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明:本书由新奇书网(   《我才不愿意嫁给你》作者:笕夭   文案:   顾氏集团的未来掌门候选人之一顾西辰,矜贵自持,偏执冷血,总是一副旁人近不得他身的清冷模样,单身多年,即将..英年早婚。   蓝枝月决定要嫁给顾西辰时,这之前只跟他有过两次交集。   八岁那年,在自家花园里,小姑娘抓着一只毛毛虫怼到顾西辰面前:“你要不要看我把它大卸八块呀?”   十一岁的少年已然一副小大人模样,眸子清冷,言语淡然:“幼稚。”   八年后,十六岁的少女蓝枝月帮朋友递情书,她在路上拦住顾西辰,大大咧咧将情书递给他:“我朋友很喜欢你,你要不要考虑一下?”   那时十九岁的顾西辰俨然一副成熟稳重的模样,面目却依然清冷,语带嫌弃:“无聊。”   之后,俩人再无交集。   一场家族联姻,将两个人命运般的绑在了一起。   -   举行婚礼那天,蓝枝月透过头纱,看到对面面目清冷的顾西辰,眼尾唇角皆见不到结婚的喜悦,说白了就是个不走心只走流程的冷面新郎。   明明早知跟他的联姻是一场你情我愿的交易罢了,可到底是有些失落。   当牧师问她是否愿意嫁给他时,她当着所有人的面一字一顿赌气道:“我不愿意。”   男人眼眸沁凉,他走过去,在她耳边低声道:“太迟了。”   讲完,他揽过她细腰肢,在她唇边留下一个凉如清泉的吻。   后来,赌气嘴硬的小姑娘竟比谁都粘他,比谁都依赖他。   好没出息的成了他怀里软软糯糯的小哭包。   ――   曾以为天不怕地不怕,可后来竟然最怕失去你。   人人眼中偏执阴暗的大魔头,实则..爱你心口难开深情似海的痴情男x人前嘴硬爱逞强咬牙死撑人后小哭包   一句话简介:略。   立意:爱是生命里唯一的光。   内容标签: 情有独钟 甜文   搜索关键字:主角:顾西辰,蓝枝月 ┃ 配角:安秘书 ┃ 其它:甜 第1章 1 命大的是你们。   顾西辰几乎没多加考虑的就答应了父亲提出的婚事。   他这么爽快,反倒令顾老爷子有些罪恶感了。   顾老爷子常说他这小儿子最像年轻时候的他,野心大,做事狠辣,从不拖泥带水。   只是这小儿子可比他这个老父亲还要狠一些,说起来二十六岁正值血气方刚的年纪,却从来没见他的小儿子带过女朋友回家,以前上学时就只顾着念书,如今整日里除了工作就是工作,像是个没有情根的活佛转世。   可毕竟婚姻大事关乎后半生的幸福,还是不能太草率。   “所以,不再考虑了?”顾润生到底还是关心了一句。   顾西辰清清凉凉的坐在那里,眸子淡然,往深了看,也瞧不出什么情绪来,整个人就像是覆满寒冰的深潭一样,总是给人一种距离感。   “门当户对,知根知底,两个家族联姻也能互惠互利,再者。”男人语气淡的也听不出任何感情来,接着讲道,“蓝氏家族也有能力帮助我们集团走出这次困境,怎么看她都是个最佳伴侣人选。”   他说这话时像是在谈判桌上跟人谈生意的样子,不拖拉,一锤定音。   窗外的余晖明明暗暗散落他一身,映着他骨相华丽的侧脸,明明有一张惊为天人的长相,可他总是给人一种淡漠疏离的感觉,仿佛骨子里的血液都沁着寒凉。   像是某种冷血动物,毫无温度。   看他如此清醒,这般清楚自己要什么,旁人的关心反而是多余了。   “也好,男人嘛,先成家再立业,毕竟家庭才是最重要的。”顾润生顿了一下,才接着说道,“说起来,我跟你母亲可是早盼着抱孙子了。”尤其是你的。   顾老爷子话刚落,只觉房间突然安静了下去。   不远处,顾西辰淡淡然的坐在那里,整个人隐在暗影绰绰的微光里,一动不动的像个剪影。   像是一直不动声色的盯着父亲,却不说话。   气氛有些压抑。   房间里也的确有些昏暗了。   顾润生伸手打开桌上的台灯,蒙黄光亮瞬时笼亮整个房间,抬头望过去时,正对上那边小儿子沁凉如薄冰的眸子。   如今他身上漫不经心散发出的寒意,竟开始连顾老爷子都有些惧怕三分。   这孩子的野心较自己怕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看来抱孙子不知猴年马月了。   瞧着小儿子那薄凉的眼神儿,顾老爷子吓得差点儿又把灯关上,好在他及时收回了手。   “刚才我只是随口一提,也不是说非要现在就抱孙子。”老爷子讪讪一笑,接着道,“你也别怪我跟你母亲心急,毕竟你是我们最得意的杰作,这么好的基因不遗传下去的话,多可惜。”   老爷子这话可真是没错,顾家三个儿子只有顾西辰遗传了母亲周家琪的惊天容貌,还有优越的九头身修长比例,其他两位哥哥简直就是父亲熊猫身材的翻版,矮实敦厚,年纪轻轻就已经隆起了啤酒肚。   这会儿坐在那里不说话的顾西辰,远远看去恍若一件精美的艺术品,令人赏心悦目。   如此矜贵的基因,也不怪顾老爷子会盼着抱孙子。   顾西辰起身,单手系上了西装的扣子:“父亲要是没别的事可谈的话,我先忙去了。”他这态度很明显对联姻以外的事不大感兴趣。   讲完,他径直走出了父亲的书房。   别墅二楼的长廊很安静,透过窗户望过去,外面天色已黯淡,只余下些许的亮光。   顾西辰单手插兜的踩着地毯朝楼梯走去,刚走至一半,就看到二哥顾正博迎面走了过来。   亲兄弟见面却没有任何寒暄,像是彼此眼中都没有对方似的生疏漠然。   空气里似是还有些剑拔弩张的气氛。   长廊有些偏窄,但也足够两个人并行,可顾正博却偏偏要当面冲着顾西辰直走了过去,还故意停下挡在路中间,一副无赖的样子。   顾西辰停下脚步,淡淡然站在二哥面前,不争辩,不退让,连清凉的眼眸里都没有二哥的身影,一米八六的大高个清清郎朗的站在那里,气势上就已经占了大半个上风。   “听说你同意联姻了。”顾正博开门见山道,“好家伙,为了集团掌门人的位置,连自己的后半生幸福都能搭上,够狠呀。”   顾西辰唇边微扯起涟漪,语带嘲讽:“还不是因为二哥你连选择的机会都没有。”   言外之意,人蓝氏地产大亨家的小千金怎么会看上你这样的矮萝卜?   “……”顾正博舔了一下干燥的嘴唇,突然火冒三丈道,“你少给我得意啊,如今董事会七个人有三个人站在我跟大哥这边,只要我们再拉拢两个人,你可就彻底输定了,就算有联姻这个筹码又怎样,到时候还不是要收拾东西滚蛋。”   “二哥好像记性不大好,还需要我再提醒你一次吗?”顾西辰依旧淡淡然的站在那里,男人浅薄的丹凤眼微撩,视线落到顾正博身上,眼底几乎看不出任何情绪,语气也是淡的像是湖面上刚刚结起的薄冰,施施然道,“不管是以前还是现在,你跟大哥两个人加起来,也赢不过我,少得意的人是你。”   顾正博狠狠地磨了一下牙后槽,才回道:“少扯些没用的,以前你那是命大,这一次咱们走着瞧,看谁先玩死谁!”   那语气听着就很冲,果然江山易改本性难移,二哥还是老样子,一句话就能惹得他情绪燥起来。   顾西辰反倒越来越沉着冷静,不动声色的拿捏着二哥的暴脾气,淡声回道:“你又记错了,命大的是你们。”   男人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却字字沁着寒意,听着人耳边似是起了凉风。   顾正博噎得哑口无言,气到脸红脖子粗的,直接气成了胡萝卜。   没得反驳,皆是因为顾西辰说的都是事实。   顾家三个兄弟打从小关系就不怎么样,准确来说是两个哥哥很排斥顾西辰这个弟弟。   顾西辰从出生就集万千宠爱于一身,顾家上上下下都对这个小少爷格外偏爱。   小孩子对争宠这件事仿佛与生俱来,这么明目张胆的偏爱如阳光一样刺眼,两个哥哥到底是接受不来,心思偏了,他们也没去闹那些大人,而是把所有不满都发泄到了最小的弟弟身上。   时间久了,那些恨意像是已经长入骨髓般根深蒂固,也越发扭曲起来。   顾西辰小学毕业那年,两个哥哥借以毕业旅行带他去爬山,实则是想把他丢在山上,任他自生自灭。   可没想到的是小小年纪的顾西辰将上山的路线记得一清二楚,下山时他故意迷惑两个哥哥,还顺走他们的手机,就这样丢下两个迷路的哥哥自行离去。   那天十三岁的少年站在半山腰上,冷眼望着远处急得团团转的两个哥哥,毫不犹豫的将他们的手机抛到了山下。   生死就由他们的命了。   顾西辰从小心思缜密,其实早就已经察觉到两个哥哥总是无缘无故对他的恶意,他只是装聋作哑当做视而不见,表面上虽看着不在意依然当他们是哥哥,可心里头他算的清楚着呢。   那次爬山刚好旧账新账一并算给了他们。   也就是从那时候起,两个哥哥和他的关系开始越发恶劣起来,大哥笑面虎从不当面跟他撕破脸,可二哥那暴脾气只要见着他就火丨药味十足。   如今三个皆是顾氏集团新任掌门人的候选人,两个哥哥和他自然是谁都不会相让,这剑拔弩张的局面势必要争个你死我活了。   一对二的情况下,明面上顾西辰的确处在弱势,可实际上呢,他压根就没把那两个哥哥放在眼里,关于怎么夺下掌门人的位置他早就心里有数了,也势在必得。   顾西辰不再搭理二哥,他径直穿过有些昏暗的长廊,朝着楼下走去。   窗外的夜色渐浓,别墅大厅却灯光通亮,顾西辰还没走完楼梯,就看到顾家的管家蓝姨笑脸相迎的冲他走了过来。   “小少爷,天气炎热,要不要吩咐厨房给你煮一碗解暑的清茶?”   “不用了,蓝姨,我有事要回公司一趟,晚饭也不吃了。”   “晚饭怎么能不吃呢,那我让他们给你弄碗瘦肉粥吧。”蓝姨依然对他关爱有加。   顾西辰摆摆手,还没来得及婉拒蓝姨,就听见一阵脚步声传来,很快大哥浑厚的嗓音也跟着响起:“弟弟可真勤快啊,这么晚了还要去公司忙活么?”   蓝姨见着顾家的大少爷顾晏霖,脸上和蔼可亲的笑容攸地一下消失无影,即刻换上主仆间客套的表情,打了声招呼:“大少爷好。”听着声音都浑厚了些。   爱恨仿佛就在一瞬间。   顾西辰表情淡然的望向了大哥,语气也没任何起伏道:“大哥不也刚从公司回来么?”   顾晏霖咧嘴一笑,透过银丝镜片的眼底却看不出任何笑意的回道:“比不得弟弟你,年轻真好,不像大哥我上了些年纪,就已经开始力不从心了。”   力不从心,他可真敢说。   这大哥总是笑么呵呵的,谦虚有礼看起来人畜无害,可其实一肚子坏水,以往那些馊主意可都拜他所赐。   没准现在就已经开始筹谋什么计策了。   信他个鬼。   顾西辰在心里嗤声一笑,表面上却依然淡如水的回道:“怎么会,大哥明明在一些事上劲头十足呢。”   “没办法,谁让我是大哥呢。”顾晏霖脸上的笑容加深了些,可丝毫没有亲和力,皮笑肉不笑的继续说道,“大哥嘛,可不得多担待些,怎么都不能让家里最小的弟弟你受累呀。”   兄弟俩的回话皆是一语双关。   两个人谁都不捅破那层窗户纸,可心里却都跟明镜似的,彼此都知对方不会退让。   顾西辰淡然一笑,眼眸沁凉:“那就多谢大哥的关心。”   讲完,他没再跟顾晏霖多费口舌,抬脚就朝着别墅外面走去。   这么一耽搁,外面天色早已阴沉昏暗,刚一走出别墅,就感觉到一股热气扑面而来。   不远处,有个黑衣男子正站在梨花树下打电话,走近了,才看清原来是大哥新招的保镖廖森。   “孩子的手术费我已经在想办法了,你别哭……”   虽然廖森压低了声音,可从他身边经过时,依然能听见他谈话的内容。   顾西辰没多加在意,一路穿过院子的绿色植被,走到大门口时,司机小陈已经将车停在路边等着他了。   小陈见他走出来,连忙跑过去给他打开了车门:“顾少,是要回公司么?”   “嗯。”顾西辰淡声应了一下,没再多说什么,只微探身子钻进了车里。   小陈随后跟着上了车,启动车子朝着公司的方向驶去。   路上有些堵车,小陈为了节省些时间,就避开大路,选了个车流量没那么拥挤的小路。   顾西辰隐在车后排的阴影里,男人安静的望着车窗外的夜景,视线落到路边坐着的一个女生,只觉有些眼熟。   刚好前方十字路口的交通灯亮起红灯,车缓缓的停了下来,他倚窗再次望了过去。   不远处,昏黄的路灯下坐着三个女生,她们正捧着手里的饭盒,且皆是妆容粗糙,头发凌乱,衣衫也是褴褛不堪,如此粗糙的打扮在这烂漫璀璨的大都市里显得格格不入。   就是中间那个女生看着格外眼熟。   顾西辰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翻出先前父亲给他发的一张蓝枝月的照片,再瞧了一眼窗外,果然就是她。   小姑娘眼眸如画,生得如此周正,很容易就能认出来。   想起父亲先前可是将她夸得天花乱坠,说她上个月刚从国外回来,名校毕业的千金小姐,知书达理,落落大方。   可此刻瞧着窗外的她,却是不修边幅的正坐在路边吃着手里的饭盒,还直接用手抓起个卤鸡腿,旁若无人的一顿乱啃。   怎么看都不像是个刚从名校毕业回来的大家闺秀,倒像是个随处打零工吃盒饭的落难千金。   前方绿灯亮起,司机小陈再次启动了车子,只是还没开出去多久,只听后排的男人淡声吩咐了一句:“靠路边停车。”   “好的,顾少。”小陈紧忙将车停到了路边。   顾西辰伸手打开车门,大长腿直接跨下了车。   路上车不多,男人单手插兜的径直朝着那边的蓝枝月走去。   不远处的路灯下,三个衣衫褴褛的女生依然还在埋头吃着盒饭,直到余光中出现一双男士精致的皮鞋,三个人才一起抬起了头。   这死亡角度仰望过去,眼前的男子却依然好看的令人窒息。   蒙黄光亮下,男人清清郎朗的站在那里,面目寡淡,那双薄凉的丹凤眼微垂,看不透他眼底的情绪,只觉他看起来近在眼前,却总给人一种近不得他身的淡漠疏离。   蓝枝月一眼就认出了眼前的男人,这不就是即将要跟她联姻的顾家三少爷顾西辰么?   没想到会这么巧在这里遇到他。   她放下手中的鸡腿,刚想要站起来跟他打声招呼,可还没来得及起身呢,就听见对面的男人清清凉凉的丢过来一句话。   语带些微的嘲讽。   “怎么沦落到这种地步了?” 第2章 2 你情我愿的交易而已。   在蓝枝月的印象里,顾西辰好像一直都是这个死样子。   顾家和蓝家虽说不上是什么世交,可两家一直有生意上的往来,交情不深不浅,只是逢年过节例行会走动一下。   两家长辈们如此交情,底下的小辈们感情也没多深。   这样说起来两个人确实没太多交集,加上这次也只是第三次碰面而已,可即便如此他依然给她留下了很深的影响。   八岁那年,蓝枝月在自家别墅的院子里玩耍,刚好碰见跟随父亲来蓝家回礼的顾西辰。   那还是两个人第一件见面,小姑娘也不认生,她跑过去,将手里的毛毛虫怼到顾西辰面前:“你要不要看我把它大卸八块呀?”   当年才十一岁的顾西辰已然一副小大人模样,清冷自持,即便毛毛虫差点儿怼到他脸上,他却没惊慌,依然平静的望着蓝枝月,闷声丢过去两个字:“幼稚。”   言语淡然。   听不出任何情绪。   讲完,他面无表情的离开院子,独留小姑娘一个人玩起了毛毛虫。   八年后,再次遇到时,蓝枝月已是十六岁的少女,两个人在同一间私立学校,那时她刚上高一,而他即将要出国留学。   就是赶着这个空档,她跑过去特意见了他一面。   只不过那一面却不是跟他告别的,而是蓝枝月作为中间人,帮自己的好朋友递情书。   记得那是一个盛夏的傍晚,炽热的火烧云染满天际,映着少女饱满清透的面容。   她独自等在校门口,印象里好像等了很久,直到百无聊赖的看着夕阳快要沉没时,才终于等来姗姗来迟的顾西辰。   那年他才十九岁,却已然在他身上寻不到少年该有的青涩模样,一米八多的大高个子混在一些吵闹的男生里很是惹眼,面容却冷漠的像极了高定时装周的男模特,仿佛骨子里都渗着一股寒气。   明明是学校里众多女生爱慕的对象,可就是没人敢靠近他。   唯独天不怕地不怕的蓝枝月没那么多顾虑,那天她拿着手里的情书,径直朝他走过去,大大咧咧的当面拦住了他的去路。   少女伸手就将情书递到他面前:“我朋友很喜欢你,你要不要考虑一下?”   顾西辰停在那里,眼睫微垂,清淡的扫了一眼少女手里的情书,对面的少女个头小小的,大概只到他肩膀的位置,他的眼眸只朝上轻轻微敛了下,视线就清清凉凉的落在了她身上。   少年面目寡淡,眼底似是沁着薄冰般的寒意,他没接过少女递过来的情书,只是淡声淡气的递过去两个字:“无聊。”   语带些微嫌弃的样子,至今令蓝枝月都印象深刻。   当年他那副毫无生气的死样子,可是跟今晚意外撞见他的模样,简直如出一辙。   这么多年了他身上竟然都没多一些活人的气息。   蓝枝月合上手里的饭盒,从口袋里掏出纸巾,擦了擦嘴上卤鸡腿的油渍,跟着她才起身,见眼前的男人仿佛又长高了许多,仰头望着他有些累脖子,于是她向后退一步,站到了台阶上。   两个人就那样面对面站着,小姑娘澄亮的大眼睛毫无生涩的望进男人清凉的眸子里:“好久不见,你可真是没什么变化。”还是那副讨人厌的死样子。   顾西辰施施然的站在那里,他没搭话,只是顿了一下,才朝着他车的方向微扬下巴:“上车,谈谈。”   “好啊。”蓝枝月甚是爽快的答应了。   顾西辰没再接话,转身朝前走去。   蓝枝月将饭盒搁到地上,跟先前的两个同伴打了声招呼:“你们慢慢吃吧,我有事先离开下。”   两个小同伴愣愣的点点头,俩人已是一头雾水,就那么眼巴巴的望着衣衫褴褛的蓝枝月,悠然迈着步子跟在那个好看的男人后面,一同上了一辆豪华版的黑色劳斯莱斯。   车里面有清淡的白茶花香气,闻起来很淡,香气却很怡人。   蓝枝月的一身丐帮打扮跟这辆豪车简直格格不入,可她丝毫没有任何不自在的感觉,小姑娘眉眼舒朗,大大方方,一副坐惯了豪车的样子。   也确实坐惯了。   “你想谈什么?”她没墨迹,直截了当的打开了话题。   顾西辰没什么表情的坐在那里,瞅了一眼头发乱糟糟的蓝枝月,她脸上也到处是黑色的脏东西,真是不知道她这是突然遭遇了什么变故,竟沦落到如此下场。   他可没听说蓝家有什么变故的谣言。   也许只是她自己遇到了些难处。   “所以,这就是你接受联姻的原因吗?”男人的音色淡如白开水,眸子亦是清清凉凉的对上蓝枝月的视线,问她,“走投无路想找个靠山?”   小姑娘眨眨眼,一副纯真懵懂的样子,不知道他胡言乱语什么呢。   那天她没化妆,可依然见得五官清秀,天生的冷白皮,不说话时,她整个人就像个精致的瓷娃娃。   尤其那双眼仿佛如画般毫无瑕疵,不施任何粉黛反而灵气十足。   虽是素颜,脸颊额头上却抹着黑炭,可丝毫遮不住她的美,反倒越发衬得她楚楚可怜。   “你想多了,我答应联姻跟你没关系,只是为了我自己。”   顾西辰微挑眉,看起来像是不大相信她说的话,又清清凉凉丢过去一句:“没必要逞强,你这副样子可没任何说服力。”   蓝枝月迎上他沁凉的目光,小姑娘依如刚才上车时那般自在舒朗,想他原来是误会她了,难怪一副你要是落难了我可以当你靠山的臭屁样子。   “没想到原来你也会关心人,怎么,看我可怜想发善心了么?”她没急着解释,只揶揄了他一句。   听得出来她的语气带着明显的不善,男人却不紧不慢的回道:“怎么会,不管怎样马上一家人了,你在外的一言一行都会影响到我们顾家,要是让记者拍到你今晚凄惨的样子,可是要编排我们顾家还没让你进门就开始欺负你了。”   还真是没有丝毫的关心。   语气也是淡的听不出任何情绪。   仿佛轻描淡写的在讲你落难是小事,顾家丢了面子才是大事。   蓝枝月望进他波澜不惊的眼底,小姑娘纯真的眼眸依然透着一股明目张胆,似笑非笑的回他:“我倒希望他们多拍一些照片,正好给我出演的电影做一波宣传。”她抱起双臂,神情懒散的接着说道,“所以你看到了,我之所以答应联姻,确实是为了我自己,只有答应了我才可以进娱乐圈,拍自己喜欢的电影。”   顿了一下,她又漫不经心的补了一句:“这场联姻对于我来说,不过是一场你情我愿的交易而已。”   简单来讲,就是跟你没任何关系。   顾西辰清清落落的坐在那里,眼尾沁着些许寒意:“刚好,这场婚姻对我来说也没任何意义,既然大家有相同的共识,那以后就不必伪装了。”   “顾少谦虚了,还真没看见过您需要伪装呢。”不是一直都是这副死样子么?   小姑娘口中的您字听不出任何尊重,反倒有些刺耳。   男人微挑眉,语气寒若薄冰:“是假装爱你,这个难度系数有些大,可是没办法伪装。”   这话要是别人说可能有些敷衍,可从顾西辰嘴里说出来,倒是有那么三分认真。   毕竟投入和回报不能成正比的事,他可没兴趣。   听他口中的爱你两个字如此的生冷,蓝枝月倒没想太多,她才不稀罕这个冷血男人的施舍呢,于是没多加思考的直接回他:“那就谁都不要伪装了,反正以后大家都会很忙,还真没那个闲工夫去想别的,不如就好好忙事业。”   小姑娘看似漫不经心的回了一句,却底气十足。   一直默默坐在前排的小陈木然望着车窗外,听着后排顾少与未来少奶奶的谈话,只觉有钱人的世界好难理解。   可能从出生就什么都不缺的人,爱情又算个神马玩意儿。   “小陈,送蓝小姐下车。”   听到顾西辰吩咐过来的一句话,小陈才回神儿,连忙打开车门下了车。   谈话至此,该说的都已经说了,也就没什么可谈的了。   再加上刚才两个人的谈话气氛并不太愉悦,她就连最后一声再见都吝啬于讲给他听。   看司机已经帮忙打开车门,蓝枝月微点头礼貌示意了下司机,她微探身子,只是还未来得及下车,就听见一旁的顾西辰淡声淡气的丢过来一句:“婚事安排的有些仓促,我没办法抽出时间,很多事就交给我的秘书了,你有什么要求可以跟他打电话。”   还真是一点都不伪装了呢,这般敷衍,简直就是不上心了。   明明刚才还跟他怼的底气十足,可突然听他这么敷衍,小姑娘心里竟没来由的一阵失落。   她没再多说什么,只微转身接过顾西辰递过来的名片,而后才闷声下了车。   小姑娘并没急着离开,只是站到台阶上,为司机让出位置,看着司机又帮忙轻轻关上了车门。   那么晃眼的工夫,蓝枝月透过车门逐渐合上的缝隙,只见得顾西辰安静的坐在车里,男人整个身子隐在暗处,明暗交错的光线里他侧脸棱角分明,薄薄的唇线微抿,神情淡漠疏离。   越发透着一股拒人千里的清冷气质。   车门很快合上,黑色劳斯莱斯也跟着缓缓朝前驶去,没过多久,就消失在了前方的十字路口。   马路上依然车来车往。   昏黄的路灯打下来,空气里扬起细小的灰尘,有几只小飞虫朝着光亮飞扑了过去。   蓝枝月还顿在原地,她低头瞅了一眼手上的名片,没再细看,将卡片揣到兜里她才朝着先前拍戏的剧组走去。   想起今天晚上应该是一场大夜戏,她现在可是待在一个恐怖电影的剧组,即便戏份少得可怜,她这个小配角女鬼也要随时候命。   她倒一点都不觉的累,反而新鲜感十足,刚好趁今晚多学习一下,看看男女主是怎么对戏的,也好从他们身上多学一些表演技能。   毕竟她这个半路出道的非科班表演生,没学过什么专业知识,只能凭自己多看积累经验了。   夜已渐深,盛夏的夜风夹着热气吹在脸上,只感觉到些许的凉意,可依然抵不过这大暑天的炎热。   这一夜虽然漫长,可蓝枝月却过得很充实,她借来剧本好好研究了一番男女主的对戏,再跟着近距离看他们表演,学习怎么灵活掌控台词,怎么处理人物的情绪。   她学了一夜,直到凌晨五点时,她这个小配角才出境五分钟,趴在地上扮女鬼,爬来爬去。   一直忙到早上七点整个剧组才收工,蓝枝月结算了当日的临时演员费用,揣着百十来块,回到了她位于市中心的一套高级复式小公寓里。   从小照顾她的佩姨已经给她做好了早餐,是她喜欢的瘦肉白粥,还有糖糍粑。   熬了一宿的夜,蓝枝月倒也没觉得有多困,她先去洗了个澡,才出来吃早餐。   直到吃罢早餐,睡意才渐渐袭来,她没顶住,回到自己的房间就扑到床上昏睡了过去。   就这么一觉睡到了傍晚。   等蓝枝月迷迷糊糊醒来时,只觉身旁的毛绒玩具有点儿咯手,她睁眼望了过去,只一眼就吓得她直接从床上滚落了下去。   原来她旁边不知何时竟然睡了个人。   待看清那人是她的闺蜜苏伊晴时,她才松了口气,半个身子趴到床上,有些烦躁的抓了抓头发:“伊晴啊,你可不可以不要总是出现的这么神叨叨的,迟早哪天我会被你吓死的。”   苏伊晴从床上坐起身,她伸了个懒腰才回道:“拜托,我大中午就过来找你了,佩姨说你在睡觉,可我等了又等都不见你醒来,那就只能陪你一起睡了。”   “你找我来什么事啊?”蓝枝月伸手揉了揉有些酸疼的肩膀。   “听佩姨说你昨天熬了一宿的夜拍戏,怎么着,你这真的是要进军娱乐圈了?”苏伊晴坐在床上问了这么一句。   蓝枝月起身,随手从桌子上拿起一个皮筋,她将头发圈成个丸子头,才漫不经心的回道:“恩,已经算是在娱乐圈的边缘疯狂试探了吧。”   苏伊晴不说话了,瞅了瞅蓝枝月身上一套上千块的睡衣,又看了看她卧室里到处散落的奢侈品包包鞋子,原本想心疼她来着,可突然觉得有点儿矫情了。   “蓝伯伯那么古董老派的一个人,他是怎么答应你进娱乐圈的啊?”苏伊晴到底还是追问了一句。   从小长大的好姐妹,对蓝枝月自然了解甚多,也多少清楚她父亲的脾气。   蓝枝月将纱织睡衣的袖子挽至臂弯,她走进洗手间,随手取下兔耳朵发箍戴到了头上。   戴完,她双手撑着盥洗台的边缘,望向镜子里跟过来的苏伊晴,小姑娘白净的脸上毫无瑕疵,睡了差不多一天,眼睛虽有些浮肿,可依然美艳动人。   她没所谓的回了一句。   “没答应,我同意跟顾西辰的联姻他才答应的。” 第3章 3 从以前到现在依然不懂爱。……   蓝枝月到现在都还记得,父亲当时提出联姻时嘲讽的语气。   “除了联姻这件事,你想想你还能为这个家做些什么?”   像是生怕她不同意似的,父亲竟然用这样的言语打击她。   在父亲眼里,联姻这件事怕是她能给蓝家贡献的唯一商业价值了。   蓝家一共有三个孩子,蓝枝月排行老三,她上面还有一个哥哥和一个姐姐。   哥哥是蓝家的长孙,自然从出生就集万千宠爱于一身,他自个也争气,上学时是个学霸,毕业进入自家公司,成绩依旧斐然。   姐姐也是个厉害角色,天性要强不服输,自然不甘于落在哥哥后面,在校时学习成绩不是跟哥哥并列第一,就是一起包揽年纪第一二名,从国外学成回来在公司也是担任重要职务。   而她这个小妹无论在校成绩,还是在公司的工作能力,怎么说呢,其实也不差,可给人的感觉却总是被哥哥姐姐两个人在线吊打,简直衬得她一无是处。   像是她怎么努力,都没办法跟哥哥姐姐们一样优秀,都没办法得到父亲的认可。   在父亲那里,她除了乖一些,好像就没什么优点了。   可只有她知道,她的那些乖其实也都是演出来的,想来她在表演这方面还是挺有天份的。   蓝枝月当时没怎么反驳父亲,乖乖的同意联姻,只不过加了个条件,让她进入娱乐圈拍戏。   父亲对于她提出的条件虽感意外,可比起跟顾家联姻后带来的利益,她进入娱乐圈这件事还真不值得一提,于是就直接答应了她。   蓝枝月从未想过,她在父亲面前假装乖了二十多年,平生第一次叛逆竟然是借由婚姻这件事,不仅她自己没想到,她的好闺蜜苏伊晴也是万万没想到。   “你答应什么?联姻?!”苏伊晴一副不可思议道,“你这个爱情绝缘体,竟然为了可以进入娱乐圈,答应联姻了?”   蓝枝月在水龙头下冲干净脸上的洗面奶泡沫,她抬起头,皙白的皮肤上还挂着晶莹的水珠,表情淡定的望着苏伊晴回道:“恩,很奇怪吧?”她自己也确实很意外。   “怎么不奇怪?!”   苏伊晴依然一副不可置信的样子,从小到大就没听蓝枝月喜欢过谁,每次问她有没有喜欢的人,她都说没有,再问她到底喜欢什么样的男生,她总回不知道。   这样一个不知爱情为何物的独孤派掌门人,竟然一步到位要结婚了。   “太不够意思了,姐妹多年,你都要结婚了才通知我。”苏伊晴倚着门边赌气的说道。   蓝枝月拍干脸上的清水,不以为意的回了一句:“本来就事出突然,而且最近我又忙着找剧组拍戏,就把这事儿给忘了。”   果然比起结婚,拍戏才是她目前的头等大事。   听她这样讲,苏伊晴突然无话可说了,眼前好姐妹压根儿没变,从以前到现在依然不懂爱。   “等一下,你刚才说跟谁联姻来着?”   蓝枝月拿过精华水,她往掌心里压了几滴,头也没抬的回道:“顾西辰。”   “谁?!顾!西!辰!不是吧?!”苏伊晴看着比刚才还要激动的样子,咋咋呼呼道,“你等一下,我拿他照片给你看一下。”   蓝枝月平静的望着镜子里苏伊晴跑开的背影,这会儿倒换她有些不可思议了。   拿什么,照片?   不会是随身带着顾西辰的照片吧?   这花痴。   很快,就听见苏伊晴又噔噔噔的跑了过来,她手上已经多了一张照片,不过看着照片一侧锯齿般的边缘,应该像是从杂志上撕下来的一页画报。   “所以是他么,顾氏集团未来掌门人候选人之一顾西辰?”   蓝枝月转身,漫不经心的在掌心抹开精华水,她睨了一眼照片上气质冷若寒冰的男人,没理会激动不已的苏伊晴,反倒答非所问道:“你随身带着他的照片干什么,辟邪么?”   “……”   苏伊晴舔了下有些干燥的嘴唇:“你快说嘛!到底是不是他?!”   洗手间炽白的灯光打下来,衬得蓝枝月的皮肤越发白皙透亮,她摘掉头上的兔耳朵发箍,微点头:“是呀,就是他。”   “蓝枝月,你知道你即将要嫁的人是谁嘛?!”   “顾西辰啊。”   “……”   愣了一下,苏伊晴才又激动的双手展开手里的画报:“那你知道他可是网上票选最想嫁的精英男,连续三年都得第一么?”   “嗯。”蓝枝月漫不经心的应了一声,走出了洗手间。   她没说知道,也没说不知道。   不管顾西辰在那种无聊的票选中是第一,还是倒数第一,她反正都要嫁给他了。   “拜托,你反应怎么可以这么冷淡啊?”苏伊晴跟在她身后,一同又回到了卧室。   蓝枝月拧开一瓶水,没急着搭话,她喝了两三口水,才没什么表情的反问苏伊晴道:“所以那种无聊的投票,你也跟着投了,还投给顾西辰了?”   “我跟你说……”苏伊晴还没来记得回话,就听见包包里的手机传来微信新消息的声音,一连好几声。   听着像是有急事找她似的。   苏伊晴走过去,她打开包包拿出手机,一边查看微信新消息,一边接着刚才的话讲道:“你别多想啊,我只把他当成堪比明星的男神而已,可没其他任何乱七八糟的想法。”闺蜜的男人想都不要想。   “知道了。”蓝枝月将那瓶水放到桌子上,懒懒的回了一句。   “你晚上有安排吗?”苏伊晴读完新消息,她抬头望向蓝枝月,扬了下手上的手机,继续说道,“我朋友新开的酒吧,请我去暖场,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去啊?”   蓝枝月想了一下,昨天熬了个大夜班,拍完那个小配角女鬼,还不知道下一个剧组在哪儿呢,干脆先好好放松一下。   “没什么安排,那就一起去吧。”   苏伊晴收起手机,她将裙子的肩带拉成一字型,裸着蛊惑人的锁骨,魅惑道:“快去化妆,给我妖艳些啊,今天我们两个小妖精要辣过所有人。”   本身苏伊晴就长得妖艳魅惑,这么一凹造型,越发像个勾人的小狐狸精了。   跟闺蜜比起来,蓝枝月就稍显得纯真一些,就算那晚她化了一个BlingBling的夜店妆,穿着一件暗红色细吊带亮丝线裙,前凸后翘的好不诱惑人。   可小姑娘那双眼却依然清澈透明,像是远山从未有人涉足的清泉般,隐着一股与世隔绝般的灵气。   眼眸如此纯真,骨子里偏又生得野,妆容稍媚一些,性张力就十足。   苏伊晴就常打趣她,明明长得又纯又欲,就是那种能让男人神魂颠倒的一类,却偏偏对感情之事毫不感兴趣。   今晚她这打扮,也不知又要迷倒多少男人了。   从蓝枝月的公寓出发前往那家酒吧,在路上只耽搁了半个小时左右,抵达时天色已昏暗。   夜越黑,酒吧的招牌灯反而越闪耀,新店开张,为了造势还请来明星助阵,门口一片喧哗。   蓝枝月她们穿过人群,径直进入了酒吧,一进入才发现里面也到处都是人,吵得耳朵疼。   两个人没多加停留,找了个服务生领路,朝着苏伊晴朋友约好的包间走去。   穿过幽暗的长廊,才走到酒吧尽头的VIP包间,越往里头走,先前的喧哗吵闹才逐渐远去,耳边总算清净了些。   “两位小姐,就是这间包间,请进。”服务员停在门口,没跟着进去,只礼貌的伸手做了个请进的手势。   苏伊晴点点头:“多谢。”说完,她伸手推开了包间的门。   门刚一推开,就闻到一股清淡的烟草味扑面而来,烟气不是很浓,也倒没多呛鼻。   宽敞的包间里坐着几个男人,还有几个打扮香艳浓烈的女生。   蓝枝月也没细看,这些应该都是苏伊晴的好朋友,没她认识的人,她也没多加注意。   只觉肩上水钻包的细链条有些硌肩膀,她取下包包,拿在手里,刚想要踏入包间,就感觉到旁边的苏伊晴用胳膊肘怼了她一下。   很快,就听到苏伊晴小声的传来一句:“诶,你老公。”   蓝枝月抬眸望了过去。   包间的灯光有些昏暗,只见得不远处,顾西辰清清凉凉的坐在那里,男人隐在暗处,薄凉的蓝光散落他一身,衬得他肤色有些偏冷白,像吸血鬼那种。   越发给人一种难以亲近的凉薄感。   以他为中心的三米之内,几乎没有一个女生敢靠近他。   他却不以为意,反倒落了个清净,明明暗暗的微光里,男人慵懒的翘着二郎腿,半个身子倚着沙发靠背,随意搭在身上的另一只手,长指漫不经心的捏着一瓶啤酒,薄凉的丹凤眼望过来时,眸子淡如青烟。   两个人的视线相对,蓝枝月的眼眸却清清亮亮,毫无生涩。   猜他应该也认出了自己,扭扭捏捏的不去打声招呼有些做作了。   于是她抬脚,踩着红色细高跟凉鞋朝他走了过去。   包间里的其他人依然还在各玩各的,苏伊晴也跟着进去,找朋友打招呼去了。   热闹的包间里,唯有顾西辰一直独自一人坐在那里,男人神情寡淡,不动声色的望着正朝他这边走来的蓝枝月。   看她穿着低胸包臀半裙,细细的银丝吊带落在白皙的锁骨上,暗色红丝线裙紧紧包裹着她的身材,随着她走动时身材曲线越发凹凸有致,有种明目张胆的蛊惑人。   这打扮可是跟前一天见她相差千里,只是那双眼依然明媚清澈。   包间的香草烟气还未散去,蓝枝月穿过缭绕的淡烟,她径直走到顾西辰身边,随身落坐下来,刚想要跟他打声招呼,就听见他淡声丢过来一句:“扮得还挺像。”   男人的音色很低。   低到很容易就被那边吵闹的说话声,淹没了他那句话。   到底是没听清。   小姑娘还没来得及问他刚说的什么时,就看到他长指微撩了下手上的那瓶啤酒,淡声淡气的又丢过来一句。   “这次你在戏里扮演什么角色,啤酒妹?” 第4章 4 未来的顾少奶奶。   酒吧包间的蓝光落入顾西辰的眼里,沁凉如薄冰片,他的声音也是淡的听不出任何情绪来。   整个人都毫无生气。   