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明:本书由奇书网(   题名:我在古代画同人漫   作者:游千仞   简介:   程澄是个扑街同人画手,因画了《天下》书中男主和男二的同人漫一时涨粉无数。   然后他穿书了,成为《天下》书中无敌作死与他同名的炮灰反派――男主的太子妃。   穿书好啊,穿书妙,穿书能天天磕西皮,同人漫简直灵感不断,画的六起。   程澄藏着马甲,在主角眼皮子底下画同人漫,又惊险又刺激又好好磕!   一不小心,掉马了……   男主翻开同人漫,指着画里的一幕,微微一笑,一字一句地念:“太子殿下看向成王的眼神中怀揣着少年情动,不敢宣出于口?”又翻开几页,“太子和成王生死相随?太子为成王生了个子嗣?”   程澄面对书中的黑化男主,快要哭了,脖子一梗心一狠,准备跪下认错。   傅浔开口:“为什么是我生子嗣?我一个大男人如何生子?还有为什么我在下面?”   峰回路转。   “要不我改改?我让成王给你生?”程澄试探性问道,随后立马竖起了大拇指,表明立场:“您是绝对的总攻!”   傅浔目光幽幽,一把捞过程澄,俯身吻下,声音低沉。   “我要你给我生!”   切片黑化太子傅浔攻x沙雕一心磕西皮太子妃受   重生N次攻x穿书受   内容标签:宫廷侯爵,情有独钟,重生,穿书,古代,主受   搜索关键字:主角:程澄,傅浔┃配角:李成蹊┃其它:   一句话简介:我拆了我磕的男主和男二的CP   立意:无论在何处,是金子总会发光的! 第1章 穿书了?   “G,听说最近《春风宴》要出新剧集了,你有没有小道消息,帮我弄一本。”   “《春风宴》是什么?”一道清脆的声音传来。   “不是,《春风宴》你都不知道?你最近是不是没有关注京城时尚圈了,太out了吧,《春风宴》可是一本连续剧画集,讲的啊――”   说到此处,一名女子将声音压低,“讲的是我们凭天国声名赫赫的成王和太子殿下的故事。”说完,将兜里的一本画集交给那先前说不知道的女子手上。   “借给你先看看,独家私藏,一般不外借,好好珍惜哦。”   “听画铺说今天好像画者就会交新剧集吧,有没有人跟画铺老板有关系的,让我先看看最新一回。”   “我也不知道啊,前剧集停在成王为太子出头那里,感觉下一秒他们就要亲了,刚好没有了,画者真是卡的死死的!真是急死个人了!”   “啪――”一声茶杯摔在地上,瞬间四分五裂的破碎声狠狠吓了旁边静静聆听的程澄一哆嗦。   “要是让我知道《春风宴》画者是谁,我一定把刀架在他脖子上――”   程澄抖了抖身子。   “逼他将大结局一点一点给我吐出来!”   程澄拍了拍胸脯,顺了顺气:还好,还好,只是吐大结局,不是什么要杀了画者这样的话。   坐在一旁的小羽也是被这阵仗吓住了,半天说不出话,他扯了扯程澄的衣角,眼泪汪汪地小声劝说道:“公子,要不你还是别在画了吧,我觉得这份赚钱的行当,要命,什么也没有小命要紧啊,而且将军府又不差你这点画画的钱。”   程澄拿着手里的折扇敲了敲小羽的头:“我现在可是有夫之夫,爹娘哪有道理给我银两,而且太子自己都自顾不暇,那我不可得是想着法子挣钱?要是没画画,今天来万花巅吃糕点的钱都没有!”   万花巅处在凭天国京城的正中央,本是一座用来观星占卜的高塔可以俯瞰整座京城,因为塔巅上盛开朵朵繁花就被成为万花巅,后来又成为京城许多少男少女的约会之地,又称为情人塔。因为地处京城中央,人流量大,后面大大小小的商贩都聚集过来,慢慢成了京城最繁盛的地方,因此物价也被哄抬的极高。   今日一顿甜点,便用了程澄上个月画画稿费的一半,真是心在滴血!   小羽默默从精致的小碟里拿了块桃花酥,知道这份糕点来之不易,自从将军将公子每天的零花停了之后,他和公子便再没去过万花巅的任何一家店铺,因为贵啊!   小羽吃完了一块,感受着香甜在味蕾的绽放,简直好吃的都快掉眼泪了,紧接着又吃了一块又一块,便吃便不忘着他家公子:“公子,你快尝尝这桃花酥,简直太好吃了,小羽快一个月没吃到这般好吃的了!”   程澄看着小羽一副傻样,内心呐喊:这一小碟可是要了我一锭银子,这相当于是天价糕点,能不好吃么!   程澄到底是没将内心吐槽说出来,只是摇摇头说道:“我们今天来万花巅不是来吃东西的。”   他今天是来走剧情的。   是的,走剧情。程澄并不是这个世界的人,程澄本是二十一世纪现代,一名扑街同人漫画手博主。   事情要追溯到一个月前,他沉迷于一本大男主无西皮买股文《天下》,磕上了男主和男二的cp,并且为自己喜欢的cp画了同人漫第一回 并发在了微博上。   程澄微博上的粉丝仅有两位数,他本纯属为爱发电,但那条微博却被《天下》的作者转发,一时涌入很多读者,他以为自己多年的扑街生涯终于结束的时候,心脏病发作,心悸,天旋地转。   等意识清醒,他正在高塔上,映入眼帘的是天空中难以计数的孔明灯,点亮了深黑的天幕。   许多人被这盛景所吸引,聚拢在万花巅下。   “这是谁家的公子告白,花费这么大的钱财与气力?”   程澄听见自己大喊:“李成蹊!”   “我们私奔吧,逃到天涯海角,没有人能找到我们,闲云散鹤,快活在一起,什么婚约,什么皇上,都去放他娘的狗屁!”   程澄感觉到这幅身体走到高塔的边缘抓住一根绳子,他还来不及反应就“咻――”地一下从高塔上滑下。   啊啊啊――,我恐高啊!程澄大喊,喉咙却没发出一点声音,他有个不切实际的想法冒出来。   高塔下面一阵惊呼。   从几十米的高空滑下程澄觉得自己双腿在发抖,可他的步伐却坚定地朝一个方向走去。   此时灯火通明,眼前人的神色却难辨,“程澄,你又在恶作剧了。”   声音低沉,甚至有一份独特的缱绻意味,只是程澄感到一阵熟悉的心悸,他不由抓住自己的胸口。   看来这副身体的主人跟他同名同姓。   倏忽,程澄意识到什么,愕然地看着胸口处的手,他能控制这幅身体的手了?   这份惊讶还没过,只见自己从兜里掏出一幅画,“我从未给人画过人像,第一次也不知道画的好不好。”顿了一下,随即惨然笑道:“还有,我从未对你恶作剧过,句句真心。”   程澄感知到自己在这副身体里,但是这副身体由其他人操控,甚至在向人告白。   程澄看着自己固执地握着画伸出去的手,而面前人却迟迟未接,浅浅叹了口气,语气冷淡:“程公子,我对你从未有过逾矩之情。”   哦吼,这副身体的主人还被拒绝了……   程澄感到自己心悸更加严重,他抓住胸口的手不断加重,另一只握着画的手开始不稳,画就这样跌落在地上,他开始感到呼吸困难。   好痛苦……   程澄感觉到生命力在慢慢流失,眼前开始出现重影,忽然脑子里一阵刺痛。   脑海里传来滋滋的电流声:准备投放进入《天下》世界……正在投放。宿主,您好,我是本次服务您的系统2002。   程澄正经受着心脏病发作,哪里还能分出心神听见完整的话,只捕捉到“系统”二字,“救我,救我……”   系统2002显然是第一次遇到这种突发状况,“宿主,我们现在要把这一剧情走完,现在你要失魂落魄离开,然后失足落水。”   自从这个自称系统的到来,程澄逐渐感受到他能慢慢地控制这个身体,可是他疼得只想蜷缩起来,系统却一直在脑部刺激他的神经,让他不得不清醒。   程澄心里不断循环着一种绿色的草,失魂落魄地离开?他现在连维持站姿都觉得费力。   “什么狗屁剧情,把我送回去。”程澄咬牙将这句话清晰地传达。   “宿主,很遗憾地通知您,愿世界的您已经死了。”   程澄全身汗如雨下,痛苦直击灵魂,只是这副身体却依旧挺拔地站在那里看着面前的人,在外人看来就是告白过后依旧死皮赖脸。   一道清脆的女声传来,“成王都拒绝你了,能不能要点脸。”   随即一大片的附和,“就是。”   这真不是他要不要脸,他连想转身的力气都没有,心悸,乏力,痛苦,委屈,以及知晓自己死亡的不甘心,还有他只刚画了第一回 的同人漫,让程澄的眼泪瞬间从眼眶中竞相流出。   “我现在宁愿死。”   系统是依附于宿主,寄居在宿主的脑海处,他能明显的感觉到自家宿主现在的痛苦以及求生欲不强烈。   “就破例这一次。”系统2002说道。   随即,程澄就感觉到心没那么痛了,症状都在减轻。   系统“叮”地一声,说:“宿主现在身体的控制权还没有完全转接,必须跟随原定剧情,失足落水。”   程澄抬眼,听见自己说:“我明白了,李成蹊,一切都是我自作多情。”   李成蹊?这不是《天下》小说里的男二吗?   程澄刚才正经历病痛,哪有精力去分辨这个世界,所以他穿进了书里?   程澄想起《天下》中跟他同名同姓的男主的太子妃,也就是书里前期的炮灰反派,好事不干坏事做尽,还将男主逼至跳下悬崖。   程澄问:“我穿进了书里的程澄?”   系统却问非所答:“转身走。”   程澄想着走一步看一步,便遵循着系统的命令,刚转身走几步,就看见一大批官兵涌过来,“抓住太子妃。”   系统2002:“快跑,我们的任务是落水,不能被他们抓到。”   看着这剧情发展逐渐与书中重合,程澄心中越发肯定自己是穿书了,而且还是个恶毒的炮灰,这跟书里的程澄在与男主傅浔的大婚之夜逃跑,并在万花巅上在众目之下向男二李成蹊告白的剧情,毫无二致!   程澄随即躲避那些官兵,跑起来。   他问系统:“要是我没完成剧情,会有什么惩罚吗?”   系统淡淡道:“抹杀。”   抹杀?他想起昏迷前的电脑屏幕,无数读者的留言还有作者转发的鼓励,那还只是他发布的第一回 ,对于他这个万年扑街是多么大的鼓舞。   程澄坚定了内心的想法:他不能死,就算死,他也要先画完他的同人漫!   程澄觉得身体里充满了力气,跑的速度也逐渐加快。   “太子妃在这儿。”   “抓住太子妃。”   程澄气喘吁吁,又不敢放慢脚步,只得问系统:“这是京城中心,哪里有湖水让我落水啊?”   “万花巅向西有一处密林,您距离目的地还有800米。”   “我都跑了这么久,还有八百米?”   系统淡淡地吐出两个字:“抹杀。”   程澄只得闷头快跑,看着后面的官兵,撒开脚丫地奔跑,要是以前跑1500米的时候有这份毅力,他觉得自己是冠军的不二人选。   也不知道跑了多久,程澄觉得自己快要脱力之时,他看见月色下波光粼粼地湖水,喜极而泣。   程澄看着那群官兵,慢慢向湖水靠近。   后面的官兵也渐渐逼近,说:“太子妃,跟我们回去。”   系统看着程澄怔愣,立马提醒道:“宿主,说台词。”   程澄虽然知道这是《天下》的小说世界,他也是这本小说的忠实读者,但是谁会记得一个炮灰的台词啊!   于是他只得自我发挥:“我就算死也不会嫁给太子,我就算死也不会嫁给不喜欢的人。”   程澄慷慨激昂地说完,系统直扣:“666。”   程澄不由腼腆,这多亏他看多年狗血文的一点小小收获,“害羞,别夸。”   官兵看着程澄越来越靠近湖水,“太子妃,冷静一点。”   系统出声:“跳!”   噗通――   程澄义无反顾地跳进去,那些官兵瞬间涌过来,面面相觑,寂静只有片刻,然后沸腾呐喊:“救太子妃。”   只是没有一个人跳下去。   程澄脑中又传来滋滋的电流声:正在投放进入《天下》世界……投放成功。   正在识别任务,找出小说中杀害男主傅浔的终极大BOSS……   滋滋――,附加任务,保护李成蹊。   任务发布完毕,正在绑定任务……   绑定成功。 第2章 百花坊走剧情   程澄朝外望了望,看着太阳的方位正渐渐下沉,暗沉的天色和浅淡的橘红交接。   他手中写着“神笔马良”的扇面合上,轻轻敲打了几下桌面,转过脸对埋头苦吃地小羽说:“吃好了没,我们今天还有事要办。”   小羽脸都快满桌的埋进点心里,心里直直点头,这个也好吃,那个也好好吃,听见程澄的话,随口应声:“我知道,我知道,今天是公子交稿――”   还未等小羽说完,程澄就直接捂住他的嘴,还心虚地将周围扫了一遍,发现没人注意到他们,舒了心,随即斥道:“怎么吃东西都闭不了你的嘴。”   “其他人都不知道我就是《春风宴》的画者,我画者这个身份你知我知,但不能有第三人,明白?”   “唔唔――”小羽被程澄捂着嘴开不了口,眼睛巴巴地看着程澄,还连连摇头:小羽知道了,再也不看乱说了。   “下不为例。”程澄哼了一声,自以为一副凶狠的模样,但是程澄的相貌白皙,脸也圆圆润润的,发狠的时候倒像是炸毛的小猫,只想让人撸一把。   小羽自然是没这个胆量,自从公子落水后,表情越来越生动,他只觉得公子好好可爱:“小羽保证。”   程澄招呼着小羽起身,而小羽执着地将最后几块糕点连忙丢进嘴里,接受到公子嫌弃的眼神,含糊道:“不浪费食物是京城市民的美德。”   “行了,我跟画铺老板约在百花坊见面,再不走就要迟到了。”   小羽一听百花坊,脸色一变,不满道:“公子说的好听,还不是想去喝花酒。”   程澄不由拿扇子敲了敲小羽的头,笑:“你还不知道公子我什么德行。”   他朝门槛迈出了一步,舒展着身子:开始干活。   他穿进这本书中已经一月有余,但却一直没有收到走剧情的指示,虽然他的主要任务是找出害死男主的凶手但他还需要保护男二李成蹊,这个是原主愿意将身体交给他的条件,而且他也需要代替原主走书中的剧情。   今天李成蹊在百花坊会遭受刺杀,程澄今天的任务就是去保护李成蹊毫发无伤。原主将身体交给系统,就是系统和原主程澄做得交易,交换条件便是护着李成蹊安稳一世。   程澄轻叹,痴情人。   系统2002在脑海中给出温馨提示:距离剧情点发生还有半个小时。   程澄和小羽走在万花巅街巷,一到黑夜万花巅是最热闹的,人群熙熙攘攘,叫卖,吆喝声络绎不绝,无可厚非这是一个和平安定的国家。   “公子,快瞧,那是卖甜糕的。”   “公子公子,那是不是炒糖板栗。”   程澄往前走了几步,发现小羽不在身边叽叽喳喳,回头一看,便见小羽站在一个炒糖板栗的摊贩处,眼巴巴望着。   程澄穿过来早已把原主这个贴身侍从的喜好摸了个遍,这侍从就是个吃货一见吃的便走不动道。   程澄走过去:“想要?”   小羽满是星星眼的点点头,程澄看着这个侍从单纯的性子,便询问那个炒板栗的老头:“这板栗还要等多久?”   “公子,大概还要十分钟左右。”   “一份只要五个铜板”   炒板栗的老头穿着一身黑袍帽兜很大遮住整张脸,声音嘶哑,说话的时候甚至头也没抬,整张脸隐于帽兜里,全身包的严严实实,让人不由觉得这是个怪癖的老头。   程澄不由多打量了几下这个老头。   “公子,买一份吧。”   程澄随即被小羽转移视线,看着小羽目不转睛地盯着那正翻炒板栗,冒出甜香气的锅,鼻子还不时动动,他不禁被小羽的这副馋样逗笑。   百花坊地处于万花巅西处,距离现在他所在的地方只需步行几百步,程澄计量了一会儿时间,从怀里掏出五个铜板递给老头:“给我来一份。”   老头像是年级大了,伸手也是颤颤巍巍的,程澄便抓住老头的手,不至于等下给铜板的时候,被老头那恰似羊癫疯的手抖掉。   只是他刚一抓住老头手腕,便感觉老头的手臂并不纤细,只是还未等程澄细想,那老头便将手挣脱:“公子,将铜板放进我脚边的药罐子里就行。”说完继续翻炒着板栗。   程澄低下身子,便看见了老头脚边的小罐子,将铜板放进去,身体越靠近那板栗的香味便越浓,刚想抬头夸一句“炒的真香。”   引入眼帘,是正在翻炒板栗的掌心处有一道粗长的伤疤绵延至手腕深处。   程澄状若无事,起身夸了一句:“老头,你板栗炒的真香。”   老头闻言只是一笑,并不作答。   程澄也不恼,和小羽耐心地站在原地看老头炒板栗。   程澄敲了敲系统:这个老头有古怪。   说出这个结论后,开始慢慢分析:他的手周围的皮肤很皱还有老人斑,但是他手心的伤疤皮肉却很嫩,像个少年人。   系统2002耐心听着程澄的分析,随后淡淡说:无关剧情人物,系统一概不知。   程澄不由噎了一下,老毛病犯了,他画同人漫是他的一个马甲,其实他还是个悬疑小说作者,只是不管那个身份,都是扑街。   系统宽慰道:我们选中,也是看中了您这个优点,不必妄自菲薄。   程澄不但没有被宽慰到,反而越发觉得扑街的痛苦,随之下定决心,他要让他的同人漫在古代爆火起来,再也不要当个万恶的扑街。   老头炒好后将板栗装进一份纸袋里,递给程澄。   刚出锅的板栗热热乎乎,握着烫,但又香的不行,程澄想抓一个板栗却被烫的手弹了几下,只拿了一个板栗便将剩下的全部给了小羽。   小羽欣然接过,他知道自家公子吃东西只吃一个尝鲜,多的便不吃了。   程澄剥着板栗边走,也没注意前面的路,便撞进一个人怀里,他抬头刚想说句抱歉,便不由反射性的后退一步。   小羽落后程澄半步,看着自家公子停住脚步,他也从板栗中抬头,不由尖叫了一声,很短促,立马就意识过来挡在程澄身前。   挡在程澄面前的是一个身形挺拔,穿着黑衣的男子,但是他脸上带着一个苍白的呐喊着的鬼面具,在这黑夜中尤其吓人。   小羽厉喝:“你是谁,想干什么?”   那男子眼神越过小羽,定定地看着程澄,准确来说是看着他手中的板栗。   果不其然,男人开口:“板栗。”只是男子的声音很年轻,并且嗓音温柔,与他面相的鬼面具一点不符。   什么鬼,拦着路,要板栗?   程澄内心在吐槽,但还是从小羽手中的纸袋里拿出一个板栗,可男人没有接,依旧定定地看着程澄手中那个剥好了的板栗。   程澄又敲了敲系统:今天剧情里有这个男人?   系统2002沉默了一会儿,似乎是也不知道这个男人从何而来,只好又重复着回答:剧情无关人物,系统一概不知。   程澄看着这个古怪的男人,懒得搭理,直接想绕过他走,还想吃他剥好的板栗,多大脸?   谁料,程澄一时不察,那男人直接抓住他的手腕,声音没有任何起伏,只重复两个字,“板栗。”   小羽一看直接一手劈开男人的手,和那男人打了起来。   一招一式间,小羽渐渐落了下风,程澄看的着急不已。   系统在此时提示:距离剧情点开始只有三分钟。   程澄一听,将板栗向男人一抛:“别打了,板栗给你就是,小羽我们快走。”   趁着男人接板栗的瞬间,程澄拉着小羽就跑。   跑了几步后,他回头看了看身后的男人,站在原地,头微微低着,眼神专注地看着掌心。   程澄不由内心骂了一句,这一晚上买一个古怪老头的板栗,但是正准备吃的时候就被一个更古怪的人抢走了。   程澄想探究的想法在脑子过了一圈后,便抛之脑后,完成剧情要紧。   程澄便拉着小羽一路跑,在剧情点开始倒计时一分钟时,他看见了百花坊的牌匾,放下小羽的手舒了口气。   小羽还想着刚才那个男人,脸上满是郁色:“公子,你刚才为什么要拉我,你是不是认为我打不过他。”   程澄想着不能伤害小孩的自尊心,立刻回:“不是,是我很急着交稿。”   小羽咬牙:“下次遇见他,我一定要跟他决一死战。”   正值京城最热闹的时候,百花坊作为京城最著名的青楼,自是人群爆满,外面迎客的老鸨一看见程澄,便扭着腰杨着谄媚的笑脸:“程公子,今夜您来晚了一些,扶鸢今儿怕是接待不了您了。”   原主是百花坊的常客,相当于就是百花坊的vvvip顾客,小说里原主的人设便是爱好喝花酒,寻花问柳的纨绔。   为了维持原主的人设,程澄几乎保持三天就来一次的频率,根据原主的喜好,次次都点那位扶鸢。   程澄皱了皱眉,今日他是来为李成蹊挡下那一刀刺杀,等下还要找个理由去找李成蹊,心下一思量:“不用,今天我来有事情,来几瓶美酒送我房间就行。”   程澄昂首阔步地走进去,倒是小羽看着大厅的喝酒听取的众人,虽然他陪程澄来过很多次这个地方,但是一直都不习惯,眉头始终皱着。   只是程澄刚一进去,正准备打听李成蹊在哪个房间,一个人就从二楼的包厢中直直飞到了程澄的脚边。   大厅里的人瞬间尖叫着跑出门去,还有一些乐于看热闹的吃瓜怪留在座位上安安静静看着事态发展,却没有一个人想着去帮这个倒在程澄脚边的人。   因为人是飞过来的,背着程澄看不清脸,程澄垂眼细细打量,身量尚小的应该还是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年郎,蜷缩着身子咳嗽。   雅间里的人也跟着出来,映入的便是一个吨重的身材,穿着雍容华贵,像是将家里什么华贵的玉饰都带在身上,举手投足全是嚣张跋扈的味儿,一副老子就是天下第一谁敢惹我的欠打模样。   跟在胖子身边的侍从也是一副狗仗人势的模样:“今天百花坊我们家少爷包场了,无关人等都出去,出去!”   人群瞬间散去不少,原本坐在位子上吃瓜的人一看来者的相貌也跟着散去,吃瓜是大,但是招惹太傅家的王建三,还想不想在京城混了?   程澄弯着身子,将那倒在地上的人慢慢搀扶起来,想着从那么高的地方飞下来只怕是筋骨都要错位,手劲都尽量放柔,只是看到那人慢慢转过来的脸,程澄不由惊呼:“是你。”   在一个月前,程澄在碧绿的湖水中见过这个人,这人夺走了他保留十几年的初吻不说。   最离谱的是,原文剧情中救下他的人应该是小羽! 第3章 三个男人一台戏   这个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人破坏了原本的剧情,害他遭受系统的惩罚,被电击了三分钟!   只是那人在救下他后便又消失不见了,程澄本想着再见到他一定也要让他遭受电击的滋味,只是看着这人被人如此欺凌的模样,身上全是灰尘,衣服破破烂烂的甚至能看见里面青紫的皮肉。   算了,乘人之危不是君子美德。   “怎么,没听见今天百花坊我包场吗?”王建三不屑的眼神看着在场的三人,“程澄你救下那人,就是不给我面子了。”   他跟程澄一直是死对头,在京城都属于为非作歹的小霸王,只是走的路子不一样,程澄一直瞧不上他,当然他也看程澄不爽很久了,今天倒是个下程澄面子的一个机会。   王建三脑子里的坏心思程澄一眼就知晓了,只是没时间陪他玩,系统在脑海中滴滴滴的提示音响起:剧情开始,宿主务必保护好李成蹊的安全。   楼上便传来阵阵尖叫,客人们东跑西窜,大喊着:“有刺客,有刺客!”   一开始嚣张气昂的王建三,一听有刺客早已窝囊地躲在众多侍卫的保卫之下。   程澄立马将怀里的人交给小羽,嘱咐道:“看好他,我有一点其他事。”   小羽看着公子听见刺客不跑,反而往刺客的方向去了,心中担心又焦急,只想着贴身跟着公子,保护他的安全,又想到公子的武功不在他之下,“公子,小心。”   程澄顾着李成蹊的安危,剧情已经开始,他需要快点找到李成蹊,只是百花坊房间多,一时半会儿,他也不可能一个一个房间去搜,只好求助系统:李成蹊现在在哪间房?   正在定位剧情人物,在左前方第五个房间里。   程澄跑的匆忙向系统指的方向跑去,路上还撞了一个逃窜的人,那人佝着身子,他也没在意,道了句抱歉。   程澄跟随者系统的指示,到达目的地的时候,连忙将门一踹,等将房内的情况看清后,一怔,眼前被刺客架着刀的人不是李成蹊,是傅浔!   程澄立马问系统:这是怎么回事,怎么是男主,李成蹊呢?   系统滋滋的电流声在脑海中响起:正在判定剧情,请稍后……   程澄暗骂了一声,系统一到关键时候就掉线。   刺客瞧见来者,蔑然一笑:“小子,想救他?你来换他怎么样?”   程澄搞不清这房间里的人原本是李成蹊,怎么一下子成了男主,一时迟疑不定。   系统却立刻道:救下男主。至于相关剧情失误我们正在审定,反正先救下男主再说。   刺客见来人一时半会儿不说话,以为是个怂包,怕了,便毫不留情地嘲讽:“就你这样还比不过我手上这位凭天国有名的脓包太子,刚才他可是英勇地冲出来,想救凭天国的英雄成王呢。”   所以说,刚才在这个房间的的确是李成蹊,只是傅浔来了替了李成蹊,可是这帮刺客本就是为了杀李成蹊而来,不可能轻易放了他,可是李成蹊的确不在这房里。   那他去了哪?   程澄决定走一步看一步,现下先是救男主为上:“我愿意替他,你把他放了。”   刺客一听,便大笑起来:“行啊,你先走过来。”   刺客体型强壮,声音粗狂,左眼有道伤疤,是书里标准的土匪模样,今日怕是来想绑架李成蹊,好给朝廷施压。   程澄慢慢移步,靠近土匪,在靠近的一刹那,土匪一道厉风劈下,只是程澄早有防备,一脚踢到刺客的胸前,并将之打晕。   一系列动作快准狠,程澄讶然,刚才就是他身体的反射性动作,原主出身将门,自是功夫了得。程澄内心得意的不行,自卖自夸:我刚才可真帅啊。   系统哑然,提醒程澄:男主还被绑着。   程澄终于从自己的帅气回过神,蹲下身子给傅浔松绑。   “谢谢。”弱弱地声音从头顶传来。   程澄抬起头,这才仔细打量着小说里小可怜的男主。   傅浔虽身为凭天国的太子,却不受皇上喜爱,皇后早薨,可以说是无所依靠,人人可欺,又因为自身性格软弱可以说是受尽了苦楚,《天下》前期便极力描写男主受尽欺负为后面的黑化作铺垫。   这时期还是朵摇摇欲坠脆弱的小白花。   程澄叹了口气,虽然不知道男主今天为什么会乱入剧情,但是男主那双狗狗眼看过来的时候,他心都软了,这就是小说里的男主啊,他看小说的时候就把男主当自己儿子,对他所遭遇的一切充满疼惜。   他摸了摸傅浔的头:“有没有吓住?”在男主全身扫视了一遍,发现没有伤口松了口气,想着剧情又问,“李成蹊去哪儿了?”   程澄话音刚落,系统声音在脑海响起:宿主,上面判定剧情结果下来了,剧情是围绕人发生的,天时地利人和都会导致剧情错乱,宿主只要为李成蹊挡刀就算剧情完成。   程澄幽幽道:那上次落水,你电了我三分钟。   系统干笑:宿主不要记仇,为了弥补您,我特意减轻了您的任务,现在李成蹊正在跟刺客缠打,您等会儿直接推开窗户就能直接挡刀了。   倒计时三……   时间不等人,程澄锁定房间的窗户,也顾不着傅浔,直接向窗户跑去,推开。   程澄推窗户推的时机恰好,李成蹊连忙从窗户口滚了进来,紧跟着的是一个泛着银光的匕首没入了程澄的胸膛。   却不料,身后传来大喊:“太子妃――”   程澄被男主称呼晃了一下神,但立马又回过神来,钳住刺客的手冲脖子后狠劈了一下,打晕。   程澄做完后想着男主那声呼喊,要不是他看过小说,还真以为傅浔深爱原主,死了老婆呢。   程澄穿过来的档口正是原主与男主的大婚之夜,只是偷跑出来想跟李成蹊告白私奔,只是残忍被拒,又因为落水,皇上便将这门婚事推至八月甘七,也就是三天后。   傅浔担忧地看着程澄胸前的匕首,像是害怕极了,声音都在颤抖:“没……没事吧?”   程澄对系统道:男主怕不是我刚才英雄救美,他移情别恋爱上我了。   系统冷不丁道,打破了程澄的幻想:傅浔和李成蹊才是绝配。   只是程澄不但不恼,反而眼睛都亮了:姐妹,原来你也磕傅李!   程澄一边跟系统打趣,一边抽出匕首从怀里掏出软甲:“没事,保命的东西,派上用场了。”   李成蹊也看着那个软甲,向程澄道谢:“程澄,谢谢你。”   程澄连忙摆手:“应该的,应该的。”原主的心愿就是保护你不受伤害,他现在接替别人的身子自然是要好好保护李成蹊。   一旁,傅浔咬了咬牙低下头,倒是李成蹊注意到,跟程澄说:“你和太子是不是三天后就要大婚了,恭喜。”   程澄一怔,倒是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原主深爱李成蹊,却听见心爱的人恭贺他和另外一个人,要是原主现在怕是已经崩溃痛苦了。   程澄作为原主自然也不能露馅,只能模仿者原主该有的反应,只是让他哭真哭不出来,只能悄悄地用袖子掩住手,狠狠地掐了自己一把:“李成蹊,你――!”   还未等程澄表演嚎啕大哭,房门被猛地推开,进来的是小羽:“公子,你没事吧!”   程澄戏还没发挥就被打断,此时也毫无表演欲望了,回:“别担心,我没事。”   程澄拎起躺在地上的两名刺客,递给李成蹊:“这两个人应该是霸占一方的土匪,今日的刺杀也是想抓住你,威胁朝廷。冲你来的,人交给你。”   “今日有人故意引我来百花坊,说是有我失散多年父母的消息,出门的急没有带侍卫,倒是着了他们的道。”李成蹊谈起父母一脸神伤,后又缓和脸色对程澄道:“今日倒是多亏有你。”   一旁的小羽看见李成蹊眼睛里的厌恶都要凝实了,挡在程澄身前,欲盖弥彰地认为这样公子就看不见李成蹊了,恶言恶语:“少假惺惺。”   程澄皱皱眉,正要制止小羽,低头站在原地的傅浔冷不丁地出声:“程公子。”   程澄被猛地一喊,反射性先嗯了一声,随后眼睛在转到傅浔身上:“怎么了?”   傅浔作揖:“今天多谢你来救我,明天我在登门拜访。”   程澄觉得男主莫名其妙,这话一说好像是自己赴死来救他的一样,他将视线连忙看向李成蹊,脸上没有一丝一毫被下台的变化,像是这话没有什么不对一样。   程澄心里那点不对劲地感觉也压了下去,作揖,应和着:“明天见。”   等傅浔离开后,李成蹊的侍卫也连忙赶来,将两名刺客带下去了,房间里倒是只剩他和小羽,他想着刚才小羽对李成蹊莫大的恶意。   原文中有一段程澄印象深刻,在男主黑化后,一个人对李成蹊出言不逊,把人舌头给挖了。《天下》虽是本无西皮的买股文,男主的红颜层出不穷,但是在设定里李成蹊作为男二是属于白月光的存在,更显得男二的高不可攀。   现在的傅浔还是朵纯洁的小白花,程澄可真怕后期黑化的男主将小羽的眼睛给挖下来,“你怎么对成王那么大恶意,以后可别这样了。”   程澄本意是好的,可被自家公子这么一说,小羽瞬间眼眶就湿了:“公子,你是不知道李成蹊他……”   程澄一听连忙打住,他不用听都知道小羽要说什么,不就是告白被拒,京城现在处处流传着笑柄,他都听腻了,现在一听那晚的事就厌烦,“打住,打住,不就是那破档子事,不用说了,够丢脸的。”   “话说,我让你看好的那小子呢?”   小羽刚想说不是,但又想起什么闭上了嘴,听到公子提那小子就来火:“我一开始是好好看着那小子的,可是等公子一走,那小子趁我放松警惕跑上楼了。”   他嘟嘟囔囔,像是有点羞耻,因为自己没有完成公子的嘱托把人放跑了,只能为自己辩解,“我没想到,他会一点武功。”   “上楼了,可是我根本没在楼上瞧见他?”程澄皱眉,忽然发现事情有点不对,“他会一点武功,还能被王建三打成那样?”   霎时,程澄想起自己刚才在楼上撞了一个人,他当时匆忙来不及细看,似乎记得那人脖颈后有青紫的痕迹。   程澄先是往自己兜里,后又是袖子里摸索,脸色一变:“我袖子里的画稿不见了!” 第4章 大婚前的预演(上)   程澄脸色不虞,他正在给那人记几笔账,夺走初吻,破坏剧情害自己被电,现在还使手段将他同人漫偷走了,种种罪行,他在心里重重地给那人打了个叉。   主要是同人漫掉了大不了重新再画就是,可是被人偷走情况就不一样了,谁知道那个人会拿那份同人漫去干什么?   今天交稿的画集里,他画了傅浔和李成蹊两人kiss,而且他私藏了一点自己见不得人的爱好部分。   程澄哭丧着脸:“小羽,怎么办啊?”   程澄画的时候小羽是在旁边看着的,他知道程澄画了一些什么不可见人的东西,小羽也觉得事态严重,可他担心的是另一个方面:“公子,你那画要是被那人交到衙门,可能会因为涉画黄色读物被抓去刑事处。”   程澄脸瞬间毫无血色:“不是吧,我有生之年,会因为这个坐牢?”   这只是他个人的一点小爱好啊!   小羽低着头,认真思考:“公子,不要怕,这是最坏的结果,但是那概率非常小。”他不由想起什么,一脸很严肃地表情,“公子现在你是画者的事情不是你知我知了,还有第三人知。”   现在是讨论第三人知的问题吗?现在是他不会拿我的画稿报案给刑事处,把我抓进去,孰轻孰重,程澄看见小羽那一脸郑重严肃的表情,心里一哽,便拿扇子重重地敲了一下小羽的头。   小羽嗷了一声,用手护住头。   随即,小羽看着自家公子面色不虞,知道自己说错话了,想说点什么转移一下,卖弄乖巧:“公子,明日太子便要来府上提亲,小羽在此诚心诚意地发问你,有什么感想?”   凭天国结婚一般有三天,第一天男方带着媒婆去女方家送去聘礼,第二天女方回礼,这两天用来准备婚房,婚宴等等,若是两方有反悔的迹象便可以及时止损,第三天便是真正的大婚当天。   程澄摇摇头,不置一词。   “公子是不是觉得太快了,在你还没有完全忘记成王之前,便要嫁给别人了。”小羽看着程澄脸上越发紧绷,以为程澄还对成王旧情未了。   程澄这次不用扇子敲了,而是用上了手狠狠敲了小羽的头一下:“说什么呢,我不是跟你说过我早对成王没感觉了,这一个月我想通了,当时是我年纪小不懂事,做出来的蠢事,现在想通了。”   小羽性子单纯,痴迷地总是练武,一身武功倒是出神入化,只是脑筋转不开,程澄想着,声音便软了几分:“你可别在说我对成王余情未了这种话了。”   程澄一边说一边在心里附和:是啊,是啊,那可是男二,男主心里的白月光,我跟男主抢人,我还不想死那么快。   “而且,刚才成王的话你听到了,警告你家公子我呢。”   原主程澄作为前期炮灰反派,自然死的很惨,小说里原主因李成蹊还有皇家婚约恨上男主,将男主推下悬崖,也是造成男主黑化的关键点。   傅浔因在悬崖下被毒蛇咬了一口,就将原主尝尽毒蛇啃噬撕咬至死。   后期黑化的男主真是毒。   刚才程澄一句姐妹之后系统便隐遁没出声,此时知道程澄心中的想法后幽幽道:男主就是个黑化渣渣,你能明白就好。   系统此话一出,程澄不由就想起刚才男主低头羞怯模样,能看出来傅浔对这个素未谋面的太子妃还是很有好感的,而且要不是傅浔从小到大的可怜霸凌欺辱的经历,后期能黑化?   程澄为自己心中,为现在的男主辩驳:不许你这么说我儿子,现在傅浔还是一朵娇弱可怜的小白花,而且男主黑化也是有苦衷的!   程澄想着书中那三角加多角,狗血遍地的剧情,轻轻叹口气:“其实李成蹊看不上我也是应该的,毕竟恶名在外。”   书中程澄,镇国将军府的独子,京城第一才子,更是以画技高超闻名,山水画简直画的犹如身临其境却偏生不爱画人像,颇负盛名。   只是程澄不是因为才气出名,而是程澄金玉其外败絮其中,内里骄纵蛮横,目中无人,更是心肠歹毒。   曾经因一高官子弟要程澄作人像画,便用了点强硬的手段,后面程澄直接刮花了那张脸,说:“你都没脸了,还想要我给你作画吗?”   程澄,直接一战成名,京城谁人不知那嚣张跋扈,无法无天的小霸王。   小羽不满听见公子这样诋毁自己,“公子才不是这样呢,是李成蹊自己不识好歹,将军将他收作徒弟培养教他武功,又与公子从小青梅竹马,程家上上下下都待他不薄,不懂报恩就算了,反而在被封王后与程家断绝关系,”小羽啐了一声,“真是养了个白眼狼,不识好歹。”   程澄在心下思索,原主刮花人的脸,是出名事其一,要说出名事其二,便是万花巅上那惊天动地的告白。   这件事蠢得实在是够深刻,在万花巅,李成蹊面前,向众人宣告,实在大胆又炙热,可是他与太子的婚事可是小时候太后就给两人订好的,原主相当于是有婚之夫,更是在大婚当天,不止是将程家脸面更是薄了皇家的面子。   以至于现在他接了原主的烂摊子后,不但在一月前被程父扫地出门,更是未得一分银两,后面迫于生计又开始重操旧业画同人漫,只是效果……   同人漫开始慢慢被人喜欢,想起今天在宣楼阁里被人谈论,程澄不由一笑,万年扑街终于有了被认可的感觉了,算是一点欣慰。   程澄和小羽在万花巅街巷往回走,在经过一个卖糖摊点的时候,程澄不由皱眉。   程澄站在原地,“小羽,原来在这儿的摊点不是那个老头,炒糖板栗吗?”   小羽将原来吐槽李成蹊的表情收去,听见自家公子这话,也觉得事情不对,不由生出一个大胆猜想,“公子,我们不会撞鬼了吧!”   程澄正想反驳小羽胡说八道,只是身体忽然被人抱起腾空了,一个身穿程家工作服的侍从看到程澄,脸色冷硬:   “公子,老爷叫你回家准备准备,嫁人了。”   ――   傅浔离开万花巅后便去了趟皇宫的御书房,先是通报了王公公,说:“圣上还在午睡,太子不如先在外头等会儿。”   于是凭天国的太子殿下便一动不动地站在烈日下晒了几小时,傅浔早已见惯不惯了,每次他来御书房便要苦等几小时,甚至连门都不能进,只能在外面通报。   凭天国谁不知道,当朝的太子殿下并不受皇上喜爱,甚至弃之敝履,虽是太子殿下但任何一个高官子弟都能来踩一脚。太子并不得势,也没有官吏扶持,甚至太子的母后,也就是前皇后已经去世多年了,母家的势力早已被连根拔起,当年皇后一死,皇上便下令将皇后苏氏一族处死的,流放的。   皇上厌恶前皇后,甚至对前皇后生下的儿子也恨屋及乌,至于为什么皇上如此厌恶前皇后甚至诛九族,为什么一直没有废太子,到底是皇室秘辛,不由得知……   傅浔在外站了约莫两个时辰,王公公过来通传说:“圣上醒了。”   于是傅浔便由站变成了跪,头低着,像是想一直低在地上去,傅浔虽是作出一副害怕怯弱的模样,但低垂的长睫盖住眸里盛放的刺骨冰冷与厌恶,将今日的事情一一禀报:“父皇万岁,明日儿臣便将聘礼抬去将军府,三日后大婚。”   “嗯,切莫辜负太后的好意,下去吧。”淡淡的听不出喜怒的声音隔着一扇门传来,傅浔看不见屋里的人是何模样,只怕是面上满是厌恶与不耐烦。   傅浔一直都知道当今圣上一看见他那张像前皇后七八分的脸便心生厌恶,所以傅浔从小到大还未见过皇上几次,甚至连长相都记不太清。   不知为何,傅浔想起在万花巅,从刺客手下说要替他的程澄,勾唇嘲讽地笑了笑,向皇帝跪安起身:“是。”   程澄这个人,很奇怪。   好像变了又好像没变,但一切跟原来又有差异。   是又忘记所有,想跟他演一场救赎卖好戏码吗?   傅浔本就站了几个时辰,又跪又站的折腾,此时双腿已经酸软麻木,身边也没个仆人,自然也没有步辇,只好又自己一个人拖着步子慢慢走回了东宫。   傅浔看着夕阳余晖洒在暗红的宫城墙上,将树木,花卉的影子拉的长长的。   傅浔走到东宫殿门前,落日的余晖已经消失,世界坠入黑暗,今天的东宫倒是格外热闹,殿前挂着大红的灯笼,甚至婢女进进出出地装饰着各个宫殿。   傅浔眼里无波无澜,抬头看向天空,所有一切发生过事情在一遍一遍的他的眼前重复上演,很无聊。也很无趣。   傅浔走进去,婢女们甚至跪也没跪,散漫道:“太子千岁。”   傅浔倒是不在意,只是温和地笑:“麻烦了。”   随后走到他的居住的房门,正中贴着大红的肿郑傅浔眼神一凛,伸手将那字撕了下来,刹那间便在手中碾成了粉末。   傅浔看着手上的粉末,眼神一暗。   傅浔朝一处喊道:“寻一。”   一身穿黑色衣服的男子从一旁出来跪在地上,恭敬道:“主子。”   傅浔低声吩咐了几句,那男子又似风一般眨眼间不见了。   傅浔走进房门,将怀里的东西放在书柜前的案几上。   徒留地上一团齑粉,随后又被风吹散了。 第5章 大婚前的预演(中)   一月前,程澄刚从病床上下来,是被程父拿马鞭打出将军府的,现在他是被人扛着,横着进去的。   程澄穿过来,进出总共就两次,可是就这两次都不光彩。   程澄一开始被扛是挣扎过,后来他明白他谁都靠不了,包括那个跟在后面,眼泪鼻涕洒一地,走几步就要问,公子你还好吧的小羽!   进了程府一直到大厅,那侍卫才将程澄放下来,单膝跪地道:“公子,得罪了。”   程澄简直没好气,他又没有说他不愿意回去,不愿意嫁给傅浔,可还没等他说一句话呢,那人将他扛起就走,连踢了几脚:“滚滚滚,别让我在看见你。”   “小崽子,你倒是知道回来啊。”程父坐在大厅的主位上,声音浑厚,他座位的旁边便立着一个粗壮的鞭子。   程澄眼一抬,便看见程父,更是看见身旁的那一物,身体不由反射性一抖,他自己也不想抖,这副身子一见到程父就有这种反射弧。程家世代武将,到程父这一代,程家被封为镇国将军,掌管兵权,可以说是势头正盛,皇上都要忌惮几分,也就是这造就了程澄叛逆,不听管教的性情。   程家这一代就程澄一个独子,程父希望他接承衣钵,程澄便就学画画,贪图风花雪月,嚣张跋扈,欺善扬恶。   莽夫家出来一个文人。   程澄可以说是被程父从小打到大,要说为啥没被打到变性子,全靠程家的另一个主人。   程父从主位上慢慢走下,程澄也着实怕这个打人不留情的父亲,勉强勾起一笑:“爹,不是你说叫我别回来,”他话还没说完,程父扬起手,程澄反射性立马双手抱住头,“我可是听你的话,还一分钱没向你拿,你不能打我!”   预想的巴掌没有打到,程澄试探性地露出一直眼睛的缝隙,向上看。   “程天,你可千万别吓到我儿子!”一名妇女的声音从门口传来,程澄立马呼一口气,放下了抱在头顶的手。   程父放下手,骂道:“出息!”   来人正是原主的母亲,古芝,巾帼女英雄,相当于杨门女将般的传奇人物,举手投足间没有古代女子的矫揉造作之态,满是率真和英气。   古芝连忙走近程澄,将人从头到脚看了个遍,“瘦了,还黑了。”神色担忧,“在外面是不是没吃好,睡觉呢,是不是没有家里的舒服。”她讲着讲着,眼泪就爬上了眼眶。   程澄最看不得女人哭,还是个关心担忧自己儿子的母亲,“娘,我吃的挺好,睡的也香,什么事也没有。”说完,露出一口白牙的笑。   古芝见状,笑了,“没事就好,没事就好,”说完,转头就巴掌招呼上自己的丈夫,“都是你个没良心的,把儿子赶出去,我儿子要是有什么好歹,你负的起责任吗?”   程天被古芝在大厅追着打,甚至一名婢女贴心地将鸡毛掸子交给了古芝。   “不是,夫人,这是在外面,能不能给我点面子!”   “面子,什么面子?你趁我出去照顾母亲,把我儿子赶出门,你还想要面子!”   程家的仆人早已见怪不怪,集体在大厅外候着,程澄想着两人要打一段时间,暂时照顾不了他,便坐在座位上,慢慢观赏。   一阵鸡飞狗跳后,程天率先求饶:“我错了,夫人,我错了。”   古芝扔下鸡毛掸子,算是战火熄灭。   程澄立马端正身子,知道现在该轮到他了。   谁知,他的脚从另一边腿上放慢了,程父便一巴掌挥下来:“都快要成亲的人,还一副流氓痞子样。”   “谁允许你打我儿子的,”古芝也接连一巴掌打到程天的头上,“这是在家,哪有那么多规矩。”   程天哎哟一声,不满地叫了句:“夫人。”   古芝转过头,将手搭上程澄的头,揉了揉:“在家怎么舒服怎么来,不用听你爹的。”   程澄连忙笑的像花一样,甜甜地叫了声:“娘。”   古芝连忙诶了一声,嘱咐道:“明天太子就要来提亲了,回礼什么的准备好没有?”   回礼?程澄脑子空白了一瞬:“一般别人嫁人,回礼都是什么啊?”   “自然是自己亲手做成的东西,比如亲手纳的鞋,织的手帕、荷包什么的。”   做鞋?我不会。   织手帕?我也不会。   于是程澄诚实地摇了摇头:“这些我都不会。”   程天一听便气不打一处来,怒目横对:“要你有何用!”   古芝连忙瞪向了程天,程父立马噤了声,收回了视线,从兜里拿出一个红色的荷包:“娘早知道你不会,所以提早给你准备了一个,亲手绣的,你就要嫁给太子了,希望这个荷包能带给你好运,不求你和太子恩恩爱爱,只求你在宫里安稳一生,和太子相敬如宾。”古芝说着说着,语气都有点哽咽。   古芝作战一生,就从没哭过,却为他这儿子,哭了不知道多少次。   古芝妥帖地将荷包交到程澄手上,程澄看着那鲜艳精致的荷包,一针一线都倾注着母亲的祝福心意,这是他第一次感受到母爱,是书里的人物给他的,却炽热滚烫。   程澄紧紧握着荷包,“娘,你放心。”   程澄接过荷包,两人的视线一同转向程天,大声道:“你们一起看我干嘛”又顿了一会儿,“遇到事不用怕,你背后有程家。”   说完,像是受不了自己那么矫情,别过脸,急匆匆地走了:“我还有事要处理。”   古芝又陪着程澄说了几句话,便走了。   程澄右手握着那个荷包,走回了自己的房间。   他走到外室原主曾经专门用来看书画画的地方,将荷包放在案几上,然后坐在那里,静静看着。   小羽自然是从离开大厅就已经注意到程澄手中的荷包,只是一路上看自家公子面无表情,不好意思问,现在公子端坐在案几前,看着荷包发愣,终于打破了一路上的寂静,“公子,你这个荷包真好看。”   程澄听着夸赞,点点头:“娘,亲手绣的。”   小羽微察着程澄的脸色说道:“公子不亲自给太子准备什么东西吗?”   准备什么?程澄可以说是只会画画,其他的一切不行,   对了,画画。程澄灵光一闪,便对着小羽道:“帮我拿张画纸来。”   小羽转身拿了张画纸,“公子,可是想给太子做一副人像画?我还以为公子不会再为第二人作画了。”   小羽将画纸平整地铺于案几上,站在一旁便准备磨墨。   程澄自然是知道原主从来不为人作人像画,原主出名事之一便是一人强硬他作人像画,刮花了那人的脸。   程澄能理解人都有点怪癖,特别是艺术家。   可是小羽此言一出,意思是原主曾经为别人作过人像画,能让原主破例的人,程澄拿着毛笔的手一顿,:“第一人是成王?”   小羽疑惑道:“公子不记得了?”   这不是记不记得的问题啊,是书里根本没说原主曾经为李成蹊作画啊!   “公子曾经作过很多成王的人像画,只是万花巅那晚回来后将画都烧了,只剩了最后一幅画,烧了一角又收好了,烧完画后第二天公子就投了湖。”   程澄将毛笔搁置,编了一个理由,“我记不太清了,落水后,记忆有点断层,”,他知道原主也是一个喜爱画画的,对原主的画作也产生了兴趣,对小羽说道:“你将画拿过来,给我看看,”   小羽从一个匣子里小心翼翼地取出一张画,程澄接过来,一看,心口就震动非常,心跳比往常要快很多。   程澄知道这是这副身体残留的,原主的反应。   程澄以画者的角度来看,这幅画可以说是神态,身形气质都勾勒的恍若真人,一看原主就画了很多心思,不仅是细致的观察,更是,用心。   画的每一笔都倾注着画者深深的感情,好的人像画不仅是相貌像,更是气质与神态活灵活现,原主想必是花了大心思。   程澄看完画,将画妥帖地放回匣子里,嘱咐道:“将这幅画随着嫁妆,一起带去宫里吧。”   程澄说完,重新拿起毛笔开始认真地作画。   小羽将匣子妥帖收着,看程澄正在专心致志地开始作画后便就在一旁安静地磨墨。   这也算是他第一次结婚,虽然是跟书里的纸片人,算是来自于他自己给傅浔的礼物,程澄想着书中傅浔前期小白花后期食人花的人设转变,手随心动。   不久,程澄便画好了,映入眼帘的便是画纸上Q版小人傅浔,画了两个傅浔,一个是头上有对羊角的小可怜男主,还有一个画着恶魔头的黑化版男主。   小羽一看便夸道:“公子你这个画法真新颖。”   程澄莞尔,可不是新颖嘛,这是现代的Q版画。   程澄洋洋得意地冲系统显摆:“姐妹,怎么样,画的不错吧,是不是很贴合原文人设?”   2002作为一个超现代系统,自是听出了程澄话中的炫耀,只得淡淡提醒他:宿主,你这样不符合原文剧情。   又指正程澄话里的一点小错误:还有,我的系统性别是男的,称不上姐妹。   程澄也意识到这幅画好像不符合原主人设,原主是对男主恨之入骨,小说里程澄的回礼好像就是将一个荷包丢过去。   程澄计上心来,将画纸折成小小的一个方块,拿起案几上的荷包,将画放进去。   程澄一边为自己的聪明才智沾沾自喜,一边眯眼笑,对系统说:姐妹不是受性别局限的,只要是磕cp的我们都泛称,姐妹。而且你不也是傅李的cp党吗,我一直叫你系统2002多难听是不,一句姐妹多顺口啊。   系统哑然,破罐子破摔:你说的好有道理……   程澄装好后看着那个小小的荷包,这样就符合剧情了,估计傅浔收到荷包后也不会注意荷包里装着什么。   就当是他来到这儿,给男主的一个小小的礼物吧。 第6章 大婚前的预演(下)   不论现代还是古代,结婚这一天都是匆忙且紧张的。   程澄自天还没亮就被迫爬起来,然后一群人进进出出,他就像娃娃一样在陪着玩过家家的游戏,被一群人翻来覆去的。   等一切收拾好,换上喜服,程澄坐在镜子前的时候,他的灵魂已经成为一个破布娃娃了。   结婚真累啊。   程澄扒拉着身上的喜服,起码没让他穿新娘嫁衣,这一点上还算欣慰。   一旁的侍女看到程澄的动作,紧张道:“公子,可切莫将喜服弄皱了,晚上还要整整齐齐地拜堂呢。”   程澄立马将手端正地放回腿处,就像个被老师骂了的小学生。   又一名侍女进来,端着盘子放在程澄身前,有苹果,有各种点心,“公子,先吃点东西,垫垫肚子。”   程澄一看没有饭,全是一些不能充饥的,嘴角便向下弯:“放那儿吧,不想吃。”   侍女劝道:“公子还是吃点吧,今日事多怕是一天都不能吃上饱,别饿坏了身子。”   系统也好事地劝:是啊,是啊,宿主,还是要吃饱肚子,毕竟我们今晚还有剧情要走,伤身啊。   系统的话听着像是好心地劝,程澄却听出一丝幸灾乐祸地味道,想到今晚的剧情,还是从盘子里拿了一个苹果。   程澄一边啃着苹果,一边说:姐妹,你别以为我听不出你在幸灾乐祸。   系统嗨呀一声:别在意那些细节,今晚的剧情可是要体力活动,我只是好心提醒宿主。   傅浔作为原书的男主,程澄作为书中的炮灰反派,大婚必然是一个不平凡的一晚,   书中,大婚当晚,刺客闯进东宫,想要杀害傅浔,而程澄的剧情便是在解决刺客后假扮刺客准备亲手杀了傅浔,结局必定是谋杀未果,反而书中男主另一位红颜救下了他,甚至在打斗间划伤了他的手臂。   程澄想到此,哭唧唧问系统:我能像上次那样带一个护甲吗,划伤很痛的。   系统无情驳回:宿主,说过很多次,你这个要求不成立的,这次必须要真实伤害。   程澄只好打消了心思,一脸苦相地啃着苹果,没天理,不能吃饱饭就不说了,晚上还要去作死。   程澄只好坐在房里等着迎亲队伍的到来。   席间,古芝来到房间看着自己唯一的儿子将要出嫁,不由哭了几声,程澄安慰了几句。   不知枯坐了多久,小羽推开房门,高兴地大叫:“公子,太子来了!”   几名侍女还有小羽跟着,将他带到程府门前,自是一派吹锣打鼓,映入眼的全是喜庆地大红色,傅浔坐在马背上,满眼都是笑意。   傅浔利落下马,走到程澄面前伸手,赞美道:“太子妃,今天真好看。”   程澄将手递进傅浔手中,“太子过奖。”   两个男人成亲自是没有什么特别大的讲究,只是程澄也要坐花轿,他也要等着傅浔将自己送入花轿中,但是不用像新娘子出嫁盖盖头。   谁料,傅浔自己从怀中递来一个红色的绣着鸳鸯的红盖头,像是众目睽睽之下,有点不好意思,头不敢直视程澄,羞涩一笑,“我一直以来的心愿就是想看着我未来的太子妃带着红盖头的样子。”又像是怕程澄拒绝,连忙解释:“这是我自己绣的,可能不太好看,你要是不愿意就算了。”   说完,像是笃定程澄会拒绝他一样,慢慢将红盖头收入怀中。   程澄一听那盖头是傅浔自己绣的心便软了几分,前期还是小白花的男主怎么这么招人心疼呢,反正结婚就是走个形式,带上盖头也无所谓。   程澄:“我带就是。”说完准备伸手想要接过盖头。   傅浔手闪过,接着抬头对着程澄粲然一笑:“我来给你盖上。”   傅浔此时尚是十七岁的少年,长势凶猛,程澄较男主长一年,身高虽然也有一米八,但男主还是比他高半个头。   程澄甚至连头也没有低下,傅浔就已经盖好,牵着他的手,把他带到马车跟前。   程澄带着红盖头虽然是薄纱,但是视野有一定的不清晰,反应速度也不是很快,在上马车前,脸颊左侧被一个柔软有温度地东西碰上,等程澄反应过来的时候,傅浔已经离开上马。   坐在轿子里,他不由伸出手轻轻碰了碰左脸,想着傅浔刚才那句“太子妃,提前预支一个吻吧”,就不由羞红了脸,表面还装作镇定,内心已经小人跳脚。   “这就是买股文中的男主吗,简直太会撩了吧!”   系统观看了全过程,默默发出一句:傅李是真的……   系统又幽幽一句:你不会动摇了吧,宿主。   程澄掀下红盖头,立马为自己证清白:当然不,我一直坚定傅李是真的!   红盖头拿在手里,薄纱的手感,很轻,程澄不由想起傅浔那句“亲手绣的”,看见了盖头上唯一的一个刺绣,针脚比较粗,绣的鸳鸯也歪歪扭扭的。   程澄不由感叹:果然我还是比较喜欢前期的小白花男主,太香了,是什么绝世小可爱,还亲手绣盖头。   前期小绵羊男主就像在他的萌点上反复蹦来蹦去,程澄真的忍不住冲上去狠狠抱住大呼一声:   “儿子,爱你!”   只是程澄想到今晚的要走的剧情,不由萎了,他简直对不起男主这个红盖头的心意,现在他感觉自己就是渣男,收了别人亲手绣的盖头,今晚还要去杀他。   他有愧。   系统摇摇头:宿主还是太年轻,是人是狗分不清。只是这话自然没有被程澄听见。   程澄也没注意系统,又将盖头重新放回头上,轿子摇摇晃晃,他觉得实在好梦,不由睡了一觉。   养精蓄锐,静待晚上干大事。   “落轿――!”   程澄是被这一声尖锐的声音吵醒的,紧接着轿子外一道媒婆特有的声音传来:“太子妃,请下轿子吧。”   程澄揭开帘子,透过盖头,隐约看见一只手递过来,程澄将手搭上只有便由着那手牵着他。   周围人声鼎沸,是皇家的婚事,礼数自是声势浩大,只是结婚的两人都是京城里闲暇时的谈资,今儿也不例外。   “听说今天太子结婚,皇上都没有来,来的是太后。”   “是啊,太子只有太后一个倚靠吧,不然太子位早废了。”   “听说这门亲事也是太后亲自定的,估计是想让太子攀上将军府,好歹以后有个倚仗。”   “谁说不是呢?只是太子软弱无能难成大器,我觉得四皇子就很好有勇有谋,而且啊,这个嫁进来的太子妃一月前还在万花巅上……”   “别说了,别说了,快开始了。”   程澄被傅浔牵着,一步一步走到厅堂,透过薄纱看去,主位上坐着的便是太后,看向身旁的傅浔,依旧笑脸对着所有人。   ――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对拜”   后面程澄被侍女领着送入洞房,等到侍女全部退下,程澄觉得一直被走完全部礼仪整个人都要废掉了,只是坐着的地方有点硌屁股。   程澄掀开盖头,站起身把被子也一掀,床榻上铺满了红枣桂圆等东西。   程澄脸一黑,又将被子盖上,眼不见为净。   程澄敲了敲系统:姐妹,距离剧情开始还有几分钟?   系统2002:宿主,距离剧情开始还有九分钟,在倒数三分钟时我会提醒你的。   程澄一个人坐在床榻上,也觉得无聊,就在厢房里来回走了走,虽然太子不受宠,但是卧房还是挺大的,程澄在房间来回走了走,瞧了瞧。   嗯……隔间还有个床榻,不错,可以分床睡。   程澄走到书柜,本想看看男主平常看什么书,不由被案几旁放的一个大箱子吸引了视线,他本好奇想打开瞧瞧,定睛一瞧上了锁,就歇了心思。   系统出声:我可以帮你把锁拆掉。   程澄摇头说不用。   估计是男主什么小秘密,既然是上了锁的,就是不想让人看见,程澄也不想去随意窥探别人隐私。   脑海中传来滋滋地声响,一到发布任务或者提醒的时候便会有,而且系统的声音也会变成没有感情的机械电子音:距离剧情开始还有三分钟。   程澄立马脱下婚服,换上了一件夜行衣,正门应该是有侍女守着,从隔间的窗户小心谨慎地越了出去,尽量控制声响。   只是一到外面程澄觉得他刚才从窗户就是个傻,宾客都在奔跑大呼着救命,东宫处于皇宫里,估计这声势很快禁卫军就要赶到。   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他必须快点找到傅浔的位置。   程澄一边躲避人群,隐着身形,一边敲系统:能不能定位一下男主的位置?   此话一出,脑海里传来滋滋地声响,随即系统道:向西走500米,男主正躲在那棵最大的树上。   程澄低着头,按照系统的定位向着方向,尽量避着人群,在暗处走,忽然一把飞刀向他飞来。   程澄灵敏,身子快速一躲。   一抬眼,便看见一位同时穿着夜行衣,蒙着面的男子,站在不远处,定定地打量他,手里的小刀在微弱的月光下泛出森冷的银光。   程澄以为是府中的刺客,笑容一僵:“阁下,大家都是同个行业做事的,你为何对我出手。”他指了指自己,“太巧了,我也是刺客,来取太子傅浔的狗命,咱俩是……”   程澄话还没说完,男子便又丢出一个飞刀:“我不是来杀太子,我是专程来杀你的。”   男子武艺高强,飞刀扔的极准,程澄艰难地躲避着,并在心里大呼系统:救命啊,这人谁啊,又是剧情错乱?   一个不留神,黑衣男子便来到了他面前,一把剑抵着他的喉咙。   程澄自然是不敢动,看着那把剑,脖颈不由自主地向后伸:“你是谁啊?我最近没得罪什么人吧,你是谁派来的?为什么要杀我?”   程澄一串三连问。   黑衣人眼神淡淡,无波无澜:“我叫灭,没人指使我来杀你,是我恨你。”   --------------------   作者有话要说:   关于个人小癖好,鸳鸯戏水红盖头get! 第7章 新婚夫夫分床睡   啊咧,程澄看着只离他脖子仅有一毫米不到的位置,内心简直无能狂怒,想着他还未完成的剧情人任务,想着他好不容易重画的同人漫,还有那个偷走他画稿,抢走他初吻的小偷还没被抓住,现在他就要死于非命。   程澄看着那黑衣男子,笑容牵强:“大哥,你恨我,我哪里有惹到你啊,你说我一定改掉我为非作歹的坏毛病,以后天天行善,吃素。”   程澄边周旋边在脑海里狂戳系统:姐妹,你快想想办法,我都快要被这个疯子杀死了!   系统2002:滋滋――系统正在判定,给我一分钟的时间。   还要一分钟。程澄内心欲哭无泪,但为了活下去只得咬牙。   程澄直视男子的眼睛,眼型特别好看是多情的丹凤眼,只是眼里毫无波澜像是一滩死水注视着他,程澄不由感到身体抖了抖,这是个杀人不眨眼心狠的主儿。   男子定定地注视着程澄,“你知道我最恨你什么吗?”   程澄也好奇,书中原主没有什么仇家,虽然是做过几件为非作歹的事,但占着将军府独子的身份也没人敢动他,平常也就是喝喝花酒的纨绔,也没招惹这么武功高强的男人,“什么?”   男子眼中死水潭中忽然有了波澜,眼中全是恨意直视着程澄,剑锋逼近,语气凌然:“我最恨你忘了我的样子!”   程澄感觉到疼痛,估计是流血了,越发惧怕这个疯子,只得求助系统:好了没?我快撑不住了姐妹!   系统2002也很着急:再拖一会儿,再坚持一会儿……   程澄咬牙暗道系统的不靠谱,害怕下一秒黑衣男就要将他咔嚓,回想这么多年看过的狗血文,“你是不是喜欢我,或者我们曾经爱过?还有我真的不是故意忘记你,是我这个人记性不太好……”   此话一出,程澄明显感觉到脖子上的剑锋稍微松弛了些。   程澄脑海中传来系统焦急地声音:好了好了,系统判定此人为属于世界之外,已经对他作出警告,将他驱逐这个世界了。   系统话音刚落,啪嗒一声,剑便掉落在地上,黑衣男身形开始慢慢变得透明,眼中溢满了失望和恨意。   程澄被那眼神看的一哆嗦,原文中的原主也没招惹过这人啊,他说恨自己,最恨他忘了自己,程澄想不明白只好向系统求解答:这是原主以前惹的桃花?   系统又恢复机械的电子音:无关剧情人物,系统一概不知,请宿主快去完成剧情任务吧。刚才的插曲以及剧情错乱,我已经将傅浔那边的剧情延缓了,希望宿主在十分钟内完成任务,不然惩罚电击十分钟。   程澄将黑衣男的名字“灭”,唇舌之间无声地念了几遍,一听见电击十分钟,程澄立马迈开腿跑,他已经深深记住了那电击三分钟的滋味,要是被电击十分钟那不是直接原地去世。   片刻,程澄便到了系统所说的树下,他看着树干粗壮,簌簌的桃花瓣向下掉落,在月光辉映下,大好美景。   程澄一抬头便看见树上躺着人,应该就是傅浔。   他的剧情就是杀男主未遂后被救下男主的人捅一刀,现在他是要想办法如何接近男主,可是他不会爬树而且恐高。   程澄思索片刻,从怀里取出一早准备好的面罩,走到树干跟前双手环抱住桃树开始摇晃。   他上不去,将男主从树上摇下来不就好了。   桃树树干粗壮,怕是有好多年年份,程澄一双手都抱不过来,使出九牛二虎之力却抖落簇桃花的花瓣洒落,树上的人一点都没影响到,依旧仰躺着。   程澄借着月光看清傅浔脸上格外明显的潮红,双眸紧闭,睡着了?   程澄又使劲摇了摇,毫无动静,不由有些丧气。   系统提醒道:宿主用脚踹。   好办法,他刚才怎么没想到呢,用手摇实在是太蠢了。   程澄立马用脚使劲踹了几下,人果然从树干上倾斜,将要掉下来。   他本想着人掉下来,直接一个刺杀的假动作,刚好手中还有称手的武器,刚才黑衣男子留下的剑,谁知傅浔在掉下来的时候,大喊:“太子妃,救我――”   傅浔在面临为危险的时候只会大叫被人的名字,程澄深刻意识到前期的男主到底有多么无能怕死,依靠别人还是反派,真是又天真又蠢。   程澄心里骂着,身体却很诚实地在傅浔大喊出声的时候接住了他,接住他的一刻立马又将他放下将剑抵住傅浔的喉咙,伪装着声音:“我可不是你心心念念的太子妃,还有太子,我是来杀你的,今日就是你的死期。”   程澄以为此话一出,软弱的太子会吓得求饶,没想到傅浔只是垂眼定定地看着他手中的剑,赫然就是那黑衣男子的剑。   他看傅浔看的痴,便也垂眼敲了敲手中,也没觉得这把剑有什么特别之处,继续恶狠狠地道:“太子,你还有什么遗言吗?”   傅浔抬起头,程澄直视男主的目光,手中的剑不由抖了抖,在月光映照下,脸庞那两行清泪像是泛着光直直冲进了程澄心里。   傅浔喃喃道:“太子妃救我。”   你别太子妃救你了,我正在披着马甲准备杀你呢。程澄觉得男主对于自己太过依赖,想着,可能是太后将程澄嫁给傅浔的本意便是给势力薄弱的太子寻求一个仰仗,再加上程澄在百花坊救过他一次,从小到大备受欺凌的男主产生了依赖性,把他当成了救命稻草。   程澄在心里不由叹口气,他都快都不忍心给男主留下伤口了。   就在程澄晃神的刹那,一条鞭子圈住了程澄手中的剑将之甩落,厉喝道:“小贼。”   虽然剑被甩了出去,可是程澄被圈住的时候手抖,剑锋将傅浔的脖颈划出条血痕。   程澄虽然看着那条血痕不忍,但又松了口气任务完成了一半,现在他只要等那位红颜把他打伤就是。   红颜是位女子,此次异国派来的公主,程澄望去,一身如火的红衣,美貌惊人,不由感叹男主真是好命。   程澄随之反应迅速,装样子和人缠斗了起来。   又装作难敌,那鞭子便狠狠抽上了他的左臂,立马见血。   系统此时出声提醒:叮咚,宿主的剧情任务已经完美完成。   并且还很善意地提醒:记得要说反派逃走的专属台词哦。   程澄立马心领神会,恶狠狠地放下一句灰太狼经典台词:“我还会再回来的!”   “嘿,小贼,想跑!”话音刚落便是一道鞭子挥下。   程澄还未反应过来左臂便又被抽了一鞭子,火辣地疼痛感穿来,为什么一直打的都是左手,心里不由骂了一句:狠女人,我记住你了。   随即,立马运用轻功顺利逃脱。   程澄回到婚房,想着傅浔应该现在还在跟红颜花前月下,便快速地处理了伤口,止血。   随即脱下夜行衣藏起来,将婚服换上,拿起盖头,伪装出自己一直没有离开,耐心等待着夫君揭盖头的模样。   不一会,咯吱一声,门便被推开,程澄透着薄纱,看着傅浔向他走来,不由低头紧张地嗅了嗅,有没有血腥味的残留。   男主这么快就回来了吗?没有跟红颜花前月下,他本以为男主回来要慢一点,这样他便能等着房间里的血腥味散去。   程澄出声问道:“我刚才听见外面有大叫刺客的声响,现在解决了吗?”   傅浔一边掀开盖头,傻笑,“太子妃,今天真好看。”一边回答着程澄的问题:“解决了,禁卫军已经一并捉拿,关押大牢拷问了。”   盖头被掀开,视野也明亮了不少,赫然就看见摆放甜点的桌前立着的那一把熟悉的剑,程澄不由出声:“怎么带了把剑回来?”   傅浔顺着视线,走过去将那把剑拿起来,又打开房门扔在了外面。   程澄愕然,刚想说你干什么,便瞧见盈满泪水的眼眶,不由噤了声。   傅浔指着脖子上的红痕,哭着问:“太子妃为什么先注意的是剑,没有瞧见我脖子上的伤,掀盖头你为什么第一眼瞧见的不是我。”   程澄无言以对,甚至觉得傅浔这无逻辑的话让他摸不着头脑,醒醒,你是男主,我是反派!   