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明:本书由新奇书网(   书名:我带美强惨太子躺赢   作者:落雪无瑕   文案   尚书府养了十六年的千金竟然是假的,真千金归来,齐王退婚,又丑又傻的原主成为全京城笑柄。   然而这还不是重头戏,昔日令人闻风丧胆、不近女色却迷妹无数的战神太子容烨,因为一场“天灾”沦为废人,人尽可欺。   系统:   【宿主作为太子容烨的契约人,他死了你也不能活哦】   【宿主可以通过刷好感获得太子的信任值,信任值达到100分即可变成绝世大美人】   穿书不易,炮灰叹气。   同为炮灰,她不允许有人比她更惨!   为了活命和变美,阮棠被迫走上拯救炮灰太子之路。   起初:不就是四肢瘫痪、口不能言、容貌尽毁嘛,她可以!   后来:原来拯救太子的路上还要帮他智斗白莲、巧撕绿茶,白天赚钱养家,晚上伺候夫郎。阮棠:她还可以!   再后来:在她的悉心照料下,残废太子重返往日神坛,齐王叛变之日,他战骨铮铮,一剑斩鸿蒙。阮棠:她太可以了!   看着自己养的大崽崽越发出息 ,阮棠开心的拿出休书请他签字,“太子大哥,如今再没有人能管束你了,咱俩这婚约自然也不做数了,你快休了我吧!”   容烨褪去白日里的阴鸷,神情里有些忧郁,“孤哪里做的不好,你说出来我可以改,不要离开我好不好?”   【微权谋,女主应该是比较冷静的那种,书里的美容系统不止能美容,什么事都能做,万能挂(系统设定是一开始为了过签搞的,作者不太会写美容方面的东西,可能bug较多,不过美容在全文不是太重要)】   内容标签: 穿越时空 甜文   搜索关键字:主角:阮棠、容烨 ┃ 配角:康康专栏叭~ ┃ 其它:古言预收《炮灰幼崽反拿团宠剧本》,古耽预收《捡了魔尊当徒弟后》,求收藏~   一句话简介:坦白了,我开挂   立意:相信光 第1章   “小姐你醒醒,不要吓奴婢啊,呜呜……”   阮棠脑子昏昏沉沉,隐约听到有女人的哭声,艰难的睁开眼,看到一个陌生的地方。   屋里装饰极其简陋,除了一张缺角的桌子便没有多的设施,两副破旧的窗子在大风下哐哐作响,可见这里的主人生活有多贫苦。   婢女棉棉见她醒来,马上破涕为笑,激动的扑过来抱住她,“小姐你醒了?醒了就好,可千万别再想不开了啊,咱不当王妃也一样的,小姐这么有才华,总有一天会遇到不在乎小姐容貌与身份的好男人!”   阮棠直接给整懵了,什么小姐、王妃,什么想不开?   想到自己上一秒出的车祸,难道她穿越了?   这时,破旧的木门“吱拉”一声响,一个衣着华贵的妇人由另一个年轻漂亮的姑娘搀扶着进来,身后跟着一排丫鬟。   刚才还抱着她哭的婢女见到来人马上跪了下来,把头埋得低低的行礼,一边拉了拉阮棠的衣角,“小姐,快见过夫人和大小姐!”   阮棠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情况,从床上坐起来照着样子福了福身,然后脑子里许多杂乱的记忆涌进来。   原主也叫阮棠,却是个相貌奇丑不说、还被尚书府当做千金小姐养了十几年的冒牌货。   原主幼时与齐王容彻定有婚约,世人皆因她相貌丑挖苦刁难她,就连尚书夫妇也没少给她脸色看,唯独那个表面上温柔风雅的齐王对她呵护至极,声称不在乎她的外表。   可是就在昨天,尚书府真千金回来的消息刚公布,齐王府就送来退婚贴,说自己未来的王妃理应是个门当户对的大家闺秀。   原主大受打击投湖自尽,后面醒过来的就是她了。   阮棠越想越不可思议,这剧情,分明就是她不久前看过的一本名叫《皇妃在上》的暗黑系无脑宫谋小说。   全书无逻辑无三观,典型的男主渣成狗、女主毒如蝎的故事,除了男女主外全员炮灰。   而刚才妇人旁边那个一身素白罗裙、看上去人畜无害的女子,就是女主角阮姒,尚书府从小流浪在外的真千金。   阮姒从小跟着收养她的奶奶吃了十几年的苦,在得知原来自己出身不凡、是原主夺走了属于她的一切后,开始变得心性扭曲一路黑化,先是将原主折磨的不成样子最后做成人棍,然后暗中报复了所有曾经嘲笑过她的同龄千金公子哥,就连其亲生父母和养大她的奶奶都不放过。   中间的剧情无脑且残暴,阮棠当初看的时候好几次忍不住骂作者丧尽天良,小说的最后,阮姒嫁给了杀兄弑父使尽一切计谋登上皇位的伪君子齐王,二人联手坏事做尽搅得天下民不聊生,终于在一个雷电交加的夜晚一起被雷劈死。   阮棠还沉迷在对小说剧情的回忆中,就听到那妇人开口训斥自己的婢女棉棉,“连个人都看不住,要你有什么用!下次她若再寻死觅活,那便让她去死,省得府里多养一个只会吃闲饭的外人!”   棉棉脸上的泪水还没来得及擦干,这下声音更加哽咽,见妇人要朝着阮棠走来,担心她会对小姐动手,连忙抱住她的腿,“不,夫人,我家小姐她只是太在意齐王殿下了,才会一时想不开,让尚书府丢了颜面,求夫人原谅小姐这一次吧!”   阮棠微微抬头,理清了自己当前的情况后,装作畏惧的样子看了看被称作夫人的人,“女儿自知配不上齐王,一时糊涂给尚书府蒙羞,请母亲责罚!”   毕竟原主原本的性格软弱胆小,人尽可欺 ,她可不能露出破绽。   活命要紧!   果然,只听那妇人嫌弃至极的哼了一声,“本夫人可没你这么丑的女儿,在这府里鸠占鹊巢了十六年,还真以为自己就是枝头凤凰了?阮棠,你最好掂量清楚自己几斤几两!”   这时,柳氏旁边的阮姒轻轻摇了摇她的手臂,面带微笑开口,“娘,妹妹她从小锦衣玉食,大概一时半会儿适应不了这突如其来的变化,您别因这事儿气坏了身子。”   说完,又走上前握住阮棠的手,俨然一副白莲花的模样,“我原本担心妹妹的身体,才叫了娘陪我来看望妹妹,只是娘她脾气不好,你也是知道的,既然妹妹已经醒转,姐姐便不多叨扰了,回头我叫人送些药过来,妹妹好好歇息。”   眼看终于送走了这俩活阎王,阮棠松了口气,赶紧从床上爬起来,将这屋里屋外仔仔细细看了一遍。   却发现,这里比她第一眼看到的还要寒酸。   这时棉棉端着半碗白米粥进来,“小姐,这是奴婢好说歹说下从厨房那儿讨来的,还热乎着呢,小姐昏睡了一天一定饿坏了,快吃点吧!”   阮棠确实有些饿了,也没多想,拿过碗勺刚舀了一口放进嘴里,就见棉棉激动的抓住她的胳膊,吓得她差点碗都摔了。   “还有这个,这是小姐让奴婢帮您保管的钱,奴婢还擅作主张帮您把包袱收拾了,奴婢实在不忍心看着您在府里忍辱受气,小姐我们离开尚书府吧,天下这么大,我们去哪都行!”   原来就为这事啊。   阮棠原本以为出了什么大事,叹了口气将碗放下,她倒是有过同样的想法,看来这丫头很懂自己。   期待的拿起荷包抖了抖,半天却只抖出来三个铜板。再拆开那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包袱,里面只有两件破烂不堪的粗布衣裳,比起她身上这件乞丐装有过之而无不及。   想到小说里对原主的描述,【假千金阮棠相貌奇丑,命运多舛,全身家当只有三个铜板,每日吃食连府里下人都不如】   阮棠脸上的笑意一点点僵住,脸色比烂菜叶还难看。   这特么,真的不是在跟她开玩笑吗?   她就算没什么追求,也用不着这么打击她吧?   阮棠难受的拍了拍额头,又想到自己惊天地泣鬼神的容貌,“算了,你先去给我拿个镜子来。”   阮棠已经做好了最坏的准备,没想到在看到镜子里的自己时还是大跌眼界,差点没把刚才吃的粥吐出来。   这特么……她就没见过长得这么有创意的人!   不大的脸上半边黝黑半边泛黄,左边额头眼角上是一大片红色胎记,右边嘴角侧边挺立着一颗大大的黑痣,难得空出来的地方又是满满的雀斑,一张脸被安排得满满当当。   阮棠只一眼就赶紧把镜子盖住,不过自己的模样却清晰的印入脑子里。   吓人,太吓人了!   不由的抬头看向棉棉,这丫头年纪轻轻,却要每天对着原主这张脸,也是难为她了。   不过,仔细想想,这张脸其实也不是一无是处,至少五官就不错,脸型也是可以的。   只是可惜了,脸皮被点缀成这样,再好的五官也经不住这折腾。   棉棉一抬头发现阮棠在看着自己,眼神中带着迷惑,“怎么了吗小姐,小姐想做什么,奴婢一直尊重小姐的选择,也会一直陪着小姐。”   阮棠内心感动的稀里哗啦,真是个忠诚的好丫头!   就在这时,脑子里传来一道清晰的机械音。   【滴,拯救美强惨男配任务绑定成功】   哈?   阮棠猛的瞪大了眼睛,她自己已经够凄惨了好吗?难道还有人比她更惨吗?   为啥她还要拯救别人?   不是应该来个人救救她这个丑弱惨吗?   “什么情况?”   眼前已经不是她那破旧的小屋,而是一片黑暗。   【宿主稍安勿躁,相关信息正在为宿主录入中】   接着,又是一些不属于她的记忆从四面八方钻进她的大脑。   大沥朝风华绝代的战神太子容烨,文韬武略才识过人,如今刚到及冠之年已经多次带兵南征北战立下战功无数。不仅如此,据说他还是京城第一美男子,但却不近女色、不结交权贵,无数世家小姐妄想携带一族势力嫁他为妃为妾,却连太子一面都没见到。   然而就在半个月前,太子容烨得了一场怪病,自此全身瘫痪、口不能言、容貌尽毁。一代战神自此堕落,整日把自己关在东宫之中,不问世事,前去探望的人全被拒之门外。   阮棠:“……淦!”   这么一说那啥太子是挺惨,可是这又关她什么事?她现在可是自身都难保,再说他至少曾经风流过,而原主是一直都很惨啊!   阮棠强颜欢笑,“我能拒绝绑定任务吗?”   【宿主有权选择是否同意进行任务】   还算有点良心!   阮棠这样想着,一口气还没松下来,另一口气又冲上去,差点没咽得她心肌梗塞。   【宿主若拒绝进行任务,将视为任务失败】   【若任务失败,宿主将会从穿书世界彻底消失,并且无法回到原先的世界,宿主将面临魂飞魄散的惩罚】   阮棠:……这特么真不是人干的事!   好吧,它本来就不是人。   阮棠咬牙切齿,“好吧,我接受拯救美强惨的任务,可是我现在手无寸铁还身无分文,就连这张脸都能吓跑一群路人,要怎么拯救那什么太子?”   【宿主稍安勿躁,系统马上为您服务】   【恭喜宿主,美容系统绑定成功,宿主可通过帮助他人提高美貌获得积分,通过积分兑换道具救助太子容烨】   “美容系统?”   阮棠两眼放光,这个金手指倒是不错,“那我是不是也能用美容系统把自己变美?”   【不可以,宿主的容貌与众不同,唯有收集太子容烨对宿主的信任值才能变美】   阮棠又蔫了。   多好的一个金手指,原本以为是为她量身定做的,没想到她自己却不能用啊。   “那要怎么获得容烨的信任值?”   【宿主每次得到太子容烨的信任,都会视情况而定给予宿主信任值】   阮棠认真的点点头,虽然这件事听着有点难度,不过不试试怎么知道自己行不行呢?   阮棠还想问,“我能兑换什么道具?”   【恭喜宿主,超级商城开启】   机械音刚落下,阮棠只感觉眼前一片明亮,紧接着,已经来到一座高大的钟楼里,钟楼正中央立着一个印有“藏宝阁”三字的巨大牌匾。   四周庄严肃静,放了许多稀奇古怪她从未见过的东西,以及一些古老的文书典籍,甚至还有些东西大小不一、形状不一、带着不同颜色的光芒,让人分不清是实物还是虚幻的。   就在这时,又有一道声音传来,听不出其主人是男是女、是老是幼,与刚才系统的机械音不同,但是却格外欠揍,“哇,还真不是一般的丑,怪不得主上要把最珍贵的美容系统借给你。”   阮棠一惊,莫非这里还有别人? 第2章   阮棠将四周快速扫了一圈,连高高的屋顶都没放过,却什么活物都没看到。   “系统,现在什么情况?”   阮棠懵逼得很,下意识的要向系统求助,然而久久不见系统回复。   那声音的主人似乎被逗乐了,“喂,在这呢,低头,往下看!”   阮棠顺应的低下头,正在想是何方神圣,却看到脚边一个巴掌大的白色小团子,正对着她手舞足蹈上蹿下跳。   阮棠:“……”   这么小一个,也难怪她看不到。   “终于看到小爷我了。”   那白色的东西自来熟的短腿一蹦跳到她脚上,寻了个舒服的姿势懒洋洋的躺下,“你好呀,小人类!”   阮棠“……”   要不要看清楚,到底谁比较小!   不过她知道,对方没有恶意。   既然是系统带她来的,那么这个东西会出现在这里,自然也有它的原因了。   果然,只听那小东西说道,“小爷我就是这藏宝阁的主人,既然主上对你开放了藏宝阁,以后我就是你最得力的助手啦,看你丑得还挺合我眼缘的份上,有什么麻烦尽管找我哦,小爷我一定鼎力相助!”   “哦,多谢。”   阮棠直接忽视了它的热情,心想,这大概就是超级商店没错了,这个小东西大概是这里的管理员?   正想着问问它这里都有什么道具,要怎么兑换,隐约间听到了棉棉的声音。   阮棠暗道不妙,在系统出现之前她一直跟棉棉在一起的,竟然给忘了!   看来只能下次再问了,她要赶紧回去才行,不然棉棉又该担心了。   猜想着系统什么的都在她的脑子里,估计要靠意念回去,一试果然如此。   棉棉刚才吓得不轻,以为是自己的提议让小姐想到了伤心事,见她终于动了,担心的问,“小姐你怎么了吗,愣住这么久?小姐是不打算离开尚书府吗?是不是还在想齐王?还是……”   到最后,棉棉看着阮棠紧紧抓住镜子发抖的手,硬是把没说完的话憋了回去。   阮棠给了她一个安抚的笑容,虽然知道自己笑起来可能更吓人,“暂时确实没有搬出去的打算,棉棉,我有事要出去一趟,你在家里等我。”   她要出去找点事做。   棉棉神色迷茫,不过还是点了点头。   可是,真的决定了要出府,却轮到阮棠迷茫了。   整个尚书府里三层外三层的被围的严严实实,这阵势比军事密地还要夸张,她这怎么出得去?   无奈之下,阮棠尝试着叫出系统,想到前面在藏宝阁怎么叫都没反应,阮棠心里也没谱,然而这次系统却是秒回。   【亲爱的宿主,有什么能为您服务呢】   “有什么办法能让我从这里出去吗?”   阮棠想了想,补充道,“我要去到外面集市上才能找到需要提高美貌的人,才能尽快攒到积分兑换道具拯救容烨。”   画面一闪,面前出现了两个电子大屏幕,其中一栏是各种各样名字稀奇古怪的道具,例如缩地千里、隔墙有耳、心有灵犀、灵魂互换,都是要用积分兑换的。   另一栏,也是各种名字稀奇古怪的道具,却都是免费就能用的,都是些美容方面的道具,不过大多数的图标都是灰色的,上面写着未解锁。   阮棠疑惑,系统这里就能兑换道具 ,那她之前去的藏宝阁又是做什么的?   不过,系统马上帮她解答了疑惑。   【上次由于系统疏漏,忘了告诉宿主,平日用的道具大多可以在这里兑换,藏宝阁是盛放稀有道具、与外界交换道具、以及查找资料的地方】   阮棠点头,原来是这样,系统的世界果然奥妙无穷。   【宿主是否要兑换“缩地千里”道具】   缩地千里?   就是能瞬移的那个?   “换!”   【“缩地千里”道具500积分一次,根据系统检测,宿主目前积分为零,是否借用积分】   “借!”   阮棠特别豪爽的应下,500积分……那她来回两次就要借1000积分,听着好像还挺多,阮棠不知道自己帮人美容一次能赚多少积分,不过慢慢还就是了,总不至于给她搞高利贷吧。   【恭喜宿主,“缩地千里”使用成功,宿主已经离开尚书府】   【宿主出门在外,抛头露面多有不便,是否要花1000积分购买“神秘人”面具,现在购买面具还赠送神秘人服装哦】   原来神秘人服装就是一件普通的男子的衣裳。   想到原主的身份,被认出来确实不太好,阮棠挑了一个很可爱又略显俏皮的粉白狐狸面具,“买,就它了!”   【“神秘人”面具购买成功】   【系统检测,宿主当前积分额度为-1500,请宿主尽快归还,否则将按照本系统利息,延期一天翻额一倍】   阮棠:“?!!”   刚换上新衣服的阮棠原地石化 ,手里的面具也突然不觉得可爱了。   延期一天翻一倍,那岂不是原本1500个积分,到第二天她就要还3000,第三天6000?   淦!高利贷不带这么玩的吧!   算了不管了,以后的事以后再说,阮棠看到眼前这个环境比她的小破院好上不知多少倍的后花园,疑惑道,“我现在在哪?”   她不会是私闯到哪个富贵人家的家里了吧?   她刚问完,就听到有人冲着她喊,“你是谁,为何要闯入娘娘的兰馨殿?来人哪,抓刺客!”   阮棠一惊,什么娘娘,她怎么就成刺客了?   这时候听到系统慢悠悠的声音。   【这里是兰贵妃宫殿里的花园,宿主使用“缩地千里”之前没有默念要去的地方,所以落地地点为随机】   阮棠抹了一把辛酸泪,好吧好吧,是她的错,可是系统也没跟她说啊!   “姐姐们,你们听我解释,我不是刺客啊,等等,你们要带我去哪?”   “当然是去见我们娘娘,有什么话等见到娘娘再说吧。”   阮棠转眼的功夫已经被五花大绑押送到一个庄严的大堂里,正中央高座上喝着茶水的女人,想必就是兰妃娘娘了。   “草民见过兰妃娘娘,娘娘万福金安!”   阮棠有样学样对着她一拜,只希望待会儿兰妃能放她一条生路。   “嗯。”   兰妃声音很好听,也很温和,阮棠正在想,这么温柔的小姐姐,估计人也很善良吧?   可是下一秒,兰妃手里的茶杯猛的拍在桌子上,有不少茶水溅在桌面、地上,上一秒还甜美可人的贵妃突然站起来,居高临下的睨着阮棠,“说,谁派你来的,有何目的。”   阮棠被吓得一哆嗦,这还是刚才温柔端方的小姐姐吗,怎么发起脾气这么吓人?   不过想想也是,这可是当朝皇帝最宠爱的妃子,入宫仅一年,膝下无子无女,却能在一群老谋深算的女人之中占有一席之地,怎么也不是个简单的人。   不过……   这位年轻漂亮的兰妃,额头上浓密刘海的遮挡下,似乎有一道疤痕?   兰妃额上这疤是从小受伤留下来的,她记得小说里,兰妃为了消除这疤印没少找大夫,但都无济于事,这块疤最后成为她一生的阴影。   阮棠用意念与系统沟通,“我能治好兰妃额头上的疤吗?”   【能】   那就好!   阮棠暗自开心,她正愁不知道从何下手赚到美容积分还债呢,想不到竟然因祸得福了。   反正实话实说兰妃也肯定不信的,毕竟说出来她自己都不信,于是镇定大胆道:“实不相瞒,我确实是特意来找娘娘你的,不过却不是受谁的指使,而是单纯的想帮助娘娘。”   “你说什么?”   兰妃的语气比刚才更加冰冷。   阮棠料定这疤会是她的软肋,一通胡编乱造,“娘娘额头上的疤留了有些时日了吧?是不是宫里的太医都束手无策,不过娘娘不必担心,我有办法。”   “你……”   阮棠此话一出,兰妃果然不镇定了,慌了神的抬手捂住自己被厚厚的刘海遮住、根本没有露出来半分的额头,“你怎知本宫额上有疤?”   “既然是为娘娘去疤而来,自然是了解娘娘的。”阮棠低头瞟了一眼自己身上绑着的绳子,眼神中带着明显的暗示,“兰妃娘娘,你看能不能……”   “帮她解开。”   兰妃开口下令,然后又叫人全部退下,只留了一个贴身的丫鬟在门口守着,就带她进了闺房,“这位姑娘,你最好说的都是实话,否则,你不会想看到后果。”   阮棠一愣,她穿的是系统赠送的男装,带着面具,还刻意压低了嗓音,兰妃竟然一眼就看出她是女的?   兰妃见她愣住,突然温和的笑了笑,只是不知这笑容里有几分真,“不必惊讶,本宫若是连一个人的性别都辨不清,这贵妃可真是白当了。”   说完,兰妃人已经坐下,利落果断的撩起自己额前的头发,将自己的缺陷完全暴露与一个第一次见面的陌生人眼中。   她从前做什么事都格外谨慎,宁可错失良机,也绝不做无十足把握之事,可是今日不知为何,她竟然觉得应该相信这个人。   “本宫暂且信你一次,你说能消掉本宫额上的疤痕,要怎么做?”   阮棠面具之下的丑脸已经乐开了花,她要攻略的第一个目标,想不到这么轻易就到手了。   “多谢贵妃娘娘的信任,娘娘稍等,我马上就来。”   阮棠避开兰妃的视线,悄悄从系统里取出待会儿要用的工具与膏药。   她虽然在美容去疤这方便不太在行,可是谁让她开挂呢?   就好比现在,系统不但帮她准备了现成的道具,还手把手的教她做事。   【宿主切记,先用洁净玉露为美容目标清洁面部,再用水晶滑珠按摩两刻钟,最后将污邪速散膏药均匀敷在目标人物疤痕处两刻钟,清洗干净即可】   阮棠:“记住了记住了,好人一生平安!”   步骤其实很简单,真正的奥妙还在于系统给的膏药。   阮棠很快提着一个小收纳盒回来,将里面的东西一一取出,原本还有点紧张兰妃会不会不让她触碰,或者是中途哪里做得不好让人不满意了,然而兰妃始终黛眸轻合,等她走完全部流程准备收工,才缓缓睁开眼。   “好了吗?”   阮棠仔细的看了看自己的劳动成果 ,此时面前的兰妃额头白皙嫩滑,如白玉一般玲珑剔透,哪里还有半分瑕疵。   美的她一个女人都惊呆了!   等回过神来,阮棠使劲的点头,一边不忘帮她把镜子拿来,“好了,娘娘请看!”   在接过铜镜的那一刻,兰妃的手明显的抖了一下,盯着镜子楞楞的看了半天,突然有两行泪不受控制的滑下来。 第3章   十几年了,因为这个伤疤,她每到深夜一个人就格外自卑,无论春夏秋冬都把额头遮得严严实实不敢让人看到分毫,想不到今天,这一切都要结束了!   阮棠正等着兰妃的夸奖,一扭头看到面前的美人贵妃抱着镜子哭得稀里哗啦,有点不知所措。   不会吧?激动成这样?   阮棠小心翼翼的唤了一声,“兰妃娘娘?”   兰妃被她拉回神,不好意思的擦了擦眼泪,“抱歉,本宫刚才太高兴,失礼了。”   兰妃放下手里的镜子,转而拉起她的手,从自己秀发上取下一只白玉珠钗握入阮棠手中,态度真诚认真,“你帮了本宫大忙,以后若有需要,无论事情大小都可凭此钗来寻本宫,姑娘可否留下姓名?”   阮棠低头一看,小说里这白玉簪子是兰妃最喜爱的头饰,从来不离身的,如今竟给了她,看来是真对她放下戒心了。   连忙谢过,至于自己名字,原主的名号早已传遍京城内外,自然是不太好说出来,于是道,“多谢兰妃娘娘好意,我叫唐元。”   刚一离开兰馨殿,系统的声音就响起。   【恭喜宿主,第一次目标任务超圆满完成,宿主获得美容积分2000,扣除宿主借用积分,剩余积分500】   阮棠走在大街上,心中雀跃不已,原来做一次美容任务能得到这么多积分啊,她还以为要很久才能把账还清,想不到一次就够了,剩下500刚好够她待会儿回去时用缩地千里。   【由于宿主第一次任务完成效果特别出色,现给予宿主一次抽奖机会,请宿主回答是否接受抽奖】   还有这好事,当然是接受啊!   阮棠仔细看了奖品选项,这是一个大转盘,上面有四个选区,分别是美容店铺一座、5000积分、白银500两、谢谢惠顾。   好像除了最后一个,其他都很良心?   尤其是那什么美容店铺,如果她能有一家自己的店铺,以后再做美容生意可就容易多了。   这样想着,阮棠大力一挥转动转盘的指针,心惊胆战的盯着指针停下的位置,然后心里一通卧槽。   【恭喜宿主,抽得本次活动特等奖,美容店铺一座】   阮棠抬起自己的手看了又看,满是不可置信。   这特么,她这手气真是绝了!   紧接着,只听咚隆一声,一座平房从天而降,阮棠还没缓过来,周围已经围满了人。   “你们刚才看到了吗,这个房子从天上掉下来的!”   “真的吗?那里面好像有个人,会不会是天上下来的仙人?”   “你们快看,这门上面还有块匾,‘美伦美焕’,谁知道是什么意思?”   正站在屋里的阮棠将外面人的话听得一清二楚,只觉得脑瓜子嗡嗡的。   系统大爷,麻烦你下次弄啥的时候,能不能提前告知一声?   你能想象那种上一秒还站在空旷的大地上、下一刻突然有栋房子从天而降将你笼罩进去是什么感受吗?   【抱歉,让宿主受惊了。百姓对这本店铺都十分好奇,现在正是宣传店铺、拉拢客人的好时机,宿主是否要开业迎客?】   阮棠:“……”   不是对店铺本身好奇,而是稀奇这房屋为何从天而降吧!   不过系统说的对,这确实是她开业的好机会。   外面来了数百个人,不一会儿的功夫便把这里围的水泄不通,纷纷叫唤着要这房子的主人出来。   阮棠从系统里拿出为数不多的美容道具来填充店铺,想了想,既然决定开张,该给他们发点见面礼,这样才能留住顾客,于是又从系统里拿出仅有的一百张水润晶晶面膜。   “各位公子小姐、老爷夫人们,在下只是个普通的生意人,并非仙人,初来乍到不识礼数让各位受惊了,很高兴今天大家能来捧场我的美容店铺。”   “不是仙人?真的假的?”   “美容店铺?那是什么?”   “不知道啊,你知道吗?”   阮棠此话一出,这些好不容易因阮棠的出现而安静下来的人又开始熙熙攘攘,纷纷露出疑惑的表情。   阮棠学着电视剧上的广告,将一群人唬的一愣一愣的,“还在为肌肤黝黑无光泽而烦恼吗?还在因脸上有雀斑等杂质痛心吗?还在羡慕别人的好身材而自己一身赘肉吗?如果你想要变美,就尽快进入‘美伦美焕’美容店铺吧!”   见他们明明都蠢蠢欲试,却都还在犹豫谁也不肯先迈出一步,阮棠将提早准备好的水润晶晶面膜拿出来挨个分发给他们,“这个东西叫做面膜,敷在脸上两刻钟即可使肌肤变得水润透彻,现在送给你们每人一张,男女老少皆可使用,童叟无欺哦!”   下面马上有个妇人质疑,“真的假的?最近这几天风烈得很,我的脸是越来越干燥,这玩意儿真能帮我把皮肤变得水润?”   阮棠走过去,“当然是真的,这位夫人若是不信,不如我们当场将面膜敷上试试效果,如何?”   那妇人犹豫了一下,同意了。   外面看热闹的百姓全都跟着等待这漫长的两刻钟,等阮棠小心翼翼帮妇人把脸上面膜取下来时,妇人望着镜子里自己不但不干燥了、还比从前更加白亮的脸颊后喜出望外,“真的,这位公子给的东西果然好用,大家一定要试试!”   系统里拿的东西,自然不能差到哪去。   阮棠眼看得到信任,心里比那妇人还要开心,沉下气继续说道:“大家安静一下,本店初次经营,为了表达我的诚意,今天将通过抽奖模式抽取两位幸运顾客进行免费美容服务,在场的人都可参加抽奖!”   加上刚才妇人的铺垫,很多人都相信了阮棠的手艺,纷纷抢着去抽奖,最后抽中的两位幸运儿一个选着了消除脸上的雀斑,另一个希望自己能变得白一点,最后都得到了自己想要的成果。   而那些没抽中幸运奖的,许多心有不甘,不少人排队选择了花费银两来变美,但是阮棠实在没有想到,系统每天提供的资源竟然有限,只轮到第三人便不得不被迫结业。   “实在不好意思,今天的美容道具用完了,由于本店资金有限,以后每天只招待五位顾客,大家明日再来吧!”   阮棠此话一出,百姓们又站不住了,脸色各自变化多端。   “什么?五位?那我还有没有机会了?”   “都散了吧,大家明天早点来排队,我要卯时就来!”   “我也是!”   阮棠在百姓们依依不舍的目光下关闭了店铺大门。   虽然更多的声音是意难平,阮棠却很开心,第一次营业的效果还不错呀,数了数手里刚赚来的钱,五百文虽然不多,却足够她和棉棉吃顿好的了。   【恭喜宿主,第二次美容任务完成,获得积分100,新道具白璧无瑕面膜、冰清玉洁面膜解锁】   阮棠满意的看了眼新道具,以后每次任务都能解锁新道具的话,用不了多久她的店铺就能越开越大、能做的美容范畴越来越广。   可是……   “我这次一次美容了五个人,怎么只有一百积分?”   【宿主每次获得积分数量与顾客的身份有很大关联,他们都是普通人,所以获得的积分比较少哦】   阮棠:“……”   好吧,这是个看身份的时代!   忙活了大半天,等阮棠再回到尚书府时,天已经大黑了。   好在有了前车之鉴,这次道具使用得很顺利,直接被传送到了自己的小院里。   棉棉见她终于回来,小跑着来迎接她,“小姐你终于回来了,你可吓坏奴婢了!奴婢才发现这府里原来戒备这么森严,小姐是怎么回来的呀,他们有没有为难你?”   阮棠自然不能告诉她自己用了“缩地千里”,身上穿着的男子服装还未来得及换掉,棉棉见到大惊,“小姐你怎么穿着男人的衣服?发生什么事了吗?”   阮棠拍了拍她的脑瓜子,忍不住笑她憨,一边拿出今天营业赚来的钱,“啥也别问,我们现在有钱了,以后还会有更多钱,小姐带你吃香喝辣!”   夜深人静,阮棠已经有了困意,偏偏系统来打扰。   【警报警报,太子容烨当前情况不容乐观,请宿主尽快接近拯救目标人物】   阮棠揉了揉眼睛,“我要怎么做?”   就不能让人睡个好觉吗?   【请宿主立刻找到目标人物】   阮棠瞪大了眼睛,“容烨他把自己关在东宫里不出来,你让我现在去东宫?”   【是,请宿主立刻动身,否则目标人物将面临生命危险】   生命危险?那可是他的宫殿,那么多人把守着,总不会有人要刺杀他吧?   阮棠的第一想法是,莫非容烨要自杀?   啧,真是矫情,这点小磨小难都经受不了。   鄙视归鄙视,阮棠还是马上借用积分兑换了缩地千里,心里一遍又一遍默念东宫。   算了,你是大爷,爷伺候你!   等真到了东宫,阮棠马上察觉哪里不对劲。   整个东宫都不对劲!   外面虽然重兵把守,可是里面却没什么人,一开始阮棠还担心会被人发现,然而这一路上,她连服侍的丫鬟小厮都没见到一个。   就连这小路边上的绿化植被,也因长久没得到打理而长得乱七八糟,不少花都枯萎了。   阮棠跟着系统的指引,一路畅通无阻的寻到容烨的寝殿,刚一推门进去,就闻到一股怪异难闻的气味,却一个闲杂人都没有,直到她走到尽头,才见到床榻上躺着的容烨。 第4章   屋里乱糟糟的,甚至还有放了好几天的食物没有拿走,怪味正是从那里散发出来的。   阮棠整个人差点傻掉,这哪里是天降灾祸后自暴自弃的太子,分明就是囚中池鱼啊!   容烨贵为太子,即便受了天大的打击自甘堕落,可他毕竟身份摆在那儿,偌大的东宫不可能连个伺候的下人都没有。   唯一解释得通的便是,这太子容烨并不如外界传闻的那般风光,而造成他全身瘫痪失声毁容的这场意外,也另有隐情。   有人要用这种屈辱的手段神不知鬼不觉的搞死他!   然而这时,系统不合事宜的声音和不合时宜的话慢悠悠的飘过来,【恭喜宿主,初次接触目标人物成功,奖励2000积分】   阮棠内心万马奔腾,虽然意外只是见了容烨一面就能得到这么多积分,可是当务之急,她更想弄清楚容烨的真实情况。   “容烨变成现在这样子并非意外,而是有人刻意为之,他也并非自暴自弃自己不想活,而是有人不让他活,是吗?”   【宿主深明远见,真实情况就是宿主说的这样】   这语气,就很理直气壮?   阮棠简直想给系统一巴掌,深明你个鬼!   “那你一开始为什么要骗我?”   她现在才开始真正同情容烨。   虽然都是要靠她来拯救,可是在这之前,她一直以为等着自己的是一个只会遇到困难就退缩的人,这能一样吗?   【宿主稍安勿躁,此事并非欺骗,外界人对容烨的了解确实如宿主一开始听到的那样】   阮棠:“……”她竟无话反驳!   现在一想,容烨不但遭人算计身临绝境无人知晓,还被人假借拒绝见客的理由阻断与外界的所有联系,就连死了恐怕百姓官臣也只会当他是自己想不开,确实太难了。   阮棠走到容烨的床榻边,已经临冬的天气,榻上却只有一张薄薄的衾被,而这东宫的主人静静的平躺着,面色惨白,毫无生气。   不会已经挂了吧?   阮棠伸出两指想去试探他的呼吸,却在刚触碰到他的一刻缩了回来。   好烫!   【重要通知,目标人物情况出现异常,暂时脱离生命危险】   【请宿主立刻为太子容烨治病,宿主是否要使用2000积分兑换良药】   阮棠松了口气,死不了就好,不然按照系统之前说的,她可是要跟着陪葬的。   只是这两千积分……才刚到手,就又没了。   阮棠真心想吐槽,她这是绑定了个什么系统,不但不靠谱坑了她一次又一次,还这么抠!   阮棠端着刚从系统那换来的药,看着容烨丝毫没有要醒来的意思,思考着该怎么喂给他。   最后还是用了最笨拙的方法,掰开他的嘴将汤药一勺一勺送进他的嘴里。   等她喂完,容烨的下巴、脖颈上已是狼狈不堪,有一半的药洒在了身上,只好又替他擦干净。   等做好这一切,阮棠才开始认真观察容烨。   这个人……整张脸的轮廓倒还不错,看得出来从前是个不可多得的美男子,如今虽然“意外”毁容,也只是面部多了许多血丝,只能算是吓人,却并不丑。   至少跟她这张脸比起来,差太远了。   【太子容烨情况有好转,请宿主等到太子醒来方可离开】   阮棠听到系统这话,正要去摸摸他退烧了没有,却见床上的人眼皮轻微动了动,赶紧缩回手。   紧接着,就对上一道冰冷阴鸷、满是杀气的视线。   容烨一言不发,只是恶狠狠的瞪着她,这模样,就像从地狱逃往人间的恶煞。   阮棠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两步,然后听到,【宿主即日起需要每天自费照料太子的饮食起居、每天喂太子吃药直至他身体康复,另外宿主务必在一个月内找到兰幽草为太子治好喉咙,否则作为太子的契约人 ,将与太子一样永久失声】   这才想起,他不会说话。   不但不会说话,还全身瘫痪,恐怕想动一下手指都困难。   不过是纸上老虎罢了,长得再凶,也不能真对她做点什么。   阮棠深吸一口气,甚至忘了吐槽系统这惩罚的丧尽天良,壮足了胆与他对视,“你听着,不管你信不信,我是来救你的。”   “我知道太子如今这般境地都是遭人陷害,只是现在东宫里外都已经替换了别的人,太子想要站起来尚且困难,更不用说虎口脱生了,倒不如信我一次,不是吗?”   容烨自始至终盯着她,强忍住身体的不适,心中太多不可思议。   他重生了,却是重生在了一切悲剧发生之后。   他遭齐王算计沦为废人,如同傀儡一般被关在东宫,是阮姒救了他,却又把他推进另一个深渊,囚他一生。   可是眼前这个人,不是阮姒,更不像是容彻的人,分明对他怕得不行,却要故作镇定的对他说大话。   更令人匪夷所思的是,他竟然能隐约听到她的心声。   就像现在。   ‘求求你了,相信我吧!’   ‘我一定能救好你的!’   容烨心头诧异,脸上却并无情绪。   真是来帮他的,而不是受谁的指使来看看他死了没有?   过了许久,容烨轻轻磕上眼眸。   头脑晕眩得很,他现在的身体,终究太弱了点。   这时,外面传来轻微的脚步声,有人来了。   阮棠心里一惊,这屋里虽大,却也空旷,根本没有她的藏身之处。   情急之下,阮棠顾不上什么形象,拽紧了衣服钻进容烨的床底下。   随着脚步声越来越近,阮棠还听到一个男子的声音,“太子殿下,这些天过的可还好?”   “见到本王是不是很恨,想杀了本王?可惜你没有机会了。”   那人声音里带着阴谋得逞的笑,“不要怪五弟心狠,要怪就怪你自己锋芒太露,凭什么从小到大百姓、大臣看到的记住的都是你的好?太子可能还不知道吧,参与这场谋划的除了本王,还有从前最宠爱你的父皇,所以你就不要心存侥幸会有人来救你了。本王很快就会让全天下人知道,本王不比你差!”   听到这里,阮棠脑子一片空白,记不得男人后面还说了什么、或者对容烨做了什么,只剩“五弟”这两个字在头脑里不断重复。   她记得小说里,排行第五的正是齐王容彻。   谋害太子的人 ,就是齐王?   等回过神来,再想到那个丧尽天良毫无人性、把天下人都骗得团团转的伪君子,阮棠简直想一口唾沫淹死他。   呵,人渣!   幸好他一早就跟自己退婚了,不然她迟早得搞死他!   可是,为什么就连皇帝也……   阮棠拳头捏得咔咔作响,只恨自己有气说不出。   孰不知,她的想法已经尽数落入床上的容烨耳中。   退婚?   这时候与齐王订过婚的,大概只有尚书府冒充阮姒的那个假千金了。   那个自身都难保的人,却要深更半夜在重兵把守下跑进他的宫里,扬言要救他? 第5章   不知过了多久,阮棠感觉自己腿都趴麻了,终于听到容彻离开的声音。   【太子已无大恙,宿主是否选择回尚书府】   阮棠确定人已经走远、不会再回来了,才全身僵硬的从床底下钻出来。   她确实该回去了,明天美容店铺还要开业呢。   于是说道:“我还会再来的,太子殿下好好考虑考虑,不管如何,如今我确实是唯一能救你的人。”   等人已经走远,容烨才重新睁开眼睛。   她到底是什么人?   ……   第二天,阮棠天还没亮就从睡梦中惊醒,她梦到容烨死了,容彻与阮姒结为夫妻,而她被阮姒抽筋拔骨、以特殊的秘药炼制成人偶,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阮棠冷汗淋淋,这绝对是她看过的最恐怖的恐怖片!   棉棉一向起得早,她虽是阮棠的婢女,在阮棠假千金身份被揭穿后仍被允许留在阮棠身边照顾她,实际上府里别院大小杂活、特别是一些脏的累的,都是分给她做。   见阮棠坐在床上一动不动,担心的问:“小姐今天怎么起这么早?是遇到什么事了吗?”   阮棠摇头,打发走了棉棉,然后下了床将自己随意收拾一番。   天还没亮,鸡鸣声却响起,估摸着时间,大概到了现代的凌晨五点。   经过刚才那个梦,阮棠下定决心要拯救容烨。   想到昨晚系统说的兰幽草,她要找到兰幽草才能让容烨重新能够开口说话,可是系统的意思,明显是它那里没有。   阮棠靠意念进入“藏宝阁”,刚一进来,就听到一阵如惊天雷的呼噜声,再往下看,前面空旷的桌面上铺着一张软垫,一个格外眼熟的白色小东西正四仰八叉的趴在上面。   一边吧唧着嘴说着梦话,“好吃,酱猪蹄,烤羊腿,白切鸡,都是小爷的……”   阮棠:“……”   想不到还是个吃货。   看它丝毫没有要醒的意思,阮棠又不想白跑一趟,更没有耐心在这儿等着它,于是上前拍了拍它光滑的头顶,“喂,醒醒!”   这手感,软软的,弹弹的,还挺舒服。   小东西迷迷糊糊,眼看着一大桌子的美食都没了,震惊绝望的弹坐起来,“啊!小爷的烤全羊大餐呢!是不是你干的!你赔我!”   阮棠不搭理它,任由它在那乱弹乱跳瞎折腾,最后小东西自己也觉得没意思,蔫了气的垂下头,“说吧,你找小爷我什么事?”   “睡醒了呀?”   阮棠先是调侃一番,才将自己的目的说出来,你知道哪里有兰幽草吗?”   “兰幽草?你要这个做什么?”   小东西不解,不过还是麻利的跳到一堆古书典籍跟前,一目十行的将偌大的书架浏览一遍,最后抽出一本书跳到她面前翻开,“找到了,就是它!兰幽草身含剧毒,一般人若误食必定十息之内七窍流血而亡,不过据说还有别的功效,是个千载难逢的奇草,但是这个世界并没有,你找它做什么?”   