蓝枝月想这个男人可能以后都是这个死样子了。   知他又误会了自己,她也没急着解释,只微探身子从桌上拿过一瓶啤酒,她自顾仰头小抿了一口,咽下,才懒懒道:“你倒挺闲,不是忙到连准备婚礼的时间都没有吗?”   小姑娘说这话时,眼眸清亮的望着对面的男人,看他依然神情寡淡,眼底的情绪毫无波澜。   只听他不清不淡的反问了她一句:“你这是在怪我吗?”   男人的语气如常薄凉,却夹着些许调侃:“怪我抽不出时间陪你一起准备婚礼,恩?”   听他这样讲,蓝枝月表面虽不动声色,可心底却泛起了褶皱。   她确实有些心里不舒服。   早在前一天,听他那般敷衍的将婚礼的一切事由交给他的秘书时,就没来由的一阵失落。   可她也明了一件事,这失落眼下说起来到底是跟他无关的。   “跟你没关系,怎么说我都是女孩子,人生第一次做新娘,嫁的男人对婚礼又这么敷衍,换谁谁心里舒服。”小姑娘不转弯抹角,直截了当的回他。   她话刚落,就听见包间的门响了一下,一个梳着油腻中分的男人直冲着顾西辰走了过来,边走着,中分男人边笑脸打招呼道:“顾总,抱歉啊,路上堵车,来迟了。”   顾西辰唇边漾起淡笑,只敷衍的点了一下头,没搭话,却望着那位中分男人,回了蓝枝月一句:“我来是谈要事的,没其他闲心。”   男人简单几个字,好似蜻蜓点水般轻巧,却轻而易举的就覆盖了刚才蓝枝月心里泛起的褶皱。   说话间,刚才那个中分男人已经走了过来,他落座后,也不说话,就那么目不转睛的望着蓝枝月。   眼神里带着明显的不怀好意。   怕是将蓝枝月误会成了酒吧某种特殊的职业。   顾西辰睨了一眼中分男人,眼尾似是隐着微薄的蓝光,淡声淡气的丢过去一句:“看够了吗?”   中分男人舔了一下干燥的嘴唇:“顾总眼光真好,我看您身边这位小姐,估计是酒吧里最贵的吧。”   果然误会上了。   蓝枝月不动声色的喝了一口手里的啤酒,喝完,她将手里的啤酒放到桌子上,淡然伸过手去,才大大方方介绍自己道:“你好,我是未来的顾少奶奶。”   一听她这话,中分男人立马毕恭毕敬的站了起来,他微弯腰,双手握住了蓝枝月的手:“原来是顾少奶奶,真是抱歉,怪我眼拙。”   小姑娘没再搭话,只微使劲儿,从中分男人的手里挣脱了出来。   顾西辰没在意面前的两个人,他淡然坐在那里,自顾喝起了手上还剩半瓶的啤酒。   一两口啤酒刚入喉,就瞧见桌上的手机屏幕蓝光亮起,进来几条新消息,男人顺势微探身子,将手中的半瓶啤酒放到了桌子上。   他拿起手机,微垂着眼眸,长指漫不经心的点开手机进来的新消息,只是看了看却没回复。   一旁的中分男人重新落座下来,看顾西辰还在那里看着手机,他也不好打扰,只能闷声坐着。   蓝枝月只觉无聊,看来顾西辰果然是来谈事的,她要还坐在那里怕是有些不妥当。   况且他好像也顾忌不到她了。   男人似是一直在那里闷头看手机。   小姑娘没跟他打招呼,刚要起身离开时,就看到包间的门再次打开了。   这次从外面走来两个高大的男子,一个戴着金丝边眼镜文质彬彬,大概三十来岁的样子,着一身黑西装,另一个就是高大壮实,顾家大少爷身边的保镖廖森。   看他们冲着这边走来,估计是来找顾西辰的,只是金丝边眼镜男子却绕过桌子,停到了蓝枝月的面前。   “蓝小姐,原来你也在这里。”   蓝枝月瞅着面前陌生的男子,她起身,问道:“不好意思,我们认识吗?”   “抱歉。”金丝边眼镜微颔首,自我介绍道,“我就是顾少身边的安秘书,安成浩。”   “哦,原来是你,那以后婚事可就拜托你了。”想起先前她加了安成浩的联络方式,不过到今天才终于会面。   “好的,蓝小姐有任何吩咐,随时找我。”   “行了,过来谈正事。”顾西辰清清凉凉的丢过去一句,打断了两个人的谈话。   安成浩再次朝着蓝枝月微微颔首了下,没再说什么,转身走到了顾西辰的那边。   蓝枝月拿起自己的小包包,她起身给安成浩让出了位置。   抬头望过去时,苏伊晴还在那边跟朋友玩得正起劲呢,她瞧着没多大意思,就朝着旁边走了两三步,坐到了沙发的最角落。   兀自一人玩起了手机。   包间里其他人都落座了下来,只有廖森从进来就一直站在那里,双手交叉在身前,站得笔直。   顾西辰睨了他一眼,男人微扬下巴示意廖森:“不用那么拘谨,坐下吧。”   廖森没吭声,只微点头,坐到了中分男人的身旁。   等廖森坐下后,安成浩才冲着中分男人问道:“怎么样,我们顾少交代你的事,做成了吗?”   中分男人从口袋里掏出手机,他打开相册,找到一张玉色古董花瓶的照片,递到了安成浩的面前:“安秘书,我办事你放心,你看,完全一模一样。”   安成浩微探身子,小声说道:“还有呢,我们要的可不仅是一模一样。”   中分男人收起手机,比了个OK的手势再次回安成浩道:“当然,看着像是真的,被人一鉴别就知道是个假的,您吩咐的我都照办了。”   听中分男人这样讲,安成浩没再说什么,只是望向了旁边的顾西辰,轻轻唤了一声:“顾少。”   顾西辰没搭话,只微扬下巴示意中分男人可以离开了。   安成浩点点头,再次转向中分男人:“好,那就这么定了,到时我们会再跟你联系。”   “行,我电话二十四小时开机,随时打给我。”中分男人站起了身。   安成浩也跟着起身,朝门口做了个请的手势,一同跟中分男人朝门口走去,准备送他离开。   沙发这边只剩下了顾西辰和廖森。   从进来就一直没说话的廖森,看中分男人离开后,他粗声问道:“不知顾少找我来有何事?”   顾西辰微探身子,将一瓶啤酒放到了廖森面前:“刚才照片你可有看到?”   廖森点点头:“所以顾少的意思?”   “顾少的意思是想让你帮我们一个忙。”安成浩再次返了回来,他接过廖森的话题继续说道,“闫董事很快就要过五十大寿,公司里的人都知道这位董事喜好古董,而且我们也知道大少已经选好了礼物,就是那个玉色花瓶,所以我们想联合你一同想办法将大少的礼物掉个包。”   廖森不说话,闷声望着安成浩似是没听懂,又似是觉得这个忙有些难度。   “当然我们也不会让你白帮这个忙的。”   “我想知道理由。”沉默了小许的廖森终于粗声说道。   “什么?”   “掉包的理由。”   安成浩迟疑了下,他看向顾西辰,看顾少微点了下头,他才摊牌道:“简单来讲就是我们想要闫董事的那一票,大少那边肯定也想要,所以才肯花重金讨好闫董事,一开始我们其实也打算选个名贵些的古董来着,可发现无论怎么选都没办法百分之百胜出,你根本就猜不到闫董事到时会更喜欢哪一个,所以。”   顿了一下,安成浩故意压低声音,接着说道:“思来想去,我们这才想到要掉包大少的真品,只有这样才能保证完全胜出,试问那么喜欢古董的人,怎么可能接受别人拿赝品敷衍他?”   廖森再次不说话了,他垂下眼想了想,不多会儿,才又掀起眼皮问道:“我为什么要帮你们?”   一旁始终没言语的顾西辰从桌上拿过刚才喝剩的半瓶啤酒,他微喝了一两口,眼眸沁凉的望向了廖森:“你孩子的手术费,我们可以帮你一次性解决。”   男人一句话,解决了廖森所有的顾虑。   廖森没再说什么,却默认可以帮这个忙。   谈完事,安成浩再次将廖森送离了包间,等他返回时,顾西辰已从沙发上站起身。   男人单手系上西装的扣子,他偏头望了一眼那边玩手机的蓝枝月,刚想要吩咐安秘书送她回家,可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听见旁边有个细弱的女声唤他:“姐夫好。”   苏伊晴乖巧的打了声招呼,却像迷妹见到男神似的,连跟顾西辰对视一下都不敢。   只闷着脑袋走到了蓝枝月那边。   顾西辰对那声姐夫没多大反应,只是表情淡然的望向了安成浩:“等下你送她们回家。”   “不用了。”还没等安成浩开口,那边蓝枝月就直接拒绝道,“我们自己会回去,不麻烦你了。”   听着顾少和未来少奶奶有些生硬的对话,安成浩夹在中间,没吭声。   顾西辰也没再坚持,他不再说什么,抬脚朝门口走去。   看着顾西辰的背影离开包间后,蓝枝月才缓缓转头望向旁边的苏伊晴,懒懒道:“我跟你同岁,也就比你大一个多月而已,你叫他姐夫?”   苏伊晴诚实道:“你看你男人那气场,不叫声姐夫,我心里不踏实。”   “……”   包间里依然吵闹声不断,苏伊晴朝着她朋友的方向招了招手,唤来一个穿休闲西装的男子。   在等西装男子走过来的空档,苏伊晴轻轻撞了一下蓝枝月的肩膀:“诶,给你介绍一个电影导演。”   蓝枝月没搭话,她扬起手腕上的啤酒,小酌了一口,懒洋洋的望过去时,那个西装男子已经走了过来。   他直接落座到蓝枝月她们侧边的沙发上,男人戴着一副黄色镜片的墨镜,坐下后,他透过镜片直视着蓝枝月的眼睛说道:“刚才听伊晴说,你对电影很感兴趣。”   还没等蓝枝月回话,就听那位导演幽幽又道来一句:“富家小姐想随便玩一下,受不了辛苦就打包走人的。”   他顿了一下,黄色镜片后的眼尾似是藏着些许的挑衅,又施施然道,“那种感兴趣吗?”   听导演的语气不善,苏伊晴这个中间人尴尬的坐在那里,刚想要开口维护自己的姐妹,就感觉到旁边的蓝枝月轻轻用胳膊肘怼了一下她,示意她不要说话。   蓝枝月平静的望向西装导演,眼眸清亮,淡声道:“玩什么不好,非要玩电影,冬天拍夏天戏,夏天拍冬天戏,有多辛苦我想作为导演您比任何人都清楚,好玩吗?”   西装导演微挑眉,表情有些玩味,却没说话,只等着蓝枝月继续说下去。   “我选择只是单纯因为喜欢,而我自己选的路,如果半途而废。”   包间的蓝光清凉朦胧的落了蓝枝月一身,染在她眼底的那么些清浅的微光,却闪着旁人察觉不到的坚定。   她开口继续说道,听着音色很淡,可每个字眼却掷地有声。   “我自己都瞧不起我自己。” 第5章 5 对方拒绝接收你的消息。   托苏伊晴的福,蓝枝月刚完成一个小配角女鬼的角色,没隔几天就又进组了。   这次依然是个毫不起眼的小配角,九零年代的站街女,比之前较为进步的是有了一句台词。   不过,只有简单的两个字:死开。   蓝枝月在电影里的镜头加起来也不过几秒的样子,跟三四个同她一样的角色站在街上揽客,几乎一闪而过,她却没有丝毫敷衍,依然很上心,在开拍前她就已经在脑海里设定了无数个场景。   试装在镜子里看到她的装扮,蓝色皮夹克,黄裙子,黑丝袜,白靴,一套打扮下来很有站街女的夸张艳俗。   只是她那双眼过于清澈,怎么装扮都没有一丝风尘味,如果没那句台词,她的正脸估计都不会出现在镜头里,那倒也不必在意她的眼睛。   可是因那两个字的台词,她多少都会出境,为了这么一个小细节,她苦想了多日,终于在开拍的前两天看到路边抽烟的人,才终于有了想法。   她为自己加了个香烟的道具,开拍之时,她对着镜头轻吐烟圈,在轻薄缭绕的淡烟里,半合眼眸的说出了那句简单的台词。   镜头的淡烟之下不仅令她整个人多了些迷乱,还遮了她眼眸中的清澈。   短短几秒,却已是惊鸿一瞥。   下了戏,蓝枝月本来想呆在片场看男女主的对戏,继续学习来着,只是安成浩刚巧来了短信,说要让她去试一下婚纱。   她简单回了一个好字,在等待安成浩开车来接她的空档,准备先去卸一下妆。   周边依然闹哄哄的,蓝枝月穿过人群,朝着剧组的化妆间走去,只是刚走到一半,就看到西装导演迎面走了过来。   直接停到了她面前。   “导演找我有事吗?”小姑娘先于开口问道。   西装导演依然戴着墨镜,透过黄色镜片望着蓝枝月,微耸了一下肩:“没什么事,只是想说你刚才表现的不错,我很看好你在这行继续走下去,不过。”导演顿了一下,才说道,“想当我电影女主的话,得先让更多人看到你。”   蓝枝月迎着导演的视线,耀眼阳光下,她眼眸清亮的底色多了些毫无顾忌:“好啊,我想应该很快了。”   西装导演抿唇笑了笑,他没再说什么,只觉眼前的小姑娘真是不一般,骨子里的底气十足总是那么明目张胆。   告别导演,蓝枝月才继续前往化妆间,她卸了脸上的浓妆,换上来时穿的衣服。   从化妆间走出来时,外面依然艳阳高照,盛夏的午后很容易让人昏昏欲睡,可影视基地这边却到处繁忙依旧。   这边的影视基地很大,蓝枝月走了十多分钟才走到基地的人工湖,离门口还有好远的路程。   小姑娘只觉又热又渴的,看到湖边的人行道那里摆着一个自助饮料贩卖机,想着先买瓶水再说,于是她径直朝着那边走了过去。   阳光依旧暴晒,湖边的树荫下零零散散坐着些群演。   蓝枝月一路穿过树荫,她停到饮料贩卖机前,用手机按照上面的购买流程,扫码付款买了一瓶气泡水。   刚一付完款,就听见贩卖机里一阵响动,跟着,气泡水就落入了贩卖机的凹槽里。   蓝枝月将手机放入包里,她微探身,从贩卖机里拿出气泡水。   小姑娘单手拎着瓶口,踱步到了不远处的树荫下,坐下来后,她才拧开瓶盖,喝了几口青柠味的气泡水。   不远处的湖面泛着破碎的日光,起起伏伏好不晃眼,直晃得人有些发困。   蓝枝月靠着椅背,她眯上眼想休息会儿,只是刚闭上眼,就听见耳边似是传来模糊的呼救声:“救命……救我……”   一开始还以为是谁在练台词,毕竟影视基地这边到处散落着等戏的群演,只是跟着听见扑腾的水声后,她才觉得不对劲。   小姑娘紧忙从座椅上起身,瞧着其他群演离的很远的样子,她也来不及唤其他人,只得自己先行循着声音一路寻了过去。   一直走到人工湖的入口处,她才看到有一个戴着黑框眼镜的娃娃头女生,正瘫坐在湖边的浅水处,双手抓着栏杆呼喊救命。   说是救命,可其实入口的水面很浅,估计站起来只到小腿的位置,也不知那个娃娃头女生需要救什么命。   倒看着像是恶作剧。   蓝枝月没表情的走近娃娃头女生,她抱着双臂站在台阶上,居高临下的望着那女生说道:“喂,你搞什么,这样恶作剧有意思吗?”   听见从台阶那里传来声音,娃娃头女生连忙仰头哭丧着脸回道:“没,不是恶作剧,我腿抽筋了,站不起来。”   蓝枝月微抿了下红唇,没再说什么,她站在原地翘起一边的小腿,微侧身子解开了脚上的凉鞋。   她光脚踩在地上,又解开了另一只脚上的凉鞋。   太阳晒得地面有些烫,一直走到台阶的最下面,才感觉到湖水的清凉。   “你无缘无故跑水里干嘛?”说着,蓝枝月探着身子扶起了娃娃头女生。   娃娃头女生借住她的力量,单脚慢慢站了起来,委屈巴巴道:“我的剧本不小心掉水里,捞出来时腿抽筋就变成这个样子了。”   蓝枝月瞅了一眼娃娃头女生藏在T恤里的剧本,大概捞出来就湿透了,这会儿都染湿了T恤。   “你也是演员吗?”   “没啦,我是个编剧。”   俩人说话间,蓝枝月扶着娃娃头女生越过栏杆,又扶着她一步步走上台阶,让她坐到了地上。   娃娃头坐在那里一边揉着抽筋的左腿,一边仰头对蓝枝月感谢道:“谢谢你啊,对了,听你刚才的意思,所以你是演员吗?”   “还不算是吧,又没什么代表作,现在顶多是个跑场的小配角。”蓝枝月随口应了一声。   娃娃头不说话了,一脸不可思议的望着蓝枝月穿上了Jimmy choo的水钻凉鞋,又捡起地上的Chanel限量包包。   这个小配角身价真不是一般的贵。   娃娃头舔了一下干燥的嘴唇,许是想报答蓝枝月刚才救了她一命,她这样提议道:“其实我这边倒真有一个配角还没找到合适的人选,如果你感兴趣的话,要不要来试一下戏?”   实在有些介意蓝枝月一身的奢侈品装扮,娃娃头又补了一句:“当然你要是觉得这个配角报酬有些少的话,也可以再考虑一下。”   “跟钱没关系,我又不差钱。”   “嗯,看出来了。”娃娃头眨眨眼,继续说道,“如果你只是单纯喜欢演戏的话,不妨来试试,这个角色虽然只有一个镜头,不过还蛮有挑战性的。”   蓝枝月从包里掏出手机,打开微信的二维码:“你加我一下吧,到时通知我试戏的时间和地点。”   “好的。”娃娃头掏出手机,扫了一下蓝枝月的微信二维码。   两个人互加了好友。   这时才知娃娃头原来叫沈青。   蓝枝月给沈青改备注的空档,刚好看到安成浩发来信息,说是已经到了,正在影视基地的门口等她。   她收起手机,看了一眼还在那里揉小腿的沈青,问道:“你怎么样,要不要我送你回去?”   “不用,不用。”沈青摆摆手,跟着讲道,“我没事,抽筋而已,我自己可以的。”   “行吧,到时再联系。”蓝枝月收起手机,转身朝着影视基地的门口走去。   穿过人工湖的树荫,大概又走了十来分钟的样子,蓝枝月才终于走到影视基地的门口。   “蓝小姐,这边。”马路对面的安成浩站在车前,跟她打了声招呼。   刚好人行道的绿灯亮起,蓝枝月径直穿过斑马线,走到了安成浩那里。   安成浩顺势为她打开车门:“蓝小姐,请。”   蓝枝月微点头,她将肩上的包包拿到手里,探着身子上了车。   安成浩帮忙关上车门后,才转身坐进副驾驶座,他摆了下手,示意司机可以开车了。   黑色劳斯莱斯缓缓朝着前方开去。   车里依然是清淡的白茶花香气,蓝枝月坐在后排,她从包包里拿出手机,打开微信随意翻起了朋友圈。   翻了些许只觉没什么意思,将要退出微信时,才发现她到现在都还没顾西辰的微信呢,他的电话号码也没有,反正闲着也是无聊,不如趁现在加上他的联系方式。   蓝枝月微叩了下前排安成浩的座椅:“安秘书,麻烦你将顾先生的电话号码发给我一下。”   安成浩从座位上转过了头,虽有些讶异马上结婚的两个人,到现在竟然还不知道彼此的电话号码,可他也没多说什么,只点点头:“好的,蓝小姐稍等。”   说完,安成浩掏出手机,将顾西辰的电话号码发给了她。   “蓝小姐,已经发过去了。”安成浩跟着又补了一句,“顾少的电话号码就是他的微信号。”   “好的,多谢。”   蓝枝月低头查看了下,她将顾西辰的电话号码存入通讯录里,跟着才打开微信,通过搜索找到了顾西辰的微信号。   男人的微信头像和名字极其的简单。   一张空白照片。   一个简单的英文字母g。   小姑娘迟疑了下,说来加他微信号到底是要跟他互动的,可她却不知道该怎么跟他打招呼。   好像说什么都有些生硬。   思绪了片刻,她才轻轻触了一下手机屏幕,点了添加到通讯录按钮,那边果然需要身份验证。   她看着对话框又犯了难,手指点着屏幕上的键盘,试着输入了三个字:蓝枝月。   输完又觉得不妥,太生硬了,像是跟班主任报道似的,她点击消除键,逐个消除了那三个字。   想了想,又在对话框里输入了一行字:加一下微信吧,没别的意思。   蓝枝月看着输入好的那句话,手指已经快要触到发送键了,她却迟迟没点击发送。   怎么看那句话都不顺眼。   而且作为女生显得她多主动似的。   她刚想着干脆不加了,有什么事打他电话就行,只是还未来得及退出验证消息的页面,黑色轿车突然来了个急刹车,手机直接划着她的掌心掉落了下来。   “安先生,蓝小姐,对不起,刚才有一只野猫突然跑了过去。”司机小陈连忙为刚才的急刹车道歉道。   安成浩拍拍小陈的肩膀安抚道:“没事,你继续开车吧。”   讲完,他又转头关心了蓝枝月一句:“蓝小姐,没事吧?”   “没事。”蓝枝月心不在焉的应了一声,她微探身子捡起掉在车里的手机。   手机屏幕已黑,她用指纹解了锁,只是屏幕刚一亮起,她心里就莫名涌起一股不详的预兆。   果然。   有事。   刚才的验证消息不小心发了出去。   蓝枝月没再多想,已经发出去了没有撤回的机会,想多无用,她想就等着顾西辰直接加她吧。   可很快她就意识到,刚才好像没说明她是谁,自己的头像和微信名也看不出来是她。   还是再多加一次,跟他解释一下吧。   小姑娘手指触碰着屏幕,将验证好友的对话框再次点了出来,她指尖轻点着键盘,敲出一行字:刚才是我,蓝枝月。   敲完,她点了下发送键。   只是刚点击发送,屏幕里就出现个白色提示框,白屏黑字只有那么一句话。   ――对方拒绝接收你的消息。   “……”   蓝枝月:? 第6章 6 我在他的黑名单里。   蓝枝月在心里嗤笑了一声。   加顾西辰微信这事儿,她也只是一时兴起,意外加上了那就加上吧。   可没想到最后却吃了一口鳖。   她退出微信页面,将手机丢到包包里,整个人顺势仰到后座的椅背上,漫不经心的望着车窗外的风景。   没再理会微信的乌龙事件。   说来顾西辰的反应倒也在她的意料之中,那样一个连女孩子的情书都不会多看一眼的男人,又怎么会随便加陌生女孩子的微信。   倒也挺符合他的个性。   虽然心里还是有些别扭。   主动加他,却被他拉入了黑名单里,这种事换谁都不开心吧。   胡思乱想之际,黑色劳斯莱斯已经缓缓停到了一家婚纱店的门口,前排的安成浩转头唤了她一声:“蓝小姐,我们到了。”   “恩。”蓝枝月懒懒的应了一声,她拿起包包,在安成浩帮她打开车门之际,她顺势下了车。   “蓝小姐,这家婚纱店是顾少投资一个朋友的,设计师是来自意大利,店里的婚纱全部都是手工缝制独一无二,本来是要给蓝小姐量身定做一件的,只可惜婚期近在眼前,来不及了。”安成浩扬手指了下前方一间婚纱店,继续说道,“不过设计师那里有几件珍藏品婚纱,可供蓝小姐随意选择,至于最后钟意哪一件,就看蓝小姐的喜好了。”   蓝枝月顺着安成浩所指的方向望了过去,不远处的橱窗里,摆着几件璀璨夺目的婚纱,每一件都像是艺术品般精美绝伦。   可蓝枝月却好像没太大兴趣似的,脸上瞧不见一般女生见到婚纱时的兴奋表情。   不惊也不喜。   反倒是很平静的样子。   “无所谓,有的穿就行。”小姑娘轻描淡写的回了一句。   “……”   听蓝枝月这样讲,安成浩没再说什么,只闷声做了个请的手势,示意蓝枝月前往那家婚纱店。   两个人一前一后,朝着那家店走去。   午后的阳光穿过枝叶间,带着滚烫的温度零零散散的落下来,晒得人偶尔睁不开眼。   穿过树荫,经过几家店后,才终于走到那家婚纱店。   “蓝小姐,小心台阶。”安成浩很绅士的伸出一只手,准备扶她上台阶。   蓝枝月单手扶向安成浩的手掌:“多谢。”   她踩着高跟鞋慢慢踏上了婚纱店的台阶。   走完台阶,刚一入店,就看到有个西装男子亲自迎了过来:“蓝小姐,我们等你多时了。”   蓝枝月微点头示意了下,没搭话,倒是身后的安成浩帮忙介绍道:“这位是婚纱店的店长。”   店长始终笑脸相迎,他做了个请的手势:“两位请跟我上三楼,我们已在贵宾室给蓝小姐备好了要试的婚纱。”   蓝枝月依然没搭话,她点点头,率先朝前走去。   明亮宽敞的婚纱店里瞬时响起她脚踏高跟鞋的清脆声音,一路走过去,无论经过多漂亮的婚纱,她都没多加看一眼,就那么径直走进了婚纱店的电梯。   而后,又乘电梯直达三楼。   走出电梯,店长依然热情的在前面带路,直到停在了一间宽敞的贵宾室。   “蓝小姐,请。”店长缓缓打开了门。   窗外明亮的阳光喷涌而至,晃了房间里的婚纱,也晃了蓝枝月的眼。   小姑娘本来没什么期待,只是见到房间里那些所谓的珍藏品婚纱时,她竟不由得顿了一下。   如果楼下的婚纱只能称得上是艺术品的话,那房间里的这些婚纱就好比是传世之久,人人都想占为己有的宝藏。   果然是珍藏品。   蓝枝月抬脚走进房间,她一一看过摆在那里的婚纱,直到脚步缓缓停在第三件婚纱的面前时,视线就再也无法移开。   饱满阳光下,镶满水钻的婚纱闪着琉璃般的光泽,冗长的裙摆如银河漫天,璀璨夺目。   长及腰间的头纱,缀着白丝线花朵,薄若蝉翼。   这一件太过于耀眼,只一眼,就令其他婚纱瞬间失了色。   蓝枝月微撩手指,示意道:“就这件了。”   “好的,我们这就安排给蓝小姐试穿一下。”   店长用对讲机唤来几个店员,只是那件婚纱做工繁复,几人花了很大功夫才将婚纱脱下一半。   看来要等上些时间了。   “蓝小姐,您先坐会儿。”店长朝着不远处的沙发做了个请的手势。   蓝枝月摘掉肩上的包包,拿在手里,朝着沙发那边走去。   待蓝枝月落座后,店长又热情的说道:“您有什么想喝的吗?”   “咖啡。”   “好的。”店长又转向安成浩问道,“安先生呢?”   “也来一杯咖啡吧。”   “好的,两位稍等。”店长说完,他转身前往茶水间亲自泡咖啡去了。   沙发那边就只剩蓝枝月和安成浩两个人。   安成浩有些局促的坐在那里,他试着想打开一个话题,可看着正在那里玩手机的蓝枝月,看她好像不想说话的样子。   只好作罢。   很快,就看见先前离开的店长,端着两杯咖啡又返了回来。   大约等到咖啡半温时,那件婚纱才终于整件从模特身上脱了下来。   几个店员又合力将婚纱抱到了试衣间。   “蓝小姐,可以了,您先试穿一下,尺寸如果不合适的话,设计师稍后会帮您改。”   听店长讲完,安成浩起身又对蓝枝月说道:“蓝小姐,我就在这里等你吧。”   “嗯。”蓝枝月微点头,她将包包留在沙发上,抬脚跟着店长朝试衣间走去。   那件婚纱试穿时极为繁琐,好在尺寸刚刚好,不需要二次修改。   想来她跟这件婚纱也是有些缘分。   小姑娘试穿完,当下就想脱下来,旁边一个小店员却建议道:“您不要给您的先生看一下吗?”   小店员口里的先生应该就是安成浩。   “你认错人了,他不是我先生。”蓝枝月清淡的回了一句。   她的先生还不知在哪里忙呢。   哪里顾得上她。   “哦,对不起。”小店员没再多嘴。   几个店员又帮忙将蓝枝月身上的婚纱慢慢脱了下来,她换上自己的小洋装后,才走出试衣间。   刚一踏出试衣间的门口,就听见外面传来了安成浩的声音:“顾少,蓝小姐出来了,我把手机转一个方向。”   恰好这时,蓝枝月穿着小洋装走到了安成浩的面前,也刚好跟他手机视频里的顾西辰照了面。   “……”   本来期待的是见到她穿婚纱的样子。   可看到的却是她怎么进去的,又怎么出来了。   半点婚纱的样子都没看到。   “蓝小姐,顾先生跟我连线,说想看你挑选的婚纱。”安成浩还在那里举着手机。   视频里的顾西辰懒懒散散的坐在那里,男人单手随意支着桌子,眉眼淡然,看不出什么情绪来,只是垂着眼眸似是在那里看别的东西。   也不抬头看她一眼。   周身毫无生气的样子仿佛透过视频都能真切的感受到。   小姑娘睨了一眼忙着其他事的顾西辰:“我怎么没感觉到他很想看的样子?”   安成浩:“……”   蓝家这位小千金怎么说呢,就很特别。   懒洋洋的。   却又带了些锋利。   安成浩没再接话,他也不知道该怎么接了。   倒是视频那边的顾西辰终于抬头,淡声道:“无所谓,反正婚期已经近在眼前了。”   他懒得再争执想看还是不想看。   只是说出口的话,意味不明。   听着倒像是真的不想看见蓝枝月穿婚纱的样子。   安成浩:“……”   安成浩杵在那里,已经完全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只怪他刚才多了那一嘴。   蓝枝月没再搭话,眉目淡如水,像是早就猜到顾西辰的反应,当真想看的话,他早就抽时间陪自己一起试婚纱了。   正于沉默时,只听安成浩又提议一句:“对了,蓝小姐刚才是不是只加了顾少的电话,你们要不要加一下微信,这样以后有事可以更方便联系一下。”   也方便促进一下以后的夫妻感情。   蓝枝月抱起双臂,迎着顾西辰沁凉的目光,没什么表情的丢过去一句话:“已经加了,我在他的黑名单里。”   安成浩:“……”   安秘书举着手机,只觉手腕都有些酸了。   何必又多那一嘴。   视频那边的顾西辰倒没太大反应,只伸手拿过桌上的手机,他打开微信,找到通讯录的黑名单。   想起刚才他确实随手将一个打招呼的拉入了黑名单,应该就是蓝枝月。   她刚刚是怎么打招呼来着。   还没来得及细想,男人已经一番操作将蓝枝月从黑名单里放了出来,顺手又加了她好友。   加完,顾西辰才抬头,望向视频那边小姑娘清澈的眼眸里:“加了。”   “是么?”蓝枝月懒懒散散的站在那里抱着胸,眉眼淡如烟,对上男人的沁凉如水的目光,接着问了一句,“哪个是你?”   她故意这样问他。   小姑娘的音色却毫无起伏,听着也不像是刁难。   顾西辰没搭话,只是垂下眼,长指轻触手机的屏幕,找到表情里的“OK”手势,给她发了过去。   以此打了声招呼。   只是消息发出去了,却带着一个红色的感叹号,还有一句浅墨色的提示语。   ――消息已发出,但被对方拒收了。   “……”   顾西辰:? 第7章 7 他现在在我的黑名单里。   婚纱店的贵宾室依如来时阳光明媚,晃眼依旧。   安成浩还站在那里举着手机,手腕都快要举麻了。   “蓝小姐,你加上顾少的微信了么?”安秘书终于忍不住问了一句。   蓝枝月走过去,她拎起自己的包包,背至肩上,才转身漫不经心的回了安成浩一句:“加了,他现在在我的黑名单里。”   “……”   所以。   你们加好友都往黑名单里加的么?   安秘书杵在那儿,左右不是,看视频里的顾西辰收起手机,他好像没太在意自己被拉入黑名单这件事。   男人淡声吩咐了一句:“行了,你赶快回来,大哥他们好像有行动了。”   “好的。”安成浩又试探的问了一句,“顾少,我是送完蓝小姐回家再赶过去,还是现在?”   顾西辰面色微愠道:“她自己可以打车回家,你现在就回来。”   安成浩:“……”好。   安成浩收起手机,他抬头,正对上蓝枝月清澈如水的眸子,凉如冰片,看得他心里一惊。   小姑娘没什么表情的站在那里,看不出喜怒,也不发言语。   像是正在狩猎的某种兽类,只是那样被她圈在视野范围内,就已开始心慌胆怯。   安成浩莫名觉得蓝家这小千金很特别,她身上有一种镜花水月的气质,表面上看是镜中月水中花,见如有色,却皆为空幻。   就好像这位含着金汤匙出生的小千金,看她模样矜贵娇软,像是一碰就碎的瓷娃娃般脆弱,可她的内里却有一种别样的韧性。   明明蓝家或者顾家都可以给她娱乐圈的一些资源,可她看起来一点都不稀罕,偏要自个吃苦从最底层往上爬。   这般无所畏惧,勇往直前的韧性。   也可能就是因她这什么都不怕的性子,才能跟顾少的气场相近,也从未生过半点胆怯之心。   甚至。   还敢跟他对着干。   安秘书舔了下有些干燥的嘴唇:“蓝小姐,顾少他……”   有些忙三个字还未说出口,就看到站在那边的蓝枝月,顶着一张天真烂漫的小脸,轻飘飘的打断了安秘书的话:“听到了,他让我自己打车回家。”   安成浩:“……”嗯。   安成浩无言以对,他闷头将手机放入口袋里,松了松有些麻痹的手腕。   蓝枝月也没再说什么,她抬脚朝着贵宾室的门口走去,准备离开婚纱店。   这时,婚纱店的店长追过去,在她身后探头询问道:“蓝小姐,其他婚纱你还有想看的吗?”   蓝枝月未转头,只随口回了一句:“没了,就那件了,订下吧。”   “好的,我这就给蓝小姐安排下去。”   店长一路热情的将蓝枝月送到了婚纱店的外面。   安成浩默默跟在身后,走到马路上,帮蓝枝月拉了一辆出租车后,他才开口说道:“蓝小姐,请上车。”   蓝枝月没搭话,探身坐进了出租车里。   直到送走蓝枝月后,安成浩才转身上了黑色劳斯莱斯。   “小陈,我们回公司吧。”   小陈一边启动车子,一边问道:“蓝小姐呢,不送她回家么?”   “她坐出租车回去了,顾少说不用我们送。”   “哦。”   黑色劳斯莱斯缓缓驶离路边,朝着顾氏集团的大厦开去。   二十分钟后,轿车直接停在了集团大厦的门口。   车停稳后,安成浩就给顾西辰的助手打了个电话,没等多久,就看到一身西装的顾少大步朝着黑色劳斯莱斯这边走了过来。   他后面的助手抱着一个质地上乘的黄色丝帛包装的礼物盒。   见顾少越走越近,安成浩忙下车,帮忙打开了车门:“顾少,闫董事的生日会是提前了么?”   顾西辰探身上了车,顺手解开了西装的扣子:“没有,是大哥他们想提前送礼。”   “哦。”   安成浩没再说什么,转身跟抱着礼物的助手一同上了车。   一行人坐上车后,轿车却没启动,大约等了十分钟左右,直到安成浩收到一条陌生人的消息,他才告知司机小陈可以出发了。   黑色劳斯莱斯再次启动,这次朝着一家日式风格的庄园开去。   也就是闫董事的私人住所。   黑色轿车平缓的行驶在路上,只听得窗外车来车往一片喧哗,车内却一片静默。   顾西辰打从上车就安静的坐在那里,男人单手倚着车窗,长指覆唇,眼眸淡然的望着车窗外掠过的风景。   车内的暗光笼下来,勾勒着他烟气缭绕的侧脸,五官华丽行云流水,只一眼就惊了世,仿佛从青白雾气的远山走来的狐妖,周身散发着蛊惑人的妖气。   男人眼底的情绪依然深不可测,如深潭般令人猜不透。   不说话的样子也是冷若寒泉。   只是坐在那里,就能令车里的气压低到冰点。   从市内行驶到闫董事的庄园需要花费些时间,可安成浩他们却不敢闲聊,一个个都很安静的坐在位置上。   气氛凝重的像是去参加葬礼。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在路上行驶了大概一个小时左右,才终于抵达闫董事的日式庄园。   车子刚停稳,就看到同样抵达的大哥他们几人,也将车子停到了路边。   时机掐得刚刚好。   “顾少,时间刚好。”   “嗯。”顾西辰淡声应了一句,待司机小陈帮他打开车门后,他才微探身子,大长腿直接跨下了车。   安成浩和抱着礼物的助手也一一下了车。   灿烈阳光下,顾西辰清清郎朗的走在最前面,身后跟着安秘书和助手。   三人行至庄园的门口,故意与顾家大少顾晏霖他们迎面撞上。   两方狭路相逢。   有种谁都不相让的架势。   “真是晦气,到哪儿都能遇到。”顾正博没忍住脾气的牢骚了一句。   他对顾西辰的敌意从来都摆在明面上。   倒是顾晏霖笑脸相迎的打了声招呼:“三弟,怎么这么巧在这里碰到你?”   “大哥又何必明知故问?”   顾西辰单手插兜的站在那里,气势压人,男人半合的眼眸里瞧不出任何情绪,只觉眼尾沁着些微的寒意。   语气也是不轻不重的反问了回去。   讲完,他没再多言,站在那里也没动,只是微扬下巴,示意大哥他们先进去。   顾晏霖依然满面笑容,他朝后面微扬手指,做了个我们走的手势。   其他人跟着他一同踏入了闫董事的庄园里。   顾晏霖走在最前面,刚一转身踏入门口,他脸上的笑容就攸地一下消失无影,在其他人看不到的地方,面色早已阴郁暗沉。   保镖廖森手拎着一个靛蓝色丝帛包装的礼物盒,走在最后面。   那边,顾西辰三人也随后朝着庄园走去。   一行人同时走进了庄园门口处一条昏暗的通道长廊。   就在这时,顾西辰的助手迅速解开手上的黄色丝帛,露出里面的靛蓝色丝帛礼盒,跟着,又迅速将礼盒交给了一旁的安成浩。   