程澄觉得打醒男主的依赖感,义不容辞,声音冷淡:“太子,你为什么这么黏我?”   “因为你是皇祖母指给我的太子妃啊,我俩从小的婚约,皇祖母说以后你会保护我的,你是来救赎我的!”说完,傅浔抓住程澄的手,紧了紧,摇晃,像是小孩撒娇。   程澄内心直呼好萌好萌,表面却将男主抓住的手抽离:“我保护不了你,也不是你的救赎,救赎了你的只有你自己。”   傅浔的身形怔了怔,像是听见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但是房间内仅有红烛,昏暗,程澄并没有注意。   最后,他留下一句:“甚至我也不喜欢你,我们还是保持点距离好。我看你隔间有床,以后我们分开睡,你也不要想我跟你结婚就会跟你亲密!”一口气说完,便转身进了隔间,阻隔了傅浔的挽留。   “太子妃,我……”傅浔看着程澄离开的背影,知道程澄可能听不见了,仍是把后面一句话补全,“我睡隔间吧,你会不舒服的。”   房内,傅浔在原地站了片刻,低垂着头,神色晦暗不明,过会儿自我清理了下,便吹熄了烛火。   黑暗中,程澄躺在隔间的床上,抱着左手,无声地痛叫,伤口仅是止血,他摸着黑拿了金疮药准备倒在伤口上,粉末倒在还未结痂的伤口上,传来阵阵又辣又刺的痛,逼得程澄泪水横流。   程澄眼泪汪汪,向系统讨好求同情:姐妹,太痛了,太痛了,下次可不要在有伤及皮肉的剧情了。   系统也是瞧见程澄被痛出泪水,不由惊讶道:宿主,你竟然还会怕痛!曾经电击三分钟你都没哭过。   程澄说起这个电击三分钟就来气:我被电击三分钟怪谁,你还敢提!   程澄涂完药,感觉伤口上有密密麻麻地虫子啃噬,又痒又痛,真想放声痛苦,又怕傅浔听见什么,到时候败露他有鞭伤,真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只得将痛呼又咬牙吞回去,跟系统耐心解释道:我不怕电击,但我怕痛,我天生心脏病从小就经过各种器械的治疗,电击治疗是其中一种,我身体都已经都这个免疫了,可是心脏病发作的痛苦是忍受不了的,就落下阴影了。   夜晚是个倾诉心声的好时机,程澄也觉得孤单,好不容易有个倾诉的人可能不算是人,不由自主地便将从未与人说过的话说出口了。   系统不由唏嘘:宿主,下次我一定给你申请给你一个使用护甲的权利。   程澄便带着系统的这句话,缓缓进入了梦乡,系统也随之进入了休眠模式。   隔间里的人痛苦难耐,隔间外的人也不好受。   傅浔一人躺在床榻上,捂着后颈,额头上冷汗大滴大滴地滑落,但是脸上面无表情,眼神清冷像是化不开的冰,与额上爆出的青筋格外不符。   片刻后,傅浔缓了一口气,全身舒展开来,看了看隔间紧闭地门,无声地笑了笑。   只是床上人白皙的后颈,时不时闪现出微弱的光芒,随着光芒的逐渐微弱,一个桃花形状的符号便烙印在傅浔的后颈上。   傅浔看不见,但他知道并已经经历了无数次这剔骨的疼痛感,这个盛开绽放的桃花,是枷锁烙印,又是警告。   他过线了。   --------------------   作者有话要说:   傅浔,哭唧唧:“只有你能救赎我。”   程澄一巴掌拍开:“救赎了你的只有你自己” 第8章 太子妃说的句句在理   新婚第二天,外面晨晓刚出,程澄是被傅浔叫醒的,迷糊了半天,才想起来,古代人结婚的第二天,是要依次去太后,皇上,皇后去行礼敬茶的。   就在程澄迷糊的时候,傅浔将他从床榻上腾空抱起,他的睡虫立马被赶跑,惊吓住了,“你干嘛啊?”,扭着身子,想挣开傅浔的手。   没想到没挣开,傅浔反而越发收紧,像是很疑惑程澄的挣扎,“太子妃,新婚第一天丈夫是要伺候自己的妻子洗漱的。”   程澄这才明白过来,虽然他俩昨晚是分房睡并长久都会这样,可是他还是要和傅浔装作郎情妾意的甜蜜新婚第一天,也要在外人甚至外面都要伪造出新婚和谐的模样,而且男主好像……应该是个很注重仪式感的人?   结婚要盖盖头,新婚第一天要帮他洗漱,前期的小白花男主好甜。   程澄心中的小人上下蹦跳。   可是……昨晚他跟男主说的话,是放屁吗?   程澄:“你是不是忘记了,昨晚我跟你说的什么?”   傅浔抱着程澄走出了隔间,边走边摇头回答:“没有忘,太子妃说的在理,可是第一天我帮你洗漱是应该的。”   程澄颇有种妻子闹脾气,丈夫说对对对,你说的都对,都依你的既视感,恶寒地抖了抖身子,就算他跟男主现在是有婚约的夫夫,但是他坚定傅李cp,决不能被男主破下心房。   随后又想,不愧是买股文里面的男主,是这样谁都会沦陷吧。   傅浔将程澄放在床榻上,推开门,不一会儿,便端着一个铜盆走进来,还冒着热气,将铜盆放在洗漱的架子上,便又向程澄走过来,要抱他。   程澄立马从床上跳起来,慌乱地摆手:“不用你再抱我,我自己来就行。”   傅浔站在原地定定地看着他,眼瞳向下,程澄还以为自己身上有什么不妥的地方,顺着自己的视线往下看,就这片刻,傅浔便走过来又抱起他说:“地上凉,太子妃没有穿鞋,还是我来伺候你洗漱吧。”   程澄本来觉得没穿鞋就是一件小事,加上古代又是木板,正值炎热的夏天,并没有着凉这一说话,但经由傅浔这么一说,眼里又是含笑未笑的,不由感到羞窘。   洗漱的整个过程中程澄都是被傅浔抱着的,后面又将他放在床榻,从隔间中取出了他的鞋,给他耐心穿上。   经由这么一早上,程澄发自内心的觉得,果然是预备开后宫的买股文男主,程澄也是个一米八的高个百来斤重,傅浔抱那么久连气息都没局促,果然是总攻人设,就这男友力,换谁谁不迷糊。   等收拾完毕,程澄看着身旁还要比他高半个头的傅浔,想着,这还是书中在后宫艰难生活的小可怜吗,不应该是吃不饱,穿不暖,怎么比自己都高?   等推开门准备要去太后行礼的时候明白了,傅浔的确是在后宫艰难生活的小可怜,可能就是顶着男主基因长得高,因为偌大的东宫里没有侍女,连要去行礼准备的步辇也没有。   程澄瞬间黑脸了。   小羽是一早便守在门外,看公子出来了立马迎了上来:“公子昨晚睡的好吗?睡的舒服吗?有没有什么不习惯?”   程澄冷声道:“宫里的侍女呢,莫不是去太后的慈宁宫那么远的距离要我走着去?”   傅浔见程澄生气,立马顺着:“太子妃莫气,这东宫一惯是没有侍女的,我这就去安排。”   程澄见傅浔见怪不怪的样子,男主不得皇上喜欢虽占着太子的位置但更打入冷宫没什么区别了,侍女自然怠慢,皇宫大,各个宫的地方距离都很远,难道傅浔每次都是走着去的?   还有今早,洗脸水盆是自己端的,怕是水也是自己烧的!   程澄按捺下心思,敲了敲系统:姐妹,我帮男主谋取一下福利应该是可以的吧?前期的小可怜男主真的是让我不忍心,就当是昨天划伤他的补偿。   系统2002猜透了程澄的心思,回答:宿主只要在原主的性格范围内,不破坏关键剧情,完成剧情任务,都是可以的。   傅浔看着程澄站在原地一言不发,就准备迈开步子替他准备步辇了。   程澄拉住他,心里叹口气,男主对他太好了又小心翼翼的,生怕惹得他有什么不满,在现代这可能叫讨好型人格。   “不用你去。”程澄拉回傅浔,随即嘱咐一旁的小羽,“去管事的宫里给我闹一闹,记住不只是要宫女和步辇那么简单,最好弄得鸡犬不宁,闹大,不然他们还以为这东宫没人了。”   小羽知道公子这是为太子出气,欣然应道。   程澄本憋着气,看着傅浔更是气不打一处来,但自己也不知道这气从何来,只得自己郁闷着。   傅浔站在一旁,轻声道:“谢谢太子妃,我知道你都是在为我出气。”   随即,程澄头上传来轻抚地触感,抬眼便对上傅浔含笑的双眸,像是真情实意的高兴,脸上挂着的神情像是在传达,看,你也很在意我的。   程澄没法不在意,《天下》这本小说是陪着他度过了无数黑夜,书中的男主前期任人欺凌的时候程澄也会感到不忍,作者更是转发了他的同人漫微博,让他第一次有了火的感觉,当他穿进书中,直面男主的时候,不由自主的会去关心和在意。   像是心脏本能,程澄只能归结于他和这本书和男主渊源都太深。   傅浔也不知道程澄生气的时候该怎么安抚,他和人的接触太少,大部分都是辱骂和冷眼,只能尝试性地带着试探地摸了摸头:“但是太子妃自己不要气饱了,等会儿我们还要在皇祖母那里用膳。”   程澄没好气地拍开傅浔的手,低垂着头思考着为什么会觉得在意男主是本能,一言不发。   傅浔也局促地站在那里,将手默默收回去,只是眼神落在程澄的头顶,眸中满是侵略和危险,将才摸头的手藏着背后,不停的张开又握紧,反复几次,手又慢慢握紧,甚至手背的青筋都渐渐凸起。   小羽办事向来可靠,不一会便带着十几个宫女太监和步辇回来,小羽走在最前面脸上挂着止不住的笑容,甚至眉眼都吊上去。   走进程澄身前,拍拍胸脯:“我办事,公子放心,现在宫里的太监和侍女都要看见我们都要低着眼。不过……”小羽止住了话头,调皮地冲程澄眨眼,“我打伤了几个出言不逊的太监,应该不会给公子找来麻烦吧。”   程澄摇摇头:“你家公子是怕麻烦的人吗,我最爱麻烦了,有什么不满只管说甚至告到皇上面前去。”顿了顿,看着面前的宫女和太监,威胁和警告,“你们听明白了吗?”   齐声答:“听明白了。”   程澄和傅浔上了步辇,因为这件事,耽搁了不少时间,等到了慈宁宫已经迟到不少时间。   程澄在大婚当天见过太后,坐在主位上是一个很端庄慈祥的老人,小说里便是这位太后一直帮衬着男主,才让男主一直能挂着太子的名号,在这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宫里保命。   两人进入主殿,太后便坐在餐桌前静静等候,待两人落座准备好餐具,便遣散了全部宫女。   程澄刚落座,太后便抓起他的手,语气慈祥:“昨晚大婚夜,不成想刺客竟胆大包天的闯进东宫,没有受惊吓吧?那些刺客我已交代皇帝要好好处置了。”   太后果然是个没架子和蔼的老人,跟他说话的时候没有抬高自己的身份,倒像是来聊家常的。   程澄摇摇头:“昨晚我一直在婚房,没有刺客闯进来,没有受到惊吓。”   太后听此便拍了拍程澄的手,“那就好,那就好。”顿了一下,又说:“听说你今早惩治了那些宫女太监,那些太监和宫女都是些见风使舵的主儿,惩治惩治也好,免得怠慢。”   随后,又轻轻叹口气:“我老了,皇上大了,很多事情我已经做不得主,浔儿如今有你帮衬着,到时候我要是去了,他也不会在这宫里受太多欺负。”   傅浔拿筷子夹了一块鱼肉:“皇祖母,快打住,你身体好的很。”又夹了一块鱼肉放在程澄的碗中,“我一定跟太子妃好好相处,您也一定能长命百岁。”   程澄看着傅浔夹一块给太后,必定也会夹一块给自己,来来回回的,不由觉得好笑,果真是新一代端水大师。   用完膳,太后又拉着两人唠了些家常,敬了茶,行礼跪拜,之后便又起身前往坤宁宫。   在前往坤宁宫的路上,傅浔说:“母后脾气不太好,可能会刁难你,还有父皇你也知道他不喜我,到时候……”   程澄立马打断他的话,眉心一蹙:“你可千万不要叫我忍着气,任由她刁难,还有现在的皇后是生你怀你的吗?”   傅浔一怔,随即又笑,满面春风:“太子妃教训的是,但是我刚才的意思是太子妃也不用过于忍着,你现在是我的妻子,我怎么能让你受委屈。”   男主真是情话满级选手,程澄哑然,今天他一直像是吃了火药一样,开着炮怼怼怼,自己也意识到这态度对男主简直就是无理取闹,揉了揉眉心,不由放轻了语气:“我不是这意思,你放心,皇后不会太刁难我们的。” 第9章 男主是个哭包?   两人到了坤宁宫下了步辇,进入主殿时,皇上和皇后都已经坐在主位上似乎是等候多时,然而殿中还有一名不速之客。   两人一进门,三双眼神便齐刷刷地看来,皇后讽刺的话语便脱口而出:“哟,我还以为我们今天等不到你们来拜礼呢。”   傅浔歉意地说:“在皇祖母那里用膳,耽搁久了一点。”随后拉着程澄的手行拜礼。   两人齐声道:“给父皇母后请安。”   坐在主位下的人身着华丽,见两人走进,笑嘻嘻地打量一会儿说:“今日我本想来找母后喝茶,才知道今日是太子哥哥和太子妃来行拜礼的日子,早就听闻太子妃,今日一瞧,果真气质逼人,担得起京城第一才子的称号。”   程澄一听便知晓其身份,是皇后膝下的独子,三皇子,傅灏。   虽句句是夸赞,却句句满是讽刺。原主京城第一才子的称号,并非他人美赞,而是自己不要脸的自封,原主张狂嚣张又仰仗家世,在京城为非作歹,后面这京城第一才子的称号便沦为黑称。   程澄连眼神都懒得奉献给皇后和傅灏,在书中母子两人是个比原主还炮灰的恶毒炮灰,母亲善妒,儿子心肠歹毒,倒是什么瓜配什么种,皇后仗着母族势力大一心想要扶持自己的儿子上太子位,却一直得到太后的阻拦。   程澄微微朝傅灏的方向颔首,微微一笑:“三皇弟,过誉了。”   程澄想起刚才傅浔的话,内心不由讽刺一笑。   当今朝廷局势三分,一分是皇后母族股扶持三皇子上位,一分李成蹊,一分便是程家将军府,当着皇上的面,他倒是要看看皇后要如何刁难。   两人行拜礼之后便是敬茶,程澄刚准备放在皇后手上,手故意一抖,只听清脆的啪嗒一声,茶杯碎了,是刚沏好的茶,水温高将程澄的手心都烫红了,有些水还溅在皇后的手上和衣服上。   皇后立马横眉竖眼,怒斥:“你故意的是不是?”   傅浔将茶放在皇上手中后,立马将程澄的手抓在手里,担忧地看着:“疼不疼?”   一旁的侍女见状立马将茶渍和碎瓷收拾好。   程澄看着皇后气的跳脚的模样,内心好笑:就你,我可是宫斗剧十级选手,还看不出你这点小伎俩。   程澄的角度以及分寸和时机都掌握的刚好,作出一副皇后没接稳自己手一抖的情况,面带诚恳:“母后,刚才是我不小心手抖,我再为你敬一次茶吧。”   一直坐在主位上没说话的皇上出声了:“敬茶就是一份仪式,何必大呼小叫的,既然茶也敬了,就这样吧。”说完,便带着几位太监离开了。   只是傅浔敬的茶好好的端放在案几上,连茶杯都没有错位。   程澄看了看傅浔的脸色丝毫未变,像是一件习以为常的事情,看来皇上真的讨厌男主讨厌到了极致,可是为什么这么讨厌,还是没有撤下男主的太子位,他总觉得并不仅仅是太后的袒护。   皇上一走,皇后也气急败坏地起身,指着程澄怒目圆瞪:“你故意的,你给我等着!”   坐在一旁的傅灏也带着探究的眼光看向他,就在此刻脑海里传来系统通常发布任务的声音。   系统2002:宿主,务必跟随剧情,在两天内跟傅灏搭上线。   这任务一出,程澄震惊了:不是,你这是要我去做内奸,背叛男主啊?   系统2002看着程澄反应过度,语气依旧无辜和淡定:可是小说中原主的剧情线就是这样的啊,不然怎么能是反派?   程澄一想有道理啊,他的身份可是恶毒的炮灰反派,这几天着实被小白花男主的圣光普照忘了身份,可猛然间又想起了原主最后的结局,幽幽说道:怪不得原主结局的死相这么惨,是被男主丢进蛇窟给活活咬死的。   系统笑着打诨:是啊,是啊,你现在是恶毒反派嘛,要是坏事没有做绝,怎么能死那么惨不是?   程澄一听,立马道:早死晚死都得死,反正我的结局已经定好了,我还做任务干嘛?咸鱼躺着吧,还舒服,免得我背叛男主做个内奸,内心受谴责,还有各种危险任务,我现在胳膊还在疼。   系统2002连忙道:宿主任务不能不做啊!   系统结结巴巴连忙道:这样吧,除了给你在危险任务时申请软甲以外,还给你一次重生的机会怎么样?   程澄:重生?能重生回我原来的世界吗?   系统2002:能,这个重生可以在任务世界里也可以在现世。   程澄立马拍板同意:行,我会好好完成任务的。   有了这次重生的机会,他就可以回到现世在微博上更新他的同人漫了!对了,同人漫!   程澄立马回想起他的同人漫新画集被那小偷偷走,他还没有重新画,没有按时更新,不知道会不会掉粉,内心痛哭流涕。   算了,同人漫滞后,现在还是完成剧情任务,快乐做内奸。   程澄正对着皇后的手指:“母后,我不喜欢别人拿手指着我,还有我真不是故意的,是你自己没接稳。”   傅浔也将他挡在身后:“母后,阿澄都说了他不是故意的,何必一直揪着不放。”   皇后一看傅浔都敢顶撞他,手指不但没放下去还被气得颤抖:“现在连你都敢顶撞我了,怕不是以为和程府结亲后便有了靠山,我告诉你,你母后生前便是个窝囊废被我踩在脚底,你也翻不了天。”   程澄心里默默道:不,他是男主,他还真能翻天。   程澄看向傅浔以为提到自己的死去的母后会感到愤怒,可他脸上无波无澜,这些话像是没有落进他的心里或者已经是习惯了,甚至头也没抬,一直盯着程澄那块被烫红的皮肉。   程澄赞赏:能隐忍,卧薪尝胆,怪不得拿的是男主剧本。   倒是一旁的傅灏过来劝说:“母后,不要动气。”   傅浔像是急切,拉着程澄便行礼告退:“母后,既然今天茶也敬完了,加上太子妃手也烫伤了急需找太医,我们就先告退了。”   说完,傅浔领着程澄便出了宫殿。   程澄最后还回头看了一眼,见傅灏的眼睛一直盯在他身上,像是在打量又像是探究,程澄也不怕他看,甚至挑衅性地冲他笑了笑。   他相信过不了多久,傅灏会找上他的。   傅浔出宫殿的路上,一直低垂着头。   似乎男主在不开心?但是他有什么不开心的,程澄疑惑着,教训了宫里的那些怠慢的宫女太监,使计让皇后吃了哑巴亏,他能有什么不高兴的。   一走出宫殿,就低着头,爱答不理,甚至甩下他走在他前面,甩脸子给谁看呢?   程澄跟系统吐槽:男主属性是不是变了,他竟然敢跟我傲娇起来了,嘿,我是哪里惹他生气了。   系统沉思半天,语气平静缓缓说道:其实你哪里都挺令人生气的。   程澄一哽,走快几步,站在傅浔面前,把人一拉:“怎么了?”   程澄语气凶说话又急了点,只见晶莹的一滴从空中掉在地上,啪嗒啪嗒,连掉了几滴。   程澄慌乱了,不是,他就说话凶一点,傅浔就哭起来了,买股文男主竟然是个哭包,他那些后宫,是他靠哭来的吗?   “不是,你哭什么啊?”   傅浔猛地抬起头,傅浔眼睛红红的,嘴巴向下巴巴着,脸上像是刻着委屈两个大字,哑着嗓子:“你吼我。”   程澄诧异地拿手指了指自己:“我,吼你?就这样?傅浔,我怎么没发现你是个金贵的瓷瓶子,一大声就能碎呢,还有……”他连忙从怀里掏出帕子,递给傅浔,“你是男子,怎么能说哭就哭?”   谁知,傅浔没有接过手帕,哭的更厉害了,眼泪像是串线的珠子不要钱的往下掉:“你……你不止吼我,你还不爱惜自己的身体。”   程澄明白了,傅浔是在说他刚才敬茶的时候使计谋将茶泼在他自己手上了,可是他有点摸不着头脑:“可是要是刚才我不先发制人,皇后还是要把脏水泼到我身上来,不得已才出此下策。”   傅浔用手胡乱地抹了几把眼泪:“你现在是我的太子妃,我刚才还保证不让你受委屈,是我没有能力。”   程澄见傅浔如此模样,心都化成了一滩水,男主这模样,自己还能怎么实施自己的内奸剧情,于心有愧,感觉自己犯了滔天大错,要被雷劈死。   程澄轻叹一口气,拿开傅浔的手,将手帕轻轻覆在傅浔的眼上:“我这么做自然有自己的分寸,还没有人能让我受委屈,只有我让别人受委屈的份儿。”   傅浔还想说什么:“可是……”   程澄立马打断:“打住,没有可是。”   程澄觉得要是男主在哭下去,他要当恶毒反派的心就快硬不起来了。   程澄拿着手帕好好擦了擦傅浔的眼泪,语气恶狠狠地说道:“以后别再给我哭,听见没?”   他也没等傅浔回复,自己先上了步辇,一回到东宫,程澄便叫宫女给他收拾偏殿,要快,他今晚就要住进去。   傅浔就站在院子里,程澄本以为他会又大哭起来,本都想好一定要硬下心肠,一定要改男主过于依赖他的毛病。   可傅浔没有缠着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宫女们按照他的吩咐将东西一件一件搬走,最后深深看了他一眼,直接扭头就进了卧房。   傅浔眼睛可能是因为哭过的原因,红红的眼眶里还带着泪,就这么一眼,程澄便觉得心里像是钻进去无数只蚂蚁在爬。   --------------------   作者有话要说:   程澄:从此快乐当反派,我要开始暴走了!   傅浔,哭唧唧:太子妃,你不要我了 第10章 失约   小羽一进来,程澄坐在书桌前便着急问:“太子的情绪如何?”   小羽拿着从卧室搬出来的一些程澄日常的生活用品,回答:“太子早早就睡下了,我去的时候叫他怎么都没醒。”   小羽像是也有些不理解程澄的做法,带着点抱怨的语气:“公子,你怎么这样啊,哪有人新婚第一天就要分房睡的,刚才我还瞧见太子哭的好伤心呢。”   程澄无奈地叹口气,他不搬出来自己一个人住,怕是心里防线没多久就要被男主攻破了,那又哭又小可怜的模样,让他还怎么狠下心完成剧情任务,他可是反派!   程澄看着小羽收拾物品,招呼道:“你先帮我磨墨。”过了一会儿,又缓缓向小羽解释,“你忘记我画《春风宴》了?画稿被偷走了,拖欠画铺的画稿还没画出来呢!”   小羽依言放下东西,站在书桌前磨墨,疑惑道:“这跟搬进偏殿有什么关系?”   程澄见小羽脑子完全转不过弯,只好耐心解释:“你忘记《春风宴》是什么内容了?”   “《春风宴》画的不就是太子和成王……”小羽瞬间恍然大悟,“公子厉害,是小羽短见了。”   搬离进偏殿是综合各个方面的原因,独处一室难免画同人漫会被发现,而且画的内容万一被蒸煮看见,程澄能预想到那是什么社死现场。   程澄边低头拿着毛笔认真描着画,边说道:“我又不喜欢太子,住在一间房子里怪别扭的,而且一切只是逢场作戏罢了。”   小羽听完,不知从哪儿变出一个漂亮的小匣子递给程澄:“公子,这个给你。”   程澄搁置毛笔,接过匣子,匣子刚到手掌大小,用的是上好的木材拿在手中沉甸甸的,他有些疑惑,看向小羽:“这是什么?”   小羽看着那匣子,像是有些不情愿的解释道:“这里面装着那白眼狼的画像,公子在出嫁前叫我收好,我本想着将这个撕毁掉,免得公子在惦记成王,后面想想还是用匣子装好交还给公子。”   程澄将匣子打开,果然那张画纸对折整齐放地很好,他看了一眼便将匣子关上,递给小羽:“将匣子好好放在书架那里吧。”   小羽接过匣子有点局促,眼神迟疑地看向程澄:“公子,这……你确定吗?”   程澄重重地点头,“我确定的不能再确定了。”又抬起头,笑着问:“怎么觉得你家公子我现在还余情未了,就等一朝时机再去万花巅丢次脸去吗?”   小羽机灵,立马将匣子放在书架最里,还用重重的书籍遮挡,回头冲程澄一笑,只是回:“公子值得更好的,以后眼不见心不烦。”   程澄又重新拿起毛笔,幸好他还记得原先的内容,画的比原来快很多,小羽磨墨又时不时凑近看看。   不多时程澄就完成了,将画纸平铺静等墨水干透,“明天我们出宫一趟,把拖欠的画稿交了,你记得联系一下画铺”   程澄端坐在书桌前也有些时间,他舒展了下身子,长时间集中注意视觉有点疲惫,有点困了,站起身来便向内室的床榻走去,回头不忘嘱咐小羽:“记得等画干透了,就收起来。”   ――   程澄自躺下后便一直睡的不安稳,脑海里时不时闪过傅浔红红的眼睛,又见自己坐在书桌前作画时说的“逢场作戏”话,此时傅浔正在门外,梦境交杂,半梦半醒。   忽然,房梁上传来瓦砾翻动的声音,程澄立马惊醒坐起身来,向四周瞧:“谁?”   满室寂静,程澄以为自己听错了,自己吓自己,又准备睡下,谁知黑暗中慢慢出现一个带着呐喊着的白色鬼面具。   程澄心中惊疑不定,这个面具好熟悉,这……这不是那天在万花巅抢他板栗的那个古怪的男人吗!他怎么能进宫里来到他卧房的,来干嘛?杀他吗?前天来个叫灭的,今天又来?   程澄心中快速闪过种种想法,暗自镇定:“你是怎么进来的?”   面具男没有回答,先是点了一个蜡烛,房间里有了些微的光亮,有了光但程澄心中的害怕也并没有减少,反而以为这是什么新的杀人手法。   面具男慢慢朝床榻靠近,程澄缓缓向空余处后退,深夜房里闯进一个带着恐怖面具的高大男子都会感到害怕,他也不例外,虽表面镇定,内心已经不断叫着系统,可是深夜也是系统睡眠时间,程澄无论怎么呼喊系统都没有任何回应。   程澄装不了镇定,声音开始颤抖:“你到底想干嘛?”   面具男从床榻上坐下,歪了歪头,像是疑惑,随后忽然意识到自己这是吓着别人了,出声安慰:“你别怕,我不是鬼怪。”   此话一出,程澄一直紧绷着的神经稍微松懈下来,应该不是来杀他的,声音也缓和了几分:“你是怎么进宫里的,你是来找我的?你怎么知道我住在这儿?”   程澄一连串的问题抛出,面具男却答非所问:“你为什么毁约?”   程澄也疑惑了,“什么毁约?”   面具男从怀中拿出一个板栗,“你说过板栗就是我俩的约定,你说会天天请我吃板栗,可是我在原地等了你三天,你没来,你又失约了,程澄,”   程澄瞧见那个板栗裸露出来的皮肉由原先的焦糖色早已泛青和霉斑,皱眉,听得一头雾水,什么约定,什么板栗,那晚他有说过这样的话吗?什么叫又失约了?   什么鬼啊!前天那叫灭的说他忘了他恨他要杀他,今天又来个脑子不正常的!   程澄脸色僵硬地扯出一个笑容,解释道:“那晚我并没有说过我们约定这句话,还有那板栗是你自己抢走的,不是我给你的,请你搞清楚。”   面具男举着那个板栗,身形一动未动,像是被定住了,面具露出的眼神一直端详着程澄,后摇了摇头,眼神里充满了失望:“你又忘记我了。”   程澄简直要被逼疯,他是穿书进来的,小说里没写的人物他怎么认识,为什么会有那么多剧情外的人物跑过来说他忘记了,程澄自认自己的记忆很好,怕是原主以前招惹的桃花债。   原主是个风流纨绔,断袖人尽皆知,怕是在剧情之外招惹了不少人,程澄接过这烂摊子,不仅要完成任务还要处理原主的一些烂摊子!   程澄在抱怨的同时忘记了原主只真心告白过李成蹊一人。   是泥人都有两份性子,程澄冷笑:“你说忘记就忘记了吧,我也记不起来了。”   男人带着面具,看不清神情,要是眼神有穿透力,程澄怕是要被伤心光波穿透了。   面具男说:“程澄,你总是这样……总是这样。”   瞬时,在程澄还未反应过来,面具男一击把他敲晕,程澄眼一黑,便倒过去。   待程澄再醒来,见到的便是面具男蹲坐在大锅前,眼神专注地正在翻炒板栗。   程澄连忙坐起身来,四下打量周围的环境,不是皇宫的砖红的墙面而是一个普通的院子里,院子空旷,就在中间架了锅生火,应是面具男的住所。   面具男的眼神投过来,声音平缓,嗓音却如山涧般,“板栗马上就要炒好了。”   程澄虽心里有不满,但面具男武功比他高,识时务者为俊杰,起码面具男没有想杀他,生命还是有保障的,他也慢慢放下心来。   而且男人带着恐怖鬼面具,却端坐在板凳上翻炒板栗的模样实在搞笑,程澄盯着看了片刻,越看越觉得搞笑,不禁笑出了声。   面具男疑惑的眼神投过来:“你笑什么?”   程澄想憋住,却笑得越来越大声,他问道:“你为什么要带着这个鬼面具?”   男人用手摸了摸面具,“很吓人吗?”   程澄点点头,心里松懈便起了攀谈的心思:“有点,你刚才突然出现在我的卧房我真的有被吓到。”   面具男听后,也不说话,只是定定地看着他。   程澄心里一咯噔,这面具男人不会要说是他送的吧,随即起身靠近大锅,用鼻子嗅了嗅:“好香啊,你炒的可以和外面做得媲美了。”   面具男也收回眼神,认真炒着板栗:“炒板栗并不难,就是要先将板栗划开一个口,选好炒板栗的沙,然后就可以翻炒了,并不需要什么技术,其实谁都可以炒。”   面具男嗓音温柔,一步一步讲解着,程澄这么一个不算耐心的人,都听得津津有味。   面具男炒着,程澄便跟他闲聊。   “你叫什么名字啊?”   “寻一。”   “寻一……寻一。”程澄默默念了几遍,夸道:“名字挺好听的。”   “谢谢。”   随后两人又恢复寂静,程澄也大概摸清楚了男人的性格,他试探性地问:“你准备什么时候把我送回去啊?”   寻一这时候又不说话了,只是翻炒了几下板栗,将板栗一个个放进准备好的盘子里。   程澄只得按住心里的疑惑,又笑着说:“我来尝尝你炒的板栗好不好吃。”说完,便把手向盘子里伸去,只是手还没到盘子里,寻一便把盘子拿开了。   “刚出锅的板栗很烫,先放凉会儿吧。”   程澄把手收回来,笑着,主动朝寻一靠近坐了些:“行,那我们来聊聊天吧。”   寻一点点头,将装板栗的盘子好好放在一旁:“聊什么?”   “聊……你是怎么进宫的?”   “我武功好,翻墙进来的。”   程澄不由联想到一个带着恐怖鬼面具翻墙的场景,觉得逗,嘴角不由自主向上弯,想着笑出来不礼貌,又慢漫憋回去,“行……行吧。”   “那你怎么知道我在东宫里,还知道我的卧房,还有你知道我嫁给太子了吗?”   寻一穿着一身黑衣,带着呐喊的鬼面具,在夜色下显得怖人,可是又在清冷的月光下,程澄觉得寻一身上有着化不开的孤寂和落寞。   寻一淡淡道:“你什么我都知道。”   程澄心下有了思索:“那你以前认识我吗?或者说我们以前有过什么关系,还有我们是怎么认识的?”心中的疑团不断增大,语气也越来越急切。   寻一没有回答,只是端来一旁的板栗,“板栗应该好了,尝尝吧。”   程澄知道这些问题寻一是不想回答了,可心中探索因子不断滋长,他忽然觉得这个小说世界好像还蒙着一团雾等着他去探索。   他自以为自己看了小说有上帝视角,还有系统的协助,完成任务找出凶手不足挂齿,可是这个世界是真实的世界,并不是一成不变的,比如灭,比如寻一,对了还有那个偷他同人漫的小偷。   程澄只好歇下探知的心思,安心剥着板栗,吃了一个,唇齿留香,夸赞:“寻一,你炒的真的很好吃。”   “谢谢。”   程澄一口一个,等回过神来,发现盘子里都快被他解决完了,而寻一依旧坐在那里,只是看着他,一个板栗都没吃。   一个人一直看着自己吃板栗,还带着怀念的眼神,程澄鸡皮疙瘩都要掉一地,立马拿起一个板栗递给寻一,“你怎么不吃?”   寻一接过板栗,眼神便由程澄身上转向板栗,过了半晌,才开口问道:“这算是重新约定吗?”   程澄愣了一会,才知道寻一说的什么,他心里的探究欲不断增长,他想着未尝不可以从寻一这里为突破口,点头:“算,我和你约定,每三天我便来找你和你一起吃板栗。”   寻一一时半会儿没说话,带着面具,程澄也不知道现在男人的神情如何。   最后,寻一将板栗小心翼翼地抓在手心,握紧,“好,你要记得这个约定。”   程澄又剥开一个板栗,丢进嘴里:“我一定记得。”   随后,又试探性地开口:“你准备什么时候把我送回去啊?”   寻一淡淡开口:“等你吃完这个板栗。”   有戏!程澄咀嚼几下,便吞进去,拍拍手,站起身:“我吃好了,把我送回去吧,话说这是哪儿啊,距离皇宫远不远……”   程澄话音未落,一道厉风便朝他过来,眼一黑。   不是,不带这样子的啊! 第11章 小偷   等程澄再睁开眼时外面天光大亮,他连忙从床榻上爬起来,四处看了看,是东宫偏殿,要不是他脖颈处有点疼都要以为那只是个梦。   程澄敲了敲系统:姐妹,给我解释一下怎么回事?昨晚的那个面具男叫寻一的到底是谁?   系统2002答非所问:宿主,你还记得我绑定你的原因和任务吗?   程澄点点头:自然记得,因为《天下》作者烂尾了,男主被剧情中没出现一面的反派杀了,我来找出幕后大boss。   系统2002:因为作者烂尾导致构建的小说世界不平衡,世界乱套了,所以我们不得不纠正世界剧情让他正常运转,正因如此世界会混乱可能会有无关剧情人物出现。   程澄低头思考,慢慢接受了这个解释,可是他心里还有一个疑惑:那么……为什么他们都说我忘记了他们?   系统2002沉默了一会儿,才道:系统也有权限,我们系统都是听从世界意识的指配。   程澄点了点头,舒展着身子走下床:我明白了。   程澄冲外面喊了一声:“小羽。”   小羽早在外面等候多时,一听公子叫他便推门进来,嬉笑着汇报:“公子,你吩咐的我已经都安排好了。”   程澄点头赞许,又见小羽脸上掩不住的喜悦和激动,微微叹口气:“说吧,今天想去哪儿吃东西?”   “还是公子上道。”小羽眨眨眼,“我听说宣楼阁出了新菜式,好评如潮。”   程澄笑着敲了敲小羽的头:“那就跟画铺老板见面定在宣楼阁,除了吃,你还知道些什么吗?”   小羽拍了拍胸脯,“自然是公子啊,公子永远在小羽心中的第一位。”   ――   程澄喝着茶,见画铺老板翻完了最后一张画稿,出声询问:“怎么样?”   画铺老板将画纸重新收拾好,毫不掩饰地夸赞:“画的极好,我立马回画铺叫人印版!”   程澄一出门便带着他扇面写着“神笔马良”四个大字的折扇,装模作样地扇了扇,颔首:“行,这次是我的问题,没有按时交上稿,要是有什么损失从我的稿费上扣就是。”   画铺老板连忙摆手,“无妨无妨,我也能理解您,是那个小偷实在可恶,不过那小偷应是没有将画稿内容流出来,您当时一说被偷,我就开始留意各个画铺,倒是没有什么动静。”   画稿内容没有流出来,他心里倒是宽慰不少。   画铺老板收拾好画稿,立马表示告辞:“行,没事我就先回画铺了。”   程澄立马起身表示送画铺老板,只是刚走出雅间,楼下便传来一阵喧闹。   程澄向下瞧,一个穿着破烂的少年郎正躺倒在众人中间,这时正值晌午宣楼阁的人流并没有很多,一个人从程澄旁边的雅间走出来,把大嗓门发挥得淋漓尽致:“谁要是敢扶那人一下,便是跟我王建三过不去。”   原本骚动的人群立马安静了许多,默默回到了自己原本的座位上,程澄往旁边一瞧,心下纳罕:哟,这不是王建三嘛,真是冤家路窄。   王建三和程澄都是京城一霸,在万花巅为非作歹惯了,只是王建三喜欢欺男霸女,原主虽然是个纨绔但也只是行事嚣张,向来和王建三都是两路走。   程澄视线随着王建三的步子向下,突然原本背着他被霸凌的少年转过头来,视线投向楼上,恰好跟程澄对上眼。   程澄眉心一蹙:哟,这位才是真正的冤家路窄啊!   小羽也反应过来,皱眉:“公子,这不就是那天偷我们画纸的小偷吗?”   “公子,要不要管一管,然后从他手中把画稿重新拿回来。”   被霸凌的少年赫然就是那日在万花巅偷走他画稿的小偷,原本程澄想管闲事的心也渐渐冷了下来,摇了摇头:“我那日在百花坊救了他一次,但换来的是农夫与蛇的结局。”   画铺老板站在他旁边皱了皱眉,“这王建三尽做些欺男霸女的事儿”随后又叹口气,声量减小:“怕是要遭报应哦!”   程澄想着书中剧情,附和地点点头:的确是要遭报应。   程澄今日也并不只是来交画稿更多的是完成剧情任务,跟傅灏搭上线,想着,便招呼着小羽出了宣楼阁。   王建三见程澄越过他,还嘲笑了一番:“哟,这不是太子妃嘛,今日的闲事怎么不管了?”   程澄也懒得搭理他话里的讥讽,淡定地越过他,向门外走。   只是程澄始终感觉到一道黏腻的视线一直缠着他,他回过头见那小偷躺在地上,双眸黑亮一直死死地盯着他,穿着破烂,露出来的皮肉全是青紫和结疤的伤痕。   程澄微叹一口气,虽然他一直自认不算好人,但是看着那可怜的模样也做不到置之不理。   只是这人偷走了他的画稿,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想到此程澄仍是扭头跨步出了门槛。   “王建三,提醒一句,京城脚下,不要将人打死了。”   ――   程澄走在万花巅街道上,手中把玩着扇子,问身旁埋头吃着刚才打包的糕点的小羽:“我叫你查的事你查的怎么样了?”   小羽连忙将口中的糕点吞咽,“公子,我都查好了,傅灏呢今日大概就会出现在听雨楼听唱戏呢,他都是特别准时,每天这个时辰点都会去听雨楼,一般就听半个时辰就走了。”   “半个时辰?”程澄疑惑,一台戏上场不是一般都要唱一两个时辰?   “你确定他只待半个时辰?他不是戏迷嘛,听半个时辰就走了?”   小羽确定以及非常肯定地点头,压低声音道:“听说是傅灏有个特别喜欢的戏子,说是去听雨楼只听那个戏子的戏,但那个戏子病弱,只唱的了半个时辰,不过这也是百姓传的谣言,并不确定是不是真的。”   “戏子?”程澄回想着原书的剧情,好像书中并没有说傅灏有喜欢的戏子这件事。   还没等他将疑惑传达给系统,系统便自觉回答:宿主,我也并不知道书中剧情以外的事情。   好吧,程澄决定把这件事放一边,并不重要,不耽误他完成剧情任务。   万花巅街巷都热闹非常,玩的吃的都特别多,这不小羽又见到街对面有卖糖人的,眼睛便立马发光,巴巴地看向程澄:“公子。”声音拉着长长的波浪尾线。   程澄顺着他的视线便知道了,现在时间也不急,无奈道:“去吧去吧,我就在这里等着你。”   “公子对我最好了。”   程澄站在原地,边等着小羽,边和系统闲聊:姐妹,话说你怎么什么都不知道啊。   系统2002:系统都是有世界权限的,我知道的只有书中描写到的剧情和在完成剧情任务时提供给宿主一点小小的帮助。对了,我向上头递交了宿主完成任务带护甲的请求,上面准批了,给了宿主更大的福利,给宿主开免痛!   程澄也惊讶了:这么好,开免痛,给我向上面道声谢,这可比护甲好太多了!   系统2002迟疑了会儿,还是将真实情况向程澄说出来:是这样的,宿主,上面说这是个高危世界,完成任务可能难免有什么不测,便将福利开到了最大。   高危世界?程澄还没将心里的疑惑问出来,耳边便传来一声刺耳的马的嘶鸣声。   “这马失控了!”   街上的人员开始混乱逃窜,驾驶马车的马夫也大喊:“马失控了,快滚开,滚开!”   这是谁家的马夫,这么豪横……   程澄心里想着,眼神一转,瞳孔瞬间放大,街道中央赫然站着一个少年,因为腿一瘸一拐,甚至被疾驰的马车吓得步子急切,但却因为腿走得并不快。   那名小偷!   马车疾驰的速度非常快,少年根本来不及躲,就在此时少年回头一看,将眼神定在某个地方。   就在马车即将践踏少年,千钧一发之际。   小羽刚拿到冰糖葫芦,回头看时,公子已然不在原来的位置,紧张地朝四周看,便瞧见自家公子怀里抱着一个少年,滚落在地。   小羽惊得,刚拿到手的糖人也掉了下去,大喊:“公子!”   马的嘶鸣也渐渐停息,显然马已经被控制住,马夫立马放下缰绳大叫:“小子,谁叫你闯到街道中间来的!”   程澄发出一声冷哼,“倒打一耙。”   随即从地上慢慢起身,也慢慢扶起地上的少年:“怎么样,还好吗?有没有哪里伤到?”   少年摇了摇头,“无事。”两个字像是硬生生从喉咙慢慢吐出来的,声音小小的,看起来性格也比较怯弱。   “公子,你没事吧,有没有伤到哪儿?”   程澄本想再安慰少年几句,见小羽神色慌张,感觉就快要哭了。   程澄拍了拍小羽的头,“你看,你家公子不好好站在这儿么?一点事没有。”   程澄被小羽翻来覆去地查看了翻,见没有任何流血的地方后,便慢慢冷静下来。   他见小羽手中空荡荡的,本着想缓和小羽紧张的心,说:“你买的糖人呢?”   谁知此话一出,像是触碰了什么开关,小羽泪水瞬间便冒了出来:“我再也不留下公子去买吃的了,我一离开公子,公子就会受到危险,上次落水也是,什么都没有公子重要!”   程澄安慰地拍了拍小羽的后背,见小羽哭得狠,一直轻声安慰:“别哭啊,我这不是没事嘛,不用担忧,你忘记你家公子武艺高强了,真没事,别担心……”   “哟,真是主仆情深的戏码。”讥讽的声音响起,一人挺着吨重的身材从马车车厢里走了出来。   程澄见到此人,脑子就不由一疼,惊异:“王建三?!”   马车失控,疾驰撞人的戏码怎么这么熟悉?还有王建三?   这不就是书中男主傅浔和男二李成蹊英雄救美,一见钟情的戏份吗?   书中王建三同样马车失控,差点撞人,只是撞到的是傅浔,这时李成蹊出场,英雄救美,一见钟情。这也是书中李成蹊成为男主白月光重要的一点。   不过,被撞的人不是男主,李成蹊也没到场,看来是王建三喜欢撞人,马车经常失控……   只是程澄这个想法还没维持到几秒,一道熟悉的声音由远及近传来:“根据凭天国律例第666条,当街纵马,刑事处关押一百天,撞人罚一百板,人死处斩!”   程澄心中瞬间心如死灰,敲了敲系统:   姐妹,我是不是乱入了什么剧情? 第12章 慕生   “是成王来了!天啊,成王好帅!”   “我都快一个月没在万花巅看见成王了!”   “是啊,都怪程家的小霸王……”   “打住,打住!故事的另一位主人公在场呢!”   你们说这么大声谁听不见啊?还有明明几天前李成蹊到百花坊被刺杀的事情,你们是选择性失忆?   程澄简直想朝天翻一个白眼:姐妹,你快来评评理!   脑海中一直传来滋滋地声响,系统却一直没有对程澄的问题做出回答。   程澄只好先放弃和系统交流,一到关键时候就掉链子,他已经习惯了。   王建三一开始讲话还嚣张跋扈,到李成蹊出现后气焰逐渐熄灭,下了马车,王建三首先就凑近李成蹊开始哭诉。   “成王,这马车失控真的我也没想到啊,我也不是故意的,这马车失控不在我可控范围之内啊!”王建三抹去额头上的汗,“你看我这……真的承受不住一百板子啊!”   少年挨着程澄极近,加上少年一直低着头,他一眼便瞧见青青紫紫的痕迹从脖颈顺着往看不见的地方延伸,心生愤怒:“一百板子还便宜你了。”   程澄视线向下又瞧见那跛着的左腿,指了指腿,看向王建三:“你看看人这腿不是你打的?王建三你可真是好样的,直接把别人打残废了!”   李成蹊也瞧见少年的左腿,心中有了数,淡声道:“行,我也明白事情经过了,马车撞人加霸凌,就按照律例办吧!”   王建三一听立马慌了,声音都粗了几分:“成王,我可冤啊!”将矛头对准少年,眼神里的怒意让少年不由向程澄那边瑟缩了身子。   “是他偷我东西!而且偷得是我们家的祖传玉佩我才打他的,可我下手真没那么重啊,我就象征性打了几下,他可是个惯犯,小偷,在万花巅里专门偷别人东西!定一个小偷罪!”王建三一连串说完又指向程澄:“而且程澄刚才也看见了,他也没有管,他见我打人还没有提醒和阻止我,也要定罪!”   王建三现在已经是疯狗乱咬人了,见谁都要咬一口,撕一块肉下来。   少年怯弱的声音响起,抬起头目光炯炯地看向王建三:“我没偷你的东西!是你玉佩掉了我给你捡起来……”   这话说得,程澄怎么不信呢,这少年前几天百花坊还神不知鬼不觉的偷走了他的画稿,只是现在王建三把两人都咬了一口,少年和他现在是绑在同一根绳上的蚂蚱。   程澄只好顺着少年的话说:“是的,我可以给他作证!”   “嘿,你们……”王建三不可置信地看向程澄,头转向李成蹊,语气急促:“成王,他们两个就是一伙的,狼狈为奸,陷害我!”   李成蹊抬头,身后立马出现两个侍卫走向王建三。   李成蹊淡淡道:“你自己也承认了打人,而且马车疾驰撞人的事是万花巅百姓都有目共睹的,我也亲耳听见了你差点撞人后依旧嚣张跋扈,仗势欺人,先关押刑事处,再根据律例判罪。”   王建三见李成蹊来真的,一百大板足够要他的命,急切并带有威胁性地说:“李成蹊,你别忘记我爹是谁!”   李成蹊听后,发出一声冷笑:“你爹不就是王御史嘛,放心,我会向王御史如实禀报今日的事情的。”   程澄内心直呼:霸气。   《天下》书中男主傅浔属于前期惨后期强的人设,而李成蹊更像是作者的亲儿子集齐一身玛丽苏爽点的男人!能文能武,尚是十七岁少年郎时便高中榜首,先是跟随程天在边疆打仗军功傍身,后入朝为官进行一系列的改革,直接将凭天国立于三国之首,刚及冠便被封王,简直是一路通关的爽爽爽人设。   此时,李成蹊将视线投向少年:“还有你也犯了盗窃罪,也需要去刑事处走一趟。”   少年仍旧重复着原来的话:“我没有偷他的东西,我只是帮他捡玉佩,我刚捡起来他就开始抢走打我。”说到最后眼里竟渐渐泛起泪光。   李成蹊自然也是瞧见少年身上遍布的伤口,只好轻声道:“那玉佩呢?”   少年低垂头,用手来回擦着眼睛的泪水,却越擦越多,声音哽咽:“玉佩……就在他上衣……左边的兜里……”   此话一出,王建三简直脸都被气成了猪肝色,“你放屁!”   程澄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一名侍卫下手在王建三上衣左边搜了起来,果不其然,搜出了一枚玉佩。   王建三立马傻了眼,像是不可置信:“这……这……”   李成蹊见此,多说无益,下令道:“带走。”   等王建三被侍卫带下去后,李成蹊朝程澄颔首,说起上次百花坊的事:“百花坊的那两名刺客,在关押大牢正准备审讯的时候,服毒自杀了。倒是辜负了你帮我抓刺客的一番心意,最后什么都没有问出来。”   程澄摇摇头:“没事,其实我早已料到,那些刺客,土匪,不会这么轻易说出口的。”   程澄想起李成蹊上次和自己说的事,关心道:“那你此次有没有自己亲生父母的下落。”   李成蹊微笑:“有了一些收获,不过还需要一些求证。”   程澄觉得他和李成蹊的状态就像是多年好友,见面然后适当的问候,一旁的小羽却是冷着一张脸,恶狠狠地盯着李成蹊。   李成蹊自然也瞧见了,颔首问候:“小羽。”   小羽连连摆手:“别别别,我可禁不住成王给我一个仆人行礼。”   程澄皱眉:“小羽!”随后,充满歉意地向李成蹊笑,“抱歉,小羽被我惯坏了。”   “无事。”李成蹊行礼告辞:“我还要去刑事处一趟,先告辞了。”   李成蹊一走,那少年见状也想开溜,程澄一把攥住其后脖颈出的衣服:“想溜?”   “说,我的画稿呢?”   少年这么被人揪住,恼羞成怒地低吼:“你放开我,还有,我根本不知道你什么画稿!”   就在此时,系统2002出声了:宿主,剧情错乱了。   什么?!就在程澄这惊讶晃神之际,那名少年直接从他手中溜走。   小羽连忙追上去:“想跑?”   程澄边向小羽吩咐:“抓住他。”   边在脑海里跟系统交流:什么意思,剧情错乱?   系统2002:宿主,你还记得书中马车撞人的剧情。   程澄沉思了一会儿,得出结论:所以说马车撞人的剧情发生在今天,但今天马车撞的是那个小偷,救人的是我,所以导致今天剧情错乱。   系统2002补充一点:是宿主乱入剧情,导致剧情错乱,因为今天男主没来万花巅但是剧情仍旧在发展,剧情会将缺失地方自动补足,而剧情错乱的根本原因是因为宿主昨天和男主吵架了,男主今天便不想出门。宿主破坏剧情,根据惩罚……   程澄连忙打断:就因为昨天我搬出偏殿,男主伤心了,所以不想来万花巅,所以剧情错乱?你觉得这逻辑你自己说的通吗,就因为这样,剧情错乱?   系统2002依旧以冰冷的电子音说道:宿主,我给你提醒过,这是高危世界,虽然这是书,小说,每个人都有着自己的剧情,但是每一个人都是活生生的人,并不是纸片人,没有思想,不会改变,相反只要一点变化,那么这个世界就像骨诺米牌一样,崩塌,瓦解。   系统2002继续道:系统判定剧情错乱,惩罚宿主电击十分钟……   程澄连忙道:停停停,我接受惩罚,不过惩罚能延迟吗?这正在大街上,好歹要找个没人的地方吧,而且我今天还要跟傅灏搭上线。   系统顿了会儿,像是判断程澄的话可不可行,最后才道:好的,宿主。   程澄内心舒了一口气,起码能延缓惩罚了,不至于在大街上哭的痛哭流涕,现在首要任务是要去听雨楼找傅灏,也不知道小羽追那小偷到哪儿去了。   程澄想,小羽抓到人应该会回去等他,自己先去听雨楼找傅灏。   程澄一到听雨楼门外,便听见百转千回的戏曲唱腔,越过门槛,正厅便搭建了一个戏台子,台下坐着不少戏迷,正鼓掌叫好。   程澄进去便招呼了一名小二询问:“请问今天有没有一个叫傅灏的人来这儿听戏。”   小二点点头说道:“傅公子此时应该在后台,你且去后台看看吧。”   程澄闻言,又问:“那后台在哪儿?”   小二抬手指了一个地方。   可等程澄走到后台时,木门正虚掩着,里面还传出细微的,还有人轻声讲话的声音。   “慕生,等我成为……我定三媒六聘……”   声量小,程澄也听不太清,模模糊糊捕捉到了几个字眼。   他眼往里瞧,不由看见让他震惊的一幕。   程澄惊讶地后撤一步,后台东西杂乱,他这一动便不小心碰到了一个柜子,这动静立刻惊扰到了里面的人。   “谁?!”   程澄见被发现也不用藏着身子,恢复镇定,淡定地推开门,笑:“是我,打扰到三皇子雅兴了。” 第13章 男宠   傅灏见来人,先是皱眉,而后又慢慢整理好身下人的衣服,才是抬眼看向程澄:“怎么是你?你想干嘛?”   程澄踱步进门,这才看见傅灏身下人的脸,面色苍白,整个人显得十分憔悴,但挡不住颜色艳丽是惊世的美人胚子,只是这越看他怎么觉得越熟悉呢?   傅灏见程澄一直盯着人,身形一挡,深呼一口气:“皇嫂,管好你自己的眼睛,有时候好奇心太多了并不是好事。”   半是威胁半是警告的话语,程澄心下明了,这是傅灏的心头宝,收回视线,“三皇子,我来找你,只是想跟你合作而已,别这样对待自己的合作伙伴。”   傅灏似乎也是惊讶程澄这番话,只惊讶了一秒便又恢复原来的淡定神情:“你想谈什么?”   程澄看了看傅灏身后人,说:“他听着没关系?”   傅灏毫不犹豫,斩钉截铁地说:“直接说就是,他是我的人。”   程澄在后台找了个椅子坐下,手中的折扇装模作样地扇了扇,才缓缓说道:“把你送上太子位置,如何?这个合作做不做?”   傅灏一时半会儿没有说话,程澄也知道这个信息量有点大,傅灏一时半会儿答不上来,他也不急,四处打量后台的摆设,实则眼睛核心还是放在那位名叫慕生的身上。   程澄敲了敲系统:这个慕生……是剧情人物吧?   系统2002肯定地回答:是的。   剧情人物……《天下》是本大男主的买股文,人物都是为男主的成长做铺垫的,有反派,有红颜,可程澄把书中剧情想了个遍还是没想起书中有个叫慕生的人,还跟傅灏有关联……   恰时,傅灏开口了:“你认真的?你可是太子妃,帮我夺位,有这么好心?说吧,你想要什么好处?”   程澄点点头,“我非常无比的认真。”原主是一个炮灰反派加恋爱脑,他也只好往这儿上面靠,“我实话跟你说吧,我非常厌恶太子妃这个身份,也非常讨厌傅浔,就傅浔那个软弱无能的样子,多看他一眼,我都恶心。”   “而且……”程澄顿了一下又缓缓说道:“我一直倾心的都是成王。”   程澄说了一大串话,傅灏声也没发,还在思考他话中有几分可信。   程澄见傅灏迟疑,决定再添把火:“你不想要太子位吗,按我说当今皇上也没几年好活,到时候你便可以顺理成章的登上皇位,到时候你想做什么不可以,更何况是迎娶一个戏子,三皇子,你觉得呢?”   身后人身子抖了抖,傅灏连忙将人轻声安慰了几句,又转头看向程澄,眉眼凌厉:“你听见了多少?”   程澄双手举起,无辜:“天地良心,我就听见了最后一句,后来我想听,那不是被你们发现了吗?”   程澄边说边打量这位慕生,可真是傅灏放在心尖尖上的人物,一句话没说,傅灏的大半注意力便在他身上了,只是性格未免太软弱了些,感觉比傅浔还要软弱,他刚才就实事求是说了几句话,好像就惊扰到了这朵娇花。   程澄接着说:“傅灏,这合作你做不做,你可要想好,我身后站着谁,就算你有皇后支持你,可朝廷形势你不会看不清吧?”   程澄停顿片刻,给傅灏思考的时间,“再者后宫皇子多,你不想做自然是多的人巴巴求着我合作。”   说完,程澄起势要走,傅灏连忙出声止住他:“等等,你能保证一定能帮我坐上太子位吗?”   “能。”掷地有声。   傅灏:“行,我相信你,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你要我帮你做什么?”   程澄迈步跨出门槛,留下一句:“我要你做什么的时候,自然会来通知你。”在离开视线的一刻,回头缓缓一笑,“合作愉快。”   接着脑中系统滴滴地提示音响起:恭喜宿主剧情任务完美完成。   等他出了听雨楼,便瞧见小羽站在门外,“你怎么在这儿?”   “公子。”小羽见程澄出来,先是惊喜而后脸色又慢慢垮下来:“我没有完成公子的任务,没有抓到那个小偷,我跟他交手,那小偷功夫实在了得。”   程澄安慰地拍了拍小羽的头:“没事,那小偷暂时放一边去,他只要没将画稿内容流出去就好。”   “这么晚了,咱们先回宫去。”程澄见天色已晚,便招呼着小羽回去。   系统也在脑海里提醒:宿主,剧情错乱的惩罚即将开始。   提及此,程澄便来气,次次碰见那小偷就没什么好事,见三次有两次导致剧情错乱害他被电击,抓不到人他又只好将气压进肚子里,没好气道:你开始就开始,还提醒我做什么。   程澄话音未落,身体内部便有无数电流流窜,他的身体的肌肉不由自主的痉挛和颤抖,那种疼痛是直击灵魂深处的,他停下,勉力保持身体还能站稳。   小羽见公子停下脚步,关心的上前询问:“公子,你还好吗?”   程澄将手搭在小羽的肩上,借着力支撑身体,喘着粗气说:“就肚子有点疼得厉害。”   “肚子疼?”小羽着急道:“是不是吃坏了什么东西?公子我们快回去找太医瞧瞧,你在坚持一会儿,万花巅马车管理处就在前面了,我们马车就停在那里的。”   小羽见程澄冷汗直冒,一把便将程澄背起,语气关心又着急:“公子得罪了。”   ――   “等你好久了,你怎么现在才来?”一句话犹如平地惊雷般。   程澄抬眼望去,便瞧见那名小偷堂而皇之地坐在自己的马车上,手上把玩着玉佩,神色满是嚣张和不耐烦。   程澄从小羽的背上跳下来,虽然他现在还在遭受电击,但输人不输阵,那小偷敢堂而皇之地找上他,自然是量着程澄不敢动他。   程澄斜睨了一眼,冷笑:“你倒是还敢出现在我面前。”他注意到那少年手中把玩的玉佩,心下终于明白,“这才是王建三的真正玉佩吧,你倒是好计谋,把我也算计进去了。”   少年面色苍白,低笑了一声,显得倒是多病的脆弱模样,手将玉佩朝程澄抛来:“他打了我那么多顿,我不得找他讨要些利息?”   又接着说:“我先是偷了他的玉佩,又拿一个以假乱真的玉佩替换,我要不这样做,刚才我就要被他一口咬到拖进刑事处了,不然我现在怎么能好好地站在和你说话呢。”   程澄只是冷笑,刚才那副怯弱的模样全是伪装,只觉得自己的善意喂了狗,他接过抛来的玉佩,问:“你这是干嘛?”   “这就当你我二人好好坐下商量的筹码,如何?”   程澄翻看手中的玉佩,质量的确是上乘,只是他这东西还入不了他眼,又抛回去,说:“我可看不上别人的东西。”   少年像是知道他会这样说,又从怀中掏出一东西,亮了亮:“这个呢?”   程澄瞳孔蓦然放大,少年手中拿的显然就是他的画稿,忍住想暴打他的心思,问:“你想和我商量什么?”   他此时正经受着电击惩罚,还要分出心思说话,显然额头上爆出的青筋和不断冒出的冷汗,也让少年注意到了。   脑海中响起系统2002的提示音:电击十分钟,惩罚结束。   少年跳下马车,皱眉问道:“你身子不舒服?”   程澄将计就计,低垂着眼,装作一副疼得难以忍受的模样,瞧见地上的影子慢慢朝他靠近,少年的手碰了碰程澄身子:“喂,你没事吧?”   就是现在!程澄立马动手抢少年手中的画稿,谁知少年的动作更快,一下闪过。   少年边闪避着程澄的攻击边说:“这东西对你来说就这么重要?”   “你说呢?”这画纸要是被少年流出去,他的马甲何在?再加上他的尴尬的身份,在万花巅向李成蹊告白,又跟傅浔结了婚,这三角身份,程澄不知道会发酵成什么样子?   小羽见状也帮着程澄,加入了攻击少年的队伍,虽说二打一胜之不武,可是这少年武功高强,二打一他也没有落向下风。   “你就算抢到这张画纸也没用,我早已经吩咐好,要是我今天没回去,那些画稿便会流传到各个大街小巷!”   程澄立马住了手,向小羽示意,也停了手。   程澄整理了自己的衣服,保持仪态,淡声道:“说吧,你想和我商量什么?”   少年也拍了拍自己破烂不堪地衣服,抬眼向程澄看去:“终于愿意和我好好聊聊了?”   程澄颔首,脸上满是不耐烦:“有屁快放!”对上个无赖的小偷,自己又有把柄在他身上,两个人打他一个又势均力敌,别提心中有多憋屈了。   这口气不上不下的,程澄开口讽道:“有这功夫不去边疆打仗为国奉献,倒是成了个无赖小偷。”   少年慢条斯理地将画纸折好,放进兜里,漫不经心地说:“是啊,我这人可不就是没什么宏图伟志,就喜欢干些偷鸡摸狗的事,烂透了。”   程澄闻言,皱了皱眉。   “行了行了,不跟你说废话了,手伸出来。”少年将王建三的玉佩放回去,从怀里又拿出一个玉佩来,郑重其事地放在程澄手心。   程澄低眼瞧了瞧那玉佩,玉佩通体泛着紫色的光芒,他从未瞧见这种玉佩,心下觉得惊奇。   “我呢,叫小水,跟你商量的事呢,就是我决定,当你养在外面的男宠。”少年指了指手中的玉佩,“这个玉佩就当我当男宠的筹码,怎么样这个筹码够值当吧?” 第14章 月亮   程澄将手中的玉佩打量了好一番,绝对是稀世珍品,他抬眼,第一次正眼仔细打量这个小偷,浑身破破烂烂的,脸面上也是脏兮兮的,只是露出来的皮肤白皙,尤其那一双那眼睛明亮有神,显得脆弱可怜。   程澄看着他不由想起了傅浔那天湿漉漉的双眸,心烦意乱。   程澄问:“你认真的?”   小水抬起手使劲揉了几把自己的脸,将脸上的污渍擦干净后,露出了他本来的样貌,“非常认真,你看我当男宠都要自己上门找你,反倒给你钱,你从哪儿找这么好的男宠?”   小水眨巴眨巴眼:“快把我收了吧?”   等小水把整张脸完全露出来后,程澄不由皱了皱眉,说:“看来你是看好自己的资本了的。”   小水抬手抚摸了自己这张脸,挑眉:“怎么样,这张脸可否满意?我可是一比一按照李成蹊的脸仿的。”   这人是不是有病?程澄心里冒出这个疑惑,上赶着给人当男宠就算了,还易容成别人七八分相似的模样?上赶着当爱而不得的替身?   程澄将玉佩甩在小水脸上,怒道:“你顶着这张脸是恶心谁呢?”   小水被玉佩一砸,没有任何不恼的情绪,反而粲然一笑:“不喜欢这张脸?我可是听说这张脸是太子妃的爱而不得,怎么跟太子结婚后就开始移情别恋了?”   “还是说……喜欢那个人到不允许别人易容成同一张脸?”   程澄听小水一通分析,觉得十分有道理,他都快被绕进去了。   程澄淡声道:“你想多了。”   小羽也在一旁帮腔:“你一个男子汉扮成别人的样子,上赶着给我家公子当男宠,还要脸吗?”   程澄在心里竖起大拇指:小羽,你完全表达了我不能表达的。   按照原主的性格,他对李成蹊爱而不得很有可能自欺欺人找个人来当替身,可是他不是原主啊,一个未成年给他做男宠,程澄觉得自己污秽得不行,感觉背上了罪恶。   小水哪能不明白话里的讽刺,无所谓地笑:“我不是说过,我就是个烂透的人啊。”连自贬的话都能如此云淡风轻的说出口。   程澄思索了片刻,沉声道:“当男宠,你想要什么?”   小羽见公子竟然同意,惊讶道:“公子?!”   小水单手撑着下巴,思考:“嗯……你先给我来一大宅子,最好再来几个貌美的婢女伺候我,每天带我出去溜溜,将我男宠的身份公之于众,还有……”   “暂时只想到这么多,往后有什么再补充。”   程澄:“讹我?”   小水摇摇头,将玉佩又拿出来交到程澄手上:“这不是筹码吗?”   程澄心想着白拿白不拿,将玉佩接过,“行,你的要求我同意了,明天叫人给你安排。”接着又毫不留情地讽道:“我倒是第一次见当男宠当的如此自豪的人,还公之于众,你不要脸我还要脸呢!”   程澄一举上了马车,进了车厢,将帘子放下眼不见为净:“快滚吧你!”   小羽朝小水哼了一声:“不要脸!”转头便上了马车,拿马鞭拍打着马屁股。   小羽挥挥手,大声道:“千万不要把我给你的玉佩当了!”   显然,马车里的人不会有任何回应。   小水站在原地,看着马车渐渐驶远,从头到尾像是从来没有生气过,只是笑,眼睛黑亮,嘴角愉悦的向上弯,像是达成了愿望心满意足的笑容。   ――   程澄在马车车厢里静静看着这枚玉佩,玉佩通体剔透泛着紫色的微光,心里莫名涌出一阵熟悉感,可是又不知从何而来,他听见了小水在身后提醒他不要将玉佩卖掉。   他从见到这玉佩的第一眼,就有种奇怪的感觉,这玉佩是他的。   程澄掀开车帘,将玉佩递出去,问道:“小羽,你有没有见过这枚玉佩?”   小羽摇摇头,接着关心的问:“公子,你身体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已经好很多了,无碍,不用太担心。”程澄回答,回到了车厢里,静静摩痧着手中的玉佩。   他想起离开宣楼阁时,小水看他的眼神,还有在万花巅街上……小水很古怪。好像并不是第一次见他,他的眼神,好像他们两个已经认识了很久一样。   程澄敲了敲系统问:姐妹,小水是剧情中的人物吗?   系统2002:剧情无关人物,系统一概不知。   又是官方回答,那么小水跟灭和寻一一样,都是剧情之外的人物,可是为什么这些剧情之外的人物都对他熟悉并,透露出好像认识了很久,可是自己把他们忘了的模样。   这个世界很古怪,这个想法一旦冒出,便不禁在心间蔓延滋长。   ――   马车缓缓地停下,程澄一掀开帘子,便瞧见宫门外站着的黑影,夏日炎热,晚上也不见有几分清凉,更何况古人还穿着厚厚的衣服。   傅浔额上的细而密的汗珠,怕是在此等候了许久,让程澄心里生出说不清的情绪,多单纯多善良的男主啊。   傅浔立马上前想去扶程澄:“太子妃,你终于回来了。”眼睛亮晶晶的,像是看到主人回家的大狗狗。   程澄今天刚背着傅浔跟傅灏达成合作,又迫不得已在外面养了个男宠,现在多对视男主一眼,心里便生出掩不住的心虚。   他将手避开,自己下了马车,颔首表示歉意,语气却不冷不热:“让太子久等了。”   傅浔的手尴尬地伸在半空,笑了笑,像是无事一般将手收了回来。   程澄示意小羽:“叫步辇来。”   傅浔抬手止住小羽,对程澄说道:“太子妃,我们今日散步回宫吧?”   程澄现在对傅浔内心有愧,虽然自己不断说要戒除男主对他不知从何而来的依赖,但是对上傅浔的双眼便无法拒绝他的要求。   程澄点点头,两个人便并肩走了起来,小羽自觉的先行离开,把空间留给两个人。   空气凝滞……   程澄实在不知道对傅浔说什么,多说多错,反而选择默不开口。   倒是傅浔先开口了:“太子妃,是不是我哪里做错了?让你不喜。”   程澄一哽,“没有,是我天生不喜与人亲近。”   欲哭无泪地想:男主你真的什么错都没有,是我有任务在身,我有愧啊,我是个反派,我与你不相容的!   傅浔转过头,看着程澄的眼睛,问道:“是吗?”   作为一个反派必须兼备强大的心里素质,程澄也转过头,眼睛直直地对上傅浔的眼,语气平淡:“是。”   两人对视了片刻,像是谁也不服输。   傅浔从怀中拿出一个红色的荷包问:“太子妃还记得这个吗?”   程澄眸光闪了闪,他自然记得,这荷包是古芝亲手绣的,里面还放着他给傅浔画的Q版人物像,“记得,你拿出这个干什么?”   傅浔避而不答,反而语气中带着怀念:“我还记得,这是第二天我去提亲你给我的回礼,你将荷包交到我手上……”说着说着,眼中就泛出点点晶莹,“你我自小便有婚约,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就算你以前对成王心有崇拜,可我想你总归是要嫁给我的,过往我可以既往不咎,只要婚后你心在我这里就好,可我现在发现,是不可能的。”   程澄看着傅浔眼眶中将落未落的泪珠,内心叹口气,男主怎么这么爱哭呢?而且我是反派啊,还想和我将心比心,这届男主不太好带啊……   程澄:姐妹,你说这男主脑子是不是不太好,是不是你见过最差的一届男主。   系统2002:我也是第一次,不知道是不是最差的,但是的确恋爱脑严重,现在看清你渣男的真面目,起码后面你背叛他的真相揭开他不会太伤心。   程澄:是嘞,趁早打消男主对我的幻想!   程澄故作冷漠,一心说着渣男发言:“随便你怎么想。”   “随便我怎么想……”傅浔轻声着重复,随即转头,避开了程澄的双眼,抬头看向天空,目光涣散地定在一点。   八月仲夏,马上将要到中秋节,月亮倒是又大又圆,周围繁星闪烁,衬得月亮越发皎洁耀眼,两人就像是站在月亮的正底下,一抬头便能看见,好像月亮已经把两人裹住了。   傅浔轻声问:“你觉得月色好看吗?”   程澄点点头,古代空气清新无污染,连带着夜色都是现代工业城市下难以企及的。   傅浔伸手指了指月亮,“那月亮呢?”   此话一出,程澄有点摸不着头脑,这月亮有什么好问的,好看啊,又圆又大。   傅浔一直观察着程澄的表情,等了片刻后,眉心一蹙,像是不可置信,说道:“算了,月亮也没什么不同。”   说完,将荷包交还到程澄手中,“物归原主,这荷包的主人应该不是我吧。”   傅浔最后一眼,眸中水盈盈的,蕴满了失望,离开的背影显得孤寂又落寞,程澄的视线从上而下,到脖颈时眼睛被微光一晃,眨眨眼,转瞬又看不清了……   程澄见背影远去,视线向下看着手里红色的鲜艳的荷包,挠破了头也没有想通,就因为他没答出来一个月亮如何,傅浔就用这种眼神看着他。   程澄迷茫地问系统:姐妹,就因为一个月亮,傅浔就这样?现在的男主我是越来越看不懂了。   系统2002:宿主,可能并不是月亮如何,很可能就是想你说点什么,你没说,也怪不得你母体solo。不过如愿以偿地让男主摆脱恋爱脑,宿主可以好好做任务了。   程澄:请不要人身攻击我的情感生活!   程澄捏了捏手里的荷包,说点什么?他唯一想说的就是傅浔拿手指月亮的行为,会被月亮神划耳朵的! 第15章 酒鬼   程澄半举着茶杯,已经叹了不下十口气了。   一旁的小羽见程澄如此,开了口:“公子,你为什么出来玩还要叹气啊?”   桌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糕点,小羽每个盘子都雨露均沾地吃一口,恨不得一口塞下一整个盘子,吃货的脑子里只有吃和美食,实在不能理解为什么有人面对着这么多好吃的还能无动于衷地叹气。   程澄心里苦,自从那晚月下散步后,他已经快五天没见到傅浔的正脸了,虽然都在东宫,可是却很少碰面。   程澄又叹了口气,放下茶杯,拿起摆在一旁的筷子也准备尝一块糕点,正所谓心烦的时候来一口美食,他也想试试一下吃货的终极奥义。   可程澄刚夹起来,就被另一端的筷子截胡,小水就在他火辣辣目光的注视下,把糕点送进嘴里,笑的很贱,“这糕点真好吃啊!”   程澄又夹了几块,毫不意外地都会半途被小水截胡,将筷子往桌上一拍,“不吃了!”   又眼含怒火的看向小水:“说吧,今天找我来干嘛?”   小水放下筷子,身子微微前倾,语气暧昧:“这不是我来进行男宠的义务吗?”   小羽见状立马捂着眼睛:“不敢看,不敢看……”   脸越凑越近,甚至鼻息都喷到程澄脸上,手撑住一把推开,皱眉:“给我好好说话!”接着,眼睛定在小水的脸上,嫌恶,“还有,你能别来见我的时候用这张脸吗?”   小水被推开,耸耸肩,整理了下衣领,左手抚摸脸颊,笑:“你不是很喜欢这张脸吗?而且……”他顿了一下,嗓音压低,“你不觉得这样很带感吗?”   “这样坐实我男宠的身份啊,太子妃爱而不得找替身,这个话题不特别有意思么?”   程澄:“带感个屁。”随后眯了眯眼,视线落在小水的脖颈处,在刚才整理衣领时裸露出白皙的脖颈,吸引眼球的是那脖颈上似乎烙印着什么痕迹……   小水也注意他程澄的视线,无所谓的笑笑,将大片衣服扯了下来,下至肩膀处,大方道:“来,仔细看看。”   裸露出来的皮肤虽白皙却没有几块能下眼看的地方,青紫的伤痕,还有各处的结痂的疤,痂落后留下的细小的伤疤,尤其是脖颈后方若隐若现的烙印,紧紧贴合皮肤,像是不可磨灭的标记。   小羽又连忙捂住眼睛:“非礼勿视,非礼勿视。”   现在古代的男子竟如此开放?简直是不守男德的典范!程澄皱眉,语气有点严厉:“把衣服穿好。”   小水侧过头,眼睛紧紧盯着程澄,笑的莫名:“不是你要看吗?我满足你的好奇心,你又不满意了,真难伺候。”   程澄见那耷拉着的衣服,更何况仅是那一块皮肤就有如此多的伤疤,那全身呢?他越想越不得劲儿,直接上手把衣服拉上,一脸正经的表情说着正经的话:“我是个正经人,以后请你不要大庭广众之下袒胸露肉。”   那么多的伤疤,是个有故事的人。   程澄手指了指自己脖颈:“这儿,为什么是桃花形状的?”   小水抬手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脸上像是充满了怀念:“我是个孤儿,我从小是在杀手组织里长大的,我从小就被培养的没有自主意识,成为一把武器,帮助他们,在一次出任务的时候我放过了任务目标……”微微顿了一秒,又接着说,“被组织发现了,他们要对我洗脑和控制,我奋力反抗不愿在做他们的武器,而脖子上的印记便是组织的符号。”   程澄听着小水的诉说,脸上露出不忍怜惜的表情:“那你现在离开了那个组织了吗?”   小水摇摇头,缓缓开口,“脱离不了。”脸上无悲无喜,像是淡然,接着又说:“不但脱离不了,他们还给了我一个任务。”   程澄着急问道:“什么任务?”   小水不答,只是默默喝着茶,将程澄的好奇心提到顶端,“到底是什么?你说出来,说不定我还能帮你。”   小羽这时候将手指缝默默张开,露出双眼,幽幽说道:“根本没有是以桃花为符号的组织……”露出不忍的表情,告诉程澄一个事实,“公子,你被骗了。”   程澄愕然,立马拍桌起身,拎起小羽,推开门,一脸被戏弄的怒意离开了宣楼阁。   而身后传来小水哈哈的大笑声:“你也太好骗了吧!”   “滚!!!”程澄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宣楼阁,深深体会到小水的恶劣并暗骂自己再相信就是头猪。   而就在程澄离开后,小水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唇缝涌出大量的血直直往下坠,抬手擦去,眼里遍布着冷意和讥讽,嘴里呢喃:“又来了……”   ――   程澄走之前,小羽连忙将嘴里塞了几块糕点,严丝合缝的,嘴里的糕点还没咽下去,连忙拉住自家公子,指了指自己的嘴。   程澄无奈地看着,只好停了脚步:“我天天又没缺着你吃,为什么每次都像饿死鬼投胎一样。”   小羽连忙咀嚼,吃的急还呛着了,程澄拍拍他的后背,“别急,慢慢吃,我又不是怪你,能吃是福。”   小羽缓了半天,将嘴里的东西全部咽下后,开口“公子,接下来我们去干嘛?”   程澄撑着下巴思索,现在回去还太早了,不符合原主的纨绔人设,而且回去的早还要看傅浔的黑脸,不要,不要……可是去哪儿消遣时光呢?   程澄灵光一闪,立马拍板决定:“走,我们去百花坊!”   小羽一听立马脸就垮下来了,“不是吧,公子!”   百花坊此时正热闹,客人来来往往,程澄一站在门口,门外的老鸨便眼尖的瞧见,迎了上来:“哎呦,程公子,您最近真是好久没来捧场了,扶鸢姑娘天天念着你呢,今日正是扶鸢姑娘上台表演的日子,瞧瞧?”   程澄将扇子推开,露出兴味的笑,“瞧瞧,好久没见扶鸢姑娘上台表演了。”随后又想了想嘱咐道:“我今儿直接坐在大厅,不用准备厢房,还有记得上两瓶酒来!”   “好嘞!”   一楼热闹,人群攘攘,但大部分都是酒客,客人听着小曲喝着花酒释放一天的压力,别提快活,程澄也醉入其中,古代没手机没电脑娱乐活动就那么几样,听听小曲看看美人跳舞不失为快事一种啊。   唯独小羽脸面若寒霜,有姑娘靠近了,身子便立马退避三舍。   每次小羽陪他来百花坊都是不甘不愿的,程澄觉得有些好笑,便打趣道:“小羽,你恐女啊?”拍了拍身旁的板凳,“好生坐着,反应不要那么大。”   小羽依言坐在板凳上只是双手握拳乖乖地放在膝盖上,身体紧绷,摇摇头:“没有,公子……我只是不习惯。”   “来那么多次了,还不习惯?”程澄笑着,倒了一杯酒递给小羽,“喝点酒,可能就不那么紧张了。”   小羽推拒酒杯,“我不喝酒的……”随后又紧张地四处望,“我只是觉得那些姑娘不自重。”   “那些姑娘也是生活所迫,”程澄将酒杯转回自己,一口饮尽,“不然谁愿意来做这勾当呢?”   话音刚落,一酒瓶便砰地一声立在桌子上,程澄顺着酒向上看去,便瞧见一名清秀的男子,脸颊红彤彤的,身子也摇摇晃晃,嘴里大叫着:“这位公子说得好!”   程澄见着这张脸心里惊疑:这不是那天桃树下用鞭子抽了他的男主的红颜吗?女扮男装逛花楼,路子野啊!   还未等他反应过来,便一把被人自来熟地勾住脖子,将酒对在程澄面前:“来,公子,就凭你刚才那句话,我敬你!”   说完,直接又往嘴里灌了一大口酒,半睁着眼,见程澄一动未动,还很疑惑:“你怎么不喝啊?你不喝是不是看不起我?”   怕是酒糊住脑子了。醉汉是不讲道理的,程澄只好依着给自己倒了一杯酒,一口饮尽。   来人像是不满意,将酒杯抽走,拿起桌上的酒瓶,“是不是男人?是男人就用大的!”   程澄看着面前的酒瓶,又视线转上看着那张脸:不是男人的是你吧!   程澄可不想陪一个酒鬼胡闹,更何况不久前她还拿鞭子抽过自己,那疼痛现在他还记忆犹新,将酒瓶抽过,淡声道:“姑娘,你喝醉了。”   “姑娘?”男子皱着眉,像是很疑惑这个词语,拍了拍胸脯,豪迈,“谁是姑娘,我可是货真价实的男子汉!”   “不信?”直接抓起程澄的手,往胸前放,“来,你摸摸。”   程澄也是被这奇葩操作给逗笑了,他自然不可能去占一个女生的便宜,直接将酒瓶倾倒,往嘴里大口大口地灌,“不用了,我相信你是个男子汉。”   男子拍手大叫,“好!豪迈!”随后执起程澄的手,高举到头顶,“就凭你刚才说的那句话,还有你的酒量,我决定我俩就是拜把子的兄弟了!”   又指了指酒:“这替我俩作证。” 第16章 掌心   随后又像是不满意,直接拉着程澄跳上舞台上,高举着手,向底下的众人宣告:“这就是我,朱塔倾,以后的兄弟,知己!”   小羽站台下面一脸着急:“公子,这……”   舞台上还有姑娘在弹琴跳舞,两人上台直接打扰了底下看官的兴致,连台上的姑娘也是一愣,原本弹琴拨弦的手也停下了。   “真喝酒喝疯了!”   “酒癫子滚下去,别打扰我们的兴致!”   底下众人不满嚷嚷,程澄尴尬一笑,将人连拖带拽的带下去。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各位。”   程澄扶着人走下台去,边扶着人走向厢房边吩咐小羽:“去问问有没有醒酒药。”   程澄搀扶着她,人还得寸进尺地不断向上攀附着,脖颈处还不断传来湿热的鼻息,饶是谁看了都觉得两人亲密非常。   朱塔倾眼皮很重,只能眯着眼去打量眼前这人,侧脸肤色白皙,脸颊弧度圆润,显得整个人肉乎乎的,没有攻击性,不由自主地伸出手去戳了戳。   感受到指尖软软的触感后,讶异道:“呀,真是软的啊!”   程澄一听,视线立马投射到肩膀处的女人,拉开她的手指,笑的很无奈,“小姐,注意分寸。”   朱塔倾一听立马嚷嚷起来:“我不是小姐,我是你兄弟!我是男的!”   到了厢房,程澄立马将身上的牛皮糖给扒拉下来,扔向床上,自己走向桌子上倒了一杯茶。   凉茶入口,心里通畅不少。   正准备品第二口的时候,后背又黏上一个温热的身体,“兄弟,你怎么喝酒不叫我?”   程澄身体一僵,内心欲哭无泪:姐妹,这男主的红颜可太缠人了!   却只得转过头,与人耐心解释,“这不是酒,是茶。”   “我不管,我不管,我要喝酒!”小孩撒泼般。   魔音绕耳,程澄觉得耳根子在发麻,软的不吃那便来硬的!   程澄正想直接上手擒住朱塔倾,谁知门被推开,一抬头,便对上小羽震惊的神情。   小羽本拿着醒酒药,快步推门,映入眼帘的便是公子背后黏着那位女子,两人距离近的都快要亲上了。   小羽将醒酒药端放在桌子上,随后快步走出门外并体贴的阖上了门。   “公子,打扰了,你们慢慢来。”   程澄憋闷,吼道:“你给我滚进来,我是这样乘人之危的人嘛!”   门被推开一个缝,小羽试探性地露出一个头,讪笑:“公子……”   程澄努嘴:“帮我把这人拉开,扶到床上去。”   女子力气大得很,小羽扒拉半天依旧严丝合缝的,程澄只好放软声音,哄道:“你先从我身上下来,我给你去端酒。”   朱塔倾闻言,好啊,甚至不用谁,自己自觉地躺回床上了。   主仆两人对视一眼。   “快点,快点,我要喝酒!”   程澄端着醒酒药,走向床沿,“来,酒。”   人也没怀疑,直接接过来就往嘴里灌,只是还没咽下,眉头一紧,似乎就要吐出来。   程澄眼尖手快,立马摁住朱塔倾的嘴,脑袋向后一倾,药水便顺进喉咙里。   “咳……咳……”   片刻后,程澄见药水全进去了,放下手,心里松了一大口气,解决了一大麻烦,刚转身。   便被人一扑,心里没有防备,两人都倒在地板上,程澄疼得龇牙咧嘴,给人做肉垫心里自然是不快活。   身上人似乎在努力睁大眼睛,可能醒酒药也发挥了作用,眼前的重影正在减少。   朱塔倾看着身下的人,脸上满是疑惑,用手戳了戳脸。   “你――!”程澄怒不可遏,刚出一个音节,便被接下来的彻底止住。   “你怎么长得好像那个炮灰啊?”   ――   天外还有一抹霞红,正缓缓坠落西山,天色有点昏暗。   程澄掀开车帘朝外看,只见天边鸥鸟一排飞过,马上就要回宫,砖红的高大漆墙越来越逼近。   脑中反复闪过朱塔倾的那句话,心里慢慢在坠入黑暗。   她说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难道穿书的不止我一个?朱塔倾也有系统也有任务?   种种疑问环绕,脸色越发阴沉,他觉得是该好好跟系统聊聊了。   系统先发制人:宿主,我什么都不知道。   好样的,直接先把路堵死,程澄卡在喉咙里的话只得又咽了下去。   程澄望向天空,第一次感觉到自己手握剧本的渺小和不确定性,冥冥中像有一双大手正搅弄着一切。   到东宫门外时,抬头看向门外的牌匾,却一脚都踏不进去。   自从那天月亮事件后,虽住在同一屋檐下,但他和傅浔见面的时间便越来越少。   虽然他也有意减少与傅浔相处的时间,但是似乎是傅浔避开他更多。   只要一碰面,傅浔便立马扭头朝另一边去,像是形同陌路的陌生人,虽然这也是程澄心中所预想的,为了他的任务。   可是傅浔每每望过来,刹那对视时,双眸里蕴含的情绪,失望,厌倦,种种掺杂在一起。   让程澄不得不在意,心里的愧疚便越来越深,却只能视而不见。   小羽见公子站在门外不动,“公子,为什么不进去?”   抬脚迈过门槛,程澄摇摇头,向小羽解释道:“刚才在想一些事情。”   心里想着:算了,以后尽量躲着男主就是了,那双眼也不要看。   这想法在心里只溜了一圈,还没加固,程澄抬眼便瞧见傅浔一人站在花园里,手里还撑着一把伞,此时尚是傍晚,也无烈阳,也无风雨。   撑着一把伞的傅浔显得十分怪异,怪异的程澄刹那一瞧见,吓了一跳。   随后镇定声音:“你怎么在这儿。”   傅浔将伞收起来,递给程澄,“明日有雨,出门记得带上伞。”   程澄内心感动大哭:呜呜呜,姐妹,男主还是爱我的!   程澄接过伞,心里划过暖流,一边是对傅浔的细心,一边是感受到傅浔对他的关注。   傅浔真的太好了吧!程澄心里大呼。   程澄抬头正想说谢谢,却见面前人脸上无一丝表情,甚至表情很淡,很冷硬,心里激动的火焰渐渐小了下去。   傅浔声音冷淡,像是例行一事,“这伞是皇祖母叫我拿给你的。”抛下这么一句,转身便走回卧房。   程澄心里的火焰由小到渐渐熄灭:“替我谢谢太后。”   “三天后有中秋家宴,到时候不要缺席了。”   门被关上,彻底隔绝了两人。   程澄看着手里的伞,木柄微凉。   半知半觉地想:原来傅浔的手很凉啊……   --------------------   作者有话要说:   小夫夫闹别扭阶段…… 第17章 中秋   中秋佳节,团团圆圆的好日子,百姓们同吃团圆饭赏月亮,皇宫自然也不例外。   早早就起床,程澄和傅浔一早先去太后那里一起吃了饭又讨要了月饼,正准备去皇后和皇上那边时,传话来,说怕劳累两人,就不用去了。   场面话说的漂亮,实则就是不待见两人,程澄觉得落得清静,倒是站在一旁的傅浔听后便一直没吱声。   傅浔一直不受宠,也不受待见,中秋团圆的日子也不让他去,明面上就是不承认他。   不知道傅浔心里如何想的?只是程澄将心比心,觉得他心里肯定不好受。   程澄推开笼屉,拿出碟子里摆放好的月饼,将之推到傅浔的唇边,“吃口月饼?”   傅浔没接,就就着程澄的手,小小的咬了一口。   小小的一口,就只咬破月饼皮,里面的蛋黄馅是一口没咬到,将月饼又推进去一下,“多吃点,吃东西怎么像个女子一般?”   傅浔摇摇头,身子往后退,将唇抿紧。   程澄见状,倒是不强迫傅浔吃了,将月饼送往自己的口中,三两下就吃完了。   “不喜欢?”程澄边问,手边伸向笼屉的碟子,太后给的月饼很多种类馅也很多,手指着,抬头问:“喜欢吃哪个?”   程澄抬眼瞧见的是傅浔怔愣的脸,细看耳尖还泛着红,想不通,将手在傅浔眼前晃了晃:“发什么呆?喜欢吃什么馅的?”   谁知傅浔将他一推,好像程澄是什么洪水猛兽,身子硬是往后退了好几大步。   脸上布满了怒气,吼道:“程澄,你又不喜欢我,为什么要做这些令人误会的事!”   吼完后,头也不回地抛下程澄离开了。   留下程澄在原地挠了挠头,呆滞地问系统:我做了什么令人误会的事?同时这个问题也抛给了小羽。   小羽一个平时只知道吃的人,脑子也没有任何弯弯绕绕,直白道:“公子,我也不知。”   倒是系统第一次跟傅浔站在统一战线,语气怨怼:tui,渣男!   程澄:???   ――   晚上便是中秋家宴,皇上的各种妃子,皇子还有一些重量级的大臣都会来参加。   程澄早上刚跟傅浔闹不和,于是坐在一起的两人,本应该是新婚蜜里调油的两人,距离隔着有几个人远,面无表情,身上都散发着冷气似的。   程澄也不知道傅浔闹哪通脾气,自从那次月亮事件之后已经快半个月都没给他一个好脸色瞧,想着今早才闹别扭,程澄也不想招霉头,自觉离他很远。   可是落在众人眼里便是太子与太子妃不和,婚后矛盾很大,怕是太子妃一直念念不忘着成王,心里各种编排和小九九。   傅浔也觉得自己早上那通脾气莫名其妙,本抱着缓和关系,一看程澄冷着脸离他越来越远,分明的楚河汉界,脸一垮,屁股又往旁边挪挪。   跟两人挨得近的大臣,瞧见太子和太子妃如此作态,便开始细细嘀咕。   “前几日,京城都传太子妃在外养了个男宠,那男宠的样貌,啧啧……”   “狗改不了吃屎,程澄早些年便是个喜爱风月的纨绔,没想到跟太子结了婚也不洁身自好。”   “是啊,是啊,听说……”另一旁的大臣也插进来,“程澄将那男宠给他坐落了一个府邸,还大摇大摆地带他出行各个处所。”   “现在,京城都传遍了……太子头上带着……”剩下未完的话语,只可意传不可言说。   一旁耳尖的程澄早已将全部的话语一字不落地听完,嘴角忍不住地抽搐,你们这声音也不小好吗?距离这么近,不就是光明正大地摆给我们听得吗?   不过程澄在同意小水要求的时候就早已预料到谣言会如此,随之编排,他个人行的端坐得直,恰巧这时舞女进场,宴会开始,程澄便将视线一心一意地投入进去。   而一旁的傅浔,脸都绿了……   ――   宴会上歌舞升平,在座的各位都洋溢着笑脸,聊得开心,喝的愉快。   就连程澄也被这氛围感染,不知不觉落肚好几杯酒。   忽然,高座上的发话了,声音威严:“今日我要隆重宣布一件事,乌弩国前来提出和亲的要求,将把乌弩国的公主嫁入我国,众爱卿觉得谁人适合?”   众大臣纷纷给出意见。   “三皇子如今还未婚配,年龄又适当。”   “五皇子还未有正妻,相貌堂堂,想来也是十分般配。”   口说纷纭,倒是有一个人大胆出声:“何不将乌弩国公主嫁于成王,成王一直未婚配,为政事奔波,如今皇上做主,帮成王寻个好人家。”   此话一出,众人哗然。   成王在朝堂上有自己的势力,作为最年轻的异姓王可以是权利滔天,众人忌惮,若是还有乌弩国的公主嫁入,就怕成王要把这朝堂的天给翻了。   而说出此言的正是程澄的父亲,程天。   程澄看着自己父亲的脸,心中惊疑,程家虽从小养着李成蹊,有养育之恩,可自从几年前,李成蹊忽然跳出来说跟程家断绝关系,自此之后,程家便和李成蹊关系疏远。   今天,程天竟然提议叫李成蹊娶别人,老爹,你干嘛呢?   而高座上的皇帝也摆出了沉思状,像是在认真思考程天话里的可行性。   程澄看着事态,男二可是男主的啊!   看向远方的李成蹊想让他快点出来拒绝,见李成蹊端坐在席上不为所动,内心便越发焦急,又将视线转向一脸刚正不阿的程天,谁知程天视线恰好与他对上,眼神传达着不成器和恨铁不成钢的失望。   而这来来回回,被一旁的傅浔全部捕捉到眼里,眼神暗了暗,握着酒杯的手,不自觉地收紧。   “请皇上收回成命,我不愿嫁给成王!”一道清脆动听的女声如平地惊雷炸裂在宴会上。   朱塔倾出席,跪着,请求皇帝收回成命。   此言一出,皇上似乎是来了兴致,身子微微前倾:“为何不愿?成王一表人才,相貌堂堂,更是我凭天国唯一破例册封的王,这门亲事我觉得恰好。”   “因为我早已对太子殿下交付真心!”   此言一出,众人脸上都摆出不可置信的神情,太子?那个软弱废物的太子?   倒是一旁的程澄不禁露出一个笑容:甚好,甚好!   就连皇上也纳闷了,“你确定太子?可是太子已有太子妃,不适合……”   “我不介意当侧妃!”   皇上也是哑口无言:“这……”   众人哑然,果真是乌弩国的公主,行事作风实在豪迈,不拘小节!   就在宴会悄然之时,坐席上传来清脆的拍掌声,众人一看,是那太子妃端坐在宴会上,满面春风,说:“好!这乌弩国的公主果真不同凡响,真好我一个人呆在东宫正是无聊,有个妹妹陪我恰好。”   众人:太子妃也不遑多让,有谁主动让丈夫纳侧妃的?   程澄的打算,本就是想知道朱塔倾在百花坊说的话是什么意思,只是自从那日过后,就算他天天去百花坊蹲守,就是遇不见朱塔倾,心里的问题便越积越大。   若朱塔倾也嫁给傅浔做侧妃,那么程澄便可以细细问问她是不是也是穿书来的,刚好朱塔倾又是男主的红颜,又能不破坏男主和男二的姻缘。   何乐而不为?   程澄想的圆满,可傅浔连忙连忙出席跪地,在偌大的宴会殿中,声音细小,却足够让人听清。   “我……不想娶……娶……她……”   不少人的视线投射在傅浔,程澄,朱塔倾之间,俨然变成了戏剧。   皇上也是恼了,厉声:“都是在胡闹!”   “中秋佳节正当头,此事往后再议。”   ――   宴会结束后,程澄被程天留了下来叙旧,于是便叫傅浔先走。   傅浔斜睨了他一眼,冷哼了一声,脸上满是怒火,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不是?他又哪里惹到傅浔了?   系统在程澄脑海里也学着傅浔冷哼:渣男!   程澄:姐妹,我发现你在对我渣男这件事上跟男主很一致啊……   程澄脑后忽然受到大力一拍,整个人猛地向前一扑,踉跄几下才勉强稳住身形,往后一看,“爹,你干什么?”   程天满是恨铁不成钢,咬牙切齿:“小崽子,我倒是第一次见有人把自己夫婿往外推,主动给人纳侧的!”   说到这个,程澄就来气,“那你干嘛向皇上提,让公主嫁给李成蹊。”   程天扬起手便要揍程澄,又想起什么放下了手,眼神狠厉:“还不是为了让你死心?”   程澄以为自己能避开一劫,谁知程天竟从怀里掏出马鞭,一把掳起程澄往角落里去,边拖着人边说,“你现在长本事了,还在外面养男宠……我以为嫁人了好歹能收敛点,没想到你更变本加厉……”   鞭子拖在地上发出沙沙地声响,“别以为你离了家,你爹我就管不了你了!”   程澄听着那摩擦声便头皮发麻,挣扎着说:“爹,爹,别,手下留情……”   --------------------   作者有话要说:   小剧场:   傅浔紧抿唇,眼神满是拒绝:“我不喜欢蛋黄莲蓉馅的月饼!”   程澄充满震惊:“什么?!!蛋黄馅那么好吃!你简直错过了美味!”   提前祝大家中秋快乐,大家喜欢吃什么馅的月饼呢? 第18章 别扭   中秋之夜,月亮悬挂深黑色天空,显得又圆又亮。   程澄送走了程天这位阎王,遣退了小羽说想一个人走走,漫无目的地在皇宫散步,姿势惬意,只是身上被抽了几鞭子伤及内里正隐隐作痛。   夏夜不算燥热,反而微风吹来的凉意与舒适,皇宫此处僻静就连往来的侍女都很少,程澄也陶醉于这天地间,平日天天也任务各种苦恼,现在倒是感觉得了片刻的清净,没有系统,不用糟心男主和自己反派的身份。   程澄专挑僻静阴暗的地方走,虽然有时候会遇见宫女路过但也未发现他,走着走着,四处的景色便越发陌生。忽然有一阵风吹来,几片桃花瓣落在程澄眼前。   抬头,便瞧见那日傅浔躺过的桃花树,不知为何竟走到此处,看着粗壮的树干,程澄也起了心思,几下便爬上桃树,仰躺着,月亮很大就像是在他眼前。   别说,这树上景色真是不错。   程澄调整了个舒服的姿势,迷迷糊糊地便睡了过去。   半梦半醒间,只听见有人交谈的声音,程澄也懒得管,自在地想继续沉入睡眠。   忽然间程澄听见了自己的名字,如平地惊雷,被惊醒,透着树枝间隙向下望去。   树下站的两人,正恍若无人之境地攀谈,赫然就是早早回去的傅浔和李成蹊,好嘛今天宴会的两大主角竟背着所有人悄悄月下相会。   看两人脸上的笑容,聊得好像还十分投机,程澄莫名觉得头上有东西在发绿……   系统幽幽出声:宿主,你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吗?   不对?有什么不对?只觉得头上绿的发光。   宿主脑子转不过弯,系统只好再次提醒:没有剧情,两人是怎么认识的?一副相识已久的模样,宿主不觉得困惑吗?   系统如此提醒,程澄还有什么不明白,是啊,两人那天的马车剧情线断掉了,原本那是傅浔和李成蹊第一次见面,才有之后的各种剧情线,可是现在两人一副情深意坚的模样……   系统2002:宿主,你不觉得奇怪吗?   系统以为程澄又会像以前一样一通分析,等了片刻……   程澄脸上洋溢幸福的笑容,突然说:傅李好好磕啊!这就是缘分!缘分天空,美丽的梦……   系统:……   宿主没救了,已经磕cp魔怔了。   树下的两人就攀谈了一会便相继离去,没有发现树上还躺着一个人,程澄见两人走远了,才从树上跳下来。   拍了拍身上沾染的桃花瓣,抬头看着漆黑的天幕,伸出手对着月亮,作了个握拳收拢的手势。   ――   等程澄慢悠悠走到东宫时,门外正站着一脸焦急的小羽,打着个灯笼,见他回来立马迎了上去,叫道:“公子,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程澄抬头看看天,夜色颇深,古代就是有一点不好,没有时钟,一逛便忘了时间,怕是已经到了午夜。   程澄见小羽的模样,似乎等候多时,问:“等多久了?”   小羽摇摇头,含糊:“没多久。”   程澄率先走进门内,边走边语重心长地说:“以后我回来晚了,就不用等我了,知道不?”   小羽乖巧点点头,答应的比谁都快,但下次依旧把话当耳旁风,该等还是等。   程澄也知道便闭嘴不言了,正走到住房的院子,抬头瞧见正殿还有微微亮着的烛火,似乎殿内的人听见外面零落的脚步声靠近,立马又熄了。   一片黑暗,唯有小羽提着的灯笼指明道路。   “哎哟。”程澄一时不察,被院子里的碎石绊住了脚,幸好小羽在旁边眼疾手快地撑着,才不至于让他摔个狗吃屎的难看样子。   等程澄站稳身形抬头的时候,正殿内又亮起烛火,似乎比刚才更亮了。   程澄判断着应该是点了好几支蜡烛,烛光幽幽,从纸糊的窗纸透出来,聊胜于无,起码他没再绊脚顺顺当当地回到了偏殿。   推门地嘎吱声响起――   程澄进门前往旁边瞧了瞧,只见一片黑暗,眉眼含笑,似乎是被傅浔这孩子行径逗笑了,低语了一句。   “别扭。”   --------------------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有事,所以非常短小,见谅见谅 第19章 傅灏   程澄的太子妃生活可谓是十分惬意,每天早上先去太后那里聊家常,中午就把皇宫当自己家一样逛逛,程澄最喜欢的便是去御花园,总会碰见一些后宫趣事,宫斗啊,八卦啊,每次偷偷听得特有趣味,像是身临甄执现场。   要是无聊了便出宫去万花巅吃吃糕点,偶尔去百花坊喝喝花酒,日子不可谓不惬意。   要硬是说程澄还有什么不满意的是,他一直跟朱塔倾联系不上还有傅浔那别别扭扭的态度。   就像个小孩子在闹脾气多关注一样,面对前期的小白花男主,程澄实在是忍不下当反派的心,可是任务,系统很多都拘束着他,而且快一两个月了,对于书中最后的反派boss还没有一点头绪。   想到此,程澄烦躁地在床上翻了一个身子,阳光从窗纸中反射进来,细碎的阳光落在眼处,他不耐地挡住眼睛,今日不用去太后那里,程澄便有了睡懒觉的充足理由。   小羽今日也是想让程澄睡饱,但睡太久的话容易头晕,掐着时间推门进来的时候,看见公子已经醒了,可能是睡了太久,在阳光照射下脸上还有未散去的红晕,肤色白皙甚至脸上细细小小的绒毛都能看见,虽然小羽已经见过公子各种模样,但还是不可抑制地每次被惊艳。   程澄瞧见小羽进来,自觉地爬起床,将散乱的底衣整理好,下床。   小羽见今日程澄如此积极还有点惊讶。往日哪次不是要喊千百次还能赖着床不起的?小羽笑:“公子,今日莫不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程澄也知道小羽在打趣他,含了一口漱口水,抬手敲了敲小羽的头,横了他一眼。脸上还带着晨起的红晕,眼睛泛起生理性的眼泪,一眼过来,小羽不由在心中感叹:公子长得真好看!   洗漱完后,小羽便搬了个懒椅放在院子外面,快到秋季,阳光明媚但不刺眼,照在身上舒适非常,慵慵懒懒的,特别适合后宫中的女人。   现在程澄也把自己归为后宫中了,一早没看见傅浔身影,问站在身旁的小羽:“太子去哪里了?”   小羽想了一下说道:“太子今儿一早便被王公公唤了去。”   王公公?那不就是皇上身边的那位,程澄想起那日的宴会,应该是叫傅浔商量那位公主的婚事,想到此,便又闭上眼,椅子随着身体慢悠悠地摇着,十分惬意。   小羽见公子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急了:“公子你就不担心太子真的纳侧吗?”他本以为自家公子是在乎太子的,可一看这模样,又不确定了。   程澄掀起眼皮,向左侧看他,“你急什么?纳侧就纳侧呗,你真把你家公子当后宫争宠的那些妃子了?”   小羽瞬间缩了缩肩膀,萎了,叫了一句:“公子。”知道自己让公子不开心了,把声线拉的很长,撒娇。   程澄拿这样的小羽没办法,坐起身来,椅子随着起身的弧度上下晃了晃。   程澄伸了个懒腰,觉得这样的后宫生活实在是枯燥又无聊,招呼着小羽:“走,我们出门逛逛。”   ――   今天没有走出宫门去万花巅的打算,出门逛逛也就是在皇宫内走走看看。   皇宫很大,花,树,湖,亭一应俱全,程澄就带着小羽一个人,没有带侍女。   走累了,两人便坐在亭子里乘凉,瞧着百花齐放,一搭没一搭的闲聊着。   “灏儿,你觉得朕的提议怎么样?”一道声音从远处传来。   小径弯折,周围的花树堆积,把亭子掩映了一半,因此程澄只听得见声音,看不清人,但外面的人却看得见里面的人,只需要在走进一点。   程澄也知道是皇帝和傅灏聊一些秘密,无意撞见,脸上着急想从亭子另一处溜过去,朝小羽仰了仰头,主仆两人便想悄悄溜走。   远处的谈话还在继续。   “父皇,我……”傅灏脸色迟疑,似乎有什么难言之隐。   皇上只是拍了拍他的肩,沉声道:“灏儿,你是三皇子,你要知道这个位置代表了什么,你明白吗?”   皇室没有选择的余地,任何人都是工具,傅灏低下头:“我明白。”   两人从小径慢慢走进,皇上立马就瞧见亭里鬼鬼祟祟的人:“谁?出来!”   程澄见,只能笑着探出头,乖巧地作揖行礼:“父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小羽跪拜。   见是两人,皇上紧绷的脸上也松懈下来,问道:“太子妃今日出来赏花?”   不怪皇上问出这句话,此处正是花卉最多的园子,亭子外刚好是最佳观赏百花争艳的地点。程澄顺着口头说道:“是啊,听说园子里的花开的特别好,不料撞见父皇和三皇弟谈话,倒是无意之举。”   皇上大笑,一点也没介意,更是喜上眉梢:“无事,朕跟灏儿商量婚事呢。”   婚事?程澄心中惊疑,抬眼看向傅灏,倒是一脸低沉,看不见有多开心,只是微微一笑:“父皇,这件事八字还没一撇呢,先留一个惊喜。”   傅灏说此话时,双眸紧盯着程澄,满是警告,将这件事不要说出去。   皇上开朗笑,拍了拍傅灏的肩:“行,那就到时候再说吧。我还有些公务未处理。”说完,一旁远远跟着的太监立马迎上,大摇大摆地走远了。   原地留下程澄和傅灏还有小羽三人。   傅灏眉头一皱,神色不悦:“叫你的奴仆滚远点,我们聊聊。”   聊聊?程澄结合一下刚才的话,一下就明白了。   傅灏心情不好,语气也冲,听着让人不悦,程澄抬眼看向他,满是挑衅,“怎么撞见你婚事没必要冲我的侍仆发这么大脾气吧。”   程澄边说边挥手叫小羽退下,走出了亭子站在傅灏面前,神色浅淡:“走吧?不是说聊聊?”   毕竟是皇宫里,可能哪里都有宫女、太监路过,还有眼线等等,而且两人并肩谈话被有心人看去不知道会传出什么。   傅灏迟疑,最后冷声道:“就在亭子里谈。”   说完,便往亭子里走。   程澄站在身后,步子一动未动,眼神像看着一个小丑,声音也裹进了冰渣:“傅灏,如果只是想警告我别将这事告诉你听雨楼的那位戏子,你放心,我不会说的。”   就此一句,傅灏停下脚步,转身恶狠狠地朝他快步走来,揪住他的衣领,眼里满是警告威胁和一丝浅浅的惶然,一字一句:“你最好记住今日的话。”   程澄被他这么揪住也不恼,只是冷笑,眼神怜悯:“其实就算我不说,到时候公之于众的时候那位什么……哦,慕生,他也会知道。”   “毕竟三皇子和乌弩国公主的结合,天下人都会称赞一句,般配!”   般配二字落进傅灏耳中满是讽刺,他哪里听不出来话里话外的讥讽,心中有愧,一听这句话,脸上便带着沉痛,缓慢松开了程澄的领子。   他说:“我也不想这样的,可是皇宫的人哪有什么自由呢?我也是逼不得已。”   忏悔和歉意、愧疚等等糅合在傅灏的脸上,程澄懒得看他自我表演,丢下一句:“你想要皇位,这是你的选择,我会助你。”   转身毫无留念的离开了,徒留傅灏一人在那里,弯着身子,眼泪就在眼眶里徘徊。   程澄见离开了,神情立马由开始的冷漠变成往来的和煦,笑着求表扬:姐妹,我刚才的演技不错吧?   系统直扣666,说:剧情进度很快,下一幕剧情便是太后离世,傅灏上位了。   谈及太后,脑子里便闪过那张和蔼可亲的面容,甚至温柔地拉自己聊天……   系统看见程澄心情立马低落下来,也知道在想什么,安慰道:宿主,太后病死是不可逆的剧情,而且是男主成长的一大助力。   程澄神色黯然,道理他都明白,书中的每个人都有他自己的剧情线,或多或少的为主角带来什么成长的好处。可是一旦深入接触并且将感情投放,还是难免伤心。   系统见状知道说什么都不好使,要宿主自己想通,只能淡淡道:宿主,生死有命。   此时小羽找了过来,看公子一脸伤心黯然的停在原地,联想到刚才三皇子将他赶走,难道是三皇子欺负了自家公子,一想便怒火上涌:“公子,是不是三皇子欺负你了,我给你报仇!”   程澄被小羽这么一打岔,心情稍微和缓,见小羽冲动的就要去找,立马拉着:“没有没有,我就是在想一些事情,把自己想魇住了。”   小羽一听,知道自己想岔了,回头扁嘴:“公子不要不开心。”   随后,两人向往常一样走走停停,一前一后的走着,程澄发现他是主,小羽是仆,所以小羽一直站在他的背后。   程澄主动落后一步,与之并肩,小羽从小练武自然身体壮实,只是比他又矮上那么几分,他垂眼细细打量。   他从未这么认真的看过小羽,因为他是书中的人,程澄自然而然的对他进行了虚化设置,把他当作一个纸片人,一遍一遍地告诉自己这是书中的世界,这些都是纸片人,于是自然而然的拿着所谓的上帝视角去看他们。   程澄想着书中小羽的结局,想着“程澄”的结局,他们都处在规则之中,就算他是带着上帝视角,他最后的结局也会跟原主一样,其实没什么不同,他也成了纸片人。   小羽被他盯得发毛,抖了抖身子,弱弱地开口,像是害怕极了:“公子,我……我不是断袖!”像是借着莫大的勇气,眼一闭脖子一梗的说完,只是半晌没有回应。   小羽试探性的微微睁开眼,便瞧见公子憋笑的表情,便放心大胆地睁开眼。   程澄也不知道小羽竟会如此想,又是好笑又是有一份心安,感觉自己的脚像是落在了地上。   抬手狠狠地敲了敲小羽的头,“你想多了,你家公子从不吃窝边草!” 第20章 系统   太后病了。   由一开始的早上起不来床,到后面卧床病倒,生命如摧枯拉朽般逐渐消逝。   太后病倒在床的那些时日,傅浔没日没夜的陪在病床前,握着那双已经满是皱纹的手,就这样静静坐着,太医皇上进来,依旧不动如山,沉默,甚至脸上看不出表情。   大家都知道太后撑不了多久了,也就放任傅浔的行为了。   傅浔身为太子,皇后早薨,皇帝漠视,就只有一个太后处处帮衬着,不至于让他在后宫很难过,起码能平安顺遂的活着,就连太子之位也是太后跟皇帝以死相要的。   太后病逝是《天下》书中一个重要的转折点,因为傅浔心中唯一的温暖没了,也为男主后面的黑化做上了铺垫,程澄偶尔看见,傅浔一个人坐在那里冷着脸眼眶有点微微的红。   傅浔是典型的瑞凤眼,眼尾狭长,眼眶红的时候拉着眼睛都是脆弱的粉色,程澄觉得现在的傅浔看着很脆弱,他很想上前去安慰一下,可是,不行,炮灰反派要有反派的修养。   这个时候他应该把机会让给男二,可他又身份尴尬只好默默看着。   太后病逝的那天,几乎后宫所有人都来了,人声哭呦不止,甚至有些能哭的背过去,程澄眼睛环绕了一圈,觉得虚假,现在哭一哭,可哭过后还有谁会记得这位在后宫蹉跎了几十年光阴的和善的老人家呢?   站在房内最前面的皇上神色悲痛的宣布殡葬事宜,身旁就是皇后哭的泪水直流。   要说太后死后最应该高兴的人就是皇后了,现在装模作样的可真假,这就是后宫,程澄第一次体会到在这个后宫里只有利益。   程澄站在傅浔的身边,跪着,看看床榻上了无生息的太后,鼻子不由一酸,他改变不了剧情,也阻止不了,明明前些天还生龙活虎,说病倒就病倒了,这就是规则。   他还红了眼眶,只是逼迫自己不要落泪,扭头看向身边的傅浔,依旧沉默,冷静,甚至眼眶都没红,只是固执的盯着床榻,像是要凿出一个洞来。   从太后病倒到现在,两人说话还不超过十句。   程澄身下的手微微动了动,慢慢向旁边挪动。   系统冷不丁出声:宿主,不要让我们原先的决定功亏一篑啊!   这是提醒也是警告,程澄立马缩回手,在宽大的袖子里拳头捏紧,像是极力忍耐着什么,感觉指甲都陷进肉里去了才又慢慢松懈。   他对抗不了规则。   太后的灵牌摆放在灵堂里,傅浔自动请缨去灵堂守孝。   程澄和傅浔时间永远对不上线,加上他刻意疏远,两人的关系似乎就已经跌至冰点,只是住在一个院子的陌生人。   程澄这么定义。   有时候傅浔回来的早,两人便会碰面,便又错开了。只是傅浔走路姿势一瘸一拐的,脸上身上都带有不同的伤痕。   程澄看着心疼,但最后无动于衷,因为这是傅浔必须经历的,所有都是为他后面的黑化做铺垫,为他建功立业做准备。   ――   今日,程澄出门的早,眼线说朱塔倾今日在万花巅。   等了这么久,朱塔倾也终于露面了。   在万花巅街上,程澄便遥遥望见朱塔倾被各路侍卫围绕,身边提着的都是各种红色,似乎是大婚要用的东西,朱塔倾脸上笑容洋溢,叽里呱啦的说着很热情,傅灏也站在一旁,只是冷着脸,时不时点头应和两句,不算热情也不冷淡。   傅灏和乌弩国公主的婚约婚期已经定在下个月,说是要冲喜,现在两人大摇大摆来选购大婚用品,来往的人群早已经议论纷纷。   “看来三皇子和乌弩国公主的婚事是真的啊?感觉两人还挺甜蜜的,三皇子还亲自陪人来选东西呢。”   “是啊,是啊,感觉两人很般配呢!”说话的人站的近,声音不大不小的钻进傅灏的耳朵里,冷淡的看了一眼说话的人。   程澄坐在宣楼阁二楼,在窗户处边喝茶,边默默观察着,视线却定在站在一角一个瘦弱的身影,甚至手上还在嘴边捂着一个帕子。   程澄眼神一晃身影便不见了,只得收回自己的视线,继续默默观察着两人,准确来说是朱塔倾。   小羽自然也知道自家公子一直看的是谁,颤颤巍巍地出声:“公子,您在外可养了一个男宠了。”   经这么一提醒程澄才想起来小水,询问:“他最近有没有作什么妖?”抬头,便对上小羽的视线,像是在指责他,一结合刚才的话便明白了。   一个板栗便敲在了头上:“你这小脑袋瓜一天天在想什么呢?”   小羽努嘴:“好像最近那个小偷没住在公子安排的院子,说是很久没回来了,只留下一个纸条。”   程澄边听边将视线转向街上,傅灏神色慌张好像看见什么人去追了。   朱塔倾也一脸无所谓的样子,抬头向上看,刚好对上程澄的视线,咧嘴露了一个笑。   还没等程澄想明白这个笑是什么意思,就见朱塔倾直接将东西交给下人,交代了几句,便一人奔着程澄所在的宣楼阁来了。   不一会儿,敲门声响起,紧跟着门外响起嬉笑的声音:“太子妃,好久不见啊。”   的确算是好久不见,自那日百花坊程澄落荒而逃,后面便被许多事阻挠。   程澄吩咐小羽去开门,小羽自觉的将门合上。   朱塔倾一点也不见外地走进来,直接拿茶壶往嘴里灌,“哎呀,热死我了,装的好累!”   程澄看着如此豪迈之举,眉角抽抽,耐心等着她喝完。   朱塔倾喝完水,八字跨坐在凳子上,或许只差掀开裙子了,眼皮一掀,满怀深意地说:“你是一只小小小橙子。”   不是疑问是肯定。   程澄愕然,一只小小小橙子是他的微博id,立马确认出来,朱塔倾也是穿书而来。   他问:“你是我粉丝?”   朱塔倾沉默了片刻,手中转着茶杯,幽幽道:“不是,我是转发你微博的人。”   转发微博的?程澄双眼蓦然睁大,一字一句从牙缝里憋出来:“你他妈是《天下》的作者。”   朱塔倾正想矜持点头,程澄立马扑过来,掐住女人的脖子,“他妈就是你,写文烂尾,结局是怎么回事?男主怎么可能被一个完全没露过面的反派杀死!”   朱塔倾难受了咳了几声,“冷静,冷静……”   程澄也并不是想掐死她,只是单纯发泄自己心中的不满,随后便松了手,平缓了急促的呼吸,他有太多问题想问,最后还是准备从一个最简单的问题问起。   他问:“你有没有系统?”   朱塔倾露出疑惑的神情。   程澄皱了皱眉,又问:“你穿书有没有什么任务?”   朱塔倾眉头也皱了起来,似乎完全不知道在说什么。   程澄观察着,神情不似作假,正疑惑着,系统的声音响起。   系统2002:宿主,不允许透露系统,任务这些东西呢!   程澄不理,紧紧看着朱塔倾的双眼,又问:“你有没有系统?”   朱塔倾开口了:“你确定你说出来话了吗?”   程澄一惊,他明显感知到自己在说话,传播出去也有声音,可是朱塔倾没有听见,这一切是系统在作鬼。   程澄想明白后,正要质问系统,一股熟悉的电流从身体里传来,带起碎骨的痛感。   系统2002冰冷的机械音再次响起,毫无人情味:宿主不听2002劝告提醒,惩罚电击二十分钟。 第21章 傅浔   程澄直接瘫软在桌子上,额头上青筋爆出,忍受着巨大持续的痛苦,从三分钟到十分钟,再到现在的二十分钟,电击时间一直在增长。   朱塔倾见人直接倒了,面色痛苦,伸手想起碰又收了回来,着急地问:“你怎么了?”   程澄倒在桌上,将脸蒙盖在桌里,朱塔倾看不见他的神情,瞧见露出来的脖颈泛着不正常的红,汗珠滚落,眼神一凛,瞬间想通了什么。   她问:“你刚才开口说的话是不是涉及了一些这个世界的秘密。”   程澄难耐地点点头,连续点了几次,每点一次身子便颤抖加剧,于是他将左手伸出来曲放在桌子上,伸出食指微微弯曲了下。   朱塔倾面色凝重,她尝试开口说了几句话,嘴缓慢且长得很大,但是空气中一点声波震动也也无,这是一种自我实验。   看来没用,她想。   这样便棘手了,朱塔倾沉思想着对策,程澄痛的毫无精力讲话,反而沉默这段时间,程澄觉得疼痛有所减轻,可能是有更多精力去抵抗疼痛,不用分出心神。   系统2002:电击惩罚结束,请宿主以此为戒。   全身松懈,身体就这么瘫倒,双手呈大字铺在桌上,鼻子呼吸开始舒缓,古代厚厚的衣服都被浸出了深色痕迹,程澄开口说道:“有些话说不出来。”   他眼睛盯着朱塔倾,眼睛泛着密布的红血丝,指了指自己的头部太阳穴。   以朱塔倾作者并多年网文经验,一下子就明白了程澄想表达的意思,她点点头,关询问:“你什么时候进来的?”   “百花坊向李成蹊告白那次。”   朱塔倾听见李成蹊的名字,立马眼神一变,随即又恢复了原来的表情。   只是这一瞬变化,没有逃过程澄的眼睛。   他问:“李成蹊?他是不是有什么问题?”   朱塔倾脸色默默僵住,神色忽然变得焦急,立马想对程澄倾诉一点什么,最后还是合上唇,摇了摇头。   程澄见朱塔倾不愿答,便转移了话题,“你是怎么知道我就是一只小小小橙子的?”   朱塔倾直接从怀里掏出一本画集,放在桌上,似笑非笑:“这跟我微博转发的同人漫太太画的一模一样,本来我只是怀疑,自百花坊后我就确定了你的身份。”   程澄瞧见自己的同人画集时脸都羞红了,后由羞转怒,身子猛地站起来:“你那天在试探我?!!”   朱塔倾见人急了,立马挥了个坐下的手势,神情有点不自然:“那不是情况所迫吗?别生气啊,不然我俩能这么快的锁定对方?”   程澄坐回椅子上,慢慢平缓情绪,心里依然对朱塔倾试探的行为膈应,像是有了根刺卡在喉咙里,不上不下,最后淡淡道:“下不为例。”   两人谈了很久,以至于回宫的路上,程澄还一直魂不守舍的,想着下午两人商量的事情,不由闭了闭眼。   马车缓缓停下,小羽掀开车帘:“公子,到了。”   待睁开眼时,目光中满是坚定,程澄嗯了一声回应。   等程澄回到东宫的时候,夜色已经深了,只是宫里只有几个扫地侍女安静地扫着秋风吹落的树叶,走进内院,各殿漆黑一片。   程澄不由皱眉,傅浔最近忙着守孝,但一般这个时辰便能瞧见傅浔正在用晚膳,而现在空无一人,下意识便觉得傅浔有了危险,于是脚步立马急促起来,向殿外走。   倒是身后追上的小羽,拉了下程澄的手腕,疑惑地问:“怎么了,公子?”   这一下立马把程澄拉回神,怎么了?他自己都不知道怎么了,现下冷静下来,只觉得刚才的自己脑子三百六十循环着傅浔有危险这四个字,被搅的一团乱糊。   程澄先是摇摇头,后怔愣了片刻,才慢慢说出自己的猜测:“傅浔可能有危险。”   小羽先是吃惊,后随即立马拉住程澄的手腕向前冲。   系统2002立马出声提醒道:宿主,三思。   ――   程澄看着面前的祠堂,扶了扶额。   祠堂一般摆放着凭天国历代的皇帝、皇后以及皇上的生母,古代人迷信觉得立牌匾能够保佑自己,应是香火旺盛的地方,但此处僻静荒凉,像是被人遗忘了。   他向系统解释:其实我不想来,但是小羽力气比我大把我拉过来了!系统,你要相信我!   系统:……   信你才有鬼了。   程澄站在门外还迟疑了片刻,这几天他俩都在吵架突然出现在祠堂会不会有点唐突,或者傅浔根本没出意外呢?   而且他的任务……   乱七八糟的想法盘旋,让他不由打起了退堂鼓。   小羽实在看不下去,从后推了一把,他这几天看着公子和太子两个人闹矛盾冷战便看不下去了,他觉得两个人明明就是新婚夫夫硬要搞得像陌生人一样,他看着都着急,而且这个行为他想了很久了……   程澄心里想着事一时不察,便以扑倒的姿势出现在傅浔面前。   程澄抬头,愣住,或许不只是在傅浔面前……   祠堂内大约有五六个人,上至十六七岁的少年下至六七岁的孩童,个个身着华丽,神情倨傲,把傅浔围绕成一个圈,拳打脚踢。   傅浔围在中间,程澄看不见他的脸,那些人见他进来后哄堂大笑了一番,后直接把他视若无物又开始进行施暴。   边打边骂着:“废物,废物,你还手啊!”   “凭天国的软弱太子,呸,孬种!”   “太子,太后死了,你还有哪个靠山呢?”   程澄起身,擒贼先擒王,于是捉住其中看着年龄最大的一个人的手腕,冷冷道:“他有我这个靠山。”   此话一出,周围的人瞬间沸腾:“你是谁啊?”“就你?”   手渐渐收紧,那人从原本的不屑转换成痛呼:“嗷,疼,你给本皇子松手!你知道……”   程澄视线冷冷地把这五个人的脸扫了一圈,最后定在这位疼得脸上已经扭曲的人身上,直接打断了话:“闭嘴,除非你的手不想要了。”   听此周围人瞬间噤若寒蝉,小羽也趁机把倒在地上的傅浔扶了起来,这时程澄才瞧见傅浔的脸。   脸上带着黑黑的污渍,嘴角微微带出一丝血,那群人有分寸知道不能打脸,而身上就不能看了,明黄色的衣袍已经失去了颜色,有些地方已经撕裂,露出泛着血的皮肉,甚至有些地方已经伤上加伤,青紫的伤痕又重新出血。   小羽见状,惊呼:“太子,你还好吧。”   傅浔的眼睛像是蒙了一层黯淡,眼神像是空茫茫的一片,小羽碰他的时候,身子还时不时的颤抖,但是没有躲避他的动作,随后慢慢向程澄望过来。   眼神里好像有着抱怨不满,有困惑不解,但又好像什么都没有,很空。   程澄看着傅浔现在的样子,只觉得心中一痛,他知道太后死了傅浔的日子肯定不好过,只是他一心认为这是他后面开辟新朝的一个必经之路,认为这是必经的修行,觉得为他好。   现在他只觉得当初的自己有多么愚蠢。   程澄气极,只好把怒气发在那群人上面,把每个人都揍了一顿,但只是找身上不明显的地方揍,让他们感觉到无比的疼痛,但也不会落下痕迹。   一群人倒在地上哀嚎不止,不少人说:“你给我等着,我要告诉父皇”“我要告诉母后”“我要让你付出代价”   程澄不耐地挠了挠耳朵,直接踹了叫的最嚣张的一个人的屁股,“立马,滚!”   看着狼狈而逃的五个人身影,嗤笑:孬种。   解决完这群人后,程澄转过头来,便对上傅浔的双眼,心里溢满了疼,酸酸痒痒的,只想把那群人在揍一顿。   系统2002再次出声提醒:宿主,任务为上。   去你妈的任务!   程澄一刻也没停,三两步便到傅浔身边,转过身微微蹲下,着急地说:“来,我背你去看太医。”   他维持这个姿势,等了片刻,疑惑地回头,却见傅浔站的已经离他好几步远,在他回头的时候,傅浔又不自觉得后退一步。   小羽也着急了,说:“太子,你伤这么重,还是要去看太医啊!”   小羽边说边向傅浔靠近,想拉一下他。   可傅浔的身体颤抖幅度越来越大,不断后退,眼神空洞。   程澄细细观察着,傅浔现在有点不太正常,身体处于高度紧张的状态。   程澄立马制止小羽,说:“小羽,你别靠近他。”说完,自己站起身来,试探性朝傅浔伸出左手。   然后傅浔直接开始大叫,“你别过来!”身体呈微躬,这是人下意识觉得危险自我保护的状态。   程澄被这一尖叫的立马缩回手,心下一痛。   他尽量语气放软,轻声说:“傅浔,你看看我是谁?”   傅浔配合的将头向侧边一歪,似乎在努力辨认眼前的人,眼神由空洞逐渐清晰,后直接模糊了,泪水遍布整张脸。   傅浔费力地扯了一下唇角,他说:“你,又来找我玩,救赎戏码了……” 第22章 愿望   程澄:我什么时候找你玩救赎游戏了?   小羽也被傅浔的反应吓一跳,他困惑的眼神看向程澄。   程澄耸了耸肩,表示自己也不知道,他挥挥手,叫小羽先去外面等。   祠堂内,只剩程澄和傅浔两个人,两个人却隔着很远的距离。   程澄很懵,但是现在傅浔的精神是不太正常的,当务之急是安抚好他的情绪。   他试探性地向前伸一步,傅浔没有任何的反应,好像沉浸在了他自己的世界。   程澄见傅浔情绪稍缓,声音再度放缓,“我带你去看太医好不好?”   傅浔像小孩一样偏了偏头,像是困惑程澄说的这句话。   他喃喃:“你还会抛弃我吗?”   说着,自己自问自答地点了点头:“你一定会抛弃我的!”   程澄觉得奇怪,他对傅浔何来抛弃一说呢,他暂时放弃想探究的想法,他朝傅浔坚定地摇了摇头:“不会的,傅浔。你相信我,好不好?”   傅浔听着摇了摇头,“你又骗我……”语气笃定又失望,程澄快被他弄疯了,他从未有抛弃他的经历啊!   这让程澄想到了那位差点杀了他的杀手,灭、又想起来那个怪异的面具板栗男,他们好像都自说自话,说自己忘记了他们的约定。   可从未有过,程澄如何记得。   傅浔向前走一步的动作把程澄从思考中拉出来。   傅浔朝着程澄一步一步靠近,神情不断闪过挣扎懊恼,但还是一步一步,步履坚定地向前,他是笑着的。   但这个笑容让程澄觉得有一抹苦涩和悲伤,傅浔说他会骗他,可他还是会向他走近,明知道会被骗会受伤害,飞蛾扑火式的爱情。   程澄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前迈了一步,两人的距离不断拉进,接着程澄双手接住了快倒下的傅浔。   傅浔骨架比他大,一双手抱住有些吃力,加上身上遍布的伤痕,更让程澄无处下手了,怕手劲重了,疼,只是双手轻轻环着人的腰,两人距离极进,对视了片刻。   最后由程澄败下阵来,实在受不了那黏糊的眼神,将头扭向一边,现在跟傅浔说话都不由自主带着哄小孩的语气:“先去太医那里看看伤口,好不好?”   “我背你去,嗯?”今日程澄和小羽也没有带侍女过来,祠堂到东宫的距离怕是要自己走过去,视线向下,看见那血迹淋淋的腿,想背他,但是又怕伤害到傅浔的自尊心,于是试探性地问。   傅浔点头,高高大大地人自觉退出程澄的怀抱,泪水止住了,但可能刚哭过的原因眼神很澄澈,搭配红红的眼眶,惹人生怜。   程澄蹲下身,把傅浔背着走出祠堂。   小羽不知道里面的情况焦急地在外等着,见公子背着太子出来,眼神一下就亮了,立马跟在程澄的身后。   程澄扭头吩咐道:“我带太子回东宫,你去太医院请太医。”   小羽点点头,小跑着离开了。   程澄扭头看见傅浔一直往后看着祠堂,心里疑惑却像是没看见一样的转过头。   待两人慢慢离祠堂越来越远,直至看不清时,程澄感觉左肩一沉,温热的鼻息洒在脖颈上,瑟缩了一下。   傅浔声音沉痛,像是有化不开的忧伤,他说:“我以前从没踏进过祠堂,天天给皇祖母守孝只是想把母后的那份也加上一起。”   傅浔的生母早薨,甚至母系家族全家都受到残酷的处置,程澄知道他不用问,现在沉默才是最好的回答。   傅浔接着说:“我的母后在我六岁那年便去世了,罪人之名,祠堂都不能入,早已经找不到牌匾了,每年节日的时候我想尽孝机会都没有,于是我想……把欠母后一起补回来……母后和皇祖母他们都离开我了……”   程澄不知道该如何安慰,甚至脖颈处的冰凉让他身体僵硬,心却化成了一滩水。   顿了片刻,傅浔脸朝脖颈处埋了埋,声音有点闷闷的,“我只有你了,你会离开我吗?”   交付全身心依赖,让程澄不由沉醉其中,可是心里还有一道防线拉扯着他,想清楚自己的任务,想想自己的反派身份,结局是不可逆的……   心里忧思多,但现下程澄毫不犹豫地摇头,说:“我不会。”   他也想毫无顾忌地抛弃狗屁剧情一次!   背后的傅浔笑了,扯出一个大大的笑容,很怪异,像是猎人终于抓住了心爱的猎物,并找到了猎物的致命弱点,笑的很满足。   ――   太医掀开傅浔衣服查看伤势的时候都不由倒吸一口冷气,掩藏在衣服底下的是没有一块完好的皮肤,遍布着密密麻麻地伤痕,青紫纵横交错。   太医上药的时候都不由一抖,主要是太子妃如有实质要杀人的目光实在是令人害怕。   程澄在小说中就知道这段剧情,太后死后的日子里是傅浔最难过的一段时间,没有势力还占着太子位是很多人的眼中钉,可又不能把他除去,只能让他自我毁灭,看这段的时候,程澄泪湿枕头,太多想穿书挡在那个还只是少年的身前。   可是当他真的穿书进来时,他为了任务,思量太多,反而最初的初心没了,自以为是的想这是傅浔成长的路,是作者安排好的路,是必不可少的,带着一种自我的上帝视角,可傅浔现在不是纸片人,他是一个活生生的人啊!   傅浔的脸埋在被子里。   程澄很后悔,他有什么资格来决定傅浔的人生呢?   程澄按下心里翻涌的情绪,指腹轻轻摸着那些伤痕,问:“疼不疼?”   傅浔摇摇头,露出半张脸,声音欢快,“太子妃陪着我就一点都不疼啦!”   程澄心里暗道:笑得真傻。   一旁目睹全程的太医恶寒地抖了抖身子,年纪大了看不得这些小情小爱。   太医上好药,开了些药方,程澄叫小羽带人领赏钱去了,卧房里只剩下傅浔和程澄两人,气氛有些微妙的尴尬。   傅浔裸露着上半身,伤痕累累的背部暴露在空气中,蝴蝶骨突出,有一种独特的战损美,脸从被子中露出半张,就一直盯着程澄看。   程澄找了个凳子坐下,感觉到傅浔□□裸的炽热的视线,对视了一秒便扭头,装作看房间里的布置,有些东西他看着感觉很熟悉。   比如挂在墙上的一幅竹子画。   “这幅画……?”   傅浔视线也转移到那幅画,程澄不由松了口气。   傅浔:“那幅画是你画的,我找人高价买下来了。”   原主以前也十分擅长画画,尤其擅长风景物画,而自己可能没有那么高雅的情趣了,程澄敷衍一笑准备揭过去。   而傅浔像是没打算过,反而整个人都亢奋了,“你画的画真的很好看,我很喜欢,这幅画是当时被别人买去的,我想着你要嫁给我了,婚房肯定是两个人共同生活的地方,需要有你的东西,所以我就把买回来了。”滔滔不绝说了一大堆,后观察到程澄的神色,一愣,小心翼翼地问:“你是不是不喜欢我这样做?”   程澄摇头,“没有,不要多想。”刚才他跟系统聊了一会,有点跑神。   系统告诉他:有些事情不是程澄能够阻止的。   程澄的确不该干扰这段剧情,但他为他做过的事情不会后悔,就算他的结局最终走向是被傅浔丢进万蛇窟。   但那又如何呢?现世他早就因以心脏病死亡,现在多活那么久不是赚了吗?   傅浔小心翼翼的紧张神情松懈下来,“那就好。”紧接着,黑眸闪烁着崇拜激动的光,问:“你能给我画幅画吗?”   说完,傅浔又着急忙慌地解释:“因为一直都是一个人住,所以我想这间房间需要你和我象征着羁绊的东西,我这个人有时候就是会贪心不足,愿望很多,要是你不想画,也不要紧的。”声音越来越小,似乎料定程澄会拒绝他一样,脸上布满了沮丧。   “没问题,我明天就给你画。”程澄不由失笑,立马就答应了。   羁绊,这个词,他很喜欢。   程澄走近,坐在床榻边,摸了摸他的头,“还有什么愿望吗?我今天都能满足你。”   傅浔双眸立马就亮了,“真的吗?”将脸又全部蒙进被子里,傻笑了几声:“赚了呀。”   程澄点点头,后面傅浔说的那句话他没听清,“你说什么?”   傅浔又露出红红的半张脸,摇摇头:“没什么,那明天能和我一起去祠堂守孝吗?”   “行,还有,你可以不用问我。”   “每天晚上都要陪我去看月亮。”   “好。”   “每天都要一直和我在一起,不准在忽略我。”   “一定。”   “你答应我的,都不准忘记和反悔。”   “说到做到。”   傅浔说到此,顿了片刻。   程澄笑:“这就没了?也不是很贪心啊。”   傅浔伸出一根手指,边说边看着程澄的神情,“最后一个……”   程澄点点头。   “你能从偏殿搬回来吗?”   说完,傅浔紧张地闭上了眼,等待程澄的宣判。   --------------------   作者有话要说:   中秋可能会试探性双更,嘻嘻 第23章 顶罪   “昨晚睡得好吗?”   “咳咳――”程澄正吃饭呢,听见傅浔的这个问题,差点饭就要喷出来了,连呛了好几声。   站在程澄身后的小羽正想给公子拍拍,这份工作却被太子抢先了,又是拍背,又是拿手帕擦嘴,并附上关心的指责:“吃饭的时候小心点。”   好家伙,比他还细心,小羽伸出的手默默收回来。   程澄难耐地点点头,缓了片刻后,瞪了傅浔一眼,说:“还不是你说一些莫名其妙的话。”   昨晚,程澄便从偏殿搬出去搬到了正殿,东西多且杂,搬来搬去的很麻烦,便留了一些不要紧在偏殿。   小羽看着宫女们进出忙活,小声地对程澄说:“公子跟太子和好了?”   程澄点点头,又觉得这个点头显得他搬到偏殿是耍小家子气,又摇摇头。   “到底有还是没有?”小羽叹了一口气,随后试探性地问,“那个小匣子怎么办?”眼睛四处飘,就是不看程澄,显然是问出这个问题有点心虚。   程澄想了片刻,才想起来这个小匣子是什么,淡声道:“放在原位。”   小羽听此才敢把视线放在程澄的脸上,见公子是真的放下了,立马兴高采烈的跑走:“我去吩咐一下他们。”   程澄看着他欢快的背影,不由感慨:小羽可真是为他的感情之路操碎了心。   想到此,程澄抬头看向一旁的小羽,黑眸瞪大,嘴角泄露的一丝笑,“公子和太子昨晚是一起睡的吗?”   这神情,这个笑,他可太熟悉了,这不就是他往常磕CP一模一样的表情吗?   程澄真的很不忍心告诉小羽,他想多了,昨晚他跟傅浔是分床睡的。   正殿内有隔间,本来他准备睡隔间的,傅浔硬是软磨硬泡说“他要睡隔间,不然两个人就一起睡。”僵持不下的最后程澄妥协了,他去睡了傅浔的床。   傅浔张嘴本来想告诉小羽事情,刚好对上程澄,摇了摇头,他立马闭嘴了,他也很想让这个美丽的误会延续下去。   程澄惯常敲小羽的头:“一天天想什么呢!思想不正,明天我就送你出宫去父亲军营那里训练一下。”   小羽立马哭丧了脸:“公子,我错了,我只想好好陪着公子。”去了军营不死都要脱层皮。   程澄满意地点点头,看来军营对小羽的威慑作用还是很大的,又想起什么事,问一旁的傅浔:“我今天陪你去守孝怎么样。”   傅浔放下筷子,眼睛都亮了:“好!我吃饱了!我们快点去吧!”   程澄失笑,不知道傅浔急什么,只好象征性地夹了几筷子后,放下了碗筷。   程澄跪在蒲团上,看着面前林立的牌匾,这是他第二次来祠堂,但是以这种方式是第一次,体验感比较兴奇,东看看西瞧瞧,一会儿后,新意没了,收回了视线,便觉得好无聊,心里想着一些看过的话本剧情,还有系统,=朱塔倾等等,当然想的最多的还是傅浔,以此来消磨时间。   他抬眼悄悄看向跪在一旁背脊挺直的傅浔,不由想他现在才跪了那么一会儿便觉得无聊,那傅浔跪了那么多天,天天从早上跪到晚上,他是怎么坚持下来的呢?   程澄也把被挺直了,保持这个姿势又过了一会儿,他便觉得肩酸脖子痛甚至膝盖以下无知觉,腿麻了……原本挺直的背又弯了下来,叹气:好累哦!   一旁的傅浔自然是看见了程澄所有的小动作,拿起周围的蒲团,靠近说:“你先撑着我站起来。”   程澄手撑着傅浔的肩膀,勉强站了起来,看着傅浔拿了两个蒲团都垫在他原本跪的蒲团上面。   “试试这样舒服吗?”傅浔心疼地看着程澄,满是愧疚,“是我想让你来陪我,没有考虑到你受不受得了,我太自私了。”说完,低下了头。   低下头的那一刻,程澄看到,晶莹都盈满了眼眶。   程澄将蒲团挪近,又重新跪下,现在他和傅浔挨得很近,甚至手臂都能互相擦着,他说:“不怪你是我自己愿意陪你来的,我也是第一次来守孝可能有些不习惯,到时候我要是累了,你就撑着我。”