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明:本书由新奇书网(   《我家夫人是头牌![重生]》作者:倾唐   文案:   前一世,季家二公子季燕离,要啥啥不行,武不行,文不就。就没有什么拿得出手的东西。   季府遭人陷害,满门抄斩,给官差通风报信的是季燕离的红颜知己――容音,去牢房救出季燕离的是他一直以来冷眼相对的――莫云远。   这一世,要有人问季燕离最拿得出手的是什么?   季燕离肯定回答:我家夫人云远公子是清风阁的头牌!   奈何追妻之路,路漫漫!   前一世,季燕离觉得莫云远性子冷,不近人情,怎能和红鸳楼的容音相比。   这一世,季燕离觉得我家夫人内柔外刚,温润如玉,你们莫要欺负了他。   季家家宅,西院,二少爷季燕离住的地方,下人们经常见到这样的景象。   他们家二少爷手里抱着枕头被云远公子赶了出来!   “云远……我错了,你把门开开好不好!”   “云远,你让我进屋好不好啊!”   “云远,我今日与萧穆真的只喝了两杯,你把门开开!”   内容标签: 强强 重生 甜文   搜索关键字:主角:季燕离莫云远 ┃ 配角:季清如、岑止、岑行 ┃ 其它:   一句话简介:让我再次归来的,是你的爱意!   立意:两人相识相守共度一生 第1章 浮生(1)   “少爷,少爷。醒醒,快起来了!”   季燕离迷迷糊糊听到自己在世时,为保护他而死的竹北的声音。   自己是死了吗?下地狱了吗?不对,竹北怎会下地狱呢,那我怎会听到他的声音呢?   “少爷,再不起来,大少爷又得罚你了!”   季燕离确定自己又听到了竹北的声音,睁开了眼睛,看到他身旁站着竹北。   “竹北”季燕离不确定的叫道竹北的名字。   竹北见季燕离醒了,上前应着,“是,少爷。”见季燕离一直盯着他,便问,“少爷这是怎么呢?”   季燕离还没说话,旁边的竹南倒是先开口说道,“少爷还能怎么了,自然是没睡醒呗!本来大少爷让咱们家少爷这么早起来去书房学习那看不懂的文章,应付王夫子就算了。你还不让少爷多睡一会儿,还帮着大少爷,这么早就把少爷叫醒。真是胳膊肘往外拐。”   上一世的季燕离就是听信了竹南的话,觉得竹北不站在自己这边就算了,还一心向着他哥,对竹北态度极其恶劣。   结果,季府出事后,他一心器用的竹南卷着他身上所有财产跑了。而自己对他从来没有过好脸色的竹北,却始终跟随着他一路上对他照顾有加。最后,两人被追捕的士兵发现,竹北为了引开了外面追兵给自己留条活路而被外面的士兵活活打死。   季燕离先是不可思议的望着自己身体,再看着许久未见的竹北,确定自己这是重生了!   回忆起,上一世,季府被有心之人陷害,父亲惨死,自己不喜的大哥为护他周全也死在乱箭之下。把他藏身之地告诉官差的是自己喜欢的容音,在狱里救他的是自己从未对他有过好脸色的莫云远。   北齐当朝有可以娶男妻的规定。自此,连青楼也分为男青楼与女青楼。   自家相好容音是红鸳楼的头牌,而莫云远则是清风阁的头牌,每当季燕离见着莫云远的时候总免不了一顿冷嘲热讽。   虽然不知道他这样的人,为什么老天还愿意给他这样一次机会,但季燕离心里还是十分感激老天的安排。   季燕离听了竹南的话,并没有向上一世一样大怒,罚竹北去外面跪着。反而像没听到一样,让竹北上前伺候他洗漱更衣。   竹北对竹南的话没说什么,听着季燕离让他伺候他起床更衣的吩咐,便上前照做了。   竹南见自己的话,没对季燕离起什么影响,反而让竹北得着便宜了。   赶紧上前,抢过竹北手中的外衣,为季燕离穿上,“少爷,平日里不都是我来照顾你的嘛,竹北可是读书人,他的手哪儿能干得了这个啊?我来吧!”   竹北是他大哥季衍给季燕离专门找的书童,据说才高八斗,天生就是读书的一块料,奈何家中贫苦,为了照顾家中的弟弟妹妹,自愿到季府为奴。   竹南心中想着:只要平日里,谁说了一句竹北是个读书人,夸他有才华,那季燕离都会不高兴的罚他杖责,我不信这次竹北还能不受牵连。   “呵”季燕离听了竹南的话,轻笑一声道,“我竟不知,我这院内还有如此能说会道之人!”   竹南以为季燕离这是在夸自己,连忙低着头说,“不敢,不敢。还是平日里少爷教导有方。”   竹北神色复杂的看了一眼季燕离。   心想:平日里,竹南要是这么说了,自己恐怕又得挨板子了吧,今日……少爷怎的有些不一样。   季燕离由着竹南伺候他整理好衣裳后,接过竹北递来的手帕擦了擦脸,看了看竹南。   “不敢?我看你胆子不小啊!”   竹南听到怒气冲冲的话语,立马跪下,“少爷,小的惶恐。”   “哼,惶恐!”季燕离冷哼一声,俯视的看着他,“我可没有你这张能说会道的嘴,也看不出你哪儿来的惶恐。既然这么会说,那就下去领罚,掌嘴五十吧。”   “少爷”竹南不可思议的叫道季燕离。   竹北也一脸不可思议的望着季燕离,心想:少爷这是再为他出头吗?少爷这是怎么了?随即一想,只要少爷不再找他麻烦便好。   竹北在旁边提醒季燕离,“小少爷,教书先生……”   “先莫管夫子了,我会跟大哥解释的,你快快替我洗漱更衣,我还有要紧事要出去。”季燕离现在一心只想见莫云远。   “是。”   季燕离洗漱更衣过来,让管家找来一匹快马,直奔清风阁。   一进清风阁,还未见到云远就先被管事的妈妈拦下。   管事的妈妈将季燕离拦在楼下,不让他靠近,“哎,哎。季公子,走错儿地了吧,咱们这儿可是清风阁,不是红鸳楼。”   季燕离急着去见云远,对她说道,“是,我知道。劳烦李妈妈让让,我要上去见云远。”   李妈妈捂嘴笑了笑,“哟,季公子,你是知道我们清风阁的规矩的,特别是我们云远公子,可和红鸳楼的那些公子不一样。”   清风阁的公子哥,除了长得好看以外,各个诗词歌赋,样样精通。   客人出价,价高者得。   只卖艺,不卖身。   而云远公子作为清风楼的头牌,除了每个月必要的一次表演以外,其他时候,你根本见不到他。   云远公子接客,不看价钱,纵使你出再高的价,他也不一定会见你一面。但若他觉得你与他有缘,便会邀你上去小聚,从诗词歌赋谈到江山社稷。   正是因为如此,上一世的季燕离觉得莫云远这人,外表看着清风亮节,内在却着实虚伪。你要想与人谈诗词歌赋大可参加科举,为何在一青楼惺惺作态,哗众取宠。   这京州城内,大家都知道季家二少爷喜爱红鸳楼的容音公子,谁知道他这次来是干嘛来的。而且没有云远公子指示,她也不敢将人放进去啊。   楼上,岑行正向一白衣男子汇报楼下发生的事。   那人气质淡雅,身材高挑,肤白如雪。衣服是上好的丝绸面料,袖口还绣有金丝,腰间系有一根浅蓝色玉带,愈发称得他腰如束素。一头墨发仅用一根白色丝带系上,垂落在双耳两侧。   此人正是莫云远。   岑行说,“公子,楼下有人吵着要见你”   岑止听了好笑,“岑行,这不很正常嘛。每天都有人吵着要见公子,这有什么好说的啊。”   岑行看了莫云远一眼,继续说道,“是季府的――季怀宁。”   岑止听了这话,小声嘀咕了一句:“他来干嘛。”   莫云远听到岑行的话,顿了一下,“他来做甚?”既而又神色如常的端起面前的白瓷杯细细品了一口昨日才送来的新茶。   岑行:“不知。”   岑止在旁边说道,“公子,不如我下去将他赶走,谁知道他来清风阁是打着什么坏主意!”   不怪岑止有这种想法,每每季燕离一见着莫云远,为了红鸳楼的容音总免不了对他一顿冷嘲热讽。   要不是公子对他……真想把他扔进池塘里喂鱼。   莫云远没有理会岑止,对岑行说道,“让他上来吧。”   “是”岑行领命,退出屋子,向楼下走去。   楼下,李妈妈继续拦在季燕离身前,“哎呦,我说季公子啊。我都说了我们云远今日不见客,您就别为难我了。要不你往前走走,前面左拐啊,红鸳楼的容音公子还在等着你勒。”   季燕离从怀中又掏出两枚金叶子,“劳烦通融一下。”   李妈妈赶紧接过金叶子塞在怀里,“悖季公子这是做甚啊?我说了是……”   李妈妈话还没说完,岑行已经走到季燕离与李妈妈身边,对季燕离说道,“季公子,这边请。”   季燕离看了李妈妈一眼,李妈妈看着岑行亲自来接季燕离就知道是上头那位的意思了,赶紧侧着身子为他们让行。   季燕离对着岑行弯腰揖手相谢,“多谢岑公子。”   前世岑行虽是听从云远的命令而救我,但救命之恩没齿难忘。   岑行被季燕离这一举动震撼到,不知其意,赶紧虚手扶起,“季公子严重了!请随我来。”   岑行将季燕离带往了莫云远的居室。   这是季燕离第一次来这儿,一进屋内,淡淡的檀木香充斥在身旁,镂空的雕花窗桕中射入斑斑点点细碎的阳光,屋内东西不多但都收拾得整整齐齐,让人心生好感。   莫云远坐在一旁,见他前来,用手示意了一下,“请坐。”   季燕离见莫云远又是身穿白衣,难免想到上一世,莫云远为了救他浑身是血的在悬崖边拼命拉住他的样子。   “云远……放手吧。这样下去,我们都会死的。”   莫云远跪在悬崖边拼命拉着季燕离的手,手臂的血液从伤口划出,流到季燕离的手上。   “不,不会的。你信我!”   季燕离看了一眼浑身是伤的莫云远,着急的问道,“云远,你受伤了?”   莫云远一只手死拉着季燕离,企图把他拉上悬崖,“无碍。”   季燕离看着莫云远的动作对他说道,“云远,以前……是我不好,我不该那样对你!如果……,我是说如果,如果有来世,我一定会先去找你,然后爱上你!今生,是我错过了!”   莫云远听完季燕离的话,莫名觉得心慌。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季燕离已将自己的手松开,身体缓缓坠入了悬崖。   季燕离费了好大心思才从回忆中抽离,落座于莫云远对侧的位置。   莫云远将沏好的茶递给他,问道:“不知季公子今日前来,所谓何事?”   季燕离接过莫云远递给他的茶,放在一旁。   莫云远说,“季公子但说无妨,如果是为了五日之后的花魁竞选,大可告诉容音公子,我不会参加。”   季燕离一听这话就知道云远误会他,连忙抓住莫云远的手解释道,“与他何关,我就是想你了。”   想见见你,想知道你还在,我就安心了!   岑止在一旁看到季燕离抓住了他家公子的手,立马拔剑上前,“季怀宁,把你手放开!”   莫云远冷冷的看了一眼岑止,岑止吓得忙把剑收回,退在岑行身后。   季燕离也知自己失态,把手伸了回去,眉眼垂暮道,“对不起,云远。是我失态了!”   莫云远把他握住过的手收回放在桌下,炽热的温度还能提醒到季燕离刚刚触碰不是自己的臆想。   莫云远对季燕离说道,“无碍。”   季燕离突然见到莫云远一时不知该与他说些什么,突然想到方才云远说他不参加花魁比赛便问他,“方才,你说你不参加今年的花魁竞选是什么意思?”   莫云远饮了一口茶,“一是觉得花魁竞选没什么意思。二是四皇子前段时间约了与我游湖。”   季燕离心想:也是,自从前两年清风楼来了云远以后,花魁就一直是他的。上一世也是因着莫云远有事未能参加才让那个容音得着机会。等一下……云远说他要去游湖,和萧穆?   季燕离问,“你要去游湖?”   莫云远说,“是”不知道自己说去游个湖,他为何这么大的反应。   季燕离心想:上一世,本来萧穆也相约与他共同游湖,自己为了去看容音竞选推迟了。这一次,好像也错过了……没事儿,一会儿与他说上一声即可。   季燕离:“那可巧了,我也要去!”   “你也要去?”莫云远匪夷所思的望着季燕离。   “是啊!”   莫云远又问,“你不去看今年的花魁竞选?容音公子今年说不定能夺得桂冠。”   季燕离说道,“不去,他怎能与你相比。”   莫云远不动声色的说道,“季公子的话真是让云远受宠若惊。”   季燕离笑笑,知道云远现在并未听信与他。   也罢,来日方长。今日前来,只是想见一见他,见着了,便好了。   季燕离起身作揖,“季某还有要事,那就不打扰云远公子休息了。”   莫云远起身回礼,“季公子客气了。” 第2章 浮生(2)   莫云远站在雕窗前,看着季燕离骑着马走远了才对岑行说道,“去查他这一个月所见之人,所行之事。”   岑行俯首称是,临走前,再三思索后还是对莫云远说了季燕离曾对他行揖手之礼。   莫云远听后,轻皱眉头,但并未多说。让岑止去跟着季燕离,看他离开他这儿之后都去见了什么人。   季燕离一路奔驰来到穆王府前。   门口小厮一见是季家二公子,连忙上前,替他牵着骏马,“二公子来得可不凑巧,我家四殿下出去了一大早便出去了。”   季燕离将马缠绳小厮递给他,熟门熟路的自己去了书房,“无妨,我在书房等他便是。”   小厮知道季家二公子与他们家四殿下关系一向交好,不敢怠慢。栓好马匹后,赶紧派人去通知他们家四殿下。   约莫俩盏茶的功夫,萧穆从外赶来。   萧穆一踏进门就问季燕离,“怀宁,你要来,怎的不提前说一声啊。为了你,我可是抛下小美人就赶回来了。”   季燕离一见往昔好友,心中感慨良多。上一世,因为萧穆在朝中为他说话,被打压,被怀疑,失去了争夺那个位置的机会,被关在穆王府中,自己死前最后一面也没未能见着。   季燕离从回忆中抽身,“你要想要美人啊,改日我为你寻个百八十个的送你府上。”   萧穆听了哈哈大笑,“这可是你说的啊!”转而一想,“算了,要是真是如此,母妃不得骂我不务正业啊。”   萧穆的母妃是当朝的淑妃娘娘,因为淑妃娘娘入宫前便与季燕离的母亲是姐妹。又因为季燕离母亲早早离世的缘故,对季燕离也多加照看。季燕离与萧穆两人年纪相仿,在他小时候,便时不时的宣他入宫与萧穆为伴。   季燕离听了萧穆的话也笑,问他,“近日,淑妃娘娘可好?”   “好着了,前几日还跟我念叨着你,说自己做的桂花糕也没人吃了。”萧穆一路着急的赶回来,有些口渴,一连下肚了好些茶水。   “我不好入宫。改日,你进宫替我告诉淑妃娘娘问好,替我讨要些桂花糕回来,我也是真真想念淑妃娘娘的手艺了。”说着,季燕离又萧穆倒了一杯茶水,放在一旁冷着。对他说,“慢点喝,这茶水刚上,还有些许烫。”   萧穆休息了一会儿才缓过来,问季燕离,“对了,你今日突然前来可是有急事?”   季燕离说,“算不上急事,只是想来向你讨要一个机会。”   “哦~什么机会?”萧穆来了兴趣,季燕离很少向他讨要过什么。   季燕离:“五日后的游湖,我也去!”   “你怎的突然要去呢?”萧穆问道,“不是你说,那日得去看你的容音公子竞选花魁,没空吗?”   季燕离笑眯眯的说,“花魁之选,怎能和游湖的乐趣相比?”   萧穆看季燕离的样子,笑他,“我看你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吧!”   季燕离也掩饰,大大方方承认了,“是!我爱慕莫云远,我要追求于他!”   萧穆不相信季燕离的话,对他说道,“怀宁,你可知,那是云远公子,可不是那随随便便就能到手的容音!”   萧穆以为,季燕离听着这话会与他置气。平日里,但凡有人说了一句容音的不是,季燕离都得与他吵上一吵。谁知,今日怀宁不但没生气,反而很高兴。   “我当然知道!容音怎能与我的云远相比!”   萧穆打趣道,“怎的,是在容音那儿受了委屈,打算换一人了嘛。我可提醒你,云远公子高洁清风,与那些个人可不一样。”   “是,我知道。你就别打趣我了”季燕离想了想,又说道,“我对云远的爱慕是将来要娶他一人,与他相守,共度一生的喜欢。岂是那容音能相比的。”   萧穆知道自家兄弟对容音喜欢也就是喜欢,但对云远公子却是说出想娶他,与他共度一生,便知他是动了真心。   萧穆拍了拍季燕离肩膀以示支持,“若真是如此,那我便祝你心想事成。”   季燕离听了这话哈哈大笑,“行,若是我与云远成亲了,第一个就请你。”   “那可说定了啊!”萧穆笑着回应。   季燕离得到萧穆与云远的游湖时间和地点后,便离去了。   一回季府,就听到他大哥从正厅传来的气势如虹的声音。   “季燕离,你真是胆子大了啊!居然让夫子在书房等了你一上午,你还跑出去游玩!”   季燕离一听到他大哥的声音,顿时想起了上一世自己的所做所为,把大哥的好心当做瞧不上自己的表现,听信了外人的话与大哥心生间隙。   季燕离与季清如本是同父异母的兄弟,季清如母亲去世后,季燕离的父亲便娶了她的母亲,他的母亲也因为在燕北动了胎气,提前早产生下季燕离后便去了。   于是,季燕离的父亲为他取名燕离,字怀宁,只因季燕离的母亲闺名中含有一个宁字。季燕离的母亲离世后,他的父亲也再未娶妻纳妾。   季燕离一见到季清如,就上前抱住了他,“大哥!”   一见自家弟弟这么异常的表现,一时熄了怒火,轻轻在季燕离背后拍了两下,   “怎么了,这是?可是在外面被人欺负了,你告诉大哥,大哥替你教训他!”   季燕离摇头,调整好情绪,从季清如怀抱中退了出来,“没有,只是忽的很想念大哥了。”   季清如本在军中处理要务,听到下人来报说他弟弟今日上午未去书房,王先生气得拂袖而去,气得他赶紧从军营之中赶了回来。   季清如心想: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小时候跟在他身边要糖的阿离不再愿意亲近他,反而处处跟他作对了,不再听他的话了。自己好久都没有听到阿离叫他大哥,和他亲近了。   一见弟弟如此乖顺,声音便不自觉的软了下来,“可是知错了?”   “是,弟弟知错了。”季燕离赶紧应承道。   “那你可知王夫子曾是内阁大学士,让他教你已实属不易,你却让他等你许久未到,你……”季清如看着季燕离那副乖乖认错的样子,心软了,“罢了,你既不喜欢夫子讲的那些大道理,那便不学了吧。”   “不,弟弟喜欢。今日之事确是弟弟的错,弟弟这就去夫子那儿请罪。”   季燕离的哥哥与他父亲都是武将,到了季燕离这儿,自然希望季燕离能多知晓些学问,免得出去以后被人指着鼻子说一介莽夫,懂什么!为此,季清如专门上门拜访请来了现在的夫子。   奈何上一世的季燕离却觉得,季清如是在故意为难他,季家本是武将,学这些大道理有什么用,还不如多花点时间联系季家剑法!这一世季燕离才明白,若是当初自己懂得君臣之道,看得懂朝堂之上的变化,季家也不会遭受此难!   季清如惊叹于自家弟弟的改变,“不觉得他脾气古怪,说话难听了吗?”   “不觉,弟弟这就去请回王夫子。”   “不急,你这样前去,王大人未必会见你。”随即吩咐小厮,把他珍藏许久的好酒拿了出来,“拿上这个,就算不想见你,也会看在这瓶好酒的份上让你进屋。”   “是。”   季燕离来到王蒙私宅,一处不算宽敞的院落,大门前匾额写着:光明磊落。   季燕离敲了敲门环。   里面传来一个小厮的声音,“谁呀?”   “季府――季燕离”   那人又说,“我们老爷说了,若是听到季府的人前来,不必理会。还请公子回吧!”   “那边告诉夫子,我带着一坛好酒在外恭候。”   没多久,大门打开了,一位白胡子老人出来了,“酒呢?”   季燕离见是王蒙,立马把酒递过去,“这儿”   王蒙没别的爱好,就爱喝酒,他打开酒封,使劲闻了一下,“好酒!好酒!”   “夫子喜欢就好”   王蒙看了他一眼,别开头“哼”了一声。   季燕离知道自己今日行事,太过鲁莽了。对着王蒙行了跪拜之礼,“学生今日犯错,还请老师责罚!”   “你这是做什么?”王蒙惊讶的看着季燕离,说道,“你快起来。”   季燕离说,“老师要是不原谅学生,学生便长跪不起”   “你既要跪,那便跪吧!”说罢,王蒙看了一眼周围的人,窃窃私语的越来越多了,无奈,“起来吧。”   “老师这是原谅学生了?”季燕离问道。   “是。”原谅也不代表我要继续教你了。   季燕离起身继续问道,“那老师肯继续教我了?”   王蒙抱着酒说,“不愿。”   季燕离叹了口气,“夫子既是原谅我,那燕离这趟的目的就达到了。只是劳烦夫子把这坛酒还给学生了,我此番前来,大哥交代了这坛酒是给日后给我教书授业的老师的。”   王蒙听了,笑道,“季家老二,明日卯时,若你能前来,那我便允你做我学生了。”   季燕离一听,知道王蒙这是同意了,“是,学生明日一定准时前来。”   傍晚时分,清风阁内   “公子,季怀宁从清风阁离去后,去了穆王府。穆王并未在府内,看那情形,大约季怀宁也是临时起意并非与穆王商量。约莫两盏茶的时间,穆王才回府。穆王府中武功高强之人太多,两人在书房内谈话,卑职不敢贸然上前,还望公子恕罪。”   说罢,岑止“呼”的跪下。   “还有呢?”   岑止又将季燕离去王蒙那儿的事说了。   寂静的房间没有任何声音,就在岑止以为他们家公子已经睡着的时候,莫云远说话了。   莫云远的声音从房帐内传出“起来吧。”   “是。”   莫云远又问,“岑行呢?”   “还在追查季怀宁这一月的行踪,未回!”   “退下吧。”   “诺。” 第3章 浮生(3)   第二日,季燕离寅时便起,收拾妥当后去了王蒙的私宅。   季燕离叩动着门环。   小厮为季燕离开门后,带他去了正厅,“我家老爷还未醒,还劳季公子在此等候。”   季燕离一直等到巳时,王蒙终于姗姗来迟。   王蒙倚靠在上座问季燕离,“可有怨?”   季燕离答,“未曾,昨日是学生之过,今日是学生应当的。”   王蒙满意的点了点头,“如此甚好。那便明日卯时继续吧,我就不留你午饭了。”   “是!学生告退。”季燕离对于王蒙的话并未说什么,起身行礼告辞了。   “公子,这是近一个月季怀宁的行踪。”   岑行见他家公子醒后,从门外走进来,恭恭敬敬的把记录着季怀宁行踪的册子递给莫云远。   莫云远接过册子,“可有异样?”   “并未发现任何不同。”   莫云远随意看了几页,发现全是去红鸳楼的记录,把本子扔在书案上,“让岑止继续跟着。”   “诺。”   一连三日,王蒙都叫季燕离卯时来,让他在正厅等着,自己却巳时才见他,问他同样的问题:可有怨?季燕离答:未曾。   “少爷,要我看。那个老头就是故意为难与你,故意给你难堪。”   自此那日竹南被季燕离掌嘴五十以后,发现自己越发不得宠了。想尽办法在季燕离面前表现,却始终不能得到季燕离的青睐。相反,那个竹北倒是越来越得的季燕离信赖。   “跪下。”季燕离听到竹南的这番话,立马拍案,变了脸。   竹南立马跪下,“少爷,小的说错什么呢?”   “你还敢问我说错什么了,你在我面前说我老师不是,这是什么意思!”   竹南以为季燕离这几日只是在大少爷面前装装样子,哪曾想这次他竟动了真。   立马说道,“冤枉啊,少爷。小的只是替少爷你不值啊。”   “替我不值?”季燕离冷哼一声,“哼,你倒是好大的口气,什么时候能轮到你替我不值了?是不是过不了多久,你就能爬到我头上了?”   竹南听到这话,立即冒了冷汗,“小的,小的不是那个意思。”   季燕离本欲再说几句,岂料,他大哥回来了。   “怎么了,这是?”季清如一回府,便看到他怒气冲冲的弟弟和跪在地上的竹南。   竹南一见季清如,立马爬到他脚边,喊道,“冤枉啊,大少爷。小的真的冤枉啊!”   季清如皱了皱眉,以为季燕离的少爷脾气又上来了,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见季燕离自己先说了。   “大哥,竹南他蛊惑主子,说夫子坏话,还企图揣测我的意思。”季燕离说道。   季衍眉头皱得更深了,看着竹北问,“怎么回事?”   竹北将今早发生的事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季衍大怒,一脚将竹南踢翻,“狗奴才,你竟敢说出这种话!”   季衍越想越觉得阿离长大后不与自己亲近,脾气也变得越发古怪,就是受了这狗奴才的教唆。越想越气,当即想让人处以杖毙,“来人呐,把这狗奴才拖下去杖毙!”   “大哥,不可!”季燕离赶紧阻止道。   季清如看着季燕离说,“阿离,这种奴才留着只会祸害了你。大哥知你心善,但为了这种巧舌如簧的奴才不值当。”   季燕离为季清如倒了一杯茶水递给他,“大哥,消消气。我想竹南这次只是口误,并无他意。杖责一百,以示警戒就好。要是就因为此事施迤杖毙,传出有损我们季府名声,莫不说我们季府苛责了下人。”   实则,季燕离心里想的是:若就让竹南这么死去,岂不便宜了他。   季清如听了,觉得阿离说得有道理,拍了拍季燕离的肩膀,“阿离,你长大了!”   “公子,这几日那季怀宁寅时便起,卯时到王蒙府上,除此,并无其他异样。”岑止对莫云远汇报道。   莫云远倚靠在美人椅上问,“去王蒙府中所谓何事?”   “不知。”   “所谈何事。”   “………不知”岑止怕莫云远生气,连忙说道,“王蒙一连三日都是巳时才去见了季燕离。问他:可有怨?季怀宁答:未曾。”   莫云远朝岑止挥了挥手,“下去吧,若是下次再打听不出什么就不用在我身边伺候了,去玄武营吧!”   “诺。”   玄武营是莫云远在北齐养的一批精良的部队,里面的训练堪称变态,能留下来的都是有技艺之人。岑止曾因为犯错,在玄武营呆过半个月后,就再也不想去那个鬼地方了!   岑止脸色很不好的退下了,心里祈祷季怀宁赶紧做出点什么事情,让他好与公子交代,不然就要被送去玄武营了。   好在,第四日。   王蒙终于在卯时将季燕离带到了书房,开始授业解惑了。   王蒙问季燕离,“你想学些什么?”   季燕离说,“学生想知何为君臣之道?”   王蒙欣慰的看着季燕离,万万没想到他会问这个问题。   “与其先问何为君臣之道不如先知晓何为为人臣子。”   “学生愚昧,请老师赐教。”   王蒙娓娓道来,“尽人事,守本份,对得天地良心……”最后一句,王蒙特意看着季燕离说,“言语谨慎,切莫功高盖主,惹得猜疑。”   季燕离仔细的听着,“学生受教了。”   王蒙又说了许多前朝之事做为比较告诉季燕离。   季燕离将这些事记在心中,“老师今日所言,学生铭记在心。”   不知不觉,两人便在书房之中待到了晌午,季燕离起身准备告辞。   “别走了,留下来陪我小酌几杯吧”王蒙说道。   季燕离也不客气,“那学生就叨扰老师了!”   在暗处偷听的岑止欣慰的表示,自己终于有事与公子交代,不用去玄武营了。   “季怀宁问了王蒙何为君臣之道?”   莫云远听到季燕离带回的休息时,不可置信的又问了一遍。   岑止:“是,两人还因此谈论到了午时。”   莫云远沉思了一会,“这几日,他可有去红鸳楼?”   岑止:“未曾,除了去王蒙那儿,就是在府中书房呆着。”   “下去吧,不必再跟着了。”   “诺。”   岑止高兴的表示,自己不用去玄武营也不用再跟着季怀宁了。   “竹北,你来帮我瞧瞧,我今日该穿哪件?”   今日就是与云远约定游湖的日子了,自己还不知道该穿哪件衣裳。   竹南听到这话,赶紧上前阿谀奉承道,“少爷你穿哪件都好看!”   竹北挑了一件黑色外袍,“少爷,黑色吧,稳当。”   季燕离接过竹北递过来的外袍,仔细一想云远好像一直穿着白色外袍。我若是穿了黑色,那不是更配了嘛,“就这件!”   未到申时,季燕离就兴致勃勃的让人准备了马车去清风阁接莫云远。   季燕离靠在马车前说道,“李妈妈,我今日可是与云远有约,劳烦你前去通报一声。”   “瞧您说这话,我也没说什么啊。既是有约,那我就去问问云远。”   她还没走到莫云远门口,就遇到了岑行,把季燕离在外的事告诉了他。   岑行敲了敲莫云远的房门,“公子,季怀宁已在楼下等着了。”   莫云远起身来到雕窗前,看着楼下,正吊儿郎当倚在马车前往清风阁眺望的季燕离,“现在什么时候?”   “未时。”   “走吧”莫云远对于季燕离未到申时前来接他这件事,没说什么,下楼了。   季燕离眼睛时不时往清风阁里看两眼,“云远怎么还没出来了?要不我上楼将他背下来?算了,算了,莫又吓着云远了。”   这番说着,抬头就见一抹白色身影出现,季燕离赶紧上前迎去,“云远!”   “季公子。”   季燕离笑嘻嘻的望着莫云远说,“云远,先上马车吧,外面烈日炎炎的,莫把你晒着了。”   “那便多谢季公子了。”   说罢,莫云远上了马车。接着,季燕离也上了马车。   岑止一见到这个情况就想冲上前去,被岑行拦住了。   “兄长!”岑止不满的叫道,“那个登徒子怎配和公子一辆马车。”   岑行说道,“你是又想去玄武营了吗?”   岑止一听到玄武营默不住声了。   季燕离一上马车,就拿出垫子靠在莫云远身后,“云远,路途颠簸,这样会舒服一点。”   莫云远对季燕离笑道,“多谢季公子。”   “哎,云远,你我之间不需言谢的。”季燕离叹了口气,又说,“况且,你不用季公子季公子的叫我,唤我燕离就好。”   莫云远听到这话愣了,“怎敢直呼季公子名”   季燕离听到这话赶紧说道,“那你在外唤我怀宁,只有你我二人的时候唤我燕离就好。”   莫云远看着季燕离一脸渴望的望着他,只好点头,唤了他一声“燕离。”   季燕离一听莫云远叫他燕离了,特别高兴的问莫云远,“云远你饿吗?马车里我备了你爱吃的糕点。云远你渴吗?我让竹北带了些茶叶出来。”   莫云远不适应季燕离对他如此热情,“我不饿也不渴。”   “那你累吗?这马车是不是过于颠簸了些,要不然我让人再换一辆吧!”   “不用,挺好的。”   “哦”季燕离也不气垒,“那你要吃瓜子核桃吗?我给你剥。”   “不……吃,那你剥吧。”   莫云远本想拒绝,一看到季燕离望着他的眼神嘴里的“不用”就变成了“吃”。   季燕离一听到莫云远说要吃,高兴坏了。从一旁拿出食盒,为莫云远剥着核桃瓜子等坚果。   莫云远看着季燕离的这副模样,无声的笑了。   一路上,都是季燕离一会儿云远长云远短的,也不嫌累。 第4章 浮生(4)   马车外,竹北叫道,“少爷,到了”   季燕离探出一个脑袋,“萧穆怎的还没来啊?”转头对竹南说,“你去穆王府催催他。”   竹南一听就吓得跪下了,“少爷,那可是四皇子。小的……小的怎敢!”   季燕离厌恶的看了竹南一眼,“真是没用”   竹北在一旁说道,“少爷,要我去穆王府中告知穆王,你与云远公子已经到了吗?”   “不必,将马车赶去阴凉处歇着。”   怎么可能真的要叫萧穆过来,不过就是想吓吓竹南,我还想与云远多呆一会儿。   “云远,穆王还未到,我们先在马车上歇着等他。”   “好”莫云远又看了一眼已经堆得装不下的食盒,“不用再剥了,已经够了。”   季燕离看了一眼食盒,“不够,不够。一会儿游船的时候,你也可以吃。”   “已经吃不了这么多了,不用剥了。”莫云远看了一眼季燕离的手,已经因为剥了一路的核桃坚果,手心发红了。   “那你什么时候想吃了,我再与你剥。”季燕离拍了拍手,把手中的核桃的残渣排掉。回手一摸,发现自己又忘带手帕出门了。   莫云远看到季燕离的动作,知晓他又望带手帕了。每次与他相见,十次能有八次未带手帕,不过平日都有人为他递上手帕,今日马车上只有你我二人。   莫云远掏出手帕递给季燕离,“擦擦吧”   季燕离未与云远客气接过手帕,擦了擦自己的手,指着手帕上的一朵粉色的花朵问,“这是什么花?”   莫云远答,“木兰花”   “真好看”季燕离看着莫云远又问,“也不知道这手帕是何家姑娘绣的。”   “我也不知”莫云远说,“集市上看着顺眼,便买了。”   “买的啊?”季燕离还以为是哪家姑娘送给莫云远的,听到是买的就放心了,“买的好,买的好,这花也好看。”季燕离把手帕递给莫云远看,“你看,这手帕也脏了,不如送与我了吧。”   “你若是想要,我可以再赠予你一张新的。这张手帕我已经用了多时……”   季燕离一听到莫云远说这张手帕用于多时更高兴了,“无碍,无碍。我就喜欢这张,云远你就送我了吧,明日我再去集市为你挑选更好的。”   莫云远见季燕离确实想要便不与多说了,“那倒不必,若季……燕离喜欢,便拿去吧。”本欲叫季公子的,又想起季燕离刚说唤他私下唤他燕离即可。   “喜欢,喜欢。喜欢得紧”季燕离见莫云远同意了,连忙说道。   小心翼翼的把手帕折好,放进自己衣服内侧。   “怀宁,你今日怎来的如此之早啊?”   还未见人,在马车内的季燕离就听到萧穆的声音传来了。   季燕离下了马车,“是你来得太晚。”   萧穆笑呵呵的说,“怎会?云远公子不是还未到吗?”   刚说完,莫云远就掀开帘子下了马车,对萧穆行礼,“穆王”   “你们这是?”萧穆看到莫云远从季燕离的车上下来,当即懂了,为什么平日里来得最晚的季燕离,今日怎来得如此之快,原来是有美人作伴。   季燕离怕莫云远不自在,连忙上前对萧穆说道,“碰巧经过清风阁的时候,就顺路接了云远公子。”   萧穆打趣道,“我竟不知,从季府坐马车过来还能与清风阁顺路了!”   季燕离连忙阻止着萧穆继续说下去,拉着萧穆就往船上走,“既然已来齐,那我们便上船吧。”   “不急,不急,还有程停兄未到。”萧穆忙停住脚步说道。   “谁?”季燕离听到程停这个名字的时候突然想起上一世自己是如何被逼得掉入悬崖的。   “季燕离,你们季府暗中勾结燕北,企图叛国。居然还敢跑!”马背上,一位身穿红色盔甲的将军正用剑指着他们说道。   季燕离认出,那是以前经常与他厮混,让他与他大哥保持距离的程家少爷――程停!   岑行在前面厮杀,莫云远将季燕离护在身后,漠然的对程停说道,“程停,你要打便打,哪儿的这么多废话!”   程停冷哼一声,“莫云远……你好大的胆子!你竟敢阻拦我!连四皇子都护不住季怀宁,你觉得你能吗?”   莫云远淡淡的看了程停一眼,“试试?”   程停大手一挥,“给我上,生死无论!”   没多久,在前面杀敌的士兵带着一身伤回来,跪在程停脚边,“将军,那白衣男子的武功实在了得,我们根本能伤不了他。”   程停大怒,指着他大骂,“废物,都是一群废物!把我的弓箭取来。”   旁边的士兵听令,马上为程停取来他的弓箭。   程停拉开了弓,“莫云远的性命不重要,绝对不能让季怀宁活着出去!”   说着,程停放出了手中的弓箭,弓箭“嗖”的一声朝着季燕离的脑袋射去。   莫云远见程停射出了弓箭,大声对季燕离喊道,“燕离,小心!”   季燕离用尽全身力气,从他坐的地方躲开。还是没能避免的伤到了手臂,季燕离忍着痛把弓箭拔下,拿在手中充当武器。   莫云远见季燕离受了伤,一时心乱,被前面的士兵伤到,血顿时就从他的手臂一直流下去。   程停看这一箭没能伤他要害,继续瞄准着季燕离。   嗖~嗖~嗖~   程停快速的拉动着弓箭,一箭又一箭的放出。   “我不信,你能一直有这么好的运气。”   季燕离,护住自己手臂,拼命躲避着程停的箭。   莫云远要一边杀敌又要一边分神保护季燕离,一时之间也白色外袍已被染成血红色。   躲过了一箭,后面一支箭就紧随而来。季燕离又在狱中被严刑拷打了两日,没多久,终于用完了自己全身的力气。   季燕离被程停最后一支箭逼得摔下了悬崖。   莫云远注意到季燕离在听到程停名字时候,表情变得很古怪,眼神里居然带着仇恨。程停和季燕离关系不是一直很好吗?   莫云远来不及想这些,走上去,“怀宁,你没事吧?”   季燕离掩去眼里的恨意,“无事”   连萧穆都发现了季燕离的异常,“怎么呢?”   “无妨,只是好久没见到程停了。”意味不明的笑了笑,说道,“甚是想念啊!”   说罢,就听到远处传来程停的声音,“穆王,季兄”   “这么巧,刚说着你,你就来了。”萧穆转身与程停说道。   程停从远处走近,“说我?说我什么坏话了啊?”   “怎会?说起许久不见你,甚是想念!”季燕离看着程停森森的说道。   程停乐呵呵的说道,“是啊,这段时日确是许久未在红鸳阁见到季兄了。”   “先上船,上船聊,我已让小厮在船上准备了糕点和茶。”萧穆在一旁说道。   “云远,小心些。”季燕离先行上船后,把手递给莫云远。   莫云远把手递了过去,放在季燕离的手心,“多谢怀宁”   “哟,今日这是这么回事。怀宁你不是一向对云远公子没有好脸色的嘛,怎的今日如此殷勤。也不怕你们家容音吃醋啊!”在一旁的程停看到这一幕,笑着对季燕离说。   “程兄说笑了,往昔是我不知好歹,看不清一些人伪装下的皮囊,如今倒是清醒了。”季燕离将莫云远扶上船后,含笑的看着程停说道。   程停听到这话总觉得季燕离这话别有深意,特别是他刚才那个笑,这是怎么回事,不应该呀。这还是我认识的那个草包季燕离吗?若不是因着他和四皇子亲近,我又怎会与这种人称兄道弟。   萧穆也看出今日季燕离格外针对程停了,赶紧乐呵呵的出来圆场,“都别站着了,快坐吧。怀宁你前几日不是说想吃我母后做的桂花糕了嘛,正好我今日进宫带了些回来。”   “是吗?那这一盘桂花糕都是我的,你们可都别碰哦。”季燕离指着桌上那盘桂花糕说道。   “是是是,不碰”萧穆把桂花糕推到季燕离面前,“尝尝,是不是还是和以前一样。”   季燕离拿起一块,放在嘴里,“嗯,还是和以前一样好吃。”   上一世自己就最爱淑妃娘娘的桂花糕,哪怕后来进了牢狱,淑妃娘娘也不顾流言的亲自给我送来了桂花糕。   “母后就知你爱吃,多做了些,一会儿你多带点回去!”萧穆说道。   季燕离点头,“好”   “这是淑妃娘娘做的桂花糕啊”程停看着那盘桂花糕,“那我也得好好尝尝”说着,伸手准备去拿盘子里的桂花糕。   季燕离看着程停的动作,眼疾手快的把装有桂花糕的碟子拿开,“程兄,我的东西你就不要碰了,有些东西碰不得!”   程停的手僵在半空,脸色十分不好看!   萧穆赶紧把旁边的核桃酥递给程停,“程兄,吃核桃酥吧。莫与怀宁计较,他这个人从小就护食,他的桂花糕,连我也碰不得的。”   程停听到这话脸色才缓和了一些。   萧穆举起手中的白色盖碗说,“今日,父皇赏了我一些新茶,你们尝尝。”   程停一听,顾不上生气,赶紧喝了一口,“好茶!”   季燕离闻着茶香,细细饮了一口觉得这茶有些熟悉,但却记不清自己是在哪里喝过了。按理说皇家的茶叶,自己不应该喝过才是。   还没来得及多想,突然反应过来这茶性寒。 第5章 浮生(5)   季燕离回忆起上一世莫云远就体弱多病,哪怕在夏日也是手脚冰凉,自己还为此嘲笑他是个病秧子,想起这些,季燕离就恨不得抽自己一耳光。   “云远,你身子柔弱又体寒,这茶性寒,你莫要多饮。”季燕离对莫云远说道。   莫云远正举杯的手顿住了,然后又放下了,“好。”   季燕离转身又对身后的竹北说道,“竹北,你去替我把给云远公子带的姜茶给煮了。”然后又对莫云远说道,“你身子不好,还是应当少喝些寒性重的,姜茶性温就很适合你。”   “是”竹北起身去煮姜茶。   莫云远神色不明的看着季燕离,“如此,便有劳怀宁了。”   程停在一旁冷眼看着这一幕,觉得碍眼。莫云远不过是一个青楼男子,偏偏靠着自己这副好皮囊在皇家贵族的子弟里颇为吃香,还什么卖艺不卖身,交友只看情。以前这个季燕离还一副不喜欢莫云远的样子,也不知近日被莫云远灌了什么迷魂汤,把他迷成这样,红鸳楼也不去了。呸!既当□□,还立牌坊。   莫云远在喝姜茶时无意间看了两眼桂花糕,被季燕离看到。   季燕离赶紧把桂花糕递给莫云远,“云远,你是想吃桂花糕吗?可好吃了,你尝尝!”   莫云远也不客气,他也想尝尝让季燕离如此喜爱的桂花糕是什么味,接过桂花糕咬了小一口放在嘴里。   桂花糕闻着不是很香,一到嘴里,桂花的香味就散开了,口感松软细腻,香味纯正,唇齿留香,对于莫云远这种不喜甜点的人都很喜欢。   “好吃吗?”季燕离见莫云远咬了一小口,便问道。   “嗯,很香。淑妃娘娘好手艺!”莫云远点头称赞道。   季燕离见莫云远喜欢,把装有桂花糕的碟子移在他的面前,“既是喜欢,那便多吃一点。”   程停看见季燕离把所有桂花糕给了莫云远,也不肯分给自己一块,脸色愈发阴沉。   “哎,我可真是羡慕云远公子啊”萧穆半真半假的看着莫云远说道,“我还没见过怀宁能把他的桂花糕分给谁的。想我小时候,为了和他争上一口我母妃做的桂花糕那可是被怀宁追着打,要不是我母妃拦着说明日再做,估计你们现在就见不到我了!”   莫云远听了萧穆这话,惊讶的望着季燕离,没想到他对这桂花糕如此执念。   季燕离被莫云远看得羞赧,“云远,你莫听他胡言乱语。”   程停想起今日出门时,父亲交代的事情,问道,“穆王,听说前段时日淑妃娘娘可有意为你挑选穆王妃?”   “说起这个就头疼,那些个世家子弟我一个也看不上!”   为了稳固后宫是非,避免后宫过多争斗,当今皇后就是男子,把后宫打理得井井有条。皇家子弟的正妃更是必须得娶男子,将来若是继承了皇位,那人就是皇后。因此,淑妃娘娘挑的穆王妃也得从男子中挑娶。   程停又问,“那穆王可是有心仪之人?”   季燕离一听,就回想起上一世程停把自家表弟推给淑妃娘娘的事,萧穆本就看不上他的表弟,奈何程停用计让他表弟嫁入穆王府,自此萧穆在府中没一天过得舒坦。当时因着和程停的关系,以为萧穆只是不适应已有王妃之事,现在想来,他那表弟和程停怕也是一丘之貉。   “未有心仪之人”萧穆说道,突然又像想到什么好玩的事,笑着对季燕离说道,“说起这个,母妃还问过我,燕离怎么样,说什么我是看着你和我二人一起长大,了解你的品行。若是你们二人能结为夫夫,那当是最好的。”   莫云远听到这话,嘴里方才还觉得暖暖的姜茶突然觉得有点苦涩。   季燕离一听便大笑了出来,“哈哈哈,替我谢过淑妃娘娘的厚爱了,不过季某是有自知之明的人,不敢去妄想不属于自己的位置。”季燕离说完很有深意的看了一眼程停。   程停发现季燕离在说这句话时,望了他一眼,他不会知道什么了吧?怎会!他那种草包。   “如若你要是确实找不到穆王妃的人选,换做之前,我也就答应了,但……”季燕离看了莫云远一眼,继续说道,“我现在已有心悦之人。”   萧穆注意到季燕离的眼神,帮衬道,“哦?说来听听。”   季燕离看见莫云远垂着头看碟子里的桂花糕,并未注意到他的眼神,叹了一口气,“哎,只可惜,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悦君兮君不知。”   “哈哈哈,怀宁你还得继续加油啊!”萧穆拍了拍季燕离肩膀,以示自己的鼓励。   莫云远看着碟中的桂花糕,心想:季燕离已有心悦之人呢?那人是谁?没见燕离对哪家女子格外上心啊。是容音吗?不,岑止说他这几日并未再去红鸳楼。难道是……王蒙?听说这几日,燕离申时就起,午时才归。可王蒙……   “云远可是在想什么?”季燕离见莫云远对着那碟桂花糕望了许久。   莫云远回过神,“没,只是在想不知是哪家小姐公子能得季公子的青睐。”   “我与他……”季燕离看着莫云远说,“他的身份有些不一般,但我并不在乎!”   不一般!王蒙是他的老师,难道真的是他!可王蒙也比燕离大上好多岁。罢了,只要燕离喜欢就行了,自己又有什么理由去阻止呢,能这样陪着他已是我原来不敢想的了。   莫云远对季燕离安慰道,“只要你心悦于他就好,不用在乎其他人的眼光。”   “是,我也如此之想。”季燕离难掩心中喜悦说道,“云远这是在支持我?”   莫云远不明白季燕离为何这样问,但还是忍痛说道,“是!”   季燕离听了莫云远的话,哈哈大笑,“好好,既有了云远的支持,我觉得他一定能接受于我。”   莫云远扯了一下嘴角,并未再说话。只觉得心里空落落的,失去了什么。   季燕离下了船把手递给莫云远说道,“云远,我送你回清风阁。”   莫云远本想把手递给季燕离,又想到船上他说他已有心悦之人,便又把手放下了,“不必了,不敢劳烦季公子了。”   季燕离看着自己空荡荡的手,不明白怎么回事,明明之前还叫他怀宁、燕离的,怎么现在又是季公子,还不让他送他回去了。   季燕离赶紧走到莫云远面前,眼巴巴的望着他,“云远,可是我说错什么了,做错什么了?”   莫云远回答,“并未,季公子多心了。”   季燕离着急的说道,“那你为何又不理我了,还不让我送你回清风阁。你说,我改,我下次决不再犯。”   莫云远看着季燕离的样子,心软了。你既不喜欢我,为何又要来挑拨我!罢了,就这一次,以后离他远远些便是了。   “那便劳烦季公子了。”   季燕离赶紧把莫云远扶上马车,“不劳烦,不劳烦。”求之不得!   季燕离对萧穆和程停行礼道,“那我与云远就先行一步了,告辞!”   莫云远一上马车就靠着垫子假寐。   季燕离不知自己又犯了什么错,赶紧讨好道,“云远,我刚见你很喜欢那碟桂花糕,方才萧穆把桂花糕都给我了,我都给你。”说着,季燕离把打包好的桂花糕递到莫云远眼前。   莫云远睁开眼睛,就看到面前的桂花糕,叹了口气,“季公子,你若是……”已有心悦之人,就不该对我这么好,这话看着季燕离委屈的眼神就说不出口了,算了……   冷淡淡的说道,“谢过季公子,但云远从小便不太喜甜食。”   “啊,那……那好吧”季燕离默默的把桂花糕放在一旁,不说话了。   莫云远见不得季燕离这副失落的表情,在心中暗念:就这最后一次。   “但这桂花糕却不太甜,云远很是喜欢。若是季公子肯割爱将这桂花糕赠予云远,云远就此谢过季公子了。”   季燕离听到这话,马上把桂花糕递到莫云远怀中,“只要云远喜欢就好,我的便是你的。”   马车外,竹北说道,“公子,清风阁到了”   莫云远准备下马车,被季燕离拉住,“云远,若是我无意间做错了什么,你告诉我,我改!但是你不要不理我,不要与我……置气。”   莫云远看着季燕离拉着他的手说,“季公子多心了。”   “你看,你之前还叫我燕离,现在怎的又变成那季公子了。”季燕离埋怨的看着莫云远。   莫云远叹了口气,“燕离,已经到清风阁了,我要回去了。”   季燕离一听莫云远肯叫他燕离了,马上松开了手,“好,那我明日再来寻你。”   莫云远听到这话,没说什么,下车了。   岑止和岑行一见他家公子下了车,立马上前来,“公子!”   莫云远边走向阁楼,一边对他们吩咐道,“去查查王蒙这个人,我要知道他所有资料。”   “诺。”   季燕离见莫云远已经上了阁楼,对前面驾马车的竹南说道,“掉头,去穆王府。” 第6章 浮生(6)   “四殿下,季公子来了。”   萧穆刚回府中不久,就听到下人来报说季怀宁来了。   “怀宁,不是方才才分开嘛,怎的又来我府上了。”   萧穆听到下人来传话说季家二公子在外面的时候还以为下人说错了,结果一看来人还真是季怀宁。   “方才程停也在,有些话不好与你多说。”季燕离又接着说,“你只需知道从既日起防备着程停,莫让他把什么不三不四之人塞给你了!”   萧穆听到这话,沉默了一会儿说,“怀宁这是什么意思?”   季燕离不能直言,只能委婉的说道,“程停既打听到淑妃娘娘有意为你筛选穆王妃一事,难免会起什么歪心思,你只管小心些便是了。”   萧穆明白了季燕离的意思,“程兄他怎会……”   “听说,今日程府来了一位远亲,住在了程府。”季燕离知道萧穆一时难以相信,只能缓缓劝之,“防人之心不可无,你还是防备些的好。”   萧穆听完这些话,再回想今日程停问他的事,便对程停起了疑心,“我明白了,劳烦怀宁走这一趟了。”   季燕离对萧穆笑道,“你我兄弟二人不必如此。”   萧穆对他感激的笑笑。   季燕离见已经谈到这个份上了,干脆把话问开了,“萧穆,如今这儿只有你我二人,你若是信我,你就直接告诉我,你想要那个位置吗?”   萧穆看了一眼季燕离,哭笑道,“你我自小一起长大,比皇宫里那些亲兄弟还要亲,我怎会不信你。只是这帝王之位,从来不是我想争不想争的,如若我不争,那太子、二皇子就会放过我和我母妃了吗?不会!所以我得活下去,为了我母妃,我也得去争了争。”   季燕离见萧穆说了太子和三皇子,却唯独没有提那个六皇子,问道,“六皇子呢?你这么肯定他就不想要那个位置了吗?”   “六皇弟身子羸弱,本就因为生母不受宠在皇宫里没少受欺负,自小就唯唯诺诺惯了,又怎会想要与我们争那个位置。”   自小唯唯诺诺?呵,上一世与三皇子暗中勾结,在季府搜出证据,提出让季府勾结燕北,请皇上下令灭我季家满门的可就是你这位唯唯诺诺的弟弟啊!   季燕离说道,“知人知面不知心的,还是小心着你那位六皇弟才是!”   萧穆想了一下,点头。   季燕离说道,“知晓你是有野心的,我便放心了。我定会助你一臂之力!”   萧穆听了好笑道,“你拿什么助我啊?你现在还未有官职。”   季燕离不以为然的说道,“我虽现在还未有官职,但不久后,大哥就会把我送进军营磨练我,让我立军工,升高职。况且,我父亲可是大将军,虽长年镇守边疆不在京州,但那也是赫赫有名的护国大将,我大哥是骁骑都尉,负责禁卫军将官和军营之事。有他们助你还怕没有其余武官上赶着巴结于你吗?”   萧穆听着有道理,点了点头又道,“可这些年来,大家都知道你们季府,只保持中立,从不站队,你又如何劝说?”   季燕离给萧穆一个放心的眼神,“放心,我自有办法。”   萧穆听完这话,朝季燕离行礼,“如此,萧穆便谢过了!”   “行了,行了。”季燕离赶紧把萧穆拉起来,“你都说了我比你那皇宫里的兄弟还亲了。”   萧穆笑笑,“那时候也不早了,一起留下用膳吧!”   季燕离摇头,“不了,我还得先回家与我大哥商量,先把我大哥这儿过了,才能让他与我一起劝说我父亲。”   萧穆一听,便不再多留。   季燕离与他大哥吃过晚饭后,季燕离便邀季清如与他同去书房。   季燕离问道,“大哥,如今可有特别看重的皇子?”   季清如看了季燕离一眼,公事公办的说道,“太子殿下在皇后的扶持下,太过软弱,不成气候。三皇子又做事很绝,难堪大任。六皇子胆小怕事,不是能当以那个位置的人。”   “四皇子呢?大哥你把其余三位皇子都说了,唯独不说他,这是何意?”季燕离笑着问季清如。   季清如脸色不太好的问道,“我知你与他感情素来交好,你今日这番问话,可是他的意思?”   季燕离生怕他大哥误会连忙摆手,“不不不,是我自己的意思。”   季清如正言厉颜道,“你可知我们季家从不参与皇子夺嫡之事?”   “我知。”季燕离顿了顿又继续说,“但我们不参与就真的能独善其身了吗?父亲马上就要从边关回来了吧?到时候父亲一回来,季府风头最盛,你觉得他们会让我们置身事外吗?与其多一个不知道是敌是友的人,不如想尽办法的除掉,以绝后患。”   季清如听完季燕离的话,只觉心头一惊,一是惊讶于这些话自己从未想过,但却句句在理。二是惊讶于这些话居然是从他那不学无术的弟弟口中说出的。   季清如欣慰的表示,“阿离你长大了!”   季燕离垂头低笑,“是,阿离也想保护好自己在乎的人,所以大哥,我希望我今日所说的话,你可以好好考虑一下。”   “你让大哥想想!”季清如转而又继续问道,“你可是想我与父亲支持四殿下?”   “对。”季燕离点头,说道,“抛开我与他的情分不说,正如你所说,太子殿下太过软弱,三皇子阴险狡诈,六皇子胆小怕事,那只有四皇子堪当大任!”   季清如反驳道,“可太子殿下有当今皇后支持,三皇子的母妃是当朝丞相之女,四皇子背后可有靠山?”   季燕离从善如流的说道,“当今皇后支持的不过是太子殿下这个名头,换了一人当,他也定不会反对,他要的是以后安稳的生活罢了。正因为三皇子的母妃是丞相之女,大哥觉得皇上会甘心把江山交给手握重权之人的家族手里吗?那以后这江山还能姓萧吗?四殿下母妃的外戚虽不是德高望重之人,不能帮晓太多,但四殿下为人宽广,待人和善。朝中支持他的人不少,但不敢轻易表态,若是有了大哥与父亲的支持,那便如虎添翼了。”   季清如听完季燕离的这番话,一连说了三个好来表达自己喜悦之情,“好,好,好!咱们季家有了阿离,再也不会走出去被人说莽夫了!”   “大哥,你就莫取笑我了。”季燕离听到这话,无奈的说道。   “阿离的话,大哥都记上了。等父亲回来,我便与他商量。”   “那父亲可是要回来了?”   “是,已在回来的路上了。”   “那便好!”   季燕离想自己得加快点速度了,我记得上一世就是父亲刚回来不久,朝中就开始传出父亲勾结燕北的流言,当时谁都没在意。岂料,后来便成为了□□。   “看一看,瞧一瞧咯!走过路过不要错过!”   “刚出炉的包子哎!”   刚过午时,集市上的吆喝声连绵不绝。   “公子,你看。那边有卖手帕的。”竹北用手指着前面一个老婆婆那儿。   “走,过去瞧瞧。”季燕离抬腿就往那个方向走。   季燕离蹲在地上,拿起一块白色,上面绣着海棠的手帕,“阿婆,这个怎么卖?”   老婆婆颤颤巍巍的举起三个手指,“三文钱。”   季燕离出去钱袋从里面拿出一片金叶子给她,“给,我要了。”   “公子,找不开,找不开的。”老婆婆赶紧摆手。   “不用找了。”说完,便带着竹北离开,去了清风阁。   “季公子,又来了啊!”门口李妈妈见着季燕离说道。   季燕离笑道,“是,劳烦李妈妈上去禀告一声。”   “行,有劳季公子等着了。”   “公子,王蒙本是前内阁大学士,后因在朝堂之上直言不讳得罪了人,受到打压,一气之下便告官了。”岑行汇报道。   莫云远不关心这个,问道,“可有婚配?”   岑行瞳孔放大的答道,“有过一男妻,但因病去世了!”   莫云远听到男妻这两个字,皱了皱眉。   “公子……王蒙今已六十有余了……”岑止虽不知公子为何让他打探王蒙,但还是在一旁小心翼翼的说道。   噔噔噔~   “公子,季公子又来了。”门外妈妈说道。   莫云远偏头,看着岑止,“你下去将他迎上来。”   过了一会儿,岑行下来,将季燕离接上了楼。   “云远,我来给你送手帕了”季燕离将方才买的手帕递给莫云远。   莫云远接过那块手帕说道,“你有心了”   见莫云远接了手帕,季燕离欣喜的说道,“只要云远喜欢便好。”   莫云远搅动着手上的手帕说道,“季公子若是无事,还是少来清风阁的好。”   “为何?”季燕离皱着眉,不解道。   莫云远搅动着手里的手帕说道,“季公子来得太勤,莫让外人误会了。到时……季公子心仪之人知晓此事,有损季公子名声。”   季燕离听到这个理由笑了,突然又想起昨日云远莫名其妙的生气,“云远,你不会是……吃醋了吧?”   莫云远的手顿时停住了抬头望着季燕离,“怎会!季公子说笑了。”   季燕离头一次见莫云远如此局促的样子,觉得十分有趣,“那云远为何如此在意我那心悦之人?”   “不曾!”   “那你昨日也是吃醋了吗?”   “未曾!”   “莫云远,是你愚笨,还是我未曾直接把话说开,你不明我心意。”   莫云远看着季燕离,不懂他这话是何意,“你这是何意?”   季燕离不答,反而指着岑止与岑行说,“你先让他俩出去,我便告诉你。”   莫云远没有犹豫,“退下吧!”   “公子!”岑止上前一步,还没来得及说些什么,就被岑行拉了下去。 第7章 浮生(7)   “只有你我二人了,说吧。”莫云远神色淡然的望着季燕离。   “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悦君兮君不知”   “你……这是何意?”   “云远,房间里只有你我二人了,你莫还以为我是在对他人所说嘛?”   莫云远瞳孔放大,望着季燕离,从未想过季燕离说的那人会是他自己!   “云远,你放心。我不会让你为难的,我……我会从今日起,便追求于你,若是有一天你觉得厌烦了,告知我一声即可,我定不会再扰你。”季燕离见莫云远的样子以为莫云远反感于他,连忙说道。   莫云远依旧不说话,只是静静的望着他。   季燕离心里叹了口气,果然!自己这云远心中还是那个只会吃喝玩乐的纨绔子弟,云远也并不信我倾心于他,可能现在想的还是我只是与他说的玩笑话!   “云远,你莫恼。我……今日所说句句属实,我只是想告诉你我的心意罢了。若你不喜,我便不说了,但我心中所想还是你,不会变!”   莫云远觉得自己今日还在睡梦之中,梦里季燕离对他说我是他心悦之人,还对我表达了他的爱意。   “公子!公子!”岑止见季燕离走后这么久,他家公子还是这副魂不守舍模样。忍不住呼唤道。   莫云远回过神,见屋子里没有季燕离的身影,刚才的一切果然只是自己的臆想。   岑止很想问,那季怀宁与公子说了什么,让公子如此魂不守舍。