它不知道,看来系统并没有把关于她的事完全告诉它。   不过,兰幽草这个世界没有?   阮棠心想,即便这系统有时候真的不靠谱,应该也不会拿容烨的事开玩笑,既然容烨需要,应该还是有办法的。   便问它,“那有什么办法能拿到它吗?你的意思是不是,我要进入别的世界寻找?”   难道这世上不止她一个穿书人,还有像她一样被迫绑定奇奇怪怪任务的人,以及许多奇奇怪怪的小说世界?   事实证明,她的猜测是对的。   小东西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确实要别的世界才有兰幽草,不过不同世界里的人无法直接接触,你也去不了别的世界。”   “不过你也不用担心,不同世界里的物品还是能交换的,你可以去交换平台发一张求物启示,看看有没有人愿意拿东西跟你交换。”   眼前突然一亮,一道光屏出现,上面有灵药区、珍宝区、武功秘籍区、萌宠区,以及别的一些奇奇怪怪的区域,每个板块划分清晰,其中有求者,也有出者。   阮棠在灵药区快速浏览了一遍,确定没有兰幽草,才写了一张求药启示,简单的介绍了兰幽草的基本特征,以及自己寻它何用,表明愿意用一切物品交换。   点了确定提交,阮棠终于松了一口气,盯着屏幕等待有缘人拿来兰幽草与她交换。   至于交换者需要的东西,大不了她到时候再想办法,总不可能有比兰幽草更难找的东西吧?   不管容烨现在如何,等她治好了容烨的喉咙,总该能信任她了吧?到时候她就能更轻易的完成别的任务,同时还能让自己不这么丑……   阮棠美美的想着,却突然被小东西的话打断。   那小东西笑得贱兮兮的,一脸幸灾乐祸,“你还是别寄托太大的希望,兰幽草在别的世界也是极其罕见,不一定有人拥有,就算有,也不一定愿意给你,就算愿意给你,也不一定马上就能看到这条公告,所以你还是回家慢慢等着吧。”   阮棠脸上的笑容僵住。   就不能不打击她吗?   虽然说,她早该想道这样的结果。   看看时辰已经不早,阮棠离开前再三嘱咐,如果有关于兰幽草的消息一定要立刻通知她。   等再回到自己的小破院里,已经是日上三竿,棉棉早去别的地方干杂活了。   阮棠使用缩地千里神不知鬼不觉的进入美容店铺,打开门假装刚从里面出来,这时外面已经围满了人。   “太好了,小郎君,你终于出来了!”   “诶,昨天没有亲自领略到郎君的本领,今天可总算有机会了,我这手上年轻时受了点伤,每每看到都膈应的慌,小郎君快帮我美容一下!”   “还有我,我家娘子她总是嫌自己不够白,我是替我娘子排队的,不过我今天来晚了,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   门外人声鼎沸,阮棠率先开口说明,“今天没有抽奖活动,由于能力有限,恭喜前五位顾客获得今天的美容名额。”   不然这么多人,就算物资充足,她也忙不过来。   此话一出,前面的人兴奋雀跃、满心期待,排在后面的人无不丧气的垂下了头。   “看来我又没机会了,害,我还是明天再来早点吧。”   “且慢,大家稍等一下。”   阮棠看着那些要离开的人,想着是自己先前说话时考虑的不够周到,若每次都只有最前面五个人能得到美容服务,虽然他们一开始可能会挣着来早点,可是这并不是长久之法,这样下去她的店铺迟早有一天要倒闭。   算了算,虽然系统每天只给她美容五个人的机会,别的物资例如面膜,她还是有多的。   又或者,她可以考虑一下别的营业方式。   “从今日起,本店还将出售面膜,就是大家昨天用的那个,不过以后面膜的品种和功效会越来越多,若只是想变白或者让面部肌肤看起来水润一点,花费十文钱买一张面膜即可,不过由于物资有限,每人每天限购一张面膜。”   阮棠将美容服务定价为一百文,而面膜十文。   对于许多不是很富裕、又或者排不上队的人来说,这确实是个不错的选择。   “另外我决定从明日起,再调整一下本店铺的规则,以后每天前四位顾客仍照常得到本店铺的美容服务,而另一个名额改为预定,大家可以提前来挂号取牌,这样人人都有机会得到美容服务,如何?”   “好,我支持小郎君的决定!”   “我们都支持小郎君的决定!”   阮棠眼看得到大家的认可,心里满足感直线上升,先是推出最新解锁的白璧无瑕面膜和冰清玉洁面膜,以及昨天已经露过面的水润晶晶面膜,很快便销售一空。   等完成今天的美容任务,一天又差不多要过去了,阮棠心满意足的提着今天赚来的钱,却没有马上就回尚书府,看着集市上各种各样香气扑鼻的美食,突然想到了容烨。   心高气傲如他,即便沦为阶下囚也不可能在容彻面前低头,从昨日容彻的话、以及那些放了许久直至腐坏都没有被动过的食物中便可看出。   容烨很久没好好吃过东西了吧?   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万一饿死了怎么办?   又想到系统说让她负责容烨的饮食起居,阮棠默默问系统,“你知道容烨喜欢吃什么吗?”   【甜食】   原来他喜欢甜的。   阮棠走到临近的一家糕点铺前,将那里为数不多品种的糕点每样挑了一个,另外买了份热粥,准备打包给他带去。   “既然容烨现在脱离了生命危险,兰幽草又没找到,我是不是只需要每天照顾容烨的饮食就可以了?”   【回答宿主,是这样】   这次因为天还亮着,阮棠将东宫的一切看得更加清晰,也更加替容烨感慨,惨,太惨了!   这么好的地方,一看就是大富大贵权高位重之人,可是真实情况又有几个人知道呢?   阮棠推门进去时,床上的容烨看了他一眼,又闭上眼睛。   阮棠一步步朝他走近,将提着的糕点和热粥放在桌子上。   “这里只有你我二人,我若想害你,你也逃不掉,太子大可不必这么戒备。” 第6章   见容烨对她似乎并无抗拒,阮棠又走进些将他扶坐起来,“长时间躺着对身体不好,这样可能会好点。”   “你先吃点东西,只要人还活着,总会有希望的。”   阮棠端起粥舀了一勺递到他嘴边,见他神色迷茫的看着自己,“怎么,你怕我下毒啊?你现在什么样子自己不清楚吗?我若想害你,用得着这么麻烦?”   容烨闻言低下头,过了许久,才将送到嘴边的粥咽下去。   他好像又听到了阮棠心里的声音,‘没错,多吃点,这样身体才能快点恢复!’   容烨内心迷茫,竟不知道阮棠给他喂了多少东西,直到面前的粥和糕点换成了苦涩冲鼻的汤药。   阮棠原本就是忍受着浓郁的草药味给他喂药,见到容烨突然皱眉,“是太苦了吗?你先将就一下,我下次加点糖进去?”   容烨并未回应她,实际上也回应不了,顺从的将药喝完。   这才是她们第二次谋面,阮棠实在不擅长跟陌生男人相处,更何况容烨还是个不能动弹的哑巴。   等完成系统给她的任务,阮棠重新将容烨扶躺下,给他盖好了被子便不再逗留。   等肚子咕噜声乱响,才想起只顾着给容烨喂食物,她自己也快一天没吃东西了。   她虽然美容店铺营业的业绩可观,可是赚到的钱却没多少,摸着分量感人的钱包,阮棠忍着咽了口口水。   尚书府总不可能连一口饭都不给她留,她还是不要乱花钱了,省着点留给这位太子爷吧。   阮棠原本还担心棉棉一天没见到自己会着急,然而回去后却并未见到棉棉。   按理说棉棉这时候已经干完了杂活,在小院里等她。   阮棠眼皮一跳,有种不好的预感。   再一抬头,就看到不远处多了许多人,几个修剪花草的丫鬟正捂着嘴窃窃私语,眼睛时不时的往她这边瞟。   阮棠走过去礼貌的一笑,“各位姐姐,发生什么事了吗?”   那些丫鬟身份低微,可是在阮棠面前却从来不觉得自己低人一等,其中一个已经放下手里的活,趾高气昂的用鼻尖对着她,“阮棠小姐莫不是先前被齐王退婚自尽时脑子进水太多,健忘了?你自己做过的事,会不知道?”   对于丫鬟的话,阮棠并没有放在心上,却从中听出了情况的不妙。   果然,等那丫鬟话音刚落,尚书夫人柳氏就带人迎面走来将她堵住,脸上表情凶神恶煞,“还以为你卷了钱财走人,不回来了呢,来人,她既然偷走了本该属于你们的月钱,如此败坏我尚书府名声之事,本夫人定不轻饶,将她绑起来慢慢搜查,一个铜板都不能漏掉!”   阮棠心头一懵,直呼好家伙!   她这无故背锅的理由,也是没谁了。   “夫人,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夫人没有亲眼所见,为何断定是我偷了钱?”   柳金莲定定的看着她,“本夫人是没有亲眼所见,可是有人看见了,你的婢女棉棉就是最好的物证,给我搜!”   阮棠愣了一下,她确实把昨天赚来的钱交给棉棉保管,可是那个丫头对原主忠心耿耿,应该不会背叛她,况且陷害她对棉棉也没有好处。   莫非棉棉出事了?   柳氏到底仗着人多,几个丫鬟按着她动弹不得,很快她身上白天赚来的几百文铜板便被扒得干干净净。   “夫人请看,这就是阮棠小姐从管家那儿偷来的钱。”   尚书府的财务开支以及佣人的月钱向来都是刘管家负责。   柳氏将从阮棠那儿搜来的钱袋递给刘管家,“加上从她婢子那儿搜出来的,一共多少钱?”   刘管家俯首一鞠,“回夫人,一千一百文。”   “那下人们的月钱,少了多少?”   “五千文。”   闻言,柳氏眼神变得更加凶狠犀利。   “说,还有三千九百文去哪了?今天你若不老实把钱交出来,就等着被送进衙门吧!”   阮棠丝毫不觉得她这话有震慑力,甚至觉得好笑。   “夫人说财务处丢了五千文钱,而我这里加起来却只有一千,这只能说明,钱不是我偷的。夫人是否应该查清楚,别冤枉了好人,却让真正的贼人逍遥法外?”   柳氏听完她这话,下意识的顿了一下。   她怎么觉得,这小丫头跟从前不太一样了?   不过那又如何,关于“偷窃”府里月钱这事,她还是要严惩不贷的。   她自然知道阮棠这钱不是从管家那儿偷来的,因为府里的月钱根本没有少,是因为齐王今天要来尚书府,她才出此计谋,让阮棠的名声彻底败坏,然后再让齐王看到她的亲生女儿阮姒的好。   不过她也好奇,为何阮棠会有这么多钱。   柳氏如意算盘打的叮当响,既然五皇子自幼与尚书府定有婚约,而先前的婚约人是假的,也已经退婚,让姒儿重新接了这门亲事也是理所应当!   如今太子天降灾祸一病不起,其他皇子又大多都歪瓜裂枣、难成大器,将来继承皇位的,十有八九就是齐王。   她的姒儿美丽贤良又知书达理,从小流浪在外吃了很多苦,理应得到更好的回报。   若姒儿成了齐王妃,将来那就是皇后,她尚书府就是几辈子的荣光!   柳氏仗着自己的身份,不管如何,她说出来的话那就是真相。   “你这丫头在外面厮混了一天,谁知道是不是把钱花光了,看你平时唯唯诺诺大气不敢出一声,想不到竟然是这样的人,今天你若拿不出偷来的钱,就等着蹲大牢吧!”   这时远处传来一道娇软的声音,“娘,发生什么事了吗?妹妹这是怎么了?”   阮姒步履绰约,而她的侧边,正是齐王。   看到那个曾经与自己有过婚约的丑女人,听闻前几天还为他投湖自尽,容彻心里一阵恶寒,生怕她泪眼汪汪的扑过来质问他为何不要她。   从前若不是想要拉拢尚书府为己所用,他才不会委屈自己对她假意慈悲,这样的女人他看一眼都嫌恶心!   不过,为何这女人今日如此冷漠?莫非自知配不上他,对他死心了?   这样最好,省得他看了碍眼。   “齐王殿下登门拜访,我原本想着他与妹妹好歹缘分一场,想必妹妹也挂念着王爷,想带王爷来见妹妹一面,你们这是在做什么?”   柳氏假装后知后觉,“妾身府里出了点丑事,招待不周,让王爷见笑了。”   容彻站在一旁,面色温和带笑,“夫人不必多礼,这不是阮棠小姐吗?这是怎么了?”   “实不相瞒,是妾身管教不严,才让这丫头越来越无法无天,妾身和尚书好心留她一个住处,即便得知她身份是假,仍把她当做亲生女儿般对待,可是她还不满足,隔三差五的在府里闹腾一番也就算了,如今还偷走了管家准备发放给下人的月钱。”   阮棠心里无语,她这谎撒的,毫无水准。   尚书府怎么对待原主就算了,就原主从前那性格,估计看上柳氏一眼都得抖一下,她会闹腾?   可是如果听的人是容彻,那就随柳氏怎么说了,毕竟容彻也不是会为她主持公道的好东西。   但是,就算容彻不会在意她的清白,他正人君子的形象还是要绷住的,在柳氏面前自然要秉公任直。   “夫人一口咬死是我偷了月钱,我也能认定自己没偷,夫人总得拿出证据来证明你说的是对的吧?”   “哼。”柳金莲变脸变得不亦乐乎,“如果不是你偷的,那你身上的一千文钱又是从何来!来人,把她的婢子带上来,看她这回还如何狡辩!”   很快的,棉棉在两个婢女的拉扯下跌跌撞撞的朝她过来。   棉棉一上来就使尽全身力气挣脱掉两个丫鬟压制住她的手,跪倒在她面前,“小姐,是奴婢对不起你,奴婢没有保管好小姐给的钱,还让小姐蒙受冤屈,辜负了小姐的信任。”   阮棠看着她泪眼朦胧,左边半个脸还带着红肿,下意识的扶她起来,“她们打你了?”   棉棉连连摇头,“奴婢不要紧,倒是小姐你,这下估计是要受苦了,是奴婢无能,不能保护小姐!”   从棉棉的慌乱里,阮棠已经得到自己想问的。   好家伙,她的人也是柳氏能动的?   事到如今,她大有办法让柳氏哑口无言。   “夫人这可就冤枉我了。”   柳氏先前说不曾亏待原主,阮棠直言,“承蒙夫人和老爷把我当做亲生女儿般照顾,我才能活到现在。夫人和老爷对我的好我自然都记在心里的,是夫人疼爱我,担心我因为身份特殊在府里受到委屈,每个月给我一些零钱,我可是一直舍不得花攒了好久呢,夫人如今怎么又冤枉我偷了管家保管的月钱?”   果然,柳氏被噎得半天说不出话来,只是气愤的指着她。   由一开始认定阮棠偷了钱的假生气,到现在真的一口气憋在肚子里。   阮姒见情况不妙,笑道,“原来都是误会,许是母亲近日太操劳,又听到府里出了这事,一时心急考虑欠佳,才错怪了妹妹,妹妹莫要放在心上。”   “娘,快把钱还给妹妹吧,我这刚好还剩五千文钱,等回头让人取来拿给管家,就当是赔偿给下人们的月钱了。”   阮姒温声细语,善良端方,如此模样,堪称大家闺秀。 第7章   柳氏实在没想到阮棠这丫头性子突然这么烈,竟敢当着齐王的面公然与她对抗,关键确实是她的疏忽,还着了这丫头的道。   心里自然是不好受的,不过看到自家女儿刚才的表现,不好的情绪马上烟消云散。   她的姒儿,真不愧是她亲闺女,这言行谈吐,果然就是不一样。   这下即便阮棠那丫头在齐王面前没有再出丑,可是那又如何?她从前闹过的糗事还少吗?   就她这么丑,齐王怎么可能看得上她,从前迟迟没有退婚,也不过是那时候还不知道她是个冒牌货罢了。   她本意就是想通过与阮棠的对比,让齐王看到姒儿的好,如今她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最后冷哼一声将钱扔给阮棠。   “既然是误会一场,这事姑且就算了,本夫人会找出真正的凶手,不过你也不是一点错都没有,你今天当着齐王的面如此无礼,冲撞了王爷,该当何罪?”   柳氏很聪明,把事情都甩给了容彻。   容彻自然不想多见她,只是留下一句轻飘飘的无碍,便要离开。   容彻若走了,柳氏和阮姒自然是要跟上去的,终于不用见到这些讨厌的人,阮棠求之不得。   不过,她现在却改变主意了。   “夫人且慢,我的婢女被夫人的人打了一巴掌,这红肿估计没过几天是消不掉的,况且现在是寒冬天气,棉棉每天干着重活更是容易冻伤,不知大小姐说送药的事,做不做数?”   阮姒愣了一下。   她确实是随口说的,等齐王走了,送没送药谁又知道?   可是阮棠怎么突然问她这个?   “自然是作数的,妹妹与自己的婢子如同姐妹,倒真是让人称赞。珍珠,你去把我床头刚调制好的金疮药拿来。”   “等等。”   见阮棠还有话要说,阮姒面上一如往常的矜贵,心里却闪过一丝不安,“妹妹还有事吗?”   “从前是我脑子被猪油蒙蔽了,没有自知之明对齐王死缠烂打,如今自知配不上齐王已经死心。”   容彻闻言看向阮棠,见她也朝自己看过来,却只是淡淡的一个带着礼貌的眼神,除此之外好像再无他意。   “还有件事我想让大小姐知道,我投湖那天大小姐说要给我送些补品,东西我却迟迟没有收到,近几日我时常头晕眼花,想来是身体太弱了点。”   “大小姐说话一言九鼎,我自然是信得过的,这才想如实告诉大小姐,是不是大小姐手里的人见我身份卑贱配不上大小姐的好意,把东西私吞了?如果真是这样,大小姐以后一定要管好自己手里的人,我要不要补品不重要,可是她们竟敢欺瞒主子,谁知道以后会不会胆子越来越大,做出危害大小姐的事呢?”   阮姒如万蚁钻心,脸上却淡淡的笑,微微一点头,“妹妹提醒的是,送给妹妹的东西岂是一些婢子能肖想的,怪我平时管教不严,等回后我一定严查此事。”   这时阮姒的婢子珍珠已经归返,将取来的膏药递入阮姒手中。   阮姒上前两步,将它拿给阮棠。   “我略懂些医术,这个药是我自己调配的,治皮外伤的效果极好,就当是我替娘的一时鲁莽给妹妹赔不是。”   她这一说,阮棠才想起来,小说里黑化女主阮姒是会医术的,不过她更精通的是制毒,一手毒技出神入化,再加上她后期手段极其凶残,真正的活死人肉白骨。   这样想着,忍不住在心里摇头,这么娇嫩的一朵小白花,芯儿却是黑的,太可惜了。   也难怪她最后会被雷劈死,一定是缺德的事做太多,老天爷都看不下去了。   不过这种小场合,想必阮姒也没必要耍手段,于是接了药,“多谢大小姐好意,大小姐果然能力渊博,令人钦佩。”   柳氏最后留下了禁止阮棠再出尚书府的命令,不过这对于阮棠来说,根本不算事。   反正她要去哪也用不着自己动腿。   等人都走完了,阮棠回到屋里,亲自烧了热水帮棉棉敷了敷脸上的臃肿,细细将药膏给她涂上。   棉棉感激涕淋,抱着她直哭,“多谢小姐这么照顾奴婢,奴婢以后一定不给小姐添麻烦了!”   许是今天容彻在,做戏装善人要做全套的缘故,今晚府里给她的吃食倒是比以前好了许多。   不仅饭菜是新鲜的,还有不少肉食。   不管原因如何,阮棠都乐得接受。   等到晚上,阮姒许诺的补品果然送了过来,阮棠打开一看,都是些鹿茸当归之类的名贵补药,其中还有少量人参。   虽然不多,却都是珍品。   阮棠想,看来为了在容彻跟前给阮姒刷个好印象,这次柳氏真是下了血本了。   阮棠甚至能想象到柳氏咬牙切齿的表情,不过,她们可能不知道,阮棠却很清楚,容彻这次来尚书府的目的十有八九就是阮姒。   对于容彻来说,权谋比一切都重要,而尚书府在朝廷中算是一股不小的势力,得到了尚书府的千金,就对于得到了尚书府的力量。   这也就是为什么容彻先前表现出对原主百般关心体贴、阮姒一回来,他就退婚的原因了。   看着刘管家亲自送来的东西,阮棠只管看他们二人各自算计,坐收渔翁之利。   正好可以拿给那个半死不活的太子爷。   对棉棉吩咐道,“等明天起床时把这些药材煮上,越快越好。”   棉棉以为阮棠要留着自己补,想着自己刚才连累了小姐,终于可以为小姐做点什么了,喜上眉梢,连连应到:“是!”   不过应完,看着小姐平静的样子,棉棉很快又蔫了下来。   小姐今天见到了齐王,可是齐王却是站在阮姒旁边的,阮姒不但是尚书大人的真千金,还那么漂亮,他看到齐王看阮姒的表情跟看别人是不一样的。   小姐当时说自知配不上齐王时,一定很难过吧?   这样想着,棉棉水亮的眼睛渐渐蒙上雾气,比自己受到委屈还难受。   如果小姐能变漂亮点……   阮棠见她不对劲,以为她还在柳氏那受了别的委屈,问道,“怎么了?是不是夫人又刁难你了?”   棉棉咬着嘴唇摇了摇头,半晌才说,“小姐,奴婢听说近几日京城里新开了家美容店铺,可以让人变漂亮的那种,如果小姐这张脸能再好看一点,想必齐王会对您回心转意呢?”   “可是,奴婢还听说那家店铺有个规矩,每天只接五个客人,况且夫人现在又禁了小姐的足,不让小姐出去,是奴婢没用,不能帮到小姐。”   棉棉说完哭的更凶了,豆大的泪珠脱离了眼眶哗啦啦往下掉,阮棠却笑了。   “你听着,首先我对那个齐王已经没兴趣了,既然他看不上我,我也没必要上赶着倒贴。还有,你说的美容店铺我已经去过了。”   她自然不能告诉棉棉那个店铺是她的。   这丫头一看就是个死心塌地的傻子,现在柳氏关了她们禁足,她是能随意出入,棉棉却不行。   看她这样子,指不定哪天就为了她偷偷跑了出去,万一被府里的人抓到,那不就是她害了棉棉吗?   说完,怕棉棉不信,阮棠从系统里拿出剩下的一片面膜,“没骗你吧,就是在那买的,给你了!”   棉棉脸上一喜,听到最后一句话连连摇头,“不行的小姐,听说那个店铺里的东西很珍贵,而且每个人每天只能买一张,如今小姐好不容易得到一张,下次想再出去指不定是什么时候呢,奴婢就是个干粗活的下人,好不好看不要紧,小姐一定要留给自己!”   阮棠叹了口气,又将面膜收走。   她竟然忘了,棉棉这丫头对她死心塌地,怎么可能会要她的东西呢?何况还是棉棉自认为对她很重要的能变美的东西。   阮棠拿起镜子瞟了一眼里面的自己,险些作呕。   她倒真希望自己能变漂亮点,至少变得普通点,而不是现在这样让人看一眼就终生难忘。   所以,太子大哥你争点气吧,我的人生可是全寄托在你身上了哇!   深夜,阮棠睡得迷迷糊糊,又被系统叫醒。   从床上弹坐起来后下意识的想,莫非容烨又出事了?   正当她瞪大了眼睛,内心一片空洞时,系统报的却是喜而不是忧。   【恭喜宿主,兰幽草已有线索,宿主可自行进入藏宝阁了解详细情况】   阮棠悬在心口的一口气好不容易松下去,“系统大哥,下次说话能不能麻烦一次说清楚?”   这样很吓人的好不好?   进入藏宝阁后,果然又断绝了与系统的一切联系。   阮棠猜想,大概是因为这两个地方不互通?   不过,那个熟悉的小东西却像是专门等待她多时,一见她来,欢呼雀跃的扑过去邀功,“想不到你运气还挺好的嘛,别的人想要在交换平台换东西,少说也要等上三五天,一年半载都是常有的事,你是最快的一个!”   其实她自己也意外竟然这么快,想起这小东西一开始说的多玄乎,阮棠笑了笑,已经习惯了它的自来熟,将它从自己身上拽了下来放在手里,“快带我去!” 第8章   不知为何,阮棠突然感觉有点冷。   在那交换平台的一处,中间仿佛被一道隐形的墙给隔开,在她面前的,是一个一身黑衣头披蓑帽、身负重剑的长发男子。   他没说话,甚至没有抬头,却有一种说不出的气息从天而来,压的阮棠险些喘不过气。   这人太特么可怕了!   阮棠定了定神,小心翼翼的上前,“请问你是拥有兰幽草的那个人吗?”   那人闻言缓缓抬头,蓑帽下是一张历尽世间百态、尽显沧桑的脸。   在他左侧脸上,一道深邃的刀疤刻骨惊心。   阮棠被吓了一跳,便见那人抬起手,一朵紫色的小花便凭空出现在他的掌心。   “你说,你愿意用一切东西交换?”   男人一字一顿,阴沉沙哑的声音字字钻心。   阮棠心想,既然不同世界里的人并不能直接接触,不管他是什么人、有多可怕,也动不了她分毫。   便挺直了腰向前一步,故作镇定道:“对,只要你想要的,我一定竭尽全力给你找来。”   “那好。”   男人手掌一翻,便将兰幽草捏在手心,“不必那么麻烦,我要你的心。”   阮棠如雷轰顶,不可置信的捏紧了手里的小东西,“他说要什么?”   想让她死就直说,心给了他,她还怎么活?   事不关己,小东西幸灾乐祸,“要你的心脏。”   阮棠:“可是你不是说,别的世界的人伤不了我吗?”   小东西:“所以他要你自愿,只要你把自己的心作为交换物自愿送给他,那便不是他伤的你了。”   阮棠内心一大批草泥马在阿诗勒大草原奔腾,这是什么牛马规则?   男人似乎有些不耐烦,“决定好了吗?要想救人,以命换命。”   阮棠果断回拒,“我拒绝你的条件。”   便听那男人冷笑一声,似乎早有预料这样的结果,转身背对着她,却没有马上离开。   “果然,女人最是凉薄,这世间哪有什么真心实意,不过是在需要的时候让人为你牺牲,没了利用价值,一脚踢开罢了。”   阮棠听得一脸懵,“这位大哥,你在说什么?”   “我确实是要寻找兰幽草救人,可是这跟凉薄有什么关系?你若不愿意给我兰幽草,我再找别人寻便是,总不可能为了一个几乎毫不相干的人,搭上自己的性命吧?”   她确实希望容烨能好好的,可是她救容烨的初衷,也是因为系统的契约,容烨死了她便不能活。   如果让她以命换命,她人都没了,救容烨又有什么意义?   “毫不相干?”   男人又是一声冷笑,“还说你不凉薄,不知你的心上人听到这话,该有多伤心?实话告诉你,如今这大千世界,除了我,无人再有兰幽草!”   闻言,阮棠的心狠狠的咯噔了一下,打消了另寻途径找兰幽草的念头。   “你说,这世上只有你一人有兰幽草?”   “不错。”   男人笑道,“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你的心上人和你,谁活,选一个吧。”   阮棠想,这人是不是有什么特殊的癖好,非要搞死一个活得好好的人,才愿意救另一个?   “那我也实话告诉你。”阮棠试图打动他的良心,“我确实要救一个人,但他却不是我的心上人,甚至他都不知道我是谁。”   “他是一个国家的太子,遭人陷害沦为废人,若他一日卧床不起,这个国家便一日处于水深火热之中,他倒下了,让恶人掌管家国大权,百姓便要面对生灵涂炭。试问如果是你,愿意看到自己的国家面临这样的险境吗?”   阮棠说完,便见男人直勾勾的看着自己,不同于刚才的轻蔑嫌弃,是他从未有过的眼神。   果然,还是家国情怀比较管用吗?   过了许久,男人终于缓缓抬手,在一道隐形的力道之下,紫色的小花悬浮于空中,穿过透明的墙壁立于阮棠眼前。   阮棠下意识的伸手去接,生怕这又只是男人戏弄她的一场把戏,却发现,兰幽草真真实实的落在了她手里。   触感很轻,却很真实。   阮棠对着小东西喃喃自语,“这真的是兰幽草?”   小东西也摸不着头脑,“大概……也许……可能……是真的吧。反正如果是假的你也不吃亏,真的那就赚大发了,管他呢!”   男人道:“世间仅此一份,不信大可不要。最好不要让我发现你是骗我,否则,上天入地,孤定不会让你好过!”   听到他自称孤,原来也是个王室之人,怪不得一听到国家大事,就对她软了心。   看他年纪轻轻,却如此沧桑,大概是个有故事的人吧。阮棠想,或许还是个为情所伤的人。   下意识的在男人要走时叫住了他,“你等等!”   男人回头,等着她的话。   “恕我冒昧,你既是王室中人,不知公子经历了什么坎坷,遇到什么困难,可否跟我说说,没准我能帮上你呢?”   便见男人又冷笑一声,却没有对她的话置之不理。   “你听好了,孤的名叫姬宫ぁ!   阮棠再次大感震撼。   这不是史书上有记载的,鼎鼎大名的昏君周幽王吗?爱美人不爱江山,因美色误了一国?   果然,穿到小说里的世界,连历史都被篡改了吗?   阮棠假装什么都不知道,事实上小说里的世界跟历史已经大不相同,她也是真的不知道,只是认真听着男人对她讲起自己的故事。   原来,他曾经深爱过一个女子,而那女子却是敌国派来打探军情的细作,是敌国的女将军。   后来他国战败,是女子亲自将它擒拿献给自己的王,到头来他才发现,自始至终动情的,只有他一人。   当阮棠问起褒姒时,男人显然震惊她竟然知道这个名字,却也如实相告,褒姒本是他远房的一个表妹,为了躲避战争与夫君隐退民间。   “那你现在有什么打算?兴复国土,重振故国吗?”   男人的脸上虽历尽沧桑,在听到国家一事却瞬间多了几分活力,字字清晰、慷锵有力,“当然,属于孤的东西,谁都别想夺走!” 第9章   就冲着他这志向,阮棠几乎能断定,这个与历史中大相径庭的帝王,在属于他的小说里一定是个举足轻重的人物,将来一定会有一番大作为。   “你是这个地方第一个愿意听孤的故事的人,我们有缘再见。”   男人自然没把她说的帮忙放在心上,这世上,没人能帮得了他。   不过今天遇到这个女人,他确实看开了许多。   过往之事不可忆,一切都随风去吧,他就当是被狗咬了一口。   抬头时,却发现,那个传递交换物品的平台多了几样东西。   接着,便见那个跟他拿了兰幽草的女人对她一笑,那女人虽长得丑不堪言,一张脸甚至可以说是渗人,可是脸上的笑容却是清纯干净的,让人看了并不难受。   “感情只是人生中的一部分,并不是全部,输了便输了,还有更重要的事等着你。”   “这个给你,那个状似棉布的东西由精华侵泡过,敷在脸上能洗去大王这些日月留下的沧桑疲劳,另外那个膏药,每日一次涂在伤疤上,过不了几日便可褪去一切痕迹。”   “我知道这些作为兰幽草的回报是远远不够的,只能提前预祝公子功成名就,也祝公子能忘掉过去不开心的种种,要相信这世间还是有很多美好不期而遇的。”   姬宫つ霉那东西,手上似有千金重。   自从那次的背叛之后,所有人都把他当做笑话,他也不屑与人多言,有多久没有这么畅快的与人倾诉过了?   阮棠如获珍宝般将兰幽草捧在手心,离开了藏宝阁,只感觉一身轻。   这下离容烨变成正常人又近了一步,她的任务也又向前推进了一步。   天色已经微微转亮,阮棠困得哈欠连连,但是为了容烨,她忍住了。   系统突然发奖励,【恭喜宿主,让阴鸷残暴的周幽王放下心结、避免走上黑化之路,拯救了他的整个小说世界并完成额外美容任务,奖励积分10000,另外新道具礼包已送出,宿主记得查收哦】   是一万积分,还有大礼包!   迫不及待的打开大礼包,这次系统果然没有让她失望,是新解锁了眼影、粉底、口红等妆容道具。   虽然在这古代,富家小姐们闺房中也有各种各样用途大同小异的胭脂水粉,不过比起来,到底不如现代的妆容产物来得方便效果好。   阮棠激动的收下奖励,不过她现在还有更开心的事。   “兰幽草已经拿到了,接下来要怎么做?是不是让容烨服下兰幽草便能恢复声觉了?”   却听系统一口否决她。   【此事并没有宿主想象中那么容易哦,兰幽草乃世间最烈的剧毒之一,而太子被人投下的本是无解之毒,如今只能拿兰幽草入药以毒攻毒,不过兰幽草只是其中必不可少的一味药引,要想解毒,还需要其他几样珍贵的药材】   阮棠的激情一下子被泼灭,整个人仿佛突然从天上掉到地下。   这特么不靠谱的系统,又不提前把话说清楚,害她白高兴一场!   系统似乎看透了她的心声,【抱歉宿主,并非有意隐瞒,这边也是担心您提前知道任务的难度,消磨了做任务的热情呢】   阮棠懒得再反驳它,问,“那其他几味珍贵的药材是什么?”   系统说出了一堆她根本没听过的东西,为了避免忘记太快,阮棠把他们一一拿纸笔记下来,打算等下出去找家药堂问问哪些能直接买到。   不由感叹,真不知道容烨上辈子是拯救了几个银河系,才能遇上她这样全心全意为他服务的大善人。   等阮棠跑遍了京城所有的药铺,终于将纸单上的药材找的七七八八,唯有最后一味雪莲,实在太过珍贵,各种大的小的药铺都没有售卖。   好在能买到的药材大多都比较常见,价格并不算昂贵,阮棠勉强能负担得起,却也几乎花光了她这两天所有的积蓄。   心疼的摸了摸钱袋,还剩二十文。   好吧,还够给太子爷置办今天的午餐。   这时候,已经差不多到了晌午。   阮棠顶着一张熊猫脸趁棉棉发现之前回到尚书府,将提前叮嘱棉棉煮好的补药打包准备给容烨送去,并且不忘途中停下来给容烨买些糕点。   容烨现在的身体吃不得油腻,幸好她挑的这些甜而不腻,对容烨的身体并无害处。   容烨听到推门声,马上就想起了阮棠,等看清进来的人,果然是她。   不过,却见她今天气色不太好。   不由胡思乱想,她生病了吗?   紧接着,便又听到眼前人的心声。   ‘你倒是整日在这儿躺着,知不知道我为了你一个晚上没合眼!’   ‘算了,你不会看到我对你的付出的,治你喉咙的药我一定尽快筹齐,到时候你就能说话了。’   阮棠一如既往将他扶坐起来,将还在热乎着的豌豆糕与梨花酥喂给他,容烨听话的一口口都吃掉。   接着,阮棠又端出一碗黑乎乎的、药味呛鼻的补药,一边嫌弃的捏住了自己的鼻子,“这可是我费了好大心思才搞来的,对身体很有好处的,你可别辜负了我的心意,快喝了它!”   容烨闻到这味道皱了皱眉,最后还是顺从的在阮棠的投喂下一饮而尽。   这几日有阮棠的照顾,他确实恢复了不少。   却想不明白,她究竟是怎么进来的东宫,又为何要帮他。   “好了,既然你吃饱了,我该走啦。”   阮棠说完,已经收拾好了药碗以及包裹糕点的油纸,再接着,容烨才发现她已经不在屋中。   阮棠今日没有去美容店铺,一整个晚上没有休息,现在已经困得不行,回到尚书府便倒头睡了下去。   这一睡,就到了第二天上午。   阮棠原本想将美容店铺的事先放一放,等给容烨找齐药材再说,可是摸了摸钱袋,已经空了。   她还要养活这位太子爷,绝不能允许自己身无分文!   于是只好又被迫营业。   一开门,外面果然又人山人海,不过不同于之前的是,这次门外的人有不少脸上都带着怨愤,似乎不是在等待她营业,而是来讨伐她的。   阮棠不解,是哪里出了问题吗?   “各位,发生什么事了吗?”   其中一个年轻的水蓝色衣服的男子站了出来,一把折扇挡住了面部,却一看就是富贵之人,“哼,还以为你不敢出来了呢!”   “本公子前天在你这买了面膜,用完之后脸上马上起了疹子,本想昨天来找你讨个公道,你却一直不敢露面,现在既然肯出来了,给本公子一个满意的说法吧。”   “还有我,我这脸也是用了你家的面膜之后就起了疹子,你看怎么办吧!”   “还有我,我们也一样!为了赚钱指不定在面膜里放了什么东西毒害我们,像他这种奸商,就应该被送去蹲大牢!”   阮棠不顾外面围观的人异样的眼光,她的记性向来不错,来他这里买过东西的人,长什么样子她大概也能记下七七八八,而这些一脸疙瘩来讨伐她的,都是她没见过的面孔。   来找茬的?   阮棠又略过她们往更外面的地方看去,而那几个她有几分印象的,都站在很远的地方围观,脸上表情千变万化,似是接受不了这样的结果。   有人叹气,“唉,还以为有了这家美容店铺,我就能改头换面了呢,没想到这店的老板却是这样的人。”   也有人说,“我也用了那面膜,啥事都没有啊,会不会是误会?”   不过,他们的声音很快便被以蓝衣男子为首的一群人压没。   甚至有人要她当众揭下面具,“你如果真的会美容手法,一定好的东西先给自己试过,把自己变得比谁都美,既然如此为何还要带着面具?莫不是你其实是个丑八怪,不敢以真面目见人?”   说对了,她还真是个丑八怪。   不过却懒得在这件事上与他们争吵,软棠语气平静,“你们说是因为用了我的面膜才脸上起了疹子,不知可否说说,你们是在何日何时买的,哪种面膜,又是何时用的?”   蓝衣公子不知道她问这何意,却顺口答道,“自然是前天下午,约摸申时,买完回去马上就用了,至于叫什么名字,我如何记得?”   后面的人附和,“我也一样!”   然后,便见阮棠爽朗的大笑一声。   “你说你们都是申时买的,可是我前天,分明午时过后就关店铺了,你们如何买到的?”   “况且,我见你们都面生得很,如何让人相信你确实是用了我家的面膜?公子可不要因为乱用东西往脸上敷、把脸敷坏了就拿我当替罪羊呀。”   站在最后面的几个人之前便是阮棠的顾客,见此,纷纷为阮棠辩解,“没错,小郎君的店铺昨天确实没开门,不过前天也确实是午时便关了的,我当时在场可以作证,一定是你们搞错了!小郎君他行得正站得直,你们可不要诬陷郎君!”   那以蓝衣男子为首的一群人哑口无言,想不到这些百姓竟然会为她辩解,过了半晌,才见蓝衣男人气急败坏的哼了一声,“你们知道本公子是谁吗?一群没见识的乡鄙人,我爹可是当今朝廷的左侍郎,惹恼了本公子,小心我爹要了你们的脑袋!”   他不惜假戏真做把自己的脸搞得乱七八糟,阮姒小姐叫他来砸场子,他今天无论如何也要毁了这什么美容店铺的声名!   等他话音刚落,眼睛还凶神恶煞的扫了一眼下面的普通百姓 ,便听到这样一道干脆利落的声音。   “小公子这是想要谁的脑袋?”   一个妆容华贵、一身淡紫色宫衣的女人迎面走来,正是兰贵妃。   兰妃在两个丫鬟的拥护下一步步逼近,一身高贵的气质与生俱来,惹得门外数十米的人纷纷往侧边退了退,给她让出一条道路。   接着,又纷纷跪地行礼,“草民拜见兰妃娘娘。”   兰妃并未叫他们平身,甚至未看他们一眼,径直走到蓝衣男子跟前,“不知魏小公子这是吃了什么扁,说来让本宫高兴高兴?” 第10章   魏书诚见兰妃是冲着他来的,瞬间没了刚才的底气,连忙躬下身行礼,一边陪笑谄媚,“拜见兰妃娘娘。兰妃娘娘千金之躯,怎么会来这种上不了台面的地方?”   兰妃姿态高傲的瞥了他一眼,“上不了台面?那魏小公子还用这上不了台面的东西弄花了脸,又算什么?”   魏书诚一时竟然想不出该怎么回答,只能不停的摇着扇子来掩盖心虚。   兰妃虽然心高气傲嘴巴还毒,却也不是蛮不讲理之人,况且她与自己无冤无仇。   见兰妃不像是来过这种地方的样子,魏书诚心想,如果能让兰妃相信自己,相信这家店铺的老板品行有多恶劣,那么想搞垮这美容店铺,得到阮姒小姐的认可,不是天助他也吗?   他是与这美容店铺没什么过节,可是这店铺的出现,错就错在它让阮姒不开心了。   一想到阮姒那清纯动人的样子,魏书诚便又犯起花痴来,他可是自从见到阮姒第一眼,就认定此生非她不娶了。   只是,还没等他开口诉苦,就见兰妃已经转过头,与这店铺的老板深情对望一眼道:“唐公子,好久不见,想不到你竟然开起自己的店铺了,既然朋友一场,本宫日后定常来捧场。”   魏书诚当场傻掉:???   兰妃与这个人认识?还叫他唐公子?   那他不是没戏了?   见魏书诚如此模样,兰妃与阮棠故友重逢的喜悦感都没了,不耐烦道:“魏公子怎么还不走?难道要本宫去告你扰乱百姓,叫大理寺卿拿家伙来请你走吗?”   魏书诚从阮棠那没讨到好处,眼看又在兰妃手里吃了扁,整个心情都不好了,表面上笑嘻嘻的与兰妃道别,等出了附近几条街,拳头早已捏得嘎嘎作响,一拳砸碎了不知谁家的墙。   因为兰妃的到来,阮棠理所应当的找了理由今天不开业,门外等了许久的顾客听此消息虽然失望,可是听闻店铺的老板竟然与高贵的兰妃是朋友,对阮棠的崇敬又上升了一个高度。   