安成浩接过,他朝前疾走了一两步,待到只跟廖森只剩一步之遥时,两个人神不知鬼不觉的交换了手上的礼盒。   长廊的昏暗悄然无息的吞没了刚才所有的动静。   顾西辰面色沉着的走出长廊,身后的安秘书和助手也已经收了尾。   安秘书迅速解下从廖森手里接过的礼物盒外面的那层靛蓝色丝帛,待安秘书将蓝色丝帛收进公文包里的工夫,助手迅速又将黄色丝帛包在了礼物盒的外面。   一同走出昏暗的长廊时,助手的手里仍然是抱着黄色丝帛的礼物盒。   灿烈阳光下,日式庄园里绿意盎然,到处是青绿色的植物,只有偶然一簇的繁花置于其中,一行人逐渐朝着庄园的深处走去。   踏过一座红色的木桥,再往里走,才终于看到简洁的日式主屋。   闫董事正坐在屋里同一位白发苍苍的老人下棋。   一位年长的女佣迎着顾西辰他们走了过来,微微颔首道:“各位,请随我来客房。”   几人跟在年长女佣的身后,朝着客房走去。   走过一条铺满圆石的小道,才抵达客房,那间房不大,阳光却很充足,房间布置简洁,没什么太繁复的装饰。   墙角的小桌子上只摆着一瓶清水百合。   “各位请在这里稍等一下,老爷下完一盘棋就会过来。”年长女佣留下这句话就离开了。   只是没过多久,她又带着一个年轻的女佣返了回来,为顾西辰他们一一乘上了茶水,还有日式小点心。   忙完这些,两位庄园的佣人才离开。   不大的客房里就只剩下了顾西辰他们几人。   虽然房间里坐满了人,可出奇的安静。   顾氏三兄弟很少像这样单独聚在一起,即便有今天这个机会,他们好像都不想理睬对方的样子。   谁都没搭理谁。   向来假装以和为贵的大哥顾晏霖此刻也是闷着头,像是在思考什么事情,没心思再顾及其他。   一旁的顾正博也是局促不安的坐在那里,看着就一副焦急的样子。   两位哥哥好像都在那里暗自揣度接下来的局面。   唯有顾西辰清清凉凉的坐在那里,没什么表情,如常淡漠疏离的样子。   虽看似云淡风轻,可从他骨子里散发出的迫人气场,又像是个无底洞,令人捉摸不透。   三兄弟各怀心事,就这么等了十分钟左右,才见到下完一盘棋的闫董事姗姗来迟。   五十多岁的闫董事看上去依然还很硬朗,中等身材,一身休闲布衣,乌黑头发,脑后梳着一个小揪揪。   刚一走进客房,闫董事就抱拳客气了一句:“抱歉啊,久等了,实在是棋瘾难挡。”   其他人依次站了起来,待闫董事落座后,他们才又一一坐了回去。   “闫董事客气了,应该是我们冒昧前来,打扰了您的兴致。”顾晏霖笑容满面的回道。   闫董事摆摆手,笑呵呵的抿了一口女佣递上的茶水,抿完,他将茶杯又放回了桌子上。   老人家环顾了房间一圈后,禁不住讶异道:“今天可真稀奇,竟见着你们三兄弟一同来见我。”   确实稀奇。   公司里有谁不知道为了争夺新任掌门人的位置,三兄弟的关系正处于水深火热之中呢。   这会儿扮演相亲相爱好像也不大妥。   “闫老,我们俩兄弟可是一直惦记着您的生日,就怕生日宴那天太吵,所以今天才特意来拜访,至于其他临时改行程没诚意的人,也不知道突然跑来添什么堵。”顾正博到底是耐不住性子又牢骚了一句。   这一句令房间里的气氛瞬时微妙了许多。   “诶,二弟,别这么说三弟,不管怎样人家也是一份心意,你少揣测人家。”顾正博这和事佬出面调和了一句。   顾西辰没搭理他们俩,连一个眼神都吝啬给予,只是望着闫董事轻描淡写的回了一句:“只是碰巧在门口遇到了。”   “碰巧?”顾正博火气很大的样子。   “诶,罢了,罢了,无所谓了。”闫董事安抚了顾正博一句,才问道,“你们来找我们什么事呢?”   “闫老,我们来没别的事,就是给您老送生日礼物来的。”   顾晏霖起身,从身后保镖廖森手上接了包装精美的礼物。   廖森从来时就一直冷面严肃的站在那里,直到手上的礼物盒被接走,他才不动声色的望了一眼对面的顾西辰。   那个对视很短,犹如蜻蜓点水般令旁人察觉不出。   顾西辰微撩眼尾,平静的转头望向闫董事,他微扬手指示意身后的助手,将他带来的礼物也给闫董事送过去。   助手微点头,双手抱着礼物盒走到闫董事那里,将礼物放到了桌上。   两个包装精美的礼物盒并排搁在那里。   一个裹着靛蓝色丝帛,一个裹着黄色丝帛。   看得闫董事心花怒放。   “闫老,知道您老人家最近迷上了古董花瓶,这可是特意托人帮您找了一个,您看合不合眼。”顾晏霖说着,随手打开了包装古色古香的礼物盒。   盒子缓缓打开,逐渐现出一个澄亮的玉色花瓶,通体略透明,成色极好。   “闫老,这可是世间独一无二的,您请笑纳。”   “你可太客气了。”闫董事已是笑得合不拢嘴了。   说话间,顾西辰的助手也打开了他们这边的礼物盒,闫董事探身望了一眼,想看看又收了个什么宝贝,只是还没来得及惊喜,就给惊着了。   闫老竟然看到一个花色一模一样的花瓶。   一旁的顾晏霖见着那花瓶也是吓得够呛,差点脱口而出,怎么这么巧送的礼物都一样?   不远处,顾正博也是激动的蹭地一下站起了身,他动作太大,差点掀翻身后的椅子。   房间里只有顾西辰泰然自若的坐在那里,眼眸清凉如水,平静的像是冬日覆满寒冰的深海。   顾晏霖愣在那里好半天,才反应过来,他讪讪一笑:“闫老,这是怎么一回事?”   “不应该我问你吗?”闫董事刚才脸上的笑容早已消失无影。   听老人家沉闷的声音就带着不悦,脸色也是阴沉难看。   可就算生气,闫老却没戳破,毕竟他这么一个嗜古董如命的人,赝品这两个字实在是大忌。   “还能怎么一回事!”顾正博气急败坏的伸手指向顾西辰,怒气冲冲道,“就是这个臭小子拿赝品敷衍您老人家!”   赝品两个字一出口。   房间里的气氛瞬时紧张了起来。   顾西辰周身弥漫着低气压,却依然清清凉凉的坐在那里,没什么表情,眼底的情绪却寒如薄冰,望向顾正博时那些寒意仿佛要溢出来。   男人从容不迫的对上顾正博发怒的眼睛,低声丢过去一句话:“你在贼喊捉贼么?”   他的音调毫无任何起伏。   字字凉如冰片。   他越是这么云淡风轻,反倒惹得顾正博脸红脖子粗的,差点暴跳如雷的冲过去打起来。   幸好被大少顾晏霖拦了下来,安抚道:“二弟别冲动,这万事都有解决的办法,再说真的假不了,假的真不了,找个人鉴定一下不就完事儿了么。”   说完,顾晏霖又转头对闫董事说道:“闫老,我这就打电话找人来鉴定。”   “不用了。”闫董事闷声摆摆手,回道,“跟我下棋的白老师就是个古玩鉴定师,我们现在就可以找出那个赝品。”   赝品两个字讲出时,闫老几乎是咬牙切齿。   顾西辰安静的坐在那里,不发言语,他也懒得搭话,整个人淡如菊般气定神闲。   “你去隔壁房间,将白老师请过来。”闫董事朝着正在换茶水的女佣吩咐了一句。   “好的。”女佣拎着茶壶离开了客房。   客房这边依然满目的炽热阳光,可房间里的气压却越来越低迷。   闫董事闷声坐在那里,脸色越发难看起来,早知这生辰礼物收的这么心塞,还不如不收呢。   看闫老不说话,其他几个人也是谁都没敢吭声。   一言不发的等在那里。   不多久,那位闫董事口中的白老师才姗姗来迟。   “找我何事呢?”白老师刚一进门,就询问了一句。   闫董事起身,将白老师迎到两个玉色花瓶前,才回道:“老白啊,真是对不住你了,知道你在休假,可还是得劳烦你帮忙鉴别一件古董。”   “就是这两个花瓶么?”说着,白老师拿起了胸前悬挂的放大镜。   “对,只有其中一个是真品,还希望你能把那个假的给我揪出来。”   白老师没再搭话,只是站在那里,开始鉴别起两个花瓶。   房间里的其他人依然不吭声的等在那里。   不多会儿,就见得白老师放下两个花瓶,他凑近闫董事身旁,耳语了一番。   这时的客房静得仿佛银针落地都可听见。   闫董事听完白老师的话,脸色越发难看起来,他闷声坐回椅子上,想必已经得知鉴定结果了,还以为他要大发雷霆,可等了小许,却见他满面笑容的望向了顾西辰。   “西辰啊,谢谢你的礼物,有心了。”   “闫董事客气了,晚辈一点心意而已,您喜欢就好。”   听着这样的对话,顾晏霖和顾正博几乎同时傻了眼。   兄弟俩已是呆若木鸡。   “喜欢,这么有心的礼物怎么会不喜欢。”闫董事站起了身,目光和蔼的望着顾西辰,接着道,“公司有你这样优秀的后辈,我们这些老东西们以后退休也退的安稳呐。”   “哪里,晚辈还有很多事情想跟您请教呢。”顾西辰跟着起身,谦虚的回了一句。   有些事不用说破,他已经明了了。   顿了一下,顾西辰才又说道:“生日礼物您老喜欢就好,公司还有其他事要忙,我就不打扰您老人家了。”   “好好好,忙吧。”   看着顾西辰离开后,闫董事才转头又对白老师说道:“走吧,老白,咱们接着下棋去。”   白老师点点头,打趣了一句:“你这棋瘾一上来,可真打不住啊。”   “没法子,谁让我棋逢你这么好的一个对手呢。”   闫董事背着双手转身朝着主屋走去,权当一旁的顾晏霖兄弟俩透明的。   一个眼神儿都懒得给了。   “闫老?”顾晏霖试探着唤了一声。   闫董事身子一顿,慢慢转头望向兄弟俩,却没说话,只是一副你们两个不争气的臭东西真是太令人失望的神情,重重地叹了口气:“唉。”   “……” 第8章 8 夫妻相。   从客房走出来时,盛夏午后的阳光灿烈如金。   刚一踏出门口,只觉耀眼光亮迎面而来,顾西辰不由得微眯了下眼,炽白的日光散落他一身,越发衬着男人的身形颀长优越,他大步穿过满是绿植的院子,径直朝着庄园的门口走去。   安秘书和助理跟在他身后,三人前后走出日式庄园,一路走到了黑色轿车的面前。   助手提前快走了两三步,为顾西辰打开了车门。   只是车门刚一打开,就见得从门口冲过来的顾正博突然伸手“砰――”的一下,又把车门给关上了。   关门的声音很大。   大到气氛像是欲要点燃的火丨药,一触即爆。   “是你干的吧,啊?”顾正博上来就气急败坏的质问道。   瞧着二少来者不善,一身黑衣的助手下意识的站到了顾西辰的面前,用身体护着他。   顾西辰伸手轻轻拍了下助手的肩膀,示意助手放轻松。   得到顾少的暗示,助手很听话的又让到了一边。   顾西辰眼眸沁凉的望着二哥,淡声淡气的丢过去一句:“输了就要认,耍脾气算什么本事。”   男人的语气没有任何音调。   淡如白开水。   讲完,他不再多言,也不想再跟二哥过多纠缠,欲要离开时,却被顾正博伸手压住了一边的肩膀:“认什么,明明就是你背地里耍阴招,怎么,敢做不敢当吗?”   “二哥这么多年真是毫无长进。”   “你说什么?”   “只会空口嚷嚷,拿不出真本事。”   “……”   男人一句一句的越发激怒了二哥,他却反倒越来越沉着冷静。   见着顾家俩兄弟气氛一度陷于胶着,二少始终不松手,行为带着明晃晃的挑衅。   一旁的安成浩单手扶了下金丝边眼镜,幽幽道来一句:“不知二少是不是还记得一件事,三少可是在高中时就是跆拳道的黑带了。”   简而言之,你打不过他的。   “……”   这话杀伤力不强,侮辱性却极强。   直白的说就是打从上学那会儿你就没打赢过他。   别自不量力了。   顾正博气得脸上一阵红一阵白的,张口却语结,没得反驳。   皆因为是事实。   再回头看向大哥寻求支援时,却见得顾晏霖闷头带着保镖一同上了车,干净利落的关上了车门。   “……”   先前仿佛一触即燃的火丨药气氛,还没来得及点燃,自个就悄么声熄灭了。   顾西辰没再搭理二哥,他毫不费力地打掉肩膀上二哥的手。   男人微扬下巴示意助手打开车门,跟着,三个人顺势一一上了车。   黑色劳斯莱斯避开还站在原地不动的顾正博,缓缓后退,转弯朝前驶去。   开出去十多分钟,才终于行驶到热闹的马路上。   轿车里却依然安静如鸡。   安成浩像是想起了什么,他从座位上微转身,望着顾西辰说道:“顾少,先前蓝小姐离开婚纱店的时候,好像生气了?”   坐在后排的顾西辰隐在暗影里,本来正在那里闭目养神,听到安成浩的声音,他神情散漫的微睁开了眼:“有吗?”   “顾少忘了么,你当时说让蓝小姐自己打车回家。”安成浩好心提示了一句。   想必这提示应该够明显了吧。   这谁都能听得懂吧。   “恩,所以呢?”   “……”   安秘书眨眨眼,果然他的顾少听不懂。   “怎么说让一个女孩子自己打车回家,不太绅士啊。”安秘书只得明示道。   顾西辰微垂下眼眸,顿了一下,他才微撩眼尾回道:“当时不是特殊情况,需要你尽快赶回来吗?”   “是,确实,可人蓝小姐不清楚情况啊,她只觉得你不够关心她,蓝小姐离开时好像不太开心的样子。”安秘书一颗姨母心,为了顾少以后的婚姻可以幸福真是操碎了心。   这几年跟在顾少身边,只见得他一心扑在事业上,很少有自己的生活,自然也没时间去接触女孩子。   也好像对女孩子没太大兴趣的样子。   本来还担心顾少整日忙于工作,身边也没个女孩子,以后八成会孤独终老。   却没想到他竟然答应了联姻。   既然省去恋爱的步骤,直接进入婚姻,可两个人总要先培养下感情吧。   安成浩不再绕圈子,热心建议道:“我看不如顾少现在就给蓝小姐发条微信,给人家解释一下,说有事忙才不能送她回家,再讲一些好听的话,女孩子嘛,哄一下就好了。”   安秘书讲得很详细,几乎是手把手的教顾少怎么哄女孩子了。   可他讲完,只觉车里突然安静了下去。   比之先前还要静得出奇。   安秘书以为自己说错了话,他怯生生的望过去,只见得光线有些昏暗的后排,顾西辰清清懒懒的侧身倚在那里。   他不说话,如常淡漠疏离的样子,也瞧不出他有什么情绪。   只是清清凉凉的望着安秘书。   男人眼眸微合,忽明忽暗的光线里,他的眼底好似隐着北极光般幽暗薄凉的蓝光,视线落在人身上,兀自生出一股凉意。   过了不多久,才听他漫不经心的回了一句:“怎么讲,我现在还在她的黑名单里。”   “……”忘这茬儿了。   轿车依然平稳的行驶在路上。   安成浩微舔了一下干燥的嘴唇,再次诚心建议道:“那不如顾少主动给人家蓝小姐打个电话,或者发个短信?”不管怎样你得哄哄人家姑娘啊。   助手也在旁默默的将手机递了过去。   顾西辰没再说什么,只清淡睨了一眼安秘书和助手,他接过手机,指纹解了锁,长指划着屏幕,从通讯录里找到了蓝枝月的名字。   他没打电话,而是简单的给她发了一条短信。   ――刚才有事不能送你回家,你到家了吗?   短信发送了出去。   很快,蓝枝月那边就回了信。   ――在外面喝咖啡,怎么,你现在有空送我回家了吗?   “……”   顾西辰微撩眼尾,抬眸望向了前面的安秘书,男人的眼眸如常沁凉,只是带着些不友善。   安成浩迎着Boss凉如冰片的眼眸,怯怯的问道:“顾少,是不是哄一下就好了?”   “她在外面喝咖啡,听她意思想让我现在送她回家。”   “……”   蓝小姐果然不一般。   不太好哄。   “也好啊,将功补过嘛。”安秘书硬着头皮继续说道,“反正我们这会儿也没什么事,下一个行程是五点以后了,不耽误送蓝小姐回家的。”   顾西辰没再说什么,他淡然垂下眼眸,长指在键盘上敲出几个字――地址发过来。   那边蓝枝月也没墨迹,直接给他发过去了咖啡馆的地址。   “先不回公司了,去南胜路的三岛咖啡馆。”收到地址,顾西辰就低声吩咐了一句。   “好的,顾少。”   司机小陈将地址输入车载导航,导出三岛咖啡馆的具体地址,顺着导航仪提供的路线,他在下一个路口改变了行驶方向,直朝着南胜路开去。   那个咖啡馆不算太远,只是路上有些堵车,花了约莫二十分钟左右的时间,才抵达。   “顾少,蓝小姐就在前面呢。”   听见安秘书的提示,顾西辰微扬眉,淡淡然然的透过窗户望了过去。   不远处,蓝枝月正坐在咖啡馆室外的遮阳伞底下,她的脚边摆着一堆战利品,看着像是刚购物完在咖啡馆休息。   男人拿过手机,给小姑娘发了条短信――到了,上车。   发完,他再次抬头望了过去,瞧着那边的蓝枝月拿起手机,想她应该看到了短信,可没见她起身,只是双手捧着手机似是正在回信息。   果然。   “叮――”的一下,顾西辰这边收到了一条新短信。   ――麻烦顾先生过来帮我拎一下袋子。   “……”   小丫头还挺会使唤人。   顾西辰没再回复短信,只是微扬下巴示意助手:“你去帮蓝小姐拎一下袋子。”   助手点点头,伸手打开门下了车。   车里只剩下了顾西辰还有安秘书,司机三个人。   “顾少,等下蓝小姐上来的时候,我觉得你可以适当跟蓝小姐聊聊天,互相了解下,顾少觉得怎么样?”   安秘书言语婉转。   几乎遣词造句般的挑拣出了这些话。   生怕哪里说错话,惹得大Boss不开心。   顾西辰没什么表情的看着安秘书,男人的样子好像不用刻意惹他,就一副不太欢喜的样子。   总是清冷寡淡的样子。   用蓝枝月的话说就是毫无生气。   “知根知底的还需要了解什么?”语气也是淡如水。   “……”   果然这位Boss对女孩子的事没太大兴趣。   安秘书只得耐心的手把手教道:“不是那个了解,怎么说你们都快要结婚了,以后要生活在一起,总得需要先了解一下彼此的生活习惯,吃饭的口味,还有蓝小姐喜欢什么,等等之类的了解。”   “嗯。”顾西辰简单应了一声,不再多言。   “……”   看Boss始终没太大兴趣的样子,安秘书只得作罢。   没等多久,就见着蓝枝月跟顾西辰的助手一同朝着轿车这边走来。   小姑娘走在前面,助手在后面拎着大袋小袋,足足有十几袋。   快要走到轿车那里时,司机小陈已经帮忙打开了一侧的车门,蓝枝月顺势微探身上了车。   她跟顾西辰坐到了一排。   等助手将那十几袋战利品放到后备箱,上了车后,轿车才再次启动。   “蓝小姐,麻烦将你住的地址告诉一下小陈吧。”安成浩扭头问了一句。   蓝枝月随口报了一下自己的地址。   她讲完,就倚着车座的后背玩起了手机。   车子里突然就这么安静了下去。   前排的安成浩通过后视镜,看Boss无聊的望着窗外,看蓝小姐无聊的玩着手机,两个人看起来似是谁都不想搭理谁的样子。   刚才他手把手教Boss的教程真是打了水漂。   安秘书想他只能亲自上阵了。   “蓝小姐,我们顾少刚才还聊起你来着,说很想多了解一下蓝小姐的一些喜好。”   安秘书讲完,只觉车子里越发安静了。   从轿车的后视镜再次望过去时,蓝枝月还在那里闷头玩着手机,倒是顾西辰偏头望向了后视镜。   男人神情寡淡,昏暗光线里似是蒙着一层薄纱般若即若离,瞧不出欢喜,也瞧不出不快,眼尾却沁着些微寒意。   他不说话,可他的气场却已足够让安秘书感觉到他想说什么了。   大概是想说你在多管什么闲事。   安秘书跟Boss对视的那一眼,心里就已经胆怯的打起了小鼓,他避开Boss的视线,恨不能凭空消失。   车里的气氛压抑到仿佛连呼吸都是错。   安成浩偷偷又瞥了一眼后视镜,见着后排的顾少依然面无表情的望着他,眼神依然不善,瞅得他心慌,竟不由得慢慢从座位上往下出溜着。   只是刚出溜到一半,就听见坐在后面的蓝枝月不轻不重的丢来一句话。   “真心想了解的话,他怎么不亲自来了解?”   “……”   小姑娘的语气很淡,听不出任何情绪来,不知是嫌弃顾西辰的不解风情,还是不满他的敷衍。   讲完,她收起手机,抬头,望向后视镜时,刚好跟顾西辰的视线对上。   男人薄凉的丹凤眼微张,瞳仁略浅,似是染着冬日露水般的凉气,就那么没什么表情的望着蓝枝月,没搭话。   看着好像多不想了解小姑娘似的。   蓝枝月这边也不再说话,只是迎着男人望过来的视线,小姑娘青涩纯真的眼眸毫无胆怯,也不闪躲。   一旁的安成浩瞅了一眼狭窄的后视镜,只觉镜中的两个人真是过分的好看,眉眼中竟还有点儿夫妻相。   越看越相配。   连气场都这么契合。   就感觉即使没有联姻这层缔结,也会想要撮合这两个人在一起。   于是,安秘书不怕死的在旁小声帮腔道:“蓝小姐你误会了,我们顾少是真的想多了解你一些。”   他刚说完,这边气氛还没缓和呢,就听见顾西辰如常淡如水的声音,从车后排低声响起。   男人低哑的声音如薄冰般清凉裂于耳边。   听不出任何情绪。   每个字仿佛都带着些漫不经心。   “了解可以,先把我从黑名单里放出来。”   “……”   安秘书:? 第9章 9 婚礼上见。   车里的气氛从安静如鸡,开始变得压抑,这下又因为顾西辰刚才那句话,凭空染上一言难尽的尴尬。   安秘书两眼一闭,只想原地去世。   心累,带不动。   你说这节骨眼儿上你提什么黑名单,多容易引起误会,合着那意思好像人蓝小姐不把你放出来,你就不想了解人家似的。   大Boss怎么突然这么小孩子气。   安秘书闷声坐在那里,不敢再帮腔了,生怕再越帮越乱。   后排的蓝枝月也没搭话,小姑娘清淡睨了一眼后视镜里的顾西辰,她收起目光,垂着长长的眼睫毛,从包里拿出手机。   那天她的指甲染着非常漂亮的人鱼姬色,昏暗光线里闪着琉璃般的光彩,越发衬得她的肤色白皙剔透。   小姑娘皙白的手指握着手机,漫不经心的一阵操作,就将顾西辰从黑名单里放了出来。   还额外赠送了两句话。   ――其实关于了解你这件事,我吧,没空,没兴趣。   ――不过如果你想在你下属面前长长威风的话,我也可以配合你,适当表演一下。   “咻咻――”两声。   两条信息先后发送了过去。   顾西辰感觉到手机里传来新消息的动静,他单手解了锁,打开微信瞧了下。   小姑娘已经将他拉出黑名单。   还发过来两句话。   字很多,他没细看,只清淡扫了一眼,也没急着回复。   手机屏幕散发出的蓝光染了他一身,似是沁着微薄的凉意,落在他栗色的发稍上,闪着清淡的微光。   淡光之下,男人薄薄的唇线微抿,下颚线干净利落。   不说话时自生一股旁人勿扰的气场。   他独自安静的坐在那里,慵懒的侧身倚着靠背,幽暗光线里,他微垂眼眸,长指随意点开了蓝枝月的微信头像。   小姑娘的头像是一只胖猫咪,肥成球,却打扮成了古代妃子的模样。   微信名字也很简单,没有任何文字,就一只粉色的鹤。   也不知她想表达什么,也许只是单纯喜欢那个图案。   顾西辰没再细看,他点开备注,随手输入了未婚妻三个字,可想想又不妥,婚期近在眼前,很快就是正式的妻子,到时还要改备注名。   想来有些麻烦。   于是,他在屏幕的键盘上随意点了两下,删掉了未婚两个字,只单独留下一个妻字。   备注完,他又顺手将她拉入了星标朋友那一行里。   弄完这些,顾西辰才返回去细看了下刚才小姑娘发过来的那两句话,看着语气好像不太友善。   隔着屏幕,也能感觉到她打出那些字时生出的乖戾脾气。   她好像总喜欢跟自己对着干,可能是独立意识过剩,也可能是很缺爱。   像个还没长大的叛逆少女。   外表逞强,内里却是空的,需要很多很多爱才能填满那些空白的地方。   这些感觉并不是凭空而生,说起来对她到底还是有些了解的,毕竟知根知底。   蓝家三个孩子,蓝枝月排行最小,按说最小的孩子应该集万千宠爱于一身,如他一般。   可听说她在家里却不怎么受宠,蓝伯伯只偏爱自己的大儿子,欣赏有能力的二女儿,外人都说蓝家老三最乖巧,可乖巧在蓝伯伯眼里好像一文不值。   现在看来她的那些乖巧应该也是装的,为了博得家人的喜爱。   如今在他面前暴露的可能才是最本真的她。   只是猜不透一直跟他对着干,也不知她在那儿逞什么强呢。   想到这里,顾西辰原本想敷衍的回复一句随你吧,可手指敲着屏幕,却打出了另一行字。   同一时间,蓝枝月也帮顾西辰改好了备注名,规规矩矩三个字,顾西辰。   连名带姓一个字都不少。   正式的像是加了一个合作伙伴。   刚改完备注,小姑娘这边就收到了合作伙伴发来的一条微信。   ――来日方长,以后可以慢慢了解,不急于这一天。   这话看着就生硬毫无感情,像极了跟合作伙伴签完合同,末了的官方说辞。   毫无诚意。   就像十六岁那年,她将其他姑娘的情书递给他时,那副冷若冰霜的样子,给人的直观感觉就是嫌弃毫无兴趣。   如今还不是那副死样子,明明看起来对她一点兴趣也没有,也不知在那儿装什么呢。   还来日方长慢慢了解。   切。   慢慢了解你个头。   蓝枝月暗自在心里嗤了一声,手指也跟着噼里啪啦的回了几个字。   ――真是难为你了。   回完,她指尖触碰到手机右键,轻轻一摁,黑了手机屏幕。   懒得再理他。   一旁的顾西辰倒也没再回复她,看完她发过来好似赌气的那句话,他也随手摁下手机右键,黑了屏幕。   瞧着小姑娘语气不大友善的样子,像是曲解了他刚才那句话的意思,大概是觉得他在敷衍她。   这会儿跟她说什么,估计她都听不进去。   只觉浪费时间。   干脆不说了。   车里又一下子安静了下去,这次坐在前排的安成浩可是打死都不敢再挑起任何话题了。   只是那么安静如鸡的坐在那里。   不多久,黑色轿车缓缓停在了路边,熄了火,司机小陈才转头对蓝枝月说道:“蓝小姐,是这里吧,帝豪公寓?”   “嗯,是这里。”   蓝枝月回话的工夫,就见着安成浩已下车,帮她打开了车门。   顾西辰的助手也跟着下车,去后备箱那里帮她拿袋子去了。   车后排那里只剩下了顾西辰和蓝枝月两个人。   一边的车门半开着,午后的阳光放肆的涌进车里,明晃晃一片,恍若缀着金丝线的薄纱般笼了蓝枝月一身。   小姑娘不吭声的拿起座椅上的包包,将链子挂到一边的肩膀上,她顺势单手抓着包,微探身子准备下车。   只是她还没来得及迈腿,似是想起了什么,于是她又朝后倚着坐了回去,落座后,她转头望向了一旁的顾西辰。   车后排的另一侧阳光无法照尽,余下些许的糜暗,男人安静的坐在那里,半边身子覆着薄薄的一层昏暗,气质越发清冷,难以亲近。   像是暗夜流光里的隐世莲花,寒气自骨子里氤氲而生,仿佛周身流淌着薄凉的蓝色血液。   车内的阳光扬起细小的灰尘,朦胧光线里,顾西辰慵懒的单手撑在车窗上,长指漫不经心的支着下巴,与蓝枝月的视线对上时,也不说话,只是面无表情的望着她,眼眸如常的清淡。   明黄光亮下,小姑娘皙白的皮肤几近透明,还覆着一层薄薄的绒毛,越发像个精致的瓷娃娃。   小瓷娃娃黝黑的眸子对上男人凉如清泉的目光:“婚礼上见。”   “好。”顾西辰薄凉的丹凤眼望着她,淡声应道。   听他的语气似是有些敷衍,她也没多加计较,也懒得再搭理他。   只是微探身下了车。   蓝枝月离开后,车后排那里就只剩下了顾西辰一人。   黑色劳斯莱斯安静的停在路边,没急着离开,需要等帮蓝枝月拎袋子的助手返回,才能离开。   安成浩闷声坐在副驾驶座那里,他微侧头望着后视镜里的Boss,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还没等他开口说些什么,就听见身后的顾西辰敛声问了一句:“明天是要去一趟凤仙影视基地吗?”   Boss只惦记着工作。   “对,得跟电影《红颜祸水》的制片人柳成旭见一面。”安成浩倚着座椅侧了一下身子,才继续说道,“我估摸着白董事那边应该已经收到动静了。”   安成浩口中的白董事就是他们接下来要拉拢的人,比之喜好古董的闫董事来说,这位白董事无任何喜好,不爱收礼也不报团,总是独来独往,看起来就像是密不透风的墙壁般坚不可摧。   可但凡是人总有弱点,这位白董事也不例外。   刚才提到的制片人柳成旭就是他的弱点。   近年来白董事总是投资这位柳制片人的电影,即便票房血亏,也没令他停下投资的脚步,再细查下去,原来柳成旭是白董事多年前跟一位姓柳的女士,生下的私生子。   无论是白董事,还是那位柳制片人,如今都已是社会上有名望的人,私生子对他们来说可谓是一件折损名誉的丑闻,自然曝光不得。   这也就是为什么向来对电影投资不感兴趣的顾西辰,抢先一步投资了柳成旭的新电影《红颜祸水》,还刻意跟柳成旭见面约谈,无形中给白董事造就一种潜在的丑闻即将曝光的压力。   如此一来,将来董事会选举,白董事将手里那一票到底该投给谁,想来到时他自会心中有数。   那边顾西辰的助手一直帮忙将十几个袋子,拎到蓝枝月的公寓门口才离开。   小姑娘站在一堆袋子中间,敲了敲门。   佩姨帮她开的门,也帮她将十几个袋子一起拎到了她的衣帽间。   “月月啊,这么多东西怎么不打电话让我去接你?”佩姨一边说着,一边又帮忙将袋子里的东西一一拿了出来。   包包鞋子首饰各种七七八八的东西摆了一地。   蓝枝月席地而坐,她拆开一个首饰盒子,拿出一条镶着红宝石的项链,在胸前比了比:“没事,佩姨,有人帮我送回家。”   说完,她起身,拉开首饰柜的第一层,将项链放了进去。   “送你回家的是顾先生吧?”她没说是谁,可佩姨还是随口猜了一句。   “嗯。”蓝枝月像是不大想聊这个人似的,只轻声应了一下。   佩姨却在旁忍不住开心的讲道:“真好,以后又多一个人疼你,太太在那边也会安心了。”   蓝枝月本来伸手要打开一个鞋盒子时,听佩姨这样讲,她伸过去的手不由得顿在了半空。   小姑娘闷闷的垂下了眼眸:“佩姨,他跟母亲没法比。”   在蓝枝月的印象里,蓝家的人好像都很忙碌的样子,父亲哥哥姐姐每天都有忙不完的事,谁都不想停下脚步去看看身边的人,野心勃勃,利益大于一切。   说来这样的选择好像也没什么不对,心里的目标明确,也肯花尽时间付诸行动去实现,好过毫无追求的浑浑噩噩度日。   只是对于身边的人来说,这些所谓的家人在情感上就稍显冷漠了些。   父亲这个执拗的工作狂不必多说了,哥哥姐姐也从来没有陪她玩过。   小时候只有母亲陪在她身边,教她识字,逛公园,到处玩耍,体味各种人间烟火。   那应该是她最快乐的一段日子,可遗憾的是母亲在她五岁那年就因病离世了。   在她心里,最重要的家人也只有母亲,谁都比不过。   “不管怎样,他是你未来的丈夫,也是你最亲近的人,你以后也不会那么孤单了。”   听到佩姨的声音,蓝枝月回神儿,没所谓的回了一句:“他才不会是我最亲近的人呢,佩姨才是。”   “等你以后跟顾先生感情越来越深了,看你还会不会说这句话。”佩姨打趣了一句。   蓝枝月走过去,她再次席地而坐,随手打开了一个包包的盒子:“我跟他是家族联姻,说白了就是利益相关,哪儿有什么感情可言。”   小姑娘说这句话时,几乎没多加思索的脱口而出。   “你不要嫌弃佩姨思想老套,以后你就会明白两个人走到婚姻这一步,可是需要很多缘份的。”佩姨笑得很慈祥,连眼角的纹路都褶在了一起,语气柔和道,“蓝家和顾家一直都有来往,你们又从小认识,你跟顾先生啊是有缘也有份的。”   顿了一下,佩姨又补充了一句:“等你们以后生活在一起,慢慢了解了,感情就自然会慢慢加深了。”   蓝枝月没搭话,她跟顾西辰从小认识确实不假,可见面次数却屈指可数,每次见到他还都是一副死样子,实在是不敢多加以想象以后跟他的生活。   见她不说话,只在那里闷着头捣鼓新包包,佩姨也没再说什么,只是将那些小尺寸的包装袋套进了大袋子里,一起拎着站起了身。   “我把这些拿出去了,等下晚饭你想吃什么,你跟佩姨说啊。”   蓝枝月抬起头,回道:“好,佩姨忙去吧。”   “诶。”佩姨一边应着,一边朝门口走去。   佩姨离开后,诺大的衣帽间里就只剩下蓝枝月一个人。   她从防尘袋里拿出新买的包包,顺手背在肩上,起身走到镜子前打量了一番,看着包包有些小,也不知能不能装下手机。   想着,她转身走到琉璃柜台前,从旧包包里翻出手机,刚要准备将手机放到新包包里看一下尺寸合不合适时,手机突然响起了视频聊天的铃声。   屏幕上连线显示是苏伊晴。   蓝枝月将新包包放到一边,她接通了苏伊晴的视频:“找我有事吗?”   “没事啊,就想跟你这个即将告别单身的小女人聊聊天。”苏伊晴笑嘻嘻的回了一句。   蓝枝月嗤了一声:“你需要着重强调我要告别单身了吗?”   “这不是为你高兴嘛,终于嫁出去了,我真怕你这个绝情子会孤独终老。”   明明是好闺蜜却总操着老母亲的心。   “喂,说实话。”苏伊晴凑到镜头前,又神神秘秘道,“你准备好了没?”   蓝枝月走到角落的懒人沙发前,随身陷了进去。   她将手机支到旁边的小茶几上,才随口反问道:“准备什么?”   淡白紫的懒人沙发软蓬蓬的,蓝枝月几乎整个人都陷了进去,她单手支着脑袋,漫不经心的望着视频里的苏伊晴,不知好闺蜜在那里神神秘秘的卖什么官司呢。   那边的苏伊晴趴在床上望着视频,她扒头往前凑了凑,嘿嘿一笑。   笑容里似是藏着些意味不明。   很快,诺大的衣帽间里就响起了好闺蜜明快却又夹着羞涩的声音,讲了这么一句。   “就是你跟姐夫的初夜啊,你们第一次应该是传统的男上女下吧?” 第10章 10 红颜祸水。   苏伊晴这话落下时,随之而来的是衣帽间里长久的静默。   那边,蓝枝月像只猫一样慵懒的陷在懒人沙发里,她不说话,就那么没表情的望着视频里的苏伊晴。   小姑娘眼眸清亮明澈,往深了瞧,只觉微光涟漪,波澜不惊,也瞧不出什么情绪来。   苏伊晴伸手在视频前晃了晃:“枝月,你有没有听我说话啊?”   还没等蓝枝月回话,就听好闺蜜急切的又补充了一句:“我就知道你这个绝情子对那方面毫不知情,当初让你跟我一起看小毛片,你还嫌无聊呢,真是,怎么办,突然开始可怜姐夫了。”   “……”你可怜他什么?   蓝枝月面无表情的望着好闺蜜,不轻不重的丢过去一句:“谁说我要跟他同房的。”   “你们都结婚了,第一晚就要分居吗?”苏伊晴有些不可思议的问道。   只觉姐夫更可怜了。   “有什么问题吗?”蓝枝月面色轻巧的说道,“我只答应跟他结婚,其他的事我可没答应,我也不感兴趣。”   听蓝枝月这么讲,苏伊晴只微微摇了摇头,也没太多惊讶,到底是绝情子能讲出来的话。   她都怀疑蓝枝月有些性冷淡了。   “可是姐夫身材那么好,我才不信你不馋他身子呢。”虽然不惊讶,可苏伊晴还是忍不住感叹了这么一句。   毕竟顾西辰可是连续三年票选最想嫁的精英男,如此有魅力的男人谁能抵挡的了吧?   “他身材好么,我怎么没注意到。”   “……”   果然,精英男的魅力,大概只有这位绝情子能抵挡的了。   沉默了小许,苏伊晴才又撇了一下嘴,闷闷的吐糟道:“我姐夫搁你那儿,简直就是暴殄天物。”   蓝枝月没再搭话,刚好那时手机屏幕上冒出一条新消息,她随手切屏查看了下。   原来是沈青发过来的试戏时间和地点,明天上午九点,凤仙影视基地。   