但在他兄长眼神示意下莫不敢吱声。   一回到季府,季燕离就在想自己方才是不是为之过急了些,不该这么早对云远表露心意。害得云远都不知该如何回应。   竹北将请帖双手递上,“公子,外面小厮来报,程府给你送来了请帖。”   季燕离接过请帖,还未打开就知道这是上一世程停以得了几件宝贝,让大家观赏之名让他家表弟接近萧穆的手段。一打开,果然是程停约他明日去他府中观赏近日得的书画。   看来,明日得提醒萧穆随时提防着点程停!   “怀宁。”   季燕离刚到程家府宅门口,就听到萧穆的声音。   萧穆看了一眼季燕离身边并无他人,问道,“怀宁,你怎的没有去接云远公子一同前来啊?”   季燕离不知道云远要来,惊讶的问道,“程停也邀请了云远?”上一世里,程停并未邀请云远啊!   “是啊,不过”萧穆停顿了一下,看着季燕离压低了声音又说,“听说他这次不仅请了云远公子,还请了红鸳楼的容音。”   季燕离皱着眉说,“我说程停为何请了云远,原来是在这等着看我在云远和容音面前如何做选择啊!”   萧穆安慰道,“你也别太担心,今日赏画之人很多,未必你与容音就能碰面。”   “我知晓”季燕离微微点头,又说道,“该担心的倒是你,别忘了程府现在还有一个对穆王妃心存歹念之人。”   “我明白。”   两人一起进了程府,季燕离一直无心眼前的书画,倒是一直在找什么人,忽然眼前闪过一道白影,正准备上前。程府管家出来了。   “各位来客,我家少爷在前面宴厅设了酒席,请各位公子随我移步。”   无奈,季燕离只能跟着管家前去宴厅,在宴厅上找云远了。   “公子,你的座位在这儿”前面为他引路的婢女说道。   季燕离一看,自己位置旁边就是容音,而云远却在在末尾。   容音一见季燕离马上娇滴滴的喊道,“季少爷”   前段时日,季燕离竟一次没有到红鸳楼来找他,花魁之日也未出现。伺候他的婢女说,这些时日,季家二少爷倒是没少往清风阁跑。气得他把梳妆台上的胭脂水粉都打碎了。昨日程府少爷给他送了请帖特意告诉他今日季燕离也会来,让他好好把握机会。今日出门前,便让婢女为他好好打扮了一番,往日里,季燕离最喜欢我这一副娇滴滴的模样,我不信,他今日还会去找那莫云远。这番想着,还不忘得意的看一眼末尾的莫云远。   莫云远看了容音一眼,并无任何反应。   季燕离紧皱眉头,盯着自己的座位和容音,觉得一个男人如此娇滴滴的,也不知自己以前眼瞎到什么程度才会喜欢这种货色,还是云远的那种好。   程停让萧穆坐在主位上,自己坐他左旁,表弟坐他右侧。   看到季燕离站在位置前,并不落座,打趣道,“季兄,这是许久未见容音公子,竟认不出了嘛?我知你想念容音,特意为你两安排的这个位置,季兄可否满意?”   容音一听程停是故意安排的,立马起身谢礼,“如此,容音谢过程公子了”   季燕离不与他们惺惺作态,“程兄多此一举了,季某并不喜欢这个位置。”   说罢,抬腿就往莫云远的方向走去,与云远身旁之人换了位置。   容音尴尬的站着季燕离去找莫云远,大拇指掐着食指绯红。   莫云远看着季燕离向他走来,并坐在他旁边,面上不显,心里暗自高兴。   “季公子,你这是何必呢?”   季燕离见莫云远并未提起昨日之事,以为莫云远为他着想怕他尴尬主动不提。   还是怕云远误会,解释道,“云远,我与那个容音只是过去之事了,我现在与他并无瓜葛。我已半月没踏进过红鸳楼了。你别赶我,我……就是想挨你近一些。”   莫云远嘴角微微抿笑,“怀宁多心了,我既是客人又怎会赶你了。”   “那就好,那就好”季燕离一听莫云远没有赶他的意思那就方心了。   程停看见这一幕也不觉尴尬,笑着给他旁边的萧穆介绍他的表弟,“四殿下,这是我远方的表弟李宁,年龄与我们也相仿,平日里有什么好玩儿的,大可叫上他一起。”又对李宁说道,“表弟,还不快为四殿下斟酒。”   李宁拿着酒杯扭扭捏捏的过来了,“四殿下,小的为你斟杯酒。”   萧穆平日里最是不喜大男子做出扭扭捏捏的这副模样,又想起今日在门口季燕离对他的提醒,连忙捂住酒杯,“不必了,晚些时候还要进宫,不能饮酒。”   李安赶紧看了一眼他表哥,程停暗骂一声晦气。本想将萧穆灌醉以后,造成两人已同房的假象,按照萧穆的性子定不会不管他表弟。怎料,萧穆今日要进宫。   季燕离看着这一切,时不时侧身与云远交谈几句,眼神却时刻注视着李安的一举一动。   突然,李安起身了。   “云远,我先去出恭,回来再聊。”季燕离起身去了后院。   莫云远见季燕离起身跟着李安走了,也跟在了他的身后。方才燕离与我闲聊时,便时不时的望向那人,难道那人才是燕离心悦之人?   “李安兄”   季燕离走在后面对李安叫道。   李安回头,知道这是季家大将军之子季燕离,连忙对他行礼,“怀宁兄。”   季燕离连忙扶手示意不必行礼,“李安兄也是去出恭?”   “是。”   “既如此,那便一同吧。”季燕离说道,然后又装作不经意的提起,“李安兄,可知近日淑妃娘娘有意为四殿下选妃一事?”   李安快说看了一眼季燕离,见他只是闲聊并无她意,便答道,“是吗?未曾听过。”   “那便好,那边好。”季燕离一副心安的样子。   李安好奇的问道,“怀宁兄这是何意?”   “悖你也知,我与四殿下那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弟。前段时日,他便告诉我,淑妃娘娘要为他选妃一事,他亲口告诉我,他不喜男子,哪怕以后娶了男子为妃,成亲当日也会赐他一杯毒酒,让他以王妃之名死去,这样短时间内,便不会有人逼他娶妻了。我方才见你与四殿下如此亲近还是提点你一下较好。毕竟,为了这事,我与程停可没少劝过四殿下。”   李安惊恐的望着季燕离,“还有这种事?表哥也知道?”   “是啊,那日我们三人一同喝酒,四殿下喝醉以后便提起这件事,我与程兄一番规劝也未能挽回。程兄见别无他法,还提出他那儿有一个合适的人选……”突然,季燕离停了话,大惊失色的看着李安,“程兄说的人不会是你吧?”   李安煞白了脸,脱口就说道,“本来当初程停跟他提起淑妃娘娘要为穆王娶亲,让我去勾引穆王殿下成为穆王妃一事,我就觉得事情没有这么简单,要是真这么简单为何程停自己不去。但程停跟解释说自己与穆王太过熟悉,穆王不会接受,又说什么穆王就喜欢我这一类的。呸!怪不得自己不去争取穆王妃一位,原来早就知道穆王殿下会在新婚当夜就把穆王妃赐死。好你个程停,为了和穆王攀上亲戚居然敢骗我!”   “程兄竟是这种人!”季燕离一脸不相信的望着李安。   “哼,你可别被他那副伪君子的样子给骗了,他背后干的龌龊事可不少!”李安被季燕离所说的话,气晕了头什么话也开始说了。   “比如呢?”   “比如?他前几日还与三殿下商讨……”李安终于意识过来,停住了话语,看着季燕离。   季燕离知李安起疑,连忙说道,“李安兄别误会,我也就瞎问问。”   李安之前就听程停说过季家公子是草包,也就没把这个当回事。   反之,气冲冲的就要往宴厅走,“我现在就要去找程停算账。”   季燕离赶紧拦住住,“李兄这是做甚?你现在去没凭没据的,宴会上的人谁会信你啊?况且,你要是把我刚告诉你的话,捅了出去,被四殿下知道。你猜他会不会因为有人知晓了此事,寻个理由将你灭口了。”   李安一听,立马停止了动作,背后一凉。是啊,若是刚才自己急匆匆的跑去宴厅找程停算账,先不说自己没有多少胜算可言,这可是程家的地盘啊,就算程停肯看在姨母的份上放过他,那四殿下也定不会绕过他的。 第8章 浮生(8)   “那我季兄看来,我该如何是好?”李安下意识的询问季燕离。   “今日宴会上位高权重之人又不止四殿下一人,不过要说相貌与家世都不错的,那边只有安覃,若你能与他搭上关系,那便是程停也不能奈你如何。”   “对,对。”李安觉得季燕离说得有道理。   他知晓安覃乃是当今丞相的老来子,丞相对他百般宠爱,姐姐又是贵妃娘娘,还生有一位三殿下,若是我能嫁入丞相府,可不比那要让我新婚之夜就让我死去的四殿下强吗。   于是问道,“那我怎样才能与他……”   “凭你如此之样貌,还怕这个问题吗?”季燕离吹捧道,然后又压低了声音说道,“更何况,你表哥难道就没告诉于你在这方面如何使些手段吗?”   李安想起来,程停昨日便给过他一包西域而来的合欢散,交代他若是未能将四殿下灌醉,那便在他酒中放入合欢散。到时,他会以四殿下醉酒为理由让我送他去准备好的那间厢房……   “确有,程停曾给过我一包合欢散让我下在酒中,但……”   “李兄可是在担心何事?”   “我该如何让他喝得了那杯酒呢?”   “这还不简单,你只需随便寻个理由敬他一杯酒,不就行了。”   “季兄所言极是。”   季燕离好心的提醒道,“李兄客气了,听说安覃最是喜欢别人夸奖他的才华。”   李安听到这话,知道季燕离是在故意提点他,“多谢季兄提醒。”   “李兄客气了,季某人微言轻,也只能帮李兄到这儿了。”   暗中的莫云远看完这一幕,默默转身,回了宴厅。   季燕离回到宴厅时,发现莫云远桌上的饭菜一点儿未动。   “云远可是不爱这些饭菜,怎的一筷也未动过。”   莫云远看了一眼桌上的饭菜,“云远在等季公子回来。”   季燕离一听,十分受用,云远没有动筷竟是为了等他,赶紧说道,“云远不必如此,下次你可先食,云远要吃什么,我为你夹。”   莫云远拿起筷子,“不必,我自己来就好。”   季燕离把自己碗中一人一份的醉蟹处理好,递给莫云远,“云远,这是“食仙居”近日新出的醉蟹,你尝尝。”   “怀宁,不必如此……”   “要的。听说“食仙居”的醉蟹最是难买,你快尝尝。更何况,以后只要我有的,都是你的。”   莫云远听见这话,好奇的问,“那我想要的,若你没有呢?”   季燕离看着莫云远,坚定的说道,“只要云远想要的,那我拼死也会替云远寻来。”   莫云远觉得自己心中一颤,“别胡说。”   我又怎会舍得让你替我去犯险,有你这句话,哪怕拼出我都性命也会助你得到你所求之物,完成所求之事。   “好,我不胡说了。”   季燕离说完这句话,看到李安已经端着两个酒杯和一个酒壶向安覃走去了,不知道李安说了些什么,惹得安覃频频发笑。紧接着,没喝两杯,安覃就似乎有些醉了,李安放下酒杯扶着安覃往东院走去了。   季燕离起身,到萧穆旁边附耳说了几句话,萧穆笑着点了点头,消失在了宴厅。   过了一会儿,季燕离装作无意的走到正在和其他人交谈的程停身边问道,“程兄,可有看到四殿下?我找他有点急事,却始终不见他踪影。”   程停先是愣了一下,然后迅速扫视了一遍宴厅里的人,没有发现李安。   心里想到:怎么这小子趁我一个不注意就把人给灌醉了,做事毛毛躁躁的,行动了也不告知我一声,要不是季怀宁,我都未能发现!   表面却无辜的说道,“是吗?我也不知。约莫着可能是喝多了,被我表弟送去哪间厢房休息了吧。”   季燕离皱眉,“是吗?可我这事十万火急,不知程兄,可否带我去厢房寻四殿下?”   程停心中想到:正愁没人和我一起撞破那副场面,你就上门来了。   面上却装作为难的样子,“当然可以,只是……”程停看了一眼方才与他交谈的李尚书之子,“只是我与李兄正聊得畅快淋漓……”   季燕离连忙说道,“那还不简单,你们在路上尽管聊,我在后面绝不多言。”   程停心中暗想:这季燕离今日可是帮了我大忙了,我心中所想,他都帮我所言了。本来我还当心我说出此话太过刻意,季燕离就替我先说了。   程停装作为难的样子,“这……李兄觉得如何?”   “甚好,我本欲与你交谈甚欢,既你有事,那我们便边走边谈吧。”   “如此,谢过李兄体谅了。”季燕离对着他行礼道,又转身对程停说,“劳烦程兄带路了。”   “无妨,这边请。”   三人正准备走去往厢房时,季燕离听到了莫云远的声音。   “怀宁。”   “云远,你怎的过来了?”季燕离转身对云远说道。   莫云远走近季燕离身边说道,“我见你一直未归,便过来寻你了。”   季燕离一听,以为莫云远找他有什么急事,连忙问道,“出什么事了吗?”   “没。”莫云远摇头,看着他们三人,“你们这是要去哪儿吗?”   “怀宁找四殿下有急事。”程停急着赶往厢房,连忙对莫云远说道。   “既如此,那我便随你们一起去寻四殿下吧。”   一旁暗中观察的容音,见莫云远又上前去勾引季燕离。方才也是,季公子没走多久,便随他一起去了。回来后,季公子还为他剥了醉蟹,以往对我都不曾有过!这次,我也不能错过这个机会了。   容音虽是听不太清说是去哪儿,但心想万万不能再让季公子与那那狐媚儿勾搭在一块。连忙上前说道:“不如也带上容音。”   程停看了一眼刚来的容音,心道:真是天助我也!人越多人好。   季燕离没有理会容音,对莫云远说道,“云远,你在此等候就好,我去去就回。”   听到此言,容音暗自高兴,以为季燕离对他还是恋恋不忘的,在乎他的,只愿意没带他一人前去。   莫云远安然的说道,“你既找四殿下有急事,那我便随你们一同前去吧,多个人便能早些助你找到四殿下。”   程停赶紧应和着,“是啊。赶紧走吧!”   季燕离皱着眉头,满脸不高兴的跟着程停走了。   “东院厢房有点多,不如我们分……这是什么声音?”程停话还没说完,就听到前面厢房里内传来的声音。   “啊~”   季燕离一听见这个声音,马上转过头红着脸看着莫云远。   虽说上一世,自己经常去红鸳楼找容音,但自己与容音可是清清白白的。刚才就应该再果断一点,不让云远跟着一起过来的,也不知云远听到这个……   莫云远听到这个声音似乎愣了一下,然后看了一眼红着脸的季燕离。   程停一听到这个声音,就知道此事成了!装作自己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指着厢房,“这……这是……”   季燕离马上拦在厢房前面,“这间厢房内没有四殿下,我们去其他厢房看看。”   程停一听就急了,“季怀宁你这是什么意思啊?帮着四殿下做出如此荒唐之事吗?那里面可是我的表弟!你给我让开!”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程停上前骂道,“你莫不以为凭你就能拦得住我了。”一把推开季燕离,推开了房门。   季燕离顺势被程停推开到莫云远身侧,被莫云远接住。   床榻上两人被外面这么大的动静吓到,李安大叫着,赶紧拉过旁边的寝衣,而安覃药效还没过……   季燕离一见此景象,立马转身捂住莫云远的眼睛,“别看!”   莫云远刚走近屋内,就被一双有力而温暖的手捂住了眼睛。   程停走近一看,床榻之人不是四殿下而是安覃,不可思议道,“怎……怎么会这样?怎么是安覃,四……”   季燕离冷笑,“哦~那依程兄可见,在这床榻之上的应该是谁?”   说话间,门外传来萧穆的声音。   “怎的一堆人在此吵吵闹闹的?”   程停一见萧穆从外面走来,顿时瞪大了眼睛,“四殿下。”   萧穆进入到厢房,看了一眼床榻两人,连忙撇开眼睛,大怒道,“荒唐!还不快把安覃分开。”   程停派人遣走了宴厅里的客人,让人进宫去请太医。   萧穆坐于前厅主位,季燕离等人位于他之下。   李安跪于地说道,“四殿下,小民已与安覃有了肌肤之亲,还望四殿下成全!”   安覃一听李安说这话就来气,自己竟然被这样一个下贱之人哄骗喝下那下了药的酒,才与他发生那事。   撑着自己还虚弱的身子,走到李安面前,一脚踹翻了李安,“贱人!你竟敢害我!”   李安不敢相信的看着安覃,这人方才可不是这样的……   安覃仗着自己身份,没少在外作威作福,除了三殿下,没把几位皇子放在眼里。   今日,安覃在众人面前犯下如此大错,萧穆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杀杀他的威风。   萧穆与季燕离对视一眼后,说道,“安覃,你既与李安已有肌肤之亲,便禀告丞相大人,娶了他吧。虽李安只是一介平民,但好歹也是程停表弟!”   季燕离附和道,“是啊!安兄,你可不知,程停对他表弟也是极好的,方才在厢房外,知道里面的是他表弟,就着急的带着我们闯进去了。”   安覃一听这话,大叫道,“我怎会娶这种贫贱之人,他要不是给我下药,他连我的床都不配上。”突然安覃看向程停,“对了,是你!程停,你好大的胆子啊,竟敢教唆你表弟来勾引我!” 第9章 浮生(9)   程停一听这话慌了,连忙说道,“安兄这话是何意?李安今日所行之事与我无关,我是完全不知晓的。安兄可莫要胡说啊!”   李安一听这话,就想到季燕离所说之事,心想:若非是你要把我推给四殿下要害我性命,我又怎会如此!我为自己找条后路有什么错?你却叫人前来坏我好事。你既不仁也休怪我不义了。   李安扑到安覃腿边,哭道,“我一直仰慕于你,前段时日被表兄知晓,他便说会给我机会,让我与你长相厮守。昨日他便给了我一袋合欢散,要我下于你的酒中,我自是拒绝的。但奈何表兄对我百般劝说,加上今日一见你,我便抑制不住心中欢喜,便……”李安抬手擦了擦眼角的泪珠,继续说道,“我知道如今说这些为时已晚,但这一切都是我的过错,表兄不过是见我可怜,所以才提出助我完成心愿罢了。”   安覃自小就好男色,李安又恰是安覃喜好的那一类,他这一哭让安覃想起了方才那般滋味,起了怜悯之意,信了他的话七分之多,认为他不过是爱慕自己,反被程停利用了而已。   安覃将李安扶了起来,“既如此,又怎会怪你。”   程停一听这话,就怒骂道,“贱人!我何时说过那种话!”   李安装作害怕的样子,颤颤巍巍的从怀里拿出半袋合欢散,说道,“若是四殿下与各位不信,大可去查我手里这袋合欢散的来处,我一介平民怎会有来着西域特供的合欢散。”   安覃一见那合欢散原本的七分相信已经变成了十分,他拿过那袋合欢散扔在程停身上,“程停,你好大的胆子,连我也敢暗算。”   “不是的,不是这样。安兄,你听我解释……”   萧穆愤怒的拍了桌案,“够了!程停你假借赏画之名,做出这种事情,心中竟半无羞愧之意!安覃你与李安之事我便不好多言,你与李安二人共同商量如何解决吧。”   安覃不答,冷哼一声,带着李安走了。   萧穆与季怀宁两人也随后出了程府。   “怀宁,今日之事若不是你提早发现,替我处理妥当,我恐怕是……”   季燕离拍了拍萧穆肩膀,“不必多言,我说过我会助你夺得那本该属于你的位置。”   “是。”萧穆点头,又说道,“经过今日之事,程停算是彻底与安覃交恶了。”   季燕离看着门口等着他的莫云远,停住脚步,低声对萧穆说道,“我于李安交谈之时,曾听他说程停与三皇子之间有往来。过几日,我再去探探他的口风。”   萧穆点头,“好,麻烦怀宁了。”又随着他的目光看向莫云远,笑着对他说道,“快去吧,佳人等候良久了。”   季燕离与他相视一笑朝莫云远走去。   “等许久了吧,怎的不去马车上坐着等我。”   莫云远摇头,“无碍,解决了?”   季燕离伸手准备将莫云远扶上马车,“是,已经解决了。”   一旁见被无视的容音终于忍不住开口叫道,“季公子。”   方才,程停派人遣散他们之时,他便发现云远站在季府马车前迟迟不肯离去,便猜测他在此等候季燕离出来。于是,学着他的样子,在一旁等着季公子出来。怎料,自己在歪等候良久,季公子出了程府,竟是一眼都未看他。   季燕离冷冷的看了他一眼,“有事?”   容音不敢相信季燕离对他如此冷淡,故作可怜之态,“季公子好生薄凉,如今有了云远公子,这么久也不曾来红鸳楼找我就罢了,如今却这般对我。以往,你可不是这样的。”   季燕离听了容音的话,皱眉道,“你若无事,就不要挡了我们去路。”   容音见季燕离不吃这套,急了,连忙委婉的说道,“程府为护送大家回去的马车已经走运啊,红鸳楼离程府又路途遥远,容音不知该如何回红鸳楼了。”   “季府马车狭窄,坐不下三个人,你请自便吧。”   说完,扶着莫云远上了马车,不理会后面还想再说些什么的容音。   马车内。   “云远,我自那日去清风阁找你后,我便再没有去过红鸳楼了,你信我!我与那个容音再无瓜葛了,以前……以前是我不好,我不该那样对你。但你相信我,我现在已经改了,我真的和他没有关系了,我也不知道他为什么在外等我,我没让他等的。”   “你……”莫云远看了一眼一脸紧张的季燕离,继续说道,“你无需与我说这些的。”   季燕离看了一眼莫云远,小心翼翼的说道,“可我怕你误会我与他还藕断丝连。”   “不会。”   莫云远心想:你的行踪我都知道。   季燕离误以为莫云远不在乎他的事情,默默的不再说话。   莫云远注意到季燕离情绪有些低落,“怎的呢?”   季燕离摇头,“无事。”   “公子,清风阁到了。”竹北在外叫道。   季燕离先行下了马车,将莫云远扶下马车。   “云远,我明日再来寻你。”   “好,我等你。”   季燕离刚从王蒙那里上完课出来,径直去了“食仙居”。   竹北就问道,“公子,今日不回府用膳?”   自打季燕离重生后,便时不时的找竹南一些小麻烦,然后再寻个理由让他去领罚。以至于,现在出门每次只有主播一人走旁伺候。   “不,去“食仙居”买些酒菜去清风阁找云远一起用午膳。”   昨日便见云远特别爱食“食仙居”的饭菜,特别是那醉蟹。   “客官,里面请,吃点什么啊?”店小二一见二人便上前吆喝道。   季燕离一口气说完这些菜名,“醉蟹、清炖蟹粉狮子头、花蓝桂鱼、香炸琵琶虾、一品豆腐汤,包起来,带走。”   “好嘞。”店小二记下菜名,为季燕离倒好茶水,朝后厨走去。   掌柜的看了一眼来客,又低下头继续做事。没过一会儿,就去了后厨。   没一会儿,“食仙居”掌柜的就提着打包好的饭菜过来了,“季公子,久等了。”   “这么快?”   “是,若是季公子下次再来打包,派人告知我们一声便是,我们为公子送到府中。就不劳烦季公子多走一趟了。”   “这是何意?”   “季公子与我有缘。”   季燕离并未相信掌柜的话,质问道,“你们东家是何人?”   掌柜的听见季燕离的话愣了一下,然后笑道,“季公子说笑了!”   季燕离皱了皱眉头,瞧掌柜的不愿多说,未再逼问,付过银子,便提着食盒离去了。   “季公子慢走!”   “公子,季公子到了。”岑止在一旁说道。   刚说着,就听到了季燕离的声音了,“云远。”   自从季燕离常常来清风阁后,莫云远特意交代李妈妈遇到季怀宁时,不必阻拦,让他上楼便是。   “怀宁,怎的这个时辰过来了?”莫云远看了一眼季燕离手中“食仙居”的食盒,“你是来与我用午膳的?”   “是。”季燕离见莫云远这么问,疑惑到,“难道,你已食过?”   “并未!”   莫云远说完无意间望了岑行一眼,岑行点头,静悄悄退了出去,季燕离并未注意到。   他将食盒里的饭菜拿了出来,“不知你喜欢些什么,便随意点了一些。”   莫云远看着满桌的菜,全是他喜爱之食。   季燕离替莫云远处理好醉蟹,放入小碗之中递给莫云远。   莫云远其实不爱醉蟹,昨日也是因为那两个醉蟹是季燕离亲手为他剥的,便多食了些。他接过小碗,与季燕离道过谢。   季燕离拿出一块手帕,擦拭着自己手上污秽。   莫云远瞧见那块手帕并不是他那块绣有木兰花的手帕,便问道,“怎的没用我那块手帕。”   季燕离不敢看莫云远眼睛,说道,“放在家中,没有带出来……”   心中却想到:云远的贴身手帕,当然得放在家中,好好珍藏的,怎能和这些手帕相比!   莫云远以为季燕离不喜那块手帕了,没再说什么,只是多看了几眼那块不起眼的手帕,暗中记下它的样式。   季燕离将剔完刺的花篮桂鱼放在莫云远碗中,小心翼翼的问道,“云远,若是以后你无事,午时,我能来清风阁找你与你同食吗?”   莫云远着碗里那块桂鱼愣了一下,“若是怀宁不嫌麻烦,云远随时欢迎。”   “不麻烦,不麻烦。云远想吃什么,告知我一声便可。”   “有劳了。”   “怎会。”   两人用过午膳,莫云远命人将方桌收拾妥当。   季燕离本欲叫竹北将“食仙居”的食盒还回去,莫云远阻止了,让他先行放着,自己会让人将食盒还予食仙居。   季燕离问道,“再过几日,是否又到了你表演的时日了?”   “是,你可是要来?”   “当然,云远的表演,我怎能错过。可还是弹琴?”   连在上一世的自己听过云远的琴声后,也不得不感叹云远的琴声悠扬,余音绕梁。   “不,吹箫。”莫云远又问,“燕离可是想听我弹琴?”   “只要是你就好,表演什么的都没所谓。只是没想到云远还会吹箫。”   “略懂而已。”   “云远谦虚了,若非云远精通此等才艺,依照云远的性格,定不会贸然拿出来展示的。”   “燕离过誉了。”   “时候不早了,大哥未时还让我去趟军营,我得先走了。”   莫云远起身相送。   季燕离走到门口突想起来,“对了,云远明日若是有想吃的,派人来季府告知我一声便是了。”   莫云远笑道,“有劳了。” 第10章 浮生(10)   岑行见季燕离走后说道,“公子,食仙居的高掌柜在外等候良久了,可是要见?”   莫云远点头,“让他进来吧。”   高掌柜进来后对莫云远行礼道,“公子。”   “何事?”   高掌柜瞧见桌上食仙居的专属食盒愣了一下,继续说道,“今日季公子前往食仙居用膳,按照你的吩咐,凡事以他为先。不过……季公子似乎已经猜到了食仙居背后的东家并不是我。”   莫云远看着高掌柜问,“你可是说了什么”   “并未。”高掌柜听见莫云远这么问,连忙将今日季公子与他的对话一一说于莫云远。   莫云远听完后说道,“他既已知晓食仙居背后还有一位东家,那下次便以这位东家的名义告知他:只要是他前去,食仙居便不会再收取他的银两。”   “是,小的明白。”   “对了,以后午时不必再往清风阁送午膳了。”   高掌柜不敢多问,低声道,“是。”   “还有其他事吗?若没了,带上食盒回了吧。近日无事也不必来清风阁寻我,若有急事,我会派岑行过去。”   “是,小的知道了。”   说完便提着食盒从清风阁后门离开了。   一连好几日,季燕离都会提前派竹南前去食仙居订好第二日的午膳,再送去清风阁,与莫云远同食。   这天傍晚,季清如终于忍不住问道,“阿离近日可是有喜欢之人呢?”   季燕离不知他大哥是如何发现的,便问道,“大哥这话是何意?”   季清如不答反问,“这几日午时,你都未在家中用膳,可是和他?”   “是。”   季清如一听,自家弟弟果然有心仪之人,连忙问道,“给大哥说说,是哪家的啊?相貌,品行如何?大哥帮你参谋参谋。”   季燕离轻笑,“大哥你一下问这么多问题,我该如何回答啊。”接着又说,“他很好,他对我也是极好的,相貌极佳,品性端正,是不可多得之人。他性格温和,以往,我对他的态度极其恶劣,他也从未与我计较。我……我很爱慕于他!”   季清如听见弟弟这般夸奖那人,笑道,“那你赶紧把人带回季府,给大哥瞧瞧,把我弟弟迷成这样的是何人。”   “可……他还对我并无那意。”季燕离顿了一下又说道,“是我配不上他。”   季清如一听急了,心想:我家阿离长相上佳,能文能武。我们季家在朝中的地位也算得上是极高的,怎会配不上那个姑娘,只怕是那姑娘高攀不起!   季清如有了恼意,“到底是谁家姑娘啊?竟对你无意!”   季燕离顿了一下,“咳咳,大哥,等我与他情定之时,一定会带回来让你和父亲好生瞧瞧的。”   季清如点头,“行,大哥等你好消息。”   季燕离想到了莫云远的身份,对季清如说道,“不过,大哥,咱们得先说好,我把人带回来了,你可不能给他使脸色,给他难堪!”   季清如一听,笑了,“这还没进门,就着急着护短了!行行行,大哥答应你!”   “那就好。”季燕离突然想起明日便是云远演出之日了,“对了,大哥。你那儿可否再多借我一些银票,我明日有急用……”   清风阁的规矩:每到月末,清风阁将会现场拍卖清风阁的公子哥。现场会有每位公子哥的才艺展示,每位展示完以后,李妈妈便会出来竞拍他三个时辰的单处时间,价高者得。虽说京城内大家都知道云远只卖艺不卖身,但我怎能让旁人占了便宜,云远柔弱,长得又好看,万一那人心存歹念,怎么办?自己无论如何也得买下那三个时辰。   “你和管事的说一声,去账房取就可以了。”   “可能会有点多……”   季清如听到这话看了一眼季燕离,要是以往一定会觉得自家弟弟又不务正业去了,但是这段时日,自家弟弟的表现都看在眼里,“要这么多银票,可是为了弟妹?”   季燕离毫不迟疑的点了头,“是。”   季清如一听是为了自家弟妹,便不再多说什么,“无碍,自己去取便是了。”   “阿离谢过大哥。”   想起这段时日宫中繁忙,自阿离去军营后,自己一次也未去过,也不知道阿离在军营呆得如何,便问道,“近日在军营之中如何?”   季燕离回想起自己刚进军营的第一天,军营之人看不起他的样子。   “哟,那就是季都尉的弟弟啊,是上阵杀敌的料吗?怎么看起来一副弱不禁风的样子啊!”   “悖人家就算是个病秧子,不还有一个当大将军的爹和当都尉的哥哥为他撑腰嘛。”   “哼,所以这些世家子弟的命啊就是好,动动手指头就能进入军营,不像我们,拼死拼活的在战场卖命才能呆在军营建功立业。”   “快别说了,尹教头带着他过来了。”   季燕离自小便随父亲练武,耳力自是很好,方才他们三人的谈话和其他人的取笑声他全听见了,但并未表现出些许恼怒,反而和和气气的与众人微笑示好。   尹煜月自是也听到了这些话,瞧见季燕离自己并无生气之意,便也假装着没有听见。如果自家为他出了头,将士只会更加不平,还不如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让燕离自己解决。   季清如与尹煜月自小便在军中相识,是几十年的好兄弟。前段时日,季清如便拖尹煜月在军营之中,好生照料他家弟弟。今日,季清如便因宫中事物繁忙,请尹煜月代为他带季燕离进入军营与将士介绍。   尹煜月本也是知晓季燕离脾性之人,认为他受不了这苦,不如让他早些回家。季清如却笑着说他家弟弟早已与往昔大为不同。今日一见,能屈能伸,与往日那般大少爷脾气完全不同了。   便对众将士介绍道,“这位是新来的千夫长――季怀宁。”然后转身对季燕离说道,“我军中还有要务,不能久留,你便自行叫人带你转转吧。”   “好,不劳烦煜月哥了。”   众人见尹教头走了,便各自散去了。   “哎,你可有什么真本事?”方才说季燕离弱不禁风的那人朝季燕离叫住正要走的季燕离。   季燕离笑道,“季某不才,略懂一些剑法。”   “是吗,听说季家剑法举世无双,我只见季都尉在战场上使过一次,那可是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不知,季都尉的弟弟如何,不如今日便让我好好领教领教。”说罢,挥动着长刀直朝季燕离砍去。   季燕离反应很快,抽过旁人的剑就开始迎击。   剑光交错间,众人只见一刀一剑在飞舞着,见不清两人的动作。忽然,哐当一声,那人的刀被季燕离击落,季燕离的剑直逼那人的喉咙,再进一寸就能要了那人性命,季燕离却停手,收回了他的剑,插入剑鞘。   那人不因自己差点被刺死而生气,反而高兴道,“好,好剑法!”   忽的,他单膝下跪,“千夫长剑法精湛,卑职输了!”   季燕离单手将他扶起,“无须多礼,快快请起。”   众人见季燕离是有真本事之人,也并无世家子弟那般看不起练武之人,就再无之前那般无礼,对季燕离尊重起来。   纷纷挖苦那人道,“严禹,让你平时得意吧,以为自己刀法在军中了得,没有对手了,被季千夫给打败了吧!”   “就是,这次知道厉害了吧!让你也尝尝被打败的滋味。”   严禹见平时被自己打败的人都纷纷过来取笑自己,不好意思的绕绕头,“季千夫剑法确是精妙,严禹佩服!”   季燕离笑道,“你过誉了,你的刀法很是独特,不知严将士可任有官职?”   “未曾,严某就一粗人,没什么想法。只要能够保护好齐国,末将就没有遗憾了!”   季燕离拍拍严禹的肩膀,“你有心了!不如以后你就跟随于我,做我的直系下属,随我一同前往战场杀敌。”   严禹一听这话,抱拳,“卑职恐难当大任。”   “不必过谦,你有这实力,这是你应当的。不过若是你一再坚持,那便当我从未提过。”   严禹犹豫了。   众人平时与严禹关系交好,知晓严禹刀法确是精湛,见这情况并无嫉妒之意。   纷纷赶紧劝道,“严禹你还在想什么,还不赶紧谢过季千夫。”   只见严禹抱拳,单膝跪下,“严某愿为季千夫效劳!”   季燕离高兴的将严禹扶起,“今日诸位助我得了大将,季某请在场的诸位喝酒。”转身把钱包扔给竹北,让竹北去酒肆买些好酒回来。   众将士一听有酒喝,季千夫还如此随意,对季燕离印象纷纷转好。   众人叫道,“好!谢过季千夫!”   季燕离回忆起这几日,并无再抵抗他入营之人,说道,“挺好的,煜月哥帮了我不少,众将士都很听命与我。”   “那便好。”   “对了,大哥。王夫子知我入营以后便告知我不必每日前去了。但我明日申时……还有急事,军营那边想跟你告个假。”   “行,明日早晨我随一同前往军营。”   “大哥去军营可是有事?”   “嗯,找煜月有点事商量。顺便瞧瞧你在军营的表现。”   “是,阿离谢过大哥了。” 第11章 浮生(11)   今日来往清风阁的客人格外的多。   季燕离从军营回来后,便去穆王府拉着萧穆与他一同前往,要是银两带得不够,还能让他先帮忙垫垫。   “季公子,四殿下,这边请。奴家早就为你们安排好了厢房,二楼的正中央,包你们看得满意。”李妈妈站在清风阁门口,一见他俩赶紧上前迎去。   平常的客人一般安排楼下入座,清风阁的贵客则是入座于楼上的厢房。   “有劳李妈妈了。”   李妈妈将二人带到二楼最中央的隔间,“两位贵客请坐,奴家这就叫人再给你们上点茶水和点心去。”   “我之前也只听说过清风阁的规矩,还从未参与过。你给我说说一会儿该如何竞拍?”季燕离见李妈妈退出后,便问道萧穆。   “李妈妈会在每位公子哥表演过后出价,想要竞拍的人再继续加价,最后出价到最高的那人既为竞拍成功。而且清风阁的规矩,哪怕你最后未能抱得美人归,也得将你最后一次加价的银两交出一半给清风阁,为的就是避免外人胡乱捣乱,惹得竞拍的人不快。”   季燕离略微点头,“那一会儿我要是带到银票不够,就劳烦四殿下为我垫付了。”   萧穆轻笑,“你说你每日都前来清风阁与他见面,又何必在乎这三个时辰呢?”   “那不一样,万一竞拍之人是一个心怀不轨之人怎么办?云远柔弱,莫被他欺负了。”   萧穆笑着摇了摇头,心想:云远公子身边那两位小厮一看就是武艺高强之人,有他们守在门外,又怎会出事。更何况,以云远公子的睿智,怎会让这种事发生。   突然,季燕离指了指对面阁间,“你看,程停也来了。”   萧穆朝着季燕离所指方向望去,突然看清程停身后之人,“那是……三皇兄!”   季燕离也看到对面那位青衣男子,握紧了拳头,久久没有说话。   “前段时间,因着安覃把李安带回了丞相府,丞相很是不愿三皇兄与程停再有往来。不知今日,程停用了什么办法才约到了三皇兄与他前来。”   季燕离一看到三皇子就在心中暗暗推测着时日,父亲也快回来了。   那边的萧若寒似乎察觉到了二人的目光,笑着举起了手中茶盏似与他二人远远相碰。   楼下,戏台上的表演已经开始。   清风阁的公子哥们,各个身怀绝技,有吟诗的还有作画的,弹琴舞剑的也不少……   所需银两也大都不高,大多都是楼下的进行竞拍。   直到云远的出场。   莫云远今日穿着浅蓝色的缎子衣袍,袍内露出银色镂空木槿花的镶边,手持玉屏箫立于戏台中央。   莫云远将竹箫横在嘴边,胳膊轻轻抬起,嘴角微微用力,手指轻轻按压着箫孔。箫声清丽,余音袅袅。   一曲毕,众人沉醉其中,难以忘怀。   “果然是个妙人啊!”萧若寒看着台上的莫云远笑道。   程停赶紧附和道,“是,三殿下若是喜欢,卑职这就替殿下……”   “美人细皮嫩肉的,我可不想如此佳人是被强迫的,那多失了乐趣 ”萧若寒别有深意的望了一眼程停,“你有这等心思,不如花在如何让我那舅舅对你冰释前嫌吧,我可听说你那表弟如今在我舅舅那里可很是得宠啊。”   程停听了这话,立马应声道,“上次的失误都是卑职的错,卑职也未曾想到那个李安竟是如此能说会道之人!”说道最后,程停几乎是咬牙切齿。   季燕离看着戏台上已经表演完毕的莫云远,生出一种冲动,想娶他!把他藏在家中,不让任何人再窥探于他!   现在楼下的已经叫价到了一百两,季燕离直接出手抬到了二百两。   季燕离的声音一出,楼下的声音就消失了,隔壁的就传来二百二十两。   季燕离皱眉,朝竹北说道,“去查查隔壁的是谁。”   “是。”   说话间,萧若寒已经与隔壁那位叫价到了四百两。   季燕离:“五百两。”   隔壁间:“五白五十两。”   程停虽嫉妒于莫云远一个妓子,竟值得这些人花这么多钱,但还是强忍心中不快,问道,“三殿下,可还要继续?”   “不了,季家那老二和我弟弟如此看重此人。本王怎好意思抢人所好呢?”   说罢,萧若寒站起身来拂了拂衣袖,“行了,办好今日本王交代于你的事,若是再出差错……”   程停赶紧起身行礼,“卑职一定好好完成此事,定不辜负三殿下信任!”   萧若寒冷哼一声,转身离开了,“哼,但愿吧。”   “卑职恭送三殿下!”   莫云远看着二楼上季燕离与那人还在不断加价,朝岑行使了眼色。   岑行点头,默默退了出去。   这次季燕离叫到了八百两,隔壁那人却销声匿迹了。   李妈妈宣布季燕离此次获得云远公子的三个时辰独处时间。   季燕离偏头问道,“查到那人是谁了吗?”   竹北答道,“小的能力有限,并未查到。我问过这里的人,都说从未见过那位神秘,从未见过他的模样,但每月都会来清风阁竞拍云远公子,有过几次竞拍成功。”   季燕离听完紧皱着眉头。   萧穆安慰道,“怀宁你也别太担心,既是每月都会来这儿,总会留下踪迹,我会让我的影卫好生查探的。”   季燕离点头。   说话间,岑止来到他们的厢房说道,“季公子,请随我前来。”   岑行问道,“公子,这次的会面已经被季公子扰乱,那你……”   “无妨,晚上我会亲自去见他。”   “是,属下这就去安排。”   咚咚咚~   岑止在门外敲了两下门,“公子,季公子到了。”   莫云远对岑行说道,“你先下去吧!”   “是。”   “云远……”   莫云远叹了口气,看着季燕离说道,“燕离,你以后不必如此。我们午时才见过,又何必花费如此银两,去在乎这三个时辰 ”   季燕离僵了一下,然后说道,“可是我不愿。”   “为何?”   “我不喜外人与你接触,更何况还单独待在一个屋子三个时辰。万一你被旁人欺负了怎么办!”   莫云远嘴角不受控制的微微咧开了,“燕离多虑了。”   “怎是多虑了,你不知……”季燕离本想说,你不知方才你表演时,让人看了多想将你狠狠的压倒,然后抬头看了一眼莫云远清澈的双眼,嘴边的话就说不出口了。   莫云远好奇的问道,“不知什么?”   “不知……不知……人心险恶。”季燕离磕磕巴巴的说道。   莫云远心想:他若是敢对我有非分之想,我就剁了他的手!况且,他又怎敢!   季燕离见莫云远在沉思着什么,赶紧把话题错开了,“对了,今日你所吹的竹箫为何萧,我倒很是喜欢,改日也让大哥为我寻来。”   莫云远不喜季燕离喜爱之物是经由他人之手,“不必。”   “云远这是何意?”   莫云远不知想到什么,笑了笑,“既是燕离喜欢,那便赠予燕离便是。”   “那怎行!”季燕离继续说道,“云远的竹箫,我又怎会夺人所爱。”   莫云远起身,从一个红木盒里拿出一根竹箫递给季燕离。   “此萧为玉屏萧,分为雌箫与雄箫,雄箫吹奏起来音浑厚洪亮;雌箫音色圆润含蓄而隽永,今日我所用便是雌箫。”   季燕离仔细一看,这根竹箫比方才云远所用那根略粗,“那我手里这是雄箫?”   莫云远笑道,“是”   季燕离一听,自己与云远拿的是“龙凤屏箫”,当即笑道,“既然云远已赠予给我,那日后万不可有再拿回去的道理!”   “怎会。”莫云远道。   心里却想着,只要是你喜爱之物,我都会与你,不必借由他人之手。   季燕离略微一思索,“我不甚吹箫,不如云远今日便教我如何吹箫吧。”   “也好。”莫云远想到:雌雄合奏,那样的箫声才协调和谐,娓娓动听。   “那日后便有劳云远公子教授我如何吹箫了。”   “燕离客气了。”   傍晚,一座不起眼的小宅里。   “公子,你让属下去查的事已经有线索了。”一黑衣男子说道。   “说。”突然,莫云远掀开帷帽的手停住了。   岑行立马反应过来,看向窗外,“谁!”   岑止听到这话,立刻拔出剑,护于莫云远左右。   只见那人黑影很快就消失了,岑行立马追了出去。   不过多时,岑行便回来了,“公子,此人轻功了得,属下无能,未能追上。”   莫云远看着那名黑衣人说道,“你已被人盯上,今夜便连夜离开齐国,回燕北!”   “是。”   “事情查得如何了?”   “属下已经追查到二皇子与齐国这边的三皇子近日有往来,但二人很谨慎,查不出所谈之事。另外,二皇子这边似乎已经对你有所怀疑了,时常派人混入府中,打探消息。”   “不必理会,府中和往日一样便好,不必特意加强防卫,引得他人猜忌。”   “属下明白。”   岑止在一旁听了,问道,“公子,你不回燕北吗?这北齐有什么好的啊!”   莫云远心想:北齐有燕离啊。但并未回应岑止的话。   岑行一听自家弟弟居然说出这种话,赶紧拉着他跪下,“公子恕罪,属下冒犯了!”   莫云远起身,朝外走去,“下不为例,若是再让我听到这种话,就回玄武营去吧。”   二人齐声道,“是,属下不敢!”   “兄长,我又说错何事?”   “不可插手公子之事。”   岑止忿忿道,“公子留在这儿,分明是为了……”   岑行冷冷的看了一眼岑止。   岑止立即停止了话语,“我知晓了。” 第12章 浮生(12)   “殿下,属下追踪到他离开清风阁后,便去了食仙居,那掌柜的一见他就将他带往了二楼,一直到傍晚,他才秘密前往东边一处私宅与一白衣男子相见,未曾看见那白衣男子样貌时已被他身边一位护卫发现。那护卫功夫了得,属下怕暴露行踪,只能先行离开。”   萧穆听完影卫的汇报,大为吃惊,“此人武功竟然到了如此地步,连你都能发现。”   “是,属下一靠近,他便察觉出了。”   此等影卫是父皇专门用来保护皇室之人的影卫,武功甚是了得。若是那人如此轻易就发现,那人的武功是多么不可估量。   “明日你再去趟那处私宅查看。”   “诺。”   萧穆拿起纸笔,就将今日所查之事写了出来,封好。   “来人。”   “殿下,小的在。”   萧穆将封好的信递给小厮,“明日你将这封信送去季府的二公子。”   小厮赶紧弯腰双手接过,“小的明白。”   季燕离读完萧穆派人送来的信,喃喃道,“食仙居……”接着把信纸捏紧,“白衣男子……武功高强之人……”   信中所述,白衣男子带了两名护卫,一人武艺高强到能发现影卫,季燕离突然想到上一世来狱中救他的岑行,他见过岑行的剑法,甚是了得。那白衣男子……应是云远了!   怪不得今日让我以后不必参与竞拍!原来就是为了见他!我偏不!那名黑衣男子难道就是食仙居的东家?所以食仙居每次精心准备的饭菜却不肯收我银两也是因为云远的缘故!   季燕离只觉得心里揪着难受,憋着一股火,巡视了屋内问道,“竹南呢?”   竹北虽不知季燕离为何看了四殿下派人送来的信后,表情变得如此恐怖,还是答道,“前段时日,竹南因为把少爷你沐浴用的皂角拿错,你罚他五十大板,现在还在床上养伤。”   “哼,都过了这么久了,还不滚回来服侍我,看来是没长记性,那就再加五十大板。”   竹北躬身说道,“是,小的一会儿就去通知他领罚。”   季燕离想了想还是觉得不解气,把手里的信纸捏成一团,咬牙切齿道,“今日你不必去食仙居了,我亲自前去!”   “是。”   季燕离一到午时便离开军营,便气势汹汹的前往食仙居。   高掌柜一瞧见季燕离便上前迎去,“哟,今日季公子怎么亲自前来?可是饭菜不合口?”   季燕离特意瞧了几眼他的背影,并不是昨日去往清风阁那人,“不劳烦高掌柜了,季某今日前来,主要是来见见你们食仙居背后那位东家的。”   高掌柜笑容僵住了,“季公子还是莫难为我了。”   “何来为难?你只需将我的话告知于他便是了。躲在背后算什么好汉,让他有胆子出来见我一面!”说着把钱袋扔给高掌柜,“这是季某这些时日,所在食仙居所用的饭钱!季某不喜欢欠别人什么!”   高掌柜一时拿不定注意了,主子对这个季怀宁如此特别,若是自己把他得罪了,那日后自己也不好过。   “既然季公子执意如此,小的会替您把您的意思传达给我主子。”   “最好是这样!”   季燕离为莫云远舀了一勺山药排骨汤递给莫云远,“云远,昨日睡得可安好?”   莫云远接过汤愣了一下,不知道季燕离为何这么问,然后说道,“安好。”   “那云远可曾认识食仙居背后那位东家?”   莫云远神色诧异的看了一眼季燕离,然后又恢复了正常,“燕离有什么话不妨直说。”   “昨夜,你是否去见了他?”   莫云远听到这话,指甲死死掐着手心,“谁?”   “就是昨天一直与我叫价那位――食仙居的东家!”季燕离质问道,“是吗?”   莫云远松开了手,“昨夜,那是你的人?”   季燕离见莫云远这是承认他与那食仙居背后之人相见了,季燕离愤愤不平的说道,“不算是。”   “四殿下的人?”   “嗯。”   莫云远脸色不是很好,“那不知燕离和四殿下这是何意?”   季燕离知道云远误会自己派人跟踪于他,赶紧解释道,“昨日我见那人迟迟不肯放弃,便让竹北去打探,结果那人很是神秘,查不出任何消息。四殿下为了帮我,便让他的影卫替我查探。”   “那四殿下可知道昨夜与那人相会的是我?”   季燕离摇头,心烦意乱的看了一眼莫云远,这个时候还在担心那人的行踪,“我还未告诉他。”   “那可否请求燕离……”   莫云远话还没说完,季燕离便把碗筷放下,起身朝外走,“我已食足,云远慢用吧。这段时日,我就不来清风阁与你同用午膳了。”   莫云远放下碗筷,安静的看着季燕离。   季燕离走了两步,想了想,还是回头道,“这段时日,我父亲即将回朝,军营之中事物繁忙,不能陪你用膳,你若是有想吃的,告诉竹北,让他替你寻来即可。这件事,我也不会告诉四殿下。”   莫云远看着季燕离的背影,不知他为何如此生气。   岑行见季燕离离去,拿着一封信进屋,讲信双手递给莫云远,“公子,高掌柜派人来信。”   莫云远看完信,便用火烧了,“告诉他,若是季燕离再问起,就说东家已出远门,不知何时才能归。”   “是!”岑行领命,下去办事。   岑止见莫云远盯着眼前的一桌菜却并未动筷,便问道,“公子,今日这菜不合胃口?”   “撤了吧。”   “是”岑止将一桌没动几口的饭菜撤掉。   一连好些天,季燕离每日都在军营之中,忙得不可开交,只能偶尔让竹北寻些稀罕的小玩意儿或是一些糕点给云远送去。   终于等到父亲回朝之日,季燕离与季清如一早便等在城门口迎接。   季燕离一见到军队前最显眼的父亲,就挥手叫道,“父亲!”   季父一见到两人就夹着骏马飞奔而去。   “臭小子,还是这么浮浮躁躁!不知道跟你大哥好好学学。”季父嘴上虽这样说着,嘴角的笑意却止也止不住。   季清如听了还是忍不住替季燕离说道,“父亲不在这段时日,阿离已变得懂事许多了。”   “就是,孩儿只是想父亲了!”   “哈哈哈,好好好。”季父一听季清如都如此夸奖阿离了,高兴得大笑。   季清如说道,“父亲,皇上已为你准备好酒宴,特派我与阿离二人前来迎接,我们边走边说吧。”   “嗯,好!”   季燕离却说道,“父亲,大哥,请先前往。我还有点急事,随后就快马加鞭的赶到。”说完,便骑着马儿走了。   “阿离这脾性,怎的还是如此急躁,你这当大哥都就知道为他说好话。虽未到晚宴时候,但皇上设宴也应当提早到场才是。”季父看着季燕离的背影摇头道。   季清如为季燕离辩解道,“还有些时间,阿离前段时日知你要回来了,天天都在军营呆着,整顿士兵,就差没睡在军营之中了。连皇上前几日都夸奖阿离将军队训练有方了。”   季父听了果然受用,满脸笑意,“那也不必如此急急忙忙的啊。”   季清如轻笑,“阿离那是去见自己心仪之人了吧,一连半月未见,阿离怕是早已思念成疾了。”   “吁~”季父一听自家小儿子居然有心仪之人,连忙拉住马绳,“那小子有喜欢的人了!是何人?姓甚名谁啊?哪家的啊?”   季清如一听父亲的问话,不禁想到当初自己也是这样的,失笑道,“这些阿离都还未与我说过,不过瞧着阿离当时与我说起弟妹的语气,大抵也是非娶她不可了,还说什么自己配不上她。”   季父听了冷哼一声,“哼,是什么皇亲国戚啊,竟连我们季家也配不上。”然后又看了眼季清如,“阿离都已有心仪之人了,你什么时候才能成婚啊!”   季清如只能苦笑。   这段时日,天天呆着军营整顿,整日都看些粗老爷们儿,连云远一面也未见上,也不知云远怎样了。   季燕离骑着马,一路奔驰到清风阁。   一进屋,季燕离就喘着气说道,“云远,这些时日营中实属繁忙,不能陪你,只能送些小物品于你,不知你也是否喜欢。就连今日我也不能久待。”   “喜欢。你慢一点说,不急。”莫云远倒了一杯茶给他,又问道,“那你急急忙忙赶来,可是有什么急事?”   “没……”俄而,说道,“就是有些思恋于你。”   季燕离声音很轻,轻到莫云远只能恍惚听见。   季燕离见莫云远有些失神,说道,“云远,我就路过……我改日再来见你,我得进宫了。”   莫云远回过神说道,“好,我与你一同前往。”   “云远……我是去皇宫,不是回季府……”你我二人还未成亲,怎能说带就带呢。   “我知,今日是你父亲回朝之日。”莫云远将一张请帖递给季燕离,“前段时日,程公子便拿着三殿下亲笔所写的请帖邀我今日入宫演奏。”   季燕离看着那张请帖皱眉,“你怎能随便答应……你可知皇宫里处处隐藏危机,一个不慎就……”   季燕离不是气莫云远答应了萧若寒的请帖,而是气这些天,自己忙着军营之事,竟未过问一句云远的事。 第13章 浮生(13)   莫云远拿到请帖之时,本也想以病为由拒绝的,但前段时日那探子说的话……   于是,他还是决定亲自进宫会一会那三皇子。   莫云远看着季燕离紧皱的眉头,忍住想为他拂展开来的冲动,说道,“你莫皱眉了,不是还有你护着我吗。”   “是!那是自然!我……我定会尽我所能护你周全!”   “那便行了。”莫云远提醒道,“那我们快些出发吧,晚了时辰,你我也担待不起,三殿下备下的马车已经在外候着了。”   “好。”   “那是谁家的公子,能有所此气质。”季父一见自家小儿子与另外一名温文尔雅的男子前来便问道身旁的季清如。   季父年在外打仗,并不知京中之事,但季清如却认得那是清风阁有名到云远公子。   “清风阁的公子哥……”   “清风阁?花楼?”   “是。”   季父听了这话也没有露出任何嫌恶之意,“想必以前也是出生于富贵人家,家中遭受磨难,才会至此,倒是个可怜人。”   季燕离将莫云远送入表演所在的休息处,才回到宴会与朝堂之上的官员周旋。   不一会儿,皇上便带着皇后前来了。   众人俯首请安。   “众位爱卿,请起。今日设宴为了大将军回朝,众位爱卿随意一些便是。”   “诺!”   突然,一名文官声音不大不小的说道,“听闻大将军此次回朝路途燕北,受燕北二皇子以礼相待数日,不知大将军何时与那燕国皇子有过往来。”   季燕离心里暗叹:来了!   “季某与那燕国二皇子并不想识,想必二皇子也是受燕国皇帝之意,尽尽地主之谊罢了。”   “是吗?我怎么听说二皇子可是将大将军请往的私宅。”   言下之意就是两人是私交,燕国皇帝并不知道!   季父表情僵了一下。   这时,季燕离说道,“黎民百姓都知道燕国与我齐国一向交好,我父亲受二皇子之邀怎敢退却。倒是,我不知我们齐国的文官竟对燕国的事情了如指掌。”   那人听了季燕离的话,脸色一下变了,快速看了一眼旁边的程停,“下官也只是听闻,听闻罢了。”   皇上听完此等对话,不耐烦的摆了摆手,“好了,好了。今日宴会不必再谈国事。”   众人答道,“是!”   三皇子萧若寒上前说道,“父皇,儿臣知你喜音律,特地请来了清风阁的云远公子,为你演奏一曲。”   “寒儿有心了。”   萧若寒拍了拍手,“请云远公子!”   莫云远抱琴行礼,“草民莫云远叩见皇上,皇后。皇上,皇后万福金安!”   季燕离虽然不知道萧若寒把云远请来是打的什么主意,但总觉得他没安好心!心里不免有些担忧。   “起来吧!朕早就听闻过你的传闻,云远公子风度翩翩,淡雅如风,今日一见,果然如此!希望你的琴技也要辜负了传闻才是!”   “诺!”   季燕离听到这儿,心里不免一紧。   莫云远将古琴放于琴桌之上,盘腿席地而坐,轻轻拨动着琴弦。   等到最后一个音律散去,皇上就拍手称赞道,“好!好!赏!”   太子一见父皇如此喜欢,连忙讨好道,“父皇若是喜欢,不妨将他留在宫中。”   此话一出,皇上都脸上虽还是笑着,但脸色却冷了许多。   皇后深深的看了一眼太子,教了这么多次,还是如此蠢笨,就这么着急跳出来给人做靶子!   季燕离把酒杯握得紧紧。   萧穆赶紧说道,“太子殿下说笑了,云远公子此人闲云野鹤惯了,怎能束缚在宫中当一介弦师,若是父皇改日想听了,儿臣再为父皇寻个更好的琴师来。”   “四殿下说得是,草民琴艺不过勉强入耳,怎配入宫与宫中的乐师相谈并论。”   “哈哈,好!穆儿说得是啊。”皇上听完萧穆与莫云远的话脸色终于不在向刚才一样难看,然后又看了一眼太子,对身旁的皇后说道,“太子自幼在你身边长大,平日里还是多教导些太子。”   “是,臣明白。”   宴会结束后,季燕离还是心惊胆战。   季燕离正打算护送莫云远回清风阁,就听到萧穆的声音。   “怀宁,你随我前往一趟穆王府,我有要事与你相谈。”   莫云远一见这个情况,便说道,“无事,怀宁你随四殿下去吧。”   季燕离看了一眼莫云远,刚才的事情还印在脑海之中,不放心他一人独自回去。   于是,便对萧穆说道,“你待我将云远送回清风阁,就来找你。”   萧穆点头,“好,我等你!”   季燕离将莫云远送回清风阁后便匆匆忙忙的赶到穆王府书房。   “你如此急匆匆的把我叫来,可是出了什么大事?”   “父皇今日特地将太子,三皇兄与我召集到宣政殿,说道近日匈奴屡犯我边界之事。”   季燕离想起上一世,也是这个时候皇上派遣太子率兵攻打匈奴,结果反而让太子命丧于匈奴人之手。太子的尸首传回来后,皇上震怒,命父亲重领一支骑兵拿下匈奴。一次凶险之境,多得燕国二皇子相助,父亲回朝后又更加坐实与燕国私下有往来之事。以至于后来燕国派兵攻打我大齐,父亲被敌军用计失了一座城池,也被认为是父亲早已投靠燕国,以至于招来杀身之祸。   季燕离装作第一次知道,“皇上这是想派兵攻打匈奴?”   “是,估摸着父皇明日就会在朝堂之上宣布这件事。不过,今日父皇私下便召了我们,应是会让我们其中一位皇子带兵前去,以鼓舞士气!怀宁,你说……会是谁呢?”   “大皇子虽早年便被封为太子,但一直没有实绩来镇服朝堂之上的官员。匈奴虽恶,但人数却不敌我们大齐。皇上应该会把此次机会交于太子前去锻炼吧。”   “那我可要争取?此次机会若是我……”   “不可!”   你那三皇兄就等着你或者太子前去了,燕国那二皇子早与匈奴勾结,此番前去,无异于送死!   太子今日竟说出让云远留在皇宫之中的话,让他前去,也是应得!   季燕离见自己回答得有些果决,又为自己辩解道,“皇上此番用意如此明显,若是你再三阻断,表明自己愿替太子前去,那皇上会如何猜想?你猜皇上会不会以为你想取代太子之位呢?”   萧穆听得背后发凉,是啊,若是明日我贸然上前请旨,那父皇会不会多想!   “怀宁说的是!是我心急了!”   季燕离心虚的说道,“若殿下无事的话,臣就先告退了!”   “也好,大将军才回,我便急急忙忙召你前来了,耽误你了。”   “不敢。”   果然第二日,皇上便在朝堂之上宣布:匈奴屡次犯境,命太子明日率兵前往,剿灭匈奴!   一下朝堂,季家父子三人便坐在书房商讨今日之事。   季清如说道,“皇上年事已高,今日之举看样子是想开始致力于栽培太子殿下了!”   季燕离:“太子此番前去还不知能不能回来!”   “不可胡言!”季父噔了一眼季燕离,又说道,“你的意思,你大哥昨日已同我说了。此事说来容易,只是我们季家一向不参与皇子们夺嫡之争,又是一介莽夫,拿什么助四殿下夺位?”   “父亲,这就是今日我要说的事。”季燕离停了一下继续说道,“你这才从边关回来,皇上还念着旧情,知你是为了大齐才甘愿镇守边关数年。但若是长之以往,功高盖主,再加上时不时有百官像昨日一样说出你与燕国来往甚密一类的话,皇上还会信我们季家吗?”   季父听了此话,皱起了眉头,“那依阿离所见,为父该如何?”   “太子殿下出兵需要兵权,不如趁此机会,交出兵权,以在边关患病为由慢慢退出朝堂。”   季清如劝道,“父亲,阿离说得有道理!君王之心不可测啊!昨日那名文官明显也是受人教唆才敢说出那样的话!”   季父:“那若是皇上不愿呢?”   季燕离:“怎会!您现在手中兵权过大,皇上早已忌惮!若是您能亲自交出兵权,这才是皇上愿意看到的场面。”   “阿离长大了啊!也能洞悉朝堂之上的风雨了!”季父拍了拍季燕离肩膀,“我老了,朝堂之上的事我也不懂了,该交给你们年轻人了!为父明日便去面见皇上,请他收回兵符。”   第二日,季燕离和季清如一早便守在府中等待季父回来。   季燕离一瞧见季父就问道,“父亲,如何?”   “皇上先是与我争论一番,不愿收走我手上的兵符。我假意以在边关患病不能带兵为由坚持交出兵符,皇上便也顺势收下了。”季父笑了笑又说,“阿离说得没错,皇上虽嘴上不愿意看我交出兵权,但当我交出兵权后,不但没有怪罪,反而封了阿离为车骑将军!估计一会儿,宫里的李公公就会带着圣旨前来了。”   说罢,门外小厮就叫道:宫里来人了!   “奉□□运,皇帝诏曰:季燕离自入军营以来日夜劳顿,整顿军营有功,封季燕离为车骑将军!钦此。”   “臣领旨,谢主隆恩!”   李公公念完赶紧扶起季燕离,“季将军就别跪着了,小心地凉。”   季燕离从怀里掏出钱袋塞给李公公,“有劳李公公了!”   李公公掂量了一下钱包份量,笑眯了眼说道,“季将军这是说的哪里的话,季将军此番封将,日后必能前途无量!”   “那就借公公吉言了!” 第14章 浮生(14)   不久,从战场上便传来太子战死沙场的消息,皇上震怒,在朝堂之上发了好大一顿脾气。   这时,季燕离请旨,愿带兵前往。   皇上命季燕离整装待发,三日后即刻出发,带兵剿灭匈奴!   季燕离一下朝堂,便急匆匆的赶去了清风阁。   季燕离对莫云远说道,“云远,三日后我便启程去边疆剿灭匈奴。”   “怎会如此匆忙?”   “是!”季燕离又吞吞吐吐道,“有些话……我……我怕我再不说出口,恐怕就又没有机会了!”   莫云远低垂着眼眸,显得有些心事重重。   季燕离突然抓过莫云远的手,“云远,我……我不善表达,但我一见你便心生欢喜,想要娶你!自此上次皇宫那日,我便更加坚定了我的想法!我不愿你成为别人轻易就能决定你生死之人,我想护你一世安稳!若是此番我能平安归来,我便替你赎身,你……你若是愿意的话,便……便嫁于我,一辈子跟随我。若你……若……你要是不愿,我也愿意任你远走!”   莫云远望着被季燕离抓住的手,愣着两只眼睛傻傻的望着季燕离,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接着,他一字一句的说道,“季燕离!你可知你在说什么?”   “我知……我知道嫁给我,委屈了你。也知道你心性高傲,怎能甘心与那后院之人争风吃醋,勾心斗角。我季燕离此生只愿娶你一人,这一辈子与你相守一生,共度白头。”说着,将莫云远的手贴在自己胸口,“我愿起誓:若有违背,定当万劫不复,不当好死!”   莫云远全身都在颤抖,他从未奢求这辈子能从季燕离的口中听到过的话,季燕离此刻都说了。   季燕离接着又说,“若是此番我不幸丧命于边疆,你也别害怕。我已安排好我心腹替你赎身,也替你准备了一些银两,东南边有处宅院,虽是不大,但也凑合。你有空便去看看吧,若是喜欢便留在那儿,你若是不愿留在齐国,便将那处宅院卖了,也可换些银两云游四方。”   “够了!我不想听你说的那些安排。”莫云远抬头,眼眶有些红红的望着季燕离,“我等你,我等你回来娶我!”   季燕离将莫云远拥入怀中,“好,我会的!”   突然,季燕离像是想起什么似的,对莫云远说道,“我这就回去禀告父亲和大哥!待我归来之日,便是我季燕离娶你之时!”   季燕离一回到季府,迎面而来的就是一抹茶盏!   “孽子!你还知道回来!你可知匈奴之人野蛮凶残,英勇善战,你从未带过兵出战,你去逞什么能。你未与我们商量就去请旨,你到底想干嘛!”   季燕离在茶盏离他还有脑门还有一丈时,快速抓住茶盏,放于桌上,然后跪下。   “父亲当年不也是从第一次开始带兵成为现在战无不胜的大将军嘛。”季燕离停了一下又继续说道,“更何况孩儿请旨,为的就是赢得战功,以求皇帝赐婚。”   季父怒不可遏,“你所爱慕之人到底是谁!需为他做到如此地步!”   “清风阁――云远公子!”   季父听了此话,一巴掌拍在了桌上,“混账!你可知他那是什么身份。”   “孩儿知晓,所以只有请求皇上赐婚,才能堵住这世人的悠悠纵口。”季燕离抬头坚定的看着季父,“我不管云远是何身份,我只知我这一生只爱他一人,非他不娶!”   “孽子!孽子!”   “请父亲成全!”   季燕离说完,便咚~咚~咚~的磕了三个响头。   季父不但没有降怒,反而愈发生气,“给我请家法!”   季清如叫道,“父亲!”   季清如虽也是不同意自家弟弟娶那莫云远,但一听父亲要动用家法了,赶紧出身制止道。   奴仆为季父请来家法。   季燕离一见那鞭子,就有阴影,小时候没少被那条鞭子抽过,抽在身上那真是火辣辣的疼!   赶紧起身躲到季清如后面,“大哥,当初说好的,你会帮我。如今,你不能言而无信,你快帮我劝劝父亲。”   季清如这个时候哪儿还有时间与季燕离计较这些,只能出言道,“父亲,此事我们再慢慢商量,何必动用家法。”   “你给我让开。”季父对面前的季清如说道,然后又对他身后的季燕离说道,“刚才不还跪着叫嚣着让我成全嘛,如今只是动用家法,你就知道躲在你哥后面认怂了嘛。”   季燕离一听这话,马上站了出来跪下,“若是父亲抽高兴了就能同意此门亲事,那我便跪着让父亲抽个够。”   季父一听这话,毫不客气的一鞭子又一鞭子的抽了过去,“好!好!很好!我今天便打死你这不孝子!”   季清如见自家弟弟被父亲如此抽打,心疼不已,赶紧上前抓住鞭子,劝道,“父亲,再过两日,阿离就要上战场了,若是再受点伤,战场上影响了发挥,出了点好歹,那该如何是好啊。”   季父一听这话,手上动作顿时停住了,冷哼一声拂袖而去了。   季清如连忙将跪在地上的弟弟扶了起来,对旁边的奴仆说道,“还不去请大夫!”   “大哥,你怎么也不拦着点父亲啊,嘶~疼……”   季燕离趴在床榻上,让竹南为他上药。   “还知道疼!你瞧瞧你今日说的那些话,我就该让父亲抽死你算了!”   季清如话虽如此说,见季燕离后背皮开肉绽的,龇牙咧嘴的叫唤,还是忍不住训斥竹南道,“怎的如此毛手毛脚的,你让开,我来。”   然后轻轻的将药膏涂抹在季燕离背后。   “我那不是怕父亲和你不接受云远嘛。”一说到莫云远,季燕离就激动得想撑起来讲。   季清如一巴掌打在季燕离脑袋上,“趴好。”   季燕离也不在意,继续讲,“其实云远待我可好了!而且……而且我们已经交换信物,私定终身了,你们不能拆散我们了!”   说着,季燕离从枕头下拿出一块绣着木兰花的白色手帕,“你看,这个就是云远给我的!”然后又指着桌案上的竹箫说着,“那竹箫也是云远给我的,这可是“龙凤屏箫”证明我俩早已情投意合了!”   季燕离没好气的说道,“你真当父亲打你是因为你要娶那青楼男子吗?父亲是气你为了他你宁愿拿自己性命去冒险。”   季燕离陷入回忆,喃喃道,“可云远也为我做过。”   然后转过头对他大哥说道,“放心吧,大哥。我会平安归来的!”   “他当真如此?”   莫云远停下修剪花草的手,不相信的问着前去季府打探情况回来的岑行。   “是,季公子为此……”岑行看了一眼莫云远继续说道,“为此被季老爷罚了家法。”   莫云远一脸担心的问道,“伤得可重?”   “季老爷正在气头上,下手便没了轻重,季公子现在还躺在床上。”   听到此,莫云远一失神,手里的剪刀便不小心扎在了手心。   岑止一见莫云远手中出血了,赶紧提醒道,“公子!”   莫云远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把剪刀放下,“无妨。岑行你这就去将燕离的药与我柜里的金疮药调换。”   “公子不亲自前去送药?”   “他既不告知我此事,我便装作不知道的好了。”   “是!”   岑止在一旁问道,“公子,你就当真信了那季怀宁的话?若他负了你怎办?”   “若他胆敢负我,我便……”   岑止见莫云远我便半天也没说出来,便说道,“我便替公子断了他的手脚,拔了他的舌头。让他再也不敢欺骗公子。”   莫云远心想:自己大概也是舍不得这般对待燕离的,若是燕离乖乖的,只要将他好好藏在别院就好。若是他不乖……那便将他锁在寝卧便好。我从未想过与你如此,是你先撩拨我的,你便不能后悔,更不能负了我!   莫云远冷冷的看了一眼岑止,“多嘴!”   竹南一将膏药敷在季燕离背后,就听到季燕离说道,“怎的这药有些凉凉的,与午时那个有些不同。”   竹南一听,以为季燕离这是挨打了,又换着方式拿自己出气了,连忙下跪说道,“少爷,不可能的。这药膏我一直放在屋内,碰都没碰过的。竹北……竹北可以为我作证的!”   竹北在旁边说道,“少爷,确实如此,今日并未有人进入我们房内。”   季燕离莫名其妙的望了一眼跪下的竹南,“我就随口说说,你那么紧张干嘛。”   “是,是。”竹南擦了擦脸上的冷汗,继续为季燕离上药。   “此去边疆竹北随我前去照顾我就好了,竹南留下。”   季燕离心想:本来去边疆打仗就费神,没空在挑竹南的刺了。   两人齐声答道,“是!”   竹南心中暗爽,正好自己不想去那偏远之地。自己留下来也正好可以完成前段时日,程公子交于他的任务。   竹南为季燕离涂好药后,季燕离拿出一封信,说道,“他们东家出远门可有些时日了,也该回来了吧。”然后把信交给竹南,“把这封信拿去食仙居小二,就说是我让他交给食仙居东家的。”   竹南接过信,“诺!” 第15章 浮生(15)   季燕离见竹南离去后,又从怀中掏出一封信。   “你速去穆王府,将此信交给四殿下。”季燕离又不放心的说道,“记住,要亲手交于他手中!”   竹北接过信封,“是,小的这就前去!”   竹南走出季府后,四处瞧了瞧,见没人跟着,便拆开了信封。   里面就一句话,[如若三个月后,我未归,劳烦兄台替我好生照料云远。若是我回来了,我请你喝我和云远的喜酒!]   竹南看完信,啐了一口说道,“呸,狗男男!”   然后将信封好,送于食仙居掌柜手中,“这是我们季家小少爷让我给你的。”   高掌柜难以置信的望着手里这封信,结结巴巴的说,“给……给我的?”   心里想到:糟了!公子若是知道季公子给我写了信,公子会不会派人杀了我啊!   竹南看着表情有些难看的高掌柜说道,“是啊,我们公子让我讲这封信交给食仙居东家,是你,没错吧?”   高掌柜听到这儿,就放心了,脸色恢复了正常,“是,有劳了。”   三日后,季燕离站在城门口整装出发。   竹北小心翼翼的问道,“少爷,你……不与云远公子告别再走吗?”   “不了,我怕我一见他,便舍不得了。”   “那你背上还有伤,我再为你多铺一层鞍垫吧。”   “不必,上次大夫开的那个药膏还不错,如今已好得七七八八了。”季燕离看了一眼周围士兵,“更何况,都是出门打仗之人,哪来的这么讲究。”   “将军所言极是,小的多嘴了。”   季燕离到了边疆的军营以后没有急着直接派兵出征,反而让竹北去向这里的副将了解最近的战况,让严禹将尚存的士兵重新进行整顿。   那名副将本是太子之人,见季燕离来了快一个月了,却还不派兵打仗,不满的说道,“将军还在等什么,我大齐的增援已到,还不快快趁我军士气大增之时,派兵攻打匈奴,为我们大齐的太子报仇!”   “张副将,如今我是主帅,我所行之事,自有我的打算。”   “打算?什么打算!我看你这就是第一次出来打仗吧,是不是根本不知道该如何带兵打仗啊。你若是怕了,大可回去继续当你的季家二少爷去,不必在此受苦!”   平日里,季燕离就帮过严禹不少,不仅带着他一路高升,还为他指点刀法。严禹一听到这话,立即就怒了,“你好大的胆子,你一个小小副将,怎敢对主帅说出这样的话。”   “怎么,我说得不对吗?”张副将嘲讽道,“等了这么久也不知道季将军在等什么!”   此时,门外传来一位士兵,“报告主帅,有匈奴士兵混入,偷袭我方粮草。”   季燕离听到此话,勾起了嘴角,“等的就是现在。”   张副将一听粮草被偷袭了,赶紧追问道,“粮草损失可严重?”   “这……”那位士兵看了一眼季燕离,在季燕离点头示意下才说道,“季将军昨日便让我们将粮草秘密运往其他地方,所以匈奴人今日烧的不过是一堆野草,我们的粮食未受损。”   张副将越听越迷糊,“季将军,这到底怎么回事?”   “报~匈奴人已撤退。将军,是否追赶?”门外又传来一名士兵说道。   季燕离看向张副将,“有劳张副将带兵前去追赶了。”   张副将皱眉,不说话。   “等你回来之时,我再将事情全部告诉你。现在还请张副将带领一队人马速去追赶。”   张副将忿忿道,“一队?那匈奴人敢来偷袭必定是做足了准备,你就让我带一队人马前去,你是想让我前去送死吗?”   “张副将!我且不与你计较你方才那般话,但现在我是主帅,你一个副将连我主帅的命令也敢违背?”   张副将一听这话,咬了咬牙,心想大不了与那匈奴人决一死战,“是,属下这就去!”   严禹见张副将已走,想起昨日季燕离安排他做的事,问道,“将军,可要行动了?”   季燕离轻轻点头,“去吧!”   季燕离回忆起上一世,父亲就是被匈奴人的诡计所骗。   匈奴人提前便打探好我们大齐的粮仓,派一小部分人偷袭粮草,惹得众位将士大怒,派兵追赶匈奴人。匈奴人埋伏好的士兵则趁机偷袭军营,父亲听闻赶到时,已经损失惨重!   这一次,季燕离昨日才派人秘密将粮草运往别处,粮仓里也是前些天严禹练兵时带他们割的杂草。派张副将只带一队人马,不过是掩饰,等张副将走后,严禹再带一大队人出去,假意是跟随张副将之人。等到匈奴人来时,便来个回马枪,来个瓮中捉鳖。   北齐军营不远处,草丛外。   “大将,那大齐的军队果然上钩了。”   “好,将士们随我一起前去,一起杀光大齐士兵,杀!”   “杀!”   “将军,不好,我们中计了。那大齐的士兵又回来了。”   “什么?撤退,赶紧撤!”   严禹冲着撤退逃走的匈奴将领说道,“哈哈哈,匈奴人,有本事你们别跑啊!再与我打个几十来回!”   说着,正打算骑着马儿追赶时,被季燕离拦下。   “穷寇莫追!等张副将回来,我们再好生商讨一下明日的战术。”   严禹赶紧放下手中的缰绳,放弃追赶,“是!”   张副将一回来便直奔季燕离营帐之中。   “还请季将军为末将解释一下今日之事。”   严禹虽然不喜这位副将,还是耐着性子将季将军前几日的计谋说给他听。   张副将听完后,半跪道,“末将鲁莽,差点坏了将军大事!”   “张副将快快请起,不必如此。”季燕离将张副将扶起来,“我与严禹正在商量明日战术,你来得正好,便一起商讨一下明日攻打匈奴之事。”   张副将疑惑道,“明日就去攻打敌方阵营?”   “是,今日我已放他一马,他们肯定未曾料到我明日便会对他们发起进攻!”然后,季燕离指着地图上的一处山谷说道,“明日我与严禹率兵前去,将匈奴之人逼到这个山谷,你便在此埋伏,杀他们个措手不及。”   严禹与张副将二人齐声答道,“是!”   第二日寅时,季燕离趁着天还未亮,便突袭了匈奴的营地。   “大将,不好了,那北齐的人杀过来了!”   “什么,快,快防守啊!”   “不行了,大将。那大齐的将军很是勇猛,将士们已经快撑不住了,大将你快带着将士们撤退吧!”   “撤退!”   匈奴的军队被季燕离驱赶到了昨日季燕离所指那处山谷,张副将在那里偷袭以后把他们逼入山谷深处。   张副将问道,“将军,可还要继续追赶?”   季燕离说道,“不急,昨日未曾发现,此山谷狭窄,易守难攻,不易冒险。”   心里想的确是:算算时辰,那燕北的人过两日也快到了吧。   这次张副将对季燕离心服口服的说道,“是!”   果然第三日,燕北的二皇子景铭便带着兵杀了过来。   等到景铭的军队杀到一半时,终于发现不对,“停手!都给我停手!”   正在此时,传来了季燕离的声音,“大胆贼人,竟敢偷袭我北齐大军!”   景铭这次发现除了最末几人身穿匈奴之人的服饰以外,这里的士兵全着北齐盔甲。他反应过来,原本应该在这儿的匈奴之人已经变成了北齐的军队,那自己刚才……   景铭高喊道,“误会,季将军。你听本……”   季燕离怎会给他机会解释,当即说道,“燕北与匈奴之人勾结,企图偷袭我军。给我杀!”   士兵们汇动着手中长剑,“杀!”   景铭还想解释,但见北齐的士兵已经提着剑杀了过来,只能赶紧拔剑迎击。   匈奴之人发现外面的情况,此时也杀了出来。   景铭在混乱中找到了匈奴的大将,厉问道,“到底怎么回事?你怎么被困在了山谷。”   大将把前几日事情告诉了景铭,表明自己偷袭失败,第二日还未来得及偷袭时,却被季燕离抢了先,被困于峡谷之中。   景铭听完,骂了一声,“废物,这点事都办不好!”   大将一听,不高兴道,“二皇子,你此刻说这些不如想想怎么攻打出去吧!”   景铭还没来得及说话,季燕离的剑已经刺了过来,景铭赶紧撤身躲避。   打斗中,季燕离算好景铭的下一步动作,一个前倾,撞上了景铭的剑。   严禹一见季燕离被燕北的人刺伤,赶紧上前给了景铭一掌,“将军!”   景铭的剑一撤,季燕离的伤口的血液就不断流出。   严禹一见此,提起刀就冲景铭砍去,景铭见自己带来的护卫死的死伤的伤,没剩多少了,当即下令撤退。   严禹怎会放过景铭,追着景铭砍去,景铭抓过身旁匈奴的大将替自己挡刀后就迅速撤离。   季燕离见严禹抓住那名匈奴将领就要杀了他,赶紧说道,“别杀他!”   严禹一听,放下手中的刀,将他打晕,捆在一旁。   张副将负责清理战场的俘虏,严禹则马上带着季燕离回了军营,让跟随的军医进行诊治。 第16章 浮生(16)   五日后,京中便开始留传匈奴与燕北勾结,季将军被燕北皇子刺伤的消息。   莫云远听闻此事后,大怒,“玄武营的人都是死了吗?为什么连这种事都查不到!”   岑行赶紧下跪道,“公子息怒,玄武营也是前两日才打探到二皇子早与那匈奴之人勾结之事,只是那时季将军早已去了边疆……”   莫云远不想听岑行辩解,“燕离伤势如何?”   “离要害之处偏了一寸!”   岑止赶来时,便见兄长跪在地上,公子冷着一张脸,一言不发。   赶紧将手中的信递了出去,“公子,这是季公子派人快马加鞭送来的信。”   莫云远一听这是燕离给他的信,脸色缓和了些许,打开了信封。   信中只有一句话:云远莫忧,我一切安好。   莫云远看着这句话有些生气,拽着信纸的手紧了紧,最终又放下,将信纸轻轻折好放在胸口的衣襟里。   “起来吧,下不为例!”莫云远对岑行说道,然后又对岑止说道,“备马!”   岑止知道他们家公子此刻的心情,不再多言,立即转身去备马。   八日的日程,莫云远用了三日便赶到了。   守卫的士兵见了他们三人,拿矛拦住他们说道,“你们是何人?这是军营重地,闲杂人等走开!”   岑行岑止连忙挡在莫云远前面。   岑止说道,“我们是来找季将军的,还请军爷去通报一声。”   “去去去,你以为你是谁啊,还想见我们季将军!”   岑止耐着性子说,“我们与季将军在京中便相识,我知道他身边有位侍从叫竹北,是吧?”   那位士兵上下扫视着他们三人,与旁边那位士兵对视一眼,想起前段时日,将军告诫过所有他们不可轻信任何人的话,很有可能是燕北探子派来迷惑我们的。   于是,他大喝道,“大胆探子,竟敢擅闯我方军营!”   岑止还没来得及解释,长矛已经刺了过来。   岑止本来随着公子一路日夜奔波好不容易到了这儿,那个季燕离不派人来迎接他们就算了,他们竟敢还对公子动手,正打算好好教训他们时……   莫云远说道,“不可伤了他们!”   几人的打斗声将正在巡逻的严禹吸引了过来。   “怎么回事……”严禹突然看到岑止身后的莫云远,“你是……云远公子?”   “都住手!住手!别打了!”   莫云远望着严禹,“你认识我?”   “是,卑职经常在季将军的营帐中见过你。”   “你们这是从京中赶过来的?”   “季将军若是知道你来了,一定十分高兴!”   莫云远说,“听闻燕离受伤,我便赶了过来。”   严禹赶紧说道,“是是是,我这就带你去将军营里,请随我来。”   路上,莫云远问道,“刚才听闻将军说在营帐中见过我,不知这是何意?”   “哦~这个啊,将军营帐之中挂有一幅你的画像,谁也碰不得。听闻是出征前夕将军画了一夜才画出来的。本来我当时我看着那副画,还不信这世间竟有男子如此俊美以为将军将你画得过甚了。今日一见公子,将军画得还真是惟妙惟肖。”   莫云远听了严禹的话,想到季燕离居然随身带着他的画像,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严禹指了指手边营帐,“季将军正在与张副将商讨军情,我这就进去通报一声,还请莫公子在外稍等片刻。”   “有劳了。”   营帐内,季燕离躺在床榻之上,问道,“那匈奴的将领审问得怎样呢?”   张副将答道,“他已经全部交代了,说他们此番如此挑衅我们大齐是燕北二皇子的计划,那二皇子景铭答应他,要是能办成此事,等他日他登基后,愿与匈奴永世交好,赏黄金万两,良田万亩。他们的计划本是先让匈奴人突袭,将我们困在山谷,然后景铭假意训兵路过救助我们。”   说完,张副将还觉得十分气愤,大骂道,“那燕北的二皇子真不是个好东西!”   “很好,你将那匈奴人仔细………”   季燕离话还没说完,就看到严禹笑嘻嘻的掀营帐的帘子说道“季将军,你的相好来了。”   “你在胡言乱语些什么,我哪来的什么相好!没看到我和张副将在说正事嘛!”季燕离说道。   严禹憋笑道,“是,那我这就让云远公子回去。”   “去去去。”季燕离不耐烦的挥手,又接着对张副将说,“你将他仔细看押,莫出差错,等到回京中之时,让他将此话再说与皇上。”   张副将,“是!”   季燕离然后突然反应过来严禹刚才叫的那人名字,“等等,你刚才说谁来了?”   严禹满脸戏谑,“云远公子啊,不过瞧着将军也不想见,我这就出去赶他走。”   “云远来了?”季燕离说着,就要起身下榻。   张副将连忙阻止道,“将军,勿动,伤口裂开了。”   在营帐外的莫云远将里面的说话声听得清清楚楚,听着季燕离的声音洪亮不像是受了重创之人,便耐着性子在外等候。但一听到有人说季燕离的伤口裂开了,便也顾不得其他,就闯了进去。   一进去便见季燕离捂着受伤之处,血液留了出来,旁边那人搀着他的手臂。   “愣着干嘛,还不快请军医。”莫云远一边冲张副将喊道,一边检查着季燕离的伤口。   军医为季燕离重新清理了伤口,正打算重新上药。   “用这个。”莫云远把怀里的金疮药递给军医。   军医接过正准备检查一下金疮药的成分,就听到季燕离说,“不用检查了,就用这个。”   军医很不认同的看着季燕离,“将军!”   “云远是我未过门的夫人,难道他还会在我药里下毒,让我毒发身亡,把自己变小寡妇不成。”   莫云远听到这话,脸上莫名的泛起微微红晕。   严禹听到这话,倒是嘿嘿的傻笑,“怪不得将军不承认云远公子是你的相好,原来是嫂夫人啊!”   张副将倒是什么都没说,只是上下不断的打量着莫云远。   只有季燕离觉得这个药膏的感觉有点似成相熟。   军医为季燕离处理完伤口以后,季燕离将他们都轰了出去,只留下莫云远。   “云远,你怎的赶过来了啊,京中离这儿这么远,我不是派人给你送过信了嘛,难道你没收到?”   “收到了,我不放心。”   季燕离赶紧说道,“我已算好了偏差,并无大碍,云远不必担心。”   莫云远皱眉,他知道依照景铭的剑法根本伤不了季燕离,再加上刚刚季燕离对他说的话,问道,“你把自己弄成这样,到底怎么回事?”   季燕离撒谎道,“我之前就察觉到燕北二皇子似乎与那匈奴之人暗中勾结,但并无证据,所以才设计了这一剑,将他罪名坐实。”然后又将那匈奴之人的供词说给了莫云远听。   莫云远自然知道季燕离骗了他,自己玄武营都未能及时查到的消息,他又是如何知晓的。但还是心疼季燕离被景铭刺的这一剑。   他拉过被子,轻轻的为季燕离盖上,“时候也不早了,你先好好休息吧。”   季燕离见莫云远就要走了,赶紧抓过他的手,“云远这是要去哪儿?”   “自是回我的营帐休息啊。”   季燕离小声嘀咕道,“我没让严禹安排你的营帐……”   莫云远皱眉,“这是什么意思?”   季燕离马上答道,“节约物质!”然后又说,“其实我的营帐是整个军营里最大的,床榻也挺宽的……”   莫云远反应过来季燕离的意思了,脸上有点微微发烫,“你在胡说些什么啊!”   “云远~你看我都受伤了,也不知道半夜会不会不小心摔到地上,到时候我是叫人呢还是等着第二天被人发现呢?毕竟我可是军营里的主帅,要是被下面的士兵知道主帅睡觉时不小心翻滚到床榻之下,睡在地上起都起不来,岂不是要被他们嘲笑。”   “…………”   “还有我万一我半夜三更起来口渴了怎么办,要出恭了怎么办,要………”   莫云远不想再听季燕离胡扯,妥协道,“好了,你睡里面去。”   “哦~”季燕离忍住笑意,赶紧的往里面挪了挪位置。   莫云远故意慢吞吞的洗漱收拾着自己,等听到季燕离均匀的呼吸声后,再上了床。   结果莫云远刚上床,就感觉腰间就多了一只手,“你怎么……”   季燕离睁开了眼睛,侧着身子望着莫云远,“我就是故意的,不然你是不是得洗漱到明日天亮了啊。”   莫云远见自己的小心思被季燕离发现了,张口否认道,“没有……”   季燕离看着莫云远这副模样,觉得心痒痒的,手上揽得更紧了些,“云远,你在害怕些什么?”   莫云远身子紧了紧,并不回答。   季燕离见莫云远不答,右手又往下滑了滑。   莫云远赶紧拦住他的动作,“别闹了,赶紧休息。”   季燕离见自己右手被抓了,左手又往下探去,“云远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   莫云远无可奈何的叹口气,“你别乱动了,一会儿伤口又裂开了。”   季燕离听到这话果然不动了,抱着莫云远道,“嗯,睡吧。”   莫云远以为季燕离这是听了他的话终于不再乱动了。   殊不知季燕离想的却是:云远不反对!他只是担心我伤口又裂开了,那他的意思就是只要我的伤好了,我便可以………   然后又懊恼的想:早知道当初那一剑就不该让景铭刺这么深了! 第17章 浮生(17)   第二日巳时,莫云远才悠悠转醒。   这三日为了尽早赶到军营见到燕离,他们三人不分昼夜的骑马上路,路上也没怎么好好休息过。昨日到了季燕离这儿,身旁睡着燕离,莫云远才觉得安心,便睡得安稳了一些,谁知一觉竟然睡得这样晚了。   营帐外的岑止听到莫云远OO@@的起床声,赶紧出声道,“公子,属下为你准备了热水,可要用?”   莫云远皱眉,军营之中物资本就困难,自己又刚来,何必如此浪费,“不必!”   岑止在外面欲言又止的说道,“公子,还是用些吧……”   岑子怕公子为难,还自认为贴心的说道,“属下把热水抬进去,放下就走……”   谁不知道今日一早那季怀宁便是一脸的便春风得意出了营帐,就是心疼他家公子……   莫云远系好腰带说道,“不必,你进来。我正好有些事与你交代。”   岑止一听这话赶紧求助的望着岑行,“公子,这……方便吗?”   莫云远听了岑止的话,检查了一下自己衣着与往日并无不同,营帐内也没什么见不得人的,说道,“难道还要我出去请你吗?”   岑行被岑止看得莫名其妙,觉得他今日怪怪的。一大早就去给公子打热水,说什么公子一会儿醒了用得着,还非要守在这营帐之外不让其他人靠近。   一见公子语气有些不高兴了,岑行赶紧催促道,“你还愣着干嘛,还不快进去!”   岑止气自己兄长如此呆板,横了横心,低着头,掀开帘子进去了,““公子!””   “今日你便出发去玄武营挑几个人回燕北……”   岑止一听主子果然要让他去玄武营,赶紧跪着说,“公子,属下什么都没看到,什么都不知道……”   莫云远被岑止今日这些行为搅和得头疼,“岑止,你今日发什么疯!”   岑行在外面听到公子发怒了,赶紧走入营帐内跪下,“公子息怒!”   莫云远:“我只是交代你一些小事,你若是如此急着去玄武营,我便满足你!”   岑止赶紧说道,“属下知错!”   “景铭在城东不是有一家赌坊嘛,今日你便出发去玄武营挑几个人利索点的人回燕北,把他赌坊给我砸了。若是办不好,就留在玄武营不用回来了!”   岑止一听原来是让他去玄武营办事,立即答道,“是!”   莫云远打发完岑止岑行,昨日又一直担心着季燕离,这才有空好好打量季燕离的营帐。   床榻旁挂有一副自己的画像,书案上还放着自己送于他的玉屏箫。   莫云远时不时的看着床边自己的画像,愈发觉得别扭,略微思索,还是将它取下收好。   不多时,竹北便提着食盒进来了。   “云远公子,我家少爷与张副将正在商讨军事,不知何时才能结束。少爷怕你饿着,让小的特地为你准备午膳,让你先吃,不必等他。”   “我家少爷还说,这军营伙食比不上京中的食仙居,让你别嫌弃,好歹吃点。等回了京中再为你寻得更好的。”   竹北将饭菜摆放整齐,说道,“云远公子,请用!”   莫云远看着桌上的四菜一汤,“有劳了,下次不必如此了。军中将士们吃什么,就替我准备什么就是。”   “小的不敢,您可是我们少爷心尖上的人,小的不敢怠慢!”   闻言,莫云远喝汤时不小心被呛了一下。   一连好几日,季燕离总是在卯时便轻手轻脚的起,亥时才小心翼翼的归。刚开始莫云远还未发现,两日后,莫云远便也学着季燕离与他同起,等他同睡。   “云远,你不必起如此早,再睡会儿。”季燕离见自己又把莫云远吵醒了。   莫云远起身,“不必,我替你更衣吧。”   “别……你再睡会儿……”   季燕离刚开始并不愿意莫云远与他每日一同早起晚睡,后来见云远每日与他同起,为他更衣。等他晚归,再一起同睡。   无聊时,莫云远便在军营中走走,有时兴致来了,还愿意去厨房为季燕离做几道小菜。   还特意交代岑行回北齐后便搜寻桂花糕做得好吃的名厨。   “怎的今日回来得如此早。”   莫云远正在床榻上用自己左手与右手对弈着围棋,打发着时间,突然瞧见季燕离掀开帘子回来了。   季燕离将外衣褪去,“今日得了空,便早些回来了。”   然后又冲外面叫道,“竹北,把棋桌撤了。”   竹北进来将棋盘搬走后又问道,“少爷还有什么吩咐吗?”   季燕离不耐烦的挥手,“没了,今日我们早睡,你不必在外伺候了。”   竹北躬身答道,“是!”便退了出去。   季燕离见竹北走后,将一旁的蜡油熄灭,脱了靴袜,上了床榻,“云远,军医说我伤口已经全好了,可以乱动了!”   莫云远不明白这伤口好了,与今日早睡有何关系。   季燕离侧躺着,手上不断在莫云远腰间探动说道,“云远,你将我挂在床边的画都取下了,是不是该给我点补偿啊。”   这下,莫云远终于反应过来,季燕离这是要做什么呢。   怪不得前些时候,季燕离未在提起那事儿,每日只是老老实实的抱着自己睡觉,原来只是因为当时自己说的一句,伤口还未好………   他尽量让自己声音听起来自然些,“我没来之时,你每日也只能看着画中的我。现如今,我只是把画摘了,你却每日能抱着一个真的我入睡,怎么算不也应该是你赚了吗?”   季燕离听到这话,手僵了一下,竟然觉得真他娘的有道理!   他轻咳了两声,想了想,又不甘心的说道,“那我不管,总之应该还点什么的。”   莫云远看着季燕离一副泼皮无赖的样子,轻笑道,“那你待如何?”   季燕离见莫云远这样问了,便没忍住亲了过去……   莫云远身子僵了一下,还没反应过来,季燕离便撬开了他的嘴唇。   半响,季燕离终于肯放开了莫云远。   莫云远一被放开,往里面缩了缩,想离季燕离远点,偏偏季燕离还不自觉,他挪一小步,季燕离便靠近一大步。   莫云远恼道,“你……”   莫云远话还没说完,季燕离便将已经退到墙末的莫云远拉到自己怀中。   凑到他耳边说道,“云远,你情动了!”   方才亲吻之时,季燕离便明显的感觉到了莫云远的变化。   莫云远羞红了脸,自己竟然被季燕离亲得……   “之前在京中云远也曾教过我吹箫,不知道来了边疆这么久未曾练习,是否已经忘了,不如今夜请云远听听?”   莫云远难以置信的望着季燕离,现在这个气氛他还有心情吹箫?!   他突然感觉到季燕离的手往不可控的地方滑去,“你……你……你这是干嘛!”   “吹箫啊!”   季燕离的手从莫云远的怀里滑过,手轻轻触碰到了那把玉箫,然后把玉箫放在嘴边。   莫云远呼吸有点急促,“别……你……”   季燕离没有理会莫云远,嘴角微微用力,一张一合………   季燕离不舍得在这个鬼地方便要了云远,只想好好的替云远解决。   约莫一柱香后,季燕离终于停止了动作,替莫云远换好新的亵裤后,抱着他睡了过去。   莫云远一夜好眠到天亮。   他起身便看到坐在书案旁正在处理军务的季燕离,瞧着外面早已经过了卯时,便问道,“你怎的还在这儿?”   季燕离听到这话,展颜一笑,然后装作难过的样子,“云远好生薄凉,昨夜我都为了你那样了,现在嗓子还不舒服着,你这一觉醒来便不认账了,张口就问我为何还在这儿,云远此举真是让我伤心啊!”   莫云远本想昨日季燕离为他解决那事儿怪难为情的,今日自己晚点再起,避免与燕离谈话。未曾想燕离早已睡醒却不走,还说出那种话,不禁红了脸。   “我……我不是那个意思,你今日不用去与严禹商量军事吗?”   季燕离只抓住前面的重点说道,“既然云远承认,那待我们回了京中,云远再好好补偿我。”   莫云远想起昨日季燕离为他……   明明燕离也动了情,偏偏不肯让自己为他解决,想到这儿,莫云远不可察觉的点了点头。   季燕离尽力抑制住自己的嘴角,轻咳了两声,装作不经意的说道,“匈奴已经投降,派了使臣前往我大齐合议,过不了几日我们便能回北齐了。”   莫云远一心想的是就这么回去了,那景铭怎么解决,便问道,“那燕北二皇子呢,如何解决?就此不管了吗?”   “他已经逃回燕北,此事牵连甚广,还得回京后等禀告了圣上,请圣上再做决断。”   季燕离又特地加重了回京二字,为的就是提醒云远方才说的话,可瞧着云远的样子,好像在思索着什么大事,并未察觉。   莫云远心里想着:也不知北齐那皇帝会不会因为景铭这蠢货连累了燕北!   季燕离叹了口气,罢了,反正方才云远已经答应了,赖不掉的! 第18章 浮生(18)   严禹正在将清理匈奴的俘虏,见季燕离过来了,说道“将军,大家都已经收拾好了,随时可以出发回大齐。”   季燕离随意望了两眼,发现那匈奴的大将在囚车里正怨恨的看着他,季燕离不做理会问道,“吩咐你准备的马车呢?”   “也准备好了。”   “一柱香后出发!”   “是!”   季燕离看着眼前这个有些破旧的马车,对身旁的莫云远说道,“云远,委屈你了。”   “燕离不必如此,我可与你们一同骑马的。”   莫云远倒是想到了别处,“若是被朝中有心之人知晓,往圣上那儿参上你一本说你行事乖张,不把将士放在眼里,该如何。”   “你是未过门的夫人,本来让你来陪我这些时日已经够委屈你了,我看谁看乱说!”   莫云远见周围的将士听到这话已经望了过来,不与季燕离过多争论这个问题,上了马车。   回大齐的路上,季燕离怕莫云远坐着马车太过颠簸故意放慢了速度,五日的路程生生拖了八日。   季燕离在进宫面圣前与莫云远分离,嘱咐竹北好生互送着莫云远。   季燕离来到中和殿,半跪拜道,“微臣叩见皇上。”   皇上虚抬着手说道,“爱卿不必多礼,快快请起。”然后指着一旁的座位道,“坐!”   说着,将茶盏递给季燕离,“爱卿刚回京可能还不知,在你刚去边疆那段时日,民间便有流言开始传你们季家与燕北暗中来往,后来愈传愈烈,朝中也开始流传此事。不久,我那三皇儿便参奏你们季家,说你们季家军权太大,狼子野心!”   季燕离听到这话,赶紧跪下说道,“臣惶恐!”   “爱卿这是何意,朕话还没说完……”   季燕离还是跪着地上,并不答话。   “朕看到那些参奏,忽的又想起你父亲回朝那日的宴会上发生的事,还来不及深想。我那一年都未在朝堂上说过几次话的六皇子居然主动请缨搜查你们季府,愿替朕查出你与燕北通敌的证据。”   皇上喝了一口茶又继续说道,“朕瞧着朕那不争气的儿子头一次为了这种事请缨,做父亲的怎能不同意。他还当真是从你院中搜查出一些东西!”   皇上说完将茶杯重重放下,“爱卿就没什么好解释的吗?”   季燕离深深的磕了一个头,“我们季家向来效忠于皇上,从不参与皇子纷争,也不知这些流言蜚语从何而来。”   言下之意就是:我们季家只效忠于皇上您一人,没有参与过皇子们的夺嫡之争,没有跟随任何一位皇子,从而导致了一些皇子的不满……   “爱卿先起。”皇上抬着手臂季燕离将他扶起来,“那边刚搜查完,便传来战报说你被燕北二皇子刺伤的事。朕还在你们季府搜查到了这些年寒儿私下试图拉拢你们季府的证据!”   “我若是没记错,那时朕刚封太子不久,寒儿便写信欲拉拢于季府,寒儿都已经有安丞相了,为何还要这般拉拢于你们季家,你说他这是想干嘛!”   季燕离假意为萧若寒开脱道,“那时三皇子还年幼,还……还不懂这些,便写了些信想与父亲和大哥交好,父亲怕这些信给三皇子带来不必要的麻烦,便交于我处置,我便将这些信藏于我的书房,说来也是我没处理妥当……”   “哼,不懂!我看他就是太懂了!”   “罢了,这些事,朕已解决。倒是委屈你们季家了!”   “此次平息边疆霍乱,你也为朕立了大功,朕想想该赏你什么才好。”   季燕离一听这话,立马答道,“臣近日确有一物想要。”   “哦~说来听听。”   “臣想请皇上下旨为臣赐婚。”   皇上听到这话不知想到了什么,神色有些发冷,“你可是看上哪家的,说与朕听听。”   季燕离答道,“清风阁――莫云远!”   皇上听到这话,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季燕离说的是谁,训斥道,“胡闹!”   虽是训斥,但脸色却缓和了不少。   季燕离心里自知,皇上不过是担心我求娶朝中大臣的子女,增长了我季家的权力。一听我求娶的不过是青楼男子便放下心来。   季燕离跪下,“臣早已爱慕云远,愿与他一生一世,奈何云远身份之事,一直耽搁着。怕他日后嫁入我季府被外人看不起,所以恳请皇上为臣与云远赐婚。”   皇上假意劝慰道,“以你身份,想娶什么样宗室子弟都不在话下,他不过是一青楼男子,你又何必如此。若是喜欢娶回去做妾便可。”   季燕离听到这话,强忍心中不快道,“臣与云远情投意合,不愿委屈了他。再加上大哥还未成婚,想先求皇上赐婚。”   “罢了,罢了,你既如此,朕便许了。”   皇上将写好的旨意传给季燕离,不耐烦的挥手,“朕乏了,你若无事便退了吧。”   “诺!”   季燕离带着圣旨回了季府。   季父一见季燕离便欣慰的拍了拍他肩膀,“回来了就好!”   然后又看到季燕离手里的圣旨,皱眉道,“皇上可是又下什么圣旨了?”   “哦~这个啊。”季燕离晃了晃手里的圣旨,“这个是我和云远的赐婚。”   季父一听这个,拍在季燕离的肩膀的手就加重了力度,恨不得拍死他算了,“你个不孝子,刚回来也不知道问问我们季府的情况,整日里就想着与你那云远成亲!”   季清如赶紧劝慰道,“父亲莫气,阿离还没来得及回府便去了皇宫,想来也是顺嘴一提罢了。再说阿离出了皇宫也是直接回了季府,没有去清风阁夜会弟媳。”   “哼”季父冷哼一声,“明日便叫人将他赎了出来,买坐宅子好好将他安顿了。整日里待在青楼像什么话!”   季燕离喜出望外,“父亲这是同意了?”   “你连皇上的赐婚都拿出来了,还要我季家为你抗旨不成!”   “那当然是不能的,其实云远……”   季燕离还没来得及多说,季清如就用眼神示意别说了,他这个弟弟平时看着挺聪明的,怎么一遇上弟媳的事就犯傻。   季清如接过话,“父亲,我与阿离还有要事相谈。”   “知道了,知道了。我这就走了。”   季父一走,季燕离问道,“可是抓到那人了?是谁?”   季燕离在临出发前特意嘱咐他大哥随时注意着自己的院子,是否有可疑之人进入他的书房放一些所谓的证据。   果然,在那些流言传出来不久以后,季清如安排的密探拿着几封书信前来禀告府中有一人偷偷溜进季燕离的书房,不消半刻便出来了。   季清如拆开那些书信,大怒。   这些书信全是伪造阿离的字迹与燕北二皇子暗中勾结的“证据”!   季清如想起阿离临走前留给他的话,和往些年三皇子欲拉拢他们的书信,他将那些“证据”全部烧毁,让密探将那些书信放回之前的位置,又派人跟着放信之人。   不久,连朝中的官员也开始听信阿离与燕北的谣言,六皇子带兵搜查季府,在阿离的书房隐秘处搜查到一些精心准备的书信。   “六殿下,你此番浩浩荡荡的带兵前来搜查我们季府,此刻便迫不及待的要打开这些书信,莫不是知道些什么,提前做了准备。”   六皇子听到此话手上一顿,与人群中一人对视一眼,然后将手放下,“我自会将这些证据带回去交于父皇处理。”   不久,宫中便传来圣上震怒的消息。   先是罚了六皇子待在寝宫,没有命令不得出来。又将三皇子召入宫中训斥了一顿,罚他在府中思过半月!然后又严禁所有官员再议论那些谣言!   季清如怕自家听到是自己身边的奴仆太过伤心,小心翼翼的说道,“是……是你身边的竹南。”   岂料,季燕离并无半点伤心,“原来是他啊!”   “那他是受何人指示?三殿下?”   季清如说,“算是吧,他此番虽说是听命与程停,但也算是为了三殿下吧!”   “想来平日里,你出门带着他照料时,程停便私下里与他勾搭上了。”   季燕离又问,“那他现在可还活着?”   “活着。我将他手脚全废关在了一处废弃别院,我与父亲想着这好歹也是你的人,还是等你回来商讨如何处置的为好!”   “那就拔了他的舌,送出季府便好。”   季清如点头,“对了,你是如何得知在你走后不久,京中便会传来这些谣言。”   “因为这些谣言就是我让人传出来的啊。”   “出发前,我曾给四殿下写过一封信,让他估摸着我快到边疆时,找些市井流民将这些谣言传出去。若是在朝中听到不利于我季府的消息,也不用替我解释。”   季清如不懂问道,“为何?”   季燕离冷笑,“三殿下本来的计划原本是匈奴人将我围困在山谷之中,燕北二皇子对我伸出援手。但不想有人却提前传出这些谣言,无奈,他们只能提前行事,将谣言传播下去,把我罪名坐实。怎料,我并未得到燕北二皇子的救助反而还被他刺伤。”   季清如皱眉,“阿离,你老实告诉我你是如何得知三殿下与燕北有勾结要害我们季家的。”   季燕离一时语塞,“大哥,这件事我没法解释……”   “罢了,你既然不愿多说,我也不会逼你。你一路奔波也辛苦了,早些休息吧。”   “是。” 第19章 浮生(19)   季燕离回了西院自己卧房,看到桌案上他临走前还没用完的药膏,突然想起来他前些时候为什么觉得云远给他的那个药膏如此熟悉了。   这时,竹北拿着一封请帖进来了,“公子,食仙居东家递来请帖邀你明日去清风阁一聚……”   季燕离接过请帖愣了,一些事情串联起来,有个想法在季燕离脑中呼之欲出。   “季公子,这边请。”李妈妈的一见季燕离便热情的上前迎接。   季燕离发现诺大的清风阁里竟无一人,平日里这个时候,清风阁可是歌舞升平……   李妈妈将季燕离带往莫云远门外便退下了,岑行岑止站在门外对季燕离行礼。   季燕离推开门笑道,“云远,你瞒我好惨啊。”   “燕离,你……我并非故意隐瞒。”   “那你今日这是何意?”   “打算将你身份全部告诉于我?”   “是!”莫云远看了一眼季燕离,“燕离是何时知道的。”   “昨日我回屋时看到了一盒金疮药发现它与你在边疆给我那盒竟是一样的,是你安排人换的吧?”   “我每次来清风阁都会发现李妈妈对你的态度不似其他人,对你似乎……格外敬重。”   “我们这儿刚回京中,食仙居的老板便约在清风阁约见了我,这似乎有些太过凑巧了吧。”   “燕离……”   季燕离打断道,“云远,那些我都可以不过问,我只问你是否还愿意嫁于我?”   “我愿!”   “那便行了。”   莫云远怀里取出一块玉佩,“燕离可还记得这个?”   季燕离拿过那块刻有燕离的玉佩来回观摩,“怎么会在你这儿?”   “那燕离可还记得你将这块玉佩给了谁?”   “我记着我幼年时,父亲每年会带着我去一趟燕北以此怀恋我的母亲。我记得有一次在回北齐途中,我将这枚玉佩给了一个和家人走散与我差不多大的小男孩儿………云远,不会这么凑巧……”   “是我!”   莫云远看着季燕离突然回忆起那年自己被人所骗绑到城外,自己费尽心思逃了出来,就看到了坐在城墙外吃冰糖葫芦的季燕离。   可能是莫云远看着季燕离的眼神太过炙热了,季燕离看了一眼最后一个冰糖葫芦想了想还是递给了莫云远,“给你!”   从小便被教导不能随意吃外人给的东西的莫云远,不知为何接住了那串冰糖葫芦,咬了下去。   季燕离看着莫云远吃完最后一颗,咽了咽口水道,“好吃吗?”   莫云远点了点头,“好吃。”   季燕离见莫云远浑身有些脏兮兮的,便问道,“你怎么一个人在这儿啊?”   莫云远下意识的撒谎了“我……我与家人走散了。”   “啊……那你还找得到回家的路吗?”   “你是在等她们回来接你吗?我陪你在这儿一块等吧。”   “找得到……”莫云远听到这话显得有些难过,“可我不想回家……他们都不喜欢我,他们都巴不得我走得越远越好!”   “那你就更应该回去了!凭什么你要因着他们不喜欢,就一个人在外面啊!”   “而且我父亲常常训斥我让我不要乱跑,外面是很危险!”   莫云远望着这个比他高不了多少的季燕离问道,“那你还为什么一个人跑出来偷吃糖葫芦啊?”   季燕离举起自己的握紧的小拳头说道,“我会武功啊!我可以自己保护自己,我还可以保护你!”   “阿离,马车修好了,该回去了……”远处,传来季父的声音。   “这就来了。”季燕离冲父亲说道,然后将随身携带的玉佩放在莫云远怀里,“你若是饿了,可以拿这块玉佩换些吃的。我父亲唤我了,我得走了,不能继续保护你了,你得早些回家,不能让那些不喜欢你的遂了她们的意。”   莫云远看着季燕离被他的父亲笑着抱上了一辆马车。   马车走后,莫云远望着手里那块刻有燕离的玉佩出神。   “你是燕北人?”   “是!”莫云远深吸了一口气,“燕离,你很在乎我是燕北人吗?”   “怎会,哪怕就算你与景铭是兄弟我也不会在乎!”   “云远,你干嘛这样看着我啊……不会……”   “燕离,如果单从血缘上来说,景铭算得上是我二皇兄……”   “我是燕北的六皇子……”   “因为出了景铭的事,我明日不得不回燕北一趟……”   “那你……还会回来吗?”   “会!我会回大齐!”莫云远继续说,“对于我而言,燕北没有什么好值得我留恋的,可大齐不一样,这儿有你!”   “那我便放心了。”   莫云远不放心的问道,“燕离你就没有……其他事要问的吗?”   “确实有一事……”季燕离说道。   莫云远做好了季燕离责怪他,骂他的准备,比如:你为何隐瞒身份隐藏在北齐,又比如:你此番接近我是何居心!   岂料,季燕离居然问的是……   “你之前在边疆答应过我,回京后补偿我……”   “…………”   “我不是说这个……”   季燕离目不转睛的盯着莫云远,“可我要问的只有这个了……”   “你……”   季燕离又说道,“你明日就要回燕北了,我也不知道你何时才能回来。万一你回去便将此事忘了呢?”   莫云远无奈的说,“我不会……”   “那万一呢?”   “而且我早就听闻燕北民风开放,你又是燕北的皇子,你父皇肯定早就给你安排好十个八个小妾暖房丫头什么的了吧,怪不得你不愿……”   “别说了……”   “我的情况有些特别,他在燕北府邸并没有安排你说的任何女人……”   季燕离大叫道,“云远,你不会……”   “不应该,上次我为你那个时,你不也挺好的吗?”   莫云远涨红了脸,“别说了,我答应你就是。”   季燕离赶紧说道,“那……就在这儿吗?”   莫云远还未来得及说话,门外的岑止便及时说道,“公子,我与兄长忽的想起玄武营还有些要事要处理,我们便先退下了。”   说着,岑止便拉着岑行急急忙忙的离去。   季燕离一见外面那两人终于走了,凑到莫云远身边,“云远,他们二人走了。”   “我知道,你……你把手放开……”   季燕离一手将油灯熄灭,一手扯开莫云远的外衣。   莫云远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被季燕离连哄带骗的到了这一步。   “云远,我先为你吹箫吧……”   “别……嗯~”   “云远……你腿……再开一些。”   “我……轻一些,你别怕,放松……”   “云远,你别忍着了……”   “嗯~”   “别咬嘴唇了,嘴唇都破了……”季燕离说着,便俯身亲了下去。   长夜漫漫,无心睡眠。   窗外的虫鸣声应和着屋内的箫声,声声入耳……   “还疼吗?我……昨夜是不是着急了些,有没有弄疼你啊?”   “我昨日是没有经验,下次不会如此了……”   “云远,你怎的不理我啊?”   季燕离明明感觉到莫云远方才在他怀中动了一下,才这样问,结果莫云远一直装睡就是不曾理他。   莫云远轻叹一口气,这种事还一定要他的回应吗?   季燕离又问道,“我让外面的人准备热水,为你清洗可好?”   莫云远说道,“好。”   季燕离将将床帘放下,冲外面叫道,“劳烦准备些热水,然后将浴桶抬进屋来。”   外面岑止答应着,“属下早已做好准备,是否现在就将浴桶搬进去?”   “嗯!”   岑止和岑行轻手轻脚的将浴桶搬了进去,然后又目不斜视的退了出去。   莫云远泡在浴桶里闭目养神,只觉得自己浑身无力,那里还隐隐有些疼痛。   季燕离见云远这样,自觉对不住云远,手往下探了探,“我帮你洗?”   莫云远赶紧抓住季燕离的手,制止道,“别……我自己来就好。”   季燕离见莫云远坚持,只好做罢,在一旁候着见莫云远清洗完毕,将药膏递给他,“我替你上药?”   莫云远想拿过药膏,“我自己来就好……”   “那怎么行,你怎么看得着!”   “你躺好,我替你上药!”   莫云远无奈,只得用被子蒙住头装作看不到的样子,由着季燕离为他上药。   季燕离将药膏涂抹在手指,然后为他涂抹在边缘以及里面。   “这次有些仓促,下次我会提前准备些药膏放在身边!”   莫云远一听就知道他说的是什么药膏了,红着脸不愿搭话。   季燕离替莫云远系好腰带,然后又将那块玉佩挂于腰间问道,“云远,何时出发?”   “我已让岑行备了马车,一会儿就出发。”莫云远将一沓信纸递给季燕离,“我知道你想帮萧穆上位,如今太子已逝,六皇子不足为惧,这些都是箫若寒与景铭暗中勾结的证据,我能帮你的也只有这些了。”   季燕离结果,随意看了两眼,放在怀里,“云远还未告诉我,你在燕北的名字。”   “景渊!”莫云远轻笑,“不过,我不喜欢这个名字,我还是喜欢你唤我云远。”   季燕离与莫云远相视一笑,“好,我以后便一直唤你云远!”   莫云远临上马车前问道,“燕离,若是北齐与燕北开战,你会如何?”   “我会保北齐,然后去燕北找你!”   “我已向皇上替你我赐婚,无论如何你也是我未过门的夫人!”   莫云远轻轻笑了,“等我!” 第20章 若梦(20)   “怀宁,这些……你可是从哪儿来的?”   萧穆看完季燕离给他的手里萧若寒与景铭暗中勾结的证据,震惊了。   季燕离下意识的不想说出莫云远的身份,倒不是怕萧穆说了出去,而是怕云远的身份日后会给萧穆带来麻烦,“这……你就别多问了,反正你只要知道给我这些之人他不会害我便是了。”   “那我现在就将这些证据递给父皇!”   “别急!”季燕离阻止道,“六殿下才被圣上下令关在寝宫,三殿下也被罚禁闭,你若此时将这些证据交了上去,圣上必会起疑心。”   萧穆听完季燕离的话,想了下,确实如此,若是在此时,我将证据呈了上去不但不能彻底打压三皇兄,反而会惹得父皇怀疑这些事是否是我早已安排好的。   “怀宁可有好的建议?”   季燕离摇头,“你先将这些证据收好,寻个时机,迟早有一天会将它公之于众,不急此时!”   一连好些日,季燕离不是上完朝就回季府就是去军营之中,季清如没忍住便问道,“阿离可是与弟媳吵架了?”   “未曾啊!”季燕离不知他大哥为何这样说,“大哥为何这样问?”   “我这几日听闻清风阁云远公子染了怪病,不愿见人,可是因为你?”   季燕离哭笑不得,“大哥这是何意?”   “若不是你们吵架了,你这些时日又未去寻他,弟媳怎会放出这种消息!”   季燕离不知道该如何解释,只能含糊的糊弄道,“算是吧……”   季父听到这话,顿时脸色不太妙了,瞪着季燕离,“不是让你将他赎出来嘛,怎的这么多日了还让他在清风阁!你怎好意思与云远吵架!”   云远走得匆忙,那日一心又想着那事去了,早就将此事忘了。   “我……明日便去清风阁将云远赎出来。”季燕离怕季父直接将人带回来,又赶紧说道,“我外面还有一处小宅子,待云远病好后,我便将云远带来见过父亲和大哥!”   季父听了这话,脸色才缓和些,“这还差不多!改日选个时候将云远带回季府,我们好生商量着你们的婚事。”   季燕离想起云远的身份,只能推脱道,“这事……不急……不急。”   季父看着自家儿子的态度,有些恼火道,“不急什么!先前不是你着急着要娶人家嘛!”   “怎的一拿到圣旨便后悔了吗?”   “云远虽无父无母,但也万不能亏欠了他!”   季燕离听到父亲的这番话,被茶水呛了一下,心想:他父皇应是健在的!   “那个……”季燕离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然后望着他家大哥,“主要是我与云远商量着大哥也还未娶妻,我这当弟弟的也不好赶在大哥前面!”   果然,季父一听这话,就将矛头指向了季清如,“你弟弟如今都要成亲了,你这当大哥的也没个心仪之人吗?”   季清如见矛头转向自己,瞪了一眼季燕离,“父亲,我……我还不急!”   “不急,不急!我都听了多少遍了!”然后一脸不想看见两人的表情,“诺大个季府就我们三个光棍!别的官员到了我这个年纪早就做祖父了!”   季燕离和季清如只能低着头听父亲教诲。   “听说,燕北的为了修复我们两国的关系特意派了使臣前来,已经在来往路上了。”   “是啊!居然是燕北的六皇子!”   “六皇子?就那个病秧子?”   “对,也不知那燕北的皇帝如何想的,派谁不好,偏偏派他,路上他要是出点意外我们该如何与燕北的交代?”   