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当道士那些年3:南部养尸地》全集 作者:三【完结】 声明:本书由奇书网( 第一章愤怒的摇滚青年 这是一间烟雾缭绕的房间,杂乱的对着架子鼓,吉他,还有一些乱七八糟的衣服.... 墙上贴着各种明星的画像,有的我认识,有的外国人我不认识,总之贴上就是了。 地上几乎不能站人,空酒瓶儿,烟头,各种包装袋,把这里成功的变成了垃圾场。 我叼着烟,懒洋洋的靠在那堆架子鼓上,望着窗外的阳光斜斜的照进这间昏暗的房间,眼神迷离,我不适应北京,6年了,我还是不适应这个城市! 我不适应这个城市的早饭,我这一辈子都喝不了那咸豆汁儿,我不想再看见焦圈儿,麻酱饼儿这样的东西,尽管它们也是好吃的。 我想念四川红彤彤的牛肉面,我做梦都想在早上醒来时,能吃上一碗。 我也不适应这个城市的气候,第一个冬天,出门的时候,我差点冷疯了,把自己包的像个粽子,我还是冷。 我想念四川那阴雨绵绵的冬天,尽管我不知道那有什么值得想念的。 很大的城市,很多的人,冬天藏白菜,带着京腔儿的普通话,一切都那么的陌生,6年了,我还是那么的格格不入。 我像一个异类,在这里还是常常说着四川话,不是我有多么怀念家乡,而是因为我的普通话成为我来这个城市最初的阻碍,我对说它有心理阴影,我不爱说,一说就嗓子发紧。 在竹林小筑的日子,我师父就有意的教我说着带京腔儿的普通话,可是那浓重的四川口音,是骨子里的东西,哪有那么容易改变? 所以,到新学校的第一天,我就被狠狠的嘲笑,那个时候的我是那么的无助,忍耐,退让..... 我读的学校是一个几乎不对外的学校,也可以说是子弟校,里面的学生几乎都是些有背景的人,我最初也不知道师父为啥会把我弄去那个学校,到后来我才知道,他的选择也是无奈,因为到了北京,他就开始为某些事情忙碌,只能给我找一个最方便的学校。 再后来.... 烟雾弥漫了我的眼睛,我终于回忆起了再后来,师父的长期不在,学校里同学的压力,终于让我爆发了,我开始变得愤怒,开始打架,开始和学校的所谓的‘刺头儿’‘顽主儿’混在一起..... 因为从小练武,我的身手不错,我几乎打遍了学校,打遍了周围的胡同,我也不知道我是不是开始堕落。 师父一开始不知道我的这些变化,他只知道我的成绩一落千丈,费尽力气我才考入一所三流的大学,然后被迫复读,师父也被迫守了我一年,终于进了一个还像样子的北京的大学。 可就在那一年,我19岁,正该有大劫的时候,在收到录取通知书的那一晚,我和几个哥们儿喝酒,然后闹事,惹了大事儿,被几十个人追打,我差点被打死在街头! 在医院里,师父和我有了如下的对话。 “你咋会变成这个样子?” “师父,你说过,那是命,命该如此。” “好,既然是命,你就走下去,我看你到底能让我多失望。” “让人失望的是你,你带我来北京,然后你三天两头看不见人影,我多少年没见着我爸妈了,我一年就只能见两次我姐,现在我住院,他们知道?师父,是你变了!” 师父沉默了,他最终对我说了一句:“三娃儿,路是你自己走的,不管命运该是怎样,你难道忘记了本心?我不介意,你在特殊的时期,有特殊的心态,我只是介意,你终究不能理解,是环境改变本心,还是本心看透环境。我护不了你一辈子,还是你准备依赖我一辈子?我唯一能感到欣慰就是,玄学你还没丢下,你还是学的很认真,每日该做的‘功课’还是做。” 那番话说完以后,我流泪了,那是我来到北京以后,第一次流泪,我软弱的对师父说到:“师父,我们回去吧,我们回竹林小筑去,我不想呆在这里了。” 可是师父只对我说了一句话:“三娃儿,你永远不能逃避。” 就在我陷入回忆的时候,我嘴上的烟被一下子拿掉了,然后一个狼嚎似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我曾经问个不休,你何时跟我走,可你总是笑我,一无所有....” “杨景童,你丫闭嘴吧,你要再唱,你信不信我抽你?”我实在受不了这狼嚎似的声音,忍不住揉了揉发痛的额角,出声警告到。 杨景童是我在北京最好的哥们儿,我们一起打架,一起逗女孩儿,一起抽烟,一起喝酒,这间房子,就是我和他租来的,现在组织了几个人,一起捣鼓所谓的‘摇滚’。 这小子是当官的儿子,初三(我重读了一年)高中和我在一起胡混还不够,大学还硬找关系,和我混进了一个大学。 “得了,陈承一,还是你丫闭嘴吧,你一说北京话,我就恨不得掐死你啊,那个调调儿,母猪都被你吓醒了。”这小子一直就这样,特爱和我贫,我也不说话,抓起地上一件儿也不知道是啥的玩意儿,跳起来就朝着他追去。 他干嚎了一声儿,头也不回的转身就跑,要论打架,他可打不赢我,就是和我疯闹,这小子都不敢。 追到胡同里,我们两个‘异类青年’照样被胡同里的大妈用鄙视的眼光打量了一阵儿,没办法,长到颈窝子里的长发,一件破军装披在身上,长短脚的裤脚,不被鄙视才怪。 我们不闹了,毕竟在这一片儿还是得注意影响,虽然是四合院儿,我们那鬼哭狼嚎似的练歌声儿,早就被周围厌烦加嫌弃了,再闹,估计得被赶走了。 杨景童一把揽住我,说到:“陈承一,咱们不和这些没见识的妇女认真昂,她们知道个屁,这叫崔健范儿。” 是的,86年的工体表演,我们想办法去看了,并深深的折服于崔健,这身儿打扮就是模仿他在工体唱一无所有时的范儿。 回到屋里,杨景童把他带过来的脏兮兮的包往我面前一放,神秘的跟我说到:“好东西,倒出来看看。” 我‘哗啦’一下就给倒出来了,里面满满的全是磁带,我惊喜的一盒盒的看,杨景童在旁边得意的说到:“香港弄回来的好东西,最新的,这个,beyond的,就这盒儿《秘密警察》,这里面有首歌儿叫《大地》,你听听看。” 我拿起磁带,迫不及待的就打开,塞进了屋子里的录音机里面,直接的快进,放到了《大地》这首歌,就听见一种完全不同的音乐从录音机里放出来。 “在那些苍翠的路上,历遍了多少创伤,在那张苍老的面上....”我看着磁带盒儿上附带的歌单儿,不知不觉的听得入神,杨景童在旁边跟我说到:“哥们儿,不错吧?” “好听,可这唱的是啥话啊?” “土了吧?这是粤语,知道不?粤语!” “你会这啥粤语?” “那不废话吗?哥儿我是什么人物?粤语算个屁!得,再听听这个,《再见理想》,也不错的。”杨景童又开始吹牛,而就在我们两个说话的时候,房间的门被撞开了,一个人匆匆忙忙的冲了进来。 杨景童抬头一看,冲进来的也是我们的一哥们儿,一起搞乐队的,他张口就说到:“你被母猪追啊?瞧你丫跑得那劲儿,跟个孙子似的。” 杨景童这嘴巴一直就是那么讨厌,那哥们儿也不理杨景童,随手抓起一个杯子,也不看里面有没有烟灰,‘咕咚咕咚’就灌下去一大口,然后说到:“陈承一,你快点儿回去,我看见你师父回来了,指不定等会儿就要去学校逮你。” 我一下就站了起来,我今天是旷课,被逮着了,我得挨揍。 第二章师徒相聚 我匆忙的跑出房间,却被杨景童一把给拉了回来:“别,你小子可别这么回去,不然我们都得挨揍。” 我所有的哥们儿都怕我师父,哪个没被他抽过?我这个样子是不能回去,还崔健范儿呢,让我师父看见,他得把我打成猪头范儿,连带着杨景童他们也得倒霉。 “X,我还真忘记这一茬了,快,赶紧的,给我找衣服出来啊。”不得不说,北京对我的影响还是深远的,不知不觉我还是会蹦出一两句北京话,尽管我比较抗拒。 杨景童和另外一个哥们,赶紧手忙脚乱的在这垃圾堆里翻出几件儿合适的衣服给我,让我去换上。 白色的衬衣,黑色的西裤,外头套一件蓝色的毛衣,我换好衣服就赶紧出来了,杨景童忙着帮我整理衣领,他是真心急,他可不想被我师父找个借口一起揍,我师父要揍他,他爷爷都没办法保他,只得挨着,这些‘乖乖’衣服,就是为了应急情况准备的。 另外一个哥们好笑的抱着肩膀,叼根儿烟,看着我和杨景童在那里手忙脚乱的,忍不住说到:“我X,我不看不下去了,杨景童,我不骗你,你丫就跟陈承一的小媳妇儿似的。” 杨景童回头指着他说到:“你丫闭嘴啊,哥儿我现在没空和你扯,你是不是皮子也痒了,想爱姜爷揍?” “得...”那哥们儿脸色一下就白了,赶紧的和杨景童一起来帮我打理,谁不怕我师父啊? 总算衣服弄的周正了,杨景童吹了声儿口哨,说到:“挺像那么回事儿的。”说完,又把他的眼镜取下来,给我架眼睛上了,然后嚎到:“陈承一,去吧,你这样可以去勾引学校里的学生妹子了,不,女老师都可以,去吧,哈哈.....” 我懒得和他扯,直接问他:“头发呢?头发咋办?” 杨景童把我扯到院子里,直接冷水给我浇头上,然后又扯回房间,直接给我梳了个偏分,然后说到:“长是长了点儿,将就!去吧,哥们儿,应付完你师父,记得带两个学生妹妹回来。” “你给老子滚!”我笑骂了一句,然后冲出了院子! 我疯了似的蹬着自行车,终于在20分钟以内赶到了熟悉的胡同,我和师父就住这胡同里的一个四合院里,单独住着,也算师父的特殊待遇吧。 也就是因为这样,屋里没人,特别明显,我得赶在师父出来找我之前回去。 到了胡同口儿,我没忙着进去,而是深吸了一口气,让自己的呼吸平稳下来,然后擦了擦一头的热汗,再推着自行车走进了胡同。 胡同里的七大姑八大姨跟见鬼似的看着我,但是又有一种深深了然的眼神,她们早就熟悉这一套了,每当我装的斯斯文文的时候,准是我爷爷(她们以为师父是我爷爷)回来的时候。 我目不斜视,一本正经,在心里却骂着,这些大妈,应该不会给我师父告状吧? 到了门前,我深吸了一口气,推开了院子门,推着自行车进去了,一进去就看见我师父坐在院子里,旁边一个小几,上面是杯盖碗儿茶,闭着眼睛正在养神。 我在心里预演了一遍,然后开始大声的,‘惊喜’的喊到:“师父,您回来了?” 我师父睁开眼睛,似笑非笑的望着我,说到:“哟,近视了啊?我记得我教过你保护眼睛的法子啊,咋就近视了呢?” 我一把把眼镜摘下,心里骂了杨景童一百遍,我说我蹬车的时候,老要摔筋斗呢,原来忘了眼睛上架了副眼镜儿,好在杨景童就是浅度近视,不然还不得摔死我? “师父,最近学习任务重,看书多了些,这眼睛就有点儿近视了。”我讪讪的笑着,解释到。 “真的?”师父扬了扬眉毛。 “真的。”我郑重其事的说到。 “那好,你就一直戴着吧。”师父淡淡的说了一句。 我一听,就想去撞墙,刚才心里有事儿,还没查觉到啥,可这下让我不近视的人戴着个近视眼镜儿,不得愁死我啊? “师父,我这假性近视,一直戴着不好,我....”一阵风吹过,我头皮被冻的一阵儿凉,忍不住缩了缩脖子,换谁受得了啊,冷水泼上去,又骑车出一头热汗,这风一吹... 师父望了我一眼,直接就打断了我的话,说了句:“搬张椅子过来,坐我身边来。” 我唯唯诺诺的照做了,师父又闭上了眼睛,说到:“把我教你的十五个手诀的配合口诀给我背出来,还有手诀的结法,给我结一次。” 我就知道,师父回来第一件事情,绝对是考校我的功课,好在我再混,这些东西总是不会落下的,立刻一本正经的照师父的吩咐去做了。 就这样一问一答,两个多小时过去了。 师父抿了口茶,最后评论了一句:“强差人意,还不算太熟悉。这段日子,也不知道你荒废了练功没有,理论上的东西总是理论上的,去吧,画张最简单的辟邪符,我看看。” 我自然不敢怠慢,搬出桌子来,拿起符纸,平心静气儿的开始一板一眼的画符,这样的符确实是最简单的,连接符煞都不用,只要能传达功力于符上就行了,我现在的水平也就只有画这样的符。 符成之后,我的脑袋一阵晕,存思结功力于符纸上,实在是有些费力,我小时候也画过辟邪符,只不过那时还不能称之为完整的辟邪符,效果也只有使用的一瞬间,真正的辟邪符是可以再身上存放三年的。 待符纸干透,我恭敬的递给了师父,师父接过符仔细的看了一遍,然后闭上眼,细细的感觉了一遍,说到:“功力还不到,不过这段时间你也算没有偷懒。” 我终于放轻松了下来,看来今天的考验是完成了,就在我庆幸过关的时候,我师父忽然开口说到:“这次,我出去了三个月,对不对?” 我点头说到:“是三个月零八天。” 师父望着我,眼底闪过一丝心疼,不过很快又随意了起来,说到:“听说你弄出个了啥唱戏的班子,一天到晚鬼哭狼嚎的,吵的四邻难安,是不是?” 终于还是被发现了,也不过才弄了4,5个月而已,但是面对师父,在大是大非上,我还是不敢放肆,只得说到:“师父,不是唱戏的班子,是摇滚,摇滚音乐。” “不管啥滚吧,给我关了它,竖立你的心性儿,是在你小时候,我才做的事儿,可是是非的观念,还是要你自己去体会,你的快乐,不能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上,你懂了?我希望我下次不要再提醒你任何事!”师父严肃的说到。 “知道了。”我心里舍不得,可是我必须得承认,师父说的对,尽管这些年我很叛逆,可是是非观念还是清楚,每次我打架也没有主动闹事儿,是别人挑衅才会这样,这得感谢师父在我小时候给我竖立的心性儿。 人在某个特殊的时期,也许会不服管束,师父在这种时期给了我最大的自由,红尘练心,总是要去练的,谁都不能呵护谁一辈子。 “我也问过了,这段日子你没打架,偶尔旷课,不过学科考试也算应付过去,还算老实,多的我就不说了,总之你自己的路,你自己把握好。这个周末,跟我一起出去一趟吧。”师父说到。 和师父一起出去?这几年来,这样的事很少,师父很忙,我也不知道他在忙什么,我只知道有限的几次出去,都是他为我添置衣物什么的,更多的情况是他给我一些钱,我自己买去。 “出去买东西?”我忍不住问了一句。 “记得,那天收拾好一些,不是去买东西,而是去见一些人,你身为山字脉的传人,到那一天,你绝对不能给我丢脸。”师父严肃的说到。 第三章二十年的聚会 这个周末,已是4月的阳光很是有些灿烂,可我的心情却不灿烂,从理发店出来,我那心爱的长发就没了,变成了刘海长度不超过眉毛的短发。 师父蹲在理发店的墙根儿,晒着太阳,在外面等我,路过的人一不小心,就会把他看成是一个进城的老农民,有个老太太还热情的跟他打招呼,打听他在乡下的家里有没有正宗的土蜂蜜。 我走出理发店,正巧看见这一茬,师父跟得救了似的过来拉着我,跟那老太太说:“你看,我是来看我大孙子的,不卖菜,不卖蜂蜜。” 应付走了老太太,师父拉着我打量了一番,点点头说到:“嗯,顺眼多了。” 然后我们往回走,刚走两步,我师父又拉着我说:“得,今天挺重要的,再去收拾收拾。” 莫名其妙的,我又被师父拉回理发点儿,把我摁椅子上,师父给别人说到:“给他上点儿发蜡,梳个稳重点儿的分头。” 不等我反对,他自己又往椅子上一躺,说:“先给我修面,然后把头发好好打理一下,嗯,给我弄个大背头。” 我无语,甚至开始有些怀疑,今天晚上的聚会是相亲晚会了。 杨景童那小子,就常常找个借口,就在家里弄个啥晚会,这些生活和平常老百姓的日子离得挺远,是属于另外一个阶层的,特有的生活。 在那个圈子里现时流行的,老百姓永远要在五年以后,才可能在生活中接触的到。 和师父在理发店儿好好的打理了一番之后,我们就回去了,回去后,师父郑重其事的穿上了一套中山装,尽管那个时候,已经有更洋气的西服开始流行了,师父却拒绝接受。 只不过,师父是难得正经穿几次,所以他仅有的两套中山装,都是特别定制的,给他做中山装的人,也给很多领导人做。 他穿衣服的时候,我正在头疼的挑衣服,没和师父出去买过几次衣服,我的衣服都是自己买的,所以...所以不好挑,因为在师父眼里,可都是些不正经的衣服。 今天要出席的场合,既然如此正式,我虽然在这几年有些叛逆,可我骨子里却不愿意丢了师父的脸。 就在我还在找衣服的时候,师父已经到我房间来了,放下一个袋子,说:“穿这身儿吧,今天你小子可得给我稳住了。” 我打开袋子一看,里面是一套浅灰色的中山装,还搭有一件领口笔挺的白衬衣。 我说师父前几天给我量尺寸呢,这套中山装看着没啥出奇的地方,一穿上身,才发现非常的妥帖,看着镜子,四六分的分头,配着这套中山装,我显得非常稳重,整个人也起码成熟了五岁的样子。 “把这个戴上。”我师父翻出了一件儿东西,递给了我。 我看着差点晕过去,这不是杨景童拿给我的眼镜吗?咋师父还要我戴上。 “师父,我不近视啊?”我觉得还是说实话吧。 “我知道,让你戴上你就戴上,你是山字脉的人,形象上就得给我争光。”师父嚷嚷到。 到底啥事儿啊?我有些不情愿的把眼镜戴上了,一边非常好奇师父到底为什么,如此郑重其事。 “嗯嗯,我的徒弟还不错,能撑住门脸儿了。”看着我戴上眼镜,师父终于满意了,带着我出发了。 坐在红旗车上,我有些不适应,倒不是说不适应这车,因为我那帮哥们儿,谁还没个车坐啊?我也常常坐,我不适应的是,师父竟然坐这车。 师父是有权力调动一辆红旗车做为专车的,只是我们来北京,这多少年了,他根本就没有用过一次,今天到底是怎么了?连车都那么郑重其事的。 师父坐在我旁边,靠着椅背闭目养神,我终于忍不住开口说到:“师父,你要再不跟我说清楚,我绝对下车,不去了。” 师父睁开眼睛望了我一眼,沉默了好一阵儿,终于才说到:“今天是去见你的几个师伯,还有你的师弟们,来北京那么多年了,我一直没让你见过,因为我自己也不见,可今天却必须见见。” 我一愣,我只在小时候,师父讲起师祖的时候,听说过几个师伯的事儿,那么多年没见过了,我都当他们是传说了,没想到,今天竟然要见,而且听我师父那话的意思,他们就在北京? “师父,他们在北京?你咋不说?我还有师弟?”我说不上什么心情,同样都属于师祖一脉,我对他们有天生的亲切感,可是从来没见过,又感觉非常的陌生。我很期待,却又有一种非常害怕的感觉,怕自己上不了台面,丢了师父的脸。 我现在才明白,师父为什么要我那么郑重其事了。 “你几个师伯的弟子入门都比你早,按说该是你师兄,但是师祖有言,山字脉为长,所以说起来,你是师兄,大师兄!所以,你懂了?”师父淡淡的说了那么一句,我陡然就觉得压力倍增。 我不由得开口说到:“师父,那么多年没见了,为啥今天偏偏要见?” “因为,二十年一聚,是你师祖定下来的规矩,这规矩,你师祖曾说过,雷打不动!”师父严肃的说到,只是眼中闪过了一丝落寞。 “师父,那平常的时间,师祖说过,不能见面吗?”我好奇的问到。 “那倒不是,你不用多问,我不会说的。”师父靠着椅背,眼睛又闭上了,他最近常常就这样,很疲惫的样子。 我闭嘴了,我知道,这老头儿要是不愿意说,我问再多也是枉然。 车子朝着北京的郊区开去,一路上,师父都比较沉默,当车子开到一个地方的时候,师父终于开口了,说到:“三娃儿,快到了。” 我也不知道为啥,一下就紧张了起来,在车里坐的端端正正。 师父一笑,说到:“你也不用那么紧张,我只是想告诉你,我们这一辈是我们这一辈的事儿,你们这一辈,却也已经长大,毕竟同出一脉,好好处着,你是大师兄,我希望看见你们师兄弟和睦相处,那一份感情是很珍贵的,知道吗?” “嗯,嗯..”我嗓子有点发紧,但一直点头,其实我能不紧张吗? 车子终于停了下来,这是一个清幽的所在,周围稀稀拉拉的全是二层的小楼。 司机下车,帮我和师父拉开了车门,我先下车,师父跟着下车,望了望周围,师父忽然叹息了一声,然后跟我说到:“走吧。” 我沉默的,紧张的跟在师父后面,终于,到了一栋也不怎么起眼的二层小楼面前,我师父停下了脚步,我一下子更加紧张了,就是这里吗? 师父转头看了我一眼,忽然一只大手轻轻的就拍了拍我一直僵直的腰,眼神中全是温和的鼓励。 我感激的望了师父一眼,他那意思我懂,是表示对我有信心。 “你是大师兄,是长兄,不用紧张。”师父说话间,就已经摁了门铃。 我却疑惑着,如此说来,师父也是大师兄,为什么他从来不提这事儿,那一次说起往事儿的时候,还是说师兄呢?或者,他没说,我只是这样的理解的。 难道,这是他们之间不见面的原因? 我正在思考间,那二层小楼外,小院子的大铁门已经开了,是一位中年妇女开的,她有些疑惑的望了我一眼,但是看见师父之后,她就没说什么了,只是说:“李伯伯已经等了你们好久了,我带你们进去。” 第四章师叔师弟 这栋小楼的院子打扫的很干净,可也很空旷,就在院子的一边,有一颗大树,然后就空无一物,看的出来,这里的主人是一个很简单的人。 李伯伯?是李立厚师伯吗?我在心里想着,人却已经跟随师父和那个中年妇女进到了屋子。 “你们坐,我去倒茶。”那中年妇女可能是保姆之类的,简单的说了一句,人就走了。 这时,师父已经大踏步的走了进去,剩我一人站在那里,感觉到很多目光落在了我身上,我下意识的想低头,可是想到我们本来就是同一脉,干嘛要不好意思?而且不能给师父丢脸,师父说过我是大师兄。 我抬头,尽量平静的面对每一个人的目光,然后礼貌的点点头,笑了笑,刚想把所有人都看清楚,却听见师父说:“承一,还愣着干什么?到我身后来。” 我这时才注意到,这个客厅很大,却只放了四张双人沙发,很奇怪的摆设,其中两张正对着大门,其中两张在旁边,现在加上师父,其中三张都坐了人,还有一张正对大门的沙发没有坐人。 而沙发的背后都站着一个人,很年轻,我一下子对情况了然于胸了。 站在后面的,应该就是我这一辈的徒孙了吧? 我应了师父一声,尽量平静的走到师父背后站着了,但这时我不敢放肆的去打量我的这些师伯,那很没礼貌,也不敢去打量师弟们,因为我看见他们都目不斜视的样子。 很沉默,所有人都很沉默,气氛有些僵硬。 这时,那个中年妇女端着一个大木盘,放下了一壶茶,和4个杯子就下去了。 在僵硬的气氛下,整个房间飘荡着一种奇异的茶香,更让人觉得不自在。 不过,这茶的香气真的很独特,在茶香中,有一股子桂花的香气隐含在其中,让人心旷神怡,可是如此极品好茶,却没人去动,这不奇怪吗? 就在我奇怪的时候,师父却忽然舒服的哼了一声,然后自顾自的从茶壶里倒了一杯茶出来,摆了一个舒服的姿势,他先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才抿了一口茶。 “极品大红袍,滋味儿极正,竟然隐含了岩韵,莫非是那母树上产的?二师弟,你学医多年,尝过的药草也不少,不试试这茶?看看是哪棵母树产的?”沉默是我师父打破的,他望着侧边沙发上的一个人说到。 我随着师父的目光望去,学医?莫非是立仁师叔?从我师父的故事里,我知道师父和立仁师叔的感情是极好的,而现在在我看来,立仁师叔却显得比我师父年轻,就跟一个刚过不惑之年的中年人似的。 是的,他极其年轻,浓眉大眼,一张脸长的非常刚正,可是皮肤却很白皙,还透着些红润,看来是极其注重养生的,如果不是那份白皙,让立仁师叔有了一丝书卷气儿,他应该是属于长的很有男人味那种。 他听见我师父这样说,无奈的笑了一下,依言去倒了一杯茶,然后细品了一口,才叹到:“果然隐含岩韵,具体是哪棵母树的,我却品不出来,毕竟都是大红袍,虽然分为三个品种,可惜我哪有这福分,一一品尝?” “是啊,一年产量不过一斤左右的母树大红袍,怕是只有立厚师兄才有办法弄到。”忽然间,另外一个声音插了进来。 我忍不住扭头一看,是坐在另外一边沙发上的一位师伯,师父的故事里面他不在,但师父简单的提起过,这位师叔应该是立朴师叔。 因为他说了一句,只有立厚师兄怎么怎么.... 和立仁师伯比起来,立朴师伯的样子显得很沧桑,那沧桑不是老,而是那眼神中透露出来的沧桑之意,仿佛有一种看破世人的感觉,他的样子其实长得很憨厚,甚至有一种淡淡的喜感在里面,可是眉眼间却又很忧郁,他像是把这两种气质完美糅合了一样。 说话间,立朴师叔已经为自己倒了一小杯茶,发现我在看他,他竟然抬起头来,冲我眨了一下眼睛,我一下愣住了,不知道怎么回应,只得笑了笑,赶紧站端正,不敢再看。 这时,一个脚步声从头顶传来,所有人都不自觉的朝着楼梯的方向望去,人未至,声音已经先到:“小师弟,你要说没品过母树大红袍,我却是不信的,这圈子里,谁不知道王立朴是最有钱的?哈哈哈....” 这声音很浑厚,有一股自然的大气在里面,我想如果是陌生人听到这个声音,可能会自然的就产生一股崇敬之情,笑声的余音尚在,人已至,我不禁好奇的望去,这就是李立厚师伯吗? 他很魁梧,却一点儿也不胖,甚至也不壮,只是个子高大,就是有一种魁梧的感觉在里面,而从样子上来说,他确实是师父他们四个里,长的最好看的一个。 飞扬的眉毛,浓而不散乱,眼睛是狭长的凤眼,鼻梁挺直,只是嘴角有些下锤,显得非常的严肃,不好接近,很威严的样子。 “师兄。”立仁师伯叫了一声。 “呵呵,师兄言重了,要说有钱,我承认,可是有些东西可不是有钱就能买到,还得有几分面子啊。我这相术是个苦活,从面向看透人心,可得把人逼疯!找个辛苦钱而已。”立朴师伯也说话了。 “哈哈...那相风水,做阳宅,定阴宅也得把人逼疯?”说话,立厚师伯已经走向了众人,言语间尽是对立朴师叔的调侃之意。 “得了吧,哪里又不辛苦?拿不准还得开眼,开眼不是件儿苦差事儿吗?”立朴师伯说苦的时候,一张脸就真的‘苦哈哈’的样子,整个人都缩起来了的感觉。 我一头冷汗,那猥亵劲儿和我师父有得一拼。 立厚师伯大笑了起来,却也不和立朴师伯计较,他不坐,而是径直走到了我面前,细细的打量起我来。 这时,立朴师叔又插话了,说到:“别看了,这小子长一双桃花眼,惹姑娘呢,可惜眼角不是上扬的,说明这小子情路不顺,但也算不上花心,嘴唇不厚,可也不是那种上下均匀的嘴,所以不是薄情,而是遇感情,常常都会求而不得,得而不顺那种。” 我X,我在心里骂了一句,虽说是师伯,可哪有这样的,一上来啥也不看,就看我感情了?而且没好话,还求而不得,得而不顺呢,那意思就是我想求的,我得不到,而往往我不想求的,挨个来喜欢我,不让我顺心。 “他童子命,感情能顺到哪里去?”我师父眉毛一扬,淡淡的说到,然后招呼我:“还不叫李师伯?” “李师伯?立淳,你这人不讲规矩,随意洒脱,可是怎么连徒弟也不好好教?跟师父一辈的,他才能叫我师伯,他该叫我师叔的。”说话间,立厚师叔很严肃的望了我师父一眼。 我这时才想起这一茬,我师父确实...乱教! “哈哈,师叔,是师叔,立厚,你还是没变啊,那么死板严肃的。”我师父很是随意的说到,又喝了一口茶。 立厚师叔却不理我师父,而是不满的‘哼’了一声,我赶紧恭敬的叫了一声师叔,他的脸色才稍微缓和了一些。 然后随手抛给了我一枚铜钱,说到:“你师父那身家估计也没让你过什么好日子,拿着,师叔给的。” 给枚铜钱是啥意思?可我却不敢打量,礼貌的收了起来,李师叔才坐在了沙发上。 我师父大笑,然后说到:“承一,快点给每位师叔都打个招呼,你是山字脉的人,他们可不敢太小气,哈哈....” 第五章后浪 其实我个人是个面皮较薄的人,而且师父从小教育我,万事皆有因果,不要白拿人东西,有得必须就有付出,所以师父这样一说,我倒有些脸红。 但是,师父的话我一般还是很听从的,不管有没有好处,师叔总是该叫的,于是我就恭敬的先朝立仁师叔鞠了一躬,诚恳的喊了一声:“陈师叔。” 立仁师叔非常开心的大笑了几声,然后从怀里掏出一个瓷瓶儿,说到:“早备好了,拿着吧,也不是什么神奇之物,补补气血的丸子而已。” 我哪敢让立仁师叔亲自递过我,赶紧走过去,双手接了,刚准备揣兜里,我师父却一把抢了过去,打开瓶子,倒出了里面的药丸,药丸呈一种喜人的明黄色,很温暖的感觉,师父拿在鼻子面前嗅了嗅,说了一声儿:“还不算小气,这人参味儿正,怕是有百年了,还加了药,中和了人参的霸道,嘿嘿....” 说完,师父把药丸放回瓶子里,然后随手递给我,又说了一句:“我也就不多评了,反正你是行家。不过,这药丸你没用灵药术加持过,我可是不认账的啊。” 立仁师叔苦笑到:“我送给师侄的东西,哪敢不尽心,记得人参总归是霸道的,服用的时候,最好半丸,加水调剂喝下,汤水也可,清谈为主,不可再加补物,千万别拿去煨鸡,补过了也就不好了。” “知道了。”师父微微一笑,似乎是在嫌弃立仁师叔嗦。 给立仁师叔打完招呼,我又同样恭敬的给立朴师叔打招呼,也是诚恳的叫了一声:“王师叔。” 谁知话刚落音,王师父就连连摆手,说到:“得,我可没啥礼物给你。” “果然是越有钱的人,越小气啊。”师父不满的从鼻子里哼了一声儿。 王师叔又做出了‘苦哈哈’的表情,说到:“我哪儿敢小气啊,礼物就一定得是件儿东西吗?我的风水术太过复杂,不过我会教我这个师侄做风水局,精深的不敢说,但是简单有效的总是会教会他的,以后他行走江湖,不愁没饭吃。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我这师叔够大方了啊。” “好吧,算你过关,你们又不是不知道,山字脉的人苦――啊。”师父拖长了尾音说到,几个师叔均是一阵儿咳嗽。 “那不如,你来承这命卜两脉,我来承这山字脉?你苦,你看看我这头发,你来?”师父刚刚说完,李师叔就突兀的接了一句,又惹得另外两位师叔一阵儿咳嗽。 我其实也想咳嗽,我早就注意到了,虽然李师叔和师父他们几个一样,面相并不显老,可是一头头发早已是全白,根本没有一根儿黑发。 我师父就当没听见,自顾自的对我说到:“承一,师叔们叫了,师弟们也总是要互相认识认识的。” 刚说完,他又把头扭向李师叔:“咱们这一辈儿乱了,小辈们可不能坏了师父的规矩。” 李师叔‘哼’了一声,神情不是很满意,但终归没有反对,只是说到:“也好,互相认识一下,承清,就从你开始吧。” 这时,一直站在李师叔背后的年轻人总算站了出来,先是恭恭敬敬的给几位师叔问了好,然后才开口说到:“穆承清,清字取自于,清心,清目,看透因果之意。从4岁开始跟随师父,现已20年。” 说完,穆承清就退了回去,言语简单之极,可是我却不得不说一句,李师叔给人的感觉是霸气,而穆承清给人的感觉却是书生气十足,眉清目秀,唇红齿白,估计披上件儿长袍,就可以当做古时候那翩翩公子小书生了。 只是,有一点儿却是美中不足,穆承清的头发有些长,快及肩膀,随意的披着,可是却华发早生,才24岁啊,一头黑发里,竟然夹杂着小股小股的白发,看起来却是有些老相了。 怎么命卜两脉的人都是这样儿?跟头发过不去? “承一,你去介绍吧。”师父闷声开口,仿佛是有些生气,我也不知道他的气从哪儿来,但我总是觉得有些怪异,在这里,表面是一团和气的样子,可是怪就怪在称呼。 我师父和李师叔,都叫另外两人师弟,而互相之间却称呼名字,弄得我们这些小辈儿,也不能叫几师叔,几师叔的,只能带着名字叫。 而我师父和李师叔之间,总感觉有些暗流汹涌,而另外两位师叔,我却感觉有些回避和无奈的样子。 想是想,可这些事儿,在这种场合,却不是我们这些小辈能问的,我站了出来,也说到:“陈承一,一字取自一心承道,一意求道之意,从6岁开始跟随师父,现已15年。” “承一,名字不错,山字脉就是该取这样的名字,承大道不是终究是你们吗?”李师叔评论了一句。 我师父不说话,自顾自的再给自己倒了杯茶,嘴里念着:“极品大红袍,听说可冲泡九次,仍有余香,不能浪费,不能浪费,我要喝九次。” ‘扑哧’一声,有人忍不住笑了,是站在王师叔身后的年轻人,这时,我才冷汗的注意到,这可不是什么师弟,这是个师妹啊。 这师妹一笑,王师叔也立刻接口喝到:“乖徒弟,你笑啥?姜师兄说的对,就是要喝九次,这好东西不能浪费了。” 所有人无言! 估计陈师叔有些尴尬,这俩个家伙真的有些为老不尊,所有小辈都在面前,这脸都丢大了,他说到:“承心,还不去介绍一下自己?” 接着,一个显得非常清俊的男子走了出来,我在心里暗叹一声,什么叫温润如玉,这师弟就是啊,承清是书卷气,眉目清秀,但气质上更偏向于一个比较清冷的书生,而这承心,五官分开看,说不上清秀,组合起来就是有一种温润柔和在流动的感觉,就是那种美玉立于跟前的感觉,气质,面相都是,估计挺讨女孩子欢心吧,我有些酸溜溜的想到。 这样一想,心里忍不住又骂了王师叔一句,凭什么我就该求而不得,得而不顺啊? “苏承心,心字取自于医者仁心,师父名仁,我名心,暗含一脉相承之意。从7岁开始跟随师父,从最初的辨药开始,现已14年。”说完苏承心又是一笑,笑得就跟春风拂过人心似的。 我一阵儿牙酸,心想,卖弄风骚。 “好了,好了,你们也不知道让着唯一的女孩子,乖徒弟,咱们就忍了这口气儿,反正现在女人能顶半边天。”王师叔开口就没好话,估计只有和我师父才能棋逢敌手,拼上一拼,嗯,还忘了个人儿,慧觉老头儿。 他们三个打在一块儿,是啥效果?我忽然就想笑。 然后,还在我强忍笑意的时候,王师父又朝着已经站在大厅中央的师妹说话了。 “乖徒弟,大声介绍啊,你那么漂亮,便宜他们了,得了便宜,不能让他们卖乖,所以声音上要压过他们。”说完,他兀自摇头:“这看相苦啊,丑的跟猪粪似的人,你都得仔细盯着,还不能吐,找个漂亮徒弟,养养眼。” 大厅里顿时响起一片此起彼伏的咳嗽声儿,只有我师父,非常淡定,接了一句:“就是,我都后悔为啥我要找承一这臭小子,害得我只能蹲街上看美女。” ‘噗’,陈师叔一口茶直接喷了出来,李师叔黑着个脸,冷哼了一声,不像话! “师父...”娇滴滴的师妹站在中央,一张脸早就羞红了,哪有这样王婆卖瓜,自卖自夸的师父啊? “叫师父干啥?没钱给,介绍吧。”王师父缩了缩脖子,一副我苦,我猥亵的样子。 “季承真,珍字取自于去伪存真,看透真实之意,从9岁开始跟随师父,嗯,走江湖当神棍儿,现已12年了。”承真师妹脆生生的说到。 “谁是神棍,你这丫头咋自砸招牌?我们是大师,大师!”王师叔不满意了,这次连我师父都憋着笑意。 承真师妹调皮的吐了吐舌头,站了回去,这丫头是真的漂亮,但不是那种很柔弱的漂亮,颇有些英姿飒爽的气质,很是招人喜欢。 我不禁想到了凌如月那丫头,那丫头是古灵精怪的样儿,也不知道,现在长大了,会不会更漂亮一些,跟承真师妹比起来呢? 介绍完毕,我师父忽然说到:“也好,以后承一就是大师兄了,你得照看着这些师弟啊,师妹们的。” 李师叔望了我师父一眼,说到;“师父的规矩,是不能坏,但如果发生同样的事情,这大师兄可得换人。” 气氛一下子僵住了。 第六章小辈们的聚会 这种僵硬的气氛,这样的敏感的话题,再次成为我们小辈们不能插手的禁区,我们每个人忽然间都站得和标枪一样挺直,目不斜视,生怕引火上身,大家都是老李的徒孙,也都知道其实老李的徒弟性格很怪异的。 虽然目不斜视,我还是发现坐在我前方的师父,双肩有些抖动,哭,是不可能的,但我知道,我师父的情绪激动了,但是他很沉默。 至于李师叔那边,我不知道他什么表情,只是听闻他轻声说了一句:“我们本来该有师妹的,师妹该是我们替师父....” 接着又是一声悠长的叹息。 “当这大师兄的好处在哪里?大师兄这名声是能换饭吃?还是能换衣穿?搞不懂你们俩个。”王师叔不屑的转了一下头,又非常不屑的开口。 “胡说,长兄如父,要当年我是大师兄,我....”李师叔立刻训斥般的开口,他还是颇有威严的,他一开口,王师叔不敢说话了。 我看见师父很干脆的往沙发上一靠,说到:“当年的事情,我从来没想过要推卸责任,那是我执意要去做的,包括现在也是,可是你们想想,在那个时候,你们也....” 终于,陈师叔苦笑了一下,干脆端起茶壶,斟了杯茶,亲自送到我师父手里,打断了我师父的话:“当年事已经过去了,小师妹也是去了,这事儿中间的诸多原因,就跟一本烂帐一样,你和李师兄莫非还想清算清楚?我们为什么会是现在这个样子?天各一方,少有见面?这代价还不大吗?这中间的伤心,怨气如今想要化开,我想还是很难,可是不要在小辈面前丢了这脸,他们已经长大了,难道你们想他们看笑话吗?” 我看不见我师父的表情,但是我听见他沉重的叹息了一声,接过那杯茶,一口喝了,放在了桌子上。 王师叔立刻摇头,说到:“浪费啊,这全世界都只有6株母树啊,还全部长在悬崖峭壁上,你别跟喝白开水似的啊。” 然后,我就看见师父扭头,估计是狠狠瞪了王师叔一眼,我发现王师叔竟然有些害怕,不说话了。 “好了,立淳,立仁,立朴,你们都和我一起去书房吧,不管是不是清算烂帐,我们中间有些事情也该仔细说说了,长此以往,还谈什么师兄弟?让他们小辈留在这里吧,和我们不一样,他们这是第一次见面,让他们交流一下感情。”说完,李师叔就率先上楼了。 我师父吊儿郎当的站起来,不满的‘哼’了一声,说到:“还是那么爱指挥人。”可人还是跟上去了。 至于陈师叔,依然是无奈的苦笑,王师叔则把双手拢在袖子里,一副畏畏缩缩小老头儿的样子,对我们几个小辈说到:“沙发是可以坐的,茶是可以喝的,别傻站了,随意,随意啊。”然后和陈师叔一起也跟了上去。 师叔们一走,我那因为紧张站到发硬的腰,一下子就松了,我满足的哼哼了一声,却发现师弟,师妹们一样,立刻东倒西歪的样子,这一刻的默契一下子让我们少了很多陌生感,忽然就相识大笑了起来。 在道门,同一脉的意义,就好比手足血亲,他们的存在,可以让你不感觉到你是孤单的,无助的,这种感情或许不是血浓于水,但更胜似血浓于水。 “坐吧,老站着,还紧张,我都累死啦。”开口的是承清。 他一说话,我们笑的更加开心,刚才是少了陌生感,此时却瞬间在心中升腾起了一股子亲切感。 我欢呼了一声,扑向了沙发,承心要保持风度,可看见我这形象,他也耐不住了,干脆直接跳到了沙发上,反倒是小师妹的动作优雅一些。 “咋都跟小孩子似的,20几岁的人了。”承清摇头说到,一副他很稳重的样子。 我一把扯下眼镜,不近视戴眼镜的后果就是头晕目眩的,这下终于可以轻松一下了,我对承清说到:“我们肯定是小孩啊,就冲你那头发,你也该稳重啊。” 这话惹的承心和承真一阵儿笑,承清假装恶狠狠的盯了我一眼:“命卜两脉的事儿,你别说你一点儿都不清楚,伤,残,老都是小事儿,弄不好还因果缠身,这点儿白发算啥?我稳重,不然我来当大师兄。” 我一拍额头,对他竖了个大拇指,说到:“果然是李师叔的徒弟,想法都一脉相承,可我不让,哈哈..” 承清忽然伸出手来,握住了我的手,说到:“我现在心里承认你是大师兄,可你在明面上,你必须叫我师兄,我比你年长,不准反对,就这样。” 我还没反应过来,承心又飞快的跑过来,也握住了我的手,说到:“我也在心里承认你是大师兄,可你在明面上,也必须叫我师兄,不准反对,谢谢。” 我算咂摸出滋味儿来了,转头望向承心,她笑眯眯的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望着我说到:“谢谢,我心里会承认你是大师兄,嘴里也会叫你师兄,我就当小师妹好了,你们得照顾我。” 我松了一口气,立刻站起来,望着承清和承心说到:“不行,得给我一个理由,不然咱们就单挑。”话其实是开玩笑的,我们这一脉,重德性,却非常不重规矩,我师父更是不重规矩的人,这样的情况下,教育出来的我,其实要说多看重这大师兄是不可能的。 再则,这俩小子也不算乱了规矩,他们都说了,在心里是绝对要承认我是大师兄的,这就意味着老李这一脉的传承规矩不乱的,山字脉为首。 可我还是必须得问问,为啥要‘占我便宜’。 “我24岁,比你大三岁,出去叫你师兄,我伤面子,别人会以为我学艺不精的。”承清的话非常简短,我一下子就听出来了,这小子比我还好面子。 我没开口,算是默认,‘目光不善’的望向承心,他露出一个跟他师父一样招牌似的苦笑,说到:“师弟,莫非你以为我比小?再则,咱们这一脉,是个什么情况?每一辈都是讲究本心自然的,所以也可以有自己的规矩啊,这师兄就是一个比你大的意思。” 得了,我没辙了,说实话,我其实是个心软的主儿,也是一个不太计较的人,特别是对亲切的人,我无奈的叹息一声,软在沙发上,师兄就师兄吧,反正他们在心里承认我是大师兄就得了,我知道这个以山字脉为主的规矩,他们不会乱。 “我说几位师兄,那么好的大红袍,你们不喝?”小师妹笑吟吟的开口了,说起来,她是最不在乎这个的人,所以刚才也就一直没开口。 说起这茶,我当然不能放过,从小品茶,不说精通,可是茶好茶坏,我总是能分辨的,我二话不说的,端起茶杯,就喝了一口,多的形容词,我再也找不出来,只能说出四个字:“果然好茶!” 说完这话的时候,口中都还隐隐有桂花的余香萦绕,还有一种说不出的韵味儿在里面,似乎是一种石头的气息,莫非这就是所谓的岩韵? “穆师兄,啥是岩韵?”我开口问到。 “其实我不懂,平日里师父更舍不得喝这茶,今日是特殊情况。但我听师父说过大红袍,他说只有这母树大红袍才是真正的大红袍,一两都可以换千两黄金,所谓岩韵,是这母树大红袍的特殊味道,其它的普通大红袍树是万万没有的,至于原因,是因为母树大红袍生于悬崖峭壁之上,扎根于岩石里,至今300多年,它的茶叶自然就含有一股岩韵。”承清非常认真的解释到。 “哦...”我捧着这杯茶,这时才知道有多珍贵,确实如王师叔所说,这可不是光有钱就能弄到的东西。 茶只是小事儿,可以这个为契机,让我们几个小辈彻底的打开了话匣子,开始天南地北的说起来,同是玄学传人,自然见识和普通人不一样,这一下子聊开了,话题自然是分外的投机。 而在生活上,我们为同一脉,也发现经历是那么的相似,都是机缘之下,遇见的师父,都是小小年纪就离开父母,承清是因为命卜二脉,原本就要承受‘孤’之一字,强留亲人身边,亲人也会因果沾身。 命卜二脉随便哪一脉都有这种后果,何况是两脉传人? 承心是因为要和师父从小大江南北的去辨药,采药,还要真正行医于世,根本就不可能长留父母身边。 至于承真,就更不用说,相之一脉,原本就是为入江湖而备,不入江湖,不看尽人世百态,相之一字,绝对谈不上精准,至于相风水,也必须大江南北的跑,那不是为了赚钱,而是为了让她更好的见识到各种风水地形。 至于我,是最无奈的,童子命!少父母缘,不让我回归道途,我连累我自己,也连累我父母。 第七章改命损寿 在我们刚刚说到以后要多联络的时候,师父们已经下来了,我们一看时间,他们,我们,都不知不觉的聊了两个小时。 见师父们下来,我们赶紧的起来让座,我特别的注意了一下,下来后,他们的脸色都多了几分凝重与悲伤,但是少了那种生分与怨气的感觉。 我们几个小辈都是玄学后人,也是敏感之人,这点儿变化当然是看出来了,沉默了一下,李师叔开口了:“大..立淳,你说吧。” 我师父咳嗽了一声,说到:“刚才也听你们说要多联络,那就真的多多联络吧,电话写信什么的,都可以,你们自己去决定,你们也大了,我们也该说一下我们的事儿了,不是往事,只是我们在做什么,因为你们以后也要参与其中了。” “其实,承清一直在参与,我挂职一个秘书,身兼命卜两脉,为国家服务是免不了的,这些承清已经知道,也参与其中,苦了你了,小小年纪,竟然满头白发。”李师叔有些感慨的说到。 这时承清也有些动情的说到:“师父,我这算什么?大不了是出手损自身而已,也损不了什么,至于您,要在必要的时候,为大势稳定,联合几位别的师父施展那逆天改命之术,您不说,我也知道,你自身寿元....” 说到这里,承清已经说不下去了,竟然是双目含泪。 师父一惊,一下子站起来指着李师叔说到:“你疯了?改命术?你是改什么?你忘记师父的规矩了?” 李师叔苦笑到:“续命而已,其实那位先生不在乎多一年或者少一年,但是局势在乎。说起逆天改命,还是山字脉的秘术最为厉害,以后要不要传给承一,你要考虑清楚啊,立淳。” “你损了多少寿元?”我师父的声音有些颤抖,连带着陈师叔和王师叔的神色也变了,在两位师兄面前,他们不好多言,可是那着急,焦虑,担心,难过的表情,是做不得假的。 “你忘记规矩了?我不算自身,不然让小师弟用相术帮我相一下寿元?”李师叔的语气竟然有些轻松,不过他顿了一下,又转头严肃的盯着承清,说到:“小辈多嘴,自己晚上自罚,多的我不想说了。” 王师叔一下子就火了,‘蹭’的一下站起来,骂到:“你有规矩,我没规矩?你知道不算自身,我也明白,不相至亲之人,你还念着规矩,规矩,师父说的逆天改命之术绝对不能轻易施展,你怎么不听这个规矩?” 李师叔只是摇头苦笑不语,陈师叔一把扯过李师叔的手,在众人没反应过来之前,就已经搭在了李师叔的脉搏,脸色阴晴不定,最后叹息一声,把李师叔的手放下了。 “是硬生生的从命里损了寿元,也不是没有补的方子,不然我辈修士也难说是逆天而行了,可是古往今来,长寿之人无不是遍寻天材地宝补自身,才能突破桎梏,师兄,你要我从何给你补起啊?现在,已是资源匮乏的年代了。”说完,陈师叔竟然是长叹了一声。 “哼,终归还是要我这个大师兄来照顾,竟然如此,我也为你施展一次逆天改命之术吧。”师父斩钉截铁的说到,看样子是已经决定了。 “我不受术,你也没办法,我只希望有生之年,还是去完成心中的遗憾,当年之事,也确实不能只怪你,好了,立淳,该你给承一交代了。”李师叔轻描淡写的结束了这个话题。 却仿佛说中了众人的心事,大家皆是沉默,那种感觉好像他们因为某事儿而逃避彼此,却又再次因为某事儿而重新聚合在一起,仿佛也掺杂着我们这些小辈长大,他们放下心中一块大石的原因,我们看不透,听不懂,更是猜不着,这感觉很难受。 师父缓缓的坐下,忽然间就有些疲累,他说到:“承一啊,你们这些小辈都来身边坐吧。” 我们依言坐到了师父们的身边,我师父这才开口说到:“我在的部门,是一个环境监测部门,你就这么理解吧,监测不属于这个世界明面儿上的环境,当年某竹林有怪,是我们部门出手,把那里变成风景旅游区,当年某湖冤魂聚集,怨气滔天,民心动荡,是我们部门出手,我们是为了稳定,你也懂,有些事情不能暴露在人前。我在部门的地位不算很高,但也不低了,终究山字脉的人不止我们一脉,也有真正的正统大脉,他们的底蕴非我等能比。” 说话间,师父端起茶杯,却发现茶杯已空,不由得皱眉说到:“大红袍给你们这些小辈喝光了,真是奢侈。” 李师叔则淡定的吩咐:“刘婶,麻烦你,大红袍再上一壶。” 茶叶再珍贵,比不上师兄弟间珍贵的感情。 当热气腾腾,香气四溢的极品大红袍再次端上来时,师父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润了润嗓子,这才说到:“这些事,是扯远了,承一,你以后跟着我要去处理一些事儿,虽然你功力尚浅,也要学着处理了。当然,当我不在那个部分做了,国家也没要求你继续做下去的时候,你是自由的,你可以选择自己的生活,不过,到了国家通知你必须加入的时候,你得加入。” 我不由得问到:“什么情况下,他们会通知我?” “老一辈的总会去世,就算这个世界上有仙,他也会离开,不会做一辈子这个工作,在这种时候,你们这些小辈也就成熟了,就应该顶上了。”师父耐心的说到。 我点点头,师父是这样的,我又有什么好推脱的? “承清和承一虽属于不同的部门,但你们肩负的责任最重,至于承心,医字脉的,相对要轻松一点儿,不过还是要为某些先生出手的,也不能太过随心所欲,至于承心,则是建立江湖基业的一脉,以前国家情况特殊,现在好了,开放了,咱们修者,耗费最是惊人,这责任都落在承真这丫头身上了,这个不说,承真,有时你也得明白形式,寻龙点穴的事现在不用为某些先生服务了,毕竟有了统一的地点,不过风水布局,相人之术,偶尔还是要去提点一下,因为某些地方,用人啊,提拔啊,是个大问题。”言罢,师父就不说了。 说起来,这番话说的十分的隐讳,不明白的可能一下子反应不过来,但我们四个确是能听懂的,毕竟从小耳濡目染,我们都知道一些事情,其实我们的身份就像是在地下世界一般的,见不得光。 面对这些交代,我们点点头,同时也感受到了沉重,一直都在师父的呵护下,忽然就有了一种要自己面对压力的感觉了。 而且,我们四个小辈也同时交换了一个担忧的眼神,怎么听怎么觉得师父们像是在交代遗言似的。 但这不可能,我们同时也在对方眼里看见抗拒,是在抗拒这个想法。 “四个小狐狸,你们不要多想了,我们现在都在你们身边,缘分未尽,哪里会走,别一天到晚疑神疑鬼的,师兄弟间多走动走动就好了。”王师叔开口了。 我们四个心中同时放下一块大石,我忽然间就羡慕起师妹来,真好,这个师父真直接,不像我师父,什么事情都吞吞吐吐,连饿鬼墓的事情都不曾给我交待清楚过。 不过吧,我以后会跟着他做事儿了,他也瞒不了我了。 接下来,就是快乐的一天,我们相聚了整整一天,普通的家常便饭,和乐融融的气氛,师父们的见识非比寻常,他们聊天的内容简直是天马行空,听得我们几个小辈是心生向往,又激荡不已。 当然,他们提的最多的是,我们师祖的趣事儿,可见师祖的地位在他们心中之重,感情之深,只不过当我问出了师祖是不是有300多岁,咋回事儿的时候,气氛一下都沉默了。 三位师叔几乎是不约而同的狠狠瞪向我师父,我师父则是脸红无奈的耍赖,把事情揭了过去。 这个问题,当然也让我那些聪慧的是兄弟们咂摸出了滋味儿,估计私下里一定是会去问的。 毕竟,我们刚才2个小时的谈话,都有一个极有默契的想法,那就是视师祖为偶像的。 愉快的一天,很快结束了,出门前,李师叔叫住了我。 第八章去鬼市? 既然李师叔叫住了我,我做小辈的哪有不礼貌的道理?我恭敬的站在李师叔面前,说实话,我有点儿怕他那个严肃的样子。 李师叔盯着我看了半天,最后才说到:“你师父就是一个吊儿郎当的货色,可你身为山字脉的传人,你可不能吊儿郎当的。” 我额头上立刻布满了一层热汗,啥意思啊?我不懂。 师父在旁边不满的哼了一声,但终究什么也没说,任李师叔说了下去。 在我紧张了半天之后,李师叔这才说到:“这学期开学以来,你一共旷课38节,对不对?” 我一下子就愣了,李师叔咋知道的?连老师也只知道4,5次,连我自己也不知道我到底旷课了几节?不过我想到了一个可能,我立刻说到:“李师叔,你难道是算出来的?” 李师叔一下子哭笑不得,说到:“这点事儿,不值得我开卦,只是我师侄在北京,我不得不关注一下而已,你的很多事我都知道,我只是提醒你,年少轻狂可也得有个度,到了年纪了,收敛一点儿了。” 我连忙点头,可是还是忍不住想问,刚刚张口,李师叔就说到:“我知道你想问什么,是不是我怎么你的存在?也没见过你什么的。我可以告诉你,你很小的时候,我就知道你了,记得你父亲给我打过电话,懂了吗?至于,我有心,别的不说,在北京找到你,也是可以的。” 我一下子恍然了,当年那个找师父的电话,原来是李师叔接的,李师叔的地位不低啊。 “好了,记得我的话,年少轻狂总要有个度,人不能轻狂一辈子。”说完,李师叔就带着承清转身回去了。 剩下的我们一起走了一段路,也各自分开了,但是从此以后,联系是不会断掉的。 时间一晃,又是两年,这一年我23岁,时间来到了1990年,而这年夏天我要从大学毕业了。 从李师叔训话以后,我乖了很多,不再做什么轻狂的事情了,只因为李师叔那一句,年少轻狂总有个度,在那几年,我确实让师父失望了。 在和承清联系的过程中,我也知道一些事儿,在每次我打架或者惹事以后,默默的替我擦屁股的都是我师父。 其实,几个师父曾经在一起商量过我的事儿,因为山字脉传人的这个身份不能轻视,虽然不知道师祖为什么要这样去定规矩,可师父他们是不敢违抗的,我们脉散乱,没啥讲究,只有这样一条,铁一般的规矩! 所以,他们着急,可是我师父只是说了一句:“强扭的瓜不甜,道法自然,如果不是他自然的悟到了,恐怕我们强压也是枉然,最坏的结果,可能是适得其反。” 听见这些事情之后,我很感动,如果这样都还在年少轻狂,我不知道能让师父多失望。 此时,我走在回学校的路上,实习就要结束,学校里有一堆事情要处理,其实毕业以后,大学是包分配的,可我知道我肯定不在这个分配之例,但是我想好好的毕业。 回到宿舍,意外的看见杨景童那小子在,他一见我就扑上来,逮着我的领子就说:“走,今天你可别溜了,这他妈都多久没见了,今儿晚上喝酒去。” 我推开他的手,说到:“杨景童,你听我说...。” “得,你叫我啥?”杨景童,不,应该是杨沁淮不乐意了,他这名字是他求承清给取的,他们一家人都很信服承清的样子,所以把名字坚决的改成了杨沁淮。 谁不叫他杨沁淮,他还不乐意。 “知道了,沁淮,沁淮对吧?”我无奈的苦笑,推开了他,然后说到:“今儿真的不行,毕业之前,咱们认真的喝一台昂。” “得了,你这两年也不知抽啥疯了,跟变了个人似的,你都没把我当哥们儿了,这不是又推?”杨沁淮不乐意了。 是啊,这两年从放纵青年,变成了上进青年,别说杨沁淮不适应,就连我自己,也适应了好长一段儿时间,我从来没跟他谈过为啥,其实挺内疚的,杨沁淮对我真的很实在。 “沁淮,我认真说的,我一直都把你当哥们儿,我不是说故意变个人啥的,我有原因的,毕业之前,我一定好好和你喝一台,然后跟你坦白。今儿去不了,是因为师父老早就和我说了,实习完了,回学校报到一下,就回去,他有重要的事情要和我说。”我认真的给沁淮解释到。 我的诚恳,杨沁淮自然能感觉的到,他走过来拍了拍我的肩膀,说到:“这才算你小子过关,原谅你吧,下次不准放我鸽子啊。” 我微笑着答应了。 在学校办完一些杂事儿后,我就蹬上自行车,回家去了,这事儿我还真没骗沁淮,师父确实是早就吩咐过我了,我也很好奇,师父郑重其事儿的,到底是什么事情。 家离学校不算近,虽然都是北京,我骑自行车也只是为了锻炼身体,初夏的阳光其实挺毒的,当我推开门,回到我和师父的小院儿的时候,发现师父早就在葡萄架子下等着我了。 “回来了?”师父淡淡的说了一句。 “嗯。”我非常的热,和师父也不用顾忌啥,一把把汗衫脱了,擦着脸上的汗。 “过来这儿,这儿凉快。”师父说着,拉了根儿凳子,让我在他面前坐下,然后递给我一个碗,说到:“冰箱里拿出来的,慢慢喝,急了伤身。” “嗯。”我答应了一声,然后结果一看,是碗酸梅汤,高兴了喝了起来,虽然知道急了伤身,可还是忍不住大口大口的喝。 师父在旁边悠然自得的笑着,也不知道他笑个啥。 待到我喝完了,才发现有点儿不对劲儿,这酸梅汤咋这淡啊? 我指着空碗问师父:“师父,这是酸梅汤?还是白开水?” “酸梅汤啊。”师父一本正经的说到。 “咋这么淡?咱们穷得酸梅汤都喝不起了?不至于吧?这几年,你赚钱的啊。”我有些不满。 “哦,就是太好喝了,我多喝了几碗,然后想着给你留点儿吧,然后就多兑了几次水,你知道重新冻着,不知道又要冻多久。”师父一脸无辜。 “师父,你咋能这样?”我心里郁闷了,这酸梅汤和白开水基本没多大区别了。 “咋了?留给你喝,你还嫌弃?给老子抄《道德经》去。”师父怒了。 我一脸无奈,说到:“好好好,体会到师父的慈祥了,我错了。” 师父哼了一声,那意思是表示这还差不多。 休息了半宿,我总算凉快过来了,师父不喜欢电扇这玩意儿,不在逼不得已的情况下是不会用的,连带着我也是没办法的,这好歹凉快了,我就问师父:“师父,到底啥事儿,你该跟我说了吧?” “也没多大个事儿,这今年毕业后,就和我走一趟四川吧。”师父淡淡的说到。 “四川?”我一下子惊喜了,我魂牵梦绕的故乡啊。 “别高兴,不是回你家乡,是有事儿要处理,是任务,不一定有空回你家乡。这次的任务,就算你第一次做事儿吧,多学着点儿。”师父嘱咐到。 尽管不一定能回家,可这事儿也够我高兴了,我做梦都想回四川一趟,说不定也有空回去故乡一次呢? “不行,我现在要出去,找我姐去,我不一定能回家,但我爸妈总能来看我吧?”我非常的兴奋。 “这个在执行任务前,是可以的,问题是,现在你不能出去,我已经安排了车,我们要去趟天津,等一会儿就出发。”师父一盆冷水就给泼下来了。 “我一年才能见我姐2,3次,师父,你不是吧?再说现在都几点了,等一会儿去天津干嘛?到了都大晚上了。”为了我,我俩个姐姐都留在北京工作,是爸妈的意思,我以为师父是故意阻止的。 “不开玩笑,就是要大晚上去,因为我要带你去趟鬼市。”师父平静的说到。 第九章鬼市?阴市? 天津,夜里12点半多一些。 我拍着肚子,满足的和师父走在街上。 “还拍,这都吃过了两个多小时了,你有那么馋吗?”师父瞟了我一眼,有些像看乡下的土包子。 “真的,师父,你的哥们太够意思了,怕我们吃不到,特地去买的正宗的留给我们,我没想到狗不理包子那么好吃,肚子太胀,得拍拍。”我现在觉得我说话都一股包子味儿。 “那你继续拍吧,傻子似的,吃了十个大包子,还吃了晚饭的,没胀死你算你本事儿大,跟个饿鬼似的。” “师父,能不能不要在我那么满足的时候,提饿鬼啊!”我非常不满,这是啥师父啊,饿鬼那形象..... “哦,不提饿鬼,咱们说说饿鬼虫吧,你说饿鬼虫,白白胖胖的样子,好不好吃啊?要不,三娃儿,你吃一根试试看?帮师父先试下味道。”师父淡淡的说到。 “呕...”我忍不住打了个干呕,想说声师父你别说了,都说不出来,害怕一说我就吐出来了。 “可是话说这饿鬼虫坚韧无比,这牙齿咬啊咬的,应该咬不断吧?嗯,滋味儿应该跟泡泡糖一样吧。”师父根本不看我一眼,自言自语的说到。 我非常幽怨的看了师父一眼,然后直接的跑到一个角落,蹲下,吐了..... 笑眯眯的看着我蹲在角落里吐完了,面对我怨恨的眼神,师父装作很震惊的样子问我:“三娃儿,你是不是去喝酒了?喝醉了?咋吐那么厉害?” “.......” “来,师父给你把把脉,是不是怀孕了?”师父一本正经。 “........” 沉默了一分钟,我有气无力的说到:“师父,走吧,你不是说要去鬼市吗?这都12点多了,走吧...” “那好,走吧。”师父嘿嘿一笑,背着个双手径直走前面去了。 我连在心里骂的力气都没有了,只得随着他走了。 天津,长江道的某一段儿,我震惊的看着眼前的熙熙攘攘,这就是鬼市? 其实,我是压根不相信什么鬼能开市场的,但是,在我想象中,鬼市应该是冷清的,却没想到那么热闹。 “愣着干啥?走啊。”师父淡淡的说了一句。 我有些傻乎乎的跟着师父走,这才发现这市场上卖的东西真的是五花八门,刚走两步,就有人拦住我们:“二位,一套工具要不要?就出厂价,您在外面绝对买不到。” 我一看,真的是一套崭新的工具,榔头啊,起子啊,什么都有。 我刚想答话,师父就扯着我走了,他跟我说:“在这里,你不买,就别乱答话。” 我也不知道这是不是这里的规矩,反正依言跟着师父走了,在快走到头儿的时候,我才发现这里卖的东西,大概都是些‘违禁’物品,市面上不能明着卖的物品。 我甚至发现有人卖从坟地里刨出来的东西,其实我很想买,这不是缺零花钱吗,我直觉这里有很多真货的。 可师父根本就不理会,拉着我一直走,一直走,转瞬已经走出了鬼市。 “师父,不是逛鬼市吗?咋啥都没买就出来了?”我有些不了解师父的举动。 师父望着我:“这是人的鬼市,我们要去的是鬼的鬼市。” “啥?”我一下子有点反应不过来。 可师父却不理我了,只是一直往迁走,我也只能跟上。 “其实对于鬼市的理解有很多,在古时候,人们常常看见所谓的鬼市,在明面上给出的解释是‘海市蜃楼’,我想海市蜃楼是有的,但事实上是否如此,还有待商酌。”行走在黑暗的夜色中,师父一边走,一边跟我解释着。 “师父,为什么有待商酌啊?你的看法是啥?”其实我很好奇,什么叫做鬼的鬼市。 “我的看法?呵呵,也许是空间交错吧。”师父沉吟了一阵儿,才给出了一个答案。 空间交错?我锁紧了眉头,好歹我已经是个大学快毕业的人,虽说专业是汉语言,可好歹在图书馆里泡着的时候,也看了不少杂书,空间一说我是听过的,但这只是一个科学假设,难道玄学里也支持这一说法? “师父,当真有不同的空间?”我非常的好奇。 “唔..或许吧,佛家六道,道家三十三天,或许吧。”师父回答的语焉不详。 我有些疑惑的望着他,总觉得这老头儿有什么事儿瞒着我,可我看见他一副坦然的样子,又觉得自己多想了,但是忽然间我想到了一件事儿,忍不住激动的拉着师父问到:“师父,你带我去鬼的鬼市,该不会是要带我穿越空间吧?” 话说出来之后,我自己都觉得是无稽之谈,可事实上,如果师父说可以,那我绝对相信是可以的,毕竟我也经历了不少普通人以为的‘无稽之谈’。 师父像看神经病似的看着我,半晌才拍拍我的肩膀说到:“三娃儿,你病得不轻,该治。” 我X,我满头黑线,忍了,反正走下去也能知道鬼市到底是个啥地方。 也不知道走了多久,建筑物渐渐的稀少起来,周围也越发的黑暗,我怀疑都快走到城郊了,一直到了一条非常偏僻的小巷弄儿,师父才停下了脚步,说到:“进去也就到了。” 我有些不满,转头对师父说到:“到这地方就到这地方啊,干嘛去那所谓的‘鬼市’走一趟?” “你懂个屁,现在我们要进去的,叫鬼市,也叫阴市,普通人只知道鬼市其实是人,卖的只是见不得光的东西,哪里会知道阴市的存在?我带你去那里,是想让身上沾染更多的人气儿,毕竟是个人类聚集的市场,人气儿最是旺盛,来这阴市的人儿,都是有各种准备的,我只是懒得麻烦,所以带你去沾染一声人气儿罢了。”师父瞪着我说到,那样子仿佛就是在说,你很无知。 “那白天去逛个市场不就得了?”我撇了撇嘴。 “给老子一边去,对着墙壁反省,跟我学了那么久,莫非你还不知道,气息是流动的?白天沾染的人气儿早就散了,难不成你还可以收集起来,揣你裤兜里,瓜批!”骂到最后,师父竟然骂出了慧觉老头儿的口头禅。 我默默的听师父骂完,小心的陪着笑脸,师父总算哼了一声,带我走进了巷子。 巷子阴沉沉的,连路灯都没有一盏,看周围也不像有很多人居住的样子,我怀疑两旁的房子都是空屋,可是身为山字脉的传人,这样的场景是吓不倒我的,我很淡定。 “以前也是很多人的,不过要拆了罢。”师父淡淡的说到。 “什么人啊,住这里,不是阴市吗?”我无言。 “这阴市可是非常隐秘的,不懂的人怎么也看不透玄机,再说以前住这里的人,几乎都是懂的人,聚集久了,这里才成了阴市。” 说话间,我和师父已经走出了巷子,没想到巷子的尽头,就是一片荒野般的空地儿,总之偏僻的要命,平常人晚上是绝对不会走到这里来的。 我也一下子瞪大了眼睛,这里竟然还是有三三两两的人存在,不多,但好歹也有二十几个,他们各自为政,或蹲在角落,或守着一堆燃烧的纸钱,他们在干什么? 和我的惊奇比起来,师父的神情却镇定自若,显然这里他可不是第一次来,他望着我说到:“想知道是在干什么,对吧?” 我茫然的点头。 师父嘿嘿一笑,说到:“那开眼吧。” 第十章阴市与神秘人 开眼?我眼角一跳,我已经很多年没开过眼了,其实有天眼的人,往往对天眼看见的世界没什么好奇心,有些东西看多了,不见得是什么好事儿,反而给心理带来负担。 不过,这阴市的诡异带给我的震撼,还是让我有了开眼的冲动,在下一刻,我就毫不犹豫的开了天眼。 闭上双眼后,眼前的世界变了,感觉那阴气的流动就跟雾气似的,而刚才那些人的身影也开始变得模糊不清起来,当然我不会因此就认为那些人是鬼,这是开天眼必然的结果,就是所看到的都变得模糊不清起来。 在模糊中,我也看见了,那些人的面前都站着一团雾气似的东西,再仔细一看,是一个个苍白的人。 仿佛发现我在窥视,那些面色苍白的人同时转头向我望来,我一个机灵,一下子就睁开了双眼,鬼不可怕,一群鬼望着你,那就有些可怕了。 “呵呵,被吓到了?”姜老头儿在旁边乐呵呵的。 我就不知道有什么好笑的,刚才那一下换谁不害怕啊,深吸了一口气儿,勉强平息了一下情绪,我问师父:“师父,他们到底在干啥啊?” “干啥?这里是阴市,你说能干啥?市场就是用来交易的。”师父没好气儿的说到。 “啥?鬼还能和人交易?这不可能!”我因为太过于震惊,声音都有点变了。 “呵呵,怎么不能?滞留在人间的孤魂野鬼,大多有未完成的心愿,人帮它们完成,它们给人帮助,就是这样交易的。”师父给我解释到。 “可是鬼能帮人做什么?”我真的不明白,鬼还能为人做些什么。 “做些什么?在鬼眼之下,人间会有秘密吗?还有,有些鬼魂滞留人间已经多年,它们所知,随便泄露一点就是财富,还有更多的作用,你只是不知道罢了。”师父淡然的说到。 我仔细一想师父的话,一下子震惊了,望着师父,眼神都激动了。 “别想去做交易,这交易一旦没成,后果严重之极!做了交易,就等于沾染了因果,你懂?而且,来这里的人,都很冒险,这些鬼物可不是易于之辈,所以,我让你和我一起沾染一身儿人气再来这儿,也是有原因的,一不小气,怕就会成鬼物的傀儡。” “师父,既然如此,你为什么不管呢?”不管我再怎么叛逆,心里总存着大侠梦,总是想着匡扶正义。 “管?这世间原本就没绝对的对与错,这件事情,是他们自身愿意去沾染,当然就要自身承担因果,道法自然,怎么可以去插手一个愿打,一个愿挨的事?正义是指无辜的人,而不是刻意为之的人。”师父平静的说到。 我似乎有所悟,也不再多言,平静的跟在师父身后前行,也不再看那些交易的人一眼。 穿过这片空旷的地方,在另一头,有一栋两层的小楼,就那么突兀的立在那里。 师父望着这小楼,轻声说了一句:“如果人不在,少不得就要交易一番了。” 这话什么意思?我有些搞不懂,而师父好像不打算给我解释,而是直接走上前去,在门上敲了起来。 那敲门的声音有特殊的节奏,而看师父的面相好像很紧张。 这样敲了大概一分钟,终于有了动静,从房间里传来细碎的脚步声,然后门‘吱呀’一声开了,我抬头一看,是一个貌似年轻的姑娘给开的门。 可是不知道为啥,我的心没征兆的就狂跳了几下,我说不上来什么感觉,这姑娘除了脸色苍白点儿,并没有什么其它不对的地方啊,我为啥会有这样的反应? 那是一种从内心深处散发出来的,不舒服的感觉,我说不上来原因。 师父好像看出来了我所想,只是小声的吩咐了一句:“什么也别多说,什么也别多问,跟我进去。” 我点了点头,沉默的站在师父背后,而那姑娘开了门,冲我师父点了点头,就进去了。 房间的灯光很灰暗,在这个电灯已经普及的年代,我很难想象有人还坚持用油灯的,让房间那么的昏暗。 师父不说话,好像很熟门熟路似的,直接上了二楼,这房间的气息让我有些压抑,我也没多说话,跟着师父上了二楼。 在二楼最角落的那个房间,师父推门进去了,我赶紧的跟在师父的背后也进了那个房间。 房间一如既往的昏暗,摆设却显得很拥挤,一张大桌子,是很古旧的那种大书桌,墙的四周却摆满了架子,架子上放着很多杂物的样子,在这么昏暗的灯光下我也看不太清楚。 房间里,没有那个姑娘,我只是凭借着昏暗的灯光,看见了一个很瘦很瘦的老头儿,由于灯光太灰暗,那老头儿什么样子,我却看不清楚。 见我们进来,那老头儿先是拉风箱一般的咳嗽了好几声儿,才说到:“老姜,怕是有好几年没见你了,这么这会儿想起来了,呵呵呵....” 这声音几乎是我听过的最难听的声音,每一个字儿都像是声嘶力竭才能说出来的似的,而且非常的嘶哑,就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来,坐下说。”那老头儿又说了一句。 这一句让我身上起了鸡皮疙瘩,但我不敢造次,因为书桌前只有一张椅子,师父坐下了,我就站在他背后。 “不是好几年,是14年半了吧,我没来找你了,你还活着,不容易啊。”师父坐下之后,终于开口说话了。 我悄悄的打量了一眼那个老头儿,非常理解师父为什么会说他还活着这句话,这老头儿真的很老,一张脸跟晒干的橘子皮似的,头发也没几根,瘦的皮包骨头,老到有些吓人了。 “咳咳咳..我不活着能怎么办?我那可怜的女儿,谁照顾啊?”那老头儿又是一阵儿咳嗽。 师父沉默了很久,这才说到:“这次是来找你买符纸的,我要好货色。” “那规矩你也知道?”老头儿的精神似乎一下子好了起来,忽然就坐直了,也不咳嗽了。 “知道,成符后,要给你四分之一,另外还要给钱。不过,这次,我要一张银色的符纸。”师父低声的说到。 那老头非常吃惊的望了我师父一眼,然后才有些不相信的说到:“老姜,多年不见?你能画上符了?” “我不知道,可是因为某些原因,我总得试试,但是先说好,其余的好说,银色符我也力有不逮,成符了,也不可能分给你。”师父很认真的说到。 “可是银色符纸很珍贵,钱已经不能衡量了,你要用什么来补偿我呢?”那老头儿开始要价了。 师父不懂神色的抛出了件儿东西,我一看,这不是师父温养多年的一块灵玉吧?这快玉师父曾经对我说过,是他温养最久的一块玉,而且玉石是来自于灵地,自然成形,非常的珍贵。 今天,师父竟然用它来交换一张银色的符纸,这银符到底是有多珍贵? “以你的眼力,怕是能认出这块玉吧?”师父在抛出玉以后,淡淡的说到。 那老头儿闭上双眼,仔细的感觉着手中的玉石,半晌才睁开眼睛,眼中流露出一丝儿喜色,点头说到:“嗯,好东西,给我家姑娘用正合适。” 顿了顿,他又说到:“好吧,这交易成了,好在银色的符纸我还收藏有几张,我的能力怕是做不出来,如果你要金色的,那就真的没办法了。” 师父不接他的话,只是说到:“这块玉的价值可不只一张银色的符纸,你怕是还有给我准备一盒特殊的画符料才对啊。” 那老头儿沉默了半天,才说到:“红宝石就那么兑换给你了?老姜,你做生意,可真不吃亏啊?” 第十一章借命之术 交易顺利的完成了,当我和师父满身疲惫的回到招待所的时候,已经是凌晨4点。 我翻出一些原本准备路上吃的东西,然后在招待所的通宵小店儿里买两瓶二锅头,一袋花生米,就去敲师父的门了。 师父果然没有睡,见我手上拧着的东西,眼睛就亮了,赶紧让我进去了。 我打开油纸包,里面是些卤牛肉,是我准备在路上夹在馒头里吃的,但路上不太饿就没吃,然后我把花生米倒桌子上了,再打开二锅头,我和师父一人一瓶。 师父捻了一片牛肉扔嘴里,嚼了几下,又‘哧溜’喝了一口酒,满足的叹息了一声,才说到:“不睡觉,来找我干嘛?” “路上都吐光了,这不饿了吗?再说了,这都4点了,明天7点还得回北京,还不如不睡了。” “得,你又是一肚子问题想问吧?”师父早就已经看穿了我的心思。 我点头说到:“嗯,师父给我聊聊那老头儿吧,我不知道为啥,进他的房子,就不舒服,见他不舒服,见到那个姑娘也不舒服。还有,他好黑啊,普通的黄色符纸,要一百块钱,蓝色的,要五百,紫色的,竟然要2000,还要符成之后,给他四分之一,银符还要灵玉去换,我简直觉得太黑了。” 师父剥了一颗花生米,眯着眼睛说到:“黑?不黑了,这世间上能做出上好的,能承载,保住功力的符纸的人已经不多了。再说,江湖骗子何其多?人们根本不知道符纸有特殊要求这一说,那些骗子随便弄张黄纸就给画符了,你以为真正去买符纸的能有多少?有些符纸的制作要花大功夫的,甚至要供养多年,不知道就别乱说。” “但是师父啊,那人不像啥好人啊,我就是不舒服。”我喝了一口酒,有些激动的对师父说到,毕竟心性儿年轻了,总是会自觉以自己的感情倾向去判断一个人。 “好人?他确实算不上,可在某些地方,他又算得上极大的好人。以后,你也是要和他接触的,如果他不在这世上了,你会觉得很麻烦的,现在制符大师可不多了,天津有那么一个,就跟宝贝儿似的。”师父手脚不停的吃啊,喝啊的,这才说几句话,那么大一包牛肉,就去了小半包,酒也喝了小半瓶儿了。 “既然以后要接触,师父你给我讲讲他吧,啊?还有,师父你买那么多符做啥?还要画银色的符?”我嘿嘿一笑,原本我就是打算来问这些的。 “他?你别看不起他,如果他不是有特殊原因的话,他自己画的符可不比我差,他也是山字脉的人!”师父淡淡的说到。 我一听,惊到了,那老头竟然是山字脉的人? “很吃惊是不是?知道他为啥那个样子吗?知道为啥你见了他女儿你不舒服吗?因为他用借命之术,强行留住的她女儿,她女儿其实生机已断,你看见她女儿,就如看见一个死人还强活一样,你心里能舒服吗?”师父说这些的时候真的很淡定,可能他早就知道了,所以也不觉得有什么了。 借命之术!我的脑袋‘嗡’了一声,这也太逆天了,只是逆天改命之术稍微简单了一点儿。 逆天改命之术是从无到有,硬生生的造出一些东西来给人,而借命之术,却是借他人性命。 从表面上看,借命之术是比逆天改命之术还要厉害,毕竟逆天改命之术延寿有限,但事实上,改命之术却是要更厉害的,至少在现世,不会有任何的副作用,它可以改你的命,就是说除了寿元之外,还有福命,各种命。 借命之术,只是借他人的寿元,可难掩本身的死气,而且活动范围也会被限制,一旦离开某个范围,人会急速的衰老,而且如果你是个有病之人,就算借了命,病还是会折磨你,甚至夸张一些,如果借命到了一个临界点,身上的肉还会腐烂。 借命不能超过四十年! 可改命不同,一旦改来寿元,你可以马上无病无痛,和常人无异的活着。 但无论哪种,对于我来说,都是根本无法触及的术法,我是绝对做不到,我只浅显的知道,其中一种借命法,血是本身的精华,只要能提出精血,就可以实施借命。 这还是我翻阅典籍得来的,详细的,我不太能读懂,这个是必须师父教的,可惜以我现在这个层次,师父不可能教我。 见我的样子,师父淡然的一笑,说到:“他很爱他的女儿,你觉得他很老吗?他才50岁,他女儿原本在她7岁那年就该去了的,可是现在已经活到24岁了,他把自己的命借给了女儿,他如此做买卖,也是为了换取一些修己身的资源,好让自己的身体尽量强壮,可以多借一些命给他女儿。” 这就是父爱吗?我自己仔细一想,如果是我,我7岁就要死,我爸爸又恰好会那借命之术...我一下子不敢想下去了。 也许这个人对他人是苛刻的,锱铢必较的样子,可是他对他女儿,确实是个大好人,真正的好爸爸。 仿佛嫌我不够震惊似的,师父继续说到:“他原本也是有机会和我在同一个部门的,他会有更好的生活,也是为了他女儿拒绝的,在这阴市做起了生意,因为来阴市之人,都是懂行的人,每两月阴市一开,他的生意自然不会差,阴市本就是非常冒险的行为,厉鬼反噬,或许到了某种程度我也躲不过,在他那里求得一两件儿保命物是必须的。他所学和我有偏差,我更重术法,他更重各种养器,练器,就算同一脉,其实也如隔了天远地远一般的差别啊。” “师父,可是你常说道法自然,如果他女儿要去,又何必强留呢?”我觉得这代价是不是太大了?而且他女儿是不是真的愿意这样活着? “一句道法自然,说出来何其简单?一句堪破红尘万种,唯留一颗剔透本心,意思也很浅显,难道你还不懂,修心难,难在抛弃,本心难,难在纯粹吗?有人不可抛弃金钱,权力,有人不可抛弃世间万种感情纷扰,而一颗本心,经历了红尘,堪不破,又怎么纯粹?”师父如此说到。 我有些愣愣的看着师父,师父扬眉看着我,说到:“你别觉得太容易,我也做不到,很简单的,你就是我不可抛弃的难,这世间,总有羁绊,原本我想清高,可是不融入芸芸众生,当个俗人,又怎么能红尘练心?可一旦融入红尘,才发现已经是因果缠身,自己却始终闭着双眼,抛弃不了,道途的艰难,偏偏就在于你认为很平常,甚至是甜蜜的事情。” 我喝了一口酒,发现自己可能不用红尘练心,都完不成所谓的道心圆满了吧,就如我绝对抛不下我的家人,我的朋友,我的师父! 可是我想轻松一点儿,就随口说到:“甜蜜的事儿?比如爱情?” “爱情?承一,你别看不起它,这才是让你真正难过的一关啊。”师父叹息了一声,又喝了一口酒。 难过的一关?我不那么认为,我没觉得我会对谁有太大的留恋,长到现在,我其实不是没交过女朋友,可是真的说不上是多么让我不能割舍的事情,我觉得师父言重了。 我换了一个话题,问师父:“师父啊,那你还没说你买这些符纸是干什么呢?” 是啊,师父除了黄色的符纸没买以外,买了5张蓝色符纸,3张紫色符之,还有一张银色的符纸。 我觉得这是在搞批发呢? 我和师父在一起那么多年,蓝色和紫色的符纸就没见他用几次,至于银色的,就饿鬼墓封印的时候用了一次,还被郭二他们给无意破了。 其实,我真心不太信服银色符的功效,当然,这是我那时候傻! “蓝色和紫色的符是为了这次去四川用的,这件事儿不是那么简单的。”师父淡淡的说到。 “那银色的呢?” “哦,我想给你李师叔画一张平安符。” ‘噗’我一口酒就喷出来了,平安符那么低级的符,竟然要用银色符纸画,要知道,那画符用的朱砂里,还研磨有红宝石的粉末啊! 第十二章灵觉的用处 师父看出了我的震惊,说到:“一张平安符,可以挡住很多事情,我不能施展逆天改命之术为你李师叔添寿,可是一张平安符却能让他无病无痛,无意外,很顺利,这样也算一种保命的手段,一般的平安符只能化解一些小小的不顺,可是大作用的平安符确是可以长期使用,挡住诸多坏事的,我要画一张不是逆天改命之术,却很逆天的平安符给你李师叔。” 我有些沉默,银色符,师父有把握吗?其实,我知道,他们师兄弟的感情是极其深厚的。 可是师父做事,是不需要我来评论的,我沉吟了一阵儿,干脆不在纠结于这个话题,而是开口对师父说到:“师父,为什么朱砂里要混入宝石粉末之类的东西呢?” “宝石粉末?那有算什么,真正的黄金粉有时也会用到,你要问我为什么,我确实还没有很大的理论依据来告诉,毕竟我曾经说过,有些事情只是祖上传下来的,要我这么做而已,原因却不会细说。但是有一点你可以去思考一下,知道西方的术士吗?或者他们叫做魔法师,他们施展功力,沟通五行气场的时候,需要一根法杖,法杖的杖头,往往就是一颗宝石,品质越上等越好,越纯净越好,个头越大越好,对此,你怎么想?”师父目光灼灼的望着我。 我一抬头,说到:“或许一颗宝石能更好的聚集气场,还能放大这种作用?” 确实,符千变万化,作用也纷繁复杂,但是很大一部分符之所以起作用,或是在凝聚气场,或是在分散气场,朱砂之所以是画符的首选,究其原因,是因为朱砂就对气场有一种莫名的融合性。 这个东西放浅显来说,就比如朱砂画出来的东西,红的是那么的刺目,醒目,甚至看久了,还会有一种想逃避的感觉,甚至眩晕。这就是一种气场被被影响的感觉,这是任何红色的颜料都达不到的效果。 有些东西解释出来,也就那么简单,可也微妙,不可言传,只能意会。 师父听到了我对宝石的见解,说到:“嗯,理解的不错,所以一颗宝石,就是石头,为什么人人都很难抗拒?觉得喜欢呢?它不像黄金那样被赋予货币的价值,可也被捧上了天,是因为稀少吗?显然不是!稀少的还有各种稀有矿石呢?你能对那些东西由衷的喜欢吗?显然不能!这就是宝石本身的气场影响到了人类。” “嗯,确实是这样,可是师父,我更希望铁块有气场。”我很严肃的说到。 “为啥?”师父觉得莫名其妙,原本是要喝酒的,一听我这话,酒都不喝了,拿瓶子的手就直接停在了半空。 “因为女人都爱宝石,那玩意儿那么贵,如果以后我娶媳妇儿了,她要我送那么大一颗宝石的戒指咋办?”我用手比了个半个拳头大小样子的图案,然后叹息一声说到:“如果是铁块的话,她全身上下挂满我都没意见。” 这个问题真是烦人啊,我又不是什么有钱人,看师父那样子,我觉得我以后也不会多有钱,如果真是如此,我以后不得问承真借钱?相字脉的最有钱了。 师父愣愣的望了我半天,忽然一脚就踢翻了我屁股下面的凳子,我没反应过来,直接摔了个底朝天,师父骂骂咧咧的说到:“狗日的,敢看不起山字脉,哭穷是吧?” 我没哭穷,可现在屁股痛的快哭了。 从天津回来以后,师父就进入了类似闭关的状态,原本就有那么符要画,这确实是一个不小的负担。 在另外一个城市的承心最近倒是常常上门来,一个月来了4,5次,每次都是来送些药丸的。 这些药丸有补气血的,有补神尽心的,全部是拿来给师父补的。 至于承真也来过一趟,送来了不少钱,那意思是,这段时间,珍贵的食材按照陈师叔开的方子,给我师父用上,钱不用担心。 我知道,这是他们几个师兄弟,联合起来,下定决心要给李师叔做一张逆天的平安符。 我帮不上什么忙,只是修行越发的用心起来,我觉得自己真的是实力低微,到现在都不能为师父分担。 一个月以后,我学校的事情基本忙完了,答辩也顺利通过了,而这一个月以来,师父的成果也丰富了起来。 黄色符成20张。 蓝色符成7张。(除了买的5张,师父还有两张以前存下的) 紫色符成3张。 剩下的就是那银色的符了。 这一天,师父很严肃的把我叫到了跟前:“三娃儿,你为我弟子,你知道你最大的天分在哪里吗?” “知道啊,灵觉强,可是我觉得除了开眼以外,没什么用。”我开口说到。 确实,我觉得除了能开天眼以外,用处真的不大,手诀啊,画符啊,阵法啊,这些都要靠时间的累积,细细的去学习,去领悟,去提高功力,根本不能取巧。 “错了,我教你东西是循序渐进,从基础做起,但是有些东西,如果我有心教你,你比太多人幸运,你会很快上手的。”师父很是严肃的说到。 “那你为啥不教我?”我有些不满,搞不懂这师父心里在想些啥。 “只因为你年纪太轻,心性尚未成熟,教你就好比我曾经给你打过的一个比喻,在小孩子手里放刀子一般,你懂?”师父很认真的给我说到。 “我又不是坏人!”这话我可不爱听,忍不住言语就有了几分冲动,赌气的成分。 “这跟好与坏固然有关系,可实际上我担心的不是这个,而是因为你经验尚浅,万一被有心人利用呢?又万一冲动起来不考虑后果呢?你知道,我玄学一脉的东西,忌讳颇多,一不小心就会沾染因果,悔之不及。而造成的伤害,也许有时比炸弹还厉害,忘记饿鬼墓的事情了吗?”师父这一次可是非常的认真,前所未有的严肃。 我低头思考,却也知道师父说的是认真的,就如我当年在北京的大街小巷到处打架,万一气狠了,说不定就用所学害人呢?事后后悔还有用吗? 且不说其他的,我害了别人之后,我自身也会承受很强的反噬因果,加上自己是童子命.... 我不禁冷汗涔涔而下,师父在那段日子放任我,何尝又不是对我心性的考验?那时我也不会什么厉害的术法,但是有心去引一个游荡的鬼魂,却是可以做到的... 但是我没有,就这样走过了那段岁月! 另外,师父真的是对我很保护,如果我会一点儿不那么麻烦的术法呢? 幸好,经历了那么多,我的心性大概也算磨砺的比较好了,至少不会像以前一样,别人一挑衅,我就会冲动的要去打架了。 “懂我的意思了吗?”师父看见我脸色都变得苍白了,这才开口问到。 “师父,我懂了,那些年,你对我说的练心,现在我是真的懂了。”是啊,一颗透明的石子,在溪水里始终会是透明的,如果扔到墨水里呢?拿起来后,如果还能洗尽脏污,回归透明,这才算是心性定了。 师父真的是用心良苦,那些年忍着心疼,顶着压力,也要让我练! 这是道家的一种苛刻,却也是无法避免的。当然,有些脉,原本不重心性,只求目的,就不能算在其中。 “既然你懂了,我就可以告诉你,灵觉的重要在哪里!至少道家几个非常厉害,也非常重要的手段,灵觉就是最关键的,这些手段功力尚可排在后面,只要自身能承受就可以。”师父淡淡的说到。 “是什么?”我不禁着急的问到。 “就如请神术,就如上中下三茅之术!”师父认真的说到。 我一下子就震惊了,我见过师父施展下茅之术,是如此的厉害,可师父从来没有详细的给我说起过这些术法,就连关于这些术法的书籍都小心的收起,原来如此啊! 我天生就比较适合练习这些术法? 第十三章天妒之符 师父喝了一口茶,继续说到:“灵觉,就是精神力,感应力,沟通天地的力量,也包含一定的念力,当然念力和功力也是密不可分的。