还有那部戏的简单介绍,说是根据网络古言小说《红颜祸水》改编的,她试戏的那个配角是男主的大太太。   沈青最后留言说这个角色剧本跟小说基本一致,没多大出入,可以看先小说熟悉一下。   “喂,枝月,你在看什么呢,干嘛不理我?”   听到苏伊晴的声音,蓝枝月回神儿,手指在屏幕上点了两下,她关掉微信对话框,又切到了跟苏伊晴视频的状态。   “没看什么,一个刚认识的编剧给我发来的,让我明天去凤仙影视基地试戏。”蓝枝月随口回了一句。   “凤仙影视基地?”苏伊晴有些惊喜道,“就是郊外那个拍摄各种古装片的基地吗?”   “嗯,好像离的不太远。”   “我也去!带我去嘛!”苏伊晴甚是兴奋的样子。   蓝枝月想到明天上午九点就要试戏,一大早就要赶过去,不禁反问道:“虽然不远,不过差不多也得一个小时的车程,九点就开始试戏,你起得来吗?”   “起不来。”苏伊晴这个向来喜欢赖床的小懒虫倒是诚实的很,可想了想,她又改口道,“可我很想去,最近快无聊死了,这样吧,你给我定个早起的时间,如果我起来了,就直接过去找你,咱们一起出发。”   顿了一下,苏伊晴才接着说道:“如果起不来的话,那我就不去了,你看这样行不?”   蓝枝月在懒人沙发那里伸了个懒腰,没多想的回了一句:“行吧,那就早上五点起床吧。”   “……”   她就那么随口一提,估计大早上五点她自己都起不来,何况那个跟她一样爱睡懒觉的好闺蜜。   后来又闲聊了些别的,直到东扯西扯的没什么话题了,两个人才挂线。   蓝枝月挂断视频后,她就从网上搜来那本《红颜祸水》的古言小说,想提前熟悉一下这个故事。   还以为要花时间看上个几章呢,可没想到第一章 大太太就下线了。   果然是个配角。   虽然戏份很短,可这个角色倒还挺有挑战性。   蓝枝月看完小说后,脑海里就有了极强的画面感。   大雪漫天,一纸休书,大太太心灰意冷的坐在屋中,望着曾经青梅竹马喜欢过的男人,一步步的远离自己,心中纵使万般不舍,却又禁不住对这个男人的移情别恋生了怨恨。   这个角色的挑战性就在于大太太的情绪拿捏,小说中几乎一笔带过,可要呈现在大屏幕里就需要表演者,用眼神或者肢体语言去向观众传达,当时那种不舍又怨恨的情绪。   蓝枝月将手机放到茶几上,她整个人仰躺在懒人沙发里,闭上眼想了想,大太太的情绪要拿捏的刚刚好才行。   不然多一分会做作,少一分又不够引起共鸣。   还真是很有挑战性呢。   那一晚,蓝枝月几乎都在琢磨大太太的情绪拿捏,对镜练习多次,可怎么都找不到感觉。   毕竟感情戏份对她这个绝情子来说确实有些难度,还又爱又恨的,麻烦死了。   她想只能借助其他影视剧来找感觉了。   当晚临睡前,小姑娘就一口气看了两部电影,一个讲述青梅竹马的爱情故事,另一个就是关于爱情的背叛。   两部电影的感情交织在一起,蓝枝月总算找到了些感觉。   看完电影以至深夜,她将iPad丢到一边,关灯,上了床。   昏暗的房间里只余下从窗外透过来的些微光亮,月光如水,清清凉凉落在牡蛎白的纱织蚕丝被上,隐入纹路的褶皱里,闪着薄薄一层银丝般的光亮。   夜色刚好,催人入眠。   蓝枝月却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大脑还在兴奋的转动着,结合刚才的那两部电影,她开始慢慢捋出了些表演的思路。   喜欢了那么多年,仿佛已经融入彼此骨血的一个男人,之于大太太来说已然是家人般的存在,突然遭遇背叛有如晴天霹雳。   可是这个状态又不能嚎啕大哭。   因为人在大悲大喜的面前,整个人应该是茫然的状态,比起悲痛来说,第一反应其实是不相信。   不相信这个曾经亲密无间的男人会背叛自己,可最后却只能看着他一步步远离,投入新欢的怀抱。   想哭又哭不出来。   只能很平静的望着那个男人离开,将所有的不舍也好,怨恨也好不动声色的隐在眼底。   这样的表演还要再加些内容才能有层次感,只是要加些什么呢?   小姑娘想着想着才渐渐有了睡意,迷迷糊糊的就那么侧身抱着软绵绵的枕头睡了过去。   几乎一觉天亮。   一大清早,蓝枝月就被床头柜上的手机铃声吵醒了,昨天晚上睡得晚,早上这会儿她困得眼睛都睁不开,就那么闭着眼伸着长胳膊,胡乱的在床头柜上摸了几下,才摸到手机。   她眯着眼接通电话,实在是太困了,还不想起床,整个小脑袋就那么埋在枕头里,只将手机放到一边的耳朵上,伴着早起有些沙哑的声音问道:“喂,谁呀?”   “我呀。”一听就是苏伊晴的声音,不过也带着清晨刚起床的沙哑声,闷闷道,“现在是早上五点,我醒了,等下去找你。”   “……”   好闺蜜还挺积极。   等苏伊晴赶到蓝枝月这里,两个人一起出发前往凤仙影视基地时,才刚刚早上七点半。   不早也不晚。   只是那个时间刚好赶上工作日出行的高峰期,路上有些堵车,直到慢吞吞的驶离市区,开到郊外的高速公路上时,才终于顺畅无阻。   半小时后,保姆车就停在了凤仙影视基地的门口。   “蓝小姐,我们到了。”司机停好车,回头唤了蓝枝月一声。   “嗯。”蓝枝月应了一声,她伸了个懒腰,刚才差点儿在车上睡着,再看旁边的苏伊晴却是早已昏睡了过去。   这就是早上五点钟醒来的下场。   “伊晴,醒醒,我们到了。”   说着,蓝枝月从包里掏出手机给沈青发了条微信,告知她已经到门口了。   一旁的苏伊晴哼哼唧唧的醒了过来,迷茫的朝周边望了望:“这么快么,我还以为很远呢。”   蓝枝月没搭话,只是手握着手机,趁司机帮忙打开车门的工夫,她拎着包包下了车。   盛夏清晨的阳光格外晃眼,郊外这边没什么高楼大厦,也没什么树荫,没了任何遮挡物,晃眼的日光就越发肆无忌惮。   热腾腾的照在人身上,不大会儿工夫就晒得皮肤有些发烫。   好在苏伊晴带来了一把遮阳伞,她一下车就走过去,帮蓝枝月一起打上了伞。   “你怎么老是不带把遮阳伞啊,这天快晒死了。”虽然帮忙打上了伞,可苏伊晴到底还是忍不住吐糟了一句。   蓝枝月望着前方的影视基地,轻描淡写的回道:“带不带都无所谓,我又晒不黑。”   “……”   来自冷白皮的傲娇。   两个人说话的工夫,蓝枝月的手机刚好收到沈青发来的微信定位,告知她剧组《红颜祸水》的具体位置。   小姑娘看了一眼定位,有些复杂,没太看懂,她这个路痴方向感很差,也从来都看不懂地图。   倒是旁边的苏伊晴瞅了一眼,就立马看懂了,她抬手指了一下前方:“走吧,也不太远,直走到前面的路口,再朝左拐个弯就到了。”   “……”   听上去路线好像不太复杂呢。   蓝枝月没再说什么,抬脚朝着影视基地里面走去。   早上这会儿,基地这边已是到处繁忙一片,大多都是穿着古装的演职人员匆匆掠过,看起来都很赶时间的样子。   穿过人群,一直走到不远处的路口,左拐,入眼即是《红颜祸水》的剧组。   沈青站在一处红墙古建筑面前,朝着蓝枝月招了招手:“枝月,这边。”   蓝枝月挥手示意了下,径直走到沈青面前才说道:“不好意思,我带了一个朋友过来陪我一起试戏。”   “没事,不用不好意思。”说着,沈青扶了一下眼镜,看向一旁的苏伊晴打了声招呼,“你好,我叫沈青。”   “你好,叫我伊晴就好。”苏伊晴甜甜的应了一声。   只觉这位编剧好平易近人。   “走吧,我们进去吧。”沈青转身先行朝前走去。   试戏的地点在一家古色古香的饭馆,三个人穿过饭馆的大厅,径直朝着二楼走去。   那个饭馆从外面看不算太大,进去后才发现别有洞天,简直大到令人惊叹。   一直跟着沈青走到二楼尽头的一个包间门口,三个人才停下来。   走廊上可以看到其他试戏的人正等在那里。   沈青从门口的工作人员手里,拿过一个号码牌,递给了蓝枝月:“你先在这里等着,到时念到你的号码牌进去就行。”   蓝枝月接过号码牌:“好,多谢。”   “别客气,那我先进去忙了,待会儿见。”   蓝枝月点点头,看着沈青走进了面试的包间。   包间门口的长椅上已坐满了人,只有稍远一些的长椅还有空位,蓝枝月拉着苏伊晴朝那边走了过去。   刚一落座,苏伊晴就趴到她耳边小声提议道:“枝月,我想去洗手间,你陪我去好不好?”   “走吧,我刚好想补一下妆。”蓝枝月将号码牌丢进包里,站起了身。   两个小姑娘循着饭馆的绿色指示标,找到了位于长廊拐角处的洗手间。   宽敞明亮的洗手间弥漫着一股呛鼻的檀香味,进去之后味道仿佛更浓烈了些。   味道虽呛,可闻着也没有太多不适感。   等苏伊晴上洗手间的工夫,蓝枝月走到镜子前,她从包里掏出口红,补了补妆。   今日她的眼妆依旧很淡,藕荷色的眼线微勾,只涂了一层薄薄的人鱼姬色眼影,炽白灯光下闪着清淡光泽,越发衬得她清亮的眼眸多了份无辜感。   唇上加重的红色却又平添了些撩人的妩媚。   小姑娘望着镜中的自己,清澈眼眸,嫣红唇色,一半纯真一半世故,好像对大太太的情绪表达有了更多灵感。   正于晃神儿时,突听得一阵清脆的高跟鞋声音传来,抬眼望去,从镜子里看到一个红裙女子正朝着蓝枝月这边走来。   那女子皮肤雪白,红色绸缎裙紧包裹着身材,长相艳丽,不施粉黛依然给人一种压迫感,像朵妖艳的红色芙蓉花,艳压群芳。   看着就像是个明星。   蓝枝月只觉着眼熟,却想不起名字,她垂下眼眸,将口红收进了包包里。   再抬头望向镜子时,正对上红衣女子的目光,只是那种眼神儿很冷,像是高姿态的打量。   女子微挑眉,主动搭话道:“项链不错。”   蓝枝月戴着昨天新买的那款项链,镂空扇形,镶满了水钻,中间还镶着一颗红宝石,单价在三十万左右。   她微点头,礼貌回应:“多谢,你的鞋子也不错。”   红衣女子听她这样说,眼眸里的冷越发多了些耐人寻味,如果感觉没出错的话,那种居高临下的姿态仿佛带着些微的轻蔑。   比之刚才打量蓝枝月的眼神儿还要傲慢。   “你认识这个牌子?”语气也是听着就让人很不舒服。   这个红衣女子打从出现就带着一股莫名的优越感。   挺招人烦的。   还没等蓝枝月回话,就听着红衣女子又阴阳怪气的丢过来一句:“这鞋子可不是有钱就能买到,就算你戴得起几十万块的项链,也不一定有那个身份能买到他家的鞋子。”   “……”越发招人烦了。   蓝枝月不动声色的别过眼神,懒得再搭理红衣女子,像这种莫名秀优越感的人她早就见怪不怪了。   当初参加过一次所谓的名媛聚会,大多都是上流社会的体面人,攀比心暗戳戳却要比明目张胆还要放肆,买东西不能是贵,一定要稀有,越是别人买不到越能彰显尊贵的身份,比的就是那种唯我独尊。   眼前这位红衣女子就是同一类人。   懒得理。   她不想再说话,可好闺蜜从隔间走出来后,却直白的冲红衣女子讲道:“真是让你失望了,我们枝月不但认识,还买过这个牌子的限量版呢。”   红衣女子站在镜子前,依如刚才般上下打量了番苏伊晴,看鞋子看包包看配饰,八成又在那里估摸价位呢。   什么臭毛病。   “行了,我们走吧。”蓝枝月清淡睨了一眼红衣女子,抬脚朝门口走去。   走出洗手间时,苏伊晴贴过去,揽住了蓝枝月的胳膊:“刚才那个人好像是明星诶,就是想不起她叫什么名字了。”   “管他呢。”蓝枝月没所谓的回道。   一路穿过有些昏暗的长廊,快走到楼梯口时,才感觉到晃眼的光亮。   蓝枝月微眯了下眼,继续朝前走去,只是刚走到长廊的拐弯处,就感觉到身旁的苏伊晴拉扯了她一下:“枝月,又碰见了,你老公诶。”   “……”   真是冤家路窄。   蓝枝月没搭话,只是微撩眼皮望了过去。   不远处,阳光旖旎的楼梯转角处,顾西辰正踏着阶梯朝楼上走来。   微黄的一层光亮笼在他身上,薄光之处,男人的鼻子如刀刻般精致高挺,眉眼也是极为的好看,眉心稍加一蹙,不着痕迹,却仿佛深山的白狐化了人形般,勾人心魄。   楼梯走到一半,他才微抬上目线,朝着蓝枝月的方向望了过去,两个人在半空对视了一眼,却谁都没说话。   倒是各自身旁的安成浩和苏伊晴一人一句,算是打了声招呼。   “蓝小姐,这么巧,你也在这里。”   “姐夫好。”   说话间,顾西辰刚好走完台阶,他停到蓝枝月面前,男人长身玉立,几乎遮了大半阳光。   “你在这里拍戏?”   “试戏。”   简单的一问一答后,两个人又不说话了。   “其实我们顾少是来跟电影《红颜祸水》的制片人见面的。”   “巧了,枝月试戏的角色就是电影《红颜祸水》诶。”   一旁的安秘书和好闺蜜紧忙帮着扩展了下话题。   顾西辰单手插兜,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只是微挑眉,敛声问道:“电影女主?”   “不是,只有一个镜头的配角而已。”小姑娘双臂抱胸的诚实道来。   她讲完,顾西辰这边没什么反应,倒是一旁的安秘书,慢慢踱步到小姑娘的身后,又突然在半空招手打起了暗语。   那意思就是想提醒顾少,少奶奶就是想要个配角而已,你来安排一下。   哄她开心嘛。   顾西辰不动声色的睨了一眼安秘书,不过一瞬,他的视线又清清凉凉再次落到了蓝枝月的身上,眸子淡如烟。   “祝你成功。” 第11章 11 我不愿意。   男人的音色很淡,听不出任何感情起伏,眉眼也是如常淡漠疏离,未染上任何情绪。   像是个机器人毫无感情的吐出了那四个字。   讲完,他转身朝前走去,颀长的身影逐渐没入长廊的昏暗里。   “两位小姐,再见。”安成浩招呼完,随即跟了上去。   安秘书疾走了两三步,走到顾少身边,才小声问他:“顾少,刚才我打的暗号……”   “看到了。”   安秘书的话还没说完,就被顾少低声打断了。   “所以顾少要不要帮蓝小姐安排一下?”安秘书继续试探道。   这一次安秘书讲完,没听着前面的顾少有任何反应。   男人背影静默寡淡。   只顾着朝前走去。   “那么一个配角。”不多久,顾西辰的声音才清清凉凉的响起,“我相信她自己能搞的定。”   借了顾西辰的吉言,蓝枝月的试戏倒是真的很顺利。   试完,她后面即便还有多位等待试戏的人,她却直接被告知拿下了大太太这个配角。   如此顺利,还真不枉之前,她为这个角色思绪那么多。   从试戏的包间走出来时,已经快要接近中午了,刚好身处在这么一个饭馆里,离开之前先吃个午饭再说。   “枝月,我们吃完饭去干什么啊?”苏伊晴揽着蓝枝月的胳膊,提议道,“逛街,还是看电影?”   蓝枝月想了下,才回道:“不知道呢,干脆不要做选择了,逛完街我们再去看场电影。”   哪个都不耽误。   两个小姑娘说话间,就见着安成浩迎面朝她们这边走了过来,径直停到了她们面前。   “蓝小姐,中午了,顾少正在包间里等着呢,一起吃个午饭吧。”说着,安秘书伸手朝前做了个请的姿势。   蓝枝月这边还没来得及回应呢,就听她旁边的苏伊晴兴奋的一口应道:“好啊!”   应完,好闺蜜拽着她的胳膊一起跟在了安秘书的身后,朝着包间走去。   穿过长廊,一路走到拐角的位置,安秘书才停下脚步,他打开门却没进去,而是站在门口请两位女士先入包间。   蓝枝月微点头,抬脚走了进去。   包间看着挺宽敞,一眼望去,到处摆着古色古香的老物件,雕花的红木桌椅,墙角的案台上,镶着金边的白瓷花瓶里插着一两枝荷花,含苞欲放。   半空中,还弥漫着一股清淡的荷叶香气。   顾西辰清清落落坐在圆桌的中间,他已脱掉身上的西装,只穿着一件干净的白衬衫,袖子半挽,裸着青筋凝结的手臂。   听见门口的动静,男人微抬眸,对上蓝枝月清澈的眸子,他微抬下巴,示意她落座。   蓝枝月走过去,身后的安秘书已经帮她拉开椅子,她顺势落座了下来。   见着她落座,顾西辰才将桌上的菜单推到她面前:“想吃什么,你自己点吧。”   蓝枝月接过菜单,随意翻了起来。   “姐夫,我姐姐最喜欢的一道菜是松鼠鱼。”苏伊晴笑嘻嘻在旁插嘴了一句。   听好闺蜜这样讲,蓝枝月没什么表情的转头望向了她,谁是你姐姐?   “这可太巧了,顾少最喜欢的一道菜就是松子茄鱼,竟然都是鱼,看来还真有缘呐。”安秘书也是搁一旁兴奋的不行。   蓝枝月依然没什么表情的样子,慢慢转头望向了安秘书:“是那两条鱼有缘吗?”   安秘书:“……”   转瞬,安秘书又讪讪一笑:“蓝小姐真幽默。”   蓝枝月没再搭话,她低头,继续翻起了手里的菜单。   夏天天气炎热,人一般没什么胃口,她只点了两个开胃的菜,就将菜单放到了桌子上。   其他三个人也没点太多。   等待上菜的空档,只有安成浩跟苏伊晴客气的相互认识了下。   这之后,房间里突然安静了下去。   静得出奇。   静到仿佛都能听到不远处鱼缸里的鱼吐泡泡的声音。   圆桌前的四个人各忙各的。   顾西辰半垂着好看的侧脸,男人长指漫不经心的划着手机屏幕,像是在那里处理一些信息。   蓝枝月也在那里用手机看着《红颜祸水》的小说。   两个人看起来都很忙的样子。   谁都没主动搭话。   这样的无声对峙持续了很长时间,安成浩在一旁实在看不下去了,你说你请人家女孩子吃饭,怎么能这么冷落人家。   这显得你一个大男人多不体贴,多不绅士。   安秘书想给Boss使个眼色提醒一下,奈何Boss闷头看手机,根本就不看他,想在桌子底下踩Boss的脚暗示一下,可是他不敢。   无奈,安秘书只好用微信联系了。   ――顾少,你跟蓝小姐随便聊些什么吧。   “叮――”的一下,消息发送了出去。   顾西辰淡然垂着眼眸,看完安秘书发来的消息,他没什么反应,长指在键盘上敲了几下,回了三个字。   ――聊什么?   ――你可以先问问人家最近忙什么呢。   ――拍戏。   “……”   ――或者问问人家喜欢什么?   ――松鼠鱼。   “……”   这么两个回合后,安秘书只觉自己的身体快要被掏空了。   心累。   算了。   安成浩表情木然的将手机推到一边,闲的没事干,他就开始帮忙续起了茶水。   那边的苏伊晴也帮忙摆起了碗碟筷子。   忙活完,两个人就各自又安静的坐回了位置上。   许是觉得有些无聊,苏伊晴用手指戳了一下旁边的蓝枝月:“枝月,你跟姐夫商量好要去哪里度蜜月吗?”   “哦,对,忙晕了,我得帮忙看看要怎么调出蜜月的时间。”安秘书也在旁帮腔道。   “不用了。”   顾西辰将手机搁置一边,他微抬头,男人神情寡淡,浅色眸子似是没什么焦点,凉如水般对上蓝枝月黝黑的瞳仁:“我还有事要忙。”   “我还要拍戏。”   两个事业狂几乎异口同声道。   好闺蜜:“……”   安秘书:“……”   顿了一下,安秘书再次讪讪一笑:“说起来,下次两位再聚到一起吃饭时,可就是真正的夫妻了。”   “对哦,还有两天他们就要举行婚礼了。”苏伊晴也帮衬了一句。   两位当事人却谁都没说什么。   蓝枝月只觉有些恍惚,许是这些天一直在忙着拍戏,日子一晃而过,竟没意识到她还有两天就要结婚了。   有些不太真实。   那一顿饭,小姑娘也是吃得没滋没味。   从凤仙影视基地回去后,蓝枝月也没闲着,新戏的角色已拿到,试装,拍照,片场走位等等,诸多琐碎工作。   忙得她头昏眼花。   两天的时间过得很快,几乎眨眼间就到了她跟顾西辰婚礼的日子。   那一天也是忙得天旋地转。   一大早,蓝枝月就要起床穿婚纱,化妆,戴头饰,忙到几乎顾不上吃早餐。   佩姨倒是帮忙把粥热了又热,可她却没胃口吃,一口也吃不下。   想象中的婚礼应该是浪漫唯美的,可现实却是如此兵荒马乱。   蓝枝月几乎是在旁人拉扯中走完一个又一个流程,等她缓过神儿来时,她已经穿着雍容华贵的婚纱,站在了婚礼的现场。   蓝天白云下,繁花似锦,白纱万丈,新娘子的婚纱在阳光照耀下,折射出琉璃般的光彩,惊艳了所有人。   前两天蓝枝月对于嫁人这件事还觉得有些不真实。   对于婚礼,她也没像其他新娘一样探究太多,亦或过于忙碌忘记了日子,说起来像是一种处于悬空状态的感觉,轻而易举就能忽略。   直到今时今日,她穿着婚纱站在顾西辰的对面,手捧鲜花置身于真实的婚礼当中,才终于真真切切意识到她要嫁给他了。   这种感觉真实到像是掌心覆满积雪,任你怎样都没办法忽略从掌心处传来的透骨寒意。   “蓝枝月小姐,你愿意嫁给这位顾西辰先生,无论贫穷富贵生老病死都不离不弃吗?”   白发苍苍的牧师一脸慈祥的望向了蓝枝月,像是很期待她的答案似的,嘴角慢慢漾起了和蔼的笑容。   听到牧师的声音,蓝枝月才回神儿,她手捧鲜花站在那里,缀着白丝线花朵的头纱长至腰间,隔着薄若蝉翼的白纱望过去,对面的顾西辰周身仿佛晕着一层薄薄的白雾,忽远忽近。   炽白日光下,顾西辰一身鸦羽黑西装,挺拔玉立,男人清清落落的站在那里,眼尾眉梢皆见不到结婚的喜悦,抿直的唇角仿佛还带着些不耐烦。   已然一副不走心只走流程的冷血新郎。   明明早知跟他的联姻是一场你情我愿的交易罢了,可蓝枝月到底是有些失落。   小姑娘也不知哪儿来的气,她当着所有人的面一字一顿赌气道:“我不愿意。”   “……”   因她这一句话,台下的宾客禁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台上的白发牧师,伴郎安成浩和伴娘苏伊晴,也是惊得眼睛一个比一个大。   实在是讶异新娘子竟会这般任性,如此不给新郎留任何情面。   这新郎还是人人眼中偏执阴暗的大魔头顾家三少。   宾客们没太大反应,却几乎目光一致的望向了顾西辰,堵他下一秒会不会怒甩脸色愤然离开结婚现场。   一个个看热闹不嫌事儿大。   只是出乎所有宾客的意料,顾西辰非但没甩脸色,反倒看起来还是很平静的样子。   丝毫没有发怒的迹象。   男人依然清淡如水的站在新娘对面,眼眸沁凉的望着赌气的小姑娘,一早就感觉到她总喜欢跟他对着干,也不知婚礼这天她又堵什么气呢。   小脾气还挺多。   心中不免一声嗤笑。   只是这么望过去,也不知是不是错觉,他竟看到小姑娘攥着捧花的指尖有些微微的颤抖,像是在苦撑着表面上的倔强。   那种手指轻轻一戳,就能如泡沫般轻而易举碎掉的倔强。   瞧着她这副模样,刚才他那声嗤笑还未落底,只觉心头一窒,像根丝线轻轻拉扯,心房的某块边角清清浅浅的塌陷。   顾西辰缓缓抬起眼皮,对上蓝枝月澄亮如星光的眸子,他没说话,只是走到她身边,双手轻轻掀起了她面前的头纱。   日光晃眼,只是饱暖的光亮却越发衬得小姑娘冰肌玉骨,那双眼依然万般灵动,仿佛轻轻一眨,就会有几滴清泪落下。   顾西辰面色微敛,不动声色的望着小姑娘的眼眸,眉眼中瞧不出任何情绪。   他贴近她,微探身,在她耳边低声道:“太迟了。”   讲完,他揽过她细腰肢,在她唇边留下一个凉如清泉的吻。 第12章 12 你睡地上。   那个吻落下的猝不及防,凉的,还带些青草的味道。   蓝枝月只觉脑袋一片空白,男人贴得她很近,近到可以闻到他身上清淡的古龙香水味。   她的初吻就这么被他占有了。   交换戒指,礼成,两个人终结成了夫妻。   婚礼一直持续到傍晚才结束,蓝枝月跟着顾西辰一同前往酒店时,她已褪掉繁琐的婚纱,换上了一条烟粉色纱织长裙,腰线紧致,风情万种。   车上,两个人坐在后排,各坐两边,中间仿佛隔着一条银河。   谁也没说话。   婚礼的轿车停在十字路口等绿灯时,司机小陈忍不住望了一眼后视镜,说起来他还真的是第一次开婚车,后排明明坐了一对理应当如胶似漆甜甜蜜蜜的新婚夫妇,可看着两个人却像初次坐在后排那般,互相谁也不服谁。   难以想象这对夫妻晚上要怎么过呢?   绿灯亮起,婚车再次启动,转了三个路口后,才终于抵达今晚顾氏小夫妻要下榻的万盛顿酒店。   “顾少,我们到了。”小陈将车停稳后,才转头对顾西辰说道。   顾西辰微点头:“嗯。”   应完,他看向旁边的蓝枝月,微扬下巴:“下车。”   蓝枝月没搭话,只是单手拎起裙摆,等小陈帮她打开车门的工夫,她才微探身下了车。   一路跟在顾西辰的身后穿过明亮的酒店大厅,两个人一前一后进入了电梯。   婚礼的房间在酒店的五十八层,豪华的总统套间。   楼层有些高,电梯上去的时候会花些时间,数字在一层层的攀升。   明亮如白昼的电梯里,顾西辰和蓝枝月各站两边,避嫌的不像是新婚夫妇,倒像是来偷情的。   蓝枝月倚着电梯里的扶杆,抬眸望向了对面的顾西辰:“其实,我们可以各回各家的。”   见着身旁没了人,她到底还是没忍住将这句话讲了出来。   顾西辰转身,双手插兜,微弯着一条腿,整个人懒懒散散的倚靠着身后的扶杆,面色轻巧的回她:“你在害怕?”   “害怕什么?”小姑娘微扬下巴,不甘示弱的反问了回去。   男人眼眸微敛,似是带着些不正经,他轻磨了下后牙根,望进小姑娘澄空的眼底:“我们现在可是法律上承认的夫妻,不止今晚要住在一起,以后也要。”   蓝枝月双臂抱胸调侃了他一句:“当初你可是信誓旦旦说什么不能假装爱我,怎么现在又突然这么粘我了?”   “两码事。”他又一本正经道,“只是不想让外界抓住把柄大肆报道,谣言四起时对你对我都不太好。”   话是听着一本正经,可他面色轻巧,反倒听着有些无赖。   听那意思就是想用两家的名声压着她。   蓝枝月懒得再搭理他,刚好这时电梯停在了五十八层,门“叮――”的一下朝着两边打开。   顾西辰抬脚朝门口走去,只是走了两三步,他又停了下来,背对着小姑娘清清懒懒的丢过去一句:“愿不愿意跟过来,随你。”   “……”   欠不欠啊这人。   好赖话都让他说尽了。   蓝枝月在后面咬了下唇,没搭理他,待电梯门快要关上时,她只能大步跟了过去。   饿了一整天,她也懒得再折腾,反正那么大的房间,她睡床,随便让他睡哪里,或者就算让他睡地上也不过分吧。   穿过铺着金色地毯的长廊,两个人前后脚踏进了早先预定好的总统套间。   刚一踏入房间,就感觉到一股新婚甜蜜的气氛扑面而来。   天花板的粉色气球,餐桌上是已经点好的浪漫法式烛光晚餐。   浴室旁摆着两套情侣浴袍,左胸口那里还绣着红色的小桃心。   不远处,纯白床单上铺满了心型玫瑰花瓣,床头柜上摆着一盘太妃糖,仔细看糖果里竟然还混着些安全TT。   不是几个,而是一串。   “……”   可是够贴心的。   何必这么贴心?   顾西辰面色淡愠,他伸手将眼前碍事儿的气球拨到一边,大长腿直接跨进了房间。   蓝枝月跟在他后面也一起踏进了房间。   “咔嚓――”一声。   酒店的房门在她身后缓缓的关上了。   “要不要先吃些东西?”顾西辰脱掉身上的西装,他单手扯掉脖颈间的领带,随口问了一句。   这一天忙碌下来,他这个新郎也是什么东西都还没吃呢。   蓝枝月没搭话,兀自走到餐桌旁,坐了下来。   刚好趁一起吃饭的空档,她可以跟他好好聊一下以后的婚后相处。   见着顾西辰挽着白衬衫袖子坐下时,小姑娘拿着刀叉的手停了下来,手腕支着桌子:“吃饭前,我想我们有必要聊一下。”   “可以边吃边聊。”男人漫不经心的举起手中酒杯,轻轻摇曳着红酒。   酒香气甘醇旖旎,略微稀薄,清淡悠长的弥漫在空气里,若有若无。   气氛多少有些暧昧。   “婚后我们可以住在一起,不过只是形式上的,我不会跟你睡在同一个房间。”蓝枝月单刀直入道。   小姑娘的眼眸如盛夏雨水冲洗过的天空般明净纯澈,不掺杂丝毫的杂质,如此清澈,连带着她的语气也多了些真切。   那意思就是说。   我就是不愿意跟你睡在一起。   顾西辰没急着搭话,只是饶有兴趣的望着她,男人的眼底沁着些微凉意,语带玩味道:“那你刚才还跟着我过来。”   “……”   K.O   Double kill.   蓝枝月禁不住捏紧了手里的刀叉,却依然保持风度道:“那你要不要试试顾家多一个落跑新娘,明天的头条新闻估计就是你们顾家了。”   “也好,你上了头条也可以为你带来些流量,不过以这种炒作的方式走红。”顾西辰放下手中的酒杯,眼尾微撩,低声调侃了一句,“好像不是你的风格。”   “……”   沉默几秒。   蓝枝月接着刚才的话题道:“我今天要睡床上。”你睡地上。   “随你。”   看他应得那么轻巧,她随即补充道:“我的意思是今天晚上我要一个人睡床上。”   你呢?   随便睡哪里,就是不许上床睡。   顾西辰眼眸沁凉的望着她,淡淡然的丢过去一句:“晚上我还有事要处理,没工夫睡觉。”   “哦。”蓝枝月眼眸纯真的对上他的视线,一字一顿道,“辛苦了,那你夜里记得多喝咖啡。”   小姑娘扬着白皙的脖颈,骄傲的像一只小天鹅。   讲完,她没再理他,开始专心吃起了桌上的晚餐,吃得津津有味。   窗外天色已将至暮霭时分,半空霞光万道,如锦缎般绚烂旖旎。   顾西辰吃了些东西后,他就自顾走到写字桌前,开始用笔记本电脑处理今天耽误的工作。   房间里只剩下蓝枝月来回走动的声音,她身上长长的裙摆拖地,多少有些累人。   想着要尽快换掉才好。   好在她的行李一早就被送了过来,虽然酒店已经帮忙备好了浴袍,可她向来出门习惯穿自己的睡衣。   她走过去,将墙角的行李箱放倒在地上,输密码解了锁,才打开行李箱的盖子。   箱子里的琐碎东西被佩姨码得整整齐齐。   一眼就能看到隔层袋里封好的一套睡衣。   小姑娘拿起隔层袋,从一边划开锁扣,手指撑开封口,才取出睡衣。   她起身,将睡衣搭在一边的胳膊上,迎着房间里晃眼的余晖朝盥洗室走去。   总统套间的盥洗室很敞亮,炽白灯光打下来时,白瓷边的池子泛着淡淡的光泽,蓝枝月拎着纱织长裙的裙摆,光脚走了进去。   她随手关上门,将手上的睡衣放置一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微侧身,双手撑在背后,摸到长裙的拉链,才慢慢往下拉开。   只是快要拉到腰间时,拉链怎么也不动了,小姑娘半侧着身子,朝镜子里仔细查看了下。   原来拉链不小心卡住了头发,这下可好,刚好卡在腰间,又是贴身的裙子,卡得死死的,就算从半袖那里也脱不下来。   蓝枝月伸着长长的手臂,试着想把拉链再拉上去,让卡住的头发自行脱落,只是折腾了半天,胳膊都快举着发酸了,拉链却一动不动。   着实。   有被气到。   小姑娘双手撑着水池边,小脸气得有些泛红,连皙白的额头上都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她瞅了瞅身上的礼裙,挺好看,可她大概率不会穿第二次。   不,是绝对不会。   所以。   她只能将裙子扯成两半了。   蓝枝月背着两只手,各抓着两边的领口,使劲朝着两边扯了扯。   她使了好大的劲。   可是根本就扯!不!动!   完!全!被气到。   小姑娘再次双手撑着水池边,她闷闷的呼了一口气,也不知上哪儿能找一把剪刀来。   虽然知道酒店的房间不可能出现这些利器。   但还是想试着找一下。   想着,她拿过睡衣的开衫,披在身上,双手拎着长裙的裙摆,光脚又走出了盥洗室。   外面的房间依旧满目的晃眼霞光,蓝枝月光脚走到了床边,她拉开床头柜的小抽屉看了看,除了遥控器还有两节电池外,没有什么其他东西。   她转身,朝着电视柜走去,翻了翻那边的抽屉,依然什么也没找到。   现在就只剩下顾西辰写字桌那边的抽屉了。   蓝枝月裹了下身上的开衫,迎着霞光朝他那边走了过去,她停到桌前,弯着手指叩了几下桌子。   “麻烦你帮我看看写字桌的抽屉里有没有剪刀?”   顾西辰缓缓抬起了上目线,男人唇线抿直,眸子淡如烟,懒懒道:“剪刀,干什么,晚上放到枕头边防我吗?”   “……”   你被害妄想症吗?   蓝枝月双臂环胸,裹紧开衫:“我裙子拉链卡住了,脱不下来,想用剪刀剪开。”   小姑娘倒是很直白,没藏着掖着。   她话落下,房间里突然安静了下去,顾西辰不搭话,只是安静的望着她。   下一秒,他起身,绕到桌前,整个人懒懒的半倚着桌边,微扬了下下巴:“转过去,我看一下。”   “你要干什么?”   “帮你看下拉链。”   “我不需要……”   蓝枝月的话还没说完,就被男人抓着两边的臂膀,直接扳着她的小身板转过了身。   “……”   “你的开衫掀上去一些。”   小姑娘背对着他站在那里,她伸手将开衫往上拽了拽,露出长裙卡住的拉链。   顾西辰伸手试着往下扯了扯拉链,见着不动,他手腕多加了些力气,男人的力气本来就大,只是多加了那么一些,拉链就稍微动了下,动是动了,只是他没拿捏好力气,一不小心把拉链的环扣给扯断了。   “……”   “好了么?”小姑娘感觉身后没了动静,她微转头,余光中却看到男人长指间捏着已断掉的拉链环扣。   “……”   你这帮的什么倒忙?   “你要找剪刀,所以是不想要这条裙子了吗?”   “你又要干什么?”   话刚落,只听“嗤啦――”一声响,顾西辰将裙子的拉链直接扯开了,扯开后,他未松手,就那么两手将裙子交叠在了一起。   “你自己抓好你裙子。”   蓝枝月没吭声,单手绕过背后,她抓住裙子,身上的睡衣开衫也顺势落下来,遮住了她后背。   想说一声谢谢,可两个字绕在嘴里却怎么也讲不出口,只觉有些尴尬,不知该如何是好时,余光无意瞥到桌上的一杯红酒,她随口敷衍了一句:“你这么喝红酒,难道不怕喝醉了,晚上失去理智吗?”   “你到底是紧张?”顾西辰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听着似是没什么情绪,音色淡如水道,“还是。”   小姑娘转身望了过去,对面的顾西辰逆着光,栗色的发梢淡光涟漪,他双手插兜,清清懒懒的半倚着桌边,笼亮整个落地窗的蒙黄霞光里,男人的面目神情难辨,微挑的眼尾却妖气丛生。   “你在期待什么?” 第13章 13 我要打她一巴掌。   他的声音清清凉凉,如薄冰片般在耳边融化,平调的语气里带着些许的调侃,抑或玩味。   听得小姑娘的脸颊莫名泛起了红晕。   可她表面上依然淡若清风。   窗外天色已渐沉,郁金色的霞光落了蓝枝月一身,亮光已没先前那么刺眼,连带着她身上也似是多了些柔和的气质,她背着一只手不自觉抓紧裙子:“你想多了。”   丢下这句话,蓝枝月也不给男人回话的机会,直接转身朝着盥洗室走去。   这一次她总算可以顺利脱掉身上的长裙,洗澡,换上了睡衣。   等她从盥洗室走出时,外面天色已经黑透了。   看着离睡觉的时间还早,也没什么事儿干,蓝枝月就窝进床边的沙发里用手机继续看《红颜祸水》的小说,虽然她看的章节大太太早就下线了,不过看看新欢怎么虐渣男也挺爽的。   这样了解整个故事的来龙去脉,等正式开拍时,她的情绪说不定会更饱满一些。   