一下早朝,便有几名官员在讨论着今日朝会上的事。   正在和萧穆讲话的季燕离听到前面几位大臣的谈话后,走到前面礼部尚书身旁,“康大人,我近日对一本书中所讲略存疑惑,还想请大人赐教!”   康尚书一见是季燕离,客气道,“老臣尽量为季将军作答。”   “康大人客气了,康大人的才情朝中那是无人不知!”然后又说道,“您看,这也午时了,不如我请康大人去食仙居小酌几杯,边吃边聊?”   “那……季将军破费了。”   路过一旁的听完整个对话的程停有些嘲讽的望着季燕离。   因为李安的事自己好不容易又重新搭上了三皇子,却又因着前些日子计划失败,三皇子被罚禁闭,对他大发雷霆,程停自是对季燕离连场面话都不愿意说。   “季将军一介武将,又无需知晓书籍所讲,何必去为难尚书大人呢?”   安丞相听完程停的话,暗骂一声蠢货,气冲冲的走了。   安丞相本就因为李安之事不许寒儿与程停来往,在寒儿一再劝说下才重新给他一次机会,结果这蠢货还未到时候便将谣言散步出去,导致所有计划不得不提前,从而失败,害得寒儿被圣上责罚。   此时,竟然又说出这种话,真是愚蠢至极!   果然,朝中武将听到程停所言,一脸怒气的望向程停,“程大人这是何意?是说我们武将只能当一介莽夫,不配探讨学问吗?”   程停方才一心只想着嘲讽季燕离,却忘了身旁还有其他武官,赶紧解释道,“不……我不是这个意思……”   不等程停解释,那位尚书大人就说道,“康某人自知才疏学浅,但还是愿为季将军解除疑惑的!”   说完,朝着程停冷哼一声走了。   “听完康大人的解答,小辈顿时豁然开朗了!”季燕离说着又替他斟了一杯酒,然后说出今日真正的目的,“对了,小辈方才听闻几位大人在说着燕北六皇子的事,不知各位大人怎的对一异国皇子如此熟悉?”   那位大人喝了好些酒,有些上头,便将这些事徐徐道来了。   “你那时年幼,可能有所不知,那六皇子的生母云妃原是一赫赫有名的青楼女子,本是卖艺不卖身。偏偏被那假捏身份燕北的皇帝看上,与他相爱了。云妃也是性情中人,知道他的身份不愿困在深宫,便欲与他断了联系。”   他喝了一口杯中酒继续说道,“可就在那时,云妃却发现自己已有身孕,燕北皇帝知道后,马上派人将她接进了皇宫,此事本也是一桩美谈。但坏就坏在燕北皇帝对云妃的宠爱惹得其他妃嫔的不快,往她的安胎药里放了一些别的东西,害她早产,所以六皇子一生下来便比旁人体弱多病些。”   季燕离握紧了手中的酒杯,抑制住自己情绪,“那云妃呢?”   “生下六皇子已耗费她所有精力,被太医吊着,硬撑着过了一个月便殁了!”   季燕离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将酒杯里的酒一饮而尽。   他无法想象在那深宫里云远独自一人面对后宫的尔虞我诈,是如何生存下去的!   “宣燕北使臣觐见!”   朝堂上,李公公高喊道。   岑峥三叩九拜道,“燕北臣使岑峥拜见陛下,陛下万福金安。”   “使臣,不必多礼!”   “朕听闻六皇子也随你前来,可是在使馆住下了?”   岑峥道,“是,六皇子自小体弱多病,一路以来路途颠簸,身子骨就更不好了,便未能觐见皇上,还望陛下恕罪。”   “岑卿不必如此见外,你们一路舟车劳顿辛苦了,今日便好生休息,明日朕特设晚宴为你们接风洗尘。”   “臣使谢过陛下!”   “季将军请稍等!”   季燕离下完早朝正准备打道回府,听到身后岑峥的声音。   “不知使臣有何吩咐?”   岑峥笑着说道,“我曾在燕北就听我小儿提起过季将军的名字,季将军在边疆一战好不威风,将那匈奴之人打的落花流水,心中倾佩不已,早就想见见传闻的季将军。使馆与季府又是同路,不如劳烦季将军在路上为臣说说将军是如何识破匈奴之人的计策的。”   这话在一旁的大臣耳里听来就是因着季燕离识破他们二皇子与匈奴人的阴谋,所以对季燕离心生不满了。   季燕离却注意到岑峥说的在燕北就听他小儿听起过他的名字,他还姓岑……   “使臣过誉了,季某人不过是凑巧发现罢了!”   “使臣一路辛苦,季某应当护送使臣回使馆。”   说着,季燕离替岑峥掀开马车的帘子,“臣使请上马车。”   “有劳季将军一路护送,为表谢意,岑某想赠予将军一些从燕北带来的桂花糕,不知季将军是否喜爱?”岑峥下了马车,站在使馆门口说道。   季燕离突然心跳加速,然后望了使馆门口站立的士兵说道,“喜爱!”   “那便请季将军随岑某去取一趟了。”   “自然!”   “站住!”使馆门口士兵一见季燕离准备进去,阻止道,“皇上有令,为保护使臣安全,不得让人靠近使馆!”   皇上这招,明则保护,实则暗中监视与防止大臣与燕北的人联系!   季燕离轻笑道,“我季燕离还怕他对我使炸不成,我不过是进去拿些桂花糕罢了,半盏茶的功夫便出来了!”   那士兵一听,原来这就是季将军,也知晓他与燕北的恩怨,两人一思量便放行了,“还请季将军早些出来!”   “自然!” 第21章 若梦(21)   岑峥将季燕离带到一处别院门前,“季将军,为你准备的桂花糕就在房内,还劳烦季将军亲自去取,臣就不方便进去了。”   季燕离推开门,就看见一块白白净净的桂花糕站在自己眼前,没忍住,也不管房门口还站着的岑峥,走过去就抱着桂花糕啃了一口,舌尖触碰到那块桂花糕,忍不住往里探寻。   软软糯糯的………让人爱不释手!   门口的岑峥见状,默默替他俩关好房门,候在门外。   好半会儿,季燕离才舍得分开。   莫云远看着门外的身影,想起方才老师还在,燕离就……   “你……”   季燕离将莫云远的手放在自己胸口,“云远,你听!”   “他说他想你了!”   莫云远轻笑,自己又何尝不是。   这些年来,燕北与北齐的关系愈发紧张。   景铭计划失败后,不但不检点自己,还教唆自己党派之人上奏皇上派兵攻打北齐,妄图将北齐收复。   这半月,莫云远好不容易私下联络与自己亲近的官员,朝中与景铭的人周旋,才逐渐稳定住朝廷纷乱,劝说两国应以黎民百姓考虑,不应为了此事而开战。   燕国皇帝崇安帝看着面前一封又一封的奏章,难免有些心烦意乱。   忽然,陈公公说六皇子求见。   “景渊拜见父皇!”   “渊儿!”   崇安帝已许久未见景渊主动找过自己,激动得想要拉过景渊好生瞧瞧。   莫云远不动声色的躲开。   崇安帝自知对不住景渊,八岁便特例赐了他云渊府,在府中派人悉心照料着,知他从小身子薄弱,也不强求他做他不喜欢的事,每次宴会,景渊府中都会派人以六殿下偶感风寒推脱了。   崇安帝望着自己空荡荡的手,叹了口气,猜测到了他的来意,“渊儿来,可是为北齐一事?”   莫云远也不否认,这些天自己明里暗里的举动,崇安帝都看在眼里,“是,景渊愿跟随使者一同出使北齐,以修复两国关系。”   “胡闹!你知不知道你这一去就是数月,路途遥远,若是途中……”   “与两国的黎民百姓相比,儿臣这算不了什么!”   崇安帝深深的看了一眼莫云远 “你当真是为了天下的黎民百姓?”   崇安帝更愿意听到莫云远说他是为了他自己,这些年来,崇安帝动过几次立莫云远为太子的念头,但都被莫云远私下里不咸不淡的推脱掉了。   莫云远知道他又起了要立太子的念头,这次他没再推脱掉,“此事还是等儿臣回来以后再议吧!”   崇安帝见景渊终于没再直接拒绝掉,连忙点头,“好好好,你此番去北齐,路途遥远,朕多派些人护你安全!”   “父皇可有使臣人选?”   崇安帝见景渊这样问,自是知道他已有人选,“还未,渊儿可是有推荐之人?”   莫云远也不客气,“殿阁大学士――岑峥!”   崇安帝问道,“朕记得岑峥在你幼年时曾是你的老师?”   “是!”   崇安帝见景渊为了争储,开始培养自己心腹,很是高兴,“好好,就按你说的办!”   “季公子,半盏茶的功夫已经过了,你该回了!”   门外的岑峥估摸着时间提醒道。   季燕离许久未见莫云远,问了些云远在燕北的事,与莫云远才腻腻歪歪的呆了一小会儿,自是不愿意分开。   莫云远虽也不愿分离,但为了不惹人怀疑,还是对季燕离劝解道,“你先回去,不急于此时,明日晚宴还会再见的。”   季燕离突然想到,“圣上已见过你容貌,若是……”   “我在燕北有一名心腹会些易容之术,之前我未在府中也是他替我应对着。明日我会让他将我面部易容,只留下如今的三分容貌。”   “如此便好!”季燕离不情不愿的放开莫云远的手,“那我明日晚宴再去寻你!”   “好。”莫云远从方桌上拿过食盒,“喏,给你的桂花糕!”   季燕离欣喜的接过食盒,“这可是云远亲手做的?”   莫云远在燕北时便学着做了些桂花糕,今日特意早起去厨房做了些桂花糕,交代岑峥将季燕离带来。   “是……”   “若你不喜欢……”   季燕离赶紧护住桂花糕,“哪有送于我后,再拿回去的道理,更何况还是云远你亲手做的!那我得好好尝尝!”   岑峥见季燕离还未出来,不得不又开口,“殿下,季公子……时辰不早了。”   季燕离叹气,“我总算知道岑止岑行那没眼力见是随谁了。”   莫云远被季燕离逗笑。   门口的侍卫见季将军去了这么久就只为提了一盒桂花糕,季将军的脸上似乎还特别的春风得意?!   第二日晚宴上   “朕听闻景渊身子虚弱,不知这两日在北齐住得可还习惯?”   莫云远今日特意换了一身黑色外袍,再加上易容之术,与原有面貌只有三分相似,“回陛下,景渊到了北齐后一切安好。”   “如此便好!”   萧若寒好不容音才从禁闭放了出来,见到燕北皇子免不了一番拉拢之意,“六皇子远道而来,若寒敬你一杯!”   景渊冷冷淡淡的拿过一旁的茶盏,“三皇子客气了,我身子不好,不便饮酒,我便以茶待酒了。”   萧若寒见这景渊一点儿面子也不给他,顿时脸色冷了下来。   “不过……三皇子倒是与传闻中有些不同……”   萧若寒一听这话,以为自己都扬名到燕北了,顿时喜笑颜开,“六皇子在燕北听说过本王?”   “是!”景渊也笑,“常提人提起。”   季燕离听到这话,虽不知云远是何意,但还是向萧若寒投去同情的目光。   皇上也好奇道,“景渊在燕北可都听谁提起过寒儿?”   景渊笑道,“我那三皇兄倒是常常与我提起过三皇子。”   萧若寒听到这话,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一抬头见父皇正望着他,顿时脸色变得苍白,手脚慌乱的踢到了方桌,打翻了桌上的酒杯。   皇上一听这话,脸色有些阴沉,冷冷的看了一眼萧若寒,又想起了前些时候那些谣言和寒儿的上奏似乎来得有过凑巧……   安丞相一见这个情况,赶紧对程停使了眼色。   程停立马说道,“臣听闻燕北六皇子要来,特意请来红鸳楼的容音公子为六皇子表演助兴!”   季燕离本还在幸灾乐祸,一听这话紧张的望着莫云远,用眼神示意自己并不知情,自己是无辜的!   莫云远心情顿时有些不太美妙,笑着回应道,“是吗?那我倒是很期待了!”   容音一上来,就感觉到气氛怪怪的,还总觉得时有时无的从哪里传来了一股杀气。   这里是皇宫,自己又未与这些贵人有过多牵扯,唯一一个便也只有季公子了,暗道自己多心了。   前些日子便传出季家二少爷为清风阁云远公子一掷千金为他赎身的消息轰动了整个京城。   容音当时听闻后,气得砸掉了屋内所有物件,还专门写信派人送去季府,但季府的人根本没留下他的信便将人轰走了。   容音心想:今日这个机会也是因着云远不在,这才轮到自己,自己一定得好好表现,争取留在宫中……   容音自信满满的弹起了自己最拿手的曲目,一抬头,发现季公子低着头喝酒并未抬头瞧他一眼,三皇子一脸心事重重,无心听曲的样子,四皇子也是毫无兴致的听着。   倒是……那个燕北的三皇子一脸略有深意的望着他……   容音被景渊的眼神看得乱了思绪,手上不禁弹错了音调。   景渊听到容音将此处弹错后,又抿着唇笑了笑。   容音被景渊这一笑,更是心慌了起来,又接连弹错好几处,慌慌张张的结了尾。   皇上听完容音的演奏,紧皱着眉头。   景渊笑道,“北齐的音律与我们燕北的倒是有所不同。”   容音一听,赶紧跪下,“皇上恕罪!小民只是头次进宫,失了方寸……”   程停暗骂容音那个蠢货!   明明那燕北皇子还没说什么,他倒好……   皇上不耐烦的挥手,“退下吧!”   “下次还是莫让一些上不得台面的人扰了清净!”   程停连忙应声道,“微臣谨记!”   宴会结束后,皇上又特地请景渊去宣政殿小坐了一会儿,聊了聊景渊的来意。   “陛下也瞧见我们燕北的诚意了,此番我代表燕北前来就是愿与北齐重修旧好!”   “自然!”   “朕听闻六皇子在燕北并无正妃,朕膝下九公主如今也到了该出嫁的年龄……”   景渊故意装作不懂的问道,“陛下这是何意?”   “朕愿与燕北共结秦晋之好!”   景渊放下手中的茶盏咳了两声说道,“景渊虽为瞧见九公主,但想来也是个妙人。”   “可惜景渊……咳咳……幼年时便定下了正妃之位,怕是会误了九公主!”   皇上瞧见景渊幼年时便已选好正妃之位,身子骨也不是很好,正准备放弃这个念头时,就听见景渊开口说道,“但若是皇上执意要结秦晋之好,景渊倒是觉得有一人还真是可以!”   皇上见不用自己九公主出嫁到燕北当侧妃,还能结秦晋之好,连忙问道,“何人?”   “我瞧那季将军――季燕离,我瞧着他倒是挺适合的!”   皇上表情瞬间变了,这燕北六皇子要我北齐的将军去当他的侧妃,无疑于是要断了朕的左膀右臂,还给了朕一巴掌!   景渊自是瞧见了皇上的表情变化,“咳咳,景渊不过是同陛下开个玩笑罢了!陛下,不必当真!”   “再说,景渊的婚事还应当我的父皇做主才是。”   皇上先是假意附和笑了两声,“是,此事还是以后再议。过几日便是皇后的寿辰,六皇子若是不急着回燕北,不如在北齐多待些时日。”   “不急!景渊也很是喜欢北齐!” 第22章 若梦(22)   不知怎么的,没过几日,景渊与北齐皇帝的对话就被传了出去。   今日上朝,季燕离总觉得大臣们看他的眼神怪怪的,具体哪怪,季燕离又说不出来!   一下早朝,萧穆便叫住了季燕离,“怀宁,你等一下!”   季燕离回头,“怎的呢?”   萧穆看了看周边还未走完的大臣,“此事说来话长,你先上马车,我们边走边说。”   季燕离见萧穆神色焦急,又联想到方才早朝时大臣们的眼神,以为萧穆要与他说什么大事,一上马车便问,“可是宫中出了什么大事?”   萧穆先是紧张的望了一眼季燕离,开口道,“怀宁你是如何看待那燕北六皇子的?”   “六皇子?”   “他长得好看,脾气又好,温润如玉,很是不错!”   萧穆听到季燕离这样的回答,先是惊讶的看了一眼季燕离,又吞吞吐吐问道,“那怀宁你与燕北那六皇子可有结仇?”   季燕离不知萧穆为何这样问,自己不仅与他没仇还生爱了……   “并未,可是与他有关?”   “前两日,据父皇身边的公公所说,那六皇子想娶你为侧妃!”   季燕离被口中茶水呛到,“咳咳,什么?”   萧穆将自己听来的又全述告诉了季燕离,然后又支支吾吾的说道,“昨日我奉父皇之命,陪伴他游湖,还……还特意问了此事。”   “他怎么说?”   “他说确有此事!”萧穆怕季燕离一怒之下直接冲去使馆杀了萧穆,又补充道,“其实六皇子这人还是不错的,我知道你心中已有云远公子,但……但你看在那六皇子与云远公子有三分神似之处,万不可冲动啊!”   季燕没有理会萧穆,咬牙切齿冲外面马夫说道,“停下!”   萧穆怕季燕离冲动,赶紧拉住他,“怀宁,你这是干嘛,千万莫冲动!”   “萧穆你放手,我不过是前面铺子买些玫瑰膏罢了!”   “你拦着我干嘛!”   萧穆眨眼,“你买润脂膏干嘛?”然后压低了声音说,“你不会今晚就打算潜进使馆上了景渊吧?”   季燕离见自己心思被萧穆识破,不但没惊慌,还一本正经的说道,“你在胡说些什么!”   萧穆一想,怀宁与云远公子也是要用的,“那就行,你与云远公子已是皇上赐婚之人,那六皇子那儿……你万不可乱来啊!”   季燕离把萧穆的手扒拉掉,咬牙切齿的说,“放、心!”   “我自有分寸!”   然后下了马车往对面铺子去了。   莫云远才回到房间,就嗅到一股熟悉的味道,然后就被人从背后抱住,压倒在了床榻之上。   “燕离……”   岑行在外面听到动静,就踢开房门,准备闯了进来,“殿下,可有贼人闯入?”   “出去!”   岑行恍惚间,好像看到了他家主子被一人压住了……   那个姿势……   不用想,那人肯定也是季公子!   “是!”岑行赶紧关好房门,拉着岑止离莫云远的房间远了些。   “燕离……你……这是干嘛?”   “你先松开……”   季燕离将莫云远手抓住,“听说你幼年时便早已定好正妃之位?”   季燕离又说,“还为了他,要纳我为侧妃?”   莫云远知道季燕离误会了,赶紧解释道,“我的确在年幼时便立下……”   季燕离听到这儿,又往前移动了些许。   “嗯~”莫云远赶紧说道,“我说的那人是你!”   季燕离愣了一下,停止了动作,“我?”   莫云远赶紧趁机挣脱了季燕离的束缚,“是!幼年时,你将糖葫芦和玉佩给我,我就……”   然后停止了话语,瞪着季燕离道,“你到底在想些什么啊!我怎会娶你为侧妃,到底是谁胡乱传出这些的谣言!”   季燕离又凑了上去,“云远,原来你幼年时便对我有那般想法了啊!”   “下去!”   季燕离见莫云远挣扎中,衣衫已有些滑落,墨发也已松松垮垮的掉落肩间……   咽了咽口水,手上不自觉的滑开了莫云远的外袍。   “云远,我们许久……”   “你……我们的事儿还没说完……你别……”   “这个事儿更重要!”   “………”   “我带了玫瑰膏。”   季燕离从怀里掏出玫瑰膏用手指勾了些许。   “你……尝尝……”   季燕离将玫瑰膏喂给了莫云远,然后将手指拿了出来。   “嘶……”   “恩~”   “我……不动,可好受些?”   “嗯……你……慢点儿……”   季燕离见莫云远适应了。   “别……我………不想吃了……”   季燕离这些日子好不容易见着云远,怎肯如此轻易放过他。   “云远,我们已许久未这样了。”   莫云远一听这话,叹了口气,“随你吧!”   季燕离昨日要得狠了些,今日宴会上,莫云远还是一副脸色不好,病怏怏的样子。   见状,北齐皇上关怀道,“六皇子昨日夜里可是没睡好,还是受了风寒,今日脸色怎的如此差?”   莫云远意有所指的回答道,“昨日院里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了一只野猫,见我屋内有些肉,便在我屋中留了一宿,扰了我清净。”   皇后在一旁附和着说道,“六皇子真是心善,下次见着这种野猫,派人赶走的便是了!”   莫云远轻笑道,“我见那野猫也是饿得狠了,便由着他去了。想来那只野猫昨日在我屋内吃了些小鱼干,已过足肉瘾,应是不会再来了!”   正在吃鱼肉的季燕离听闻,呛了一下,咳了两声。   他身旁的季清如赶紧递来了茶盏,“怎么呢?可是被鱼刺卡住?这鱼应是挑过刺的啊!”   莫云远也笑问,“季将军这是怎么呢?这是嫌这鱼不好吃吗?”   季燕离咳了两声,赶紧说道,“咳咳,好吃!好吃极了!”   莫云远也不再为难季燕离,“陛下,景渊已在北齐呆了有些时日了,父皇昨日派人送来书信,让景渊莫要再打扰陛下,还是早些回燕北的为好。”   “既如此,那朕便不再多留了。”   “多谢陛下!”莫云远想了下,又说道,“听闻季将军如今是北齐最厉害的一位将军?”   萧若寒近日自然也是听到了一些传闻,以为这六皇子这是又要针对季燕离,“自然,季将军如今可是比他父亲还要勇猛!”   “那便巧了!”莫云远又对皇上说道,“陛下,父皇实在担心景渊的安危,特意在信中提起让陛下派出你们朝中最厉害的大将护送我回燕北!”   萧穆听到这话,赶紧劝阻道,“季将军军事繁忙……”   “没有的事!”季燕离赶紧打断萧穆的话,“那个,臣的意思是说微臣的一些事与两国建交相比,简直微不足道,怎的也是将六皇子安全送回燕北要紧!”   莫云远似乎很满意这个答案,“陛下的意思呢?”   “六皇子安危自然是最重要的,朕许了!”   “啊,景渊突然想起,我来时二皇兄交给我的话!”莫云远装作无意的提起,“三皇子,我皇兄可是特意交代了景渊,让景渊告诉三皇子,若是他日事成,得了空,别忘了来燕北好好聚聚!”   萧若寒听到这话慌了,连忙看向他父皇。   皇上脸上铁青,但硬是压着没发火。   季燕离与萧穆相视一眼,用酒杯,掩盖住嘴角的笑意。   “父亲,大哥!”   “阿离今日有一事与你们商量!”   季父自从交出兵权后,就很少去往宫中,如今不是待在府中便是去往军营。   见自家小儿一脸慎重的样子,“可是宴会上,出了什么大事?”   “不是。”季燕离继续说道,“是关于云远的事!”   “云远原是燕北人,这次圣上要我护送燕北六皇子往返燕北,我便想着趁此机会与云远一起去往燕北,看望一下云远幼时所呆的地方。”   季燕离生怕父亲和大哥不同意,连忙又说道,“云远幼时便一个人在燕北长大,如今到了北齐,实属不易,他如今又是我未过门的夫人,我自当想为他多做一些。”   季清如听后没有说话,倒是季父一口同意了,“如此也好,云远远离故乡这么久,想来也是十分怀恋燕北。”   季清如提出自己疑惑,“云远如何随你一同前去,况且,送往六皇子后,你应当及时回来,不然圣上……”   季燕离将自己想法说与季清如,“我会让云远先行出发!”   “我有一友人会些易容之术,竹北跟随我多年,自是了解我的形态举止,将他易容成我的样子,再加上大哥在朝中多照应些他,自是能瞒过一段时日!”   “实在不行,便让竹北时不时称病呆在府中。若有大事,大哥也可派心腹往燕北送来信件,收到信件后,我便快马加鞭的赶回来!”   季清如听后,点头道,“你既已安排妥当,当大哥的还是愿意支持你的!”   季父也表示支持,“云远这孩子命苦,你要好生待他!府中自有我与你大哥为你照应着,出不了什么大事!”   “阿离谢过父亲和大哥!” 第23章 若梦(23)   季燕离出发前特意去见了萧穆,嘱咐他,这些时日因为景渊的话,圣上已经对景若寒起了疑心,可以将那些证据交于支持你的大臣让他们将证据慢慢呈给圣上。   萧穆表示知晓,“对了,那日父后生辰,我带着贺礼,前去他的寝宫祝寿,父后隐约着透露出愿与我合作的消息!”   “当真?如此以来便更好办了!”季燕离有些欣喜,“如今就你与三皇子势均力敌,三皇子自有他母妃一族支持,自然是看不上皇后的帮助。而你不一样,淑妃娘娘母家势力过小,皇后自然是更愿与你谈些条件,共同合作,助你上位!”   “这些我也是知晓的,所以我第二日向父后请安时,便承诺,待我上位后,奉他为太后,享一世安乐!”   “好!”季燕离点头,拍了拍萧穆肩膀,“近日我不在北齐,你在朝中万事需小心!”   萧穆也说道,“你此番护送景渊去燕北,我也隐约总有些担心!”   “燕北的争储之乱不比我们大齐少!路上不知道会发生点什么意外!”   “你放心!”季燕离想了下又将自己与父亲和大哥的说辞说给了萧穆。   萧穆听后,笑道,“怀宁,你这……真是让我不知道说你什么好!”   “你放心与云远去吧,我会尽量帮衬着竹北,不让他露出破绽!”   护送莫云远回燕北的途中,季燕离一直遵循着自己与莫云远的身份,一路上对莫云远规规矩矩的,没有半点逾越的行为,倒是让莫云远有些不适应。   这日傍晚,莫云远出了自己营帐,忍不住叫住了在外巡逻的季燕离,“季将军……”   突然,季燕离看到莫云远的营帐外有几个黑色影子。   一群黑衣人趁夜混入他们营帐,想乘机杀了莫云远。   季燕离立即一把拉过莫云远在自己身后,拔出佩剑将他护住,“小心,有刺客!”   “保护六皇子!”   那群黑衣人见莫云远并不在营帐内,自己也被暴露了,开始提着长刀猛地刺向季燕离身后的莫云远。   季燕离小心将莫云远护在身后,奈何黑衣人太多,季燕离为保护莫云远还是不小心被刺伤。   莫云远见季燕离手臂被伤后,一把夺过身旁一黑衣人的佩剑。   那黑衣人见莫云远竟能空手伤了他同伴,并夺走他同伴的佩剑,大惊失色,“你……你会武功!”   主子明明说他身体薄弱,不会武功,只是身边的人有些麻烦罢了,他怎么……   莫云远一脚踢中他的腹部,顿时,那黑衣人只觉得喉咙处有一股血腥味。   “哼,景铭是不是告诉你我从小体弱,是个废人,让你除了我?”   那黑衣人见莫云远猜中了自己主子,咽下喉咙的积血,猛地起身,想要逃走,为景铭传递消息。   “想走?你以为我为什么会在你们面前拔剑,既然都来了,一个都走不掉!”   然后莫云远一剑刺中的他的右腿,然后又面无表情的用剑挑起他的右手,“刚才是这只手伤的燕离吧,看着真碍事,反正留着也没什么用,不如废了!”   说吧,莫云远挑了那人右手筋骨。   那黑衣人顿时大叫起来,“啊……啊……”   这时,岑止过来说道,“殿下,所有刺客已全部击杀!”   莫云远将那把剑扔掉,“嗯,将这人带下去,送往玄武营好好看押,每日用些刑法,莫让他死了!”   岑止抱拳,“是!”   那黑衣人被岑止带下去还不忘叫嚣道,“你……好歹毒!你一个女妓之子,也配和主子抢夺皇位!”   “你……有本事……杀了我!”   莫云远对这种话已经麻木了,一个眼神都不愿意给他,就走到季燕离身边查看他的伤势。   季燕离见莫云远的反应后,更为心疼,对岑止叫道,“慢着!”   “把他舌头拔了,括噪!”   “这……”岑止望向莫云远。   这人应是要留着审问他家主子的讯息,手脚都已经废了,要是舌头再没了……   莫云远看都没看那人一眼,撕了外衣为季燕离包扎,“拔了吧!”   “以后燕离的吩咐便是我的命令!”   “是,属下知晓!”   傍晚,季燕离以晚间怕再有黑衣人偷袭六皇子为由,留在了莫云远的营帐内……   一些将士虽然觉得似乎有些奇怪,但见季将军一身正直,这个说法似乎又没什么毛病,便信以为由。   “燕离,你……不问我为何会武功吗?”   季燕离上一世知晓莫云远会武功时也是吃惊的,这一世虽早已知晓云远有保护自己的能力,但下意识里还是想保护云远,想把他护在身后。   “云远不说自是有你的道理,我便不问。”   莫云远平淡的说着,“我母亲本是一介烟花女子,被我父皇看上后便带回了宫中。怀我时,误食了些不该用的药,生下我后,不久便去世了,所以我身子与常人来说也有些薄弱!”   “幼年时,我练习功法不久便会气喘体虚,但老师还是偷偷替我寻来武艺高强之人在云渊府秘密让我习武。习武后,我的体质倒是改善不少!”   季燕离听着莫云远如此轻描淡写的将自己母妃之事和幼年时的艰辛,说得如此轻巧,免不了一阵心疼,赶紧岔开着问题。   “对了,你是如何知晓今日派人来杀你的是景铭?”   莫云远轻笑,“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吗?”   “那时……我并不是与家人走散,我在宫中受人所骗被那人的心腹带到城外郊林,想要杀我灭口。我及时发现不对,便逃了出来。”   “老师也是从那时便下定决心让我习武,好保护自己。”   季燕离听了难免心惊,那人竟然能将一介皇子骗出宫外,“那人是谁!”   “景铭的母妃――陈贵妃!”   季燕离下意识的问出,“那你母妃一事可是与她也有关?”   “是……你……”   莫云远说完,发现不对。   自己方才并未告诉燕离他母妃是被人所害的,燕离他……   季燕离将莫云远抱得更紧了,“云远,你不需要特意轻描淡写的抹去那些经历,我只会更心疼你,今后你有我了!”   莫云远眼睛有些涩涩的,回抱着季燕离,“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你作为景渊出访北齐前。”   “害你母妃之人也是景铭的母妃,对吗?”   “是!”   季燕离很难想象莫云远那时还这么小,自己在宫中面对一群狼才虎豹,是怎样生存到现在的。   莫云远似乎猜到季燕离的想法,轻抚着他,“都过来了!自从陈贵妃害我不成后,父皇便特例赐了我府邸,让我住在宫外,派人保护着我。”   “你不必替我难过,陈贵妃,景铭我也一个也不会放过!”   季燕离将莫云远一路护送到燕北,路上除了景铭派人暗杀那次,并无其他意外。   莫云远站在马车前对季燕离说道,“你……回吧!”   “我料理完这边的事后就去北齐寻你,很快……”   季燕离问道,“云远当真舍得让我一人回北齐?”   莫云远看了看身边还有北齐的将士,压低了声音,“别闹!”   “云远舍得,可我舍不得……”   舍不得再留你一人在燕北面对那样的一群人。   莫云远自也是不愿与季燕离分开,想要季燕离与他时时刻刻都在一起,但想了下,还是要以大局为重。   “你留在燕北,若是被燕北皇上知道……”   “你放心,我已安排妥当!”   莫云远皱眉,“燕离这是什么意思?”   季燕离将自己计划告于莫云远。   莫云远听后,“季燕离,你疯了!未经皇上旨意,擅自脱离军营,留在燕北,这是要杀头的大罪!”   “可是我与父亲和大哥说起,他们也都允了!”   莫云远又气又感动,“你……”叹了口气,“那你又说什么时候与我那心腹见面,哄骗他瞒着我帮你的!”   “就……就我偷偷潜入使馆那日,第二日我醒得早,我便让岑止带我去见了他。”   “竹北学东西很快的,再加上路上竹北一直虚心请教那位高人,昨日我瞧着竹北易容过后与我一模一样!”   莫云远太久没被一人如此上心的对待过,有些不知所措,“燕离,你不必如此……”   季燕离心疼的拉过莫云远的手,“云远,我虽心疼你的过往,但那已成为过去,但我更想与你携手共进。现在你有我了,我想陪着你一起走完接下来的路!”   一旁的小兵见季将军还在与那六皇子寒暄,忍不住上前催促道,“将军,我们该回了!”   莫云远见状,准备撤回自己手,季燕离却死死拉着不放。   “急什么!”季燕离拉过莫云远的手,“方才六皇子说他燕北有极美味的桂花糕,我让六皇子带个路,买两盒回北齐。”   那小兵虽不知一个桂花糕有什么好稀奇的,但谁让季将军位高权重,只能回答道,“是,那小的们就在外面等候!”   “嗯!”   “竹北与我同去。”   进了城门   竹北易容成季燕离的模样,与季燕离换了一身衣裳,“少爷,一切都准备好了。”   季燕离拍了拍竹北的肩,“辛苦你了!”   竹北摇头,“竹北命都是少爷的。”然后对季燕离与莫云远行礼,“少爷,少夫人,竹北先行告辞了!” 第24章 若梦(24)   季燕离打趣道,“云远,你瞧我如今也没地儿可去,不知道六殿下府中还招小厮否?”   “不招!”   季燕离听了这话,装作伤心的样子,“云远你怎的如此狠心。”   莫云远笑了笑,“确实不招小厮,不过……云渊府还缺一个王妃之位,你要吗?”   季燕离故作深思的点了点头,“既如此,我便勉为其难的留下来吧!”   岑峥与岑止、岑行三人走在身后,只能装作没听到,不敢相信这话居然是从他们六殿下嘴里说出!   刚到云渊府门前,门口就站了一位老奴对着莫云远行礼道,“殿下,你可算回来了!”   莫云远将他扶起,“陈伯,你腿脚不便,下次不用特意在外等候的!”   “老奴就是想着殿下回来了,自己能第一眼见着殿下。”   岑峥见莫云远已将季燕离送回府,不免提醒道,“殿下,我们该回宫中了,圣上还在等您!”   莫云远见自己确实已耽误了太多时辰,便对陈伯交代道,“陈伯,你将这位季公子好生安顿在我府中。”   “一切以季公子为主,他的吩咐你照做就是!”   “是,老奴知道!”   季燕离见云远要走问道,“那你一会儿可要回来与我一起用晚膳?”   莫云远点头,与岑峥父子去往皇宫。   陈伯见殿下对这位季公子似乎格外不同,态度客气的对季燕离说道,“季公子,请这边随老奴来!”   季燕离跟着陈伯进了云渊府,“陈伯不必为我准备厢房了,带我去你们家殿下的院子就好!”   陈伯为难的看着季燕离,“这……”   “我们家殿下不喜与旁人接触。”   “我与他又……”季燕离准备解释,想了下,还是算了,“方才你们家殿下也说了,听我吩咐就好,他若是怪罪下来,我替你挡着!”   陈伯笑道,“是,那季公子请这边随我来!”   陈伯将季燕离带到莫云远住处,“这儿就是殿下住的院子。”   季燕离也不客气的直接走到莫云远屋内,坐下,给自己和陈伯倒了一杯茶。   “陈伯,坐!”   “这……殿下的屋子,老奴……”   季燕离拉过陈伯坐下,“你殿下听我的,坐!”   然后问道,“陈伯,你在这府中待了多少年了?”   陈伯见想了下,笑道,“老奴从殿下十岁时,便伺候着了。”   “这么久了……”季燕离又问,“我刚才瞧你们府中院子挺多的,你们殿下在府中可有其他小妾?”   陈伯赶紧反驳道,“这……这哪儿能啊!”   “我们殿下一直洁身自好,除了这些年偶尔念叨着北齐的那位王妃,就没与其他人过多接触过!”   “那些院子也都是岑止与岑行公子为了保护殿下住在府中所设的。”   想到这儿,陈伯叹了口气,“哎,说来殿下也是痴情,这些年,为了那幼年才见过一面的王妃,拒绝过不少圣上和大臣塞来的美人!”   “有一次,圣上直接将那西域来的美人送于我们府中,殿下愣是没让她迈进我们府中一步!”   “哈哈哈,云远真是……”做得也太好了!   季燕离突然又想到自己在边疆时,云远曾为他做个的几蝶小菜,和那盒桂花糕,“那你们殿下可曾都为谁下过厨?”   “殿下金枝玉叶怎……”陈伯突然想到殿下上次从北齐回来后特意找宫中御厨学了桂花糕,“还真有……”   “殿下从不爱食甜食,但在前去北齐那段时日,居然学起了桂花糕,想来也是为了那远在北齐的王妃吧!”   季燕离听后,心想怎么办,自己似乎越来越喜欢云远了!   陈伯本以为这位季公子进府可能就是为了勾引他家殿下的,为了那远在北齐的王妃,陈伯特意挑着事情讲,体现了他家殿下对王妃一往情深。   但这季公子在听完殿下与王妃这些事后,居然显得特别……高兴?!   陈伯起身,“那季公子若是没什么事,老奴就先退下了。”   “若是有什么吩咐,只管叫老奴一声便是。”   “行!”   “云远,这个好吃,你尝尝。”   “云远,你应当多吃些牛肉,对身体好。”   “云远,你怎的吃这么少,我再为你添些饭。”   莫云远叹了口气,“燕离在府中可是闯了祸?”   自己好不容易在宫中应付完崇安帝,赶着回府陪燕离用晚膳,结果一回府,燕离就似乎格外……殷勤。   “啊?”季燕离看着莫云远,不明白云远为何这样问。   陈伯候在一旁见这季公子对殿下百般示好,虽然季公子人是不错,但可他家殿下是已有王妃之人,怎能……   陈伯又不愿当着季公子的面儿说这些,怕伤了季燕离面子,只能用眼神提醒殿下,莫被季公子勾引住了!   莫云远见陈伯一脸不可言说的望着燕离,然后又转向自己,几次欲言又止,似乎有什么话想对我说,但又忍住了,更加坚定了自己的想法。   试探的问道,“你将我书房那只青白瓷釉打碎了?”   季燕离:“不是……”   “那你是将我书房内收藏的书画给撕了?”   “没有!”季燕离有些无奈的说,“云远,我不过是今天听陈伯说了些你的事,自觉对你还是不够好,想再对你好些罢了!”   “你不领情便算了,怎的还如此怀疑我……”   莫云远轻笑,“你已经待我够好了。”   一连两天,莫云远似乎特别忙,除了每日坚持回来陪季燕离用晚膳后,季燕离几乎见不得云远身影。   莫云远也注意到此事问道,“你在府中可是无聊了?”   “有一些。”季燕离怕莫云远为了陪他推掉公务,“习惯了也还好,云远不必管我。”   “怪我!”莫云远将茶盏递给季燕离,“这些日子忙着与老师商量着怎么扳倒陈贵妃一族在朝中的势力,忽略了你。”   季燕离知道莫云远也是为了早日解决燕北的事,与他同回北齐。   “别这样说。”   莫云远又说道,“明日父皇会在宫中设宴赏月,我带你去宫中解解闷?”   “好。”   第二日,莫云远带着修改过样貌伪装成他侍卫的季燕离去了宫中。   今日宴会上众人没想到从不参与宴会的六皇子竟也来了,因此,崇安帝显得格外高兴,接连赏赐了好多人。   这两日,朝中支持景铭的大臣接连受到弹劾,多多少少都连累景铭被崇安帝责骂,不用想这事儿都是景渊干的!   所以,景铭一见景渊就忍不住嘲讽道,“六弟今日怎有空前来,身子骨不好,还是莫要出来的为妙!”   “就不劳二皇兄费心了。”   崇安帝圆场道,“好了,今日是家宴,渊儿也难得到场,铭儿你就少说两句。”   陈贵妃听到这话脸色也沉了下去。   皇上又因为那小野种,护着他,我的铭儿到底哪里比不上他!   陈贵妃忽的瞧见景渊将桂花糕递给他身后那个护卫,那名护卫竟然还吃了起来。   见状,陈贵妃找着机会教训景渊的身边人,赶紧指着景渊身后的季燕离,“大胆!你一个小小护卫竟也敢偷食皇家的食物!”   崇安帝知道景渊曾向宫里御厨学习桂花糕一事,看到景渊到来后,特地命人让御厨重做了一份桂花糕摆放在景渊那儿。   景渊见到那叠桂花糕后尝了一口后觉得不错,就直接将那叠桂花糕递给了身后的季燕离。   季燕离见陈贵妃这一呼喊,众人都将目光投了过来,为了不给云远惹麻烦,赶紧准备跪下认错,莫云远拉住了他。   “这桂花糕我尝着有些腻,便让他替我吃,贵妃娘娘怎的如此大题小做。”   陈贵妃嘴角带笑意,意图所指的说着,“这种卑贱之人,怎的也配得上皇家之物!”   “来人,带下去,仗罚!”   景渊听到那话有些恼怒,“我看谁敢动他!”   “贵妃娘娘也知道景渊从小便不受人待见,除去上次景渊从北齐回来途中遇到的刺客外,府中也经常混入一些不知名的刺客,景渊身边不得不多带个能护住我的人!”   “贵妃娘娘若是将此人杖罚了,景渊身边没一个可以保护我的人,若是出了些意外,这……恐怕就说不清了吧。”   陈贵妃听完,_目切齿的望着景渊。   景铭见这景渊居然提及到上次刺伤之事,做贼心虚的吼道,“景渊,你这是何意!”   崇安帝一见景渊带着季燕离前来时,便多看了季燕离几眼,他家渊儿身边除了岑止、岑行从未带过其他人。   方才景渊将桂花糕递给他身后那人时,他也瞧见了。再看景渊看那人的神情如此护着他,崇安帝就全明白了。   “住嘴!”崇安帝拍案道,“好好一个家宴闹成这样,成何体统!”   “渊儿身边带个保护他的人又有什么错!”   “不过是一碟桂花糕而已,渊儿不喜欢便让人替他吃了而已,陈贵妃何必大题小做!”   景铭见崇安帝又袒护着那景渊,不满的叫道,“父皇!”   陈贵妃暗暗咽下这口气,对景铭使着眼色,让他不要冲动。   “皇上教训得是,倒是臣妾大惊小怪,失了礼数。”   景渊知道崇安帝这是给足了他面子,再加上季燕离一直在他身后提醒他,不必在意,适可而止。   “儿臣也有做得不对的地方,还希望贵妃娘娘不要在意。”   陈贵妃忍着怒气,憋出笑容,“本宫怎会与六皇子计较呢!” 第25章 若梦(25)   宴会结束后,莫云远与季燕离正准备离去,景铭就走到两人身前,拦住了去路。   “景渊,你别太得意!今日的账我记下了,改日我们再好好算算!”   景铭又看了一眼与景渊同行的季燕离,“管好你身边的人,要是再和今日一样惹了我母妃不快,不小心落入我的手里……”   莫云远冷笑,“看样子,这么久了,你舅公还是没能好好教导你不要去招惹不该招惹之人!”   “你猜下一个被贬的是谁?李大人还是唐大人?”   景铭气急上前走了两步,“景渊!你竟敢威胁我!”   季燕离挡在莫云远身前。   景铭见区区一个侍卫也敢拦住他,握紧了拳头就要揍过去,“哼,凭你也配拦本王?”   季燕离自从知道景铭母子对云远所做的事后,后悔当时没在边疆一剑杀了他,此刻也不再忍让,轻而易取的反手擒住了景铭。   景铭见自己被擒后,大叫道,“你个狗奴才,竟敢……”   景铭身后的护卫见自家殿下被擒,赶紧上前,“殿下!”   莫云远站在一旁,冷冷的看着那些上前的护卫,轻轻拉起季燕离的手,示意季燕离先放开了景铭。   “下次,别用手,你也不嫌脏!”   说着,拿出手帕自然的替季燕离擦了擦。   景铭被季燕离放开后气极败外想要骂季燕离和莫云远,“你……”   莫云远冷冷的看着景铭,“景铭,我提醒你,我现在没空和你玩那些花样,你若是没有其他本事,与其乖乖听你舅公的话,不如好好想想等我当上太子,登上皇位之后,你和你母妃该如何向我求饶让我放过你们母子!”   “简直是痴人做梦!”景铭大骂道,但又见季燕离身手了得,不敢再上前,只敢指着他们俩说,“你们给我等着!”   季燕离讽刺道,“怎的这般大的人了,还要学那三岁儿童回去与你母妃告状吗?”   “何必理他,我们回府。”   莫云远自然的拉过季燕离的手,上了马车。   景铭在后面气极败外,对着他身后的护卫就是一顿拳打脚踢,“一群废物!废物!”   出完气后,景铭又指着他们说,“去,去给本王查查景渊身边那人到底是谁!”   回了云渊府,季燕离问道,“云远,你方才可是故意的?”   “是,景铭近日因为与他相连的几位大臣都被弹劾,被他舅公警告着,收敛了许多。我与老师商量着,这样等下去也不是办法,只有不断激他动手了。”   季燕离有些不赞同,“这样……是否有些冒进,万一他来个鱼死网破怎么办?”   “不会。”莫云远宽慰道,“他怎舍得自己与我争个你死我活后为他人做了衣裳!”   “更何况若不是他舅公在他身后为他谋划着,以他那样,早些年我早就将他解决掉了!”   “过不了多久,他应当就会动手了吧。”   季燕离皱眉,“那你万事小心!”想了下,“要不,我平日里就装作你的护卫随你一同出行吧?”   莫云远知道季燕离很是担心他,不忍拂了他的心意,“好,那就有劳燕离了。”   前些日子,陈伯见季公子一直这样腻歪着他家殿下,忍不住去找岑家两兄弟商量对策,让岑止想想办法怎么把那季公子敢走。   岑行听完陈伯的话后,大惊失色,“陈伯,你没事吧?你现在居然在这儿想着怎么季公子赶走!要是殿下知道了……”   岑止附和道,“殿下会先把你赶走到!”   陈伯一脸心痛的表情,“老奴……老奴也是为了殿下好啊。”   岑行欲言又止道,“殿下好不容易将人骗回燕北,你这……要是把季公子赶出去了……”   “殿下不还得回北齐将人追回来啊。”   岑止接着他兄长的话说了下去,“殿下虽会念着这些年情分饶你一命,但也是会将你逐出府中的。”   陈伯听得有些糊涂了,“这话怎么说?殿下在北齐的不还有一位王妃吗?”   岑止听明白这是陈伯误会了,好笑道,“陈伯,我看你是糊涂了,季公子不就是那位王妃吗?”   “哎呦!”   陈伯突然恍然大悟过来,自己真是老糊涂了,殿下何时如此对待过其他人,季公子可不就是咱们王府的王妃嘛,那前几日我对季公子那般疏远……   不行,不行,我得好好弥补前些日子犯的错。   陈伯自打知道季燕离是殿下心心恋恋的那位王妃后,对季燕离格外的殷勤起来。   这日,陈伯见季燕离收拾妥当,一副准备出府的样子,赶紧上前问道,“季公子这是要出府?可是要买些什么?”   “是。”   “季公子要买些什么,知会老奴一声就好,怎敢劳烦季公子亲自跑一趟。”   季燕离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那个……就不好劳烦陈伯了,我自己去一趟就好。”   陈伯热情的问道,“没事,怎的会是劳烦。季公子可是要买些什么,开张单子给老奴就好,我替您去就好。”   “那个……”季燕离见陈伯如此热心,只好将自己要买之物告诉了陈伯,“我们屋中玫瑰膏用完了,我再去买些,陈伯可要替我前去?”   “哦~玫瑰……”陈伯愣了一下,“什……什么,玫瑰膏?这个……”   陈伯知道季燕离身份后,自是知晓那东西是干嘛的……   想起方才自己的话,让自己这么大岁数的人去买那个,顿时有些不好意思了。   季燕离瞧出陈伯的顾虑,笑道,“没事儿,陈伯。我就与你说说罢了,你不必管我,我自己去买就好。”   陈伯应和着,“是是,那季公子出府小心些。”   另一座府内   一名黑衣人对着景铭说道,“主子,咱们的人已经打探到六皇子身边那人好像是从北齐带回来的,自从六皇子从北齐回来后,便一直跟着六皇子,住在云渊府。”黑衣人又小心翼翼的补充道,“其他的就查不出什么底细。”   “一群废物!”   “不过……”那黑衣怕自家主子责罚,赶紧又说道,“不过,经打探,那人时常与六皇子说起屋内又没有你爱的玫瑰膏了。”   “玫瑰糕?”景铭没想到景渊那样的人竟然喜欢玫瑰糕那种甜腻腻的糕点,“行了,你退下吧!”   景铭将探子打探过后的情报告于了陈贵妃。   陈贵妃听后,也是皱着眉头,一脸的不相信,“这些年也没传出他有什么喜爱之物,你可确定?莫不是你身边人打探错了。”   “不会,我放出去的探子都听到了那人在大街上的确是这样与景渊说的。”   “听探子报,景渊似乎还很气恼那人在大街上就说了出来。想来也是怕别人知晓他的喜好。”   陈贵妃略微一思索,觉得有些道理,“这样,你先与你舅公知会一声,我们再商量一下该如何从这下手。”   景铭忿忿道,“母妃!舅公就知让我一味忍让,如今那景渊可是越发猖狂了,父皇对他也是百般纵容,你让孩儿怎么忍得下那一口气。”   陈贵妃略有顾虑的说道,“可你舅公也是为了你好。”   景铭忽的又想起景渊前些日子对他说的话,对他母妃劝解道,“母妃,难道我们要一直倚仗着舅公嘛?”   “平日里,那景渊对母妃你和对我的态度你也看见,父皇又偏心,我们若是一直指望着舅公就完了!”   陈贵妃听完景铭的话,陷入沉思,她深知在这皇宫之中,除了自己和他的孩儿就不能相信任何人!   景铭见自己母妃犹豫了,赶紧又添油加醋的说道,“今日早朝之上,与我力争那学士之位。我本想着将此位给曹大人的小儿子,借机好好拉拢曹大人,谁知道那景渊处处与我作对,还说服父皇将此位交给一个不经名传的穷书生!母妃,你说他这不是故意的吗?”   “岂有此理!”陈贵妃一手拍在了桌案上,“他居然敢这样待你!”   “人嘛,最怕的就是有弱点!特别是在皇宫中的人,怎能轻易被人知道了喜好,既然知道了他的喜好,那我们得好好利用。”   “哼,不是喜欢玫瑰糕嘛,那你这个当皇兄的还不给多送些给他。”   景铭见自己母妃愿意帮他动手了,赶紧问道,“那……母妃,孩儿该怎么做?”   陈贵妃先是看了看屋中的那些婢女,对她们说道,“你们都退下吧!”   “诺!”   “你附耳过来。”陈贵妃对景铭招了招手,“我会找机会与皇上提一提景渊与那人的事,到时候你这样……”   景铭一边听,一边点头回应道,“是,是,孩儿明白。”   听完他母妃的整个计划,景铭大笑道,“母妃当真是秀外慧中,孩儿佩服!”   “这样不仅可以除了景渊,还没人怀疑到我们头上了。”   “那就有劳母妃了,孩儿这就下去安排。”   陈贵妃见自己皇儿如此高兴,想着能除掉那个女人的孩子,自然也是跟着高兴的。   “去吧!让你手下那些人手脚利索些,别又和上次刺杀一样。”   作者有话要说:   之前写的是叔父……然后发现不对,改为了舅公 第26章 若梦(26)   “殿下,宫里来人了,请您进宫。”   莫云远今日好不容易下了朝便想着早早回府陪季燕离,两人用了午膳,午间小憩后在房中摆好棋桌,对弈了一小会儿,就见陈伯过来禀报。   莫云远皱眉,“可有说什么事儿?若无什么大事,遂意找个理由,拒了便是。”   陈伯为难的说道,“殿下,是宫里的洪公公亲自来的,听他说除了请了您,还有那和二皇子也一起入了宫。”   往昔,宫里传旨的就那几个公公,云渊府里的人见了也就随便寻个理由拒了便是,皇上也知道殿下不愿参加,也不会责怪殿下。   但这洪公公倒是头一次,他是皇上身边亲信之人,他亲自前来,那便是代表着皇上的意思……   陈伯拿不准宫里头那位的意思,还是决定过来与殿下汇报一声。   莫云远和季燕离相视一眼,自是都明白陈伯的意思。   季燕离皱眉,“怎的这么突然,现在易容怕是来不及了。”   莫云远对陈伯说,“你先去告诉洪公公,我换身衣服就随他进宫。”   然后又对燕离宽慰道,“别担心,我去去就回,你若是饿了便先用晚膳,不必等我。”   季燕离想了下,“此番召你,有些突然了些,要不我还是随你一起前去吧?我就在宫门外马车上等你。”   莫云远摇头,“你留下,也不知道所谓何事要说多久,若真是出了什么大事,你留下也好留意着府中变化。”   季燕离觉得莫云远说得有理,“那你小心些,我总觉得这事儿和景铭脱不了干系!”   莫云远轻轻点了一下头,“嗯,我会注意。”   崇安帝先是与景渊和景铭聊了些近日朝堂之上的事,问过他们的想法后,然后终于开始聊到今日让他们前来的目的。   崇安帝拿起面前的茶盏,“前几日陈贵妃来朕这儿提了一句铭儿要纳曹大人的大女儿为侧妃?”   景铭恭敬的回答,“是,儿臣早就与她情投意合,想着早日让她嫁到府中来,府中多个主人热闹一些,既能帮着儿臣打理府中琐事,又能为了我们皇家开枝散叶。”   说到这儿,景铭特意看向景渊,“你说是吧,六皇弟?”   崇安帝也看向景渊。   “皇兄说笑了,我府中的下人还算精明能干,未曾让我操心过府中的琐事,我也不知道皇兄府中那些个琐事,为何一定要娶位侧妃才能解决!”景渊淡定自若的放下茶盏,“再者,皇兄府中妻妾成群,想来确实比我府中热闹些许,但我从小就清静惯了,不爱热闹。”   崇安帝听了这话,又想起朝中弹劾景铭不务正业,沉迷美色的奏章,瞪了景铭一眼,又说道,“话虽如此,但渊儿你也早到了成亲的年龄,身边确还没有一个暖房之人。”   景渊听到这话,就想到昨晚,不免觉得自己腰疼。   “儿臣自知身体不好,怕是会耽误了旁人。”   崇安帝听了这话有些生气,“胡说八道!你是朕的儿子,是皇子!旁人嫁于你,那就是她的福份!”   景渊但笑不语。   景铭有些不悦,父皇总是这样偏心,但还是强忍心中不快,“是啊,六皇弟怎能如此想,我瞧着你这身子不也是日见好转了嘛,前两日不还与你那护卫去郊外骑了马吗?”   崇安帝听了这话不知想到什么又说道,“前两日陈贵妃带着那曹氏之女前来觐见,顺道提起她那小妹曾在宫中见过你一面,便对你有了仰慕之情。”   “陈贵妃听闻,想着这些年来,你府中也没个女主人,便提议着若是让两姐妹嫁与你们两兄弟倒也是一桩美谈。”   景铭附和道,“母妃这倒是个好想法。”   “朕瞧着那曹氏的大女儿端庄得体,想来他们家小妹也是不错的,更何况曹家小妹对你有意,想来嫁于你府中也是愿意的。”   景渊听到此处有些烦闷,“父皇,儿臣若没记错,早年间父皇要给儿臣赐婚时,儿臣便告与父皇儿臣早有心属之人。”   “父皇若是瞧着那曹氏之女不错,封她个嫔妃当当也是不错的。”   崇安帝见景渊这副模样也有些恼怒,“放肆!朕不过是让你纳个侧妃,那人难道还敢抗旨不成!”   “他敢!我也敢!”景渊平静的说道,“我们早已许诺一生一世一双人!还望父皇莫要为难我。”   “朕不过是让你娶个侧妃,你……你为了……”崇安帝话还没说完,瞟了一眼饶有兴趣看戏的景铭,“你先下去,朕还有几句话要单独跟他谈谈。”   景铭见他们两人剑拔弩张,按捺心中窃喜,恭敬的退下了。   崇安帝气极败外的说道,“你知不知道陈贵妃那日还与朕说了什么?说你与那日前来的护卫在府中纠缠不清,有伤皇家颜面!”   景渊皱眉不言。   “你是朕的儿子,朕自是了解你的,那日见你对那护卫百般呵护,朕就知道他是你心仪之人,朕那日当着众人的面,不也没说什么嘛。”崇安帝缓和道,“他身份卑微能得你宠爱是他福份,你要娶他做正妃朕也同意,但你日后坐上了朕这个位置,后宫总不能只有他一人啊!”   莫云远强忍着听完了所有的话,“皇上说完了吗?若是说完了,臣就退下了。”   崇安帝见景渊软硬不吃,不免庞然大怒,“景渊!你非要如此吗?”   景渊起身,整理好自己仪态,“皇上,你曾经做不到的事,不代表臣做不到!”   “你……”崇安帝一下没了火气,“你这是在怪朕?”   “朕难道对你母妃还不够好吗?这些年,你到底在怨朕什么?”   “臣不敢!”   崇安帝又继续说道,“朕当年力排众议,封她为云妃,对你和她百般宠爱,这下年来,但凡是你不愿做的事,朕又何尝逼过你!”   景渊冷笑,“那你问过我母妃,那些……当真是我母妃想要的吗?”   “我有时候会想,如果不是我,或许我母妃就不会随你入宫,不会被人害死。”   崇安帝脸色有些哀痛,“渊儿!”   “所以还请皇上不要插手臣的婚事。”景渊说完,对着崇安帝行完礼后便退下了。   岑止见莫云远从宫内出来后心情似乎不太好,问道,“殿下,可是回府?”   “不,去老师府上。”   莫云远知道现在自己看起来情绪不太稳定,怕回府后被燕离看出,让他担心。   岑止驱赶马车去了岑府,“是。”   岑峥一见到自家儿子就取笑道,“管家来报,说你们俩回府了,你们母亲还念叨着算你们有良心,我就说你们肯定是随着殿下来的,她还不信,果然!”   岑峥见莫云远情绪低落的样子,对他关怀道,“殿下,这是怎么呢?”   莫云远端起茶盏,“今日进了趟宫,陈贵妃和景铭暗里怂恿着皇上给我纳侧妃。”   “这……”岑峥自然想到了莫云远府中的那位季公子。   “我自是拒绝了,与他争论了一会儿,无意间说起了我母妃的事。老师不必管我,我在老师府中平复一下情绪就回府。”   “是,那微臣陪殿下会儿棋吧。”   “好。”   没一会儿,管家就来报,“殿下,有一位你们府中的小厮求见,说是奉季公子命给您送些东西。”   莫云远点头,“让他进来吧。”然后将黑棋放于棋盘上,问那管家道,“你可知,是什么东西?”   管家回答着,“听他说,好像是什么玫瑰糕。”   “什……什么?”莫云远有些不敢相信自己耳朵,“这个时候……送玫瑰膏吗?”   燕离他……都不看看场合的吗?   说话间,那名小厮进来了,对着莫云远行了礼,“殿下,小的奉季公子所托为您送来他亲自所做的玫瑰糕。”   莫云远皱眉看着那个食盒,自己才到岑府不久,这小厮就跟过来了,“燕离是如何得知我在这儿的?”   那名小厮滴水不漏的说道,“季公子本是让小的将糕点送于宫内,怕您在宫中待得太久,回来时饿着了,让您在车中先吃些糕点垫垫肚子。但小的路径皇宫时便见着我们府中的马车往岑大人府上来了,小的便跟了过来。”   莫云远抬头对着那小厮说,“你将那盒玫瑰糕呈上来吧!”   那名小厮打开食盒,放在了棋桌上。   岑峥见那玫瑰糕香味扑鼻样式好看,夸奖道,“季公子真是好手艺啊!”   莫云远看也没看那盒玫瑰糕对着那名小厮说道,“今日本王觉着这玫瑰糕有些腻了,不如你替本王吃了。”   岑行听到这儿也察觉不对,握紧了手中佩剑。   那么小厮听到这话表情僵了一秒然后惊恐的表示,“这是季公子给殿下的心意,小的……怎敢逾矩。”   莫云远拿着手中的黑棋把玩,“他知道我不喜欢甜食,从来不会为我准备这些东西。”   “我竟不知我府中居然还安插得有其他人的眼线。”   那名小厮一听自己被识破了,掏出衣袖里的匕首就要刺过来,莫云远手里的黑棋就朝着他的膝盖弹了出去,那名小厮咚的一下跪倒在地,岑行马上上前拔剑放在他的喉咙处,岑止怕他自杀,捏开了他的嘴,检查着是否含有毒药。   确认后没有藏有毒药后,嫌弃的在外袍上擦了擦自己的手。 第27章 若梦(27)   岑行的长剑划破了那小厮的皮肤,血瞬的留了出来,“说,谁派你来的?”   那名小厮冷笑,“哼。”   莫云远并未看那人,指着棋盘说,“老师,该您了。”   岑峥缓过神,“哦,好。”看了几眼棋盘,将那白子落与棋盘。   那名小厮见莫云远连看都不看他一眼,有些气恼,叫嚣着,“我是什么都不会说的,你们要杀便杀!”   莫云远依旧没有理他,继续盯着棋盘说道,“你们主子可能不知道吧,上次派来暗杀我之人还留下一个活口,被我关在了秘处,我对他处了些刑法,其实也管紧要的。不过就是缺条胳膊,断个腿,割了他的舍但这有什么关系呢?