边说边将手挽进傅浔的臂弯里。   傅浔抬起头,从臂弯慢慢看向程澄的脸,眼眶红润,但是嘴角的笑怎么都掩不住,   他说:“太子妃,你真好。”   哄好了。程澄微不可见地叹了一口气。   紧接着,又固执地说:“是我太自私了。”顿了下,从怀里掏出一个牌匾,“可是我还是想带你一起来跪拜母后和祖母,希望他们能保佑我们一直在一起。”   程澄定睛一瞧,牌面上刻着的是前皇后的名字,“这是你自己刻的吗?”   傅浔点点头,起身,将牌匾摆放在灵堂上:“母后在我六岁那年便死了,我如今娶妻了她应该也不知道,所以希望她能认了你这个儿媳。”   傅浔重新跪在蒲团上,将程澄的手紧紧环住。   程澄心领神会,两人一起拜了三拜,瞬间就感觉自己肩不酸了腰不疼了腿不麻了,通身充满了力量,他还能在跪上三天三夜!   ――   傅浔体恤程澄的身体,就跪了两个多小时,便准备离开了,虽然程澄再怎么浑身有力量,但身体却唱反调。   唉,甜蜜的烦恼。   第一次来祠堂是他背着傅浔,第二次是傅浔背着他,两人心照不宣地没有叫步辇,一步一步慢慢悠悠地走回东宫。   程澄心里像是溢满了蜜,感觉吹来的微风都带着香甜,双手环住傅浔的脖颈,在看不见地地方无声了笑了会儿。   系统幽幽地出声:宿主,你会后悔的。   程澄懒得搭理系统。   傅浔身上有一股淡淡的香气,不浓需要靠得很近才能闻到,程澄有些不好意思脸一蹭便将衣服的立领弄了褶皱弯了下来,这才发现傅浔的脖颈绕了一圈黑布,现在是夏天正值中午正是太阳毒辣的地方。   他轻轻地扯了扯那块布,绕得很紧,问:“傅浔,你不热吗?”   傅浔自然感觉到程澄那不安分的手,语气有点急:“别碰!”   程澄怔愣,将手收了回来。   傅浔也觉得刚才语气有点不好,放缓了声音,解释:“刚才不是故意凶你,只是这个是我的秘密,每个人都有秘密的……”   是的,每个人都有秘密,程澄也有自己的不能告诉其他人秘密,他觉得刚才心里生出的不满、委屈有些惭愧,他通过《天下》了解傅浔的生活经历、故事、性格变化,但是傅浔在他面前不应该是透明的,他有自己独立的人格和思想。   想通了这点,程澄脸依赖地蹭了蹭:“你说得对,每个人都有秘密,我不应该想去侵犯窥探你的秘密。”   傅浔背着他,步履坚定地前行,“等时候到了,我会把我所有的秘密都告诉你。”   程澄笑了:“我很期待。”   ――   到了东宫,就看见小羽一脸焦急地在殿门外来回踱步,瞧见两人,便立马说:“公子,太子,你们终于回来了。”   程澄从傅浔的背上跳下来,问:“怎么了?”   “皇上来了!”   程澄心里咯噔一跳。   走到正厅,高座上明黄色蟒袍便引入眼帘,显得格外刺眼。   高座上的人抿了抿茶,随后放下茶盏,淡淡道:“舍得回来了?”   两人跪拜,齐声道:“父皇万安。”   程澄知道皇上应该是来处理昨天的事,毕竟他把好几位受宠的皇子打了,挑战了皇室威严和脸面。   他深吸了一口气,正要开口说话,一旁傅浔先开口了:“父皇,都是我的错,要罚就罚我吧!”   傻子!程澄心里骂了一句,紧接着开口:“人是我打的,我愿意承担。”   凭天国皇帝本来就对傅浔毫无好感,多亏有太后从中缓和,如今太后死了,皇上更不会给傅浔好脸色,怕是要好一番惩治。   皇上没说话,朝外挥了挥手,程澄看过去,昨天被他打的几个小孩走了进来。   一进来就开始哭诉,指着程澄,嚎啕:“父皇,父皇,就是他打的我们,您一定要好好罚他,把他关进大牢!”   程澄冷眼瞧着,一群蠢货。   傅浔紧张地说:“昨天他们欺负我,是太子妃瞧见了,便想帮我出气,都是我的错,要关就关我吧!”   程澄背后靠着程家,皇上也会顾着程家的面子不会为难他的。借着宽大的袖子,程澄握住了傅浔的手,往下按了按,示意他放心。   高座上的人淡然看着眼前的闹剧,将茶杯放下,招了招一旁站着的王公公。   王公公立马点头,站在厅堂中央,拿出一个懿旨,宣告:“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因太子在位无为国稷,勾斗兄弟,今儿废除大皇子傅浔太子位,钦此。”   随后将懿旨收拢,走向傅浔,笑:“大皇子,接旨吧。”   程澄怔愣,看着眼前的一幕,剧情提前了?!!按理说傅浔这时候还没有被废除太子位,是因为他昨日打了人,于是皇上便有了合理的理由废太子。   傅浔是带他顶罪……   傅浔将手高举,接过懿旨,扣了一个响头:“儿臣接旨。”   --------------------   作者有话要说:   先更一章,还有一更在九点,正在奋力敲键盘了! 第24章 成王   程澄跪在厅堂里,他看着傅浔接过懿旨,看见那群蠢货离开时得意的神情,看见皇帝高高在上的模样,他第一次觉得他错了。   他一直认为这个世界是小说世界,而他掌握了剧情,可是书中的世界不是一成不变的,他太自傲了,因此错的离谱,可是为他错误买单的人是傅浔。   他询问系统:刚才你说我一定会后悔,是不是知道接下来的剧情。   系统2002:宿主,我早就跟你说过,这个世界没有那么简单,你现在进入了这个世界,那么你也在剧情之内,一举一动都会改变这个剧情,现在回到正轨,还来得及。   回到正轨?就是当好自己的反派人设,漠视现在傅浔遭遇的一切欺凌,并为之点上一把火吗?   这不是他想要的。   程澄嗤笑,他说:我从不为自己做过的决定后悔。   最后系统只是叹了口气,他知道现在程澄对它已经毫无信任,甚至产生了厌恶,说的什么他都听不进去,最后只是叹了口气:你以后会后悔的。   厅堂里只剩下傅浔和程澄,两人相依跪着。   程澄低着头,心里的愧疚翻涌,他知道傅浔正看着他,可是他不敢对上傅浔的眼睛,头越发低了,气氛安静,程澄嗫嚅着开口:“对不起。”   傅浔将手垫在程澄的下巴,“没有什么对不起的,太子妃,你我都知道这是一个必然的结果,父皇本来就不喜欢我坐上太子位。”紧接着,又轻轻地说:“把头抬起来。”   现在是让剧情提前,那下一次呢,又会影响什么剧情?程澄不敢保证,现在他的上帝视角已经失去了效用,“如果不是我,不会那么早。”   傅浔微不可见地叹了一口气,手使力将程澄的下巴慢慢托起,果不其然见到两处晶莹,指腹将之抹去,无奈道:“别哭。”   “以后我不是东宫太子,你也不是太子妃,我们就当一对平凡的夫夫,其实挺不错的,不是吗?”   程澄释然一笑,他从来不会后悔自己的决定,紧紧抱住傅浔,“谢谢你。”   这句谢谢是真情实意的,傅浔值得。   傅浔同样紧紧环住程澄,心下思绪万千,双手越环越紧,在程澄看不见的地方,他将手放在嘴边,轻轻舔了一下。   咸的。   ――   “什么?!”朱塔倾拍桌而起,嗓音洪亮:“你说的都是真的?”   程澄淡定地点点头,丝毫没有被突然增强的音量吓到,反而不动如山地喝了一口茶,“你先坐下来。不要那么激动。”   朱塔倾也知道有点失态,悻悻地坐下来,也喝了口茶缓缓:“你真的和我的男主在一起了?”   “也不算在一起吧……我俩本来就是结过婚拜过堂的。”说到这儿,程澄有点害羞,“而且我俩真的只是纯洁的男男关系。”   朱塔倾:“请你不要侮辱纯洁两个字,谢谢。”   程澄瘪了瘪嘴,将纯洁一件一件数给她听:“一我俩现在还只是分床睡,二我俩没有发生任何亲密接触关系,三他好像对我没反应……”说到这儿,程澄有些丧气,似乎自己也想不通,“为什么他对我没反应呢?”   朱塔倾淡定总结:“不是不行,就是没那么爱。”   程澄斜睨了她一眼:“傅浔什么人设,你不是最清楚?”   傅浔身为无CP大男主文的男主,绝对的总攻,后期红颜祸水不断。   朱塔倾一哽,的确,男主一般都是一夜七次的设备标配。   程澄抿了口茶,继续说:“我能感觉到我和傅浔有一种看不见的东西横亘在中间。”   随后叹了口气,算了,何必自寻烦恼,想起最近京城日渐喧嚣的传闻,问:“你真的决定和傅灏结婚?”   朱塔倾无奈摊手:“不就是传他和那个听雨楼的小妖精有一腿,我又无所谓,本来只是逢场作戏,而且他马上就是太子,不管怎么闹,我都会成为太子妃。”   说到这儿,程澄也有点苦恼,揉了揉眉心:“我也不知道我能干扰到剧情,导致剧情提前,今儿找你也是想跟你商量这件事。”   废太子这件事自然已经在京城传开了,朱塔倾也知道这剧情本不应该在这个阶段,思索片刻道:“这个世界不正常。”   程澄附和地点点头,“你是如何觉得?”   朱塔倾苦笑:“一个正常的书中世界会把作者也拉进来吗?而且同时拥有两个穿书者,你知道我当初是怎么穿进来的吗?我是被人拉进来的!”   程澄点点头,表示认同朱塔倾的观点,听见她的穿书方式比自己还离谱不禁一笑,顿了顿,后知后觉地发现:“我竟然能听见你说的全部!”   朱塔倾也是一愣,她和程澄早已经发现这个世界的规则,他们讨论的只能是两人都认同知道的,或者是书中已知的剧情,即客观会存在且两人共知的事实,不会被禁言。   朱塔倾试探性地说:“是不是能不带人名,我就能将说一些只有我知道的事。”   她开口说道:“是书中的人把我拉进来的。”说完顿了片刻,问,“能不能听见?”   程澄点点头,有点惊喜:“能!”   她又接着说了一句话,程澄只见有一道白光挡住了朱塔倾地整张脸,没有声音,甚至嘴型也无法分辨。   程澄摇了摇头:“你说了什么?”   朱塔倾嘴角弯了一个大大的笑容,终于发现了一个有用可利用的点,方便她和程澄能够传递信息,她说:“我说了那个人的名字。”   程澄了然地点头,看来这个发现是对的,他们能传递一些彼此不知道的信息,但不能带人名,但是足够有用了。   掌握这个bug后,朱塔倾便想将自己知道的所有全部说出来,她抓住程澄的手,正要开口。   楼下便传来喧闹嘈杂的巨大声响,着实将两人吓了一跳,程澄出声:“小羽,外面发生什么事了?”   两人谈话的时候,小羽就站在门外放风,他说:“公子,你去窗外瞧瞧。”   两人依言推开窗户,万花巅街道上密密麻麻站满了很多人,围在中间的是几辆囚车,龟速向前行驶,而其中一辆囚车中的人……程澄惊愕地睁大了双眼,里面的人愕然就是王建三!   朱塔倾不可置信地揉了揉双眼,喃喃道:“我没看错吧,那是王建三?王家?”   两人对视了一眼,眼里的震惊就知道了对方想说什么。   程澄合上窗户,迟疑了片刻才出声:“剧情又提前了?”   朱塔倾烦躁地抓了下脸颊:“不对,这不对,王家明明是傅浔黑化后才覆灭的,是男主的报复,可是现在……”   王家的覆灭是书中为证明男主心狠手辣黑化归来的第一个爽点,因为王家站位傅灏,对傅浔处处欺凌、刺杀,甚至还参与了多年前傅浔母族的事情……   朱塔倾接着说:“现在剧情崩的连他妈都不认识了。”这并不是骂人的话,她的确能算是剧情他妈。   程澄眼神一凛,知道现在剧情就像脱缰的野马,任十头牛都拉不回来了,将朱塔倾拉着走出雅间,说:“见招拆招!”   罪犯游行,万花巅街巷都围的水泄不通。程澄和朱塔倾小羽三人被拼命想挤进去,却被人流挤得越来越远。   朱塔倾丧气,找了个小摊坐下,摆手:“别挤了别挤了,太猛了,歇一会儿。”边说边喘着粗气,招呼,“小二,来口茶。”   程澄和小羽见状,一齐坐下,程澄伸出三根手指:“一共来三碗茶。”   小二很快就上了三碗茶,朱塔倾抓住人就问:“小二,发生了什么,这么热闹?”   “你们不知道?”小二困惑地问,后慢慢解释,“今儿是王家满门处斩的日子,不是我说那王家真是坏事做尽,不仅克扣军队粮食还与异国家勾结,做得坏事真是三天三夜都说不尽,其心可诛!”   程澄喝了口茶,又问:“王家在朝那么多年,怎么一下就挖出这么多事?”而后觉得用词不对,又补充了一点,“就是很吃惊,谁这么有能力,一下就扳倒王家?”   “成王啊!”说到这儿,小二眼睛都亮了,双眸里闪耀着崇拜的光芒,“我们成王又英俊又有实力,为凭天国为百姓做了很多善事,在位有为清廉,成王可是我们凭天国的英雄!成王就是我梦想中的夫婿!”   程澄抽了抽嘴角,后面那句大可不必,他看向朱塔倾,却见朱塔倾似乎在神游天外没有认真听的模样,在她面前晃了晃手:“回神。”   小二说完便回到摊位上继续忙活去了。   小羽听见小二说的那些话后,不屑地嗤笑:“假惺惺。”   朱塔倾回神后,抄起桌上的茶一口闷,举止豪迈,可程澄明显觉得她心里藏着事。   程澄问:“怎么了?”   朱塔倾显然兴致缺缺,摇摇头,凑近程澄耳边,小声说:“这件事有疑点,有人在故意打乱剧情。”   人群传来一阵欢呼,朱塔倾后半句话程澄没有听清。   “成王!成王!成王!”   “成王好帅!”   “成王是我们凭天国的英雄!”   欢呼一阵比一阵高,李成蹊骑着马在低矮的人群中显得鹤立鸡群,程澄一眼便瞧见了。   脑海中不由划过宫宴那晚,桃花树下,李成蹊和傅浔两人站在树下攀谈。   随后摇了摇头,画面瞬间散去,程澄为那一瞬间的猜测觉得好笑。   --------------------   作者有话要说:   在此感谢,方丈喝茶jpg投的雷和营养液,弯腰感谢。 第25章 醉酒   小羽听见那些人的欢呼,一脸冷静地不屑啧了声:“伪君子。”   小羽一直看李成蹊不爽,因为李成蹊跟程家断绝关系,这点程澄知道,但不可置否地是李成蹊的确为凭天国做了很多实事。   他敲了敲小羽的头,恐吓道:“你小心李成蹊的迷妹拿吐沫淹死你。”   小羽吐了吐舌头,做了个鬼脸:“我才不怕呢!”   跟小羽打闹了会儿,程澄这才看见一旁怔愣的朱塔倾,在她面前打了个响指:“回神!”   朱塔倾的视线慢慢聚焦。   程澄发现自知道王家出事的时候,朱塔倾便一直在跑神,以为她正在苦恼剧情跑偏的事情,只好安慰道:“别想太多。”   朱塔倾顿了一下,才缓缓开口,喃喃:“我好想回家……”声音很小,只有程澄和她距离近才能听见。   回家……可是回到现世又能怎么样呢?他已经心脏病死了,怕是尸体都已经火化了。   程澄一时不知道如何安慰,朱塔倾释然一笑,猛地拍了一下他的肩:“不想太多了,走,喝酒去!”   朱塔倾揽着程澄的肩,豪迈地向前迈步。   喝酒,就是去百花坊喝花酒,小羽懊恼地跺了跺脚:“公主,你又带坏我家公子!”本来公子喝花酒的频率渐渐减少,自从遇见公主后喝花酒频率直线上升!   朱塔倾顿了一下脚步,捏了捏小羽的脸颊:“我可没有带坏你家公子,他心里可愿意了。”   小羽瞬间炸毛,拍了下朱塔倾作乱的手,“别捏我脸!”   等程澄一行人到百花坊时时辰还早,客流量不大,程澄身为vvvip一直都有个固定的厢房,倒是朱塔倾喜欢在大厅边大口喝酒边看表演的感觉,程澄便依了她。   三人坐在大厅里,听着小曲,朱塔倾直接豪迈地叫了五大坛酒,“喝!今晚我们不醉不归!”   程澄看着那五坛酒,已经不愿再笑,他可能要醉死在百花坊,但他也不愿扫朱塔倾的酒性,“好,不醉不归!”   朱塔倾特意要了两个大碗,她说:“这样喝起来才爽快。”想了想,又问一旁背脊挺得笔直端坐在凳子上的小羽,“你喝吗?”   小羽毫不留情地拒绝:“不!”   程澄接过碗,在喝前,嘱咐了一声小羽:“记得等下把我们两个酒鬼带回家去。”   随后一碗接一碗,酒精上头直接喝嗨了,直到最后朱塔倾已经趴在桌子上了,程澄尚保留一点意识,戳了戳朱塔倾,含糊不屑道:“就这儿?”   程澄放了几锭银子在桌上,招呼小羽,指了指朱塔倾:“把他带上。”随后一个人脚步晃晃悠悠地走了出去。   小羽忙着背朱塔倾,抬头瞧见程澄脚步虚浮,着急道:“公子,你小心点走!”   ――   程澄靠在百花坊旁边的一条小巷的墙上,胃里止不住地翻涌,但还吐不出来。   小羽背着朱塔倾,担忧地问:“公子,你一个人可以吗?”   醉酒的人,点头都十分缓慢,因为脑子已经转不开了:“你先把她送回府。”   程澄大着舌头,说着大话:“我,你……可以放心!”   朱塔倾住在宫外,院子距离百花坊挺近的,而程澄他们在宫内,有马车就停在专门的车棚。   小羽:“公子,你就在这儿等我,别乱跑。”他心里虽担忧程澄,但还有一个大麻烦在这儿,必须快速快回,小羽回头看了一眼,随后转身走。   巷子靠近百花坊但很高,于是百花坊的灯火只能照到巷子的一半,一半很亮,一半很暗,将巷子分割成光暗两处,程澄站在光的那边,低垂着头,平复翻涌的酒意。   忽然有一东西从高墙落下,摔在地上,还发出忍痛闷哼的声音。   程澄抬起头,脑子缓慢地转了转:“是人?”眼瞳来回转了转,才把视线正确投到阴暗处那鼓起的东西。   “啊……真的是人……”程澄就靠在墙上,盯着不远处,巷子那处通处黑暗,唯有那月白色的衣袍反着光芒,依稀能辨认是个浑身浴血的人。   程澄起身,晃晃悠悠地走过去,用脚踢了踢,脑子里混沌的酒意冲击,说话的语速都拉的很长:“喂,你还好吧?”   倒在地上的人没有任何反应,程澄又踢了踢,后知后觉才说:“哦……已经死了啊……”转身就走,想回到原来的地方靠着,不然感觉身体落不到实处。   正当程澄转身离开的时候,系统出声:宿主,救他。   程澄:?   什么东西在他脑子里说话?他敲了敲自己的头,又将头低下,像是要把里面的东西倒出来。   看着这一切的系统:……   经过这一番折腾,程澄感觉头更晕了。   而倒在地上的人不知何时醒来,脸上都是血,唯露出一只眼睛盯着程澄看。   程澄也感受到视线,身子往后转,瞧见那人一直盯着他,眼睛都不眨。   大脑缓慢地转,灵光一闪,他明白了!   程澄也蹲了下来,眼睛瞪得圆溜,看着地上的人。   他想和自己比谁先眨眼的游戏!程澄心里唾弃,好幼稚。   系统2002:……宿主,你还不是在陪玩……   程澄觉得蹲的晕了正准备站起来,地上的人开口了,声音嘶哑:“救……救我。”   “呕――”飞流直下三千尺。   气氛瞬间凝滞了,空气中扩散着酒气的臭味,尤其是倒在地上的人,身体混着血和呕吐物,目眦欲裂。   程澄像是毫无所觉自己做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打着舌头,指着自己说:“救……救你?我也还在等别人,救……救我。”   随后双手张开,仰天大吼:“救……救命啊!”边喊边在巷子里乱跑,想着这样才能把求救声扩散的更大。   系统2002看着这一幕幕的发展,得,直接隐遁了。   地上的人看着程澄,发出一声短促地一字:“你――!”紧接着,嘴角不断溢出血。   嘴角歪了歪头,紧接着,他感觉身体越来越轻,视线向下看了看自己的脚,地心引力对他没用了?!   程澄欢呼,摆了个超人标准姿势:“哦!我要飞上太空!”   “别闹!”声音从身后传来,低沉温柔。   程澄脖子向后转了转,引入眼帘的是一张白色的呐喊鬼面具,盯着瞧了片刻,才后知后觉地乱蹦:“鬼啊――!”   寻一松开原本拎着程澄的后衣领,轻轻地拍了拍他的头:“别乱蹦,不是你在喊救命?”   程澄止住了动作,看着鬼面具,迟疑地说:“哦……是我。”   这时巷子外传来小羽的声音:“公子,我带着马车回来了。”   程澄跟随着声音的地方望去,果然小羽正在巷子外等着他,欢呼地跑过去,“救我的人来了!”   身后一片寂静,程澄回头看,倒地的人和鬼面具都已经消失了,像是从没存在过一样,空气中仅飘着淡淡的臭味。   小羽见程澄定在原地不动,疑惑地问:“公子,怎么了?”   程澄疑惑地歪了歪头,紧接着,像是想明白了什么,举手欢呼:“我遇见了两个鬼哦!我好厉害!”   ――   小羽拖着醉酒迷糊的程澄,下了马车,红墙绿瓦的宫墙下站着一个人,像是等了许久。   小羽瞧见人,喊:“太子快帮帮忙,公子喝太多了。”   “喝了多少酒,醉的这么严重?”   傅浔着急走近,和小羽两人合力将程澄从马车上弄了下来。   小羽告状地说:“今儿公子和乌弩国的那位公主两人喝酒,太子你一定要多管着公子,限制他喝酒!”   傅浔听见“乌弩国公主”时眼神一暗,“他不喜欢我管着他。”主动将程澄背在身后,并嘱咐小羽:“行了,你先去东宫,叫人熬点醒酒汤。”   虽然傅浔太子位被废,但是皇上还没有安排府邸,皇上特意批准没有确定太子人选时都可以住在东宫。   小羽点点头,快走一步。   程澄倒在傅浔背上,双眸半眯,带着酒气的鼻息喷洒在傅浔的脖颈处,头向前又凑了凑,瘪了瘪嘴,嫌弃地说:“你身上怎么有一股臭味……”   傅浔没有说话,只是步伐有片刻的停滞。   程澄喝醉酒,也不纠结,抬头看天,兴致来了,双手挥舞,说:“我要上天摘月亮!”   傅浔也抬头,今夜的月亮又圆又大,皎洁的月光铺洒在大地上,显得温柔又恬静,连带着傅浔的心都软了几分,他问:“为什么要摘月亮?”   程澄偏了偏头,似乎自己也很疑惑,顿了顿,迟疑地说:“我好像……答应过别人……要给他摘月亮……”脑子像是塞了一团乱糊,时不时闪过人脸,但脸上都像糊了一团雾一样,闪过的频率越来越快,只是程澄怎么都抓不住。   他急地快哭了……   “但……但是,我忘记他是谁了……” 第26章 情深   程澄抬手敲了敲脑袋,“我怎么就不记得了呢?”   傅浔感觉到颈肩一片濡湿,他将程澄从背上放下来,抓住他的手不让他打自己的脑袋,轻声安慰道:“忘记了就忘记了,没关系的。”   程澄像小孩一样茫然求知地抬头看向傅浔,脑海努力想起可尽头全是白花花的一片,“可我感觉他对我很重要,我怎么能忘记重要的人呢?”   傅浔微微叹一口气,答非所问地说:“你觉得今晚的月亮怎么样?”   程澄抬头望,身子毫无重心地站在地上,摇摇晃晃的,不确定地说:“很漂亮?”虽然脑子里是一团浆糊,可潜意识告诉他不要这么肤浅的回答,接着说,“很圆很大……”   边说,眼睛边注意着傅浔的神情,只是程澄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要这样做。   “我带你去摘月亮。”话音刚落,傅浔环住程澄的腰,将他带上宫墙房顶上,此时值班的人少,而且僻静,没有人发现宫墙上站着两个人。   程澄醉酒后本来就头重脚轻,站在不平稳的瓦砾上,身子就更不稳了,幸好傅浔将他一把揽在怀里,没有掉下去。   程澄站在屋梁上往下看,便觉得脑海里一阵头晕目眩,但他又不忍扫傅浔的兴致,只好一直忍着恶心,闭上了眼,尽量不往下面看。   傅浔的怀抱很暖和,环住他的手臂力量感十足,程澄窝在怀里,觉得十分有安全感,恶心感稍退,但醉意更加熏然。   两人就这样安静抱了一会儿,享受着夜色静谧。   傅浔的手从宽大的袖子里伸出来,五指舒展伸开对着月亮,双眸注视着程澄,里面蕴含着深沉的情愫。   醉酒后的程澄感受到炽热的视线,食指点了点傅浔的眼皮,大着舌头说:“你眼睛好漂亮,我快要陷进去了……”   傅浔握住他的食指,将他的手与自己对着月亮的手交叠,轻声道:“我给你摘个月亮好不好?”   程澄歪了歪头,疑惑地看着他,双眸看着正指着月亮的手,大脑缓慢地运作着,过了片刻,连忙反握住傅浔的手将之放回来,藏进他的袖子里,小心翼翼地说:“不要用手指月亮!”   “会被天上的神明划耳朵的!”接着,另一只手抓住自己的耳朵朝傅浔示意,“到时候会流很多的血!会很痛的!”   傅浔嘴唇蠕动,却半晌说不出来一句话,握住程澄的那只手止不住地颤抖,双眸通红,像是按捺着极致的感情波动。   程澄疑惑地看着这变化,疑惑地开口:“你怎么了……”   只是还未等程澄说完,剩下的字全堵在了口腔里。   程澄蓦然睁大双眼,看着近在咫尺地傅浔,天旋地转,大脑瞬时快速转动,却只能感受到一片茫茫的空白,片刻后,才想明白:傅浔,是在亲他吗?   紧接着,一双手遮住了他的视线,堕入一片黑暗,感官却放大无数倍。   “接吻的时候要闭上眼。”   傅浔低沉的嗓音在程澄脑海里炸开,喝酒没上脸,反而这句话让程澄的脸红透了。   含糊地字眼吐出:“为……为什么?”   傅浔一只手蒙着程澄的眼睛,另一只手攥紧比他小一号的手,双眸深深注视着眼前的人,眼瞳很黑,滚烫的激烈的情愫在眼中翻涌,像是要把程澄一起带入深邃的黑暗中,最后化为的动作却是很轻柔,像是呵护着珍宝。   感受到程澄呼吸越来越急促,傅浔才缓缓松开,身体向后退了一步,但手却一直盖着程澄的双眸。   “我怕吓到你。”   --------------------   作者有话要说:   原谅今日的短小,忙着迎新时间有点不充足。   我也终于写到第一个吻啦,满足! 第27章 破裂   “夫人,该起来了。”   程澄睁开惺忪的睡眼,看着眼前近在咫尺的帅脸,宿醉后整个人都懵懵的,自然也没有注意到傅浔的称呼。   他捂着头坐起来,环视一圈这房间,他不是在万花巅吗?什么时候回到了东宫?拼命回想,仍然是一片空白,“我怎么在这儿?”   傅浔将人从床上抱起来,走到洗漱的地方,“不然夫人想在哪儿?”   傅浔抱着一名成年男人,却连气都不喘一下,甚至一只手将能将程澄抱住,另一只手拿了个湿手帕。   程澄自己接过手帕,嘟囔:“你好久都没抱我洗漱了,今儿怎么又开始了?”细听,还含有一丝抱怨。   傅浔:“好,以后我一定天天叫夫人起床,抱夫人洗漱。”   湿手帕抹了脸,感觉意识清醒了很多,这时才注意到傅浔话里的称呼,瞬间结巴了:“你……你怎么,这么……叫我。”   傅浔不答,将手帕放好,又拿过一个软布,示意程澄:“啊――,张开嘴巴。”   知道傅浔要给他刷牙,心在胸腔如擂鼓,虽然觉得不好意思,但还是顺从的张开嘴巴让傅浔把手指裹着软布探进去。   傅浔的双眼深邃专注,视线逐渐向下,到高挺的鼻梁,红润的薄唇,很软,热热的……   程澄蓦然瞪大双眼,脸一下就红透了。   啊啊啊――,他怎么想起了这么少儿不宜地画面。   等到两人用膳的时候,程澄脸上的热度还没有消散,倒是傅浔像是没事人一样,还时不时给他夹菜,尤其是吃饭的时候,腻歪的眼神让程澄不禁撇过脸,“你别这么看我。”   小羽被他俩的气氛腻歪的够呛。   傅浔轻声笑了一下,答应道:“好。”接着,又不经意地问:“真不记得昨晚的事情了?”   傅浔眼神直勾勾的,他的视线不由自主地就滑到两瓣红润的嘴唇上,心跳便又快了几分,匆忙低下头扒了几口饭,含糊应了几声。   “好。”傅浔知道程澄脸皮薄,也不逗他了,“今天有什么安排吗?”   程澄顿头想了片刻:“中午跟朱塔倾约好了去尝一下新开的餐馆。”   小羽在一旁听着,一脸早已看透地神情:“公子,你哪次和公主最后不是去百花坊喝花酒的?!太子,快管管公子!”   傅浔夹着菜,表情淡然:“跟公主约好就去吧,喝酒也没事,记得回来就好,醉酒了我就背你回家。”将程澄最爱吃的烧鸭放进他的碗里,语气十分大度。   小羽愕然:“太子――?”   傅浔:“好了好了,没多大事,还有以后记得不用叫我太子,叫我名字或者公子就好。”   程澄将那块烧鸭肉放进嘴里,脸上洋溢着幸福,“傅浔,你太好了!我何德何能有你这样的夫婿!”   程澄要是有尾巴的话,现在一定在疯狂摆尾。   程澄埋头猛扒了几口饭,小羽撇嘴扭头看向一边,谁都没有注意到,傅浔拿着筷子的那双手半掩在袖子中,指尖紧攥的苍白。   ――   “啊啊啊――你们真的亲了!”此时两人坐在新开酒楼的大厅,朱塔倾激动地语无伦次摇着程澄的肩膀,“快给我说说细节。”   程澄察觉到不少人向他们投来视线,立马捂住她的嘴:“小声点。”随后将手放下,还颇为嫌弃地拿帕子擦了擦。   朱塔倾讪笑,凑近他,一脸好奇:“快跟我说说,怎么亲的?有没有伸舌头?感觉怎么样?”   程澄双手交叉,随后做了个封嘴的手势。   朱塔倾见状,也急了,随后不怀好意地从怀里拿出《春风宴》,“你不跟我说,我就在这儿大声宣扬你就是《春风宴》的画者。”   小羽听此,皱眉道:“公主,你怎么这么无耻!”   程澄伸手就想抢。   朱塔倾预判了他的想法,说:“你要是抢,我现在立马就喊出来。”随后,将画集慢慢高举。   他被朱塔倾弄得急了,恼羞成怒地说:“没有。”   朱塔倾嘿嘿一笑,将画集又好好收进怀里,这可是宝贝,拿捏着程澄的三寸,可不得好好收着。   “没有,什么没有?是没有伸舌头,还是没感觉?”   程澄被朱塔倾直白地问题,羞的只差钻地里:“我都醉的意识不清了,我哪里知道什么没有!”   朱塔倾遗憾地啧了啧嘴:“少年,这可真是太可惜了,初吻一般都是回味无穷的……”   朱塔倾还没有说完,桌子的另一边刚坐下一个不速之客。   程澄抬头看,来人面色苍白,身形羸弱,容貌却艳丽,端的一副病弱美人胚子。   程澄挑眉,胳膊肘碰了一下朱塔倾:“找你的。”   朱塔倾神色瞬间冷了下来,与刚才和程澄玩笑的模样完全不一样,终于有了公主样子,贵气逼人,“你来干什么?我早已表明我的态度,你要当傅灏的男宠我没意见,又来找我干嘛?”   来人正是慕生。   朱塔倾气势逼人,字词凌厉,反观慕生,清瘦整个人瑟缩了起来,眼眶红红的,像只受惊的兔子,声线颤抖:“所以……你们还是要成亲,是不是!”   越说到最后,慕生的情绪越来越激烈。   程澄见朱塔倾眉心一皱,嘴微张,他将朱塔倾的胳膊往下压了压,眼神示意她不要说了。   朱塔倾深深吐出一口气,双眸正视对面的人,似乎已经洞察了慕生所有想法:“你心里早就有答案了,不是吗?”   “他骗我……他骗我,他说他在竭力跟皇上说取消婚约,他跟我说他喜欢我,他会娶我,他跟我承诺等他当上太子一定八抬大轿娶我进门,可是……他骗了我,他为什么要骗我……”苦笑了声,“他是喜欢我……他想让我给他做养在外面的男宠,可我不想……我不想做男宠……”   慕生语无伦次,崩溃捂脸,泪水顺着指间缝隙滴落在地上,没有痛苦地放声大哭,只有像小兽受痛时的呜咽,在小声地嚎叫。   大厅里的视线都向他们这桌看来,一脸看戏的表情,估计明天就要传遍京城。   程澄和朱塔倾对视了一眼,皆叹了一口气。   他掐了掐朱塔倾的胳膊,头朝慕生的方向抬了抬。   朱塔倾猛然抽开手臂,顺带瞪了程澄一眼,倒了一杯茶放在对面,神色满是不耐:“傅灏当上太子位的前提就是娶我,你以为皇上不知道他和你的那些破事?太子位就是是皇上控制我和他婚事的筹码,懂了?明白了?喝完茶就滚吧。”   朱塔倾一番话慕生哭的更狠了,程澄戳了戳她,“你说话温柔点。”   朱塔倾早已预料程澄的动作,手臂快速闪开,“我这个人说话就这样,爱听听不听滚。”   这句话虽是对程澄说的,眼神却紧紧盯着慕生。   人群中发出一阵吃瓜的高潮欢呼:“三皇子来了!”   傅灏脸色阴沉径直朝程澄那桌走近,把慕生强硬拉着站起来,就要拖着往外走。   朱塔倾语气冷然:“以后把你的人给我管好点。”   傅灏没有说话,只是扭头看着她,随后便握着慕生的双手,把人拖着离开。   “放开我,放开……”慕生起初奋力挣扎拳打脚踢都使上了,逐渐力气变小,最后顺从地跟着走了。   戏中的主角离场了,大堂里的人也颇感遗憾地收回视线。   程澄看着两人远去的背影:“这都什么事?”   朱塔倾夹了块肉骨头,狠狠放进嘴巴里咀嚼:“关我们屁事!”   话音刚落,对面又落座一人,身穿月白色的华袍,拿着一把折扇,双眸清柔含着浅笑。   这一座欢呼声便更大了:“是成王!成王好帅!”   朱塔倾将嚼碎的肉骨头吐出来,别了别程澄,一脸看戏:“找你的。”   ――   傅灏拉着慕生一路走,期间路上不少人往两人身上瞧,直至走到一个无人的角落,傅灏紧抓着的手才松了力道。   “你今天为什么要去找朱塔倾,你知不知道你今儿一找他,百姓该怎么说怎么看,传到父皇耳中又该如何看如何想!”傅灏神情激动,紧紧盯着慕生,双眸满是疲累与失望,“你能不能不要那么不懂事……”   慕生愤然将手甩开,“我不懂事?对,是我不懂事,我不该不相信你虚假的话,我不该去找朱塔倾,我就活该被你骗,被你骗到底,我不该自己半路清醒怀疑你那些娶我的话,我身为戏子就该成为你获取皇位的牺牲品,乖乖地当养在外面的男宠,我不该不听话,是我把一切美好、幻想全部捅碎,你说的对,是我不懂事……”   泪水顺着脸庞滑下,歇斯底里地说完,羸弱的身体便开始受不住心情的巨大波动,开始咳嗽,脸色越发苍白,下一秒似乎就能晕倒。   慕生闭了闭眼,在睁眼时,双眸满是坚定,“傅灏,咳咳……我们完了……咳咳……”   傅灏怔愣了片刻,神色满是不可置信,他握住慕生的肩膀,像是慌了,“慕生,慕生……我爱你,我真的爱你……你相信我,你相信我,你在等我几年……等我坐上皇……”   还未等傅灏说完,慕生虚弱地声音响起:“够了,真的够了,傅灏,你一直都知道的,都明白的,我不愿意!我不愿意!我不愿意!”   不愿意看你和别人结婚,不愿意当男宠,不愿意等……   傅灏双手滑落,挺直的肩膀瞬间垂下,看着慕生绝情冷然的脸庞,慌乱无措茫然,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慕生退后半步,:“傅灏,我问你最后一个问题,皇位和我你选哪个?”   ……   巷子里只剩傅灏一人,他蹲在角落放声痛苦,他双手抱着头,“我想选你,我想选你,我想选你……,慕生……”   而慕生没有等傅灏的回答,转身一步也没停留的走了。 第28章 癔症   李成蹊一落座,小羽便将头扭到了另一边,朱塔倾就一直低头吃着肉,一声不吭,程澄抬头讪笑,“成王今日是来找我的?”   李成蹊颔首笑道:“是来特地感谢你的。”   程澄指了指自己,不可置信,“感谢我?我有什么好感谢的?”   “昨晚我遇险,是你救了我。”李成蹊顿了顿,“你不记得了?”   昨晚……程澄回想,脑海中闪过的只有傅浔靠得极近的脸还有温热的触感,霎时红了脸,说话也跟着结巴:“我喝酒……喝大了,就不记事。”   朱塔倾注意到程澄的神情,夹肉的手顿了一下,“忘记了就忘记了,你脸红个什么劲?坐在你对面的可不是傅浔。”   程澄现在一听到傅浔的名字就神经反射,连忙夹了一个菜堵住她的嘴:“好好吃你的!”随后又看向李成蹊,“我昨天怎么救你的,我自己都不记得了,来,你跟我说说,我是不是特别勇猛?在生死刹那间我英勇出现,把坏人赶跑。”   李成蹊给自己倒了一杯茶,低头闻了闻,随后尴尬而又不失礼貌的微笑,“既然你不记得,就不提了。”   程澄不记得自己喝醉酒后做过什么,但想来酒品是不太好的,万一自己做过什么丢人的事,立马将嘴闭上,着急道:“好好好,不提了。”   “成王,今日阳光正好,一起去游湖吗?”一女子含羞带怯地靠近。   大厅里的人齐刷刷放下筷子,朝这处看来,就连原本不待见李成蹊的朱塔倾、小羽,都带着兴味转过来。   这女子性情豪迈开朗,神情也眉飞色舞,显得娇俏,想来也是勇于追求自己的爱情的女子,值得敬佩。   李成蹊抿了口茶,起身拘了一礼:“抱歉,我不喜欢游湖。”   女子脸色刷地一下苍白,后羞恼地跺了跺脚跑走了。   众人遗憾地收回视线,就知道高岭之花不是这么好折的。   李成蹊朝程澄行了一礼,“我还有事,告辞。”   朱塔倾见李成蹊离开,肩膀瞬间耷拉了下来,吐了一口气,“终于走了。”   小羽也拿起筷子,开始大朵快颐,连忙往自己嘴里塞东西。   程澄看着两人,头上一阵黑线,“李成蹊怎么你们了?”   “我就是很讨厌他!”两人第一次这么异口同声。   “你为什么要学我说话!”朱塔倾狠狠掐了下小羽的脸,从小羽碗里抢走了一块肥美的肉。   “是你学我!”小羽气急败坏,看着肉从碗里到朱塔倾的嘴里,“还有你能不能不要抢我碗里的东西!”   程澄放下筷子,抿了口茶。   又来了……   等吃完饭,三人在万花巅又随意逛了逛,等到太阳西沉,才走回马厩。   程澄叫小羽先一步上马车,后拉住朱塔倾低声说:“慕生怎么回事?小说中我记得没有他这个人。”   朱塔倾也沉思了一会儿,说出一个答案:“在我的大纲设定中有,但是后面我懒得写砍掉了,这个世界的剧情走向更像是我的大纲,他在完善《天下》中我没写出来的剧情,补足我的bug。”   程澄眉心一蹙,觉得事情变得更加复杂,他的任务是找出最后结局杀害男主的凶手,所以这个凶手是藏在未可知的大纲剧情中,并且在慢慢补足。   朱塔倾叹了一口气,慢慢走向自己的马车:“孽缘啊……”   程澄满腹疑云,最后一句是朱塔倾给他的暗示,因为慕生的在书中的剧情他说不出来,“孽缘”指的是傅灏和慕生,所以慕生在剧情中一定占据着重要剧情,甚至是剧情关键,可是他是谁呢?   “公子,该上马车了。”   程澄走神,握着那人的手直接上了马车,随后才觉得不对劲,反手快速揭开面纱,“是你!”   小羽听见动静也从马车出来,剑半抽出,“公子!”   “怎么才几天没见,就开始刀剑相向了,我可是你最亲最爱的男宠啊。”边说边将身子往抽出身上凑。   来人正是小水,又是那张与李成蹊七八分相似的脸,程澄厌恶道:“你能不能换张脸?”随后转身上了马车。   小羽将剑放回狠狠瞪了一眼也进了马车厢,小水摸了摸自己的脸,也屁颠屁颠地跟上。   马车行驶中,小水还时不时好奇地掀开车帘往外看,后又兴致缺缺地将帘子放下,“最近怎么出门带侍卫了?”   “防你。”的确如此,自从小水出现在马车后,程澄就加派了几位侍卫,随后耸了耸肩,“没用。”   小水的易容术和多年来的小偷经验,的确很难防住。   小水笑的很骄傲,“那是,你也不看看是谁。”   程澄:“……这不是在夸你。”要论厚脸皮比拼,小水当之无愧的第一人。   “行了,你今天来找我什么事?”程澄上下打量着,他的确好几天没有见过小羽,前几次见面身上都穿的破破烂烂的,今儿倒是拾掇了一下,穿戴都整齐多了,顶着李成蹊那张脸,倒也能说是个美男子。   小水丝毫不避讳程澄的视线,反而还将衣领下拉露出白皙的肩颈,眼神妩媚:“没关系,随便看,怎么样,对我的身体都感觉吗?”   小羽眼神立马转到一旁,咬牙切齿地说:“光天化日,伤风败俗。”   小水诶了一声,将帘子掀开:“不好意思,现在是晚上了,正是消遣欲望的时候……”转向程澄,眨了眨眼,一脸求表扬,“我说的对不对?”   程澄无奈,顺着小水,他来劲,不顺着他更来劲,只好伸手将衣服拉上:“衣服穿好。”   伸手拉衣服的时候,程澄的眼神又不自觉地看向脖颈,皱了皱眉:“怎么又多了一朵花?”   原先桃花烙印仅在后脖颈,正对着看是看不见的,而现在锁骨上方多了一朵桃花,“你这个烙印还会自己长吗?”   小水瘪了瘪嘴,满脸写着“我不开心”:“你都不问我多了个烙印疼不疼吗?狗男人。”   程澄抬手将小水的脸扭向一边:“你别用李成蹊这张脸做出这个表情,太恶心了。”   小水偏要把脸往程澄身上凑:“我不,我就要做。”   程澄抵着脸:“滚,下次用你自己的脸!不然别来找我!”   小水脸对着程澄的手,玩心一起,伸出舌头,舔了一下,笑道:“想看我真实的样子就直说嘛,何必这样拐弯抹角的,狗男人。”边说边娇嗔地学那些女子捶打了一下程澄的胸口。   小羽呕了一声,说:“你真恶心。”   程澄猛地抽回手,感觉掌心一片濡湿的触感,恶心地拿手帕反复擦拭,他现在感觉他的手、胸口都脏了……   程澄心里一阵恶寒:“你给我好好说话!”   “好了好了,不闹了,今天找你有正事。”小水端正了身子,神情也变得正经。   “我们明天去游湖吧。”   程澄只想删真以为小水今天有什么正事商量的自己一巴掌,“……这就是你说的正事?”   小水点点头,“我可是你的男宠耶,可是你竟然都不陪我,我这个男宠,还有你都太不合格了!”   可以说小水十分投入男宠这个身份,也在京城败坏他的名声这件事格外上心,程澄点点头,算是同意了。   小水不知从何处变出一朵花抛向程澄,“给你带的小礼物,期待明天哦。”随后,跳下了马车。   程澄惊了一下,掀开帘子看向到身后笑的开怀冲他挥手的小水,舒了口气,正在行驶的马车就这么跳下去了,也不怕摔死,又想了想,小水有武功,担心个屁,随后将帘子放下。   程澄两根手指捏住花根,这是朵雏菊,中间淡黄的花蕊都很小,根茎也很细,就这么折在小水手上。   小羽也看着那朵小花,疑惑道:“公子,你为什么要答应那人去游湖?你不是很讨厌他?”   程澄拿出手帕,将雏菊妥帖放进里面,恶劣地想,他的花配他的口水,绝配!   随后,才慢慢回答小羽的问题:“不算讨厌吧,小水就像个小孩,要求也不算过分,就答应了。”   马车晃晃悠悠地停下,程澄下了马车便瞧见傅浔如往常一样站在宫墙外,身后还跟着太监抬着步辇。   程澄夸赞道:“真贴心。”   傅浔浅笑,眉眼舒展开来显得格外俊美温柔:“这是我应该做的。”   回到东宫,一进门便闻见扑鼻的香味,饭菜正热腾腾地摆放在桌上,程澄不由心里一暖,这是什么人间好男人!   带着步辇在宫墙外等他,一回来便有热腾腾的饭菜,明显是卡好了时间,而且菜式都是他常喜欢吃的,这些点滴地生活细节将程澄暖暖地包裹在里面。   两人坐下用膳,席间傅浔一直往程澄碗里夹菜,含笑的脸上蕴含着人间烟火气。   让程澄心中男主的纸片人形象一瞬抽离,将每一口菜都吃下,等实在吃不下了才放下碗筷,瘫倒在椅子上,摆手:“我不行了,太饱了。”   傅浔也依言放下碗筷,伸出手放在程澄的肚子上,缓慢地揉,帮助消食。   程澄也没发觉现在的气氛特别腻歪,大喇喇地任由傅浔的手放在肚子上。   傅浔看着程澄毫无心机满怀信任的样子,眼神暗了暗,身体凑近,霸道且毫不含蓄地攻略城池,唇缝泄露出暗哑的声音:“明天去划船游湖吧。”   程澄唔了一声,大脑中一片混沌,怎么搅和都搅不明白,只能被动地任由放肆傅浔的行为。   “公子,出事了!”小羽猛地推开门。   程澄立马清醒,猛地推开傅浔,整理了一下衣服,有些羞恼:“以后能不能不要这么毛毛躁躁的!”   “说吧,什么事?”   小羽推门的手收回也不是,不收回也不是,尴尬地站在门口,声音也小了几分:“太医院那边传来消息,说几位皇子像是得了癔症,要我们去瞧瞧……”   程澄皱眉:“皇子生病,要我们去干嘛?”   “那几位皇子恰好是公子打的那几位。” 第29章 隐瞒   太医院里里外外已经围满了人,女人的嚎啕声不断传来,宫女们来来回回地端着药进出,等程澄、傅浔一到,几位女人的嚎啕瞬间停止,怒目圆瞪,大吼:“就是你们两个害了我儿子!”盘好的发髻散开,双目赤红,就像逮谁就咬的疯婆子。   更有甚者,有人抓了几下程澄裸露的手背,白皙的手背一下就泛出几道血痕。   那人是刚升上来的纱妃,圣意得浓,正是春风得意的时候,最近又把十四皇子过继给了她,正是春风得意的时候,谁知还没过继多久,就患了这古怪的病症。   傅浔连忙拉开女人,反应却迟缓了片刻,血顺着指缝缓缓流下,连忙轻柔抬起手臂,吹了吹,双眸里的担忧都快溢了出来。   “疼不疼?”   程澄摇摇头,想抽回手,傅浔却抓的很紧,怎么都抽不开,“没事,你别太紧张了。”   大庭广众之下,程澄眼神示意了几番,傅浔才松手。   “今儿找你们什么事心里应该清楚吧?”   声音从头顶传来,程澄抬起头,便见一道明黄色的身影,双眸倒映着他和傅浔,尤其是看傅浔的时候,眼里的厌恶像是凝为实质。   程澄和傅浔作揖行礼:“父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行完礼数后,程澄走上前,便看见太医院专门设置的房间里放着五个担架,上面躺着那天被他打的五个人,一个不少。   五人面色苍白,额头上密密麻麻的汗珠滚落,双眸紧闭,唇色发白甚至有灰白的死皮,像个半死不活的人,生命仅限最后一刻,嘴唇张张合合,时不时吐露几句小声的呓语“我错了……我错了……”,反复重复着这三个字,的确像是癔症,但是癔症不会有如此外露的病衰症状。   程澄瞧清楚情况,说道:“五位皇子应该是患了癔症……但又不像。”沉思了一会儿,后话头一转,“可是这跟我和傅浔有什么关系呢?”   刚才抓程澄手臂的妃子冲进来,哭叫大闹:“怎么和你们没关系,就是那天你打了我儿后,他们回来没几天就成这样了,你们肯定是给我儿下蛊了,不然他怎么会得这么古怪的病症,我儿命真的好苦啊!”一顿声嘶力竭,为这感天动地的母子关系纷纷垂泪。   倒是真不知是为自己的儿子,还是单纯地想拉人下水。   程澄着实被这颠倒是非的能力气笑了,双眸清晰地映出妇人丑陋的脸,讥讽一笑:“你这伟大母亲的作态,也不会十四皇子看见而对您亲近几分,又何必如此呢?”   程澄此话不假,更是直接戳上了纱妃的心窝上,脸色瞬间煞白,十四皇子过继给她可对他从来都不亲近,反而有时候还恶语相向、讨厌她这个母妃,这个一直是纱妃心中的痛。   纱妃被戳到痛点,心里自然是不服的,张嘴还想说些什么,被皇帝挥手打断。   “行了,在这么多人面前吵,像什么样子!”眼神一转到程澄身上,黝黑浑浊的双眸里像是藏着微妙的恶意,“注意皇家分寸!”   此话一出,虽没指名道姓,都知道暗指的是谁,不少人投来戏谑讥讽的视线。   程澄像是没事人一样微微一笑退后半步,只是掩在袖子里的手紧紧握住,用痛感提醒他不要冲动不要鲁莽,而后温暖宽厚的手掌慢慢包裹住他,在这一刻,程澄感觉心里的怨怼得到宽慰,融进了温柔水乡中,慢慢荡悠。   他抬头和傅浔对视,手心被轻捏了一下,程澄付以一笑,眨眨眼,表示自己没事。   太医终于站出来说话:“五位皇子应该是受到了什么惊吓后患了癔症,待我开几副镇定缓神的药应该就没什么事了,应该也与太子妃无关。”身子躬了一下,“我马上去配药。”   纱妃听此,“太医,你仔细看清楚,我儿都这副样子了,这是癔症的病象吗,这明明就像是……”中蛊……后面两个字没有说出来,后宫禁提巫蛊之术,认为这是不好的象征。纱妃心虚地看了看皇帝,对视一眼后又匆忙低下头来。   皇上蹙了蹙眉,显然已经开始不耐烦了,摆摆手道:“既然太医都如此说了,就按太医说得来。”随后眼神定在了程澄和傅浔身上,“行了,误会一场,散了吧。”   说完,自己便迈步离开了太医院,走前还不忘记嘱咐一句:“将纱妃掌嘴五十板,让她以后长长记性。”   纱妃万念俱灰地倒在地上,人群渐渐散去,没有一个人对她投去怜悯的眼神,相反多得是得意快活,纱妃的恩宠也到头了。   程澄和傅浔出了太医院,小羽便在门外候着,着急地问:“公子,你们没被为难吧?”   程澄习惯性地敲了敲小羽的头:“想什么呢?你就这么想我被人为难?”带着调笑的语气,只是想逗逗他。   谁知小羽当了真,“公子怎么可以这么想我,我自然希望公子一切都好。”眼里泛着泪花,一脸委屈的样子。   程澄知道玩笑开过了头,连忙拍了拍小羽的后背,“我跟你开玩笑呢,别哭啊,娘唧唧的。”   到了东宫,傅浔立马将程澄按到了凳子上,然后从房间里拿了瓶药霜出来,抬起刚才被抓伤的手背,将药霜涂在伤口上,轻柔地抹开。   小羽原本在路上收回去的眼泪又开始泛滥,“公子,你都受伤了!你骗我!”   程澄现在是一看到小羽的眼泪就开始头皮发麻,嘴巴张了张又不知道说什么,傅浔抬眼瞧见他窘迫的神情,笑了笑。   “你还不知道你家公子的脾性,就喜欢自己受伤然后憋着不让别人知道的,这一点不好,要改。”   程澄听着前面还以为是夸他呢,到后面直接踢了傅浔一脚,瞪了他一眼:“闭嘴!”   傅浔吃痛一声,依言将嘴巴闭上,还给程澄展示他听话的抿紧了。   小羽看着那伤痕,心里愤愤:“是谁伤的公子?”   程澄摆摆手,无所谓道:“行了,那个伤我的人已经受到掌嘴五十的惩罚了。”   傅浔将药霜抹好,又找来干净的布将之包上,耐心细致地处理伤口,听见程澄的话,不满地说道:“父皇惩罚纱妃可不是因为她说的那句话,而是因为有求于你,要我说,应该施以鞭刑。”   “鞭刑?会不会太严重了。”程澄皱眉,鞭刑可是酷刑而且极其残忍,就因为划伤了他而处以这个惩罚,有点过于残忍,再者说他的皮肤也不是什么唐僧肉,一块价值连城。   他低头看了看伤口,就几道很细小的伤痕,不仔细看都不太明显,倒是傅浔显得有些太过紧张了,“皇上有什么要有求于我的?行了,就一个小小的伤口,无伤大雅。”   傅浔看着程澄这么不在意自己的身体,也急了,“还不是因为岳父这次要去边境……”还未说完,便惊愕地捂住嘴,后心虚地低下了头。   傅浔裹完布收拾好工具,转身便想回内室,程澄听后也急了,连忙站起来抓住傅浔的衣袖。   “你说什么?你给我好好说清楚,我父亲如何?”   傅浔将背对着他,紧抿着唇,一言不发。   程澄心道:好得很。随后转身看向一旁的小羽,小羽也是一脸心虚的模样,抬头、低头,左右看,就是不看他的眼神。   程澄见状冷笑:“行,你们都有事瞒着我,长本事了。”身体被气得颤抖,走进内室,拖出一个箱子,将一些衣物和用品胡乱地扔进去。   “你们不说,我自己回去看!”朝门外吼了一声,“来人,给我备马车!”   小羽连忙拦住程澄的动作,“公子,这样不可以的,哪有嫁出去的人回娘家的。”   程澄抱着满怀的衣服,踢了一脚,绕过他:“滚开!”   过了一关,还有一关,傅浔将身子大展开,挡住整个箱口,“这真不是我们想瞒着你,是岳父自己不让我们跟你说的。”顿了顿,敲了敲程澄的神色后才将后面的话说出口,“怕你太过担心,做出什么出格的事。”   要不是今天傅浔不小心说出口,不知道两人要瞒着他多久,本来心里就对两人共同瞒着他有了怒气,小羽拦着他,傅浔也拦着他,心里的怒火瞬间翻倍,然而人越生气便越平静。   他将衣服往地上一扔,脸色已经平静下来,面无表情,一字一句地说:“傅浔,你也要拦我?”   傅浔抓住箱边的手不自觉地一松,他很少看见程澄生气的模样,甚至冷着脸的时候都没有,现在想必也是气急,傅浔慢慢起身,向旁边挪开了一个步子。   随后,只好将情况如实地说给程澄:“我们也不是故意瞒着你,只是前几天岳父突然重病卧床不起,可是异国将士来犯,来势汹汹,父皇便任命岳父亲自带兵退敌。”   听完,程澄心里一阵波涛汹涌,嘴唇颤了颤,试图蹲下将衣服捡起来,身形却晃了晃,噗通一声直接跪在了地上。   小羽低低唤了一声:“公子……”   书里没有程天病倒,没有异国来犯……   是因为他吗?他破坏了剧情。   系统2002感受到程澄脑海的巨大波动:这次,程天会死。宿主,我说过,你会后悔的。   --------------------   作者有话要说:   这几天因为学校的事情比较忙,会尽量日更的! 第30章 程天   等程澄站到了程府的门口,门口的侍卫立马抱拳迎接:“公子!”   程澄在路上便想好,等下他一定要一脚踹开程府的门,潇洒蛮横地进去,要是有人敢拦住他,先揍了再说,看他们以后还敢不敢合起伙来隐瞒他,可是真当他站在这里,脚跨过门槛的时候,他又忍不住将脚收回。   一种难言的情绪上升,被欺骗隐瞒的愤怒并不是占大部分,更多的是系统的那一句话,在书中程天不会死,可是现在因为他的原因,他会死,那个总是打他,骂他,总是对他恨铁不成钢的男人会死。   一想到这儿,程澄的心就像陷入了深海,脑海中不断循环重复系统说的话“你会后悔的……”,窒息、痛苦、以及迷茫种种情绪接踵而至。   他曾对系统说过,他这个人从不会后悔。可现在的内心就像支撑房屋很久的顶梁柱开始掉碎屑,甚至微小摇晃。   傅浔站在程澄身旁,将他脸上的表情和动作一览无余,揽住他的肩,将程澄往怀里带了带,“别担心,嗯?先进去吧。”   程澄身子半边在傅浔身上,鼻间有一股甜甜的桃花香气,让他镇定不少,疲软的身子注入了新的力量,他迈开步子,跨入了程府。   一进院子,古芝的贴身侍女小桃刚好正撞见程澄一行人,行完礼后说道:“公子,随我来。”   一路上,程澄便向小桃打听程天的身体情况。   “小桃,父亲他身体还好吗?”   “公子其实你不用太过担心,老爷只是感染了风寒。”   “可是……”程天会死,程澄差点嘴一快说漏嘴,嘴一闭将剩下的话吞进去,转移话题道:“父亲伤的严重吗?皇上要父亲带兵出征是真的吗?”   “到了。”小桃停下,将紧闭的门推开,“公子,这些事你应该亲自问老爷。”   房间内非常安静甚至有点冷清,只时不时传来几声低低的咳嗽声,程澄看着此景皱起眉:“小桃,母亲呢?”他以为古芝会在程府陪着父亲,当时进门的时候他就感觉到不对劲了,母亲应该会亲自来迎接他才对。   内室的程天听见声响,“进来吧。”声音又嘶又哑,还要强装声音浑厚,不免又咳嗽了几声,压得更低,胸腔震了两下。   小桃行礼退下。   到了内室,程澄才知道是如何情景,程天卧在床上,仅穿着一件单薄的白色亵衣,见人来才半坐起身,披着件厚厚的裘衣,脸色苍白枯槁嘴唇无色,像是雄壮的树木正在慢慢枯萎,以前程澄总是被打,程天拿着马鞭的样子虎虎生威,现在怕是挥鞭的力气也无。   傅浔颔首问候:“岳父。”   一见到程天,小羽便愧疚地单膝跪下,“将军,我没有将您吩咐的事完成。”他低下头,愧对将军。   “无事,我早就知道靠你不行。”程天挥了挥手,“行了,你先退下吧。”   小羽依言起身退下,眼睛却留念的看着将军。   程天:“就一场风寒看把你们紧张的。”   程澄没有搭理程天的话,将屋子内环视一圈:“母亲呢?”   程天觑了程澄一眼,有些心虚,“回娘家了。”   程澄找了两个凳子,叫傅浔坐下,又转头追问:“那小桃为什么没有跟去?你是不是隐瞒我,又瞒了母亲?到底是风寒还是其他的什么病?”   程天一听,连忙梗着脖子想起身站起来,觉得自己现在躺在床上非常弱势,怒道:“程澄,老子三天没打你,你怕是要上房揭瓦了!”   程天的性格便是死要面子活受罪,谋和着众人瞒着母亲和他,除非很危急不然不会如此,程澄走过去把程天稳稳按在床上,“生病了就不要折腾,你到底想瞒着我和母亲什么?”   傅浔也连忙走过来,将程父好好扶着躺回床上,转过头指责程澄说:“岳父还生着病呢!”体贴将靠枕垫高,让程天躺的更加舒服,还将裘衣拉紧。   程天温和地看着傅浔,这孩子真不错,体贴,想到此双目瞪向程澄:“你跟人家傅浔比比!”   程澄也看着程天,双眸冷冷地盯着,未曾挪开半分,大有一种你不说实话我就看到天荒地老的既视感。   程天双手举起作投降状:“真没什么事,就是感染风寒又吃了点不能吃的东西而已,我要真有什么事,现在还能这么生龙活虎地跟你们讲话吗?”   程澄觑了一眼,狐疑道:“真的?你吃了什么不能吃的?”他怎么就那么不信呢?   “真的不能在真了!”程天被问的有些烦了,“你怎么这么婆婆妈妈的,就吃了些坏肚子的东西,调养调养就好了。”   程澄看着他,满脸写着我不信:“就这么点事,那你为什么要瞒着我和母亲?”话音未落,被子里便传来一声闷闷的“噗”声,随后一股不知名味道在空气中弥漫。   程天脸色立马就变了,怒吼道:“别他妈问了,快滚!”   程澄努力憋住笑,面部有些抽搐,退后几步想离床榻远一点,坐回凳子上。   傅浔一脸正经地说:“岳父,这些都是人之常情,您不用觉得不好意思。”随后也跟着程澄坐回凳子上,甚至捂住了口鼻,声音有点闷闷的,解释道:“我这也是人之常情。”   经由傅浔这么一闹,气氛缓和了许多   程天刚才觉得自己被蒙了心才会觉得傅浔体贴,又羞又恼火:“你们两个都给我,滚!”   吼完,便躺下身子,将整个人蒙进被子里。   程澄正了正神色,轻咳了一声,“好了,父亲,不闹了。”   “你是不是要几日后带兵出征?”   程天将头从被子里伸出来,坐起身将身子靠在靠枕上,点点头:“如今异军来犯,我必然要担起重任带兵退敌。”说起战事,脸上满是慷慨激昂与熊熊战火。   看来程天的死不在病痛而在战场,程澄心知他无法阻止程天上战场,但是他对死亡又不能袖手旁观。   “父亲,让我随你一起去。”   “不可!”两道声音传来。   傅浔焦急地看向他:“夫人,你哪能去战场呢?”又眼神示意程天,快阻止这个想法。   程天上下打量着程澄这小胳膊小腿,一口否决道:“就你那三脚猫功夫,上战场九条命都不够你耗的。”   系统惊异、恐慌的声音在脑中响起:宿主,你想干嘛?   程澄嗤笑:做我一直想做却没做的事情罢了。   他心意已决,摇摇头说:“你们两个怎么说,我都不会改变这个想法的。”   程天知道程澄生来固执,从小他让程澄往右,就偏要往左,就算知道要挨打也依然往左,稍微长大了一点知道了叛逆,身为将军府的嫡子的命运本来就是继承他的心血,带兵杀敌为国抛头颅洒热血,他也不走寻常道,偏生喜欢那风花雪月,打过骂过什么手段都用了,就依然固执的不会改变。   程天知道,如今他越不准程澄去,那他就越想去越会去,“行了,这件事容我考虑几天。”   抬手揉了揉太阳穴,“你们先出去吧,我睡一会儿。”   “行,不管你考虑的结果如何,我都会去的!”   程澄走出来,傅浔体贴的合上门。   门合上的刹那,程澄像是瞬间被抽了力气,身形不稳差点就要倒下,傅浔眼疾手快地将他扶起,往自己身上带了带,让程澄整个身子的重量都压在他身上。   他问:“怎么了?”   “我父亲……父亲……”念道父亲两个字时,程澄的眼泪再也忍不住崩盘而出,声音哽咽,“他会死的……”   程澄将身子转过来,整张脸埋进傅浔的怀里,轻嗅着衣服上的淡淡桃香,寻找一分依靠。   面对程澄全身心依赖的模样,傅浔心里一软,抬手将整个人都嵌进怀里:“别多想,岳父带兵打仗多年,无论多凶险都闯过来了,这次就是一次小小的战役,不用怕。”   程澄连连摇头,“这次不一样……这次不一样……”泪水汹涌,情绪起伏太大,甚至打起了哭嗝,“我刚才……看见了,父亲他……吐血了……”   在临走的那一刻,程天咳嗽了一声,虽然声音在尽力压低,喉咙滚动,想极力把涌上来的腥甜咽下去,可是嘴角仍然泄出一丝血,两人背着身子,程天以为程澄没有看见,便拿起床边的帕子捂在嘴边。   可是系统将程天的举动投放在程澄的脑海中,程澄看的一清二楚,程天的痛苦忍耐以及帕子上大片鲜红的血,可是他没有回头去指责去质问为什么要骗他,既然程天想让他不知道,那他就装作不知道,于是剩下走的每一步,地底像是伸出来无数的针,踩得每一步针贯穿了整个脚掌,鲜血淋漓,疼痛难忍。   系统2002警告道:宿主,不要做让你后悔的事情。你要知道,这是你违背剧情的代价,且无法改变。 第31章 彼此   违背剧情的代价?为什么他违背剧情,要程天来承担。   傅浔看着程澄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样子,一时手足无措,现在说什么都没用,只得将手臂收紧,希望这样能给他一点安慰,顺着背脊轻拍:“别担心,别担心……”   “都怪我,都怪我,都是因为我……”程澄头微抬,伸手擦去眼泪,下嘴唇被牙齿紧紧咬着,不想发出一丝哭咽声,“我们走远一点,不要让父亲听见。”   他们站在离程天卧房的不远处,小羽、小桃都不在应该是忙其他的事情去了,只是周围时不时还有侍卫目不斜视地经过。   程澄觉得有些尴尬,总感觉那些侍卫的视线投在他身上,脸埋的更深了。   “我哭的样子肯定被他们看见了,好丢人,我不活了……”   傅浔自然察觉到怀里不断磨蹭的痒意,低头向下瞧,便看见程澄的圆脑袋和露出半边光洁的额头,修整柔和的眉毛,以及含泪的双眸,以及头微微仰起半隐于胸前微红的鼻尖。   痒意蔓延全身。   傅浔将下睫挂着的一滴泪拾下,在指腹轻轻捻了捻,柔声安慰道:“那就不让他们看。”边说边将程澄的头摁进怀里,感觉到怀里的充实,以及低头可见白皙的后脖颈,毫无保留的依赖,这些都让他感到满足。   看着那白皙干净的脖颈,傅浔双眸微深,齿尖泛起痒意。   程澄闷闷地声音从怀里传来:“那我们去我房间吧,刚好我有事情跟你说。”尾音还带着鼻音、哭腔,显然哭意还没有止住。   傅浔抬手揉了揉程澄的头,舌尖向下压了压,柔声道:“好。”   忍住,不能吓到他。   两人就着这个姿势别扭地走到了程澄所在的院子,小羽就在院子里收拾房间,看着两人走进来,一脸怪异地神情,喊了声:“公子?你这……”   一路上反复小声念叨“谁都看不见我,谁都不认识我”的程澄瞬间怒极钻出脸,“小羽,我怎么了?”双眸带着怒火地看着小羽,要是小羽说出什么不是,下一秒就可以把人吃了。   “我只是……觉得公子这样……不太好……”小羽委婉说道。   程澄从傅浔怀里出来,三两步就走到小羽面前用重力敲了敲小羽的头,咬牙切齿道:“不用你提醒我。”虽然他知道这样只是欲盖弥彰,其实程府谁都认识他,但他就是不想让别人看见他哭。   开玩笑,真男人流血不流泪!   小羽看着自家公子将整个人埋进傅浔的怀里,黏黏糊糊、搂搂抱抱,有伤大雅才出声说了句,现在反而是他不对了,他只是为公子好,反而公子却不领其意。   小羽百思不得其解。   程澄看着小羽被敲后还一脸懵,恨铁不成钢,扭过头便向房间里走:“孺子不可教!”   小羽看着人走了,才迷迷糊糊地想起,朝程澄远去的背影大喊:“公子,今天留不留宿?”   显然,程澄已经走远,没有听见。   傅浔被程澄落在后面,一直就这么静静地看着程澄和小羽玩闹,看着程澄笑,看着程澄生气的双眸,后面看着程澄离开的背影,看着他全然没有想过自己潇洒跑远。   傅浔点点头对小羽说:“我们今晚留宿,收拾一下卧房吧。”   程澄就像细细地风筝线,这是傅浔花了很久很久时间得出来的结论,不能太紧了,线会断风筝也会竭力远离放风筝的人,也不能太松了,风筝线会从自己手里溜走。   以前他抓的太紧了,程澄不喜欢所以总会离开他,会逃开会厌恶,求着他放手,可是他怎么舍得放手呢?他花了那么多世界的求之不得,才慢慢悟出来结论,放松一点,不要抓太紧了,人都是自由的,程澄更是如此,他喜欢翱翔天际,而天际不仅是他的怀里。   可心里的黑洞仍旧汩汩冒着血,汹涌、叫嚣,双眸开始赤红,他闭上眼。   傅浔站在小羽前面,因此他没有看见傅浔脸上的扭曲压抑神情,不然一定会吓到。   他看着傅浔站在原地一动不动,而程澄已经走远隐隐只能看见一个背影,他问:“大皇子,你怎么不赶上我家公子,不然要走远了。”傅浔作为嫡长子,但太子位被废,以前的太子称呼不能用了。   傅浔微睁双眸,正想回一句“好”,可原本已经走远的程澄转身朝他的方向往回快跑了几步,冲他挥了挥手:“你愣着干什么?回房间啊!”   傅浔怔愣在原地。   程澄又快走了几步,将傅浔的手牵住,看人愣愣的,二话不说就将人往前带。   小羽看着两人,想起刚才两人黏糊在一块走路的情景,幽幽说了句:“原来是夫夫间的情趣,是我眼拙了。”   程澄牵着傅浔往前走,其实他一开始往前走的时候是没有想起傅浔的,因为在他的潜意识里傅浔总会跟上他走在他的身侧,可当他走几步后才发现旁边空荡荡的,这时候他才意识过来,傅浔不在,被他落在后面了。   他总是大大咧咧的,反观傅浔却总是安安静静的,静默、无言跟着他,甚至有点胆小,心思又敏感细腻。程澄咂摸了下嘴,他现在身为人家合法的丈夫,自然要多多照顾傅浔的情绪。   傅浔被程澄拉着走了一会儿,才缓过神问他:“你怎么回来了?”   程澄回头看了他一眼,似乎在想这人怎么会问出这么愚蠢的问题:“我回头看,感觉我要是不回来,你都要哭鼻子了。”   傅浔抿唇,像是有点不太好意思,程澄偏生起了逗他的心思,他将人揽到身旁,把自己挂在傅浔身上,亦步亦趋。   这个姿势刚刚好能让程澄头抵在傅浔的下巴,他将脖子微微往里缩了缩,整个人像是陷了进去,这样他抬头便能看见傅浔下巴流畅的线条,浅淡的薄唇,突出高挺的鼻尖。   程澄抬手掐了掐傅浔的脸,笑:“要是我不回头,你是不是真会哭啊?小浔~小小浔~”尾音无限拉长。   傅浔耳尖爬上粉红,扭头躲了躲,但不管怎么都逃不过程澄穷追不舍的魔手,或者说他根本没想躲,要是真想躲完全可以将身子后退不让程澄赖在他怀里,可是没有。   