兰妃是谁?当今陛下身边最宠爱的妃子,大沥朝第一美人啊!   能跟兰妃娘娘做朋友,那这里的老板也一定不是个普通人吧?至少一定是个绝世美男子!   阮棠在外一直以男子自居,城里百姓知道她的自然都以为她是男的。   阮棠还不知道因为兰妃的到来,她的小店铺已经蓬荜放光芒,只是感激兰妃为她赶走来找茬的纨绔子弟,“多谢兰妃娘娘看得起,只是娘娘已经是国色天姿,我也为你做不了什么,若不嫌弃,我这儿有些新的妆容物件,娘娘可以拿去试试。”   说着,将最新获得的美妆大礼包中每个色号的口红都拿出来一只,还有她不太了解的眼影与粉液。   她还没想好这些该怎么卖。   “这些东西功用类似于胭脂唇脂,用着却方便许多,上脸效果也要更好,送给娘娘。”   兰妃接到东西喜出望外,一喜一笑都完全表现在脸上,“如此那便多谢唐元姑娘了,不过本宫也不能白收你的东西,不如这样,你可以向本宫提一个要求,只要本宫能做到的,一定满足你!”   既然她这么说,阮棠倒也不客气,“你知道哪里有雪莲吗?”   不用自己亲自去雪山找,而是现成的那种。   果然,阮棠话一出口,便见兰妃愣了一下。   “你要雪莲做什么?雪莲虽然极为珍贵,可是一般人并用不到它。”   她见唐元一直都是一个人,不像是家里还有人让她牵挂,唯独自个太瘦弱了点。   如果只是补身体,那可就太大材小用了,况且看她也不像是这种人。   阮棠直言道:“是我一个朋友需要它,娘娘若不知道便算了。”   兰妃犹豫了许久,末了才说,“罢了,本宫就信你一次。本宫也只是听闻,宫里的赵太医半年前亲自去往北境雪山之巅求得过一朵雪莲,不过还在不在本宫不知。”   “只是赵太医那个人古怪得很,肯舍命陪君子,也能不顾掉头的风险违背陛下命令对朝臣见死不救,宫里没几个人请得动他,却经常能在市集穷乡里见到他的身影。你倒是可以试一试,万一被他看对眼,雪莲又恰好还在,说不定他当真愿意给你。”   听到赵太医这名号,阮棠陷入沉思。   小说里,赵太医便是个古怪无常的人物,起初他对太子容烨赞誉有加,只是后来容烨一蹶不振声名狼藉,齐王掌管大权,这位赵太医便也销声匿迹了。   阮棠道了谢,“请问娘娘,要如何才能找到赵太医?”   兰妃叹了口气,“罢了,明日这个时候,我看能不能约他见你一面,不过那个人心高气傲得很,本宫也未必请得动他。”   阮棠笑道,“不管结果如何,娘娘有此等心意我便很开心了,这次又要麻烦娘娘了。”   晚上回到尚书府时,她的小破院倒是很安静,容彻今天没来,柳氏和阮姒自然用不着跟她演戏。   只是,却加重了对棉棉的奴役,等棉棉干完活回来,足足比从前晚了两个时辰,一副掉了半条命的样子。   阮棠心疼的扶她坐下,又去给她烧了热水沐浴。   她今天没有吃柳氏叫人送来的残羹剩饭,而是自己搭了口锅,从厨房那边要了点米和菜叶煮了点粥,现在粥还热着,正好也让棉棉尝尝她的手艺。   虽然清淡,但跟她们从前在府里的吃食比起来,贵在新鲜嘛!   棉棉受宠若惊,连连拒绝,“不行的小姐,我一个奴婢,怎么能让小姐服侍我呢?”   阮棠拍了拍她的肩膀,已经帮她拿好了沐浴时替换的衣物,笑道,“咱俩怎么说也算是同患难共生死的交情了,你是奴婢,我是没有家的冒牌小姐,你还觉得我身份高你一等?”   接着,便见棉棉抱着她大哭起来,等哭够了,才顺从的接受阮棠的好意。   阮棠又拍了拍她,无奈道,“夫人把对我的火气都撒到你身上了吧,你且再忍忍,等以后时机到了,我们就一起离开尚书府,天高水远,我们想去哪就去哪。”   晚上,阮棠又做了一个梦,梦到赵太医找到了,但是却因为她不守时,误了时辰而不愿见她。   阮棠第二天早早的就起了,在约定好的地方等着,心里忐忑不安兰妃能不能把人请来。   在临近午时,兰妃果然来了,旁边是一个年过五旬的花白胡子老人。   这一定就是兰妃说的赵太医了吧?   阮棠激动不已,兰妃也兴奋的朝她招手,“唐元,本宫给你把赵太医带来了!”   阮棠道了谢,朝白发老人一颔首,恭敬道,“晚辈见过赵前辈,并非有意打扰,只是如今确实有事要请前辈帮忙,不知前辈可否听晚辈细说?”   “嗯。”   老人将尾音拖得很长,朝她抬了抬下巴,示意她说下去。   阮棠打算赌一次,把容烨的事都告诉他,只是兰妃的存在让她有些为难。   怎么说兰妃好心帮她把人找来,又是个身份高贵的人,她总不好开口赶她走。   兰妃何等聪明之人,见她如此模样,已经猜到她心里的顾忌,笑了笑,“既然有些事不方便让本宫知道,本宫先走便是,如此天气,正好适合午睡。”   赵太医虽然个头不高,长得也喜庆,阮棠却不觉得他好相处。   没了兰妃在,原本就不太大的屋子寂静如斯,阮棠连自己的呼吸声都能清晰听见。   末了,问道,“不知赵太医对当今齐王有何看法?”   只见老人突然抬起头,怒目直视她,如果说刚才的赵太医还算和气,现在便是恨不得撕碎了她。   “生来是山鸡,终难成大器!”   赵太医愤愤的甩过头,“你既然是容彻那卑/贱/货的人,老夫跟你便没得谈了,今日老夫也不为难你,回去告诉他,除非他连夜搞死老夫,否则老夫还活在朝堂的一天,便一天与他不死不休!”   阮棠震撼,这话包含的信息量有点大。   她只是猜测赵太医可能对容烨好感要多一些,却不曾想,他与容彻之间还有这么大的过节。   淡笑一声,解释道:“前辈误会了,我并非齐王之人,今日找你,是有关太子容烨的事想与你谈谈。”   听到容烨,赵太医果然安静了不少,整张脸瞬间僵硬。   末了,语重心长的叹了口气,却仍带着提防,“你说。”   阮棠又问,“前辈觉得,容烨是什么样的人?”   赵太医警惕的多看了她一眼,“你究竟要说什么,还说你不是容彻那贱/货的人,休要在老夫面前诋毁太子,老夫不会信你的!”   经过刚才的试探,阮棠已经可以断定,如果她把事情的真相说出来,赵太医确实会站在容烨这边没错了。   “实不相瞒,我是太子身边伺候的人,外面一切有关太子的传闻,都是齐王一手造成,只是现在齐王大权在握,在没有绝对的胜算之前我们不能打草惊蛇,不过我现在有办法能救太子。”   “太子被毒毁了嗓子,口不能言,我已经找到治疗太子喉咙的药方,只是眼下还缺一味雪莲入药,听闻前辈前些时日刚得到一株冰山雪莲,不知前辈可否愿意信我一次?” 第11章   赵无忌半信半疑,“口说无凭,先带我去看看太子,等见到了太子,我自然知道你说的是真是假!”   阮棠摇头,“这个恐怕不行,现在东宫内外把守的都是齐王的人,我能混进去已经实属不易。”   赵无忌格外谨慎,不知该不该信她,“那把你说的药方给老夫看看,老夫行医多年都配不出这种解药,我倒要看看你有什么能耐!”   阮棠知道不给他证据他是难信自己,便把从系统那记下来在纸上的购药清单拿给他。   赵无忌拿到字单,先是轻蔑的翻了一眼,紧接着,脸上表情千变万化,甚至到后来在纸张上比比划划,如同没见过世面的小孩子一般。   “如此,当真便能让太子重新发声了?兰幽草是什么东西?老夫也是很多年前在书上偶然翻到过,你也找到了?”   “不错。”   阮棠字句果断,接着将用薄纸小心包裹着的兰幽草拿出,奉于赵无忌面前,“前辈这下可否愿意信我?”   赵无忌终是低下了他那不可一世的头颅,他自认为自己的医术已经登峰造极,然而这个小姑娘却轻轻松松就有办法解了他解不掉的毒,还拿到了传说中才有的兰幽草。   沉默了许久,突然抓起她的手臂,“老夫还是得想办法见一见太子,如果你觉得这件事让你为难,那老夫自己想办法。你既然是太子身边的人,以后太子那边有什么动向能不能跟我说说,放心,老夫一定替太子保密!”   想不到竟然还是容烨的小迷叔。   阮棠沉默了一下,这种事情她也不知道该如何做主,只能先模棱两可的说,“这要看太子的意思。”   赵无忌并不气馁,“那炼药的事交给老夫来罢?老夫一个粗鄙人,啥事都做不好,配药也配不好,这煮药还是可以的!”   阮棠听着他自黑,嘴角抽搐了一下。   小说里医术最高的人,竟然说自己不会配药。   也不过就是在当初容烨还没有被变相囚在东宫前,皇帝找他看容烨的症状那天,没有看出容彻下的毒而已。   可是容彻不知哪来的手段,那本就是无解之毒,若不是系统帮她在别的世界找到兰幽草,就连她一个开了挂的人都束手无策,更不要说他一个普普通通的医者了。   不过,如果赵无忌能成为她拯救美强惨太子道路上的自己人,那以后不就是移动的百药堂?   于是点了头,把除雪莲外的所有药材都交给他,“如此那便多谢前辈了。”   阮棠也不知道自己哪来的自信,但是直觉告诉他,她应该相信这个赵太医。   赵无忌似乎比她还心急,“你跟我一起回去,我马上便把解药弄好,你今天便给太子送过去!”   阮棠想,这样也好,免得夜长梦多。   等各种各样混在一起的药材被浓缩成小半碗,已经到了黄昏。   阮棠小心翼翼的将给容烨治喉咙的药打包好,便迫不及待的用“缩地千里”赶往东宫。   不知为何,她竟然特别激动,期待容烨恢复声觉后是何反应。   东宫的另一边,容烨望着外面的天色,以为今天不会有人来了,却在这时,见到阮棠兴奋雀跃的推门而入。   她今天很高兴?   阮棠小跑过去将他扶坐起来,接着一言不发便手忙脚乱的把药往他嘴里喂,弄得容烨一脸懵,却把药全都吃了下去。   然后,便见眼前带着面具的姑娘将脸凑上前看着他,“感觉如何?”   容烨:?   见他没反应,阮棠以为是药出了问题,当即垮了脸,不知所措的揉了揉后脑勺,“难道这药不管用?不应该啊?”   这可是她按系统的指示千方百计找齐配方、再由赵太医亲手配制的良药,怎么可能出问题?   阮棠还在疑惑当中,这下倒是轮到容烨诧异了。   其实没有什么异样,只是喉咙冰凉凉的,有点痒痒的。   她真的……治好了自己的喉咙?   见容烨目光怪异,以为他是先前抱希望太大导致现在的失望,阮棠也很丧气,拍了拍他的肩膀,“我真的有去找医治你喉咙的药,不过可能是哪里出了问题,才没能治好你,不过你别太伤心,我还会想别的办法的。”   容烨似乎又听到她的心声,‘唉,他还是不能说话,一定很难过吧。’   容烨不知道该用什么形容自己的心情。   在他被害变为废人之前,也有不少人或真心、或虚假的关心过他,却无一人像她这样。   他们本该没有任何交集才对,即便他像前世一样死得悲惨,于她也无任何影响,甚至救了他,对她也没好处。   便听到她说,“其实,我一开始以为自己已经够惨了,没想到还有比我更惨上十倍百倍的人,咱俩也算是同病相怜吧。”   同情?   只是同情,便能为他做到这等地步?   容烨才发现自己已经盯着她看了许久,微微敛眸,想试试是不是真像自己想的那样,他已经能发声了,扯了扯嗓子,“谢谢。”   只是,声音却沙哑得厉害。   阮棠却来不及注意这么多,只是惊讶,“你……能说话了?那药真的管用?”   看来系统果然没有骗她!   容烨也惊讶,上辈子阮姒将他带走之后,为他重塑了筋脉,然而却没办法让他能重新开口说话。   这个女人,竟有如此能力。   【滴,恭喜宿主获得太子信任值10分,获得美貌奖励:肤白若雪,奖励表现为:宿主的皮肤将变得白皙粉嫩、吹弹可破。满分是100分,达到满分宿主即可变成天下第一美人,请宿主继续加油哦】   阮棠还在为容烨感到高兴,系统突然给她送温暖,喜上加喜。   连忙点了领取奖励,然后迫不及待的在虚拟的系统位面里看了看自己,果然比先前白了不知道几个度。   俗话说一白遮百丑,她这白起来,连脸上乱七八糟的斑点胎记看着都没那么渗人了。   不过,若说变美,她最想要的还是能消掉脸上那些多余的东西。   于是问系统,“我下一关的变美奖励是什么?”   【念在宿主这次任务完成得很出色,现在将给予宿主一次自由选择奖励的机会哦】   这么棒?   阮棠受宠若惊,她不反悔曾经暗骂系统坑,却不得不承认,有时候系统对她还是不错的,就像现在。   阮棠毫不犹豫,“我要脸部变美,所有乱七八糟影响我美貌的印记全都消失。”   【这边已经录入宿主的理想愿望,请宿主再接再厉,预祝宿主尽早获得下一关卡的奖励哦】   她与系统的交流是虚拟的,因此并不用担心会被容烨发现。   等她美滋滋的从系统中出来,见容烨还陷在呆愣之中,笑了笑,“你放心,我是来帮你的,应该过不了多久,你就能重新站起来,恢复一身武功,以及,重返朝堂。就连你被毁去的容貌,我也会帮你重新找回来!”   尝到了奖励的甜头,阮棠说起话来底气都足了许多。   容烨依旧很沉默,阮棠也不知道他是还没从惊喜中缓过来,还是原本性格就孤僻寡言。   只是又听见他说,“多谢。”   这次相较于刚才,声音已经清脆了许多,听起来莫名给人一种很舒服的感觉。   阮棠心想,容烨从前贵为太子何等的荣耀,身边总该有几个信得过的人,如果容烨愿意,她或许可以帮他联络一下,这样也方便她尽快完成任务。   毕竟,系统给她的任务可不只是字面上的救活他就完事,是要帮助他逆天改命,重返往日神坛的。   况且得到容烨的信任,她自己也能变美,何乐而不为呢?   于是问道,“太子这宫里可还有信得过的人活着,或者在别的地方?如果太子信得过我,我可以帮你做点别的。”   容烨依旧只是静静的看着她,并未答话。   阮棠叹了口气,好吧,他现在对她的信任值只有10分,没那么相信她也是理所当然,她不急,慢慢来!   想起赵无忌,“宫里的赵太医跟你很熟吗,他好像对你的事很上头,这次能找齐治你喉咙的药,也是多亏有赵太医奉献的雪莲。”   容烨摇头。   前世在他最风光的那段时间,不少人明里暗里想巴结他,也有许多朝臣站在齐王那边,不过赵太医说到底只是个没权没势的医者,也向来不与权贵勾结,他跟赵太医,只能算是点头之交。   时候不早,也确实是容烨太过无趣,阮棠见从他那里什么都问不到,便也无趣的回了尚书府。   一会去,便见到阮姒站在她的门前,听棉棉说,已经等她多时。   阮棠倒是不怕她质问自己去哪了,事实上,阮姒见到她后真的一脸慈姐等待不归家妹妹的样子,关心的问她,“妹妹这是去了哪里,你知道娘她脾气不太好,若是让她知道你违背了她的命令又乱跑,可能又要责罚妹妹了。”   阮棠直觉得恶心,她不会是以为,她能用善良清纯的外表打动她吧? 第12章   淡淡道,“多谢大小姐关心,我没事。”   阮姒见她如此冷漠,心里想好的话突然噎了回去。   过了片刻,重新赔上笑脸,“妹妹不愿意听姐姐叨扰,姐姐便不说了,不过今天姐姐来找你是有另一件事。”   “姐姐从前生活在乡下,对这京城里许多事都不了解,也不认识什么人,今日收到皇后娘娘的邀请函才知道,原来皇后娘娘每年都会举办一场曲水流觞宴,邀请京城所有官家小姐公子前去吟诗作画、交友团聚。”   “姐姐知道是我的回来让你成为京城人的笑柄,你恨姐姐也罢,可是我心里真的希望大家都能好好的,这曲水流觞宴,我想带妹妹一起前去,不知妹妹可愿意?”   曲水流觞宴,表面上是青年才俊相聚,切磋才艺,其实重头戏在于适龄的小姐公子们讨论婚配。   小说里,容彻就是这时候向阮姒提亲的。   阮棠知道自己拒绝不了,便也礼貌的回她一笑,“大小姐本就是千金之躯,我怎么会恨大小姐呢,有机会参加这种宴会是我的福分,到时候大小姐不嫌我丢人现眼就好。”   她倒不怕什么勾心斗角,正好她对这京城里许多人和事都不了解,到时候去长长见识。   便见阮姒轻柔的舒展了眉,好像真的有什么担心的事放下了一般,“我怎么会嫌妹妹丢人呢?曲水流觞宴在下个月初举办,也就是三日后,姐姐见你的衣裳都穿了有些时日,已经叫裁缝铺帮妹妹重新做了一件,估计很快便能取来,妹妹到时候惊心打扮一番,想必还是很好看的。”   阮姒嘴上温声细语,心里却打着坚硬的算盘。   她自然不会嫌阮棠丢人,她还要帮助阮棠,让她在这场宴会上人尽皆知呢。   阮姒走后,果然没一会儿就有人送来了衣服,阮棠一看,是一件明艳张扬的红裙。   确实是件不可多得的好衣服,无论布料、款式,以及一勾一线都做工格外细腻,像兰妃那样性子烈气势强的美人穿上,确实是世间尤物,让人惊鸿一瞥便难忘。   只是,如果穿在相貌平平、又没什么气质的人身上,那就多少有些滑稽了。   更何况是她这样的丑女。   阮棠将衣服摊开,嘴角扬起一抹冷笑。   这都是阮姒早就算计好的吧?   用最耀眼的衣服来形成反差,到时候吸引全部人的注意,刻画她的丑?   不过,大概是要让她失望了。   三天时间说长不长,却足够她做很多事。   阮棠将美容店铺打理得日渐兴荣,同时还让赵无忌对她完全放下戒心,在容烨的喉咙被治好后对她钦佩得五体投地。   唯独容烨那边,她始终没什么进展。   系统说容烨四肢瘫痪这事在人力能解决的范围之内,硬是要她自己想办法,又说能让容烨恢复容貌的道具还没解锁,让她加倍努力经营美容店铺。   而容烨确实太过无趣,每次去给容烨送药和糕点,都是她一个人想办法搭讪,可是人家根本不理她,或者只是一个简单的“嗯。”   这样下去,她还怎么得到容烨的信任值,怎么变美!   到了定好的曲水流觞宴那天,阮棠如阮姒所愿穿上她送来的红裙,却用了一片面纱完美的遮住上所有的瑕疵,又因为她前些时日得到的肤白若雪奖励,整个皮肤白皙透亮,倒真如同改头换面一般。   棉棉见到她,惊讶的张大了嘴巴,“你真的是小姐吗,小姐今天好漂亮,比阮姒小姐还漂亮!”   阮棠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满意的冲她点了点头,“走吧,阮姒不是想看我笑话吗,可别让她等急了。”   棉棉如捣蒜般连连点头,“嗯!”   她一早就觉得阮姒小姐不是什么好人,跟夫人一样坏,原本还担心自家小姐善良心软着了她的道,见小姐心里早有衡量,她就放心了。   尚书府外,阮姒一早就备好了马车,进了车厢等着她。   见见阮棠走来,轻轻的掀开帘子,示意她快些进来。   却在看清阮棠的那一刻,纤细的手指微不可察的颤抖了一下。   这不可能,阮棠的样子奇丑无比,她是见过的,也正因此,她才如此放心的把最好看的衣服送给她穿。   她怎么可能仅仅因为一片面纱,就把丑陋的外表遮了下去?   还有她的皮肤,她记得前几次见到阮棠时,她还是肤黄若蜡,黯淡无光,怎么几日不见,就白了这么多,甚至比她的皮肤还要好?   阮棠已经上了马车,坐在了她对面,此刻将阮姒的疑惑与不甘尽收眼底。   问道,“大小姐怎么了?我今天好看吗?”   等她开口的一瞬间,阮姒已经回过神,脸上露出一抹淡淡的笑,“无事,妹妹今天甚是好看。”   心想,罢了,就算在衣着方面让阮棠因祸得福,像阮棠这种从小就不合群、没见过什么大世面的人,等下到了宴会上,还不是一样丑态百出?   况且,她只是个假千金罢了,连自己爹娘是谁都不知道。   曲水流觞宴取地皇后凤鸾宫的后花园,不少妙龄才眷已经来到,各自赏花赏水,三两成伴。   刚一下马车,阮棠就看到容彻也刚到,还冲她们温和的笑了笑。   她知道,容彻这声招呼是冲着阮姒去的。   因为时辰还早,大家各玩各的,阮棠见容彻似乎有话要对阮姒说,自觉的给他们留出二人空间,一个人去了镜明湖边的柳树下。   因为到了冬天,那树虽然高大粗壮,根茎长得四叉八倒,却早已光秃秃的一片叶子都没有。   冷风打在脸上,彻骨通透。好在天气还没有冷到极端,水面没有要结冰的迹象。   这时,有人叫了她一声,“唐元姑娘?”   阮棠听着声音有些熟悉,透过湖面的倒影,来人正是兰妃。   心下疑惑,初次见面兰妃一眼看出她是女身就算了,这次她只留了一个背影,兰妃又是怎么认出她的?   何况,几次见面,她都未露过真容。   却不等她问出口,便见兰妃已经跑过来跟她一起坐在地上,一点都不顾忌自己身为贵妃的形象。   “本宫就觉得像,还真是你呀,没想到你还是名门闺秀。”   见阮棠不知如何解释的样子,兰妃又摆了摆手,“算了,本宫也没有质问你的意思,不过你今天的衣服真好看。”   “多谢娘娘夸奖。”   阮棠微微一笑,不知道说什么好,便这样尬坐着。   小说里,兰妃可是出了名的冷美人,如今对她这般热情,必有反常。   便听兰妃说道,“本宫前些时日经常做一个相同的梦,梦里有个人一身红衣遮面,说她是本宫命格里的贵人。起初本宫还不信,直到今日见到你这装扮,本宫这贵人不就是你嘛!”   阮棠诧异,兰妃对她与众不同,原来是因为……一场梦?   那阮姒送她这衣服,还真是帮了她大忙了。   接着,阮棠听到远处有细微的呜咽声,与之一起的还有妇人的呵斥。   “皇后娘娘恕罪,奴婢真不是有意的,求皇后娘娘不要杀奴婢!”   阮棠顺着声音的方向看去,原来是一个端送茶水的婢女,不小心跌了一跤把茶水打翻了,正巧皇后路过,有几滴茶水溅到了皇后的衣摆上。   皇后眉头紧锁一言不发,倒是她旁边的老婢女一脸凶神恶煞,“毛手毛脚的小丫头,皇后娘娘千金之躯,如此重要场合岂能容你脏了衣裳?今天就是打死你,也是你咎由自取!来人,把她给我带下去,杖责五十棍!”   那婢女还保持着跪地求饶的姿势,连连磕头,“皇后娘娘饶命,奴婢再也不敢了!”   阮棠皱了皱眉,杖责五十,对于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婢女来说,就算不死,恐怕半年内也难再站起来了。   兰妃看出她的心思,已经从地上起身,笑道,“唐元姑娘要管这个闲事吗?”   阮棠犹豫了一下,眼看那婢子就要被人拖走,点了点头。   深宫之事各种暗潮汹涌,妃嫔之间稍有不慎掉头被废都是常有的事,何况一个婢女。   可是,婢女的命也是命,她们也应该拥有人权。   便见兰妃已经先她一步走到皇后面前,“臣妾见过皇后姐姐。”   行完礼节,又转身看向地上的婢女,然后轻蔑的一声笑,将她平时嚣张跋扈的姿态发挥得淋漓尽致。   “你这婢子,真是一点眼睛都不长,也就皇后姐姐心慈宽厚,要是换了本宫,可就不只是杖责五十这么简单了。”   说完,又似想起了什么,秀眉紧皱。   “她冲撞了姐姐,确实该让她长长记性,只是今天时日特殊,不宜见血,不如皇后姐姐先把她抓起来,等这宴会结束了再打,以免日后带来不吉利。”   皇后面无表情,过了半晌,才朝那婢子摆了摆手。   “起来吧,谅你也是无心的,以后记得小心点,若是换了别人,可能就没这么好运了。”   那婢子感恩戴德,又连连道谢,收拾好地上摔碎了的茶杯,连跑带逃的很快消失。   皇后微微一笑,上了年纪的脸自然不如兰妃年轻漂亮,一身高贵的气质却经过多年的洗练打进骨子里。   说道,“让妹妹见笑了,本来也不是什么大事,怪本宫这婢子一惊一乍,本宫先回去换件衣裳。” 第13章   系统:   【恭喜宿主获得随机掉落奖品:衣物美容法宝一件,限用次数一次】   阮棠正犹豫要不要上前,看着手里突然多出来的东西,简直惊了。   这不是类似现代的干洗剂的东西吗?   系统这挂开的,针不错!   “见过皇后娘娘,娘娘万福金安。”   阮棠大步向前,动作麻利利索,“宴会马上要开始了,皇后娘娘这个时候回去换衣服恐怕会耽误时辰,我这里前些时日遇到个有缘人送了我一样东西,据说有去污功效,可以不沾水直接洗去衣服上的污渍,皇后娘娘若不嫌弃,可以试用一下。”   皇后果然被她手里的东西吸引,面上带着端容华贵的笑意,“哦?还有这等神奇的物件,不知要怎么用?”   阮棠自告奋勇,想着这东西的使用应该跟干洗剂大同小异,“那位有缘人倒是告诉过我使用方法,皇后娘娘若不嫌弃,我来帮娘娘清洗?”   见皇后点头,阮棠将分量不多的一小包“衣物美容法宝”倒在皇后衣服上被茶水溅湿染色的区域,参照着干洗剂的用法,只是过了半盏茶的时间,不但水渍干了,连被茶水微微染黄的颜色也不见了,如同刚用清水洗净晾干的一般。   阮棠对皇后礼貌一笑,“皇后娘娘请看,衣服变干净了。”   见皇后微微一愣,然后点头,“倒真是个神奇的东西,今天真是多亏有你,你叫什么名字?”   阮棠低身作辑,“回皇后娘娘,我叫阮棠。”   阮棠?   这下,皇后娘娘又顿了一下。   “可是尚书府的那个阮棠?”   那个假冒的小姐,据说容貌奇丑无比,前些日子刚与她的彻儿解了婚约的?   见皇后诧异,阮棠内心毫无波澜,只是点头,“正是我。”   她知道皇后是容彻的生母,别看表面上温声细语,心机可深沉着呢。   皇后向来喜怒不行于色惯了,很少会把自己真实感受表现在脸上,事实上伪装了这么久,她也早就麻木了,已经没有多少事能波动她的情绪。   对兰妃和阮棠说道,“时候不早了,你们随本宫一起去前庭吧。”   由皇后亲自主持的宴会,排面自然是不小。   不过,普通小官吏家的子女并没有资格参加这种宴会,真正收到邀请函的公子小姐并不多。   阮棠本不在这次的名单之中,因此到了午宴,一条长长的桌子中间装饰着各种色彩斑斓的鲜花,等大家都落座,只剩阮姒与阮棠时,却发现只有一个座位。   阮姒脸上的表情先是一惊,然后往后退了一步,看向阮棠,“让大家见笑了,这个位置从前都是妹妹的,这次也应当还给妹妹。”   阮棠听到她这娇滴滴还格外虚伪的话,其实真的想坐下去给她看,可是她不能。   现在谁还不知道她阮棠是个冒牌货,就算从前不知道,经过刚才,也应该记住了。   阮棠道,“从前的我总是自卑,收到皇后娘娘的邀请函也从没出现过在这种宴会上,如今大小姐给了我自信,肯带我来,我已经很满足了,这位置自然是大小姐的。”   原主从前确实从来没参加过什么曲水流觞宴,不仅如此,别的大大小小的宫廷宴会她也从没去过,自卑是一,更多的原因是柳氏嫌她一副丑样丢人现眼,不让她去。   那时候柳氏还不知道原主非她亲生,已经对原主苛待至此。   阮姒硬是要装白莲花,死活不肯坐下,最后还是皇后开口让婢子又搬了张椅子过来,才算平了这件事。   这宴会果然如同名字一般,曲水流觞,皇后甚至模仿着古人率先准备好了一条假河流,不过却不是用酒杯,而是丢花瓣。   花瓣顺着河流停在谁面前,那个人便要起来表演一段才艺。   第一个接到花的是兰妃,兰妃的母亲是异域人,因此非常洒脱的跳了一段异域舞蹈,引来阵阵鼓掌与欢呼。   有了先头之例,后面的人也不再拘束,有人当众作画,有人舞剑。   轮到阮姒的时候,她则是即兴写了一首诗,同台的人纷纷夸赞她有才华。   日头已经到正中央,只有阮棠还没被抽到过。   不过,现在所有人都表演了一遍,也只剩她了。   阮姒将大家对她的的赞许尽收眼底,脸上却只是淡淡的笑着,似乎并没有因此而骄傲,转身问向阮棠,“妹妹一定也准备好展示才艺了吧?姐姐自小生活在乡下,没什么见识,回来后多有耳闻爹娘都是书香门华,妹妹自小待在爹娘身边,一定学到了很多东西,姐姐前些时日便一直想向妹妹请教呢。”   多才多艺,她自然是没有的。   但是她有挂啊。   “我的缩地千里,能对死物使用吗?”   【能,宿主只需要默念需要传送的物品,不过此操作存在不确定性,也就是说宿主只能吧物品送走,却无法确定将它送到哪里】   能送走就行,至于去了哪里,不是很重要。   阮棠在大家众望所归中缓缓站起来,笑了笑。   “我来给大家变个戏法吧。”   阮棠随手从桌子上取下一朵晶莹纯白的玉兰花,“看到我手里的这朵花了吗?我数三声,它就会从我手上消失。”   下面公子小姐纷纷露出疑问,“真的假的,这也太玄乎了吧?”   就连阮姒,也朝她这边看过来。   娘经常跟她说,阮棠大小脑子就不好使,经过这几天的相处,她还不信。   现在看来,娘说的果然是对的。   如此荒谬之谈,她也敢当众说出来?   看来都不用她想办法帮她独占鳌头,阮棠靠她自己就够了。   在阮棠开始数数时,气氛变得安静无比,阮姒这才抬头看她一眼。   这时阮棠已经数到了三。   就在她已经想好接下来安慰阮棠的话时,却出现了让她大跌眼界的一幕。   阮棠手里的花,当真不见了?   凭空消失?   这怎么可能?是她看错了吗?   可是如果是错觉,也不该所有人跟她出现一样的错觉才对。   阮姒看向与她同龄的公子小姐们,他们纷纷在为阮棠欢呼。   “想不到阮棠小姐还有这等本领,简直太神奇了。”   “你教教我吧,这样我以后再惹我爹娘生气时,就可以拿来让他们解气了。”   “阮棠小姐真是太厉害了,能不能再表演一次?我还想看!”   阮棠见大家对她的表情由质疑到现在的欢呼钦佩,笑着点了点头,“此技法是一个神秘人教我的,不可外传,不过既然大家还想看,我就再表演一次。”   阮姒这次聚精会神的盯着她,等着找出她的破绽来。   然而,等阮棠数完“一、二、三”,她手里的花真的是凭空消失,没有任何别的迹象。   她这是什么术法?   等第二朵花也消失不见,阮棠终于带笑走下台面,下面的公子小姐意犹未尽,鼓掌声响彻云霄。   阮姒见她下来,将刚才的情绪尽数掩盖,脸上换上了比自己被夸赞时更开心的笑容,“妹妹果然厉害,姐姐自愧不如。”   这时候,远处传来另一道掌声,遒劲有力。   “好!”   这是一道中年男人的声音,声音浑厚,气势十足,听得出来心情真的不错。   阮棠回头一看,是一个穿着明黄色衣袍、头戴龙冠的人。   莫非是皇帝?   阮棠没有见过皇帝,自然不知道他长什么样,不过,这些公子小姐、以及后宫的妃嫔皇后,她们纷纷起身跪地行礼,验证了阮棠的猜想。   “臣拜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见此,阮棠也赶紧跪下。   容境爽朗的笑了一声,“都起身吧。”   皇后率先站起,将容境搀扶到原本属于她的位置,“陛下日理万机,怎么有闲情来臣妾等这种小场面?”   皇帝面色滋润祥和,“还不是你的宝贝儿子,私下跟朕说他想娶尚书府的真千金为妃,不过,朕今日还真来对时候了,尚书府果然人才层出不穷,这真千金当真如小五所说,知书达理,才华绰绝。假千金也不错,想法新颖,手法还独特,硬是连朕都丝毫看不出破绽来。”   阮姒听到皇帝夸他有才华,猜想许是刚才她写诗时皇上便来了,得到皇上的认可,心头一乐,对阮棠刚才的风头也没那么难受了。   即便阮棠的表演神神怪怪,说到底终究是虚假的玩意,在当今,女子有才华才能真正为人所叹服。   而且,她还听到皇上说,齐王私下向皇上说想娶她?   阮姒一时高兴过头,甚至觉得这一切好不真实。   她就说,她这么漂亮,还是尚书府的真千金,齐王跟阮棠退离婚,肯定会看到她的好!   这时容彻已经站起来,向皇帝鞠了一躬,“儿臣日思夜想了好久,阮棠小姐确实也很好,却不是儿臣喜欢的类型,不瞒父皇,儿臣见到阮姒的第一眼,就被她的气质所吸引,忘不掉她了。”   言罢,将视线放在了阮姒身上,一双含笑的桃花眸里满是宠溺,“不知阮姒小姐意下如何?可愿给本王一个照顾你的机会?” 第14章   阮姒娇羞一笑,缓缓起身,身姿优雅的对皇上皇后以及齐王行了个礼。   “齐王才华横溢器宇不凡,将来必定是大沥朝的顶梁之人,臣女有此福分,收得齐王青睐,自然是愿意的。”   阮姒说完顿了一下,似乎面临着一件难以抉择的大事,“只是,臣女的妹妹原本与齐王才是青梅竹马举案齐眉,臣女如果嫁给齐王,恐怕心中有愧于妹妹。”   便见容彻轻微皱了皱眉头,一副正人君子的样子,“此事确实是本王辜负了阮棠小姐,只是本王已经认清自己的真正所爱,不想再继续耽误阮棠小姐。”   容彻转身跪地向容境一拜,“我大沥朝多的是青年才俊,想必一定有能入得了阮棠小姐法眼的,恳请父皇重新为阮棠小姐婚配。”   闻言,容境上了点年纪的脸上不由一紧,俨然有龙颜震怒的征兆。   “荒唐!”   果然,如阮棠预想中的那样,只见容境一声怒喝,“阮棠丫头固然有几分机灵,可她毕竟非官僚之女,况且本身样貌并不算好,从前的婚姻破了也便破了,哪有让朕再给一个不知来路的丫头许婚配之理!就算她看上了哪家的公子,人家公子看得上她吗!”   等容境劈头盖脸一顿数落下来,阮棠只感觉脑瓜子嗡嗡的。   她发誓,她绝对没有提过要重新婚配好吗?你们一群人自导自演真的好玩吗?   容彻见皇帝龙颜震怒,先一步跪上前,“是儿臣考虑不周,一心想着补偿阮棠小姐,这才失了分寸。父皇切莫动怒,儿臣倒是有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不知父皇是否要听?”   口口声声叫她小姐,话里全是对阮棠的愧疚与尊重,至少在不知情的人看来是这样。   也正因此,京城百姓与官员才子,无人不赞叹齐王品性温雅。   容境尽显威严的老脸这才平静几分,示意他说下去。   “太子病倒至今已有半月余,宫里御医都说太子此乃天降灾祸,非一般人力所能解。但是儿臣还听闻民间有一种说法叫冲喜,实不相瞒,儿臣早在半月前就想到此事,却久久没有找到与太子八字相合之人,方才想起,阮棠小姐的命格与太子再吻合不过。”   等他说完,阮棠见到容境陷入深思。   她还记得,初次见容烨那天,分明听到容彻亲口承认,将容烨害成如今这模样的,还有皇帝。   那这父子二人如今又是要闹哪出?   容境似乎真的认真思考过一般,过了许久,问她,“确实有冲喜这一说,太子重病不起,阮棠丫头,朕若让你去冲喜,你可愿意?”   阮棠微微抬头与他对视,几乎是马上做出决定,“若真能帮到太子,那是民女的荣幸,我愿意。”   既然这才是这老奸巨猾的父子俩的目的,她自然说什么都没用,倒不如顺应了他们。   也正好,她以后能名正言顺的进入东宫。   不过让阮棠头疼的是,皇帝和齐王既然对容烨下手,那么容烨身上必定有什么为他们所不能容的秘密,想必他们不只是想让容烨瘫痪失声这么简单。   她这一入东宫,日后的生活只会举步维艰。   似乎没想到她会回答这么快,容境脸上有片刻的诧异,随后一笑,“既然你想好了,此事就这么定了。小五与阮姒丫头的婚约择日再议,太子却病危不能再等,朕这就吩咐下去,三日后阮棠丫头以尚书府养女的名义嫁入东宫。至于尚书那边,朕自会解释。”   听此,阮棠面上无悲无喜,反正她带着面纱,不必再多此一举伪装。   倒是阮姒,脸上尽是柔情笑意,轻轻的拍了拍她的手臂,“恭喜妹妹,以后妹妹就是太子妃了,姐姐还要仰仗妹妹照顾呢。”   至于在场别的千金公子,只有几个面部情绪还算平静,似乎对这样的安排有些不满又无法说出口。大部分都是哄堂大笑祝贺她喜得太子妃之位,阮棠却看得出来,他们是故意嘲讽她的。   不过阮棠并不在乎这些。   这时看到兰妃站了出来,气急败坏的与容境置气,“皇上,你若还有半分人性,就收回刚才说的话!太子如今已病入膏肓,若冲喜有用,那这天下还要什么医者,阮棠的处境已经够凄惨,这再嫁过去,可是一辈子都毁了!”   见美人生气,容境一时哑口无言,不过他意已决,定不会因为她的几句话就改变。   阮棠从未想过兰妃为了她能做到这种地步,只是这事,兰妃帮不了她,况且对于她来说,这算是个好的结果。   不想让她因自己受连累,阮棠趁旁人不注意轻轻拉了拉她的衣角,笑道,“多谢兰妃娘娘为我考虑,只是这确实是我自愿的,能成为太子妃,确实是很大的荣耀呢。”   兰妃一愣,见她不像是在开玩笑,才语重心长的问,“你可想好了?等婚书真下来那天,再反悔可就晚了。”   阮棠点头,她不反悔。   原本气氛还算活跃的曲水流觞宴,因为皇帝的这一掺和显然已经变了味,不过容境倒像真的只是路过,商议完冲喜的事就摆驾回殿,并未久留。   半晚宴会结束时,阮棠向兰妃借了点零钱,准备物色点新的点心给容烨送去,她自己不努力经营美容店铺,如今已经身无分文了。   顺便问问,他对冲喜这件事什么看法。   她与容烨本就没有任何交情,若说有情,那也是她为了自己活命和变美不得不帮他,等容烨病好,她拿了休书走人,各自逍遥快活,这是阮棠想到的最好的办法。   怕就怕容烨孤傲执拗,容不下人生里有这样的污点。   阮棠进入东宫时,容烨闭着的眼眸缓缓睁开。   明明嗓子已经被治好,却丝毫不见他有什么话要说,就连她是什么人,都不曾问。   这么冷淡的吗?   感觉气氛一下子压抑了许多,阮棠轻手轻脚的走过去,刚把手里的点心放下,却见他床头有两枝白色的玉兰花,花香扑鼻。   阮棠脸上表情瞬间窘住。   这……   她在曲水流觞宴上变术法用的玉兰花,都被缩地千里送到了这里?   还有这么巧的事?   阮棠想,容烨应该不会怀疑到她身上吧?不然以为她是会妖术的妖怪怎么办?   心虚的将那两朵花拿起来,讪讪一笑,“这花倒是不错,很好闻,不知道是谁送来的。”   接着,也不去看容烨,只是低着头将花放到别处,然后一如既往的将不同形状与味道的点心喂给他。   经过多次的保姆服务,她的手法已经熟练了许多。   只是每次容烨吃的都很少。   等容烨吃完,阮棠小心翼翼的与他对视了一眼,说,“皇上打算找个女人嫁入东宫,给你冲喜,三天后。”   阮棠表面上很平静,心里却紧张到不行。   然而怕什么来什么,等她刚说完,就见榻上躺着的,除了第一次见面有点凶之外,向来对她还算温和的男人,此刻的情绪仿佛要吃了谁一样。   “你不愿意?”   阮棠又试探的问他,“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等你病好之后休掉便是,眼下你为鱼肉他为刀俎,你总不能违背皇上的旨意吧?”   阮棠很想听听他怎么说,她以为容烨恢复了声觉,他们之间的交流就能方便一点,然而容烨即便再恼怒,依旧一言不发。   阮棠急了,“我好歹治好了你的喉咙,你就不能说句话?这里又没有别人,用不着惜字如金吧?”   ‘大哥,这并不影响你守身如玉啊,我们就只是走一下流程而已,对你又没有什么损失!’   ‘你就算不想娶我,总该相信我能治好你的病,为你自己的身体考虑吧?’   ‘算了,我还是不指望你能相信我了。’   容烨愣了一下,脸上的寒气仿佛突然被什么冻住。   他总是能这样猝不及防的听到她心里所想。   所以说,被皇帝送来冲喜的,就是她?   【叮,恭喜宿主,获得太子信任值有所提升,目前总得分20分,第二关卡完成,奖品完美无瑕已送到,宿主再接再厉呦】   阮棠心头一激灵,紧接着,只感觉全身舒爽,大概是完美无瑕奏效了。   激动的同时回过神来,为什么她会突然得到容烨的信任值?难道容烨愿意娶她了?   