而请神术,上中下三茅之术,首先要做的就是沟通,灵觉强大之人,自然能轻易的找到它们,沟通起来也很方便,而灵觉强大的人,精神力也强大,可以承受这些术法带来的精神压力,而使自身不那么容易崩溃,你现在懂我为什么说你适合练这两个术法了吗?” 我当然懂了,师父还没说完的是灵觉强大的人,肉身的极限也强大,因为阴阳总是互补,一边强大了,另外一边的极限也就被放大了。 上中下三茅之术,是要上身的,身体的强大也意味着承受能力更大。 师父看我懂了,轻轻的吹了一下手中的热茶,又慢慢的喝了一口,才说到:“我原本是打算在你25岁以后,再一一教你这些,可惜时不待我,也是因为情势所逼,我必须要教你这些了。” 我不太能理解师父话里的意思,什么叫时不待我,什么又叫情势所逼啊,我正开口要问,师父却摆摆手,阻止了我发问,而是说到:“灵觉强大的作用不仅在此,你的功力也许画不好符,摆不好阵,手诀步罡威力都有限,但是有一件儿关键的东西,你却很有优势,那就是结符煞!这张银色的符,我们师徒共同完成吧。” 我一听,直接失声喊到:“师父,这不可能!” “没什么不可能的,平安符要结的符煞,或者说要请的符神是关二爷,不算什么太难的事情,难就难在这是银色的平安符,要凝聚于符上的功力所需强大,我的功力或许能支撑画完此符,可却再没能力,结那符煞,只能靠你了,平安符结符煞的口诀你是知道的,手诀你也是知道的,你觉得难在哪里呢?”师父的神情竟然还颇为悠闲。 “难在哪里?师父,这还用说吗?你曾经说过,越是强大的符,这符煞就越来结上去,因为功力太过强大,符煞难以融入,我...”我急急的争辩到。 “看来我是把你保护的太好了,什么事你都会本能的依赖我,我刚才说,情势所逼,还有一点我没说明,那就是四川的任务马上就要成行,所以有些东西不得不教你,你虽然功力尚浅,但是危机时刻也有保命的本钱,这个小小的符煞就把你难住了?”师父厉声问到。 我低头不敢再说,心想,为什么我大学一毕业,你就那么急躁的要我出任务了?你还没说清楚啥叫时不待我呢,这师父真会找借口。 不过,事关李师叔,我也想承担一点责任,低头想了一会儿,我就答应了师父。 几天以后,一个适合画符的良辰吉日,师父一身道袍,早早就设好了法坛,闭目站在法坛之前了。 话说在以前,师父画符几乎不考虑日子,时辰的问题,几乎都是随时开画,可今天他确是分外严肃,要借用天时,还特别设法坛,上香,形成地利,加上我在旁边帮手,暗含人和。 可见这银色的符是多么的难以画成。 师徒俩沉默的等待了十分钟,师父忽然睁开了眼睛,然后三支清香点上,插入香炉,下一刻,师父就结了一个手诀,那手诀非常简单,拜三清。 拜过三清以后,师父凝神,精气,终于拿起了放在法坛上的毛笔。 “承一,调朱砂。”师父的话刚落音,我就赶紧的实施。 这个所谓的朱砂,可是特别的,画银色符的朱砂,所配的水,却是无根之水,也就是说那是沉淀过后的雨水,雨水不沾地气儿,意味着不再陷入循环,也就没了因果。 银色符太过逆天,最好是用没因果的水。 而朱砂必须在落笔之前调和,就是它的气场还没散发的时候调和,所以师父才会在拿起符笔的时候,让我去调和朱砂。 另外,师父跟我说过,他考虑过请神上身之后才去画那银色符,这样借助神力,画符更加轻松。 可问题是,这样的符包含的念力就会少许多,本心是诚心为师兄求得平安,请神之后,这份心意就会少了很多,念力自然大大不如用自身功力硬画而成。 师父是要死磕!可我真的很担心,太过危险。 朱砂很快就调和好了,师父下笔沾满了朱砂,然后凝神望向银色符纸,深吸了一口气,腮帮鼓胀,再不流露出半点气息。 画符之时,气息不能散! 落笔,行符。 我紧张的站在一旁,看见师父落笔的瞬间,脸就涨红了,眼神也变得凝重无比,这种银色的符,原本要灌注功力就是不易,何况是灌注全部的功力。 终于,我看见师父那红色的朱砂顺利的落在了银色的符纸之上,已经成功了画下了痕迹,我的一颗心终于轻松了一点儿,却不想此时在我们这个小小的院子,竟然吹起了大风! 夏日原本就少风,何况是这样突如其来的大风,我的脸色一下就变了。 忽然就想起了师父的一个说法,逆天之物,终有违天道,遭天妒,总是会有异象产生的,莫非这大风就是? 如果说师父原本功力就可以轻松画出这银色符,那大风也没啥,因为风起之时,符已成,可是师父那么吃力.... 我生怕大风吹迷了师父的眼,一个闪身,就挡在了法坛的前面,现在傻子都能看出,风是朝着法坛吹的。 我面对着师父,那风吹的我头发都乱了,我从来没想过夏天的风竟然都能吹出一股冷冽之意,那冷是冷在心里的,不是那种阴冷,而是那种冻结你心的冷,让人下意识就想避开!终究是天道之威啊! 可我不敢避开,我看见师父脸上已浮现出密密麻麻的汗珠,一颗一颗的几乎布满了脸颊,连脖子上都是青筋鼓胀,行符非常之慢,我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原本行符之时,讲究一气呵成,气息不断,笔力不断,符纹不断,速度当然是要快一些,如果慢下来,符纹很容易就断开,也不能保持均匀的笔力,师父这状态真的是太危险了。 我几乎想开口叫师父放弃,可我看见师父虽然慢,但是气息,笔力,甚至符纹都没断开,连颤抖都没有一丝,我更不敢影响师父。 大风吹的我实在难受,而我看见师父的脸已经越来越红,连眼珠子都红了,这时间已经过了一分钟,也就是说师父已经憋气了一分钟,原本动用功力,血气就会急速上涌,何况在憋气的情况下? 我真的快忍不住叫师父停笔了,可我看见师父的眼神中忽然出现一股狠色,下一刻行符竟然快了起来,只用了不到十秒,竟然符成了。 ‘噗’一口鲜血从师父的口中喷出,他大喊到;“承一,结符煞!快!” 我来不及多想什么,飞奔到法坛背后,直接就打出了接符煞所需的手诀,下一刻,心中已经开始默念口诀,当口诀念完之际,我就陷入了存思的状态。 关二爷,关二爷,现在我的脑中全是关二爷的形象,沟通如果成功,脑中自有异象表明。 这时,我强大的灵觉终于是发挥了作用,关二爷的形象在我脑中栩栩如生,在某一个时刻,符煞异象成,我毫不犹豫的对着银符打出了结的手诀,意味着符煞将结于其上。 可此时,我也敏锐的感觉到了有一股天大的阻力在阻止我一般,这是一种很玄妙的感觉,就如我如果想的话,我可以很轻松的伸手摸到眼前的这张银色的符,但是这阻力却这么清晰。 这是非修道之人不能感觉的,这也是修习的苛刻之处,没有灵觉的人,根本无力感受这些。 我几乎是调动了全身的精力,思想全部用于结符煞之上,想把这符煞打进去,过程却如此的艰难。 我知道现在谁也帮不上我,可师父成符如此艰难,我不能辜负了他,在下一刻,我的眼睛几乎瞪到了最大,从它的热度来看,我几乎不用想,都知道,我现在的眼睛有多红。 我忽然就大喊了一声,脑中全是关二爷走进符的景象,给老子结! 下一刻,我的眼前就一片黑,出现了那种昏迷之前的那种恍惚,我噌噌噌的倒退了几步,勉强才站稳了身子,可终究是忍不住,‘哇’的一声就吐了。 鼻子痒痒的,我一摸,是鲜红的鼻血。 第十四章天成元宝 一只温暖的手搭在了我的肩膀上,我知道那是师父,他关切的望着我,嘴边是没有擦干净的鲜血。 他没有问我符煞结成与否,这时候,只是担心的望着我,我一把抹去了鼻血,有些虚弱的对师父说到:“师父,成了,关二爷走进了符里。” 师父微微一笑,说到:“我不用问的,我一开始就知道你能行。” 我也笑了,虽然现在感觉自己很是虚弱,可心里全是满足感,但在下一刻,我的眉头却深锁了起来,师父他,师父的脸色竟然成一种异样的灰白色。 很多高深的术法我不懂,可是我有基本的常识,我一眼就看出了问题,忍不住大喊到:“师父,你是不是动了本源功力?这样是会损寿元的!” 所谓本源功力,就是常练气功之人,聚于丹田之下的一股气息,有意的去聚,但是效果甚微,往往经久数年才能得到一丝聚于丹田之下。 这就是气功难练的地方,这就是武家的内功为什么会失传的原因,两者有极大的相似之处。 而这股气息,还有一个别名,叫精气,每个人都含有生命的精气,这精气说直白点儿,就是一口先天元气,在母腹之中,胎儿浸泡在羊水中,和母亲一同呼吸,所用呼吸法就是是道家推崇备至的胎息术,而胎息所得的气息就是天地间最纯净的气息,这气息是天地灵气,也就是人的先天元气。 先天元气充足者,自然身强体壮,寿命悠长,这先天元气不足者,则身体孱弱,寿元有限。 修者,一边要提炼要从繁杂的气息出提炼出这股先天元气到丹田温养,一边又要吸收新的气息。 道家有一个说法,通俗的说,就是下等食法是为食五谷杂粮,中等食法是为食丹,而最上等的食法则是食气。 可见食气是多么不易的事情,先天元气,除非你的气功已经练到了胎息的程度,才能得到补充,一般练气只能反复的提纯杂气而已。 而且这先天元气,原本抽离出来,到丹田中温养就极为不易,据我了解,师父第一还有完成全部先天元气的提炼。第二,他的气功也没高深到胎息的境界。 在此刻,为了画符,动用先天元气,不是减寿又是什么? 我几乎全身都在颤抖,我不能接受师父的寿命减少一丝一毫,我要师父长命百岁,瞬间,我的眼圈就红了,原来师父画符之时的那一抹狠色,就是准备动用丹田的精气,他早就如此打算了吧?怪不得后面行符会如此的顺利! 师父扶起我,却比我坦然许多,他说到:“三娃儿,你别担心我,你为修道之人,自然知道丹石药丸是能补充自身损耗,延年益寿的,这点寿元的损失算不得什么。” 我知道师父的说法,古时候一个个突破人类寿元极限的,无不是精通药理,善用草药食补之人,只是到了现代,资源已经难找.... 师父知道我要说什么,拍了拍我肩膀,说到:“你陈师叔送来的药丸很是珍贵的,王师叔送来钱,不也是一种资源吗?再则,你师父我也有很多珍藏的,你又不是不知道。” 珍藏?珍藏几乎都给我了!我又不是不知道。 一想到这里,我竟然鼻子一酸,哭了出来,师父把我摁在凳子上,无奈的说到:“都多大了,咋跟一个小孩似的,你我道家之人,常习气功也是延年益寿之法,这一两年的寿元算得了啥?陈承一,你是男的,又不是大姑娘,给我收!” 我不敢哭了,一把抹去了眼泪,师父其实现在是越来越讨厌我懦弱,也不知道为啥?再说,师父说的也有道理,他的气功境界已经非常高深,说不定是真的可以补回来的。 见我不哭了,师父拿出一个瓷瓶儿,倒出里面的药丸,给了我一颗,自己也吞了一颗,这药丸我知道,小时候就吃过,精心养神的,是承心送来的。 银色的符,由我出面,送给了李师叔,当李师叔接过符的时候,一只手都在颤抖,虽说他是命卜二脉的人,可也粗通山字脉的一些常识,知道这银色的符是有多么的不易。 “不是师父一人的功劳,这其中陈师叔送药,王师叔送钱,这是他们全部人的心意。”我在旁边解释到。 偌大的办公室内,就我和李师叔两人,这是我第一次来这个办公楼,发现说话倒也方便,而且这是师父一再强调,要给李师叔言明的事情。 李师叔是个严肃的人,表情向来少有变化,可此刻我明明就看见他的表情真是十分丰富,感动,生气,哀伤,简直是各种表情生动之极。 过了好久,李师叔才把叠成三角形的符小心的揣进了胸前的口袋,平静了很久才说到:“我年纪最大,反倒要他们来照顾我,心意我领了,回去得好好的,亲自缝制一个红布包装上这符才行。” 我觉得有点儿好笑,李师叔想尽量的表现出平静,淡定,可那句亲自封布包还是出卖了他,我很难想象一个如此威严的男人,拿个针线缝东西的样子。 见没事儿,我就想走了,和李师叔那么严肃的人呆在一起,我总觉得压力很大。 另外,在这办公楼,我全身不舒服,要知道,前几年我还跟个街头小混混似的。 却不想,李师叔根本不理解我的心意,忽然叫我坐下,要和我谈话。 谈什么呢?我一和李师叔谈话就紧张,老是会想起上次他不动声色训我的场景,还透露出了他查我的底牌,这能自在吗? 可是李师叔却很轻松,问我:“我送你的那枚铜钱呢?” 怎么忽然问起这个?说起这个,我还有些迷糊,当日我拿了铜钱回去,就让师父看过,问这铜钱是啥东西?师叔给我是啥意思? 说真的,铜钱也是道家常用的法器,因为钱币一类沾染人气极多,对阴邪之物有天生的克制作用,难不成李师叔是送给一枚法器吗? 可师父看过,却大笑不已,扔给我之后,说到:“好好带着吧,不要离身,铜钱嘛,当然是充满铜臭味儿的值钱之物啊。” 这师父真的莫名其妙。 此刻,李师叔问起,我不由得从裤兜里掏出了那枚铜钱,说到:“在这儿呢。” 李师叔先是很吃惊的看着我从裤兜里掏出铜钱,接着是带着生气的眼神,看我把铜钱随意的丢在了桌上,他非常沉默的望着我,接着我看见他手第二次颤抖了起来。 一拍桌子,生气的吼到:“要不你的虎爪,你师父在帮你温养去秽,我怎么可能给你这枚铜钱?你竟然如此对待它!” 我一愣,我咋了?这不就是一枚铜钱吗?李师叔至于这样吗?这铜钱到处都可以找到,买到的.... 不过,我也得到了一个消息,让我欣喜不已,原来我的虎爪没有遗失在饿鬼墓啊,师父竟然给我收拣了起来,并且在温养去秽,这老头儿竟然不给我说!害我难过了那么久! 看来,师父在饿鬼墓一定有不少事情瞒着我! 我想得正出神,忽然被一阵儿咆哮声拉回了现实:“臭小子,你有没有听我说话?我真的太生气了,你看清楚,这是天成元宝,天成元宝啊!这是你师祖亲手温养的法器啊!” 天成元宝,啥东西?我愣住了!听见李师叔因为激动,声音都变得尖厉了起来,我冷汗直流。 我决定说点儿什么,于是小心翼翼的开口;“李师叔,天成元宝是什么?这是铜钱啊,怎么成了元宝了?元宝是金子银子之类的吧?那个,是不是师祖温养过,就叫元宝了?” 李师叔一拍额头,被我的话刺激的差点晕了过去,嘴上喃喃的念道:“你故意的,不然就是你师父故意的,是嫌弃这没那虎爪珍贵吧,肯定是!” 第十五章僵尸地的僵尸说(1) 骑车在回去的路上,我的脑袋都还有些眩晕,天成元宝,此刻安静的躺在我衣兜里的天成元宝竟然那么值钱。 李师叔的话还在耳边萦绕:“知道啥是天成元宝吗?五代十国时期的铜钱,出土极少,每一枚都价值不菲,如果是小平钱倒也罢了,顶多算是珍品,可你手上这枚,你可知道,是折十钱,存世稀少,甚至考古界都不承认它的存在,可一旦用高科技仪器分析出它的年份,就是稀世之宝啊!” 我不懂什么是小平钱,更不懂什么是折十钱,李师叔给我上了一课,我才明白小平钱就相当于是一元钱,而折十钱比小平钱大的多,相当于是十元钱。 而我衣兜里这一枚天成元宝,是存世不知道才几枚的折十钱,这都不算重要的,重要的是它经过了我师祖的温养,所含的法力惊人。 我就是那么暴殄天物的! 另外,李师叔怕我以后再糟蹋东西,狠狠的跟我说到:“你那虎爪珍贵之处在于那是一只活了五十年以上的老虎身上取得的,你师祖说那老虎几乎可称之为百年虎妖,几乎就要开灵智了,更重要的是,你师父在收拾了它以后,用收魂符收取了它的一魂一魄,封入了虎爪,你自己掂量掂量这分量吧!百年妖虎,煞气最重的一根爪子,要搁现在去测个骨龄,会引起轰动。” “你手上的沉香,是奇楠沉,价格堪比黄金,你自己再去掂量吧。” “你师祖爱好收集奇珍,做为法器之物更是千挑万选,你师父那里得到的是最多的,我个人偏好铜钱,得到了全部,这次给你的也是其中的上品了,你竟然这样对待。” “更重要的是,这些东西都御寒了你师祖的法力在其中,一件儿最为平常的玉,只要温养成了灵玉,都价值不菲,你小子身怀重宝,竟然不知道珍惜。” 太阳很毒,热辣辣的晒的我更加恍惚,可比不上我心情的恍惚,敢情,我师父他们几个都是有钱人?我想起了师父那几个大箱子,曾经随意取出来都是一副恽寿平的画,我后来上了大学偶然才知道恽寿平的画那叫一个价值千金,只是没多想。 李师叔的话算是提醒我想起了这一茬,我忽然觉得我师祖真的很神奇!连带着我现在都没啥安全感,为啥?虎爪啊,整整一串儿奇楠沉都在身上了,哦,还揣了个天成元宝折十钱,这不TM一个移动金库走在路上吗?咋可能还有安全感? 回到家,我就这事儿兴冲冲的去问师父,师父却瞟了我一眼,淡淡的说到:“别打这些东西的主意,都是你师祖留下来的,给我一代一代的传下去!法器这些东西,你随便用,古玩啥的,留着当摆设,饿死都不能动。” 这时,我才从有钱的惊喜中清醒了过来,是啊,师祖留下的东西,纪念意义更大于金钱的意义,作为徒子徒孙的我们,只能再去充实这些东西,让我们这一脉的底蕴更足,怎么能去打它的主意呢? “收拾一下,后天出发去四川吧。”师父对于这些事儿根本不在乎,随口就转了个话题。 我的心态转变以后,也变成了从前的不在乎,也不再去想这些事儿了,就问到:“师父,去四川哪儿啊?” “南充。”说话间,师父抛给了我一件儿东西,我接过一看,不就是和我分别了8年的虎爪吗? “总算温养去秽到位了,戴上吧,好好养着,在你不能布置大阵,驱魂之前不能再动它了,我也不会再动它了。” “嗯。”我非常的开心,后天就可以回到我魂牵梦绕的四川了。 四川南充,一个在四川普通的城市,祖祖辈辈生活在这里的人们,和其他中国人并无不同,日出而作,日落而归,勤劳,本分,善良...... 要说这里有什么不同,那就是关于僵尸的传说特别多,尤其是下属南充的一个县,南部县。 1990年,南部县,一个普通的村子。 孟大伟在这个夏天的早晨起了一个大早,现在并不是农忙的时节,可他却不得不起一个大早,只因为今天村民们要刨他爸的坟,他做为儿子不能反对,还必须协助大家的行动,想起来还是有些苦涩。 家里有比他起得更早的人,是他的媳妇儿,听见孟大伟的动静之后,他媳妇儿麻利儿的打了一盆洗脸水,拧了帕子就递给自己男人擦脸了。 四川男人疼老婆是出名的,平日里孟大伟的媳妇高燕可不兴那么伺候孟大伟,只是今日里特殊,得温柔点儿待着自己男人,毕竟谁爸的坟要被刨了,心里会痛快啊? 闷闷的擦了脸,简单的洗漱了一下,孟大伟就坐在自家门口发愣,望着早晨6点多,就已经有些明晃晃的天,他有些想不通,咋偏偏就是我爸呢?村里的方士是不是弄错了啊? 高燕叹息了一声,把手里热腾腾的红油素面递给了孟大伟,想着自己男人今天不开心,她一狠心,特别在面里卧了两个鸡蛋,吃得香点儿,心情也会好点儿吧?高燕是这样想的。 孟大伟接过面,西里呼噜的就开始吃了,可是吃到一小半,叹息了一声儿,又把面放下了,连面里的鸡蛋都没有动。 “大伟,心情还是不好?”高燕端根小凳子,挨着孟大伟坐下了,自己妈曾经教育过高燕,不能让男人把心事儿憋心里,憋坏了,身体就不好了,身体不好了,谁还能撑起来这个家啊? 她觉得有必要开解开解自己男人了。 面对高燕的问题,孟大伟没直接回答,叹息了一声,只是闷声说到:“香火,蜡烛,纸钱准备的多不?” “多,买了一百多块钱的,大伟啊,你的心意你老汉能晓得了。”高燕握住自己男人的手,柔声安慰到。 孟大伟眼圈一红,快速的抹了一把,然后才开口说到:“你说,咋能是我老汉呢?放今天这一烧,我这辈子连拜祭我爹都不行了,就今天能摆最后一回了,我真的想去问问袁道士,他到底弄清楚没有,咋能是我老汉呢?” “大伟啊,我也不想是我公公啊,这样事哪个村没有?遇见了就必须要处理啊!公公的坟裂的那么不正常,周围草都不长一根,还有人路过的时候听见了怪声儿,你说...哎....”说到这里,高燕也叹息了一声,心里更多的是恐惧,虽然自己是孟家的媳妇儿不假,但是从心底来讲,对公公这份感情绝对没有自己男人对爸爸的感情深,她是害怕的。 从感情因素来讲,她觉得这样还是有些残酷,但从更多的方面来讲,她还是希望早点烧了了事。 孟大伟再次抬头望着明晃晃的天儿,闷声说到:“今天肯定太阳毒的很,我老汉怕是今天躲不过了,爸爸啊....”想到心酸处,孟大伟忽然就流下了眼泪。 “算了,大伟,吃面嘛,等会还要干力气活儿。”高燕看见自己男人哭了,心里也揪心,只能把面递给孟大伟,柔声的劝到。 孟大伟接过面,赌气似的大吃了起来,吃了几口,他抬起头来,狠狠的说到:“今天要是开棺,没得任何问题,我就要那袁道士上门来给我家摆十桌坝坝席,当着全村的人给我道歉,给我老汉敬酒三杯。” 高燕不说话,看来自己男人还是抱有那么微末的希望,即使特征已经那么明显了,她的沉默只是不想打破自己男人的希望,但是她却不认为自己男人说的话,能够实现。 吃完面,整理了下屋子,再带上了要拜祭的东西,时间已是8点整了,高燕刚说出门去望望,却不想村里有名望的几个人领着大家已经来了。 还没进门,就听见众人嚷嚷着:“大伟,出门了,要做事儿了。” 第十七章僵尸地的僵尸说(3) 挖坟的工作进行的很快,因为要赶在午时三刻开棺,所以人们必须抓紧时间。 整个现场很沉默,包括围观的人群,毕竟这不是什么愉快的事情。 在十几个壮年男丁的全力挖掘下,这座愤怒很快就挖开了,黑色的棺材全部露了出来。 这时,人们停手了,全部默默的退开了去,现场有一种压抑的静谧,已经换上了道袍的袁道士郑重的走了出来,先是在棺材周围,坟周围洒了一圈儿糯米,然后开始对着坟,走着不规整的步罡,念起了一段人们也不咋听的懂的咒语。 做完这一切后,袁道士焚了三支清香,然后在早已经准备好的柴禾堆上贴了一张符纸,看了看表上的时间,已经11点40了,算上撬开棺材的时间,差不多就能赶在午时三刻开棺了。 “开棺。”随着袁道士这声儿话语的落下,早已经带好口罩的八个大汉,就拿着撬子,先把棺材拖了上来,然后把撬子插进了棺材板,就开始用力的撬开棺材了。 孟大伟看着这一幕,捏紧了拳头,毕竟棺材里睡着的是自己的爸爸,不能入土为安,这是极大的不孝,如果爸爸真的变成了那玩意儿,也是自己不孝,没给爸爸选一块儿好好的埋尸地儿..... 高燕在旁边,紧紧的挽着孟大伟,她担心的是另外一件事儿,她也在乞求,自己公公最好别变成那玩意儿,要不然自己家在村里不知道要被议论多久,这真的不是啥光彩的事儿。 高斌有些恍惚,甚至心里有些害怕,有些退缩,究其原因,当然是因为袁道士的那番话,可是这事儿已经落到了自己身上,可不能当着全村人的面儿怂了,高斌也乞求自己能看见一具正常的尸体,哪怕是腐烂的,就是别再看见什么奇怪的玩意儿了。 随着‘嘣’的一声,棺材松动了,说明棺材钉已经被撬了起来,接着就是难听的木材摩擦的声音,高斌的心也随着这些声音提了起来。 “1,2,3,起!”随着领头那个人的大呼,八个汉子一起用力,‘轰’的一声,棺材板儿最终被撬开了。 ‘澎’是棺材板儿落地的声音,里面的尸体到底有没有尸变,就是这一刻了。 此时,现场的所有人,心跳都同时加快了,就算这种场景对于这里的人来说,已经不算陌生了,可是真正面对起来的时候,还是会心跳。 人都有一种猎奇的心理,想看看僵尸什么的,这些年也不是每次开棺都有什么发现,很多次,都是要全村人凑钱,给主人家摆个谢罪酒什么的,钱其实不算是问题,主要是没看到那新鲜,心里总是挂着。 至于还有一些情况,那就是特征及其不明显,勉强算是有些特征,也就草草的烧掉了,弄得人心里很怀疑,也不算是件高兴的事儿。 人们咋想的,孟大伟不知道,可此时他却紧张的心脏都要跳出喉咙了,高燕也紧张的指甲都掐进了孟大伟胳膊上的肉里,至于高斌就是觉得一阵儿一阵儿的恍惚,心想,千万别尸变,否则我还得把这玩意儿拖出来。 棺材板落地的余音未散,忽然袁道士因紧张而显得尖厉的声音就在人群中炸响,难为他也戴着口罩,还能发出那么尖厉的声音。 “快,洒糯米!”袁道士是一直站在棺材跟前观察情况的,一见这尸体,首先就稳不住了,几乎是声嘶力竭的吼到。 孟大伟‘啪’的一声就坐到了地上,从袁道士喊出这句话,他就知道完了,他爸爸一定尸变了,而且袁道士那么激动,这可不是那种似是而非的尸变。 至于高燕蹲下就哭了。 八个大汉几乎是同时从胸前的口袋掏出糯米,朝着棺材里狠狠的洒下,至于高斌,他不敢看,洒糯米的手都在抖。 密密麻麻的糯米几乎覆盖了尸体的全身,这是一种难闻的尸臭也渐渐的弥漫开来,人们纷纷拿起手里的干艾草点燃,驱散这种味儿,不然谁吸多了,中了那所谓的尸毒,可不是好玩的事儿。 “把尸体拖出来。”袁道士大声的吩咐到,然后大步的走到棺材面前,一根削的非常尖锐的桃木桩子也不停顿的,狠狠的插在尸体的心脏。 那一刻,袁道士几乎疯了,他当道士那么久以来,按照老祖宗留下的规矩一丝不苟的办事儿,在他亲自主持的事情里,这情况还是第一次遇见,那桃木桩子插下去,不见尸血,就流出一点点黑色的,几乎是半凝固的东西!听师父说,当年他处理李槐立的尸体时,也是那情况,甚至更凶一点儿,下桃木桩子的时候,那尸体有些微微的动静,在白天都有起尸的征兆。 尸变,确认无疑的尸变。 袁道士没由来的也一阵儿紧张,大声吼到:”把尸体拖出来,我下了桃木桩,这又是大太阳,没事儿的。” 高斌终于不能逃避了,他抖抖索索的拿着绳索,靠近了棺材,拿眼睛一看,头皮就炸了,从现在开始,他是彻底的相信了尸变一说。 棺材里的老人,是他姐姐的公公,他是熟悉的,去年送葬的时候,他还专门回来过,却不想一年的时间,竟然变成了这个样子。 没有腐烂,全身呈一种诡异的灰黑色,只是干扁了下去,就像晒干的腊肉,手上的指甲非常的长,非常的尖厉,牙齿也很长,也很尖厉,特别是身上,竟然起了一层非常细,还很稀疏的白毛。 这要咋解释?事实就在眼前!另外一个大汉已经开始给尸体的一只手套绳索了,农村里有胆儿的人不少,高斌不想丢了面子,也流着冷汗,勉强的把绳索套上了。 随着四肢绳索的捆绑完毕,八个大汉一起把尸体拖了出来,直接的置身在了热辣的太阳底下。 ‘哗’,当尸体从棺材里拖出来的一瞬间,人群开始骚动,哗然起来,这尸体只要有常识的人,都知道是彻底的尸变了。 有一个有经验的老人对旁边的一年轻后生说到:“这家伙厉害啊,看见那些白毛了吗?还没长成,长成我们全村人就遭殃了啊,这是白凶啊!” “白凶?秦老爷子,啥是白凶?你见过没有?”那年轻后生显然接受了科学的教育,对祖上传来来那些规矩似信非信的,也似懂非懂的,今天见到这奇异的场景,因为人多,说不上怕,可是好奇总是有的。 “我活了70几岁,开棺烧尸经常见,黑白双凶真是见得少啊,一般都是长了牙齿和指甲,这长白毛儿的么,啧啧,加上今天才是第三回,我说孟家老爷子的坟裂的凶,必有怪,看来果然如此啊。”那秦老爷子感慨的说到,同时祈祷自己以后千万别变成这玩意儿。 按照老祖宗的说法,这半死不活,没有灵智的家伙,可是入不了轮回的。 “那秦老爷子,你说黑白双凶,这是黑兄弟厉害点儿,还是白兄弟厉害点儿?你见过黑的没?”那年轻人可能是人多胆气儿壮,竟然还能开玩笑。 秦老爷子一阵儿紧张,小声说到:“这可不能胡乱开玩笑,啥子白兄弟,黑兄弟的,小心它们来找你!你要那么问,我只能告诉你,绝对是黑凶厉害!” “你见过吗?” “嗨,哪能没见过啊,还是我们的村的,就在十几年前,那李槐立的尸体就活脱脱的变成了黑凶,见血食就吃,要不是处理的及时,我们村的人都要死好多。” “啊!”年轻后生终于严肃了起来,那李槐立的事儿,他听父辈说起来过。 就在老人和年轻人讨论的时候,孟大伟忽然发了疯般的从人群中冲了出来,大喊着:“爸爸啊...” 袁道士立刻紧张的吼到:“把他给老子按住,就算在太阳底下,沾了至亲之人的气儿,这僵尸也要起尸的。” 第十八章祖孙 孟大伟最终被人群给按住了,别看那具干尸躺在地上,人们不是那么害怕,要起尸了就不是开玩笑的了,这里的人们都知道,这僵尸力大无穷,打不死,要烧它,还得用加了符的特殊火,哪能让它起尸? 所以孟大伟是被十几双手狠狠的按住的,孟大伟是个孝子,全村都出了名的孝子,大家对于他这样的行为是理解的,同情的,但也是绝对不能允许的。 尸体在阳光下曝晒了两个小时,这是规矩,必须晒满两个小时,此时孟大伟被一群人围着,劝解着,却还是时不时的看一眼尸体,掉两滴眼泪儿。 刚才自己是冲动了,可是被活生生拖出棺材的,是自己的亲爹啊。 事情已经无力扭转,孟大伟叹息了一声,想着自己爹从此以后不入六道轮回,心里就一阵儿悲伤。 两个小时,顶着正午的毒辣太阳,全村的男丁都坚持了下来,这事儿除了阳光,还要阳气镇,谁都不敢马虎,眼看着,时间也就快到了。 袁道士穿着道士袍,抱着一捆干艾草,庄重的走到了堆好的柴禾面前,在周围均匀的洒下了艾草,然后喊到:“把尸体拖过来吧。” 闻言,人们就立即把尸体拖了过去,置放在了柴禾堆里,袁道士又念了一段不知道是啥的咒语,然后才大声喊到:“点火。” 火把遇见了干柴禾,立刻熊熊的燃烧了起来,袁道士看着这旺盛的大火,心里有一种淡淡的自豪,自己的手里总算处理过了一只白凶,也算对得起自己的职业生涯了。 至于孟大伟,看见大火烧起的一瞬间,就不顾人群的阻拦,爆发般的冲出了人群,朝着火堆的方向跪下了,然后大喊了一声:“老汉啊,你没福气,得不到儿子以后的拜祭了,儿子今天就在这儿,把一辈子该给你磕的头,都磕完。” 见到这一幕,村里的人都很心酸,这里有个说法,是下辈子做猪,做狗,都不要变成僵尸!果然这是悲剧! 但很快,人们就被另外一幕奇异的场景吸引住了,那就是烧这尸体烧出来的,黑腾腾的浓烟,竟然非常的凝聚,一点儿都不散。 袁道士则给大家解释到:“这就是烧黑白双凶特有的事儿,大家不用担心。” 熊熊的烈火,冲天而起的黑烟,疯狂磕头的孟大伟,低声哭泣的高燕,恍惚的高斌,庄重无比的袁道士以及每一个眼神中都带有一种莫名敬畏的村民...... 这一幕就这样被定格了,不管时光如何的流逝,都刻在了人们的心里。 十几年后的2012年,在这片土地上,依然还会时不时的发生烧尸的事儿,只不过频率比起从前,变得很低了,毕竟火葬的推行,已经慢慢的让古老的土葬传统渐渐的被淹没在历史的尘埃中,哪怕是农村也慢慢的开始改变。 此时的高斌已经是一个小包工头,在城里也立足了下来,有一次儿子在看电视的时候,入神了,高斌好奇就问儿子:“小子,在看啥呢?” “讲僵尸的。”那小子头也不回的说到。 高斌忽然就想起了一些事儿,脸色一沉,吼到:“都高三了,还赖着看啥电视,做作业去,僵尸可不是啥好玩意儿。” “爸,我这是在学习科学知识呢!你别这么迷信好不好?根本就没有啥僵尸,那是古代人愚昧,看见牙齿啊,手指甲啥的长长了,就以为是啥尸变。其实不是这样,是因为肌肉萎缩,露出了齿根儿,手指甲根儿,才造成的这误会,你看,电视不是在讲吗?” 高斌沉吟了一阵儿,忽然就想起了曾经的那具尸体,那尖厉的指甲和牙齿真的是因为肌肉萎缩吗?肌肉萎缩指甲能长到几乎三寸那么长?牙齿呢?两寸多长的獠牙,就算肌肉不萎缩,人的嘴也包不住啊?而且光萎缩獠牙那里了? 高斌有疑惑,也自然的盯向了电视,此刻电视正在讲,之所以棺材板上有时会出现划痕,是因为某种病啊,人假死啊,被活埋之类的,才出现的。 或许有白毛,黑毛,是因为某种细菌,就像做霉豆腐,豆腐不也会长白毛? 看着上面的科学家振振有词的解释着这一切,高斌有些默然,到底什么才是真相?忽然他又有些释然,自己现在生活幸福,还去刻意追寻什么真相,如果这个世界的大趋势是相信科学,那自己就彻底的相信科学吧,至于在村子里发生的一幕幕,高斌是不打算给儿子讲的,一个迷信的孩子在学校里,可是被人看不起的。 是啊,除了生活安稳,子女健康成长,自己还需要什么呢?这才是最重要的吧?至于曾经发生过的,那些带着浓厚的迷信色彩的事情,就让它随风而去吧。 ―――――――――――――――――――――――――――――――――――――――――――――― 火车行驶在铁道上,哐啷哐啷的声音让人昏昏欲睡,在一间只有两人的包厢里,看起来像是祖孙的两个人,此时却面对面的沉默着,并没有选择舒服的睡下,气氛甚至有些压抑的哀伤。 “爷爷,这次为什么带我去四川?你不是说我还小吗?有些本事不传给我,你的病是不是不行了?”开口说话的是那个看起来才17,8岁,一张脸还有些稚嫩的男孩子,他一开口,如果是湘西人,立刻就能听出来,这生硬的普通话里,带着一股浓重的湘西味儿。 “生老病死,听天由命,我的病没什么好瞒你的,尸气入体,我怕是没几年好活了,我的手艺不传给你,又传给谁?我现在对你就两点儿要求,第一是学好手艺,第二是练好普通话,以后去大城市生活。”那老人的面色倒是坦然,对生老病死的事儿真的看得很轻,很轻。 “爷爷...”那男孩一下子眼眶就红了,他以为爷爷还是要刻意的隐瞒下去,没想到,在火车上,爷爷竟然干脆的给他承认了。 又是沉默了半晌,那男孩抬起头来说:“爷爷,我想过了,我不要再继续学这些手艺了,这手艺把爷爷害成了这个样子,我学它做什么?现在我们也很少再能接到活儿了,除非是非常偏僻的农村,也赚不了几个钱,你还要我去大城市生活,我不学了,我坚决不学的!” ‘啪’的一声,那老头儿就激动了,那声音是他拍桌子的声音,他激动的吼到:“我们这一脉就要失传了,我让你学,不是要你学到讨生活,我是要你把这门手艺传承下去。” “传承的总要是好的东西!没用的东西,这样传承下去有什么意思?我恨这门手艺,我不学!”那孙子倔强的说到。 闻言,那老头儿的巴掌高高的举起来,但是看着孙子的眼神,终究还是心软了一番,又放下了,叹息了一声,还是坐下来,这一刻,他整个人都显得更老,更憔悴了几分。 当孙子的一看,爷爷都变成这样了,也心软了,毕竟是血脉至亲,谁还能忍心看着谁难过?孙子一把拉住爷爷的手,讲到:“爷爷,我是想着你的病,说气话呢?你别生我气,好不好?我要认真的跟你学手艺的。” 那老头儿叹息了一声儿,说到:“在以后,这门手艺可能真没用了,现在时兴火化,一把火烧却了所有的烦恼,烧却了后患,可是也烧却了祖祖辈辈的一些传承。或许这样是好的,哎....” “爷爷...”那男孩有些心疼的拉住了老人的手。 可不料那老人却忽然笑了,拍拍男孩子的肩膀说到:“也许吧,这手艺最终会失传,但是现在它还有用,而我不能左右后辈的事儿,我只能保证我这一辈子,要把它传承下去。知道为什么我说它还有用吗?” “不知道。”那男孩有些迷茫的摇摇头,他哪能知道这个,就算这次带他去四川,他都有些摸不着头脑,只以为接了一笔生意,而从前,爷爷教他一些手艺,却从没带他出过生意,也由此他才怀疑爷爷的病。 “是因为这次去四川,我们是为国家做事儿。”那老人自豪的笑了。 “为国家做事儿?赶尸匠还能为国家做事儿?”那小孩儿一下瞪大了眼睛。 第十九章赶尸人 面对孙子吃惊的态度,老头儿笑了,这笑容里有一些自豪,他摸了摸孙子的脑袋,说到:“这天下那么多门手艺,哪一门能做到极致,都是了不起的,为国家做事儿也正常,你说这次要不是为国家做事儿,我们坐火车,还能有专门的软卧,就咱们俩个人?” 那男孩儿也开心的笑了,问爷爷到:“爷爷,你意思你是赶尸匠里最厉害的吗?” “哈哈,算什么最厉害?只不过算没糟蹋了这门儿手艺。”老头儿的言语谦虚,可是那眉角,眼角的自豪是再也掩饰不住了。 “我知道我爷爷是最厉害的,那爷爷你以前为国家做过事儿没?”男孩儿忽然兴奋的问到。 老头儿的笑容一下止住了,然后有些慌乱的换了一个平静的表情,再然后才开始在随身携带的包里翻翻找找。 “爷爷,你干嘛呢?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你找什么?”男孩子没注意到老头儿的神色变化,有些好奇的问到。 “哦,我找旱烟叶子,想抽一管了,好像这软卧里不能抽烟,我在外面的走廊上坐着抽去。”老头儿淡淡的回答到,说话间,已经翻出了旱烟叶子,就要朝外走去。 “爷爷,你还没说你以前为国家做过事情没呢?” “哦,那是没有的。”那老头儿的身子稍微停了一下,就头也不回的朝外走去了。 软卧包间外的走廊上,坐在了那单人桌的板凳上,老头儿的表情一下子变得很复杂,有怀念,有畏惧,有悲伤....目光也变得深邃了起来。 由于想事情太入神,手上的旱烟点了几次都没有点着,抽了几口发现没滋味儿,这老头儿才回过神来,苦笑了一声,仔细的点着了旱烟。 深深的吸了一口,老头儿吐出了浓浓的烟雾,看着升腾而起的烟雾,老头陷入了回忆。 ―――――――――――――――――――――――――――――――――――――――――――――――― 1937年,一个战火纷飞的年代,每一天国家都在承受苦难,而每一天这里的人民都有不同的悲剧上演。 四川,湖南等地算是在那个混乱的年代比较安稳的地方了,毕竟深处内陆,可是这也阻碍不了战火烧到这里,只是影响较为小些。 也就在那时候,湖南客死异乡的人特别多,由于老祖宗的规矩,落叶总是要归根的,必须入土为安,一群神秘的人,开始特别的忙碌起来。 这一群人就是湖南湘西的赶尸匠。 赶尸是有限制的,不可能赶着尸体大江南北的乱跑,过了一些地界儿,尸体就赶不动了,所以他们的生意主要是针对客死在四川的湖南人,或者说客死在湖南的四川人。 自古就有蜀道难,难于上青天的感叹,而湘西这一片也多崇山峻岭,道路艰难不下于四川,赶尸人这门儿生意有多难做,就可想而知。 平常人都知道,赶尸这门活计,除了要克服那艰难的道路,还有诸多苛刻的条件,比如说尸体到地儿的时候必须不腐不烂,比如说还有一定的时间限制,必须在规定的时间赶到,再比如说,不能冲撞了生人。 知道赶尸的人,都有这个忌讳,遇见了赶尸匠带着尸体走,是要倒八辈子霉的。 这其实是一个误传,赶尸匠行走于夜间本属无奈之举,应为行业里有忌讳,哪里会让人倒霉?只不过人们出于对鬼神的畏惧,自然就会添加一笔神秘的色彩来渲染。 无论这些传说是怎样的,总之在那个年代,赶尸匠的活动是频繁的,战争给一切做死人生意的人都带来了财富,甚至在当时的四川重庆,还有专门的赶尸办事处。 这一年,孙魁16岁,在11岁时立了字据跟了师父,5年后,终于可以跑第一趟生意了,这一次是去重庆,这是湖南那边的一个富贵人家的生意,要求把儿子的尸体从重庆赶回湖南。 说起这门儿生意,孙魁想起来也觉得新鲜,因为主顾是个富贵人家,还有点儿小势力,也阻止不了得罪了军阀的儿子,在重庆要被枪毙。 这就是混乱年代的悲哀,法律的约束力几乎很小,你有权势,有身份又如何?出了这片地儿,人家地头蛇也能压死你,除非你权势滔天还差不多。 这个年代,是一个苦难的年代,是权势与权势之间的碰撞,普通老百姓在夹缝中生存的分外艰难。 刑场依然是在菜市口儿,只不过刽子手,由以前的拿大刀,变成了现在的拿枪,人们保持了一定的距离,毕竟枪弹无眼,这可不比当年,一刀下去,除了死囚,谁也伤不了。 此时,还没到午时三刻,执行的刽子手或许已经习惯了这场景,正在轻松的聊天,至于等死的死囚则面色灰白,一言不发。 孙魁的师父,人们都称呼他为老孙,就是因为和孙魁是本家,加上孙魁也有吃这行饭的本钱,才收了孙魁这个弟子。 此时,老孙指着其中一个长得还算清俊,只是此刻已经面无人色,抖的如筛子似的年轻人说到:“等下你去收尸的时候,认仔细了,他就是赵家三少爷。” 孙魁看着那张比自己成熟不了多少的脸蛋儿,心里有些不落忍,悄声对师父说到:“这么年轻,就要枪毙啊?犯了啥事儿?杀人放火了?” “杀人放火是没有的,只是年轻人难免热血冲动,喊着要推翻谁谁的,人家能不枪毙他吗?哎,这个乱世能安安稳稳过日子就算不错了,何必去当那出头鸟儿呢?”老孙有些感慨,看那神色也是为那年轻人可惜。 “师父,待会儿我把尸体带走,人家能让我带吗?”孙魁有些担心了,他不傻,自小跟着师父跑江湖,心思缜密着呢,师父的话虽然简单,可他听出了很多信息,就比如这个军阀一定是很霸道的,人年轻人喊两句口号就得枪毙了。 “这个你放心,上下的关系已经打点好了,等下你记得动作要快,不然魂魄都散干净了,这尸也就赶不成了。”老孙简单的说到,显然他不想评论什么,免得祸从口出。 “嗯,师父放心,这点儿小事儿,我还能做好!”孙魁认真的点头。 就在师徒聊天的时候,时间已经不知不觉到了午时三刻,随着一声准备的号令响起,刽子手们纷纷举起了枪。 此时,刑场响起了一片儿鬼哭狼嚎的声音,不用问,是那些死囚发出来的,不要以为刑场的人都是好汉,都是英雄,人在这一刻崩溃是很正常的。 有喊妈妈的,有喊饶了我吧,我再也不敢的,有强行喊到老子二十年后又是一条好汉,其实裤子已经尿湿的,总是根本就是一出惨剧。 人,是感情动物,难免会有兔死狐悲的想法,孙魁第一次见到这种刑场的惨剧,在看见赵家三公子抖的更加厉害,脸上已经是泪水,鼻涕满脸的时候,他终于不落忍了,侧过了头。 旁边有人骂到:“好臭啊,那些人屎尿都吓出来了。”话刚落音,孙魁就听见枪声响起一片儿。 行刑的过程很快,在确定了死囚是否已经真死了,需不需要补枪以后,行刑的队伍就离开了现场,这时人群也已经开始要慢慢的散去。 老孙立刻大喊到:“孙魁,快一点儿,把尸体背到指定的地儿,一口阳气散了,神仙也没办法,我去做准备工作了,你快些,这赵三公子就是这一趟生意最后一个人了。” 孙魁应了一声,快速的冲出人群,直奔赵三公子的尸体而去,这时候,眼尖的孙魁发现,另外两具尸体,已经有人在打理了。 呵,同行可真多,孙魁感叹了一句,人已经跑到了赵三公子面前。 第二十章起尸 在这一行里,有这么一个规矩,就是千万不能看将死之人,或者刚死之人的眼睛,否则你会一辈子都忘不了那眼神儿。 孙魁是第一次接触死人,在触碰到赵三公子的尸体时,那身体还是热的,还是软的,他有些心虚,忍不住就看了一眼赵三公子的脸,结果那双没闭上的眼睛,就跟死死的盯着他一样,孙魁的冷汗一下就冒了出来。 也瞬间就想起了千万别看眼睛这条规矩,这规矩说起来和鬼神的事儿无关,而是会让人闹心很久,这时,孙魁就体会到了,那眼睛包含着一种世间最绝望的情绪! 失了生机的眼睛,再没有眼神,那一片儿死寂,不是绝望是什么? 这时,他刚才看到的两个同行,已经背着尸体飞快的走了,他想起了师父不能耽搁的话,眼下不敢多想,抓出兜里的朱砂,就给塞在了死者的鼻孔和嘴里,然后在口鼻间封上了一张师父给的符,接着就背起尸体飞快的走了。 死人的身子背起来分外的沉重,贴着孙魁的背,孙魁能感觉自己背上的身子,在一点点儿变冷,一点点儿变硬,这可不是什么愉快的体验,但好在孙魁身强力壮,师父办事儿的地方离刑场也不算太远,这已经到了。 推开虚掩着的门,老孙看见孙魁回来了,立刻就迎了上去,说到:“快,把尸体放这里。” 屋子里黑洞洞的,除了两张凳子,就没任何的摆设,最显眼的就是摆在屋当中那两扇大门板,门板上整整齐齐的放着六具尸体。 普通人见这阵仗,估计会发疯,可孙魁已经习惯了,把赵三公子的尸体放在最边上,然后扯起衣服擦了两把汗。 这时,老孙来不及理会孙魁,而是端起一碟朱砂,分别在赵三公子的尸体前胸,后背,两个掌心,脚心,还有脑门上画了一个符号。 孙魁很有兴致的看着师父做这一切,他知道,三魂七魄,散得最快的就是魂,他堵住了死者的口鼻,贴上了封印符,就是为了封住死者的最后一口阳气,最后一口阳气不散,死者最少能留住两魄。 不过,这也是暂时性的做法,身体还有七个窍门,可以散魂散魄,那七个地方就是师傅刚才用朱砂画封镇符号的地方。 画好七个符号,老孙松了一口气儿,叫过孙魁,指着尸体说到:“记住这符号的画法了吗?你也知道我们赶尸匠人,有所谓的三赶三不赶,所谓三赶,总结起来就是指死的有怨气的人,并不一定局限在三赶的特殊例子里,只有怨气重的人,他才会不甘自己死了,所以魂魄散的较慢,我们做起事情来就容易的多。” 孙魁知道师父这是在借机教自己,赶忙连连点头称是,老孙见孙魁这态度,倒也满意,兀自的拿出七张符纸贴在了刚才画符号的七处,这才算松了口气儿。 这七张符纸的作用和刚才孙魁封尸体口鼻的那张符纸,作用是一样的,都是为了封镇,不过,这样做的话,尸体如果遇到一点儿什么情况容易尸变,变成僵尸就不是好玩的了,所以在晚上,月亮升起的时候,他们就必须开始赶尸,否则后果就会很严重,只因为尸变这事儿真的说不准,谁也找不到很肯定的规律,说变也就变了。 老孙已经在一旁休息,夜里还要起尸,这一步骤非常的重要,他现在需要养神。 而孙魁则在一旁,忙碌的给死者换起了衣服,赶尸不能冲撞到生人,而且尸体的样子总是可怖的,还是遮掩点儿好。 衣服都换成了统一的黑袍子,脸用斗笠遮起来,孙魁搞了半天,才得到歇息,给四肢僵硬的死尸换衣服,那真真是体力活儿。 去洗了个澡,孙魁换上了一身道袍,头上戴上了道士专戴的混元巾,然后也坐到师父旁边休息了。 其实按师父的说法,他们算不得道门中人,是没资格穿这身儿衣服的,但因为赶尸这事儿偶尔也有道士做,渐渐的,人们就比较接受道士这形象了,只要拿上了铃铛,人们就知道是赶尸匠了,自然就会退避。 “师父,这一次赶七具尸体能行吗?”孙魁有些担心,这是门技术活儿,赶的越多,压力越大。 “不行也得行,这次我和别人争第一,这可是行业里的名声,他带5具,我就带7具,总要压过他才是。”老孙不缺钱,到了一定的程度,他要的是名声。 “行,师父,我们就把这趟生意好好做成了。”孙魁憨笑着说到。 老孙颇为感动的看了自己徒弟一眼,觉得自己这个弟子也没收错,赶尸人一般都相貌丑陋,自己这徒弟也是,可说起来,他却有一颗非常憨厚,善良的心,比起那些相貌俊美之辈,不知道要好多少! 时间过的很快,一转眼就到了晚上10点多,起尸一般是在晚上11点起,所以这时老孙已经开始忙碌的做起了准备工作。 而孙魁则在准备着草绳,这次七具尸体,可得串好了,别走丢了一具。 此时,老孙已经念完了起尸之前的拜祭祷文,这祷文是赶尸人世代口口相传的祷文,用来拜祭亡魂,顺便让已经散掉的另外三魂五魄紧紧跟上,一起魂归故里,最后一层意思则是,我是你们的带路人,你们好好配合,别找麻烦啊,各位大哥。 念完祷文之后,老孙开始在没具尸体的脖子上涂抹朱砂,孙魁也在帮忙,这点儿小事他还能做,抹完朱砂以后,老孙在每具尸体的脖子上都贴上了一圈儿封镇符,最后他神情肃穆的拿出了七张符。 说起封镇符,这每一个赶尸人都会画,而且在赶尸的过程中,总要准备一大叠,因为每隔两天就要换一次,但在起尸之时,还有一张关键的符纸必须用。 这种符可不是赶尸人能画的,得找有名望的道士买,这符赶尸人称之为神符,而在道家这符其实是一种增强魂魄之力的符,原本人死魂魄散,强行留下的两魄也非常的虚弱,贴上了这符,才能刺激剩下的两魄发挥作用,这其实是一种相当于唤醒死尸的符,所以如此重要。 解释起来,也非常简单,增强了剩下的两魄,尸体才可如生人一样走动,也因为只剩两魄,尸体几乎失去五感,只勉强保留了一点儿听觉,所以赶尸人必须手摇铃铛,才能领路。 这是典型的行尸走肉,因为没有了三魂,这个人的记忆啊,智慧啊等等都被剥离了。 贴好了神符,老孙用一根五色的绳子系好了这些符,为什么用五色呢?因为在赶尸匠人的理解力,任何东西都脱离不了五行,这五色就代表了五行,有了五行之力,神符才能运转自如。 这是一种心理安慰大于实际意义的行为。 “孙魁,时辰到了吗?”做完这一切,老孙休息了几分钟,然后问到孙魁。 孙魁严肃的点点头,说:“师父,时间差不多了。” 这时,老孙站了起来,孙魁赶紧去打开了门,以前起尸时,师父都不让看,这次自己再咋也要见识一下。 打开门后,孙魁只见老孙刺破了左手的中指,然后在每个尸体面前把带血的中指在鼻子前过了一下,尸体就有了一些动静,老孙赶紧的跑开,用纸一下抱住了中指,然后非常大声的喊了一声:“起!” 孙魁这辈子最难忘的一幕出现了,那七具尸体竟然整整齐齐的站了起来。 第二十一章老李 行走在夜间的山林,只能靠一盏幽暗的灯笼照明,孙魁终于知道赶尸匠这一行饭有多么难吃了,和死人打交道不说,还得走夜路,白天休息,走夜路也不说了,还必须挑着偏僻的地方走,这个山路难行啊。 孙魁走在最后,手上提着一盏灯笼,老孙摇着铃铛,重复的念叨着一句晦涩难懂的咒语,走在最前面,中间就是七个用草绳窜起来的尸体,木然的走着,只是仔细观察的话,他们的肢体动作非常的不灵活,磕磕碰碰了,还要孙魁去拉住,总不能带具伤痕累累的尸体给别人的家人吧? 一般的情况下,四肢上还是会绑一些保护的身体的东西的。 这条道儿是属于赶尸人的道儿,这千百年来已经形成了路,平日里只有白天有普通人行走,夜里几乎是没有生人的,老孙在这条道儿上走了几十年,已经非常的熟悉了,他不像孙魁第一次走,觉得山路如此难行,他觉得自己闭着眼睛都能走出去。 孤寂的铃铛声儿,幽幽的咒语,在这夜里听来分外的渗人,孙魁走在最后,忍不住心里还是有些毛毛的,尽管老孙给他解释过,这咒语的意思只不过是跟上,回家了的意思。 兀自感受着那份恐怖,孙魁不敢盯着前面尸体的背影看了,就这样在沉默的埋头赶路中,天已经泛起了一小片儿鱼肚白,月亮就快下去了。 老孙说了,如果今天的脚程不能赶到专门的停尸客栈,就只能在山野里随便找个背阴的地儿休息了,至于尸体是要放放在背光的大石头后面,用树叶什么的,挡住的。 孙魁不想留宿荒野,看来师父也是一个心思,师徒俩个已经在加快脚程了,只要月亮完全下去了,不管是什么天气,都必须得停下,这是规矩,如果遇见个雨天,露宿山林该是一件儿多么惨的事儿啊? 就在孙魁埋头赶路的时候,忽然听见走在前面的师父喊到:“带客死异乡人回家,生人回避。”说话间,那铃铛摇的更响了。 孙魁一惊,师父说过他赶尸生涯那么多年,遇见生人的次数屈指可数,自己怎么才能第一次赶尸,就遇见生人了啊? 其实赶尸匠也挺怕遇见生人的,有时避之不及,别人指着脊梁骂,还得呸一声儿,让人有苦难言。 孙魁心里正想着,就听见前面路段有一个浑厚的声音传来:“你们但过无妨,我们师徒几人不忌讳这些。” 这一喊,不仅是孙魁,连同老孙脸上都流露出了一丝儿感激的神色,他们这一行收入丰厚,但是并不太受普通人的待见和尊重,普通人怕他们,忌讳他们,躲着他们,根本不会给他们一点点尊重。 前面喊话那人,话语虽然简单,但这话里流露出来的坦然和尊重孙魁和老孙都听得出来,这是头一次啊,他们听见这样的话,感动是难免的。 既然前面的人这样说了,老孙和孙魁也就坦然了,赶着尸体继续往前走,他们根本不怕是劫道儿的,因为谁会去抢赶尸匠啊? 走了不远,他们终于看清楚了前面的人,原来不是一个人,而是五个人,其中一个人是个中老年人,另外三个都是年轻人,还有一个更稚嫩一些,是个少年人。 老孙感激的朝着几人抱拳行礼,毕竟刚才别人给了他们尊重。 几个人也纷纷回礼,这时,那个年纪最大的开口了:“再快几步吧,这天就要亮了,前面有家客栈的。” 老孙点头说到:“这个我知道,按这脚程能赶到,不容易啊,我们规矩多,哪怕走到门前了,这月亮一下去,都得停下,我们就先走了。” 那人点头,老孙正准备走,却不想那人忽然叫住了他,眉头还微微的皱起,老孙心里一咯噔,这萍水相逢,难道还有啥事儿说不成? 想起了自己和另外一个赶尸匠的赌约,老孙觉得不安心了,这使绊子的事儿也不是没发生过。 那人盯着那七具尸体看了一会儿,然后说到:“我叫老李,我就是想提醒兄弟一声儿,你路上注意一下第5具尸体,我觉得有些不对劲儿。” “啊?”老孙觉得这算啥?开口那么直接,却又不说清楚原因,让人摸不着头脑。 可是江湖中异人毕竟多,老孙还是下意识的朝着尸体看了一眼,看有没有停下来之后,四肢不受控制,微微颤抖的现象,可是没有啊,很正常,很安静! 在赶尸匠里有一个说法,那就是会尸变的尸体在停下来之后,四肢会轻微颤抖,那就是尸变的征兆,因为这动作就意味着它在挣脱赶尸匠的控制,千百年的经验传下来,这的确是一个简单而又有效的观察法。 老孙在观察了之后,一颗心放了下来,不过人在江湖走,还是不能太过得罪人,不管这眼前的老李是出于什么心理来提醒他这事儿,总之就当好心来处理吧,老孙一抱拳,诚恳的说到:“谢谢老哥提醒,我会注意的。” 老李不说话,只是仔细的看了老孙一阵儿,然后才说到:“命不该绝,这一劫也不是必死,你我说不得好有缘,老李就言尽于此了。” 这又算什么?还是直来直去,却没有任何解释的话,老孙心里有些不忿这老李的说话方式,特别是他说的,还不是啥吉利话儿,开口就是啥劫啊啥的。 绕是老孙刚才再感动于老李的话,还是有些忍不住了,他勉强克制了一下自己,冲着老李一抱拳,然后走了,他急着去客栈。 师父的愤怒连孙魁也感觉到了,不过,他倒是没多说啥,他只是个小辈,冲着几人憨厚的笑笑,也赶紧走了。 “师父,这赶尸匠,竟然把好心当驴肝肺啊,要不,咱们偷偷去帮他把那要尸变的家伙解决了吧?”在老孙师徒走后,忽然一个年轻人就开口对那老李说到。 老李斜了那年轻人一眼,然后才开口说到:“立淳,我说了多少次了,咱们玄学一脉,行走江湖,可不是行侠仗义,因为各人有各人的缘法,因果在其中,我们不能提前干预。当然,遇上了,少不得要管一管,那是该我和他的缘分,咱们走吧,该遇上的跑不掉。让他当驴肝肺去吧,我说话就这毛病,人不当我的话是驴肝肺,我还不高兴呢,哈哈哈哈....” 笑声在这黎明前的山谷里传了很远,惹得老李身后的几个年轻人一阵儿无言,这师父吧,说话就这样,喜欢直接说结果,一点原因也不给,正常人能接受才怪。 可老李才不理会几个年轻人的情绪,大喊了一声:“咱们也上路。”就潇洒的走在前面去了。 几个年轻人赶紧的跟上,最小那个少年忍不住拉着刚才被唤作立淳的人的手,问到:“师兄,打赢僵尸你有几分把握?” “没有把握,那玩意儿厉害,得师父出手。”很直接的回答。 无意,这个老李就是当年带着那个放牛娃儿走出山村的老李,最小的少年,是他新收的徒弟,叫做王立朴,另外两个显得沉稳些的则是李立厚和陈立仁,他们就那么巧合的出现在了这夜里几乎罕有人迹的山谷,遇见了孙魁师徒。 这就是命运中的缘分,因为相遇,才会扯出了那剪不断的因果。 而此时,孙魁师徒已经投宿了客栈,这客栈是专门为赶尸人开的,没有大门,只有后门,懂行的人一看就知道。 在这客栈,有一个专门的院子,里面放着门板,用来停放尸体,当孙魁师徒赶到客栈的时候,月亮是真的快要下去了。 停放尸体的后院儿,已经停放了好些尸体,看来这客栈生意不错,毕竟是处在‘交通要道’。 安顿好尸体以后,孙魁师徒也没多说什么,各自休息了。 只是老孙有些辗转难眠,那话什么意思?命中有一劫?第五具尸体?这样想着,老孙直到日头已经挂的老高了,才迷迷糊糊睡着。 第二十二章尸变 又是一个凄冷的山林之夜,老孙领着孙魁沉默的走在山道上,师徒两个的心情都不平静,从那天遇见那个叫老李的人到现在已经过去了整整5天,师父俩做梦都盼望再遇见他一次。 为啥?因为他曾经随口说了,第5具尸体有问题,师徒俩曾经不当一回事儿,可从前天开始,第五具尸体已经越来越不对劲儿。 手脚颤抖这种小事儿,自然就不用说了,到了今天,已经有好几次不受控制,要挣脱草绳了,最恐怖的一次,是师徒俩中途停下来休息,喝口水的时候,那具尸体忽然就扭头,冲着老孙咆哮了一声。 差点没把老孙吓得尿裤子! 赶尸那么多年,老孙自问从来没有遇见到诈尸之事儿,这种阵仗他没见过,尸体是用斗笠遮着脸的,老孙在想,如果没遮住脸,他当时可能已经尿裤子了。 人都说鬼吓人,其实要论形象恐怖,绝对是僵尸啊。 不过,没有金刚钻也不不揽瓷器活儿,对付诈尸这种情况,老孙也不是完全没有办法,办法也很简单,就是每天在尸体的七窍塞进糯米。 民间流传的,对付僵尸的玩意儿不知道有多少,可做为赶尸匠的老孙明白,这其中最有用的,使用最简单的,绝对是糯米,至少是防止僵尸起尸的最好东西。 所谓起尸,不单单是指僵尸坐起来这一过程,而是指僵尸恢复意识。 “师父啊,我看这第5具僵尸又有点不受控制了,我们停一下吧,换点儿糯米。”孙魁走在后面,看得清楚,原本赶尸,尸体都是木然的跟着铃铛,几乎走的是直线,不会有超出队伍一说,这时候,这第5具尸体又开始歪歪斜斜的想要冲出队伍了。 老孙心里一咯噔,赶紧说到:“那在前面就停下吧。” 走了两步,来带一块大石前,老孙收起了铃铛,停下了队伍,一眼就看见第五具僵尸颤抖不已,老孙想也不想的,就把糯米在它脚边洒了一圈,然后挨着孙魁坐下了,这会儿可不敢给它换七窍里的糯米,万一被咬一口呢? 孙魁喝了一口水,问到:“师父,我们这还有多久才能到湘西的地界啊?找到大司,这事儿还有的救啊。” 所谓大司,当然是赶尸匠人出生,只不过除了赶尸,他们还会各种法门,也会一点儿蛊术,巫术,比起赶尸匠他们可受尊重多了,甚至是一个寨子的精神领袖。 孙魁非常的担心这事儿,当然指望能早一点解决,换糯米的工作,当然是他这个当徒弟的来负责,前一天换下来的糯米整个都成黑色儿,孙魁咋能不担心。 呈现黑色,只能说明一个问题,这具尸体的尸气已经冲天,糯米都已经镇不住,随时会尸变。 要知道,正常人用糯米拨尸毒,糯米才会变成黑色,只有僵尸才会存在尸毒,如果糯米用来镇压僵尸,都是这样呈黑色了,只能说明这就是一只僵尸了,随时要起尸的僵尸。 面对孙魁的问题,老孙叹息了一声,说到:“道路难行,咱们又尽走的偏僻地儿,虽然已经走了6天,要到湘西寨子里,起码还得两天,要是遇见个下雨耽搁啥的,就更难算日子了,现在只有用糯米尽量的拖住啊。” 孙魁的脸色也颇为沉重,咬了一口干粮,对老孙说到:“师父啊,这第5具尸体是谁啊?咋会尸变?咱们接活儿都很仔细的,咋会遇见这事儿?” “这第5具尸体嘛...”老孙拿出旱烟管,抽了一口旱烟,开始细细的回想起来,忽然他眼皮一跳,有些惊恐的望向孙魁,说到:“没道理啊,不可能啊!” “师父,咋了?”孙魁干粮也不吃了,看师父这表情,就知道有事儿啊! “你知道,我们的生意除了自己联系,就是在重庆的办事处给咱们联系,这七个单子里面,有四个倒是他们去接的生意,这第5具尸我记得,是一个在重庆做生意,结果受风寒死了的人,这绝对没啥问题,不是咱们三不赶里的那种忌讳尸体,而且这单子生意是老满帮我接的,我去接手的时候,老满把尸体基本已经处理了一次,你说有没有道理?” 老孙的话让孙魁也愣了,办事处有几个干事,其中几个是纯粹的,就是接生意的,赶尸手艺一点儿不会,其中几个就是赶尸匠人出生,这老满就是赶尸匠人出生的,不然他也不可能提前帮老孙处理好尸体。 说起来,这样提前处理好尸体也是正常的,为的防止尸体腐烂,一般都会这么做。 另外,老满和老孙的关系非常的铁,所以老孙想到这一层才会说没道理啊,不可能啊。 孙魁为人憨厚,想到这件事儿,也觉得是不可能,于是就出言安慰到:“师父,尸变这回事儿,从来都是没谱儿的,也没啥规律可寻,可能就是咱们自己倒霉吧。” 老孙眯着眼睛,砸吧了两口旱烟,说到:“是啊,算是咱们自己倒霉。” 过了一会儿,那尸体彻底安静下来了,孙魁也正好吃完干粮,拍拍双手,然后说到:“师父,我去把糯米换了,然后咱们赶路吧。” 老孙点点头,也不咋说话,虽说他愿意相信是巧合,可心里怎么也有根刺儿,能巧合到这地步?他不是孙魁,行走江湖也算多年,心眼可比孙魁那实在孩子多多了。 “啧啧....师父,你看...”孙魁此时正在用一个竹签儿拨弄出尸体七窍里的糯米,看见糯米的颜色,孙魁忍不住感慨的让老孙过目。 昨天糯米就发黑了,但是都属于米心子里发黑,外面还有层儿白壳子,今天再看,整颗颗的糯米是黑得透亮。 老孙一看,心里又是一沉,心里琢磨着,实在不行,这具尸体得在路上烧了,回去哪怕是在寨子里受罚,客人面前赔款都行,这样子怕是坚持不了两天了啊。 孙魁没想那么多,反正有师父在,拨弄完糯米,孙魁从随身的包里掏出一把糯米,正准备往尸体的嘴巴里先塞一把,却不想这时候,从那边的树林子里走出来一个人。 “谁?赶尸人过路,生人回避。”老孙立刻警惕的大喊了一声,原本带的尸体里有尸体尸变,已经更倒霉了,老孙可不愿意在承受闯到生人,受人诅咒的下场。 要知道,这次决定烧尸,是赶尸人的一大忌讳,回去的惩罚不知道有重,而且赔的钱款也不是一个小数目,更重要的是自己的名声也会一落千丈,老孙的心情不好,语气也自然生硬了起来。 老孙这一喊,孙魁的动作不自觉的就停了下来,注意力被吸引到来人身上了。 可那人显然是听见了老孙的话的,但他却并不退避,反而是朝这边大踏步的走了过来,并且喊到:“如果我是你的话,我绝对不会再往那尸体口中塞糯米,小心被咬,拨毒才麻烦呢!” 这声音很陌生,也很年轻,不是前几天提醒他们那个老李,孙魁有些惊疑不定,手里抓着糯米,有些不自觉的就朝着那具尸体看去。 原本死尸的眼睛都是闭上的,就算是死不瞑目那种,一般赶尸匠都会想办法让它闭上,或是用手去合拢,或者一边劝,一边合,是绝不允许尸体睁着眼的,因为那样不吉利。 可此时,孙魁一转头,却发现那尸体直愣愣的盯着自己,一双木然的,没有啥生气儿的眼睛看着是分外的恐怖、 孙魁一下子吓傻了,抓着糯米的手不自觉的就在颤抖,只得抖抖索索的喊出了一句:“师..师父..它...” 此时,老孙一下子站了起来,他知道,糟了,起尸了。 而那个年轻人大喊了一声儿小心,然后大踏步的冲了过来。 忽然,孙魁就看见那尸体的表情很诡异,因为它张开了嘴,僵硬的肌肉,让它张嘴这个表情很诡异.... 第二十三章潇洒斗尸 孙魁此刻是完全的呆住了,人在惊恐到极限的时候,大脑往往会有一个一两秒的空白期,孙魁现在就处于这样的情况。 老孙也愣住了,他完全没想到,这个尸体说尸变就尸变,其实这事儿仔细想来不是无迹可寻,真正对付这种状况有经验的赶尸人都知道,每次换糯米的时候,都是最危险的时候,一般观察糯米的颜色是其次,重要的时候,要弄出一窍的糯米,又赶紧换新的糯米进去,这样可以延迟起尸的时间。 而且僵尸最不能碰的,就是生人气儿,一旦触碰,是最容易起尸的,孙魁换糯米的时候,竟然不知道屏住呼吸,能拖到今天已经算是运气了。 老孙对于这种事情没有经验,所以连带着徒弟一起都吃了亏,此时,他面对忽然的变故也吓呆了,下意识的想要救徒弟,可是身子却不听指挥似的。 可是尸变的僵尸却没那么多顾忌,它张开了嘴,此时身体也动了,伸出了两只爪子就要逮住孙魁。 那爪子上指甲锋利无比,那嘴里的獠牙给人的感觉也是无比的犀利,老孙暗骂自己一声糊涂,因为尸体穿着黑色长袍,带着斗笠,自己就没注意观察过。 可眼下根本不是自责的时候,要是徒弟就这样交代在这里了,老孙觉得自己这一辈子都不会好过,这样的想法,让他热血上涌,一下子身子也能动了,他冲了出去,可是来得及吗? 孙魁觉得自己完了,唯一能做的反应就是抱住了脑袋,他觉得下一刻那僵尸就能抓住自己,然后狠狠的咬下来。 也就在这时,孙魁觉得自己的腰部一痛,身子狠狠的飞了起来,待到他‘啪嗒’一声掉到地上的时候,就看见一个身影用标准的八极拳里的铁山靠的动作,狠狠的撞开了那具僵尸。 孙魁不是习武之人,可却是个爱好武功的人,那个年代,习武之人远比现在多,八极拳的贴山靠这个动作非常有名,做为冲撞和打击的动作,十分的有效果,可是这个动作看着容易,做到标准和力道恰当,却是非常的不易。 孙魁有种做梦的感觉,觉得武林高手来救自己了。 其它的尸体一动不动,但是在冲撞之下,却难免东倒西歪,至于那具僵尸,被这一撞,撞了出去,同时也挣脱了草绳。 “你把这些家伙扶好,那玩意儿我去对付,真是不省心啊,陪师父来打个狐妖,还要救你们。”来人很快的对老孙说了一句,然后朝着僵尸冲了过去。 老孙一愣,什么打狐妖,救你们的?难道真是高人?狐妖?!老孙觉得自己汗毛都立起来了,他常走这条路,前段时间是听说这边山脚下的村子死了,失踪了不少小孩,说是山魈作怪,难道是狐妖? 他没心意去扶正那些尸体,而是专心的看着来人到底要如何做。 僵尸这东西难对付是出了名的,他只有这个概念,可这来人根本完全不害怕的样子。 只见那僵尸已经朝着来人扑了过去,那人根本不躲闪,手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把桃木剑,看着扑来的僵尸,一个扫堂腿,就把那四肢有些不灵活的僵尸绊倒在了地上,然后转手一张符就贴在了僵尸的额前,接着,那把桃木剑就狠狠的插进了僵尸的心口处。 僵尸彻底不动了,来人很轻松的转身,然后拍拍手,一脸无所谓的样子。 那么快?那么快就对付了一只僵尸?老孙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要知道这玩意儿虽然四肢不灵活,但是动作极快,而且身体非常硬,抓牙尖厉,又无痛感,只要不打到要害,简直就是打不死的.....而且循着人气儿,还会不死不休,非得咬人喝血不可! 就在老孙感慨的时候,孙魁已经冲了过去,常听江湖人说,高手过招,分秒就见生死,果然如此,这是遇见真高手了! 跑到来人面前,孙魁先是非常江湖气儿的一抱拳,然后有些口齿不清的说到:“高..高手...?” 来人有些无语,说到:“我可不是啥高手,这只不过是一只最普通的僵尸,连毛都没一根儿,没啥难对付的,普通人力气大些,动作快些都能拍死他。我叫姜立淳,别叫我高手了啊。” “那..立淳兄..”孙魁又口齿不清的说到。 姜立淳无语的翻了一个白眼,说到:“别这样啊,我只是奉师父之命过来,他算到今天晚上你们得经过这儿,离我们打狐妖的地方不远,就让我来解决了。他说了,如果我按着这个时辰来,没遇见,就算我们没缘分,遇见了,就必须出手。” 这时,老孙已经过来了,非常恭敬的说到:“小哥你的师父是?” “哦,我师父你们见过,就前几天遇见你们赶尸,还提醒了你们了,忘记了?”姜立淳有些无所谓的说到,可能这只僵尸在他看来,真的只是小事儿。 老孙神色肃穆,朝着姜立淳连连作揖不止,他知道,这次是真正的遇见那种传说中的高人了。 所谓高人,他曾经听说过,不是隐藏在深山老林中,就是跟市井小民无二,平常人就是见着了,也不知道自己遇见了,往往就那么错过。 所谓仙风道骨的,所谓仪表不凡的,如果不是什么特殊场合的需要,就那么出现在平常生活里,基本上都是江湖神棍,真正有本事的人,根本就不需要这一套来证明什么,更不需要说些似是而非的话,显得自己很高明,没那必要。 如今世道不安宁,老孙做为一个长跑江湖的人儿,隐隐也知道一个门派,就是专门的江湖骗子门派,手段极其高明,这些年大家渐渐的不信鬼,不尊神,也是这个门派给搅合的――江相派! 老孙知道这缘由,所以对那些道貌岸然的,口舌生莲的人多是警惕,还暗想,真正的高人咋就不出来为自己正个名儿,今日得见,才知道,人家根本就是普通的样子,普通的生活,也许根本不在乎那名声儿。 想到这里,老孙的神态更加的恭敬,一抱拳问到:“小哥儿,可否过来一叙,虽然僵尸已除,也想叨扰一下小哥,问问这事情的缘由。” 姜立淳也是一个直接的人,说到:“好吧,那边妖狐的事情也不用我去帮忙,自有师父在,我来也是要给你说一声缘由的。毕竟没缘分就算了,有缘分事情就要解决的彻底。” 说完,姜立淳转身就去拔出了自己的桃木剑,就算是只最普通的僵尸,身体上的肉也早已僵硬,桃木剑入肉并不深,不过2寸而已,但这已经够了,它身体里的两魄,已经被桃木剑打散,再也不可能起尸了。 说起来,姜立淳也清楚,这中间主要的功劳,是师父给的一张符,那符纸专镇人魄,魂管思维,魄管行动,镇住了魄,僵尸自然不能再动,打散它的两魄,只是为了更加的安全。 幸好也只是一只普通僵尸,要是厉害点儿的白凶,自己今天可能就狼狈了,万万不能那么潇洒的就对付的了。 不过,师父给的符,想起这个,姜立淳又觉得有了信心,白凶又如何?不过费些拳脚功夫罢了。 思考间,姜立淳已经走到大石处,挨着老孙坐下,而孙魁此时正在把那些东倒西歪的尸体扶正。“这次真的是谢谢小哥救命之恩了。”见姜立淳坐下,老孙抱拳肃然的说到,要知道救命之恩可是大恩。“真不必谢我,谢你自己的运道吧,如果没缘分,我也不可能救得了你。师父常说,劫是缘,恩是缘,与其谢人谢地谢天,不如谢自己的因果。多为善,少作孽,自可吉人天相,这世不报下世报,难道还能逃脱了去?”姜立淳的神态潇洒,竟然和老李有那么几分相似。 第二十四章以后的朋友(为宇翔加更) 竟然不让自己道谢,而是让自己谢自己?老孙愣住了,心说,这高人的见解就是不一般啊。 没等老孙发问,那姜立淳就自顾自的说到:“这事儿说起来不也大,没有挤兑你们的意思,这僵尸是人为弄出来的东西,根本不算厉害,只是最下等的货色,如果你能抱起一块大石头,砸烂它的脑袋也是能打死它的。厉害的家伙,你扔一块石头去,它也能给打烂了。” 老孙的神色有些惊恐,人为的?那么....他拱手问到:“小哥儿,这其中到底是咋回事儿,能仔细跟在下说说吗?” 姜立淳看了老孙一眼,拍拍肚皮,说到:“给点儿吃的吧,刚才活动了一下拳脚,肚子饿呢,你别那么客气,客气就不好玩了。” 老孙一头冷汗,眼前这人这...这不说有高人风范,连普通的风度都没有,可那动作自然,神态自然,语气自然,偏偏还不让讨厌。 倒是孙魁哈哈大笑,说到:“就是,我这就去给高手拿去,我一劳动了,肚子都还觉得饿呢。” “要有肉,别拿干馍馍给我吃,我知道你们有肉干的。”姜立淳大声的说到,回应他的是孙魁的大笑,至于老孙,有些汗颜的抹了一把汗,要有肉.... “师兄,你个骗子,你说打不过僵尸的,结果你打过了,还骗肉吃。”忽然间一个还显得有些稚嫩的声音插了进来,姜立淳回头一看,不就是自己的小师弟王立朴吗? 跟着就听见一窜儿脚步声,不是师父他们又是谁? 姜立淳接过肉,哈哈大笑的站起来,给师父行了一礼,就坐下了,对王立朴说到:“这个家伙,是个软脚虾,在我眼里还算不得僵尸,要说僵尸,黑白双凶,才是入门的货色吧。等你师兄我厉害了,打只旱魃给你看看。” “旱魃,哼,这牛都给你吹上天去了。”冷哼一声的正是老李,他气度沉稳,虽说那风尘仆仆的样子就像一个老农,可自然的却有一股吸引人的气度。 “师父,吹牛又不咋的,说一句心里痛快还不行?”姜立淳的脸色一下就变了,他知道自己师父可不是有啥幽默感的人,说一就是一,说二就是二。 “明天回客栈,所有的行李你背。”老李大喇喇的坐下,也不多言,就对姜立淳说了一句话。 姜立淳知道这就是吹牛的后果,也不敢争辩,无奈的耸了一下肩膀,开始大口大口的吃东西,一边吃一边问王立朴:“不是打老狐狸吗?咋这么快就跟来了?” “师父说了,阵法已经布好,就等那老狐狸自投罗网,他说僵尸在六道之外,搅乱天机,也窥不出一丝因果,所以也不能非常肯定这尸变会变成什么货色,也许一个不好,就是个厉害角色,所以阵法一布完,我们就跟来了。”王立朴说到。 闻言,姜立淳心里一阵儿感动,师父这人说话说半截,衣服好几天不洗,吃饭吃的轰隆隆的响...反正毛病一大堆,可他终究是挂着自己的。 见一群‘神仙’来了,老孙激动的难以自持,挨个的就要见礼,却被老李给拉住了,说到:“别这样,自然点儿好,都是人,自然的往来,自然的帮助,才为正道,内心之善。礼节就免了。” 老李执意如此,老孙也不敢勉强,只是恭敬的说到:“老神仙...” “老李!” “额,老神仙你是...”老孙嫩是没反应过来。 “老李!” 老孙苦笑到:“老李师父,我就想问..” “老李!” 老孙真的服了,只得叫到:“老李,我就问问你是怎么看出来那尸体要尸变的?你徒弟说,是人为的,又是怎么回事儿?” “我自然能看见这具尸体尸气缠绕,我说它是人为的,是因为..你当我闻到了阴血之气吧,这尸体在死后被强行灌入了一碗血,这血可是有讲究的。总之,茅山的那些家伙对这个最是在行,流传出来一点儿皮毛,也是能害人的。有人故意为之,就是想让这尸体尸变,这僵尸说不上厉害,普通货色也算不上,但是暴起伤人,总是难以预防的。”老李讲话就这特色,完全没解释。 我能看见尸气,我能闻见阴血气儿,总之就是这结果,没有为什么。 我师父他们倒是早就习惯了这一套,也不以为意,至于老孙的脸色就阴沉了下去,他知道这次是有人有心害他了。 “那尸体被我徒弟打散了两魄,怕是赶不动了,烧了罢,带回去!你的祸事,总要有个果,这次能逃掉性命,已经是大善,我就言尽于此了。”老李很简单的说到。 老孙自然能领会话里的意思,做人不能太贪心,自己不损不伤得以活命,已经是祖上积德了,一些惩罚和后果,倒也算不了什么了。 但是,这事儿的前因后果,总是要上报才是,不能白白便宜了那暗中使坏的人,真是出手狠毒,直冲人性命而来。 这时,孙魁又殷勤的给姜立淳递了一块儿肉干,在旁边憨笑着,姜立淳一拍孙魁的肩膀,大声说到:“我看你顺眼,以后咱们交个朋友吧?” 孙魁当然求之不得,说到:“交朋友当然没问题,可是我哪儿找的到你?” “我也不是居无定所之辈,虽然和师父常年在外面飘着,但我在湖南也是有个住处的,就在.....”姜立淳非常豪爽的说到。 老李也不阻止,合了眼缘也是缘,缘分又怎么能人为的干涉? 交换了住地儿,姜立淳拍着孙魁的肩膀说到:“其实,你们也很厉害的,赶尸的法门是你们独传的东西,师父说过,真正厉害的赶尸人,能做到大司那个地位的,甚至都够短暂的控制非常厉害的僵尸,黑白双凶都是小玩意儿。不过,我师父也说,这赶尸一脉会随着一些事情,在以后没落。但我想,等到我入江湖斩妖除魔的时候,你一定得帮衬着,行吗?” “行!就怕我到时候没那么厉害啊。”孙魁憨厚的笑着。 “哪能啊?你专心的专研吧,我师父说了,任何手艺做到极致,都是厉害的。那么多行业,只要能做到极致,就能称得一声大师!记住,以后帮衬着我啊。”姜立淳潇洒的笑笑。 升腾的烟雾渐渐散去,那老头儿的回忆也到这里嘎然为止,是的,他就是当年那个孙魁,已经老了,在后来,他也真的和姜立淳成了朋友,两人常有往来,到后来,姜立淳也不再说斩妖除魔了,只说尽自己的本分。到后来,自己也真的把这一行做到了极致。到后来,赶尸人真的没落了。 一管儿旱烟已经抽完,想起姜立淳那个老头儿,孙老头儿不由得咧嘴笑了笑,这老头儿到后来,也真的让自己帮衬了,只不过一出手,就是一个棘手的角色,因猫起尸的僵尸,那是僵尸吗?明明就是被邪恶的东西占了身体,最难应付的一种妖尸! 想到这里,孙老头儿的脸上又闪过了一丝畏惧,为国家做事儿不容易啊,用得着他们出手的,都是吓人之极的事儿,简直不想再去想第二次!这次,姜老头儿又找上了自己,怕是轻省不得了。 不过朋友相交到这份儿上,算算已经好几十年了,就算会搭上性命,自己也会推脱,何况自己这条老命,那老头儿是三番五次的搭救了好几次,从十六岁开始就是了! 再则,自己的性命也不长了,常年赶尸,孙老头儿是清楚自己的情况的。 这时,包厢里孙子在叫爷爷了,听到这声爷爷,孙老头儿又笑了,传承总是不断的,自己这一辈儿终究会离开,下一辈儿会继承很多东西吧。 听说姜老头儿收了个徒弟,他徒弟会和自己的孙子成为朋友的吧? 第二十五章荒村 坐火车对于我来说,基本上是一件很好玩的事儿,不用做早课,任何的功课都不用做,想睡就睡,想吃就吃,用好玩来形容,都不足以表达了,应该是天堂。 此刻,我潇洒的躺在软卧上,扔花生米,用嘴接着玩儿,杨沁淮看的新鲜,也跟着学,然后整个软卧包间,花生米,花生壳乱飞,终于杨沁淮一个失手,一颗花生米打在了我师父的脑袋上。 ‘啪’‘啪’,我和杨沁淮一人挨了一颗花生米,终于安静了下来,我那师父太阴险,天知道他用手弹个花生米都能弹出那么大的劲道,弄得我身上现在还火辣辣的疼。 “杨沁淮,这次要不是你爷爷的面子,我说什么也不同意你跟来四川,也不知道你爷爷咋想的,这属于机密的事情都让你来参加。”我和沁淮还没有说话,我师父已经冷冷的开口,他对杨沁淮跟来这事儿很不满,认为简直是在胡闹。 杨沁淮抓抓脑袋,说到:“姜爷,您千万别那么说,我以后是要和您一个部门工作的,还能有啥秘密呢?再说,我已经生是陈承一的人,死是陈承一的鬼了,姜爷,你不能拆散我们啊。” 我嘴里包着好几颗花生在嚼,一听这话,‘噗’的一声,就忍不住喷了杨沁淮一脸的花生沫子,这小子读了几年大学,虽说不像当年一样能闹能打,和我胡混了,可那张嘴却越来越扯淡。 我师父一听,眉毛一扬,说到:“承一对你做了啥不好的事儿啊?我会为你做主的!只不过,我认为承一终归是会找个黄花大闺女结婚的,你当二房吧。” 杨沁淮无语了,他是不知道我那师父扯淡起来,比任何人都厉害,他抹掉花生沫子,‘幽怨’的看了我一眼,又‘幽怨’的看了我师父一眼,然后说到:“俩俗人,都不知道什么叫友情天长地久。” 这话一说,我们三个同时翻起了白眼,杨沁淮‘霍’的一声站起来,说到:“不行了,哥儿我演不下去了,我得去吐了。” 这样闹了一台,气氛倒也轻松,挨到吃饭的时间,杨沁淮摸出两瓶子好酒,摸出一些卤味,干粮啥的,摆在我师父面前,殷勤的说到:“姜爷,您吃饭,我以后就得到这部门工作了,您得照应一下。” 说话间,还给我师父满上了一杯酒,我师父冷哼了一声,不过面色总算缓和了许多,接过酒喝了,问到:“你爷爷咋想的,把你放这部门来,好玩吗?这次竟然还让你跟任务!” “嗨,姜爷,您也知道,我从小没个正形儿,学习也是敷衍着走,去哪个部门挂闲置不是挂啊?我和承一是哥们儿,再说了,我对这个部门真的很感兴趣,工作起来热情也大。而且我不是战斗在第一线,能有什么危险?您部门也有很多普通人,参与调查啊,整理资料什么的,这些我也会做啊。”杨沁淮热忱的说到。 说起来杨沁淮的爷爷是个很大的官儿,这个部门的存在,对很多人来说是秘密,对沁淮的爷爷来说,就不是秘密了,事实上,杨沁淮说的也是实话,这个部门除了战斗第一线的人,确实也有很多普通人,毕竟很多事情要经过事前的调查,也要整理资料,参与管理的,也是普通人。 毕竟从战略观点出发,从事玄学的人,可不懂战略统筹,更不会懂得什么叫事后消除舆论,这些是需要专业人才的! 不过任何部门都有闲置,我师父所在的部门也有,以杨沁淮爷爷的能量,弄他进来也属正常,这个部门津贴挺高的,退休后待遇也是极好的,估计这就是杨沁淮爷爷能同意的原因吧? 当然,一切只是我猜测的,毕竟为啥要让跟着出任务,这事儿我想不通,我们哪次干的事情不危险?不过,杨沁淮的爷爷和我师父都达成了共识,他只能呆在指挥部,其它的地方想也别想去。 看着沁淮殷勤的模样,我忽然就想起了一个人,酥肉! 沁淮这小子这八面玲珑的样儿,一会儿就把我师父‘笼络’的服服帖帖了,这一点儿和酥肉很像,如果他和酥肉能认识,一定能成为铁哥们儿吧? 我忽然发现,我很想念酥肉啊,这才坐上火车第一天,还要等待,我等着能看见四川那熟悉的山水,感受四川那熟悉的风,熟悉的潮湿温暖..... 就在我胡思乱想的时候,一个鸡腿塞在了我嘴里,是杨沁淮干的,他说到:“我说陈承一,你一个人又在闷啥?该不会是在痛心抛弃了一往情深的学妹吧?” “给老子滚一边去,谁有心思想那个?我就是..就是在想,咱们这次去四川的任务是啥?师父,都已经上火车了,你说说呗。”我咬了一口鸡腿,油腻腻的手直接在杨沁淮身上抹了一把。 杨沁淮再次‘幽怨’的望着我,说到:“陈承一,不带你这么玩的!” “想起故事就闭嘴,不然我师父不说了,再说,我这是跟你亲热呢。”我知道杨沁淮这性格,一定会报复,说不定会把卤肉啥的扔我一脸,我赶紧用别的事儿堵住了他的嘴。 果然,杨沁淮不说话了,他从自己的信息渠道知道了我和师父要出任务,死乞白赖跟上的,但具体是啥,他就不知道了,他从小就知道我师父是做啥的,很感兴趣,但所知有限,这次一说到任务,这小子果然老实了。 我师父听我们问起这个,斜了我们两个小子一眼,然后‘哧溜’喝了一口酒,杨沁淮见状赶紧又给满上了。 师父望了我一眼,我赶紧夹了一片儿卤牛肉,‘亲切’的说到:“师父,您张嘴...” 师父得意的吃下牛肉,然后随意的在衣服上抹了一下手,接着从包里拿出一张地图,铺在了桌子上,说到:“国家开始计划全国性的修路,修高速路,你们知道吗?” 我茫然,杨沁淮忙点头,这小子在体制内,消息就是灵通。 然后师父指着四川的某地儿,说到:“这里要修路。” 我一看,这个地方在四川的南充市,正是我们的目的地,我和杨沁淮对望一眼,然后杨沁淮不由得开口:“姜爷,这不好玩啊,敢情我第一次跟任务,就是去修路啊?这跨部门也跨得太严重了吧?” 我也想那么问的,难道我们是要去考察修路的情况?这不好玩啊!我隐约听师父说过,这次任务不轻松的,临出发前,还特意教了我简单版的请神术,让我自己熟悉口诀啊,手诀啊啥的,咋这次是去修路啊? “修路啥的我不懂,可是我知道这条路要经过这一带。”师父指着地图上的一个地方说到,然后他又喝了一杯酒,面不改色的说到:“这个地方才是我们这次行动的目标。” “这个地方能有啥啊?”我看着地图也没特别的标准什么,就搞不懂这个地方能有啥? “这个地方确切的说,啥有没有,因为这个地方是荒村,接连的整整四个荒村。”师父不紧不慢的说到。 “荒村?”杨沁淮的脸色变了,这小子想象力丰富,荒村让他咂摸出了一丝恐怖的味道了。 “曾经不是的,但是从50几年以后就是了,不过那一带的人也得到了上面的解释,这几个地方闹过瘟疫,才造成了这种情况。”师父解释到。 “然后,我们是去检查那里还有没有瘟疫?”我问到。 杨沁淮像看傻子一样的看着我,说到:“哥们儿,你傻了吧?稳定民心的说法,你也能当真?亏你还是姜爷的徒弟!” 第二十六章恐怖的源头――老村长(1) 我看着沁淮那鄙视的眼神,心里一阵儿抽抽,恨不得把这小子按在地上揍一顿,可是那也显得我太没品了,我只好望向师父,听师父接下来会咋说,希望别给沁淮那小子说中。 师父才没注意到我那些小情绪,只是感叹了一声这五粮液不错啊。 沁淮马上眯着眼睛笑呵呵的就接口说到:“姜爷,我偷我爷爷的,就用来孝敬您了。” 我师父非常满意,大手一挥的说到:“沁淮就是会来事儿,比承一这木头好多了!沁淮说的对,民心是要稳的,有些事儿知道了对百姓也不好,让他们幸福安乐的生活吧。这事儿确实不是瘟疫。” 我的脸一阵青一阵红,气狠狠的看了杨沁淮一眼,那小子非常得意的吼了一句:“踏着灰色的轨迹,尽是深远的水影...” 这小子疯迷BEYOND,一得意就忍不住吼上了,吼完他望着我:“哥们儿,最新的盒带,刚才这歌不错吧?别和我生气,这盒带我送你,我再去搞一盒儿。” 我一听,忍了,我那时也非常迷恋BEYOND,可惜我没杨沁淮那么广的路子,总是能第一时间搞到最新的原版盒带。 杨沁淮得意的吹了一声口哨,一把揽住我,说到:“哥们儿,咱俩谁跟谁啊?” 我师父不解风情的斜了我俩一眼,说了一句:“唱得啥啊,鬼哭狼嚎的,还不如听段京剧。” 闹了一阵儿,我说到:“师父,那到底是因为啥,你绕那么大一个圈子,你倒是说说啊?” 我师父沉吟了一阵儿,然后才说到:“这里面有一个故事,实际上,只有一个村子的人全部死在了祠堂,其它的三个村子,是因为临近那里,害怕才全部搬走了。后来,有关部门出面去消除了一下影响,那时是建国之初,原本也有些瘟疫病。后来,影响消除了,也就算了,这次因为要修路,所以才重新提起这档子事儿。” “修路和荒村有联系?”杨沁淮迫不及待的问到,他就是一个喜欢猎奇的人儿。 “原本没联系,可是这次涉及到一个关键的事儿,就联系上了。”我师父的神色开始变得严肃起来。 我也跟着严肃起来,我知道事情不简单。 “因为什么联系起来了?”杨沁淮迫不及待的问到。 “因为杀死整个村子人的元凶,在当年没有找到,而当年全国还有很多事情要处理,想着那一带已经成荒村了,应该不会再出现人员伤亡,也就算了。可现在修路,我们必须去那一片寻找,把凶手抓住,灭掉,就是这样。”师父严肃的说到。 “哪儿来的杀人狂啊?杀一个村子的人?我说姜爷,这已经过去三十几年,能找到吗?抓一老头儿?然后还得咱们这部门出手?”杨沁淮的脸色有些苍白。 估计和我一样,想着一个人杀全村的人,觉得简直不可思议!确切的说,我从小接受玄学教育,不觉得鬼比人可怕,这种没人性的杀人凶手,怕才是最可怕的。 我师父端着酒杯,沉默不语,过了半天才放下酒杯,摸出旱烟点上了,这姜老头儿可没啥规矩,他爱在包厢里抽旱烟,还真没人能管住。 随着烟雾的升腾,我和杨沁淮都快被好奇心折磨疯了,这老头儿才说到:“这里面有一个故事,是搬走的邻村人说的,你们知道,相邻的村子,因为婚姻的关系,总是特别多的亲戚,在出事儿之前,那个村的村民曾经说过这事儿!当时,能走掉的都走了,不能走的,是因为不信邪,要搏一把,也有确实不想离开祖祖辈辈生活的土地的,也想斗上一场。” “结果就是全部被杀了?那杀人凶手练有九阴真经?”杨沁淮这小子倒吸一口凉气儿,他和酥肉一类货色,最爱看武侠小说,反正九阴真经在那小子眼里就是最厉害的武功。 只有我知道,那种飞檐走壁,一叶渡江是多么扯淡的事儿,武功不是那么回事儿,没有什么武林高手,能在上百人的围攻下还杀光所有人!这不可能! 所以,我已经有了个感觉,这事儿不是人干的。 我师父吐了一口烟,望着杨沁淮说到:“没有武林高手,也没有《九阴真经》,那一年的事儿,我也参与了,那个现场估计是我这辈子看过的,最不想回忆,最恐怖的场景之一,到处都是断肢碎肉,当晚在祠堂的人没一个生还。” 我和杨沁淮都试着去想象了一下那场景,一般乡下很多村子是有祠堂的,用来供祖宗的牌位,那屋子不算大,加上院子,估计可以挤下百来个人吧。 但是百来个人都死在祠堂,那场景...跟屠宰场都没啥差别了啊! “那一夜之后,隔壁村的人不放心自己的亲戚,第二天,趁着日头好,带着十几个人去那村子里找人,结果那十几个人看见了那场景,当场就被吓疯了一个!这不夸张!后来,我们做过调查,勉强拼凑出了整个事件,也在那一片范围拉网似的搜索过,没有找到那个凶手,当时有另外一件危机的事情要处理,我们...”师父有些沉重的说到。 杨沁淮一拍桌子说到:“我知道你们咋做的,故意让传说流传开去,不急于否认,甚至推波助澜的让附近的人都搬走,然后才开始消除影响是吧?” 我师父诧异的望了杨沁淮一眼,说到:“行啊,小子!你咋知道的?” “呵呵,这个,承让,承让。”杨沁淮耍宝似的抱拳拜了拜,然后才说:“这很简单嘛,瘟疫怎么会让那些固执的村民离开他们世世辈辈耕耘的土地,一定得有更恐怖的事儿,你们没找到凶手,又有急事儿要处理,当然又怕凶案再次发生,肯定最好的办法就是让他们走啊,这可难不倒哥儿我。” “呵,看来你小子也没白白有个当官儿的爷爷和爸爸啊,还是学到了些本事儿,嗯,我以前还以为你不学无术呢。”我师父一乐,笑呵呵的说到。 杨沁淮不好意思了,他这人别人说他混混,顽主儿,不学无术,他倒是挺乐呵,一表扬他,他就这样了,这也怪不得他,这是犯贱,因为被骂习惯了,不骂还不行了。 我的心都被这故事吊起来了,懒得看杨沁淮在那儿跟个大姑娘师似的害羞,就问师父:“师父,你倒是说说,具体的,你看我急得。那凶手到底是谁啊?” 我师父也许是被升腾的烟雾迷了眼,眯着眼睛说到:“那一片儿,是自古以来就出了名儿的养尸地儿,自古就多出僵尸啊,但是具体原因却不知道。” “师父,我说凶手啊,凶手到底是谁?”我急得耐不住了。 “哦,老村长!”师父淡淡的说到。 “老村长?”我和沁淮同时惊呼了一声,这村子里还兴村长杀人?一杀杀全村?这世界也太TM疯狂了吧? “是的,凶手就是那个村子里的村长,一个德高望重的老村长。”师父此刻已经平静了,一管旱烟已经抽完,他磕了磕烟锅,相比于我和沁淮的大惊小怪,他淡定的很。 “师父,你们搞错没有?一个村长,好吧,抛开他的身份不说,一个老头儿,咋能杀光全村的人?扯淡吧?”我很失望,结果是一个村长做的啊?我原本已经判断这绝对不是人的范畴了,可是刚才师父又说养尸地儿? “我知道了!”沁淮一拍桌子,吼到:“要杀光全村的人,只能投毒,往井水里投毒!” 沁淮这思路不错啊,确实只能往井水里投毒,才能做到这件事儿,可是我又想到一个可能:“不对啊,投毒咋行?你没听我师父说啊?现场那么血腥,显然是厮杀啊!中毒了,不都是默默的死去吗?” 我师父看了我们一眼,说到:“承一总算还不傻,井水里投毒?沁淮啊,你怕是小说看多了吧?那得多大的分量才能让井水有足够毒死的人的毒性?就勉强说分量够了吧,那水也早就变味儿了,你以为是真正的小说里描述的那样,无色无味吗?那样的毒可是很稀少的,平常人哪里弄的到?” “师父,我们知道了,你还是赶紧说吧。”我着急了。 “我说过,那是一个养尸地。”师父淡淡的说到。 第二十七章老村长(2)(为马踏飞燕915加更) 出生玄门,其实从师父第一次说起养尸地这个说法开始,我就知道,这事儿和僵尸脱不了关系了,只是他又说一个什么老村长,我就开始特别的不了解。 直到后来的后来,我才明白师父为什么一直感慨那里是养尸地,这个养尸地,和杨晟以前解释的养尸地可不同,杨晟的观点里,养尸地是因为酸碱不平衡,是因为细菌,是因为生物学,可师父口中的养尸地,是出于特殊的原因,那个地方多出僵尸。 从古至今的记载有多少,那个可以略过,而在那边,烧尸的情况一直保持到了2000初,直到火葬的实行,才改变了这一习惯。 一个地方的民风的形成,往往不是偶然,总是有历史的痛或者教训,才能形成一种习惯。 后来的后来,我无意中上网,看见了一条消息,大概是盗墓贼,在那一片儿挖出了古棺,结果一开棺,发现里面塞满了糯米,还贴有很多符,扔下棺材就跑了。 再后来棺材被一个上山放牛的老头儿发现,汇报了有关部门。 有关部门的处理是直接用喷火器烧了,而上面的态度是批评,毕竟古尸是很有研究价值的。 这个消息当时在网上引发了轩然大波,而我只是苦笑,怎么又是N城?上面的批评恐怕只是一种态度,至于那古尸或许可以不烧,懂行的都知道,其实那古尸在下葬时,就已经有高人处理过,不然..... 我自己猜测,之所以让有关部门冒天下之大不韪,顶着舆论的压力烧掉古尸的原因,是因为那个村子发生的一些事儿,自从古尸出土后,那个村子的信号受到了严重的影响,会常常出来莫名其妙的声音。 就如打电话时,就如看电视,就如听收音机..... 不想有更大的麻烦,当然只有果断的烧掉,再后来,那条消息就没有了,当时贴出的很多照片也莫名其妙消失了,到今天,能搜索到的,都是记得那事儿的人发的一些假图片。 其实很多人在猜测,为什么会影响到信号?也许在很多年以前,身为玄门中人的我也不理解,可是那一次在火车上听了师父的故事以后,我忽然就能理解了。 全村人都接二连三的做同一个梦,是什么概念?那故事是很恐怖!连师父都承认,他经历无数,若论恐怖,那故事该排得上号! 所以,小小的影响一下信号,也是正常。 人有气场,由内而外,正常点儿理解为人的气质!强大了,就是气场,就如一个气场强大的人,往往会让人们不自觉的接受他的意见,认同他的领导,那就是灵魂的力量,人的内在! 如果灵魂,也就是三魂七魄中的任何一个强大到一定的地步,这气场当然就能影响到信号!空气中弥漫着各种波段,灵魂的正确理解应该从这里出发。 我在后来回想,为什么师父会一再的强调养尸地,也是一种感叹吧,那里确实流传了太多传说,至于火葬,应该是一个正确的决定。 那一天,在火车上,师父再次强调了养尸地以后,我终于耐不住了,说到:“师父,不就是僵尸吗?你一直兜圈子干啥?你直说啊!” 杨沁淮站我身边,一下子就抓住了我的袖子,吼到:“我X,哥们儿,你没开玩笑吧?僵尸?不不,哥儿我有心理准备,咳..没问题,就算金角大王,银角大王来了,哥儿我也得去斗斗。” 我像看傻子似的看着杨沁淮,这小子在死撑呢,连西游记里的金银角大王都扯出来了,都已经开始胡言乱语了,这不是吓傻了,是啥? 我师父看着我们俩在那儿激动,非常淡定了拿了个卤鸡翅啃了起来,说到:“都坐下,等我吃完这些东西再给你们讲咋回事儿,等会儿讲了故事,该吃不下了。” 师父这话一说,我和沁淮同时松了一口气儿,端端正正的做好,眼巴巴的望着师父在那儿吃吃喝喝。 师父被我们盯的不自在,胡乱吃了两口,说到:“我真服了你们了,不吃了,给你们说下那段往事吧。” “好!”我和沁淮竟然同时鼓起掌来。 我们是如此的兴奋,可在听完故事以后,我们才发现这兴奋是多么的可笑,这个故事足以让人毛骨悚然。 ――――――――――――――――――――――――――――――――――――――――――――――――――――――――――― 中国地大物博,人口众多,有人口稠密的地方,自然也有地广人稀的地方。 故事就发生在N城,N县,一个偏僻的小山村。 这里是一个安静的小村,也是一个风景秀丽的小村,只是因为绵绵密密的山脉,只是因为不那么便利的交通,让世人见识不到它的美丽。 隔着一座不大的山脉,这个小村附近有几个临近的村子,可是那几个村子比这个小村生活要富足的多。 一座山脉就阻断了这个小村的路,没有路,生活的水平自然高不上去。 可是自古以来,蜀地就是一个头疼的地儿,因为蜀地多山,交通原本就不容易便利,需要路的地方多了去了,也不知道啥时候才能轮到这个小村子。 老村长一直在为这个问题烦恼,村子偏僻,所以村子里的婚姻往往就是和邻村的人互通,这往来一多,生活水平一比较,大家就不满意了。 对于这一点,老村长觉得很愧疚,从解放以来,他就一直担任这里的村长,村里人不管谁见了他,都会亲切的叫声老村长,可是他却没有把大家带上富裕的路子。 可是老村长也很为难,这里都是山,可以耕种的地儿很少,农民没有地,要怎么富? 富裕要靠自己想路子啊,那个时候,风风火火的公社运动还没开始,大家对劳动的积极性还是很高的,当然也希望付出以后得到丰厚的回报。 没有地啊,没有多少地!老村长想着这个问题就觉得烦闷,午饭也没咋吃得下,随便敷衍了一点儿,就出了门,开始在村子里转悠,想着能不能有啥办法,让大家富裕起来。 走上路上,总有村民看见老村长,每个看见老村长的人,都会很亲切的跟他打招呼,老村长也热情的回应。 可是村民越尊重他,他越觉得肩膀上的担子重,要带着大家富裕。 就这样,满怀着心事,老村长走啊,走啊,走到了绕着村子流淌的那条大河面前,这条河的水世世代代的养育着这里的人,可是他能让村子的人富裕起来吗? 望着眼前滔滔不绝的流水,老村长忽然眼前一亮,说不定这条‘母亲河’真的能给大家带来富裕! 没有地,但是这里有水啊,可以养鱼的嘛!鱼可是好东西,比地里的玩意儿值钱多了,说不定可以在这上面做文章! 想到这里,老村长兴奋了,他是一个实干派,既然想到了,就一定得去做。 他去了镇上,请了技术员,然后来探讨这个想法的可行性,最终,经过技术员的指导,这事儿真成了,技术员指导大家在河里养鱼,因为那片儿小村地少,鱼塘什么的肯定不现实。 村民们也激动了,这就是一条康庄大道啊! 再说了,因为村里穷,路不通,村民们几乎家家户户都有条小船儿,一是为了在河里捕些鱼吃,二是从这条河出村最方便,现在开始河里养鱼了,船都不准备了,真是件天赐的好事儿。 是的,这是一件好事儿,可是这也成了灾难的源头。 第二十八章老村长(3)(为第一炉香加更) 河里养鱼在大家的积极劳动下,很快就得到了实施,河面的一部分变成了养鱼场。 这样养鱼的好处颇多,技术员曾经说过,这种鱼的肉没有鱼塘养出来的鱼肉那种腥臊味儿,而且还能保持一定的,河鱼的鲜美度。 大家满怀着希望,等待着养鱼场的收获,收获了,就能换来财富。 虽说这里陆路不太通畅,可是靠着水路,靠着那一艘艘的小船儿也能把鱼儿运出去。 每个人都在憧憬,这其中也包括老村长,他无儿无女,有一个老伴儿,也在三年前过世了,他现在一门心思只扑在工作上,他希望能干出成绩,不为名,不为利,就是淳朴的想给大家办事儿。 春去秋来,一转眼时间就快过了一年,养鱼场快收获了。 大家都很激动,可偏偏这个时候有一个人来给老村长泼冷水了。 这个人是一个村里的老人,主要做的事儿就是管理村里的祭祀啊什么的,听说懂得神神鬼鬼的事情不少,规矩也颇多。 随着这里得到解放,新的思想渐渐得到传播,村里人也就渐渐的不咋尊重这个老人了,认为他搞迷信。不过,也没人明说什么,毕竟村里人还是注重对祖先的祭祀的,这个工作还得他主持。 这一天,他上门找到了老村长。 “我觉得应该搞一次祭祀河神的活动,毕竟在河神手底下讨饭吃,得有点儿表示。”他如是对老村长说到。 老村长皱起了眉头,作为一个村干部,他是很反对这劳民伤财的一套的,他接受了新的思想,新的教育,认为这是一个坚决不能姑息的陋习。 可是这毕竟是主持村里祭祀工作的老人,还是得尊重,于是老村长委婉的拒绝了:“我觉着吧,现在村里穷,搞祭祀得活牛,活猪的扔下河里去,大家承受不起啊。以后,等村里富裕了,可以搞搞这样的活动,划划龙船什么的也不错嘛。” 那老人是个明白人,知道这话其实就是拒绝了,这祭祀活动根本不可能进行,搞不好别人还会认为他趁机生事儿,沽名钓誉,叹息了一声,那老人对老村长说到:“河神不满意了,是要收去人命的,说不定收获也会收回去。算了,好自为之吧。” 这样的说法,让老村长心里有些火大,这绝对是利用封建迷信来恐吓,可是老村长还是强压着怒火,尊重的把老人送出了门,不管怎么样,老村长是个与人为啥的人,他不愿意对一个老人发火。 其实祭祀是否陋习,我不想评论,毕竟那时候总有人喜欢把事情做到极致,极端,反对一件儿东西,就连带着全部否定了。 到现在,其实这样的祭祀活动反而被鼓励了,保护民俗文化之类的吧,有的祭祀还成为了招揽游客的手段。 这祭祀重新兴起到底有怎样的原因,这不是探讨的重点,重点是老村长拒绝了要祭祀的请求,他自认为是党员,就该坚持一些原则,而且祭祀确实有些铺张浪费,这贫穷的小山村承受不起。 临收获的季节越来越近了,不管老村长是个怎么坚定的人,心里还是有些打鼓,就像你再怎么不相信一个人,当他煞有介事的在面前说过一句话,你心里还是会有些阴影。 这一天,老村长决定亲自去渔场看看,他驾着自己的小舟,连同几个在渔场忙碌的人,一起巡视起来,这些人里,其中有一个人还是老村长的侄儿,算是他村子里最近的血亲了。 巡视的气氛很愉悦,毕竟这是个风和日丽的好天气,毕竟不时的看着鱼儿从水中跃起,谁不高兴? 可是当巡视到渔场最边缘的地方的时候,忽然天气就阴沉了下来,还刮起了大风。 村里人是有经验的,像这种情况,一般都会靠岸,这风一大了,这种小舟容易不受控制,现在在渔场的最边缘,虽然离河中央还有一定的距离,可是也危险。 就在大家纷纷急着靠岸的时候,这风陡然就加大了,快不受人力的控制了,而且水面也开始不平静起来,刚才还时不时跃出水面的鱼儿纷纷都开始沉底。 “大家别慌,慢慢来啊。”老村长划着自己的小舟,还算镇定的指挥着大家。 这里是川地的一个小村,由于山脉众多,风势再大也大不到哪儿去,这种情况,大家在这里居住多年,也不是头一次遇见,虽说秋天刮这样的风有些奇怪,可老村长一喊,大家都很快镇定下来。 其中一个年轻后生还开玩笑似的吼到:“老村长,要不我们比赛吧,看谁先划到岸边呐。” 老村长乐呵呵的就要答应,可不想这风忽然又变的再大了一些,而且刚才只是有些不平静的水面竟然开始翻腾起来,变得非常狂暴,这是这条河从来没有过的情况。 老村长心里‘咯噔’一下,忽然就想起了村里那个祭祀老人的话,要祭河神,不然得用人命来填! 可此时说什么已经晚了,老村长心底有自己的坚持,他虽然开始怀疑,也只是半信半疑,但不管咋样吧,自己眼皮底下就是不能出人命,他一边拼命的抵挡这狂风带来的影响,一边喊到:“大家努力划,哪个先到岸边,叫人来帮忙啊!” 但是事与愿违,在大自然面前,人力是可笑的,不到2分钟,这些船就纷纷被风力和水流带到了河中央,不停的在河中央打着旋.... 在河中央打旋算怎么回事儿?所有人都既惊又怕!毕竟大风以前不是没有过,最好的经验就是别乱划,让风力带着船儿流动,只要保持着船儿不翻,风总有停下来的时候。 这种打旋,严格的说来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巨大的漩涡! 这时,大雨忽然倾盆而下,伴随着雷电,像是老天发怒了一般,让人更感觉到心慌。 老村长在此时已经完全相信了河神的说法,因为一转眼,他们的船就在河里打旋了10分钟,也在这时,有村民看见了这狂暴的天气,想着渔场,或者来渔场巡视的亲戚,赶来了河边上,在岸上大呼小叫。 不一会儿,人越积越多,几乎全村的人都出动了,大家都在七嘴八舌的商量,有行动派准备拿绳子,希望能抛给在河中央打旋的人儿。 可这可能吗?这河算不上什么大河,可是老村长一行人离岸起码也有50米左右,哪儿能抛的过去?游过去?更不可能,这天气,人怎么游得过去? 屋漏偏逢连夜雨,此时一个眼尖的人忽然吼到:“那是啥啊?” 人们这才注意到,水面竟然开始冒泡,跟沸水一般,船上打旋的人早已有些绝望,因为这些水面冒泡的情况他们早就注意到了,能不注意吗?就在他们船的周围冒泡。 ‘轰’一声闷雷打了下来,那水面忽然不冒泡了,风也暂时停了下来,一切就像有一只神奇的大手,掐住了风暴的命脉,让它嘎然而止,连雨也小了。 人们一下子惊喜了,好了,紧张只是暂时的,在船上的人得救了。 可是生活就像一幕悲喜剧,这短暂的惊喜还没能让人们长舒一口气儿,一个更让人惊悚的情况出现了,因为在距离船不到两里的地方,忽然就起了大浪,那浪花不是水面正常的翻腾,而像是有什么巨大的东西在水面下游弋。 “走蛟啦!”村里有经验的老人喊到。 “惹怒河神了啊,河神来收命了啊!”忽然人群中爆发出一个声音,是那个祭祀老人的,他一边喊一边就跪下了。 第二十九章老村长(4) 村里人听见这一句,都开始变得有些惊疑不定起来,其实无论是走蛟了,还是真的河神来收命,都不是一件儿好事儿,总之每个人的心口都悬了起来。 那老头儿在跪拜之后,毅然转身走了,满脸的哀伤。 他这一走,原本围绕在岸边的许多人犹豫了一下,竟然纷纷都退开了去,甚至有些人也跟着直接扭头走了,这不是他们不道德,面对这种生死危机,有几个人能淡定? 只有少数人留在了岸边,那少数人是船上这些人的亲戚,他们不能走开,因为毕竟有血缘摆在那里,放不下啊。 情况有些糟糕,但不是到了绝境,至少现在风小了,雨小了,连雷也不打了,这样意味着,如果划快一些,船能及时靠岸。 这个道理岸边的人懂,船上的人也懂,大家都卯足了劲儿的往岸上划,这时一秒钟都是自己活命的机会。 老村长也在努力的划动着他的小船,只是比起其他人的争先恐后,他还注意着别人的情况,看有人落下了,他会用船桨推一把,他不是多伟大,就一个想法,别在他眼皮子底下出人命。 但也就在这时,老村长感觉到了不对劲儿,因为他感觉双腿冰冷,低头一看,老村长就发现了一个让他毛骨悚然的事情,他的船漏水了,而且漏的很严重,那水的涨势几乎是以肉眼看得见的速度在猛涨。 照这种涨势,不要说划到岸边,能撑过一分钟不翻船都得感谢老天爷。 老村长绝望的抬头,对着离他最近的一艘船喊到:“我船漏水了,搭我一把吧。” 没有回答,那船径直的还在划,虽然风小了,可是风还在刮着,划着也很费劲,眼看那大浪头越来越近.... 老村长有些不敢相信的望着前方不远的身影,那个人是村子的村民,和他很熟悉,关系也很是不错,他甚至还帮过那人的忙。 老村毕竟是个淳朴的人,他觉得应该是别人不知道他在喊谁,于是又大声的喊了一次:“李元,我船漏水了,搭我一把啊?” 依然没有任何回应,那人连头都没有回一下。 老村长咽了一口唾沫,眼神中闪过一丝哀伤,这时他小船里的水已经漫到了膝盖,船身已经开始倾斜,一起的10来条船里,他是划在前面几个的,毕竟年轻时,他是捕鱼的一把好手。 整理了一下情绪,老村长发现身后又一条船要撵上了,离他很近,他又喊到:“梆子,我船漏水了,搭我一把啊。” 梆子平时是个憨厚实诚的人,应该会帮他吧? 结果,梆子只是划船的动作稍微停顿了一下,船儿又飞快朝岸边划去,和他船身交错时,甚至没看他一眼。 这都是咋了?老村长眼中的哀伤更浓了! 他知道的,此刻谁都不想停下来,因为谁都不想死,包括他自己。 再退一步说,死其实无所谓,可谁愿意面对这么未知的,恐怖的存在去死? 老村长试着理解大家,然后他看着身边又划过了几条船,他又喊了几个人,现实很绝望,没有一个人理会他,他的船快翻了,其实就算他不喊,明眼人都能看出来,可是..... 老村长的眼中终于闪过了一丝愤怒,可情况不容他再拖延,因为翻船时,水中会产生不小的吸力,也就是会产生一个漩涡,到时候就算那未知的怪物不来,他也会被漩涡拖到深深的水里去,也是个死。 这时候,顾不上愤怒,顾不上迷茫,老村长也是个果断的人,他弃船跳到了水里,奋力的游离那艘即将沉没的小船儿,可是该往哪里游呢?到岸边...? 老村长回头看了一眼那浪潮,已经不足一里了,如果是单纯的游泳,自己根本游不到岸边。 自己得自救啊,老村长一咬牙,看着一条船朝自己划过来,他一咬牙,朝着那条船游去,这时他忽然明白一个事实,在生死面前,人都是自私的,再喊也没用。 老村长游泳的技术还是不错的,很快他就游到了那条船边上,伸手握住了船沿,既然你们不愿意停下来耽误时间,我自己上船总好了吧? 这种船原本就是那种极小的船,窄而细,老村长一拉船沿,船就免不了倾斜了一下,船上那人忍不住瞪了老村长一眼,现在谁还愿意多事儿啊? 老村长莫名的觉得有些歉疚,喃喃的解释到:“我船翻了,我....” 结果,让老村长意料不到的一幕出现了,那人竟然高高的举起船桨,狠狠的砸向老村长拉着船沿的手。 老村长的目光忽然绝望了,心很痛,痛到连手上的疼痛都忽略了!他忽然觉得船上那个人很陌生,是他关心着的,无私帮助着的村民吗? 还是他那可爱的,亲切的乡亲吗? 他死死的抓着船沿,不愿意放手。 “老村长,你就原谅我吧,你知道这船一载两个人,那速度....不要拉我去死啊!”说完,那人的船桨又狠狠的砸了下来。 刺骨的疼痛,让老村长终于松开了手,他挨不住了! 可是他还没彻底绝望,他不信,他不信他的乡亲们会这个样子,他深深的看了一眼那个人绝尘而去的背影,不死心的游向下一条船..... 不到两分钟,也许只有一分钟,老村长得到了答案,答案就是他那已经鲜血淋漓,扭曲变形的双手,那些人太狠,连手都给他敲骨折了! 他望了一眼岸边,有人已经激动的接到了自己的亲人,然后看也不看一眼这边的情况,拉着亲人转身就跑。 貌似岸边很喧闹,可他没听见一个人为他呐喊,为他说一句公道话,他在村里原来只是一个没有老伴儿,没有儿女的老头儿罢了!这个时候,谁会担心他? 可是还有最后的希望吧?老村长看见自己侄儿的船朝着这边划来,他侄儿是个年轻人,操作小船儿还不算拿手,所以是最慢的一个。 老村长收拾好心情,忍着双手的疼痛,努力的游向了侄儿的船,在这时他已经决定不当村长了,侄儿救了他的话,他以后就对侄儿一个人好。 是亲人吧,总该相信血脉的力量吧? 老村长游到了侄儿的船边,此时他双手已经虚弱的握不住船沿,他用渴求的眼神望着侄儿,希望他能拉自己一把。 侄儿的眼中却闪过一丝痛苦的神色,轻声说了一句:“老舅,我还年轻...” 他没有用船桨去砸老村长,只是用船桨一把推开了老村长,因为此时已经没有必要去砸他的双手了,他的双手比一堆烂肉好不到哪里去。 望着侄儿远去的背影,老村长的心已经结成了一块冰,他忽然爆发了,对着岸上大吼到:“你们救救我,救救我啊,我们是乡亲啊!” 没有一个人下水,没有一个! 此时,那股子浪花已经翻腾而来,在船上的有个人忍不住回头一看,看见了老村长渐渐沉没的身体,已经一个让他一辈子也忘不了的眼神! 刻骨铭心的绝望,以及让老天都会害怕的仇恨! 接下来,一场恶梦就要在这村子里开始了!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事情已经过去了10天,村子里没人提出为老村长收尸,甚至没人提起老村长这个人,连有时小孩儿问起,大人都会刻意的回避,因为这回忆实在不怎么光彩。 人都有一种鸵鸟心理,遇到自己不太能接受的事情,而且是关于自己的,本能的都会选择逃避。 可直到那天,人们发现逃避不了了,因为有人在河边发现了一双鞋。 第三十章老村长(5) 河边有一双鞋,这真的算不得什么大事儿,在河边住的人都知道,偶尔河水卷上来的杂物里常常就会有一两只也不知道是谁的鞋子。只因为,人们下水常常是要脱鞋的,而一不注意,鞋子被卷走了也算正常。 可是,这双被人偶然发现的鞋子,却在村子里引起了轩然大波,可和往常的轩然大波不同的是,这次没有任何一个人议论什么,每个人知道消息以后,反应都是一愣,然后沉默的不评论什么,可在心底情绪却是翻涌的如惊涛骇浪一般,什么猜测都有。 为什么一双鞋子会引起村民如此大的反应呢? 说说这鞋子的特征吧,首先它是一双皮鞋,在那个年代皮鞋可不是什么便宜货,也不是什么人都能拥有的,何况是在这样一个小村子里?所以,谁有一双皮鞋,全村人都会慢慢知道,是正常的事儿。 第二,这双皮鞋中的一只,在侧边有一块明显的补丁,显然它的主人穿它穿久了,旧了,破了,舍不得扔,就补上了那么一块补丁。一双鞋子上有一块黑布的补丁,这样也算比较奇怪了,会让人印象深刻,如果它的主人常常穿着它,走街串户,人们自然会记得。更让村民不安的是,这双鞋子被发现的时候,就整整齐齐的摆在河岸,鞋里全是淤泥,这种淤泥,村民们再熟悉不过了,因为这淤泥是河底的淤泥! 以往,在河里捞水草的时候,常常带上来的不就是这种淤泥吗? 一双被人们熟悉的鞋子,河底的淤泥,人们回避不了了――老村长! 还用问吗?这双鞋子是属于老村长的!整个村子里就他一个人拥有过皮鞋,这是为了去参加先进表扬大会而特意买的,大家都印象深刻!穿得久了,老村长给上了个补丁,大家也都知道。 鞋子里带满了河底的淤泥,这说明了什么?没人敢想,想到了也不敢说出来,老村长的事情如同在村民们心底的一根刺。 村民们沉默,可是有一个人却不沉默,那就是村里的老祭祀! 在他得到消息的那一天,忽然就跟疯了似的,先是狂奔到村里的大路,然后在随着这条路,在村子里来回走了几圈,直到夜深了,都不肯回去。 有人劝说:“你年纪那么大了,回去休息吧?这么走啊走的,脚步声也吵的人睡不着啊?” 那个老祭祀却不回答,劝的急了,就会吼一句:“你们晓得啥?” 村民们不劝了,任他走,可是过了夜里12点,村民们却再次被吵醒,只因为那夜里传来的又哭又笑的声音,让原本神经就紧绷的村民们感觉到恐惧。 男人们纷纷出门看情况,却发现原来是老祭祀真的疯了,在村里的路上来回狂奔,又哭又笑,那声音跟鬼嚎似的。 这是一个新的年代,国家才刚刚结束苦难,也在普及教育,破除一些陋习,做为农村人,一边在接受新思想,一边在艰难的遗忘一些曾经深信不疑的事儿。 也许这个村子里的村民也快成功了,可是老祭祀的表现,无疑引发了他们已经埋藏在心底的恐惧,让他们害怕!毕竟,身为一个偏僻小村的人,什么都可以没听过,关于鬼鬼神神的传说却听过不少。 人们忍不住了,终于有人出手去拉老祭祀,可他力气大的出奇,竟然挣脱了,又开始来回跑,来回笑!亏他那么大的年纪,却有如此旺盛的精力! 毕竟有人开始,就意味着有更多的人参加,终于七八个汉字,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把老祭祀按住了,也不管他愿不愿意,把他送回了他自己的院子。 反正也睡不着,送回院子的过程中,有不少人跟随着。 可是进了院子,老祭祀忽然开始狂笑不已,那笑声尖厉又凄凉,听得人直发毛,终于有个脾气暴躁的汉子忍不住了,一巴掌给老祭祀扇去,吼到:“你清醒点儿,村里都给你搅的鸡犬不宁了。” 那老祭祀果然不笑了,脸被扇的红肿,他连摸都不摸一下,他忽然转身对着众人吼到:“我把村子搅的鸡犬不宁?你们晓得个屁!我们村全部要死,全部都要死!你们救不了是一回事儿,不救却是另外一回事儿!这下好了,他回来了,回来了....” 死一般的沉默,现场除了老祭祀在疯狂的吼叫外,每个人都死死的沉默着,老祭祀的话就如同一柄大锤,狠狠的锤在了每个人的心口! “哈哈哈,怕了吗?怕了吧?等着吧,每个人都要死,河神的使者可是厉害的怨鬼,我们都要不得好死,我就要去看看我们村子,它就要不在了,哈哈哈....”老祭祀语无伦次,又开始疯了一般的大笑! 终于,有人忍不住了,人在脆弱的时候,心神紧张的时候,总是敏感而暴躁的,一个人冲了出去,狠狠的给了疯子一般的老祭祀一脚:“你乱说啥?乱说啥?搅的人心不安,你有好处?老子打死你个***!” “哈哈哈....死,就是全部都要死...”老祭祀根本不管挨打与否的这件事儿,只是笑,只是念叨着这一句。越来越多的人忍不住,越来越多的人上去斯达老祭祀,可无论人们咋动手,他都是笑,都是那句话,死,全部都要死,跑不掉。 终于有个妇人家看不过去了,喊了句:“不要打了,就是一个老人,造的孽还不够多啊?” 村民们不劝了,任他走,可是过了夜里12点,村民们却再次被吵醒,只因为那夜里传来的又哭又笑的声音,让原本神经就紧绷的村民们感觉到恐惧。 男人们纷纷出门看情况,却发现原来是老祭祀真的疯了,在村里的路上来回狂奔,又哭又笑,那声音跟鬼嚎似的。 这是一个新的年代,国家才刚刚结束苦难,也在普及教育,破除一些陋习,做为农村人,一边在接受新思想,一边在艰难的遗忘一些曾经深信不疑的事儿。 也许这个村子里的村民也快成功了,可是老祭祀的表现,无疑引发了他们已经埋藏在心底的恐惧,让他们害怕!毕竟,身为一个偏僻小村的人,什么都可以没听过,关于鬼鬼神神的传说却听过不少。 人们忍不住了,终于有人出手去拉老祭祀,可他力气大的出奇,竟然挣脱了,又开始来回跑,来回笑!亏他那么大的年纪,却有如此旺盛的精力! 毕竟有人开始,就意味着有更多的人参加,终于七八个汉字,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把老祭祀按住了,也不管他愿不愿意,把他送回了他自己的院子。 反正也睡不着,送回院子的过程中,有不少人跟随着。 可是进了院子,老祭祀忽然开始狂笑不已,那笑声尖厉又凄凉,听得人直发毛,终于有个脾气暴躁的汉子忍不住了,一巴掌给老祭祀扇去,吼到:“你清醒点儿,村里都给你搅的鸡犬不宁了。” 那老祭祀果然不笑了,脸被扇的红肿,他连摸都不摸一下,他忽然转身对着众人吼到:“我把村子搅的鸡犬不宁?你们晓得个屁!我们村全部要死,全部都要死!你们救不了是一回事儿,不救却是另外一回事儿!这下好了,他回来了,回来了....” 死一般的沉默,现场除了老祭祀在疯狂的吼叫外,每个人都死死的沉默着,老祭祀的话就如同一柄大锤,狠狠的锤在了每个人的心口! “哈哈哈,怕了吗?怕了吧?等着吧,每个人都要死,河神的使者可是厉害的怨鬼,我们都要不得好死,我就要去看看我们村子,它就要不在了,哈哈哈....”老祭祀语无伦次,又开始疯了一般的大笑! 终于,有人忍不住了,人在脆弱的时候,心神紧张的时候,总是敏感而暴躁的,一个人冲了出去,狠狠的给了疯子一般的老祭祀一脚:“你乱说啥?乱说啥?搅的人心不安,你有好处?老子打死你个***!” “哈哈哈....死,就是全部都要死...”老祭祀根本不管挨打与否的这件事儿,只是笑,只是念叨着这一句。越来越多的人忍不住,越来越多的人上去斯达老祭祀,可无论人们咋动手,他都是笑,都是那句话,死,全部都要死,跑不掉。 终于有个妇人家看不过去了,喊了句:“不要打了,就是一个老人,造的孽还不够多啊?” 第三十一章老村长(6) 想到这里,梆子就开始强烈的不安,他记得在上岸后,他忍不住心里的内疚,回头看了一眼,恰好就看见老村长在水里嘶喊的那一幕,看到了最后老村长被浪头淹没之前,那怨恨的眼神。 那眼神....梆子一想起,不自觉的就抖了一下,身上竟然起了一窜鸡皮疙瘩。 可还容不得梆子多想,他的房间门就‘哗’的一声被推开了,接着一个声音就吼到:“梆子,出事儿,快,我们也去看看。” 梆子原本就陷在恐怖的回忆里,这一惊一乍的,把梆子吓了一跳,好不容易才平复了一下心情,不由得怒火冲天的吼到;“妈,你这是干啥嘛?你不晓得一惊一乍会吓死人的啊?” 其实梆子在平时是不敢和妈这样说话的,可不知道为啥,这几天火气就是大,一下子就窜起来了。 说完了,梆子也有些后悔,可此时梆子妈也懒得和梆子计较,急吼吼的过来说到:“梆子,村里那个老祭祀死了啊!” “死了?你说啥?他死了?是昨天那些人下手太重,给打死了?”梆子心里一沉,在这种非常时期,死一个人无疑是件沉甸甸的事儿,何况,昨天还闹了那么一出! 现在村里人的心思都脆弱,生怕再造孽,要是这样死的话,说不得.... 其实,这段日子,村里忽然就出现很多默默做好事儿的人,什么主动的维护村里的公共设施啊,什么帮老人做这,做那的...以前,这些都是老村长操心的事儿。 事后后悔还有什么用?梆子忽然想起了老祭祀的这句话。 面对梆子的问题,梆子妈说到:“不是村里人给打死的,是他在自己院子的门梁前上吊了,啧啧..你说这个人咋就想不开呢?哎...” 梆子妈说这番话的时候,语气还稍微有些轻松,估计她的心情和梆子一样,只要不是被活活打死的就好啊。 梆子也松了口气儿,感叹到:“是啊,我昨晚看他的样子就是有些疯了,哎...这人疯掉了,怕是啥事儿也做的出来,我去看看吧。” “嗯,去看看,村里的人商量着要给他厚葬啊,一个孤寡老人也不容易。”梆子妈显得分外心软的说到。 不止梆子妈这样心软,村子里的人都这样,这些日子变得分外心软,又分外的敏感脆弱暴躁,老祭祀的疯触动了他们那根敏感的神经,老祭祀的死又触动了他们心里的柔软。 老祭祀顺利的下葬了,因为他留下了一封信,也就是遗言,信里说的是,他先走一步了,他只希望能入土为安,所以必须先走一步。 村里的人一致出钱出力给他办了一场风光的葬礼,生怕有一点点纰漏,老祭祀只是希望能入土为安,村里人却卯足了劲儿,大办葬礼,生怕这葬礼不风光。 另外,参加葬礼的村子里的人一个个都哭的跟老祭祀的亲生儿女似的,特别是那天晚上参与了殴打老祭祀的几个人,更是在坟前长跪不起,响头磕的震天动地的。 这场葬礼在外人看来是如此的荒谬,死后做那么事儿,有用吗?可是村子里的人却不那么认为,在他们看来,仿佛只有这样,才能宣泄他们心里那无处发泄的慈悲。 老祭祀就这样走了,在整个故事里,他也许是唯一睿智的人,看到了很多的事情,也悲凉的看透了人性的卑鄙面,可是他喊着是怨鬼回来杀全村人,可那是怨鬼吗? 显然,老祭祀也许懂一些玄学,可他并不精通,所以也算不到回来的那个到底是什么,但我想,他也不想算到,更不想知道回来的那个,到底是不是怨鬼。 风光葬礼后,村里的日子又变得平静起来,那双在十天以前发现的鞋子,也慢慢的变得不再让村子里的人那么敏感了。 越来越多的人开始议论起这件事儿了,这件事不再是那个‘禁闭的伤口’了。 当然,无论如何议论,人们最终都会笑着,以河水卷上来一双鞋是巧合为结束的议论,最后再温情而礼貌的道别,要说这段日子最大的改变是什么,无疑就是整个村子的人开始变得温情起来。 晚饭时分,梆子和梆子妈在吃饭,饭菜算得上丰盛,毕竟除了两个素菜,一个鱼头汤外,还有一碗红烧鱼。 这段日子,梆子妈一改以前节俭的习惯,总是把饭菜做的很丰盛,他们家就两母子相依为命,要改掉这节俭的习惯对于梆子妈来说,是很不容易的。 梆子吃的很香,吃了很多鱼,也吃了很多饭,桌子上尽是他吐的鱼骨头了。 “妈,你最近做饭又好吃了很多啊。”吃的满意,当然少不了赞美。 “能不好吃吗?顿顿都有荤菜。”梆子妈一边给梆子夹菜,一边说到。 “妈,你咋变得那舍得了?” “我就想着,这人啊,说不定啥时候就走了,还是该吃吃吧。”梆子妈忽然就很有感慨。 “妈...”梆子忽然抬头喊到,他其实不愿意想这些事儿。 “哎..真的,妈有感慨啊,你说当时我们要是救了老村长,心里也不会那么折磨了,”说到这里,梆子妈顿了一下,又说到:“虽然鞋子是河水卷上来的,可是心里想着总是不安啊,可是现在后悔啊....” 梆子沉默了,过了好半天,梆子才说到:“妈,我其实也很内疚,我也不知道当时咋会这样,你想,那浪头底下不知道啥怪物..,我心里怕,大家都在拼命划船,我...我生怕自己赶不上!而且..而且..不是有人一开始就没救吗?我想总有人救,我当时就...” “算了,儿子,你也别解释,妈当时都在岸上看着呢!妈当时也想,你别因为啥事儿耽误了,赶紧回岸上,我也没想着让你救人的,我想别人去救也好。可是...哎...”梆子妈沉默了,这种事情每个人心里的想法不也就一样? 就像一件坏事儿,偏偏又是关系到自己生死的,有第一个人大着胆子去做了,总是有人会跟上去做,然后大家就都去做了。 这个就如同西方传说里,潘多拉的盒子,一旦打开一条缝隙,灾难噩运就已经飞了出来,再也关不上。 夜,安宁。 怀着这样的心情,梆子和梆子妈各自睡下了。 同村的李元也在这个时候睡下了,不知道咋的,李元在这天晚上心事很多,老想到很多事儿,都是关于老村长的。 在这夜里,李元做了一个梦。 做梦原本是正常的事儿,可是这个梦,却.... 在梦里,李元先是梦到了老村长生前的种种,全是黑白色的,像放电影似的,一幕幕展现在李元的面前,梦里的时间仿佛很长,涵盖了老村长的一生,梦里的时间仿佛又很短,一幕幕就跟闪电似的就过去了。 在这梦里,李元看见了老村长和自己打招呼,也看见了老村长帮助自己家度过困难时的场景,有好几次在梦里,李元的眼睛都湿润了,他是第一个拒绝救老村长的人,他心里难受,愧疚,他想上去跟老村长说声抱歉。 可是这个梦却是如此的奇怪,他就像是一个彻底的旁观者,根本不能做任何事,哪怕走上前去道歉。 李元很急,很急,可是梦终于像放电影似的,放到了老村长生前的最后一幕,那条河,那天的阳光,他们一群人划着小船儿,去巡视渔场.... 就在这时,梦由黑白色,变成了彩色! 三说: 第二更,出去吃晚饭,回来了还会有更。我今天也不知道会几更,说了更到累为止,只要我没说,今天就更新到这里,就会一直更下去。毕竟放肆了两天,多更些也是正常。 第三十二章老村长(7) 那个彩色的梦境是李元这一辈子都不愿意回忆的场景。 那天河里的事情是他一辈子都不愿意在想起的回忆,在梦里重温,是何其的可怕?更可怕的是,在梦里他变成了一个观众,每一个细节,他都被迫仔细的看。 他看见老村长的船开始漏水,看见翻船,看见自己冷漠的不回应老村长的求救,看见很多人都不回应老村长,看见人们凶狠的举起船桨,最后他看见了老村长绝望和怨恨的眼神,接着被浪头淹没.... 在看见那个眼神的时候,李元就想醒来,可是他发现自己醒不来,那感觉就是明明知道自己在做梦,可是偏偏被扣留在了梦里。 李元一身冷汗,在心里呼号着,自己到底什么时候才能醒来! 这时,梦变成了一片黑沉沉,可是能感觉那是在冰冷的水里,这么黑的环境里,原本是看不见什么的,可李元就是知道那里有一团水草以及淤泥。 他直觉这团水草和淤泥里,有让他恐惧的事物,可是他就是不能挪开眼睛,像是有人把他的眼神固定住了一样。 周围黑沉的水开始变得明亮却又浑浊,整个河底开始冒泡,开始沸腾.... 李元觉得很恐怖,很想喊,很想跑,更想醒来,可是他根本动不了,接着,那团水草开始慢慢的蠕动,就像是有什么东西被束缚在了水草底下,要拼命的挣扎出来。 李元快哭了,他在心里拼命的喊着,不要出来,不要出来...他知道,这水草底下的东西一出来,绝对是恐怖之极的,能把他活生生吓掉半条命的存在。 他有感觉,那水草底下的是老村长! 也许是李元的祈祷起了作用,这时,他忽然就醒来了,当睁开双眼的刹那,李元真的哭出了声儿,清晨的阳光照在他身上,他觉得是那么的珍贵。 一个梦,已经到了清晨! 他的哭声惊醒了他的媳妇儿,当他媳妇儿关切的问他什么事儿的时候,他不想再提及那个噩梦,就简单的说了句,梦见我妈了,就哭了。 李元和他妈妈的感情极深,而他妈妈在三年前去世了。 李元不知道的是,这个梦,在村子里不止他一个人梦到,而是有好几个人都梦到了,可是每个人都选择了隐瞒。 一天很快过去了,一转眼又是晚上。 李元特意给自己泡了浓浓的茶,就是想熬夜,想晚一点儿再睡。做为一个成年人,李元知道,噩梦也许会接二连三,但是总会过去的,自己安然处之也就算了。 可是那个梦太真实,真实到他恍然陪老村长过了一生似的,连很多细节都在重现,这些细节偏偏还是他不知道的。所以,他又觉得分外的恐怖,不想睡觉,为的就是不想再做梦! 浓茶是有效果的,李元固执的坐在堂屋里看书,熬夜,到了11点多,媳妇儿催了几次没用,就先去睡了,可是李元还是精神着。 但农村人,白天的活儿重,就算是浓茶,效果也不是无限的,到了凌晨2点多,李元开始撑不住了。 他强忍着不想睡觉,夜越深,他就越感觉睡过去的话,可怕的梦还是会再来,可是当秋天带着一丝丝惬意的风吹进屋子的时候,他终究还是撑不住了,他几乎是在自己都不太知情的情况下,批着衣服睡了过去..... 当进入熟睡的瞬间,李元再次来到了那个熟悉的场景,明亮又浑浊的水中,沸腾的河底,蠕动的水草,只是这一次,水草蠕动的更加厉害了。 “不要,不要...”李元在心里嘶吼着,可是这次没有用了! 梦中,他看见河水一刹那变成了血红,血红的颜色,遮盖了一切,包括他的双眼,当河水再恢复成明亮又浑浊的时候,他发现那团水草空了,像是原本鼓胀的肚皮被掏空了似的,变成了扁扁的样子。 水草里的东西出来了?李元想转头四处寻找,可是他根本一点点都不能动,他开始惊慌,想拼命的挣扎出梦境。 可这时,一个声音忽然在他耳边响起:“你是在找我吗?” 这个声音很陌生,说不上难听,却让人从心底觉得恐惧,在现实的生活中,一个人的声音不管怎么冷漠,总是带有一丝情绪,可是这个声音,完全不带任何人类的感情,就是纯粹的声音。 更要命的事,原本是不带一丝情绪的声音,偏偏还能让人感觉到那股毁天灭地般的恨意,这种就是恐怖! “不..不..不..我不找..”李元发现自己能说话了,他几乎是哭着在大喊。 在梦里,他也想闭上双眼,可是他闭不了,只能这样被固定着,睁开。 “你刚才明明是在找我的!”忽然,一张脸处在了李元的面前,离他的鼻尖不过1厘米的距离。 看见了,终究是看见水草团底下的东西,是老村长! 可是真是老村长吗?李元的心脏开始剧烈的跳动,大脑因为恐惧,竟然出现了大片大片的空白,他看见的是一张泡胀的脸,几乎看不清五官,脸上有伤口,翻开的伤口如同一条条发白的虫子趴在脸上,偏偏又可以看见里面被泡成了粉红色的肉。 原本泡胀的尸体,李元不是没看见过,这条河在夏日里涨水的时候,也不是没吞噬过生命,但是,那些尸体因为发胀,眼睛是几乎看不见的。 但是眼前的这个,眼睛偏偏瞪的很大,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这是老村长,李元有强烈的感觉,可这不是吧?难以辨认的五官。 “嘿嘿嘿...”梦里的人在笑,李元看见他牙齿寒光闪闪的,竟然有4颗长长的獠牙。 “啊..啊...”终于被刺激的有了反应的李元,开始在梦中大叫,可是并没有回应他! “这个样子,不认识了,对吧?”面前的人忽然说到,接着他开始恢复正常,不再像一个发泡的馒头,但是恢复正常后,他的肉竟然开始一块一块的掉。 面前这个人竟然还嫌弃肉掉的不够快,竟然伸手扯掉了那些要掉不掉的肉,剩下的地方开始大片大片的长出银色的毛。 是银色,不是黑色,也不是白色! 这些毛不长,让人终于能看清眼前人的人形儿,是老村长,老村长无疑! 李元在梦里吓的开始大哭,他涕泪横流,哭喊着:“老村长,我错了,我错了,你放过我吧。” 可是梦中的老村长根本不理会他,只是不停的移动着他那半腐烂的身子,围绕着李元打圈,这种沉默,这种不停的在他眼前闪现,才是最磨人的,李元想老村长给他一个痛快。 他想自己干脆死了算了。 也就在这时,老村长忽然停了下来,阴测测的一笑:“还有15天,15天,这些毛掉光,就等15天。” 李元已经木然了,只知道流眼泪。 下一瞬间,李元出了梦境,当睁开双眼的时候,他有种再世为人的感觉,有些麻木的摸了摸自己的脸,发现上面全是鼻涕和眼泪。 15天?等毛掉光?什么意思? 李元已经直觉事情不简单,还有梦是连着的吗?不,肯定不是的! 他发疯了一般的站起来,往屋子里跑,然后扯开一块布,就开始收拾。 他媳妇儿被吵醒了,喊到:“李元,你干啥?” “收拾,我们走,这个村子不能呆了。”李元急急的大喊到。 “走哪儿去,村子为啥不能呆了?”那个时候,全国可是不能乱跑的,如果这样莫名其妙的走了,可想而知下场是什么?那就是去当乞丐吧! 这样的代价未免太过沉重,除非是别的地方有亲戚可以投奔。 “真的不能再呆了,还有15天,15天之后一定没啥好事儿!”李元大喊到。 “啥15天,你能不能说清楚?”李元的媳妇儿莫名其妙。 “老村长,我看见老村长了。”李元脸色煞白的说到。 他的话刚落音,李元媳妇儿的脸色也开始变得惨白。 三说: 今天就更到这里,明天咱们继续,听取书友的意见,不爆发似的整,细水长流的保证大家有的看,但是休息两天,明天或许也不止两更,嗯,明天也要加更一章,因为有人在昨天打赏皇冠。 第三十三章老村长(8) 李元没有走出村子,是的,他是实实在在的没有走出村子,他说服了自己的媳妇儿,还有爸爸,就是走不出村子。 那天早晨一片大雾,平日里熟悉的出村的山路,变成了根迷宫一样,李元一家三口怎么绕也绕不出村子,从早晨走到下午4点,他们竟然还在一个地方打转。 4点时候,当李元脸色惨白的发现自己还在同一个地方的时候,他泄气了,把行李一扔,坐在了一块大石头上,颓废的说到:“我们回去吧。” 他媳妇儿没有说话,他爸爸也没说话,从早晨到下午都一直不散的雾,说明了啥?这是违反自然规律的,傻子都知道有问题! “不走了?”李元爸爸也坐下,像是确定,又像是给自己一个肯定似的问到。 李元抬头望着那惨白的雾气,说到:“不走了,走不出去了,回去拼了,我是死是活都无所谓,总得保住点儿啥。”那是一种被逼到绝境后才下定的决心。 李元的爸爸说到:“我一把年纪了,是我是死是活都无所谓,总要保住你们下俩口。” 这一句话说完,一家三口竟然在山上大哭了起来,这满心凄凉根本无法诉说..... 下山回村的路出奇的顺利,原本一直围绕着他们的浓雾,竟然渐渐的散了,到村里的时候,李元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发现山上哪里有雾? 可是这只能加重他的绝望而已,他明白是老村长不要他走,要他死! 故事听到这里的时候,我非常的疑惑,曾问过师父一句:“让人迷路是鬼物的本事儿,老村长是鬼物吗?” “不,老村长是一个极其特殊的存在,怕是中国从古至今,找不出几例同样的例子。” 不同于我们在火车上听故事,再怎么恐怖,也知道自己不会进到故事里去,李元的事儿不算是一个特例,村子里的恐怖还在继续。 在回村的路上,李元遇见上了另外几个人,那几个人也是和李元同村的村民,是一家人,李元记得,那一天陪着老村长一起巡视渔场的也有他们。 看他们也背着行李,一家出动的样子,李元忍不住问了一句:“是不是出不了村子?” 那人望着李元,显然吓了一跳,但忽然又想到了啥,有些颓废的说到:“是的,你也一样?” “一样,我梦见他了,说15天,你呢?”李元已经是豁出去的心理了,事到如今,还有啥不能说的? 那人的面色一下子就变了,他停下了脚步,死死的盯着李元,慢慢的说到:“他在水草下面。” 李元对着老天叹息了一声,似乎是在对自己说,又似乎是在对那个人说:“我们的梦一定一样了,他15天以后肯定会回来吧,我们要通知一下村里人。” 于是,在当晚,村里的80几个壮年男丁聚到了村里的祠堂,这事儿一说,才发现梦见老村长的,在村子里有5个。 可毕竟这是梦,走不出村子是因为雾,凭借这些,要取信人们很难,或者换一个说法,人们也许信了,可是面对这种事情有什么办法? 这是一种坐以待毙的无奈,因为那个敌人看不见,摸不着,使的手段你也没办法,那是你想拼命也无从拼的东西,就如空气一般。 李元过起了在梦里数日子的生活,每一天他都会梦见老村长来给他报时,每一次他都有吓掉半条命的感觉。 他很抗拒睡眠,他不敢睡,可是每天过了凌晨两点,不论他是在做什么,哪怕是**几个都做梦的人在一起玩牌,都会睡着,那几个人也是一样。 到了倒数第十天的时候,村子里忽然有一半的人梦见了老村长。 这个时候,更恐怖的事情也同时发生了。 在农村都会散养一些鸡鸭,傍晚,那些鸡鸭会自己回家,而在这一天,等到天黑,村里大半人的鸡鸭都没有回家。 到第二天的时候,人们面色难看的在一个偏僻的山坳里发现了大量鸡鸭的尸体,全部都是被放过血的尸体,有的还被撕咬了。 他回来了,人们心里都是这样一个概念。 这样的概念让人恐慌,面对生死,总是有人想挣扎的,村子里的人在发现鸡鸭尸体后的这一天,开始大量的跑,跑到哪里不知道,总之想跑出这个村子,至少也得到邻村去避难吧? 面对这样的情形,李元没有任何动静,他只是望着人潮说了句:“跑不掉的。” 是的,跑不掉的,村里那天起码走出了十几户人家,可是到下午,那十几户人家全部都回来了,而且是全部脸色惨白的回来了。 而也是在这一天,鸡鸭继续的死,没有放鸡鸭出去的人家,第二天也发现鸡鸭死在自己家里。 没什么比死在自己家里更恐怖的事儿了,那意味着那个可怕的东西来了自己的家,与其那样,人们不如放养,死就死吧,死鸡鸭总比死人好。 这是倒数日子的第八天,全村的人,包括小孩子,都梦见了老村长。 这一次,在村里的祠堂,竟然几十个汉子同时抱头痛哭,难道真要应了老祭祀的话,全部都得死?全部都跑不掉? 李元平静的看着这一切,每天他投入心思做的事情就两件,一是把菜刀磨的锋利,二是写信,他识字儿不多,可这封信他查着字典也在写,说起来那字典还是老村长送的。 倒数的第七天,村里来了个人,这个人几乎每个月都要来村子里一次,这个人是邮差,他每月都会来村子里送一次信,顺便看看村子有没有人要送信出去。 按正常的情况,村子里一般是收信多一些,写信少一些,往外带东西倒是不少。 可是在今天,邮差却发现,几乎每家每户都要求他送信,送信的地点非常可笑,大多就是附近几个村子的亲人啊什么的,邮差想说,这事儿自己明明可以去办啊,但他却怪异的发现,村里的人很坚持,就是要他送。 没办法,邮差只得应下了,可他下午走的时候,却发现村里有几十个人跟在他身后,那架势是要和他一起出山,他们都带着行李啥的,而且邮差还发现一个问题,这些人脸上都有着一种非常奇怪的表情。 那表情...邮差歪着脑袋想了半天,对,是一种很狂热的,很狂热的希望!邮差的词汇量并不丰富,难为他能想到这么一句话,那的确是因为村子里的人表情太怪异了。 可是呢?情况却又再次让邮差感觉到怪异,他进山,上山,发现那些人竟然在山腰上打转儿,不走了! 无论他咋喊,那些人跟没听见似的,他想下去看下情况,却被一双颤抖的手拉住了,那是村子里的一个少年,跟着他的,还有另外两个人,一个老年妇女,一个中年的男人,邮差很奇怪,因为他看见这三个人全身都在发抖。 “别..别去..,不要把你自己也陷进去。”少年如是的对邮差说到。 “啥陷进去啊?”邮差莫名其妙,他自己也说不上来啥感觉,总之今天进村子他就觉得怪异,因为一进村子,他就感觉到一种非常压抑的感觉,而且..而且还有一个邮差自己也不想说的词儿,整个村子――死气沉沉! “走,别问!”少年还只是劝说,那中年男人竟然一把拉起邮差,就往山下跑。 终于跑下了山,也来到了隔壁村的入村路,那几个人才轻松了下去,邮差发现他们,竟然一个个都流泪满面,那中年汉子痛苦的嘶吼了一声儿,竟然朝着村子的方向跪下了。 见他跪下,那个少年人和老年妇女也同时跪下了,几个人一起对着村子的方向,重重的磕了几个响头。 一直到晚上回家,邮差都觉得这件事儿莫名其妙,他听那三个人说的最多的就是:“我那天没有去河边。” 三说: 今天三更不会少,原本我是想多写一点儿,写出我想要表达的人性,不过大家嫌剧情拖沓,我知道大家想看姜老头儿和陈承一斩妖除魔,好吧,我尽量快点儿结束这个压抑的故事,人性写起来也真的沉重! 第三十四章老村长(9) “就跑出来了那三个人?”此时,沁淮的头上是一层密密麻麻的汗珠儿,显然这个压抑而沉重的故事,牵动着他的心神。 同样的,我也是那么紧张,我简直不敢设身处地的去想,我是那些村民,又该是怎样的心情。 师父说到:“不止那三个,听我说吧。” 随着师父的诉说,我们继续跟随着故事回到了那个压抑而绝望的小山村。 日子在流逝,到了最后的五天,村民们已经有些麻木了,鸡鸭已经全部死光了,下一轮是村子里的猪啊,牛啊之类的东西。 没人再心疼钱财,在生命面前,还有什么是更重要的呢? 所以,人们干脆把猪啊,牛啊什么的都赶了出去,反正关在家里也是一个死,不如放出去吧,想着那东西来了家里,让人心里怕的慌。 到了最后三天,大一些的家畜也死光了,包括村民们养的狗,此时,这个村子更呈现出一种异样的绝望,想想吧,一个除了人,再没有活物的村子,是怎样的一种死气! 大家越来越爱集体聚集到祠堂,就算发呆,也是这样聚着,越来越灰暗的生活,谁还有心干活? 这时,一个村民走到了祠堂,面色平静而沉重,他开口说到:“我心里闷,所以出去走走,然后我看见,那些鱼全部翻了白肚皮。” 一片死一样的沉默,鱼死了?每个人脑子里都是这样一个想法,然后都麻木的坐着,死了就死了吧,自从老村长死后,村子里的人根本就没提过鱼收获的事儿,死了也就这样吧。 反正这些日子以来,他们听得最多的,无非也就是什么什么死了。 可是要继续这样麻木下去吗?答案是否定的,因为到了倒数第二天,村子里死人了,死的是一个小孩! 由于这些日子的不安宁,村民们无一不选择把自己的小孩子儿关在家里,而且也没太大的心思照顾,可是小孩子哪里是关的住的?所以,他们会偷跑出来玩! 这个小孩也是死在一个偏僻的死角,当时出事儿的情况是,一群小孩儿玩够了,各自回家! 然后这个小孩儿就出事儿了,村民们默默的看着小孩子的尸体,那个小小的尸体蜷缩着,双眼惊恐的睁着,可是脖子却呈一种特别的,扭曲的角度,显然是被掰断了。 另外,他的脸色惨白,脖子上两个明显的洞眼,都已经发白,是被吸干了血。 这个村子,自古以来就不乏僵尸的传说,也烧过尸,人们自然知道老村长变成了一个什么东西! “啊....”是小孩的父亲对天悲鸣的声音。 “你咋狠心到连一个小孩子也不放过啊?”是小孩母亲凄凉的呼喊。 这是前所未有的恐怖,人们只要一联想起,有一个未知的生物在暗处一直在窥视着自己,就觉得心底发毛,终于人们爆发了! “它要杀死我们全部,拼了吧,老子拼了!” “就是命一条,等死也是死,拼了也是死,老子也拼了!” “就是,老子再也不等死了,拼了!” “拼了...” “拼了...” 因为这个小孩的死,人群沸腾了,大家开始聚集在一起,想办法了! 计策是在村里的祠堂商量的,商量完后,大家各自回家了。 而在这天夜里,村里又死人了,这次死的是一对无儿无女的老夫妻,死状是一样的,惊恐,身体扭曲,被吸干了血。 也可以说,这一次更惨吧,因为死者全身骨头都断了多处! 人们变得冷静而坚持,他们默默的替老夫妻收了尸,有人提出:“大家别分散了,就全部聚集在祠堂吧,我不信200多个人,还拼不出个活路来!” 人们不再回家了,开始聚集在祠堂,男人们都忙碌起来,扩大祠堂,给祠堂砌起厚厚的围墙,女人们也忙碌着做饭,给男人们磨刀之类的。 有人说,僵尸怕狗血,可是村子里哪儿还有狗?有人说僵尸怕火,于是在祠堂的一角堆满了柴火,还有很多酒!反正是拼了! 聚集在祠堂以后,村子里没有再死人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人气儿旺的原因,人们甚至没有再做梦! 有人为此感到喜悦,觉得自己的反抗终于有了用,有人却为此忧心忡忡,觉得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赵军就是忧心忡忡的人,他的爷爷曾经当过一段时间的道士,当然只是一个翻了两本书,然后学了些乡野把式的道士,可就是那样,还是懂得不少。 爷爷是早已去世了,可是还是在赵军小的时候,跟他说过不少各式各样的忌讳,其中就包括一些僵尸的事儿。 赵军知道,僵尸厉害起来,可是非常厉害的,说是怕火,可是寻常的火烧不了,得用什么阳火,阳气越重越好。 坐以待毙吗?赵军不甘心!和大家一起反抗吗?赵军觉得没多大的希望,厉害的僵尸可以屠城,这是古时候的传说,他现在深信不疑,他觉得200多个人不够看! 赵军有个想法,是到那天晚上的时候,大家一起逃跑,那天晚上老村长来寻仇,必然再不会玩什么鬼打墙,大家一起跑,说不得还能跑出去几个! 他把想法说了,可是已经试过很多次,已经绝望的村民,哪儿还听他的?再说,现在离开人群都觉得恐怖,大家拒绝了赵军。 甚至有人怒火冲天的要打赵军,说他是在泼冷水,所以赵军不敢说了。 第14天晚上的9点多,这一个夜分外的阴沉,人们都聚集在祠堂里,小孩老人在中间,女人们在内层,然后再外面是一些少年人,最外面的则是一些精壮的男人。 只要过了12点,就是第15天,那个时辰就是老村长通知的时辰了!人们开始严阵以待,到现在为止还有3个小时不到。 赵军也在其中,可是这时,他忽然说到:“我肚子好疼,这祠堂没有厕所,我得去方便一下。” 赵军决定赌了! 他当然顺利的出了祠堂,他也真的去尿尿了,因为紧张,所以真的尿急,他握紧着刀,望着祠堂,犹豫了一分钟,然后一咬牙,转身跑了。 不得不说,赵军是个很有胆识的人,明明知道这个村子里就藏着一个怪物,他还是选择了冒险逃跑,就一个人!他也没办法,他心里也痛! 他有家人的,有老娘,有个妹妹,他说服不了她们,又有什么办法?他得活着啊,为赵家留点儿血脉。 当然,他的老娘和妹妹是知道他的计划的,她们都说,你跑吧,我们就和大家在一起,老娘甚至说,大家不信你,也没办法,我们家就不把鸡蛋放一个篮子里了, 赵军避开通往祠堂的大路,专挑小路往通往外村的山上跑,他边跑边流泪,其实他也分不清楚,是老娘她们真的不接受说服,还是她们不想离开这片村子,离开乡亲..... 夜,没有一点儿灯光,连月亮都没有,那是一种怎样的黑啊?幸好赵军对路熟悉,他出奇的,顺利的,跌跌撞撞的跑上了山! 山里充满着虫鸣,可是没有那恼人的雾,赵军咬着牙,就一个念头,一定要跑出去。 他埋着头走啊,走啊,走过了半山腰,竟然真的走到了山顶,到山顶了!赵军这时才发现自己一身的冷汗,他知道,村里人想出去,连半山腰都过不了,何况是到这山顶? 这个意味着什么?意味着自己逃了出来! 可是,赵军还来不及喜悦,就听见一声惨叫声传来..... 第三十五章老村长(10) 人们都知道,在空旷而安静的地方,一个声音是可以传很远的,也是知道山与山之间的直线距离不算远,只是很难走而已。 赵军站在山上,听见的是从山脚下传来的惨叫声,声音有点飘飘忽忽的,但还是可以很确定的是惨叫,接着赵军听到了嘈杂的声音,听不甚清楚,可是比刚才的惨叫声清楚多了。 是时间到了吗?一滴冷汗沿着赵军的脸滑过,滴落在了冰冷的山路上,毕竟是生他养他的村子啊,毕竟他的母亲和妹妹还在祠堂里啊,赵军站在山顶上,努力往祠堂那边看,可以看见那里是灯火通明的一片,也很肯定各种嘈杂的声音是从那里传来。 可是下一瞬间,赵军就不敢再看了,因为他恍然感觉什么东西朝他狠狠的瞪了一眼,让他一下子毛骨悚然起来,是什么?赵军忍不住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接着他一抬头,看见了让他毕生都难忘,一想起都会颤抖的场景。 他看见....山脚下莫名其妙起了浓雾,那雾气以肉眼看得见的速度朝着山上弥漫! 天呐!自己就是看那么一眼,就惊动了那个怨气冲天的怪物了吗?赵军一下子站了起来,鼓足最后的勇气朝祠堂看了一眼,他知道乡亲们绝对凶多吉少了,母亲,妹妹.... 想到这里,赵军一把抹去眼泪,转身就跑,他不是一个不果断的人儿,这个时候先逃掉自己的性命再说吧。 不敢去看身后的浓雾到了什么地方,他只知道一旦他被浓雾笼罩,说什么也走不出了,等着他的绝对是那个怪物的追杀,所以现在只有跑!跑!跑! 赵军是拼了命的跑,已经算是超常发挥出了生命的潜能了,下山的路是那么的难走,赵军几乎是连滚带爬,甚至滚了一段,才气喘吁吁的跑到山下。 全身都很疼,全身都是伤,可是赵军顾不得,站起来又跑! 邻村的经济条件好很多,所以入村的路算是一条宽阔的土路,赵军跑的顺利的多了,他一直跑,直到跑到肺里火辣辣的,跟扯风箱似的,再也跑不动了,他才停下来大口的喘气儿。 这时,他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他很惊恐的看见,那浓雾竟然追到了这片山另一面的半山腰,也就是他到邻村下山的路,现在正缓缓的缩回去。 是自己的幻觉吗?赵军揉了揉眼睛,可是现在,他总算有了半分安心,那种心悸的感觉也消失了,他知道他可能安全了。 人在高度紧张,放松下来以后,就会感觉到疲惫,赵军一下就仰面倒在了地上,有些傻愣愣的看着不远处的那片山,看着看着赵军就开始大颗大颗的掉眼泪,发展到最后,竟然是嚎嚎大哭起来。 他的村子,他的亲人,伴随着他长大的乡亲们....这个时候,赵军知道,一切都没了,是真的没了! 一个人没有了故土,就像没有根,一种真正的,刻骨铭心的凄凉和孤独在赵军的心里反复的翻腾开来。 有那么一瞬间,赵军真想冲回去,和乡亲们一块死了算了,他忽然能体会很多人到后来执意不走,甚至打他的心情了,他也体会到了母亲的心情,算了,不离开了吧,人生百年,谁不会死?还有乡亲陪着,也是一种幸福吧? 妈妈可能是相信自己的,可是她还是这样交付了自己的性命,连同妹妹,也许是怕两个人跑不掉,她们只是把生的希望都交给了自己背负。 所以,自己不能回去,不能死,得给乡亲们一个希望啊,万一有活着的人呢?自己还能带人去救! 如果没有,也能通知人报仇,让他人防范啊,因为那个怪物很可怕! 赵军哭够了,站起来,认了认方向,重新跑了起来,他在这个村里,有个关系很好的表舅,他需要帮助。 终于,赵军找到了自己的表舅,表舅似乎不算太吃惊,只是有些悲凉,他批起衣服,然后带着赵军直接找到了村长家。 这时,这个深夜,赵军才发现村长家还住着三个人,那三个人是自己很熟悉的乡亲。 原来他们没有走远,固执的守在邻村,想要得到个结果,15天不是到了吗? 第二天一大早,邻村浩浩荡荡的十几人出发了,不一样的是,这次隔壁村的村长带了民兵,因为他们村正好就有民兵训练营。 翻过山,带同赵军在内的,几个村子里的人小腿都在颤抖,这一次回去,能不能再次走出来?他们有些胆怯。 可是那村长说:“我也懂这些,军人一声煞气,镇的住。再说,老村长...哎..那怪物已经发泄了怨气,应该不会怎样了。” 有了这番劝慰,十几个人就下去了,村子里安静的出奇,安静的让人毛骨悚然,一个人影儿都看不见。 大家也不说话,径直走到了祠堂,祠堂还冒着袅袅的青烟,墙都倒了一些,可见昨天晚上祠堂里的人放火了,一个走在前面的民兵有些小心翼翼的推开了祠堂虚掩的大门,然后一下子就倒退了好几大步,接着就吼了一声:“妈呀....” 要知道这民兵可是解放后,打过土匪的,死人又不是没见过,咋那么大的反应? 人们纷纷涌上前去,接着,他们看见人间炼狱! 血红,一片血红,到处都是血迹,那味道闻着就让人头昏脑胀,尸体,全部都是尸体,却没有一具是完整的,全部是些碎肢,甚至还有内脏,嘲讽一般的挂在了祖宗的牌位前! 这些如果都不足以刺激最胆大的人,那么碎肉呢?好像是故意撕咬造成的碎肉,洒的到处都是,而最恐怖的是没有一个人闭上眼睛,全部都是惊恐的睁大着眼睛,嘴巴也张的大大的。 有一个具尸体,只剩下了半身,肠子都拖到了地上,可是他保持着一个惊恐呐喊的表情,爬到了祠堂院子的门前,双手向前伸,眼里竟然凝固了一个不甘的眼神,保持到了现在,仿佛他只要爬出了祠堂,就能保住性命一般。 看见这一幕的每一个人都开始发抖,接着眼泪是无声的流,喊声是无声的憋在了嗓子眼,就像一出默剧.... “是..是李元...”那个逃出的少年,边哭,边颤抖的说到,他认出了那个往外爬的尸体。 “妈..妈..妹妹..妹...”赵军已经神志不清了,他颤抖走往里走,所有人竟然忘了拉他。 结果,他刚踏进那个祠堂一步,一股冲天的冷,就差点把他整个人冻僵,他一下子也清醒了过来,赶紧退了出来! 怨气,这是爷爷说过的怨气啊,冲天的怨气! 一群人在适应了很长的时间后,才整理好了情绪,根本就不敢呆在祠堂的面前,邻村村长脸色难看的说到:“走吧,这事儿我们处理不了了,汇报乡上!” 是的,只能汇报乡上! 一群人怀着复杂的心情,开始回去,其实每个人也开始暗暗的担心,能不能走出那片山?包括一开始很有信心的邻村村长也开始担心了,毕竟祠堂的情况那么惨!那绝对不是人类能做出来的! 可是,好像真如他所说的,怨气已经发泄完毕了,他们上山竟然如此顺利。 结果呢?邻村的十几个人亲自体验了一回恐怖,当所有人都爬上山顶的时候,同时听见了一声冷哼声,就那么平平淡淡的‘哼’了一声! 所有人都不自觉的颤抖了一下,赵军更是喊到:“起雾了,他又来了!” 三说: 第三更,老村长的故事到这更结束了,提前跟大家宣告一声。 第三十六章故人重逢 赵军这一喊,把所有人都吓一跳,这起雾了有什么好奇怪的?四川的山林原本就多雾。众人在意的,是那声冷哼的声音,让人从心底觉得毛骨悚然。 赵军看着那雾气,原本想解释两句的,可这次的雾气不同,只是在山脚缠绕,却没有往山上蔓延的趋势,看到这情况,赵军也就不多说什么了。 可无论如何,这里并不是久留之地,一行人还是回了村子。 故事讲到这里,就结束了,我和沁淮听得难受,眼巴巴的望着师父,等着他继续讲,而师父只是咬着旱烟杆子说到:“没了,说完了。” “姜爷,你可别忽悠我,这就叫说完了?你们呢?咋知道的?你们去又是一个啥情况?”杨沁淮着急的问到。 这个故事让人压抑而难受,我猜沁淮的想法和我一样,总想听到一个好点儿的结局,比如说救出了什么人啊,什么人其实躲掉了啊之类的。 “我们?那个村的村长把这事捅到了乡里,乡里赶紧报给市局,你知道的,**局有一些卷宗是直接要往上报的,报着报着,就报到我们这里来了。”我师父非常轻松的说到。 “我知道,一般这种卷宗是秘密的,也是意味着,是普通的**处理不了的,到时候有专门的人来处理,**局呢,就负责消除影响,对吧?”杨沁淮对这一套是非常熟悉的,不愧是当官的儿子。 “嗯,是那么一回事儿。”师父吐了一口烟,深以为然的说到。 “可是,师父,你们去干嘛了?为啥邻村的人会搬走?”我觉得师父他们去又没有逮到老村长,有啥作用?而且邻村的人为啥会搬走? “邻村的人搬走是因为赵军那群人在山上听见的‘哼’声,好事儿不出门,坏事传千里,这样的事儿在大范围能捂住,在相邻的几个村可是捂不住的,慢慢的人们就搬走了,你想想吧,你住在一个被屠村的村子旁边,你能安心住下去吗?这事儿还有往县城里传的趋势,只是后来被我们用瘟疫当借口给压下来了。”师父幽幽的说到。 杨沁淮原本想夹块牛肉吃的,估计是那故事太让他难受了,他摆弄了一下没吃,倒是给自己灌了一口酒,然后才说到:“我知道,所有知情人全部被找去谈话啊之类的,总之烂在肚子里,也不能提起了。不过提起也没好处,让普通人日子过的不安生。” “师父,你还没说,你们当时去干嘛了!”我不依不饶的问到。 “能干嘛?那时我还年轻,算不得能独当大梁的人物,国家还有更重要的事儿,是和别的国家的事儿,顶梁柱都派去那边了,我们走进村子,只呆了半天,就出来,连尸都没收!”师父叹息了一声说到。 “啥?你们等于是啥也没做?”我吃惊的问到。 师父不理我,自顾自的说到:“原本准备放火烧村的,可是那没有任何意义,而且那里山连山,一不小心会引起大火!我们不是啥也没做,做了基本的消毒工作,然后封了那个村。” “封村?怎么封的?姜爷,是派部队去守着吗?”沁淮急切的问到。 “咋可能派部队去守着?那个村怨气冲天,我们是问了老一辈的意见,摆了个大阵,封住了村子里的怨气而已,另外,我们也搜索了一下老村长的下落,可惜,当时....”师父没说下去了,我懂他的意思,当时那情况,几个年轻人,也没有勇气去找,找到了又怎么办?拼也拼不赢的! 但是一个大阵能封住冲天的怨气,可封的住老村长吗?万一他四处跑,那不就...? 我一想到这里,就赶紧把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 师父说到:“我们当时也担心过这个问题,但是有一个高人说,老村长是个特殊的存在,封住怨气,也能封住他!刻意去找,反而找不到。” “为啥刻意去找会找不到?”我不由得问到。 “当时我也想不通这个问题,后来一想我就明白了,他钻到地里去,的确谁也找不到的。”师父说到。 “还能钻地里去?我X,这到底是个啥玩意儿啊?”杨沁淮简直对这件事儿难以置信。 “钻地只是一个说法,总之人不需要呼吸的活着了,身体又坚硬,还有什么做不到?”师父倒是挺平静的。 我和杨沁淮脸色同时都变得苍白,我开口说到:“师父,你不是要告诉我,我们这次等于是去收烂摊子的吧?” “嗯,就是这意思!而且必须处理掉老村长。”师父嘿嘿一笑,这么危险的事情,亏他笑得出来。 “姜爷,我要下火车,我干脆回去得了。”沁淮一脸的苦相,这小子被彻底的吓到了。 “得,回去呗。”师父一点也不介意这个拖油瓶回去。 沁淮最终是没有回去的,到了成都以后,他还是坚决上了来接我们的专车,跟着来到了南充。 而到了南充之后,我才发现这一次的行动不止是我们三个人,而是有很多人,大概十几个的样子吧,另外,师父还特别说明,还有人没到,难怪这次的行动还特别包了一个招待所! 有没有人没到,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我满心的开心,因为我看见了一个熟人――杨晟! 这都多少年没见了?8年半了,看见杨晟那熟悉又陌生的身影就站在招待所的大门口,我的心情一下子就更好了,原本踏上四川土地的那一刻,我的心情就开始雀跃,没想到,还能见到一个在意的朋友,那心情能不好吗? 车子刚刚停稳,我就冲下了车,奔着杨晟过去就来了一个熊抱! “晟哥!”我大声的喊到。 杨晟还是那副样子,只是上唇蓄了一些胡须,显得更加成熟了一些。 显然,我刚才那热情的拥抱,吓了他一跳,以他那生活上慢半拍的反应,愣是半天没回过神儿,起码延迟了5秒,杨晟的眼神才从茫然转为惊喜,一下子就拍在了肩膀上,他说到:“我是特地在这儿等你的,你终于来了,哈哈,三娃,你长成熟了,是个好看的男人。” 我一头冷汗,哪儿有男人赞美男人好看的啊?这不听着非常怪异吗?不过晟哥的风格就是这样,我倒是不介意。 我有一肚子话想和晟哥说,却不想他又扶了扶眼睛,揽着我说到:“三娃儿,我从新疆给你们带的东西都放了好几年了,今天终于可以送出去第一个了!另外,我要给你介绍一个人。” “啥人啊?”我觉得晟哥好像有点儿害羞的样子。 “就是赵静宜同志。”晟哥挺别扭的说到。 “赵静宜同志?干啥的?有啥需要特别介绍的?”那个时候同志的意思是单纯的,不过也很少有人那么称呼人了。 “她是生物学博士,工作的部门和我一样,需要特别介绍的原因,是因为她是我的爱人。”晟哥说完,大口大口的喘气儿,仿佛介绍自己媳妇儿跟掐了他脖子似的。 我哈哈大笑,我说晟哥这次穿戴整齐,干干净净的了,原来是有嫂子了,我反揽住晟哥的肩膀说到:“晟哥,这是好事儿啊,关键是你别害羞啊,嫂子呢?介绍我认识认识。” 我话刚落音呢,就听见一串儿爽朗的笑声传来,我一看,一个白白净净的年轻女人朝我走来,长相也是干干净净,特别是那爽朗的笑容,跟我头顶上的太阳一样灿烂。 “杨晟,这就是你说的三娃娃吧?这回儿可见着真人了啊。”这年轻女人一开口,我就知道,这就是嫂子了。 这是我们的第一次见面,而在以后长长岁月中,她会成为我一直都很敬重的人。 “你好,我叫赵静宜。” “你好,我是陈承一。” 三说: 今天就这一更了,明天后天会三更。这是我想到的最好办法了,一更的时候就是休息的时候。另外,宣布一个消息,咱们的书请到了小韩师弟专门做插画,会比较写实的画出人物,配出剧情插画,大家期待吧。小韩师弟的灵异插画是很有名的。 第三十七章本心(为尼玛拉丫山加更) “多吃些,男孩子吃的越多越棒,今天嫂子请客,你敞开肚皮吃。”赵静宜在一旁笑眯眯的看着我一碗又一碗的吃着凉粉,还一边打气,让我加油多吃,一点都不在乎桌子上已经堆了很多空碗了。 正是炎炎夏日,又香又麻又辣的凉粉,吃下去还偏偏清淡爽口,好吃的让人根本停不下来,根本不用嫂子招呼我,我自己都舍不得停下来,三口一碗,吃的满头都是汗。 和我同样‘穷凶极恶’的是我师父,我现在已经吃了五碗凉粉,他更厉害,吃了整整六碗。 嫂子是不在意,可是晟哥在意了,他叫了十个锅盔,对我和师父说到:“姜爷,三娃,这个凉粉夹在锅盔里吃,更好吃,你们试试?” “真的?”我望了晟哥一眼,但是手上不停,已经把凉粉倒进了锅盔里。 锅盔就是白面煎饼,只不过外层煎得焦香,内层却保留有面香,很好吃,我把凉粉倒下去之后,就狠狠的咬了一口锅盔,那味道好的让我连眼睛都眯起来了,凉粉的酱汁儿渗进了锅盔里,然后里面夹着爽滑的凉粉,这味道,神仙都受不了。 三口两口的我就啃完一个锅盔,我师父也是,他正动手在夹第二个锅盔,我们俩师徒都吃的满嘴满手都是油,就是舍不得擦,因为忙着吃,不想擦。 嫂子见我吃得香,转头乐呵呵的对晟哥说到:“杨晟啊,我不记得以前你有那么周到啊?今天转性了啊?怕你小兄弟吃不到著名的锅盔凉粉?” 晟哥嘿嘿一笑,扶了扶眼镜说到:“我没想到那么多,我就想着他们俩个那么能吃,我们又不算有钱人,还不如叫几个锅盔让他们快点儿吃饱,不然付不起钱怎么办?” “呵,你可真够小气的啊,哈哈哈哈...”嫂子又是一串儿爽朗的笑声,戳了戳杨晟的额头。 我一阵儿咳嗽,嘴里的锅盔差点没喷出来,几年不见,晟哥都那么有心眼儿了啊? 至于师父,面不改色的吃着,一边吃一边说到;“川北凉粉,就是很有名,好吃好吃!我上次来匆匆忙忙的,都没吃到。” 终于,一行四人,吃得非常满足的离开了那个享誉盛名的凉粉店,找个茶馆坐下了,一坐下我师父就说到:“杨晟,你小子不错,才来这里多久啊,就知道川北凉粉了?” 杨晟一本正经的说到:“我和静宜来这里已经有一个星期了,就是发现这里的凉粉特别好吃。” “一个星期?晟哥,你们来这里那么久了?都干嘛了?”我有些吃惊。 “整理资料,做好准备工作,这一次我们随行,是因为老村长的案例太过特殊,必须好好的彻查这件事,有非常积极的意义。”晟哥认真的说到。 “积极的意义?”我不解。 “是的,对生物学来说,他的存在,意义远大过僵尸,知道为什么吗?按照你们道家的说法,僵尸唯有两魄,指挥一切行动,在生物学来说,就是保持着物理行动能力,却没有任何的思考能力。可是老村长,我曾经看过特别行动部门的报告,上面有道家的人说,老村长确实已经僵尸化,但是他竟然保留有三魂七魄,这个意义就重大了。”晟哥的眼里有一丝狂热。 “有什么好重大的,就是一个特殊地方的特殊事例,是个伪科学成果,杨晟,我一直坚持我的观点,你别想凭借这个突破人类的桎梏,长生不老没有可能。与其说长生不老的代价是变成那样的怪物,我情愿开开心心的过几十年。”面对晟哥的激动,静宜嫂子则显得淡定许多,她狠狠的泼了晟哥一盆冷水。 面对这样的晟哥,我忽然觉得有些陌生,他在科学上的想法未免太过疯狂了,竟然想追求人类的长生不老? 晟哥还想说什么,师父则已经打断了他:“杨晟,你的想法,出发点也许是好的,但是我觉得静宜丫头说的更对,那是特殊地点的特殊产物。如果要你这样怀着冲天的怨气去死,然后变成那样的怪物,你愿意吗?不要以为他还是生前的他,就如怨鬼,依然保有生前的一切记忆,可是它的所作所为,已经完全受怨气的支配。你的想法不可行。” 师父的话显然很权威,晟哥陷入了沉思,但他想了一会儿,抬头坚定的说到:“在我看来,任何的事情都可以用科学来解释,只是科学没有找到正确的途径罢了,怨气什么的,是科学不可捕捉的东西,在没证明它存在以前,我只要单纯的研究老村长。我不管你们怎么想,只要是对人类未来发展有利的事情,我就要执着的去探索。” 师父沉默,他知道他是扭转不过来杨晟这个‘死脑筋’了,他心里也明白,这次行动之所以把杨晟派来,国家是重视的,也许列入了秘密科学项目,而不只是修路那么简单。 赵静宜瞪了杨晟一眼,她肯定也深深的清楚自己爱人的性格,她叹息了一声,说到:“与其说是研究那让人变怪物的方法,我更想探讨的是这件事情里的人性。姜爷,在我看来,XX村的事情几乎是一个死局,村民们为了生存,有错,可又无可厚非。老村长一肚子怨气,来报仇也是...哎....” “不是死局,而是都没有了本心。”师父也叹息了一声,淡淡的说到。 “本心?是依照内心来做事吗?”赵静宜很感兴趣的问到。 “不是内心,一颗已经融入红尘的内心,不叫本心。内心是什么?是随着人的成长,夹杂了诸多的私人感情,夹杂了诸多的利益纠纷,夹杂了诸多恩怨算计的东西。而本心呢?是人出生时,那颗纯粹的心。懂吗?在你懵懂的时候,世界是不是黑白分明的?你是不是自然的向往光明?看人都很亲切?谁对你好,你就对谁好?是不是想当英雄?在你很小的时候,怕死吗?如果要你为当英雄而牺牲,你是愿意的吧?最至少,在小时候,你是不是想当好人,本能的厌恶坏人?”本心很复杂,师父尽量用浅显的语言来解释。 赵静宜思考了半天,才说到:“我懂了,他们是没有了本心,如果依从那颗纯洁的本心做事,他们就会救老村长,也就没有了那场悲剧。是这样吗?” “大概是,事后后悔,愧疚也只能说明这群人没有完全失了本心,只不过在内心面前,本心已经很弱小。”师父说到。 “那么老村长呢?为什么要杀全村的人,按照您的说法,他的神智是清楚的。”赵静宜这样问到。 “这个还不简单?不管他怎么清楚,他已经不是人,他是活着,可是从另外一个角度来说,他已经死了,你懂吗?他的身体里住着的不叫魂魄,叫鬼!让他活下来的基础是怨气,就如厉鬼!他肯定会遵从自己的怨气做事。”师父解释到。 这番话让嫂子陷入了沉思,嫂子这个人是个科学家,可不代表科学家就会排斥玄学,反而在他们那个阶层接触到的越多,就越是不会排斥,会选择的只有探索。 就如爱因斯坦,牛顿到了晚年,就开始研究神学,甚至非常虔诚一般。 谈了那么久,晟哥问到:“姜爷,我们什么时候出发?随行人员已经到齐了啊?” “还没,我还在等两个人,他们一到,我们就出发吧。”师父这样说到。 第三十八章荒村无路(为命曰环流加更) 车子在颠簸的山间公路上行驶,抖的我头晕脑胀的,师父等得人已经到了,是一老一小两个人,他们一到,师父让大家吃了个午饭,一行十六个人,分坐三辆面包车,很低调的就出发了。 “三娃,好点儿了吗?”嫂子扭过头很关心的问我。 “嗯..呕...”我不说话还好,一说话终于忍不住吐了。 “瞧他那点儿出息,土不拉几的,没坐过几次车的人就是这样。”我师父两条腿搭在前排椅子的靠背上,挺逍遥的说着。 我顾不上和他争辩什么,终于在吐空以后,才舒服了许多,沁淮在旁边恶狠狠的说到:“这就是你们不带我去吃凉粉的后果,陈承一,吐不死你。” “沁淮,你那天一溜烟儿就不见人影子了,我就是想请你也没办法啊?”嫂子是个心直口快的人,也挺护着我的,见沁淮损我,赶紧的帮我说话。 我吐完之后,有气无力的望了沁淮一眼,说到:“他当然不见人影了,你没看那前台收钱的服务员有多漂亮吗?他奔着人家去了。” “哈哈哈...”嫂子一阵儿笑,她就是这样的性格,经常没心没肺的笑。 在等师父的人那三天里,我和沁淮都喜欢上嫂子这个人了,性格太好了,没心眼儿,为人爽快。 师父也在后面跟着笑,我‘幽怨’看了沁淮一眼,说到:“沁淮,是铁哥们不?是的话,和我换位置吧?” “去,我才不换,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就是给姜爷的那双脚熏的吐了。你那位置,你继续享受吧。”是的,我吐一是因为这山路颠簸,二是因为师父的脚确实.... 他坐最后一排,还非得把脚放我椅背上,我能不吐吗? 沁淮这话刚一说完,师父非常‘公正’的分了一条腿,到沁淮的椅背上,然后开始哼着小曲儿,闭目养神。 这次换沁淮‘幽怨’的看了我一眼,不到两分钟,这小子终于坚持不住了,拉开窗子,吐了。 嫂子又开始笑,另外还掺杂一个非常腼腆的笑声,我一看,不就是师父等的人中,那个年轻的吗?一路上,那小子都非常的闷,不说话。 那个老的呢?一上车就睡觉,让我感觉这两个人不好接近,没想到这小子竟然笑了。 我还没来得及说话,沁淮已经贴上去了,喊到:“嘿,哥们儿,终于听见你吱声儿了,我叫杨沁淮,你好。” “我叫孙强。”这孩子说着一口带着地方口音的普通话,这一开口也不显得腼腆了。 不过这普通话,倒是让我生出了一些对他的亲切感,我初到北京时,不也这样吗? “我叫陈承一,你好。”我也伸出了手。 他握住了我的手,很是高兴的一笑,说到:“我知道你,你是我爷爷的好朋友的徒弟。” 这话绕的我都晕了,不过我还是注意到,这小子牙齿真白。 车子继续在颠簸着,孙强很快也和我,和沁淮建立起了友谊,我们聊的非常开心,连师父的脚臭都忽略过去了,从孙强那里,我们知道了他和他爷爷原来就是神秘的赶尸人,他说的那些赶尸人的趣事儿,让我和沁淮听的津津有味儿。 