潜在纵容,可能这就是两人之间心照不宣的情趣吧。   傅浔没有说话,程澄反而越来越来劲,手由脸慢慢下滑到下巴,到脖颈,然后钻进衣领里,手中触感是温热的滑腻。   他嬉笑道:“你怎么这么脆弱啊,你是哭哭怪吗?”   傅浔感知到内里的手,不由瑟缩了下,但也没挣扎,只是低下头看着程澄鲜活的双眸,眸中闪烁着恶作剧的兴奋。   他说:“我是很脆弱,所以你不要离开我。”抬手捂住程澄的双目。   程澄正愕然傅浔大方的承认,随后眼前覆上黑暗,接着便感觉到锁骨处微微的痛感和牙尖微微的摩擦,连带着一片的湿热,怔愣了片刻后立马羞红了脸,“你干嘛!”   傅浔抬头,舌尖抵了抵下颚:“止痒。”   “只是不是止痒那么简单吧?”两人身体挨得很近,只要两人身体有什么反应都能被对方感知到,而程澄明显感觉到他的下面被一个硬硬的东西咯着,他抬头看着明亮蔚蓝的天空,迷茫想着这大白天的是不是不太合适……   两人正走到程澄所住的院子,但还没有进院子里,这跟众人眼皮底下有什么区别!   傅浔也瞬间羞红了脸,连忙将身体撤离几步,手还不忘托着程澄,怕退的太急他没有反应过来而摔倒,为自己辩解道:“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这就是一瞬间……我……控制不住……对不起!”   程澄听着结结巴巴的话语,没有转身,只是将身体立直,感受到背后托着他的力度,心里想着:男人嘛,都是正常反应,而且傅浔作为《天下》的男主,自然有些天赋让人望尘莫及,比如……那感知的、明显的大……   程澄说服自己要理解后,绷紧的神经也放松了不少,看着傅浔仍然紧张得像犯了大错的神情,古代嘛,人都有些古板,白日宣淫什么的不可取,于是正想开口如何安慰傅浔。   谁知傅浔一把抓过他的手将他跨过门槛,一把推到旁边的墙上,钳住双手向上举起,顷身吻了下来,所有动作一气呵成。   这动作的熟练流畅度,让程澄都要怀疑是不是早就排练好的,然后他就慢慢什么都想不了了,视野被遮住,所有的感官集中到一处,身体像是要化成一滩水,整个人融进傅浔的怀里。   两人就在大门的遮蔽下,肆无忌惮地亲吻。   程澄被亲的迷迷糊糊,但心里还藏着事,想跟傅浔商量,得了片刻喘息后,着急开口:“你等等……有事……”跟你说,没说完,嘴唇又被覆住。   救命,他快招架不住现在的傅浔了!感觉像是打通了总攻体质的任督二脉!   程澄推了推傅浔的胸口:“你等等……唔……”   “你说。”傅浔撤开唇,遮住双眸的手放下扒拉程澄的衣领,将头埋下开始琢磨白皙的锁骨。   微微的痒刺感传来,程澄推了推傅浔的头,不禁轻呼了声:“别咬……”   “是这样的,我打算跟我父亲一起去……”带兵打仗,还没等程澄说完,便难耐地痛呼了一声,显然傅浔下了死口,会不会留疤?   思绪未等蔓延,双眸便又被遮住,凶狠的像是要把他吞进去的吻落下,这次连泄露和停下呼吸的片刻也不留下,像是以此来发泄心中的怒气,程澄难抵这么汹涌的吻,身体挣扎着。   傅浔暗哑、毫不遮掩的愤怒的声音落在耳边。   “我不同意。”   --------------------   作者有话要说:   国庆假期懒作者和朋友出去游玩了,于是只能半夜码字尽力更,放假请大家看点甜的,biu~   这大概是傅浔感情最明显最汹涌的一章吧,嘻嘻嘻,我好喜欢哦~   原谅我的深夜碎碎念。 第32章 离开   “你心里早就做决定了,哪里还要跟我商量,就是通知一声,不是吗。”傅浔苦笑一声。   傅浔站在程澄的前面,背过身不看他,两人刚才恍若如胶似漆的恋人,现在便像是各执一方的陌生人,谁都看不清对方的神情。   傅浔生气了,程澄心里闪过这个念头,他看不清傅浔的神情心里也没底,“我是在跟你商量,因为父亲他……”顿了顿,“我觉得你应该能理解我。”   “你知道那是什么地方吗?你知道那多残酷吗?你知道你……”傅浔顿了顿,像是在喉咙中慢慢挤出最后几个字,“有可能会死在那里吗?”   程澄正吐出一个“我”字,系统的声音从脑海中传来,“宿主,你是要篡改剧情吗?”   系统2002机械冰冷的电子音继续响起:宿主,我早就跟你说过破坏剧情的惩罚以及后果吧。   程澄心里冷笑一声,改变剧情的……后果,不就是程天会死,既然他能改变剧情只是要付出相应的代价,那他为什么不再改变一下程天的结局呢?他也没什么好失去的。   程澄嗤笑:我承受所有的后果,我又有什么好失去的呢?   傅浔转过身,双手慢慢攀上程澄的脸,指腹从嘴唇慢慢往上,鼻子,眼睛,双眸紧紧盯着他,“你要去,可以,我跟你一起去。”   说完,嘴唇覆了上来,像是要堵住程澄可能会拒绝的话。   而此时的程澄已经完全没有思考能力了,像是脑补神经全部断裂,系统2002和傅浔的话语同时在程澄脑海中炸开。   系统2002:宿主,你就不怕失去男主吗?   次次亲吻的时候傅浔总会把程澄的双眼用手遮住,这次没有,程澄双眸清晰映出傅浔紧闭双眸、神奇专注,鼻翼翕张,脸上带着淡淡的薄粉,他从未看见过如此动情的傅浔。   程澄:系统你什么意思?傅浔他可是男主!   语气有点急促,甚至带上了愤怒,系统的话是什么意思?什么叫失去傅浔?傅浔会因为他改变剧情而死吗?可傅浔是男主啊,这个世界就是以他为支撑而运转的,程澄心绪越想越乱。   系统2002像是轻笑了一声,透着淡淡的愉悦:宿主,这只是警告而已,傅浔是男主,他永远不会死。   程澄心海被系统搅的混乱,加上傅浔的凶狠亲吻,让他呼吸都开始急促,听见系统的话后心里松了一口气,就没有在意系统为什么会诡异的愉悦和笑,他双手环上傅浔的脖颈,将身体凑近,腰腹被存在感十足的硬物抵住。   算了,就好好放纵这一次吧。   喘息间,他凑近傅浔的耳朵旁低语:“你今天想对我做什么都可以。”   ――――拉灯――――   程澄从床上坐起身来,身上如拆骨重组了一般,傅浔睡在外侧,紧闭着双眸神色恬静,他试探性向外探出一只手,没有动静,又试探性伸出一只脚,等了片刻,身旁的人依旧鼻息平和,躬起身子慢慢下了床。   程澄将仍在地上的衣物向外踢了踢,找到衣柜找了件衣服悉悉索索地穿上。   “程澄……,你……你能别走吗……”   程澄被吓得转头,而傅浔在床榻上翻了个身,声响在寂静的房间中犹为响亮,衣服穿到了一半,静止了片刻,而后听见床榻上传来清浅的吐息声。   他给傅浔喝的茶水中下了迷药显然现在不会醒来,缓了一口气,将衣服穿好,尽量放轻脚步走出了房门。   他决定在程天之前提前几天赶去战场,他想试着改变程天的剧情,程天不能死,不论是他因为自己的原因,还是他是原主的父亲,但他有真实感受到程父润物无声的爱,还有……古芝,不管是为了谁。   可傅浔不能去,他是男主不能脱离剧情以外的发展,不然……他最怕的就是破坏剧情的后果降临到傅浔身上。   在门被合上的刹那,他最后看了一眼床榻上傅浔侧躺着的背脊,双睫低垂盖住眼中的愧疚,心里说了一句:对不起。   天际泛起一抹浅白与深灰色交接,已经是第二天了,院子里没有一个走动的人,现在程府的人应该都正在熟睡,程澄放缓一口气,身体一放松,酸痛感遍及全身骨头,他不由揉了揉腰,要死了要死了,果然不管如何,男主的总攻配置永远不会变。   程澄出了自己的院子,来到马厩,正选中一条马准备跨坐上去的时候。   背后一道幽幽的声音传来:“你在干嘛?”   人声在寂静的黑夜显然变得更加骇人,空荡的地点有拖长的回音,把人声变得失真。   程澄骤然转身,脸上惊魂未定,显然是被吓着了,回到一看是小羽,“你是不是有病,这么吓我!”   来人正是小羽,脸上在黑白交接的天际下,脸上的神情也变得模模糊糊,“公子,你要干嘛?”   程澄显然没有时间细想这时间小羽为什么在这儿,怕动静闹得太大吵醒其他人,皱了皱眉,将声音压低:“我出去办事,这次适合单独行动,你就不用跟着我了。”   不是他不愿意说实话,而是这件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他也只将他的决定告诉傅浔,虽然两人没有达成一致意见他偷偷行动。而且战场真刀实枪的,不想小羽跟他一起冒险。   “公子,将军是不是会死?”这句话如平地惊雷,在寂静的夜色下格外突出。   “你胡说什么呢?谁跟你胡言乱语的?”不怪程澄这么想,小羽脑子一般直通通的又大大咧咧,除非有人跟他说了什么,不然以他的脑子根本想不到那么多。   “公子你不要骗我了!我都亲眼看到老爷吐血了!皇还要我们将军去打仗,不知道安了什么心!”小羽脸上划过的两行晶莹像个惊叹号炸响在程澄心中。   小羽语气诚恳,神色激动,接着说道:“公子,我知道你的想法,带我一起去吧!我也想为将军为程府做点什么。”   程澄看着小羽坚毅诚挚的脸庞,“你知道战场有多凶险吗?可能下个瞬间就会丧命。”小羽陪着他那么久,他不想让小羽陪他一起涉险,他走进,将手覆在小羽的头顶,第一次碰到头顶没有赏板栗,“你要想好,我不希望你跟我一起去,你明白吗?你在京城帮我好好看着母亲,看着程府。”   小羽摇摇头:“公子,我就只想和你一起,夫人有小桃,程府有那么多人不差我一个,可是公子身边只有自己一个人。”   程澄仰起头,泪水就在眼眶里打转,现在他哭像什么样子,他手重重揉了揉小羽的头,下了一个决定:“走吧,自己选一匹马。”   说完,转过身利落上了马,小羽在原地怔愣,像是一时片刻没有反应过来。   “快点,愣什么呢?”   小羽没有说话,只是缠着程澄单膝跪下,双手抱拳,目光炯炯,眸中像是跳跃着火焰。   两人骑马从程府一个偏门出去,一路疾驰纵马,景色慢慢从繁华人烟到深密树林,天光也已经大亮,显然已经驶离京城有段距离了,此处地境偏僻,人烟稀少。   两人找了个茶水铺,准备歇息一下喝点凉茶,两人坐在铺子里点了两碗凉茶后程澄把包裹打开拿出两块饼,其中一块递给小羽:“垫垫肚子,路程还有很远。”   两人现在要赶往衢州,州境正处在凭天国与黑牙国两国之间交界处,衢州属于凭天国的地界,距离将士驻扎的阵营最近,估计还需要两天的路程,而他们明晚必须赶到衢州。   此时程府的人应该已经知道两人偷跑了,父亲也应该猜到他要做什么了,还有……傅浔,不知道他现在醒了没有,醒了之后看见他不在身边又是什么神情,会不会失望难过,会不会哭……   想到此,心里便一阵一阵的痛,他甩了甩头想将这些想象压下去,可是越不想却反而在脑海中越发清晰。   两人收拾好正准备牵马上路,空气中隐约有凌厉地破空声朝两人过来,他急忙想揽过小羽快速躲避。   “谁?敢不敢现身一见!”   程澄视线向下一看,两人刚才站着的地方现在立着两把深黑色飞刀   空气都像是凝固在此刻,程澄把心提到嗓子眼,估计是暗杀他的刺客,可是又有谁要来暗杀他呢?不容细想,远处车轱辘转动的声音清晰传来。   “抱歉,是属下以为是什么贼人。”马车缓缓驶近,声音就从马车车厢中传来,嗓音温柔谦和,并且传进程澄的耳里还十分熟悉。   而小羽立马就听出了来人,“是李成蹊!”   马车车帘缓缓掀开,身穿着月白色华袍的人探出身子,噙着一抹浅笑:“是我,刚才是下属没有看清以为是周边的土匪才下手。”   程澄皱了皱眉,不知道为何李成蹊会出现在离京城那么远还僻静荒凉的地方,“无事,没有伤到我们。”   李成蹊视线扫过主仆二人又看见两匹马,缓缓一笑:“我俩的目的地应该是一样的,我也是去衢州,皇上交代我考察一下战地民情,或许我们可以同行。”   程澄一开始对他的出现存疑,以为他是程天派来追赶他的,现在想来应该不是,只觉得刚才的自己大惊小怪,毕竟李成蹊早已和程府关系破裂又怎么会帮程天跑腿。   心里放下警惕,起码不是什么刺客杀手,“不用了,我和小羽两人骑马去就是。”   李成蹊付以一笑,神色有点愧疚:“你的马可能跑不了了。”   话音刚落,其中一匹马重重倒地不起,程澄绕过去一看才瞧见马屁股上有一个飞刀,飞刀上应是淬了毒。   李成蹊接着说:“抱歉,反正我们同路,而且我们马车也很快的,大概明晚就能抵达衢州。”   小羽看着倒地的马,幽幽说了句:“他是不是故意的?”   情势所迫,程澄点点头,两人只有搭上里李成蹊的马车。   程澄本以为马车里只有李成蹊一个人,谁知掀开帘子一个带着白色呐喊面具的熟人端坐在马车一旁,看见他上来,从怀里拿出一个泛着甜香的板栗递给他。   “给你。” 第33章 桃花园   程澄接过板栗,放在手中还带着点温热,想来是一路揣在怀里,这样还存着点温度,心里不知道什么感觉,只能说一句:“谢谢。”   谢谢先行,才能接下来问他和李成蹊的关系,他从没有将两人链接起来,一个是总是戴面具的怪人,一个是凭天国声名赫赫的成王,感觉是两个八竿子打不到的关系,现在却同乘一辆马车。   “你和成王是好朋友?”   寻一一直都是不善言辞的性子,先是摇摇头,后察觉不对又犹豫地点点头,倒是李成蹊见状揽过这个问题,“他是我的救命恩人,说到这儿还是挺巧的,我和寻一相识还是因为你,就是遇见你的那晚,不是你叫来寻一带我去医馆的吗?”   寻一张张嘴想说些什么,被李成蹊眼神示意压了下去。   程澄没有看见两人的小动作,努力回想醉酒当晚的事情,发现除了那晚和傅浔接吻的触感还有回忆之外,其他完全记不太清了,一片空白,根本无从抓起,抱歉地笑笑:“我完全记不得了。”   三人并没有纠结这个话题,随后又谈论一些其他的事情,虽然寻一不善言辞,但是李成蹊和程澄两人聊的还算投机,起码不会让气氛太过冷场。   程澄将寻一给他的那个板栗剥壳吃掉,板栗甜香软糯,实在是长途出行必备小零食,一个吃的让他有点意犹未尽,寻一像是猜透了他内心真实想法,从不知道哪儿变出一个油纸袋,里面全是大大小小的炒板栗,朝他的方向一伸。   程澄有点懵地接过油纸袋,直愣愣注视着袋子里黄灿灿的炒板栗,半天才从嘴里吐出一句:“谢谢,我很喜欢。”   寻一有点不好意思,挠挠头,其实他一直害怕突然拿出一袋炒板栗有点唐突,而且这一袋板栗他怕不太好吃,解释道:“这是我自己炒的。”   而且炒的有点急,可能没有掌握好火候,有点都泛出了糊味,但是又想到见这个人还是拼时间炒了一袋板栗,怕这人看见他会不喜会怀疑,于是先只递出一个板栗,算作试探,听见他说喜欢,立马放下心来。   一旁的李成蹊看见两人的互动默默转头掀开车帘看向马车外。   程澄本来一个人默默吃着板栗,寻一实在目光灼灼地盯着他的脸,他是在有点无法忽视这样火辣辣的视线,于是将油纸袋向前递,问:“你也想吃吗?”   寻一摇摇头,“你自己吃就好了。”说完又投来视线并且这次集中在他的嘴唇上,甚至挂上了隐秘又满足的笑容。   程澄默默剥开一个板栗壳,丢进嘴里咬碎,心里得出一个结论:一个喜欢看别人吃东西的怪人。   他努力去忽视面前的视线,于是将注意力转向正假装欣赏窗外风景的李成蹊,他将一个剥好的板栗递到他面前,问:“要吗?”   李成蹊下意识往寻一的方向看了看,将眼前的板栗推开,“我不太喜欢吃。”看着炒的甜香诱人板栗渐渐远去,天知道,他有多想吃那个板栗!他可从没尝过寻一下厨的手艺!   程澄收回手,好吧,看来只有他一个人品尝了,可是他刚吃过饼,其实没有什么胃口,而且他对零食这些小东西都是只尝鲜,一般就吃一两个,而满满一袋子的炒板栗……   程澄觉得有点难办,可是只要当他停下剥板栗的动作,寻一便会疑惑、紧张、委屈情感转接,天知道他怎么从全脸带着面具的双眼中能看出这么多的情绪。   马车在道路上快速行驰,虽然可能没有骑马那么快,但很舒适,饿了有糕点、坐累了有软垫,要是困了寻一自荐说愿意当免费靠垫,但他现在已经是家室的人了,自然不能接受其他男子的示好。   等到了傍晚,一行人进入一座边陲小镇停在一个小客栈准备稍作歇息,此地距离衢州大概也只要一天的路程。   李成蹊准备找家客栈休息的时候,提前问程澄的意见:“如果你不算太急的话,稍作一晚上休息如何?”   他原定的目标就是在程天之前赶到衢州,现在路程不算远,休息一晚完全没有冲突,点点头:“舟车劳顿,大家都很累,休息一晚也是应该的。”   于是客栈歇息的事情敲定,李成蹊带了四个侍卫,程澄带了小羽,加上寻一,一共八个人,由于客栈只剩下四间房,于是两两睡一间房,程澄跟小羽一起,李成蹊跟寻一一起,一起吃了一顿饭后,便各回房间睡觉去了。   到了深夜,程澄孤枕难眠,一旁的小羽早已昏睡甚至打起了长长的呼噜,昨晚的傅浔与平日温柔安静的模样一点都不一样,动作有点粗暴,像是要让他把这种疼痛深深记住,到后面像是魔怔了一般,反反复复说着什么,要程澄答应他,而他那时候已经意识不清早已不记得说了什么答应了什么,只是越到后面越疯狂。   加上一天的劳碌奔波,一开始在马背上他感觉下体已经疼得毫无知觉后面坐了马车上的软垫才觉得有了几分舒适,而经过了一天的劳累,现在他反而特别清醒,不由自主地想起很多事情,感觉自己现在置身于空茫的世界之中,他不知道存在的意义。   程澄穿上衣服出了门,走到客栈外,此时已经是深夜,外面只有稀疏几点灯火,更添了几分寂寥,原本混乱的心绪在微微凉风中慢慢压了下去。   这个小镇还没有万花巅那么繁华甚至在夜晚依旧歌舞升平,带着一份独有的寂静安宁,甚至空气中传来飘来淡淡的花香,伴着风一阵一阵的,仔细嗅了嗅应该是桃花,程澄猜测这里应该有一片桃花林,循着味一路走过去,还未走近便有风卷着几片桃花瓣落在身上,映入眼帘的便是大片的桃花树,被风吹的簌簌作响。   现世的他因为心脏病困在房子里,拘在病房里,而不变的就是每次躺在床上,窗外总有一棵粉嫩鲜艳的桃花树在生长的季节自信舒展着花枝。   程澄走近,这里是一个桃花园,占地很大,树干上还绑着白色布条,想来应该是有主人的,原本想折枝的手讪讪收回。   有些树捆着粉色丝带,越往里树木便越高大,树上缠着的丝带颜色也有变化,颜色由粉到红递进,越来越鲜亮,应该是园子主人的标记,程澄拿起距离最近的一根丝带,仔细瞧,上面还有黑色的小字,但并不是很清晰,可能最近下过一次雨,雨水把上面的字迹模糊了。   程澄又往里走了会儿,桃花树上的丝带成了橘红色,他抓起其中的一条,上面黑色墨迹还有点新像是刚补上去的,手指刚才无意间蹭上将上面的字迹模糊了,依稀模糊写着“xx胡”,无法清晰辨认。他又找了几条丝带,但是并没有写上小字。   丝带上的小字是按照几率开的,这个园子的主人真古怪,程澄继续往里走,自从他踏上这片桃花园后心里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宁静,心里像是有什么东西催促他往前走一样。   程澄看着丝带的颜色变成了朱红,周围的桃树开辟成一个圆形的旷地,坐落着一间木房子,旁边立着一棵高大需要十个人环手围着都抱不满的桃树,枝丫上面垂落着数不清朱红色的丝带,随着风飘扬。   他看着这棵树惊呆了,园子的主人一看就是十分爱护这桃花园甚至花费了大量的时间和精力,种树施肥,将这些丝带绑在树上,看着随风簌簌飘落的桃花瓣,程澄的鼻子不由一酸,心里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慢慢升起,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他不知道他是怎么了,越是走进眼泪便滚落的越发凶狠。   他试探性地敲了敲门,没人应答,后推开木门,嘎吱声伴随响起,房内干净整洁,必备的生活用品齐全,但是家具上都落上了一层薄薄的灰,应该很久没有人住了,应该是园子主人的房子,为什么没有人生活的痕迹,可是指腹上刚才落下的墨迹提醒他这个园子的主人刚才就在这里,一切都写满了矛盾、迷惑。   没有园子主人的允许,他没有进去,就站在门外看了一眼,心里有点慌乱,一眼后立马将门合上了,转头桃树下的红丝带吸引了他的视线,上面似乎印着两个明显的黑色字,有点熟悉。   程澄缓步靠近,想仔细瞧瞧。   忽然一道劲风从耳畔袭来,程澄立马反应过来,侧后一躲,“谁?”   来人不仅只有一个,来者有六个蒙着面的黑衣人,指缝中泛着幽光的暗器在夜色下格外明显,“取你命罢了。”   六个黑衣人攻势密集,程澄自觉双手难敌六人的拳脚,身子慢慢后退,脑中飞快想着应对的法子,总不会让他命丧至此吧!   一个夜色奔跑求救的场景突然冲上脑海。   “救命!救命啊!有没有人救我的命――”   夜色寂静,一连串的求救不仅没有一个人回应,反而惊吓了几只停歇在枝头的飞鸟。   黑衣人的攻势越发迅猛,程澄此刻已是强弩之末,面对飞来的暗器毫无躲避之力,难道他真的要死在这儿?心里不断闪过各种不甘的念头,脑里最后定格在与傅浔一起看月亮的画面。   缓缓闭上了眼。   预想的疼痛没有传来,倒是传来几声惨叫,而后他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   程澄倏地睁眼,面前的杀手已经毫无生机地倒在地上。   头上传来一声轻而浅的笑,倚靠着的胸腔传来微微的震动。   “桃花好看吗?”   --------------------   作者有话要说:   哈?我也是第一次经历红锁警告……   大家可以猜猜救程澄的人是谁,嘿嘿~   我觉得你们可能会猜不到。 第34章 红丝带   冷厉的剑锋袭上脖颈,触感冰凉像是一条毒蛇已经找到猎物的致命弱点,正在伺机而动,程澄作为猎物此时是一动都不敢动,刚逃狼群又进蛇窝。   剑锋在脖颈处慢慢游走,只觉得全身都起了鸡皮疙瘩,程澄勉强稳住声线问:“你是谁?”他看不见来着的脸,僵硬着身子只能倚靠在男人的身前。   剑锋微微偏离了一点,男人轻笑了一声,声音低沉,落在程澄的耳边有点熟悉,“啊――,你又忘记我了吗?”叹息了一声,“真遗憾呐。”   要不是剑锋又在逐渐收紧,程澄会真以为他很遗憾,只怕是想杀他的心比他忘记他的遗憾更加浓厚。   程澄忽然僵直了身子,有点薄怒:“你干什么!”   一双手探进他的身子,不知道在摸索什么时不时碰碰捏捏还在腰处按了按,他一边要承受着性命的威胁,还要被性骚扰,憋屈但是又无可奈何,摸到痒痒肉的时候身体会不自觉地挣扎。   男人警告地声音在耳畔响起:“你可千万别转过身来,让我看见你的脸,我怕我会忍不住地想杀你。”说完,手最后在腰处探了探,随后收了回来,总结一句:“有点胖了。”   程澄对男人前后说话跳跃的逻辑有点懵,男人身上的杀气非常浓厚,他觉得男人应该是非常恨他。厌恶他的人,可是男人话里话外又带着亲昵。   他忽然感到肩膀一沉,是男人将头靠在他的肩膀上,剑锋逼近,脖颈处传来一阵痛楚,要死了?   系统的电子音忽然在脑海中响起警报的滴滴声:宿主生命受到威胁,宿主生命受到威胁……   夜晚处于系统的休眠期,系统和宿主的生命属于共存共生,宿主没有完成任务死了,系统也会被书中世界抹杀以此震慑,所以在宿主生命受威胁而系统却在休眠不知情时期会有紧急警报。   系统2002上线便瞧见宿主的脖颈处有一把凌厉的剑,剑锋横亘在脖颈上,流出打量的血,只是握住剑柄的手依旧停留在离筋脉一厘米只差的位置。   男人恶劣地声音响起:“嗯?行房事了?快乐吗?爽吗?是不是登上了极乐之巅?我以前也草(是一种漂亮的植物)过你,我现在还记得你当时的表情……”男人顿了顿,轻吻了一下程澄的耳垂,“我爱你。”   程澄害怕的身体发抖,清楚地意识到这就是一个疯子,一边忍受着死亡逼近的害怕,又要承受他恍若情人间的耳语,一时像是爱他到极点,一时又恨不得杀了他。   这就是众多小说文中描写的病娇?爱之浓杀之切?   程澄咬咬牙:“你到底想干嘛?”   男人剑锋微微外撤,将人带到桃花树下,“我好喜欢你现在的表情,真漂亮,我好开心,我很久没有这开心过了,那些人怎么能来杀你呢,你应该永远只能死于我的剑下。”他拉下桃花树下的一条丝带,放在嘴边亲吻了一下,随后覆于程澄的脖颈,“只有你能带给我快乐,你的身体,你的表情,都让我兴奋,可是如果我杀了你,你还会有这样漂亮的表情吗?”   男人像是非常苦恼,“我杀你,你的身体就永远归我了,”说到此,男人的身体抖了抖,嘴角勾出一个愉悦的笑容,随后又像是想到什么,嘴角慢慢向下,眼神变得忧伤,“可是你还会冲我笑吗?”   程澄听着男人的病娇发言,他什么时候招惹了这么一个变态!他紧闭着唇,吐槽无能。   “你说你最喜欢桃花,这里所有的桃花是我为你种的,这还是第一次来,以前我跟你说,你都爱答不理的。”男人的头靠在程澄的肩膀上,语气温润像是有情人在耳畔说情话般轻轻地呢喃,要是忽略他脖子上的剑的话。   “我希望你能永远看见这桃花。”   说完,剑撤离脖颈,掉落在泥地上,发出沉闷地声响。   系统2002的电子播报音在脑中响起:宿主脱离生命危险,宿主脱离生命危险……   程澄被男人话里包含的信息冲昏了头脑,他的话是什么意思?我很早之前就认识他吗?他是谁?难道是原主惹出的又一个情债?   “你到底是谁?”心里的疑团不断增大,等程澄大声问出地时候,身后早已没了人影,转过身,只剩下一片在夜色中摇曳的桃花树。   摘下脖颈上覆盖着的红丝带,上面不仅沾到他的鲜血,带着一股铁锈味,还有淡淡的桃花香,上面赫然写着几个黑体小字。   为你种的第1001棵树。   ――   “公子你昨晚没有睡好吗?”小羽看着程澄脸上显露的疲色,担忧地说道。   李成蹊也仔细打量着程澄的脸色,眼下青黑一片,夹了一口桌上的菜送进嘴里,点点头:“看起来是有点累,我们今天行程会很快,不知道你能不能承受得住。”   唯独一旁的寻一安静地坐在那里,埋头吃着菜,一言未发。   程澄摇摇头,“没事,不用担心我。”   程澄说着不用担心,却是神色恍惚,面色苍白,像是一夜之间被妖怪吸了精气一般,在摇头的时候身子像是承受不住也连着晃了两下。   小羽有点担忧,在程澄摇头的时候,眼角扫到脖颈上的一丝朱红,皱眉:“公子,你脖子上缠了什么?”   程澄手攀上脖颈,将泄露出来的盖住,“没什么?”起身,摸了摸小羽的头,“不用担心我,等下准备出发的时候记得叫我。”   说完,上了楼。   小羽满脸担忧地看着公子离开的背影,李成蹊敲了敲小羽的手背:“别担心你家公子了,他有分寸,能先吃饭吗?”   小羽收回视线,满脸怒色地看着李成蹊,骂道:“虚伪!小人!公子不知道你做得那些事,我可全部都知道!”   李成蹊收回温润的笑容,变成无所谓的、漫不经心的、懒散的笑容:“是吗?那你可以告诉你家公子。”   “你――!”   在程澄离开的时候,原本埋头吃饭的寻一将头抬起,放下筷子,神情变得怔愣,疑惑,而后注视着自己掌心的伤痕,他认得这是被细小的树枝划伤的伤痕。   这些伤痕……是怎么来的?   程澄回到房间在镜子前面静坐了会儿,后缓缓掀开立着的衣领,铜黄的镜前,倒映出一片朱红色的丝带缠绕住的白皙的脖颈,像一朵染了血的白玫瑰,圣洁跌入了深渊。   程澄并不知道镜子倒映出来的自己有多诱人,他在脖颈上缠红丝带是由傅浔触发的灵感,一来是遮盖住脖颈上骇人的伤疤,二来……他的手覆上红丝带,有个隐秘的甜蜜想法。   像是和傅浔的情侣丝带,想等到时候回京了给傅浔一个惊喜。   这也是他第一次恋爱,虽然画了那么多同人漫,看了那么多歌颂爱情的小说,程澄的脑中甜蜜套路数都数不尽,但实际操作指数为零。程澄看很多人谈恋爱都有什么情侣衣服,情侣项链,情侣戒指来达成一个领地占有的存在感。   红黑情侣丝带?   不知道为什么程澄潜意识里总觉得傅浔会很喜欢。   程澄将手蹭在桌上,闭上了双眸,昨晚失血过多加上惊吓,脑子里一直想着事,便一晚没睡着,这几天经历的事情加上身体本来就一直是伤上加伤,直接把身体拖垮了。   程澄不知道睡了多久,敲门声响起:“公子,准备出发了。”   程澄倏地睁开双眸,应声:“知道了。”   程澄跟着小羽到了客栈外,只有寻一一个人站在门外,像是在等着两人。   李成蹊听见脚步声响,掀开车帘,头探出来,嘴角勾出一个360度毫无死角地笑容:“来了?快上车吧。”   寻一转过身看见他,掌心伸开,露出一个焦黄的炒板栗,“给你的。”看着那个板栗神色有点惭愧、难过,“糊了,可能不好吃。”   “算了,你别吃了。”   寻一说完就想把板栗丢掉,程澄快速止住寻一作恶的手,接过板栗,“没事,不要浪费食物。”   小羽眼神露出渴望地看着那个炒板栗,咽了咽口水,小声嘟囔:“我好久没吃到炒板栗了。”   程澄看见小羽的那副馋样就有点想笑,想逗逗他,将板栗凑到他眼前:“嗯?你也想吃吗?我给你要不要?”   他的本意只是想逗逗小羽,并不是要将这个板栗给他,毕竟是寻一给他的,而且炒板栗又废时间和精力,是一份珍贵的心意,他心里有分寸。   熟悉程澄的小羽,知道自家公子只是逗他,不开心地瘪了瘪嘴,神色瞬间落了下去。   而寻一却是当了真,将程澄拿着板栗的手抽回小羽的眼前,紧紧地握住,语气认真:“板栗是只给你的,你不能给别人。”   程澄觉得寻一有时候脑子就像是一根筋通到底的生物,完全辨认不出来他话里是玩笑还是真心,心里恶劣的因子作祟,“为什么啊?你给我了不就是我的了?那我想给谁就给谁。”   寻一急地都快要哭了:“不行!” 第35章 军营   小羽看着寻一真信了自家公子逗人的话,甚至还一脸焦急的模样,怎么看着非常聪明睿智却比他还蠢呢?   “你怎么比我还蠢?”   寻一怔愣了片刻,看看小羽又看看正在偷笑的程澄,紧抿了唇,一言不发地上马车了。   程澄心里一咯噔,糟糕,玩过头了。   小羽拉住正想上前追的程澄,低声道:“公子,我昨天就想问了,他是谁啊?你认识吗?我怎么不知道公子有这朋友。”顿了顿,苦口婆心,“公子,不要在四处招惹桃花了!有一个男宠还……想想京城还在等你的大皇子殿下吧。”   小羽前半段正巧要把程澄一直憋在心里要问的话回答了,心里荒诞的猜测好像在慢慢地证实,隐秘地勾了勾嘴角,“你在说什么屁话?”踢了小羽一脚,“行了行了,准备上路。”   因为一些事情耽搁了一会儿,到达衢州的时候比预计的时间晚了几个时辰,已是午夜过半,可当一行人进入城中,路上人群喧闹,街边、高楼都挂满了红灯笼,万家灯火点亮这一座大漠的不夜城。   程澄听着人声地喧闹,好奇地掀开车帘,“今儿衢州是有什么节日吗?”   李成蹊看了看一旁一路上像个木桩子坐在那里冷着一张脸一言不发地寻一,又看了看满眼兴奋好奇的程澄,内心微微叹了口气,解释道:“今儿是衢州特有的庆典,庆祝衢州和平百年,一般从午夜12点开始庆祝一天,会有一些烟火会,游街什么的,还挺有趣。”   程澄有点惊讶:“你怎么知道那么多?你以前来过这儿吗?”   “程将军以前带我来过。”李成蹊掀开另一边的车帘,视线投向车外的景色,脸上像是陷入回忆,“这里对我印象很深刻。”   “我很喜欢这个地方。”   他轻笑了一声,将车帘放下,神色掩映在一半黑暗一半鲜红光明的烛火之中,通身清冷的气质沾染了一点凡尘,笑容扬起的弧度不在如之前一样像是精准刻量在脸上一般,有了几分发自内心的真心实意。   “这个地方的确很好看,你是有眼光的。”程澄赞许道。   程澄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外面,一旁如木桩打坐的寻一斜睨了李成蹊一眼,目光危险,给予一种警告,嘴唇动了动,没有发出声音。   别犯病。   ――   “小二再来一份烧鸭。”程澄看着小羽大朵快颐的样子,一路上都吃的干粮的确苦了他这个吃货了,不然现在也不会像是饿死鬼投胎一样。   小羽抬起头,嘴上满是油光,羞涩一笑:“谢谢公子。”   程澄也对着小羽的傻样笑了一下,埋头吃饭,随即看着碗筷旁边的一个板栗愣了一下,后抬头看向旁边的寻一,像是无事发生一样的吃着饭。   看见程澄的视线甚至还冷淡的别过眼,转过身子,势必要冷战到底,一副你不哄我我就不能好了。   程澄轻轻说了一句:“谢谢。”拿起桌上的板栗剥开放进嘴里嚼了嚼,果然板栗还是炒着吃最香。   “成王,你知道我父亲什么时候会到达衢州吗?”他看向一旁正在安排工作的李成蹊。   李成蹊端坐在凳子上,朝身旁的侍卫轻声嘀咕着什么,等交代吩咐完了后才转过头,温柔一笑:“程将军应该一两天后就会到了,到时候他可能不会停留衢州,而是直接去战地,边关战事吃紧”   程澄点点头,心里也有这个忧虑,虽说衢州是去边关必经的地方,但万一父亲如果不停留的话,他怎么偷溜进军队?想要改变程天死亡的剧情,他该怎么做?是成功还是竹篮打水一场空,他也不知道,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现在他能做的就是混进军队,并且不能让程天找到他,不然不知道以程天的性子不知道会不会亲自把他派送回京城。   “那该怎么办?”程澄问李成蹊,他这次也是来考察战地民情应该有办法,“你知道的,我很想帮我的父亲,这次出征他身体并不太好,我想暗中帮助他,只能默默混进军队。”   李成蹊沉思了会儿,说道:“我到时候也会去战地军营,到时候你乔装易容跟在我身后,然后你就悄悄混进去,我会为你准备一个身份,只是一个普通的小士兵,离主营特别远。”   这的确不失为一个好办法,离主营特别远这不算问题,只要他能每天观察到程天的动态就行,程澄拍板敲定:“行,就这样吧。”   对李成蹊抱以感谢一笑:“这次多谢你了,等我回到京城一定好好犒劳你。”   他拉了拉坐在身旁正苦着一张脸的小羽,低声催促:“说句好话。”   小羽心里也有分寸,知道这次李成蹊帮了大忙,从一开始的马车到现在混进军营,可是他心里的疙瘩怎么可能让他对讨厌的人露出笑容,只有公子是个小白花一样,还在桌子下面掐他,僵硬地将嘴角上扬到最大:“谢谢成王。”   李成蹊莞尔一笑:“不要勉强。”   “嗷!”小羽痛呼一声,立马将痛声吞回去,一字一句像是从牙缝里跳出来说:“一,点,都,不,勉,强!”   “我是真心实意、诚心诚意地感谢成王的!”   ――   一天后,程天果然如李成蹊所说只是途径衢州并不停留,李成蹊早已让人准备好,叫程澄和小羽两人躲进原本装着粮草的大箱子里。   “程将军,听说边关战事吃紧,皇上派我来考察民情,特此准备了十箱粮草祝将军此次一帆风顺,荆门凯旋。”李成蹊招了招手,一旁的侍卫立马将十箱粮草抬上来。   程澄透着箱子的缝隙刚好对上坐在马上虎虎生威的程天,心里一紧,他能明显看到父亲铠甲装身下苍白透着病容的脸色,却极力显得对这场战事游刃有余,意气风发。   程天没有下马,俯视下面的李成蹊,漫不经心地抱拳道:“多谢成王。”声音懒散,倒不见有多少感谢,跟随程天多年的将士们早早就知道将军跟以前的义子李成蹊决裂了。   都是跟随程天多年的将士,帮亲不帮理,对李成蹊态度也不好。   一群人都懒散地笑着,神色装作恭敬抱拳道:“多谢成王关心。”   李成蹊挂上一贯温柔和煦地笑,像是没感受到半分不敬,又说了几句场面话。   程澄躲在箱子看着这一切,当年李成蹊和父亲究竟发生了什么?他发现小说中的很多事情只有一个结果,却没有写这些果的因。   他暂时按捺下心底地疑惑,等回到京城找朱塔倾问一下。   箱子空间狭小,又装着两个人,从衢州到军营还有着十几公里,一路上颠簸,等箱子被稳稳放下的时候,他感觉骨头都要被颠碎了。   箱子被打开,一个穿着将士的人递给将士兵的衣服,说道:“公子,换好后请跟我来。”   程澄和小羽麻溜地换上衣服,一路低着头跟着这个人,将两人安顿好在一个帐营,说了一下注意事项便离开了。   一路上程澄也了解了这个军营的构造,他们只是小士兵,离程天所在的主营比较偏、远,而且一般是不允许靠近的,他想起今天看见父亲的脸色,有点担忧。   小羽整理着行囊,脸上也同样是忧色:“公子,将军今天的脸色好像不太好,怎么办?他是不是还在吐血!”   “别担心。”程澄按下激动的小羽,思索了会儿,“我今晚去探探情况。”   “那我要跟公子一起!”   程澄摇摇头:“我还有另一件事要你去做。”   等到了晚上,军营便燃起了篝火,一群裸着膀子的男人围着篝火跳着舞唱着歌,正是混乱的时候,程澄看准了时机,换上夜行衣,慢慢朝主营行进。   一路上倒是遇到不少巡逻的将士,说着闲话。   “今夜将军为什么不出帐营跟我们一起庆祝?”一个像是新来的将士问。   另一个将士拍了拍他的头:“将军历来都不喜欢这种活动。”   “啊?为什么?”   “……”一行人渐渐走远。   父亲没出帐篷,简直天赐良机,程澄按照白天规划的路线慢慢朝目标点走去。   主营一般巡逻点。防守点都会增加,今天是篝火晚会,父亲应该早早把一群人遣散去参加篝火晚会了,主营此刻没有什么人,倒是方便了程澄的行动。   帐营的烛火中倒映着一个埋头高大身影的人,正拿着毛笔不知道在写着什么,程澄透着帐营看着依旧挺拔如松的身影判断着程天的状态,不知道病好点没有?   他将身形小心地掩映在黑暗中,听见父亲时不时尽力压抑在嗓子里的咳嗽声,手下意识握紧了拳,他不能出现在程天面前,他想想要如何改变程天身死的结局,等他找到办法,等他找到办法……   紧接着帐篷里传来程天一声比一声大的咳嗽声,他只能静静地站在帐篷外,他现在什么都不能做,什么都做不了。   系统2002在脑海里出声:宿主,别担心,程天的死期不在这里。   程澄现在一听见系统的声音就气的发抖:不用你在这儿猫哭耗子假慈悲。   他又看了看帐篷里的身影,握了握拳,咬牙准备转身离去,谁知一时不察踩到了一旁的枯叶发出清脆的响声。   “谁?!”帐篷里的人被惊动了,抽出剑就要出来。   程澄四处看了看寻找最好的逃脱地点,这时周围正在巡逻的将士也被惊动了,他以为自己就要暴露之时,忽然眼睛、嘴巴都被捂住,他正准备勉力挣扎,耳畔传来熟悉的声音。   “嘘――别出声,是我。” 第36章 战场   等两人都到了安全的地方后,身后的人才将捂住程澄口鼻的手放下。   看着眼前熟悉的呐喊白色面具,穿着一身士兵衣服的寻一,惊讶道:“你怎么会在这儿?”   两人现在站在军营的外围,没有那么多的士兵巡逻,处在黑暗中,倒也算是个僻静说话的好地方。   寻一一时没有说话,显得有些手足无措,程澄踢了他一脚后才犹豫地说出来:“这里很危险。”   “你知道这里危险还过来干嘛?李成蹊帮你蒙混过来的?”   寻一被程澄质问地有些委屈,只是有面具挡着脸并不能让他的神情准确表达,而且嘴比较笨,声音弱弱地道:“想给你每天炒板栗。”   程澄仔细打量着寻一,从头到脚细细打量,将心里的一个猜测说了出来:“你喜欢我?暗恋我?你知不知道我已经有夫君了。”   寻一怔愣了片刻:“你什么事情我都知道。”   程澄朝他招了招手,示意他头低下来一点,寻一虽然有点懵但还是照做了将头低了下来。   程澄狠狠敲了一下寻一的头,教训道:“我是个有夫之夫,你还这样做,贱不贱啊你!下不为例!还有……今晚谢谢你。”说完,转身离开准备回到自己的帐营。   寻一捂着头,显然程澄这一手下了死手,痛得他原地跺脚后,看着人走远了,又默默跟上,程澄自然也注意到身后跟了一条尾巴,不过没有在意,任由他跟了,不然有什么办法?   自那晚之后,程澄身后便跟了一条尾巴。   军营生活吃饭是要自己去抢的,一群彪形大汉的抢饭速度简直只能用风卷云残来形容,有时候程澄和小羽根本插不进去队伍,而寻一每次都能端着三份饭完完整整走出来并放到他们面前。   程澄看看饭,又摸了摸肚子,觉得人啊还是不要跟饭过不去。   寻一看他吃得开心,也不自觉微微笑了下。   程澄听见笑声抬头才恍然发觉,“寻一,你什么时候把面具摘下了?”不是他反应慢,而是他完   呐喊恐怖面具下的面容是一张干净的少年面庞,骇人的是左脸颊有着一大片的粉红色印记,将本来干净清秀的脸变得怪异恐怖,可程澄却觉得有些许的违和感,潜意识里他觉得寻一不应该是这样的面貌,压了压心中的怪异:“这是你本来的长相?”   寻一点点头,手攀上脸颊,往侧边躲了躲:“是不是不太好看,有没有吓到你?”   程澄将寻一的头正视自己,“不用躲,我没有被吓到,挺独特的。”   寻一见面前的人眼神澄澈,黑眸清晰倒映出他的相貌,可是眼神中没有任何的厌恶以及同情,一如往处,他有点慌乱,将头埋下,“吃饭吧。”   程澄松手,抱着缓和气氛地想法说:“你那粉红色的是胎记吗?我第一次见胎记是粉红色的。”   小羽摇摇头,又点点头,最后闷闷地说:“我自己刻的图案。”语气有点急切,“你没看出来是什么图案吗?”   程澄俯身探到寻一面前,仔细看了看,粉红色的印记盛开在整张左脸上,脑海中忽然闪过那晚的桃花园,“是桃花?”点头自我肯定道:“一定是桃花。”   轻笑了一声,立起身子:“很好看,你这样还挺好看的,有独特的自我标识,要是在人群里,变成什么样子,一见到你这个印记,一眼就能认出来是你,就不会怕走散了。”   寻一终于抬起头,绽放了一个明媚的笑,笑容在阳光的折射下,衬着脸颊的桃花更加鲜艳,恍若正在慢慢盛开一样。   小羽看看寻一又看看自家公子,摇摇头,轻叹了口气:不娶何撩。   ――   程澄换下夜行衣,他又去主营附近逛了逛,今日主营有许多人声应该是在商量作战计划,估计这几天应该就要开战了,他心里有些担忧,他完全不知道剧情设定是让程天死在哪天的战场上,因为系统说过“程天的死期不在这里”代表不会在军营,可是战事频繁,近几天就是各种大大小小的摩擦,但两方都没有发过规模大的战争。   而且根据剧情,程天要是死了那么凭天国没有主将军心难稳,战败会是迟早的事情,可是《天下》中这次的战争是完胜,剧情会怎么做?让程天死还能让战争胜利,他现在就像是一只无头苍蝇一样。   “吃饭吧。”寻一从帐篷外走进来,手里端着盘子。   每天晚上寻一都会为他开小灶准备夜宵,程澄走近将盘子接过来,“谢谢,今晚吃什么?”   寻一:“烤鸭,你最喜欢吃的。”   程澄找了个空地将盘子放下,将盖在上面的盘子揭开果不其然里面放着一整只烤鸭还冒着热气,激动地欢呼了一声,边境的伙食说差不差毕竟给上战场的将士们吃的量大且足,只是菜品很少有他喜欢吃的。   等程澄撕了几口鸭肉,才忽然察觉到寻一话中的漏洞,“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吃烤鸭?”   寻一撕鸭的手一顿,正要张口,程澄立马就打断了他:“打住,打住,我知道你要说什么了,无非就是那句我什么事情你都知道是吧?”   寻一愣了愣,嘴有点笨不知道说些什么,想起当初他在李成蹊那里取的经,这时候自己应该要夸他,可是词汇量有限,半天憋出来一句:“你真聪明。”   程澄也知道寻一就是个榆木脑袋,嘴巴说不出什么漂亮话,“你以后可别这么说话了。”   寻一连忙抿紧了唇,身子也立直了,一副好好受教的模样。   程澄不由笑出了声,自从寻一揭开了那张面具,两个人的关系近了很多,起码从前的他从不会在寻一面前如此笑,兄弟般地拍了拍他的后背:“行了,别这个样子,好好吃烤鸭。”   两人正好好吃着,时不时说几句话,帐外忽然传来呼喊以及匆忙地脚步声,小羽这时候也钻进帐篷内,着急地说道:“公子,敌国开战了。”   系统2002在脑海中出声:死期,到了。   程澄怔愣了片刻,手里刚撕的鸭腿瞬间掉到了地下,随后连忙起身,穿戴好士兵的衣服和盔甲,“走!”   程澄只是一个小士兵在战场上按照编队离程天很远,几乎只能看见立在马上的虚影,仿佛隔着十万八千里触及不到,心里逐渐慌乱,系统刚才说了,这次就是程天的死期,程天会死在这个战场上,他该怎么做?   系统2002:宿主,你是改变不了剧情的,程天死已成必然,我提醒你也只是为了让你看清这个事实。   程澄冷言:闭嘴!   他仰头看着远处父亲的身影,握了握身旁小羽的手,眼神迷茫,“小羽,父亲会死,我该怎么办?我该怎么做?”   小羽紧了紧手中的矛和盾,眼神坚毅:“我当初就从没想过我会上战场,我觉得战场很残酷,我父亲就是死在战场上的,是将军和夫人抚养了我和我的母亲,所以我一直都很害怕上战场,可是现在我就站在这里,我觉得好像也没有什么,反而我觉得慷慨激昂,我也能为凭天国尽一份力,所以……公子想做什么就去做,我一定尽全力保护公子和将军!”   寻一也说:“我会保护你的。”   战争一触即发,各方将士猛冲了上去,三人拥护着程澄趁着混乱缓慢地靠近程天的战马,只是越靠近敌兵越多,三人身上不由也带了许多伤。   程澄看着父亲骑在战马上勇猛地挥舞自己的兵器,只是带着头盔的面容在鲜血的印刻下显得异常苍白,突然程天猛地弯下身,咳嗽了几声,嘴角溢出鲜血。   敌方的将领一看,攻势立马增强。   程澄看着紧急地场景嘱咐道:“小羽,寻一,你们试着拖住那个将领,我掩护父亲撤退。”   他靠近程天的战马,语气急速地说:“父亲,你听我说,现在立刻撤兵,你在这样下去,你会死你知道吗?你先跟我走,我们先去治病,你会死的,你会死的。”   程天瞳孔微缩,像是有点不可置信,“小崽子?”随后立马愤怒说道:“你现在立马给我滚回家去,战场不是你来胡闹的地方!”   系统在脑海里不近人情地计数:程天死亡倒计时,十秒,十……九……八……   程澄越来越急,上手抓住程天的臂膀,眼泪早已不知不觉间滚落满脸,“你跟我走,你跟我走,你会死的。”   刹那间,程天眼神一凝,用力挥开他的手,掌风聚拢将之向寻一的方向推去:“寻一,照顾好他。”   系统2002:三……二……一……   寻一立马接过人,也就是在这一瞬间,“噗嗤――”一声,程澄亲眼看见一柄□□刺穿了程天的身体。   “不――!”程澄痛苦大呼,连忙就想起身跑到程天那里去,霎时后脖颈袭来一阵掌风。   眼前一黑,倒了下去。   --------------------   作者有话要说:   看到这儿请记住这是一篇很甜很甜的文(微笑ipg) 第37章 山洞   入目是一片鲜血构成的世界,整片整片血腥的、令人作呕的鲜红,顺着墙壁滴落,中心有一处红与黑交织的地方,立着一个高大的人影,程澄瞪大双眸,连忙想扑过去,却晚了一步,眼睁睁看着人影被一柄长枪刺穿身体。   “父亲――!”程澄倏地睁开双眸,四周幽暗只有一处火光,树枝丢进火堆中发出噼里啪啦的响声。   “醒了?”寻一将用树枝插起来的鱼放到程澄面前,“饿了吗?”   程澄冷眼看着眼前的鱼,打量四周的环境,“我父亲呢?这是是哪儿?”   听着程澄明显疏离的声音,寻一的心沉下去了几分,答非所问:“你受伤了,我带你到了一个无人的山洞治伤,等你伤好了就送你回京。”他一字一句说着自己的安排,低垂下眼不想看程澄越发冷下的眉眼。   程澄敛下所有神情,抬头仔细端详着寻一的脸,入目的又是一张恐怖的呐喊面具,“你为什么认识我父亲,还有你为什么不把我送去军营?对了,我父亲呢,我父亲怎么样了?”   寻一默然不答,将手上的鱼凑近程澄,“先吃鱼吧。”   程澄最恨就是寻一次次不正面回答想要蒙混过关的态度,一把将鱼打掉,声音抬高了几分:“我问你我父亲怎么样了?你是不是觉得我每次都能被你这样糊弄!”他想起昏迷前那满片的鲜血,看着寻一的沉默和避而不答,心里有了一定猜测,不断下沉,抬手捂面哭了起来,“人怎么能跟神斗呢?”   这句无意识的呢喃恰恰反映了他的内心,自己无法改变剧情,这个世界有位看不见的神在拨弄他的大手将所有人玩弄于股掌之间,他翻不出神的手掌心。   他无法改变任何人的剧情。   寻一愣愣地看着那条掉落在地上已经沾满灰的鱼,过了很久握着树枝的手指才微微动了动,听着洞壁里不断回响的哭声,说了一句:“对不起。”   “对不起,我明天就送你回去。”   “对不起,是我多管闲事了。”   “……”   寻一不断说着对不起,顿了顿,拉过程澄的手从怀里掏出一个板栗放到手中,“今日份的板栗。”说完,便自觉出了洞口。   站在洞口,听着洞内程澄哀呦的哭声,抬头望向深邃的天空上面布满了繁星,只是月亮被黑云遮蔽,月亮的皎洁照不到土地,整个大地都是幽暗。   “唔――”寻一踉跄身形,嘴角渗出一丝血,最后整个人跪倒在地上,再也控制不住,血不断从口中倾泻,一大片一大片的血,顺着地缝流动,他抹去嘴边的鲜血,苦笑了一声,就算受着多大的痛苦都竭力不发出一丝声响。   忽地,空气中传来一道混沌的声音:罪罚,下一次你将失去永生的能力。   寻一不屑地嗤笑一声,空气中不断施加重压,淡声坚定道:我永不悔。   脖颈处红光大盛,缓缓盛开一朵艳丽的桃花。   ――   第二天,寻一如常走进门,带着一些野果和一只死兔子走进山洞,生火,烤肉一气呵成,一旁的程澄眼神空茫涣散地盯着一点,身上的衣服从内里透出鲜红的血色。   “我不怪你。”程澄冷不丁地出声,眼神投向寻一,“什么时候放我回去?”   寻一将烤好的兔子肉分好,将程澄面前坐在的石壁上擦干净,将野果放好,又把兔子肉放好,坐回了洞中的另一边,显然一副不想回答不想说话的作势。   程澄扯了扯嘴角,也不在说话,背过身往杂草铺成的地上一趟,背上写着几个大字:拒绝交谈。   两人在山洞待着几乎没有任何交谈,程澄以绝食抗争到底,虽然已经饿的前胸贴后背了但仍然拒绝吃寻一带来的任何东西,一般都是等他冷掉可是再一睁眼的时候便又有一份新的摆在他面前,伤势也在一天一天转好,每天醒来程澄都会发现自己身体上的一些小小变化,伤口结痂了,衣服上的血迹没有了……   显然这些都是山洞里坐在最远的一处闭眼冥神的人做的,而且都是应该都是在他睡觉的时候弄得……他给自己下了迷药,程澄意识到这个问题的时候是有点愣的,他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中了迷药能这么无知无觉,应该是每天晚上递给自己的那一颗板栗。   他没有吃过任何食物,致力用绝食抗争,可寻一每天走近一言不发地从怀里掏出一颗板栗的时候,他不知为何心软了下去接过。   程澄也从没出过山洞,大部分时间都在睡觉,每天睁眼的时候,摆好肉或者野果,他也从没见过寻一出去过,好像每天都坐在那里闭眼养神,大部分时间他都在消化程天的死。自己的失败无能以及对剧情的无可奈何,从歇斯底里到逐渐平淡,系统有一个功能,一点一点格式化宿主的不良反抗情感,他每天看着自己的强烈情绪慢慢消失无可奈何,强制蛮横他只觉得悲哀,有时候脑中闪过想回家的念头脑,有时候会变成一片空茫,这时候他就会看向寻一,仔细打量这个剧情之外的人物。   他是怎么出现的?是什么身份?他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为什么总要带着一张面具?脑子里化成十万个为什么,可是沉下心来,他会歉疚,他知道程天的死不能归咎于他,他不该当时对他如此说话,可是歉疚好像又不止这些,像是要把整颗心蒙起来,灌满了酸水。   伤势逐渐转好,这天寻一如往常一样走过来,递来一个板栗,“明天送你回京。”   程澄接过,这是那天以来他们第一次交谈,“回京之前我想去看看军营。”说完,背过身躺了下去。   寻一:“好。”又慢慢走回自己原来的位置,睁开双眸看着背影,目光缱绻不舍,抬手抚上脖颈那凸起的烙印,第五个……时间不够了……   寻一掐着时间,听着程澄的呼吸开始逐渐放缓,身子动了动,开始缓缓靠近,借着跳跃的火光俯身看着正熟睡的人,将人从揽进怀里,查看伤势。   检查完后轻呼了一口气,伤口没有破裂流血,今天他没有像往常检查完后就放手,而是静静低头看着身下人的脸庞,像是要把这人的相貌和神情刻进脑海里,这几天的山洞时光就当是他偷来的,估计这人心里也对他厌恶到了极点。   心里如是想着陷入难明的情绪,默默将人放下背过身子,准备离开,忽地一道残影划过躲避不及眼前一黑便倒下了。   程澄连忙将人扶起,将之扶到草榻上。   寻一看着清瘦谁知竟如此重,程澄将人抬上去就已经弄了满头大汗,他伸展了一下身子,从怀里拿出一个板栗放到寻一的旁边,笑了笑:跟我玩你还嫩了点。   程澄出了山洞,探查了一下地形,这里处于一个比较隐蔽的山间,应该离军营不是很远,他在山间四处逛了逛,准备会山洞的时候忽然看见一旁在石缝中生长的小草。   他走近,发现小草的茎根处有干涸的红色液体,他伸出食指拭了一点放在鼻尖一嗅。   眼神一凝。   是血。   ――   寻一醒后看着自己躺在草榻上,衣服没有任何被翻弄的痕迹放下了心,起身看见程澄早已在火堆旁坐好正烤着兔肉。   程澄听见他起身的动静,回头笑了笑,招手:“来,吃东西吧。”   寻一看着这笑容,有点怔愣,身体大于意识就先同手同脚地走过来了,接过烤好的肉,“谢谢。”   显然两人都对昨晚的事避讳如深,谁都不主动开口说昨晚的事。   程澄看着人一口一口地吃完,才说道:“吃完了,我们该启程了。”   “还有,这次不要在打晕我了。”   寻一拿着肉的手一顿,随后点点头,答应道:“好。”   寻一如他承诺没有打晕程澄,带路两个人绕过这山间,远处便现出军营,程澄隐着身子准备无声无息地靠近,寻一却将他拦住:“再往深,不可。”   “有人要杀你。”像是怕程澄不听他的,又接着说了一句,希望让他相信不要靠近。   程澄正想问为什么时,四周忽然露出许多蒙面黑衣人将两人围住,随后一道声音响起:“程澄,我可是等候你多时了。”   来人身着华丽的盔甲,信手踱步惬意走近,看着被包围的两人眼含笑意,就像是看着两个临死挣扎的蚂蚱。   程澄双眸猛然睁大,皱着眉,语气疑惑:“傅灏?怎么是你?”   系统2002在脑中出声:剧情自动补足,傅灏代替了程天的位置。   傅灏眼里笑意不变:“没想到是我?我觉得你应该也不会想到是我吧,不过我觉得我想杀你不是意料之中的事情吗,毕竟你……背叛了我。”   他接着说:“不过正如你所言,我当上了太子,你应该好久没回京城了吧?”假模假样地叹了口气,“你可不知道哦,那废太子现在的生活可惨,怕是快要当街行乞去了呢!”   程澄看着如今陷入黑化的傅灏,还有……傅浔,现在过去了多久,剧情里傅灏是跟朱塔倾大婚后才获得了太子之位,于是对傅浔百般打压,现在已经一月有余了么……   周围的黑衣人不断逼近,傅灏肆意大笑:“再见了,程澄。”   “我失去了挚爱之人,你,傅浔,还有我身在京城的太子妃一个都别想好过!”   --------------------   作者有话要说:   下一章回京城,终于要写到男主了。 第38章 掉马   傅灏眉眼浮着疯狂之色,笑容癫狂,双眸赤红一直盯着程澄,像是这是他永生难忘的仇人。   寻一上前将程澄挡在身后,轻声道:“等会儿你先走。”   黑衣人不断逼近将程澄和寻一围成一个圆圈,开始发起攻势,两人背靠背进行防守,人太多了根本解决不完,车轮战就算寻一武功有多强最后都要被耗死,程澄心里焦急,这四周是一片空地,没有马、没有住所甚至躲避的地方都没有,完全没有任何逃生的可能。   “唔。”耳边传来一声痛呼,程澄回头一看寻一左臂的布条撕落显出一条血痕,伤口很深,红色的皮肉混着血翻出来,忍受着剧烈的疼痛,寻一也仅是发出一声闷哼。   程澄有点悲怆地说道:“今天我们可能都要死在这里。”   命丧于此,他不甘心。   这时系统2002出声道:宿主,你不会死在这儿的,你的剧情任务还没有完成。   得,现在他连死的权利都没有,这是自己的命,还要按照剧情来摆弄他的生死,达到对剧情完美的最大化,这该说是惨呢还是惨呢?   “等下我说跑的时候你就赶快跑,知道吗?”寻一边挥舞着剑边回头程澄说,脸上不知沾染了谁的血,显得肃杀,双眸深邃坚毅。   “你在说什么屁话?”程澄身体闪避了一个黑衣人的攻击,将剑拔出来,心里有了一个不好的猜想,“你千万不要给我玩什么舍己为人的戏码,不然我第一个先剁了你!”   寻一只是笑了一声,身上又挨了一刀,程澄听着衣服撕裂的声响,心里一紧,他敲了敲系统:到底怎么做才能逃出去?   系统2002:宿主好久没敲我了,这还是发生那件事后的第一次。   程澄边应对着不断涌来的进攻边跟系统交流:少废话。   系统2002像是故意慢悠悠来报复一样:宿主不要着急,吉人自有天相,柳暗自会花明,天机不可泄露。   程澄:……   这他妈比屁话还不如。   两人背靠背厮杀,他身上几乎没有什么伤口,寻一像是背后长了眼睛总会替他挡下,导致寻一身上血淋淋的,随着一声痛呼,程澄将那伤到寻一的黑衣人一剑斩下,骂道:“老子不需要你帮我挡,靠!”   面对如此情况,身上满是伤的寻一,甚至呼吸都开始变得急促,程澄心里焦急得不由自主爆了脏话。   傅灏看着两人,张狂地笑了起来:“阿,看的真是让人感动,等你们死了也一定一个人丢进乱葬岗,一个人带回去好好折磨,一定一定不让你们两个有一起轮回投胎的机会呢!”   程澄没有时间搭理发疯的傅灏,他和寻一对视一眼,两人心里已经有了打算。   寻一手执着剑,直指前方,杀出一条血路,而程澄在身后不断阻拦想进攻的人,傅灏冷眼看着两人的垂死挣扎,嗤笑一声,他到要看看他们能怎么活。   忽地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一声“公子!”清晰地传来。   程澄抬头,最前面的人他一眼就认出来了,小羽?他一直以为小羽死在了战场上,他没死并且现在他能带着这么一大仗人马救自己,他一直以为那场战争埋葬了父亲也埋葬了小羽,也当成了一个固定事实所以也没有问寻一。   现在看着熟悉活泼的小羽并一如往出的喊他公子,不由泪水濡湿了眼眶。   “就是现在,”寻一一手拿着剑冲开人群一手紧紧攥住程澄的手腕,“跑!”   小羽和士兵们也及时接应,将人带上马。   傅灏眉心一蹙,暗道不好,不能让程澄安然无恙地回到京城,吩咐黑衣人:“不死也要给我扒层皮,射箭!”涌出一排黑衣人拿出箭弓,朝着程澄的方向射箭。   程澄只能尽量躲避,寻一在他身后驱使着马车,小羽见状暗骂了一声,阴,只能招呼着人落下将箭打落,可是效果甚微,箭密密麻麻地袭来。   程澄被寻一掩护在身下,焦急地动弹着身子:“我不用你替我挡,让我坐在你后面!”   寻一没有说话,眼神紧盯着前方,程澄非常不满,想要摆脱他的束缚,寻一直接空出一只手使力将人打昏。   程澄昏倒前只有一个想法:草,等我醒来老子一定剥了你!   ――   细细的讲话声,柴在火中噼里的炸裂声,程澄蓦然睁开双眸,背上有点咯,回头一看发现自己靠在树上。   一直注意着这边的小羽,见程澄一醒来便走过来,说:“公子你终于醒了。”   程澄撑着树站起来,环视四周。   小羽以为是公子有点警惕,便将近来的情况一一告诉程澄:“公子,自从战场那天你和老爷都快消失了两个月,我们找你们都快找疯了,昨天才收到一封信寄到程府说是有你的下落。”说到此,小羽眼神忽然变得凌厉,“那傅灏竟有如此狼子野心,想刺杀你,现在当上了太子,肯定也是怕公子你回去后报复他们,幸好我们及时赶到……”   程澄环视了一圈,收回了视线:“寻一呢?”   “这些都是一路跟随我的程家忠心的将士,公子不要担心,我们一定将公子安全护送到京城。”小羽顺口说道,一脸骄傲的样子,将自己做的一股脑地吐出来,等着公子的夸赞,过了半晌才缓过神,“啊?”   “他问我们要了一匹马,走了。”   程澄想着自己昏倒前空气传来清晰的箭鸣声,想着寻一一而再再而三地将他昏倒,愤怒在心中翻腾,怒斥小羽道:“他身上伤那么严重,你们让他一个人走?!”   说完,径直向停放马的地方走去,二话不说上了马。   小羽跟在后面焦急地解释,“公子,不是我们不留他,是他执意要走。”立马拦住程澄前进的方向,“公子,现在我们的目的是保护您,安全将你护送回京城,你要是被傅灏抓到了后果不堪设想,原谅我不能让你走。”   程澄看着双手张来神情固执地挡在他马的面前,“小羽,这一趟我必须去,寻一他为了保护我受了致命伤,在我消失的那两个月里也一直是他在照顾我,我……”   他像是想到了什么事情闭了闭眼,随即立马睁开眼神透着坚毅:“我会去衢州,你拿一份地图给我,到时候我们在衢州当时住的那个客栈会合。”他已经知道寻一会去哪个地方,他一定会去那个地方。   小羽顿了好一会儿,才缓缓退了一步,他选择相信公子:“好。”身子侧开,从怀里掏出一个折子递给程澄,“公子,要是遇到危险你就放信号,我们一定会尽快赶来救你的。”   挥了挥手,一位士兵立马上前单膝跪下将附近的地图地上。   程澄接过折子和地图,“好。”收紧缰绳,疾驰朝一个方向而去。   此时已经是晚上,抬头看只有一片漆黑,黑色的幕布上仅有几颗星星闪烁,月亮也被厚厚的黑云遮蔽,黑沉沉的像是要压得人喘不过气。   程澄赶到桃花园的时候桃花过了花期只剩下点点的桃花瓣还在苦苦支撑,树上的各色丝带随风飘扬,跳下马走进桃花林。   风中还旋着桃花晃晃悠悠地落在程澄的手上,颜色已经不再鲜艳,不管盛开时多么惊艳最后的结局都逃不开回归黄土。   等他缓缓靠近园中最大的那棵桃花树,只有一片朱红色的丝带挂了满树,数不清的丝带缠绕在树上就算花瓣已经掉落丝带就像以另一种形式在延续生命,依旧令人惊艳,有一个丝带应该是松了经受不住猛烈的风飘落下来,掉落在树下正一脸恬静躺着的人,丝带正恰恰好好落在人的脸上,遮蔽了双眼,让人看不清容貌。   程澄缓步靠近,终于站在的桃花树下,他轻声叫了句:“寻一。”不是疑问没有困惑,他知道这个树下的人就是寻一,那个承诺每天都给他板栗的人对他好的人,在军营保护他的人,在那两个月里默默照顾他的人,也是那天在桃花园里想要杀他的人,或许他不不应该叫寻一,他可以尝试叫他其他的名字。   灭,亦或是小水。   “你都知道了。”桃花树下的人缓缓张开双唇,身体没有动弹,他知道程澄能找到这里来就已经知道了他的身份。   寻一面色苍白,嘴唇却是异常红润,朱红色的丝带贴在双眸,显得整个人病气又有点蛊惑,像是带上了一分小水狐狸般的色气感,但嗓音又是寻一独有的温润对着程澄时整个人恍若能温柔成一滩水,手里转着飞刀带着狠厉下一刻就能杀人于无形,整个人显得十分矛盾。   程澄将全身的警惕性调动起来,他有点捉摸不透现在的人,说道:“那天在山洞里我看到了你脖子上的桃花印记。”   寻一轻轻地笑,其实他心里早已经有了这个答案,“现在说这些没有意义。”他坐起身,将蒙在眼上的丝带拿开,在手中掂了掂,“你知道这个桃花园里有多少丝带吗?”   也不顾程澄的反应,神情怀念,自顾自地说起来:“98765条可能比这多或者少吧,我也记不太清了,我遇见的每一天我都要来这里挂一条丝带,等到你离开时我就不挂了,没有时间,我要忙着找你,找不到你的时候我就来这桃园看看、数数这里的丝带,想着我们陪伴的日子,就不累了,又开始找你,可我找了你好久好久,有时候找得到有时候找不到,你多能跑啊,每当这时候我就想杀了你。”   --------------------   作者有话要说:   终于写到掉马情节了,只是这马掉的不够猛烈!!! 第39章 消失   “可是……每当我想下手的时候,我总能想起来我有多爱你。”寻一起身,伸手拿下遮盖的丝带,拿在手中掂了掂,向程澄走近。   程澄一时没从他话中包含的信息量里缓过神来,身体反射性地先后撤了一步。   寻一看着程澄退半步的动作,眼神一暗,“不会伤害你,想带你去一个地方。”说着将手伸了出去:“你相信我吗?”   程澄看着眼前的人,这次他没有戴面具,披着寻一的脸,他忽然想起小水的一项技能:易容,他似乎从没见过小水和灭的真实的脸,那这张脸是易容还是真实?   心里的疑问像火势一样迅猛在心间燃烧,“你现在面对我的这张脸是你真实的脸还是又是你易容的脸?”