他只要能点个头就行。”   小厮听了这话,顿时有些害怕,额头留下了冷汗,“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今日之事,全是我一人所为,并非是受他人指使。”   “你要杀便杀就是,不必在此多言,给我个痛快!”   莫云远冷笑,“呵,你以为我说这些只是为了让你坦白你主子是谁吗?我既已知道是景铭,留不留你们性命,全是任凭着我心情!告诉你这些也就是想让你提前准备准备,莫到了玄武营被吓着了。”   莫云远挥了挥手,对岑行说道,“把人带去玄武营吧,别吓着老师了。”   岑止看了一眼正看着棋盘不断悔棋,想要偷偷换掉黑子位置的父亲,心想:殿下,你再与我们多说几句话,你那黑棋怕就赢不了了。   岑行道,“是,属下这就将人带下去。”   莫云远看着棋盘上已经换了几次位置的白子,嘴角带了些笑意,“老师,从小可是您教我的落棋无悔啊!”   岑峥有些不自然的说道,“咳咳,我这不……还在思考吗?”   莫云远瞧着外面天色,“老师,时候也不早了,我该回府陪燕离用膳了。”起身,拂了拂衣袖,“老师便再好好研究的这棋盘吧,学生改日再陪老师继续。”   季燕离夹了一块鱼腹的肉放在莫云远碗里,“今日进宫,可为何事?”   莫云远将那块鱼肉放在嘴里,“无事,就提及了今日朝中之事,问着我与景铭如何看待。”   “……没了?”季燕离有些不信。   莫云远神色自然的望着季燕离,“嗯?不然还要说些什么?”   季燕离见莫云远一副淡定自若的样子,不疑有他,放下了心。   莫云远又想了下说道,“对了,府中可能还混有景铭的人,你小心些。”   季燕离注意到莫云远说的是还有,“还有是什么意思?”   莫云远将今日在岑府发生的事告诉了季燕离。   “玫瑰糕?哈哈哈……”季燕离笑得喘不过气,“这景铭也是愚蠢,陈伯都知道的东西,他竟然不知道。”   “他不喜男色,后院也都是些女妃,自是……”莫云远解释道,然后又想到什么,警告着季燕离,“你以后说话也应当注意些,别在府中和街上说那样到话了……”   “是,夫人教训得是!”季燕离故意逗着莫云远。   莫云远瞪着季燕离,但对这话倒也没否认。   陈伯和一群小厮都低着头,装作没听到的样子。   季燕离逗趣完后,说起正事,“对了,可有查到那名小厮是何时入府的?又是谁负责招他进府的?”   陈伯连忙答道,“那人进府时自称是……是……”陈伯看了一眼莫云远继续回答,“是殿下的奶妈远房的表亲,老奴也曾与她提过两句,没过多久那名小厮就来了,当时府中正缺奴役,老奴未曾多想就……”   莫云远劝慰道,“陈伯,不怪你。就算不是你招他入府,他们也会想尽其他办法的往我们府内塞人的。”   “是。”陈伯又继续说,“那人进府已一年有余,但一直都被我安排在马棚里喂养马匹,前不久才被调任到前院伺候的。”   翌日,午时   岑行便匆匆忙忙的回府禀告,“殿下,那人招了。”   季燕离见岑行神色有些不对劲,问道,“怎的,难道……不是景铭?”   “……算是吧。”岑行接着说,“那人说他本是陈国公安插在府中之人,前些日子景铭背着陈国公暗中与他联系了,命他今日将那下了毒的玫瑰糕以季公子名义送于殿下您。”   “他说他本是不愿的,但景铭答应着若是事成,日后定许他大好前程。”   “呵,这景铭还真是……”季燕离有些好笑道,“我瞧着那陈国公也是一把年纪了吧,若是知道自己如此一步好棋被他孙侄就这样白白毁了,不得气死啊……”   莫云远似乎都能想象到陈国公怒骂景铭的样子了,有些好笑。   “陈国公也是因为他们陈家就只有陈贵妃一人在宫中,若宫中还有他陈氏之人,定不愿扶持那景铭上位。”然后又对岑行说,“将那人好好看押,留着还有用!”   岑行抱拳道,“是!”   季燕离问道,“云远不将此人交给你父皇吗?这次的玫瑰糕再加上上次的暗杀……”   莫云远摇头,“还不够!陈国公是三朝元老了,在朝中势力过于庞大,父皇也得忌惮三分。单凭这些还不足以扳倒他,他大可说这些都是我的自导自演。”   季燕离皱眉,“那……应当如何?”   莫云远:“还得继续再激一激景铭,让他……”   季燕离瞬间明白了莫云远的意思,接了下去,“让他逼宫?”   莫云远点头,“陈国公既能在我府中安插眼线,他那儿,景铭那儿何尝又没有我的人。”   “可你怎能确定他就会走上这一步?”季燕离不解道,“以陈国公如今在朝中的势力,你与景铭谁能当上太子还不能确定,但他若是走到了这一步……   “一旦失败……他之前所做的一切可就全毁了。”   “他会!”莫云远确幸道,“景铭母子自然也是知道陈国公如今帮着他们上位,不过是为了维系陈家一脉,但若是此时有消息传出国公要将自己的小女儿送进宫中,你猜他们俩会怎么想呢?”   季燕离顺口答道,“陈贵妃定是不愿后宫再来一人与她争宠,景铭一定会猜测他舅公这是已经放弃他呢?”   “景铭还会想,若是国公的女儿再为皇上生下皇子,那还怎会顾及他们母子的死活,毕竟自己的孙儿怎的都比他这个外甥来得亲!”   “是!”莫云远轻笑道,“他若是想不出来,也没关系。”   “景铭身边有一谋士,是早年间我便安插到他身边的,我会让他将这些顾虑全部说与景铭,不断的提醒着景铭,他若是被陈国公放弃,他将永远不是我的对手,他永远也坐不上那个梦寐以求的位置。”   季燕离瞧着莫云远一脸嚣张说着这些话的样子道,“我竟没发现我家夫人竟是如此的坏!”   莫云远挑眉看着季燕离。   季燕离将莫云远揽在怀中,“可我莫名的喜欢得打紧。”   莫云远笑道,“没个正经。”   岑止低下头一副没脸看的样子,心道:也不知自己现在去追着兄长,与一同前去玄武营还来得及吗?   季燕离又继续问道,“可……若是这样,最后逼宫的不过也是景铭,就算失败了与陈国公那儿也并无太大关联。”   莫云远解释道,“当凭景铭养的那些个暗卫想要逼宫肯定是不够的,景铭想要得到兵权,我自然有办法助他得到兵权,若我没记错那陈府二公子手里还握着的兵符……”   “到时候国公府里的人还说得清吗?”   “我们云远真是足智多谋!”   “殿下,你怎的能如此冒失,竟然做出如此大事,怎的也不先提前知会我们一声啊……”   “如今你将陈国公安插在云渊府中的暗线都动用了………”他叹了口气又说道,“您说您成功也便罢了,可这六殿下却安然无恙,也不知殿下派去那人能不能经得住六殿下的拷打,会不会将您供了出去。”   “若是六殿下将此人交给了皇上……”   “殿下此番未与国公说一声,便用了国公手里的人,国公怕是心生不悦了。”   “若真是如此,那殿下………”   “殿下不如今日便去国公府中先与国公服个软?”   “都给本王住嘴!”景铭本就因为前几日下毒失败一事被他舅公责骂,如今又被这一群幕僚吵得更加头疼。   有一人继续说道,“殿下,我们此番也是为您着想啊。”   “属下现如今倒是有一计!”   景铭揉了揉太阳穴,“说!”   “现已到了这个地步,若是再如国公所言一再忍让,怕是不会有什么好结果。若是那人供出了殿下,依照皇上对六殿下的宠爱,殿下怕是……”   景铭有些不耐烦道,“那依照你的意思,本王该如何?”   “现如今国公那儿恐怕早就与您不是同一条心了,如今之计应当是逼着国公与您站在同一条线上。”   “殿下不如直接逼宫罢了!”   景铭难以置信的望着他,“你说什么?”   “属下知道有些操之过急。单单凭着殿下手里养着的暗卫是不够的,但陈二公子手里却是握有兵符的……”   此人话一出,一部分谋士表示了赞成,一部分则反对。   “够了!”景铭拍案而起,“一群人吵吵闹闹的,吵得本王头疼!”   “逼宫乃是大事!你们这是想本王谋反吗?”   “出去!都给本王滚出去!” 第28章 若梦(28)   “主子,我已按照你的吩咐将那话说与二殿下了。”   莫云远先是将手中那枚白棋稳稳落下,然后再看向跪在地上那人,“江游,我曾说过,你不必对我行礼,更不用叫我主子……”   陆江游固执的说道,“殿下曾救过陆某的命,殿下就是我陆江游的主子。”   岑止站在莫云远身旁,目不转睛的盯着跪在地上的陆江游。   莫云远叹了口气,“随你吧,景铭那儿怎么样?”   “他……拒绝了。”   “嗯,猜到了,是他的风格。”莫云远将白子落下,棋盘上的黑棋顿时又被白棋围堵着。   莫云远笑道,“燕离,别忘了我们的赌注。”   季燕离听了这话表情僵了一下,然后神色专注的望着棋盘,似乎他这一辈子所关心的就是这盘棋了。   莫云远看向陆江游,“这两天我会将陈国公要送自己小女儿进宫的消息传出,到时你……”   “属下明白。”   莫云远轻笑,“你一向能揣测中所有人的心意。”   说到这儿,莫云远瞧了一眼身旁的岑止,“我与燕离对弈可还有些时间,岑止替我送送江游吧!”   陆江游没有说话,抬头瞧见岑止一直望着他,却不做表示,问道,“还不走吗?”   岑止直愣愣的看着陆江游没有注意殿下说的话,直到陆江游盯着他说了那话后才反应过来,马上答道,“是!走,这就是走!”   “江、游?”季燕离念道,“江湖游人?好名字!”   “是。”莫云远解释道,“江游原是贡生中的会元,才华横溢,若是他当年参加了殿士,那状元定非他莫属不可,他本应当有大好前程……”   季燕离听出了莫云远口中的含义,询问道,“可是出了何事?”   “那一年参与科举的世家子弟极多,他们凭借着徇私舞弊好不容易走到会试,却被江游挡了路,他们见江游无权无势,自然是不愿放过他的!几人仗着家中的身份,先是一起陷害他徇私舞弊,害他入狱!江游那时性子急,怎肯认罪,喧嚣着舞弊的是他们,更是惹怒了那群世家子弟。江游还在狱中,便陷害江游偷拿他们的金银财宝,说那些都是在他屋内搜查出的,人账俱获,又勾结着官府人员要将他处死!”   “我曾读过他写的文章,很是喜欢,从他所写中看得出他是一位拥有壮志凌云之士,觉得能不应当是众人口中那般,便暗中调查了此事,将他救了出来。他从狱中出来后知是我救下他,便为自己改了名,待在我身边一段时日,知道景铭再召谋士后,便自愿去了他那边,替我打探情报。”   季燕离听完,了解的点了一下头,“倒是一个知恩图报之人。”想了下,又问道,“方才见云远似乎是刻意让岑止送陆江游,给他们制造机会,他们俩……”   不知想起什么,莫云远轻笑了一下,“他们啊……”   突然,莫云远停了话语,将手中那枚白棋放下,“燕离,你输了!”   季燕离看着桌案上棋盘,白棋已占领绝大部分棋盘,自己已无子可落了。   他表情有些微妙的说道,“云远,这盘棋不能算!”   莫云远有些好笑,“为何不算”   季燕离继续耍赖道,“就………就方才说起陆公子一事打乱了我的思绪,你是故意的……”   季燕离越说越心虚,干脆用手胡乱推了几下,将白棋与黑棋混合在了一起说道,“反之……总之就是不能算数的!”   “我们先前可是说好的,你也答应了,言而无信并非君子!”   季燕离听了这话先是顿了两秒,然后伸手去扯莫云远的外袍,“在云远这儿,我宁愿当一回小人。”   莫云远有些咬牙切齿的叫道,“季、燕、离,你把手给我松开,刚才说好的这盘棋我若是赢了你,你这十五日……都不能再碰我的!”   “云远~”   “别叫我!”   这几日天天由着燕离胡闹到半宿,本就腰疼,偏偏这几日为了给景铭找不痛快,还要在朝堂上站这么久,好不容易骗得燕离答应了这个赌注,怎么能就因为燕离对他……就放弃了呢!   “云远~你忍心嘛,十五日……”   “我……”莫云远看了看季燕离一副我见犹怜的样子,那句我忍心就说不出口了,咬咬牙说道,“别、叫、我!”   季燕离讨好道,“三日吧!十五日要是不与你……”   莫云远一脸大公无私的道,“不行,说好的十五日就是十五日!”   季燕离有些不满,控诉道,“这能这样!明明云远你也是喜欢的啊!昨夜里还叫得……”   莫云远赶紧伸手捂住季燕离的嘴,“闭嘴!”   这话燕离怎能说出口,还好提前将岑止赶走了。   “那七曜,就七曜吧!不能再多了!”季燕离将莫云远的手放下,继续商量着,“今日是不是腰疼了?我替你捏捏。”   “云远,是这儿吗?这个力度怎样?还行吗?”   莫云远任命的叹了一口气,“记住你说的,七曜!不可再少!”   “是是是!”季燕离继续为莫云远揉着腰,“可还舒服了吗?”   没几日,朝中开始传闻陈国公要将自己的小女儿献给皇上的一事。   景铭听闻后,急急忙忙的秘密将陆江游召来。   陆江游装作一无所知的样子问道,“不知殿下此番特地召陆某前来所谓何事?”   景铭故意拉近着距离说道,“江游何必如此见外,上次你曾向我提起过……”   说到这儿,景铭警惕的先是四周观看了一会儿,然后再说道,“逼宫一事儿,可是有什么计划?”   “哦~殿下这是考虑清楚了?”陆江游又问道,“还是……出了些意外?”   提起这个,景铭有些气愤道,“是,舅公竟然要将他那小女儿送进宫!”   “这……”陆江游先是皱眉,然后冷静的开始替景铭分析,“陈国公如此做为,想必也是因为之前殿下那番行为寒了国公的心啊……”   景铭脸色很不好,有些不耐烦,“他在云渊府安插眼的线不也是为了本王嘛,既如此,本王不过是提前用了罢了,他有什么好寒心的。”   陆江游心中忍不住骂景铭蠢货,嘴上却继续说着,“若国公真将他小女送进了后宫,那殿下与贵妃娘娘地位可就不保了!”   “皇上对您与贵妃娘娘如此宠爱也是因着陈家的关系,但若那陈家小女进了宫,势必是会得到皇上宠爱,若是……若是再为皇上生下一皇子,那殿下的位置……”   景铭握紧了手中的茶盏,“这些不用你说,本王也知道!本王召你前来就是为了让你为我解决问题,不是听你在这跟本王说这些的。”   “是。”陆江游恭敬的又说道,“如今之计,便只有让皇上对陈家不再信任,让国公不得不打消那个念头。”   景铭听到这儿,紧皱眉头,“可……若是这样,那父皇对我母妃和我不也……”   “殿下,若是国公站在您这一边帮您逼宫,那时,您又何必在乎皇上对您与贵妃的看法呢?”   景铭问道,“那我该如何做才能让舅公重新支持于我?”   陆江游轻笑一声,“殿下,这些年……陈国公应是没少做些皇上不知道的是吧,只要您将那些消息放出……”   景铭还是有些犹豫道,“舅公当真会帮我吗?”   “国公是聪明人,知道那时自己已走投无路,您再加以劝说,许诺您上位后给国公些好处……那国公无论如何,也是会站在您这一边,帮你逼宫的。”   陆江游看出景铭的顾虑,继续说道,“殿下还是应以大局为重!”   景铭像是下定决心一般,“好,这事交给你去做!”   “前年陵江闹洪,舅公曾将父皇赈灾用的银两贪污了一大半,期间有几个陵江跑来的刁民要来告御状,都被我舅公秘密处死了……”   陆江游听了此话,忍住心中愤怒问道,“可还有?”   “还有前年李家被株九族,也是……”景铭又说了一些,又像是想起什么又说道,“对了,舅公在我幼时,为了保我地位,没……没少让我母妃给后宫嫔妃下药让那些嫔妃生不出皇子……”   景铭说完,突然意识到此事他的母妃也有参与,“这……会不会牵连到我的母妃?”   陆江游安慰道,“殿下宽心,越是这样,反而能将殿下的嫌疑摘得干干净净,国公怎会料到这些消息是您放出去的,反而认为此事败露,您与他被捆在了一条线上。”   景铭听后,觉得陆江游说得有理,但还是有些犹豫,“万一……万一舅公并未打算将姨娘送进宫,只是传闻……我是否应当询问过舅公再做打算的?”   陆江游叹了一口气,似乎有些难以相信,“殿下,您当真觉得国公会将实话告知与您吗?”   景铭脸色突然变了一下,下定决心道,“那你现在便去着手安排此事,我怕……夜长梦多。”   “是,小的这就去做。”说完,陆江游起身告退。 第29章 端午番外   “殿下方才让我带谁的书来着?陆……”   岑止出了房门,又忘了方才殿下交代让他去书肆带谁的书来着。   “陆、鹤、轩!”岑行有些无奈的说,“你这记性……要不,我还是与你一同去吧。”   岑止大手一挥,自信满满的说道,“不用,陆、鹤、轩,我记住了。”   岑行还是有些不放心,“你……”   岑止已快步走了出去,“放心吧,兄长。我先走了!”   “陆鹤轩,陆鹤轩!”岑止一边查看书肆里的书本,一边念念叨叨的叫着陆鹤轩的名字。   突然,岑止感觉自己踢到了什么东西,就听到脚下传来一声叫唤,“哎呦!”   岑止正全神贯注的找着陆鹤轩的书籍,冷不防的被吓了一跳,顿时有些不高兴,“哎,你这人不好好的找书籍,偷偷摸摸的蹲在书架下干嘛!”   那人站了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嘿,你这人好不讲理,你撞了我不道歉也就罢了,怎的还怪罪起我来了!”   岑止上下扫视了那人一眼,长得倒是柔柔弱弱,挺好看的,说话却毫不客气。   “谁让你鬼鬼祟祟蹲在这儿,谁知道你在这儿要干什么坏事!”   那人冷笑道,“呵,你这人虽的眼神不好,但这胡乱冤枉人的本事但是挺好的!”   “你……”莫云远想了下,还是给殿下找书要紧,“算了,我不与你计较!”   那人笑着摆了摆头,往旁边走了两步。   “陆……陆……陆什么来着!”   岑止回忆着走前岑行告诉他那人的名字,却始终回应不起来。完了,完了,又忘了!都怪那人!叫陆什么来着?啧,真难记!   “鹤轩兄!怎的如此巧,在这儿碰见你。”   陆鹤轩转头,发现叫他的是一同参与科举的赵鹏,此人家中有些地位,因此在乡试中靠着收买知贡举,对他舞弊一事置之不理,陆鹤轩很是不喜这种人,但还是与他相视一眼点了点头。   岑止离他们二人不远,听到了赵鹏叫陆鹤轩的声音,回应起了那人的名字 “对对对,就是陆鹤轩!”   陆鹤轩听见有人唤他名,回头一看竟是刚才那人,一脸不可思议的望着他,喃喃自语道,“我不记得我认识他啊!”   岑止见陆鹤轩回头望着他,眼睛瞪得大大的,“你就是陆……陆鹤轩啊!什么破名字,这么难记!”   “呵,这位公子,我不记得我何时得罪于你啊。你这一而再再而三的怀疑我也就罢了,怎的还对我的名也挑起刺来了啊,第一次见面,你便如此,这是何意啊?”   岑止也自知方才自己失言了,“咳咳,我不是那个意思……”   赵鹏认出这是岑大人的二公子,自小就与那最受宠爱的六殿下一起长大,马上上前打着招呼,“哟,这不是岑二公子嘛,怎的今日亲自来这书肆了。”   岑止没有认出赵鹏是谁,但见他与陆鹤轩站在一起,便以为是一路的,方才自己失了言,此刻也不好再让人失了面子。   于是,他客气的回答道,“六殿下近日在府中无趣,让我出来寻几本书籍回去。”   赵鹏听了这话,马上讨好道,“是是,那殿下可有喜爱的书籍,我替六殿下找找?”   “那倒不必。”   岑止不懂自己这般客气对他友人,怎的这陆鹤轩还愈发不高兴了呢?   “既然两位认识,那陆某就不打扰二位叙旧了。”陆鹤轩说完,转身就出了书肆。   本以为他只是哪家少爷不懂人□□故罢了,未曾想他竟与那赵鹏相识,还相谈甚欢,那想必他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岑止被陆鹤轩的态度弄得莫名其妙,偏偏那赵鹏还在那儿问东问西。   岑止见赵鹏与那陆鹤轩不是一路的,自己也不用再给那赵鹏面子,“殿下的事儿,与你又有什么关系!”   然后不再理会赵鹏,找书肆老板要过陆鹤轩的书籍文章,把银子放下就走出书肆了。   赵鹏方才还瞧着岑止对他态度还挺恭敬的所以才大着胆子问了一下,怎的突然就……   “老师今日这是怎的呢?”莫云远见岑峥今日一直唉声叹气的便问道。   “殿下可听闻过陆鹤轩?”   “知晓,我读过他所写的文章,很是不错!”   岑峥得到莫云远的回应后,又说道,“是啊!这次科考中,我本也认为他会是这次的状元郎,怎料……”   今日莫云远告了假,没去上朝,所以不知出了什么事,“发生了何事?”   “我瞧着今日,那陆鹤轩今日并未来参加殿士,一番打听才知道,前些日子,有人举报说他舞弊,害他入了狱,现在还在牢房里。”   “什么?”岑止突然叫道。   莫云远抬头望向岑止,“怎的,你与他相识?”   “咳……不算相识。”岑止也意识到方才自己有些失态,将那日为莫云远买书籍一事说了出来。   “我瞧着有那番才情之人,倒不像是个会舞弊之人,岑止你去查查。”   “是!”岑止领命,出了云渊府。   “殿下,我已经查到了。”   “那陆鹤轩根本就没有舞弊,原是因为这次参与科举的世家子弟极多,他又才华出众,惹得那些人的不满,其中一人,名叫赵……赵鹏!他联合着几位家里有些身份的公子哥,想出这个办法来害他!”   岑止越说越气愤,“那群人害他丢了殿士也罢,明明自己才是徇私舞弊之人,还要置他与死地!”“陆鹤轩入了狱,将那赵鹏收买知贡举一事说了出来。赵鹏害怕他叙事舞弊一事暴露,又冤枉陆鹤轩拿了他的钱财,带着一群人上门,在陆鹤轩屋内找到一盒金银珠宝说这就是他丢失的那盒宝贝!还收买了几位牢里的狱卒要将他活活打死!”   莫云远听完也是紧皱着眉头,“竟然还有这种事!”   岑止立马附和道,“是啊!他们简直胆大妄为!”   莫云远见岑止情绪有些激动,挑眉看着岑止,“你似乎很关心那位陆公子?”   “啊?”岑止先是愣了一下,然后马上否认,“我……我没有!”   “是吗?”莫云远不在意的说道,“那我原本想着陆公子本是冤枉的,你又如此在意他,将他救出来就是,既然你并不在意,那便不必去趟这趟浑水了。”   “殿下……”岑止有些难以相信,“殿下,你………真的不管了吗?”   莫云远看着岑止一副欲言又止,想要他救人又说不口的样子,笑道,“去吧!”   “啊?”岑止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岑行在旁边解释道,“愣着干嘛,公子让你去救人!也不知在那牢里呆了这么久,那陆公子还有没有命在!”   岑止听了这话,赶紧出了府往牢里去了。   岑止赶到时,一名狱卒正在鞭打着陆鹤轩,岑止赶紧上前夺过鞭子,一脚踢翻那名狱卒,对着他抽了好几鞭子,“你好大的胆子,竟敢动用私刑!”   那名狱卒大叫一声,“哎呦!”然后爬在地上喊疼。   突然,岑止听到陆鹤轩闷哼了一声,赶紧扔下鞭子上前检查陆鹤轩,虽然浑身是伤,但还尚存着一点意识。   见状,一旁的狱卒赶紧将地上那位狱卒扶了起来。   他骂骂咧咧的被扶了起来叫嚣道,“大胆!来者何人,竟敢擅闯狱牢!”   岑止将陆鹤轩扶了起来,亮出莫云远的令牌,“若是不服,那你便来云渊府要人!”   赵公子不是说这陆鹤轩无权无势,活该打死了也没人知道吗?   那名狱卒见了顿时吓破了胆,知道自己这是惹了不该惹之人,一下软了身子,跌倒在地。   直到岑止带着陆鹤轩走了,他还有些后怕。   “怎么还不醒啊?”   岑止一边喂着陆鹤轩药,一边喃喃自语。   “咳咳……”突然,陆鹤轩将药全部吐了出来。   岑止赶紧拿着手帕替他擦拭,然后忽的见陆鹤轩睁开了眼看着他,愣了一下,“你……”   “我再不醒……怕是要被你喂的药……咳咳……呛死了!”   岑止瞪大了眼睛,没想到自己救了陆鹤轩,他醒来第一句竟是这话,顿时有些气恼,把手帕扔在了陆鹤轩脸上,“陆鹤轩,你有没有点良心啊!我救了你,你就跟我说这个!”   陆鹤轩想了下说道,“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我记着我昏迷前你是拿着六殿下令牌来救我的吧?说到底是六殿下救了我才对。”   “你……你自己喝!”岑止忍无可忍,将药碗放在一旁的桌上,然后拔腿就走出了屋内。   莫云远这几日见着岑止每次被陆鹤轩气得出了他院内,翌日又照旧去他院内照顾他,对那陆鹤轩好奇得很,终于忍不住来看一看这陆鹤轩到底长什么样。   陆鹤轩起身想行礼,被岑止按住。   莫云远笑道,“不必行礼!恢复得如何呢?”   陆鹤轩也不勉强趟着回应了,“曾蒙殿下关心与照顾,已无大碍了!”   莫云远一边点头,一边暗中观察陆鹤轩,“那便好!”   岑止在旁边插嘴道,“那是他活该,谁让他说那赵鹏徇私舞弊还被赵鹏知晓了。”   陆鹤轩没有理他,莫云远倒是忍不住笑了,与一旁的岑行说道,“我记得前几日好像传闻那位赵公子惹上了什么不该惹之人,被人废了手脚,是吧?”   岑行也是忍不住的笑意,附和着莫云远,“是啊,据说除了他,还有狱中两位狱卒,我曾远远看了一眼,那样子……挺惨的……”   “兄长……”岑止不敢让殿下闭嘴,只能叫着兄长让他不要再说了。   陆鹤轩自然明白这是什么意思,盯着岑止不说话。   岑止被他盯得有些不好意思,“看什么看,我不知道!”   莫云远见岑止不好意思了,也不取笑他了,问陆鹤轩,“今后,可有什么打算?”   陆鹤轩答道,“我想跟着殿下!”   莫云远有些意外,“为何?”   “陆某已经没资格再参与科举,我也找不到其他出路了……”   莫云远笑道,“你先好好在我府中修养,这些事不急……”   陆鹤轩在西北那间院子修养了时,岑止就天天往那里跑,陆鹤轩好了,也往那里跑。   这日是上元节,岑止在陆鹤轩屋中赖着不走,“陆鹤轩,我……我有一事想与你说。”   岑止还未开口,陆鹤轩已经察觉到岑止想说些什么了,赶紧制止道,“别说了!我有些困了,你回吧!”   “你……你知道的,对吧?”岑止见陆鹤轩反应如此激烈,便猜测道。   陆鹤轩轻叹了一口气,“你别说了,我也可以一直假装着不知道!”   “为什么!”岑止有些不理解,“我能感觉到,你对我……也是……”   “岑公子误会了!”   岑止明显不信,死死的盯着陆鹤轩。   陆鹤轩败下阵来,“岑止,你是岑府的二少爷,而我现在……什么也不是,你当真觉得我们能在一起吗?”   岑止听完,沉默了一会儿说道,“你等我!”   那时,莫云远正准备动身前往北齐寻找幼时所给他玉佩之人,岑止主动请求莫云远带上他。   岑止跪下道,“殿下,岑止愿以殿下为主子,跟随殿下去北齐,在主子身边伺候您!”   “你……”莫云远看了一眼旁边皱着眉头却不说话的陆鹤轩,明白了怎么回事,“你先起来!”   岑止固执的跪在地上,岑行见状也跪在了地上,“属下也愿跟随殿下前去北齐。”   莫云远有些意外,“岑行,你向来稳重,怎的……”   “这既是岑止的选择,作为兄长自当是尊重他。但他毛手毛脚,我又怕他照顾不好殿下,殿下不如将我一起带去北齐!”   莫云远见两人心意已决,“罢了,你们先去与老师说,若是老师同意,我便没有意见了。”   岑止、岑行起身,“是!”   陆鹤轩见他们二人走后,也跪在地上。   莫云远有些好笑,“怎的,你也想随我去北齐?”   陆鹤轩摇头,“我听闻二皇子近日在招谋士,我愿改名替殿下潜入他的身边,替您传递密报,助您夺得皇位!”   莫云远望着他,“你想得到什么?”   “我想要待殿下登基后,封我官位……”   莫云远见陆鹤轩欲言又止,问道,“然后呢……”   “然后……”陆鹤轩似下定决心的说道,“然后与我和岑止赐婚!”   莫云远笑了,“起来吧,我允了!”   翌日,莫云远带着岑止、岑行去了北齐,陆鹤轩换名为陆江游潜入景铭身边。 第30章 若梦(29)   “你……怎么是你啊!”   陆江游按例向莫云远汇报,莫云远却说此时不便在府中见面,怕景铭起了疑心,安排了人与他在外面见面,但未想到殿下说的人是岑止。   “嗯……殿下安排我过来……”岑止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上次送江游出府也是,两人什么话也没有说就走了。   两人又沉默了一会儿。   陆江游轻叹了一口气,轻到岑止以为自己听错了,   陆江游将景铭安排自己做的事告诉了岑止,让他转述给殿下。   岑止点了下头,表示自己知晓了,“你……这两年在景铭那儿可还好?”   陆江游笑了一下,“安好。”   两人又陷入了一阵沉默。   陆江游见岑止并无其他要问,说道,“若是无事,我便回了,近日……若无必要便不要见面了,我怕二殿下起疑心。”   “好……”岑止突然想起殿下走前交代他的事,“对了,临出门前殿下曾交代我让我与你说:之前你所求的第一件事怕是不能替你做到了,但你若愿意,他会帮你完成第二件事!”   陆江游听到这儿,忽的想起了自己当年所求,看着岑止说,“这两年我也明白很多,当年我所求的第一件事其实是无关紧要的,我一直所求的都是第二件事!”   “你……”岑止欲言又止,想问陆江游当年所求何事,但又不知道自己该以什么身份来问。   陆江游似是看出岑止的想法,“你只需将这话告诉殿下即可,这事成后……你会知道我所求何事的。”   “行,我知道了。”岑止想了下,还是对他说道,“你多小心些……”   “你也是!”   没过两日,陈国公贪污赈灾银两,处死无辜灾民一事在老百姓中开始传闻,不少百姓听后十分愤怒,在一些人的带领下,越闹越大,甚至在陈国公门前大肆辱骂陈国公的也有。   “父亲,可要派人将那些闹事者解决掉?”   陈国公,“一群刁民能闹出什么花样,若是再遇上闹事者,直接轰出去便是了。”   “官差那边我已经交代过了,不会理会他们的。”   “是!”   不知怎地,皇上突然听闻了民间传闻,秘密召了陵江的知县前往,询问当年拨下去赈灾银两,得知银两不足他所拨款的三分之一后大怒,命大理寺的人好生调查此事。   陈国公的二儿子陈宏听说皇上着手调查当年贪污赈灾银两一事,有些慌了,“父亲,怎么办?皇上已经开始着人调查此事了。”   陈国公,“慌什么,不是还没查到我们头上吗?”   “是是,可……”陈宏还是有些担忧,单瞧见父亲不悦的眼神,停止了想说的话,“父亲教训的是。”   没过两日不知怎的又传出当年李氏一案也与陈国公有些关系,越来越多不利于陈国公的消息接连而至……   陈宏见这些年陈家所做之事都被人接二连三的捅了出来,越来越慌了,“父亲,要派人将当年那些人……”   陈国公,“胡闹!现在皇上表面说着相信我们陈家,背地里说不定正在派人调查此事,若是此时当年参与剿灭李氏一族的人都死了,这不就坐实了我们的罪证了嘛!”   陈宏还是有些害怕,“这些事都过去这么久了,我们当年做得也极为隐秘,没有几人知晓……到底是何人!”陈宏有些咬牙切齿道,“会不会是二殿下……”   陈国公摇头,“应当不是,我原也是怀疑他的,可后来竟然连陈贵妃这些年给后宫下药之事都被那些人抖了出来,牵连到了臣贵妃,铭儿的人这几日在朝中也被皇上换下不少,那景渊的人更是大肆针对着铭儿,这事儿对他没有好处!”   陈宏听完问道,“那……那是六殿下?”   陈国公轻轻摇头,“暂时还不知晓,我已派人去查了。”   突然,管家从外面走来说道,“老爷,二殿下在外面求见!”   “二殿下怎的这时候来了。”陈国公皱着眉,对管家说道,“还不快请二殿下进来!”   “是!”   “舅公!表舅!”景铭急匆匆的从外面进来了。   陈国公与陈宏正准备行礼,被景铭制止,“这里没有外人,舅公与表舅不必如此。”然后伸手扶着陈国公坐下。   “二殿下今日怎的今日来了……这个时候,殿下真不应当与我们陈府走动啊。”   景铭脸色显得有些焦急,“舅公,我也知道最近朝中……母妃那边也受了牵连,今日父皇下令,夺去我母妃封号,将我母妃关在她的寝宫禁闭,命人在外面守着,任何人也不能接近。”然后有解释道,“我一时心急了些,就只身前来,但这一路上我极为小心,并没有发现有人跟随于我。”   “殿下莫急,微臣如今也是……”说到这儿,陈国公叹了口气,“贵妃那儿,臣怕是也帮不了殿下了。”   “舅公,我也并非只为我母妃一事儿前来……”景铭说到这儿,特意看了看屋内的其他人。   管家会意,悄悄的为他们关好房门后便退下了。   景铭见屋内只有他们三人,开始说道,“舅公,你也知道我与母妃本来就不受父皇待见,父皇就喜欢那青楼的女人和他儿子,这些年要不是受舅公提点,我们母子怕是……”   陈国公听得也有些动容,自己也算是看着景铭长大,怜爱的摸着他的头,“铭儿好端端的说这些做什么?”   “舅公,如今母妃被贬,舅公也被人暗算,舅公若是失了势,铭儿怕过不了几日,便会被父皇封王,随意挑个贫苦一些的封地送去了,到时莫说争位,怕是回京一次都难!”景铭抓住陈国公的手,“舅公,我们若是再不出手就来不及了。”   陈国公也自是明白,叹了一口气,“殿下这又是何意啊?”   景铭不动声色的看了一眼陈宏说道,“舅公也知再过几日便是那景渊的生辰,到时候父皇定会前去他的府中为他祝寿,我养了些暗卫,到时……”   陈国公反手握住景铭的手腕,“殿下,这话可万不能说出啊!”   “舅公……”景铭脸色有些着急,“舅公,若是再等下去,陈家怕是……”   “殿下!”陈国公声音带着些威严,“有些话不能说,此事不必再提……”   “舅公……”   “殿下,天色已晚,殿下还是早些回府为好!”陈国公对一旁的陈宏说道,“臣腿脚不便,宏儿便替我送送殿下!”   陈宏虽是不理解他父亲,但还是照做了,“是,殿下这边请。”   陈宏在送景铭出府的路上,景铭忽的想起陆江游对他说的话,“表舅,如今舅公年事已高,做事也顾虑极多了,可表舅也知道这次舅公近来备受打压,我父皇这些年明面上虽是敬重陈家但实则对陈家多加防备,这次我父皇怕是不肯放过陈家了……”   陈宏听了这话虽是对景铭说他父亲年事已高有些不满,但也不得不承认景铭所说并无道理,“那依殿下之意?”   景铭看着陈府中来来往往的婢女,“表舅还是随我去我府中细说为好。”   陈宏看着周围的人,想了下,“也好,明日彷晚我去殿下府中寻你。”   “表舅也知道每年那景渊生日,父皇定会亲自前去他府中祝寿,这些年我养有一些暗卫,但光凭那些人还是不够的……”景铭将茶盏递给陈宏继续说道,“可表舅手上还管有部分兵权,若是……”   “你想让我助你?”陈宏笑道,“殿下,这可是杀头的大罪!”   “表舅,此事我已经计划好了,不会失败的。”景铭循循诱之,“到时候父皇是在景渊府中出事的,我们将他府中的人清理干净些,不用有人知晓的。但表舅若是瞻前顾后的,错失了良机,那大理寺的人若是查到了证据,交给我父皇,陈家怕是……”   陈宏握紧了手中的茶盏,“殿下,我可是将陈家所有性命堵在了你这儿,你可不要让我们失望了。”   景铭见陈宏答应了,有些欣喜,“表舅放心!待我登上皇位,定封你为大将军!”   “哈哈哈哈,好!”陈宏听到这话也是很欣慰。   “殿下,一切都准备妥当了。就等着明日……”   岑行在一旁对正在写信的莫云远说着。   “嗯。”莫云远将写好的信交给岑行,“你将这封信送去八皇子府中。”   岑行接过信件,“是。”   岑止说道,“殿下,今日我按照约定应与江游见面,但他……并没有出现。”   莫云远皱眉,“你好生查查,可是出了什么事?”   “是,属下这就去。”岑止自也是很担心陆江游的安危。   “哎,云远可忙完呢?”在一旁被晾了许久的季燕离见那两人终于走了,忍不住问道。   “嗯?燕离可有事?”莫云远望向季燕离,“燕离不必等我,若是困了就先回房休息吧!”   季燕离冲莫云远招招手示意他过来与他说,“嗯……有件大事需要云远帮忙?”   莫云远走了过去,“何事?”   季燕离一把拉过他,莫云远跌坐在季燕离怀里。   季燕离手上开始不安分了,“大事儿……”   “你……别……”   “这儿是书房……”   季燕离声音有些急,“我知道,我们还未在这里……今天试试……” 第31章 若梦(30)   翌日   莫云远醒时,季燕离已穿戴整齐,坐在方桌上了。   “怎的起这么早?”   季燕离走到床榻旁,“醒了?替你做了碗长寿面,你醒了就起来尝尝。”   “嗯~你做的长寿面,我自然得好好尝尝。”莫云远说着准备下床,“嘶~”   季燕离见状将莫云远打横抱起,“又腰疼啊?今日让夫君伺候伺候你。”   莫云远有些无奈道,“我这样,还不是怪你。”   “是是是,怪我。”季燕离说完,又补了一句,“可我昨日那般运动……也是很累的。”   “………”   季燕离将莫云远放在方凳上,把面碗推到莫云远面前,“尝尝。”   莫云远吸溜了一夹面条,很给季燕离面子的说道,“好吃。”然后想起什么,问道,“这不会就是我的生辰,你不会就煮这一碗长寿面就将我打发了吧?”   “怎会!”季燕离替莫云远拂去额前的秀发,“我已让岑行去准备了。”   说罢,岑行在门外敲了敲门,“季公子,你要我去买的东西……”岑行特意又看了手中那样东西说道,“已经买回来了。”   “好。”季燕离起身,开了门,拿过岑行手里的东西。   莫云远想过季燕离可能会送于他一块玉佩或是古琴,但当他看着季燕离手中那串糖葫芦的时候,愣住了,不知道该说什么。   季燕离见莫云远盯着那串糖葫芦许久没有说话,有些心虚的说道,“怎么呢,云远。我想着我们第一次见面便是因为糖葫芦,今日你生辰,然后我就特意让岑行去给你买的……”   莫云远无奈的别过头,望着季燕离,一字一字的说道,“这、就、是、我、生、辰、贺、礼?”   季燕离看着莫云远有些难看的脸色,硬着头皮说道,“是……是。”   莫云远把筷子搁下,“你自己吃吧!”   季燕离见莫云远真的有些生气了,赶紧讨好道,“我与你说笑的,云远~”   “我倒是准备了一份大礼,就是怕你不要。”   莫云远挑眉,“什么?”   “就……我们季府西院还差了一位主人……”   “要不……你来……”   莫云远忽的笑了,“这份礼,我倒是可以收了。”   季燕离替莫云远束好发,“云远,等这儿结束后,我们就回北齐完婚吧!”   “好!”   “殿下,不好了……”   岑止急急忙忙的闯进书房,对莫云远说道。   “怎的呢?如此慌慌张张。”   “江游他……”   “什么?你方才说……抓……抓到谁呢?”   景铭有些惊恐的望着陈宏。   陈宏又重复了一次,“前几日到处在外散播父亲贪污赈灾款那人!“   “是……是吗?”   怪不得昨日便到处也寻不到陆江游,他怎的就被舅公抓住了,他会不会……   “嗯……父亲花费好大一番功夫才查到他,昨日将他秘密带往了陈府。”   景铭呼吸有些加快,“那……他可有交代是……何人指示的?”   陈宏没有注意到景铭的不对劲,“本是不愿意交代的,被严刑拷打了一晚,再加上父亲承诺他若是早些交代了,便放过他,威逼利诱下,他也就说了。”   景铭颤抖的端起茶盏,喝了一口茶水,才将自己的恐惧咽了下去,“是嘛……那他……是受何人指使?”   “他说……他是受景渊指使。”陈宏看着景铭额头出了些汗,“殿下这是怎么呢?怎的出这么多汗!”   景铭用衣袖擦了擦额间的汉,“没……就今日觉着有些热。”   这陆江游是个汉子,聪明得很,不仅没有暴露自己还栽赃嫁祸给了景渊。等将来我当上皇上,定要好好封赏他!   “哼,这景渊也真算有些本事,竟然连那些事都能追查到!”陈宏脸色有些阴冷,“不过也没关系,今日过后,就没人知道了。”   “是!”景铭又问道,“那……那人如何呢?”   “谁?”陈宏先是不解,然后反应过来景铭说的是谁,“我倒是想将他处死,可父亲不让,说是留着他,日后好用来与景渊交易。”   景铭知道陆江游还活着便放心了,想到了今日景渊设的晚宴,他脸上也是止不住的痴狂,“表舅一切可准备好了?”   “嗯,等天色一黑,我的人便会将云渊府团团围住,到时候一个也别想走!”   “江游被陈国公抓了?”季燕离有些意外,陆江游应是很稳重之人,怎的就被陈国公抓住了。   “是……”岑止转过头望着莫云远,“殿下,我……”   莫云远自是知道岑止现在的想法,“你现在还不能去,陈府必定设下了埋伏,等到晚宴时,陈宏把他的人都调了过来,你再带些玄武营的人过去。”   岑止脸上虽是止不住的着急,但也知道殿下说得在理,“是,属下知道了。”   “皇兄也没准备点什么,正好近日得了块上好的檀木,这不刚好就给你送来了。”   景铭挥手,四名小厮合力将一块金丝檀木抬了上来。   景渊看着这块檀木倒是没说什么,看了一眼身后的燕离,想着这块檀木倒是可以运回北齐,做一张新床,倒是与燕离成婚时用……   崇安帝看着这块檀木脸色十分不好,“混账!你怎能在渊儿生辰送出这等东西!”   景铭想着一会儿的事,也没在顾及崇安帝,“父皇,儿臣这礼物有什么不对吗?这可是上好的金丝檀木!儿臣都舍不得用就送给景渊了,你瞧他不也挺喜欢的吗?”   “你……”崇安帝没想到景铭竟敢当众反驳他,有些意外。   “我挺喜欢的。”莫云远拿起手中的酒杯,“谢谢二皇兄,我以后会替您好好用它的。”   景铭也拿起手中的酒杯,“六弟弟真是客气了!”   崇安帝在云渊府中待了一会儿,就启程回宫了。   景铭瞧见了,说道,“父皇,别急着走啊,儿臣还准备了一份大礼呢!”   “大礼?”崇安帝皱着眉头,盯着景铭,不明白他的意思。   景铭不答反问,“父皇,你说这些年为何你只看得到他景渊,看不到我呢?对他和那青楼女子百般宠爱,对我和我母妃却视而不见!”   “我们不都是您的儿子吗?你怎的就这么偏心呢!”   崇安帝似乎察觉了什么,神色戒备的看向景铭,“孽障!你说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景铭话还没说完,就听到外面的打斗声越发接近了,他冷笑,“您一会儿就知道了!”   崇安帝身旁的高公公第一个反应过来,立马大声叫道,“护驾!护驾!”   突然,一直不受宠,默默无闻的八皇子景澈拔出佩剑护在了崇安帝身旁。   “杀啊……”陈宏带着一群士兵闯了进来,云渊府中的侍卫和各个皇子身边的护卫都纷纷拔出佩剑与他们厮杀。   崇安帝望着眼前的景铭,没想到他竟敢干出这种事,气得有些喘不过气,指着景铭说道,“你……你……好大的胆子!”   然后忽的想到什么,对一旁的护卫说道,“快……快去保护渊儿……”   景铭见这种时候了,他父皇还那么在意那个景渊,脸色阴郁道,“都是父皇您逼我的!”   这时,云渊府中的屋顶站满了一群黑衣人,府外也开始闯入一些身穿盔甲的士兵。   “这……这是怎么回事!”陈宏脸色惨白的望着景铭。   “我……我不知道!”景铭看着自己带的人越来越多倒在地上,慌了神,然后突然想到什么,提着剑朝景渊砍了过去。   “去死吧!”   “渊儿!”崇安帝看着景铭拿着剑就要杀了景渊,大叫一声昏了过去。   莫云远不慌不忙的喝着杯中的酒,季燕离从他身后掏出佩剑,轻而易举的将景铭擒拿住。   高公公将崇安帝暂时安顿在了云渊府,派人传了御医。   随后而来的锦衣卫处理完了云渊府内的所有叛贼,云渊府中一片混乱。   “你……你昨日为何要告诉我?”   “为什么?如果你不说,今日的功劳就全是你的了。”   景澈望着莫云远和他身旁的季燕离。   昨日,他收到景渊给他一封亲笔信,里面告知了今日景铭会在他的晚宴上谋反,让他自己好好把握机会,景澈原是不信的,但他身边的谋士却劝他,不如将云渊府旁的小宅子买下来,带一小部分士兵守在院子里,若是真出了什么意外,殿下也好出手相救,若无事……那也无人知晓……   “为什么?”莫云远沉思了一会儿道,“大概你是长得比景铭顺眼吧!”   “况且今日你能有救驾之功,也是因为你信我。”   莫云远记得自己六岁时,景澈的母妃曾见他浑身脏兮兮的,给过他一张手帕。   “就……就因为这个?”景澈有些难以置信的望莫云远。   “是啊,不然呢?”莫云远也不解释,反问景澈。   景澈知道自己与这六皇兄自小也不亲热,也确实想不出任何原因,只能接受着这个理由了。   “若是一会儿父皇问起你为何会在府外设兵的,你就直说是我告知你的便好。”   “你不怕被父皇怀疑?”景澈不解道,“你……不想要那个位置吗?”   莫云远像是听到什么笑话似的,“我为什么想要那个位置,那个宝座有什么好的,值得你们这样一个个对它这么渴望。”   景澈这次没有回话了。 第32章 若梦(31)   “六殿下、八殿下,皇上醒了,要见你们!”   安公公从崇安帝所在的厢房出来对莫云远他们说道。   两人进了厢房,对崇安帝行礼叫道,“父皇!”   “咳咳……渊儿……你没事就好……”崇安帝见莫云远安好,就放心了,然后又问景澈,“今日,你怎会提前在渊儿府外布好护卫?”   景澈将方才莫云远告诉他的话说与了崇安帝。   崇安帝听得直皱眉,“澈儿,你先出去,我还有话与渊儿说!”   “是!”景澈望了莫云远一眼,有些担心。   “渊儿,今日你……”   不用崇安帝问,莫云远自己先说了,“都是我安排的!”   “渊儿……”   “父皇,这里就你我二人了,就不必再如此了吧!”   莫云远站在床榻旁,看着靠卧在床榻上的崇安帝,“父皇你应是很高兴的吧,你畏惧了这么多年的陈家,儿臣都为你解决了,父皇为何露出这般表情呢?”   “景渊!”崇安帝怒不可遏,“朕扪心自问从未亏待过你,就是这皇位,朕也愿交给你,你到底………到底为何要这样啊!景铭好歹也是你兄长啊!”   “是,你从未亏待过我,自始自终,你亏欠的都只有我母妃一人。”   “我母妃去世后,您去她宫殿看过吗?未曾去过吧!”   崇安帝为自己辩解道,“朕那是怕见着她的寝宫,触景生情……”   “呵,可笑。你是怕我母妃在地下还会怨恨于你,所以不敢去吧!”   “你明明知道我母妃是被那陈贵妃所害而死,我七岁那年也是因为陈贵妃差点丧命,你却都碍于陈家在朝中的势力装聋作哑,不敢多言……”   崇安帝眼中都是惊恐,“你……你怎会……”   莫云远回忆起,自己七岁那年好不容易从陈贵妃手里死里逃生,夜里一个人却不敢入睡,“有一日夜里,你悄悄来了我寝宫,以为我睡着了,对我说起那些话,让我与我母妃不要怨恨你……”   “渊儿,不是的,朕……”   “父皇不必解释,我早就不在乎,不怪你了。”   崇安帝为自己辩解道,“朕……朕知道你被害后,不也为你赐了府邸,让你搬出宫,避免再受那毒妇谋害了吗?”   “景铭羡慕我从小能得到你的百般宠爱,只有我知道你对我那是愧疚。父皇这些年,一直想把皇位传给我,却又和当初对我母妃那般,只顾着自己所想,从未问过我们的想要什么,母妃从来不愿入宫,你将她接进了宫中,却又无法护她周全!”   “景铭他们为争这皇位用尽手段,我却对这皇位不感兴趣,比起坐上那个皇位,我更愿与我心爱之人在一起……”   崇安帝听到莫云远这么说,有些急了,“渊儿,你……你到底想干嘛!”   莫云远神色淡然的说道,“你回宫后,我会让人往云渊府放一把大火,到时您就当这火是陈家的人所放,多个理由惩治了陈家,而景渊……就当他丧命于这场大火了吧!”   崇安帝脸上掩不住的悲伤,“这就是你所想?”   “是!”   “好……那父皇成全你!”   岑止带人赶到陈府,将陆江游救了出来。   陆江游气息虚弱的躺在岑止怀里,“岑止,你又救了我一次……”   “闭嘴,别说话,我带你回府。”   “你都救……救我两次了。”   陆江游伤得有些重,还在不停说话,岑止有些急了,“那又怎样?”   陆江游笑了,“小生无以为报了……不如……以身相许吧!”   岑止忽然愣住了,过了许久才缓过神,“陆江游,这是你说的,你……”岑止低头一看,陆江游已经昏了过去,岑止将陆江游抱得紧紧的,“你……这人真是的,话说到一半……”   “老师,又……麻烦您了。”   崇安帝与莫云远说完后,便带着人浩浩荡荡的回了宫,莫云远一把大火烧了云渊府,带着季燕离和陈伯来到岑峥府中。   岑峥将他们三人安排妥当,“殿下这是说的什么话。”   忽然,三人听到岑止的声音。   “去找大夫,快去!”   岑止将陆江游抱回岑府,一进府中就对管家叫道,众人都被岑止的叫声吸引,见他怀里的陆江游,随他一起到了他的院子查看陆江游的情况。   “大夫,他怎么样呢?”   “公子莫急,这位公子只是受了点皮外伤,再加上这几日紧绑着神经,现在好不容易放松了下来,便昏了过去,并无大碍。”   岑止听到陆江游并无大碍后,望着莫云远,“殿下,明日便要回北齐了吗?”   莫云远有些意外岑止这样问他,之前莫云远就曾对他与岑行说过,此事过后,他会和燕离回北齐,让他们不必再跟着他,留在燕北照顾老师就好。   “是,明日一早便出发!”   岑止忽的跪下,“请殿下带上岑止与江游一同前往。”   莫云远说道,“景渊已在大火中逝去了。”   岑止又从善如流的改道,“请公子带上我与江游。”   莫云远不答,看向岑行,岑行自是知晓莫云远的意思,笑道,“公子不必看我了,当年我跟随于您,一是为照顾我这不争气的弟弟,二是为了保护你。如今岑止与江游终于在一起了,他们也能好好照顾您了。”   岑行顿了一下又说道,“父亲与母亲如今年事已高,我想留在燕北,照顾他们。”   岑止听了这话,有些愧疚,“兄长……”   岑行将岑止扶了起来,“放心去吧,家中一切还有我。”   当晚,崇安帝让高公公拟旨:陈家谋反,云渊府被陈宏所派之人烧毁,六殿下景渊丧命其中,追封景渊为皇太子,赐谥号云渊。   然后下令捉拿了陈家所有人,诛九族!赐陈贵妃一杯毒酒,将景铭派往番地,没有召令,不得回京!   翌日,陆江游在马车中醒了过来。   莫云远怕陆江游伤势过重,马车又太颠簸,一路上走走停停,不敢赶路,此时,众人正在一片草地外休息。   陆江游望着马车的车棚,眨了眨眼,“我这是出现幻觉了吗?我不应该……在岑府吗?”   岑止在外面听到陆江游的声音,掀开车帘,“醒了?还疼吗?饿了吗?要不要吃点东西,我给你拿进马车?渴吗……”   “岑止,你先等一下………你吵得我头疼。”陆江游揉了揉太阳穴。   岑止伸出手,“那我给你揉揉……”   “别,不用。”陆江游将岑止的手挥开,“咱们……这是去那儿?”   “我们随公子一起去北齐……”   “去……去那儿?”陆江游有些不能理解,“你放着你岑小少爷的身份不当,你………脑子没坏吧!”   岑子又想到两年前陆江游说的那些话,“我这不是又怕你……反正……反正如今我也不是什么岑府的少爷了,我和你一样了……你昏迷前说那话我也记住了,你别想耍赖!”   “你……”陆江游又好气又好笑,“算了……我不跟脑子不好的人计较!”   莫云远见岑止拿了些干粮和水给马车上的陆江游,过了一会儿才下来。   便问道,“江游如何呢?”   “气色挺好的……”   刚刚骂我还中气十足来着。   岑止又继续说道,“喝了两口水,吃了点干粮又睡过去了。”   “那便好。”莫云远将水壶递给季燕离,“你慢点吃,喝口水,别噎着了。”   季燕离接过水壶,喝了两口水,对岑止说道,“之前我在东南边买得有一处院子,原是为云远准备的……现在也用不着,你与江游和陈伯回北齐后就住那儿就好。”   “季公子,那怎的好意思呢……”   季燕离继续说道,“我话还没说完,你们都是云远的家人,我与云远成亲时,那住院子我自是要借用的,前几日按照婚俗,我与云远不能见面……到时,云远便借住你们那儿几天,成婚那日我再八抬大轿的将云远接到我季府去。”   莫云远听完嗔怪的看了一眼季燕离,怎的当着这么多人,说这些……   陈伯想了下,还是说道,“殿……公子,老奴还是想跟在你身边伺候你。”   “陈伯,你都照顾我这么多年了,是时候该好好享受了……”   此番回北齐,路途遥远,莫云远本不愿陈伯跟随他一起去往北齐,给了陈伯一大笔银两,可以够他好好生度过下半辈子了。但陈伯说他无儿无女,也没地方可去,莫云远无奈和季燕离商量后,还是决定带上陈伯。   “老奴就愿意照顾公子一辈子。”陈伯有些激动,眼看着就要跪下了,“季公子莫赶老奴。”   “陈伯,我们不是那意思……”   季燕离一思索,西院就竹北一人了,自己一人倒好,可不能委屈了云远,赶紧与云远一起扶过陈伯,“陈伯,我们只是怕累着你了,你若是不怕辛苦,不如随我们一起回季府,正好我们西院也缺你一个这样的老管家。”   陈伯赶紧说道,“不辛苦,不辛苦的。”   季燕离见大家已休息妥当,说道,“既如此,休息完了,那我们便赶路了吧!” 第33章 若梦(32)   一行人终于赶回来北齐,东南边那处院子离得近些,岑止带着陆江游早早与季燕离他们告别。   “老爷,大少爷………小少爷回来了!”   季清如正与父亲用着晚膳,就听到管家急急忙忙的来报。   季父脸上掩不住的喜悦,“阿离回来了?”   “是啊,老爷!”管家笑呵呵的说,“我看着小少爷还带了一位公子……老奴瞧着那位公子长得可真俊俏,应当就是我们的小少夫人了。”   “阿离还将云远带回来了……”季父一思考,赶紧对季清如说道,“快,你快去接一接你弟………”   “父亲,大哥!”季燕离牵着莫云远,身后跟着陈伯就进来了,“不必来迎接我们了,我……”   季燕离话还没说完,就见父亲与大哥激动的朝他走了过来,张开手,就准备和他父亲与大哥来个拥抱,却发现他父亲直接绕过他就走到云远身边,亲切的拉起他的手,“云远啊,之前就一直听阿离提起你,让他带你回府见一面,又总是拖拖拉拉的,不愿带你过来。”   季清如热情的将莫云远拉到他与季父中间坐下,“是啊,来来来,先坐下,坐下。”   莫云远面对如此热情的季父,脸上有着一丝慌乱,不安的看着站在一旁的季燕离。   季燕离也有些意想不到,怎的自己回来竟是这样……都没人注意到他的吗?   “还没吃饭吧,我让管家去备碗筷。”季清如对一旁的管家说道,“再添副碗筷,再拿些好酒来。”   季清如突然看到莫云远身后站着的陈伯,“这位老伯是……”   莫云远还没来得及说话,季燕离见没人注意到他,自顾自的坐下了,说道,“大哥,这是以往在燕北照顾过云远的陈伯,这次回燕北凑巧遇到陈伯了,我想着日后与云远结婚了,陈伯熟悉云远,也好照顾他,就将陈伯带回来了。”   “嗯,就该如此……”季父表示了赞同,示意陈伯坐在他的旁边,“来,陈伯也坐。”   “这……”陈伯有些为难的看着莫云远,再莫云远示意下,才坐下。   季父将酒杯举起,“来,云远,今日咋爷俩儿好好喝一个。”   季燕离原欲阻止,“父亲,云远他……”   莫云远在桌下偷偷拉了拉季燕离的外袍,“是小辈的荣幸!”   陈伯喝得也有些多了,见季父与季大公子宽厚不自觉的说了很多莫云远小时的事,虽是有些醉了,但也知不能说出殿下的身份,“我们殿……小少爷从小就受了许多苦,现在好不容易苦尽甘来,遇着了季公子,老奴看着也欢喜!”   “你放心,我们季家定不会亏待了云远的,我定把他当成犬子一样疼爱!”季父对陈伯说完后,又转头对莫云远说道,“云远啊,阿离从小被我与他大哥惯坏了,也不知道怎么疼人,他以后若是欺负你了,你给父亲说,父亲替你好好教训教训他!”   “是……他若是待你不好,大哥也帮你揍他!”   莫云远笑道,“燕离对我很好……”   “以后这儿就是你的家!”   莫云远笑着点头,“嗯……”   莫云远有些感动,原本是很担心燕离的家人不喜他的,但是这么多年自己也是第一次感受到了所谓的家……   季燕离本想去穆王府一趟,问问萧穆这些时日,宫中可有出什么大事,但一看父亲、大哥与云远三人已经喝醉了,只好留下照顾云远了,明日下了朝再去寻他。   “怎的喝了这么多啊……”季燕离将脸上泛红,有些发烫的莫云远扶了起来。   莫云远伸手揽过季燕离,俯在他怀里,“燕离,今日我……十分欢喜……真的……”   “嗯……我知道。”季燕离有些无奈,又有些咬牙切齿,“你要是不想我就这儿办了你,就别在我怀里乱动了……”   莫云远声音有些软软的叫道,“燕离~”   “莫、云、远,你故意的吧!”季燕离看了一眼周围来往的奴仆,压低了声音,“看我一会儿怎么收拾你!”   一回到西院,季燕离就不自觉的加快了脚步,往卧房走去。   “少爷……”竹北近日一直在装着病,没有出院,这时才看到季燕离,十分欣喜。   “有什么事,明日再说!”   说罢,季燕离将房门关好,把莫云远放在床榻上,替他解开外袍。   “方才不还叫得那样……浪荡……怎的现在不叫了!”   莫云远有些难受,“唔~”   季燕离声音有些急促,“云远,我本想体谅着你这几日舟车劳顿的,你……这是你自己勾引我的……你自找的。”   