可是也不对啊,容烨根本不知道她是谁才对,更不知道皇帝给他冲喜的是谁。   阮棠越想越糊涂,索性不想,反正能得到信任值是件好事。   好奇的问,“下一关信任值的奖励是什么?”   系统神神叨叨,【此乃机密,暂时还不能让宿主知道哦,宿主好好营业,拿下100分不是问题】   阮棠点了点头,在系统的虚拟空间里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领取奖励后的自己,结果险些被惊掉下巴。   虚影中的自己,脸上当真一点瑕疵都没有,不仅如此,五官也很端正,再加上上次肤白若雪奖励的效果,简直能与阮姒相媲美。   对于阮姒,她看不起归看不起,却不得不承认阮姒真的生得一张好脸。   如今照照镜子,美女竟是她自己。 第15章   阮棠独自欣赏了自己的美貌许久,等她回过神来,见到容烨唇部轻轻动了动。   “抱歉。”   他说。   这才是容烨原本的声音吧,阮棠想。   不再像昨天刚恢复声觉时那么嘶哑,淡淡的,轻轻的,还挺好听。   接着,他又听到床上的人说,“谢谢。”   阮棠不懂,谢她什么?告诉他这个消息,还是谢她照顾他?   阮棠这次倒不急着回尚书府,她傍晚是与阮姒一起回去的,应该没人这个时候去找她,自然也就没人知道她不见了。   阮棠又给容烨倒了一杯水,想着早点与容烨熟络起来也好,问道,“太子一个人想必会孤独,我留下来陪陪你?”   见容烨没有拒绝,阮棠就当他是默认同意,又朝他靠近几分。   他屋里有许多书,一眼看过去,有关于兵法的,有民间疾苦录,也有些诗词歌赋、古人传记。   再仔细一看,那些书上的,无论是诗词歌赋,还是文人武将的丰功伟绩,许多都是历史上真正存在过的,例如自刎前还唱着‘力拔山兮气盖世’的项羽,又例如一心为国却蒙冤惨死的岳飞。   再例如,辛弃疾、李白等人的诗词歌赋。   阮棠简直惊呆了,这是哪个架空的朝代,竟然对她大中华的历史文化如此渗透。   不过这样也好,省得以后别人问起她点关于文化上的东西,她像个傻子一样什么都不知道。   阮棠再三思量后拿起一本人物小传,是关于始皇帝大公子扶苏的,“我念书给太子听?”   容烨依旧一言不发,不过阮棠已经习惯了他的沉默,拿起略微有些褶皱的书册,从第一页秦始皇一统六国后苛民暴|政、扶苏屡次谏言却遭圣怒开始念起。   念到中间,始皇帝病逝,此时扶苏被发配到边疆,胡亥造反篡改始皇遗诏,拟书赐死扶苏以及不受他控制的大臣。   阮棠越念越觉得压抑,这段历史她是知道的,却没有深思过,这会儿想想,倒是觉得跟容烨的经历有几分相似了。   齐王容彻蓄意谋反,与皇帝联手要置容烨于死地,如若不是她意外穿书,又意外的绑定了什么系统,容烨的情况,可能又要走上小说里的结局了吧?   下意识的合上书本,担心容烨走不出这心结,安慰道,“你别多想,只管好好养身体就好了,我一定能治好你的病,天道好轮回,容彻做了那么多丧尽天良的事,不会有好下场的!”   却见容烨已经闭上了眼睛,也不知道她说的话容烨听进去了没有,最终无奈的将书放回原处,又重新给他掖好被子。   她不知道容烨冷不冷,做完这一切,阮棠自己倒是先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这天气,真特么的冷!   阮棠搓着自己冻僵了的手,还没捂热,就听到系统催魂似的声音。   【宿主请注意,前方有重要人物出现,情况十分危急,请宿主立刻搭救重要人物】   阮棠一脸懵逼,“不是说好我只需要拯救太子就可以了吗?为什么别的人也要我救?”   【因为那个人对太子容烨非常重要,请宿主务必将他救下,作为奖励,宿主将得到20分信任值作为报酬哦】   20分信任值?   那倒真是个不错的奖励。   不过,对容烨非常重要的人?小说里容烨一出生母妃何氏就难产致死,正是因为皇帝当初对容烨母妃爱得深切,才许诺他的母妃,将来若生出的是男儿,就立为太子。   也是何氏肚子争气,当真怀了个男儿,容烨出生后也不负众望,小小年纪便在各方面都获得颇大建树,十几岁便征战沙场立下赫赫战功 ,明明皇帝和满朝官臣都喜欢他,百姓也都对他崇拜有加。   这也正是阮棠搞不明白的地方,为何后来皇帝要置他于死地。   莫非容烨母妃的死另有隐情?还是说,容烨不是皇帝亲生的?   “我要去救的人是谁?”   阮棠问系统。   照目前的情况来看,容烨应该没有比较在意的人才对。   还是说,他曾经有过心上人,如今也遇难?   然而系统却不回答她这个问题,只是重复,【请宿主立刻救下重要人物,否则他将面临生命危险】   又是一个有生命危险的。   阮棠叹气,算了,她就当自己是救世主好了。   问道,“重要人物在哪?”   【出城门,郊外十里的小河湾下,请宿主立即救下重要人物,目标人物剩余生命倒计时,30秒,29秒,28秒……】   阮棠:“……”   她这辈子就没这么无语过。   哪有用倒计时来衡量别人生命的。   不过她也真怕耽误了时间救不活那个所谓的重要人物,来不及顾及其他,当即使用了缩地千里。   等容烨睁开眼睛时,屋里已经没有了动静,连开门声都没听到过。   她什么时候走的?   脑子里还回荡着系统的声音,【17秒,16秒……警告,还剩10秒,9秒……】   阮棠心里默念系统给的位置,终于在还剩最后七秒的时候,看到脚下小河流旁边躺着一个血肉模糊的年轻男人。   “他就是这次的重要人物?”   【没错,就是他,此人现在生命气息虚微,请宿主立刻兑换‘救死扶伤’道具救醒他】   阮棠点了点头,等她找到救死扶伤药,脸上大写的蛋疼。   一万积分……   这特么是什么灵丹妙药,她给容烨的药都没这么贵过。   看着自己手里只够一个零头的积分余额,忍痛点了借贷积分。   果然是灵丹妙药,不出十息的时间,那人便醒来,一脸防备的用沾满血的手拔出腰间的剑,“你是何人!”   阮棠:“救你的人。”   心里忍不住想,这古代的人只顾着练剑,脑子好像不太好使?这里就他们两个,她如果想害他,还会给他醒过来的机会吗?   问系统,“现在能告诉我他是什么人了吗?”   既然不是对象,又是容烨在意的人,那还能是什么人?   朋友?下属?   【他是容烨的侍卫,西北部战军副将,名叫莫离,遭容彻算计死里逃生,来给太子容烨报信】   原来如此。   怪不得容烨精明半生,落惨后却无人问津,在她问起他信任的人时也默不作声。   原来早被容彻一网打尽了。   不过现在,既然他救回一个,那往后对于容烨要搞事业,就好办许多了。   这时候天已经黑了,阮棠看不太清那人长什么样,却清楚的看到他一身是伤。   要赶紧处理一下伤口才行。   可是现在这荒郊野岭的……   恰好这时,一个老者赶着一辆驴车经过,车上有不少木材,看来是上山砍柴回来的。   阮棠叫住了他,“大伯,我朋友他受了伤腿脚不方便,这荒郊野岭的又不安全,您看能不能载我们一程?”   远远的就见那老者停住了驴,声音里乐呵呵的,“行,你们不嫌弃的话就上来吧,年轻人,你们要去哪?”   “谢谢老伯,我们去京城。”   男人听到她说去京城,倒是没那么抗拒了。   不过,也只是平静了片刻,接着,蓬头垢面满是血污的脸上比刚才更加凶狠了几分。   莫离抓住她要去扶他的手,力度大的惊人,“你是容彻的人!”   阮棠:“不,我是太子的人。”   好不容易趁他发愣的片刻,阮棠快速抽回自己的手,疼的甩了甩手腕。   这人真是,就不能往好的想吗?   容彻让他险些丧命,他就见到谁都觉得像容彻?   “莫离护卫。”   阮棠道,“与其在这猜测我是谁,倒不如跟我离开这里,既然你如此狼狈的逃到这里,只能说明容彻的人已经在后面了,你也不想再落入容彻手中吧?”   果然,她的猜测没错,只听系统说道,【宿主英明神武,莫离确实是从容彻手中逃出来后一路被追杀,追兵马上就赶到了呢】   男人闻言明显的僵硬了一下,接着再次紧紧的抓住她的手,只是却跟刚才不同,而是充满激动,“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你真是殿下的人?殿下他现在怎么样了?”   阮棠:“……”   你这变脸这么快,我还有点适应不过来。   再次艰难的将手抽出来,“太子他没事,你如果信得过我,就先跟我走,否则真来不及了。”   莫离犹豫了片刻,强撑着站起来,又差点摔下去,“好,我跟你走!”   老人见他们磨磨唧唧还停在原地,过来催促道,“这天马上就要下雨了,你们还走不走哇,我这一车的柴火可淋不得雨呦。”   这一过来,看到阮棠,顿时惊的张大了嘴巴,老脸上堆满了激动的笑容,“哎呦,你就是城里美容店铺的那个小郎君吧?我见过你,我孙女还在你的店铺里买过面膜呢,她说效果可好了,她还想买,不过郎君这几日店铺都没有开张,想不到我老头子竟然在这遇到小郎君了!”   阮棠惊讶,想不到她路上随便遇到的人,竟然还是自己的客户。   老者走近了才见莫离情况不太好,连忙扶他到车上,“小郎君这位朋友怎么伤的如此重,我就是个粗人,这驴车平日里都是拉柴火的,只能让郎君和郎君的朋友将就一下了。” 第16章   阮棠道了谢,看得出来那老者对她的印象还不错,等老人把他们二人送到美容店铺,老者还一脸难为情的问她,能不能再卖几个面膜给她,说是他的孙女想要。   美容店铺的地址是阮棠报的,莫离的情况虽然吃了系统那换来的药已经好了许多,可他皮外伤也极重,急需一个落脚的地方。   而她没有别的地方能去,尚书府她想带个人回去是不可能的,老者虽热情的邀请二人去他家,可是阮棠没有打扰别人的爱好。   作为送她回来的谢礼,阮棠很乐意的准备将每种面膜都拿出来一片送给老者,进入系统一看却发现,里面又多了两种面膜,以及一些补水用的水乳液、精华素,其中就有她从前最喜欢的芦荟胶。   再加上上次解锁的眼霜和口红,阮棠毫不吝啬的将它们都拿出来一个。   听到阮棠说要送给他,老者受宠若惊,连连叫着使不得,见身上钱不够,硬是要拿一驴车的柴火与她交换。   阮棠笑道,“我又不生柴做饭,要这柴火有何用,大伯你就收下吧,是我要感谢你送我们回来才对,否则这天就要下雨了,我这朋友落在外面可就要遭殃了。你若觉得过意不去,以后经常让你的孙女来光顾我的店铺就好啦。”   老者木讷了许久,最后收下了阮棠递来的东西,“小郎君真是个好心肠的人,我回去一定叫我那孙女常来,不知小郎君能不能告诉老头子,你叫什么名字?”   阮棠道,“我叫唐元。”   还是她从前用的那个假名。她本无意欺瞒谁,但是暴露真实姓名反而招来不必要的麻烦。   莫离却记住了她说的名字。   唐元?   没听说过。   老者前脚刚走,系统就开始cue她,   【友情提示宿主,莫离体内的剧毒虽已通过‘救死扶伤’解除,可是他身上仍有比较重的伤,请宿主尽快为他疗伤哦】   剧毒?   经系统这一提示,原来莫离最后几秒的生命倒计时,是因为中毒了?   怪不得她刚给他吃了什么药,他马上就脱离生命危险了。   可是,毒都解了,她还能怎么救他?她又不会医术,又没钱给他买药。   她可不想像照顾容烨那样,再多照顾一个病体巨婴,一个已经够她头疼的了。   系统看出她的心声,【宿主是否需要一位医术精湛的高手帮忙】   “要。”   阮棠毫不犹豫的说。有帮手,那当然再好不过了。   【好的,高手还有五分钟到达现场】   这么快?真的假的?   阮棠这时候选择了相信系统,只是让莫离先去休息,告诉他大夫马上就到。   其实她自己也好奇,系统给她找的帮手是谁,男的女的老的少的,医术有赵太医高吗?   毕竟小说里,赵太医的医术已经达到登峰造极的地步,不过她知道,眼下她虽然与赵无忌有点交流,却也不是那么轻易便能把他请来的。   五分钟到,美容店铺的门猝不及防的被人推开。   接着,一个老者神色怪异的走了进来。   阮棠一看,正是赵无忌,略微吃了一惊。   赵无忌似乎自己也觉得冒犯了,说道,“不好意思,唐元姑娘,老夫刚才打盹时做了个梦,梦到这里有人需要老夫,我要来确认一下。”   接着,赵无忌就看到了屋里的另一个人。   “莫离?”   赵无忌一眼就认出了他,眼里带着疑惑,“好久不见你,老夫还以为你叛变太子了呢,怎么回事,你怎么伤得如此重?”   莫离与他对望了一眼,苦涩的笑了笑,“此事说来话长。是我失责,让殿下陷入险境。”   经过刚才阮棠与砍柴老者的对话,以及赵太医的话,莫离大抵能相信她不是坏人了。   阮棠见他二人故人见面话格外多的样子,掺和进来说道,“赵太医神机妙算,这里确实有人需要你。莫离护卫身受重伤性命堪忧,还劳烦前辈能帮他看看。”   对于系统托梦帮她请高手相助的事,阮棠只能说一句,妙啊!   有挂就是了不起!   赵无忌听了阮棠的话连连点头,一边放下随身背来的药箱,捋了捋泛白的长胡子,“好,老夫这就帮莫离兄弟疗伤。”   说完,在给莫离把脉时,脸上的震惊无限放大。   莫离自然是发现了,问他,“怎么了,赵太医,我体内的毒没法解吗?”   赵太医一脸烂洋葱色,半晌之后才摇了摇头,“不不不,老夫自然能看出你中过毒,可是说来奇怪,你小子体内的毒明明发作过,可是眼下看来,又像是已经解开了。”   说完,赵无忌又连连摇头,“不,不是像,是真的已经解掉了!”   想到上次阮棠能找来已经绝迹了的兰幽草,顿时又瞪大了眼睛,转过头去,“莫非是唐元姑娘解的毒?”   阮棠不知该不该承认,便点了点头,道,“恰巧先前遇到一位有缘人,给了我一颗包治百病的灵丹妙药,见莫离侍卫情况危急,就拿出来给他用了。”   这时,外面哗啦一声下起了大雨。   赵太医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只当她是不愿被人看出来一身本领,心里对阮棠的赞叹比起上次又上升了一个度。   在如今追名逐利的世道,那么多人虚张声势想要大放光彩,却还有人不愿崭露锋芒。如此清流,真是世间难得啊!   赵无忌激动的拍了拍她的肩膀,对阮棠道,“丫头,你这个朋友老夫交定了,以后有需要老夫的地方尽管开口,但凡老夫能做到的,一定在所不辞!”   阮棠笑着点头,心里还有点懵逼,对于赵无忌总是突然这么热情,有点摸不着头脑。   莫离自然也听到了他们刚才的对话,在得知竟然是这个陌生人帮他解了险些让他丧命的毒,脸上有些惊讶,对阮棠抱拳行了个标准的军礼,“多谢!”   阮棠道,“你不必谢我,若不是因为你是容烨的亲信,我也不会救你。你若真心存感激,就赶紧养好伤,帮太子脱离险境吧。”   她说的都是真话,要不是因为他是容烨忠诚的下属,是系统判定的对容烨重要的人,她才懒得浪费精力在他身上。   闻言,莫离郑重的点头,“属下愿为殿下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赵无忌平日在京城里的传闻大大咧咧,甚至可以说是疯疯癫癫,在阮棠看来,却也有心细的时候。   譬如现在。   赵无忌帮莫离清理好伤口,上了药,然后语重心长的说,“唐元丫头,老夫我就要回去了,但是你们俩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实属不便,你也不像是会照顾人的样子,就拿你这店铺来说,明天如果要营业,未免也太不方便了。”   “不如把他交给老夫,正好老夫也方便给他上药,到时候丫头你若是有什么事,可以随时来找老夫。”   赵无忌给她报了一个隐蔽的地址,是他自己的住处。   他虽然一直挂着宫里太医的名号,却不在皇宫当职许多年。   其实也不是不当职,而是他向来眼高手低,看不起宫里那些人,不愿意给他们看病。   皇帝想挽留他,自然也不给他辞职。   阮棠想,这样也好,倒是省了她许多麻烦。   她其实看得出来,赵无忌对容烨的重视程度丝毫不亚于她,此次主意的目的,想必有一半也是为了从莫离口中打探容烨的消息。   不过如今,莫离知道的未必比他多多少。   阮棠忙了一天又累又困,等赵无忌把莫离带走,倒在美容店铺内的软塌上便睡了过去。   说这店铺神奇一点都不为过,除却一开始抽中它时从天而降,就连现在这三冬天气的夜晚,外面还下着大雨,明明冷得不行,她的小店铺里却格外暖和,如今没有被子也一点都不觉得冷。   这时候,想到系统说的,救下这个重要人物就给她20分容烨的信任值。   她虽然让赵无忌把人带走了,可毕竟是她带回来的,她给解的毒,也算是救了吧?   为何她的信任值还没到账?   【宿主稍安勿躁,此次救人功劳确实算在宿主头上,不过要等太子容烨与莫离相见之后,任务才算成功,奖励才能送上哦】   “哦。”   阮棠点头,看来她要早点让这主仆二人相见才是。   第二天,阮棠一早就打开了店铺的大门,准备赚钱养家。   只是今天,外面却没什么顾客,就连有几个熟悉的面孔,从她店铺前经过时也大多冷哼一声,不屑一顾。   阮棠有点不理解,她的店铺这是又背上什么黑名了吗?   【据检测,宿主已超过三天未开门营业,导致系统内库存积压太多,作为惩罚,顾客对宿主的信任值下降,由此导致购买美容产品的欲望下降,请宿主自行思考解决的办法哦】   阮棠懵逼的挠了挠头,不营业也有错?   可是她这几天真的很忙啊,又不是她自己要偷懒。   想到这儿,阮棠叹了口气,如果有办法能不用自己亲自看着店也能营业就好了。   等等,不用自己看店……   阮棠灵机一动,或许她以后可以搞一个自助美容店铺。 第17章   但是现在,在自助美容店铺搞起来之前,她要怎么把流失的顾客找回来,这是个问题。   她从前没做过生意,在这方面也没经验,阮棠头疼的想了半天,还是一个顾客都没有,最终选择了买一送一的优惠,甚至在系统的鼓励下,硬着脸皮在门外给自己宣传一波。   系统:【宿主的办法很独特,想必很快就会有顾客来了哦】   这时,果然有一个中年女人在外面停了下来,阮棠一看还有几分眼熟,是从前来买过面膜的老顾客没错了。   阮棠心下一喜,“大姐,我的店铺又推出了新的产品,今天有活动还买一送一哦,有兴趣来看看吗?”   然而,那中年女人却是冷哼一声。   甩手说道,“我也是做生意的,哪个真正做起来的生意人不是兢兢业业、常年坚持?我生平最恨的就是你这种做生意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人,既然自己坚持不下来,那就别来开店!”   原来是个有着高超职业道德的女强人。   阮棠眼看碰了一鼻子灰,心想着即便如此,能让她的反应如此强烈,主要原因大概还是系统留下的bug。   一脸真诚的认错道,“我知道错啦,是这几天家里比较忙才没有营业,以后一定每天都准时打开店铺好好经营,大姐姐就原谅我这次吧,好不好?”   阮棠脸不红心不躁的对着一个眼看比自己年纪大了两轮、相貌极其普通的人吹着彩虹屁,“大姐姐从前在我这儿买过面膜,我还记得你呢,大姐姐皮肤这么好,脸蛋这么美,平时一定很注重保养吧,我这里新出的这款面膜和精华液很适合你呢。”   中年女人虽然相貌算不得出众,却是一身浓妆艳抹,身上的脂粉味简直能熏死人,一看就是注重打扮、极其爱美的人。   然而,阮棠话说到这种份上,她还是丝毫不为所动,趾高气昂的说道,“要我相信你也行,除非你今天还能再找到一个愿意相信你、并且购买你的面膜的人!”   她根本没打算相信阮棠,只是故意这样说来刁难她罢了,因为大沥朝民间的信仰一向如此,没有人会喜欢一个言而无信的生意人。   阮棠却当了真,以为她愿意给自己一次机会,道了谢就开始收罗新的顾客,而那个妇人则不屑一顾的在旁边看着她。   可是半天都不见有人进来,仿佛当她这里是透明的一样。   阮棠叹息,她还就没这么卑微过。   系统:【这是上面对宿主的惩罚,只要找到一位忠诚粉丝,惩罚即可解除,宿主加油哦】   阮棠刚将它从脑子里送走,这时,她又见到了昨天赶着驴车把她送回来的那个老者。   老者见到她,乐呵呵的上来打招呼,“唐小郎君,今天店铺终于开门了呀,昨天你送给我的面膜,我那孙女见了可高兴了,一直嚷嚷着要亲自来跟你道谢呢,我这就回去跟她说!”   阮棠笑着将他目送走,心里得到了点安慰,这个算是她店铺的忠诚粉丝吗?   不一会儿,那老者果然去而复返,手里还搀扶了个个头跟他差不多高的粉衣小姑娘。   小姑娘见到她,娇羞一笑,露出两个浅浅的酒窝,说道,“唐公子你好,我叫白芊芊,多谢公子昨天送的面膜,我很喜欢。”   阮棠回她一笑,心想喜欢就好。   只是,这姑娘看她的眼神好像有点不对劲?   不会因为她在外面女扮男装,以为她是男的,看上她了吧?   不过还好白芊芊只是怯怯糯糯的来问候一声,买了东西便害羞的跑开了,并没有留下别的什么。   这时,旁边坐着翘起二郎腿的中年女人有些惊讶,张了张嘴道,“竟然还真有人愿意相信你,看来你这店铺平日里的名声也是不错的,罢了,我今天暂且就不跟你计较了,把你这儿的新产品都拿出来给我看看罢。”   【恭喜宿主,收获忠诚粉丝,美容店铺面临的第一个困难已经解决,惩罚自动解除】   果然是系统从中作梗,如今惩罚解除,外面的路人像是看到了什么热闹事一样,纷沓而来,又听闻今天有买一送一的活动,她的店铺很快就恢复了往日的热闹场面。   阮棠粗略估计了一下来人的数量,她先前立过每人每天限购一次产品的规定,如今虽然买一送一,可是她积压了三天的产品,分量还是够的,甚至都不用再限制买多少。   只是过了半个时辰,各种各样的面膜、精华液等产品已经售出大半。   这时,她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阮姒。   她也要来买美容产品?   阮棠假装若无其事的招待她,心想阮姒大概认不出她来。   事实上,阮姒见到她的第一眼,便微微愣了一下。   这个人的身影,几分似曾相识。   阮棠?   意识到自己这个念想,阮姒马上摇了摇头。   不对,阮棠可没钱也没能力出来开美容店铺,她如果真有能让人变美的东西,自己也不至于那么丑了。   况且,这还是个男子,那就更不可能了。   阮姒礼貌的对她微微一笑,“我向来不用什么妆容保养的物品,脸上也没什么瑕疵,请问你这里有什么服务适合我吗?”   阮棠听她一讲,轻吸了一口气。   这一开口就是老凡尔赛。   阮棠笑道,“实不相瞒,小姐已是天人之姿,若用不上本店的产品,不如带些回去给亲人朋友用也好,没准她们会喜欢呢。”   阮姒点了点头,“说的有道理,那就把你这里的物件,每样打包一个给我吧。”   等阮姒刚说完,外面又传来喧闹声。   阮棠透过窗子抬头一看,是上次带人来闹事的那个蓝衣男子,好像叫什么魏书诚。   真是一波刚平,一波又起。   阮姒听到声音,也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秀眉轻轻皱了皱。   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家伙,这时候来做什么?   魏书诚带着数十个壮汉很快堵在门外,个个手里拿着棍子,嚣张至极道:“小爷我今天就是来砸场子的,识相的话就叫里面的老板出来见我,否则,我就砸了他这店!”   阮棠收敛了笑意,起身往外走。   真当她这里是谁都能欺负的?   “魏小公子。”   见门外不少顾客都被他吓走了,阮棠皱了皱眉,“魏小公子很闲吗?如果是来买东西的,我很欢迎,如果不是,那就麻烦别来打扰我,你再这样我可要报官了。”   魏书诚因为上次阮姒交代他来砸场子的事,兰妃半路杀出来给截胡了,回去后心情一直不太好,也不敢去跟阮姒说明情况。   再到后来曲水流觞宴上齐王向阮姒提亲,阮姒还答应了,魏书诚的心情更不好了。   明明是他先看上阮姒的,就因为容彻他是皇子,就可以插队了吗?他明明应该娶阮棠那个丑女人的!   魏书诚心想,不管如何,他这次一定要挫一挫这美容店铺的势气,没准就能讨阮姒小姐开心了呢。   就算他娶不了阮姒,也要让阮姒记住他的好!   魏书诚扬了扬手里的棍子,脸上带着痞笑,“你倒是去报官啊,看小爷我怕不怕你!我爹的官职已经升到了侍郎,哪里的官敢动我?哈哈哈哈!”   “这次没有兰妃帮你,看你还拿什么跟小爷叫嚣!要怪就怪你没眼力见,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实话告诉你吧,其实是阮姒小姐……”   闻言,屋里的阮姒眉头跳了一下,立时从椅子上站起来。   这个家伙,怎么什么都敢说!她现在就在这里呢!   “外面好热闹呀,这是发生了什么?”   阮姒在婢女珍珠的搀扶下姿态优雅的走出去,直盯盯的看向魏书诚。   这一看,可把魏书诚吓坏了,连忙把后面的话咽了下去。   阮姒怎么在这儿?   他真的只是因为阮姒不喜欢这美容店铺,想帮阮姒出气,阮姒不会怪他吧?   阮姒笑道,“魏公子刚才提到我,是有什么话要说吗?”   魏书诚连连摇头,不知为何,他觉得阮姒笑的好可怕!   不对,阮姒小姐明明那么温柔,一定是他自己心里有愧阮姒,才不敢正视她!   魏书诚早已没了刚才的气势,结结巴巴了半天,才说道,“我是觉得,阮姒小姐这么美,怎么会来这种没品味的地方,这美容店铺的老板一看就居心不良,小爷我今天就要教训教训他!”   阮姒倒是好脾气,依旧温声细语,面带笑容,“我倒觉得这店铺挺好的,小郎君人也很好,不知哪儿惹恼了魏公子?这中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魏书诚懊恼极了,他怎么就偏偏挑在了这个时候来,幸好刚才没有把话说清楚,不然阮姒小姐的一世英名,可就被他给毁了!   到最后,魏书诚只好灰溜溜的带着人走,承认了这个误会。   阮棠在一旁看戏,整个人都惊呆了。   真是生活不易,阮姒已经把主意打到她这里来了,那她今天算不算是因祸得福呢?   她倒是不怕谁,却也讨厌麻烦。   阮姒见她还在呆愣中,以为是吓到了,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公子别怕,魏书诚这个人我听说过,就是京城一个无所事事的纨绔,经常去找良家人的麻烦,以后再遇上这种事,果断去报官就好,官府不会像他说的那样,念在他父亲的官职不敢治他罪的。” 第18章   阮姒强忍欢笑,当初魏书诚骚扰他的时候,她就不该跟他多有牵扯。   来美容店铺闹事一说,只是她当初为了摆脱魏书诚的纠缠,随口说说罢了,本以为他会就此远离她,没想到他还真照做了,还险些把她给供出来。   阮棠顺着她的意思点了点头,不多解释,也不多问,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等过了午时,阮棠正有意关店铺,却听闻外面有人说起,皇上赐婚尚书府假千金与太子冲喜的旨意下来,外出办事好几天的尚书大人快马加鞭赶回来,问此事,却不见那假千金人。   尚书大人勃然大怒。   甚至有人猜测,她是不是又想不开自尽了,还是为了不嫁给太子故意躲起来。   阮棠头都大了,她只是个不足轻重的冒牌货而已,冲喜就冲喜了,为何会有这么多人关注着她?   看来这次不解释清楚是不行了。   一回去,棉棉就扑过来抱着她的腿直哭,“小姐,您可算是回来了,奴婢还以为您又想不开了呢!”   阮棠好不容易将棉棉安抚好,问了关于阮尚书的情况。   她记得小说里,尚书大人阮青山,虽然一直对原主不管不顾,脾气也暴躁,为人却还算正直正义,倒是没怎么为难过原主。   棉棉又开始哽咽起来,“大人他现在很生气,正在前院里等着您呢,说只要见到小姐的行踪,不管是用捆还是绑,都要马上把小姐带过去见他。”   棉棉伤心欲绝,她的小姐怎么就这么命苦,才刚被齐王退婚,又要嫁给太子。   若说是从前的太子,那自然是极好的,可是太子如今这模样,小姐嫁过去不是更受罪吗?   都怪阮姒要带小姐去曲水流觞宴,不然小姐也不会被赐婚了,她就知道阮姒没安什么好心!   阮棠说,“走吧,去见尚书大人。”   棉棉重新擦了擦眼泪,不太愿意的点了点头。   书房里,阮棠一进门就看到一个中年男人静坐着,地上的书扔的乱七八糟,书架上也乱七八糟。   而那桌子上唯一的一本书,在他暴躁的动作下翻来覆去褶皱不堪,甚至有很多地方已经撕毁。   看着不像是在看书,倒更像是宣泄的。   “父亲。”   阮棠曲膝颔首,行了个礼。   阮青山见她来,抽出明黄色的卷轴扔给她,正是皇上赐婚的圣旨。   “这些年尚书府待你确实算不上好,却也将你养大,恩情还是有的,如今将你嫁入东宫是皇帝的旨意,违背不得。”   阮棠点头,“女儿知道,女儿会嫁。”   “这样最好,你下去吧。”   只是这么简单的谈话,倒是在阮棠意料之外。   又微微俯了俯身,“女儿告退。”   阮棠没想过的是,她刚一回去,屋子里就有人在等着她。   柳氏面色不善的堵在她门口,一见到她,就冷嘲热讽道,“呦,这不是我们的准太子妃吗?怎么舍得回来了?这是没死成?还是不想死了?”   “你就认了吧,生来就不是当名门闺秀的命,如今嫁给太子,好歹你以后还是太子妃呢,已经是上天眷顾你了。”   棉棉被她这话气得不轻,上前一步道,“夫人,小姐她现在很好,您就不要挖苦小姐了。”   柳氏面色恶狠狠,下一秒,只听“啪”的一声,重重的一巴掌甩在了棉棉脸上。   “本夫人跟这个贱丫头说话,何时轮得到你一个奴婢插嘴!”   像上次一样,棉棉的半边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肿起来。   而棉棉,委屈的捂着脸,往后退了一步。   阮棠这下也被她惹恼了。   一把将棉棉拉回来,然后走上棉棉刚才的位置,同样的一巴掌扇在柳金莲脸上,巴掌声响彻云霄。   阮棠带着面纱,柳氏看不到她的脸,她旁边的婢女却看到,阮棠一双眼睛犀利至极,根本不像是平时的她。   柳氏被这一巴掌扇昏了头脑,气的要去抓阮棠的手,却没抓着,只好原地跺脚。   “好你个卑贱的丫头,真是反了,你以为自己要嫁给太子就真的高人一等了吗?连本夫人都敢打,竹桃,把她给本夫人绑起来,本夫人今天就好好教训教训她!”   眼看柳氏旁边的老婢女就要动手。   阮棠一把抓住她,“夫人最好想清楚,我毕竟是皇上御赐的太子妃,若到时候一身是伤的嫁给太子,皇上问起来,我必然是会把您供出去的。”   这下,柳氏终于正眼与她对视,却被她吓了一跳。   这丫头,什么时候这么强硬了?   “这一巴掌,是替棉棉打的。夫人记住了,棉棉对于我来说不只是奴婢那么简单,你可以骂我,但是下次若还敢对我的人动手,我一样会还回去。”   “你……”   柳氏指着她,半天说不出话,“疯子,你这个疯子,贱人!别拿太子来吓唬本夫人,太子他就是个废人,陛下让你嫁过去不是让你去享福,是拿你羞辱太子的,太子他若有反抗的能力,早将你碎尸万段了!”   阮棠笑笑,“我的事就不劳烦夫人挂念了,先管好你自己吧。”   原主的人设已经被她扭曲,既然柳氏早看出来她与从前不同,那她也不介意变化再大一点。   反正等两天之后,她嫁入东宫,柳氏也没机会再见到她了。   而柳氏,被她打了一巴掌自然不会善罢甘休,咬牙切齿道,“我今天还就非教训你不可了,竹桃,还要我说第二遍吗,把这个贱丫头给本夫人绑起来!太子算得上什么,今天就算是老爷来了也没用,本夫人非打死她不可!”   棉棉见小姐为了给她出气,彻底惹恼了夫人,害怕的挡在阮棠跟前,“夫人,小姐她童言无忌,夫人千万别当真,夫人就原谅我家小姐这一次吧,要打就打我好了……”   柳氏气急败坏,“好啊,既然你们俩主仆情深,本夫人今天就一块打,绑起来!”   眼看老婢女已经拿着粗布麻绳走过来。   阮棠默默购买了一个缩地千里,心里默念。   然后,众目睽睽之下,竹桃手里的绳子凭空消失。   竹桃大惊,“夫人,这……奴婢刚才手里明明拿着绳子……”   阮棠笑道,“看来是上天都怜悯我,不愿我被夫人打呢。”   柳氏咬了咬牙,“真是没用,绳子没了再拿一个不就好了,还要本夫人教你做事?”   竹桃道了声“诺”,很快重新拿了条绳子回来,却在靠近阮棠的那一刻,又凭空消失了。   这下柳氏心里开始害怕,不得不重视起来。   若说一次绳子不见是丫鬟毛手毛脚,可是这次,她是眼睁睁看着的。   心里慌得不行,为了面子故作镇定道,“是谁在装神弄鬼,给本夫人出来!”   “嗯?”   是一个中年男子的声音,只有一个字,尾音却拉的很长,显然有些恼怒。   “你是在找这个?”   阮青山不知何时过来,手里紧捏着两根粗麻绳。   刚才阮棠前脚刚走,过了一会他就跟来了,思考之余,自己终究是对她太冷漠了些。   就算不是亲生的,可是如今却是代替他阮家嫁去冲喜,若没有她,这次嫁过去的估计就是他的女儿了。   谁曾想刚走几步,就有一条绳子从天儿降缠在他脖子上。   等他刚把绳子取下来,没走几步,第二条绳子又掉在了他脖子上。   阮青山整张脸都黑了,直到走到阮棠的小院里才知道,柳金莲也在这儿,这绳子正是她要绑阮棠用的。   真是岂有此理!   这算是上天给他的提示,让他来看看自己的罪过吗?   柳金莲见到阮青山手里的绳子,吓得当即双腿一软,好在有竹桃扶着,才没有跪下去。   战战兢兢道,“这绳子……为何会在老爷手里?”   阮青山脸色又黑了一个度,“我倒是也想知道,它为何在我手里!阮棠丫头这些年在你手里受的罪还不够吗,如今都要嫁人了,你还容不得她?”   柳氏顿时慌了,直喊冤,“不,老爷,不是这样的,你听我解释,我原本是好意来看看这丫头,谁知道她一上来就发了疯似的打了我一巴掌,我这才气不过,要教训一下她!”   阮青山转头看向阮棠,一张脸因为盛怒自带威严,“是这样吗?”   阮棠朝他俯身,“回父亲,是女儿一回来夫人便堵在我门口,见到我就对我一顿骂,我的婢女替我向夫人求情,却被她打了一巴掌,女儿一时心急,便替棉棉打了回来。”   不知该不该说她幸运,她随手传送走的绳子,没想到都送到了阮青天手里。   阮棠目光恢复了往日里的平静,定定地看着他。   等她说完,阮青天气色果然更差了。   “今天这事我就不跟你计较了,柳金莲,你自己回去好好反省反省吧!”   这时,外面又多了一道白色的身影。   阮姒迎面走来,见到大家都在这里,似乎有些惊讶,接着又看出父亲和母亲脸色都不太好,上前问道,“爹,娘,你们怎么都在妹妹这里?发生什么事了,为何闷闷不乐?” 第19章   阮青山见到阮姒来,心情似乎才好了些。   片刻之后,语重心长的对柳金莲说,“你若能有咱们女儿一半心善就好了。罢了,今天这事阮棠丫头也有错。阮棠,你不尊敬长辈,以下犯上,此乃大过。在你与太子的婚期未到之前,就好好闭门思过吧。”   说完,将手里的粗麻绳子重重的扔在地上,独自扭头离开。   “本大人累了,你们好自为之吧!”   柳氏和阮姒低头送他离开,阮棠也有样学样,规矩还是要守的。   等阮青山走远了,阮姒又朝阮棠微微一俯身,搀扶着柳氏,耗费了一番口舌相劝,才把柳氏拉走。   柳金莲回到自己的寝院后越发气不过,想着今天就这样放过那丫头了,恨的一把打翻了竹桃端来给她解渴的茶水,溅湿了一地。   “你说老爷怎么偏偏这个时候来了呢?难道本夫人这一巴掌白挨了?她一个又丑又贱的野丫头,凭什么对本夫人动手动脚?”   阮姒耐心的给她脸上的臃肿上着药,语调温和,“娘,阮棠她马上就要嫁给太子了,这一去是生是死还未知呢,娘又何必跟她一般见识。”   柳氏点了点头,觉得她说的有道理,“倒是本夫人狭隘了。罢了,这一巴掌就让她先欠着!”   突然想到别的,柳金莲脸上的幽怨被压下了大半,“你说齐王在曲水流觞宴上向你提婚,此话当真?”   阮姒颔首,“自然是真的,女儿不敢欺骗娘。不过,皇上并没有答应这件事,也未拒绝,只是说太子与阮棠的婚期要紧,先把这事放一放。”   这时,阮姒已经帮她上完了药,正要弯腰收拾。   柳氏当前最大的愿望,就是自家这个女儿能嫁个齐王这样的好人家。   心中期许得到验证,柳氏简直要笑开花,早将刚才的不愉快抛到九霄云外。   摸了摸阮姒的头,“好女儿,你真是给娘争了一口气。你放心,既然齐王敢当众向皇上提婚,你在他心里的分量自然是极大的。姒儿这么优秀,皇上怕是也没理由拒绝。”   阮姒笑着点头,“多谢娘的器重,女儿一定不让娘失望。”   另一边。   阮棠倒也乐意在这儿闭门思过,眼下该忙的事都忙活完了,好不容易有半日清闲,正准备好好休息一下。   却没过多久,阮姒又来了。   阮棠头疼的拍了拍额,还真是阴魂不散。   却不得不硬着头皮对她强颜欢笑,“大小姐来我这儿,是为何事?如果是替夫人来的,我很抱歉。”   阮姒摇了摇头,说道,“今天这事确实谁心里都不舒服,可是毕竟是我娘先挑起的,倒是害得妹妹又被禁足,我是来替娘向妹妹赔不是的。”   说完,从怀里取出几片包装精美的平薄物件,正是阮棠的美容店铺售卖的面膜。   阮姒道,“这个东西叫面膜,据说敷在脸上能让人变美,姐姐出门时经过一家美容店铺,就想到了妹妹,当是对妹妹的补偿了。”   阮棠接过来,假装惊喜,道了谢。   不过,与面膜一起送到阮棠手中的,还有一样别的东西。   阮姒拉起她的手,将一小包用纸包起来的粉末捏在她手心。   神色突然变得凝重,“妹妹真的甘心嫁给太子吗?”   阮棠早想到,她来不只是替柳氏赔礼道歉这么简单。   便顺着她的意思,先是叹了一口气,给出一个模棱两可的答案,“不管愿不愿意,婚姻大事本就不是我能决定的,除了嫁,我还有别的选择吗?”   果然,她见阮姒摇了摇头,将她的手握得更紧了些。   “妹妹可以自己选择命运的。你手里的这个是毒药,食下全部分量必死无疑,若只是食下少量,也足够让人丧失五感,遭万蚁钻心之痛,且无任何中毒的症状,就算是宫里最好的太医都看不出来。”   “妹妹也是个可怜人,姐姐这才想了个办法,只要妹妹在嫁入东宫后让太子服下这毒药,等太子死了,别人只会当他是病死的,到时候妹妹自然就自由了。虽然是个愚笨的方法,却好过守活寡。”   