小说看到一半,时间快要接近十一点,夜色已渐浓,落地窗外的霓虹灯流光溢彩,大都市的夜景在这深夜里越发热闹繁华起来。   蓝枝月起身伸了个懒腰,坐得久了腰有些酸,她望着窗外的夜景活动了下身骨。   这一晚过得其实跟平常没什么差别,即便这是她的新婚之夜。   婚后估计跟以前也没什么两样,明天开始就要各种忙碌了,搬家,拍戏,还要寻找新剧本。   想想都觉得好忙。   今晚得早点睡觉养精神了。   蓝枝月将手机调成静音,她走过去,随手又将手机放到床头柜上,准备上床睡觉。   小姑娘瞅了一眼床单上的红玫瑰花瓣,只觉碍事,于是她面无表情的双手抓着床单猛地一抖,将那些花瓣抖落到了地毯上。   摆好枕头,她才脱掉薄薄的开衫,穿着里面的睡衣钻进了薄被子里。   小姑娘躺下的那一瞬,余光瞥到不远处的顾西辰,看他微垂着眼眸,单手撑桌,正在那里处理手机的信息。   已经这么晚了,他却还是很精神的在那里处理工作。   这么看来他的新婚之夜跟平时也没什么差别。   不管他,反正她要睡了,熬夜使人丑陋。   那一晚蓝枝月倒是睡得很踏实,半夜醒来上厕所,路过那边落地窗时,顾西辰还在那里忙着工作,他将台灯调的很暗,整个人半隐在昏黄的暗光里,斑驳的光影落在他身上,越发衬得他的侧脸棱角分明。   已至深夜,他好像不知疲倦的样子,就坐在那里,一直紧盯着电脑屏幕。   蓝枝月经过他,上了个厕所,又爬回床上迷迷瞪瞪再次睡着了。   这次一觉天亮。   等小姑娘清早醒来时,房间里只剩下她一个人了,顾西辰已不见踪影,不过有给她留下一张便条,告知她已回公司,等下安秘书会过来带她去新家。   除了留便条,餐桌上还帮她点好了早餐。   蓝枝月洗漱完,吃了些早餐,没等多久,安秘书就赶到酒店接她,带她前往新家。   她公寓里的东西,早些前佩姨就帮忙找人打包,已经陆续送到了新家。   而她呢,就赶过去稍加叮嘱一下东西怎么放置。   这大概就是她口中所谓的搬家了。   在路上耽搁了大概半个小时左右,才抵达她跟顾西辰的新房,独栋的三层别墅,整体偏卵白色,带泳池。   车子停到路边,安成浩先行下车,帮蓝枝月打开了车门:“少奶奶,我们到了。”   “多谢。”蓝枝月拎着自己的包包下了车。   两个人一前一后踏入了别墅。   门口的台阶湿漉漉的,应该是早起的工人为院子里的花草浇水时留下的水渍,踏过台阶,穿过满目的绿色,才行至别墅的大门。   推门而入,一路跟着安秘书走上楼梯时,才听他开口讲道:“少奶奶,你们的卧室在二楼。”   “我的行李呢?”蓝枝月一边踏着台阶,一边问道。   “暂时放到三楼的房间了,稍后会让工人慢慢帮你收拾到二楼。”   “不用了。”   “嗯?”安秘书像是没听懂似的,他停到台阶上,仰头接着问道,“少奶奶的意思?”   蓝枝月踏上最后一节台阶也停了下来,她转身,居高临下的望着安秘书:“三楼是干什么的?”   “三楼是为你们的宝宝准备的房间,那边阳光比较充足一些,小孩子多晒太阳,长大个。”安秘书讲到最后三个字时,手势跟仙女散花似的激动的说道。   这架势估计宝宝的名字都想好了。   安秘书讲完,只觉周边突然安静了下去,站在上面的蓝枝月也不说话,就那么面无表情的望着他,黝黑的眼眸里沁着凉意。   “我的行李不用搬了,以后我就住在三楼。”不多久,才听她平平淡淡的讲了这么一句。   语气淡的整句话都没任何情感起伏。   可听起来却很笃定的样子。   安秘书眨眨眼:“所以顾少也跟着搬到楼上吗?”   蓝枝月微微抿了下唇:“只有我自己的行李搬到三楼。”   “……”   这对新婚夫妻不仅是分房睡了,已经都是分楼层睡了。   “那我要不要跟顾少商量一下?”惊讶之余,安秘书还是忍不住试探的问了一句。   “不用了,昨天晚上我们在酒店的房间已经商量好了。”讲完,蓝枝月转身继续朝三楼走去。   台阶上只剩下安秘书独自怔在那里,闷头思考着刚才蓝枝月留下的那句话,所以昨天在酒店房间的新婚之夜,春宵一刻值千金的晚上两个人在讨论以后分房睡吗?   不对。   这么看来两个人根本就没那啥吧。   果然。   两个绝情子好像没有那种世俗的欲望。   “……”   没想到。   他的小少爷结婚后,竟然还是那个未拆封的小少爷。   这是什么人间惨剧。   哎。   安成浩微叹了口气,他重新迈上台阶,朝着别墅的三楼走去。   那边蓝枝月已经把三楼的房间大体看了一遍,卧室还算挺大,比较宽敞的那间房可以用来做衣帽间。   想着,她随口跟已上楼的安秘书讲道:“这间房就用来做我的衣帽间了。”   “好,等下我就给工人安排下去,具体柜子的颜色少奶奶有什么要求吗?”   “只要白色。”   “好的。”安秘书掏出手机,打开备忘录记了下来。   蓝枝月往前走了两三步,打开另一间的房门看了看:“这间我就用来做运动了,稍后需要添置什么器材,我在微信里告知你。”   顿了一下,她又补充道:“至于我的行李,衣服等衣帽间好了再收拾,其他的就让佩姨看着办了。”   安秘书收起手机:“好嘞,以后反正佩姨会陪着少奶奶的。”   “嗯,没其他事了,我下午还要拍戏,等下就直接将我送到凤仙影视基地吧。”讲完,蓝枝月转身朝着楼梯走去。   安秘书紧忙跟了过去,微探头道:“巧了,下午顾少有事也要去一趟影视基地,说不定能看到少奶奶的戏份呢。”   “一个镜头而已,等你们来的时候,说不定我已经拍完了。”小姑娘懒懒的应了一句。   “……”也是。   安成浩没再说话,他也没敢再说什么。   只是默默跟在了蓝枝月的身后。   走出别墅时,已经快要接近正午,阳光越发暴晒起来。   蓝枝月的戏份安排在下午两点,从别墅这里赶到凤仙影视基地至少也要一个多小时,于是她没多加耽搁,跟安成浩告别后,就直接坐车前往影视基地。   路上她在车里看了会儿小说,看累了就顺便补了个午觉。   一觉醒来,也就差不多到了中午饭点儿,想着等下就在影视基地那里随便吃些东西的,可天气热得毫无胃口。   就感觉什么也不想吃。   她就这么空着肚子赶到了《红颜祸水》的剧组。   大中午的,剧组未开工,三三两两的人正聚在一起吃盒饭,好像是青椒炒肉盖饭,闻着还挺香。   就算蓝枝月没什么胃口吃饭,可也被那些饭菜香味勾的有些饿了,于是她就盛了一碗剧组提供的解暑绿豆汤。   喝完汤,胃里有了些饱腹感,想着应该能顶到她拍完戏。   反正就一个镜头。   午饭吃完没多久,整个剧组就进入了忙碌的状态,布置雪天的场景,准备道具,灯光,演员化妆等等诸多琐碎的准备工作。   这么一通忙下来,也就差不多快要开拍了。   今天的戏份大多在室内,红墙绿瓦的古风宅院,房间也是古色古香。   蓝枝月也换上了一件古装,暗绿底色,衣摆绣着红梅,配色极好看,只是夏天穿冬装,这里三层外三层的还真是受罪。   没多大一会儿,她已是汗流浃背了。   小姑娘找了把扇子,单手拎起领口朝衣服里面扇了扇风,可其实没太大用处,想着等下拍完就没事了,再忍忍。   只是马上要开拍了,却迟迟不见电影女主的身影,工作人员打电话催了又催,却一直催不来那位大牌流量女星。   蓝枝月实在热得有些受不了,就解开外层的衣衫透了透气。   可还是有些烦躁。   就差爆粗口骂那个不守时的女主了。   真是没时间概念,也没道德。   不知等了多久,忽听得从外面传来一阵吵闹声,很快,就看到那位迟到的流量女星林芷昕姗姗来迟。   “哎哟,真是把那位小祖宗盼来了,还不错,这次只等了十几分钟,没让咱们等一个小时已经谢天谢地了。”   “她可是导演亲自带过来的人,导演都没生气,咱们能说什么。”   “谁让人家粉丝多呢,导演还不是看中她有票房号召力,真是大火靠命啊,人命就是好,没办法。”   ……   听见身边工作人员的议论,蓝枝月转头望了过去,看到女主的一瞬只觉眼熟,想了下,才记起原来是前几日在洗手间遇到的那位红衣女子。   没想到女主就是她啊。   两个人在半空对视了一眼,也不知是不是错觉,小姑娘只觉林芷昕望过来的眼神儿不大友善,想必她也认出了自己。   蓝枝月没多想,只低头系上了外衫的扣子。   那边电影的准备工作已接近尾声,院子里已经开始有人造雪漫天飘落。   演员也已全部到位。   只听场记板一声响,电影正式开拍。   蓝枝月的那个镜头在监视器里格外的唯美,大红漆门,白雪飘落,她安静的端坐在椅子上。   早先对镜练习多次,也曾在心里揣摩无数次的画面,这一刻她终于可以完美呈现了出来。   镜头里,小姑娘眼眸纯净如雪,眼底含着清泪,将落未落,甚是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   可朱红的唇色却又多了些世故,唇角微抿的嘲讽笑意,让她那一刻的情绪极富有层次感。   仿佛人戏已经合一,大太太的情绪就如她的妆容,一半清纯,一半又世故,既怀念当初青梅竹马的时光,又对男人的移情别恋恨之入骨。   那场戏,短短一个镜头,却惊艳了在场所有人。   风头几乎盖过了女主的存在。   下了戏,蓝枝月只觉的衣服闷得慌,她刚要解开外衫的扣子,就听到那边的林芷昕对导演提议道:“导演,我觉得这场戏不行,得加戏。”   “刚才你表现的非常不错,那股子泼辣劲刚刚好,不能再加了。”导演心平气和的说道。   林芷昕站在那里,双臂抱胸,她没有侧头,也没有撇下巴,只用眼神晃了一眼旁边的蓝枝月:“没说我,我说的是她。”   “这姑娘就一个镜头,小配角而已,不用加戏。”导演简单回了一句。   蓝枝月杵在那里,没搭话,她一个小配角没什么话语权,这个时候不吭声最好。   她不吭声,可旁边的林芷昕反倒是来劲了。   “加一场她有孕在身,我强迫她喝下打胎药的戏,这样戏剧冲突不是更强烈吗?”林芷昕顿了一下,才冷言冷语的又接着说道,“对了,还得再多加一些冲突。”   人造雪依然漫天飘落,没凉意,可林芷昕接下来的一句话,倒是听得人心里多了些寒意。   “我要打她一巴掌。” 第14章 14 欺负她。   林芷昕最后一句话伴着人造雪落下时, 在场几乎鸦雀无声。   像是都听得出来她语气里的不友善,甚至还夹着明显的挑衅。   明眼人估计也已猜到这位小祖宗何以这般作,还不是因为刚才蓝枝月的戏份过于惊艳, 抢了她这个大女主的风头。   想来多少有些咽不下那口气。   只是你作归作,倒也不至于拿电影撒气吧, 人家编剧编得好好的,感情戏多处留白,恰到好处。   明明刚刚好,非要加那些狗血的冲突戏, 让人腻味。   何必多此一举。   一旁的蓝枝月依然安静的杵在那里, 不搭话,只是不动声色的解开了开衫领口的扣子。   虽然她也是打心里就不认同林芷昕加的戏份, 可她什么也没说, 眼下她在剧组里只是个n线小配角, 没任何话语权, 说多错多, 偿若得罪了人把自己的戏份全部剪掉的话, 实在得不偿失。   只能静待导演发话。   那边导演点点头,没急着说话, 像是认真考虑了一番才讲道:“芷昕提出的加戏确实很有冲突感, 很有想法,那不妨我们就试试。”   “好啊, 我就知道导演你对我最好了。”林芷昕几乎用撒娇的语气感谢了导演一句。   讲完,她用眼白瞟了一眼旁边的蓝枝月。   像是在炫耀导演对她的偏袒。   蓝枝月不动声色的对上林芷昕不友善的那一眼,没反击,也没在意。   小姑娘眼眸清澈透亮,往深了瞧也瞧不出什么情绪来, 只是清清落落的站在那里,整个人的气质似是古院盛满水的深井,清如镜面,内里也没任何暗涌。   就给人一种你N瑟呗,谁稀罕。   那种云淡风轻的对峙。   说白了就是懒得搭理,其实早先在洗手间遇到林芷昕时,就已经感觉到她身上的那些爱攀比的臭毛病,抑或是大明星众星捧月惯了,总喜欢秀优越感,也见不得别人比她好。   反正骨子里就长着一股作劲儿。   你越不想搭理她,她反倒越来劲的那种作。   挺招人烦的。   半空中的人造雪戛然而止。   导演很快又发话,说准备道具,二十分钟后再开拍。   而后,导演简单的给他们几个演员讲了一下戏。   听导演讲完戏,看没其他事了,蓝枝月才转身朝着一个阴凉处走去,走着,她一一解开了开衫的扣子,实在是太热了,这里三层外三层的衣服真是厚实又闷热,大夏天的,闷得她都快要喘不上气了。   看着休息时间还很长,即便加了戏份,她也没一句对白,也不需要背台词。   闲得没事干,小姑娘就想看会儿手机,于是还未落座到椅子上的她,又抬脚转了个方向,慢慢朝着公用化妆间走去。   盛夏的午后气温已快要接近四十度,热得人随便动一下就一身汗,身上开衫的扣子已经全部解开,蓝枝月双手抓着衣摆扇着风,可也没太大用处。   甚至,一点都感觉不到凉意。   走到公用化妆间,她从地上自取了一瓶矿泉水,拧开盖子后,也只是小口喝了几口,没敢喝太多,穿这么多衣服,上厕所都是个麻烦事。   喝完水,她才从柜子里取出自己包包,打开拉链,刚一拿出手机,就看到苏伊晴给她发过来好几条微信。   看着都是些不痛不痒的信息。   只有最后一句问她等下要不要逛街做指甲。   蓝枝月没急着回复,她脱掉身上的开衫,将开衫搁置到一边,才又拿过手机,解锁,回了苏伊晴一条信息。   ――我还在凤仙影视基地拍戏呢,拍完赶回市里,估计都要傍晚了,改天再逛街吧。   回完,很久也没等来苏伊晴的回复。   蓝枝月拿着手机走到门口,公用化妆间这边偏阴凉,还算凉快一些。   小姑娘随身坐到门口的藤椅上,想在这里休息一下。   这时,手机传来微信新消息的声音,还以为是苏伊晴回复她了,只是低头看了一眼屏幕,才发现原来是安秘书发来的一条信息。   ――少奶奶,我跟顾少在凤仙这边呢,等下忙完我们去看你拍戏吧,不知你还在基地这边吗?   蓝枝月不知道该怎么回复安秘书,她也懒得回复,等他们忙完,自己的戏份估计早就结束了。   来不来看她拍戏都无所谓。   她就是有些好奇,顾西辰他又不拍戏,可怎么老往影视基地这边跑?   小姑娘其实到现在,还不知道她拍的电影投资人是她的顾先生呢。   说起来顾西辰这次来凤仙影视基地跟柳制片人见面,还是柳成旭主动提出来的,虽然日程繁忙,可他还是抽空赶了过来。   他也没法拒绝柳成旭的会面邀约。   至少现在还不行。   毕竟柳成旭可是用来压制白董事的。   可这一面见的其实没多大意义,柳成旭只是跟他讲了一些电影后期宣传的策略,吧啦吧啦一堆后才绕到资金方面。   虽然柳成旭已经很委婉的说选了最节约的方案,可也是一笔不小的数目。   别说,电影投资可真是个烧钱的项目。   顾西辰想着接下来公司还有其他事要忙,没工夫再跟柳成旭这儿耗着,于是他一口答应了下来。   “不用考虑资金的问题,你只要把电影拍好就行。”   柳成旭合上手里的宣传方案:“这个顾先生放心,电影就是我的命,是我的希望是我的一切,当然,我也绝对不会辜负顾先生对我的期待。”   说的这么信誓旦旦,好像之前一直亏血本的人不是他似的。   可转念一想也确实不是他,亏得还不都是白董事的钱。   顾西辰没搭话,他也懒得再应付。   从饭馆的包间走出时,顾西辰本打算直接回公司的,可旁边的安成浩却走过来,对他讲了一句:“顾少,少奶奶就在这附近拍戏呢,我刚才还给她发了信息,说我们要过去看看她呢。”虽然少奶奶到现在都还没回复我呢,可我就是想把你骗过去,看看她。   顺便增进一下你们小夫妻的感情,早日结束惨到不能再惨的分楼层睡。   顾西辰对于去看太太拍戏这件事似是没多大兴趣,本想要拒绝来着,可他还没来得及开口回绝呢,就听着旁边的安秘书又补了一句:“顾少,还是去看看吧,我这都打招呼了,不去看的话,少奶奶会生气的。”   “……”   什么话都被安秘书说了,他还能说什么。   男人神色寡淡,看不出任何情绪,只是微扬下巴:“前面带路。”   安秘书点点头,笑呵呵的朝前走去。   他们所处的位置离《红颜祸水》的剧组不算太远,穿过一条街,入眼就看到剧组的根据地。   不远处,蓝天白云下,红墙绿瓦的古院,仿佛一副清幽淡雅的水墨画在眼前徐徐展开。   走近了,才看到剧组正在紧张的拍摄,只是刚入眼就看到蓝枝月被两个人架着胳膊,站在前面的女主掐着她的脸颊,那么用力,只觉女主鲜红的指甲都快要刺入她的皮肤里。   她动弹不得,就那样被强行灌下一碗汤药。   还没来得及消化这刺激的画面,跟着,又突然看到她被女主打了一巴掌。   那一巴掌落下的猝不及防,清脆的声音回响在院落里,格外的刺耳。   小姑娘白皙的皮肤瞬时烙下红印,惹人心疼。   安成浩看到这副场景,只觉少奶奶的戏份还挺张力十足,还没来得及说些什么,就听见旁边传来剧组员工的议论声。   “好家伙,多大仇,明摆着故意欺负人家小姑娘呢。”   “谁说不是呢,就刚才咱们都夸赞人那小姑娘的演技好时,你是没看见林芷昕那脸色,唰的一下就变了,看着就不高兴,估计就是怨着人小姑娘抢了她的风头。”   “悖这么狂妄,擅自加这么多狗血的戏份,还不是有导演护着。”   “你说这又是何必呢,大家出门在外都不容易,干嘛呢,要我是这姑娘的家人,怎么都不会让我姑娘受这份委屈。”   ……   听完来龙去脉,安秘书不禁倒吸一口凉气,蓝氏家族的小千金,顾氏集团的三少奶奶,为了演戏竟然可以付出如此之大的耐性。   就越发佩服这个骨子里韧性十足的少奶奶了。   只是当安秘书转头望向旁边的顾西辰时,只觉他面色平静的站在那里,眉眼淡然,看不出任何情绪,却能感觉到他周身的气压很低。   是从未遇到过的低气压。   像是暴风雨来之前的天色,阴霾笼罩,气氛有种说不出来的压抑,仿佛下一秒,狂风暴雨即刻席卷而来。   安秘书吓得都不敢吭声了。   刚巧这时,剧组的导演认出了顾西辰,早先跟柳制片人见面时,导演也在场,两个人照过面。   毕竟顾西辰是电影投资人,也就是所谓的金主爸爸,导演可是怠慢不得,于是就紧忙上前招呼了声。   “顾先生,您今天怎么这么有空啊?”   顾西辰没搭理他,只是不动声色的望向了安秘书,示意安秘书找个安静的地方,想跟这位导演聊一聊。   安秘书接过他的指示,微点头,转瞬又对导演说道:“导演,我们借一步说话。”   “行,那咱们就去厢房吧,那屋凉快。”   讲完,导演带头朝着东边一侧的厢房走去。   顾西辰单手插兜,面色阴沉的跟在了导演的身后。   三人前后脚跨进了古院的厢房。   导演落座后,又热情的招呼道:“没想到顾先生也有空来探我们的班,看来顾先生对这电影还挺上心的。”   “我是来探班我太太的。”顾西辰轻描淡写的丢过去一句。   听他这样讲,导演不禁讶异道:“顾太太也在我们剧组吗?”   这次,顾西辰没再搭话,只是面无表情的望着导演,眼色微凉,像是懒得再搭话。   倒是一旁的安秘书慢悠悠道来一句:“导演刚才见过的,就是您擅自纵容他人加戏,又是灌药又是挨巴掌的那位演员,她就是我们顾少的新婚妻子。”   “……”   房间里瞬时安静了下去。   导演面色难堪,突然无言以对。   这是无意间得罪金主爸爸了么?   沉默须臾,导演才讪讪一笑:“没想到顾太太竟然这么低调。”   话落,房间里依然静得可怕,没有任何回应。   顾西辰面目寡淡,整个人清清凉凉的坐在红色藤椅上,他不说话,可气场十足,很快,就见着他薄唇微启:“她低调是她的事。”   男人的眼尾似是沁着寒冬腊月般彻骨的寒意,就那么冷面望着对面的导演,音色却毫无波澜。   “不代表你们就可以欺负她。” 第15章 15 那种事。   他的声音很淡, 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凉薄。   言语至此,再没说其他多余的话。   却让听者的心里悬空了一半。   导演没吭声,可整个人却如坐针毡, 怎么着都不是,生怕又开口说错话, 将金主爸爸得罪的透透的。   毕竟金主爸爸要是翻脸,说撤资就撤资,耽误电影拍摄的进度,不能早日上映的话, 那他这个导演也拿不到后续的分红。   厢房里偏阴凉, 可到底是大暑天气,房间里没有空调也没有风扇, 导演只觉得一股燥热, 脑门生出细细的汗珠。   他舔了一下干燥的嘴唇, 刚想要说什么来着, 只是还没来得及出声, 就看到对面的顾西辰站起了身, 却不说话,只是眼眸沁凉的瞥了一眼导演, 抬脚朝门口走去。   安秘书在身后微微朝导演颔首道:“我们还有事要忙, 那就不耽误导演了。”   讲完,安秘书也随后跨出了厢房。   一踏出厢房, 只觉晃眼的阳光扑面而来,顾西辰不由得微眯了一下眼,余光中瞥到不远处的蓝枝月,她已拍完戏,正独自坐在台阶上纳凉。   小姑娘白皙的脸颊上隐约还泛着红印, 虽不严重,可瞧着依然刺眼。   他没再多看,不动声色的收回目光,转身朝着古院的门口走去。   “顾少,我们这就回去吗?”安秘书快走两三步,跟了上去,继续说道,“少奶奶就在那边休息,还没跟她打招呼呢。”   “不用了。”顾西辰清清淡淡丢过去三个字。   没再多言。   想来蓝枝月好像总是在他面前逞强,小姑娘骨子里的自尊心,可能并不想让他看到那些难堪的一面。   忽地又想起那天在婚礼上,她捧着鲜花颤抖的指尖,不知眼下她是不是也在别人看不到的地方,暗地里死撑着,身体的某一处却在微微的发抖。   想到此,只觉那声招呼还是不打为好。   顾西辰沉默的穿过吵闹的人群,颀长身影逐渐消失在了门口。   古色古香的宅院里依然繁忙一片。   蓝枝月休息完,看着也没自己什么事了,原本打算接下来看男女主的对戏,想揣摩学习来着。   可今日她没什么心情再待下去了。   小姑娘转身回到化妆间,从包里拿出手机,看苏伊晴到现在还没回复自己,于是她改口回了一句――我拍完戏了,现在又很想逛街,一个小时后,时代商城见,今天只想刷爆信用卡。   对。   刷爆。   包包鞋子首饰要买一大堆。   回完信息,她将手机放入包里,准备去洗手间换掉身上的戏服。   小姑娘单手抱着自己的衣服和包包,穿过古院的长廊,朝着外面的洗手间走去。   墙角的水缸里养着几株荷花,盛夏之际,花开得饱满旺盛,路过时,可以闻到很清淡的花香气。   蓝枝月微偏头,看似在欣赏那些荷花,可其实只是假装观花避开那些投过来的目光。   一路迎着刺眼的日光,她走到洗手间,直到换掉身上厚实的戏服,整个人才觉得舒爽了许多。   从隔间走出来时,空荡的洗手间只有她一人,她将戏服放到水池的边缘,想补一下脸上花掉的妆容。   她抬头,看到镜子里的自己,脸颊上的红印还未褪去,只是这么瞧着心里头就很不舒服,她已经尽力不去乱想了,拍戏嘛,什么样的场面都会经历到,而且这条路是自己选的,不管经历什么都要咬牙吞下去。   虽然她一直这么开解自己,可之前补拍的戏份林芷昕带入了太多个人情感,不管是用力攥着自己的下巴,还是凶狠的那一巴掌,都像是故意当众令她难堪,多少令她有些委屈。   不想胡思乱想,可又控制不住。   越想越难受。   那些难堪的画面好似细钢丝般紧紧箍住她的喉咙,连呼吸都有些困难。   小姑娘垂下眼眸,她双手撑着水池的边缘,半攥着拳头,拇指的指甲仿佛不受控的抠进肉里,皙白的骨节瞬时泛起红晕。   等那些不良情绪犹如海水漫过身体,逐渐褪去,她才慢慢平静下来。   空荡的洗手间依然静的出奇。   蓝枝月缓缓抬眸,再望向镜子里时,她已经没那么在意脸上的红印了。   不管怎样,有一点她心里很清楚,一开始那个惊艳了所有人的镜头,只要出街,就一定会给她带来不错的反响。   哪怕只有一个镜头。   也至少会有人记住她的名字。   这么一想,那些委屈好像也不算什么了。   她从包里拿出散粉盒,打开,在脸颊处轻轻拍了几下,虽然红印没有办法完全遮掩,可是已经好很多了,不细看也察觉不出异样。   补完妆,刚把散粉放回包里,手机突然响起微信新消息的声音,她顺手拿出手机,解锁,打开了微信。   原来是苏伊晴发过来的信息,说是等下时代商城见,一起逛街。   蓝枝月双手捧着手机,长指在键盘上打出一行字――好,等我,一个小时左右见。   回完信息,她将手机放回包里,单手合上包包的锁扣,另一只手同时拿过水池边的戏服。   准备还给剧组。   等她还完戏服,走出凤仙影视基地时,远远的就看到她来时坐的车还停在路边,司机正倚着门口抽烟,见她出来,司机连忙掐灭烟头,帮她打开了后排的车门。   “少奶奶,顾少说以后我就负责接送您上下班。”   “好,辛苦了,我上下班可没个准点。”蓝枝月微点头,探身坐进了车里。   司机笑呵呵的绕过车子,坐进主驾驶座后,才热情的转头又说道:“没事,您随叫我随到。”   讲完,司机转头,启动了车子,一边打着方向盘,一边又问道:“少奶奶接下来是回家吗?”   “不是,去广安路的时代商城。”   蓝枝月吩咐完,她将包包放到一边,整个身子陷入座椅中,懒洋洋的闭上了眼。   中午那会儿不觉得饿,只喝了一碗绿豆汤,撑到现在还真有些饿了。   等下抵达时代商城后,要先去自己喜欢的蛋糕店吃些东西。   想着,她掏出手机,给苏伊晴发了条微信。   ――我好饿,等下如果你先到了,帮我在常吃的那家蛋糕店,点一块榴莲蛋糕吧。   不多会儿,苏伊晴就回复了她。   ――OK,我也好久没吃他家的草莓蛋糕了。   看完消息,蓝枝月没再继续聊下去,只觉有些累,她将手机丢回包包里,身子朝后仰了下,倚着靠背,想睡一觉。   路上没怎么堵车,等她迷迷糊糊醒来时,车子已经停在了时代商城的门口,前排的司机也已下车,帮她打开了后排的车门。   “少奶奶,到了。”   “嗯。”蓝枝月应了一声,她微微扭动了下脖子,才拎起包包,下了车。   今天是工作日,商场的门口几乎没什么行人,老远就看到穿着一身桃粉色小香套装的苏伊晴,她打着太阳伞正在那里打电话。   看着好像也是刚到的样子。   蓝枝月径直朝着好闺蜜走了过去,快走近时,好闺蜜刚好挂断了电话。   “你也刚到吗?”   “对呀,然后我妈给我打了个电话,吧啦吧啦说了老半天,要我去上班。”苏伊晴吐糟了一句,“我才不想去呢。”   蓝枝月伸手,轻轻拨开差点戳到自己眼睛的太阳伞:“你不工作,每天这样子不无聊吗?”   “不啊,好玩的地方那么多,我还没玩够呢。”   苏伊晴家里是做钢材生意的,家底不是一般的丰厚,任她怎么挥霍都花不完。   她才不愿意上班呢。   说话间,两个人已经走进了商场。   蓝枝月喜欢的那家蛋糕店就在商场入口的左侧,很近,走几步就到的样子。   这会儿店里几乎没什么人,到处都是空位,蓝枝月她们就随便选了落地窗前的座位。   一坐下,苏伊晴就反常的双臂撑着桌子,她凑近,来回盯着蓝枝月的脸。   “你干嘛?”蓝枝月用手指点了一下好闺蜜的额头。   苏伊晴眨巴着大眼睛:“奇怪,你的腮红为什么会打在下巴两边啊?”   “……”   蓝枝月拿过桌子上的菜单,想看看有什么新的饮品,她头也没抬的,随口回了一句:“不是腮红,拍戏不小心碰着了。”   她不想讲实情,可也不想撒谎,也算是诚实道来。   “天哪!”苏伊晴皱了皱清秀的眉心,惊呼道,“枝月啊,不是我说你,干嘛那么辛苦啊,跟我一样每天东逛西逛的到处玩不好吗?”   蓝枝月依旧没抬头,她翻了一页菜单:“你喜欢到处逛,我喜欢拍电影,都是一种选择,其实只要自己喜欢就好。”   “可是拍电影多辛苦,弄不好还会伤着自己,你又不差钱,再说……”   “您好,两位想点什么餐?”   苏伊晴的话还没说话,就被走过来的店员打断了。   两个人分别点了各自喜欢吃的蛋糕和饮品。   “两位请稍等,很快就给您送来。”   看着店员转身离开后,蓝枝月将桌上的菜单推到一边,抬眸,望着苏伊晴的眼睛回她:“你想说我嫁给了顾西辰,在家好好当少奶奶就行了,是么?”   “对啊,舒舒服服的当你的少奶奶不好吗?”好闺蜜好像怎么都不太懂她的样子。   “怎么说呢,我是真的很喜欢拍电影,不过也的确想试着靠自己成就自己,想得到他人的认可。”蓝枝月轻描淡写的回了一句。   听起来虽有些矫情,像是不愁吃穿的富家千金无病呻吟,可到底是她真实的想法。   可能成长以来,她在父亲那里从来都没有得到过认可,所以就想通过拍电影这件事,一步步获得成就,找寻她心里面一直空缺的东西。   就是迫切的想得到他人的认可。   “哦,听起来好像有些复杂,听不太懂。”   “……”   好闺蜜可真是一只可爱的咸鱼。   这时,店里的服务员将先前她们点的蛋糕和饮品,一一乘上了桌。   “您好,齐了,请慢用。”讲完,服务员转身离开了。   苏伊晴用勺子挖了一口自己面前的草莓蛋糕:“对了,你跟姐夫怎么样了?”   蓝枝月搅动着桌上的冻奶茶,玻璃杯里的珍珠还挺多,颗颗饱满又圆润。   “老样子啊,各忙各的。”她随口回了一句。   “那你们。”苏伊晴眯着眼,笑嘻嘻的凑近低声八卦道,“第一天晚上真的什么事都没发生吗?”   蓝枝月没急着搭话,吃了两三口榴莲蛋糕,喝了一口冻奶茶,才慢悠悠的回道:“嗯,以后也不会发生,我们现在虽然住在一起,不过他住别墅二楼,我住在他上面。”   “……”   这样。   说奇怪吧,好像又哪里合情合理。   苏伊晴没再说什么,只一口一口的往嘴里塞她的草莓蛋糕。   蛋糕吃到一半,她似是又想起了什么,自顾自的微点头:“也好,你们先培养一下感情再说吧,不过。”   蓝枝月抬头望了过去,落地窗外的阳光有些刺眼,好闺蜜突然中断了讲话,可眉眼藏笑,明亮日光笼罩下,瞧着她的眼尾似是还隐约闪烁些微的狡黠,像只小狐狸似的。   只听她轻声轻语却煞有介事的补了一句。   “以后那种事还是不要一直在上面了,好累人的。”   “……” 第16章 16 暗恋他。   蓝枝月没再搭话, 闷声吃完了自己面前的榴莲蛋糕。   冻奶茶有些甜腻,她只喝了一半,珍珠也没怎么吃, 就直接留到了桌子上。   吃饱喝足,两个小姑娘就开启了扫货模式, 从衣服包包到鞋子首饰,但凡相中的都买了下来。   一直逛到晚上八点才尽兴。   等蓝枝月回到别墅时也差不多快要九点了,早就过了晚饭时间。   佩姨在路上倒是有给她打过电话,问她想吃什么, 当时没觉得饿, 只是刚下了车,顿觉胃里有些空, 还真有点儿想吃东西了。   她从包包里拿出手机, 趁着路灯, 给佩姨发了个微信, 留言想喝一碗粥。   发完又觉得不妥, 从大门走到别墅里也就一两分钟, 可不够煮一碗粥,于是她又改了留言, 告诉佩姨不喝粥了, 只想喝一碗速食水果燕麦片,加牛奶。   这次发完, 蓝枝月才收起手机,抬脚朝大门走去。   司机帮他提着十几个购物袋,跟在她身后,两个人穿过满是绿植的庭院,前后脚走进了别墅。   刚一踏进门口, 就看到顾西辰坐在不远处的餐桌前,男人正一边看报纸,一边吃水果。   还以为这个时间他还在公司忙碌呢,没想到会这么清闲。   蓝枝月径直朝着餐桌走了过去,她将包包随手放到一侧的椅子上,自己落座到了顾西辰的对面。   听到动静,男人放下手中的报纸,微抬眸,神色淡然的望着蓝枝月主动开口问她:“怎么没见你的行李,不是搬过来了吗?”   “在三楼。”小姑娘没什么表情的接着说道,“我以后就自己住在三楼,你没什么意见吧?”   话落,餐桌前突然安静了下去。   顾西辰悠然坐在那里,炽白灯光笼络下来,不刺眼,但薄薄的白光打在他身上,兀自生出一股凉意。   他对上小姑娘的视线,眸子凉如月色。   “你就算一直在上面,我都没意见。”男人淡声回道。   语气淡的好似白开水。   他这话本来听的没什么毛病,可没来由的,蓝枝月的脑海里突然冒出之前苏伊晴说的那句话。   “以后那种事还是不要一直在上面了,好累人的。”   “……”   怎!么!会!   突然冒出这句话啊。   蓝枝月不动声色的坐在那里,瞳孔却微微震颤了下,到底是有些慌乱的避开了顾西辰的视线。   她没再吭声,只是伸手将桌上的手机移到了一边,虽然想用小动作掩饰心里的慌乱,可还是觉得有些尴尬。   表情多少有些不自在。   刚巧这时,佩姨给她端来一碗牛奶泡好的水果燕麦片:“月月,快吃吧,不够吃的话你记得给佩姨说。”   “嗯。”小姑娘点点头,伸手将燕麦片顺着桌子揽到自己面前,头也没抬的开始吃了起来。   “这个周六你有空吗?”顾西辰再次主动搭话道。   稍加沉默了片刻,蓝枝月才反问他:“你有事吗?”   问完,小姑娘才抬头,手里握着镶着花瓣的白银勺子,一下没一下的搅拌着牛奶燕麦片。   “公司的粱董事周六举行家庭晚宴,需要携自己的另一半参加,我想带你过去。”顾西辰轻描淡写的回了一句。   他的语气毫无温度,仿佛每个字都不带任何感情。   也听不出任何欢喜。   可能就是要参加梁董事的家庭晚宴,像是出于这个目的,所以才不得不带你过去。   旁人听着可不就是这个意思么。   蓝枝月面无表情的望了过去,她对上顾西辰的视线,眼眸清亮,神色也定然了许多。   “你带我过去的真正目的是什么,不妨直说。”   小姑娘如此直白,不绕弯子。   也丝毫不顾及是不是曲解了他的本意。   反正就是不相信,顾西辰会无缘无故带她去参加什么家庭晚宴。   气氛有些凝滞。   顾西辰倒没急着回话,他垂下薄薄的眼皮,长指捏着银色的水果叉,慢条斯理的吃了一块苹果。   嚼完,他才缓缓抬眸,音色不急不缓道:“我需要你配合我,得到梁董事的选票。”   他倒也没再绕弯子。   “麻烦你讲清楚一些。”   顾西辰放下手中的银叉子,将手边的一个牛皮信封顺着桌子,推到了蓝枝月的面前。   “这个梁董事向来注重家庭美满,所以总是定期举办私人宴会,只邀请已婚的参加,喜好跟客人一起探讨夫妻之间的相处之道。”   顿了一下,男人才接着说道:“梁董事倒也很爱他的妻子,什么都听她的,只可惜梁太太好像不怎么爱他的丈夫。”   不仅不爱,还早就红杏出墙了。   蓝枝月听着男人的话,随手打开牛皮信封,里面是一些照片,一男一女相互纠缠的不堪入目的画面。   她看了两三张,就没再看下去,将照片又塞回信封里:“所以这是他太太出轨了吗?”   小姑娘一语道破。   顾西辰唇边噙着淡笑,只觉跟小姑娘沟通起来好像还挺有默契。   “嗯。”他淡声补充道,“还是在宴会上,跟梁董事的私人教练。”   “所以呢,你到底因为什么非要带我过去?”蓝枝月随口追问了一句。   “没什么,就是希望你那天可以撞破梁太太和私人教练的幽会。”   “只是这么简单?”   “嗯。”   应完这一声。   顾西辰没再说什么,像是有所保留。   