他曾以为脱下面具的真实,却只是别人想让他看见的真实,其实面前的人依旧像是一团迷雾。   他是剧情之外的人,在他身边扮演着好几个角色,他确信自己没有见过他们其中的一个人,可是他们都说是自己忘记了,而且寻一话里的意思不止这一次,而是他找了自己很多很多次,他多想冲着他大吼一句:狗屁,这是他第一次穿书。   可是书中的世界是真实的吗?程澄脑子里现在一片乱糊,他看不懂这个所谓的书中世界,看不懂剧情,看不懂系统,一切都好像是虚妄……   程澄迟迟没有把手伸出去,他在等着寻一的答复,到底什么样的他才是真实。   寻一眼皮半垂掩去眼中神色,沉默了半晌才缓缓说道:“不是真实的我。”他将手默默收回,转过身,回到桃树下,将那条红丝带重新挂在树上,原谅他刚才多想将这条红丝带覆盖上程澄干净透彻的双眸上,在那双干净的双眸倒映中他觉得自己肮脏。   他心中犯罪嗜血的因子在不断疯涨,不好的想法在心中燎原般的生长,他想,如果刚才程澄接过那条红丝带,他一定会将丝带慢慢缠绕,蒙上眼睛或是系在脆弱白皙的脖颈上,他会将人拥进怀里啃噬他的皮肉或者举起手中的剑一解心中的烈火,他会仗着人看不见将心中所有黑暗的情绪释放出来带他起舞,将手放在自己的心脏,或者带他去看自己潜藏的房间,让他震惊害怕最后逃离,让他知道自己到底等了他、找了他多少个世界。   如果,他接了丝带,让他承受他所有的恶念、欲望,他想他坏掉没有思想、无法行动这样也不能逃走,就让他们两人在这个世界一同陨灭,他会带他一起死,一起沦陷。   如果,他接了丝带……   幸好,他没有接。寻一拼尽全力压下心头不断翻涌的毁灭渴望。   想到此,寻一系丝带的手止不住地颤抖,这种颤抖是劫后余生的幸运,又是未满足的遗憾,他也不知带自己想要什么了?   人到底有多少个一生呢,又花尽一生的时间找一个人呢?而在这个囚牢般的世界,他已经疯了。   忽地,嘴角忽然溢出鲜红色,缓缓垂落,喉咙泛上来的血越来越多,直至“呕”一声,血顺着枝干滴落在土地上。   程澄看着此景,压下心中对刚才寻一说不是真实自己的愤怒,上前将人从树下带下来,“你怎么了?”还有他来此地的找他的目的,“你的伤怎么样了?”   血不断从嘴中涌出滴落在衣服上、土地上,显现出一大片的暗红色,有些血液也滴落在半环着寻一的程澄身上,开出一片晕渍的血花。   刚才眉眼生动生机活泼的人在一瞬间苍老丧失生命力,程澄眼睁睁看着寻一由黑发变成白发,身体上开始出现可怖的皱纹,显然一切不符合常理的事情在一瞬间发生了。   程澄看着眼前震惊的场景,倒吸一口凉气:“这……”   寻一像是早已经预料般,毫不在意地抹去唇上的血迹,从程澄怀里站起身,将抹下的血迹放在眼前瞧了瞧,发出一声轻笑。   “这是怎么回事?”一绺白发随着寻一的动作从他的指尖划过,程澄皱了皱眉,看着眼前红白交替、纵横生出一种奇异的美感。   寻一垂下眼睫,将衣领缓缓拉下,原本遮盖住的白皙的脖颈露出来,桃花印记环绕着脖子一圈变得鲜红欲滴像是吸饱了血般跳动着筋脉。   程澄震惊地长大了嘴,他在山洞看的时候粉嫩色的桃花印记仅到脖子两侧,现在已经遍布整个脖颈,甚至正前方就有一个泛着红光的印记,散发着红光,显得诡异。   寻一按着脖颈上的印记,说:“这个东西是咒枷,天给我的诅咒,惩罚有罪之人,每当我不按照天给我的规划走并破坏打翻了故事,他便会给我烙上这个印记。”苦笑一声,“就像是锁链一样,就像栓条狗一样,他要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我偏不!我为何要顺从他的心意?”   寻一慢慢抚上程澄的脸,双眸深邃藏着很多程澄看不清的东西,只是不由自主地滑下泪来,他懂了寻一未尽言明之意,他两个是性格一样的人,都不甘愿被束缚。   程澄指尖颤抖地轻轻碰上那鲜红的桃花印记,皮肉渐冷底下生命正在消逝,似乎有很多想不通的不明白的事情一下子就想通了,他理解了为什么灭执着于杀他,小水又为什么总是厚颜接近他,而寻一总是不计回报的默默保护他,泪水濡湿了眼眶,眼前人变得模糊,“是不是因为我,你违背了剧情,得到了惩罚。”   不是疑问,是肯定。程澄确定寻一一定是因为他而被残忍地烙上咒枷剥夺生命,现在他也像是被套上枷锁了一般,看着满头华发的人,心里愧疚、悔恨、痛苦的情绪不断朝自己拍来,耳边像是有无数个刺耳的声音在叫“就是你害死的他”“就是因为你他才会死”,他毫不知情却看不得一个人如此为自己甚至献上自己的生命。   “要是我今晚没来,你打算怎么办,一个人在这桃花园里默默死去,然后等着人发现后又将你无名地埋进黄土之中吗?”   “您好伟大啊?您多伟大啊!”程澄捂着脸崩溃大哭,“我根本不需要你这样,我不需要你为我死,你明不明白!”   寻一伸出手擦拭程澄眼角的泪,只是手上的血在眼角擦出一道迤逦的血痕,艳丽脆弱在寻一眼里像是罂粟一般迷人,想亲自舔掉。   心里衍生出了如此变态的想法,嘴角勾了一下像是自得:“我愿意。”攀上眼角的手在红色的映衬下变得越来越透明,眼一眨似乎只能看见指尖的血红,“我要你永远记得我,永远不能忘记我,就算是愧疚,我也要成为你心中永远难以拔出的一根刺!”   透明由手逐渐蔓延到手臂、身体、脸开始变得透明,整个人在黑夜中若隐若现,似乎下一刻就要消散于天地间,在这黑夜之下,程澄只能惊愕地看着这一切的发生,他无法阻止,只能双手环住寻一的身体,用尽全力的收紧挽留,嘴里不停地念叨:“不要,不要……”   手中环抱的像是空气,没有人体的实感,心堕入无边黑暗只剩下恐惧,“我求你,不要!”   系统2002在脑海中出声:他属于剧情之外的人,在这个世界没有他的容身之地,也留不下身体。   寻一俯下身,将唇瓣贴在眼角,发生一声满足的喟叹,最后一刻完成了他刚才的欲望“不是死亡,我永远爱你。”似乎所有的欲望都消解在这一吻上,克制有礼,然后变得透明,再也看不见脸色,一阵风吹过,交错的枝丫噼里啪啦的响起,卷起风沙,迷乱了程澄的眼。   再一睁眼,眼前再无一人,唯余桃花枝上缠绕的丝带随风乱舞。   脑力一片混沌,似乎刚才的一切只是程澄脑子里构出的幻想,似乎是一阵风吻过他的眼角吹拂过他的发丝,心里犹如莽荒过境,一片空茫,只是身上充斥着铁锈般的味道、泄洪的泪水提醒着他刚才的一切都是真的。   脑子里忽地一阵刺痛,程澄痛的抱着头嗷叫,像是脑子里有东西强力拆解着他的神经,剧痛难忍,唇下被咬出鲜血,他勉力从怀里掏出折子放出信号。   系统自然也是看着这异状,一瞬间失去了程澄大脑的掌控权:宿主!   竭力想夺回掌控权,最后却只能被一道比它更强的力量挥退。   程澄眼前一黑,痛的昏倒在地。   空气中突然响起一道声音:“你要如刚才所说保留他的记忆吗?”   “按照我先前跟你说的来吧。”空气中传来点点震动,寻一只是透明的让人看不见,他最后深深地看了地下的人一眼,“可以走了。”   ――   程澄从一片混沌中挣扎地睁开眼,外面天光大亮,光线明媚反射进房间里,脑子里昏昏沉沉,身体也十分疲软没有力气,缓了好一会神,才慢慢坐起来。   坐下的软垫丝绸触感,环视四周,这是他在程府的房间,他什么时候回来的?他记得他去了边疆要拯救父亲,然后……然后脑子里就一片混沌,许多事纷纷扰扰像丝线一样缠绕到脑海里,只剩下模糊的印象,他上了战场,他想救父亲,然后父亲被兵器……贯穿了整个身体!   程澄:“父亲……死了?!”   猛地推门声响起,一道雄厚的吼声从外传来:“小兔崽子,你说谁死了!”   推门而入的正是程天,步伐矫健像是从来没有受过伤一样散发着生机,几步到床边,猛揉程澄的头:“你老子因祸得福被一家村民救了,倒是你小子一直昏睡不醒,那天小羽给你搬回来一身血迹简直要吓死人,你母亲因为挂念你已经几天没吃几口饭了。你小子好样的!”   身后的小羽探头,舒展着明媚的笑容:“公子,我带你回来的当晚将军就被找回来了,只是你一直在昏睡不醒。”他伸出一个巴掌,夸张道:“已经五天了!”   程澄看着来人,半天没找到一个身影:“傅浔呢?”   “这。”傅浔跨过门槛,手上还端着盘子上面放着一个瓷碗,“想着你那么多天没进食了,特地为你准备了一碗粥。”   “我命苦的儿!”古芝从门外飞奔过来抱紧程澄,将人翻来翻来覆去地查看伤势,神色紧张关心担忧在脸上盘旋,不由让程澄眼角潮湿。   一群人便就着这温馨团圆的时光聊着天,小羽看着公子频繁按眼角的动作,有点担心地问:“公子,是不是眼角有点疼,我立马叫大夫给你看看。”   正用手按住眼角的程澄一怔,放下手,拉住小羽摇摇头:“不疼。”光线明亮,每个人都挂着真心实意的笑容,让他内心一阵温暖,一阵风从未关的窗户中涌进来。   程澄又不自觉地按上眼角,喃喃道:“只是……有点痒。” 第40章 重启   自从那天起,程澄便觉得心好像空了一角,好像这一角并没有对他造成多大的影响,他依旧每天快乐地吃喝,在程府养伤的日子是枯燥无聊的,时令快近冬日,阳光是少有的,近日又接连下雨,有时候他就会卧躺在床榻上叫小羽把窗户打开,静静看着屋檐下滴落的水珠,养病的时间就这样无聊又虚无地过。空下来的时候这缺少的一角就开始来彰显他的作用了。   心脏会痒痒的麻麻的,能明显感觉这并不是完整的日子,他缺少了一点东西,而心脏缺少的一角一定是他心脏最强大的防御功能,没有了这一角,毒蚁肆意地爬进了他的心房侵占领地,将心脏慢慢啃噬,这时候他会感觉心脏一抽一抽的疼,寒风从心房呼啸而过,一片空荡的凉意。   寂寞、恍然、怅然若失好像一切都不似人间,眼前的一切都化为虚影,迷迷糊糊间好像见到一个虚晃的人影站在他面前摸摸他的头。   等他一睁眼便是傅浔站在他床前冲他温柔的笑,手里总是端着姜汤鸡汤或者粥,知道程澄不爱吃又哄着劝着他,不知道是不是程澄的错觉,面前这个言笑晏晏的人变得更加温柔了。   从前的傅浔虽然温柔但骨子潜藏着强势和野心,现在……程澄看着面前这个一口一口喂自己粥的人,并是不是轻柔地吹了吹才送进嘴巴里,好像……只剩温柔了?   今日天终于放晴了,窗外的枝头还有些几只麻雀在叽叽咕咕的叫,大夫从程澄的手腕上收回手,露出一个笑容,“公子身体已经大好了,之后只需要在喝几副药就可以了,不会落下什么病根。”   周围的人都松了一口气,古芝叫小桃领着大夫去领赏钱,随即握着程澄的手轻轻拍了拍,像是马上就能哭出来,“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屋子里一大片人乌泱泱的,看着天气正好晴朗,他转头问傅浔,“外面的府邸收拾好了没有?”   傅浔现在的太子位已经被废了,拥护了傅灏当太子,自然现在也不住在宫里了,皇帝虽再怎么不喜傅浔倒也还要顾忌皇室脸面的赐予了一个宫外的府邸,只是那个府邸一直空着,因为程澄一直养着伤不适宜行动,收拾府邸又是一项大工程,所以只好一直拖着,今天有时间,程澄就想着尽早办了,不然一直住在程府像什么样子。   傅浔点点头,显然也明白了程澄的意思,“收拾好了,尽早就可以将东西放进去。”   程天古芝看着两人一个眼神就心有灵犀,隐秘地相视一笑,“行,你们想好了我们也就不挽留了。”   程天更是拍了拍程澄的肩,“你个臭小子早点滚,我看见你就烦。”程天如往常一般,没有收拾好力道,程澄又是刚初愈的病体,被猛地一拍直接身形一晃,连咳嗽了几声。   古芝见状直接一巴掌拍向程天的头,“你手那么重不知道收点力吗?啊?你手劲多大自己心里没数吗?你瞒着我去打仗这事我还没找你算账呢,调虎离山?”   古芝边打,一边揪住程天的耳朵边骂边拖,“老娘今天就好好和你算下账!”渐行渐远。   程澄啼笑皆非地看着两人打闹,甚至隔着人影都快听不见了还能听见古芝彪悍的骂声,果真是他娘,就是如此的与众不同!   程澄从床榻上起身,一阵风吹过不禁打了个寒颤,又连忙将身子缩回被子里,“这个天怎么这么冷了?”   小羽看着程澄,有点好笑:“现在已经入冬了啊。”   入冬了?完全没察觉,的确他一天没困在这个宅子里,房子里摆着各种暖炉怎么可能察觉到冬天的来临呢?要多出去走走,感觉这副病体养了太久,自己的心也得病了,下定决定将身子试探出去,招呼着小羽:“快快快,把衣服给我拿来!”   小羽飞快跑出门说:“这几日做了新入冬的衣服还没拿过来,我马上去拿。”   在小羽开门的瞬间,涌进来的冷风也让程澄不由自主地身子抖了抖。   傅浔见状,把房间所有开着的窗户关上,又将床上的被子一把将程澄整个包裹进去,“等会暖炉就会发生作用了,房间等会儿就会暖和了。”   程澄整个人带着被子都是被傅浔两手锢着,柔软的被子下依旧能感觉到肉体蕴含的磅礴力量,甚至头低着还能听见心跳扑通扑通的,两人自从程澄去边疆前一晚温存了一次,之后可以说是身体接触都很少,他以为傅浔会责怪他,对他生气,冲他发火,但没有,他甚至对他大小声都没有,好像已经忘记了那件事。   只是不知道是忘记还是不愿意提起,他见傅浔没有提起自己也不好主动找不快活。   程澄侧耳听了听心跳他有点羞赧带着想调情的意思,故作推了推傅浔,“你离我远点,热。”   “好哦。”傅浔将手放下,退后了几步。   程澄:???傅浔原来这么不懂情趣,这男主怎么一点都不懂欲拒还迎的套路呢?他还配当《天下》文中知己无数的男主吗?   程澄抱着一圈被子原地怔愣。   恰巧这时小羽抱着衣服回来了:“公子看看这新衣,是不是特别好看。”   程澄整个人是被被子围住的,傅浔没有看见程澄难看的脸色,想着要搬家了,顺势说:“我去看看有没有什么东西落下的。”说完,毫不留念地一走了之。   程澄气的甩掉被子,眼神直勾勾地看着门外渐行渐远的背影。   小羽见状立马拿出一件厚披风着急忙慌地给人披上,“公子,你这是干嘛?”   程澄气消不了,低下头就看见那床被子,顺带踩了两脚,“把这床被子给我烧掉!反正别让我在看见他!”   心里想着:果然,得到了人就开始不珍惜了!   渣男!   ――   府邸收拾起来挺麻烦的,特别是卧房的清理打扫,程澄生着闷气觉得今天要是傅浔没来哄他的话今天一定要跟他分房睡,冷着一张脸看着人忙里忙外,吩咐小羽说:“给我收拾一个偏房!”   说着话时傅浔就站在一边,听见他说这话时仅是眉头皱了皱后说道:“都听你的。”眼睛巴巴的,显得特别诚恳。   程澄心里一哽,半晌说不出来一句话,只能眼睁睁看着偏房收拾完将他所有的东西装进去,心里堵着一股气发泄不出来,袖子一甩:“我要去找朱塔倾喝酒了!”招呼着小羽作势就要走。   他就不信这句明显的气话,傅浔听不出来!   “我叫人给你备马车。”傅浔一脸贤夫的样子,好像将贤德刻进骨子里了,静静等着丈夫归家的深闺妇人的既视感是什么鬼?   程澄卒。   他心里郁闷,叫人传信把朱塔倾从宫里叫了出来,随意挑选了个酒楼,进了包间先灌了一大口酒。   朱塔倾也灌了一口,咂摸了下嘴,不爽点评道:“这里的酒没百花坊的好喝,怎么不去百花坊?”   “你说傅浔最近是不是有什么毛病,不动手动脚就算了,一脸温柔贤德的样子是什么鬼啊!”程澄一脸苦色地趴在桌上,跟朱塔倾倾诉。   朱塔倾放下正要倒酒的酒坛,明白了程澄找她的意思:“得,原来你今天不是找我来喝酒的,而是找我骂你男人的,说吧想怎么骂?姐妹都帮你一顺溜骂咯。”   程澄笑骂了一声靠,感觉自己找朱塔倾出来就是个错误:“我突然莫名就毫无倾吐的情绪了。”   朱塔倾斜睨了他一眼,“是舍不得我骂你男人吧。”姐这双眼真是看透了太多。   那么多日不见,朱塔倾越发豪迈,程澄看着面前这个毫无礼仪姿态拿大碗把酒水往嘴里灌,身上穿着的华服都被酒水浸湿了,显得凌乱。   程澄:“不是,你这是多久没喝酒了,至于这么牛饮吗?”   “至于!”朱塔倾猛地将碗往桌子上一方,发出一声闷响,拿手擦了擦嘴角,“你都不知道,你离开京城以后我的日子哭的哟,没有一个知心好友,还被傅灏那狗日的限制行动,不准我出门就算了,就连我上厕所都有两个侍卫跟着我,靠,别提多憋屈了!”   “那你今天怎么出来的?”程澄有点惊讶,“傅灏至于做得那么明显?你可是乌弩国的公主,不得好吃好喝的供着你,他应该不至于得罪乌弩国吧。”   “偷偷跑出来的,叫我的侍女穿上我的衣服装我。”朱塔倾冷冷一笑,“他现在可是疯子,现在还有什么事做不出来,就是顾着乌弩国的面子,没杀了我就是好事,我现在这样全是托了他小情人的福……”   不知为何脑中忽然闪过一双赤红的眸子阴恻恻的笑整个人就是疯癫状态的傅灏的样子,这幅画面实在是莫名其妙,只是缥缈,等程澄在想捕捉的时候就犹如风烟散去。   朱塔倾说道这儿就开始滔滔不绝,“你是不知道他那个小情人在我们大婚那天,在我们就要拜堂成亲的时候他忽然就冲进来质问了傅灏一大推,傅灏本来就是一妥妥心里只有皇位的渣男,几句话没掰扯明白,就一直说傅灏骗他,然后一把剪刀直接刺穿了他的喉舌。”说到此,她回想着当日的场景都犹如寒芒在背,“我当时写的时候觉得这样爽,但真的身临其境的时候才知道有多血腥,我这么久来就没怎么吃进去饭,太对自己下的去手了……”   程澄也想着那场景,心里不由抖了抖,“这还不是你想的什么狗屁虐心剧情!”   他话音未落,包间门被猛地掀开,一个身形瘦弱的小孩正正好好地倒在他腿边不远,衣服上全是灰尘污垢,有点地方破烂,露出来淤青还有血痕的皮肉。   “公子,你没事吧。”小羽也连忙冲进来,刚才酒楼外正在欺凌这个小孩,他也正想去帮忙,谁知那小孩竟被一脚踢进包厢,这么大力,不知道五脏六腑被踢的移位了没有。   小孩的脸转了过来,脸上虽被污秽覆盖可是那双黑亮双眸异常坚毅,他伸出手抓出一角衣袍,“救……救我……”   程澄看着此景,脑中忽然像是被针刺了一下,拿着酒碗的手啪地一松,掉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破碎声,   --------------------   作者有话要说:   在慢慢揭开完整的故事线哦~   一些隐藏点终于浮现了哈哈哈 第41章 救人   正躺倒在地上的少年一手脆弱无力地抓住程澄的衣角,随着动作整张脸也显露了出来。   在程澄的视线扫到少年的那张脸时,拿着酒碗的手一松发出清脆的破裂声,他看着那张脸总觉得异常熟悉,而且这幅场景好像何时也经历了一般,“你叫什么名字?”   可少年好像再也撑不下去,眼睛一闭,抓住衣角的手霎时掉了下来,似乎已经完全昏迷了。   程澄和朱塔倾相视一眼。   朱塔倾直接一巴掌拍上他的后背:“喝个酒也不安分,快把人带去医馆,这孩子生命体征太弱了!”   程澄一把将少年背上后背,踏出门槛就想快跑带人去最近的医馆,刚出门就被一嚣张跋扈的少年拦下,“这个人是我的奴仆,你快把他放下!”   程澄有点不耐,都快人命关天了,这人还在弄这京城霸凌的事,实在是有够可恨恶劣,朝小羽使了个眼色,叫他摆平,没有理那人直接出了酒楼。   那人见人直接忽视了自己,不满地想要伸手抓住他,“诶,你!你竟然忽视小爷!”   小羽直接一把横亘在两人中间,拦住那位嚣张跋扈的小爷,扬起一个微笑,“我们两个谈就是了。”   朱塔倾一路跟着程澄,见少年面色苍白的趴在背后,呼吸声似乎都很弱,双眸紧闭唇色紫乌,给她一种像是死了很久的人……她一惊,连忙问:“还有气吗?”   程澄一下子就明白朱塔倾说的是背上这个人,背上紧贴的皮肤依旧能感受到胸膛内稳定并且有存在感的心跳,点点头,“暂时应该没事,应该是身体上受伤太重了,当时疼过去了。”   为了感受心跳,他将人紧了紧,让他能紧紧贴住自己的后背,这人看着瘦弱怎么这么重?程澄心里暗暗发苦,只得努力使着力将人拖着,肌肉紧紧绷着就怕将人一下子没稳住掉下去了,这才是罪过。   朱塔倾愤愤地说:“那些高官子弟就知道欺软怕硬,这个少年身上就没一块好肉。”她的视线在少年身上仔细看了看,咬了咬牙,“凭天国早已经从内而外的腐败了,男主出现推翻凭天国是顺天而为。”   程澄不知道她的脑回路是如何从少年好惨到男主顺天而为的,他的脑神经全部集中在身后的人身上,背着的人开始有掉落一寸的迹象,暗自咬了咬牙,“你先别发表感慨了,快帮我拖着人,太重了!”   朱塔倾:“……程澄,你一个习武的人也太没力气了吧!”   程澄有点恼怒:“闭嘴。”   酒楼离着医馆不算近,等到了医馆门口,程澄已经气喘吁吁觉得下一秒手就要废了,他出来不喜欢带着侍从,每次就带着小羽一个人,早知道就应该他来处理那个人叫小羽背着人,失算了。   还没跨进医馆的门,朱塔倾就已经大呼小叫地嚷嚷:“大夫快来看看这个人。”她越看这张脸越像死人,渗人!仔细瞧着这张脸……她有在书中写过这个人物吗?   路人甲?长这么正,不应该啊……   程澄将人放在床榻上,将一旁眼神痴愣的朱塔倾一把拍回神,有点狐疑:“你不会看上人家了吧?”   “咳,咳咳……”朱塔倾差点被一口水呛死,瞪了瞪程澄:“我至于这么饥不择食?”   “就是……你觉不觉得他的眉眼和神色之间有点像一个人?”   朱塔倾的话刚好被诊完脉的大夫打断,“病人没有生命危险,就是身上的伤势严重,可能伤及了内里需要好好调养,跟着我来领药方吧。”   “好的,大夫。”程澄没有听见朱塔倾的话,想着应该不是重要的事情,有时间再问问吧,绕过人就跟着医生走了。   待医生嘱咐完后,小羽也探听了公子的动向,应该是来了这家离酒楼最近的医馆了,“公子,人怎么样了,没什么事情吧?”   程澄摇摇头:“没事。”   小羽进医馆时外面天已经黑了,房子里早已点上了烛火,环绕一圈也没见乌弩国公主的身影,昏黄的烛火跳跃下只见公子坐跨在床榻上,而床榻上的人上半身□□……   小羽艰难开口:“……公子你这是干嘛?”   程澄下床将手中的药罐、布条放回桌上,“嗯?”看着小羽莫名如血般红的脸色,半晌才反应过来,连忙摆手解释:“你……你想多了,我就是给他上药而已!而已!”   径直上前双手将小羽的脑子抱住猛地左右甩了甩,“你脑子里面装着什么黄色废料,快倒掉。”   一阵玩笑过后,天色已晚,程澄心里挂念着傅浔就想要回去,但又担心面前这个尚处于昏迷的人,也不知道他的名字、身份,也不知道家住何处,把人独自放在医馆也不太好,程澄细细思索了下,转头对小羽说:“叫人把他带回程家养着吧,等人醒了把送回家,要是没有家就留在程府做事好了。”   程澄安排好这人的去留,不知道为何,他内心更倾向于这个人可能没有家人是个街边的乞儿。   小羽点点头,“公子,我早问清楚了,这人母亲早逝,父亲扔下他就跑了,就在街边偷盗行乞维持生计,今日就是他倒霉,”他顿了顿接着说:“就是长得太好看,被李家那好男风的二公子看上了就像强迫带走,之后的事情公子就知道了。”   不就是不从强迫就将人打伤了嘛,程澄点点头,挥了挥手离开,“行了行了,到时候你跟程总管说一声是我安排的人,伤好后听从这人的自己想法,要去要留随便他,我们在外面待够久了,先回去吧。”   两人出了房间,并吹灭烛火将门轻轻合上,等门外的脚步声渐渐远了,床上熟睡的人忽地睁开双眸,朝门的方向看去……   等马车晃晃悠悠地载着程澄回到府邸,在远处时程澄就看见了门外影影绰绰站着一个身影,心里一紧,唉,也不知道傅浔又在外面等了多久。   马车还没停下来,程澄就先从马车上跳下了,握住傅浔的手,只觉到刺骨的冰凉,冷得到他不由打了个寒颤。   傅浔见人冷到了,连忙就想抽回手,抽了几次抽不出,有点懊恼:“快松手,你到时候别受风寒了,又要卧床几天。”   见傅浔把他当宝宝一样关心着急,这点凉有什么啊,反倒是他自己,程澄责怪道:“我还没说你,你反倒先说我了,这么冷的天你傻愣愣地站在门外干嘛?就算等我不知道进屋子去等吗?还有你怎么穿这么单薄?”   傅浔连着被打了几下也不恼,反倒是笑容越扩越大,“我就是想等你,想你回家第一人见到的就是我。”说完,自己被这明晃晃的情话说的羞涩地低下了头。   程澄捂住心脏,不是吧,这也太犯规了,这是在跟我撒娇求表扬吗?   程澄冲小羽使了个眼神,小羽立马心领神会牵着马车先走一步,此时气氛正好,特别适合谈恋爱。   他将手环住傅浔的脖子,凑近亲了亲嘴角,听见人瞬间加重的呼吸声,一笑:“主动亲亲,别生我气了,好不好?”   自从他醒过来后,傅浔就再也不对他动手动脚,耍流氓,也大概知道傅浔心里应该存着隔阂只是一直没说,他那日的确欠妥当,在两人欢爱给傅浔下药悄悄溜去了边疆,生死未卜的消失了几个月,要他是傅浔他怕是已经要闹离婚了。   程澄见傅浔毫无反应,像个木桩子杵在那儿似乎不为所动,只好腻着嗓子继续道:“好不好嘛,原谅我,我真知道错了,好不好?”   傅浔听进耳里,神色都未变一下,程澄心里发憷,知道一时半会儿别想哄好了,只好放出终极大招:“夫君~”   话音未落,嘴唇便被强势堵上,手腕被锁背抵上墙,他还不适应傅浔这么激烈的吻法,胸腔储存的空气一下子消失殆尽,微微挣扎了下,傅浔察觉到程澄想逃,吻势便更加凶猛像是要把人吞下去融为一体般。   最后,程澄倚在傅浔的怀里喘着气,心里得出了一个结论:生气的男人惹不起,而且是禁欲几个月生气的男人,他嘴巴都要废了!   不过今天的傅浔倒是给了他从前的感觉,隐隐约约的强势,他竟然觉得先前傅浔温柔过了头,他潜藏的属性其实是抖m吗,他拒绝!   傅浔将人圈进怀里,满满当当的就像是占领着自己的所有物不让任何人觊觎,手细细抚摸着程澄的发丝,漫不经心地问:“王妃今天救了一个人是怎么处置的?”   程澄疑惑地抬头看向他,“你怎么知道的?”傅浔在这王府里消息都这么灵通,他下午救的人,没几个小时就传遍了?   傅浔抿了抿唇,没有说话。   程澄倒是不纠结这件事,按照原主在京城的名气救一个人已经是惊天动地的大新闻了,传到傅浔耳边也正常,“我吩咐小羽把人送进程府养伤了,是个乞儿,无家无靠的,要是人没有去处就在程府谋个事做。”   傅浔脸色立马就阴沉了,想到了什么不好的事情,眸中阴郁暴躁,抵了抵后齿,轻轻笑了声:“对他的确是一个好去处。”   程澄点点头,片刻后才忽然发现刚才的话里傅浔对他换了个称呼,心里有点别扭,“以后叫我名字就好。”   傅浔原来皱着的眉眼舒展开,亲了亲程澄的嘴角,笑道:“为什么?父皇给我封号叫安王,你不就是我明媒正娶的安王妃吗?我叫你王妃,没有错啊。”   傅浔就是故意逗他,他早已经看透了,他能说这个安王还没当他明年开春就要被自己推下悬崖吗?想到剧情,程澄心里有点闷闷的,抿了抿唇。   傅浔真以为程澄生气了,立马敛了神色:“你不喜欢我不叫了。”低下头,这次亲了唇瓣,“不要生气。”   傅浔都这么低眉顺眼的哄着他了,他还生什么气,而且从头到脚他根本就没生气,要说气的是他自己,剧情的强制会导致他最后将傅浔推下悬崖吗?   程澄眼神有点专注,傅浔被看的牙痒痒,将人就按在怀里狠狠亲了下去,“我以后叫你阿澄可以吗?”心里日夜在唇齿反复碾过的两字终于说了出来,傅浔不由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   他没说好或不好,因为他所有的声音被消弭于两人的唇齿之间。   傅浔是故意不让他说话的吧,故意的吧! 第42章 改变   今日是个难得的好天气,连续了半月的阴雨终于从天际放出了一抹晴,程澄赖床半日要不是小羽催着他说父亲叫他去程府一趟,他一天都不会下这个床榻,不是他懒得而是转个身牵扯到下面的神经就开始痛,自从两个人把话说开傅浔就开始了毫无节制的运动,每次都能折腾他昏过去,昏过去又醒,醒了又昏,日子就这样糊涂过去。   这可能就是大男主文标配的性能力,他甘拜下风。   程澄趴在床上细细思索今日父亲把他叫过去是有什么事。   系统冷不丁地在脑海中说:傅灏今日回京。   傅灏今日回京?是了,这应该就是父亲要找他的原因,程澄懊恼地敲了敲昏沉的头,自我谴责,他每天就呆在这王府里面陪着傅浔,每次快闲出屁来的时候说想出门找朱塔倾喝喝酒,傅浔就会环抱住他,在耳边暧昧轻语:“无聊的话,我们就一起探讨一下新房事,好吗?”   反正不等他说答没答应,最后的结果一定都是昏昏沉沉地被傅浔带领着节奏沉沦欲.望的深海,他已经快一月没出门了?大概?他自己已经记不清时间了,每次说要出门反正总能被傅浔以各种理由拦下。   傅浔真是越来越粘人了。程澄有点脸红的想。   “醒了?”傅浔像是卡好程澄醒来的时间端着铜盆进来,将铜盆放在洗漱的架子后靠近床边将手伸进被子里,揉了揉程澄的腰,“还疼?”   被子猛然被掀开一个角,冷风就像是逮到机会一样不要命地灌进来,程澄只穿着一身薄薄的裘衣,打了个哆嗦,不满地打了下傅浔的手背:“你这话像是问的废话,我叫你轻点你轻了吗?”   “下次一定。”傅浔俯身亲了亲程澄的嘴角,将人连被子抱起来。   呸!男人的嘴骗人的鬼,下次一定这句话不知道说了多少遍了,永远就没改过,程澄推了推傅浔的胸膛,“今天我要出门去程府见父亲,你可别乱来了。”每次洗漱穿衣的时候也容易擦枪走火,程澄怕迟了时间只得提前警告一下傅浔。   傅浔乖巧答应:“好。”将人洗漱完后又将一旁早已选好的衣服扯下慢慢给人穿上,在这个过程中程澄少不了被吃豆腐,但他已经习惯了。傅浔自从他背着他离开去边疆回来后,程澄的所有事情便是他亲力亲为,亲自挑选衣服,亲自穿衣服,抱着他洗漱,就只差抱着他上厕所了,程澄就像个宝宝一样由着傅浔摆弄,独立的空间不断缩小以至于无,可能要换一个人都无法接受这样的男朋友不断占领自己的生活。   程澄能感受到傅浔没有安全感,他需要在某些事情上去找到安全感,在他刚回来的时候两个人相拥而眠,有一次半夜渴了傅浔便立马将水递到了他的唇边,那时候他才知道傅浔一晚上没有睡着,有时候他深夜上厕所起来的动静都能把傅浔惊醒,只是他从来不说,一个人默默的忍受着失去他的可能性。   程澄也不知道为什么傅浔那么没有安全感,好像他随时随刻都会离开他一样,他去问傅浔的时候,傅浔只是用力的不断收紧怀抱,一言不发,他只能归结于那晚的欺骗,于是纵容。   毕竟是自己选择的,不纵容又能怎么办呢?   等程澄穿戴完毕的时候身子也软了,瞪着眼前餍足的人,果然他就不该信他答应的话。是没有乱来只是又亲又舔,后韵犹存,他觉得整个脖子都是痒的还泛着疼。   程澄从铜镜中看到自己的脖颈,恼怒地踢了傅浔一脚,“快给我拿个围脖过来。”   傅浔赖着脸还想亲亲嘴,看脸色似乎真的生气了,被狠狠一瞪只得摸摸鼻尖转身为程澄找围脖去了。   程澄苦着脸揉了揉酸疼的腰,妈的,腰断了。   ――   好久没出门,感觉外面的空气格外清新,马车内铺着几层软垫坐着也不算难受,一旁傅浔委屈巴巴地看着他,离程澄远远的不敢靠近。   因为刚才傅浔脑子里又充斥着在马车上的不合理行为被程澄一刀斩断并喝令不准靠近他半尺,程澄忽视灼热的视线掀开车帘看向马车外,好久没出门了,深吸一口气,果然外面的空气都是甜的。   马车外有好多小摊小贩正叫卖着,还有一些孩童跑来跑去的做游戏,一切都是生动鲜活的书中世界,程澄忽然瞥到一角,一个衣服褴褛脏乱的男子跪倒在街道旁,甚至有几个人路过还踢了一脚,程澄皱了皱眉,正要叫停车时,车帘被另一只手拦截放下,紧接着唇被堵住,傅浔刚才可能吃了糖糕,嘴里一股腻人的甜味。   傅浔将人环住:“别生气了,我哄你。”   哄人就亲人?这是什么逻辑,程澄用力推了推,腰上敏感的地方被喷身体瞬间软了半分,他只得任由身上的人予取予求。   等傅浔的猛劲儿过了后,程澄才能发出短促的话:“有事跟你说,”他示意傅浔放下他,指着车帘外的一个方向,“你看窗外的那个人,有没有像那个听雨楼的……慕生。”   程澄想了半天名字,才从记忆深处翻出来这个人名,据朱塔倾说,当时她跟傅灏大婚的时候,慕生大闹一顿可以说是在京城成为一时津津乐道的事情,傅浔应该也是知道的,他皱着眉,记得朱塔倾跟他说慕生失踪了,傅灏遍寻不得,谁知就在京城里只是成了这副模样。   断舌了,也相当于断了自己唱戏谋生的活儿。程澄叹了口气。   果不其然,傅浔点点头,“哦,他啊,傅灏一直在找他。”   程澄等着傅浔之后的话,谁知傅浔像是漠不关心的又开始埋头舔舐他的锁骨了,程澄将靠在肩处的头推了推:“你没看见这人都在街边行乞了?说起来他也是个可怜人,喜欢上傅灏这个渣男,成了个哑巴不说,还……”   傅浔皱了皱眉,看着远处的人,似乎远处的人也有所感朝这个方向望过来,傅浔垂下长睫,遮盖下眼里翻涌的情绪,只是汗毛竖立,他很不想再接近慕生了,甚至厌恶这个人……就是他在他杀了程澄以致于再次堕入轮回,傅浔看向身旁的人,双眸里全是温柔、怜悯,完全不知他要救下的人会带给他多大的伤害。   程澄看见傅浔走神,扯了扯他的脸:“你有没有认真听我说话?”   傅浔亲了亲他的眼角,宠溺地笑着,远处的人目光灼灼的看着这一幕,傅浔察觉到有点不喜,他嫌恶这个人像是臭水狗一样黏着恶心的眼神,放下车帘:“他是傅灏的人,我叫人告诉傅灏一声,刚好能向傅灏谋个人情。”边说边看着程澄的神情。   把人交给傅灏?那肯定又是一段你爱我我爱你可我们不能在一起的旷世虐恋,还要连累朱塔倾,而且最重要的是破坏剧情……他承担不起干扰剧情的后果了,程天死亡虽然不知道为什么没有如系统所说的发生,但是他承担不起第二次了。   还未等程澄开口,傅浔便改口说:“骗你的,我跟傅灏可是死对头,我可不会让傅灏如愿,我会让人安排好他的去处,别担心了。”他将程澄紧皱的眉心抚平,“好了好了,别皱着眉,一切交给我。”   程澄一直忽视了这件事,程天死亡的剧情到底为什么没有发生?他心里想着事,将头埋进傅浔怀里,汲取温暖依靠,他相信傅浔,这是一种毫无来由的信任,既然傅浔说会安排好,那就一定会安排好。   程澄敲了敲系统:为什么程天死亡的剧情最后没有发生只是失踪了很久?   系统:因为有人强制改变了剧情让人顶替了程天死亡。   程澄皱了皱眉:是谁?   这是《天下》的书中世界,剧情就是世界规则一样固定的运行,没有人能够去改变他,朱塔倾和他都没有这个能力,而找到这个能改变剧情的人,能不能助他完成任务还有……程澄抬眸看向傅浔,能不能扭转最后傅浔跳崖和最后被黑衣人杀死的结局?   系统微微一笑,语气温和,自然也是知道了程澄心中所想:宿主,剧情并不是一成不变的,一件事情可以延伸出无数条发展的支线,但是核心不会变,一件事还是一件事,你可以试着找到剧情不同的发展,可是无法更改剧情的核心,而且试图改变剧情的人要付出死亡的代价,那个人已经死了。   程澄心蓦然一抽痛。   系统:希望今天说的这些话,宿主能够刻进自己脑海里。   又来了,系统的警告,程澄索性双耳蒙住耳朵自我蒙蔽。   傅浔看着埋在怀里的人,朝外面的侍从吩咐了几声,随后将车帘掀开,远处的人还一直追随着马车的行动方向,黏着地一直看着这里,他已经想好将这人如何安排了,他将会是刺向傅灏最锋利的那把刀。   想到到时候傅灏会经历挖心剔骨的痛苦,傅浔隐秘的愉悦地扬起嘴角,更加用力的抱紧怀里的人。   他要这一切快点结束。   --------------------   作者有话要说:   疫情被迫返校,回校立马就开始码字了!   自我夸夸,我可真棒啊! 第43章 取名   等马车晃晃悠悠的缓缓停下,程天和古芝早已站在门外等候,等程澄从马车中跳下来,可能心里想着其他事,就没有注意脚下,把一行人吓得半死,幸好傅浔眼疾手快的将人扶稳住身体。   古芝心都提到嗓子眼了,直接手揪住程澄的耳朵就将人往府里拖:“你个混小子,下马车都不看路的吗!你是不是要我给你担心死。”古芝就是这样,平常就是个慈母,一到程澄的身体健康生命危险什么的就会变成一个母老虎。   程澄在众目睽睽之下被人揪住耳朵走,面子有点挂不住,好歹他已经是嫁出去的人了,“娘,母亲,哎呦,你轻点扭,我疼……”见古芝不为所动,往后看程天一脸的幸灾乐祸,他只能把所有的希望寄托于另一个人身上,“傅浔,傅浔,救我~”   傅浔嘴角噙着一抹温柔的笑,站在原地却未动半分:“你也该涨点记性了,为自己的生命上点心。”   程澄从傅浔温柔和煦的笑容中品味出了小恶魔的味道。   程澄被古芝一直带到了正厅才狠狠瞪了他一眼放开手:“我看你以后还涨不涨记性!”   “涨,涨,我下次一定涨。”程澄揉了揉他已经发红的耳朵,委屈地瘪瘪嘴靠近身后进来的傅浔坐下。   古芝为他们的到来准备菜肴出了,大厅内只坐着程天,傅浔和程澄三人,三人都没有先开口说话,气氛有一瞬的凝重。   程天率先开口:“你们知道我今天找你们的事情吧,太子今日回京,他一直与大皇子不胜交好,可能会在之后对你们有什么危险的行为,今日我们就是来商量对策。”   程天不开口还好,越开口气氛越凝重了,程澄看向一旁,傅浔垂着头似乎眉头紧皱着,似乎也觉得棘手,一言不发。   城天的视线从主位投射到傅浔身上,他是一直不算很喜欢这位前太子,软弱无能废太子这段话他从无数人口中听了无数遍,现在傅灏正得势,凯旋而归必定会宠冠加身到时候要想神不知鬼不觉的陷害两人简直是易如反掌,主要是……程天又将视线看向一旁正蠢乎乎盯着傅浔的自己的傻儿子,真是造孽啊!   不只是为了保护他程家的独苗苗,而且他程天也一直的确欠着傅浔母后一件事,回忆起过去,微微叹了口气:“都是以防不时之需。”   程天把自己的安排以及想法告知两人,程澄知道剧情,傅灏回京后的确不少刁难傅浔,只是都是一些没有伤筋动骨的小打小闹,而关键剧情发生在围猎之后,傅浔在经历太后身死,废太子这些事情之后开始逐渐崭露锋芒而傅灏在感觉到危机后纵火,一把火将整个府邸都烧了,只是刚好傅浔外出有事没有受伤。   程澄早已明白,剧情来了是怎么躲也躲不掉的,倒不如顺其自然,所以在程天说的时候,他听得耳朵都生了茧子,这简直比在教室上课还难受。   程澄看向一旁正低头垂眸的傅浔,似乎在很认真听着程天说的话还时不时附和的点点头,要放在现世这就是认真型的学霸,一看就把我的生死放在心上了,你看傅浔多么爱我!   程澄心里非常满意,端起桌上的热茶,头低下抿了一口,就算喝茶眼睛也不自觉地往傅浔身上看,只是这不看不打紧,这一看……   程澄:……   程天将他想好的计划说完了后,询问两人的意见:“你们觉得如何?”   傅浔立马起身,站到大厅中央抱拳拘礼:“我觉得非常好,就按照程将军的安排吧。”   傅浔他,刚刚是在走神吧?!!   你认真听了吗就觉得非常好???   一个人热衷于讲,一个热衷于演,两个人的话题一下子就打开了,程天心里对这个女婿升了几分好感度,程天一高兴就喜欢在校场上练练刀枪,见自己女婿身子骨弱得很,起了锻炼他的心思,拉着人就往校场方向走。   程澄见两人聊得欢,而且傅浔他……刚刚他竟不知脑回路拐到了十万八千里怎么会认为傅浔他如此爱他?真是自己自恋过了头,心里生着闷气也懒得跟着傅浔,自己一个人走到院子随便逛逛。   程澄走着走着就到了偏院,偏院是程府放杂物的一个院子,中央坐落着一个亭子连带着一池湖水,当时本来是用来招待客人用的院子不知后来为何就荒废了,周围一片枯枝落叶,孤寂荒凉,环境冷清没有什么人经过。   唯独亭子旁的还留着一点绿意,亭子四周生长着茂密的枝叶,在万物枯寂的季节还能如此傲人的生长延伸将亭子内的环境掩映在树丛之中。   这里倒真是是个僻静的地方,刚好心里正火热需要快点静下来,程澄走进亭子,现在时间尚早等要开饭了在走回去,心里如是想着,便靠着一根柱子上闭眼休憩。   不知过了多久,意识昏昏沉沉的,就听见人声由远而近的传来。   “王哥,我们这样会不会不太好,他毕竟是公子好好吩咐过安排进来的人,要是知道了我们就惨了。”   “你怕什么,这人心术不正,在院子里偷了我们好多东西,手脚不干净的人还得到公子庇护走后门,真令人厌恶,听说他就是个乞丐被公子看见了走进来,今天竟然还要去到公子的面前去,简直恬不知耻!”   “到偏院关他一下午,免得他厚颜在公子面前去捣乱!”   “……”   来人似乎还说了些什么,只是声音渐小,程澄在半梦半醒之间听不太清,就想着,这人是谁这么惨?   随之,扑通――重物落水的声音传来,只听见水花不断拍打的声音,未听人声。   “他……他掉水里,怎么办?王哥,我不会游泳。”   “我也不会!”王哥声音慌乱,显然知道他们闯了大祸,闹出了人命就完了。   “那我们快点叫人来!”急促的脚步声远去。   程澄早在落水声猛然响起的时候就被惊醒了,只是奇怪的是一直没有听见人声的呼喊,更重要的是他的水性也不太好。   算了,拼了。   程澄脱下外袍,猛地跳下水,往水花溅起的方向游去,院子内十分安静没有声响只有水花扑腾溅起的声音。   湖面很大,凭借着湖面水花溅起的声音,程澄无法判断落水之人的方向,那人是哑巴不能说话吗,水糊上眼睛凭借着水花他无法分辨清楚方向,而且水花溅起的声音越来越小,那人快撑不住了!   程澄心里焦急,只能大声喊道:“你不要放弃,我马上就来救你,我尽力用手拍打湖面让我听见声音。”   那人应该是听见了,程澄顺着声音寻过去将人拉了上来,平放在岸边瞧见那人的脸才从记忆中找到这个人,说:“你是我那天在酒楼救下的人?”   少年身子单薄,本来就浸湿了衣服,寒风一吹接连打了好几个喷嚏,程澄将亭子里刚刚脱下的外袍披在少年的身上,询问:“能站起来吗,是不是腿软?带你去找大夫看看。”   说完就要双手拖住少年的身子就要将人扶起来,只是在程澄双手用力的瞬间抬头对上少年迷茫无措的双眸,里面似乎还浸着水,身子还在害怕的轻轻颤抖,让人怜惜。   程澄失笑,松开手,索性自己也坐在了地上,“你还认识我吗?我不是坏人,如果你不想跟我走等着那两人带着人来找你好了。”想必那两个人应该是找帮手去了,应该马上就会回来。   又是一阵寒风,程澄猛地打了一个喷嚏,有点冷,起身准备离开,他可要回去换身衣服了,不然等会要感冒,本来刚才傅浔和母亲就叫他上心自己的身体,上午说的下午就风寒感冒,估计就不是揪耳朵的那么简单的事情了。   程澄刚起身,手忽然就被拉住,他回头便看见瘦弱的少年眼里泛着泪光,有点急切地说:“我……认识……你。”   少年声音嘶哑干涩,说话语调奇怪,像是很久都没有说过话了一样。   程澄听见人说话还有点吃惊,他还以为这人是个哑巴,应该是性子孤僻自闭不喜欢说话?只是刚才生命都受到危险了还不说话,这人也太奇怪了。   程澄:“原来你会说话,你叫什么名字。”   少年眼泪猝不及防地掉了下来,泪水涟涟:“我……没有名字。”头伤心地低下,像是不想让程澄知道他的难堪似的。   程澄感到手被紧抓着的疼痛,低头一看少年抓着他的手指尖都泛红了,可见是用了多大的力气,这个人太奇怪了一边好像在若有似无的推拒着他,一边又紧抓着他的手,好像他在用尽全力的留下自己。   他见不得人哭,说:“没有名字就没有名字,你进了程府自然有管事给你取一个名字,别哭,带你先去看大夫。”   没有名字,哪里有人没有名字呢?应该是不喜欢自己的名字,想跟过去的自己一刀两断吧,希望他在程府能有新的人生,新的名字。   少年身子又轻轻颤抖了一下,不像是被寒风冷到的寒颤,倒像是一种极度兴奋状态下的战栗,开口说道:“能不能……你给我取一个名字?”   程澄看着眼前瘦弱可怜的少年,整个人落进了水里,身上还有水珠滴落在地上,披着他宽大的衣袍不知道为何这一幕让程澄的心蓦然轻轻抽痛了一下。   “叫忘水如何?”程澄一向厚颜不知耻,听见人这么说真就当场给人想了个名字。忘水,忘水,掉落水中差点丧命就要忘记水。   谁知,少年摇了摇头:“贱名单字水就行。”   程澄也知道凭天国地方的习俗,被卖身为奴名字只取一个单字,比如小羽就只有一个单字羽,这也算是对奴仆的一种精神压榨,他将人扶起来,微微笑道:“那我以后就叫你小水,好吗?”   --------------------   作者有话要说:   分享我跟基友的日常:   我:好困,我想睡觉,可是我今天还没码字。   基友:睡吧,你不会码字的。   我:不行,我要日更,我要日六,日万。   基友:加油,你做不到的。   我:我保证!   基友:别保证了,这个月你每天都在保证,每天都在断更。   我:……你说得对,我是个废物(哭)   哈哈哈哈哈,我跟我基友相爱相杀的日常。   这篇文本来说是要准备月底完结的,因为懒拖很久了,应该会在十一月完结的,然后开新文了。   嘻嘻嘻,我要日六!感谢在2021-10-2417:52:46~2021-10-2700:56:5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方丈喝茶jpg29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4章 晚了   “你们在干什么?”一道厉喝声传来。   程澄被这声音吓了一跳,回过头一看,惹祸的两人竟然找的帮手是傅浔!看着傅浔怒气冲冲,眉眼间似乎都带着郁色,内心发笑:这人不会是吃醋了吧?   程澄解释道:“刚才我在亭子里看到人落水就救了起来,人家身子弱刚经历了生死腿有点软我扶他起来罢了,你想什么呢?”   傅浔双眸紧盯着程澄扶着的那人,走近亲自从程澄手中扶起那人,“是这样啊,你叫什么名字?”   小水在傅浔凑近的时候身子有点颤抖,只是程澄没有察觉,他的视线早已看向了一旁站着刚才陷害小水的两人,“你们知道今天犯了什么错事吗?都跟我去领罚。”吼完,转头看向傅浔,声音立马就温柔了许多,“你带他去大夫那里看看,我先去处置一下这两人。”   两人扑通一下就跪了下来:“公子,我们错了,公子,是我们鬼迷心窍。”   程澄转头的时候正好听见傅浔询问少年名字,看着少年怯弱的模样,笑了笑表示谅解直接帮人回答了:“他叫小水。”接着问,“刚才我跟你说的你同意吗?”   傅浔垂下眼睑,看向身旁的人,眸中泛起冰冷的凉意直直的看着小水,意味不明地笑了一声:“哦,原来叫小水啊。”冲程澄点点头,“答应你,答应你,你放心吧,我一定一定好好将他带到大夫那里去,小水好可怜啊,夫人你真太心善了。”   程澄:……   不知为何,傅浔最后说那句话的时候眼睛一直看着他,比起夸他来说,怎么更像是在……骂他?   程澄点点头,交给傅浔他放心,随即转过头冷眼看着不停跪下磕头的两人:“起来,男儿膝下有黄金,去管事那里领罚。”   等程澄带着两人离开了之后,傅浔收回扶着小水的手,长睫垂落,眼底像是压着暴戾阴暗的因子,嘴角勾起的一抹笑让人感觉到无比的危险。   傅浔出声:“你想干嘛?”   小水身体瑟缩了一下,双眸迷茫像是完全听不懂傅浔在说什么,只是疑惑的看着这个在自己面前和在程澄面前巨大反差的两面人:“你……你说什么,我听……听不懂……”声音颤抖像是带着巨大的害怕。   傅浔冷眼看着这个熟悉的躯壳,明明这具躯壳以及另外的两具躯壳已经死了,明明这一次他想全部解决掉这一切,他不想再在这个看不见生命尽头的世界里继续演下去了,疯下去了,最后这一次他只想是自己,只想是傅浔这个人而已。   看来天已经猜到了他的想法,傅浔抬手将小水正在滴落水珠的头发丝上重重捻了捻,刹那间便将手移到了脖颈上,冷声警告:“我对你唯一一个要求,不准靠近阿澄。”   小水将脸抬起来,发出与之不符的桀笑声,将头仰起脖子完全暴露在傅浔的手里,像是毫不惧怕:“你杀不死我的,我们就是……同一个人。而且帮他回忆起你们的曾经,不是很好吗?”   傅浔轻呵了一声,眼中翻涌着怒色,将人又扭断了脖子:“这就是你的目的吧。”眼神冷冷地看着面前的人,充满不屑,“篡位者,你也就这点本领了。”   ――   程澄这边将两人带到陈管事这里,说道:“这两个人在府内恶意迫害他人,差点丧命。”   那个叫王哥的人率先跪下磕头,恳求道:“公子,我们从来没有想害他、杀他,也从来没有想将他推到湖里,公子,我们真的没有想害他,我们只是想吓吓他而已。”双手抱住公子的大腿,他心里知道现在这个局面只有得到公子的宽恕,他所言句句真话,他们从始至终只是想吓吓人而已,谁知道那个小子不禁吓脚一滑就掉进湖里去了。   话说……那小子真的是不小心掉进湖里去的吗?   “抬起头!”陈管事一声厉喝让心里生出的一丁点怀疑立马被打散了。   陈管事在程府一直管理着程府各种大大小小的事情,自然也知道这些人对于新来的看见人有几分特殊心里不忿,平日里没少给人使绊子,只是他看见了还能帮衬一下,没看见的时候也不知道被欺负的有多惨,更何况那人还是公子带来的,今日必须给一个好好的让公子满意的交待。   “又是你,陈王,你在后院里仗着自己年龄大不少欺负新来的吧,大大小小的事情加起来要你命也不为过!陈管事眼睛如鹰一般锐利转向另一个躲在陈王后面瑟瑟发抖的人,“还有你,陈单你一直跟在陈王后面狐假虎威为非作歹,以为我不知道吗?”   陈单被陈管事眼神一扫连忙低下头羞愧的就快要埋进地里去了,他生性胆小,一直被欺压只好跟着厉害的人,让自己也为非作歹来保证自己不被欺负,在潜移默化中他也变成了他最讨厌的那种人,不由流下羞愧的泪水,嗫嚅着说:“对……不起,我们不该起坏心思,不该欺凌后院的仆从。”   程澄忽然想起落入湖中一声不吭的小水,脑中生出了一个古怪的想法,问道:“是你们故意把人推下湖中的吗?”   听见程澄如此问,两人又是哭又是连忙磕头,否认:“没有公子,我们从来没有想过害他的命。”】   陈单和陈王对视了一眼,明明当时他们三人离湖还有几步的距离,为何他掉水了呢?好像他们在争执,可是没有推人,是那人故意掉进水中的……这个想法一出,两人同时打了个惊恐的哆嗦。   陈单嘴一块就想把事说出来,陈王猜到陈单的想法,悄悄掐了人一下,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要是知道人是故意落水的,依着公子良善的性子不知道又要给那人多少好处了,又会不会想到是院子内的人欺负他以至于他想寻死,他对陈单微微摇了摇头,示意他不要说。   陈管事见公子神色怔愣,知道应该没有什么问的了,观察程澄的神色,心里也对两人的惩处有了个度。   “每人打80大板,清扫如厕三个月并罚扣两个月的俸禄,涨涨记性,下次再犯逐出程府。”陈管事声音一喝,挥了挥手,便有几人搬来板子和两张凳子准备即地行刑,想起旁边一直没有说话的程澄,视线一转问道:“公子觉得如何?”   程澄看着地上跪着已经痛哭流涕的悔模样,知道他们心里已经感到悔过了,知错能改善莫大焉,他点点头:“如此就好。”   陈管事也笑着附和点点头:“公子快去大厅吧,约莫着这时间应该已经快开饭了,不要让夫人和将军久等。”   程澄抬头一看,天却是开始变得阴暗,临走前看了一眼跪着的两人大跨步离开了。   陈管事见程澄离开,抬脚就踹了一下两人:“要不是公子不喜欢杀生,今天等着你们的就是死路!”   陈王和陈单自然也是知道,被陈管事处置的人只有一条路便是死,两人感激地不停的磕头:“谢谢公子,谢谢公子……”   程澄走到正厅,看见厅内正坐着程天古芝和傅浔三人,菜都已经上好了估计是一直在等他,见他来了程天点点头:“坐下吃饭。”   想必傅浔将刚才发生的事情告诉二人了,才没有问他去哪儿。   等吃完饭,程澄和傅浔两人便准备告辞,离开了程府,他心里想着事便一直坐在侧边倚靠在窗户边上,看着外面不断喧哗的市井生活。   傅浔见状,抬手摸了摸人的头,问道:“怎么了?”   “你说,真的有人在面对死亡的时候能做到毫无挣扎吗?”程澄想着小水对掉入湖中没有一声的呼喊,刚开始以为是哑巴却不是,一看就是一心赴死,只是他既然想死为什么还要用尽全力的扑腾水花呢?这就是小水矛盾的点,就好像……好像猜到他不会死一样。   傅浔就着一句话明白了程澄问的是谁:“你问的是今日那个仆从。”   在程澄点头肯定的瞬间,傅浔的眼眸暗了半分,长睫遮下所有翻涌阴暗暴躁的情绪,依旧温柔地笑了声:“我吃醋了。”   程澄第一次见吃醋能被如此正大光明说出来的人,微愣,缓缓才意识到傅浔的意思,笑了一下:“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有这么大的醋劲呢,我就是好奇,我发誓对那人没有半点想法。”作出保证状,见面前人神色未变,心里暗道:真是越来越难哄了。   身子凑上前,蜻蜓点水地亲了一下傅浔,讨巧说道:“我都有你了,怎么可能对其他人生出其他心思,你是最好的。”   傅浔听见程澄最后的一句话,内心产生了巨大波动,将人拥进怀中,语气茫然:“我真的是最好的吗?”   程澄和傅浔相拥着,看不清傅浔的神色,只是不知道这句话为何带给了傅浔如此大的反应,在他心里傅浔自然是最好最好的,任何都不能换的。   “当然了,你是我夫君,自然就是最好的。”   程澄话音未落,倏地,傅浔抱着他带他滚到了马车的一旁。   叮地一声传来。   程澄惊恐地爬起身,便瞧见一把飞刀正扎在刚才他所在的位子上,他连忙看向傅浔,没有受伤,随即将视线投向窗外。   抬头,傅灏邪肆嚣张的脸出现在二楼的窗户处,估计是刚回来身上还穿戴着白银盔甲,手中正拿着一把飞刀朝程澄所在的方向嚣张地晃了晃。   程澄一扫阁楼的名字:听雨楼,也笑了笑,脸上带着可怜的意味,口语说道:“堂堂太子殿下军功加深回京,不去庆祝,反而首先来听雨楼,可惜可悲。”   程澄眼神锐利,脸上带着讽刺的笑,傅灏在楼上自然也是将他所说的话一字未落的通过口型落入眼中,双眸瞬间一片赤红,整个人处在了暴怒状态,盯着程澄的眼神就像是要把他撕了一样。   程澄丝毫不惧,迎着傅灏的眼神,一字一顿:“晚了。”   你爱人的时候、悔过的时候、现在假惺惺的时候,所有的一切就已经,晚了。 第45章 玉佩   自从那天在听雨楼碰见傅灏,程澄就一直防备着府里就怕出了什么意外,主要担心的不是他自己的安全而是傅浔的。   什么侍卫、暗卫都给傅浔配备齐全,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到是傅浔看上去没心没肺的,像是一点也不担心,反正王府随便他安排,有时候程澄真想耳提面命的告诉他你要小心傅灏上点心,可又觉得没发生的事情还是不要去自己吓自己,并让傅浔也担忧。   而且最近感觉傅浔特别忙,有时候一天都看不见踪影,估计也是为傅灏的事情烦忧,毕竟在朝中傅灏的位置一路水涨船高又得皇帝喜欢加上军功,不少人都想搭上傅灏这艘顺丰船。   傅浔在朝中人微言轻还要被不少为了巴结傅灏的人打击,程澄无能为力他知道这些都是主角必经的剧情,剧情是不可逆的,而且今天也是一个书中的一个关键剧情点。   程澄和傅浔搭着马车一起前往皇宫的时候,心里的不安便越来越深,他看着越来越近的砖红色高墙,下了马车太监宫女们引着他们前去筵席,此时正值傍晚,天色半昏半明,皇宫却灯火明亮像是藏不住一点污垢。   程澄低着头,左眼皮不受控制地跳,心像是漏成了黑洞广纳着不安的情绪。   傅浔也察觉到程澄的异样,将手牵住后轻轻按了按:“怎么了?”   程澄摇摇头,不作言语。   系统在脑海中出声:宿主,请你不要干扰今晚上的剧情,你也不希望因为你自己的原因波折到身边人的生死吧?   明晃晃、□□裸的威胁。   程澄心里刚生出的一点苗头就被系统掐断:我不会。   今晚的剧情是傅浔发现自己身世的秘密和发现前皇后的死亡背后的秘密,成为黑化的导火索,程澄知道他无法阻止这段剧情,而且这是傅浔成长的必经点,在这吃人不吐骨头的皇宫还有傅灏的不断打压,他希望傅浔能够尽快的成长起来。   他希望傅浔能够登顶帝位,无人敢欺,受辱半生他不想在最后的结局中被一个不知名的人所杀害,等他完成全部的任务找到幕后凶手,身为炮灰反派完成剧情任务,功成身退。   而走的剧情点就包括他要将人推下深崖,最后的结局大抵是折磨至死吧。   两个人缓步跟在太监的带领下走路,傅浔将头低下凑进来贴了贴程澄的脸,问道:“在想什么?”   程澄心里正想着书中自己最后的惨烈结局,被傅浔这突然的凑近吓了一跳,心虽然不平静但是表情未见分毫,身子有点僵直,挂上惯常的笑容。   推了推傅浔的大头,小声提醒道:“没想什么,别腻歪。”   前后左右都有那么多太监宫女们看着,傅浔也不知道收敛点,而且最近真的是越来越腻歪了,整日在府里贴贴贴就算了,在外面都那么多双眼睛的情况下,程澄真有点受不住。   “等会儿你到宴会上就好好坐着,父皇有点事说要找我商量,等一好我就出来找你,不要乱跑。”傅浔在耳边低声嘱咐道。   程澄看着面前人脸上谈及父皇眸中若有似无的笑意,知道多年不受宠和冷漠忽视突然有了关心的苗头,傅浔他……其实很渴望父爱吧。   皇上找傅浔的真实目的就是为了傅浔母后留下的一枚玉佩,而这枚玉佩是万仙国皇帝留下来的信物,曾经前皇后救过万仙国的皇帝,在原文中提到万仙国皇帝一直喜欢前皇后而且郁郁寡欢。   程澄将所有想说的话看到傅浔喜悦的神色便一个字也说不出口了:“好,我知道了。”   算了,一切都顺其自然,现在他看见傅浔眼里藏不住的喜悦心里便密密麻麻泛着疼,于是扭过头看向另一旁跟一直跟着的小羽说话,他真心地想傅浔的喜悦能一直存留。   傅浔看见程澄扭过头,笑意顿时消失,刚才的喜悦神色一瞬间不复存在一般,眼里压下深沉的郁色,冰冷地看向前方蜿蜒的深宫。   他不耐地压下嘴角,真的是令人……厌恶的老皇帝。   等程澄到宴会上时傅浔已经被皇帝叫走了,大厅内歌舞升平,各个大臣皇子都围绕着皇座下的一个人不断敬酒,他一眼就扫到陪在傅灏身边的朱塔倾,两人隔空对视了一眼,她率先转头看向了另一边。   程澄也收回眼神,在本来就安排好的座位上坐下。   这是一个专门为傅灏举办的宴会,庆祝胜仗还有敌国使者劝和来彰显凭天国地位的宴会,无聊透顶。不过一会儿,皇上便来了又是奖赏又是夸奖,程澄听了一会儿便开始上眼皮黏着下眼皮,困了。   忽地宴会中央出现了几个化着花脸的戏子,唱着戏词,程澄看向傅灏,果真傅灏看见时脸色倏地沉了下来,像是压抑着怒火。   皇上在高位上举起一杯酒,酣畅大笑:“最近我看美人跳舞已经看腻了,听曲子就不舒服,就爱上了戏曲真是特别有意思,邀诸位与我共赏。”   宴会上的大臣都悄悄地打量着坐着的傅灏,这太子本来与一位听雨楼的戏子有纠葛,这皇上不是特意来警告太子,大臣们心惊胆战的,见皇上举杯只好也高举酒杯饮下。   在抬头见太子的神色时已经一如往常,大臣们也不由宽了宽心。   朱塔倾趁着傅灏一时失神,冲远处的程澄使了使眼色。   程澄也接受到,朝管事的太监说了一声上厕所便离开了宴会,走到殿外便是一阵凉风袭来,将心里的烦闷逼仄都吹空了,只剩一地轻松。   不过程澄真的是想上厕所,同外面守着的小羽说:“等下朱塔倾出来的时候,叫她定一个地方等着我。”嘱咐完便叫了一位太监领着自己去茅厕。   他本以为这古代的厕所应该离得很近,可是绕老绕去还没有到地点,感觉有点像被人耍来耍去的,程澄叫停前面的太监:“还有多久能到?”   太监行礼:“大概还有个几百米就到了。”   程澄只能认命跟着走,又走了一会儿,周围的景色越来越荒凉,地点也越来越偏僻,皇宫的厕所定在冷宫?逗他玩呢?   程澄抽出袖臂上藏着的匕首抵在前面太监的脖子上,冷声质问:“你是谁?”   太监低低笑了一声:“带你看真相的人。”说完,还将脖子往刀刃上凑。   这人,不怕死。   程澄也冷冷一笑:“不怕死,我成全你。”   太监的脖颈上流出猩红的血液,在漆黑的夜色下显得有几分诡异:“关于这个世界的真相,你不想知道吗?”   程澄手一顿,眼神微凛,一把揭开了太监帽,没有了帽子的遮挡,容貌全部露了出来,只是非常陌生,他从未见过这个人,语气凌厉:“你到底是谁?”   “跟我来或者,”太监仰头看向程澄的眉眼,绽放出一个胸有成竹的笑容,“杀了我。”他已经知道了程澄的选择。   程澄脚步微顿,随后放下匕首退后了一步:“带路,我劝你不要耍什么花样,你打不过我。”他估量了双方的武功,确定了自己十分安全。   他是真的很想了解这个世界的真相。   随后程澄跟着这位太监悄悄溜进了冷宫,落下重重灰尘的牌匾上还依稀辨清“楚离园”,脚步一顿,这是前皇后也就是傅浔母后的住所,这人带自己来这里干嘛!   前面的人似乎看穿了程澄的迟疑:“现在你还可以选择。”   程澄只是笑了一声,随后眼神坚定了迈进去。   两人进了庭院,楚离园虽是冷宫但很大,四周漆黑房子暗着灯光,两人只好靠着月色光辉判断着方向,风扫落下发出O@的声响,程澄觉得树叶碰到脚裸处有点痒低下头便瞧见细碎的烛光洒在青石板路上。   “这里有暗道,有人在里面。”程澄别过头,压下声音说道。   为什么前皇后的庭院里有暗道,而且在所有人都在宴会的时候,是谁潜了进来?   地下面有了轻微的响动,程澄连忙感觉自己身子一轻,那人带着他躲进了不远处的房间里,薄且弱的窗纸让他能够清楚的看见外面的场景。   一个身穿月白色华袍的男人从暗道里出来,神色淡然像是一件来到自家庭院闲逛般的轻松,只是程澄注意到男人的左手紧攥着半块玉佩,像是有了些年头,玉佩蒙尘没有了往日的光辉。   程澄心里正想着这男人是谁,下一刻半掩在夜色下的脸转了过来,这是……   李成蹊!   外面的李成蹊淡定地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将玉佩放进怀中,若无其事地离开了此地。   程澄心里的震惊如排天倒海地快将之淹没,为什么李成蹊要潜入前皇后的暗道,那个半块玉佩……   那人也瞧见程澄讶异的神色,开口说道:“那个半块玉佩就是前皇后留下的信物,当年皇后生了二子,便将玉佩一分为二,一枚玉佩给了傅浔,而另一枚由皇后拿着藏在了这暗道之中。” 第46章 秘密   程澄抓住了剧情盲点:“什么叫诞下二子,前皇后不是只有傅浔一个儿子吗?”   那人未答只是继续说道:“因为皇后母族势力让皇上感到威胁,找了罪名下罪处斩,皇后不得已瞒下诞下二子的消息,将另一子送出宫外找了户好人家也就是程将军府收作养子,而傅浔留在宫内成了太子。”   说到此,男人双眼微眯,冷冷一笑:“那老皇帝今儿也打起了那玉佩的主意。”   程澄听完,呼吸一窒,《天下》书中并没有说李成蹊和傅浔是亲生兄弟,并且傅浔母后的故事线也并不完整,只是提到今晚傅浔会因为前皇后彻底恨上皇帝并因此开始黑化逐渐坚定推翻凭天国的决心而李成蹊鼎力相助。   原以为这是知己相助相惜,所以其实是亲兄弟联手为母后报仇?   程澄心里仍然保持着警惕,这个男人来历不明他的话并不是完全可信,而且跟书中的剧情发展完全不一样,难不成这不是书中的世界?   这个想法仅是一闪而过。   这件事情他还需要跟朱塔倾商量一下,心里存疑面上不显,问道:“你为什么知道这些往事?”   男人调皮地眨了眨眼:“这是秘密。”   一个大男人做这个表情真……让人想吐,当然这个想法程澄也只是在心里说说。   程澄:“不是说好带我了解真相的吗,怎么又是秘密了?”   “你说得对,我自我矛盾了。”男人笑了一声,随之走进这个房间中央放置的一个书架,开始四处摸索,“我现在带你走进这个秘密的核心。”   程澄看了看四周的环境,房间虽然昏暗但足够宽敞,这里是冷宫很久没人来过却意外的没有什么灰尘味,而且屋子里摆放着书架、屏风还有床榻足以证明这里曾是一个卧房。   屋子内摆放的东西虽看着破旧却很干净,想来应该是有人固定经常打扫。看来这个人把他拖进这个房间也并不只是躲李成蹊,都是套路啊。   “这里曾经是谁都的卧房?”程澄问。   “秘密。”男人边摸索着书架边笑:“是不是秘密太多了,可是我也不能告诉你太多,需要你自己去发现。”   