阮姒定定的看着她,期待她作何反应。   齐王在跟她表明心意后,还讲了许多关于太子的往事,虽然如今太子深陷困境,但她看得出来,齐王还对此人心有余悸。   既然齐王下不了手,那就让她来做这件事!到时候,就算宫里人查出来,只要散布消息说阮棠不愿嫁给太子将他毒死,恐怕也没人会不信。   到时候,她帮齐王解决了太子这个心头大患,同时又能让阮棠彻底身败名裂,齐王必定对她刮目相看!   却不知道,阮棠早已看透了她的心思。   阮棠将那毒药粉末拿起,假装犹豫了片刻,然后点头,“还是大小姐想的周到,我确实不想嫁给太子,可是皇命难违,只要能毒死太子,我就自由了。”   等送走阮姒,棉棉小心翼翼的过来问她,“小姐,阮姒她刚才给了你什么?”   棉棉从前便不喜欢柳氏,阮姒回来之后,更是对对阮姒的印象差到了极点,认为她就是个只会假惺惺的坏女人,其实跟柳氏一个德行!   虽然小姐变得跟从前不一样了,可是她还是怕小姐太善良,被阮姒欺骗了。   阮棠漫不经心的将小纸包收起来,“毒药,阮姒让我给太子的。”   “啊?”   棉棉吓坏了,连忙要去夺走那毒药,却没抢到,“小姐可千万不能听信阮姒的话啊,她那个坏女人,小姐若真把太子毒死了,恐怕真的连性命都难保了!”   阮棠笑笑,“我知道,所以我没打算照做啊。”   跟阮姒玩玩罢了,逢场作戏,谁还不会呢?   好不容易安抚好了棉棉,阮棠已经有点疲惫,系统又找上来。   【赵太医去美容店铺寻找宿主没找到,急得要砸门冲进去,建议宿主尽快去见赵太医一面,否则美容店铺可能不保哦】   听到这话,阮棠顿时困乏都消散了。   赵无忌亲自来找她,难道是关于莫离的事?   缩地千里在手,阮棠瞬间转移到店铺外面,果然见到一个花白头发的老人急得直撞门。   “唐元丫头,你在不在里面,别躲着老夫啊,出大事了!”   “前辈,出什么事了?”   阮棠已经来到他身后,问道。   “抱歉,并非躲着前辈,刚才有事出去了。”   赵无忌见她从后面出来,连忙道,“你终于回来了,出事了,莫离他不见了!”   不见了?   阮棠愣了一下,“他不是被前辈带回去疗伤了吗?怎么会不见了?他有没有说什么?”   赵无忌摇头,然后从怀里掏出一个东西给她,“只留下这个字条。”   上面写着,“多谢相救,在下要事在身,先行告退。”   赵无忌表情奇妙,“他的伤还没好,走个路都东倒西歪的,这么急着能去哪?不会是去找太子了吧?”   “可是他恐怕还不知道,如今东宫已经今非昔比,他这不是去送死吗?”   阮棠摇头,“不,或许他已经猜测到东宫的情况,只是为了太子的安危,顾不得其他。”   问道,“他大概什么时候不见的,我去拦住他。”   “拦住?”赵无忌摇头,倒不是笑她说大话,“老夫也不知道他何时不见的,不过就算是刚出去,他虽然一身是伤,轻功却是极好的,你一个半点功夫都没有的丫头,拿什么追?”   系统:【重要人物莫离还有五秒钟到达东宫,宿主若不及时赶到,莫离将被东宫外把守的人擒拿,再次落入容彻手中】   阮棠叹息,唉,现在的年轻人呐,真是做事前都不带脑子的,也不想想,就算是为了救容烨,可是自己有这个能力吗?   再把自己搭进去一次,不是更加雪上加霜?   不过五秒钟,着实太短了点。   阮棠顾不得其他,趁赵无忌背对着他,当即使用了个缩地千里。   而赵无忌还在念念叨叨,见半天得不到回应,一回过头来人已经没了,气的蹬了蹬胡子,现在的年轻人,真是越来越没礼貌了,他话还没说完呢!   东宫,高墙上,阮棠一眼就看到了上面捂着伤口、等待时机跳下去的莫离。   偏偏莫离这时候脚下一滑,发出了点声音。   “谁!”   看守的人十分谨慎,当即朝这边看过来。   阮棠情急之下再次兑换缩地千里,将莫离送走。   那些看守的将士没找着人,纷纷退回岗位。   阮棠见此松了一口气,然而又开始头疼。   因为,她不知道她把莫离弄到哪儿去了!   她怎么就忘了,缩地千里这道具对除了自己以外的人用,降落地址都是随机的啊!   于是只好再次默念莫离的位置,把自己传送到莫离身边,只希望这不是什么修罗场的地方。   等她紧张的睁开眼,见到是一个没人的地方,松了口气。   还好,看来连上天都眷顾她,竟然把他们送到容烨的寝殿外面了。   见莫离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她,阮棠只是笑笑,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太子就在里面,做好去见他的准备了吗?”   明明冰冷得仿佛没有任何感情的侍卫,这时候却木讷起来,除了对自己怎么进来的想不明白之外,还不知道该怎么面对里面的人。   殿下他……怎么样了?   想到系统上次许诺过她的,只要让莫离与容烨相见,就奖励她20分的信任值,阮棠道,“你也许久没见到太子了吧,想必他见到你会很高兴的,快进去吧,我就不打扰你们了。” 第20章   莫离走到门外,抬起的手似有千斤重,过了半晌,才终于推开门。   一见到容烨,心中五味杂陈,强忍住激动的心情,朝床上的人跪下叩拳行礼,“殿下,属下来晚了!”   容烨缓缓抬眸,以为来的是阮棠,听到莫离的声音,微微诧异。   然而确实只有莫离一人。   “起来说话。”   容烨道,“容彻会放你活着出来,这不像他的作风。”   莫离挺身站起,如实说道,“属下费尽心思从容彻手中逃脱,半路又险些被擒拿,是一个叫唐元的带着面具的姑娘救了属下,这次属下成功避开门卫的视线来见殿下,也是多亏了唐元姑娘相助!”   尽管他一直觉得阮棠身上疑点重重,却不得不承认,确实是她帮了他。   听到面具二字,容烨已经差不多能猜到是谁了。   这么费尽心思的帮他,却又不以真实身份示人,倒是让他不明白。   然而莫离跟他有着同样的疑惑,“对了,殿下,那个叫唐元的姑娘似乎跟你认识,她是什么人?”   容烨未回答他,问,“外面的情况如何了,我们还有多少人活着?”   莫离再次低下头,“属下无能,如今东宫里的人全被容彻换掉,从前的人马除了少部分归顺于他的,都被关押在齐王府的地牢,眼下只有西北部驻扎边关的将士还未遭毒手,却因听闻殿下一病不起,军心大匮,六神无主。”   里面气氛格外紧张,外面的阮棠却百无聊赖的打着哈欠,心想着这对主仆叙旧叙的怎么样了。   系统倒是提示过她,可以通过道具‘隔墙有耳’查探里面的人在说什么,但是阮棠非常正气的拒绝了。   偷听人墙角跟这种事情,可不是她的作风。   这时,系统的提示灯点亮,【恭喜宿主,第三次任务顺利完成,宿主获得太子容烨的信任值20分,目前总得分40分,获得奖励:樱桃小嘴、汪汪大眼。宿主继续加油哦】   阮棠瞬间来了劲儿,连忙看了看镜子里的自己,果然大大的眼睛水灵灵的,就连原本就不错的嘴巴也变得更加小巧红润。   一次得到两个奖励,简直不要太棒!   这下谁还敢拿原主原本的样貌说她!   阮棠忍不住想,如今才40分,已经美得不像话,真不知道等满一百分会变成什么模样。   就算为了变美,她也一定要更加勤奋的做任务!   不知过了多久,容烨房里的门终于被打开,此时的莫离,已经回到从前身为暗卫时面无表情的样子。   阮棠问他,“你要走了吗?”   莫离点头,“殿下还有别的事要我去做,照顾好殿下。”   阮棠想,就算你不说,我也会照顾好他的,他在我这里就是祖宗,为了他我已经是好几天身心皆疲了好吗?   不过,既然容烨有别的任务吩咐给莫离,那就说明,他已经有自己的计划了。   这倒是个不错的觉悟。   东宫门外防备森严,出去时反倒没那么困难,莫离一身功夫,想要脱身并不难。   阮棠等他走远了才进去,因为刚得到了奖励,心情不错的冲容烨招了招手。   “太子有什么需要尽管跟我说,或者有什么问题,也可以问我,凡是我知道的一定都告诉你,你别总是不说话呀。”   刚才莫离来的时候,他一定不是这样的吧?   阮棠想,她在容烨这里终究还只是个外人,不过没关系,总有一天她会让容烨对她敞开心扉的。   算算时间,曲水流觞宴上说的三日之期已经过了大半,过完明天,也就到了她与容烨成亲的日子了。   然而容烨到现在都还不知道她是谁。   阮棠又问,“你就没有什么要问我的吗?比如,我叫什么名字”   或许早点把事情摊开来,到时候也少些尴尬。   阮棠道,“实不相瞒,这次皇上下旨给你冲喜的人,正是我。”   原以为这种事会很难启口,等真的说出来,反倒一身轻松。   说完用余光快速瞥了他一眼,见他情绪中并未太大起伏,继续道,“不过太子放心,这场婚姻只是因为皇命不可违,我对太子绝无别的企图。”   “不过,我想帮你却是出自真心的,等后天婚嫁过后,咱俩也算是同患难了,容彻将你视为眼中钉,自然也不会放过我,不过无论如何,我都会保护好太子的安危,等你的计划顺利进行。”   阮棠甚至开玩笑道,“我如今可是将全部的筹码都寄托在你身上了,还望太子重振声名那天,能念在往日的旧情,放我一条生路呀。”   容烨越发看不透她,目光紧紧的放在她身上,问,“你为何断定,我值得你寄托?”   这倒是把阮棠给问住了。   要她怎么跟他说,是系统逼她帮他逆天改命?   阮棠最后笑了笑,“是蛟龙,即便被折毁鳞爪,囚于泥潭之中,终有博云冲天的一刻,我不会看错人。”   说的差点连她自己都感动了。   容烨却愣了愣。   蛟龙?   即便她治好了他的喉咙,他现在四肢瘫痪不能动,连个正常人尚且算不上,又谈何抱负?   到最后,却什么都说不出口,只是淡淡道,“谢谢。”   转眼又过了一天。   腊月初三那天,天气格外寒冷。   阮棠由喜婆给她穿好嫁衣,梳好发髻,却不让人碰她的脸,硬是要带着面纱成亲。   笑话,如今她这张脸已经今非昔比了,让人看到那还得了?   尚书府虽然只是嫁一个从小养大却毫无血亲的假千金,还是不怎么光彩的给废人太子冲喜,尚书府却张灯结彩,热闹非凡。   向来不着家的阮青山这次破天荒的在尚书府待到阮棠出嫁,阮姒一如既往的温风和雅,就连一向对阮棠百般挑刺的柳金莲,今天也收敛了不少,亲自目送她上花轿。   柳金莲心里舒坦极了,终于送走了这个让人看着眼烦想到心烦的臭丫头,从此她跟尚书府就没半点关系了,让她自生自灭去吧!   就连路上大街小巷,出来看新娘花轿的人也是围了几条路,尚书府带去的送亲大队喜糖撒了一波又一波。   而相比之下,新郎那边就显得冷清了太多。   此时的东宫一如原样,寂静无声,没有摆酒设宴,没有人光临捧场,甚至没人给容烨换上新服。   可见上面对容烨的不重视。   阮棠的娇子落地时便察觉不对劲,接着被告知太子身体抱恙,礼节一切从简,直接送新娘到新房。   而所谓的新房,就是容烨休息的寝殿。   阮棠皱眉,皇上这是连形式都懒得走了吗?   她倒没什么,反正只是做戏,却觉得,这样是在明目张胆的侮辱容烨。   既然没人,阮棠便也不用再顾及形象,当即扯开红盖头,将一身大红喜袍脱掉,然后坐在桌前,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水。   容烨闭着眸,未看她却已经洞察一切。   阮棠这才想起来,容烨也跟她一样还滴水未进。   于是又重新拿个杯子,给他也倒了杯水。   阮棠走过去将他扶坐起,“这里没有能吃的东西,太子先喝口水吧。”   容烨看了她一眼,在她的投喂下将小杯茶水喝掉。   见阮棠要走,容烨破天荒的头一次主动叫住她。   “你去哪里?”   阮棠头也不回,“去熟悉一下东宫的环境,毕竟以后很长一段时间都要住这儿了。”   按理说她嫁入东宫为太子妃,如今太子身体抱恙,她就是这儿的女主人。   就算现在东宫里里外外都是皇帝和容彻的眼线,那些人有意束缚她,表面上还是要给她一定的自由。   阮棠倒不是真的要熟悉环境,主要是饿了半天,她需要出去采购点吃的来。   顺便,做点坏事。   阮棠走在东宫里的一口井边,拿出阮姒两天前塞给她的毒药,只是冷漠的看一眼,决绝的撒入井水中。   这井水她是不吃的,东宫内外把守着的人却要吃。   正好物尽其用。   等阮棠再提着热粥和糕点回去时,一进门,就看到容烨目光呆滞的望着窗外的花儿和蝴蝶,就像个天真懵懂的小孩子。   这样子,是她从未见过的。   听到关门声,容烨才微微收回目光,恢复了平时淡漠的模样。   粥是刚出锅的,还冒着热气。   阮棠舀了一勺吹凉了喂给他,见他安静的吃了,又喂第二勺。   阮棠其实很想跟他搭讪,奈何容烨实在太安静,弄得她不知道说什么好。   等碗里的粥吃得差不多了,阮棠以为他们今天就要这样僵持下去,却听到容烨开口。   “你想了解东宫的什么,可以问我。”   阮棠愣了愣,有点摸不着头脑,这才想起,她走之前说要去熟悉东宫的环境。   所以,容烨对她说这话,是开始信任她了吗?   说道,“多谢。”   阮棠倒也毫不客气,却是答非所问,“太子喜欢吃什么味道的粥?有没有什么特别想吃的食物?我明天给你买回来。”   “或者,太子从前空闲时喜欢做什么?有没有什么事让你遗憾的,最喜欢什么花?” 第21章   容烨自然是不回答她。   不过这些早在阮棠意料之中,有风吹进来,阮棠拖着自己被微微冻僵的手脚,去把门窗关好。   又想到了容烨。   于是出去寻了个汤婆子,担心他会冷,想给他暖暖。   又担心他整日躺着身体容易僵硬,小心翼翼的给他捏捏胳膊和腿。   动作进行到一半,阮棠反倒自己先尴尬的不行,“你别多想,我就是怕你长时间不活动,万一肌肉萎缩了,不利于以后重新站起来。”   ……   此刻,齐王府。   容彻一改平日里温润亲民的模样,周身气息说不出的阴深寒冷。   听到手下心腹来报,没有追到逃跑的莫离,一脚踹在那人的胸口,那人当即一口血吐出来。   “一群废物!一个身中剧毒的人,还能反了天不成!给本王继续找,是生是死,挖地三尺也要把他的尸体给本王带回来!”   ……   若说阮棠从前是业余给容烨当保姆,现在进了同一个屋檐,就是完完全全的照顾他了。   阮棠抽空去了趟美容店铺,在这之前她突发奇想,再次改变店铺的经营方式,店铺大门常打开,每样美容产品下面都标了价格,有了新的物件也会标出来。   诚信交易,无论她人在不在,如果有顾客需要来买东西,只需要留下钱在指定的盒子里,然后自行将购买的面膜、口红、精华液等东西拿走即可。   如果需要她亲自出场的人工美容服务,则像从前一样,要提前预约留时间。   起初她还担心效果不好,会不会破坏了生意的秩序,或者是有爱占小便宜的人拿了东西不给钱,进去一看,不大的一个钱盒子里面已经快被铜钱盛满。   看来百姓们还是很讲诚信的。   【恭喜宿主寻到新的经营方式,顾客们对宿主的赞誉提升,新的美容领域‘脱胎换骨’解锁,宿主记得查收哦】   阮棠点了确认领取,细看才知道,所谓脱胎换骨,真的就是字面上的意思,例如一个比较矮的人,可以通过改变骨骼的长度来实现短期内快速长高,甚至体型比较宽大的人,也能通过缩小骨骼的宽度,从而快速瘦下来。   就很像现代高科技中的某种激素。   不过,阮棠再三确认清楚,这比高科技还要高科技,对使用人本身不会带来任何身体戕害。   阮棠迫不及待的想要试试成果,正愁找不到对象,这时候有一个身形较胖的女孩极不自信的走进来。   看年纪,约摸也就十五六岁,同她这般大小,穿着算不上体面,碎花布裙上甚至缀了几个补丁,不过好在干净。   那胖女孩一步三回首,见到阮棠,怯怯巍巍的低下头问道,“你就是这美容店铺的老板吗?听说你这里在让人变美方面无所不能,我……我想……”   说这话的同时,还忍不住往外面四处看看,好像生怕有人看到她一般。   “我想问问,你这里有没有能让人变瘦的东西,我……我的朋友和邻居他们都嘲笑我胖……”   “你来的正好,刚好今天新研制出的领域,就免费拿你试试吧。”   阮棠叫她进来慢慢说,问,“你叫什么名字?”   那胖姑娘听她这么说,当即开怀大笑,“真的吗?谢谢小郎君!我不是这京城的人,我爹死的早,娘跟别的村的人跑了,是奶奶靠种点粮食蔬菜把我拉扯大的,他们都叫我大胖。”   那姑娘说完,越发没底气,阮棠注意到她紧张的用手紧紧抓住衣角,最后又小声的补充一句,“这是我第一次进城。”   从小没爹疼,娘不爱,还要因为外貌被邻里人嘲笑,确实惨了些。   想到原主在她穿来之前的生活,阮棠眉心一蹙,叫她坐下。   “虽然胖了点,但是很可爱呀,而且你还有爱你的奶奶,至于那些嘲笑你的人,他们自己未必有多好看,何必跟一些不相干的人一般见识。”   阮棠快速在脑海中酝酿着此次操作的步骤,对她说道,“想变瘦可以,不过此方式需要一个时间过程,接下来的七天,你也要每天来我这里一次。”   阮棠说完这话,才想起她家在城外,估计有些路程,正要问她是否方便。   大胖却几乎是毫不犹豫的应下,“我可以,只要能瘦下来,能变美,无论多少天都可以!”   约摸半个时辰过去,阮棠结束了对此次的流程,只见大胖激动的跑到屋里的镜子跟前,见里面的自己果然比从前瘦了一点,笑得像个天真的傻子。   “我真的瘦下来了!郎君技艺如此高超,还不收我钱,简直就是菩萨降世!”   阮棠见她如此兴奋,仿佛得到奖励变美时的自己,不由感同身受,心情也变得不错起来。   这时候,系统又来泼她冷水。   【这边检测到宿主至今为止还未开始治疗太子四肢瘫痪的问题,有任务不积极的嫌疑,提醒宿主加快任务进度,否则不利于收集太子的信任值哦】   阮棠顿时没了兴奋感,灰头灰脸的叹了口气。   她为了容烨可是操碎了老妈子的心,这都算不积极的话……   罢了,她现在知道的懂医术的人只有赵无忌,也是整本小说里医术最高的,她想办法把赵无忌带进东宫吧。   说干就干,阮棠回忆着赵无忌告诉过她的住处,借贷积分兑换了缩地千里。   一落地,见到的是一个简单的用稻草搭起来的小屋,屋子前,宽大精致的大理石桌上正乱七八糟的堆放着各种药材,密密麻麻。   而桌子前坐着的,手里抓起一把药材沉思、另一只手捋着胡子的,正是赵无忌。   “前辈。”   阮棠一声招呼,赵无忌这才看到她,面部表情微微诧异。   “想不到你竟然会来老夫这儿。”   赵无忌放下手里的药草,再次捋了一把胡子,没好气的道,“说吧,要老夫为你做什么?”   阮棠微微颔首,“实不相瞒,确实有一事需要前辈帮忙。”   阮棠心里也没谱,事到如今,他是否真的愿意帮容烨,又是否治得好容烨。   只能抱着一试的心理,坦言道,“前辈从前说想见太子,不知现在是否还有这个想法?太子有疾在身深陷困境,前辈可愿助他一臂之力?”   赵无忌还没等她说完,人已经从板凳上站起来,激动的抓住她的手,“丫头,你说真的?要带我去见太子?”   确认了阮棠的话,年过半百的老人竟然激动的像个小孩子,拉着阮棠的手就要往外走,“还愣着干什么,快走啊!”   这样子,让人见了很难与传闻中那个心高气傲、阴阳古怪的神医的名号联系起来。   阮棠与赵无忌同乘一辆马车,一路上追着阮棠问东问西,都是关于容烨的。   等到了东宫外,果然被看守的门卫拦了下来。   阮棠冲他们福了福身,“本宫是太子妃,太子他身体抱恙,本宫特意寻来赵太医给太子看看,还请各位行个方便。”   几个负责看守的人面面相觑,最后不情愿的放了行。   阮棠带着赵无忌一路直奔容烨寝殿,直到赵无忌见到容烨,俯身一拜,险些热泪盈眶。   接着,赵无忌给容烨把脉,阮棠也想了解清楚容烨的情况,便在一旁看着赵无忌的动作。   却见赵无忌脸色越发凝重,过了许久,两指才离开容烨的脉搏。   “前辈,太子他怎么样?”   其实看他的脸色,以及参考自己原本便知道的,已经不难猜到事情的结果。   只见赵无忌长呼了一口气,摇头,“恕老夫直言,太子殿下的状况十分棘手,老夫不敢妄下定论,不过可以明确的是,单凭老夫个人的能力,无法治好太子殿下。”   赵无忌又继续说道,“凡天下毒必有破解之法,是老夫道行不够,相信太子一定能寻到能胜此大任的人,日后若有用得到老夫的地方,老夫一定义不容辞!”   连赵无忌都解不了容烨的毒?   阮棠心下微凉,赵无忌可是这小说里医术最高的人了。   系统:   【赵太医确实是这个世界里医界的顶尖,不过人无完人总有遇到瓶颈的时候,宿主可以通过别的方法帮赵太医突破瓶颈期哦】   帮他突破?   【藏宝阁古籍典藏应有尽有,总有赵太医能用得到的】   阮棠点头,她倒是把藏宝阁给遗忘了。   屋里气氛有些凝重,当事人倒是很平静,仿佛这事跟他无关,却急坏了两个替他操心的人。   赵无忌说,“三十年前,一位世外高人曾向老夫提到过一本书,名叫《五毒录》,记录了世间各种奇毒以及它们之间如何相生相克,或许找到那本书,老夫便能多一丝筹码找到解毒之法。”   “只是老夫与那高人只有一面之缘,如今这么多年过去,他是否还在人世尚且不知,想找到《五毒录》,只怕难如登天。”   《五毒录》?   阮棠听到这三个字,微微出神。   如果她能帮赵无忌找到这本书,那么治好容烨的胜算,是不是就大一些? 第22章   说道,“寻找《五毒录》的事就交给我,前辈尽管放心医治太子。”   赵无忌听到她这话喜上眉梢,他就知道这个丫头办法一定比他多,“如此那便太好了,老夫先给太子开一副药调理身体,等你寻到那《五毒录》,老夫再下定夺太子的毒能不能解!”   ……   另一边,看守的门卫已经将赵无忌来东宫的消息禀报容彻。   然而容彻只是笑笑,一把捏碎了手里上一刻还在把玩着的土拨鼠,据说那是阮姒花费了好大的心思重金从外邦商人那儿买来送给他的。   “去便去吧,赵无忌那老头,他不是早就去容烨那儿看过了吗,本王下的毒,无人能解!”   容彻上一秒还寒气逼人的脸,下一刻又如面春风,“去,把本王准备的那块玉石送给阮姒,另外跟她说,齐王府的大门永远为她敞开。”   ……   等送走赵无忌,阮棠得了独处的机会,马上进了藏宝阁。   那个白色的小团子本来蔫儿吧唧的,一见到她来,马上打起了精神,“嗖”的一下蹿到她身上。   “小人类,好久不见你来找小爷玩,小爷我都寂寞坏了。”   阮棠拍开它,“咱俩没这么熟,我这次来是有正事的。”   阮棠道,“你这里有没有一本叫做《五毒录》的书?”   “《五毒录》?”   小东西跳落到地上,很快去到一排古老的书架前,“让我找找。”   阮棠盯着它一目十行找书的动作,眼看它已经扫了好几片书架,关于她要的书还毫无音讯,不由有些紧张。   突然,小东西大呼一声,接着头顶着一本比它身体还要大的书,“找到了!”   书送到阮棠手里,其实并没有多大,只是普通书卷的大小,奈何那小东西太小。   “小人类,我厉害吧?”   小东西高傲的昂起头颅,等待阮棠的夸奖。   “厉害,太厉害了!”阮棠点头,然后重新将它的身量打量一番,“只是你能不能别再叫我小人类?这好像不太合适。”   小东西沉思了片刻,郑重其事的点了点头,“确实,你们人类好像都有名字是吧,小人类,你叫什么名字?”   “阮棠。”   阮棠如实说道,尽管她不太想回答这样的问题。   那小东西点头吱声,甚至对她的名字做了点评,“软糖,真是个奇怪的名字,为什么不是硬糖、牛轧糖、麦芽糖呢?”   阮棠:“……”   接着听那小东西继续说道,“小爷我活了太久,记不得名字了,不过我的家乡有一座纯白无瑕的大白山,在我们那里,白色是最正统最高贵的象征,你可以叫我小白。”   “小白。”   阮棠叫道,然后便听它“诶”了一声,“小爷在呢!”   阮棠拿到《五毒录》在手里,似有千斤重量,迫不及待的翻开扫了一眼,发现其内容虽然有图有字,却宛若天书,根本看不懂。   于是也不想为难自己,便合上,罢了,反正也不是给她看的,赵无忌看得懂就行!   她要赶紧把这个好消息告诉赵无忌才行。   小白却缠着她不放,一个妖呆久了总是见谁都格外亲切,硬是要阮棠给它讲讲外面的世界。   “你就跟小爷我说说,外面有什么好玩的事嘛,有什么好吃的,有没有酱猪蹄,烤羊腿,还有冰糖雪梨,莲子羹,是什么味道的?”   阮棠见它馋的口水都要流出来,笑道,“这么想吃,那我下次来的时候给你带点?”   “真的?”   小白高兴的跳了三尺高,在空气中摇头晃脑,似乎已经品尝到了这世间的美味。   只是,好心情来的快,去的也快。   只见它下一瞬又“啪嗒”一声掉落在地上,接着是灰头丧脑,头都要掉到地上去。   “算了,小爷我被关在这鬼地方几百年,还没见过有东西能进来,你带不来的。”   几百年?   阮棠震惊。   这么小个东西,竟然活了几百年,甚至更久,不吃不喝。   “那你是这么进来这里的,不能出去吗?”   小白摇了摇头,过了一会儿才说道,“倒也不是完全没机会出去,或许等我完成任务,上面就会对我网开一面吧。”   “什么任务?”   小白道,“等一位有缘人,帮助她。”   阮棠愣了愣,这么说它要等的有缘人就是自己了?   时候已经不早,阮棠迫不及待把《五毒录》送到赵无忌手上,便跟小白道了别。   一个月难得见阮棠几次面,小白尽管舍不得,还是很豪爽的目送她离开,一边不断挥舞着不仔细看根本看不见的小短手,“以后常来玩啊!”   ……   荒外巷陌,小桥流水。   阮棠去时,赵无忌还在把弄着瓷钵里的药物。   “前辈。”阮棠走去将手里的书递给他,“你要的《五毒录》,可是这个?”   赵无忌生平最恨有人在他研究药理时打断他,如果换了旁人,肯定要被他乱棍赶走。   不过,来的人是阮棠,他却一点生气的意味都没有,反而因为她的到来心情大好。   在听她说起《五毒录》时,还想着安慰她,找不到也不要紧,咱还有大把时间,不急于这一时。   却在听清她说什么后,看到五毒录这三个大字样,差点眼珠子都掉了出来。   赵无忌激动的手舞足蹈,“丫……丫头,你这么快就找到了?真的是《五毒录》?快,快给老夫看看!”   阮棠在他满是期待的目光中,将书卷双手奉上。   赵无忌先是盯着书封上的三个大字看了许久,如获珍宝一般,粗糙的手掌小心翼翼的抚摸着书面,接着双手颤颤巍巍的将《五毒录》翻开,短短几息的功夫,脸上表情千变万化。   “不错,这大概就是《五毒录》没错了,唐元姑娘果然神通广大,连这失传多年的毒门秘籍都能手到擒来,老夫佩服!”   赵无忌重重的左掌击右拳,发自内心的表示自己的钦佩,这是他在皇帝面前都未有过的。   见赵无忌已经沉浸在这书里,阮棠问他,“如何,这书对太子的毒是否有帮助?”   赵无忌如老鸡啄米般猛烈点头,接着长舒了一口气,似乎要将这段时日里的压抑都释放出来,“十有八九是可以的,待老夫再连夜研究一番,明日必定给唐元姑娘和太子一个答复!”   闻言,阮棠也舒了口气。   不知何时手心竟已冷汗涔涔,不知为何,竟觉得容烨若这么便解了毒,未免太轻易了。   心想,可千万别再出什么岔子。   ……   阮棠在当初与尚书府商议婚嫁之事时,曾提过一个条件,要她的婢女棉棉以后继续服侍她,阮青山同意了。   等她忙完一圈回去时,见到棉棉果然已经被送过来,正洒扫着外面的落叶。   见到阮棠,连忙放下手里的工具,直扑她而来,“小姐,奴婢可算见到小姐了,你不知道奴婢有多担心你,听说太子脾气暴躁,如今虽然重病不起却更加喜怒无常,小姐嫁到东宫的日子恐怕比在尚书府还难过。   说着,棉棉竟然抱着她哽咽起来。   阮棠轻轻拍了拍她,想着这丫头还不知道事情的真相,对容烨有什么误会也正常。   如今东宫确实危险,只是危险的却不是容烨,而是东宫之外那群道貌岸然的人。   心想,有些事情不告诉棉棉也好,免得她到时候更害怕,便说道,“这东宫确实很危险,稍有不慎便会脑袋不保,所以你以后万事都要听我的,知道吗?”   棉棉用力的点头,心里还在替小姐的遭遇赶到不幸。   她的小姐,真是太苦命了……   到最后,阮棠懒洋洋的说道,“行了,怎么又哭了呢,你家小姐我命大着呢,没人能欺负得了我。”   “这里跟尚书府不同,你不用这么勤快的干活,晚上天冷,早些下去休息吧,有事我会叫你的。”   差不多是深冬,晚上的风确实凉的离谱。   而阮棠,这时候正在犹豫今晚睡哪儿。   东宫里似乎没有给她留别的住处。   阮棠已经走至门前,犹豫了半晌,最终还是轻轻推门。   隔断了外面的风,寒气瞬时减了不少。   不过,却一样冷得令人颤抖。   阮棠最后又去后厨寻了些碳火进来,烧了火,这才好受一点。   而从始至终,容烨都在看着她的动作。   阮棠腼着脸从容烨眼前经过,最后小心翼翼的拿走一床被子铺在地上,余光扫向容烨时,见他正盯着自己,尴尬道,“不好意思啊,我实在没有别的住处,这才迫不得已跟太子挤一下。不过你放心,我睡地上就行,而且我睡相很好的,不打呼噜不说梦话,绝对不会吵到太子!”   从前听闻容烨厌恶女色,当初他还威风禀禀的时候,不少人为了讨好他给他送来各种宝物,其中送女人的也不在少数,最终下场要么是给些银两将她们送离东宫,要么赏给了下属。   至于那些有意与他谈婚论嫁的官家小姐,也是一个都没正眼看过。   心里说不慌是假的,不过阮棠心想,毕竟今时不同往日,如今这大冷天的,他应该不至于这么不近人情,将她赶出去吧?   容烨看着她,最后不知为何,竟鬼使神差的“嗯”了一声。 第23章   地板毕竟不比床上,又冷又硬。   第二天阮棠睡醒时,整个背部都有点酸痛,而昨晚的炭火也差不多燃尽,屋里重新被寒气填满。   阮棠去后厨又寻了些木炭回来,接着一个她没见过的太监模样的人来传话,说是皇上要她进宫面圣。   阮棠应下,叫来棉棉给她梳洗更衣。   心中猜想,皇上突然要见她是何目的。   她才刚嫁给容烨第一天,即便他有心除掉太子,可是这么急着对她一个不得宠又没势力的挂名太子妃下手,未免太不理智了点。   棉棉手法熟练的帮她梳好头发,担心的问道,“小姐,你说皇上一大早就宣你进宫是为了什么呀,不会是要为难小姐吧?”   轿辇已经备好,外面有人开始催了。   阮棠笑笑,“去到就知道了。”   这是阮棠第一次去皇宫,不愧是皇帝居住办案的地方,果然气派宏伟。   昭宸殿内,除了正在批阅奏折的皇帝,还有一个发髻泛白的老妇人。   老人虽已年过古稀,岁月的痕迹在脸上留下不少皱褶,却一身富贵端庄之气,看得出来年轻时是个不可多得的美人。   阮棠猜想着她的身份,正愁不知道怎么称呼她,却听老人率先开口,“哀家的孙媳妇来了呀,快过来,让哀家好好看看!”   老太后面色格外和蔼可亲,一双明亮的眼睛仿佛开过光一样,笑眯眯的看着她。   阮棠却不敢逾越规矩,俯身行礼,“臣女见过皇上、太后。”   容境也放下手里文书,示意她起身。   “太子妃不必多礼,朕今日叫你来,主要是不放心烨儿,既然你已嫁作他为妻,有些话就跟你说说好了。”   “烨儿他命不好,摊上这种大病,今后若能重新起来自然最好,如若不能,既然你们二人八字相合,也是缘分,你一日为太子妃,便一辈子都是他的妻子,烨儿性格孤僻不喜人打扰,以后照顾太子的重任就交给你了。”   接着,容境又对她说了一堆有的没的,至于说了什么阮棠没听进去,却动动手指都能想到,没有一句是真心的。   阮棠颔首,“臣女知道,臣女一定好好照顾太子。”   虽然不知道容境打的什么主意,不过却没有对她刁难,这倒比阮棠预想中的结果要好。   等容境安排完关于太子的事,只见太后迫不及待的又朝她招手,“孙媳妇儿,快过来哀家这儿!”   阮棠又行了一礼,端着款款小步过去。   小说里关于太后的描写不多,她唯一记得的便是对太后结局的描写,【河山破乱,子孙相残,老人家看破红尘,带发修行深山中】   如今一见,阮棠主观上认为,这应该是个心慈面善的好人家。   这里毕竟是昭宸殿,皇帝办公务的地方,即便她贵为太后,终究不是她能久待的地方。   太后上了年纪,腿脚没那么利索,却坚决不要人扶,一个人缓慢的站起身,将阮棠有些冰凉的手握在手心里。   一丝温暖包裹着她,阮棠这才注意到,太后老人家虽然年迈,这双手却还很漂亮,没有一丝老茧,就连褶皱也不多。   许是年轻时,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娇宠人家。   阮棠自穿书以来,不是带着面具就是带面纱,而那些见过她戴面纱的人也已经习惯,知道她长得丑,大概是体谅她,便谁都没有提起过此事。   然而太后常年在深宫里拜神诵佛不讳世事,对外面的了解不多,从前自然也没关注过阮棠。   如今,倒是对她为何戴着面纱有些好奇。   阮棠解释道自己相貌不好看,怕吓着别人,太后便也不多问。   只是见她却格外亲切,握着她的手从始至终没松开过,问她冷不冷,饿不饿,甚至格外热情的想要带她回自己的宫里。   隔了两个辈分的祖孙二人如今却相谈甚欢,太后盼孙媳妇儿心切,如今好不容易有个孙子成亲了,还是她从前最喜爱的孙子,对于阮棠的身份丝毫不在意,高兴的合不拢嘴。   风吹乱了老人家的一头银白头发。   这时候,笑容满面的老人家突然黯然神伤。   摇头道,“唉,哀家终究是老了。”   【恭喜宿主攻略本书重要人物之一,奖励‘时光倒流’已发放,宿主注意查收哦】   阮棠正思考要怎么开解老人家,生老病死乃人生常态,容颜永驻更是不可能,要看开点,其实她已经比大多数年轻人更美了。   对于系统突如其来的奖励,还有点懵逼。   攻略书里的重要人物?是指太后吗?   阮棠点开听起来就牛逼哄哄的时光倒流,继上次的脱胎换骨之后,猜想着又会是什么骚操作,没想到是一种染发的东西。   让人白发变黑发……看起来年轻了,好像确实有点时光倒流的味道?   阮棠安慰她道,“太后奶奶若不喜欢白发,我有一个朋友会一种可以让人白发变黑的手艺,太后奶奶要不要去试试?”   老人家一听,果然有些沧桑的眼眸微微一诧,露出不可置信的神色。   “你说的,是真的?这世间真有如此绝妙的本领?”   阮棠点头,等太后按照她的意思屏退了一帮下人,眼下只剩她和太后、以及贴身服侍太后的一个老嬷嬷,阮棠才坦言相告,并不是她的什么朋友,而是她偶然间得到一位高人指点,学会了这门手艺,还请太后奶奶替她保密。   老人家看她的眼神更加变化多端,激动的说不出话来。   阮棠按照系统的指示一步步细微操作,等一个时辰过去,阮棠替太后吹干头发,镜子中的老人家俨然已经一头乌黑的秀发,加上太后本就保养得好,如今一看,倒像只是个三十出头的娇贵夫人。   对于一个爱美的女人而言,没有什么比眼睁睁看着自己老去更煎熬的事。   容貌尚可多保养,然而头发白了,那就是真的白了,变不回来了。   如今老人家看着自己一头乌黑发亮的青丝,千言万语堵在胸口说不出来,只是激动的紧握住阮棠的手。   就连旁边打下手等待的老嬷嬷,也被眼前这一幕震惊到。   看着自己也越来越多的白发,这世间,当真有如此绝技……   一阵寒暄过后,半天时间已经过去。   阮棠坦言这白发变黑只是治标不治本的杂技,过个一两月,等新的头发长出来,还会是白色的,许诺到时候还来为太后修头发。   太后连连点头,一脸和蔼可亲的慈祥样子,还欲挽留阮棠多留些时辰,她一个人呆久了,就想找个能说话的人。   见阮棠说还有别的事要忙,这才依依不舍的放她走。   ……   阮棠出来后,又去了一趟赵无忌那儿,想看看他那边的进展如何。   却见赵无忌蓬头垢脸,头发乱糟糟的,脸上、衣服上都沾满了灰,这样子像是一夜没休息,格外狼狈。   就连桌子上,也是狼狈不堪,乱七八糟的药材撒得到处都是。   然而他本人却乐呵呵的,高举着手里的《五毒录》险些笑成傻子。   “前辈。”   阮棠叫了他一声。   赵无忌见到她,马上从桌子前弹站起来,高呼道,“丫头,我研究出解毒的配方了,太子他有救了!”   阮棠愣了一下,在听清楚他这话时,只感觉脑子一片空白。   容烨的毒,真这么容易便要解开了?   “那真是太好了!”   阮棠刚才还在心里嘲笑赵无忌,这时候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的情绪有多夸张,兴奋道,“那我们赶紧走吧,去东宫,给太子解毒!”   已经过了晌午,此时,东宫外却无人把守,与往日截然不同。   赵无忌还为此诧异,阮棠心里却一清二楚。   这大概得多亏了阮姒的那包毒药吧,他们日日夜夜驻扎在东宫,不可能不吃不喝,而想要吃喝,就不能没有水。   阮棠心想,阮姒研究毒术出身,给她的毒药自然不容小觑,不过她也说过,若是食极少量,还不至于毙命。   就当是给那些人的一个教训,以及对容彻的警醒了。   赵无忌再见到容烨时险些泪流满面,阮棠倒是没他这么夸张,却也整颗心砰砰跳个不停。   阮棠没有开口,便听赵无忌说道,“太子殿下,多亏了这位姑娘帮忙找到《五毒录》,殿下的病有救了!”   赵无忌数月如一日的深居竹林小巷,两耳不闻窗外事,对于外面的许多事都不知情,也无意了解,此时还不知道这几天让自己心情难以平复的唐元,就是容烨冲喜的太子妃阮棠。   便见容烨原本平静的眼眸,此刻波澜起伏,下意识的看向阮棠。   阮棠压下心头的澎湃,与他对视一眼后点头笑道,“是真的,我说过会让你恢复到从前的样子,难不成我这近半个月没日没夜的照顾你,你还以为我在骗你?”   赵无忌道,“老夫虽研制出给太子解毒之法,不过想要快速恢复,还是要铤而走险,以毒攻毒,此过程最短需要四个周期,每周药浴一次,且过程非常痛苦煎熬。”   一向闷不作声的容烨,这次几乎是脱口而出,毫不犹豫,“无妨,能解毒已经是万幸,赵太医尽管按照自己的方法来。”   再煎熬,也不会有比现在更差的结果了。   过去的十几天,前世的黑暗,他做梦都想结束这段厄运! 第24章   此刻,齐王府。   阮姒借新学了点手艺,亲自给容彻做了点心为由,去看望容彻。   两人各自心怀鬼胎,打着对方的主意,自然相谈甚欢。   这时有人来报,说东宫外看守的人出事了,几十号人不知为何,全部都体肢发软全身无力,半昏半醒,药石无医,问容彻该怎么做。   容彻面色染上寒意,“什么时候的事?”   下人如实禀报,“昨天晚上便有有这样的现象,有几个幸存的人,今天一早也都患了同种病。”   阮姒心下一惊。   莫非是阮棠,把她给她的毒药……   面上也跟着露出惊诧,“为何会这样?