胡嘉似乎有点犹豫,劝道,“大人……魏姑娘好不容易包的,要不,就算了吧?”   冰冷的视线打量在胡嘉的脑袋上,仿佛下一瞬间就会有一把刀直直的砍落。   顶着压力,胡嘉的背后已经微微的汗湿了,冷汗一层层的冒出来,终于还是没有办法的掏出了怀中的匕首,递给了他。   只见乾荒冷漠的看了一眼,将自己右手臂的纱布一层层的拆解了,用匕首在伤口上狠狠地拉了一刀,深深地覆盖在原有的结痂的伤疤上。   鲜血一下子喷涌而出,身旁的胡嘉也早已经准备好的将手中的新纱布覆盖了上去,遮挡住了狰狞的伤口。   “走吧,入宫。”   乾荒冷漠的说道,表情丝毫不变,如果不是地上滴落的鲜血,恐怕都让人怀疑,刚才那一刀没有滑落在身上一般,造不成丝毫痛楚。   而刚才魏若水认真包裹的纱布,早已经被乾荒大人,悄悄地塞进了袖中,无声无息。   想要将长安萧家给叫过来审问?如果没有什么能够让圣上大怒的东西,又怎么可能呢心中几乎已经推理出来凶手是谁的乾荒,只等着今晚最后的结局。   而大理寺牢狱的门口,一个闪着淡蓝色荧光的女子,却看着地上的鲜血泪流不止,颗颗豆子般大小的泪珠闪烁着蓝色的光芒滴落下来,没有任何的痕迹。   黑暗而密不透风的房间里,小小的乾荒还是五岁左右的样子,抱着自己的膝盖,惊恐的含着泪水躲在墙角里,门外是一步步接近的脚步声,带着熟悉而令人感到噩梦的笑声。   “哈哈哈哈,乾荒?乾荒你出来啊……我是你娘啊,你不要娘了吗?别一直躲着我……我知道你在这里,你可要藏好了啊……要是没有藏好,我可是会有新惩罚的哦……”门外的声音甜美如常,却直听得让人毛骨悚然。   小乾荒努力的缩小着自己的范围,狭□□仄的角落里,潮湿而阴暗,还带着许多叫不上名字的虫蚁,慢慢的从眼前的墙壁上爬过去,露出密密麻麻的腿,让人头皮发麻。   小乾荒努力的捂住自己的嘴唇,不让自己露出哭泣的声音,细嫩的小手上,鲜红色伤疤已经快要腐烂,是前几日不小心打落杯盏时,滚烫的开水浇灌在上面的痕迹。   没有人注意到。   他努力的缩向墙角,而吱呀作响的门已经被人悄悄的打开,泪水蔓延着脸颊滑落,死死地捂住自己的嘴唇,小乾荒的脸上是满满的无助与绝望。   脚步声愈来愈近,还带着些许疯狂的笑声,像是一个垂死之人死前的狂欢一般。   但他却知道,那不是什么垂死之人。   相反,那是他母亲,还是一个清醒的不能再清醒的女人。   正是如此,才更让人充满了绝望。   小乾荒身上的衣服已经发臭,汗水和泪水夹杂的不知名液体将衣服粘在皮肤上,黏黏腻腻,似乎有什么顺着衣衫在攀爬一般,低头细看,却好像是虫蚁、跳蚤,瞬间又消失不见。   “找到你了!”角落里的隔帘被一下子拉开,面前的人瞬间放大在眼前的脸庞让乾荒发出尖叫声,慌乱的挣扎着,只想要快速的逃开。   “大人……大人……大人?”胡嘉轻轻地将马车里的乾荒推醒。   乾荒才渐渐的睁开眼睛,愣了过来。   哦,这不是那个府邸了。   我也不再是那个小的时候手无寸铁,难以反抗的孩子了。   我现在是大理寺卿,是个男人,是个官至三品,满朝皆畏惧的……刽子手。   额头上遍布了汗水,喘息也渐渐调匀,他终于缓缓的吐出了一口气。   胡嘉担心的看着自家大人的模样,低声轻问,“大人……宫门口到了,您需要……下车亲自进、入了。”   乾荒擦了擦头上的汗水,缓缓地点头,瞬间又回到了一贯的那个冷漠的大理寺卿。   “走吧。”   帘子被掀开,乾荒一脚踏了出去,身后紧紧跟着的蓝衣女子却被狠狠地弹开,远远地镇震落下地。   皇宫内外被一层无形的禁制笼罩着,半点也靠近不得。   咬了咬牙,那蓝衣女子只得擦了擦眼泪,又回到了马车上去。   胡嘉看着乾荒孤凉的背影,似乎一下子又回到了几个月前一般,大人还是那个样子,如同亏欠了整个世界一般的模样。   他缓缓地叹了口气,却没有注意到,马车的帘子被一阵风微微的掀开,又再次缓缓地盖上。 第26章 奎林将军案(一)   天色渐渐被灰色的夜笼罩起来,月亮被云层覆盖,露不出半点光芒,只有几颗零星的星辰闪耀在半空中,灰蒙蒙的,一切都看不太清。   牢房的窗户外漆黑一片,地字号房间里早已经点起了烛灯。   魏若水房间的桌子上放着前不久乾夫人送来的红木花卉六方宫灯,古色古香,做工精致,灯罩里悠悠闪烁着点燃的灯火,颤颤巍巍的,留着烛泪。   魏若水换了一身淡蓝色的衣衫,正无聊的对着镜子收拾着,牢房外传来一阵开锁的声音。   “魏姑娘,人已经都到了,大人请您去大厅。”小狱吏弯腰笑的讨好,恭敬地说道。   魏若水点点头,随意的从一旁的果盒里拿了个橘子走了出去,边走边剥的路上,纳罕的跟身旁的小将军脑里聊着天儿。   “诶,你说,这古代人为什么总是喜欢大晚上的审问啊?白天亮堂堂的,不好吗?为什么非得浪费晚上的烛火钱呢?还影响人睡觉……”   一个刁钻的角度问向小将军,直把他一下子也给问懵了。   是啊……为什么呢?   小将军疑惑的思考着,却没有注意到魏若水早已经潇潇洒洒的出了牢房,大咧咧的前往大厅中而去了。   此时的大理寺牢狱里,很多人都并没有歇息,相反,处于大厅附近的犯人们更是早已经贿赂好了狱吏们,捎带了不少瓜子、水果之类的放在房间里,靠着栏杆等着看大理寺卿审问长安萧家的大公子。   这可是四大家族之一啊!――虽然是曾经的。   但是也的确是他们这些阶层从未见到过的身份等级。   能够看到大理寺卿审问长安萧家,就算是没什么刑罚可看,也不失为一场好戏。   由此,足见牢狱里的犯人们天天有多无聊。   王全书的牢房也特意被乾荒安排在了入口处,正对着大厅,勉强算是个旁听加证人的身份,还特意给他加了个凳子,方便他坐在栏杆附近听审,待遇简直是直线上升了不少。   牢狱空阔的大厅内,墙上挂着各式的刑具,只两边的墙上点着两盏烛灯,幽幽暗暗,一切都显得格外的阴郁而严肃。   大厅正中间放着一张木质的长桌,已经有点陈旧了,散发着奇怪的味道,血腥味伴随着木制腐朽的味道,经久不散。   胡嘉和胡伟此时站在长桌的两旁,一身官服整整齐齐,腰上别着刀,一脸严肃的站在乾荒身后,目光紧盯着桌前坐着的那个白衣男子,看起来,这大概就是今夜要审问的长安萧家大公子――箫闻。   还未看到那桌前背对着她而坐的人,魏若水的脚步微微一滞,已经确认了,他就是凶手。   为啥?   你看看他身旁那个正坐在桌子上,散发着蓝色荧光的女孩子。   满头的钗环,一身明艳的红衣,此时正气鼓鼓的环着胸,一脸高傲的模样,几乎都不用猜是谁,就大概能够确定了。   这,肯定就是流月公主。   “徐尚秋?!”   魏若水还没靠近,那小公主已经一眼看到了她身后的人,惊讶的站了起身,羞涩而局促的从桌子上下来,有点难以置信的看着她身后的小将军,惊呼出声。   “流月?”   果然,小将军惊讶的声音,让魏若水一下子就确定了对方的身份。   “你怎么会在这里?”小将军惊讶的快走了几步,迎上了她,一脸惊喜。   鬼魂见鬼魂,两眼泪汪汪。   而流月公主明显是更为惊讶的样子,呆呆愣愣的,手指微微颤抖的摸向小将军的脸颊,一副十分打击的样子。   “你……你怎么会?你为什么会在这里?难道你也死了?为什么?”   流月公主看起来似乎浑然不知情的模样,两个人前后脚去世,但是却一个关在了牢狱,一个困在了箫闻身后,竟从未见过彼此,只怕……八年了,两边的人都还不知道对方的任何消息。   两个人执手相看泪眼,的确让人十分感动,然而魏若水却没这个心情看着他们叙旧。   无奈的绕过了两个人,魏若水将手里的橘子皮顺手扔进一旁的空桶里,向着大厅走去,直直的走到长桌前,这才看清了那桌旁男子的容貌。   经过上一次戈薇案一事,魏若水就一直对二皇子和长安萧家的大公子产生了很大的好奇,也一直在猜想着他们两个人的容貌。不得不说,当看到箫闻的长相时,魏若水多少是有点失望的。   本来以为如同里一般,世家公子都应该是那种走路带风,长相俊美的翩翩公子,毕竟一听“长安萧家”这种名号,如此威武霸气,怎么也应该基因十分的好才对。再加上乾荒和小将军一直在她眼前晃悠,自然而然的就提高了许多她的审美水准。   然而眼前的这位箫闻大公子,说实话,却长得有点平凡。   一副扔到人堆里就看不出来的五官,平平无奇。脸色微微有点暗黄,年龄虽然听乾荒说才不过三十左右的样子,但脸颊四周却已经长了不少皱纹,黑眼圈几乎垂到鼻尖,一看就是那种常年睡眠不足的模样。   暗淡的双眸没有半分人气,手里握着一杯热茶,正袅袅的冒着烟,看起来倒像是得了病的不久的男子一般,没有什么特别让人惊艳的地方。   看着魏若水走了过来,钱荒将身旁的凳子,拂了拂,用怀中的白手帕垫在了上面,让她坐下。   牢狱里的凳子不多,就四个。而且为了配合桌子,统一都设计成了一米多左右的长凳,木质常年浸染在牢房里,潮湿而阴冷。   对面的箫闻一人坐着一张长凳,身后的文书先生也搬了两张过去记录审问内容,因此,牢房里就只剩下一张凳子,只能乾荒和魏若水挤在一起,共坐审问。   所幸,魏若水也不太在乎这些东西,将手里的一瓣橘子递给了乾荒后,便一屁股坐在了手帕上,大喇喇的接受了对方的好意。   身后的胡嘉看着公子从来不让人动的贴身手帕,被魏若水一屁股坐在了下面,嘴角有点微抽,然而还是十分懂事的没有说任何话,敛目低垂下来,装作一副什么都看不见的样子。   身旁的乾荒接过橘子,脸色有点奇怪的潮红,像是打了腮红一般,浅浅的浮在脸颊上,额头上还伴随着一点细微的汗珠,嘴唇发白,不似往常的模样,像是有点虚弱。   魏若水自是察觉出了对方的不适,有点担忧的看了他两眼,轻声的问了句,“你没事吧,乾荒?”   耳边微热的询问让乾荒一下子反应了过来,微红着脸摇了摇头,将手里冰冰凉凉的橘子放入了口中。   清香而冰凉的果汁在口中一下子绽放开来,伴随着黏腻的甜蜜,让人心里微微的安定下来。   魏若水凑在他的身旁,微微有点吃惊,乾荒身上滚烫滚烫的体温隔着空气都能够感受到,似乎正发着高烧。   魏若水探头去看他右手臂包扎的伤,却被乾荒微微一挡,笑着说道,“开始吧。”   长安萧家大公子的态度,并没有想象中那么跋扈,反而一副彬彬有礼的样子,看起来十分配合,或者说是早有准备。   乾荒的几个问答,对方都回答的十分完美,慢条斯理的称述着,滴水不漏。   八年了,当事人都已经快要忘记的细节,对方却记得十分清晰,连当夜自己穿着的靴子都记得是红色枣木的绒靴,没有任何图案,甚至还把它带了过来……   魏若水看着对方对答如流,无语的笑了笑,向着乾荒使了一下眼色,示意着他看向对方身后。   小公主的魂魄就在箫闻身后,气哄哄的掐着腰,怒目而视。   现在的凶手早已经确定,没有什么比死去的人自己开口更有说服力,然而,这些却只有魏若水能够看到,没有任何证据……   乾荒垂下双眸,大概确定了自己的猜测,便没有再开口,而是把话语权交给了魏若水。视线却看向了身后的胡嘉,微微示意。   胡嘉和胡伟点头应答,转身带着箫闻的小厮一起走了出去,关上了牢房的门。   “既然萧公子都如此说了,那也没什么可反复确定的了,嗨,说实话,我们也不信此事跟您有关系,不过是听到了一个小宫女胡说的而已,这才来跟您确定一下罢了。”魏若水笑着摆摆手,一脸大家都懂的模样。   乾荒笑盈盈的看着她灵气十足的样子,心里暗暗地摇摇头。   光是这幅模样,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一个混迹官场多年的老油条,如此熟稔。   那箫闻一听见魏若水这么说,微微一滞,手中的扇子似乎停顿了一秒,又再次恢复,缓缓地扇着风,看着他们,一脸笑容。   “想必,这位如此貌美的姑娘,就是长安城里非常有名的魏小姐了。不知……您刚才说的小宫女是……”   “嗨,可能就是一个精神不太好的女子罢了,她硬说当年在流月宫附近见到过您,还说您当时穿着一双绣有奎林将军军旗的靴子呢,你说搞笑不搞笑?哈哈哈哈哈”魏若水笑的开心的说道,像是一点都没有注意到自己说漏了嘴一般,天真十足。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Ltus”宝贝的五瓶营养液和“影汐”宝贝的营养液和地雷哇!爱你们! 第27章 奎林将军案(二)   一旁的乾荒此时也像是下线了一般,只撑着手看着魏若水笑着说话,眼里的宠溺倒是十分符合外面传的沸沸扬扬的耽溺于美色的模样,眼里心里都甜的让旁人牙齿发疼。   箫闻的眼中划过一丝思虑,虽不知魏若水说的“精神不太好”是何意,但大概能够感觉的出来,这魏若水是个圆滑的女子,明显是站在自己这一边的样子。   也是,长安萧家,毕竟不是她和乾荒能够得罪的,与其挑衅,不如拉拢,送个人情。   箫闻笑着摇摇扇子,顺着魏若水的话说了下去,“魏小姐是个明白人,这小宫女什么的,说话实在是不太可信,若是什么身份都能够随便攀咬一口,那我们这吴国,都要成什么样子了。”   魏若水十分同意的猛点脑袋,眨眨眼睛凑近了,悄悄地看了看四周,一副要说什么秘密的样子,却声音非常大的说道,“您说的实在是太对了!”   那箫闻面上笑了笑,慢慢的收回自己靠近桌子的身子,无语的在心里摇摇头。   就这水平?   看来长安城里的传闻也不怎么属实。   乾荒看女人的眼光,还真的是不怎么样啊。   箫闻喝着茶水,心里略微有点不耐烦了,而魏若水却眨眨眼,滔滔不绝的讲起来,越说越兴奋。   “要我说,这件案子实在是没什么可审的必要。您也知道,那流月公主那么飞扬跋扈,臭名昭著的,谁喜欢她啊?若不是因为她是皇帝的女儿,又饱受宠爱,我看,奎林将军也未必下得去手。”魏若水状若无心的说道,仿佛只是谈论着八卦的样子。   对面的箫闻微微一顿,微眯了下眼睛看着魏若水,眼里却没有了刚才的那份不屑,反而带着一种阴鸷,阴沉的看着她,并没有说话。   而对面的小公主已经气哄哄的掐上了腰,被小将军死死地拉住,一副就要跑过来揍她的模样。   那魏若水没有看对面的脸色,接着放低了声音,悄摸摸的说道,“听好多人说啊,这件案子其实就是一个求而不得的误杀啊!那流月公主长相极丑,又看上了刚刚大胜归来的奎林将军,非要强迫对方娶她不可,而奎林将军俊美非常,又年少有为,自是抵死不从啊!于是流月公主故意激怒了对方,将他骗到了流月宫给强上了!醒来后的奎林将军自然是大怒无比,这可是奇耻大辱啊!这才将她掐死在床上……”   “放肆!”   对面的箫闻一下子站了起来,将手中的茶杯狠狠的摔在了地上,阴狠的看着她,紧握着拳头。   魏若水弱弱的吓了一跳,暗暗地躲在了乾荒身后,一副不知道自己说错了什么的样子,无辜的看着箫闻。   “你算什么东西?居然敢胡乱侮辱流月公主!”箫闻气愤的说道,右手就已经按上了桌旁的刀剑,一副要杀了魏若水来给流月公主报仇的模样。   “可是……这也不是我说的呀,是城里百姓传的,我又没见过流月公主,怎么知道当年的事情啊?”魏若水躲在乾荒身后委屈的说道,可怜巴巴的眼神,死死轻地拽着乾荒的衣袖挡在身前。   乾荒红着脸颊微微扯了扯自己的袖子,没有扯回来,勉强的扭过头对着箫闻,声音清冷。   “萧公子慎言,若水也是在陈述事实。更何况,我乾家未来的主母,怎么也轮不到你来教训。”   身后的魏若水懵懵的睁大眼睛。   ???   什么当家主母?我怎么不知道!   那箫闻听见这句话,紧紧的皱着眉,死死盯着魏若水良久,才愤愤的将手里的刀剑扔在了地上,发出“哐当”的声响。   “那就告诉你乾家未来的主母,给我死死地记住了。所有的事情,都是徐尚秋那个匹夫的错!流月公主心地善良,忠贞不二,不是她一个随随便便的人就能侮辱的!”那箫闻认真的说道,指着魏若水一脸警告的模样,仿佛若是乾荒不在,他就会真的一剑砍了魏若水一般。   ……   对面的小公主一脸无语的看着这个站在大厅里为她说话的男子,心情复杂。   魏若水的眼中划过一丝讽刺,微微挑了挑眉,再次加大一分剂量。   “你说是奎林将军的错就是奎林将军错了吗?那么多人说是流月公主勾引他的呢,你怎么不说?”魏若水眨巴着眼睛问道。   “哼,流月公主的好,不需要跟你们这些人解释。那个徐尚秋,他不过就是打仗好一点儿罢了,有什么别的本事?也值得你们如此为他开脱?连个人都认不清的笨蛋,哪里有什么资格让流月公主喜欢他!”   “你怎么知道?”   “我自是知道!流月公主喜欢的绝不是他!”   “那喜欢的是谁?”   “喜欢的是我!是我!”   那箫闻红着眼眶的的吼出来,直直的怼到魏若水的身前,表情狰狞而激动。   ……   王全书嘴里的瓜子缓缓地掉落下来,惊愣的看着眼前迅速发展的剧情,感觉脑子似乎有点跟不上节奏……   牢房里的空气静默了,所有的人呆愣愣的看着眼前的箫闻,慌张的眨眨眼睛。   魏若水则得意洋洋的从乾荒身后转了出来,环着胸笑的一脸得意。   “你……你是在故意套我的话?”箫闻这才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慌张的说道。   魏若水调皮的耸了耸肩,伸出两个手,一脸无奈的模样,“抱歉,我也没想到,你居然这么容易套啊?”   方才乾荒审问的时候,对面对答如流,却死死地肯定自己从来都与流月公主不熟,甚至从来都没有说过一句话。   但是现在,却自己说了出来,还称小公主心悦于他……   咋这么不要脸呢?   身后的牢房被胡嘉和胡伟一把推开,迅速进入的大批官兵将几个人瞬间包围了起来。   “大人,从箫闻公子的卧室床下找到了一个暗格。”胡嘉低头恭敬地将手里的木盒子呈了上来,对面的箫闻却一下子崩了,一脸惶恐的看着那个盒子,双手微颤。   “乾荒!你居然敢带人搜我的房间?”箫闻怒极了的说道。   乾荒微微一笑,眼神有一瞬间的挑衅意味,大喇喇的将木盒子拿过来,就要伸手打开。   那木盒子由檀香木制成,上面还刻着各样的花卉鱼虫,看起来十分精致。不过手掌大小的样子,轻颠颠的,不像是放了什么贵重的物品的模样,让许多人都好奇的探着头看过去。   “别!乾荒,你不要打开它!”箫闻惊慌的说道,向前两步,被胡伟一刀架在了脖子上,动弹不得。“起码……别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儿……”   那乾荒看着他如此惊慌的样子,微微皱眉,敛下一缕深思,大概猜到了是什么东西,转手递给了魏若水。   “干嘛?让我来?”魏若水惊讶的指着自己,一脸懵。   看着乾荒点点头,魏若水一头雾水的带着盒子走向了墙角,偷偷摸摸地打开一角,仔细的看了过去。   众人伸长了脖子的看着,不清楚里面有什么东西,但是却只看见魏若水的表情微微一滞,便再次关上了盒子,狠狠地冲着箫闻骂了句“变态!”便将盒子递还给了乾荒,转身回了自己的牢房。   接住轻飘飘的木盒,乾荒看着魏若水急匆匆的脚步,细心的发现了她耳边的红晕,如同将夜里落日下粉红的余晖一般,明显被气到不行的模样。   “诶……不是,里面到底是什么啊?”   一旁的小将军呆愣愣的问道,正想上前看个究竟,被脸颊通红的小公主一把拽住,跟着魏若水,扯回了牢房。   妈的……居然是肚兜?   我说怎么当时案件记录里特意写了句“流月公主衣衫不整”,却没有写乾荒的衣服怎么样呢?原来这个“衣衫不整”指的是贴身内衣都没了?   这么大的消息为什么不写明白点儿啊摔!   揉了揉自己变红的脸,魏若水气闷闷的坐在床榻旁,呆愣愣的看着桌子上的小雏菊,心里有种奇怪的感觉。   仿佛呆的时间长了,自己也变得潜移默化了起来,开始接受古代的这种思想,这种价值观,现代的司空见惯变得怪异起来,反倒是含蓄的思维渐渐占据了她的行为方式,一切都变得束手束脚起来。   若是在现代,偷内衣的变态那么多,她可能都不会觉得有多严重,可是在这个年代,牵连上了人命,搭进去了一个男子一辈子的名声,一个女子一世的性命,这件事再看起来,便不那么正常了。   犯罪的人便应该接受惩罚,哪怕是一件小事,你却不知道他的思维会酝酿多大的人命。   之后的审问魏若水便没有再参与,只在乾荒将箫闻的人证、物证呈到皇帝那里时,收到了一份同样的报告,勉强的了解了当时发生的事情。   作者有话要说:  乾大人在暗暗地官宣啊……心机男!   由于这两章不太好分开就一起发出来啦,今日两更送上,鞠躬感谢陪伴的小可爱们!疯狂飞吻! 第28章 奎林将军案(三)   根据小公主、小将军这两个当事人本身的回忆,再加上箫闻的口供,魏若水总算是勉强理清了一下思路。   这件案子,总的来说,其实是一件非常乌龙,或者说非常狗血的一件事情。   故事,还要从十几年前说起……   当然,毕竟小公主和小将军已经死了八年了……年龄什么的,他俩是不可能再长了,因此,别问为什么都是同龄人,长安萧家的大公子却已经快三十了……   如果说,用古代人的思维来讲,这件事里牵扯到的问题,似乎让人很难理解,但是若是用现代人的思维来看,这应该不算是一件特别奇葩的事情?   这长安萧家的大公子箫闻,在很小的时候,便有一种毛病。   按照魏若水的判断来讲的话,他应该就是那种拥有收集癖好的一个人。   只是,他喜欢收集的,都不是什么正常的东西,或者说,在古代人看来,这甚至是一个非常猥琐的习惯。   他喜欢收集――女生的贴身内衣……   从肚兜到手帕,无一不爱。   据说,乾荒后来派人去他家搜索证据的时候,找到了一间暗室。   里面装满了女性的各式肚兜与手帕……   毕竟,花了三十多年存下来的……花样齐全,甚至还有长安红袖坊里绝版的红梅映雪……(肚兜的一种)   那时的徐家,还不算是什么长安名贵,小将军的父亲因为在当地的政绩不错,被老皇帝赏识,一下子调到了长安任职,担任前朝史书的修撰工作。   于是徐尚秋自然也就跟随着父亲,举家搬迁来到了长安。   那时的小将军不过才十六岁,年少稚嫩,跟随着父亲从边远之地升迁到长安,自然是对周边充满了好奇,一刻也停不下来。   徐家暂时落塌的客栈就在天香阁附近,吃食自然也就遵循着就近原则,统一在天香阁内解决。   说来也巧,那流月公主一向是骄横跋扈,贪玩鬼灵的,也不知那日是什么缘分在作怪,她突发奇想的出了宫,想要来天香阁试吃东西,便假扮着宫女出宫采购。   却不料,被箫闻堵住,一眼相中了她手里的金荷双绣手帕。   当时的双绣还没有那么普及,就连流月公主手里的这份,也是苏州的绣娘特意上供而来的,整个长安城只此一份,实非凡品。   手帕乃是贴身之物,怎么可能随随便便给人?流月公主闻言自是大怒,以为那箫闻在调戏侮辱于她,于是便一巴掌就抽了上去。   名贵公子遇上娇蛮公主,按理说,这本应该是话本里那种男女主角的奇遇,可谁成想,两个人偏都是心高气傲,尊贵出生,容不得别人放肆张狂的人,于是一架便打到了徐尚秋他们这一桌。   虽不知当时的徐尚秋有能多年少俊美,但是单凭现在已经经历了数年战乱的蹉跎,成为鬼魂的小将军,魏若水也多少能够窥见到当时的状况。   一眼定终生。   刚成年不久的流月公主见到俊美俏郎才的徐尚秋,对方唇红齿白,干干净净,偏偏还功夫极好,富有正义感,和箫闻形成了强烈的对比,一下子就征服了她萌动的心。   有人出来当正义使者,还是一个和自己年龄相仿,却长相俊美,处处压制自己一头的少年,换谁都不会太服气。更何况还是豪门贵族之家的箫闻大公子?   于是,一个死咬不放,一个秉公处理,如此私密而丢人的癖好让箫闻涨红了脸色,自然是不敢承认,反而还反过来污蔑一口,谎称是流月公主嫁祸给他,要讹他钱财。大手一挥便要身旁的小厮直接上手,强抢入府去惩罚小公主。   徐尚秋自小学武,自然吃不了任何亏,不仅救下了小公主,还反而把箫闻给打了个六亲不认,成为了长安城里好长时间的笑柄。   初到长安,两人便因为这件事情而结了仇,一战成名。   由于是偷跑出宫,流月公主自然是不敢暴露身份,只能暗暗打听两个人的家世地位,想要在不久之后的秋射皇围上悄悄地感谢徐尚秋的帮助。   每年的秋季,皇上都会在秋名山举行围猎大赛,广邀各家世子、小姐前来体验生活,所有人都要求必须出席参加。吃了亏的箫闻自然是不会放过这个机会,偷偷的带着小厮兵器,便想要以“误射”的名头,找补回来自己的面子,给徐尚秋一个惩罚报复。   那时的徐尚秋刚来长安不久,还算是新鲜面孔,一身劲装气宇轩昂的骑着白马,双箭齐发,箭箭落在正中心的红靶上,不知看呆了多少世家女子,也彻底的将流月公主的心征服下来。   皇宫女眷不能随便进入围猎场,更何况流月公主刚刚及笄,还未许配人家,出点儿事儿谁都担当不起,便被老皇帝一旨勒令回宫,不得参与秋射活动。   心上人就在眼前,这么多高门大户的女子都可以看,我为什么不能看?   流月公主不服气的换上宫女的衣服,便直接偷闯入了射猎场中,却没想到正好看到箫闻一箭射向了自己的心上人。   “徐公子小心!”   一声惊呼让两边的人同时反应过来,箫闻手一抖射偏了位置,徐尚秋却因此而躲过一劫,得存一命。   心虚的箫闻看到有人来了,急匆匆的跑远,而流月公主却因为心急而扭伤了脚踝,被徐尚秋无奈的一把抱了起来。   听到这里时,魏若水无奈的捂住脸,颇有一种听着三个人狗血感情史的样子,但偏偏这个箫闻远比她想象的还要路人十足,简直就是在无形之中默默地助攻一般。   因为流月公主是女子,又伤在脚踝附近不能动弹,徐尚秋担心会让她的名声受损,无奈之下,便拿自己的衣袍盖在了流月公主身上,抱着她放弃了秋射的名额,潇潇洒洒的将人带入了自己的营帐中疗伤。   三日的亲密接触,让流月公主和徐尚秋也渐渐彼此动心,毕竟正是春心萌动的年龄,悄悄到来的初恋,让两个人躲都躲不掉。   古代女子极注重名声,徐尚秋抱着她出了狩猎场,即使是没有人看到她的长相,但怀里的触感却想忘也忘不掉,对方的脚踝也让他看了个十足,可谓是从天上掉下来的桃花运,一下子砸到了他脑袋上,骗也骗不过去。   于是,他便信誓旦旦的承诺,一定会为小公主负责,等秋闱结束便会向皇帝求亲,迎娶她过门。   当然,这个时候的徐尚秋还一直以为,对方不过是一个小宫女,徐家主母的位置,怎么也能够配得上她了……   两个人私下里约定终生,流月公主以自己的金荷双绣手帕和脑袋上的钗环作为定情信物,便直接将自己冲动的献给了徐尚秋。   秋射之后,边疆突发战乱,徐尚秋还没来得及跟皇帝求亲,便被派往了战场守护吴国,而这一去,就是四年之多。   流月公主渐渐长大,心系小将军,又已经是破身之人,因此便拒绝了所有皇帝的亲事安排,一心等待着她的英雄归来。   却没想到,她自己都忘记了一个重要的事情,那就是,她从未告诉过奎林将军,她,就是流月公主……   于是,等到奎林将军大胜归来之时,满城的女眷都站在城墙上迎接,流月公主也满心期待的去了,却看到花环一个接一个的抛下来,扔进奎林将军的怀中,而对方却全部笑眯眯的接了下来,如同一个浪荡公子一般,没有了半点当日的温柔一片。   战场上改变人的性格,更改变着昔日的情谊。   愤愤的流月公主截在了奎林将军入宫的必经之路上,高傲的言语挑衅,却没想到,对方压根就没有人出来她是谁!恭恭敬敬的样子,一副对她十分陌生的表情让对方的心直接碎成了一片一片,如同钝了的刀一般,缓慢的割在心尖上,怀疑自我。   四年多的日日夜夜,没有停下来过的思念,却在一瞬间都分崩离析,让流月公主心碎如血。   听到这里时,小将军的脸颊早已经红成了一片,弱弱的反驳着说道,“我怎么会想到……会想到你就是流月公主啊?我回来之后,还特还去宫女储里找过你,可是……找遍了登记在册的宫女,也没有找到,宫里说压根就没有这个人,我还以为……我还以为她已经去世了,谁知道……更何况,当时你那么高的地位,又是皇帝最宠爱的女儿,我怎么敢随便乱想……”   魏若水嫌弃的伸手制止了小将军的解释,并且在心里暗暗地骂了一句‘渣男’。   之后,便出现了两个人在亭中争吵,流月公主大骂‘匹夫’转身离去的事情,也正式成为了奎林将军难以反驳的‘前因’。   说来也巧,奎林将军不在的这四年里,长安萧家的地位一直在直线下降,箫闻眼看着自家渐渐没落,而奎林将军的地位却水涨船高,心里自是矛盾不堪。却没想到,自己心里一直喜欢的流月公主居然也爱上了奎林将军。   作者有话要说:  今日依旧连更放出,谢谢“小小兔”宝贝的营养液,啾咪! 第29章 同居?   四年的守候,不及别人的私定终身。   妒恨使他疯狂,身份地位的越差越远也让他感受到了强烈的不公,于是,在王贵妃的再三劝说下,他萌生出了一个可怕的想法,决定最后一搏。   凤阳公主的及笄礼上,他和王贵妃提前设置好了人手,想要在所有人都在的时候,强行将流月公主占为己有,再让皇帝撞见,以此来生米煮成熟饭,先斩后奏。   王贵妃说的很有道理,作为一个女人,最重要的,便是她的名声,如果能够让所有人都知道,流月公主已经成为了他的人,那么,即使她再讨厌自己,皇帝为了公主的名声,也还是会将她嫁给他。   顺带着,连长安萧家的地位也能够一跃而起,简直就是双赢。   可能是酒壮怂人胆,那日看着流月公主离席,他偷偷的换上奎林将军军旗图案的靴子,便直愣愣的前往了流月宫。恰好看到流月公主醉倒在床上,而宫里宫外只剩下了她一个人。   床上的人意识不清醒,他看着左右无人,便心里壮下了胆子,想要强行做苟且之事。却没想到,在快要解开对方衣服的时候,流月公主便醒了,疯狂的挣扎着,想要叫人。   情急之下,他害怕事情败落,更担心招来其他的人,心一慌,便直接将流月公主掐死在了床上。   摸着对方断绝的呼吸,他也彻底的慌了,但是看着流月公主已经解开的贴身衣物,他又不忍心下了无用功,便直接将她的肚兜解下,踹在了自己的怀里,匆匆离去。   而逃出来的时候,清冷的风让他越想越后怕,担心整个家族的后果,谁想,却遇到了喝醉酒想要出宫的奎林将军,心下一计,便一把将他打晕了,带去了流月宫。   所以……那仵作检查的时候,看着流月公主不是完璧之身,就以为是奎林将军奸杀的?   魏若水头顶上几个莫名其妙的问号,眨巴着眼睛难以相信。   而当她无语的接受了这个魔性的事实后,却更为这冲动杀人的原因而感到无法言语。   第一次见到因为偷内衣而把人搞死的……那箫闻可真的是……   当然,这是他们三个当事人的说法,但是魏若水却总觉得有哪里奇奇怪怪的,似乎不太对,但是又说不上来。   例如……   那为何之后流月宫的众人都一口咬定是奎林将军所为呢?还说的有鼻子有眼的?难道是因为王贵妃处理完了后事?   如果说只是因为仅仅看到了一个靴子便认定是奎林将军?那也未免太过于默契了吧?   还有,为什么会这么巧?当日奎林将军喝多了要出宫,那为什么小太监没有将他直接带着往宫外的方向走,反而是来到了流月宫呢?这两个地方,可不顺路啊?难道那小太监也喝多了?   直觉告诉魏若水没有这么简单,但是事实却摆放在眼前,不得不信。   当事人都承认了,记忆中的细节也都对上了,两个人(划掉),两个鬼含情脉脉的缩在角落里说着这些年的体己话,浓情蜜意的,看的魏若水一阵无语,简直要闪瞎了自己的一双眼,直接将他俩轰去了对面的牢房,眼不见为净。   说来自己也算是奇怪的,那鬼魂死后,按理说一般都只能停留在凶手身后,或者呆在他死去的地方,却没想到,到了自己这里便如同获得了新生一般,可以转手交给魏若水掌管,脱离了禁制。   因此,小公主美美的住进了牢房里,整日和小将军过得潇潇洒洒,却看得她一阵无语。   那长安萧家的大公子呈上去的口供看的皇帝也十分呆愣。   八年了,因为他的一个小心思,皇帝失去了一个最宠爱的女儿,也冤枉了一位吴国最好的将军!   这不仅是一个对于皇帝的讽刺,更是一个国家的损失!   龙颜大怒之下,箫闻被判处了凌迟,片片血肉从身上剥落,而晚来八年的结局却让对方反而松下了一口气。   长安萧家自此,也彻底的分崩离析,退出了长安贵族之家的排列,满门抄家流放,搬回了原来的边远之低。   仿佛和当时徐尚秋的身份互换了一般,十几年的岁月,让两个人的身份对转,命运也真的是令人可叹。   王贵妃因为参与了挑唆合谋,也被一下子贬入了冷宫。连她的女儿――现在最受皇帝宠爱的沧佩公主,百般的求情也无法改动半分。   哦,忘记说,这位沧佩公主就是在魏若水出现之前,和乾荒名声上牵扯最多的那位公主,一心扬言要嫁给他,当乾家夫人,但却从来没被乾荒正眼看过的人……   这下梁子可算是结大了,魏若水无奈的耸耸肩。   乾荒因为这件事情被奖励了不少的东西,官升一级,连挂着个内阁学士的虚名,升到了从二品的官职,连着他闲赋在家的父亲都被连着追封了几个虚衔,奖励了不少的东西,还称赞其“教子有方”。   魏若水因为参与平反了奎林将军一案,受到了不少人的赞扬,长安城里的人更是直言这位乾夫人乃是包青天在世,入世平反而来的,名声传的沸沸扬扬,大有娱乐圈追星捧角儿之势。而皇帝也正式的下了旨,暂时取消了魏若水的秋后斩刑,允许魏若水自己重新审理原身的太子妃一案,但是必须要有证据表明和自己无关可翻案。   魏若水感觉到有点慌张……   所以说,现在是所有人都相信,她不是太子妃一案的凶手了?   你们改变自己的口风要不要这么快啊?我自己都没有把握的说?   魏若水只能暗暗地给自己鼓劲,希望自己的原身争气一些,并没有参与任何杀掉太子妃的事情,不然,凌迟什么的……想想就觉得很疼啊!   而奎林将军也被追封为“护国大将军”,总算是在历史的记录里抹去了长达八年的污点。丞相大人也终于能够抬起头,认真的说一句自己的儿子是无辜的了,再也不用以罪人的身份,称呼自己的孩子了。   而魏若水虽然觉得哪里不对,但是对这个结局也还算是满意的,起码交代了一个真正的结局,让真正的凶手落了网,洗清了小将军长达八年的冤情。   丞相大人的一箱子金子,怎么退也退不回去,对方再三的感谢简直要直接给她跪下来,慌得她连忙应答,总算是将金子给抬进了牢房里。不过,也只能每日放着,啥都不干,整天在墙角那里供着,每天看看它闪烁的金光,再看看魏若水自己身上的金光,倒是有一种奇怪的欣慰,仿佛找到了同类一般。   距离案件审问之后已经过了快三日,魏若水的牢房一下子又变得热闹了起来。   一个简单的担架模样的东西抬着大理寺卿直接送进了魏若水的房间,将她搞得一愣一愣的。   “不是……这是?”   跟在身后的乾夫人看起来十分的纠结,一脸愁容,慌张而小心翼翼的看着胡嘉胡伟将乾荒安置下来,直送到魏若水的床上之后,才勉强的放下了心。   她语重心长的拉着魏若水的手,情意绵绵,“魏姑娘,没办法,我也实在是没辙了啊,乾荒自打上次从宫里汇报完案件回来之后,便高烧不退,勉强的喝了几日药,却没有任何的气色,一直躺在床上醒不过来,嘴里还直念叨着一些胡话。我也是没有办法,想着你什么都懂,也许可以帮的上忙,就把他,送到你这里来了,实在是麻烦你了。”   乾夫人担忧的说道,一副自己家人不用客气的模样看的魏若水一脸懵逼。   不是……   所以说……乾荒生病了,你让他去看大夫啊?   不往医院里抬,往我这里抬什么啊?我又不是医生,我能有什么办法?   然而,还容不得她反应过来,各式的药和乾荒的生活用品便都被匆匆的放了下来,瞬间占满了魏若水的整间屋子。   乾夫人如同一个甩手掌柜一般将乾荒托付给了魏若水,便急匆匆的转身离开了,只剩下一脸懵的欲言又止的魏若水。   牢狱门口的白嬷嬷和乾夫人暗戳戳的躲在一旁,一脸担心的看着牢房门口,轻声的问道,“夫人,咱这样能行吗?魏小姐看起来,也不像是一个会照顾人的人啊?万一公子的病更严重了……”   那乾夫人看样子也十分担忧,紧张的拽紧了自己的手帕,眉头都皱的快要夹死个苍蝇一般,心里反复掂量着,却还是犹豫的摇了摇头,“不管了,乾儿都已经三日高烧不退了,逵胤真人说了,交给魏姑娘便可痊愈。他可是世外高人,从来没有算错过的,应该不假。反正……试试总比不试要好的多。”   两个人轻声的说道,担心的看着面前暗黑黑的牢狱,不放心的徘徊在门外,内心忐忑。   作者有话要说:  下两章目测会高甜哇,请自备胰岛素。啊,奎林将军案猜对了凶手的小宝贝儿在评论区举手!给你们红包奖励,哇咔咔咔~ 第30章 照顾大理寺卿宝宝   要说魏若水,别看她已经活了二十多年了,可是,一个人单独的时间却远比和人在一起的时间要多的多。   上学的时候,便一直只有她一个人形单影只的,工作后更是处于一群大老爷们的环境氛围里,从未有过朋友。因此,她不懂得和人相处,从小到大没人照顾过她,她自然也更不懂的如何去照顾别人。   这好生生的过着自己的小日子,本来还挺好的,又是牢房单间,除了两个鬼不用和谁相处搭话,却没想到一下子被乾夫人塞进来一个大理寺卿,还是个生病的?   顿时让她一下子变得手足无措起来。   呆愣愣的挠挠头,她坐到床榻旁,犹犹豫豫的伸出手,轻轻的呼噜了一把乾荒额头上的温度,被吓了一跳。   “豁,怎么烧的这么厉害?”   魏若水惊讶的低声说道,将手掌心完全的放置在了他的额头上,再愣愣的滑到脖颈。   手心下的温度,烫的简直能够直接煎熟鸡蛋一般,灼热的不像话,像是夏日酷暑下的门把手,滚烫滚烫的。   这种温度,居然烧了三天?   怎么可能没有事儿?脑子没有烧坏吗!   魏若水慌张的站了起身,不知道该如何是好,焦急的踱了几步,脑子里疯狂的回想着小时候孤儿院院长给孩子们的降温方法,突然脑子里灵光一闪。   “胡嘉!胡嘉,快,给我拿一瓶酒精过来,再拿两个纱布……哎呀,算了算了,把酒都给我倒在盆子里一起端过来吧!”魏若水急匆匆的说道,转身弯下腰,将乾荒周围塞得满满的被褥都推了开来,半搂着他将他扶起身来。   胡嘉其实老早就等候在一旁了,一直弯腰猫在牢房门口,悄悄的伸长了脖子,担心着自己家的大人。   这一听到魏若水的吩咐,连忙将牢里前几日喝剩的半坛子酒水给端了过来,急匆匆的准备好了她所要求的东西,一头雾水的拿进来。   暗黄色的铜盆子里晃悠着酒香,淡淡的浸入四周。胡嘉端着盆子走进来时,正好看到魏若水在解乾荒的衣服,微微一愣。   呆呆的睁大了眼睛,轻眨了两下,他犹豫的问道,“魏……魏姑娘……您这是要?”   魏若水气喘吁吁的叹了口气,利落的将乾荒脖颈的衣服领子扯松开来,将他堆靠在自己的床头边上,眼睛亮晶晶的朝着胡嘉挥了挥手。   “这叫物理降温!正好,你过来……帮忙搭把手。”   她环着乾荒的肩膀,俯身将大理寺卿的脑袋靠在自己的锁骨上,吃力的将他的外衣脱了下来,利落的扔到一旁,手法相当娴熟的模样。   胡嘉端着水盆后退了两步,一脸难以置信的看着魏若水,看着床上狼狈十足却沉睡不醒的自家大人,不禁有点犹豫。   大理寺卿的名声传遍长安,一向是对自己狠,对别人更狠,尤其是感情这一方面,更是容不下任何人。若是醒来之后,知道了自己和魏姑娘两个人一起把他扒光了衣服……还看了个遍……   想到了自己的后果,他身上莫名的哆嗦了一下,急忙的将手里的水盆放在了桌上,摸了摸自己的脖子,慌张的摇摇头。   “不……不不不,还是您来吧,我就不掺和了,您有事儿叫我就行,我就在外面!就在外面!”话还未说完,他人已经窜出了牢房中去,不见了身影。   “不是……你等一下!你好歹帮我扶住他啊……”魏若水呆愣愣的看着周围空荡荡的屋子,别管什么狱吏还是侍卫的了,早已经空无一人,连个影子都没有。   真的是……一到关键时刻就靠不住……   魏若水认命的叹了口气,接着上手扒着衣服。   生病着的乾荒虽然高烧不退,但并不是没有任何感觉,脑子里浑浑噩噩的,一切都不太听的清楚,但是周围的声音却也一直在传进耳中。   骤然空荡的房间内,只剩下了他和魏若水两个人,迷迷糊糊中,他感觉到了自己身上的衣服在逐渐减少,心里有点疑惑。   强撑起眼皮的看着面前恍惚的女子,乾荒一把抓住了自己的亵衣领子,皱紧了眉头,虚弱的问道。   “你……你要干什么?”   声音虽轻,但是却足够表现出来,他的一脸防备,声音略带着点儿严厉的管教感觉。   魏若水微微翻了个白眼,将他的爪子挪开,扔到一旁,接着扒着衣服,毫不犹豫,头也不抬的说道,“你放心,我对你没兴趣哒,我就是给你擦擦身子,降一下温啊!听话!”   这语气,像是幼儿园里哄小孩子一般的感觉,让乾荒再次皱紧了眉头。   他一把抓住身前的手,紧紧地握住,没有再让她接着动作,严肃的看着她,语气认真,“叫……叫胡嘉来,你一个未过门的女子,这,不合……不合规矩。”   魏若水无奈的扯了扯自己的手掌,没扯出来,只得叹了口气,耐心的解释道,“胡嘉不在,他们都跑了,只剩下我了,你人都快死了,还管什么规矩不规矩的,撒开撒开!我一个女的都不在意,你在意什么?”   生了病的乾荒,像是一个被卸下了所有爪子的小猫咪一般,没有任何的攻击能力,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被扒光,然后被一把翻了过去……   “你……你要做什么!”乾荒惊慌的问道。   身后的人并没有说话,冰冰凉凉的纱布触感带着一股清冽的酒香蔓延开来,停留在他的肩背上,让他微微一滞。   魏若水尽量放轻了自己的手法,回忆着自己小的时候院长大人的动作,轻轻的顺着乾荒的肩颈往下擦拭,仔仔细细,尽量延伸到每个角落。   记忆中,魏若水很小的时候,还不懂生病是什么意思,但是看着院里的孩子只要一感冒发烧,便能够被院长大人如此的温柔对待,常常羡慕不已。   因此,她总是偷偷的在半夜故意打开窗子,蹲在门口吹着冷风,穿着单薄的衣服瑟瑟发抖,希望自己也能够发烧感冒。却可惜,她自小便是身子骨非常好的人,很少有发烧的时候,最多常常也就是感冒个几天就自己好了,让她失望不已。   没想到,现在身份对调,自己居然成为了院长那样身份的人,而小时候自己心心念念的生病诉求,也早已经被遗忘在脑海中很远的地方了。   靠人……不如靠己。   晕晕乎乎的乾荒一动不动的趴在床榻上,感受着自己身后冰冰凉凉的触感,像一只羽毛一般顺着肩膀滑下,留下阵阵酒香。   这是一种,他从未感受到过得,也不敢去触碰的感觉,新奇,温暖,疑惑,却充满了让人让人想要流泪的冲动。   从耳根慢慢灼热起来的温度让乾荒乖巧的压下脑袋,一声不吭。   魏若水轻柔的擦拭着,手中的纱布沾染着酒水,顺着他的脖颈沿着肩膀向下,温度也在渐渐地下落,没有刚才那么的吓人了。   她笑看着旁边乖巧的乾荒,却眼尖的一下子捕捉到了对方红的滴血的两个耳朵,像是小白兔子一样立在两旁,充满了与平日的反差感。   偷偷地笑笑,将手里温热的手帕再次换了一个,铜盆中的酒水幽幽的发着清香,慢慢占据了整间屋子。两个人都沉默着,一个专心去感受,一个专心在照顾,空气里的温度也渐渐被乾荒的体温带领着上升,熏得人脸颊有点红红的。   魏若水手法轻柔,此时此刻,倒真的像是一个温柔的小妻子一般,抛却了现代的凌厉感觉,变得贤良十足。   脑子里放空着,魏若水也不禁回想起前几日乾荒站在自己身前说的那些话。   “她是我乾家未来的当家主母,还轮不到你来教训!”   那时的霸气和气场,还真的是比现在许多柔柔弱弱的男孩子都要强上很多,尽管,他也是个文弱书生,但不可否认的是,那种担当和义不容辞的责任感,让魏若水当时的心脏一下子微微的空了一拍,感觉到了一阵温柔。   微凉的手帕换了又换,沾湿在乾荒的额头上,让他微微有点清醒,他已经被换了个面儿,仰躺在床榻上。勉强的睁开眼睛,看到是魏若水,他的心里又缓缓的放松了下来,再次沉沉的睡去,不知人事。   勉强擦了有五六遍的感觉,魏若水摸着对方的身体似乎没有那么热了,便也歇了下来,大致的收拾好东西,无聊地撑着脑袋坐在床边看着乾荒的睡颜。   她认真的低着头,细看着乾荒的五官,一点点的巡视着,无聊之中,倒觉得面前的人真的是好看的不行。   嗯……起码跟长安萧家的大公子比起来,乾荒真的是一点都不丢四大家族的面子,远远地能够将他甩出几条街的长度。   那王全书虽然也是四大家族的公子,长得还算不错,但是奈何气质土啊,聒噪又烦人;而小将军虽然长得也挺好,但是却已经死了,左右没有什么人气儿,没啥看头。   倒是乾荒……却是实打实的好看,挑不出任何不好来。   长得标标治治的,要威严的时候,满满的都是威严,要礼貌和彬彬有礼的时候,整个人又都是翩翩公子的模样,冷静而镇定,看起来倒也是与世无双。   这种形象,要是放在现代,绝对有人能抢的打起来,但可惜,放在这里,却只能天天呆在这所牢房里,跟着自己审问犯人,替许多人平冤、处理后事。   倒也是可惜了这张脸。   标志的五官让人无可挑剔,看的人心里也非常的开心,神经渐渐放松下来,魏若水小心翼翼的趴在他旁边看着,不禁也打了个哈欠,眼皮耷拉着,慢慢的便直接睡了过去。   恍恍惚惚的做着梦,梦中的自己出了牢房,大杀四方,正踩着长安萧家公子脑袋在哈哈大笑,却被一阵惶恐的挣扎给吓了一跳,瞬间清醒。   作者有话要说:  晚上还有一章在九点哇,感谢今日新加入的小宝贝儿们,缘分让我们对眼,一起慢慢体验独属于他们的故事吧! 第31章 心颤,太子来啦   “母亲,我错了……我错了,我错了,不要打我……不要把我关起来,我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敢了!”床榻上的乾荒喃喃自语的说着,表情挣扎,似乎在做什么噩梦,额头上是一片濡湿的汗水,眉头紧张,表情如同看到什么可怖的事情一般,让魏若水内心一慌。   “没事儿没事儿,没事儿了啊,坏人已经打跑了,都跑了,没人伤害你,乖啊,乖……”魏若水慌张的轻轻拍上他的肩膀,温柔的声音让对方渐渐镇定下来,眉头也渐渐展开,再次沉沉的睡去。   魏若水轻拍着他,缓缓地不敢停下手,听着他恐慌的声音却感到心里非常的不适,再次不由得想起了他右手臂的那个刀疤……   也不知为何,对方的右手怎么就那么多事,总是反复的受伤?   看着他包好的右手臂,魏若水看了眼对方沉睡的模样,没忍住的轻轻拆开,却不小心吓了一跳。   那伤疤狰狞着外露着,足足有一寸长的伤痕,哪里还像是最初的样子?不论是深度还是长度都足足的扩大了一半,简直看得人头皮发麻,刀伤也几乎翻了一倍,露出新红的血肉,正在努力的结着痂。   如此的严重?怎么可能?   明明自己上次包扎的时候伤的还没有这么厉害?魏若水皱紧了眉头,疑惑的看着,心里瞬间感到了不舒服起来。   对方在骗她?在假借着无所谓的表情在骗她?还是故意伤害的自己,来寻求审问长安萧家的权利?   也是,长安萧家毕竟是长安名望之家,单凭乾荒的地位,怎么可能这么容易请他过来审问?   难道……   他为了审理奎林将军一案,竟然对自己下了这么狠的手吗?   魏若水有点震惊的合上自己心里的疑问,再次将伤口包扎起来,悄悄的环视了一圈牢房,却并没有看到往常一直跟在乾荒身后的那个蓝衣女子。   说来也怪,一般情况下,被杀的受害者是只能够在凶手身后跟着的,但是到了魏若水这里却变成了一个特例,如同得到了超度一般,所有的魂魄都解除了限制,不再受到天命的控制一般,可以自由的活动了。   虽然……还是在这所牢狱里,出去不得。   时间过得飞快,天色渐渐变黑,牢房的四处也点起了烛灯,昏昏暗暗的散发着独有的落后社会的贫瘠味道。   乾荒是被一阵香味给饿醒的。   高烧三日,让他吃什么吐什么,勉强喝着中药的各种方子调理身体,胃中却早已经饥肠辘辘。   魏若水的方法很管用,一下午的时间,乾荒的体温渐渐降了下来,出了一身的汗,又睡了一个饱饱的觉,此时渐渐苏醒过来,第一时间感受到的,却是胃里的阵阵抽痛。   ……饿的。   乾荒半撑起自己的身子,却看到魏若水正蹲在牢房门口,姿势极为不雅的撅着屁股,不知道在捣鼓着什么,散发出阵阵香味,引得整个牢房的人都蠢蠢欲动起来,伸长了脖子望着这里,拼命地嗅着空气里的香味。   胡嘉和胡伟站在牢房的大厅左右,端正的身子如同岗哨一般,目不斜视,一脸严肃着,然而,胃里却十分不给面子的发出了阵阵“咕噜咕噜”的声音。   努力的吞咽了一口自己的唾沫,胡伟悄悄的转了转眼睛,杵了一下身旁的胡嘉,小声的问道,“哥,魏姑娘这是在做什么啊?怎么这么香?”   胡嘉小心的瞪了他一眼,看了看左右抓耳挠腮的犯人们,心里也有点疑惑,瞄了眼众人放在地上动也没动一口的饭菜,他熟练地将刀柄狠狠地敲打在栏杆上,吼了一句,“看什么看,看什么看?都吃自己的饭去!”   皱着眉看着犯人们乖乖的回了位置,他才慢慢的将自己的到放回了腰间去,装作巡视的模样,前往了拐角尽头的地字号房间。   背对着乾荒的魏若水,此时正欢快的哼着小曲,心情极好的将锅里的勺子提溜起来,小心的吹了吹,放进口里尝了一下,就听见身后一阵声响。   “你在做什么?”   差点被烫到的魏若水慌张的伸了伸舌头,拿小手疯狂的扇着,惊讶的扭过身去,一下子站了起来。   此时的乾荒已经从床榻上下来了,凌乱的头发被轻巧的束在身后,身上只穿着一件空荡荡的亵衣,拢着自己的领口,面带着疑惑的看向她手里的勺子。   一种莫名的“**苦短日高起,从此君王不早朝”的感觉迎面扑来,让魏若水微微的红了脸颊,摇了摇脑袋里乱七八糟的想法,魏若水献宝似的将手里的勺子递了过去,一脸得意。   “我做的皮蛋瘦肉粥!你要不要尝尝?”   乾荒系着衣带的手微微一滞,视线顺着光滑的白瓷勺子上移,看了一眼魏若水的唇角,粉嫩的唇边,还沾染着刚才尝粥时不小心蹭上去的白色大米。   魏若水感觉到了空气里似乎有什么东西犹豫了一下,正准备收回自己的勺子,便被乾荒轻轻地握住了手腕,就着她的手尝了一口。   黏糯的大米煮的十分熟烂,配着被切成细粒大小的皮蛋与肉末,香气四溢,入口即化,隐隐的,他还能够尝出来里面切了不少的姜粒,混杂在其中,还有许多不知名的配料,十分美味。   魏若水愣愣的看着乾荒吃完了自己手中的粥,脸颊微红的收回手腕,轻轻地抚了一下发烫的皮肤,缩在一旁不再说话了。   “你做的?”乾荒清冷而带着一点沙哑的声音问道,让人心底一颤,“很好吃。”   啊啊啊啊啊……   如擂鼓一样的心跳让魏若水有点摸不着头脑,心里更是十分的疑惑恐慌。   自己这是怎么了?怎么脸颊这么红?是生病了吗?还是被乾荒传染了?怎么感觉有点发烫的感觉?   手足无措的扭过身子,魏若水尴尬的笑笑,端起桌子上的白瓷碗,慌张的看向正好迎面走进来的胡嘉,顾左而言他道。   “诶?胡嘉!你来了?正好正好,我这个粥熬好了,你们家大人手不是很方便,你来帮个忙,喂一下他吧!”   魏若水吸取了旧有经验,一下子就扯住了胡嘉的衣服,紧紧地拽着,将白瓷碗半强迫性的递给了他,转身出了牢门。   嗯,今天似乎有点热的样子,不如去玄字号王全书的房间里逛逛吧。   嗯,真是好主意呢!   看着魏若水慌不择路的跑出去,乾荒微微的笑了出声,伴随着两声咳嗽。   “大人,你没事儿吧?”胡嘉慌张的上前了两步,被乾荒一眼瞪在了原地,默默地后退了回去。   嗯……我就觉得自己好像是来错了时间吧?   果然,我的饭碗恐怕要不保了!   “给我。”乾荒伸出了手,冷着脸的说道,丝毫没有刚才魏若水在的时候的亲切模样,看起来似乎一下子又回到了那个高高在上的大理寺卿一般,直问的胡嘉微微一愣。   “什……什么?”   “碗啊,把碗给我!”乾荒无奈的说道,皱了皱眉头,让对方心里一慌,忙不迭的送了上去。   于是,大理寺牢房里的犯人们几乎等了一晚上,还以为能够分到一点点吃剩下的粥。   但是,结局却是连个底子都没有看到……   乾荒的伤慢慢的好了起来,右手臂也终于痊愈了,而关于太子妃一案的所有卷宗也全部送入了魏若水的牢房里,整个长安城的所有人都将目光对准了他俩,期待着一个全新的结局。   地字号房间内,一个身穿着黄色便服的男子此时正背着手打量着牢房里的布置,视线顺着墙壁划到桌子上已经枯萎了的小雏菊,微微一滞,又漫不经心的移了开来。   魏若水环着胸,气呼呼的看着桌子上被堆成一座小山的卷宗,无奈的翻了个白眼。   有没有搞错?我又不是你们这个年代的人,请问,这跟着蚯蚓一样看起来毫无规律的字体是什么?   甲骨文吗?   一点都不像中国古代的任何一个朝代的字好不好!   那明黄色衣服的男子正站在牢房中间,背着手笑看着她,身上散发着金色的光芒,如同一块炙热而难以靠近的太阳一般,让魏若水烦躁的避开了眼睛,将手腕上的玉串取了下来。   “不是……太子殿下,你好歹讲点儿道理好不?你把这些给我,我也看不懂啊,你都堆在这里有什么用啊?还占地方!”魏若水愤愤的说道,一点都没有半分礼仪规矩的模样。   太子笑着摆摆手,挥退了身后正要呵斥她的太监总管,感兴趣的看着眼前的女子,眼中闪过一丝复杂,微眯了眯眼睛。   “若水,你以前,不是太子妃的贴身侍女吗?怎么会不认识字?”   轻飘飘的话让魏若水一滞,呆愣在原地,不知道该如何解释。   是……是吗?原来原身是认识字的吗?   “太子真是说笑了,若水不认识字是谁都知道的事实,您何必要拿她取乐呢?”乾荒笑着从牢房门口走了进来,穿着一身官服站在了魏若水身旁。   作者有话要说:  二更奉上,感谢一路支持来的宝贝们,疯狂壁咚亲亲哇!啾咪! 第32章 天字号牢房的人   乾荒的穿着像是刚下朝的样子,一身官服紧贴的穿在身上,头发高高的束起成一个圆髻,整整齐齐没有一丝杂乱鬓角,手里还拿着上朝刚用完的玉笏,上面写着品阶和官位。   听着乾荒的话,魏若水眼神一凌,瞬间看向牢房中间站着的人,全身戒备。   感情……这个太子刚才是在炸我?   好家伙,这要不是乾荒突然出现,我差一点就上了这人的当了!   好狡猾的人……   他这是看出来什么来了吗?这话又是什么意思?   站在中间的卫廖太子看到魏若水怀疑的眼神笑着摇了摇头,向前两步,站到了乾荒身旁,轻拍了两下他的肩膀,一副十分亲密的模样。   “为何如此紧张?我不过……开个玩笑罢了,大理寺卿还真的是如同坊间谣传的一般,宠妻无度啊?”   “太子说笑了,”乾荒后退了两步,仍然挡在魏若水的身前,清冷着声音说道,低头行了个礼,一副恭恭敬敬但是却十分疏远的模样,“您也说了,是坊间谣传,若水还未过门,您现在如此称呼她,未免对她一个女儿家的清白不太好,还望太子慎重。”   魏若水呆愣愣的看着两个人之间冷冰冰的氛围,突然觉得,谣言似乎有时候真的是没有半分可信度。   例如,整个长安城的人都说乾荒是太子的军师、幕僚,可他俩的关系……却感觉根本没有那么亲密。   例如,整个长安的人都知道魏若水是即将过门的乾家主母,可她与乾荒的关系……也没那么……反正也是有点扯的样子。   如此看来,长安城的百姓也是真的吃的太好了,没什么事情可干,整日盯着这个那个的,搞得舆论沸沸扬扬。   对面的卫廖看着对方低下的头,客客气气的模样,似乎隔着一两条街一般的距离,心里十分的憋闷,索性也没了什么谈话的**。   他抬起头看了一眼乾荒身后护的极好的魏若水,舌尖微微抵了一下后槽牙,露出个十分感兴趣的笑容,挥了挥手让身后的人退了出去。   “既然大理寺卿都如此说了,那魏小姐,还请恕我刚才无礼。”   他微微点了个头,就算是道歉了一般。背过身看着房里成堆的卷宗,如玉的指尖划过桌面,顺手伸出手拿起了一个打量着,漫不经心的对着乾荒说道。   “不过,这次的太子妃案件还请大人与魏姑娘好好的审理,不要辜负了我的希望才是。原本,父皇是打算将此案交给黄鑫都统的,我可是费了好大的力气,才求了过来,还望你们……能够给我一个满意的答案。”   他放下手里的案卷,转过身来看着两人,表情严肃,似是突然变了一个人一般,眸中微微带了点冷意。   魏若水疑惑的皱了皱眉,看了眼四周空无一人的模样,觉得眼前的人似乎有点精神分裂的样子,轻轻地抓紧了身前乾荒的袖子,一脸防备。   而乾荒却似乎十分习惯一般,看了眼袖子上的爪子,并没有拂下去,反是换了个手持着玉笏,恭恭敬敬的低头行礼。   “臣一定,不负太子所望。”   卫廖自是注意到了他的小动作,看着他表情丝毫没有变化的样子,皱了皱眉,冷哼了一声,偏过脸去,不再看秀恩爱的两人。   “三个月期限。到时候,若是交不出满意的答案,该什么刑罚,便还是什么刑罚,可别说我不顾及昔日的同窗情谊。”   卫廖冷冷的说道,话中带着一种威胁的感觉,傲傲的挥了一下自己的袖子,转身离去。   刚走到牢房门外,身后的乾荒急匆匆的快追了两步,走上来,轻声问道,“殿下,晖王……您来都来了,要不要去看看他。”   听到这个名字,卫廖似乎犹豫了一下,停下来看了一眼走廊尽头的房间,神情略微有点落寞,叹了口气,扭了回去身子,背对着乾荒,声音冷漠。   “算了,反正……也是无用。”   魏若水探出脑袋,看着太子带着浩浩荡荡的人再次离去,愣愣的琢磨着两个人刚说的哑谜,一头雾水。   “晖王?那是谁啊?”   乾荒扭过身子,谨慎的看了看四周,揉了揉她的脑袋,将她轻轻推了进去,关上了牢门。   四周没有什么人,胡嘉和胡伟在牢狱门口左右守着,正好是牢里午休的时间,犯人们大多数都躺在床榻上休息,没人注意着来去的太子,只零星地能听见几个人打呼噜的声音。   乾荒带着魏若水进了房门,看着她手腕上取下来的玉串松松的挂在手里,无奈的拿了过来,亲手替她戴了上去,耐心的解释道,“以后,不要在外面随随便便提起这个名字,是大忌,明白吗?”   魏若水呆呆愣愣的点点头,看着乾荒认真的将玉串再次戴在了自己的手腕上,摸摸自己腕上冰冰凉凉的触感,有点疑惑。   “所以说……他到底是谁啊?”   魏若水放低了声音的说道,好奇的看着他,小心翼翼的瞄了瞄四周,两个耳朵竖起来,如同一个即将要去偷小鱼干的猫咪一样,忽闪忽闪着一双大眼睛。   晖王。   一个在整个吴国都是禁忌的名字,不准提,更不准问。   乾荒看了一眼右手边尽头的天字号房间,拉着魏若水慢慢的坐在了凳子上,耐心的跟她讲述着一些基本的认知。   原来,隔壁的天字号房间,一直关着的人,就是晖王。   而这个名讳,如今,在整个吴国已经是无人提起,或者说早已经忘记了。   若是时间再倒退个十年左右,这个名号,恐怕对于整个吴国来说,那都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得存在,就连邻国的孩童只怕也听说过一二。   吴国晖王自小天才神童,三岁作诗,五岁做赋,惊才绝艳,无所不通,更要命的是,长得还极好,为人也温柔阳光,翩翩有礼,简直就是上天的宠儿一般,是许许多多吴国百姓捧在心尖上,当□□豆来爱的人物。   整个长安的世家女子,无一不盼着嫁给他,甚至许多长安的世家公子也是满心爱慕和仰望,只盼着能和他说上两句话,或者得见一下笑颜即可满足。   光是邻国每年的上贡,便不知派了多少绝世大臣而来,只为一睹晖王之才貌,与之竞争一番。但是,却从未赢过,不过一个十几岁的少年,单凭口齿雄辩,站在大殿之上,便能够说的让在座的群臣羞煞了脸面,哀叹自己一生无用。   “有……这么夸张吗?”   魏若水怀疑的看向他,明显一副看着别家狂热粉丝安利爱豆的样子,露出一点不太相信的表情。   听他这么说,不就像是现代的绝顶明星一般?还是那种所有人捧着爱着,没有黑粉的那种?不,或者说比明星还厉害,毕竟人家出身高贵,还是个王爷,是一个光凭家世就一生无忧无虑的背景。   乾荒慢慢的阐述着,口中的语气也带着一点淡淡的敬佩。   那时他年龄小,刚被选为太子的伴读不久,也曾有幸去过几回尚书房,远远地低着头,也曾听见过几次晖王的词赋和辩论,的确是不负盛名,惊才绝艳之间,但凡张口,便能够让任何一个人心悦诚服,失去所有攻击他的想法。   虽然,后来因为母亲的事情,被取消了尚书房伴读的名额……   但不得不说,那的确是乾荒童年少有的幸福记忆。   “然后呢?”   魏若水悄摸摸的倒了两杯茶,递给他,暗戳戳的听着大理寺卿继续讲故事,虽然嘴上傲娇,但是心里却早已经被调动起了好奇心来。   “然后……然后在新帝登位的时候,晖王突然得了一种怪病,就去世了。”乾荒淡淡的说道,将手里的茶水微微抿了一口,放了下来,似乎有种刻意隐藏的模样,让魏若水瞬间一愣。   “不可能!你们可别想骗我,我刚才可听见你们说话了,你要是不跟我说清楚,回头……我就自己偷摸摸的去看!就在旁边的天字号牢房……对吧?”魏若水得意的环起胸,翘起二郎腿,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模样。   “到时候要是耽误了你们家爱豆的休息,可不关我的事啊!”魏若水笑着说道,一副俏皮不已的模样。   乾荒看了一眼她翘起的腿,大喇喇的放在另一个腿上,外面的襦裙被利落的掀起来,露出里面单薄的裤子,十分的没有规矩的模样。   虽不知道她口中的“爱豆”是什么意思,但乾荒大概也知道她想要做什么。   伸手将她的襦裙放了下来,他认真地弯下腰,认真的按着魏若水的两个手腕,俯下身子看着她,一脸认真严肃。   “我知道,这间牢房的所有锁都挡不住你,但是,晖王的确是对外宣布去世了的,他,是一个很危险的人,不是随随便便可以招惹的,明白吗?你要记住,离他远一点,不要轻易的靠近天字号牢房。”   一下子靠近的温热气息让魏若水精神一滞,抬起头乖乖的看着乾荒认真的样子,似乎没有半分玩笑的模样,让她也不禁收起了笑容。   愣愣的点点头,虽然不知道为什么晖王一下子从众人的爱豆变成了如今的模样,但想来,无风不起浪,事出有因,应该也的确是发生了什么,是魏若水不能够知道的。   如同一个被家长教训了的小孩子一般,魏若水乖乖的闭上嘴不问了,尽管心里如同猫爪子在挠一般,也只得先暂时放了下来。   作者有话要说:  晚上还有一章。这里跟很多宝贝儿解释一下,因为风行的文里大部分是魏若水的视角,所以许多信息是不会给全的,女主知道的,读者宝贝儿们也就会知道,她没有知道和看见的,很多都会刻意的隐藏起来,成为伏笔,在后面慢慢揭露。宝贝儿们可以一起来猜猜看,跟随着女主,一起体验哇。最后,感谢“十年踪迹十年心”、“stardust”宝贝儿的营养液!鞠躬躬! 第33章 温柔的触感   太子妃一案,原本是交由宗人府全权管理的。当时魏若水审问判刑的时候,便是由他们全程负责记录和审理,寻找证据,敲定旁观者的供词和犯罪人的口供,因此,他们也算是对这件案子最为熟悉的部门。   要说,这宗人府和大理寺有什么区别,那估计也值得对比一下,两个虽然算是平级部门机构,但是性质却完全不一样。   宗人府审理的,大多都是与皇室有关的案件,像什么谋逆啊,谋杀啊,勾心斗角的皇子之间的争斗啊等等,都归他们审理和监禁处罚。因此,像是太子妃一案就属于皇帝自己家里的私事,自然当初也就交给了宗人府全权审理。   但是,要说起这宗人府的实权,那可远远比不上大理寺。   宗人府丞冯哲,属于正三品的官阶,和乾荒一样,他便是长安四大家族之中,文看冯家的冯家人,也是冯家现任的家主,平日里不苟言笑,严肃而乏味,但博览学识,纵观古今,算是一个不可多得的好官。   然而,宗人府大多负责的案件,都是皇室已经定了罪的,往往由皇帝直接就敲定了刑罚和行刑时间,连审问也只是走个过场,早有定论。因此,他们只用负责执行就可以了,其他的什么都不必管,所以实权并没有多少,或者说你直接拿他们当做牢房看门的,也不是不可以。   就如同皇家的保姆一般,既负责公平的分蛋糕,还得将关着的大多数职位比他们还高的人远远地供着,不得有私下的刑罚处罚。   而大理寺就不一样了,乾荒手里的实权那可是一顶一的高。   大理寺,属于吴国整个国家的最高行政刑罚审理中心,除去宗人府已经定罪的,他们一般不去干涉,其他各省地方犯了罪的人,都交由大理寺卿复审或者直接押送定罪。   大理寺卿有随时更改案件结果的权利,也有推翻案件判刑处罚,重新复审的权利,是实打实的全国最高刑罚机构。   因此,这也就不稀奇,为什么刚才一堆穿着打扮也像是狱吏的人来送卷宗,走进来却是一脸愤愤的模样了。很可能就是在生气,以为他们抢了宗人府的案子,干涉了他们原有的判决吧。   魏若水当初被调来大理寺,说来也是巧合。   宗人府那时发生了一个皇子之间的结党营私案,抓了不少的人进去,牢房不够,又不能委屈了地位高的人,因此,只能暂时借用大理寺的卿牢房一下,关押即将秋后问斩的魏若水。   可是,谁也没想到,她在这里关着关着,却反而得到了审问自己案件的权利。   此时的魏若水正趴在桌子上,百无聊赖的听着乾荒一个个翻阅案卷读给她听。   没办法,不认识字……   可是,虽然乾荒的声音低低沉沉,还带着点儿磁性,算是十分悦耳的,但是连着听了三、四个小时,怎么也让人听得有点烦躁起来了。   “我去,这么多案卷,到底要读到什么时候才是个完啊?不就一个案子吗?为什么会有这么多资料记录在册?”魏若水抓狂的问道,整个人都透漏着一种高三连夜补习的沧桑感觉,内心十分的崩溃。   “宗人府的规矩,所有的人员案件都要登记造册记录下来,一个不漏,这些的确都是太子妃案件的记录,要想了解清楚,今天晚上,无论如何也要看完。”乾荒打开一卷新的案宗,冷静的说道,而身旁已经看过的案卷才不过还不到三分之一的样子。   这宗人府的风格,和大理寺的风格的确是相差甚远。如果说,大理寺就是那种干实事而少记录的话,那么,宗人府正好相反。   每一件事情,哪怕是鸡毛蒜皮的小事情,它都要记录的清清楚楚,不管有用的,还是没用的,统一篇幅和笔墨,让人听得内心十分烦躁。   谁要听太子妃死前的那一天吃的是什么中午饭啊?!   她又不是被毒死的!这跟案件有什么相关啊!   ……   强忍着精神,等魏若水勉强的听完乾荒读的所有案件记录之后,她的灵魂也快要飞出去了一般,晕晕乎乎的,只想要往后一倒,当场睡过去。   不过,虽然精神很差,但是一下午加半个晚上的时间,魏若水也是勉强弄清楚了宗人府这么多卷宗想要表达的几个重点。   第一,魏若水犯罪是毋庸置疑的事实,这是她自己承认了的。   是的,魏若水也不知道原身是不是疯了,还是真的就是凶手,宗人府居然还贴心将她当时自己认供的供词给她复制了一份送了过来,里面更是明明白白清清楚楚的写着,她自己承认了,是她把太子妃从楼上推了下来的,因为记恨……   第二,太子妃一尸两命抢救无效是事实,但当时死前,太子妃亲口指认的,魏若水将她推了下去,并且说是因为前几日她们发生的口角,太子妃打了她一巴掌,对方因此心生记恨。   虽然……魏若水也觉得这个理由实在是过于牵强,显然,宗人府也有这种感觉,还在后面特意加了一个括号,写明了(怀疑有其他记恨的原因)。   第三,当时在场的人都被魏若水因为各种原因支开了,而太子妃被推下楼梯之后,有丫鬟匆匆赶来,正好看到了在场一脸惊慌的魏若水,周围没有任何的人。   很好……三条重点让魏若水一下子铁证如山。   这还有什么需要审问的吗?   死者都说了,是魏若水推的,魏若水也承认了,是她自己推的。   秋后问斩再合适不过,这还有什么可研究的?   魏若水无语的看着翻了一晚上的卷宗,内心只有几句骂人的话想要说出口,却死命的忍住了。   乾荒显然也是有点惊讶的样子,食指有节奏的敲打着桌面,眼神严肃的看着桌子上总结出来的重点,一时之间也不知该如何下手。   其实,横贯在他们中间最大的事情就是――魏若水没有记忆。   她不是原身,因此,也无法判断,什么原身的人性、遭遇、经历,都无法得知清楚,更不敢确定有没有杀人动机。   而这件事情,乾荒知道,魏若水知道,其他人却都不知道。   因此,在别人看来就是:‘哎呀,自己的案子,明显知道当时别人不知道的东西啊!明显知道自己是不是凶手啊!’之类的这种判定。   魏若水都,无法判定。   无奈的叹了口气,魏若水累得不行的爬起来,走到床榻边,一屁股坐了上去,往后一倒,躺在床上咸鱼状的望着天花板发呆。   人在平躺之后,自然而然就会露出格外明显的地方,例如某些少女已经发育的凹凸……   不经意的扭头让乾荒一下子慌张的错开眼睛,耳根泛红。   窗外的天色早已经发黑,而牢房里的众人也都快睡着了,只剩下走廊里和几个房间还幽幽的亮着烛灯。   乾荒微微有点尴尬的站起身,深觉得夜已经太晚了,在这里呆的时间太长,不合规矩,因此便收拾着案卷,准备离开。   “嗯?你要走吗?”   魏若水迷迷糊糊的问道,顺口说了一句客套话,“都这么晚了,留下来呗。”   轻飘飘的语气,却差点让乾荒被自己脚下的衣摆绊倒。   他微微睁大了眼睛的看着魏若水,一脸慌张,不知所措的的捏了捏手里的案卷,声音有点紧张的又确认了一遍,“你……你说什么?”   魏若水迷迷糊糊的撑起身子,睡眼朦胧的看着他。   现代的时候,监狱里有时候为了赶时间,也常常会因为处理公文报告和同事熬夜到深夜,往往也就在办公室里窝一晚上也就算了,反正第二天还要来上班,一来一回的,还不如直接凑合一下,多休息一会儿。   因此,话说熟了,魏若水根本就没有意识到这句话有什么歧义。   然而,乾荒的脑子里却没有这种旧有的经验和逻辑感。   一听到魏若水主动要求他留下来,内心瞬间泛起的涟漪如同往平静的湖里扔了块儿大石头,久久难以停下波澜,他慌张的抿了抿唇,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虽然说他心里已经认定了,魏若水就是他乾家未来的夫人,他也一定会为她负责,但是……这是不是有点太快了?   难道,他们的那个世界,都是如此开放洒脱的吗?   乾荒微红了脸颊,显然想到了什么不该想的东西,站在牢房门口,艰难的推辞了两下,说道,“这……这不合规矩吧。”   “不合规矩?你们古代加班还有这种规矩?”   魏若水疑惑的问道,皱了皱眉,无奈的耸了耸肩,“好吧,那明天见吧,你回去的时候小心点啊。”   乾荒:……   就这样?   你不再挽留一下我吗?   不是……一般这种情况下,你不是该……   看着乾荒呆愣在牢房门口一脸懵的样子,魏若水疑惑的皱了皱眉头,看着牢房门口锁上的铜锁,了然的点点头。   “哦,胡嘉忘了开门?我来吧。”   魏若水慢悠悠的打了个哈欠,走了过去,两下便将大理寺卿刚换了不久的新锁再次打开。   ……   据说,这个是内务府信誓旦旦,绝对拿刀剑砍也砍不断的新铜锁,里面甚至加上了最坚硬的玄铁……   依旧,如此的不给力。   微微有点说不上来哪里失望的乾荒,在心里慢慢的叹了口气,轻笑了一声。   魏若水只感觉到了天地仿佛一瞬间旋转了一下,然后,自己便被抵在了木栏杆上,呆愣愣的看着双手放在她肩膀上的乾荒,疑惑的眨眨眼。   “那……天色已晚,早日安歇。”   乾荒的目光灼灼的看着她,微低下头轻柔的说道。对面墙上幽幽的烛火照在他的脸颊上,散发着柔柔的光芒,伴随着他周身的乳白色光芒,双眼深情如同湖泊中的水一样,让人瞬间被深陷其中,难以动弹。   有种说不上来的心动在两人之间微微泛起。   额头上忽然靠近的温柔触感让魏若水一下子呆若木鸡,一动也不动得站在原地,直到乾荒唇角带笑的走远。   几乎是过了有五分多钟的样子,魏若水才一下子如同能呼吸上气了一般,瞬间滑落在地上,捂着自己通红的脸颊和狂跳的心脏,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作者有话要说:  表白留言的小宝贝儿们!你们就是我每日最大的幸福哇,爱你们!啾咪!天色已晚,早日安歇哦! 第34章 大变身   大概还没有到六点多钟的时候,天色还泛着灰,魏若水隐隐约约的便感觉到房间内有人在轻声走动。   不一会儿,OO@@的便听见了几个女子小声说话的声音,她们压着嗓子,似乎在议论着什么,目光不定的在自己脸上打量着,若有若无,站的也离魏若水的床榻不远。   好不容易的,意识渐渐从梦乡中脱离出来,但是身体却仍然不想睁开眼睛。   她累极的皱着眉头,脑子里烦躁的思考着:这大理寺牢房里,除了自己和凌素,还有一个流月公主的魂魄之外,不都是男的吗?   怎么还会有女人的存在呢?难道是什么新来的鬼魂?怎么这么不懂礼貌?   她不禁好奇的束起耳朵听着,想窥探一下她们在说什么,却隐隐的听见了自己的名字。   “哎呀,这就是乾家未来的夫人啊?长得确实挺好看啊!”   “那可不,听说以前是太子妃的贴身侍女,被陪嫁到太子府的!差一点儿人家就是太子侧妃了,怎么会长得不好?”   “哦……怪不得这么水灵……诶?她看起来还挺瘦瘦小小的,年龄也不太大,真的是和乾小公子一起解决了奎林将军案的人吗?看起来好弱小的样子,不像是什么强悍的女子啊?”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听说咱们这位魏夫人是一个极其聪明的女人,向来不靠什么武力解决问题,主要是人家脑子比较好用啊!”   “啊……原来如此……”   几个人若有所思的赞同声吹捧的魏若水飘飘然不已,不自觉的微微扬了扬嘴唇,她对说话内容中的“脑子好用”这一点,尤其的赞同。   那是!   虽然在这个时代,我勉强算是半个文盲,但是在我那个世界,我可是学霸级的存在!   魏若水装作慢慢被吵醒的样子,缓缓伸了个懒腰,开开心心的睁开眼睛,却被眼前凑得极近的三位妇人给吓了一跳,差点从床上蹦起来。   “你……你们是谁?怎么进来的?”   魏若水呆愣愣的看着面前的三个女人,长相陌生,的确是从未见过的样子,不禁一脸防备的问道。   门口已经被打开的牢门大喇喇的开着,房间的里里外外也被塞了不少东西,变得十分拥挤,和前几日乾荒遗留在这里的生活用品归置在一起,莫名的有种违和感。   各种女子的衣裙和钗环装在漆盘里,被整整齐齐的放置在桌子上叠摞着,就连梳妆台上的镜子也被重新更换了一下,变得十分的崭新。   看着魏若水醒了,领头的一位夫人笑着行了个礼,带着另外两个女子露出一副没有任何恶意的表情。   “魏姑娘好,我们是乾夫人派来的,过来帮您梳洗换衣。”   三个人温温柔柔的说道子,看起来十分的规矩。眼睛里略带着点儿对魏若水敬佩的感觉,但是说话进退之间,却都有一种大家之族的模样,看起来不是一般的女子下人。   魏若水微微一愣,有点摸不清头脑。   “梳,梳洗……梳洗什么?”   看着她一头雾水的模样,领头的夫人抿唇一笑,柔柔怯怯,却大方得体,“看魏姑娘您说的,今日您不是要和乾荒大人一起出去审案吗?