程澄默了片刻,走了过去:“这书架上是有什么机关通往暗道什么的吗?我帮你一起找好了。”   男人点点头。   两人把书架都摸遍了都没有找到什么异样的地方,男人皱起了眉,急促地道了一声:“不好!”随即将人带离了房间,“我们应该被发现了。”   男人话音未落,外面一声急促响亮的女音尖叫声响起,救命二字也叫的响彻心扉。   这声音落在程澄耳朵里还有点熟悉,愣了片刻才将这声音与人脸重合。   是朱塔倾!   程澄也不顾男人,急忙地冲出了楚离园,不远处便瞧见朱塔倾躲在树瑟瑟发抖的身影,而树下立着一头凶神恶煞还不断吼叫的狼。   应该是宫中豢养的宠物,只是不知道为何放了出来,应该是太过凶恶吓到了朱塔倾。   程澄:“别担心,我帮你赶走这匹狼,等我把他带走后你就从树上下来。”   这头狼也不知道是谁养的,也没有侍从看顾,像是在肆意他乱跑似的,而且这里位于冷宫平常难见人影,一时半会儿搬不到救兵,也不知道朱塔倾怎么会走到这个地方来,程澄皱眉,不能杀只能赶,只是这狼恶狠狠在夜色下泛着红光的眼珠着实吓人。   狼似乎也发现了另一个人的存在,来着比树上的女人更厉害,这激发了狼本性中的慕强血性,只想把这个厉害的人撕碎。   程澄见朱塔倾躲在树上半晌没有回答他的话,有些困惑,他抬头在夜色的笼罩下也只能看见并不清晰的身影。   自然,程澄没有看见树上其实不止一个身影,还有站在朱塔倾身后的人,没有看见在树上惊恐害怕的神情,以及横在她脖子上的一把锐利甚至泛着寒光的匕首。   朱塔倾片刻后才发出一声单音:“嗯。”   夜色寂静,程澄自然是听见了,他早早拔出袖臂上的匕首,捡起地上的一块石头,朝狼的方向扔了过去,扔完就撒开腿跑,还不忘嘱咐道:“等下你去找傅浔,救我!”   狼也露出锋利嗜血的齿牙朝程澄的方向扑了过来。   原地只留下树上的朱塔倾和她身后蒙着面的人。   朱塔倾颤抖的声音在空无一人的园中格外清亮:“你想干嘛?”   蒙面人仅是在刚才程澄说话的片刻顿了顿,紧接着轻笑了一声,撤开匕首:“放心,我不杀你。”   他怎么能辜负阿澄的信任呢?   说完,蒙面人便转瞬没了踪影,朱塔倾其实想看清那人的脸但最后还是没那个胆量,万一看清人之后就要杀人灭口怎么办?她还不想死那么快。   片刻后,朱塔倾觉得自己应该足够安全,准备下树的时候,悲催的发现,腿被吓软了。   ――   程澄虽然握着匕首时刻但也只能用于情况危急,他心里知道这头狼是不能杀的,好在他和狼一个跑一个追的场面没持续多久傅浔便带着人将狼关进了笼子里。   一个太监上前对程澄说道:“这是太子豢养在后院的狼,哪知道今天趁着大家都忙的情况下竟冲出笼子了,王妃没有被吓到吧,真的是小的们失职。”。   程澄看见这太监的身后还跟着一个年纪看着还很小的小太监,想来是今天看守狼的人,现在脸低着身体止不住的颤抖,看地面都已经晕渍了几圈深色,想来是哭的不行。   程澄叹口气,真可怜:“我没事,想来这位小太监也不是故意的,下次小心。”   程澄没有怪罪,小太监还十分惊异的抬起头,眼眸里还有散不去的震惊。   还是个非常单纯的小太监,还不知道在皇宫里收敛情绪,立马扬起一个笑容,知道自己逃过了一命:“谢谢王妃。”   小太监还想跪下磕头,程澄摆摆手表示不用,看看那匹在笼子里依旧凶狠的对他龇牙咧嘴的狼,无所谓的笑笑,握上傅浔的手就走远了。   现在宴会因为这场变故早早地散了,一路上却没有看见朱塔倾和傅灏两人,心里有点担心,怕傅灏对朱塔倾做什么不利,而且朱塔倾刚才把他叫离宴会显然也是有事要跟他说。   朱塔倾应该是在见到傅浔找他求救,按理说朱塔倾关心他的程度应该会跟着傅浔一起来找他,最重要的是她和傅灏一起消失,他真怕傅灏对他做些什么。   程澄问傅浔:“朱塔倾在找到你后,去哪里了?她没有跟你一起来找我吗?”   傅浔身形一顿,握着程澄的手紧了紧,他能怎么说,他该怎么说?   朱塔倾根本没有找他,而是他在挟持朱塔倾的树上听见了程澄的话,程澄毫无保留的信任依赖自己,心里便成了蜂蜜瀑布,心跳的每一下都能品尝到甜。   他第一次忘记了收敛破绽。   在他回来宴席上后从朱塔倾口中得知程澄被一个太监领着找茅厕却迟迟未回来的时候,他非常生气,宫中藏龙卧虎,看着毫无威胁力的太监甚至是孱弱的宫女都可能是别人埋下的暗线,把人带着离开可能就是要取之性命,程澄怎么能这么没有防备心。   程澄要是死了,他怎么办?只要想到这个,心便一沉再沉。   他第一次动用宫中他埋伏的势力只为找人,可当他看见程澄被人领着进了楚离园,他一面又庆幸他没事,一面又不断翻涌着恨意。   楚离园藏着傅浔最想掩盖的阴暗的一面,是程澄不知道的背面。   是谁?为什么又要来打破他苦苦维持的平衡,他只是想要和程澄厮守一生,就算是他带着温柔的、阳光的面具,他不想让程澄看见他潜藏在骨子里的另一面,暴戾的、阴暗的控制欲占有欲,他怕吓到他。   他只是想完成自己的最简单的愿望,就相守一生,然后他再也不会去故意和他遇见,也不会参与他的生活,就偷来这一生,可是有人连这一生都不给他。   他不敢想程澄知道了里面的秘密之后,会是什么神情,厌恶、恶心、愤怒大抵应该都是他不喜欢的。   他派人将朱塔倾引过来并放了傅灏一直豢养在笼子里的狼,这是个天衣无缝的完美计划,只是当他看见程澄满脸担忧的冲出来找朱塔倾并舍身引开狼,他不可控的出现在了朱塔倾的面前,虽然蒙着面,可是这个完美的计划有了缝隙。   程天和古芝,朱塔倾,就连李成蹊都可能排在他前面,他从来不是唯一。   下面的人汇报过傅灏对朱塔倾的计划,而且他在找程澄的时候亲眼看到了,那么现在他要不要说出来?   程澄看傅浔神情怔愣,在他眼前挥了挥手:“怎么了?你有没有看见朱塔倾啊?”   傅浔快速地笑了一下,摇了摇头:“她在找到我后好像有什么急事立马就离开了,在之后我也不知道她去哪儿了。”既然他不是唯一选择,那么让他成为程澄的唯一选择不就好了。   他怎么装久了,也就忘了,他从来不是良善之辈,想要的自己紧紧抓住不就好了。   程澄的神色有点担心,傅浔将他抵在墙上,俯身细细地亲吻:“好了,别担心,我派人明天帮你找找,我们两个人独处的时间你一直说着其他女人。”   声音故作委屈:“我吃醋了。”   程澄有些羞赧,每次就这样转移他的注意力,他心里又恼又觉得这样的傅浔有点可爱。   既然可爱,就多迁就。   傅浔自然也感知到程澄的软化,刚刚心里缠绕的沉郁黑暗,窒息痛苦,现在只剩下了阿澄嘴上的甜。   “阿澄,阿澄……”傅浔不停地低声叫着。   “我要是以后变坏了,你还会喜欢我吗?”   程澄听见,以为是他在皇帝那里知道了前皇后的事情,开始了黑化的苗头,于是跑来问自己,有时候他真觉得傅浔像只大狗狗,信赖的依赖的眼神一直看着他。   他摸了摸这个大狗狗的头:“不会啊,你怎样我都喜欢。”   傅浔立马绽放出了最大的笑容,浅浅的梨涡里都像是裹着浓甜的蜜开心极了:“阿澄,我永远爱你”   可是他心里却泛着密密麻麻的疼:骗子,大骗子,明明上一次你对坏透了的我避之不及。 第47章 围猎   入冬了,皇家每年一度热热烈烈的围猎弄起来了,也代表着他身为炮灰反派的最后一项任务到来了。   系统也早已看好时机对程澄说:宿主,这是你最后一项任务,你还记得你完成任务的奖励吗?   系统想要利诱程澄。   程澄自然记得,毕竟他心动了很久,重生。   重生固然是好,他心动这个奖励,毕竟谁介意自己的生命多来一次呢?   可是将傅浔推下悬崖,也意味着傅浔的彻底黑化,明明他就是个温暖的大男孩,纵然这个世界对他多有不公,却仍旧对这个世界充满希冀。   何况傅浔对原书中的原主没有感情都已经黑化成毁天灭世了,更何况现在……程澄能明显的感知到傅浔是爱他的,并且非常爱他。   会觉得背叛吗?   程澄一时拿不定,他的任务奖励真要站在傅浔的肩膀上吗?   系统威逼利诱都使出来了,都没有得到程澄一个肯定的答案,真的是为情所困,爱情哪里有生命重要呢?真是单纯啊。   系统心里虽是这样想着,但依旧每天威逼利诱程澄完成任务。   不管程澄多么不想面对围猎,可当围猎这一天到来的时候他反而感觉心里轻松了很多。   这终是他要面对的,无法逃避,还不如快点,也让他有个解脱。   围猎这天皇上的马车处于正中央,身边环绕着皇上亲近的宠臣,还有喜爱的皇子,傅灏、李成蹊都在其列,而傅浔自然多年不得皇上喜欢这是共知,本来两人的马车离皇上远远的,也不知道皇上什么原因硬生生叫人把傅浔的马车移到了他的右侧。   而左侧正是傅灏正恶狠狠地盯着他们。   程澄掀开车帘,来回望了望傅灏的四周,没有看见他想见的人影,出声问道:“太子妃何在?她月前落了东西在我这里。”   自从那日皇宫宴会后他再也没有收到朱塔倾的消息,他回到王府后就感染了风寒,这身子不知道为何是越来越虚弱了,好像他前世的病体都慢慢和这具身体融合了一般。   风寒不见好,傅浔便不准他出门,天天要不是躺在床上喝药,要不天气稍微晴朗一点被傅浔抱在怀里看看院子里的风景,于是消息就和外面阻隔了,偶尔过问朱塔倾的消息,傅浔就打哈哈糊弄过去了。   他实在有点担心。   皇上在跟前,傅灏自然得伪装成兄友弟恭的模样,尊敬这位皇嫂:“太子妃身体不适,便叫她暂留东宫,毕竟这是我们男人的战场,女孩子家家来也不合适。”   “皇嫂若是也不喜欢围猎,可以去东宫陪陪倾儿。”   这句话把程澄可谓是从头到尾暗讽了一遍,毕竟断袖就算是在民风开放的凭天国也是颇有诟病,这倒是有人第一次在程澄面前说起,那句作秀的倾儿听得他想吐,也不知道傅灏念出来会不会觉得恶心。   小羽在程澄一旁听得真切,气的脸红脖子粗却说不上话,只能扯了扯公子的衣袖。   程澄暗暗拍了拍小羽的手,示意没事,他的确不想围猎,可有任务在身。   他软下身子靠在傅浔怀里,娇声道:“可是我家夫君在这里,那我还能去哪里呢?”   两人甜腻的姿态着实把傅灏恶心的够呛,脸都青了:“皇嫂和皇兄感情真好。”这句话说完立马放下了车帘,心里暗骂:狗男男。   程澄也放下车帘,打了一场胜仗,他开心极了。   傅灏不喜欢看见傅浔,傅浔又何尝不厌恶跟狗皇帝和他的马车并排走呢?想到那狗皇帝拜托自己的事情,心里就反胃想吐,又听见阿澄故意呛傅灏叫他夫君的时候,心瞬间就软了。   低声哄道:“阿澄,再叫一次。”   小羽见状,立马退了出去。   程澄一开始没明白什么再叫一次,后知后觉有点羞,刚刚都是恶心傅灏,他平日都很少叫傅浔夫君,倒是傅浔他自己阿澄,夫人,王妃各种称呼随便叫。   现在叫他正经叫一次有点羞,但还是满足了傅浔,低低叫了一句:“夫君。”   傅浔连忙应了一声,细细密密的亲吻便落了下来:“夫人,你好甜。”为夫的心都快化了。   围猎的地方是皇家圈了一块林地,安营休息都在外围,等到地方的时候天已经黑了,于是皇上吩咐一行人先作休息,明天正式开始狩猎。   傅浔被皇帝叫去,程澄带着小羽和随从先去安排好的帐篷放置东西。   等天黑透了,帐篷外面便开始生起了篝火,一群大臣、将领围着篝火,围猎还带着美娇娘穿着薄纱起舞吟唱。程澄待在帐篷里觉得有趣想出去看看,可是傅浔特意交代过他没有回来前不要乱跑,还吩咐了一个侍卫专门看着他。   程澄本来觉得叫小羽就好,傅浔却觉得小羽只会纵容他信用度可用度为零。   程澄半天没有等到傅浔却等到了李成蹊。   小羽通报的时候程澄还有点震惊,毕竟他现在和李成蹊可是半毛钱打不上关系。   程澄走出了帐篷,身后还跟着一个侍卫,他挥挥手示意别跟着:“我就跟成王在帐篷外面说说话,不用跟着。”   侍卫有点为难,但看见程澄的坚决,嘱咐了一句:“王妃不要离太远。”   程澄点点头,跟着李成蹊走到了离帐篷不远的地方:“找我什么事?”   李成蹊意味不明的笑了一下:“程澄,是傅浔禁止你和我说话吗?”   李成蹊每次说话嗓音温柔,念名字的时候尾音拖长显得缱绻像是情人耳边的呢喃,眼睛注视着像是藏着万般深情,原主就是被这样的李成蹊蛊惑到了吧,毕竟谁不喜欢温柔化身的男孩子呢?   他看文的时候也很磕李成蹊和傅浔的cp,只是知道他俩是亲生兄弟后感觉曾经的糖和甜在嘴里怎么都不对味。   程澄摇摇头,有点困惑:“你怎么会这么想?傅浔为什么要叫我不理你,是我跟你其实没什么好说的。”   他不想搭理李成蹊的做根本原因是因为系统在今早出发的时候发布了附加任务:帮李成蹊挡下死劫。说是原主残留的最后一个愿望了。   原主痴情错付,就算死了还想着要帮李成蹊挡刀,他现在怎么看李成蹊都是个渣男,不娶何撩啊!   李成蹊见程澄真不想与他多交流,身体侧倾属于逃避状态,于是就直说了:“我想要你帮我一个忙。”   “傅浔身上有一个捡来的玉佩,那是我亲生父母留给我的,你能帮我问他拿来吗?”   程澄哑然,他第一次被男二的厚脸皮给震惊了,想必李成蹊也早已经知道他和傅浔是亲生兄弟,他记得原文里好像也有这一段。   李成蹊拜托原主拿玉佩,恋爱脑的原主自然是偷了过来,他并不知道那是傅浔母亲留给他唯一的东西,相信了李成蹊的话真以为是傅浔不知从何处捡的,可就算是原主知道又怎样,他还是会偷过来。   可是那玉佩是傅浔母亲留的,算是他小时候唯一的一点温暖回忆,他怎么能够去剥夺。   系统见程澄沉默不语,急急出声:宿主,你别干违反剧情的事了,快答应他。违反剧情的惩罚你可是知道的。   程澄只是默了片刻,抬起头:“好,但是你能告诉我你要那块玉佩干嘛?”   他知道自己无法去改变剧情,他只是想知道这个傅浔的亲生兄弟想要那半块玉佩用来干嘛,这块玉佩现在很有用,看今天皇帝主动让傅浔跟在身边周围人都以为这位前太子要翻身开始暗暗巴结。   他都知道,是因为那块玉佩,皇帝正哄着傅浔想要他心甘情愿的交给他,感受到迟来的父爱,傅浔似乎挺开心的,一见到皇帝便挂上了浅笑。   可一旦,没有了那块玉佩呢?   李成蹊暗下双眸:“程澄,如果你不太愿意也没有关系,我亲自去找傅浔说,只是我们俩关系不深,而且又涉及我父母,我不太想告诉其他人,你就看着我们俩从小到大的关系帮我这一次。”   “你帮我办成这件事,我答应你一件事,只要我能做到。”李成蹊思索了一会儿,给出了这样一个诱惑大的许诺。   他以前怎么没发现李成蹊说话怎么这么膈应人?他要是让李成蹊娶他,李成蹊也会娶?   系统在程澄脑海里急得不行,一直说:答应他,答应他。   程澄知道李成蹊话说到这个份上,他是不帮也得帮了,最终迟疑地点点头说:“我只希望以后你看我程家犯了错的时候能帮一下我父母。”   他无法逃避任务,只是希望最后傅浔黑化灭程家满门的时候李成蹊能帮一下程家。   李成蹊深深看了程澄一眼,答应道:“好。”   程澄见李成蹊答应后又说了一个时间,便转身离开了,两人待的地方旁人看不甚清,更何况围猎来的人都去参加了篝火晚会,巡逻的人很少,两人也没带随从,程澄不怕人听见。   程澄离开后,李成蹊也走了几步,心里想着程澄的要求不由自主地回头看着程澄挺直的清秀背影,好像这人越来越瘦了,也变了许多,嚣张跋扈的性子改了,蛮横自我的行动主张也变了,甚至会为了自己的家族考虑了。   从前看向他眼神中清晰的爱慕好像也不见了。   李成蹊笑了笑,摇摇头觉得自己想多了。   程澄怎么会不爱他了呢。   --------------------   作者有话要说:   程澄(直男思维):李成蹊说话怎么这么膈应人呢?   那不叫膈应人,那叫茶。嘻嘻嘻。 第48章 围猎   皇家围猎已经举行了两天,本是该回去的日子,可偏偏皇帝带上的宠妃硬是说想要一只白狐,想要抱着玩。   白狐不大不小的一只,皇宫中不少女人养着一只白狐当宠物觉得能彰显他们高贵的身份,白狐看着漂亮高贵,眼珠子像玻璃球一样,抱着也软软的,是女人都很喜欢的宠物。   只是白狐比较少见、珍贵,宠妃便一直缠着皇上说想要一只白狐作礼物,枕边风都吹尽了,皇上便让大家再多留两天,捕猎白狐并放言谁捕猎到白狐重重有赏,可以随意向皇帝提出一个要求。   此言一放,本来心有不满的将士、大臣都开始摩拳擦掌,兴奋起来。   傅浔看着身边的程澄有点魂不守舍,摸了摸他的脑袋让他回神:“最近怎么都无精打采的。”   因为我知道你要出事。这句话差点就脑子一热地说出来,又着急忙慌地咽下去,眼睫眨了眨尽量不让傅浔发现异样。   故作常态地摇了摇头,“没什么。”随之又像是不经意地开口:“为什么最近父皇找你那么勤,你们是有什么事情要商量吗?”   傅浔听此一愣,低眉看了程澄一眼,程澄被这眼神一扫的莫名后背发虚。   傅浔自然也不避讳着程澄,说:“他想要我母亲留给我的玉佩,来讨好年轻时喜欢我母后的一个人,帮助凭天国吞并其他两国。”   不知道是不是程澄的错觉,傅浔好像格外强调了母亲二字,但他心里发虚自然也不敢多问也不敢对上傅浔的双眸。   傅浔揽过他将之纳入怀中,将头在程澄脖颈处蹭了蹭,像是在撒娇。   程澄被发丝扫弄的有些痒,笑着推傅浔的头:“你是在撒娇吗,傅浔?”   傅浔也不羞,承认的坦坦荡荡:“是啊,听说撒娇的男人都糖吃。”   程澄被这一直球打蒙了,也顺着问:“那你想要什么糖啊?”   “不想要糖,”傅浔埋在脖颈声音有些许含糊,“只想要阿澄每天都多爱我一点。”   程澄听着身上的鸡皮疙瘩都要竖起来了,这男人不能说情话太腻人了,但又觉得这男人莫名其妙的甜是怎么回事?   傅浔埋在程澄白皙的脖颈自然不止是蹭蹭,甚至伸出了舌头,就像是小狗留标记似的,留下一块块红痕,贴在白皙的脖子上格外惹眼。   程澄这一刻被甜蜜包围着,心里本来做好的决定有一瞬间的动摇。   随即脑海里像是被针刺了一下,系统在脑海里出声:宿主,你不想要知道朱塔倾的下落了吗?   这句话一瞬间将程澄从快要溺毙的深海中扯出来并给了他当头一棒,警醒他:不要沉迷。   自从那天和傅灏说话后,他心里便一直惶惶不安甚至有时候左眼皮反复的跳,都说左眼跳灾,他真的怀疑可能朱塔倾已经遇害了,系统也知道他担忧什么,于是开始利诱,告诉他完成任务就能告知他朱塔倾的下落并派人去解救她。   系统是处于一个高位面的存在,掌控无数本小说衍生出来的世界,自然《天下》书中还潜藏着一些任务者能够有时候帮助系统绑定的宿主完成任务,也保证着世界的有序运转。   程澄没有回答系统的话,静默片刻后看向远处,说道:“你不去跟他们一起围猎吗?”   傅浔也看了远处一群蓄势待发的少年正准备箭弓收拾马匹,摇了摇头:“不了。”   那群少年都是皇子,跟傅浔差不多大,只小了那么几岁身上充满着少年意气,而傅浔太老成了,傅浔身上有种感觉是个千年老妖怪看透尘世快要超脱了的气质。   程澄叹口气,傅浔童年悲惨又独来独往,跟他年龄差不多的少年都不喜欢他:“你去围猎吧,不用陪我,我在这里等你。”傅浔走了,他才好做坏事。   朱塔倾他不能不管。   傅浔有点不情愿,一直在程澄脖子处蹭蹭舔舔,现在有外人在傅浔也是一副粘人的模样,周围人的眼神时不时扫向两人。   程澄放软声音,哄道:“我也想要一只白狐,你猎给我好不好。”   傅浔只是愣了一瞬,身子立马直起挥手叫侍从被他备马,眼眸里闪烁着不知名的光,显得黑眸异常明亮。   程澄只要一想到他要做的事情便无法直视这样热烈纯粹的眼睛,移开了视线,压低声音嘱咐道:“围猎的时候你要小心一点傅灏,怕你背后给你耍阴招,一切一切安全最重要,就算猎不到白狐也没有关系。”   傅浔由着随从给他穿戴围猎的护甲,看着程澄眼神勉力跟他对视,心里发涩嘴角却不断咧着笑,他知道程澄为什么要遣他走,可就算他知道却也想要为心爱之人献上心爱之物。   傅浔知道,少年时期的一瞬心动便无法被时间磨灭,只要他能得到他,真心由着他践踏又有什么关系呢。   傅浔翻身上马,笑的终于有一份少年人的恣意又张扬:“等着,我一定给你猎白狐。”   “一切小心。”程澄最后嘱咐了一句,看着傅浔骑着马走进人群中,一步两步,好像离他越来越远。   程澄有点悲伤春秋,只有内心知道,他因为任务推开了傅浔,而以后可能傅浔也不会原谅他。   远处的少年似乎也很震惊傅浔骑着马往他们这边走,原本嬉笑打闹的少年们立马噤声,眼睛在傅浔和傅灏两人间打转。   傅灏扬眉,牵着缰绳走近傅浔,用着只有他们两个人才能听见的声音说道:“你还敢来?怕白狐没猎到命先没一条。”   傅浔也笑了,眼神里满是凉薄就像是看着一个跳梁小丑一样看着傅灏:“如果你不担心你的太子之位的话,尽管试试看。”   傅灏皱了皱眉,回头往远处的高位看去,身穿明黄色蟒袍的人正一脸慈父和蔼的神情掠过了他,看向一旁的……傅浔?   傅浔是给老皇帝下蛊了么?出行的时候要傅浔在他身边陪同,天天晚上叫傅浔陪着他下棋,好像真是要把傅浔这些年来缺失的父爱补回来一样。   傅灏最了解不过他这位父皇了,绝对的利己主义,应该是傅浔身上有什么东西是老皇帝想要的,不得不被掣肘,他一瞬就想通了,现在的傅浔……他不能碰。   傅灏输人不输阵,拉紧缰绳往前走:“算你逃过一劫。”   高位上的皇帝一声令下,少年和将士们便骑着马往林子里跑,脸上的神情都对着白狐手到擒来,自信又生动。   程澄看着傅浔的身影渐渐消失,转身进了营帐。   程澄:系统,你知道傅浔将那半块玉佩放在哪里的吗?   系统对程澄识时务完成任务而喜悦:根据系统检测,傅浔将玉佩藏在了枕头下面。   程澄掀开被子,手往枕头下面一探果然碰到了一个冰冰凉凉的东西,拿出来一看果然是残缺的半块玉佩,他问系统:确定是这块吗?   系统非常无比肯定地说:是。   程澄握着玉佩,他总觉得这块拿的太过简单,对傅浔那么重要的玉佩他藏在他俩一起睡觉的枕头上面,不知道是对他的太过信任还是觉得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他心里有一丝不安。   程澄又在帐篷里等了一会儿,到了和李成蹊约定好的时间才缓步走出去,将外面守着的人找了个缘由遣开。   李成蹊是皇帝的宠臣,自然没有去打猎反而帮着皇帝处理事务,皇帝对李成蹊总是有一份由衷的信任,不然李成蹊也不会成为最年轻的丞相还成为凭天国第一异姓王。   不仅因为他的强大实力,还有皇帝的绝对信任。   程澄想,这可能就是血脉的强大力量,皇帝冥冥之中觉得这是他的亲生儿子。   可是李成蹊真的不恨皇帝吗?心里毫无芥蒂吗?   不,他是恨的,他可能比傅浔还要恨,不然他后面不会和傅浔联手推翻凭天国,他是凭天国最信奉的成王,有无数的迷妹迷弟,他是真心想为这个国家好的,不然他不会改革,励精图治。   而这些都只能是在他知道身世之前。   程澄想着原书中的剧情并与现在进行逐一补充,感觉一瞬间豁然开朗,原书中一些无法解释的bug被完善了,所以说现在他只要好好完成剧情,然后找到杀死傅浔的黑衣人就成功了。   剧情现在已经进行过半,他剩下的剧情就是将傅浔推下悬崖……然后等傅浔黑化归来将他丢进万蛇窟。   程澄想到这,心里悲戚,来回拍了拍自己的左右脸:不准想,不准想。   他要狠下心肠,做一个真正的反派。   程澄握着玉佩,在两人约好的地点来回踱步等了半天,估摸着时间,按理说李成蹊此时应该到了,怎么还不见人影。   心里有个不好的想法升起:艹,今天……   系统的声音在脑海中幽幽响起:宿主,李成蹊此时遇险,需尽快完成帮李成蹊挡刀的任务,距离挡刀剧情点时间仅剩三分钟。 第49章 挡刀   李成蹊身边全是危险,从穿书到至今不知道为他挡了多少刀,救了他好几次,真要不是原主对他情根深种,就他这招仇恨的架势,不知道死多少次了。   只剩三分钟,程澄叫系统定位李成蹊的所处的地方。   系统:往前500米,左转,在往前300米,右转……到了。   程澄赶到的时候看见李成蹊被他的侍卫们重重包围着,外围一群黑衣人不断挥舞着剑,按李成蹊这个被重重保护的架势是怎么被刺刀的,外围的黑衣杀手根本突围不进去,完全碰不到李成蹊的衣袖。   程澄:系统,李成蹊是怎么在这重重包围下被刺刀的啊!外面的人根本碰不到李成蹊好么!   李成蹊显然看见了站在不远处的程澄,皱了皱眉,口语叫他离开。   系统没有回答在脑海中不断倒数时间。   下一刻程澄就知道剧情有多么强大,硬生生从重重包围下露出一点缝隙,一名黑衣杀手握着剑直直朝李成蹊刺去,所有人都像是没发现一样的依旧对付着其他刺客。   剧情发展简直能让所有人都能瞎了眼。   千钧一发之际,噗嗤――刀剑没入胸膛的声音响起。   李成蹊看向挡在身前的人,双瞳急缩,连忙接住倒下的人:“程澄!”   那名突围进来的刺客也在瞬间被侍卫解决了。   胸膛上鲜红的血急急涌出,将胸口处的大片衣服浸湿成了血红色,程澄的呼吸由急切变得薄弱,嘴角处也泄露出鲜血不断滴落。   李成蹊将人双手抱住,不至于让人滑落倒地,长睫低垂让人看不清神色,伤心、震惊、触动好像都有又好像都没有。   程澄想着按照李成蹊看着温柔实则薄凉的性子肯定是没有伤心的甚至还觉得是理所应当。   心里唾弃道:渣男!   程澄手无力地颤抖着从怀里掏出那半块玉佩放在李成蹊手中,鲜血从嘴角不断涌出。   “我知道你觉得我为你死是理所应当,但是李成蹊……这是最后一次,”因为失血过多,声音变得嘶哑虚弱,眼神不断闪过黑影,他撑不了多久了,但他必须把这句话说完,这是代原主说的,“这是最后一次,我不爱你了。”   用命抵消爱意,以此获得新生。   程澄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意识。   李成蹊低垂着头,嘴唇紧抿成一条线,眼眸终于不再是平淡无波的死水,海啸翻涌搅乱了平静,李成蹊环住人的手,慢慢地,颤抖地,不相信地按压在程澄的流血的胸口处。   直到手里感觉到一片湿热后,猛然惊觉将手慌乱地移开。   等侍卫们解决完那群杀手后,回头看见他们的头儿紧紧环抱着一个人跌坐在地上,看不清神色。   侍卫们的头儿叫了一声:“主子。”   侍卫们发现主子状态不对,走近定睛一看,晶莹的泪珠不断滴落在怀中人的脸庞上。   侍卫们心里一惊,他们从未见过主子哭过。   李成蹊:“他不爱我了,他怎么能不爱我呢?”   “他应该是最爱我的。”   ――   那把虽刺向了左胸的心脏处,而在有系统的助力下他挡刀的时候稍微偏了一点,造成了可能救不活要死的假象其实还有一线生机。   只要及时就医就能来得及,只是李成蹊在他死后一直抱着他,程澄虽然昏迷了,但是在系统的帮助下将他的灵魂剥离从身体里剥离出来,处于他能看见别人,别人看不见他的状态。   看着李成蹊抱着他不撒手也不动弹,程澄看着都快要急死了:“你快带我去看大夫啊!我还没死呢,快救我!”   这些话程澄是在傅浔耳边吼的,但李成蹊自然没有听见。   由于第一次抽离灵魂飘荡坚持不了多久便又回到身体里沉睡。   等他再一醒来,成为灵魂状态引入眼帘的已经是另一个环境,身上的伤都已经被处理好,神色恬静的躺在床上,房内的环境对他而言非常熟悉,这是他和傅浔的卧室。   程澄心里的紧张终于卸下防备,这是他熟知的环境自然比较放松。   程澄环视了一圈也没有见到傅浔的身影,有点担心,不知道傅浔在围猎后有没有看见他受伤的情景,不知作何反应。   系统忽然出声:宿主,你不想知道朱塔倾的情况吗?   程澄一听:你快点说,朱塔倾有没有受到伤害。   系统:我们这边资料显示,朱塔倾被傅灏囚禁在远郊的一所房子里没有生命危险,还有一个情况就是傅灏将慕生带回了东宫。   程澄有点惊讶:慕生?你确定是慕生?   得到系统肯定的回答后,程澄忽然当时他和傅浔遇见慕生的场景以及现在的剧情,跟原文里男主的一名非常厉害的军师嗜联系在一起。在原文里,傅浔扳倒傅灏的绝大助力都来源于这个叫嗜的人。   所以慕生是嗜的前尘后面他改名了,怪不得他一直觉得慕生出场这么多也不像个炮灰,只是没想到没有推下悬崖的剧情傅浔就已经做到这地步了。   程澄半知半觉才恍然发现,对啊,没有他炮灰反派推下悬崖的助力傅浔是怎么黑化成这地步的!这些剧情不都是黑化归来后嘛?!!   系统?!!   系统这才幽幽出声:宿主,你已经昏迷十五天了,而推下悬崖的剧情就是在十五天内,我们已经判定你的剧情失败了。   程澄:我竟然昏迷了十五天?不是,我的剧情失败了?   他简直卧了个大槽,他昏迷不醒怪谁,他剧情任务失败怪谁,还不是因为附加任务帮李成蹊挡刀啊!   系统欣赏完宿主抓狂奔溃的神情后,才说道:我们系统也是有良心的系统,虽然这个推下悬崖的剧情失败但是您的死的确助力了傅浔的黑化,所以只要你再下一个剧情点来临的时候完成任务,并且找出结局杀害男主傅浔的凶手就可以获得我们完成任务大礼包啦。   程澄第一次听见系统用如此活泼的语调说那么大一段话:算你还有良心。   程澄看着自己的灵魂体,又看看躺在床榻上的自己问系统:我大概还有多久能醒来?   系统估摸着时间:等男主傅浔黑化到一定程度后您就会醒来了,起码要昏迷一个月。   时间还久得很,身为灵魂体他不能离身体太远,待在外面也没有什么好看的太无聊,于是程澄又回到了身体里准备睡过这些天。   迷迷糊糊间,程澄感受到有人用湿帕子轻柔地擦拭他的脸,还在低声地跟他说话,可是深陷睡眠他听不清那些低语,又想拼命挣扎着醒来。   等程澄再一睁眼,天光大亮,眼睛被亮光刺疼难受地闭上了眼。   一双手轻柔地托住他的下巴,一双手覆在眼睛上转圈按摩,声音温柔地能尝出蜜来:“你终于醒了。”   程澄适应了光亮后睁眼,傅浔逆着光站在他面前,神情温柔,像是再看一个贪睡不醒的爱人,无奈后只剩下宠溺:“饿了吗?我叫人准备一碗粥给你端过来。”   程澄没有忘记系统跟他说过的话,现在的傅浔已经黑化了,只是他也不确定黑化程度,心里有点害怕,下意识地就想离傅浔远一点。   可能程澄都没有察觉到自己微小的身体后倾的动作,但傅浔将程澄醒来后的一举一动全部看在眼里,双眸微沉。   他不乖。   程澄竭力稳住心态,虽然男主黑化但是他对自己依旧温柔,而且推他进悬崖的事情不也是没发生,一直给自己心理暗示,别慌,稳住,找回昏迷前惯常的语气对傅浔说:“饿了。”   傅浔点点头,托住下巴的手变成大拇指和食指捏住下巴,指腹轻轻磨了磨,笑着答应道:“好,我给你端来。”转身离开。   程澄被傅浔捏住下巴打量的眼神一惊,总觉得有点危险和疯狂压抑在眼眸深处,他觉得现在的傅浔不太好惹,这就是黑化男主吗,有点害怕。   “阿澄你为什么怕我啊?”   程澄被傅浔突然转身弄得心里紧张得一咯噔,傅浔说的不是你是不是怕我,而是疑问你为什么怕我。   他不得不感慨现在的傅浔真是对情感感知太敏锐了,歪了歪头像是听不懂一样:“你再说什么啊?你是我夫君,我怎么会怕你呢?”   “我只是昏迷太久了不太习惯。”   程澄一番解释,也不知道傅浔是信还是没信,一言不发地走出去了,等门被轻轻合上的时候心蓦地一松。   他不是怕傅浔,就是有点无法适应良好,毕竟现在的傅浔已经黑化了,想起原文里男主的狠厉程度,他现在看着傅浔笑都觉得毛骨悚然,害怕下一秒自己就被他弄死了。   傅浔在外面盯着紧闭上的门,双手紧握,这扇门是他亲自合上的,隔绝了阿澄和外面的接触,没有人会打开那扇门,等下也会由自己亲自去打开。   这种想法给予了傅浔心里莫大的满足感。   他早已看清了里面人的本质,就是个恶劣的小骗子。   他病态地想:把这个小骗子关起来,让他只骗自己就好。 第50章 修罗场   程澄昏迷了一个月,而这一个月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皇帝身体日渐虚弱将大权下放给傅灏,朱塔倾被傅灏囚禁并将慕生光明正大的迎回东宫不日就要大婚,李成蹊时不时就要来王府附近转转说想要见程澄,自然是被回绝。   还有傅浔黑化,但却一直没有问他那半块玉佩去哪儿了,就好像从来没存在过一样。也不知道老皇帝知道那半块玉佩不在傅浔身上了,会不会转换态度,不过现在皇帝自顾不暇也不会管到傅浔头上去。   剧情循规蹈矩的进行,程澄坐在院子里看着天边云卷云舒慢慢数着时间过去,系统问他完成任务后他有一次重生的机会想要重生在哪儿。   他说想回去,回到现世的世界。   忽然左脸滚烫的触感,程澄一惊,连忙立起上半截身子抬头一看,傅浔正像是恶作剧成功一样冲他笑的正欢。   “在想什么?”傅浔还穿着早上参加早朝的衣服,玉冠将黑发高高竖起,少年俊秀。   程澄皱了皱眉,直接起身将傅浔往房间里带:“你刚下朝还没换衣服就往我这跑干什么?快把衣服换了,穿厚点。”   早朝的衣服现在没有考虑到冬天寒冷的情况就薄薄的一层,里面就算套多少件依旧抵不过寒风。   程澄身上里三层外三层套的快像一个球,跟傅浔一对比两人就像一个极端,他就不怕冷嘛?他想起刚才傅浔掌心的温度,不由发出一声感叹,少年人的身体真是哪里都是火热的!   傅浔取了一件大氅给自己披上,程澄见傅浔半天系不好前面的系带亲自上手:“你怎么连系带都不会?”   傅浔解放了双手就把手往程澄脸上贴,笑着说:“离不开你啊。”   一下朝就来找你,是离不开你,不会系带,也是离不开你。   程澄心里一酸,面上却平淡的将带子系好:“你怎么越来越油嘴滑舌。”   他此话说完,心里却如苦水倾倒,他还有一个月的时间就可以回到自己原来的世界但好像没有那么轻松。   系统自然察觉到程澄心里的波动说:宿主,你可以重生在这个世界啊,不就又可以和男主在一起了。   程澄只是说:你不懂。   傅浔看见屋子里的另一角,爬架上一只雪白色纯洁的白狐正懒洋洋的睡在笼子里,走过去将笼子里的白狐抱出来摸了摸它的头:“你最近怎么都不抱小橙子了?天天把他关在笼子里它会无聊的。”   小橙子是傅浔围猎时带回来的白狐,他运气好找到了两只白狐,一只献给了皇帝另一只便带了回来。   程澄看着懒洋洋趴在傅浔怀里的白狐,移开了眼,语气淡漠:“感觉白狐也就那样吧,就一时的兴趣过了之后就不喜欢了。”   他刚醒来的时候看见那懒洋洋娇贵的白狐的确很欣喜,并给他取名叫小橙子。   傅浔抚摸着小橙子的手一怔,随即转身将它放回笼子里,在程澄看不见的地方,傅浔眉眼间满是郁色,将笼子门关上的时候也感觉把自己的心和这白狐一样关上了。   “你说,他的喜欢就这么不值钱吗?”他好像是在问白狐,又好像在问自己,眼里的沉郁像墨一样。   傅浔声音很小,程澄没有听清,问了一句:“你说什么?”   程澄话还没说完,小羽便在外面敲了敲门:大皇子,公子,可以用晚膳了。   程澄先是应声:“好。”在一看傅浔已经转过身,脸上带着笑容,隐隐兴奋。   傅浔自然而然牵上程澄的手,掌心贴在程澄冰冷的肌肤连带着滚烫一同落入心里变得暖呼呼的。   “怎么吃个饭还要牵手,”程澄懒懒地抬起眉眼,外面一层厚厚的围脖挡住了他的半张脸,只留下精致的眉眼和额头,像个不谙世事足不出户被娇养的小公子,眉眼愉悦弯起,“傅浔,你是个小朋友嘛。”   傅浔心里喟叹,他希望程澄永远这样被娇养不受到任何伤害,就一直待在他身边。   到底谁更像小朋友啊?   傅浔被比作小朋友也不见羞耻,两人牵着的双手上下摇晃,问道:“我们今天不在家里吃,我带你去外面吃。”   程澄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好,任由傅浔拉着他走出去,备好马车。   小羽看着两个离去,着急在后面叫道:“不用晚膳了吗?”   傅浔回头答道:“撤了吧,我和王妃出去吃。”   “你不要问我带你去哪里,保持期待吧。”傅浔一路上都显得很兴奋,见程澄脸上淡然无波好像一点激情也没有,语气立马就小心翼翼了:“这应该是我们第一次出去玩吧?阿澄,你不开心吗?”   程澄心里一直想着结局杀害傅浔的凶手,直到现在依旧没有一点蛛丝马迹,心里有点烦乱,听见傅浔的疑问立马抽回神,勉强扬起一个笑容:“没有啊,我很开心。”   随着剧情趋于结局,系统给他开了权限可以每天看见傅浔,朱塔倾还有李成蹊等等剧情人物的十分钟,帮助他更好的完成任务,他知道今天早朝的时候傅浔被傅灏针对,皇上又不允许傅浔上朝,短暂的父爱收回。   不开心的应该是傅浔吧,但是回来的时候却佯装开心兴致冲冲地想要带他出去玩。   傅浔敏锐地察觉程澄的兴致不高,瞬间嘴角的笑容收敛,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程澄不与他接近了,甚至抗拒厌恶与他接近。   傅浔心里恍惚:现在坐在他面前的阿澄,跟他温存甜蜜的阿澄眼神逐渐变得冰冷就跟好久以前一样,他也忘记是多久以前了。   总之是他无法得到程澄爱的时候,看他的眼神就是这样冰冷不带一丝感情甚至还有点不耐烦。   傅浔心里有点恐慌,双手交缠不自觉地掐自己掌心的皮肉,又要跟以前一样了。   马车慢了下来,停在了最终地点,程澄掀开车帘看,是万花巅。   等两人下了马车,傅浔尝试地想要牵住程澄的手,程澄没有躲避,只是问:“来万花巅干嘛?”   他自然是没有忘记他第一天穿书在万花巅塔上做过的蠢事。   傅浔低眉看着他的手紧握着程澄的手,在马车上的焦虑紧张散去了一点,他还愿意让我牵手,没事,应该就是心情不好。   傅浔心里自我暗示够了,才开口:“想要给你的惊喜。”   万花巅中心塔没有楼梯走上去,只有塔墙上有一个从塔巅下来的绳索上去,傅浔攀上绳索依靠着轻功一下子就上去了。   程澄回过神来时,傅浔早已上了塔巅,在黑夜之下他只能仰望才能看见傅浔月白色衣服的身影,白与黑的鲜明对比,他才发现不知道从何时起一直喜欢穿黑衣的傅浔爱上了皎洁的月白色。   霎时,黑沉沉的天际被光点亮,亮眼的灼热,五彩的烟花在眼前绽放。   程澄这才明白,傅浔是要干嘛了,这就是他口中的惊喜吗?   程澄尽力抬起头仰望,好似能看见傅浔明媚的笑容。   塔上的人问:“好看吗?”   “喜欢吗?”   万花巅街上的居民显然也被此盛景不断聚拢在塔下。   又是一个少年人真挚炽热的告白,他们应当给予最美好的祝福。   定睛一瞧,塔下的人赫然是几个月前向成王告白失败的程澄,塔上的人是前太子,而且还有不远处站着的成王……   哦吼。   这是什么修罗场?   大家都看着不远处阴沉着脸站着的李成蹊不断走近程澄的位置。   哦吼,听说程澄前一月前拼死救下了成王,成王也时不时就去大皇子府邸转悠,今天难不成是想要公然抢人了?   程澄自然是没有看见身后逐渐靠近的李成蹊,他满眼都是塔上的少年,天际的绚烂烟花都好像成为了他的背景板,他忽然就想改变他对系统说的决定了。   系统问他为什么不选择重生在这个世界。   他心里其实一直有一个忧虑,现在的傅浔已经黑化了,他的成帝之路已经变得宽阔,到时候他会像书中一样遇见许多红颜知己,而他只是一个蓄意接近傅浔的反派,他迟早要做出伤害傅浔的事情。   他知道傅浔什么都知道,半块玉佩,还有他想要白狐的谎言,可是他不计较,傅浔越不计较他越心慌、害怕,到时候傅浔知道真相会如何?就算他爱傅浔,之后会如何傅浔当上皇帝后也会充盈六宫。   种种,他找不到一个让他留下来的理由。   他喜欢傅浔,就是一个无厘头的理由,不需要质疑只管从心的坚定的理由。   傅浔从塔上靠绳索滑下,看到程澄身后的人后身形一怔,随后像是无事一样依然坚定地走到程澄面前定住,笑容带着一整颗真诚炽热的心:“我们私奔好吗?”   程澄眼里只有这个眼前在天边绚烂烟花映衬下闪着光的少年,他想这一刻,傅浔的坚定融化了他所有的不确定,他马上就能回答他,我愿意。   私奔相守,抛却一切,就你和我。   “程澄。”身后李成蹊忽然出声,“不要答应。”   --------------------   作者有话要说:   蠢作者不知道古代有没有烟花,但是架空大家就当有。   傅浔(霸道黑化钮钴禄男主将匕首抵在亲妈的脖子上):我要烟花告白,你必须给我安排!   我:……放下你的匕首,一切好商量。 第51章 告白   李成蹊走上前几步,直接在众人的目光之下拉住程澄的一只手:“程澄,不要答应他。”   此话一出,众人哗然。   成王不是不喜欢京城小霸王吗?没想到二人抢一人的修罗场戏码还真是被他们看见了。   程澄回过头看见是李成蹊还有些愕然:“你这是什么意思?”   因为他帮李成蹊挡了刀,所以李成蹊对他心生好感,剧情不会这么狗血吧?要真是这样,他为原主不值。   李成蹊似乎不太习惯这么多人的场景下说话,扫视一圈然后说:“你先跟我走,我有些事情要告诉你。”   他靠近程澄的耳侧,压低声音,仅他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关于朱塔倾的,傅灏的,很多事情,你不好奇吗?”   程澄脚步朝李成蹊方向靠近了一小步,转而另一只手将自己转回身子,只见傅浔目眦欲裂,眼眸黑沉将他倒映的一清二楚。   好像傅浔的眼神里只有他一个人,只放得下他一个人,他只是问:“我现在在向你告白,你确定要跟他走?”   眼神泛着蕴含着再也不掩饰疯狂,语气低沉:“你要想清楚了,程澄。”   “只要你在向他走一步,我不敢保证我会对你做什么。”   程澄自然察觉到傅浔的状态、神情都不太对,刚才他自觉都没察觉到他往李成蹊走了一步,可能是李成蹊俯身朝他耳边说话的内容让他有点震惊,身体无意识想要听得更明白而已。   他心中自有重量权衡,他摇摇头,刚想说“我不会走的”系统在脑海里出声:宿主,跟李成蹊走,让他带你去见朱塔倾。   程澄看着面前眸子充斥着疯狂的男人,好像在告诉他你敢离开一步他就要原地暴涨黑化值给他看:系统,你认真的?你是不是有病,你看男主现在的样子,他需要我,他不想我离开,你明白吗?   系统不为所动:宿主,你不走我们就要开启强制措施了。   呵。   程澄心里冷笑了一声:我真的受够你们的摆布了,就为了那狗屁的任务,我的选择有一次是为我自己的意愿吗?没有,没有!你今天有本事电死我,我一步也不会动。   程澄下定决心,就像坚定地回握傅浔搭在他手臂上的手。   可下一刻,他的手缓缓伸向傅浔的手掌,干脆地、坚定地、决绝地将傅浔的手抽离。   程澄看着傅浔不可置信地眼神,想大吼出声:不是,不是……不是这样的!   可是他出不了声,控制不了身体,他只能眼睁睁看着“程澄”眼神淡漠地将傅浔的手臂挥开。   他说:“傅浔,我从来没喜欢过你。”   一瞬寂静,傅浔踉跄地后撤了一步,在此刻他竟然还笑出了声,笑声不大嘶哑疯狂:“哦,是这样啊。”   “从来没喜欢过。”   “从来没喜欢过……”   任凭程澄在身体里疯狂大吼,无论如何都出不了声:不是,不是,傅浔……   我爱你,我一直爱你!   系统看着程澄癫狂的样子说:宿主,你说这些都是徒劳,他不会听见的。   李成蹊也皱眉看着这一切,他看着傅浔失控痛苦的模样,在黑暗处隐秘地勾起了嘴角。看见傅浔不开心,他怎么……怎么就这么开心呢。   民众们也看着这一场闹剧,也惊了。   有一个民众眼尖,看见傅浔方向忽然闪了一道银光,大呼:“大皇子想轻生!”   傅浔抽出手袖里的匕首,在黑夜中泛着寒光,眼神沉冷看见这把匕首眸子里闪过一丝温柔的情绪。   这把匕首是阿澄送给他说防身的,当初送匕首的时候眼神有多温柔,话里里里外外好像都是爱意,他可太会骗人了,喜欢把人耍得团团转。   他不是很早很早就知道他是一个骗子了吗?可是他还是一次一次让自己沦陷进这骗局。   傅浔身体在发冷,他将匕首抵在胸口处,他看着面无表情的程澄,只是笑:“阿澄,你是不是特别喜欢看我为你发疯啊?”   傅浔脑子里不断浮现他和程澄相见的一幕幕,从不知道多少年前,不知道多少次重生前,他不断地靠近,不论什么身份接近,从第一次少年心事萌动到后来的每一次心跳加速都是为这一人,可是为什么每一次他们都不能就像一个平凡人一样好好在一起相伴一生呢?为什么每一次他都要求不得!   几天后就要迎来他的十九岁生辰,他反复重生了无数次,却从来没有看见十九岁的清晨,他遇见程澄的时候总想着两个人能够相伴一生,在这无数次的重生里有时候是阿澄被人杀死了,有时候是爱而求不得自杀了,他会看着阿澄跟别人大婚,看着阿澄的眼里身旁都是另一个人。   而在这无数次中最好的一次是他从来没有看见过阿澄,那是最好的一次,他会想他并不是只要那一个人,他的心很大还可以装下很多人,他结交无数红粉佳人攀上权利高峰心里却是空落落的。   他才明白,他并不是只要那一个人,而是没有那一个人他找不到存在的意义,他活不下去,最可悲的是他连活下去的理由都没有。他的灵魂空隙无从填补。   他很早就想问了。   阿澄,你是不是特别喜欢我为你痛苦欲死的表情。   “程澄”看着傅浔发疯,没有怜悯,没有感情,就像是看着一个毫不相关的陌生人。   傅浔双眸赤红,刀尖锋利傅浔的胸口处瞬间染红了衣服甚至血开始滴落在地上。   他说:“我为你死,好不好。”   “我为你死,你开心吗?”   身体内的程澄看着此景,哭的泣不成声,可是任凭他如何呐喊,嘶吼全部都没有用,他只能像个旁观者看着他自己的一举一动。   “程澄”勾唇,话语却是狠毒:“你死啊。”   说完竟是看也不看对方,转过身对李成蹊说道:“走吧。”   “程澄”在看着李成蹊的时候眼神却跟看傅浔完全不一样,眼神温柔好像时间所有的美好都在眼中人,将所有的爱意盛放。   两相比较,傅浔心宛若滴血,他像是被人捅了无数刀千疮百孔,心死了可是身体却还在苟延残喘,他没有比这一刻还能清楚的认识到他的爱、他的好在程澄心中丝毫掀不起波澜。   程澄也用充满爱意的温柔的包容的眼神看过他,但一切都是假装,他曾把这些回忆当作甜,现在无不是变成插进他心里的刀。   他看着人决绝离开的背影。   他多想说:你回头看看我呀。   你回头看看我呀,小骗子。   最终他只能看着程澄一次也没有,头也不回地离开。   他匕首也毫不留念地捅下去,可是好像空气中有一道阻力,阻止着他的手继续前行。   “傅浔,你的命不该到此。”   随即眼前一黑,民众看着昏迷倒地的傅浔眼神迟疑,最终走出一个男子将人背起来送进医馆。   程澄牵着李成蹊的手离开,自然也不会关注傅浔昏倒。   身体里的程澄不听向着系统哭吼:系统,系统,让我回去,让我回去我的身体,傅浔他真的会死的,求求你,求你。   程澄越说越卑微甚至对系统用了求着,可是他不明白系统作为一个冰冷的机器哪里会懂什么感情呢?   系统:宿主,我事先告诉过你,我知道电击多少分钟你都不会改变决心,只能用强制手段了。   程澄多想回到那一刻,他跟李成蹊离开,跟傅浔好好说只是离开一会儿我同意你的告白等我回来……   他的灵魂体在身体里抱头痛哭,第一次说出后悔这个词:我后悔了,系统,我真的后悔了。   我想回去。   我想重新选一次。   我……后悔了。   系统不为所动,它甚至不理解后悔这个词,认为宿主只是知道了自己做了一个错误决定:宿主,没有第二次人生。   人生也没有第二次选择。   程澄默言,只是泪水不停地无声地落,“程澄”眼角也不知觉地流出一滴晶莹。   李成蹊也察觉到了,问:“你哭什么?”   “程澄”擦去眼角的泪,茫然看向李成蹊,有些不知所措,他不知道他为什么哭,他没有想哭的情绪,心里也不悲伤痛苦。   可心仿佛破了一个大口,不停灌进冷风。   他觉得冷。   “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哭。”他如是回答,“可能刚才那一阵风有点刺眼睛。”   李成蹊笑了一下,温柔地捧起“程澄”的脸:“怎么还像小时候一样,刮风就会落眼泪。”   “程澄”也回望李成蹊,笑容里甚至带了一分羞涩。   身体内的程澄自然能感觉到外面“程澄”看着李成蹊的眼神,他觉得恶心、想吐。   他问系统:占据我身体的是不是原来的程澄。   系统给予肯定的回答:当初分了原主程澄的一丝元神在你的身体里,以备不时之需。   程澄只是冷笑,看来系统早有准备,可能早就有料到这一天。   李成蹊的指腹擦拭着“程澄”眼角的泪,眼神温柔好像天地间他再也看不到其他人。   他说:“阿澄,我好像有点喜欢你。”   李成蹊不知道什么算喜欢,只是他夜夜回想起程澄为他挡刀的那一幕心里便不断泛着痒意。   程澄倒在他怀里对他说这是最后一次的时候,他承认心里是慌乱的。   小时候和程澄相处的每一场景都历历在目,叠加在那一刻,爱意顺势攀岩疯狂生长。   “程澄”眼眸中闪烁着欣喜抬眸,像是不可置信,也像是苦苦追逐的旅人终于寻得归途。   只是下一刻,程澄眼眸中的欣喜、激动瞬间褪去,看着眼前人带着厌恶,冷冷回答:“你的爱如果是因为我帮你挡了刀而来。”   “那么我想说你的爱,可真廉价。”   --------------------   作者有话要说:   原著“程澄”爱的是李成蹊,程澄爱的是傅浔,“程澄”为保护李成蹊向系统献出身体,而李成蹊是因为程澄挡刀救了他说了那句话才动心。   而原著里的“程澄”只会默默甘愿挡刀并依旧爱李成蹊可不会说那句话。   所以李成蹊爱的是程澄,不是原著里的“程澄”。   快到我最想写的情节了,斯哈斯哈……   小黑屋…… 第52章 匕首   李成蹊的爱怎么不廉价,在程澄看来他的爱简直像是自我感动以及不愿失去的产物。   恶心的令人作呕。   李成蹊真的爱他吗?不见得。   失去一个永远坚定选择他的人的恐慌,想要留住这人,远远大于爱。   系统也是有意思,像是故意的,在原著“程澄”快要答应的时候把他又重新放回了身体。   系统:我不是,我没有,只是他的元神撑不了了而已!   李成蹊听见程澄的拒绝,也不恼像是看着一个使性子闹脾气的小孩,摸了摸他的头:“好,你说如何就是如何,我先带你去看看朱塔倾。”   程澄脑海里一直浮现着刚才的傅浔,头一偏想要避开李成蹊的手,系统恰时出声警告:宿主,你不能回去找傅浔,跟李成蹊找朱塔倾,违背剧情你会后悔的。   程澄下颌收紧,愤恨地咬牙,抬头看向李成蹊扬起一个笑容:“走吧,我也很好奇你要跟我说什么秘密。”   他心里猜测着李成蹊能对他说什么关于朱塔倾和傅灏的事情,无非就是朱塔倾被傅灏关起来吧,可是这件事他通过系统早已经知道了。   但是李成蹊不知道他知道了这件事,所以他只能装作不知道。   程澄想通了这来龙去脉心里也松了口气,他的确想去看看朱塔倾,他后退了一步回头看了一眼,街道依旧繁华,只是没有万千绽放的烟花,塔巅,眼里装着他的傅浔……   李成蹊带他上了一辆马车,程澄撩开一边的车帘看向车外,马车逐渐驶离喧闹的万花巅到达空寂无声的郊外。   马车慢悠悠地停在一个看起来有些年头的宅子外。   程澄下车打量了四周,空旷偏僻因为这一处就只有这一所宅子,宅墙上各处有着斑驳的黑渍和掉落的墙漆,是上了年头的老宅子。   还没等他打量个仔细,宅子大门打开朱塔倾从里面跑出来,兴奋地叫道:“程澄!”   程澄体贴地将人抱住,看着朱塔倾身上没有一丝伤痕,脸上也没有一点乌紫的淤痕,心里些微放下心来。   李成蹊打断了两人的叙旧:“进去说吧。”   两人进了大厅,一路走来程澄发现这个宅子看起来小甚至有点破烂,但是内里却别有洞天,干净整洁路上栽种了不少花卉十分漂亮怡人,该有的居室一样不少。   三人围坐在一张圆桌上,李成蹊抬手将人挥退,房间内只剩下三人,气氛有些微微凝滞,朱塔倾一直不停看向程澄显然有重要的事情要跟他说,苦于李成蹊在场无法说出来。   李成蹊微微一笑:“程澄我叫你来就是告诉你这件事,朱塔倾公主前段时间被太子囚禁了,近几日我才将公主救出来,”他压低了声音,“我怀疑傅灏想要谋权篡位。”   程澄一愣,还用你说,他和朱塔倾都是掌握小说剧情的人,早已经知道傅灏谋权篡位只是迟早的问题。   程澄和朱塔倾两人相视一眼随后皆露出惊讶的表情。   程澄:“你怎么会将这件事告诉我们,你应该将这件禀告给皇上。”   李成蹊掀起眼皮,意味不明地笑了声,挑了挑眉像是很震惊程澄会说出这样的话。   程澄心里一咯噔,李成蹊是不是知道他知道了他和傅浔是双生子,随即自我否定了这个想法,怎么可能呢?他没有在李成蹊面前露出什么马脚吧。   还有李成蹊为什么要将傅灏的事情告知他们两个,他有什么阴谋?深入剧情他才发现小说中身为男主左膀右臂知己的男二野心不小。   他难道也想做上那个位置!   这个想法倏地冒了出来,程澄只觉得身体冷的发抖,也就在这时一名侍卫破门而出,语气急促:“不好了,主上,有刺客!”   朱塔倾瞬间脸色一白。   李成蹊看向两人说道:“我出去看看情况,你和公主就呆在房间里。”还从怀里拿出一把匕首交给程澄,他知道程澄身为将军之子自然会些武功,“保护好自己。”   程澄没有接过,而是从袖臂里抽出一把匕首:“我有防身的,你不用担心。”   两人交谈时,没有注意到朱塔倾在看见程澄拿出匕首的那一刻双眸蓦然睁大,像是不可置信,下唇被唇齿紧咬,眼神恍然又害怕。   李成蹊出了房门,程澄回头见朱塔倾全身紧绷以为她害怕刺客,安抚地拍了拍她的背脊:“不要害怕,有我。”   朱塔倾紧紧抓住程澄握着匕首的那支手,指尖都泛着白可见抓的有多用力,她声音哆嗦:“程澄,你这匕首从哪儿来的?”   “怎么了?”程澄不知道朱塔倾为什么要问她这个问题,这个匕首有什么特别的吗,但他还是如是回答:“这是我买的。”   当初他买了两把匕首,一把留给了自己另一把给了傅浔,抱着隐秘的心思,情侣匕首,还叫店家专门给他们两个人刻了名字,够特别。   “那这把匕首还有谁有。”朱塔倾身体抖得更厉害了,急促地问。   程澄皱眉,不太明白朱塔倾为什么一直抓着这匕首问,他听着外面打斗声,身体一侧将朱塔倾挡在身后,集中注意力看着门口,分着一丝心神回答:“我和傅浔一人一把,情侣的。”   朱塔倾抓着程澄手臂的手蓦地一松,眼眸里充斥着不可置信,低声道:“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程澄没有听清,等李成蹊推门一进来松了一口气:“解决好了?是谁派来的?”   李成蹊嗤笑了一声:“有些人急了。”只是说了这么一句,随后便吩咐说给两个人准备了客房,让两人今夜在这里休息整顿一晚。   程澄心里牵挂着傅浔,但是他知道今夜他需要留在这里跟朱塔倾说会儿话,自从刚才开始就一直魂不守舍:“明天把我送回王府,朱塔倾留在你这里安全吗?”   傅灏敢把朱塔倾囚禁自然心中做好了万全之策,她是傅灏明媒正娶的妻子送回乌弩国估计傅灏会将黑的说成白的,程澄把她带回程府也不是妥当之策,只能依靠李成蹊。   书中的李成蹊是个温柔谦和乐善好施的君子,程澄抬眼看着李成蹊光风霁月的模样,心里强压那一丝不对劲。   李成蹊:“在我这里,我自然会保她不受伤害。”   程澄点头:“好。”有李成蹊的保证心里也有了个底,随后看向一旁一直没出声的朱塔倾,“你能给我们一个独立的空间吗?我和她有话要说。”   李成蹊退出房间内,还体贴地合上门。   房间内只剩下两人,程澄终于问出来迟来的问题:“那天宴会晚上你要跟我说什么?”   朱塔倾低垂着头,双手交缠无意识地抠着指甲,眼睫不断扇动身体紧紧绷着,像是非常害怕做出一个防御性的状态:“程澄,我想回家,我不想呆在这里了,这里好危险,你知道吗,这里到处都有危险,他们……他们都想杀我,我想回家,我想回家!”   她的声音非常颤抖,声线不稳,越说到后面越神经质声音也越大。   程澄双手抓住朱塔倾的肩膀,迫使她抬头看向自己:“朱塔倾,别激动,声音小点外面还有人,你先告诉我,谁要杀你,他们是谁?”   程澄想要叫朱塔倾声音小一点因为门口还站着侍卫,系统在脑海里出声:宿主,你放心,我已经屏蔽了你们讲话的内容。   朱塔倾身体哆嗦地厉害,甚至双手开始抓挠头发,像是再也绷不住放声痛哭起来:“好多人,好多人,傅灏……慕生……李成蹊,还有傅浔。”   程澄皱眉,李成蹊?傅浔?   没等程澄问出来,朱塔倾便抓住程澄的右手臂从他的袖臂里将刚才放进去的匕首抽出来,手里颤抖地握着刀把,像是拿不稳下一秒就会掉落在地上:“就是这把匕首,那晚我躲在树上,他想杀了我……用这把匕首……他躲在我后面……傅浔威胁我……他拿着匕首。”   朱塔倾语言混乱,但还是将事情完整地叙述出来,程澄一下子就明白了她想表达的意思。   放在桌子上的手猛然一抖将茶杯打落在地上,发出清脆地响声。   守在门口的侍卫声音从门外传来,语气有点紧张:“程澄公子和公主,出什么事情了。”   “我不小心失手打落了一个杯子。”   “要我进来收拾一下吗?”   “不用了,等下再弄吧。”   程澄跟门外的侍卫交谈完,猛地转回头眼神紧盯着朱塔倾:“你刚刚说什么?”他双眸满是震惊和不可置信,那时候的男主还没有黑化,就算黑化了他为什么要去拿匕首威胁朱塔倾,她跟傅浔没仇没怨,嘴唇不禁轻轻颤抖,“你将那晚的事情全部叙述一遍。”   朱塔倾泪珠不断不断下坠,她双手抱着头扯着头发,匕首在颤抖地双手中掉落在地上:“你相信我吗?我也是才知道……”她眼神看向地上的匕首,不断陷入回忆,“我很清楚的记得,那晚也是这把匕首,抵在我的脖子上。”   “我知道你是不信我的,毕竟傅浔在书中的人设是纯白善良的小白花,那时候他还没有黑化的契机,我也不敢相信,这是我笔下的男主,他会亲自有一天拿着匕首抵在我的脖子上。”朱塔倾带着哭腔向程澄陈述那晚事情的经过。   “我叫你出来是想跟你说我好像有了回去的办法,然后小羽告诉我你去上厕所叫我等你,可是……后面又有了一个侍从过来,告诉我,说你在一个地方等我叫我过去,给我说了一个地点我便自己找了过去。我遇到了狼很害怕便爬上了树,就在你出来的时候有一个人拿着匕首抵在了我的脖子上……”   朱塔倾声音顿了一下,才继续说:“他蒙着面威胁我,叫我把你引走,那把匕首我记得很清楚跟你的匕首一模一样。傅浔对我起了杀心,你知道吗,我笔下我最爱的男主,他想杀了我!” 第53章 掉马   程澄又将桌子上放着的几大坛酒往嘴里狠狠灌了几口,朱塔倾见状心里不忍将酒坛抢过:“别喝了。”   程澄没理伸手就想将酒坛抢过来,声音有点闷,脸上也因喝太多酒泛上了潮红,一脸的醉态只要他自己才知道他脑子里有多清醒:“别管我,我想醉一场。”   他在求醉,可是一连几天他都没有醉成功反而意识在酒精的刺激下越来越清醒,酒精刺激肠胃到后面全吐了出来,更别想醉了。   朱塔倾二话不说地将酒抢过来,动作有点粗鲁,她示意程澄往窗户外看:“傅浔又来了。”   程澄往窗外瞥了一眼,傅浔穿着单薄站在冷天里固执地抬头往程澄所在的位置看,两人视线对视了匆匆一秒,傅浔还展露出了一个微笑。   毫无芥蒂,像是看着一个闹脾气的小孩。   傅浔站在这里好几天了,自从他知道程澄会在此地和朱塔倾喝酒之后,他就一直站在站在楼下。   程澄顿时气炸了,扭过头冲朱塔倾说:“他这是什么笑容?他以为我只是闹脾气吗?我……”我是真的想和他分手,只是最后这句话他没有说出口。   朱塔倾看见傅浔的脸神情有些微妙,心里不知塞了什么滋味,只是她一直无法从她亲自写下的男主要杀他甚至还提前黑化了,剧情偏离的她这个亲妈都不认识了。   她叹了口气,这几天傅灏不知是被敲打了还是如何没有再找她的麻烦,也没有派人来刺杀她想必是被什么事情绊倒了手脚,而且经过她和程澄几天的商量,两人找到了回去的方法。   她心里终于有了一个保障。   而这个男主,爱咋咋,她管不到。   心里轻松了,朱塔倾连带灌了一口酒:“要不,你就从了呗。”尝了一口酒,心里不免咂舌,房间里喝酒果然没有大厅里拼酒来得痛快。   程澄倏然回头看向她,皱眉:“你在说什么屁话?我是什么身份”他指了指自己,“炮灰反派,现在男主黑化成这样了,而且我总觉得那晚的事情很蹊跷。”傅浔可能是故意将你引来的,因为我那晚在前皇后的寝宫知道了许多秘密。   但是这句话他没有对朱塔倾说,因为他因为系统的屏蔽说不出来。   他看不透现在的傅浔,可能一开始就没有看透过,他看到的只是傅浔想让他看见的。   朱塔倾却摇摇头,不太赞同他的想法:“那你不是喜欢男主吗?我还不明白你,你不是对傅浔避之而不及,可你却天天拉着我在这喝酒,你要真能放下了就不会在这了。”   “可是……”程澄哽住,朱塔倾说出了他内心隐秘的想法,他的确无法放下傅浔,可是他也不能去接近他,心里对傅浔还有几分猜忌还有李成蹊,这些事情他都没有弄明白。   朱塔倾看见程澄紧皱的眉头,伸手替他抚平:“不要担心那么多,船到桥头自然直,我不知道你天天在担心什么,是傅浔黑化的问题吗?可是就算是傅浔黑化他自始至终从来没有伤害过你。”她望向窗外的天空,“程澄,你有没有想过,可能是老天派你来爱傅浔的。”   成就一段姻缘美事,何乐而不为呢?在某一方面,傅浔可是她亲儿子,她希望他能收获幸福。   程澄瞬间从椅子上跳起来,抖了抖身上的鸡皮疙瘩:“朱塔倾,你这个比喻腻不腻味啊!”   朱塔倾只是笑了笑,拍了拍他的头,她向下看瞧见了门外等着她的侍卫,最后说了一句:“现世见。”   她和程澄都知道,今天可能就是最后一天见面了。   朱塔倾离开后,程澄跌坐在凳子上,他低头向下看只见傅浔一直抬着头对他笑,酒楼里宾客们嬉笑作乐,烛光通明,却找不到傅浔所站在的地方。   傅浔站在黑暗中,只有凭借着光辉判断着他的心上人可能在看他。   程澄埋头又喝了会酒,直到夜色深重他才慢悠悠地站起身来走出酒楼,外面寒风瑟瑟,身体猛地一接触冷风不禁抖了抖,好像空气中还随意飘着雪粒子。   他本想忽视傅浔径直离开,却被反手抓住了手,“阿澄,你还想闹多久?”   程澄没有回头,单音吐出了一个字:“滚。”   手腕的力渐松,程澄正要抬脚,却忽然一个旋身倒进傅浔的怀里,随之冰冷的唇熟悉的气息纷至沓来。   “别离开我,阿澄。”傅浔声音有点发抖,在寒风中他站了太久身体的温度散去只余下冰冷,唇是冰冷的,捧着程澄的脸的手也是湿冷的,眼神布满了寒霜与黯淡痛苦,“我做错了什么?我改好不好,你多喜欢我一点。”   程澄只是愣了一瞬便开始挣扎起来:“傅浔你这样有意思吗?告白那天我说了什么做了什么你都忘记了吗!”   “嘶――”   傅浔听见发狠地咬了一口程澄的唇瓣,随之立直身子紧紧攥住程澄的手腕,斩钉截铁恶狠狠地说道:“我忘记了。”   随后他又转变了语气:“我们还要好好过一辈子,阿澄。”   程澄一怔,身后传来呼喊,他扭头看发现李成蹊正站在不远处,手提着灯笼,温润的冲他笑。   他头皮都发麻了,被攥着的手腕不断感觉到疼痛,力气大的像是要把他的骨头都揉碎。   昏黄的烛光慢慢靠近,沿途的黑暗被渐渐点亮,李成蹊又穿着一声雪白的衣袍整个人显得君子端方,嘴角噙着一抹笑:“我接你回家。”   像是才看见傅浔一般,颔首:“大皇子。”   程澄甩了甩傅浔抓着他的那支手,低声道:“松手,疼。”傅浔恍若未闻,手没松却松了力气。   程澄垂眼,遮盖住眼里的情绪,傅浔找他等他时他心里何尝不是泛着密密麻麻的疼呢,可是他没有办法跟傅浔回去,因为剧情,因为任务,因为系统。   系统告知他,因为他昏迷一个月错过了原定剧情,于是世界自动补足所以他最后还是要将傅浔推下悬崖,这个剧情任务是必须要完成的,他迟早是会离开的,他不属于这个世界。   他必须在离开前为傅浔铺就一条康庄大道,找出杀害傅浔的黑衣人,他希望能看见登帝享受无边繁华,他希望他能长命百岁一生无忧,最后想起他可能就是年少时的遗憾,占不到心里几分分量。   程澄抽离傅浔的掌心,抬眸淡淡看向李成蹊:“走吧。”   “傅浔,明天给我写一份休书吧。”   “好聚好散。”   