臣女倒是懂一些医术,王爷可愿让民女去看看他们?”   容彻犹豫了一下,同意了。   接着对下面的人吩咐,“此事有蹊跷,给本王查清楚来,是谁下的手!”   他倒不是关心那些突然“病倒”的人,不过是一群移动的木桩罢了,没了换一批便是!   他关注的,是这后面下手的人。   以容烨如今的状况,不过是个活死人罢了,难道这时候还有人对他旧情不忘,盼着他重新站起来,想要救他?   容彻脸色森冷一笑,那也要看看,那人有没有这个本事了!   不过……   容彻还坐在桌前,手里轻轻敲着茶杯的边沿,目光深沉的投向旁边看起来娇弱不堪的女人,意味不明。   这个女人,还会医术?   阮姒见容彻看着自己,娇羞一笑,“王爷,臣女脸上有东西吗?为何看着人家?”   容彻停下手中的动作,轻轻一笑,“没有,你很好看。”   然后兀自起身,吩咐人带路,对阮姒温声道,“阮姒小姐随本王来吧,去看看那些病倒的人。”   等被带到一间环境不怎么好的大屋子,见到那些密密麻麻躺了一地的侍卫,容彻皱了皱眉,心下厌恶之感油然而生。   真是一群没用的东西!   阮姒却不见丝毫嫌弃的表情,先是挑了几个人给他们把脉,见都是一样的症状,又取出随身携带的装着银针的布包,给他们针灸通血,接着叫人拿来纸笔,将自己需要的药材列了个清单出来。   她自己研制的毒药,当然没人比她更清楚解毒方法,这果然是她拿给阮棠的那个。   “这病状不算棘手,还要劳烦王爷,叫人帮臣女把这些药买回来。”   容彻二话不说接过来,转手吩咐给旁边的侍卫。   而此刻,王府里原先来的几个大夫都拿他们这病没办法,听闻尚书府的大小姐有办法医治,纷纷吓软了腿,生怕齐王因为他们无用而降罪自己。   ……   看看时间差不多快到日落,阮棠如约来到美容店铺,等着那个名叫大胖的不自信的女孩。   刚一去到,便见店铺外的街道上一个胖胖的姑娘左右手各拎着一袋东西,这样子,倒是比昨天自信了不少,至少此刻没有一步三回首的担心有人看到她,脸上还洋溢着笑容。   昨天晚上她回去后,奶奶惊讶的问她是不是瘦了,就连平日里总是嘲笑她的邻居们,昨天也没有笑话她,她可是开心了好久呢。   见到阮棠站在店铺门外,高兴的加快脚步跑过来,“小郎君,我来了,这些都是我家里自己种的,小郎酒这么帮我,我没什么可以报答的,这是我的一点心意,希望小郎君不要嫌弃。”   说着,已经跑到了店铺门前,将手上拎着的两包东西卸下来。   阮棠一看,左边的一包是大米、红豆、玉米粒等各种粗粮,而右边手里的,则是番薯青菜之类,其中还有两个不算大的鸡蛋。   阮棠被这礼物逗笑,倒真是十分接地气的东西。   不过眼下对于她来说,倒也算是个不错的礼物。   她正愁每天饭食的着落,东宫里送来的东西自然是不能吃的,谁知道里面会不会加点别的料,只是在外面买些热粥和糕点给容烨,长时间下去也不是办法。   如今正好,她可以试着自己下厨。   大胖见她突然笑出声,以为是看不上她带来的东西,瞬间像泄了气一般,垂下了头。   “不好意思啊,我自己是个乡下来的粗人,平时最开心的就是有好多大米饭吃,忘了小郎君跟我不一样,怎么会看得上我这些东西呢。”   阮棠见她突然失落,心想肯定是误会了,连忙将她手里的东西拿走,“没有没有,我很喜欢,正好我也很久没吃过番薯和红豆了呢。”   大胖见她收下,欣喜的抬起头,“真的吗,小郎君喜欢的话,我明天再多带点来!”   阮棠摇了摇头,说道不用,便开始按照系统的方法对她进行第二次的脱胎换骨。   她靠这美容店铺已经赚了不少钱,以后想自己下厨,买些食材还是够的。   而这个胖姑娘,她不知道她家里的状况,却听得出来不算富足,甚至有些艰难。   一次是心意,若次次都让她带东西来,那可就是对她的压榨了。   这次比第一次用的时间长一些,等结束后,已经差不多是一个时辰,天已经大黑了。   大胖看着镜子中果然比昨天又瘦了一点的自己,兴奋的与阮棠道别,而阮棠也心情不错的拎着大米番薯等东西,回到东宫。   赵无忌说三天后开始给容烨用药,说是这药很毒很烈,担心容烨的身体受不住。   但是容烨坚决要把时间提到今天,这也是阮棠自从见到他以来,第一次见他这么决绝。   晚上回去时,赵无忌果然已经过来,见到阮棠,不满的囔囔她,“丫头,你到哪去了,怎么才回来,老夫就等着你来,好给太子上药呢!”   阮棠没有解释自己的去向,只是与容烨对视了一下,见他平静的眸子里,是格外强烈的对恢复自由的渴望。   不过阮棠不理解的是,为什么要等她回来才能对太子用药?懂医术的是赵无忌又不是她。   棉棉进来说已经将药浴的水煮好,见到阮棠,一脸兴奋,“小姐,你终于回来了!你这样总是不着家的,从前在尚书府这样就算了,如今还这样,奴婢很担心小姐会遇到危险。”   阮棠倒是没把她的话放在心里,也不在乎别人怎么看她,只是问赵无忌,“前辈,你说这药浴的过程会很煎熬,请问是什么程度的煎熬,时间为多久?”   赵无忌顿了一下,“这个老夫也说不清楚,毕竟从前从没遇到过这种情况,不过可以明确的是,其程度必然不下于万蚁钻心、骨肉分离之痛,因为这其中有不少药乃相生相克,遇到一起,必定起强烈的反应,也正因此,才能达到以毒攻毒的效果。”   赵无忌脸色越发深沉,听得阮棠手心冷汗直冒,下意识的又看了一眼容烨。   却见容烨并无半分愁色,甚至有些急不可耐,“开始吧。”   容烨的身体行动不便,阮棠与赵无忌两人面面相觑,最后还是赵无忌率先不自在的低下头,对着容烨说了声“冒犯”,把他背到备好的药池里。   容烨便下令让他们都出去,赵无忌当即麻利的往外走,却拦住要跟他一起出来的阮棠,“唐元丫头,太子他就是好面子,但是今天情况有点特殊,他这时候不能没有人照顾,你还是去守他一晚吧!”   棉棉懵懂的听着二人的对话,最后见阮棠点头,心里更懵了。   小姐不是被迫嫁给太子的吗?就算真如小姐说的那样,他已经放下齐王了,可是太子的死活也跟小姐没有关系,为何她觉得,小姐似乎对太子很上心的样子?   还不等棉棉问出心里的疑惑,阮棠便拍了拍她的肩膀,“棉棉,你先下去睡吧,我去看看太子。”   冷风吹在脸上,背上,阴森森的。   想到赵无忌说的万蚁钻心,以毒攻毒,阮棠竟生出一种感同身受的错觉。   阮棠再次推门进去时,便见容烨双眸紧闭,蹙起的眉头越来越紧,一池药水埋没到他胸膛,身上没脱下的里衣在药水的浸泡下紧紧的贴在身上,勾勒出他清瘦的身形。   许是药物的作用已经开始发作,容烨无瑕分心,一向风吹草动都难逃他耳朵,这次竟没有发现身边多了一个人。   阮棠见他额头上渗出不少汗,掏出丝帕轻轻帮他擦了擦。   容烨这时猛的睁开眼,见到是她,似乎才没那么紧张,只是紧绷着的薄唇,已经被他咬出血来。   “出去。”   容烨过了许久,才挤出这两个字来,看得出来他此刻的煎熬。   阮棠这次却没有听他的,反而又朝着浴池走近一步,轻轻碰掉他唇上留下的血丝,然后摸到他被淹没在药浴中的手,紧紧的抓住。   希望这样能让他放松一点。   阮棠说道,“东宫今天没有把守的人,这里不会有别人,太子若是受不了可以叫出来,这样或许会好受点。”   药物的作用越来越强,容烨身上已经是汗淋淋,此刻泡在药浴里虽然不容易看出来,额上的汗却清晰可见。   然而容烨只是蹙着眉头,到最后睁开的眼睛微微眯起,牙齿却咬得更紧,从始至终不愿发出一丁点声音。 第25章   阮棠就这样一直握住他的手,到最后,甚至能感受到他的手臂在颤抖。   不知过了多久,药池里的水已经凉了,阮棠又加了点热水进去。   等最后到了赵无忌说的时辰,阮棠艰难的把他从水里弄出来,容烨仿佛被脱去了半条命一般,气色格外差,她甚至能清晰的听见他的喘息声。   阮棠从他的衣柜里给他拿出干的衣服,却头疼该怎么让他穿上,他现在的衣服是湿的,不换掉的话,以他现在这虚弱的样子,明天必定要发热。   却在这时,察觉到他的手臂动了动。   容烨依旧闭着眸,阮棠却感受得到,他的情况比刚才药浴时好了点。   同时还注意到,容烨脸上从前留下的有损他容貌的痕迹也不见了,此时的容烨,面色苍白却眉清目秀,完全符合小说里一开始对他绝世美貌的描写。   欣喜的问他,“感觉怎么样了?你的手臂,能动了吗?”   只见容烨艰难的点了点头,然后抬了抬手,气色依旧差得吓人,上半身的知觉却已经恢复了。   “谢谢。”   容烨眸色复杂中带着点激动,以及别的情绪,过了许久,对她说道。   阮棠将手里的衣服递给他,发自内心替他高兴,“想不到真这么快就能动了,只是手臂能动也好,还有三次药浴,很快的,你能自己换衣服吗?”   容烨没有说话,却抬手接走了衣服,许是太久没动过,动作间竟然有些生疏。   阮棠关好门出去,原本还有点困意,风吹在脸上,顿时精神起来,恨刚才没有披张棉被出来。   【恭喜宿主,信任值增加10分,目前总分为50,获得美貌奖励:前凸后翘,请宿主再接再厉,继续获得下一关卡的奖励哦】   听到奖励,阮棠更精神了,仿佛冻僵的手也不僵了,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只见上一秒还一马平川的身体,只是一眨眼的功夫,果然哪哪都有料。   不过,这种用奖励带来的快乐逃避寒冷,终究抵不了太久。   很快阮棠就又搓着手在原地跺脚,最后回到门前,哈了一口气在手上问道,“太子,你穿好衣服了吗?我可以进去吗?”   “进来。”   里面的声音清脆简练,阮棠却觉得格外动听。   容烨还坐在床榻上,身上已经换上了崭新的月白色衣袍,就连药浴时被水打湿的长发此刻也是干净清爽,顺滑的披于肩后、身前。   阮棠刚把他拖到床上时,他身上带着水,不可能不把床弄湿。而此刻,容烨床上铺的垫子依旧干爽平整,一滴水渍都没有。   容烨还在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联想到刚才的种种,阮棠惊讶的张了张嘴,“你的武功还在?你刚才……是用内力把身上和床上的水蒸干了?”   “嗯。”   容烨收回停在半空中的手,微微抬头与她对视,目光有点呆呆的,又带着点柔和的笑意。   然而这时候,阮棠替他高兴之余,想到的却是,她从前不怕容烨,就是因为他像个植物人一样不能动,如今他能动了,还恢复了武功,那以后如果想弄死她,不是易如反掌?   容烨憋屈了这么久,心中肯定是有恨的,而这东宫里离他最近的就是自己了,万一容烨要拿她发泄……   容烨脸上还带着笑,突然听到她心里所想,目光呆滞了一下。   然后阮棠能见到的,便是这个人心情好像比刚才更好了。   容烨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回事,总是能突然听到这个女人的心声,有些时候,在他想窥破她心中所想时,却又不行。   见她双手已经被冻红,而面纱之下明亮的眼眸中还带着惆怅,说道,“今晚你来床上一起睡吧。”   待听清楚他说什么,阮棠愣了愣。   一起睡?跟他?   别说他现在已经恢复一半的知觉了,就算是从前那个完全不能动弹的容烨,她也不敢啊。   可是,想想自己昨晚在地板上的睡后感,阮棠开始动摇。   容烨的床,一看就很柔软的样子!   到最后,阮棠又搓了搓要冻僵的手,重新抱了一床被子朝着床上走去。   “谢谢太子!”   阮棠说完已经爬到床上,快速的躺平将自己卷在被窝里,心想反正这么大一张床,容烨一个人也睡不完,多一个人对他应该也没影响。   阮棠原本还想再跟容烨唠唠嗑,增进一下感情,可是实在太累太困,躺下没一会儿便睡着了。   同床不同枕,另一边的容烨却是思绪万千,一夜无眠。   阮棠第二天醒来时,天刚刚亮,见旁边的容烨还闭眸好好的躺着,不知道他醒了没有,便轻手轻脚的下了床。   如果这是她自己的床,她当然乐得多赖一会儿,可是床上还有一个人,她做不到大白天的还睁着眼跟别人睡这么近。   阮棠一走,床上的容烨便睁开眼,双手撑着从床上坐起来。   这时,外面再次传来动静,紧接着,窗子被人打开,一个一身黑衣的男人从窗口跳进来。   莫离正要禀报自己打探到的消息,见到床上坐着的容烨,大吃一惊,接着脸上露出夸张的兴奋感,“殿下,你的病……好了?”   见他走过来,容烨点头,“好了一半。”   莫离不解,“什么叫好了一半?”   身体一半能动,一半不能动?   事实证明,就是莫离猜测的那样,不过却比他想的再好一点。   “阮棠帮赵无忌找到了一本医书方面的秘籍,赵无忌研究出了解毒的办法,如今还需要几天时间。”   想到赵无忌说过的四周时限,容烨顿了顿。   他等不了这么久,也不想等这么久。   然而莫离的重点,却是在阮棠身上。   “殿下说的那个阮棠,可是你最近刚娶的太子妃?又叫唐元的那个?”   莫离回想,前几天他身中剧毒从容彻手中逃出,九死一生,也是她帮他解了毒,心中对阮棠的看法再次改观,以至震撼。   这真是个奇女子!   容烨问,“西北边境地区的情况如何?”   听到容烨问起这个,莫离脸上马上染上愁色。   如实说道,“还是那样,军队失了主心骨,有的人已经开始起哄,嚷嚷着要另寻明主。根据属下打探,容彻那边已经坐不住,迫不及待想对西北的部队下手了。”   容烨让他取走自己的军令牌,“就说是孤的意思,以后你就是他们新的将领。”   莫离大惊,连连摇头,“殿下,不可!”   可是容烨的意思根本不像在跟他开玩笑,权衡当前的状况紧迫之后,心不安的接下,“多谢殿下器重,属下一定不让殿下失望!”   ……   阮棠本意想趁此去集市上逛逛,一出门见到东宫外已经停了一辆马车,是尚书府的,似乎刚到。   见到阮棠出来,一个老嬷嬷从里面出来,正是柳金莲身边的那个老婢女,“奴婢恭迎太子妃回门。”   阮棠这才记起,在古代女人嫁出去的第三天,是要回娘家的。   回门,一般都是携带新婚夫君一起回去,这也象征着女子在夫家的地位。   不过容烨的状况大家都知道,她一个人回去倒也没人能说什么。   尚书府还留着与她的这份假情面,这老婢女却有意要为难她,估计是得了柳金莲的准许,故意选了一条狭窄冗长的小破路,一路跌跌撞撞,以至于阮棠都怀疑这马车会不会半路翻倒。   原本估摸两刻钟就能到达的距离,硬是被这一路走出了一个多时辰。   等到了尚书府,也是冷冷清清,下人们见到她依旧冷嘲热讽,没有一个人在乎她是不是太子妃。   甚至午膳时,尚书阮青山也没有来。   柳金莲一如既往见到她就嘴巴合不拢,甚至阮棠一言不发,都要嘲讽她如今当了太子妃翅膀硬了,看不上这区区尚书府了。   到最后是阮姒替她圆场,等安抚好了柳金莲,将她拉到自己的院落里一脸担忧,“妹妹嫁到东宫后还好吗?有没有人为难你?我给你的药,你给太子用了吗?”   阮棠笑笑,“多谢大小姐关心,容烨他连动弹一下都难,自然不能把我怎么样,那个药……”   说到这儿,故意露出一点为难的样子,“我见容烨一眼都嫌渗眼,就想着把那毒药洒在厨房里每天都要用到的水里,没想到他倒是命大,没有死。”   阮姒听完面色平静的摇了摇头,藏在袖子下的手却捏了捏,“罢了,大概是他命不该绝吧,我回头再想别的办法帮妹妹逃脱东宫。”   果然,齐王驻扎在东宫外的将士纷纷中毒,是阮棠干下的好事!   阮姒甚至看不懂,这个丑八怪是真的脑子不好使,还是故意跟她作对了。   阮姒虽然刚被找回尚书府不久,柳金莲却把府里最好的东西都给了她,加上她是阮青山亲生,平日里温顺乖巧,倒是也讨阮青山欢心得紧。   而阮棠,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更何况还是个冒牌货,即便后来皇帝下旨意把她划为尚书的养女。   这是阮棠第一次来阮姒的院子,宽敞干净,鸟语花香。而阮棠从前那个本就破烂得不行、冬天漏风夏天漏雨的地方,在她走后更是直接被拆掉,就连原主从前留下的东西也尽数烧毁一样不剩。   阮姒搁下她在门外看花,却没有让她进去的意思,过了一会儿又出来,手里拿着一只色彩红艳的口红,“城里的美容店铺新出了一只唇脂,特别好用,妹妹擦了一定很好看,送给妹妹。” 第26章   阮姒表面上温雅的笑着,心里却是为了让阮棠难堪。   她倒是还要感谢阮棠的弄巧成拙,上次给阮棠的毒药虽然用错了地方,没能毒死容烨,可是她帮容彻医治好了他的众多下属,容彻已经深深的被她吸引,承诺一定会娶她为妃。   这个丑八怪长这么丑,就算擦了唇脂,涂了脂粉,她不敢摘下面纱以真面目示人,那也只是能擦给自己看。   到时候,看到自己的样貌,也该有点自知之明,为何齐王看不上她了吧?   而她,不止要帮阮棠认清自己有多差,还要帮助她,让这个丑八怪知道只有她才是真心想对她好的,让她离不开她!   阮棠自然不知道她内心戏这么丰富,却已经看透,以阮姒这白莲花体质,笑成这样的时候心里必定有鬼。   不过,拿着从自己店铺里买来的东西来送给她,这种她一抓一大把的东西,会稀罕阮姒送来的一个?   还是不怎么好看的一种颜色,擦在嘴巴上比较显老,倒是比较适合年纪大点的太太用,看得出来是阮姒精心挑选。   阮棠尽管内心毫无波澜,最终还是装作惊喜的接过那只口红。   回门时尚书府派人来接她,等再回去的时候柳金莲就没那么好心了,这也正在柳金莲的算计之中,让阮棠雇不到马车,只能自己走回去。   不过,她算不到的是,阮棠又怎么会走寻常路?   她与大胖约定好的时辰还没到,阮棠选择了继续早上被截糊的事,一个人在大街上潇洒的逛着,见到什么糖人、糖葫芦之类的小玩意儿,都想买回来尝尝。   糖葫芦酸酸甜甜,糖衣入口极化,阮棠忍不住马上吃了一个,想到家里还有一个人,于是又多买了一份。   这时,前面吵吵嚷嚷,一个不知道做什么生意的店铺里,似乎有人在打架。   走近一看,原来是她见过的,魏书诚。   而这店铺,是一家当卖珠宝首饰的店铺。   阮棠本不想多管闲事,却见魏书诚越发张牙舞爪,不止是把里面经营的中年大叔推倒在地上,还举手抡起东西就将别人的店铺砸得稀巴烂。   那中年男人也不敢还手,许是畏惧他的身份,只是抱着头坐仰在地上,“魏公子手下留情,不是不做您的生意,小人小本买卖,您这却是侍郎大人代表身份的东西,实在不敢收您这玉牌子啊!”   只听那魏书诚冷哼一声,手里砸东西的动作更猛烈了,不一会儿不算大的店铺便一片狼藉,而那些翡翠镯子、发簪等东西,碎了一地。   “我爹他不给我零花钱,我拿他点东西怎么了?要老子说多少次,你只管给我换成银子就行,我家那老东西会拿钱赎回去的,你还怕自己亏了不成?”   阮棠凝眸,原来是偷了他爹的身份牌来换钱,店家不收他便要闹事。   阮姒说他嚣张跋扈,果然没说错。   阮棠面无表情的看了一眼可怜店家的损失,就近去衙门报了官。   一刻钟之后,衙门少卿带着人迅速将现场包围,此时那店铺的中年男人已经含泪收下魏书诚多次恐吓他的玉质令牌,而自己店里被砸毁的东西却回不来了,可谓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魏书诚兴致阑珊的抛着手里的银子玩,一抬头看到衙门的人,笑容当场僵在脸上。   再看到衙门官兵身前带着狐狸面具的阮棠,顿时明白了一切。   砸人摊子这种事他从前也没少做,一开始还有人报官,但是仗着他爹的声势,衙门抓了他也是关几天就放出来,而那些去报信害他蹲大牢的人,事后没一个有好下场。   再然后,大家自然是见到魏书诚就躲着,就算谁走了霉运被他赖上也只能忍着,不然下场会更惨。   这也正是刚才魏书诚欺人至此,却无一人敢为他出声的原因。   这时候看到官兵来,那些围在路边束手无策的路人,纷纷因为阮棠的见义勇为松了一口气,接着又开始为她担忧。   魏书诚是什么人,他们这些小百姓哪里惹得起啊!   只见魏书诚抓紧了手里的钱袋,瞬间回到刚才对店家的青面獠牙的面孔,穿过那些官兵就冲到阮棠面前,抡起拳头要跟她动手。   “好啊,是不是你小子报的官,老子不去搞你的美容店铺,你倒是搞起老子来了,小爷我看你是活腻了!”   阮棠却不见一点慌乱,因为她知道,衙门带来的官兵不会让她在他们眼皮子底下受到伤害。   果然,魏书诚那一拳还没落下去,就被狱司少卿握住挡了下来,“王族犯罪尚且与庶民同罪,魏公子,请三思。”   魏书诚却一点都没有被他唬到,粗犷的笑了笑,“区区一个看大牢的,也敢跟小爷动手?告诉你,今天就算我爹不来,你也奈何不了我!”   阮棠却道,“那若是魏大人今天来了呢?”   这话并不是随便说说的。   她不只是去报了官这么简单,还叫衙门帮忙通知了魏侍郎,他的儿子做了什么好事。   因为阮棠记得,小说里魏侍郎虽然宠爱这个独生儿子宠得紧,却是个秉公正直的人,只是他的父爱用错了方式,对这个从小没娘的儿子太过纵容,以至于后来上演了一出大义灭亲的苦情戏码。   按照原先小说全员炮灰的节奏,如今离魏书诚领盒饭的时间已经不远了。   听到她这话,魏书诚笑的更狂,“我爹来了?那正好啊,就是那老东西把我赶出家门,害得我没钱流落街头,小爷我还盼着他来给我送钱呢,哈哈哈哈!”   “是吗?”   这时,一位穿着红色朝服的中年男人在众人的瞩目下一步步走来,脸色深沉愠怒。   “是不是本官平日里太纵容你了,让你出门反省,你倒好,越来越不像话了!”   说着,朝身后带来的人抬了抬手,示意他去看看被魏书诚威胁压榨的店家,给予赔偿。   “犬子蛮横无礼,惊扰了掌柜,还望见谅。”   魏书诚却丝毫不因自己亲爹来了而收敛半分,以至于法司少卿左右为难,不知该怎么做。   从前哪一次魏书诚闹事时,不是魏侍郎带人来说说好话,然后事情就算过去了。   老侍郎今天却执意要看到自己儿子悔改,面色庄严道,“不用顾及本官的颜面,按照你们衙门的规矩便是。”   这话一出,魏书诚脸上果然露出惊讶,“爹,你真要把我送去衙门?这丢的可是您自己的颜面,再说,要不是你限制了我的银子,我会来这穷酸的地方当卖东西?说到底都是因为你!”   “还有你!”这话是对阮棠说的,语气里已经没有了刚才的耐心,“三番两次坏小爷好事,真是活得不耐烦了,你信不信,要不了几日小爷我就又自由了,到时候就是你的亡命之日!”   魏侍郎气得不轻,“不知悔改,还劳烦少卿替本官好好管教这孽子!”   最后魏书诚还是被衙门带走了,魏老侍郎却精神不振,显然还在为儿子的事发愁。   阮棠知道,魏书诚会如他自己所说,要不了几日便会从衙门放出来,因为魏侍郎终究还是对他狠不下心。   这也正是造成魏书诚后来酿成大错、险些害得整个魏家被满门抄斩、他不得不大义灭亲的原因。   阮棠暂时不想管这些闲事,却不知道,因为她刚才的大义勇为与临危不惧,周围百姓对她的好感度纷纷上升,已经把她当成了英雄,无形中为美容店铺又引来了一波粉。   等她回到美容店铺时,里面外面都沸沸扬扬,来买东西的人不亦乐乎。   而那个与她有约定的大胖姑娘,今天也提早来了,手里提着更多的五谷杂粮与蔬菜杂食。   因为一路的远距离与这些米面谷子的重量,大胖脸上还留着汗,却不像前两日一样洋溢着笑容,反倒看起来有些难过。   大胖把带来的东西给阮棠,然后抽噎着小声说道,“郎君,我明天就不能来了,以后都不能来你这里了,郎君有没有别的办法,能让我在今天就变得最瘦呀?”   阮棠不解,“为什么不能来,家里出什么事了吗?”   大胖抽噎的更厉害了,她不敢哭出来,又忍不住,“是我们村里,有个人故意敲诈我奶奶,明明就是他来刁难奶奶时自己摔倒的,非说是因为奶奶院子里的地板太滑,要奶奶赔偿他医药钱,如果今天晚上亥时前拿不出钱,就要把我赔给他做夫人。”   “可是,奶奶没有钱赔给他,他都六十多岁了,家里娶了十几个夫人,传闻她的那些夫人经常被虐待……”   阮棠惊了一下。   还真有这种人的存在?简直比魏书诚还不是人!   问道,“赔多少钱?”   大胖手颤抖着,慢吞吞的伸出十根指头比划,“一千文。”   阮棠眉心寒意一闪而过。   一千文,或许不是大数目,对于一个普通的农村人来说,却可能是一辈子都积攒不到的。   何况,在那个人说出这种话的时候,就没打算给人留后路,即便大胖家真赔了钱,对方也未必会放过她。   而他自己作恶滑倒,本就怪不得人。 第27章   变瘦或许能走捷径,但一蹴而就是不可能的。   阮棠按照规范的步骤走,等结束后,却没有马上放大胖走,而是问了她家住何处,心意已决要改变这个可怜女孩的命运。   大胖支支吾吾,她并不想让阮棠掺和她的事,一方面是怕阮棠知道后会像村里人那样笑话她,另一方面,阮棠帮她变瘦,已经是帮了她很大的忙,她不想给小郎君惹麻烦。   可是她也不想嫁给那个六十多岁的老头子。   到最后,求生欲战胜了羞耻与担忧,大胖把这些年的陈事一一道来,满心畏惧的带着阮棠回到村子里。   路途确实有点远,阮棠又不能在她跟前用缩地千里,二人从太阳还没落走到天色完全转黑,也才走完了一半的距离。   可见大胖这两日为了找到她走了多少路程。   到最后不知过了多久,前面的路越来越蜿蜒曲折,终于在一个山卡拉的地方,大胖停了下来,告诉她前面就是了。   大胖和奶奶的住处完全不亚于她从前在尚书府的破烂程度,里面灯烛摇摇欲坠,并不太亮,而炕上坐着的老人家总是喘几口气就要咳一下,手里却还在织着棉衣。   见到孙女回来,老人家脸上露出暖暖的笑容。   大胖说,奶奶以前身体不错的,是因为今天早上村口那赵老爷来的时候被气到,这才气病了。   赵老爷本不是她们村里的人,最近几年才搬进来,因为手里有点使唤的人,没人敢招惹他,很快就成了当地的恶霸。   后来村里人大致分成了两个派别,一边是趋利附势对他阿谀谄媚的,而另一部分,就是长期如大胖这样忍气吞声被打压的人。   在她问起当地官府为何不管时,大胖神色懵懂,倒是老人家有些艰难的开口,“这穷乡僻野的,山高皇帝远,哪里有什么官爷呀?”   山高皇帝远,一语击中。   可是,就算皇帝知道这件事,又是否会管呢?   若按照小说里原本的结局,当今皇帝表面上虽然是个受人爱戴的明君,实际上都是表面功夫罢了,在远离朝廷的地方,干涉不到他的名声与利益,他为何要管?   而后来容彻继位,手足相残、杀害忠良,等没人再管得了他时,褪去一身道貌岸然的皮囊,荒淫残暴的本性一露无遗,天下将更加民不聊生。   要想改变这种结局,国家就需要一个新的势力与容彻抗衡,与皇帝抗衡。   皇帝膝下子女无数,却没一个成得了气候,现在看来,最终能肩负起使命的人,也只有容烨了。   “那个人要你赔的钱,我帮你赔了。”   阮棠说道,然后从身上数出一千文铜钱,“不过,我要见见那个人。”   祖孙二人同时一惊,然后大胖连连摇头,“这怎么行,虽然我不想嫁给那个人,可是我怎么能要你的钱?郎君你帮我变瘦,让我比以前漂亮,已经是帮了我很大的忙了!”   阮棠道,“不是白给,你就当是我把钱借给你,等你以后赚到钱再慢慢还。”   一老一少二人还想拒绝她的好意,这时候门外传来重重的脚步声,接着,又是刺耳的踹门声。   是一道油腻的中年壮汉的声音,“老婆子,考虑的怎么样了?是赔钱,还是把你的乖孙女嫁给我们老爷?”   大胖被吓坏了,就要往床头后面缩,“是他,赵老爷来了,郎君你先找个地方躲起来吧!”   阮棠笑笑,说声无碍,就擅作主张去帮老人家开了门。   那踹门的壮汉连踹了好几脚,不太牢固的木门还在咔咔作响,像是料定里面的人不会开门一般,那壮汉有恃无恐,毫无防备。   在门被打开的一刻,全身重力失衡,摔了个狗啃泥。   壮汉骂骂咧咧的爬起来,“好啊,胆子肥了是吧,敢跟我家老爷作对?”   在他后面几个人的拥护中,是一个五大三粗的老年男人,他就是当地有名的恶霸,村里人称赵老爷。   阮棠笑出声来,“叫我开门的是你,摔倒的也是你,可不是你家老爷,怎么就成跟你家老爷作对了?”   那壮汉被她说的哑口无言,倒是他后面的赵老爷,双手负于背后,挺着个象征富贵的大肚腩,乐呵呵的脸上带着疑惑,“你是谁?”   阮棠道,“你不用管我是谁,这户人家欠你的钱我帮她还了。”   说完,手里的钱袋爽快利落的扔给他,“需要核实一下数量吗?”   赵老爷脸色微变,对着手下的人挥了挥手,“数数。”   手下的一个壮汉接了钱袋,数完之后双手奉到赵老爷面前,“老爷,确实是一千文,一个子儿不少。”   “甚好。”赵老爷示意壮汉将钱收好,笑眯眯的看了一眼在床头奶奶身后畏畏缩缩的大胖,眼神里露出猥/琐的本质。   “近几日才发现,这胖妞儿是越来越漂亮了,既然这一千文钱的嫁妆我已经收到,想必你也是很满意这门婚事的,我们今天就挑个好日子把事儿定了吧。”   大胖听他这么说,吓得都要哭出来。   年迈的老人家双手将她护于身后,嗔怒道,“赵老爷,你说过如果赔不出这一千文,才要把我孙女嫁给你,如今这位小公子已经帮我赔了钱,你为何出尔反尔!”   这次赵老爷还没开口,只见他身后的壮汉站出来谄媚一笑,“嘿嘿,这位小公子赔的是小公子的,跟你有什么关系?实话告诉你吧,今天你这孙女是嫁也得嫁,不嫁也得嫁!我们老爷能看上你孙女儿,那是她的福分,怎么你还不乐意了?”   “你……你们这样强娶豪夺,天理何在!”   老人家被气的脸都青了,指着他半天说不出话来。   而对方丝毫不生气,似乎还以此为乐趣,“天理?我就是天理,在这个村子里,谁敢不听我的?”   “我敢。”   阮棠站出来道,“赵老爷也说了,我的钱是我的,跟这户人家无关。既然如此,赵老爷把一千文钱归还给我吧,你们二人继续商讨男婚女嫁,我不干涉。”   大胖听到她这话,心里一凉,接着却也松了一口气。   擦了擦眼泪,忍住心底的恐惧站起来,“小郎君说的对,我答应嫁给你,你把钱还给小郎君吧?”   这样的话,她对小郎君的亏欠就能少一点,至少小郎君的钱没有打水漂。   然而赵老爷有恃无恐,丝毫不像是要还钱的样子,反倒朝着阮棠走近了两步,抬起油腻的手要去揭阮棠的面具。   却被阮棠眼疾手快的躲开,一手扑空。   赵老爷也不生气,色/眯眯的盯着她,“你其实是个女子吧?不如让我看看你长什么样,我看你跟这胖妞儿倒是挺姐妹情深的,不如你给她做个伴,一起来我赵某人的院儿里玩玩?”   阮棠虽然刻意压低了声音装作男子,可是她的身骨终究比一般男子要瘦削得多,加上上次系统的奖励,她的身体也逐渐有了女人的特质,不再像从前那样平平无奇。   赵老爷常年流连花丛中,阅女无数,自然是识破了。   阮棠听到他这下流的话并无过多反应,还在思考下一步的对策,只听系统的声音突然蹦出来。   【宿主面对这种人一定要拿出气势来,直接摊明你的身份】   虽然想不明白系统要做什么,这时候就算说出太子妃的身份又有什么用,可是既然系统开口,那她只管照做就是了,省得自己更麻烦。   只是语调微扬,抬眸嗤笑,“既然看出我是女子,那你知道我是谁吗?”   大胖原本在听到赵老爷的话时就有些担忧,见阮棠不反驳,心中大惊。   莫非小郎君真是女子?   赵老爷出了名的好色,这样的话,今天岂不是连她也要折在赵老爷手里了?   大胖心里愧疚极了,都是她的错,早该想到赵老爷不会放过她,还把小郎君牵扯了进来。   赵老爷却哼了一声,笑她不知天高地厚,“我管你是谁,总不能是皇后王妃吧?既然不是,今天就老老实实给我做夫人吧,哈哈哈哈!”   说着,肥头大耳的身子已经要朝阮棠歪过来,“美人儿,快让我看看你的脸!”   阮棠轻松的避开他,“听好了,本宫是皇帝御赐的太子妃,此番来民间是为了替太子考察民情。你强抢民女已经构得上犯罪,冲撞本宫,罪加一等,若知错能改,本宫可以既往不咎。”   既然系统让她摊牌,她只管吓唬他就是了,也不是什么十恶不赦的大恶人,如果这样就能糊住他,让他改过自新,那当然最好。   不过阮棠也想到,这老头估计不会相信她。   果然,赵老爷像看笑话一样看着她,“你说你是太子妃?我还说我是那皇帝老儿呢,可惜了我没有证据,你有吗?小妞儿,你这连撒谎都不会撒啊!”   【拿出证据】   阮棠:?   突然有种被系统坑了的感觉,她能有什么证据?   【宿主可以选择使用‘以假乱真’道具,制造一个跟太子身上一样的令牌,以此证明身份,宿主是否选择兑换道具】   阮棠接受了系统的建议,尽管觉得这样未经过容烨的允许私自造假很不地道。   果然,一个做工精巧的神圣物件已经出现在她手中。   阮棠举起手中淡青色的令牌,神色庄严,“太子令在此,谁敢造次?” 第28章   阮棠还在质疑这个办法的可行性,却见刚才还油嘴滑舌的赵老爷,这时竟然盯着那令牌安静了刹那。   只是接着,便又笑了一声,脸上表情与刚才截然不同。   “想不到还真是容烨的东西。”   阮棠一惊,他知道容烨?   赵老爷意味不明的朝着身后的人招了招手,脸上写满了阴险算计,“太子妃光临,我等自然要好好招待,你们,去把她给我绑了!”   【这个人曾是京城里当差的官员,因为一次的贪污被太子揭穿流放,一直对太子怀恨在心】   原来是这样。   可是,她现在不是来听这些过节的。   她是按照系统的指示把太子供出来,才引出当年的旧恨。   阮棠问,“我现在该怎么办?”   【对方对太子的仇恨值非常高,这边没有能帮到宿主的良策,建议宿主先假装屈服哦】   阮棠再次悟到,做事前要三思。   两个身形相似的壮汉已经拿着绳索朝她走来,油腻的面孔格外猥/琐。   随着这段时间的磨合,系统里额外道具的解锁越来越多,阮棠已经拿出一种能至人短暂昏迷的毒药,准备在那些人靠近她的时候伺机逃脱。   实在不行,她就带着大胖祖孙俩离开这个村子,到时候赵老爷醒来找不到她们,自然就拿她们没办法。   至于这村里其他受难的人,等躲过这次再考虑对策也不迟。   却听到赵老爷笑呵呵的指着快要吓坏的大胖说,“你不是想搅和我跟这小妞的婚事吗?行啊,老爷我今天心情好,只要太子妃肯乖乖跟我走,别说不娶她了,以后我一定连她家门槛儿都不踏进来一步!”   【此事关联到太子,如果妥善解决可以提高太子对宿主的信任值,答应他】   闻言,阮棠犹豫了。   希望系统不要坑她。   赵老爷这时候已经幸灾乐祸的将注意力都集中在大胖身上,“你看吧,她是太子妃又能怎样,你以为她真的会帮你?还不是为了明哲保身,随随便便就抛弃了你?”   “谁说我要抛弃她了?”   阮棠默默藏好手里的毒药,字句清晰,“我可以跟你走,希望赵老爷说话算数。”   言毕,屋里所有人齐刷刷的看向她。   大胖蓦然抬头,眼神里带着呆滞与迷茫。   已经无暇过问阮棠为何要为了她一个素不相识的人委屈自己,只是喃喃道,“你真的是太子妃?”   她从未见过任何将相王侯,也没听说过太子妃是怎样的人,但是她觉得,太子能娶到小郎君这样心善正义本领又大的女孩,应该是很幸福的。   阮棠没回答她,却已经用态度表明了一切。   赵老爷果然守信不再为难大胖,只是很快便将阮棠双手捆绑,叫上来时带上的人,“我们走,带着太子妃邀功讨赏去!”   【宿主不必担心,此去有惊无险】   【宿主若放心不下,可使用道具‘预卜先知’,提前预知赵老爷要带宿主去做什么哦】   阮棠再次为系统的开挂幅度叹服,还有这种道具?   既然如此,哪还有不用的道理?   然而,等阮棠真看到赵老爷抓她的动机时,又开始哭笑不得。   果然是有惊无险。   这个姓赵的老头子,执意要带她走,竟然是因为他当年知道容烨与齐王私下不和,又在容烨那儿吃了亏,一直想拉拢齐王却没有机会。   如今离开朝廷好几年,对当今的朝事一无所知,还不知道容烨早已不像往日那样风光,更不知道阮棠其实就是先前被齐王退婚了的尚书府假千金,只当她是容烨自己挑选的妻子,以为抓走了她就能牵制住容烨,想把她送给容彻邀功行赏,借此报复容烨。   路途中,赵老爷偏过头来问她,“你叫什么名字?”   “阮棠。”   阮棠面无表情,如实说道。   却见赵老爷摇了摇头,“没听说过。不过不管你是谁,遇到我算你倒霉,谁让你嫁谁不好,偏要嫁给太子呢,我会沦落到如今这地步,甚至前几年比这更惨,可都是拜他所赐!”   提到容烨,阮棠又开始思绪乱飘。   真希望他能快点好起来,按照目前的情况,她每帮助容烨一次,就能得到10分的信任值,这样的话,等容烨完全恢复到从前的样子,她的信任值也就差不多能集满了。   只是想想就激动,到时候,她不光是完成了系统一开始强行绑定的任务,还能得到一个全新的美美的自己,甚至还能通过经营美容系统得到金钱上的丰收,她就是史上最有成就感的穿书人了!   ……   东宫。   门外中毒的侍卫被阮姒医治好,又重新回到岗位,每天雷打不动。   不过阮棠作为太子妃,已经以东宫半个主人的身份打过招呼,赵太医是她请来给太子看病的。   即便容彻知道这事,可是对自己下的毒太过自信,根本没把赵无忌和阮棠放在心上,便也由他自由出入东宫。   却不知道,他的这一自信,将会毁了他这半生所有的筹谋。   赵无忌刚给容烨把完脉,对于容烨的要求面露为难,“这药效力非同小可,太子昨天才经过第一个周期的药疗,确定今天还要用药?”   心里还在念叨着,太子急着解毒就算了,唐元那丫头也真是,这都一天了还不回来,真是对太子一点都不上心!   容烨面色清冷,态度却格外坚定,“无碍,太医尽管下药便是。”   见再劝说无效,赵无忌只好摇了摇头,祈祷容烨能受得住。   药浴的过程一次比一次更加煎熬,容烨却坚持把一周一次的药量缩短到一天一次,等最后一次药浴时,容烨中途直接晕了过去。   不过,这样的煎熬跟前世经历的种种比起来,并算不得什么。   如果真让他一辈子都瘫痪在床上,那才是真的折磨。   第二天再醒来时,浴池里的药水冰冷刺骨,容烨却已经能自由动弹。   兀自出水,换好衣袍。   却总感觉少了点什么。   他的太子妃,已经三天没有回来过了。   ……   赵老爷把阮棠带走后倒是没有苛待过她,许是把她当做重要的翻身筹码,每天好吃好喝的伺候着。   又或许是之前没联系到容彻,直到第四天,才带着她浩浩荡荡的去到齐王府,然后低声下气的对容彻点头哈腰。   容彻倒是也好脾气,得知给他送来所谓的“牵制太子的筹码”后,也不跟他多解释,爽快的收下了阮棠。   在赵老爷说明事情来龙去脉的时候,容彻心里已经开始怀疑阮棠,她去城外做什么,手里又为何会有容烨的令牌。   