翌日   莫云远醒时,已经辰时了,身旁的位置早已没了温度,莫云远看着自己一身的痕迹,但身上却十分干净,迷迷糊糊回想起昨晚似乎被燕离来来回回折腾了好几遍……   “我昨晚都醉成那样了,燕离他……竟然……真是的……”   守在门外的竹北听到响动,“公子可是醒了?要小的进来伺候吗?”   “嗯,进来吧。”   竹北端了碗不知道什么的药给莫云远,“少爷怕你醒来头疼,特意交代了庖厨为你熬了一碗解酒的。”   莫云远面不改色的将药全部喝完,又喝了一口茶水清了清嘴,“燕离去哪儿呢?”   竹北似有些意外莫云远怎的这样问,想了下,还是将今日少爷对云远公子说的话重新说了一遍,“少爷今日去上早朝了,走前还说了他要去四殿下那儿一趟,让您不必等他午膳。”   莫云远似乎回忆起,早些时候,燕离替他擦身来着,然后跟他说了些什么……自己头疼得厉害,迷迷糊糊的也没有听清……   “嗯,我知道了。”   “季……季将军!”   “季将军……您今日……怎的来了 ”   “季将军,您……身体可好些呢?”   “啊~是,来了……好了,好了。”季燕离虽然不知道这些大臣为何看到他有些惊讶,还这般问他,但还是礼貌的全部回应了。   “你怎的来了,也不于我说一声,万一那萧若寒又找你麻烦?”   萧穆走到季燕离身旁压低了声音问着。   “我……”季燕离好笑的望着萧穆,“难道我平日里就这么不招人待见吗?一个个的怎的都这样问呀?”   “你你……”萧穆瞪大了眼睛,指着季燕离,然后又放下了,望了一眼周围的大臣,压低了声音,“你是怀宁?”   季燕离轻点了一下头,看了一眼还若无其事站在前方的萧若梦寒,问道,“怎的回事?”   萧若寒都那样了,皇上竟能就这样算了。   “此事说来话长……”萧穆突然想起来一些事,对季燕离说道,“一会儿父皇要是问起你病疾如何了,你就说张太医已经将你治好了。”   好不容易应付完朝中大臣与皇上,一下朝,萧穆就带着季燕离回了穆王府。   “什么?我染上了……恶疾呢?”   “怀宁你先别急,那个……我们当时不也没办法嘛,就……你先听我说完。”   “当时你去燕北后,我就将萧若寒与燕北二皇子景铭勾结的证据交给了支持我的几位大臣手里,不知怎的还是被萧若寒与安丞相知晓了,让他们提前做了准备。他们将这事栽赃给了六皇弟,三皇兄更是一口咬定自己并无知晓。奇怪的是,六皇弟居然也认了,说是一直以来都是他冒充三皇兄的身份与燕北二皇子来往,父皇听后大怒,将他关押至红安寺。”   季燕离有些恼怒,“安丞相这一招倒是将萧若寒推得干干净净!也不知那萧若寒许了六皇子什么好处,才让他认下了这一罪状。”   “是……”萧穆也表示赞同,继续说道,“父皇本想下令将六皇弟押至岷江,安丞相一再劝阻说:六皇帝还年幼,定是受了他人蛊惑才做了如此错事,岷江贫苦,六皇弟乃万金之躯,不可送往岷江,希望父皇开恩,父皇便改了注意,将六皇弟关押至红安寺让他每日抄经念佛。”   季燕离有些不解,“可这与我染上恶疾一事有何关联……”   萧穆解释道,“你与我素来亲近,萧若寒自是知道此次之事与你必然也脱不了干系,每日都在早朝中时不时提起你几句,下朝后也不忘带着程停过来嘲讽你几句,我若在旁边帮衬着,二皇兄示反而还会变本加厉,竹北无法,怕自己言多必失,与我们商量着干脆就在府装病,避免与他们接触。”   季燕离点头表示赞同,“可……装病而已,怎的惹得众位大臣如此嘘寒问暖,皇上也格外关注呢?”   “本是装病来着……”萧穆不好意思的摸了摸鼻子,“但谁知……鞍县有不少百姓染上了怪疾,你送燕北六皇子回行途中又路径了此地,就有谣言传出说你也中了那恶疾……”   萧穆偷偷看了一眼季燕离的脸色,又继续说,“我便想着不如将计就计,竹北装病也装不了多久,但这恶疾就不一样了……这样竹北就不用天天费尽心思的假扮你了,于是我就串通着一位与我相熟的太医,让他诊断你确为染上了鞍县那怪病……”   季燕离听完脸色有些不好,怎的好端端就被传恶疾了,“怪不得我瞧着今日那萧若寒与程停一见着我便躲得远远的……”   “噗~”提起他俩,萧穆就突然之前……   “你不知道,当时竹北被太医确认患有恶疾时,那萧若寒听了,被吓了一大跳,几日都没睡好,估计是想着之前每日嘲讽你时,离你如此之近,自己想来都后怕,还叫了太医院所有太医为他诊断了一遍,确认自己并没有患上恶疾后才放下心来。”   季燕离一想到萧若寒担惊受怕的样子,就有些好笑,“哼,活该!” 第34章 若梦(33)   “一个月后会不会太赶了……”   季清如听到自家弟弟说一个月后便要娶云远,怕时间太仓促,委屈了莫云远。   季父:“是啊,这……什么都还没准备!”   “我算过了,从今日便开始准备着请帖之类的也是来得及的。”   “云远是我们季家的人,这三书六礼自然不可马虎,我知道云远在北齐没有家人……”说到这儿,季父停顿了一下,又说道,“我与礼部尚书张大人有些交情,我去和张大人说,让张大人认你为义子,到时,你暂住于张大人府中一段时日,成亲时,阿离再将你从张府接出来,云远觉着如何?”   莫云远知道季父给他安排礼部尚书义子的身份,迎亲时,若是再从张府出来,这身份地位与他这清风阁出身自是不同的,但……   季燕离在旁边说道,“父亲,这您就不必担心了。东南边外的岑府,里面的岑公子自幼就与云远一同长大,两人亲如兄弟,虽说两人并无血缘,但也算得上是家人,我早已与他商量妥当,到时云远从他府中出嫁即可。”   莫云远笑着望向季燕离,感叹他的心细,自己虽与他不亲,但他毕竟是他父皇,还是不愿认他人为义父。   季父见自家儿子早就安排好了,也不再多说,“也行,那我明日便派人去岑府下聘书。”   “不必如此的,一切从简便好。”   季父脸上有些不高兴,望着莫云远的说道,“我那日才说过自会将你当成自家小儿对待,自然得让你风风光光的嫁于我们季府,你的嫁妆我也替你备好了,今晚我就让人送去你弟弟那儿。”   “是……”莫云远有些感动,没想到季父为他准备了嫁妆,这事儿本就是燕离此时才提起,若是已经准备好了,那不知是何时就早早为他准备好了。   季燕离在旁边问着,“父亲,你为云远准备的嫁妆那定当十分风光,那你再为我添些聘礼,莫让旁人看了我们季府的笑话呗。”   说到这儿,季父有些得意的说道,“我不管你,你大哥输了,让他为你填置聘礼。”   季燕离望向季清如,不解的问道,“输了?大哥,这是什么意思啊?”   提起这个,季清如就有些失望,有些唉声叹气的说道,“我与父亲比武,赢了的人为云远置办嫁妆,输了的替你随意添些彩礼便是。”   季燕离不敢相信的望着他的父亲和大哥,怎的云远一来,自己在他们心中地位就成这样了……   赢的人才能为了云远准备彩礼,输的人就随便为我添置些聘礼……便是?!   莫云远忍住了笑意,悄悄对季燕离说,“你别恼,我原是为自己准备了聘礼的,既然父亲为我准备了,那些都给你。”   季燕离听了这话,有些好笑,“云远,我无事儿,你我之间又何必算得如此清楚,反正那些最后都是要进入季府,交于你保管的。”   “还有喜服。”季清如突然想起来,对季燕离说道,“务必找这京中最好的绣娘让她赶制出来,无论多少的价钱,我们季府都是出的起。”   “我与云远去燕北时,就已经去找过李绣娘了,她看在我先母的面上,已同意为我与云远准备喜服了。”   “那便好!”   “这……这哪来儿的啊?”   季燕离看着面前这个庞然大物,瞪大了眼睛。   岑止看了一眼,回答道,“这是公子之前让玄武营的运回到北齐的,又找了上好的能工巧匠做成,做成后让我们……直接送到季公子这儿。”   季燕离忽的想起云远生辰时,景铭送的那一大块金丝檀木,应是被做成眼前这……床榻。   看样子与我分离这些时日,云远对我……倒是想念的得很啊。   “搬进去吧……”   “是!”岑止挥手,让玄武营的几人将这床榻搬进了新房。   季燕离问道,“云远这几日在你那儿可好?”   过几日就要完婚了,按照习俗,莫云远应回岑府,不应与季燕离见面。   “公子在府中一切安好!”岑止想到什么,脸色很是不好的接着说,“常与江游呆在一起,两人甚至……常常对弈到半夜。”   季燕离听完这话,与岑止相视一眼,脸色也变得不是很好了。   有一种心照不宣的想法在两人心中产生。   莫云远一想到过几日便要与燕离成亲了就有些紧张,还好这几日有江游替他解闷。   莫云运刚回院子就发现他屋内的油灯已经亮了,有一人的身影映在窗棂纸上,他若无其事的推开房门,将房门关上。   “怎的这么晚才归,我都等你许久了。”季燕离见莫云远丑时才回来,自己在他屋中都坐了许久了。   本想着趁着云远睡着了,自己再偷偷进他屋中……   结果好不容易等到子时自己偷摸着来时,发现这屋内根本就没人,为了不惊动这院中其他人,季燕离就只能自己坐在屋中喝着冷茶等着云远回来。   “我不知你要来……”莫云远解释道,“我与江游对弈,一时忘了时间,岑止过来找人时,我们才发现已经这么晚了……”   季燕离心中暗暗给陆江游记下这一笔,没事儿怎的就找云远下棋,还这么晚才归!   “我想见你了!与你同床共枕惯了,这两日身边没了你,我都睡不着了。”   “油嘴滑舌!”莫云远嘴上虽这样说着季燕离,但这几日,其实自己也没有睡好,翻来覆去的总睡不安稳,觉得自己身旁缺了点什么。   “你尝一下就知道我这是不是油嘴、滑舌了!”季燕离说完,骤的揽过莫云远的细腰,亲了下去……   莫云远被亲得有些乱了呼吸,好不容易平息下来,“你见过了就快些走吧,不是成亲前不让我们两人见面嘛,说是不吉利……”   “我不信这个,我睡不着,想你了,就想过来见见你,便就来了!”季燕离的手在莫云远腰带处来回刺探,“云远就不想我吗?”   “……不想,你快些回吧,一会儿别被发现了。”   “撒谎!云远,撒谎可不是君子之道!”季燕离压低了声音,调笑道,“你方才离我这么近,我可都感觉到了……”   “夫君帮你!”   说着手脚不安分了。   莫云远阻止道,“再过几个时辰我们马上就成婚了,你……别……”   “我知道……我就帮帮你……”   “那也别……”   “我不动你,怕你明日起不来……你乖乖的就好。”   季燕离发现莫云远情,故意的有一下没一下的说道,“云远,你唤我一声夫君,夫君就替你好好疼他。”   “燕离……你别……”   莫云远无奈,燕离故意逗着他,只能随着他的意,唤了他几声夫君。   半个时辰后   知道季燕离也很难受,莫云远主动提出,“我也来帮帮你?”   “别……你刚才唤我那声夫君已经够让我……你现在就别碰我了,我怕我一会儿……”   “还有几个时辰就天亮了,你快些歇息吧,一会儿卯时还得起来梳妆。”   “那你……”   “你就别管我了,洞房的时候,你再好好补偿我就好。这几日是不是都没睡好,我抱着你,待你睡着后,我就回府了。”   莫云远在季燕离怀里很快就睡熟过去。   噔噔噔~   “公子,该起了……喜婆来了。”   “嗯,知道了。”   可能是因为身边有了季燕离,昨夜莫云远很快便在季燕离怀里睡去,一直到岑止唤他才醒,这也是这几日来莫云远在岑府睡得最为安稳的一夜,也不知燕离何时走的。   喜婆伺候着莫云远换了喜服。   一身红服的莫云远惊艳了屋内的所有人。   喜婆率先反应过来夸奖道,“公子真俊啊,奴家伺候过这么多对新人,头一次见着这么俊俏的人儿。”然后看了看莫云远身上穿的那套喜服,“我瞧着这身儿怎的像是李绣娘的绣的?”   莫云远笑道,“正是,喜婆好眼力!”   “哟,李绣娘上一次做喜服还是给当今的皇后吧,此后便不再为人做过喜服了,别人找她,她也都交给她徒弟做了!这季少爷竟能请到李绣娘……”喜婆摸着莫云远身上的喜服,“这季少爷对公子可真是不一般啊!”   “那是自然!”岑止有些自豪,“这可是我们季少爷专门让李绣娘赶制出来的。”   “多嘴!”莫云远嘴上虽是这样说,嘴角的笑意却藏不住。   喜婆乐呵呵的笑了几声,说道,“是是,莫公子好福气,能嫁于这样疼你的季公子。”喜婆替莫云远盖上盖头,又替他整理了一番。“莫公子准备下,我瞧着时辰,约莫季少爷一会儿就要来迎亲了。”   “好,辛苦喜婆了。”   喜婆看出莫云远有些紧张,又笑着安慰了莫云远几句,“公子莫紧张,我当喜婆也有些年岁了,一会儿我会在旁提醒着你们,不会出了差错。”   莫云远笑着回应,“是,有劳了。”   “来了,来了。”   门外爆竹连连、锣鼓喧天。   在喜婆的提示下,岑止特意晚了一些将莫云远扶了出去。   季燕离一见岑止扶着莫云远出来,就自然的上前接过莫云远的手将他扶上了花轿。   “起轿!” 第35章 若梦(34)   街边的百姓看着这迎亲的场面,纷纷议论着。   “哟,这是谁家娶亲啊,这般热闹!”   “这十里红妆的……都快赶上皇家国戚了吧。”   “你不知道啊?这是季府那位二少爷成亲。”   “娶的哪位公主还是哪家府上的啊,这么大排场。”   “悖你不知道啊,季二少爷娶的可是以前清风阁的头牌――云远公子!”   “云远公子虽说才情出众,长得也俊俏,但他毕竟是青楼出身啊,这……季将军……”   “你这话可说不得……季将军与云远公子的婚事可是当今圣上赐的婚。”   “呸呸呸,我方才瞎说的,你就当没听见就是。”   “哎,前面怎么回事啊,怎的来了这么多乞丐。”   “拦路的吧,怎的这么多来要饭的啊。”   “少爷……”   竹北看着前面一大群拦住迎亲的乞丐,有点惊讶,害怕他们破坏了这大喜的日子,赶紧望向马背上的季燕离,寻求他的意见。   “去去去,哪来的一群臭要饭的。走开!”   季燕离还未说话,最前面的一个小厮,一见这么多要饭的拦了他们的路,企图将那群乞丐赶走,岂料,他们人多,立在前方分毫未动。   那小厮见自己没了颜面,大怒,骂道,“嘿,哪来的死要饭的,敢挡我们少爷的路!”   “前面怎么回事,怎的停轿了?”   莫云远感觉到花轿突然停了下来,准备掀开盖头,出轿查看。   喜婆看到花轿的帘子被掀起了一点儿,赶紧按住,“哎呦,莫公子使不得,使不得,你现在不能下来,盖头也万万不能揭。”   岑止给莫云远解释道,“公子,无事。前面就是一群乞丐挡了路,我带人将他们赶走便是。”   莫云远停了手,安稳的坐在轿中,“不可莽撞。”   “是!”   岑止带着几位的人一起将他们赶走就被季燕离阻止了。   “不得无礼!”季燕离见那群人似是有备而来,怕惹出祸端,耽误了时辰,亲自下了马,说道,“今日是我大喜的日子,你们特意赶来等在这儿为我与我夫人贺喜,倒是我的失敬。”   季燕离冲竹北挥手,让把竹北的钱袋给为头那位乞丐,“府中早已按确定人数,准备了相应的吃食,你们这儿确是人多,府里的食物怕是不够,怕是不能好生招待你们了。来者是客,你们收下这喜钱,然后再去食仙居好好吃上一顿,尽管告诉那位掌柜的,是我季燕离让你们去的,他定会好好招待你们。”   “这……”站在最后面的几位乞丐,相互对视了一眼,有些拿不定主意。   倒是接着钱袋那位乞丐掂量掂量了钱袋,爽快的答应了,“季公子,你是个爽快人,看到我们这些兄弟不仅没有嫌恶之意,还愿意给我们寻吃食的地方,我裴讯佩服,这钱我就收下了。裴某没有文化,说不出那些个文绉绉的祝福,就祝你与那莫公子白头到老,永不分离!”   季燕离也乐呵呵的回应,“好好!裴兄这祝福,我季某甚是喜欢。”   裴讯准备带着他那帮乞丐走时,又回过头对季燕离说了一句,“今日这事儿想必季兄也是猜到我们是受人所邀才来,打扰了季公子清净。季公子今日大婚还是小心些为妙。”   季燕离对裴讯行礼,“多谢裴兄提醒。”   那群乞丐走裴讯的带领下,纷纷让开了路。   竹北见那群乞丐走后,对迎亲的队伍说道,“奏乐的都别停,继续!车夫都快些,莫耽误了良时。”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对拜~”   “礼成~”   季燕离牵着莫云远时,偷偷往莫云远手里塞了两块桂花糕,对拜时,悄悄对莫云远说,“知道你一直忙到现在都还未吃食,先凑合吃点,垫垫,喜婆要是不让,你就说是我让你吃的。”   莫云远在喜帕下无声的笑了。   “怎么回事?”萧若寒见季燕离不仅没有误了时辰,那迎亲的人也不像是发生过什么事一般,不悦的望着程停。   “三殿下,那群臭要饭的得了季燕离的几个赏钱就……都散了……”   萧若寒本是想让程停派些江湖人士扰乱季燕离的婚事,让他不快,结果程停就找了些乞丐前去!   “我让你叫些人拦住季燕离的迎亲队伍,你就派些那种上不得台面的人去?!”   程停替自己辩解道,“殿下息怒,小的也是想着若是找些会武功的人,那季燕离定会察觉,若是叫些乞丐前去惹事儿,季燕离应是不会想到是我们派的人,依照季燕离的性格,因是会与那群乞丐打起来,谁知……谁知那群乞丐拿了季燕离的赏银就走了……”   “蠢货!”萧若寒骂道,“就算他知道了又如何,我是三皇子,他难道还胆敢找我算账不成。”   说话间,季燕离拿着酒杯走了过来,“三殿下今日到访,真是让臣受宠若惊啊。”   萧若寒客气的回应着,“季将军客气了。”   程停故意挑着莫云远的身份说事,“季将军今日大婚可是好大的排场啊,不知道还以为季将军娶了哪家不得了的人物。”   “哟,程二公子也在啊,你这不说话我还没发现呢。”季燕离知道莫云远那点心思,也知道今日之事与他二人脱不了干系,不能对萧若寒摆脸色,这对程停还是可以的,“这云远可是皇上赐给我的,今日过后那便是将军夫人,比你还多一个品级,自当是了不起的人物啊!”   程停听了这话虽怒,但不敢再多言,这可是皇上赐的婚,自己要是再说点什么,那不是再对皇上表示不满嘛……   萧若寒倒是听出另外一层意思了,这季燕离是在变相的告诉他们,这是父皇赐的婚,父皇对这很重视,虽未亲自到来,但方才还让李公公送来了贺礼,若是出了什么意外,父皇也定不会放过这生事之人,只好强忍住心中不快。   “是,季将军说得对。”   季燕离点到为止,见萧若寒明白了他的意思,不再打算与他们周旋,“三殿下也瞧见了,今日府中客人极多,怕是照顾不周了,还请三殿下见谅。”   “无妨,季将军不必管我们们,本王坐会儿便回。”   “是,殿下自便!”   说罢,季燕离便端着酒杯走了。   “怀宁,今日你大婚,可得与我好好喝上一晚。”萧穆笑着朝季燕离举起了酒杯。   季燕离举起酒杯与萧穆相碰,然后将杯中酒一饮而尽,“那可不行,我得早些回去陪云远。”   萧穆失笑,也没说什么,“方才见你与萧若寒说了些什么?”   “只是提醒着他,今日这婚可是皇上赐的。”季燕离又将今日迎亲一事说给了萧穆听。   “他真是……还好没出什么事。”萧穆听后直皱眉,然后又继续说,“我在萧若寒那儿的探子汇报,说他近日经常秘密出入安府,似在与安丞相秘谋什么大事。”   季燕离紧皱着眉头,“近日还是小心些为妙。”   季燕离好不容易应付完宾客回了新房,还要应付喜婆。   喜婆将喜秤递给季燕离,说道,“请新郎官挑下盖头,从此称心如意!”   喜婆又拿起剪刀,剪下季燕离与莫云远的一小撮头发,放进荷包里,交于莫云远,“还请少夫人好生保管。”   喜婆又递了两杯酒过来,“喝了这杯合卺酒,从此圆圆满满。”   喜婆见自己没了自己的事,赶紧笑着带着服侍的婢女告辞了。   季燕离见她们终于走了,说道,“云远你应当多穿些红色的衣裳,称你。”   “云远,你饿吗?我让竹北给你备些食物过来。”   莫云远摇头,“不用,你给我的桂花糕我还没吃。”   “你怎的没吃啊,喜婆不让你吃吗?”   “没……总归是不好的。”   季燕离将桂花糕喂到莫云远嘴前,“我去给你倒杯茶水。”   “你不吃吗?”   “我不饿。”季燕离将茶盏递给莫云远,“等你吃饱了,我再吃……”   “你不知道你昨日叫那句夫君,叫得我心痒痒,今日你便多叫几句……”   翌日,季燕离带着云远给父亲请安敬茶时,管事的急匆匆闯了进来。   “少爷,宫中出了大事,你们还是快些进宫吧。”   季燕离不悦的皱眉,“怎么回事?”   “老奴也不知啊,这宫里来的人,只说赶紧让您进宫,别的就什么也不说了。”   季父安慰道,“没事儿,宫中还有你大哥在,你进宫后便去找他。”   季燕离看向莫云远,自己新婚燕尔好不容易告了假陪云远……   莫云远拍了拍季燕离手背,“快去吧!我与父亲在家等你与大哥回来。”   季燕离起身,轻点了一下头。   “有劳公公久等了。”   季燕离对前来接他报信的公公客气的说道。   “季将军说笑了,咱们这就走吧。”   季燕离见这位公公对他态度还算和善,应是与他季家关系不大。   就是不知道是不是与萧穆昨日说与萧若寒秘谋那事儿有关。   若真如此……   去宫里的路上,季燕离想了许多…… 第36章 若梦(35)   季燕离在进宫前,特意从衣袖中掏出准备好的钱袋递给前来府上知会他的公公,“有劳李公公了。”   “哟,季将军这是何意啊?”说着,李公公不着痕迹的将银两推了回去,“季将军可是有什么事需要老奴的?”   在宫中当职多年,李公公自是知道凭季燕离的地位自是无需如此的,除非……   季燕离笑道,“公公不必如此小心,不过是小事。出门前,我特意交代了我夫人午时多做几个下酒菜,等我与大哥回府时好用。这不,我一会儿面圣也不知要与皇上聊到何时,若是我大哥先回了,我去寻他岂不是耽误了时辰,还劳烦公公半盏茶后,去找我大哥,让他在宫门外稍等我片刻,与我一同回府。”   说着季燕离又将钱袋放回李公公手里。   李公公见这只是一件鸡毛蒜皮的小事,不仅能卖了季将军人情还能拿钱,掂了掂手里的钱袋,满脸笑意的说道,“季将军真是客气了,如此小事,老奴自然愿意替将军效劳。”   果然,一进宫,就由张公公带着他去面见皇上了。   季燕离对皇上行礼道,“微臣叩见皇上!”   “季爱卿快快请起。”皇上将季燕离扶起,“朕今日找你前来,是有一要事需要你替朕秘密前往完成。”   季燕离低着头说道,“微臣惶恐,皇上尽管吩咐微臣便是。”   “爱卿也知道岷江一带自两个月前便闹出怪病一事,爱卿从那儿回来后似乎也染上过那等怪病?”   季燕离心中飞快闪过一个想法,难道皇上对他装病一事起疑了?   嘴上却说着,“是,不过张太医妙手回春已将微臣医治妥当。”想了下,又说道,“臣早些时候便听闻岷江一带的疫病已被控制住了,皇上……今日怎的又突然提起这事儿?”   说起这个,皇上脸上浮现出一丝悲痛,“朕今日找你来,便是为了这事儿。虽然朕对外宣称岷江一带的怪病已经治疗妥当,但实则不然,岷江一带的怪病不但没有得到控制,反而有向其他郡县发展的趋势,闹得周围郡县百姓人心惶惶。”   “这……”季燕离有些惊讶,这么大的事,皇上居然瞒了下来,朝中竟没几人知道。   “季爱卿,此事关系重大,朕也是怕这么久还未医治好岷江百姓的事传了出去,让百姓白白担惊受怕啊。”说到这儿,皇上叹了口气,“岷江百姓的怪病一日不医治妥当,朕这心里实属不放心。”   季燕离赶紧附和道,“是,此事关系重大,传了出去怕是会扰乱了民心。”   “前几日,岷江驻守的士兵回应,岷江受难的百姓与驻守的士兵起了冲突,似是以为朝廷已经放弃了他们,对驻守士兵大打出手,朕听闻后很是心痛。”   季燕离又吹捧道,“皇上爱子如民,这是北齐百姓都知道的事,想必那些人也是病急才说出如此胡话,皇上不必当真。”   皇上轻点了下头,对这话很受用,继续说道,“前些日我与安丞相提起此事,安丞相便建议朕可以派一个信得过的人带几位太医院的人与一小队士兵前去。”说到这儿,皇上特意强调了'信得过的人'又看了季燕离一眼,“不但能支援岷江士兵,还能告诉岷江百姓,朝廷并未放弃他们。”   季燕离一听,想起了萧穆告诉他萧若寒与安丞相近日在秘谋的那事,原来早就给我下好套,冲着我来了。   皇上话都说到这份儿上了,季燕离自是明白,配合的跪了下去,说道,“若是皇上信得过臣,臣愿前往岷江。”   “季爱卿快快请起,朕当然是信得过爱卿你的。”说罢,将季燕离扶起来,惋惜的说道,“其实朕是不愿让你前去的,你与云远昨日才成婚……只是朕所信之人不多,安丞相又劝道你患过那病又被张太医治好,若你与张太医前去,定能帮助岷江的大夫早日治疗好那怪病。”   “是。”季燕离询问道,“那臣何时出发?”   “明日!”皇上又道,“朕是以派你去往边关运输粮草为由将你调去,此事还希望季将军万不能与旁人说起,哪怕是季将军家室。”   “微臣明白。”   突然,张公公走了进来,说道,“皇上,季都尉在外求见!”   “季都尉?”皇上特意看了一眼季燕离,才说道,“宣!”   季燕离见他大哥此时觐见,面上装作惊讶的样子,说道,“既然季都尉有事与皇上商议,那臣便退下了。”   皇上也不阻拦,“张公公替朕送送季将军。”   李公公见一个时辰后,季将军还未出来便去找了正在当差的季清如,将季燕离的话原封不动的说给了季清如。   阿离让这人前来送信,怕是出了什么事。   季清如面上不显,客气的谢过李公公,心里想的却是虽说阿离只是通过这话来让李公公与我传递消息,但若是阿离真敢让云远动手为他做饭的话,看我回去不卸了他的手。   待李公公走后,季清如急急忙忙的赶到御书房求见。   季清如与季燕离擦肩而过时,两人似是没有看见对方一般。   季清如跪下行礼道,“微臣参见皇上!”   “季都尉请起。”皇上方才特意观察了两人的神情,不像是提前知会的样子,才说道,“季都尉前来,所谓何事?”   季清如公事公办的说道,“昨日,安丞相之子安覃来了禁卫军报道,臣……不知该如何安排,特意过来请教皇上。”   皇上想起那一无是处的安覃也头疼,若非安丞相,他怎会将那种人送进禁军,“你随意将他调去轻松的地方便是。”   “是,微臣明白了。”   皇上揉了揉太阳穴,有些疲惫的说道,“行了,若无其他事就退下吧,朕有些头疼,想要休息了。”   “诺!”   皇上见季清如走后,问道身旁的张公公,“季燕离来见朕前去找了他大哥?”   “并未。”张公公回忆了一下说道,“季将军一进宫就由老奴带来见您了。”   难道真的只是凑巧?!   “怎的一回事?你不是告假了嘛,皇上怎的还将你叫来了宫中。”   季清如火急火燎的赶到季燕离说的宫门外,一上季家的马车就对季燕离问道。   “无事,是我大惊小怪了些。”季燕离并不打算将皇上派他去岷江的事告诉他大哥,怕他担心,“皇上只是让我明日出发,去给边关将士运输粮草。”   “那便好!”季清如不疑有他,“我听到你让李公公过来寻我时,还以为出了什么大事。”   季燕离轻笑,“是我多想,害大哥担心了。”   季清如有些感慨,“无事,伴君如伴虎,谁也猜不透皇上的想法,多想些总比什么都不想的强。”   “是啊。”季燕离赞同道,然后又转移着话题说道,“回去的路上,我去食仙居买些好酒回去,云远和父亲还在家中等着我们用膳。”   季清如想起季燕离的话,将季燕离手臂擒住,“臭小子,你不会真让云远下厨了吧?”   季燕离哭笑不得的挣脱掉,“大哥,我哪儿敢啊!”   “你撒谎!”   一回到西院,莫云远将房门关好就对季燕离说道。   “嗯?什么?”季燕离有些糊涂,不知道云远说他什么撒谎了。   莫云远直视着季燕离,似是想从他眼睛里看出什么,“方才在午膳时,你说皇上只是派你去给边关的士兵护送粮草。”   季燕离听了这话,先是愣了一秒,然后笑道,“云远多虑了。”   “是吗?”莫云远还是不信,声音有些冷了,“如果只是让你护送粮草而已,为何你不带我一同前去。”   “我知道你舍不得你夫君,可这也没办法啊。”季燕离哄骗道,然后又解释说,“将军出征,怎能带家属!”   莫云远的脸色此刻已经冷到不行,“原来如此,所以他是让你出去打仗?”   季燕离反应过来,方才莫云远是在框他,有些无奈的叫道,“云远~”   莫云远此刻冷着一张脸,望着季燕离并不搭理他。   季燕离无奈,只好将真相告诉莫云远。   莫云远听完,有些气恼,“皇上竟然瞒得如此严实,还让你去……”   “别气了!”季燕离将茶盏递给莫云远,“岷江的病情还不知如何了,所以我才不放心你与我同去。”   莫云远瞪季燕离,“是,你不放心我陪你同去,我又何尝放心你一人前去!若是此番是我被皇上派去岷江,我不让你随同,你会答应吗?”   季燕离脱口而出,“不会!”   季燕离认命道,“哎,行了。我晚时便去向皇上请旨,让你随我一同前去。只是大哥与父亲那儿你别说漏了嘴。”   “放心,我方才没在他们面前提起这事儿,也知道你怕他们担心。”   “皇上,臣有一事相求。”   皇上看着上午刚召见不久的季燕离此刻又出现在他眼前,“何事?”   季燕离表情严肃的说道,“内子今日听闻臣要去边关,哭着喊着舍不得臣,臣见不得他那般……臣看着十分心疼,还请皇上下旨允许我带着内子一同前往岷江,臣保证内子定不会将此事泄露出去。”   “胡闹!”皇上还以为季燕离要说什么大事,结果就为了他那个夫人来求旨,“朕是让你去救济百姓,不是让你带着他去游山玩水的!”   “是……臣也知道,但臣与内子刚完婚就……臣也是舍不得……”   皇上本就头疼,季燕离叽叽呱呱的说了一大通更是吵得他心烦,不耐烦的挥了挥手,“行了,行了,朕允了,退下吧!”   “是!”季燕离见目的达成,也不再多言,恭敬的退下了。 第37章 若梦(36)   季燕离出了宫便直达去了穆王府。   “什么?父皇派你去岷江?”   季燕离将今日皇上派他去岷江的事告诉了萧穆,萧穆难以置信的望着季燕离。   季燕离自嘲的笑了笑,“是,安丞相和萧若寒费尽心思的将我调走,估计是希望我有去无回,让我死在岷江吧。”   “别瞎说。”萧穆不认同的瞪了季燕离一眼,“这么大的事,父皇怎的瞒得如此严实。”   季燕离替皇上解释道,“皇上也是怕大臣们多想,闹得百姓人心惶惶吧。”   萧穆仍然紧皱着眉头,不知道在想什么,莞尔说道,“你根本没有患过那病,去了又能有什么帮助,竹北装病,让张太医诊断你患上怪病也是我的主意,倒又是我连累你了。我去和父皇说,让父皇撤回皇命。”   “你瞎说什么胡话呢!皇上要是知道我无故装病不得起疑心啊。”季燕离知道萧穆也是担心他,但还是劝解道,“先不说皇上会不会同意吧!就安丞相和萧穆费尽心思想把我往岷江送,谁不知道他们安的什么心思。你觉得他们知道我不会去岷江后就会放弃了吗?估摸着会选个更远更苦的把我往那儿送了。”   “是我思虑不周了。”   “行了,何必说这些。”季燕离饮了一口茶,将茶盏方下,“我来你府上告诉你这些并非是想听你自责的,只是想提醒着你,我不在京中让你务必小心。若宫中急事,可去我府中找我大哥帮忙。若有些不太方便的事,也可去城南边儿的岑府找岑止。”   “岑止?”萧穆觉得有些耳熟,后突然想起来,“这人不是云远身边的奴仆吗?”   季燕离想了下,解释道,“不算,只是从小和云远关系比较好,然后就跟着云远身边罢了。”   说起岑止,季燕离倒是想起了陆江游,他曾在景铭身边待过两年,应是对那些争储之事十分了解才是。   “对了,岑止的夫人陆江游精通谋略,让他当你的谋士倒是不错。”   萧穆记得岑止一直都与他大哥走一起伺候云远,未曾听人提前过他成婚之事,“夫人?他成婚呢?”   季燕离含糊道,“差不多吧!”   萧穆倒也没有纠结此事,反而问道,“此人可信吗?”   “可信!”季燕离又道,“江游擅长揣测人心,又曾在燕北为景铭出谋划策当过一段时日,能帮你许多。”   “那他为何又离开了景铭?”   季燕离半真半假的说道,“大概是看不惯景铭胡作非为,又遇上了岑止,两人暗生情愫,便随我们离开燕北了。”   “都安排妥当了?”   莫云远看着晚归的季燕离,贴心的为他褪去衣裳,伺候他梳洗。   “嗯,已经向皇上求得圣旨,允你一同前往了。”季燕离又说道,“只是不知道安丞相在此时故意将我调走是何意。”   莫云远宽慰道,“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是。”季燕离怕自己明日忘了派人去通汇陆江游一声,对莫云远说道,“虽说江游在燕北不能考取功名,为燕北效力了。但他若是愿意,我明日走前让大哥为他拟照一个新的身份,参加科举。今日我也向萧穆提起了江游,萧穆如今身边正缺江游这种人才。”   “好,我明日让人去知会江游一声。”   “嗯,我们也早些睡了吧,明日还要赶路。”   “张太医,此去岷江,是我牵累你了。”   季燕离一见到张太医便向他行礼致意。   张太医已上了些年岁,脸上有了些皱纹,但看起来十分和蔼,笑呵呵的摆手,“季将军,客气了。”   “一来,四殿下又没把刀架在下官脖子上,逼下官帮你,是下官自愿的。二来,下官早前听闻岷江的事,便就想前往岷江了,但奈何又走不开,后又听闻岷江一带已经医治好了。如今皇上下令,让下官前去,倒是满足了下官心愿。”   季燕离:“张太医医者仁心,悬壶济世,我自愧不如了!”   张太医:“下官只是做下官该做的事罢了,时候也不早了,季大人,咱们还是快些赶路吧。”   季燕离知道张太医心系岷江的百姓,不愿意耽搁时辰,应声道,“好。”   季燕离搀着张太医上了马车,对前面士兵叫道,“出发!”   岑止正打算偷偷溜出府中,一打开大门,就与门外一个包裹得严严实实的人撞上。   萧穆听了季燕离的话,打算亲自前上门邀请那位陆兄做他的谋士以显诚意。   刚准备拉住门环扣门,府门就打开了。   岑止神色戒备的看着眼前这个黑衣人,“不知公子来我府中,有何贵干?”   萧穆不言,抬头,将头上的斗篷放下。   “四殿下。”岑止警惕的看了周围,然后赶紧给萧穆让路,“四殿下请。”   “岑止,你这个王八蛋!你昨夜里是怎么和我说的!”   “不折腾我,不折腾我,你又是怎的对我的!”   “你这月里都别想与我同睡,自己睡厢房去!”   岑止带着萧穆来到了客堂,刚走近一些,就听到一人气势汹汹的怒骂着岑止。   岑止不好意思的摸了摸鼻子,“内子今日性格活波了些,平日里还是很冷静的,四殿下见笑了。”   萧穆咳了两声,敷衍的应和了两声,“嗯。”   心道:我是不是来得不是时候啊。   “你还敢回来!”   陆江游一见岑止就来气,还腰疼,拿起手中书籍就打算向他扔去。   岑止连忙抓住陆江游的手腕,低声说道,“别闹了,给我留点面子。四殿下来了。”   陆江游听到这话,愣了一下,然后马上反应过来面前这人是谁了。   前几日,陆江游收到莫云远派人拿来的信件,高兴了好一阵儿。   自从来了北齐,自己不是整日待在府中,就是去季府找主子下棋,要是去的时间勤了些,待得久了些,那季公子还会满脸不高兴的将我撵出去。   若是真能在北齐参与科考,那也算圆了自己在燕北的遗憾。   至于为那四皇子萧穆当谋士一事倒也无妨,既然主子选择了季公子,季公子又站在了四殿下那一方,那自然是不能让那四殿下出事的。   “四殿下!”陆江游赶紧站起身来,准备行礼。   “不必多礼。”   “是。”   萧穆落座于主位,陆江游坐于下方。   岑止亲自为两人沏了一壶新茶。   萧穆随意的与陆江游聊了些,“怀宁前些时候向我提起过你,说你才华横溢又精通谋略,听闻近日,你还在准备科考?”   陆江游:“是,乡试就在月底了,草民近日正在家中温习。”   萧穆又问道,“可有几成把握?”   “一成!”   萧穆不解的望着陆江游,不知他这是谦虚还是何意,“嗯?”   陆江游自信的笑了笑,“一成拿不到'举人'的把握。”   萧穆听到这话也笑了,“好好,我很期待明年听问你中榜的消息。”   萧穆一向不喜欢自负之人,但不知为何,这陆江游给他的感觉,似是真的有这等把握。   陆江游“是,草民定不敢辜负四殿下的期望。”   萧穆:“那你可知我今日前来所谓何事?”   “知晓!季公子与我谈起过。”陆江游答道,然后接着又说,“能为殿下效劳,是草民的荣幸。”   萧穆见话也说也说得差不多,该问的也问了,从衣袖里拿出一块玉佩,“既如此,你若有事,需要本王的帮助,你拿着这块玉佩去穆王府即可。”   陆江游恭敬的接过玉佩,“是。”   萧穆起身,“我不便久待,怕被萧若寒的人发现,我若需要你,会派人与你联系。”   陆江游起身相送,“是,四殿下慢走!”   岑止见萧穆走后,凑过去,“江游……”   陆江游一听到岑止的声音就想起昨晚,一把把桌上的茶盏扔了过去。   咬牙切齿的说道,“岑、止!我们之间的账还没算完,你还敢往我身上凑!”   岑止赶紧侧身躲开,茶盏落地,水也撒了一地。   “我今晚不折腾你了,真的!”   陆江游冷笑,“呵,岑止你真当我是三岁幼童啊,自己滚去睡厢房!”   “哟,这怎的呢?方才就听到江游在嚷嚷着什么,这是打架呢?”   陈伯一进来,就看到地上碎了一地的茶渣,和水渍。   季燕离和莫云远要去岷江,怕陈伯刚来北齐不习惯,便与陈伯商量着让他去岑止府中小住一段时日。   正巧岑止府中下人也不多,还未招到几个满意的,陈伯过去也好照顾他们两人,岑止自是欢迎的。   陈伯是老人,陆江游自然不会与陈伯撒气,“没,我们闹着玩呢,陈伯,你放着,别动,一会儿让岑止收拾就好。”   “我?”岑止难以置信的指了指自己。   虽说岑止叫莫云远为主子,但岑止自小便与莫云远长大,住在云渊府,那在府中也是半个主子的人。   陆江游瞪着岑止,“不是你,难不成是我吗?”   “不敢不敢,我来,我来。”岑止赶紧过去抢走陈伯手里的扫帚。   “哎呦,使不得。”   陈伯说着就要去夺岑止手里的扫帚,被陆江游拦下。   “陈伯,不用理他,你来府中这些时间好生休息着便是,这些活儿让下人做了便是。”   岑止哪儿敢说半句不是,赶紧附和道,“是是。”   陈伯也算是看着岑止长大的人,虽说岑止在外面表现得对殿下恭恭敬敬,安安分分的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   实则,还是改不了自己那岑家二少爷的习惯和脾气。   别说照顾人了,就是自己都照顾不好,生活中还是他大哥岑行照顾他。   现如今,倒是被这个陆公子吃得死死的。 第38章 若梦(37)   季燕离带着莫云远一行人,日夜兼程的终于赶到了岷江附近。   还未到岷江,就被附近的一群士兵拦下,“什么人?”   季燕离身旁一个将士赶紧上前了两步,说道,“这位是季将军,我们乃奉命前来支援岷江。”   士兵听过这话,眼色有些古怪,与旁边一位士兵对视一眼,说了几句话,那名士兵看了两眼季燕离就急匆匆跑了。   “快去告诉曹知府,说是上头派人来了。”   那名士兵看了季燕离两眼,就急匆匆的跑了。“是,是。”   剩下那个士兵说道,“季将军请随我来。”   然后将季燕离他们带往了别处,并未让他们进城。   一处荒地外,有一些简易的搭起一些可以遮风避雨的地方以供大夫救治患病的百姓。   季燕离虽说来前已经猜到岷江的百姓并不好过,但未曾想到已经到了这种程度。   患病的百姓脸上红肿,有的百姓,身上更是起满了红色斑块。   “季将军,还是请带好面纱,此病会传染。”   一旁看守的士兵见季将军来了,赶紧拿着准备好的面纱递给他们。   “怎……怎会这么严重。”   季燕离先是替云远系好面纱,然后自己再将面纱系好。   倒是张太医神色自若的系好面纱后,询问在这儿待了许久的大夫,“这病具体可有哪些表现,与我说说。”   “刚开始患病的百姓,脸上只是会出现损伤等,并不明显,严重的时候皮肤就会导致容貌损毁,甚至有出现肌肉无力等状况。”大夫擦了擦脸上的汉,说道,“下官也是头一次遇见这种情况。”   张太医一边观察患病的百姓,一边问道,“还有吗?将你所现在了解的都说与我。”   大夫不敢大意,将自己知道的,都说了,“这病最严重的时候,甚至会导致断手断脚的情况。   之前,下官本以为只是简单的小病,后来才发现这病竟会传染,现在岷江一带的百姓几乎全部感染这等怪病。”   说到这儿,大夫有些愧疚,“下官惭愧,枉为下官学了这么多年的医术,竟连这是何病都不知晓,也没办法医治,下官现在唯一能做的便是尽力去抑制住这怪病,不让他发作,还并未找到能控制这恶疾的方法。”   张太医也是头一次见着这病,宽慰道,“我也是头一次见到这等怪病。可否将你这些日所开药方给我看看。”   “自然,自然。下官这就去拿。”   从方才起,季燕离就觉得很奇怪,为何士兵不让他们进岷江,反而把他们带离了别处。   “为何要将患病的百姓安置在这野外,不进城中?”   那名士兵回答,“这也是之前几个大夫吩咐的,说是因为城里的东西,百姓才会感染上这恶疾。”   季燕离抬头望了几眼,“那之前几位大夫呢?”   那名士兵闪烁其辞的答道,“都卒……卒了。”   季燕离自是发现了他的古怪,与莫云远对视一眼。   莫云远摇了摇头,示意他不要冲动,他们才刚来这儿,并不了解岷江这带的情况。   季燕离看着前方正被恶疾折磨的百姓问道,“那岷江的百姓可都在这儿呢?”   “是……是!”   季燕离看着所剩不多的百姓问道,“只剩这些人呢?”   那名士兵不敢直视季燕离的眼睛说道,“是的。”   季燕离再次问道,“城里……没人了?”   “是……”   季燕离还打算说什么,一个肥头大耳的人身后跟着一群官兵走了过来。   “这位便是季将军了吧?下官方才知晓,急急忙忙赶来,有失远迎,有失远迎。”   季燕离客气的回应,“想必大人就是曹知府了吧?”   “是是。”曹知府本就圆润,一笑,脸上的肉就挤到了一起,“季将军有什么问题问我就行,他一个士兵哪儿懂得什么?”   曹知府冲那个士兵摆了摆手,示意他赶紧走,然后又殷勤的看着季燕离,似是无意的提道,“先前大夫说,城中太过危险,下官便将百姓们移了出来,封锁了城门,派重兵把守,避免不知情路过的百姓闯了进去。虽说条件是差了些,但好歹能保住他们性命,季将军,您说是不是。”   “是!”季燕离又试探道,“不过,曹知府也知道,我们此番来也是为了解决这恶疾一事,既然城中是发现恶疾的关键所在,那我更应当前往城内一探究竟。”   曹知府毕竟是在官场混过的人,态度自然的说道,“哎呦,季大人,这可使不得啊。您身份尊贵,怎能进那里去,城中如今危险,您要是想知道些什么,您一个话,下官就来了,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啊!”   “是吗?曹大人所言有理。”季燕离随即表示道,“那就有劳曹大人了。”   “是是。”曹知府突然发现季燕离身后还有一位白衣男子,长得甚是俊俏,赶紧朝他伸过手,“这位便是将军夫人吧?”   季燕离厌恶的看了一下曹知府的手,总觉得他看云远那个眼神怎么色迷迷的。   季燕离不动声色的将莫云远自己身旁,“曹知府见谅,我家夫人不喜欢与旁人接触。”   曹知府被季燕离这么明显的拒绝,也不觉尴尬,乐呵呵的说道,“无事,无事。瞧下官这记性,季将军一路奔波赶路,应是十分累了,下官应先带季将军与将军夫人休息才是,请随我来。”   “我们不住这儿?”季燕离与莫云远随曹知府走了一段路,说道,“城门已封,这是去哪儿?”   曹知府:“季将军这是说的哪儿的话,您的身份怎能与他们同住一起,这附近原是有几处人家,这些时日季将军与贵夫人就请委屈一下你们,暂住于那儿了。”   季燕离本是以为与百姓同住,到了以后才发现哪儿来的百姓,全是官差。于是,问道,“原住在这儿的百姓呢?”   曹知府神情自然的说道,“听说岷江闹恶疾后便急急忙忙搬走了,我们瞧着没人便住了进来。”   曹知府推开一间收拾妥当的房间,“条件简陋,季将军和夫人请多担待。”   季燕离想起那群患病的百姓,住的还是几块破布搭起的篷子,心中就有一股无名怒火,刚想说话间被莫云远拦住。   莫云远客气的对曹知府笑了笑,“哪里,曹知府费心了。”   曹知府一张圆脸上堆满了笑容,“那下官就不打扰两位休息了。”   季燕离正想说话,听见脚步声并没有走远就停了下来,应是那曹知府和他下属还在外面偷听。   季燕离与莫云远相视一眼,莫云远就知道他的意思,开口说道,“那位曹知府倒是识趣,虽说这里条件不如家里,但燕离你也应当装装样子,方才何必那般生气。”   莫云远还生怕外面那行人听不到,加大了一些声音。   莫云远一番话既是对刚才季燕离生气一事做了解释,又打消了曹知府的疑心。   在外面偷听的曹知府笑了笑,果然他们两个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他挥了挥手,示意一群人跟着他轻手轻脚的走了。   季燕离听着外面的动静,没了声响,走到门前确认了一下,确定曹知府已经走了后,说道,“这个曹知府绝对有问题!”   “是,但现在还不好与他撕破脸皮。”莫云远看了一些屋内,然后又翻了翻一旁的柜子,“燕离你看,这屋中不仅有衣物还有好多贵重物品,若真的是逃走之人,怎会不带走银两和衣服。”   季燕离摸着那几块粗布做的衣服,“还有那城中到底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需要如此遮遮掩掩。”   莫云远摸了一下茶几,发现干干净净的,“想必,这几日曹知府对我们也是多加防范,等过几日他消了疑心,我们再想办法进城一趟。”   季燕离:“也好,先简单收拾一下,这些日,先暂且住在这儿。”   季燕离走到张太医身旁,见他在研究一个男童的手臂,“张太医,如何呢?”   张太医摇了摇头,“下官也是头一次见这症状,很是蹊跷。”   季燕离看着那男童很虚弱的躺着他母亲怀里,他母亲脸上也布满红红斑,已经看不清原来模样。   季燕离有些于心不忍,问道,“那可以解决办法?”   张太医依然摇头。   “开饭了,开饭了!”几名士兵吆喝着。   季燕离看了一下,一人一碗清粥和两个馒头,虽谈不上多好,但现在这个情况已经很好了。   莫云远发现有好些人都只吃了一碗清粥和一个馒头,将另外一个满头藏了起来,眼前的这对母子也是,母亲让孩子把他那份儿吃完了,自己再喝了一碗粥,将两个馒头收好不动。   季燕离也发现了,问道那个男童的母亲,“你们这是在干嘛?怎么不吃啊?”   那个母亲抬头望了望他们欲言又止,然后又看了眼不远处的士兵,低下了头没有说话。   季燕离皱眉,越发觉得这曹知府,还有这些人都透露着一种说不出的古怪。 第39章 若梦(38)   “季大人……”   季燕离一转身,就看到那曹知府站在他身后唤他。   曹知府一路跑来,身上出了些薄汗,站在季燕离身旁与他寒暄道,“季大人怎与夫人起得这么早,可是昨日里没有休息好?要是哪儿不合意了,还请大人一定直说,下官这就让人去安排。”   季燕离脸上没什么表情的说道,“就不劳曹大人费心了,一切都好。昨日到得晚了些,还未来得及了解岷江的情况,今日起得早了些,便过来了。”   莫云远则恭维道,“曹大人今日也起得很早啊,想必也是因为十分忧心岷江的百姓吧。”   “呵呵,是是。”曹知府擦了擦脸上的汉,笑呵呵的看到莫云远回应。   今日一早季燕离与莫云远两人便收拾妥当,准备去了解一下百姓的情况。   暗中监视两人的小兵发现两人出门后,赶紧跑去通知了曹知府了。   那小兵敲了敲曹知府的房门,“大人,大人,不好了!”   此时,曹知府正抱着自己的小妾睡得正熟,听到外面吵吵闹闹的,顿时火冒三丈,“大清早的,吵什么吵啊!没看到本官在睡觉嘛!”   小兵吞吞吐吐的说道,“大人,你让小的监视到那两人出去了。”   曹知府本还打算派人将外面喧哗那人赶走,再抱着前些时候得到的美人儿再好好睡一觉,一听这话,睡意全无了,'噌'的一声起来了,“他们去哪儿呢?”   “这……这小的就不知了。”那小兵一脸为难的说道,“您不是说一见两人有什么情况就让小的来给你汇报嘛。”   “废物!”屋内传来曹知府的怒吼。   “大人,这是怎的呢?”曹知府身旁的人也被吵醒,依偎在曹知府的身上,“大人~你怎的这么早就起了啊,怎的也不陪音儿多睡会儿啊。”   曹知府捏了捏音儿的大腿根处,然后起身,“本官还要点要事要处理。”   那个名唤音儿的男子也下了床榻,一身薄纱的走到曹知府面前,“那音儿为老爷更衣!”   这位音儿正是容音。   “嘿嘿,好!”曹知府笑眯眯的让容音为他穿好衣服,期间时不时的摸上一会儿。   那小兵在外面只听得见声音,看不到人,只能在心里暗暗祈祷那个叫什么音的小妾能快点替大人穿好衣物,免得一会儿没追上季将军他们,怪罪与他。   岷江一带的百姓都知道这曹知府一向偏爱男色,更是喜爱收集各种男宠。   前些时日,京中来了位贵人,这容音便是跟着那位贵人来的,不知那贵人和大人说了些什么。那位贵人走后,就把这个叫容音的留下了。   私下里,这些个官差可没少讨论曹知府身边这个容音。   容音终于伺候完曹知府更衣洗漱。   “好了,老爷。”   曹知府时不时这里摸一下这里,揉几下那里,然后才依依不舍的对容音说道,“今晚等我回来再好好疼你。”   容音先是害羞的低下头,然后再神色娇媚的望着曹知府,“好~音儿等你。”   曹知府看得心痒痒,恨不得搂着他继续行昨晚之事,但一想到上头那人的交代,还是忍痛跟着那小兵去寻那季燕离去了。   曹知府一走,那容音的脸色瞬间变了,再没有方才的娇羞,取而代之的是掩不住的嫌恶。   “大人,不好了。昨日又有两个当值的被传染上了。”   一名士兵匆匆忙忙的跑来,对曹知府说道。   曹知府听后,脸色大变,“快,赶紧派人将他们赶走……”   曹知府说完,突然意识到不对,赶紧改口说道,“不是,赶紧派人将他们接到此处。”   季燕离自是听到曹知府的话,只是没空与他深究,“张太医,此病会一传十,十传百?”   张太医摇头,“目前还没得知,只知这患病之人不应与正常人住在一起,不然则会染上此病。”   莫云远在旁边听后,沉思了一会儿,又问道,“那可有办法,减少患病的几率?”   张太医抬头望着莫云远,“这是何意?”   莫云远答道,“现如今,既找不到如何医治此病,不如先保障这些士兵不要染上此病。找到为何这些人会患此病的原因,才能让他们避免染上此病。”   张太医听闻此话,瞬间豁然开朗,“对对,莫公子所言极是,下官一味只想到赶紧解决这病方法,却忘了先解决让他们不要染了此病的方法。”然后赶紧对那名来报信的士兵说道,“那两人在哪儿,快带我去,我有些问题要问他们。”   莫云远在一旁提醒道,“被传染上的士兵,一个都别放过。”   莫云远说完,那小兵看向曹知府,曹知府见那小兵视线如此明显,怒骂道,“耳朵聋了吗?没听到几位大人要见他们吗?”   士兵:“是是,小的这就去安排!”   趁着那个士兵还未将那几位患病之人带到此处,莫云远问着曹知府道,“最初患有此病的是何人?”   曹知府:“就一个靠打猎为生的。”   莫云远问道,“他可还在?”   曹知府摇头,“早先便去了,就是因为他家闹出这等事儿,下官才发现这病上报给皇上的。”   “那可知他为何患病?”   曹知府:“最早的那几位大人研究了许久,问过他还尚存在人世的亲人,才得知原因,说是吃了一种什么老鼠。”   “你们是何时发现自己患有此病的?”   “仔细想想患病前,你们曾都在染病前做过些什么?”   张太医几番询问,终于差不多可以确认这些士兵为何会被传染些此病了。   有三人是因为手上或脸上或多或少存有伤口而患病。   病的最严重的那几人也只是含糊其词说着只是与百姓接触过,并无其他。   有一人面目全非,头发和眉毛都掉落,四肢以一种奇怪的形状躺在那儿,叫道,“救我!救我!”   季燕离站在一旁说道,“你要先告诉我们,你怎会如此,我们才能救你。”   那人有气无力的说道,“之前……之前那些百姓发生过□□……然后大人派我们……”   曹知府见他说话有些困难,好意提醒到,“你别急,好好说。季大人一定会将你治好,到时你就能与你家人团聚。”   季燕离听了这话,横了曹知府一眼,“曹大人这话是何意?”   曹大人赶紧说道,“下官也只是想着鼓舞鼓舞他。”   季燕离轻笑,“呵,若是我没记错的话,昨日曹大人才与我说岷江的百姓都在那野外了吧。这人应是在你手里当差的吧,应是本地的才是吧。”   季燕离加重了语气,“那他家中人又在何处?”   曹知府难得的被噎着说不出话,莞尔,才说道,“下官记错了,记错了。还有一些没有患病的百姓,下官都将他们送往与我们相近的邻县去了。”   “哦~”季燕离轻挑着语调,“这种事,曹大人也能记错。”   曹知府脸上有些僵硬了,“是是。”   “燕离,现在不是追究这个的时候。”莫云远摇头提醒道,然后望向那人,“你继续说,曹大人拍你们干嘛了?”   那人望了望曹知府,然后又吞吞吐吐说道,“曹大人……让我们不要与百姓起冲突,只是派我们拦下了百姓们。”   “为又何会发生□□?”   “是……是有人撺掇百姓们故意与我们起了冲突的。”   季燕离赶紧问道,“何人?”   “忘……忘了。”   季燕离还欲再问,被莫云远拦下,对带他们过来的士兵说道,“无事了,带他们回去好生休息吧。”   忍了一日,好不容易摆脱掉那个曹知府回了房间,季燕离问道,“云远,你方才怎么不让我再继续询问?”   莫云远替季燕离与自己倒了两杯茶水,“那曹知府在,又拿着他家属威胁与他,他又怎肯说实话呢?”   一想起那曹知府,季燕离就气不打一处来,“也是。”   莫云远把茶盏递给季燕离,“那人方才说之前岷江发生过一次□□,燕离可还记得?”   季燕离喝了口茶水,平复了一下心情,“记得,皇上派我来前也曾说过,百姓与守卫的士兵起了些冲突,说是百姓们以为朝廷不再管他们死活,便与官差们大打出手。”   莫云远:“那燕离可有注意到现在还剩的百姓中都是些妇女和孩童和老人。”   经莫云远一提醒,季燕离也突然发现自己这两日只见过患病的妇女和孩童和老人,却没有看见一个已到束发之龄的男子。   一群老弱病残又怎能与一群提过刀杀过人的士兵抵抗。   总不能,一息之间,所有男子都暴毙生亡了吧!   莫云远道,“先别想这么多了,今日你到处奔波,想是也累了,我替你捏捏。”   季燕离再得知还有岷江百姓在不远两公里外的邻县后,亲自去了一趟。   发现她们有些都是家中有亲属在曹知府手里当差的,被曹知府安排到了这儿来生活,对于其他的一概不知。   季燕离说道,“我无事,倒是你,陪着我四处奔走,脚疼吗?我让人去准备些热水,你好好泡一下,休息一下。”   “我无事……”   季燕离将莫云远的鞋袜脱掉,莫云远本就肤白,那脚更是肤白凝脂,还有力……   平日里,季燕离要得狠了,莫云远就会用脚踢他几下,季燕离就会拉着他那双玉足放在自己腰间更加放肆。   “我给你揉揉。”季燕离温柔的替莫云远揉了揉脚,然后吩咐外面的侍卫去备些热水回来。   没过多久,莫云远派出的那个侍卫就回来了,“两位大人,恕罪。现在热水都……没了,可能还要等些时候。”   季燕离问道,“怎么回事?”   那个侍卫不敢多言。   季燕离也不再多问,抬腿直接去了后面灶台,莫云远怕季燕离惹出祸端,也赶紧的跟着他去了。 第40章 若梦(39)   季燕离看着两个小厮进进出出的提着桶往旁边一处宅院里送热水。   季燕离拦下一个手里还提着热水的官兵,“你们要将这么多热水送去哪儿?”   那小厮只是在后院做事,只知上头派了位了不得的人物下来,却未曾见过,更是不知道季燕离是谁。   他一脸不耐烦的看着季燕离,“关你什么事儿啊?你谁啊,别挡路!”   季燕离正欲发作,莫云远赶来拦住,往旁边退了半步,为那两个小厮让了路。   等那人走后,莫云远态度还算温和的问了身旁的一位官兵,“这位官爷,请问他们是要将这些热水送去给曹大人吗?”   那位官兵见莫云远虽冷着一张脸,但说话语气还算和善,便说道,“不是给曹大人用的。”然后又瞧了瞧身边并没有其他人,便说道,“这些热水是给曹大人那男妾用的。”   “谁?男妾?!”