我们自然是替您梳头更衣了。”   几个人柔柔的欠了个身,然后便将魏若水半强制性的从床上拉了起来。   能够感觉到对方不是坏意,就连梳头都带着一点儿温柔和细致,似乎生怕弄疼她的模样,因此魏若水也没怎么暴力反抗。   虽然不知道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但是好歹这是长辈的意思,也许是他们古代的人特有的规矩之类的,魏若水不太清楚,也不好拒绝,只是心里默默的疑惑着,他们古代的规矩怎么这么多?   加班不能留宿,男女不能同屋,女子不能露腿,还干什么都要梳洗打扮一下?真的是麻烦极了……   怪不得效率这么低……   乖乖巧巧的任由身后的人梳妆打扮着,魏若水也渐渐再次陷入困倦之中。   昨日听着大理寺卿讲到了大半夜,又因为一个额头上的晚安吻而惶惶的琢磨了大半宿,好不容易刚睡着,谁知道这么一大早就又被拉了起来?连个安稳觉都不怎么踏实。   看着身前的人脑袋如同小鸡啄米一样的点着,身后的人也十分懂事的将动作放轻了不少,让魏若水勉强的补着觉的同时,还能够为她挽上一个比较可爱的发髻。   因为魏若水还没有嫁人,但是却早已经及笄了,因此发型也不知道该如何去梳理,因此几个人勉勉强强的商量了一下,便决定给她挽了一个比较符合年龄的嫦娥发髻,然后又在她的两颊耳朵旁边留下了两缕乖巧的长发,温柔的垂了下来。   稍微一打扮,魏若水的年龄便一下子看起来小了很多。   本来,她的原身岁数就不算是很大,陪着太子妃嫁到太子府的时候也不过刚刚及笄,现在的年纪换一般女子早就嫁人了,但按现代的算法,她也不过才十六七岁左右的模样。   素日里,魏若水的气场强大,思维逻辑又非常的严谨,往往很容易让人忘记她的年龄,摄于她的气场。更何况她还在牢房里,一切的东西都非常有限,即使调到了地字号房间之后,乾荒派人给她送了不少的衣服过来,但是毕竟男生的审美有限,还夹杂着一点私心,因此平日里也不是特别的吸引人目光。   乾夫人是个女性,又一心把魏若水当成了自己家的宝贝儿媳妇,因此不论是什么东西,给的都是最好的,甚至将自己及笄时贴身的金钗都送给了她的妆奁当中去,只盼望着能够好好的让她收拾一下,牢牢的拴住自己家儿子的心。   “魏姑娘……魏姑娘……”身后的人轻轻地推醒了她,魏若水的意识也渐渐回炉。   睁开眼睛的时候,魏若水简直有点难以相信自己的眼睛。   其实原身的长相和现代世界里的她是十分肖似的,除了年龄小点儿,身高矮点儿还有皮肤好点儿之外,没有多大的差别。   然而,这一收拾完了,青萝粉黛之间,依稀让魏若水有点惊恐。   这镜子里的人是谁?竟然没有了半分魏若水的模样,反而像是一个完完全全的古代人。略施粉黛让她看起来有种不同于往常的异样妖艳,红唇微启,眉眼忽闪之间像是在暗送秋波一般,含情脉脉,还未张口已经像是有千言万语要表达。   这这这……这小妖精是谁?还是我吗!   怎么这么像是电视剧里的那种勾引书生的狐狸精啊!   魏若水内心抓狂的站起来,低头看到自己身上的粉色罗裙,再次一愣。层层叠叠的襦裙,轻轻一动便掀起阵阵涟漪,举手投足之间便充满了风情。   三个站在一旁的夫人满意的点点头,对自己的作品十分得意。   其实,为了不限制魏若水的活动,乾夫人已经让她们将罗裙的裙摆给改短了不少,以方便魏若水活泼的行走调查,就连头上的步摇也统一换成了钗环,方便她随时动作。   可是这样一看,就少了几分规矩和严肃,多了几分活泼和俏皮,倒像是哪一家悄悄溜出来的贵族大小姐一般,随性却充满了灵动感。   乾荒起的并不算早,甚至为了给魏若水留点时间多睡一会儿,他还刻意的等到牢房开了早饭之后,又去天香阁溜了一圈,才带着打包好的饭食走了进去。   然而,一打开地字号房间的门,他却险些怀疑自己走错了地方。   “魏……魏若水?”   乾荒犹豫的抬头看了看门上的号码,迟疑的盯着房间里绝色而勾人的女子,有点惊艳的陌生。   魏若水看着他的眼神慢慢从惊讶变成惊艳,还带着浓浓的欣赏和打量,不禁有点手足无措起来。   “乾荒……这个……是乾夫人,不是,乾伯母给我弄得。我……”   乾荒看着她十分窘迫的模样,轻柔的笑了笑,勉强收回了自己直盯着对方的视线,将手里的饭食放在了桌子上。   背对着她犹豫了一下,乾荒再次不由自主转过身看向她,认真的打量着她的穿着和打扮,似乎突然想到了什么一般,慢慢的皱紧了眉头。   “怎……怎么了?”魏若水十分会看眼色的问道,有点不安。   乾荒摇摇头,认真的看向她的双眸,声音依旧如往常般清冷,淡淡的说了一句,“没有,很漂亮。虽然……也很招人眼球,但是,如果你喜欢,还是这样漂亮着吧。”   乾荒嘴角的笑无疑让魏若水心里泛起了点点甜蜜,心情也如同断了线的风筝一般,一下子就飞扬了起来,慢慢的消失在控制之中。   乖巧的坐下来,魏若水看着自己身上的衣服,深觉得,总算还可以称得上是没有白费功夫。   作者有话要说:  晚上还有一章哇,感谢“林雪s”宝贝的营养液,还有“南”和“澈理”宝贝的地雷,鞠躬躬! 第35章 走出牢房   乾荒将手里的饭盒缓缓打开,魏若水看着里面的菜色,不禁有点惊讶。   “诶?好巧啊?你怎么知道这些都是我喜欢吃的?”   魏若水睁大了眼睛的看着桌子上的菜,有点不可思议。要说这几道菜,作为早饭来说,一般人很少会点,但是却都是她极其喜欢的菜色,说是巧合,实在是不太容易。   竹笋炒肉、白米粥、豆腐干炒青豆还有木耳香菇炒肉。   这都是早上极其难点到的东西,也就前几次乾夫人换着花样给她带饭的时候,她才吃到过几回,听说还要靠运气,如果天香阁没有食材的话,当日就不会售卖。   乾荒眼神有些闪躲,耳尖微微的发红,别扭的装作一副毫不在意的模样,盯着白米粥手不停的说道,“前几日,母亲让胡嘉给你带饭,我遇到过几次,看了看罢了。”   看了看?光是看菜色怎么会知道她喜欢吃什么?   难道……   “所以……你不会是看我吃完了哪一个菜,然后来猜,我喜欢吃的是哪个东西吧?”魏若十分有点吃惊,略带震撼的看着他。   一个大理寺卿,正三品官衔的大男人,低下身子来翻看一个女牢犯的剩菜什么的,还当着下属的面儿,想想那画面……突然就让人有点想笑。   高冷凶悍的人设怕是要保不住了。   乾荒似乎猜出来她在笑什么一般,略微有点尴尬,清了清嗓子,又找补了一句,“我……没有当着胡嘉的面儿翻。”   这么说,也就是承认了自己的确是翻了?   魏若水无奈的笑着摇摇头,想生气,看到他的模样,却什么也说不出来了。   真的是……可爱的紧。   两个人美美的吃完了一顿早餐,也正式开始准备出门。   对于魏若水来说,这是她来到这里之后,第一次出门。   更是头一回踏出这个牢房,见到阳光,去看看牢房外真正人们的生活模样,体会一下和自己世界里完全不同的风景。   好歹算是得到了一把穿越人士应有的福利,魏若水不禁有点小兴奋。   今天就可以看看吴国到底是个什么模样了,也能够不是在电视剧里,而是现实生活中,看到几百年前人们生活的样子,想想就觉得还是挺激动的。   这次他们是要去太子府。   昨日的太子妃案卷让他们毫无头绪,更不知如何下手。但是幸运的就是,魏若水有一个比较强悍的技能――能够看到鬼魂。   因此,他们认为,既然太子妃的魂魄没有跟在魏若水原身的身后,那么,就剩下两种可能性存在。   一种是,太子妃仍然还停留在死去的太子府绣楼附近,另一种就是,太子妃的魂魄已经跟随在某个凶手的身后了。   第二种可能是魏若水目前无法证实的,你又不能一个个的去别人身后瞅,茫茫人海,要去哪里寻找凶手是谁?又如何去排查嫌疑人呢?   因此,魏若水他们决定,先从第一种猜测开始排除。   让魏若水亲自去太子妃死的原地看看!   如果太子妃的魂魄在那里,那么案件自然就结束了,被害人找到,凶手自然无可躲藏,而魏若水也可以当场和太子妃聊聊,当日里到底发生了什么,寻找一下自己丢失的记忆。   这次出行,为了保护魏若水的安全,随行之人非常的多,庞大的队伍里不仅带着胡嘉和胡伟,大理寺卿还特意从郊区的虎啸营里专门调了一队的侍卫过来,全身盔甲戒备,如同要攻城一般。   因此,当他们出去的时候,浩浩荡荡,不像是要去太子府取证,反而更像是押送牢犯去秋后处斩一般……   魏若水和乾荒在前面慢悠悠的走着,身后紧跟着提溜着两把大刀,一脸严肃戒备状的胡嘉和胡伟,再接着便是分成了三小队的侍卫,纷纷带着刀剑,紧跟在身后。   总共差不多有四五十人的样子,周身萦绕着灰色的气息,散发着生人勿近,一近就砍的气场。   魏若水尴尬的往后瞅了两眼,脚步没停,悄悄的朝着乾荒挪了过去,小声的说道。   “那个……乾大人啊,我们这是要去破案?还是去刑场啊?你确定这个架势,不是直接压着我去秋后问斩吗?我怎么有一种咱们要去抄谁家的感觉?”   魏若水慌张的看着两边躲避的百姓,心虚的问道,频频的看向身后严肃的众人,心里有种奇怪的违和感。   乾荒却仿佛十分熟悉了这种场面,脸都没有转一下,看着前方慢悠悠的走着,倒是端的一种世家公子、三品大员的架子,却微低了头,小声的回答道,“有我在,谁敢压你去问斩?”   本来就想说句玩笑话而已,却没想到对方的回答是这样的,无形中被撩了一脸的魏若水瞬间红了脸颊,大大的眼睛灵气的转了两圈,悄悄地又挪回去了自己原来的位置。   出了长安城寺的郊区,人也渐渐开始多了起来,大街上的百姓看到他们便远远的绕开,在两边恭敬的站着,目光却紧紧的盯着他们,如同一种游街示众的体验感。   大部分的百姓似乎都十分熟悉乾荒,尽管有少数的女子拿着团扇挡着脸颊,偷摸摸的打量着乾荒暗送秋波,但终究是连羞带臊的,十分的节制。而看魏若水的人更多,表情却仿佛呆愣了一般,张着嘴的看着她走过,视线仿佛胶着在了她的身上,跟着她一同走远。   身后跟着的人渐渐多了起来,魏若水疑惑的扭过去头,发现有不少百姓好奇的跟在身后,一直在打量着她。   “魏若水吧?我的天呐,这是不是就是魏若水?”   “哇,好像是的!天呐,原来长这么漂亮?”   “我去,这是九天仙女下凡吧?怪不得大理寺卿动心了!这长相,换我我也爱了好嘛!”   ……   周围的夸赞声不算小,纷纷洋洋的钻进了魏若水耳朵里,让她不禁有点小得意。   正开心着,一件黑色的斗篷一下子迎面罩在了自己脑袋上,瞬间从头到脚的被裹在了其中,魏若水晕晕乎乎的抬头,看着身旁的大理寺卿黑着脸给她系上脖颈处的束带,将她头上的斗篷帽子再次调整了一下,挡的严严实实的露不出任何脸颊了才停下手。   “可是……可是这样我就看不到路了!”魏若水愤愤的反抗道,右手腕被轻轻的握住。   “无妨,我拉着你走,只看着我就够了。”   乾荒冷冷的说道,没有任何表情的瞪了周围的男子一眼,周身的气场像是寒冬一样结了冰,散发着不悦的气息,一把将魏若水紧紧的拉在了自己的身旁。   天香阁顶层,一个戴着白色头纱的女子此时正坐在窗旁,悠悠然的喝着茶水,身后跟着的侍女乖巧的低着头,打扮穿着均是十分富贵的模样,精致的不像是寻常人家。   “来了来了,乾公子来了!”   不知谁的声音高声的喊道,让那白纱女子的手微微一滞,探头便看了下去。   果然,窗下的街道正中心便站着多日未见了的乾荒大人,依旧是那么翩翩公子的模样,让人心动。   那戴着白纱的女子便是沧佩公主,看见楼下的大理寺卿眼睛一亮,便想要站起身提着裙子下楼,却一下子注意到了她身旁的那个女生。   这个女人长相比较眼生,似乎在哪里见过一般,但是却没有任何记忆。   容貌艳丽而灵动,尤其是那一双含羞带怯的眼睛,便足以让很多人都陷了进去,不是那种见过之后便会轻易忘记的人啊……   “她是谁?”沧佩公主皱眉的问向身旁的侍女。   那侍女有点颤颤巍巍的,看到公主的寻问,抵着脑袋向前两步,低声回答,“是……魏若水魏姑娘。”   “魏姑娘?”沧佩公主白纱下的脸颊瞬间有点严肃,喃喃的回忆起了这个人的身份,“原来,她就是害我母妃打入冷宫的魏若水?呵……”   沧佩公主面目表情的看着窗下瞬间被遮挡的严严实实的魏若水,紧紧的盯着对方手腕上乾荒的手,轻飘飘的冲着侍女伸出了食指,勾了勾。   那侍女不安的看了看身边的人,再次向前走了两步。   “啪”!   一声清脆的巴掌狠狠地扇在她的脸颊上,将她一下子打懵在地,浑身颤抖。   “呵,很好,魏若水,我记住你了。”   顺着长安街一直向前走,快要到皇城附近,才总算是到了太子府门口。   一位看起来快年过半百的男子迎面走了过来,看他的打扮,似乎是太子府管家的样子,客客气气的行了一个礼,十分恭敬的模样。   “大人,魏姑娘。太子殿下让我来带您两个人进去。”   “胡伯?”   乾荒看到他,似乎有点惊讶,还了一个礼之后,熟稔的上前和他说着话,一副看着就来了太子府很多次的模样。   “您怎么出来了?胡林呢?”乾荒问道。   “嗨,他这几日得了风寒,正在家躺着呢,我出来替他稍微带着点儿班儿。正好,大人啊,好久没见您了,近日里可好啊?”   这个人笑盈盈的问着,客客气气的将他俩给迎了进去。   要说这太子府什么的,魏若水只在电视剧里见到过,可实际中的太子府却远比电视里的要讲究许多。   七进七出的大宅院联络起整个院子,顺着大门向里走,大概要走一千米左右才能够看到房屋,路上各种假山和花鸟池塘装修的极为惬意,像是来到了真的苏州园林一般,如同迷宫一般的构造,但是却又十分精致,顺着主路便能直接走着出去。   太子府的规矩十分森严,从身旁走过的侍女小厮纷纷敛声屏气,饶是手里在干些什么,也都停下来行礼,等着他们过去之后,才恢复自己手上的活计,搞得魏若水也不自禁的闭上了嘴巴,乖乖巧巧的跟着乾荒,莲步轻移,倒像是一个真正的大家闺秀一般。   “殿下在里面等着您。”   那管家低头对着乾荒说道,将他们带到廊檐下便匆匆的离去了。   魏若水藏在斗篷里,肆意的打量着周围,这整个屋子里面,看起来极为规整,却在很多角落里散布着一些常用的随身物品,想来,和太子的性格是分不开的。他应该就是那种表面上极为认真规矩,但是却往往不按照套路出牌的随性之人。   两个人进了大厅,太子穿着一身便服坐在正位上,显然已经等了他们很久的样子,看见两个人便笑着站了起来。   “哦?你们居然这么快?没有被长安城的百姓给缠住吗?我还以为你们到中午才能过来,毕竟……长安城百姓的战斗能力,可是很强的哦。”他笑盈盈的说着,仿佛知晓一切的样子,让魏若水一脸疑惑,却让乾荒的目光越渐冷漠。   作者有话要说:  嘤嘤嘤,宝贝们,不是我的节奏慢,是真的有很多细节要讲清楚,后面你们才会知道是发生了什么嘛,一环扣一环,少了一点东西,有时候就会圆不回来,我会尽量加快节奏的,顺便说,大家可以开始猜测太子妃一案的凶手了,人已经出来了。还是老规矩,凶手出来后,猜对了有红包奖励哦!爱你们,啾咪! 第36章 太子妃的第二侍女   太子殿下开了个玩笑,却看着对面两个人都没有什么笑的意思,魏若水一脸疑惑,而乾荒则是一脸冷漠。微微尴尬的摸了摸鼻尖,他无奈的翻了个白眼,放弃的朝里屋喊了一声,“翠儿。”   应该是很早就安排好的人,没多久,便从里面应声走出来了一个貌美的侍女,年龄看起来大概有十**岁的样子,穿着精致,一双眉目清秀十足,炯炯有神。   看着打扮,应是太子的贴身侍女。   “魏姑娘、乾荒大人。”她规规矩矩的行礼,大大方方的样子让人心生喜欢,声音如同黄鹂鸟一般十分清亮悦耳。“二位跟我来吧,我带您们去绣楼。”   那翠儿慢悠悠的伸出右手示意,脑袋和眼神微微低垂,教养极高的模样让魏若水看得一愣一愣的,乖乖的和乾荒转身跟上。   这古代……女子都是这么温柔的吗?   看起来好厉害的样子。   感觉到了身后若有若无的视线,魏若水若有所察的扭过头去,呆愣愣的看了一眼太子,却看到他站在原地,笑的一脸温柔的样子。   风度翩翩,但是眼神却似乎掩饰了很多东西一般,闪烁着复杂的光芒。   不知为何,魏若水总觉的,这太子似乎在隐瞒着什么的模样。   乾荒和魏若水两个人并没有带着胡嘉和胡伟他们,反而静悄悄的放低了身份,直接从正室大厅跟着翠儿姑娘一起从后门绕了过去,从花园的另一面上了绣楼。   这个地方位于太子府西侧面,并不算是特别偏僻,旁边临近的便是长安西直门大街,站在绣楼上便可以直接迎面的看到街上的风景和众人,远处便是水波粼粼的乌灵河,风景极好。   这个地方算是十分便利的,从绣楼下了廊桥,旁边即是太子妃的卧室,再然后便是他们刚才过来的正室大厅,每个相差都不足500米的距离,可以在很短的时间内来去自如。   在这个地方将太子妃推下去?   原身难道不怕这种来来回回的地方,有谁看见吗?   毕竟绣楼虽然算是女子闺阁,但是身处在这个地域,也不算是什么隐蔽的地方,稍有不慎便有可能被人轻易的抓到,不像是正常人想要报复谁会做的一件事情。   魏若水疑惑的顺着绣楼向上走,高高的台阶上面喷洒着朱红色的颜料,想必,工人师傅在上面勾勒图案的时候,也没有想过,这里居然会染上人的血液和生命吧。   高高的绣楼四面开窗,空气流通的非常好,里面是一个安静而私密的个人空间。足以让人在其中静下心来,认真的写写画画,放置一些独属于女子闺阁的私人东西,书桌旁的一排排书画摆放整齐,一如之前太子妃离去的模样,但是上面却落着一层薄薄的灰。   想来,这太子也并没有想象中的和太子妃那么恩爱。   巡查了一圈,都没有见到什么魂魄,魏若水略微有点失望。   她呆愣愣的站在绣楼的楼梯上,确认了一下当时太子妃摔下去的高度。大概是有十几米的样子,的确是能够轻易就把一个产妇给摔成大出血的模样。   魏若水深思的站在绣楼上,望着楼下,渐渐地放空了双眸,呆愣愣的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站在她身边的乾荒看到她出神的盯着太子妃死去的地方,有点害怕。   “既然没什么东西,我们就下去吧。”   乾荒说道,一下子挡在了她的身前,再次拽住了她的手腕,仿佛害怕她一个不留神就要跟着太子妃一起离开人世的模样。   对方的双手温热,附在手腕上,让人的意识渐渐回归。   魏若水好笑的摇摇头,无奈的跟着他走了下去。   两个人还没走下楼梯多远,魏若水便隐隐约约的听见周围似乎有个女子的哭声,哀哀切切,让她一下子停下了脚步。   “你有没有听见……似乎有人在哭?”   魏若水疑惑的问道,表情认真,让乾荒的神色微微一滞。   看了眼身旁一脸疑惑的翠儿姑娘,乾荒微微清了清嗓子,“翠儿姑娘,请问有没有什么吃食之类的?魏姑娘今早没有吃饭,现在可能有点晕眩……”   他耐心的解释着,客气的施了个礼,让翠儿微微红了脸颊,露出一个十分理解的笑容。   你才因为没吃饭而头晕呢!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什么意思吗?不就是说我幻听吗!   魏若水气哄哄的看着他,一脸愤愤的模样,就要当场不服气的解释一下,却被乾荒一手悄悄的给压制了下去。   她呆愣愣的看着身旁俯身告退的翠儿,这才知道乾荒是特意找了个借口,只为了把那人给支出去。   “哭声在哪里?”   乾荒防备的看着那人走远,才扭过头,迅速的问道。   “好像是……太子妃卧室的方向……”   魏若水侧起耳朵认真的听着,的确是一个年轻女子的哭声,凄凄惨惨,拖长了的声音,似乎死的十分冤枉一般。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十分默契的向着太子妃的卧室而去。   还未走近,魏若水远远的便见到太子妃卧室的廊檐下,坐着一个浑身散发着蓝色光芒的女子,此时正依靠在檐柱上,惨惨兮兮的掉着眼泪,似乎十分委屈。   “那个姑娘……请问……”   魏若水犹豫的说道,不知道该如何称呼她,看着她一直哭个不停,只能率先打扰。   那女子似乎愣了一下,哭声一断,抬起头看了看四周,确定旁边的确是空无一人之后,有点惊讶的指着自己问道,“你……是在对我说话吗?”   她惊讶的站起来,直愣愣的看着魏若水,当看清楚她的容貌之后,更是一瞬间变得十分狂喜,张开怀抱就要直接扑上来,却被一股极大的弹力给挡了出去,狠狠地摔在了地上。   “哎呦喂!我的屁股!”   那女子趴在地上惨兮兮的叫到,扭过头看着魏若水一脸控诉。   魏若水无奈的耸耸肩,看着身旁一脸无辜的乾荒,不知道该如何解释。   他俩的这对搭配也是绝了,自己能够看到鬼,还能够吸引鬼魂靠近,但是乾荒却能够压制鬼魂,让他们难以靠的极近。   这一拉一拒的,也不知对鬼魂是不是一种折磨。   尴尬的摸摸自己的脑袋,魏若水露出一个比较讨好的笑容,“这位姑娘,你……认识我?”   那地上的女子仿佛才看到了她身旁的乾荒一般,愤愤的从地上爬了起来,拍了拍自己的屁股,然后一脸不爽的瞅着她身旁的乾荒。   “我当然认识你了,魏若水,你什么时候混得这么好了?居然还有美男相伴……难道……你也死了?”   “咳咳咳咳……”魏若水尴尬的咳嗽了两声,不知道该如何解释,然而对面的女子却没有怎么接着询问,反而是端起了一种妩媚的样子扭着腰的朝着乾荒走去,眼神充满了挑、逗的模样。   “这位美男子,也是鬼魂吗?有没有想法,结一桩阴、婚啊?”那女子柔柔的冲着乾荒的耳旁吹了一口气,似乎十分喜爱他的样子,朝着他抛了个媚眼。   然而,却仿佛全都抛给了空气一般。   乾荒似乎感受到了身旁的气流,愣愣的扭头问道,“她在做什么?”   “她……在给你抛媚眼。”魏若水尴尬的解释道,冲着女子不好意思的说,“抱歉啊,他看不到你,我俩都是人,不好意思哦。”   那女子一听此话,仿佛一瞬间泄了气的皮球一般,顿时又变得丧了起来,转过身柔柔的倚在栏杆旁叹了口气,“唉,原来还是人啊,也是,这个破地方,只怕也只有我一个人会呆在这里了。”   魏若水疑惑的打量着空荡荡的院子,这院子里大多数都是枯黄的干草,脏兮兮的石凳放在两旁如同废弃了一样,四处的廊檐上颜料都已经掉的快要干净,灰尘遍地,一副很久没有什么人整理的模样。   说这里就是曾经的太子妃故居,似乎一点都没有什么信服力。   而太子妃不过也才刚死了不到一年……   “这里……不是太子妃的卧室吗?你为什么会被困在这里?”魏若水疑惑的问道,看向身前的这个女子。   那女子懒洋洋的抬眸,一副莫名其妙的样子,“你装什么一无所知啊?我在这里能干什么?自然是被打死在这里出不去喽。”   魏若水呆愣愣的挠挠后脑勺,不知道该如何解释。“那……不知道该如何称呼姑娘的名字?”   “切,还装作一副不认识我的样子?我是楚莹啊,咱们相处了四年多,都是太子妃身边的老人了,怎么,看我死了,就将我忘记的干干净净了?”那女子昂着下巴凑近了几步,不屑的瞅了她两眼,绕着她打量了一圈。   “哦哦,原来是楚姑娘。”   魏若水赶紧改口,头皮发麻的由着这女子打量着,却让身前的楚莹脚步一滞,疑惑的看着她。   “你这是真的傻了还是假的傻了?居然叫我楚姑娘?呵……”她无语的摇摇头,再次看向魏若水,一下子凑近她的脸,“诶,居然还化妆了?混得不错啊,不是……你不是都已经被秋后问斩了吗?怎么还没死?”   她呆愣愣的抬起头,看了一眼旁边快要掉光了的树叶子,疑惑的看向她。   “那个……这件事情解释起来有点复杂。”魏若水尴尬的说道,看着她身上的穿着,大概的猜测出来,她估计就是案卷里记录的,那个被太子私刑打死的侍女。   那个,仅次于魏若水的,太子妃最亲近的侍女。   作者有话要说:  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原地给你们比一个大大的心,高空抛出去! 第37章 太子额外的拜托   魏若水看着这楚莹和她十分熟稔的模样,猜测着这人一定知道一些什么东西。   毕竟……案卷上最有疑点的就是这个侍女的死亡。   说来也巧,在太子妃死的那一天,这个侍女同时被太子在院子里活生生用棍棒打死了……原因记录的是――偷东西。   “那……楚莹,当年太子妃死的那一天,你还记得有发生什么奇怪的事情,或者看到什么陌生的人吗?”   魏若水试探的问道,却只见那女子诡异的笑了一下,突然再次靠近了两步。   “你居然来问我?你不是最清楚当时发生了什么嘛?毕竟,你可是死死地承认,是自己将太子妃推下去的,自然你说的最正确的了。”那楚莹笑盈盈的说道,然而那笑容却带着一种浓浓的恨意,宛如从黑暗地狱中伸出的手一般,散发着诡异的让人头皮发麻的氛围。   魏若水微微一愣,不是很理解这股恨意从何而来。   “我……我当日的记忆因为某些事情,已经消失了,所以,其实那日发生了什么,我也不是很清楚,这次来,正是特意想寻找一下当时的线索,不知道楚莹姑娘你可知道些什么?”   魏若水客客气气的说道,反让对方不屑的哼了一声,抱住了胳膊。   “笑话,我当时可是说了不下几百遍了,一直说我明明看见当时绣楼上有一个人影晃过,可你们却谁都不承认。还说是我在撒谎造谣。怎么,现在居然有脸来问我有什么线索?呵……我都因为这一条线索被你们给活生生打死了,我还能有什么线索给你们?你们不是早就确定了结果是什么吗?”   那楚莹无语的翻着白眼说道,扭了扭自己的身子向着太子妃的房间里慢悠悠的走去,一副不再愿意和魏若水多聊的模样。   “等等!楚姑娘,你说,当时看到有个人影在阁楼上,此话当真?”魏若水眼睛一亮,焦急的向前走了两步,惊讶的问道,却被那楚莹狠狠地甩开了手。   “你少给我装作无辜的样子!当时整个殿上,我都说了多少遍了。是你和太子妃狠狠地咬定了,硬说是没有任何人!说是我看错了,在污蔑太子妃的名声,硬逼得太子将我乱棍打死的!你现在还有脸说我说的真不真?”   那楚莹越说越气,周身的蓝色光芒也越来越深,隐隐有向外扩散的感觉。她狠狠的推了一把魏若水,将她一下子推倒在身后半米之远,被乾荒慌张的一把接住。   乾荒冷着脸看着怀里差点儿受伤的魏若水,眉头微皱。   突然的,悬空中仿佛一股极大的力从半空里坠了下来,一阵疾风将楚莹一下子狠狠地提起来,瞬间给拍打在了太子妃的廊檐下,再也难以动弹半分。   “你没事吧?若水。”   乾荒慌张的说道,确认了魏若水全身完好无伤才慢慢的放下了担心。   眼眸中有一瞬间的狠厉,他抬眸看着廊檐下空荡荡的地方,没有见到任何的东西,心里有种十分挫败的感觉。   “我告诉你,魏若水!你别想要让我告诉你当日的线索!哈哈哈哈,你们的所有事情我都知道,你装什么一脸无辜的模样!我告诉你,在这里等着你,等着你死了之后,过来给我作伴啊!哈哈哈哈哈,一起死吧,一起死了算了!哈哈哈哈”   那地上的楚莹被狠狠的压制在地板上,难以动弹,但却从胸腔里狠狠地挤出来沙哑的狂笑声,带着一种即将窒息的绝望,近乎于癫狂的模样。   看来,太子妃将她乱棍打死,就已经让她濒于崩溃了。   两个人离开了太子妃的卧室,心里始终堵堵的,有种极为不舒服的感觉。   在太子府再次转了一圈,终究是没什么其他的收获,既没有看到太子妃的魂魄,也没有遇到什么强有力的嫌疑人,两个人都不禁有点失落。   但是好歹,因为楚莹的话,魏若水大概能够确定了一件事情,那就是――自己有可能真的不是杀了太子妃的人,如果说,当时阁楼上还有别的人的话……   那么是谁呢?又为什么呢?   如果真的是凶手,那么为什么太子妃和魏若水要隐瞒,还宁愿将自己供出去,代替凶手去死呢?   而太子妃的态度也极为奇怪,两个都是自己最亲近的侍女,从小一起长大亲密无间,一起嫁过来太子妃,却落得一个乱棍打死,一个秋后问斩?   想不通原因的魏若水感觉有点疑惑,而胡管家也从一旁急匆匆的走了过来,向着两个人行了一个恭敬的礼。   “抱歉,乾公子,正厅里,沧佩公主来了,太子让您过去一下。”他低头的说道,一副规规矩矩的样子,却让乾荒一下子皱紧了眉头。   魏若水迷茫的眨眨眼睛,似乎在哪里听说过这个名字,眼睛一亮才想起来是那个一直缠着乾荒的公主,八卦的眼神瞬间如同熊熊之火一般燃烧着看向乾荒。   乾荒拿眼角看了一眼魏若水,眸中划过一丝犹豫,表情带着一点厌烦,说道,“我还要送若水回去,公主的话,还是以后在宫里再见吧?”   胡管家似乎早就猜到了乾荒的回答一般,叹了口气,再次向前了两步,轻声的附在他的耳边说道,“乾公子,您也知道,以沧佩公主的性格,没有见到您是不会走的。您今日若是送了魏若水姑娘回了大理寺,那么……想必明日沧佩公主便会追到大理寺牢房中去。”   这话语十分的具有暗示性意味,让乾荒眸中一冷。   他也知道,胡管家说的没错,若是以沧佩公主的性格,这事儿不是干不出来。   眼神还没有看向魏若水,她便十分贴心的摆了摆手,一副毫不在意的大度模样,“没事儿没事儿,你不用管我,反正有胡嘉和胡伟在,他们送我回去一样的!正好,我还想在太子府的御花园里接着逛逛呢,这些花儿啊草儿啊的挺漂亮的,嘿嘿,不用管我也可以!”   魏若水慌张的摆摆手,一副生怕给乾荒带来麻烦的模样。   乾荒眼中微微有点黯然,表情似乎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失落感,愣愣的看着魏若水的模样,低下了头。“好吧,那……就麻烦胡管家将若水送到胡嘉和胡伟那里了。”   乾荒清冷的说道,得到了胡管家弯着腰郑重的承诺。   魏若水一脸无所谓的看着乾荒离去的背影,表情也慢慢的从笑盈盈黯淡了下来。   其实,魏若水的性格是十分矛盾的那种,与其说是不会表达自己的感情,情感缺失迟钝,更多的,只怕是根本不知道该如何去表达。   在越是喜欢的人面前,她往往便会努力的装作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尽管心里叫嚣着让对方注意到她,却总是冷冷的模样,装作毫不在乎。   现代的时候,她不是没有交过男朋友,但是都不出一周便会结束,因为对方总觉得,魏若水一点都不喜欢他,对毫无意思。   但是,其实她心里不是这样想的,却只能各种别扭保持着高傲和贴心。内心不想让乾荒走,不想让他见那个什么乱七八糟的公主,但是话往往一说出口,却变了一副样子。   外表看起来极为坚强,装作什么都可以自己一个人搞定的模样,但是内心,却实际上十分渴望别人的靠近和温柔。   也许,这就如同自己小时候一般吧,尽管非常渴望孤儿院院长的拥抱,但是却总是以高冷和毫不在意来伪装失落的模样。   没有期待,那么,便不会失望与受伤。   胡管家恭恭敬敬的带着魏若水向前走着,越过花园的假山,便看到了一身金光闪闪的太子背着手站在石凳旁,一副似乎等了她很久的模样。   胡管家弯腰行礼,将人带了过来,“殿下。”   魏若水懵懵的看着他,一脸疑惑,迟疑的走了过去,不知道他想要干什么。   “下去吧。”   太子冷着脸严肃的说道,掀起自己的衣袍坐了下来,对着魏若水伸出一个‘请坐’的手势。   看着乖巧的退了下去的胡管家,魏若水这才明白了,这太子是故意的想要将乾荒给支开,单独和她聊点什么。   “不知,太子是有什么想要嘱托的吗?”魏若水大喇喇的坐了下来,开门见山的问道,看着对方的架势,不知道他的来意是什么。   “魏姑娘聪明,这次让胡伯把您给带过来,的确是有一件事情想要拜托给你。”   太子清冷的声音说道,一副没有任何表情的冰山脸模样,丝毫都不像是刚才当着乾荒的那个笑容满面的他,相反,一股威严若又若无的从他身上扩散开来,直冲着魏若水而去。   想要压制?   魏若水直直的坐在凳子上,看着对方身上的金光渐渐变大,如同雾状一般的东西朝着自己涌来,而自己身上的金色光芒却直直的将他给挡了回去,如同一块铁板一般,没有分毫移动。   太子眼中闪过一丝吃惊,看着安稳的坐在凳子上没有丝毫表情变化的魏若水,尴尬的扯出一个笑容,缓缓的陈述道,“听闻,魏姑娘对破解迷案一事,十分的有经验,在下有一件事情想要请魏姑娘调查一下,不知道您可否做得到”   魏若水有点意外的挑了挑眉毛,问了一句,“太子妃之事?”   “不”,太子严肃的说道,一反嘻嘻哈哈的样子,十分认真,“我想让你调查的,是一件没有案卷记录的事情。八年前左右,我想知道,到底在乾荒身上发生了什么。”   魏若水听着对方的问题,微微有点愣神,心里一瞬间想到了乾荒右胳膊上看起来极为久远的伤疤。   “八年前?”魏若水呆愣愣的问道,试探了一句。   “是的,我想知道,八年前,乾家到底发生了什么,让乾荒一下子消失了两个多月,连他母亲的葬礼都没有出现,之后……再见到他的时候,他却性情大变,如何询问都不开口。而我这些年,不论如何调查,都没有找到任何的线索。因此,我想让你替我查清楚这件事情。”   太子十分认真的说道,双眸中颇为担心的模样,似乎不是做假。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少女心爆彭的二狗子”宝贝和“长情”宝贝的营养液包养,啾咪!看到很多小宝贝儿们已经开始猜测凶手了,哈哈哈哈,感觉到了我的钱包在流逝……咱们这么有默契的嘛?   决定明天开始每日一更在六点,因为我发现我脑子熬不住了,头秃少女即将坐实……伸出试探的JIO…… 第38章 太子与乾荒   魏若水听着太子“深情款款”的叙述,犹豫了一下,试探的问道,“不知……这件事情对于您有什么影响吗?”   太子一愣,抬起头来认真的看着她,“自然是有影响。”   魏若水从小到大都没什么朋友,对于她来讲,她不理解这种突然失去的友情是什么感觉,更不懂这会对生活有什么影响。   随后,太子便花了几乎一个多小时的时间,来跟魏若水认真讲述了一下,他和乾荒童年时非常美好的过去。   当太子他爹还不是皇帝时,他也还不叫太子,那时老王府建造在乾府的隔壁,称:齐王府。   在外人看来,他和乾荒,那简直是露着屁、股长大的交情。   那时乾府是齐王一派,乾荒他爹还是户部尚书,没有退休,自然乐的让乾荒跟随着太子一起玩耍,未来好搞个关系直接上位。而那时太子年少,几乎没什么朋友,能和乾荒玩在一起自然是十分珍惜,两个人常常混在一处,关系极好,还彼此承诺了,若是有一日他俩长大了,太子若是当了皇帝,乾荒就做良相,定辅佐他一世,共同来保住这吴国未来的江山社稷。   谁成想,承诺是这样承诺的,约定就是用来打破的,还没几年便先有一个人违背了这份约定。   太子他爹刚登基不久后,年幼的太子好不容易从父皇那里求来了尚书房的名额,让乾荒当了自己的伴读,一起出入尚书房学习功课,然而,还不到一周,他便因为生病而向皇帝辞掉了这份工作。   在没有跟太子打一声招呼的情况下,就一个人消失了。   “他们家里人说是因为什么生病了?之后便连封书信也没有,让我苦苦等了好些日子!”太子说到激动处也不禁有点进入情绪了,像是一个被抛弃的小媳妇一般,委委屈屈的,让魏若水十分纠结的看着他。   之后,乾荒便一消失就是两个多月。太子好不容易自己消了气,跑去了乾府找他,却人影也没有见到。乾府的管家说什么他被送到母家了,于是太子又坐着马车深夜去城外找人,可是,便是去母家找了一个圈到天亮,也没有找到乾荒,两边不知,倒像是凭空消失了一般。   再然后,再看到他的时候,太子便是在他母亲去世一个月之后的祭日上。   谁能够想到,一向如此爱自己母亲的他,居然能够冷漠无情到连他亲生母亲的葬礼都没有出席!只是在下葬一个月之后才以如此狼狈的姿态出现在了人前?   “等一会儿,你说……他亲生母亲的祭日?那现在的乾夫人是……”魏若水敏感的捕捉到了自己一直以来的疑问点,眼睛一亮的问道。   “现在的乾夫人自是乾荒的后母啊,他的亲生母亲早在八年前就去世了,据说是死于生病。但现在的乾夫人是前一位的妹妹,因此待乾荒也是极好。怎么,你连这个都不知道?”太子解释道,却微微的眯着眼睛,怀疑的看着她。   长安城里不是都说乾荒深爱她,两个人即将谈婚论嫁吗?怎么连这么常识性的关系问题她都不清楚?   魏若水看着太子怀疑十足的目光,无奈的耸耸肩,好吧,又来了,一副理所应当她应该知道的模样。   废话,正常人,人家自己不说,谁会当着面突然的问这些问题啊!   话被打断,太子没有在意,接着叙述着。   而回来之后的乾荒却像是突然变了一个人一般,对谁都冷冷淡淡的,不再那么活泼也不再笑,冷静淡漠的让人抓狂,更不允许任何人再靠近一尺的距离。(不到半米)   别说是太子了,连乾大人都再难以靠近,生分的像是后爹一般。   他不说发生了什么,也不解释自己为什么突然从尚书房退出,只是将自己和所有人都划清了关系,眼中更像是结起了厚厚的一层冰一般,拒人于千里之外,开始孤孤单单的一个人生活。   “世人都道,他乾荒是我太子的人,属于保太子派。但是谁又知道,我们两个的关系有多冷漠呢?他的确是处处帮着我,什么都依着我的意见,但是我们之间,却仿佛总隔着一条鸿沟,难以逾越。”   太子淡淡的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失落的感觉。能看得出,他的确非常注重这份友情。   “所以……你想让我查清楚他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才变成这个样子?”魏若水无奈的问道,得到了太子一个肯定的眼神。   “抱歉,这个我恐怕帮不到你诶。”魏若水无奈的耸耸肩,露出一个爱莫能助的表情。   “为什么?如果你能查明此事,你放心,酬金一定不会少了你的。”   魏若水一听对方要付酬金更是连连摆手,算了吧,丞相大人上一次送的一箱金子还在牢房里摆着,没有人动呢,既占地方不说,还碍事儿。别开玩笑了,我在监狱里,好歹也得能用的上这些东西啊!   “不是这个的问题,关键是,你怎么知道他是遇到什么事情了呢?也许……人家就是中二时期的叛逆期呢?”魏若水开玩笑的说着,事情涉及别人的**,即使发生了什么,对方若是不愿意说出来,就一定是伤的极深,硬查只会如同拿刀强剜别人的伤疤。   “中……中二时期?叛逆期?”太子疑惑的说出这几个名词,有点不太清楚对方要表达什么,略深思了一下,便再次张口,“那这样,我知道你不缺酬金。如果你能将这件事情解决了,我便给你一个身份,让你光明正大的嫁进乾府,可好?”   太子昂着头,为自己能够想到这个主意而骄傲不已,而魏若水则无奈的捂住了额头。   又来了……又来了。   为什么每个人都一副她即将要嫁人的模样,还一口咬定了她会嫁给大理寺卿呢?   太子微微抬起下巴,看着对方捂着额头,还以为魏若水是十分欣喜的模样,正在娇羞,不禁洋洋得意的接着分析道,“的确,按照你的身份,配上乾家算是高攀了。若是以昔日太子妃的贴身侍女这个身份,想要光明正大的嫁进乾家只怕比登天还难,正好,你若是能够帮我把这件事情给查清楚了,我便赏你一个身份,让你堂堂正正的嫁进乾府中去。”   魏若水如同看智障一般的看着他,不想再接着跟傻子说话,起身便扭头离去。   “诶,那你到底是什么意思啊?接还是不接啊?你倒是给我一个准信儿啊!”太子看着她离开,慌张的在身后问道,只收获到了一个看不见的白眼。   出了太子府,府外的胡嘉和胡伟正带着人等在那里,看着魏若水一个人出来都有点吃惊。   “魏姑娘,怎么……就你一个人,大人呢?”胡嘉望了望她的身后,疑惑的问道。   魏若水无奈的摆摆手,有点累了的样子,“在里面跟那个什么公主说话呢,让咱们先回去,走吧走吧,不用等了。”   “若水。”   身后远远的传来乾荒的声音,魏若水惊讶的扭过身子看过去,却看到廊檐下疾步走过来的大理寺卿。   “你怎么过来了?不是在陪公主吗?”魏若水惊讶的问道,看着对方头上的汗珠心里渐渐泛起喜悦。   “不用了,公主自有人陪。走,我陪你回去。”乾荒看着魏若水才放下心来,想着总算是赶上了,温柔的说道,拿衣袖微蹭了下额头的薄汗。   两个人心里都有点柔柔嫩嫩的,不再说话,非常默契的并肩出了府,心里却是飞舞的蒲公英一般,渐渐昂扬在广袤的田野之上,无边无际。   因为他们回去的时候不像是来时那般沉重,因此魏若水好不容易出来一趟,倒是像个孩子一般,摸摸这里看看那里,如同看西洋景一般十分好奇,乾荒也没有限制着她,只一路耐心的看着她奔来奔去,碰到她十分喜欢的便掏银子卖了下来。   好不容易看到魏若水这么开心,如同草原上放了风的绵羊一般,乾荒跟在身后,眼中也划过一丝欣慰,紧紧地跟着,将她看上的东西接过来,再转手递给身后的胡嘉和胡伟。   胡嘉:我以为……我们是来保护人的,原来我们是来拎东西的吗?   乾荒大人在长安城的口碑一向不算是特别的好,尤其是他负责着大理寺各种的刑罚和判案,总是动不动就各种刑罚施加在犯人身上,因此让人们都十分畏惧,尽管,他长得非常好看。   然而,今日的他跟在魏若水身后,倒像是一块融化了的冰一般,表情温柔,眉头舒展,说话虽然还是那般清冷淡漠,却多了很多耐心,让人凭空的感觉到了一种亲近。   长安城的百姓们看着貌美天仙的未来乾家主母,十分好奇,也不禁想要搭上几句话,试探着靠前了两步,见乾荒大人没有驱逐,也不禁放了开胆子环绕在他们附近,小声的议论着。   魏若水手里拿着糖葫芦,十分感动的扭过身去看着乾荒,眼里充满了欣喜,这种充满了21世纪亲切感的东西让她突然有种见到亲人般的感觉。   然而一扭身,她却看到身后站着许多百姓,眼神发光的看着她,目光里充满了敬佩和崇拜。   “请问,您就是魏若水小姐吗?”下面不知哪个方向壮着胆子的喊道,声音中带着几分期待。   乾荒站在那里没有阻拦,看着百姓们没有恶意的表达着自己的喜爱,心里也有点淡淡的开心。   魏若水不知道自己有这么火,尽管听过太子、乾夫人和乾荒转述几回,但是好歹没有出过牢门,感觉不到,自然没什么感觉,但这一次,她却有种浓浓的自己出名了的感觉。   魏若水呆愣愣的点头,有点不好意思的挠挠自己的脑袋,一向不会和人们交流,让她顿时手足无措起来。   “哎呀,果然是,长得可真好看!乾大人有福气啊!”   “是啊是啊,声音也好听,意外的很温柔诶。”   “诶,魏姑娘,上次那个奎林将军案,真的是萧家大公子做的啊?那他到底有没有侮辱流月公主啊?”   “小将军是不是和流月公主相爱啊?我怎么感觉他们之间有什么不一样啊?”   “这件案子结束了吗?太子妃案子有没有发现什么线索啊?”   ……   扑面而来的众多问题让魏若水慌张的后退几步。   皇室秘闻,又涉及了皇帝最爱的流月公主,官方自然是改动了很多的说法,对外只说是萧公子设计陷害奎林将军,想要侮辱流月公主却不慎掐死等,并没有解释的那么详细,因此百姓们猜测之间却得不到任何解答,只能转而问向此案的破暗之人。   “好了,时间到了,魏若水也该回去了,大家都散了吧。”身后的胡嘉看着乾荒大人一皱眉头,十分贴心的上前说道,却没想到反而被乾荒大人冷冷的一瞪。   “谁说我要让魏若水回去了?”乾荒压低了声音,冷冷的说道,语气带着点十分憋闷的感觉。   胡嘉慌张低头行了个礼,尴尬的乖乖认错,连忙后退了几步。   显然,乾荒大人还想要跟自己未来的小夫人相处一会儿,但是,魏若水却已经对百姓们的热情抵挡不了了,连忙后退了几步,魏若水尴尬的拽住了乾荒的袖子,轻轻摇晃,低声的说道,“算了算了,我不逛了,回头真的出来了再逛也来得及吧?我还是回去得了。”   乾荒看了眼自己袖子上拽着的细白嫩手,心里想着:不一定,若是直接从牢房抬着花轿进了乾府,我可不一定会让她再出来。   但是面上却丝毫不显,只清冷的点了点头,认真的看着她。   于是,当王全书扒着栏杆几乎等了一上午之后,才看到了魏若水带着胡嘉和胡伟蹦蹦跳跳的走了进来。   “诶诶诶,若水,若水!”王全书眼睛一亮,疯狂的将手伸出栏杆来,像是勾、引小红帽的大灰狼一般,笑的不怀好意。   魏若水防备的向后退了一步,犹犹豫豫的走过去,身后还跟着给她拿着东西的胡嘉和胡伟。   目前的玄字号牢房里还算宽裕,这一间里只关着凌素和王全书两个人。说来也稀奇,魏若水在的时候,他俩吵得根本快要打起来一般,却没想到时间长了反而慢慢的适应了对方,变得越渐和睦起来。   凌素站在牢房的床榻旁,穿着的衣服不像是当初进来时的那个模样,更换一新,一身衣裙倒是看起来十分精致,价值不菲,就连平日里素面朝天的脸颊上也薄薄的打了层粉,头上多了几个金闪闪的钗环。此时看见了魏若水,她也只是礼貌性的点点头,眼神却若有若无的飘向身后为魏若水拿着东西的胡嘉和胡伟身上。   王全书笑的极为客气,露出两个大门牙,一副不太聪明的亚子,讨好的看着魏若水。   “怎么了?”魏若水开门见山的问道,收获了对方一个犹犹豫豫的眼神。   王全书看了一眼身后的凌素,变得有点嗫嚅,“那个……若水啊,你要有时间的话,能不能跟乾荒问一下,我们俩的案件……什么时候审问啊?虽然我知道你们也挺忙的哈,但是……我们一直呆在这里,也不是个事儿啊!”   魏若水一愣才反应过来,两个人想要说的是什么。   她快忘了,玄字号房间是有机会要求重审的,但是上一次戈薇案件之后,乾荒便忙了起来,先是解决完了戈薇案,之后又将奎林将军案给重新审理了一遍,现在又被太子和皇上委托着查清楚太子妃的案子……   乾荒这些日子,可以说忙的脚不沾地的。每日清晨天还未亮便先去上朝,下朝之后再将各大地方的犯人收押归案或者复审待压,然后再来和魏若水讨论太子妃一案,连回家的时间都没有。   这不,刚把魏若水送回牢房,他就又被皇帝给叫走了。   只怕,这玄字号房间这么多人等着复审,真的排着队等的话,都可以延迟到明年了……   魏若水摸着自己的下巴想了一会儿,点点头,“是哦,都快把你们给忘了。行吧,我回头替你问问乾荒,看看什么时候能够审理你们。”   魏若水说道,王全书的眼睛也一下子亮了起来,连忙道谢点头。   谁不想要赶紧出牢房啊,就算是玄字号房间已经待遇算是不错了,但是怎么也没有自己家带着舒服不是?   魏若水笑着拍了拍对方的肩膀,跟身后的凌素笑着点了点头,回到了自己的房间里去。   作者有话要说:  虽然只一章,但是肥常肥啊!今日七夕,祝宝贝儿们七夕节快乐哇,前二十名发红包给你们!拿了我的钱,就是我的人了(划掉),跟我一起过节日吧,搂住! 第39章 替夫分担工作   走了一整天,魏若水简直是耗尽了几日的运动量,以往在牢房里有限的运动让她日渐懒散,今日的一天反而让她非常的不适。   魏若水让胡嘉和胡伟把东西放在了桌子上之后,便乖巧的锁上了牢门,比他俩动作还要快。随之,便往床上一躺,如同一滩水一般的趴在自己的床上,美美的发出了一声舒服的叹息。   还是自己的窝最舒服。   门外的胡嘉和胡伟愣愣的摸了摸自己的鼻子,看着这个无比自觉地犯人无奈的摇摇头,转身轻步的离去。   这一睡,就大概持续到了下午五点多钟,快要吃晚饭之前的时间。   魏若水渐渐醒了过来,脑子迷迷糊糊的仿佛感觉到了什么不太对劲的感觉,晕晕乎乎的坐在床边发愣。   只听见无比寂静的牢房里一声清晰而诡异的玻璃珠子掉在地上的声音,接着便是呼啦啦的翻滚声,顺着的滚了过来,魏若水疑惑的站了起身,靠近了木栏杆门口,却看到了一个发着白色荧光的圆滚滚球状东西顺着右手边的牢房滚了过来。   像是夜明珠一样的玻璃状,精致无比,散发着无比昂贵的价格感。   魏若水悄摸摸的伸出头,向右看过去,顺着夜明珠滚动的痕迹,正好停留在右手边隔着两个房间的天字号牢房。   晖王?   斗大的夜明珠顺着地面缓缓地滚了过来,堪堪停在了魏若水牢房的门口,被地上的稻草给缓缓挡住,前进不得。   魏若水疑惑的拿起,看着它散发着幽幽的乳白色荧光,眼神闪过一丝复杂。   这夜明珠不是俗物,如此季节,五点已经足以让牢房内阴暗一片,没有点灯便更是黑布隆冬的没有任何光线,而魏若水单单只是手上拿着这颗珠子,却足以照明她周围一米左右的区域,想必是价值不菲。   想了想,魏若水微微挑了下眉,将夜明珠微微一抛,再次给送了回去,“咚”的一声,那珠子缓缓落地,再次顺着来时的路缓缓滚了回去,在天字号牢门的房前慢慢停了下来。   两边的地板高度是一致的,这夜明珠顺着力而去,天字号牢房又处在角落里,倒也无惧。   不一会儿,一双极为白皙精致的手从栏杆处伸了出来,十指修长,骨节分明,如同上天的艺术品一般洁白无瑕,让人一下子就被吸引了目光。那手微微一顿,优雅的执起地上的夜明珠,倒像是夜明珠亵渎了他的手一般,纤细而泛着冷意的五指微拢,将夜明珠拿了进去。   魏若水眼睛瞬间一亮。   天字号房间里居然真的是有人的!   而仅仅是一只手,却让人不自觉的在心中掀起涟漪,产生了更浓厚的好奇。   “多谢姑娘。”   一声轻微而带着诱、惑的声音从尽头的牢房里飘出,如同秋日咖啡馆里的香气瞬间将人从身后包裹住,只感觉到了一种来自耳边般的呢喃,让魏若水眼皮一跳。   尽管只有四个字,然而这四个字中的信息却让魏若水十分感叹。   并没有回答对方的任何话语,魏若水谨记着乾荒的那句‘千万远离’,悄摸摸的放低了声音,走回了自己的床榻上,抖着腿分析着。   首先可以确定的是,正如同乾荒他们所说的一样,这天字号房间里关着的人,确实不是什么善茬。   首先,他知道身旁有人,而且还是相隔了两个房间之远的人,就足以证明,他并不是完全像表现的那般不问世事,反而,一直在观察着周围的环境。   其次,他还知道,住着的,是个姑娘。   两个房间中间挡着三、四堵墙,均是泥土夹杂着糯米糊成,相隔的距离大概有五六米之远,魏若水一向安静,也从未发出过大的声响,这么远的距离,即使是乾荒等人在门口和她聊天,那个房间里也很难听到声音,更何况乾荒等人来寻她时也几乎没有在外面说过话……   这样想,如果说真的如同乾荒讲的那样,对方已经被关了多年了,那么,光是如此短的时间内就知道了地字号房间内有人入住了,还是位姑娘,只这份聪明劲儿便足以让人不寒而栗。   摸了摸自己的手指,上面仿佛还沾染着独属于夜明珠的细腻触感,魏若水眼睛中划过一缕深思,想到了更深的一层。   如果没猜错,这人应是一个极会玩儿心机的人,刚才便是在试探她吧。   一个夜明珠不小心掉落,滚了过来,看似无心,其实却可以检验出很多东西。   如果自己是一个贪财的人,那么必然就会收下如此贵重的东西,装作不知,如此,他便知道用钱即可解决。   而魏若水默不作声的把夜明珠还了回去,对方也几乎一下子就确认了两个事实。   一个是,旁边的人不贪财,第二个是对方在警惕他。   真是狡诈……   这个人,简直比太子还要狡猾聪明。   居然跟她玩儿心理战术?   呵,魏若水环起胸,微昂起头,有一种遇到了劲敌的感觉。   现代牢狱里的高智商犯罪者也不是没有,她什么没有见过?好几亿的诈骗犯坐在她面前舌灿莲花,好几次差点被犯人削尖的牙刷给抵在了脖子上,都足以让她明白,什么是防人之心不可无,一个不注意的小细节,便会性命不保。   隔壁尽头的房间看着魏若水没有答话,似乎也像是根本不在乎一样,没了声音。仿佛真的只是不小心将夜明珠掉落了下去而已。   魏若水在房间里没有思考多长时间,快到晚饭的时候,乾荒便带着天香阁的饭菜寻了过来。   “你来啦?”   魏若水趴在桌子上正圈圈画画着太子妃一案的示意图,看到他来了,不禁停下了笔。   “这是什么?”   乾荒看着对面宣纸上涂的跟符咒一般的东西,顺口问道。   “示意图啊,案件分析专用的。嗨,你看不懂,反正我自己能看明白就行了!”   魏若水将桌子上标注着阿拉伯数字和拼音代码的图画收了起来,兴冲冲的打开他带过来的晚餐。   “哇!今天有炒莲藕诶,太棒啦吧!”魏若水开心的说道,有点惊讶。自己不过是偶然提了一嘴,没想到他却带了过来,这都到了深秋了,居然还真的有炒莲藕?   这个男的真的是太细心了吧!   心里有点感动的坐了下来,魏若水顺口问道,“你吃饭了吗?要不要一起吃?”   乾荒笑着摇摇头,陪着她坐到了桌子旁边,给两人各倒了一杯茶,“不必了,我在家吃过了,你自己吃就好。”   魏若水点点头,毫不客气的打开食盒,正准备品尝,脑子却突然一滞,想起来刚才王全书拜托她的问题,顺口问道,“啊,对了,刚才王全书让我问一下你,什么时候有时间复审他的案子啊?虽然说咱俩这太子妃一案还没什么线索,但是玄字号房间的人也等了这么长时间了,一直往后拖着也不是个事儿啊。”   乾荒皱眉听着她说完,眼中划过一缕思考,似乎不经意的问了一句,“那你觉得……王全书,是无辜的吗?”   魏若水吃着饭菜,脑子里微微的思考了一下,眨眨眼睛,如同仓鼠进食的模样一般,“可是……他身后没有跟着受害者的灵魂啊?而且,以他的性格,若是抛弃女子我还信,将对方一把推死,有点奇怪的吧……”   就王全书那个胆子和力气?他一把推死人,还不如别人一把推死他来的可信。   魏若水缓缓的分析道,让乾荒渐渐的露出一点赞赏的目光,嘴角泛笑。   “我这几日比较忙,近些日子,从长安城附近抓住了不少流窜过来的大盗,还有前几年兴风作乱的采花贼,都需要一个个归纳在案,皇上又一直催着查清楚太子妃一案,只怕……没什么时间复审。不如……你来如何?”   乾荒的视线顺着移到对方的脸上,认真的问道,差点将魏若水一下子噎住。   “咳咳咳咳,什么…什么?让我来?”   魏若水惊讶的睁大了眼睛,难以置信的看着他。   我可是牢犯啊兄弟!你让我来审问他们?你认真的吗?   看着对方眼中带笑的点点头,表情认真的却不像是在开玩笑。   “我可以,把胡嘉和胡伟调给你差使,你可以从王全书的牢房开始,将玄字号房间的人都一一的审理一遍,复查归档。”乾荒的手摩挲着手中的茶杯,冷静的似乎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一般。   ……   魏若水慌张的看着对方,再次确认一遍,“你是认真的?可是,我是牢犯啊!”   “你不是在你的那个世界,也是狱吏吗?正好,这也是你的专长。”   乾荒拿起桌子上的茶水喝着,漆黑不见底的双眸望着魏若水,一下子就把这件事情给敲定了下来。   魏若水:我竟然找不到什么反驳的理由?   于是,长安城第二日的各大八卦报纸上出现了一则新的消息:魏姑娘替夫分担工作,大理寺暂换主审官!   作者有话要说:  不得不说,长安城的八卦事业经营的还是很不错的,猜猜是谁在放出风头?哈哈哈哈   感谢“一个圆圆的芋头”和“隔壁家老王”两位宝贝儿的营养液,还有“q酸酸软软p熊笨二二”宝贝的地雷,啾咪! 第40章 心里炸成烟花,难眠   清晨的阳光透过头上的天窗缓缓的照射下来,今日阳光极好,是一个极适合工作的好日子。   魏若水吃完了早饭后,正穿着一身蓝色的衣裙坐在牢房里,桌子上是堆得满满的案卷,比太子妃一案的记录还要多,而胡伟还在差使着人继续搬过来,长长的队伍一眼望不到尽头。   魏若水呆滞的看着一摞摞的案卷摊放在地上,不禁有点怀疑人生。   “你确定……这些只是玄字号牢房的?”   她眨眨眼,心里突然涌上了浓浓的后悔。   “是……是啊,这些只是部分玄字号牢房的案卷记录,有的犯人还没有审理,因此连记录也还没有整理。”胡嘉在一旁笑的讨好,说出的话却让人感到一阵晕眩。   部分……玄字号牢房?   魏若水一直以为,自己在这个牢狱里已经生活了快两个月,多少也算是清楚这大理寺有多少间房间的人,而玄字号牢房她一直以为不会超过二十间……而现在她才知道,自己真的是太天真了。   大理寺并不只有一个牢狱,这是魏若水现在才刚知道的一件事情。   “不止一个牢狱?你什么意思?”魏若水微微睁大了眼睛,有一种浓浓的觉得自己被坑了的感觉。   “就是说……像您住的这个肆号牢狱啊……在大理寺一共有七座。”胡嘉微微纠结了一下,尴尬的说道,畏畏缩缩的伸出自己的大拇指和小拇指头,一副十分不好意思的模样。   “七座?!!!”   魏若水一拍桌子站了起来,将胡嘉和胡伟吓得脑袋一缩。她震惊的看着地上放了几大箱子的案卷,总算是觉察出不对劲儿来了。   合着,这乾荒是在坑我啊?让我给他打白工?   这简直是来自资本主义的剥削啊!人们必须得反抗!   虽然……感觉自己好像也不算是白工……   魏若水硬气还不到一秒钟,瞬间便感觉到了有点怂。毕竟……现在魏若水在牢房里,已经算是破格的待遇了。   自她过来之后,短短的不到两个月,便被乾荒连续开后门的升到了地字号房间,却从来没交过任何东西,连四大家族的王全书也遵循着每月一千两的约定(还是在玄字号房间),而自己,却似乎已经被默默的免除了……   不光如此,魏若水现在,日常所用的,是乾荒送过来的东西,日常所穿的,是乾夫人送过来的衣服,就连最近的一日三餐,他俩都因为怕魏若水吃烦了,而每日换着花样的从天香阁给她带过来自己喜欢的。   虽然住着地字号房间,但是,俨然她已经提前享受着天字号牢房的待遇了……   良心有愧的魏若水眨了眨眼睛,默默地又坐了回去,十分乖巧。   不知不觉中,乾荒和乾夫人设下的网将魏若水包围,让她理所当然的接受了所有对方的友好和付出,享受着不应该得到的东西,自然渐渐的也就越欠越多。   毕竟吃人家的嘴软,拿别人家的手短……   因此,虽然魏若水觉得自己真的是大大的吃亏了,但也只能乖乖的按照大理寺卿的安排,无比敬业的去审问犯人。毕竟她也知道,最近的乾荒的确是太累了,连昨日里谈论着案件他都能差点睡着。   秉着微微有点心疼这个小孩儿的心思,魏若水撅着嘴巴总算也没说啥抱怨的话。   这个大理寺,一共设有七个大的牢狱,分别坐落在西边、北边和南边三个方向,呈包围状,两列分开,肆号牢狱在中间,坐落于西边,大路直通向外。而北边排列状三间,南边排列状三间,十分齐整规矩。   北边的为壹、贰、叁号牢狱,关押着很多地方押送过来的犯人,黄字号房间的人居多,可以说是最脏乱差的牢狱,里面遍布着三教九流和江洋大盗,不算是什么好的地方,往往深夜也能从里面传出犯人的哭闹声和尖叫,刑罚管教也是最多。   南边的第一个则是伍号牢狱,专门关押审问细作的,大多数都是外国人,待遇级别是玄字号房间的待遇,但是却不允许复审和任何人探视,魏若水从未去过,大理寺卿也暂时不允许她审问那里的人。   后排两座则是陆、柒号牢房,鱼龙混杂,与肆号牢狱相似,按天地玄黄四个等级分理房间,大多数是长安的犯人,待审理的居多,因此玄字号房间的是大多数,黄字号和地字号房间的人则极少。   至于天字号牢房……魏若水也是刚知道,原来整个大理寺,也就她右手尽头的这一间是天字号的规格。   说起魏若水所处的肆号牢狱,简直算是这七座里环境最好的监狱了,与其他的比起来,它既存在着各阶层又分开着每个区域,据说,是专门对王族展示用的……   因此,往往大理寺卿审问也会在这个地方,格局大,又处于正中央,环境相对于好,设置守卫也比较严,甚至……唯一的一个天字号的房间也设在这里。   魏若水有点尴尬的坐在大厅的主审位置上,无措的挠挠脑袋,看着身后的胡嘉和胡伟调派人手,她悄悄的瞄了眼坐在自己身旁的主簿先生,不禁感到有点腿抖。   当了两个月的牢犯,突然自己换了身份,又变回了正义公平的一方,怎么着怎么觉得有点不适应,心里也转不过弯儿来的总想站旁边看热闹去。   魏若水没有听从乾荒的建议从肆号牢狱开始审起,虽然说王全书他们与她的关系比较熟,又急等着出去,但是想了想还是按照牢狱的顺序来会比较方便,以后交接也清晰明了,左右壹贰叁牢狱里面玄字号房间的人比较少,因此,她便选择了从壹号牢狱开始处理。   若说肆号牢狱里的人都算是比较了解魏若水的,即使不是因为乾荒的关系,在众人的心中,对她也是多少有点畏惧的,毕竟武力值高。那么,其他牢狱里的犯人便算是几乎没怎么听过这个名号了。   于是,当第一个要审问的犯人被押送过来之后,一看见魏若水是个女的,便是满心满眼的不屑。   “豁,感情是个娘儿们啊?”那犯人皱着眉头上下打量着魏若水,一脸怀疑的模样。   其实,初听说魏若水要代替大理寺卿审问,不少的牢犯都是抱着看热闹的心态的。   想着,一个女子能干什么?还审问犯人?   有那个本事压得住场子吗?   如果说,前几个大的案件还可以解释为乾荒大人想帮着她立功,强行圆过去的幌子,那么,如今这么多的案件蜂拥而来,她一个女子,总归是要露出马脚的。   难道乾荒大人就难道没有考虑过此事吗?也真的是宠妻无度,有点不太清醒了吧?   魏若水将自己面前的案卷微微推向一旁,抬头看向壹号牢狱里来的第一位犯人。   先出来的男人,一上场便十分具有压迫感。   穿着一身员外的衣服,高大威猛,身材将服装挤得满满的,扣子都险些要崩出来的感觉,如同现代的肌肉健身男一般,长相也颇为凶狠,处处透漏着不好招惹的感觉。   而跟在他身后的,则是一个看起来瘦瘦小小的家伙,颤颤巍巍,穿着一身小厮的衣服,身高还不足一米七的样子,看起来颇像是酒肆里招呼客人的小跑堂。(服务员)   魏若水微微抬眸看了一下两个人身后,才觉得这牢房里果然才是鬼魂最多的地方。这杀人犯的身后,竟然跟着如此多的魂魄,也是十分厉害了。   那肌肉男不屑的环住自己的胸膛,手上的锁链发出“丁零当啷”的响声,十分具有威慑力,低头俯视着身高还不到他肩膀的魏若水,鼻子里如同水牛一样的发出极大的喘息声。   “哼”,眼神不屑。   “就这么一个丫头片子,也来审问本员外?”他不屑的再次问道,充分表达着他对女人的看不起。   魏若水没有理会他,看了一眼他身旁颤颤巍巍的小厮,侧耳倾听着胡嘉的小声陈述。   由于不认识字,案卷上的东西对于魏若水来说,几乎没用,因此她只能靠胡嘉代为转达和概括,魏若水耐着性子的听完,几乎没有审理下面的两个人,一下子就敲定了凶手,和刑罚。   “此案已清,我代替大理寺卿大人宣判,判陈明为斩刑,秋后问斩,他图财害命,连杀四人,罪无可赦,着胡律无罪释放。”   魏若水清冷的声音说道,语气略带着点儿不耐烦的感觉,从一旁的签筒里拿出了签子,直接扔在了下面,惊呆了一群的人。   听说魏若水要审案,不少的牢犯都已经趴在了栏杆上看热闹,一见她如此模样,心里纷纷的念叨着:咋样咋样?暴露了吧?看看我说的如何?无知妇人就是无知妇人!连审案判刑都如此的不放在心上,瞎审一通。   完了完了,自己的案子只怕也是没戏了。   不光其他的看客懵了,连被审问的两个嫌疑人也懵了,不是……这还没有询问证据呢,怎么就直接宣判了?更何况,地方上可不是这么判的啊?   那瘦瘦小小的小厮有点慌张,尴尬的笑着问道魏若水,“姑娘……不是,大人是不是判错了,我是陈明,他才是胡律,您是不是弄错名字了啊?”   他慌张的问道,魏若水抬起头再次看了一眼他的身后,那闪着蓝色荧光的四个女子都快要掐上来了好吗?居然还敢问是不是弄错了?   显然,下面地方上的判决和魏若水的完全不一样。   不仅不一样,还正好相反,判处的是陈明为无罪,而胡律才是秋后问斩。   那肌肉男胡律有点意外,虽然是澄清了自己无罪的事实,却总觉的心里有点不太舒服,手足无措的询问道。   “不是……为什么啊?”那人呆呆愣愣,一看就不是特别聪明的样子,但却道出来了很多旁观者的心声。   “呼”,魏若水叹了口气,看着对方微微有点恭敬的表情,无奈的解释道。   “案卷上记录,四位女子都是被人从身后勒死的,而且身上的钱银均被抢光,这不符合胡律的犯罪动机和生活逻辑。”   众人:???   ……什么东西?   她在讲什么?什么冻鸡和裸鸡的?家禽喂养吗?   一群人疑惑的眯着眼睛,伸长了脑袋的看着魏若水,十分不理解这些词汇说的是什么意思。   魏若水索性站了起来,对着众人耐心的解释道。   “比如说,如果这件案子真的是胡律杀的话。那么,大家看他的体型,高大威猛,根本就不需要借助任何外力,即可将女子的喉咙轻易拧断,不是更方便吗?为什么还要多此一举,提前准备东西,还特意留下证据,用绳子来勒死她呢?此为于理不合第一条。”   众人呆愣愣的看着她,似懂非懂,缓缓地点点头。   “第二,被害人身上的钱财被搜刮一空了,但是却没有遭到侮辱,这明显证明了犯罪者图的就是钱,不是什么有钱的人,纯粹是为了钱而杀人。而胡律是一家当铺的老板,不缺钱,因此前后矛盾,不符合凶手的生活逻辑。”   众人隐隐的猜出了这个“裸鸡”是什么意思,似懂非懂的眨眨眼,莫名的有点被说服,于是疑惑的再次问道,“那么,姑娘又如何判定是陈明杀的呢?”   魏若水得意的一笑,眼睛里有点想要恶作剧的趣味,看着那问问题的犯人,缓缓解答。   “这个嘛,就更容易了,不是胡律杀掉的人,但是犯罪的证据却在胡律的床下被找到了,那说明肯定是有人在栽脏,而且能够轻易进到老板卧室的人,最有可能的就是贴身的小厮。陈明第一个发现的所有尸体与证据,自然是最有力的嫌疑人,更何况,还有一点确定了,他就是凶手。”   “什么点?”胡嘉站在一旁听得愣愣的,也不自禁的开口问道。   “那就是,女人的直觉告诉我,他是凶手。男人嘛,是体会不到的。”魏若水俏皮的说道,微微挑眉,露出个大大的无辜的微笑,让众人再次一滞。   女人的直觉……一众的男犯人和狱吏有种无力反驳的感觉。   虽然证据确凿,但是魏若水却一下子颠覆了地方上的判处,非常迅速,以至于比乾荒大人的最高纪录还要更快一些。   而且,让犯人们更加惊讶的是,她没有用任何的刑罚去强迫罪犯开口,就已经判处了案件结果。   自古大理寺卿审问,那就一定伴随着各种刑罚加身,不仅是大理寺卿,地方上的官员们更是十分过分,动不动的连着证人也要受罚逼迫,搞得人心惶惶。   而魏若水却完全不一样,从到到尾没有用任何的刑具,光是凭借着推理,便迅速的得出了凶手,快速宣判,让很多犯人都不禁升起了希望。   迅速的就收拢了众人的心。   魏若水解决案件的速度之快,让一旁的胡嘉和胡伟都产生了怀疑,往往她凭借自己听完案卷之后稍微一分析,或者看一眼两位犯人身后便能够直接定罪,让两位狱吏皆叹为观止。   而魏若水速度之快,快到什么程度呢   一天之内,壹贰叁号牢狱内,所有玄字号牢房的犯人几乎被她全部审完了,平均二十分钟左右就可以解决一件案子……   这简直就是一下子解决掉了大理寺卿一周的工作量!   大概下午六点左右,乾荒才从朝廷里下了班,整日的工作交接让他劳累不已,连眼睑下面都隐隐泛着点儿黑色。   他一路听着胡嘉的报告,嘴角有些不太明显的上扬。   “大人,您知道吗,那魏姑娘简直神了,今天好多人都在夸他,说她比大人审的还要好呢……”胡嘉兴奋的说道,话说出口才觉得有点不对,弱弱的停下自己的声音,有点小心翼翼的看着大理寺卿。   自古,没有男人喜欢女人比自己还要优秀,谁都是如此。   闻言,大理寺卿果然也停了下来,认真的看着胡嘉,眼睛里有点亮晶晶的看不清的情绪,“是不是感觉她非常优秀?”   ???   胡嘉莫名的听着大理寺卿突然问道,愣愣的连忙点头。   “那就对了,我乾家的未来主母,自是优秀。”   大理寺卿眼中带笑的说道,昂着小脑袋便向前走了去,步伐隐隐透着点儿得意。   身后的胡嘉莫名有一种吃了狗粮的感觉,后悔自己为啥要多提这一嘴。   不过,自家的大人……原来是这样的性格吗?   好……贱气哦。   而藏在大理寺门口的乾夫人和白嬷嬷偷偷对视了一眼,看着儿子进了大理寺,才放肆的笑了出来,眼睛里是满满的兴奋与激动。   “听见了没,听见了没?都说了,是乾家未来的主母!哎呀,总算是苍天有眼,我们乾家这回算是有后了!”乾夫人开心的说着,两个手放在手帕上紧紧的绞着,眼中的激动更是难以压抑。   一旁的白嬷嬷也十分的开心,“是啊,看来夫人的舆论造势是真的有用,连乾大人也慢慢认同了这个说法呢!”   “那是,我可是第一次见到乾儿这样用心的对待一个女子。果然,试一试就知道,看着他没有派人压下来传言,我就知道他心里早就认同了,嘿嘿嘿,知子莫如母啊!”乾夫人晃晃脑袋,得意的说道。   “诶?不对啊……那夫人第一次听白大妈讲的时候,不是说不知道魏姑娘吗?”白嬷嬷疑惑的问道,看着自家高兴的夫人。   “嗯?第一次?第一次的风声不是我放的啊……我也不知道谁说出去的。”乾夫人愣愣的说道,无辜的眨眨眼。   大理寺卿巡查完牢狱就已经快晚上十点了,又复查了一下白日里魏若水审完的案子,微微将主簿的措辞修改了一下,就已经到了十一点左右。   牢房里的众人都已经睡着了,安安静静的,只剩着墙上的烛火还微微跳跃着,偶尔爆出几个零星的火苗,悄无声息。   乾荒站起身来,收拾着东西,正准备回府,却突然想起了魏如水。   今日一天都没有见到她,也不知道怎么样了。   虽然,女子已经入睡,男子还进入她的房间实在是不符合规矩,但是乾荒犹豫了几下,还是没有压抑住想要瞅一眼的想法。   面无表情的脸颊下,心里淡淡的想着:就一眼,我就看一眼就走!   然后,乾荒默不作声的拿了一旁桌子上的牢门钥匙,抬步向前。   “大人,要我帮您开哪一间牢房吗?”胡嘉低着头突然听到了声响,迅速惊醒的说道,努力的睁大了眼睛保持清醒。   乾荒的背影不停,没有扭头的说了句,“不必”,一下子将他的脚步挡住。   顺着牢房向尽头走去,越过一排排的玄字号牢房,转过弯儿就是魏若水的房间。   经过王全书的玄字号房间时,乾荒隐隐的听到了里面有什么声音,脚步微滞,停在了牢房门口。他皱着眉向里面望去,一片漆黑,房间里早已经灭了灯,隐隐的却有着女子压抑的声音,和男子的喘气声。   “王全书?”   乾荒清冷的声音叫到,微微压低了嗓音,而那边却像是突然停止了呼吸一般,什么声音都瞬间消失了。   再没听到什么响动,也没人回答,乾荒没有多想,便接着抬脚向前面走去。走到半路的时候,他才突然愣了过来,刚才两个人有可能在做什么,微微一滞,脸颊迅速变得通红。   心里骂了句“无耻”,加快了速度的向着魏若水的牢房里走去。   魏若水睡觉的时候,并不喜欢全黑,总喜欢留着一盏灯放在桌子上,反正这个世界的烛火也不明亮,加上灯罩罩着,远远地放在桌子上,几乎不会感觉到任何刺眼。   但是却让人很安心。   乾荒放轻了脚步,看着屋子里静悄悄的,烛火微亮着,上次送过来的四大美人屏风竖在门口,隐隐的能够看到模糊里面的人影。   紧张的吞了吞口水,脑子里不由自主的想起刚才王全书牢房里的声音,脖颈不禁有点脸红,犹豫了一下,不知道该不该近,心里的小人疯狂的吼着:真是不合规矩,这么多年的书,难道都读到狗肚子里了吗   手上却悄悄的放轻了声响,慢慢的打开了门锁,走了进去。   越过屏风,魏若水横躺在床上,睡相十分随性,一只腿横跨在被子上,半身露在了外面,只穿着一身白色的亵衣,领口微敞。   乾荒慌乱的扭过头去,脸颊上的温度快要爆开,慢慢调整了一下呼吸之后才敢扭过头看着她,小心翼翼的将她露在外面的腿和手再次放回被褥里,压紧了被褥的四周。   魏若水睡着的样子很稚嫩,如同孩子一般,嘴唇微微嘟着,浓密的睫毛像一把小扇子一般,遮挡在眼睑下,小鼻子小耳朵小嘴唇,一切都显得十分精致好看。   因为房间里远远的放着一盏烛灯,魏若水的脸颊上微微泛着点花蜜一样的柔光,肌肤透着一种极其水嫩晶莹的光泽,看起来十分漂亮。   乾荒悄悄的坐在床边,视线环绕着她的脸颊上,轻柔的转动着,内心有种说不出来的小欢喜。   如果说,当初自己放出风声,只是为了让魏若水光明正大的帮助自己判案的话,那么心里藏着的那份小私心,估计早就暴露无疑了。   乾家主母,他未来的夫人。   想想便觉得如同握住了自己最喜爱的花一般,柔嫩嫩的,不敢用力。   不过……他真的有资格拥有她吗?   如此美好,他配得到吗?   乾荒愣愣的想着,表情微微有点失落,白皙的手指情不自禁的伸出,缓缓的轻触到她的脸颊上。   食指下的微热让他感受到了一丝真实,但是又充满着自己内心的惶恐。   一个杀母之人,一个拥有无赦之罪的人,怎么配拥有切身的幸福?   原本……就应该受尽所有的□□,折磨而死才对。   缓缓的收回自己的手指,乾荒微微的叹道,“若水……若水呀。”   声音萦绕在舌尖上,百转千回,带着一种无边的情愫和说不尽的喜爱,却又惶惶恐恐,难以真正的踏出一步。   不想放手,想占据,但是又觉得自己万分不配。   这种纠结感。   一个罪人,何来谈什么幸福呢?又如何给她幸福呢?   乾荒走的时候,脚步放的极轻,轻轻的锁上了牢房的门,柔柔的望了最后一眼,便扭头而去。   良久,魏若水的眼睛缓缓的睁开,脸颊带着一丝温热,不知所措的摸上自己方才被触碰的地方,心里是满满的无措。   其实,她在乾荒叫她名字的时候就已经醒了,但是却不敢睁开眼睛,只能继续装睡。   却没想到,听到了如此百转千回,带着无数浓情的呢喃,自己简简单单的名字,在他的语调之下竟然变得如此婉转动人,让人内心轻颤。   觉也是睡不着了,魏若水呆呆愣愣的坐起身来,又再次躺回床上,转过来又覆过去,怎么样都难以安眠。   作者有话要说:  今日特意爆更大肥章,周五啦,作者已经躺尸啦……感谢“q酸酸软软p熊笨二二”宝贝的地雷,爱你们! 第42章 规矩之外的特别   话说,魏若水一夜没睡,但是,难以安眠的可不止是她。   更有方才差点被抓住的凌素。   此时的王全书已经在一旁熟睡如猪,王家是长安四大家族,家大势大,对这些自然不会放在心上,不过是徒增两句笑料而已,不必特意去叮嘱,乾荒自然也不会多说,毕竟,这种事情在牢狱里极为常见。   因为乾荒的管理极严,大理寺内被侵、犯的女犯人不算多,偶尔有照顾不到的,也大多数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而狱吏之中更没有随意侮、辱女犯的。   但是地方牢狱可就不是如此了。   基本上人们心里的定律,女犯人一旦入狱,面临的就是狱吏和男犯的双重侵、犯,根本不可能有人幸免,入狱就意味着失节。   这也是为什么凌素原来的丈夫如此避如蛇蝎的原因,即使他知道,凌素的入狱是无奈的,而且原因还是因为他本人。   相比魏若水,凌素同样是一夜未睡,然而,两个人思考的却完全不一样。   第二日清晨,魏若水早早的便站在牢房门口舒展着筋骨,缓缓的打出一个哈欠来,极其不雅。   她眼下微微带着点儿青色,满脸的困意,但是神智却早已经清醒过来了。   