表面上却一如从前对原主那样待她温柔体贴,嘘寒问暖。   如果站在他面前的是原主,大概早被这样的温柔给淹没了。   不过,阮棠却觉得恶心。   “虽然本王与阮棠小姐有缘无分,不过本王以后还是会把阮棠小姐当做妹妹看待的,你这次出城门,可是太子的意思?他有事不方便动身让你去做?”   说话时,容烨紧紧的盯着她手里的令牌。   阮棠笑了笑,“多谢王爷厚爱,我厌恶太子还来不及呢,怎么会帮他做事,不瞒王爷,这太子令是我从容烨那儿偷来的,为的是能在东宫以及京城里畅通无阻,没想到光天化日之下竟然遇到有人强抢民女,一时心急才想了如此对策。”   容彻如恍然大悟一般,“原来如此,不过话还是不能乱说,太子的病吉人自有天相。阮棠小姐心善,外面却危险得很,不如本王先送你回东宫?”   闻言,阮棠装作不情愿的点了点头。   她现在越是表现得厌恶容烨,在容彻心里才越正常,容烨也就更安全。   只是,那个姓赵的老头无论如何也想不到,他千辛万苦把她送给容彻,得到的就是容彻亲自护送她回东宫吧?   容彻手下的人办事倒也利索,很快备好马车,只是这马车却不是给她一个人坐的,容彻也多此一举的进了车厢,说是担心路途不安全,要保护她的安危,顺便去看望一下太子。   多么体贴,多么心善!   可惜,阮棠半点都不会信他。   路上果然出了点问题,等途经一个人烟稀少的丛林时,不知从哪突然冒出一群刺客,足足有十几人,一言不发就劈碎了马车拦路劫杀,直奔阮棠而来。   阮棠稍不防备,一把长剑已经直指她的喉咙。   容彻眼疾手快击落刺客手里的剑,却还是因为慢了一步,剑锋擦破了她的脖颈,马上有血渗出来。   好痛!   阮棠摸了摸脖子上的伤口,见到手指沾上的血,只感觉头皮发麻。   她从小就有一个怪症,见到血就头昏目眩。   还好只是轻轻的擦了点皮,不至于要了她的命。   容彻为保护她徒手与刺客搏斗,到最后虽然将刺客全部击退,身上却也挂了不少彩。   然而他却不以为意,而是担心的要去摸阮棠脖子上的伤,“你怎么样?疼吗?还有没有伤着哪里?”   阮棠很想装作感激涕林的样子,奈何一想到这人是容彻心里就发怵,几乎是下意识的避开他的手。   况且,这是不是某人自导自演的苦肉计,还未知呢。   心中毫无波澜,眼神中却带着慌乱,“我没事,多谢王爷。”   这时往身上一摸,果然,她假造的那个令牌不见了。 第29章   阮棠马上心知肚明,原来容彻的目的在这儿。   不过,反正也是假的,他喜欢就拿去吧。   虽然马车坏了,马也因为刚才的打斗受了惊跑走了,不过距离东宫已经不远。   阮棠与容彻一起出现在容烨面前时,容烨一如往常那样静静的躺着。   容彻见他分明已经憔悴不堪,却仍高傲拮据,表面上对他同情,心里如何想,彼此心知肚明。   “太子气色如此不好,可是最近来的太医不够尽责?既然无用,不要也罢,本王择日给太子寻几个有能力的大夫来。”   这里只有他们三人,容烨自然不会开口,为了不暴露自己已经康复也不能开口,阮棠娇嗔一笑,“那就多谢王爷好意了。”   容彻像是悠闲,其实不过是来看看东宫这边的情况罢了。   如今见一切尽在他掌控之中,容彻寒暄几句,便出了东宫。   等外面没了动静,阮棠才将精力重新集中在容烨身上。   见他脸色似乎确实不太好,有些担心。   赵无忌不在,她对容烨的情况心里一点底都没有。赵无忌说这药很毒,希望不要有副作用才好。   却在刚靠近他的那一刻,感受有一道视线紧紧的盯着她。   阮棠有点懵,同时有点不知所措,他没事看她做什么?   过了许久,见容烨轻轻张了张口,“你跟人动手了?”   阮棠这才明白他指的什么,有些木讷的摸了摸脖子,“哦,没事,回来的路上遇到了刺客,不过他们都已经被容彻打败逃走了。”   其实已经不怎么疼了。   阮棠没把自己这点小伤放在心上,却见容烨神色突然变得沉重,徒然掀开被子,朝她靠得更近。   阮棠咋舌,丝毫没意识到他们现在的距离有多近,或者有任何不妥,眼神上下飘忽的望着他,“你……你的腿好了?”   容烨没有回答,却伸出手摸了摸她的伤口,找来治皮外伤的膏药轻轻给她涂上。   “这几天去哪了?”   阮棠从未见他这么认真过,还沉浸在他已经能站起来的梦幻之中,支支吾吾的说着,“我在外面见到有人欺负弱小,就管了点闲事,后来遇到了容彻,我真的没事的。”   说起容彻,只见容烨脸色好像更差了。   阮棠这时想起,原主从前对容彻的爱慕有多疯狂可是人尽皆知,容烨不会是误会她还念着容彻吧?   连忙说道,“你就当从前的阮棠已经死了吧,我是不会喜欢容彻的,他那个人阴险狡诈,表面一套背后一套,我躲着他还来不及呢。”   容烨沉默了片刻,似乎看不透她。   再接着,赵无忌听闻容彻送阮棠回东宫,急急忙忙的赶过来,就为了见阮棠一面。   如今东宫不拘束他,赵无忌进来的一刻,见容烨下床,先是恭贺他恢复得不错,然后红着脸对阮棠一顿数落。   句里话间,全是指责她对太子不上心的。   阮棠心虚的笑了笑,不过她也从赵无忌口中问出,容烨这次已经完全解毒了。   心下不由震撼,硬生生把四个星期的疗程压缩成四天,确实是个狠人。   也算是没有白费她的一番苦心。   阮棠激动的拍了拍容烨的肩膀,险些热泪盈眶,“恭喜呀,太子能康复真是太好了。”   这时候,阮棠才注意到,从前每次她回来,都立马跑来迎接她的棉棉,今日却不见踪影。   连忙问,“你们有见到我那婢女吗?”   赵无忌摇头,“你这一说确实奇怪,那丫头从前寸步不离的在这东宫里,要么在我给太子配药的时候打打下手,要么就是去外面干活,今天确实没见过她。”   阮棠有种不好的预感油然而生,莫非棉棉出事了?   【棉棉今早被容彻带走,现在正关在齐王府里】   阮棠脸色大变。   容烨见她突然慌张,“怎么了?”   阮棠如实回答,“棉棉被容彻抓走了,只怕现在情况危急,我要马上去救棉棉!”   在她调头急着要跑出去时,被人抓住了手腕。   “容彻非善茬,孤跟你一起去。”   阮棠犹豫了一下,最终受宠若惊的点了点头。   如今容烨已经康复,如果能得到他的帮助,必然会容易许多。   ……   齐王府。   棉棉被绳索绑住双手按坐在一个漆黑不透风的屋子里,容彻带着阮姒亲自来审问她。   被阮姒用秘术催眠的棉棉此刻神志不清,目光呆滞的看着控制她的人。   “从现在开始,我问你什么,你都要如实回答。”   棉棉声音疲软空洞,“是。”   “阮棠是不是经常离开东宫,去往别的地方?”   “是。”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被齐王退婚之后。”   阮姒又问,“那她出去,是去做什么?”   棉棉呆滞,“不知道。”   容彻有点情绪上头,“什么叫不知道?你不是说她在你的催眠术之下什么都能说出来?”   阮姒轻笑,“王爷稍安勿躁,虽这么说没错,可是被催眠者只能实话实说罢了,既然她说不知,那大概就是阮棠并未把自己的行踪告诉她了。”   屋里两人各怀心事,心事皆因阮棠而起。   却无人察觉,此时屋顶上正蹲着两个人,透过刚被掀开一个漏洞的屋檐,将下面的人看得一清二楚。   阮棠见他们这样对待棉棉,不由怒上心头,白嫩的手指紧紧的嵌入掌心。   却突然被人握住,接着听容烨轻声道,“别冲动。”   下面的审讯还在继续,然而却什么有用的信息都没问出来。   容彻已经开始不耐烦。   阮姒对他稍加安抚,接着对屋里另外两个看守棉棉的下属说,“看好她,我和王爷明日再来。”   两个人相视一眼,谁都没把这事放在心上。   一个全身没有半点功夫,如今还被捆绑着神志不清的女子,难道还能跑了不成?   只是接着,脑部同时受人一击,还没看清来的人是谁,齐齐昏倒在地。   容烨已经动手,阮棠也赶紧将绑着棉棉的绳子解开,将她扶起来。   齐王府戒守严密,阮棠与跟着容烨一路小心翼翼的避开眼线,最终还是看到了熟人的面孔。   是那个赵大爷,他又来找容彻了。   阮棠指了指前面的人,“太子可记得这个人?”   容烨顿了片刻,似乎有些陌生,末了,点头。   “见过。”   阮棠却看出来了,容烨说见过,那对赵老爷的印象估计真的仅仅止步于此。   可怜赵老爷恨了半生,被他恨着的人却根本没把他放在心上。   阮棠道,“这个人据说先前被流放过,后来隐匿于京城外的一个村庄,欺凌霸弱,把棉棉带回去后,我想制止这个人。”   一会到东宫,阮棠马上叫来了赵无忌,经过这段时间的熟知,阮棠对赵无忌不再那么拘谨,而赵无忌也早已经对她的使唤习惯于心,几乎是随叫随到。   阮姒的催眠术固然厉害,可赵无忌也不是吃素的,解她这点毒还不成问题。   一剂针灸下去,棉棉逐渐恢复意识,缓缓醒转。   见到阮棠与赵无忌都在,而自己正躺在床上,有些迷茫,刚才发生过什么她完全不记得了,她这是怎么了?   “小姐?”   棉棉小心翼翼的坐起来,见阮棠马上递了一碗药过来,心中疑惑极了,“小姐,我这是怎么了?是不是又给小姐惹麻烦了,奴婢什么都不记得了。”   阮姒对她用了催眠术,被催眠的人会不记得这个过程。   不记得正好,省得棉棉到时候又胡思乱想。   阮棠道,“没事,你生病了,这几日风比较大,你就好好躺着哪都不要去。”   ……   莫离照常来向容烨汇报情报,“殿下,西北的将士暂时稳住了,不过容彻还对他们虎视眈眈,当今情况仍十分不利,另外属下得知皇上几乎已经被容彻操控,只怕往后凶多吉少。既然殿下已经康复,不知下一步有何打算。”   “此事稍安勿躁。”   容烨道,“给骆将军书信一封,告诉他这边的情况,让他做好随时应战的准备。至于别的,一切按照先前的计划。”   骆将军骆闻恺,正是驻扎在西北边境的五万将士的首领,嫉恶如仇,心粗气壮,却是难得的对他死心塌地。   容彻连自己父皇都不放过,想必已经早有准备。   这个时候,他要耗的就是容彻的耐性,等容彻先露出马脚的那天,就是他重返人间之时。   阮棠没想到容烨竟然会这么好说话,她只是随口一提,就答应跟她一起去解决城外落后村镇的民生问题。   她还欠大胖一个承诺。   那次赵老爷的事之后,她至今未再见过大胖,也知道她往后大概不会再去美容店铺找她。   发生了那天的事,估计不会再以正常人的态度面对她了。 第30章   想到自己做过的事,阮棠心里还有点忐忑,她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给容烨惹麻烦了。   “我假造了一张跟你一样的令牌,原本只是想吓唬那个赵老爷的,后来被容彻发现,假的令牌在遇到刺客时被偷走了。”   阮棠坦白,说到最后小心翼翼的抬头瞥了他一眼。   无论假造令牌,还是令牌被偷,这哪一个听起来都不像是好事,前者为大逆不道,后者有心人拿了伪造的令牌以假乱真,后果将不堪设想。   容烨如果对她生气,也是意料之中的事。   “对不起啊,我好像闯祸了。”   让她意外的是,容烨只是短暂的愣了一下,并未生气,“无妨,既然是假的,他喜欢就拿去吧。”   甚至,容烨看她的眼神里带着某种不明的温柔,“以后你不必再铤而走险,凡事有孤在。”   赵老爷果然还在这村中,看样子刚从外面回来。   脸上还笑嘻嘻,像是遇到什么喜事一般,却不知道,有人已经等他多时。   在看到一群官兵将他家门口重重包围时,顿时面部僵硬,有种不好的预感。   好不容易强挤出一点笑容,“不知各位官爷大驾光临,有失远迎,官爷们是否要进来喝口茶?”   然而,回应他的却是两把架在脖子上的长刀。   “带走。”   狱司少卿厉声道,“赵大人早年流放仍不知悔改,在民间作恶无数,证据确凿,跟我回衙门一趟吧。”   赵老爷吓得不轻,任凭他怎么求饶与恐吓,狱司少卿自是不动于衷。   任谁都想不到,就在一刻钟前还威风禀禀的大老爷,下一刻就将永远被关进监狱。   衙门那边做事干净利索,连同赵老爷的住处也马上被查封,得知是阮棠叫来的官兵,许多百姓对她感恩戴德。   大胖听闻阮棠来过的消息,心里颤颤巍巍,独自想着,小郎君被赵大爷抓走之后她愧疚了好久,如今小郎君没事,真是太好了。   这时,木门被人敲了敲。   大胖擦干眼泪去开门,见到是阮棠,心里高兴与羞愧交错,不知该如何是好。   “小郎君……不,太子妃,谢谢太子妃为我们村子排忧解难,也谢谢太子妃纡尊降贵的帮我变瘦,从前我不知道小郎君就是太子妃,冒犯了太子妃。”   见大胖说着说着就要给她跪下,阮棠连忙扶住她,“如果早知道你这么怕我,我倒宁愿你不知道我是太子妃。行了,大家都是平凡人,没有谁是高人一等,如果你还拿我当朋友,以后就别这样了。”   大胖愣了愣,太子妃说……她们是朋友?   大胖被她扶起来,却依旧慌得不行,整个手和腿都在颤抖,“谢谢太子妃!”   大胖小心翼翼的问,“那太子妃……以后还会帮我变瘦吗?”   “当然。”   阮棠当即给她允诺,“不止是帮你变瘦,还能把你变得更漂亮哦。”   村子里没了赵大爷这个恶霸,以后几乎是风平浪静,村里人生活虽然简单,却能够自给自足,家家都有吃不完的大米。   除了大胖家。   老人家年纪越来越大,已经干不了什么重活,家里也没什么土地,奶奶跟孙女的生活一日不如一日,家里米缸已经见底了。   阮棠跟容烨商量过后,决定把这俩人接出去住。   萍水相逢,但行一善。   起初大胖和老奶奶还拘谨得很,她们没见过容烨,却见阮棠虽然贵为太子妃,却从不摆什么架子,甚至亲民得很,后来也就接受了她的好意。   只是心里仍久久不能安宁,老人家热泪盈眶,“能遇到太子妃这样的善人,我老婆子这辈子算是值了!”   大胖和奶奶被阮棠安排在城郊的一处小巷里,阮棠没有食言,接下来的几天每天都去看大胖,等走完了“脱胎换骨”的全部流程,大胖真的如同脱胎换骨一般,身形比从前瘦了一半。   如今虽然算不得苗条,身上却没有多余的赘肉,连骨架也比从前小了不少。   阮棠告诉大胖,她的店铺解锁了许多新的美容产品,需要什么尽管去拿,她们是朋友,不收她的钱。   很快到了深冬,按照大沥朝皇家的规矩,每当春节快来临时都会举行一场寒猎活动,官门子弟都会参加,而他们猎的主要是没有冬眠的凶狠猛兽,寓意镇压邪祟。   容烨那边出去的次数越来越多,阮棠知道他有自己的计划,也不过问。   今日一早,突然收到太后老人家的传话,说是许久未见她,甚是想念,想请她去太和宫叙叙旧。   阮棠这才想起来,她从前答应过帮太后护理头发的事情,这些天比较忙,差点给忘了。   阮棠小心翼翼的帮太后把发根新长出来的花白头发全部染黑,等她做完后,老人家对着镜子高兴的合不拢嘴,“哀家感觉自己又年轻了三十岁!能有你这个本领高超的孙女,真是哀家之幸。”   看着太后高兴,不知为何,阮棠也满满的成就感。笑道,“是奶奶本就生得漂亮,保养的也好,我这手艺,只是锦上添花罢了。”   太后还在对着镜子傻笑,只是突然,笑容却僵住,深邃的眼眸中暗光幽动,竟有些伤感的意味。   阮棠不知发生了何事,只见老太后叹了口气,接着,用不太洪亮的声音对着镜子苦笑,“哀家终究是老了,头发白了还能变黑,这眼角的褶皱啊,却骗不了人的。”   原来她是在担心这个。   “太后奶奶不必烦恼,长皱纹不能说明什么的,你看,我也有皱纹啊。”   阮棠努力将额头往上挤出几道折痕,果然惹得太后一声朗笑,“你这丫头,就会逗哀家开心。罢了罢了,生老病死自有天数,强求不来,有你这份心意哀家就知足了。”   太后只当阮棠是好意安慰她,却不知道,阮棠真的有办法。   当阮棠拿出一盒新的膏乳,对她说这个能消除眼角皱纹时,老太后又是一愣,甚至有些不相信。   然而阮棠确实做到了。   连太后身边长年服侍的老嬷嬷进来时都大吃了一惊,“太后娘娘,您这真是越活越年轻了!”   这时,外面有人来报,齐王妃到了。   是了,早在前几日阮姒已与容彻行完婚嫁之礼,今日太后不仅叫了她,听闻这两个孙媳妇儿姐妹情深,今日一起叫来叙叙旧。   不过,阮棠常年带着面纱是因为,除了太后以外世人都以为她极丑,对于阮姒的美貌却是有目共睹。   而今天,阮姒脸上却也覆上了一层薄薄的白纱。   太后自然是马上就注意到,心下疑惑,“姒儿的脸怎么了?”   阮姒似乎有点难为情,隔着面纱捂了捂脸,娇嗔道,“孙女乱用美妆产品,不小心毁了容,让太后奶奶和妹妹见笑了。”   对于一个女子来说,容貌有多重要自然不容分说。   果然见太后勃然大怒,“是何处的美妆产品?竟有如此不良商家,哀家定不轻饶!”   阮姒支支吾吾,似乎在犹豫要不要说,最后慢慢揭开脸上的面纱,露出自己起了一脸红疹子的面孔。   红着眼眶道,“是京城里最近很有名的那家美容店铺,听闻大家用过后的评价都很好,不知道怎么我一用就……可能是不适合我吧。”   就在前几天,魏书诚在阮棠那儿吃了大亏进了监狱,出来后一调查原来美容店铺的小郎君竟然就是阮棠,为了讨阮姒欢心马上把这个消息告诉了阮姒。   阮姒近几日就开始怀疑阮棠不对劲,抓来的棉棉还没盘问出什么名堂就被人救走,惹得容彻好几天没给她好脸色看。   阮姒难得的收下心底的厌恶对他笑了一回,想不到魏书诚那个只知道给她添堵的人,竟然有用了一回。   这次,她便要借着太后老人家的手,给阮棠点教训,最好是毁了她的美容店铺,还让阮棠哑口难言!   反正阮棠也不敢承认,美容店铺的老板就是她不是吗?如果她承认了,那就更加百口莫辩,这罪名她是背定了!   阮姒如意算盘打得叮当响,她自然不敢妄想太后会偏袒她多一点,所以她这次下了血本以身试毒,将自己的脸暂时毁容,只要太后到时候秉公明查,阮棠是逃不掉的。   看到太后听完她的话脸色果然变得凝重起来,阮姒面纱之上的一双眼睛委屈巴巴,心里却是计谋即将得逞的算计。   然而,却听到太后说,“你是不是搞错了,让你毁容的东西其实是在别处买的,又或者你同时往脸上用了别的物件,两者产生了不良反应?”   阮姒惊了一下,“太后奶奶为何这样说?”   老人家一改刚才的严肃,脸上露出慈祥的笑容。   这时候,阮姒注意到了她的一头黑发,以及如婴儿般细嫩的肌肤。   莫非,太后也用过阮棠美容店铺的东西?   果然,老人家笑了许久,说道,“如果说是别的店铺,哀家没准就相信你了,可是你说的那家呀,哀家信得过,她家的美妆物品断不可能出问题,让你的脸毁容的,大概另有他物。”   这时,外面的老嬷嬷来报,“太后娘娘,兰妃求见。” 第31章   听到兰妃,太后笑眯眯道,“让她进来。”   她的儿子孙子都很忙,后宫的妃嫔又跟她生分得很,这些天陪伴她最多的,也就剩兰妃了。   兰妃今天穿着一身淡紫色的碎花裙,妆容也很随意,但是脸蛋生的美,反倒衬托出一种随意美。   与从前不同的是,兰妃换掉了留了二十多年的浓厚刘海,如今露出白嫩饱满的额头,显得更有活力了。   阮棠自上次的曲水流觞宴之后,许久未见过兰妃,兰妃倒是一点都不生分,上来跟太后请了安之后,就直奔阮棠而去。   阮姒屈身向兰妃行礼,然而兰妃看都没看她一眼,略过阮姒对阮棠一笑,“太子妃妹妹,好巧,你也在这里。”   阮棠也回她一笑,“好久不见。”   说完,便被兰妃攀着肩膀往太后那儿聚拢,而兰妃对着二人有说有笑,完全忽略了这里还有一个人。   气得旁边的阮姒差点咬碎一口银牙。   阮姒试图找回点存在感,哽咽着声音对太后说道,“太后奶奶,你说要替我主持公道的,这件事希望太后奶奶能明查!”   这时,兰妃才转头看到她,眼眸中带着疑惑,“太后婆婆,这个人是你新招来的丫鬟吗?怎么长这么丑?”   兰妃丝毫没有压低声音,不止是阮姒,就连旁边的嬷嬷都将她的话听得清清楚楚,甚至说完还做出一脸嫌弃的表情。   阮姒再次咬了咬牙,攥紧了袖子下的双手。   太后对她的口无遮拦也不生气,笑着解释道,“怪哀家,忘了跟你说了,这是尚书大人的女儿阮姒,前些日子刚嫁给彻儿的齐王妃。”   兰妃恍然大悟,一脸歉意道,“原来不是婢子啊,怪本宫没问清楚,不该仅仅因为容貌就判定一个人的身份,王妃不会怪本宫吧?”   竟然敢嘲笑她丑!若论丑,这话应该说给阮棠那丑八怪才对!   阮姒有气无处释放,最后只能无奈掐自己的掌心,露出一个端庄达理的笑容来,“自然不会,给兰妃娘娘请安。”   阮姒话还没说完就又被兰妃打断,“齐王妃果然如传闻中那般大度,本宫还正因为出言不慎伤了王妃而自责,如此本宫便安心了。”   兰妃这时候想起她刚才说的话,“太后婆婆,王妃让你帮她明查什么呀,没准我能帮上忙呢?”   太后见阮姒着实为了这张脸伤透了心,心下一软,“姒儿,你来说吧。”   阮姒点了点头,于是又将事情的来龙去脉复述了一遍。   等她说完,太后脸上满是惋惜,心想着这孩子指定是用了别的东西把脸弄坏了,正想着要如何安慰她,解开她对美容店铺的误会,找到真正让她起疹子的原因。   兰妃却是一脸不相信,问她,“王妃什么时候脸上开始起疹子的?”   阮姒不知道她何意,“昨天早上就有了。”   兰妃又问,“那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用那家美容店铺的物件的?”   “这……大概半个月前就用过了,不知为何最近突然……”   半个月前她就拿着从美容店铺买来的面膜送给过阮棠,如若不实说,她怕阮棠会把她供出来。   阮姒这时候暗想,拿着阮棠的东西再送给阮棠,多么讽刺,阮棠还真是演得一出好戏,连她都被被糊弄在鼓里这么久。   只是不知道,她这个丑妹妹,有没有真的把自己变漂亮了!   兰妃又问了她许多别的问题,诸如都用过哪些物件,最近又去过哪里,吃了什么。   阮姒算是看出来了,兰妃这哪里是要帮她,分明就是在质疑她。   她想不明白,自己与兰妃向来井水不犯河水,兰妃为何要为难自己?   最后支支吾吾的一一答完,却已经是心惊胆战,生怕自己说错点什么就露出破绽。   不过,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即便她嘴巴严实,兰妃已经从她的眼神中看出来,她在害怕。   兰妃随口道,“我看王妃这疹子长得蹊跷,没准服用些中药能治住,刚好本宫最近跟赵太医相处得融洽,你等着,本宫这就叫人通知赵太医来给你看看。”   说完,兰妃对着自己随身带来的竹桃一招手,“去,拿着本宫这个令牌,就说本宫这里有病人急需要他,让他马上来太和宫一趟!”   “是。”   阮姒急了,还想阻止,说自己的脸不碍事,不必麻烦赵太医。   然而兰妃的人已经走远。   因为兰妃跟阮棠关系不错的原因,自容烨的事之后,赵无忌又是打心底里欣赏阮棠,再加上从前跟兰妃便认识,后来一聊,因为性格过分相似,很快就成了隔着辈分的好朋友。   一听兰妃说有人需要他,连忙快马加鞭的赶来,见到阮棠也在,甚至忘了自己是来跟人诊治的,等跟太后行完礼,容光焕发的叫住阮棠。   可想而知,阮姒再次被当作了隐形人。   “行了,老怪物,要叙旧回去叙去!”兰妃这时候没好气的打断赵无忌,“本宫叫你来,是让你去看病人的。”   赵无忌伸长了脖子向四周望一圈,“病人在哪?谁生病了?”   “喏。”兰妃指了指旁边脸色不太好看的阮姒,“赵太医可要看清楚了,别到时候连区区几个疹子都治不好,平白抹黑了自己神医的名号呀。”   对于兰妃如此挑衅,赵无忌丝毫不生气,在看到阮姒时内心更是毫无波澜,一句话都不想多说,粗暴的抓起她的手腕就是把脉。   他这辈子最厌恶的就是条条框框的规矩了,除了太后和太子,没有人能再让他折腰!   十息之后,赵无忌松开她的手,却是对兰妃与太后说,“这个姑娘是因为花粉中毒导致脸上起了疹子,这种毒威力不大,无需用药,七天之后便可自动解除。如果实在等不及,老夫也可以开一剂重药,不过过程可能会有点难受,保证一天内药到病除。”   见真相大白,太后也替阮姒松了口气,还好这起疹子只是暂时的,不会真让她这第二个孙媳妇毁了容。   太后将决定权交给阮姒自己,“姒儿,你怎么看?”   阮姒犹豫了一下,最后说道,“请太医为我开一剂药到病除的药。太医可否告知,如何个难受法?”   赵无忌没有马上回答她,而是倒腾着自己带来的药箱,一刻钟之后将小瓷钵里的膏药递给她,“你把这个涂在长了疹子的地方,在疹子完全消除之前会很痒,但是你不能用手抓,也不能触碰。”   赵无忌说话时格外认真,心里却不厚道的笑了。   其实不必这么麻烦,是他在里面又多加了点料罢了,刚才与兰妃的那一眼对视中,他已经读懂了兰妃的意思。   阮姒听到赵无忌说会痒,便觉得事情不简单,这毒是她自己下的,如何解毒她自然比谁都清楚,哪里会有这么多副作用!   可是太后和兰妃都在看着她,又是她自己说要赵太医给她配药,最后只得硬着头皮,让自己的婢女帮她涂药。   冰凉的药膏敷在脸上火辣辣的,刺痛感顿时遍布整张脸,很快又如同赵无忌所说,瘙痒难耐。   阮姒借身体不适的缘由提前回了齐王府,一路上咬牙切齿,无论她自己再怎么用药,脸上的瘙痒都半分不见减少。   “阮棠,咱们走着瞧,就算兰妃和赵无忌都站在你那边又如何,总有一天你要被我踩在脚下!”   回到齐王府时刚好遇到容彻。容彻见她捂着脸格外痛苦的样子,佯装关心的问道,“你的脸怎么了?”   阮姒摇了摇头,“无碍,花粉过敏起了点疹子,刚才太后奶奶叫我去太和宫叙旧,已经请赵太医给我看过了,明天大概就能好了。”   容彻点头,便不再多问,“那就好,三日之后是大沥朝的寒猎节,你好好准备准备。”   阮姒压下心里的委屈,咬紧了嘴唇重重点头。   在她嫁给容彻之前,容彻曾是她心里的白月光,而容彻对她也百般柔情,她以为在容彻心里她跟别人是不同的。   后来她如愿嫁给了容彻,成为京城里无数妙龄少女的羡慕之人,可是她一点都不快乐,容彻对她越来越冷漠,他能看到的,只有他自己的利益!   “王爷留步!”   在容彻转头就要走时,阮姒叫住了他。   “阮棠的秘密,王爷想知道吗?”   “嗯?”   容彻顿住,末了唇角微微上扬,“王妃打探到了什么消息,你说。”   阮姒双拳紧紧的握住,最后深吸一口气,又松开。   “最近名扬慢京城的美容店铺,王爷听说过吗?”   容彻眉角轻挑,等待她说下去。   “那个美容店铺的老板,就是阮棠。另外我今天去太后的太和宫时,兰妃和赵太医明显都围着阮棠团团转,我怀疑阮棠绝不像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她极有可能在筹划着别的阴谋!”   说到最后,阮姒直盯盯的盯着容彻的双眸,妄想能从中看到一丝他的真情。   她就再赌最后一回,若容彻真对她无心,她也没必要对他仁慈! 第32章   三日之后,寒猎,百官齐聚。   来捧场交好的,还有邻国北渊皇室的大皇子。   容彻携手阮姒出现在众人面前,无人不祝贺二人郎才女貌,般配得很。   阮姒只是笑笑,望着容彻清扬的嘴角下看不透的心思,暗自神伤。   她还知道,容彻今天人在这里,手下的人马却在三天前已经大半移至西北边境,要对容烨最后的势力动手,这时估计已经得逞。   而这寒猎活动结束之后,世上也将再无容境,从今往后,大沥朝的皇帝便是他容彻。   “王妃放心,等本王登上皇位,必封你为皇后。”   这是容彻三天前的那个晚上承诺她的。   阮姒释然,真心什么的,她不需要,如今这样各取所需,甚好!   坐在高座之上的,是说几句话便要咳上一阵子的容境,左右两个侧位,分别是北渊皇子皇甫瑛与皇后长孙氏。   皇后见他气色极差,连忙上去给他拍背舒气,“陛下身子不适,不如今年的寒猎就歇息一次,剩下的交给臣子和北渊使臣吧。”   容境说什么都不肯,硬是要自己亲临猎场。   等规矩已经交代得差不多,各种拿着打猎的家伙,骑上马,在偌大的郊外林子里驰骋。   容境仅仅是拉开一只弓箭,已经耗费了九牛二虎之力,这时刚好一只病殃殃的兔子撞上他的箭稍,当场命丧。   “父皇好箭法。”   容彻不知何时走来,拍掌叫好,对于容境此刻颤巍巍的骑在马背上险些摔下来视若无睹。   接着,动作潇洒的侧手从身后取出弓箭,未见箭发,已闻箭声,一只体型庞大的猛虎左前腿正中一箭,嗷呜一声嚎叫瘫在地上。   容境一惊,看来他真的是老了,不但身体一日不如一日,连这猛虎什么时候出现在他跟前都未察觉。   接着,便见容彻又射了一箭,将那老虎右前腿也射伤。   等他收弓,回过身笑看着容境时,那老虎已经完全匍匐在地上,无力哀嚎,四肢全是汩汩流出的鲜血。   容境仰头爽朗的朝天笑,“不错,手法快准狠,很有朕当年的风范!”   容境很少夸赞谁,若是放在平时,容彻定然表现出一副高兴的样子,只是这次,却只是平淡的笑了笑。   “即便是虎王,也有强弓之末的时候。”   容彻道,“父皇有没有觉得,自己现在像极了这只老虎?”   容境脸色一顿,接着又捂着嘴咳了咳,等松开手时,掌心已经是一摊血。   脸色不太好看的问容彻,“你这话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   容彻又笑了笑,脸上还是从前的那种温润乖顺,却说着最讽刺的话,“父皇年纪大了,该去享享清福了,以后这朝廷的事,就让儿臣帮您打理吧。”   说完,轻轻抬手招了招,身后灌木丛里的铁卫自四面八方跃出,纷纷跪倒在容彻身后。   容境不可置信,这些铁卫,分明都是他培养的!   “差点忘了,父皇如今病得不轻,多说一句话便多消耗一分力气,不必要的话还是别说的好。”   一颗药丸塞入容境口中,容境怒目被迫吞下,之后便果真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   接着,便被铁卫从马匹上拖下来,“看好皇上。”   ……   寒猎是大沥朝的重要宫廷节日,皇家妻室和文武百官都要莅临,阮棠自然也被要求一起来到郊外狩猎,尽管她不会打猎,也不会骑马。   大伙入了林郊之后便各自活动,阮棠很快与人群走散,走着走着,到了丛林深处,更加荒无人烟,四周只剩猛兽的呜嚎声。   这时,阮棠听到有笛子声,接着,便见无数蛇群吐着信子朝她靠拢,来势汹汹。   而在远处的一棵大树下,她看到了阮姒。   看来她已经迫不及待要下手了。   阮棠连连后退,可是这些蛇形状各异,品种也不一样,还会爬树,逃是逃不掉的。   【检测到宿主有危险,是否要解锁新道具,驱蛇散】   果然,关键时刻系统还是有用的。   阮棠手握驱蛇散,对着那些朝她冲来的蛇群撒下去,只是片刻的功夫,五颜六色的蛇群齐齐倒下。   十丈开外的阮姒眉心一跳,阮棠她怎么这么好运,偏偏带了驱赶蛇群的药?   “交代你的事办得如何了?”   突然出现的声音将她拉回神,被容彻悄无声息的靠近吓了一跳,接着,低下头向他请罪,“是我没用,没算到阮棠会带驱赶蛇的药物,让她逃过一劫。”   其实不用她说,容彻已经看到情况如何。   “罢了,果然还是要本王亲自动手。”   面无表情的对身后褪去铠甲、乔装过的的数二十号铁卫招手示意,“你们,杀了她。”   容彻自信过头,料想阮棠一个女子,即便身怀绝技也无法在这么多经过严格训练的铁卫手中逃出生天。   对阮姒道,“走吧,还有更大的好戏等着我们呢。”   阮棠一点武功都没有,如今更是寡不敌众,正当一把长剑已经指向她时,这时侧边一粒石子飞来,打落了那个铁卫的剑。   接着,便见容烨一袭白衣从林子上方降落,紧紧将阮棠护在怀里,而刚才冲在最前面、妄想刺杀阮棠的那个铁卫,弹指间已经被容烨钳制,当场丧命。   剩余的十九个暗卫见有人坏事,纷纷握紧了剑朝他冲来,却在看清容烨的面孔时,无不大吃一惊。   他们是见过容烨的,只是……容烨不是被他们的主子下了毒,至今还瘫痪在床吗?为何他会出现在这里?   “兄弟们,今天我们杀了太子,齐王一定重重有赏!”   “杀!”   阮棠自然相信容烨的功夫,可是这时候敌众我寡,难免还是会担心容烨稍有不慎遭人暗伤。   挣扎道,“你先放我下来,你这样怎么跟他们打?”   容烨却是眉头紧蹙,并不回答她,也不松手,反而将她勒得更紧了。   左手抱她,右手夺过刚才那名铁卫的长剑,与一群同样功夫了得的铁卫打得不可开交。   那些铁卫见容烨如此护着阮棠,似乎找到了突破口,全部剑锋一转,指向阮棠。   然而容烨是何等眼疾手快,在他们落剑的一刻抱起阮棠腾空跃起,铁卫再次扑了空。   如此近距离的贴近,阮棠无意间将自己整个脑袋靠在他胸膛,闻到旁边男人身上淡淡的花香同时,还听到了他明显加重的呼吸声。   阮棠便猜到,他并不如表面看起来那么轻松。   若长久打下去,就算容烨战胜了,身上也非挂点彩不可。   脑中灵光一现,她怎么就忘了,没准系统那里有帮得到忙的东西呢?   阮棠最后握起一包软骨散,在那些刺客再次逼向她与容烨时,用力一洒。   刺客稍不留意,果然都着了道。   等容烨将他们都收拾完,眼角带着笑意,“你倒是准备得充分。”   阮棠知道他指的什么,讪讪的笑了笑,“出门在外,总得带点防身的东西嘛,不然要是你今天不来,我不就死翘翘了?”   原本只是为了掩饰自己的心虚,却没想到,上一秒还不当回事的容烨,突然严肃起来。   “对不起,孤来晚了。”   阮棠意识到他在说什么,连忙摇头,“不晚不晚,你来的刚刚好,他们根本没伤到我,该是我谢谢你才对!”   说完,意识到自己还窝在容烨怀里,而双手不知何时已经攀上了他的脖颈,姿态格外亲昵,吓得赶紧松开手。   “刺客都死光了,你……你先放我下来!”   好不容易挣脱了容烨箍在她腰上的手,得了自由的那一刻,阮棠看到他刚才一直抱着自己的左边那只手臂上,竟然被划了一道长长的口子,殷红的血迹格外显眼。   “你受伤了?”   阮棠吓得不轻,连忙抓起他的手臂要帮他包扎,但是由于技术实在有限,最后只能简单的清洗一下,又从自己裙子边上撕下一块来帮他绑住伤口。   阮棠今天穿的是水绿色裙子,这布条绑在容烨胳膊上怎么看都突兀,简直不能再丑一点。   阮棠起初还担心他会嫌弃,见他只是盯着那奇怪的包扎浅笑,并未说什么,才稍微放心一点。   问他,“你那边的事情处理好了吗?怎么知道我这时候会遇难?”   容烨点头,“不出几日,便是容彻身败名裂之时。”   在回答她第二个问题时,容烨犹豫了一下,“并不知道,孤听闻今日寒猎你来了,便觉得不对劲。”   容烨将林中打斗过的痕迹收拾干净,临走之前对她吩咐,“太阳快下山了,他们发现你不见了必然会来寻你,到时候众目睽睽,即便容彻见你还活着,也不能拿你怎样。”   阮棠乖巧的点点头,外面天气凉,就自己生了一把火,等着宫里的人来寻她。   等着等着,就等到了天黑。   这时,阮棠隐隐约约看到远处有火光,接着便是众多人的脚步声,终于有人来找她了。   “你们快看,前面有光亮,会不会是太子妃?”   “有可能,走快点,我们去看看!”   那些举着火把的人顺着阮棠留下的一点光亮,很快找到她。   阮棠再一次见到了尚书大人,阮青山。 第33章   “还真是太子妃啊,可算是找到了!”   “就是,这丛林不比城内,可危险着呢,尤其是到了晚上,太子妃为何不跟臣等一块行动?”   阮棠在众目嘱视下缓缓站起,眸子里带着歉意,“抱歉,让大家担心了,我原本是见这森林气氛不错,想四处走走,不曾想竟然迷了路,还好有各位大人在。”   有几个同僚开始起哄阮青山,说这好歹也是他名义上的女儿,让他去关心一下阮棠。   阮青山默不作声,在原处僵持了好久,最终抬起深邃稳重的眼眸与她对视,“太子妃没事就好。今日这事有惊无险,时辰不早,大家早些回营帐吧。”   野外搭营,自然不比大家家中的旁屋大院,有个落脚的地方,勉强挤挤也就算了。   因此,当阮姒见到阮棠活生生的一个人就出现在她面前时,内心大受惊吓,手里刚蓄满茶水的瓷杯“啪嗒”一声碎落在地上。   阮棠笑笑,“齐王妃见到本宫还活着回来,很惊讶?”   阮姒又是一惊,阮棠怎么知道,她对她动过手?   好不容易缓和过来,轻轻攥起阮棠的手,温声道,“妹妹这说的是哪里话,姐姐听说你跟大家走散未归,可是一直担心着你呢。”   阮棠却一手甩开她,一改平日的软趴趴模样,“本宫是太子妃,是谁给你的胆子见了本宫不用行礼?”   阮姒当真被她这一嗓子震慑到,加上原本就心虚,最后硬是折腰对她行了个标准的宫礼。   这时,有护卫来报,晚膳时间到了。   外出狩猎自然不可能带着食物,其实就是大家自己对觅得的猎物生火烤熟。   远远的,阮棠就看到一个衣冠华贵的年轻男子在盯着他看。   甚至,在被她发觉也不避开,理所当然的与她对视了几秒,最后嘴角噙起一抹好看的弧度。   “你就是这大沥的太子妃?”   那人反倒先开口。   场合再度鸦雀无声。   其实从他的穿着气势,以及目中无人的姿态,阮棠已经不难猜出,他大概就是这次传闻中与大沥交好的北渊国大皇子。   正要答是,只听男子声音又响起,与此同时拍了拍自己旁边的位置,“来这儿坐。”   阮棠犹豫了一下,不知他现下何意,最终还是顺从的走过去,在离他两臂远的地方寻了个位置坐下。   男人还不满意,“坐近点。”   本该让人听了气愤的话。   可是不知为何,阮棠却鬼使神差的照做了,甚至没有任何反感。   这下男人终于不再搭理她,却是在约摸过了一刻钟后,手里拿着插在棍子上烤好的野鸡肉给她。   阮棠不自在的接过来,道了声谢,却见这人又开始嘴角噙笑一动不动的盯着她,似乎要等她吃了才肯善罢甘休。   于是,阮棠又极不自在的抓起野鸡肉,轻轻咬了一口。   那人终于移开眼球,却还在末了补充一句,“眼睛真好看,像有星星。”   阮棠:“……”   这时,她看到了另一边脸色十分不好看的容彻。   皇甫瑛也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嘴角笑意更明显,甚至带着一丝讥讽。   “王爷气色如此差,是见到太子妃回来,失望了?”   容彻被他这话噎住,“北渊皇子此话何意?本王一直把小棠当做妹妹,她平安回来,本王自然是高兴的。”   “是吗?”   皇甫瑛笑,“本王时常在想,如果我也能有个妹妹,必定把她捧在手心里不受一丝危险,她若想要什么,本王上天入地也要为她寻来。