季燕离突然想到这两日曹知府看莫云远的眼神。   我就知道那姓曹的这样看云远就不对!果然!   “就那容公子啊……”那位官兵本还想与季燕离与莫云远说些什么,但不知想到了些什么,终究还是没开口,好心的劝道,“那位容公子可是曹大人的新宠……算了,反正我劝你们不要去招惹那位,反正这热水也不急这一时嘛。”   莫云远对那位官差表示了感谢,“好,谢谢官爷。”   季燕离冷笑,“哼,我竟不知一个知府的妾室的官威比我这将军还大了。”   “算了,我们回吧。”莫云远劝解道,“也不急于这时,让他先用吧。”   “我倒想知道他一个妾室呆在这屋内休息了一天,什么事儿也没做,要这么多热水干嘛!”季燕离说着便朝那男妾的住所走去。   莫云远无奈,只能跟着一起前去。   季燕离一走进那间院子,还未来得及说话,就听到有人说道,“怎么还有?磨磨蹭蹭的,快点把热水搬进来吧,一会儿老爷好用。”   说着,那人打开了房门,看到了院子里的季燕离和莫云远,与他们对视了一眼,然后迅速低下了头。   “容音?!”   季燕离发现方才那人说的妾室竟然是红鸳楼的……容音。   莫云远看着眼前的容音,突然又觉得不想再多等一会儿热水了,此刻泡脚应是很舒服的。   此时,那曹知府正好赶了回来,正好听到季燕离唤了容音的名字。   “季将军,季夫人!”曹知府先是客气的招呼过两人,然后再问道,“季将军这是与我这小妾认识?”   季燕离听了这话赶紧望向莫云远,“不熟!”   曹知府见季燕离这反应,了然的对季燕离说道,“是是,下官明白!”   那位大人将容音献给他时,曾提起过容音可是京中赫赫有名的红鸳楼头牌,还是花魁,这季将军与容音怕是老熟人了……只是因为这季夫人在,不好言说罢了。   容音调整了一下情绪,抬起了头,叫道,“季将军!”   莫云远笑了一声,并未说话。   曹知府见状赶紧对容音暗示道,“这位是将军夫人。”   容音又憋出一个笑容叫道,“季夫人!”   曹知府见莫云远满意了,这才殷勤的问道,“不知季将军与夫人怎的突然来下官这儿了?将军可是有什么事需要下官去做?将军直接派人通知下官一声即可,怎敢劳烦将军与夫人跑这一趟。”   季燕离语气冷淡的说道,“我夫人今日陪着我四处奔走,有些累了,我便想着为他备些热水……”   曹知府虽不知准备热水与到他这儿有何关系,但还是笑着回应,“是是,季夫人辛苦了,下官这就让人去准备!”   “呵,曹知府……”季燕离表情有些嘲讽,“你这位小妾可是将所有热水都送去了你这儿来了,当真对你是对你贴心得很啊。”   容音在听到季燕离说他是曹知府的小妾后,脸色就变了。   曹知府听了这话也是大惊失色,给了容音一巴掌,然后对他训斥道,“你是怎么做事的!季夫人都还未用,你就敢将所有热水藏起来私用!”   然后又赶紧叫来两个官差,“来人,快将这些热水都送去季将军的房间!”   容音捂着脸不敢相信的望着曹知府。   曹知府每次去了岷江百姓那儿,回来总免不了用热水洗上个好几遍,生怕自己染了那个恶病。   容音之前只听说京中来了位大人,却不知道是谁。   这两日,这位大人倒是常常往那儿跑,曹知府免不了要陪着他在那里待上许久,容音故作体贴的每次都提前让人备好热水,等曹知府回来好用,没想到今日……   季燕离挑了挑眉,似是很满意这个结果。   莫云远见季燕离挑衅得也差不多了,这才对曹知府说道,“有劳曹大人费心了。”   莫云远转身又对季燕离说道,“阿离我们回吧,我有些累了。”   季燕离一听莫云远说他累了,以为站了这么久,莫云远脚酸了,“好,可是今日路走得多了些,脚疼了?”   莫云远说累了,本就是找的理由,但瞧见容音听见季燕离这么关心他后,正怨恨的瞪着他,嘴巴本想说'不是,没关系的。'到了嘴边就变成了,“嗯,我脚疼了,不想走路,你背我回去吧。”   云远这是……在同他撒娇吗?   与云远在一起许久,还未听过云远用这种语气对他说话,还主动要求背他……   季燕离尽力抑制住忍不住上扬的嘴角,然后微微蹲下说道,“真拿你没办法,那我背你吧。”   不然一会儿你脚疼了,心疼的又是我!   曹知府见季燕离如此宝贝他那夫人,这种请求竟然也答应了,赶紧吹捧道,“季将军对季夫人真是体贴入微啊!”   莫云远看了容音一眼,此刻,他眼底的愤怒与怨恨更是遮也遮不住。   季燕离将莫云远背起,没有与曹知府告别就走了。   容音怨恨的望着那两人的身影。   自此他上次从宫中献完曲后,他的名气就大不如以前。   他进宫前可是大肆宣扬了一番,结果不仅没有获得那些世家子弟的青睐,还弹得一塌糊涂,被那燕北六皇子好生羞辱了一番。   回了红鸳楼后,不自为何,那天宴会的事就传了出来,他在红鸳楼的地位就一落千丈了,平日里与他作对的什么青儿兰儿的也没少抢他生意,拿件事嘲笑他。   最后,除了几个以前来过的客人以外,根本没人还记得他的存在了。   就在这时,那季家的二少爷居然迎娶了和他同为青楼出身的莫云远为正室!   他们这等出身,若是被一些富贵人家娶了回去为侧室已是了不得的大事,那季家在京中的地位更是数一数二的,那季燕离竟然愿意娶莫云远为正室!   想到曾经季燕离也曾对他百般讨好,容音就觉得那个位置本应该是他的,定是莫云远勾引了季公子,害他变心!   不久,程停又找上他,问他愿不愿意追随与三殿下,容音想也不想的便答应了。   结果,就被他们送到了这等偏僻的地方给那个老男人当妾,说是让他再忍耐一段时日,不久,定会将他接回京中。   容音刚来的时候,没少听着下面的官兵怎么议论他的,但容音凭着自己本事获得了曹知府的宠爱后便狠狠的惩治了那些人。之后就没人敢在他背后议论过他了。   但那些话,容音记忆深刻……   “这个叫容音的也是有本事,凭借着自己一身狐媚子本领这么久了还能将大人留在他房中。”   “那可不,听说这容音以前可是京中红鸳楼的人……”   “怪不得,那身段在我面前晃的……啧啧……”   “是啊,我曾在大人门外当值过一晚,那一晚我听到那容音的叫声,哎哟,听得我……叫得比咱们这儿春花楼的娘们儿还浪……”   春花楼是他们这儿有名的青楼   “哈哈哈哈。”   众人听了这话,不约而同的哈哈大笑。   季燕离与莫云远一走,曹知府赶紧心疼的看了看容音的脸,“哎呦,来来来,老爷看看,还疼不疼啊?”   容音心中虽有怨气,但也不敢表现出来,只能忍了下去,“不疼!”   “怎么这么肿啊,赶紧进屋,老爷给你上药去!这么好看一张脸,别破相了。”   曹知府方才情急之下就给了容音一巴掌,也没有控制力度,曹知府那重量一巴掌下去,容音的半张脸瞬间肿了起来,起了五个印子。   容音忍着气,随曹知府进了屋。   “这个季将军有些来历,美人儿下次避着些。”曹知府不知从哪里翻出来一个药膏丢给容音。   曹知府看着容音那张脸,不自觉的想到要是这张脸毁了那真是可惜了,自己方才也没用力啊,这张脸还真是金贵,嘴上却说着,“美人儿,可怪老爷我方才打你?”   容音把要涂上去,脸上就火辣辣的痛,却说道,“音儿知道老爷也非故意给音儿难堪的,音儿不怪老爷。”   曹知府伸出手往容音身上探了探,“嘿嘿,还是音儿懂我!”   等出了曹知府那院子,莫云远在季燕离背上小声说道,“放我下来吧,我脚不疼!”   季燕离笑道,“我知道!”   莫云远:“那你还……”   “我就想背着我家夫人回去,这也不行啊?”季燕离还调侃道,“云远,我怎么觉得你瘦了啊?”   莫云远回应,“哪儿瘦了?没有啊!”   季燕离:“那我怎么觉得你轻了啊?我昨夜摸着你腰也觉得细了些,这些天也没折腾你了啊,怎么还……”   莫云远一听季燕离这话就觉得不对劲了,察觉对周围越来越多的人看了过来,赶紧捂住他的嘴巴,“别说了!”   季燕离知道莫云远害羞了,也不调侃了,“好~”   莫云远脸皮薄,被这么多人看着,总觉得有些难为情,“你走快些……”   季燕离神色自若的说道,“不要,我走不动了。”   莫云远知道季燕离是故意的,“那你放我下来,我自己走!”   “不要……”   “你……”   “云远,我就想让所有人都知道,我是真的真的很喜欢你,我也愿意这样宠着你。”想到方才云远对他说那话时的小表情,季燕离更是掩不住的笑意,“更何况,方才云远说那话,让我背你时,我更是喜欢得很,云远以后常对我说那些话好不好。”   莫云远本想说的'你这样成何体统,快把我放下来'瞬间说不出口了。   他只好把头埋在季燕离肩上,无视着那些视线,闷闷的说道,“你别闹!” 第41章 若梦(40)   这两日,容音时不时的便会查看自己的脸上,终于等到差不多消了肿。   容音一边会曹知府更衣一边说道,“老爷,今日我陪您一块去吧!”   “你?”   曹知府听了这话,上下扫视了容音一眼。   虽说这些时日,曹知府日日留宿在容音这儿,对他宠爱有加不假,但曹知府也没忘了容音是上头那位送来的。   先前还好好的,今日怎么说起要陪我一起去应付那季将军了,这是三殿下瞧着自己动作太慢,怕自己误了事,让容音来监视我了吗?   没想到这小贱人背地里还与三殿下有联系,还告我的状!   曹知府不动声色的问道,“那地方危险,又人多眼杂的,你去干嘛?”   容音笑了下,替曹知府系好腰带,“老爷,我这不也是担心您嘛,想过去伺候您。”   哼,果然表面上说是伺候后,背地里是想监督我有没有完成三殿下的吩咐,好替三殿下监督我吧。   “既如此,那你便随我去吧!”   “是!”容音按捺住心中的窃喜。   前几日,容音越想越觉得季公子心里是有他的,只过是暂时被莫云远那狐媚子勾了去,瞧见自己做了曹知府的妾,便故意装作与莫云远亲近气我罢了!   待我这几日好生装扮,在勾起季公子从前与我的回忆,定能让季公子重新喜欢上我,到时再让季公子休了那莫云远,娶我为妻……   季燕离一手小心的牵着莫云远,一边提醒道,“云远,你慢些,昨日下了雨,这边全是青苔,有些滑。”   莫云远看着脚下的路,“嗯,无事。”   季燕离看着前面坑坑洼洼的土地,“要不,我背你吧,那边全是泥土。”   莫云远想也不想的就拒绝了,前几日燕离背他的事儿,估计全上下的人都知道了,“不用,我没这么娇气。”   因为昨日的大雨,百姓们平日住的那个烂布搭起的帐子都被淋湿了,他们只能躲到附近的山里。   这几日两人不仅要关心患病的百姓还要去相近的县里查看是否有遗落的病人,避免他们将其他县里的百姓感染上。   两人睡得早,不知半夜里下了雨,一觉醒来才发现,就赶紧过来查看百姓们的情况了。   季燕离询问正在重新搭建帐子的士兵,“怎么样呢?百姓们如何呢?”   士兵:“回禀季将军,昨日夜里发现得及时,没有人受伤!”   “那便好!”季燕离又问,“那他们人呢?”   士兵指了指前面的山洞,“张太医让我们将病得严重的百姓抬到山洞里了。”   莫云远看了眼那个山洞,“山洞本就阴冷潮湿,昨夜里又下了雨,派几个人去捡些木材,给他们烧个火,取取暖。”   这几日里,大家都发现了,这季将军对他这位夫人那可是言听计从,妥妥的一个妻奴。这个士兵不敢怠慢赶紧应声道,“是,属下这就去!”   季燕离牵着莫云远进了山洞,扑面而来的就是一股说不清什么东西混合在一起的味道。   季燕离见这洞中味道实在熏鼻,不忍莫云远受此折磨,与他商量道,“要不,你在外等我。”   莫云远摇头,“没事儿,走吧!”   季燕离也不再坚持,找到了张太医,“张太医!”   张太医正在检查一个妇女的手臂,听到有人叫他回头一看发现是季燕离,“季将军,你来得正好,我正想去找你。”   季燕离蹲下来问道,“张太医可是找到什么解决办法呢?”   “这还未寻得。”张太医摇头,又道,“前几日我见天气转凉,他们又在野外入睡,在他们药里加了些祛风、胜湿的,我发现他们病情因此反而有了好转。”   季燕离见张太医神情也不见欣喜,问道,“这是好事啊!为何大人如此神情。”   张太医叹了口气,“虽说是如此,但我们从京中带来的药材所剩不多了。也不知此时若再派人往返京中是否还来得及。”   季燕离皱眉,这的确是个大问题!   莫云远突然出声,“城中应是有许多药铺……”   季燕离与莫云远相视一眼,还未来得及说话就听到一个矫揉造作的声音。   容音跟着曹知府也进了洞中,一进来差点被熏出了眼泪,“这是什么味道啊,怎么这么刺鼻。”   季燕离看了容音一眼,一身华服,浓妆艳抹,金银首饰都带上了,生怕其他人注意不到他似的。   容音一眼也看到了在人群里的季燕离……和他身边的莫云远,两人虽穿着素衣但在百姓中依然很耀眼。   容音特意多看了几眼穿着这么朴素的莫云远,心中有些嘲讽,不免得意于今日自己的精心打扮。   季燕离见那容音走近了,一身更是金灿灿的,把这洞内都照亮了几分,不免有些晃眼,“曹知府,你不知闲杂人等不得入内嘛!”   说完,还特意望着容音。   一个是季将军不能得罪,一个是三殿下派来的人也不好多言,曹知府只能赔笑道,“下官知晓,但贱内在家中听闻噩耗,也想为下官分忧,所以才赶来,希望能帮上点什么忙。”   容音不得不得感叹这姓曹的是个老狐狸,说话滴水不漏。   他赶紧应和道,“是,容音自知能力浅薄,但还是愿为季将军分忧,尽一份力。”   说完,还特意含情脉脉的看了季燕离一眼。   季燕离赶紧望着莫云远,他这……不会染病了吧!好端端的看我干嘛!云远不会误会吧……   莫云远自是也看到容音望着季燕离的眼神,知道他那些小心思,心道,这容音还真是死性不改!   容音为了这季燕离面前挣表现,见一旁的男童颤颤巍巍的去拿药碗,赶紧忍住恶心将药碗端起来喂那个男童喝药。   “别碰!”   曹知府见容音要扶住那个男童了,赶紧出声提醒道,可惜为时已晚,容音为了体现自己的亲和,还亲自尝了一口那药的温度,然后再扶着那个男童喂他喝药。   “来,喝吧,不烫了。”   “你赶紧起来,离他远点儿!”曹知府在旁边看得心急,又不敢上前拉容音。   容音见他们的表情怪怪的,又听见曹知府这么说,想起那曹知府每次回来都要沐浴好几次,不免脸都吓白了,赶紧站了起来,哆嗦了一下,药碗打落在地上。   季燕离看着那打碎在地上的碗和留了一地的药,不免有些心疼。   本来如今药本就稀少,这容音还浪费了一碗药。   莫云远看着容音这个表现,倒是想到了如何进城的办法。   “我……我……”   容音手足无措,向他们走去,想问怎么呢,见曹知府躲他躲得远远的,季燕离也牵着莫云远小退了几步。   莫云远见状,好心的提醒道,“容公子,我看你还是回去多洗洗手和身上这件衣物吧,若是不小心感染上这恶病了,那可就不妙了。”   容音听了更是害怕,望着季燕离,叫道,“季公子。”   季燕离虽不知云远为何这般好心提醒他,但还是顺着云远的话说道,“是啊,此病恶毒,容公子怎能就喝了他们的药呢!下次还是小心些,还是少与他们如此亲密接触的为好。”   容音脸都白了,自己只是想挣些表现,谁知道会这样啊。   曹知府赶紧叫道,“你先回去,回去!把那药吐了,再给我好好洗洗!”   季燕离见那个明晃晃的容音终于走了,这才想起正事,对曹知府说道,“曹大人,如今药材有些不够用,我便想着带些人进城去药铺里收集些药材,你看如何。”   “这……”曹知府表情僵了一下,莞尔,说道,“季大人,药材不够了是吗?没关系,下官这就派人去相邻的几个县找他们借些过来便是了。”   莫云远先一步季燕离对曹知府说道,“那就有劳曹大人了。”   “不必客气,不必客气!”曹知府已经在这洞中忍了许久了,趁着这个机会赶紧说道,“那下官这就去派人让他们去邻县拉些药材回来。”   说完,逃似的离开了这洞内。   等曹知府一走,季燕离就悄声问莫云远,“云远,可有什么计划?”   莫云远笑着点了点头,“这件事还需要张太医帮忙。”   季燕离见张太医给每位百姓检查完后,走到他身边对他说道,“张大人,可否借一步说话?”   张太医随季燕离走到洞外,见只有莫云远一人在那儿等候,问道,“季大人将下官叫出来,所谓何事?”   季燕离无奈的看着莫云远,“我也不知,让云远说吧。”   莫云远开口解释道,“想必张大人也发现这岷江城中有些古怪了,我想与燕离进城查看一番,但方才我已经检查过了,但凡是能进城的入口都被曹大人派重兵把守了,如今我有一计,不知张大人能否助我们一臂之力。”   张大人笑道,“老夫都一把老骨头了,该如何助你们?”   莫云远解释道,“张大人,我们不是要你上阵杀敌,只需要你对一个人说几句话便是了。”   张太医:“季夫人需要老奴说些什么?”   “我会想办法带他来见您,到时,您就这样对他说……” 第42章 为欢几何(41)   这两日,容音老觉得自己染上了那病,整日里担惊受怕的,吃也吃不好,睡也睡得不踏实,半夜里也会做梦梦到自己染上那病,然后被惊醒,爬起来看看自己脸上是不是长了红疹。   那姓曹的更是从那日以后就不来他这屋中了。   容音越想越心慌,恰好遇上了季燕离与莫云远来看望他。   噔噔噔~   容音听见敲门声,望着门口的那两抹身影,“谁?”   莫云远在门外轻轻拉拉季燕离的衣袖,季燕离有气无力的说道,“我!”   要不是云远让他来,他打死也不愿意见容音。   容音一听就知道这是季燕离的声音,赶紧照镜整理了一下自己妆容,欣喜的打开门,发现除了季燕离,还有那莫云远也来了,表情变了一下。   容音让了个位置,然后才笑道,“季公子请进!”   季燕离站着没动,从怀中掏出一个香囊,“不了,今日来,一是想给你送个香囊,二来看望看望你,见你没事就行了。”   容音听到季燕离关心他,很是高兴的接过香囊,又很是炫耀的看了一眼莫云远,“香囊?季公子这是何意?”   季燕离公事公办的说道,“就是上次见你与那男童接触过密了些,来看看你是否染上那个病。这个香囊是张太医配的,里有些香料是可预防染上那怪病的,你随身带着也好。”   容音听了这话,表情僵了一下,把香囊握得紧了些,又莫名的觉得自己身上起了疹子,有些痒了。   季燕离一刻也不想多待,见自己该说的话说完了,赶紧告辞了,“既然你无事,我便与云远回了。”   一走出容音的院子,莫云远终于忍不出笑出了声。   季燕离问,“云远,你笑什么啊?”   莫云远笑道,“你也不知多关心他几句,急匆匆的说完就走了的样子,有些好笑罢了。”   季燕离以为莫云远吃醋了,赶紧表达了自己忠心,“我和他什么关系都没有,干嘛关心他啊!”   莫云远笑着摇了摇头,他并非不信季燕离,只是方才他们二人走得极快,倒像是验证了那容音真的患病,我们逃走似的。   季燕离想起那个香囊,问道,“那东西有效吗?方才怎么也不见他起疹子啊!”   莫云远以往知晓季燕离常去容音那儿时,便让人打探过他所有消息了,知道他对一种香料过敏,特意准备了这种香料装进锦囊里,再让季燕离给容音,让容音还存在一丝幻想,日后,也好找燕离帮忙。本想再多与容音多说几句恐吓他的话,让他怀疑自己真是得了那怪病。   到时,他情急之下定会去找燕离请求帮助,谁知,燕离说了几句话便拉着他走了。   季燕离本想去找张太医提起说一声,不出意外的话,容音今日或是明日就会去找他了。   突然,季燕离瞳孔放大了一下,看到一个人正在搬运药材。   那人……那人不是……他怎么会在这儿!   突然那个人也转过头看到了他,冲他使了个眼色。   季燕离只能放弃去寻找张太医,赶紧走到那群搬药材的人旁边,装作若无其事的问道,“这都是从旁边几个县运回来的药材?”   负责运输这批药材的官差见季燕离来了,赶紧点头哈腰道,“正是。”   季燕离简单的翻了几下,“正好,我夫人近日总是睡得不安稳,我挑些药材回去给他熬了。”   “哎,好。”那官差讨好道,“那季将军要些什么药材,小的帮您捡。”   季燕离随意捡了些药材,拍了拍手,“就这些吧。”   季燕离又似不经意的望了几眼,指着离自己最近的那人说,“你――帮我送回去。”   那人赶紧点头哈腰道,“是!”   那官差看着那人的脸虽是回忆不起来他是谁,但见季将军都把他带走了,摇了摇头,“算了,可能是新来的,没见过罢了。”   季燕离把他带到自己与莫云远的院子。   “你怎么这……”莫云远那句'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还没说出口,就看到了季燕离身后之人。   莫云远望着那人,“你……岑止!你怎的来了,你不应在京中吗?”   季燕离将房门关好,“是啊,你为何会混在运药材的官兵里面?”   “京中出事了!四殿下提地让我前来知会你们一声。”岑止望着季燕离说道,“你们刚走不久,皇上就遭人行刺了!”   季燕离听到这话有些不敢相信,谁这么大的胆子竟然敢行刺皇上。   莫云远还算冷静的问道,“皇上可有恙?”   岑止摇头,“皇上只是受了惊讶,并没有受伤,只是瞧着那身子……怕是要不行了。”   季燕离问道,“这是何意?”   “先前宫中就传闻皇上身子不行了,时常头疼,这次行刺过后,身子更是受损,连早朝能免都免了。”   季燕离见岑止时不时的望着他,心中有一种不详的预感,“此次行刺与我季家有关?还是和萧穆有关系?”   岑止百感交集的说道,“那天刺客行刺时,正好是季都尉当值,但不知为何,季都尉……擅离职守了,让那刺客有了可乘之机。辛好,安覃巡逻时发现了刺客,救下了皇上。皇上醒来后,大怒,训斥了季都尉一番,停了他的职,让安覃暂替了季都尉的职位。”   “什么!”季燕离听了这话,一下站了起来。   “燕离,你先冷静。若是你此时离开岷江回到京中,季家就更加解释不清了。现如今,我们应当尽快解决好岷江之事,再回京中。”莫云远先是站起来宽慰了季燕离,然后又问道,“大哥可有事?”   “应是无事。”岑止含糊的说道,“四殿下得知皇上遇刺的消息急急忙忙去了趟宫中了解情况,从宫中出来后,便秘密赶来了我府中。四殿下担心季家已经被皇上或是其他人盯上了,不好给季公子传递消息,便让我跑一趟,将此事告知于你们,让公子你们有个准备。我听闻后便快马加鞭的赶来了,季公子如何处置的我确是不知……”   岑止为了安慰季燕离又说道,“不过四殿下说了,他一定会保下季都尉,让季公子不必忧心。”   “此事甚有古怪。”莫云远听完岑止的话,冷静的分析道,“怎会这么巧,我们一走,皇上就遇刺,偏偏还赶上了大哥当值,还让安覃有了护驾之功!”   “对!这话江游也说过。”岑止也想起来,他临走前,江游对他说的话,“江游还说,这些恐怕是安丞相和萧若寒早就设好的圈套,还让我提醒你们在岷江一定要小心!”   季燕离握紧了拳头,“我原本以为安丞相不过就是想把我困在岷江罢了,没想到他竟然对我大哥也下手了!”   莫云远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将季燕离握住拳头的手舒展开,与他十指相扣。   岑止又说道,“这岷江这知府怕也是有问题,恐怕也是萧若寒的人。”   季燕离皱眉,“你是如何得知的?”   岑止将这几日他的经历说了出来,“我原本五日前便到了岷江附近,但被守卫的官差拦了下来,不让我进。我一再表明我是季家的家仆,他们也都熟视无睹,还警告着我,若是我再上前一步便会对我不客气了。”   岑止不甘心的说道,“要不是听着江游的话,不可打草惊蛇,我早就废了他们了,凭他们也能拦住我?我见他们态度强硬,便假意害怕离去,不再与他们过多纠缠,一直在附近寻找机会进去,但他们守卫森严,我一直未寻得机会。直到两日前,出来了一群官兵,我跟着他们,看他们去领县搬了些药材,路上我打晕了一人,与他换了衣物这才混了进来。”   季燕离有些气恼,“这个姓曹的……”   话还没说完,就听到院外传来的曹知府的声音,“给我搜!都仔细点,一处也别放过!”   季燕离望了眼门外,对岑止说,“你躲到那个角落去,一会儿,你听到什么,都别出声。”   季燕离说着,将莫云远拉到了床榻上,用被褥将两人盖好。   “燕离,你干嘛……”莫云远小声问道。   季燕离将手指放在莫云远嘴上,“嘘!云远一会儿不用说话,配合我就是。”   曹知府这几日因为害怕容音染上那病,并未去容音那儿,而是与另一个小妾嬉戏,就听到心腹说有要事要禀报,曹知府只能让那小妾先回屋,把下属召了进来。   曹知府脸上很不悦,“什么事!”   “回禀大人,前几日有一男子自称是季将军的家仆想要进岷江被我们的官兵拦下了,本来以为此人也就走了,只是今日运输药材的进去许久了后,来了一人自称自己是在衙门当差的!说是半路上他去出恭时,被一人打晕了,然后被他换了衣物,一守卫的官差恰好与他认识,替他做了证。小人觉得这事儿事着实有些古怪,便特地来向大人禀报。”   曹知府一听也慌了,想起三殿下的交代,“快,你找些人四处搜索,务必将此人搜出来。”   心腹道,“是,大人!”   曹知府想了想还是不放心,决定自己去一趟,“等一下,你再带些官兵,随我一起去季将军的院子。” 第43章 为欢几何(42)   曹知府刚走近季燕离的屋子,就看到床榻上的两抹身影和听到了一些不和谐的声音……   “云远,你别忍着啊,叫出来啊!叫给夫君听听。”   “云远,你别咬我啊!   莫云远偷偷看了角落里岑止一眼,脸色有些微微发红,拧了季燕离腰间一下。   岑止正低着头,竭力的忍住,不让自己发出笑声。   季燕离带着笑意,继续喊道,“嘶~云远,你怎的比我还急啊。”   莫云远知晓虽然两人是在做戏,但还是听得想伸出手捂住季燕离的嘴。   曹知府在门外听得脸上也浮现出意味不明的笑容。   想不到这季将军平日里看起来衣冠楚楚的,背地里和他那夫人玩得这么野。   曹知府大声的咳了两声,才敲了敲门。   曹知府还没说话,就听到屋内传来季燕离声音,“滚!”   曹知府耐着性子说,“季将军,是我!”   季燕离很不耐烦的问道,“什么事儿?”   曹知府不答反问道,“不知季将军今日有没有见着京中来的什么人?”   “京中?谁?”季燕离的语气显得有些惊讶,“京中这是又派人下来了吗?”   曹知府听着季燕离的话,不像在是与他说谎,赶紧说道,“没,今日守卫的说咱们官兵里混入了一个歹人,下官怕这歹人闯进大人的房间,若是伤了季将军与贵夫人那就不好了。这不特地带人来搜查一番。”   季燕离的声音带着些怒火,“滚去其他地方查,我这儿没有你说的那什么歹人!”   正好这时,检查其他屋子的官差来禀告。   “大人,这边没有!”   “大人,这边也没有!”   曹知府有些为难道,“这……季将军,下官也是为您和夫人的安全着想啊,若是那……”   屋内传来季燕离的冷笑,“哼,曹大人,你这是在质疑本将军吗?你是觉得区区一个歹人,还能伤了我不成?他若敢来,我第一个废了他!”   这季燕离如此年纪便坐上了这个位置,定不上好惹的,但……   曹大人的心腹在他旁边提醒道,“大人,不能就这么算了。”   曹大人对他摆了摆手,示意自己知道。   “下官不敢!”曹知府憋着气,还是不死心的问道,“只是希望季将军能行个方便,让下官的人检查检查。”   “行个方便?”季燕离重复着曹知府的话,然后忽的压低了声音,“曹大人,你确定要现在进来吗?我屋中有没有歹人我是知道的,但你若是还不肯走,坏我好事,那一会儿我要是拿着剑做出些什么,我就不知道了!我劝你不要得寸进尺!”   “是是!”曹知府又不死心的往门里望了几眼。   那季燕离就像是看到曹知府的动作一般,怒吼道,“还不快滚!”   曹知府只好作罢,“是是是,下官这就走,这就走。”   那心腹有些不甘心的问道,“大人,就这么算了?”   曹知府刚被季燕离训斥了,语气很是不好,“不然呢?你没看到那姓季的和他夫人再行那等子事嘛,想来应是没有见到那人,你速带些人去其他地方寻一下,找到他后,处理干净些。”   曹知府不知想到了什么,声音低了些,“特别是让岷江城外的人都注意些,莫让那人进了城!”   心腹:“是!”   “曹知府走了,你下去。”   莫云远将季燕离从身上推了下去。   “云远,你……”   季燕离话还没说完,就听到门外容音的声音,“季公子,你在吗?”   季燕离从床榻上下来,喃喃道,“这些人是约好的吗?”   莫云远没想到那容音这么沉不住气,这么快就找上门来了,赶紧用手肘撞了下季燕离,示意他回话。   季燕离:“在,你有事吗?”   容音在门外别别扭扭的说道,“季公子,可否借一步说话。”   季燕离:“嗯,你在院外等我会儿,我收拾下便来。”   容音,“好的。”   季燕离对莫云远嘱咐道,“我将容音带去张太医那儿,你们……小心些,我回来前,别出门了。”   莫云远,“嗯,你也小心些!”   岑止听到容音的声音,有些惊讶,“那是容音?他怎么在这儿?”   莫云远解释道,“一会儿与你细说。”   “怎么这么痒……”   容音将季燕离赠予他那香囊贴身佩戴了些许时辰,便赶紧自己身子有些痒,忍不住的挠了挠脸上,然后对着镜中看了看。   “啊……”容音看到镜中,自己脸上不断起了很多红疹,受到了惊吓,“我……不会……不会真染上了吧,怎么办,怎么办!”   容音本想去找曹知府,想了下,那老狐狸若是知道自己得了怪病,定会将我送去那洞中,不行,我不能去,我不能!   我若是去了那儿,还能回京城吗!   容音忽的想到了那个香囊,“季公子,对,季公子一定会帮我的!他给我送来了香囊定是对我还有情的!他会帮我的。”   容音想到这儿,赶紧戴好了斗笠去了季燕离那儿。   季燕离看到容音戴着斗笠,配合的问道,“容公子,你为何戴着斗笠。”   容音见周围并没有人后,将斗笠放了下来,一张脸密密麻麻的全是红疹。   “你这……”季燕离虽知容音会起些红疹,没想到这么严重,倒是有些好笑。   容音上前了一步,想抓住季燕离的手臂,“季公子……”   季燕离赶紧后退了一步,他还想抓我,若是被云远看到,我就解释不清了。   容音以为自己真是得了那病,季燕离这是害怕了,有些手足无措,“季公子,我……你帮帮我,帮帮我,我不能让曹知府发现的,不然我就完了。”   季燕离先是皱着眉,假装自己并不情愿的样子,“这……”   容音用手帕擦了擦眼角的眼泪,“季公子,容音本也不想为曹大人的妾,奈何他强迫了我,我……”   季燕离没空听容音说这些,不耐烦的摆了摆手,“行了,行了,我先带你去张太医那儿看一下,确定你是否患病再说。”   容音没有立马答应,反而问着,“这张太医,可靠吗?他会不会得知我有病后,转身就告诉了曹知府啊?”   季燕离没好气的说,“不会!他是我的人,你若真得了病,我会让他替你守好秘密的。”   “好,好。”容音赶紧戴好斗笠,说道,“那我们赶紧去张太医那儿吧!”   张太医先是假意观察了一番,才说道,“容公子,你这恐怕是已经染上那病了!”   容音虽然自己也是怀疑,但见张太医真这么说了,容音一时还是有些接受不了,“那……那太医可有医治的办法?”   “有倒是有,只是……”说到这儿,张太医望向了季燕离。   容音自也是明白了张太医的意思,赶紧望着季燕离,“季公子。”   季燕离也不跟容音客套了,直接说了自己的想法,“容音,那办法我也不是不能与你说,我也怕你万一病好后倒打一耙说我知情不报该如何。”   容音赶紧表明自己的立场,“季公子放心,容音定不会如此!”   季燕离笑了一下,“这样吧,为了表示你的诚意,你将曹知府那块令牌寻来给我,我就让张太医为你医治。”   容音也留了个心眼问道,“季公子,你当真有办法?为何我从未听曹知府提起过?”   季燕离一本正经的胡言乱语,“此方法有些……不便言说,你若是不信,那便算了。”   容音一听,急了,“容音并非此意,我答应,我答应。”   为了让容音消除些疑虑,张太医为容音开了些药,容音喝后第二日便好了许多,更加坚信了季燕离的话。   翌日,容音不知用了什么法子,将那令牌拿到了手。   容音紧紧握住令牌,“季公子,你说话要算数的。”   季燕离伸出手,用手帕接过,“自然。”   容音狠下心将令牌给了季燕离。   季燕离接过令牌看了两眼,确定无误后,对容音说道,“你只需按照张太医给你药方喝个几日,然后……对了,我之前给你那香囊也可以扔了,喝这药时,不能与其他香料混用。”   容音暗暗记下,“这方法……当真有用?”   季燕离态度随意的说道,“就是因为此方法有些不得体,所以张太医才没有告诉那些百姓,你若不信,便罢了。”   “我信,我信!”容音听了季燕离这么一说,觉得有些道理,“多谢季公子。”   “拿到了吗?”季燕离一回屋,莫云远就问道。   季燕离将包好的令牌给了莫云远,“嗯,拿到了。我还去拿了两套他们岷江官差的衣物。”   莫云远看了一眼那令牌,“那就好,事不宜迟,我们今晚就进城!”   昨日,莫云远已将他与季燕离的来这儿发生的事与计划都告诉了岑止。   “嗯,好!”岑止答应完,发现公子和季公子怎么都望着他,“你们都看着我,是什么意思啊?”   季燕离解释道,“只有两套衣物,我和云远去就好,你在我们房中就不要乱走了,万一被发现了怎么办。”   岑止道,“那我与您去就好让公子在房中休息就好!”   季燕离看着岑止这副样子,问莫云远,“岑止这么蠢,那陆江游都不会嫌弃他的吗?”   岑止听了季燕离这么说,偏偏还不能反驳,“谢谢季公子关心,我们江游从来不会嫌弃我!”   莫云远嘴角微微上扬,但还是碍及岑止的面子,轻轻用手肘撞了撞季燕离示意他别说了。   季燕离给岑子解释道,“我为何放着与我夫人共处的机会不要,要与你一起去,况且我们去城里的事被他发现了,会做出些什么我还不确定,我怎么会忍心把云远留在屋中。”   岑止在心中不止一次默念,这两个你都打不过,打不过,莫气!莫气! 第44章 为欢几何(43)   “站住,你们是什么人!不知道这里不可随意进出吗?”   季燕离与莫云远换好官差的衣服,出了门,刚走到城门的入口,就被外面把守的官差拦下。   莫云远走上前一步说道,“两位大哥,我们是得了曹大人的命令,让我们进城一趟。”   谁知,那两名官差听了非但没有放松警惕,反而握紧了手中的佩剑。   季燕离不愿引起其他人的注意,赶紧将怀中那块令牌拿了出来,“两位大哥请看,这是曹知府交于我们的令牌!曹知府就是怕两位大哥不信,特地将此令牌交给了我们。”   一人上前拿过令牌检查了一番,这确是大人的令牌不错,但昨日曹大人才下了命令让我们严加看管,不要让人进入城内,怎的今日又让人进城了。   两人对视一眼,有些拿不定主意。   莫云远赶紧乘机说道,“这位大哥,你也知道咱们这儿昨日混入了外面的人,曹知府大发雷霆,让我们好生排查,这不让我们今日进城检查检查。”   左边的那个官差听了莫云远的话,信了五分,对右边那个官差说道,“要不,你去问问?”   右边那个官差听了这话,就不高兴了,“凭什么我去啊!”   季燕离见缝插针的说道,“两位大哥别吵,你们也知道曹知府那脾气,你们若是再去多问一句……”   两个官差相视一眼,对季燕离与莫云远放了行,“行吧,行吧,你们进去吧。”   右边那个官差好心提醒道,“你们自己小心些,早些出来,不要久留。”   季燕离笑道,“是是,多谢大哥提醒。”   季燕离与莫云远一进城中,那两位官差马上把城门关上了。   空荡的街道上没有一个人,四周的铺子的已经被破坏了,像是有烧焦的痕迹。   周围静得只有风声和杂物被风吹起滚落在地上的声音。   季燕离牵起莫云远的手,将莫云远护在身后,“这城中阴森森的,甚是古怪!云远,你小心些。”   “嗯!”莫云远握紧了季燕离的手。   突然,季燕离与莫云远同时停了脚步,两人对望了一眼。   身后有脚步声!   不止一个人!   两人都没有带剑,季燕离一手握住莫云远的手,一手从怀里掏出一把匕首。   季燕离拿着匕首回头,发现……   有好些人正望着他们,仔细一看,会发现他们竟然全是男子!   为首的一人见他们转了过来,冲他们叫道,“你们是什么人?是不是那姓曹的派来杀我们的!”   莫云远,“不是。”   季燕离看着他们,脑中突然明白了为何城外只有老弱的和妇孺了,正值壮年的男子都在这儿了。   “放屁!”一个年轻人指着季燕离和莫云远的盔甲说道,“你们看,他们还穿着官差的衣服,定不是什么好人!我们一起上,将他们绑了!”   莫云远不确定他们是否染病,不敢贸然与他们交手,“你们别冲动!你们是岷江的百姓吗?”   “关你什么事儿。”一个十四岁左右的男童挥着手臂就要带着人上来教训莫云远他们。   季燕离赶紧拉着莫云远后退,一是不确定他们是否是岷江的百姓,不愿与他们动手,二是谁也不知道他们是否染病。   季燕离一边后退一边说道,“我们是京中派来的,确实不是那姓曹的手下,你们冷静一些。”   突然,有一个蓬头垢面的乞丐拉住了那个男童,说道,“小风等一下!这个人我好像认识!”   那个乞丐上前走了几步,看清了季燕离的面貌,“您是……季将军!”   季燕离看着那乞丐,有些惊讶,“您认识我?”   “季将军,可还记得我?”那乞丐撩起了自己许久未清洗的头发,然后像是想起什么似的又把头发放下了,“也是,季将军您怎会记得……”   '怎会记得我一个臭要饭的。'还没说完,季燕离就叫出了他的名字,“裴讯!裴兄!”   季燕离想起了裴讯,对他甚有印象,主要是因为当初与云远大婚时,这个乞丐曾拦过他的路,还提醒过我要我小心萧若寒和程停!   裴讯有些意外,“季将军,您竟然记得我!”   季燕离望着他,“你怎么会在这儿!”   裴讯叹了口气,“季将军也知道,上次拦你路并非我们本意,只是拿人钱财,我见季将军爽快,自然不愿为难,但也算将那些人得罪了干净,京中自然不能多待,我便带着些弟兄们一路讨饭来了岷江,谁知,赶上了这等事。”   “老裴,他是谁啊?”   “他们真的不是那曹狗贼的人吗?”   众人见裴讯与季燕离聊了起来,纷纷问道。   “不是!”裴讯回头对他们说道,“这位可是季将军!就是曾经打跑匈奴那位季将军啊!”   “我知道,我知道他!”那个叫小风的男童举起手说道,“他是英雄,我娘说过英雄是不会骗人的。”   裴讯伸出了手,本想拉季燕离,然后放了回去,“季将军,你随我们来。”   莫云远看了一眼季燕离,见季燕离点头后,两人才跟着他们去了一院宅里。   府门前的牌匾写着曹府两个大字,应是那曹知府的府邸。   一回曹府,小风就率先跑了进去,高喊着,“陈伯,季将军来救我们来了!”   “小风,不是让你们出去找蟾蜍了嘛,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小风,你又在瞎嚷嚷什么,被你陈伯听到了,又得骂你扰乱清净了!”   小风一边往里面跑着找他口中那个陈伯,还一般回应着他们的打趣,“我才没有瞎嚷嚷呢,季将军就是来救我们的。”   一群男人本还在哈哈大笑,笑小风又在胡言乱语了,突然看到出去找蟾蜍的那群人都回来了,身后还有两个官差打扮的新人,大家纷纷停止了笑声。   一个老人的声音,打破了这份清静,“小兔崽子,你不是让你不可大声喧哗,扰了病人清净嘛!你慢点儿!”   “我没有。”小风拉着一位老人出来了,“你看,你看,那是季将军。”   那位老人头发已经花白,但看得出来身子骨依然很健朗,说话声也宏亮。   “陈太医。”季燕离认出来眼前这位正是先前皇上派来治疗岷江病情的陈太医。   曹知府不是说他已经……   季燕离从小就随萧穆在宫中长大,季燕离自幼又是个闲不住的性子,经常带着萧穆爬树掏鸟蛋,上房顶练功夫的,两人常常弄得浑身是伤的,偏偏季燕离又不长记性,好了伤疤忘了疼,又蛊惑着萧穆与他一同游玩。淑妃娘娘认为小孩子就该如此,也任由着他们俩胡闹,只是辛苦了太医院的那个倒霉蛋,时常往淑妃娘娘的寝宫跑,这位陈太医就是那个倒霉蛋。   陈太医眯着眼睛,认出了季燕离,“哎呦,都长这么大了。”   季燕离长大后,便不方便时常进宫了,陈太医常在太医院呆着,自然没机会与季燕离相碰,季燕离大婚时,他也被派来了岷江,倒是常常听闻季燕离的传闻。   每当这时,他还会与人说上几句季燕离小时调皮捣蛋将自己弄伤的事儿。   “是。”季燕离见到陈太医自然也想起幼时那些事儿,难得的有些不好意思,“陈伯,您怎么在这儿,这到底怎么回事啊!”   季燕离与莫云远没想到这城中曹府竟然藏着这么多人。   小风主动说道,“我来说,我来说!”   小风一张脸的愤怒遮也遮不住,“刚开始有人患病时,那姓曹的狗贼就没当一回事,但后来患病的人越来越多,他想瞒也瞒不住了,便上报给朝廷了。皇上怜悯我们,派了陈伯,常伯他们来医治我们,刚开始姓曹的还假意在陈伯他们面前表现得对我们关怀,但后来见陈伯他们没法医治我们便动了歪心思,怕皇上责备他,私下里居然找到陈伯他们想要他们给我们下药,要将我们神不知鬼不觉的毒死。”   季燕离听到这话勃然变色,这姓曹的胆子居然这么大!   “陈伯他们当然不会与那狗贼勾结,做出这等子事儿。便私下里将此事告诉了我们,那姓曹的见自己暴露后,也不掩饰了,干脆派兵想将我们杀个干净。裴大哥知道此事后,便带着我们一起反抗。后来,他们的官差中也有不少患病的,便开始怕了我们,不敢与我们接触,索性将我们关在了城中,把粮食能带走的都带走了,带不走的一把火都烧了,想活活把我们困死!我们便与他们大打出手了,我们也因此损失了很多人,常伯他们也……”   小风说到这儿有些难过。   莫云远说出了自己疑问,“那为何城外还有一些妇孺儿童在?”   小风,“那姓曹的不知道从哪儿知道的消息,知道朝廷要派人来岷江,强行的接走了患病的女人,老人和儿童去充数。她们为了活命自然不敢与你们多说,我们这些人里也有不少他们不少的亲属在外面,自然就不敢过多反抗,整日里在城中找些食物过日子,陈伯就负责研究怎样将我们医治好。”   季燕离听完,怒不可遏,在心中诅咒着那姓曹的祖宗十八代。   莫云远一面竭力抑制着心中的怒火,一面盘算着燕离带来的士兵中与那姓曹的对抗有几分打算。   皇上本意只是让季燕离将张太医护送到岷江,没给他多少人马,但姓曹的那儿,不仅有原本的官差还将最初的一批士兵收拢在了自己手下,也不知这批士兵里有没有混入萧若寒的人!   陈太医又问道,“现在在外面救治的是太医院哪位太医?”   莫云远答道,“是张太医。”   “是他啊。”陈太医感叹道,“那外边的百姓们怎么样呢?”   季燕离摇头,“张太医只能暂时压制,并没有找到办法救治。”   莫云远看了眼窗外,天边已经微微发亮了,看了一眼季燕离,提示着他们该走了。   “陈伯,我和云远是偷偷溜进来的,我们现在还不确定那姓曹的手上有多少人,还不宜与他撕破脸。”季燕离望了一眼满怀期待的百姓,“请你们再多等我们两日,我们定会将你们救出去。”   陈太医见他们要走了,叫住了他们,“等一下。”   陈太医让小风去找来笔墨,给他们写了一张药房,“这是我偶然发现的,这个药房有医治这怪病的功效,你将这药房带去给张太医。”   莫云远感叹道,“怪不得,我瞧着他们身体比城外的那些百姓好上许多!原来陈伯您已有救治他们的药房了。”   季燕离欣喜的接过药方,塞进怀里,“好,我们这就回去把药方给张太医。” 第45章 为欢几何(44)   裴讯和小风将莫云远和季燕离两人送到城门口。   季燕离,“裴兄,不必再送。若是被他们发现便不好了。”   小风一路上想与那位季大将军多说几句话,但又觉得不好意思,扭扭捏捏的见他们要走了,憋出了一句,“季将军,我们等你!”   季燕离笑道,“好。”   季燕离按照进城前那官差所说,吹了声口哨。   片刻,城门打开了一道仅允许一人通过的口子,两人前后出了城。   小风和裴讯躲在角落边上,见他们出城后才走。   站了一夜的岗,那个官差语气也不是很好,“怎么在里面待了这么久,这么慢,再晚些,我们俩就交班了,看谁放你们出来。”   季燕离,“有些事儿耽误了。”   那官差摆了摆手,“行了,赶紧走吧。你们刚从那里面出来,看着就晦气。”   季燕离与莫云远不与他计较,一路上小心翼翼的避开着巡逻的官差,回了屋。   在房中守了一夜,害怕两人出事的岑止一见到他们悬着的那颗心终于放下了,“公子,你们可算回来了。”   季燕离深深望了一眼莫云远,立马走到书案前动笔写了一封书信,边写边说,“你现在立马回京中,将这封信交给军营里的尹教头或是严禹。”   莫云远点按住季燕离正在写字的手,“你疯了!私自调兵是什么后果你不知道吗?”   季燕离拍了拍莫云远的手背,“没事儿,我自有安排,皇上现在还不知道能坚持多久,我们得早些回去。”   莫云远瞪他,转身对岑止说,“别听他的,你速回京中将玄武营的人带来。虽说玄武营的人是少了些,但不比你的兵差。”   最后一句话,莫云远是对季燕离说的,季燕离一直知道云远背地里养了个组织,此刻若是让他们来,应是要快些,胜算也要大些,但……   “不行,若是被那姓曹的反咬一口,说我们私养家兵,皇上那儿就更解释不清了。”   私养家兵这事儿可大可小,说大了就是你有谋逆之心,说小了就无非是养些家兵防贼。   莫云远沉默了一会儿,放开了季燕离的手。   岑止见两人如此争执,忍不住问道,“到底出什么事了?”   莫云远,“此事说来话长,现在来不及说这些了。”   季燕离将写好的书信交给岑止,“一会儿我会那姓曹的再去外面拉些药材和干粮回来,你混在官差里出去。”   岑止见他们神色紧张,也不再多问,连忙将信件揣在自己怀里,“好。”   三人片刻也不停歇,换好装后便出门了。   季燕离随意指了几个人,吩咐道,“你们几个,再出去寻些药材回来。”   岑止下意识本想答应,见旁边几个人都站在那儿不说话,也保持了沉默。   季燕离冷笑,“怎么,耳朵聋了吗?”   “这……季将军,没有曹大人的手令我们也出不去啊。”   “哼。”季燕离冷哼一声本想借此来看一下站在曹知府那边的有多少人,没想到整个兵营里都对他唯命是从。   曹知府收到消息后,赶紧赶来,笑道,“季大人这是何意啊?”   “曹大人,今日张太医与我说,这些药材中少了一味穿心莲,我便想派些人出去寻药。”季燕离冷漠的看着曹知府,“没想到曹知府好大的官威啊,没有您的手令,他们还不能出去。”   曹知府,“哎呦,季将军误会了,这不前两日混入了一个来路不明的人嘛,下官自然得着重排查一番。”   季燕离挑眉,“那曹知府的意思是怀疑我私藏那人咯 ”   “下官绝无此意。”曹知府对季燕离挑出来那几人说道,“你们几个还不快去!”   “是!”   还未待曹知府仔细观察那几人,季燕离又说道,“再派些人去寻蟾蜍。”   曹知府只能将视线重新移回季燕离这儿,“蟾蜍?季大人寻这癞□□干嘛?”   季燕离,“张太医说蟾蜍可医治那些百姓身上的怪病。”   曹知府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那下官这就派人去办。”   季燕离与莫云远分开行动,季燕离负责将岑止送出去,而莫云远则是负责把药方给张太医。   “张太医,你瞧瞧这药方。”   张太医看了莫云远给他的药方,“这哪来的?”   莫云远瞧着身旁没有其他人,就将昨夜之事全数告诉了张太医。   张太医听后,吹胡子瞪眼道,“这曹知府,竟如此……真是妄为父母官!”   莫云远,“张太医,您先检查一下这药方可有误,若是无误,还是尽快将药配出来给百姓使用才是。”   张太医看着那个处方,“蟾蜍五公斤,穿心莲0.75公斤……对呀,我怎么没想到蟾蜍,蟾蜍性味辛凉,能治脓毒疖肿,配合穿心莲,其清接血热更为显著。我这就去熬一副药出来试试。”   两日后,张太医按照陈太医所写药方制药果然取得成效,所有人都很高兴,除了曹知府。   季燕离与莫云远也决定不再多等,主动出击。   “曹大人,来,我们继续,喝!”   “曹大人,这才什么时候啊,你怎的一杯就醉了啊,再来再来!”   “曹大人,我敬你一杯,今夜我们不醉不归!”   屋内传来季燕离醉醺醺的对话声。   不久,莫云远开了门出来了,对门口守着的几个官差说道,“你们曹大人与季将军喝得尽兴了,可能还有时日,特地让我来告知你们一声,让你们先行退下,不要打扰了他和季将军的雅兴。”   几个官差你望着我,我望着你,“这……”   “若是你们不信,可以自己进去问问!”莫云远让出了路。   屋内传来,季燕离口齿不清的语调,“老曹,来,平日里到处都是人,有些话说出来多有不便,今日只有你我二人,你我兄弟二人叙叙旧,喝个尽兴!”   几个官差听了这话,顿时不敢上前了。   一个官差上前探了探头,看见屋内的油灯下的影子,季将军正哥们儿好似的把着曹知府的肩,一个劲儿的灌着他的酒。   “既如此,我们便先退下了。”   待那些人走后,莫云远回了屋,将门锁好,方才还醉醺醺的季燕离瞬间清醒了,勾着的手一放,那曹知府就软绵绵的倒下了。   一个时辰以前。   季燕离找张太医拿了点可以使人昏迷的药,然后又邀请曹知府去他房内喝酒,说是捉了一只野兔,让厨子做了,给他们下酒喝。   曹知府便带了几个护卫前往。   季燕离将倒好的酒递给曹知府,“来,曹大人,喝酒。”   曹知府留了个心眼装作无意的于季燕离换了个酒杯,“怎敢劳烦季大人为下官倒酒,下官来就好!”   季燕离也不在意顺手就喝了原本该曹知府喝的那杯酒,“好,那咱们喝!”   那两杯酒里都下了药,季燕离早就提前服下了解药,自是不用担心。   曹知府见季燕离如此坦荡的喝了,便放下心来,与季燕离多喝了几杯,头便开始隐约有些晕了……   然后就只剩季燕离一个人一边醉醺醺的演着戏的同时顺便还为莫云远夹了几筷子菜,一边抓着曹知府的肩膀不让他倒下。   季燕离将一盆冷水毫不客气的泼在了曹知府身上。   曹知府悠悠转醒,就见季燕离与莫云远还坐在椅子上用晚膳,他刚想站起来,发现自己手脚都被绑上了,尽量让自己冷静些的问道,“季将军,您这是何意啊?”   季燕离饮了一口酒,“是你自己说,还是我找容音帮你说!”   “季将军,我听不懂你在说些什么。”曹知府有些心虚的说道,然后又朝门外叫道,“来人啦,来人啦!快来人!”   季燕离没有理会他的呼救,“容音与我说城里的关着岷江百姓,你若是老老实实的说了,免受些皮肉之苦。”   “呸,这小贱人!”曹知府见自己已经暴露了,也不再与他们继续装了,“你们敢!我可是三殿下的人,你们敢动我,三殿下一定不会放过你们的。”   季燕离笑了一声,“那可真是不巧了,我们是四殿下的人。”   莫云远轻笑了一声,玩着桌上的匕首,“我数到三声,若是你再不说,我就捅你一刀,然后我再数三声,你若还不说那便再给你一刀。放心,没问出话之前,我们不会让你死的,只是让你流些血罢了,你若坚持不住了,我们会让张太医再将你救回来,给你续着一条命继续。”   季燕离笑着望着曹知府,“不急,你'身宽体胖'的,多挨几刀也没事儿。”   莫云远不愿与曹知府废话,直接数,“一、二、三!”   曹知府,“你……”   曹知府话还没说完,莫云远就准备拿起桌上的匕首,但被季燕离抢了先,一把插进了曹知府的左肩上。   “啊啊啊……”曹知府瞬间鬼哭狼嚎。   季燕离将刀拔了出来,“括噪!”   莫云远又继续数,“一、二、三……”   “我说,我说!”曹知府立马回过神说道。   “晚了一秒!”季燕离又抬手给了他一刀。   “季……”曹知府一张圆脸上全是愤怒,话还没说完,又听到莫云远在数数了,马上说道,“别,别数了,我说!”   季燕离把刀扔在桌上,“说吧,若你所说与容音说的不一样,错一处,我给你一刀。”   曹知府一边暗暗咒骂容音,一边祈求巡逻的士兵快些过来。 第46章 为欢几何(45)   曹知府开始回忆起他第一次见到三殿下的时候,“约莫大半个月前,三殿下突然到访……”   萧若寒玩着手上的玉扳指,压根儿没看跪在地上的曹知府,“你就是岷江的知府?”   曹知府战战兢兢的回答道,“下官是。”   曹知府心惊胆战的想着这三殿下为何会来岷江,是皇上派三殿下来视察了吗?也不知道假扮岷江百姓那些人能不能瞒过三殿下……   萧若寒抬头望了他一眼,笑道,“曹知府真是好大的胆子啊,真以为离京中远了,有些事儿就可以做得神不知鬼不觉了吗?”   曹知府一听到这话,浑身都被吓软了,知道自己将岷江百姓关在城中,派人假扮百姓的事儿暴露了,赶紧爬到萧若寒的脚边,“三殿下饶命,三殿下饶命啊!”   “饶命?”萧若寒好笑的看着脚边的曹知府,“曹大人,你可知欺君罔上是死罪!”   曹知府也不是傻的,知道萧若寒没有将此事报给皇上,而是私下找他定是想保他,“三殿下,三殿下你救救下官,下官什么都听您的,下官愿为殿下肝脑涂地。”   萧若寒不为所动,“曹知府,这是掉脑袋的大罪!”   曹知府赶紧说道,“殿下需要下官做些什么,尽管吩咐就是,下官一定拼死完成。”   “哈哈哈。”萧若寒爽朗的笑了两声,“很好,本王喜欢聪明人。”   萧若寒使唤道身旁的容音道,“容音,还不将曹大人扶起来。”   容音眼含秋波的将曹知府扶起来,曹知府摸着容音的手,寻思着这小手真软,京中来的就是不一样。   萧若寒来前特意调查过曹知府,先给他一巴掌,再给他些甜头,这是祖父交于他的。   萧若寒没提正事儿,反而问道,“本王问你,你是如何说服那些士兵帮你隐瞒的。”   曹知府毕恭毕敬的答道,“这个简单,人嘛,生性怕死,下官只是略微恐吓了他们几句,便都乖乖听话了。”   “好一个生性怕死!”萧若寒不与曹知府拐弯抹角了,直接说道,“本王要你帮本王完成一件事。”   曹知府,“三殿下请吩咐。”   萧若寒,“过些时日,父皇会派一人来岷江,到时你无论用什么办法也得将他给我困在岷江,让他短时间内不得回京。”   曹知府,“下官明白!”   萧若寒没好气的说道,,“还有,别让那些官兵继续假扮了,气色如此饱满,怎的会是身患重病之人,那人不是傻子,一眼就看得出来。”   曹知府试探道,“那下官这就派人将城中百姓接出来?”   “蠢货!”萧若寒骂了一句,“接些妇孺儿童便是,容易掌控。若是都接出来,你是想之前的事再来一遍,还是想让他们把你的事都抖出去?”   “希望你不要让本王失望才是!”萧若寒对容音摆手,“容音,我看曹知府近日因为恶病一事日夜操劳,你就留下来替本王好好照顾曹知府。”   容音娇滴滴的说道,“容音明白。”   季燕离问,“还有呢?”   曹知府,“没……没了。”   季燕离冷哼一声,毫不犹豫的又往他肋骨旁给了一刀。   “啊啊啊,有……有。”曹知府痛得哇哇大叫,“三殿下让下官若有可能在岷江便将季将军除掉。”   季燕离,“哦~那你打算怎么除掉我啊?”   “下官不敢,这都是三殿下……啊啊啊啊……”曹知府嘴里的'这都是三殿下逼我的'还没说完,季燕离又给了他一刀。   季燕离,“我说了,错一处,给你一刀!”   曹知府的官袍上全是血,语气断断续续的说道,“我……我本想……与张太医交好,让他给你下些药,神不知鬼不觉的将你毒死,到时再上报皇上说季将军您是因病去世!但我见你与那太医关系亲厚,不敢轻易与他商讨此事,便将此事拖着了。”   曹知府怕季燕离听了一刀将他捅死了,又鬼哭狼嚎的叫道,“我错了,季将军,你别杀我!你别杀我!”   “什么声音?”   许是曹知府的祈求灵验了,他那鬼哭狼嚎的叫声终于将黎明换岗巡逻的士兵引了过来。   曹知府一听到外面士兵的声音,不管不顾的大叫起来,“救命!来人啦!快,快救我!”   那名官差一听到曹知府的声音便大叫道踢开了季燕离的门,“大人!大人遇刺了,快来人!”   季燕离一把抓起曹知府把刀架在他的脖子上,“别动,不然我一刀杀了他。”   季燕离拖着曹知府慢慢像外面走去。   那名官差唤来了许多人,但不敢轻易上前。   “大清早的吵什么吵!”众人的喧哗声,将容音也吵醒了,容音见季燕离将曹知府绑了,怕季燕离下一个就要杀了她,赶紧拉过旁边的官差挡在自己身前,“你们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上,杀了他。”   