时间就在谈话间过去,直到车子一个急刹,我们才反应过来,这是咋了? 司机很抱歉的说到:“前面的路很烂了,我们开不过去了。” 师父这时才收起他那‘要命’的两条腿,站起来说到:“开不过去,我们就走过去吧,原本就荒废了那么久,这里也没修过路,能开到这里不错了。” 司机给了一个抱歉的笑容,说到:“那我们几个司机,就在这里等你们?” “嗯,不用等了,一个星期左右你们再过来吧,如果没看见我们人,你们就在这里等三天,三天后我们还没出来,你们就直接汇报上面,知道了吗?”我师父吩咐到。 这时,后面跟着的两辆小车也停了下来,走过来一个中年人,他正好听见我师父说这话,不由得插了一句:“姜师父,你确定要一个星期那么久?” 这个中年人也是个道士,为人有些清高,接触的这几天里,我没和他正面谈过什么,但是听别人提起过,这人修道什么的挺有天分,法力也高,也是山字脉的人,只不过在部门里的地位不如我师父。 我师父望了来人一眼,说到:“元懿(开始征用书友名了),你认为这事情很简单吗?” 对的,来人就叫元懿,道号和我挺相近,静一,师父这么一喊,我终于想起他的名字了。 “我不认为简单,毕竟那条僵尸还是很厉害的,可再怎么厉害它也是僵尸,我们唯一的难题就是把它找出来而已,至于对付僵尸,我个人有很多方法。”元懿说到。 我师父深深的看了元懿一眼,然后才对司机们说到:“你们还是一个星期以后再来吧,毕竟找寻老村长也是花时间的。” 元懿一听我师父这样说,脸色一下就沉了下来,沉默了一会儿,哼了一声就离开了。 沁淮在我耳边说到:“这TM谁啊?哥儿我来这个部门都不认识他,就想骑在姜爷头上了?” 至于我,拳头都捏紧了,质疑我师父,就和打我脸没啥区别,虽然我和师父没个正形儿,但他一直都是我尊敬,崇拜并深爱的人,就和我父亲没什么差别,我小声的对沁淮说到:“看着吧,老子总得找个机会和他单挑。” 我这话说的再小声,还是被师父听见了,他狠狠的瞪了我一眼,然后说到:“有些事情不用去争。” 我明白,这话已经是师父很严厉的警告了,他一旦用这种语气和这种表情跟我说话,那就代表这话很重要,我必须执行,这是我从小就知道的。 我低下头不敢再说,握紧的拳头也松开了。 这时,师父已经把人**起来,说到:“车子开不进去了,大家收拾行李,我们走进去吧。这里我曾经来过,再走不到两里,就是第一个荒村了,也就是最边缘的村子。” 没人抱怨什么,大家都知道,来这里不是来玩的。所以,师父一发话,大家就默默的收起行李,准备步行进荒村了。 进去这个已经三十多年没有人烟的地方了。 很快,大家就收拾好了行李,每个人基本上都背了很大一包,晟哥和嫂子说他们带了一些科学的仪器和试剂,而大多数人是带着武器,还有干粮什么的。 至于我,也背了很大一个包,里面有很多师父的法器之类的。 看着这一幕,我觉得很有感触,科学仪器和道家法器同在,真的,这世界往往没有什么是不能包容的,也没有什么是不能融合的,固执的坚持一方,排斥另外一方,其实是没有意义的。 天下大道,殊途同归,也许走到最后,人们会发现,其实从来没有什么不同,不同的只是人心。 我想的有些晃神了,我师父拍了我一巴掌,说到:“在想什么呢?我们该走了。” 我回头望着师父一笑,说到:“师父,我只是想到了天下大道,殊途同归。” “哈哈,是啊,也许这要几千年或者上万年的时间,你我也许看不到了,不过我们曾经在这个过程中活过,也是一件很美好的事情。”师父忽然就豪情万丈的说到。 第三十九章老屋‘住客’ 两里路说远也不算太远,只是道路上荒草丛生,让人越走越凄凉,越靠近村庄,就越能感觉人烟存在过的气息。 因为那一亩亩杂草丛生的田地,就已经说明了一切,村子里的人们曾在这里耕耘过,生存过,只是如今,田地还在,他们已经消失了。 看着这一切,我有些感慨,不由得问师父:“他们离开家乡以后还好吗?还会有自己的土地吗?” 师父说到:“他们离开也是国家愿意看到的,毕竟屠杀了一个村子还能控制影响,屠杀了很多村子,就很难说了。” “嗯。”我重重的点头,只不过看着这荒草丛生的地方,难免还是满心的惆怅。 我一直不否认自己的敏感,这也是师父早就给我指出的毛病,情绪太大,对修炼之人没有好处,但有时师父也不得不承认,也许这样敏感的人,反而是本心最强烈的人,至少感情都是从真挚出发,悟通之后,反而心态更坚定。 周围全是‘悉悉索索’的脚步声儿,到了这里,基本上已经看不出路来了,人完全是在草丛中行走,夏日的日头很盛,晒的人有些恍惚,在草丛里行走也绝对不是什么愉快的体验。 杨沁淮这个公子哥儿最先承受不住了,一直在那里抱怨:“我说哥们们,这得多久才能有个歇脚的地方啊?” 没人回答他,他就兀自提起脚来给我看;“承一,我不是抱怨啥,你看我脚都没这草丛弄得红肿了。” 我头都没抬,直接说:“这已经很幸福了,你身上洒了秘密配方的驱虫驱蛇药,不然这草丛里的家伙,就让你够呛。” 说起这个,杨沁淮倒是真的有体会,一路上真的没有虫子来骚扰他,原本夏季就是蛇类活动频繁的季节,这还真的一条没遇见,其实他一开始还嫌药粉味道刺鼻呢! “那个,哈哈..这些东西真的很厉害啊!怪不得说高手在民间!承一啊,你呢?我没见你洒药在身上啊?”沁淮赶紧的扭转话题。 “我啊?有这个?”我递过一个竹筒给他,沁淮接过闻了闻,又晃了晃,有些迷茫的问我。 “这是什么家伙?秘密武器?” “嗯,秘密武器,我6,7岁的时候得到的礼物,比你那药粉有效果。”这是当年的驱蛇人送我的,这些年我一直都保存着,他说过遇到厉害家伙的时候,洒一些出来,可是我没有那样的机会。 说起这个,我就想起饿鬼墓,如果当时我带着这个,如果当时那烛龙还活着,这药粉会不会有用? 在之后的岁月里,我和师父也谈起过饿鬼墓,师父说那饿鬼王因为是吃的烛龙,所以身上有烛龙的特征,我回想起来,果然也是,那这药粉会不会有用? 不过,如果只是如果,饿鬼墓的事情已经过去了好久,我有很几次提起过师父要求杨晟带去北京的东西咋样了,师父都用一个没结果把我打发了。 饿鬼墓的事儿就没结果了吗? “到村子了,果然是有村子的啊?”就在我想事情想的入神的时候,沁淮忽然一声大叫,吓我一跳。 我抬头一看,果然这片儿转个弯,就到了村子,远远的就能看见那聚集的不是太密集的房子。 原本,人在孤独的路上,能看见一片儿房子是件喜悦的事情,可是不知道为啥,我看见这村子却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 那感觉就像是在看一幅静态的画,而不是现实的影响,因为缺乏了生气。 除了沁淮大呼小叫,我们没一个人出声,想必对这村子的感觉都有些怪异,和那些保留的古城遗迹不一样,那里是岁月沉淀留下的东西,而这里,是硬生生被掐断的一段生活。 既然看见了村子,村子也就不远了,我们紧赶快行的,很快就进入了村子,到处都是一幅凄凉的景色,被蔓藤爬满,生生挤出裂缝的房子。 开裂的,摇摇晃晃的大门。 已经快被淹没的没有踪迹的路。 还有那静谧的快让人发疯的气氛。 我们一直走,一直走,直到走到一个较大的屋子,元懿喊了一句:“就在这儿歇一脚吧,喝点水,吃点东西。” 他的话刚一落音,所有人都下意识的望向我师父,可我师父好像不愿意和这元懿有什么过节,只是低头说到:“也好,听你的。” 元懿的脸色不咋好看,不过好在师父也给他面子,他也没有发作。 其实,我不太能理解,各当各的道士,这个部门如此松散,谁也管不了谁的生活,何必处处争锋?就如你做一件事儿,只要你自己认真做好,完成就好了,何必去管别人做的咋样?何必非要把别人压下去?不能压下去,就要处处给难堪?这不是给自己添堵吗? 当然,我也只是想想而已,师父吩咐过不许去争的。 既然没人反对,元懿就带着大家走向了那个院子,并推开了院子那早已腐朽的大门。 门一开,一股灰尘就扑面而来,呛的走在前面的几个人直咳嗽,元懿倒是不在乎,一脚就踏进了院子。 我也跟了进去,望了一眼这个院子,心里更觉得难受,因为我看见这里曾经的主人,晒在院子里,已经萎缩干枯的不知道啥的东西,还放在筛子里,而布满灰尘的筛子已经开始腐朽。 我甚至还看见,院子里还有一个大水缸,水缸旁边还有一个盆子,同样也落满了灰尘。 这一切的一切都说明,主人家离开的是有多么匆忙。 “这院子没法下脚,我们进去坐吧。”元懿自顾自的说到,就迈进了房里,结果刚进房里,他就大叫了一声,跌跌撞撞的出来了。 我不清楚是咋回事儿,抬头一看,屋子里竟然爬出了一条能有人小手臂那么长的蜈蚣,跟着还飞出了一只蝙蝠。 “这屋里好多这样的东西,我没注意,一进去还真是...”元懿脸色不好看的解释到,毕竟被虫子和蝙蝠吓到,在他看来是件儿很丢脸的事儿,尽管我们觉得没啥,任何正常人,在这压抑的村子里行走,冷不丁窜出一个东西,都会害怕。 就算是道士也是如此,因为道士也是普通人,只是所学和普通人有所不同罢了。 蝙蝠没有逮到,可是那蜈蚣却被逮到了,杨晟嚷着这里的一切都有研究价值,都是线索,坚决不让人们杀死。 他仔细的观察着虫子,师父也仔细的观察了,杨晟倒是没看出啥结果,还在和赵静宜商量。 可是我师父却忍不住‘咦’了一声! 杨晟听见我师父‘咦’了一声,不由得抬头问到:“姜爷,你对生物学也很有研究吗?我不是昆虫学家,不过认知的昆虫也不少,这蜈蚣我还真没看出什么名堂来。” “是啊,我自认为动物学,昆虫学的知识我也自学了不少,我也没看出什么来呢?其实和普通蜈蚣差别不大,但这花纹又有些特殊,也不知道有毒没毒。”赵静宜也夫唱妇随的说到。 我师父头也不抬的踩死了蜈蚣,然后说到:“我以前留洋时,也学过生物学,可是我敢说,这样的蜈蚣书本里可没有记载,你要说种类,它就是最常见的少棘蜈蚣,可你们是不是觉得不对?长那么大是有可能的,可是少棘蜈蚣的这里...”师父指着蜈蚣已经被踩扁的头部和第一背板接着说到:“这里应该呈金红色,对吧?可它却变成了惨白色的,你们是不是在疑惑这一点儿?” 杨晟一拍手说到:“是啊,我就是想不通这一点,刚才暂时把它定义为了基因异变,这说法对吗?” “很对,它是异变了。”师父很严肃的说到。 第四十章风波(为小杜999加更) 原本我那嫂子对师父一脚踩死蜈蚣有些不满,毕竟一个活体的‘异类’,可比死去的有研究价值多了,可我师父却毫不犹豫的踩死了它。 但是在听了我师父的话以后,她觉得非常靠谱,按照它的经验来看,这蜈蚣的确是师父说的种类,只是那颜色太突兀了,头上顶个白色‘帽子’的蜈蚣,能不突兀吗? 所以,她已经忘记了刚才些许的不愉快,迫不及待的问到:“这种异变姜师傅你了解吗?在什么样的环境下会产生这种异变?这种异变有什么意义,代表了什么?” 果然是科研人员,一串问题差点把我的脑袋砸昏了,杨晟也期待的看着我师父,果然是两口子,夫唱妇随都不足以形容了,根本就是步调一致。 我师父背着手,不紧不慢的说到:“你们用手摸摸这蜈蚣。” “啊?”虽然说是昆虫学家,赵静宜毕竟是女孩子,对着蜈蚣的尸体有些不敢下手。 倒是杨晟,大大咧咧的摸了两下,摸完之后,脸色就变,他说到:“姜爷,这蜈蚣凉凉的,我说不上来什么感觉,我形容不好,就是凉凉的,反正不太舒服,是因为它死了,所以..?” 我从来不知道昆虫有什么温度,但是从我从小抓虫的经验来看,反正没什么虫子让我会发出冰凉的感慨,那么说明虫子也是有体温存在的。 好吧,我觉得自己的想法很白痴,没有体温存在的东西,应该是死物吧,总之能让杨晟发出这样感慨的,就一定是很凉的。 我这时也忍不住好奇,摸了一下,之后我一愣,再仔细的看了那虫子两眼,忽然就有了答案,它为什么会异变了。 嫂子被我和杨晟的表现弄得好奇了,也大着胆子摸了一下,这一摸,嫂子不由得大喊到:“瓦萨萨,真的好凉。” 瓦萨萨是嫂子的口语,在她表示震惊,高兴的时候都会用到,这么奇怪的口语,我也早就习惯了。 “姜师傅,你必须要给我解答一下了。”嫂子更加期待的望着我师父。 可我师父还没来得及开口,一个声音就插了进来,是元懿,他说到:“这没什么好奇怪的,这是.....” 我那个火啊,妈的,刚才谁被吓一跳了,刚才不出声儿,现在事后放马后炮吗?我不由得开口大声说到:“嫂子,这个我也知道,其实是....” 我师父开口喝到:“陈承一,给我闭嘴,没大没小,像个什么样子?” 我不敢说话了,刚才一激动,竟然忘记了师父的吩咐,我知道师父这次是真动怒了,当下也不敢说话,直接退到师父后面,沁淮对着我做了个鬼脸,然后比了一下拳头,那意思是告诉我,他想抽元懿。 至于孙强,则在我旁边小声嘀咕:“这人真自大,比寨子里的蛊苗还要德塞,真是的。” 沁淮问到:“德塞?啥玩意儿,给哥们解释一下呗?” 孙强一扣脑袋说到:“我也不知道,爷爷教的,北京话,得意骄傲的意思吧?” “哥们儿,咳...那个是得瑟,跟我念,得瑟...” 我懒得理他们俩个在那里扯淡,只看见元懿背着双手,一副高人的样子开始解说:“这蜈蚣是沾染了强烈的阴气才会长成这个样子,在身体上的直接反应就是呈惨白色,这是阴气聚集身体的表现。刚才你们摸到它很凉也是这个道理!其实极阴的东西不是你们理解的黑,而是这种没什么生机在内的惨白色!当然,你们如果能开天眼,自然就能看见流动的阴气就是呈现这个颜色,就如荒坟地常常有惨白色的薄雾呈现。” 这人废话真多,我歪了歪脑袋,掏了一下耳朵,嗯,他说的我耳朵都痒痒了。 其实,他说的对,只是我不知道为啥,看一个人不顺眼了,就会一直不顺眼,很难扭转对他的印象,师父说我这是心态不好,用佛家的话来说就是‘着相’了,沉迷于一种现相,不肯扭转。 不过,管它什么呢?我觉得不想用这些来束缚自己,到我能悟的时候,我自然会悟。 面对元懿解释的阴气,晟哥两口子都有些愣,毕竟他们是科学家,对于不能证实的,有些虚无缥缈的东西,心里是一直,这样说吧,一直没有安全感的,这不能被他们当成科学论据。 但元懿也是骄傲的,看他们两个那样子,就直接说到:“玄学才是最神秘的科学,你们研究不出来因,难道还要怀疑果?这虫子就是因为这个异变了,至于原因,只能说明那个村子的阴气外泄到这里来了!僵尸可是极阴之物,厉害的,非至阳烈火不能消灭!在那个村子,有我爷爷亲自设计的大阵,锁住了阴气,可现在看来还是没有完全锁住,这阴气外泄了,虫子长成这样,姜师傅当然会吃惊。” 说完,元懿一甩手,就站到了一边,他是一个骄傲的人,绝对不能允许别人怀疑他的所学。 这时,我师父才淡淡的开口,说到:“元懿说的很对,的确就是因为这个原因,我一脚踩死它,也是怕它暴起伤人。苗疆有蛊,专放在至阴之地饲养,全身就呈这种惨白色,阴毒入体,直接抹杀阳气生机,歹毒无比,我也是有幸见过,才能第一时间判断出这种情况。当然这条虫子显然不能苗疆的蛊比,不过伤起人来也很怕,而我们接下来要面对的,比我预估的还可怕啊。” 师父说完,脸上的皱纹都深了几分,显得很忧虑,看的我一阵心疼。 说起来,我师父只是沧桑,头发胡子有些花白,所以别人才会认为他是个老人,事实上,我师父脸上皱纹都很少的,只是不知道为啥?我师父近几年总是很忧虑的样子,竟然生出了好几条皱纹。 今天看他这个样子,我特别有感触,心里自然心疼。 “无论阴气怎么样外泄,我们要面对的也只是一条僵尸而已,灭了它,所有的问题自然迎刃而解,有什么好可怕的?”元懿大声的说到。 我沉默的冲了出去,下一刻拳头就提了起来,沁淮紧跟在我身后,这小子从来就是,我打架冲第一,他绝对就是冲第二,不带犹豫的。 接着我的拳头就要落到元懿的脸上,可还没等到那一刻,我自己先狠狠的摔了下去,然后腿弯处一阵儿疼痛。 沁淮也停住了脚步,孙强则跑过来,和沁淮一起把我拉了起来,然后我转头就看见了师父怒气冲冲的脸。 “三番两次,陈承一,你是要和断绝师徒关系吗?现在给我退下去!”师父怒吼到。 我的眼眶瞬间就红了,从小到大,师父就没那么重的打过我,也没有给我说过那么严重的话,而我是为了维护我师父的尊严,瞬间就委屈成了这样。 “师父,这人三番两次和你过不去?他是以为我们师徒怕他吗?”我有些赌气的大吼到。 “你要是再敢开口说一句,你就不用当我徒弟了。”师父的样子不像是在开玩笑。 沁淮和孙强赶紧拉我退了下去,其它人也开始纷纷劝解,只有元懿,神情飘忽不定,不知道在想啥。 一场风波就这样过去,师父只是望着我冷哼一声,然后从背包里拿出一个小纸包,跨进了屋里。 那纸包里装的是特效的驱虫药,师父曾经说过,那是赶蛇人老吴头儿亲手配的,比洒在他们身上的药粉效果还要强烈,我知道他是准备清理一下这间屋子。 师父只是进去了一小会儿,我们就看见了让人心里发毛的一幕!我真的不敢相信,一个屋子里竟然会这样! 第四十一章乌梢蛇 是的,在场的每一个人都简直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房子是变成虫子窝了吗? 一小会儿功夫爬出来十几条大蜈蚣,还有7,8只大蜘蛛,甚至飞出来了两只蝙蝠! 我嫂子吓的大叫,晟哥赶紧揽住她,在他们周围忙不迭的倒了一圈驱虫粉,其他人也是如此,这些大虫子谁看着都觉得闹心,我特别怕蜘蛛,特别是这屋子里爬出来的蜘蛛,个个都比凌如月的花飞飞小不了多少。 其实花飞飞都还好,五色斑斓的,看着看着可以当调色板打发,这些蜘蛛身上黑白纹路交错,看着才是打心眼里觉得恐怖。 我连忙拿出自己的竹筒,决定洒一些药粉出去,却正巧被出屋的师父看见,骂了一句浪费,我连忙收起来,像宝贝似的揣好了,师父都说是浪费的东西,那么这东西一定是宝贝。 屋子里断断续续的还在爬出虫子,只是不像一开始时,大量的虫子跑出来,跟涌出来似的,不过这后面爬出来的虫子也越来越大,我甚至看见了怕有40厘米那么长的蜈蚣,跟花飞飞一样大的蜘蛛,还有巴掌大的草鞋虫。 草鞋虫,是四川人对这虫子的叫法,其实它的学名叫蚰蜒,全身上下都是脚,长得和蜈蚣很相似,觉得它难看的人,会觉得它长得比蜈蚣还恐怖 ,只不过它可没有蜈蚣那么毒,我小时候一点都不觉得害怕,还经常有手去抓,这虫子很好玩,一抓它就蜷缩起来成一团,我常常以此为乐。 不过,这里爬出来的草鞋虫,我可不敢去这样找乐子,大倒不是原因,真正的原因是因为它身上竟然多出了很多惨白色的小点点,远远看去跟长了一排眼睛似的。 “姜爷,您都进去干嘛了?跟捅了虫子窝似的?”沁淮脸色苍白,这北京来的‘小官爷’何曾见过这种场面?他恐怕连虫子都很少见过。 “没干嘛,每个房间都洒了一把药粉而已,现在已经是下午5,6点了,在这阴气重的地方连夜赶路可不是什么好事儿,今天晚上我们就在这里落脚,总需要一个干净的住处。”我师父淡淡的说到。 沁淮‘惨嚎’了一声,没想到就要住在这里,看来跟这个部门出来出任务,真不是件轻松的事儿。 “觉得难过了?”师父转头望着沁淮似笑非笑的说到。“我怕晚上有虫子咬我。”沁淮是真的怕。 “可这又算啥?有屋子住已经够好了,以前我出任务的时候,旁边就是尸体,也得赶紧睡,恢复体力。”师父淡淡的说到。 沁淮闭嘴了,尸体和虫子比较起来,他情愿和虫子一起睡。渐渐的,房间里不再爬出虫子了,因为院子里几乎也被所在的人们洒满了药粉,所以一大片儿虫子全部都爬了出去。 人们就要进屋,师父却喊到:“等等,还有一个麻烦。等下你们站在院子里,看见什么动静都别动,三娃儿跟我进来。” 得,有麻烦事儿,总是徒弟最好用是吧?刚才还踹我一脚,刚才还要和我断绝师徒关系,我心里不舒服,可是师命难为,我还是赶紧的走了过去,和师父一起进了屋。 外面明明是阳光灿烂的,可一进这屋子确是黑沉沉,凉悠悠的,我打量了一下,所有的家具都还在,只不过有些腐朽,想必村子里的人搬迁的时候,就只带了一些衣物,钱财,这该是有多么的凄凉? “还在生气?”师父站在屋子当中,没说麻烦的事儿,倒是开口先说起这个。 “换谁不生气?”我小声的嘀咕到。 “其实元懿这人本身也不算坏,只是一心想证明自己比别人有本事儿,说起来这也怪不得他,只能说他有个太有本事的爷爷,他自己不愿意弱了自己爷爷的名头,才会表现成这样。他爷爷是个值得尊敬和佩服的人,你知道吗?”师父耐心的跟我解释到。 我心里微热,我这师父多多少少有些师祖的性格,我和他在一起那么多年, 他要我做的事儿,从来不会解释太多,而是让我自己去领悟,今天这样给我解释,怕也是心疼我,觉得我受了委屈。 想到这里,我的火气也消了一大半,不过嘴上还是说到:“师父,你又没跟我说他爷爷是个什么人,我肯定对他火大啊,那人一脸欠抽的样子。” “三娃儿,他爷爷固然是我不愿和他争执的原因,可更重要的原因是,我们学术法,修功力就不是用来和人争强斗狠的,他想压在谁头上,又有什么关系?简单的说,你在意,你就会觉得生气,那他还就真压在你头上了,如果你不在意呢?”师父望着我,淡然的说到。我认真一想,是啊,如果我不在意呢?和一个根本不在虚名的人去争名的人,那恐怕是傻子吧? 这样一想,我的心里一下就释然了,这原来不是软弱可欺,而是一种态度,任他人怎样,我自淡定!想通是想通了,不过以我这火爆的脾气,和敏感的性格,在以后的岁月,怕也不是那么容易做到。 只因为我很容易在乎别人,只要我一在乎了,情绪就会被牵动,不过那已经是以后的事情,现在的我可没那么多体验。 心里舒服了,我才想起师父说的麻烦,不由得问到:“师父,你说的麻烦呢?” 师父嘿嘿一笑,说到:“在你头顶上呢!” 我一惊,抬头一望,忽然就觉得脖子凉飕飕的,因为在屋顶的大横梁上,竟然缠绕着一条大蛇! 我原来就站在这玩意儿下面,和师父说了半天的话! 蛇灵都见过的我,倒是不怕蛇的,只不过忽然这么看见,说很淡定也是假的,而且出生在农村的我,可是深知蛇的习性,你别看它白天懒洋洋的,一动不动,一到晚上,这家伙就会活跃了,怪不得师父说这是一个麻烦。 “就是一条乌梢蛇而已,长那么大了,看来阴气对它们还真是滋补,身上也有白痕了,原本就是条无毒蛇,这下阴气入体,咬人一口也够呛。”师父简单的说到。 乌梢蛇我当然见过,四川的农村多的是,长的大的能有两米那么长,饥荒的年代,人们可没少打乌梢蛇来吃。不过,由于这条蛇身上也有惨白的纹路,我一时半会儿竟然没认出来。“师父,你说起来它那么厉害,叫我进来有什么用?我又不会打蛇,普通的乌梢蛇我都办法。”我一副我很抱歉的样子说到。 “少废话。”师父一把扯过我,从我身上把那竹筒拿了出来,然后倒出一把药粉,手上运力,使劲的朝着横梁一抛。药粉当然在中途就散开了,只不过屋里一下子就弥漫着那 药粉特殊的气味,原本老神在在缠绕在横梁上的乌梢蛇一下子跟受惊了似的,忽然就抬头乍起,那样子说有多恐怖,就有多恐怖。 这下好了,把蛇惹恼了!我‘怨恨’的看了师父一眼,师父却把竹筒塞给我,说到:“可别小看了老吴头儿的驱蛇药。”果然,只是一小会儿,那蛇就有些软弱无力的‘啪嗒’一声掉了下来,我怪叫着跳开,差点落到我身上。接着那蛇挣扎了一会儿,就开始‘恐慌’的朝着屋外逃去。 我听见外面人们惊呼了一声,接近三米的大蛇啊,然后我又听见了嫂子的尖叫声,呵呵,女人就是胆儿小,我得意的想着。 我师父淡淡的望了我一眼,说到:“你笑个屁,要横梁上趴着的是一只大蜘蛛呢?”我不说话了,这是什么烂师父啊?以欺负徒弟为乐趣呢?不过,屋子总算是清理干净了,我们要在荒村度过我们的第一个夜晚了。 第四十二章荒村之夜 屋子里垒起了一个简单的灶台,温暖的火光在灶台里跳跃着,温暖了每一个人。 明明就是夏天,可是在这屋子里呆着,就是冷,竟然还需要火的温暖。 灶台上放着一个锅子,锅子里煮着压缩饼干,这玩意儿不太好吃,加点水,煮成糊糊,倒是好一些。 沁淮和另外一个人撕着肉干,一边往锅子里加着水,一边时不时的扔点儿肉干进去。 “这东西应该好吃吧?”沁淮说话的声音很大。 但这是没办法的事儿,这村子也不知道怎么的,到了晚上,竟然吹起了怪风,听起来阴测测的,像有人哭似的,所谓阴风阵阵儿,就是指这样吧? 所以,沁淮只能大声说话,才让人听得清楚。 “别吼了,去个人把门关了吧。”师父说到。 可是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竟然没有一个人行动,没办法的事儿,这荒村给人的感觉实在太恐怖了,就算这行人里,有几个是身经百战的‘特工’,还有几个是货真价实的‘道士’,心里也发毛。 毕竟会恐惧是人的天性,这是骨子里的东西,一个人再胆大,也有个极限,超出这个极限,他还是会害怕。 “又没有鬼,你们怕什么?只不过是阴气太重而已。”看到这个情况,元懿说了一句,起身去把门关上了,然后又坐回角落里开始打坐,存思,修习气功。 这个人倒是非常的勤奋,我听到他练习的时候,气息悠长,一呼一吸竟然可以持续一分钟以上,顿时觉得这个人也真的有些本事儿,气功竟然能练到如此的境界,比我强很多。 看来也不是没有本钱的自大,想到这里,我对他的瞧不上也缓和了几分。 门关上了,屋子里顿时安静了许多,肉干住饼干糊糊也差不多好了,有人站起来,给每人的饭盒里都舀上了一些。 屋子里有些冷,温暖的吃食一下肚,感觉顿时好了很多,其实说真的,这糊糊还蛮香的,肉干在里面煮了煮,也不是那么的干涩难咽了,香味儿也散发出来了。“我以为能吃上新鲜的烤肉,我就向往这样的江湖生活。”沁淮坐我身边,一边大吃着饭盒里的糊糊,一边抱怨。 “得了,烤老鼠你吃不?我师父说了,这片儿地方,怕是没什么动物了,除了蛇鼠,还有喜阴的虫子。”我毫不留情的打击沁淮。 不过,这也是事实,这片儿地方被阴气侵扰,一般的动物早就走了,除了蜈蚣啊,蜘蛛啊,蜒蚰啊这些天生喜阴的虫子,至于动物,估计就是蛇和老鼠了,这个地方对它们影响不大。 “切,我才不信,大好的几片山,会没个动物,你骗谁呢?”沁淮才不相信这个。 “不信算了。”我才懒得和他扯,事实上,在以后异常恐怖的几天里,沁淮就会有体会。 师父不理我和沁淮扯淡,在和其他的几个人交谈,其中就有孙强的爷爷,老孙头,他在感慨:“幸好这里是个四面环山的地儿,那个出事的村子道路也没通,没坏了山势,不是这层层叠叠的大山挡下阴气,我看任它蔓延下去,事情就糟糕了。” “是啊,但如果是这样,国家怕是早就处理这事儿了,也等不到现在。”老孙头接话说到。 “当时不是有更大的事儿吗?来,试试我的旱烟叶子。”我师父一边说,一边裹起了烟叶,顺便也给老孙头儿裹了一个。 两个老头儿惬意的抽起了旱烟,不过这烟叶子有股子奇异的香味儿,在这封闭的屋子里也不算刺鼻。 “不过,要说最幸运的地方就是,进这片儿地方的那座山,够大,完全的挡住了这里的阴气儿,虽然是削弱过很多的阴气!这就是老天的安排啊!都说天地不仁,其实天地的仁慈是大仁,只是不落在普通人身上,普通人也感受不到。”我师父吸了一口旱烟,悠然的说到。 “是啊,天道法则虽然无情,可仁之一字,也被刻在了法则里,否则也不会向善有福报,向恶有恶报了。”另外一个人接了一句,这人也是一个道士。 “呵呵,有个说法是杀一人为恶,杀百人而神鬼不近,造成了很多人的误会,以为小恶会倒霉,大恶反而超脱了,他们是看不见有些人今世风光,之后世世遭难。就算勉强再为人,也是因果缠身,解脱不得!总感觉这世道越来越偏了,一些自私冷漠魔障的说法倒是很容易被人接受。”师父有些感慨。 “这又有什么办法?人总是要经历过很多曲折,甚至跌撞到头破血流才能明白一些道理,他们只看那人前风光,不管那后世因果,也不想想祸及子孙,那又有什么办法?人心浮躁,只管我在那几十年,哎....”老孙头也感慨到。 “不说这个了,姜师傅,这风就是因为阴气被堵住了,形成的吗?”估计着话题太过沉重,有个人干脆岔开了,毕竟这世道评论了,也无济于事。 “是的,一到晚上,阴气大盛,出不去,自然就形成了风。”师父简单的回答到。 说话间,那风力更盛,吹起院子里那腐朽的大门,和屋子里的窗户,‘砰砰砰’的,就像是有很多人在敲门似的。 沁淮哪经历过这个,不由得贴近了我几分,说到:“承一,这玩笑开大了,怨鬼来了?” 我头都不抬,说到:“风而已,怨鬼没来,不过估计那出事儿的村子里,怨鬼大大的有! “老子不去那个村子了!”沁淮喊到。 我师父斜他一眼,说到:“原本就没打算让你去,我们准备在那个村子的邻村,建个指挥总部,你就留在那里,不用去那个村子。” “不行,我要去,在姜爷身边我才有安全感。”沁淮不依。 “安全感个屁,那个村子封闭了几十年,我也不知道那里面变成什么样子了,到时候我顾不上你。”我师父用不容置疑的语气说到,接着他又说:“不仅是你,杨晟,静宜也得留下指挥部,每次那里我会留两个战士,还有一个我们部门的道..骨干在那里,就这样。”“姜师傅,既然情况那么严重,我们十几个人够吗?”一直在擦枪的一个战士不由得开口说到,他虽然不会什么道法玄术,但是危险的任务也跟随着执行过了几次,神奇的事情也见得多了,胆子也不小,不过,这一次,还没到目的地呢,这情况就让他觉得不安。“怎么不够?小看我们吗?”一直很沉默的,在修习的元懿忽然开口说到。我师父则说:“毕竟这里荒废了几十年,是个什么情况大家也不好判断,如果在我们的能力范围之内,当然我们无声无息的解决了最好,如果真的很棘手,我会通知上面的。”这次行动,配了无线电报机,随时可以通知上面,只是.....只是在这之后的情况,我们真的没料到。元懿面对我师父这个说法,却冷哼了一声,说到:“不过是声势吓人,万事万物都有相克的办法,任它骄横,总有收拾它的存在!”“哦,那旱魃呢?”我忽然转头问到。其实,我不太了解僵尸,只不过最近恶补僵尸的知识,也听过一些传说,知道旱魃是最厉害的僵尸,至于晔裁吹模我觉得那是扯淡的传说!我其实不是故意在挑刺儿,他说万物相克,我就是好奇,反正我没见过什么对付旱魃的好办法,记录的也是语焉不详,无法考证。元懿一下子就怒了,说到:“你是不是故意的?现在社会还会存在那种东西吗?” 三说:如果晚上时间早,我还会更一更,为皇冠加更的。只是如果!现在不能说肯定的句子了,怕做不到,大家又失望。好了,我出门了。 第四十三章同梦(为幸福女孩加更) 面对元懿的怒火,我当然不会计较,我原本也不是故意问的,加上师父特别耐心的跟我解释过,所以我也算很淡定的说到:“我只是想问问旱魃有什么办法对付不?” 元懿的脸色白了白,说到:“乡野记事中,每当天有大旱,人们就会四处挖坟,寻找有尸变痕迹的尸体来烧,以此消灭旱魃。不过,你也知道这种记载不靠谱,僵尸到了旱魃的程度,早就已经不惧凡火,甚至不怕阳光了。我家道学世家,所学脉脉相承,在我家..说到这里,元懿顿了一下,像是在犹豫什么。 可是他终于还是说到:“在我家族的记载册子里,有一位先祖曾经在早清时,遇见过一只快要进化到旱魃的僵尸,当时集结了各方道友相助,想要消灭它,结果那一次去了26个,死了17个,也包括我先祖!没死的,回来之后都说,是因为幸运,在两败俱伤的时候,降天雷,打死了那只僵尸。这件事情被我另外一个先祖记录下来,如果真是旱魃,我们十几个人不够看的。” 我师父眯着眼睛,抽了一口烟,说到:“不能是旱魃吧,旱魃最基本的特诊就是会造成大旱,你看这里水润着呢!别听我那徒弟扯淡!再说,你也知道老村长的情况...” 元懿皱眉沉思,说到:“是啊,这老村长可是特殊中的特殊啊,古往今来,记载的就没几例,而且就算这仅有的几例都是属于鸠占鹊巢,唯一可参考的一例,竟然....” 元懿说到这里,仿佛也很头疼,说不下去了,而是完全陷入了沉思了。 “唯一可参考的一例是啥啊?”我着急的问到。 “是在明朝,有一个人死而复生去报仇,报仇完了,就消失了,后来明朝的有能之士,找到那怪物,以大法力杀死了他。”元懿不说话,师父却接口说到。 看来他们都参考了比较靠谱的资料,也怪不得他们头疼,什么叫以大法力杀死了?这说了和没说不是一样吗? “但不管怎么样,它都是属于僵尸的范畴,只要是僵尸,就有对付的办法!当然,旱魃不算!因为老村长不可能是旱魃,旱魃是自修7魄,已经修完整,而且初具智慧,自身魂也隐隐修出。老村长三魂七魄都没散,它不可能是旱魃。”元懿抬起头,忽然就坚定的说到,当然他怕我又提什么旱魃,干脆解释了一次。 这时,大家已经吃完了饭,围着暖暖的火光,一个个都开始犯困,毕竟经过了一天的颠簸。元懿话说完以后,没人再说什么,每个人各自分配好了屋子,都钻进睡袋里睡觉去了。 那原本很吓人的风声,也被大家忽略了,毕竟是疲惫了.... 这一觉出人意料的睡得很香,至少我睡得很香,所以早上起晚了,当我睁开眼的时候,那日光已经明晃晃的了。 我怕师父生气,赶紧爬起来,简单的洗漱过后,忙忙慌慌的开始晨练,可这时候我才发现,起来的除了我,就只有元懿和我师父。 “师父,我....”我看见师父的脸色颇有些严肃,赶紧解释到。 可是师父却问我:“你昨天晚上睡得好吧?按理说,你应该睡得很好的。” 这是什么话啊?我有些茫然的说到:“睡得很好啊,一觉就到大天亮的。师父,什么意思啊?有人睡的不好?” “我看除了我们三个,没人睡的好。”说话的是元懿,我师父只是皱着眉没说话。 “你咋知道的?”我就惊奇了,怎么连人睡不睡得好,都能知道? “你看他们!”师父接口说到。 我转头一看,果然,每个人都皱着眉头,睡得很挣扎的样子,有些严重的,额头上都有汗水了。果然,傻子也能看出来他们睡得不好。 我看见沁淮,好像是最挣扎的一个,不禁走了过去,一摸他的额头,有些凉。 “师父,不然都叫醒他们吧?”我有些担心了,我不会认为沁淮是感冒什么的,这很明显就是阴气入体的表现。 “原本是想他们多休息一下,看来到了早晨,他们都还在梦魇里,叫醒他们吧!这阴气太重的地方,这样睡太久是不好的。”师父叹息了一声。 然后我开始一个个的把人叫醒,每一个人醒来都是一副如释重负的样子。 特别是秦淮,稍微好点之后,就大声说到:“我昨天晚上闹心很了,一晚上都TM听见有人对我说滚回去,老子睁大眼睛使劲看,就是模模糊糊的看不清楚!” 沁淮这么一吼,他旁边睡的孙强忽然就满面惊奇的问到:“哥,你梦见了这个?” 在沁淮的‘淫威’之下,孙强‘被逼’叫他哥了,当然我是好人,人家孙强自觉自愿的叫我哥。 孙强这一喊,所有人都注意到了这边,连我,我师父,元懿的注意力也被吸引了过去,孙强说到:“哥,我也梦见有人叫我们滚了,那人是不是在一片很模糊的环境里,然后身影也看不清楚?” “我X,你该不会和我做一样的梦了吧?当兄弟,做梦也能一样?”沁淮觉得这事儿太TM神奇了。 可是,沁淮的感慨还没发完,屋子里的人纷纷说到,他们也梦见一样的了。 包括我嫂子和晟哥也这样说到。 不过,晟哥立刻就陷入了新一轮的思考,人为什么会做一样的梦,这个在生物学上怎么解释。 倒是嫂子,一下子变得很惊恐,说到:“姜师傅,这次我们恐怕来对了,它在,它绝对在!” “嫂子,什么玩意儿绝对在啊?”沁淮还没反应过来。 “静宜说的是老村长,你忘记那个故事了吗?”师父忽然就插了一句,这一句话,让屋子里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这个故事至少在这里的每一个人都不陌生。 这种沉默,代表的是一种害怕,连我也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在那个故事中,梦是一切惨剧的开始,难道也要发生在我们身上?过了那么多年,老村长变成了什么样子? “好了,我们既然是去找它的,当然不怕面对它,我还以为这个东西只有进那个村子的时候,才会用上。”说话间,师父掏出了一叠纸符,然后说到:“每个人来拿一张,叠成三角形,随着带着,但是别让汗水给浸湿了,知道吗?” 我望了一眼那符,虽然只是普通的黄纸符,却绝对不简单,因为那是平安符,平安符原本就有挡煞挡阴的作用,可是师父在上面多画了一些东西,就是加强了这个作用,这是极其难画的复合符,师父竟然准备了这个东西? 元懿也看了一眼我师父手里的符,脸上竟然出现了一种挫败的感觉,我站在他身边,非常清楚的听他嘀咕了一句:“老李这一脉的徒弟,个个都是天才?” 我心中暗爽,不过表面上还是不动声色。 沁淮第一个站起来,拿过我师父的符,他有些颤声的说到:“姜爷,我不开玩笑,我真的不想做什么一样的梦了,这符能帮我这一点吗?” 看来,故事里的同梦现象,给沁淮留下了极深的阴影。 “放心吧,挡住了那股阴气的侵扰,就不会再有这样的现象,好好收着。”师父淡然的说到。 沁淮立刻把符跟宝贝似的收着了。 我挺得意,因为我没做这样的梦,在这里,另外也只有师父和元懿能做到这样了,说明我还是个高人。 师父仿佛看穿了我所想,平静说到:“你不用得意,什么人脖子上挂个跟你一样的虎爪,都不会梦见。” 第四十四章阴气化形 继续走在荒草丛生的路上,气氛分外的沉默,连沁淮都没了说话的兴致,昨夜大部分人没休息好,今天又这样匆忙的赶路,任谁也没那个精力再说话。 这些村子毗邻而建,说远也不太远,可是经过了一个又一个的村子,师父也丝毫没有让大家休息一下的意思,连午饭都是匆匆忙忙的啃了压缩饼干,喝了点儿水,就解决了。 说起来,就是午饭的时候休息了半个小时。 除了沁淮是个公子哥儿,大家的身体素质都不差,可是精神上疲惫往往比肉体上的疲惫更让人感觉到累,终于有人忍不住说到:“姜师傅,实在受不了了,歇会儿吧?” 师父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的说到:“到了地方在歇息吧。” 人们有些不满,但是这次行动毕竟是以我师父为主心骨,这个部门虽然表面上松散,可实际上是军队似的管理,哪怕是元懿,他可以发泄不满,表现出想当‘老大’的心态,可他也绝对不敢违抗命令。 但此时,我扶着沁淮走在路上,也觉得师父有些不近人情了。 四川的夏天原本就很炎热,盛夏的阳光又那么毒辣,而这路荒废了几十年,根本不能叫路了,杂草丛生,荆棘缠绕,每走一步都那么困难,师父怎么不给休息一下呢? 特别是,我们原本带了一些水,师父竟然叫我们不许喝,让我们留着,而我们喝水,都是他去寻一些水,然后用净化水的药片儿处理过,烧开之后,还烧张符扔进去,让我们喝。 这可苦死人了,那么热的天,还得喝开水,还是扔了符灰进去的水,特别是人还口干舌燥,很想喝水的时候.... 无奈师父根本不解释什么,只是下达着他的命令。 我都有些不满了,所以我以为元懿一定会说点什么,可是元懿这次倒没任何意见,默默的执行着师父的每一项决定。 沁淮有些受不了了,他在我耳边小声说到:“承一啊,我觉得这腿TM都不是我的了,还火辣辣的疼。” 我低头一看,果然,沁淮的裤子都被挂起了好多道道,一条条的口子,腿上也是一条条的血痕,这路实在太难走了。 其实我不想给师父捣乱,但我也是关心沁淮的,我忍不住喊到:“师父啊,能不能休息一会儿,沁淮坚持不了了?” 师父还是那样子,头也不回的走在最前面,只回了我一句:“不行。” 我无奈了,干脆一把背起沁淮,说到:“哥们,你休息会儿吧,快到了。” 周围的人看见这情况,都沉默不语,连徒弟也直接拒绝了,他们更不用指望什么了,师父也知道我背起了沁淮,可是他连停顿都没有一下,只是往前走。 幸好我从小就是练的,体质也好,背着沁淮,虽然累,但是咬牙还能坚持,他是我朋友,我不能不管他,毕竟人很多时候做的事情,不是靠体力来支持,而是一股意志。 就这样,我们沉默着前行,为了早点儿到目的地,我们甚至连晚饭也没吃。 终于,在傍晚时分,我们到达了目的地――出事村庄的隔壁村庄! 那是村子里逃出来的四个人的落脚点,也是离出事儿的村庄最近的一个村庄。 可是,一进这个村庄,我们却发现一个奇特的现象,在夏天的傍晚,这个村庄都笼罩着一层似有还无的雾气,说它存在吧,你在跟前根本感觉不到是雾,你说它不存在吧,整个村庄都朦朦胧胧的,像是被一层纱给盖住了。 更让人觉得压抑的是,明明是大夏天,一走进这个村子却让人感到发冷,我裸露的手臂竟然起了一串儿鸡皮疙瘩,站在这里,就跟站在秋天的旷野一样。 师父带着沉重的脸色抬头看了看,我在这种情况下,一般都会习惯性的望向师父,因为我心里没底,所以想看看师父的脸色。 看见师父的脸色沉重,我的心也跟着沉重起来,特别是他目光所及之处,就是那座隔开村子的山,我跟随他的目光,正好也看见了,那座山竟然笼罩着白色的雾气,山脚还好,山顶上的雾气竟然浓到化不开的感觉。 这?!我一下震惊了,这雾气在故事里曾多次出现,可按照线索都是老村长刻意为之,现在笼罩在山上是怎么回事儿? 我隐约有答案,可是不敢说,但是有人就没有这个顾忌了,元懿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我前面,也死死的盯着山上说到:“阴气化形,这鬼得有多凶厉?比我昨天预料的还要糟糕。” 元懿的话,大部分都听见了,每个人的心都是一沉,我原来以为十几个人已经够多了,没想到这时面对这种情况,却发现我们十几个人像是被抛弃在了一座无人岛的感觉,还处处都是危险,我很想让师父赶快去请求支援。 师父望着山头沉默了半晌,终于开口说到:“走,先找地方落脚。” 此时,主心骨的作用终于发挥了出来,师父虽然很沉重,但是没有半点儿惊慌,还清楚的知道下一步要做什么,这多少让人们心里有些安慰。 我的心也松了一口气,师父没叫我们赶快退走,说明事情至少有转机,背着沁淮,我大步的跟上师父的脚步。 最终,我们找到的落脚地是以前的村长办公室,是师父执意选择的,比起民居,办公室确实算不上方便,没有灶台,没有床,没有生活用具,只有椅子和桌子。 我跟随师父那么多年,当然知道师父的用意,一个地方,阳气最盛的,永远是办公楼,**局,学校这三个地方,毕竟是前两个地方是国家的机关,沾染了一些国运,可镇!至于学校,毕竟孩子比起成年人纯净,阳火也就分外的纯净,也可镇! 师父是在利用一切的优势啊! 到了地方,师父吩咐大家收拾一下这里,至少赶走蛇虫鼠蚁,还有把杂草除去。 其实,我没吭声,我刚才就在草丛里看见一只几乎半身发白的草鞋虫!要知道,我们身上都带有驱虫药粉啊,这虫子竟然没有退避三舍!可见这环境把它们‘滋养’的多么有依仗! “三娃儿,用你的药粉混合大家的药粉驱虫,尽量别打死,特别是蛇,懒得惹麻烦。”师父对我吩咐到。 然后他又望向元懿:“你和我一起来布置一道阵法吧。” 我收集起来药粉,然后小心的从竹筒里倒了一些药粉出来,可怜我保存了十几年的竹筒药粉,到了这里之后,几乎就用掉了六分之一。 将药粉混合后,我把药粉交给了一个不怎么怕虫子的人,让他到处洒一些,因为加入了我的药粉的关系,洒上一些,倒也够了,能起到作用了。 然后,我们再次目睹了虫子成群涌出的景象,和那个村子的虫子不同,这里的虫子几乎半身都是惨白色,师父看见这一幕,脸色分外的沉重,我听他嘀咕了一句:“这些虫子,不能留。” 可是虫子成千上万,要怎么才处理的干净?我一想到这个问题,就头疼,可是刚好一只蜘蛛从我脚边爬过,又把我吓得不敢说话。 慢慢的,有蛇爬出来了,这时,我才发现,这个房子里可不是什么乌梢蛇了,还有两条毒蛇混在其中,银环蛇倒也不说了,原本身上就有惨白色的纹路,大不了是这些纹路变大了,快成白蛇了。 可是金环蛇的金色纹路,也夹杂了惨白色,这可够吓人的。 而在这时候,一声惨叫响了起来,我叫去驱虫的人,死死的捂着手,跳着跑了出来。 三说:今天就这一更,明天早点儿起来给大家更新,不是偷懒,而是我必须要好好整理下面章节的思路,务必给大家写的尽量真实,但有尽量精彩不触线。就是这样。另外,祝小P和小P的女朋友,一周年纪念快乐。 第四十五章虫王 师父盯着那个人的伤口,脸色难看到了极点,所有人都没想到,还没正式进村,就有人会在这里受伤,而咬伤他的,是一只不大的,全身呈灰白色的蜘蛛,比起刚才涌出的‘虫潮’,这只蜘蛛根本不算大,就普通蜘蛛的大笑。 而现在这只始作俑者的尸体就静静的躺在地上,因为师父在发现的第一时间就冲了过去,两个指头就弹开了蜘蛛,然后扣住了那人的穴位,让毒血不至于随着脉动流遍全身。 可此时看着那人的伤口,师父的脸上竟然会如此的难看!因为那伤口竟然第一时间就肿大了,呈一种诡异的淡紫色。 “刀。”师父简单的吩咐了一句。 旁边赶紧就有人把刀递了上去,师父望了被咬伤的人一眼,说到:“忍着点儿。”然后就下手,毫不犹豫在的那人肿胀的伤口处,划了一个十字形的开口,然后又在伤口的周围戳了很多小眼。 瞬间,那人的伤口开始涌出大量的血液,可那血液的颜色让我瞪大了眼睛,深粉红色掺杂一点黑色,这俩颜色在一起挺恶心的。 怎么会是这颜色?但现在显然不是多问的时候! “好冷啊,姜师傅,我冷...”放出毒血之后,那人终于开口说话了,没想到在这大夏天,竟然有人一开口就说冷,虽然这个村子说不上是热。 “终究没有封住全部的血气,这阴毒还是流了一些在身体里。”师父说了一句,然后又小声嘀咕了一句:“要是凌青在这里就好了。” “那姜师傅,我会死吗?”那人望着师父,忽然眼泪就掉了下来,那么大条汉子,瞬间就哭的像个孩子。 其实,换我,我也哭,进村被僵尸打死都好,被一只蜘蛛咬死,谁能甘心啊? “不会死的,这几天你就安心在这里修养,等我们把事情解决完,就带你出村。”师父开口说到。 师父这样一说,那人竟然渐渐的止住了哭声,很简单,我师父不会轻易下一个肯定的结论,如果他说不会,那一定会让人很信服,是真的不会。 找了一个干净的地儿,师父让那人坐下,看见流出的血是鲜红色的之后,他用手逮着那个人的手,强行做了一个不算太复杂的手诀,那人的手就不流血了。 这个手诀几乎是山字脉的人都会,从古至今都让觉得非常神奇的手诀――止血诀,非常的有效果!止血比什么都好用,至于原因则让人迷茫。 止住了血之后,我第一次见到师父‘神棍’了一次,他竟然烧掉了两张符,一张做成符水让那人喝下,另外一张的符灰洒在了那人的伤口。 那符我认得,是增强人自身阳气,抵挡阴气的符,说白了,就是防鬼的符,佩戴在身上,一般的阴鬼就不会找上你,在遇见厉害家伙的时候,拍出那符,也有攻击的作用。 可没想到师父会这样用符,虽然今天走了一路,我们都在喝符水,但师父曾经说过:“符的作用几乎佩戴,粘贴就会发挥,有病了还是得去医院,喝符水神叨叨的。” 我耐心的看着师父做完这一切,最后师父让他睡在了睡袋里,特别又给他盖了一层,在这人旁边生了一堆火,再吩咐人去给他熬煮了一碗姜汤。 幸好,姜我们还准备了一些,毕竟有大山的村子,防潮湿入体!不然,谁会大夏天带姜。 那人喝了姜汤,迷迷糊糊的睡着了,师父这才放心的走开去,让大家赶紧的把地方打扫赶紧。 一个小时候以后,我们打扫赶紧了一间大的办公室,因为师父决定所有人都要睡在一间屋子里,他说了一句:“人多,阳气重,对那有伤的人比较好。” 收拾完屋子以后,大家在屋子里搭了个小灶,同样的放上无烟煤,点上火,把那人抬到了火堆旁,然后终于可以休息一下了。 但是师父和元懿却还不能休息,此时他们正在外面紧张的布置阵法,这次我倒发现元懿和师父有商有量的,当阵法布好,最终放上阵眼之物的时候,我感觉一阵儿清明,仔细一想原因,竟然是那层似有还无的薄雾竟然不见了,不过眼光放远一点儿,整个村子还是笼罩在这层薄雾里。 师父走了进来,说到:“这里暂时隔绝了阴气,终于可以放心休息了。” 见师父进来,原本正在和另外一个人紧张的摆放安装设备的晟哥走了过来,递过一个透明塑料包给师父看,然后说到:“姜爷,这是非常普通的高脚白鄂蛛,就样子吓人点儿,可是几乎是无毒的,而且生性胆子小,怎么可能会有勇气咬人的?” 师父说到:“因为它是这里的‘虫王’!吸收阴气最多!你没见它的颜色是全身灰白吗?再过几十年,怕这里就会养出天然的‘阴蛊’,就是我提到过的,全身惨白色的虫子,那才是一场灾难。阴气不是那么简单,它中间也包含了很多负面的情绪,吸收太多,会受到影响,人都会性情大变,何况是一虫子?” “含负面情绪?”晟哥抓了抓脑袋,说到:“我真是不能理解这阴气到底是个什么东西?还能包含情绪?” “你也不用理解,更不用妄想你还能捕捉到一段儿阴气,然后放显微镜底下去观察,然后用各种化学试剂去分析成分。”师父平静的说到。 晟哥扶了扶眼镜,非常吃惊的望着师父说到:“姜爷,真神了,你咋知道我在想什么?” 师父无语,这小子还真这样想啊? ――――――――――――――――――――――――――――――――――――――――――――――――――――――――――――― 这一夜,大家都疲乏的要命,当干粮煮起来,香气弥漫在屋子的时候,大家才有了片刻的放松。 有人很享受的在抽烟,有人低声私聊,有人正在挑着脚上的水泡,毕竟这样走了一天,起几个水泡是正常的。 外面的阴风开始吹起,隐隐的又有惨号声传来,可幸运的是,在师父和元懿合力布置的阵法之内呆着,这阴风根本不朝我们这儿刮,像是刻意避开了一样。 呆在这里,虽说感觉不到是夏天,不过比外面的那种阴冷好多了。 沁淮也缓了过来,点上一支烟,塞我嘴里,自己也点上一支,我比较担心的看了师父一眼,毕竟我没在他面前抽过烟,但师父只是望了我一眼,就没说什么了,我于是也放松下来。 毕竟在这种紧张疲惫的环境里,一支香烟是很好的依靠。 “承一,这里真的打不到野味儿了,我绝望了,今天‘急行军’,经过好几座山的山脚,我TM楞是一声鸟儿叫都没听见。”放松了之后,沁淮的话就多了起来。 我靠着墙壁,眯着眼睛,叼着香烟,疲惫的说到:“早跟你说了,你不信。” “说起来,今天姜爷好狠啊,我从来没想到姜爷有那么男人的一面。”沁淮嘿嘿的笑着,我其实明白这小子的心思,他在抱怨呢,可是他怕我师父,只敢用赞美的方式小小的抱怨一下。 这话当然让坐旁边不远处的师父听见了,他瞪了沁淮一眼,说到:“老子一直都很男人,你小子少在那里明褒暗贬的,你当我听不出来?” 沁淮怕得罪我师父,立刻赔笑说到:“那是,姜爷你一直是男人中的标杆儿啊!往那儿一站,对比之下,周围就没有男人了,在你面前全部变大姑娘了。特别是今天,那男人的范儿啊,跟西楚霸王似的,我都以为姜爷你被他上身了。” 我叼着烟,闭着眼睛笑,这沁淮太能扯淡了,连我听了都好笑,师父往那儿一站,周围没有男人了,我TM跟了师父那么多年,岂不是当了那么多年的‘姑娘’?要不是现在很疲惫,我能起来抽沁淮一顿。 屋子里的人听见沁淮扯淡都乐了,师父也笑了,说到:“你别绕着弯来说话了,老子不吃这一套,你就想知道今天我是为什么那么做?对吧?” 沁淮一点头,大拇指一竖,说到:“姜爷聪明啊...” 不仅是他,一屋子的人都望向了我师父,说起来我师父算不得什么心软的人,但也绝对不是霸道不讲理,不体恤人的那种人,今天为什么忽然这样,是让所有人都好奇。 除了元懿,他一点都不好奇,我猜这家伙知道原因。 第四十六章出发 可是师父自己却没说什么,只是说到:“元懿,你也讲吧。” 这是无形中在给元懿一种鼓励,也在给他竖立一定的威望,毕竟元懿这性格,一路上都把快把人得罪光了,师父不想看到这样,他帮元懿缓和同大家关系的同时,也认为元懿是一个有本事儿的人,应该得到相应的地位。 这就是我师父,从来不开口说什么好听的话,也不喜欢把事情做到明面上,他的体贴与关心总是无声无息,却又让人倍感温暖的。 元懿感激的望了我师父一眼,毕竟他也不想坏了自己爷爷的名头,无奈的是,他越是在乎,做的越是糟糕,这一次师父帮他,他能感觉的出来。 有些许不好意思的,元懿说到:“这片地方阴气聚集,人在坐下来休息或者躺下的时候,很容易就被阴气不知不觉入体了!昨天我们在外村住了一夜,就已经受到了这样的伤害。所以,今天姜师傅让大家不停赶路,就是因为这个原因。毕竟人在走路的时候,气血是流动的,阴气也不容易侵入。” 元懿解释的很简单,但也很明了,大家这下总算理解了我师父的用意,但同时也感叹起来,果然是有本事的人才能想得那么周全,元懿果然也有两把刷子,不然不能和姜师傅想一块儿去,姜师傅也不能找他一起布置阵法。 看见大家有些佩服的目光,元懿有些不自在的轻咳了一声,进入部分6年了,他一直想得到这样的目光,却一直得不到,没想到今晚就这样得到了,元懿忽然想通了点儿什么。 原来人的骄傲从来不是靠说什么,摆高高在上的态度得到的,而是实实在在的做事才能给自己骄傲。 发了一小会儿呆,元懿继续说到:“水肯定是要节约起来的,因为这一段儿的水一定也沾染也大量的阴气,喝了和这里的环境配合起来也不是啥好事儿。烧开来喝,可稍微化解一些阴气,至于放符你们也知道是为什么了吧?在这个地方,补阳,正阳都来不及了,哪里还能沾染带一点儿阴气的东西?” 这样,也解释了师父一路上为啥让我们喝符水的原因。 夜色不知不觉的变得浓重,大家默默的吃完晚饭,都各自躺下睡了,我有些睡不着,想着师父说过的,每次进村只能去5个人,心里就在盘算,我能不能去。 我也不知道自己这个性格是啥,明明会害怕,但好奇心总会大过害怕的心情,小时候饿鬼墓的事情就是如此。 正想着呢,就听见师父轻声对守夜的人说:“夜里注意着点儿动静,这火不能熄了,伤员不能离了火。另外,稍微移到那边去,无烟煤省着点儿用,晚上得加柴禾,有烟,熏到大家。” 不知道怎么的,听见师父的声音,我觉得分外的安心,原本是睡不着的,忽然间就困意上涌,睡得非常的安心。 第二天,当我睁开眼睛的时候,日头儿正好,就算这薄雾笼罩的村庄,也难得的清明了起来。 起床后,发现大家都还差不多起来了,没人嚷着再做同一个梦了。 这看的我有些感慨,你说如果当年村子里那出悲剧发生的时候,我师父要在,该有多好?至少能阻止很多事情的发生吧? 一边感慨着,我一边开始简单的洗漱,沁淮在我旁边说到:“哥们儿,我是不是眼镜花了,咋看咋觉得山上那雾气泛紫红紫红的颜色呢?” 啥?我很吃惊,叼着牙刷一看,可不是,那山头的雾气泛起一股奇异的紫红色,很淡,可是看得出来。 我赶紧吐了嘴里的牙膏沫子,胡乱的漱了漱,然后大声喊到:“师父!” 结果,扭头一看,师父就在我跟前儿,他说到:“有啥好大惊小怪的,这又不是真雾,是阴气化形而起,这紫红色儿,是因为红色太浓,才泛起紫色。大红大紫,知道吗?” “师父,这跟大红大紫扯上啥关系了?”我不解。 “说你笨,你还真配合,我不解释过了吗?红色太重,就泛起了紫色儿,那是血气,懂吗?死了那么多人,泛起了血气。”师父平静的解释到。 我一听,有些惊恐的望着那雾气,竟然觉得心跳莫名其妙的快了一拍! 一百多个人是很多,可也一定是死得很残忍,才血气冲天,从师父的描述里,我很难去体会那场面到底是啥样儿,可是从这雾气里我却能体会出一二。 吃过早饭,师父开始说话,他说到:“我们上午翻山,得赶在中午12点以前爬过去,然后在村子里勘察三个小时,得赶在下午6点以前回来。任务是把村子里的地形详详细细的描绘出来,每一个角落都不要放过。” 师父这是在布置任务,任务布置完了,他就开始点人。擅长绘制地图的人一定要带上,这次选得几个特工都有这本事儿,所以师父叫上了俩个特工。 接着,师父又叫了一个道家的人,毕竟他需要一个人打下手。 还剩下一个名额,很多人不想去,很多人也想去,师父还没来得及开口。 我,元懿,晟哥,沁淮同时喊到:“我要去。” 师父说到:“元懿,这里也不见得太平,你我必须在勘察期间,留一个来守住这里。沁淮,杨晟,你们不用去了,去送死吗?” 那剩下的就只有我,我立刻得意了起来。 师父看我一眼,说到:“里面情况复杂,自己记得保护好自己,别万事儿指望我。” 我把胸脯拍的‘咚咚’响,大声说到:“放心吧,师父。”才学了请神术的我,觉得自己还是有几分本事儿的。 师父点点头,也算默认了。 很快,一行五人就整理好了行装。 那两个特种兵,都带着机枪,手枪,很威风的样子,背上背着一些工具,估计是勘察地形用的。 至于我们三个道士就简单多了,一人一个黄布包,不过里面装的东西可就复杂了,就不一一细表了。 留下来的人有人送了一口气儿,有人却颇不服气,沁淮还在念叨:“你们不能用老眼光看我,我是在进步的,我绝对不是什么公子哥儿,我是一个有些朴实气质的劳动人民,我....” 师父直接踢了沁淮屁股一脚,然后说到:“我们走吧。” 走出阵法的范围,我就感觉到了阵阵的凉气儿扑来,幸好这是阳气十足的上午,这凉气儿还不算厉害,踩着昨天的路,这一路走得也算顺利。 师父走在最前面,说到:“等下到了山脚,三娃儿把你的药粉分出来,分成五包,在这个地方,还要防备着那些毒虫们,被阴气侵袭的太久,它们可是无法理喻的,幸好这药粉还能克制。” 我记得昨天那白色的虫子,赶忙点头称是,不敢舍不得那竹筒里的药粉,想着反正也回四川了,等任务完成后,我得缠着师父找老吴头儿再要点儿。 走了不过十几分钟,就走到了快接近山脚的地方,这条路是我们昨天没走过的,所以还是杂草丛生的样子,师父却不着急着前行,他望了望近在眼前的大山,那雾气简直浓的划不开。 他回头说到:“你们也知道这雾比鬼打墙还厉害,而且有迷惑人的作用,就算小心翼翼还是会让人走散。故事里的那个邮差就是个例子,那么多村民走着走着都跟丢了。” 这事儿,我们都知道,可是却并惊慌,想必师父一定有解决的办法。 果然,师父从他随身携带的黄布包里掏出了一捆细红绳儿。 三说:大家知道,我不是爱开口要票的人,到这里这么久以来,要票的次数屈指可数。那个...要点儿票可以吗?俗话都说会叫的孩子有奶吃,那个大家要逼我当会叫的孩子吗?哈哈!投票吧,我会看着票数的,说不定大家投票有惊喜和回报的。 第四十七章怨气入体 红绳很长,师父先在自己的脉门上结了一个锁扣,然后空出一截,又在第二个人的脉门上结上锁扣,就这样依次下来,我们五个人的脉门都被师父绑上了一个锁扣。 “脉门连接着心跳,代表生气,我们五个人的生气锁成一线,倒也可以抵抗这聚集的阴气了,另外,这也会让我们不至于走散,因为心跳是最强烈的魄动,我随时都能感觉到你们。”师父简单的解释了一句,就迈步朝前走去。 我们也赶紧的跟上,不跟上不行啊,这红绳中间就2米的空隙,第一个人走动,我们也必须跟着走动,不然绳子就断了,我不无恶意的想,这跟赶尸倒是挺像的,穿成一窜儿。 不过我这想法可没敢说,说出来,这另外四个人得揍我吧!在那么恐怖的地方,把自己想成尸体。 一路无话,很快就到了山脚,师父停住了脚步,望了一眼这迷雾笼罩的山脉,然后毫不犹豫的走了进去,我们几个也赶紧跟上了。 一踏上上山的小路,那迷雾就跟流水似的,一下子涌了上来,把我们几个包围了,那雾气中有一种说不出的阴冷,让我忍不住打了一个冷颤,身上立刻就起了鸡皮疙瘩。 原本,山脚下的雾是淡淡的,可没想到一进来,这雾气那么浓,浓到我只能勉强看清楚脚下的路,连前面的人都只能看个大概。 “停下来,把东西拿出来。”师父吩咐了一句。 然后,我们立即停下,一个特工从包里翻出了几件儿衣服,分给我们一人一件,因为手上绑有绳结,这衣服只能批上,不过这好歹能抵御一下这阴冷。 接着,他又拿了个我没看清楚是啥的玩意儿给我师父,我师父在上面放了一张符,然后点燃了它,我这才看清是一个火把,不过估计是高科技的。 火把一点燃,那雾气竟然散开了一些,路也清楚了一些,至少我是站在中间的人,我能看清楚走在最前面的,我师父的背影了。 就这样,由师父举着火把,我们跟在后面,默默的往山上走着,倒也顺利,只不过这座山真的太安静了,一路上走的实在让人压抑。 没有鸟儿叫也就算了,连个风吹草动都没有的山路,那算什么? 这山阴气那么重,不会真的连个货物都没有吧?正想着这事儿,一只蜈蚣就从我的脚下爬过,让我忍不住喊了一声,这是啥玩意儿?全白的蜈蚣? 师父说的那种蛊虫,就在这山上就有天然的了? 我一喊,大家就忍不住停下来了脚步,毕竟在这山上走着,每个人的神经都是紧绷的,师父问到:“三娃儿,你鬼叫个啥?” “师父,你说那惨白色的虫子,这里有啊。”我指着那条蜈蚣,此刻它正努力的朝石头缝地下钻。 我师父走过来看了一眼,说到:“还不算是,只是被白色笼罩了一层,那种惨白色,以后你要有机会去了苗疆,一辈子也不会忘掉,这里要是养成了那种虫子,这山我们也不用爬了,过不去!都得交代在这儿!最好的办法是一把火烧了这山,然后扔几颗炸弹,把这里平了。” 师父这话说的我心里一动,忽然想起了师父说过的,这些虫子得全部消灭的话,难道他有这个打算?我望了师父一眼,刚想问,师父却说到快走吧,这虫子没咬你,就别大呼小叫的。 其实为了防虫子,我们都扎紧了裤脚,扎紧了袖口,还每人身上都有一包老吴头的特效驱蛇虫的药,应该也不会被虫子咬。 山路难行,因为毕竟这是在上山。何况,这条山路还被迷雾笼罩,能见度低,还荒草丛生呢! 荒草丛生的平路都很难走了,何况是这山路? 所以,走了将近半个多小时,我们才走到半山腰。 到了半山腰,迷雾更加的浓重了,连火把能起不了太大的作用了,仿佛这里就是一个分界点,到了这里之后,阴气的浓度又上了一个阶梯,呆在这里,还隐隐有一种让人暴躁的感觉。 我很清楚,到了这里,不仅是阴气了,只有怨气才能让人有这种反应。 师父说:“在这里呆久了,对谁都不好,跟我走,尽快的走出这里。” 是的,呆在这里的感觉很不舒服,师父不说,我们也得走快一些,于是我们五人埋头赶路,速度加快了几分,也不知道走了多久,我听见前后两人的喘息声都非常的重。 我前后就是那两个特工,师父说过他们不懂玄学道术,让我们三个道士把他们前后夹住,有个什么三长两短,也好出手护个周全,此时听见他们的喘息声儿,我觉得特别的不对劲儿。 就算这山路难走,可这山真的不算特别高,至于那么累吗? 想着,我刚想回头看,却不想后面那个人朝着我猛扑了过来,我没来得及防备,一下子就被扑倒在地,待我挣扎着回头,就看见那人提起斗大的拳头,一拳就朝我脸上打来。 我X,我也火大了,这算啥?忽然就打人?可是仓促间,我只能用双臂护住脸,他的一拳打在了我手臂上,一阵疼痛,不愧是特工,这拳头真TM带劲儿。 挨了一拳,我几乎是想也不想的,逮着那个人的衣领,就用脑袋给他撞去了,要打架,我啥时候是个吃亏的主儿? ‘澎’的一声闷响,那人生生的挨了一下我的头槌,往后倒去,我这一下也是毫不留情,撞的自己也一阵儿眩晕,眩晕过后,一股无名火直冲我的脑门,我咬着牙,就骑那个人身上去了,提起拳头就要揍他,那人自然也是拼命挣扎。 就在这时,我们两个打的红眼的人,谁都没注意到,那红绳已经被我们挣断了。 也就在这时,我忽然就被一股大力给脱开了,我红着眼睛吼到:“他妈的,哪个啊?” “你说我是哪个?”耳边传来的是一声大吼,就如平地滚雷似的,炸的我耳膜生生的疼! 这是师父的声音,我感觉自己的灵台瞬间清明了,刚才那股冲动也没了。 我抬起头来,有些内疚看着师父,可师父却不理我,而是逮住另外一个人,也大声的吼了一句:“醒来。” 这一声比刚才那声还要响亮,震的人心都在颤抖,那人果然一个颤抖,一下子有些迷茫的看着师父,好像并不知道自己刚才在做什么一样。 这是道家玄学特有的功夫,师父在讲述师祖的故事时就提过,而且在平日里也给我说过,道家的吼功!作用各有不同,把人从迷乱的情形下吼清醒,也是其中一种作用,只是对功力的要求很高。 那人清醒了过来,师父才松了一口气。 这时,我才看见,情形可真是乱,走在最后那个道士现在正死死的抱住那个特工,我和跟我打架那特工,傻乎乎的坐在地上,而师父正无奈的看着这一切。 我已经明白过来是咋回事儿了,这两特工一不小心被怨气入体了,所以有了那么暴力的行为,走上我前面那个肯定去攻击我师父,被制住了,至于走在我后面这个,攻击的对象当然是我。 我年轻,火气盛,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反击,而偏偏我反击的方式是用头去撞别人,这等于是自毁灵台,然后我也着道儿了。 这番挣扎,红绳自然是被挣脱开了! 想到这里,我心里一阵发虚,这才走到哪儿啊,就那么厉害了?要是走到靠近那个村子的另外一面山,又会是怎样的情景?我们会不会走出来? 三说:今天的票数很给力,让我感动了!没想到号召一声,大家那么积极!今天只更一章,不为别的,是因为我要存稿。第一,我决定为大家加更。第二,今天竟然有3顶皇冠。说明从下个星期开始,我只能在加更里过日子了,为了避免从前那种不守信用的悲剧重现,所以今晚我存稿。这个我不避讳,给大家明说。 第四十八章封,下山 师父脸色平静的重新帮大家绑好绳扣,也只有师父到现在还能做到平静,其余的几人,包括我在内,都是心有余悸,谁能料到在雾气中,不知不觉就会中招呢? “等一下怕是更麻烦,马乐,马笑,你们两个只是不懂玄学,也不知道怎么防备,更不懂怎么守住灵觉,所以我要封了你们的五感,这条山路,由我们带着你们走。”师父如是说到。 我明白师父的意思,其实不论怨气也好,阴气也罢,都是通过人的感知侵入人的意识,达到扰乱人的目的。至于对身体的伤害,其实是极为缓慢的,就是说你长期呆在一个阴气,怨气比较集中的地方,身体才会出现各类疾病。 “好的,姜师傅,我们俩兄弟听你的。”听见我师父的决定,其中一个特工开口说到,看来他们对我师父是极其信任的。 “你们是俩兄弟?”原本看见他们的样子,我就觉得很相像,一听名字我才反应过来,不由得开口问到。 这也不是我大惊小怪,主要是这个部门原本就比较神秘,俩兄弟竟然同时以特工的身份为这个部门工作,这事儿的概率就跟很多年后的彩票中大奖是一个概率。 “我是马乐,和马笑是堂兄弟。”和我打架那个特工有些不好意思,却又带着一丝骄傲的说到,毕竟任何人听了他们俩兄弟的事儿,都会比较吃惊。 原来是堂兄弟,这事儿也真的不容易啊,我在感慨的时候,师父已经拿起了朱砂笔,说到:“你们全身放松,我这就要为你们封住五感了。” 两兄弟非常信任我师父,当下就闭上眼睛,全身放松,任由师父拿着朱砂笔在他们身上写写画画。 我好奇的看着师父,先是在两兄弟的额头前画了一个奇怪的符号,接着是后脑勺,再接下来是双手手心....我觉得奇怪,看着法门,根本不是道家的手段啊。 “别奇怪,这是我跟赶尸人学的,他们中间厉害的,可以生生的把一个活人暂时封成活死人。”师父一边忙活着,一边说到。 赶尸人那么厉害?还有这本事儿?等有空了我得问问孙强那小子。 很快,师父就在马乐,马笑两兄弟身上捣鼓完了,而这两兄弟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眼神明显的有些迷茫,师父也不多说,拿出两块黑布包住了马乐,马笑两兄弟的眼睛和耳朵,然后就带着他们上路了。 此时,看起来,这两兄弟的脚步僵硬,只知道跟着师父走,就跟被赶的尸体没什么区别,没想到我上山之前曾想咱们跟一群窜起来的尸体一样,到了这里,竟然变成真的了,人生真是奇妙。 “师父,你咋走那么快?”封了俩兄弟的五感以后,我发现师父的步子明显的变快了,弄得我和后面那位道长都有些跟不上。 师父却说到:“五感不能封闭太久,久了他们会变植物人。” 我一下就觉得有些恐怖,试想,如果用这些法门去害人,那后果是什么?而且就算要查,也保证一丝证据也没有..... 所以,修行之人,心正是多么的重要啊!这也怪不得湘西地区民风彪悍,这些古怪的法门真的让人不得不防。 又走了一阵儿,雾气的颜色又起了变化,从一开始的白雾,变成了夹杂丝丝紫红色的雾气,走在这雾气中,我听见了很多哭泣的声音,具体从哪儿传来的却不知道,总之感觉四面八方都是。 这哭泣的声音让人渗的慌,好在马乐,马笑已经被封闭了五感,根本听不见,而剩下的三个人都是修道之人,自然对这些‘鬼哭’之声不是太害怕,虽然听起来不是那么舒服。 “三娃儿,高宁(另外一个修道之人的名字),静心诀。”师父沉声说到。 既然师父这样吩咐了,我自然不敢怠慢,当下在心里默念起了静心的口诀,一遍,两遍,渐渐的,在周围萦绕的鬼哭之声我就不太听得见了,只是跟着前方的身影,默默的前进,我知道我们已经快到山顶了。 又走了差不多十分钟,上坡的趋势减缓,前面已经是一条模模糊糊看不清楚的平路,而也在这时忽然吹起了阵阵大风,这风说起来声势不大,可是从人的脸颊上吹过,竟然让人直睁不开眼睛,而且透心凉。 特别是眼前的雾气,竟然被这风搅的乱七八糟,更让人视线不清。 “扣住红绳,静心诀别停,走。”师父的声音从前方传来,我连忙用手握住那根细细的红绳,心中默念静心口诀,仔细的感受着红绳的动静,以此来判定方向,一步步的走着。 没办法,到了这个地方,眼睛的作用已经很小,根本看不清楚前方的身影,哪怕就隔了一米不到,让人不得不怀疑,哪怕一个拐弯,哪怕慢上一步,自己都会迷失在这茫茫的雾气当中,这种感觉分外的无助,也分外的孤独。 如果一个普通人置身在这种环境中,不要说冷静仔细的找路,就是这鬼哭的声音,都能让人吓到崩溃。 路势一平,我知道我们已经走到了山顶上,感觉到红绳平静了下来,我知道师父停住了脚步,我赶紧走了几步,发现师父果然在山顶站住了,而站在师父的身旁,他那个位置,我忽然看见了神奇的一幕。 下面竟然没有了雾气,确切的说是从山顶到山腰以下的那一段没有了雾气,只是在山脚有一层薄薄的雾气笼罩着,这是一个什么情况? 半边山有雾气?半边山没有?这和我预料的情况完全不一样,我以为这边的山更难走。 师父沉默了将近一分钟,说到:“这是在请君入瓮吗?” 我听到这句话,心里觉得有些恐怖啊,难道这老村长是在挑衅?摆出一副我让你进来的架势?我们的一举一动都在他的监视与感觉中? 可是师父忽然却豪情万丈的说到:“我就看看这里面到底有些什么名堂,咱们走!” 说着,师父就迈开大步朝着下山的道路走去,我连忙跟上,只是心中疑惑,村子呢?村子到哪里去了?明明山脚下就只有一层薄薄的雾气,我怎么没看见村子。 我正待问师父一句,师父却说到:“山脚下缠绕的是自然的怨气,是整个村子人的怨气,这倒不是那老村长刻意为之,那怨气可不简单,进入的时候要小心,你们都是修道之人,看见了什么,该怎么做,不用我说吧?” 我和高宁都严肃的点点头,怨气里能看见什么,还用说吗?只不过这些对于平常人来说,恐怖的东西,对于我们来说,也还能应付。 当然,如果平常人能克服恐惧,也一样能应付,只要能尽快走出怨气笼罩的范围,回家去熬点儿艾草,菖蒲叶子洗澡,然后用白芷,苍术熏一下自身,就可以尽去怨气,阴气。 下山的道路分外的顺利,也不知道是不是应了师父那具请君入瓮的话,反正没有任何的意外,更别提什么‘鬼打墙’之类的了,我怀疑就连上山的路,老村长也没刻意为难我们,只是那阴气外泄,化形为雾,是自然的现象,他没有刻意去控制。 只是20几分钟,我们就走到了山脚,很快就要进入那怨气笼罩的范围。 师父喊了一声:“记得,守住灵台的清明!记得,只是怨气,冤魂不在其中,自己是最强大的。” 说话间,师父就进入了那怨气的范围,我和高宁对视一眼,也跟着走了进去。 会看见什么?呵呵,看见什么也无所谓。 三说: 存稿的好处就是马上就可以给大家来一更,这个星期是加更的星期,每一天都会加更。不过我不会再去做那种猛然写很多的事儿了,细水长流的更吧,平均点儿好。免得拿一天写很多,拿一天就萎了,嗯,这是今天第一更。 第四十九章破怨之法 进入那全村怨气所化的雾气范围,第一个感觉就是无比的烦躁,慌乱,害怕,还有一股子想要拼命的感觉。 怨气一般都是人临死之前的意志所化,各有不同,说简单点儿,如果临死前的人是深深的怨恨,那么在那股怨气里最能让人体验到的就是消沉与抱怨,如果临死前的人是不甘,愤怒,那么在那股怨气里最能让人体验到的就是暴躁与烦闷..... 这股怨气是村民被虐杀之时所化,能体会到这的感觉也就是村民临死前的感觉。 如果心里明白,这怨气也不难对付,我默念起静心的口诀,那些负面的情绪自然就远离了我,如果是普通人,在这种时候能够集中精神想些快乐的事儿,那些负面情绪也能顺利的排除。 最关键的一点儿,就是‘忘’,忘记自己身处在怨气重重的环境里,往往不在乎,受到的影响才是最小的。 但是一个村子里,村民被虐杀所化的怨气确实非同小可,否则也不会才走进这层薄雾,就感觉到如此重的负面情绪,这让我想起师父曾经说的事儿,一个城市的怨气! 那是花了十年功夫,用尽各种办法去净化,但却还是不能完全的消除,只能教给时间去慢慢淡化。 “只要对人影响不大,就是最好的结果了。虽然还是有敏感的人觉得那座城市有些阴沉。”这就是师父最后的结论,一个村子当然和一座城市不能相比,不过看这情形,这村子的怨气也不是那么容易化解。 好在只是一条路要经过这里,而不是把这里重新变为人类的居住地,我断言,就算消灭了老村长,十年之内这里也不适合任何人的居住。 就在我沉思的当口,忽然一阵冷风吹来,我抬头一看,眼前的景色就变了,原本是雾气笼罩的山林,此时竟然变得迷蒙起来,感觉有无数的影子影影绰绰,很多人聚集的样子。 来了吗?我心下一点也不慌,知道这只是一股子怨气。 “三娃儿,高宁,守得灵台清明,三娃儿你要找不到路,自己开眼,高宁,如果你迷路了,就用上我给你的‘仙人指路’。”师父的声音传来,浑厚的如一只猛兽在吼叫。 显然,我们三个在不知不觉中就分开了,我抬起手来一看,红绳果然断掉了。毕竟在默念静心口诀的时候,必须心无旁骛,我不可能分出心神来注意红绳的动静。 要知道静心诀是我从小就念到大的口诀,我能做到在默念静心诀的时候想点儿事情,但再去分出心神,全神贯注的想别的事情是绝对不可能了。 我想师父和高宁的情况也和我差不多,所以师父不惜动用功力,用类似‘狮子吼’的功夫,来通知我们该怎么做? 要开眼吗?我有些头疼,每次开眼以后,我总是会很疲惫,还头疼,如果要避免这种情况,就是不受怨气侵扰,自身气场强大,自然可以守得云开见月明。 简单的说,就是压过怨气! 想到这里,我深吸了一口气,想也不想的,直接迈开大步朝前走,而嘴上我却大声吼了起来:“如何面对,曾一起走过的日子....”我压根就不想自己身在什么样的环境,而是在心里恨恨的想着,沁淮,不就是粤语吗?哥也会唱。 “多少风波都愿闯,只因彼此不死的目光,有你有我有情有生有死有义...”我唱的很投入,仿佛也沉浸在了那歌里要表达的友情当中,我想起了酥肉,想起了沁淮,想起了如月丫头,晟哥...还有很多一起走过的哥们,全然不管自己那歌声到底是不是‘鬼哭狼嚎’。 也就在这时,我在耳边听见:“别进村子,老村长要杀人。” 呵,这就来了吗?声音是从右边传来的,我悄悄握紧了拳头,狠狠的朝着右边瞪了一眼,果然就安静了下来。 但是接着,我却听见很多声音在喊:“别进村子,老村长要杀人...” “别进村子,老村长吃人的...” “救我,我不想死....” 这是要干什么?搬救兵吗?单挑不过要群殴吗?打架我怕过谁?要的就是这种心态,我握紧拳头,大吼了一声:“都给老子闭嘴!” 喊话的时候,我还是没有停下脚步,不过表情却是很愤怒的样子,一点都不畏惧。 这种时候,根本一点点都不要露怯,我可以这样做,普通人也可以这样做。有时对付这些家伙,包括凝结的怨气时,根本不用神叨叨的一上来就符啊,法器啊,自身的阳气,气场就是最好的依靠。 果然,这一吼,周围显得清明了不少,原本路是那样的模糊不清,我还踩空了几脚,碰到了几块石头,这下好了,清晰了不少,我赶紧快走了几步,谁知道啥时候那雾气又聚过来了呢? 就这样,我加紧时间走了2分钟不到,我看见一个人埋头朝我走来,我心里清楚的很,这是怨气对大脑的影响,我看见的根本不是人!但也非鬼,只是怨气里包含的一股意志罢了。 而普通人往往区别不出来怨气和真鬼的差别,如果是怨气的影响,那么周围的情形是千变万化的,所见的也是千变万化的,而鬼魂是单一的,它如果和你有恩怨,会时时的缠住你,鬼魂比怨气厉害的地方在于,它的迷惑性更大,对大脑的影响更大,而且厉害一些的,会‘上身’,甚至挤掉你的三魂七魄! 知道是啥东西,我当然不会害怕,是的,就算我是道家的传人,我依然会被怨气影响,看见怨气想让我看见的,因为我没有封闭五感,我自身也是人!但重要的是,你要明白它是什么,自然也就不怕了。 简单的说,一只老虎和一股怨气,谁比较可怕?我肯定会毫不犹豫的说是老虎,面对老虎,也许我们反抗不了,因为它和我们比较起来,拥有绝对的力量。 如果是怨气呢?只不过是利用我们本能的恐惧,然后让我们崩溃,在实际上,短时间的接触,它并不能伤害我们一丝一毫,就连打我们一拳都做不到,怕什么呢? 所以,我也凛然不惧的朝着‘那个人’走去,只是一瞬间,那个人忽然就抬起头,一张脸血肉模糊,仿佛这样还不够似的,他还一把扯开了衣服,里面竟然是开膛破肚的惨象! 我承认,我惊了一下,任何人面对这种血腥也不能淡定,但是师父吩咐过守得灵台清明,我一下子就恢复了镇定,在这种时候,慌乱是要不得的,是自乱灵台。 “老村长要杀人的,我就是被他杀了....”那人望着我,似乎开口说话了,似乎又没有,但是我耳边却清清楚楚的听见了这句话。 “滚开!”我望着那人吼了一句,大步的朝着他走了过去,同时狠狠的瞪着他。 于此同时,我的舌尖顶住了上颚,津液自生,如果执意要缠住我,那么..那么..吐口水呗。 不是开玩笑,人的唾沫,辟邪效果非常的好,对于一般的邪物是完全的够用了。 但是,是我多虑了,就在我大步走过去的时候,那人自动的消失不见了,前方又清明了许多,我抓紧时间大步走,我自信我没有在这雾气里迷路,只要朝前走,一定能走出去。 十几分钟以后,我站在了所谓的村口,发现师父和高宁已经站在那里等我。 看着我,师父问到:“没开眼?” “没开,自己走出来了。”其中的事情不用多说,我相信师父也一定遇见了,这团怨气走到最后,竟然看见了一群人,死相凄惨的样子。 似真似幻! 能迷惑人到如此程度,可见这怨气的浓度之烈! 师父望着我,眼神露出了夸赞的意思,说了一句:“不错,我们进村子吧。” 三说:第二更,今天还有第三更,第三更要为小公主加更。 第五十章入村(为小公主加更) 这个村子师父曾经来过,所以进村的路他还熟悉,不过在进村之前,他先拿掉了蒙住马乐,马笑两兄弟眼睛和耳朵的黑布,然后从包里拿出点儿清水,用那布沾湿了,以此洗掉了他们脸上身上的朱砂符号。 过了大概半分钟,这俩兄弟睁开了眼睛,有点昏昏沉沉的样子,师父说到:“什么也别说,先喝口水,休息一下。” 这俩兄弟依言照办,大概过了五分钟,这马乐才开口说到:“姜师傅,太神奇了,我觉得自己好像在睡觉,醒了就到这里了,就是醒来的时候跟做梦一样,看啥都不真实,昏昏沉沉的。” “这也是不得已而为之,封五感很伤身体的,但也总比你们被吓崩溃了好。”师父负责任的解释了一句。 马笑赶紧说到:“得,姜师傅,还是封了好,我情愿这样,也不想看到不该看见了。” “不该看见的?”师父往了一眼近在眼前的村子,然后说到:“恐怕避不开啊。” 我有时真的很佩服我师父的记忆力,明明来村子是几十年前的事情了,他却把路记得那么清楚,非常熟悉的带着我们走进那村子。 和别的村子不同,这个村子没有我们想象中的白雾笼罩,一切的景物都分外的清晰,只不过很不真实。 为什么说不真实呢?首先,明明是晴空烈日的夏天,这个村子的天空却阴沉沉的,不是要下雨那种阴天,而是一种压抑的阴沉天,看不到太阳,像是有人在这个村子顶上再加了个盖子似的。 第二,走在这个村子的边缘,看着一切,都像蒙上了一层黄纱,我看了半天,想形容这种感觉,都形容不出来。直到马乐,马笑两兄弟架起了勘测仪器,像是在照相似的,我才灵光一闪,找到了形容词。对,看着这个村子,就跟看着一张残破的老照片一样。 别的不用多说,就这两点,就让整个村子显得分外的不真实。 马乐,马笑两兄弟忙着在村子的勘测,一边丈量着什么,一边写写画画,毕竟他们是专业的,要画地形图,画得也不是简单的地形图,而是符合军用标准的地形图。 这是特工们的习惯。 看着他们在忙碌,高宁对我师父说到:“姜爷,今天我们要进村子吗?”看高宁的表情是不太愿意进去的。 我师父看了一下表,然后说到:“叫什么姜爷啊,你叫我姜师傅得了。村子是要进的,但是不能太深入,时间耽搁不起,我们早上8点出发的,现在都快12点了。而且中午12点到12点半之间,我们是绝对不能进村的,而2点之前就必须要离开。” 高宁听我师父说要进,不由得脸色变了变,支吾了半天才说到:“我就喊姜爷吧,你的本事值得我喊声姜爷。姜爷,我想说的是,我不是胆儿小,学道至今我见识过的也不算少了。只是..只是这村子给我的感觉真的很..很危险,也很..压抑,而且我的感觉还告诉我..我们几个在这村子无济于事,会...” 师父拍拍高宁的肩膀说到:“我知道,不会深入的,我们需要一张地图而已。” 我倒不在意这些,喝了一口水,问师父到:“师父啊,为啥你说2点之前必须离开啊?”12点到12点之间,我知道,太阴了,不适合我们进去,那为啥要在两点之前离开呢?我不懂。 师父说到:“你认为6点之后,我们逗留在山上还有活路吗?6点之后,阳气渐弱,而那些虫子的活动也开始频繁起来,连你的驱虫药粉也阻止不了它们了。而且,我们8点出发,到这里都花了3个多小时,回去的时候,天知道会不会有别的变故,所以时间留充足点儿好。” 师父说的很隐晦,可能是顾忌着什么,我懂他的意思,老村长放我们进来,天知道回去的路他会不会捣鬼?或者说,他会不会把我们几个留在这村子里? 这个想法让我不安起来,可是师父却说了一句:“知道为什么我放心5个人一组的来这里勘察地形吗?因为时间没到,人不够多,咱们在村子里不会出事儿的。” 什么时间没到?人不够多?我很疑惑!师父说话莫名其妙的。 可是师父却没有解释的心思,独自坐在那里抽起了旱烟,我也从包里摸出一根烟点上了,靠着一块大石头,仰头抽了起来,原本想舒舒服服放松一下的,无奈背上靠着那块儿石头给人的感觉冰冷冰冷的,让人不舒服。 过了好一会儿,大概12点多一些的样子吧,马乐,马笑俩兄弟才忙完,收好图纸跑了过来,挨着师父坐下了。 “这地图大概需要多久才能绘制完成?”师父问到。 “如果让我们两个继续测量的话,还需要三天吧,而且必须深入村子才能绘制出符合要求的地图。”马乐喝了一口水回答到。 “三天么?深入村子么?”师父独自沉思了一阵儿,然后在黄布包里摸索了一阵儿,摸出一把裹着黄色符纸的香,说到:“看来这‘仙人指路’不能省了。” 我知道这玩意儿,是一种用特殊材料制成的线香,飘出的香烟凝而不散,就算大风吹,也不是那么容易吹散,配合着裹在香上的引路符,到真的符合‘仙人指路’这个名字。 引路符的绘制是不容易的,就连我师父也不会,按照我师父的说法,这引路符几乎失传,现在也只找得到两三个人会画,至于我师父从哪儿搞到的这仙人指路,确实我不知道。 