蓝枝月想问,却又觉得自己有些多事,也不知男人有所保留是不方便说,还是不想跟她说。   她没在搭话,闷声喝起了手边的燕麦片。   燕麦泡得久了,有些发胀,倒是牛奶的味道愈发浓郁了。   “到时,记得跟我亲密些。”   耳边传来男人清淡的声音,小姑娘也没抬头,只是闷闷的回他:“我做不到呢?”   像是在置气。   那边没了声响。   蓝枝月含着勺子,抬头望了过去,对面的男人慵懒的倚靠着被椅,不说话,就那么面色淡然的望着她。   深邃的眼眸仿佛要把她望穿似的。   沉默了些许,才听他懒懒道:“我刚才没有把实情都讲给你听,只是觉得没必要而已,不用想太多。”   他的语气轻描淡写,无波无澜。   却一针见血。   像是一眼就看穿了她的那些。   赌气不想理他的小心思。   蓝枝月只觉有些心虚,她轻轻咬了下勺子,垂眸,继续喝她的牛奶燕麦片。   这么一耽搁,燕麦片越发泡得像米糊了。   喝了两三口,才察觉到哪里不对,奇怪,她为什么要心虚呢。   还在他面前扭扭捏捏的,像个暗恋他的小女生。   “……”   谁!要!暗!恋!他!啊!   小姑娘啪嗒一下放下手中的勺子,她抬头,准备大大方方的跟顾西辰对视,用她那双清澈纯真的眼眸告诉他,她可没心虚。   也没暗恋他!   只是刚一抬头,就看到对面的顾西辰已起身离开了,只留给她一个背影。   “……”   蓝枝月这才想起他刚才问自己周六有空没,还没回他呢,而她自己也没想好那天是否有安排。   话说话来,其实她连今天周几都还不知道呢。   毕竟自由工作者,没什么时间概念。   小姑娘伸手摁亮手机屏幕,看了一下屏幕上显示的日期,原来今天周四,一天后就是周六。   再一想,周六那天她确实没什么事,《红颜祸水》的戏份已拍完,下一部戏还没着落,估计得清闲一段日子了。   她胡乱的想了一通,手上也没闲着,用小银勺一口一口的喝光了碗里的燕麦片。   晚上闲得没事干,她将别墅三楼的领域又仔细探寻了一遍,衣帽间还未装修好,今天买的东西没办法收拾,就只能先暂时搁到地上了。   卧室倒是已经收拾妥当。   佩姨将她的新床铺整理的很温馨,卵黄色丝绒被,薄若蝉翼的白纱垂边,微风吹起,薄纱偶尔会泛起涟漪。   似是还能闻到很清淡的甜葡萄柚香薰味。   是蓝枝月熟悉的味道。   房间虽陌生,可空气里却弥漫着她熟悉的香薰味,只觉身心有些疲惫,想想今天又是拍戏又是逛街,还真有些累了。   晚上她也没再折腾别的,早早的洗完澡就爬上了床。   关上灯,房间里昏暗一片,只余下窗口些微皎白的月光。   小姑娘平躺在床上,望着从床围垂下的薄薄的白纱,大眼睛圆溜溜的,没什么思绪的胡思乱想着。   今天晚上是她新婚的第二晚,她的丈夫睡在她下面。   “……”   这Part过。   蓝枝月翻了个身,侧躺着,半张小脸几乎都陷入了软扑扑的枕头里,窗外很安静,静到只能听见虫鸣的声音。   月色如水。   睡意还不太浓,小姑娘就想着开始安排明天要做的事,没戏拍,也不想逛街,不如就在家收拾她的那些东西吧。   正好盯着工人装修她的衣帽间,有什么不满意的当场就可以提出来。   这么乱想一通,才终于感觉到有些困。   她闭上眼,没多大会儿工夫就沉沉的睡着了。   那一觉睡得很踏实,小姑娘睡到自然醒才起床,跟着洗漱,吃早餐,收拾房间。   下午时工人帮忙开始装修她的衣帽间,其实也不算装修,就是布置一下衣柜什么的,可即便这样还是忙到傍晚才结束。   时间有些晚了,她已来不及再收拾,本来想着周六傍晚陪顾西辰参加宴会,白天有空可以继续窝在家收拾的。   只可惜一通电话打乱了她的计划。   那通电话是《红颜祸水》的剧组打来的,说是导演和女主都已更换,让她赶过来补拍一个跟新女主对戏的镜头。   蓝枝月虽然满心疑惑怎么突然换了导演和女主,可她没多问,毕竟她也没什么立场问。   而且,换不换,关她这个小配角什么事。   挂断电话,只觉周六那天突然就有些忙碌了,虽然只是补拍一个镜头,可在路上跑来跑去也是够忙的。   到时补拍完镜头,还要赶回别墅这里换晚宴的妆,跟着就要继续赶到顾西辰留言的地点。   “……”   怎么会。   突然这么忙啊!!   单是这样想就觉得快要忙死了,等蓝枝月第二天实际体验时,才真正感觉到一种虚脱感。   虽然她只补拍一个镜头,可在路上不停的来回奔波还真让人吃不消,等她换好参加宴会的晚装时,时间就差不多已接近傍晚了。   小姑娘都来不及歇一下,就又匆匆的坐上车赶往下一个目的地。   路上有些堵车,花了差不多四十多分钟,才赶到宴会的地点,也就是梁董事所住的别墅。   抵达别墅时天色越发黯淡了。   只余下晚霞斑驳昏暗的光亮。   蓝枝月单手拎起长裙的裙摆,等司机帮她打开车门后,她才微探身子下了车。   那天她身着一件牡蛎白的晚礼裙,半侧肩膀几近镂空,只有镶着水钻的薄纱装饰,另一侧却缀着一朵含苞欲放的栀子花。   长长的褶子裙摆摇曳拖地,随着她走路时步步生辉。   淡光之下,长裙泛着斑斓的人鱼姬色,很淡的颜色,像是牡蛎浸在海水之中,闪烁的光泽。   蓝枝月微拎着裙摆一步步朝着别墅走去,刚走至一半,就看到顾西辰从别墅的东南一侧走上了台阶。   他好像也是刚到的样子。   也不知他看到自己没,小姑娘正犹豫要不要跟他打声招呼时,就看到他突然停下脚步,转身,长身玉立的站在了台阶上。   他个子很高,颀长清瘦,身材几近完美。   这样优越的比例在剪裁合身的西装加持下,气质反倒越发矜贵清冷,像是暗夜流光笼罩下的罂粟花,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见她过来,他很自然的伸出手,长指懒散的垂在半空。   似是在等着牵她的手。   男人慵懒的站在那里,光线有些昏暗,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只觉他好像很有耐心的一直等在那里。   小姑娘微怔了下,还没对上他的视线,她就咬着唇,缓缓垂下了眼眸。   想来她那一刻的表情多少有些不自然。   心里虽有迟疑,可她到底还是一步步朝着他走了过去。 第17章 17 暧昧的亲密距离。   别墅门口的楼梯不算太高, 大概有七八个台阶的样子。   蓝枝月踩着高跟鞋刚踏上第一个台阶,顾西辰就很绅士的主动下了两三个台阶,牵起了她的手。   扶着她慢慢上了台阶。   走完台阶, 两个人之间的气氛变得微妙起来,顾西辰并没有松手, 而是很自然的牵着小姑娘的手,一同朝别墅里面走去。   看起来很亲密的样子。   蓝枝月倒也很顺从的被他牵着,说好要配合他,假装多一些亲密来着。   只是这样突然跟他牵手, 毫无一点征兆, 到底是有些慌乱。   像是被抽空的感觉。   有些轻飘飘。   还有些甜。   不过是那种很淡很淡的甜。   就好似白糖慢慢融在白开水里,甜味逐渐散去的那种清淡。   “紧张吗?”   小姑娘正沉浸在那些莫名奇妙的情绪里时, 突听得男人低哑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他的语气很淡。   却带着些不正经的调侃。   像是被他看穿了心思, 蓝枝月只觉脸颊一阵发烫, 她却不甘示弱, 还微微挺起了小胸脯:“你想多了, 只是来回奔波有些疲惫, 心不在焉了而已。”   旁边没了声响。   小姑娘转头望去,她的角度只能看到男人干净利落的侧脸, 他没说话, 也没什么表情,唇边却噙着似有似无的淡笑。   “……”   他在笑什么呢。   蓝枝月没再探究那么多, 再转头望向前方时,两个人已经穿过别墅的长廊,走进了一楼的大厅。   宴会好像已经开始了。   灯光璀璨的大厅里,果然到处都是成双成对的夫妻。   那边梁董事正携梁太太一一给宾客们敬酒。   看到前方的梁董事,顾西辰下意识的紧握住了蓝枝月的手:“等下, 看到梁太太有什么不对劲的话,你就跟上去看看。”   “嗯。”蓝枝月心不在焉的应了一声。   小姑娘的注意力有些不集中。   顾西辰紧握她手的那一下,只觉他的体温越发贴近了过来,那么近,甚至能感觉到他掌心滚烫的温度。   男人的体温都这么高的么?   “西辰,欢迎你们过来,今天你们可是在场唯一的新婚夫妇。”   “还要多谢梁董事的邀请,晚辈今晚也会像您多学习一下夫妻之间的相处之道。”   听见旁边人的对话,蓝枝月才回神,她抬头望过去,刚好看到梁董事也正看着她。   小姑娘乖乖的打了声招呼:“梁董事,梁太太,晚上好。”   梁太太点头示意了下,脸上始终挂着标准的社交微笑,眉眼不及情,却生得风情万种,带着骨子里一股野性的妖冶。   像个勾魂的狐狸精。   难怪会那么得宠。   一旁的梁董事也是笑意盈盈的点点头:“之前参加你们的婚礼,听见枝月说不愿意时,还挺担心你们的婚姻生活呢,现在看你们这么亲密,应该是我多虑了吧。”   听着梁董事这话像是在试探。   顾西辰噙着唇边淡笑,轻描淡写的回了一句:“那阵子有些忙,没有陪她试婚纱,太太有些不开心,所以婚礼那天跟我赌气呢,让梁董事见笑了。”   蓝枝月揽住男人的胳膊,在旁娇滴滴的附和道:“那天是我失礼了,不过早就不生他的气了。”   夫唱妇随。   俨然一对感情甜蜜的新婚燕尔。   “这样多好,夫妻感情甜甜蜜蜜的,有了坚实的大后方,人工作起来也会干劲十足。”梁董事拍了拍顾西辰的肩膀,意味深长道,“男人嘛,不能齐家,焉能治国。”   顾西辰没再说什么,只是淡然一笑。   这时一位穿着白大褂的厨师走过来,告诉梁董事厨房已经准备完毕,晚餐可以开始了。   梁董事点点头,随后,他伸手向顾氏小夫妻做了个请的手势:“晚餐准备好了,大家就坐吧。”   “好,梁董事请。”顾西辰客气了一句。   而后,他牵起蓝枝月的手朝餐桌走去。   落地窗外夜色已渐浓,大厅里的灯光反倒越发明亮起来。   那顿晚餐一直持续到晚上八点才结束,跟着,又是甜点时间。   蓝枝月安静的坐在顾西辰的身边,听他跟梁董事聊着有的没的,话题大多围绕夫妻之间的相处之道。   果然,这个梁董事还真是钟意搞好夫妻关系。   虽然他自己的婚姻生活,说不好听的,简直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谎言。   想到这儿,小姑娘不禁抬头望去,梁太太已经不见踪影,只有梁董事还坐在那里,跟人高谈阔论。   蓝枝月扫视了一圈大厅,才看到不远处的楼梯口,梁太太一闪而过的身影。   好像是朝着楼上走去了。   八成是要跟情人约会。   蓝枝月没再多想,也来不及跟顾西辰打招呼,就起身朝楼梯口那里走了过去。   看起来很果断,可她心里到底是有些紧张的。   直到这时,小姑娘才意识到一点,她为什么要帮顾西辰做这种事啊。   明明可以拒绝的。   可转念一想,如今她已经嫁给他了,总不能让他一个人来参加这种家庭宴会吧。   再说,她也多少清楚他现在的处境,两个哥哥二对一的跟他争夺集团未来掌门人的位置,万一输了,两个哥哥必定不会放过他。   那她这个顾太太估计以后也不好过。   这么想来,眼下帮他就是在帮自己,也就无需计较那么多了。   一路穿过大厅,蓝枝月拎着裙摆走到了楼梯口,身后的宴会依旧很热闹,只是楼梯口这里却很安静。   她拎着裙摆踏上台阶,探头小心翼翼朝楼上望了一眼,梁太太的身影已不见踪影。   只听得一声关门响。   二楼方向再无其他动静。   小姑娘踏上台阶,慢慢朝着楼上走去。   脚下的台阶铺着红色地毯,即便高跟鞋踩上去,也发不出任何动静。   越往上走,宴会的吵闹声就离得越远,直至上到二楼,已是几乎听不到大厅里的动静。   别墅二楼也是出奇的安静。   幽暗的长廊依然铺着红色地毯。   墙上是非常艳丽的碎花墙纸。   蓝枝月从手拿包里掏出手机,她想等下如果撞到梁太太走出房间,那就可以假装自己很喜欢这些墙纸,想拍下来当以后的装修素材用。   当然最主要还是想拍到梁太太跟情人幽会的画面。   小姑娘打开手机的相机模式,将手拿包挎到手腕上,双手举着手机,开始东拍拍西拍拍。   二楼的房间至少有四五个,几乎都关着门,也看不出来到底哪个是卧室。   蓝枝月举着手机缓缓朝前方走去,只是刚走到一半,突听得左侧传来一阵男女混合的笑声,紧跟着,房间的门打开了。   小姑娘几乎是下意识的举着手机转过了身。   对面就是梁太太和那个私人教练,两个人很亲密,教练从后面抱着梁太太,身子贴得很紧,还不断拥吻着。   男人的手也不安分的抚摸着梁太太平坦的小腹,手指还张狂的一直往下游走。   画面有些不忍直视。   “……”   偷情偷得这么明目张胆也是没谁了。   许是被这放肆的画面惊到了,亦或辣到了眼睛,蓝枝月举着手机呆愣在原地,一下子有些反应不过来。   对面的两个偷情人也好不到哪儿去,看到蓝枝月的那一瞬,皆惊得面目失色。   下一秒,那个私人教练反应过来后,就直接伸手欲要抢过来蓝枝月的手机。   小姑娘条件反射的向后躲了一下。   “抱歉,我刚才找洗手间,迷路了,然后看到这边的墙纸很好看,所以想拍下来。”说着,她迅速将手机放到了包包里。   梁太太冷着脸,朝她伸出手:“把手机拿过来,删掉。”   “什么啊?”小姑娘眨着天真烂漫的大眼睛。   “少装。”   “别跟她废话了。”男人的声音带着些凶狠,大步跨出了门口。   那个私人教练块头很壮,朝着蓝枝月逼近时,仿佛是一堵墙压过来似的,令人窒息。   走廊里的气氛瞬时变得有些紧张。   就在蓝枝月的包包快要被教练抢去时,突听得从楼梯那里传来顾西辰和梁董事对话的声音。   听着像是正朝楼上这边走来。   还没等梁董事现身,那个私人教练闻声就已是大惊失色,脚底抹油似的哧溜一下,灰溜溜的夹着尾巴逃走了。   蓝枝月松了一口气,她抬眼,看到那边的梁太太倒是还站在门口,整个人看起来已是从容不迫的样子。   早就没了刚才被撞到偷情时的惊慌失色。   只是淡然望着蓝枝月,不吭声,也没再去抢手机。   平静的令人有些摸不透。   两个人正于无声对峙时,那边顾西辰和梁董事已经走上了楼。   “她们果然在这边。”梁董事先于开口道。   顾西辰走到蓝枝月身边,他伸手将她揽入怀里:“怎么跑到楼上了?”   动作很亲昵,还故意问了她一句。   那边梁太太抱起双臂,侧倚着门框,依然平静的望着蓝枝月。   像是在不动声色的拿捏她接下来的举动。   “我刚才本来想去洗手间来着,可是哪里都找不到,就找来二楼这边了。”小姑娘对上梁太太的眼睛,回了顾西辰一句。   讲完,她没再多说其他。   听她这样讲,一直没吭声的梁太太,突然开口对梁董事说道:“顾太太说很喜欢楼上这边的墙纸。”   顿了一下,梁太太又望向蓝枝月语气尤为平静的补了一句:“既然你这么喜欢,那改天我把设计师的联系方式告诉你。”   “好啊,多谢。”蓝枝月笑意盈盈的点点头。   对话到这里戛然而止。   谁都没再说什么。   梁董事走过去,牵起了梁太太的手:“走吧,宾客等着呢,陪我跳一支舞吧。”   “好。”梁太太顺从的跟着丈夫朝楼下走去。   “我们也下去吧。”   顾西辰微用力揽了一下蓝枝月的手臂,示意她朝前走去。   走着,蓝枝月从包里掏出手机,递给了顾西辰。   男人默契的接过手机,不动声色的放入了口袋里。   大厅那边传来华尔兹的舞曲,曼妙的音乐响起时,男人们很绅士的邀请身边的伴侣,走向了大厅中央的舞池。   下了楼,梁董事就热情的牵着顾太太的手,走入了舞池。   也跟着翩然起舞。   整个大厅就只剩下顾西辰和蓝枝月还没有进入舞池。   小姑娘想该办的事已经办妥,就不要再假装亲密的跳什么舞了吧。   她只觉有些渴,刚想要转身找水喝时,就被顾西辰突然牵住她的手,一路将她拉到了舞池里。   “……”   “你,你干什么?”   男人不说话,只淡淡然的揽住她细腰肢,手掌微用力,将她整个人更近的贴近了他。   两个人的距离很近。   近到突破了正常的社交距离。   只剩暧昧的亲密距离。   蓝枝月微怔了下,对上男人清淡如烟的眸子,他身上的香水味很淡,淡如清茶般的香气,只是依然令她有些晕眩。   舞步倒是熟悉的。   可她整个人反倒有些不自然起来。   顾西辰微垂眼眸,望进小姑娘如水的眸子里:“事情还没结束呢。”   话落,刚好到了交换舞伴的时间,蓝枝月还没来得及回话,就已经随着男人转身,换到了梁董事的身边。   顾西辰的舞伴也随之换成了梁太太。   舞伴刚一交换完毕,顾少和梁太太相互对视那么一眼。   气氛瞬间有些凝滞。   起初,两个人谁也没说话,面色也带着些不悦。   直到看着梁董事慢慢远离,梁太太才冷言问道:“你到底想干什么?”   她的声音很低,听起来每个字仿佛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没什么,只想让你帮个忙而已。”   “少废话,直说。”   顾西辰没什么表情的望着梁太太,淡声淡气道:“谁都知道梁董事最听你的话,马上就要召开股东大会,还希望梁太太多站在我这边,拉拢了一下梁董事。”   “我没兴趣帮你。”   “你的处境可没那么多选择。”   两个人的言语越发不友善起来。   “没记错的话,你父母那边可都是要靠梁董事接济,偿若你的丑事败露,没了梁董事这个靠山,想想你的后果。”男人的语气凉若薄冰。   听他这样讲,梁太太的脸色有些挂不住了,没想到他会调查的这么清楚。   她嗤笑一声:“还以为顾家三少多厉害呢,没想到还要我这个女人来帮忙,传出去就不怕笑话么?”   女人的语气不善,带着些讽刺。   顾西辰眼眸沁凉的望着梁太太,男人唇边噙着清淡的笑意,似有似无。   看起来没什么多余的表情,可他骨子里自生的寒意反倒多了些不近人情。   像是冬日海上冻结的无边无际的冰山般,给人一种窒息感。   气场越发压迫人。   “我从来都不怀疑自己的能力,只不过这一次我要的不是赢,是稳赢。” 第18章 18 亲我一下。   炽白的灯光落在他身上, 仿佛加了一层薄凉的冷基调,男人脸上的表情越发寡淡阴郁。   言语至此,顾西辰也没什么其他想说的了。   刚好这时, 大厅里的音乐悠然而止。   宴会也差不多接近了尾声。   顾西辰很绅士的将梁太太带下舞池,他不说话, 可依然很礼貌的微颔首致意,沉默的跟梁太太告别。   对面的梁太太却没任何表示,只冷面睨了他一眼,就偏头望向别处, 一副不想再搭理他的样子。   气氛变得有些僵持。   顾西辰倒没在意, 也不再理会梁太太,他转身, 朝着梁董事那边走了过去。   不远处, 蓝枝月不知正跟梁董事聊什么, 看起来聊得还挺愉悦, 两个人都一副笑颜逐开的样子。   男人走过去, 很自然的牵起蓝枝月的手:“在聊什么, 这么开心?”   “哦,没什么, 就是些冷笑话, 枝月可真可爱。”   蓝枝月没搭话,只腼腆的笑了一下, 她这一晚扮演的还挺称职,从头到尾都像是个乖巧的小妻子。   “今晚多谢梁董事的邀请,晚辈学习到了很多。”事情已办完,顾西辰只觉得没必要再停留了,他顿了一下, 才接着说道,“公司还有些事要处理,晚辈就不打扰梁董事了。”   “好好好,你忙,不过记得再忙也要抽空陪一下你妻子。”末了,梁董事都不忘传授夫妻之间的相处之道。   顾西辰点点头:“她会陪着我,忙完刚好带她一起去吃宵夜。”   谁要陪你啊?   听他这样说,小姑娘表面温柔甜笑,实际上却恨不得从他手里抽出自己的手,可她刚挣扎了下,就被男人顺势紧紧将她的小手扣在了他掌心。   还是十指相扣。   “……”   梁董事那边却甚是满意,满面笑容的拍了拍顾西辰的肩膀:“还真是新婚燕尔,如胶似漆啊,行了,你忙去吧,忙完早些回家。”   顾西辰没再说什么,只是微点头致意,告别梁董事,他转身牵着蓝枝月朝前走去。   两个人十指紧扣,看起来还是很亲昵的样子。   一路穿过大厅,走到别墅的玄关处,就已差不多远离了其他人的视线,可他看起来好像都没打算放开她的手。   还是那么紧的握在他掌心里。   小姑娘只觉脑袋一片空白,男人掌心传来的温度,恍若丝线般箍住了她的手掌,令她整个人都有些局促起来。   她倒是想从他掌心里挣脱出来。   只是身体好像被抽空了似的,就那么一个简单的从他掌心抽出手的动作,她竟然都使不上力气。   不仅如此,脑袋也跟着越发混沌起来。   几近一片空白。   也就只能迷迷糊糊的任他牵着自己。   完全没意识到早已走出了别墅。   “这么不舍得松开手,是很喜欢我吗?”   突觉耳边有微风拂过,跟着就传来顾西辰清哑的声音,语气毫无温度,却依然带着些不正经的调侃。   蓝枝月回神儿,这才发现两个人已经走到了别墅的门口,她顿住脚步,微转头望了过去。   昏暗光线里,男人清清懒懒的站在她旁边,眉眼寡淡,瞧不出任何情绪,微挑的眼尾却妖气淡绕。   他已不说话,只微抬半肘,半摊着掌心,长指懒散的垂在半空。   原本两个人的十指相扣,竟只剩下小姑娘紧紧地抓着他的手。   看起来可不就是多舍不得松开手。   多喜欢他呢。   “……”   小姑娘紧忙撒手,动作干净利落,虽不吭声,可她的行为已经很清楚表达了自己的意向。   我才没有舍不得。   我才没有喜欢你。   你!少!臭!美!   虽然松手松得毫无感情可言,可蓝枝月的脸颊还是禁不住泛起了红晕,好在灯光昏暗,顾西辰看不到她的窘态。   只是泛起红晕的脸颊多少伴着些微的烫热,男人看不到,她心里却感受的一清二楚。   有点恼羞成怒。   本想怼他一两句来着,谁知大脑突然不争气的断了思路,一时反应不过来,竟讲不出任何话。   僵持了小许,蓝枝月才闷声丢过去一句:“你少臭美,还有,我不会陪你一起回公司加班的。”   我也不会跟你去吃什么宵夜的。   绝不!!   “加班只是推辞的话而已,至于宵夜我倒是很想吃,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去吃,随你。”   男人的语气淡如白水,懒懒的,带着些微的欠揍,一点都听不出来像是邀请她吃饭的样子。   也压根就没有想要邀请她的想法吧。   讲完,就见着他走到楼梯边,却不见他下楼,只是转身等在那里,似是想扶着穿高跟鞋的蓝枝月下楼。   他倒是一直都很绅士。   蓝枝月却不领他的好意,她拎着裙摆,经过他身边时,小姑娘当他不存在似的,自顾走下了楼梯。   下完台阶,蓝枝月头也不回的朝着不远处的轿车走去。   来的时候,她跟顾西辰各坐各的车,回去的时候自然也是各找各的座驾。   她的座驾就停在不远处的路边,离别墅距离虽不算太远,可走路过去也要几分钟的样子。   刚走到一半,蓝枝月就感觉到身后传来其他人的脚步声,还以为是这边的住客,也没多加在意。   她继续朝前走去。   走着,只觉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而后,就看到顾西辰双手插兜的走了过来。   还跟她并肩走到了一起。   “……”   蓝枝月明明记得来时,他是从别墅的东南一侧走过来的,也就是他的座驾劳斯莱斯停在了别处。   可以说跟她的座驾完全是两个方向。   也不顺路。   所以。   他突然这么跟上来是要干嘛?!   两个人并肩走了一段路,看他始终跟她同一个方向的样子,小姑娘耐着性子,闷声丢过去一句:“你路痴吗?”   “嗯?”男人声音懒懒的,听不出任何语调。   也不知他到底是应了一声,还是反问了一声。   反正就是一副爱搭不理的死样子。   蓝枝月原本不想再搭理他来着,也许他让司机将车开到了这边,所以才跟自己顺路了吧。   她这样想着,继续朝着自己的座驾走去。   权当旁边的男人是透明的。   只是在她快要走到车前时,顾西辰竟然又跟了上来,看他的架势,像是要跟她坐同一辆车的样子。   小姑娘终于没了耐性。   她转身,抱着双臂,语气不耐烦道:“你跟着我过来干什么,来的时候你不是坐你自己的车来的吗?”   “嗯。”还是那副死样子。   看着就让人火大。   沉默须臾,没等蓝枝月再次发问,顾西辰就轻描淡写的讲了原委:“车被司机开去检修了,所以我要坐你的车,去吃宵夜。”   “……”   听他这话,好像是在说不仅要坐你的车,还要带你去吃宵夜。   他是这个意思吧?   有他这么霸道的吗?   “我不……”   小姑娘的去字还没说出口,就看到前面的男人突然抓住她的手腕,只微用力,就让她在原地转了半圈。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她整个人就背靠在了车身上。   整个过程就很唐突,也很莫名奇妙。   “你突然……”   蓝枝月后面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对面的顾西辰已放开她的手腕,只是很快,又见他双肘微曲,男人手掌撑着车身,顺势将她圈在了他怀里。   非常的霸道。   就像之前不仅要坐她的车,还要带她去吃宵夜,一样的霸道。   这么一来,两个人的距离突然拉得很近,比之刚才跳舞时的距离还要近。   近到仿佛彼此的鼻息温热于耳畔。   蓝枝月只觉呼吸一窒。   几近失了所有言语,她身子紧紧靠着车门,清秀的脸上虽看不出有多慌乱,可只有她自己知道,此刻她的小心脏砰砰砰跳的有多快。   昏黄路灯下,对面的顾西辰倒也不说话,也不看她。   即便这般强势的将她圈在怀里,行为如此暧昧,他却不发言语。   朦胧夜色里,有薄薄的一层暗光落在他身上,混着白月光的清冷,男人微抿薄唇,面色凉薄。   有一种说不出的威严冷然。   他的视线好像一直落在偏左的地方,那里竖着一块红色背底的广角镜,从镜面上能看到对面斜后方梁董事别墅的落地窗。   也刚好在此时,竟看到站在落地窗前的梁董事,正望着蓝枝月轿车所停的地方。   想来梁董事对于顾氏小夫妻在宴会上的亲昵表现,还有所保留。   看来这是在暗地偷偷观察呢。   真是一只老狐狸。   那个角度蓝枝月看不到,自然不知道男人的想法,也无从得知他因何突然这般性情大变。   只是觉得。   他好像多了些活人的气息。   亦或多了些男人身上那种独有的骚动的荷尔蒙。   小姑娘伸手推了一下男人的肩膀:“喂。”   听见她的声音,顾西辰回过神儿来,他缓缓转头,眸子清凉如水,漫不经心的对上小姑娘黝黑的大眼睛。   这么近距离的对视,近到蓝枝月都能看到他清漾的眸子里,倒映着自己的身影。   心跳似是重重空了一拍。   后面的话怎么都讲不出口了。   顾西辰微探身子,他不动声色的望着对面的蓝枝月,较之先前脸色越发寡淡了些。   男人沁凉如薄冰的眼底也瞧不出任何情绪。   而后,就见他沉默不语的松开手,却没走开,只是直起身子单手插兜的站在她面前,昏暗路灯下,他肩膀微缩,清清凉凉的垂着眼眸:“等下你想吃什么?”   听他突然这样问,蓝枝月抬眸,对上他的视线,毫不犹豫的回他:“我什么都不想吃。”   讲完,她微拎起裙摆,欲要转身离开。   只是她刚一转身,就看到对面的顾西辰微探身子,男人单手撑着车身,挡住了她的去路:“陪我去吃。”   “……”凭什么?!   小姑娘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我没胃口,要吃你自己吃去。”   语气也有些冲。   讲完,她不想再跟他耗下去,就伸手想推开他挡在自己身前的手臂,男人的力气很大,她试着推了一下,却发现完全推不动。   这时,顾西辰从口袋里抽出另一只手,他半掌撑着车身,再次将她圈在怀里,依然跟先前一样强势,十足像个无赖。   蓝枝月蹙了下清秀的眉心,她转身,平静的望着他:“你到底想干什么?”   话落,她又试着推了一下他的肩膀:“你放开我。”   结果还是推不动。   男人微撩眼尾,漫不经心的盯着她,好看的桃花眼里带着些玩味。   “不想陪我去吃宵夜的话,那就。”他清哑着声音,淡淡然道,“亲我一下。”   他的语气很淡,也听不出任何语调,懒懒的,却又痞气十足。   顿了几秒,只听他淡淡然的又丢过来一句。   “我就放开你。” 第19章 19 我跟枝月睡三楼。   言语如此暧昧。   男人的语气却淡如白水, 听着似是不掺杂任何流于表面的欲望。   冷白月光下,他松松散散的站在那里,像是清凉远山下凡的狐妖, 周身散着一股慵懒。   整个人却妖气丛生。   仿佛长指微勾,对面的人就丢了三魂七魄。   蓝枝月背倚着车身, 她已毫无退路,现在又被顾西辰言语。   言语挑逗了吗?!   小姑娘微咬了下唇,尽力守住最后的一丝理智,没好气的回他:“我凭什么要亲你?”   明明在赌气, 可张口说出的话, 怎么听都带着些娇嗔。   两个人之间的气氛越发暧昧缱绻。   顾西辰唇边噙着淡笑,抬眸, 瞥了一眼那边的广角镜, 镜子里终于看不到那只老狐狸的身影了。   他缓缓直起身, 男人双手插兜, 漫不经心的丢过去一句:“凭我是你的合法丈夫。”   听着像是在逗她, 可他的言语却一本正经, 反倒像是在摆道理讲事实。   男人的言语正经,他的面色也已是如常的清冷。   仿佛刚才他所有的暧昧行为都只是蓝枝月的错觉罢了。   这会儿, 她面前的顾西辰还是那副死样子, 跟她隔着一段距离,整个人清清凉凉的站在那里, 没了任何亲近暧昧的气氛。   感觉到这些变化时,蓝枝月只觉心里一阵空落落的。   小姑娘抬眸,对上他的视线,眼底凉如月色:“我好像记得当初你可是说过,连假装爱都做不到, 怎么,这么短的时间里是突然动情了吗?”   她心里的那些没来由的空落,到底是变成了没有任何温度的字眼。   话落,只觉周边突然安静一片。   对面的顾西辰不说话,只是饶有兴趣的望着她,薄凉的丹凤眼中却不带任何情绪。   沉默须臾,他才低声回她:“你刚才不也是羞红了脸。”   男人的音色尤为平淡,语调也是毫无抑扬顿挫,听着像是在阐述事实,倒也不像是在取笑她。   像是被戳中了心事,蓝枝月一时竟无言以对。   顾西辰也没再说什么,只是不动声色的望着缓缓垂下眼眸的小姑娘,说来奇怪,这一晚有她陪在身边,心里头竟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   以往习惯了自己单打独斗,还是头一次有人这么陪着自己,怎么说呢,就是感觉到她很坚定的站在自己这一边,而他呢,防备心如此强的一个人,却从宴会的开始到结束竟然对她都没丝毫的怀疑。   怀疑她会出卖自己。   这种潜意识的行为取向,眼下道不清说不明,也只能后知后觉到以后才能捋出一些头绪来。   至少现在他感觉还不错,有一个可以信赖的人陪在自己身边。   “感情的事谁能说的准。”末了,他又漫不经心的这样补了一句。   不再如以前那般铁石心肠的咬死口,可还是有些保留,到底是没讲出他心里的那些真实想法。   话语中没了暧昧,反倒多了些玩世不恭。   这是蓝枝月听到他那句话的第一反应。   她抬眸,正要说些什么时,竟看到男人已经转身朝前走去,只留给她一个背影。   走着,又听见他音色散漫的丢过来一句:“走吧,陪我去吃宵夜。”   “……”   又是吃宵夜。   你是有多喜欢让人陪你去吃宵夜啊!!   蓝枝月懒得再搭理他,连我不去三个字都懒得说出口。   她跟着转身,打开车门就直接坐了进去。   不多会儿,顾西辰就从对面上了车。   “顾少,我们去哪里?”司机转头问了一句。   “回家。”蓝枝月先于开口回道。   司机没吭声,只是礼貌的冲她笑笑,又转头望向旁边的顾西辰,似是在征求顾少的意见。   毕竟顾少才是司机的直属上司。   顾西辰微扬下巴,吩咐了司机一句:“江城路上的樱之鲜日料店。”   司机点点头,似是有些为难,男女主去往不同的地方,虽说顾少是上司,可女主他也不敢得罪啊。   “那我要不要先送少奶奶回家?”只好找个中和的办法了。   “不用,开车。”顾西辰微转头,对上旁边蓝枝月有些愠气的眼眸,淡淡然道,“那家日料店的生鱼片和鱼籽味道很好,带你去尝尝。”   原本小姑娘很生气的,说了不想去不想吃还要带她去,一点都不顾及她的感受,可她还没来得及犟一句,听他这样讲,心里的怒气值突然就消失了大半。   只是很快又听他这样讲。   “当作你今晚陪我参加宴会的补偿。”   怒气值刚刚消失大半,紧跟着她只感觉一股莫名的失落。   原来他不是单纯的想带她去尝尝味道很好的生鱼片和鱼籽,只是想感谢她今天陪他出席了宴会而已。   这样一想,难免有些失落。   好像她的心情只因他随便的一句话,就变得阴晴不定。   就像刚才他一下暧昧,一下又保持距离,如此反复的拉扯她的情绪。   还突然像个妖孽一样不正经的诱惑她。   她已尽力保持理智,却又像是被水草缠上的溺水者,毫无抵抗之力,只能认命般的不断下沉。   这感觉还真有些烦人。   蓝枝月没再吭声,若有所思的望向了窗外,就是突然什么都不想说了。   没心情再坚持回家。   也没心情再拒绝去吃宵夜。   随便吧。   司机看她没反对,于是转身,启动了车子,朝那家樱之鲜的日料店开去。   轿车慢速驶离别墅区,几分钟后,就开到了外面的马路上。   车窗外逐渐传来动静,这会儿不过夜里九点多而已,像青野这样的大都市夜生活才刚刚开始,马路上车来车往的喧闹一片。   车子里却很安静。   甚至气氛静到有些不自然。   蓝枝月沉默的望着车窗外,小姑娘的身子在座位上斜出大半,几乎是背对着一旁的顾西辰。   从上车就不想理他,连带着她的身子都这么诚实。   像是跟他赌气似的。   顾西辰微敛眼眸,朝着后视镜瞧了一眼,镜中刚好能看到蓝枝月的侧脸,窗外的霓虹灯闪烁不停,混着光怪陆离的色彩。   好像电影画面般,一帧一帧的略过小姑娘清秀的脸庞。   朦胧旖旎的暗光里,她清纯的眼眸自顾染了色,眼底没什么多余的情绪,只是往深了瞧,却是纯真未减半分,倒是多了些浅漾的迷离。   她就那么安静的坐在那里,微抿双唇,唇角却有些耷拉着,看起来不大开心的样子。   似是眼尾眉梢都带着些微的愠气。   好像是在生他气呢。   顾西辰收回眼眸,半肘支着车窗,长指懒散的抵着太阳穴,他望着窗外的夜景,敛声跟她搭话道:“你的电影拍的怎么样了?”   