季燕离听到这话,架在曹知府脖子上的匕首更深了些。   曹知府大骂道,“容音你这个贱人!贱人!你们都别动,不许动!”   季燕离拖着曹知府来到了城门前,对守城门的那两个士兵说道,“把城门打开!”   两个士兵你望着我,我望着你,拿不定主意。   曹知府此时已经很虚弱了,“打开!打开!快!”   城门一开,就见小风和裴讯已经守在门口了。   小风自从两日前得到季燕离的话语后,天天跟城中的人说以后他会成为季将军的副将,还要拉着裴讯来城门口盼着季燕离来救他们,裴讯拗不过他,每日被小风拽着来城门口,等季将军。今日,终于等到了!   小风惊喜的对裴讯说道,“你看,我就说,季将军不会骗我们的,我这就去叫他们。”   裴讯赶紧站到了季燕离身旁,“季将军!”   季燕离见小风将百姓们都带了出来,对他们说道,“你们先走!”   小风第一个提出反对,“不,我要和季将军一起!”   季燕离,“小子,如果我能活着出去,你来军营找我,我让你当我副将。”   曹知府失血过多,确实有些撑不住了,“季将军,你放了我,我保证,我保证让你们都活着离开!”   曹知府话落,季燕离就听到了马蹄声。   岑止骑着马立于萧穆的身后,萧穆带着一大批官兵来了。   岑止叫道,“四殿下亲临,还不把你们手中的剑都给我扔了!殿下仁厚,若是此时投降认罪,殿下不予追究,若还有抵抗者――杀!”   有几个士兵带头将手中的剑扔了之后,众人都将手中的剑扔掉。   岑止心道,还好,还好赶上了!   见众人投降后,萧穆下马径直走到季燕离与莫云远面前,“怎么样,你们可有受伤?”   季燕离将曹知府丢到一旁,由萧穆带来的士兵看管,“没有,你们来得很及时。”   莫云远,“四殿下,如今皇上还在病中,京中情势又不稳定,你怎可随岑止冒险来岷江?还调动了兵马!”   岑止跪下说道,“公子息怒,是属下的过错!我赶回京中发现军营里尹教头与严禹已被三殿下的人控制,不得出京。江游便劝我去找四殿下,四殿下看完书信,便立马去军营调兵随我来了岷江。”   季燕离,“四殿下,你太冲动了!”   萧穆,“我若不来,便没人能救得了你们了!来不及多说,路上我再与你们细说。找到张太医后,我们赶紧回京。”   萧穆留下一部分兵驻守岷江,将曹知府和容音押回京中。   萧穆,“如今父皇病得越来越重,朝中现在差不多都是安丞相掌权,他将与你我相熟的官员能贬的都贬了,不能贬的也想着法子敲击了他们一番,尹教头的兵权便被安丞相夺了,严禹又没有实权,调动不了兵马,我若是不来,你们只能被困于岷江了。况且,我在京中这些日子也是水深火热的,还不如赶过来。”   莫云远,“调动兵马是大事,你如此行事,恐怕安丞相又要借题发挥了。”   萧穆,“无妨,趁着现在父皇还在,他也不敢拿我怎么样。”   “也是,现如今皇上还在,他还不敢明面上对你怎样!”莫云远又道,“皇上的病怎会突然来得这么急,恐怕不止这么简单。”   萧穆,“父皇每日用了药,身体还是越来越不行了,所以我才要将张太医带回去,谁知道安丞相有没有把手伸进太医院,我只相信张太医!”   莫云远点头。   季燕离突然想到了他大哥的事儿,“我大哥与父亲如何了?”   萧穆,“江游察觉到安丞相的想法后,便找了些市井流民,在坊间每日歌颂季伯伯往年事迹,什么季伯伯长年驻守边疆,为朝廷打过多少次胜仗之类的。若是此刻安丞相拿个什么小罪便将你们季家打压了,那定会惹得百姓寒心,安丞相不傻,自是知道为君者,民心不可丢。更何况,萧若寒如今还名不正言不顺,若是先处理了你们季家,定会寒了民心。”   季燕离听到自己父亲与大哥没事儿后,调侃起了萧穆,“四殿下如今懂得可真多。”   萧穆,“江游见识多,懂得东西也很多,比太傅教与我那些有用,这些时日跟江游在一起,学到了许多!”   季燕离与莫云远同时望了一眼岑止,果然……满头黑线!   岑止心道,这个我虽然打得过,但我打不过他爹! 第47章 为欢几何(46)   一回京中,萧穆便带着季燕离进了宫,莫云远则回季府给季父他们报了平安。   萧穆和季燕离一进宫就直奔皇上寝宫,还未见到皇上,就被安丞相拦下了,皇上的寝宫外围了一圈密密麻麻的护卫。   萧穆怒视着眼前的安丞相,“安丞相,你这是什么意思!想造反吗?!”   “微臣不敢。只是皇上刚睡下,四殿下还是不要打扰皇上歇息的是好。”安丞相先是弯着腰卑躬屈膝对萧穆道,然后又看了一眼萧穆身后的季燕离,“季将军不应当在岷江驻守吗?季将军知不知道,私自离守,乃是重罪!”   季燕离被屋内铺面而来的熏香味儿刺激到了,不合时宜的打了一个喷嚏,”然后皱着眉头道,“安丞相,季某此次来就是想将岷江之事上奏给皇上。”   “皇上龙体受恙,不便操劳过多事务,现有三殿下与臣待为处理。”安丞相依然态度强硬的站在两人身前,“四殿下,你私自调兵前往岷江一事,臣可以当做四殿下不懂这些规矩,被人蛊惑了,才做出这些事,不予追究,还希望四殿下不要在这儿胡闹,打扰皇上休息了。”   安丞相一番话,将自己说得忠义两全,任谁也挑不出毛病,既指责了萧穆不懂事,又成全了自己的好名声。   “本王不知安丞相这话是什么意思,受人蛊惑,受谁蛊惑?我若不带兵前去岷江,季将军还有命回来吗?”萧穆脸色由青变白,“况且,身为子女,父亲患病,难道做儿子的不应当守在父亲身旁贴身伺候吗?”   安丞相对萧穆前面所说不予置否,滴水不漏的回答了后半部分,“四殿下乃天之骄子,怎敢劳烦四殿下,皇上身边有贵妃娘娘日夜伺候着,请四殿下放心。”   “你……你……”萧穆你了个半天也没你出个什么来,想说些不堪入耳的脏话,但自身的教养又不允许他这么做。   季燕离按住浑身气得发抖的萧穆,“安丞相,我们不进去,但四殿下日夜忧劳皇上的病,特意从岷江带回了张太医,张太医医术高明,或许能帮到皇上早日恢复,还希望安丞相能看在四殿下一片赤心的份儿上,让张太医为皇上看个病。”   安丞相刚正不阿的拒绝了,“太医院已有人为皇上诊断过了,也开了些药,四殿下若是不信可以去太医院查,还有太医说皇上需要静养。”   言下之意就是赶季燕离与萧穆走了。   季燕离觉得自己要被屋内那股子香味熏晕过去了,实在不愿多待,也不想和安丞相没完没了的互相试探了。   季燕离直接了当的道,“安丞相这里里外外都是你的人,我们就不必惺惺作态了吧,有什么话,晚辈就直接开门见山的说了,晚辈知道您在提防着我们,我们可以不进去,但我们只是想让张太医进去确认一下皇上的病况。”   安丞相似乎觉得季燕离的话有些可笑,“老臣似乎听不懂季将军在说些什么。”   “若是安丞相还不放心,张太医为皇上看病时,大可让贵妃娘娘在旁陪同,若是张太医听了些什么不该听的或是说了些什么不该说的,你大可寻个理由将他处理了便是。”季燕离继续自顾自的说道,甚至最后略带威胁的说了一句,“安丞相您这将皇上寝宫围得严严实实的,要是连一个太医也不愿让皇上见,这事儿要是传了出去,恐怕日后三殿下若是登了基,那也难以堵住悠悠纵口了吧。”   安丞相略微一思索,心道,这季燕离说得不无道理,今日他们二人大张旗鼓的来只是为了让张太医为皇上看个病,我若是拒绝了,怎的也说不过去。   安太医面上不显,还是用着惯用的语调,“这事儿微臣还得询问皇上的意思,四殿下与季将军还是先回吧,老臣会向皇上禀报的。”   “如此,有劳安丞相了。”   萧穆说完,季燕离头也不回的走了。   两人出了宫,便直接回了季府,莫云远和陆江游早已在书房中等着他们了。   萧穆有些不确定的问道,“安丞相当真同意张太医为我父皇诊断吗?”   陆江游眼神坚定的看着萧穆,“他会。”   莫云远接着陆江游的话,解释道,“安丞相把权这么久,众位大臣本就已经心怀不满,疑心于他,他现如今也需要一个机会来证明皇上还安在,他所做的一切不过是按照皇上的旨意的机会。我们现在还不知道皇上到底患了什么病,不能贸然出手。”   陆江游,“其实……还有一个关键的人,若是能得到他的翻供,那萧若寒便是百口莫辩了。”   萧穆,“谁?”   “六皇子!”莫云远品了一口新茶,接着陆江游的话说,“勾结燕北皇子,扰乱朝中安宁,试图击杀当朝将军,暗中与六皇子交易,让六皇子代替他承认那些虚无的罪名。再加上最近他与安丞相的表现,说他与安丞相挟持了皇上,企图篡位也不为过吧?!”   陆江游,“我们现在需要拉拢六皇子。四殿下可派一信得过之人暗中联络六皇子,告诉他,三殿下答应过他的事儿,四殿下您也能原封不动的答应他,甚至更多……”   季燕离见莫云远和陆江游两人一唱一和的,配合得好不默契。   哦,还有萧穆,他还在中间插了一个字,我还一个字都没有说。   季燕离端起眼前的茶盏,看了一眼漂浮在水里寥寥几根的绿茶,默默的喝了一口,保持着沉默。   萧穆懂了他们的意思,立马说道,“那我这就派人去红安寺。”   季燕离见缝插针的说了一句,“让岑止去吧!”   很好,五个字了!   莫云远挑眉看着季燕离,不懂季燕离就说一句'让岑止去吧!'脸上这个得意的表情是怎么回事,他们背地里是做过什么我不知道的事儿,还是交情如此只好了?   陆江游对此表示没有任何意见。   当岑止知道季公子在四殿下明确表示会派人去红安寺时,季公子力排众议,让他亲自去红安寺策反六皇子的时候,脸上的表情是说不出的精彩,心里是说不出的'感动'!   自己这些日,不辞辛苦,来回奔波,好不容易带着他们回了京中,想着晚上可以好好抱着江游睡觉,不用与马儿同睡,说不出的高兴。   结果,季公子就给了他这么大一个'惊喜'!   萧若寒听说了今日萧穆带着季燕离要强行参见皇上的事,脸上有些担忧,“祖父,你当真要让那姓张的替父皇看病?万一……”   安贵妃看了一眼身后的床榻,纱帐后面似乎还隐隐约约躺着一个人。   只见她嘴角微微勾起,“怕什么,你看看你父皇如今那样,还能说出些什么。那张太医就算是再有本领,难道把个脉就能把这些日里下的毒给清了?”   萧若寒也看着纱帐里那人的身影说道,“母妃说得是。”   纱帐后的那人似乎恍惚中听到了这话,眼睛瞪得大大的,呼吸开始加重,似是非常不甘。   安丞相对于他们母子俩的话没说什么,只是对萧若寒提醒道,“寒儿,你谨记,成事者不可优柔寡断!”   萧若寒望了一眼正在燃烧的熏香,“是,寒儿记住了。”   安丞相随着萧若寒的视线看了过去,说道,“明日里先把那香炉撤了吧。”   “寒儿明白!”   翌日,张太医被安丞相宣去为皇上把脉。   张太医一回到太医院,萧穆就找上了门,“张太医,我父皇如何了?”   张太医摇头,“皇上如今状况不太乐观,已有些神志不清了。”   萧穆不敢相信前些时日只是有些头疼的父皇怎的就神志不清了,“怎会这样?!”   张太医面色也不是很好,回忆起今日为皇上诊病时的情景,“臣今日替皇上把脉时,发现皇上的脉搏虽然平稳,但眼神无光,四肢无力,情况很不乐观。”   萧穆压低了声音问,“可是……中毒之相?”   张太医愣了一下,继而摇头道,“不好说,臣还未细细为皇上诊断一番,就被安贵妃轰了出去。”   “有劳张太医了。”萧穆对张太医表达了谢意,便起身告辞了。   “四殿下,请留步!”   萧穆刚走出张太医屋内几步,就听到后面张太医的声音。   萧穆回头,“张太医,还有事儿?”   张太医追了上来,“微臣方才突然想起一些事儿,今日我为皇上看病时,闻到屋内有一股若隐若现的香味,我本想提醒安贵妃不宜用太过浓烈的熏香,但见香炉里并无香料,便就没有在意你。但是方才殿下突然问微臣皇上是否是被人下毒时,回忆起那股香味实在有些古怪。”   “香炉里没有熏香?”萧穆半眯着眼睛,“昨日怀宁还说过父皇屋内熏香过浓了些,今日你去看病,就若隐若现了!”   萧穆见季燕离一个劲儿的揉鼻子,吸气问道,“怎呢?”   “没事儿。”季燕离猛地吸了一口清新的空气,“皇上屋内的熏香太浓了些,熏得我有点儿喘不过气儿。”   “是吗?”萧穆回忆了一下方才,自己似乎是闻到一股若有若无的香味,“很浓吗?宫里的熏香不都是这个味儿吗?”   “是吗?我以前怎么没发现。”季燕离扶了一下头,摇了摇脑袋,“不行,那个熏香真是熏得我现在感觉头都是晕乎乎的,我们快回吧。”   萧穆猛的回神,抓住张太医手臂,“张太医,你快随我去一趟季府。”   “殿下这是怎么呢?”张太医被萧穆拽着走了一段路,苦叫道,“四殿下,微臣一把老骨头了,您慢点儿啊!”   萧穆这才反应过来自己着急了些,放慢了步伐,“抱歉!”   张太医这才勉强适应这个速度,“四殿下,您这急急忙忙的是要带臣去哪儿啊?”   萧穆对身旁的护卫说道,“备马,去季府!” 第48章 为欢几何(47)   季燕离与莫云远正在书房对弈,赌注还不小……   陈伯突然走了进来,“少爷,少夫人,四殿下来了。”   “四殿下来了啊。”萧穆像是找着机会似的,赶紧把这局已经必输无疑的棋子打乱,“那陈伯让人沏壶新茶进来吧,这茶有些凉了。”   陈伯弓着腰道,“好。”   莫云远无视了被打乱的棋局,笑道,“燕离,你输了!”   “你胡说,我没有。”季燕离一口否认道,“明明这盘棋还没下完,四殿下来定是有要事,我们下次再战。”   季燕离见不仅萧穆来了,还带着张太医来了,有些奇怪的问道,“萧穆,怎的了?”   萧穆赶紧拉过身边的张太医,“张太医,您快给怀宁检查检查,他昨日闻了那熏香后便觉得头晕,是不是中毒了。”   张太医也不马虎,赶紧替季燕离把了脉,检查了一番,“脉搏平稳,季将军无事!”   “确定吗?”萧穆有些不放心道。   张太医道,“昨日季将军吸入得少,大约是被熏香熏过了头,应是无大碍。”   莫云远被萧穆的表现弄得有些不安,皱着眉头问道,“四殿下,这是……到底怎么回事?”   萧穆将熏香一事儿说了出来,“看样子是我想多了。”   “季将军无事就好。”张太医起身告退,“那微臣先行告退了。”   萧穆有些愧疚道,“有劳张太医随我跑这一趟了。”   张太医,“四殿下客气了!”   两日后,岑止从静安寺回来了。   岑止一回来就来季府向莫云远抱怨道,“公子,那六皇子嘴硬得很,非一口咬定与景铭勾结的就是他。我好说歹说劝了他两日,他还要叫看管他的护卫打死我!”   莫云远似乎对这个结果并不意外,“猜到了,三殿下定然已经对六皇子威逼利诱过了,六皇子不会这么轻易答应我们的。”   岑止问,“那……那我还要去红安寺拉拢他吗?近日他的护卫看得更严了些。”   “去!当然得去!”季燕离看向岑止,“六皇子现在还是相信萧若寒能护住他的,只要瓦解掉他们的信任即可。”   岑止好奇的问道,“怎么瓦解?”   莫云远想了一下,“你去玄武营找几个人装作是萧若寒派去的杀手,去刺杀六皇子,然后你就可以恰巧救了他,六皇子自然就不再以为萧若寒要杀他灭口了,还会信他,乖乖在红安寺呆着了吗?!”   岑止提问道,“怎么装啊?一上来就让他们自曝是萧若寒派去杀他的吧?”   季燕离好笑的看着岑止,严重怀疑这些年,他是怎么待在云远身边的了,“你这深怕别人怀疑不到你头上吗?哪家杀手一上来就曝自己主子是谁的啊!你有没有作为杀手的素养啊!”   岑止回想了一下,“好像……是啊!”   “你得挟持住一名杀手,用他性命相逼,然后才让他透露出自己身份,这才合情合理嘛!”季燕离传授经验似的和岑止说着,“对了,演戏就得演全套,别那群人一进去杀六皇子你就闯了进去,那也太巧了些,让六皇子少个胳膊,缺条腿的也没事儿,你得在他快要一命呜呼的时候进去,这样才能让他对你印象深刻!”   岑止认真的听着,时不时的点两下头,“季公子所说有理,不对啊……我为什么要让他对我印象深刻啊?”   季燕离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这你就不懂了,他要是对你印象深刻了,不就信任你了嘛,那你拿口供是不是就是轻而易取的事了?”   岑止总觉得哪里怪怪的,但又说不上来,“季公子说得对,我这就去办。”   “好玩吗?”莫云远等岑止走远了,才好笑的问季燕离,“我发现你没事儿老喜欢找岑止麻烦干嘛?”   季燕离嘴上虽回答的是,“没有,我就觉得好玩儿,就逗逗他!”   心道,谁让他媳妇儿没事儿老来找你,陆江游聪明,不上当,不好对付,可岑止笨啊,岑止好欺负啊!   不知是因为近日日夜操劳还要提防萧若寒的缘故,萧穆夜里睡得越发不安稳了,前段时日只是夜里时不时需要用安神香来助眠,可这几日如果没有那安神香,萧穆夜里根本睡不着了,辗转难眠,就连有时在书房里也会让人给他点一只安神香。   但安眠香有限,安眠香一灭萧穆就醒了,然后就睡不着了,第二日就是昏昏沉沉的状态。   今日早朝还是安丞相替代的,一结束早朝,季燕离就走到萧穆旁边,训问道,“四殿下,你这……又头疼了吗?”   季燕离的声音挺大的,许多大臣都听见了,回想起今天早朝四殿下都是无精打采的,时不时的揉了揉太阳穴。   有几位相熟的大臣纷纷上前关心道,“四殿下,这是怎么呢?”   萧穆晃了晃脑袋,似乎想让自己清醒些,“无事,只是有些头疼罢了。”   “怎会这样,四殿下要注意身体啊,皇上这才……您可千万别在出什么事了啊!”   萧穆笑道,“常尚书放心,我并无大碍。几日前就出现过了只是张太医给我开了几副安神的药压了下去。昨日没有睡好,昏昏沉沉的,一会儿就召张太医再让他给我开几副安神的药便好了。”   一旁的萧若寒听到后,与安丞相对视一眼,然后什么也没说的走了。   黑衣人,“报~属下参见三殿下,安丞相!”   萧若寒眼神冷冷的,“什么事,慌慌张张的!没见本王正在与安丞相商量正事吗?”   黑衣人,“方才红安寺的主持来报,说六皇子不在了!”   萧若寒一下站了起来,“什么?到底怎么回事!”   黑衣人,“昨夜里红安寺进了一群杀手,将看守六皇子的人都杀了,六皇子也被带走了。”   “一群废物!”萧若寒一脚踢向了黑衣人,“还不派人去找!”   黑衣人,“是!”   萧若寒有些慌张,急忙向安丞相求助道,“祖父,您说会不会是萧穆的人劫走的,如果……如果他将我供了出来怎么办?”   “寒儿,莫急!”安丞相依然一副稳如泰山的模样,“就算四殿下拿到六殿下的口供又如何,谁会帮他?皇上吗?如今你父皇那副模样,自己都难保,还有机会帮他吗?大臣们虽会义愤填膺一段时日,但今日你也瞧见了,四殿下那副模样,谁知道他还能撑多久,说不定哪天就随皇上去了。到时北齐就你一位皇子,大臣们哪怕再不甘心,也得对你俯首称臣。”   萧若寒听完眼前一亮,“祖父说得是。”   安丞相,“寒儿也不可掉以轻心,让你的人机灵点,盯紧穆王府。”   萧若寒点头,“寒儿明白,祖父放心。”   萧穆辉府后便召了张太医,“张太医,有劳您再为我开几副安神的药了。”   张太医,“四殿下客气了,四殿下身子并无大碍,只是需要注意休息罢了。”   季燕离在旁边一同劝道,“是啊,你瞧瞧你最近都憔悴成什么样了!”   一名小厮轻手轻脚的将准备好的茶水和糕点放下后,便退了出去。   季燕离状似无意的问起“张太医,近日可有新发现。”   张太医,“有,只是还需要些两日去证实。”   萧穆态度诚恳的说道,“张太医,辛苦了。”   张太医客气的回应,“殿下客气了,既然无其他事,微臣先告退了。”   萧穆,“管家,替我送送张太医。”   管家,“诺!”   季燕离听到书房外有一个小厮在打扫着院落,扫着地上的落叶,但是两人都没有在意。   季燕离,“四殿下可有什么打算?”   “什么?”萧穆像头疼又犯了似的才反应过来,“昨夜里我派人将六皇弟接了出来,他已经答应我会把真想说出来。”   提起那六皇子,季燕离突然想起昨夜岑止将他带回来的时候,虽然没有断胳膊断腿的,但浑身是血,还被吓晕过去了,好不狼狈。   一醒过来,就哭着让岑止和季燕离保护他,季燕离还没开口,六皇子就主动的说愿意将萧若寒勾结燕北皇子的真相说出来,只求季燕离和四皇兄能派人日夜保护他。   将六皇子留在季府自然是不行的,莫云远本想将他送去玄武营,又怕他认出今日杀他那几人,与季燕离一思量,一拍即合的将六皇子交给了岑止,让他帮忙照看两日。   季燕离一边喝着茶,一边惬意的问道,“四殿下想借六殿下之手把三殿下拉下来?四殿下想怎么做?”   萧穆似乎反应了一会才说道,“两日后的早朝,我会将六皇弟和曹知府带去,让他在朝堂上公然说出萧若寒的罪行,杀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上次萧穆从岷江带回曹知府后,便秘密派人看压了,而不是交给安丞相。   季燕离毫不走心的夸奖道,“殿下这招妙啊,到时三殿下便是想赖也赖不掉了!”   外面的扫地声似乎停了,那名小厮好像拿着扫帚走了。 第49章 为欢几何(48)   两日后的早朝,萧穆在朝堂上直指萧若寒勾结燕北皇子陷害六皇弟一事儿。   在安丞相宣布退朝时,萧穆高喊着,“各位大臣请留步,本王今日要揭穿三皇兄陷害六皇弟一事!”   萧若寒冷着一张脸,“四皇弟,你这是什么意思!”   “当初与燕北皇子勾结,企图杀害我朝大将军的人不是六皇弟,而是他……”萧穆指着萧若寒说道,“三皇兄,你勾结燕北人还把罪行推给六皇弟,你良心过意得去吗?”   萧若寒气势汹汹的指着萧穆,“一派胡言,四皇弟你如此陷害我到底是何居心!”   “三皇兄,是不是我陷害你,你自己心里清楚。”萧穆看向众位大臣,“众位大臣都在,不如我让六皇弟亲自说出那些真相。”   说着,萧穆朝季燕离使了一个眼色,季燕离轻轻点了一下头。   “哼。”萧若寒冷笑,“萧穆,你好大的胆子,六皇弟可是被父皇派去红安寺思过之人,没有父皇的旨意不得踏出红安寺半步,你竟敢违抗父皇的旨意,私自带他出红安寺。”   “呸,萧若寒,你个伪君子!”萧穆还没来得及说话,被岑止秘密送来的六皇子先说了,“你明明说过只要我替你认下罪,待你登基后定会赏我一块不错的封地,让我养老,结果呢!我被囚禁于红安寺日日夜夜抄经面佛,你却安安稳稳的在宫中享福,这也就罢了。你居然还派人来杀我灭口!你以为我死了就没人知道你那些龌蹉的事了嘛!”   萧若寒,“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我什么时候派杀手去灭你口了!”   六皇子怒气冲冲的指着萧若寒,“你还不承认!前两日,你派了几个杀手到红安寺来要我的命,要不是四皇兄的手拼死带我逃了出来,我恐怖就没命站在这儿了!”   萧穆则笑着询问,“三皇兄,那你这是承认是你指使六皇弟认下原本是你的罪名咯?”   萧若寒突然反应过来,煞白了一张脸。   众位大臣开始窃窃私语。   安丞相帮衬着萧若寒,说道,“当日是六殿下您亲自说以三殿下名义勾结燕北皇子的是您,下令将六殿下关押至红安寺的是皇上,怎能凭四殿下和六殿下一番言论就信了呢!”   与安丞相相熟的几位大臣也开始为三殿下说话,“是啊,断不能就因为六殿下一番言论就相信了。”   季燕离似乎也猜到这个结果了,“微臣在岷江时,那位知府无恶不作,受人指使企图将我困在岷江,而指使他的人正是三殿下!三殿下几次三番的想要我命,到底有何用意啊!”   季燕离的话又激起了大臣的一番讨论。   萧若寒声音很冷,表情很阴沉,“季燕离!”   季燕离继续刺激着萧若寒,“哦~对了,还有容音,他也可以证明!”   “呵,本来是想等到萧穆和父皇一同去了,本王再名正言顺的坐上那个位置。”萧穆冷笑,然后目露凶光的瞪着季燕离和萧穆,“但谁让你和那季燕离,一而再再而三的挑战本王的底线,本王也只好提前动手了。”   萧若寒似乎又有些头疼,揉了揉太阳穴道,“三皇兄,你这是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别白费力气找张太医给你开什么安神的药了,没用。你和父皇长期吸入的根本不是什么安神香,是来自西域的一种加了毒的迷香!迷香一旦入体,刚开始会心烦意乱,后面开始头疼,最后四肢无力意识模糊,再神不知鬼不觉的死去!”萧若寒走到萧穆眼前,“不如你跪下求本王,本王倒是可以考虑留你和你母妃一个全尸!”   萧若寒的话,让本就吵闹的朝堂更加热闹了!   “嘶~这三殿下好大的胆子!”   “他竟敢对皇上和四殿下下毒!”   “三殿下竟然干出如此大逆不道之事。”   萧穆拉起萧若寒的衣裳,对他怒吼道,“萧若寒,你敢!”   萧若寒一把将萧穆的手挥开,整理了一下因为拉扯而变形的衣裳,然后再一步一步的向最上方的龙椅走去,缓缓入座,“别说朕没给你们机会,现在若是跪下对朕俯首称臣的,朕可以假装没有听到方才那些话,若是不从……”   萧若寒坐在龙椅上似乎很享受,不断的抚摸着龙椅,“若是不从,杀无赦!”   安丞相和程停立马跪下,“臣愿为皇上效劳!”   洪尚书,“疯了疯了,三殿下疯了!”   常太保,“外面那些护卫还愣着干嘛,还不把三殿下拿下!”   赵太尉一甩手,不打算继续看这场闹剧了,扭头就走,“老夫恕不奉陪!”   只见萧若寒拍了拍手,安覃就带着一群禁卫军将朝堂里里外外围了个遍。   赵太尉指着萧若寒,“你……”   萧若寒虽是再笑,但表情冷冷的,“赵太尉,朕脾气不太好,你还是早些做决定!”   赵太尉,“哼,就凭你也配做上那个位置!”   季燕离怕赵太尉激怒萧若寒,萧若寒直接让人杀了他,面无表情的看着外面那群全副武装的侍卫,“三殿下,你这是想造反吗?”   萧若寒看着除了与他相熟几位大臣跪下以外,其他人都没有动,眼神凶狠,“你们自己找死!”   “来人……”   “皇上驾到!”   萧若寒话还没说完,门口突然传来熟悉的李公公的声音。   “怎么可能!”萧若寒不自觉的站了起来,看向门口。   季清如和尹教头带着军营里的兵站在最前面为皇上开路,那群禁卫军见带头的是他们的曾经的都尉,不自觉的让出了一条路。   萧若寒看着李公公颤颤巍巍的扶着他那本该躺在床上的父皇来了!   萧若寒一时失去重力似的,一屁股又坐在了龙椅上。   皇上颤抖的举起手指着龙椅上的萧若寒,“孽子!”   萧若寒像是才缓过神似的,从龙椅上起来,跌跌撞撞的下来阶梯,企图走到皇上身边,“父皇,父皇!”   还不等萧若寒靠近,季燕离拿着剑挡在了皇上的身前,李公公将皇上小心翼翼的扶上了龙椅。   萧若寒跌坐在地上,“怎么会这样,我怎么会输呢?怎么会!”   两个时辰以前,莫云远带着玄武营的人杀进了皇上寝宫外,解救了皇上。   但皇上神志不清,意识模糊,张太医赶到,好不容易用药暂时给皇上吊了一口气。   一个时辰后,皇上终于清醒,莫云远将萧若寒所做之事告知了皇上,皇上立即下旨将军权交给季清如,季清如拿着圣旨调令军营之人立马赶到皇宫保护皇上。   萧若寒不知想到了什么,指着萧穆和皇上大叫道,“就算如此,你们以为你们还能活多久嘛!那毒无解!无解!哈哈哈哈,就算我当不了北齐的皇帝,你们也别想!北齐无后了,哈哈哈哈哈!”   萧穆听到萧若寒说无解后,望着张太医,“当真无解?”   张太医点头,“是,微臣今日也只是暂时恢复了皇上的意识,现在皇上也只是靠着意志强撑着。”   皇上听到萧穆也中毒后,担心的唤了一声,“穆儿!”   萧穆摇头,“父皇,孩儿没事!”   皇上大怒,趁着自己如今意识还算清醒,立马下令诛了安丞相和程停九族,赐安贵妃毒酒一杯,将萧若寒关进牢里严加看管。   萧若寒入狱后,季燕离亲自去狱中见了他一面。   萧若寒看着季燕离,“你是来看本王笑话的?!”   季燕离轻笑,“是啊,难道不明显吗?”   萧若寒满脸的不甘心望着季燕离,“你们……你们到底是怎么知晓我的计划。”   季燕离,“我夫人猜的!”   提起莫云远,季燕离的眼中藏不住的温柔。   萧若寒自然知道季燕离那夫人不过是一个青楼男子,“怎么可能!”   “蠢货!”季燕离嘲讽道,“四殿下根本没有中毒!你所看到的四殿下头疼不过是四殿下演出来给你们看的罢了,你的探子是不是每日还向你汇报说四殿下每日都要点上几只安神香方可入睡,清心?对了,还有前两日,是不是他告诉你,今日四殿下会在朝堂上当众揭发你?”   萧若寒瞪大了眼睛,“原来……原来你们早就知道了!”   季燕离四处打量着这个牢房,“嗯,我夫人让我将计就计,逼你们动手。”   “季燕离!”萧若寒咬牙切齿,“你为何一定要四处与我作对!害我到这般地步!”   “问得好!”季燕离嘴角勾起一个不明显的弧度,“萧若寒,当初我季家与你也无冤无仇,你又为何要害我季家,你可知我季府上下五十多人口,用你这一命抵了,算是轻的了。”   萧若寒,“你在胡言乱语些什么!”   季燕离没有理他,继续打量着这个牢房,“放心,我已经交代好了,这个牢房是你上辈子给我用过的,这辈子也该轮到你了。你是皇子,虽然上辈子你对我用那些酷刑现在是不能用在你身上了,不过没关系,等四殿下登基后,凭着我与他的交情,我再慢慢折磨你。”   萧若寒听到季燕离说什么上辈子,眼神还阴沉的盯着他,不免的觉得一阵心慌,坐着铺满稻草的地上不断往后退,仿佛季燕离真的就是那来索命的厉鬼,“你别过来,别过来!啊啊啊啊!”   狱卒听到声音,连忙赶了过来,看了一眼贴到墙角的萧若寒,“季将军,这是……怎么回事啊?”   “无事,只是三殿下亏心事做多了,总有些心虚罢了。”季燕离恢复了原样,漫不经心的对他们说道,“将三殿下好生看管着,莫出差错。”   狱卒,“是。”   季燕离走出狱牢,外面晴空万里,是一个好天气。   不远处,有一个白衣男子正站在马车旁微笑的看着他。   季燕离走了过去,自然的牵过他的手,“你怎的来了,外面这么冷,你也不在马车里坐着。”   莫云远,“今日无事,就想着来接你下朝,结果听说你一下朝就来狱牢了,我就跟着过来接你了。”   季燕离将莫云远扶上马车,“等久了吧,我们这就回家。”   莫云远,“好,我让陈伯熬了些羊肉汤,回去正好可以暖暖胃。” 第50章 为欢几何(49)   七曜前。   张太医为季燕离诊断无误后,正准备离开季府,被季燕离拦下下来。   季燕离忽的反应过来,看着萧穆,“你让张太医替你看过了吗?”   萧穆摇头,“昨日我闻着那香味并无不适。”   “四殿下,有些毒一旦进入体内,是不容易被察觉的。”张太医替萧穆把了脉,皱了皱眉头,“殿下近日可有四肢无力,头痛等症状?”   萧穆仔细回想了一下,“并无,只是夜里常常会睡不好。需要点上……安神香!”   萧穆说完安神香,突然反应过来,那安神香的味道似与昨日里在父皇寝宫外闻到的香味有些相似,怪不得自己没有什么感觉。   想到这儿,萧穆突然感觉后背发凉。   其他人自然也反应过来了。   季燕离随即问道,“张太医,四殿下可有大碍?”   张太医,“脉搏有些不稳,但若并无头疼和四肢无力等症状,想来是吸入得不算太多。”   季燕离说出自己的推断,“既然这两种香的味道如此一样,可否判定皇上寝宫用的也是这种香,若真如此,张太医是否可根据此香配置出解药,皇上是否还有救?”   张太医,“要微臣闻过后才能知晓,若是能有那安神香,微臣也只能尽力配出解药。”   萧穆似乎还没有缓过神来,“对……我这就派人回去取。”   莫云远,“慢着,四殿下,你还记得这安神香是你从哪儿得到的吗?”   萧穆回忆起这香的来历,“记得!因为这香是很早前父皇赏赐给我的,据说是西域特供的,外面很难找到!”   莫云远抓住重点,“很早前?那殿下用了多久?”   萧穆回想了一下,“去岷江前一段时日才用上,我不喜欢用熏香,父皇赐我安神香后,我便一直放着,那日突然在书房里找什么东西时突然发现了,就随手点了一支,再后来,除了去岷江那几日没有点安神香外,几乎每日都点。我若不点,夜里便睡得不安稳。”   莫云远冷静的分析道,“四殿下,你府中恐怕已经混入萧若寒的人了,安神香应是被他们调换了,你若是此时大张旗鼓派人将安神香带了出来,恐会打草惊蛇。”   萧穆猛地吸了一口气,再缓缓吐出,逼自己冷静了下来,“那我晚睡时将他那安神香换掉,偷偷将安神香带给张太医。”   “殿下只要不再继续用那安神香就无事了,微臣先给四殿下开几副静养心神的药。微臣一直都在太医院,四殿下的人随时都可来找微臣。”张太医也知道他们还有要是相商,自己也不便再久留,“太医院还有些事儿等着微臣处理,微臣先行告退了。”   三人拱手相送,“有劳张太医了!”   莫云远,“这萧若寒也真是狼子野心,皇上这才刚出事儿,就迫不及待对你下手了。”   季燕离万万没想到有一天竟然会提醒萧穆小心他府中府里的人,“你在府中一定要多加小心,找你信的过的人伺候。”   莫云远接道,“明日起,我让食仙居的人亲自将饭菜送到你的手中。”   萧穆还不知莫云远的身份,“食仙居的人信的过吗?”   “信的过!我和他们东家可熟了!”说完,季燕离望着莫云远,“是吧,夫人。”   莫云远好笑的看着季燕离,没有理他,对萧穆说道,“再过几日,你便可以装作药效发作的样子,让安丞相以为你真的中毒了,让他露出马脚。”   萧穆点头。   莫云远继续说着,“既然四殿下府中已有萧若寒的人,不妨好好利用一番!”   皇上虽被救出,但无奈中毒太深,无药可解,张太医只能用尽各种珍贵药材才勉强吊着皇上性命。   皇上大多时候依然不太清醒,勉强支撑着身子上朝。   翌日,便趁着清醒时下旨封萧穆为太子。   李公公照着圣旨念着,“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建立储嗣,崇严国本,所以承祧守器,所以继文统业,咨尔皇四子萧穆,品格上佳,体干降灵,袭圣生德,是用册尔为皇太子,既立储大典将于三日之后,晚于太庙举行!”   同时,封季燕离为大将军,莫云远为浩命夫人,恢复季清如官职,并赏黄金万两。   在太子的册封大典上,皇上看着萧穆一步步走向他,皇上伸出手还没来得及碰到萧穆便垂了下去。   萧穆赶紧抓住皇上的手,“父皇!”   众大臣,“皇上!”   同日,皇上终于撑不住,驾崩了!   三日后,皇上下葬,萧穆正式登基。   萧穆登基后,赐先皇谥号为明德帝,下令国丧三年。   萧穆雷厉风行的将萧若寒的党羽全部剔除。   不久后,萧若寒打碎了狱卒给他喝水的碗,拿起碎片毫不犹豫的割腕自尽了。   自从季燕离见过萧若寒,对他说过那些话后,萧若寒只要一闭眼,仿佛就有一个浑身是血的季燕离掐着他的脖子,质问他,你为什么要陷害我季家,为什么要杀我!   萧若寒整日不敢闭眼睡觉,听到萧穆登基后,突然又想起季燕离那日对他说的话,不堪重负,终于决定自尽了。   季燕离听到萧若寒在狱中自尽的消息后没有什么反应,只是让府中的小厮去食仙居多提了几壶好酒回来。   季燕离已经喝了不少了,却还是拿着酒杯不肯放过季父和季清如,“大哥,父亲,我敬你们!”   莫云远本不想季燕离喝这么多酒的,但见他与父亲和大哥喝高兴了,拦也拦不住,只能任由他去了。   季父的摆了摆手,“不行了,不行了,老咯,喝不了这么多了。”   季清如则拿着酒杯摇摇晃晃的于季燕离碰杯,“好,喝!”   莫云远抢过季燕离的杯子,“行了,别喝了,再喝下去就该出事了。”   季燕离似乎很不高兴有人抢了他的酒杯,一张脸皱在一起,“谁?是谁敢抢本将军的酒杯!”   季燕离眼神有些模糊,离莫云远很近才将他看清,然后不耐烦瞬间消失了,“原来是我夫人啊!夫人,我今日高兴,你让我再喝几杯!”   说着就要去莫云远手里的酒杯。   “我知道你高兴,但也不能这么喝啊!你就坐在这儿别动,也别喝了,我把大哥和父亲送回房就回来接你。”莫云远叫来陈伯,他们俩一人扶着一个走了。   喝醉后的季燕离也不知道莫云远说了些什么,下意识的就答应了,“好。”   莫云远刚安顿好季父和季清如,一回来就看到季燕离自己举着个酒杯在那儿和空气对喝。   季燕离,“喝!干了!”   莫云远一把把他酒杯拿走,“季燕离,你今晚自己滚出去睡。”   季燕离思考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莫云远说的是什么,赶紧摇摇晃晃的想站起来,结果没站稳,差点摔了,莫云远眼疾手快的扶住了他。   季燕离顺势搂住莫云远,“夫人,我错了!”   莫云远想放手给季燕离一个教训,又舍不得,只能口头上威胁道,“你下次再敢喝这么多,就滚去厢房睡。”   季燕离迷迷糊糊的也没听清,下意识的就答应了,“嗯,好,都听夫人的。”   没过几天,季燕离上完早朝后便被萧穆留下了,说是陪他用午膳,顺便陪他小酌几杯,季燕离想也不想的就答应了。   萧穆想了一下,顺便留下了陆江游。   陆江游在这次科举中不负众望的拿了状元,萧穆顺理成章的封了他为国子监监丞。   酒过半寻,萧穆终于说道,“这些日,太后和众位大臣一直在为朕挑选皇后人选,说什么后宫一日不可无主。”   先皇驾崩后,萧穆按照承诺封那位先皇后为太后,封自己母妃为皇太后。   “嘿嘿。”季燕离听到这儿也笑了,“是啊,哪个皇帝像你一样啊!”   萧穆不服气,“朕怎么呢?朕想要什么没有,你没有的朕也都有!”   季燕离笑道,“我有我夫人就够了,我家夫人以前可是清风阁鼎鼎有名的头牌!”   萧穆不跟季燕离计较,又问起其他事,“对了,你们说那个赵鹏是不是个老古板啊,整日里没事儿就在我跟前念什么之知者乎的,吵得朕头都大了。”   季燕离,“赵鹏!哪个赵鹏,赵太尉之子那个赵鹏吗?,”   萧穆点头,“是。”   陆江游想了一下,“我记得他,他是这次科举的榜眼,我读过他写的文章很是不错。”   季燕离也不喜欢那些文绉绉的话,再加上也有些喝多了,说道,“你要是不喜欢,你就让他闭嘴!你是皇上,他还敢不听你的不成。”   萧穆也有些不清醒,“对,朕是皇上,他还敢忤逆朕不成!”   季燕离继续说道,“就是,你是皇上,你想要什么,想谁听话,谁敢不听!”   “皇上,你别听他的。”陆江游还保持着一丝清醒,劝解道,“皇上,你别听他的,赵鹏是忠臣,你不能对忠臣如此。”   接下来,陆江游和季燕离就着该如何对待赵鹏吵了许久。   宫门外,莫云远下了马车,看到了岑止。   岑止恭敬的向莫云远行礼,“公子!”   莫云远望着宫里,“嗯,来了许久了?”   “有些时辰了。”岑止望着写着季家的马车,“公子也是来接季将军的?”   莫云远,“不,我是来给季燕离送被褥的。”   岑止,“啊?”   莫云远,“厢房没有被褥。”   岑止听得云里雾里的,厢房?季公子又被赶去厢房睡了?啧,真惨啊,还是他们家江游温柔。   过一会儿,季燕离和陆江游就摇摇晃晃的出来了。   两人一边拉着,一边说着什么赵鹏,什么忠臣的。   莫云远和岑止赶紧上前扶过他们,彼此打过招呼后,便各自上了马车走了。   岑止把陆江游扶上马车,“你一个书生,和他们喝这么多干嘛啊!”   陆江游听了这话不高兴了,胡乱摆着手,“谁说我们书生就不能喝酒了啊!谁说的!”   岑止赶紧按住他的手,避免打到马车了,“好好好,能喝,能喝!”   陆江游一把拉过岑止的衣领,“你,现在都是靠我养着的,知道吗?对大爷我说话客气点!”   岑止每月靠拿清风阁的分红都是一笔大数目,但是忍着,好脾气的对陆江游说,“对,陆大爷你说得对!”   季燕离喝醉后就开始一直叫莫云远的名字,“云远,云远……”   莫云远很有耐心的一遍一遍答应着,“嗯,我在。”   季燕离,“云远,老天待我季燕离不薄啊,我上辈子做了那么多错事,这辈子还能和你在一起!”   “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啊!”莫云远没在意,在马车上为他盖了一条薄毯,“先睡一会儿,马上回家了。”   “嗯……”   到了季府,莫云远小心翼翼的把季燕离扶了回西院,突然,莫云远脚步停了一下。   季燕离醉醺醺的挂在莫云远身上,感觉到莫云远停了脚步,问道,“怎么呢?”   莫云远没回答,继续扶着季燕离走了,直到走到门口时,莫云远一把将季燕离从自己身上放开,然后径直进了屋,把门关上。   季燕离反应过来,赶紧拍着门叫道,“云远,云远我错了!”   门内传来莫云远的声音,“怎么不继续装呢?”   “我错了,云远,你开开门啊……”   季燕离方才与陆江游出了宫门,吹了一路冷风就清醒了些,在马车上躺了一会儿,那些酒也醒得差不多了,但又怕云远生气,故而假装还是喝醉的样子让云远扶他,心疼他。   但季燕离还是不敢用力靠着莫云远,怕压着莫云远,结果还是被云远发现了端疑。   莫云远坐下为自己倒了一杯茶,“前几日,你答应过我,若是再喝得烂醉如泥,便搬去厢房睡,去吧!”   季燕离自然不记得了这些了,但还是讨好道,“云远,我错了,你让我进屋好吧,外面这么多下人看着呢。”   西院的下人,有几个胆大的还在那边偷着笑。   竹北也没忍住,但为了自家少爷名声,还是出面将她们赶走了。   “云远~我真的只和萧穆小酌了几杯而已。   “云远,你先让我进屋吧,外面好冷的。”   莫云远听了这话,想起方才回来时,外面还在吹着大风,“你既然觉着冷,自己滚去厢房睡了吧。”   “不要。”季燕离马上回绝了,“你不给我开门,我今晚就睡外面了。”   “好啊,那你就睡外面吧。”说完,莫云远熄了油灯,屋内一片漆黑。   “云远,你真舍得啊……”季燕离说完又怕吵到莫云远休息,一屁股坐在门槛上,等着莫云远气消了再来给他开门。   吱的一声,门开了。   黑暗中,莫云远板着一张脸,“还不进来,在外面坐着像什么话!”   季燕离抬头看着莫云远,“是,夫人!”   ―全书完― 第51章 番外   这一日,季燕离正在军营看严禹训练新兵,突然有下属来报,“大人!外面有个十五岁左右的小孩儿吵着要找您!”   “小孩儿?”季燕离回想了一下自己与云远没有什么这般大的亲戚啊。   “他说他来自岷江。”   “岷江?”季燕离脑海里忽的想起了一个人,“快把他带进来。”   不一会儿,那位官爷便带了一个男孩儿过来。   “季将军!”   季燕离回头,发现果然是他,“小风,一年不见,长高了不少啊!”   小风见季燕离还记得他,眼神放光,“季将军还记得我!”   季燕离摸了摸他的脑袋,然后又打量着他,“当然记得,我看看。你现在这个身板倒是可以练武了。”   小风,“真的吗?”   季燕离半威胁半恐吓道,“嗯,不过练武很辛苦,你确定要练吗?男子汉大丈夫,决定了的事可不能反悔哦!”   “不反悔!”小风一张脸显出非常庄重,“我要练武保护陈伯伯。”   岷江的病情花费了陈太医等半年时间才将岷江的百姓治好。小风的病被陈太医医好以后,陈太医无儿无女的一个人见小风无父无母的怪可怜的便将他带回了京中收养了他,想着两人好做伴。   陈太医本想教会小风医术,好让在他走后让小风有一技之长,不至于饿死。可向来听话的小风却告诉陈太医自己要跟着季燕离学武,以后报效大齐!   陈太医一想到参军的辛苦,风吹日晒的训练,说什么也不愿意小风去参军。小风也不反抗,两人就这么僵持了小半年,最后陈太医见小风确实没有学医的天分,便许了他去参军的心愿。   小风一得到陈太医等允许,立马就来军营找季燕离了。   季燕离,“好小子,不错,跟我来!”   季燕离朝正在纠正新兵姿势的严禹大叫一声,“严禹!”   严禹回头,发现是季将军,连忙跑了过去,“季将军!”   季燕离把小风介绍给严禹,“来,这小子先跟着你学练刀,练一段时日我看看,不行我再教他其他的!”   严禹看了一眼小风,笑着打趣道,“将军,这小子细胳膊细腿儿的,回头别让我给训练坏咯!”   小风有些不服气,“我可以的!我每天都帮陈伯伯搬药材,陈伯伯还夸我力气大。”   “哟,还犟上了。”严禹好笑的看着小风,“来,咱们两比比?”   小风昂着头,也不怕严禹,“怎么比?”   “就比扳手腕吧。”严禹上下扫视小风,“你行吗?别还没到三秒就被我压下去了啊,到时候哭着求饶就很难看咯。”   小风,“比就比,谁怕谁!”   季燕离看热闹不嫌事儿大,赶紧叫人搬来一张桌子。   本来还在训练的士兵,见这边严副教头和人比上了,连忙在围在桌子旁看热闹了。   严禹见这么多人看着,调笑道,“去去去,都走开,该干嘛干嘛去。一会儿我把人小屁孩儿扳下去了,这么多人,人家都该不好意思哭鼻子了。”   小风涨红了脸,“你放屁!”   众人见小风反击了严禹,纷纷哈哈大笑。   最后还是季燕离阻止了严禹,“别闹了!赶紧准备!”   季燕离把手放在小风和严禹握成的拳头上,叫道,“准备,开始!”   季燕离的手一松开,严禹就用了五成力,而小风用尽着力气试图扳倒严禹。   严禹训练这么多年,力气自然没话说,只是没想到这小屁孩看着瘦瘦弱弱的,力气还不小,“哟,可以啊!”   小风因为用尽了全力,脸上迅速涨红,说话也些费力,“费什么话,看我怎么赢你。”   旁边看戏的士兵起哄,“严副教,你这不行啊,怎么连个小屁孩都干不过啊。”   “就是啊!你这样还怎么训练我们啊!”   严禹抽空回了那群士兵一句,“你们等着啊,刚才说话的,一个别想逃,我都记住了!”   说完,严禹也不跟小风耗着了,一个用劲儿,小风的手就垮了。   小风红着脸有些难堪,吵着严禹大吼,“你故意的!”   那群士兵还在起哄,“就是,严副教你怎么能这样呢!”   “你这不给人小孩儿难堪嘛!”   季燕离回头扫了他们几眼,“差不多行了,还不走,想加训!”   众人不敢和季将军叫板,赶紧一窝蜂的散了。   季燕离拍了拍小风肩膀,“你严叔叔练武多年,又是练刀,以你现在力气自然是没法和他比,不过我相信再过几年你一定可以超过你严叔叔的。”   小风还是有些闷闷不乐,“嗯,小风知道了。”   季燕离见小风情绪还是不高,说道,“刚你严叔叔给你留面子,不是故意给你难堪的,别听那群人的。”   小风听了这话,抬头望向严禹,严禹收到季燕离的警告,“我刚夸你是真的,你这个年纪能抵上我五成力,很不错了!”   小风听了这话才转怒为笑。   “行了,老严,小风先交给你了。我还答应了云远回家用午膳的。”季燕离拍了拍严禹肩膀,然后斯斯然的走了。   莫云远见季燕离回来了,给他盛了一碗鸡汤,“今日怎么回来得晚了些?”   季燕离喝了一口汤,有些语词不清的说道,“有些事儿耽误了。”   季燕离将今日小风来军营寻他,然后又和严禹比赛扳手腕的事儿说给莫云远听,“哎,你别说,这孩子,一年而已,他个头就蹭蹭的往上长了,那倔脾气和我小时候真像。”   莫云远夹菜的手顿了一下,继而又无事般的夹起那块青菜放在季燕离碗中,“吃点些青菜!别光吃肉!”   尽管莫云远表现得很自然了,但季燕离还是发现了,“怎么呢?”   莫云远将口中的青菜咀嚼完吞咽下去后才说道,“没。”   “云远~”   “燕离,你……是不是想要小孩儿呢?”莫云远的语调与平常没什么区别,连给季燕离夹菜的动作都没有停歇。   但仔细观察就会发现莫云远夹菜时,手不稳,夹了好几次才夹上来。   季燕离听了这话连忙把碗筷放下,“云远,你怎么会有这种想法。”   莫云远,“父亲和大哥待我极好,也从来不会过问我们西院的事儿,但如果你……”   季燕离似乎已经猜到莫云远要说些什么了,赶紧先表达自己衷心道,“我父亲从小教育我与大哥便是忠心于你的爱人,我父亲虽后娶了我母亲,但也是在大哥母亲过世后,而且从未纳过妾室,我大哥如今未娶不也是因为未遇到合适之人不愿将就嘛,云远,你今日怎么呢,为何会这样说。”   说到最后,季燕离的声音有些急了。   莫云远自然知道这些,只是刚才季燕离与他说起小风时,季燕离眼里的光晃了莫云远的眼,两人又是男子,这辈子怕是没有希望有属于他们的儿女了……   莫云远,“我只是见你好似十分喜欢那个孩子……”   季燕离哭笑不得,“我只是觉着他性子与我幼时有些相似罢了,而且我现在因为忙于军中要事都不能常常于你相伴,我怎还会想要一个小孩分了注意力。”   莫云远听了这话,笑了一声,“你这话要是被父亲听到了,该骂你了。”   “才不会!”季燕离反驳道,“父亲要是知道我为了季家有后而纳了妾,辜负了你,那才会打我呢!”   莫云远笑了笑没说话。   季燕离给莫云远夹了一块鱼腹,“云远,以后咱们有事儿就直说,不带这样的,要是我没看出来你是不是还打算瞒着我偷偷给我纳妾啊!”   莫云远认真想了一下,给季燕离纳妾是做不到了,不过去抱养一个父母双亡的婴儿回来倒是有可能,但他没有说出来。   “嗯,我知道了。” 第52章 番外   这一天,季燕离休沐,难得的在家中陪莫云远就被岑止打断了。   岑止急匆匆的禀告,“公子!燕北急报!”   莫云远正在画一副山河图,季燕在旁边离帮他磨墨。   莫云远头也没抬的问,“何事?”   岑止表情有些纠结,不敢抬头,低着头豁出去似的说道,“陛下……陛下可能不行了。”   季燕离和莫云远在一瞬间都知道岑止说的陛下是谁――崇安帝。   莫云远正在勾勒远山的边缘,听到这话,手中的画笔突然停了下来,墨水顺着笔尖延绵不绝,季燕离磨墨的手也停了,整个屋子里安静得可怕。   季燕离走过去把手放在莫云远肩上,“云远~”   莫云远回过神,把手中的笔方下,“我无事!”   岑止开口劝道,“公子,现在出发,或许还来得及看陛下最后一面。”   莫云远像是没听到一般,把那幅画拿了起来,“可惜了!”   接着莫云远又问,“他立了谁为太子?”   岑止,“八皇子――景澈!”   莫云远将这副被毁的画掉,“挺好的!”   季燕离于心不忍,“云远,我现在去宫中与皇上告假,我们回趟燕北吧。”   “不用了,景渊已经死了!”莫云远摇头,“燕离,我有些乏了。”   季燕离,“好,你先回屋休息一会儿。”   “嗯。”   一个时辰后,莫云远终于走出了房门,见陈伯正招呼着下人收拾着东西,说是放马车上,“陈伯,谁要出远门吗?”   陈伯回应着,“是啊,季公子说他要躺远门。”   莫云远四处望了一下,并没有看见季燕离,“燕离呢?”   “二少爷好像是去和老爷和大少爷告辞去了。”陈伯又道,“二少爷说了,要是您醒了啊,让老奴告诉您,您就在屋内等他回来就好。”   莫云远本想去寻季燕离的,听了这话,就没动了。   没一会儿季燕离就回来了,手里还拿着一串糖葫芦。   季燕离将糖葫芦递给莫云远,“睡得可好?”   “嗯,挺好的。”莫云远接过,点头,“我又不是小孩子了。”   莫云远其实一直没有睡,坐在床榻上将自己幼时发生过的事回忆了一遍。   “街上看到了,便买了。”季燕离自然的签过莫云远的手,“那我们走吧!你虽不是景渊,但终究他还是你的父亲。”   莫云远明白季燕离的意思,更何况方才自己也想了许多,突然想到自己六岁时,父皇抱着他放风筝的情景,“嗯,走吧。”   方才莫云远回屋时,季燕离便与告知了岑止他要带着莫云远回燕北的事,岑止没说什么,只是让季燕离回燕北后替他和他父母和大哥问好。   季燕离马不停蹄的赶到皇宫,像萧穆表达了自己请求。   季燕离,“皇上!云远最后一位亲人病重,请皇上允许微臣回燕北探望。”   萧穆也头一次听季燕离提起莫云远的亲人,以为莫云远无父无母,毕竟在莫云远大婚时,作为莫云远的娘家人也只有岑止一人。   “云远在燕北还有其他亲人?”   季燕离脸上没什么表情,“是,岑止的江湖朋友带来消息,说是快不行了。”   萧穆登上皇位后,待季燕离与从前并无差别,从不疑心于他,“朕允了,朕那儿还有些难得的药材,你也一同带去吧。”   “多谢皇上好意,想来是用不上了。”季燕离起身,“微臣还要急着去给父亲与大哥知会一声,先行告退了。”   萧穆也不留他,摆手,“去吧。”   一路上,莫云远都没怎么说话,季燕离看得出来莫云远嘴上虽然没说什么,其实心里还是很在意的。   两人日夜赶路终于赶到了燕北,先去了岑府,门口的管家看到莫云远后赶紧进去通报了。   莫云远对岑峥行礼,“老师!”   岑峥和岑行听到管家通报赶紧匆匆忙忙的赶了过来,“殿下!”   “老师,我……”   岑峥了然的看着莫云远,“殿下,我正好要进宫一趟,你们随我一同去吧!”   莫云远还没回答,季燕离先应了下来,“好!”   路上,三人都是沉闷闷的。   季燕离开口道,“岑先生,岑止和江游让我向你和岑夫人问好!他们很关心你。”   岑峥满脸不屑,“哼,真关心我,这么久也不知道回来一趟。”   季燕离替岑止开脱道,“想来也是怕你们二老不接受吧。”   提起这个,岑峥就一肚子气,自家儿子喜欢男人就算了,还敢躲在外面不敢回来,“有什么不好接受的,虽说我们燕北是不如你北齐民风开放,我和他母亲也不是那种古板之人。”   季燕离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只有尴尬的回应,“是是,回去我一定帮您好好说他。”   三人很快到了皇宫,到达皇上寝宫前,被拦了下来。   岑峥指着莫云远和季燕离说,“这位是我请来的江湖大夫,这位是他的助手。”   官兵见莫云远带着帷帽,对他说,“摘下来我看看。”   “这……”岑峥有些为难的看着官兵,“这位大夫早年间毁了容,不便露面。”   官兵,“岑大人,您就别为难我了,您也知道如今皇上是什么情况,小的们怎么敢放这种来路不明的人进去。”   景澈刚处理完一堆政务,想着来看望崇安帝,便见门口围着人,“怎么回事?”   官兵刚想解释,就见景澈指着莫云远,“你……”   官兵见景澈这个反应,问道,“太子殿下您认识?”   “嗯。”景澈看着莫云远,不确定的问道,“你是来见他的?”   莫云远,“嗯。”   景澈笑了下,“跟我进来吧,父皇见了你,病也许就好些了吧。”   景澈只带了莫云远一人进去,岑峥和季燕离等在了外面。   景澈走到崇安帝床边,对他轻唤道,“父皇,您看谁来了。”   床榻上那人,仅仅三年多没见,已经苍老了许多,他被景澈轻轻扶了起来,看着戴着帷帽的莫云远。   莫云远将帷帽掀开,崇安帝突然呼吸有些急促,颤抖着手想去触碰莫云远,声音有些苍老,“渊儿。”   莫云远走上前握住他的手,“嗯。”   “渊儿,你回来了,你……原谅父皇了吗?。”崇安帝满是皱纹的手抚过莫云远的脸颊。   莫云远看着崇安帝如今这副模样,心中说不出是什么感受,“嗯,我来看看你。”   “好……好。”崇安帝摸着莫云远的脸颊突然看向莫云远旁边,喃喃道,“小云,小云你也来了啊!”   小云是莫云远母亲的闺名。   崇安帝望着莫云远身边的那团空气,颤颤巍巍的伸出手,似是想触碰到她,“小云,我对不起你们母子啊,你是来接我的吗?”   莫云远与景澈不安的看着崇安帝。   崇安帝突然笑了一下,“小云,渊儿回来了,他原谅我了,你也来接我了,我……我无憾了……”   说完最后一句话,崇安帝停在空中的手垂了下去,闭上了眼睛。   景澈声音有些不稳,还在轻唤着,“父皇……父皇。”   莫云远起身,脸上没什么表情,“我该回了。”   突然,他听到景澈在他身后叫道,“六皇兄,你当真不后悔吗?如果……如果你还在,太子是你的,皇位……也是你的。”   莫云远头也回的将帷帽放下“不悔!”   季燕离见莫云远出来了,刚想问怎样呢,就听到里面传来公公的声音,“皇上,驾崩了!”   季燕离握紧莫云远的手。   莫云远,“走吧。”   季燕离没说什么,牵着莫云远走了,“嗯。”   上了马车,季燕离替莫云远接下帷帽,发现莫云远的眼角还有一滴泪水未干。   莫云远望着季燕离,声音有些哽咽,“燕离,他也走了,我……”   季燕离拦过莫云远,轻轻拍打着莫云远的后背,“你还有我,我的父亲就是你的父亲,我的大哥也是你的大哥。”   莫云远回想起季父和季清如对他的好,笑了,“是,我还有你们,我想回家了。”   季燕离轻轻的替莫云远擦去眼角的泪,“好,咱们回家!” 更多精彩,更多好书,尽在新奇书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