不过,看我师父的样子,他也比较心疼。 其实,迷路了,可以让我开眼嘛!师父也会开眼的,不过想想那开眼之后的后遗症,还是用这‘仙人指路’算了。 一行人说了一会儿话,简单的吃了点东西,就准备进村了,当然进村到哪里,是按照马乐和马笑两兄弟的要求的。 要走进那跟照片一样的村子吗?我心里忽然没由来的一阵儿心慌,但这是没得选择的事儿,我还是跟上了。 很快,就走到了村子的第一栋建筑物,看起来是一户住宅村子边缘的人家,那房子透露出来一股子腐朽的意味,说不出的诡异。 这和别的村子不同,别的村子的房子久不住人,年久失修,坍塌的也有,这不稀奇。 可眼前这房子,就跟主人才离开没多久似的,既不显得破旧,也不显得破烂,但就是有一种腐朽的意味在其中,那感觉就像是一样儿东西在冰箱里放久了,干瘪发黑,内部已经腐坏的感觉。 这房子是被锁在照片里锁久了吗?我忽然就有一个这样的想法,非常的诡异! 我灵觉敏锐,大概能察觉到不对劲儿,师父当然也能感觉,他拍了拍这房子,说了一句我也摸不着头脑的话:“又是一个未解之谜。” 呵,这房子在师父眼里竟然上升到了未解之谜的地步? 其余的几个人没敢多说话,他们感觉不到这房子有啥不对劲儿,只是这村子本能的让他们觉得不舒服而已。 而我无意中还发现一个问题,那就是我脚下的植物,仿佛是以这个村子为分界线,长得分外的不同,它们的叶子还是绿色,只是仿佛是绿色的调料里,加进了白色,那绿竟然显得很惨淡,明显一点儿的,叶子边缘竟然有一圈儿惨白色。 这种事情在这个村子已经不值得一提了,就算在这村子看见什么怪事儿,我都觉得不奇怪。 我们几个人走过这房子,朝着村子里面走去,却不料这时候,听见‘吱呀’一声,是大门打开的声音。 风吹的吗?可我一回头,却看见让我这辈子都忘记不了的恐怖场景。 三说:看见小公主在爸爸怀里的照片,莫名的有些感动,新的生命总是会带给人这样的感动。那个离的很远的小公主,叔叔没什么礼物送给你,就单独为你加更一章吧,让这个纪念留在网上,我也没有大的愿望,只希望你健康成长,有爸爸的豁达和妈妈的勇敢。另外,按照你妈妈的希望,你长大,一定得是软妹子啊。哈哈 第五十一章无声电影 门不是风吹开的,而是被人给推开的,可那是人吗?应该不是吗?因为他的身体显得很虚幻,可是又比我从小到大见过的鬼真实很多,在我的认知里,鬼不可能有推门那种动作,它也推不开。 关于鬼这种存在,我和师父是特地讨论过的,我们认为它是另外一种生命形式,就像存在于空气中的电流,电波,各种波段一样。 现在的科学技术,其实从侧面也展示了这一点,就比如收音机,接收波段,解码,然后我们听见声音。 而鬼的存在就类似于这种东西,只是人类现在还没有一个有效的手段去捕捉它,而它的神奇在于对人大脑直接的影响,让我们可以‘看见它’‘听见它’‘感觉它’,当然这也是有诸多限制的,这个限制是什么,我和师父讨论的结果就是大脑的波段和鬼的波段正好对上。 先不论鬼究竟是何物,但是现在看见的一幕确实超过我的认知,在没开眼的情况下,我能如此清晰的看见一个‘鬼’,看见它推开门,这..... 我有些艰难的转过头,习惯性的望向师父,我从师父脸上也第一次看见吃惊的表情,我想说点什么,可师父对我做了一个‘噤声’的表情,我便不好多言。 就这样,我们三个愣愣的看着这个鬼从房子里出来,还带着生动的,焦急的表情,朝着一个地方走去,整个过程中,它根本看都没看我们一眼,就仿佛站在院子外的我们几个人不存在一样。 看着它走远,我刚想说话,却不料从房间里又出来三个,这次是一个女人,带着俩个孩子,一边说着无声的话,一边也是神情沉重的朝着刚才那男人走去的方向走去。 这一次,我没有轻易的开口,等了好一阵儿,我刚准备说话,却听见‘噗通’一声,是马笑一屁股坐在了地上,他有些茫然的说到:“对不起,我这腿有些软。” 马乐扶着围墙,深吸了一口气,说到:“姜师傅,我们刚才是见鬼了吗?” 我师父没有回答,他当道士这么多年,估计这么诡异的场景也是第一次见到!有这样的鬼吗?师父也回答不出来。 师父没回话,马笑从地上爬起来后,倒是接了一句:“哥,我们跟着出了几次任务,深山里的怪物也见过,鬼也模模糊糊的在地底下遇见过,我觉得这玩意儿真不像鬼,可我就是觉得比鬼还可怕,怕的我腿都软了。” 师父听到这句话后,很严肃的望着马笑说到:“你刚才说什么?” 马笑一愣,搞不懂我师父为啥忽然那么严肃,有些愣愣的说到:“我说我吓得腿软。” “前面那句。”师父认真的问到。 “我说,就是觉得比鬼还可怕...”马笑彻底迷糊了。 师父深吸了一口气,转头问马乐:“你也见识了不少,你觉得呢?” “我觉得很恐怖!”马乐直言不讳。 “师父,我也觉得从心底感觉到非常的可怕,就是那感觉..简直是我见到的最恐怖的事儿,比饿鬼墓还厉害。”我知道师父会问我,干脆直接答到。 师父望向高宁,而高宁的脸色非常的难看,沉默了许久,他才开口喃喃的说到:“曾经我听我师父说过一个传说,死去的,没办法投胎的人,总是会不停的重复死去的那一瞬间,非常的痛苦。” 这番话,似是高宁在对自己说,又似在我师父说。 可是明显的,这话不靠谱啊,高宁的意思是这里的是鬼,他们在重复死去的一瞬间,可是他们是在祠堂死去的,刚才看见的,也不是他们死去的时候啊?什么意思? 师父叹息了一声,说到:“竟然和大师兄掐算的不谋而合,高宁,你是看出什么来了吗?” 高宁摇头不肯再说,只是脸色更加难看了几分。 师父摸着下巴,自言自语的说到:“为什么会让人害怕?为什么?” 是的,我也想知道一个为什么,大不了就是鬼,鬼能让我们觉得恐惧到如此地步吗?这个村子因为一出惨剧,竟然出现了那么多让人不解的谜题。 “走吧。”师父沉思无果,开口说到。 马乐有些战战兢兢的问到:“姜师傅,咱们要继续深入吗?” 师父望了马乐一眼,说到:“害怕是一回事儿,要做什么又是一回事儿,你总不能因为害怕就放弃要做的事情了吧?别忘记了,就算普通人也不能这样,何况你的身份是XX部的一名战士,也就是特工。” 师父这番话仿佛给了马乐马笑两兄弟无穷的勇气,他一下子站直了,说到:“姜师傅,我们要去那里,那个位置比较方便勘测。” “那就去吧。”师父平静的说到。 一路无话,我们沉默的走到了马乐两兄弟指定的位置,这一路上,经过了3栋民居,我们都看见有鬼! 有的是从房间出来,有的在房间里忙碌着什么,一样的,他们都像没看见我们,也同样的,一切都是无声的在进行,压抑到了极点。 其实我明明有看见那些鬼表情很生动,也明明有看见他们在说话,可就是听不见声音。 我恍惚中有种感觉,我们一行人就像是走在一部无声的电影里,嗯,这电影还是一部恐怖片。 马乐,马笑两兄弟忙着勘测,我们就坐在一旁等待着,无聊中我四处张望,却发现更加诡异的一幕,明明是荒草丛生的田间,竟然有人在里面像模像样的在劳动?! 这算什么?师父显然也看见了这一幕,他的神情比我还怪异,他摸着脸,他又看了一下手上的表,那表情似哭似笑,眼里还有一丝狂热,师父这是怎么了?他想到了什么? 估计是发现我在盯着他,师父的表情一下就恢复了正常,可是眼里却有一丝哀伤,很淡,如果不是我和他一起生活了十几年,我根本察觉不到。 师父不对劲儿! 我立刻问到:“师父,你想到了什么?我咋觉得你不对劲儿呢?” 师父沉吟了一阵儿,说到:“高宁的话有道理,这里...这里的村名在重复的过着日子。也许,他们的死并不能平息他的愤怒,或者说愤怒已经控制了他。恨这种事情,如果不能化解,那就会成为一颗毒苗,直至长成参天大树。” 什么啊?我有点儿不理解师父的话,可我直觉师父一定还想到了什么,给我说的只是一部分,我还想再问,却不想从刚才开始一直很沉默的高宁说话了:“有一种怨气,连老天都怕,活在这怨气里的一切,到死都不能解脱,我师父说过,我们这一脉,有一位极其厉害的师祖就遇见过,也差点死在里面。” “高哥,那是怎么样的怨气,你说说看啊?”我一向对传奇的故事非常好奇。 “什么样的怨气?你看见的不就是吗?”高宁声音飘忽了说了一句,不知道为啥,我背上一下子起了一大片儿鸡皮疙瘩。 “高哥,不带你这么吓人的,你意思是咱们走不出去?”我一下子声音都大了。 高宁并不正面回答我的问题,只是说到:“你发现没有,这里的鬼都朝着哪个方向走?” 我对这个村子并不熟悉,我咋知道他们朝着哪个方向走?不过高宁这么一说,我倒是特别的去注意了一下,这村子的小路原本就多,分岔也多,一眼望去,我才回想起来,他们都是朝着一个方向走的。 那边有什么东西吗?老村长在那里指挥它们? 我忽然觉得很害怕,有一种离老村长很近的感觉,明明是我们要想办法把他诱惑出来的啊,咋忽然有一种他在引我们上勾的感觉呢? 我正在思考间,高宁忽然说了一句:“这该是第几天呢?” 我吓一跳,什么第几天,怎么到了这个村子,人都变得神叨叨的呢? 可是,这时,马笑出事了。 三说: 今天第一更。下一更为大家曝光书里人物的漫画图片,原本打算用写实风的,不过涉及到很多问题,也涉及到情节原本有些恐怖的问题,所以,最终的定稿是Q版。 第五十二章回魂 原本我们都在凝神沉思这个村子里的事儿,忽然就听见‘哐啷’一声,惊得我们三个人同时回头,原来马笑身前的勘测仪器倒了,发出的声音。 马乐也看见了这情况,不由得说到:“怎么那么不小心?仪器都给弄倒了,快点扶起来,姜师傅说我们不能在这村子呆太久。” 怎料马笑理都不理马乐,神情异常焦急的朝着另外一个方向走去,马乐愣住了,伸手去拉马笑,问到:“你要去干什么?” 马笑根本不理马乐,只是无意识的伸手一推,竟然把马乐推得倒退了好几大步,差点没摔倒。 “糟糕。”师父喊了一声,立刻跑上去前去,拉住了马笑,大喝到:“你是谁?” 马笑的神情出现了短暂的清明,喃喃的说了一句:“我是谁?” 接着他又恢复了焦急的神情,说到:“你又是谁?我们村不是人呆的地方,赶紧走。” 我和高宁知道咋回事儿了,马笑这小子竟然被不知不觉的上了身,这种不是鬼魂有意的,就好比两个人都低头走路,迎面相撞,一定是强的那个会把弱的那个撞到,那么强大的鬼魂和人类迎面相撞,把人的灵魂撞出身体也偶尔会出现。 这种事情必须好好处理,否则赶走了鬼魂,那个人成为白痴都是最好的结果,因为丢了魂。 要是鬼物的三魂七魄,三魂尤为强大。 处理这种情况唯一的办法就是快,非常快的处理! 我师父反应的很及时,在听见马笑的回答后,再次大喝了一声:“你是谁?” 马笑脸上出现不耐烦的神情,说到:“村子里的人都知道我是赵军,咋了?” 赵军!!我和高宁的神色同时变了,如果我们没有记错,赵军分明就是最后逃出去的那个人,怎么会再次出现在村子里? 师父神色不变,只是大喝到:“你看看你是赵军吗?赵军死了。” 声音震荡不止,我知道师父又动用了功力在喊话,或者说这就是‘惊魂吼’,因为我听了,心里都陡然发紧了一下。 果然,马笑疑惑的打量了一下自己的身体,穿着一套陌生的迷彩服,手也不是自己的,明显慌了,喊到:“我是谁?我死了吗?老村长把我杀死了吗?” 师父眼神一凛,左手快速的结了一个手诀,我认得这是铁叉指,专叉鬼魂,特别是上身的鬼魂,一般情况下,师父也不会用这个手诀,因为一不小心,叉伤了鬼魂不说,也会叉伤活人的魂魄,不过面对这种情况,也是不得已而为之。 随着铁叉指的落下,马笑‘啊’一声,还没啊玩,就身子一震,一翻白眼,昏了过去,接着我看见了非常神奇的一幕,一个惊魂未定,有些模模糊糊的人影从马笑的身体里跌跌撞撞的摔出来。 这就是赵军?我瞪大了眼睛,却不想那赵军惊喜的看了看自己的身体,然后又是无声的‘嘟囔’了几句什么,接着转身就跑。 “出现了异数?”高宁在掐指,可是越掐脸色越迷茫。 什么叫出现了异数?我无心去追究高宁的话,我总觉得进到这个村子以后,原本显得很普通的高宁竟然变得神神秘秘了起来。 我只是不敢相信,这一切竟然是我没开天眼看见的,比开天眼看见的还要清晰。 我可以肯定,这整个村子的人都是鬼魂了,否则不会存在鬼上身这种事情,可是为什么我会那么轻易的看见鬼?就马乐马笑两兄弟也那么轻易的看见了? 马乐当然也看见了这一幕,我相信他是亲眼看见一个鬼魂从自己弟弟的身体里跌跌撞撞的跑出来,我看见他的神色瞬间就变为了惊恐,直到看见马笑昏倒,他才反应过来,快速的跑到马笑身边,扶着马笑,焦急的问我师父:“姜师傅,我弟弟他怎么了?” 我师父说到:“快喊你弟弟的名字,现在你弟弟被撞出去的魂魄一定还在附近。” 接着师父对我喊道:“三娃儿,开眼,看到马笑,引路诀。” 引路诀是一个简单的手诀,沟通阴阳,不需要太多的功力去支撑,一般已经死亡的人,灵魂见了引路诀,就会找到黄泉路,而是特殊情况,惊掉了灵魂的人,见到引路诀的指引,会找到自己的身体。 我知道时间不能耽搁,我赶紧的凝神,开眼,然后周围的景物变得再次...不,不是熟悉的模糊感,而是分外的清晰,我看到了一个怎样的村子啊? 我看见的村子,断垣残壁,明明要倒塌的墙壁,却是一层黑气紧紧把它们连接,而整个村子都笼罩在这层黑气当中,原本有的草木,全是枯死的,而很多的红点,在颤抖,在挣扎,可那些红点具体的样子,我却一点儿都看不清楚。 这才是这个村子的真实面目吗? 我来不及震惊什么,因为我看见了马笑模模糊糊的声音正惊恐的站在一断断墙下面,不知所措的望着周围,一副很害怕的样子,而那些黑气好似变成了网,要把他网住,他开始挣扎。 不,不能让马笑就这么死在这里,我赶紧朝着马笑结好引路诀,于此同时马乐的声音也传来:“马笑,回来,你在这儿,马笑,回来.....” 马笑的脸上出现了一丝惊喜,开始朝着马乐声音的方向跑去,无奈那些黑气如网一般在他身边围绕,他走了两步,又迷茫了起来。 这时,我的引路诀发挥了作用,因为一道以为我为中点,分别连接他和他的身体的黄色光芒出现,马笑显然能清晰的看见。 他开始往自己的身体走,无奈,那些黑气像缠住了他似的,他每一步走的都分外艰难,连身影也变得更加模糊起来。 我很想开口帮马笑,很想大喊:“马笑,支持住,你的身体离你不到五步啊!”无奈,我在开眼的状态中,又打着手诀,根本不能分神。 就在这时,师父的声音传来:“马笑,回来,马笑,你忘记你的父母,你的家人,你的任务了吗?” “马笑,回来!” 师父的声音和马乐的声音几乎是同时响起,而道家喊魂更具威力,不仅可以清晰的给灵魂指引方向,更有震荡其它孤魂野鬼,甚至怨气的作用。 黑网果然开始变得松散模糊,而马笑自己脸上也出现了一丝坚决,他开始再次艰难的走动,一步,两步.... 终于在他靠近他身体的同时,他的身体仿佛产生了莫名的吸力,把马笑的灵魂吸收了进去。 终于解决了,我松了口气,却还是没有结束天眼的状态,而是非常好奇的打量起这个村子,忽然我看见漫天的黑气中,有一个地方,几乎是红光冲天,我很想看个仔细。 却在这时,一声冷哼声在脑中响起,我脑子一阵儿剧痛,忍不住大叫了一声,抱着脑袋一下子摔倒在地,耳朵也是一阵儿轰鸣,天眼瞬间关闭。 “承一,你怎么了?”模糊中,是高宁的声音。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兀自说了一句:“一定是他,他在警告我。” “你快喝水,冷水都清神的作用。”高宁扶住我,接着,一股清凉的水流流过我的喉咙,我大脑那眩晕般的头疼稍微好了一些,不过还是如针扎般的疼痛。 我睁开眼睛,看见师父正在马笑的胸口打着绳结,我知道,这是怕回魂不稳,暂时先锁住马笑的魂魄,总之身体与魂魄的结合是辛苦的,特别耗神!马笑至少要休息两三天,为了养神。 “好了点吗?”师父终于为马笑打完绳结,走了过来,很关心的问我,说话间,一个药丸塞在我的嘴里,我知道,那是二师叔的养神丸,我小时候就吃过,因为需要的药材越来越难找,我和师父用的很是珍惜,没想到才进村子我就用上了一颗。 “是异数啊。”师父忽然也这么说了一句。 第五十三章分析(为绰绰有余加更) 房间里的火堆很暖,简直温暖到了我的心里,尽管我的表情有些木然,可这堆火让我感觉到了一丝丝温度又重新回到了我的身上。 现在的时间,是晚上7点多一些,我们从那个村子回来已经快一个小时,直到这时,我才稍微的缓了一些过来。 简易炉灶上的水开始‘咕咚’作响,温暖的水汽升腾,让我对周围也终于有了一丝真实的感觉。 这时,一双手伸了过来,提起简易炉灶上的水壶,然后倒进了一个搪瓷缸,接着一股异常清香的气息在房间里飘动,那双手把搪瓷缸子塞到了我的手里,说到:“明前茶,我偷我爷爷的,喝点儿。茶水最是能凝神静气清脑。” 是沁淮! 我端起茶缸,默默的抿了一口滚烫的茶水,感觉果然好了很多。 沁淮在我身边蹲下了,说到:“我知道你小子最爱清茶,怎样?合胃口吧?” 我冲沁淮笑笑,也不知道这笑容是不是有些虚弱。 “得,你小子要不愿意说话,就别说了。我也不知道你们到底咋了,回来后,没一个人说话,其他人也就算了,我和你那么好的哥们儿,你忍心晾着我吗?”沁淮在我身边嘀咕到。 “三娃,吃!”忽然又一双手伸到了我面前,手里捧着个饭盒儿,饭盒里装的是米饭,肉块儿,榨菜,最惊喜的是有一小团油辣子。 放下茶缸,我接过饭盒就开始大口的吃饭,这饭盒的主人不用说我都知道是谁,听声音就知道是晟哥。 “好吃吧?你嫂子偷藏了两小瓶米,看你这样,煮了让我端给你吃了。”晟哥在一旁说到。 “咋还有油辣子?”我吃的头也不抬。 “你嫂子湖南人,也爱吃辣啊,所以她又偷带了一小瓶。呵呵,女人真神奇。”晟哥无奈的笑了一声。 “嫂子很可爱。”我是真心说的。 “得,一盒吃的就把你收买了,我的茶叶不值钱啊。怎么逗弄,都不和我说半句。”沁淮在旁边酸溜溜的说到。 我咽下一口饭,说到:“等我吃完,和你们说,我心里憋的慌。” “好。”晟哥和沁淮几乎是异口同声的说到。 这是一个小房间,连着着我们睡觉那间大房间,当时打扫屋子的时候一并打扫出来了,其实说穿了就是为晟哥小两口准备的。 毕竟小两口和一大群人睡在一起并不是太方便,而且他们是科研人员,需要一个单独的房间摆放仪器,做一些试验,有些试验是越快做越好,当然我也不懂。 捧着沁淮倒给我的清茶,我叼着一根烟,有些疲惫的靠在椅子上,刚刚回忆了一遍村子里的经历,并不是什么好受的事情。 其实行走在村子里或者山上,我自己并没有感觉有多冷,因为太过于恐惧和紧张,直到回到这个唯一的清净地儿,和这一片儿唯一一个人类聚居的地方,我才发现自己全身上下冷透了,那是一种发自内心的寒冷。 “别那么叼着烟,跟个小混混似的。”嫂子一把扯掉了我嘴上的烟,塞我手里,说到:“好好拿着。” 我有些吃惊的望着嫂子,我没想到从这些恐怖的场景里,第一个回神过来的,竟然是一个看似柔软的女人,怪不得有一个说法是,从心理韧性的角度来说,女人比男人强悍,她们更不容易被打倒,在绝境中她们更愿意直面困难,而不是选择绝望。 接着是晟哥,毕竟作为一个科研人员,晟哥比普通人要理智的多,他说到:“三娃,因为马笑昏倒,你们就紧急的回来了,为了赶时间,你们回来的路上用了‘仙人指路’对吗?” “是的。”我有些莫名其妙,晟哥怎么会问这个问题。 “我懂你晟哥的意思,他是想说,你说漏了一个细节,那就是你们回来的时候,山路是否有变化?”果然是小两口,简直是默契非常。 他们这么一问,我觉得有些莫名其妙,这个细节我确实没注意,因为没什么值得我注意的,我下意识的说到:“回来时候的路,和离去时候的路并没有任何的不同啊。” 晟哥扶了扶眼镜,说到:“问题就在这里,我听你讲的经过中,你提起了一句话,就是姜爷要你们赶在两点钟以前回来,因为要预留充足的时间,怕老村长在路上捣鬼。” “是的,在故意中,这个老村长几乎可以确定,也有运用雾气的能力,使人迷失。为什么他任由你们来,你们离去,没有捣鬼呢?”嫂子在一旁补充到。 “那不是雾气,那是他的一身怨气。”我纠正到,其实我不知道这个细节能说明什么。 至于沁淮,那小子才反应过来,唏嘘的说到:“承一,你说这要咋办呢?这才第一天啊,躺下俩了,他会找到咱们,让咱们都躺下吗?” 沁淮那小子纯粹是因为害怕才这样说,却不料嫂子说到:“对,沁淮抓住了关键点儿。” 沁淮傻愣愣的说到;“我抓住傻关键点儿了?” 晟哥又一次扶了扶眼镜,说到:“关键点儿就是,姜爷,三娃他们是线索,让咱们都躺下的线索。我可以那么判定!” “为啥这么说?”我不解晟哥话的意思。 “因为我和你晟哥平日都爱看些逻辑严密的侦探小说,既然你师父曾经说过老村长之所以那么残忍是因为他因怨气而成长,却又被怨气控制,那么我们可以理解怨气是不会放过谁的!为什么放过你们?是因为有恃无恐,它能找到你们,并有把握吞噬大家。就是这样。”嫂子解释着,可她却偏偏没有因为自己的解释而畏惧,只是很理智的分析。 “得,别说了,我心里虚。要来一爷们,我还能拿把刀去拼命,这怨气,我该拿个啥玩意儿去拼命啊?”沁淮的脸色苍白,这小子又开始抱怨了。 “对于该怎么和怨气拼命,这种专业的问题,你应该问专业人士,比如姜爷,比如三娃。”晟哥认真的回答到。 沁淮望天无语,晟哥这人咋一点变通都不会呢?而嫂子则‘扑哧’一声笑了出来,估计她喜欢的也就是晟哥这副傻呼呼的样子吧。 看见嫂子开朗的笑了,我的心情莫名的好了一点儿,嫂子这人就是能让感觉人这种生物的可爱,她乐天的情绪能感染到每一个人。 我说到:“我实在太想和我师父聊一下了,他和高宁说话都莫名其妙,还一口一个变数什么的。可是,你也看见了,他们回来啥也不说,让人呆这里没底啊。” “我觉得姜爷应该是认为没说的必要,因为他也不肯定,你忘记姜爷才进村的时候,说了一句,又一个未解之谜吗?”沁淮分析到。 他的话刚说完,就听见我师父的声音传来:“沁淮,你这小子虽然常常掉链子,可是分析起来,还是比较靠谱,确实,对于这个村子我还不能肯定,所以不说。” “师父,你啥时候进来的?”我问到。 “哦,刚才,听你们说话已经半天了。杨晟和静宜分析的很对,我们现在两条路可走,要不然来援兵,要不然明天就回去。”师父严肃的说到。 要离开?或者等救兵?情况已经严重到这个地步了吗? 我那好奇的性格又上来了,站起啦激动的说到:“师父,无论如何,就算猜测也好,你得给我讲讲这个村子是咋回事儿!” 第五十四章怨气世界 “是咋回事儿?”师父沉吟着,习惯性的摸出了旱烟杆儿,沁淮这小子忙不迭的给我师父细细的点上,然后一边把给我泡的明前清递给了师父。 晟哥和静宜嫂子也流露出关注的表情,他们也想知道这个村子到底是怎么回事儿,毕竟想想就觉得太不可思议了,明明全村人都死光了,可是他们却还全部都‘活’着。 咬着旱烟杆,师父闷声说了一句:“这个村子究竟是咋回事儿,我现在下不了定论,佛家有句话,叫做一花一世界,我觉得这是我暂时能给出的最好解释。” 一花一世界?我对佛经的理解有限,不过师父到这个时候忽然说这句话,倒是给了不小的震撼,我不由得喃喃开口问到:“师父,那他们是什么样的世界?” “由老村长的怨气构筑的世界,他们挣脱不得,就重复的过着那样的生活,像一部电影不停的倒带,重放,被折磨到麻木!”师父沉重的说到。 这句话震撼到了在场每个人的心灵,我沉默,一向嬉皮笑脸的沁淮沉默,一向理智的晟哥沉默,连村子的恐怖都没被怎么吓到的静宜嫂子也捂住了嘴。 显然,这是比凌迟更恐怖的‘酷刑’,凌迟千刀万剐,也不过4700刀,总有结束的那日,那老村长怨气构筑的世界呢?何时才是尽头?地狱也不过如此吧? “姜师傅,他们..他们在重复..什么样的日子?”静宜嫂子的声音有些颤抖,显然她想到了什么,可是需要我师父的一个肯定。 我师父吐出了一口烟,并没有正面回答静宜嫂子的问题,而是沉声说到:“这是一个恶性的循环,每个灵魂在这样的折磨下,怨气都日益的加深,所以已经强大到普通人能见的程度,用你们科学的说法就是他们已经强大到可以和任何人的脑波对接。” “是的,人的大脑无时无刻的在发出脑波,不是在大脑内,而是散发到了大脑外。简单的说,我对第一个人的印象如何,就是他对我产生的影响,他的气场强大,也就是由内而外散发的气质,也可以理解为这个人的脑波....”静宜嫂子简单的在说脑波,虽然波段一类的东西,对于现代科学来说,是一个难题,可是作为生物学家的他们,在遇见自己专业问题时,还是忍不住解答一下。 “所以,这些灵魂由于怨气的加强,就相当于是一个人气场的加强,越强大能感知他们的人也就越多。OK,这个解释非常成立。”晟哥在一旁记录着,虽然这个过程现代科学不可证明,这个假设结论却可以接受,在记录的同时,晟哥的眼中出现一丝狂热,他说到:“我很想亲自去看看。” “这个...恐怕不行。”师父一口就拒绝了晟哥,晟哥也没说什么,毕竟这事儿不是由他说了算。 “姜师傅,有可能的话,可以给我们一点儿老村长身上的组织吗?一点就可以。”静宜嫂子提出了这个,我一直以为静宜嫂子比较温和,没想到在科学领域,她也一样‘疯狂’。 “你们跟来,原本就是上面的意思吧?我会尽量的提供。”师父简单的说到。 “师父,照你的意思,村民的怨气加强,一个个都堪比厉鬼,我却想知道,为什么在我们进村的时候,他们不伤害我们?怨气强的厉鬼,攻击性是很强的,师父,这话可是你说的。而且,老村长把他们弄的那么强悍干嘛?他的目的是什么?村民们的灵魂如此强悍了,还受他的控制吗?”我的问题当然更接近于玄学,这是我一直想知道的。 “他们攻击性很强?错了,他们本身什么都不知道!老村长的怨气世界,老村长自然是主宰,也许村民们连自己自身是鬼都不知道吧?在这个封闭的世界,他们也许都不能看见我们,就像一部书,我们走进了书的世界,可是书里的人还是继续着他们要走的路。至于老村长想要做什么?我不清楚,可我清楚,他想要怨气吧。我说过这是一个恶性循环,看看这片儿地吧?以前我来过,只是普通的荒村,没了人住而已,现在呢?你看看,现在呢?”师父叹息了一声。 “现在..”我也沉默了,这些村子现在的情况我是尽收眼底的。 “这老村长一天比一天厉害,是这意思吧?姜爷!这事儿必须阻止啊,不然老村长这么无限强大下去....”沁淮仿佛看见末世的场景。 “是啊,所以这事儿必须汇报上面,情况已经超出了我的预估,这是一场灾难。但这也许也是天意,上面计划的道路工程正好经过这里,也就意味着必须有人来处理,所以我们发现了这里的情况。如果再这样荒废几十年....”师父也心有余悸的样子。 “必要的话,搞个军事演习吧。”沁淮喃喃的说到。 在他心里,这老村长已经上升到了要用最犀利的办法来对付的程度了。 “军事演习?呵呵...原本这一带,就有老村长的传说,随着时间的流逝,虽然慢慢淡去,可是有心人一联想的话。当然,如果事情严重到了那个地步,也不排除这个可能。但问题的关键是,我们得先找到它,否则一切也是于事无补。所以,最艰难的事儿,还是得我们来做。”师父平静的说到。 找到它?找到它的时候,就是我们身死的时候吗?我的心跳忽然开始加快,一种不祥的预感挥之不去。 现在才第一天,就已经躺下了俩个,虽说不是老村长动手,但这一切,跟他的世界不无关系。 我忽然想到一件事儿,问到:“师父,异数,你和高宁同时都说过异数,那是怎么回事儿?” 师父盯了我一眼,说到:“你很快就会知道,异数已经出现,我们的赌上一把!星星之火可以燎原,一个异数,也可以毁灭一个世界。等援兵到了,我们就去赌这一把。说不定能解决这件事情。可是牺牲....” 师父忽然沉默着不说了,我知道,可是牺牲无法避免吧,当我们见到那个老村长的时候,牺牲的确无法避免。 而这时,静宜嫂子却忽然说到:“我们根本不必去找老村长,它会找上门来的。” 师父平静的盯着静宜嫂子,眼神很深,过了许久,师父才开口说到:“你为什么会这么想?” “姜师傅,你刚才说它要的是怨气,我们说不定能成为它新鲜怨气的提供者。我也不知道我的说法对不对,但是它的世界不能老是那些村民吧?也许,它当年没留住你们,是不够强大或者别的什么原因,但是它现在就是迫不及待的想等待新人的出现吧?”静宜嫂子这样说到。 “这是你刚才逻辑分析法的结果?你刚才和杨晟不是说了吗?它像是在给我们设局,我们进去的五个人是它找到我们的线索?”师父没急着回答,反而是把问题丢给了静宜嫂子。 “不,这不是逻辑分析法,因为我也不知道它具体是不是想这样做!我刚才只是凭着感觉在说这句话。”静宜嫂子说到。 “嗯,女人的感觉有时很可怕,在灵性上,女人比男人强,可是在阳气上,又弱于男人。所以,女人不太适合山字脉的传承,简单的说,她们也许是把锋利的剑,可是也同时是把容易折断的剑。”师父扯开了话题,显然他不想说这个了。 “姜师傅,你这是看不起女人吗?”静宜嫂子不服气了。 “不,我觉得姜爷的意思是在保护女人,女人灵觉强是强,可是她们同样承受不起那些阴气入体啊什么的。嗯,是这意思。”沁淮无论什么时候,都不忘记拍我师父的马屁。 这句话说完,却被静宜嫂子狠狠的瞪了一眼。 沁淮吐吐舌头,不说话了,而我师父却站了起来,说到:“不耽搁了,今天晚上我就要把所有的事情汇报给上面。” 三说:今天第一更,嗯,接下来还有两更,一更正常更,一更加更的。今天会放一张图,Q版三娃儿斗饿鬼。另外感谢小韩师弟,大家有兴趣的话,去小韩师弟的微博去看看吧,里面有些灵异漫画,很有意思。 第五十五章昆仑 当晚,师父就把这里的事情汇报给上面了。之后,他就叫上元懿和高宁出去了,神神秘秘的也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我自己在想,是不是我法力低微,所以师父有些事情才避开我,这样也是为了保护我吧? 但这个想法却让我心里很难受,师父从小对我的教育是做什么事儿要尽心,做不好就找自己的原因,是不是没有尽心,这也养成了我一个毛病,如果事情不能做好最好,我的心理压力就会很大,认为自己没尽心,反复的纠结自己。 就如现在,我就会自责,为什么跟了师父十几年,还是不太厉害的样子,我是不是没尽心去学?然后帮不了师父,迷迷糊糊的想着,竟然不知不觉睡着了。 第二天一早,我起床并没有看见师父,同时还有一个人,我没看见,那就是马乐,我有些疑惑,还没来得及发问,就看见元懿走过来,对我说到;“等下洗漱完了,出来,有话跟你说。” 我和元懿没啥交情,甚至可以说还有点儿互相看不顺眼,他来找我,有话跟我说,这倒新鲜了。 很快,我就洗漱完毕了,元懿此时已经在屋子外面等我。 两人见面,有些尴尬,我摸出一支烟,递给元懿,说到:“抽吗?” 元懿古怪的望了我一眼,说到:“不抽,一个修道之人,抽什么烟?炼化身体的杂质都来不及,你还给弄些毒气进去。” 我打个‘哈哈’,干脆自己点上了。看吧,不对眼儿的人果然也谈不到一块儿去。 自己把烟点上了,我问元懿:“啥事儿吧?” “其实是姜师傅走时,让我带话给你的,他说在援兵来这些日子,就由于他带着马乐去把村子的地形图画出来,而我和你则负责守住这里,就是这样。”元懿很简单的就把话说完了。 我一听,联想起昨晚的想法,心里就跟打了个结似的,师父果然还是觉得我不顶用,不由得心里一阵儿颓废,可是又担心师父。 我发愣,元懿在旁边说到:“话已经带到,没事儿我先走了,我要做‘早课’。” 我把烟一掐,喊到:“元懿,你等等,我有话想跟你说。” 元懿奇怪的望着我,估计心里在想,我还能有话对他说? 我挺真诚的望着元懿说到:“其实你比我有本事,这点我承认,所以我想请教你点儿事儿。” 这话我是认真说的,我从来也没决定自己能比元懿有本事,但这样说,也是有目的的,我师父嘴巴一向很严,高宁感觉到了村子以后,就有些神叨叨的,元懿这人傲是傲了点儿,但其实没啥心眼儿,我想套些话出来。 听见我这样说,元懿的脸色果然缓和了一些,他说到:“有什么事你问吧,请教谈不上。” “昨天我们进村子的所见,你知道了吧?你如果不知道,我想和你说一下,也想听听你的看法。”我假装很随意的说到。 元懿的表情没什么变化,只是很平静的说到:“我知道啊,姜师傅回来以后,已经和我交谈过了,这件事情不算特殊,怨气改变一个地方而已,度了也就得了。特殊的地方在于老村长的异变而已,我和你师父都认为有特殊的契机。” “嗯,我也知道契机一说,怨气可以让人的魂魄久留身体而不散,这是老村长的契机之一,之二,他所处的地方是养尸地,所以他成了僵尸。这有什么好特殊的?”我不动声色的说到,说实话,这只是非常普通的常识,我信口说成了老村长的契机,其实哪里有那么简单,养尸地打死也不可能出现在水里。 果然,元懿的眼里闪过一丝嘲讽,说到:“有水里的养尸地吗?僵尸这种东西在水里根本就很难形成,水就是僵尸形成的大敌!这个才是关键,除非有特殊的东西让它们尸变,而这特殊的东西恐怕只有...这事儿还牵涉到一大秘密,我也知道不是很清楚。” “不对啊,元懿,你爷爷那么厉害,当年可以说是道家的执牛耳者,怎么能有你不知道的秘密?”问出这话的时候,我的心都在‘咚咚咚’作响,原本我只是想套一下话,异数是咋回事儿,我不想师父什么都瞒着我,却不想一不小心套出一个更大的秘密。 我用的是激将法,换成我师父绝对不会上当,不要说我师父,就连我身边机灵点儿的,比如酥肉,比如如月,比如沁淮,我X,说起来我身边都是机灵点儿的人,就好像我嘴笨,反正吧,他们都不会上当。 可是元懿上当了,提起他爷爷,他激动了,说到:“我当然知道一些,不就是事关昆仑吗?这老村长的能力太大了一些,绝对不是偶然,他的怨气竟然把那个村子封闭成了一个小世界,还有蔓延的趋势,这不对劲儿,只有昆仑....” 我仔细的听着元懿的每一个字儿,却不想元懿忽然住口不言了,‘哼’了一声说到:“反正这些事情不是你和我能接触到的,除非我们也能成为顶梁柱。但是像你这样,烟酒不禁,修习惫懒之辈,估计是没什么机会了。” 得,又说我头上来了,其实我自己勤快与否,我自己知道。不过,我才懒得和他计较,我忍住心里的翻江倒海,问到:“得,我也不想知道那些,我就想知道异数是咋回事儿?” “异数?异数当然就是那个赵军,当年他就是个异数,没想到天命难违,他再次成为异数,这一次就看他了。”元懿简单的说到,然后脸色一变,对我说到:“都是你,和你谈了那么久,耽误了我早课的时间,不说了。” 然后匆匆离开了。 我深呼吸了几次,然后慢慢的蹲了下去,有些心神不宁的再点上了一支烟,异数的事情,元懿没有说清楚,可是我不在乎了,我在乎的是那里是哪里?怎么扯上了昆仑。 其实我很敏感,越长大越敏感,这昆仑两个字深深的刺激了我,让我想起了那一天早晨,从窗口飘出的纸张,上面凌乱的写着昆仑。 我想起了师父在村子里那个诡异的表情。 两件事情联系起来,我不能不发现一个关键点,我师父,我师父他很在意昆仑,为什么那么在意?我忽然想到了一个人,那个人,就是我的师祖――老李! 为什么会这样想?因为师父第一次让我发现昆仑两个字时,就是在提起师祖以后! 昆仑,道家的圣地,最终的追求,因为那里是仙人住的地方,那里有很多传说,比如西王母,比如周穆王寻找昆仑,它是中国一切神话传说的起源,它..它又是现代地理中新疆的山脉。 我彻底凌乱了,这个昆仑是什么昆仑?它在中国的存在,不亚于亚特兰蒂斯于西方的意义!可是亚特兰蒂斯大大的有名,现代的中国却在有意的淡化昆仑的影响。 一根烟抽完,我发现我是不是想多了?是不是太敏感了,但是我又压抑不住心里一种说不上来的感觉,毕竟这和我师父有关,难道我是关心则乱? 这时,沁淮和孙强一起找到我,看我蹲在墙角,沁淮忍不住问到:“哥们儿,你这是一大早装忧郁呢?” 我心情不好,直接说到:“有话快说,有屁快放。” “这还真有事儿,这小子的爷爷不见了,人家都是小蝌蚪找妈妈,这下是孙强找爷爷了。”沁淮一如既往的扯淡本色。 三说:其实一直以来都想说,对不起大家,你们可能没有别的书读者那么幸福,因为那里的作者更新时间都很固定,而我...经常让大家等到半夜。所以,我觉得大家有时也别等了,这样会让我更内疚。另外,每章我也想写到3000字,可是这2500字,我都觉得自己加了一些废话才能达到,我憋的慌都没憋出来。 第五十六章疯狂(为张艺也加更) 孙强的爷爷不见了?那个沉默寡言的老孙头儿?这些天来,这老孙头儿除了和我师父交流,几乎就没和人说过什么话,让人一不小心就会忘记他的存在,没想到,还能无声无息的不见了? 但是,想到一大早我师父也不见了,我还是很淡定的,说到:“别急啊,小强,我带你去问一个人,他也许知道。” 孙强很是信任我的样子,神情果然平静了下来。 可是在以后,谁能料到,当年如此乖顺羞涩的一个少年,在许多年后,能成长为火爆强,然后我一叫他小强,他就能和我单挑呢? 世事难料啊。 我带着孙强和沁淮径直走到了后院,在阵法的保护之下,这杂草丛生的后院也算宁静,没跑出什么奇怪的虫子,老远的,我们就看见元懿在那里打着一套拳法,在做早课之前,练练筋骨。 “元懿老哥儿。”沁淮热情的招呼到。 元懿没啥好脸色给沁淮,估计在他眼里,沁淮属于那种浮华的公子哥儿吧,他直接盯着我说到:“怎么又是你?你是不是存心不让我做早课?你怕我以后比你厉害很多,你得仰视我是不是?” 沁淮在旁边说了一句:“我记得我是第一次来找你吧?” 然后又在我耳边小声的嘀咕了一句:“承一啊,这元懿是不是脑子有病?说话咋跟脑袋被驴踢了似的?” 我也一阵无语,这元懿是有多幼稚啊?谁会用这种垃圾办法来阻碍他练功啊?而且他不但那么想了,还那么说了。 就跟一个小孩儿站起面前,手上的棒棒糖糊满了口水,然后还很宝贝的跟你说:“你是不是来打我棒棒糖主意的?你是不是觉得我的棒棒糖比你见过的好吃一百倍?” 不过,就冲这句话,我倒没那么反感元懿了,因为我知道了一件事儿,除了高傲点儿,执着点儿,这人没心眼儿,没心眼的人是不会害人的。 既然观感改变了,我对元懿也就客气了三分,为了照顾他那小孩似的心理,我故意说到:“元懿,我真没那心思啊,你现在就需要我仰视了。我就是再来麻烦你一件事儿。” 元懿对这说法又满意了,就跟我刚才套他话一样,总是很容易找到他的满意点儿于敏感点儿。 他哼了一声,不过总算不是冷哼了,擦了一把汗,元懿说到:“你问吧。” 我问:“今天我师父是单独带马乐去的吗?没别人去了吗?” “有啊,还有一个姓孙的老头儿,不太爱说话那个,哦,就是他的爷爷。”元懿非常直接的说到。 我一阵儿气闷,忍着问到:“那你咋不跟我说啊?” “说什么啊?你师父让我带的话就是他带马乐进村,又没说别的。”元懿翻了一个白眼,继续练功了。 我无奈的朝着沁淮和孙强耸耸肩,表示这个人元懿,我比较无奈。沁淮则直接眨巴了一下眼睛,做了个鬼脸,估计这小子也被元懿打败了。 至于孙强,得到了爷爷的消息,当然放心了很多,开始憨厚的笑了。 解决了这事儿,我忽然发现自己无所事事,心里正念叨着要不要去练练功,可是一想起昆仑的事情又觉得烦闷。所以,我拉着孙强和元懿,说到:“走,咱们去找晟哥聊聊去。” 而这一聊就聊出了事儿。 面对晟哥和嫂子我是没什么保留的,从元懿那里得知的消息,当然一股脑的就跟他们说了,晟哥和嫂子这次没有和我玩什么逻辑分析,因为晟哥直接疯狂了。 他一把抓住我的肩膀说到:“三娃,当不当晟哥是哥?” “啥话啊?”我觉得莫名其妙。 “那村子里可能存在有很重要的东西,我要去拿来。”晟哥的目光变得很狂热,握住我肩膀的手也变得力大无比。 “.....”我沉默,因为我的确不知道晟哥是啥意思。 “不行,不行,得策划一个行动。”晟哥直接开始在屋子里兜圈儿,那样子跟火烧屁股似的。 沁淮见了这阵仗,也受不了了,喊到:“嫂子,你看,晟哥打摆子(疟疾)了。” 这是沁淮无意中和我学的四川话,这个时候他倒是用上了。 嫂子没说话,神情也变得很奇怪,仿佛是在思考着什么。 只有一直不咋说话,很沉默的孙强忽然说了一句:“晟哥,你该不会是想进村子吧?” 晟哥一下子停下来,望着孙强,嫂子也一把抓住了孙强,孙强一脸无辜,他不知道你做什么了,晟哥和嫂子竟然会如此激动。 晟哥没说话,反倒是嫂子一字一句的说到:“我是很想进村,我想看看那些可怜的村民,想看看是不是有如此绝望的世界存在。从来,我们科研人员都不是打先锋的人,也错过了很多珍贵的现场,这一次,我想站在第一线。” 我吃惊的望着嫂子,不得不说,嫂子真的是一个骨子里有着疯狂基因的女人。 而晟哥却抓住我,说到:“三娃,这村里的东西对我很重要,那是我老师一生的心愿,我想完成他。三娃,你会帮我的,对不对?” 我望了嫂子一眼,问到:“嫂子,你的目的和晟哥一样吗?” “不,不一样,我知道他想做什么,但是他既然想进去,我没有反对的道理,我,一向反对科学走上极端,也反对强行把属于未来的成果应用到现代,我觉得那是一种拔苗助长的行为。可是,我不想把自己的观点强加于谁,就算对方是我的爱人,我尊重他。我只是想去看看那个世界。”嫂子认真的回答到。 沁淮这家伙则早就疯狂了,他说:“得,承一,你要把我丢下,这辈子咱们就不能是哥们儿了!” “送死你也去?”其实我的内心蠢蠢欲动,我也不知道这是为什么?难道我天生就爱冒险?不过,我还是能强行的保持理智,这样问沁淮。 “不可能是送死,你师父曾经说过时间没到,你们昨天进村也没遇见什么危险,我想到在一定的时间去,我们绝对能安全的退回来。”沁淮还没回答我,嫂子先说话了。 我心里痒痒,可是理智又告诉我不要,我急得来回搓手,然后说到:“可我不知道什么是合适的时间啊?” “那咱们就分头套话!”晟哥这时的脑子分外的好用。 “就是,元懿那愣子绝对是个突破口。”沁淮在旁边添油加醋,煽风点火。 “可是我没我师父那本事啊。”我已经极其的动心,而且晟哥说了,事关他老师毕生的愿望,我怎么可能拒绝。 只是有一个问题,我没去想,那就是,既然是他老师的愿望,他为什么不去求助我师父?我师父显然比我靠谱很多吧? 在当时,我被冲动冲昏了脑袋,一场未知的冒险,因为特殊的原因,却又非常的安全。 “三娃,这事儿行不行?你给我一句话吧?进村需要什么本事?你没有吗?”晟哥目光热切的望着我。 进村需要什么本事?我回想一路走来的情形,只要有‘仙人指路’,倒也不需要什么特别的本事,我的心越来越热烈,然后一咬牙说到:“我看行,不过得好好准备,准备。” “好,我们就在他们开始大行动以前,混进村子一次吧。”沁淮激动的说到。 只是,就我们几个人吗?不,历史的神奇之处,就在于它往往是出人意料的,有新的人总会出现,有老朋友也会不经意的再见到。<图片1> 三说: 第三更,晚了点。大家将就看。这样的更新时间,我确实很内疚,只能尽我所能的更.... 第五十七章植物 有人说过,你可以在一个地方跌倒一次,但在同一个地方跌倒两次,就是笨蛋了。 可现实的情况是,人们往往就是爱在同一个地方摔跤,因为有人爱钱,他就容易在钱这个事情上犯错,有人贪酒,往往教训是一次又一次,可他最终还是放不下酒,这就是人骨子里的弱点,明知而又故犯。 我呢?算不算明知而又故犯? 在小村,夏日下午的阳光也是懒洋洋的,因为那一层薄雾的原因,我就这样,蹲在门前,望着天上的太阳反复的思考这个问题。 小时候,饿鬼墓的经历一幕幕的在眼前回放,是的,好奇心加点儿冲动,只要给我一点儿火星,我就不知所以了。 那么,现在呢?还是那样吗?好奇心加冲动?我自己问自己,应该不是了,因为村子里是什么样儿,我已经见过,还好奇吗?我眼前浮现的始终是晟哥的那一双眼睛,热切,期待,信任,或者还有别的。 我叹了一口气,终于发现我这是为什么了?是因为我放不下对别人的感情,拒绝不了,就头脑一热的开始承诺,就算在自己的能力以外!这,才是我骨子里的弱点啊。 可是,我现在有些后悔,因为我发现我背负不了那么一大群人的性命。 我之所以冷静下来之后,在这里烦闷了半天,就是因为我不知道怎么去找晟哥,说出那拒绝的话。 叹息了一声,忽然有双手搭在了我的肩膀,我抬头一看,是晟哥。 拼命挤出了一点儿勇气,我开口说到:“晟哥,我想....”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我也知道我今天太冲动,提出的要求太过分。如果不是因为我,你不会答应的那么快吧?”晟哥边说边从上衣兜里掏出了一支烟递给我,然后自己也点上了一支。 晟哥是个很自律的人,以前从不抽烟,放烟在兜里也是嫂子教给他的人情世故,毕竟在男人的交往,一支烟很容易拉近距离。 所以,看见晟哥抽烟,我觉得很惊奇,心里忽然又心软了,要不然就冒险吧,但是不带上沁淮啥的,就带晟哥,看他那样子真的很在意这件事儿啊。 “咳..咳...”晟哥吸了一口烟,开始剧烈的咳嗽,可是咳嗽完了,他又狠狠的吸了一口,对我说到:“三娃,想听故事吗?” “晟哥,你说。”看着晟哥愁闷,我也跟着闷,吸烟也吸得分外的狠。 “我,其实是个孤儿,4岁的时候就没了爸妈,我是我老师带大的。你知道吗?我爸妈是咱们国家最早一代的科学家,然后因为某个科研项目牺牲了。而我的老师是我爸妈的朋友,同事,好战友,然后我是他养大的,为了我,他一直没要孩子。”晟哥的表达能力一向不是很好,除了说他的科学的时候,这段话他说的结结巴巴。 我拍拍晟哥的肩膀表示理解。 晟哥再次狠狠的吸了一口烟,有些晕晕乎乎的说到:“我老师是在十年前去世的,他这一生只有一个愿望,能够解开那个谜题。那个谜题关系到某些机密,我不是太好跟你透露,但是我可以说一点点,那是70几年的事儿,为了那事儿,首长还亲自去了那个地方。那..那里曾经有一次轰动性的科考,不过结果很不好。我老师是其中的一员。” 我没听太懂,总觉得这事儿仿佛包含着我不能触及的层面,我还是不要知道的好。 “总之,那是一种神奇的植物吧,我不知道怎么说。其实在一次,不是全是我们国家的人,还有苏联的专家,牵涉的很复杂。三娃,这一次,如果我能找到这种植物,意义太重大了,我实话跟你说吧,我怀疑那条河里,有那种植物。”晟哥的眼神再次变得狂热起来。 “晟哥,你是说,你要到那条河里去找那种植物?”那条河简直是一个挥之不去的阴影,如果不是那个虚无缥缈的河神,这里又怎么会变成这样。 “三娃,我这样说,当然是根据的,我老师给我留下了一本珍贵的笔迹。其实,如果我把这事儿上报,也许会得到国家的重视,然后开始大规模的科考。但实际上又不能那么做,因为这牵涉的很复杂,那个项目被国家停止了,你师父,你师父他也会阻止我的吧,在你们道家也许觉得这事儿有伤天和。可是,三娃,你知道吗?我真的很痛苦,我必须要去做,这是我老师的愿望,哪怕是我研究出来一点儿成果,烧给他,也可以告慰他在天之灵。我..我不是为了我自己。”晟哥说到这里,竟然痛苦的流下了眼泪,我的心一阵儿刺痛。 晟哥是我的朋友,我很在意朋友!我一直以为自己是个潇洒的人,可是很多年以后,我才知道自己是个心软,耳根子也软的人,对我好的人,对我付出过,或者我在意的人,我总是不能忍不住的心软。 沉默了一阵儿,我望着晟哥说到:“晟哥,我刚才的确后悔了,不想擅自行动,因为一不小心,后果就会很可怕。这一次,我会慎重的考虑,你得告诉我,那植物到底是什么,我发誓我不会说出去的。” “一种可以让人神志不清,却能异样的激发人体潜能的植物,有很多的副作用。简单的说,这种植物可以让活人变成僵尸。”晟哥不打算隐瞒了。 而我听到之后,却倒吸了一口凉气,这种植物用恶魔来形容都不为过,可是对于军事上的意义却不言而喻,怪不得国家当年会那么重视,也怪不得国家会放弃,因为世界局势微妙,不会允许一个国家在这方面.... 常常和一群公子哥儿们接触,其实我对国际形势什么的,很了解!一想就能想到其中的关键点。 “可是晟哥,你知道昆仑吗?”我盯着晟哥认真的说到。 “昆仑?那是不能说的秘密,我也只知道一点,那种植物和昆仑有关系,所以听你说起昆仑,我就想到了它。但具体的,我不知道。”晟哥认真的回答到。 “好吧,晟哥,你容我想想。”我是这样回答的。 我和晟哥告诉大家行动取消了,接下来的日子,沁淮的情绪被我安抚了,嫂子的情绪被晟哥安抚了,至于孙强,其实他不是太在意进村与否,他知道,总有一天,所有人都会进村的,而且那一天不会太遥远。 但是行动真的取消了吗?没有,在我和晟哥谈话之后的那天晚上,我告诉晟哥,我愿意和他一起冒险一次,因为晟哥的这些动作,必须在行动真正开始以前进行,但这次行动只有我和他。 师父,老村头儿,马乐依旧是天天进村,算下来已经是第三天。 这两天,师父的情绪越来越沉重,老孙头儿更加的沉默寡言。 至于马乐,我觉得他变得神经了,天天在那里念叨:“第七天,第八天”什么的,让人莫不清楚头脑。 第三天晚上,师父回来以后,我照例给师父揉着肩膀,这几天我分外的殷勤,因为我需要从师父那里拿点儿东西。 我也很内疚,不知道这算不算对不起师父。但是,面对我的朋友,我又不忍心。 也在这天晚上,师父说了一句话:“明天,明天援军就应该到了,明天,明天之后就可以行动了。” 我知道,我和晟哥的时间不多了。 三说:等一下还有一更。今天是两更,稍稍回复一下状态。其实上一章连带着这一章,有一个自我剖析,也有敏感的东西不好写,所以需要一点铺垫来代入。大家说剧情重复,其实不算重复,毕竟有些基础在那里,我自我发挥的空间有限,我不知道大家能不能理解这句话。最后,我会认真对待,尽量让大家满意的。 第五十八章再临恐怖之地 在我的布包里,有5根‘仙人指路’,有一叠符,有一把桃木剑,还有一块作为阵眼的法器――大师叔给我的铜钱。 手腕上还是那串沉香,脖子上依然挂着虎爪。 听着外面呼号的阴风,我在盘算着自己的本钱,这些本钱在关键的时候能救我和晟哥的命。 “三娃儿,你学会了请神术,却不可轻易动用,你灵觉太强大,我怕你变成疯子。”师父的话犹在耳边,可请神术,那才是我最大的本钱吧。 我也不知道自己这样做对还是不对,会带来什么样的后果,在这个晚上,我的心有些乱。 第二天一早,师父没有出去,他在仔细的看一幅地图,在地图上仔细的标注着什么,我轻轻走到师父的旁边,问到:“师父,今天不出去吗?” “地图已经完成,没必要再去那个村子冒险了。”师父认真的看着地图,随口对我说到。 “师父啊,这地图很重要?”我心不在焉的说到,其实我有满肚子的话想对师父说,可是我不知道怎么开口,只能扯些别的。 “是很重要,这是找出老村长的关键!”师父继续用红笔标注着什么,可惜我从相字脉一窍不通,只是感觉师父标注的东西跟风水有些关系,但是我不懂。 “师父啊,为什么今天过后,你就说要开始行动了?”我假装不在意的问到,毕竟事关我和晟哥的安全,我必须问清楚,真的太危险,就算负了晟哥,我也不会去。 “这是一个时间段,今天是第9天,还有6天时间,在最后一天,他一定会出现,是最强,也是最弱的时候,我们不打没准备的仗,6天的时间准备足够了。”师父如是说到。 “师父,那这6天里,是安全的吗?”我小心翼翼的问到。 “我们出任务,没有哪一天可以说是安全的。”师父随口回了我一句,然后就专心于他的地图了。 我踱步着出去,给晟哥使了眼色,意思是行动继续,再过几分钟我们就要出发了。 几分钟以后,我和晟哥分别出去了,毕竟人不能一天到晚都关在屋子里,在这个荒僻的小村,在这里的人们常常还是在附近散步的。 我和晟哥就是假装散步的样子,分别出门了。 我们约定,在山脚下碰头。 命运是一个有魅力的家伙,它的魅力就在于你永远不能看清楚他的脸,偏偏却对它一直抱有期待,抱有幻想,因为它是属于你的,独特的,不重复的东西,你舍不得放一丝丝坏的东西在它身上,尽管它有时是个坏家伙,折腾的你很痛苦。 那一天,命运又和我开了一个玩笑,因为在我走后不到半个小时,援军就到了,在那里面有**夜牵挂的一些人,更重要的是,他们带来一个消息,很重要的消息,我和他们错过了,晟哥也和他们错过了。 这就是命运,明明那么小一个村子,我们分头走的两个人,都能和一群人错过。 命运在造成悲剧的时候,是不眨眼的,它没有感情。 出门以后二十分钟,我和晟哥在山脚下碰头了,他的神情很严肃,我的神情也很严肃,我翻出藏在衣服底下的黄布包,挎在身上,然后从里面掏出了一捆细绳子。 这真的就是一捆细绳子,因为我没有师父那本事,会绑锁魂结,那么就用最笨的方法,把我俩绑在一起吧。 我把绳子绑在我的腰上,绑的很结实,然后再绑在晟哥的腰上,我对他说:“这绳子是我拿马笑的,特种部队的绳子,很结实的。” 晟哥点头,他很认真的跟我说:“这是我的愿望,却让你跟着一起冒险,如果真的有危险,我愿意我死,你一定要跑,你不要负了我。” “都不会死。”我淡淡的说到,心里却有一种说不出的压抑。 分好了驱虫的药包,扎紧了裤腿,我取下手上的沉香,再一次扯断了它,拿出两颗,然后把剩下的装进了黄布包。 “这玩意儿佩戴着,效果不是太强烈,咱们一人一颗含嘴里,你别给我吞了啊,那雾有迷惑人的本事。” “我知道。”晟哥跟扔糖丸似的扔进了嘴里,态度比我轻松,我总觉得晟哥有一种赌上自己性命的感觉。 一切准备工作都做好了,我带着晟哥,走进了那片沉沉的迷雾。 雾气中,还是那样的感觉,道路迷糊不清,可因为口含沉香珠的原因,我的心却分外的平静,我没有想别的,只是想,多走一步,我就离完成承诺多进一步。 我在前,晟哥在后,我们很安静的走着,在实在看不清楚道路的时候,我点燃了第一支‘仙人指路’。 仙人指路是一个好东西,在道家它比指南针管用,因为指南针要受磁场的影响,而这仙人指路不会,因为上面符的关系,它散发出来的烟,只会朝着有出口的地方飘。 我一直不太清楚仙人指路的原理,说实在的,是不清楚它上面贴那张符的原理,直到很久以后,我遇见一个会画仙人指路符的家伙,他告诉我:“其实说穿了,仙人指路符其实是一张循阳符,也就是说它会固定的指向有阳光,阳气的地方,你到了那样的地方,自然就走出了阴气重重的迷阵儿。这是咱们道家的道具,对付那些玩意儿用的,你要是个路痴,用来找路可不太好使。” 按照仙人指路的原理,它在这个地方当然很好使,除了快到山顶时的风,给我和晟哥造成了一点小麻烦外,我们竟然就这样有惊无险的爬到了山顶。 一回生,二回熟,难道就是这个理? 我很珍惜的弄灭了还剩半截的仙人指路,站在山顶,跟晟哥说到:“那一片迷雾里,有正常人看来很恐怖的东西,晟哥,你挨的住吗?我不像师父那样,会封五感,所以我很抱歉,我不能让你闭上眼,再睁开的时候,就走出来了。” 晟哥没什么反应,只是站在山顶,眼神有些说不清楚的看着山下那条有些看不太清楚的河,村子笼罩在迷雾中,可是那条河没有,站在山顶上,能看见。 “晟哥?”我叫了一声,晟哥才反应过来,然后转头对我说:“我要怎么做?才能走过那片雾?” “第一,不怕。第二,它凶你更凶。第三,不行了,就大声喊我,我一直走在你前面的。”我简单的说到。 晟哥望了我一眼,说到:“我尽量不成为你的负担。” 下山的路,当然很顺利,虽然师父告诉我,我们所在的每一天都很危险,可是我还是模糊得出了一个信息,这6天应该是安全的,没半个月,就那一天不安全吧? 或许是这样,毕竟我们算是几十年来第一批造访这死村的人,谁有知道真实的情况呢? 15天?其实我已经猜到了,村民们是如何的悲剧,他们在这几十年,就算成了鬼,也在重复的过那恐怖的十五天的日子。 最大的折磨莫过于此,你可以不怕痛苦,不怕困难,但是你会不会怕不停的,重复的痛苦和困难?当你以为解脱的时候,它又开始了! 或者人世的轮回也是如此,所以才要修的一颗玲珑心,堪破,解脱。 胡思乱想间,我和晟哥已经步入了迷雾,我没有回头看晟哥一眼,也许此时我担心的一眼,也会成为他的心理压力,他现在需要的勇气,越多越好的勇气。 还是那片鬼哭狼嚎,在它们的声音响起的时候,我明显的感觉到身后的晟哥颤抖了一下,可是只是那么一下,我就感觉到身后的人坚定了起来,那种坚定的气场让我都能感觉到,那心里该是有多大的支撑? 人的潜力是无限的,当然,这需要一颗种子来激发。老师的遗愿,无意就是晟哥心里的那颗种子。 依旧是那些恐怖的鬼怪,依然是地狱般的场景,当我们踏出来的时候,我感觉身上绑的绳子一紧,转头一看,晟哥坐在了地上。 我没有去探寻晟哥的心理,我只是望着他,说到;“走出来了,不是吗?” “是的,走出来,也就不可怕了。”晟哥深呼吸了几口,站了起来。 “见到了这些,你从此会不会从一个科学家,变成一个迷信的人?”我开玩笑的说到,想起那个恐怖的无声世界,我需要轻松一点儿的气氛,来缓解内心的压力,尽管到了此地,我们的一切都很顺利。 “不会,神经病也属于科学的范畴,不是吗?我不保证,我刚才看见的东西,就是神经病人所看见的世界,这有研究价值。也许,以后我能成为医学家。”晟哥其实偶尔很幽默的。 “走吧,我们进村。好消息是我们走到了这里,坏消息是,到那条河,你的目的地,需要穿越这个村子。”我想笑,可最后的表情却皱着眉头,我没法控制。 三说: 今天原本是要为艾琳加更的,推后一天,我需要调整一下状态。艾琳,你不会生我气吧?最后说一句,放弃的,我不怨,支持的,我感谢,都记在心里的。谢谢你们。会精彩起来的,这是我对你们的责任。 第五十九章突变(为艾琳加更) 说完这话,我就要带晟哥进村,到了这个时候,我的心情反而平静了,有一种俩兄弟生死不弃的感觉,也有一种为朋友两肋插刀的豪气。 可也就在这时,晟哥叫住了我,他说到:“三娃,我们在这里坐会儿,好不好?” “晟哥,你是还没恢复过来吗?休息一下也好,但是师父说了,在村子里不能逗留太久,到了晚上可翻不过去这山。”面对晟哥的要求,我也没多想。 晟哥看着我,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他神情有些闪躲,难道是害怕?想到这一点,我能理解,毕竟是个普通人嘛,于是我坐到了晟哥的身边,准备安慰安慰他。 谁知刚坐下,晟哥就开口跟我说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三娃,导引十九法很有效果,这些年我一直都在坚持练习。” 这话要放平时没什么问题,可是在这种地方说这话?我心里有种说不出来的沉闷,难道晟哥真准备在这里不顾一切?我开口说到:“晟哥,我是带你进来看看,你别真的为了这事儿不要命了,你要想想嫂子,想想.....” 我是想劝晟哥,而晟哥却一巴掌拍到了我肩膀上,用眼神阻止了我继续说下去,然后很认真的跟我说到:“三娃,你现在别说话,听我说好不好?” 说话间,晟哥看了一下时间。 我没在意这个细节,而是依言沉默了,晟哥有话要说,就让他说吧,只是我也不知道为啥,一种强烈的,不对劲儿的感觉在心中升腾,怎么也阻止不了。 “三娃,我们是在82年认识的吧?想想,到现在8年了,这其中我们相处的时间并不长,算下来也不过一个星期左右。但友情并不能用时间来衡量,有的人,你和他相处十年,也算不上朋友。有的人,你和他相处了一分钟,就可以决定,这人是一生的朋友!三娃,你是我一生的朋友。” 晟哥很少说那么动情的话,听得我心里也一热,刚想开口说点儿什么,晟哥却摸出一支烟,塞到了我的嘴里,自己也点上了一支。 他态度很强硬的说到:“什么都不要说,听我说。”说完,他点上烟,帮我也点上,接着说到:“抽一支烟,五分钟。这五分钟,我情愿把今生的感情都倾泻完。” “三娃,你嫂子是个好姑娘,如果可以,我愿意用一生的时间去爱她,保护她,我想和她有个孩子,有个幸福的家庭,可是在一个男人的生命中,总有一些事情要大过一些感情。这些事情可以是理想,也可以是一件刻在你骨子里,必须去完成的事。”晟哥说着忽然眼眶就红了。 我拿烟的手有些颤抖,我强忍着让自己先别说话,听晟哥说完。 “三娃,朋友是什么?我自己没办法定义,不管以后你我身处在何种环境,做着什么,我对你的友情都不会变。或者,有一天,你不把我当朋友了,甚至把我当成仇人,我也把你当朋友。”晟哥说到这里,我发现他掉了一滴眼泪,只是他没去擦掉。 “三娃,我这一生其实很孤独。可以说,我最放松的日子有两段,第一段,是和你,和如月,和酥肉在竹林小筑的日子。第二段,是遇见静宜,我们恋爱的日子。另外,我这一生,还有一段最重要的日子,就是和我老师在一起的日子,他是我老师,也是我的父亲,我和他之间的感情,就如你和你师父之间的感情。你永远要记得这句话,说不定,你记得了,也就理解我了。”晟哥说到这里,已经是泪流满面,这时候,他也终于擦去了脸颊上的泪水。 我终于忍不住了,大声说到:“晟哥,你这是什么意思?” 晟哥却根本不回答我,而是从脖子上取下了一根链子,链子上有一个类似于小盒子的吊坠,他把链子塞给我,说到:“里面是我和静宜的合照,帮我交给她。” “晟哥,走,我们回去,我这次不是带你来送死的。”我激动了,我总感觉晟哥在说遗言似的。 “我不是来送死的,我不会死,我还有许多事要做。”晟哥说话间,后退了两步,而我懵懵懂懂的,根本没注意到这个细节。 “三娃,再见。”晟哥说完这一句之后,忽然转身就跑。 我一下子有些愣,跑什么?这是怎么一回事儿?我握紧手中的链子,下意识的就追了上去,吼到:“晟哥,里面很危险,你不要去。” 晟哥头也不会,喊到:“三娃,你不要跟上来了,我不会有危险,你回去吧。从现在开始,我真的不想面对你了。” 什么意思?我的大脑一团乱,可是我不可能回去,这个村子那么危险,我把晟哥弄丢了,我回去要怎么给大家交代?怎么给嫂子交代? 却不想晟哥越跑越快,很快就跑进了村子,跑到一个拐角就看不见他的身影了。 晟哥咋会跑这么快?我以前就没发现过他有这本事,我咬着要快速的追过去,可就在这时,村口忽然出现一个人,就那么站在那里,拦住了我的路。 于此同时,天空中响起一阵轰鸣的声音,由远及近,我抬头一看,远处竟然飞来一架直升机。 直升机!怎么可能有直升机的?什么时候,这里能乱飞直升机了?又怎么飞到这个村子来了? 拦住我的又是谁?是人还是鬼? 我不顾一切的冲过去,下一刻我就知道了,那人是人,他伸手,用快的不可思议的动作抓住了我,说到:“老李的徒孙?滚回去!” 然后手一掀,就把我推到在了地上,好大的力气! 而就是这短短的一瞬间,我再次看见了晟哥,就在那个转角的空地,有三两个人围着他,晟哥没有回头看我一眼。 晟哥被人逮住了?这是我的瞬间的想法,他们是什么人?要逮晟哥去做什么? 没有答案,可这并不妨碍我暴怒的站起来,朝着那个人冲过去,然后挥拳朝那个人打去,吼到:“滚开,你们要干啥?” 那人轻松的躲开了我的拳头,一把扯掉上衣,说到:“老李的徒孙,还是山字脉的传人?呵呵,那么我们比划一下吧,是要比划拳脚,还是要比划道术呢?” 我的眼睛陡然瞪大了,因为在那个人的身上,我看见了一个纹身,那纹身非常的怪异,是一张很生动的,抽象的脸,那脸上的表情似笑非笑,一副看透了的悲悯,一副嘲笑的世人的冷漠。 这个纹身我印象太深刻,想忘记都不能,因为我看过它的简化版,曾经就在饿鬼墓!那个神秘的标志,一张像人,又像魔鬼的脸。 我的心跳很快,他们是谁?什么人?他们好像很厉害,他们很清楚我的一切。 可是晟哥! 我顾不得那么多了,男人之间,要比划,当然是拳脚最干脆,我不知道所谓武林高手是什么概念,可是我从小练习,和三五个人打架,还不怕。 没有说话,我再次挥拳而上,和那人打了起来。 不得不说,他的拳脚把式非常的到位,力气也极大,每一拳打在我身上,闪避不开,而且非常的痛。 可我也疯狂了,闪避不开,那也就不闪了,我只想冲过去,带晟哥回来。 于是肘击,拳脚,我无所不用其及,一副拼命的架势! 只不过过了一分钟,我们俩个就分开了,各自都气喘吁吁,其实打架可不是一件可以持续的事儿,非常消耗体力,他不见得能打赢我,可我也奈何不了他。 “滚开。”我低声的说到。 他望着我,说到:“来,比比道术,你要赢了我,我就让你过去。山字脉的传人,老李的徒孙,我很有兴趣呢。” 三说:今天还会有更新,不更了我会说明。 第六十章斗法(为成都平哥加更) 比道术?这人为什么要如此的纠缠我比道术?他一再强调,我是老李的徒孙,山字脉的传人,什么意思? 我的心跳很快,汗水大颗大颗的落下,喘息也很重,我抬起头来,看着眼前的这人,这是我第一次认真的打量他。 他很年轻,样子非常的清秀,清秀到像个女的,不知道是因为敌意,还是因为别的什么,我总觉得他太清秀了,以至于有一种阴柔的感觉,给我的印象就是这人心机很深沉,绝对不容易看透。 他要和我比道术,可不是征求我的意见,在话刚说话,他就已经开始迈开脚步,踩着奇异的步伐,走动起来! 步罡!在野外,不设法坛,不在夜晚,就踏步罡?! 要知道步罡之法必须在荒郊野外,漫天星光下才能开踏,这是最基本的原则,否则步罡绝对不会产生效果。如若不然,就只能选择在净室踏步罡,而设法坛,则是尊神,免遭反噬,这人是怎么回事儿? 我看他脚下所踏罡步,类似于八卦斗罡,却又不完全是,至少在我所学的步罡法中,他这种步子我没有见过。 配合他步子的,是他嘴里的念念有词,我听不清楚他的咒语,我也不可能听得清楚,毕竟任何的咒语都是不传之秘,但那节奏,根本不是踏步罡所需的咒语。 忽然,我就想到了一个可能,曾经师父给我提过――咒术! 其实道家的符咒仔细分解,符为一术,咒为一术,发扬他的开山祖师是张道陵,可是它并不是凭空而来的,而是传承改编于古老的巫术。 咒术和咒语完全是两个概念,咒语是施法之时所需的配合口诀,而咒术则可直接施术于人。 我一开始就误会了,眼前这人根本不是在踏步罡,而是要直接对我施展咒术。 咒术的种类繁多,效果各有不同,就连单一的诅咒之术,分支都有百种之多,如果不知道具体的诅咒之术的咒语,解咒很是麻烦。 我不敢多想了,我看见他的表情已经起了巨大的变化,眼神开始变得狰狞,开始咬牙切齿,这是必然的,要想咒术的咒力强悍,必须全身心的投入,配合所施的咒术。 看他这表情,我知道,他在对我施展诅咒之术,一旦咒成,我也不知道是什么下场。 我拿什么和他斗?我不能丢了老李,我师父,山字脉的脸!这个想法让我疯狂。 好吧,我最大的优势就是灵觉强大,那就下茅之术吧。我连请神术都不用了。 毕竟请神术和上中下三茅之术,论威力一定是三茅之术较大,因为三茅之术是上身,是借用请来的东西的力量,能借多少看个人的能力。而请神术限制很大,一般都是请来的东西在旁辅助,是人神共通之力。 这种细微的区别,一比较,却是天差地别。 看来我骨子里是疯狂的吧,这是我在施术之前最后的一个念头,在下一刻,我就毫不犹豫的掐起手诀,念起咒语,全神贯注的开始进行下茅之术。 这个术法,是必须心无旁骛的用灵觉开始沟通,我只是在恍惚间看见那人表情变了,可我已经顾不上了。 配合着咒语,我恍惚感受到自己来到了黄泉地狱,一个个凶悍的鬼神在我脑中一一浮现,我要强大的,我要最强大的! 下茅之术就是请鬼,越强大的鬼,越是难以沟通承受,而你的灵觉越强大,你就越能找到强大的,并且承受它们的力量。 恍惚中,像是过了很多年,一生!恍惚中,又只是一秒。 下一刻,一股阴冷的能量仿佛从天而降,这不是属于身体的能量,这是属于灵魂的能量,同时一股冰冷,好战,暴戾的情绪也在我的心中炸开。 我睁开双眼的刹那,感觉自己就像有无穷的底气和功力可以和眼前之人对斗! “如果心性不够坚定,最好别用下茅之术,鬼之一物,毕竟属于阴冷的能量,所带情绪也是负面。中茅,上茅之术,所请之人,之神能量正面,可偏偏难度太高,由于修行之人的天堑。这是上天安排的矛盾吗?”师父的话犹在耳边,我还能稍许理智的想起,可是我压抑不了心中的冲动,要毁灭眼前的这个人。 他的诅咒之术已经快要完成,不知道怎么解咒的我没办法防御,那就只有赶在他完成之前进攻。 下一刻,一个手诀捏起,这个手诀捏去,先天八卦诀。 这个手诀暗通八卦镜,配合功力,有挡煞,挡阴,挡咒之效,镜子原本就有反射的功能,他要诅咒我是吧?那么就全部还给他! 原本,以我的功力,要掐那么复杂的手诀是力有不逮的,可是动用下茅之术之后,这个手诀掐动的行云流水,随着配合咒语的念动,我自己都能感觉功力聚集在手诀之上。 此时那人的诅咒之术已经完成,随和最后一个音节的落下,他停止了步罡,大吼了一声:“八卦诀?我看你挡不挡的住。” 他的话刚落音,我就感觉一股恶毒的能量包围了我,这咒术好强大,在这个阴冷的村子,施展诅咒之术,到还真的得天独厚。 我大吼了一声,手诀聚拢胸前,神智也出现了瞬间的恍惚,那一刻我也不知道自己是谁,在干什么,当我清醒过来的时候,我看见那人全身发颤,似乎像是疟疾发作一样。 挡回去了?可我刚才也..... 那人快速的拍打自己身上的几处穴窍,开始念念有词,他是施咒之人,当然能够解咒,这一下可不能弄死他,我的脸上出现一个嘲讽的笑容,那就继续。 下一刻,我的心又忽然颤抖了一下,我要干什么?我要弄死他? 可这个想法只是出现了一瞬间,我下一刻已经掐起了新的手诀,五雷诀之――天雷诀。不让开,那就等着当白痴吧。 我在心中疯狂的呐喊着。 然后,手诀已经开始疯狂的掐动,五雷诀已经属于最高级的手诀,而五雷中,天雷诀又是其中最强大的手诀,一般的手诀都是针对邪恶,妖孽,但是天雷诀却能打进阳身,直接伤到人的魂魄。 这天雷诀师父掐动起来都有难度,而我此时状若疯狂,只想把晟哥带回去,也只想把眼前这个人除去,其它的我一律顾不上,也管不得。 直升飞机的速度很快,只是这一会儿功夫,就已经飞到了小村上空,开始缓缓降落。 那人看我掐动的手诀,神色开始惊慌,我恶狠狠的盯着他,只是笑,凶狠的笑,我看不见自己的表情,可我从那人的眼神中可以感觉到,那一定很狰狞。 “哼,好一个天才的徒孙,小小年纪,下茅之术,不简单啊。“一个有些苍老的声音忽然插了进来,我不知道是谁,也不想知道是谁。我只是在艰难的掐动手诀,我感觉这个手诀需要的力量,连我灵魂都快撕裂,我必须全神贯注的完成它。 “还不给我滚!”忽然那苍老的声音变幻了语调,如天雷滚滚般的声音一下子全部集中在了我身上。 这是一种很玄妙的感觉,感觉到一个人的声音集中在自己身上,而在下一刻,我就感觉到身体一阵抽空,仿佛什么东西被强行踢出了我的身体,那是... 那是我请来的下茅之鬼,我感觉到它离开了我。也就在这一瞬间,我的大脑开始变成浆糊一般,从灵魂深处传来的虚弱感让我双腿一软,‘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从来没有如此虚弱过啊,我的脸贴着地,双眼无神,而在这时,我听见一个声音从远处传来:“老不修是什么?就是专门欺负小辈的人。” 师父! 第六十一章背叛(为W无语ing加更) “哼...”我只听见那人用冷哼声回应了我师父,我艰难的回头,只看见一行人远远的,很是着急的朝这边走来。 他们刚刚从山脚下出来,离这里大概又一里路的距离。 接着,我听见巨大的直升飞机的轰鸣声,飞机已经降落,晟哥要被带走了吗?可惜我没有一丝的力气,我只是趴在地上,虚弱看着这一切。 我看着那个老人把那年轻人拉走,看着两个人夹着晟哥,开始朝飞机上走。 “晟哥....”我艰难的喊了一句,可惜由于虚弱那声音大小,连我自己都听不清楚,何况在这巨大的轰鸣声中。 “杨晟,你不要走,你可以什么都不要,可是你不要我了吗?不要我们的孩子了吗?”一个带着哭腔的尖厉女声传来,声音是如此的大,如此的撕心裂肺,隔着那么远的距离,在如此大的轰鸣声中,竟然都能听清楚,可见呐喊之人,是多么的痛苦,是用怎么样的情绪在喊? 我一愣,我听见了什么?不要孩子了?晟哥自己要走? 嫂子有孩子了?晟哥.....我不敢往下想,我的心忽然开始刺痛,不,这不是真的。 虚弱中,我看见正要踏上飞机的晟哥身子一震,不由得的转身,回头,目光放向远处,我知道他是在看嫂子。 可他旁边那个人,也不知道跟他说了一句什么,然后拍了拍手中那个显得很精致的箱子,然后我就看见晟哥头也不回的上了飞机。 晟哥.....我的泪水顺着脸颊流了下来,还需要阻止自己去想吗?这一切已经是最好的证明了!我满心的苦涩,为什么,为什么要骗我? 我看见那个和我斗法的年轻人上了飞机,然后转身,似乎是不甘心的望了我一眼,接着对我比了一个无比挑衅的手势。 最后是那个老人登上了飞机,他回头说了一句:“老李的徒孙,不错,年纪轻轻,呵...”他说话的中气十足,每一个字都清晰的传到了我的耳朵,然后他进了机舱,有人关闭了飞机的门。 呵,我这叫不错?他是什么判断标准?我一直都以为自己是个菜鸟而已。 直升飞机开始缓缓离地,我看着,心如刀绞,不论怎样,晟哥有句话说对了,有的人,你和他相处十年,也不是朋友,有的人,只是一分钟,你也可以认定他是一辈子的朋友。 是的,我把你当一辈子的朋友,然后换来的就是欺骗吗? 泪水滴落在了尘土里,然后消失不见,晟哥的存在就像这滴泪水一样吗?消失在尘土里,然后在某一天被阳光蒸发,也会在我心底蒸发吗? 直升飞机已经上升的很快,轰鸣的声音也渐渐小了,我不知道,在飞机上的晟哥,看着地上这些人可有流泪,可是伤心? 不,他是个疯子,他不会的,他已经抛弃了我们,抛弃了一切。 想到这里,我握紧了拳头,我觉得那种异样的难受根本挥之不去,我经历过离别,生生的承受着对家人的思念,我以为这就是最苦的事情。 没想到,还有更苦的事情,那就是背叛,这意味着一段真心的付出被践踏,一段真挚的感情被抛弃,不论感情还是付出都是发自内心,发自灵魂的东西,背叛刺痛的是灵魂。 一声叹息在我耳边响起,一双手搭在了我的肩膀,一个声音在我耳边说到:“要走的,谁也留不住。就如缘分散了,强留的,只是自己的执念。起来吧。” 是师父! 我转头望着师父的脸,千言万语都感觉无从说起,任由师父扶起我,却又忍不住腿一软,跪在了地上,鼻子一酸,抱着师父的腰,开始放声痛哭。 这一次,23岁的我,又恍然回到了7,8岁的时候,那么放肆的在师父面前,宣泄着自己的情绪,就跟一个小孩子似的。 “8年不见,你倒是越长越回去了。”一个好听的女声在我耳边响起,那么的熟悉。 我忍不住回头一看,有些陌生,却有那么的熟悉,是她.是凌如月。 8年了,她早从当年那个小女孩变成了如花的少女,漂亮的让人不敢逼视,简直不敢想象,这就是当年赖着要我背的小女孩。 如月她到这里来了? 我不好意思再哭了,一把抹掉眼泪,站了起来,望着凌如月,想说点什么,却说不出来。 这不像我和晟哥,我们都是男人,再见面会少一些拘谨,她是女孩子,在男女有别这件事儿上,注定我们再见面不可能太亲密。 “老姜,额就说三娃儿瓷马二楞的,赶不上我徒弟机灵,你说咧?”很熟悉的陕西口音,除了那个慧老头儿还是谁? “你给我闭嘴啊,这叫成长,你懂个屁。”师父毫不客气的还击。 可这一次慧大爷没说啥,只是走过来,想习惯性的摸摸我的头发,无奈我已经长到了1米82,他没我高,摸不到,最后只能拍了拍我肩膀,说到:“没啥,万事看开看淡。” 我心里一阵感动,却看见有一个有些痴痴傻傻的立在那里,不是嫂子又是谁? 我的手伸进裤兜,摸到了那根链子,想要交给嫂子,却不敢面对嫂子,要说错,不是我的错吗?如果我不带晟哥来这里,晟哥就..... 但不容我多想了,我忽然感觉大脑一阵儿不清醒,思维也开始变得迷糊,然后我开始站立不稳,周围也变得天旋地转,怎么了?刚才还好好的啊? 这是我最后的一个想法,下一刻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迷糊中,我最后听见师父在对谁说:“他妄用下茅之术。” 我感觉很温暖,也感觉很疲惫,我在努力的思考我在干什么,在哪里,却感觉自己的反应老是很慢的样子,想了很久很久,我才想起我晕倒了。 然后呢?我又在哪里?我想努力的睁开眼睛,却发现眼皮子很沉重。 这时,一只手‘啪’的一下,拍了一下我胸口,接着又‘啪啪啪’的连续拍在我脸上,接着一个有些稚嫩的声音说到:“是不是想醒醒不了,额来帮你。” 什么人啊,我心里一阵儿无奈,不过他的方法确实很有效,迷迷糊糊中,我终于睁开了双眼,还没反应过来什么,就看见一颗跟灯泡一样亮的大光头处在我的眼前。 接着,我看见一张跟大光头一样圆圆的脸蛋儿,而且还长着圆圆的眼睛,机灵十足的脸。 此时,这张的脸的主人,离我不到两厘米,鼻子都快处我鼻子上了,眼睛里带着笑意看着我。 “额师父说,你是额没见面的伙计,不,大哥,大哥你好啊。” 这是谁家的孩子啊?我一阵迷糊,感觉施展了下茅之术以后,我的思考能力都变弱了,也就在这时,师父和慧觉走进了房间。 慧觉一把就把那孩子拧开了,教训到:“给额念经去,别在这儿添乱。” “额念了,念了好多遍了。”那小子全身都在扭动,抱着慧觉的大腿撒娇。 “额叫你年,你就念,少墨迹。”慧觉眼睛一瞪,貌似凶狠的吼到。 这时,我反应再慢,这知道这个小光头是谁了,这是慧大爷的徒弟啊。 师父朝我走来,说到:“醒了?没变白痴?正常的?没变疯子?” “嗯,没变白痴,也没有精神病发作。”我平静的说到,然后环顾了一下四周,这里正是晟哥和嫂子的小房间,一想起晟哥,我的心里有一阵儿刺痛。 第六十二章道法,自然(为辰小诺加更) 相顾无言,房间里的气氛有一些沉重,那个圆圆的小子,被慧觉拉出去,说是念经去了,走的时候并轻轻带上了门,我知道他是想留给我和师父一个单独谈话的空间。 师父点上了旱烟,最近这些日子,我发现师父抽旱烟的频率明显的变得极高,心事重重啊。 烟雾在房间里升腾,我们师徒二人还是沉默,当一杆子旱烟快完的时候,师父忽然把烟杆递给我,说到:“来一口儿?” 我接过,抽了一口,一股子火辣辣的气息在肺部打转儿,末了,却有一点药香回味口中,这是师父独特的旱烟叶子,平常地方买不到。 不过,旱烟终究太烈,我不太习惯,摸了摸口袋,掏出了一支香烟来点上。我,不也心事重重吗? “还在想杨晟的事儿?”师父终于开口了。 “是,我想知道全部。”我是真的想知道全部,晟哥最后转身那一个背影,到现在还刺痛着我的心。 “这个,拿去看吧。”师父从怀里掏出一件儿东西。 我接过,是一卷纸,展开,上面打着许多的消息,不过是用专门的密码写的,下面则是翻译。 “我们这里不知道为啥,收不到电报,却能发出去消息,我没想太细。”师父在旁边解释到。 其实,我懂,他是不敢想太细,太可怕!收不到消息,却能叫人来,就好像有一双眼睛监视着我们,故意而为之。 仔细的看着那张纸的内容,我的脸色越变越难看,最后将这个交还给师父的时候,我的手又开始颤抖。 “明白了吗?”师父问到。 “明白了。”我点头。 上面是一个人和一个组织联系的对话,他们早已经勾结好了,也约定好了,最后一条是卫星电话联系。呵,卫星电话..... 那个人是晟哥,那个组织,我想起了那张魔鬼脸,原来是一个组织。 “师父,你是早就知道,还是....?”我的手捏到青筋鼓胀,心痛的无法呼吸,果然是一个阴谋,是欺骗啊。晟哥,他怎么能这样对我? “我不想怀疑杨晟这孩子,这个消息是凌青带来的,还有这个证据...”师父望着我说到。 我痛苦的低头抓紧了头发,半天才说出一句:“晟哥,晟哥他怎么会这样?” “因为他心中有执念,为了这个执念,他已经疯狂了。这个执念让他的世界从此没有是非黑白,没有任何感情,从另一个角度上来,他的心境倒是高到了一个我们追寻的境界。可惜是因为执念而生,破灭的时候万劫不复。这,就是歪门邪道。不过,也是他自己的道。”师父的话很深沉,对应着我的痛苦,师父很淡定,也很理智。 “师父,那个组织很强大吗?我能不能把晟哥找回来?”我望着师父,眼中还抱有一丝希望。 “三娃儿,你23岁了,我一直希望的是你不再幼稚。强大?强大已经不足以形容了,可以说连国家都忌讳动手,知道为什么吗?盘根错节的关系!只能慢慢的清理。你自己去想一下细节吧,可以毫无顾忌开进这里的直升机,你当国家的领空防御就那么弱?直升机可以随便开到什么地方?还有一件事情,我忘了告诉你....”师父说着,又甩出了一件儿东西。 那是一份文件,上面写着让晟哥和静宜嫂子来参加这个任务,负责调查什么的命令。 “这是?”文件没有任何问题,签名,盖章都没有问题。 “不懂吗?这是真的,可也可以说是假的,因为文件本身没有任何问题,可发放这份文件的人,和这个组织有染。我们得到的这个消息至今都是秘密的,这次国家派人来,目的是为了让我们防备杨晟,秘密的控制他,然后悄悄的,慢慢的清理,收网,想抓住这个组织背后的人。可是,杨晟他....”师父说到这里一声叹息。 “师父,能和我讲一下这个组织吗?”我问到,因为我心里也种下了一个执念,我想找到晟哥,问个清楚,我要了解这个组织。 “不能。”师父很直接的拒绝了。 “为什么,为什么你总是这样,什么都不和我讲,什么都不和我说!师父,你这到底是要保护我多久?”我愤怒了,我讨厌这种感觉,一直以来,全部都是这样。 师父的眼中闪过一丝悲哀,沉默了很久,他才说到:“我想一直保护,让你慢慢成长的。” “师父...”我有些哽咽。 可是师父转身又说到:“但我却还是很放任你,今天在你离开一会儿之后,我就收到消息了,按我速度我可以及时赶到,但是我没有,有些东西要你自己去体会。” 体会什么?背叛吗?我的心里一阵恼怒,我不知道师父为什么不望着我,我盯着他的背影,用沉默去反抗他的决定。 “放下了吗?”忽然,师父问到。 “放下什么?”我不懂。 师父转身,深深的盯着我:“放下太重的感情,在以后的路上,多一些理智。” 我沉默,那一场背叛,如同带着倒钩的刀子,插进心里,取出来的时候,还挂着血肉,我痛。 可是,放下吗?我的眼前浮现出了很多人的脸,爸,妈,姐,酥肉.....最后,师父! “你就是要用一场背叛,让我体会一个放下?”我的声音带着嘲讽,这是我第一次跟师父这样说话。 师父毫不在意,望着我说到:“我不想你有任何的执念,太重的感情,就是太深的羁绊,绑住双脚,难免跌跌撞撞,我想你以后走的顺利一些。修者,修心,修的是一颗公正,通透的心。可是公正,通透的心是淡然而淡定的,它承载不了太多的感情。” 呵,论道? 我再次点上了一根烟,重重的躺下去,点上,吸了一口,说到:“道法自然,感情也是自然的,我不想违背它,我追求不了那么高的境界。” “道法自然不是你那么解的,正解是一颗心终究融入自然,自然是什么?日升日落,云卷云舒,生生不息,岁月枯荣。这是一颗心,随着绝对的规则运转,不干涉,只感受。这才是生命的自然之道。”师父沉声说到。 “呵...”我望着天花板吐出了一口烟雾,然后说到:“是吗?法则般无情!师父,你放下我了吗?” 沉默。 接着,师父有些疲惫的声音在房间里响起:“我放不下很多东西,可是我会放。” 我的心又是一阵儿悲凉,这是一条冰冷的路吗?师父会放?为追寻那飘渺的自然? 