牢房门口一阵开钥匙的声音,魏若水连忙扭头看过去,却是乾荒带着手里的饭盒,亲自给送了过来。   “咦?你今日不用上朝吗?”魏若水疑惑的问道,表情略微有点慌张。   乾荒今日穿着一身月白色的便服,头发干净的拢起,用一根翠绿色的玉簪子别着,如墨的长发披在身后,只耳后留下了两缕放在身前,像极了古装剧里男主角的模样,清冷高贵,让人眼前一亮。   然而,他手里拎着的天香阁的食盒,却充满了一种淡淡的违和感。   “今日陛下休沐,放我们一天假,所以,我特来陪你审案。”乾荒清冷的声音说道,带着一点温柔的笑意,将食盒缓缓的放在桌子上。   他的声音有点沙哑,带着点儿清晨刚起来不久的昵懵,让魏若水一下子就想起来昨日那压抑而充满了情感的“若水”,耳根微微有点泛红。   尴尬的坐下来,魏若水看着乾荒布了两副碗筷,再次一愣。   “你还没吃饭?”   “嗯,所以,特意跟你一起。”他执起衣袖,素手将食盒里的两个空碗拿出来,用木勺子缓缓的盛了两碗粥,递给她一份。   十指骨节分明,白皙如玉,与天字号房间的那位不遑多让。   想来,自魏若水在牢狱里开始,就从来没见过乾荒跟别人一起吃过饭。哪怕是每日饭点儿来送餐,也只是坐着看魏若水自己吃,总给人一种淡淡的隔阂感。   这还是……他第一次跟自己一起吃饭。   魏若水心不在焉的喝了一口粥,再次想起太子的那句,“自他八年前消失了两个月,回来后便不再让人靠近一尺的距离,哪怕是乾大人。”   仔细想想,好像也的确是。   每次有人靠近,他便熟练的后退一步,即使是胡嘉胡伟,也在他身后远远的跟着,很少有跟人直接接触的时候。   想到这里,魏若水微微有点好奇,伸出手轻轻的扯住了乾荒的衣袖,轻晃了两下。   乾荒拿着筷子的手微微一滞,有点呆愣的抬起头,看了自己的袖口一眼,又再次看着她,轻声问道,“怎么了?可是不合自己的口味?”   魏若水尴尬的摇摇头,看着自己放在他衣袖上的爪子,心里有点甜滋滋的感觉,像夏日的冰淇淋,凉爽甜蜜。   原来……这一规矩,也不是对所有人都管用嘛。   大厅里的胡嘉不安的站在牢门口,再次看向魏若水,眼神飘忽。   他也不知道今日魏若水是怎么了,如同打了鸡血一般,十分的兴奋。   昨天审案的时候,她明明还是一副非常烦躁和不耐烦的感觉,怎么今日里大理寺卿陪在旁边,她却一下子化成了知心大姐?   不仅对犯人与证人十分的贴心,连说话也是柔声细语的,温柔十足。   虽然,处理起案件来还是那么迅速吧……但却总给人一种莫名其妙的感觉。   胡嘉看了眼旁边坐着的心情似乎也非常好的乾荒大人,默默选择了无视这两位谈恋爱的小情侣。   看来,自己也应该跟母亲提一下成亲的事情了……   唉,一个人,好寂寞,还每天被疯狂的撒狗粮。   案子审问的极快,很快就到了王全书和凌素的牢房。   魏若水坐在主审官的位置上,抬头看着两位熟人,微微挑了下眉。   王全书讨好的笑笑,规规矩矩的站在那里,跟魏若水眨着眼,他身旁的凌素却一如既往,眼中带着点儿看不懂的情绪,只缩在王全书的身后低着头,似乎非常害怕的模样。   魏若水看着他俩的案卷,心里大概也有了个底,干脆利落的直接进入主题。   “传证人上来。”   胡嘉收到了命令,侧身出去,不久之后,带回来了一个头发微微有点发白的老人,颤颤巍巍的,看起来似乎有五六十的模样。   他朝着魏若水和乾荒缓缓行了个礼,站起身来。   “你就是指认王全书推搡李月,导致她身亡的人?你和被害者是什么关系?”魏若水问道,却看着他身后站着一个年轻女子的魂魄……   “回大人,本人名叫李源,是李月的父亲。那死的李月,正是本人的女儿啊……大人啊!求您为我做主啊,您是不知道啊,这人……这人将我家强行女儿玷污了之后,承诺会八抬大轿抬进去王府之中的,但是没想到,没想到啊,他转眼便死不认账,我家女儿去找他,他居然一巴掌还将人打死了。”   那老人哭着说道,情绪极为激动。   如果魏若水不是看着他身后的年轻女子泪流满面,比他哭的还惨的话,险些就要信了。   “你胡说!我从来见都没有看见过那女子,哪里来的……来的玷污?”王全书涨红了脸色的说道,带着点儿委屈。   他虽然不务正业,浪荡过日,可大多都是混迹酒肆赌坊,哪里有那胆子抢占民女啊!   魏若水叹了口气,看着手上的案卷,假装在,心里却在思考着。   这案子的证据俱全,人证物证都指向王全书,死者草草的被埋葬了,连仵作验尸都没来得及,明显是想要借此讹钱的感觉,连自己亲女儿的命都豁出去了,若是说不出什么有力的证据,恐怕王全书还真得吃下这哑巴亏。   魏若水脑子里飞快的转动着,突然想起胡嘉刚才无意提到的,这李源似乎还有个儿子……正在书院里考秀才……   她隐隐感觉到了什么,脑子里闪过一计。   轻轻的靠向身后,她小声的让胡伟悄悄的带着王全书退后,去换掉了身上的衣服。然后又转头让胡嘉带了两个和王全书身形差不多的犯人过来。   “既如此,死者难以开口,证人的说法又不太周全,不如让死者的弟弟上来看看吧,说不定他会知道些什么。”魏若水清冷的声音说道,让人去带李月的弟弟过来。   一听说要让死者弟弟出来,老人一下子变得有点慌,连忙阻止。   “算了算了,那个……这个案子孩子能知道些什么啊。他还小,就不必让他过来了吧?”   魏若水眉头微挑。   还小?这个年代按年龄算起来,十四五的孩子都算是成年了吧?   大概不到一盏茶的时间,孩子就被人带了上来,年龄大概有十五岁左右的模样,穿着十分的贵气,和老人的服饰简直就不像是同一个家庭里的,明显就是一副被娇惯了久的样子。   “你就是李其?”魏若水眉头微皱,打量了他的穿着一眼,又看向一旁的老人,轻声问道。   “老子就是,有何指教?”那李其横横的问道,大咧咧的十分不耐烦的样子,一种浓郁的中二叛逆气息扑面而来,让魏若水微微一愣,差点没憋住笑容。   而一旁坐了好久没说一句话的乾荒眉头一皱,一眼看向了旁边的胡伟。   胡伟接到眼神,一声呵斥,一脚踹到了那孩子的膝盖上,将他踹跪到地。   “哎呀,我的儿啊!”   那老人慌张的上前,却被胡嘉的杀威棒一挡,再次颤颤巍巍的退后了。   “你敢打我?爹!”那小孩子不服气的被压跪在地上,愤愤的说道,脸色涨红一片。   胡嘉的杀威棒狠狠地一“咚”在地,让他瞬间又默默的憋回去了哭声,小心翼翼的看着周围的人,仿佛这才知道了自己目前所处的环境。   魏若水看着面前的李其,心里大致的确认了刚才的猜想,和蔼可亲的压低了身子,说道,“李其,这次叫你来也不是什么大事,放松,放松啊。其实就是想问你几个问题,一会儿问完就放你走,不用害怕。”   看着她笑眯眯的模样,李源父子都微微的有点放下心来,而周围围观的犯人却心里一抖。   “我问你啊,你父亲说你姐姐怀孕了还被人抛弃,你可知道这件事情?”   那地上的孩子眼神微动,愤愤的推开胡嘉的杀威棒,再次站了起来,说道,“自然知道!”   “那好,那你告诉我,到底……哪个是抛弃了你姐姐的无赖之徒呢?将人带上来。”魏若水问道,向身后的人示意了一眼。   跪在地上的老人此刻正被钳制着肩膀,强烈的疼痛警示着他,不能发言,可心里却带着浓浓的慌张。   那李其看了眼三个人的穿着,十分肯定的将手指向了站在最右边角落的男子。   “他,就是他,是他将我姐姐玷污了,然后抛弃她还强行将人打死的!”   魏若水和众人的视线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   那人穿着一身丝绸做的衣服,看起来十分富贵有钱,然而……却不是王全书。   刚才她特意让胡嘉带着另外两个犯人换上了不同的衣服,而其中有一个,便故意穿了身丝绸,还带了许多金饰。   看见孩子的指认,魏若水轻轻的扯起了笑容,“你确定吗?”   王全书也不自禁的深深吐出了一口气。   “确……确定。”那孩子犹豫的说道,眼中有点心虚。   “其实,你指认错了,那人不是王全书,最左边的那位才是。”魏若水轻轻的说道,冷眼睨着下方颤抖的两个人。   “不……不可……啊,也有可能是我看错了,他每次来都是在晚上,我刚才没有看清楚!啊,我现在确定了,仔细一想确实是左手边的没错!绝对是他,我刚才不过是眼睛花了一下,这也是正常的事情!”   下方的李其看着游到嘴边的大鱼突然跑走,心里慌张的说道,死死地肯定着。   而站在中间的王全书:……   魏若水轻笑出声,摇了摇头,“孩子,不得不说,好歹你们讹人之前,先把功课给做好了才是,身为被害人的弟弟,连王全书你都指认不出来是谁?我看,你们也是看王家有钱人又傻,太欺负人家吧。”   站在下面的王全书:……   那站着的李其一下子慌张了,颤颤巍巍的看着中间穿着破落的王全书,满眼的难以相信,“不……不可能,不可能啊?”   “现宣判,王全书无罪释放,李氏因为讹人钱财还将自己的女儿给毒死,其心可诛,其子为共犯,同罪。着……”魏若水犹豫了一下,看向身旁的乾荒,不知道该如何定罪。   这两个人原本是为了讹人钱财,但是却狠心的将自己的女儿当做了牺牲品,古代男女的身份差距之大,让人心颤,更觉得愤怒。   乾荒看着魏若水看望过来的目光,目光一柔,转而冷漠的扭头看向站在下方的两人,直接宣判。   “着,李氏处以凌迟,其子流放边疆,永世不得回京、赶考功名。”   下面的李源颤抖着,忙叩头谢恩,他以为的是乾荒微微退后了一步,法外开恩了一把,留下了他儿子的性命。   但是不知道的是,其实,对于他儿子这样的性格来说,只怕,活着才是更大的处罚。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q酸酸软软p熊笨二二”和“无尽”小宝贝的地雷,宝贝们可不可以去瞅一眼我的预收啊,喜欢的话收藏下好不?嘿嘿嘿,爱你们!   预收文《最渣女友(快穿)》文案:   2048年,天盛科技公司出现了第一款真人世界游戏。   所有的玩家都可以参与各大位面作为里面的角色,体验自己想要的生活。   而独属于这个游戏的陪练也应运产生,被人们称为定制女友(男)友。   在你感到孤独或需要一个角色帮助的时候,便可以扫码订购排行榜上自己喜欢的女(男)友,来陪伴自己完成世界体验。   然而,让天盛的销售经理非常头疼的一个事情是。   排行榜销量第一的定制女友,评价却是最低的,一万人打分,平均分为0.4(满分100)。   某某总裁:我让她来陪我度假的,她倒好,给我赚了十几个亿?我缺钱吗?   某某校草:我让她和我谈场纯纯的恋爱,她居然辅导我功课,让我当高考状元?谁想学习啦?   某某影帝:我让她给我挡着点儿狗仔队,伪装女朋友!谁让她跟我金主勾搭上了?   ……   控告太多,总之,所有人的评价,就四个字。   “最渣女友”。   报告递到了总裁手中,让他也不禁感到疑惑,遂准备亲自体验一下,却没想到一入渣女深似海,从此良知是路人。   女主:你们随便骂,反正我业务第一。   男主:渣女,你给我站住!骗了感情不负责的嘛?别想跑!   第一个世界:娱乐圈影帝X三流小艳星。   第二个世界:古代帝王X一国正后。   第三个世界:高冷校霸X逆袭学渣   第四个世界:ABO世界观,星际将军A和伪装O女。   快穿世界,主角不变,永远是他俩腻死人的撩来撩去的故事。 第42章 修罗场,采花贼   由此,王全书的案子总算是落下了帷幕。   长达快两个月的牢狱生活将他关的没了任何锐气,这一下子突然被平了反,要被放出去了,还真让他有点不太适应。   眼睛里是遮挡不足的兴奋,亮晶晶的,如同一个孩子一般,他开心的看向凌素,却只得到了一个低垂着脸看不清表情的模样。   王全书表情一滞,悄悄的压抑了下来自己的兴奋,退到了一边,静等着魏若水接着审理凌素的案子。   其实,凌素的案子很简单,本来就只是街坊四邻的谣言,看着她丈夫新考上了进士,家庭又非常的和睦,造谣罢了。   稍微一用刑几个人就全部都招了出来,恶民刁钻,有时候好好的讲道理反而没用,严惩威慑才能达到效果。   魏若水端正的看着前方,努力去忽视那几个人血迹斑斑的双手,心里却悄悄的对乾荒有点害怕,偷偷的用眼角看了一眼自己身旁面无表情的乾荒,她默默的想着:看来还是古人的心理素质比较强,下得去手。   凌素的案件被整理清楚,一行人被关押了进去,可舆论迫人,难听的名声却早已经扩了出去,即使凌素无罪释放回去了,想也想得到她会遭受其他人什么样的目光。   更何况……她怕是也回不去原来的家了。   早上魏若水让胡嘉去请冬郎作证的时候,就已经被对方告知,凌素被他休弃了,他现在已经再娶,夫妻和睦,没有义务出来作证。更何况,吴国规定,进士出身,非犯罪证据确凿,不可强硬抓捕问罪。   胡嘉转达的时候,差点没将魏若水气的一鞋拔子扔出去,呼冬郎脸上。(如果她在现场的话,也许没准儿)   古代的社会,对被休的女子通常都没有什么好的待遇,更多的是一味的责怪,女子本就地位低下,更何况她之前还被人如此造谣,因此几乎想得到,她出去牢狱之后,可能才是更大的磨难来临。   其实魏若水本来是想要让凌素跟着自己在牢里住着的,这里待遇不错,又免费提供一日三餐,有自己在,没人会欺负她。大不了跟乾荒说一声,拿上次丞相送的金子交换,让凌素搬到自己的房间也行还正好做个伴。   但是想想,又觉得自己没有权利替别人做决定,毕竟每个人的追求都不一样。   魏若水判决的时候,不知道该怎么办,犹豫的看了一眼乾荒,露出个不知所措的表情。   乾荒看着她双眼濡湿,亮晶晶的祈求目光,嘴角微勾,将手里的茶碗放在了桌上,抬头向身旁一直担心着的王全书。   微微敛下双目,他轻轻地靠了过去,附在魏若水耳旁,“无妨,她自有去处。”   轻柔的声音在耳边带着湿润的气息,让魏若水微微脸红,从后脖颈由上而下的一股电流更是让她手足无措的差点打翻了桌子上的茶水,急忙慌乱的点点头,直接宣布无罪释放。   一下子沉积了好久的案件,被魏若水在短短的三日之内全部解决,牢房里一下子放出去了很多人,也关进来了很多新的,搞得气氛微微一变,倒是有点更换了新鲜血液的感觉。   下午调整牢房的时候,魏若水坐在大厅里正听着胡嘉的总结报告,听着外面吵吵嚷嚷的声音,不禁皱眉。抬头一看,却看到了门口浩浩荡荡的送来了一批新的牢犯,穿着打扮都不太像是长安城的模样,连口音也带着点儿奇奇怪怪的感觉。   “新牢犯?”魏若水疑惑的问道。   “是,这就是前些天大人连熬了几个夜交接的新牢犯,要送到贰号牢房和叁号牢房去的。”胡嘉点点头,不太在意的说道。   “就是……最近郊外闹事的那群大盗和前些年长安出名的采花贼?”魏若水努力的回忆着,眼睛微亮。   “是啊。”胡嘉点点头,看着她突然兴奋起来的模样,有点呆愣的眨眨眼。   “那我能出去看看嘛?”魏若水八卦的站了起来,眼睛里透着点儿明显的不怀好意。   “自……自然,但是大人说……”胡嘉还没说完,就看到身前的魏若水已经一把推开了牢狱的大门,急忙慌乱的跟了上去。“大人说让您小心点儿啊!姑奶奶!姑奶奶你慢点儿!”   胡嘉慌张的跟上去,而魏若水已经带着浓浓的兴味在犯人的队伍里找了起来,仰着脖子,像一个土拨鼠一般。   “姑娘,姑娘您在找什么啊?”胡嘉慌乱的跟在她身后,疑惑的问道。   周围的新犯人没有见过魏若水,看着牢房里居然还有女人,个个的不禁眼睛一亮,带着下流的视线上下打量着她,偶尔吹几个口哨,脸上是无比猥琐的表情。   站在一旁的胡伟全身的冷汗都要下来了,连忙一鞭子抽在了地上,呵斥着他们不准乱看。   这要是被乾荒大人知道了,估计全都没什么好果子吃,大半夜的少不了的得再次加班严惩几个人。想起那地狱般的画面,他浑身不禁抖三抖。   要说,这乾荒大人也是惯会装的,在魏姑娘面前,一直是翩翩公子如玉一般,既不用什么残酷的刑罚,也从不大声的说话呵斥,连冰山脸都没怎么给过几次,看的人模人样的无比斯文。   可是……每天的加班加点,这些犯人的严刑逼供,那些死不悔改的畜生的惩罚,可大多数都是乾荒来主理行刑的,吴国的十大酷刑,有六大都是他的主意,心狠的跟什么似的,即使是自己,哪里又见过手软半分?那刀子,说割就割,从不带犹豫的。   只怕,这魏姑娘还从来没见到那一面吧。   魏若水顺着人群伸长了脖子的找着,突然听到旁边有人惊讶的声音,“魏若水?”   疑惑的扭头,却看到一个一身红衣的男子站在队伍里,正惊讶的看着她。   那人长相极为妖冶,眼角的一颗泪痣在阳光下隐隐闪烁着,宛如暗夜中的精灵王子,此时穿着一身红衣,上面略暗的丝线绣着大朵大朵的海棠花,十分灿烂,而浑身上下却透漏着一股浓郁而诱、惑的气息。   魏若水眼睛一亮,走了过去,绕着他浑身上下打量了一遍,满意的点点头,“你就是白灯?”   白灯是和人?   最初魏若水听见乾荒说,要转接长安城前些年非常出名的采花贼时,就曾脱口而出过这个名字,没想到,还真的是他。   原本,在调查奎林将军案子的时候,就有不少人总是把奎林将军和“白灯”这个名字放在一起,让她十分不解。   起初,她还以为是个什么灯具的名字,后来才听人说,是个长安城前几年十分有名的采花贼,不仅玷污良家女子,还总是将那些女子的魂魄也一并都勾走了,搞得茶不思饭不想的,一心只等着他回来,有的甚至还要为他守节,誓死不嫁。是个十分传奇的人物。   只可惜一年前突然消失不见了,不然现在早就被捉拿归案了。   当时,她便十分感兴趣,好奇那男子到底长什么模样,能让女的这么惦记。   今日一见,果然十分漂亮,尤其是身上的那气质,鹤立鸡群。   和一大群山匪大盗站在一起,一身红衣精致而美轮美奂,简直是格格不入,而对方身上散发的那种极其诱、惑,性、感的气息,让一群大老爷们都使足了劲儿的往他身上靠近,偷偷地占着便宜,场面一度十分混乱。   看着对方认识自己,白灯似乎一点儿都不惊讶,一副十分熟稔的模样,一手拍在了魏若水的肩膀上,惊喜的说道,“原来你也被抓进来了?怎么样?是不是暴露了?我就说那法子不行吧!”   魏若水呆愣愣的看着自己肩膀上的爪子,有点不知道该是什么反应。   我认识他吗?   什么暴露?什么法子?难道是原身的好友?   ……他可是个采花贼,不会是和原身睡过吧?!!   正惊恐间,她眨了眨眼睛,却顺着对面突然出现的人灼热的视线看向自己的肩膀,呆愣愣的不知所措。   嗯,很好看,肩上的爪子纤细修长,细嫩白皙,可惜……   白灯还没反应过来,就感受到了手腕上一阵的疼痛,一鞭子狠狠地打在了他的肌肤上,瞬间皮开肉绽,险些要让他叫出声来。   一旁的胡伟脸色发青的站在一旁,手里的鞭子已经到了另一个人的手里。   不知何时,乾荒已经走了进来,此时正黑着脸的看着几个人,将手里刚才打过人的鞭子扔在地上,抓着魏若水的手腕便回了肆号牢狱。   只扔下了一句,“关进壹号牢狱黄字间。”   “是……”一旁的胡伟害怕的回答道,将地上的鞭子颤颤巍巍的捡了起来,默默的把案卷上的“白灯:地字号二房改为了黄字号二房。”   不得不说,在某些事情上,乾荒是没有什么公平公正可言的。   作者有话要说:  嗯,白灯,本书中最话痨的人出现了,看来我之后的字数要开始爆更起来了,大家期待吗?   感谢“亦如2233”宝贝儿,“stardust”宝贝儿的营养液,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南窗、q酸酸软软p熊笨二二 1个;每日一高呼,爱你们!(づ ̄3 ̄)づq 第43章 软软的触感   话说魏若水被乾荒一脸懵的从牢狱外拽到了牢狱内,正疑惑不解,却一下子感受到了自己手腕上的玉串在隐隐发热,一股淡淡的金黄色顺着乾荒紧握着她肌肤的手缠绕而上,系在了他的胳膊上。   而那抹金黄色,正是出自魏若水身上的颜色……   莹白色的周身被金黄色的光芒渐渐影响着,转化成淡黄色的雾状模样,让魏若水惊讶的睁大了眼睛。   踉跄着被拽进了地字号牢房,人还没站稳,就看到乾荒大人气哄哄的扭过头看着她,脸色黑的简直要如同烧糊了的铁锅一般。   “怎……怎么了?”   魏若水疑惑的看着他,不知道自己哪里做错了什么。   “你……你简直是太不合规矩了!光天化日之下……你!”   乾荒气狠狠地说道,憋着气紧紧的靠近了两步,直接走到了她跟前,将她抵在桌子旁,又似乎不舍得一般,捏了捏拳头,再次后退了两步,扭过身子去,闷闷的甩了甩袖子,坐在一旁调整着自己的情绪。   魏若水不知道自己哪里做错了,得罪了乾荒,靠在书桌旁边,只愣愣的看着他生气的模样,无辜的对了对食指,疑惑的转了转眼珠。   “我以为……我现在已经可以出门了,我就出去溜了一圈儿!真的,谁知道你突然回来了啊?你别生气了,算是我坏了规矩,好吧?下次我不出去了,不出去了啊!”   魏若水讨好的笑笑,悄悄地靠近了乾荒身旁,用小食指弱弱的戳了戳他的肩膀,像是猫咪撒娇一般的那种力度。   乾荒心里再次一叹,看着她一副根本就不懂得自己到底哪里做错的样子,心态更炸。   而更让人生气的是,自己明明心里也十分清楚,对方根本就没有做错什么,只是自己在乱吃飞醋而已,这种不平衡感和难以表达出来的憋闷感就更让人抓狂。   但是……   她怎么可以让那么脏的人碰她?   那可是白灯!跟多少女子……简直黑的都跟什么似的了,还白呢……   一点都不注意自己身为未来乾夫人的形象和名声,哼!   不得不说,自交接白灯之前时,魏若水就亮晶晶的眨着眼睛问过一次那人,那时他就存了心思,一直在防备着两个人有什么牵扯。   虽然他也曾听说过白灯的传奇性,不相信魏若水是和那些长安城的女子一样,单一眼凭借着长相便会沦陷的人,但还是特意将他调去了壹字号牢狱,离得远远的。   万万没想到,即便如此,居然两个人还能够在第一天便打上招呼……真的是令人十分郁闷。   “不过……你气归气啊,你能不能把白灯给我调过来啊?”魏若水悄悄的凑到他的身旁讨好的说道,眨巴眨巴眼睛,十分可爱的模样。   “你居然还要把他调过来?”乾荒难以置信的一下子站了起来,吃惊的看着她,心里瞬间涌上来的酸涩和憋闷感让他特别的不舒服,如同夏夜里发酵了的茶水,汩汩的冒着酸气。   “不是……”   魏若水看着乾荒一下子误会了的样子,连忙摆手解释,“不是不是,我不是说要他……不是喜欢他的那个意思啊。我的意思是,你把他,调到我隔壁房间来呗,我问他点儿事儿。我感觉,他可能认识我的原身啊,说不定能知道写太子妃的什么消息呢!”   魏若水敏感的捕捉到刚才那人的表情和语气,一下子就找到了可能的突破点。   然而,这些解释却让乾荒的心底更加拔凉拔凉的。   什么?   那白灯可能认识魏若水的原身?   心里一下子有一种瞬间轰然倒塌的感觉席卷了乾荒,让他不知所措起来。   是的,他怎么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他现在喜欢的,是住在这个身体里的魏若水,是另一个世界里的人,但是却用着原来的魏若水的身体。   她在享受着之前的魏若水的驱壳便利之下,自然也就要承受之前的那个人所有的事情,包括……男欢女爱。   白灯是两年前长安里十分著名的采花贼,自消失之后便不在长安城内居住,连这次抓捕归案都是在城外偶然抓到的,因此,魏若水不可能在他金盆洗手之后认识他。   那么……便是在之前?白灯认识的女子,大多数都是睡过之后的人,寻常的良家女子怎么可能认识他?   乾荒的心里尽管一直在安慰着自己,告诉自己不是不是,要淡定,千万不要被吓到了,可能根本就没有任何关系,只是偶然认识,自己不过是想的太多了而已,但是脑子里却仍然不由自主的想起两个人可能拥有的曾经的画面……   心,更加碎了。   没有察觉到乾荒内心的魏若水还是一脸无辜的模样,看着乾荒呆愣愣的样子,还以为他是在纠结这大理寺原本的规矩。   也是,毕竟她旁边的也是一间玄字号牢房,没有官位爵禄的话,只有掏钱才能够居住,一分钱不掏的就把人免费调过来,她自己便已经算是一个特例了,再多个别人也这样,难免会被别人说闲话,岂不是坏了大理寺的规矩?   让乾荒更加难做了?   于是,她想了想,觉得十分有道理,便忐忑的再靠近了两步,悄声的问道,“如果要是因为钱纠结的话,要不……我替他掏也行?上次丞相给我的谢礼钱我还没花呢。”   她轻声的说道,如同在贿赂一个官员一般,带着点儿心虚。   而乾荒此时的脸色已经快要黑的滴水了,魏若水可还从来没给他花过钱呢!没想到这第一次出手如此大方的,居然是给了一个采花贼?   乾荒咬了咬后槽牙,气哄哄的扭过身子站了起来,反而吓了魏若水一跳。   原本这魏若水凑在他身旁说话,就是弯着腰半蹲着的,附在他耳旁离得极近,为了刻意的压低声音。这乾荒突然的扭头让她措手不及,惊慌的想要向后时,脚下一乱便一不小心的扭了一下脚,直接扶着身前的人扭身坐了下去。   乾荒还没的及说话,便眼前一花,本能的搂抱住了身前的人,直接再次坐了下来。   由于乾荒穿的是古代的那种下摆长到脚踝的深衣,中间是可以空陷下去的,于是向后一坐,魏若水便十分尴尬的踩到了他的衣摆,侧坐在他的右腿上,一个小腿直接陷在了他的两个腿之间,难以动弹。   嗯,软乎乎的触感……   没有想象中的屁股及地的痛感,魏若水惊讶的睁大了眼睛,呆愣愣的看着自己放在别人脖子上的手,慌张的转了转双眸。   而乾荒早已经被吓得呆滞了,他不屏息着的看着突然坐到自己腿上的魏若水,感受着后脖颈上陌生的热度,和近在咫尺的香气,近距离的盯着距离自己不到一手掌的双唇,理智和冷静也在一瞬间崩溃决堤。   乾荒的手因为刚才那一瞬间的跌落,还虚空的环绕在魏若水身后,此时,倒也不知道应该上手环绕住,还是应该松手让她起来,只呆愣的僵在那里。   连同着自己附在对方双唇上的目光……   魏若水尴尬的眨巴眨巴眼睛,陌生的淡淡檀香味飘进了她的鼻尖,让她的耳朵微微泛红,低低的说了声,“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啊”。便想站起身来。   然而,却没想到反而被乾荒再次按坐了下来,紧紧的钳制着脸颊,直直的看向她的双眼。   “你……你若是再坐一会儿,我就答应你。”   答应什么?   魏若水呆愣愣的看着这大理寺卿公然的耍流氓,突然才想起来自己刚才是在求他调动白灯的牢房。   这……算不算以公谋私?   两个人通红的脸颊让这牢狱里的空气平白的灼热了几分。   乾荒的视线胶着在对方的唇上,不禁吞咽了下喉间,看着魏若水并没有挣扎的样子,盯着近在咫尺的甜美,慢慢的靠近……   “大人,王家来人了!”胡嘉兴冲冲的推门而进,又被香、艳的现场一下子吓得退了出去。   “我什么也没看到!您继续,继续!”   胡嘉瞬间下来的冷汗让他恐惧的缩回脑袋,正准备夺门而逃,却被乾荒冷漠的叫住。   “站住,滚进来!”   胡嘉暗戳戳的抬头,一脸悔之不及,小心翼翼的附在牢房门上悄悄的探出了一个脑袋,看着无比尴尬的魏若水早已经站在了桌子旁,正慌张的收拾着桌子上的案卷。   而自己家大人,正阴沉着脸的盯着他,坐在凳子上,明显一副没有吃饱,到嘴的美食跑了的模样。   完了……我绝对要完了。   耽误了大理寺卿这么大的好事,我可能真的要被穿小鞋了。   胡嘉心里哀叹不已,却只得愁眉苦脸的走了进去。   王全书被放出去的这一天,王家的人派了很多人来接他,浩浩荡荡的,充分展示了四大家族的实力是何等的壮观,令许多牢犯都看得叹为观止。   可能是因为这次的确是王全书被错怪了,连王家的主母都亲自过来接他回家。   大批的人马侍卫将本来就不太大的大理寺围了起来,不像来接人,倒像是来劫狱的。穿着富贵精致的丫鬟侍女端着各式的服饰、茶水和洗漱用品的托盘走了进来,鱼贯而入,没个尽头一般。   将王全书里里外外的更换了一遍,转眼间便又回到了那个富二代金光闪闪的他。   打扮整理完备了之后,王全书出狱前,王家的主母和王全书还特意来拜谢了魏若水,险些让她再次被晃瞎了眼睛。   她无奈的偏了偏脑袋,眯了下眼睛,看着身前满身金光闪闪的王全书,再看向他身旁站着的,同样金光闪闪满头钗环的王夫人,魏若水可以充分的确定,这不是个人打扮风格的问题,而是,整个王家的品位怕都是如此。   “魏姑娘,真的是太谢谢你了,替我儿平冤呐!真的是再多的金子都不足以表达我们王府对你的感谢之情!”王夫人紧紧的拉上了她的双手,一副感动不已的模样,身后还跟着第一次见她时趾高气昂的那位嬷嬷。   魏若水心里有了一个不太确定的猜测,果然,还没说话,手里便多了一份沉甸甸的东西。   “不知道该如何答谢,这点东西,实在是不成敬意,都是些小物件儿的,还望笑纳。”她挥挥手,身后的嬷嬷便将一盒子的东西塞在了她怀里,一个腰宽大小的木盒子雕琢精致,像是女子的妆奁一般,手上的重量却不容人忽视。   魏若水叹了口气,实在是不明白为什么他们古代人都喜欢拿钱感谢。   无奈的打开盖子,里面装着的居然是满满的一盒子珍珠,和四个拳头大小的夜明珠,闪闪的发着光。   魏若水眼睛一亮,哪个女人不喜欢亮晶晶而闪闪发光的东西?   这四个夜明珠和那日晖王牢房里掉出来的极为相似,除了稍微小点儿,色泽和亮度丝毫不逊于他,这可是极为难寻到的东西!   王家可真的是……   不愧是钱看王家,这一出手,简直比丞相大人还要阔绰,关键是还不占任何地方。   微微有点动心的魏若水强忍着拒绝了两次,却耐不住王夫人的再三推辞,只好装作勉为其难的收了下来,像极了过年的时候,孩子们收红包的样子。   魏若水美滋滋的看着手里的东西,隐隐感受到了一股强烈的视线,抬头一看,却看到了那嬷嬷身后站着的凌素。   “凌素?你也是今日出去吗?”   魏若水有点疑惑的问道,看着她低眉顺眼的站在王全书身后,心里有点奇怪的感觉。   那王夫人笑着的脸色微微一沉,拿视线睨了一眼身后的凌素,轻轻咳了一声,将她正想要说出口的话给憋了下去。   魏若水疑惑的眨眨眼睛,看着两个人之间奇怪的氛围,隐隐的感觉到有什么不对。   王全书站在一旁尴尬的看了看两遍,忙冲着魏若水解释着,“那个,凌素被我纳了,所以跟我走就行了。”说完了,他稍微有点畏惧的看了一眼身旁冷着脸的王夫人,有点怯懦。   纳了?这是什么意思?   魏若水呆愣愣的看着几个人有点不知所措,猜测着,“哦,就是……你把她娶回家了是吗?”   话一说出口,王家所有的人都微微一愣,脸色均有点黑,尤其是那个第一面连自己都看不上眼的嬷嬷,更是气哄哄的翻了个白眼,似乎十分看不起凌素的模样。   “魏姑娘慎言,不过是替儿子纳个妾而已,什么娶不娶的……我们王家早已经跟楚家的二小姐订了亲,到时候良辰吉日近了,一定会发请帖让您来参加,到时候和乾荒大人一起,请务必赏脸。”   王夫人笑的十分虚假,客客气气的说道,微微行了个礼就直接想带着人离开了。   “那个……王夫人,我能不能跟凌素姑娘单独聊一下……”   魏若水冲动的说道,带着几分尴尬,慌张的挠挠头,却憋不住心里的话。   王夫人不屑的哼了一声,没说什么,只警告性的瞪了凌素一眼,转身带着人离开了地字号牢房。   王全书纠结的看了看两边,悄悄地跟凌素说,“既然魏姑娘想跟你谈谈,那就聊吧,快点儿啊!”然后尴尬的冲着魏若水笑笑,施了个礼,转身离去了。   这下,魏若水才知道了,乾荒的那句,“她自有归处”是什么意思。   原来……凌素是跟了王全书?而且还是妾室?   突然的,魏若水也说不上什么感觉,只觉得心里微微的有点失落,带着一股对这个古代社会的浓浓无力感。   作者有话要说:  乾荒:胡嘉,你从今天开始负责去倒黄字号房间的“恭桶”。   胡嘉:(惊慌)为什么啊?   乾荒:(冷漠的看向他)你说呢?   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q酸酸软软p熊笨二二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Summer 5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4章 狐狸终于开始露出马脚   牢房里渐渐安静了下来,转眼便只剩下了魏若水和凌素两个人。   周遭的声音渐渐变小,隐隐的只剩下了两个人的呼吸声,魏若水心情复杂的看着站在牢门口的凌素,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虽然是她主动留下的人,但是现在……却总觉得说什么似乎都晚了。   “你……为何?你不是并不喜欢王全书吗?”魏若水愣愣的问道,终于还是忍不住的问了出来,语气中带着一点疑惑。   对面的凌素却并没有回答她。   只是,仿佛突然卸下了一口气一般,肩膀骤然下垂的抬起头,眼神陌生,带着几分凌厉的不屑和不耐烦,看向了魏若水。   和之前的模样极为不一样。   魏若水被她的眼神吓了一跳,微微的后退了两步。其实她与凌素接触的时间并不算长,毕竟不习惯和人住在一起,自搬入地字号房间后又案件不断,因此少有过交流。   但可能是因为过来之后的第一个人遇到的便是她,整个大理寺以内又一直只有她们两个女性,所以多少带着点儿心理上的亲昵。   魏若水印象中的凌素,一直是软弱的、恐惧的、贞洁而善良的,是被渣男抛弃的坚强形象,但现在,她突然意识到,自己可能脑补过多了……   面前的凌素视线如刀,顺着魏若水身后穿横而过,仔细而认真的打量着地字号房间,表情却像是等待了许久一般,带着几分嫉恨和病态的陌生狂热。   她脚步轻移,白皙的手指顺着木栏杆的牢房门抚向了书桌,两指缓缓地滑过了桌上的一排排大小不一的毛笔,微微一滞。那是乾荒送给魏若水专门练字用的,各式各样满满的一套,是湖州的优质狼毫笔,价格不菲。   “呵”,空气中突然的一声嗤笑,让魏若水有点慌乱,更是越来越看不懂面前的这个人。   这个突然变得十分陌生和狠厉的女人。   “我为什么不能嫁给王全书?”她带着点儿漫不经心的语气,扭过头来看着她。“那可是长安四大家族的公子,富可敌国,嫁过去,便是各种的荣华富贵享之不尽,这种机会,普通人一生能遇到几回?怎么,魏姑娘反倒如此惊讶?”   魏若水深呼了一口气,又缓缓呼出,她嗫嚅了两句,又吞了回去。   “可是……你嫁过去是妾啊,要跟别的女子一起分享男人的。”魏若水还是忍不住的说道,即使知道这是古代,女子的价值观与自己是不同的,但仍是理解不了凌素的做法。   古代的女子地位地下,如果是明媒正娶,魏若水自然是支持的,也会双手祝福,毕竟官宦之家的正妻,休弃惩罚都是要通过官府的,不可随意辱骂。可是……想起小将军之前给她科普过的嫁娶与纳妾的区别,她心里隐隐的担忧着。   可是,如果是妾的话,在吴国,那就相当于一个下人,不通过官府,主家的人可以随时的发卖打骂,一个不顺心便可以将她转手妓、院,相当于整个命运都是掌握在别人手上的,根本难以反抗。   因此,她想不通,就算凌素不出去,在牢房里也起码还是自由的,以后如果遇到了自己心爱的人,也可以再续良缘,为什么非得上赶着把自己的命运交给别人呢?况且,王夫人也明显的并不喜欢她。   “分享?呵,魏姑娘可真是天真啊,你以为,谁都能够像你一样,有个大理寺卿正三品的罩着吗?我们女子本来就没什么选择!在还能靠着这具身体有用的时候,不好好的利用一下,为自己谋求点后路,难道要等着一个人孤老终生吗?”凌素微微带着点儿凌厉的声音说道,一下子便抹去了魏若水之前所有的付出。   她这话里话外的意思,更像是指认魏若水靠着潜规则上位一般,一下子就抹去了魏若水十几年的警校、狱警经验,带着点儿自以为是的了悟。   魏若水无语的看着她,欲言又止,只无奈的笑着摇摇头,不想再说话了。   当一个女人嫉恨起你的时候是没有理智的,这是人性的弱点,惯性的把别人的成就归结在某些幸运和肮脏交易上,以此来削弱自己不作为的愧疚感。   “我知道你看不起我,”她清冷的声音说道,带着点儿厌世的表情,“你可还记得戈薇案?”   她突然的提到了这个名字,让魏若水眉头微皱,认真的看向了她。   “戈薇案怎么了?”   “呵,可笑你平反了那么多冤案,但是却依然没有学到任何的处世之道。”   “戈薇案即是一个明晃晃的例子。男人是这个世界的主权,你即使掌握了再多的证据,去证明他是主使者,是真正的凶手,但只要他地位高,你不是依然奈何不了他半分吗?即便如同戈薇那般倾国倾城的长安名妓,不照样也是一个牺牲品,一个抛弃品吗?”   “你觉得,流放便是减轻了处罚?便是法外开恩?呵呵,那二皇子呢?他又有什么处罚?天子贵胄便是特权,这天下即使再公正也是男人的天下!我们女人……不依靠男子又能如何存活?”   凌素的声音渐渐激动,让魏若水也不禁有点恍惚,她明白,凌素的三观是不对的,是偏激的,可是,她却也找不到任何反驳的话来解释这一切。   她想告诉凌素,在几千年之后,人们是会变的,这一切不公平的规则都会倒塌,男女会越来越趋于同等,所有人都在努力的坐着改变,让这世界更美好,可是她却说不出来。   因为,她发现,现代的美满对比,对于这个年代的女子,又是何等的残忍。   “可是……你就算离开男子,你也是能活下去的啊,你没有你想象中的那般脆弱,你的命运是可以掌握在你自己手中的,只要你想。就如同,如果我不喜欢谁,我也可以拒绝……”魏若水努力的劝说道,却怎样都表达不出来自己内心真实的想法。   她是真的把凌素当成了朋友,当成了这个世界……为数不多的朋友。   “是,你是可以拒绝,反正你每次都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不是吗?”凌素冷笑道,“砍不砍头对你来说无所谓,大理寺卿对你的示好也无所谓,丞相大人送你的金子对你仍无所谓。你要什么有什么,当然是无所谓的!你从来没有经历过那种谁也不理,谁也不会关心的日子,你自然有那个资本拒绝!”   魏若水微微一动,又将到嘴边的话咽了下去。   其实,她很想说,她从小便一直是生活在那种环境中的,谁也不会理你,谁也不会关心你的环境中……而自己无所谓的性格,其实……只是不会表达,不想失望,才装作无谓罢了。   但是想了想,又咽了下去,自己尚且是一个性格拥有缺陷的人,又如何告诉别人真正的三观应该是什么呢。   而凌素却没有停止,仿佛如同一个发泄口一般,断断续续的倾泻着她这么多天的委屈和惶恐,那种黑暗中无依无靠,前路捉摸不定的日子。   “可是我呢?我有选择的余地吗?我的路早就注定了,不把握这到手的机会我又能怎么办?那群男人们,他们支配着我的人生,轻易的就可以抛弃,那些有钱有实力的,他们决定着我的未来,是无罪还是私刑。”凌素接着说道,眼眶有点微微的泛红。   “女子是没有任何能力反抗自己的人生的,除非借用男人的手,只要利用的对,结果达到了目的,谁会管你的死活?”她带着笑意的说道,隐隐透着一种高高在上的得意。“魏若水,你别看不起我,这日子还长,我们总会再遇到的。”   凌素收起了眼中的挑衅和不屑,如同变脸一般,将自己再次调整成了弱弱的,可怜兮兮的模样,规规矩矩的行了个礼,转身离去。   她的背影看起来极为的义无反顾,带着点儿高傲,和选择之后便绝不回头的勇气。   魏若水站在原地愣愣的看着她,心里五味陈杂,说不清是一种什么想法,但却深深的感受到了两个时代的强烈落差。   从入狱开始,这个牢房里就只有她们两个女人,魏若水一直以为她们是同一个原点出发的,驶向同一个方向,而今日她才知道,她们的路途,其实从第一天开始,就已经走向了全然不同的两个道路。   长长的牢狱走廊暗不见光,两边墙上的灯火幽幽的燃烧着,房间里的男牢犯贪婪地看着凌素走过,眼睛如同黏在了她的身上一般,粘连着浓稠的汁液。   乾荒一身官服,冷漠而严肃,带着白灯和胡嘉从对面走了过来,正好与凌素相遇。   乾荒脚步微滞,慢慢的停下了前进的脚步,冷冷的看着走过来的凌素,在她经过的时候,只有彼此能够听见的声音,快速的说道,“万事小心。”   “是,大人。”   一闪即逝,如同根本没有任何交集一般。   白灯站在乾荒的身后,好奇的探着脑袋看向两旁,一副十分新鲜的模样,看着两个人之间奇怪的氛围,敏感的眯了眯自己的狐狸眼睛。   时间回到一个月前的夜晚,乾荒照样巡视了一圈牢房之后,准备离开,却被玄字号房间的凌素轻声叫住。   “大人,我有一件事,想要跟您禀告。”   乾荒冷冷的扭过身子看着她,微皱眉头。   一旁的王全书正睡得如同死猪一般,乾荒的视线顺着王全书转回向凌素,微微向后退了一步,冷漠的问道,“何事。”   凌素看了看左右,小心的压低了声音,“我想要与大人做一桩交易,不知大人意下如何?”   乾荒清冷的视线顺着她上下打量了一番,瞄了眼玄字号的房间,眼神明显:你有什么资格跟我交易?衣袖微微一甩,便想要直接离开。   凌素的眼神却坚定而抱着几分自信,急忙的开口说道,“如果,事关皇位更迭的大事呢?”   乾荒的脚步一滞,疑惑的看向了她。   作者有话要说:  好的,一个想要玩转三方却被血虐的体无完肤的人终于开始了。让我们一起来看看即将开始的三方嘴炮大佬谈判。个个都是传销的一把好手啊…… 第45章 太子妃案(一)   可能是因为某些“以权谋私”的坐大腿事件,乾荒大人最终还是听从了魏若水的要求,把白灯调了过来,安排在了魏若水隔壁的玄字号房间。   魏若水的地字号房间处于牢狱的西面角落里,因此要穿过长长的走廊才能够到达,幽暗的牢狱内四面不透光,两旁的玄字号、黄字号房间味道杂乱肮脏,白灯紧紧跟随着胡嘉和大理寺卿向前走,内心带着无穷的期待。   尽头处的地字号、天字号房间内隐隐透着光亮,是牢狱仅有的几个天窗。   白灯被送过来的时候,魏若水还站在牢房门口伤感着什么,牢门没有锁着,大敞着的木栏杆门靠在外面,面前突然一晃而过,魏若水一下子被一个大红色的如同扑棱蛾子一般的男人给一把抱住了。   “哇,魏若水你真的是太棒啦,我爱你,我真的爱死你了!你就是我的救命菩萨啊!”白灯张着臂膀直接就扑了过去,将魏若水紧紧的搂着,连胡嘉都没来的及拉住,几个人瞬间石化了。   乾荒黑着脸,身上简直都快“丝丝”的冒着冷气了。   胡嘉冒着冷汗的将人一把拽了回来,紧张的看着身旁的大理寺卿,心中默默的为着白灯点上一盏蜡烛。   乾荒一下子将胡嘉手里的杀威棒拿过来,“咚”的一声立在了地上,眼神凌厉的看向白灯,警告性十足。   “你的牢房……在那边。”   乾荒冷着脸,指着隔壁的玄字号房间,将白灯的美好想法一下子给打的稀碎。   “那……那边吗……我们不能住一起吗?”   白灯委委屈屈的问道,一脸失望,让胡嘉简直想跳起来将他的嘴一下子缝上。   你没看到大理寺卿的表情吗?都黑成啥了!   我都听见后槽牙的声音了,你是不是傻!   找死吗同志?活着不好吗!   胡嘉内心的三连问别人是听不到了,但白灯这一抱,显然将魏若水的情绪也一下子打断了。   她有点感激的看着乾荒,露出个大大的灿烂的笑容,反把乾荒一下子给笑的害羞的转过了头。   白灯被胡嘉狠狠的推了一把,委委屈屈的缩着脖子,不得已的向着旁边牢房走去,一步三回头。   玄字号房间和地字号房间自然没法比,但总也比黄字间要好的多,虽然没有和小美女住在一起,但是好歹避过了一群虎视眈眈看着自己屁股的山匪大哥们,白灯心里多多少少还是有点安慰的。   不得不说,魏若水在某种意义上,也算是顺手救下了白灯的贞操。(如果他还有的话)   牢房的门锁被锁上,白灯失落的趴在栏杆处看着隔壁大敞开的地字号牢房,再次作死的问道,“为什么她的房间不用锁啊?”   胡嘉无奈的白了他一眼,没有理会他,随着脸红的大理寺卿匆匆的离开,去处理其他的犯人交接问题了。   魏若水看着乾荒跟她匆匆点头之后,脚步仓皇的模样,心里不由想笑。   撩也是他,害羞也是他,这古代的男子怎么都如此矛盾?还没有我一个女生敢作敢当。哼,虽然……这一点倒是也挺可爱的。   看着人渐渐走远,白灯扒在栏杆上仍然没有放弃,转头看向了魏若水,悄摸摸的伸长了脖子的叫着,“诶,魏姑娘,你怎么也被关进来了?你不是太子妃的侍女吗?怎么,你也犯事儿了?”   魏若水收回自己的目光,环着胸靠在门口听着旁边人的声音,眼睛微亮,直接抬步走了出去,站到了他对面,隔着栏杆,问到。   “你知道我是太子妃的侍女?你以前……认识我?”   白灯愣愣的看着魏若水,对面的人隔着木栏杆,眼神清冷而毫无波动,眼中既没有对他容貌的惊艳,更没有任何熟悉的迷恋,只是淡淡的,如同一个陌生人一般。   他的表情微滞,眼睛里闪过一缕深思,带着一丝捉弄的感觉,张嘴试探道,“我自然认识你啊,你连我都忘了吗?我可是你最爱的人啊!咱俩……咱俩可……”   白灯一副被蹂、躏过的模样,捂着自己的胸前委委屈屈的看着她,戏精十足。   魏若水没有轻易的就相信,再次问道,“你是长安城的采花贼,怎么可能会认识我?”   采花贼?   采花……贼?   白灯一愣,表情一下子变得愤愤不平,立马反驳道,“诶诶诶,这就没什么可聊的了啊?我怎么能被说是采花贼呢?你叫我贼可以,但是你不要侮辱我的欣赏水平和艺术水准好不好?贼也是有追求的啊!”   魏若水冷漠的看着对面的人滔滔不绝,一脚踹上了他牢房门的栏杆处。   白灯瞬间停止了话语,懂事的将嘴巴闭的严严的……   “说重点。”   “我……我顶多算是赏花贼,不是采花贼……”白灯缩着脖子,弱弱的反驳道。   “赏花贼?什么意思?”魏若水环着胸问道,好奇的眨眨眼睛。   “就是,我只远远地看着,光欣赏,绝不上手!”白灯举着自己的手,发誓道,搞得魏若水颇为疑惑。   “光欣赏?那你怎么会被那么多良家女子追杀?还挂在大理寺悬赏榜上几年?”   “我我我,我也不知道啊,我不过就看看而已,谁知道她们怎么这么大动静?还污蔑我,说我……侵、犯她们?你看看我这相貌,谁侵犯谁啊?”   白灯委屈的说道,话语带着几分真实的感觉,不像是在说假话。   魏若水微微敛下眉目,思考了一下,直接伸手将他门上的锁打开,走了进去。   看着魏若水利落的模样,白灯反而惊慌失措的后退了几步,紧张的捂住了自己胸前,防备的问道,“你你你,要干什么?”   魏若水无语的翻了个白眼,不理这戏精的彪戏举动,打量了一下这略微有点黑的玄字号房间,有种十分熟悉的感觉,随意的掀起衣袍便坐在了床榻上。   她翘起了二郎腿,直接开门见山的问道。   “所以说,你之前到底和我什么关系,或者说……你既然知道我是太子妃的侍女,那是不是也知道一些关于太子妃的事情呢?”   魏若水目光凌厉的看向他,不再和他玩笑,如同平日里审案一般的语气,疏离而冷漠。   白灯微微后退了几步,眼睛微眯的看着她,疑惑的打量着她的穿着和周身的气质,觉得自己刚才的直觉果然是对的。   面前的人和之前的魏若水,绝不是一个人。说话的语气、周身的气场,乃至性格,都和两年前的那个魏若水天差地别,简直如同换了一个人一般。   “你是谁?你不是魏若水。”   白灯一下子肯定的说出来,带着几分试探和防备。   尽管之前的魏若水对着自己也有张牙舞爪的时候,但是大多数都是胆小怕事,不敢说话,遵循礼法的人,而不像是眼前的这个女子,这样的随性张狂,还带着点儿理智冷静的咄咄逼人。   魏若水饶有兴趣的挑了挑眉,心中暗赞面前之人的反应敏捷。   这是第二个猜到她不是原身的人,很聪明,但可惜的是,是个罪犯。   因此,她并不准备把自己真实的身份告诉她,只微微的指了一下地上的,可能是盖房子留下来的板儿砖,威胁道。   “你信不信,在你确定我是不是原来的魏若水之前,我一板儿砖就能够让你变成全新的白灯?”   魏若水自审问案件几日之后,跟着乾荒没有学到什么好的东西,但却懂得了一个道理,那就是:软的不行来硬的,板儿砖远比通情达理更有用一些。   果然,白灯一闻此言,瞬间捂上了自己精致的脸,微颤了两下,讨好的笑了两笑。   “别呀,好说好说,贵人多忘事,我就当你忘了呗,没事儿,我记得就行!嘿嘿嘿,其实咱俩也没啥关系,就是……我知道你和太子妃的秘密而已。不过你放心,这些年我可什么都没说,保密的死死地,连长安城我都没怎么进来呆过。”   魏若水眼睛一亮,紧紧的压制住自己的激动和欣喜,心道:果然,这人是知道某些东西的。   其实,在白灯认出她的时候,她就想过,既然他认识自己,就必定知道自己原身的身份。   一个太子妃侍女,好好的,怎么可能跟一个采花贼有什么关系?如此沾染上联系,想必一定是有什么不平凡的经历才对。   而且,对方在长安城消失的时间,和太子妃死去的时间不过相隔了两个月之久,如此巧合,也难免让人有所想法和猜测。   “什么秘密?”   魏若水问道,带着一丝冷静,如同毫不在意一般,而白灯却没有这么傻,警惕的后退了几步,再次防备起来。   “既然是秘密,那自然是不能说的了,不然怎么叫做秘密啊?再说了,这本来就是你和太子妃的秘密,你应该比我更清楚才是啊?”   魏若水无奈的笑笑,眉毛微挑的站了起来,装作失落的叹了口气。   “好吧,你不想告诉我就算了,反正大理寺卿以后也会审问你,到时候……你跟他说也是一样的。”   魏若水调皮的耸了耸肩,一脸无辜,一副无可奈何的模样。   白灯不是傻子,瞬间一下子就警醒了过来,对方这话里话外的意思就是要告状啊?   这要是大理寺卿知道了,事关太子妃,肯定会严加审问,自己若是不答,搞不好还会有刑罚加身,想起这大理寺卿在吴国的名声……   “父亲我错了!”白灯慌张的抱住魏若水的裙摆,又被一下子踢开。   “现在,还说吗?”魏若水低头看着怂成一团的白灯,耐心渐渐用光。   “说说说,我不管了,反正你也是魏若水,跟你说总不算泄密吧?呸呸呸,那什么劳什子鬼的誓言,这可不算我自己违背的!”   白灯委委屈屈的说道,连着唾了几口,不敢再多言,只得把之前和原主的一些偶遇说了出来。   原来,其实白灯之前就遇到过一次太子妃和魏若水,只是十分不巧的,正好赶上了一个绝顶的秘密。   白灯此人有一爱好,难以启齿,从未跟其他人说过。   他啊,最爱美人,更喜欢欣赏美人,可是吧,大白天的却总是觉得有妆容、服饰挡着,不够自然。因此,总要等到大晚上的,她人都洗漱、沐浴之后再去偷窥,以此来判别女子的长相和身材。   深以为乐。   据他自己说,因为这一爱好,他自己还记录的有一个手册,上面记载着所有长安城的世家小姐的详细容貌对比,还分别打分,被不少的世家公子所传阅,销量极好。   “所以说,你这不就是偷窥吗?”   魏若水环着胸冷漠的问道,眼神带着点儿不屑。   “哪里?这文人雅客的事情,怎么能说是偷窥呢?我这是在欣赏美丽!就如同许多人喜欢欣赏名画一样,都是喜欢美丽的东西而已,又不是什么十恶不赦的做法,听说那许多西洋之地的画家,还流行画裸露的女子呢,怎么没人说他们?”   白灯用力的解释着,一副死皮不要脸的模样。   其实,这要在现代来说,也算正常,不过就是个偷窥狂而已,连个变态都算不上,可在古代,这种思想和想法就十分逾矩了。   半夜翻墙看美女,这种听起来就不靠谱的借口怎么会有人相信?也亏了他这长相,沾了不少的光,帅便可以原谅一切,这在哪个朝代都是如此。因此,即使他偶尔爬窗被人发现了,许多女子不仅不报官驱逐,反而满脸羞涩的,各个脸红心跳,有的甚至还约他进去歇一歇。   白灯此人,有贼心没贼胆儿,爱玩儿是真的,但是却也没有动过任何女子,至于那整个长安城里传出来的,很多女子说的什么被猥、亵的说法,就连白灯自己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动过她们,只觉得十分无辜。   世人皆好美色,看着自己如此偷窥却不被人驱逐殴打,白灯也渐渐的得意起来,反而越演越烈,十分张狂。   一日,在路上偶遇到太子妃和魏若水之时,他看见魏若水的长相,便不禁起了心思。   然而,魏若水住在太子府,又是太子妃的贴身丫鬟,不比许多世家女子那般容易。   那太子府守卫森明,不是普通的人随随便便可以进入的,更何况是已经臭名昭著的白灯?处处贴着的悬赏早就让他的长相暴露无疑。   于是,白灯在思考了很久之后,偷偷的买通了太子府厨房里送柴火的阿离,装扮成是送菜的人,才从后门混了进去。   白灯也是运气好,正好碰见了太子殿下被皇上召见入宫,因此,大晚上的调动了不少的人离开,算是无形之中给白灯增加了很大的便利,他更加充满信心,认为是天助他也,便摸着房间直接去了太子妃的卧室。   魏若水的房间在正厅旁边的耳房内,但是耳房分着东西侧,一间是楚莹(太子妃的另一位贴身侍女)的卧室,另一间才是魏若水的,白灯分辨不出来,便想着先随便打开一个试试看,却没想到偶然听到了男子的声音。   “男子?你刚才不是说太子已经被皇上召见离府了吗?”   魏若水皱着眉头的问道,敏感的捕捉到了奇怪的地方。   这大晚上的,太子不在,太子妃的卧室里却传出了男子的声音……   这是要绿的节奏啊。   “是呀,我当时也吓了一跳啊!心想,这怎么还有这种情况呢?所以好奇之下,我就偷摸摸的打开了主厅的门,去瞄了一眼。”   白灯拍着大腿激动的说道,看了看两旁,再次压低了声音。   那白灯眯着眼睛的进了主卧室,却真的听到了一个男子的声音,只说着什么“愧疚”啊,“没办法”啊之类的话,因为两个人坐在纱幔之中,恍恍惚惚的看不清长相,他只看到了他放在地上的靴子,上面绣着的,正好是太子府下人的图徽。   正想探出头看的更清楚一点,他便被人一下子发现了,正仓皇间,一个人将他一把拽入到了另一个屋子里,这才幸免于难。   而救了他的人,恰巧就是魏若水。   “你说我救了你?”   魏若水总算是知道他为什么如此担心原身的原因了,感情还有这么一个救命之恩在其中。   “是啊,当时我都快吓死了,这可是太子府啊,稍微有点事情,我可能就要小命不保了,所以,我当时真的是万分感谢你!我保证自己会将这件事情烂在心底,又发了重誓,你这才让我出了府。”   “知道这件事情之后,我担心自己会忍不住说出来,还特意离开了长安城一阵子,出去闲游散心,就是怕这件事情被说出去,那太子的脸色……啧啧啧,想想就会是一场腥风血雨啊。”   白灯后怕的说道,拍了拍自己的小胸脯,表情恐惧。   一旁的魏若水却感觉十分的震惊,嘴唇微微长大了,有点难以置信。   这太子妃的身份,正是长安四大家族的楚家长女。武看楚家,自从奎林将军落马之后,吴国大部分的兵权便都交给了楚家管理,他们家族是皇帝最信任的武将大臣,也是太子这一方最强有力的势力。   若是让太子知道了太子妃给他带了绿帽子……   古代的男子,好像最在意的就是这种贞、操大事吧?若是让皇帝知道自己儿子受了这么大委屈,那楚家,无疑就会受到整个皇家的责难,搞不好,下一个奎林将军就是他们的下场。   如此大的事情,她似乎可以理解为什么楚莹会那么说了,原来,这里面居然还隐藏着这么大的秘密……   如果没猜错的话,那么楚莹当日在阁楼上看到的人影,很大程度上,最可能的就是这位太子妃的奸夫吧?   那么…太子妃的死,也一定跟他脱不了关系!   这也大概就能够解释的清楚,为什么魏若水的原身哪怕是自己承认了,是她推下去的太子妃,也不愿意说出真相了,同样,比起楚家,太子妃哪怕是牺牲自己的两个贴身侍女,也要守住秘密的原因,大概就是如此了。   可是,不对啊……   那一天自己去过太子府转过一圈了啊,若是太子府的人,那应该身后会跟着太子妃的灵魂才对啊?   可当日,她却没有看见任何太子妃的鬼魂。难道说……是自己看漏了?   还是说那人已经离开太子府了?   太子妃的奸夫……到底会是谁呢?   魏若水细细琢磨着,白灯偷偷地拿眼睛打量着她,只觉的这魏若水真的变了很多。   更漂亮了,眼睛里也更加充满灵气了,简直如同三魂七魄归位了一般。原来的时候,他看到的魏若水,一直是带着一点儿死忠的感觉,没有人气儿,不论发生什么,都只一味的替着自己的主子思考,完全没有自己的思想和生活。   而现在,他总觉得,眼前的这人似乎才是一个完整的人,三魂七魄归位了,也导致她的灵魂完整了。   可惜,似乎名花有主了……   突然的,白灯想起了刚才走廊里看到的,那乾荒和凌素之间的奇怪氛围,心里的小九九又被挑了起来,悄摸摸的说到。   “诶,你现在在大理寺混的这么好,是不是因为那个什么大理寺卿的看上你了啊?我跟你说啊,他可不是什么好东西!你可要当心着点儿啊,我刚回来长安城没多久,还没怎么打听过,你要是被那人给胁迫了,跟哥哥我说,我让人救你出去!”   魏若水的思路被打断,无奈的翻了个白眼,睨着眼看着他。   “你还是先把自己救出去吧!再说了,你怎么知道他不是好人?你个采花贼,臭名昭著的,还有资格说别人好不好?”   “嘿,你还不信?我偷偷告诉你啊,刚才我进来的时候,看见乾荒跟你们牢里的一个女的说话了,虽然没听清说的是什么,但是一看那表情、氛围,我就知道,他们肯定有什么秘密!你相信我,我可是专注女性很多年啊!看了不少男男女女的!”   白灯信誓旦旦的说道,让魏若水微微一滞。   凌素?   她和乾荒?他们能有什么秘密?   他俩……好像都没怎么说过什么话吧?怎么可能?   魏若水皱着眉头,疑惑的思考着,抬头却看到了白灯兴冲冲凑过来的打探眼神,又慌张的掩饰下眼中的疑问,装作无所谓的态度。   “就算有什么秘密,跟我有什么关系,那也是他俩的事情,我不好奇!”   魏若水“哼”了一声,拍拍屁股站了起来,直接走出了他的牢房,还不忘记将他门口的铜锁锁上了再转身离开,十分贴心。   白灯恨恨的咬牙看着她,气哄哄的探头说了句,“不听好人言,吃亏在眼前!”   魏若水回了自己的房间,嘴上说着不在意不在意,可是心里却始终是有点隔阂的。   凌素突然的变了太多,总给她一种十分陌生而危险的感觉,她不知道凌素想要做什么,但却能够感受到她隐藏着的浓浓恨意。   而且,她总觉得,凌素那离开时的最后一句话,似乎是在警告着什么。   “魏若水,你别看不起我,这日子还长,我们总会再遇到的。”   总会再遇到的……   这如同一个预言一般,却带着点儿信誓旦旦的肯定。   只是……下一次再相遇,恐怕就不是什么朋友的身份了,有可能,是敌人也说不定。   她和乾荒?又会有什么秘密呢?   魏若水坐在书桌旁思索着,丝毫没有发现,她现在的思维已经从太子妃案件又转到了另一个事件上去。   乾荒好不容易的将所有犯人都分配了下去,已经凌晨两点多了,他疲惫的按了按脑袋上的太阳穴,十分劳累。   “大人,全部都整理好了,您现在要回府吗?”   胡嘉在一旁问道,而乾荒皱着眉头看了他一眼,不太开心的回了一句,“本大人什么时候去哪里,还要向你禀告了?”   “不是…我的意思是……”胡嘉一下子变得手足无措起来,脸上的笑容瞬间僵硬,尴尬的解释道。   “怎么,你现在还要让我听你的意思行事了?”乾荒再次冷冷的问道,丝毫不在意自己现在是多么明目张胆的在报复下属,给别人穿小鞋。   “不敢不敢,大人,我只是……”胡嘉慌张的低头说道,头上的冷汗瞬间就流了下来,拿袖子慌张的撸了一把自己脑门上的汗,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你只是什么你只是,给我让开!不许再跟着我!”乾荒向前走去,再次扭过身子,警告性的指着他,怒气冲冲。   胡嘉不敢再跟随,只慌乱的弯着腰,站在原地看着乾荒朝着肆号牢狱走去,心里暗暗地悲伤着:呜呜呜,他果然是在责怪我白日的打断,谈恋爱了不起哦?这日子简直没法儿过了。   乾荒慢慢的放轻了脚步,终究是不太放心魏若水和那个妖娆的男人关在一起,偷偷摸摸的放低了身子,探出了脑袋去看了两眼,确定了两个人都睡着了,才轻轻呼出了一口气,走了过去。   白灯被关在牢房里睡得死沉死沉的,一身红衣倒是十分的显眼,骚包十足,睡姿豪放着,却透着另一种潇洒的美感。   乾荒翻了个白眼,朝着魏若水的房间而去,透过门口的屏风,隐隐的看着她躺在床上正熟睡着,如同一个婴儿一般。   恬静而美好。   并没有踏进去,乾荒这次十分君子的站在门口,只认真的看着,嘴角含笑。脑子里突然想起白日里自己搂在怀中的触感,心里有点难以说出的小甜蜜。   “多年不见,大人倒还是这般君子。”   突然,从牢房尽头里传出来的声音让乾荒微微一滞。   他仔细的看了魏若水一眼,见她没有惊醒,微微敛下了眼中的情绪,想了想,还是抬步走了过去。   作者有话要说:  这几天看了看许多基友文下的评论,觉得我这里的小宝贝儿们画风十分不同,渐渐地看到你们思考颇多,详细分析着故事人物,十分感动,感谢有你们的陪伴,真哒,爱你们!啾咪! 第46章 太子妃案(二)   论,如果牢房隔壁住着一个话痨怎么破?   还是不隔音的那种……   天刚蒙蒙亮起来,清晨的阳光恍惚的从天窗上照射下来,淡淡的金黄色萦绕在大理寺肆号牢狱的地字号房间内,一位身穿白色亵衣的女子此时正满身低气压的坐在床前,捂着自己的脑袋,压抑着愤怒。   隔壁正在叫她,一声接着一声的,没有听见回答,反而更来了兴致。   “魏若水,魏若水,若水,若水姑娘?小,若,水!小若水……”   各种变着花样的称呼,让魏若水只想拿一块儿板砖直接糊在他的脸上,让他闭嘴断电。   “魏姑娘!醒醒呗,太阳都晒屁股了!快起来一起来呼吸这新鲜的空气,你闻到了吗?哇,似乎是大米粥的气息?好香啊!不知道今天早上会吃什么哦?我还是第一次在牢狱里吃饭,忽然觉得还挺期待,味道闻起来似乎不错的样子,是不是已经开始发饭了……”   “咚”   魏若水烦躁的出了房间,一脚就踹上了对方的木栏杆门上,将整个玄字号房间都震了几震,将对方的话痨成功的憋死在了腹中。   “再多说一句,我就让你永远也不用吃饭了!”   魏若水愤愤的瞪了他一眼,向天翻了个白眼,便再次回了房间。   白灯靠在墙角上,弱弱的缩着双下巴,看着她转身离开后,小心翼翼的伸长了脖子瞄了瞄,确定人走了,才露出一个得意的笑容,缓缓地环上自己的胸膛。   别说,看了这么多女子,白灯还是第一次对一个女人如此满意。   这魏若水,也不知道是仗着自身貌美还是单纯的就是心大,不论是昨天晚上还是今天早上,都是一脸素颜,未着脂粉的模样,穿着简单,今早更是直接一身亵衣就走了出来。   啧啧啧,简直是完美!   看看那皮肤,白皙粉嫩,唇不画而红,眉不描而黛,简直没什么可挑剔的地方。端的是一个倾国倾城的容貌,让白灯看的十分满意。   嗯,当初最后一单没有完成的事情,总算是结束了,开心。   空中的味道并没有飘散,反而越来越近,是真的开始分发早饭了。   胡嘉胡伟跟在大理寺卿的身后,带着半桶的白米粥和半桶的素菜走了过来。   白灯趴在栏杆上,看见几人欢喜的不行,“哇,大理寺卿亲自来送饭吗?原来大理寺待遇这么好的?早知道这里管饭管住还有美娇娘相伴,你们早说啊!我肯定自己来认罪……”   胡嘉和胡伟无奈的翻了个白眼,将玄字号的牢房门锁打开,成功打断了白灯的絮絮叨叨,而大理寺卿却目不斜视的直接走了过去。   “诶诶诶?怎么走了……”白灯刚伸开胳膊,就被胡嘉一下子打了回去。   “还吃不吃饭了?大人是看你来的吗?是不是傻!”   这白灯才注意到,乾荒的手上还拿着另一个食盒,明显就不是给自己的,果然,转身便进了隔壁的牢房。   看着自己破碗里面的白米粥和炒素菜,白灯顿时就感觉到了一丝委屈,扒在栏杆处撇着嘴的伸长了脖子,看着隔壁的牢房,跟身旁的胡嘉抱怨着。   “不是,兄弟,不同牢房的区别这么大的吗?我喝白粥她吃小灶?凭什么啊?我也想要吃大理寺卿的小灶,嘤嘤嘤。”   胡嘉被他这姑娘家家的装腔作势恶心的不行,无奈的白了他一样,将白粥放在地上,无情的说道,“嘿嘿嘿,想啥呢?那位,可是未来的大理寺卿夫人,你嘞?”   白灯咬着手帕不说话了,肩膀一抽一抽的,胸腔里发出“吭吭吭”的声音,看起来十分失落的模样。   别说,若是普通的老爷们儿做起来这种动作和娇气的模样,可能还真的令人恶寒不已,可是白灯的脸无疑给他加了不少分数,妖娆妩媚的模样不似男子,反而无比的动人,如同一个小妖精一般,眼睑下的泪痣也楚楚动人不已。   一旁的胡嘉和胡伟浑身打了个哆嗦,被自己的内心给吓到了,连忙锁上了房门赶紧离开。   魏若水早已经熟悉了乾荒每日的亲自送饭,看他来了,也停下了手里的整理,拉着他的袖子,兴致勃勃的凑到桌前与他分析着。   乾荒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腕,压抑下自己的嘴角,认真的看向桌子上的“鬼画符”。   “这是什么?”   “这个,就是太子妃案件的所有线索!我昨日跟白灯谈了一下,总结出来的!”   魏若水的双眸亮晶晶的,仔细的跟乾荒解释着昨日的信息量,一步一步的说出来,却看到对方的脸色越来越黑。   “基本上……就是这些。”魏若水看着对方的脸色,有点拿不定注意。   这太子妃案恐怕是不好办了,牵一发则动全身。   且不说楚家和太子府的关系,单是这事关皇家血脉的问题,不论到了谁那里估计都是掉脑袋的事情,对外公开是不可能的了,但是两个审案的知情人却难以掩盖知晓的事实,会不会……最后被人杀人灭口啊?   魏若水害怕的吞咽了一口口水,却看到乾荒黑着脸的看着她。   “所以说,你昨天晚上,一个人,去白灯的牢房,跟他谈了整个案子?”   乾荒压低的声音十分危险,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愤怒。   “对……对啊。”魏若水看着再一次掌握错误重点的乾荒,不知道对方到底在纠结什么问题。   “……呼”乾荒深吸了一口气,有点不耐烦的将手里的食盒放在了桌子上,向着魏若水走进了几步,将她一下子抵在了桌子与墙角之间。   “啊!”   魏若水慌张的后退,一个腾空,只感觉到腰间有一双手钳、制住了她,将她一把抱上了桌子,呆愣愣的坐在了桌子上。   两个人的视线,终于平行。   魏若水慌乱的向后靠靠,耳尖早已经通红的手足无措,不知道自己又哪里惹到了这个大理寺卿。   “所以说,你一个未出嫁的女子,居然孤身一个人的在男子牢房里呆了一夜?”   乾荒认真的看着对面的魏若水,脸色不虞,浓浓的酸味都已经快要溢了出来,将魏若水堵在桌子和墙之间,动弹不得。   “没……没有一夜,就不到两个小时而已……”魏若水弱弱的说道,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突然的就没有了气场。   明明,早上一脚踹上隔壁牢房的是她,而被大理寺卿堵得动弹不得的也是她。   为什么明明不弱,但是每次一面对乾荒,却总有一种莫名的理亏的感觉?明明自己也没做什么啊!   “魏若水,你可知道你现在是什么身份?”乾荒再次靠近了桌子,双手压在桌角上,身体前倾。   虽然他不知道对方的“两个小时”是什么,但大概猜出了是一个时间单位,这女人,不知道自己错在哪里就算了,居然还反驳?简直是十分可恶。   “什么……什么身份?”魏若水看着逐渐逼近过来的乾荒,愣愣的问道,丝毫不知道自己在这个世界里还有什么除了女犯人之外的身份。   乾荒叹了口气,看着她一脸茫然的模样,不禁内心深思,自己是不是真的太含蓄了,表达的还不够清楚。   他知道,自己一直是一个不太会表达内心情感的人,自母亲那件事之后,他一直觉得自己就应该是那种孤独一生受到不断惩罚的人才对,从来没有奢望过别人的关心和喜爱。   然而,继母的到来却颠覆了他对于一个“母亲”的理解。   他所认为的母亲,是歇斯底里的,是忧愁不断的,是满心抱怨的,然而,对方却伸出了温暖的手,体贴入微的关怀和无比维护的言语让他错愣,更不知道该如何去接受和靠近,爱如同滚烫的珍馐一般,让他不敢靠近,恐又是梦一场。   魏若水出现的时候,他怀疑,维护,敬佩,好奇,动心,喜爱,感受到了新的不同的感觉,甜蜜蜜的如同小时候最爱的糖果,害羞的想要伸出手占有,但又怕自己不够资格得到。   “整个长安城都知道你即将是乾府的少夫人了,为什么你还不知道?”乾荒叹了口气,无奈的摸向魏若水的脑袋,如同看着一个笨拙的孩童一般,眼里的宠溺却看得人脸颊通红。   “可……可那不是假的吗?你刚开始说了啊,说只是为了方便办案?以后会澄清的。”魏若水的脸颊已经红的发烫,双眼早已经不敢直视乾荒,头顶上干燥而宽厚的手掌轻轻摩挲着,心里的波涛却早已经风起云涌。   “是吗?”乾荒微挑了下眉,将她的下巴轻轻的抬起来,直接的印了过去。   “那我,现在不准备澄清了。”   魏若水呆滞的感受着唇上一闪而过的温度,一下子屏住了呼吸,如同被点了穴道一般,身后的墙壁是冰冷的,身前的触感却火热的如同能把人烫死一般。   作者有话要说:  嗯,乾大人看起来光明磊落,其实是双标十足,把媳妇儿还回去?不存在的!进了我乾家的门,就是我的人了,口头的也算。(风行:嗯嗯,腹黑男)   另外,相信宝贝儿们应该看到文案改动了,以后更新时间改为晚上21点啦,从明天开始,因为时间靠后,我也会努力多更,尽量保持日六千以上,爱你们!啾咪!(破音)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南月 1个;爱你宝贝儿! 第47章 太子妃案(三)   呼吸渐渐变得艰难,魏若水也终于开始了抵抗。   白皙的手掌抵在乾荒身前,小小的她被钳、制在对方的怀抱中,娇娇的,微怂的缩着脖子靠在墙上,动弹不得。   这一反平日里的模样,若是有人看到只怕是要吃惊不已。这还是平日里那个一个过肩摔把狱吏和刺客都打的难以还手的人吗?   也太软了吧?   魏若水感受着嘴唇上慢慢变缓的攻势,铺天盖地的气息变成了一下下的啄吻,让人脸色发红。   别人或许不知,但她自己十分明白,那如擂鼓一般疯狂跳动的心脏早已经告诉了她,不是拒绝不了,而是不舍拒绝。   乾荒慢慢的和她分开,低着头,两手仍然还捧在魏若水的下巴上,看着对方没有强烈的拒绝,脸颊羞涩的样子,眼睛里瞬间充满了浓浓的喜悦,唇角忍不住的绽放出一个大大的,灿烂而明媚的笑容,如同八月份里最明亮的向日葵一般,闪耀的让人错不开眼睛。   亮晶晶的炙热的眼神,让魏若水慌张的看了一眼便连忙转开双眸,不敢再看。终于忍不住的伸出手,匆忙的捂住了他的眼睛。   “不许看!不许……不许再用这种眼神看我了!”   魏若水有点急的说道,两颊通红直到脖颈处,心跳快的频率已经大大的超过了普通的标准,手心里的温度灼热的烫人,但却能够清晰地感受到对方睫毛的忽闪。   如同蝴蝶一般,长长的浓密的,在手心里微颤,如同一只小虫子从心里缓慢的爬过一般,让人浑身紧绷。   “呵。”   清晰的笑声带着点儿餍足的满意,不复往日的大理寺卿严肃清冷的模样。   手腕被人轻轻地扣住,拉下来,乾荒亮晶晶的双眸盯着她,慢慢敛下双眸中的逼迫,渐渐变得克制而温柔。   心道,逼急了也不太好,索性时间还长,只要在这牢房里,便如同圈进了自己家一般,反正逃不了。   心里渐安,便缓缓后退了一步,只牵着她的手腕,带着点儿无赖的意思,摩挲着她的手腕。   “那……我不再这样看你了,但你也得答应我,以后记清楚自己的身份,不准再随便跟别的男人离得太近。好不好?”   乾荒低着头说道,声音温柔带着点儿询问的语气,内容却依旧那般霸道,眼中认真的盯着魏若水,不让她的视线逃开。   仿佛被蛊惑了一般的感觉,魏若水呆愣愣的点头,乖巧十足的低下脑袋。   “真乖。”宽厚而灼热的手掌抚摸着自己的脑袋,声音温柔的在耳边响起,让魏若水再次一慌,小手推拒着乾荒的胸膛,触手灼热,又尴尬的缩回来。   “你……你哄孩子呢?”   魏若水微微瘪起嘴,不平的说道,面子上有点挂不住一般。   乾荒摇着头笑笑,这才放开了她,安安分分的不再调笑她,将她从桌子上抱下来,让她吃早饭。   这一顿早饭,可以说是魏若水有史以来吃的最紧张的一次了,时而看看身旁慢条斯理的大理寺卿,时而喝喝碗里的粥,无话找话的转移话题。   “那个……太子妃一案既然确定了存在真正的嫌疑人,那么,很大程度上可能就是太子府的人,毕竟,当日里没有嫌疑人进入进出的记录。但是……那天我们不是也去太子府溜过一圈么?也没看见谁有问题啊?”   魏若水小心翼翼的看着他,认真的分析道,努力的保持着一种重心放在案件上的模样,总算是让对方微微一愣,恢复了平日里深思的那个状态,不禁偷偷的松了一口气。   “不,我们那天还漏了一个人。”   乾荒想了想了,开口说道。   “你是说……”魏若水用力回忆着,突然眼睛一亮,想起当日乾荒在门口和那个老管家的对话,“胡林?”   魏若水微微睁大眼睛,看着他,太子府的管家?   怎么厉害的吗?管家和女主人?   好刺激……   乾荒点点头,手里的勺子微微停了下来,“如果猜的没错,应该就是他。当日里没有出现的只有他一个人,而且,这几日我让胡嘉去查了一下,发现,这个胡林,原本也不是太子府的,而是楚家人。”   “楚家人?”魏若水疑惑的问道。   太子妃实际上便是长安四大家族里,武看楚家的楚家长女,这胡林……   “是。听闻,这胡林本是一位孤儿,后来被楚家收养当做管家培养,和太子妃青梅竹马长大,关系极好。后来,因为偷东西,且被楚家主发现了情系太子妃而被驱逐出府,没想到,却阴差阳错之下被胡管家收养,做了义子。”乾荒缓缓地倒了一杯茶水,慢条斯理的说道,丝毫不顾及这一消息给魏若水带来了多大的冲击力。   “哇……青梅竹马,啧啧啧,这经历简直就是缘分啊!这太子也是真的心大啊……他难道不知道这件事吗?”魏若水带着一丝同情的眼神,让乾荒微微一滞。   “自是不明白的,若是太子知道,只怕……总之,这件事情只怕不适合你再调查下去了,毕竟……事关皇家大事,还是我先试探一下太子那边的反应,再说吧。”   乾荒担心的说道,魏若水则十分理解的点点头。   嗯,应该的应该的,事关太子妃被绿一事,又涉及两大世家,只怕,最后没那么容易收场。   一顿饭还没吃完,一旁的胡伟已经匆匆跑了过来,额头上带着点儿汗水,神色匆忙,看了魏若水一眼,他犹豫的凑到乾荒的耳边轻声的禀告着。   “你说什么?”乾荒惊讶的说道,眉头瞬间紧皱。   “怎么了?”   魏若水好奇的看着他俩神神秘秘的模样,问道。   “……胡林死了。”乾荒一脸复杂的说道。   魏若水微微长大了嘴巴,十分的无语,杀人灭口?   感情这背后还有人吗?我这才刚把嫌疑人给推理出来,结果你告诉我这嫌疑人已经死了?   线索一下子又瞬间就变成了死无对证……   几个人一脸复杂的模样让乾荒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不太明显的瞄了一眼隔壁的天字号牢房,缓缓地叹了口气。   事件再次陷入了僵局之中,魏若水好不容易得来的线索也再次中断,让她一夜回到了解放前。   乾荒因为这桩毒杀案,再次匆匆的离开,魏若水叹了口气,认命的将桌子上的碗筷收拾干净,等待着有人通知她胡林死后留下的新线索。   虽然,可能性微乎其微。   然而,想空闲下来也是没啥可能性的,果然,还不到一会儿,隔壁的话痨就再次开始了。   “若水……若水姑娘,若水,小若水?”   一声连着一声,让魏若水难以忽视,仿佛只要不理他,他便有耐心的能够一直的叫下去。   还没来得及出去警告,魏若水远远地便听见一句女人的骂声。   “放肆,你一个男犯人,怎能直呼女子的闺名?简直无理!”   耳朵微竖起,魏若水几乎一瞬间的就认出了这个音色――乾夫人身边的白嬷嬷。   好的,那么,只要白嬷嬷出现了,必然的,乾夫人也一定就在附近。   果然,还没等待什么,她就听见了乾夫人微怒的声音。   “这乾儿怎么回事?居然把这么一个妖精调到了若水隔壁的牢房,长相妖里妖气的,实在是个狐媚子!这要是……要是不小心被勾引走了,可怎么办啊?”微带着点儿慌乱的声音,让魏若水心里再次叹了一口气。   也不知道谁才是小妖精。   这白灯长相妩媚,可人家好歹啥也没做,你看看你家儿子,长得一脸正气的,都不知道亲了我几回了!   魏若水愤愤的想着,看着胡嘉陪着乾夫人浩浩荡荡的走进来,连忙扭身行礼,一脸乖巧的模样。   “乾夫人好。”   魏若水客客气气的说道,带着点儿平日里少见的规矩。   “哎呦,好好好,若水这两日又漂亮了,看看这小脸白嫩的!”   两眼亮晶晶的对着魏若水,乾夫人瞬间便又回复了素日里那个笑盈盈的模样,温柔的如同春风拂面一般,拉着魏若水的手怎么看怎么满意,一点都没有放开的意思。   魏若水尴尬的抽出手,实在是不太知道如何处理这种关系。   求问,有可能是未来的婆婆的人对自己太过热情怎么破?在线等,挺急的。   乾夫人毫不在意的看了一眼自己空空的手,笑容满面的看着她,防备的让白嬷嬷一下子关上了牢房的门,坐下来语重心长的说着。   “哎呀,魏姑娘可要小心那种花一般的男子,这种人啊最浪荡了,不是什么好儿郎的!离他们远点,千万别被勾引了啊!”乾夫人压低了声音的说道,丝毫不在意自己正隔着一堵墙说着别人的坏话。   魏若水尴尬的点点头,不知道该如何解释和回应,只能装作一副十分乖巧的模样。   乾夫人看着她听进去了,更加满意,眼睛微微一转,开口试探道。   “那个……魏姑娘啊,你们的那个太子妃案,是不是就快要破了啊?如何?是不是,马上你就可以洗清嫌疑,无罪释放了呀?”   魏若水纠结的笑笑,接着点点头,“快了吧应该”。   心里却不确定的吐着槽。   别说破案了,刚才你儿子才告诉我,现在连犯人都死了。谁知道我还有没有出去的那一天啊……更何况,就算最后能破了案,事关太子的丑闻大事,也不知道自己会不会被杀了灭口……   乾夫人听完,眼睛瞬间一亮,更加开心的拍了拍她的手心,接着说道。   “那就好,那就好。额,那你看,魏姑娘你之前住的不是太子府吗?出牢房之后……你要住哪里啊?听说,你在长安也没什么亲人了,要不……来乾府先住着?我们这里房间可多了,你放心,绝对委屈不了你!啊,如果你想八抬大轿入府,也可以啊,虽然仓促,但是只要你能点头,我都行的啊,正好过几日,我还能请逵胤真人算一个好日子……”   魏若水一听着对方的话头越来越远,俨然都快要谈起良辰吉日生孩子的事情了,急忙打断的岔开话题。   “啊,逵胤真人,咳咳,逵胤真人这个名字还挺熟悉的啊,哈哈,看来是个大师哦。”魏若水尴尬的笑笑,急忙转移话题,乾夫人眼中反而忽然一亮。   “是啊是啊,逵胤真人知道吧,吴国最有名望的大师,也算是吴国的天师了,跟我们家啊,是连亲!对了,你手腕上驱邪的手串也是从逵胤真人那儿请过来的呢,要不说大师就是大师呢……当初去请的时候乾儿还不告诉我,大师就直接看出来了,说,希望姑娘可以用在对的地方,得偿所愿呢!亏得逵胤真人提醒我,要不我还真不知道”   魏若水闻言却微微一愣,吃惊的摸着手腕上冰凉的手串,问道。“你是说……这串手串是逵胤真人给的?他还猜出了会是一个女子最后得到?”   这串手串自得到那日便十分邪乎,戴在乾荒手上,便有雷霆万钧之力,可镇压鬼魂魂魄,而戴在自己的手上,却反而成为了一个可以看得到所有人灵魂颜色,或者说运气的东西,神秘十足。   若是说那大师真的如此神奇,会不会……也知道自己是从哪里来的,能帮自己回到原来的世界呢?   乾夫人看着她吃惊的模样忙点点头,“是啊,不仅如此,逵胤真人还说了,有机会想见见你呢,说你们有缘,自会相见,不必着急。”   魏若水眼前一亮,心中的思虑也一下子豁然开朗。连自己想什么都能够猜的到,且预测出来,真是厉害!   果然,他可能真的知道自己突然来到这个世界的原因。   若是有机会回去……   突然,魏若水想起了乾荒的脸颊,心里微微一滞,满心的喜悦也被缓缓地冲淡了一点点,变得纠结不已。   乾夫人拉着她的手,再次问了几问,什么日常有没有什么缺少的东西啊,吃食住行有没有委屈的地方啊,事无巨细,非常体贴。   魏若水几个摇头之后,才突然想起了这么多日子里,自己一直承受着乾家的恩惠,还从未给过什么报答。   即便是日后有什么关系,那也是以后的事情,八字还没一撇,而且,若是……自己有一天回去了,那岂不是白搭了别人如此多的好意?   她微微咬了咬唇,看着墙角的那箱金子,眼睛一亮。   “啊,夫人,我有一样东西想送给您,也算是报答您这么长时间照顾我的恩惠。”魏若水开心的站起来,双眸亮晶晶的,将墙角的大箱子一下子打开,金光闪闪的光芒瞬间让屋里的几个人都微微一滞,微微闭了闭眼睛。   “这……这么多?送我……送我做什么?嫁妆吗?”乾夫人被这一箱子金子惊得吓了一跳,慌张的站了起来,一脸无措。   嫁妆?   开什么玩笑?别欺负我历史书看的少,嫁妆不是嫁人用的吗?   魏若水笑脸一僵,尴尬的将箱子再次盖上,“不是……跟嫁妆什么的没有关系,我就是,单纯的想要答谢您给我的这么多照顾……”   “哎呀,我哪有给你什么照顾啊,这一箱金子,都够一府的人吃一辈子了,你拿这些给我做什么,岂不是羞煞我也!”乾夫人叹了口气,一副十分伤心的样子,仿佛对方是急于跟她撇清关系一般,满脸失落。   魏若水慌张的摆摆手,努力解释着,“不不不,我不是那个意思……”   略微思考了一下,她觉得这些金子放在这里,实在是十分的占地方,而话一出口又收不回来,只得退了一步说道。   “那这样吧,我请夫人给我置办点东西好了,您就在大理寺附近给我置办几个粮仓,如何?”   魏若水眼前一亮,突然想起以前电视上看到的,什么古代特有的天灾**。   什么干旱啊洪涝的总是难以抵抗,如果自己哪日突然走了,这些东西留着给乾府,也说不定可以应急备用什么的,总算是一件好事。   “粮仓?你要粮仓做什么?”乾夫人疑惑的问道。   “嗨,反正也没什么事情,这些钱财放着也是放着,不如换成东西存着,倒是说不定有其他的用处。以后万一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反正这些也是意外之财,到时候分出去给灾民什么的,倒也说得上是一件善事,借花献佛。”   魏若水单纯的说着,却没想到把乾夫人感动的不行。   看看,看看,他们乾家未来的儿媳妇,多么善良!多么懂事!   真的是天佑我乾家啊。   “好好好,都满足你,都满足你,你要什么都行,啊,我给你多存个几个粮仓,就当是做善事了,真是乖孩子,乖孩子。”乾夫人感动的不行,再次执起魏若水的手,让她懵懵的不知所措。   作者有话要说:  慢慢的,宝贝儿们就会发现,网开始收起来了,那些你们忽视的细节和人物,慢慢会再次连在一起,嗯,别问,问就是这是一盘烧脑袋的大局。这篇文之后我真的再也不写这种复杂的剧情了,嘤嘤嘤,头发都快掉光了,大家耐心的看吧,许多隐藏的也会慢慢的解密的,包括那晚乾荒和晖王的谈话、凌素和乾荒的谈话,嗯,都在后面。   爱你们,啾咪! 第48章 太子妃案(四)   太子妃之案因为胡林的死而彻底陷入了僵持当中。   魏若水没有等来乾荒关于胡林之死的后期报告,更没有再等来任何人来看望她。   仿佛被人刻意的遗忘了一般,外面轰轰烈烈的不知道在忙些什么,大理寺里面却平和地一片岁月静好。   白灯这两天被魏若水调、教的极好,不再里嗦,废话连篇了,反而是乖乖的成为了魏若水的消遣之物,偶尔教他打个牌什么的,一起打发一下时间的无聊他也兴致浓浓。   魏若水用大理寺卿带来练字的札花宣纸裁成了一片片纸牌大小的模样,做成了一副牌面,拉拢着白灯和对面牢房里的小将军、流月公主一起打牌,小日子倒也过得十分惬意。   虽然刚开始的时候,白灯极为恐慌抵制,但是随着魏若水的武力压制,和日子渐渐变长,他僵硬的看着纸牌自动翻面的模样,倒也渐渐地习惯了。   不得不说,还是这种牢狱里熟悉的娱乐方式是最快拉动人们关系的利器,还没几日,那白灯便已经十分熟稔的和魏若水打成了一片,嘴里一口一个‘老大’的,叫的欢快。   虽然他并不知道魏若水让他称呼的这个名字,是什么意思,但隐隐的,总觉得这个称谓带着点儿江湖匪气,叫起来倒也有一种别样的威武感觉,遂十分欢快。   自从白灯被魏若水收成小弟,那简直就成为了整个大理寺最羡慕的一个人。   一方面是武力上有了魏若水护着,基本上安全就得到了保障;另一方面则是来源于那每日飘尽了大理寺的饭香味,简直让人想要以头抢地。   这事儿其实也怪乾荒,你说送着送着饭吧,突然不送了,还真让人有点不知所措。   魏若水连着几天被胡嘉转送饭菜,心里的别扭也终于爆发了,吃烦了天香阁的饭菜,小手一拍,便决定自己亲自做菜。   索性跟胡嘉打了声招呼,两人便在肆号牢狱的大厅里架上了两口大锅,素日用来折磨犯人而一直烧着红烙铁的煤炭,没想到也多出了其他的用处,转而做起了饭菜。   魏若水拿着锅铲简单的做着自己想吃的饭菜,21世纪的红烧肉、竹笋炒肉、红烧鸡翅、烤乳鸽、烤玉米等,连着火锅都让她一下子尝试了个遍,解脱的直言道,还是21世纪的饭菜更适合她重口味一点的胃一些。   古代的饭菜精致是精致,但是不知怎么的,总是更注重养生一点。不敢放什么特别辛辣刺激的调料,总是清汤寡水,淡油少盐的,好吃是好吃,但是却让人的胃总觉得欠缺了点儿什么。   胡嘉和胡伟自是不敢拦着,这姑奶奶不能打不能骂,打不过又骂不过,整个牢狱里红红火火的,倒像是一个厨房一般,一进来便飘散着各种诱人的饭菜香味,简直能够让人馋死。   闻着空气中的美食味道,犯人嘴里的吃食自然就变成了寡然无味的感觉,每日午时开饭便让人无比绝望。   白灯作为魏若水的小弟,自然就有了优先品尝权,一顿不落的吃下来,简直想要抱着魏若水的大腿再也不分开。   而魏若水也没那么残忍,毕竟锅也大,胡嘉有时候还会故意的买多了食材,她们两个吃不完,就直接留给了胡嘉和胡伟,分发下去,当做给每个牢房里添的菜,让肆号牢狱里简直开心的不要太狠。   甚至有人偷偷地塞钱,让胡嘉和胡伟去补贴魏若水每日的饭菜钱。   一片其乐融融的牢房里,犯人们兴奋的吃着,简直感动的要哭一般,而西面角落里,远远地,胡伟低着头将手里的饭菜递给了唯一的一间天字号牢房里的人,双手微颤。   空气中有着一阵的沉默,良久,一双好看的手将碗接了进去。   等了几日,也没见乾荒过来,魏若水有点不耐烦起来,几日做菜,已经掏空了自己所有会的菜单的储备量,见着左等右等都没人来,不禁动了想直接出去的想法。   然而,还没等她出去,已经有人再次找了过来。   “魏姑娘,楚将军……楚将军来了,想要见您。”   胡伟带着人走了过来,一脸纠结的说道。   嗯,如同上次丞相大人闯进来的那个模样一般,这位大人同样不知道什么叫做提前通报。   魏若水看了一眼胡伟的暗示,匆忙的将手里啃到一半的烤玉米给放了下来,焦急的看了眼身旁的白灯。   白灯立马收到信号,手快的将两个啃了一半的玉米给藏了起来,裹着干净的纱布扔到了一旁原来放金子的大箱子里,顺便擦干净了嘴上的黑色,递给了魏若水一块干净的手帕。   不得不说,这个小弟,十分称职。   魏若水慌张的点点头,严肃的坐了下来,请将军大人进来。   对面牢房里的小将军还在,此时听到有一个将军要过来,眼睛一亮,站了起来,跃跃欲试的一种攀比感,被流月公主狠狠地按坐了下来。   楚询是楚家目前的家主,也是吴国掌握所有兵权的镇国将军,长安四大家族里,武看楚家的楚家家主。   没错,就是之前那个奎林将军死掉之后继位的那个,不得不说,相当的幸运。   即使现在奎林将军已经平了反,但是人也已经死了,权力转让不过更替之间,楚家一直站在一旁,却迎面接住了天上平白而来的大馅饼。   目前为止,吴国深受皇帝宠爱信任的,除了那个前大理寺卿黄鑫,只怕就是这位楚询了。毫无防备的将兵权相托,更是把太子妃的位子都留给了楚家,足见其内心的扶持之意。   走进来的楚询将军不像是以往来的那些贵人一般,那么小家子气。   身后浩浩荡荡的带着十几个随从,大张旗鼓的带着东西过来,光是动静就吸引了大半个牢狱里的人,十分的充满了镇国将军的面子。   尽管,以他的身量,更像是来打架的一般。   进来的人穿着一身蟒袍,看起来个头不低,单是走进来牢房门时,还刻意的弯了下腰,低头而入。四肢粗壮有力,一看就是一个武夫的模样,十分符合他的身份特质。   魏若水虽然不知道他来找她是为了什么,但是怎么说,她现在审理的太子妃一案,都算是人家闺女的案子,嫌疑人自己又是楚家的旧臣,来问问啊,打个招呼什么的,说不定也实属正常。   然而,他一走进门,却让魏若水瞬间愣住了。   无关其他,因为他身后跟着两个鬼魂。   一个,一身金黄色的裙钗,头上戴着凤冠,一见到魏若水便惊讶的睁大了双眸,眼含热泪;一个,身穿管家服,脚踩着太子府的下人靴子,长相英俊,此时正扶着那名女子,看着她一脸愧疚。   几乎不用辨认的,魏若水一下子便猜认出了这两个魂魄是谁。   太子妃和胡林……   这凶手,不能说的太巧,明目张胆的直接过来,也是让魏若水十分无语了。   “魏姑娘,老夫这厢有礼了。”   楚将军客客气气的弯腰道,做尽了礼数,一副非常客气的模样,让魏若水暂时的忽略了他身后的两个魂魄,尽量调整自己的心态,努力装作一脸啥也看不到的样子,行了个标准的礼节。   在古代已经混了将近数月之久,怎么说,她也算是半个吴国人了,装起来像原身什么的,大致还是可以做到的。   只要对方不说什么机密要事,她答不上来的那种暗号即可。   楚询一脸欣慰的看着她,似乎多年未见,十分想念的模样。   “哎呀,原来跟嫣儿一起出阁的时候,还是个小丫头。没想到,现如今已经出落的如此漂亮了,真的是,命运弄人啊。可惜,我的嫣儿却……”   楚将军叹了一口气的说道,似乎十分伤心的模样,像是想起了旧人。   魏若水尴尬的笑着,眼睛不由自主的看了眼他身后的太子妃,怒气冲冲的瞪着楚询的模样,让她不知道该如何控制自己的眼睛,更不知该如何答话。   看着对方没说话,楚将军再次叹了一口气。   “魏姑娘辛苦了,你怪我,也是对的。一直以来,的确是我们楚家对不起你。唉,吾女叛逆,让你操碎了心,这实在不是我想要的结果,真的是,羞煞老夫也。”   楚将军悲伤地摇摇头,似乎不经意的抬头看了一眼,快速的打量了一下她牢房里的设施,眼里闪过一丝思量。   这苏萧案的纸墨、四大美人的屏风,千丝阁的被衾,幕蓉锦的桌椅。(均是名店的名字)   看来,的确如太子所说的那样,这大理寺卿,对这丫头片子,还真的是用心了?   思量一闪,楚将军又叹了几口气,索性也不隐藏什么了,终于开口说清楚了他的来意。   “我知你这一辈子受苦颇多,嫣儿如今也死了,你一个从小陪她一起长大的,实在是孤苦伶仃。现如今,大理寺卿心悦于你,我也不忍心看你将来和嫣儿一般,深受身份的隔阂,难以和相爱之人在一起。这样吧,我今日索性收你为义女如何?从此往后,你和我嫣儿也算是姐妹了,哪一天九泉之下见到她,也总算可以圆老夫心中的哀痛。”   楚将军动情的说着,一脸的情真意切,而眼眶中的眼泪也仿佛快要掉下来一般,摇摇欲坠。   身旁的白灯早就看傻了,不知所措的缩在墙角,尽量隐藏着自己的存在,双下巴直直的怼着他俩,一副震惊不已的样子。   魏若水冷眼的看着他,不知道对方是何来的冲动,想要认她当干女儿,但是直觉的,却觉得应该是与那个太子,脱不了关系。   还拉帮结派呢?也不知若是过几日,这太子妃的案件整理出来了,你还会不会再搭理这个楚家将军   还是个杀人犯的东西……   楚询看着魏若水冷冷的,面无表情的模样,也是微微一愣,眼珠微微一转,忙想起来,转身将身后侍卫捧着的一个盒子给接了过来,殷勤的打开,像是一副长辈的慈祥模样。   “当然,除了基本的收义女的十六件礼,我也没什么别的见面礼可以送给你的。这是嫣儿小时候及笄时,她母亲送给她的一块玉佩,正好留了下来,让工匠再次修了一下,转送给你,也算是成全了你一直跟随着的情分。”   他情真意切的捧着手里的盒子,目光柔和而憨厚,像极了那种为了自己女儿圆梦的朴实父亲。   而他身后的太子妃的魂魄却已经哭得快要昏过去一般,满脸愧疚的看着魏若水,脸色通红,不住地点头拭泪,似乎是极其希望,她能够接过来一般。   魏若水看着太子妃的模样,心里不知怎么的,就是一软。身体似乎受到了波动一般,心脏酸酸涩涩的,犹豫间,一只手就伸了过去。   楚将军眼睛一亮,“这么说,你同意了?”   “不不不,我没说过,不是我,我不是!”   魏若水被对方吓得一缩手,又收了回去。   “难道……你忍心看着嫣儿在九泉之下难以安眠吗?”   楚将军不知所措的看着她,以为她要拒绝,眼中再次泪水连连,鼻子一酸,眼泪便真的流了下来。   魏若水叹了口气,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一个武夫,见惯了战场杀戮的人这么好哭,但是看着他泪水一把把的模样,却只觉得头疼无比。   无奈的看了一眼他身后的太子妃,仅她一个活人能听见的两个哭声响彻在牢房里,如同双响奏一般,让人的心感觉更累了。   作者有话要说:  今日有点忙就这些啦,明日再加更吧。   太子妃案凶手的确是胡林哦,至于为什么都在楚询身后,下一章会解释,至于之前压胡林是凶手的宝贝儿们,嗯,好的,你们可以举手领红包啦,聪明的小宝贝儿们,现在已经修炼的十分敏感了,令人感到头秃。 第49章 惊天大事,幕后之人   遇到一个能哭的不是问题,遇到两个才是问题。   大将军在那里哭的稀里哗啦的,小太子妃也在那里哭的稀里哗啦的,偏偏其他人听不到这混乱的交响奏,只有魏若水能够听到,内心充满了烦躁与绝望。   尽管如此,干爹什么的,依旧是不能随随便便认得。   一来,楚家犯了什么事儿自己心里大概已经有个底了,他日欺君之罪再加上混淆皇家子嗣,全家满门抄斩都是有可能的;二来,楚大将军身后跟着的两位魂魄还一直杵在眼前呢,让这种杀人犯当自己干爹?   是嫌弃自己的身份背景太过于干净了吗?   见着魏若水层层拒绝,态度十分坚定地模样,就连自己素日里对皇帝老儿都管用的苦情戏也丝毫不受影响,大将军的内心也摇摆不定了。   这太子交给他的任务是认魏若水当干女儿,给她一个尊贵的身份,便于之后嫁给乾荒。可是……这本人不答应,你让我如何是好啊?   楚大将军无奈的叹了几口气,不知道该如何处理,眼睛一滞,趁着魏若水转身的一瞬间,带着侍卫将礼物往地上一放便急匆匆的转身离开了,连魏若水在身后扯着嗓子喊都不管用。   要说这古代人办事都是一个德行……   丞相大人如此,楚大将军也是如此,都是同一种态度:我不要你觉得,我要我觉得。   魏若岁无奈的看着地上的东西,是真的没有想到过,这位传说中的镇国将军居然也如此无赖。   不过所幸的是她眼疾手快,尽管混乱还是一把的将太子妃和胡林的魂魄拉住了,留在了牢房里面。   太子妃娘娘惊讶的看着自己的胳膊被拉住,停留在了魏若水的牢房里,慌张的眨了眨眼,无措的望着楚大将军离开的背影,满眼的不敢相信。   胡林的魂魄直视着魏若水的眼睛,和她直接的对上了焦点,慌乱的后退了几步。   视线在空中直直的交汇在了一起,而不是中断掉,这几乎让两个人有点怀疑人生。   “你……你居然能够看得到我们?还,还能拉住我?”   太子妃目瞪口呆的说道,颤抖着伸出手摸向魏若水温热的肩膀,似乎在确认对方是不是活的一般。   魏若水瞄了一眼走远了的楚将军,将两位鬼魂恭恭敬敬的请进了牢房中,紧紧地关上了地字号房间的门。   对面牢房里的小将军和流月公主早已经飞了过来,四个鬼魂看到了对方,彼此都是一脸懵逼的模样,更是满心的惊奇。   流月公主尴尬的不知道该不该叫嫂子,太子妃娘娘尴尬的不知道该不该称呼小姑子。   双方犹豫的张了张口,又再次咽了下去。   都成了鬼魂了,哪里还有什么亲戚关系?   那都是上一辈子的事情了……   牢房里一下子集齐了这么多王公贵族,魏若水看着他们一个个穿金戴银的,突然为自己平民的身份感觉到了一股忧伤。   有的人,表面上跟各种王公贵族打着交道,被大将军哭着认干女儿,但背地里其实只是个一无所有的平民身份,卑微的替所有人平反着冤情。   白灯不知所措的看着魏若水的手,对方仿佛拉住了虚空里的什么东西一般,有种奇怪的感觉。,身后的肩膀上突然一僵,似乎被人狠狠的拍了一下,冷冷的气息钻进了脖子里,让他瞬间秒懂。   好的,一看这动静,一定是小将军来了。   虽然吧,白灯已经无比的习惯了和鬼魂同处一个房间,但是每次感觉到身后凉丝丝的突然动作,难免还是让他有种鸡皮疙瘩的感觉,瞬间僵硬。   他看着魏若水手里拉着的东西,似乎有所察觉,迟疑的问道,“你……这是拉住了什么?”   魏若水看了一眼这牢房里唯二活着的白灯,表情有点无奈。   若是说她在别人那里还能够伪装一下身份,装作是原身,那么,面对着满眼泪水的太子妃娘娘,一个和原身相处了十几年的人,她绝对是无法隐藏的。   仔细的想了想,魏若水再次望了一眼白灯,认真的思考着,反正白灯也是自己的小弟,这牢房里又没有其他活着的人,该知道的总会知道,与其暴露,还不如主动坦白……   魏若水叹了口气,请了他们五个人坐下,慢慢的讲述着自己的来历。   “啥?你是未来,不是,你是另一个世界里未来时空的人?”   白灯艰难的说着这难以理解的词汇,明显看着她一脸不相信的模样,“你在鬼扯什么”的表情让魏若水无奈的耸耸肩。   的确,她也知道这似乎是话本里都不会存在的内容,但是她又能怎样?这事情就是发生了啊,乾荒也不信,最后还不是默认了?   事实就是事实,尽管荒唐。   而几个魂魄听得也是一脸的凌乱,但是吧,仔细一想,他们都已经成鬼了,这魏若水还能够看到他们,还有比这更凌乱的事情了吗?如此一琢磨,好像从另一个世界来的,也没那么难以相信了。   “是的,我知道接受起来可能会很困难,但是关键我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来的,也不知道原来的魏若水去哪里了,睁开眼睛的时候,我就在这所牢房里,我也很懵啊。当然,先事先声明啊,我绝对没有抢魏若水的身体,目前为止,我还没有见到原主的魂魄,更没有伤害过她的身体,甚至……还替她做了许多活儿,改善了一点点生活。”   魏若水认真的说道,几个人看了看这不像牢房更像闺房的地字号房间,心里微微吐槽着:哪里是改善了一点点生活?简直就是重塑人生好不好?   勉强的接受了这个说法,太子妃娘娘也不再那么眼含热泪,一脸愧疚了,疑惑的眨了眨眼睛,还是有点懵。   “那,之前的若水还会回来吗?”太子妃说道,弱弱的看着她。   “这个,我就不知道了。但我这几天听说你们吴国好像有个逵胤真人什么的?似乎知道我为什么会来这里,说不定他能够送我回去,也许,你们原来的魏若水也就能回来了。”魏若水无奈的解释着,白灯却听得脸色一黑。   “别啊,老大,你要回去原来的世界吗?为什么?这里呆着不好吗?”白灯慌张的站了起来,撒娇状的扯住了她的袖子,轻轻的摇晃。   “啊,逵胤真人!是的,如果真的能请到逵胤真人的话,倒是极有可能。”太子妃和流月公主、奎林将军倒像是都对这个名字很熟一般,赞同的点点头。   魏若水疑惑的偏了偏脑袋,把自己的袖子从白灯那里扯出来,无奈的解释道。   “哎呀,这也不一定,八字还没一撇呢,谁知道最后结果会如何啊。再说了,虽然我也很喜欢这里,可是那里还有我的公积金、存款和工作、同事啊,你们这个世界再好,毕竟那里才是我的家。”   魏若水无奈的解释道,让小将军和流月公主听得微微一滞,心情复杂的低下了脑袋,有点小失落。   这句“那里才是我的家”,真的让所有人都瞬间没了话,连白灯也嗫嚅了两句,终于还是叹了口气,什么都没有再说。   “不过,这些不是重点!我想问的是,太子妃娘娘,你们怎么会跟在楚大将军的身后呢?难道说……是楚将军杀了你们?他竟然杀自己的亲女儿?”   魏若水疑惑的问道,这才问出了这件事情的重点。   于是,几个人凑一堆,这才听见太子妃娘娘和胡林说出来的另一个故事。   其实,故事和魏若水猜的也大差不差了,这的确是一个“春色满园关不住,一枝红杏出墙来”的故事。   要说胡林自小也蛮惨,是位孤儿,被楚府看中了收养来,取名叫“楚青”。   那时,楚家对他的希望,便是打算培养其成为一个管家,顺带着填补楚家当时没有子嗣的心理。却没想到犹如送子观音一般,第二年,楚大将军的妾室便给他生下一子,也就是现在楚家的小公子楚俊岭。   一下子没了什么用处,楚青的身份便十分尴尬,从小公子的待遇也一路直跌,跌到了最低处,反而遇到了现在的太子妃娘娘,两个人一见误终生,青梅竹马的长大,本来倒也算是一段美满的佳话。   只因,原来的太子妃娘娘订的不是楚嫣,而是楚家嫡女楚雪。嫡女才貌双绝又深受楚大将军喜爱,楚嫣便彷如根本不存在一般,和其母亲一起关在边远孤僻的西厢房,半年也轮不到一次露面的机会。   然而,天公不遂人愿,楚大将军没开心多久,那楚雪便如同融化的雪花一般,在嫁给太子的前一年里因病去世了。   如此,太子妃的职位就算是空了下来。   楚家深受皇帝宠爱,为了维持住这份信任,不失去刚刚到手没几年的兵权,楚大将军便只能把剩下的唯一一女,楚嫣,嫁了过去。   她和胡林心悦已久,不愿分开,在家绝食三日,却仍然被楚大将军以胡林偷东西为由给赶出了府去,彻底断绝了楚嫣的心思,让她不得已之下,只能承整个家族的重担,嫁给太子。   “那时,爹爹威胁我,若是不嫁过去,便找人将胡林哥哥以偷窃之罪送去官府,我没有办法啊!”太子妃娘娘哭泣着说道。“太子殿下待我极好,但是可惜的是,我早已心有所属,十分羞愧。因此,每次太子前来,我均避让不已,还想要为太子纳妾增福。却没想到,总是受到太子殿下的不理解和次次失望。”   谁知道怎么就那么巧,偏偏胡林被驱逐出去之后,沦落到茶馆附近给人算账,被当时还是太子府管家的胡管家一眼看中收养为了义子,从此改名为胡林,这才入了太子府。   两人兜兜转转,没想到居然还是在一府之内。   初次在府内遇到彼此的时候,两个人都十分震惊,青梅竹马的关系不是短短的几日里便可以遗忘掉的,胡林了解太子妃的所有脾气和秉性,更知道她的所有爱好和一举一动,时间短了还好,这时间长了,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死灰复燃便似乎只是时间的问题罢了。   于是,他俩滚到一起了。   “我知道,我对不起太子殿下,但是……但是我真的控制不了我自己。”   太子妃娘娘表情痛苦的说道,满脸泪痕的哭着倒在胡林的身上,身体微微颤抖着。   魏若水的原身一直在太子妃身边劝说着她,认为这是在拿整个楚府开玩笑,但是显然,这劝说并没什么用,于是便只能帮助她掩盖,遮挡着所有的事情。   没想到,太子妃却怀了孕。   太子殿下第一次听到的时候非常高兴,以为就算是夫妻关系不够和睦,但是终归,上天待他还是不薄的,没想到居然能够赐给他一个儿子,非常的开心。   但是胡林和楚嫣他们两个人却整日里心惊胆战的,生怕有一日暴露了,便会换来杀身之祸。   然而,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事情不知道为何被楚大将军知道了,怒不可遏,想要让太子妃偷偷的把孩子给打掉,以此来掩盖两个人的欺君之罪。   有着胡管家的性命相威胁,这又是天大的丑事,两个人不敢违抗。   本来,落胎的药都已经准备好了,却没想到让前来爬墙的白灯给匆匆打断。两个人慌张之间只得将堕胎药倒掉,匆匆离开。   之后,太子殿下心细,从宫中请来了御医,日日看守着太子妃的食物,两人无从下手,眼见着孩子倒是一天天的比原来更加健康安稳。   胡林被楚大将军不断地威胁,若是孩子生下来,在抱往皇宫的时候,就必定会经过皇帝身边太监的精密检查,血脉之事,绝对难以隐藏下来,到时候,可能不止整个楚家,连着胡管家都要面临满门抄斩之祸。   慌乱之下,胡林约着太子妃在绣楼上谈话,不慎之间将太子妃一把推了下去。却没想到直直的害了她的性命。   “没想到?你是没想到太子妃会死,还是没想到会有人调查死因?”魏若水冷笑一声,不想对这渣男多说什么,也不知道当初太子妃什么眼神,居然会为这人挡罪,甚至不惜牺牲掉两个最亲密的侍女。   然而,魏若水觉得义愤填膺,太子妃却觉得十分理解与同情。   “不,我知道,胡林哥哥不是故意的,当时他是没有想到我会滚那么远,他应该只是为了想让我肚子里的孩子死去而已,但是并没有想过我会大出血,难以抢救回来。”太子妃替他解释道,泪水涟涟。   魏若水无奈的翻了个白眼,跟白灯转述道,白灯更是呵呵的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偷偷地跟魏若水使了个白眼,两人心里默契的闪过一句话,“渣男贱女。”   魏若水难以跟他们解释这些世界观,只能接着问道。   “那既然如此,为什么当时你不直接认罪呢?反正太子妃都已经死了,为什么要牺牲原身魏若水跟你们顶罪?”   胡林叹了口气,无奈的说道,“是我的错。当时情急之下我不敢留在那里,赶紧离开了,之后,也不敢出门查看后果,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等太子殿下已经把魏若水给送入了大理寺之后,我才知道这件事情,可是一切都已经迟了,我还有胡管家要照顾,我不能离开他。”   “我懂,我理解你。”太子妃点点头的说道,一副和他伉俪情深的模样。   魏若水张了张嘴,又把已经快要说出口的脏话给咽了下去。   一旁的流月公主已经不想再听了,拉着奎林将军的手直接气呼呼的去了对面的牢房,一点面子都不想再给。白灯也无语的笑了两声,狠狠的忍住内心的谩骂。   所以,你有胡管家要照顾,就让魏若水一个妹子去顶罪而死吗?   他俩也就是看原身忠诚认主,啥也不知道,要是换了另一个人,例如楚莹,那都不知道要闹成什么样子。   其实想想后果,也是令人感叹。   若不是魏若水穿过来了,以这古代牢房的吃人程度,不难想象原身会遇到什么事情,无依无靠,又是一介女子,替他们掩盖奸情就算了,居然还替他们付出性命,真的是天大的笑话。   而更可笑的是,这些都是原身魏若水吃得苦,太子妃却替着她说理解和原谅。   如果不是对方已经成了鬼,再打就灰飞烟灭了,魏若水真的,真的想直接将胡林打一顿,再狠狠地抽太子妃一耳光,骂道“你清醒一点!”   忍耐着的继续听下去,魏若水接着问道,“所以,其实原来是太子妃的魂魄跟在胡林身后,之后楚将军又杀了胡林,你们两个的魂魄才一起跟在楚将军身后是吗?”   “是的。”太子妃点点头。   “那不对啊,如果说是杀人灭口,既然这都过了一年了,他为什么不在太子妃死后就立马杀了你,而是等到了现在才动手?”白灯疑惑的问道,点出了一个关键性的问题。   魏若水赞赏的点点头,心里暗暗夸了句孺子可教。   “这个……”   胡林嗫嚅到,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似乎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身旁一般,望了眼对面牢房里的奎林将军和小公主,有点犹豫的模样。   “有话直接说,你一个鬼魂,除了我,谁能看见你啊,没什么可暴露的,犹豫什么?”魏若水无语的说道,带着点儿不耐烦。   “其实……这个我也不太确定,但是我感觉是因为我偶然知道的一个事情,楚大将军怕我说出去才不敢杀我的。之前我一直拿这个威胁着他,声称已写了信放在了大理寺卿卧室里,若是我死了,便会有人通知他,这才一直活到了现在。”   “原来是这样……想来应该是最近惊动了什么人,知道老大已经查到了胡林的头上,害怕暴露才不得已封了活口的。”   白灯点点头,一反平日里的嬉皮笑脸模样,反而十分认真。   “所以,你到底知道了什么事情?”魏若水皱眉问道,察觉到了似乎有什么东西即将破土而出一般。   胡林再次确认了一下周围有没有人,才微微鼓起了勇气,压低了声音的说道,似乎根本就忘记了自己已经是个鬼魂,只有魏若水才能够听见他在说什么的事实。   “是我发现……其实楚将军一直在和大理寺牢狱里的晖王联系着,我看见过他俩的书信,似乎还有着关于谋反的细节……”   “你说什么?”魏若水皱紧了眉头,惊讶的站起来,不知道该如何表达自己震惊的情绪。   白灯呆愣愣的坐在原地,不知道他们谈了什么,催促道,“什么什么,他说了什么啊?”   魏若水合不拢嘴的走来走去,内心的环环相扣已经开始打开,也没有心思管那两个偷偷溜出去的太子妃和胡林了,反正他们也伤害不到人类,出不去这个牢狱里。   她总算是知道长期以来一直奇怪的地方在哪里了。   在奎林将军案的时候,她就总感觉,案件后面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影响着每一步的走动一般。包括长安萧家的鼓起勇气,和恰巧碰到奎林将军的时间,哪里就那么顺理成章了   长安萧家的确是有准备不假,但是如果说他慌乱之下还能做得天衣无缝那就太扯了,若是机缘巧合碰到的奎林将军,那后面一系列的证据确凿,无证口供就仿佛像是专门在等着他一般。   哪里有那么滴水不漏的事情?这根本不像是箫闻和一个贵妃就能够做到的事情。   如果说后面一直有人在操纵这一切的话……   那么楚家的上位,楚家投靠太子,楚家之女嫁给太子妃。   这一切的一切,会不会都只是晖王的一个局呢?   明面上楚家是太子这边的,暗地里却……   若不是没有控制住太子妃和胡林这两个渣男贱女的爱情,这件事情几乎完美的没有任何痕迹。   所以,他到底想要干什么?   他不是在牢里关着吗?   八年了,难道他现在是想要出去?和太子争一争皇位吗?   魏若水转来转去的走动着,犹豫的啃着指甲,不知道该如何去处理这个惊天秘闻。   第一次的,她如此强烈的想起了乾荒。   “胡嘉,胡嘉!”   魏若水从牢房里走出去,呼喊到,却没想到没有等到人来,反而是胡伟走了过来。   “魏姑娘,哥哥被大人有事调走了,有什么事情吗?”胡伟问道,看了一眼在牢房里正郁闷的白灯,不经意的侧身挡住了两个人的视线角度。   “啊,你也行,你快去,快去,你现在赶紧去找乾荒,告诉他,我有大事要禀告他,让他赶紧过来!”魏若水紧张的说道,却没注意到胡伟的表情微微一滞。   “大事?不知道魏姑娘有何事要告诉大人?”   魏若水慌张的看了一眼天字号牢房的方向,跟胡伟认真的说道,压低了声音,“你别管什么事情,总之,就是关于皇家天大的大事,快去。”   胡伟一听如此严重,慌乱的点点头,“哦,好,那我马上去!”   魏若水舒了一口气,信任的点点头,转身扭过去回房,却在下一秒被狠狠的一棍子敲在了头上,难以置信的晕了过去。   胡伟轻巧的接住倒下的魏若水,小心翼翼的看了眼背对着他们的白灯,将手里牢房备用的木棒缓缓的放在一旁,轻轻地将魏若水抱起来离开。   作者有话要说:  今日大肥章,嘿嘿嘿。   隔壁作者手贱开的旧坑决定重新填了,要不枯树苗太丑了,于是换梗重新来了,大家感兴趣的可以去看看呀,不过还是以这里为主,那边随榜更新,只为填坑。   文案:《全长安等着我登顶》   长安城,这里坐落着三大盛产偶像的艺术学院;   坐落着四国爱豆排行榜的总基地;   是个拥有四国偶像人数最多的地方。   而令万千少女捧心尖叫的顶级爱豆――怀瑾公子,也长期居住于此!   这里,是许多梦想着成为爱豆的公子小姐们朝圣的必来之地。   而姜慕青就生活在这里。   作为无心成名,只想安静追星的平凡少女,姜慕青一直保持着三不原则。   不知道,不关注,不参与。   然而,一年一度的101四国偶像大赛即将开启,姜慕青阴差阳错成为了长安的爱豆代表,只能被迫参与。   怀瑾公子是导师?四国帝王是投票人?形形色色的偶像争得头破血流?   话说……   你们知不知道怀瑾公子其实是我竹马,四国帝王其实是我叔父呢?   身担全长安城的希望,导师却硬要和我炒cp?   “老师,你的手可以从我腰上放下去了。”   “没事儿,再搂会儿,一会儿我让你直接过关!”   无脑小甜文,不再这么费脑子了,嗯,欢迎收藏。 第50章 惊才绝艳   当魏若水渐渐苏醒,恢复了每个感官的知觉时,先是闻到了一种异常幽绵的檀香味道,清清淡淡,安安静静的萦绕在鼻尖右侧方,让人一下子放松了身心,凝神舒畅起来。   眼部皮肤的上方有种淡淡的,像是阳光喷洒在上面的光芒感,带着点儿轻柔的微风,如同一块丝滑无比却又轻盈的没什么重量的绸缎吹拂过脸颊,掀起心底的阵阵波澜。   新鲜的空气、阳光。   久违的感觉……   这是哪儿?   魏若水疑惑的睁开眼睛,迷迷糊糊的看着正上方木质的绘着各种图案的天花板,嗯,还是在熟悉的牢房里没错。   后脑勺传来阵阵的痛感,她小心翼翼的摸了摸脑袋后面,果然鼓起来了一个特别大的包。   这胡伟,下手还真狠呐……   魏若水懵懵的摸着身下铺着的白色狐皮毯子,触手的光滑顺溜让她再次怀疑自己所处的地方,精致的皮毛价值不菲,隐隐的还透着一股清香味道。   迷迷糊糊的坐起来,她这才注意到自己身上滑落的金丝锦被,疑惑的捏着一角,环视了一圈这这周遭的装潢,她突然有种恍然来到了太子府中的感觉。   这里是牢房吗?   怎么比上次去的太子府内室还要讲究和华贵?   镂空的木制莲花门罩包裹着身下的大床,整体似乎是拿一张梨花木制成的,透着淡淡的木香,两边的白色纱幔用玉质的鱼形络子轻轻勾挂在两旁,微风浮动,庄重典雅中带着点儿飘飘的仙气儿,极尽奢华贵气。   床幔的左侧放着一张矮榻,也是用着梨花木制成。上面放着两个杏黄色的百团花软垫,铺着一整块深蓝色的皮毛,正中间搁置着一张还未下完的棋盘,黑白两方势均力敌,像是一个人左右手对弈的残留局。   魏若水懵懵呼呼的站起来,她的正前方是一张半人高的红木做的书桌,平滑整齐,放着文房四宝,墨香阵阵,一寸宽的镇台压在上面,似乎还晾着一张未干的画儿,隐隐约约,那长相和她自己有些相似……   不,就是她自己!   魏若水走近了几步,惊讶的看着除了衣饰不同,和自己外表一模一样的画像,眼睛睁的提溜圆。   脚下绵软的触感让她迷迷糊糊的低头,这才发现自己还光着脚,却踩在了铺满软垫的地上,一块完整的白熊皮毛放置在地上,牢牢地填充了整块床榻附近的区域,让人惊奇不已。   “呵”。   一声轻笑从自己的左侧传来,她惊讶的抬头看去,这才注意到大床的拐角处左侧,居然开着一扇窗户,而那扇窗户正如同阳台一般,缓缓地吹进来了新鲜的空气和久违的阳光。   一个身穿着浅色青绿长衫的男子此时正站在那里,侧对着她,似笑非笑的望着手里的一瓶白色的芙蓉花,修剪着。   金色的剪刀执在如玉一般的手指上,十分漂亮,那芙蓉花被插在一个大腿粗的竹筒里,生长茂盛,枝叶连着花团,还粘连着一些清晨的露水一般,绽放着勃勃的生机,开的极为惊艳。   然而,更令人惊艳的,是执着那芙蓉花之人的侧脸。   白皙无暇的侧脸,首先入眼的便是那低垂下的桃花眼,双目多情,如湖水一般荡漾着阵阵清波,似乎带着满满的爱意。他的眉目清俊,高挺的鼻梁十分俊俏,一双薄唇透着杏色,轻启之间让人心神荡漾。   这是……晖王?   魏若水慌张的看了一下周围的布置,这才确定了,的确是在牢房之中,只不过,已经不再是自己所处的地字号房间了,而是在这所大理寺里,唯一的一间天字号内。   “你是……晖王?”   魏若水轻声的问道,带着点儿难以置信的感觉。   她从未想到,两个人的见面居然会是这种情景之下。   也从未想到,这人被关了八年,居然在大理寺卿的地盘下还能安插着人手。   不得不说,只怕这人比传说中的要更可怕一些,比胡林说告知的还要更深,更复杂……   那人并没有搭理她,似乎只是执着于手中的插花一般,手里的剪刀在他手中忽上忽下,轻巧的修剪着多余的枝叶,嫩绿色的叶尖掉落在他青绿色的衣衫上,有种奇异的美。   魏若水看着那人没有搭理她,索性也并不在意,这人擅长心理战,既想跟自己对话,又想给自己提前施压,心里的弯弯绕绕多的她都感觉累。   熟练的转悠着这间房间,魏若水好奇的打量着,的确是比旁边的地字号牢房要高级的多,光是占地面积就几乎是自己牢房的三倍,居然还安设着窗户,远远地还能看见百姓们劳作的身影。   倒也不怕他跳窗户跑了……   待遇还真是格外的高。   入目的所有地方都布置的极为精致,颜色不浓不艳,却极为低调奢华。光是靠墙的那两个书架子上排列的一行鹅蛋大小的夜明珠,就已经快让人窒息,而墙上贴着的各色名流字画,还有那横跨了半间屋子的福寿纹雪梅屏风,就几乎顶的上丞相给自己的那一箱子金子的价格了吧?   入口处贴着的唯一一幅字画稍显简单,什么装裱都没有,只是用普通的宣纸贴在墙上,写着个大大的“静”字。而那一字却笔墨极强,力透纸背,苍劲有力,想来应该是晖王自己的手笔。   书架子上满满的书籍堆放着,一直连绵到了地上,大部分发黄发旧,看起来似乎读过不少遍的模样。   嗯,这间房子里,每个地方都在十分完美的诠释着这个古代少年天才。   倒真的像是各大古代言情里描写的那种世家公子,王侯将才,惊艳绝伦。   “咔”。   魏若水正欣赏着,突然听到了身后一声清脆的声音。   回眸过去,晖王正将手里的金剪刀缓缓放下,而刚才修剪的正趋于完美的芙蓉花却被一刀剪落在地,毫无美感的光秃秃的主枝干似乎在哭泣着刚才的遭遇,狼狈的花朵倒在并不光滑的泥地上,再无半分灿烂可言。   那竹筒还被晖王捧在手里,他仿佛这才从自己的世界里出来一般,刚注意到了魏若水。孩童般的瞳孔干净极了,如同做错事的孩子一般,羞涩的将手里的东西向着身后的窗户一扔,轻轻的说了声,“呀,魏姑娘醒了。”   整个插花的底座顺着窗户掉落了下去,砸到了窗下的泥田里。   魏若水这才注意到了晖王身上的颜色。因为他站在窗边,背对着阳光,处于逆光之下,因此刚开始的时候还不太明显,后来适应了这强光她才发现,原来他身上的颜色,居然跟乾荒一样,是罕见的乳白色雾状的东西,但是表面上却透着一层淡淡的金光。   他身上的金光并不像是太子那般浓重,金光闪闪的。相反,只是淡淡的一层,如同他喜好里所有颜色都不太强烈一般,更加深了他的神秘感,薄薄的笼罩在身上,似乎只是为了挡住身上那层乳白色的雾状东西一般。   “久仰大名,今日一见,也算是圆了我一桩心愿。”   晖王笑的客气,终于拿双眸直直的对上了魏若水。然而,多情无比的双眸里面,却冷淡的如同可以结冰一般,像是终年难以散开的大雾,让人心生寒冷。   “不敢,对您,我才是久仰大名。”魏若水微挑了挑眉,大大方方的说道,似乎毫不受到任何影响一般。   她环视了一圈,拿脚勾过来桌旁的一张圆凳,掀袍坐了上去,不经意的顺带着看了一眼刚才睡过的床榻,魏若水微微有点儿吃惊。   如果没猜错,这房间里唯一的一张床应该是晖王睡觉的地方,而他,居然会让自己随意躺坐?还真的是十分看的起自己啊。   看来,也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奇葩强迫?   “在下可一直都在这牢房里,想见随时可见,不同于姑娘您,三番四次都难请的很呢。”晖王淡淡的说道,面上带着一点清淡的笑意,但是却丝毫不深入眼底。   明白人说话就是有这么一个好处,不用假模假样。   那晖王用夜明珠、乐器还有各种人口中的转述勾过自己三四次,她并不是不知道,无非就是想让她产生好奇,亲自来见上一见,套几句话罢了。   可惜,自己狱警出身,心理学逆反心理严重,加上乾荒警告过勿接触,她自然屡次不会上当。   “您要是诚心来请,我自然会来,可要是跟我玩儿心理,不好意思,我可比您要专业一点儿。”魏若水耸耸肩膀,看着这个心里期待了多少次的人,微微的有点复杂。   惊艳的确是惊艳,甚至还超出了自己预想的优秀程度,但可惜,不是善茬。   晖王似乎早已习惯了她的奇怪话语一般,并没有询问是什么意思,只是展了展衣袖,轻步的走到了桌旁,看着那副早已干透了的画像。   白皙的双手缓缓地抚过画中女子的双眸,带着点儿遗憾。   “这幅画,是我未见到你时,胡伟跟我说过的,我想象中的你,你觉得,画的可好?”他轻声的问道,一种仿佛把魏若水叫到这里,只是为了商讨丹青一般的语气。   “还挺好的,很像。”魏若水点点头称赞道,接住他的话头,十分给面子。   若是能够单凭着别人的说法,而想象着画出她的模样,那真的算是相当厉害了,起码,比许多现代号称写实的画家都要多几层难度。   而晖王却似乎根本听不到夸赞一样,遗憾的将手里的画一点点的揉进手中,转身再次扔出了窗户。   魏若水:……   这人是真的很喜欢从窗户扔东西啊,也不知道是不是什么毛病癖好……   “不,一点都不像。今日见了魏姑娘,我才发现,我的丹青真的是退步了很多,光是魏姑娘的这双美目,只怕是,给我再多的时日,我也难以描绘出其万一的灵动之气。”他认真的看着魏若水,缓缓地夸赞道,似乎不像是在说假话的模样。   魏若水不知道对方这突如起来的彩虹屁是因为什么,小心的挑了挑眉,没有言语,等着他的下文。   “可惜……乾大人,却不懂得珍惜。”果然,他缓缓地转折着说道,带着一点欲说还休的愤恨。   “你什么意思?”魏若水皱了皱眉头。   “哦?原来魏姑娘还不知道吗?也是,乾荒大人多日未来,只怕忙着娶娇妻吧,的确是没有什么闲暇的时间派人来转述一声。”晖王说道。   魏若水疑惑的顶着三个问号,有点真的懵了,慌张的眨眨眼,“什么……什么娇妻?”   看着魏若水慌了,晖王反而不慌了,他缓缓地从一旁挂着的金钩上取下来一块绣着莲花的手帕,轻轻地擦拭着自己的双手,细致而缓慢,如同现代社会中的医生刚刚做完手术一般。   “可叹,自古女子多情总被扰,男儿却总是许诺颇多,少有做到。魏姑娘还在为着他尽心尽力的破解着太子妃一案,而乾荒大人却已经因为太子的提议,在着手求娶沧佩公主了。简直是令人愤恨。”他叹了一声的说道。   沧佩公主?   那个跟乾荒牵扯了多年的女人?   魏若水疑惑的眨眨眼,乾荒的确是多日没来了,这十几天的功夫别说见到他,对方连派一个人来通知她一声都没有便消失无踪了,合着不是在忙胡林被杀的事情,而是去娶老婆了?   这……不可能啊?   我在这里,他娶谁?他不是说我才是乾家主母吗?   魏若水呆愣愣的回忆起乾荒站在身前强横的话语,“这是我乾家未来的主母,谁敢动她?”、“那么,我就不打算澄清了”……   这一桩桩一件件,说的我都快要信了,这怎么突然转身去娶别人了?   仿佛知道对方有所怀疑一般,晖王叹着摇摇头,一副无比同情的模样,“的确,魏姑娘如此貌美灵动,换我我也难以舍得,但是无奈对方是皇帝之女啊,身份高贵,你一个太子妃的丫鬟,又如何能够比得过皇家滔天的富贵呢?也许,乾大人有什么隐情也不一定……”   “毕竟,他也是前一届的状元郎,堂堂的三品大员,即使乾夫人再喜欢魏姑娘你,只怕,乾大人那里也不好交代吧……我觉得,女子,还是不要将所有的希望寄托在一个男人的身上比较好,若是他放弃了,岂不是你的整个人生也无望了?那些付出的时间和精力又有和人来替你负责呢?”   他缓缓地说着,周身淡淡的荧光,如同神一般,一副人畜无害的模样。   “呵”魏若水实在是憋不住了,放弃的笑出声来,让他微微一愣。   “不得不说,你的演技还真是不错,再多说几句,我就要信了。”魏若水大大咧咧的站起身来,冷静的驳回了刚才对方的所有说法。   “其一,你说的很有道理,但是却似乎不知道一件事情,上午,楚家的大将军才刚奉了太子之命来认我为干女儿,想要以后方便我嫁给乾荒,给个高贵的身份。因此,他怎么可能突然给乾荒提议让他娶公主?除非……是皇帝赐婚还有点儿可能。”   魏若水利落的说着,晖王的双眸微微一亮,透出几缕和刚才不同的兴味来。   “其二,您估计搞错了一件事情,我可从来没有把希望全部寄托在乾荒身上过。相反,我还有点内疚,有时候,不太信任他,导致整个案子一个人分析,总有疏漏和不了解的地方,难免力不从心呢。”   魏若水微笑的说道,一副十分俏皮的模样。   其实,晖王的这些话,若是放到了其他的女子那里,只怕早就被说的心神不宁,后悔不已了吧?毕竟层层入扣,演技到位,对着一张人畜无害的美男脸,很容易就移情沦陷。   但是可惜的是,他遇到的不是原来的那个魏若水,而是来自二十一世纪拥有着独立人格,接受了长达了二十多年男女平等教导的魏若水。   是一个,从来没有想过靠着乾荒做一切事情的女人。   这段感情是乾荒开始的不假,但是若是他想要娶妻,魏若水也绝不会挽留。尽管心里可能的确是有点失落,不过她本来就不是这个世界的人,更谈不上什么为着一个古代的男人,便放弃整个美好的人生。   自己一个人活了二十多年,不是活的好好的吗?又何来的放弃所有希望,只因为一个本来就“可有可无”的男人?   短短的时间内,魏若水早已经决定好了,如果要是对方真的已经结婚了,那么,她自然就可以在结束太子妃案件之后去找逵胤真人,专心的寻找自己回家的方法,没有任何可犹豫的。   若是没有……那便再说吧。   魏若水无奈的耸耸肩,笑的极为灿烂,似乎有点脱离了晖王的想法一般,悠悠的朝着门口走去,轻易的便打开了门口的铜锁,依着栏杆的说道。   “怎么样?晖王,介不介意,跟着我走一趟,去找乾荒说明一下太子妃案子的事情呢”   既然乾荒不来,那她便带着人去好了,反正别管他是不是在结婚,太子妃一案解决完了,自己原身也就可以无罪释放了。   晖王似乎被惊讶到了,终于缓缓地扯出了一丝笑容,眼中闪过几丝兴味。   “果然,骗不了你。”他缓缓地摇摇头,“你倒是和乾荒的回答一样,对他信任的紧呢。真是……令我无比羡慕。”   魏若水乖巧的眨眨眼,还没来得及问晖王什么意思,老远的便听到像是从隔壁牢狱里传出来的惊呼声,“走水了!走水了,快救火啊!”   作者有话要说:  咱们的闺女还在告诉着自己“君若无情我便休”,唉,如何让她明白过来,她已经爱上了乾荒大人,却不自知呢,情感迟钝伤不起。   感谢“Summer”宝贝儿的五瓶营养液和“南”、“茜茜”宝贝儿的一个地雷哇,爱你们,啾咪啾咪啾咪!抱起来亲亲。 第51章 大理寺被烧   隔壁牢狱犯人们惊呼的声音顺着窗户传了过来,隐隐伴随着空气中的呛人烟味。   魏若水眼皮一跳,看着牢狱里所有牢犯们惊慌失措的模样,有种突然的措手不及感。   害怕、急切、、恐慌、颤抖,包围了犯人们,他们扒着木栏杆惊呼着,疯狂的摇晃着门外的铜锁,难以逃离出来。   顺着大厅而来的烟味越来越浓,隐隐有着热浪从头顶袭来,似乎在逼迫着每一个人的神经。   “魏姑娘,狱吏们已经都去叁号牢狱救火了,你……不去救人吗?”晖王笑着问道,语气中带着一丝笃定和意料之内的坦然。   是他!   是他让人放的火?   不远处的地字号牢房里,白灯正慌张的在里面蹦Q着,牢门似乎已经被人从外锁住了,他无法出来,只能大声的呼喊着,“老大救命!”   魏若水咬了咬牙,犹豫的看了一眼白灯和那些犯人,又看了一眼自信满满的晖王,狠狠地捏紧了拳头。   火势若是真的很大,迟早会从入口处蔓延着一路烧过来。古代牢狱的建造,一向遵循着一个出口的规则,入口若是被堵了,犯人们又没有钥匙开门,便只能眼睁睁的等着被烧死。   晖王在房间里,出去难免要经过入口处才行……   自己就在走廊上,他逃不了。   魏若水瞬间权衡了一下事情的轻重,恶狠狠的看了一眼晖王,匆匆的撂下句,“你给我等一下!别乱跑!”   然后,说完便慌张的先去给白灯开门了。   “老大,你怎么,从那边过来了?”白灯惊讶的看着她来的方向,问道。   “你先别管那么多,听说牢狱入口着火了,你快去找狱吏们拿钥匙。记住,胡伟是奸细,你遇到他直接打晕就行,从狱吏那儿拿来钥匙,给其他的犯人开门去,要快!”   魏若水慌张的打开房门说道,白灯懵懵的点点头,还没来得及问魏若水刚才去哪里了,就看到了魏若水又慌张的再次往回跑。   然而,天字号的牢房门还开着,魏若水也并没有见到有人走出来过,可,牢房中却早已经没了人。   空荡荡的窗边仿佛从来没有人存在过一般,只剩下桌子上留存着的一个未干的字迹,也不知道写的是什么东西。   魏若水皱着眉的看了许久,也没认出这几个是什么字,只得将这张纸片撕了下来,踹到了怀里,恨恨的转头离开。   可恶,居然被他溜了。   此时,她没有时间去追查晖王的行踪,她还有整个牢狱的牢房门要开,白灯未必能找得到狱吏开门,她若是不管,犯人们就只能坐着等死。   火势已经渐渐大了起来,靠着大厅门口的铜锁已经热的发烫,魏若水匆匆的给最后一批牢房开完门后,火焰便已经烧到了脚边。   “啊!”   身后的人叫到,魏若水的裙角烧着了一个火苗,被她一脚下去,匆匆的踩灭。   烦躁的抬起头,看着门口已经被烧着的铁门,手若是放上去,只怕是要手动尝试烙刑。   魏若水身后的许多男犯人已经绝望了起来,正小声抽噎着,缓缓地瘫软在地上。   她皱紧了眉头的看着四周,这才发现流月公主、小将军、太子妃和胡林的魂魄也正在紧紧的跟随着她,但是他们却仿佛并不怎么怕火一般,只镇定的看着火势越来越大,面无表情。   也是,他们是魂魄,怎么可能怕实质性的东西?   内心突然闪过一计,魏若水坏坏的笑起来,将一旁的胡林一把拽了过来,匆匆的说了句“借你一用!”   然后便将他狠狠地当做铁盘掷了出去。   鬼魂在别人身边是虚空的,但是到了魏若水手里却仿佛成了实心儿的,用力的一掷,那已经快要烧开了的铁门被一下子轰然的砸倒在了地上,瞬间压倒了门外的火苗,形成了一个虽然无比烫脚但却十分安全的道路。   身后的男犯人看不到胡林等众鬼,只看到了魏若水虚空一掷,大门便缓缓地倒地,纷纷以为是救世神明,感恩不断中也不忘急匆匆的拉着魏若水逃生出去。   或者说……是架着她跑了出去。   “不是……你们等一下!我夜明珠,夜明珠还没拿呢!”   魏若水慌张的喊道,用力的伸出一个胳膊挣扎着,然而却没有人理她。   胳膊肘被人们从身后架着,顶着脚下残留的火苗被拖着出了牢狱门,她在悬空中被迫逃命。   此时,魏若水那心里的泪啊,就如同西湖的水一般,淅淅沥沥的难以平静。   要知道,自从那一箱金子捐出去之后,她手里最值钱的就只有那一盒夜明珠了。   可惜……也只能随着大火化为灰烬了……   门外的胡林早已经爬了起来,似乎难以置信的看了魏若水一眼,正想控诉,却又被奎林将军提溜着头发拽到了一边儿去。   火焰渐渐扩大着趋势,如炽红色的舌头一般将整个牢狱包裹起来,转眼就淹没在一片火光之中。   大理寺的牢房里,多用着稻草铺就在地面上,禁锢的牢门也全是木头制成,水少人多,这种地方,若是想发生个火灾什么的,太容易了。   眼睁睁的看着肆号牢狱连带着叁号牢狱一起被大火吞没,犯人们无比后怕的同时,也几乎掀起了浓浓的仇恨之情。   这大理寺火势如此之大,然而,狱吏和守卫却早已不见了踪影,除了刚开始时还听见有人呼喊救助,此时竟然连声音都听不到了。   都死了吗?   若不是魏姑娘开门,难道他们是想要放任这大火,把众人给活活烧死吗?   众犯人气愤的看着周围空荡荡的模样,不远处马蹄疾行的声音渐渐传来,一大波侍卫打扮的人也匆匆的赶来了这里。   走近了一看,是个完全陌生的人。穿着一身官服,打扮与乾荒有些相似,身旁带着同样骑马赶来的胡嘉,风尘仆仆。   “魏姑娘!”   胡嘉惊慌的从马上跳了下来,看着她一脸狼狈的模样和众犯人站在一起,十分惊讶。   “发生什么事情了?这是……”   “你还敢问?你弟弟胡伟呢,居然还敢打我!你最好让他把晖王给我交出来,不然我饶不了他!”魏若水看到胡嘉更加生气,一把拽起他的衣领,就想揍人。   “魏姑娘!”   一旁穿着官服的男子一下子叫住了她,缓缓地行了个礼,标准而严肃,“在下宗人府丞冯哲。”   魏若水愣愣的看着这个陌生的男子,眨眨眼,乖巧的还礼,突然觉得这名字似乎在哪里听到过的样子。   诶?这不就是乾荒上次跟我说过的,原本负责太子妃一案的冯哲大人吗?那个长安四大家族文看冯家的冯家家主……   他来这里干嘛?   “禀大人,查到了,是有人故意纵火。”   一旁的一个侍卫匆匆的跑了过来禀告道,手里拿着一个还未熄灭的火折子,声音不大,却足够在场的人全都听到。   【故意纵火?天呐,这是有人要烧死我们?】   【太可怕了,谁存的这样恶毒心思?】   【狱吏呢?为什么狱吏和守卫都不在,是不是大理寺卿要提前杀了我们?】   【呜呜呜,太可怕了,国家这是要灭了我们吗?】   ……   身后的犯人们惊讶悲愤的议论纷纷着,一声不远处的尖叫打断了他们的讨论。   “啊――死人啦!死人!死人啦!”   一个身穿着大红色衣衫的男子风风火火的跑了过来,一脸惊恐,看见魏若水眼睛一亮的扯住了她的衣袖,慌张的就想往她身后躲。   这红衫男子,不是白灯又是谁?   冯哲一个眼神让身后的人去查看,不一会儿便回来禀告,果然就是已经死去的众位狱吏和守卫们,死者个个惊恐的表情,像是看到了没有预料到的人一般。   “少了谁?”   冯哲皱紧了眉头的问道,处理起事情井井有条。   侍卫犹豫的看了一眼身旁,那胡嘉已经从尸体堆里晕晕乎乎的走了回来,此时正一脸的难以置信。   “少了……晖王和……胡伟大人。”   “果然是他。”   冯哲一副早已料到了的模样,叹了口气,复杂的看着身旁失了魂儿的胡嘉,无奈的摇了摇头,挥手在竹简上记录着什么。   胡伟是晖王的人,这是谁也没有料到过的事情,但也并不稀奇。年少时,晖王便以善言善辩闻名于世,以他的能力,胡伟被说服收买,不过是时间的问题。   魏若水迷迷糊糊的看着左右,找了一圈也没找到乾荒的影子,倒是这宗人府丞处理着大理寺的事情倒是一脸理所当然的模样一般,有点奇怪。   遂仰着头问向冯哲。   “乾荒呢?大理寺都被人烧了,这么大的事情,他一个大理寺卿都不出面的吗?”   那冯哲没有立即回答,只是犹豫的看了她一眼,似乎有点不知道该如何开口一般,“乾荒大人,已经被皇帝罢官了,现已逐出了长安。大理寺……目前由我暂时代理大理寺卿一职。”   “什么?罢官!什么……什么时候的事情?”魏若水惊讶的说道,无措的眨眨眼。   “大概,三日前吧。”冯哲看她似乎的确是一无所知的模样,叹了口气,接着解释道,“乾荒大人因为抗旨不遵,已经于三日前被圣上逐出了长安城,并下旨,永生不得再回长安。太子妃一案,已经有人禀告清楚了,是太子妃管家胡林的陷害,与你无关,你是受太子妃和胡林的胁迫才不得已替人认罪的,案件现在已真相大白,从即日起,你便可以离开大理寺了。”   离开大理寺?   我无罪了?   魏若水更加懵懵乎乎的眨眨眼,不知所措的看着他,似乎一下子接受的信息量太多,让她有点难以转过来弯儿来。   “那我呢!”   白灯一听说魏若水无罪,慌张的问道,“我要和老大在一起!。”   “至于你,本来就没什么证据可以判定你有罪,虽然……你做事的确是不符合礼教,但是念在没有证据,报案的女子又均已撤诉,因此,你也可以一起出去。乾荒大人……他是一个我挺佩服的同僚,以后,还望魏姑娘多多照顾好他。”   冯哲认真的说道,灼灼的目光看着魏若水,似乎十分惋惜一般,叹了口气,便扭过身子去处理大理寺被烧的后续事情了。   而魏若水则呆愣愣的站在原地,满头雾水。   这一下子突然被无罪释放了,然而却是在所有人都没有想到过得时间点上,一下子脱离了犯人的身份,两个人都有点不太适应,迷迷糊糊的看了一眼周围烧焦的大理寺牢狱,有种无可适从的感觉。   “老大,那我们现在去哪里啊?”白灯茫然的问道。   身后的四个鬼魂同样一齐的看向魏若水,纷纷一副攀着不走的模样。   魏若水去哪儿,他们就去哪儿。   嗯,反正没有她的允许,他们也只能在她身边呆着……   “魏姑娘……乾夫人,乾夫人说让我带您去城外找乾荒大人。如果,您还肯信任我的话,能不能……随我出趟城?”   一旁的胡嘉一脸内疚的表情说道,带着点儿不自信的犹豫。   他弟弟是晖王的人,这让他也无法接受,但是更难接受的,是那些无比相信他和胡伟的人。   此时,已经有不少的犯人和侍卫看着他,流露出了怀疑的眼神。   魏若水略微思考了一下,认真的看向一旁的白灯和四个鬼魂。   “既然冯哲说,乾荒已经被人贬出城了,那么,他一定还不知道晖王已经越狱的事情,晖王有着谋逆之心,只怕,会对长安的百姓不利……我们的力量有限,不如,先去找乾荒商量一下,也算是让他和太子有个准备?”   尽管冯哲说着乾荒被罢官了,但是魏若水却总觉得,以太子那执着的对乾荒的情谊……怎么也不会看着不管吧。   白灯点点头,觉得十分有道理,没有意见。而其他四个鬼魂也没有实质性的事情,自然更加无所谓,因此,几个人决定相信胡嘉一回,跟着他出城而去。   他们三个人匆匆的从城门口骑马而出,一方面急着看乾荒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另一方面也急着向乾荒说明晖王的谋逆之心,因此也没有一个人注意到,在他们前脚刚出了城门,后脚就有一队人马有序的从城墙外赶了过来,将这长安城瞬间给包围了起来。   严丝合缝。   “一切人员,从今日起不得出城,长安天变,出城者,杀无赦!”   百姓们惊恐的看着面前的刀剑,纷纷后退,而这些士兵神色冷漠,身上却全部都穿着楚家军的银光铠甲。   作者有话要说:  今日早点更新,旋转跳跃,闭着眼跳起来亲亲mua! 第52章 扒裤子   魏若水三人骑着马直奔城郊别庄而去,身后的城门却缓缓地被关闭起来,厚厚的包围了一圈的官兵。   天色渐晚,黑压压的乌云压在长安城的上半空,像是下一秒就会掉落下来一般,让所有的百姓心里,也被压得紧紧的喘不过气来,惶恐、疑惑、紧张、害怕包围了这座城池,人们如待宰的猪羊一般,被狠狠地圈在了圈里。   当三个人四个鬼奔到了城外的别庄时,魏若水也已经差不多快要吐出来了。   虽然说,她在警校里也曾经跟同学一起学过马术,可是,她仅有的骑马能力只足够支撑她挂在上面,而不被摔下来罢了。   可其他人明显没有考虑到她会不会骑马的事情,均默认她全能且强大无比。   尤其是白灯,撒丫子跑在前面,比领路的胡嘉还要积极。   怕跟丢的她只能拼命追赶,一路过来,简直杀了白灯的心都有了。   一到了目的地,魏若水马上就蹦了下来,捂着嘴在一旁干呕着,没有半分形象。   乾家的别庄外,远远地就看到了不少的人包裹在外面,一副普通百姓的模样,纷纷伸着脖子朝着里面望着,看起来似乎十分好奇,正小声的议论着。   【诶,是不是有什么长安城的大老爷来了?】   【听二丫说,好像是个大官儿,这是被贬了吧这是?】   【我听说好像是被抬着送过来的,八成是……估计还挨了打了吧!】   【是啊?这是犯了什么罪了?】   【谁知道啊,谁知道……】   OO@@的动静听得魏若水一头雾水,忍着胸前的恶心,一脸疑惑的问向胡嘉,“什么被打了?你家大人居然还被皇帝老儿揍了一顿吗?”   “这个……魏姑娘您还是亲自去看看吧。这都三天了,公子不让任何人过来探视,也不让上药,我也是……真的没有办法了。”胡嘉纠结的说道,这才半掩不掩的说出来。   “什么意思?合着不是乾荒叫我来的?”魏若水眨眨眼,皱着眉头,“他不吃药你找乾夫人啊?找我干什么”   “可是,乾夫人和白嬷嬷都被乾大人关在府里了,说是……要和公子断绝关系,再也不管他,任他自生自灭……”胡嘉艰难的说着,一副十分没有底气的模样。   魏若水简直是被气笑了,无奈的翻了个白眼,认命的扒开人群,走上前去。   然而,还没有进门,就被门口的守卫一下子给拦住了去路,。   “等一下,你们谁啊?知道这是哪里吗就乱进?走开走开!其他人也是,别看了别看了!赶紧走,有什么可看的?”   魏若水和白灯一把被挡在了门外,刚想开口,就听见旁边的胡嘉黑了脸的骂道,“放肆,你知道这是谁吗?这是未来的乾家主母!吃了雄心豹子胆了?谁都敢拦,还不快让开!”   “小胡大人?主……主母?”那门口的守卫懵懵的让开,不知所措的挠挠头。   未来的乾家主母……   怎么又是这个称呼!我都说了多少遍了!我……   魏若水无奈的叹了口气,认命的不再去解释这个问题,反正,她不论是说多少遍,都没人会听。   自从这乾荒的舆论放出去之后,什么解释都是越描越黑罢了。   你说说,怎么就没人相信我们是纯洁的社会主义同事关系呢?一起纯破案的那种!   然而,当顺着别庄的主路线走进乾荒的卧室时,一路上丫鬟仆人的“少夫人好”,洗脑的简直让她自己都越来越丧失掉了这股自信。   可能是因为许多电视剧、的原因,导致她听说了乾荒被罢官之后,脑子里第一个想像的画面,就是乾荒小可怜手捧着窝窝头,菜里没有一滴油的模样。   因此,也一直以为胡嘉嘴里所说的“别庄”,就如同现代的那种乡下小房子一般,没落而朴素。   然而,显然她过于低估了长安四大家族的实力。   也看低了乾荒作为一个真正的富二代的资本。   长安四大家族,虽然说各有偏重,但是在吴国能够混迹多年而不倒,不是光靠着一辈又一辈的努力的,更多的是其身后本来就有着强大的家底作为支撑,而其后代又非常充满了上进心。   明明可以靠祖辈吃饭,却偏偏要靠实力。   这才让四大家族越来越旺盛,连绵不绝于吴国多年而不倒。   乾荒怎么说也是个富二代,别庄的占地面积十分的大,有点像是现代的那种公园一般的宅子大小,三进三出,从宅院门口向里面走,差不多八百多米的距离,绕过廊桥和假山才能够到达主卧室附近,几乎与太子府不相上下……   可能是因为在城外的原因吧,宅院建造的相当阔气和气派,而古色古香的建筑风格,似乎不只是建造了一两年的样子。   一路上靠着身边流月公主的简单科普,她才慢慢明白过来,这应该就算是他们家以前的老宅子了,也就是乾家搬往长安之前的祖宅。   然而,身旁奎林将军的话才让她更加一愣。   光是这样大小的宅院,乾家在外面就至少有十几处……而且这还不算是长安城里寸土寸金的占了大半条街道的乾府。   好吧,富二代什么的,真的是在哪个朝代都是如此的令人嫉妒……   很快的,她们就到了主屋附近,门口站着两个面上焦急的侍女,正捧着金色的脸盆和木制的托盘,上面放着金疮药和纱布等东西,明显是给乾荒用的。   这两个侍女长相十分漂亮,年龄大概十五六岁的模样,身量早已抽条,那腰线,走起来似杨柳扶风一般,十分温婉动人。   看其穿着,想来应该是乾荒的贴身侍女的样子。   “如何,公子还不让人进去吗?”胡嘉焦急的先行了一步的问道,那两个侍女焦急的迎上来点点头,看见了魏若水均是面上一滞。   “少……少夫人好。”两个人乖乖的低头行礼,面上乖巧,气氛却有种怪怪的尴尬感。   魏若水不太在意的点点头,拿起一人手里的托盘,抬脚进入。   “少夫人,少爷他……”那被抢了托盘的丫鬟急匆匆的说道,却看着魏若水直接的推门而进。   其实,魏若水一直知道,自己所处的地方,不是话本里的角色,而是真正的古代。通房丫头、贴身侍女的是古代男子生活里十分正常的人物,可是,饶是这样,心里也多多少少的凭空掀起了一阵说不上来的酸涩感。   即使钟情如贾宝玉一般,也绝谈不上什么干干净净,他也有袭人,也有晴雯……也有各色各样的女子,和林黛玉共同分享着,一个男人……   魏若水摇摇脑袋,压下心里的不适,反正自己也是决定了要回去的人,有什么可在意的?别管几个女的将来共享乾荒,那都与她,没什么关系。   魏若水轻轻的叩了叩屏风,探着头看向卧室里面模模糊糊的人影。   “我说过了,不用你们进来,都给我滚!”   乾荒带着一点微怒和冷漠的声音,是魏若水从来没有听到过的语气,微微有点意料之外的感觉。   魏若水没有管他的呵斥,直接绕过了屏风,缓缓走了过去,远远地便看见有一个人,正趴在床榻上,身上盖着蓝黄相间花色的被衾,堪堪遮住了下半身的模样。   听见身后的脚步声,乾荒更加冷漠的皱紧了眉头,拿着一旁的一个枕头就反手掷了出去,“我说不准人进来,没有听到吗!”   魏若水眼疾手快的一下子接住,尴尬的说了声,“可是……没人给你上药那伤疤怎么好啊?”   听见这声音,乾荒微微一愣,似乎十分惊讶的模样,慌乱的扭过身子,一下子似乎扯住了身后的伤口一般,让他瞬间的再次僵住,冷汗顺着额头立刻便流了下来。   魏若水急忙的上前扶住,将手里的托盘放在一旁的矮榻上,手足无措的不知道该如何宽慰。   “你……你怎么伤的这么重?这老皇帝也太狠了吧?”魏若水惊讶的说道,碰都不敢碰他一下一般,手指空落落的缩在半空中,不知该如何是好。   乾荒似乎非常的惊讶一般,惊喜的看着她,“你怎么……你怎么来了?”   魏若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尴尬的挠了挠头,呆愣愣的不知道该如何解释。   乾荒心下一想,大概也知道了原因,不用说,一定是母亲让人请过来的。   其实,乾荒本来并没有打算让魏若水出城,想来,目前还是在大理寺最为安全,起码,晖王动作再快,也不会一下子攻占了长安,大理寺无用,有冯哲守着,也没有什么大的危险。   不过……既然出来了,也就算了,在自己身边呆着,自己多少也更加放心点儿。   乾荒叹了口气,微微蹭到了床边,伸手将她一下子拥了过来。   腰上突然的微热和收拢,让魏若水微微一愣,不由得靠近了两步。   “等一下,你不是受伤了吗,怎么还动来动去的?”   魏若水微微的挣扎了一下,却没有从对方火热的胳臂里挣扎出来,反而让对方抱得更紧,雪松一般的清冷味道瞬间包裹住了她,胸下的小脑袋紧紧地贴靠着自己的肚子,腰上是占有欲十分强的双手,紧紧搂着。   这个人,就是会撩,这才刚见面,就上手了。   魏若水低着头,无奈的看着他如墨的黑发,所有的话也被全部紧紧的堵在了喉咙里面,不知道该如何问出来。   如何就被罢了官,如何就被打成这样,太子到底为何不管,晖王的事情……   一个拥抱,成功的让所有话语熄了火,脑中空白一片。   乾荒紧紧地搂着魏若水,脑袋轻柔的微蹭了蹭,熟悉而甜美的味道让他不自觉的放松,紧绷的神经也慢慢的冷静了下来,像是回到了熟悉的自己。   他轻柔的说道,“若水……我好想你,特别特别的想你。”   声音细不可察,却让魏若水听得真真的,一字不漏。   脸颊微红,也不知怎么的,就让她说出了另一句话。   “我看你身边的小姐姐倒是挺多的,有什么可想的……”   话喃喃的一说出口,反倒是有种吃醋的感觉,让魏若水一慌。   乾荒闷闷的贴在她的腹上,轻笑出了声音,“吃醋了?”   他如同一个大狗狗一般的抬起了脑袋,仰着脖子看着她,眼睛里的濡湿亮晶晶的,像是装满了所有的星星一般。   “谁……谁吃醋了?我就是随便问问而已,你不要想太多啊!”魏若水慌张的说道,从他紧紧钳制着的怀抱中脱离出来。   乾荒松了手,笑盈盈的半跪在床榻上,静静的看着魏若水,眼睛里似乎是久违的思念一般,铺天盖地的让人抬不起头来。   魏若水不自然的转动着眼珠子,自然就注意到了他的下半身,被衾下面的他,只穿着一条白色的亵裤,然而却似乎沾染了斑斑点点的猩红色,看得人触目惊心。   “什么情况!你这是!”   魏若水惊慌的瞪大了眼睛,就要伸手去查看一下,却被乾荒快速地抓住了身前的被子,牢牢地挡住了她的视线。   “没事儿,没关系的,我就是……正常的被打了几下板子而已,没那么严重,真的,没什么大碍!”   乾荒死死地抓着被子,耳根微红,脖颈慢慢爬上来的红色,让魏若水微微一愣。   门外似乎能够听到他们的对话声一般,胡嘉大声的喊了句,“不是几板子,是五十大板!黄鑫大人亲自看着人打的,特别用力!”   屋内的乾荒一下子就黑了脸,狠狠地瞪了一眼门外,接着便犹犹豫豫的看向魏若水,似乎像是小孩子说谎话被抓到了一般,愣愣的揪着被子,不知道该如何解释。   只睁着一双无辜的眼睛,滴溜溜的瞅着她。   魏若水憋闷的调整了一下呼吸,气呼呼的将他手里的被子抢了出来,看着他泛红的白裤子说道,“你过来,让我看看你的伤!”   