齐王这个哥哥当的,显然很不称职。”   “不如你给本王当妹妹吧,本王比齐王有钱,比他有才华,还会比他对你好。北渊国土辽阔,景气更不差于这大沥,你若不愿意留在北渊,本王还能带你去北极看雪山,去蓬莱看海,你想做什么本王都能帮你实现。”   皇甫瑛上句话是对容彻说的,下面这段,自然是说给阮棠听的。   皇甫瑛心直口快,在提高自己的同时无形中贬低了大沥,惹得在场许多官臣恼火,但是碍于他的身份与势力,如今皇上又身体抱恙,真交起战来未必能胜。   为了大局考虑,也便忍了。   “本王也能这样叫你吗?小棠?”   阮棠脑子有点转不过来,她与北渊皇子素未谋面,他怎么第一次见……就要认她做妹妹?   场面一度格外尴尬,大臣们鸦雀无声,只剩皇甫瑛独自含笑畅言,像是谁都不放在眼里。   最后还是皇后出面调节,为了大局,毫不犹豫的把阮棠送了出去,“北渊皇子看中我朝太子妃,是我等之荣幸。阮棠,还不快行礼谢恩?”   阮棠无可奈何,只得与他结了兄妹谊。   在阮棠看来,皇甫瑛此举缘由无非两个,第一,他很闲,恰巧逢上大沥的寒猎节,顺道来玩玩,又恰好对她一时兴起。   第二,他这次有目的而来。   夜已深,各自回营。   阮棠却在刚抬脚又被人叫住。   “小棠。”   皇甫瑛一个空跃堵住她前面的路,缓缓转过身来。   “你我兄妹二人许久未见,恰逢今日月明风高,不跟哥哥叙叙旧?”   阮棠只当他这话是故意找茬,“北渊皇子说笑了,小女从未见过皇子,何来叙旧一说?”   有风吹来,扬起了男子半散的发丝和松散的衣袍,月光洒在地上、身上,更加凸显了眼前人的慵懒恣意。   阮棠知道他不会善罢甘休,却猜不透他要做什么。   却见皇甫瑛蓦然叹气,“是啊,你被掳走的那天才三个月大,自然不记得本王。”   阮棠:?   “这件事说来确实离奇,本王知道你不会相信。”   皇甫瑛一改从前的懒散,眼眸里格外认真,“但事实确实如此,你是我北渊皇室失踪了十六年的公主,我的亲妹妹。”   阮棠重新打量着他,如此认真,怎么看都不像在说假话。   况且,他身为一国皇子,没必要拿这种事开玩笑,若是假的,对他毫无益处不说,稍有不慎可能还会危害到自己的国室。   再联系到原主的身世,阮姒才是尚书府的真千金,而她却连自己从何来都无人知晓。   皇甫瑛见她犹豫,又给她讲了许多他们小时候的事,以及他如何断定她就是自己的妹妹,又为何会来到这日渐衰落的大沥。   原来,皇甫瑛这些年一直在查她的去向,北渊举国上下都以为她死了,甚至有权臣在十六年前她失踪后的几晚已经从山下寻来小公主面目全非的尸身,可是他不信。   彼时只有七岁的皇甫瑛,为了这事与父皇决裂过,得罪了权臣与贵妃娘娘,被认为得了失心疯关了三年的禁闭。   三年后的皇甫瑛依然坚信妹妹还活着,彼时的他已经学会不将喜怒形露于色,一边白天习武晚上读书,一边暗中打听一切可能与妹妹有关的消息,与妹妹年纪相仿的女子一个都不放过,尤其是这些年突然茂名出现、无父无母的人。   北渊国找不到,他就去别的地方找,这也正是他这些年落得个游手好闲、只知四处玩乐不思进取的名号的原因。   “你若再不信,我们滴血验亲,看看你我的血液是否会融在一起。”   阮棠本想说不必,然而皇甫瑛身形一闪已经去到湖边装了一瓢水回来,割破了自己的手指,一滴晶莹的血珠滚入其中。   看来这个亲,她今天是非认不可了。   阮棠无奈叹气,罢了,也好让她看看自己是不是真的是他妹妹,如果是真的皆大欢喜,是假,也好断了他的念想。   又是一滴血珠滑落,悄然无声的落入水中,却很快与先前那小片殷红重合,融为一体。   即便已经猜到七七八八,亲眼见到验证的结果,阮棠还是惊得不轻。   乍然抬头,却见皇甫瑛的激动程度丝毫不亚于她,颤抖着的双手抬了抬又放下,像是要过来拥抱她,又怕会吓着她而止步。   阮棠笑了笑,过去轻轻抱了抱他的腰,只是马上又松开,“哥哥。”   皇甫瑛被这一声哥哥弄得头脑发颤,尖嘴滑舌如他,一时间却忘了要说什么。   过了许久,才小心翼翼的问,“听闻你在大沥过的并不好,尚书家对你刁难,嫁的太子是个废人,你愿意跟我走吗?本王带你回北渊,父皇和母后见到你一定很开心,如果你在北渊玩腻了,本王带你去别的地方,天下之大,本王去过的地方可多了!”   阮棠摇头,“多谢哥哥好意,如果哥哥想带我出去玩,我当然是愿意的,只是这北渊我还是不回去了,我在这边过得很好,尚书府没人欺负得了我,还有太子,他不是废人,过不了几天他就会重新站出在众人面前。”   他相信容烨!   而且,她暂时也不能离开容烨,她还要看着他如何揭穿容彻的阴谋,解救这个随时可能破落的国家于水深火热之中!   想道容烨,阮棠还是会忍不住出神,只是却不再是从前他落魄不能动弹时,担心他个人安危的那种出神。   如今的容烨,除非遭人算计,不然一般的人奈何不了他。   她想的是,如果容烨有一天发现她不见了,会担心她吗? 第34章   皇甫瑛看出她心中还有牵挂,“你不愿离开,是因为这大沥的太子?”   原本也没指望她回答,摇了摇头,“罢了,你喜欢的话就去吧,只是你记住,如果在这边受了委屈,一定不要一个人憋着,本王永远是你最坚实的后盾!”   回去后,阮棠白日有些劳累,此时很快入睡,一觉安然到天亮。   皇甫瑛却是一夜未眠。   寒猎节为期三天,如今才是第二日。   容境近段时间身体越来越差,昨日整个下午没有出现在众人跟前,大家也都没当回事儿,今日才发觉他们的皇上不见了。   于是,原本应该喜庆的寒猎活动,如今却变成了大张旗鼓的寻找皇帝。   有人猜测,“皇上不会是遇到刺客了吧?”   大臣们担心,后宫妃嫔焦虑,罪魁祸首容彻演得一手好戏,一手揽下了寻找皇上的重任。   却在无人的时候,面孔一变,四面八方来的铁卫将跟随着他的人马包围。   容境捻了捻手指,笑着走出包围圈,“都杀了。”   那些真心跟随他寻找皇上的人这时候恍然大悟,“王爷这是何意,莫非……”   话语未完,人已经全部血溅当场。   现在,他只需要回去卖个惨,告诉满朝大臣们皇上已经命丧歹人之手就行了,最好还能再找个替罪羔羊。   午时太阳正烈,这也是寒冷的冬天,唯一不那么冷的时候。   营帐里,朝臣们还在为皇帝失踪的事坐立不安,担心容彻能不能把人找回来。   这时,却见一个人浑身是血,东倒西歪的扶着墙进来,等他们看清,正是容彻。   这可吓坏了一批朝臣,连忙将他扶进来,“王爷这是怎么了?为何就你一个,跟你一起出去的那些将士呢?”   容彻颤巍巍道,“是本王大意了,父皇确实落入歹人之手无疑,跟随本王出去的兄弟全都遭不幸,本王也是侥幸才躲过一劫。”   容彻说,他在昏迷时隐约听到对方是北渊国的人,擒了大沥皇帝,这大沥的江山不是手到擒来?   这一听气坏了一堆朝臣,“真是岂有此理,我等真以为北渊皇子是为交好而来,对他以礼相待,想不到他背地里竟然打着这样的阴谋!皇甫瑛此刻一定还在附近,王爷,请务必捉拿皇甫瑛,救出陛下!”   “请务必捉拿皇甫瑛,救出陛下!”   一个国家不能无首,如今摊上这种事,容彻乃是众望所归,虽然只是容境众多子嗣之一,却在大家的推崇之下担起了统治国家的大任。   寒猎自然是进行不下去了,当容彻带着众兵包围皇甫瑛的营帐时,皇甫瑛正巧在里面,即便他功夫了得,孤身一人也难以在这重重包围中逃脱。   北渊皇子意图不轨抓走皇帝、如今已被擒获关入天牢的消息很快散开。   不少朝臣急得不行,屡次劝谏容彻让皇甫瑛供出同伙,放了陛下。   对此事心知肚明的容彻面色沉重的安抚那朝臣,一副忧国忧人的模样,说自己一定会救出父皇。   结果第二天,外面不知哪儿来了个小姑娘在大理寺前击鼓鸣冤,声称自己亲眼目睹是容彻抓走了当今陛下,也是容彻将自己带去假意寻找陛下的士兵都杀尽。   大理寺卿被她这话震撼到,不知她所言是真是假,便将她暂时关押起来,暗中给朝廷十几代忠良的洛将军递去书信,商议此事。   然而洛将军胆大心粗气不过,在第二天的朝堂上当众将这封信置之于众,质问容彻。   正是他这一时冲动,提前点燃了容彻逆谋的导火线。   朝堂众目睽睽之下,大家都等着容彻给出一个解释,甚至很多人认为,一个不知从哪来的小丫头罢了,她说的话不足信,只要容彻一声辩解,他们还是愿意为他马首是瞻。   然而容彻这次却没有反驳,只是笑了笑,然后从高座上站起,居高临下的睥睨着在场的朝臣。   这时,手下的人推来一个轮椅,上面不能动弹和言语的人,正是容境。   “不错,父皇确实在本王手中,北渊皇子是被冤枉的。”容彻道,“那又如何?如今皇帝已经没有能力治理国家,本王继承大统是迟早的事,提前一两天又何妨。”   有人气得吹胡子瞪眼,“你这是大逆不道,欺君罔上!”   话音未落,容彻不知何时已经取出龙座侧边的长剑,随手一抛,正中那位大臣的心脏,此人当场毙命。   见此,剩余人纷纷愤起。   容彻却早有准备,只是悠哉的扣了个响指,大批铁卫破门而入。   “将他们关进天牢,明日处死。”   容彻毫不怜惜他们的生命,话语间仿佛在说什么鸡毛蒜皮的小事。   抬眸看向后面个别刚才没有冲在前头、此时快要吓破胆的人,“你们,是归顺本王,还是选择跟他们一样?”   几人毫无志气的屈膝下跪,用最大的声音异口同声道,“我什么都听王爷的,求王爷不要杀我!”   容彻满意的笑了笑,嘴角尽是讥讽之意。   转身看向容境,“父皇看到了吗,这就是你的好臣子,为了自己能活,可以放下一切。”   说完,嗓音一变,“现在就给本王杀了,本王不需要这样的废物!”   容境满目痛惜,无奈的闭上了眼睛。   铁卫正要动手,这时莫离带着大批将士破门而入。   莫离道,“王爷,束手就擒吧。”   容彻仿佛听到什么笑话,突然放声大笑。   “莫离侍卫真是好手段,中了本王的毒竟然没死。不过,你连自己的主子都救不了,你觉得今天能救走这皇帝?”   “未尝不可。”   容烨一身白衣,面色清冷,一步步走到大殿正中央。   那些被捕获的大臣们,多半从前便是容烨的拥护者,如今见到瘫痪多日的太子重新站起来,还是在这个时候出现,势气大振。   皇帝这时候缓缓抬起沉重的眼皮,心中五味杂陈。   即便一切运筹帷幄之中的容彻,这次也失了策。   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他的毒明明无人能解,为何容烨还能站在他面前!   不过,即便他容烨的毒解了又如何?如今他手里的人几乎都已经被他征服,就连他最后的筹码,镇守西北的那批将士,如今也都已经归顺于他,在昨日已经返京归来!   容烨这时候出来,无异于送死!   莫离俯身行礼,“殿下!”   “齐王此时回头,还来得及。”   容彻讥讽的长笑一声,“太子如今自身难保,还有心思操心本王的事?”   “是吗?”   门外将士驻扎,容彻放眼望去,是那批他派去收腹西北、以及归顺于他的容烨的那部分兵力。   可是,容彻并没有通知他们来。   见那些将士横冲直入,直奔自己而来,容彻才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你们想造反吗!”   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这些士兵归顺他是假,捉拿他才是真。   甚至,连同他手里原本的势力,也早已叛变投靠了容烨。   容烨冷淡道,“齐王这话该问问自己。”   蓄谋千日,败兵一时。   容彻直到被拷上锁链关进地牢的那一刻,都没想明白,自己究竟是哪里出了错。   为什么,都要背叛他!   昔日上朝的殿堂重归于安宁,却在经历了一番打斗之后破烂不堪,丝毫不再有神圣感。   容烨解了容境的穴道,容彻虽然没有彻底把容境变成废人,却也是毒药侵入肺腑,整个人摇摇欲坠。   再加上服用的禁声的药物,被毒哑了嗓子,如今说不出的沧桑感。   容烨只是看着他,并未说话。   而容境,却是唇瓣颤抖着,有话说不出。   或许他在一开始参与容彻的计划,想置容烨于死地的时候,他就错了。   容烨虽然不是他的血脉,却胜过他手里几个不成器的亲儿子,更胜过表里不一背后杀人的容彻!   ……   大理寺,阮棠还不知道容烨已经行动,悄悄找到大胖被关押的地方,想把她救出去。   毕竟在这里多待一刻,便多一分危险。   大胖见到她,难得的一次没有哭哭啼啼,自豪的对她笑,“太子妃,你说过遇到不公平的事就去报官,官府是人民的帮手,我都记得的。我把真相说出去了,齐王这么坏,一定会遭到制裁的!”   阮棠好不容易打开牢门的锁链,听到她这话,满脸无奈。   真是个傻丫头。   她把这些真相告诉她,可不是让她搭上自己的性命去报官的啊!   这时,外面有脚步声,紧接着,狱司少卿已经带着人来,见到阮棠,略微一惊,接着恭敬的行礼,“参见太子妃。”   阮棠见被抓包现场,心虚的道出免礼,解释道,“这位是我的朋友,一时口无遮拦胡说了几句,但她是无心的,大人能不能通融一下,饶过她这一次?”   大胖觉得自己没做错,可是不知为何她觉得阮棠此时并不高兴,小声嘀咕,“我是真的想报官的,这些真相都是太子妃告诉我的,怎么能是胡说呢?”   声音虽小,可在场的都是习武之人,若他们愿意,任何一丝声音都逃不过他们的耳朵。   少卿笑道,“太子妃误会了,此事已经真相大白,确实是齐王有谋反之意,万幸太子如今康复,已将齐王捉拿归案。臣这次来,是放这位姑娘出去的。”   阮棠大喜,“太子把齐王捉拿了?”   那真是太好了,这个万恶的害人精终于解决了!   一转头,却见到容烨就站在远处。   一袭白衣,安静如斯。 第35章 大结局   见她看到自己,容烨一改平日清冷惯了的神色,对她轻轻一笑。   两日不见她,也无她的行踪,听属下来报她去了大理寺,生怕她遇上危险,放下宫里的事马上赶了过来。   这一笑,让阮棠忘了自己来这儿的目的,抛下大胖独自朝他小跑去。   “我就知道你不会让我失望的!”   容烨扶住她的手臂,“如果这次,我失败了呢?”   “那就下次,你从前不也遭容彻暗算过,现在好生生的站在这里吗?正不胜邪,总有一天他会败给你的!”   无论结果如何,她都相信他!   ……   皇宫内,赵太医还在给容境诊治,阮棠去看望的时候,屋外的妃嫔哭成一团,或真心,或假意,却唯独见兰妃一个人安静的站在墙角。   阮棠过去拍了拍她的肩,“你其实是担心皇上的吧?”   兰妃摇了摇头,末了,又点了点头。   “我不知道,我入宫这几年来过得很开心,皇上对我很好,可是还不至于为他哭,如果他真的以后都这样了,我想我也能很快乐。毕竟我有自己的人生,不可能把毕生都寄托在男人身上。”   “只是感慨,果真岁月不留人,我刚进宫那年,皇上还是个义气中发的壮年郎,如今我还年轻着,他却老了。”   阮棠觉得,兰妃的不同人之处,大概就是她有自己的思想,从不依附谁,有则锦上添花,没有也能独自美丽。   此时宫里的朝臣差不多被安顿好,在容彻的逼迫下仍宁死不屈坚持正义的人,继续任用,那些归顺了容彻却险些被容彻砍死的,容烨擅作主张把他们都遣散,各自告老还乡。   容烨传令让狱卒那边放了皇甫瑛,那人这时候反倒傲娇起来,硬是赖在牢房里不肯出来,声称要这大沥的太子亲自请他出去。   容烨不知他何意,他与这北渊国皇子并无交情,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待忙完手头上的事,就让人带路去天牢。   一进去,就见一个衣衫略微凌乱、却一身贵气,盘腿闭目坐着的年轻男人。   听到风声,缓慢睁开眼,而眼底是看不透的玩味,似乎有些不悦。   “平白让本王蹲了大牢,又让本王在这破地方等这么久,这就是贵国的待客之道?”   容烨看出他有意发难,但这件事确实是大沥有过在先。   淡然道,“近几日多有冒犯,请北渊皇子随孤出去,日后定设宴赔礼。”   皇甫瑛却不打算善罢甘休,“本王腿麻了,站不起来,那个太子,你来扶本王一下。”   难得有机会,他可要把住时机帮他那妹妹试探清楚,这究竟是个怎样的人。   如果跟那齐王一个德行,他定把他扔去喂鱼不可!   阮棠听闻皇甫瑛待在牢房里不肯出来,想来一探究竟,结果远远就听到他的声音。   再转过最后一道弯,一眼就看到牢里还有一个人。   “容烨?你怎么来这儿了?”   不会是想为难北渊皇子,她这刚找回来的哥哥吧?   可是再看情况,又不太像。   皇甫瑛丝毫不因为阮棠来了就放弃,眯起好看的眼睛,“大沥太子,你扶还是不扶?”   刚才离太远二人的对话她没听清楚,这时候阮棠总能想到,事情的真相大概就是她这大哥非要容烨扶他起来,容烨不肯了。   为了避免一场不必要的恶战,阮棠只好委屈一下自己,“哥,你怎么还跟小孩子似的,我扶你起来!”   被自己妹妹嫌弃幼稚,皇甫瑛咂了咂嘴,表示委屈。   心里对容烨更加不满,就这个不礼貌还冷漠的家伙,妹妹怎么会看上他?   容烨却被阮棠突然的言语和举动弄懵了。   皇宫里没有限制阮棠的活动,她会来这里并不奇怪,可是她为何会认识北渊皇子?   还有她放在他胳膊上的手。   她都没这样扶过他!   容烨莫名的心情不大好,上前拉住阮棠朝侧边走了一步,隔开她与皇甫瑛的距离。   “既然北渊皇子已经能站起来了,走出去想必不成问题。”   皇甫瑛这时候看容烨,对他的印象更差了。   真是个霸道又无理取闹的家伙!   “太子不愿意扶本王,还不让本王的妹妹扶?本王的妹妹嫁给你,便要处处被你管束着,连跟本王亲近的自由都不能有?”   容烨一下子抓到重点,“妹妹?”   刚才阮棠叫他哥时,他便疑惑。   只见皇甫瑛哼了一声,趾高气昂的扬起了头。   最后还是阮棠把事情解释清楚,告诉他自己其实是皇甫瑛走丢的妹妹,她也是前几日才知道。   听完真相的容烨对皇甫瑛倒是没那么抗拒了。   可是对方却似乎对他有成见。   最后干脆拉着阮棠往外走,对还站在原处鼻孔朝天的皇甫瑛道,“天牢环境不比外面,北渊皇子如果还想留下,请随意。”   皇甫瑛:“……”   他就没见过如此蛮不讲理之人!   连忙追出去,他就只有这一个妹妹,可不能祸害在这家伙手里了!   ……   暗无天日的地牢,关着容彻。   阮姒去看望他时,容彻整个人已经憔悴不堪。   可是就在上午,他还如此的耀武扬威。   阮姒就站在外面不说话,里面的容彻也只是看着她,末了撇开头,嘴角发出讥讽的笑声。   阮姒本可以救他出去,她精通用毒,随便拿出来一种这些狱卒都招受不了,就算他们再谨慎,不把钥匙带在身上,她还可以用催眠术,让他们乖乖打开牢门,末了抹去他们的记忆。   可是阮姒没有。   她没有打算救这个人。   嫁入齐王府半个月,已经足够她认清这个人,即便她救了他,容彻的眼里也只有他自己,根本不会把她当回事。   甚至可能为了完成自己的大业,牺牲她。   所以,她何必呢?   最终绝情的转头,在容彻的目光之下一点点消失于地牢。   ……   又是三日过去,容境的身体逐渐康复,已经能自己走动,喉咙却是被彻底毒坏了。   即便有从前阮棠留下的那个药方,却没有了雪莲做药引,不过也算是他罪有应得。   容境坐在书桌前,双手颤巍巍的接过常年伺候他的老太监递来的笔墨,写下圣旨,愿意将皇位传于容烨。   然而老太监带着人往东宫念圣旨时,容烨却没有接,而是道,“帮我转达皇上,我没有齐王那份狼子野心,也自知身份悬殊,不敢肖想大沥的江山。”   虽这么说,容烨却还是日夜帮忙处理朝廷上从前留下的烂摊子,直到容境改变对他的执念,册封了如今只有十五岁的九皇子容遇为储君后。   九皇子的生母是当今洛将军的长姐,在母族势力上已经战胜了别的皇子,加上他虽然年纪小,却饱读四书五经,平日温和谦逊、平易近人,有没有治国之道不说,至少是个心肠不错的孩子。   也是这你争我抢、尔虞我诈的皇室之中,为数不多的没有长歪的苗子。   容烨将手头上处理好的、尚未处理的事件一并交与容遇,并告诉他有哪些事需要注意,什么人该用什么人不能留,等做完一切,前所未有过的清爽。   容遇虚心听教,容烨每说完一段都点头应是,“臣弟一定不辜负大哥和父皇的期望!”   第二天,京城里百姓和文武百官都炸开了锅,原因竟是容烨自请贬去太子这层身份,不再踏入朝堂。   没有人知道发生了什么,又是什么让容烨做出这样的决定,关于容烨的身世之谜,永远的烂在容境肚子里。   阮棠再回到东宫时,“东宫”二字的牌匾已经被拆下来,而前方的大理石桌前,容烨正沏好了一盏普洱茶,飘香四溢。   阮棠走上前问,“你真的想好了?不后悔?”   近日关于容烨的事,她自然都听说了。   始终想不明白,容烨分明挂念着大沥的国民安危,在意朝堂上的大事小事,在意民生疾苦。   望眼整个大沥,也再找不出比他更有治国之道的人。   半生功名,遇挫后的忍辱负重,如今正是卷土重来的大好时机,为何说放弃就放弃了?   清茶入口,涩中带甜,仿佛半生的跌宕起伏也止于此,如今只想归于安宁,悠然自在。   容烨没回答她,却是问道,“我这辈子已经没什么亲人了,却有一个牵挂之人,能让我也成为你的牵挂吗?”   许久没有露过面的系统,这时候突然像要爆炸了一样嘣嘣响个不停,一边发来绿色通道预警。   【恭喜宿主,检测到容烨对宿主产生特别的情愫,信任值跳格上升到100分,由于宿主的外貌已经十分完美,无法赠送美容奖励,通关奖品改为“与子偕老”,宿主将获得一个终身不离不弃的灵魂伴侣,请问宿主是否接受】   【默认接受倒计时,十、九、八……】   时间在这一秒定格,除了系统里的世界,外面一切都被封冻住一般。   阮棠内心格外矛盾,素净的手抬了抬,却始终无法在拒绝一方下落。   最终问,“我原本的世界,回不去了吗?”   【是的呢,由于宿主原本世界的阳寿已经用尽,并且这两个世界不相重合,宿主无法回到原本的地方】   阮棠不知道自己对容烨有没有情,却觉得,如果有一个人全心全意待自己,又是个武功高有才华、长得还好看的人,好像也不错。   【鉴于宿主已经完成全部任务,今后宿主将彻底恢复自由身,不再受主上管束】   这时候,阮棠发现系统的光芒越来越黯淡,直到最终完全消失。   这个跟随了她几个月的系统,坑过她,也帮过她,以后都将不存在了。   那藏宝阁,小白呢?它也跟着一起消失了吗?   时间突然解冻,她看到容烨已经放下手里的瓷杯,等不到她的答复,像是有些忧伤。   “明日我就离开,这些天谢谢你的照顾,若有缘再见,希望我们还是朋友。”   “你要去哪里?”   “长林丰草,断蛟刺虎,天下之大,哪都去得。”   他笑。   阮棠急得不行,却不知道该如何跟他说,最后憋红了脸,“我跟你一起去!”   “你走了,我这太子妃的身份也就没了,留在大沥也只有受气的份,我对北渊又不熟,谁知道北渊皇帝会不会待见我,还不如跟你一起到处玩,多自在呀。”   “正好,我也喜欢外面的风景。”   阮棠一口气说完,心里堵了许久的石头终于落下,只感觉一身轻松。   倒是轮到容烨慌乱起来,诧异之中抬头与她对视,耳根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转红。   “我能看看你的脸吗?”   他说。   阮棠这才想起,她跟容烨同处一个屋檐下这么久,容烨过去的的艰难与卑微都被她看光了,她却连个脸都没露过。   小心翼翼的扯下面纱,不知道容烨对她的容貌抱着怎么样的期望,可是京城里的人都当她奇丑无比,容烨不会不知。   问,“如果我长得很丑呢?你还愿意带我一起去玩吗?”   白纱掉落,露出来的是白皙干净、惊艳世俗的容貌。   “我喜欢好看的人。”   容烨说,“从一开始,我便觉得,心灵这么干净的人,样貌也一定世间难寻。”   万物复苏,春光正好。   夕阳下,两只手紧紧的扣在一起。   能被他记住的从来不是一个人的外表,赤子之心才最难得。 第36章 番外/阮姒篇   四周漆黑不见光,一黑一白两个身影声音诡异,不知是哭还是在笑。   “我等二人乃地府阴差,你平生作恶多端,歹念深重,地府大人命我等提前结束你的阳寿,跟我去地狱好好享受吧!”   声音未落,一条长长的铁索已经勾住她的脖子,硬生生把她拽过去,无论阮姒怎么挣扎都没用。   “不要!”   阮姒夜半梦中惊醒,出了一身冷汗。   她也不是生来就想当恶人,都怪阮棠抢走了原本属于她的东西,害她从小流落在外,食不果腹。   她只是想拿会属于自己的东西,连同过去十六年丢掉的一起拿回来罢了!   可是近几日,她发现自己似乎做错了。   阮棠冒名夺走了她的人生十六年,可是归根到底,她也是个可怜的人,甚至过得还不如自己。   她被好心的老奶奶收养,虽然生活过得不如意,她却很快乐,至少在得知自己是尚书府千金之前,是快乐的。   奶奶对她很好。   而阮棠,虽然从小被养在富贵家庭,据她所知,尚书府却是在发现她身份之前就不待见她,尤其是母亲,阮棠从小没少受欺负。   在她回来之后,那就更不用说了。   阮姒脑子嗡嗡作响,眼前刚才的梦境与这些天阮棠的面孔不断交替,最终抱着头不知所措。   如果可以,她倒是愿意放下过去的一切,与阮棠和解。   可是阮棠,她已经看透了自己的本质,会愿意再相信自己吗?   第二天一早,阮姒叫来马车,谁都没带,一个人去到曾经她与奶奶居住的地方。   “可以了,就在这儿下吧。”   前面是荒无人烟的竹林,如今初春新雨后,笋芽生机蓬勃。   阮姒结了车钱,顺着林中小道一路前走,心中暗自伤感。   她走的那天,奶奶最后一次笑着抚摸她的头顶,告诉她进了城便是贵人了,不要挂念她老婆子。   当时她只想着早日夺回属于自己的一切,自然无暇挂念她,如今想想,过去十六年与她生死相依的奶奶,才是她这辈子最大的贵人啊!   小路狭窄却很直畅,一眼能望到尽头。   远远的,阮姒就看到那个熟悉的小木屋,外面的烟囱冒着烟。   阮姒突然热泪盈眶,她好怀念,从前奶奶教她做饭的日子。   奶奶从不嫌她笨手笨脚,她不小心烫伤了手,奶奶连忙放下手里的针线活,笑着握起她的手放在嘴边,说吹吹就不疼了。   后来她在外面玩时被一本书从天而降砸到了脑袋,从此她开始倒腾医术毒术,其实她更喜欢的是制毒,一次又一次的毒死了奶奶种的谷子和院里的小鸡,可是奶奶从来不怪她,而是笑着夸她,“将来一定是个了不起的医师!”   脑子里满满的回忆,阮姒不知不觉已经走到小屋前,擦干了眼泪,轻轻敲了敲门。   “谁呀?”   里面是那道熟悉的声音,接着她听到奶奶不太利索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木门“吱拉”一声被打开,老人见到她的那一刻,有些不可置信的揉了揉眼睛,接着紧紧将她抱进怀里。   尽管,奶奶还没有她高。   老人慈祥的声音里满是欢喜,“丫头,你回来看奶奶了呀!快进来,今天是你的生辰,我煮了你最爱吃的番薯糖水。”   阮姒再次一愣。   她自己都忘了,今天是她的生辰。   以前每次生辰,奶奶都会给她煮番薯糖水,放很多糖,因为她喜欢吃甜。   可是回去尚书府之后,她再也没认真吃过糖水,更没吃过番薯。   奶奶温热的手掌包裹着她的手,“外面冷,快进来坐着,糖水马上就煮好了!”   奶奶重新把门关好,又步子不太利索的走进厨房,不一会儿就端出一大碗番薯糖水。   金黄色的番薯晶莹剔透,糖水清晰透亮,远远的就飘着香,就连盛放的那个大碗,也是她从前跟奶奶学做瓷器时,自己做出来的最好看的那个。   上面的竹芽和牡丹花,是她自己画上去的。   一勺番薯入口,还是那熟悉的味道,阮姒心中百感交集,格外不是滋味。   老人笑着说,“我只记得今天是你的生辰,要给你煮一碗番薯糖水,却忘了你三个月前已经搬去城里了。还好你今天回来了,不然,奶奶都不知道这碗糖水该怎么办好。”   快乐的时光总是很短暂。   到了傍晚日头将落,老人家笑着将阮姒目送走,“去吧,城里才是你该有的生活,你能抽空来看看奶奶,奶奶就很知足了。”   临走前,奶奶第一次严肃的对她说话,“我知道丫头你有自己的想法,但是听奶奶一句劝,如果可以,多花点心思在医术上吧,你毒技练得再炉火纯青,那终究是害人的玩意儿,不如行医济世来的好。”   阮姒记住了。   这几日赵无忌都在为容境的身体忙活,暂时居落在宫里,阮姒不费力气便找到了他,却花了九牛二虎之力,在太医院门口站了足足六个时辰,才等到赵无忌愿意见她一面。   “你是谁,老夫今天不出诊。”   赵无忌丝毫不给她脸色,明知她的身份偏要装作不知道,就是为了让她知难而退。   阮姒这次不同以往的虚假带笑,而是真心想得到认可,跟他学习医术。   “臣女是阮尚书之女阮姒,今日前来,不为求诊,而是想拜前辈为师,跟着前辈专研医术。”   赵无忌斜着眼睛瞥了她一眼,姿态傲慢,“老夫为何要答应你?”   “作为诚意,这本书送给前辈。”   阮姒从怀里拿出那本意外从天而降、然后跟随了她近十年的医毒宝典,书封已经有些褶皱,上面“起死回生”四个大字却格外显眼。   赵无忌的心一下子沸腾起来。   这本医书,他从前在那位世外高人的书案上看到过,想不到再见之时,竟是在阮姒手里。   吹了吹胡子,大手朝她一伸,却扭头傲慢地目视别处,“老夫平生从不收徒,既然你有如此诚意,今日便勉为其难为你破一次例。书拿来,若你日后不听管教,老夫随时把你扫地出门!”   阮姒耐心听他数落,恭敬的双手将书奉于他手中,“愿听师父教导。”   拜师这几天,赵无忌给她留了许多作业。   说是作业,其实大多都是故意折腾她,好让她知难而退。   然而阮姒已经下定决心要跟她学医,这点小挫折,自然算不上什么。   几日后完完全全按照赵无忌的要求完成任务,赵无忌这时候才开始正眼看她,见她确实是个悟性不错的好苗子,便打消了从前对她的偏见,真心实意的教导她。   又是半个月过去,阮姒的医术已经超过太医院九成以上的老太医。   赵无忌对她完全放下芥蒂,甚至时不时的在外人面前炫耀收了个好徒弟,毫不吝啬的夸赞她。   阮姒很高兴自己如今取得的成就,也很心喜赵无忌能接受她,后来还在京城里美容店铺的旁边开了家医药铺,免费为百姓抓药诊治。   如今若说她还有什么执念,那边是阮棠了。   她想跟阮棠和解,想跟她成为朋友、姐妹。   但是如今,她似乎做不到了。   因为早在齐王入狱、太子自贬之后,她便再没见过阮棠,听闻她与曾经的太子容烨携手隐匿,游山玩水去了。   如今美容店铺里管事操劳的,是一个自称大胖、但是却一点都不胖的小姑娘。   小姑娘性格好,心地善良,脸蛋生得也美,时常把曾经的太子妃挂在嘴边,说她是自己这辈子最大的贵人。   阮姒心想,能拿出这么多美容产品售卖,把许多容貌上有瑕疵的姑娘公子一夜变美,阮棠却从不以真面目示人,宁可顶着丑女的名号被人误会,其实阮棠面纱下的那张脸,应该是极美的吧?   又是一年过去。   京城里的百姓得益于阮姒的医药铺,健康水平不断上升,许多别的城镇的百姓也慕名而来,凡是在她那儿看过病抓过药的人,无不打心底里对她钦佩。   尚书府的千金知书达理,温润善良,一手医术更是出神入化,当年怎么就眼瞎嫁了齐王这个祸害。   距离容彻入狱已经一年。   叛变谋反乃是死罪,即便皇子也不例外。   容境还是心软留他一命,将他终身关进地牢,不见天日。   却不知道,有时候生不如死,才是对一个人最大的折磨。   晚上,阮姒继他入狱之后,这一年来头一次来看他。   牢里的人已经不成样,她如今却过得很好。   “喝点吧。”   阮姒隔着牢门将一坛上好的桂花露扔给他,自己则是蹲在门外,扯开另一坛封口的油纸,酒香四溢。   “人生就是这样,有时候一步走错,后面的便都要错下去。只是有的人还有回头路可选,有的人,却葬送了一生。” 第37章 番外/小白篇   在系统消失的那个晚上,阮棠又见到了小白。   阮棠睡得正香,突然被耳边聒噪的声音吵醒,一睁眼就看到那个许久不见的白色小团子,正在她脸上蹦Q。   是的,在她脸上!!   阮棠一把抓起它就朝窗外扔去,外面传来重物落地的哐当声,以及某不明生物的哀嚎声。   不一会儿那小东西又捂着屁股从窗外跳回来,“真是岂有此理,你这小人类,竟敢如此对待小爷!”   阮棠:是谁先在她脸上跳舞的!   不过……   等阮棠消散了睡意清醒一点时,才意识到,这个说自己在藏宝阁待了几千年没见过外面世界的家伙,如今竟然出来了。   小白看出她的震惊,瞬间忘了刚才的不愉快,“嘿嘿,没想到吧,小爷我也有重见天日的一天!”   它都想起来了,它原本是这大自然的守护之灵,因为两千年前的一次疏漏给人类和大自然带来天灾,自此遭受天神惩罚在藏宝阁等待一有缘人,这一等,就等了个地老天荒。   小白把自己知道的都告诉她,最后一脸期待的问她,“你们人类是不是有很多好吃的,比如酱猪蹄?”   阮棠捂脸,这家伙怎么还想着猪蹄呢?   也是确实见它可怜,阮棠最后无奈摇头,换了身得体暖和的衣裳,罢了,好歹也是曾经患难与共过的精灵,她就勉为其难带它出去满足一下吧。   阮棠抬头望一眼正当空照的月亮,“不过这时候已经很晚了,能不能一饱口福,看你的运气了。”   小家伙连连点头,拉着她就往外走。   城里百姓都休息的早,如今偌大的集市只剩寥寥数人,至于烤肉、甜品之类的店铺,更是早早的就收摊了。   阮棠带着她走遍了整个集市,也没见到有酱猪蹄,最后难得见到一家灯火还亮着、正准备收摊的拉面铺子。   “大叔且慢!”   阮棠在掌柜已经关门到一半时叫住他,“我和我这朋友一天没吃东西了,大叔能不能行行好,做完我这最后一个生意再收摊?”   那大叔看了她一眼,最后点头,“你这宠物倒是独特,行吧,要吃什么?”   “谢谢大叔!”阮棠笑着盗艘话鸦忱镄《西Q弹的脑袋,“两碗宽面,多加牛肉!”   然后走到距离最近的那张桌子前坐下,对着对面耷拉着脑袋的小东西无奈道,“今天太晚了,别的店铺都关门了,将就一下吧。”   不一会儿,两碗面就端上来,原本因为没有吃到酱猪蹄泄气了的小东西,这时候闻到香味,又变得生龙活虎。   于是,阮棠第二根面更吃完,就见对面块头还没有面碗大的小东西,一阵惊天动地的稀里哗啦之后,连面带汤一点不剩。   阮棠咋舌,又不可置信的看了看它完全没有隆起来的小肚子,这惊人的速度,这神奇的胃口!   那小东西却豪情壮志的跳到桌子上,“小爷我还没吃饱,再来一碗!”   于是,阮棠又叫了一碗。   接着,再次被它惊人的操作雷到,等小东西终于心满意足时,面前的桌子上已经空出了不下十个大碗。   而她自己,一碗才吃到一半。   走在路上,不知哪户人家放了花灯,月光洒在河面上,风一吹摇摇欲坠。   “谢谢你,小人类。”小东西跳上她的手掌,“虽然没有吃到酱猪蹄,也没有羊肉串、桂花糕、棉花糖,但是小爷我今晚很开心。”   阮棠看它满足的在自己手心里打了个滚,心情也跟着好了起来,“你喜欢的话,明天我还带你出来,我们明天天一亮就来,肯定能吃到酱猪蹄,这京城里好吃的东西多着呢,我都买给你吃!”   小东西却摇了摇头,嘴角还噙着笑意,“谢谢你的好意,可是来不及了,小爷今晚就要回去了,精灵世界还在等我。”   说完,手心里的重量渐渐变轻,冰凉的触感一点点消失。   小白走了,它是来跟自己告别的。   阮棠望着皓月长空,最终笑了笑,一个人走回去。   小白,希望你在另一个我看不到的地方,也能天天像今晚一样开心,有吃不完的美食。 第38章 番外/阮棠容烨皇甫瑛篇   阮棠容烨皇甫瑛篇   世外巷陌,依山傍水。   阮棠与容烨离开京城已经一年,没有了世俗的羁绊,看什么都格外好看。   当然,如果没有皇甫瑛这个累赘的话。   就像现在。   阮棠从树上摘来了果子,他非要夺走原本给容烨的,容烨给阮棠递的烤鱼,他要抢过来占为己有,然后把自己的给阮棠。   阮棠有时候抓着头发炸毛问他,“北渊皇子,你都离开国家一年了,确定不回去看看吗?”   然而皇甫瑛总能找到借口,例如他不放心妹妹一个人在外面要保护好她,又例如北渊有父皇和其他忠臣良将不需他操心,甚至更离谱的,他说身为一国皇子压力太大,要出来散散心。   他有个屁的压力!   不过,皇甫瑛也确实有有用的时候,例如她下一站想去哪里玩,皇甫瑛根据多年来行走各国的旅历,马上就能找到好玩的地方。   又例如,路见不平他必第一个拔刀相助,每逢难民总会施舍些银两给他们。   为此,皇甫瑛已经从一个穿金戴玉荣光满面的贵公子,沦落到现在只能两件破衣服替换装穿、连束发都只能用最寒酸的布条绑起来的地步。   有一次三天不见皇甫瑛,等他回来时,阮棠一脸震惊,“哥,你被打劫了?”   皇甫瑛眼睛一瞪,胡乱扯了一把身上破破烂烂的衣服,“瞎说,我这是经过一个贫民窟,做好事去了!”   皇甫瑛觉得这样下去不行,他的银子向来只出不入,如今已经拿不出一个铜板了。   他要找个活赚钱才行。   于是,他跋山涉水去到隔壁有人的村子里给人当了三天保镖,结果失手把主家赌牌偷钱的小公子打伤了,直接被无薪逐出家门,还被索要了赔偿费,于是不光是他身无分文,连阮棠和容烨也被他剥削干净了。   三个人从前没缺过钱,这时候才知道原来贫穷这么可怕。   不过,这并不能阻止他们继续四处游荡,以及行侠仗义。   路边野果那么多,林子里各种各样的山鸡野兔,养活自己还是没问题的。   又是三年过去。   这些年,阮棠与容烨一起走过了许多地方,不少人记住了她这张面孔,夸赞二人郎才女貌。   然而过不了几天,皇甫瑛总能精确无误的找到他们,并且把阮棠与容烨扒拉开自己堵在二人中间,弄得见过阮棠的百姓都一脸懵。   正直春天,微风几许。   湖面上泛起一页小舟,舟上两个人相对无言,却早已明白对方心中所想。   这时一个身影从天而降,哐当一声掉落在舟上,惹得湖中水花四溅,弄湿了三个人的衣裳。   “又是这样,一声不吭的丢下我就走。这次想去哪个国家玩,我带路啊!”   阮棠捂脸叹息,救命快把我哥带走! 更多精彩,更多好书,尽在新奇书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