这就是我当时全部的想法。 但是,在许多年以后,我才明白,师父是一个何等的人,什么自然,什么境界,他可以狂放到不放眼中,他要的,我很多年以后才明白。 可惜的是,时光不能倒流,在这间有些阴暗的小屋内,我望着师父,沉声说到:“对不起,师父!我不放!” 师父盯着我,足足盯了快一分钟,忽然笑了,笑声中全是苦涩:“呵呵,我的徒弟。好吧,大道三千,小道不计其数,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道,这感情深重或许就是你的道。但愿,在以后,你的一路平安,只求平安。” 平安么?师父是对我如此失望,从此以后只要求我的平安么? 看来,我这个人徒弟是不值得他骄傲的,他没有要求我成为他的骄傲。 只是,有一次在许多年后,我才明白,骄傲真的不重要,平安才是父母给孩子最好的祝福,师父真的当我是他的儿子。 三说: 写到三点多的时候,家里断网了,我真是抓狂,没有办法,只有赶紧把两章写完,然后现在跑网吧,两章一起上传,希望没有等很久的朋友。 第六十三章磐石,韧草(为Yrain加更) 面对师父的平安,当时我无言以对,我承认,那一句不放,有赌气的成分,可是我真的放不下,这个我没有骗师父。 这一次,晟哥在我的心里狠狠划了一刀,犹如给了我们之间的友情重重的一拳,把它打得四分五裂。可下一次呢?酥肉又有什么沉重的请求要我帮忙,而同样是如此为难的处境,我会怎么做? 不乐观的想,也许我会再次两肋插刀。 这就是我吧。 又是一阵沉默,我忽然想到了一个问题,我很想问:“师父,如果这次我不带晟哥进村,他会不会就不走?” “这世界上没有如果!杨晟存心要利用你,那么就是看准了你。但你要我回答,我可以回答你,他一定会走,大不了是更大张旗鼓一些,就比如这直升机直接开到我们现在的基地。我不知道他们后来用卫星电话联系,说了一些什么,但我知道,那个组织一定帮杨晟得到了他想要的,所以他义无反顾的走了。”师父如是说到。 可这件事情对我来说却依然是一团迷雾,我开口说到:“为什么选择在那个村子见面?选择在那个时间。” 师父叹息到:“我只是揣测,他不想这样的和大家离别,这样太残忍,他可能还有一丝愧疚,不想这样大张旗鼓的背叛。于是选择我们都不去那个村子的时间,于是选择那个无人的村子。” “那为什么又是我?他难道觉得可以承受和我离别的一幕?”我的心又痛了,我自嘲,怎么跟个女人似的?那么容易痛?痛你XX! “因为,第一你是男人,第二你是他的朋友,他最后的话想跟你交代。”师父很坚定的说到。 男人?朋友?我揉着皱的发痛的眉头,杨晟啊杨晟,你以为我又能承受。 看我痛苦的样子,师父说到:“或者,他跟你说了许多。你应该去找一个人。” 不用师父再说了,我知道,应该找的,是谁!可我真的没办法面对她。 一想起那个人,我再次不死心的说到:“师父,那个组织真的很厉害?” “真的很厉害,想想,在那个村子拿到杨晟想要的东西。”师父不欲多言了,他只是笼统的说到。 “晟..杨晟想要的到底是什么?”难道真的是那个植物,会不会又是骗我? 师父的眼中闪过一丝愤怒,说到:“一个禁忌的,不该属于人类的东西。” “你...去找她吧。”顿了一下,师父再次说到,然后转身出去了。 我沉默无言,终究还是从睡袋里站了起来,这就是我师父,该我承受的,他一定会要我面对。这也是我,或许会软弱痛苦,该我做的,我一定会做。 行走间,还是有些虚弱,我走出小屋,看见大屋里一片热闹的景象,打牌的,吹牛的,睡觉的,练功的(元懿),吃东西的不一而足。 忽然间好像多了很多人,这间大屋很拥挤,我想起来了,是援军到了。 我没见到凌青奶奶和如月,但是我猜想,这个变异昆虫的世界,或许是她们的天堂,她们那里闲的住? 我也没见到慧大爷和那个圆小子,估计念经需要清净地儿。 沁淮在招呼我,孙强在招呼我,我不想多说话,只是看了一圈,没见到嫂子,就走出了屋子。 嫂子现在是重点保护的对象,应该就在这附近,我内心忐忑,慢慢的走,慢慢的找,果然,在院子偏僻的一角,我看见了嫂子。 夏天的天气就像一个调皮的孩子,说变就变,在我看见嫂子的那一瞬间,起风了.... 是的,这里是一个被阴气笼罩的小村,但那又如何?在老天之下,它不能抗拒老天的任何变化,无论晴雨都得接受,就如我们的命运,是一个失去朋友,一个失去爱人,也得接受。 风吹起嫂子的头发,吹起她的衣角,那个声音满是凄清..... 我一直想让自己不那么敏感,可是终究还是喉头哽咽,这剩下的长长几十年,嫂子怎么办?太刻骨铭心的感情,代价就是你要付出生命中宝贵的时间,去遗忘,这很痛!而时间也再也回不来。 想到这里我有些痛恨晟哥,也痛恨――我自己。 迈步走了过去,我低声叫了一声:“嫂子..”然后再也说不出话。 印入我眼中的,是一张有些苍白的脸,望着我,眼神很无助,可是整个人却莫名的有一种打不倒的韧性在其中,这就是我的静宜嫂子。 不同的是,以前的她是如此的开朗,可爱。此刻的她却如此的....我找不到形容词。 我开不了口,嫂子却忽然说到:“我没事儿。” 我一阵心酸,这个女人啊!怎么可能没事儿?连我失去一个朋友,都如此沉痛,何况是失去一个爱人,肚子里还有小生命的她? 我的手在裤兜里,握紧的是那根链子,不知道怎么开口,干脆就拿出了那根链子,我递到嫂子面前,说到:“晟哥..给你的。” 嫂子的眼中闪过一丝泪光,可是她忍住了,喃喃的说到:“他果然是准备好了,连这个也给我了。” “这个,是什么?”我知道这东西很重要,但我不知道重要到何等程度,如果不是重要到不可抛弃的东西,我还有那么一丝希望,晟哥会回来。 嫂子没回答,而是打开了那个跟小盒子一样的链坠,里面竟然贴着一张小小的照片,是晟哥和嫂子的合影。 照片中,两人对视,彼此的目光是那么的甜蜜,那份爱意就算只看照片都能感觉出来。 “照片,好看吗?”嫂子轻声的问我。 我点头,说:“好看,嫂子很漂亮。” 嫂子把那根链子挂在了脖子上,尽量轻描淡写的说到:“这个是我送他的东西,是我们的定情信物。” 我的心发凉,看来晟哥是真的不准备回来了!嫂子的心一定更凉吧。 “他,和你说了什么?”嫂子装作不在意的问到。 “晟哥,晟哥说你很好,他想和你有一个孩子,想....”我木然的重复着晟哥的话,其实我不知道我该不该对嫂子说这些,因为那样会让她更痛,更放不下。可是,不说,我又对得起谁? 在我的诉说中,嫂子终于落下了一滴泪,她却轻轻的抹去了,努力的,笑的很甜蜜。 直到我说完了很久,嫂子才说到:“很好啊,他的梦想果然和我一样。不过,我却没有更重要的理想要去追求。我的梦想已经实现了,我有了我们的孩子。” 风更大了,天空已经变得阴沉,闷雷声声响起,我望着嫂子的身影,忽然觉得她像一颗小草,风雨再大,她娇小却也不畏惧,顽强到可爱。 “嫂子,对不起,是我...”我终于说出我内心的话,其实我一直在谴责自己为什么带晟哥进村。 “不,不怪你,你对他如此重情,冒着生命危险,我怎么会怪你?我知道他一定会走的,你不知道他骨子里是个多么执着的人,这也是我喜欢他的原因呢。承一,我现在一个人会很好。以后,我们两个人也会很好。”嫂子很平静的说到,眼中不再有泪光。 “两个人?” “是的,我和孩子。我想过了,只是在以后我会告诉孩子,不要怕任何的流言蜚语,尊重不是别人给的,就算是自己的父亲也不行,尊重要靠自己拿到。”嫂子的神情瞬间变得坚强。 三说: 这个题目不是为了让大家想起大明湖畔的夏雨荷,我发誓纯粹是巧合,恩,巧合。为什么家里半夜三点多断网?估计容嬷嬷在不满吧? 第六十四章慧根 其实我懂嫂子这话的意思,毕竟人多口杂,晟哥这一走,不是什么光荣的事儿,不知道以后会传出什么样的流言,要这对可怜的母子去承受,可我坚强的静宜嫂子已经在那话里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那就是无论如何,她会坚强的走下去,并独自带大她和晟哥的孩子。 “嫂子,你是要一直等晟哥吗?”我开口问到。 伴随着我的话,雷声更大了,整个天空阴暗压抑的就像是要支撑不住了似的,第一滴雨落了下来。 嫂子没回答我的话,反而是对我说到:“要下雨了,咱们别在这儿傻站着,进去吧,陪我说会儿话。” “嗯。” 屋檐下,伴随着夏天的阵雨,雷声,我在陪着静宜嫂子说话,大多时候,是她说,我听,而内容都是围绕着晟哥,围绕着他们之间的往事。 当雨点渐小的时候,嫂子终于说累了,我不知道这样的回忆对嫂子来说是不是折磨,可奇异的是,随着嫂子自己的诉说,她的脸色已经渐渐变得开朗起来,只有我还独自陷在为嫂子难过的伤感里。 “嫂子,你以后要有什么困难,我...”我开口说到。 嫂子却拉着我说:“生活还是很美好的,有不快乐的事儿,也总有快乐的事儿,你看他们。” 我回头一看,屋子里,沁淮正在煮面,小圆孩子和慧觉老头一大一小就蹲在沁淮的旁边,眼巴巴的看着。 沁淮一副很享受的样子,一会儿拿出一点儿牛肉干,扔里面去,一会儿又拿出一根在当时很罕见的火腿肠,掰成几段,扔面里去。 小圆孩子在那吞口水,开口望着沁淮说到:“额...” 刚说一个字,就被慧觉打断:“小哥儿,给我煮一碗呗?” 慧觉果然很有语言天赋,陕西话和京片儿转换的如此顺溜儿。 那小圆孩子又说到;“额....” 可是再次无情的被他师父打断:“对了,记得给我加个鸡蛋。” 小圆孩子:“额.....” 这一次是沁淮给他打断了,说到:“老和尚,你谁啊?干啥要我给你煮面?” 小圆孩子:“额.....” 慧觉:“你是三娃儿的朋友吧?你连我慧觉也不认识?小心我和你单挑。” 单挑?我看见沁淮的脸一下变了,就跟谁在他脸上画了三根黑线似的,他刚要开口说话,小圆孩子又说到:“额...” 终于,沁淮忍不住了,一把摸在小圆孩子的光头上,说到:“小圆蛋儿,你谁啊?我和慧大师说话,你一直在旁边喊饿,不知道的还以为我虐待你呢。” 小圆蛋儿?那小圆孩子不乐意了,一下子挣脱沁淮的‘魔掌’,吼到:“额不是小圆蛋儿,额是慧根儿,额就想说,额也想吃面,你和师父是坏蛋,不让额说话。” “哈哈哈哈....”看到这一幕我忍不住开心的笑了。 静宜嫂子也跟着一起笑,以前那爽朗的样子仿佛又回到了她身上,笑完以后,她望着我说到:“承一,你看,是不是?生活中总还是有美好的事情,让我们活着的。” “是的。”我点头,同时也发现,我眼前的这个女人,是那么的充满着智慧,比我看得通透。 等待的日子,过的飞快,按照师父的说法,要等到那一天,变数的出现,要打破老村长的怨气世界。 这就是最后一天,也就是变数即将出现的日子,但同时也是最危险的一天,师父说了,在这一天,一直躲藏在暗处的老村长可能会出现,但也可能不会。 谁知道呢?因为老村长是一个不可思议的存在。 行动定在晚上,能否抓住这个变数就是关键! 我私底下找过元懿,毕竟这人说话比我师父直接的多,套一下话,他就能给你说很多。 他告诉我,他们的分析是,老村长因为一个不可知的原因,行动可能不是那么的自由,或者说他不愿意付出某些代价来行动。我们抓变数也是一场赌博。 事情我还是没太明白,但也无所谓了,我相信,一切在今天晚上之后,就会得到答案。 下午,我和沁淮蹲在屋檐下扯淡,而慧根儿也有模有样的蹲在我们面前,这孩子不知道为啥,就赖上我了,一天到晚除了慧大爷让他做‘功课’的时间,其余时候,他都爱赖着我。 其实小圆蛋儿挺可爱的,虽然有时会觉得身边跟个半大的小子,是件很挑战耐心的事儿。 “承一,你说这凌如月咋一天到晚看不见人影儿?”说话的是沁淮,他只见了一次凌如月,就惊为天人,无奈这丫头到了这个地方之后,常常就和凌青奶奶早出晚归,不知道在干些啥,很难见到她。 “我咋知道?这丫头这次和我也没说上几句话,到现在都快5天了,我都只见到她两次。”我一边摸着慧根儿的脑袋一边说到,停了一下,我望着沁淮说到:“你小子不会看上凌如月了吧?我劝你早点儿放下这心思,那丫头可不简单。” “得了,美女谁不爱啊?无奈我还不知道,这事儿是不是襄王有意,神女无情呢。”说完,沁淮无聊,拿着抽一半的烟,逗着慧根儿说:“抽一口?” “额不抽,师父要罚念经咧。”慧根儿一本正经的摇着脑袋,那样子可爱的很,逗的我和沁淮哈哈大笑。 沁淮忍不住去捏慧根儿的脸蛋儿,然后说到:“小圆蛋儿,你说你的法号咋那么奇怪?要叫慧根儿,你很有慧根儿?” 慧根一把打开沁淮的手,说到:“额师父带我走的时候,额娘说,额是额家的根儿,要师父也把我当根一样待着,额师父说懒得想法号了,就叫额慧根儿了,意思还好。” 我一头冷汗,我觉得我师父都是一个够不讲规矩的人了,没想到慧大爷更厉害,连法号都乱取,直接叫慧根,也不怕逆了天。 我不了解佛门,但我大概也知道,佛门中的法号可是按辈数来排的,哪有师父和徒弟同称慧什么,慧什么的,以为是老子给儿子取名呢? 我师父怪,他交的朋友同样也那么奇怪。 我不自觉的回头,想看看慧大爷的身影,果然是那么‘引人注目’,一个大和尚在房间里跳来跳去,到处问人:“说,你带的干粮里有没有鸡蛋。” 沁淮同样也看见了这一幕,我俩相顾无言,沁淮再次捏上慧根儿的脸蛋,问到:“说,小圆蛋儿,你是不是也很爱吃鸡蛋。” “额爱吃蛋糕。” “果然还是蛋。”沁淮望着天,无奈的大吼了一句。 这时,师父从房间里出来了,对我说到:“承一,准备一下,晚上的行动,你来当我助手。” “不是元懿吗?”我吃惊的问到,师父肯让我打‘先锋’?这还是头一遭。 “不是元懿,就是你,跟我进来吧,好好准备一下,我告诉你怎么做。”说话间,师父也忍不住捏了一下慧根的脸蛋儿。 “姜爷,你做嘛捏额?”慧根儿挺不满意,咋每个人都爱捏自己的脸蛋儿呢? 师父一脸失误的样子望着慧根说到:“你说你个小子,咋就长得那么欠捏呢?对不起,我控制了自己的,可我忍不住就想捏你一把。” “哈哈哈....”沁淮在那里狂笑,慧根一脸无辜。 我则心情激动,对师父说到:“赶紧啊,师父,说我要做什么?” 三说:磨铁抽风,弄了半个小时,才能打开作者上传页面。昨天弄了个通宵,时差又颠倒了,今天调时差,不过为了让大家每天都有得看,忍着困意,还是更了一张。杨晟的事儿别急,不会给大家写没有答案的事了。揭开之后,大家就能明白了。 第六十五章拘魂与异数 山村夏天的夜,总是很美丽的,星光闪烁,常常还能看见一道银河斜挂于天边。 可是在这片荒村中,夏夜却是那么的黑沉,那一片你以为的,只是薄薄的雾气实际的影响是那么大,至少在这里,我抬头仰望不见星空,看见的只是黑沉沉的天。 这一次的任务是抓踝∫焓,在下午师父的讲述中,我终于把事情的来龙去脉搞清楚了,虽然我隐隐已有猜测。 “知道拘魂吗?”这是师父给我讲述的开始。 拘魂我当然知道,一直以来都有一个传说,当人类被强大的存在所杀死,那么他的魂魄也不能得到安息,而会被强留在那个强大的存在身边,不得解脱。 为虎作伥,是一个成语,可背后就有着拘魂这一个事情的残酷。 但在道家的解析里,这个强大的存在一般都是怨气,煞气很重的存在,僵尸能拘魂,老虎能拘魂,老村长....拘住了全村人的灵魂。 他的怨气是如此的重,那一次的杀戮并不能平息他的怨气,或者说他变为了另外一个存在之后,所做之事全部是带着恨意去做,受怨气的指使。 于是被拘住的村民的灵魂就一次一次的重复着去过那15天的生活,是什么样的15天?就是从梦见他开始,倒计时的15天。 这样重复了几十年,村民的灵魂所化之鬼,也开始怨气冲天,只是他们不自知,还以为自己活着... 就是如此,这个村子变成了一个怨气世界,那弥漫的怨气和阴气已经扩散到了邻村,这就是这个村子的真相。 我之前一直疑惑,为什么赵军的灵魂也会在村子里,然后被我师父和高宁称之为变数,师父也给我解答了这个问题。 “魂归故里,知道吗?无论你死在何处,你的灵魂如果在没有影响的情况下,总是会魂归故里的,千山万水也不是阻碍!赵军的灵魂,包括当年逃出去那三人,他们的灵魂并没跑掉,在去世之后,魂归故里了。” 是啊,怪不得人们都讲究下葬的时候,能尽量的落叶归根,如果不是这样,灵魂在一处,阴宅在一处,灵魂又怎么能在投胎之前,得到后人的拜祭? 赵军为什么是变数? “很简答,只因为他看见了我们,他一定会怀疑他所处的世界了。他当时依靠自己的智慧逃出来,就是这整件事情里变数。做鬼以后,也成为了变数,天道真的是不可揣测啊。”这是师父的答案。 是啊,一切在冥冥之中,自有天意,其实按照师父的说法,一开始面对这个铁板一块的怨气世界并不知道如何去下手,这个不是简单的度与不度的问题。 所谓度,也要被度之魂愿意,简单的说,你要给别人东西,也得要别人接受,更确切一点说,超度就如你和被度之人同做一件事,你们至少要有共同的信念,才能把这件事情完成。 否则,一个超度,不就可以度尽时间厉鬼了吗?厉鬼难缠,也就难缠在它根本不愿意被度,一定得赖上它怨恨之人,跟黑社会似的,只能谈,只能顺它的意,否则就搅的你不得安生.... 所以,一进村,高宁和师父会变了脸色,怨气世界就是铁板一块儿,里面的人都相信着他们是活着的,是在等待着老村长报复,根本无法化解。 直到变数的出现.....终于找到了一丝打破这怨气世界的可能! “直到赵军为什么会冲进马笑的身体吗?那是因为他还被控制的不深,被控之深的村民们,早就会在有意识的操纵下避开我们,就算没有避开,他们也不会撞进我们的身体,或者看见我们...”高宁在当时也在给我解释。 “是的,他们被醪僮葜深,和我们就算对冲,可能在关键的时候,也只是擦肩而过,我们不可能自己去撞出一个变数的。就算擦肩而过的代价也是很大的,想想吧,普通人看不见鬼魂,但是和鬼魂不小心擦肩而过,身体都会不适,如果面对的是一个厉害一点儿的鬼魂,难免回去之后,还会大病一场。和村子里这些怨气阴气都很深重的鬼对撞,我也难以消除一时就消除对自身的影响。”这是师父的补充。 是啊,马笑一直到现在都没恢复,高烧不退,这就是一个说明。 其实他高烧不退,师父倒也还放心了,师父说发烧不一定是坏事儿,一般闯到鬼魂,人都容易发烧,那是自身阳气在抵抗阴气的表现。 “赵军成为变数,也是偶然中的必然,只因为他的魂魄后于村民们很多年才回村子,所以连化形都没有,至少普通人看不见,才会造成这一切。这是老天的安排啊,都说天地不仁,其实天的仁慈就在于它会给你契机,抓不抓的住,却是人身的问题了...”高宁如此说到。 是啊,天地不会允许这个怨气村的存在,所以修路是契机之一,我们来之后,遇见赵军这个变数,是契机之二,天道在用自己的方式,去做它要做的事儿。 “曾经我师父遇见过这样一个怨气所构的世界,那只是一栋民居,我师父...”高宁忍不住也提了一句他的往事,但后来却打住不说了。 无论如何,今晚赵军的灵魂会成为关键,他出现与否,也是我们行动的关键。 在黑沉沉的夜色下,我盘腿坐在山脚下被刻意清出来的空地里,前方设有法坛,身后是一个巨大的招魂幡。 招魂幡的背后,盘坐着八个道士,他们按照一定的位置最好,在关键的时候,他们将给我提供帮助。 师父,元懿,慧觉则上山去了,他们更是行动的关键,他们要一路护送赵军的灵魂。 师父跟我说过:“这是在和老村长抢人,我们三个在山上危险,你也很危险,你要记住,无论遇见什么,都不可放弃。” 另外,在这片空地的周围,还埋伏着很多战士,这一夜他们都子弹上膛,还带着燃跎醯一类的物品,这是为了防止老村长的出现。 没有战斗力的人,沁淮和嫂子则留在屋子里。 气氛很紧张,时间已经是晚上10点多,奇怪的是,我还是没有看见凌青奶奶和如月那个丫头,连孙强和他那个不咋说话的爷爷也消失了,这是咋回事儿? 此时,师父站在一个布好的阵法中间,道袍加身,已经开始踢起步罡。 虽然,在这里看不见星光,可是漫天星光却是存在的,大不了是联系弱一些,可借助的星辰之力要小一些。 师父要开天眼!这不同于我平常的开眼,这个开眼是更高层次的开眼,可穿透层层阻隔,看透更深的真相。 这种开眼,也就真实之眼,师父曾经用过半次,那是在为我二姐找走失的魂魄时用的,师父说那只算半次,这一次,却是要眼全开,只因为要透过这大山,透过这弥漫的阴气,怨气观察村子里的情况。 手持法器,师父踏着步罡,除了我以外,这时,所有的人全部要退避在两里之外,我望着师父在前方的身影,我知道,一旦眼开,我也会有感应。 开眼原本就是靠灵觉的强大,用这股能量破开世界表象,我的灵觉如此之强大,以师父破开的能量做引,我一样能看见一些东西,不用自己刻意开眼。 可是,望着师父的背影,我还是很紧张,我会看见什么?夜色中的那个村子会不会更恐怖? 三说: 今天的第一更来了,精彩即将上演,大家的票砸来吧 第六十六章怨气包围 步罡踏完,师父整个人的气势已经升到了顶点,随着口诀的最后一个音节落下,一声开字,我看见师父整个人就停在了阵法的中间。 接下来,我整个人也一阵恍惚,周围的世界开始变了,变成了一道道气流组成的世界,可是为主色的竟然是那浓得化不开的黑气,代表我们生命的淡黄色光点,在这片黑气中,是那么微弱,无助。 眼前的大山开始变得气体化,绿色光芒的是树,里面有很多黑色混着黄色的光点,就如繁星一般点缀在大山化为的土黄色气体中,莫名的竟然有一股壮观。 就像一幕电影的镜头在拉进,我看见一个黑得就跟无尽宇宙中的黑洞一样的地方,呈一个圆形,确切的说是蛋型,严丝合缝。 这就是老村长的怨气世界吗?从天到地的包围了里面可怜的魂灵吗? 我看不清楚了,看不见里面的村民是个什么样的状态,在这种情况下,除非我自己开眼,配合师父这股势,才能看清楚里面的情况,不过这样也好,我不想看见里面的情况,我也不能开眼,我那强大的灵觉要配合功力做另外一件事儿。 睁开眼睛,我默念起静心口诀,抵抗这股势,没办法,我不能在现在消耗自己太多的精力,我必须保持最好的状态,想着,我把一颗药丸捏在了手里,是一个清脑补神的药丸。 “你的灵觉就如一片大海,你的大脑却只能承受小河的冲击,这就是局限。”这是师父总结的我的缺点,但是人的潜能也可以提升,为了今天的行动我豁出去了。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随着一遍遍静心口诀的默念,我的心情也平复到了波澜不惊的状态。 “慧觉,元懿,上山,其他人各就各位,承一,到时候听我的号令,就开始。”师父大吼了一句,忽然就收了开眼的状态,可是语气中却难掩激动。 变数真的出现了! 慧觉和元懿大概离师父有500米的距离,他们功力深厚,自有办法收敛气息,可以在师父施法的时候不退避那么远,随着师父包含功力的一声大喝,我觉得还不到半分钟就看见元懿和慧觉朝着这里飞速跑来。 这佛家和道家的功夫底子,确实不是虚假的。 师父,慧觉,元懿上山去了,而在我周围不远的地方,那些带着武器的士兵也埋伏好了,这里弄成空地,最大的原因就是老村长如果真的出现,这空地就是包围圈的中心,会让他无藏身之地。 气氛非常的紧张,我听见我身后坐的其中一个道士在对另外一个说:“老村长会不会真的出现?”连声音都是颤抖的。 五分钟过去了,一切非常的平静,大家也算稍微松懈下来了一点儿。 可也就在这时,我们看见让人惊恐的一幕,山顶上的浓雾像有了生命似的,开始翻滚起来,我的心一下提到了嗓子眼。开始担心起师父的处境来,因为代表师父那个光点竟然停了下来。 道士也是普通人,那个光点并不神秘,也没有扯到什么灵异的事儿,只是因为师父带着强力的照明电筒,在山上如此漆黑的环境下,那个照明电筒是那么的显眼,就算层层的浓雾也不能遮挡。 前面的几分钟,我们都能看见那光点在快速的上山,因为时间紧迫,师父他们三人是用到了真功夫上山,脚程当然就快,可是当浓雾开始翻滚的时候,就这样停了下来,是什么情况? 如此紧张的时刻,老天却像是嫌不够热闹,这时,竟然从山上传来了阵阵鬼哭的声音,那声音是如此的凄惨,让人从心底发凉,很多个声音加起来,竟然像是几千个鬼在同时呼嚎。 在这里的人都是有经历的人,心理素质不知道较普通人强大多少倍,可是我敏感的听到了,大家的呼吸声都变了,变得急促而沉重,这是因为恐惧。 在这时候不能给师父添乱,我大喝到:“给我打起精神,怨气而已,没什么可怕的。” 我的喊声起到了作用,气氛稍微好了一些,代表师父的光点也开始移动,只是速度没有刚才快。 就这样,我才稍微安心一些,却不想,那山顶上的浓雾开始以极快的速度向下蔓延,这....!我瞪大了眼睛,想起了故事里赵军最后逃跑的那一夜,浓雾也是这样,跟有生命似的,追着赵军不肯停止。 但如果那夜,浓雾像这速度,我相信就是赵军有四条腿也跑不赢这浓雾的速度。 “慧根,你要做什么?”这时,一个战士的声音响起了,竟然在念叨慧根。 这个小圆孩子得到了所有人的喜欢,今天不知道为啥,慧觉老头儿竟然同意慧根来这里,让一个战士带着他,在包围圈的外围,也算安全。 可这小子在这时候添什么乱啊?我有些不满的转头,想责备慧根两句,却听见慧根说到:“让额去吧,师父说了,关键时候,额要帮大家。额很有慧根儿的,额念经可好使了。” 我心头一动,心想就如我灵觉强大被我师父收为弟子,慧根一定也是有什么特殊的地方,才会被慧觉这老头儿给看重,慧根重的人,念力是强大的,慧根说他慧根重,说不定是真的。 于是我喊到:“让慧根过来吧,不要拉住他。” 说话间,那浓雾已经弥漫到了山底,以惊人的速度朝我们扑来,这浓雾竟然还可以下山? 可现在已经不是多想的时候,我感觉那阵阵鬼哭开始还很遥远,现在几乎就在耳边喊了,特别是我还看见一个个蹒跚的身影隐藏在雾中,朝我们走来。 好厉害的怨气,竟然可以把怨气的本质化形!这就和山底下的怨气是一个效果,怨气中包含着村民们惨死的怨念,所以怨气浓厚到了一定的程度,把这些念头化形也是很正常的。 可是,我认为正常,别人不一定能抵挡,这怨气里面恐怖可不是化形的怨念,而是普通人的气场毕竟不如修者强大,心神一个失守,怨气入体就糟糕了。 渐渐的,雾气已经离我们很近了,我们的周围都升腾起了一丝丝如轻烟般的雾气,我看见慧根的身影朝这里跑来,忍不住喊了一句:“慧根儿,快点儿。” 慧根两条小腿不停的翻腾,速度倒是很快,可当他跑到我身边的时候,我们瞬间就被浓雾包围了,周围开始看不清楚,我们全部身陷在了迷雾里,更不要说看清楚师父的情况了。 雾气里的身影是那么的清晰,一个个全是惨死的村民,他们脸色苍白的一步步朝着我们走来。 我看不见周围人的反应,也不知道他们身在哪里,可是我听见了有人被吓哭的声音。 “哼...”慧根跑我面前坐下,一副不屑的样子。 这小子从怀里掏出一本经书,正正经经的在脖子上挂好佛珠,手上还念了一串持珠,然后把经书摆在面前,来气都不喘一口,闭上眼睛,开始念诵经文。 一个稚嫩的声音在这片空地上响起,可是无论怎么稚嫩,竟然都不能掩盖其中那股大慈大悲,庄严大气的气场。 在念经的同时,慧根的脸上也浮现出了一种法相庄严的感觉,很是郑重。 我感慨,常常传说几岁的高僧什么的,慧根难道就是? 可是他这样做,会有效果吗? 事实证明,这个小小的慧根真的很厉害,经文一开始念诵,我的心里都不自觉的升腾起一股安心的感觉,很平静,波澜不惊的面对着这一切。 毕竟修行越久的人,他人能给予的影响力也就越小,我就如此了,其他人一定感受更深。 可接下来,慧根带给我了更大的惊喜.... 三说:今天有喜事要宣布,大家记得书里的杨晟和赵静宜吗?那是我征用的书友名。是缘分吧,现实中的杨晟和赵静宜也在一起了,我很为他们开心,老当,小艾瑞斯,你们要幸福啊。大家有空就给个祝福吧。我曾经觉得这本书会拉进很多人的缘分,没想到真的可以。哈哈.... 第六十七章魂兮,归来 随着慧根的诵经声,那原本包围我们的浓雾竟然开始渐渐淡去,浓雾中原本有一个又一个的面色苍白,神态狰狞的村名身影,也开始渐渐消散。 雾气竟然退去,到了山脚下,和慧根的念力僵持不下。 这小子那么厉害?我有些不敢相信!用经文中的慈悲念力化去怨气,这是得道高僧才有的本事啊。 慧根的诵经声不断,此时我又能看见代表师父的光点,已经到了山顶。 到山顶了吗?我站起来,顾不得再感慨慧根的厉害,我知道该我做事儿了。 单手握住招魂幡的幡杆,右手掐了一个诀,这个手诀严格的说来不属于108手诀之内,只是一个单纯的集中自身气场与灵觉的手诀。 师父说过,他到山顶之后,就要随时准备接应了。 我紧张的盯着山顶,果然不到一分钟,一颗闪亮的信号弹就冲天而起。 开始了! 我紧握着招魂幡,下一刻就闭上了眼睛,尽量的把思维放了出去,脑子里想的就只有赵军这一个人。 喊魂术! 这是一个说不上有多高明的术法,术法的关键也就只有一点,深度存思,和指定的鬼魂建立联系,接着用自己的喊声为迷失的鬼魂指明方向。 这个术法,说实在的,灵觉强大一点的普通人也许在无意中也可以做到,就比如太过思念亲人,而陷入了一种存思状态,说不定就能把亲人还没离去的魂魄招来。 但是,这也只限于关系亲密的人之间,要是和陌生的鬼魂做到有联系,难度是非常大的,所以也就要求了大异于普通人的强大灵觉,这也是这个术法比较难的地方,没有天分的道士,就算潜修了几十年,也不一定能完成喊魂术。 我的压力很大,我怕玩不成这喊魂术,没办法配合师父,可没想到的是,我才存思了不到一分钟,我就感应到了一股焦急,害怕,恐惧的情绪,这种感觉很玄妙,我能清楚知道这股情绪的主人就是赵军。 这就是玄学不被人理解的地方了,就好比有人无意中看见了自己的亲人的魂魄,他的面目是那么的模糊不清,甚至只是在梦中,你都知道就是他,这个人就是你的亲人。 可是感觉方面的事情往往是没有办法证明的,所以玄学想要被世人理解接受是非常困难的。 赵军,是你吗?赵军,是你吗?我一遍遍的在脑中重复着这句话,当重复道第七次的时候,一个模糊又清晰的回应传来,我是赵军,你是谁? 跟我走,我带你逃出来,我努力的和赵军沟通着,可这句话我全神贯注的在脑中重复了十几次都没有回应,就在我有些焦急的时候,又一道回应传来,他们在帮我,带我走。 我松了一口气,民间也有喊魂,可是一般都要至亲之人前去,魂魄才会跟着走,陌生人是不可能把陌生人迷失的魂魄喊到指定的地方的。 喊魂术,之所以区别于民间的喊魂,就是因为它必须由专业的人士来完成。 感受到了赵军信任的情绪,我立刻开口喊到:“赵军,归来,赵军,归来....” 我的喊声回荡在对面的山上,传来了阵阵的回音,这一喊声我运用了丹田之气,只有这样,才能破开层层的怨气,为赵军的魂魄指引一条明路。 我个人的功力和师父是没有办法相比的,所以师父亲自动手做的招魂幡是我的一大助力,招魂幡在魂魄的眼中,就如灯塔在迷航的船只眼中一样,是一个关键性的指引。 但就是这样,我还是感应不到赵军在朝我靠近,老村长所布的怨气太过强大,我和他抢人,单单这样是根本不行的。 所幸的是,随着喊声的一次次回荡,我感觉到了赵军感激,信任的情绪,闭着双眼,我恍惚中能看见赵军了,只是所见非常的模糊,只是层层的迷雾中,有一个恍恍惚惚的人影在其中的感觉。 而且,我能感受到那迷雾中的恶意与怒意,是老村长要和我对持吗? 心中陡然生出一股豪气,我一把拿起招魂幡,双手持住,脚下开始踏起步罡,这是我第一次正式踏步罡,借助星辰之力,心中多少有些忐忑。 可是师父下午给我交代的话,却给了我莫大的信心。 “承一,我从来没有评价过你的道法到了什么程度,也从来没有放手让你做过什么,只因为你心性不定。你从小我都让你坚实的打好基础,其实今天我想告诉你,你能做好很多事情。放心去踏步罡吧,你应该比我更能感应星辰之力。” 是的,只要是涉及到感应类的道法,我原来都能做好,只是我自己不自知而已。 脚踏七星步,我感受我整个人仿佛能沟通宇宙中一股神奇的力量,那股力量含而不发,却隐约有种莫大压力在其中,我很担心我承受不住。 师父原本也担心这个,可是他只是说了一句,小鸟儿总要振翅高飞的,他应该放手,对我多一些信心的。 我又怎么能让师父失望? 步罡不停,我声声的呼唤着:“赵军,归来,赵军,归来...." 我能感受到赵军好像已经找到了一个目标,却冲不出来的感觉,我需要更多的力量去帮助赵军冲破阻碍。 我踏的步罡是最简单的一种步罡,但也可以借助大力量,当最后一步步罡踏下的时候,我忽然感觉到耳朵一阵轰鸣,一股冰冷而庞大的力量,忽然就落在了我的脑中。 上天的力量是冷的吗?迷糊中,我就只有这一个念头。 下一刻,我的大脑就涨的发痛,却又分外的清晰,有一股不得不发泄的感觉,我把招魂幡往地上一插,单手握住,把自己的力量传达在其中,只为了它能更加的‘明亮’,然后我大喝到:“赵军,归来,赵军,归来...” 随着我喊声落下,就像平地起了一声惊雷,瞬间照脸了整个黑暗的天地,我的脑中,赵军的形象分外的清晰起来,他的眉眼我都能看仔细了,每一个表情,没一个动作... 我‘看见’了他惊喜的样子,然后快速的朝我的方向赶来,我‘看见’了层层的雾气被我声音‘劈’开,给赵军让开了一条路。 我感觉到了如此之多,可惜的是我看不见自己当时的样子,连鼻血从我的鼻孔中涌出,我自己都不知道。 终于能帮到师父了,如果顺利的把赵军接进招魂幡,这次的异数突变的机会,我们就算抓住了。 可是,有那么容易吗? 就在赵军朝我快速靠近的时候,忽然一声冷哼的声音在我脑中炸开,我的心里一阵翻腾,好容易才稳住了心绪,是老村长来了吗? 来了就来了吧,我知道我已经没有退路了,赵军的魂魄我一定要让他平安的来到这里。 我看见了赵军恐慌的样子,老村长也盯上了我,他就像一条藏在暗处的强大的存在,此时终于露出了狰狞的爪牙,喊魂术不能停,此时我需要别人的帮助了。 我举起手,打了一个手势,坐在我身后的八个道士,同时开始声声的呼唤:“赵军,归来,赵军,归来....” 而我,分明已经看见,一个血红的人影朝我走来,一步,一步,给人莫大的压力。 这个身影,就是老村长吗? 我原本有和他对持的勇气,可是第一次看见他的身影,我的心都在颤抖,我感觉到一股无力感在心中,我觉得我不可能和他匹敌,我完全没有想到,第一个要面对老村长的人是我。 可是,我能放弃赵军吗? 三说:今天就只有一更,听从了书友的建议,存稿,然后开始规律的时间更新,因为我个人不能保持规律的时间,所以前提就是必须有存稿。大家担待一些,这几天会更的少一些,但是不断更,为了存稿。谢谢大家。 第六十八章深陷 答案是我绝对不能放弃赵军,这是师父第一次交付重任给我,我不能让他失望,如果异数行动失败了,我不知道后果会是什么,至少老村长这事会闹的很麻烦,说不定要用‘大动作’来解决。 一咬牙,我没有睁开双眼,没有强行切断灵觉的联系,我选择了面对。 我全神贯注的投入在了自己灵觉的世界,我不知道外面的情况,我当然也看不见元懿飞奔而回的身影,听不见他几乎是撕心裂肺的大喊了一声:“不要。” 此时,我的世界中只有那个逼迫而来的红色身影,那红色浓重的几乎凝固了,而且红到发黑,那是多大的怨气才能凝结成这样实质一般的怨气? 我见过厉鬼――李凤仙,那个悲苦一生的女人,那种怨气不可谓不大,但和老村长这怨气比起来,根本就是小巫见大巫。 老村长到底是多厉的鬼?这怨气如此浓厚,如果转换成阴气,应该能成传说中的鬼仙吧?我不知道,我为啥会有这样的念头,仔细想来,是因为极度的恐惧和压力,让我不得不转移注意力。 是啊,第一次用灵觉面对‘厉鬼’,失去了肉身的保护,也就像是失去了自己的阳气依仗,我能有几分胜算? 明明是僵尸啊,为什么会是厉鬼?这是我最大的疑问。 与此同时,我开始默念咒语,这咒语是我们这一脉的不传之秘,在念诵的时候,灵觉会附上一股神力,这个咒语的原理我搞不清楚是怎么回事儿,但几乎是百试百灵,从4年前师父传给我之后,我就试过,每次念诵完,我总是能感觉自己灵台清明,灵觉也分外强大,闭上眼睛,几乎都能感觉外面世界的异动,甚至有隐隐有一种祸福感应的感觉。 我非常相信自己的灵觉,既然老村长如此强大,我就让自己的灵觉再强大几分,和他一次狠狠的‘对撞’吧! 鬼物强大与否,无非也就是气场是否强大,对人的影响是否强大,只要我能大过他,我还怕什么? 可是,事实证明了我的幼稚,也证明了我的毫无经验,就在我念动口诀的时候,那个红色的身影已经刹那间来到了我的面前。 紧接着,我听见一个嘶哑的声音,那声音让我浑身冰凉,我没有听过魔鬼的声音,但在听见那声音的瞬间,我觉得自己听见了魔鬼的声音。 “既然你要救他,你就去代替他吧。” 什么意思?代替? 可是容不得我多想,在恍惚中我看见一只黑色的,尖厉的手朝我抓来,下一刻我就人事不省,只是在很快的一瞬间,我看透了那层红光,看见了一张恐怖之极的脸,那张脸,有把我吓到魂飞魄散的本事! 我情愿我这一辈子都不要再想起那张脸。 接着,人事不省的我仿佛陷入了一段漫长的沉寂,无边的黑暗让人找不到边际,我感觉什么东西在远离我,我抓不住。 是很久了吗?我睁开双眼,发现自己处在一个很陌生的环境里,当我看清周围的人时,我吓了一跳,我直觉每一个人都充满了一种诡异的感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面色青白,带着一股死气。 可是,下一刻,有一个人走到了我面前,说到:“赵军,我真佩服你,这样还能睡着,我可是害怕的很啊。” 赵军?他叫我赵军?我一阵恍惚,我是赵军? 下意识的我伸手去摸自己的脸,然后有些惊恐的看着眼前的人,忽然间,我看见他在吐血,然后眼角开始迸裂,明明是在笑,眼神却很惨,牙齿上也有血... 更离奇的是,他的身体开始裂开,肚子里的内脏――竟然清晰可见。 “啊....”我发出一声惊恐的大吼,忽然有一个人就把我搂住了,亲切的说到:“军儿,你是咋?” “妈,我...”妈,我叫谁妈?我下意识的转头,看见了一张让我倍感亲切,非常熟悉的脸,我一下子镇定了很多,我真是的,怎么连自己妈妈都不认识了? “赵军,你对着我瞎嚷嚷干啥?我已经够害怕的了,老村长今天晚上要来呢。你说我们拼的过吗?”我小心翼翼的转头,发现刚才那一瞬间看见的恐怖场景没有,蹲我面前跟我说话的,是我熟悉的哥们刘鹏啊。 我再抬头一看,现在挤坐在这里的,都是村子里的人啊,我刚才...刚才那是什么感觉?我忽然想不起来了。 对啊,我是赵军啊,我和大家一起在祠堂里,等着那个可恶而恐怖的老村长来,和他拼命啊,我刚才那是怎么了? 对了,我爷爷懂一些民间术法,他说过,人受到惊吓,或者压力过大时,会掉魂,我一定是这种情况了。 故作豪爽的,我拍拍刘鹏的肩膀说到:“拼不过也得拼,能活下来几个是几个,我不担心自己,就担心我妈和我妹妹。” 刘鹏愁眉苦脸的说到:“到现在这时候吧,我也说不上怕死,我就怕这种滋味儿。赵军,我跟你说,有时想着,我情愿自杀了,我不想看见老村长,他样子吓人啊。” “胡说,不能自杀,自杀的魂魄沾上的因果可不是一点半点,因为自己自杀是一回事儿,可是因为自己的自杀,原本很多和你有因果的人,却要生生断了和你的因果,造别人的孽,可是大罪。”我很严肃的说到。 刘鹏望着我愣住了,半天才说到:“赵军,你说的啥啊?很高深,我一点儿也听不懂啊?你小子今晚不对劲儿啊,被吓成高人了?” 我也愣住了?我刚才说的啥?我好像自己都不能理解,但是就是那么顺口的就说出来了。我有一种说不清楚的感觉,好像从我刚才醒来,就觉得内心多了一点儿什么东西,想要告诉自己什么,我抱着脑袋,陷入了冥思苦想中。 “赵军,来一根儿?”我一回头,是村子里的一位大爷,见我苦闷的样子,递给我了一根儿卷烟。 “孩子,人到底都是个死,坦然些,说不定能拼出一个以后,拼回一条命呢?”大爷以为我想不开,还劝解到。 其实,我不害怕,我只是很苦闷,想知道自己内心藏了什么东西! 陪着笑,我接过了那根儿卷烟,闷闷的吸了一口,可是只是一口,我就恨不得把手里的东西扔地上,这是啥烟啊,没烟味儿,竟然让我吸出了一股子腐朽的味道。 可是出于礼貌,我生生的忍住了想要扔掉它的冲动。 这时候,一个小小的身体挨近了我,说到:“哥哥,我怕。” 我下意识了搂紧了那个身体,我知道挨着我的,是我心爱的妹妹,我摸着她的头发说到:“别怕,有哥哥在,只要哥哥在,你就没事儿!” “军儿,吃点儿。”说着,我妈又过来了,她从院子里领了一份干粮给我,我们农村人相信的就是吃饱了,能干活。 这要面对老村长了,就必须得把肚子填饱才是!所以,女人们特地煮热了干粮,分发给大家。 接过妈妈递过的食物,我忽然觉得自己很不争气,都啥时候,大家都准备拼命了,我还在疑神疑鬼啥呢? 我是妈妈和妹妹的依靠啊! 想到这里,我不再去思考内心啊什么的东西,现在保住一家人的命最重要,我拿起手中的干粮,狠狠的咬了一口,可是只是一口,我‘哇’的一声就吐了出来。 咋这干粮也是这种味道?好恶心的味道,腐朽,腐烂,带着一股子说不出来的腥味儿的味道,比刚才那口烟还能让人难受。 我妈看我的样子,很担心的问到:“军儿,你这是咋了?不合你的胃口?” 我不想妈妈担心,只是摇头,我不知道我是怎么了,怎么今天吃啥都不对劲,我记得,记得这些女人们做饭没那么难吃啊。 可是她们做的饭是什么味道?我觉得我有些想不起来。 我很苦闷! 妈妈看见我这样子,拍着我的背安慰到:“军儿,你别紧张,妈是看开了,大不了大家一起死,也好过那等死的滋味,也好过那任人宰割的滋味。就是你太年轻,苦了你了,还有我那可怜的霞儿。” 霞儿就是我的妹妹――赵霞,我听见我妈这样说,也很心酸,不由得搂紧了妈妈和妹妹,我说到:“不要怕,那么多男人都在这里,未必就怕了那老村长。妈,我也是男人啊!” “军儿,要是我们一家人能躲过这一劫,妈回家给你烧红烧肉吃啊,你就不用吃不习惯的干粮了。”我妈在旁边跟我说到。 红烧肉,我爱吃那个吗?我有些疑惑,我好像更爱吃别的东西,印象中,有一个倍感亲切的女人的脸,望着我,手上是一碗排骨,她说什么,好像在叫我,可是我听不见。 也就在这时,一个声音喊到:“快到12点了,大家要准备了。” 我一下子就站了起来,我记得规矩,男人要站在最外面! 三说: 今天大家再忍受一下一更,我相信以后规律更新了,大家就会赞成这个决定。都怪我,不专业,没有存稿的习惯,道歉一声。 第六十九章现身 孩子们在最中间,护着孩子们的是老人,再外面是女人,最外面的是男人们,这是商定好的方案,到了今天,我们也严格的照做。 保护孩子,不管是多么落后的文明,多么偏远的地方,这个做法都是一致的,这是刻进骨子里的东西,因为孩子是希望。 我手上拿着一杆锄头,也站在最外围,站在我旁边的是刘鹏,他在发抖,他问到:“赵军,你怕吗?” 我怕,可是我现在脑子里却有另外一个念头挥之不去,那就是:“这锄头为什么没有一点儿分量感?"它是实实在在的在我手里,可是我就是觉得它虚幻。 我甚至有一种自己都难以说明的错觉,就好像这里的每个人,背后都有一根无形的线牵着,站在什么位置,都是事先设定好了一样。 我半天没有回答刘鹏,只是有些无奈的拍了拍脑袋,想把这些奇怪的,折磨我的思想赶出我的脑海。 刘鹏此时已经不在乎我回答与否了,他只是自言自语:“老子咋有种上刑场等死的感觉?那个梦说的是不是真的?我希望老村长不来。” 我无言,只是握紧了手中的锄头,只有这样,我才得寻得一丝安全感。 大家都陷在紧张的情绪里,此时连最小的孩子都不再哭闹了,仿佛有一种恐怖的气场从外面渐渐的蔓延进这里。 外面黑沉沉的,只有这个祠堂才有着火把带来的光明,望着黑沉沉的夜色,让人不自禁的就感觉,只要走出这里,就会被这沉沉的夜色吞噬,在那外面好像充满了无限的恐怖。 尽管这样,大家都还是压抑着自己从心里滋生的恐惧情绪,努力的挤出一丝丝勇气。 不知道为什么,我就是能如此细致的感觉周围人的情绪,但是我发现我却很难融入其中,就像一部小说里,本来没有我这个人物,我是被硬生生的插进来的,所以我像是一个旁观者。 我或者不应该在这里,我望着远处那暗沉的巨大影子,那是出村必须经过的大山在夜色中的轮廓,我忽然觉得我应该是在那里才对。 是在那里吗?不,不对,或者说整件事情根本就与我无关?! 不,太复杂了,我理不清楚这种感觉,我再次痛苦的抓紧了自己的头发,思考的太久,我忘记了时间,更没注意到,有人在说,已经12点了。 我的手臂忽然被身旁的刘鹏抓紧,他吞了一口唾沫,告诉我:“赵军,12点了。” 我转过头望着他,他的眼中全是恐惧,深深的恐惧,那种刻进灵魂,像是被铭刻了无数次的恐惧。 无数次? 可是不容我思考太久,有一个人喊到:“大家听,什么声音?” 祠堂里一下子变得安静,我的情绪也第一次开始真正的融入这种紧张里,就像恐怖的电影中,那个一直害人的恶鬼终于要现身了。 ‘咚’‘咚’‘咚’,果然是有声音,我清楚的听见了,那是不急不缓的脚步声,一步步的接近这里,那脚步声很从容,也没有刻意踏的很沉重,可就是如此的清晰,像是踏在人们的心上一般。 “是老村长...”我听见我身旁一个哽咽的声音,我一看,是站我身边的刘鹏哭了,他就这样哭了,可是手上握着的柴刀,却握得更紧了,因为我清楚的看见,他的手上青筋暴突。 “老村长小时候还抱过我,他咋要杀我呢?”刘鹏一边抹着眼泪一边说到。 我的心中忽然升起一种很荒唐的感觉,如此相熟的人,有过亲切的回忆的人,怎么就要这样?他要杀这里的人,这里的人不是也严阵以待的要杀他吗?可是,在这时候又再想什么亲切的回忆呢?是想求得一丝心理安慰吗? 我越来越有置身事外的感觉,可是那一步步接近的脚步声又在提醒我,我是这里的一份子。 刘鹏的话像是引起了连锁反应,每个人都开始念叨和老村长的过往,可是在此时此刻,说这样的过往,却让我有一种黑色幽默的感觉。 就如一对情人深情的凝望彼此,喃喃的说着情话,可彼此的手中却拿着刀,已经深深的插进了对方的腹中。 人生,就是这样吗?爱恨交错,恩怨纠缠,已经蒙蔽了本身的简单和是非。然后,一切就开始混乱,亲人反目,情人成仇,在红尘沉浮,也许唯有一颗本心,才能在复杂的网中看到简单,看到最基本的是非,才能避免这些因果缠身,才能不出现今天这种荒唐的闹剧,一边叫喊着温暖回忆,一边不死不休! “唯本心,是非分明!不受外物干扰,不受感情牵绊,不沾因果,不担罪孽。”一段感悟,让我的脑中忽然响起一个声音,在对我诉说这句话,印证我的感悟。 那声音是如此的亲切,是谁?我忽然也跟着情不自禁的喊到:“是谁?” 随着我声音的落下,一阵狂风吹起,那脚步声距离这里的大门已经不到十米,在我旁边已经泣不成声的刘鹏说到:“赵军,还能是谁,是老村长来了?” 这句话,让我又从一个旁观者被拉了进来,是啊,什么本心啊?我现在是在和大家一起对抗老村长啊,我怎么会有那么多奇怪的念头? 狂风吹的这里的每一个人衣襟飘动,沉默,死一般的沉默,仿佛在天地间都只剩下那脚步声,我的心仿佛提到了嗓子眼,它一定跳动的很剧烈吧。 但是,我忽然恐惧的瞪大了双眼,它一定跳动的很剧烈?我为什么会做出这样假设般的话语,一个人不是应该有正常的心跳吗? 这个发现,让我开始真正的恐惧起来,我站在狂风中,有些颤抖的伸手摸向了自己的心口――没有心跳! 我是死人?我是什么? 忽然我的脑袋开始剧痛,有一种东西呼之欲出,我惊恐的望向周围,想说什么,可是此时那催命一般的脚步声已经停在了门口。 “呜呜呜....”有女人开始大声哭泣,不再压抑。 接着,是孩子们开始跟着哭泣,终于,那根一直绷紧的弦,随着脚步声停在门口,断开了,脆弱浮出,女人和小孩们情不自禁的开始屈服于恐惧。 男人们无声的望着这一切,反而抹干了刚才的泪水,很多时候是女人比较柔韧,坚强。但在这种时候,一定是男人们要更坚强。 保护女人和小孩子,是上天赋予男人们的责任,在这种时候都不拿出勇气,更加坚强,那不如切了自己的蛋,当太监去吧。 每个男人的眼神都开始变得坚定,全部都望向那扇暂时沉默的大门,当它打开之后,灾难就会开始吧。 ‘砰’一声巨响在门上响起,那一扇古老的祠堂的大门,被砸开了一个巨大的破洞! 透过那个破洞,人们清楚的看见一张脸就在那个破洞的背后。 那是一张怎样恐惧的脸啊,明显的被水泡胀过,有的肉已经掉了,可是有的肉却莫名其妙的干瘪了下来,发黑的贴在脸上,头发东一缕,西一缕,很明显,也是掉了不少,剩下的湿淋淋的贴在头皮上。 因为左脸的一块肉掉了,所以看得见口腔里的牙齿,也看得见翻卷的肉,可是偏偏就是这样,那张脸上却明显的挂着冷笑的表情。 能想象一具破烂的尸体在冷笑么?我整个人忍不住颤抖! 最恐怖的还不是这个,是那一双眼睛,眼白竟然是黄色的,那不是动物才有的眼白吧?可是眼珠,眼珠为什么是红色的? 而且那双眼睛竟然有眼神,虽然咋一看上去,那双眼睛是冰冷无情的,可它就是有眼神,它的眼神就是冰冷,而不是死人那种无边的死气。 而那种冰冷让人从心底开始颤抖! 这张脸,吓傻了在场的所有人。 第七十章地狱 当然这张脸也吓住了我,可是在这时,我又冒出一个怪异的想法,老村长的模样不应该如此啊?他.... 我被我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难不成我见过老村长? 我快受不了了,诸多奇怪的想法,另外自己竟然没有心跳,这时,竟然还觉得自己见过老村长,换谁不被这样折磨疯?可偏偏还因为这些怪异,让人更想剥开迷雾,看见真相! 但是现在是探寻的时候吗?显然不是!因为在下一刻,随着一声巨大的轰鸣声,那一扇结实的大门竟然四分五裂的‘轰’一声碎裂了。 我清楚的看见是老村长一脚把它踢开的,一脚竟然有这样的威力? 接着,一个身影进入了祠堂,那是怎样的一个身影啊?全身上下被泡到发胀,和脸上一样,有些肉已经掉了,有的肉却半掉不掉的连在身上。 其实那是我没经验,才以为是肉掉了,懂的人都知道,要是一具尸体沉在河底,是会有一些肉食鱼来啃噬尸体的,这个要到后来我漂泊在江河湖海寻找真相,甚至去了印度,才懂得这个,因为那时我已经亲眼看见被尸体喂养成的巨大鲢鱼。 那时候,再回想起老村长的事件,我全身都会起鸡皮疙瘩,死了之后尸体被怎么样都没关系,反正我已经离开,已经感知不到,可是要我活生生的看见自己被啃噬,我会疯掉的,我也许能理解他为何如此大的怨气了。 总之,站在我面前的就是这样一个老村长,全身都破破烂烂,却又诡异的发胀,伤口处流出的是浓黑的液体,可是,还有一些奇异的地方,是黑色的干瘪的肉,贴在身上,我清楚的看见上面有黑毛。 黑白双凶?我的脑子里忽然就过了一下这个念头,好像我自己很懂似的,可是再具体的却想不起来。 但老村长就是黑白双凶那么简单吗?至少此时此刻,我是不可能去思考这些的。 老村长的身影站在祠堂的入口处,眼神冰冷的望向众人,那恐怖的身影让人们连呼吸都不敢放肆,因为太过于吓人,谁见过如此破烂的尸体活生生的站在自己面前? “我..回来了,嘿嘿嘿...”他开口说话了,那声音像是声带泡在水中一般,模糊不清,带着阵阵‘咕咚咕咚’的水声。 更恐怖的是那笑声,像是从水底传来一般。 “他从河底回来了。他是爬上来的魔鬼!”一个苍老的声音传来,那个声音是从哪儿来的? 已经吓到快崩溃的人们,也不禁四处寻找那个声音,却看见异常恐怖的一幕,那一幕让很多人吓到跪地大哭,因为已经到了匪夷所思的境地。 声音是从老村长的肚子里发出来的,看见人们找寻的目光,他毫不犹豫的扯掉已经破烂的上衣,人们在老村长破烂的肚子上看到一张痛苦的脸浮现而出,是他在说话。 这个他,村民们很熟悉,是村里那个老祭祀,已经先人们一步,所谓已经入土为安的‘老祭祀’。 ‘啪’的一声,老村长那只已经露出骨头的手狠狠的拍在自己的肚皮上,黑水四溅,他肚子上的脸发出一声惨痛的怪叫,又缩了回去。 祠堂开始痛苦声一片,只有几个最坚强的男人还能勉强的站着。 “一个都跑不掉,全部都要死!第一个走的是他...”那宛如泡在水中的怪声音,在轻描淡写的诉说,让人全身发冷,可说到这里的时候,他忽然‘哇’的一声怪叫,然后疯狂的大笑,接着开始吼叫:“所以我刨出了他的尸体,吃掉了...” 说着,老村长一直背在身后的手忽然伸出来,甩出了一个腐烂的人头,那是老祭祀的人头! 这场恐惧仿佛已经上演了极致,可是这时极致吗?人们在极度恐惧中疯狂了,那几个还站着的男人,其中一个发狂般的举起手中的柴刀,吼到:“老子和你拼命了。” 仿佛他的吼声就是一个火种,点燃了村民们的情绪,所有人都疯狂了起来了,只是一瞬间,所有人都喊到:“拼了。” “杀了这个怪物!” 几个男人已经冲了上去,老村长的目光一转,说到:“更证明了,你们都该死!” 我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我总觉得老村长这目光一转,分明是落在了我的身上,眼神中充满了嘲讽,为什么是我?这想法浮现在我的脑中,但我却更愿意相信,这是错觉吧。 我身旁的刘鹏,刚才分明已经吓到小便都控制不去了,现在竟然也冲了上去,或许在这时,人们更加坚定的相信,除了拼命,没有活路了。 我举起锄头,有些迷茫,我要拼命吗?我总是感觉我和老村长没有什么夙怨的样子,也就在这时第一声惨叫声响起,是那么的撕心裂肺,在这黑沉的夜里传出了很远,很远.... 那声惨叫声在我的脑海中是那么的熟悉,仿佛在久远的以前,我站在一个并不太遥远的地方听见过,又仿佛不是我听见的,而是有个人听见,而我听了关于那个人的故事.... 我就快要错乱了,可是那声惨叫声,还是吸引了我的注意力,刹那间,那血腥的一幕,就生生的打断了我的错乱,我看见第一个冲上去的男人已经被老村长逮着,一手就抓破了他的肚皮,生生的把内脏残忍的扯了出来! 那是多么大的痛苦?我分明看见混乱的内脏胡乱的缠绕在老村长的手中,那颗心脏竟然是完整的,还跳动了几下。 鲜血滴下,老村长竟然随口就咬了一口,然后把那些内脏扔到了人堆里。 ‘噗通’那具尸体轰然倒下,胸口到肚皮是一个惨然的血洞,脸上永久的凝固成了痛苦的表情。 人们再一次害怕了,原本冲上去的几个人慢慢的后退,整个人群都在后退。 “哇.....”小孩子们开始痛哭,喊着爸爸妈妈。 也有人开始傻笑,那是被生生的吓疯了。 可是老村长也不急着杀人,随着人们的后退,他只是一步一步的紧逼,步步的靠近人群,这样的心理压力简直就是像是钝刀子割肉,是如此的折磨.... 僵持了快一分钟,人们已经退无可退,最里面的人群已经贴着墙了,被挤到墙上紧贴的小孩子,声声哭喊着:“爸爸,我害怕,爸爸,爸爸....” “妈妈,你在哪儿嘛,妈妈...”也有小孩开始叫妈。 妈,这个字,承载着人间最大的爱,终于女人们的坚韧爆发了,有一个妇女拿起一根火把,颤抖着挤出了人群,她忽然发疯般的喊到:“我死就死了,我幺儿活着就行。” 她竟然冲了上去,把火把发疯般的掷到了老村长的身上!火把仿佛让老村长有了一丝痛苦的样子,人们看到了一点点希望。 或许是一点点希望,或许是这个女人的血性刺激了大家,虽然在下一刻,这个冲出去的女人,她的脑袋就老村长无情的拧了下来,一脚踩破了肚子! 人们再次的冲了上去,这一次很多人手持火把,有人点燃了放在院子当中的火堆,有人抱住老村长的身体,拼命的往火堆里拖.... 可是,这只是一场并不平衡的杀戮。 这里变成了人间地狱,我看见了飞溅的鲜血,破碎的内脏,甚至是血肉横飞,瞬间,那股浓重的血腥气就弥漫在了这里,没有什么比这场景还恐怖,还悲哀的事情了。 原本我已经被刺激到了麻木,原本我有一种深刻的局外人的思想,可这时,我再也忍不住这刺激,举起锄头冲了上去。 “不要,一旦上前,因果缠身,再也走不出来。”而就在我的血液沸腾的时候,一个惊雷似的声音响起在我的脑海。 第七十一章脱身 这个声音我好熟悉,可是我拼了命也想不起是谁,我发觉我心底明明埋藏着什么,却总也捅不破哪一层迷雾。 “陈承一,还不醒来,还不醒来..醒来..来...”又一声惊雷似的咋喝,在我脑海中炸开,我恍惚间抓住了什么,陈承一,太熟悉的名字!我直觉这个名字和我关系很大。 可是疑惑终究敌不过人本能的恐惧,何况我身处在人间的地狱,我根本分不出太多神去思考这其中到底是怎么回事儿!老村长此时已经杀光了所有的男人,女人和老人,开始屠杀小孩儿。 那一声声的哭泣声刺激着我心底身处最脆弱的那根弦,说起来,代表着希望,保留着比大人纯净很多的灵魂的小孩子怎么能承受这种屠杀? 原本,那个声音已经制止了我,可是,终究我不能眼睁睁的看着这一幕。 我的本心不允许! 我的脑中疯狂的就只有这一个念头,虽然我不解什么叫我的本心不允许,但是我终究冲了上去。 查觉到我冲上去的身影,老村长忽然就扔下手中那个孩子的尸体,转身嘲讽的望着我:“你终究还是会陷入这里,哈哈哈....” 什么意思?我已经懒得再想,狂吼间,我举着锄头挥了出去,老村长只是轻描淡写的一抬手,我整个人就朝后飞去,摔落在了地上。 这是多大的力量?为什么我一点儿都没体会到力感?为什么摔落在地,没有痛感,反而觉得轻飘飘的?我能恍惚间感觉地面的温度有些温暖,那只能说明一个问题,我的身体比地面冰冷。 没有心跳,比地面冰冷的身体,那说明了什么?只能说明,我如果不是一个死人,那么就一个鬼魂,只有死人或者鬼魂才不存在温暖和心跳一说! 陈承一,陈承一,此时我的心理反复的念叨着这个名字,忽然我模糊的想起来了,我好像不是赵军,是陈承一,我...... 很多疑点在我脑中翻腾,一开始醒来时的所见,腐朽的烟和食物,仿佛固定般的扯线木偶.....这些疑点如同闪电般的在我脑中划过,没划过一道,我的大脑就清醒一些,我想起来了。 “你好像想起了什么,可是已经晚了,此时杀了你,你就会陷入这里的轮回,代替赵军,那些人也会陷入我的轮回。”在我眼前的老村长忽然说话了。 我张着嘴,拼命的想吸取一点儿空气来缓解自己的情绪,可是我现在是灵魂状态,哪儿吸得进半点空气?我只是以为自己在呼吸罢了。 这个最大的破绽,我竟然没有发现! 我没法去思考老村长的话是什么意思,我只是拼命的在想,我要怎么办?师父,师父在哪里?那个从来在最危急的时刻都会来救我的师父在哪里? 仿佛是嫌我不够恐惧,已经恢复了全部记忆的我,竟然发现眼前的老村长变了,变成了一个全身呈腐朽的灰黑色的人,五官因为萎缩,已经不太看得清楚,在他的脸上,最显眼的只有两处特征,第一就是那双眼睛,黄色眼白,红色眼眸的眼睛,第二就是没有嘴唇的嘴巴出,突出的獠牙。 而且那红色眼眸,我看得清清楚楚,根本就不是什么红色,而是怨气凝聚在其中形成的眼眸,那里面仿佛包含了一个无穷无尽的怨气世界。 这才是我在被拘来的瞬间,看见的脸,老村长真正的脸,他是僵尸!只有僵尸才是这个样子,可是他如此清晰的思维,甚至还能说话,根本都超出了我的认知。 “陷进去吧!”老村长扑向我,同时一股莫大的压力扑向了我,像是有什么东西要钻入我的灵魂深处,同时,又像是有什么东西要吞噬,把我吞噬进那个无限轮回的世界。 灵魂要怎么被僵尸杀死?我该怎么反抗?这是两个我无法解答的问题,而这两个问题偏偏就是解救我现在困境的关键。 如果有充足的时间,我也许会想通其中的契机,可现在已经来不及了,就这样了吗?我非常的不甘心,死亡是人类骨子里最恐惧的事情,恐惧到一个极限,就会成为痛恨,如果是自然的死亡还好,如果是死于非命,或者被外来的力量杀死,谁会甘心?谁不痛恨! 所以,这世界上才会有那么多的怨气不散,才会有那么多的怨鬼。 我如果陷入那无尽的轮回,是一件比死亡还惨的事,我也是人,我的不甘心也化为了一股痛恨,恨意中往往就带有煞气,所以恨给人的感觉总是凌厉的。 但那一瞬间,我敢肯定,我的整个灵魂简直是煞气冲天,不要忘记,我是一个有强大灵觉的人,灵觉强大也就意味着灵魂强大。 面对我冲天的煞气,老村长显然也愣了一下,可是下一刻它还是毫不犹豫的朝我碾压而来,根本不存在所谓的动手,我仿佛想通了什么东西,我需要抓住其中的关键点。 但此时想通了有用吗?我还来不及给这么一个简单的问题答案,就听见一声惊天的虎吼,身体一动,我亲眼看见一只吊睛大虎从我的身体跑出来,冲着老村长狠狠咆哮,下一刻就冲着老村长扑了过去,举起了虎爪。 老村长的眼中先是一惊,接着冲天的怨气爆发,也朝着老虎冲去! 此时,一声:“陈承一,归来!”仿佛冲破了层层的阻碍朝这边冲来,我看见我的身边出现了一条路,那条路的尽头,一声声的陈承一归来不停的呐喊。 下一刻,一声清铃声从路的尽头响起,然后我看见了一道道的金色声波,以我灵魂状态都看不见的速度朝这边冲来,直直的朝着老村长撞去。 老村长竟然被声波撞开了。 “上路!”一个声音狂吼到,是慧老头儿的声音,我一个翻身,踏上了那条路,那条路的入口急速的收缩,我只看见原本是人间地狱的祠堂,一下子变了。 那些血腥,那些尸体根本就不存在,存在的只是荒凉黑暗的祠堂,已经暗沉发黑的老旧的血迹,以及到处散落的尸骨,这..... 下一刻,我看见那只老虎冲进了我的身体,接着我失去了意识...... 再次睁开双眼的时候,我的嘴里鼻子里都充斥着一股熟悉的味道。 是的,非常熟悉的味道,因为我是道士,朱砂的味道我能不熟悉吗?这时,我才反应过来,我的嘴里,鼻子里不知道被谁塞满了朱砂?这要干什么? 我拼命的咳嗽,打喷嚏,每一下都感觉自己很虚弱,但是这些朱砂总算被弄干净了。 睁眼了许久,我这次看见我身边围了好几个人,蹲在我面前的就是孙强,他惊喜的大声的在说着什么,可是我根本听不见,接着我看见师父朝我走来,一脸疲惫,手上拿着一个铃铛。 此时,他放下了铃铛,捏住我的鼻子,一碗黑乎乎的水就给我灌进了肚子,那水一股子灰尘味儿,我知道那是符水。 符水下肚,起码过了一分钟,我的感官才慢慢恢复,我终于听见孙强说什么了。 他在说:“承一,好点了没?” 我还听见慧根在问:“那老村长会不会来?” 我全身发冷的颤抖着,站在我面前的师父解开了身上的道袍,盖在了我身上,说到:“好好休息一下,也许一分钟后,老村长会亲自来这里。” 三说: 三章连发了,因为是在网吧发帖,这几天因为一些原因,家里会没网,就只能在网吧发了,这几天也没空上QQ,管理有事情通过别的方式联系我吧。 第七十二章戒严 老村长会来这里?我明明刚才还见过老村长的啊,我忍着虚弱发冷的感觉,对师父说到:“师父,我刚才遇见了老村长。他应该不会再来这里。” 师父望着我,很疲惫的说到:“我知道,慧觉开了天眼通,看见了一切,我知道你遇见了他,先休息吧。一切都这件事情完了之后再说。” 我闭上双眼,确实是很累,也很虚弱,有师父在,我还管他什么老村长,就算在死人堆里,我也能安然的入睡。 只是我还有一件事情放不下,我问师父:“师父,赵军....” 师父望着我说到:“放心,他在这里。”师父摊开手掌,赫然是一张蓝色的符,我知道,师父已经成功的接引到了赵军的灵魂。 我心头一松,闭着眼睛睡了过去,因为我再也无法抵抗从内心深处传来的虚弱感。 ―――――――――――――――――――――――――――――――――――――――――――――――――――――――――――――― 当我一觉醒来,外面还是黑沉沉的,耳边是此起彼伏的鼾声,我划燃一根火柴,才看见,我已经回到了指挥部,而大家都已经在熟睡。 怎么回来的?我完全想不起来,将就那根划燃的火柴,我点了一支烟,准备好好理清楚最近事儿,缓解一下自己的心理压力。 亲自看见了一个杀戮的现场,那种滋味是很难受的,心灵上刻下深刻的阴影是必然的,我不能让这种阴影去影响我,否则我的心境上永远有一个填不上的漏洞,这个漏洞是血腥造成,所以它会让我以后行事乖张暴躁。 这样想着,我刚吸了两口烟,忽然就一个小小的黑色的物体朝我扑来,我惊了一下,本能的就伸出手,想挡住那个身影,却不想手却被抱住了。 “承一哥,别打,是额。”一个声音在我耳边响起,不是慧根儿那小子又是谁。 我动了动身子,让慧根挨着我躺下,然后小声问到:“那么晚了,你不睡,在干啥?” “在照顾你啊,你都睡了一天一夜了,还是额灌你喝的糊糊呢。师父要额注意你的情况,怕你魂魄不稳,刚才额不小心睡着了,吓一跳呢,结果发现烟头在亮,就知道你醒了,醒了就没事儿了。”慧根同样在我耳边小声的说到。 毕竟这此起彼伏的鼾声,证明大家很疲惫,我们不想吵到大家睡觉。 听了慧根的话,我心里一阵温暖,不自禁的摸着慧根的圆脑袋,说到:“那你睡会儿吧,好好休息一下。”难为他照顾我,师父他们咋会让一个小孩儿照顾我。 却不想慧根儿趴在我肚子上,抬着他那圆乎乎的脑袋说到:“额才不睡呢,姜爷和额师父都没睡,额也不睡。”说话间,慧根儿却打了和呵欠。 我借着烟头的光亮,看了一下手上的表,时间是凌晨1点多,师父他们为什么还不睡? 可是慧根儿这孩子明显困了,看在他照顾我的份儿上,我不忍心‘凶’他去睡觉,而是一把把他从我肚子上提下来,按到我身边,跟他小声说到:“明天哥给你煮鸡蛋面,你想吃吗?” 我听见了很明显的咽口水的声音,然后就听见慧根说:“哥,额想吃。” “那你现在听话睡,我就一定煮给你吃。” “可是额想看师父他们守到老村长没有?” “那你先睡一会儿,就一会儿,守到了我叫你。”我心里一动,师父他们在守老村长,这是咋回事儿?慧根不是说我睡了一天一夜吗? “真的?”慧根儿明显心动了,这小子原本就困了。 “嗯,真的。”我刚说完,就看见这小子脑袋一歪,靠我身上,一下子就睡着了。 呵,其实慧根儿真的挺可爱,我轻轻的掐了掐他脸蛋儿,直到手中的烟抽完,我才轻轻把他放进我的睡袋,然后摸出一个手电筒,借着手电的光,走出了房间。 房间外,我非常意外的看见了天上模糊的星光,是怨气世界破了一丝缝隙,然后怨气淡了的原因吗?我深吸了一口气,看见院子里有一堆火堆,蹲在火堆面前的,就是我师父和慧觉。 另外,我还看见几个关键的点上,都守着两个战士,看他们拿枪的架势,我知道,枪里绝对是上膛的子弹,我很疑惑,为何要在夜里,如此大张旗鼓,严阵以待? 在我昏睡过去的时候,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儿? 迈步走向了火堆,师父平静的看了我一眼,可透过火光,我看见师父眼底有一丝欣喜,至于慧大爷也看了我一眼,然后也是很淡定的说到:“你醒了啊?也是,我就知道你会醒来的。” 我蹲在师父和慧大爷面前,火光一下子就烤的我全身暖洋洋的。 这片村子的夏夜是如此的奇怪,它没有冬夜寒冷,但绝对比秋夜要凉,在外面这样守着,没有一堆火,是绝对过不去的。 “我难道还会不醒?”我觉得慧大爷的话奇怪,不禁开口问到。 慧大爷不理我,只是从火上的锅子里舀了一碗姜汤递在我手上,说到:“喝点儿,我怕你是好多天身子都暖不过来了。” 师父在旁边咬着旱烟杆儿,说到:“那不是吗!魂魄离体再回来,这身子要回阳,得好些天吧。” 我慢慢的喝着姜汤,手脚总算温暖了一些,他们说的对,就算这么睡了一天一夜,我也觉得自己全身有些发冷。 喝完姜汤,师父拿两块烤热了的压缩饼干给我,说到:“快吃吧,要不是在这鬼地方,我早就弄些好东西给你补回来了。但不管咋样,只有多吃东西,才能恢复的快。” 我是有些饿了,估计慧根儿也没给我喂进去多少糊糊,毕竟我在昏睡。咬着饼干,我说到:“师父,不要瞒我,跟我讲讲咋回事儿吧,我咋会变成赵军,你们又在干啥?我..” 我话还没问完,就被慧大爷给打断了,他说:“三娃儿,你跟小时候一样,这问题总是一连串一连串儿的,你难道不知道,灵觉连着灵魂,你的灵觉碰到了老村长,他直接就拘住了你的灵魂,把你的灵魂扯进他的怨气里了吗?” 我闷头咬着饼干,又想起了那一个杀戮之夜,想起了鲜血,想起了一双双绝望的眼睛。 “鬼之一物,原本没有什么攻击力,能影响人的无非就两点,一个是自身的阴气,二就是给人造成幻觉。越是厉害的鬼物,造成的这种幻觉,或者是错觉也就越厉害。老村长是厉鬼中的厉鬼,他影响你,让你以为自己赵军,这是一件儿很简单的事儿。”师父望着我说到。 是的,确实,厉鬼让人产生幻觉,让人发疯都是很普通的事儿,我的脸色很平静,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会那么平静,可能我的脑中反复上演的还是那一夜的血腥吧。 “啥时候,让慧根儿给你诵经七天吧,去你心中的戾气与怨气,你受影响了,三娃儿。”慧大爷说到,他是佛门中人,对于人心,他们是道家人更为敏感。 “嗯。”我点点头,我确实需要一次净化,那一夜,我经历一次,就觉得如此恐怖,我无法想象,以15天为单位,在那个世界轮回了许多次的村民。 “我们守在这里,是因为昨夜老村长很奇怪的没有出现,他的聪明已经出乎了我们的意料,也打断了我们的安排。为了安全,这夜里,我们必须守夜了。”师父说到。 “是啊,现在我们由主动变得被动,偏偏此时异数还不能被动用,这一切,难,难,难啊....”难得慧大爷那么不正经的人,发出如此正经的感慨,这事情究竟到了什么地步? 可是,接触了一次老村长之后,我的好奇心已经小了很多,我更关心的是,为什么我在那天如果被老村长‘杀死’之后,或者说我动手,我就会沾染因果,再也出不来? 我更关心的是,我身体里跑出来的老虎是咋回事儿? 我想要知道答案。 三说:今天是冬至,今天也想给大家多更两更,可是今天胃疼到天翻地覆,也不知道为什么会那么疼。明天多更一些。另外,祝福樱桃米米同学,在今天和相爱十年的男朋友扯证。希望你们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第七十三章遭遇 关于我想要知道的答案,师父和慧老头儿并没有吝啬于告诉我,咬着旱烟杆,师父开始了讲述。 “我们到山上就发现不对,一切只是声势吓人,而并没有什么实际性的阻拦。我不相信是老村长没有发现赵军的落跑,只能且行且看。” 在小心翼翼的观察中,一切进行的很顺利,我的喊魂术和师父他们的行动配合的很好,赵军的灵魂已经被带过了山顶,也就是在那时,师父他们发现了一股冲天的怨气。 对于这股怨气,师父是那么评价的:“我一生遇厉鬼无数,自身能有如此大怨气的厉鬼,可以排进我所遇厉鬼的前三。” 这股怨气,毫无疑问就是老村长,再之后老村长所化的厉鬼和我灵觉相遇了.... “所以,他根本没有打算费力气的和我们抢赵军,他一开始就打算把你的灵魂拘回去,代替赵军。”慧觉喝了一口姜汤,如是说到。 我觉得很可怕,老村长竟然有这样的智商,这样的算计。 吐了一口旱烟,师父说到:“可是他没算到的是,你的灵魂在最后的关头竟然破除了他强加给你的,你是赵军的幻象,爆发了冲天的戾气,引出了虎魂。” “是啊,我用佛门天眼通和你建立起联系,直接用狮子吼,对话于你的灵魂,想要提醒你切莫陷入轮回,但也没把握让你彻底醒来,终归是你个人灵觉强大,才能在最关键的醒来。”慧觉补充说到。 “至于你为什么会爆发冲天煞气,是因为你醒来了,你知道自己不是赵军,你和老村长没有夙怨,你和村民们不一样,你的不甘心就是那股煞气的引子。终归引出了和你共生的虎魂!”师父凝望着火光说到。 “共生的虎魂?”我最搞不懂的就是这个,其实那个虎魂,我小时候迷迷糊糊的见过一次,那一次不是太清晰,只是清楚了听见了那雄壮的虎啸。 我很清楚,那声虎啸是从虎爪里发出的,我在那个恐怖的祠堂里的时候,是灵魂状态,不可能带有虎爪,所以我才不清楚虎魂是从哪里而来。没想到师父给我的答案竟然是共生的虎魂。 “是的,共生的虎魂。你知道,这个虎爪之所以珍贵,除了自身带有的煞气戾气以外,是封有一只虎精的残魂。你也不能小看妖鬼之物,它们若得正果,也可封仙,手段非常。虎爪你从小佩戴,虎魂已在不知不觉当中认你为主,和你的灵魂共生。不要觉得这个形式很奇怪,就如有的人是有自己的守护神的,只不过有些人因为前世的因果,一出生就有守护神,有的人则因为今生的缘分,后天拥有自己的守护神。”师父在一旁解释到。 “师父,你为什么不早告诉我,我有虎魂守护?”我习惯性的抚摸着带在脖子上的虎爪,觉得它有了更不一样的意义,对它有了更大的亲切感,因为它其中的魂灵竟然与我共生,成了我的守护神。 “告诉你?时机还不成熟啊,因为你和虎魂并没有达成完全的共生!这些事情我以后再跟你详谈吧。至于你问我,为什么面对老村长不能动手,那很简单,一旦你动手,就会陷入幻境更深,你这样死过一次,再复活以赵军的身份,你就会随着轮回,彻底的变成赵军。到时候,就算陈承一也就彻底死去了。”师父说这话的时候,语气明显有些激动,显然当时我被老村长拉入幻境,最担心的,无疑就是我的师父。 “师父,如果没有虎魂,这一切岂不是不可以破解,不能还手,不能反抗,杀死了我又会成为赵军。”我觉得这简直是一个死结。 “错,如果你有慧觉那份心性,彻底的明白那只是幻境,你眼前就不会出现祠堂,出现村民,出现重演的那一幕。面对鬼物,看破虚妄,就是对它最大的打击。你的心性不够,当然会陷入幻境,可是心性这个没有取巧的办法,需要时间的沉淀,需要慢慢的看透。包括天生慧根的慧根儿,也是如此。以后,你要好好带着慧根儿。”师父对我吩咐到。 好好的带着慧根儿,慧根不是有慧大爷带着吗?还需要我带? 不过这个问题我终究没有问出口,也许只是师父随口一说,毕竟慧根儿这小子那么粘着我,我当着慧大爷问这个,我怕慧大爷以为我讨厌慧根儿。 和师父他们谈了那么久,我终于对老村长是个什么样的存在,有了一丝明悟,他,的确是特殊的存在,身体化为僵尸,灵魂化为厉鬼,而且还能合二为一,怪不得如此棘手! 这个看法,我当然对师父他们说了,师父和慧觉听完我的见解以后,同时鄙视的看了我一眼,说到:“你才知道啊?” 我无语,看看天,远处已经出现了一丝红霞,是要亮了么?因为没有什么睡意,刚想问问师父他们具体的计划,却不想这时师父一下子站了起来,脸色沉重,慧觉也同时站了起来,念了一句佛号:“阿弥陀佛。” 这是怎么了?我不明白师父和慧大爷为啥会同时变脸,但却也隐隐有了猜测,难道.... 下一刻,师父就证明了我的猜测,他沉声说到:“他来了..” 老村长来了,在哪儿?我也有些惊恐的站起来,习惯性的站在了师父的背后,来的是什么?怨鬼老村长,还是僵尸老村长?或者二合一老村长? 我不是幽默,我确实是怕了这个老村长了。 “先找到他,我来开眼。”慧觉说到,下一刻,他就用手抵住眉心,准备开眼。 可也就在这时,侧边的角落传来了一声惨叫,接着就是枪响的声音。 看来根本不用开眼了,师父和慧觉快速的跑了过去,可是哪里还有老村长的影子,剩下的,只有一具胸口破洞的尸体和一个抱着枪已经被吓傻了的战士。 师父脸色难看的看着地上的尸体,却不想,从另外一处又传来了惨叫的声音。 这下,我的脸色也变得难看了,要说对老村长有威胁的人,这里不会超出三个,那就是我师父,慧觉和凌青奶奶。但是我相信,若论单打独斗,他们没有一个人是老村长的对手,否则早就行动了。 在这样的夜里,我们要任由老村长屠杀? 显然,师父是不会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的,他喊了一句:“承一,去屋里,把所有人叫醒,慧觉,你去那边查看,我引动阵法。” 说话间,师父从怀里掏出了一件儿东西,那是一个印章,道家为印的法器,一般都是大威力的法器,师父这尊印,是玉皇印,是师父最珍贵的法器之一,师父以前对我说过,这是我的祖师爷,老李的法器,要动用这个了吗? 但是,情况紧急,并不容我思考,面对师父的命令,我只有快速的去执行,我转身就朝屋里跑去。 这里到屋里不过就百来米的距离,却不想跑到一半,就听见慧觉老头儿有些虚弱的声音喊到:“承一,小心。” 我还来不及回应慧大爷什么,就只觉得一阵轻风扑面,下一刻,一个黑色的身影就立在了我的面前。 这个身影,我这一辈子都不可能忘记――老村长! 这是老村长实实在在的站在了我的面前,比起厉鬼状态,现在的他如此真实,也更加恐怖,照面的时间不过半秒,老村长的双眸闪过一丝无情的嘲讽,下一刻,他那带着长长指甲的抓子就朝我抓来。 我这他妈是和你有缘吗?我在心底怒吼,昨天才和厉鬼状态的老村长见过面,今天僵尸老村长又找上门来了! (龌龊哥来了,不顶不回复的什么心态!?) 三说: 受不了网吧了,弄了个无线网卡,专门上传章节。今天还有! 第七十四章沉重与珍贵 和普通人比起来,我的优势在于我是道士,我见过许多千奇百怪的事情。 和心里素质优秀,一样有过经历的特种兵比起来,我的优势在于我见过老村长。 再恐怖的东西,见多了也就习惯了,任何事物能给你带来冲击性的印象的,永远都是初见。 所以,面对老村长的攻击,我还能有自我反应,那就是闪避! 他的动作很快,真是一只灵活的僵尸啊!我狼狈的在地上翻滚了半圈,在心里无奈的叹到。 这样快的动作,我自问闪避不了几次,尽管我从小练武,身体反应已经大大的超出常人。 很快,老村长就再次向我扑来,可也就在这时,我听见了师父的声音:“阵开。” 再看老村长时,他的身上发生了我不敢相信的一幕,竟然有无数的火花在他身上乍现,就像是有个小孩儿在他身上放了一窜鞭炮似的。 再下一刻,我看见了师父的身影,他手上拿的是拂尘,师父要用那个了吗?拂尘三十六式! 可是,老村长只是停留了那么一下子,怨毒了看了我和我师父一眼,接下来竟然转身就走,动作快如闪电,我看见这一幕,忽然就很庆幸,我是有多幸运,才能避开老村长那迎面的一下啊? 站了起来,我看见慧大爷也脸色难看的走了过来,嘴角竟然挂着一丝血迹,师父拿着拂尘问到:“那边...” “也死了一个人。”慧觉轻咳了一声,嘴角又涌出一丝血来。 “严重吗?”师父的神色颇有些关切。 “还好,只是胸口被撞了一下,那怪物的力气太大,动作也太快。不知道进化到什么程度了。”慧觉声音沉重的说到。 此时,屋里的人们也开始陆续醒来了.... 这一天的清晨依旧是晴天,可是在这里的人们,每一个人的心情却是阴暗的,院子里整齐摆放着的两具盖着布的尸体,充分的说明了人们将要面对怎么样的残酷。 他不会畏惧阳光,他随时都会杀来这里,他甚至不畏惧子弹,动作快如闪电,力大无穷,这就是师父给人们的提醒。 这一句提醒,压在每个人的心里,是如此的沉重!僵尸杀来大本营?!而且我们在明,他在暗! 还有更坏的消息,那就是师父觉得不能再冒险了,在死掉两人之后,决定撤退,可是在那时却发现,我们悲哀的,完全中断了和外界的联系。 走出去吗?不行,失去了阵法的保护,我们走在路上就是待宰的羔羊,就算有几个高手在,也难免死很多人。 派人出去通风报信吗?谁现在还有胆子单独行动? 等待吗?上面也许发现和我们失去了联系,会派人来窥探这里,先不说等不等得到,如果不是大规模的行动,派来的人几乎都是送死。 老村长就象一匹阴冷的饿狼,躲在暗处。 而我们聚集在这里,就是它眼中的猎物,它随时都会跑出来咬我们一口,血淋淋的撕掉一块肉,而我们却没法知道他下一次是什么时候来。 这就是他的智慧,在那一天晚上,布置好了一切,等他出现,他没有出现。 却在第二天,天快亮,阳气最重的时候忽然出现,杀了我们俩个人,这是多么可怕的一匹‘饿狼’? “没有路可以选择,我们只能反抗,收了老村长,我们才能走出这里。”师父把所有的情况和大家言明之后,只说了这样一句话。 反抗?那要如何反抗?我没想到这一次的行动,竟然难到了如此的地步,让我们被困死在了这里。 元懿原本蹲在尸体的旁边,在探查着什么,等到我师父说完这些话,他站起来,脸色颇为沉重的对我师父说到:“只是俩具尸体而已,魂魄都已经不见了。应该被拘魂了。” 元懿的话,声音不大,可是在场的每一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有一个战士激动的站出来说到:“我们生在这个部门,随时做好了死的准备。可是死,我也希望能把战友带回故乡!他们是牺牲的,不该在死后还承受无尽的折磨。” 师父望了他一眼,说到:“放心吧,只要我没死,他们的魂魄就会得到超度。魂归故里!” 师父的承诺暂时平息了战士们的怨气,只有两个人还在发抖,这两个人是昨天亲眼看见老村长的俩个战士,其中一个非常害怕的说到:“姜师傅,我们能不死吗?” 师父说到:“我不知道,可是我们不是那些村民,我们也有收了他的本钱,我们拼一下,不死的机会很大。” 可是,第一次,师父的话没给人们信心,我看见大家的眼中或多或少的都有些哀伤,我能体会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沉重,这股沉重是很多人做好了去死的准备。 师父没说具体怎么行动,他只是说再等一天,明天再说,人们各自散开了,只剩下我嫂子在散场以后,对我师父说到:“姜师傅,我和我肚子里的孩子相信你。但如果我们不幸死掉了,你再有机会看见杨晟,请告诉他,如果他以后能觉得自己错了,就算全世界的人不原谅他,我和孩子也会原谅他,就算我们已经死了,也是一样。” 师父盯着嫂子,沉默了很久,终究只是‘嗯’了一声。 但嫂子走远以后,师父轻轻的说了一句:“这是一个好女人。” 这句话被我听见了,估计也被不远处的凌如月听见了,因为我看见她的表情很好奇,这个丫头来这里以后,这是我第一次和她见面时间那么长,虽然是在如此沉重的气氛下。 师父感慨完以后,就进屋了,院子里那俩具尸体是如此的刺目,可是没有度回他们的灵魂之前,没人同意火化,因为火化俩具死不瞑目的尸体,想起来都有些残酷,有些敷衍死者的味道。 我靠着身后的一颗树,抽着烟,也不知道为啥,最近烟瘾是越来越大了,到了这里,见识了太多,也有太多关于生命的思考,因果的思考,总让我感觉太沉重。 烟,有时是麻痹人的好东西,这个世界有太多的人选择依赖它,也不会选择依赖人。 “小子,好久不见,再见你就这样叼根烟扮流氓啊?”凌如月朝我走来,开口却没什么好话,她挨着我,一起靠着树,有些懒洋洋的伸了个懒腰,然后叹了一声。 我夹着烟,转头看着她,这丫头,这么些年没见,倒真的越长越漂亮了,小时候把她当妹妹看,这长大了,虽然依然把她当妹妹看,可反倒因为拘谨,没了小时候这份亲热。 “得,小时候叫我三哥哥,几年不见就喊我流氓了啊?你要来一口吗?”我随口说到,其实也只是让气氛轻松一些,难得在这里,还能有一个让我轻松的人,我真的不想拘谨。 或许,也是因为前路太沉重,反倒不想被拘谨束缚了自己。 “我才不要呢,你要和花飞飞打招呼吗?”看我逗她,凌如月毫不犹豫的反将了我一军。 “不用了,我早些天就在心里和花飞飞打过招呼了。”我赶紧说到,我对一只蜘蛛确实难以产生感情。 “不用掩饰了,我就知道你害怕。”