乾荒快速的躲到床里面,缩到角落中,慌张的寻找着遮挡的其他东西,“等等,等等,我我我,不用你看,男女……男女……那地方怎能随意让人观看?你,你让胡嘉进来就行了,我不用你来……”   他紧紧地抱着自己的枕头,脸色通红,连带着耳朵和脖颈都红成了一片,全身紧绷的看着她。   “为什么?我看看伤的严重不严重啊!”魏若水呆愣愣的问道,再次靠近了两步。   “不……不用了,不严重,真的不严重!”   “那让我看看。”   “不……不用了。”   “让我看看。”   “不用了,真的不用了!”   “哎呀,这有什么可害羞的,我什么没瞧见过啊?让我看看!”魏若水一心只顾着伤,看着乾荒如此躲避,还以为是他不愿意治病,伸手便想要拽他的裤子。   顺手裤子没拽下来,倒是将它拽下了几分。   光滑白皙的腰线露了出来,魏若水才恍惚的一下子愣了过来。   等等……自古打板子是不是都打在屁股上的?   那他的伤口是在……   魏若水突然的联想到一些不可描述的东西,脸色爆红起来,慌张的后退了几步。   露出的腰线边缘,似乎隐约可见,沟壑之下简直想让魏若水自己打自己一巴掌。   这是随随便便可以看得吗?是不是傻!   难怪刚才的动静怎么看怎么像是她在强抢良家妇男……   这脸,真的是丢大了。   “那……那药我给你放这儿了,我去看看厨房有什么清淡的东西,给你做一下啊,我我我,我叫胡嘉进来帮你!”   魏若水慌不择路的扭头走出去,差点被自己的裙摆给绊倒了,十分的狼狈。   乾荒坐在床上,看着她慌张的离开的背影,眼睛里的光芒一闪而逝,一个不易察觉的微笑渐渐的露了出来。   而他慢悠悠的将滑到腰下的亵裤提溜上来时,一闪而逝的其中光景。   光洁一片。   !!!   伤呢?说好的伤呢???   作者有话要说:  嘿嘿嘿,差一点儿就成功了呢。   感谢“少女心爆彭的二狗子”宝贝儿的两瓶营养液,和“苍穹”宝贝儿的两瓶营养液,爱你们,啾! 第53章 晖王与凌素   先不说魏若水与乾荒这边的风景,我们把目光再次转回到长安城。   只怕,这里的百姓们早已没有了魏若水和乾荒的心思。   夜色渐黑,街道上凛冽的风如同刺入人的骨髓一般,长安城的百姓们不安的熄灭了房间里的灯,抱着家中彼此的妻儿老小,正蜷缩在榻上瑟瑟发抖着。   有一些胆子大的百姓,偷偷的戳破了窗纸的一角,颤颤巍巍的透过窗户看向外面,大批大批的楚家军踏着月色而过,行色匆匆,脸色淡漠,手里拿着的刀剑和戟叉仿佛还带着凌厉的银光,在这夜色之中,让人忍不住的颤抖着。   恐惧和茫然无措包围着所有的人,他们紧紧地盯着自家封的严实的门,害怕着下一秒就有人冲进来,将他们全部拖拽出去。   然而,他们能够抵住大门的显然还算是幸运的。   此时,位于长安四大家族的王家正大门敞开着。   门口站着的小吴,是这里当了数十年门房的人,别管谁来,那都是无不客客气气的。而此时的他正无比紧张的看着抵在自己脖子上的刀,冷汗顺着背脊流了下来,屏息的沉默着,双腿发颤。   这里,早在一个时辰之前,就已经被人层层包围了起来。   带队的,是楚家的二公子楚云,面色凶悍而冷漠,陌生的一点都不像是以往那个来家中和楚大将军一起拜访的和善模样,还没来得及开口,他身旁的门房已经被砍死了一个。   没有凉透的尸体就倒在自己足间,惊恐的双眸还大睁着,被人拖着脚便扔到了一边。   小吴紧张的咽了一口唾沫,头皮发麻,不敢低头,双腿抖动如同筛糠一般,只紧紧地夹着自己的腿,生怕下一秒就要当场吓尿出来。   隐隐的,他能够感觉到这长安城的天要变了。   血红血红的天空夹杂着看不到光明的云层,死死地压在每个人身上,似乎注定了之后他们的日子和命运。   楚二公子腰间别着剑,一身银装铠甲,不耐烦的在王家门口走来走去的,偶尔看一眼周围瑟瑟发抖的王家下人,露出个不屑的哼声,眼中充满了得意。   大概已经到了亥时左右(晚上九点),整个长安城的街道上,此时早已经空无一人。   守门的官兵早已经被楚家军杀的片甲不留,宫里的御林军此时正严阵以待的保护在皇城周围,守护着皇帝。   而夹在皇城与长安郊外之间的这群百姓们,现在就如同一块放在案板上的肉一般,等着人肆意宰割。   突然的,小吴隐隐约约的听到了街道远处一声清脆无比的铃铛声。   “叮铃”   在这夜色之中,显得格外的突兀和空灵,听起来十分的诡异。   害怕的咽了一口唾沫,所有人看着街边远远地一辆马车从拐角处行驶而来,马蹄声踏踏,仿佛踩着月色而至,像极了夜里突然出现的鬼魅一般。   楚二公子看见驶来的马车,眼前一亮,恭恭敬敬的上前,不敢抬头,只低着头行了个大礼,表情十分尊敬。   所有的人被身后的士兵一下子紧紧地按下了脑袋,不得抬头,身后的刀剑就抵在腰上,明晃晃的威胁,让人不敢反抗。   众人先是闻到了空气中飘然而来的一阵诡异的海棠花香,接着,小吴便看到了楚大将军的靴子从身前走过,缓缓地停了下来,面向身后,似乎在尊敬的等着什么人。   铃铛在微风中轻响,有一人缓缓地从自己眼前走过。因为低着头看不到上半身,只隐隐的看到他一双白色的足靴,精致而冷漠,那颜色,像极了高山上终年不化的冰雪。   黑色的金丝百团花绣的斗篷在风中微微吹起一片衣角,凛冽的风顺着众人的面颊而来,微眯双眼之间,那人已经被楚大将军和众将士环拥着进入了王府。   “公子,这边请。”   楚大将军十分恭敬的低着头说道,缓缓的为身边的人领着路,浓郁的海棠花香让他感到十分压迫,即使战场多年,却不敢轻易的抬头。   哪怕已经归顺了晖王多年,楚家也是被他一手扶持而上的,但是楚大将军却总感觉,身旁的这人神秘莫测,带着满满的阴晴不定,就如同这人身上的海棠花香一般,越是浓郁,越是处在血腥与死人的边缘。   晖王面无表情的向前走着,身上仿佛没有什么人的气息,像是空灵的鬼魅一般,了无生机。   王府中的众人早已经等在了大厅里,整个王府被包围控制了一个时辰之久,他们早已经等的快要抓狂,此时,正襟危坐着,看着晖王随月而来。   王家不愧是四大家族里钱字为大的家族,大厅中富丽堂皇,只怕是比太子府还要奢华一些。各种珍宝堆放在大厅中,左右四排的架子上陈列着各类珠宝珍品,正对着门的地方摆放着一尊财神爷画像,设立着两个主位,上面坐着王家家主和主母。   侧位两排,左右摆放,坐着王全书和凌素,还有各类的表堂兄弟。   王家有钱不假,但可惜,财齐人不齐,就王全书这一个独苗苗,没得办法,只能强撑着把所有带着边儿的表堂兄弟们也请了过来,给撑撑场子,好歹竖立起王家的势力来。   然而,显然这并没什么用处,当晖王走进来的那一刹那,王家家主和家母惊讶的对视了一眼,便已经知道了自己的必败无疑。   还未开战,他们已经输了。   这是晖王,晖王还活着!   这是八年前便风靡天下的天才,更是与四国群雄争辩,都毫不落下风的吴国之光。   八年蛰伏,带兵而来,他们,必输无疑。   显然,晖王并没有在意他们的心思,素手解开了自己脖颈处的斗篷系带,楚大将军便马上伸手接了过来,恭敬十足。   令人惊讶的是,晖王如今也三十左右的年纪了,可看起来,长相容貌却与王全书的年龄相差无几。   这八年的岁月,没有磋磨他的气质与容颜,反而让他变得更加沉稳,失去了八年前的张扬得意,却多了几分晦涩深沉,难懂的可怕。   晖王面无表情的看了一圈王家的众人,视线仿佛在寻找着什么一般,缓缓的停滞在了一旁的凌素身上。   “看来,我的人缘这么多年了,还是不错的,大家都在等着我?十分荣幸啊。”晖王清冷的声音说道,诡异的话语尾部带着点儿上翘的音色,似乎是在讽刺什么,却又仿佛说的极为客气用心。   坐在一旁的王全书紧张的看着这个唯一被关在天字号牢房里的人,心里有种莫名的亲切,也许是都一起蹲过牢房的缘故,他反而,有种十分奇怪的随意感。   凌素不太明显的颤抖着,心里的恐慌却随着晖王的一步步靠近而渐渐增大。   她知道,这人很有可能是来找自己的。没错,分明就是来找自己的!   果然,下一秒,晖王的声音就在她身边缓缓地响起,如同一个带着蛇信子的毒蛇一般,“嘶嘶”的带着一种压迫的头皮发麻的感觉,紧紧的盯向了凌素。   “不过可惜……我只是来找个人罢了,与你们王家,没什么关系。”   晖王缓缓的说道,还没等王家的主母稍微放松两下,众人就再次倒抽了一口气,看着晖王提溜着凌素的衣领,将她一把拽了起来。   “凌素!”“全书!”   王全书慌张的站了起来,被楚大将军一剑架在了脖子上,不敢再轻易动弹。   王家主母慌张的站起来,紧张的看着自家宝贝儿子脖子上的剑,被身后的士兵们紧紧地盯着,不敢再大声一句。   晖王并没有顾及其他人,只是提溜着凌素的衣领,笑的十分诡异而可怕,“原来,你在这儿啊?可真的是让我好、找、啊。”   阴测测的声音让凌素浑身一抖,不自觉的全身紧绷了起来,手还没有放到晖王揪着她领子的手上,就被晖王冷冷的瞪了一眼,仿佛在告诉着她,“敢碰我,爪子就别要了。”   于是,凌素只能再次颤颤巍巍的缩回了自己的手,紧紧的拽着胸口其余的衣服,不知足所措的看着他,心里恐慌。   明明……   明明她记得晖王上一世没有来王家的啊,怎么第一个居然就来了王府?   紧张的咽了口唾沫,凌素不安的看着近在咫尺的晖王,思考着快速应对的策略。   楚大将军在晖王身后站着,看着他的动作,不由自主的说了声,“公子,要不……让我来吧,别脏了您的手。”   众人紧张的看着他们的对话,小心翼翼的轻声呼吸着,冷汗一阵阵顺着额头脖颈而下。   晖王看了一眼大厅里的众人,回了句。   “不必。”   反正都是要死的人,知道了,似乎也无妨……   晖王看了一眼周围的楚家将领,轻声的再次开口,对着身后的楚大将军说道,“让你的人都出去。”   楚大将军摸不着自己主子的意思,一头雾水的看了眼众人,乖乖的挥手调离了所有士兵,只留着自己一个人站在晖王身后,一脸防备的看着所有人。   然而,让众人感到更加摸不着头脑的,是下面晖王的问题,不仅听不懂,还隐隐的感觉有点诡异。   “跟我玩儿两面派,嗯?胆子倒是挺大。”轻柔的声音,带着点儿不屑的笑意,让凌素浑身一抖,眼眸也瞬间睁大。   他知道了?!   他知道了?   难道是乾荒告诉的他?是了……   乾荒从来没有答应过自己什么,只是说了句“可以”。   原来……原来乾荒根本就没有信任过我!   他只是在套我的话?!   这个认知一下子扑灭了凌素,让她脖颈处的手也越来越紧,越来越重的力道不容她再思考什么,只狠狠地钳制着她,仿佛是真的要把她掐死一般。   时间回到了半个月前的一个夜晚。   凌素轻声的留住了乾荒,声称有关于皇位更迭的大事要和他交换。   而乾荒也脚步一滞,停了下来,犹豫的看着她。   那时她刚重生不久,虽然忘记了这一世的很多事情,但是总归的还记得上一辈子所有事情的点点滴滴,包括每个人的人生走向,这让她兴奋不已。   见到了乾荒提起兴趣,凌素也不禁得意的露出了一个笑容。   “乾大人以为如何?我们来做一笔交易,我告诉你关于皇位更迭的重要信息,而你,替我平反,放我出牢狱,且,在今后的日子里,救我一命。”   凌素的双眸中闪烁着难以言明的光芒,炙热而信心满满的感觉让乾荒微微一滞,悄悄地眯了下眼睛。   奇怪的感觉。   这种蠢蠢欲动的模样,和平日里的凌素相差甚远。   乾荒微微一滞,似是想到了什么一般,眼睛转动了一下,露出个不屑的冷笑。   “皇位更迭?呵,你以为,我堂堂一个三品大员,会相信你一个死囚随随便便的话?真是笑话。”   见到乾荒并没有轻易的被说动,相反,凌素心里反而放下了一口气。   这证明,乾荒的确不是什么轻易便相信人的无能之辈。   但是无妨,她自有能力让他相信自己。   凌素眸光一闪,十分肯定的挑了挑眉,“大人,话别说的太满,您可听说过,灵魂重新回到躯体的故事”   乾荒的笑容微微僵硬了一下,不太明显的看了一眼魏若水的方向,隐下了眸中的光泽,眯了眯眼睛,靠近了两步,问道,“你,什么意思?”   “您和逵胤真人是近亲吧?同样,也是绝对的保皇派,支持太子,对吗?我若是跟你说……我就是那重生之人,拥有着上一世的记忆,知道未来所有的事情发展,您可相信?”凌素破釜沉舟的说着,抱着几分赌注的心态,眼中的兴奋跃跃欲试,但是却十分的肯定。   乾荒看着她无比自信的双眸,心里微微有点打鼓。   逵胤真人是自己舅舅的这件事情,只有自己家里的人才会知道,而太子那边……虽然整个长安城都知道自己是太子这边的人,但是却很多都不敢如此肯定自己的忠心,甚至连太子都不敢说绝对的相信他……   若是在之前,乾荒遇到牢房里的女子如此说话,他听都不会听,转头便会离开。   这种神鬼之事,实在是太过于扯,如同癫痫之人,让他一贯的十分不屑。   然而,在和魏若水相处了如此长时间之后。   乾荒不确定了。   一切一切的发展都证明了魏若水的所言不假,甚至还可能无比的真实。   从另一个世界而来,拥有着另外的灵魂,这种玄之又玄的事情,以前虽然他也听舅舅提起过,但是却终归不太敢相信,却没想到……   难道真的存在这种情况,还出现了第二个人?   “我信。”   乾荒认真的看着凌素,眼睛里带着一丝揣摩和试探,“那么,你的灵魂又是从哪一个世界而来的呢?”   凌素眼睛一亮,心跳也不禁快速了几分,认真的解释道,“我本来就是这个世界的人,只是,我再次重新活了一遍。今后所发生的所有事情我都知道,我也经历过,我全部都可以告诉你,但是,您也必须要承诺给我,今后当我有了危险求到您时,您救我一命,不杀我。”   乾荒看着她,眼神不定。   重生?这个世界的人?知道未来发展的方向?   一直以来,他都坚信,我命由我不由天,现在你告诉他这些都是已经注定好了的,全部的事情都早已有了定论?他又该如何相信?   “你且说说看……”乾荒镇静的说道,其实并没有承诺任何的事情,只是让凌素继续,而凌素却眼睛一亮,以为自己得到了一块免死金牌和粗壮的金大腿加持。   “既然乾大人如此干脆,那我也可以告诉你,皇位更迭的下一个吴国皇帝,其实并不是太子。而是晖王。晖王八年蛰伏,注定了会卷土重来,破城之日以后,四大家族便将全部会沦为晖王所用,吴国将一分为二,长安城会整体的更新换代,百万大军压境,民不聊生,皇帝退位,一国二星。”   凌素缓缓的说道,带着几分的不确定和装腔作势。   其实,她上一辈子的记忆,只活到了晖王称帝的那一刻。   说实话,如果说晖王具体造反的时间,她其实也早已经忘记了,牢房中时日绵长而混淆,她饱受折磨摧残,唯一记得的,只有自己死之前被人拽着头发的说道,“晖王胜利,杀人祭器。”   突然回忆起前一世的惨状,头皮疼痛的那种感觉她仍然还历历在目。   这辈子,既然上天让她重活一世,自己已经知道了故事的走向,那么,她便绝不会再像之前那样任人凌、辱,总有一天,她一定要用这个已经知道的历史进程走向辉煌,让自己站在权利的顶峰之中!   不再受到任何人的威胁与压迫!   其实,上一世的她并不太了解最后发生了什么,死的时候,整个长安换成一片,连着大理寺都被攻陷,牢里的死刑犯各种狂欢摧残妇女,她只听着人说道,晖王刚坐上皇位不久,四大家族臣服,而之前的大理寺卿乾荒却早已经辞官归乡,之后更是拥着太子和晖王遥遥相对,使吴国一分为二。   反正,不管是哪一边胜利,凌素知道,只要扒住这两个人准没错。   晖王那边,她早已在两天前便写了纸条,让胡伟递了过去,以示投降报效之心,想要用王家的势力和自己今后预知的力量却帮助晖王,必要时……甚至可以为晖王牺牲魏若水和王全书的信任。   虽然,递纸条的时候胡伟十分惊讶,但是她终于还是得到了晖王的回复,笔走龙蛇的字依稀不清,但也能辨别的出来是一个“可”字。   如今,只要再把乾荒这边抱住就可以了,那么,不论最后是谁胜利了,她都可以活下来,而且可以以王家主母的身份,作拥四大家之首的位置。   如果没有记错,王家在这次的反叛事件当中,会全员死亡,留下的大笔财产无人继承,后来竟然都白白便宜了楚家,真的是十分可惜。   凌素十分精明的跟乾荒讲述着晖王的未来叛乱之事,甚至连楚家的势力都一并说了出来,让乾荒微微诧异。   但也更加相信了她几分。   关于楚家的事情,他也是近些日子以来,听了魏若水的调查之后,才开始怀疑,深度调查之下,发现果然有点奇怪,再结合着之前的许多事情,自然轻易的就猜出了后面有人推动。   只是,他没有想到的是,这人会是晖王。   魏若水不了解古代的这些事情,因此也不太清楚这些繁杂的人物关系,但是对于乾荒来说,简单的一想便能够明白,是了,若是他,那么,一切的一切简直无比简单。   他可以轻易的将这些人玩弄于掌中,更可以让所有的人都为了自己的目的而行动。   只是,八年前那无比惊艳的一眼,还停留在乾荒心中,那带着仙气一般的无比光彩夺目的人,竟然也会做出此等卑鄙谋逆的事情吗?   让人心里十分的震撼。   凌素将所有的事情一股脑的跟乾荒说出来,却没有注意到对方渐渐充满了深思的双眸。   是,凌素说的事情,他百分之八十可以确定是真的,但是……他不信她。   什么她站在太子这一边,什么替太子潜伏于王府之中控制四大家,他一个字都不相信。   人心复杂,知道这么多,却不害怕,如此狂热的模样,绝不会是轻易为了别人牺牲的人。   这也是为何之后乾荒站在魏若水门前,被晖王一叫,便走了进去的原因。   时间回到现在,脖子上渐渐收紧的力度让人无法呼吸,空气一点点被抽尽,脸色也渐渐发黑。   凌素艰难的挣扎着,双手无力的紧扒着脖子上的双手,她仿佛感受到了如同上一世一般濒死的感觉,强大的死亡感让她渐渐绝望。   这是她第一次直面这个男人,上一世虽在传说中听过不少他的残酷,然而距离太远均没有什么感觉,可是这一世却不一样,直直的面对,这种来自灵魂深处的压迫和无力感,让她毫无反抗能力。   似乎将自己的整个灵魂献上去一般,绝望的只想要臣服下去。   “我……我我有话要说,晖王殿下,我还可以给你整个吴国的商道!”凌素艰难的说着,声音已经趋近于无,只是口型在张着,无力的挣扎着。   而身旁被侍卫按着的王全书却惊讶的瞪大了眼睛。   吴国的商道?   那可是关乎于整个吴国的重大事情,不仅沟通着整个吴国的运输,还可以阻挡一切人员兵马的进出。   如果将整个吴国的商道告诉晖王,那无疑就断了整个吴国的主要流通渠道,整个长安,包括长安周围的人,可以说一下子就失去了所有的粮食、商品供应,所有人也一定再也出不去长安半分。   果然,晖王听见这个,微微挑了挑眉,扯出一个冷笑,缓缓地松开了手。   凌素滑落在地上,拼命的咳嗽着,不住地拍打着胸膛。   楚大将军恭敬的递上来一个手帕,晖王接了过来,好整以暇的擦着手掌心,仿佛沾染到了什么十分恶心的东西一般,俯视着凌素。   “这是我给你的最后一次机会,若是还敢再给我耍什么花样,那么……”   晖王看了一眼不远处的王家主母和家主,再看了一眼楚大将军。   “啊!”   “父亲!”   王母和王全书同时惊讶的喊道,而王家家主已经被一刀砍死在了血泊之中,缓缓地倒地,睁大着眼睛,难以置信。   王母早已经倒了过去,被一旁颤抖着的嬷嬷一把接住,王全书脑中更是瞬间一片空白,被人从身后紧紧的钳制着,他的喉咙里仿佛被塞满了棉花一般,嘶哑着再也发不出任何的声音。   所有人,如同一只手掐住了脖颈一般,全部屏住了呼吸,抖如筛糠。   而有的人,早已经吓尿了,发出阵阵难闻的味道。   凌素惨白着脸颊,浑身发着抖,努力的吞咽着唾沫,看着面前冷漠而阴鸷的晖王,颤抖着点点头,“不……不会,我定助您,夺得皇位。”   作者有话要说:  雨果曾说,一片叶子树叶受到阳光照耀,它的背面一定是阴影,阳光越亮,阴影越深。   爱你们,啾咪! 第54章 封城,逵胤真人   发现整个长安城戒严的,先是城郊周围的百姓们。   许多百姓的良田散布在长安城郊外,白日里下地干活,日落了便回城歇息,这构成了许多百姓日复一日的生活。   然而,照例的下地干活之后,等日落了回城,却已经被密密麻麻的楚家军部队拦在了城外,任何人都进入不得。   【为什么不让进城?我们妻儿老小还在里面,让我们进去!】   【让我们进去!】   ……   时间一长,城门口聚集着的百姓们免不了就愤怒了起来,闹哄哄的想要往里闯。   然而,守城的官兵却如同没有听见一般,说不开城门就是不开城门,不解释也不给任何的说法,只死守着城门,不让任何人进出,靠近者,凌厉的刀立马就架在了脖子上。   一点废话都没有。   其实,大多数的百姓们依稀也能猜测的出来,是皇城势力发生了什么变动,但是,说实话,哪怕是皇帝老儿换个人来当,于他们来说其实都没有多大的关系,只要不伤害到百姓们的切身利益,谁管你皇帝是谁?   可是,这长安城一被封,买卖生意者进不去,妻儿老小的出不来,早已经让城门外的百姓们急切的不行,生怕自己的家人在里面出点儿什么事情,或者受到欺负。   个个都如同热锅上的蚂蚁一般,忧心忡忡。   乾家城外的别庄上,此时的魏若水也满心担忧。   她掐着腰看着下面两个乾荒的侍女送过来的食材,一脸纠结。   长了虫的大米,黄不拉几的蔬菜,蔫儿了吧唧的茄子,还有快生了虫子的肉类。   呵,还做什么营养餐?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这食材是按照她要求的类型不假,可是质量却相差了十万八千里。   明显,是有人根本就不欢迎她的意思。   “少夫人……别庄里的食物不多,暂时就这些了,您看着玩闹一下也就罢了,我们……一会儿还要给少爷煎药。厨房……”那其中的一个侍女说道,低着头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好像是叫什么花怜。   另一个侍女也弱弱的点了点头,不安的看了她一眼,咬了咬嘴唇没有说话。   一个花怜,一个莲花。   这乾荒取名字倒是十分的有意思。这怜啊花啊的,倒真的是十分符合两个少女的气质呢。   说不上是什么感觉,魏若水只觉得心里堵堵的,像是一块大石头压在心上,沉闷闷的,让人喘不过气来,看着这两个明艳的少女,她无语的笑了笑,转身出了厨房。   “既然你们要用,那你们就用吧,我不用厨房也行。”   魏若水洋洋洒洒的留下一句,昂着脑袋就走了出去。   是,这毕竟是你们乾府家的别庄,我吃你们的喝你们的,的确是没什么资格要求你们什么好的态度。   “哎哎哎,老大!”白灯毫无形象的蹲在门口,见她出来,眼睛一亮,急忙的跟上。   “老大,怎么样?那乾荒大人说了什么啊?你是不是要给他做好吃的了?有我的份儿没有?”白灯亮晶晶的双眸紧紧地盯着她,如同一个饿极了的狗子一般,就差吐舌头了。   而魏若水心里则隐隐的憋着点儿闷气,越涨越大,但是又无从发泄。   还未开口,魏若水眼睛一晃的便看到了一个蓝色的身影飘忽而过。   依旧是那位自称是乾荒母亲的魂魄,她居然还一直跟在乾荒身边……   一旁的流月公主眯着眼睛,皱眉的看了过去,表情微微有点诧异。   居然是她?   那乾夫人并没有说什么,只是表情犹犹豫豫的看着魏若水,欲说还休,走两步,回一下头,似乎想要带着她去哪里一般。   “别去!谁知道她什么鬼心思?吞吞吐吐的,有话你就直说!”   流月公主罕见的开了口,一脸防备敌视的模样让魏若水微微有点发愣。   这位小公主自从平定了奎林将军一案之后,就鲜少开口,每天高高傲傲的模样,清冷的连拿眼角看人都十分稀少,这还是第一次,她如此敌对的面对一个人,像是浑身竖满了刺。   “怎么,你认识她?”   魏若水惊讶的在脑中问道。   “哼,几年前听说过,不用理她,不是什么好人。”流月公主气呼呼的回道,只瞪着那女子不说话。   其他的人不认识乾夫人,只一脸懵的看着流月公主如此敌视,疑惑的思考着这个鬼魂是从哪里突然冒出来的。   几个人和鬼陷入了僵持之中,还没等魏若水有所反应,另一边便吵吵嚷嚷的,打断了她的思考。   别庄里似乎来了什么贵客一般,突然热闹了起来,丫鬟小厮叫嚷着,隐隐约约还听到了她的名字。   倏忽间,那乾夫人的鬼魂更是突然的瞪大了眼睛,仿佛遇到了什么十分可怕的东西一般,颤抖着扭头便逃,一转身便消失不见了踪影。   魏若水感觉到自己的两只胳膊和大腿倏地一沉,疑惑的低头,迷迷瞪瞪的看着自己身边的四个鬼魂,正颤抖着抱紧了她的胳膊与大腿,似乎十分害怕的模样。   “你们……在做什么?”魏若水低头问道,一脸疑惑。   然而,那几个鬼魂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压制了一样,脸色惨白而痛苦的摇摇头,死死地抱着她的四肢,仿佛靠的越近,就越能够从她的身上得到什么能量一般,奇怪的不像话。   白灯看不到众位鬼魂,只迷迷糊糊的看着魏若水停了下来,一会儿看看这里,一会儿看看那里,时而抬头,时而又低下脑袋,便猜想着,一定又是与看不见的东西有关。   因此,便十分耐心的等在原地,乖巧不已。   “这位善人负重如此之多,难道不觉的劳累吗?”   远远地,一个带着笑意的声音让两个人十分疑惑的抬起了头。   白灯奇奇怪怪的看了看周围,空荡荡的四周,并没有见到人的存在。于是瞬间惊恐的便变了脸色,慌张的躲到了魏若水身后,表情可怕。   “老老老……老大,你听到什么奇怪的东西了吗?什么鬼!”白灯带着哭腔的声音,似乎下一秒就能吓哭他一般。   魏若水防备的挡在白灯身前,同样疑惑的看着四周,但是却没有见到人,只隐隐的看到乾荒卧室的方向晃晃的冒着金光,似落日的余晖一般,亮的人难以忽视。   两人还未动,一句声音已经再次破空而来。   “两位善人不必慌张,我可不是什么鬼魂,嗯,这茶不错啊。”   似乎十分随意的一句话让两个人微微一愣。   茶?   他在喝茶?难道是……在客厅?   魏若水将四个鬼魂提溜起来,解除了他们的禁制,便让他们自行去休息了。然后一把的拽起了白灯,快步前往主厅而去。   “真人您慢等,我这就叫人去请若水过来。”乾荒坐在主位上,脸色苍白着,屁股下面还垫着厚厚的坐垫儿,表情似乎有点不适,看起来十分疼痛的样子。   那主位上坐着的人穿着一身道服,年龄大概五十多岁的模样,气质若仙,打扮却邋邋遢遢的,头发僵硬而脏乱的垂在脸颊旁,隐隐的似乎还能闻到一股臭味的样子。   花怜和莲花都不禁后退了两步,眼睛转了转,小心的弯了弯腰,“少爷莫慌,我们这就去请少夫人过来。”   而那道士打扮模样的人却挥了挥手,将两个侍女拦了下来。   “嗨,不用去不用去,我已经将两人叫过来了。”   他洒脱的说道,将脚上的道鞋脱了下来,黑的发光的脚面上让人胃里泛着恶心,赶忙移开了眼睛。   “两人?”乾荒皱了皱眉,却看到了魏若水拎着白灯,从门口大喇喇的走了进来。   他居然也来了?   刚知道白灯存在的乾荒不禁一下子黑了脸,疼痛也忘记了装,只死死地瞪着那个狐媚子男人,拿舌头顶了顶腮。   十分不爽。   白灯一进来就察觉到了乾荒的目光,愤恨中透着几丝威胁,像极了当初进大理寺牢狱时的模样。   他慢慢的压抑住扬起的唇角,得意的昂起了脑袋,故意再次靠近了魏若水几分,形色亲昵。   果然,目光更加炙热危险了一点。   魏若水没有理会两个人的较劲,而是直接将目光放在了那位道士身上,一种十分熟悉的感觉扑面而来,让她微微不适。   “逵胤真人?”   魏若水几乎是一下子便认出了眼前这人。   双眼通透,仙风道骨,外表邋遢脏乱,却带着一股袅袅的风流态度。   这人就是那传说中的逵胤真人?   倒真的是有点东西的样子。   那道士嘴角含笑的看着她,似乎如同多年的老友一般,满意的点点头,上下打量了她一番,张嘴说道。   “看来,你适应的不错嘛,倒真的有几分古代人的模样了。”逵胤真人哈哈大笑着,一下子让在场的三个人变了脸色。   “莲花、花怜,你们都退下去。还要胡嘉,守好了这所房子,不允许任何人靠近。”乾荒忽然站了起来,严肃的说道。   众人的目光齐齐的看着他的腰部以下的位置,表情奇怪。   “咳咳……”乾荒这才意识到了自己突然站了起来,再次缓缓地落了座,装作一副十分艰难的模样。   “是,公子。”胡嘉答道,带着所有的人关上了门。   白灯表情严肃的看着魏若水,眼睛里浓浓的“我就知道!!!”让人无法忽视。   在场的三人都清楚魏若水的来历,索性魏若水也不用隐瞒什么了,听着逵胤真人一开口,便知道自己找对了人。   眼睛一亮,便脱口而出。   “你知道我是从二十一世纪而来?”   “哈哈哈哈,我不仅知道,我还是亲自把你调过来的呢。”那逵胤真人笑呵呵的说道,却让几个人一下子傻了眼。   作者有话要说:  今日短小?不不不,我们周六周日日万嗨起来!   感谢“少女心爆彭的二狗子”宝贝儿的两瓶营养液,和“stardust”宝贝儿的两瓶营养液,谢谢你们的一直支持哇,么么么么么么,mua! 第55章 事件真相   上回说到,逵胤真人的一番话,让所有人都惊讶不堪。   魏若水更是脱口而出的询问道。   “什么叫做……你将我调过来的?”   那逵胤真人眨眨眼,一脸理所当然的说道,“如果不是我,你好好的,怎么会突然来到这个世界呢?”   魏若水皱紧了眉头,直接上前了几步,一把拽住了他的衣领,将他给提溜了起来。   “所以说……你的意思是,我之所以被弄到这水电不通的地方,还一下子被关进了牢狱里受尽委屈,全部都是你的原因?我说呢,我本来在二十一世纪好好的看着犯人,做着狱警,这小日子过得好好的,怎么就突然来了古代来了。合着是你捣的鬼?你一声招呼都不打也就算了,现在居然还这么理所应当的语气,你什么意思!”   魏若水越讲越来气,干脆想起来自己刚到牢狱里时,那茫然而令人疑惑的一大堆背景,还有那臭烘烘的环境、狱吏上手便想打人的待遇,气突然就一下子不打一处起来。   原来一切的一切都来源于眼前这人?   他就是始作俑者?!   还说的这么得意洋洋的,这理所应当的模样,看的人都想动手打人了。   魏若水紧了紧手里的衣领,就被一旁的乾荒慌张的拦了下来,“别慌别慌,可能……其中有什么有什么误会和需要解释的也说不定啊!”   魏若水皱着眉的看着乾荒,憋着一口气松了松自己的力道,眉头轻佻。   好,她倒要看看,这逵胤真人到底能有什么可解释的。   那逵胤真人笑呵呵的,仿佛根本就没有受到魏若水的威胁一般,叹了句,“唉,年轻人,不要那么暴力嘛,乾荒说得对,我把你调过来,是有急用的呀。”   魏若水咬了咬牙,气呼呼的松了手,环上胸膛,瞪着眼睛的看向他,一副“你最好给我能说出个五六三来,不然,但凡你说服不了我,就等着被收拾吧”的样子。   逵胤真人微微犹豫了一下,瑟缩了下脖子,尴尬的整理了下自己的衣领,然后鼓起了勇气的说道。   “我这……我这也是没有办法啊。实在是天命如此,难以违抗。这长安城和吴国有难,我总不能眼睁睁的看着百姓们陷于水深火热之中,不去拯救啊,因此……只能将你先调过来,身负这拯救天下苍生的责任。”   魏若水翻了个白眼,感到十分无语,故意反着的说道。   “所以说,长安和吴国的百姓正处在水深火热之中,那关我什么事儿啊,难道就等待着我一个人去救?我又不是什么超级英雄?哪儿有那么大的本事!再说了,他们在水深火热之中?我就不是了?你一句话也不说,直接把我弄过来这里,找个好的地方行不行?我可是被你一下子送进了牢狱诶!拯救天下苍生个屁啊,要不是我聪明机智,我早都被太子殿下一刀砍了好吗”   乾荒在一侧微微摸了一下鼻尖,咳嗽了一声。   还真不是因为你的聪明机智,若不是我有心惜才,要用你帮忙破案,后来又爱上了你,以你那消极的态度……   恐怕现在魏若水的原身还真的就已经被问斩了。   那逵胤真人弱弱的反驳道,“我……这责任也不是我给你安排的呀,是上苍的指引。再说了,我哪里没有给你打招呼了?我明明……我明明跟你说过了啊,【特殊调查任务】,你自己同意了的,还签过字呢!”   “我什么时候……”魏若水眼睛突然的眨了眨,一下子想起了一件事情,一件早已经被她遗忘到了老远的事情。   恍恍惚惚的,她隐约记起了自己在二十一世纪申请的一个“特殊项目工程”。   那个申请案十分奇怪,没有公示,更没有多人角逐,而是直接通过老大递交到自己手里的,让自己单独申请签名。   那时,她也曾经问过,“这是个什么特殊项目”,却被Bss答道,“就是一个升职的考核吧好像,恭喜了。”   于是,她自然是洋洋洒洒的签上了自己的大名,还因此认真打卡上班了很长时间,就等着来自上级领导的审查。但是却一直没有收到后续项目的任何信息和要求,因此也就渐渐遗忘了……   “你别跟我说,你说的是那个【特殊项目申请】的事情?”魏若水睁大了眸子,惊讶的问道。   逵胤真人眼睛一亮,急忙的点点头,“对呀对呀,就是那个,你们上司都批准了的。我这可是合法合理!”   魏若水如同一下子被堵塞住了喉咙一般,顿时噎了一口气,感到有点理亏。   “好吧好吧,就算这是经过我同意了的,那你起码也给我找个好的地方吧,这一来就让我去监狱里呆着?还差点儿被秋后问斩,你确定是让我来拯救天下苍生?我这差点就需要天下苍生来拯救我了吧?”   逵胤真人尴尬的挠了挠脑袋,笑了笑,无奈的耸耸肩,“这个……也不是我能决定的呀,天道如此。”   接着,逵胤真人几乎用了将近半个小时的时间,才勉强的给魏若水解释清楚了什么叫做天道如此。   从宇宙起源到万物生死规律,虽然扯得有点玄幻,但是魏若水眨眨眼睛,竟然觉得似乎有点合理?   他言,人有三魂七魄,三魂,一曰爽灵,二曰胎元,三曰幽精。七魄指,第一尸狗,第二伏矢,第三雀阴,第四吞贼,第五非毒,第六除晦,第七臭肺。   人具有三魂七魄才算是一个完整的“人”,若是残缺分灵,虽也可存,但却不是一个完整的人格,行为处事也多有怪异偏执。   三魂七魄凡人多处于一地,偶有分离,也不会太远。   但魏若水却十分奇怪。   逵胤真人在询问天道解救方法之时,曾偶然发现,这个世界里魏若水身上的灵识并不完全,三魂七魄里,只存在一魂三魄,而其余魂魄,竟然都不在这个世界上,实在是令人纳罕。   于是,他用寻魂符咒追查了一下,竟然发现在另一个世界里,有一个一模一样的魏若水,而那人,身上的灵魂也并不完全,反而是这个世界里原身所缺失的,剩下的二魂四魄。   三魂七魄,拥有两个肉身?   这是谁都不敢相信的事实,也是从未遇到过的事情,因此,他抱着试探的态度,询问了下天命,却果然发现,这特殊之人就是解救长安和吴国百姓的最重要之人,能够担当起天下大任,化解这场即将持续十年之久的杀戮战争。   魏若水呆滞的点点头,勉强的接受着洗脑,居然还觉得隐约的有点道理。   哇,我居然这么牛掰的吗?   少了几个魂魄还能活着?我居然还没啥感觉?   “因此,我几乎查遍了所有的典籍,用了好复杂的办法,才将你另外的魂魄全部给召回到了这具身体里来,只为了让你平定这场战乱。”逵胤真人认真的说道。   “所以说,若水并没有被换人,只是……她的三魂七魄全了,因此也带回了那个世界的记忆,所以性情大改,与这个世界的许多观念都格格不入起来?”乾荒惊讶的补充道,眼中一喜。   逵胤真人梳理了下自己下巴处的小胡子,一副‘孺子可教’的模样,欣慰的点点头。   “可……你要是说我性格残缺我勉强还有点儿信,但你说我能够解救苍生,是不是有点夸张了啊?我不过一介小女子,哪儿来的那么大能力?更何况,长安和吴国的百姓现在过得也挺好的啊,没什么水深火热的等着我去救啊?”魏若水疑惑道。   “不不不,现在他们是没什么困难,但是马上就要有了啊……额,这个先不说,天道不可破。但,你要相信自己啊,而且,你也不只是一个人啊,这不,这么多人帮着你,你一个人的力量固然有限,但是保不齐自身天生带着的锦鲤运气,遇神遇佛都不逊于色啊!你看看你身上的金光,都快比我还亮了好吗?”逵胤真人袖子轻轻的甩了甩,眯了眯眼睛。   魏若水低着头一看,果然,身上金光闪闪,和逵胤真人的都不遑多让。不经意的摸到自己的手串,她这才一下子想起了另一个问题。   “对了,我还有一个问题要问。这串手串……根据乾夫人的说法,是你故意送给我的对吧?这每个人身上的颜色……又是什么情况?”   白灯在一旁早已经听得晕晕乎乎,实在是跟不上他们的节奏,乾荒脑子好,又知道魏若水的很多事情,因此还好,但是他仿佛就像是听天书一般,紧紧地皱着眉,一脸懵逼。   看着几个人听的认真,他也不好打断出去,只得转身坐到了一边,耐心的等着几个人的谈论结束,之后再询问魏若水的解释。   那逵胤真人哈哈大笑了一下,看了看一旁白灯身上的颜色,又瞄了一眼乾荒,高深莫测的点点头,并没有说话。   而魏若水的脑中却一下子响起了一个声音,“这手串嘛,确实是我给你用来护身的。不仅能够保你的魂魄完整不轻易脱离出去,还能够帮你分辨灵魂运势,算是一个助用吧。”   那魏若水惊讶的看了看四周,乾荒和白灯都没有开口,那逵胤真人也没有张嘴,可声音却清清楚楚的在自己脑中响起了!   她瞪大了眼睛的看着逵胤真人,看见对方表情高深的点了点头。   “是……你吗?”她试着在脑中回答道。   看见逵胤真人笑着再次点点头。   “是我。你是不是想问,那颜色到底要如何区分助用呢?”声音在脑中缓缓的问道,空灵的如同上天传来的声音一般。   魏若水更加相信了他几分,认真的点点头,在脑中问道,“是,比如,我看见普通人身上,几乎全部都是浅灰色,有的是深灰,但是却没什么特别大的差异。还有一部分人身上带着点儿金黄,但是却只有一点点,我和太子身上则是金光闪闪的,这有什么区分吗?而且……乾荒身上和晖王是一样的乳白色雾状,为什么……会这么不同呢?”   逵胤真人带着点儿笑意,转身喝了一口茶,缓缓的再次坐了下来。   “是的,正常人,身上的颜色大部分都会是深灰色的,随着他善恶的深度,颜色也会相应的有所深浅,而当他有血光之灾时,颜色便会变成血红色,这预示着这人十分危险,时日将近。而如果一个人身上呈现的是金黄色,那么,便有几种可能,一是他为修道之人,如我;二是,他乃天家龙气,能登大宝,掌握着天下人的运势;其三便是拥有着厚重的功德,自身运气加持,逢凶化吉,顺风顺水。例如,你。”   魏若水明白的点点头,看了一眼乾荒,追问道,“那乾荒和晖王身上的颜色呢?为什么是乳白色雾状的?”   乾荒愣愣的坐在软垫上,疑惑的看着两个人并不说话,只拿眼神交流着,时而望望白灯,时而视线又望到自己,有种诡异的他们在谈论自己的感觉,奇怪的眯了眯眼睛。   “哈哈哈哈,你的运气的确是好,一般来说,人身上只有这几种颜色,十分好区分,可偏偏,少有的逆天改命之人也让你看见了。这乳白色的,正是那不按天命而走之人,他们原本的道路被某些人打散,因为许多机缘,而走向了和原来命运不一样的道路,因此天道抽回了他们身上原有的颜色,每个决定和命运,都交回了他们自己去决定。”   魏若水惊讶的点点头,若有所思的思考着,还想再问,却被乾荒一下子打断了。   “我也有一件事要问,望大师指点迷津。”他看着魏若水两个人打哑谜,心里隐隐的有点紧张,担心着两人在商量某些什么事情,因此,便急匆匆的打断了两个人的眼神交流。   “哦?乾儿也有要问的?尽管问来。”那逵胤真人惊讶的看着他,似乎有点惊喜,忙不迭的点头。   说来也惭愧,他这个舅舅当的也是十分的不称职,乾荒还未出生之时他便从了道,一年也没见过他几回,更别说关心照顾,倘若分出点闲暇之力帮他一把,八年前也不至于……   “我想问,既然若水本就是原身,那凌素……又是因为什么情况?”他皱眉问道,这让魏若水也微微一愣。   乾荒缓缓的把之前在牢房里,凌素对她的话给讲述了一遍,让一旁的白灯也一下子提起了兴趣,兴致浓浓的看着他,十分惊讶。   “重生?”魏若水一脸懵的问道。   这个世界居然还有重生之人?太厉害了吧也?   这才是女主应该有的身份啊!   这里各种原身重生回来,大杀四方的戏码不才是正常应有的剧情吗,难道凌素才是这个世界真正的女主?   怪不得临走时那么奇怪,跟之前的模样完全不同,感情是重生了?难怪很霸气的模样?   乾荒看着魏若水亮晶晶睁大了眼睛的模样,十分不解,“你知道?这种重生之人?”   “当然知道了,我们世界的里,这种设定可常见了,喜欢的人不少呢!”魏若水兴奋的眨眨眼,突然有种遇到了自己人的感觉。   逵胤真人再次缩小了下自己的存在感,畏畏缩缩的蹲在椅子上,不敢直面看两个人,一种十分心虚的样子吸引了白灯的注意力。   “所以说,这凌素什么情况?也是来拯救天下苍生的吗?”白灯问道。   三个人的视线一下子放在了逵胤真人的身上,让他不自觉的抖了一下身子,无奈而尴尬的笑了两声,不知道该如何解释。   其实吧,他也是有点手欠,明明天道说了,魏若水一人就可以,自有人相助,但是他却十分担心。   毕竟……一个女孩子嘛,万一天下苍生拯救不回来,这么多百姓他也难以负起责任的说。   于是……正好最近修习的招魂术还挺不错的,他手一欠的,就把魏若水同牢狱的凌素给招了回来。   上一世的灵魂带着记忆而来,知晓着许多未卜先知的东西,而且那凌素又死于晖王祭器之下,受尽折磨和□□,带着满腔的国仇家恨,按理说,正好是帮助魏若水的一把好手啊。   可没想到……他却忽视了人性的劣根性。   自私。   “所以说,你就这么费劲儿吧啦的把我找过来,然后又找了无比一个熟悉未来发展走向的人做我的对手,去帮助晖王?你确定你是想让我拯救天下,而不是让我跟着天下苍生一起死吗?”魏若水无奈的问道,简直都觉的心有点儿累了。   “不不不,你放心,这个凌素所经历的世界,肯定是没有你的存在的,她只是从客观的世界里而来……恐怕,现在只是把你当做了一个可有可无的炮灰吧……”逵胤真人心虚的说道,不安的挠了挠自己的胸脯,眼神飘忽的不敢看魏若水。   这事儿的确是他的错没错,手欠又不信任天道,实在是可罚。   若是,这天下苍生因为自己的手欠而多损失一半儿,他只怕是满身的道行都要掉的精光了。   实在是苦哈哈。   魏若水摇了摇头,总算是理解了凌素之前的选择。   一个刚从地狱之地回来的人,一个受尽了最底层折磨的人,回来的那一刻哪里还有心情想什么苍生百姓,当然是费尽力气去抱住最厉害之人的大腿了。   越是欠缺什么就越想要得到,上一世没有的,这一世既然已经知道了事情的走向,别管对错,自然是利于自己的优先选择的标准。   他们和逵胤真人的谈话并没有持续多久,没一会儿,就已经有道观里的小道童来请他回去,说什么炼丹房之类的事情。   别管这天下危机有多严重,逵胤真人其实已经算是半只脚都踏出尘世的人了,本就没什么资格去管理这些事情,若不是因为卦象上的吴国百姓要死去一半之多,持续的时日又长达十年之久,震惊了他,他也本不必如此费尽心力。   这世界本就有自己的规则,不论是乱世还是太平盛世,都不应受到有心之人的干扰,自有自愈的能力。乱世自有英雄出,顺世自有百姓安乐,这是一样的道理。   走的时候,魏若水偷偷地将他拽到了一旁,悄声问了一下最后一个问题。   “道长,这……如果我把这里的事情都解决完了,那我还能不能再回到自己的世界里去了呀?”   逵胤真人十分惊讶的看了一眼她,偷偷的瞄了瞄不远处的乾荒,心情复杂,“你居然,还想着回去?”   “那当然了,”魏若水理所应当的眨眨眼,“毕竟那里才是我的家啊,这个世界生活的再美满,我也得回到我自己家里去啊。”   逵胤真人一下子被堵住了心口,不自觉的为自家小外甥叹了口气。   “这个……我也不太清楚。但是天道有规则,也许你处理完之后,灵魂便会回去,或者,你的灵魂不会回去,仍还呆在这个世界,这一切都是有命运安排的。我只知,你手腕上的手串便是维系你灵魂完整度的,若是有朝一日手串碎了……也许你的灵魂也就回去了原来的世界。因此,请一定要在吴国安定之前,保护好这串手串。”   逵胤真人认真的说道,让魏若水眼睛里欣喜的亮着光,满足的点点头。   其实,魏若水也知道,那个二十一世纪并没有什么人等着自己。   相反,虽然才来了这个世界没有多长时间,但是她却收获了一大堆的朋友。白灯、流月公主、奎林将军、太子妃、太子等等。   还有……乾荒。   其实原本在二十一世纪,她也能够感觉到自己的情感缺乏十分严重,到了古代她也觉得自己改善了很多,但是这份改善的情绪,却夹杂了太多的酸涩、希望、失望、心跳、紧张、害怕和各种形形色色她从来前所未有感知到的东西。   这些情绪丰富的让她害怕,让她措手不及,让她不知道如何应对,更不知道该如何控制,起起落落,让她早已超出了舒适的程度,既陌生又感觉到十分的别扭。   如果可以选择,她宁愿不要这些情绪,也不想被这些情绪所烦恼,也许,就像自己原先的那个样子才是最好的状态。   她突然的想起了凌素,想起了花怜和莲花,还想起了那个还未遇到过的沧佩公主,心里堵堵闷闷的,不知道是何原因,却觉得,果然还是灵魂太多太过,以至于的如此吵嚷复杂。   “怎么了?在想什么?”乾荒在她身旁问道,带着点儿紧张和心虚的模样。   “没有,只是在思考今日的晚饭。”魏若水无聊的耸耸肩膀说道。   “晚饭?对了,你不是要给我做好吃的吗?今天晚上吃什么?”乾荒眼睛一亮,想起以前在牢狱里魏若水给他做的皮蛋瘦肉粥,肚子里隐隐的有点饥饿起来。   “嘿嘿,好吃的?想的美你!”魏若水笑嘻嘻的说道,狠狠地推了他一把,将他推的踉跄后退了几步。   “为什么?”乾荒勉强的稳住身形,委屈的问道。   “骗人的人还想吃晚饭?没你的份儿!白灯,走,老大我给你做烤红薯去,不理这个骗人精!”魏若水气哄哄的说道,勾了勾手指,拉着一脸得意的白灯扬长而去。   乾荒无奈的叹了口气,一屁股做了下来。   果然,他就知道,刚才那急躁的站起来就已经暴露了。   门外的花怜和莲花正等在外面,看着魏若水和白灯走出来,眼睛微微一闪,不觉得低下了脑袋。   魏若水的胳膊环在白灯的脖子上,从两个人身边大摇大摆的经过,直接出了别庄而去。   “公子,不知,您今晚想吃什么?我和花怜也好为您提前安排。”那莲花低着头站在门外问道,和花怜一起并肩站着,柔柔弱弱。   “没听见少夫人说吗?今晚禁食,什么都不吃。滚。”乾荒冷冰冰的声音说道,带着几分不耐烦的模样。   “是。”那莲花和花怜委委屈屈的退了下来,似乎快要哭出来了一般,看到一旁的胡嘉都有点于心不忍。   两个人缓缓施了个礼退了下去,拐过转角,却变了一副模样。   “花怜,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如此下去,我们什么时候才能够完成老爷子给我们的任务?是时候通知老爷子了。”那莲花冷静的说道,眼神中带着一丝狠厉,早已不同于刚才的那份温柔模样,变得十分陌生。   “那魏姑娘一日不走,公子便不会多看我们一眼,我看……不如先让她离开,万一老爷子出来了,看到了她……会不会……”花怜小声的说道,带着一丝犹豫,眼中却隐隐的有点试探。   “不会,我们是身负老爷子的命令而来,专门培养了多年,她是什么身份?来历不明的野丫头罢了,只有请老爷子出来,才能够真正的让公子接受我们。”那莲花认真的说道,却没有看到旁边花怜一闪而逝白眼。   “是,姐姐。”   作者有话要说:  还有一章,大概晚点儿。感谢“stardust”宝贝儿的两瓶营养液,啾啾啾啾! 第56章 乾老爷子   且不提这里魏若水刚知道的真相事宜,那长安城中,已经隐隐的有了闹起来的趋势,如同逵胤真人所说的一般,真正的水深火热,才刚刚开始。   城中的楚家军控制了商道,等于便一下子封死了各大家族的物资进口来源,各大商家店铺里没有物资进城,仅有的存储粮食也渐渐被消耗殆尽,于是,各大世家慌了。   这相当于要把他们生生饿死在城中?   几百人的大家子,张嘴吃饭均是一个难题,长安城内没有闲地,以往靠着别庄里的每日运送,加上各大商铺的买卖,大家族里,过日子是完全没有问题的。   可如今这城门紧闭,商道不通,几乎一下子就将他们生生的困在了城中,简直一下子就变成了案板上的肉一般,任人宰割了起来。   楚家先是将王家各大店铺所有的存粮抬高了三倍,以此来买卖给百姓们,接着又封绝了所有的运输路线,不准任何人进出长安城。   违令者,杀。   这进不来,出不去的,基本的生活所需便成了一个问题。   胆小的百姓们只能乖乖的掏钱买天价的粮食,不然就只能等着饿死。也有一些胆子大的人询问着,问‘为什么不能流通’。   楚家二公子给出的答案是这样的:晖王承天地之命,原本就应该继承皇位,得当大统,但是却被吴国皇帝陷害八年,关在大理寺牢狱里假称因病去世。因此,楚家军奉天命扶持新皇,若一日这吴国皇帝不让位,那么,她楚家便一日围困这长安的百姓们,直到有一日皇帝退位,还给晖王王位为止。   这话说的极为精巧,其实已经将责任一下子推到了吴国皇帝的身上。   百姓无知,他们担心的只有自己的安全和存活问题,在饥饿与生存的面前,家国天下都是扯淡。   没有家,哪里来的天下?   个人危机面前,皇家的事情谁会去担心?   哪里有人管你皇帝是谁,有奶便是娘,有钱便是爹,能让百姓吃的饱,存活下来的才是真正的民心支持者。   这短短的几句话,将所有百姓的安危问题一下子放在了吴国皇帝的主动权上。   他退位,那么,长安城的百姓们便得救了。   他不退位,硬扛着,那么,长安城的百姓们就只能等死。   虽然也有部分清醒的才子们提出了反抗的声音。   【明明这城门就是晖王封的,商道也是他断的,粮食的价格也是他抬高的,他若是真的想要替百姓们思考,直接开城门放人不就得了?他和皇帝的问题可以两个人单独谈啊,装什么假惺惺的模样,去拿百姓逼迫圣上呢?】   但是显然,这是吃饱了才能够思考的人,大部分的人都处于吃不饱中,并没有那么清晰的头脑。   御林军在皇城外紧紧地守着,此时的皇宫中人如同惊弓之鸟,看着众位百姓们怨恨的目光,经受着楚家军威胁的刀剑话语,担忧着皇宫中帝王的安慰,他们的神经早已经处在了紧绷之中。   “所以说,这到底要如何是好?宫中的粮食也已经快要用尽了,若是持续下去,万一这长安的百姓……难道我们真的只能活活饿死吗?”一下子苍老了很多岁的帝王焦急的坐在大殿之上,下面站着的是如今的领事内大臣――黄鑫。   “皇上不必担心,太子殿下尚未归京,一定会带着人马回来救架的,我们一定要坚持下去!”那黄鑫背对着阳光,言辞恳切的说道,让皇帝眼前一亮。   “对,我还有皇儿,是了,长安如此大的事情,他一定早就知道了,现在,现在也许已经在调过来兵马的路上了,我们要等着,等着他回来!”   “是的,陛下。”   大殿之上,空荡荡的,只存在着一群御林军严肃的守在门外,大殿之上,唯有这一位皇帝极为信任的大臣在静静的陪着他,安抚着他即将崩溃的情绪。   魏若水当天晚上,带着白灯浩浩荡荡的出了别庄,转悠着到城郊的田地附近,果然就找到了一大片红薯地,还寻到了不少的红色果子,虽然不知道是什么东西,但是却异常芬芳香甜,两个人摘了不少回来。   等吃完了烤红薯,两个人回到别庄的时候,那府中早已经亮堂堂的点满了灯火,却安安静静的,院子里没有一个丫鬟侍卫,静悄悄的像是在等什么东西一样。   “等一下,有点奇怪。”魏若水敏感的举起脏兮兮的爪子,眼睛咕噜噜的看了一圈,有点疑惑。   “什么……什么奇怪?”白灯一下子被吓得噎住了喉咙,连忙咳嗽了几声,害怕的躲到了魏若水的身后去。   “你不觉得……这府里有点过于安静了吗?”魏若水静悄悄的放低了声音的说道,语气带着一丝诡异,白灯惊吓的简直眼睛都快要瞪了出来,一下子惊恐的摒住了呼吸。   也是魏若水自带某些吸引特殊灵魂的能力,因此,总是有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能够让他们遇到,因此白灯自从跟随了魏若水之后,也算是经历了不少的怪异事件。   此时,静悄悄的看着四周,空无一人的院子里冷风阵阵,草丛里不知名的生物发出阵阵叫声,月色清冷的照耀在地上,反转着白色的荧光,的确是有点安静的不太正常。   两个人放轻了脚步的走着,慢慢的走回大厅中,厅门紧闭着,轻轻的“吱”的一声,打开了房门,里面两排低着脑袋的丫鬟侍卫正敛声屏气的看着脚,正大厅里坐着一个年迈的老爷爷。   “嗨,我还以为什么情况呢,合着有人啊。”魏若水一下子放松了自己紧蹦的神经,轻松的走进了大厅里面,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随性的很。   白灯十分的有眼见,看着大厅里那老头子坐在主位上,便一下子就猜到了是谁。   看着魏若水如此大大咧咧的走了进去,不安的赶紧拽了拽她的袖子,表情惊恐。   “放肆!”那老爷子虽然年迈,声音却如雨中惊雷一般,一嗓子喊出来,把魏若水差点没吓得跳了起来。   “怎……怎么了?”魏若水慌张的看了看四周,一头雾水的看着坐在主位旁边的乾荒。   那乾荒尴尬的笑了笑,悄悄的伸出一根手指摇了摇,似乎在告诉她不要太在意,或者是告诉她注意形态与言辞。   只有白灯知道老爷子在喊什么,悄摸摸的缩回去了拽魏若水的手,一脸惶恐,就差一下子跪在那里了。   “就是你,耽误了我孙儿的婚事,嚷嚷着非他不嫁的?”那老爷子恶恶的看着魏若水,表情似乎非常的不愉快,如同看着犯人一般的视线,让魏若水心里莫名一虚。   不过……什么叫做耽误了他孙儿的婚事?   什么又叫做嚷嚷着非他不嫁?   又是谁在造的谣!给我站出来!   “不好意思,您是……”魏若水尴尬的问道,一副莫名其妙的表情,微微挑了挑眉。   乾荒无奈的扶住了额头,无奈的叹了口气,一旁的花怜和莲花扯出了一个不屑的笑容,眼中隐隐带笑,而身后的白灯,已经脚步微颤想要扭头出去了。   这么明显了都!   老大,能够坐在乾家主位上还年龄这么大的能是谁啊!   当然是乾家老爷子了!   吴国刑法的奠基人,开创了吴国以法治国先河的乾擎,乾侯爷啊!   可是,魏若水不知道啊,别说乾老爷子是谁,她来这个世界还没几个月,目前能认清长安四大家族家主是谁就已经是非常了不起了,你妄想她能够知道乾家有几口人,乾老爷子活着没有。   这简直是十分难为她的一件事情。   果然,这句普普通通的询问就像是点燃了导火线一般,把老爷子一下子给点着了。   “啪”他狠狠的拍了一下桌子站了起来,凶狠的看着魏若水,吼道,“你这个丫头从哪里来的,连我是谁都不知道!还想要嫁给我孙儿!”   魏若水:……   “我应该知道你是谁吗?不过……话说,谁说要嫁给您孙儿了?”魏若水眨巴眨巴眼睛,似乎一点儿都没有被他吓到的样子,连后退都没有后退一步,稳稳当当的站在原地,还有心情反驳道。   乾荒尴尬的站起来介绍道,“那个……若水,这个,是我家老爷子,你叫他乾爷爷就行。爷爷,这个是……若水,我……心爱之人。”   乾荒认真的看着乾老爷子,郑重而坚定的说道,眼睛里带着点儿恳求和希望,明显是不想要太逼迫魏若水,让两个人的关系太僵。   魏若水闻言,脸颊一红,心里紊乱的心跳再次响起,速度越来越快,让她非常的不适。   可乾老爷子却仿佛没看见一般,直接一把将乾荒推到了一边去,恶狠狠的看着魏若水。   “你不想嫁给我家孙儿?我家孙儿哪里不好,你为什么不想嫁给他!”   ???   魏若水突然的皱起眉头,有点把握不住这对话的方向了,疑惑的看着老爷子,再次懵懵的眨眨眼。   而乾荒则像是早就料到了一般,无奈的捂住了脸。   作者有话要说:  今日日万结束,偷偷地告诉大家,下一章的题目是“逼婚”,哈哈哈哈哈哈,笑的癫狂。   晚安啦宝贝儿们,明天见!啾咪! 第57章 逼婚   老爷子的这句话,不仅让莲花、花怜懵了,也让魏若水成功的懵了。   什……什么发展情况这是?   魏若水皱着眉头的伸了伸脖子,一头雾水,不知道这是什么奇幻的发展走向。   明明刚才不还是一副要来兴师问罪的模样吗?这怎么突然的就变成了询问自己孙子为什么不值得爱了呢?   魏若水晕乎乎的眨了眨眼睛,努力的说道,“不是……老爷子,我不是说乾荒大人没人爱,我的意思是……我暂时还没有嫁人的那个意思。”   乾老爷子一听,更加生气了。   “什么叫做你暂时没有嫁人的意思?你都多大了?你这年龄别的女子都可以生娃了,你知道吗?我们家孙儿哪里配不上你?你这样犹犹豫豫的。是我们家不够有钱吗?还是你嫌弃我们家没有其他人家的势力大?嫌弃乾儿现在被罢官了?”   魏若水嗫嚅了一下,不知道该如何张口,只得心里暗暗吐槽着,别说你们家长安四大家族之一的背景,就我这身份,只怕如果按照家世来算,是我配不上你孙儿才是吧……   老爷子并没有停,乾老爷子毕竟是武夫出身,加上一辈子又都是跟犯人、粗人的打交道,话语颠倒不清的同时,说法也毫不客气,声音洪大的如同吵架一般,让人不自觉的就闭上了嘴,不敢打断。   “况且,你现在说你没有嫁人的意思,就不嫁人了?那我孙儿怎么办?就干等着吗?要不是这胡嘉今日告诉我,我都不知道,这整个长安都知道你们要成亲的事情了,我还一无所知呢!你该如何对我孙儿负责?那传出去的名声,又该如何挽救?”   挽救?名声?   魏若水惊讶的睁大了眼睛,有点无语的感觉。   这明明是乾荒造的谣,还不澄清!怎么现在反倒就成了我的责任?我还没怪他弄坏了我原身的名声呢,你们居然还反咬一口,让我来负责?   再说了,又不是大黄花闺女,我负什么责啊我?   魏若水狠狠地瞪着一旁的乾荒,只见他低垂着头,似乎一副十分委屈的模样,净在那里装大尾巴狼,卖可怜呢,实在是十分可气。   “而且,你们这是不孝顺你知道吗?老夫我今年都八十多了,还有几天活着的日子啊!这拖拖拉拉的,我还能看得到我的曾孙儿出生吗。你们这些好端端的孩子,什么条件都具备了,为什么就不能麻利点儿,早点成亲,给我生个曾孙儿,让我也尝尝儿孙绕膝……不是,曾孙绕膝的滋味呢?你们这是非得等我死了也抱不上曾孙子,你们才甘心是吗?”   “不是……老爷子,我其实并没有找夫婿的想法……”   魏若水没有跟长辈打过多少交道,更不懂的如何跟这种执拗的老爷子交流,只得努力的解释着,避免着话题越扯越远,连着乾家的后代问题都一并的怪罪到了她的身上,但是,一句话还没说完,却又被老爷子一下子打断了。   “小丫头啊,不是老爷子我吹,你也不上外头扫听扫听去,这长安城里四大家族中最有出息的便是我家乾儿了,满长安的姑娘,那就没有不想要见他的,你现在说你没有嫁人的意思,怎么着,吃定了我孙儿会等你一辈子吗?我告诉你,你要是相不中我孙儿,那整个长安城你都找不到更好的夫婿了!”   魏若水提起了一口气,又憋了回去,突然的想起了上一次去太子府时,乾荒在路上的盛况,每个娘子都在羞涩的看着他,眼中柔情蜜意,还有这几日的莲花、花怜,和那个什么见都没见过的沧佩公主……”   的确,是挺多的。   她并不怀疑的点点头道,“是,我是知道您孙子挺受欢迎的,但是这不是一码事,其实我和乾荒大人,只是纯洁的同事关系……”   一旁的乾荒眼中微微一黯,有点失落的低着头,没有言语。   那乾老爷子直接吹胡子瞪眼的说道,“什么叫做不是一码事?你这说的好听,我告诉你,你若是对我孙儿有意见,你就直接说出来,你看看他哪里不好,哪里配不上你。你要是说不出个缺点来,我告诉你,你现在吃我们家的,用我们全家的,反正风声已经放出去了,四大家族里面是没有人敢娶你的,你要是不嫁给我们乾家,那我们乾家的面子岂不是要掉到地上去?让整个四大家族嘲笑辱骂?”   “爷爷,若水不是这个意思,她的意思是她暂时还没有决定好嫁人,再说了,我也早就决定了尊重她的意愿,不会强迫她的。”乾荒努力的解释道,反倒有种越描越黑的感觉,表情黯淡着,不知道的还以为受了多大的委屈。   乾老爷子眼睛定定的看了一眼乾荒,叹了口气,“你这个不成器的,这是认定了偏要这野娃子了?不改了?”   乾荒表情微滞,带着一丝羞涩的感觉,看了眼魏若水,又低下了头,轻声说道,“嗯,认定了,就要她。”   魏若水看着两个人莫名其妙的互动,感觉似乎话题有点偏的感觉,慌乱的提起一口气,解释道,“不是,乾老爷子,你不要听乾荒瞎说,我们真的没什么的……这个可能是您误会了,我不是您家的儿媳妇,也不是什么那个……怎么说呢?那个其实就是我和乾荒要一起来办案子,他传出去的一个消息,方便我们一起办案而已。没有什么其他关系的,我不在乎外面的风声。”   魏若水连忙摆手道,求生欲极强,连话语都有点急切的表达不轻了。   乾荒看着魏若水的表情,也连忙的认同,只是有点神色落寞,看起来似乎格外伤心的感觉一般,“是的,爷爷。我只是……让她跟我一起办案,这样比较方便而已。”   老爷子眼睛一瞪,胡子一吹,更加气愤。   “怎么,所以你让人家小姑娘用了这么大的力气陪着你办案,还糟蹋了人家的名声,你却不想负责吗?”   乾荒连忙摆手道,“不是不是……爷爷,我不是不想负责,我是想负责的,但是……”   他犹犹豫豫的看向魏若水,对方赶紧的帮忙解释道。   “是的是的,不是他不想负责,实在是我不用他负责呀,我又不是你们这个世界……不是,我的意思是,我还不一定呆多长时间呢,万一哎呀,反正我不用他负责,我一个人过也行。   魏若水尴尬慌张的再次摸了一下脑门子上的汗,感觉话题一直停留在这个层次,有种格外危险的感觉。   这乾老爷子不明白她俩的关系也就罢了,这乾荒什么意思,怎么一直低落委屈的模样!装什么大尾巴狼呢!   那乾老爷子没有再说什么,只是让人格外忐忑的看了一眼门口两边的侍卫丫鬟老妈子,狠狠的敲了敲自己手里的拐杖,似乎一下子决定了一件什么重大的事情一般。   “好,既然如此,反正乾儿最近也被皇帝罢官了,没有什么别的事情要做,正好你们就在这府里给我好好的呆着,什么家国天下的大事就别管了,好好的生个曾孙子出来给我抱抱吧。”   ……   喵喵喵?   魏若水慌乱的眨巴了两下眼睛,有点怀疑自己听错了一般,懵懵的看向身后的白灯,发现他也一头疑问的样子,不知道话题怎么突然跳到了这个结果身上。   不止他们,连着花怜和莲花也懵了,震惊的睁大了眼睛,狠狠的咬着下唇,一副要说些什么却不敢开口的模样。   乾老爷子和乾荒不一样,乾荒那是标准的文人做派,君子风格。   可是,乾老爷子不是,几十年的官场生涯让他习惯了跟三教九流打交道,性格更是独横专权,只要决定的事情,就少有能拉的回来的。   一声令下,门口突然站着的乾家侍卫让魏若水防备性的退了两步,一旁的老妈子直接上来将她一把抓住,紧紧的钳制住了两边的胳膊。   “不是……乾老爷子,您这是什么意思啊?”魏若水慌张的挣扎到,但是这老嬷嬷手上的力气极大,又似乎十分有经验的样子一般,死死地抓着她的弱点,让她如何都挣脱不开。   “我的意思是,赶得早不如赶得巧,趁着今天我在,你们先把事儿办了,等回头长安城安定了,再给你们补正式的成亲仪式,也算是全了你俩的名声。”乾老爷子解释道,昏暗的烛火在他的脸颊上,喜怒不形,隐隐的看不清表情。   一旁的乾荒也早已经被控制住了,慌乱的挣扎了两下,“爷爷,您不要乱来,我不是这个意思,您别这样逼她!”   然而,乾老爷子决心已定,并没有理他们,直接挥了挥手,让人将两个人拉了下去,各自梳洗换衣去了。   魏若水内心慌乱的挣扎着,心里密密麻麻的充斥着陌生感和不知所措,因此,也没有注意到,乾荒同样被人压着带走时,远远地和乾老爷子的一个眨眼暗号。   以及,他唇角带笑的模样。   作者有话要说:  啊啊啊,今日闺蜜回来,忙的厉害,就这些啦,明日再补回吧,鞠躬躬。(捂脸逃开) 第58章 关系开始变质   “不是,老爷,您这是……”一旁的花怜看着两人被拉扯着离开,早已经憋不住的问了出来,脸色焦急。   虽然她也觉得莲花把老爷子请出来是一个极其无效的办法,毕竟她们只是少爷的填房丫头,比起少爷,自然是乾家的后代更重要,有着魏若水珠玉在前,她们这些岂不是杂花野草?   然而,令她没有想到的是,老爷子一向是不管理这些琐碎事情的,居然今日会亲自出来处理这件事情,而且,还是以这样强横的手段,处以这样的结果。   那她们两个怎么办?难道以后就只能当做少夫人的陪衬了吗?   事实证明,她们想多了。   甚至,想的有点太好了。   老爷子的表情有点看不清楚,复杂的看了她俩一眼,静静地没有回答,似乎在等什么一般。   看着老爷子不说话,莲花也忍不住的说道,“是啊,老爷子,不是说是要出来惩罚魏姑娘的吗?怎么……”   一旁的白灯和胡嘉一愣,呆呆的看着这两个说漏了嘴一脸后悔的女人,神色微怔。   大厅的珠帘被人轻轻的掀开,空气中隐隐的清脆声,让人们不禁注意,看向了一旁缓缓走出来的大理寺卿乾荒。   他并没有更换衣服,也没有被任何人押解着,甚至神色也没有半分不愿,而是如同恢复了那个冷血酷吏的乾荒一般,表情冰冷,眸中的狠厉似乎可以一鞭子抽到人身上一般,皮开肉绽。   他冷冷的看了一眼旁边站着的花怜、莲花,只一眼就让两个人头皮发麻了起来。   那是一种看犯人的目光,阴暗狠厉,带着一种冰冷的蛇瞳一般的感觉,丝丝的吐着蛇信子,盯着人的致命处。   “爷爷。谢了。”   他冷静的说道,漫不经心的掌控一切的样子,哪里还有半分刚才在魏若水面前的模样?   白灯愣愣的吞了一口唾沫,突然意识到了,自己的老大似乎被什么不太好搞定的东西盯住了。   这表面一副背面一副的,转变的还真的让人有点措手不及。   而一旁的胡嘉却似乎十分适应这种转变,看到他这幅模样反而轻轻的舒出了一口气,像是看见了熟悉的人一般。   “这两个人,是你来处理,还是我来处理?”   乾老爷子表情冷漠,神情和乾荒简直一模一样,哪里还有刚才那个蛮不讲理的武夫一般的模样,只冷冰冰的,不带着一点儿人气,仿佛在和牢狱里的人打交道一般,盯住了一旁的花怜和莲花。   这般,她俩仿佛才知道了什么一样,慌张的跪在地上告饶,浑身颤抖着。   “你们两个的小动作,我不是不知道,但是,因为是爷爷送过来的,我总不好不给个面子,却没想到,你们反而不想要。”乾荒不屑的说道,站在两个人身前,俯视着二人,眼中没有半分情感,只有浓浓的厌恶。   其实,这二人从他回到了祖宅之后,便一直自诩是贴身丫鬟缠绕在他身边,早已经让他十分不耐,但是他能够一直忍受下来,一是看在爷爷的面子上,二是,想借此看看若水的态度。   矛盾如他,一方面被自己的过去牢牢地压迫着,不相信自己可以拥有幸福,拥有魏若水这样的阳光,一方面却又不想放开,只想牢牢地抓着她,让她永远的在自己身边,像极了沙漠中渴望水的行人。   原本,从长安罢官之后,他便想着给自己最后一个机会。   强迫着不让自己亲自去,就让胡嘉带着自己罢官的消息去告诉魏若水,试图接过来试试。   如果她不来,那么,今后的所有事情,不论是顺遂还是艰难,都是自己一力承担的,他也算是了解了自己的心意,从此,他便不会强求于她,任她天高而飞,也绝不会再去干扰,独自一人的舔舐伤口,承担长安的兴亡。   可是,倘若她对自己也有情谊,担心着自己的安慰,选择了来别庄看自己……   那么,此生此世,他都不会再放开,不论用尽了什么手段,哪怕魏若水不去承认,不去答应,他也要把魏若水绑在自己身边,哪怕是坑蒙拐骗,或者强迫。阳光还是雨露,她都必须和自己一起承担。   哪怕自私。   没想到的是,她来了……   借着花怜和莲花的手,他能够看得出来,魏若水是在意他的,只是,现在还不知道自己的心意,逃避着自己的靠近,极力的撇清着自己与她的关系。   因此,他必须要强势的扭转魏若水的思想,让她对自己产生责任感,将自己绑在她的身上,认为自己是她的一部分,才能够真正的靠近自己,迈出信任的步伐去爱上自己。   因此,他派着胡嘉去请老爷子帮忙,却没想到遇到了这两个心思诡异的女子。   乾老爷子冷笑了一声,“我让你们两个在乾儿身边,是让你们照顾他的需求,为我的曾孙儿操心的。但是,你们却利用我对你们的信任,欺骗我?若不是胡嘉告诉我,我一直到现在还被在蒙在鼓里。因为你们,不知道耽误了多长时间我曾孙的出生!实在是令人气愤,如今,居然还想借我的手,惩罚我的孙媳妇?简直是……把你们千刀万剐都不足以泄我心头之恨。”   乾老爷子的一句话,成功让两个女子白了脸。   若是别人这样说话,可能是在威胁,但在乾家,绝不可能。   乾荒少爷一向是君子作风,跟女子生气的时候很少,就算生气也不会直接拿牢中的刑罚去惩罚,但是……乾老爷子就不一定了,他可是开启了吴国刑法的人,无论男女皆视为同等,他若是能够说出这句话来,就一定能够下的去手来。   看着两个女人颤抖着跪在地上求饶,乾老爷子挥了挥手,让身旁的侍卫直接给拖了下去,“以后,不准你们再接近别庄半步,找个时间把她俩发卖了出去,心思诡异,哼,看着就心烦,枉费了我这么多年的培养。”   乾老爷子厌烦的说道,让乾荒轻微的喘出了一口气,这也算是给自己去掉了一个心头祸患。   乾老爷子看着乾荒还是原来的那身衣服,有点颇觉得不争气的模样,拍了拍他的肩膀,“你这个新郎官在这里还愣着干什么?怎么不快去换衣服?看你无用的样子,还是我乾家的儿孙吗?如此婆婆妈妈,连个小姑娘都搞定不了,这都几个月了,看上了就去追就去抢啊,你一个大男子,难道还比女子畏畏缩缩的吗?真是气煞我也。”   乾荒微微低了低头,乖巧的听着老爷子的训斥,有点犹豫的张开口,“那个……爷爷,我父亲和母亲……”   乾大人和乾夫人因为他罢官的事情,早已宣布了和他断绝关系,气的不行,只以为乾荒为了一个女子而放弃了大好的前程,直接气的在整个长安宣布了再也不让乾荒入乾家门,连乾夫人都被关在了府里不让出去。   乾老爷子看了他一眼,知道他在担心自己的父母亲,以前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乾荒如此坚定的宁愿罢官,也不愿意娶沧佩公主,甚至因此违抗圣旨,被罢官打板子也要坚持,但今日一见魏若水,总算是知道了原因。   自己的孙儿他是了解的,生来便内敛,什么事情都喜欢藏在心里,不说出来,自从八年前……事件之后,他更是连表情都没有了,只一心的退让,看起来无欲无求的模样,连个人的气息都没有。   这么多年,他母亲也不是没有给他说过亲事,可都被他婉拒了,有时候被逼急了,还去小倌阁楼上一呆就是一个周,搞得乾夫人还以为他喜欢男子,都不敢再提及说亲的事情了。   但是,只有他明白,自己的孙儿是还没有遇上对的人,没有遇到那个炙热的不想放手的人,那个从悬崖边缘将他拽回来的人。   今日,他却在乾儿看向魏若水的时候,看到了,他眸中的炙热和喜爱,那种不想放手的强烈。   老爷子叹了口气,接着说道,“你父母那里不必管,反正也是说说而已,没跟我说一声,就想把我孙儿给逐出乾府?哼,我没把他逐出乾府就是好的。我跟你说了很多次了,别什么都跟着你父亲学,干什么都是文绉绉的。还有,我说了几遍了,女人呐,不能一直后退,你对她君子作风没有用,只能让她强行的接收你之后,再慢慢地施以怀柔政策,闯进她的世界里,让她知道你的存在,这样才能够占据她的心灵,而不是一直像君子一样匆匆的退让,一直层层的退让,万一有一天人家走了,你找谁哭去啊?”   乾荒无奈的点点头,细细的听着,低着头慢慢的想着一些事情。   他抬头看了一眼侍卫们在忙活着张灯结彩,突然有点慌乱的问道,“爷爷,这个,我就是想让她知道一下我的心意,有归属感而已,您不是……真的要拜堂成亲吧?”   老爷子瞪了瞪眼睛,气哄哄的说道,“这还能有假话?我说拜堂成亲自然是要拜堂成亲了,少说那么多废话,今儿你们这堂是拜定了,正好我在,算是可以顶替你的父亲和母亲了,你们先把堂拜了,房洞了,婚结了,其余的事情,以后再说。”   他最讨厌乾荒的就是这一点,明面上看起来狠厉毒辣,但其实骨子里比谁都要羞涩而正直,犹犹豫豫的,担心这担心那的,总是需要有人推他一把才行。   乾荒顿时慌了起来,他本来以为乾老爷子就是做戏,在魏若水面前演一下罢了,最多让若水承诺一下什么的,立个契约之类的,但没想到乾老爷子是来真的。   还来不及拒绝挣扎,乾老爷子身边的几个侍卫就已经将乾荒拖去了沐浴更衣,换起衣服来,让他一切都堵在了喉间。   魏若水被关在浴室里,好不容易承诺了不会反抗,才让那些狂躁的嬷嬷们出去,自己洗澡,这才有了自己的空间,她吐出来一口气,无奈的脱着衣服,脑子里有点晕晕乎乎的说不清。   这怎么……这怎么就成了结婚了呢?   自己和乾荒,怎么走着走着就成了这种关系?   然而,吐槽归吐槽,乾老爷子方才说的话却让她一直在脑子里循环,怎么也忘不掉。   “你现在说你没有嫁人的意思,就不嫁人了?那我孙儿怎么办?就干等着吗?”   “你现在吃我们家的,用我们全家的,反正风声已经放出去了,你要是不嫁给我们乾家,那我们乾家的面子岂不是要掉到地上去?让整个四大家族嘲笑辱骂?”   解着衣带的手微微一滞,的确,她一直知道乾荒对自己的情谊,也从来没有拒绝过他的靠近与表达。   就像乾老爷子说的那样,她对待乾荒的好意,一直以来都是来者不拒的,早已经说不清楚了,而乾荒心悦她已久,她自己明明心知肚明,却没有拒绝过,如果这样放任着,吊着他的胃口,那么自己和渣女又有什么不一样的呢?   平心而论,她不是对乾荒没有感觉,每次心跳的强烈早已经让她非常的不适了,甚至想要逃离这段感情,然而……   若是自己真的回去了二十一世纪呢?那这些耽误了乾荒的岁月和情谊,岂不是更加可惜,原本还以为魏若水原身是在的,如果自己替她擅自做决定,如果哪一日回到了二十一世纪,原主回来了,自己无法交代。   可是,前一段时间的逵胤真人却告诉他,其实两个都是她,只不过是她的不同灵魂?   那自己,究竟该如何去选择呢?   一个是若自己最后回到了自己的二十一世纪,接着过自己能够掌控的,正常的日子,一个是乾荒……   可这两个,都是自己未知的,难以掌控的,由不得她来选择。   没有给她多长时间的思考,门外早已经传来了拍打的声音,催促着她的速度。   几乎是处于半逼迫状态的,两个人换好了衣服以后就被押送到了大厅里,四周早已经张灯结彩起来,白灯被迫坐在宴席上吃着自己老大的酒水喜宴,尽管想要站在自己老大这一边,但是看着四周的侍卫和刀刃,再次暗暗地压制住了自己的冲动。   