说完,他不敢回头看傅浔的神情跟随李成蹊上了马车,李成蹊坐在一旁看着他面无表情地端坐着,问:“你不回头看看他吗?”   李成蹊细细打量,心底发笑,有些人就是这样,脸上越是淡漠便越是在意,他不知道为什么程澄执意要跟傅浔撇清关系。   他抬起手想掀开车帘,程澄伸手截断:“别看了,送我回去吧。”   李成蹊将准备拉开车帘的手放回腿上,笑了笑,像是确认什么一样地问道:“程澄,你还记得我们小时候的事情吗?”   程澄听见他问这个问题,心里有点警惕,他现在明白这个书中美化的温柔男二,男主心中的白月光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他暗骂了一声笑面虎,表面上依旧挂着笑:“当然记得了。”   他以为李成蹊还会追问些什么心里不免有些紧张,《天下》书中可没有特别描写原主和李成蹊小时候的事情,李成蹊要真是问些什么他可没有把握说对。   等了片刻,李成蹊只是点点头,什么也没问。   程澄听他没问,心里更紧张了,他真想把曾经把两人拉郎配的自己狠狠扇醒,叫你磕什么cp,叫你磕什么cp,这cp有毒!   ――   程澄来到和傅浔约好的地点,抬眸看向王府门上的牌匾,心里有丝复杂,他记得这个牌匾是他曾经亲自叫人安上去的,只是一切物是人非。   门口的守卫们一看见他便立马将紧闭的大门打开:“王妃。”   有位还比较大胆说:“王妃您终于回来了。”   程澄也不愿笑,定下心神在,走了进去,侍女带路说大皇子现在在书房。   程澄摆摆手,他对王府里的路烂熟于心,有什么地方他不知道的,挥退了侍女说自己走过去就行。   他走到书房门前敲了敲门。   “进来。”   程澄推开门,傅浔正端坐在桌前,手里还拿着毛笔桌上铺着一章宣纸像是正在作画。   他抬眸看见程澄进来找了个位子坐下,将桌上的画纸立了起来,笑了一声:“你来了,你看我画的好看吗?”   程澄抬眸只见是两个人相拥而吻的话,也没有仔细瞧,轻飘飘瞥了一眼说道:“休书呢?快点,我等下还有事情。”   “没看出来?”傅浔失笑,看见程澄有点漫不经心笑容却越来越大,将一叠画纸摆放在程澄坐在的小桌上,“那你先看看这个吧。”   程澄拾起来,蓦然心惊,画纸上的内容他在熟悉不过,赫然就是《春风宴》他画的男主和男二的同人漫:“你这是什么意思?”   傅浔嘴角噙着一抹笑,给他倒了一杯热茶:“外面冷,你先喝杯茶暖暖身子。”   --------------------   作者有话要说:   下一章小黑屋预警 第54章 宿命   程澄看着桌子上的画弄不清楚傅浔现在是什么意思,是知道他是画《春风宴》的画手了,所以呢?他接过傅浔递过来的茶,抿了一口:“你有话直说。”   傅浔见人将茶水喝下,长睫微垂遮住眼里自嘲的情绪,在另一个凳子上坐下:“这是阿澄画的?”   画纸页脚被窗户涌进来的风吹起来了,程澄放下茶杯将它压住,他不知道傅浔这是什么意思,压下心里些微不安的情绪,皱眉回答:“你不是已经知道答案了吗?”   “还有,我今天是找你休书的事情,你不要顾左右而言他。”   程澄被涌进来的寒风吹的身体一抖,傅浔站起身走过去将窗户合上,严丝合缝没有风在进房中了,在关窗户的前一秒他看见窗外种植的桃树如今只剩下光秃秃的一片。   “程澄,你为什么要画我和李成蹊在一起的画。”傅浔声音嘶哑,背对着程澄,“你有没有心啊。”   程澄看不见傅浔的神情,觉得他这一句“有没有心”有点懵,他怎么就没有心了,《春风宴》是他刚穿进来画的漫画,他只是想把现世中他未画完的漫画画完仅此而已。   傅浔:“你应该知道所有一切了吧?看来你早就知道所有的一切,你在楚离宫里应该也知道了李成蹊跟我是什么关系吧,你是怎么能毫无心理负担想把我推给李成蹊?李成蹊他想跟我争,他哪里配?”   房间里没有风还点着沉香,程澄不知道为何脑子开始晕沉沉的,傅浔说的一长串他只听见了一个头和尾,这个所有的一切是包含什么,还有配什么,脑海越来越晕不容他在细想,他心里觉得可能坏事了起身就想要离开:“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要走了。”   程澄越来越晕,快走几步伸手就要推开门,另一旁一只细长的手握住他的手腕反手将他压在门上,凌虐的吻顷数落下。   傅浔嗤笑:“你觉得我会把你放出去吗?”   程澄拼力挣扎:“你到底想要干嘛?”   他到现在也不明白傅浔为什么突然就发疯了,他视线一扫到桌上茶杯压着的画稿,画上刚好到两个人行房的画面,突然福至心灵:“你是不是不满我把你和李成蹊凑一对?还是不满你是下面那个?这样我回去给你改行吗?你是上面那个,我体会过了应该能画的更好。”   程澄越说越混乱,自己也不知道说了什么,只是脑子里越发昏沉,他以为是他在密闭的空间被沉香熏太久晕,从来没往傅浔身上想过,在他心里傅浔一直是那朵纯真善良温柔的小白花。   傅浔看着身下人脸上红晕漫上,眼睛里一片茫然似乎无法集中心神,知道是药效完全生效了,他听着程澄依旧毫无知觉地言语。   心里忽地一刺:阿澄他是十分信任我。   可是已经走到这一步了,那便开弓没有回头箭:“你还没有发现吗?我往茶水里下了药。”   “阿澄,”傅浔温柔地呢喃,“我不会让你离开我的。”   程澄视线定在桌子上的茶杯,其实他在开始头晕的时候怀疑过是不是傅浔给他递的茶有问题,可是这个想法没有持续过一秒便被他否定了,药效让他眼皮沉重地闭上。   程澄却极力睁着眼睛,一秒不眨,眼睛酸疼泪水就在眼眶里打转,傅浔自然是看见了程澄在与药效做抗争,眼白泛上红血丝,晶莹的泪水要掉不掉,他以为会在程澄的眼里看见恨、失望、后悔,或者其他任何情绪,但没有。   眼里没有任何情绪,也没有他。   傅浔苦笑了一声,随即愤恨地吻住程澄的唇,嘴里铁锈味蔓延,死死地盯着程澄眼里全是疯狂。   从前的克制、温柔,不想让他看见自己黑暗的一面从而伪装,没有用。   一点用都没有,他可以用尽手段得到程澄的爱,可是却无法维续,他心里疯狂地想,那就不要爱好了,只要程澄能一直陪在他身边,多深的爱都会被时间磨去。   他母亲和狗皇帝在那段时间不是付出深爱,可是最后的结局呢?他母亲被自己的丈夫因为利益亲手杀害,平凡夫妻也是情意深重可是最后还不是争吵。   所以他不要爱,只要这个人能一直陪在自己身边也是一样的,爱是多廉价的东西啊。   一个人,他可以今天对你说爱,他也可以明天对另一个人说爱。   爱对他来说无足轻重,傅浔发狠地拥吻着身下的人,一手覆上程澄的双眸,另一只手停留在程澄白皙的脖颈。   不需要犹豫了,他要这个人永远都不会离开他,而这就是最好的方式。   他将程澄打晕后,将人平整地躺到床上,将早已准备好的一切一一用上,等一切弄好,他坐在床边看着闭眼熟睡的程澄,轻轻抚上他的脸。   他在等着心爱之人的苏醒,醒后他能甜甜地冲他笑,白天两个人可以并肩读书画画,晚上两人抵足而眠,生活平淡且幸福。   这是傅浔想着他心中最理想的生活。   程澄紧皱眉头,像是陷入了噩梦,发出呓语:“滚,你给我滚……傅浔……不要……”   傅浔抚摸程澄脸颊的手一顿,指尖微蜷,心里生出密密麻麻地疼,神情怔然,脑海中臆想的温馨画面破碎。   经历了那么多次,他梦想中的画面从来没有成真过。   ――   程澄陷入了梦境。   美梦。   他遇见了傅浔在很小的时候,他依旧是将军府千娇万宠的独子和凭天国的太子傅浔定下了婚约,约定在两人年龄适当的时候成亲,两人青梅竹马感情美好羡煞旁人。   傅浔的母后没有死,皇帝也颇为宠爱他,所有的一切都是美好的。   可是在程澄十八岁那年,他遇上了李成蹊,在万花巅的酒楼一眼钟情,不知道为什么,也没有任何缘由,他看见他的那一秒心便不受控制地跳动,眼睛也黏在那人的身上。   画面开始从温馨到处充斥着阳光变成阴沉的灰暗。   噩梦开始。   从此之后,程澄不再爱傅浔,闹着强迫着傅浔与他解除婚约,满心满眼都是李成蹊,就像是下蛊了一般。   程澄心里对自己的感情也十分茫然,他心为李成蹊疯狂跳动,可是他潜藏的理智告诉他,他爱傅浔不要忘记两人从小到大的情谊,情感与理智互相撕扯。   因为李成蹊他背叛程家,盗取机密,最后家族覆灭,却毫不后悔。   凭天国战火频发,皇帝似乎一夜之间变了模样对傅浔非打即骂,皇后也被下罪上吊在楚离宫中,从前单纯善良举国宠的太子殿下一夜之间遭万人唾骂,任人凌辱。   李成蹊平步青云,从一个平平无奇的书生当上了丞相,可谓是真正的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皇帝信任,百姓称赞,他是真正的人生赢家。   程澄一直奉献自己所有去爱李成蹊,却得众叛亲离的下场,李成蹊提出迎娶他,他拒绝了。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拒绝,这不就是自己要得一切吗?欣喜的同意硬生生被吞咽下去,舌尖都被咬出了血,他不能答应。   可是他付出了这么多,不就是求李成蹊的爱吗?他想不通,他看见李成蹊时心依旧是无规则地跳动眼里满是爱意,可是他的脑海却十分清醒,他不爱他,他不喜欢他。   那他到底喜欢谁?   李成蹊被拒绝,两人大吵一架离开,可是皇帝的赐婚已下,两人依旧如约成亲,婚轿上他将盖头扯下忽然想着记忆深处的傅浔。   在两人还很小的时候,傅浔不知道从何拿来的红盖头满眼都是笑意将盖头给程澄披上,说:“阿澄,长大后你做我的太子妃。”   被潜藏的回忆如铺天盖地袭来,他记起了和傅浔小时候的童言稚语以及承诺,时间过了这么久他对傅浔的名字都已经模糊,在这一刻间蓦然想起。   小时候说要永远永远在一起的两个人,在长大后分开了。   外面一阵喧闹,轿子被迫停下,他听见轿子外一声比一声大的言语:“阿澄,你为什么要和别人成婚,阿澄,你还记得我吗,阿澄……”   程澄在声音响起的一刹那就反应过来是傅浔,他想立马冲出去可是身体就像被钉在轿子上一样,他一步也动不了,轿子外的声音渐渐虚弱,拳打脚踢的声音十分明显地传入轿子里。   傅浔他要被打死了。   可是他一步也动不了,无法移开步子,无法张开手指甚至无法发出声音,他在轿子里听着傅浔一句一句是不是忘记了誓言,哭的泣不成声。   “不要,傅浔,我爱你,我一直爱的都是你,傅浔,对不起……我忘记了……”   画面停留在傅浔满身鲜血倒地不起的一幕,倏地黑暗。   画面一转,他又回到了小时候,傅浔也是凭天国的太子,两人没有婚约也没有见过面,在八岁那年李成蹊来到程家。   在长大的过程中他喜欢上了李成蹊,他没有遇见程澄,可是在一次七夕会上他在万花巅碰上了一个抢他板栗的讨厌的人,他告诉程澄他叫寻一。   画面跳转,在桃花树下他持着一把剑刺入了寻一的胸膛。   画面又倏地一黑,在显光亮的时候他又回到了小时候,他依旧没有遇见傅浔,李成蹊也没有来到程家,他遇见了一个小仆人落水,他救下了他并给他取名为忘水,他将小仆人带到他身边两人相伴长大。   十八岁那年他又遇上了李成蹊,一眼钟情不可发的爱上了他。   画面快速跳转,他服下李成蹊递来的毒药死在了忘水的怀里。   画面倏地黑暗。   黑暗中传来一道声音:这就是你和傅浔的宿命。   --------------------   作者有话要说:   是的,就是这么狗血(狗头) 第55章 画像   傅浔端着一碗黑乎乎的药走进来,程澄躺在床上背过身子,显然是不想搭理进来的人。   傅浔有点无奈,他坐在床边,轻声哄着人:“阿澄,昨夜是我不知轻重,我赔罪好不好。”   “别生气了,身体要紧,先喝药后我帮你涂药,好吗?”   系统在脑海中出声:“宿主,傅灏成婚的剧情明天就要来了。”   程澄应声,他的行动局限在这个院子里都快忘记今夕是何年了,原来傅灏的剧情明天就要开始了,后面的凭天国覆灭也不远了。   傅浔伸手将人从被子里拉出来让之靠在自己身上,一手搂着腰一手举着药:“喝药吧。”   程澄抬眸,沉默不语,傅浔虽然是囚着他可又没有做出什么特别过分的事情,除了晚上的时候用力点猛点难受点,再就是第一天的时候用着手铐脚铐锁链把他禁锢着,可是第二天就解开了。   他心里有点复杂,快要到剧情了他开心今天就配合一下吧,想着伸手就要接过药碗。   系统忽然在脑海中出声:宿主,现在男主对你这么坏,你应该要把这药碗打碎!   “滚!”程澄伸手将药碗猛地挥开,清脆的碎裂声响彻整个房间,傅浔低下眼眸也不恼,松开环住程澄的手,低声问:“你一定要这样吗?”   也不等程澄的回答,低下身子将打碎的瓷片一一收拾干净出了房间。   整个过程中程澄面无表情看着傅浔的眼神甚至是漠然,可是藏在衣袖里的手紧握成拳,他看见傅浔指尖渗出的血珠,指尖陷进肉里,竭力隐忍。   现在还不是时候,他要等,自从上次傅浔告白那件事之后他就明白他的身体还不能完全属于他,他依然处于被系统监视控制的情况下,所以他还要跟随剧情按照系统的指示来,不能暴露自己。   随着每晚的梦境,程澄越发觉得那些不是梦而是他和傅浔实实在在经历的,他是真的在一次有一次的轮回中不断放弃傅浔。   这个世界是本书,他在曾经的无数次中属于这本书中,那为什么这一次他的意识会在现代穿越进书中这个他还没有明白,他总觉得自己还缺少一点记忆。   梦境中寻一,忘水都是傅浔,他在程府里遇见了忘水可当时傅浔也出现了,一个人总不可能分成两个人那么那个忘水是谁,还有一个寻一他在这一次没有遇见……   可真的没有遇见吗?程澄有点不确定,他伸手触了触眼角泛着痒意,好像一个轻飘飘的吻曾经落在那里。   傅浔又端了一碗药进来,他没有再哄着程澄直接将药先灌进自己嘴里一把抓住床上的人强制渡过去。   喝药、上药折腾了好一会儿,程澄想起什么问:“小羽呢?”他被关在院子里这十几天就没有见过小羽的影子。   傅浔将人圈进怀里,答道:“我把他送进军营了。”   程澄点点头,自从那次两人悄悄跑去边疆看见了一次真正的战场后,小羽就时不时嚷嚷着想去打仗,现在也算是满足了他的一个心愿,挺好的。   程澄:“明天傅灏是不是要和慕生成亲,你能打听到朱塔倾的消息吗?”   两个现在的气氛是难得的温馨,傅浔不想去破坏,问一句答一句:“明天这婚结不成。”   程澄默,他自然知道结不成,他只想想给朱塔倾传个消息,毕竟他消失了那么多天两人没碰面他怕朱塔倾着急,但他只得顺着傅浔的话接:“你怎么知道这婚结不成,”   他顿了片刻:“慕生是你的人是吗?”   傅浔没有片刻犹豫点点头,将计划全盘告诉程澄,没有一点隐瞒。   程澄心里有点甜蜜又夹杂着苦涩,“你应该知道我偷了你母亲留给你的半块玉佩给李成蹊了吧。”   傅浔怎么这么蠢,明明他背叛了他,但他还是对自己毫无隐瞒。   傅浔的爱太过沉重,两人不断轮回,他忘记了,可傅浔却能从一而终,等这一切落幕他要加倍地对傅浔好。   “你还有什么没有实现的梦想或者遗憾吗?”程澄问。   前一句跟后一句毫无关系,傅浔怔愣了片刻但一下子就回过神来,亲昵地将吻落在程澄的唇角:“没有。”   “只要你一直陪着我就好。”   程澄能够一直不离开着他就是他最大的梦想和心愿了,也正是因为如此也是他最大的遗憾。   程澄沉默,他知道他不能回答了,因为系统出声提醒了,傅浔的梦想多么简单可是轮回那么多次好像没有一次他陪着傅浔到老。   他开始挣扎想要从傅浔怀里挣脱,脸上摆满了抗拒:“我想睡了。”   傅浔知道这是一句敷衍抗拒的话,程澄以前还愿意骗他,可是如今只剩下敷衍,这代表什么……傅浔有点恐慌害怕。   程澄现在敷衍他就代表他一点也不在意他,他迟早有一点会离开他,在他将程澄锁起来第一天想着没关系我只要他一直能够陪着我就好,可是第二天他看见程澄醒来怔愣坐在床上看着锁链。   他又想,我想要人也想要爱,只有爱能完全将程澄捆在自己身边,在程澄想着离开的时候会因为他而被牵制住脚步。   于是第二天他又将矛盾的将锁链解开。   傅浔心里生出了无名怒火,不知为何看着程澄逃避他的模样,想起从前他满心满眼都是另一个人的样子,他真可悲,他将程澄抱起放在书桌前的椅子上。   硬着声音命令道:“画我。”   将毛笔搁置在砚台上,又拿过画纸平铺,想了又想又从一旁拿出两个软垫别扭地垫在凳子上。   程澄暗暗观察着傅浔的一举一动,不由失笑又咂摸出一丝的甜,整个身子都软了半分。   傅浔,怎么这么好。   程澄将毛笔拿起,为了符合人设说:“我给你画画,你明天带我去看成亲宴席。”   傅浔点头答应了,这并不是什么难事。   程澄边作画边问:“你还记得我当时给你的荷包吗?”   傅浔抿了抿唇,从怀里掏出了一个红色的荷包。   “那你还记得我当时给你的匕首吗?”   傅浔露出了袖臂,显露出泛着银光的匕刃。   “所以你为什么想要杀朱塔倾?”程澄表情平淡,像是漫不经心地问出来了,可是这个问题也是他萦绕心头很久的疑惑,傅浔跟朱塔倾无冤无仇,为什么要去故意害她。   傅浔一怔,手指无意识的蜷起,眼睫缓缓垂下遮掩紧张心虚的情绪:“我没有想杀她,我……只是想借她引你出来而已。”   傅浔说话的语气没有那么的硬气带着说不清的心虚,程澄瞥了一眼,看来傅浔对朱塔倾的确起过杀心,只是最后还是有所顾虑没有杀了她。   程澄执着画笔在白净的纸上不断落下笔墨,继续问道:“你怕我知道你的秘密。”   他在程澄面前伪装了许久,他不想让程澄知道他阴郁黑暗的一面,所有人都希望自己在爱人面前都是纯白的美好的,傅浔也不例外,现在所有一切也没必要隐瞒了,他点点头。   “你知道李成蹊和你是亲兄弟吗?”   “知道。”   “那你知道为什么李成蹊执意要那半块玉佩吗?他要做什么。”   傅浔嗤笑一声:“可能成王当腻了,他看上了最顶上的那个位置。”   程澄有点心惊,他放出的猜测看来不是假,李成蹊的确对皇位有想法,可是谁也不知道他是前皇后的另一个儿子,他要怎么做?   是拿着玉佩去找皇上坦白身份吗?程澄想皇上不仅不会当众宣布李成蹊的身份还会将玉佩夺走,而最好的一个方法便是……谋反!   “他要谋……”程澄还没将谋反两个字说出来,傅浔先一步捂住他的嘴巴。   面色有点生气:“能不能不要再提他了,”他指了指一处眼睛的着墨处,“你分神了。”   程澄垂眸看着那处是刚才他有点惊讶手一抖滴了两滴墨水晕染了画纸,傅浔没有提重新画,他自然也不好提,之后两人静默无声一直到程澄搁笔。   “要等墨水干透。”程澄扭了扭脖子,坐了几个小时他身体本来昨晚就使用过度,屁股动了一下疼得整张脸都扭曲了。   他伸开双手,命令道:“抱我到床上去。”   傅浔依言将人抱回床上,知道人难受了,有点愧疚,闷声道歉:“以后我一定会轻一点。”   程澄翻过身背对着傅浔,得了吧,他还不知道嘛,男人的嘴骗人的鬼,特别是床下的忏悔。   傅浔见程澄闭上眼也不出声了,就一直坐在床边低头看着缓缓陷入睡眠的人,空落落的心里一下子就充盈了。   情不自禁地俯身落下一个眼角的吻,低声喃喃:“阿澄,这一次你会一直陪着我对吗?我们这一次一定会有一个全新的结局。”   程澄已经陷入了梦境,只觉得脸上有些痒伸手想挠,不自觉地抓住傅浔身畔的拇指,发出一声满意的嘤咛。   桌上的画纸笔墨勾勒着一个桃花树下站着赏美景的傅浔,还有一个少年正倚靠在树干上安逸地熟睡。 第56章 纵火   街道上锣鼓喧天,红红火火,人群拥簇。傅浔紧紧抓住程澄的手跟随着人群看着穿着大红色布衫的人抬着大红色的轿子,傅灏骑着马走在前面,脸上洋溢着止不住的笑容。   民众看着高坐马上的太子,想起几个月前和太子结婚的场景,有些唏嘘。   “看来传闻里太子和太子妃没有感情看来是真的。”   “太子跟太子妃结婚时脸上从没有明显的喜悦,而现在嘴角都快勾到眼角去了。”   “今日迎娶的侧妃却跟太子妃有着同样的排场,听说这位侧妃才是太子心心念念的心上人。”   程澄看着傅灏终于有了个正常人喜悦的模样和脸上洋溢的喜悦和高兴是发自都是真心,慕生的确是傅灏心心念念许久的心上人没错了,不然不会这么着急成亲,可当他想着等会儿傅灏的结局,有些唏嘘。   傅灏这个人八巧玲珑心机深处,为了登上九五之巅算计一世,他会真的不知道慕生在背后做得一切吗?   傅浔眼睛一直关注着程澄,看见人一皱眉就立马关心地询问:“怎么了?”   “没什么。”程澄摇摇头,他低头看着自己被紧紧攥住的手,“手有点疼。”   今日他们没有带任何的侍卫两个人就很随意地出了门,只是傅浔一直紧紧牵着他的手,像是怕他趁着人群离开,傅浔松了点力,知道自己力气太大了有点不好意思,道了声:“抱歉。”   程澄低头看着依旧严丝合缝的手,呵呵,道歉归道歉,该如何还是如何。   两个人跟随者人群,一直走到东宫,轿子停下,傅灏也下了马,掀开轿帘向里伸出一只手。   傅浔在程澄耳边悄声说:“等会儿慕生就会把准备好的剑刺进傅灏的心脏,一切都准备好了,行动成功后就会有人带走慕生。”   程澄看着傅灏浑然不觉的高兴一样,道:“那你们的计划够缜密的,慕生看来是恨极了傅灏。”   傅浔没有回话,站直身子看着接下来发生的一切,嗤笑:“这何尝不是傅灏自愿的呢?”   果真如傅浔所说,慕生在伸出手的一刹那间将藏着的剑径直刺入傅灏的胸膛,干净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民众看着一系列的神开展开始混乱尖叫,一群黑衣人冲出来将慕生包围在中间带着他离开,一切就在迅雷眨眼之间,只余下傅灏穿着大红色婚服,倒在地上,东宫里的侍卫立马冲了出来将人团团围住。   他早已在人群混乱的时候跟随着傅浔离开了,只是他有一瞬的恍然,他看见在慕生将剑刺过来时傅灏明明可以躲开至少不会一击毙命,可是在那一刹那间他像是终于等到了他的归宿,宁静地闭上了双眼。   程澄心里有些复杂,脚步就有些慢,傅浔走在前面时不时回头看他。   现在刚好是到晚饭的时候,他摸了摸肚子觉得有些饿了,便对傅浔说道:“找家酒楼吃饭吧。”   傅浔看了看天色,点头,两人踏进了酒楼,此时正是红火的时候大厅里人群乌泱泱的,似乎都在谈论刚才傅灏被要娶进门的侧妃刺杀的事情。   “听说太子娶进门的侧妃正是听雨楼的花旦慕生,养在外面的男宠,当初在娶太子妃的时候慕生就跑过去闹自断舌头成了哑巴。”   “看来这次慕生就是为了向傅灏报仇来了。”   程澄和傅浔选择了二楼的雅间,将所有声音隔绝在外。   傅浔似乎是牵手上瘾,进了房间还不放开,本来是相对坐着,椅子似乎越靠越近,程澄不知道该做何表情,主动将椅子拉进他身边并肩坐着。   傅浔勾唇,手越发开始不正经,又是揉又是捏:“阿澄,你的手好软。”   程澄的人设不允许他在此刻说话,小二敲了敲门:“客人,您要吃什么?”   他踢了傅浔一脚:“开门。”   傅浔笑着开了门,看见门外的人后便想瞬间关上门,可已经来不及了,李成蹊半边身子已经挤进来了。   李成蹊今日穿了身淡青色的长袍,绣着金丝竹,手里摇着一把扇子,温润清冷:“相逢就是有缘,何不请我进去坐坐。”   傅浔脸上有些恼怒,手一直使着力想要关上门,小二看着三人剑拔弩张的气势,慌张留下一句:“不关我的事,是这位公子叫我这样做的。”说完,跑下了楼。   程澄有点无奈,他想起梦境里的一切每一次他都会毫无缘由的爱上李成蹊然后伤害傅浔,现在梦境中的三个人全部聚齐,他知道自己应该是被世界规则或者系统控制了,他不喜欢李成蹊反而因为一次次留下的只有恨和厌恶。   可他不能将心里真实情绪泄露出来,勉强勾起唇角:“傅浔,让他进来吧。”   傅浔有些错愕、失望地回头看向他,程澄眼神看向一旁回避了他的眼神。   李成蹊摇着扇子自觉坐在了椅子上靠近程澄的位置,那是刚才傅浔坐着的位置,双眸黑亮满是兴味看着一旁快要气的跳脚的傅浔,展颜一笑:“程澄,最近怎么没见你出来了。”   这句话问的有些微妙,程澄最近没有出门自然是因为傅浔时时刻刻看着他,他只是笑了笑,没有说话。   傅浔握紧拳头,显然是触到了逆鳞:“你知道了什么?”   李成蹊没有看傅浔,转头看向一直低着头的程澄,搭上他的肩膀,温声说道:“你要是有什么难处就跟我说,我会帮你的。”   程澄感受着肩膀上的温度,身体鸡皮疙瘩已经布满了身体一片发麻,你现在不碰我就是对我最大的帮助!   他觉得他现在就是在丈夫面前出轨被捉奸的渣男,程澄看着傅浔眼眸越发幽深心里便越胆战心惊,他怎么忘记了,现在的男主可不是以前的小白花,已经黑的不成样子了。   果不其然,傅浔大步走进一把挥开李成蹊的手,拉住程澄的手强制性把他从凳子上拉起来:“不吃了!”   拉着程澄就往门外走,李成蹊也不拦着就看着两个人离开,扇柄敲了敲桌沿,隐秘笑了一下。   程澄被傅浔一把塞进了停在附近的马车,强硬牵着手回了王府。   手劲大的让程澄感觉自己的手骨都要被捏碎了,他挣扎着:“疼,你轻点。”   傅浔这次都没松了力气,将人强制带回了房间,脸上满是怒色显然是快气炸了:“你为什么不推开他,为什么要让他把手搭在你肩上?”   程澄听见傅浔的话语,没有说话,他没有办法啊,这就是原主的人设对李成蹊情根深种根本不会拒绝李成蹊的任何要求啊。   傅浔将人一把扔到床上,不知道从原来扔去哪儿的手铐脚铐锁链又拿了回来,傅浔眼底满是阴沉的郁色和愤怒,程澄想这一次顺着他好了就让他发泄这一次的怒火,他知道傅浔不会伤害他。   傅浔将程澄禁锢在床上,忽然传来敲门声:“大皇子,皇上请你去皇宫商量要事。”   傅浔一怔,立起身将凌乱的衣服整理好,又披上了一件大氅,才对程澄故作生气冷声说:“这是惩罚。”说完,便出了房间。   程澄躺在床上,扬了扬手听见铁链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叹息傅浔这都是什么爱好,喜欢玩强制爱,可是又玩的不像,刚才给他上镣铐的时候动作都轻轻柔柔的生怕让他哪里难受或者疼了。   傅浔越是这样,程澄心里便越软,他要好好想想这辈子该如何达成完美的happyending的结局,他不想要傅浔在抱着执念不断陷入轮回,也当是补足以往的缺憾。   忽然一阵浓烟从外面飘进房间里,躺在床上的程澄猛地咳嗽了几声,从床上坐起身,看向门口有火光的跳跃,他双手挣扎着锁链。   靠!   他奋声大喊:“来人啊,来人啊,着火了。”   程澄等了半晌依旧没有人来,他知道糟了,看来这是早就计划好的,傅浔被叫去皇宫,外面候着的奴婢估计也被叫走了,真是叫天天不灵,而且他被拷在床上,自救也无能。   只能看着浓黑烟将房间填满。房间内的温度渐渐升高,氧气也渐渐消散,程澄跌坐在床上不断地咳嗽,他将被子紧紧捂住口鼻,延缓吸入黑烟也为自己的性命拖一会儿,等着人能够发现并且来救他。   意识昏沉他还在想,究竟是谁想要他的命?   他没有招惹什么仇人,表面是想要他死,但其实……应该主要是冲着傅浔去的。   程澄不断吸入浓烟,意识越发昏沉,眼皮沉重,他竭力睁开双眼,不能睡,他不能睡,他要好好活着。   他想要一辈子的时间陪在傅浔身边。   他忽然意识到一个人名,李成蹊!   李成蹊想要他死。   不知道时间过去了多久,空气中满是灼热和熊熊大火,程澄终于撑不住了闭上了双眼。   在意识昏沉间,他听见破门的声音和撕心累飞的大吼:“阿澄!”   他有些安心,傅浔终于来救他了。 第57章 疯癫   傅浔出了门后跟随着宫里来的太监正要进皇宫的时候,心中忽然一悸,一直跟随他的黑影忽然在马车里现身,告诉他:“程澄有生命危险。”   傅浔身形一怔,腰弯下似乎下一秒就快要晕倒,他大吼出声:“回王府,快回王府。”   太监却拦着他,说道:“皇上找大皇子有事相商,可能是关于太子位之事,大皇子确定要临时掉头。”   傅浔走出马车,看着太监的眼神一凛,双眸已经充红,一字一顿道:“别拦我,滚。”   说完,自己坐上车夫的位置,拉起缰绳毫不留念地掉头离开。   等一到王府,傅浔立马冲进府里,他看着侍女侍从们不断提着水桶,抓住一个侍女便问道:“发生什么事了,王妃呢?”   “卧房失火了,王妃还在里面没有出来。”   傅浔心上像是被人重重敲了一锤,跌落深渊,他自然知道程澄为什么没有出来,是因为他出不来,在临走前他将他锁在了床上。   傅浔狠狠扇了自己一巴掌,嘴角渗出鲜血,心里又害怕又慌张,跑向卧房的时候看见茫茫大火身形一怔差点跪在地上,他二话不说想要冲进火海之中。   侍从们提前拦住了他:“大皇子,火势太凶了,你不要进去。”   傅浔抬手一摸感受到手中一片濡湿,不知不觉间他竟然哭了,他感觉濒临绝境小兽残留的嘶吼:“滚,我要进去,我要救他。”   他拔出袖臂,刺伤了拦住他的侍卫,拿过旁边的水桶一把就往自己头上倒,随即冲进火海之中。   空气混杂着窒息的浓烟,他不知道程澄现在的情况如何,他推门卧房的门从火海之中朦胧看见床上带着被子蜷缩在一起的人影,心里一阵悔恨、痛苦。   他慌乱大吼:“阿澄!”他想立马冲过去,可是火势汹涌,他竭力避开那些障碍物,等他将程澄拥进怀里的时候,泪水已经溃不成军。   “阿澄,对不起。”   “阿澄,我带你出去。”   “阿澄,不要离开我。”   傅浔将程澄全部拥进怀里让他不受一点火的侵蚀,可是程澄却一点动静也没有,他心里如撕裂了一般,为什么,为什么,这一次又是如从前这样,都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要不是我生气就不会将他锁在床上,这样也不至于阿澄只能无法自救只能等死。   傅浔在心里不断谴责自己,他心里已经被挖去了一大块血肉,那块血肉血淋淋的是他心唯一的血红里面都是程澄,他感觉自己已经无法呼吸。   他冲出火海直接跪地不起,而双手还坚定地抱着一个人。   他声音已经被浓烟熏得疼痛只能从唇缝中泄露出一点声音:“救……救他。”   傅浔的背部已经黑焦的一片,还有血红色的血肉在黑色痂中绽开,不少侍女看见此景捂着嘴流泪。   傅浔放心地闭上双眼,意识陷入黑暗,他最后一刻想要是阿澄去了,他也会跟着离开。   下一个轮回,下一次,他一定要竭尽全力好好保护他。   ――   程澄的确是已经死了,因为吸入大量浓烟窒息而死,他成为灵魂体飘荡在半空,没有人可以看见他,系统告知他只要他在十天内找到小说结局中杀害男主傅浔的黑衣人,就可以拥有重生的机会,所以系统只是抽离了他的灵魂还为他的身体吊着一口呼吸。   十天内完成任务,可是他丝毫没有头绪,他的灵魂体可以在王府里飘动,可是不能离开王府,他看着傅浔从醒来后便跪在他的门前,一动不动好像没有意识成为尸体的是他一样。   程澄知道傅浔的想法,他觉得他有罪。   傅浔不敢靠近床榻上的程澄,不敢碰,甚至不敢进房间,大夫告诉他因为王妃吸入太多黑烟可能一辈子都要躺在床上醒不过来了。   他心里是悔痛的,这一切都是他的错,他不该生气,他不该为满足自己的私欲将人关起来,他任由把自己在阳光底下鞭笞。   程澄看着傅浔何尝不心痛,这一切都不怪傅浔,而且傅浔将他锁在床上也是有他一部分的纵容。   傅浔被叫走,他刚好陷入火海之中,这一切都应该是有人故意设计,傅灏死了,无非叫人去皇宫就是去商量太子之位,皇帝是不会让傅浔当皇上的,可是他会让傅浔当太子,等到他后面的子嗣成长起来太子之位最后花落谁家还未可知。   可是现在皇帝需要一个紧急接手的人,而最好的人选就是傅浔。   在这一切背后,获益最大的……是李成蹊!   一开始他以为李成蹊是想要谋反,难道其实不然?   他成为灵魂体一直陪伴在傅浔身边,傅浔不再离开王府,不去上早朝,大部分时间在门口和书房,也不和人说话,像是完全把自己封闭起来。   此刻在书房,傅浔将他当初给他画的画放置在桌上呆愣愣的看着,手指时不时轻轻抚摸桃树下闭着双眼水睡觉的少年。   程澄就在半空中看着心里泛着密密麻麻的疼,外面传出一声喧闹。   “不能进去,大皇子在里面。”   “我管他什么大皇子,我家公子呢!”忽然破门而入进来一个穿着黑色劲装的男子,赫然是被送去军队的小羽,脸黑了身体更强劲满是阳刚之气。   不等众人反应,小羽忽地冲过来挥舞拳头往傅浔脸上狠狠打了一拳,一看就是下了死手,傅浔嘴角滑下一丝血。   侍从想把小羽拦住带出去,傅浔制止冷声道:“让他打。”   小羽也不客气,一拳接着一拳往傅浔身上招呼:“我就离开了一个月不到,公子呢?你身为公子的夫君是怎么看我家公子,为什么卧房着火我家公子却没有事先逃出来,傅浔,你做了什么!”   傅浔冷眼看着小羽,面上一丝表情也不显像个冷血动物,陈述事实:“我把他锁起来了。”   小羽显然已经气急:“傅浔――,你怎么敢!”   程澄看着这一幕,傅浔没有挣扎任由小羽打他,他焦急得不行,你反抗啊傅浔,不然你真的会被打死的。   小羽听着身下人越来越轻的呼吸,停下了手,满是愤恨:“我无法决定你的生死,等公子醒来你向他赎罪去吧。”   傅浔没有说话,站起身来,侍从看着这一幕心都快蹦出来了,连声大叫道:“叫大夫,快叫大夫来!”   这一场闹剧之后,程澄房间便又多了一个拜访者,经小羽狠狠揍了傅浔一顿后,傅浔终于从门前跪到进了他的房间,只是依旧保持着一个距离。   傅浔想,他可能多看一眼多靠近一步,都可能会忍不住伤害程澄。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他越来越控制不住心中想要这个世界一起毁灭的想法,他拿起剑的时候心中时不时有嗜血的想法,他不知道为什么,他控制不住自己。   傅浔和小羽两个人交叉着时间来,小羽在白天,傅浔在晚上一站就是一晚上,有时候程澄的灵魂体都在打盹的时候他依旧能看见傅浔睁着双眼清醒地一动不动地看着床上的人。   第三晚,程澄被噩梦惊醒,虽然他身为灵魂体但还是依从习惯晚上在睡觉,醒来后便看见傅浔坐在了床边,眼神如墨般深沉,双眸里全是疯狂的情绪,傅浔手里拿着两人都有的一把匕首高高举起对准床上程澄的左胸。   程澄也被吓了一跳,傅浔想杀他!   傅浔手在没入胸口时,猛然手一转傅浔便往自己的手臂上划了一刀,刀刃锋利,血珠从白皙的皮肉里涌出。   傅浔像是猛然惊醒一般,看着自己所做的一切,立马跌坐在床前,不断地道:“对不起,对不起……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我控制不了自己,对不起……”   这晚,他听见傅浔跪在他床前道了一晚的对不起,神色痛苦,状似疯癫。   在一次一次失去程澄中,傅浔的精神已经快要承受不住了,他等了太多太多次全是一场空,他熬不起等待,他想要一起自焚,想要结束这所有的一切。   程澄看着傅浔,知道他必须要加快进度了,可是只剩下七天了他该怎么做才能找到真凶,他一遍一遍想着书中的情节并叫系统把原文调出来看,一遍一遍分析黑衣人的蛛丝马迹。   在傅浔彻底攻下凭天国的那晚,黑衣人突然出现在傅浔身后用剑将人杀死,没有任何头绪和落下的蛛丝马迹,程澄看了几遍才发现一个疑点。   书中傅浔武功高强,应该在黑衣人出现的时候就应该感受到威胁,除非……他对来人的气息十分熟悉,觉得来人不会对他造成威胁。   可是原文中的傅浔知己、红颜无数,实在无法快速精准定位到某个人。   肯定有什么是他没有察觉到和遗忘的。   程澄开始疯狂反复看《天下》,以至于近来两天没有在跟着傅浔,但是傅浔在天黑时都会来到程澄所在的房间,身上像是刚沐浴完。   程澄觉得奇怪,为什么到他的房间要沐浴,在第六天他又跟在了傅浔身边,看见傅浔坐着马车想要出去他也跟在身后,本以为他出不了王府,没想到竟然出去了!   他刚成为灵魂体的时候是无论如何也出不了王府的,好像有一层屏障把他阻隔了,看来跟在男主身边还是能开挂的。   他看着傅浔在皇宫下了马车,然后走进了楚离宫…… 第58章 苏醒   现在正值冬天,楚离宫身为冷宫树木枯败只剩下光秃秃的枝干,一点人烟气都没有经过这么多年来已经成为废弃的地方,余下一地的荒凉。   程澄飘在半空中跟着傅浔进了地宫,当时他跟那位太监没有进去,现在想来那个带他来说是要发现秘密应该也是系统从中作鬼。   为什么系统那么想要将他和傅浔分开,让他们两个在这轮回中不断失去彼此?这是程澄一直想不通的,要只是因为书中的人物设定,系统为了维护世界秩序也不需要每次都如此,肯定还有更深层次的原因。   傅浔曾经跟他坦白过,地宫里藏着他所有的秘密。   下了地宫,伸手不见五指,一片漆黑,傅浔从怀里掏出个火折点燃,黑暗的地宫里有了一丝光亮,等下到最底层,眼前映出的让程澄震惊。   他本以为地宫里是什么囚禁犯人或者一些黑暗的地方,但实际是墙上挂着无数他的画像,或笑或静一举一动和各种神态都被描绘出来。   程澄无法形容自己看见这一切的心情,现在他确定傅浔可能从来就没有失忆过他一直背负着次次轮回的记忆,每次负重都能坚定地向他而来。   他的灵魂体哭的泪流满面。   傅浔将地宫里的烛火点上,一切都从黑暗中现形,烛火温暖将地宫中的黑暗寒冷驱散开来。   傅浔将火折吹灭,又从怀里掏出一张画像,上面赫然就是程澄当初给他画的,地宫里还摆放着一张床,他将画像床的对面,这样一眼就能看见,随后他卸下心神,躺在了床上。   这是他的一片净土,他真的还就没有睡过一个安稳完整的觉了,深夜里会被茫茫大火和阿澄谴责的眼神惊醒,随之而来的愧疚、悔恨吞没了他。   这里他可以暂时逃避一切,他可以想象自己暂时拥抱着阿澄,想象阿澄就在他身边,安稳入眠。   程澄看见傅浔在床上睡过去,就是一张小小的单人床,可是傅浔却难受地侧着身子睡眠好像再给另一个人留下一个空位。   程澄也跟着躺下来,双手环抱着傅浔,可是他现在是灵魂体双手只会从傅浔身上穿过去。   在轮回中他失去了记忆在世界意识的操控下一次次喜欢上另一个人并且伤害自己真正喜欢的人,而傅浔却能够从一而终在无数次轮回中爱上他。   程澄双手缩紧,找一个合适的位置整个人像是紧紧拥抱互相取暖的连体婴儿,随之自己也缓缓合上了眼。   一室安宁。   ――   傅浔在醒来后离开了地宫,然后进入了御书房,皇上正在主位上坐着抬眼看向来人:“你来了,坐吧。”   太监立马搬了个凳子放在傅浔身后。   程澄跟在傅浔身边望向主位上的皇帝,他飘过去凑近看发现他的鬓角已经斑白可是在围猎的时候皇帝还非常精神双眸充满魄力。   外面的寒风涌进来,皇帝立马拿过手帕挡住唇重重咳嗽了几声,手帕拿下一片鲜红的血。   飘在皇帝身边的程澄看的一清二楚,看来皇帝命不久矣,按照原书的剧情是傅灏为了快速登上皇位给皇帝投了毒,可是不应该那么快更关键的是傅灏已经死了,看来是另有人给皇帝投毒了。   皇帝开口:“今天找你来就是问你一件事。”他拿出半块玉佩,“当初是不是你母后诞下的双生子。”   傅浔看着那半块玉佩,心里嘲讽一笑,看来有些人真的是坐不住:“是。”   皇帝手里拿着的是程澄当初从傅浔枕头下偷走给李成蹊的那半块,他记得,傅浔是左半块。   看来是李成蹊想要认祖归宗拿着玉佩将当年事情的真相告知了皇帝。   皇帝冷冷一笑,将玉佩狠狠摔在地上,发出清脆的破裂的声音,玉佩碎裂得不成样子成为残渣:“那个贱人竟然有两个儿子,还妄想用玉佩来威胁我!”   皇帝显然是气急,身体动作太大,又开始猛烈的咳嗽,手帕上布满了鲜血,门外守着的太监听见动静立马进来将脏了的手帕换下,顺着皇上的背脊:“皇上,消消火,不值得因为这么件事大动肝火。”   皇上冷静了会儿,接着道:“真以为凭借一个玉佩就想要谋取皇位,李成蹊,他怎么敢!”他指着一脸平静坐着的傅浔,“你和你母亲,还有李成蹊都是贱人!”   “滚,都给我滚!我们傅家的江山绝轮不到一个外人去坐!”   傅浔听见这话也不恼毫不留念地走出了御书房,脸上神情都未变,留下一句:“我对傅家的江山毫无兴趣,等着瞧,我会将你的江山一点一点覆灭。”   好久没有出现的系统忽然将一段剧情传入程澄脑海中,一段书中没有详细写出来的,关于前皇后和当今皇帝的剧情。   前皇后楚离,身为世家楚家的嫡女,从生下来就是要进皇宫穿上凤袍的人,所以她所有的一切都是按照未来皇后的标准去培养,可是年轻的楚离离经叛道,在花市一见倾心另一个男人,那便是现在敌国的皇帝,然后两人相知相爱,现在的皇帝当时还只是一个来到凭天国的交换质子,最后还是难逃楚离嫁入皇宫的命运,而凭天国皇帝也有自己心爱的女人,他想迎娶他的白月光当皇后奈何无法反抗。   白月光心死自杀,皇帝便将所有的一切推到皇后身上,埋怨十几年,最后将楚家灭门。   而如今敌国皇帝却依旧对死去的楚离心心念念,要求找到她的儿子可以将一切给他也算是一种补偿。   程澄看完了这一段剧情瞬间不知道说什么,感觉这四个人都有错又好像在情理之中无非都是为情所困,不知道男人是不是都喜欢在终于失去之后才后悔莫及。   傅浔离开皇宫后回到王府,便一直呆在程澄所在的房间。   到傍晚时,忽然有人敲门传话:“大皇子,成王在外面。”   傅浔嘴角勾起了一个小小的弧度,程澄看着有些心惊,书中的男主和男二终于要正面交锋了?   傅浔挥手站起身:“叫他去书房等我吧。”说完,走到床边俯身在程澄眼角落下一个轻柔的吻,“等我。”   程澄跟着他来到书房,李成蹊已经在书房里等着了,书房里还有另一个人小羽手里拿着一个匣子。   李成蹊一脸惬意坐在书房里的凳子上,甚至挂上了一抹笑容,他接过小羽手里的东西,问:“这是什么?”   小羽一脸别扭,只是说:“你回去再看。”   李成蹊点头将匣子放在手旁答应了,程澄一眼就认出来了那个匣子装着原主画的李成蹊画像,他咬牙,为什么一定要在傅浔的书房交接这种东西,除了会让傅浔误会、心痛的更深!   这就是他伤害傅浔剧情的不可抗力嘛!程澄都快要疯了。   小羽见到傅浔进入房间,便离开了,傅浔坐在李成蹊对面,亲自给他沏了一杯茶:“找我什么事,弟弟?”   李成蹊听见弟弟的称谓脸色一僵:“傅浔,你忘记我们俩当初的约定了。”   傅浔又给自己倒了一杯茶,笑:“你说是我跟你在桃树下的约定?你先违背了,为什么我不能违背,空口无凭不是吗?”   此话一出,程澄忽然想起曾经他看见两人在桃树下的融洽的谈话,看来两个因为某件事早就绑在了一起,在书中剧情开始更早的时候。   李成蹊显然也是怒了,将茶杯狠狠摔在地上,四分五裂:“既然我们是双生子,你能登帝为什么我就不能?”   “你早就知道我跟你是兄弟吧,那你装什么装这么久,你要我一心辅佐你登帝,覆灭凭天国我原来是非常愿意的,可是既然你行,那我也行!”说完,摔门离开。   李成蹊离开的急,也无暇顾及他遗落在桌旁的匣子,被孤零零的遗忘在那里。   程澄现在就在祈求傅浔不要打开那个匣子,可是傅浔看了那个匣子几刻种,他都快以为他都已经石化了,傅浔伸出手将匣子打开。   里面躺着一个折好的画纸。   傅浔手一顿随后将匣子关上了,随手将它放置在书柜的一个地方,匆忙地出了房间。   程澄猜测傅浔在他打开的那一刻可能就知道匣子里装的什么东西,只是他选择了逃避。   时间来到程澄昏迷的第九日,程澄心里也越发焦急,他感觉脑子里非常杂乱,一直没有一根线将所有的事情串联起来,外面的天气越来越冷了,甚至在今晚上下起了大雪。   大雪覆盖了整座京城,成为洁白银装素裹的一片。   系统提醒他:宿主,今天是最后的期限,您必须在今晚12点前找到凶手。   程澄跟在傅浔身边,傅浔看今日大雪便陪在程澄床边架了个炉子亨茶,好像一切未变但是眉眼间如雪般的冰冷,让一直注视着他的程澄发现,傅浔变了。   府外忽然传来刀剑碰撞的泠泠声和马蹄嘶鸣响彻上空。   侍从慌乱着急地破门通报:“大皇子,不好了成王带兵入京谋反了!”   程澄心里一惊,好像所有的一切都能够串联起来了,最后竟然是李成蹊谋反了!   他向系统说道:是李成蹊,李成蹊就是那个黑衣人!   系统:宿主,你确定吗?无法再更改答案了。   程澄无比坚定:就是他,我确定了。   随即他感觉到灵魂一阵撕扯回到了身体里,他勉力想操纵身体,手指动了动。   傅浔放下茶壶,从架子上取下大氅给自己披上,正要出门的时候听见身后发出一声嘤咛。   “傅浔,”程澄勉力睁开双眼,发出嘶哑的声音,“我回来了……”   --------------------   作者有话要说:   完结倒计时三~ 第59章 约定   李成蹊联合了乌弩国和万仙国两国带兵入侵凭天国,不到两日就一举攻破了京城城墙,想要一举推翻老皇帝,凭天国看着是三国之首,但其实兵衰粮殚加上凭天国皇帝更重视经济的发展对军队越发忽视。   程天身为镇国大将军自然是勉力退兵,奈何两国攻势太猛,而且李成蹊叛国自然带走了许多凭天国最深处的精密,只能看着自己曾经的国家逐渐走向覆灭。   许多民众信仰并尊敬着他们的成王,可是将他们推向无边深渊的就是他们信奉的人,多么可笑。   不过也正是因为李成蹊这份急切,让程澄发现了其中的端倪,他发现了其中至关重要却一直没有想过的问题,既然他和傅浔是在一直轮回,那么在每次轮回中都存在的李成蹊为什么没有轮回?   而在所有的轮回故事中,他喜欢上李成蹊似乎成为一个确定的事实,所以李成蹊才能如此有恃无恐地挥霍,要是这样所有的一切都能串联起来了,李成蹊掌握了他们所不知道的信息所以才能这样急切。   一个世界的运行只能拥有一个主角,所有的气运集中于主角一人身上,所以《天下》书中傅浔能够后之崛起成为一代新帝,而李成蹊只能是男二。   李成蹊在所有的故事中都处于一个男二的位置,这样假设他也在带着记忆不断轮回,那么谁想永远在故事中只是当一个配角,所以他趁着傅浔登帝所有气运到达顶峰之时杀了他。   这样也能解释为什么书中的傅浔没有一点察觉,因为他对李成蹊的气息足够熟悉,而且当晚应该是两人早就相约谈事,所以傅浔等在那里。   所有的故事有了一根线串联在一起,程澄想明白后越发心惊,系统到底是想要做什么?世界又有什么目的?   傅浔冲过来,将人拥进怀里,语气哽咽:“阿澄。”   程澄躺了那么久,虚弱的毫无力气,他将手软趴趴地环住傅浔:“你哭了?你别哭,放心,我这次会将所有的一切结束。”   傅浔抱着他的身形一震,胸膛里的心跳都似乎有了一瞬停止了,声线颤抖甚至带上了一丝不安与害怕:“你全部都知道了?”   程澄将他曾经做得梦全部说了出来,他想告诉傅浔在无数次的轮回中他次次的选择都只有傅浔,他从来没有喜欢过李成蹊,这些都是世界意识以及剧情控制,他想抚平傅浔心里遭受的所有创伤与不安。   傅浔是这样好的人,他值得花费一生去爱。   程澄将头埋进傅浔的脖颈,点了点头:“这一次我想要跟你在一起,一辈子。”   “我们找一个世外桃源,就我们两个人,当一对农家夫夫,早上我们一起种粮食浇水除虫,晚上在烛光下我们一起躺在夜空之下,谈天说地再交换一个吻,这是我理想的和你的说话。”程澄将自己脑海里的幻想说了出来,傅浔内心触动。   眼眶濡湿,抱着程澄的双手轻颤:“我也是。”   程澄执起傅浔的手,轻声道:“所以这一次,我们结束这一切好吗?”   “好。”   ――   李成蹊带兵入京本来就快要一举攻破皇宫,傅浔忽然带兵杀了出来,将李成蹊硬生生逼退至了城墙外,给了京城百姓一点喘息的时间,百姓惊奇他们曾经最看不起的不惹眼的软弱太子竟是在国家危亡时刻最先站起来的,为国家打了一场第一次胜仗。   傅浔也给了程澄一个惊喜,他本来调动程家将只剩下几万人马,可是傅浔告诉他,他也有上十万兵马,加上凭天国还剩下的将士以及禁卫军,凑到了三十万兵马。   这样兵马差距不太大,加上城墙的天然优势,两方僵持不下。   皇帝病来如山倒,在得知李成蹊叛国的时候生气得倒地不起,没有一个人能够挑起大梁,迫不得已只能又任命傅浔封为太子代理国事。   程澄心里一冷,老皇帝也是固执,到现在了也不愿放下权利,可是他恨前皇后一辈子,可是最后的江山被傅浔掌管,还被皇后的另一个儿子李成蹊攻陷。   傅浔对这个无数人眼馋的皇位一点兴趣也没有,程澄将他的猜测全部说了出来,不知道李成蹊在谋划着什么,但是目前就是要阻止李成蹊占领凭天国登帝。   程澄回到了程府,他去找忘水,可是被管事告知在落水之后的没几天就离开了,他基本已经确定忘水曾经是傅浔的一个身份,而他救下的那个忘水是知道这所有事情的人假扮的。   是谁?是当初带他进楚离宫的那个太监吗?   还是有一团迷雾挡在程澄面前,他还抓不住事情的真相,而且他总觉得自己的记忆有缺失,当初上战场的所有事情都很模糊。   程澄有些心烦意乱,又去了厅堂,程天和古芝坐在厅堂里一言不发,两人都穿着盔甲,盔甲上还带着大片的血,应该是刚从战场上匆忙赶回来,两人看见程澄进来,没有说话。   古芝走过来塞了一个红色的荷包在程澄手里,浴血杀出来的笑容,充满了释然和豁达甚至有一分小女人的甜蜜:“程澄,这里面装着的是我和你父亲的结发,要是我们两个人回不来了,你就找一个地方埋了它。”   程澄捏紧荷包,红了双眼,哽咽答应:“好。”   说完不敢回头地出了程府,在轮回里古芝和程天身为父母保护了他一次又一次,这次是他该做些什么了。   出了程府,程澄抬头便看见驻足在马车旁边牵着一匹马带着面具穿着一身大红色衣袍的慕生……现在不叫慕生了,是红衣。   程澄有些疑惑:“你来干什么?”   红衣当初自己断了舌,无法发声说话,他拿出纸笔,写下:跟你告别。   又继续写:我已经不恨了,我要去拥抱我新的人生了。   程澄耐心看着他写完,抬头看果然他的脸上充满了释然喜悦的笑容,对新生活的向往和期待,在原文里红衣对傅灏的恨驱使着他成为傅浔的左膀右臂,军队里令人闻风丧胆的鬼面,他走上了与原文里不一样的道路。   程澄发自内心地为他感到高兴:“恭喜你。”   红衣笑了笑,又写下:我知道当初是你要傅浔救了我,我很感谢你,再见。   落下最后一笔,红衣翻身上马,将纸笔留下给程澄,潇洒离开了。   程澄目送着他远去后上了马车,他叫车夫到皇宫去,他心里有点慌,因为系统很久没有出现了,在他醒来之后就好像消失了,按理说红衣没有像原来剧情走都会判定偏离剧情将他好好电一下。   可是现在毫无动静,也在没有出声,可是不应该啊,他还有最后一个任务没有完成,难不成是憋着什么大招?   到了皇宫,傅浔依旧在当初的城墙门下等着他,大雪纷飞他撑着一把伞,眉眼都是温柔,所有都像是最初一样,他们都还余生相伴。   程澄跳下马车,丝毫不腻歪地亲了傅浔的脸颊:“你今天尤其好看。”   傅浔稳住程澄的身体免得他摔跤,有些责怪:“你小心一点。”   程澄看着砖红色的城墙和漫天的大雪,好像世界只剩下两个人。   在两人是青梅竹马从小订下婚约的那一世,也是在这个城墙,也是个冬天,傅浔小小的一个身体,手上提着两个暖炉。   他也是莽莽撞撞地下了马车,扑进傅浔的怀里,那时候的傅浔还没有长大接不住他,于是他将傅浔倒在雪地里,两人吃了一嘴的雪。   幸好,从最初到现在,他的身边都是他。   傅浔将伞递给他,随后背过身蹲下:“我背你。”   程澄笑了趴在傅浔背上,将伞高举到两人头顶,又亲了亲傅浔的脸颊:“堂堂太子殿下不去处理政事,脑子里尽想的是儿女情长。”   傅浔托稳程澄,一步一步坚定地朝前走去:“行也思君,坐也思君,无君不行。”   程澄被这一句话甜到了,嘴角都快咧到耳后根去,忽然想起了一件事告诉傅浔:“慕生,走了,还向我告别。”   傅浔点头,显然是知道这件事的:“他对傅灏没恨了,放他远走是最好的,他不应该被困住。”   为情所困,为恨所困,一个人总会被许多事情绊住脚步,傅浔和程澄甘愿困在这无数次的轮回中,他们都在努力寻找一切的最优解。   御书房,朱塔倾坐在凳子上喝着热茶看见傅浔将程澄背进房间又将他放在凳子上,酸的她牙齿都疼了。   朱塔倾:“你们两个能不能注意一点影响,我还在呢!”   程澄也笑了,他们找了朱塔倾很久,李成蹊将朱塔倾藏得很好,也利用她获得了乌弩国的帮助:“你能不能劝说乌弩国退兵。”   朱塔倾抿了一口茶,开始倾诉:“我一开始都不知道李成蹊利用我,他保护我不被傅灏抓住,我想着回报他就把乌弩国信物给了他,谁知道他会做出这种事情,我知道这件事就禀告的我的父兄叫他退兵了。”   朱塔倾似乎对李成蹊恨得咬牙切齿:“你知道吗?当初就是他把我拖进了书里!”   --------------------   作者有话要说:   “行也思君,坐也思君。”出自明代唐寅《一剪梅・雨打梨花深闭门》 第60章 正文完   程澄听完朱塔倾的这番话,有点震惊:“你是怎么知道是李成蹊的?”   朱塔倾陷入思索,沉入了回忆,缓缓叙述:“那天我在电脑前写最后一章准备完结的时候他冲我的电脑屏幕里爬了出来,然后把我拖进去了。”   程澄猛地从凳子上站起来:“你是什么时候穿进来的?还有你知道你写完你最后的结局了吗?”   傅浔看着程澄如此激动,都快要语无伦次了,将他重新按回座位上:“慢慢说。”   朱塔倾也有些震惊:“不是我小说结局了?!我没有写最后一章啊!”她喝了一口水缓神,回答程澄第一个问题,“我胎穿。”   程澄终于明白了最后那无厘头引得万人唾骂的结局,所以说是李成蹊从书中跑出来然后抓到了原作者然后自己将完结章写了?!   这……这槽多无口,程澄都快被惊呆了。   “你最后的结局是男主在快登帝的时候被黑衣人杀死了,结局烂尾。”程澄简洁说出了最后的结局。   朱塔倾握着茶杯的手也被吓得一抖,茶杯摔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她发出大吼:“什么!烂尾!”   再也控制不住,拿出腰上别着的鞭子就要冲出去:“草,我要去杀了李成蹊,我实在忍受不了这个烂人了。”   程澄和傅浔对视一眼没有拦住朱塔倾,任由她火爆地冲出去了,要是她能把李成蹊杀死,他们两个还乐见其成呢。   程澄坐在位子上想了很久,才缓缓出声:“你还带着我们结婚前一天我给你的荷包吗?”   傅浔从怀里掏出一个红色的上面还绣着鸳鸯戏水的图案放到了程澄手里:“我一直带着。”   程澄拿着荷包将御书房翻了个遍,终于从角落里找到一把剪刀,然后坐在板凳上示意傅浔接着:“剪我一缕头发。”   傅浔一下子就明白了程澄此举动的深层含义,他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此刻他拥有着满心满眼都是他的阿澄,他们两个还有一辈子,他握上了剪刀。   程澄等了片刻,还没有等到傅浔剪完,他拉了拉傅浔的袖子的衣角催促:“快点,快点。”   程澄低着头没有看见傅浔此刻的神情,双眸闪烁着诡异的红色,额上爆起青筋甚至布满了虚汗,握着剪刀的手也在不断靠近程澄的白皙细长的脖颈,可能下一秒傅浔一把捅进去,白皙的脖颈会渗出绝美的红色鲜血。   直到程澄出声又催促了一遍,开了句玩笑:“你不会在挑选我哪撮头发最好看吧。”   傅浔猛然惊醒,有些慌张地随便剪下一缕头发,后勉强扬起一个微笑:“是啊,挑选了很久,那可不是得好好挑选。”   程澄从傅浔手里拿过剪刀,也剪了傅浔的一缕头发,随后将之绑在一起:“结发为长生。”他将荷包打开,看着原本待在荷包里的东西有点好笑,拿出来给傅浔看:“你看我当时给你画的画像,是不是很可爱。”   当时他画的Q版,一个天使模样的傅浔,和一个恶魔一样的傅浔。   他将头发和画纸全部重新放回荷包里,抬头看向傅浔,黑眸清晰倒映着心上人,盛放心上人的是浓浓情意:“傅浔,我想和你永远在一起。”   他说完,发现傅浔此时的状态不太对:“你怎么额头上有那么多汗。”掏出手帕就想要给傅浔擦去。   傅浔却猛地一把推开程澄,连忙后退了几步,说道:“明天就是最后一战了,我再去看看军队部署。”说完便逃似的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御书房。   程澄拿着那个红色的荷包有些疑惑:“傅浔这突然是怎么了?”   ――   第二天,傅浔带领军队去城墙跟李成蹊打最后一战,程澄在皇宫里耐心等待,但是从一大早上他的左眼皮就一直开始跳,心里总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程澄便从早晨一直等到黄昏,没有等到捷报也没有等到战败的消息。   突然脑海里发出滋滋的电流声音:宿主,还有最后一个任务未完成,解……解救李成蹊!   系统的电子音非常卡顿,像是电源不足。   程澄听见系统的声音,心里从早上就一直紧绷的心情一松,有一种终于来了就感觉,最后一天的战场,系统怎么可能不出来搞事情呢?   程澄跟随系统的指示来到任务地点,可是等他看见崖前站着的人瞳孔一缩。   在深崖边缘,中间站着一个黑衣人将傅浔和李成蹊两人绑了起来,他看见程澄到来的时候也不惊讶,反而放声狂笑:“程澄,你终于来了。”   程澄忽然想起了这一段剧情,这里是断崖在书中原主为了李成蹊将傅浔推下深渊,也是他几月前因为昏迷未完成的剧情。   操,系统到底想干什么?   程澄故作镇静,问道:“你是谁?”   黑衣人像是纯真的歪了歪头,“我是谁?”他自问自答,“我其实一开始也很好奇我到底是谁,我是这个世界的意识,是所有的绝对拥有着,也是你口中的系统。”   “可是这个世界太无趣了,我们一起毁灭他吧。”他疯狂大笑,像是满意极了。   程澄只觉得他疯了,身为世界意识竟然想毁灭世界,那不就是自毁吗?   “你为什么想要毁灭它?”   黑衣人敛了笑容:“因为……你们啊……”   “我左边这个身为男主,却沦于情爱将世界扰得混沌不堪,一次一次倒带重来,明明我就要快成神了,就差那么一步,我……”黑衣人左边的是傅浔,他未尽其言,将视线投向右边,“而我右边这个人,竟然想要挑战我的权威剥夺我的气运,占领我的地位,还妄想逃出去。”   黑衣人嗤笑一声:“真是可笑。”   他将两人又往崖边一推,就差一点点就要跌落悬崖了,程澄心都快蹦出来了:“不要!你想要什么,我们都可以商量。”   黑衣人将捆着两人的绳子往回拉了一下,语气充满兴味:“我想要什么,我就是想要毁灭世界啊,不过在毁灭所有之前,我们先坐一个选择题。”   “你选右边还是左边,你选择谁谁就可以获救哦。”   与此同时程澄的脑海里的系统发出指令:救下李成蹊即完成全部任务,获得重生的奖励。   选谁?他自然选择傅浔,狗屁重生!系统发现了宿主的想法,冷笑了声:宿主,务必完成任务。   程澄崩溃地抱着头,脑袋里像是有一根一根针刺进神经,他感觉自己身体不为控制将手伸出来,食指颤抖着往右边偏移。   程澄看着傅浔的脸,双眸充血,快要疯了,他控制所有精神将手往左边偏移。   他知道一切都是黑衣人搞的鬼,他奔溃大吼:“你到底想要干什么?我选与不选,最后的结局不都是毁灭,两个人都会死。”   “你想要控制我!你心里不已经替我选择了吗!所以你为什么要那么在意我的选择!”   程澄身体一软,头顶上像是承受着千斤重,他双腿跪倒在地,他在跟所有的一切作斗争,他这一次不想要在被世界操控选择一个他从未爱过的人!   他控制着所有的精神和意识不让食指有一丝的偏离向右边。   忽然变故发生,李成蹊忽然向黑衣人撞去,劲风将黑衣人脸上的罩衫掀开。   李成蹊大吼:“你看清楚这个黑衣人到底是谁!”   脸上的黑色蒙面罩衫被掀开,背后的一切是一张跟傅浔一模一样的脸,只是眼睛颜色不一样,世界意识的眼睛是血眸。   世界意识显然气急了,想要将李成蹊扔下悬崖。   可是程澄忽然出声:“你是灭……你是灭,对吗?”那个从开局就想要杀了他的人,在那一刻无数记忆碎片涌来,他想起了一切他想起了自己在逃去战场时是寻一一直陪着他,保护着他,甚至他看见了寻一的视角,他在战场之后将奄奄一息的程天带回到一个农家将他救治。   寻一知道军队已经易主派了傅灏前来,程澄肯定会遭遇不测,于是将他安放在山洞里好好保护,可是当时的自己呢?误会他,厌恶他,想要远离他,最后他跟黑影也就是现在的世界意识达成了共识在寻一死后消除他的记忆。   “对不起……对不起!”程澄头疼欲裂,可是记忆却强硬地塞进他的脑海里。   他又看见他遇见灭的那一次轮回,又看见所有不属于他的傅浔的轮回记忆,他只能一遍一遍重复道:“对不起,对不起,我忘记了,对不起!”   “对不起有什么,我吞噬了傅浔衍生的所有人格碎片,今天所有的一切都将会不复存在。”灭疯狂大笑,带着酣畅淋漓地快意。   左边的傅浔神色平静地开口:“阿澄,有时候死亡是另一种永恒,我并不相信你永远爱我,但我相信我们会永远埋葬在深渊里。”   “阿澄,我已经无法控制自己想要杀你了!你知道昨天你叫我拿剪刀的时候我在想什么吗?我在想……我在想我该用怎样的方式、手里的剪刀应该怎么拿,捅进那一处地方才能让你美丽的……漂亮的、纯真的死去。”   “我控制不了我自己,我真的控制不了我自己!”   “让我死吧。”傅浔最后说了这句,随即闭上双眼,神色平静。   灭看着左边的人,嘲讽地勾起了嘴角:“你该做出选择了,选左边……还是右边?”   程澄的头又开始疼了,系统控制着他的身体迫使着他的食指向右边偏移,不管程澄如何阻止食指还是一点一点地向右边移动。   他食指定在右边的最后一刻,灭笑了:“看来你做出选择了。”说完,抬手将要将傅浔推下悬崖。   程澄猛地冲过去紧紧抱住傅浔:“我选你。”   傅浔倏地睁开眼,泪水再也控制不住。   这是你第一次这么选择我,走向我……   程澄凭借最后一丝力气将怀中的荷包扔向灭:“结发为长生,最后请将这个荷包埋在这里吧!”   结发为长生,恩爱两不疑。   灭接住了那个荷包,看向悬崖只剩下空落落的一片,雾气环绕,冰天雪地,整个世界满目疮痍,悬崖边的雪地上只有一个血色的痕迹。   像是一滴眼泪。   ――   程澄耳边有一些吵闹,像是蚊子一样不停地叮咬他,他有些烦,挥手就想要扇开。   忽然传进一个稚嫩的童音:“阿澄,你不是要做我新娘子吗?怎么还不醒啊。”   程澄猛然睁开眼,引入眼帘地便是一只白嫩嫩的小团子,手里拿着红盖头,看见他醒来笑容明媚。   “阿澄,你终于醒了。”小小的圆润的双手将红盖头披在程澄头上,“从今天开始阿澄就是我的太子妃了。”   程澄透着红色薄纱看见盖头上一个歪斜奇怪看不出形状的图案,他回到了和傅浔最初相遇的地方,这一次他们还没有经历任何的伤痛以及挫折,傅浔也没有经历轮回的崩溃痛苦。   一切都是最初和纯真的时候,也一如傅浔迎娶他的时候亲手绣上的鸳鸯。   程澄拉上傅浔的小手,笑了:“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疑。”   这一次,好好在一起一辈子。   完。   --------------------   作者有话要说:   “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疑”出自苏轼的《留别妻》   “结发为长生”出自李白“仙人抚我顶,结发受长生”   终于完结了第一本文,从九月份签约到现在经历了三个月,有各种各种的小情绪但还是完结了。   最后感谢读者的陪伴,笔芯~   下一本见吧。   (全书完)   =================================== 更多精彩,更多好书,尽在奇书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