凌如月哼了一声,然后我俩的目光碰在一起,竟然同时大笑起来,小时候的那份亲切感竟然就这样回来了。 笑完了之后,我俩同时依着大树,望着天,望了很久,凌如月才轻轻开口到:“你很想听我再叫你..三哥哥吗?” “嗯。”说这句话的时候,凌如月没看着我说,回答她的时候,我同样也没有望着她。 “三哥哥...”凌如月轻轻的叫了一声。 第七十五章计划的关键 这声三哥哥叫的我心底一阵温暖,虽然我现在身处在这个恐怖而荒凉的小村,可这一声亲切的三哥哥,让我的思绪却不自觉的回到了从前的竹林小筑。 那时,我们年少.... 没有一丝暧昧,有的只是那少时珍贵的感情,见我半晌不语,凌如月不禁发出一串儿如黄鹂般的笑声,说到:“三哥哥,你怎么了?感动了?” “你猜啊?”我也开玩笑般的回应到,然后说到:“咋,小丫头今天不忙?来了那么些天了,我就没咋见过你人影儿。” “这有什么办法,都是那个什么老村长太厉害,我和奶奶得好好准备准备啊,知道斗虫吧?我和奶奶在斗虫呢。”凌如月对我倒是没有什么隐瞒。 “斗虫?”我完全搞不懂,刚想问,却看见沁淮一脸无奈的牵着慧根儿朝我走来。 “没办法,慧根儿要找你,哥儿来睡个觉都不清闲。”一看见我,沁淮就开始诉苦,早上这个聚会,慧根儿因为要念经什么的,没有参加,这不就赖着沁淮要找我了吗? 我觉得我身边都是些奇人,面对如此沉重绝望的环境,一个比一个淡定,我,慧根儿,凌如月都还好,沁淮是啥人?是个公子哥儿啊,难为他还想着要去睡觉。 我一把抱起慧根儿,这小子还有些睡眼惺忪,一被我抱到怀里,头一歪,贴着我就又要睡了,昨晚他睡得晚,半夜又闹腾出事儿,今早一大早就被拉起来做早课,难为这孩子了。 凌如月看着慧根儿可爱,当即又忍不住捏他的脸蛋儿,慧根儿这小子开始还不耐烦,皱着眉头要打开凌如月的手,可稍微清醒些,看见是凌如月时,又卖乖要让凌如月抱。 凌如月嫌他太圆乎乎的,有够重,不肯抱,这小子又赖在了我怀里。 看见这情形,凌如月不禁感慨:“也不知道慧大爷咋教的,这小子一听我是凌如月,就喊着我是他姐,跟我亲热的不得了。” “可不是?这小子一见面就嚷着我是他哥呢,天天赖着我。”我摸着慧觉的圆脑袋说到,这小子迷迷糊糊的,我巴掌放他脑袋上,他忍不住不满的‘哼唧’了几声。 沁淮插不进话,着急在旁边一直咳嗽,好不容易逮着一个空隙,他大声吼到:“我说哥们儿,姐们儿,你们不怕吗?明天姜爷就要行动了呢?” 我望着沁淮说到:“你怕吗?你小子要怕,还能睡觉?” “我怕啊,可是早死晚死,也不能饿着肚子不睡觉,哥儿我是过好一天算一天。”沁淮吊儿郎当的说到。 “你有这么潇洒?”我扬眉,才不信这小子。 这小子像是被打败了一样,一把搭在我肩膀上,说到:“兄弟,那我跟你说实话吧,我爷爷找人给我看过,我不是啥短命的人,我怕个屁。” “哈哈哈...”沁淮一说,我们大家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凌如月又闹腾了,说到:“那么高兴,今天又有闲空,我们开个烧烤大会吧。” “烤啥?这里除了虫子,就是咱们这些人了。”沁淮很心动的样子,可是这里确实...我们带的几乎都是干粮。 “烤鸡蛋吃吧,我看见慧大爷收藏了好些。”凌如月眨巴着眼睛,表情很是无辜的说到。 我淡定的看着,我早就习惯了这丫头,用无辜的表情做‘坏事儿’。 慧大爷收集了11个鸡蛋,被我们偷出来烤着吃了,这也真的难为慧大爷了,夏天这天气,他还能想方设法的保存11个蛋。 这个烧烤大会很简单,食物就只有鸡蛋和饼干,可是让人开心的重点,永远不是吃什么,而是和什么人吃,用什么样的心情去吃。 我们给慧大爷留了一个鸡蛋,其它10个被我们分吃了,因为4个人,10个蛋,我们都在抢着吃,我第一次知道烤蛋原来那么好吃。 就在我们高兴的时候,师父出现了,他毫不犹豫的抢了两个鸡蛋吃。 吃完后他说到:“等慧觉发现了,黑锅你们背,我是不会承认我知道这件事儿的。” 这才是师父的本色,到了这里来以后,我第一次看见师父这样轻松。 可是轻松的时间总是短暂的,在我们吃完东西以后,师父对我说到:“承一,和我进屋吧。” 还是那一间小屋,师父和我对坐,他对我说:“事情不能拖延,照这样下去,我们就只有等死。唯一的办法,就是我们尽快的去解决这件事,老村长比我想象的还要棘手,因为他...” 师父没有明说,而是指着自己的脑袋。 我明白师父的意思,他是指老村长的智慧出乎他的意料,让他措手不及。 “师父,我觉得你的阵法很有效果,为啥不开着阵法防老村长,这样我们至少不会那么被动,能有充分的时间准备啊。”我问到。 其实我们那么被动,完全是因为老村长神出鬼没,防不胜防,如果能解决这一点,是可以不那么被动。 “那个阵法?除了阵眼的玉皇印能够支撑一下那个阵法,其余的材料根本支撑不了两次,你觉得有用吗?”师父说到。 我没有和师父具体的学习过阵法,但是我明白,一个阵法除了关键的阵眼法器外,越是复杂的阵法,所需要的材料也就越多,甚至会用到多种法器,即使不是阵眼的地方。 是什么样的阵法,竟然需要用到我师祖的玉皇印才能支撑啊?我很疑惑,但现在却不是讨论这个的时候,我问师父:“师父,那你特别找我是需要说什么?” “我想告诉你,为什么我们抓住了异数,却迟迟不行动的原因,那是因为你。”师父的眼中闪过一丝愧疚,我吃惊的同时也很疑惑,师父在愧疚什么? “因为我?” “是的,不管我们这里有多少道行比你深的人,在有一点上都不如你,那就是灵觉的强大,知道吗?因为我们需要你,化身为赵军,去破开这个怨气世界,度了这些村民,老村长的实力会削弱很多。你是计划中最关键的一人。”师父很严肃的说到。 我的头皮一麻,化身为赵军?我莫非真的与化身赵军有缘?上一次可不是什么愉快的经历,这一次又需要我去做? “三娃儿,我从来不给你宣扬所谓的斩妖除魔,因为世间万事有因果,我们不该凭借自己的本事儿,去盲目的插手因果。可是,我们心中却有要一份坚定的善恶分界,行善而避恶,这是最基本的行为准则,摆在我们面前,要去做的大善,是我们的责任,不可逃避。这算是师父恳求你了。”忽然师父跟我说出了一句恳求。 我一愣,这是我和师父在一起那么多年以来,师父第一次跟我说出恳求的话,我的心一痛,为人弟子,承了师父那么多的恩,他就算叫我去死,我也不会犹豫,我激动的说到:“师父,我不会推脱的,我刚才只是想起了上次的经历而已,感慨一下自己和赵军有缘,我没有...” 师父望着我,一下子把他的手按在了我的肩膀,说到:“你让我恳求吧,这样我心里要舒坦一点。因为,如果我不恳求你,我就会舍不得你去。我这样恳求了,我就会想着是自己要求的,咬牙也就让你去了。” “师父,你放心,我不会有事的。”第一次,变成了我来宽慰师父。 “缝三啊,缝三,就是因为你今年23岁,你大师叔开坛掐算,都不能保定说你没事儿,你让我怎能安心?”师父忽然一声长叹。 (龌龊哥来了!不顶不回复的都什么心态!?) 第七十六章锁阳 缝三?我清楚自己的事情,我是童子命,到一定的岁数就特别的不顺利,但在我记忆中,我的命坎在9,怎么会变成了缝三? 看见我疑惑,师父解释到:“你20岁以前,确实是缝九不顺。可过了二十岁,每逢三六九,你都有劫数,其中两劫是小劫,一劫是大劫,这个大劫应在三,六,九哪一年,并不能确定。想想这次的事情吧,在前几天你等于已经死去了,我让孙强用赶尸的办法,强留你一口阳气....” 师父说起来,脸色沉重,可是经历了太多灵异事件的我,却对生死莫名的看得很淡,大不了死了变鬼,再入轮回就是,多大回事儿? 我打断了师父的话,只是说到:“师父,就算我死了,二十年后又是一条好汉!” 听闻我这话,师父忽然就狠狠一巴掌朝我打来,打完后他才说到:“你以为生死轮回是很轻松的事情吗?有多少人能看透前生今世?你以为能变为鬼魂,你就还是原来的你吗?失去了记忆,入了轮回,也就等于彻底的死去,你还不懂?就算来生你还是好汉,可你还是陈承一吗?” 师父的话让我陷入了沉思,是啊,就算有轮回,人的生命却真的只有一次,就像重复使用的一张白纸,我在上面画了一张画,当它再重复使用的时候,上面的画已经不在,它变为了新的一张白纸。 这才是轮回的真相,修者,不过是为了跳出轮回之苦,让白纸上的画变为永恒的雕刻,这是一个质变,所以这才是真正的不易。 想了很久,我才抬头说到:“师父,我会珍惜生命的,我懂了,每一天都是珍贵的,我要做有意义的事情,我,也会努力的活着。” 师父闭眼说到:“你的心境总算又上了一层,以往我送你一场造化,保你命中第一个十年安然度过,第二个十年的三劫变为一劫,现在,你要自己送自己造化,去博吧,为了大善,也为了自己的造化。” “是的,我已经决定了,这件事情我要去做。” “原本我的计划是顺利抓住异数,然后让你化身赵军,为村民的魂魄捅破真相。可是,你刚才经历了劫难,正处于虚弱的时候,我不得不调整计划,让你养好身体才去执行,可是...”师父说不下去了。 “师父,放心做吧,我承受的起。”我想,我是应该独自担当一些什么了。 小村的早晨每一天都是这样,阳光永远是朦胧的,穿不透这层层的雾气,就如人生,每个人的目光永远穿不透岁月,不知道下一刻会发生什么。 在这样一个早晨,凌如月跟我说:“这次事情完了以后,我和你一起去看酥肉哥哥吧?” “嗯,我想最多明天我们就能离开这里了。”我很淡然。 沁淮就在我们旁边打包行李,他听见了我和凌如月的对话,忍不住接口说到:“我老听承一提起酥肉,我不管,我要跟去啊。这次我终于能进那个村子见识见识了,妈的,这应该比beyond的演唱会还刺激吧。” 每个人都在忙碌,我们今天就要开始正式行动,不再坐以待毙,幸运的是,昨天晚上老村长并没有来捣乱,我总有个奇怪的预感,他是不是知道我们要‘送上门’了? 此时,师父已经设好了法坛,叫我出去了,我望了凌如月和沁淮一眼,说到:“哥们我打头阵去了。” 凌如月笑着跟我说:“就知道三哥哥最厉害了。” 沁淮跟我吼到:“我还偷藏了一包大中华呢,等你回来一起抽啊。” 我挥了挥手,径直走出了屋子。 师父一身道袍,望着我,我对师父点点头,表示可以开始了。 师父拿出一卷红绳,开始在我身上绑了起来,他低着头说话,我也看不见他的表情。 “原本这法事应该在晚上进行,比较安全,但是你知道时间很急,若我晚上就进行这场法事,你承受不了那么长的时间,你的阳生会虚弱,甚至...” 说到这里,师父不说话了,我其实很清楚,这件事危险在哪里,那就是阳神的承受能力。 毕竟让一个鬼魂上身,而且是沾染了太多怨气,阴气很重的老鬼上身,是很伤阳身的,为了让他顺利上身,我必须锁住自己的阳气,甚至压制自己的魂魄。 这样就非常危险了,锁住阳气,身体自然就会虚弱之极,因为说阳气就是阳身的生机,我锁住生机,也就等于我要以假死人的状态存活几个小时。 我原本在前几天就魂魄被拘过一次,魂魄离体,身体自然会慢慢流逝生机,师父让人强保我一口阳气,但也阻止不了我生机的流逝。所以,我回魂之后,会很疲惫,身体也很凉,就是这个道理。 在我虚弱的时候,施如此的法术,可见是多么大的冒险! 另外一个危险就是,在鬼魂看来,宁愿一年为人,也不愿意百年为鬼,这件事一不小心,我就会永远的变成赵军。 所以,这其中的度很难把握,若不让赵军的魂魄为主,村民看见的就不是那个熟人赵军,但让他为主,谁知道我会不会被强占阳身? 另外,我还必须控制赵军的魂魄,说我想说的话,做我想做的事。 这说起来也就是非我不可的原因,这件事确实只有灵觉强大的人才能完成,灵觉很难增长,就如我师父一身的功力,也不敢说灵觉比我强大。 按师父的话来说,十年可以增长一成的功力,也不见得也增长一丝的灵觉。 最后,这场法事选在早晨进行是如此的无奈,按说早晨阳气重,鬼魂退避,可师父为了我,硬生生的把时机选在了早晨,如果赵军的魂魄扛不住这早晨的阳气,那么好点儿就结果就是虚弱之极,坏一点儿就魂飞魄散。 师父是慈悲的人,为了我,他第一次那么自私的让赵军的魂魄冒险,也让自己冒险,师父说了,如果不成,他将亲自和老村长硬拼..... 锁阳结绑的很快,这一次是要锁住全身的阳气,所以我的两个脉门,连同心口一起被红绳所结的复杂结给绑住了,只要打好最后一个结扣,这锁阳结也就完成了。 师父的手开始颤抖,在他看来,我还处在如此虚弱的境地,一下子锁住全身的阳气,他如此淡定的人,也开始害怕... “承一,在你看来,强大的是漫天的神佛吗?”师父忽然停下,望着我,非常认真的说到。 “不,我从来没有那么认为过,师父,我从小到大,都认为你就是最强大的人。”我也很认真的说到。 “不,承一,你要记得,这上穷碧落下九天,最强大的永远是人的意志。人的意志可以创造很多奇迹,知道吗?”师父很郑重的对我说到。 “知道,师父,我会撑住的,你动手吧。”我很轻松的笑了笑,对师父说到。 师父,不再言语,手也不再颤抖,他逮住了红绳,只是低声说了一句:“我相信我的徒弟。” 接着,他双手如飞,很快,最后一个结扣完成了。 我感觉身体瞬间就起了大片的鸡皮疙瘩,接着我就感觉自己像沉入了冰冷的潭底,再也感觉不到一丝热度,尽管天上还悬挂着一个朦胧的太阳。 第七十七章上身 锁住阳气的后果那么严重吗?我感觉视觉,听觉等五感在快速的减弱,我觉得连站立都那么费力,可是我的意识却分外的清楚,阳气弱,自然阴气就强,魂魄属阴,我的灵觉没有了阳气的束缚,自然也就更加的强大。 只要挨过这一关,就能适应下来,这是师父昨天详谈时,告诉我的话,在刚才他也告诉了我意志的重要性,我没有咬着牙,一万次的告诉自己陈承一,没事的,撑住! 这种身体慢慢不属于自己的感觉是如此的痛苦,过一分钟就像过一万年,朦胧中,我看见师父一脸焦急,下一刻,我看见他就准备解开我的锁阳结。 我想起了过往的种种,也不知道哪儿来的力量,我对师父大喊到:“师父,我能行。” 这一声大喊过后,我忽然觉得我在逐渐适应这种感觉了,师父的眼中也露出了惊喜的神色。 过了几分钟,除了全身感觉冰冷,看见的世界有些模糊以外,我竟然完全适应了,活动了一下手脚,有些僵硬,但也还好,不影响正常的行动。 我对师父说:“师父,我撑过来了。” 师父点头,接着又拿出一段红绳,对我说到:“接下来,我会把你的魂魄压制在灵台,这个对于你来说应该没什么,毕竟你的灵觉强大,魂魄也就强大。暂时的全部压制在灵台,应该伤不了你的魂魄。” 我点头,师父继续。 这一次的绳结,师父绑的很快,当他完成时,我有一种非常奇妙的感觉,这种感觉说出来有些吓人,那就是我感觉我只剩一个脑袋是属于自己的,身体以下好像全无知觉。 毕竟七魄控制身体,控制行动,全部压制在了灵台,我当然感觉不到自己的身体。 完成了这一步,师父命人在法坛周围拉好了黑布,把这里隔离成了一个黑暗的空间,除了我和我师父,这里十米之类不能靠近任何一个人,怕阳气冲撞了赵军的魂魄。 黑布拉好后,师父点燃了一对白烛,然后对我说到:“等一下,我就会让赵军上你的身,这过程可不那么好受。你要记得我教你的集中方法,总之在危急的时候,你可以完全的压住赵军的魂魄,甚至把他的魂魄挤出你的身体。我和赵军沟通过,他愿意为村民做这件事,按说应该没什么危险的。只不过,你,就如我的儿子,师父不是天道,不能做到太公无私,全无私心。所以,也让你师父为你做一回小人吧。” 我心里感动,其实师父是什么样的人我最清楚,他的心是善良而公正的。否则,他不会为了教我几招防备赵军的方法,而把自己称作小人。 但这世上,我想除了我,怕是再也没人能让师父去做‘小人’了吧? 我点头,对师父说到:“放心吧,师父,我跟你修道十几年,不会出什么差错的。” 师父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在我的脚边放上了一盏引魂灯,然后掏出了那张蓝色的符,摆于法坛的正中,接着用红绳轻轻绑住蓝符,在把红绳的另外一头系在我的胸口。 接着,师父开始掐诀念动咒语,我知道这是引魂咒,是让释放被囚禁的灵魂的一种咒语。 随着咒语的念动,这个隔离的黑色空间生起了一阵儿小旋风,吹的法坛前的蜡烛不停的晃动,这是赵军的魂魄从蓝色符里出来了。 我的魂魄集中在灵台,轻易的就处于开眼的状态,我看见了赵军的灵魂从符里爬出来,然后先是一脸迷茫,然后他看见了引魂灯,看见了我。 莫名的,他朝我拜了三拜,接着他慢慢的走向了我。 这是一种非常奇异的感觉,我亲眼看见赵军走进了我的身体,当他完全进入时,我感觉我的胸口一凉,接着全身就如分割了一样。 这不是一种疼痛的感觉,而是你的头看着你的身体在乱动,一会儿伸一下手,一会儿动一下脚,一般人如果经历这样的情景,怕是早就疯掉了。 我也有些崩溃,可还在承受的范围内,我也总算理解了师父所说的,上身的感觉不好受。 再接下来,我感觉自己像是光着身子走入了寒冬腊月一般,冷的心悸。 这就是身体中有一阴魂的感觉,可是我必须承受。 “谢谢你。”我脑中莫名的多了一个声音,我知道是赵军。 “哥们,你可得好好配合我,多的不说了,我还得适应一下。”这算什么?自己和自己在脑中对话?多年以后,我看见一本心理学的书,说有一种心理疾病叫多重人格,最多可以分出几百个多重人格,然后有这种心理疾病的人,甚至会对另外一种人格主宰身体时完全没有记忆,也可以人格和人格对话。 我心想,这种算是上身吗?应该是吧。我真的很想去看一下那个能分出几百种多重人格的哥们,对他深深的说句我佩服你。 在这个荒凉的村子,我的身体容纳了两个灵魂,我都很难适应,那有几百个的,那哥们绝对是神仙。 可人算不如天算,也就在我看了那本心理学的书不就以后,我在城市里真的就遇见了一个诡异的多重人格,发生了一些故事。 这是后话,暂且不提。 就我还在适应这种状态的时候,师父看着我,问到:“承一,赵军和你说了什么?” 我刚待回答,我就听见一个完全陌生的声音通过我的嘴在说话:“姜师傅,谢谢你,也谢谢这位小哥,能拯救我们村的人。” 说完,还用我的身体朝着我师父深深一拜。 这就开始反客为主了?我很不爽,无意间灵觉就从灵台释放出了较大的压力,我说:“赵军,我没让你说话的时候,你可不可以让我说?” 赵军传来了一种难受的感觉,闭口不言了,我这才开口跟师父说到:“师父,他跟我说谢谢。” “很好,那就准备出发了吧。承一,你就在灵台养神吧!”师父也挺怪异的看了我一眼,这个说法就很有问题,我在我自己的灵台养神,我想师父也不太能适应这样的我。 这种乱七八糟的状态,我很难描写和形容出来,可是我还是必须以这种状态去面对所有的村民。 ――――――――――――――――――――――――――――――――――――――――――――――――――――――――――― 山上,浓雾滚滚,那灰蒙蒙的雾气几乎就快要形成实质了,人一伸手就能抓到一把水珠,而那水珠无不是让人凉到心里。 阴气化雾,雾气化液,这老村长真的很恐怖。 一行40几个人,在山上走的分外艰难,原本这次行动,就是破釜沉舟的行动,师父也不再‘吝啬’于他的东西,除了用红绳绑住了每个人,师父还给所有人都发了两根仙人指路。 一把价格不菲,只有一百支的仙人指路就在山上消耗完了,从师父这行为上来看,他是真的没有预留后路。 我走在师父的身后,还处于混乱中,感觉就像是在坐轿子,嗯,我看着我自己走路,没有疲乏的感觉,不是坐轿子是什么? 这一切说起来很好解释,我的魄也在我的灵台中,我当然感觉不到疲乏,疲乏的感觉传赵军那里去了。 可赵军偏偏还是个嗦的人,也可能是他太激动了,沁淮走在我的旁边,他不停的跟沁淮说:“我真是太傻了,我就说我在村子里总觉得少了点儿啥,原来是我感觉不到累啊,或者是假的累,理解吗?是假象的累!要有了身体之后,才能区别这种累,累的感觉真好啊。” 沁淮能理解个屁啊,面对熟悉的陈承一,用陌生的方言对着自己一直嗦,沁淮唯一能做的就是直翻白眼。 然后受不了的时候,就对着‘我’喊到:“陈承一,你倒是出来和我说两句话,我听不太懂这哥们的方言,口音太重了。” 我直乐,没想到让鬼上身,竟然还能玩出这幽默的感觉。 第七十八章诡异为贝纷加更 有仙人指路,还有慧根儿沿途的诵经开道,这一路我们走的还算顺利,连以往在怨气中,能看见的鬼影我们都没遇见。 这让人对慧根儿不得不再次刮目相看,慧大爷一边咳嗽一边忍不住得意的对我师父说:“看吧,我徒弟有慧根,很厉害吧?他第一次诵经,其念力,就相当于苦修了十年的僧人,上天真是待我不薄。” “哦,我徒弟的灵觉强大的我都不好意思了,从出生起,那灵觉就比有60年功力在身的人,灵觉还要强大,你说我怎么好意思啊?上天待我岂止不薄,简直是厚道啊。”我师父斜了一眼慧觉,自言自语的说到。 慧大爷脖子一梗,吼到:“姜立淳,单挑吗?” “你给老子等着,老早就看你那得瑟劲儿不顺眼了,真是糟蹋了慧根那么好的徒弟,等老子收拾完老村长就和你单挑。”我师父毫不示弱。 “姜立淳,你最好记得你的话,别到时候又耍赖。说好了,这次谁耍赖,谁就是龟孙子,没耍赖就是二大爷。”慧大爷‘凶狠’的说到,那里像一个得道高僧。 他们这离谱的对话,引得周围的人纷纷侧目,孙强转过头去问他爷爷:“爷爷,姜爷和慧爷有仇吗?” 那一直不咋说话的老头儿说到:“没仇,他们不但没仇,他们比最好的朋友还好。” 凌如月打了个哈欠,对凌青奶奶说到:“奶奶,这俩老头儿和几年前一个样儿,吵来吵去,也不嫌弃无聊。” 凌青奶奶笑了笑,说到:“你才看见几次,就不耐烦了?我和他们认识了几十年,就没见这俩个人安生过。” ‘我’在不停的和沁淮嗦着,根本没注意着这俩老头儿吵架,至于真正的我,看着这一幕,却觉得分外的亲切,仿佛又回到了竹林小筑的日子。 我师父和慧大爷吵了那么多年,也单挑了那么多次,其实在我心里希望他们一直都能单挑下去。 因为翻山很顺利,不过一个多小时,我们就到了那个小村。 在村外,师父展开了那幅地图,那是马笑马乐冒着危险绘制的地图,毕竟小村笼罩在浓雾中,只有人亲自去勘察,绘制才行,借用飞机什么的,都不行。 师父曾经对我说过:“在接手这个任务时,我就有一个模糊的想法,需要一份这个村最详细的地图,包括每一条小路是多少米,我管当地政府要。可是他们派了飞机来勘察这里,看见的只是一片浓雾....” 这是很奇怪的地方,这附近的村子是笼罩在浓雾中,我们能看见,这个村子其实走在其中,反而感觉不到雾气,为什么在上空看,却是雾气笼罩呢? 可这也不奇怪,在其它村子还能看见朦胧的太阳,这个村子根本看不到太阳。 不过,一提到飞机,我就想到晟哥,我不愿意去想飞机的事情,也不愿意去想,是什么人能派直升机飞来这里,接走晟哥。 指着地图,师父在分配着任务,这一次随行的有十几个道士,师父就是把任务分派给他们。 随着师父的一句句吩咐,我终于明白师父要地图是为了什么了,原来他要布置几个复合阵法,这样复杂的阵法,绝对是需要一份地图的。 面对老村长这种敌人,估计没有阵法的配合,是很难杀死他的吧。 “承一,时间不多了,你进村吧。我们自会布置好一切,接应你,这次让元懿和你一起,我怕你的行动会让老村长盯上你,元懿至少可以拖住老村长一段时间。”师父对我说到。 我点头表示同意,可我还没做好点头这个动作呢,我的身体已经急匆匆的进村了。 我在心里暗骂了一句,这赵军也太拿自己当自己人了。 元懿,这个和我一开始有仇的人,最近还算能聊两句的人,也匆匆忙忙的跟上了我的脚步。 这一次进村,这个村子在我的眼中呈现了诡异的双重景象,一边这里残垣断壁的村子,一边这里还是那个电影般的世界,只是比起我当时看见的无声电影鲜活了许多。 我知道,这是我与赵军进入这个村子以后,两个的视角同时呈现在了我的脑中。 没办法,我的魂魄全部压制在灵台中,我一不小心就开天眼,一不小心就开天眼的,这必须要控制,进了村就要以赵军为主。 既然有加强灵觉的空觉,当然也有克制灵觉的口诀,说起来也不稀罕,静心诀就算一种,心静的状态下,脑中空明,灵觉自然也就静止。 我默念静心诀,收敛灵觉,适应了好一阵子,这才完全闭合了天眼。 此时,在我的眼中,村子呈一种鲜活的状态,房屋,院子根本没有残旧的景象,一切都充满了当年的生活气息,甚至地里还有待收的庄稼。 一切,都停留在那一年的秋天。 我感觉到了赵军的畏惧情绪,我用意念传达我的意思,也就像是在和赵军对话。 “走到这一步了,勇敢去吧,无论是你,还是村民们都需要解脱的。” “可是,我要拿啥去说服他们啊?”赵军说到。 “可以说服他们的证据太多了,你照我说的做就是了。”我对赵军说到,当然这些破绽都是师父告诉我的。 毕竟他在村子里观察了很多天。 此时,是15天轮回里的第三天。 赵军开始在村子里行动,他第一步需要做的,就是通知到村里的每一个人,我的时间不多,因为我的身体不能支撑那么久的――锁阳,所以我教赵军了一个最简单的办法,那就是让他告诉每一个人,他找到对付老村长的办法了。 然后要村里人一个小时以后,在他家的院子里**,他来宣布这个办法。 显然,这句简单的话作用是如此之大,毕竟老村长已经是村里人心里最沉重的刺,加上赵军的爷爷原本就是半个道士,村里的人往往三言两语就被赵军说服了。 一切进行的如此顺利,这个不大的村子在40分钟左右,就被赵军通知到了。 做这一切的时候,元懿就默默的跟在身后,不言不语,奇怪的是,我只能感觉他的存在,村里人像是看不到他存在一般,老村长构筑的怨气世界还真是厉害。 但我注意到了一个细节,赵军在走街串户的时候,避开了其中两间屋子,其中一间在经过它的时候,我没由来的就感觉到一阵儿紧张和恐惧。 我对赵军说到:“你让我控制一下身体。” 赵军依言照做了,然后我指着一间屋子问到:“你为什么不去哪里?” 赵军回答我:“那是我家,我准备最后再去。” “那哪里呢?你为什么也不去?” “那..那里是老村长的院子。”赵军传来的情绪,有着非常明显的恐惧情绪。 我心里恍然,怪不得经过那间屋子的时候,我心惊肉头。可是,只是一间屋子,我为什么会那么害怕? 让赵军继续控制我的身体,然后我们一路无言的进了赵军的家。 可是,当赵军的母亲看见赵军的时候,明显的愣住了,她说:“你..你咋长得和军儿一模一样?” 我当时没反应过来,还在想,原来村民看着我,在他们脑中的形象是赵军啊,真神奇。 但赵军母亲的下一句话,却让我一下子反应过来了,她指着院子里的另外一个人说:“你真的和我的军儿长得一模一样。” 三说: 星期二,我的网络就会恢复了,到时候为大家上传各种画稿啊。我实在使用不了笔记本的键盘,我的手会抽筋。星期二之后,恢复群聊会,也会上QQ和大家联系了。 第七十九章破绽(一) 院子里有另外一个赵军!! 我顺着赵军妈妈的手指之处看去,院子里正在蹲着喝水的不是赵军,又是谁? 这一下,不仅我愣了,在我身体里的赵军更是着急上火,若不是我反应过来之后强行压住他,他恐怕就要开始大吼大闹了,这算哪门子事情,竟然多了一个自己出来,换谁也不可能接受吧。 “你稍安勿躁,待我开眼一看,便知是咋回事儿了。”我对赵军安抚到。 天眼分了等级,最高的等级可以看破一切虚妄,看透世界的本质,我的灵觉强大,一开眼便是等级较高的天眼,这点师父曾经根据我看见的内容评价过,所以不说能达到看破世界本质的效果,但看破一个小小的鬼魂却是没有任何问题的。 赵军的魂魄总算安定了下来,我趁机开了天眼,细看之下,我叹息了一声,院子里的赵军还能是谁?竟然是前夜牺牲的两个战士中的一个,他的遭遇竟然和我一样!!现在被安排成了赵军的身份。 我是知道真相的人,也经历过这种事情,我也知道该怎么去做。 见我在这里发愣,赵军妈又问了一次,说:“你到底是谁啊?咋和我家军儿长得一模一样?” 赵军在我授意下对她母亲说到:“妈,我也是赵军啊。” “你是赵军,那他是谁?”显然赵军的母亲不太接受这一事实。 “妈,这件事情和老村长有关系,你相信不?”在这个村子,老村长刻意说颠覆了村民们的生活,要是平日里,出现俩个赵军喊自己妈,说不定赵军母亲会吓晕过去,可是在现在,赵军妈还能镇定的听赵军说话。 老村长的诡异事件,显然把这个村子人们的心理承受能力都提高了。 而且我授意赵军让他故意说与老村长有关,显然赵军妈有些动摇了,果然见赵军妈动摇了,赵军继续说到:“妈,我小时候....” 一窜往事说下来,赵军妈也彻底疑惑了,这时,院子里的赵军也注意到了这边的情况,走过来,显然,当他看见另外一个自己时,反应也很大。 时间有限,我们不能在这件事情上多折腾,我很干脆的让赵军挤进了院子,然后跟赵军母亲说到:“妈,这事儿我暂时先不给你解释了,我叫了所有的村民到我们家来,我要和大家说对付老村长的办法。现在我和这个赵军谈一下,你就别管了。” 赵军母亲只是一个农村妇女,面对这么诡异的事情能有什么办法?呆了半天,也只好任由我把那个赵军叫进了里屋。 其实,经历我一次这种诡异经历的我就知道,老村长这个怨气世界的破绽在哪儿,村民们不过是当局者迷,被蒙骗的人也不过是雾里看花,对自己的真实记忆朦胧了,而不是忘记了。 如果在我当时,能有个人提醒我,说不定几分钟我就能想起自己是谁,因为老村长能给村民们制造的假象不过也就是这15天而已。 所以,老村长给人制造的假记忆也就只有15天,只要把这点点破,被迷惑的人,自然就能知道自己的真实身份。 抓住这个关键点,我只和那个假赵军谈了10分钟左右,他就想起了自己的真实身份,在认清这个事实后,这个假赵军不禁满面的悲伤。 鬼魂没有身体,所以也就没有眼泪,我想要在我眼前这个战士如果还是人的话,一定会哭的很伤心,老村长对他几乎是做了一件最残忍的事,杀死他,让他以别人的身份,以为自己是人的活着,然后再接受自己已经是鬼,已经死了的真实。 我不知道怎么安慰他,此时已经有村民陆陆续续的聚集到了赵军家,我也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已经变得有些僵硬,这是锁住阳气的必然现象,时间已经不多。 我暗想,再这样下去,我会不会变成和老村长一样的僵尸啊,或者是直接因为身体虚弱而挂掉。 不过,现在多想也无益,我望着那个悲伤的战士说到:“我给你承诺,我会带着你魂归故里的。别伤心,下一个轮回,好好过。” 这一句话虽然简单,但意义却不简单,那个战士也是心理素质强悍的人,很快就收起了悲伤的情绪,我又低声跟他吩咐了两句,然后才让赵军主导了我的身体,走出了房间。 我一走出房间,赵军的母亲就迎了上来,关切的问到:“军儿,怎么样?” “妈,你放心,等下你就会知道全部的事情。”反正都准备把事情捅破,我也没必要再骗赵军妈什么,所以直接就让赵军这样说了。 其实,要捅破这个事情有个最简单的办法,那就是说明在这今天的10几天里会发生什么事情,会梦到什么,只要一一应验了,人们自然会相信赵军所言。 可是我的身体等不起,我决定用最激烈的办法。 事关老村长,村民们总是很积极的,一个小时之后,村民们就聚集在了这里,一个不漏,我暗暗开天眼,需要另外一个战士,果然被我找到了,他此时的身份是一个少年。 就是如此!那个少年,记得在赵军之前,有三个人逃出了村子,其中就有一个少年,那时是1953年的事,到现在是1990年,也不过就37年,那个少年很可能在外乡根本就没有去世,所以也就不存在魂归故里一说。 没想到,老村长的执念如此之深,深到不肯放过每一个村民,竟然让我们牺牲的战士顶上了那个少年的位置。 望着聚集而来的村民,我没有说话。 反而是村民们比较着急了,对着我七嘴八舌的说到,军娃儿,你到底有啥办法嘛? 军娃儿,你当真对对付老村长? 看着人们渴望的眼睛,我有些于心不忍,他们这样陷入了轮回几十年,一旦真相说破,他们已经死了几十年,他们能接受吗? 而且,这样说破的话,他们会不会怨气爆发,全部化身为厉鬼?这是师父给我说明的潜在危险。 可是,这些村民就如同怨气世界的地基,要想破去这个怨气世界,必须去说破这个事实。 望着村民们我让赵军开口说到:“大家安静,我的确是想到了对付老村长的办法。不过,在这之前,我们大家必须醒过来了。” 大家很沉默,显然是不太能理解我的话,醒过来是什么意思? 没人问什么,老村长给大家的折磨已经太深重,听见有办法对付老村长,大家的耐心都很好。 “醒过来是一件很残酷的事情,现在我来提醒大家吧。李二毛,你家的旺财呢?你养了7年的狗啊,刘富贵儿,你家的牛可是你的宝贝,你家的牛呢.....” 随着赵军的一次次发问,村民们都疑惑了,好像唤醒了记忆中的什么东西,又好像记不起来。 这个破绽是师父和元懿发现的,村子里村民在,地在,地里甚至有庄稼,老村长给村民们制造了完美的幻象,可是老村长不能制造是什么?是灵魂! 动物们的魂魄是很奇特的,简单点儿说,它们一般都拥有完整的魄,但是魂却残缺不全,也许一百头牛,能凑齐一个完整的牛魂,也可能是一千头。 有人说,动物能轮回成人,人能轮回成动物,也是真的,但其中为什么会发生这种变化,却不是我现在能理解的。 不止是动物,就连植物,鱼类什么的,也有灵魂,可是它们的魂魄就更加残缺不全了。 不过,现在的关键倒不是这个问题,是因为动物灵魂的特殊性,老村长是拘不住动物的灵魂的,它们会凑成整魂才入轮回,老村长再强大,能大过轮回之力吗? 所以,村里没有动物!这就是其中的一个破绽! 三说:今天给大家请个假,就一更吧。明天依然会多更!另外,在今天,我要祝福张硕同学的求婚能够顺利,刘畅同学,你要答应张硕同学哦!嗯,先给你们祝福了。今天那么好的日子,我想求婚一定会很顺利的。张硕同学,记得来告诉我结果,等你们结婚的时候,我会再送上祝福。 第八十章破绽(二) 赵军所提的那些动物,在人群中引起了疑惑,但是老村长所构筑的世界,让人们无限轮回了几十年,要破除可不是一句话就可以的。 终究,人们还是没有彻底的想起赵军所提的动物,有人忍不住说了:“赵军,你说的这些,我真的想不起来啊,再说这事儿能和老村长有关系吗?” 人们是这样的反应,也在我的预料之中,我没指望一句话能打破人们根深蒂固的印象,我让赵军继续开口说到:“这事儿当然和老村长有关系!大家想不起来很正常,但是我说的那些动物是真的存在过。换个角度来说吧,大家有没有发现一个问题,我们村子除了我们没有任何一只动物,连只鸡都没有,大家觉得正常吗?平时就没有想过吗?” 我终于抛出了一个重磅炸弹,是的,村里子没有任何一只动物,不奇怪吗?要知道,这是农村,不是城市!老村长在这个村子不停的在轮回15天,村民们也只能过15天,在高度紧张的重压下,不能发现这个破绽也是很正常的。 如果时间长一些,村民们也不是不能发现这个破绽的。 为了构筑这个怨气世界,老村长把村民们原本的记忆统统给篡改给了,在原本的故事中,村里的动物是先死的。 至于村子里那些植物,在天眼之下,也无所遁形,全部是用怨气伪造的,它们和真正植物不同的地方在于,它们根本不会自然的摆动。 叶子啊,花啊,果实啊,全部是木然而固定的模式。包括一阵风吹过,它们摆动的样子都几乎是一模一样,看起来非常的别扭! 老村长的能力可以这样去伪造植物,但不可能伪造活生生的动物,赵军的话说完之后,起到了我预想的效果,人群就跟被这个重磅炸弹炸开了似的,开始惊恐的讨论起来。 可惜他们的讨论不在重点上,他们讨论的竟然是我们村的动物到哪里去了,是不是被老村长吃了。 这时,赵军又开口大声说到:“大家别胡猜,动物当然没有被老村长吃掉,而是它们根本不存在,或者说不存在几十年了,这关系到我开始说的那个问题,我们必须醒过来了,这只是一个证明而已,证明我们这个村子是假的,一切都是假象,接下来,我要大家跟我去一个地方。” 村子是假的?赵军的话一句比一句骇人,村民们面面相觑,搞不懂赵军是一个什么意思,尽扯一些悬的,连村子是假的都扯上了,虽然老村长让村民们的心理承受能力提高了不少,可也没高到能接受自己生活在一个假世界里的高度。 有人有些怀疑的说到:“赵军,我们这是相信你,你也不能蒙我们啊,我们的村子咋能是假的?我们每天还在这里吃喝拉撒,种地等收成呢!你该不会是拿着大家开玩笑吧?” 就知道会是这样,我让赵军说到:“我知道这很难让大家接受,这样吧,大家跟我去一个地方,去了之后我们再说这个问题。” 我让赵军带大家去哪儿?很简单,去的就是老村长出事儿那条河。 村民们是在村子里吃喝拉撒,可是鬼需要吃喝拉撒吗?身体都没有了,需要吗?我想起了在祠堂里抽的烟,吃的干粮,那些都是假的,具体我不知道是什么东西,但我知道那些东西都应该是怨气所化,或者是本来早已腐朽的食物! 所以,村民们只是自以为在吃喝拉撒罢了,老村长可以用怨气幻化村子里的一切东西,他唯一幻化不了的只有一样,就是那条河,他的功力没有大到能凭空幻化一条河出来。 村民们说是以鬼魂的方式或者,但他们的生命只有15天,而且由于某些阴影,这15天里,没有一个人去那条河边,老村长死在那条河就不说了,重点是有人在那条河边发现过老村长的鞋子。 悲剧就是从发现鞋子开始的,人们对那条河有本能的畏惧,所以不想去那条河。 走在路上,这个村子里的人当然就开始怀疑了,不禁问我:“赵军,你这是要带我们去哪儿?是去..去那里吗?” 我大声说到:“是去那条河,大家鼓起一点勇气吧,想要摆脱这无止尽的痛苦,我们必须面对。” 人们不懂什么是无止尽的痛苦,可是痛苦却是实实在在的,所以这句摆脱,多少安抚了人们,让大家鼓起勇气和我一起来到了河边。 刚到河边,不知为何就开始吹了狂风,是老村长要出现了吗?我心里一阵儿紧张,而人们更加的害怕,有人甚至忍不住想跑了。 因为是赵军的视角,我根本看不见元懿,只能感觉他在我的身边,我忍不住大喊了一声:“元懿,帮我。” 然后对人们说到:“大家如果连这个都不敢面对,那就等着老村长来报复吧。” 我的话起到了作用,人群终于不再慌乱,而我也不知道元懿做了一些什么,总之风竟然渐渐的平息了下来。 这不是代表元懿的道术就比我师父高明,而是这次是有备而来,大家都会拿出压箱底的东西,只是一些代表着老村长怒气的狂风,元懿还是有本事镇下去的。 但是,情况很紧张,我不能再有更多的时间了,既然风起,那么老村长随时都会出现,我很干脆的在河边蹲下,捧起了一捧水,然后对大家吼到:“过来,看看你们有谁能完成这个动作!” 这就是老村长的怨气世界最大的破绽! 先用动物不存在来说事儿,取得大家的信任,然后再带大家来河边,我要做的就是那么简单,但是也不简单,因为村民们对这条河有本能的畏惧,或许在无限的15天轮回中,老村长已经在大家脑中根深蒂固的植入了不能来河边的想法,我要破去其实把握也不大。 我唯一的把握就是老村长留下的另外一个矛盾点,大家再畏惧来河边,也大不过对他的畏惧,我的破,就只能从这里出发。 手里是一捧清凉的河水,现在它正缓缓的从我手中流失,人们非常的疑惑,为什么我要它们做这个简单的动作,但还是有人犹豫着做了,接下来更多人都开始做了。 让人们惊恐不已的事情发生了,没有人,没有人能捧起哪怕是一滴河水,不仅如此,人们还发现他们的手都根本都不能碰触河水,或者说是根本感觉不到河水的存在,那水的触感,水的温度.... 这一次,人们彻底的慌乱了,很多人不甘心的一试再试,但结果都是一样。 鬼只是属于另外一个世界的生命体,他们是虚无的一种存在,怎么可能影响到实实在在的物质世界?他们可以影响人的精神,人的想法,可就是不能实实在在的去给人一巴掌! 换言之,他们根本不可能捧的起河水。 在村子里,他们开门关门,移动物体,都是因为那是整个村子都是老村长的怨气世界,一切都是幻觉,就如普通人进来都会受影响,以为看见了村民们开门关门,拿东西,其实一开眼,就会发现村民们只是以灵体的形式自由的穿梭在村子里,不存在什么开门,关门,更不存在手持物体,他们手持的只不过是虚无缥缈的怨气所化的东西! 怨气化形,也就是这个道理,脑中想什么,眼中见什么! 看破虚妄,就是不以其的影响,而保持自我清明,始终坚持我之所想,自然不动如山,看到的也就自然是真实。 这一份功力,佛家更为擅长,说起修心,确实是佛家见长。 所以,我师父一开始也没看透这个世界的本质,嚷了一句未解之谜。 得道高人尚且如此,就不要说原本只是普通人,更受控于老村长的村民了,这个事实几乎让他们崩溃了。 我眼见着,原本普通的村民,身上全部都冒出了黑色的怨气,难道是要化形厉鬼了吗? 三说:看见书评区很多人在讨论我和《苗蛊》的相似之处,说写作手法啊,上架感言什么的都一样,甚至还怀疑我们是同一人,小佛是凌如月。咳...只要是好书就对了,大家何必去想那么多呢?《苗疆蛊事》写的很不错的,而且和我所写的也基本是完全不同的,大家可以去看看,为小佛增加一些人气,汗水,其实小佛的人气本来就很旺啊。另外,我和小佛还不认识,但如此有缘,干脆以后大家介绍一下,当个好基友得了。 第八十一章破怨 化形厉鬼?如果在现在就出现这样的结果,可不是好玩的,慧大爷师徒虽然超度的功夫惊人,但面对这样一个怨气世界,可不是普通的超度就可以了。 必须要摆出超度的阵法,做足一定的仪式,我不太懂佛家的事情,但是慧大爷告诉过我,如果可以开始超度了,他会以特殊的方式通知我,我没收到他的任何通知,所以,现在是不能让村民们化形厉鬼的! 一百多只厉鬼啊,累积了几十年的怨气,想想就让人毛骨悚然,必须得阻止。 我对着大家大声喊到:“大家不用再试了,我只是要给大家证明一件事情而已,我说过有办法解决,那一定就是有办法解决。我们会摆脱老长的,我保证!” 我的话多多少少起了作用,至少人们的情绪不是那么激动了,毕竟化形厉鬼与否,只在一念之间,这一念,你情绪平静,放下怨气,抱着善意死去,也许再多的不公冤屈加诸于你,你也可以放下今生,再入轮回。那一念,你情绪激动,怨恨涌上心头,带着恨意死去,也许只是一件可以化解小事,也可让你瞬间化身厉鬼,摆脱不了今生的因果。 所以,当时的心境是非常重要的,要阻止村民们化身厉鬼,最重要的就是让他们平静,唤醒他们心中的善。 大家的情绪稍微平静些以后,有个村中的老人开口了,他说到:“军娃儿,告诉我们,这到底是咋回事儿?为啥你可以捧起河水,我们就不能,给我们说清楚前因后果吧?” 另外一个老人也站出来说到:“军娃儿,你到底是不是军娃儿,我咋觉得你特别不一样,你到底是哪个?” 看来村民中也不缺乏聪明之人,我坦然的望着大家,让赵军如此说到:“我的却是赵军,我是一个逃出了村子的人,可是我又再次回来了,之后又再次逃出。这几次的经历,让我想告诉大家的是,我们错了,大家还没认识到吗?我们错了!” 村民们沉默,是的,他们谁不知道赵军的错了,是指什么错了?是指老村长的事情! “我不想给大家说什么大道理,我只是想说,那一天,换成是我们大家任何一个人掉到了水里,遭遇了同样的事情,心里会是什么想法?都是平日的乡亲呐.....他有冲天的怨气也是正常的!有时候,我自己也悄悄的内疚,只是因为害怕,我不想说出来,可天底下有一个大道理,大家是明白的,欠债还钱,杀人偿命,我们都欠了他的,我们就该还他。”这段话是我放任赵军说的,没想到,赵军可以说的那么简单动人,也许这也是他正常的想法吧。 “我是想还,可是后悔也来不及了。” “说还,要咋还啊?人都死了啊...” “难道要还一条命吗?咋整个村子的人,他都不放过啊?” 显然,大家是动容的,这样的事情,让一个普通人心里完全没有内疚是不可能的,善就在每一个人的心里,这世上没有完全杜绝了善的人,因为每个人生来都有一颗本心。 “大家想想老村长的好吧?有些事情他付出了越多,怨气也就越大,他喜欢这里的每一个人,到这时,自然也就恨这里的每一个人,除非他对这里的人没感情,反倒也就没那么大的怨气了。而且化身为鬼之后,生前的全部感情都会化为怨气,除非能从根源上解了他的怨气。”这段话是我说的,赵军显然是不懂这些的。 可是要怎么才能从根源上解除老村长的怨气?这是人们现在的疑问,我却不能解决,因为事情已经发生过了,那件事情就是老村长根源上的怨气,可是一切能重来吗? 这件事无解。 我说出了我的答案,大家沉默了,那一幕在每个人的心里都如此的印象深刻。 有人蹲了下去,抱住了脑袋,悲伤的问到:“那要咋办?” 显然,一提起老村长,大家一时间就忘了刚才的‘河水事件’,显然老村长的事情也勾起了大家的善。 其实,人们不是不愧疚,不是不后悔,而是在当时被生死冲昏了头,事后,事情也到了无法挽回的地步,大家就任由人的劣根性发挥作用,本能的逃避,全村的人都在逃避! 但只要有人站出来说错了,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大家自然也就会面对这件事情。 我看时机成熟了,于是大声说到:“其实,大家也不必想着去化解老村长的怨气了,因为他已经变了,不是那个老村长了,是一个受怨气支配的怪物。他也许很痛苦,但自然有人会解脱他!至于,我们,我们在几十年前就已经还给了老村长!” “你说什么?”人们开始不解,什么是几十年前就还给了老村长? “现在的时间是1990年,我们早在1953年就已经死了,还不明白吗?我们现在是鬼魂,而不是人!我们已经还了这笔债,只因为老村长现在变成了一个受怨气支配的怪物,他身不由己的不能放过我们。”我大声说到,尽量把事情往好的方面说,不引起人们的怨恨。 我心里很紧张,我怕这个时候,人们想不通,化身为厉鬼,那这个事情也就没有意义了,就算怨气世界破了,我们要面对的,也是百八十个厉鬼,外加一个老村长。 而且度化的力量是善的力量,从一定程度上能削弱老村长。 果然,我的话音刚落,人群中先是一阵骚动,然后我眼见着冲天的黑气腾空而起,普通的村民身体上也开始泛起红光,那是化身厉鬼的前兆啊。 “90年?这都几十年了?”一个声音尖利的说到。 “你说我死了?”另外一个声音尖利的说到。 “我是鬼?哈哈,我是鬼?”又一个颤抖的声音。 是的,这个事情任谁不崩溃?南柯一梦,还是噩梦,梦一醒来,却发现自己不是人,是鬼了! 我大声说到:“这世间因果,是有因才有果,是个人就知道欠下的该还,还完了,我们就安心的去轮回!这是幸运,背着一身的债去轮回,怕是下辈子也不得安生啊。现在有高人来超度我们,我们也不用受这苦了,其实我们又算什么苦?老村长承受了这怨气,怕是连超度,连下辈子的机会都没了。还不明白吗?我们错了,我们还有下一世的机会,我们却把老村长坑到连轮回的机会都没了啊!” 人,毕竟还是善的,虽然这个善常常弱于人的自私,这是无奈的事情,这个世间,你不能要求每一个人都不自私,就如你不能要求这个世界每一天都是阳光灿烂。 不突破桎梏,不经历的心,只是一个本心的源,还不能叫做本心。 自私,就是天道的考验,人们需要用很多世来突破它,每个人都有很长的一段路要走。 我的话成功的抓住了这一点,告诉大家,我们的未来很光明,我们不需要再有任何负担,我们解脱了,然后再唤起大家的善,而且我没有说谎,老村长如此为恶,确实没有了轮回的机会! 怨气开始在肉眼可见的情况下渐渐消散而去,村民们身上的红光也消失了,表情竟然变得悲伤而后悔。 我看着这一幕,心中感叹,若是再来一次,悲剧还是会发生吗?总是在确保自己无忧之后,才能做到同情他人,抱着一颗善心看待他人。 可是,又有错吗?换成是我,我是对自己身边的亲人,朋友抱有善意多些呢?还是都一样,对每个人都抱有一样的善意? 发自本心的善意! 长长的路,是啊,整个人世间都有一条长长的路要走,但我们至少知道,我们是要追求什么的,否则也不会把善行宣扬,恶行批判,老祖宗也不会把行善的准则写进书里,把这精神赞扬,然后流传下来。 我在感慨着,一场危机也总算化解,我刚松了一口气,就听见元懿用特殊的方法对我说到:“陈承一,我要撑不住了,我爷爷留下的法器压不住这老村长的怨气了。” 第八十二章危急 元懿的话刚落音,诡异的一幕就发生了! 首先是河边上忽然就狂风大作,接着河水就如故事里所说的那样,开始翻腾起来,更骇人的是,这一段的河面竟然开始泛起诡异的红色。 接着,一个嘶哑难听的声音凭空传来:“你们一个也跑不掉!特别是你,你这个人,我要让你生生世世都在我这里受尽折磨。” 这声音里包含着冲天的怨气,让人心底发颤的恨意,元懿果然压不住老村长了,老村长就要出现了。 人群开始惊慌,我此时无疑就是人们的主心骨,人们全部把希望的目光都投向了我,每个人都在慌乱的问我咋办? 我很想去帮元懿一起镇压老村长,但现在我的状态显然不行,至少我必须让赵军从我身体里出来,我才能动用法术,而且从刚才开始,我就能感觉自己的虚弱,而且有一种更不好的感觉,那就是自己的生命在流逝! 我现在身上的温度不比死人高,身体也僵硬的连指头都不能成功的伸直了。 师父说过,要快速的解除这种状态,除非以损耗自己的寿命为代价! 我大喊了一声:“慧大爷,好了没?要死人了!我和元懿撑不住了。” 然后我凝神对元懿说到:“你再撑一会儿行不行?想尽办法撑一会儿。” 这句话,我用上了灵觉为引,元懿自然是能听到,半天我才收到他的回应,是如此的倔强,他说:“我不会弱了我爷爷的威名,就是拖住他而已不是?你放心好了。” 我明显能听出元懿连说话都费力,有强行支撑的意思,可是这人!头一次,我对元懿在心里竟然生出了一丝佩服。 我转头对大家说到:“别慌,有高人在帮我们拖住老村长,马上超度就要开始,大家别慌,我说了,能带大家解脱的。” 我的话稍微起了一点儿作用,大家稍微冷静了一点儿。 至于元懿,我也不知道他用了什么办法,风势小了,河水的红色也开始淡了,这一幕看在大家的眼里,大家也更加信服我的话了。 这一次,我真的应该感谢元懿,若不是他,老村长绝对是要先对付我这个罪魁祸首,不管他的出发点是不是为了保住他爷爷的威名,可我欠他的,我记下了。 也就在这时,一个声音忽然响起:“承一,带村民们来祠堂超度。” 声音很大,声浪在整个村子里回荡,滚滚不止。这个声音,不仅我听见了,连村民们都听见了,佛门可不止有天眼通,天耳通,修到高深的境界,全身五感一言,无一不通。 用佛门狮子吼的功夫,蕴含灵觉吼出,自然鬼魂们也能听见。 我心中一喜,村民们脸上也露出了欣喜的表情,我在心里大吼到:“赵军,出来,带村民们去祠堂,接受超度!我要留下来帮元懿。” 此时,必须阻止老村长,否则他破坏了超度的事儿,这后果...我不敢想! 赵军的灵魂也流露出了一丝欣喜之意,能得解脱谁不渴望?下一刻,赵军就离开了我的身体,原本我的身体是他的灵魂在支撑,他一离开,我忍不住全身一软,一下子跌倒在地。 我顾不上那么多,赵军也看不见我的情况,只有我能看见他和普通的村民,我喊到:“快带大家去。” 这一声是用灵觉吼出,赵军自然能听见,赶紧的带着村民赶往祠堂,我也不知道师父的阵法是否布完了,需要我和元懿挡多久。 赵军离开了我的身体,我自然也就能看见元懿了,此时我看见他双手掐诀,正在支撑着一件法器,那件法器也是一个玉皇印,一般用于镇压的法器,多是用印。 不用开天眼,我也能感觉到那法器上,法力波动的如此强烈,元懿用自己的功力支撑,难免有些勉强,我也会御器的口诀,虽然那法器不是我的,没经过我的蕴养,**作起来会非常困难,但是总会缓解一些元懿的压力。 仿佛看出了我所想,元懿吼到:“你呆在那里好好休息吧,我撑得住!你别插手!” 这人还是如此的骄傲啊! 但此时,就算我想插手也插不了,赵军一离开,我就全身乏力,虚弱,僵硬,甚至连动一下指头都困难,要知道我全身的生机是被锁住了,魂魄也被压在了灵台,除非有人帮我解开绳结,除非再有一个魂魄上我的身,操纵我的身体。 可那可能吗?再上身,可能只能透支我的寿命去支撑了。 元懿此时的情况也很艰难,如果透支功力,就要动用本源了,后果是非常严重的,元懿绝对已经透支功力了,我看见他鼻子涌出了鼻血,嘴角也在流血。 但就是如此,摆放在身前的法器竟然还在微微颤抖,那股镇压不住的意思非常明显。 一般的道士镇压什么东西,法器颤抖绝对不是什么好现象,那只能说明一点,就是镇压不住,平常人看见,只是以为碰到了啊,风吹的什么,哪知道这其中的危险? 我不能欠元懿如此大的恩情,我必须去帮他,祭献寿命,解除危机,其实是一项简单的秘术,不算什么逆天改命,因为是公平的交易,这项秘术,不止道士会,连一些民间的所谓巫师,巫婆什么的都会,当然他们祭献的不一定是寿命。 我在心里默念口诀,开始祭献自己的寿命,这一生只要过的充实而没有遗憾就是了,活多少年其实不算太重要,至少我是如此想的。 可是这项秘术在施展的时候,总是有异象产生,灵觉强大的人甚至在秘术没完成的时候,都能有感觉,元懿身为道士,灵觉一定比普通人强,他显然感觉到了。 他骂到:“你妈的陈承一,是不是到这个时候还要影响我?我不承你这个情,你给我停下来。你看不起我是不是?” 说话的同时,元懿喷出了一口鲜血,显然分神对他来说已经是极大的负担,我不敢在继续下去,如果我继续,害他分神,枉送了性命,那我绝对会内疚一辈子。 我叹息了一声,暗自停止了法术,只祈求师父能快一些!可是,我不能无动于衷,师父不是说过吗?人的意志是最强大的,我努力的,非常努力的想伸出自己的手,那我就靠意志先解开这压制魂魄的绳结,再解开锁阳结。 我的身体就像是残废了一般,没有知觉,可是我强行的挤压自己的魂魄,让挤出一魄回归身体,这个过程非常痛苦,大脑就像要爆开了一样。 于此同时,我的手也在努力的想要动,因为我看见元懿的脸色已经惨白,另外,一件更危急的事情在发生,那就是他用来镇压老村长的玉皇印竟然隐隐出现了裂痕。 那老村长如此逆天吗?我不想看见元懿深陷如此的危机,我的灵觉一次次的冲击自己的灵台,这样做非常的危险,一不小心就会把自己弄成傻子,可是我没有退路! 就在我陷入痛苦,大脑如同一柄重锤在敲的时候,元懿的眼中忽然闪过了一丝痛惜的意思,望着他的玉皇印,我正巧也看见了这一幕。 没有办法,冲击灵台的痛苦就在于它再痛,我的意识也非常的清醒,想昏过去都难。 忽然,元懿的眼中出现了一股狠色,他收起了玉皇印,在收起玉皇印的瞬间,天地就变了颜色,忽然之间狂风大作,河水翻滚,那犹如鲜血一般的红色,从河底翻腾上来,刺的人眼都是一片恍惚。 看的出来,那玉皇印对元懿来说非常的重要,他心疼这印章,不想再用玉皇印来镇压。可我也能知道,玉皇印绝对是元懿的最强法器,这种时候他不会藏私的! 难道元懿是要放弃了吗? 我叹息一声,这也怪不得他,如果是这样,那我情愿透支性命,自己顶上! 这样想的时候,我的脑袋一疼,出现了瞬间的恍惚,感谢我那强大的灵觉,竟然生生的冲破了自己的灵台...... 第八十三章疯狂的元懿 恍惚的感觉挥之不去,像是看什么东西都不真切,而且全部是慢动作,就算如此我也应该庆幸了,没有强冲灵台把自己冲成一个傻子。 手脚终于可以稍微活动了,但问题是却那么的不灵活,我看一切的事物像是慢动作,可自己的动作比慢动作还要慢! 元懿已经收起了他的玉皇印,我感觉此时的天地已是一片大乱,疯狂的风,吹的人连呼吸都困难,红色的河水,仿佛融入了数万人的鲜血,更恐怖的是,狂风吹起这河边的青青绿草,那些草叶竟然化成一团一团的怨气散开。 这个怨气世界开始破灭了吗? 远处,如同洪钟大吕般的诵经声传来,我看见一圈一圈金色的光晕荡开,每荡开一层,就能明显的感觉,这弥漫的怨气要少一分。 可就算如此,也不解救我和元懿此时的危机。 我颤抖的手终于拉住了红绳,我这时才发现一个关键的问题,我不会解这绳结,这绳结如果不按一定的解法解开,就算我强行把它扯断也是没用啊! 冷汗从我的额头流下,我看见元懿转身就走,难道他是要把我一个人丢在这儿吗? 是的,就算他把我丢下,我也无话可说,此时的情况如此危急,他有什么理由为了我,拖累自己?这顶多只是道德上的问题! 再则,他也没有要求我留下帮他,是我自己要留下的。 有些不甘心,我忽然发现我能体会到老村长的感觉了,不同的是,他是完全的不甘,而我只是有一些罢了,毕竟在之前,元懿是尽全力帮了我的,从他惨白的脸色来看,他甚至动用了本源力量。 自救吧!灵觉的强大,让我记忆力分外的强悍,师父曾经说过,会绑绳结,也就会解绳结,因为解绳结,不需要功力,只需要解开绳结的最后两个扣就行,因为功力一般就凝聚在最后两个扣儿。 当然,你要记得绑的方法,才能顺利的解开,我开始努力的回忆着师父最后俩个结扣的绑法,不到最后的时候,我不能放弃。 可是就在这时,河水再次开始翻腾,翻腾的是如此的厉害,大片大片的水泡浮起,就像是很多大鱼在水下呼吸。 ‘哗啦’一声,有什么东西窜出了水面,这声巨响,当然吸引了我的注意力。 我看见一个头冒出了水面,那张黑色干瘪的脸我是如此的熟悉,是老村长! 我在心里哀嚎,僵尸从一定程度上来说,也就是不腐朽的干尸,哪有僵尸喜欢泡在水里的,我真的想骂娘。 接着,我看见,老村长以惊人的速度朝岸边靠拢。 元懿此时走到了河边的一块空地,忽然就停下了脚步,我看着元懿,这小子是良心发现吗?准备救我了? 同时,我也很奇怪元懿的淡定,老村长出现了,他竟然不回头看一眼,只是平静的往前走,直到他走到这片空地停住,他连表情都没有什么变化。 我终于想起了绳结的绑法,激动之下,我也懒得想那么多了,用颤抖的手指开始解起绳结,原本只要知道绑法,解绳结是很简单的,只是我的动作僵硬,手指颤抖且缓慢,反而把这件事变成了一件费力的事情。 “陈承一,你且看我元家的法术如何!我要让你看见奇迹!”元懿忽然朝我大声吼到。 我正在专心的解绳结,连老村长到没有到岸边,都不曾注意,元懿这样朝我一声大吼,反倒把我弄愣了,他这话什么意思? 毕竟才冲了灵台,我的反应不是那么灵敏,还来不及细细思考元懿话里的意思。 却只见元懿忽然转过身去,面对着老村长,手里握着一张我看不清楚的紫色符,冲老村长吼到:“你等邪魔妖物,不用嚣张,且看我元家天师如何收你。” 元家天师?这元懿疯了?自称天师?连我师父都不敢说自己是天师!而且,他要一个人对付老村长? 我不知道元懿要做什么,毕竟每一脉的术法都有自己的独特之处,就算同一脉的两人,或者因为师父不同,彼此都有些不会交流的不传之秘。 但我直觉,元懿用的办法一定是伤人伤己的办法,刚才动用玉皇印,明明都很勉强的。 一边想着,我一边努力的解着绳结,我不能眼看着元懿如此冒险啊,或者他有他固守的骄傲,可是起因不是因为我吗?我在心里怒吼着,元懿,你别他妈的让我欠你! 元懿再也没有回头看我一眼,而是说话间,已经把紫色的符贴在了自己的灵台处,然后开始大步的踏起步罡。 我忽然有了一丝明悟,原来一开始元懿就没打算逃跑,而是要找一块地方踏步罡,毕竟步罡不是什么地方都能踏的,而是要选择一定的方位,好上对上天星辰。 元懿的步罡我认不出来,这也是正常,可是步罡总用共通之处,我隐隐能感觉出来,元懿这步罡是要引天雷! 贴在灵台上的符,我也不知道是什么符,但是在灵台处,那一定要增强自己的灵觉! 我知道元懿要做什么了!他要引天雷!他疯了! 要知道,雷法是道家术法里最艰难的法门,要成功的用出雷法,各种要求苛刻之极,我在动用下茅术的时候,因为神志不清,准备妄动五雷诀中的一诀,引其中一雷轰击别人,就是十分危险的做法。幸好是我的运气,被别人及时打断,否则就算我引至雷能打死别人,我自己也会成为废人一个,再不幸一点儿,我说不定也会死去! 而在当时,我只是运用手诀,可这元懿发疯一般的,竟然踏起步罡来配合,那所引之雷的威力肯定也巨大无比,他自己能承受吗?本源被一抽而空,灵觉耗尽! 本源还好说,最多就是变成一个体虚的普通人!那灵觉呢?灵觉是灵魂的力量,灵魂的力量要是耗尽了,好一点儿,就是灵魂虚弱,从此陷入长长的沉睡,变为植物人。 不好一点儿,那就是灵魂变得残缺,人也就会死掉! 最坏的结果,那就是魂飞魄散。 一想到这里,我全身都冒出了细毛子汗,恨不得自己能快一些,再快一些。 在那边,老村长已经非常靠近岸边,而元懿已经开始念诵咒语,随着声声的咒语和步罡踏出,天空变得阴沉起来,在这一片乌云聚集,眼看着就是一场大雨将要落下。 雷诀已经发动了! 我在这边急死了,暗骂到为什么不是冬天,雷诀限制颇大,一般只能在春夏秋三季动用,如果想要在冬季动用雷诀,那不是要多厉害的人才可以办到。 如果此时是冬季的话,元懿也就动用不了雷诀了。 可是,此时是夏季,雷诀最好发动的夏季! 我有些绝望,小面积的聚云落雨,就是雷诀已经发动的征兆,当第一道闪电划过的时候,雷诀想要阻止都不可能了。 快啊,快!!我在心里怒吼着,估计是我那充满了急切的念力起了作用,我的动作竟然快了起来,顺利的解开了第一个结扣。 我明显的感觉到绳结对自己的灵魂压制一松,灵魂竟然能渐渐归位了。 可此时元懿的步罡已停,他竟然马不停蹄的开始掐动起手诀,那手诀我无比熟悉,竟然就是五雷诀,他掐五雷诀的方法,竟然我这一脉的五雷诀一模一样,而且他引动的竟然是天雷! 最高等级的天雷?!元懿到底是有多好强,竟然引动天雷,他是想要魂飞魄散吗? 此时,老村长已经到了岸边,半个身子都浮出了水面,开始一步一步的朝前走,步伐飞快,他的目光冰冷,怨毒的望向元懿,我甚至从他的目光中感觉到了一丝对元懿的忌讳! 老村长也感觉到了天雷的危险吗?他也害怕吗? 我忽然觉得元懿非常的英雄,可是我不能允许他那么英雄下去,我动作飞快的解开了第二个绳结,感觉全身一松,彻底的扯掉绳结,我感觉我对我的身体恢复了控制权。 可是,有什么用?此时的情形已经危急万分! 三说: 我昨天有说请假的,因为必须要写番外,关于我师父的番外,而且那稿子要的比较急。毕竟我是业余的,只是事情到了这一步,我就必须写啊,估计我是中了码字魔咒。可是好像很多朋友没看见我的请假。哎...大家有时看见我没更,去看看通知吧,好不好?看见大家着急,我也急啊。这段时间几乎都是连续的三更,只有两天一更,竟然有朋友说我从25号到27号都没更.....我有更,我有更的。咳...激动了,好了,继续淡定的码字。 第八十四章天雷 我手脚能动了,可是冰冷的可怕,这样的冰冷带来的后果就是僵硬无比,阳气被锁,身体虚弱,术法一样无法动用,因为身体承受不起。 但是我还是‘一骨碌’翻身起来,准备去阻止元懿,我来不及解开我身上的锁阳结了。 因为还不能适应身体,因为僵硬,我的步子并不快,明明元懿就离我不到200米,可是我却觉得那么遥远。 元懿根本不看我一样,独自掐动着手诀,我们头顶上的云层越来越厚,低低的,压在人的心头,那么的沉重。 元懿的咒语声越念越大,已经近乎疯狂,不知道的人肯定以为他在跳大神,可这只是一个美丽的误会,因为这手诀换我来做,也是同样的效果。 道家所有的口诀都要存思,要求整个精神沉浸进去,人的精神一旦沉浸于某件事,喜怒哀乐自然被牵动,雷之一物原本就属于狂暴的象征,元懿咒语念动到疯狂的地步,说明咒语已快完成,当咒语完成的时候,天雷自然就会落下。 我无法言明我心中的着急,费尽全力的走动了那么久,我也只走了50多米,根本来不及阻止元懿了,我只能大喊:“元懿,住手,帮我解开锁阳结,我用请神术助你,你用玉皇印镇压,拖到我师父过来!” 无奈,元懿根本无动于衷! 我大急,却没有上次在村中遇见那个老头儿的本事,生生的打断别人的施术! 难道就如此了吗?我不甘就这样放弃,还是继续大步朝前走去,却不想后背忽然就没来由的一阵发冷,瞬间就起了鸡皮疙瘩,而在心里,我有一种大难临头的感觉。 老村长! 我下意识的转头一看,刚才还在爬上岸的老村长已经失去了踪影,他到哪里去了?我只顾自己走路去阻止元懿,却把老村长这个存在给忘记了。 我有一种强烈的,不找到他不甘心的想法,不由得转身回头找他,可是因为身体的不灵活,我竟然被脚旁的一块石头给绊倒了。 而就在我身子往下倒的瞬间,我看见一个黑色的身影正朝我扑来,那尖锐的爪子就贴着我的脸擦过,带起的风让我的脸上都起了一窜儿鸡皮疙瘩。 老村长先袭击的目标竟然是我!怪不得我刚才感觉到那么危险!这就是灵觉强大带来的预知!可这预知没有什么用,我只能苦笑着感谢是我身边这块石头救了我,感谢我的身体那么僵硬,所以才会摔倒。 老村长一击不中,由于惯性,堪堪往前冲了5米多才停下来,而我这僵硬的身体根本还来不及爬起来。 我们俩有了一个短暂的对视,我看见,也能感觉到他对我的恨意,那么多年构筑的怨气世界,竟然被我三言两语的破去,听起来是儿戏了点儿,可这就是事实。 他低估了人们在绝境中,对救命稻草的渴望,我的出现和我的话就是人们的救命稻草。 但不管他是高估还是低估了我,总之他恨我。 我绝对躲不开他的第二击,因为面对僵尸那么能打的家伙,你只有三个办法能对付他。 第一,你比他还能打,前提是你也要和他一样不怕疼,不怕伤,除非被打死。 第二,你有高明的道术能够成功的克制他,镇压他。 第三,你跑的比他快! 别以为手枪炸弹什么的能对付僵尸,就算能对付那也是普通的僵尸,对于这种动作快若闪电的僵尸,除非你不惜使用大面积的爆炸物,而且必须要威力十足的那种,否则现代武器没什么大用。 但是大面积,威力十足的爆炸物,国家能轻易动用吗?答案是不可能,特别是找不到目标的情况下。 当然,如果我们能联系到上级的话,说不定有这种可能.... 我的脑子里闪过很多念头,但这些念头应该是我死前最后的念头了吧?我自嘲的想到,却不料,就在这时,一道闪电划过了我头顶的天空,这只是一道很小的闪电,波及的范围也不过这方圆一里,可这代表着元懿的雷诀已成! 终究还是阻止不了了,我的心没由来的一阵绝望,就算和老村长这样危险的对持都没有让我绝望,却不想元懿的雷法却让我彻底的绝望了,我救不了他! 仿佛是感觉到了危险,老村长结束了和我那不到两秒的对持,直直的朝我扑来。 我有些木然的面对着老村长,却听得元懿如同雷神一般的一声怒吼:“雷来。”接着我看见纷繁的雨点落下,犹如悲伤绝望的泪水洒下,与此同时,一道金色的雷电从天空落下,准备的轰击在了老村长的身上。 那只是一条细小的雷电,可你永远不要怀疑雷电的威力,它是世间唯一带着毁灭意志,对阴邪之物有最大克制的东西。 在鬼片中,往往那些厉鬼会出现在雷雨夜中,那是多么荒谬的拍法,有什么不要命的鬼物敢直接出现在雷雨夜中? ‘啪嗒’一声,老村长的身体落在了我的面前,我闻到了一股难闻的焦糊味儿,看来这个强大的老村长也怕这个,至少面对天雷他全无反抗之力。 雷诀一成,天雷尽落,紧接着,第二道雷又朝老村长劈去,同样是一道细雷,可是老村长是有智商的家伙,他想也不想就爬起来,努力的想跑出这个范围。 ‘轰’‘轰’‘轰’,雷电不停的落下,如果这里还有其他的人的话,说不定就以为这只是夏天的一场小雷雨,没什么好奇怪的。 毕竟东边日头西边雨,是夏天常常出现的自然景象,可他们哪里能想到,这是一个道士用生命导引的雷法呢? 老村长不可能再对我有威胁了,我挣扎着站起来,一步步的走向元懿,大颗大颗落下的雨点打湿了我的身体,模糊了我的视线,让我冰冷的身体更加的冷,可这也比不上我的心冷,那是因为眼睁睁的看着元懿可能就要死去,而自己不能阻止的一种冰冷。 看了一眼老村长,我心头竟然第一次生出了浓浓的恨意,为什么?为什么你要恨天恨地,恨尽所有?死了一个村的人不够,还让他们无尽的陷入恐怖轮回,接着,又要我们一个个的为你陪葬吗? 元懿用生命导引的天雷,也只是让你畏惧吗?因为我看见他身形依然灵活的跳入了那条河中,那条河中到底有什么?河水里就能避开天雷吗? 水可导电,雷击在水上,威力只怕更大,虽说元懿的雷云只笼罩了方圆一里的范围,但还是笼罩了一小部分河床,正确的选择绝对不是逃进河里才对啊。 可是,此时是思考这个的时候吗?我继续朝元懿的方向走去,我也不知道我这样还能挽回什么,老村长已经逃出了雷云的范围,可是元懿的天雷还是不断,朝着老村长身影最后消失的地方轰击。 我数着天雷的道数,元懿竟然招了27道天雷,虽然只是一个小范围,威力也不怎样的天雷,可这也是他的极限了。 当最后一道雷落下的时候,我终于走到了元懿的面前,站在我面前的,是一个全无血色,七窍流血的元懿,他的目光都已经有些涣散。 在平日里,元懿虽然是一个嚣张的人,可是衣着洁净,风度沉稳,也有一副高人风范,此时却是狼狈无比。 我们站在雨中,元懿望着脸色同样惨白,被冻的没有知觉的我问到:“陈承一,我元家可是厉害?比你师父如何?” 我喉头滚动,轻声说了一句:“元家很厉害,我们师徒自叹不如。” 元懿露出一丝微笑,喊了一声爷爷,身体轰然倒下。 三说:今天只有两更,因为3万字的番外,不好写啊不好写,我必须抓紧时间写出来,需要加更的朋友,这两天对不起了,明天开始恢复加更。原本还想请假的,可是我真的不好意思,让大家‘饥饿’两天,我胆子小啊,连只更一更都不敢。另外这个番外,大家暂时是看不到的,准许我玩一下神秘吧,番外的内容,大概是师父一生遇见的一些灵异,妖物小事件,这个比较贴近普通人的生活。 第八十五章大阵 绑在我身上有两道绳结,刚才我只是解开了第一道压制我灵魂的绳结,而身上还有另外一道锁阳结,锁住了我的阳气,让我的身体虚弱不堪,想要抱起元懿都没力气。 元懿还有呼吸,只是具体怎么样了,我却不知道。但是我不能让元懿死,一定不能! 雨点纷纷扰扰的打在身上,我拖着元懿深一脚,浅一脚的往前走,我没有力气背起他,可是我也不能把他留在这里,我怕潜入河中的老村长随时会回来。 茫茫的雨幕中,我很痛恨自己,痛恨自己平日里顽劣,只是完成师父布置的任务,便不再多学,要是我能在空闲的时间,跟师父学习这绳结的打法多好? 师父曾经说过,如何打各种绳结很重要,所需功力也不是很多,只是这活儿比较精细,比较考校耐心。 可我偏偏喜欢大威力的术法,瞧不起这些细枝末节,如果在今天我能顺利的解开绳结..... 望了一眼紧闭着双眼的元懿,我心里恨,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这种感觉太难受。 雨水打湿了我的脸,模糊了眼前一切的景物,对的,只是雨水,我低着头埋头走着,不想承认自己眼中还有泪水。 “是打不开锁阳结吗?”一个声音在远处响起,是我师父。 我抬头,一直压抑的泪水忽然就奔涌而出,这一次师父没再扮演从天而降救我的人,师父也是人,不是神,不可能每次都在关键的时候来救我,这一次我庆幸有元懿在,有一块石头刚好绊倒了我,那下一次呢? 这一次的泪水不是为见到师父激动而流,而是为自己的无能而流。 望着师父一步步走来的身影,我忽然明悟,这个世界上没人能永远的保护你,自己自立才是关键,这种自立有时也并不是为了自己,在某种时候,这种自立也是为了给需要你的人挡风遮雨。 终究有一天,是该我去保护师父吧?终究有一天,是该我去侍奉父母吗?也终究有一天,我要还上元懿这人情。 师父默然不语,只是伸手为我解开了锁阳结,一股温暖的感觉顿时遍布了全身,不再压制阳气,我的生机总算回到了身体,虽然我依旧冰冷,依旧虚弱。 依旧是默然不语,师父走过去要背起元懿,我拦住了师父,说到:“我来吧。”说话间,我把元懿背在背上,虽然感觉沉甸甸的有些迈不动步子,可是我说什么也不想放下背上那个人。 师父没有阻止我,只是转身走在我前面,一如往常,总是他走前面,我跟着他的背影前行。 只是这一次,我觉得师父的背影有些萧瑟,他有些低沉的声音传入了我的耳中:“可曾怪我来晚了?” “我怪我自己。”我同样低声的回答到。 “承一,你是长大了。”师父身子一顿,却没有回头,接着他说到:“回去好好学习道术吧,这一次你没错,心有余而力不足不算错,在下一次,你会心有余而力也足的。” 师父的话对我充满了鼓励,可是我却难以开怀,我说到:“还有下一次吗?元懿他...” “引雷从来不伤人,但也只是可引之人。不然道家雷法流传颇多,知道的人岂不是人人可引雷,完成这大威力的法术?不可引而强引才是伤他的根源,引雷而来伤他灵觉,控雷伤他功力,彻底坏他本源。所幸的是,元懿底子扎实,这一场雷法才没要了他的命。”师父很平静的说到。 我不懂师父为何会那么平静,只是有些悲伤的说到:“那元懿会怎么样?” “一声修为尽废,伤及灵魂,如若好好护理,也许有醒来的一日。”师父依然平静。 “师父,你为啥不说点什么?元懿他....”我终于忍不住开口。 “说什么?说悲伤的话,不如做实在的事。元懿不可引雷,而强引,就是他要付出的代价,强引的根源是因为他的执念,这也是代价。这世间事,一饮一啄,哪能有果没有因。可是,这次他的目的却是为了保护你,你已经背上了因,所以你该要怎么做,你自己心里怕是有数,而不是这时的背上。”师父说到。 我默然,然后说到:“师父,我知道了。” “嗯,元懿有一个女儿。”师父再说了一句,接着就闭口不言了。 谈话间,我们早已走出了雨幕,走进了村子,慧觉诵经声不止,我莫名的发现,竟然有很多缕真切的阳光透进了这个村子。 “大阵已成,就等他上门。”师父忽然说到。 “可是师父,元懿的雷法我觉得并没有伤到老村长太多,这...” “对付僵尸,最好的办法是火。” ―――――――――――――――――――――――――――――――――――――――――――――――――――――――――――――― 村民们的灵魂是强悍的,因为几十载的恐怖轮回,堆积的怨气,让这些灵魂强悍。 可是村民们的灵魂又是脆弱的,一旦剥离了怨气,他们只是几十年飘荡在这里的孤魂野鬼,没有三尺埋声地,没有供养,受尽折磨,又怎么能不脆弱? 所以,慧觉在村民们身死的祠堂超度亡魂,除了他和慧根,我们并不能靠近,因为生人的阳气会有可能都会把这些村民的魂魄冲散。 我坐在一块大石上,据师父说,此时整个村子都已经覆盖在大阵之下,而这一次大阵非同小可,人只能在阵法预留的一些位置呆着,才能确保不受伤。 我不知道这是什么阵法,竟然厉害到如此的程度,连人都会伤及,可是师父却不肯说,我想在这种关键的时刻,师父是不想出什么岔子吧。 老村长毕竟是一个太神奇的存在,他有时好像知道我们的行动。 慧觉的诵经声还在继续,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结束,师父说过,一整个村的怨气,就算高僧也要超度很久,这个很久是多久,师父说可能是一天一夜。 时间缓慢的流过,每一分每一秒,我们都很紧张也很压抑,生怕老村长会出现,可时间却又流动的非常快,这一转眼,已经是月上中天。 人们在阵眼预留的位置生气了一堆堆火,每一个预留的位置只能呆5个人,而且非常靠近,我没有看见凌青奶奶和凌如月,同样也没有看见孙强俩爷孙。 我这次也不好奇了,我想师父应该是有安排吧。 师父,我,沁淮呆在一起,此时沁淮已经生起了一堆火,喊到:“承一,下来啊,你要在那石头上坐到死啊?” 我跳下大石,首先看了看在火堆边依旧沉睡的元懿,然后再蹲到了沁淮身边,沁淮扔给我一支烟,说到:“承一,你师父说给元懿含着药丸里有百年人参,是真的吗?” “嗯。”那瓶有百年人参的药丸,说起来是师叔送我的,因为太过珍贵,师父总是随身带着,还有另外一个原因就是人参在关键时刻有吊命的作用,没想到用在了元懿身上。 原本,我体虚,也可以用人参补,可是几次的折腾下来,我已经虚弱到虚不受补的情况了。所以,不敢妄动这药丸。 “真搞不懂你们,到底是有钱呢?还是穷啊!你说一支百年人参扔出去,可以让普通人家过多好的日子了....”沁淮碎碎叨叨的念着,他只是想让我轻松一点儿,可此时他却忽然不说了。 我有些诧异的望着他,沁淮却有些惊恐的望着我说到:“承一,我眼皮跳的厉害。” 三说: 这是在朋友家写的章节,我已经出离愤怒了,断网一个星期,今天竟然还断电。可是我不能断更!不好打扰朋友太久,网吧又太闹,今天先上传一章,明天补六章吧!应该能行。很多朋友问存稿问题,这段时间连续三更了很久,我没有存稿了,本来是应该有的,可是又要写什么番外。就是这样,解释一声。哦,对了,这段时间断网是因为要换成光纤,工作人员已经肯定的答复我了,明天一定弄好! 第八十六章计谋 沁淮的话刚落音,我就感觉到一种巨大的危机感,而师父早已经站在了大石头上,神色严肃的左右观望。 这倒不是说沁淮灵觉比我强大,而是因为我的心思刚才都还在悲伤,不经沁淮提醒,我还真没有注意。 四周静悄悄的,人们在分批的睡觉,守夜,看不出哪里不正常,我望着师父,也没有从他的脸上找到答案,难道刚才是错觉? 毕竟只依靠灵觉行事判断,不见得准确。 师父也有些迷惑,刚对上我的目光,准备说点什么,却发现有一个人走出了安全地区,朝外走去,师父瞪了一眼他,大声说到:“你干什么?这样盲目走出去很危险的!” 那人一脸无辜加着急的望向师父,说到:“姜师傅,我真的想方便一下,憋一天了,我不可能在人面前那啥吧?” 原来只是个内急的人啊,他说话合情合理,也没什么值得人怀疑的地方,我重新尊在了沁淮旁边,只是心思警惕的还在观察着,师父则沉吟了一阵儿,问到:“你要去哪里方便,不要离得太远了。” 那人一脸恐惧的说到:“姜师傅,我就在那草丛里解决一下,我怕的慌,你要盯着点儿我啊。” 师父点点头,那人就捂着肚子朝不远处的草丛跑出,眼看他就要跑进草丛了,他忽然回头望了我一眼,我像是有感觉似的,也盯了他一眼,我忽然觉得这人看我的目光很怨毒,我有得罪他吗? 疑惑只是一纵即逝,下一刻一股不对劲儿的感觉就瞬间弥漫了我的心,师父曾经说过,以前道家常用搜阴符来判断阴邪鬼物的所在,否则就算是天眼也判断不出一些情况,就比如上身,那需要高等级的天眼才能看出来,可惜搜阴符早已失传,现在打着搜阴符名号的都是一些没有什么功力的假符。 如果有一张搜阴符,我们这次的行动就不会那么被动了。 我当然也没有搜阴符,能依靠的只有自己的灵觉,但我也不知道哪儿来的自信,忽然就站起来,对那个快要钻进草丛的人喊到:“你等一下!” 光靠眼睛看不出来,但是近身的话,道家有的是办法判断那个人是否被上身了。 那个人真的停住了,但没回头,所有人包括师父都疑惑的望着我,不知道我要干嘛,我懒得解释,只是大步走向前去,想去自习检查一下那个人,这个时候宁可得罪人,我也不敢冒险,那个又是鬼,又是僵尸的老村长,谁敢放松? 就在我走过去的同时,那个人忽然回头了,朝我阴测测的一笑,这时,师父也察觉到不对劲了,吼到:“拦住他。” 却不想那个人却举起了手中的武器,对着我,扣动了扳机..... 我只是想着拦住他,看看有什么不对劲儿,却没想到如果这个战士真的被上身了,那他手中有配枪,岂不是很危险? “妈的,小心.....”我从背后被人推了一把,扑倒在了地上,我回头一看,是沁淮,子弹没有打中我,却打中了沁淮的手臂。 我发觉我最近真的是个扫把星,自己倒霉不说,也连累着别人倒霉。 在师父的命令下,人们纷纷行动,准备去拦住那个战士,那人却一副豁出去的表情,举着手中的枪,一阵乱射,没什么准头,却还是擦伤了几个人。 人们毕竟是有顾虑,这个人还活生生的站在面前,是以前的战友,不可能对着他开枪,可他已经不是他自己了,对着人们开枪却毫无顾忌。 师父身为这次行动的指挥,不能眼睁睁的看着这种情况出现,只得沉痛的下令:“开枪吧。” 被老村长上了身,他的魂魄再回到身体的可能性已经很小,慧觉又在主持超度大阵,如果他的魂魄没有被老村长拘住,很有可能会下意识的被吸引去超度大阵,总之站在面前的,可以说,只是一具被他人控制的行尸走肉。 师父的命令看似下的很无情,因为上身不是不可以挽救,但实际上却是最现实的,因为上他身的厉鬼是老村长。 面对师父的命令,换来的是人们的一阵沉默,还有几道愤怒的目光,那几个人是这人生前的好友,显然不能接受我师父的命令。 可现在是解释的时候吗?师父再说了一次:“别忘了你们是战士,开枪!” 终于有人扣动了扳机,却不想那人的反应更快,扔下手中的武器,转身就跑,动作快得不可思议,而方向赫然就是慧觉超度的祠堂。 看见如此的情形,师父毫不犹豫的追了上去,我望了一眼沁淮,沁淮懂我,立刻说到:“我没事儿。”我也转头追了上去,同时跟着的还有几个战士。 这些战士都是一把好手,在追逐的过程中,不忘边追边开枪,无论如何,先把上身在那个战士身体里的老村长逼出来再说。 可不想,那个战士好像毫不畏惧子弹,只是回头望了我们一眼,下一刻,我就见他从裤兜里掏出了一个紫色的东西往嘴里塞,然后毫不犹豫的咽下去。 那紫色的东西是什么?原本在这夜色中,我的视力不可能好到能看清他手中的东西的,可是那紫色的东西,竟然发出一层淡淡的荧光,想不看见都难。 吞下去那个东西以后,那个战士竟然放慢了脚步,面朝着我们走来,奇异的事情发生了,子弹打在他身上,明明中了要害,可是他依然没有倒下的朝我们冲来。 师父原本跑在我身后,没有看见那个战士吞噬紫色植物的一幕,可是看见这一幕,师父却脸色一变,吼到:“糟了,我们中计了。承一,你先回去,一有不对,你替我发动大阵,这是阵眼之物,这个怪物他们对付不了,我要帮忙对付着。” 说完,师父从他随身的黄色布包里掏出了一件儿物事给我,我一看,是一面令旗,这只是一套令旗中最大的一面,也就是阵眼之旗,其余的八面阵旗,想必师父已经布置好了,只要这旗一插上,念动咒语,就能开启大阵。 “师父,咒语呢?”我急忙问到。 此时,那怪物已经冲到了一个战士面前,张嘴就朝那个战士咬去,师父扔出一本册子给我,然后喊到:“不要被他咬到,快退,把他脑袋打烂,或者把他脊椎打烂。” 我无心留在这里,而是转身往回跑去,按照规矩,口口相传的咒语是不能用册子记录了,师父一定是早已料到有意外,才提前把咒语记录下来,那么这次的事情一定不能耽搁。 其中的原因我不想去想了,别人不知道,可我知道,大阵的阵眼,就在我坐的那块大石头身后。 几分钟以后,我终于跑回了原来的地方,却发现人们一个个全部神色惊恐的蹲在那里,包括沁淮也是,一张脸煞白。 我大步走上前去,抓住沁淮问到:“沁淮,沁淮,你没事儿吧?到底怎么了?” 沁淮望着我,说到:“他在土里冒出来,他藏在土里。” “谁?”我一时间没明白沁淮的意思。 “一个黑色的怪物,出来有个人刚好就在那块土旁边,他一下子就把人杀了。”沁淮有些发抖,我的心一沉,我明白沁淮看见谁了,他看见老村长了。 我强自镇定,往周围看了看,果然,一具开膛破肚的尸体就在不远处,我走过去,看见那人的眼睛还睁着,脸色凝固着一个惊恐的表情,我去帮他闭上眼睛的时候,感觉他身体还是热的。 我明白师父的意思了,魂魄出窍,上身,引开我们,然后躲在土里的僵尸之身,再趁机出来,老村长是要做什么?师父又是怎么发现的? 可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我拿着那面令旗,径直走到了那块大石的后面,我要发动阵法!