嗯,乾大人也挺好的,老大嫁过去……应该不错。   魏若水被眼前的红盖头遮挡着眼睛,看不清楚四周,却隐隐感觉到了自己身边的人轻轻地拽住了她的衣角,温柔的动作带着一丝祈求般的可怜。   他喜欢自己,她能够确定。   他想要让自己嫁给他,她也能够确定。   蓦然的,魏若水想要反抗的想法犹豫了,身旁的手慢慢的伸了过来,牢牢地抓着自己,传递过来的令人信任的温暖感觉,坚定而带着一丝楚楚可怜。   若是……回不去,也许嫁给乾荒也是最好的选择吧。   若是以后回去了……也许这个婚礼也是自己能够给他的唯一东西吧。   外面的风声都已经传的如此过分了,在乾荒放弃了一切被罢官之后,自己总不能还再次给他如此大的打击。   魏若水叹了口气,半接近于认命的状态,被人压着拜了堂,不再反抗。   两个人靠的极尽,能够透过眼前的红盖头勉强的看到那个熟悉的手,骨节分明,带着点微凸的青筋。   随着旁边的侍女的唱喏,一次又一次的低头,慢慢的从不舒服、别扭到接受。   她欠乾荒的太多了,多到,如果是他,自己似乎也可以……   心跳加速之中,魏若水脸颊通红着,这还是第一次她和一个人走上了婚姻的殿堂,虽然是在古代,虽然这种乱七八糟的氛围看起来就像是小孩子过家家一般,而且也不像现代一样,还要领个证来证明一下,但是这种仪式感却一点都不欠缺。   魏若水也没有太认真的放在心上,只如同一个纪念性的东西一般,陪同着乾荒做着“游戏”,却不知道,这一晚,却几乎决定了她一生的归宿。   乾老爷子的意思是,先省去了所有的聘礼下嫁之类的繁琐程序,让两个人先拜了堂结婚之后再说其他的事情,毕竟现在处于特殊时期,等特殊时期过了以后,有的是时间慢慢整理,而乾荒也是如此同意的,因此两人没有任何的反抗,直接就被推入了洞房之中。   两个人被分开的送入新房之前,乾荒被悄悄的留了下来,派了一个上了年纪的男管家细细的说着男女之事,听到他脸红也没有停止下来。   而魏若水则是坐在新房中,被身旁的嬷嬷递上了一个书册,上面写着什么《**经》。   魏若水一脸懵的接了过来,打开一看,居然里面密密麻麻的画着各种图案,竟然是一本春、宫图。   尽管表面装着十分淡定的翻阅着,耳尖却渐渐爬上了一抹红色,她心里暗暗地在吐槽着,十分不服气,“你可以嘲笑我,但不要以为我什么都不懂,你以为我没有看过黄片吗?真正实战起来说不定我比你家少爷还要熟练呢!”   不得不说,魏若水的重点又放错了地方,然而,一步错步步错,当乾荒被人推了进来,卧室的门被人从外面锁住了之后,气氛一下子陡然的变得紧张起来。   虽然脑子里告诉自己,乾荒不可能动自己,但是不知道为了什么,空气中却凭空的感觉到了一股的燥热气氛。   魏若水不由自主的咽了口唾沫,狂乱的心跳在这安静的卧室中显得格外清晰。   她隐隐的感觉到乾荒动了,然后缓缓地,眼前忽然一亮,盖头被陡然的掀了起来,两个人的视线一对上,又马上逃离开来,不敢对视。   有什么东西……变质了。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stardust”宝贝的两瓶营养液,嗯,明天洞房,猜猜会刹车吗?(装作不在的样子) 第59章 百兴香果   虽然,魏若水的脑子里疯狂的在告诉自己,乾荒不可能动自己,但是身体上难以抵挡的燥热却一点点升了上来,心跳如鼓。   两个人尴尬的坐在一起,默不作声。   魏若水低着头,露出细嫩的一截脖颈,白皙粉嫩。   她手里缠绕着大红色的纱裙,隐隐的能够感觉到炙热的视线,时而的飘洒在自己身上,时而的又再次快速离开,然而,却不敢扭头,去面对上乾荒的眼睛。   空气中莫名的焦躁,两个人不知所措的坐在床上,好不容易鼓起了勇气。   “你……”   “我……”   又因为同时开口而堂皇的闭上了嘴,等着对方先开口说话。   魏若水实在是受不了这太过尴尬的氛围,眼睛滴溜溜的看了一眼桌子上准备的酒水,细腻清甜的味道隐隐的在空气中飘散着,似乎是专门准备的,适合女子食用的桃花酒。   “要不,我们先喝点?”   魏若水眼睛一亮的说道,自以为找到了好的缓解办法,然而转身对上了乾荒复杂的视线后,又一下子呆滞了下来,表情僵硬。   她简直想一巴掌拍死说这话的自己。   喝什么喝!新婚之夜能随随便便喝酒吗?那不是古代的那个什么合衾酒吗?   你这是唯恐死的不够早还是怎么的!!!   然而,话一说出,早已经收不回来了。   魏若水无力的咬了咬自己的嘴唇,心中后悔。   “好。”   乾荒说道,语气中带着点儿紧张的感觉,似乎不太敢看魏若水一般,假装镇定的倒了两杯酒水,就一口先自己仰头喝了下去。   酒水入肚,心里面胃里面火辣辣的一片,许多平日里不敢说出来的,不为人知的情绪也渐渐发酵了起来。   魏若水看着他同样紧张无措的模样,心里微微的有点平衡,好歹知道了不是光自己一个人内心慌乱,突然的还有点小窃喜。   乾荒的眸色在渐渐变黑,又倒了一杯酒水,缓缓地转过身来,一杯递给了魏若水,一杯自己拿着。   “来。”   他拿着酒杯,眼瞳深深,静静的看着魏若水,像是一片湖泊一样,深不见底,视线紧紧的放在她身上,如同能够把人吸进去一般,让魏若水瞬间感觉到内心颤栗。   从后颈椎顺流而上的一股电流让她不敢再随意动作,只规规矩矩的接了过来,乖巧十足,还没喝下去,就被乾荒一手挽住了手臂。   他要喝合衾酒?!   魏若水僵硬着身子,还没有开始喝,脸颊上便已经开始粉红一片,内心暗骂着自己不禁撩,表面上却强装淡定的依着这个姿势闭眼喝了下去。   酒水清甜,入口如同花蜜里面搀着桃花香气一般,并不刺鼻,度数也不怎么高。   冰凉的酒水让她感觉到空气里的热度似乎也降下去了一点点,紧张的气氛也悄悄的有点放松了下来。   乾荒滴溜溜的看着魏若水泛红的侧脸,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他对魏若水的心思早已经被人熟知,他如同将整个自己暴露在对方的面前,可是,魏若水对他,却似乎从来没有表露过任何情谊。   她……真的爱自己吗?   真的愿意嫁给自己吗?   两个人坐在床上,再次的沉默了。   魏若水静静的拿着手里的酒杯把玩着,忽然想起了乾老爷子的那些话,不知怎么的,突然就开了口。   “要不……我们就这样成了亲吧。”   如同巨大的爆炸而引起的耳鸣一般,乾荒的内心像是新年里家家户户放爆竹时,噼里啪啦的热闹声一般,一下子经历了漫天的烟花砸落,只不知所措的,呆愣愣的看着她。   “你……”   他瞬间变得口齿不清起来,如飓风一般的喜悦呼啸而过,掀起波澜万丈。原本还以为要费尽很多口舌去解释,去劝解的,却没有想到,先亲耳听到了对方的答案。   他不由自主的吞咽了一下,感受着屋里越来越灼热的气氛,有点晕乎乎的,如同在梦境当中一般。   “你说什么?”他不太敢大声音的问道,看着魏若水转身扭了过来,认真的看着他,眼中带着几分试探,清冷而镇静。   “我的意思是说,嗯……如果你真的不嫌弃我的话,也不害怕有一天我会突然的消失一半儿的灵魂的话,那,我这么长时间吃你的喝你的,似乎也没什么可以给你的,不如就……以身相许?如果你能接受……”   她认真的说道,让乾荒微微一颤,下意识的说道,“不……不嫌弃,也不害怕……接受,我当然接受!!你,你是认真的吗?”   魏若水眨了眨眼睛,想了想,认真的点点头。   乾荒一下子靠近了两步,让魏若水吓了一跳,一下子缩起了脖子。   而他却认真而执着的扶住了她的肩膀,坚定的说道,“你确定?如果你真的……愿意嫁给我,那么,这一辈子你都再难以逃走了。你真的要接受一个如此不完美的我吗,一个阴暗的在悬崖底悄无声息的,生活在黑暗中的,永远配不上你的我?”   魏若水:……   这人的描述真的是他自己吗?   怎么像是一个杀人狂一样的?   魏若水悄悄的扶住了自己肩膀上温热的手,目光带着点儿淡淡的温柔,“没有谁是完美的,也绝不存在你配不上我的说法,我虽然不知道你经历了什么,但是……我想,我可以肯定的告诉你,你绝没有自己所想的那般不堪。起码,在我一直的视线里,你是认真的,冷静的,聪慧的和充满责任心的善良的人。”   “我不是你们这个世界的人,倒是你,要想好了,以我的魂魄,逵胤真人也曾说过,十分不稳定,若是哪一天我突然不在了……”   魏若水犹豫的看着乾荒,不敢轻易的做出什么承诺,她没有十足十的肯定,也没有为自己负起责任的能力。   “那么,海角天涯,我定会追随你而去。”   乾荒认真的说道,眼中是从未有过的执着和坚定。   “如果你愿意嫁给我,今日,就是我们成亲的第一日,我定不会委屈你,也绝不会亏待你一份。现在吴国动乱,但是我保证,在未来,我一定会给你一个盛大的婚礼。从今日起,你就是我乾荒的结发夫妻,我就是你的丈夫,你,再难以逃走了。”   魏若水静静的看着对方的双眼,眼中隐隐的有点想要落泪的感觉,努力的点点头。   在二十一世纪,从来没有人会如此坚定的信任她,也没有任何人会如此在意她。   这场不确定的婚姻,她不后悔。   她承认,自己心中一直以来不是对乾荒没有感觉的,甚至,她的内心是有点孺慕与敬佩,但是,她却从来不敢轻易的承诺和付出。   害怕,对方像是二十一世纪中其他的人一般,爱着爱着便心累了,便觉得她不够爱他,斥责自己的欺骗和隐藏。   她的感情并不像是普通人那样敏感而清晰,更多的,是走一步看一步的试探。   若是乾荒可以,那她,自然也愿意一试。   虽然,她担心着前方的路,担心着自己不能够适应这古代牢狱的婚姻,但是说实话,比起现代,两个世界里,她最想嫁的应该还是乾荒,她不想让自己后悔。   看着魏若水点头,乾荒内心的喜悦简直可以飞到天上去一般,欣喜的承诺着。   “你放心,若水,若是你嫁给我,我定会给你盛世的繁华,绝不会强行要求你遵守这个世界的规则。我会努力的按照你的思想去过日子,你所不想做的,我通通都不会再做,你所想做的,我一定会认真的按照你的要求去做,你说东,我绝不向西,我把我所有的秘密和已知的全部告诉你,不会再有一点隐瞒。”   他认真的承诺着,魏若水认真的听着,眼睛里有点点感动。   但是,魏若水毕竟不是那个年代稍微说两句好听的话,就会被骗的找不到路的小姑娘,她眼睛一眨,似乎专门等着这句话一般,有点俏皮的问道,“好,那你告诉我,你罢官是怎么回事?你和太子究竟想要做什么?”   魏若水甜甜的一笑,带着点儿俏皮的模样,她早就想要问这个问题了,在知道了乾荒没有受伤,是假挨打之后,她就猜到,两个人一定是在密谋什么。   因此,也一直想问。   如今正好,算是撞枪口上了。   乾荒无奈的叹了口气,笑盈盈的看着她,似乎是猜到她总会询问一般,耐心的缓缓解释道。   自那日知道了凌素是重生之人之后,他就感觉到了事情的重大。   无疑,若是凌素知道上一世的剧情的话,那么,她在晖王身边无疑对他们来说就是一个潜在的炸弹。因此,他决定先做出防备,直接带着凌素给他的消息,去找了太子殿下。   当天晚上,与太子深谈之后,对方自然不相信。   这种匪夷所思的话,别说是太子,换乾荒自己,若不是经历了魏若水之后,他也绝对不可能会相信,但是因为他的努力保证,太子决定防人之心不可无,因此便决定将计就计,引虎出山。   “所以,你们是故意放晖王出来的?”魏若水惊讶的问道。   乾荒点点头。若是不让晖王出来,他们又如何能够判定朝廷里何人才是晖王的人呢?   自八年前,晖王的实力便惊艳绝伦,四国难逢敌手,长达八年的蛰伏,怎么可能没有任何准备?潜在的祸患总有一天要除去,因此,他们决定趁着晖王的逃出之下,先装作君臣不和睦的模样,接受了朝廷里大员的挑唆,罢官离京。   “若是呆在长安,那么,万一长安被困,我们都走不了。因此,太子殿下假意去杭州赈灾,实则却换了衣服,偷偷地去邻国借兵,我则出了长安城,替太子看守着皇宫里的安危。”   魏若水隐隐的觉得空气中有什么东西在变化,身上渐渐的热了起来,却没有在意,只擦了擦额头的汗水,便接着问道。   “那罢官是假的?可是,现在晖王有了楚家,若是时日一长,太子没有回来可怎么办?”   乾荒知道这个计划非常的冒险,因此,早在禁卫军中就悄悄的安插了自己的人手,偷偷保护着皇帝。   楚家军实力无话可说,破城只是时间的问题,但若是仅凭他们,是绝对无法抗拒的,哪怕赔上整个长安也不是对手,因此,他只能让太子去邻国借兵,如果能找到琴里将军自然好,若是找不到……   乾荒正说着,突然的感觉到了一直手顺着自己的后脊柱摸了上去。   温热而躁动的触感,让他一下子停下了自己的话语,脑子里开始变得一片呆滞起来。   他一脸懵的眨了眨眼睛,看向身旁的魏若水,却发现,她早已经变得脸颊、脖颈通红,眼波如水,含情脉脉的让人能够陷进去一般,雪白的牙齿咬着下嘴唇,此时正楚楚可怜的看着自己。   他不由自主的吞咽了一下,呆滞的看着她。   空气中陡然升起的灼热让魏若水渐渐混沌一片,内心如同有一个猫爪子在挠一般,特别的不舒服,但是意识却十分清醒。   乾荒勉强的压下自己内心的躁动,疑惑的眨了眨眼睛。   因为现在已经是深冬了,空气中凉飕飕的,所以如果不是因为屋中烧着暖炉的话,他都能够感觉到丝丝的凉意,那么这股魏若水凭空而升起的热度是什么情况?让人一下子感觉到了怪异。   他用手轻轻的放在魏若水的脸颊上,有点奇怪的温柔的问道,“你怎么了?你吃了什么吗?”   刚才喝过的桃花酒他也喝过,倒是没什么感觉,应该没有什么问题,因此,只可能是魏若水在这之前吃了什么东西。   魏若水晕晕乎乎的,知道该如何是好,只能本能的回答道“我什么也没吃啊,我就和白灯一起吃了几个烤红薯。哦,对,我们还在乡下里发现了一种红色的果子,清甜可口,不知道叫什么名字。”   她突然脑子一惊,想起了这个唯一不清楚的东西。   “百兴香果?”乾荒惊讶的问道,有点不知所措起来。   百兴香果是一种著名的催、情药物,它如果单独服用的话是没有什么问题的,但如果配合着酒水的话,在妓、院里通常是催情的天然良药。   魏若水来自现代,应该是不知道这件事情的,白灯有可能是根本不知道这些杂乱的事情,毕竟他是可以逛遍长安城所有女子的闺房却不碰一下的人。   然而,堕落时也曾混迹妓、院的乾荒却十分清楚这是什么东西。   作者有话要说:  先发出来,还有一章 第60章 阳光   “百兴香果?那是什么东西?”魏若水不知所措的轻抚着自己的脖颈,感到无比的燥热和难以控制。   乾荒直愣愣的看着眼前的眼波含泪的魏若水,再次不知所措的吞咽了一口唾沫。   他隐隐的感觉到空气中似乎有一种什么东西正在破芽而出,是他难以控制的。紧紧地盯着魏若水红彤彤的眼尾,盈盈水光的双眸,那饱满而清透的双唇,如红石榴一般,轻轻的打开着,露出柔软的一角和白色的牙齿,似乎在诱、惑着他,更进一步。   烛光下的魏若水看起来白皙粉嫩,配合着点点额头上的汗珠,简直要让人的整个神经都濒临崩溃。   此时,她正亮晶晶的眨着双眸,柔柔的看着自己,红扑扑的,连脸颊带着脖子都浸满了整片红晕。   这是他爱的人,也是他一直以来视线都放在正中心的人,更是刚才承诺了要一生一世的人,此时,他怎么可能无动于衷?   这简直是在考验他君子的忍耐力。   乾荒认真的看着她,心里在做着艰难的交涉,一个是自己喜欢的女子就在自己的身边,而且刚刚拜完了堂,门也被锁住了,无法出去,而且还中了春、药,正好自己便是唯一的解药。另一个是在这种环境当中,家国天下之下,他如果要是勉强的要了魏若水,对她来讲实在是太过于委屈,也在自己的计划之外。   万一要是魏若水之后清醒了,怪罪他,他岂不是趁人之危。   这一点都不符合君子的仁义之道。   天人交战之中,乾荒直愣愣的视线却早已经出卖了他内心的想法,   **压到了他的理智,让魏若水突然的感觉到了身上一重,便被一下子推倒在了床上。   身上两个眼睛专注而富有侵略感的看着自己,让魏若水的内心陡然一慌,如同被一只狼盯住了一般,头皮发麻。   “你……你别乱来啊。”   魏若水弱弱的说道,此时她的状态,这种话语简直没有任何的说服力和威胁性。   她隐隐的感觉到了有一丝丝危险,悄悄的往上挪了挪,被一把扯了回来,困在原地。   现在全身酸软的她早已经没了什么反抗的能力,昔日的什么一个人撂倒一群,在现在看来简直就如同是笑话。   “什么叫做乱来?”   乾荒微微低哑的声音说道,视线如同拥有实质一般,顺着魏若水的脖颈处滑落到最高耸的地方,停住。   光明正大的看着,如同一只饥饿了许久的发着绿光的狼一般,幽幽的,陌生的,危险的视线让魏若水有点害怕,更是十分紧张。   她紧紧地抓住了身下的裙摆一角,内心的火渐渐升起发酵,额间的汗水顺着流落在脖颈下。她在牢狱里呆的时间长了,很清楚男子的欲、望,这清晰而直白的视线似乎在试探着她,火辣辣的,让她不难想象得到对方脑子里此时的不可描述。内心到在想些什么。   从未遇到这种情况,这种处于被压制之下的,难以逃脱的情况,魏若水说话都有点结巴,“你你……你别乱来,我告诉你,你若是要胡乱来的话,我可是不会原谅你的。”   如此带着一种娇嗔般的威胁,彻底压垮了乾荒的最后一根神经,他含着笑的唇角也终于展露出了从未在魏若水面前展示过的一面,那种邪邪的,带着点儿坏心思的痞气,而视线却在盯着她之中越来越热。   乾荒轻笑出声,近乎于调戏一般的语气,附在她的耳边说道,“你先别说原谅不原谅我,若是我不管的话,你今天晚上要怎么办呢?”   魏若水内心紧张,紧紧的拉着自己的小裙子,努力的压制着心里的躁动,眨眨眼睛,“反……反正我不管,我不需要你!”   魏若水此时的内心早已经处于极端状态,一点就炸,无比的焦躁和灼热包裹着她,让她一边努力的控制着自己的手不去伸上去抱住对方,一边嘴硬的说道。   “你不找我,你准备找谁?”   乾荒轻声的认真的问道,语气轻飘飘的含着一丝危险。   魏若水索性也有点破罐子破摔的感觉,知道无论如何,今晚上是躲不过这一劫了,因此赌着气的说道,“反正我找谁都不找你。”   双手推拒着,挣扎间,魏若水的衣领缓缓地露出一片精致的锁骨,也顺着从外衣处滑落了一个纸条,让乾荒微微一愣。   “这是什么?”   乾荒问道,拿起来看了一眼.   魏若水这才想起来是晖王临走前给她写的那个纸条,早已被她忘在脑后了,她刚才沐浴更衣的时候,没有注意,正好也没地方放,索性就装进了自己的衣服中,此时看见乾荒,正好可以询问一下,让对方转移一下注意力。   顶着身体越来越热的躁动,魏若水悄悄的挪了挪身子,再次被紧紧地压住,微热的气息吐在脖颈间,让她不敢再动。   “这个……这个是晖王临走时给我写的,我不认识字,所以一直带着,本来,想问你来着,正好,你帮我看看里面写的是什么东西呗?”她努力的转移着乾荒的注意力,讨好的笑笑,想着延迟一点儿是一点儿。   乾荒却闻言认真的打开看了眼,脸色却一下子变得黑青。   三下五除二的,他便把纸条给撕毁了,狠狠地扔在了地上,认真的看着魏若水,眼睛里带着一份独占欲和强势,是魏若水从来没有见到过的模样。   完了。   她盯着对方的双眸,隐隐的感觉到似乎更加火上浇油了的感觉。   她悄悄地往上挪了挪,又被乾荒扶着腰一把的拖了回来。   “我告诉你,你别想着跑,你是我的,这辈子都注定了是我的,从我见到你的那一瞬间开始,你便再也逃不了了。”   乾荒认真的说道,没有等魏若水反抗,便强势的低了下头。   来不及反抗,魏若水便只能和乾荒一起渐渐沉沦。   尽管一开始攻势十分的强烈,但是乾荒对魏若水的爱便注定了,他不可能用十分强烈的手段去逼迫魏若水,于是动作渐渐的温柔,渐渐的体贴,每一个动作和触感都顺着魏若水的感觉走,用尽了极大的耐心和毅力。   他一点点的带动着,尽管生涩但是却无师自通一般,引导着魏若水和他一起去享受这本应得的男女情爱。   魏若水一切的动作都十分的纯真而陌生,一看就是十分青涩的样子,让乾荒非常的满意,神圣而充满了温柔爱意的一吻轻柔的落在魏若水汗湿的额头上,他内心从未像如此这般充盈过,似乎天底下最幸福的男人,就是他了。   这种活着的,身处于阳光之下的幸福。   生而为人的幸福。   他紧紧的搂着魏若水,轻喘着攀上了高峰。   魏若水总算知道了,什么叫做男人的话不能相信。   前一秒还在说着,自己所有的要求他都会答应,后一秒便不顾及自己的想法,仿佛上了瘾一般,一次又一次,不顾及自己的小声哀求,死死地带着自己抵死缠绵。   尽管她后来也感觉到了舒适,但是却十分的疲累,眼睑下渐渐泛青,药效早已经被熄灭了,但是对方却仿佛过渡过去了一般,渐渐地不知道是谁中了药,那种每一份温柔的炙热死死地充盈着她,让她无暇再去思考其他。   月亮羞红了脸颊的藏到了云层当中去,天色也渐渐的明朗起来。   青纱帐幔之下,可怜兮兮的躺着几片碎纸,上面用着极其张狂肆意的小楷写着:同处阴影之中,为什么他就得到了阳光?若是我站在了大殿之上,我可否拥有我的阳光?   风一吹,那碎纸也悄悄的被吹进了床底之下,再也难以见到天日。   作者有话要说:  我尽力了,肾虚……为男主弱弱的解释一下,他虽然去过妓、院,但是啥也没干,就是躲避乾夫人说亲事,嗯,相信我家儿砸呀!   感谢“米络苓”的五瓶营养液和“stardust”的两瓶营养液呀,爱你们,mua!抱住亲! 第61章 欲其灭亡   当魏若水醒来的时候,全身都仿佛发出了酸痛不已的“吱呀”声。   这个混蛋乾荒!   仿佛像是大姨妈来的时候泡在湿漉漉的水窖里的那种感觉,从胳膊到大腿儿,四处都是软踏踏的,仿佛稍微一按就能够瘪下去,再也起不来的模样。   身体被透支了。   魏若水从未想到,自己二十多年的单身生活竟然还有一日能够到达如此的地步,隐隐的,她有种想要点一支事后沧桑烟的感觉。   她缓缓地叹了一口气,认命的揉了揉自己酸疼的脖颈,依稀还记得昨晚的事情。   历历在目的每个瞬间,让她想忘也忘不了,对方的灼热似乎还残存着,那紧紧钳制着的手,狂风暴雨般的速度,都让她不禁感到颤抖和无措。   微微起身撑起了自己的半个身子,魏若水突然发现自己的身上早已经被清理干净了,柔滑而精致的亵衣贴在身上,如同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般,干燥而舒适。   是乾荒给自己换的?   脑子里依稀闪过一些片段和画面,让她不禁红了脸颊。   这个装作正人君子的腹黑男!隐藏的可真够深的!   也不知道是在多少人身上实践过了,玩儿的还挺花!魏若水愤愤的想着,心里越发的不悦,见过猪跑和吃过猪肉自然不是一个概念。   她只能说,看起来轻松,但是实际操作起来,爱情,还真的是一件十分费体力又费情绪的事情。   且先不跟他算这笔账,魏若水努力撑着自己下了床,茫然的望了望四周,房间内早已经没了乾荒的影子,让她更加憋闷。   身旁的床榻微凉,清晨的阳光透过窗斜射进屋内,是久违的,属于牢狱外面的早上。   然而,却没有本应该存在的人。   她迷迷糊糊的套上一旁的衣服,好奇的穿上鞋袜,顺着记忆往外走,还没出门便有一丫头抱着手中的铜盆推门而入。   十四岁左右的模样,见到她,似乎十分惊慌。   “少夫人!您醒了。”她呆愣愣的说道,直视着魏若水,又匆忙的低下脑袋,死死地抱着铜盆,一脸的木讷。   魏若水后退了一步,看见不太熟悉的人,让她微微有点认生,“嗯,你……是谁?”   魏若水问着,小心翼翼的探出头看了看四周,却并没有见到花怜和莲花的人影。   她俩不是乾荒的贴身丫鬟吗?怎么如此应该撕、逼的大清早上的,却没见到人呢?   那小丫头低着头,微微有点颤抖的解释道,“奴婢……奴婢阿香,花怜和莲花……她们两个因为偷了东西,今早已经被乾老太爷发卖了。奴婢是新的被派来伺候少夫人的。”   发卖了?   怎么这么快?   昨天大晚上成亲的时候不是还在吗?这是什么神奇的效率啊?   这乾老爷子也太雷厉风行了些吧?   魏若水惊讶的眨眨眼睛,虽然感觉两个丫鬟偷东西有点奇怪,但是也没有多问,反正都被卖了,问也没啥用。   换来的阿香,是一个十分乖巧的丫头,专心办事,一句废话也没有,眼睛规规矩矩的,不瞎看更不多事,只是仔仔细细的替魏若水轻扶着袖子。唯一的不足就是胆子有点太小了,让魏若水以为自己虐待过她一般,不知道该如何轻声细语的和她讲话。   洗完了脸,反正也没什么事情,魏若水由着阿香的劝说之下,愣是让对方给她整了个发型,虽然好看,但是却和之前的完全不一样。   魏若水有点疑惑的问道,“以前的那个发型就挺好看的啊,为什么不接着梳了,反而换了一个?”   阿香脸颊微红的低头,轻声的说道,“少夫人已经成亲了,自是不能再梳未婚女子的发型。”   ……   是哦,魏若水这才发现了自己已经是一个已婚的女子的事实。   一点点都没有防备,突然的就变成了已经结婚的女人,这个转变让魏若水突然的有点适应不得。   镜子里的蓝色身影突然一闪而过,差点没把魏若水吓得跳了起来。   “妈耶!”魏若水突然惊叫出声,手里的饰品盒被一下子盖住,堂皇的看着身后的熟悉的人影,又缓缓的无奈的扶上了自己的额头。   “少夫人!您没事吧?”   阿香陡然睁大了眼睛的看着魏若水的表情,还以为自己插簪子的手重了,正慌张的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身后的蓝色声影抱歉的弯了弯腰,一副颇为不好意思的模样,让魏若水无奈的叹了口气。   魏若水挥了挥手,安抚了一下身后的阿香,看着镜子里照射出来的“乾夫人”微微一怔。   似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东西一般,她抿了抿唇,对着身后的阿香说道,“我已经好了,你先出去吧,我想再歇会儿,一会儿再叫你进来。”   阿香似乎是脑补出什么东西了一般,红着脸,眼睛里亮晶晶的如同仓鼠一样,连忙的点点头,细心的拿着自己刚才端进来的铜盆,关门走了出去。   “出来吧。”魏若水对着墙角的蓝色身影说道,无奈的叹了口气。   又是她,这位乾夫人真的是比流月公主和小将军还要缠人,整日的不过自己鬼的小日子,一直绕在乾荒和自己身边干什么呢?   还一惊一乍的。   那女子欣喜的走了出来,看见她是满目的柔情,有一种莫名的看着自家儿媳妇的感觉油然而生,慢慢的从怀里掏出了个东西递给了她,似乎是想送给她什么东西一般。   “给我的?”   魏若水惊讶的接了过来,呆愣愣的看着手里的钥匙,不知道该说什么。   “新婚礼物。”   那女子开口说道,仿佛真的是乾荒的生母一般的感觉,看着魏若水眼中情意满满,像极了一个标准的慈母模样。   魏若水看着手里的钥匙,感到十分的神奇。   她一直知道,自己可以触摸到鬼魂,也能够将鬼魂变成实体的为自己所用,但是从未想过,原来自己还可以把虚拟的东西变成实体的?隐隐的,她心里感到了一丝丝兴奋。   然而,拿着手里的构造复杂的钥匙,她却也有点疑惑。   这是哪儿的钥匙?能开哪里的门呢?   那女子似乎也是送佛送到西一般,挥着小手摇了摇,召唤着她,似乎是想要让她跟着自己一起走一般。   又是让自己跟着她?   突然的,魏若水想起了前几日这女子就一直仿佛在呼唤着她做什么,急躁的想要让她跟着自己一起去哪里一般,今日居然还是这个意思?   想着,索性她也伤害不了自己,魏如水站了起来,兴致勃勃的跟上了她。   由着她的指引方向向前走,几乎到了别庄的一个十分偏僻的角落,那里坐落着一个乾家的旧书房,堆着一些陈旧的老书。   还未开门,魏若水就听见了里面的人正在谈话,似乎在议论着长安城的事情,唉声叹气不断。   微微打开了一条缝隙,魏若水探头看去,隐隐的看着几个人正蹲在地上围着一个隐藏的地窖在说些什么,其中,俨然就有着自己昨晚见到的乾老爷子,还有自己刚刚上升为老公的乾荒,以及侍卫胡嘉。   他们三个围绕着一个地窖一般的入口蹲着,口中叽叽喳喳的讨论着什么,魏若水眯着眼侧耳倾听着,静静地打探着这几天他们似乎在偷偷忙的事情。   昨晚上,乾荒还没有来得及说完的计划。   “就算我们现在收到了乾大人的求救,知道了长安的事情,但我们也无法帮助啊,如今楚家军堵在外面,进不去出不来,上次的飞鸽传信已经是幸运中的幸运了,只怕,我们心有余而力不足啊。”胡嘉担忧的说道。   “如今,只有这一个法子了,这地窖可以通往长安城,是以前我用来押送秘密犯人的,若是能顺着进去,我们好歹也能知道长安现在的状态是什么样子。但是,唯一的一把钥匙已经被你母亲毁了,这锁……”乾老爷子无奈的说道,几个人围着地窖一脸可惜。   “要不……让我夫人来看看?若水既然可以打开牢房里的鲁班锁,应该也能打开这个。”乾荒说道,隐隐带着一点儿得意。   而这一句“夫人”却一下子叫羞了魏若水,让她微微一滞。   心里刚才醒来没有见到人影的气闷也一下子散了开来,只剩下淡淡的甜蜜。   “不行,若水即使是会开锁也没用,这是暗锁,不是明锁,除了钥匙是绝对打不开的。”乾老爷子说道,一下子否定了这个想法。   “那难道我们就这样干等着吗?太子殿下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够借过来兵,若是那个时候,整个长安城的人已经都饿死了……”胡嘉担心的说道,看向两人。   “放心,还没有等饿死,皇帝就早已经因为压不住民怨而被攻城了。”乾老爷子一脸沧桑的说道,带着点儿看透了世间的无奈。   魏若水在他们身后缓缓的听着,看着蓝色衣服的女子指了指地上的地窖,双眼亮晶晶的模样,似乎她手里现在的东西就是那地窖上的钥匙。   魏若水不由自主的叹了口气,推门而进。   几个人慌乱的挡住那地窖,看到魏若水的一瞬间,又再次放松下来。   乾荒一下子看到了自己家媳妇儿,如同狼狗看到了肉骨头一般,亮晶晶的冒着光就走了过来。   “夫人?你怎么来这里了?怎么不多休息会儿,你身体好些了吗?”   乾荒的话中带着一丝关切,却让魏若水一点儿都不想理他。   推开欢快的如同哈巴狗一般的乾荒,魏若水直接走到了三个人的面前,将钥匙插进了锁中,直接打开了地窖的暗门,一把掀起了尘封许久的封盖。   三个人呆若木鸡的看着魏若水,不知道她是从哪里拿到一把已经毁掉的,属于乾荒自己家祖宅的地窖的钥匙的,一脸神奇。   而魏若水却早已经不想再解释其他,明白了事情的重要性,她此时更担心的,是身在长安城,被晖王压迫统治的百姓们。   “母亲的新婚礼物。”魏若水轻声的说道,让乾荒瞬间明白过来,身形隐隐的一颤,看向了对方身后,又再次匆匆的敛下眉目来。   地窖的门被打开,三人看着魏若水已经全部知道的模样,也无心隐瞒,一边下了地窖,一边耐心的给魏若水解释着这几日发生的事情。   长安被围,无水无粮,百姓民怨四起,直逼四大家族和皇城而来,乾大人飞鸽传信求救。   魏如水心里清楚,离开的时候她就十分担心长安城的众位百姓们,如今看来,果然,一定又是晖王那个老狐狸做了什么。   对方攻心厉害,又知晓各种手段,高智商犯罪令人防不胜防,果然,他才是最具有威胁性的**ss,所有案子里站在身后的男人。   四个人走下了地窖,漆黑一片的地方,看不清任何的东西,乾荒顺手掏出了一个夜明珠,缓缓的照射在四周,一下子看直了魏若水。   “夜明珠!”魏若水看到了他手上的东西,双眼发亮,她难以避免的,再次想起了自己丢落在大理寺火场中的那盒夜明珠,不禁叹了一口气。   乾荒不知道王夫人送给她一箱子夜明珠的事情,更不知道她丢落在火场里夜明珠时的心情有多可惜,只以为她喜欢,便拿着自己手里的夜明珠,一副十分无辜的模样递给了她。   “喜欢?给你,我还有很多。”   他将手里的那颗递给了魏若水,从怀里再次拿出来了一颗。   魏若水晕乎乎的拿着手里成色一点都不逊于王家主母给的夜明珠,转身看见胡嘉和乾老爷子手上也有着一颗,不禁感到累觉不爱。   她又忘了,如今她嫁给的这个乾家,也是长安四大家族呢。   看来……这夜明珠在吴国,也不是什么特别了不起的东西。   这下,她他总算是知道丞相家有多穷了。   四个人顺着阴暗而湿漉漉的地窖向前走,里面有种潮湿发霉的味道充斥着每个人的呼吸,隐隐的走了大概二十多分钟的时间,他们才看到了入口处的一个关闭着的门。   魏若水上前几步,看着上面的锁,并没有思考什么,直接顺手打开了。   嗯,这是明锁,十分简单。   却看呆了身后没什么见识的乾老爷子,而身旁的胡嘉和乾荒则是一脸得意的,看过很多次的淡定模样。   门缓缓地打开,他们似乎是在一家农舍里,四周的稻草阻挡着他们的视线,顺着亮光处走出去,这才发现自己站在了大理寺不远的长安城边缘。   他们入城了。   好在,这里地多人少,还没有市中心那般疯狂,即使突然出现了四个人也几乎没人察觉。几个人拿着手里早已经准备好的东西遮挡住了头和脸颊,匆匆的往市中心赶,急着去了解长安城目前的状况。   魏若水看着长安大街上的人,隐隐有点心悸。   红色,大红色,血红色,每个人身上都是红色的灰蒙蒙一片,整个长安的街道仿佛被红光照亮了一般,几乎要泛起整个红色的腥风血雨一般,看得人触目惊心。   这是……血液的颜色,即将死人的颜色。   街上的百姓早已经趋于一种没有理性的状态,饿了多日,他们早已经没有了一点存粮,周围的店铺被砸的稀碎,人们疯抢着仅剩的物资,小孩子脏兮兮的可怜巴巴的站在墙角哭泣,饿极了的母亲无奈的留着泪水,紧紧的把怀中的婴儿抱紧。   人们饿的眼发红,饿的神志不清,饿的开始抗议,开始咒骂。   【为什么不开城门?皇帝不是应该爱民如子吗?你的百姓都快饿死了!】   【行行好,快点放粮吧,我们快要抵不住了。】   【皇帝只顾着自己一个人呆在皇城里,吃好的喝好的,难道就不管我们的死活吗?】   【四大家族开门,快开门,放粮,没有吃的,谁也别想活!】   四处的饥饿,困惑和难以平息的民怒,这是晖王最想看到的模样,也是让魏若水和乾荒感到触目惊心的模样。   人们已经开始疯狂了,那么,下一个,就一定即将濒临灭亡。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stardust”宝贝儿的2瓶营养液,和“?”宝贝儿的两瓶营养液,我也不知道为啥看不到名字,小宝贝儿们自己认领哇!啾咪!么么么么么 第62章 老的管小的   四个人不敢过于张扬,只低着头匆匆的走过,直奔乾府而去。   拐过长安街的主干道,还未踏出巷口,老远的他们就见到一波百姓站在乾府的大门口外,如同丧尸一般,正疯狂的拍打着漆红色的大门,身上的血红色隐隐泛黑,红的几乎让人睁不开眼睛一般。   【开门,快开门,救命啊!】   【快饿死了,你们四大家族管不管了还!】   【四大家族肯定有存粮,乡亲们,我们把府门撞开,家里老小马上都快饿死了,还管什么王侯将相!】   【对呀,国家都不要我们了,我们也不要国家!开门,分粮食,你们这些自私的家伙!】   ……   门外的百姓叫嚣着,死死地拍打着大门,更有甚者,已经抬过来了腰般大小的木桩,就要强行的破门而入。   饭都吃不上了,哪里还有规矩人伦可言?   现在,所有人的眼中都只剩下了饥饿,只剩下了生存。   胡嘉气愤的前行了两步,被魏若水一把给拉了回来。   “嘘!”魏若水小声的说道,让几个人看向百姓身后穿着略微有点不同的几个人。   乾荒和胡嘉一脸懵的抬头看了过去,果然看出了点儿不一样来。   虽然都是闹事的百姓,都是已经被饥饿逼疯的人群,但是显然,城里的情况还没有乱到直冲四大家而来的地步,再怎么说,长安四大家族也是百年的大家,这么多年的威慑力不是一时半会儿可以消除的。   没有真正的到达绝境,百姓自是不敢随意叫嚣。   除非……有人带领。   果然,顺着魏若水的指引,三个男人看了过去,发现站在身后吼得最狠最言辞激烈的,只有四个人左右。   那四位虽然穿着普通的百姓衣饰,可却不像旁边的百姓那样面黄肌瘦,形容邋遢,反而,面带红光,只看得出来十分激动,却看不出半分虚弱。穿着的衣服虽然黯淡,但却隐隐透着华光,不像是普通的麻布衣料,一看就是假装的百姓,在挑拨离间。   乾老爷子眯了眯眼,冷静而镇定,迅速就猜出了晖王这手段的意思。   “长安四大家族是吴国贵宦之首,百姓若是攻略了四大家,难免兴奋,群情激动,再给点得利,下一个……就一定是皇城。”   乾老爷子斩钉截铁的话语让身旁的胡嘉微微一惊,有点难以置信,“不……不会吧,他们怎么可能敢……”   然而,当他急着否定时,又想起了来时路上百姓们的咒骂声,只得懦懦的闭上了嘴。   魏若水微微叹气,看着不断被撞击的乾府大门,望着这群已经失去了理智的,犹如丧尸一般的百姓们,不得不承认,晖王的攻心玩儿的是真厉害。   弗洛伊德曾说,群众是没有理智的,充满了原始本能,单纯而冲动。   而晖王,偏偏就看中了这一点。   他不急着攻城,也不急着逼皇帝退位,他在用慢刀子缓缓地磨,挑逗着百姓们的神经,逼迫着每个人的人性,将人的弱点和本能摊开在所有人面前,充斥着皇帝和长安新贵的生活,等着他们疯狂和厌恶这场无声的战争,然后坐着借舆论与大众的手,推皇帝下台。   他想让皇帝看着自己的臣民谩骂他,自己的百姓诋毁他,然后慢悠悠的再以英雄的角色与形象出现,给与吴国百姓以安定和温饱。   如此,即使那一日边关地区的将军们匆匆而来勤王护驾,他也早已经达到了自己的目的。   从头到尾,他没说自己要当皇帝,是吴国的皇帝自己退位的,是吴国的长安的百姓自己要求的,是所有人期盼的,不是吗?   玩儿的精,玩儿的巧,厉害厉害。   “楚家军来了!快跑啊!”   远远地不知道谁喊了一声,百姓们正兴奋的撞击着乾府的大门,听见了这一声,连忙扔下了自己手里的木桩,一窝散的跑远了。   善的怕恶的,恶的怕不要命的。   即使是再疯狂,百姓也还保持着怕带武器之人的本能。   那站在百姓身后的四个男子看着人们一窝蜂的跑散,一脸懵的望着四周,不知所措,“楚家军?楚家军怎么可能过来?骗人的,骗人的,别跑啊!”   然而,乾府门口早已经空无一人,只剩下他们四个,闹也闹不起来了,他们只得仓皇的跟着百姓跑远,再谋时机。   魏若水几人惊讶的从墙角处走了出来,看着角落里一脸得意的白灯,一脸的难以置信。   “你怎么在这里?”魏若水问道,晕乎乎的看着他。   “老大!你们怎么也在?呜呜呜,我这不是昨天晚上看你成亲嘛,喝醉了,又闲着无事,就出来爬墙玩儿玩儿,谁知道我醒过来居然发现自己顺着长安城爬进来了,正想来投靠乾家,没想到你们居然也在啊!”白灯一脸委屈的扑过来想要抱魏若水,却被乾荒一脚给踹了出去。   “离我夫人远点,你个采花贼!”乾荒冷冷的说道,表情不虞,像是一个小孩子一般。   “谁是采花贼了!你没有证据不要乱说!你这是在侮辱我!”   ……   白灯和乾荒叽叽喳喳的吵了起来,两个人幼稚的简直想让魏若水一巴掌一起打出去。   无奈的翻了个白眼儿,魏若水没理他们两个人,直接走上前敲门,轻声的说道,“乾荒大人回府,快开门!”   似乎有人通过哪里确认了一下一般,不多久,大门缓缓的打开了一个缝隙,一个小厮模样的人探出了脑袋,看了眼众人和身后空荡荡的街道,忙侧身请众人进去。   魏若水在别庄呆了有五六天的样子,自然不知道这长安城的变化,进到了乾府中才恍然感觉出了长安城现在有多疯狂。   院子里被百姓扔进来的砖头石块儿堆满了一院,砸的各种花盆碎裂,花草凋零,连着几个房子的屋瓦都已经被砸掉了下来,散落在院子四处,一片狼藉。   入目之内,丝毫没有一点儿长安四大家族的模样,所有人皆是狼狈不堪。   “儿啊,我的儿!”乾夫人哭着跑了过来,一把将乾荒拥入了怀中,似乎十分慌张惊讶的模样,认真的看着乾荒的身体四周,确定没有任何受伤的地方,才隐隐止住了泪水,放心了下来。   乾荒似乎不太擅长如此亲密的母爱,只尴尬的伸着两个手臂,一脸的无措。   乾夫人身后不远处,站着一个一身棕色长衫的中年男子,模样和乾荒颇有几分相似,应该就是乾荒的父亲,乾大人。   此时,他正一脸别扭的远远站着,看着自家平安的宝贝儿子,又瞄了一眼魏若水,一脸的恨铁不成钢,脸色提不上有多好。   “你还知道回来?圣上不是不让你回长安吗?你还有脸来?”   清清冷冷的声音让人一听便皱起了眉头。   魏若水疑惑的看着这张嘴就要吵起来的乾大人,依稀的想起,话说不是乾大人自己飞鸽传信让乾荒他们救人的吗……   现在怎么又一副高冷十足的模样,傲娇的不行?   选择性失忆?   还没等魏若水怼回去,乾夫人转过头便是一脸的骄横模样,气哄哄的推了一把装高冷的乾大人,指着他的鼻子便开口骂道,“那你还要我儿怎样?赶出家门的是你,让他回来的也是你,怎么,欺负我们娘家没人吗?我给你说,你再敢骂乾儿,我跟你拼了!大不了合离,大家都别过了!”   乾夫人稳稳地站在乾荒身前,如同一个老母鸡护着小鸡崽的样子,张开着胳膊,一脸的气愤,直让乾大人脸上五颜六色的,没有了任何颜面,欲语又休的看着几个人,只憋出了一句“慈母多败儿”出来。   几人看着素日里慈祥平和的乾夫人如此刁蛮泼辣的模样,均微微呆滞在了原地,惊讶的眨了眨眼睛。   魏若水看着挡在乾荒身前的乾夫人,心里微微一暖,将自己踏出了一步的脚又收了回来。   “咳咳…乾大人好威风啊。”身后一阵咳嗽,让众人这才想起来乾老爷子的存在,一下子屏住了呼吸。   乾大人皱眉看去,一脸不虞的望着那个遮住了整张脸的人,声音不爽,“这位大人又是谁?我们乾府的家事,恐怕还轮不到你一个外人来插手吧?”   魏若水心里狠狠地憋住笑容,好笑的看着乾大人冷漠的模样,心里微微吐槽:别说,只怕这个人还真的能管得了你们的家事……   果然,乾老爷子愤怒的摘掉脸上的面纱之后,直接让对面的乾大人差点跪了下来。   “爹……爹?您怎么来了?”乾大人懵懵的看着对方一脸的清冷,一下子僵住了整个身体。   要不说还是大的压小的,老的压少的呢?   爹管儿,爷管爹,公平公正。   乾老爷子的一亮相,成功省去了诸多口舌,长安城都已经到达了如此地步,哪里还有闲情逸致教育儿孙,而他们也成功的弄清楚了目前长安最困难的是什么。   粮食。   作者有话要说:  今日就这些了,明日尽量多更补回来,哭唧唧,准备开学事情好多啊。   感谢“stardust”宝贝儿的2瓶营养液。爱你们,你们是我写文过程里一直照亮我的星与月,即使再望不到前方,有你们在,光芒依在,心里是坚定而幸福的。啾咪! 第63章 反击粮食问题   一谈起粮食来,府里的几个人都愁眉不展起来。   长安乃国都,相当于现代的北京城,寸土寸金的地方,怎么可能有田地庄稼什么的?   原来的吴国秩序分明,长安城也因为多年的调整而将良田都设在了城郊附近,方便统一打理,城内则多是商铺宅院,用来方便官员百姓做生意、打交道之类,因此存粮一向并不太多。   普通百姓因为粮食流通,随处可见,因此,一般只会在家中存储几日的口粮,大户家族里则因为人多,普遍会多存点。   但是,也仅够家族上下十几日之用。   毕竟,大户家族城外的别庄每日都会送来新鲜的瓜果蔬菜,非战乱年代,根本用不着存那么多旧粮备用。   王家乃长安四大家族之首,一向是长安城、包括整个吴国商道的负责人,同样管理着长安城整个商业的储备和流通。   而现如今,王家规附了晖王,城门一下子被封,简直就相当于切断了整个长安城的食品商业链,断绝了所有人的粮食来源。   民以食为天,没有吃的,这战乱即使不想打起来,只怕也不可能了。   众人表情忧愁的站在院子里,唉声叹气不绝,更有的家仆脸上早已写满了绝望,只等着被活活的饿死,以绝这苦命的日子。   魏若水若有所思的摸了摸下巴,提出一个问题,“可是,我们刚才从长安城郊附近过来,见大理寺附近的百姓倒还可以,明显没有长安城内中心的百姓这般疯狂,是因为人少吗?”   乾夫人见自家儿媳妇问出声,连忙答道,“是啊,那里多为猎户农夫,有少数的几亩薄田,还勉强可以维持生计。”   魏若水点点头,绕着众人转了一圈,脑子里缓缓地分析着。   目前的状况十分明显,这粮食即是晖王现在的手中利器,他想将百姓逼到一定地步,逼到疯狂,如此便可借百姓之手推翻四大家族和皇城,自然,他上位也就名正言顺,还可以明晃晃的解救众人,反身当个大英雄。   但……若是百姓们不缺粮食,他这个计划就破灭了,自然慢慢的就消失于无形之中,没有任何威胁力了。   魏若水突然脚下一滞,捏了捏手里的夜明珠,想起了一件重要的事情。   她皱着眉头,一脸无辜的眨眨眼睛,看向乾夫人,问道,“话说……乾伯母,我之前是不是为了防止天灾**,请您储备过一些粮仓?您们……都用完了?”   她疑惑的问道,才想起这个被遗忘到脑后的投资。那时为了报答乾家恩情,只想着走了之后给他们留点东西以备不时之需,天灾**什么的,虽然不知道丞相那一箱金子可以换多少粮食,但是显然也应该够个十几日吧?   这么快就用完了?   而乾夫人的表情显然比她更加呆滞。   “粮……粮仓?对哦,粮仓!”   众人一脸懵的看着这两个婆媳打哑谜,不知道他们在谈什么。   不过也正常,粮仓一事本就是魏若水单独托付给乾夫人的,乾夫人又没有放在心上,不缺粮不缺钱的,直接完成任务之后就丢在了大理寺城郊附近,没有再动过,早已经忘在了脑后多日了。   若不是魏若水提醒,只怕直到现在,还想都想不起来这回事儿。   众人匆匆的拿着乾家私密粮仓的钥匙直奔城郊而去,乾荒这才总算知道了逵胤真人口中的“自带锦鲤体质”是个什么意思。   这简直就是蒙着眼百步穿杨的运气啊。   乾夫人内心也是十分激动,谁能想到,她不过是听从自家儿媳妇儿的话,做个善事,就当是打发闲暇时间了,居然还能够在无意之中得到如此大的效用。   众人看着乾家粮仓内一向是摆设的地方,凭空多处的二十几座粮仓,震惊的说不出话来。   这……这也太神了吧?   无意之中就解决了晖王的手段,整个长安城的百姓几乎都一下子得救了。   白灯和乾荒复杂的对视了一眼,又彼此嫌恶的扭过头去,但是却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出了一个信息:果然,魏若水就是天降之人,用来拯救整个吴国的。   而魏若水的心情此时也是十分的复杂,本来以为丞相家没钱,连个夜明珠都掏不起,只能给一箱土的不行的金子,还因此在私底下吐槽过几回,然而却没有想到居然也是如此的有用。   这二十几座粮仓,说是喂饱整个长安城的百姓不一定,但是煮成粥,分发下去,也勉强够长安百姓活十几日了。   只是……这得如何分发下去呢?   乾大人看着满满的粮仓,心里激动而兴奋,表面却也充满了惆怅。   整个长安百姓得救了没错,然而,长安却还守着虎视眈眈的楚家军,若是突然的拿出来这些粮食,无疑是给晖王一个惩罚的借口,根本没有任何意义。   “不如……你们装作被抢?让百姓们自己进来抢粮食?”白灯突然的说道,欠欠的表情,努力缓和着这尴尬的沉重气氛,却没想到一下子点到了正题上。   “对啊,为什么不能让百姓自己来抢呢?这样既光明正大的给出去了,也正中晖王下怀,不会引起他们的疑心!”乾大人两手一拍,感叹道,直接就将方案定了下来。   “不是……我就开个玩笑,开个玩笑啊,你们不是认真的吧?”白灯有点慌了,一听乾大人如此给面子的肯定,顿时有点尴尬的以为自己闯祸了的样子,直往魏若水身后躲。   乾荒脸色一黑,将人一把拖了出来,站在魏若水身旁横着腿,明明白白的划分着地盘,语气却肯定道,“可以一试。”   于是,魏若水众人匆匆而来,匆匆而去,只剩下白灯留在了乾府帮忙传递消息,其他人则大喇喇的解决了长安最重要的问题,得胜的回了城外的别庄。   说来也搞笑,得亏是乾府占据了半个街道,对面没有邻居,不然的话,就会明显的发现一个不太正常的事情。   这长安城四大家族,法看乾家,按理说百姓暴动,即使争夺四大家族粮食,那首先争夺攻破的也应该是文弱的冯家才对啊?毕竟他家全是文人,即使现任家主负责宗人府,也不过是擅于记录文书,很好搞定才对。   怎么会是一向强悍的乾家呢?   而且,这前一波百姓才抢的满载而归,得意洋洋,后一波百姓便也扬言拿到了乾家的所有粮食,这到底是被攻破了几次府邸?难道竟如此外强中干,没有一点抵抗能力吗?   而再看乾府,此时的乾夫人和乾大人正演的激烈,白灯偷偷摸摸的躲在一边,看着每一次被暴民抢走食物之后,两个人慌张而焦急的模样,都不禁想给她俩叫一声好。   演的真棒,若是他不知道事实,都要信了。   一个年仅七岁的女娃娃怀里抱着母亲塞过来的一小袋黄面,犹犹豫豫的看着乾夫人伤心不已的模样,悄悄的递还给了她。   乾夫人正嚎着的嗓子微微一停,看着大眼睛眨巴眨巴的小姑娘,心里一柔,继续干嚎着将角落里的一袋红枣塞到了小姑娘怀里,连带着那袋子黄面,一起送了出去。   于是,在连着嚎了几日的情况下,长安城百姓们都要渐渐安静下来了,楚家军那里才察觉到了有什么不对的地方,急急忙忙的报告给了晖王。   楚二公子去的时候,晖王正坐在书房里,手中正拿着一支丹青笔,缓缓地画着什么。阳光斜斜的洒落在画纸上,柔柔的照射在晖王的侧颜间,如同神落地一般,白色的光晕萦绕在他的四周,让人心中蓦然的就产生了无比的敬意。   晖王听完他的禀告,并没有特别吃惊,反而十分淡定的,如同等了很久一般,手中的画笔不停,一遍遍上色晕染,耐心十足。   “总算是来了。”   他低低的声音说道,似乎一直在等着一样,将手里的画笔满意的放了下来,看着桌子上的画卷笑的满足。   然而,还没等楚二公子好奇的瞄上一眼画的是什么,就见到晖王再次亲手的,一点点的将刚画好的画卷再次的撕开,直到分崩离析。   残破的人脸被扔掷在纸篓内,晖王淡定的拿起一旁的手帕擦拭着自己的双手,缓缓的说道,“既如此,下一步可以开始了,让冯振和黄鑫给我看看他们的诚意吧。”   平平淡淡的语气如同没有任何情绪一般,仿佛在说着什么不太重要的事情,若不是这两个名字,一个是冯家二公子,一个是当今一品大员,领侍卫内大臣,皇帝的宠臣。   只怕,还真有人以为只是两个无足轻重的人罢了。   低着头的楚二公子内心微微一怔,不敢抬头看人,只低着头,无比恭敬而惶恐的答道,“是,公子。”   而此时,城外的别庄内,乾荒正抱着自己的枕头,苦哈哈的站在门外,一脸的委委屈屈。   作者有话要说:  女主无敌,大佬们的战争正式拉开序幕,三进□□,看看到底鹿死谁手。   谢谢“stardust”小宝贝儿的两瓶营养液,一直以来的支持真的是十分感动,mua!久等了大家~虽然感觉没人等着,哈哈哈哈 第64章 下一步计划 “夫人,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乾荒可怜兮兮的站在门外,扒着门说道,一脸的死缠烂打模样,不管屋内的人怎么说都不离开,像是摊死的老狗一般,又可怜又可恨。   不远处的乾老爷子和胡嘉躲在拐角处,偷偷摸摸的,不敢露脸,只远远的看着乾荒的模样,小声的猜测着。   一点都没有个上下级的模样,倒像是同龄人一般。   “你说……我孙儿能进去吗?”   乾老爷子皱着眉毛,迟疑的问道,丝毫没有任何原来的叱咤风云的乾侯爷的模样,倒像是个孩子一般,鬼鬼祟祟的,操着自己家孙子的心,不断地偷摸给他鼓着劲儿。   趴在墙边上的胡嘉听着大老爷的问句也有点迟疑,不确定的看着自家少爷的死皮赖脸模样,隐隐的感觉到有什么高大而严肃的形象正在自己心里坍塌着。   他想了想,认真的说道,“我看……悬。”   “少夫人的性格一向刚强,少爷和我们如此联合起来欺骗了她,换做是普通小姐还好,若是她,只怕没有几日是绝消不了气的。只是没有想到,少爷居然有勇气亲自告诉她,也是奇怪,不说的话不是更好的吗?现在也不至于这样被挡在门外了。”   胡嘉担忧的说道,为自家大人的突然失智,感到十分不解。   乾老爷子拍了一下前面人的脑袋,一脸的看不上眼的模样,眼中隐隐带着点儿得意和自豪。   “你懂什么?孩子,你还是太年轻了啊!我以过来人的经验告诉你,这世上,绝没有不透风的墙,藏,是绝对藏不起来任何秘密的。我孙儿这点上,可比我年轻的时候聪明多了,他知道,以孙媳妇的聪明程度,反正早晚会明白过来,与其等着女人察觉之后一起算账,不如自己先主动坦白,还能减轻点愤怒程度,你明白吗!”   被打了脑袋的胡嘉一脸疑惑,不懂得这夫妻相处之间和“算账”、“坦白”什么的有什么关系,只不服气的小声回了一句。   “可是,如今这样不就惹得夫人生气了吗?反正说不说都会生气,还不如不说,万一察觉不出来,不就瞒过去了吗?”   乾老爷子一脸高深莫测的摸了摸自己的胡须,替自己的孙儿辩解着,充满了语重心长的感觉。   “你啊,没有经历过夫妻生活,自是不太懂。这夫妻之中,要说最严重的,不是欺骗,而是没有坦白的心思,彼此猜忌防备啊。若是还没开始,就存在着隐瞒的想法,万事等着对方察觉了之后再说,夫妻日子是绝过不长的,时间长了,自然就会有火山爆发!”   “其实,夫妻之间有时的关系,就和犯人与主审官的关系差不了多少。有时候,一方人是审问者,那另一方即是犯人的角色,处在弱处,就应该坦白和无条件的执行听从,这往往才是真正的能够让审问者放心的解决办法。可如果这个时候,扮演犯人角色的一方,一味地反对辩解,让审问者产生了不信任感,那么,只会让其牵扯出其他的牵连问题,积攒着所有平日里的矛盾一起爆发。那么,到时候就不是谁犯错的问题了,而是你这个人有问题,彼此之间失去了信任与托付,她感到不安全了。当她对你的人产生了失望之后,自然就会对你们之间的感情重新审视,到时候……恐怕就没这么好解决了。”   胡嘉愣愣的听着,嘴快的问了一句,“侯爷,您怎么这么清楚?”   乾老侯爷微微一滞,装作咳嗽了两句,没有回答,只避开了问题,让胡嘉用心的看着乾荒之后的动作,耳边微微带红。   胡嘉没有得到答案,也没多想,只心里暗暗地琢磨着,感叹道,这乾家,还真的是四大家族里以法出名的,看看这祖祖孙孙的,谈个恋爱都能够想到主审官和犯人的关系,多敬业啊。   而站在门口的乾荒却并没有离开,死皮烂脸了一会儿,看着没用,便干脆的掀起衣袍往门槛上一坐,也不在乎其他丫鬟侍卫的嬉笑眼神,像是一个赖皮流氓一样,扒着门口接着哼唧解释着。   “夫人,夫人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不该骗你,可我这不是急的慌吗,这眼看着你都出狱了,还不琢磨着早点嫁给我,我没有安全感啊!”1   乾荒哼哼唧唧的拖着长腔,带着点儿撒娇的意味说道,却听得房内的人突然回答。   “没有安全感不是你欺骗我的理由!”   房间里突然的声音让他精神一振,眼睛亮晶晶的再次站了起来,虽然感觉若水的声音似乎微微有点奇怪,但乾荒却没有多想,只微微一愣,便接着解释道。   “所以说嘛,我错了,我承认错误,都听你的惩罚,只要你别不理我啊,你那天不也说了吗,坦白从宽,我这都主动坦白了,夫人你就原谅我吧!我以后再也不敢了,而且那天我本来也没打算碰你啊,天证明的,我那日都准备跟你只是纯聊天了,谁能够想得到,后来……我也没有想到你吃了百香果啊,这也不怨我啊……”   门外的人声音可怜,却让屋里的人引不起半点同情。   虽说那百香果确实是自己误食的,按理说还要感谢乾荒那日的“贡献”。可是,这乾荒心眼实在太多,平日里总是各种坏心眼儿,看着表面上可怜兮兮的,装各种无辜可怜,但是却每次都算计着人,虽不是什么恶意的,却也让魏若水十分气愤。   仿佛是在明摆着嘲笑她的智商一般,过分!   若是不早点整治一下这股聪明劲儿,只怕以后把自己卖了都不知道呢!   而屋内的魏若水也没闲着,此时正拿着一只毛笔,淡定地坐在桌前,勾勾画画着。   这是她一向思考的时候小习惯,喜欢将所有的线索过程画出来,然后推算总结归纳猜测。   而另一只手,她却放在了流月公主身上,让她拿着腔调的,冒充着自己的声音和乾荒说着话。   自那日被逵胤真人大伤之后,几个鬼魂好不容易才调整好,却惊讶的发现自己的宿主已经被乾荒那小子吃了,纷纷都气愤不已。   然而,魏若水一个警告的眼神,让他们也只能暗暗地忍住自己的不服气,乖乖的闭嘴。   毕竟,当事人什么都不在意的事情,他们有啥权利在意呢。但是,心里却都难免憋着一股子闷气,尤其是流月公主,自以为这么长的时间,怎么的也应该和魏若水达成了闺蜜级的关系,却没有想到,对方居然连这么大的事情都没有跟她商量,便私自做了主,因此十分的气愤。   看着魏若水怂恿着自己逗乾荒大人,流月公主索性也撒开了欢儿,各种玩笑的话调戏逗弄着乾荒,丝毫没有感到自己的声音和语言和平日里的魏若水相比,有多崩人设。   乾荒微微皱眉的听着里面的人的答话,眼中闪过一丝冷意,又一下子消逝,耐心的哄逗着,似乎毫无察觉的模样。   屋里其他多年人在旁边看着好戏,笑盈盈的,只除了小将军闷闷不乐的,听着乾荒一口一个的“夫人”,流月公主娇俏的应答着,心中十分不舒服。   魏若水也没让他闲着,拽着他理性的分析起晖王下一步的动作来,一副自说自话的样子,脑子里却暗暗地疏通着所有的信息,一副誓要把晖王打败之后,急着回自己世界的模样。   “不是……老大,你到了现在这一步了,不会还想着回自己的世界吧?”小将军不确定的问道,一脸的难以相信。   这两个人真的是,思想都不在一个地方,也不知道是怎么相爱的,一个想着如何娶妻生子,圈住媳妇儿,一个却想着国家大事,回自己的世界。   也是神奇。   “那当然了。”魏若水一副十分理所当然的模样,似乎与乾荒成亲,根本不影响她所有的判断。   毕竟,她的任务就是如此,来吴国,完成使命,回家,这才是她最终的归宿与目的,其他的自然是靠边儿站,遵循天意正统才是正常的发展。   难道不是吗?   小将军看着对方眼中的内容,不禁想要抓狂。   !!怎么可能正常!   乾大人,突然的,我想为你心疼一秒。   然而,魏若水却没有顾忌他的疑问,接着说着晖王的事情,似乎丝毫不影响自己的理智分析。   “我觉得啊,晖王的下一步,一定比他这第一步的试探要强硬的多。你想想,八年蛰伏,如果真的像是乾荒和太子所说的那般模样,那么天才的人物,花了八年的时间崛起,怎么可能手里就只握着一个楚家和王家?肯定有其他的,更加周全的计划啊!绝对不只是这么弱才对!”   小将军默默地听着她的吐槽,心里想着:原来差点饿死整个长安城的百姓,逼得暴动,是一个特别弱的计划吗……   作者有话要说:  来晚啦,终于收拾完了,明天就开始爆更啦,我总算是快要结束了,哭泣。   谢谢“stardust”宝贝儿的2瓶营养液,感觉似乎被包养了一样,和哈哈哈哈,开心,啾咪! 第65章 太子生死未卜   然而,正如魏若水所猜测的那般,众人还没来得及分析晖王下一步的动作,就已经有人找上了门来。   夜幕降临之后,乾家别庄的大门被缓缓的敲响了。   “叩叩”声低沉无力,在安静的夜色里不太清晰,但是却足以让人察觉。   别庄的门童揉着发困的双眸,缓缓的打开大门,却看到一个浑身带着血的人迎面扑来,险些将已经打开的再次关上。   门童慌张的扶住那人,心颤不已,怀中的人五官早已经被满脸的血腥给糊的看不清楚了,背上也正插着一只箭,明显就是一副受到追杀的模样一般,只剩下一身的侍卫衣服勉强的还能够让人看得出来不是什么坏人。   那人口中一直在喃喃着,费劲儿的凑到嘴边,才大概能够听清,喊得是什么。   “乾、大人……乾大人……”   眼皮一跳,几个人心中一惊,慌张的将人给抬了进去,小心翼翼的看了看周围,再次关上了别庄的大门,   好在此时已经进入了深夜,没什么人看到,城郊附近的居民早已经熟睡了。   乾府的灯火渐渐点亮,一种焦灼的气氛缓缓的流露开来。   “外面发生什么了?”魏若水正睡不着的盯着晖王的计划思考着,看着外面亮起的灯火,不禁问道。   胡林从太子妃身旁站起来,趴到门缝上看了一眼,回答道,“好像是什么人进来了,嗯?一股血腥味儿。”   魏若水的眼睛骤然睁大,听见胡林的话,连忙放下了笔,将自己刚换下来的衣服再次穿上,好奇的走了出去。   大厅里的乾荒和乾老爷子早已经接到了消息,此时正忙不迭的穿上衣服,从卧室里急匆匆的走了过来。   当然,乾荒是从书房出来的。   然而,此时早已经没有人注意那两位新婚夫妻之间的小打小闹,而是全聚集在了刚被送进来的人身上。   门童早已经贴心的将那人脸上的血污擦去了,小心翼翼的抬放在凳子上,围成一团,看着大人们出来,连忙低着头规矩乖巧的退了下去。   此时的长安城被围困着,皇帝无可倚仗,所有的希望可以说全部都寄托在了太子身上。   乾荒更是将自己身边常用的大部分暗卫都派了出去,一波安插在禁卫军之中,保护皇帝,一部分分给了太子殿下,暗中保护护送。   此时,乾荒一眼看见熟悉无比的脸颊,内心不禁大惊,险些踉跄而倒。   “小、小于……?”   乾荒惊慌的问道,难以置信的看着被安放在凳子上,满身血污的下属,双手伸了出来,又不敢触碰,颤抖着收回。   此时,胡嘉和魏若水也匆匆的赶了进来,看见大厅中基本上已经是一个血人的“来客”,内心大惊。   “这是……这是什么情况?”   众人慌乱的将那名侍卫围在中间,连空气中流通的气流都险些一滞。   乾老爷子敲了敲自己的拐杖,严肃的看了看周围,说道,“除了胡嘉和孙儿、孙媳,其他的人都下去吧,今日之事万望噤声,若是知道有谁传了出去,家法伺候!”   严肃而充满了高位者习惯的声音让众人慌不择已的低头,连忙退了出去。   乾家家法,有时候比大牢中的刑罚还要令人折辱,此话一出,自是没人敢乱嚼舌根。   但是,众人心里也隐隐的感觉到了一丝绝望,连太子身边派着的暗卫都已经到了如此的模样。   只怕这长安城,不保了。   那侍卫仿佛吊着最后一口气一般,喉咙里堵塞的血污“吭哧吭哧”的,身上的铠甲早已经被砍得稀碎,刀刀深可见骨的伤口,看得人触目惊心。   尽管长期身处在牢狱之中,但是魏若水毕竟是一直生活在社会主义规矩之下的人,哪里见过这个阵势,不由得有点慌张的后退两步,看着那血淋淋的人。   此时,她才算是真正的有了一种战争和死人的概念,内心大恸。   虽然乾荒在魏若水面前总是表现的十分的乖巧,甚至有点撒娇的意味,给人一种极其不靠谱的感觉,但此时,也能够看得出来,关键时刻,还是得靠他才行。   在魏若水身边,乾荒是一个可以放得下身段的人,但是在普通人面前,他仍然还是那个无比靠谱的,遇到事情会第一个想到的人。   乾荒虽然一开始有点惊讶,但是很快的就调整了表情,十分镇定而冷静的扶住了那人血污的身子,并没有一点儿的害怕和嫌弃,只低着头耐心的问道。   “你是小于?发生了什么,你不是和太子一起去庞国借兵了吗?太子呢?”   乾荒尽量保持着声音的平稳,起码,他不能乱,他若是乱了,整个吴国就完了。   小于的声音已经濒临了虚弱,只从喉咙里用尽了力气一般的发出两声“抽哧”声,然后努着力的昂起头,说道。   “大……大人,太子……太子他……”   说着,便隐隐的有着点儿哭意,艰难的一个个字,看的众人都不禁有点儿心急。   乾荒内心一沉,轻轻的扶起那人的上半身,努力不靠近那支箭,无比冷静的接着问道,“太子怎么了,可是……你们半路遇到了什么变数?”   只见那侍卫艰难的吞咽了两下,发白干涩的唇缓缓张着,右臂微提,露出了一个晶莹无比的玉佩。   乾荒眼睛一尖,迅速的认了出来,这是太子的贴身玉佩,是太子从不离身的,皇帝送给他的成人礼物,此时在小于手中,只怕是……   一个不太敢相信的想法在众人的脑海中浮现出来,又立马摇摇头压了下去。   “小于,你要撑住!马上,马上大夫就过来了,你一定要撑住!”   乾荒带着点儿急切的命令声,让凳子上已经没有什么力气的侍卫艰难的摇了摇头,接着说道。   “大人,不用了,我已经不行了。太子……太子在与我们借兵归来的路上,遇到了刺杀,那些杀手训练有素,我们人少,抵挡不住,太子他……太子他被人逼着从悬崖处掉了下去!而且,而且胸口中了一箭!臣万死不足以……咳咳咳……”   他艰难的说道,十分痛苦的模样,捂着自己胸口的箭便是一连串的咳嗽声,看得人心惊胆战。   “你是说,太子受伤了?而且,生死未卜?”   乾老爷子惊讶的站起来,慌张的脚下一滑,差点摔倒,被身旁的胡嘉一手扶住。   长安被围,即使稍有不慎,让乱臣贼子得登大宝,起码他们还有太子,也足以是吴国的希望。   可是,若是因为去庞国借兵而出了什么事情,那无疑是撼动了整个吴国的根基。   皇帝子嗣稀薄,膝下只有一个六皇子和三皇子还仍然活着,但是三皇子腿脚在幼时摔下来过,行动不便,六皇子又有点愚钝,满目之中,只剩下太子是唯一一个能够担当的起国家大任的皇子。   而此时,你说太子遇袭了,生死未卜?   这简直是当头一棒,敲醒了他们想要击败晖王的决心。   皇帝被困在长安城,此时没有兵没有王,想要跟晖王斗?   这简直就如同开玩笑一般。   “在哪里……太子在哪里丢失的?你们可有去寻找?”   乾荒冷静的问道,似乎丝毫没有因为太子的失踪而乱了阵脚,理智而坚定。   “是……我们…我们遇袭之后,也曾经去崖下找过,但是因为路上一路受着刺客的追杀,我们寸步难行,废了不少的时日,等我们到了崖底之后,早已经见不到太子的人影了,只剩下这枚玉佩……”   小于内疚的说道,紧紧的皱着眉头,一副十分哀痛的模样,似乎已经认定了太子已经去世了一般。   大厅中的众人皆安静不已,不知道该如何安慰他,此时,王都没了,所有的希望都没了,他们才更像是需要安慰的人。   “那……借兵……”乾荒心有不忍的问到,而却看到小于颤颤巍巍的从怀里掏出一个兵符。   “借……借到了,庞国愿出兵力四万,以助吴国,清离叛贼。”   艰难的将兵符递给乾荒,他突然的吐出一口血,紧紧的抓住了乾荒的衣领,倒是清出了喉中堵塞的污血,忍着最后一口气,愧疚的说道。   “乾大人,请一定要,一定要去寻找太子!吴国……吴国就依托给你了。我没有完成大人所托付的任务,实在是万死不足以辞其疚!”   再次吐出一口血的小于紧紧的捂住自己的胸腔,巨大的疼痛感让他整个人都开始颤栗起来,额头上的冷汗更是一层层的冒了出来,目眦尽裂的看着乾荒,内心的悲痛早已经击溃了这个人全部的意识。   他已经到了最后的时间了,支撑到这里,已经是一个奇迹了。   “不,你已经尽力了,非常好,你做的很棒。”   乾大人认真的说道,复杂的看着他,从袖中缓缓地掏出一个匕首,带着巨大的哀痛,狠狠地刺入了那士兵的怀中。   看着他睁大了眼睛的断了气,乾荒哀伤的将对方的眼睛给合上。   此时,大厅中的气氛也已经到了最低点。   如此大的伤痛,早已经不可能治愈,与其说等着一点点消磨痛苦,不如给他一个周全,反而是最大的恩赐。   看着怀中的人断了气,乾荒叹了一口气,站了起来,表情不清。   魏若水哪里见过这个,看着一地的血污和凳子上的死人,紧紧地控制中自己想要后退的想法,忍着这种快要发狂的头皮发麻感,慌张的看到了大厅中如竹子一般稳稳站着的乾荒,这才心下稍安。   惶惶之间,这才感觉到了一股扑面而来的,真实的世界感觉,而不是如同书中一般、游戏之中一般,虚假而没有任何情感疼痛的世界。   这里面,每一个人都是真实的,有血有肉的,会呼吸会去世会受伤的,真实的人物。   包括乾荒。   此时,魏若水就如同一个刚来这个世界的小姑娘一般,突然感受到了乾荒身上的压力,还有属于这个世界的,每个人的身上的那股庞大的责任感。   不同于所有她曾经感知到的责任感。   “乾儿。”   乾老爷子情绪不清的说道,隐隐带着一点儿无助和哀叹,眼神晦涩。   他们是吴国的世家之族,为吴国鞠躬尽瘁数百年,不论从哪种角度而言,都早已经超越了一种臣子的身份,一种盲目的跟随着皇帝的身份,而是身担着整个吴国百姓的安危,还有一种说不出的,对这个国家的情分与责任感。   “我知道。”   乾荒缓缓的转过身子,表情是前所未有的沉重与郑重,看着大厅中的众人,慢慢的将视线放在了魏若水身上。   那目光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感觉,掺杂着不舍、难过。迟疑和坚定,以及浓浓的无奈之情。   “如今,太子生死未卜,即使是我们将晖王推翻了,也没有任何用处,此时,只有找到太子,才是重中之重。”乾老爷子沉重的说道,叹了口气。   “可是……那可是悬崖高壁,殿下又受了伤,怎么可能……”胡嘉迟疑的说道。   众人都知道他没有说完的意思。   怎么可能……还活着?   是啊,这不是电视剧,更不是什么武侠无敌的世界,这个世界里都是普普通通的人,顶多会几个拳脚功夫,也不过是全靠肉搏。   从那么高的高度掉下来,怎么可能没有任何事情?   但是,没有尸体,没有尸体就意味着不一定,也就意味着有可能活了下来。   也许……被人救了呢?   魏若水尽量的往好的地方想着,却感觉到自己身后有人轻轻的拽了拽她的衣袖。   是太子妃。   “那个……太子应该是没死。”她微微有点不好意思的说道,尴尬的笑笑,却一下子点亮了所有人的希望。   作者有话要说:  先发一章,还有一章,没有改完,等会儿发。这里是一个想要完结的勤奋码字机作者!高高的fg已经立起,我不听我不听!(蹲坐捂耳朵) 第66章 离开   “你……你说什么?”   大厅里的乾老太爷皱着眉头的问道,看着魏若水坚定而冷静的模样,听着她的话微微有点呆滞和难以理解。   一旁的胡嘉微微一愣,莫名的感到了周身的一冷。   乾荒知道魏若水的能力,垂敛微思考了一瞬,便想到了她可能是听到了什么灵魂的说法,并没有特别惊讶,只是跟乾老爷子欠着身打了个招呼,便带着魏若水回了卧室。   魏若水不明白所有人的呆滞,只乖巧的和乾荒回了房间,看着对方认真的关上了房门,扭头望着她。   那目光,带着点儿难以言说的气氛,只叹了口气,幽幽的看着她,仿佛有什么十分纠结的事情需要他决定一般,晦涩而艰难,却带着一股子要把她融进骨血里一般的狠厉,充满了绝望的疯狂。   乾老爷子站在大厅里,不禁也叹了口气,看了一眼紧闭的房门,决定给他们点儿时间。   只喃喃的说着,“唉,这才新婚,也是没有办法了。不过,这庞国简直是不要脸,当时他们国家清君侧借兵,我吴国派了十五万的士兵前去帮忙,而此时,他却只堪堪派了四万?简直是无耻之徒!呸,臭不要脸!”   那乾老爷子愤愤的骂道,看着身旁的胡嘉一脸疑惑的模样,耐心的解释着,“这楚家军,在长安的驻扎军是五万,但在长安周围的储备军还有十万,拿这十五万对上四万,这不明摆着找死嘛,这借的兵有什么意义?简直就是来送人头的!况且,楚家军一向是训练有素,在长安驻扎的又是精英部队,若是正面够对上,只怕我们连城都进不去。”   胡嘉愣愣的点点头,内心也不禁有点愤然起来,几乎不用想,也知道庞国这四万人来的会是什么兵力,无非就是各种老弱病残罢了。   简直是明摆着的欺人太甚。   身后的奎林将军的鬼魂站在厅内,还未跟着魏若水进去,只有点犹豫的思考着什么,他一言不发的看着如今乾家所面临的事情,心里也是十分的不适。   尽管,这个国家愧对于他,尽管这个国家侮辱他杀了他,尽管这个国家对他丝毫没有心软脆弱,带给他的只是痛苦。   但是,他对于这个国家还是深爱,还是热烈,还是……看到它一点点面临绝境,每个人深陷绝望之中,站在悬崖边摇摇欲坠的模样,他的内心仍然是难以诉说的哀痛。   一旁的流月公主探出了脑袋,看着他的纠结与不适,十分理解的拉住了他的手,紧紧的牵住他的五指,默默的给着他支持。   活着,他们为着这吴国殚精竭虑而死,死了,却还是难以放下这吴国的责任。   说来也可笑,明明操心如何保护吴国的,应该是活人,他们却成了毁灭这国家的。反倒是他们这些死人,早已经没有任何用处了,但是却瞎操着心,担心着活人的安危。   此时,卧室中的魏若水已经耐心的跟乾荒解释起太子妃的猜测来,带着点儿不知所措的茫然和无助,单纯的转达着太子妃的话,一步步紧跟着,不敢落下。   “她说……一般结为夫妻,灵魂之间都是有所契约的,自然就能够感知的到对方,哪怕是相隔甚远,但是只要是对方有大的变动,比如说去世之类的,怎么也会在心里突然的感受到大的波动。虽然……太子妃已经去世了,但是灵魂还在,若是太子殿下有什么大的事件,她怎么都会有所察觉,不会到至今为止,没有任何感觉的。因此,太子可能……并没有死。”   太子妃认真的分析着,却让乾荒精神大震。   其实,不论是太子去世如何,他这路都是必要去一趟的,但是,若是能够确定太子没死,这无疑是一个巨大的希望,简直就是一个安心剂。   起码不管今后与晖王的战争到底如何,这后路,是稳了。   乾荒看着魏若水茫然的眨眨眼,知道她并不太能够相信这种十分感性的说法,带着点怀疑和迷茫的表情让乾荒微微有点想笑。   然而,想起了接下来要跟她说的事情,又感觉到了无比的沉重。   乾荒表情复杂的看着魏若水,眼睛里隐隐带着一点儿内疚和说不上的难舍。他温柔的将魏若水拉到一旁的座位上坐下来,耐心而委婉的试探道。   “我……若水,我可能,要出门一趟。”   他说着,看着魏若水的侧颜,一脸的认真,魏若水微微一愣,看着他揣测而复杂的眼神,一怔,轻松的说道,“去呗。”   乾荒无奈的叹了口气,肩膀微微有点沉了下来。   他清楚,其实他怕的不是出去的危险,更不是找不到太子的挫败,他最怕的,其实也就是魏若水的这个态度。   他担心着吴国,担心着天下,食君其禄担君其忧,这是他应做的,也是他的责任,寻找太子是绝对紧急的大事,可是,他却不得不犹豫了,在看着自己刚娶进来的美娇娘之后。   尽管逵胤真人解释过,这个世界里的魏若水已经是完整的,拥有三魂七魄的人了,能够感知到所有的情绪和认知。但是他却清楚,魏若水还是习惯的以原来世界的习惯,处理着所有的事件和感情。   她习惯性的冷漠淡定,习惯性的不太用那些不常用的情绪和态度去思考人与人之间的关系,习惯性的一个人,习惯性的远离各种繁杂情绪。   因此,她对乾荒,从来都没有一种非常热烈和肯定的态度,都是冷淡的,带着点儿理智的。即使新婚之夜的时候,她答应了嫁给他,也是一种基于补偿心理或者内疚心理的感觉,并不是什么想要与自己一辈子的那种冲动和想法。   他能够感觉到,魏若水是喜欢他的,因为她不抗拒,不排斥。   但是,他却害怕对方不知道,她是喜欢自己的。   那日新婚之夜,即使有着百兴香果的诱导,但若是以魏若水的性格和能力,想要推开自己,其实是一件完全轻松地事情,自己也绝不是她的对手,更遑论钳制住她。   这么多日子的相处,他总算是明白了魏若水的一个习惯。   她习惯后退和避让。她喜欢的,她从来不会去争取,甚至说她可能根本就不知道自己喜欢,因此,只是一味的坐等着,愣愣的看着别人步步接近。   若是她喜欢的,那么便不会抗拒,若是自己讨厌的,那么就一定会推拒的远远地,再也不允许对方跨进一步。   因此,他从不担心对方会不爱他或者爱上别人,只是……这才刚新婚不久,还没来得及笼络感情,还没来得及让自己告诉她,自己有多爱她,让他引导着对方,渐渐明白,对方是爱自己的,就不得不因为吴国,因为长安而离开她的身边,去寻找太子的踪迹。   可这一离开,顺利了半月可回,不顺利……   他真的很担心,那种没有安全的,感情飘荡在半空中,难以着地的感觉,让他隐隐的内心抓狂,他生怕自己还没来得及告诉对方所有的爱意,那人却已经被上天给召回了原来的世界,离开了自己的身旁。   乾荒的担忧不是没有道理的,魏若水对于感情,习惯性的以原来的方式思考着,尽管看着乾荒无比复杂不舍的眼神,她却一把拍开了内心“对方可能不舍的她”的想法,选择了常规的判断,“对方一定是操心着长安城的事情。”   因此,连忙的安慰道。   “这个我懂,你放心,即使是你不告诉我,我也会给你盯着长安城的,毕竟逵胤真人也说了,长安城的解救说不定是要靠我的,因此,我一定会替你紧盯着长安城的动静,若是白灯有什么晖王的消息传过来,我会认真的试着去解决,你放心,太子要紧,我们兵分两路,我给你看着长安,你就安心的去寻找太子吧,一定可以找到的!”   乾荒看着对方信誓旦旦的眼神,勉强的将自己心里的话咽了下去,不知道该如何说出来。   其实,他很想问。   你会走吗?   你爱我吗?   你会……因为我而留下吗?   但是,他却突然发觉,这些问题基本上都毫无意义可言,因为他心里早已经猜到了对方的答案,没有在身边的感情,谈不上感情,那些虚空中的承诺,不过是自欺欺人罢了,只有那阳光真正的绽放光芒,才是真正的光芒。   其他的东西,不过是笑话罢了。   即使逼对方给与一个承诺,也不过是多余之举。   该走的,留不住,不想走的,赶不走。   魏若水看着身后的奎林将军皱皱巴巴的将手里的一团东西递了过来,有点茫然,那手里的一团,似乎是一个牛皮纸模样般的东西,她愣愣的接过来,不知所措。   乾荒看着魏若水手上突然多出的东西,不禁微愣,心一沉,不由得想起了那日地窖的那把钥匙,悄然的看了眼自己的身后,没有说话。   魏若水凌乱的听着奎林将军极为不好意思的声音,微微一滞。   “这个……这个是之前我活着的时候,琴里将军给我的借兵诏。原本打算用在之后平定庞国的战争上的,却没想到这场仗还没来得及打,就被人弄死了……这个借兵诏也被人烧掉了。这琴里将军曾经在塞外时被我救过一命,虽然……我已经死了,但是,若你让乾荒把这个给他看,说不定,他会看在往日情面上,借点儿兵给你们?”   小将军弱弱的说着,不太确定的将手里的牛皮纸递给了魏若水,内心颇有点心虚。   若是他还活着,也许还会有点底气,但是,他去世了这么多年了,只怕再大的恩情,再亲切的关系,都只化作了一g黄土了,谁还会记得?   更何况,对方也已经不再是原来的那个小将领,而是堂堂的麒麟大陆的守护者了……   但是,让他眼睁睁的看着吴国到了如此举步维艰的地步,抱歉,他仍然做不到熟视无睹。   如果能帮得到吴国,哪怕是一点儿,起码,也能够达到他心里的无愧了,否则,只怕鬼生难安。   而乾荒听着魏若水的转述,却有点眼皮发跳。   琴里将军??   琴里将军!!!认真的吗?   要说这片大陆,魏若水不清楚,可是基础的认知,基本每个人都知道,也几乎没有人不知道琴里将军的大名。   魏若水好奇的听着乾荒给她科普着世界观,这才发现这个世界就如地球一般,是分为几片大陆的,虽然文化的起源都是一样的,但是大陆的风俗却十分不一样,世界观也千奇百怪。   他们的这片大陆叫做白虎大陆,与麒麟大陆相交接,分为吴国和庞国两个大国,其他夹杂着各种小的国家,而隔壁大陆却不一样,和他们临近,却是一片娱乐至上的王国。   虽没人去过,但是却听说如同天堂一般,那里没有烦恼,也没有任何其他的痛苦,只是剩下了娱乐与歌唱行业为上,分为着四个国家,但是四个国家的国王却都是亲戚,没有战乱和打斗,没有争吵和抢夺,只剩下一片和谐。   百姓每日唱歌跳舞,追逐着一些歌姬、舞蹈之人,关系特别的和乐,日日笙歌。   而如此完美的世界,自然有一个无比强大的边防。   琴里将军便是那片大陆的边防,也是那片大陆的守护神,传说中其人用兵如神,守护着四国安危,手拿百万大军,后来更是归属了龙马城庄,成为了怀瑾公子的座上宾。   那个――与晖王并称为两大神童的,神秘无比的城庄之主。   若是琴里将军可以帮忙……   那几乎是一件天大的喜事,单凭着琴里将军手下的麒麟护卫队,便可以轻松的碾压晖王手下的楚家军。   但是,琴里将军一生只爱声乐之类的东西,从来不欠人情,也没有任何弱点软肋,会同意借兵吗?而且,两片大陆也离得未免太远,若是赶过来,起码也应该有半个月的时间才能够到达。   半个月时间……   那时,长安不知道还能不能撑得住了,也许……早已经沦陷了吧?   但是,尽管如此,这个借兵诏无疑是一个非常大的帮助,有希望总比什么都没有要好得多,而现如今,只要是一份希望,就足以他们用尽全力去尝试。   魏若水肯定的点点头,将手里的借兵诏状交给了乾荒,拍了拍他的手臂,让他放心。   太子之事,耽误不得,乾荒即使再百般的不舍自己刚娶回来的美娇娘,心里十分的惆怅,但是门外却已经传来了乾老爷子的催促声。   国家兴亡在身,乾荒无奈,只能不舍的离开,只轻轻的说了句。   “等我。”   魏若水没有太在意的点点头,却不知道,这句话,却仿佛如一个fg一般,高高的竖起,成了很长一段时间内,她最在意的两个字。   长安城的事情继续在发酵,即使温饱问题已经勉强解决了,但是城外的人却依旧进不去,城里的人也出不来,这始终是横贯在所有人身前的一个问题,而吃饱了之后,未免就有人开始有精力琢磨起其他问题来了,城中的许多儒士也开始蠢蠢欲动起来,撸起袖子开始商量起国家大统的问题了。   刚开始大家勉强还要着点儿面子。   有支持晖王的,言“晖王自幼便是惊才绝艳,哪怕没有见过诏书,也足以知道,晖王定是先皇命定的继承人选,当今皇帝囚禁多年自己的亲弟弟,嫉贤妒才,实在不是一个帝王应该有的胸襟。”   却也有站在皇帝这边的,称,“当年遗诏上写的分明,乾老爷子和当时的丞相都眼睁睁的看着,连奎林将军也在,怎么可能做得了假?也许晖王的遗诏只是自己说的一个幌子,他至今都没有把诏书拿出来,谁知道真假。”   而到后来,基本上第二种声音就被渐渐消灭了,只剩下了第一种声音。   不为五斗米折腰,那只是话本上的故事,真正遇到了生死大事,谁还管事实是如何?   事实,本就是胜利者书写的故事。   渐渐地,所有的人都期待着皇帝能够退位让贤,因为这样,便可以不费摧挥之力,将这场还未打起来的战争消灭在摇篮之中,没有流血和死人,便可以恢复原来的生活,岂不是更好吗?   而那波被压下去声音的人,不仅声音被渐渐的压了下去,连带着人也渐渐消失不见了。   诏书?   当然是假的。   怎么可能有诏书?也不想想,若是有诏书,晖王怎么可能任由自己被关在牢里八年之久?   一切的一切,不过是楚将军挥起战争大旗而寻找的由头罢了,晖王没有反对,或者说根本就不在意,自然也就顺着这种说法说了下来。   然而,楚将军却不知道,这其实才是晖王最充满心病的一件事情。   那时,晖王年少,不过是二十出头的年纪,正是书生意气的时候,诸国之战上口辩诸雄而不落于人下,早已经让他飘飘然不知所以,却偶然的听到自己父皇的卧室里,父亲和太子哥哥的谈话。   其实,那个时候,晖王可以说是最幸福的人,要什么有什么,父皇喜爱,长兄即使是太子,却十分的纵容宠爱,举国上下称赞不已,有着大好的未来和无忧无虑的人生,却没有想到偶然的一席谈话,如同一盆凉水,将他浇的透心凉。   “在我去世之后,你一定不能犹豫!成帝王者,最忌讳的便是心慈手软。你要先下手为强,才能够控制的住先机,一定要将瑾瑜杀掉,决不能让他活下去。他已经够出风头了,再活着,只会将你的所有光芒都遮盖住。如果……如果你实在是狠不下心,那么,你就将他囚禁在大理寺牢房内吧,让人看着他,一定要万分小心,终生,都不要放出来。”   “是,父皇。”   那时的他简直难以相信,一向表面上对着自己无比宠溺包容的父皇,居然每日担心的是自己会抢夺自己哥哥的风头,遮挡住他皇位的荣宠,每日琢磨着的,居然是什么时候将他杀掉,或者是囚禁起来。   而那个一直以来对自己无比喜爱纵容的哥哥,居然也没有任何的意见,连反抗……都没有过。   一直以来,都听人说,帝王家最是无情,他从来没有相信过,而那日,心却一下子凉到了骨子里,再也难以温暖起来。   晖王冷冷的看着窗外已经结了冰的棱柱,面无表情的站着窗旁淡淡的想着曾经的事情,不禁感到不屑的拉扯出一丝笑容。   天气已经渐渐深冬,今年的雪,似乎来得格外的晚一些,即使是冻得空气发干,却始终没有下过一场雪。   他小的时候很喜欢雪,每年的初雪都是第一个奔出去的,雪地里,往往一呆就是大半天,连半个身子被冻僵了都浑然不觉。   而被关到大理寺之后,八年了,已经八年没有见到过任何雪花。   雪干净,不像人一样,它从不掺杂一分别的颜色,也不存在任何的灰暗与阴冷,即使这土地再肮脏凝固,它依旧可以覆盖的干干净净,只剩下一片雪白。   但是,它也脆弱,只要沾到土地,变会融化,只要沾到温度,便会融化成水消失掉,既脆弱又美丽,一如他爱的所有东西一般。   也不知,今年的雪,他还能不能有机会再看到。   晖王缓缓的伸出手,轻抚了一下那窗前的冰柱,突然的,狠狠的举起一旁的砚台,将那晶莹剔透的薄冰敲了下去,碎成一片片玻璃一般的反射着阳光的冰渣。   作者有话要说:  二更,哼哧哼哧,晚安宝贝儿们! 第67章 风起云涌   长安城内,连着几十日都萧条不已的街道突然开始热闹起来,不少儒士站在街道上、酒肆旁正愤然的说着什么,一阵阵的掀动起所有观看的百姓情绪。   白灯悄摸摸的顺着墙溜近,捂着自己遮挡完全的脸躲在人群中,悄然探听着他们的讲解内容,内心颇有点重拾旧业的刺激感。   百姓们安静的听着儒士们激情昂扬的讨论,都没有注意到他,更没人在意到他的鬼鬼祟祟。   白灯舒了一口气,站在靠墙的地方安静的听着,听了一会儿,颇觉得有点无语。   这一帮儒士,也是闲的,吃不饱的时候,连个人影都见不到,连屁都不敢放一声。而吃饱了之后,却一个个开始能耐起来了,纷纷开始指点江山起来,生怕自己没有存在感似的,只唯恐自己说的不够愤慨,突出不了自己的义愤填膺。   由此可见,战争,还真的一贯是吃饱了撑的兴起来的……   “帝王,是做什么的?帝王,就是保护自己国家的百姓的!如果他连自己国家的百姓都保护不了!温饱都难以达到,那么,他就不配当一个帝王!如今,我们身为长安城最接近吴国权利中心的地方,却吃也吃不饱,出也出不去,难以和家人见面,如此,他还算是一个合格的吴国掌权者吗?”   儒士们有理有据的说着,词句昂扬,丝毫没有任何觉得自己心虚的感觉。   早已经忘了这么多年养育他们的是谁,吃的又是哪一家的饭。   “晖王不忍心直接与我们兵刃相见,但是却希冀着皇帝可以自己明白,因此,他围而不杀,只等着皇帝为了我们百姓,而主动的去退位,可如今呢,等来等去,皇帝他根本就不在乎我们!这都围城都少日了,一点都没有操心过我们的平安,只缩在皇城中,一句话都没有,难道,非要逼着哪一日楚家军耐心用尽,攻入皇城,他才甘心吗?到时候我们怎么办呢?升斗之民,但凡妻儿老小,有一个受到损伤,那便是整个人生的阴影。谁又来赔偿我们的损失呢?”   “对,晖王根本与我们无冤无仇,只要皇帝退位,我们就是安全的,战争也不会发生。”   “是的,所以,我们要正大统,扶持晖王!要求皇帝给我们一个正确的答案!”   “给我们一个正确的答案!”   儒士们群情激奋的喊着口号,一如以往的每个叛乱群众里的无理取闹。   街道两旁的百姓听着,不一会儿就被调动起了情绪,个个义愤填膺的仿佛要冲进皇城当中去一般,似乎早已经忘记了那些年皇帝对他们的勤勤恳恳,对他们的个个扶持,剩下的就只有仇恨,还有做不到的失望的每个片段。   人,大部分都是记仇不记恩的,尤其是在群体之中。   人群中,恩情更容易被模糊,百姓愚昧,一旦融入一个狂热的群体,便只会记得群体中的目标,尤其在这种处于生存之间的问题,更是一挑动就容易炸裂。   他们,习惯性的跟从着大众,认为只有大众才是真正无误的判断,哪怕,一开始只是小众的群体,经由人带领之后,事关一个小众的生存利益,便会开始处于疯狂,继而愈演愈大。   白灯站在人群里,看着越来越趋向于邪教的众人,不禁白眼不断,难以理解这些民众一听就信的模样,只皱着眉不断摇头。   摇着摇着,便被一个人盯上了。   “这位仁兄,你一直摇头,可是对我们所说的有何其他的见解?”   首位的一个蓝衣男子突然开口说道,直直的看着白灯,让整个人群蓦然的一愣,之后便所有的目光陡然的看向了白灯的身上。   “啊?我……?”   白灯愣愣的指着自己,看着所有的目光如同黑暗里的盈盈灯火照射在他的身上,不禁狠狠的捂住了自己的头巾,遮挡的更严实。   那蓝衣男子眼睛一眯,看着他包裹严实的模样,不禁怀疑的问道,“你是……我们长安的百姓吗?你不会是外邦人混进来的吧?”   话一出口,便有不少人的眼神开始复杂起来。   这一下子的,白灯就莫名的被打上了一个外邦奸细的称号,说着,便有下面的百姓去拉扯白灯脸上的头巾。   隔壁的庞国这些年没少派奸细来他们国家打探很多事情,百姓早已经十分熟悉,此时此刻,看见有可能是来看笑话的外邦人,自然是气愤无比。   白灯不比自己老大那样的拳脚功夫,被一堆人层层围住之后,只剩下了不论如何都挣扎不开的无力感,无奈的将自己的头巾扔出去,推拒开身上抓扯他的人,他用尽了自己平生所学最快的速度向外跑去,仓皇的挡着自己的脸颊,而后面的人却早已经有人认出了他。   “采花贼白灯?”   “采花贼?”   “啊,那不是那个几年前失踪的采花贼吗?”   群体呼喊着,就好奇的追向了白灯,如同明星过境一般,反而热情度更高了,百姓们呼啸而过,竟然没有人再去管儒士们义愤填膺的演讲了,纷纷跟着跑远。   那位于首位的人眯了眯眼睛,不屑的冷笑了一声。   本来还以为是乾荒大人或是太子那边的奸细,进来探听东西的,却没想象到,竟然是一个上不得台面的采花贼,自己也真是大惊小怪。   看来也是高估乾荒了,长安被围困的水泄不通,他怎么可能派人进来?大哥还说什么晖王迟早要完,要我看,真的是想太多了。   这吴国第一酷吏,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想来,也不过是人云亦云,夸大其词罢了。   而那被追赶的白灯却已经气喘嘘嘘的,连着弯弯绕绕了几处,才勉强的甩掉了疯狂的百姓们。   低头看着自己已经被扯断的袖口,破烂的裙摆和衣衫,他早已欲哭无泪。   瞅了瞅四处的街道,没什么人之后,他才熟练的跑向了城墙偏僻的一角,从突出的砖头蹭蹭蹭的爬上了城墙,一下子跳了出去。   白灯得意的拍拍身上的泥污,看着已经出了长安城的自己,N瑟不已。   要不还是说自己逃跑技能修的最好呢,也是多亏了这技能,能够让自己无畏的穿梭于各种追杀之中,当所有人出不来的时候,他却可以畅通无阻啊。   嘿嘿嘿,还真是不枉费年轻时期自己爬的那么多城墙。   大概整理了自己一下,白灯便直奔别庄而去,将长安城里的事情,告诉了魏若水。   而魏若水听了这件事情,却再也坐不下去了,一旁的乾老爷子却也是十分惊讶的站了起来,满脸的难以置信。   “你说谁?身穿青衣,儒士装,戴着金锁玉石,额头上有一个红色的朱砂痣?那个是领头的人?”   “是啊……”白灯愣愣的点点头,这个人就是戳穿了他身份的人,怎么可能记错,就是他,害的自己腿都快跑断了,自然忘不了。   然而,乾老爷子却似乎经受了巨大的刺激一般,愣愣的难以相信,瞬间僵硬在原地。   “不可能啊……这冯家怎么可能……可这,不是冯家二公子冯振吗?”   乾老爷子喃喃的一个名字,让魏若水恍恍惚惚的,似乎在哪里听说过一般。   这名字怎么感觉似乎有点眼熟?   魏若水奇怪的眨眨眼,身后的小将军无奈的上前一步,看着魏若水七秒的记忆,缓缓的重复了一遍曾经的话。   “冯家二公子是个不错的,在去年的曲水流觞会上,轻易便夺得了头筹……”   !!!   啊,原来刚进牢房的时候便听过的,冯家二公子!   那个长安四大家族的文看冯家?   原来……连冯家也归顺了晖王吗?   一下子的,整个客厅里的人都有点心情灰暗。   四大家族,一下子归顺了三个给晖王,还斗什么斗?只剩下了一个乾家还依旧保持着护卫太子的位置,却早已经被罢了官,就连太子本人,也更是早已经不见人影了。   真的是……也不知道他们在坚持什么。   魏若水呆愣愣的叹了口气,深觉得这天下真的是没法儿救了,而乾老爷子却不得已的告诉了她一个更加过分的事情。   “冯家二公子冯振,不是一个普通人。他在儒士中素有名望,常常是一张陈情状便能号令天下儒士,很多大儒都与他有着密切的联系,若是他是晖王哪一边,只怕……很快的,便会有天下儒士的联名状递给皇城中去,要求皇帝退位了,而一旦拉拢了天下儒生,民心所向,只怕……退位之事便难以逆转。”   魏若水这才清楚了整件事情的严重性,只认真的思考着,快速的想着有什么可以应对的方法。   这读书人惯是容易跳动的,知道点儿东西,就自以为自己可以是高人一等的,为着点儿心里自私的个人利益便可以用高尚之名,冠冕堂皇之词,赴汤蹈火,在所不惜。   不信,看以往的每个战斗,哪一个不是读书人先引起的?   然而,舆论以其别的手法是压不下去的,正如现代某些娱乐公司的造势一般,大势掀起来,谁还管事实如何?   除非……能以更厉害的方法压制,亦或者反击打脸。   魏若水耐心的问着乾老爷子,“那如果说用乾家的身份说话,证明当时先皇遗诏的真实性,他们会消停点儿吗?”   乾老爷子摇摇头,面色沉重,“若是以乾家一方人的力量,那断是没有什么用处的,当日在的除了我,还有奎林将军、丞相大人和黄鑫大人,若是能够凑够三人以上作证……倒是可以一搏。可现在黄鑫大人和丞相被困在长安城,奎林将军又去世多年,只怕是难上加难。”   魏若水眼睛一亮,闪闪发光的双眸看向了身后的奎林将军,“三人……似乎,并没有那么难。”   乾老爷子疑惑的看着她身后空荡荡的地方,不明所以,抬起头,却看到魏若水嘴角浮现起来的一丝邪笑。   丞相大人在长安城,让白灯去一趟,好说,奎林将军就在身后,也好说,再加上乾家,轻松凑够名额,说不定,可以搏一搏。   有这三人做板书,自是让儒生没有什么可说的,毕竟这是皇家大统,又均是吴国一品大员,他们不过是一个无名无实的小卒而已,怎么可能有什么反驳的权利?   浩浩荡荡的白色公告一夜之间贴满了公告栏,儒士们人挤人的看着那三大一品大员的联合文书,似乎是多年前的语气模样,虽是复制版,却的确是奎林将军真实的字迹。   于是,百姓们纷纷猜测着,是不是多年前皇帝就已经料到了会有这样的事情,而刻意留下的证明。   然而,谁会去管理真正的事实是什么呢?   百姓们正在寻找借口让皇帝退位,解除这场战争,此时这个张贴在各大公告栏地方的纸质文书,简直就如同打他们脸颊一般,早已经被撕扯的稀巴烂。   片刻之后便留下了一地的碎纸屑。   白灯在暗处偷偷看着满地的碎屑,无奈的摇摇头。   执迷不悔,用来说他们,真的是再合适不过了。   楚二公子带着人浩浩荡荡的前往丞相府,却没想到扑了个空,看着人走楼空的徐家,不禁气愤的命令人将所有的东西全部打砸干净,愤愤的报告给了晖王。   一步未果,另一步紧接着就开始了,晖王那里似乎也等的急了,全国各地原本早已经收到了长安城申请援救的通知,但是却都出于观望的状态,没有人敢轻举妄动,更不敢随意站队。   然而,到了如今,慢慢的,许多隐藏的人也渐渐开始暴露起来,再也待不住了。   一开始,也许是晖王兴起的,但是到后来,有急着卖好的,有急着巴结,表现自己诚心的,也有赶紧站位的,竟然大部分的人都站的是晖王会赢,大喇喇的宣布着整个城镇向着晖王投诚,一下子吴国几乎一分为二。   一半儿保持原来的观望,一半儿却投靠了晖王,拉起旗帜派别,闹得比长安还凶。   相隔的城镇,若是两个派别的,那百姓之间一旦彼此见到,简直是要斗鸡一般,气氛一下子便开始危机四伏,到达了最**的敌对模式。   魏若水皱着眉头,看着日渐紧张起来的态势,知道,这战争,只怕就在近日了。   乾荒那边不知道如何了,刚开始的时候还能听到几声回应,后来尽是连音信都没了,让所有的人都纷纷的紧张着。   这样的被动逼得每个人都十分低落,有种被赶着打的感觉,实在是令人不悦。   晖王那里对他们了如直掌,甚至因为有着凌素,对未来可能发生的事情也知道的清清楚楚,而她们却什么都不知道,甚至连对方那里有多少人,都不太清楚。   实在是令人挫败。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深思之后,魏若水带着四个鬼魂大人开了个会,主题就是:谁去晖王那里打探事实。   是啊,人或许不可能做到的事情,但是鬼魂却无所谓啊。   魏若水琢磨了几天,总算是找到了可以反击的一个手段。目前知道魏若水可以看得到鬼魂的只有几个人,想必以凌素忽视自己的程度,怎么也应该还没来得及跟晖王说这件事情吧,若是……让鬼魂去打探消息,神不知鬼不觉的,反正人们也看不见,更不存在抓住的风险,这不是一个完美的办法吗?   而魏若水不知道的是,凌素早已经忘记了之前发生的许多事情,对于魏若水能够看的到鬼这一件事,更是什么都不清楚,更遑论告诉晖王了,因此,这一方法,竟是几乎完美的避过。   彻夜商量之后,所有人决定,让胡林去打探消息。   胡林的灵魂感应度最弱,没有小将军那般的戾气,也没有流月公主那般的随性,太子妃太过于娇弱,算来算去竟然还只有胡林符合。   “现在的晖王,白灯说可能是住在王家,凌素应该也在其中,因此,你一定要注意凌素,千万不能被发现了!只需要静静的听着便好,记住,三个任务,第一,打探清楚晖王的下一步动作;第二,打探清楚属于晖王阵营的还有谁;第三,如果遇上关于乾荒和太子的事情,一定要记下来,禀告一声。其他的……总之,你看着打探消息就行,一定要小心。”   魏若水耐心的提醒分析着,唯恐被精明的晖王发现,几个鬼魂乖巧的点点头,坦然的接受了尽管自己已经是鬼混,却还得为这吴国奔波劳累的事实。   胡林被魏若水解除了禁制,飘然而去,只剩下其他的人耐心的等待在别庄里,静静的忐忑的等着胡林的归来。   而魏若水却一直没有停下来的寻找乾荒消息的想法,尽管知道,自己的灵魂没有任何颤动,包括乾荒离开的时候,身上也没有带着任何的血色,应该是安全无虞才对,可是心里却难免还是十分担心。   这种隐隐的茫然无助、惶恐担忧,茶不思饭不想,十分陌生的感觉让她疑惑,却不懂,这是什么意思。   作者有话要说:  自己立得fg,看着它倒下砸死自己,我也不松口,哭唧唧,我尽量加快速度,然而进度条还剩百分之十左右,_(:з」∠)_ 第68章 知己知彼,百战不胜   接到命令的胡林顺着大道,直奔着长安城城门飘然而去,大喇喇的停留在守城门卫的头上,看着包围的严严实实的长安城墙,微微仰望着。   头一次感觉到这种能够随意进出,无人阻拦的自由感觉,让他不禁飘飘然了好一会儿,逗逗这个,玩玩儿那个,看什么都觉得新奇不已,直到了天快黑了下来,才想起魏若水的托付,慌张的直奔王家而去。   王家的家宅很大,门口守卫着层层的重兵,凌厉的刀戟看得人不敢放肆,更没有人敢随意进出。   胡林看着周围百姓摒着呼吸匆匆而过的模样,飘飘然的飞了进去,得意不宜,绕过几个檐廊便直奔大厅而去。   还没进去大厅,远远的,便看到一个妆容精致的女子,装饰的彩秀辉煌,身后被二十多位丫鬟小厮包裹着,看起来如同王家家主一般,地位不凡。   胡林不太认识王家的人,更不认识凌素,但是看着她脚步匆忙的样子,便机智的扒上了末尾一个丫鬟的肩膀,直接跟着飞了过去,一大队的人,直奔王家书房而去。   没想到,竟然意外的见到了传说中的晖王。   此时,屋内的火炉正烧的通红,天寒地冻,房内却温暖如春,晖王坐在首位的椅子上,被白色的狐裘皮包裹着,身下的毛绒垫子将他围了起来,愈发衬得脸色白嫩,芝兰玉树。   他淡淡的喝着茶,似乎感觉到了什么一般,抬眸直接看向了胡林,让他内心一惊。   不自觉的,胡林便反射的屏息了起来,不敢再动。   然而,脑中却突然的想起来,自己此时是一个鬼啊?   屏息还是不屏息的,有什么用处吗?反正也没有呼吸。   于是,便悄悄的迈着小步子飞向了一旁的灯盏旁,眼观鼻鼻观心的,不敢再乱动。   那晖王的感应能力应该是十分的敏感的,虽看不见任何东西,却隐隐的察觉到了什么,视线跟着胡林到了灯盏旁边之后,仿佛确定了的确是没有人,才淡淡的收回了自己的视线。   屋内坐着不少人,丫鬟侍女的上完茶盏退下去之后,转眼便只剩下了六人。   除去晖王和他身后背叛了乾荒大人的胡伟,楚二公子站在楚大将军的座位身后,王全书则站在凌素的身后,乖乖巧巧,脸颊泛白着,像是受了很大的刺激一般,一点都没有往日的那个颜色。   他们围绕着晖王坐着,均是乖巧不已,低眉敛目,不像是平等的合作者,更像是下属一般。   几个人默不作声的喝着茶,只拿着眼睛悄悄的打量着晖王,似乎在等待着他的下一步动作,十分的小心翼翼。   胡林坐在一旁看着众人即将开始的会议,悄悄的移动到三人的侧面,只正对着凌素和王全书,这才避开了晖王若有若无的视线。   桌子上的纸张被他经过的风带起来一个角,微微有点泛冷,让对面的凌素眉头一皱,趾高气昂的跟着身后的人说道,“去把窗户关了。”   王全书没怎么反抗,倒像是凌素的奴仆一般,只是低着头同意之后,便缓慢的走向窗边,默不作声的抬起窗棱的一角。   隐隐的,他关上了窗,却仍然感觉到自己右边似有似无的凉意,微微有点一愣,眼睛瞬间的明亮起来,想起了一个不大敢肯定的想法,又忙着低下了头,悄悄隐藏着自己眸中的惊喜与激动,装作毫无察觉的样子,回了凌素身旁。   然而,视线却始终不自觉的悄悄的看着周遭,内心屏息。   胡林静静地坐在桌子上,听着众人的议论,皱紧了眉头。   说话的其实就两个人,一个是楚将军,还有一个便是凌素。   晖王话不多,甚至可以说从开始起,便都是静静的听着两边的人在说话,面无表情,没有任何情绪,更没有任何见解。   偶尔端起一旁的茶盏喝一口,神色淡淡的,看不出什么意思来。   三人商量的不是什么其他的问题,正是长安城里前不久儒士们闹事儿的事情,还有吴国一分为二,大部分城镇投靠晖王的事情。   从两个人不断地谈话中,胡林得到了两个十分意外的信息。   其一,这吴国一分为二,并不是各大城镇自己的站位,也不是众人所猜测的自愿投诚,而是晖王在大理寺狱中就已经拉拢过来的人,甚至许多重要城镇的的城主也均是晖王一手安插进去的人。   越听越心惊的信息,让胡林心里有点恐慌不已。   他在太子府担任管家,因着太子的关系,也接触到过不少政权中心的人。然而,哪怕是太子那样位属正统之人,也不过是在皇帝的半睁半闭放水之下,拉拢到了朝廷一半的官员罢了。   这位晖王是何等的厉害,居然能够在此牢狱之困下,一无所有中,默默地吸收了吴国一半的势力?如果不是魏若水的突然出现,打乱了他的计划,让他不得已提前了一年反叛,想必,一年之后,恐怕早已经无人可挡。   第二则是惊讶于晖王阵营的人数之多。   不只是之前魏若水误打误撞灭掉的长安萧家,连楚家也是晖王灭掉奎林将军之后,一手扶持上去的,之后便是各种在朝廷里安插的人手,除了冯家二公子,还有现在正处于皇宫中陪伴皇上的黄鑫大人,竟然太子之中也有不少晖王的人!   他们对太子那边的举动了如指掌,怪不得怎么打也打不赢,怪不得刚借兵回来便被追杀了。   这一连串的消息,几乎砸的胡林心惊肉跳。   几个人琐碎的谈了许久,不经意带出的消息,让胡林越加看不清魏若水这方的未来,别说王家归顺晖王了,恐怕,若是胡林现在还活在世上,也要被这强大而无懈可击的阵营给震慑住。   胡林后怕的摇摇头,而下方的讨论声也遇见激烈。   凌素主张晖王继续追杀太子,务必将乾荒和太子杀掉以除后患,直到见到尸体才能够放下心来;而楚将军却认为时机早已经到了,可以起军了,他希望皇城里的黄鑫大人直接动手,控制住皇帝,直接宣布退位,拥晖王上位,之后再追杀太子和乾荒等人也不迟。   况且,太子那边早已经重伤,即使没死,短短的时间内也难以反抗,不必担忧。   两个人因为此事而吵个不停,彼此不认同对方的看法,终于惊动了位于首位上的那个人。   只见那人微微咳嗽了一声,抿了口茶,却成功的让吵乱的书房内安静了下来,汇集了所有人的视线。   人们不禁屏住了呼吸,看着他的表情,希望能够窥测一两分心意。   胡林看着突然安静下来的书房,不自禁的再次缩小了一下自己的存在感,紧张的看着上位的那个人,期待着他的最终决定。   “太子那里便不必再管了。这场仗,拖得太长了,也是时候,去看看故人了。”晖王淡淡的说着,面无表情。   凌素的表情微微一急,话已经来不及控制的脱口而出。   “殿下,三思啊!太子他们绝对是后患之忧,如果不解决……”   晖王淡淡的视线瞥了过来,让凌素一下子如同被堵住了喉间一般,呐呐的闭上了嘴,对方那凛冽的视线,不带着一点儿感情,似乎只是在看一个死人,一个无关紧要的蝼蚁一般,让人一下子脑子空白一片,不敢再说话。   脑门上突然出了一头的汗水,凌素这才感觉到了后怕不已。   她也是疯了,这么多天了,居然还敢直接驳回晖王的话,晖王的决定,什么时候允许过人质疑,都是说啥就是啥。   其他的人的意见,不过是废话而已,一听而过。   屋内的空气短暂的滞了一滞,晖王的一句话,决定了他们之后的行动,也成功地结束了这个吵了半天的话题,似乎这么长时间的议论,根本就是毫无意义一般。   凌素脸色苍白一片,隐隐带着点儿恐惧,不敢再随意开口。   一旁的胡林听到这个消息,微微一愣,反而是舒了一口气。   这场战的确是打的太长了,时间长到每个人都觉的十分累,也是时候结束,分出胜负了。   开完会,凌素等人缓缓的告退而出,晖王若有若无的看了胡林的方向一眼,确认了的确没人之后,才转身进了书房,而王全书却被习惯的留了下来,整理东西。   正当胡林叹了口气,准备离开的时候,却没想到王全书看了看四周,悄悄的开口了。   “是……奎林将军吗?”   对方压低的声音让胡林微微一滞,看着王全书面对着空荡荡的屋子问着,表情激动而压抑着兴奋,似乎……是在与自己对话一般。   他难道知道自己的存在?   胡林微微停滞了一下,不知道对方的意思。   却听着那王全书接着说道,“你是……魏若水的鬼魂吗?我……我有话想跟魏若水说,你能转告她吗?”   当胡林身负着所有的信息,回到乾府的时候,受到的,是整个乾家灯火通明的迎接。   时间此时早已经到了凌晨三点多,而魏若水和胡嘉还等在大厅里,只希望能够获得第一手的资料,同样也担忧着此法到底可不可行。   魏若水的手撑在茶几上,昏昏欲睡着,有点蔫蔫的。   大厅里安静一片,胡嘉担忧的走来走去,看着一旁困得不行的夫人,有点疑惑。   也是奇怪,刚开始在牢狱里的时候,魏姑娘还没有这么困过,连着几日审理案件都是一副兴致高昂的样子,这几日却突然开始十分嗜睡起来,反反复复的,每次见到都是一副困得头要掉了的感觉,似乎有什么身体不适一般,但却也没见哪里难受。   看见胡林进来,太子妃和流月公主都惊喜的叫出了声,把困得晕晕乎乎的魏若水直接给吓醒了。   虽然说鬼魂应该是没有什么危险的,但是毕竟在一起那么长时间了,怎么也应该会有很多情感,因此,说不担心是假的。   魏若水迷迷蒙蒙的醒来,认真的听完胡林的转述,再转说给胡嘉,两个人的表情都微微有点凝重。   “所以说,晖王现在是准备直接登基,将皇帝挟持退位?”   胡嘉疑惑的问道,魏若水点点头,看向一旁似乎还有什么话犹豫着没说的胡林,微微挑了下眉。   胡林想着临走时王全书的托付,犹豫的看了魏若水一眼,不知道该不该说出来,只纠结的抱着试一试的态度张了口。   “那个……”胡林迟疑的说道,“临走的时候,有一个王家的下人,长相俊朗,穿着却一般,但是却站在凌素的身后,他说……让我转告给您一句话,不知道可不可信。”   “站在凌素身后?什么话?”魏若水眼睛一亮,秒速猜出了那人是谁,站在凌素身后的,长相俊朗,知道鬼魂存在的,不是王全书又是谁?   没想到,他居然还活着!   “他说……楚家军兵力在长安城大概有三万八千人,其余均在城外。其中,精兵为二千,环绕王府周围,跟在晖王周边,剩下的便都散落在长安城各地。守着城门附近的士兵大概有一万左右,其他的均驻扎在距离长安城不远处的望楚村内。”   “而且……晖王虽然用着王家的权利,将所有的商道全部封了,但是王家自己有一条备用通道,是普通人不知道的,就在长安西侧前岭村内,让您以暗号的形式,去寻找村内的王伯,他自可以将隐藏的商道开放,大概可以通过上万人之多……”   胡林缓缓地说着,没有注意到魏若水越来越亮的双眸。   这一句话,无疑是解决了多日以来,魏若水一直烦心的一件事情。   就算是琴里将军来了,乾荒借到了兵力,但若是强攻长安城,城内的百姓仍然难逃一死,她不愿意看到血流成河,可也没有其他的办法可以让过万的大军悄然进入。   乾家的暗道不过能通过几人左右,若是能够有什么商道密法悄然无声的进入长安城,那无疑是一个十分省力的方法,更重要的是,能够让不少的无辜百姓避开战火的影响,留得一命。   魏若水和胡嘉兴奋不已,连夜便立马修书一封,赶着送向了乾荒,告诉他王家秘密商道的事情,并且提醒了他晖王接下来的计划,和她想要去皇宫里一探究竟的事情。   没错,魏若水决定亲自前往皇宫,看看晖王到底想要如何,必要时,看看能不能挟制住晖王,擒贼擒王,尽量将战争减小到最小化。   战争是他们男人的,但是,她也想要帮一份力。   对面依旧没什么消息回来,乾荒的旧通讯地址早已经多日没有回复,信,收是收了,却仿若石沉大海一般,悄无声息。   作者有话要说:  乾荒:想媳妇的第**天,想她想她想她。 第69章 有什么不可能   转眼的,就到了晖王入皇宫的那一天。   这日,天气冷的不像话,房屋檐廊上的冰柱子顺着留下来,大概有半个胳膊那样长。街道上空无一人,百姓们早就因为这刺骨的寒风冬日而躲进了屋中,只剩下空荡荡的街道,远远地传来铃铛清脆的响声。   魏若水早已经收拾好了自己,自己改装的简易衣服,干脆而干练,让乾府的众人欲言又止。   这个时候,谁还管什么规矩,只剩下三个字:活下来。   胡嘉和白灯陪着魏若水通过乾家书房的密道,悄悄的进了长安城,乔装打扮的和普通百姓无异。   第一次进皇宫,几个人都是没什么经验的,更何况还是在现在这种包围森严的时候。一队一队的楚家军加上皇家护卫队巡逻而过,逼得众人连头都不敢露一下,只蜷缩在皇城附近,脑子里疯狂的想着办法。   魏若水是个没有计划的人,遇事更是走一步是一步,只知道凭着本能向前冲,想到了进皇宫,却没有想如何进。   白灯看着这高耸的城墙,内心十分的汹涌澎湃,眼睛都快要望了出来。   这可是皇宫的墙啊!要是他连皇宫的墙都能够爬得了,那岂不是非常厉害了?索性众人没有想法,他便跃跃欲试着,想要去爬爬试一试,被魏若水拽着衣领子直接薅了回来。   白灯小声的叫嚣着,“别拽我!别拽我!我要爬这个墙,我要试试!!”   魏若水无奈的翻了个白眼,将手里的准备的空包袱顺着城墙抛了过去,瞬间,那包袱被射成了筛子一般,直直的掉落了下来。   望着地上破破烂烂的包袱,魏若水冷冷的问道,“还试吗?”   白灯苍白着脸颊捂住了自己的嘴,快速的摇着头。   身后的流月公主昂着脑袋咳了两声,魏若水这才注意到了身后还跟着四个鬼,眼睛一亮,还没等开口,就看着流月公主无语的看了几个人一眼,大大的翻了个白眼。   “跟我来吧。你们这些从来没有进过皇宫的人,还妄想凭借着武力进去?呵。”   魏若水:……   莫名觉得自己似乎被捎带鄙视了是怎么回事?   一定是错觉吧……   七拐八拐的,几个人跟随着流月公主几乎绕过了大半个长安城,便来到了一个非常偏僻而不起眼的地方,这里野草丛生着,似乎没什么人来往,位于长安酒肆的背后,隔绝了大半的阳光。   然而,那发黄的高耸的城墙却表明了。这的确是皇宫的墙没错。   “你确定,这里能进去?”白灯疑惑的问道,指着这片看起来被遗弃一般的地方,有点不太敢相信。   流月公主的脸颊似乎微微有点发红,看着几个人,不好意思的再次清了清嗓子,才在魏若水的眼神威胁下,不情不愿的弯下了身子,扒开了层层的杂草,露出了一个不太明显的狗洞来。   “你别告诉我这就是入口……话说,你是怎么知道这里有个狗洞的?”魏若水疑惑的皱眉问道。   众鬼复杂的视线瞬间看向了这个最受皇帝宠爱的公主,眼中意味不明。   流月公主通红着脸颊,似乎被逼急了一般,气愤的嚷道,“怎么了,看什么看?还不准人溜出来玩儿吗?皇宫多无聊啊,再说了,我不出来怎么可能碰得到你!?”   奎林将军一脸懵逼的看着战火气冲冲的波及到自己身上,无辜的眨眨眼睛。   众人尴尬的收回了自己的复杂视线,看着狗洞十分纠结。   狗洞就狗洞吧,长安百姓的命都快没了,还管什么自尊心啥的?   古有韩信□□之辱为了保留实力,现在,我们为了黎明苍生爬回狗洞又如何?   万一这次成功了,这一爬,可是有可能救回来很多无辜的长安城百姓的!   多值!   说干紧干,魏若水咬了咬牙,把自己身上的衣衫紧了紧,直接趴在了狗洞前,首当其冲的钻了进去。   这地方,是皇宫里一处非常偏僻的院落,大概相当于后宫中的冷宫一般,与之前的流月宫挨得十分的近,这也就不难解释,为什么流月公主会知道这里的存在。因为位于皇宫偏僻的地方,自流月公主死了之后,便很少有人来这里,正是一个极好的地方。   现在的大部分侍卫都在前殿守着皇帝陛下,或者担心着晖王从正门闯进来而守在城门附近,怎么可能来这种偏僻的地方浪费兵力?因此,几个人安全的爬了进去,一路上的竟然倒也没有遇到什么巡逻的士兵,幸运十足。   按着流月公主的带路,寻找陛下,一下子成为了一件非常简单而轻松的事情,几个人偷偷摸摸的顺着小道溜进了议事殿附近,远远的避开了一群巡逻的侍卫,又迎面的遇上了一群宫女太监。   慌乱的打开一处偏殿躲了进去,看着眼前的人匆匆走过,才敢出来。   此时的太和殿当中,空荡荡的,宫女和太监早已经被皇帝驱逐了下去,只剩下门口环绕保护着的侍卫和大殿之上的皇帝。   一人身穿官服,缓缓的踏进殿中,无一人阻拦。   此时的皇帝,心理防线早已经快要崩塌,看见自己钟爱的臣子入殿而来,眼睛一亮,连忙起身迎了上去。   “黄爱卿,你去哪里了?”   那黄鑫并没有回答,逆着光站在门口处,看不清脸上的表情,只觉得异常的冰冷。皇帝没有任何疑心,只迎面而来,如往常一般,愁苦的将手放在了黄鑫的肩膀上,叹了口气。   “唉,这瑾瑜到底是何意?围而不打,攻而不守,到底……到底是想要如何?难道只是希望我退位吗?那直接来不就行了,这样吊着是何用意?”   皇帝叹道,无奈的摇摇头,却被眼前的一片银光晃过,近乎呆滞的看着自己脖颈上的匕首,一脸怔愣。   “晖王到底是何意?陛下,亲自问问不就知道了。”离得近了,皇帝这才看到了自己一直以来无比信任的黄爱卿脸上的表情。   阴冷,而带着一丝冷漠。   皇帝愣愣的看着将一把匕首放在自己脖子上的爱臣,黄鑫。   身子微颤。   “你……你竟然也是?”   此时的帝王早已经失去了一个皇帝应有的风光,双眼通红,目眦尽裂,狼狈至极。   满朝廷中,任他再怎么想也从来没有想过,这黄鑫会是晖王的人。他最信任的大臣,他一直以来以为的忠臣,哪怕是奎林将军案曝光之后,也从来没有丝毫怀疑过动机的臣子,居然会是现在这个样子,将刀剑放在他的脖子上,冷静的似乎没有任何感情一般。   像是之前的忠心模样,都是假象。   “黄爱卿?你、居、然……”皇帝控诉的双眸看着黄鑫,满眼的难以置信,他弃掉了满朝的臣子,只留下了他一人,却从来没有想过,是这样的结局。   那黄鑫并没有什么表情波动,淡淡的说着,陌生的不像是原来的模样。   “皇帝陛下,您别这样,人为财死,鸟为食亡,知遇之恩,难以相报,您知道的。”   “可是……让你官至一品的人是我!对你有知遇之恩的也是我!”皇帝气愤的说道,却看着黄鑫冷漠的避开了双眼。   “如果没有晖王,我连来到长安都没有任何可能,又如何官至一品?也是,您一贯高高在上,或许早已经不记得那个十几年前先皇灭掉的黄家了吧?对,就是十几年前,那个因为一篇文章而被满门灭族的黄家。很不幸的,我就是那个黄家唯一留下的人。”   皇帝的双眸微微颤抖起来,不敢相信的眨了眨眼睛,“你是……你是那个孩子?”   时光和记忆回溯而来,皇帝这才隐隐约约的记起来,多年前的画面。   那时,父皇已到了晚年,好大喜功,短短的一年内,大兴文字狱,处斩了多家文臣。而所有斩刑的人家中,他最记忆深刻的,便是黄家。   因为,这个是唯一一个,自己与瑾瑜都在场亲眼看着的斩刑现场。   漫天的哭喊声成为了兄弟俩很长时间的一段噩梦,那时黄家人口多,漫漫跪了一整个菜市口之多,人群中,唯独一个十几岁的孩子十分显眼,他和瑾瑜的年龄相仿,一声未吭,只仇视的看着他们,眼神凶狠。   瑾瑜泣不成声,跪在父皇面前求了好久,只希望能够得到一个恩赐,救下这名孩子,而自己却想的是……灭族不要留活口,以防多日后寻仇。   日后,他知道了,这是父皇的一个考验,一个对他们兄弟俩的考验。   登帝位者,需的不留任何仁慈心。   然而,却没有想到,那名孩子居然就是黄鑫……   好吧,也是没什么可说的。   一切均是自己自作孽不不可活,怨不得他人。   其实,他并没有说的是,瑾瑜救下黄鑫时,父皇并没有决定放了黄家,反而,更坚定的要杀了他们,不放过一个人,以他们来立威风,促使两人成长。   因此,在放过黄鑫之后,便派了一队人马去使其灭口。   而自己那时年幼,终是没有忍心,暗暗地解除了这个命令……   皇帝绝望的闭了闭眼,终是什么都没有解释,一念之差,整国覆灭,这是他的错,他一个人的错。   黄鑫不屑的冷哼了一声,紧紧钳制着他,转身面对着周围所有拔刀相向的御林军,冷冷的说了一声,“开启皇城大门。”   朱红色的大门之外,街上空荡荡的,只等着一驾马车,和骑在高头大马上的楚将军。   皇家的大门在历时了整整一月之多后,缓缓的被打开,等在外面许久的晖王和楚家军骑在马上,大喇喇的跨过了皇家正门。   皇宫中素来的规矩,进皇城须得下马,下车,弃兵器。而这些规矩,对他们,却彷如垃圾。   楚将军却洋洋得意的骑着马,手里拿着剑,一步步的跨过大半个皇城,彷如踏在了整个皇城的尊严上一般。此时,他规规矩矩的守在从未下车的晖王身边,周围,是严阵以待的御林军们,紧张的刀剑相向着,跟随着马车慢慢的进入皇城。   马车中的晖王缓缓地掀起帘子的一角,看着自己很久没有再来过的土地,发出了这么长时间里的第一个冷笑。   这是我的地方,我又回来了。   父皇,皇兄,你们没有想到吧?   那个,你们想要弄死的,想要轻易的死掉的孩子,想要永远藏起来,放弃掉的人,又回来了,带着你们害怕的,真正应该担忧的事情。   回来了。   天冷的发寒,整个皇宫内更冷的如同冰窖一般,没有丝毫鲜活的人气,绝望的像是下一秒就会死去一样。   魏若水一行人偷偷摸摸的顺着连廊走过,在四个鬼魂的提醒下,总算是安全的避开了所有巡逻的人,悄悄摸到了太和殿的偏殿之中。   “隔壁就是我父皇上朝的地方,这偏殿一向是后宫女子暂待的地方,能够看到正殿所有的事情,但是却不会被人发现。我以前就是在这里等父皇下朝的!”流月公主小心翼翼的说道,不自觉的压低了声音,早已经忘了她自己已经是一个鬼魂,是没有声音的。   魏若水等人愣愣的点点头,小心的趴在门前,透过窗纸的缝隙,正好看到后面的黄鑫架着皇帝的脖子,一步步的走向了门口。   大门缓缓打开,居然就是多日未见的晖王。   魏若水紧紧的捂住白灯差点惊呼出声的嘴,一下子将他按了下去,小心翼翼的躲在门下,不再说话。   正殿距离这里十分的远,几乎无人注意到这个小房间,魏若水屏息的透过门缝,看着殿中的人,不敢发出任何声音。   多日不见,晖王似乎变得更俊美了,时间仿佛在他身上静止了一般,他穿着白色的狐裘大氅,雪白的颜色越发衬得他恍若神祗一般的美貌。   大队的兵马迅速的包围了整个大殿,侍卫们紧张的看着这两个位于中间的人,犹豫不已。   身后的楚将军微微扬了扬眉毛,清冷的说道,“若是不想让你们的皇帝现在就死,最好现在就放下所有的武器,退出去。”   众位御林军侍卫犹豫着,看向了中间的黄鑫,习惯性的仍然听从着这个人的命令,这才想起了自己的老大已经反叛,还正是劫持了皇帝的人。   晖王缓缓挥了挥手,看着位于大殿之中,一身黄袍的男人,表情冷漠。   侍卫们不敢拿皇帝的性命开玩笑,见此情景,只得暗暗的退了下去,任由太和殿的大门缓缓的在自己眼前慢慢关上。   皇上看见晖王,瞳孔似乎有些动摇。   八年了。   他已经八年没有再见到瑾瑜,这个……他曾经的弟弟。   曾经最疼爱的,弟弟。   皇帝昏黄干涩的眼睛里隐隐的带着点血丝,看起来似乎十分的惊慌失措,微微嗫嚅了两下自己的嘴唇,不知道该如何说起,只能再次闭上了嘴。   转眼间,大殿之上被人重新关上了门,晖王想要叙叙旧,自然不会留过多的人,只有脖子上还架着刀的黄鑫和晖王、楚将军在,三个对一个,愈发衬得年过四十的皇帝孤苦无依。   如今,晖王也差不多算是三十多岁的年纪了,但是两个人站在一起,反而有种奇怪的感觉,一个看起来不过是二十多岁,一个才四十多岁,看起来不像是兄弟,更像是父子一般。   魏若水小心翼翼的看着两个人,安静而疑惑。   那晖王缓缓向前了两步,伸出自己嫩如白葱的五指,慢慢的将皇帝脖颈上架着的匕首漫不经心的拿开,仅仅用着两根手指,便将威胁到他性命的东西,一步步远离了他的脖颈。   这个时候,世间仿佛所有的东西都被晖王操控着,他可以轻易的掌握着帝王的生命,也掌握着整个吴国天下百姓的命运,高高的,站在神坛,俯视众生。   “王兄,好久不见了。”   晖王淡淡的说道,在这空荡荡的大殿之上格外的清晰分明。   皇帝并没有说话,更没有任何客气的想法,垂着眸看着地上,看不出任何情绪。   对于晖王,他还没有黄鑫的背叛更让他心情波动。   反正早已意料到的事情,在当初将他关进大理寺的时候,就预料到过的。   晖王看着对方没有回答,似乎并没有受到任何影响一般,只淡淡的看着对方的背影,一步步的环绕着他,缓缓的开口说道,带着一分讽刺的意味。   “我给皇兄的礼物,可还满意?怎么样,这么多天了,在这皇宫之中守着,看着整个天下的人谩骂你,你所信任的大臣一步步离开,你所守护的臣民都希望你退位,这种一点点失去所有东西的感觉,滋味如何?”   微黄的光透过窗棱射在皇帝的脸颊上,他淡淡的闭上了眼睛,没有任何回答,似乎就打算用这默不作声来回答所有问题。   晖王没有什么在意的笑了,看着面前只要生气便冷暴力对着他的皇兄,一如多年前的模样,淡淡的接着说道。   “哦,差点忘了,这里的人报喜不报忧,只怕你还不知道现在真正发什么了什么吧。你的儿子,你最信任的太子殿下,已经重伤坠崖了。你的长安四大家族?早已全成为了我的人,你引以为傲的长安城百姓?现如今,楚家军早已经拿刀剑对准了他们,只等着,新皇登基,拿来祭旗。你以为,到了如今,你还有什么可以反抗的吗?”   声音淡淡,却透着透心的冰凉,比这严寒的冬日还要更令人无助绝望。   皇帝缓缓的睁开了眼睛,看着面前这个早已经不是他原来弟弟模样的人,听着他的威胁,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太子、臣民,事到如今,他怎么还敢奢望能够全身而退?   然而,却仍然不想放弃一人,哪怕……能救下一位百姓呢?他无奈的带着屈服的声音,缓缓的回答道。   “既然,你都得到了你想要的,便放过长安的百姓吧,他们是无辜的。帝位更迭,与他们,又有何干呢?”   晖王冷笑了一声,看着面前的人,“现在,装作心疼百姓了?你何时在意过百姓?恬不知耻的说着这写虚伪的话,只不过会让我更恶心罢了。”   面前的皇帝忍着心里的怒火,再次闭上了眼睛,不愿再和他交谈。   晖王并不在意的扭过身子,却突然的,转过身一脚踹向了皇帝。   狠狠的,带着凌厉的劲头,将皇帝踹出了一米多远。   足见用力之大。   皇帝跪趴在地上,此时早已经狼狈至极,气极反笑,压下喉间隐隐的血腥味道,冷冷的开了口。   “你也只会这样了,气急败坏,怪不得,父皇说你是无用之才。”   一句话,如扎心之语一下子狠狠的插进了晖王的心脏当中。   晖王眼睛微眯,上前两步,一把拽起了他的衣领,却听着对方接着说道,“长安四大家?也不一定都是你的人吧?起码,乾家,听闻你就难以奈何呢。”   晖王拽着他衣领的手微微一滞,再次缓缓的扔了下去。   若说长安四大家族里面,王家是可以被钳制,皇帝他信。冯家可以被策反,他信。楚家可以背叛,他信。   但若是乾家归顺晖王?那绝不可能。   大殿之上,有着短暂的沉默,慢慢的,晖王缓缓的笑了,带着一种不以为然的不屑,冷冷的睨着他。   “你怎么敢确定,乾荒不是我这里的人?”   晖王冷冷的漫不经心的说出,让几个在场的人纷纷一愣。   偏殿的魏若水也有点懵了,这是什么意思?   难道是说……乾荒也是晖王的人吗?   一个不太敢相信的想法迅速在脑海中开始产生怀疑,让她越想越疑惑。是啊,连三大家都可以被搞定,被晖王的三寸不烂之舌给说服。   那么,乾荒为什么不可能?   “不……不可能。乾荒绝不可能。”   地上的皇帝肯定的说道,带着点儿难以言说的肯定,似乎有什么是所有人都不知道的秘密一般,肯定的让所有人都不禁一愣。   魏若水的眼睛微眯,似乎感觉到了什么呼之欲出的东西即将破土而出一般,而晖王的声音也淡淡的再次响起。   “有什么不可能?”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少女心爆彭的二狗子”宝贝儿的五瓶营养液,谢谢“stardust”宝贝儿的六瓶营养液,还有不知名小宝贝的五瓶营养液,爱你们,么么哒!啾啾啾啾! 第70章 谁说的是真的?   时间回到大概一个多月之前的晚上。   乾荒缓缓的走过魏若水的牢房,停在了晖王的天字号门口,默而不语。   八年了,自自己发生了那样的事情之后,便已过了八年未见晖王。   哪怕从黄鑫大人手中接过大理寺后,他也从不曾来此探望过这个曾经的偶像,都只是让胡伟全部代劳。   却没想到,八年了,他仍是那般的惊艳夺目,似乎穿越了时光的隧道一般,仍然如从前那般站在房中,带着一如多年般的清冷矜贵。   月色皎洁,白晕晕的光芒顺着窗户投射进牢房中,照在晖王立在窗前的身影上,逆着光,周身也透着一层薄雾状的冷晕,看起来似乎格外的神秘和孤独。   房内并没有点烛灯,只桌子上幽幽的放着几个夜明珠,氤氲的颜色不足以照亮整个房间,却带着一丝暖暖的感觉,让周围淡淡的发着光。   乾荒垂眸想了一下,从袖中将一直贴身放着的天字号牢房钥匙掏了出来,打开门,缓缓踏了进去。   他恭敬的行了个师礼,看着多年不见的殿下,眼神微叹。   “殿下,多年不见,可还好。”   乾荒缓缓的说到,看着面前一如往常般耀眼而充满光芒的人,内心有点唏嘘。   岁月弄人,那时以为会光芒一辈子的人,没想到有一天也会和他一样,被困于这阴暗的地方。   还一待,就是八年。   面前的晖王,唇角带着笑,客气而疏离,缓缓地回了个礼之后,便直接开门见山的寒暄起来。   “我好不好,自然是取决于乾大人了,多年未见,您还是这般俊朗君子模样,实在是吴国之幸呢。”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均知道彼此想要说什么,这话中带话的意思,明晃晃的指着最近的太子妃一案。   其实,乾荒心中早已经有了答案,太子妃一案已经到了末尾,凶手渐渐牵扯出来,背后的各种关系利益也一下子浮现出来,魏若水不清楚,他可是清楚的很。   所有的东西,都指向了一个地方――楚家。   这个如凌素预言的,即将成为晖王军力背景的家族。   乾荒微微一笑,食指顺着平整的桌沿缓缓滑过,一点点的打量着这个大理寺唯一一间天字号房间。   华丽辉煌的室内不算大,却无一不用的是最好的东西,仿若太子的居所一般,布满珍宝。而他也深知,这一切都是宫里的那位,偷偷送过来的,一点一滴,无一不带着补偿的意思,仿佛有愧于这个无辜少年一般,从不给任何委屈怠慢。   乾荒走到晖王身前,脚步停了下来,看着晖王,眼神略带着一丝凌厉,“殿下这话又是什么意思呢?与其如此试探,不如……敞开天窗说亮话如何?”   晖王的眉头微挑,带着一丝试探,“如何敞开?何为亮话?”   寂静的夜里,四周空荡而无声,只有着远处的风声时而呼啸而过。   “近日里,我听到了一个消息。”乾荒缓缓的转过身子,慢慢的看向晖王,眼中不带着一点儿情绪,“说是……晖王您要反叛。不知,可有此事?”   他悠长的语调,让晖王微微一滞,抬眸直直的看向对方。   “这,我可不知。不过,大人您是从哪里听来的,自然应该问造谣的那人才是啊,怎么反倒问起我来了?”   晖王的眼神微挑,默不作声的看着他,心里却早已经迅速的确定了是谁透漏出去的风声。   凌素那个蠢女人,自己收拢她,不过也是看在她懂规矩,勉强算是个助力,居然还想着两面通吃?   实在是蠢不可及。   乾荒定定的看着他,眼神无比的认真,“我既然能够这么直接的问出口,想来您就应该知道,我已经掌握了大量的证据,足以证明……我说的,是已经相信的。”   空气中有着短暂的安静,气氛一下子骤降到冰点。   “哦?你相信什么?”晖王向后微微一靠,倚在床边,看着窗外皎洁的月色,表情带着一丝不屑的冷笑。似乎丝毫没有在意乾荒所说的话一般,食指却缓缓的抚上了自己大拇指的玉扳指。   “我相信,楚家的事情,凌素所预言的事情,还有……奎林将军的事情。晖王,你到底想要干什么?”乾荒眯着眼问道,疑惑的看着眼前的男人,越发觉得陌生,和八年前那个阳光的天之骄子,差之千里一般。   空气中清脆的一声嗤笑。   “呵,我想要干什么?”他似乎无比疑惑的问了自己一声,眨了眨疑惑的双眼,再次开口,“你问我想要干什么?我,怎么知道呢?不过,乾荒大人想要什么,我倒是好奇的很呢,乾荒大人又真的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么吗?”   晖王认真的双眸在月光之下,显得格外的具有蛊惑性,让乾荒微微一滞。   “隔壁的魏姑娘,可真是个不错的呢。乾大人倒是好福气,得妻如此,夫复何求啊?”这明显带着一丝暗示性的话让乾荒一愣,皱紧了眉头。   “您这是什么意思?”   “呵,没什么意思,只是好奇。如此聪慧的姑娘,一定是适合生活在阳光之下的吧,不乏大量的优秀者追求。乾大人难道就不怕……有一日,她会忍受不了这阴暗的生活,而突然离开吗?她不可能永远被困在这牢狱里,如同我们一般。她内心是向往自由的,无罪无恶,想出去,便可以直接离开。可你呢?你这一辈子,又哪里是想出去就能够出去的?你只能呆在这罪恶之地,为着太子,为着长安,贡献你的一生,在这阴暗中腐烂,慢慢的生根发芽,不是吗?”   “她,她会和我一起……”乾荒不太确定的说道,带着一丝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毫无底气。   “呵,一个无比洁白阳光的女子,和一个深陷在黑暗中的男人,能在一起吗?你以为她如今是真的爱你?她不过是尚不懂情爱罢了,无法拒绝,更不知躲避。因为你一直在拼命地给与,拼命地占据,没有给她丝毫喘息的机会,可是,等她愣过来了呢,你以为,她还能忍受这阴暗的生活?承认吧,乾荒大人,你其实骨子里,不过是和我一样,充满了黑暗的自私的**罢了,你以为……自己很高贵吗?还可以奢望吗?”   乾荒冷着双眸,没有说话。   “你的母亲是你杀的吧?那猩红的血液渐在脸颊上的时候,怎么样,你还记得那时的画面吗?那种触感,和那发烫的至亲血液的味道。”晖王带着一□□惑性的声音,强迫着他去回想着自己的童年,让对方一下子闭上了双眼。   乾荒狠狠的咬了一下自己的舌尖,强迫着自己清醒了一下,突然的,睁开了自己的双眼。   “这个不用你提醒我。晖王,我知道你知道许多事情,也知道人性的软肋在哪里,但是,我不吃你那一套。有那时间,你不如好好想想,操心自己的事情为好吧。”   晖王微眯了眯眼睛,眼中划过一丝兴味,换了另一种方式。   “乾荒,你是个人才,你应该懂我说的什么意思。若我是你,我不会放任自己的把柄在别人手上,任人威胁着。以你的才智,不应该只是屈居于现在的职位,你身后的,可是整个乾家,吴国法度的奠基人,明明可以达到更高的高度,而不是成为如今,一个看审犯人的人而已。”   晖王缓缓的说道,一计不行,又改为了利诱。   乾荒没有说话,只拿着眼睛看着他,眼神里,是晦涩不清的情绪,微带着一丝动摇。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没人喜欢被人死死地拿弱点控制住,他也一样。   “更何况,就算是你野心不大,想要就此满足,可你有没有想过,你未来的妻子呢?你本可以给她更好的,让她受尽宠爱,一生无忧,可是你却偏要拉着她沉入沼泽地中?万劫不复吗?你好好的想想,若是你跟着我,一起反抗那无能的君主,你想要的一切,我都可以给你。我可以封你为一字并肩王,和我享受一样的荣誉。我们是一样的人,应该一起掌控这天下才对,而不是……被人掌控着。”   晖王说着,看着对方微微迟疑的目光,缓缓的笑了。   时间一下子回溯回来。   皇帝坐在冰凉的地面上,不敢置信的摇摇头,“不,这绝不可能!”   他喃喃的说道,瞳孔微微震动着,带着点不敢相信,却早已经开始自我生疑。   蹲在偏殿里的魏若水震惊的眨眨眼,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哑谜,但是心里却也犯起了嘀咕。   拿权利的诱惑去蛊惑一个处于威胁中的人,就如同把一块蛋糕放在了一个饥饿的人面前一般,拿人性的本能去试探,真的可能抵抗的住吗?   晖王看着皇帝的表情,讽刺的笑了两声,加大了筹码。   “不然,你以为……太子的行踪,我又是如何知道的?为什么都到了如今了,乾荒连个人影都没有,没有保护你,更没有去借兵呢?你为了沧佩公主的婚事,直接逼得他罢官离开长安,你以为,他还会坚持听从你的话吗?你也不想想,若是忠臣,他可会违抗你你的命令?”   皇帝一脸黑青这,突然,愣愣的抬起头,看着位于大殿之上的黄鑫,指着他。   “是你,是你让我逼他离开的,是你!原来,一切都是你!”   魏若水心里此时十分的压抑,因为只有她知道,不明确的消息渐渐明确,晖王说的很大部分,可能都是对的。   那日离京的板子,听闻是黄鑫亲自掌刑,如果不是和晖王同一阵营了,那乾荒怎会毫发无伤的离开?又怎会这么长时间了,都无人追杀呢……   然而,乾荒此时不在,一切都不过是猜测罢了,主角不在,晖王又是一个惯会口舌挑唆的人,谁知真假?   殿中的黄鑫大人不屑的笑了两声,“陛下,您不会忘了吧。当日,可是我亲自放掉的乾荒,您知道的,我又怎会不知呢?一个弑母的孩童,换现在,早就被万人唾弃了,你自以为给了他一个机会,让记得皇家的恩,但是又何尝不是一次次的提醒他,他自己是个什么人呢?”   “你可以施恩,还是带着条件的施恩,而晖王却可以抹去他所有的污点,任谁选择,不会选择后者呢?陛下,您未免,有点太过于相信了吧。”   这下,皇帝才是真的信了,绝望的向地上一瘫,卸掉了自己所有的力气。   这时,他才真正的感觉到了自己的整个王国是瞬间分崩离析了,而他这么多年的日子,竟然没有留下一个真正的,属于他这边的忠臣,也真的是可笑至极。   魏若水惊慌的站在偏殿内,脑子里瞬间有点空白。   弑母?   明明乾夫人的鬼魂否认了的呀?这是什么情况?可……黄鑫和陛下言之凿凿的态度又好像是的确有这回事儿一般,到底应该听谁的?   谁说的又是真的?   脑子里乱成一片,而殿内的人也终于说到了最重要的东西。   “皇兄,您就别再做无畏的挣扎了。写退位诏书吧,把玉玺交出来,也许……我还可以宽容的留您一命,让您在大理寺的天字号牢房里,安稳的度过下半生。”   晖王淡淡的说道,没有任何感情,而地上的皇帝却始终表情愣愣的,一片灰暗。   他脑中此时早已灰暗一片。他承认,对于瑾瑜这个弟弟,他忽视许多,也承认自己对他并不上心。可是……他却从来问心无愧,不认为自己真的伤害过他任何,就如同那日在父皇寝殿中时,父皇对他千叮万嘱,他明明已经看到了帘后瑾瑜的鞋子,知道他早已听到了两个人的对话,但是仍然将他放入了大理寺中,而不是杀掉。   一切不过是自己一生优柔寡断的错,怨不得任何人。   然而,他却也受够了这种步步退让,他累了。   就如同多年前看着瑾瑜的背影,无论付出多大的努力,都永远难以超过他一般,所有的东西都是属于瑾瑜的,无论是鲜花还是赞赏,所有的辉煌、感叹,光芒万丈,都是瑾瑜的,自己无论如何,都永远赶不上。   永远。   嘴角带着一丝残忍的笑意,皇帝终于缓缓地开口,凉薄的看着殿中的人,不再选择沉默了。   作者有话要说:  下一章男主就要来啦,搞事情搞事情!   感谢“stardust”宝贝儿的7瓶营养液哇,爱你!还有一位系统显示不出来的宝贝儿也灌溉了一瓶,评论区认领吧,爱你们,谢谢宝贝儿们的支持!啾啾啾啾咪! 第71章 皇家密辛   “呵”瘫在地上的皇帝突然轻笑出声。   “你以为……这么多年,我真的欠你吗?瑾瑜……说什么正统?呵,别大言不惭了,你以为,你真的担得起正统两个字吗?”   皇帝缓缓地说着,带着两分说不出的残忍凉薄,让侧殿的几个人都不禁微微一愣。   胡嘉轻轻的拽了拽蹲在地上的魏若水,小声的说着,“夫人,你看那边……”   魏若水几人这才呆呆的看到偏殿门口,不知何时慢慢聚集起来的人影,穿盔戴甲,似乎……正在等待着随时突击进入。   来不及分神多久,殿里的皇帝已经自顾自的说起来。   “你以为,为什么父皇不将王位传给你?这么多年了,聪明如你,难道你就从未怀疑过自己是不是皇家血脉吗?呵,是,你厉害,你每次都是人群的中心,是所有人目光的聚集点,是大多数人永远都难以超越的人物,怎么样,看着所有人舔跪在你面前,你是不是很开心?但可惜,你不知道的是,这一切,本来就不是你的,你已经输在一开始了。为什么……为什么你就不知道低调的安分享受呢?为什么还要那么张扬,张扬到……每一次父皇看见你,都要恨死你了。”   晖王微微的眯了眯眼睛,疑惑的看着他,清冷的说道,“你,什么意思?”   “呵,不信?你尽管去查查看啊,皇家一切都有记录,你何不,查一查珍妃娘娘当日入宫的日子?还有你的出生时日呢?你只知道所有的人都说你早产体弱,可是又为什么不想想,就算你那浪、荡的娘入宫的那日就受到了宠幸,又怎么可能马上就会怀孕?八个月,你以为,你真的是父皇的孩子吗?若不是看在她死前力保的份儿上,你以为,你能够光彩的活到今天?你以为,父皇会甘愿隐瞒你这么多时日,封死一切消息,保你死后尊荣吗?”   晖王踉跄着后退了两步,稳稳的控制住自己的身子,而起伏的胸膛,却早已经透漏了他此时的震惊。   所有在场的人听到了这个消息都不禁吓了一跳,皇家密幸,知道了便是杀头之罪。   几人退后几步,看着再次上前拽住皇帝衣领的晖王,眼皮一跳。   晖王憋着气,发白的十指将皇帝提在半空中,嘴唇颤动着,“你骗人,你说的,绝不是真的,你骗人。”   “骗不骗人,你去查一查不就是了。”   咬牙切齿的对话,让一旁的楚将军也有点动摇,然而,叛军大旗已扬起来了,事情到了如此的境地,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哪还管真真假假,“晖王殿下,您不要听他胡说,他是骗您的,珍妃娘娘和皇帝伉俪情深,这绝不可能。”   站在偏殿的魏若水也不禁的震惊了,狠狠的吐出一口气的同时,询问的看向一旁的流月公主,而此时,她也迷糊着眨着眼,想起了很多看似不合理却十分合理的事情。   吴国百姓皆知,珍妃娘娘和皇爷爷深爱,尽管那时已经有了皇后娘娘,皇爷爷却也是独宠她一人,甚至差点为了她,把整个后宫给废了。但那时,珍妃娘娘却一直阻拦着,还时常劝陛下雨露均沾,那时世人都夸她大度,如今想来……   莫不是一个爱的极致,而一个却不还够爱……   因此,才可以做到毫不在乎。   两个人恩爱多年,记忆中,却一直只有晖王一个孩子,珍妃娘娘除了晖王之后,再无生育,这一直是先皇的一个心病,哪怕请遍了所有的名医,也没有任何效果。   而若是……珍妃娘娘原本就不想生育呢……   越想越怕,流月公主这才恍然觉得,哪怕自己身处皇宫,似乎,也从来不了解这皇宫里的每个人。   珍妃,珍妃,光从名字就可以看出皇爷爷对其的喜爱程度。   哪怕最后去世后,遗嘱也是希望和珍妃娘娘葬在一起,而不是皇后,足见其用情至深。   这个消息,简直就是瞬间颠覆了很多人的想法。   倘若皇帝说的是真的,这一来,晖王多年所受的委屈和苦楚,不过就都变成了无理取闹,哪里还有人管什么正统和遗诏,晖王能活到如今,都是真正的皇家手下留情了。   给皇室戴绿帽子?古往今来,谁敢?   而且皇帝还跟着包庇,不仅如此,还勒令自己儿子跟着保密的,这独家密幸,他们发誓,绝对是头一会儿见。   大厅内的空气微微一滞,早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晖王紧了紧手上钳制着皇帝的衣领,强忍着拔刀的**,才勉强没有一剑捅了这位胡说八道的皇兄。   而那边趁着晖王心神分神,魏若水几人也悄悄的移动起来。   殿内的人此时都背对着他们,离的也远,幸运的是偏殿旁边就是皇帝的皇椅,可以很好的遮挡一下,如果……速度够快的话。   魏若水悄悄的打开了偏殿的门,给胡嘉、白灯使了个手势,示意自己一个人先探探,便小心的放低了身子,轻轻的滚了过去,藏在了皇椅身后。   白灯和胡嘉摒着呼吸,简直是心都快要跳出来了,头皮发麻的看着自家主子身子轻便的穿过大殿,一步步接近晖王,眼睛都快要跟着那轻灵的身子跳出来一般,紧紧地握着对方的胳膊,不敢放松分毫。   魏若水放缓呼吸,简直是把自己在警校训练的所有本事都拿了出来,小心翼翼的接近着晖王等人,擒贼擒王,只要抓住晖王,长安的百姓就有可能得救,是万千军马都难以比拟的,她心里只剩下了这一个想法。   一步步接近,晖王也早已经因为皇帝的话而心神大恸,他一点点的回忆起来,疑惑也如同雪球一样越滚越大,开始怀疑自我。   怪不得,怪不得明明自己一直都是最好的,父皇却从来没有夸赞过半分。   怪不得,自己母妃每次看自己,都是一副十分担忧的模样。   每次自己拼尽全力,去赢得的荣誉,捧到父皇面前时,他眼中都是无限的挣扎,甚至带着一点隐隐的杀意。   原来……竟然是因为这个原因吗?   母妃在他十岁的时候就已经去世了,从小便有无数的人跟他说,他长得无比肖像自己的母亲,说他母妃有多么的受到父皇的喜爱,各种如何的恩宠,让他一直深信,爱屋及乌。   可如今想来,一直深爱的女人,却只能通过一个肖似的孩子去怀念,而这个孩子还是别人的,那人该有多气愤?   平民百姓尚难接受,他一个帝王,怎么可能忍受?   自己手下,看着这个孩子长得越来越好,越来越耀眼夺目,一点点的超越自己的太子,又该多么的具有威胁性?   可笑,原来自己执着了这么多年,认为严重不公平的事情,原来……竟然是因为这个原因才制成的吗?   简直是可笑,可笑至极!   晖王整个人冷笑着,缓缓的放下了自己手里的人,越发觉得讽刺,这八年的阴暗时光,这每个夜里恨到极致,委屈到极致的事情,这从高空上一下子掉落泥沼的黑暗时光,原来,竟是因为如此可笑的理由吗?   “别动。”   魏若水悄然抵住了晖王的后腰,手里拿着一把精致的匕首抵住晖王脖子的时候,对面的楚将军和黄鑫大人早已经来不及阻止,只能目瞪口呆的看着突然从皇椅后面蹿出来的几个人,不知所措。   他明明,明明已经实现勘察过周围了,没有任何人啊!   怎么会……这些人又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黄鑫瞳孔震动着,看着这几个陌生的脸颊,不知是谁的人。   悄然溜到身后的魏若水得意不已,看着已经被自己钳制住的晖王,心里早已经疯狂的为自己鼓起了掌。   如何?   就算你有百万大军,又怎样?   趁你病,要你命,终归才是王道。   魏若水紧紧钳制着晖王,一脚抵住他的后膝盖,面对着所有突然破门冲入其中的禁卫军,早已经淡定的不能再淡定了。   说实话,她不是这个世界的人,自然拥有着他人无法有的底气。   退一万步讲,就算真的发生了什么事情,大不了一人换一命,解决了晖王,她在这个世界的任务也算是完成了,那么,很大程度上,她可以回到自己原来的世界,反正无所谓。   因此,哪怕是面对着千军所指,她也丝毫无畏。   地上的皇帝早已经双目无神,躺在地上,眼中只剩下了灰暗和绝望,当恶意说出来的时候,已经破坏了他多年所有的守候。   门外的禁卫军看见殿中的情景微微一愣,看着魏若水抵在晖王脖颈上的匕首,这才明白了是友军,微微一滞,又将所有的武器指向了楚将军等人。   慌乱之间,楚将军一把将地上的皇帝提溜起来,匕首架在他的脖子上,互相威胁。   气氛一下子僵持起来,两边的人互相抓着对方的王,一时之间竟然是没有任何人敢动。   禁卫军头上的汗水开始渐渐充盈起来,望着两边脖子上的匕首,不敢大声的呼吸,心里却暗恨,多年的武力训练竟然抵不过两把匕首,简直是十分屈辱。   楚将军心里也懊悔至极,猎人终日捕雁,没想到一朝却被一个麻雀啄了眼,简直是气愤不已,他望着眼前的女娃子,匕首再次贴近了两下皇帝。   “你,将晖王放了,否则,我现在立马就将皇帝给杀了!”   白灯和胡嘉早已经跟了过来,站在魏若水身后,看着狼狈不已的老皇帝,不禁有点于心不忍。   可魏若水却冷笑了一声,匕首也贴的更近了一点,直接划出了一道血痕,让对面的人不禁倒抽了两口气。   魏若水无所谓的带着一点儿痞气,说道,“杀吧,反正我无所谓。这里这么多人,你杀了你也走不了,你杀了皇帝,我就马上杀了晖王,咱倒是看看谁最后更倒霉。”   楚将军没有想到这女娃子如此聪慧,心惊胆战的看着晖王白皙的脖颈上的血痕,不禁一滞,害怕了几分。   晖王却淡定不已,仿佛根本没有注意到自己身上架着的匕首一般,身后传来的温热和飘荡到鼻尖上的一股淡淡的体香味道让他微微一滞,这才忆起了是谁。   “呵”   大殿之上突然的一声笑声,打破了这僵持的气氛,魏若水一头雾水的看着身前突然笑出声的晖王,有点无语。   这种情况也能笑得出来,也是人才了。   “你笑什么?”   尽管心里想着千万不要跟他说话,以免被套路,魏若水还是忍不住的问出口。   “笑,自然是开心了。没想到,居然还有机会再次遇到魏姑娘,大理寺一别,多日未见,不知,上次的问题,姑娘可有回答了?”   “问题?”   魏若水皱着眉问道,脑子里快速的思考了一下,不记得那日有什么提问啊?   难道是对方记错了?还是故意套路她的?   魏若水眨眨眼,没有在意,故意恶狠狠的用着对犯人的语气,威胁道,“少说一些乱七八糟的废话,而且,别叫我魏姑娘,现在,应该叫我乾夫人!”   魏若水冷着脸故意的说道,明晃晃的为着乾荒撑腰的语气,让晖王笑容一滞,眼神里的光芒也渐渐的黯淡了下来。   “原来,乾大人已经下手了么。可惜,可惜……”   晖王说道,让魏若水更觉的有点疑惑了,隐隐觉得好像错过了什么东西,却怎么也回忆不起来。   然而,还没等再问,就看见太和殿之外的禁卫军纷纷被砍倒在地,一阵血腥味扑面而来,令人险些呕吐出来。   作者有话要说:  好吧,男主还在路上……明天再出来吧,我去看钢丝节了,哈哈哈哈哈哈 第72章 太子归来   太和殿里外,乾荒留下了大概两千多人禁卫军,用来保护皇帝。   然而,在骁勇善战的楚家军精兵面前,这些人便都只能如同摆设一般。上过战场见过血的汉子,多得是无情冷漠,浓稠的血溅到脸上,都不带一点眨眼的动作,只是单一的执行着命令,哪论对错。   凌素带着胡伟执剑匆匆而来,身后跟着的,是密密麻麻的楚家军,几乎站满了整个太和殿外广场,而方才那扑面而来的血腥气,则是所有禁卫军的命。   