我已经没办法形容我心中的愤怒了,就是这样,我们这边已经死掉了两个人。 第八十七章师徒拼命 人们不知道我拿着令旗要做什么,可我师父不在,人们却自觉的把我当成了主心骨,有人告诉我,老村长朝祠堂的方向跑去了,我知道他的目标一定是慧觉师徒,他要阻止人破坏怨气世界,无疑杀了慧觉师徒,这事情就好办多了,有谁超度的本事能高过高僧? 我担忧的望了一眼祠堂,然后用力的拍了拍沁淮的肩膀,以他和我的默契,他应该明白,我是在无言的安慰他。 然后,我站定在阵眼面前,毫不犹豫的把那面旗帜插了下去,当旗帜入土之际,天空忽然就阴沉了下来,狂风一下子就吹起了,可是和那些阴风不同,这阵狂风是吹的让人心底如此的爽快,仿佛要吹散这个小村笼罩的阴霾。 我掏出放在怀里的小册子,上面记录着咒语,因为念咒之时不能中断,而且关键字节的停顿什么的都有讲究,我不能照着念,只能背下来再开始行咒。 咒语不长,也就三百来字,我的记忆力也算好,而且在重压之下,我很快就记熟了咒语,确认无误后,我把那本小册子重新塞进了怀里,开始行咒。 这符合阵法到底是什么,师父之前没有告诉我,但是看着天色,我却知道,这阵法应该是雷火大阵,道法不是人们想象的那么神奇,什么凭空生火之类的纯粹是扯淡。 所谓雷火大阵,有雷才有火,雷生之火,是天火!当然,这只是道家的说法。 因为有阵法的帮助,聚集雷电磁场,我念咒存思也就要轻松许多,跟雷电的沟通也就顺利了很多。 和元懿不同,他是在召唤雷,而我只是在引导雷,然它落在阵法之内。 我闭上眼睛,念动着咒语,我看不见外面的情形,也没有心思想别的事情,可我能感觉到狂风拂面,也能嗅到空气中的湿气,这才真实的生活的气息,早就应该有一场狂雷来彻底摧毁这个到处弥漫着腐朽的小村了。 三百多字的咒语抑扬顿挫,当我行咒完毕时,我睁开眼睛,发现师父已经回来了,身上还有血迹。 此时,尽管是在黑夜,也能感觉那股暗沉之意,还有天空中蕴含的狂暴! “除了这预留的几个罩门,还有祠堂中是安全的,毕竟不能打断慧觉超度。我要去一趟那边。”师父很简单的说到。 “我来主持大阵吗?”我问到,其实我从来没有主持过阵法,也不知道该如何主持。 “这个阵法是自动发动,不用主持,只是阵法太大,蓄势需要一定的时间,没你们什么事了,好好休息吧。是生是死,都是命,我去了。”师父说完,转身就走。 在这个时候,我听见慧觉的诵经声终止了,换上的是慧根儿的声音,一种不好预感像扎根在我的心中,挥之不去。 我对一个战士说:“帮沁淮把子弹拿出来吧,帮他弄一下伤口,我要去一次。” 沁淮担心的望着我,终究还是没有开口,我转身小跑,跟上了师父的脚步,师父看了我一眼,什么都没有说话。 接着,师父快步的跑动起来,我也跟着师父跑了起来,我们都在担心着慧觉。 我没问师父那个上身的战士怎么样了,也没问老村长的鬼魂究竟逮到没有,我和师父沉默的跑着,原本就离得不算太远的祠堂,不到10分钟,我们就已经到了。 推开祠堂的大门,村民们的灵魂早已经不见,要知道这个村子难以超度的是整个村笼罩的怨气,而不是那些灵魂,他们应该是被度走了。 我也是第一次看见这个祠堂的真面目,是如此的凄惨,墙上留着暗红色的血痕,地上尽是枯骨,早已分不清楚谁是谁,可能因为有高僧超度的念力净化的原因,这一切让人看着并不觉得凄厉,只是哀伤。 我没听见师父说话,却能感觉他的愤怒,我抬头一看,那个爱吃鸡蛋的慧老头就站在祠堂的大门口,嘴角全是血迹,胸口上更是有一大片暗红色的血迹,手持禅杖,守在大门。 和我对峙的,是那个黑色的身影――老村长。 透过慧觉的身影,我看见慧根盘坐在法坛前面,一张小脸蛋儿上全是泪水,可是念诵经文的声音依旧沉稳,充满了悲天悯人的念力。 老村长像是忌惮着什么,没有上前,又似乎是被绑住了,我不太懂佛门的法门,可我看出来慧大爷有一种油尽灯枯的意思。 “为什么不叫凌青,孙魁他们帮忙,他们就在附近,你我算到他必来这里,可你....”师父的声音刻意的平静,可是我却发现他每说一个字都在颤抖。 “超度未完,大阵发动需要时间,他来得太早,这是你和我没算到的,我只能拖住他,因为凌青,孙魁要在关键的时候出手。再需要一小会儿,超度就会完成,大阵也成,我镇不住多久了,该你了,立淳。”说话间,慧大爷仿佛很累很累了,扶着禅杖缓缓的坐下,接着又一口血喷了出来。 师父闭上眼,深呼吸了一下,然后说到:“我还没准你死,你和我单挑了几十年,还没有个结果,没结果之前,你不许死。”然后,师父从背后的黄布包里拿出了拂尘! 死?慧大爷已经严重到要死的程度了吗?我的眼圈一下子红了。 师父拿出拂尘,就是要拼命了,别人也许以为师父最厉害的是道术什么的,想想吧,引雷而下多么威风,可是我却清楚,我师父最厉害的是他的拂尘――拂尘三十六式! 这柄拂尘,是老李都钟爱的法宝,拂尘柄由桃木心制成,据说是千年桃木心,而且用了秘法制作,坚硬无比,却又韧性十足。 而在普通的拂尘丝里,隐藏了三十六根由老李亲自刻画阵法的精铁链,铁链边缘无不锋利无比,这样的拂尘用来杀人都可以,除魔抓鬼更是利器,因为上面刻画的阵法精妙无比,功力可以很好的传导于拂尘之上,而且阵法也会因为功力发动,据师父说,上面的阵法全部是克制阴气的阵法,而且煞气十足。 师父常说,这拂尘有违天和,太过犀利,而且上面的阵法也不该属于人间,所以他轻易不会动用,一旦动用那就是拼命之时。 那时的我虽然也是个小道士了,但不代表道士就是迷信之人,我对什么不该属于人间是嗤之以鼻的,开什么玩笑,不属人间,难道属于神仙? 但是现在,我隐约间已经对天地有了一种敬畏,也觉得这个世界很神奇,我相信这柄拂尘应该很厉害。 师父要拼命了,做徒弟的自然也会跟上,我决定要动用下茅之术。 慧大爷坐下,从怀里抖抖索索的摸出了一个鸡蛋,他还没有剥开蛋壳,就有咳出了一口鲜血,而此时老村长动了,他狂吼着扑向慧大爷。 慧大爷看都没看他一眼,只是用颤抖的双手继续剥着蛋壳,于此同时,我师父也动了,配合这个拂尘,老李自创了拂尘三十六式,据说是改编自一套鞭法,而师父出手就是威力极大的一招,在老村长扑向慧觉的时候,他身形一动,狠狠的朝着老村长抽去,一柄拂尘,生生的抽的老村长倒退了一步,拂尘在老村长身上所过之处,竟然冒出了阵阵青烟。 我也不再犹豫,有师父在,我内心很安稳,我放心的闭上眼睛,掐动手诀,开始施展下茅之术,鬼中有恶鬼,法力高强,可是还有更厉害的,那是鬼仙! 这一次,我要请鬼仙上身,反正我身体虚弱无比,阳气不足,这正好能让鬼仙顺利的上身。 师父这一次,没有阻止我! 三说: 第二更,继续更着走。 第八十八章赶尸人孙魁 下茅之术,我已经做过一次,这次再请也就顺利了许多,而这一次,我已经疯狂了,沟通的全部都是鬼仙一级的。慧大爷的模样,让我心底有说不出的痛,这种痛不是能用言语来表达的。 师父也和我一样!否则,他也不会动用那个所谓有伤天和的拂尘三十六式。 当我睁开双眼之时,一股强大的力量弥漫了我的灵魂,这股力量还是带有无比的阴冷之意,和上一次的狂暴不同,这一次我的心中竟有一种毁灭一切的杀戮。 这是下茅之术的不足,你只能分清哪一个强大,却不能分清所请之鬼的性格,所以请鬼只能是下茅,毕竟鬼物就算修成了鬼仙,也还是鬼物,也许它只是因为强大,度过了劫数,不代表它没有沾染因果,没有作恶。 而且下茅之术对身体的伤害是最大,它不像中茅,上茅之术,所带的是正能量。 同时我看见师父和老村长战斗的很辛苦,师父全身上下很是狼狈,衣衫也破了,面色呈一种怪异的红润,这是功力透支的表现。 毕竟师父不是师祖,也许由师祖来施展这拂尘,说不定就拿下了老村长,因为师祖功力深不可测。 但还好的是,师父没有受伤,反倒是老村长身上多了很多冒着阵阵青烟的痕迹,不过和老村长战斗也不能受伤,第一是因为老村长下手的人几乎都死了。第二,我想起了师父说的,别让他咬到,咬到后果应该很严重! 看见师父这个样子,我已经顾不得这许多了,面对僵尸,所有关于伤魂的手诀都没太大的作用,我起手就五雷诀,和元懿一样,我所引之雷是天雷,既然拼命,我也就不再留后手。 奇怪的是,这一次雷诀的掐动不像上一次那样阻力重重,很是不顺。相反,我的手诀掐动的顺利无比,且已经和雷电建立起沟通,我能感觉到空气中弥漫着狂暴的雷电,含而待发。 慧大爷见我掐动五雷诀,忽然说到:“承一,停下来,慧根儿的超度就快完成,你克制五分钟,和你师父一起掐动雷诀。” 我师父也看见我掐动了是雷诀,大吼一声,用拂尘扫过老村长的下盘,绊倒了老村长,然后吼到:“凌青,孙魁,行动!” 此时,天空中乌云密布,狂风吹过,已经带起了呼号的声音,那浓浓的雨意,几乎用鼻子都能闻到,大阵已经快蓄势完毕了。 我不知道为什么要拖延五分钟,我生生的停止掐动手诀,却因功力被逼回去,吐了一口血,师父来不及给我解释这许多,一把拉住我,说到:“去外面。” 我压制着心里的那股冰冷的杀意,恨不得毁灭再毁灭的意念,非常的辛苦,任由着师父把我跌跌撞撞的拉出祠堂。 师父知道我在压抑上身之物,非常辛苦,也不和我计较,毕竟茅术要很快的完成才是最好,拖延的越久越是危险,但这个时刻,大家都豁出了性命,这一点儿又算得了什么? 是的,每个修者心里都要有一条大是大非的界限,有些事不能做,而有些事必须做! 当师父拉我出去的时候,老村长就毫无顾忌的扑向了慧觉,毕竟毁灭慧觉师徒,阻止怨气世界破,才是老村长最终的目的,我很担心,可这时,一道红色的影子快速的飞向了老村长,然后趴在老村长的后脑上,狠狠的咬了一口! 我还没来得及看清楚,就已经被师父拉动着跑出了祠堂,在祠堂外十米的一个地方站定,刚站稳,我就看见,此时老村长的身上密布着那种红色的虫子,而老村长竟然一动也不能动。 那红色的虫子是什么?凌青奶奶和如月终于出手了吗?我分辨虫子没有什么本事,我只是隐约能看出那红色的虫子像是蝎子,可又不完全是,蝎子什么时候有翅膀了? 凌青奶奶的身影出现在了祠堂的院子中,手上拿着一个奇怪的乐器,在努力的吹奏,可是看样子是那么的吃力,她旁边站在凌如月,如月此时手上同样也拿着那奇怪的乐器在吹奏,看样子更加的吃力,因为我看见那丫头整个身体都在颤抖。 就在这时候,一道闪电划过了天空,师父忽然对我说到:“承一,如果这一次我们要死去,你怕不怕?” “我怕,可是不拼一样的会死。”我大声说到,但是说这句话的时候,我很辛苦,因为在努力的压制着身体里的鬼仙,我恨不得现在就掐动雷诀朝老村长劈去。 “这里是整个大阵威力最强的地方,你知道吗?我们的计划就是把老村长禁锢在这里,然后毁灭。可是....老村长比我预想的还强,因为....总之,我一个人引雷,所带来的天火不够,需要你。”师父说话好像颇多的顾忌,但他话里的意思我却非常的明白,因为阵法无眼,伤老村长也会伤我们。 “师父,我还有那么多事没做,我不会死。”我大声的说到,因为风声太大,我必须这样大声的吼叫,可这样大声说话的感觉却很爽快,连带着我的话也多了几分自信。 “是的,我也有很重要的事没有做。我们不会死。”师父也大声的说到。 “死了也无所谓,师父,你下辈子要再当我的师父。”我忽然间豪情万丈,在生死间徘徊,师父应该经历过很多次吧,我经历一次又何妨?至少,这一次,我不再是躲在师父背后那个小孩子了。 “说了,我们不会死。”师父的声音平静了下来,天空中越来越多的闪电划过,照亮了师父的脸,我发现师父眼中有一种非常坚定的信念,我不知道是我的哪句话让师父有了如此坚定的信念。 就在我们交谈的时候,老村长已经被那些虫子完全的压制在了院中,一动也不能动,我快两天没见着的孙强这小子也出现在了院中,我看见他用五色的绳子不停的在捆绑老村长,脖子,四肢..... 虫子不停的掉下来死去,可是又有新的虫子不停的扑上去,我看见凌青奶奶和如月两个人都在颤抖着,我不懂蛊术,可我知道,要控制那么多虫子,一定非常的吃力。 孙强在捆绑完老村长以后,就推开了,我看见他出去一盒物事交给了在一旁守候的他的爷爷,却不想那老头推开了那盒子,可能因为用力过度,盒子打翻在地,我看见一抹红色倾倒在地上,那盒子里是朱砂。 我知道他们爷孙俩是赶尸人,可我却不懂他们具体要怎么做,但是孙强的爷爷为什么会拒绝孙强递过去的朱砂呢? 容不得我多想,接着祠堂的光亮,我看见孙强的爷爷拿出了一把类似于锥子的东西,朝自己的心口戳去,他要做什么? 我压抑鬼仙很辛苦,所以不敢叫出声来,却听见师父在一旁失声喊了一句:“孙魁,你干嘛?用自己的灵魂强行带动僵尸,你会死的!” 我也听见孙强喊到:“爷爷!”喊话间,竟然要冲上去夺走老人手中的锥子。 我第一次知道,那个老人原来叫孙魁,此时他大吼到:“人死或者重于泰山,或者轻于鸿毛。老姜,强子,你们不要阻止我,我多年赶尸,早已尸气缠身,医院报告出来,我已经患上了绝症,没有多少日子了。这次就让我干件轰轰烈烈的事儿,很多年前到现在,人们一直都不待见赶尸匠人,可他们不知道,我们也是很厉害的。哈哈哈....” 这又是一个第一次,我听见这个叫孙魁的老人说那么多的话,可他的话却如此的震撼我,我看见孙强颓废的蹲了下去,抱着脑袋,或许是在痛哭,可是不怪他不坚强,因为我也想哭。 师父望着这一幕,不知道在想什么,他忽然对我说到:“承一,你也长大了,刚才都跑的比师父还快了。” 我不知道师父说这话是什么意思,下意识的说了一句:“师父,那是你没用轻功,这夜里...” 我想说这夜里不好动用轻功,却被师父打断,他说到:“孙魁这次怕是要离开了,我们老一辈的总要离开,而你们年轻一辈的总要长大。” 忽然间,师父大喊到:“老孙,我会亲自为你做法事的。” “好,记得帮我下辈子找个好人家!”孙魁很爽快的回了一句。 刹那间,我的泪水也跟着流了出来! 第八十九章落雷 我不明白师父为什么不阻止孙魁,难道就因为他患上了绝症吗?在后多年以后,我才明白,男人之间的友谊,最珍贵的不是所谓江湖义气,你冲第一,我第二的那种所谓热血,而是一份尊重,从心底尊重自己的朋友。 师父对孙魁就是这样一份尊重,他知道孙魁的愿望就是如此,想在生命快要终结之时,为赶尸人记上一笔功德,这毕竟是国家的行动,师父就选择了尊重。 是啊,与其让孙魁在医院里等死,不如让他自己去选择一个没有遗憾,绽放生命的方法去完成自己最后的日子。 如果不是友情深到了一定的地步,一定不会理解这种尊重的。 闪电越来越密集的在这个小村的上空交错,孙魁动作很快的在自己身上七个地方分别戳了那么一下子,在雷光的映照下,他的动作竟然有那么几分悲壮的味道。 虫子一个一个的掉下来死掉,没有新的虫子再飞过去了,可老村长还是定定的不动,我不懂这蛊术的奥秘在那里,不过我相信凌青奶奶和如月一定给孙魁留下了充分的时间。 凌青奶奶在如月的搀扶下向我们走来,而孙魁我看见他用手指沾着自己身上的血,在老村长身上写写画画,我也不知道在做什么。 凌青奶奶走到我和师父所站的位置,然后在旁边坐下了,她说:“立淳,我累了,先歇息一会儿。” 我回头看见凌如月,她的脸色很难看,估计刚才那一场动作,也耗费了她太多的心力,可是我却发现这小丫头的脸上全是泪水,她望着我说到:“三哥哥,孙魁爷爷真可怜。” 我一把抹干了脸上的泪,回了一句:“他不会白死的。” 我师父,我看不出他是否哀伤,我只听他低声说了一句:“孙魁不可怜,我知道他很满足。大家静静的看吧,接下来是孙魁的时间。” 为什么要满足?去死还满足吗?那时我显然不能理解,凌如月也不理解。 凌青奶奶锤着自己的胳膊,忽然也说了一句:“我认识他也有三十几年了,想当初还是立淳你介绍给我认识的。我从来没看过他像今天那么豪情万丈的样子,他是真的很满足吧。” “是啊,我猜慧觉也这么想。”师父说到。 我和凌如月对视一眼,我们看不出老一辈的人到底是哀伤还是平静,可从他们的话间,我听出来了,他们几乎是半辈子的战友了,为何对一个战友的离去,能如此的淡定。 此时,孙魁已经在老村长身上画完了符纹,然后他拿出了一个铃铛,走到孙强面前说了几句什么,然后我就看见孙强朝我们走了过来,当他走到我身边的时候,我一把揽住了他,说到:“小强,以后我就是你亲哥。” 孙强的泪水停也停不了,只是沉默着点头,我注意到他的指关节捏到发白。其实这小子已经很坚强了,如果要我这样亲自看着亲人去死,我会疯的,即使我的亲人只能再活一天,我也不能这样看着他去死。 这不是孙强不重感情,而是因为我太重感情,几乎已经成为了我缠绕一生的执念。 慧根儿诵经的声音还在继续,可是我们的眼前变得晴朗起来,这种感觉不知道怎么形容,可就是心头清明的感觉。 可这时,慧根儿那悲天悯人的诵经声忽然消失了,变成了一种威严且压迫的声音,我看见我周围的草木开始大片大片的枯萎,无数的黑色气息炸开,然后在天空中弥散不见。 这样的情景只是一瞬间,我再看时,整个村庄变了,终于变成了那种荒废了几十年的荒村模样,地里的庄稼不见了,那些看起来很完好的房子不见了,能看见的只是断垣残壁,还有凄凄的荒草丛生.... 老村长的怨气被度尽,因为怨气而产生的幻觉也就再也不能迷惑人眼,这才是村庄的真实模样。 慧根儿的诵经声停止,那个威严的声音也已消失,我只听见一声稚嫩的声音,着急带着哭腔的喊了一声师父,这声师父喊的我心底一沉,莫不是慧大爷出了什么事儿? 我几乎要把持不住自己冲出去了,无疑,我对慧大爷的感情也是极深的。 可下一刻我却听见一个虚弱的声音说到:“慧根儿别闹,我们看孙爷爷表演。” 还好,慧大爷还活着!我稍微松了一口气! 可能怨气世界被破,原本已经被制住的老村长忽然发出了一阵儿震天狂吼,于此同时,天空划过了一道最大的闪电,照的眼前一切白晃晃的。 发狂的老村长,悲壮的我们! “孙魁,快,虫毒压不住他了。”凌青奶奶失声喊到。 虫毒?还有虫毒能压制僵尸?我简直不敢相信,蛊术真的太神奇! 可孙魁只是望着我师父,大声说到:“老姜,可以了吗?我们哥俩再配合一次吧!” 师父望了一眼天空,说到:“来吧,你只管引来,我接着!” 我身旁的孙强哭的已经上气不接下气,我望着孙魁,忽然觉得这老头儿对师父好深的感情,在这一刻,竟然只是望着我师父喊话,我不知道他们之间的往事,可我觉得我很向往他们的友情。 没有理会任何事,孙魁开始念起奇怪的语言,然后摇动起手中的铃铛,开始迈动步伐,我看见了让我这辈子都铭记在心的画面,那个不可一世的老村长竟然跟着孙魁的步伐,也迈动起步伐来。 我看得出来,老村长在挣扎,可是走在他前面的孙魁却是那么的威严而不可抗拒,铃声响亮,声音坚决,只是一步再一步的踏动步子,老村长只能硬生生的跟着。 赶尸人,如此豪情!!赶尸人,也能如此潇洒!! 我耳边是孙强呜呜的哭声,我眼前是孙魁那仿佛在跟天地谈笑的咒语声,我看见师父忽然抹了一下眼睛,对我说到:“承一,准备雷法。” 然后对凌青奶奶说到:“接下来,就麻烦你了。” 凌青奶奶点头,翻手一懂,我还没看清楚,就看见一只火红色的大蝎子趴在她的手上:“僵尸最是阴邪之物,这小家伙的阳毒够他一受!” 师父点点头,然后望着前方,孙魁已经离我们不到三米的距离,师父和我同时开始掐诀,在我们掐诀的同时,天空中第一道雷电终于落下,哗啦一声击打在这荒芜死寂的村子里,然后神奇的大火冲天而起。 我压抑了太多的悲伤,这一次我决定引动72道天雷,我他妈的劈死你这个被怨气控制了的怪物。 由于大阵的帮助,我的雷诀掐动的分外顺利,我只是担心呆会儿的控雷,以我的功力能不能支撑,可是又怕什么呢?我动用下茅之术,自有鬼仙帮助我。 我其实没有发现,我的身体已经冷到,这带着湿气的狂风一吹过的身体,竟然都能在我的皮肤表面留下了一层薄薄的霜期,我这样的身体怕是关不住自己的灵魂了。 可是,人的命运从来都是不可预知的,这才让人生充满了乐趣,不管是危险还是悲伤,到终结的时候,总是最宝贵的财富。 当时的我只顾引动雷诀! ‘轰’‘轰’‘轰’天地间的惊雷不停的落下,我在雷声中听见孙魁对师父说到:“老姜,我累了,在这里歇息一会儿,看你收了他。” 没有听见师父的回应,因为他和我一样,在掐动雷诀,不可能给出孙魁回应。 当我掐动完雷诀,睁开双眼的时候,我看见老村长就站在离我两米不到的地方,那张恐怖的脸上贴着一只火红色的大蝎子,是凌青奶奶把他固定在了这里! 此时,先我一步掐完雷诀的师父,已经控制着第一道天雷落下。 第九十章落幕? 随着师父的第一道天雷落下,奇异的事情发生了,那雷电打在老村长的身上,竟然带起一小片雷火,燃烧了好一阵子才熄灭,老村长发出一声痛苦的嘶吼,几欲挣扎,却挣扎不动。 这就是雷火大阵的作用,化雷为天火! 紧接着第二道雷又落在了老村长的身上,同样带起一片雷火,跟着,我召唤的天雷第一道也跟着落下,我感觉身体像被抽空了什么东西,可是瞬间又补上了。 我知道这是有强大的鬼仙在支持我,所以我也毫无顾忌,跟着师父,阵阵雷电毫不犹豫的落下。 看着老村长被雷火烧的惨叫连连,我心中竟然有一种快意的发泄的感觉,当然,这其中有上身鬼仙的原因,也有自己压抑了太多悲伤的原因。 所有人都沉默,天地间只剩下阵阵的雷声,我也明白师父为什么固执的要把老村长引来这里了,因为从天上由阵法引来的落雷,竟然大多数都落在此地,有很多打在了老村长身上,带起了威力更大的雷火,也有很多打在我们的周围,我们的周围也起了阵阵火团。 因为这里太危险,其余人早就在凌青奶奶的带领下进祠堂避开了,只有老孙头还握着个旱烟杆坐在那儿,脸上还带着期待的笑容,可是他的双眼早已闭上。 他已经去了! 我一边控制着落雷,一边流泪,心里说不上的悲凉,就这样去了吗? 因为现在我和师父在控制落雷,雷火劈不到我们身上,但是老孙头的尸体却难免暴露在雷火之下,可奇怪的是,在如此密集的雷火之下,老孙头的尸体竟然安然无恙,是上天庇佑吗? 不,上天不会去管这等小事儿的,我看见的是师父分外吃力在控雷,事实上,他应该比我轻松,他只是在保护着老孙头的尸体而已。 此时,那只红色的大蝎子已经掉落在了地上,老村长恢复了行动的自由,可是我们怎么能任由他? 一道道的雷电落下,犹如一张电网把老村长包围在了里面,里面火光冲天,我们不时的看见老村长身上燃起熊熊大火,然后又诡异的熄灭,这些火势还不足以把他消灭?! 我满心震惊,却发现一个事实,老村长不停的在往嘴里塞着一种紫色的植物,那植物发出淡淡的荧光,是不久前我看见的那个..... 我知道他想冲出来,想给正在控雷,已经毫无防备的我和师父致命一击,可是如此密集的雷火,他又怎能如愿! 七十二道天雷说起来很多,可是实际释放起来却是很快,眼看还剩下九道天雷没放,我的心有些慌乱,因为在我和师父周围,由于雷电的密集,已经起了冲天大火,我和师父要怎么出去? 我忽然想起了师父对我说过的话,怕不怕死?原来在这个地方,真的是如此的危险! “承一,控制九道天雷一起落下,我们给他来下狠的,然后我们就冲出去。”师父忽然大喊到! 是啊,我看见老村长犹有挣扎之力,而且我还看见他把一个紫色的,球状物塞进了嘴里,有突破这万千雷电的征兆,那紫色的球状物又是什么? 所以,师父的判断是对的,我们要来就来一下狠的! 我努力的集中精神,控制着九道天雷同时落下,接着师父剩下的七道天雷也跟着落下,仿佛老天还嫌这样气势不足一般,跟着有三道粗壮的天雷也同时打在了老村长的身上! ‘轰’,就像一个炸弹凭空爆炸一样,天地间忽然巨响,我和师父同时被震了出去,我就倒在一团火的旁边,那散发着高热度的火焰,一下子就让稍微有些迷糊的我清醒了过来。 我不知道算不算我运气好,我竟然被震出了那雷电最密集的地方,而师父就在我旁边。 我刚松了一口气,却发现师父手持三张紫色符,毅然又冲了回去,我大喊了一声师父,跟着站了起来,却在这时,由于七十二道天雷,几乎已经耗尽了我的力量,请上身的鬼仙忽然就离去了。 我身子一软,那是身体和灵魂同时的虚弱,我一下子趴到在地,却听见师父喊了一句:“事情还没有完,我还要带孙魁出来。” 我的眼前一阵一阵的发黑,却死死的盯着师父的身影不肯闭上眼睛,我看见一个火人冲出了大火,那是老村长吗?还不死? 也看见师父手持三张符,迎了上去,我咬着牙齿,努力的不让自己昏过去,却感觉有两双手扶住了我,一看,是凌青奶奶和如月,她们强行的拉着我后退。 我听见了师父快速的念动咒语,然后将三张符在地上摆放好,在那个时候,那个火人已经扑到了我师父的面前,我离得不算近,可也能感觉那火人冲天的怨气。 接着,我看见原本散乱的火团忽然冲天而起,几乎是以肉眼捕捉不到的速度朝这里燃烧而来,一下子吞没了我师父和那个火人的身影。 我心大痛,喊了一声师父,双眼一黑,就昏了过去。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似乎只是一瞬,我在迷糊中仿佛看见师父被烧死的景象,他挣扎着是那么的无助,周围没有人!没有人.... 我的心仿佛被重锤敲打过那么痛,一下子就醒来了,看见的却是凌如月关切的目光,我顾不得那么多,只是喊到:“师父,师父....” 凌如月让开了身子,我看见的是连天的雨幕,周围尽是青烟袅袅,还有一些未熄灭的雷火,也在雨势下,渐渐熄灭,我还看见一个身影,很狼狈,脚步很蹒跚,背上还背着一个人,是我师父!! 我的泪水奔涌而出,忍不住颤声问到凌如月:“如月,我昏迷了多久?” “不到两分钟,你才晕过去半分钟,这大雨就落下来了,可怜我和奶奶必须站在这儿陪你淋雨,怎么昏过去了还那么大的力气,死拽着我们不肯走,拉都拉不动。”凌如月看似责怪我,可是语气毕竟轻松了下来,这一场惊心动魄的大战,就这样结束了,总算结束了。 这样的轻松,是每个人从心底生出的感觉。 师父走到了我面前,还是倔强的背着孙魁的尸体,他的脸上身上全是黑色的,被大火熏过的痕迹,他说到:“那三章符,是火符,引火最是厉害,火是朝老村长烧的,不是朝我,我避开了。这场雨也落的及时,不然我和老孙就出不来了。” 雷火阵,是必然有雨的,这和元懿引天雷是一个道理,只是它落的那么及时,却是让人料不到的。 可是,老天!它什么时候又让人看透过? 一阵阵虚弱的感觉朝我袭来,这几天对于我来说,简直就像天天游走在生死的边缘,我很累,真的很累,我想睡过去,可是我还不能,我牵挂着一个人――慧觉。 师父不肯放下老孙头的尸体,只是背着他径直走在了前面,我被凌青奶奶和凌如月两个女人扶着走路,颇有些不好意思,可是我自己真的迈不动步子了。 师父走进祠堂,放下了老孙头的尸体,拍拍老孙头的肩膀,然后蹲在他的面前点上了一杆旱烟,孙强一下子扑过来,抱住老孙头,痛哭着,悲呼着爷爷。 没有人要拉开孙强,如果悲伤,那就尽情的悲伤吧,老孙头已去,这悲伤是可以尽情发泄的。 这不同于元懿,他还在,我还背负着一身的果,需要还。 一个虚弱的声音插了进来,是慧觉,他说:“慧根儿,扶我到老孙头旁边去。” 慧根儿乖巧的点头,扶着慧觉一步步的走到了老孙头的旁边,慧觉望着老孙头,手上还捏着半个染血的鸡蛋,他喃喃的说到:“你和姜立淳这个混蛋是一伙的,你们老抽旱烟,我就吃鸡蛋,你这袋子旱烟没抽完,我这个鸡蛋也没吃完。我看我要下来陪你了。” 师父忽然愤怒的转过头,说到:“老孙头是死而无憾,你是吗?我说了,不准你死!” 三说: 第五更,好累啊,嗯,南部养尸地没几章就结束了,可是我估算了一下,城中诡事和江河湖海的内容好多的,大家这样都说南部养尸地太长了,那那两卷的内容过长,大家能接受吗? 第九十一章平息 面对我师父的坚持,慧觉只有苦笑,而凌青奶奶则拉过慧觉的手,直接替他把起了脉,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对我师父说到:“内脏破裂,有内出血,好在他功力高深才能撑到现在。可是,凝固的淤血又在他体内形成了阻塞....” 凌青奶奶还没有说完,我师父已经大手一挥,吼到:“我管他什么,我就算为他施展逆天改命之术又如何?” 说完,我师父又看了一眼孙强,他顾及到这个孩子的感受,蹲下去说到:“强子,不是我不为你爷爷施展此术,也不是我不阻止你爷爷。你和你爷爷生活在一起那么多年,也该知道,你爷爷最大的愿望,是让人们有一天不再嫌弃赶尸人这个职业,见到他们就跟见到脏东西一样。你爷爷....” 孙强抹干眼泪对我师父说到:“姜爷,我知道的,爷爷死之前已经跟我说了几句话,姜爷,我很感谢你不要命都把我爷爷的尸体带出来。” 孙强没有说老孙头儿最后跟他说了什么,也没人追问,也许在他心中,那是一份最珍贵的记忆,并不需要和他人分享吧。 而他肯定也明白,我师父不要命都只为带出他爷爷的尸体,又怎么可能不愿意为他爷爷施展逆天改命之术呢?这只是个简单的道理。 师父又安慰了孙强几句,然后就沉默了,老战友去世,我师父不悲伤是假的,可惜到了他这个阅历,有些东西已经不再浮于表面了。 见我师父沉默了,慧觉忽然说到:“什么逆天改命,我不接受,我佛门中人,早就看透生死了。” 慧根儿一听自己师父说这话,立刻眼泪汪汪的看着慧觉,可是我师父也不多言,拉着慧觉的手也不知道在上面写了什么,慧觉全身一震,忽然就叹息了一声,念了一句:“阿弥陀佛。” 看样子,慧觉是要接受了,到底是什么字,让慧觉这个佛门中人都起了如此的执念呢?我很好奇,可是在这种悲凉的气氛中我也没有多问。 倒是凌青奶奶忽然从腰间挂的乱七八糟的竹筒里面拿出了一个竹筒,然后从里面逮出了一条软软的虫子递给了慧觉,然后说到:“什么逆天改命之术,还没有到那个时候,这件事完了之后,跟我去苗疆。老姜他们那一家的老二在苗疆在药,我们那里的巫医也很厉害,让他们给治治,然后再去医院巩固一下吧。” 慧觉看着手上的虫子,有些无语的盯着凌青奶奶,问到:“我是佛门中人,不吃肉的,你要我煮熟了吃下去?我不干!” 凌青奶奶斜了慧觉一眼,说到:“谁给你吃肉了?这条灵蟥我可舍不得给你吃掉,我是让你现在吞进去,呆会儿还要给我吐出来。” 尽管我很悲伤,可是凌青奶奶的话还是让我忍不住打了一阵儿干呕,这软趴趴的虫子要吞进去?要取个那么好听的名字,叫灵蟥? 蝗虫?不像啊!难道是那吸血鬼――蚂蟥?是的,很像蚂蟥,我全身鸡皮疙瘩起的更厉害了,谁敢吞那玩意儿进肚子啊?不得被吸成干尸? 凌如月像看土包子一眼的看着我,然后顿了半天才说到:“对于淤血不通的地方,蚂蟥可是极好的。不过,灵蟥太难培育,算了,给你说了你也不懂。” 至于我师父拿出旱烟杆儿来咬着,吐着烟,神色已经安定了许多,我听他在念叨着什么,原来是:“立仁在苗疆啊,那太好了。” 我终于撑不住,睡了过去,只是这一觉睡的很安稳。 当我再次醒来时,已经是第二天的早上,这个村子没有了怨气笼罩以后,连阳光都透彻了很多,只是师父说过,这些怨气也不可能一时度尽,总还是要些时日,慢慢散去。 至于那些变异了虫子,师父只给了一个意见,这里需要大规模的洒下杀虫药,就是如此。 那些自然是国家要处理的事情,犯不着我们再来烦心,没有了老村长的存在,这里的一切都将变得简单起来,不过这里还是留下了许多谜团,我不清楚,就比如河中有什么,那紫色的植物是什么,以及晟哥。 没人给我解释什么,师父说通讯设备已经不受干扰,他必须赶紧联系上面的人,可是他又说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根茎已被吞食,还有吗?” 什么根茎?我更不懂! 此时,我只知道我已经不在祠堂,也不知道是谁背我来这里的,这里是一处稍微完好的村民民房,不过也是,祠堂那个尸骨遍地的地方,想想也不是人能睡的地方。 这个早晨很安静,我一出门就看见沁淮在门口晃荡,我还是很虚弱,不过看着手臂被吊起的沁淮,我还是忍不住说到:“哥们,对不起啊。” “咱俩谁跟谁啊?这一次那么危险,不挂点儿彩,我都不好意思说我来过!再说,换成一样的情况,你不也得救我吗?那枪威力一般,弹头又是斜着飘来的,我没啥大事儿,算擦伤啊,擦伤。”沁淮一点儿都不在意,再说了,这小子好像真的挺为他的伤而自豪的。 这时,凌如月牵着慧根儿过来了,我习惯性的想一把抱起慧根儿,却尴尬的发现,我竟然没力气抱起他,只能捏了捏他的脸蛋儿问到:“你师父呢?” “额师父含着人参片儿在睡觉呢,额明天就跟姐姐去苗疆,哥哥你去吗?”慧根儿半是普通话,半是陕西话的跟我说到,那语气逗人的很,我听着都忍不住笑了。 去苗疆?我也不知道,一切但凭师父安排吧,我只是身在四川,有些挂念我的父母而已。 没有回答慧根儿的问题,我看着凌如月说到:“咋这么安静?” “昨天道士们都累了,那么大的阵,那些道士们要各自主持一方,至于其他人去收集那些村民的尸骨,一起给埋了,这是你师父要求的,他说虽然超度了,也不是那么快投胎,总是要有个埋骨之地。”凌如月简单的回答到。 “是啊,那些死去的战士魂魄经过超度,应该摆脱了老村长,魂归故里了,但尸体不能带回去,只能火化了,带骨灰回去。这一次的事儿,这些战士都觉得太恐怖,他们能打能杀,可是面对这些,还真的不如道士。”沁淮在我旁边也补充说到。 我双手插在裤袋里,有些茫然看着天空,说到:“术业有专攻,怎么就不如道士了?上战场杀敌,难道我们还比他们强?而且这一次,牺牲了不少战士....” 说着,说着,我的声音就变得低沉了! 老村长真的灭了吗?就跟做梦一样!可是牺牲了那么多人,他还不死,也就太逆天了。 这时,师父已经处理完汇报上面的事儿,走出来,对我们四个说到:“走吧,我要亲自为孙魁做场法事,你们跟上吧。” 我心里又是一阵儿难过,问师父:“孙强呢?” “守他爷爷,守了一夜。”师父简单的说到。 沁淮则说到:“孙大爷真的很英雄,这老村长灭了,他有一半的功劳!我到现在也不敢相信,老村长就那么灭了,太他妈厉害的一个怪物了。” 我师父有些茫然,喃喃的说到:“僵尸身我亲眼看见烧成了飞灰,厉鬼魂也是锁魂大阵困住了,然后镇压,度尽怨气后,应该是魂飞魄散。嗯,是灭了吧。” 第九十二章事出有变 夏日十点的太阳热度已经高的吓人,搭好的木台上,燃烧的火焰使得周围的空气都因热度变得扭曲,看起来模糊而不真实。 师父哀伤的声音在这里回荡:“呜呼哀哉,我友孙魁......”这是师父亲自给孙魁写的祭文,哀伤却也大气,在祭文中,师父简略的回忆了孙魁的一生,也讲述了他们共同的友谊,我听着这篇祭文,发现师父和孙魁一起真的经历过好几件大事儿,虽然只是简略的一笔带过,可也让人听着觉得心惊肉跳,更为他们这种可以同生共死的友情而唏嘘。 一场法事,由于条件的限制,有些简陋,可是师父却做得尽心尽力,想必孙魁爷爷也没有遗憾了,有自己最好的朋友,一个功力高深的道人为自己度化,送自己最后一程,这人生也算圆满了。 在法事的中途,慧大爷来了一次,他想亲自为孙魁念一篇超度的经文,却被我师父阻止了:“这是我道家的法事,你佛家的人来搅合啥?” “孙魁是你朋友,就不是我朋友了?看你这样子,跟我抢你生意似的。”慧大爷毫不示弱,一场朋友的法事,竟然被他说成抢生意。 “你就是抢生意了,要单挑吗?” “你欺负老子受伤了,是不是?” 这明明就是孙魁爷爷的法事,我师父和慧大爷这样闹着怕是有些不像话吧?我是小辈,自然不能阻止,于是走向凌青奶奶,开口说到:“凌青奶奶,你看我师父和慧大爷....” “由着他们去吧,孙魁生前就爱看他们俩闹腾,让他再看一次吧。”凌青奶奶语气淡然,但眼神哀伤,我转头一看,我师父和慧大爷虽然在闹腾,可眼中一样有一抹化不开的悲伤。 或许,他们是故意的,或许,他们当孙魁还在,还是这样自然的闹腾。 孙魁爷爷的尸体就这样带回湘西显然不现实,除非赶尸,可这里马上就会有上面的人来接手,赶尸是不现实的,何况孙强也没那份功力,把尸体赶回湘西。 “带回骨灰就好,爷爷说过,如果以后他客死他乡,一罐骨灰能带回家乡就好。”孙强如是说到。 所以,这场法事进行了整整四个小时,最后,由我师父亲自拣了孙魁爷爷的骨灰入罐,把还滚烫的罐子交给孙强的时候,我那一直没流泪的师父终于流下了一滴眼泪:“老朋友了,昨天还在和我说话,如今住在了这罐子里...” 师父的眼睛红的厉害,终究没再说下去,凌青奶奶用手帕擦了擦眼睛,慧大爷直接用袖子抹了一把脸,老一辈的人淡然,可也并非真的能做到看淡生死,只因这份浓浓的情意放不下。 下午三点,这里的所有事情已经处理完毕,是时候离开这片村子了,挡住村子的那座大山,浓雾已经散尽,只因没了阴气,也没了怨气。 那些虫子在大规模的洒过一次杀虫药后,应该会死一大批,而没了阴气和怨气,自然阳间的阳气会重新弥漫这里,剩下的,也会随着生老病死的轮回,慢慢变回正常的虫子。 毕竟虫子的寿命不长,这样的净化用不了多少年,也许国家也不会只洒一次杀虫药。 不过,这些也不是我再能关心的了,一个老村长让所有人都身心疲惫,我和所有人一样,只想快点离开这里,只不过,我望着入村口,有些哀伤.... 师父失去了一个好朋友孙魁,我在那里也失去了一个好朋友――晟哥,人生总是不停的得到与失去,谁也避免不了,我这次失去一个好朋友,可我得到了什么呢?难道是哀伤? 我在沉思,师父走在我旁边,问到:“三娃儿,想什么呢?” 我不想提晟哥的事情,一边走着,一边对师父说到:“我就在想老村长很厉害,好像能洞察我们的一切行动一样。” “这是我也没涉及到的领域,不过我收藏的古书倒是有记载一些,厉害的鬼物,周围的弥漫阴气也是它的一部分,这一片地儿全部被阴气所笼罩,我想是不是这个原因。”师父也不是很肯定的说到。 虽然老村长被灭了,但他留给我们的谜题不少,至少现在我们还不能解开。 我相信师父一定知道的更多,就比如关于那紫色的植物,可惜他好像没有兴趣给我说起。 面对师父的回答,我有些震惊,这样说来,老村长真的厉害的超乎想象,就这样被灭了,让我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不过师父的说法显然也是最合乎事实的说法。 “师父,还记得昨晚老村长的调虎离山之计吗?”我问到。 顺便我也看了看路,此时我们也快走出村口,再走一会,就要到山脚了,翻过那座山,剩下的路也就好走了,不过今天应该走不出这片地儿,还要在以前的总部休息一晚,明天才能离开这里吧。 师父有些奇怪我怎么忽然提起这个,于是问到:“记得,怎么了?” “师父啊,老村长身体化为了厉害的僵尸,魂魄则是厉鬼,那天晚上引我们出去的是厉鬼,可僵尸怎么还能行动?”我就是不解这一点。 师父望了我一眼,说到:“三娃儿,我一直告诉你,别忽略了基础的知识,这一点我讲过多少次了?僵尸只有两魄,甚至有的只有一魄,它们几乎没有智慧,很多都是凭本能行事。而鬼物呢?我也说过,由于没有身体,魄已经无限的弱化,魂则强大无比,这下你懂了吗?” 我有些汗颜,我当然懂了,魂魄是厉鬼,简单的说,应该是魂是厉鬼,魄则控制僵尸化的尸体,所以老村长能一分为二,而我们用雷火杀死老村长,其实有些取巧,因为师父先镇压了他的厉鬼魂,他的僵尸身只有魄,所以战斗起来也就傻乎乎的。 如果它们合二为一的话,那么事情还要复杂一些! 所以,老村长用调虎离山之计引开我们,其实何尝也不是给了我们一个契机呢?假若他是合二为一的参加战斗,至少我们还要多做一件事,就是逼得他魂魄离体。 只是,我还有些疑惑,师父说,老村长是有什么限制,轻易不能离开这里,那到底是什么限制呢? 此时,我们刚刚走到村口,我不禁问出了这个问题,顺便还说了一句:“师父啊,这老村长的厉鬼镇压的也太容易了一点儿吧?” 师父忽然脸色一变,说到:“糟糕,老村长原来住在哪儿,我必须回去一次。” 我心也跟着一跳,事情还没有完吗?这老村长当真是阴魂不散吗?我大着胆子问到:“师父,事情有多糟糕?” “不算多糟糕,老村长应该还留有一魂,一受怨气滋养,最厉害的魂!就如我们需要一个埋骨地,在轮回之前,鬼魂是在一定的范围内四处游荡的,可总是留有一魂在埋骨地一样。老村长不能入轮回,自然只能成为鬼修,尸修,他弄这怨气世界,也就是为了他自己的‘道’!他的道就是他的怨,所以他才不能轻易离开这里,昨天那一战,也许他感受到了巨大的危机.....”师父的话没有说完,就停住了。 这里所有的人看见师父停下了,自然也跟着停下了,议论纷纷,因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我却体会到了师父话里的意思,老村长或许察觉到了此次是他的劫数,所以故意分出了厉鬼魂,派出了僵尸身让我们杀死,表面上看是调虎离山之计,实际上则是为了麻痹我们,为自己留一线生机,这才是根本所在! 可是,师父怎么察觉到了,有什么地方不对劲儿吗? 三说:刚刚从外地回来,就急匆匆的给大家码字,不过这两天奔波,需要休息一下,今天暂时就不补更了,两更吧,给大家说明一下。 第九十三章一个人的世界 师父开口正欲对我说些什么,却见在村子里一道黑气冲天而起,普通人的肉眼都能看见,这变化来得太突然,所有人都惊恐不已。 我心中震撼,这才是真正的压抑了几十年的怨气吧,这样冲天的气势! 师父冷哼了一声,说到:“不过一缕残魂,还想做恶?”说话间,师父已经拉开了架势,一张符握在了手中。 师父的话刚落音,却出乎意料的,所有人都得到了一个回应,这不是寻常的说话声,而是那种直接让人心里有感的回应:“一缕残魂又如何?不是一直想收了我吗?那就解了我的怨气吧,不用想着镇我,这次我拼尽全力,也要拉着一个人陪葬。” 这番话说的不明不白,一边又要人解了怨气,一边又要拉着人陪葬,谁知道什么意思? 师父二话不说,开始掐动手诀,可是那怨气却以惊人的速度朝我们蔓延过来,当怨气笼罩我们的时候,我的眼前一黑,明明是白天,在这怨气的范围内,竟然直接就像是黑夜来临了一样。 可是师父的动作也很快,在怨气弥漫的同时,他的手诀也已经落下,这手诀一出手就是威力极大的铁叉诀,专门用来对付冥顽不灵的厉鬼,它的功效除了把厉鬼魂叉出上身之人的身体外,只要不刻意限制功力,还能叉的厉鬼魂飞魄散。 这个手诀,师父一般都是用来恫吓厉鬼,真正使用还是颇多顾忌,毕竟有伤天和,因为魂飞魄散几乎是最惨的结果了。可是老村长为恶多年,师父显然是不会顾忌那么多了。 手诀落下,黑气中响起一声‘闷哼’的声音,没想到老村长不闪不避,竟然生生的承受了这一指,多年怨气的累积加诸于魂魄,一个铁叉指显然还不能让他完蛋,可谁也没想到他就这样承受了,他究竟想做什么? 就在我也惊疑不定的时候,忽然看见漫天的黑气开始迅速的集中,化为了一只鬼爪,向我冲来,这一切就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我还来不及反应什么,就觉得身子一轻,像是被什么人拉走了。 我回头一看,正巧就看见自己的身体一下子软到在地,师父满脸愤怒焦急的把我往后倒下的身体接住。 又是我?我这已经是第几次遭受这种磨难了?我都懒得去想了,可细想之下,也只能是我,毕竟一开始魂魄被拘,还没恢复又被锁阳压灵,紧接着,还不顾肉身的承受能力,强施下茅之术,动用雷诀。 所以,我已经到了非常危险的边缘,用师父的话来说,就是再次回到小时候的状态,处于阳不关阴的状态,可能睡个觉,魂魄都会离体一会儿,需要这次回去后好好补回来。 这样的情况下,老村长不选我,又选谁? 恍惚间,我听见师父怒吼:“带我走,他会死的。” 是的,说不定我就会死的,这么三番两次的折磨换成普通的道士早就挂了,我从小底子扎实,师父又是药膳,又是香汤一路给我补来,我才能撑到如此的程度,可这一次呢? 缝三劫,缝三劫,难道我躲不开这个劫难? 就在我胡思乱想的时候,我听见一阵儿癫狂的笑声,然后是怒喝:“死或不死,是他自己的事,我既然能构筑一个村子,我也会为他构筑一个世界。” 接着,一阵强烈的困意朝我袭来,根本无法抵挡,我像疲累了一千年一般,终于闭眼睡去。 我是在一阵儿饭菜的香味儿中醒来的,当我睁开眼睛,我看见妈担心的坐在我旁边,我心里一阵儿内疚,说到:“妈,我以后不冲动和人打架了。” 我脑袋有些疼,依稀记得我昨天因为渔场的事情和人打架了,这渔场眼看着要收获了,村里人都有自己的小算盘,发生一些摩擦也在所难免,我脾气暴躁,昨天忍不住和人打架了,好像结结实实挨了一下之后,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妈见我醒了,明显有些高兴,但只是一瞬,接着她的脸就严肃起来了,走过来,使劲拍了一下我的肩膀,说到:“你以后再去和人打架,你被打死在外面好了,你爸火着呢,这事儿还多亏老村长出面处理。” 想起老村长,我心里一阵儿热乎,他可是个好人,村里哪家没有事情麻烦过他?可他总是那么无私的为每个人解决难题,调解村里的事儿,昨天那打架的事儿,又少不得让老村长头疼了。 老村长是个好人啊,想起这个,我的心里一阵内疚,从床上爬了起来,跟我妈闷声说到:“妈,不然明天我去次老村长家里道歉?” “不用了,老村长是个热心人,就没想着要你们这群小崽子道歉什么的,他明天要去巡视渔场,你们这群小崽子能消停一下,他就省心了。”我妈说到。 “那我明天也去巡视渔场吧,然后跟老村长说说话。”我说到。 “嗯,去吧,你把刘家的小子打伤了,你也被人打伤了,这事儿老村长说了,等明天巡视完渔场,在他家办一桌,拉你们一起说说话,别想着报复啥的了,知道吗?都乡里乡亲的。”我妈说到。 我闷闷的点点头,然后被我妈拉出去吃饭了。 同样,在饭桌上,少不得被我爸,我两个回娘家看我的姐姐给狠狠骂了一顿。 第二天,是个秋高气爽的日子,大上午的河边就很热闹,渔场要收获了,老村长要巡视渔场,村民们也来凑热闹,毕竟渔场里的这些鱼儿是村民们的希望啊。 没办法,苦日子过惯了,好不容易有了过好日子的希望,谁不热心啊?特别是看着渔场里,时不时浮上来的鱼儿,哪个不是满心喜意? 老村长乐呵呵走来了,村民们看见他来了,都很热情的打着招呼,老村长亲切和每个人都打招呼,和每个人都家里长家里短的念叨两句,一点儿村长的架子都没有。 走到我面前的时候,老村长给了我一巴掌,说到:“三娃儿,伤好点儿了?” 我有讪讪的笑笑,表示好了。 “好了,还去打架吗?”老村长笑眯眯的看着我。 我红着个脸,表示不打架了,不给老村长找麻烦了。 老村长哈哈大笑,使劲儿拍了两下我的肩膀,说到:“下午到我家去喝酒,我大早上特意宰了一只鸡,还割了一斤肉。你们几个臭小子一点儿也不给我省心,一起喝一次酒吧,你们能握手言和,我就最高兴了。” 我心里一热,哪家的鸡不是宝贝啊?这年头,肉也不是能天天吃的,老村长为我们那么破费,就为了我们几个打架的事儿,我都不知道怎么表达了,他真的是个好村长。 和大家打完招呼,老村长乐呵呵的跳上船,吼到:“走吧,要和我一起巡视渔场的人一起吧。” 老村长一招呼,大伙儿纷纷都跳上了船,乐呵呵的划着小船就和老村长一起去巡视了。 我也跳上了船,可不知道咋的,我拿着撑杆大脑却一阵儿空白,我一时间竟然忘记了怎么划船,这不是扯淡吗?我明明就在这条河边长大,几岁就会撑船了,现在咋会有无从下手的感觉呢? 我试着用了一下撑杆,却发现莫名的很顺手,我长舒了一口气,我想我昨天是被那一下敲傻了吧,还真以为自己不会划船了。 老村长在前面,我们跟在后面,船儿荡起一阵阵水纹,水面上,鱼儿时不时的跃出水面,秋高气爽,每个人的心情都很愉快,这真的是个好日子! 第九十四章人性的挣扎 我期望今天能顺利的巡视渔场归来,如果是那样,中午我可以在老村长家里吃一顿好的,而老村长说了,最多再过2天,整个村子都会忙碌起来,因为渔场在那个时候就收获了。 吃顿好的,渔场收获,想想这些都会觉得生活是多么的美好。 而无论从哪个角度看来,我的期望都只是很平淡的期望,可老天爷就是有这样的本事,可以让这么平淡的期望都落空! 船儿在水中打旋儿,天上狂风大作,暴雨倾盆,水面上还翻腾着如同沸水一样的泡沫,这就是残忍的现实! 我弄不明白,为啥风和日丽的日子会忽然就变成这样,我在船上慌乱无比。 此时岸边的情况也没有好多少,人群开始嘈杂,慌乱,我在风雨中看见我的爸妈,两个姐姐在岸边对着我呼喊,心里一阵儿凄凉,我不想死,我想活着,我还有许多事没做。 我没有孝敬爸妈,我没有娶妻生子,我没有....想到这些,我就眼眶发热,我拼命的想把船划向岸边,可是在这风雨中,船儿怎么也不听使唤。 “大家不要胡乱的划船,让船顺着水啊...”老村长的声音适时的响起,就在这个时候,他还在担心着大家。 听见老村长的话,我稍微心安了一些,没有再胡乱的摆弄船了,不止是我,大家都没有那么慌乱了,毕竟长久以来,在村子里,大家都对老村长形成了一种依赖的心理。 仿佛是对应了这话,在老村长喊了几声以后,风雨竟然小了许多,水面也平静了许多,竟然可以顺利的划船了,大家一片轻松,我擦了一把脸上的雨水,也高兴的拿起船桨,准备划船归岸。 可就在这时,在那边的水面,忽然起了一道大浪,飞速的朝我们奔来,那是什么?所有人都惊恐的睁大了眼睛,不知道那道大浪底下到底掩藏着什么。 在岸边忽然有人跪下了,我看见那是村里的老祭祀,由于离得远我听不清楚,只隐隐听见什么河神发怒了之类的话。 这话让大家的心底更慌乱,也不知道是由于谁开始,大家开始拼命的,卯足了劲儿的朝岸边划船,我也是其中的一员,特别是看到我那已经站在水里,几乎被水淹没了整个双脚的父亲我更着急。 可是和村里其他人比起来,我划船的技术不算很好,很快我就落在了后面。 又是老村长,他减慢了速度,开始用自己手里的船桨,推每个人一把,有了这推力,划起船来果然顺利了很多,我很快赶上了大家的脚步。 我感激的望了一眼老村长,继续朝前划船,也不用太担心老村长,毕竟他那划船的技术,在村里都是顶好的。 果然,老村长很快追了上来,一会儿就划到了前面。 每个人都在争抢着朝前划着,那道浪头沉甸甸的压在每个人的心里,是那么的沉重,原本看着不远的河岸,此时看起来却是那么的遥远,遥远到生与死的距离。 岸边的人们都在声嘶力竭的呼喊,呼喊自己的亲人快一些,我的家人也是,此时岸边的亲人成了人们爆发的最大的力量。 只是老村长,不知道怎么的,我望着他的背影有些凄凉,他一直以来都挺孤独,谁都知道,在村子里,他除了一个远方侄儿,几乎是没有亲人。 我的心里有些同情老村长,可就这一愣神,我又被落下了,我赶紧不再多想,而是奋力的朝前划去。 其实这个时候,谁没有一点儿自私的想法?就如同两个人同时被老虎追,跑不赢老虎,能跑赢另外一个人,也能赢的生存的机会。 河神总不可能吃了全部的人,只有落在后面的才会‘遭殃’,这个道理谁不懂?连我也懂! 我想活着,我舍不得家人,渐渐的,我看周围人的目光也不是那么友善了,在生死面前,昔日的乡亲,竟然被划定为了竞争对手。 这是错吗?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我真的不想死。 就在大家都争先恐后的时候,老村长忽然停下了,我虽然在奋力的划船,还是注意到了这一幕,是怎么了? 接着,我听见老村长在喊:“帮帮我,搭把手,我的船漏水了。” 我的心里一紧,老村长的船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漏水啊?这不是明摆着会没命吗?我咽了一口唾沫,庆幸自己的船没在这个时候漏水。 接下来,我看见了老村长四处求助,可是周围的船一艘艘的划过,却没有人理会老村长,我的心很痛,说实在的,老村长是个好人,看他这样,我不忍心,可是..... 我也快划到老村长的旁边了,我又要怎么做?这种小船儿,加一个人上来,势必影响速度,救他就等于两个人一起死啊! 可是我还没划到老村长的旁边,就看见老村长的船已经快沉没了,到底是破了多大一个洞啊?船竟然沉没的那么快? 还不容我多想,原本就因为那浪头不平静的水面,忽然又起了一阵儿大浪,直接掀翻了老村长原本就摇摇欲坠的船。 老村长掉到了水里! 我的心又是一紧,竟然不往那边看,我不想承认,我虽然同情老村长,可是我没有救他的勇气,因为我没有自己去死,然后救人的觉悟。 也许老村长就是被河神选中的人吧?而且一个人死总好过两个人死吧?我还那么年轻!也许老村长已经那么大的年纪了,他.... 这样想着,我心里好过了一些,仿佛也觉得给自己找了强大的理由,可以撑住自己不去救老村长的立场。 此时的岸边,人们有些沉默,没有人喊一句救老村长,我看了一眼我的家人,他们有些羞愧的低着头,也在沉默,是啊,有亲人的,当然希望自己亲人平安,不会想要自己的亲人送命。 没有亲人的,出于有些微妙复杂的立场,不好说话。 毕竟都是乡里乡亲,都认识,如果贸然叫谁去救,那谁也被害死,算谁头上? 人的心思有时候就是那么复杂,因为复杂,才不会纯粹的去判断一件事情的是非,这是人性的悲哀,我自己也一样悲哀。 船儿飞速的划动着,我看见了让我愤怒,血气上涌的一幕,我看见有人举起船桨,朝老村长的手打去,有人喊着别拉翻了我的船。 我的心再次疼痛,我扭头望向一边,我心想,我一定不动手,就推开,推开老村长就好! 这样想着,我继续朝前划着,但有意无意的我在避开那边,我不想掺和进去,我无力阻止别人,却改变不了自己的自私,我同情老村长,可我又该怎么做? 但是逃避往往不是解决事情的办法,我的船终于划到了老村长的面前,不知道为什么,是不是出于本性,我有意无意的放慢了船速。 也就在这时,老村长那双已经被砸到变形的手,搭在了我的船舷上,看着那双手,我的心一阵儿抽痛,那些人疯了吗?他是我们的老村长啊!就算不救,何必把一个老人家砸成这个样子? 我原来就做好了决定,不要动手,只是推开老村长,毕竟他的手已经这样了,估计只是搭上船舷,不能真正用力逮着了吧。 我举起船桨,想要推开老村长,我知道他的侄儿还在后面,他侄儿能救他吧。 可是,那一刻,我却下不了手,我看见了老村长的眼睛,是那么的想要求生,是那么的不舍,又是那么的伤心绝望。 在某些时候,你不能去看这样一个人的双眼,那会成为你一辈子忘不了的梦魇,那眼神流露出来的信息,是直指心底的。 我忽然有一种脸红发烫的感觉,老村长是知道我不会救他吗?我真的不救吗? 我的眼前浮现出了自己小时候闹着要当战斗英雄的一幕,浮现出自己小时候对坏人本能的鄙夷,浮现出见义勇为是自己曾经渴望的行为.... 我想起了老村长乐呵呵的要我去他家吃饭,想起了他热心的帮助每一个人,是该得到这样的结果吗?该?! 老村长这样的善良人尚且如此,那如果是我掉在水里呢?每一个人也这样对我,我怎么想?如果整个村子的人都落难了,别村的人这样对我们,我们又该怎么想? 我们是人啊!!不是冷血无情的动物! 救,救他!就算死了,我也比内疚着活好!我伸出了双手,抓住了老村长的手臂,一把把他提上了船。 三说: 不断更,明天过后,恢复正常更新,也会慢慢补更,这两天就陪陪家人,今天就这一更。 第九十五章解谜 当我把老村长拉上船以后,这个小小的船儿就明显的一沉,速度也慢了下来,可我的心却莫名的一阵儿轻松,我以为我父母会怪我那么做,可是我发现无论是我父母,我姐,他们敢正眼看我了。 隔的很远,我看不清楚他们的眼神,可我就是能感觉,他们的内心也像放下了一块大石,他们不敢拿儿子的命去换得内心的安宁,可是儿子一旦做了,他们反而坦然了,不然他们怎么会抬头挺胸那样骄傲的看着我呢? 我不知道我的举动引起了怎样的效果,可是我发现岸边的人群很安静,每个人好像都被触动了的感觉。 我胸中有郁闷,此时也忍不住吼了一句:“我X你们妈的,都是乡里乡亲的,你们不救也就算了,你们还敢下手打人?就算你们这些***活下来了,能挺直腰杆不?” 这一声吼了下来,人群更安静了,前面的船儿虽然速度不减,但我没听见一个人敢反驳我。 这时,后面追上来了两条船,这两人其中一人还是昨天和我打过架的人,他显然在后面看清了一切,我不知道我骂了一嗓子之后,这两人会是怎么样的反应,可和我打架那人忽然扔了一根绳子到我船上,说到:“两个人总比一个人强,一起吧。” 要知道船泊在岸上,总是要根绳子绑住的,而绳子的另外一头是固定在船上的,他把绳子抛给了我,意思就是两条船同生共死了。 我心里一阵儿感动,却不想另外一条船也抛来了绳子。 我忽然就有种感觉,在危难面前,人不是纯粹的善或者纯粹的恶的,他们也许也在摇摆,一种从众的心理在影响着他们,人性有时不是我们想象的那样悲哀。 我不知道我这么一个乡野小子如何有这样的感慨,也就在这时,前面有一条船调头了,两条,三条..... 岸边忽然有人高喊到:“我们一群人怕个锤子啊,大家都下水,今天不能死一个人!” “就是,我们也下水....” “对头,我去拿锄头...” 我心里觉得热血沸腾,刚才那冷漠的一幕好像不曾存在过! 可就在我感叹美好的时候,忽然我发现我眼前的世界出现了一条黑线,我以为是错觉,揉揉眼睛再看,确实这条黑线是存在的,这是怎么回事儿? 可还不容我多想,我就看见天空都起了阵阵的裂纹,接下来,天空就这么在我眼前破碎了,周围的人也消失了,我刚想大喊,可一下子眼前一黑,就失去了知觉。 当我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我身处在一片模糊的环境,我仔细一看,是在水中,而这时,我也想起了一切..... 可刚才那是怎么回事儿?老村长的怨气世界破了吗?老村长人呢? 就在我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水面开始剧烈的翻腾,我听见一个声音在对我说:“你解开了我的心结,谢谢。” 这个声音我无比熟悉,因为我听过了好几次,就是老村长的声音!可是,这时候他的声音听起来却那么的正常,就像一个普通老人的声音,不再恐怖,我想是因为怨气消除了的原因吧。 但接下来呢?我知道一旦厉鬼的怨气被消,心结接触,剩下的只能是魂飞魄散!可我还没有回到现实的世界中去,这老村长还要干什么? 我还来不及说什么,就听见老村长接着说到:“我在怨恨里过了很多年,解脱了也好。解开心结的时候,心结里的一切都会回放,当这些过去后,你就可以出去了。有很多话想说,但是不说了吧。” 有很多话想说,但是不说了?我听见这句话的时候,心里忽然有些发酸,也不知道为什么。 是啊,一切的阴差阳错,一切的恩恩怨怨,终于因为我的一个善念解除了吗?一个人的选择影响了一群人的选择,然后上演了这个悲剧,终于落幕了吗? 老村长,要的只是一双伸出的手! 这个世界,有时要的也许也只是一双伸出的手! 就在我感慨的时候,我的视角飞快的转换,我再次看见了那一天在这条河上的悲剧,那一刻我仿佛化身了老村长,心中满是悲凉,绝望,恨.... 当卷过来的浪头将老村长淹没的时候,我仿佛看见了自己被淹没,我想大喊,我也满腔的对这个世界恨,可是我作为一个旁观者,什么都喊不出来。 接着,我的视线来到了水下,我看见一条像鲶鱼又像鳗鱼的怪鱼,在水下翻腾,吞噬着老村长的身体,这时,老村长还在挣扎.... 呵呵,这就是所谓的河神?这个时候的我对于这种水中的怪物还没有任何的概念,可是在以后我就会知道这是什么。 我看着这怪鱼吞噬老村长,心里就如同在滴血,这时候老村长还没有死啊! 在挣扎中,我看见老村长重重的落在河底,在河底下有一小片紫色的植物,很美,因为叶子太有油感,所以看起来就像是散发着淡淡的荧光.... 老村长在那一刻终于死了,可是那怪鱼却不知道为什么,忽然就离开了! 别人也许不清楚,可是做为道士的我很清楚,怨气太重的尸体,魂魄不是那么容易离体的,那个时候老村长的魂魄还在他的身体里,如果开了天眼,能看见那一片黑气冲天的景象。 植物!紫色的植物! 我的心开始狂跳,这就是老村长变为怪物的契机?如果没有这片植物,老村长最多化身厉鬼,而且出于某些限制,他只能在河床周围活动,也许只能报复来河边或者河上的村民,不可能造成那么大的悲剧! 这植物是恶之花吗? 我睁大眼睛看着,在老村长尸体挣扎着落下的时候,砸烂了一小片这样的植物,所以那植物流出的汁液慢慢的渗进了老村长的尸体。 我说不上来什么感觉,因为那植物就给人那种饱含汁液,一碰就碎的感觉,又给人分外坚韧的感觉,老村长的尸体为什么会砸破那么一小片儿,有特殊的原因吗? 总之,在无形中,时间流逝的很快,又流逝的很快,我看见老村长动了,他仿佛有知觉,又仿佛没有知觉,总之他塞了一片儿这样的植物进嘴里。 在安静的水中,有鱼儿来啃噬老村长的尸体,可是老村长貌似全无反抗之力,他好像只会在偶尔机械的吃下一片这样的植物,可我发现,啃噬他尸体的那些鱼全部死了。 不是那种翻白肚皮,漂浮在水面上的死,而是腐烂,然后死去。 我不知道过了多久,在无形的空间中没有时间的概念,大概是三天吧,也许是五天,我看见老村长忽然睁开了眼睛,然后在水中茫然的看了看自己的双手,接着咆哮了一声。 那一声咆哮是无声的咆哮,因为水淹没了所有的声音,接着我看见老村长站了起来....... 再之后,我陷入了一片黑暗当中! “不,不要去报复,都没有好的结果!”我也不知道在这黑暗当中挣扎了多久,才终于喊了这一句话。 其实,在喊出这一句话之前,我一直身陷于黑暗中,不知道什么时候曾经出现过一道看似光明的门,我差点就走过去,可是我不知道为什么又告诉自己不要走过去,我情愿选择黑暗。 再之后,我又身陷于黑暗中,直到喊出了这句话。 “太好了,三娃儿,太好了,三娃儿,医生,他说话了,他说话了....”我听见一个无比熟悉,无比亲切的声音在我的耳边,是谁呢?我觉得我好想要见到他。 我意识到自己好像是闭着眼睛的,我很努力,很努力的想睁开双眼,那个人就好像知道我心思似的,一双手握在了我手上,喊到:“三娃儿,你是不是要醒了?” 而那双手好像给了我无形的力量一般,我终于睁开了双眼,我迷迷糊糊的看见一张胖脸带着笑容处在我的眼前,我的意识还没恢复,可是我的嘴却虚弱的喊出了两个字:“酥肉....” 三说: 明天开始,恢复正常更新,并开始陆续加更。终于,南部养尸地要结束了.... 第九十六章一念 “三娃儿,把这汤喝了吧,这是你师父吩咐的。”酥肉递过一碗汤给我,醒来已经差不多5天了,可我的身体还是很虚弱,酥肉严格的按照我师父给的方子给我炖汤喝,可是我却喝不下了。 只因为我觉得太油腻了,心中又有事儿。 “不喝了,你给喝了吧。我明天想出院了。”我望着窗外幽幽的说到。 “***三娃儿,我找个大妈给你炖汤容易吗?你娃儿就这样糟蹋啊?行了,快喝吧,里面的肉我已经捞起来吃了。”酥肉不依不饶的说到。 肉被捞起来吃了?我无语的望了酥肉一眼!还是接过汤碗喝了下去,然后认真的对酥肉说到:“我明天必须出院,我已经好了,就是身子虚一点儿,老在医院呆着干嘛?” “你出院又准备干嘛?”酥肉问到。 “去看看我爸,妈,然后去苗疆找我师父。”我其实自己也不知道干什么,总觉得要先找到我师父再说。 “你也别忙出院,你出院,你那哥们就不知道啥地方找你了,等到他再说吧。”酥肉见我喝下了补汤,就这样说到。 我五天前醒来,前两天还有些浑浑噩噩的,太多事情记不清,这是魂魄不稳的表现,但我还能认出酥肉,在酥肉的照顾下,前天我终于好了一些,慢慢的大脑清晰一些了,很多事情也一一回忆起来了。 而到昨天下午,我就已经完全清醒了,一清醒我就拉着酥肉追问我师父的下落,还有很多事情,可是酥肉说了,我师父走的时候给了话,要等我完全好了,出院了才能把事情说给我听。 这也就是我急着出院的原因,至于酥肉刚才说我一个哥们要来找我,我完全不清楚是咋回事儿,不由得问到:“谁要来找我?” “还能有谁?就是那啥沁淮。”酥肉一边收着碗,一边说到。 “沁淮啊...”我点头,不再说话,心里一片空落落的,特别没依靠,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酥肉在我旁边坐下,也不知道从哪儿掏了一个肉包子出来,大口的啃着,吃完一个,又掏一个,然后再吃一个,再掏一个..... 我终于忍不住了,说到:“酥肉,我数着的,你吃了5个包子了,刚才汤里的肉也被你捞来吃光了,你娃儿是想被撑死吗?” 酥肉很吃惊的望着我,说到:“三娃儿,你娃儿终于和我说一句人话了!” “啥意思?”我就没懂酥肉的意思。 “啥意思?”酥肉激动了,声音也不由得大了起来,嘴里喊着的包子馅儿喷了我一床,“你***一醒来,见到我也不激动,也不和我叙旧,除了要找你师父,要出院,就是他妈的发呆,你还知道我存在啊!” 我原本在清理床上的包子馅,一听酥肉那么说,心里忽然一阵儿内疚,不由得抬头对酥肉说到:“这几年我去了北京,我也很想你,想我们小时候的很多东西。但就算这样,我也觉得我像不曾和你分开过,我觉得我在你面前,就是随性而为做自己,不需要客套,也不需要表达什么。” 我说的是真话,如果不是酥肉这样问起,我觉得以上那番话我都不需要解释。 这么多年以来,我太了解自己,因为太重感情,所以不太会让别人走进自己的内心,可是一旦我在乎了,一旦那人是走进我心里的人了,我就是这样,很坦诚,也很自然,我一点也不会对我在乎的人虚伪或者戴上面具。 酥肉听完我这番话,包子也不吃了,拿着半拉包子在手里发愣,半晌才眼眶有些发红的说了一句:“我以为你去北京了,有出息了,接触的都是些大人物,早把我忘了了,你说你娃儿醒来都不问我一句,你现在在干啥呢之类的。” 这个酥肉,我又是好笑又是感动,从床上坐起来,很自然从他上衣兜里摸了一根儿烟出来点上,然后问到:“我觉得你干啥行业都好,哪怕你是挑大粪的,你也是我兄弟,这个我问来干嘛?” “你个***,你才是挑大粪的!”酥肉一下子站了起来,冲我床边,就给了我一下,我一乐,又还了酥肉一下,我们就像小时候那样闹腾了起来。 这一闹腾,酥肉对我的距离感终于没有了,我的心也渐渐的放轻松起来,说实话,老村长的事儿给我的阴影太重了。 后来,直到护士来干涉骂人了,我们才吐了吐舌头,没再闹腾。 这时候,酥肉因为胖,早已气喘吁吁,而我最近比较虚弱,也是上气不接下气,两个人很没形象的横躺在医院的小床上,我叼着那根没点燃的烟问酥肉:“说吧,你现在干啥?” 酥肉一脸骄傲的说到:“我也没啥大本事,可最近在成都做生意,也算挣了些钱。” 这小子从小的愿望就是挣钱,挣大钱!没想到真做上了生意了,还是在成都。不过,我现在是在成都吗?我想着,不由得问到:“酥肉,你小子做的啥生意啊?我现在是在成都?” “你还真糊涂,醒来五天了,还不知道自己在成都啊?你别管我做啥生意,你到时候就知道了,给我讲讲这些年你的事儿呗,分开那么久了,我特别想听。”酥肉随口说到。 对酥肉我没有什么好隐瞒的,于是把这些年的经历,包括老村长的,都一五一十的告诉了酥肉,当我说完的时候,月儿已经挂上了天空,比起白天的燥热,夜风是那么的清凉。 当听完我所有的故事之后,酥肉半天回不过神来,过了好半天,他才抖抖索索的摸出一支烟来,抖抖索索的点上,吸了一大口,才问到:“三娃儿,你说的都是真的?太他妈悬了啊!” 我苦笑了一声,抢过酥肉那根才抽了一口的烟,也吸了一口,当烟雾吐出来的时候,我轻声的说到:“我也希望是假的。” “不过,我也相信!这饿鬼都见过,我还有啥不能相信的?你不知道,你们离开了那么些年,我想起小时候的经历都像是在做梦,我都怀疑那些是否存在过。妈的,道士的日子真不是人过的。可是,三娃儿,这老村长的事儿,真的,我....我有句话想说,这老村长有啥错啊?凭啥该这样的下场啊?”酥肉有些忿忿不平的说到。 “很多事情只在一念之间,所以说一念生死是对的。如果他死的时候,不是恨而是看透,那么他也就不会被怨气支配,不会最终还是魂飞魄散。而且村民们当时是一念善,也就....”我说不下去了,这世上的事儿没有如果,就算天定因果,有时你也必须感慨敌不过人的一念,因为天道毕竟不会让谁魂飞魄散,你的一念有时逆了你的命数,逆了天道,结果自然也就是逆天改命的结果,你就必须承担逆天改命的结果。 不要以为只有道家施展大法力才能逆天改命,人的一念有时候也能逆天改命! 这就是道家和佛家的相通之处,一花一世界,一木一浮生,不管花里的世界,还是木里的浮生,都是念,你的念头决定了你的世界,世界里浮生的命运。 天道之下人生存,可天道无情,只是规则,在你的世界,比天道大的是你的念头,这不是天道能左右的,所以人定胜天,不是说人力比天强,而是你的念头最终改变了天道赋予你的命运,胜过了天。可胜天,并不代表是好的结果,就如老村长..... 我的话,酥肉慢慢的思考着,过了半天,他忽然对我说到:“三娃儿,其实我是很善良的,偶尔做下奸商,也没事儿吧?” “啊?你做啥了?还奸商?”我一愣,这酥肉还跟小时候一样不靠谱啊? 酥肉抓了抓自己的胖脸说到:“也不算奸商吧,就是地摊货多卖几个钱?” “你小子到底在卖啥?” “嘿嘿....” 第九十七章师父的留言 最终我也不知道酥肉在卖啥,这小子打死也不说,就如同我师父他们到底咋回事儿,他也打死没跟我说。一定要坚持我出院了再说。 “你娃儿嘴巴还挺严实呢,说吧,我师父给了你什么好处?”我问到。 “你看我像当汉奸的吗?一边去啊,老子打小就是一副英雄样儿。我妈看电影时就说了,我说我儿子长得和董存瑞那么像呢。”酥肉这小子吹牛一向不用打草稿。 酥肉说这话时吗,我正在喝水,听了这话我一口水差点喷了出来,望着酥肉说到:“你妈没心眼儿呢,说这话?你长的不像你爸,倒像董存瑞了,你爸还不得把你妈抽死?唉哟,酥肉,你可别逗我了,我还在住院,万一笑死了咋办?” “咳...”酥肉被我的话一堵,面子上过不去,咳了半天才说到:“三娃儿,你就没发现,我爸长的也特像董存瑞吗?” “哈哈哈...是啊,是啊!我说你爷爷老抽你奶奶呢。”我笑的上气不接下气。 “你娃儿不对啊,拿我爷爷奶奶开玩笑呢?”酥肉一副愤怒的样子。 “是你先不对的,拿你老汉开玩笑!有你这么胖的董存瑞吗?哈哈....”我笑的很开心,我忽然领悟了为啥我和沁淮那么好,原因就是那小子和酥肉一样,说话爱扯淡,还是个特没心眼的天生乐天派。 估计沁淮和酥肉会特合得来吧,我是这样以为的。 和酥肉打打闹闹的日子过得挺快,三天以后,就在我耐不住,不想等沁淮,坚持要出院的时候,沁淮来了。 “狗屁,你别一副公子哥儿的做派啊,老子还是公子哥儿呢。”酥肉忿忿不平的骂到。 “得了,你丫是哪门子的公子哥儿啊?哥儿这气派你学的来吗?”沁淮一副不屑的样子。 “废话,我是我妈老汉的公子哥儿!我这气派你又学得来吗?”酥肉这小子嘴也不弱。 我头疼的走在后面,看这两个活宝吵来吵去,起因就是我准备出院,沁淮指挥酥肉抗行李,酥肉不乐意了,当然所谓的行李不过就是一个手提包,几件衣服而已。 我原以为他们俩个会很合适的,可没想到,这两人在一起,就跟我师父和慧觉在一起一样。 酥肉住在荷花池,据说是成都一个搞批发东西的地儿,不过90年代这个地方也真够杂乱的,总之酥肉带路,七拐八绕的,差点没把我和沁淮绕昏,才到了地方。 酥肉租住的地方是一栋比较老旧的居民楼,他带着我和沁淮上了二楼,一打开门,那屋子里扑面而来的味道,差点没把我和沁淮熏死。 随处乱扔的衣服,吃的,烟头....嗯,还有袜子,这能不熏人吗? “我说哥们儿,这是人住的地方吗?”沁淮看见酥肉红着脸,忙着收拾,不由得开口挖苦到。 酥肉原本还有点不好意思,一听沁淮这样说,把手里的东西一扔,嚷嚷到:“不住滚蛋啊,我说你们又不是小姑娘儿,我收拾个屁,这是男人本色。” 沁淮当然不能滚蛋,这小子也没啥洁癖,很干脆的把行李一仍,往酥肉那脏兮兮的沙发上一坐,说到:“没,哥儿我很适应,偶尔也体验一下民间生活。” “我呸,说的自己跟皇帝似的,我出去买点儿吃的,有些话你别忙着跟三娃儿说啊,我们喝几杯再说。”酥肉出门的时候,特别吩咐到沁淮。 沁淮这次没和酥肉争什么,只是点头,当酥肉走了以后,沁淮对我说到:“你这哥们儿不错,很义气,照顾你那么久,还特关心你。” 其实酥肉也和我说过沁淮不错,不顾奔波,说回趟北京,又马上要回来陪我,让我们一定等着他,很义气。 就是这两人咋一见面就吵成这样呢? 而且,这俩个人明显的知道什么,为啥不和我说呢?我有种不是太好的预感,我很想问,可是我还是忍住了,经历了那么多,我也稍微稳重了一些,反正那么多天也等了,不在乎再多等一两个小时。 酒过三巡,放在报纸上的卤菜也吃得差不多了,没怎么喝酒的我,看着喝成个大红脸的酥肉和沁淮,终于开口问到:“说吧,你们到底在瞒着我啥?我师父他们怎么样了,怎么会离开?” 沁淮听闻后东张西望的又喝了一杯酒,然后对酥肉说到:“酥肉,这四川的东西是好吃,就是好辣啊!” “辣吗?就这卤菜,还没咋放辣椒呢?”酥肉顺着沁淮的话就说了,看样子是打算无视我的话。 我没说话,只是自顾自的倒了杯酒,酥肉见状,一下子就摁住我的手,说到:“三娃儿,你这身体还没恢复好,喝啥酒啊?” 沁淮也拉着我,说到:“哥们儿,你身体虚,不带这么玩的。” 我挣开他们俩个,直接把那杯酒喝了,然后说到:“你们别和我装傻,说吧,酒壮怂人胆,喝了酒,你们说啥,我也能承受住。” 我没怪他们俩个,我知道,这样表现,一定是他们有啥话不好跟我说,所以我也做好了心理准备,喝了一杯酒,又点上一支烟,静静的等待着。 沁淮和酥肉俩人你望望我,我望望你,最终俩个人一五一十的把事情跟我说了。 前半部分是沁淮跟我说的,他告诉我在出村的时候,老村长不是把我缠上了吗?大家都以为是老村长把我的魂魄带走了,其实不是,我师父在查看以后,告诉大家,是老村长的一缕残魂进了我的身体,然后给我营造了一个梦境,能不能从梦里醒来,就看我解不解的开老村长的怨气了。 就像很多植物人,他们有时候并不是大脑一片空白的睡在床上,而是沉沦在了梦境的世界,最后慢慢死去。这是被一种厉鬼缠身的表现!很多厉鬼往往会让人倒霉,当人的气运低到极点的时候,就这样趁虚而入,去报复.... 如果事情到了这一步,基本是没办法挽救的,一切只能靠自己!除非那个人的身体强壮,能承受某种秘术,可称为植物人的,往往身体都是遭受了大难,不可能强壮,就如我的情况。 我师父无奈,只能把我带出了那片地方,连夜送到了成都的医院,当然他也做了一些什么,至于是什么,沁淮不懂行,也说不清楚。 接下来,是酥肉告诉我的,他说不知道我师父是咋找到他的,反正那天晚上他正在睡觉,我师父就带着人上门了,第一句话就告诉他:“三娃儿现在很危险,而我要事缠身,呆不了几天,你帮我照顾他。” 酥肉当时吓傻了,问我师父我会死吗? 我师父只是告诉他:“不会死,我相信我徒弟的本心,他会醒来的。” 总之我师父在医院呆了两天,在第一天,他很惊喜,说是我挣脱了梦境,然后不眠不休的守着我,在第二天,他忽然说到我魂魄稳了,然后就要离开。 这时候,一直守着我的沁淮,凌如月也准备要离开了,而在离开之前..... 酥肉不说了,我望着沁淮,沁淮也不说话了。 我盯着他们,再次倒了一杯酒,这次他们没有阻止我,我一仰头喝了下去,接着又倒了一杯,就这样我一连喝了三杯,酒劲儿上涌,脸色潮红,这才说到:“无论咋样,你们瞒不住,说吧。” 酥肉拍了拍沁淮的肩膀,然后自己也喝了一杯子酒,才说到:“让我来说吧,三娃儿,你师父说要离开你三年,去办件事儿,这三年要你自己历练,他说北京的宅子里给你留下了一些东西还有一封信。就是这样....” 第九十八章留信 酥肉一口气说完了所有的话,然后忐忑不安的望着我,连同沁淮也很忐忑的望着我。 我却注意不到这些了,我被这消息给弄傻了,愣着,半天回不过神来,师父要去做什么?师父不要我了?难怪我觉得他这些年总有些怪怪的.... 我不知道自己沉默了多久,直到手里的烟烫到了手,我才回过神来,沁淮和酥肉不敢说话,无论是他们中间的哪个都知道我和师父之间的感情。 可以说,从6岁半开始,我几乎就没离开过师父,这次却硬生生的要和我分开三年,这是什么意思? 我不解师父为什么会这样,我有一种强烈的,被遗弃的感觉,我受不了这个! ‘啪’是酥肉把酒杯使劲放在桌子上的声音,他忍不住了,大骂到:“三娃儿,不是我说你,你咋跟个姑娘儿似的?啊?” 我望着酥肉,眼中尽是怒火,我心情不好,不知道酥肉这时候来惹我是啥意思? 可是酥肉却不管不顾的说到:“三娃儿,这世上谁能靠谁一辈子?我初中读完,混完两年技校不也离开父母了吗?大男人家家的,总要一个人面对这个世界?你当姜爷是在奶娃儿呢?你现在都还不断奶?你说你不像娘们像啥?” 沁淮点了支烟,也和我说到:“是啊,承一,你很幸运了,姜爷放心不下你,走的时候特意找了酥肉来陪你,我也赶回来陪着你,没让你单独一人面对这个世界。当然,和酥肉比起来,我没资格说这话,因为我都没离开过家。酥肉那时候,我相信也是一个人出来的吧,你自己想想吧。” 他们俩的一番话总算让我冷静了下来,我忽然觉得是的,我是很幸运,有那么好的俩个朋友在陪着我,不是很铁的哥们也不会这样对我说。 是啊,总是要独自一人的!我的内心苦涩,倒了一杯酒,然后说到:“今天啥也别说了,陪我喝。” 三天以后,我和沁淮踏上了去北京的火车,这三天我什么也没想,就和沁淮还有酥肉喝了三天的酒,让自己的大脑尽量空白。 原本我打算去看下父母的,原本我打算去苗疆的,原本和很多原本,在师父离开了以后,都变成了迷茫! 我迫不及待的要去看师父给我留了什么东西,什么话,我觉得只有那样我心里才有谱,我才知道我下一步要做什么! 再一次的从四川到北京,而这一次,师父已经不在我身边。 下了火车,回到了熟悉的胡同,我甚至来不及和沁淮道别一声,就跑回了家。 推开大门,我有些恍惚,恍然觉得我还能看见师父坐在院子里,悠闲的喝着茶,等着我,可是院子里空落落的。 这和以前不一样,以前他也常常会离开,最久的一次离开过两个月,可我总知道他能回来,不像这一次,他甚至不愿意亲自对我说些什么,就走了! 三年,真的只是三年吗? 我冲进了屋子,屋子里的一切都没改变,甚至没什么灰尘,显然师父回来过一趟,我知道师父的习惯,直接冲进了师父的房间,我什么也没看,眼光只落在师父留给我的一封信上。 我有些颤抖的拆开信,师父熟悉的笔迹印入了我的眼帘。 承一: 你看见这封信的时候,我已经在追寻我想追寻的东西的路途上了,原谅师父的不告而别,只因为很多事情不能细诉。 三年是一个师父对你的承诺,那个时候如果我没有死去,三年以后来苗寨找我吧。到时候,你就等在这院子里,自然有人带你去找我。 这屋子里的东西,你小时候也见过,大多是你师祖留下来的,你知道师父并没有什么积蓄。修道不易,特别是现在这个时代,如果不能前行,就把这些东西一一变卖了,我不会怪你,我想师祖也不会怪你。 药材在老地方,给你留下了一年份的。 法器也在老地方,是我常用的一些,威力还不错。 我的要求很简单,这三年,你不能妄用道术,除非自保!因为你的道术还没成熟到能为人解难,为自己求得生存的地步。而用道术做些欺人的事,更是我不容,你切记。 另外,这三年,不要想着和你父母长聚,你知道你自己的命数,一年和你父母呆一月也就行了。 最后,这三年,我希望你精习道术,在红尘中更加成熟,希望三年后,我们师徒相聚,我能看见一个不一样的你。 信写到这里就完了,后面是师父的落款和日期,而我的泪水早就打湿了这信纸。 是的,这信写的很简单,也没有太多的抒情和解释,可是这字里行间里透露的信息和感情却让我不得不落泪。 师父说如果他还活着,那么意思是他要做的事情很危险。 师父给我留的东西,对我的希望,每一个字都是很深切的感情,他..... 我抹干眼泪,轻轻的折好信,放入信封,然后放进了贴身的衣兜里,我决定这三年无论走到哪里,我都会随身带着这封信。 其实,我很想去苗疆的,师父说过要去苗疆治疗慧大爷的伤势,说不定我一路打听去苗疆,我会找到师父的。 可是,我打消了自己这个念头,就如同酥肉说的,我是没有断奶吗?师父要我自己磨练三年,我却马不停蹄的去找他,这算什么? 打好了主意,我总算不那么难过了,三年就三年,我不相信我还能活不下来了。 摸了摸衣兜,沁淮离开的时候,借了500块钱给我,我就靠着这500块钱生活吧。 晚上的时候,我给自己弄了一顿简单的晚饭,正吃着呢,有人上门了,我以为是沁淮,打开门,却发现不止沁淮一个人,和他一起来的,还有静宜嫂子。 此时,嫂子的肚子已经有些明显,可是精神还好,我连忙招呼他们进来坐下,看着静宜嫂子,我忽然觉得自己很没出息,和她的事情比起来,我的事情又算什么? 嫂子坐下,什么都没多说,直接问我:“我是和姜爷一起回来的,我知道全部的事情,我想问你今后有什么打算?” 我没直接回答静宜嫂子,而是问到:“静宜嫂子,你咋会来北京?” 静宜嫂子说到:“我必须来北京呆着了,因为你知道,你晟哥做的事情不算光彩,虽然现在还在调查,还没定性,可我估计,呵呵...总之呢,我在这里呆着,是上面的意思,我觉得也好,哪里呆着都不妨碍我把孩子带大。” 静宜嫂子的话说的含糊不清,可我明白静宜嫂子的话里的意思,因为晟哥,她的生活以后估计也不能自由了,晟哥这事儿太严重了吧? 我想起了那诡异的紫色的植物,我再傻,也明白了,晟哥就是为了那个!我同时也很‘佩服’那个组织的能量,竟然能在河底,老村长那么厉害的怪物手底下得到那植物,不知道用了什么办法。 之后,晟哥就义无反顾的走了..... 看着嫂子,我有些难过,沁淮也是一样。看看她的男人都为她带来了什么啊!要知道嫂子也是高材生,也有大好的前途,晟哥这样一走,把这一切全部都毁了。 不用脑子想都知道,经过这事儿,嫂子以后根本不可能得到重用!说不定,一身所学都得不到发挥,这对科研人员来说,是多么难受的事儿啊! 看我和沁淮难过,嫂子反而哈哈大笑了起来,说到:“两个傻小子,别难过了。我很幸福啊,有宝宝陪我,北京也有不少人照顾我,而且我还能领一份不错的工资,比起很多漂泊的人来说,我不算幸运吗?倒是你,三娃儿,还没跟我说,你有啥打算呢?” 我望着静宜嫂子说到:“我把这里的事情弄一下,然后我就先回四川看看爸妈吧。别担心我,嫂子。不也就三年吗?” 三说: 最近加更的人可能时间顺序会有些不对,因为我欠下了很多加更,哈哈。不过,会一一加更到的就是了。先解释一下!今天的三更完成。对了,这一章就是本卷的最后一章。下一章开始苗寨蛊事。 更多精彩,更多好书,尽在新奇书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