许是没有想到会在这里见到魏若水,凌素和胡伟均疑惑的皱起了眉头。   方才见晖王和楚将军进宫多时未出,两人便擅自带了人闯了进来,却没料到,自己的主子居然被这小女子给抓在了手里。   凌素微微眯了眯眼睛,压着声音冷笑了一声,眼神微挑,“魏、若、水?又见面了……”   这句寒暄,隐隐带着一丝咬牙切齿,和不太明显的阴暗。   不是凌素疑心重,而是眼前这女子,实在是怪异。   上辈子,她从未听说过有这一号人物,智斗大理寺卿,所有人护若珍宝,连晖王都可以被抓在手中要挟,大理寺牢狱数十年,魏若水?这名讳更是闻所未闻。   可谁能料到,这一世,居然哪里都有她,简直就是一个令人厌烦不已的变数。   让她心生不快。   皱了皱眉,凌素微微紧了紧手里的剑,看着对面紧扣着晖王的匕首,沉默不语。   魏若水强忍着胃里的不适,看着早已经快要认不出的凌素,眼皮一跳。   此时的凌素早已经不再是当日那个低眉顺眼的女子,她画着精致而冷艳的妆容,穿着名贵华丽的衣衫,背后站着的是千军万马,周围的禁卫军尸体倒在她脚下一地,而她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仿佛死的不过是一地蝼蚁一般。   扑面而来的血腥气简直要让人窒息,白灯担忧的看了眼自己老大,多嘴的问了一句,“没事儿吧老大?你脸色看起来有点苍白啊。”   还没来得及回答,魏若水胃里上翻的呕吐感已经快要冲到自己喉间,一个不稳,身前的晖王一下子迅速转身,让两方人同时惊叫出声。   “小心!”胡嘉喊道。   “晖王!”胡伟喊道。   魏若水一脚踹在晖王的后膝盖上,本能的用上了所有的力道,将他一下子踹跪在地,“咔嚓”的清脆声,似乎是一脚踹断了骨头一般,手上的匕首更是凌厉的顺着他的下巴划了一刀。   不深,却渗透出血,看的吓人。   断骨之痛,普通人只怕早已痛呼出声,而晖王却似乎毫无感觉一般,一把夺过了魏若水手里的匕首,轻巧的将她两手反转在后,稳稳地站了起来,快速而狠厉的抵住了魏若水细嫩的脖子上,钳制住了她整个身子。   他不屑的看着身后扑上来的白灯和胡嘉,轻声道。   “站住。如果,不想她死的话……”   几人犹豫的停下来,不敢再上前。   胡嘉慌张的看着被晖王抓住的乾夫人,脑子里更是疯狂的叫嚣着,完了完了,这下是真的完了,若是魏夫人真的有什么事情发生了,只怕他们万死也难以跟乾大人交代!   晖王可不像魏若水一样仁慈,说话间,魏若水已经感觉到自己脖子上一凉,丝丝的疼痛感划破皮肤,一下子袭来,让她瞬间绷紧了自己的神经。   这还是魏若水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被犯人从手里夺走了兵器,如果要是在现代,只怕能被上级骂死。   没想到,自己来了这时代这么长时间了,技术没增加多少,反而变的越来越仁慈和犹豫了,真是失策。   然而,控制不住的胃酸上涌却让她无奈的屈服了,身体条件跟不上,才是最大的错误。   无暇后悔,身后的晖王紧紧的抵着她,让她说不出任何话来,情况一下子陡转至下,谁也没有料到,明明已经胜券在握了,最后居然是这样的结局。   而白灯他们立于上风的局势一下子就反转了过去,楚家军的武器直冲几人,隐隐威慑着,他们反而落了下乘。   这时,胡嘉眼神一慌,突然看到立于凌素身旁的胡伟,气愤的不行,当即骂道,“胡伟,你个臭小子,你在那里站在干什么!疯了吧你?”   胡伟微微一愣,想来也是没有想到会在这里遇到自己的哥哥,犹豫的看了一眼凌素和晖王,纠结着,“哥,你别管,晖王是好人,他答应过的,如果要是事成了,放过你,我们两个都可以当大官,不必再一辈子看守犯人了,”   “你个傻子!说什么胡话呢,还不给我滚过来!”   胡嘉上前几步,气愤的喊道,还没什么动作,就看到凌素冷着眼,一把抽出胡伟的剑,一下子从他身后刺进了自己弟弟的腹中。   狠狠地,不带有一丝犹豫。   魏若水一滞,睁大了眼睛的看着凌素,浑身的血液一下子骤然冰凉,而身后的胡嘉更是目眦尽裂。   “弟弟!”   胡伟震惊的指着凌素,看着方才还一起杀敌的同党一下子反杀了自己,简直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捂着自己的肚子,缓缓的,倒了下去。   温热的血溅到凌素华丽的衣摆上,她嫌弃的后退了两步,扔下自己手里的剑,看着晖王冷漠的说着,“殿下不需要一个犹豫不决的人,不是朋友,那便是敌人。”   这时,魏若水才是真的知道了,面前的这个凌素,早已经不是原来在牢中的那个凌素了,是一个疯子,一个彻头彻尾,冷漠无比的疯子。   而全程,晖王和楚将军等人只是冷冷的看着,没有一丝表情,仿佛看的就是一个即将背叛他们的叛徒一般,没有阻拦,甚至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   胡嘉早已经快要崩溃,看着死在自己面前的胡伟,疯狂的奔过去将弟弟拢在怀里,白灯手忙脚乱之间,连拉都没有拉住。   果然,一过去,胡嘉立马就被对方的敌军拿刀架在了脖子上。   转眼间,这边便只剩下了白灯一个人,他慌张的挠挠自己后脑勺,看着满殿内外的敌军,绝望的喊着,“乾大人!救命啊――再不来,我们就都死了!!”   大殿内外空幽幽的没有人回答,殿中的血缓缓的渗透进大理石缝中,魏若水近乎呆滞的看着眼前死了一地的人,这才明白了什么叫做战场,什么叫做没有规则的世界。   入目之内,整个长安城上空遍布着血红色,这才让她真实的感受到了自己肩膀上担着的是什么东西,沉甸甸的,压得简直透不过气来。   救世?你确定,她真的能够救世吗?   此时,她不禁想问问上天是不是弄错了,而大脑晕眩间,更是让她心疲力竭。   正僵持间,仿佛有什么听到了白灯的呼唤一般,身后沉默了许久的几个楚家军突然出手,将剑抵在了凌素、黄鑫、和楚将军身前。   而这些人一愣,才看到了更加大的一批军马迅速的包围了整个大殿之上,如同蚂蚁包围了整块糕点一般,密密麻麻的,令人措手不及,那缓缓的,从太和殿骑着马昂首前来的,不是乾荒又是谁?   旁边驶来的马车上,慢慢抚帘走下来的两人,其一那身穿长衫的,不是受伤的太子殿下,又是谁?   “终于,来了啊。”   晖王的匕首抵着魏若水,缓缓地带着她转身看向了走来的三个人,面上似乎丝毫没有惊讶,淡定十足,像是等了很久的样子一般。   魏若水担忧的看了一眼对方已经被自己踹断的右腿,心里嘀咕:多年警校训练出来的力度,刚才那一下,自己可是用尽了十足的力道,就算没断也绝对骨折了,而现在看来,他似乎毫无感觉一般,难道是自己现在这个身子太弱了?   疑惑间,魏若水仔细的盯着他,直到见到对方额间的冷汗,才缓缓地舒出一口气,内心得意。   她就说,怎么可能无事?   这晖王,对自己可真狠,连吭都不吭一声,是个枭雄。   魏若水的脖颈上早已经被凌厉的匕首给划出了一道血痕,明晃晃的,看的对面的乾荒眉头一皱,心尖骤疼。   晖王缓缓的扯出一个冷笑,看着太子和乾荒,将身前的魏若水再次抱紧了几分,眼睛微眯,“你果然,没有死。”   位于中间的太子一身素衫,此时的脸色正苍白着,不像是以往见到的那个不正经的样子,反而隐隐的透着一股沉重稳练。   魏若水直觉的感觉到太子身上有什么东西变了,像是气质又像是感觉,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反正,整个人都显得一股劫后余生的稳重,单是站在那里,便让人无法忽视。   太子微微咳嗽了两声,苍白着脸颊,笑道,“是啊,托您的福,没死成。”   大军压境,厚重的骑兵堵在皇城门口,精兵单人却带着武器已经悄然无声的制住了楚家军队伍里的队伍首领,城墙上突然密密麻麻站起来的弓箭手无一不严阵以待,无论是数量还是兵力,都明显要比晖王这边的人更多。   楚家军里面已经开始混乱起来,嘈杂的声音带着惶恐和无助,拼命地握着手里的刀剑防备着,精神已经如同紧绷的铉,只差一个号令。   凌素柳眉倒竖的看着突然冒出来的这么多兵力,难以置信。   她不是已经把王家的所有商道给堵上了吗?明明都封死了!即使有魏若水等几个漏网之鱼溜了出来,也不过是极少的概率和可能,怎么会……怎么会突然进来这么多人?   “你们,你们是怎么进来的?”   凌素尖叫道,脸色发白的浑身颤抖着,隐隐的,她已经感觉到了败意,却难以相信。   自己明明已经重活了一世了,为什么,为什么还是这个下场?   是谁在捣鬼?是谁?   仿佛为了回答她一般,对面的阵营里,慢慢的走出了一脸冷漠的王全书。   “是你?是你偷偷放出来他们的?王全书?居然是你!都是你,你坏了所有的事情!”   凌素尖叫着推开脖颈上的刀剑,冲着王全书跑过去,却被对方狠狠的一巴掌扇到了地上,一下子给扇懵了。   “你……你居然打我?你居然敢打我?”凌素趴在地上,狼狈的妆发顺着脸颊垂下,难以置信的捂着自己的脸颊。   王全书并没有理她,只是强忍着所有的怒气,冲着太子和乾荒恭敬的施了个礼。   “太子殿下,乾大人,还请……您们把凌素交给我来处置,毕竟这是我王家的人。她犯了家规,即使再十恶不赦,也应由我来处理,还请大人们放心,我……绝不会姑息。”   此时的王全书冷静的说道,穿着也极尽朴素,早已经不是那个非常浮夸世俗的少年,里里外外都告诉着别人他的改变,然而,这个改变却充满了沧桑和心碎。   乾荒没有在意这无关紧要的人,只点点头,焦急的看着对面已经被钳制在晖王手中的自家夫人,手里的拳头慢慢的握紧,恨自己来的晚,更恨自己没有保护好她。   然而,表面上却没有露出任何神色。   晖王已经败了,这是谁都能看的出来的事实,里里外外,所有的人都已经被琴里将军的人给包围了起来,他们不可能打得过。楚将军此时已经两股战战起来,脖颈上的剑还横着,手里钳制着的老皇帝却险些要握不住了,手心里慢慢的溢满了汗水。   晖王却还像一个没事儿人一样,虽然转眼间,他这里也只剩下了一个人,却和白灯方才的状况差的极远。   手里抓着魏若水,乾荒便只能后退,他深知这个事实。   “乾荒,你真的没有辜负我的希望,真的……把琴里将军给招来了,厉害,厉害呀。”   仿佛寒暄一般的话,让乾荒没有正面回答,只冷冷的笑道,“别说那么多废话,开条件吧。您把我夫人和皇帝陛下放了,我便劝太子殿下饶您一名,让您重新回到大理寺里,包您一如往常,如何?”   乾荒镇定的说着,却让魏若水等人面上一慌。   将晖王放回大理寺?那无疑于放虎归山,大理寺于他,哪里是可以阻挡住的?岂不是想出去便可以出去?   还没等魏若水急忙开口,劝乾荒放弃自己,便听到身后的晖王大笑起来,胸腔震动着,直把她吓了一跳。   “大理寺?哈哈哈哈哈哈……”   晖王听到这个名字,突然大笑起来,“大理寺?真是搞笑,我在那里呆了八年了,就是呆的实在太腻了才跑出来的,你现在告诉我,把我送回大理寺?呵,你以为,我会同意吗?”   “那你想怎么样?”太子说道。   “我想……我自然是想活了。”   晖王笑着笑着突然冷下脸来,瞬间将自己手上的匕首更紧了一些,看的对面的乾荒心尖一跳。   “放我和我的人离开长安,我便放了她,不然……你们就等着给她收尸吧。”晖王冷冷的说道,让对面的人一愣。   离开长安?那岂不是瞬间将吴国一分为二了么?   怎么可能同意?   楚将军闻言,心思大定,瞬间也将皇帝脖子上的匕首更紧了几份,忽视着脖子上的冰凉,破罐子破摔道,“对,放我们走,不然的话,就杀了老皇帝和这女娃,没得商量。”   作者有话要说:  还有一更估计晚点儿,早睡的宝宝们明早再看吧。今日能完结吗?今日能完结吗……_(:з」∠)_   感谢“许家小栀”宝贝儿的10瓶营养液,始终爱你,啾咪! 第73章 正文完   面对楚将军的威胁,乾荒狠狠的捏了捏手里的拳头,死死地咬着自己的牙,控制着自己的情绪,隐忍着没有发作。   而三人中,一直没有开口说话的琴里将军也终于张嘴了,“不可能,要杀,便杀吧。”   对方随性至极的声音让几个人微微一滞。   面前的琴里将军长相俊美,不像武将,更像是戏园子演武生的角儿,一点都不像是传说中的那般厉害,陡然望过去,说是和白灯那一派的也有人信。   乾荒的呼吸微微慌乱,他明白,这是琴里将军的手段,可是,就算是手段,他也并不想让魏若水受一点点的伤。   转身看向太子,虽然一句话都没说,但是眼中却隐隐带着一丝恳求。   太子神色一滞,懂了他的意思。   这么多年以来,乾荒从来没有求过他,更从来没有麻烦过他任何,这还是第一次,他如此焦虑……   带着一种不管不顾的疯狂。   “好,我们可以放你们出去,但是,你们到皇宫门口之后便得放开父皇和乾夫人。君子一诺,我自会让你们安全的出长安,但是,若是你们违约,我们也绝不会心慈手软,相信我,绝对会让你们付出更高的,难以承受的代价。”   太子冷冷的承诺到,带着一丝威胁。   对面的楚将军急匆匆的反对道,“不行!乾夫人和皇帝是我们手里的人质,若是给你们,谁能保证我们一定能出长安,长安城门口我们再放!”   太子皱了皱眉,冷眼横过去,如在看一具尸体般的视线,让对面的楚将军微微一哆嗦。   “你以为,你现在有实力跟我谈判?我说能保证你们离开长安,就一定会放你们离开长安,不然,即使你手里拥有两个人质,你以为,我就奈何不了你吗?”   带着霸气的一句话让楚将军一顿,这才真的感觉到了太子早已不是原来的那个太子,他已经成长了,沾了血腥气,从地狱中归来,带着浑然无畏的气质。   晖王点点头同意了条件,楚将军和黄鑫也只得同意。   凌素被王全书控制着,尽管再三嚎叫祈求,晖王也没有多看一眼,带着魏若水等人便踏出了大殿。   于他而言,不论是胡伟,还是凌素,中间叛变为他的,随时也可能叛变为别人,从来都没有任何信任度,更不会让他放在心上。   走出大殿大门的时候,晖王这才发现,在几个人在太和殿中僵持的时候,外面不知何时,早已经下起了雪花。   大把大把的雪花飘洒落下,慢慢的如同一层薄薄的白雾笼罩了整个皇城,覆盖的严严实实,银装素裹,分外好看。   晖王微微一滞,这是今年冬日里的第一场雪,也是八年来,他见到的第一场雪。   看着面前这雪花纷扬,他喉中微动,慢慢的将身前的魏若水捏紧,步履微滞的走了出去。   乾荒等人一愣,这才看到晖王已经几乎凌空的右腿,他早已经被魏若水踹断了,然而,却似乎毫无感觉,每一步都走的稳稳地,利用着魏若水的肩膀作为支撑,一点点的走向宫门口。   所有人万分防备着,不敢怠慢,将士们刀剑相向,生怕晖王等人突然生变,于是跟着晖王和两位尊贵的人质,步步后退,握在刀剑上的手青筋尽露,充分显示着每个人内心的紧张。   一直僵持到皇宫门口,长长的一段路,走的如同几个世纪一般,几个人也终于停了下来。   晖王冷笑的倒抽了一口气,咬了咬牙,看了眼旁边早已准备好的快马,紧紧的捏了捏魏若水的胳膊,小声的伏在她耳边,轻声说道,“估计是来不及了,这个,就当是我给他的见面礼了。”   说着,便将一个银色的小镯子从她的身后塞到了她手上,狠狠地将她推离开来,被楚将军扶上马,便扬鞭而去。   不带有一丝犹豫。   被推离着踉跄了几步的魏若水一脸懵,疑惑的看着自己手里绣着芍药花的小银镯,一脸疑问,而乾荒却早已经扑了过来,将她一把搂入了怀中,紧紧的,险些要透不过气来。   楚将军将晖王送上马,也站在了自己的快马旁,这才放开了老皇帝,仓皇间,他眉间一凌,飞上快马之后,便一剑刺入了皇帝身后,急匆匆架马离去。   “父皇!”   太子睁大了眼睛,内心大恸,连忙奔了过去,将皇帝抱在怀内,无措的看着皇帝背后溢出的鲜血,却怎么按也无法止住,焦急的看到皇帝早已经黯淡了的神色,这才开始狠狠的握住双手起来。   “追。一定要给我击杀在长安郊外。尤其是楚将军,遇到后,杀无赦!”   太子怒吼道,早已经双目通红,带着浑身的绝望和肃杀之气。   一旁的琴里将军早已经带着人追了出去,身旁的胡嘉犹豫的看着自己弟弟的尸体,也狠狠的捏了捏拳头,架马而去。   魏若水被乾荒抱在怀中,如同失而复得一般,来回看了好几遍,直到确认除了脖颈处的伤其他都无事之后,这才缓缓的放下心来。   晖王带着一群人浩浩荡荡的离开了长安,这个被楚将军关了一个多月的长安城门,也终于缓缓的被打开了,由他亲自关上的,也终于……被他亲自打开。   那日,长安城内外的兵器声响持续了一天,血腥味经久不散,百姓们瑟瑟发抖的躲在屋内不敢出门。   所幸的是,战火并没有蔓延,没有人闯进平民房内,也无人伤害长安的百姓,战况一直固定在街道中,只有浓厚的味道和叮铃哐啷的声音警示着人们,这确实是场战争。   琴里将军带着所有的士兵出去,直追了几里地才追到了楚将军和晖王等人,将楚将军。黄鑫击杀至马下之后,所有人围绕着中间依旧没有一丝狼狈的晖王,默不作声,却警示性十足。   眼前这人,绝不是一位善茬,断腿如此,还能够保持如此冷静,绝不是普通人可以做到的。   谁都知道,这位晖王殿下才是此次叛乱的真正大头,而琴里将军也对此表明了深刻的尊敬,将刀剑指向他,恭敬的说道。   “晖王,跟我们回去吧。”   晖王并没有回答他,只是缓缓地抬头,看着天空越下越大的雪花,轻轻的闭上了眼睛。   白绒绒的雪顺着天空散落而下,盖在他的肩膀上、头发间、大氅外,留下一阵阵湿漉漉的湿意。   小的时候,母妃经常抱着他坐在皇城的长廊旁,看着院子里细细散落的雪花,笑的温柔。   “这雪啊,素来最是公平无私。你看,它不分贵贱,哪里都落,不论是污秽的泥垢地,还是金贵的皇城墙,只要有它,哪里便是雪白的,它遮盖住所有的肮脏和丑陋,只露出洁白的一面,让天下万物都保持一致。”   “小时候,母妃总是喜欢在外面打雪仗,一玩儿有时候就是一整天,不知疲累。不知道这么多年了,外面有何变化了,啊……好想出去看看啊。但是,估计这辈子都出不去了吧。瑾瑜,以后你要是出去了,记得替母亲看看,这外面的雪,是不是也像皇宫里的一样,这么寒冷、没有一丝温度。好吗?”   小小的晖王那时不懂,只缓缓的点头,奶声奶气的说,“好。”   晖王叹了口气,缓缓的睁开眼睛,看着围绕在他身边的士兵,开口笑了。   正当人们还沉浸在他突然的笑中,却看到他突然出手,迅速的将周围的士兵屠戮殆尽。脑袋滚落了一地,汩汩的伤口冒着血还停留在原地,十足的表现着被害者的无措和惊讶。   琴里将军没有料到他会突然出手,更没有想过他会如此疯狂,不看人就砍,短短的片刻,竟然已无一人敢接近他。   琴里将军怒极,终于提上了自己的剑,飞下马,一手挑开了对方的剑,狠狠的将武器刺进了马上那人的胸膛。   飞奔而来的胡嘉没有犹豫,将手里的刀一把捅入对方的身体中,增加了另一处伤口。   周围杀红了眼的士兵看见此状,微微一滞,也怒吼间,迅速的将手里的武器插进了晖王的身体里,如剑雨般。   终于,天色渐渐暗淡下来,而身如刺猬般的晖王也缓缓的吐出一口血,慢慢的倒了下去。   雪花一点点的落了下来,洁白无瑕,缓缓的落到晖王的头发上,晖王的眉间,晖王的唇上,晖王的脖颈里,一点点,缓慢的,将他盖住,渐渐深埋其中。   望着天空的瞳孔始终看着天上漫扬而下的雪花,慢慢的,艰难的,扯出一个微笑,渐渐的黯淡下去,变得僵硬,变得失去光泽……   一旁被钳制住的凌素早已经变得疯狂,晖王弃了她,大局已定,她不难想象自己未来会是一个什么样子,嘴里只死死地念叨着,隐隐听不清说的是什么。   乾荒嫌弃的看了一眼,走到太子身边安抚其心,皇帝死了,吴国以后靠的,只能是太子,自然保护住太子的身体才是最重要的。   幸福的看了一眼不远处和白灯交谈的魏若水,乾荒突然产生了退隐山林的想法,若是和她一起,只怕,以后不论是富贵还是贫穷,只怕,都应是无比幸福的吧。   而此时,若是有人微微靠近了凌素,认真的听她口中的话,就会惊讶的发现,她喃喃说着的,其实不是胡话,反而,一直在念叨一个人的名字。   “明明不是这样的,不是这样的,上辈子不是这样的啊,魏若水,魏若水,都是魏若水,她是变数,只有她是一个变数,变数。魏若水,魏若水,魏若水……”   凌素喃喃着,眼睛突的一变,凌厉的看向魏若水,便一把推开了钳制着自己的王全书,伸手抓了过去。   乾荒和太子正照顾着皇帝的遗体,等看见了,却早已经来不及。   魏若水慌张的后退,看着直冲着自己面颊而来的凌厉的十指,不禁本能的扬起手来,却被一把抓伤了手腕,狠狠的一扯,腕上的玉串淅淅沥沥的掉了下来,摔碎在地上,崩裂出声,而乾荒也几乎整个人瞬间的停止了呼吸,心脏狂跳。   一时之间,魏若水只感觉脑袋晕乎乎的,似乎看不清眼前的东西了,只隐隐的看着外面混乱的将凌素扣押在地上的样子,乾荒冲着自己慌张的冲过来的模样,所有人惊讶的看着自己的最后一眼。   然后,便是身子一沉,倒了下去。   倒下去之前,她隐隐的感觉到了身下的温热,一个牢牢地怀抱接住了她,似乎,还伴随着飘散而来的雪松味道,清冽,却十分熟悉。   嗯,是……乾荒。   终于,她心安的睡了过去。   等到魏若水再次醒来的时候,自己已经身处在病房之内。   看着同事们担忧和惊喜的眸子,魏若水微微一滞,险些分不清楚哪个才是现实,哪个才是自己的梦境。   “哇,若水,你终于醒过来了!”   女同事一把抱住她,一脸惊喜,让她疑惑而不知所措的眨了眨眼睛。   经过了半个小时的转述,她才勉强理清了外人眼中发生的客观事情。   原来是因为她在鬼屋里晕倒了,被扮演鬼的工作人员一巴掌误伤拍倒的,因此,才被匆匆送往了医院中,鬼屋的工作人员倒是十分客气的负责了她的所有医药费,而她却也正式成为了第一个逛鬼屋而被逛进医院的狱警人员。   身上没什么伤,一切检查又没什么问题,没几天,魏若水便出了院,恢复了自己的日常生活。   然而,上班,打卡,看守犯人。   她却总觉的,自己在病房里经历的那漫长的梦,不像是假的,反倒更像是真的一般,真实的比她乏味的现实生活更具有触感。   回来之后的魏若水在同事的说法中变了很多。   不再那么冲动了,也不像是以前那般无情冷漠了,看起来浑身的气质都柔和了许多,变得温柔了,不像是以前跟她说话都是冷冷的,反而变得十分耐心。   总之,就是有了人气了很多,让很多同事都十分欢喜。   魏若水却没有感觉到哪里有问题,只是隐隐的,总觉的自己的手腕上缺着什么东西。   在经过某些牢狱相关的东西时,总有种想哭的酸涩心情。   甚至,有一日在走廊里听见一个男孩子叫老大,她还微微停滞了许多,暗暗等着人扑上来。   有时候,午夜梦回,她总是感觉似乎有人在叫自己。   深情温柔中带着一丝绝望无助,而那种缠绵的叫法,却像是百转千回,听得她耳边泛红,觉得似乎十分熟悉。   然而,拼命的想看清是谁时,眼前却总是被一层薄雾阻挡着,无论如何都看不清楚那人的模样。   她仔仔细细的去查了历史,翻遍史册,看见了许多朝代上的吴国,看见了许多描写中的长安,但是却没有见到任何的记录写着晖王,更没有任何的东西写着乾荒。   那长安四大家,明明熟悉的很,那街道院落,明明就是b市的风景,却没有任何的记录与相似。   冷漠的,如同根本没有存在过,只是自己的遐想。   黄粱一梦。   “若水,过几日,你和小贾去护送0872犯人离开,做好和牢狱的交接,对方是个大毒枭,一定要谨慎。”   魏若水的桌子被上司敲了敲,她才终于从依稀的回忆中脱离出来,仓皇的点头。   然而,事情始料未及,刚说过谨慎,两个人在路上,车子便遇到了攻击,尽管已经在第一时间申请了救援,两个人也不得不直接硬刚,直接面对着匪徒动起拳脚来。   “砰”的一声响声,魏若水慌张的扭过身去,这才发现自己身上的血色子弹。   拼命阻挡着匪徒,尽管已经身中数枪,她却一直死死地拽着犯人的脚,直到看到救援的同志仓皇而来,才缓缓的放下手,慢慢的垂了下去。   耳边听着的“若水,你别死,你别死!振作点,医生快来了,快来了!你坚持住!”   慢慢的换成了一个男子温柔而耐心的声音,“若水,若水啊,你回来好不好,我们有儿子了,有自己的儿子了,所有的都尘埃落定了,我错了,都是,我的错,你回来好不好,看看我,你看看我好不好。”   暗哑的声音如同多日未睡的模样,让她眉头轻皱。   是谁?是谁在污蔑她?   她明明还是个大龄单身少女,怎么可能有孩子?   正疑惑见,一道光亮在眼皮处让她十分不适,缓缓的睁开眼睛,却看到了守在自己病床上的乾荒,熟悉的味道和熟悉的周围,让她耐心的舒了一口气。   这是大理寺的地字号房间,她曾经住了多月的地方,再熟悉不过。   原来,一切都不是梦吗?   而此时,她静静的躺在床上,看着床前毛茸茸的脑袋,缓缓的动了动手指,轻轻的抚向了他。   作者有话要说:  正文完,还剩几个人的番外,会在里面补充正文未提及的事情,还有乾荒和魏若水的幸福小生活(有小团子出现)。   感谢这么长时间陪伴我走过来的宝贝儿读者们,就不写小论文了,但是真的,能够坚持下来,一直是因为你们的鼓励,爱你们,谢谢你们一直的陪伴,尤其是“许家小栀”、“666”、“summer”、“stardust”“ltus”、“柚子”等小宝贝儿,很多时候我心情低落的时候,都是看到你们一直坚持的评论,陪着我一起成长,一起研究人物和剧情,让我一点点重燃信息,真的,爱你们,感谢你们的信任和喜爱,缘分相遇,心尖永记。 第74章 晖王番外   幼时,曾听母妃说,我出生在大雪纷飞的腊月。   千里冰封,万里雪飘,厚雪封路,民不聊生。   于是,那年吴国第一次遭受雪灾。   我伴随着父皇的忧愁和百姓们的愤怒怨恨而生,一度被认为是不详的人。   尽管母妃严加管教宫女太监,从不允许他们在我跟前说外界的怀疑,可是我却不傻,趁着侍卫轮换时,我悄悄的躲在廊檐底下,听他们闲时的嚼舌根,便轻易了解的一清二楚。   这些刁民,惯是喜欢把这些自然发生的东西怪在特殊的人身上,从来没有思考过天地玄黄的变化,愚昧无知,我自然没有放进心里过。   他们不喜欢我,我也并不喜欢他们。   但不论如何,这个说法却一直跟着我,直到我六岁。   那年,太傅在御书房问学,我以一篇《长安上元赋》惊艳四座,也成功惊动了父皇朝臣,让他们震惊感叹,更满眼的难以置信。   那时,我不懂他们眼中的惊讶,只觉得真是大惊小怪。   但是渐渐地,感觉到自己身上越来越多的目光注视,那些目光渐渐从嫌弃、讨厌到恭敬、佩服,老实说,我还是勉强能够接受的。尤其是当我发现这些注视中,还有着父皇的视线时,难以控制的,我也不知为何,渐渐的开始学着挺直腰杆,装乖做巧,欣喜的接受他的打量。   可能,乖巧懂事的孩子的确容易赢得父皇的喜欢吧,我慢慢发现,他来母妃这里时,不再是一味地忽视我了,偶尔也看我两眼,似乎带着点儿期待的模样。   于是,我便越来越努力,渐渐在诸国中崭露头角,获得了“天才”、“小神童”等称号,震惊诸国。   年少时,我最喜欢的便是在御书房中看书,斜阳顺着窗户照射进屋内,暖暖的光芒印在身上,往往一看便是一整天。其次,便是去长安城附近四处游玩,亲自去检验书中写到的地方,往往看到有趣之处,恨不能亲自到达。   那时书中,让我一直心心念念的一个地方,是隔壁的一个大陆。   听闻,叫做麒麟大陆,和我们的大陆一样地域广阔,却民风富饶,歌舞升平,从来没有过任何战争。   他们的王室不喜欢打仗,更不关心王位,只爱歌舞娱乐,因此,为了让大陆有所继承,才将家里的四位兄弟都分了出去,各继承一国,负担百姓们的日常生活,由一位厉害的将军负责总兵力,稳稳的守护着四国。   世人皆称那里为天上人间,百姓安居乐业,日夜酒池肉林,歌舞升平,娱乐业更是一绝。   我一直不信。   皇室一贯被人说是勾心斗角不断,其原因不过是因为皇位权利,哪里有不爱权利,上赶着推辞的?只因为区区歌舞?   因此,我一度曾决定亲自去查看一番,恰巧那时他们大陆进行盛会,于是,我想父皇求情,想去见见世面。   却没有被应允。   母妃和皇兄都担心路途太远,我一个人,不够安全,父皇也不想让我离开长安,只说有事要做,因此,我只能作罢。   麒麟大陆盛会之后,许多人都说那片大陆上也出了一个天才。   不仅诗词歌赋样样精通,善武,还做的一手好生意,和自己并称为神童,叫做“怀瑾公子”。   我很不服气,但是却亲自见识不得,只偷偷的记住了去那片大陆的路线,想着,等我皇兄登上了皇位,我一定要好好的去看看,倒要和他比一比,看谁才更厉害。   轻松地时间并没有多久,没几年,母妃便得了重病,仓皇间离开了人世。   那时,我还不会哭,也觉得哭实在是太丢一个男子汉的面子,于是,只傻傻的扑在床榻旁,一遍遍的抚摸着母妃的墨发,心里不断的劝慰着自己,母妃不想看到我难过,要坚强,不能被人小看了去。   然而,这件事却也成为了我一生中,最后悔的一件事情。   母妃死了之后,父皇哀伤了很长一段时间,一蹶不振,情绪也一直很消极。   我也渐渐的不再说话,因为,听我说话的唯一的人已经没了。   世人皆蠢钝,他们带着充满了利益的眸子而来,每一句话都带着目的性,从不拿真心对我,只是奢望着从我这里得到什么,往往还没开口,就已经暴露无疑。   而我,也从不屑和他们交心。   随着年龄的增大,父皇的性格渐渐开始变了。   母妃死后,他开始暴躁易怒起来,喜欢血腥和杀人,往往一怒便是整个家族的噩梦,宫里的人都开始避着他,我却不怕。   因为母妃,我向来在宫中受尽了宠爱,即使父皇再生气,看到我的面颊时,都会微微一滞,透过我的样貌,去回忆那个我们两人都最爱的女人。   诸侯国辩论赛上,我本不想参加,俗之又俗,无聊至极。   然而,吴国大臣们一个个战败下来,我国面上实在是挂不住,让人不由的愤怒。我只能出战,却没想到一下子名扬四海,靠着自己的口舌便使他们无话可说。   我第一次发现自己如此会说话,得胜后,便得意不宜的拿着自己得来的筹码,去跟父皇炫耀装乖。   却没想到,听到了一件让我全身冰凉的话。   我形容不出那是一种什么感觉,就仿佛你半夜和最信任的父亲、兄弟睡在一起,毫无防备,却突然在怔醒之后,听到他们在商量如何将你清蒸或是红烧一般。   那是一种细思极恐,更是一种天雷轰顶,打破了你至今为止全部的信仰与观念。   为什么,我做错了什么?   我不禁内心问道。我自认,从未做过任何逾矩的事情,乖巧敬人,即使在心里偶尔不屑蠢人,也从未表现出来过。   而这种仿佛一下子从光明掉落至黑暗的过程,让我的心如同断了线的风筝一般,寸寸断裂。我被肮脏黑暗的泥沼层层包裹,只剩下了怀疑和仇恨。   我知道,皇兄看见我了,我也一直在等着他跟我解释,说那晚我听到的,只是骗人的。   可是,第二日看到他依旧是装作一脸无事的模样时,我的信任也在层层断裂。   你们想杀我?   只是因为认为我会夺位?   那为什么不亲自问一问我?   其实,只要跟我说一声,我必定立马弃了这冰冷的皇宫,去另一片大陆上寻找神秘,而不是在这里呆着装傻充愣,如同一个戏子一般,让人可笑。   没有人来问我,甚至都没有人试探我,他们似乎根本不在意我的想法,只相信着自己的判断。   我渐渐的开始怀疑自己可笑的一生,虚假的皇宫,虚假的亲情,虚假的我。这么多年里,我到底有多蠢钝?又抱着多可笑的奢望?像个笨蛋一样在空空的追求?演戏?   我不服气,为什么就我一个人这么傻?   你们却置身之外看笑话?   于是,我开始叛变了,我利用着自己的手段、口舌,将他们那个阵营里的忠臣一个个整死,换上自己的人手。   意外的,很容易,简直容易的我都感觉到无聊,更可笑的是,当这一切我做完了之后,竟然没有一个人发觉。   果然可笑,蠢死了。   没有意外的,皇兄登位之后,就立马把我给关进了大理寺,对外则声称我已经死了。   呵,他若是把我杀了,我可能还要称他一句敢做敢担,但是,他却只知道把我关起来,不让我再见任何人,以为这就可以保住他们肮脏的秘密。   我知道他的意思,不过是既想要拿到权利,又想要让自己的良心过得去。认为只要退后一步,便可以对天地都坦坦荡荡,问心无愧。   到了大理寺,我一关就被关了八年。   无聊到死。   不过方寸的地方,极少的书籍,出也出不去,进也进不来,没人和我说话,更没人和我交流,一日日的,空虚和无聊简直让我过得发狂。   每天晚上,我躺在床上,看着房顶都难以入眠。   太无聊了,日子仿佛一下子变得十分漫长,漫长到你可以一钟一钟的自己数时间,漫长到你每天除了睁眼就是闭眼,漫长到这一屋的东西你都快要看吐了,但还是要在这里呆着,日复一日。   偶尔心情低落,我会想,这人生,到底有何意义呢?   到底,是为了什么而存在着呢?   那些年少时候的开心憧憬,那张扬的天下尽在手中掌握的狂妄,简直如同前世的梦境一般,虚假的像是天上的月,从来都没有一点儿的真实性。   哪怕,我已经渐渐的控制了天下。   一日日过去,我无人说话,竟然渐渐的丧失了说话的功能。我突然发现,自己的嗓子开始发不出音来了,平日用不到嗓子,声音竟然开始沙哑起来,渐渐退化。   跟随着退化的还有我的腿脚,他们走路太少,脆弱的简直像是一捏就碎,如水晶一般。   我知道皇兄的意思,他无非是想把我养废,让我自己看着我全身的力量一步步弱下去,变得平反而用书。   可我,我却不甘心。   我开始自己跟自己谈话起来,一次次的回复自己,空荡荡的房间内,一说我便能说一整天,反反复复,不知疲倦。   本以为,这无聊的生活要一直持续到我的人生结束,但是,突然有一天,生活却开始出现了变数。   魏若水?这是谁?从来没有听说过的名字,也不是长安四大家的人,居然搬到了隔壁的地字号房间?   这个小女孩一开始并没有引起我的注意,但是,我设立的戈薇案、奎林将军案竟然都被她一一解决了,也在无形中,慢慢破解了我对二皇子和王家设下的局。   我觉得有趣,这种计划之外的事件让我感到新奇。   于是,我停下了动作,安分的看着魏若水一个个破解我的案子,反而有一种莫名的棋逢对手的感觉。   八年了,第一次如此有趣,于是,我将太子妃的案件也抛给了她,却没想到她居然举一反三的查到了楚家身上,真是反应极快。   我无奈的看着自己种下的果,长安萧家已被她整垮,若是楚家也暴露了,那我的计划便会真正的被打乱。   于是,我只能提前发动战争,虽然准备的还不够完善,但是却也足够颠覆吴国了。   我将长安城关了起来,一步步的命令实行下去,心里却平静如水。这样的计谋已经在我脑子里过了不下百遍,哪个人有哪个反应,我都猜测的一清二楚,更遑论其他的东西。   至于百姓的生死?那与我何干?   耐心一步步被瓦解,我也终于等不及了,攻破皇城的那一日,我特意带上了我所有的东西,因为,我知道,那是最后一战,若是计算的对,可能便是我最后的一日。   其实我所有的东西就一件,还是母妃留下的,便是怀中一直带着的一个银镯。   那是我百岁宴时,母妃亲自给我的东西,也是唯一一件留给我的,不属于皇家的东西。   上面刻着一个“宝”字,是我的小名。   雪纷纷扬扬的落下,一如我多年冰封的心。终究,我还是看到了初雪,如愿以偿的,葬在了风雪之中。   我想,我可以安静的结束这一生了,不带着任何人的牵挂,不带着任何人的感情,只剩下唯一的,对这世间的记忆。   冰冷,而柔软,落地无声,却白皙公正。 第75章 乾荒番外   晖王死了。   死在吴国漫天大雪的那一日。   长安乱成一团,两方兵马肆意的打斗着,足足两日多才渐渐息落下来。   琴里将军实现了自己的诺言,替吴国平定了叛乱,将楚家军的主力一举歼灭,剩下的也不足为惧之后,便急匆匆的离开了吴国。   而我却早已经没有那个心情关注其他的事情。   因为,自太和殿兵变之后,若水便再也没有醒过来。   吴国一下子失去了皇帝陛下,长安四大家族也几乎受到重创,整个长安都蔓延着一股灰暗的气息,朝野上下绝望不已,但仍然在太子继位之下而渐渐的重塑希望,回归平静。   可是,我的希望却一步步收于阴影之中,让我看不到任何生机。   我已经忘记自己是怎么把若水抱回乾府的了,只在后来听母亲说,那日见到我一身鲜血抱着若水回来,满目红丝,眼神绝望而惶恐,而吓了一大跳。   她说,那是平生以来,第一次见到我那么慌张,丧失了所有的冷静。   只疯狂的歇斯底里的叫着“大夫”,连自己跑掉的鞋都已经顾不上了,披头散发的守在若水床榻上,一遍遍的看着大夫们摇头,一遍遍的揪着御医的领子威胁着,可却是没有任何用处。   大夫们说:若水脉象细弱,魂不附体,已经没有多少日子了。   大夫们说:若水身怀一个多月的身孕,胎儿健康,但现在,恐没有办法生下来了。   大夫们说:让我节哀,尽早脱离出来,为吴国大事为重。   而我,却只想要弄死自己。   若水怀孕了?   我为什么一点都不知道?为什么我要把她一个人留在长安?为什么还要让她一个人呆在晖王的威胁之下而不是立马救过来?   更恨得是,为什么没有保护好她,让凌素近了身?   我深陷在满心满目的后悔之中,简直想要以头抢地,母亲紧紧的抱着我,阻止着我绝望,哭的像是个泪人。   “乾儿,乾儿,呜呜呜呜呜,你冷静,你冷静一下,若水没有死,她还没有死啊,还有希望的,有希望的!!!”   母亲紧紧的钳制着我,丝毫不顾及身旁父亲的怒骂,像个撒泼的妇人一样紧紧的抱着我,让我振作,而我的心,却早已经渐渐冰冷,快要离开这人世一般,只剩下绝望。   我的阳光走了,我又回归黑暗了。   若是没有见过光明,这黑暗我本也可以忍受的。   但是见过光明,你却让我如何再呆在这泥沼之中,看着自己一个人永远的沦落下去?   自小,我的童年便是灰暗而没有生机的。   紧闭的门窗,发霉的味道,脏乱而黑暗的看不见任何光亮的地方,那便是我小时候生存的环境。   没有任何希望,只能看到无边无际的漫长的绝望。   其实,现在的乾家夫人并不是我的亲生母亲。   她是继母。   而我的亲生母亲却另有其人。   从小,我对母亲的定义,便从一开始就固定了。   是疯子,是歇斯底里控制不住自己情绪的人,是对父亲恨之入骨的人,是冰凉的,一次次给我带来伤害,让我恐惧的人。   老实说,我并不明白,不相爱的人为什么要成婚。   印象里,从记事以来,父母亲间的关系便是针锋相对的。很小的时候,记忆依稀不清,只记得那时生气的母亲拿着凌厉的匕首,将父亲一步步的逼在墙上,死死地钳制着,双目通红的砍向他,不像是夫妻,更像是仇人。   那时,我一直很恨母亲,认为她便是那种话本里的反派角色,若没有她,便不会有人受伤,更不会有人处于绝望。   可后来,偶然听到丫鬟们的谈话我才知道,不是只有我一个人身处绝望。   母亲也是。   她是高门大户里的姑娘,明媒正娶而来,却早已经心有所属,不得已断绝了自己的所有情意,却没想到,父亲却辜负了她。   “纳妾是正常人家的事情,你个妒妇,若你不让茵茵进门,我便休了你!”   “我不让她进门?是谁在娶我的时候承诺的,绝不纳妾!你若是想让哪个贱人入门,那边从我的尸体上踏过去!”   这两句话,是我幼时最常听到的话。   几乎刻在骨子里一般的记忆。   往往争吵过后,伴随着的便是殴打和谩骂,还有锅碗瓢盆摔在地上的声音。   然后,父亲便会离家,母亲便会过来谩骂我,一遍遍的细数着我多么不应该活在这世上,然后伴随着拳打脚踢,和威胁恐吓。   父亲?那是什么?   从出生开始便没有理过我一次,身上大大小小的伤,连太子都会过问两句,他却都只做视而不见。   母亲?那是什么?   拿我做要挟,动辄动手,以为伤害到我便可以伤害到父亲,怨恨着自己的决定,也怨恨着我的存在。   我不知道母爱是什么,太子说,母亲是温暖的,香香的,伴随着关怀和体贴,温柔入骨,有时候,还会做很多好吃的东西,在他疾病的时候。   但是,我却从来没有感受到过。   那个时候,别人家的母亲,和我家的母亲,那是不一样的。   天差地别,仿若不是同一个世界。   终于,在一次打斗中,他们两个再次争吵起来,我又一次被母亲当做要挟父亲的物品,拿着匕首架在脖子上,扬言要一起去死。   父亲惊慌的推搡着母亲,夺她手中的匕首,却不知为何,扭转间,匕首突然的反滑落在我手中。   夺抢间,我一个踉跄,一把将匕首狠狠地插进了靠墙的母亲的怀中。   世界瞬间安静。   我整个人都懵了。   这是我第一次见血,还是亲生母亲的血,那温热的灼热溅在我的脸颊上,留下绵延的温度,简直让我难以呼吸。   我被父亲偷偷的带上了大殿,跪在皇帝面前求情,浑身抖若筛糠,脑子里却疯狂的想着:我杀了人,我杀了自己的母亲,我杀了人,我杀了……我自己的母亲。   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更何况是我一个小小的乾家之子?   我被关进了大理寺中,漫长的一个多月,暗无天日。   母亲的家族里废了很大的力气去向皇帝求情,说我不过是一小儿,又是意外之举,不足定罪。父亲更是严厉的封死了所有的口舌,不准任何人提到这件事情,拖了很多的关系向着大理寺卿黄鑫塞银子,拜托照顾年幼的我。   那时,我因为年龄小,皇帝恩赐,被关在了地字号房间,让我暂时呆在里面,好好的冷静一下,他顺便想一想如何对待我。   刚被选上御书房太子的伴读,却突然出了这样的事情,似乎那日的光芒不过是昙花一现,虚假的如同梦境中一般。。   我从本来就黑暗的环境中踏入了更黑暗的世界,渐渐绝望。   我呆在房内,环抱着自己,恐惧和绝望自责包围着我,我什么都做不了。我日日夜夜听着牢房里人们惊恐的尖叫声,烙铁烫在肉上滋滋作响的声音,脏乱腥臭的味道,狱吏们殴打折磨犯人的声音,还有人们痛极的□□声,不绝于耳。   我害怕极了,我第一次面临这样的世界,如同地狱一般的世界,就像是我从小生长起来的地方的升级版一般,阴暗而散发着绝望的臭气。   我看着奎林将军被抓进来,昔日那般如同天神一般的人,殴打的像是一个卑微的奴隶一般,皮开肉绽,拖拽蔓延数十米的血路。   我惶恐的躲在床榻的角落里,心里想着自己会被施以什么样的刑罚,是一次性死掉还是慢慢折磨而死,绝望的等待着最后判定的落下。   有时候,我也会问,难道,我就只是适合生存在阴暗之中吗?   我这样无数次的问向自己,但是却从来没有得到命运的任何回答。   皇帝陛下最后放了我,没有对外宣称这件事情,只是解释为我母亲病重而死。   被宣入殿的时候,年幼的我跪在大殿面前,听着皇帝陛下一次次细数我的罪状,愧疚的头也抬不起来,我是恶魔,我杀了自己的母亲,我手上沾染着血液,我是真正的人渣。   可……陛下为什么放过我呢?   抬起头,却听到了回答。   “你们乾家历代都是法学的集大成者,我这一次放过你,但是你要记得,我皇家救了你的命,这是你欠我们皇家的,他日遇难,你必得忠君无二,为我效忠。”   我被放回家了之后,夜夜难以如梦,走到哪里,都仿佛看见被人指指点点着我的罪恶,尽管明知他们不可能知道。   而渐渐的,我变得寡言少语,一步步断掉了自己所有的情绪,变得为了目的不折手断,成为了酷吏,也成功的继承了大理寺,活成了陛下希望的那个样子。   那时我想,可能,我一辈子都会活在阴暗之中了吧,从出生开始,我就只适合这无边无际的黑暗。   可,一想起从来都未见到过光亮,我就觉的实在是太委屈了,甚至有时候想,人来到这个世界到底是为了什么?就是为了来承担痛苦,或者看着别人深陷痛苦之中的吗?   直到,我却遇上了她。   若水,我的阳光。   说来也怪,第一次见面,就大大的出乎了我的预料之外,她一把将我提溜在墙上,而我看着她笑盈盈的真诚的像是月色的瞳孔时,我就突然难以询问起罪责来了。   她是那样鲜活,光芒肆意。   我不知不觉的改变着自己的原则,连我自己都没有发觉,一步步开始退让,开始变化,直到母亲提醒我,我才发现,自己早已经深陷其中。   也是从遇到她的第一天开始,我才渐渐的发现,慢慢的,我己的头痛症也好了,渐渐的开始睡得着了,只是每晚梦中,都一遍遍的充满了她的身影。   快乐,带着勃勃的生机。   此时,你告诉我的阳光离开了?永远的离开了?   还带着我可能刚刚得到就失去了的儿子?   我怎么可能不崩溃?   我一次次的擦拭着若水的肌肤,每日都喂给她补药和肉糜,守在床边照顾着,不死心的希望她活下去,心想,哪怕牺牲掉我所有的东西,我都在所不惜。   我请了好多次逵胤真人,他都拒而不见。   我不死心,跪在他山前多日,不吃不喝,才终于得到了一个没什么大的希望的意见。   “其实,她的灵魂并没有完全离开,你将她带到旧的地方,日夜与她交谈,也许,她会选择回来这里,虽然,可能性不太大,但是,你可以试试。”   于是,我再三想了之后,便将她带回了大理寺,地字号房间,那个她曾经住的时间最多的地方。   日夜与她交谈,告诉她现在的状况,现在的吴国,一遍遍说着自己的情谊。   直到――她缓缓的睁开眼睑。   我的阳光,回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stardust”宝贝儿的四瓶营养液,还有“米络苓”宝贝儿的一瓶营养液,爱你们。   还有魏若水和乾荒的番外篇三章就结束了,晚上还有一章哦!老时间等你们! 第76章 乾荒与魏若水   今年,是新帝三年。   距离太和殿兵变之事,已经过了三年之久。   长安的百姓们早已经恢复了自己的生活,其乐融融,街道两旁叫卖声不断,车水马龙间,隐隐能够看到吴国盛世时旧有的模样,高檐斗角之间,绕过长安城的主干道,便是天香阁。   历经了一场战乱,它却岁月不倒的依旧矗立在那里,见证着整个长安的兴衰荣辱,而生意,也跟着吴国的命运一般,红红火火,越来越好。   天香阁一楼的大堂内,百姓们端着茶碗,嗑着瓜子,正聚精会神的听着说书先生讲到精彩处,连小跑堂的都不禁站在那里呆愣着,茶水倒了客人一脸。   打扮的文质彬彬的先生正激情昂扬的讲着,看着下面齐齐的专注视线,心中得意。   “诶,看你们感兴趣,我正好多给你们讲点儿。上次有人问,说这太和殿兵变一事,不是讲的王家和乾家拥龙之功吗?可是怎么如今看这长安街,反而是王家和冯家的势力最大,各占了半条街?这长安四大家,怎么反成了长安两大家?反而是王家和冯家得了好处呢?”   “对呀!当时太和殿兵变之后,你不是说冯二公子因为扰乱民心,被皇帝处死了吗?怎么反成了冯家势大了?”下面的百姓们点点头,疑惑的问道。   “没错!按理说,这冯家经过太和殿兵变一事,都属于晖王旧党,理应如同楚家一般,抄家处斩的。可是,谁也没有料到,冯家出了一个了不得的庶女啊!”那说书先生声情并茂的讲着。   下面的百姓们一脸疑惑,升斗小民,一般难以接触高门之间的事情,若不是有人故意放出风声来,是听不到任何内中秘密的,这冯家庶女?何等人物?似乎从来没有在太和殿兵变一事中出现过啊?   说书先生点了点头,捻了捻自己的胡须,接着讲到。   “要说这冯家庶女,排行老四,闺名乃唤为‘苑苑’,也是个有造化的。因为是冯家不受宠的外室所生之女,从小体弱多病,因此打小就被送到了郊外庄子上养病,无人照拂长大。可谁也没料到,这冯家四小姐,反而养的一手好医术,在采药的时候,反而救下了当时被追杀的太子殿下!这不,光是这份救命之恩,便转手将处于水火之中的冯家给救了。”   “这一恩一仇,也是当今的皇帝陛下宽宏大量,知道晖王一事只是冯二少爷一人的决定,因此,除了冯二公子查明后被关进了大理寺中,终生不得出来之外,其他的人竟然都放过了,还提拔了冯家家主作为大理寺卿,接管了乾荒大人的位置。而且……”   那说书先生悄悄的瞄了瞄四周,小声说道,“如今的皇后娘娘,可不就是那位冯家四小姐嘛?有她在,加上冯家家主也是个知道感恩的,可以说,现在的冯家,那是如日中天啊!”   下面的百姓这才理解的点了点头,疑惑的问道,“”那……乾家呢?怎么最近京城中,都听不到乾家的声音了?就连主宅也退出了长安城,那乾荒大人和魏若水姑娘呢?”   “就是,就是,当日乾家拥龙上位可是有大功的,若不是他们请来了麒麟大陆的琴里将军,平定了晖王的反叛,怎么可能会有如今安稳的吴国?”   下面的百姓附和道,连忙点点头,其他的百姓们看着也十分慌张的样子,似乎只对乾荒大人和魏若水姑娘感兴趣。   “诶,别急别急嘛,这乾家自若水姑娘……啊,不是,是乾家少夫人醒了之后,便退出了朝堂争斗。这乾荒大人是一心要辞官陪伴娇妻啊!还是皇帝再三请求之下,才勉强的遵了分封,被封为了‘一品钦差’赐尚方宝剑,替皇帝去巡视吴国各地的贪官污吏去了!前年的杭州巡抚的贪污案你们知道吧?去年林尚秋名角儿的谋杀案知道吧?那可都是乾荒大人和魏若水姑娘亲自破的!其他的好多悬案,还都在路上没有完呢,等传回长安,我再接着跟你们讲啊!”   “哇,乾大人和魏姑娘就是厉害!”下面的百姓与有荣焉一般的得意脸。   “那可不!”说书的先生得意的说道,“要知道,晖王反叛之前,那魏若水就已经连着破了京城里的奎林将军案和太子妃之案,成功的挫伤了晖王的残党势力,那可是数十年的迷案啊!但凡他们两个一起,天底下,哪里还有破不了的案子?”   下面的百姓赞同的点点头,都觉的说的非常的有道理。   而此时的魏若水,正无比悲伤的和乾荒、胡嘉、白灯一起坐在马车上前往芜城。   马车上晃晃悠悠,白灯和胡嘉在外骑着马闲聊着,阳光极好,透过马车的窗帘而入,晃得人眼睛都睁不开。   魏若水感受着眼皮上的热度,默默揉了揉自己酸疼的大腿和腰,咬了咬牙。   这乾荒,自自己回来这个世界之后,便仿佛打开了病娇的属性一般,生怕自己有一日突然离开,于是,每日便都把那天当成最后一天一样来吃她,反复咀嚼,极尽缠绵。   这都三年了,居然还是这样,她都快要怀疑乾荒得了创伤应激综合征了。可是,这症状是这样的吗?   昨天晚上,明明都说了多少遍不要了,偏偏还是被按着一直忙到了大半夜之后,缠的她颤颤悠悠,满脸红光的有苦难言。   你说她现在的日子,说她不幸福吧,每日里游山玩水,爱的人伴在身边,什么都不缺,让乾荒往东他不敢往西,让他往北不敢往南,长个嘴就有人把饭喂到嘴边,简直是往废了的方向养着。   可你要说是幸福吧,每天被折腾的那啥尽人亡……话说,乾荒就不感觉身体被掏空了吗?每日这样的吃法?   她愤怒的睁开眼睛,看见脑袋上一个温柔至极的眼神,一脸餍足的模样,哪里有半分劳累,满满的都是日子过得酣畅淋漓的欢快。   唉,这日子真是没法过了。   魏若水烦躁的蹭了蹭自己在对方怀里的脑袋,将自己调整到最舒服的姿势之后,便再次闭上了眼睛。   不久后,一阵轻微的O@声,仿佛有人紧紧的关住了窗帘,魏若水瞬间感到眼皮上的温度没有了,精神渐渐的慵懒起来,慢慢的进入了梦乡,依稀中,感到了额头上温柔的一个吻,依然是熟悉的味道。   乾荒温柔的看着怀中的娇妻,一脸满足,纤长的手指缓缓的顺着魏若水的发间抚摸到脖颈处,一寸寸,如同触摸着自己最珍贵的灵魂。   “唉……”   马车内一个轻微的叹气声,让乾荒瞬间警惕起来,牢牢地搂住了自己家娇妻,忌惮的看着对面的人。   对面坐着的是一个小豆丁,不足一米的身高,白白圆圆地,如同一个糯米团子一般,粉刁玉琢,正睁着大眼睛无奈的看着乾荒和魏若水。   明明看起来不过才三岁的样子,可这糯米团子却是一副老气横秋的模样。   背着手,一副“没出息”的眼神上下鄙视着自家父亲,再次轻轻的叹了口气。   乾荒无语的撇了撇嘴,看着这少年装老,故意恶狠狠的压低了声音,问道,“乾小秋,你在瞎叹什么?”   对面的糯米团子听见这个名字,不禁皱了下眉头,认真的模样看起来可爱不已,直想让人捏他的脸颊。   “父亲,都说了我不叫乾小秋,我明明是有大名的,叫乾珍,视若珍宝,这是我娘亲特意给我取的,你干嘛总是叫我乳名啊?”   糯米团子不服气的撇了撇嘴,乾荒故意的接着逗他。   “乳名?乾小秋你今年几岁了?”   “三岁。”   “那就对了呀,才三岁,不叫你乳名叫什么?”   “你……”   小乾珍反驳不动,气哄哄的抱起了自己的胳膊,闷闷不乐起来,还没个几秒钟,又一脸宛如看傻子的表情摇了摇头,非常无奈的看着自己家笑的像个精神不太好一样的父亲,再次疑惑的问着自己,母亲到底看中她哪一点了?   环胸的时候,小乾珍手腕上的银镯子微微晃荡了两下,发出了淡淡的清脆声音,被乾荒看到了,更加吃味不已。   这个小团子,明明就是自己家儿子,但是却仿佛和自己有什么命中不合一般,从出生开始便不太喜欢自己这个父亲。   自出生后便是如此,自己抱便哭个不停,若水抱便安安静静的,一点儿都不闹,仿佛认人一样。魏若水因为纸条的事情,觉得对晖王有愧,便让孩子一直带着晖王给的银镯子,谁成想这孩子的性格竟然也渐渐的像是晖王一般。   不仅总是一副鄙视自己的目光,还总是和他抢夫人,每天晚上都是一场大战,防他跟防贼一般,总要费尽心思才能把自己夫人抢回来。   简直是难以容忍!   哼,你给我等着,等我让若水给你生个弟弟妹妹的,气死你!   乾荒心里暗暗想着,内心得意不已。   马车一路顺着芜城进了城,几人也缓缓的下马入城。   这座城市属于南方,路上他们接到百姓的求助,说是自己家的孩子在这城里丢失,县官不管不问,反而将他们关了数月之久才放了出来,如此,他们才来此地查看是否属实。 第77章 乾荒与魏若水(二)   刚踏入城门,魏若水几人便感觉到了一股奇怪的感觉。   白灯微微一哆嗦,看着空荡荡的街道有点疑惑。   “这……这是大白天吧?怎么家家户户都门窗紧闭的?如此苍凉?”   胡嘉也不禁一下子警惕了起来,戒备的看着周围,小声的对着乾荒说,“大人,有点奇怪。”   乾荒点点头,左手一下子拉紧了魏若水的手,右手去拽自己家儿子,满脸的小心翼翼。   他们这几年内也算是走了吴国的不少地方,平反了不少的冤情之后,才知道,其实不只是长安,哪个地方都布满了冤案,人心难测,世上好人多,但是坏人也多,虽然不怕,但难免有那么一两个不长眼的撞到他们面前,躲都躲不了。   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他倒还好,不过现在还有着自己家夫人和儿砸,怎么着还是防备着点儿才行。   而这几人中,要说最镇定的,反而还是乾小秋。   他无奈的翻了个白眼,躲过了乾荒的右手,颠颠的迈着小胳膊小腿跑向了魏若水那边,一把拉住了自己家母亲的手,乖巧的仰着头。   “母亲不怕,珍儿保护你!”   乾小秋乖巧懂事的眨巴着大眼睛,故意装作一副卖萌的模样,乖巧十足,让魏若水的心一下子就柔软成了一团,忽视了周围的怪异。   一把松开了乾荒的手,魏若水狠狠的将自己家儿子抱在怀里,视若珍宝的亲了又亲。   “乖儿砸,乖宝贝,真懂事,么么么么么!”   乾荒无奈而憋闷的咽下一口气,恶狠狠的看着自家儿子趴在若水肩膀上故意做的鬼脸,只得认命的摇摇头,接着向前去寻找留宿的旅馆。   他们一直顺着主街道走了很久,才在拐角处寻得了一间客栈。   不大,但是却是此地唯一一家开着门的店。店小二和老板均靠在账台旁打着瞌睡,悠闲十足,一副睡不醒的模样更是让人疑惑不已,店里清冷的像是没有人烟的空城,静幽幽的,只有他们几个人存在着。   乾荒踏进来打量了几眼,看着众人都有点疲累的模样,也顾不得什么奇怪,只得留宿于此,暂做修整。   看到有生意来了,店小二和掌柜的都不禁精神了许多,揉了揉眼,连忙从柜台里绕了出来,整理着衣服,热情十足。   “呦,客官几位?住店啊还是吃饭?来来来,楼上请,楼上请……”   店小二忙不迭的将几位客人迎上楼,满脸笑容如同一个太阳花一般,连带着都夹出了眼角的层层褶子。   掌柜的笑的客气而热情,不太明显的打量了两眼乾荒他们门外的马车和几人的衣着配饰,眼底微微发亮。   而当看到魏若水怀里的孩子时,更是脚步一滞,眼睛咕噜的转动着,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夜,很快的到来,乾荒好不容易将乾小秋哄好了,放在胡嘉房里,再三嘱咐了之后,才暗戳戳的往自家夫人的房间里跑去,像是一个小偷一般。   三年如此,也真的是很不容易了。   明月羞涩,藏进了云层当中,魏若水被乾荒缠着一直到大半夜才肯歇,然而,还没有休息多长时间,便又被旅店中的一声尖叫给一下子吵醒了。   “啊――”   一声凌厉的尖叫划破了寂静的夜色。魏若水气愤的扔了个枕头下去,怒吼道,“大半夜鬼叫什么啊!”   店里慌乱的脚步声开始“蹬蹬瞪”的爬上楼来,隔壁的房门被一下子惊醒打开,乾荒迷迷糊糊的穿着衣服爬出来去查看发生了什么,却看到一额头冷汗的胡嘉正衣衫不整的在楼道里慌张的寻找着什么。   “胡嘉,你干什么呢?”   乾荒皱着眉一把拉住了胡嘉的胳膊,疑惑的问道。   “大……大人,公子,公子不见了!”   这宛如一个晴天霹雳,让乾荒脑中一下子一片空白,而身后刚冒出头的魏若水则眼前一黑,直接晕了过去。   乾家小公子丢了。   这无疑是触了魏若水和乾荒的逆鳞。   流月公主和奎林将军等鬼魂早在晖王一事之后,就让魏若水放了长假,长安终归才是他们的故乡,因此,一路上除了白灯和胡嘉,他们倒也没有收留任何鬼魂,始终只有人类在身边。   本以为,有着白灯和胡嘉看护着,再不行也有着魏若水在,乾小秋怎么也不可能有事。   谁知道,居然还有人能够在胡嘉眼皮子底下明晃晃的偷走小公子,简直是……   不要命了。   白灯和胡嘉此时站在大厅里,正汗如雨下,偷偷对视了一眼后,心里一齐的为这不长眼的人点了一根蜡烛。   孩子就是两个人的命根子,偷走他们的命,这事儿绝对没法善了。也是,偷孩子偷到她身上,可真的是不长眼。   旅店里所有的人此时都齐了,魏若水清醒过来之后便没有再说过一句话,一脸严肃的坐在大厅中间,就连乾荒也不敢多言一句,规规矩矩的站在她身后,沉默着看向众人,不怒自威。   这店里的人毫不在乎的站着,自听到小公子丢了之后便像是变了一个脸,急着撇清此事与他们无关,两手一缩,便混不吝的站在大厅里,一脸的不服管教的模样,咬定了什么都不知道。   白灯划过这店里不怕死的几人,叹了口气,闭着眼认命的等待着魏若水即将到来的怒火。   “所以说,你现在的意思就是,我儿子大半夜的在你店里突然消失,与你没有任何关系喽,对吗?”魏若水冷静的说着,最后两个字带着不明显的上翘音,隐隐暗含着一丝威胁。   白灯和胡嘉微微倒抽了两口气,知道魏若水这是真的怒了。   越是冷静冷漠,她便越是怒极,这是她素来的习惯。   然而,店里的掌柜的却显然感觉不到这话里话外的威胁,双手一环,赖皮的看着几人,没有任何求生欲。   “诶,我可说了好几遍了,这位客人,你们从外地来,自己的孩子当然是要好好的看牢了为好啊,对吧?怎么能丢失了之后反而怨我们呢?这实在是没有天理了呀,我跟你们说,你们也别威胁我,我早就报了官,是非曲直,我们这里也有父母官,让朝廷来断个公正呗。”   掌柜的说的理直气壮,话音刚落,门外就有着带刀的捕快踹门而入。   “哪儿人呢?谁报官了?”   两个捕快恶狠狠的握着刀走进来,掌柜的立马变了一个脸色的迎上去。   “哎呦,哥,您可算是来了,这不,在这儿呢,硬说是我们偷得孩子,可真的是冤枉死人了!”掌柜的一脸委屈的说着,指着魏若水几人便说了起来。   “就是你们?污蔑良民是犯法的知道不?走吧,衙门里跟着我们走一趟!”为首的捕快说着便想来拉扯为首的魏若水。   魏若水抬手阻止了胡嘉的上前,躲开了那手之后,便冷冷的看着他。   “好啊,请吧。”   白灯和乾荒微微一滞,见魏若水回首的一个眼神,又缓缓的点了点头,安心的跟在了身后,向着门外走去。   正好,他也想看看,这什么都不问就抓捕的“父母官”到底是如何判案的。   似乎是没有料到他们会如此配合,捕快和旅店老板几个人都愣了两下,嗤笑了一声,跟上,“走就走,怕你,走!”   于是,大半夜的,十几人浩浩荡荡的向着芜城的衙门走去,而可怜的县官本人还在美好的睡梦中,俨然不知道自己惹上了什么可怕的事情。   此时的乾小秋已经醒了。   睁开眼睛的时候,他便迅速的发现了自己身处的地方非常的不对。   黑暗,潮湿,带着一丝肮脏的憋闷味道,这绝不是自己刚才下榻的客栈。   反而像是……地牢?   周围有着OO@@的声音,让他迅速的坐起来,眼睛勉强的适应着环境的黑暗,才惊讶的发现,这房中不止是自己一个人。   十几双亮晶晶的眼睛盯着他,在暗中隐隐发光。   “你们……”   乾小秋晕晕乎乎的皱着眉看了眼周围的环境,站起身,不足一米的身高在这矮矮的牢房内更显弱小,粉刁玉琢的两个肉手扒住牢房的木门,微微吃惊。   这里竟然真的是地牢?   还是那种最底层的那种。   然而,跟他在一个房间里的却有着十几个孩子,皆是未满**岁的,心智未开,正疑惑好奇的盯着他,一脸恐惧。   “你……你也是被人贩子拐过来的吗?”旁边一个大概6岁的女孩子突然开口,问出了孩子们最好奇的一个问题。   孩子们一起看向身前的这孩子们中最矮的小豆丁,眼中隐隐有着惊艳。   乾小秋在这些娃娃中,年龄最小,可是穿着却最是富贵,尤其是手腕上隐隐发光的银镯子,还有胸前挂着的金锁,不像是当地的普通百姓之子,更像是一个外地的大户人家的公子。   一看,就不是普通人。   不过……这个娃娃长得可真好看啊。   几个孩子像是见到了稀罕物一般,见乾小秋没有回答,纷纷站了起来,小手伸过去,好奇的摸着他的头发,小肉手,还有银手镯与金锁,像是见到了好吃的一般,热烈的表达着自己的喜爱。   “你们……你们干什么?离我远点,听到没有,离我远点!”乾小秋慌张的退后两步,被孩子包围着,手足无措。   外面的大堂上,魏若水和乾荒已经站到了公堂之上,县官大老爷刚被人吵醒,正打着哈欠一脸不耐,连看人都没有看,便将竹筒里的签子一把扔了下去。   “别管告什么的,先打二十大板再说!”县官懒懒的说道,一屁股坐到自己的凳子上,俨然瞌睡还没有醒。   周围的捕快习以为常的点点头,便想去拉扯众人,被魏若水和胡嘉一手挡开,冷笑一声。   “大人真是好官威啊,审都没审就直接开打?”魏若水冷冷的说道,已经表情不耐起来。   她之所以直接过来,一是因为担心自己家儿子,二来便是看到了那两位捕快身后密密麻麻的鬼魂,如今到了这堂上,本以为会少点儿,没想到还反而更甚。   光是这县官身后便站了十几位鬼魂,密密麻麻,甚至其中还有不少孩子!   真是地方虽小,胆儿却挺大,只手遮天啊。   怪不得这城里大白天的都没人开门,和着……当地的县官居然如此德行。   暗暗地,魏若水狠狠的捏紧了自己的拳头,缓缓的平静着自己的气息,压下已经到了胸口的气。   “你是何人?我是当地的父母官,我说打就打,天王老子来都管不着!”那县令得意的看着几人,更加刁横,“给我打!”   “是吗?天王老子都管不着?那这个呢?”   魏若水冷笑两声,拿起自己手里的剑,直接抽掉了剑套便亮在了众人面前。   空气中有着短暂的一段安静。   “尚……尚方宝剑?”   大堂之上的县令顿时魂飞魄散,呆呆愣愣的看着魏若水手里的宝剑,脚一软,便直接滑落下凳子,一下子跪了下去。 第78章 乾荒和魏若水(三)   冰凉的月色,夜以过半。   破旧的公堂内,正上方还悬挂着“正大光明”四个大字,而鬼魂却站满了整个大堂之内,挤得密密麻麻,水泄不通,让魏若水都不禁头皮发麻。   当地的县官姓归,这个姓不常见,却让人不禁想以此物形容他。   真是个王八蛋!   魏若水衣袍一掀,几人顿时换了位置,被审者坐在了公堂之上,审问者却跪在了公堂之下,不敢抬头。   捕快们看着自己家跪在地上的大人,慌乱而无措,纷纷惶恐不已的趴在地上,小心翼翼的抬头看着正上方一脸冷漠的女子,黑暗中隐隐的烛光照得她宛如一个女修罗,让人不敢大声喘气。   “归大人,你既能认出此剑,想必也知道它代表的意义吧。上斩昏君,下斩佞臣,先斩后奏……”   魏若水眉头一挑,缓缓的说道,带着几丝威胁,一字一句都让下面的人胆战心惊。   地上的几人微微颤抖一下,心里慌成了一片乱麻,几个捕快的心里更是崩溃的喊着:完了完了完了,这下是真的完了,今日怕是就是我们的死期了。   你问他们为什么不反抗?   笑话,魏若水和乾荒大人自晖王一事之后,三年游历吴国,所破案件不断,什么凶险大事没有见过?   但凡是经过的地方,皆一片安宁,无人敢再犯,你以为只是靠的他们的破案能力,才得以平冤昭雪的吗?   归大人不太明显的擦着脑门上的汗,偷偷抬头看了眼魏若水身旁的乾荒大人,接收到凌厉冰冷的视线之后,又再次颤颤巍巍的低下头来。   那令人一听就腿软,没有任何反抗想法的名号,多半还是来自于魏姑娘身后的那个乾荒大人。   他是吴国有名的酷吏,更是之前大理寺刑罚的总上司,每个案件真相查明之后,魏姑娘便会退出,而乾荒大人则负责判决刑罚。   那刑罚……有时候是一个人宁愿去死,也难以承受的痛楚。   你以为没人考虑过逃跑吗?   可魏姑娘的武功,你以为全天下几个人能打过?数十人捕快在她手里不过是玩笑,何况还有着尚方宝剑在此,放肆者死。   因此,几乎每一次都是如此,只要魏若水和乾荒大人亮了尚方宝剑,那就意味着完了,等判决吧,与其逃避,不如乖巧坦白,还更来的痛快一些。   但是自己杀了那么多人……还拐走了他们两个的公子,若是自己说出所有罪状,那刑罚?   不不不,绝对要比死还要可怕许多。   大堂之下的归大人一下子卸了所有的力道,绝望的跪在地上,心里已经有了打算:不能说,绝对不能承认,哪怕认罪也不能全认了,要是坐实了,自己这辈子肯定比死还要惨!   他深知,今夜大概率就是他最后的死期了……   然而,有着两位小公子的陪伴,还有那一牢房的孩子,黄泉路上,他也不吃亏,死就死吧,绝不能说!   而另一边的地牢内,乾小秋好不容易制止了所有小豆丁的往上扑,才堪堪停稳了自己的身子,摇摇晃晃的整理了下散落的头发和凌乱的衣服,他缓缓的叹了口气,一副小大人的模样,背着手,看着一排小朋友,无奈不已。   “你们……被关在这里多长时间了?”   几个小孩子亮晶晶的眨眨眼,看着他奶声奶气的声音,心里软软的,脸红的蹭了蹭自己刚才指下的嫩滑,内心欢喜,乖巧的回答。   “三日了”、“十几天”、“半月有余”、“三个时辰”……   叽叽喳喳,像是争抢糕点的小麻雀一般,让乾小秋皱紧了眉头。   这些孩子年龄都并不太大,因此,也并不知道自己被关在这里是要做什么,懵懂无知的同时,一窍不通,没有任何有用的信息。   但是,光是看这些孩子最多都不超过半个月之久的停留,乾小秋大概就能判定,多半自己现在是落在了人贩子手上,买卖之间,销量还挺好,而他如今应该就是被关进了卖之前的储存地方。   几个孩子什么都不知道,只知道跟着他傻笑,颠颠的跟在他屁股后面,让乾小秋无奈的翻了个白眼。   “那……你们被关在这里这么久,为什么不偷偷逃出去啊?”   乾小秋突然问出了一个令人无语的问题,让空气里短暂的一滞。   “因为……门上有锁啊。”   还是角落里的一个小丫头弱弱的回答了他,然而,看他的视线却如同看一个长得好看的傻子一般。   乾小秋无奈的憋闷了一口气,终于体会到了自己每次看老爹时,他的内心感受。   转过身看着门上的铜锁,他扒在门上的木栏杆上,用力的伸出半个脑袋看向左右,似乎周围并没什么人巡逻的样子,微微安心。   “这里……你们知道有多少人看守吗?”   乾小秋再次小心的问道,带着一丝不确定性。   果然,几个娃娃都是一脸茫然的模样,摇摇头。   乾小秋再次叹了口气,脑子转了转,眼睛一亮的从地上捡起一个石子,顺着走廊用力的抛了出去。   石子顺着牢门飞出去,落在地面上跳了几跳,一直蹦Q了很多次才在远处停了下来,石子与地面碰撞的清脆声音一下子打破了走廊里的寂静,一阵声音之后,渐渐的,又回归了安静的环境。   “有人吗?”   乾小秋疑惑的挑了挑眉,大声的喊道。   身后的小豆丁们都被新来的小朋友的胆子吓到了,微微后退几步,忌惮的看着门外。   然而,令他们惊讶的却是,没有任何人的回答,夜色安静的,仿佛没有人烟一般。   乾小秋了然的笑笑,将自己手上的银镯拨弄了几下,从大丽花的花蕊处缓缓的抽出一小根铁丝来,迈着小短腿得意的上前,紧紧握住了铜锁。   身后的孩子们好奇的凑了上来,看着乾小秋熟练的动作,不禁怀疑道。   “你们家……难道是小偷?”   身后的孩子惊疑不定的打量着他,有点吃惊。   本来以为这穿着应是大家公子,原来是比较富庶的小偷之家吗?   “啪嗒”一声,门锁被乾小秋熟练的打开,刚露出一个得意的微笑,便听到了身后的疑惑,差点没吐出一口血。   “不是!当然不是了!”他慌张的反驳道。   “那你为什么会开锁?”   “对啊,为什么会开锁?”小豆丁们附和道。   “我是……”乾小秋卡壳了两下,不知道该如何解释。   其实,他开锁的技能是跟着母亲偷偷学的,至于母亲为什么会开锁……他还真没有想过……难不成,自己母亲之前真的是小偷?   不不不,不可能,母亲一直是打压犯罪为己任的,怎么可能去亲自干犯罪的事情?   乾小秋脑子混乱了几下,索性挥了挥小肉手,“哎呀,你们管那么多干嘛?你家住海边儿啊?还想不想出去了?快,小声点!”   于是,乾小秋浩浩荡荡的带着自己刚收的小兵们偷摸摸的溜出地牢,顺着梯子往上小心谨慎的爬着,推开顶门,看了一圈,确定没人之后,才敢挥手让孩子们一起钻出来。   一个个的冒出来之后,乾小秋才发现,自己原来是处于一座书房内。   而且,看着摆设,这人的家世还不算低。   此时的大堂内,归大人早已经被胡嘉打的血肉模糊,趴在老虎凳上,浑身冷汗的咬着牙坚持着,承认着所有的杀人过错,却死咬着没有藏起来任何孩子,乾小秋的下落什么的,他什么都不知道。   魏若水早已经怒不可遏,为人母的怒气包裹着她,让她早已经没了耐心,抽出尚方宝剑就想要直接砍掉归大人的脑袋,却被乾荒冷静的拦了下来。   “归大人,你何必敬酒不吃吃罚酒呢?半夜审鬼,罪状早已经清晰明了,我儿子和芜城丢失的大多数孩子都是在你手里,只要你将他们放出来,我便饶你一命,可好?”   乾荒低声的说道,带着一丝妥协的意思,看的旁边的胡嘉微微一愣。   这是胡嘉第一次看到大人跟别人服软。   也是唯一一次。   而且,还是因为小公子。   “哈哈哈哈哈哈,”趴着的归大人丧心病狂的笑着,“饶我一命?你乾荒即使饶人一命,也多的是生不如死的方法,你以为我不知道吗?孩子?孩子早就被我卖了,你这辈子,都别想找着了!”   归大人恶狠狠的说道,带着一种破罐子破摔的无赖感,看的堂上的几个人都不禁握紧了拳头。   正僵持间。   “父亲?母亲?”乾小秋惊讶的从堂后露出了一个脑袋,脏脏的从后面迈着小短腿进来,身后还跟着数十个小萝卜丁。   “珍儿?”“小秋?”   一阵凌厉的风闪过,乾小秋只感觉自己眼前一花,便被一个紧致的怀抱紧紧搂住,像是抱住了整个世界一般的慌乱和满满的,失而复得的欣喜。   本以为是母亲,抬起头,却没想到是自己素来没什么表情的父亲。   “爹?”   乾小秋有点尴尬的推拒了两下,感到些微的难为情,却又被紧紧的搂紧,险些要抱得他喘不过气来一般,他隐隐的感觉到拥抱他的人在颤抖,轻微的,却明显至极。   手指一滞,乾小秋没有再推开身前的人。   魏若水闪着泪花的站在身后,看着紧紧抱在一起的父子两人,总算是落下了悬在半空中的心。   芜城的拐卖儿童事件,足足用了半月才解决完毕,救出来的孩子都送回了各家,连之前的儿童也都找了回来,拐卖者和买者都受到了惩罚,又修书一封快马禀告给了圣上,这才渐渐的落下帷幕。   而乾小秋的聪慧,在不知不觉之间,却被渐渐的传了出去,名声越来越大,在长安百姓的议论中,更是险有第二个神童的趋势。   半夜,魏若水再次不确定的询问着乾小秋,“真的……不用母亲陪你睡吗?你不害怕了?”   乾小秋认真的点着头,一脸执着,“是的,我已经是个大人了,不需要你的陪伴,快回去吧,快回去吧!”   魏若水皱着眉头的被推出了房门,塞回了乾荒的怀中,无奈的望向自己的丈夫。   “真的不用?”   “嗯,确定一定以及肯定,不用!”乾小秋认真的说道,表情无比成熟。   一脸欣慰的魏若水蹲下来用力的亲了下自己家宝贝儿子的额头,摸了摸他的小脑袋,缓缓的笑了。   “珍儿长大了,真厉害!”   然而,她却没注意到身后乾荒跟乾小秋得意的一个眨眼,如同暗号一般。   “好了好了,珍儿没事儿的,你就放心吧。”   乾荒柔声又劝了好几句,才把魏若水说的放下心来,缓缓的和他出了门,回了另一间房。   房门被缓缓的关上,乾小秋迈着小短腿关上门之后,站在门口,背对着房门无奈的笑了两声,小声的说道。   “才不是因为你,哼,只是……我想要弟弟妹妹了而已。”   作者有话要说:  乾荒和魏若水的故事由此就正式落下帷幕了。感谢一直陪伴到此的读者小天使们,爱你们。   此文完,下一本开《全长安等着我登顶》。喜欢的宝贝们可以点个收藏支持一下哇!   以下文案:   姜慕青,一个当代登顶的美妆奠基人,一不小心穿进了全民娱乐的古代。   家贫,无钱置妆以存?没事儿,我自己造。   选秀,无才扬名立万?没事儿,咱不在乎。   可是,谁能给我解释一下,为什么全长安的选秀代表团只剩下我一个人了??   一不小心成为了全长安的希望,   从皇帝到街头百姓皆盼着我登顶。   咋办?硬扛呗!   可这位导师,这位公子,这位众小姐公子朝圣的古代顶级爱豆,   你能不能先把手从我腰上放下来?   身担全长安城的希望,导师却硬要和我炒cp?   他步步为营,层层欺压,她逃无可逃,被困在怀中。   全长安城磕糖嗑到飞起,而姜慕青却只想说:“蛇精病啊!!!你离我远一点!”   希望爱的小宝贝儿们收藏一下,啾咪!绝对甜文啊! 完! 更多精彩,更多好书,尽在新奇书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