听见旁边传来他的声音,蓝枝月也不看他,只是望着车窗外没什么感情的丢过去一句:“拍完了,下一部还没着落呢。”   倒是说的是大实话。   “我这边认识一位新晋导演,刚好在筹备新电影,你要不要跟他认识一下?”   听他这样讲,小姑娘终于转头望向他:“又是感谢我今晚陪你参加宴会的补偿吗?”   顾西辰眼眸沁凉的对上她的视线:“只是认识一下而已,他也只能给你个配角的角色,再者,能不能被选上也要看你能力。”   简而言之,你别多想我就是个中间连线朋友圈推荐好友的人,仅此而已。   他是这个意思吧。   蓝枝月没说话,她倒是没急着拒绝,怎么说多认识一个朋友,就多一次机会。   再者,她现在戏瘾正浓呢,还真是迫不及待就想投入新的电影拍摄。   她是这么想的,可就是不想跟他说话。   不拒绝,也不答应,就那么沉默的别过头又望向了窗外。   顾西辰也没再说什么,他拿出手机,打开朋友圈,翻了翻通讯录,找到刚才说的那位新晋导演,简单聊了几句,就将导演顺手推荐给了星标好友里的妻。   推荐完,他也没通知蓝枝月一声,就直接长指摁了一下手机侧键,黑了屏。   蓝枝月感觉到包包里传来动静,她身子朝后倚了下,整个人靠在椅背上,才从包包里掏出手机。   趁着窗外的暗光,她接受了那位新导演的好友请求,还很礼貌的打了声招呼。   那位导演也很热情的回应了她。   简短聊天的工夫,蓝枝月得知那位导演叫简煜卓,其他的也没多聊,说是之后见一面详细聊一下。   退出微信聊天界面后,她打开百度,搜了一下简煜卓的资料。   还真是个年轻有为的新晋导演,只比她大一岁,二十四岁,半年前导演的第一部 电影就获得了国外的一个奖项。   看照片,也是个极为好看的男子,颜值可以说堪比那些偶像明星了。   简单的浏览了下,蓝枝月就关掉页面,黑屏了手机。   她刚把手机放入包包里,轿车就缓缓停到了路边,再透过窗外望过去时,原来已经抵达那家日料店了。   许是马上就有戏拍了,蓝枝月只觉心情还不错,刚才说什么都不想吃宵夜的她,却比顾西辰还先一步下了车,径直朝着那家店走去。   樱之鲜是青野市最大的一家日料店,没有分店,包间是一对一的厨师服务,食材新鲜,现做现吃。   店里的招牌菜就是生鱼片和鱼籽。   味道极好。   蓝枝月品尝完招牌菜,就又点了日式烧烤,先前嚷嚷着不吃的人,没想到最后比顾西辰吃得还多。   看她大半夜的这么不节制,顾西辰到底是没忍住的调侃了她一句:“你倒不怕胖。”   小姑娘已经擦掉唇膏,这会儿在日料店的白光下,她的唇色泛着浅浅的粉,眼眸越发纯真起来,她顶着那张甚是无辜的小脸回他:“没办法,天生的偏瘦体质,再说我才二十三,还很年轻呢,不像你快三十了,估计随便吃点就会发胖。”   话倒是说的没错,虽然有点扎心。   顾西辰没再搭话,只是唇边噙着淡笑,独自清清凉凉的品了一口手中的清酒。   两个人用完餐,一同乘车回到别墅时,时间已差不多快要接近十一点了。   这一天下来,蓝枝月只觉快被折腾散了,她只想回她的房间一个人安安静静泡个热水澡,舒舒服服的睡觉。   下了车,小姑娘就自行朝着别墅走去,夜里周边有些幽暗,只剩路边昏黄路灯。   盛夏的夜里,空气有些燥热,没有丝毫的凉意。   一路这么走到别墅的门口,只觉后背生汗,有些黏腻,直到走进别墅里,才感觉到空调低温的凉意。   蓝枝月在玄关处脱掉高跟鞋,换上了家居的凉拖,脚上终于舒服了好多,她转身时望了一眼后面的顾西辰,男人正慢悠悠的朝这边走来。   她没在意他,单手攥着礼服拖地的裙摆,兀自转身走进了别墅。   “少奶奶回来了。”   刚一走进大厅,就听到安秘书的声音传来,蓝枝月微转头,还没来得及回应安秘书一声,她就又看到不远处的沙发上还坐着顾润生。   老爷子正笑呵呵的望着她。   小姑娘连忙乖巧的打了声招呼:“父亲,您来了。”   这时,顾西辰也走了进来。   顾润生看看儿子,又看看儿媳妇,脸上的笑容越发和蔼可亲:“你们两个这是刚一起回来吗?”   “嗯,今天带她去参加梁董事的宴会了。”   “哦。”顾老爷子这一声哦就很意味深长。   安秘书在旁掺和了一句:“可是梁董事的宴会好像是很早就结束了。”   顾西辰的表情如常淡如水,不慌不忙的回道,“后来就一起去吃宵夜了。”   “哦。”安秘书这一声哦也是别有韵味。   蓝枝月杵在那里左右不是,她好想即刻就回房间泡个热水澡去,可公公还在这里,她也不好擅自离开。   只能安静的等在那里。   顾西辰抬眸,清淡的望了一眼小姑娘的背影,这一眼看过去,竟看到她后脚跟有些破皮,还渗着轻微的红血丝。   看来是穿高跟鞋磨破的。   他转头又望向顾老爷子:“父亲这么晚来,是找我有事吗?”   “我九点就来了,等到你们现在。”顾老爷子指了一下桌上包装精美的糕点盒,又接着说道,“没什么事,就是给你们送一些糕点,我一个老朋友从日本带过来的。”   “以后这种事让安秘书做就行了,您又何必亲自跑一趟。”   顾润生摆摆手:“不碍事,我这不是想来看看你们嘛。”   感觉到顾老爷注视过来的目光,蓝枝月又乖巧的回应道:“辛苦父亲了。”   话落,只听身后又响起顾西辰的声音:“这么晚了,父亲是留下来,还是我找人送您回去。”   听他这样讲,蓝枝月不禁屏住了呼吸,像是很害怕顾老爷的回答,毕竟别墅这边客房都还没收拾好呢,眼下也只有她跟顾西辰的两个卧室能用。   顾老爷要是真留下来的话,那三个人怎么安排房间?   让公公和老公一起睡吗?   顾润生想了想才回道:“要是不麻烦的话,我留下来吧,太晚了,再折腾回去就半夜了。”   “……”   那就只能让公公和老公一起睡了。   不然呢。   蓝枝月杵在那里,她闷着小脑袋,默默在心里把公公安排到了老公的房间。   “好,父亲就睡在二楼吧。”   听顾西辰这样说,小姑娘松了一口气,看来他跟自己想的一样,还算他识趣。   只是。   她的那口气还没彻底松下去,就听到身后再次传来男人的声音,如常的清淡低哑。   带着些微的漫不经心。   “我跟枝月睡三楼。”   蓝枝月:“……”   蓝枝月:? 第20章 20 我进来了。   安排好顾老爷子的房间后, 蓝枝月就先于顾西辰回到了三楼的卧室。   小姑娘拎着长裙裙摆走进房间,随手关上门后,她却未转身, 就那么站在门前摆弄了下门上的反锁扣,她伸手“啪嗒”一下锁上。   顿了几秒, 又“啪嗒”一下给打开了。   这么反复了一个回合,她到底是没将门反锁上。   折腾了一番,她才松开反锁扣,顺手拎起长裙裙摆, 转身朝前走去。   门外响起敲门声, 紧跟着就传来佩姨的声音:“月月。”   “进来吧,佩姨。”她随口应了一声。   那边佩姨没再搭话, 下一秒, 就见着佩姨推门而入。   “月月, 这是顾先生让我拿给你的, 你是哪里受伤了吗?”说着, 佩姨将手上的碘伏和创可贴放到了门口的立柜上。   蓝枝月瞥了一眼立柜上的那些急救用品, 才回佩姨道:“我没受伤啊,你看我这不是好好的么。”   佩姨大致看了一下她的身体, 哪里都好好的, 果然没什么明显的外伤。   “这就奇怪了,那顾先生怎么说你受伤了呢。”   蓝枝月没再搭话, 她转身朝着浴室走去,准备换掉身上的长裙。   等她转身朝前走去时,后面的佩姨这才看到她磨破的后脚跟,于是连忙提醒了她一句:“月月啊,你这后脚跟都磨破皮出血了。”   听佩姨这么提醒, 蓝枝月停下脚步,她站在原地微翘起小腿,朝后看了一眼后脚跟。   果然,她的后脚跟被高跟鞋磨得惨不忍睹,又是破皮,又是出血的。   只是磨成这样,她竟然都没感觉到痛。   可能高跟鞋穿习惯了吧,这点擦伤还真不算什么。   “你看顾先生多关心你,看到你脚后跟受伤,就直接让我跟你送来碘伏和创可贴。”   听见佩姨这样说,小姑娘放下小腿,抬眸,没所谓的回道:“他确实一直都挺绅士的。”   这话倒不假。   她今天晚上参加宴会时也亲身体会过他有多绅士了。   佩姨却笑呵呵道:“这哪里绅士,明明就是对你的体贴关心。”   即便佩姨这样讲,蓝枝月的心里也没太大起伏,许是宴会结束后他一系列的行为,实在令她难以释怀。   不敢再多想。   怕是她想太多自作多情罢了。   “嗯,顾先生呢,还在跟安秘书谈话吗?”蓝枝月随意转开了话题。   佩姨点点头:“对,安秘书也等了顾先生很久了,大概是有要事要谈吧。”   “嗯。”小姑娘随口应了一声,才接着说道,“我要洗澡换衣服了,佩姨也早些休息吧。”   “那你记得擦药,不然容易留疤。”佩姨末了又提醒了一句。   “好,我记得。”   应完,蓝枝月拎着裙摆走进了浴室。   那边顾西辰安排好父亲,随后又跟安秘书在书房聊了些事。   “顾少,我觉得白董事那边应该是稳了。”安秘书将刚得知的消息转达给了顾西辰,“大少二少有找过白董事,还邀约白董事去山庄度假,不过被白董事当面拒绝了。”   “嗯。”顾西辰很清淡的应了一声。   “如果梁董事那边稳妥的话,我们也有三个董事的支持,刚好跟大少二少那边持平,现在就看最后一位饶董事了。”   顿了一下,安秘书又补充道:“这位饶董事这两年几乎是神隐的状态,一年大多时间都隐居在一个小岛上,记得好像叫垂仙岛,比白董事的喜好还难以琢磨,可偏偏他是最关键的一票。”   书房一下子安静了下去。   顾西辰背倚着座椅,他单手支着下巴,漫不经心的丢过去一句:“不管是谁都有突破口,饶董事他也不例外。”   “只是这个饶董事吧,太特别了,这么多年都孤身一人,无儿无女,还一直都独来独往,不太好接近。”安秘书接话道。   言语中都带着些许的无奈。   看来这饶董事还真有些难办。   想来性格如此清冷的人,过于热情,亦或平常的那些阿谀奉承,只会令他感到厌烦。   反而会弄巧成拙。   顾西辰稍加思索了下,才回道:“那就不要搞任何花样,单刀直入。”   “顾少的意思是?”   “饶董事虽然人情淡漠,只是不大喜欢交际而已,他之前几乎将所有精力都用在了集团的发展上,这也就是为什么,多年来他都是这几个董事里能力最强的人,也最有话语权,这样的人。”顾西辰微撩眼尾,淡淡然然的望向对面的安秘书,轻描淡写的丢过去最后一句,“也同样只喜欢有能力的人。”   “所以,我们只要给饶董事看一下,最近我们完成的那些项目。”安秘书激动的接话道,“就把我们的那些战绩给他老人家过目一下,这么一来,关于下一任集团的掌门人,他老人家心里自然就有数了。”   顾西辰微点头:“你去把这些资料整理一下,到时我们什么都不带,就带这些资料过去。”   男人一锤定音。   “明白。”安秘书站起了身,看事情已谈完,也不便再过多打扰,于是就直接讲道,“那我先回去了,顾少也早点休息吧,明天见。”   “嗯。”   告别完,安秘书就转身离开了书房。   诺大的书房里只剩下顾西辰一人,他倒也没多做停留,看时间已将至午夜,他起身,走出书房。   径直朝着三楼的卧室走去。   男人已脱掉西装,拆下领带,这会儿只着一件白灰色的衬衫,袖子半挽,裸着手臂上蜿蜒的青色血管。   他单手插兜,另一只手拎着笔记本电脑,手指间还夹着一个黄色的公文袋,穿过铺着地毯的长廊,他慢慢停到了蓝枝月卧室的门口。   半夜的别墅很安静,静到窗外的虫鸣声越发吵闹起来,他从口袋里抽出手,长指微叩了下白色木门。   里面没传来任何动静。   顾西辰微顿了下,猜小姑娘不会是反锁门了吧,他伸手握住门把手,想试探一下是不是真的反锁上了。   只是没想到,他都没稍加用力,就打开了门。   “……”   既然已经打开了,那就只能进去了。   他走进门口,轻轻告知了一声:“我进来了。”   房间里依然没任何回应,只传来浴室哗哗流水的声音,蓝枝月还在洗澡呢。   顾西辰抬脚朝着房间里面走去,还没走几步,就看到不远处的床上摆着一只巨大的玩偶,几乎占了半张床。   剩下那一半也只能睡一个人。   小姑娘这意思仿佛在告诉他,看到了吧,床上没你的位置。   这时,浴室那边流水的声音突然停了下来,不多久,就传来一阵脚步声,跟着,浴室的门打开了,蓝枝月穿着白色浴袍,一边擦着头发,一边走了出来。   顾西辰微抬头望了过去,刚洗完澡的小姑娘皮肤尤为白皙,脸颊泛着红晕,好似出水芙蓉般娇嫩。   她的头发湿漉漉的,有水滴从发梢缓缓坠落,落地破碎。   两个人相互对视了一眼,蓝枝月眨着湿漉漉的长睫毛,问他:“你什么时候进来的?”   “刚才。”男人顿了一下,又不慌不忙的补充道,“我有敲门,不过你好像没听到。”   小姑娘将毛巾覆盖到脑袋顶上,凌乱的擦了擦头发:“哦。”   她将毛巾拿下来,又擦了擦发稍,目光顺势瞥了一眼床上的巨大玩偶,跟着,她才漫不经心的对上男人的视线:“所以你看到了,今天晚上我要一个人睡床上。”你就睡地上吧。   顾西辰清清懒懒的站在那里,身上衬衫的扣子已解开几颗,锁骨间的金项链若隐若现,气质越发克制般的矜贵,他没所谓的回了一句:“随你。”   讲完,他单手拎着笔记本,朝房间的写字桌走去。   看他这架势,许是晚上又要熬夜工作了。   蓝枝月也没再理会他,她转身从柜子里拿出吹风机,头发已擦至半干的状态,只用吹风机稍加吹几下,就吹干了头发。   吹完头发,她将吹风机放回柜子里,转身再次回到浴室,小姑娘洗干净手,才又走出来。   手上的水渍她没用毛巾擦干,忘了以前她不知从哪个杂志上看过,说毛巾有很多细菌,所以涂抹护肤品时,最好让手上的水渍自行蒸发。   她随身坐到梳妆台前的方型凳子上,无聊的一下轻轻拍着手掌,一下又拍拍手背,待手上多余的水渍半干后,她才开始涂抹晚上需要的乳液,还有精华。   不远处,顾西辰从坐到写字桌前就一直盯着电脑,他面前的公文纸袋已拆封,资料凌乱的散在桌子上,看着就很忙碌的样子。   这番景象,像极了两个人上次同住在酒店房间的画面,她忙她的琐事,他忙他的工作。   彼此互不干涉,倒也相处的自在舒畅。   蓝枝月抹完脸上的护肤品,看时间已经快要半夜一点了,折腾到现在还真有些困了,她没再墨迹,在洗手间换好丝质睡衣,小姑娘就爬到了床上。   临躺下时,她看了一眼那边忙碌的顾西辰,又抬头看了看屋顶上炽白的吊坠灯,稍加迟疑了下,她才慢哼哼的冲他丢过去一句:“喂,我要睡了。”   男人没搭话,只是缓缓的微撩眼皮,跟她对视了一眼,他才不慌不忙的打开桌上的台灯,又拿过手边的遥控器,摁了一下上面的红色按钮,关上了房间里的吊坠灯。   诺大的卧室瞬时暗了许多,只剩下写字桌那边台灯发出的昏黄光亮,暗度调得很柔和,丝毫的不刺眼。   蓝枝月拉过薄丝被,顺势躺了下来,她刚一闭上眼,就感觉到睡意渐渐袭来。   半夜的房间出奇的安静,只余下窗外盛夏夜里的虫鸣声,也会偶尔听到那边顾西辰手指很轻的触碰键盘的声音,翻阅纸质资料的摩擦声,倒也不是太吵,反而伴着这些琐碎的动静,小姑娘很快就进入了睡眠状态。   她这一觉睡得很沉,只是凌晨那会儿却突然醒了过来,早先在日料店她不仅吃得多,饮料也喝了两三杯,小肚子突然就涨了起来。   急需排水。   蓝枝月迷迷糊糊的睁开眼,不远处的台灯还散发着昏黄的暗光,她眯着眼看过去时,顾西辰已经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她没在意他,下了床,就径直走进了洗手间。   等她出来时,余光中看到顾西辰还趴在桌子上睡得正熟呢,丝毫没有被她这边的动静吵醒。   男人只着一件单薄的衬衫,眼下虽是七月酷暑天气,可房间里的空调却有些凉意,这么睡觉什么也不盖的话,恐怕会感冒。   可是。   他感冒关自己什么事,那是他自己没照顾好自己。   不!关!她!事!   蓝枝月的脑袋里仿佛有两个小人在打架似的,谁也不谦让,只是她走到床边,还没来得及躺下,趁着窗外薄薄的晨光,她看到立柜上摆着的碘伏和创可贴。   那是顾西辰特意让佩姨送过来的。   虽然她到现在都还没顾得上擦药,可其实后脚跟那里也没什么大碍了。   小姑娘渐渐收回目光,看到床边还有多余的薄毯,于是探着身子伸手拽过了薄毯。   她转身,虽然稍加迟疑了下,可到底还是抬脚朝着男人的方向走了过去。   晨光熹微,房间里依然静得出奇,蓝枝月抱着怀里的薄毯,慢慢走到写字桌前,顾西辰睡得依然很沉,她怕吵醒他,手上动作变得尤为小心翼翼,几乎捏着薄毯的边缘盖到了他身上。   薄毯落下时,男人安静沉睡的侧脸也跟着缓缓映入她眼帘,光线偏柔和,他平常好似染了寒霜的眉眼,倒也跟着变得温柔了许多。   不知是不是暗光拉长了阴影的原因,他的睫毛看上去竟意外的长,长长的,像某种小动物一样惹人亲近,这样看他眉眼倒也没那么冷冰冰了。   好像对他的长睫毛很感兴趣似的,小姑娘微探身,双手撑着膝盖,禁不住凑近看了一下。   偏巧这时,顾西辰缓缓睁开了眼睛,刚好撞上她好奇探究的目光。   两个人相对视的那一眼,蓝枝月整个人好似冰封在了那里,动弹不得,连呼吸都变得很轻。   淡光之处,男人眼眸半合,带着晨起时些微的慵懒,浅褐色的瞳仁仿佛起了薄雾,暧昧不清,却染上了勾人的意味,就那么直勾勾的盯着她。   对面的小姑娘顿在那里失了任何反应,黝黑的大眼睛眨也不眨的也盯着他。   不过片刻,她默默伸手,将顾西辰肩上的薄毯拉了上来,一直拉到了他脑袋那里。   还将他整张脸都盖了个严实,不留任何缝隙。   而后,她直起身,快步走到床边,哧溜一下就钻进了薄丝被里。   房间里的动静戛然而止。   突然就没了任何声响。   蓝枝月侧躺在床上,整个人蒙着薄丝被,她轻咬手指,几乎屏主呼吸的听着房间里的动静。   刚开始还很安静,只是很快,就从写字桌那里传来顾西辰站起身,椅子轻微摩擦地面的声响,还有他合上电脑的动静。   这些悉悉索索的声音不间断的传来,她一直屏息听着,只盼他可以尽快离开她的卧室。   毕竟。   一直这么蒙在薄丝被里有些闷。   不大一会儿,被子外终于传来男人走出房间的脚步声,一下近了,像是经过她床边。   一下又远了,听着他似是走到了门口。   小姑娘在薄丝被里轻轻呼了一口气,继续竖起耳朵听着房间里的动静。   直到听到一声关门响,她才终于忍不住坐起身,“呼啦”一下扯掉了蒙在脑袋上的薄丝被。   有种突然如释重负的感觉。   只是还没来得及畅快的呼吸几口,她就猛然看到顾西辰正站在墙边,那么大的个子杵在那儿,也不吭声,就那么眼眸清淡的望着她。   “……”   原来刚才他只是假装开关了一下门。   根本就没有离开房间。   好奸诈。   “你怎么还在我房间啊?”被他那么耍了一下,蓝枝月的语气有些冲,可清早嗓音有些沙哑,多少削弱了些许的冲劲。   反倒多了些娇嗔。   男人清清懒懒的站在那里,单手拎着笔记本电脑,另一只手随意的插在口袋里,手肘支着墙。   “没什么,只是好奇想问一下。”   窗外熹微的晨光薄薄的落了他一身,他逆着光,唇边噙着很清淡的笑意,淡的像湖面泛起的涟漪,不达眼底。   神色亦是如常的寡淡。   只听他语气清清凉凉的又丢过来一句。   “刚才你一直盯着我,干什么,嗯?” 第21章 21 妻?   男人的语气很淡, 尾调暧昧不明,多少带着些不正经的意味。   蓝枝月被他调侃的有些羞愧,一时间竟无言以对。   她确实也不知该怎么回他, 刚才她的确晃了神,盯了他好半天。   看他的眉眼, 还看他的长睫毛。   想来她的行为多少有些暧昧。   而且。   还被他逮个正着。   “……”   这么回味了一下她刚才的晃神行为,小姑娘只觉有些难为情,微微发烫的脸颊让她自觉,她肯定又脸红了。   好丢人。   “我没有。”她赌气回了一句。   顾西辰依然站在那里, 面色轻巧, 漫不经心的追问她:“没有?”   像是不想放过她似的。   亦或就想继续逗她,逗得她的小脸越来越红, 红到跟红烧猪头才肯罢休似的。   坏死了。   蓝枝月坐在床上, 头发有些凌乱, 像个被惹恼的小兽般, 瞪着两只圆溜溜的大眼睛, 看男人一直都不肯离开她的房间。   她只好作势解开了睡衣的一两颗扣子, 面带些微的愠色道:“我要换衣服了,请你离开我的房间。”   顾西辰没再搭话, 只微垂眼眸, 胳膊肘抵了一下墙,他直起身, 也没再说什么,只是转头打开了门。   转身离开时,男人都没意识到他手上只有电脑,先前一起拿来的公文袋,他给落到写字桌上了。   看着他这次终于离开自己的房间, 蓝枝月松了口气,她像只小虫子般咕蛹一下又躺到床上,“呼啦”一下蒙上薄丝被,一想到刚才被顾西辰看到她脸红窘迫的样子,她就忍不住在被子里懊恼的蹬了蹬腿。   蹬完,她平躺在床上安静了小许,才慢慢将薄丝被拉扯下来,床这边还有些暗,看来时间应该还早,她也没急着起床,就那么躺在那里,两只大眼睛瞪着天花板,胡思乱想着。   是谁当初在婚礼上赌气说不愿意嫁给他的?   又是谁如今被他一而再再而三逗弄到脸红心跳的?   是谁呢?   都。是。她。   “……”   这么一通乱想,小姑娘只觉越发懊恼了,她翻了个身,闭上眼,准备再补个觉。   反正时间还早。   许是还没睡够,不多久,她就迷迷糊糊的又睡着了。   大清早的补觉容易睡过头,蓝枝月这一觉就睡到中午都没睡醒,只是她睡的正香时,却突然被一通电话给吵醒了。   虽然补了一觉,可她还是很困,困到连眼睛都睁不开,就那么睡眼惺忪的摸到床头柜的手机,连屏幕上的来电显示都还没看清,就直接接通了电话。   “喂,谁呀?”小姑娘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睡意。   电话那边沉默了下,才传来顾西辰如常淡如水的声音:“你还没醒?”   听见男人熟悉的声音,蓝枝月还以为是自己在发梦,她从耳边拿下手机,看了一眼屏幕的来电显示,映入眼帘的就是顾西辰三个方方正正的字。   原来不是在发梦。   她将手机又放回耳边:“你找我有事吗?”   “我有个公文袋落在你房间的写字桌上了。”   “哦,所以呢?”   “帮我送过来。”他倒没拐弯抹角,直接讲出了他打这通电话的目的。   想让她帮忙送公文袋。   “这样啊。”蓝枝月的眼眸里恢复了些精神气。   小姑娘从床上坐起身,背倚着后面的床头软垫,她单臂抱胸,微眯了下眼,像只小狐狸。   “安秘书不能来拿吗?”她故意这样问道。   那边顾西辰稍加沉默了下,才淡声淡气回她:“安秘书有事忙,抽不出身,文件比较重要,我不放心其他人。”   所以是放心我么?   哄人的吧。   哼。   “原来如此,那。”小狐狸眯着眼故意拖长了尾音,慢悠悠道,“你求我一下吧。”   求我给你送文件!   电话那边突然没了声响,还以为男人被她这句话气得挂断了电话,她将手机从耳边移开,拿到面前看了一眼手机屏幕,电话明明还在连线中。   他不会真生气了吧?   其实她本来也不想为难他,反正她下午又没事,送就送了。   可是。   谁让他刚才戏弄调侃她,估计他自个都没想到风水转的这么快吧。   蓝枝月重新将手机移到耳边,她没再说话,就那么安静的等着男人求她。   过了不多久,才传来电话那端顾西辰慵懒的声线,如常没什么语调:“麻烦顾太太帮你丈夫我送一下文件,好吗?”   “……”   还打亲情牌。   虽然很嫌弃他的用词,可蓝枝月的心里到底是没来由的软了一下,本来还想再刁难他来着,她竟然有些不忍心了。   小狐狸咬了下唇,语气故意没什么感情的答应了他:“知道了,等下我就给你送过去,挂了。”   讲完,也没等他回话,她就直接挂断了电话。   看时间才十一点多,虽然到了午饭的时间,可是睡了这么久,她也不饿,也没什么胃口。   干脆给他送完文件,在他公司附近吃些东西吧。   想着,蓝枝月将手机放到床头柜上,她掀开薄丝被下了床,洗漱,化妆,换衣,这么收拾了一番,她才拿着公文袋出门。   外面天色有些阴沉,明明早上看着天气还不错,中午这会儿就有些阴天了。   倒也挺舒服,没那么晒,还有些凉快。   出门前,佩姨特意给她递了把雨伞,以防下午会下雨。   只是那把伞倒也没多大用处,等她乘车抵达顾氏集团大厦时,天边竟露出了太阳,不大一会儿,已是阳光明媚。   七月盛夏的天气还真是阴晴不定。   下了车,蓝枝月一路沿着路边的梧桐树,朝顾氏集团大厦走去,太阳出来后,气温也跟着变高,即便走在茂密的树荫下,依然觉得很热,没多会儿工夫,身上就已生了汗。   所幸大厦离司机停车的地方并不远,约莫走了五六分钟,就到了大厦门口。   她跟门口的保安讲明来意,等保安稍作询问,给她开了个临时访客证,她才顺利进入大厦。   这会儿正赶上公司午休时间,她被一位工作人员带到顾西辰办公室时,他好像出去吃饭了,诺大的办公室里空无一人。   “顾太太,您在这里稍等,顾总很快就会回来。”   “好的,多谢。”   “不会。”那位工作人员继续礼貌的询问道,“那顾太太有什么想喝的吗?”   “不用了,我等下就离开了。”   “好的,那就不打扰您了。”讲完,那位工作人员就离开了办公室。   蓝枝月将肩上的包包随手丢到了沙发上,她拿着手里的公文袋,走到办公桌前,原本想着就给他搁这里,然后就离开的。   可想到他说这个文件很重要,好像这样随意搁到这里不管的话有些不妥。   只能等他回来再离开了。   她转身在办公室随便看了一圈,房间真是宽敞又明亮,从落地窗那里可以俯瞰半个城市的风景,隐约还能闻到一股淡淡的,像是他车里的白茶花香气。   他这办公室的环境还真不错。   转了一圈,蓝枝月才又返回沙发那里,她落座,从包包里掏出手机,给顾西辰编辑了条微信。   ――我过来了,在你办公室。   点击了发送,耳边突然传来手机收到微信信息的提示声。   小姑娘疑惑的抬头朝着办公桌方向看了过去,男人出去时好像没带手机。   她起身,走到办公桌前,刚才放下公文袋时竟然没看到顾西辰的手机就放在桌边,屏幕还亮着,刚好能看到她刚才发的信息。   ――妻:我过来了,在你办公室。   “……”   妻?   屏幕很快又暗掉。   蓝枝月那一刻,只觉脑海里一片空白,仿佛只剩下那个妻字。   她若有所思的垂着眼眸,皙白手指在键盘上迟疑了下,又连着给他发了三条微信。   也没刻意想什么内容,就是随意触碰键盘打出什么字,她就发了过去。   ――还大喊大叫   ――很喜欢滴   ――话费就打开了   无一例外的,男人手机接收的信息,发件人那里皆是妻。   小姑娘也不知该怎样去形容她当时的心情,明明是他明媒正娶的妻子,只是突然感觉到这么实实在在的名分,心里到底是有些欢喜的。   像是剧烈摇晃过的香槟,瓶盖还没开启,香槟就已伴着泡沫迫不及待的喷涌出来。   那种按捺不住的欢喜。   她有些恍惚的站在那里,直到顾西辰的手机屏幕暗掉,她才收回目光,转而望向自己的手机屏幕,看到她给他的备注名还是那三个方方正正的字,连名带姓顾西辰。   冷冰冰的,好像没一点感情似的。   她迟疑了下,手指点开他的头像,又慢慢点开备注那一栏,想着给他换一个备注名。   换夫,还是丈夫呢?   还是……老公呢?   想了一下,她决定还是换夫吧,刚好跟他的妻相对应。   阳光透过落地窗松松散散的落了她一身,暖光之处,她长睫微垂,扬起的眼尾似是染上澄亮明净的光,也带着明晃晃的喜悦。   小姑娘咬着唇,她删掉原有的备注名,手指刚刚移到键盘的位置,可还没来得及打字,就听见外面传来脚步声。   越来越近。   几秒后,办公室的门打开了,还没等她有所反应,就看到顾西辰大步跨了进来。   蓝枝月看到他的那一瞬,莫名慌张的收起了手机,紧张兮兮的模样,像极了小学生偷吃东西被老师当场抓包似的,一样的慌张。   心跳也莫名突突跳个不停。   就那么失魂落魄的站在那里,失了任何反应。   完全没意识到男人已经步步走近她。   顾西辰看她有些晃神儿,自己都进来有一会儿,甚至都站到她对面了,她却好像没看到他似的,于是他弯着长指微叩了下桌子:“你吃午饭了吗?”   “嗯?”小姑娘依然有些心不在焉。   像是很怕他看穿她的那些小心思似的,她整个人恍惚到都不敢跟他对视。   顿了一下,她才缓缓抬起眼皮,黝黑的眸子清澈如水,却隐着些微的怯意,刚刚跟男人对视上,她的视线就又恍惚的移到了别处,闷声丢过去一句:“文件已经给你送过来了,没什么事我先走了。”   讲完,她闷着小脑袋绕过他,大步走到沙发那里,拎起包包就走出了办公室。   动作一气呵成都不带停顿的。   顾西辰心里虽满是疑惑,不知蓝枝月何故这么慌慌张张,他也没那个心思再去探究,下午要跟一个刚谈妥的项目甲方签合同。   还有安秘书已订好一个星期后前往垂仙岛的机票,准备拜访一下饶董事。   接下来堆积的很多事情还等着他处理,工作时间他可不想分心。   男人看了一眼桌上的黄色公文袋,没急着打开,只是随手拿起手机,看到屏幕上发来的信息,他指纹解锁,打开了微信。   瞬时就看到了蓝枝月发来的四条信息。   一开始他没看懂,再仔细看了下,还是不懂,这前言不搭后语的就很奇怪的四条,跟她刚才的行为一样令人迷惑。   ――我过来了,在你办公室。   ――还大喊大叫   ――很喜欢滴   ――话费就打开了   顾西辰:“……”   顾西辰:? 第22章 22 动了情。   蓝枝月几乎是一口气从顾西辰的办公室大步走了出来。   还好她今天穿的平底鞋, 不然以她那么快的速度,若是穿着高跟鞋的话,非崴着脚不可。   直到走出他的办公室, 她都不知道何以这般慌张。   平生第一次心跳的这么快,比之那晚被他圈在怀里还要快, 只觉心脏都快要跳出来了。   像是小孩子做错事,接受惩罚前的那种慌张。   可是她又没做错事,只想给他改个微信备注而已。   为什么会这么心慌啊。   好奇怪。   小姑娘穿过长廊,她没急着上电梯, 而是急吼吼的拐进了楼层的洗手间里。   她倒也不是急着上厕所, 就是想找个清净的地方缓一会儿,这莫名奇妙的心慌, 再加上这么急速的行走, 她都快呼吸不上来了。   这会儿正值中午午休时间, 其他职员应该还没返工, 明亮整洁的洗手间里空无一人, 静得出奇, 静到她可以清晰地听到左胸口传来的剧烈心跳声。   蓝枝月穿过狭窄的过道,一路走到最后一个隔间, 她伸手推门而入, 关上门后,就直接坐到了马桶盖上。   她闭上眼, 只觉周围寂静一片,缓了不多时,她才慢慢睁眼,掌心里握着的手机微信页面还没退,依然停留在改备注的界面。   因为刚才慌乱收起手机的缘故, 现在备注那一栏上一堆乱七八糟的字母,可能是刚才不小心触碰到键盘留下的乱码。   小姑娘指尖轻触键盘,删掉了那几个字母,她咬唇,想继续给他改备注名,这一次却依然很纠结。   先前本来想好要改成夫的,可是现在觉得会不会有些老土啊。   她手指在键盘上踟蹰了几下,打出了老公两个字,一打出这两个字,刚才好不容易平复的心跳,又开始突突突跳了起来。   到底为什么会这么心慌啊?!   蓝枝月闭上眼,她将手机抱在胸口,长长呼了一口气,不管了,就给他改成老公吧。   再次睁开眼后,她几乎没多加犹豫的就直接点确认,改好了备注。   改完,还是有些心慌,只是这一次心慌过后,取而代之的是绵长的喜悦,一大捧一大捧,朝着心房的某一处不断生长绵延。   小姑娘坐在马桶上发呆了很久,意识到自己沉浸在某种喜悦当中无法自拔时,她恨不得给自己一巴掌。   奇怪。   不就是改了个备注名么,他的妻,她的老公,没什么不对啊。   夫妻两个用这样的备注名不是很正常吗?   到底在这里瞎高兴什么呢。   将混乱的情绪清理了一番,她猛地直起身,刚才迷离的眼眸也终于恢复了往常的清亮。   她的电影事业才刚刚起步,决不能让儿女情长耽误自己行走江湖,也不能让那个臭男人扰乱自己的心思。   专心!搞事业!!   “叮――”的一声响,手里的手机传来微信新消息的声音。   ――老公:午饭你还没吃的话,可以试试马路对面的罗曼诗西餐厅,味道很不错。   “……”   看到他的头像那里跟着老公两个字时,刚才那种没来由的喜悦又从心底慢慢冒出来,只是这一次小荷才露尖尖角,她就给狠心的掐断了。   想着要很冷酷的回他――我不饿。   只是她刚在键盘上打出第一个字,手机屏幕上方再次传来新信息的动静。   这一次是那位新晋导演简煜卓发来的信息。   ――您好,今天我有空,请问您有空吗?   ――如果有空的话,我们见一面聊一下电影如何?   看到简煜卓的信息,刚才想好的我不饿三个字她都不想给顾西辰回了,她要专心搞事业。   于是小姑娘用大拇指触碰屏幕,接连左滑,将页面转到了跟简煜卓的聊天对话框。   ――您好,我有空的,请您说个地址吧。   两个人聊了下,这才知原来简煜卓也在顾氏集团大厦的附近,只跟这边隔了一条街,于是他提议让蓝枝月等在那里,他自己赶过去。   再聊下去,又得知他也还没吃午饭,刚好可以见面一起吃,他就把约定地点改到了一家餐厅。   也就是刚才顾西辰推荐的马路对面那家罗曼诗西餐厅。   看来他跟顾西辰以前在那家店里吃过饭吧。   约好地点,蓝枝月起身,她走出小隔间,在洗手间的镜子前随意补了下妆,看离跟简煜卓约定的时间还早,她倒也不急。   补完妆,她侧身倚着水池台边缘,拿起手机解了锁,又将微信的对话框滑到了老公那一栏。   想着还是给他简单的随便回一句吧。   她的指尖移到键盘上,正寻思要发一句什么时,偏巧那位导演又发来信息,告知她已经抵达餐厅门口了。   “……”   好快。   果然只隔了一条街。   蓝枝月没再理会顾西辰,直接给导演回了个好的,她就收起手机走出洗手间。   准备下楼前往那家西餐厅。   早先她就已经见过简煜卓的照片,今天虽是第一次见面,不过她刚走到门口,就认出了不远处等在那里的简煜卓。   他倒是跟照片上没多大区别,干净利落,个子很高,短发,左耳戴着一个金色耳环。   那天他的着装也很简单,黑衬衣,牛仔裤,帆布鞋,偏冷调,可阳光下他整个人却给人一种很温和的感觉。   许是也认出了蓝枝月,简煜卓走近她,伸手打了个招呼:“Hi,您好。”   “您好。”蓝枝月有些讶异他竟认出了自己,百度现在可没她资料,况且她微信头像也不是自己照片。   “没想到您会认出我。”   简煜卓扬了下手里的手机:“顾少有给我看过您的照片。”   “哦。”这样。   他倒是想的还挺周到。   “对了,其实我们不用一直用敬语,说起来我们也就相差一岁。”一直您来您去的有些太客气了。   “好。”简煜卓淡笑着点点头。   说话间,两个人已经进入了餐厅。   这会儿早就过了午饭时间,人不多,蓝枝月就跟导演选在了店里落地窗前的一个位置。   选了位置,点完餐,他们就直接进入了正题。   “我这部电影题材偏小众,不知你有没有意向?”简煜卓还是很礼貌的先于询问道。   蓝枝月点点头:“其实讲实话,只要是电影我都很喜欢,以前我也看过不同国家的比较偏小众的题材,这些电影就是视觉都很独特,深挖人性的黑暗面,拍摄手法也很新奇。”   “对,我这部电影讲的就是单亲妈妈的故事,女主角已定,她的闺蜜还在选角中,其实我觉得你很合适。”   他最后这一句话不知是客套,还是真的觉得她很合适。   “所以我不用试戏吗?又或者,我这样问一下。”蓝枝月倒不想拐弯抹角,直截了当的问道,“不会是因为顾西辰的介绍,所以才直接给我这个角色吧?”   听她这样直接,简煜卓唇边漾起很温和的笑意,他微摇头:“不会,我跟顾少的确认识很久,但是我敲定角色可不会看他的交情,只相信我自己的眼光。”   许是觉得最后那句话有些唐突,简煜卓又补充道:“其实在顾少跟我推荐你之前,我就偶然见过你,在一个导演朋友的新电影片花里,你饰演一个站街女,还记得吗?”   “当然,那是我第一次有台词的配角,虽然只有两个字,死开。”蓝枝月简单回忆了一下。   简煜卓唇边抿着淡笑,微点头回道:“对,就是那部电影,你在里面的镜头很短但是很抓人,给我留下了很深的印象,所以刚才在门口看到你时,我就想起你在那个片花里的表演,也就是在刚才决定女主的闺蜜就是你了。”   他讲话温温和和,给人一种很容易信服的感觉。   反倒衬着蓝枝月刚才的话,有点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先前点的菜陆续上桌后,两个人又聊了许多,可能有共同话题的缘由,关于电影,关于角色,关于立意,好像怎么聊都聊不完。   落地窗外的行人路过时,看着蓝枝月和简煜卓这么一对俊男靓女相谈如此甚欢,还以为两个人是情侣呢。   不单那些路人有所误会,就连从公司出来,跟在顾西辰一旁的安秘书,撞见少奶奶跟其他男人这一幕时,也不免心生猜想。   “顾少,少奶奶在对面餐厅呢。”安成浩走上前两三步提醒了一句。   “嗯。”顾西辰没多大反应,他早就已经知道了。   那家西餐厅还是他介绍的。   见他反应这般冷淡,安秘书禁不住又补了一句:“正跟一个很帅气的男人有说有笑的一起吃饭呢。”   “嗯。”顾少依然反应很淡。   那个帅气的男人就是简煜卓,还是他介绍的呢,只不过他没想到两个人会这么快见面。   估计是偶然碰见的吧。   瞧着顾少接连反应如此冷淡,安秘书不禁心生怜爱,知道顾少和少奶奶是两家商业联姻,结婚后就分楼层睡,没任何感情,只有一纸合约,可是少奶奶不会这么快就找到意中人,抛弃顾少了吧。   安秘书的脑海里瞬时上演了一出豪门结婚出轨再离婚的狗血大戏。   “顾少,那男人看着还不错啊,长相如此之好,看少奶奶笑得那么开心,我都。”安秘书的声音已经开始有些哽咽了,慢吞吞的接着道,“我都还没见过少奶奶对你那样笑过呢。”   可怜的顾少,不会真的要孤独终老了吧。   顾西辰继续朝停车场那边走去,他没停下脚步,也没细想安秘书的话,其实他从刚才就一直惦记着接下来要签的合同,难免有些心不在焉,只是随口回了一句:“知道,还是我介绍的。”   “……”   听顾少讲得这般洒脱,安秘书眼眶都快要冒出眼泪了。   顾少这是就算自己不爱,也不会束缚你,还要给你自由追寻真爱的权利。   好他妈一出苦情戏啊。   呜。呜。呜。   我可怜的小少爷,这是要从结婚到离婚都还保留处子之身吗?   太可怜了。   本着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婚的信念,安秘书虔诚的劝慰顾少道:“顾少,其实说实话,你跟少奶奶走到婚姻这一步,就说明你俩有缘份,上次你还帮少奶奶出气,换了导演和女主,其实你对少奶奶也不是没有一点感觉吧。”   顿了一下,安秘书又补充道:“要是真喜欢少奶奶的话,你得有所表示啊,不然少奶奶喜欢上别人,你后悔都来不及。”   听到这里,顾西辰可算是明白安秘书刚才为何一直话中有话了。   原来是对蓝枝月有所误会。   至于小姑娘会不会喜欢上别人,以前他不知道,可现在他却笃定的相信她不会。   这份笃定来自于那晚参加梁董事宴会时,她在他面前的种种真情流露,羞红的脸颊,生气的模样,好像所有情绪皆因他而起。   这般在意他的存在,大抵是动了情。   心里面多多少少缕清了一些事,可顾西辰却没过多解释,只是很清淡的回了安秘书一句:“她不会喜欢上别人,别忘了。”   男人的语气听起来如常淡如水,却尤为的笃定。   “她可是顾太太。” 第23章 23 你也有今天。   简煜卓的电影《新生》主要讲的是女主曾经遭遇过严重的家庭暴力, 带着女儿逃离之后开启新生活的故事。   电影的着重点在于女主心理的创伤如何愈合的过程。   而女主的闺蜜也是个命运多舛的女子,从小父母双亡,青春期叛逆跟着一帮男人鬼混, 被挨打也是家常便饭。   女主逃离时,也带上了闺蜜一同前往一个叫垂仙岛的地方。   编剧之所以选择垂仙岛这个地方, 其实也没什么特别的缘由,只是偶然在一场摄影展看到垂仙岛的日出,尤为震撼,相当符合电影新生的主题。   蓝枝月接下这个电影的女配之后, 就突然开始变得相当忙碌, 试装,看剧本, 对戏, 研究女配的心理活动以及为数不多的几句台词。   这样忙了一个星期之后, 紧跟着, 她就随剧组一同前往垂仙岛进行拍摄。   七月中旬的盛夏, 天气依然很炎热, 垂仙岛这边却意外的很凉爽。   岛上随处可见一簇簇纯白色的月季,正值盛夏的花期, 路边的白月季开得饱满洁净。   上了岛, 咸湿的海风扑面而来,却夹着浓烈的花香气, 令人身心舒畅。   这里的环境还真适合度假休闲,不过蓝枝月可没那个心情游山玩水。   《新生》剧组举行完开机仪式,当下就进入了第一天的拍摄任务。   虽然蓝枝月第一天的戏份不多,甚至只有一个镜头,但她还是全天跟着剧组学习观摩其他演员的戏份。   剧组第一天的戏份一直拍到半夜才收工, 由于岛上没那种较大的酒店,一行人只能随来时的包车,前往附近城市的酒店休息。   这么一折腾,等回到下榻的酒店时就已经是凌晨一点多了。   虽说很累,可到底是蓝枝月第一次这么跟组,多少有些新鲜劲,她回到酒店洗完澡,依然精神的没任何睡意。   反而还有些饿了。   小姑娘换上简单的T恤和牛仔裤,准备下楼找些吃的,这么晚了她也不敢一个人到处逛,只能看酒店餐厅还有没有营业了。   她走出自己的房间,穿过酒店长长的走廊,乘电梯直接下到了一楼。   酒店大厅这个时间依然灯光通明,除了值班的几个服务员之外,很少再见到其他人。   一位服务员看到蓝枝月后,就很礼貌的上前询问道:“您好,请问有什么可以帮助您的吗?”   蓝枝月微点头:“我想问一下,这边餐厅还营业吗?”   “抱歉,晚上九点以后就不提供任何餐饮了。”   “哦,谢谢。”小姑娘有些失望的应了一句。   看来只能熬到明天早晨吃早餐了,她转身,刚要准备乘电梯回自己房间时,就看到简煜卓从电梯里走了下来。   “枝月,这么晚你还没睡吗?”导演先于打招呼道。   蓝枝月微耸了下肩,诚实道:“睡不着,还有些饿,就跑下来想吃东西,结果餐厅早就关门了。”   “走吧,我知道这附近有一家二十四小时营业的小店,那家的羊杂汤味道还不错,要不要去尝一下?”听他这么说,看来也是半夜饿了下楼找东西吃呢。   蓝枝月迟疑了下,怎么说大半夜的,她一个已婚女士跟异性出去好像都不太合适,怕别人闲言碎语。   看她没急着回答,简煜卓倒也能猜出个两三,于是转而提议道:“如果你觉得不方便的话,那我到时帮你打包一份回来,如何?”   听得出来导演已经猜到她刚才的迟疑,小姑娘有些尴尬,剧组里的人她几乎都不认识,除了导演也没人知道她的私事,她想那么多干嘛。   再说,大大方方的有何之怕?   “不用那么麻烦了,我还是跟着你亲自尝尝吧,打包回来肯定不如原装味道好吃。”蓝枝月微侧身,她朝前方伸了下手,客气道,“麻烦导演带路吧。”   “好。”简煜卓淡笑着应了一下。   两个人并肩朝着门口走去。   “导演以前来过这个城市吗?”走着,蓝枝月随意打开了话匣子。   “只来过一次,我需要提前看一下垂仙岛的环境,再之前还真没来过。”   “原来如此,看来是上次把这边好吃的都摸透了吧?”   “对。”简煜卓微点头,回道,“差不多了,晚上一般睡不着的话,就会出来四处逛逛。”   说话间,两个人就已经走出了酒店。   凌晨寂静的小城市,昏黄路灯下几乎看不到路上有什么车辆,行人也见不到几个。   只有从远处缓缓开来的一辆黑色轿车,停在了酒店门口的路边。   “顾少,是少奶奶!”车刚停稳,安秘书就指着车窗外激动的唤了一声。   而后,安秘书又闷闷的补了一句:“又是上次见到的那个男人。”   顾西辰没搭话,只是随意朝着窗外瞥了一眼,暗黄的路灯下,蓝枝月穿着胸前印有卡通猪的T恤,牛仔裤,平底鞋,这么一打扮年纪仿佛小了一轮。   还是头一次看她打扮的这么简单。   小小的一只走在简煜卓的身旁,也不知道在聊什么,看起来很开心的样子。   只是在这深夜的小城,孤男寡女的,多少有些暧昧不明。   前排的安秘书低头看了下时间,原来不知不觉间已经快要凌晨两点了。   这大半夜的少奶奶还跟那个男人要跑去哪里啊?   不过上个星期看顾少那么信任少奶奶,他也不好意思再多嘴,说多错多。   安秘书再次转头望向车后排,这才发现他刚才晃神儿的工夫,顾少早就下了车,再看窗外顾少的身影却不是朝着酒店走去。   而是朝着少奶奶的方向追了过去。   “……”   还从未见过一向沉着冷静的顾少如此的不淡定。   瞧他那急迫的样子,这是有多怕他的小媳妇被人拐跑了啊。   不是。   上个星期是谁那么自信那么笃定的说信任少奶奶的?   谁呀?   顾西辰沿着寂静的人行道,一路追上了蓝枝月他们,快要走近时,他才轻轻唤了一声:“枝月。”   听到熟悉的声音,蓝枝月还以为是自己的错觉,怎么可能在这种偏远小城市大半夜的遇到他呢。   直到转头看到身后的顾西辰,她才发现原来不是错觉,果然在这种偏远小城市大半夜的偶遇到了他。   真是见鬼了。   “你怎么会在这里?”   “不应该是我问你吗,怎么这么晚还在外面?”男人答非所问。   语气还带着明显的不善。   听的出来顾西辰有所误会,一旁的简煜卓先于开口解释道:“我跟枝月刚才只是碰巧在酒店大厅遇到,她下楼找吃的,酒店餐厅已经停止营业,刚好我想要出来吃宵夜,就推荐她一起尝尝这边的一个老字号小吃店。”顿了一下,导演眼底含着清浅的笑意继续讲道,“不是你想的那样。”   蓝枝月听导演这样讲,也反应过来顾西辰刚才为何那般别扭了,她抬眸,对上男人的视线:“所以你刚才想的是什么?”想我在你脑袋上种草原吗?   顾西辰眉眼清清淡淡,被好友看穿自己的心思,又被太太这样追问,他倒也没有任何慌张的痕迹,只是避开小姑娘的视线,没什么表情的望向了简煜卓,自然而然的转移了话题:“你刚说的老字号小吃店是什么,味道怎么样?”   “姚记羊杂汤,你要不要一起去吃?”   “好,刚好我也饿了。”就算刚才航班晚点,才刚刚吃过东西一点都不饿的他,可还是毫不犹豫的接受了邀请。   讲完,他几乎是下意识的就牵起蓝枝月的手兀自朝前走去。   小姑娘往后扯了一下胳膊,见着男人不松手,她只好作罢,任他牵着自己,却气鼓鼓的在后面瞪着他的背影。   刚才他竟然怀疑自己,真是一点信任感都没有。   虽然赌气不想理他,可还是乖乖的被他牵了一路,直到快走到前面的十字路口时,蓝枝月才终于忍不住闷声问他:“喂,你知道路吗?”   顾西辰停下脚步,却不说话,因为他确实不知道路。   自然回答不出蓝枝月提出的问题。   他微转身,看到后面的小姑娘正瞪着两只圆溜溜的大眼睛盯着他,生气的模样甚是可爱。   像是一只气鼓鼓的小河豚。   路灯散发出的橙黄光亮恍若薄纱般落了她一身,她今晚没化妆,素颜,睫毛却密而长,皙白水嫩的皮肤吹弹可破,好似牛奶味的果冻般软软糯糯,忍不住让人想要咬一口的感觉。   这么看过去越发觉得她看起来年纪很小。   她个子不是很高,大概只有165左右,穿着平底鞋的个头好像刚过男人肩膀的位置,站在那里小小的一只,像只柔软的小动物般惹人怜爱。   许是之前见过多次她死撑着隐藏内里最软弱的一面,这一晚好像结结实实的见到了她处于真我的状态,柔软,单薄,像是一件脆弱的玉器,即便小心翼翼护在手心里,亦都怕磕着碰着。   朦胧路灯下,她的手还被他牵着,裸露在半空的手臂纤细无骨,柔弱的样子给人一种很强的保护欲。   只是这么一个简单的画面,男人却有种招架不住的错觉,像是离弦的箭刚好击中靶心般,一箭穿心。   顾西辰只觉心里没来由的塌陷一片。   看他不说话,小姑娘又扯了下他的胳膊:“喂,你到底知不知道该怎么走?”   说着,她的小手还在他的掌心里挣扎了下。   像是示意他快点放开自己。   顾西辰却没松手,男人清清凉凉的站在那里望着她,眼眸沁凉,不着痕迹的藏起心里的千回百转,顿了一下,他才淡淡然的回了一句:“不知道。”   “……”   那你干嘛要一直牵着我的手,整得自己多熟门熟路似的。   奇怪。   顾西辰微转头,看了一眼前面的十字路口,东西南北四个方向,还真确实不知该往哪儿走了,只好回头求助好朋友了。   不远处,简煜卓独自走在后面,看到顾西辰望过来的求助眼神,他淡笑着微歪了下脑袋:“左转,再直走个五十米就能看到招牌了。”   听到简煜卓的指示,蓝枝月甩掉顾西辰的手,转身独自朝着小吃店走去。   只留下顾西辰一个人站在路口,直到简煜卓走到他身边,他才抬起脚步继续朝前走去。   走着,一旁的简煜卓低声调侃了一句:“刚才,你吃醋了?”   “怎么会。”顾西辰轻描淡写的嘴硬道。   简煜卓嗤笑一声:“想不到啊。”   “什么?”   顾西辰偏头望去,刚好撞上好友望过来的不怀好意的眼神儿,很快,就听好友低声又调侃了他一句。   语气听起来有些不可思议,却带着明显的幸灾乐祸。   “你也有今天。” 第24章 24 亲热戏。   凌晨两点半的姚记羊杂汤, 几乎已经没什么客人了。   只有三两桌的客人在这半夜聊得正酣畅。   摊主是一对老夫妻,虽已是白发苍苍,但精神矍铄, 充满活力。   蓝枝月刚走到摊位前,摊主老师傅就很热情的招呼道:“姑娘, 要吃什么,我可是强烈推荐我们这里的招牌羊汤。”   “我也推荐。”   蓝枝月还没来得及回话,就听见身后传来简煜卓的声音。   看来这招牌羊汤怎么着都要尝尝了。   “那我就来招牌羊汤吧。”   “好嘞。”老师傅又望向顾西辰问道,“这位小伙子呢?”   小伙子?   蓝枝月还是头一次听他被这样称呼, 忍不住扑哧笑出声, 三十岁的小伙子么?   顾西辰倒没多在意那一声称呼,只是微点头应了一下:“跟她一样。”   “我也来一份, 不要香菜。”简煜卓也随后点了餐。   “师傅, 我的要香菜, 多放一些。”   “好嘞。”老师傅这次应完, 又望向了小姑娘旁边的顾西辰, “你呢, 要不要香菜呢?”   顾西辰微偏了一下头:“还是跟她一样,多放一些。”   怎么什么都跟我一样。   跟屁虫。   蓝枝月在心里吐糟了一句, 转身去那边看其他小吃的了。   店里除了招牌的羊杂汤外, 还有店主太太自己做的小食,糯米白芝麻球, 南瓜麻花饼,韭菜盒子,还有一些凉拌菜。   每个看上去都很好吃的样子。   小姑娘最后各要了一些,就算她吃不完,还有那两个男人呢。   店里有些闷热, 只有屋顶上的一台吊扇呼呼吹着,可好像没多大用处,其他客人都选在了外面就餐,蓝枝月他们也跟着选了外面的一个桌子。   羊汤很快出锅,端上桌时还呼呼冒着热气,鲜香四溢。   “趁热吃吧,醋,辣椒,桌子上都有,还想要什么的话,尽管吱一声。”店主老师傅将三份羊汤分别乘上了桌。   “好,您忙吧。”简煜卓点头回应了下。   他伸手将那份没有香菜的羊汤端到了自己面前。   顾西辰伸手将有香菜的一碗,慢慢放到了蓝枝月的面前:“你要醋吗?”   小姑娘正在那里嚼着满嘴的糯米白芝麻球,有些噎得慌,咯吱咯吱的怎么也咽不下去。   她没吭声,只是鼓着腮帮子摇摇头。   顾西辰也没再说什么,只瞅了她一眼,就起身朝着店里走去。   没多大会儿工夫,他又返了回来,手里多了瓶已经插好吸管的北冰洋饮料。   他走到座位那里,还没坐下,就先伸手将饮料递给了蓝枝月。   小姑娘接过饮料,玻璃瓶有些冰手,看来像是刚从冰箱里拿出来的,她用手指将吸管压到瓶口,微探身子,就着吸管咕咚咕咚的喝了好几口饮料。   这才将嘴里的糯米球慢慢咽了下去。   别说,这糯米球吃起来可真有嚼劲,嚼得她腮帮子疼。   桌上唯一的单身狗简煜卓,被同桌的小夫妻塞了一把狗粮,其实这倒也没什么,只是意外的是他竟然吃到了,那个传说中不近女色清冷禁欲从不知情为何物一心只惦记着工作的大魔王的狗粮。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   夜里盛夏的风带着些凉意,只是到底比不上垂仙岛凉快的海风。   吃了一半热乎乎的羊杂汤,背上就已起了汗,许是觉得无聊,简煜卓随意挑起了个话题。   “刚才看你们好像都不知道对方来到这里了,你们夫妻两个出门不给对方报备的吗?”   对面刚才还给他撒狗粮的小夫妻,突然一起停下了手中的筷子。   说起来这一个星期各忙各的,各睡各的楼层,几乎都没怎么照面,话都没说几句,更别提出门前报备了。   压根就不知道对方什么时候出远门的。   顾西辰放下筷子,他拿过醋瓶为自己的那碗羊杂汤倒了一些醋,倒完,他随口回了好友一句:“无所谓,我们偏自由一些,毕竟两个人都那么忙。”   蓝枝月在一旁没搭话,继续吃她碗里的羊杂。   像是很认同男人的话似的,没再补充什么。   “哦,这样,那以后枝月有什么亲热戏的话,也不需要报备了吗?”简煜卓饶有兴趣的望着对面的顾大魔王。   顾西辰眼眸沁凉的对上好友的视线,男人眼尾隐约藏着些微的杀气,薄唇微启:“当然……”用。   “不用啊。”没等顾西辰说完,小姑娘就抢先丢过去一句。   “……”   听她这么不假思索的回答,男人的心里没来由涌上一股失望,亲热戏都不给他报备,这是有多不在乎他的感受。   本来想继续吃加了醋的羊杂汤,却顿时发现好像没什么胃口了。   简煜卓微挑眉,继续在顾大魔王的心上补刀:“吻戏,床戏这些都不报备吗?”   顾西辰干脆放下了手中的筷子,实在是一点胃口都没了。   心里又突然莫名的一阵心塞。   竟然还有床戏。   蓝枝月嚼完嘴里的羊肉,她拿过手边的北冰洋,喝了几口饮料,才望向简煜卓回道:“我应该不会接那种亲热戏份,尤其是床戏那么亲密的程度,对我来说难度有些大,我还是比较喜欢悬疑,或者深挖人性的这一类题材。”   她的样子看起来很认真,不像是随口敷衍。   讲完,小姑娘继续喝起了手里的北冰洋,只是没喝几口,她微撩眼皮,不动声色的望了一眼旁边的顾西辰。   男人安静的坐在那里,眉眼寡淡,整个人亦冷冷清清,还是往常那副死样子,只是很快就见着他重新拿起桌上的筷子,继续吃起了面前的羊杂汤。   像个被哄好的小孩子,脸色虽然还臭臭的,可胃口却突然好了起来。   心情波动如此之大。   就像阴天转晴天般飘忽不定,可到底是受了蓝枝月的影响,只因她的一句话就忽上忽下。   蓝枝月瞧着他那副生闷气的样子,没说什么,只是轻咬着吸管偷偷笑了下。   心里却浮现出一丝异样的感觉,甜的,像是往白水里撒了半罐方糖,逐渐融化成甜水,甜到发腻。   一旁的简煜卓也似是看出了什么,他都不忍心再调侃顾大魔王了,这人已经中了美人的毒,再这么调侃下去,好怕大魔王毒发吐血。   导演没再瞎扯别的,只是随口接了蓝枝月一句:“也是,对于你来说电影又不是糊口,当然要选择自己喜欢的题材。”   “那导演以后再拍一些小众题材的电影,如果有合适的角色,记得考虑一下我。”小姑娘的声音很明快,听起来很开心的样子。   简煜卓点点头:“好,可以。”   顾西辰没再搭话,只闷头吃着面前的羊杂汤,别说,这老字号味道可真好吃。   吃罢羊杂汤,三个人又一同步行返回酒店。   回到酒店时,已是后半夜,蓝枝月先前已经洗完了澡,回去后她就直接换睡衣,上了床。   只是小姑娘躺在床上好半天都没法入睡,脑海里都是顾西辰板着脸生闷气的样子,想来就觉得好笑。   她呼啦一下将被子整个蒙住头,像个小虫一样兴奋的在被窝里咕蛹了几下,男人那张毫无生气的板脸却依然挥散不去。   折腾了一番,也不知那股兴奋劲何时过去的,等她迷迷糊糊睡了一觉再醒来时,天光已经大亮。   窗外传来雨滴打在玻璃上的声音,好像下雨了,蓝枝月掀开被子,她光脚走到窗边,打开窗帘看了下,外面果然下起了雨。   雨势不算太大,可也不算太小,也不知今天还能不能顺利上岛进行拍摄。   她转身,又走回床边,从床头柜上拿过手机,原来才早上八点的样子,昨天通知是十点出发前往垂仙岛,今天下雨也不知会不会改行程。   手机屏幕上倒是没任何通知。   她又打开微信,看了一下先前加的剧组群,也没什么消息,只有几个早起的工作人员聊了一下下雨的情况。   看来今天应该还会继续上岛,下雨天不能拍外景的话,就只能拍内景了。   蓝枝月放下手机,她简单的洗漱了一番,也没化妆,反正到时拍戏会有化妆师给她上妆。   她换上简单的衬衫牛仔裤,走到床头柜前,顺手拿起电话准备让酒店送一份早餐上来。   只是还没拨通电话,她又将话筒放了回去,好像不太妥,以往她自个住酒店都是在房间吃早餐,可是这一次跟着剧组,早餐又是额外服务,她这么擅自点餐的话是不是有点说不过去啊。   她也不好意思问可不可以点个早餐,这显得自己多无知,虽然她确实第一次跟组,很多地方都不懂。   想想还是算了,出门在外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再说她还从未在酒店餐厅吃过早餐呢,不如趁这一次试试什么感觉吧。   反正时间还早,等吃完早餐,再回来看剧本时间也绰绰有余。   想着,她顺手拿起自己的手机,抬脚走出了酒店的房间。   穿过有些昏暗的长廊,蓝枝月乘电梯直接下到了一层,走出电梯,白天酒店的大堂热闹了小许,可能刚好赶上早餐时间的缘故,这么看过去,来来往往的人还挺多。   小姑娘随着人群一同朝餐厅走去,走到门口时才发现不大的餐厅已是人满为患,看来下雨天大家都没出去吃别的,全都挤到酒店的餐厅了。   想着这么多人,等排号轮到她也不知猴年马月了,时间有些长,她没耐性等下去,看来只能去酒店外面的便利店买些面包填饱肚子了。   蓝枝月转身离开餐厅,走到大厅那边,看到门口有酒店提供的透明雨伞,她倒也不用专门上楼拿伞了,于是她走过去直接从伞桶里抽出了一把。   “少奶奶,你这是要出去吗?”   刚抽出一把伞,就听见身后突然传来安秘书的声音,蓝枝月拿着伞转身回道:“嗯,想去便利店买些吃的。”   “早餐吗?”   “对,餐厅人有些多。”   “少奶奶不用出去了。”安秘书抬起手腕上打包好的外卖,接着说道,“顾少让我帮你多带了份早餐,我刚要准备给你送上楼呢。”   “这样啊,那我就不出去了。”蓝枝月又把手上的伞放了回去。   安秘书将早餐递了过去:“这家早餐店主打粤式,肠粉非常好吃,少奶奶还是上楼趁热吃吧。”   “好的,多谢。”应完,小姑娘就随手接过了安秘书手里的早餐。   “那我就先走了,顾少还等还着我呢,少奶奶再见。”   告别完蓝枝月,安成浩转身走出了酒店,不远处,一辆黑色轿车正等在那里。   安秘书走上前,打开副驾驶座的车门,探身上了车。   “顾少,早餐已经送给少奶奶了。”   车后排的顾西辰隐在暗影里,看着似是有些疲惫,他微点头:“行了,我们出发吧。”   轿车缓缓启动,朝着垂仙岛的方向开去。   这家酒店是距离垂仙岛最近的一家,平常开车也就差不多一个半小时左右,只是下雨天路滑,车速放慢势必会耽误些时间,只能尽早出发了。   昨天晚上睡得比较晚,估计也就睡了一个小时,顾西辰一大早就醒了,心里头惦记着今日跟饶董事的会面,睡意就越发浅薄起来。   睡眠严重不足,他只觉脑袋有些昏沉,本来还想在车上看些资料来着,实在是头疼的看不下去,于是就让司机调了暗光,准备在路上补个觉。   许是太累了,这一觉补得有些冗长。   等他一觉醒来时,轿车已经停在了饶董事的庄园门口。   “顾少,我们到了。”   “嗯。”男人轻轻应了一声。   虽然在路上补了一觉,可他还是觉得累,醒来竟然有种心绪不宁的焦虑不安。   那种感觉说不上来,倒也不是因为来见饶董事太在乎成败的缘故,他有备而来,再说这种场面还真不至于令他会紧张。   顾西辰闭上眼稍微缓了下情绪,他系上西装的扣子,在安秘书帮他打开车门后,他才微探身子下了车。   刚一下车,司机就已经帮他打上了一把黑伞遮雨。   安秘书也打着伞,上前摁了门铃。   不多久,庄园里传来脚步的声音,很快,就见着黑色大门缓缓打开,门口站着一位上了年纪的女佣。   “各位里面请,我们家老爷已经在等你们了。”   “多谢。”安秘书礼貌的朝前伸着手,客气道,“还请您给我们带路。”   “请随我这边来。”   讲完,女佣转身朝前走去。   一行人前后脚踏进了满是绿植的庄园。   饶董事家的庄园偏中式,白墙灰瓦,绿松,一池荷花,金鱼。   花园里还有一座雕刻着镂空装饰的古桥。   雨势比起先前好像小了些,却依然淅淅沥沥下个不停,落在雨伞上发出吵闹的声响。   走进庄园里面,入目皆是古色古香的红木家具,房间里还有一股清淡的沉香味。   再往里走,进入一间书房后,才看到正站在桌前练毛笔字的饶董事,老人家一身质地上乘的白衣,样式素雅,中式盘扣,手腕上还戴着一串佛珠。   “老爷,您等的客人到了。”   “嗯。”饶董事只应了一声,没停笔,继续在宣纸上用毛笔字抄写佛经。   顾西辰也没上前打扰,只是不动声色的望了一眼宣纸上的文字,原来饶董事抄写的是《佛说八吉祥神咒经》。   刚刚写到那句――“所愿皆可得,踊跃大欢喜。”   倒也不用等太久,这经文只剩最后一句――“一心信乐者,福德亦如是。”   房间里很安静,只余下蘸着墨水的毛笔碰触到宣纸时发出的沙沙声响。   饶董事写下最后如是二字,却没放下笔,许是不满意刚刚抄写完的那份,老人家又不吭声的起纸,毛笔蘸了些许墨水,准备重头再抄写一遍。   顾西辰依然不动声色的站在那里,他的视线缓缓落到饶董事刚抄完的那份经文上,长长的一张宣纸上几乎写满了经文,看来重头再抄一份怎么着都要等一些时候了。   男人清清凉凉的站在那里,从骨子里都散发出一种陈年克制的安稳,不慌忙,也不轻举妄动,像幽暗的湖水般阴沉静谧,深不可测。   就那么耐心的等着饶董事一个字一个字的抄写经文。   直到约莫半柱香后,饶董事才终于重新抄完经文,许是这次抄写的很满意,落笔最后一个字后,他将毛笔搁置到了砚台上。   “久等了。”饶董事客气了一句。   顾西辰微颔首,唇边挂着浅淡的微笑:“不会,应该是晚辈打扰了饶董事的雅兴。”   饶董事摆摆手,落座到了旁边的红木椅子上:“都坐吧。”   听到饶董事的吩咐,顾西辰他们这才一一落座下来。   “闲话就不聊了,我们直接开始正题吧。”一向不擅长交际的饶董事果然作风还是这么直截了当。   顾西辰点点头,他微抬手指,示意安秘书将整理好的资料给饶董事送过去。   安秘书连忙拿出手提电脑,开机,打开已做好的PPT,起身走过去,放到了饶董事身旁的桌子上,方便饶董事直接观看。   顾西辰也倒没再说其他,只是安静的等着饶董事看那些资料。   房间里再次安静了下去,只有庄园的佣人走进来,为他们一一乘上茶水的动静。   大约半盏茶的工夫,饶董事就看完了那些资料,他伸手轻轻合上了电脑,倒没多说什么,只是抬头望向了顾西辰,老人家的眼底藏着不易察觉的笑意:“真是要感叹一句我老了,果然后生可畏啊。”   单这一句就够了,胜过任何场面话。   顾西辰面色沉稳的回道:“哪里,晚辈最敬佩的就是饶董事您,以后还请您老人家多指教一下晚辈。”   “指教谈不上,我敢打赌你以后的成就可不是一般人能比得上的,说不定还在我之上呢。”   难得听到饶董事这么夸人,看来是彻底认可了顾西辰的能力。   有些事也倒是不言而喻了。   在饶董事家吃过午饭后,顾西辰他们也没再多停留,就直接乘车准备返回酒店。   回去的路上虽然饶董事这一票已基本十拿九稳,可顾西辰心里却没有如释重负的感觉,反倒还是有些心焦。   车窗外的雨依然下个不停,看来这雨是要下一天了。   他闭上眼,准备稍作休憩,只是身子刚刚陷入到后座里,还没来及沉下心来,就听见从副驾驶那里传来安秘书一句焦急的话:“顾少,我在网上看到最新消息,《新生》剧组在前往垂仙岛的路上出车祸了。”   顿了一下,安秘书又焦急的补充道:“就是少奶奶那个剧组。”   顾西辰缓缓睁开眼,眸子黯淡,面色亦是少有的阴沉,他没说什么,只是不动声色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他拨通了蓝枝月的电话,那边却一直无人接听。   心底的那些焦虑不安像潮涌般汹涌而至。   到此时,他也终于明白,那一路上的心绪不宁究竟源自于哪里了。 第25章 25 软肋。   蓝枝月的电话一直打不通。   好友简煜卓的电话也是处于无人接听的状态。   新闻上倒有说明出车祸的剧组已送往就近的万安医院, 得知具体地址,顾西辰就吩咐司机直奔那家医院。   出车祸的路段有些堵车,直堵得人心里莫名发慌。   顾西辰却安静的坐在后排的位置, 他单手撑着车窗,长指覆唇, 不动声色的望着车窗外的雨滴。   安秘书从后视镜那里望了他一眼,看他表面上沉着冷静,可其实心里应该已经焦急万分了吧。   不然怎么会一直望着车窗外。   黑色轿车缓缓的朝前移动着,像是过了漫长的一个世纪, 拥堵了很久的路面才终于行驶通畅。   由于雨天路滑的缘故, 司机也不敢开太快,行驶了大约半个小时左右, 才终于抵达蓝枝月所在的万安医院。   轿车停稳后, 顾西辰没等安秘书开门, 也没等司机给他打伞, 就直接自己打开车门, 下了车。   直接大步行走在了雨中。   雨水打湿了男人的发稍, 还有身上的西装,他却丝毫不在意, 大步跨进医院后, 就直奔急诊科。   医院的急诊科向来都很忙碌,匆匆行走而过的医生护士, 让人心底渐生一种莫名的沉重感。   顾西辰来不及询问那些医护人员,他独自上前找了一圈,却都没发现蓝枝月的身影,心里的焦灼感越发强烈了些。   空气里到处都是呛鼻的消毒水味。   眼前不断人来人往,仿佛带了虚幻的剪影般匆匆一闪而过, 却始终见不到那个熟悉的身影。   顾西辰没再到处跑,他站在原地四处张望了下,从口袋掏出手机,再次拨通了蓝枝月的电话。   依然无人接听。   他慢慢从耳边拿下手机,正于无措时,安秘书快步走到他身边,告知了一句:“顾少,少奶奶他们已经被安排在住院部了。”   “伤得很重吗?”   安秘书喘了口气,摇摇头:“没问那么多。”   男人收起手机,微扬下巴:“前面带路。”   安秘书没再多说什么,拎着一把黑伞,转身朝着住院部走去。   顾西辰跟在安秘书的后面,两个人一前一后穿过长长的落地窗走廊,抵达住院部简单的登记过后,才乘电梯直达住院部的三楼。   刚走到三楼走廊的入口处,安秘书就指着一个熟悉的背影惊呼道:“少奶奶!”   蓝枝月还穿着早上的衬衫和牛仔裤,难怪安秘书会一眼认出来。   小姑娘左脚包着纱布,正扶着一个拐杖,一瘸一拐的沿着墙边朝前慢慢移动着,听见身后熟悉的声音,她停了下来,可还没来得及转身呢,就被顾西辰突然从后面拦腰抱在了怀里。   “你,你干什么?”蓝枝月抱着怀里的拐杖质问道。   许是被他突如其来的举动给吓着了。   吓得连说话都有些结巴。   “你要去哪里?”男人没回答她的问题,只是低声又给反问了回去。   小姑娘咬了下唇,才回他:“我要去女厕所。”你要跟着去吗?   “……”   “病房里面没有洗手间吗?”   “嗯。”蓝枝月抱着拐杖闷闷的应了一声。   这不明摆着没有么。   不然我干嘛辛辛苦苦的拄着拐杖单腿走这么远跑去厕所啊。   许是男人的明知故问令气氛有些尴尬,小姑娘没再搭理他,无聊的看看他被雨水淋湿的发稍,还有西装肩膀上的水渍,又看看安秘书折起的黑伞。   奇怪。   你这雨伞是漏水吗?   打着伞怎么还能淋着这样。   顾西辰没放下她,依然紧紧的抱着她,只是微偏头吩咐了安秘书一句:“开一间VIP病房去。”   “我这就去。”应完,安秘书转身办理手续去了。   蓝枝月也很乖的没挣扎,像一只刚出生的火烈鸟宝宝似的,小小一只,毛绒绒的在他怀里缩成一团。   看着安秘书离开后,顾西辰垂眸望着她,低声问道:“你着急吗?”   “什么啊?”   “上厕所。”   看他已经帮忙开了一间VIP病房,她倒也不用着急跑去女厕所了,等下慢慢再去病房里的洗手间吧。   小姑娘没应话,只微微摇了摇头。   顾西辰随意看了下住院部走廊的环境,看前方不远处的落地窗前安置着休闲椅,他转身径直走过去,将蓝枝月抱到了一把椅子上。   待她落座后,他才坐到她身旁。   “怎么不接我电话?”   蓝枝月将手里的拐杖竖到椅子的靠背上,她微转头望过去时,刚好对上男人看过来的视线,不知是不是错觉,他看起来好像很疲惫的样子。   她转头,避开他的视线:“手机摔了一下,自动关机了,我还没来得及充电呢。”   男人垂下眼眸,望着她包着纱布的左脚,隐隐约约好像还能看到白纱布透出些微的血渍。   看着就很痛的样子。   他微皱了下眉心:“伤得重吗?”   小姑娘摇头,将左脚微抬起了些:“不算太重,就是割伤了脚踝,还好没有伤到筋骨。”   “嗯。”   顾西辰应完这一声,就没再说其他。   顿了一会儿,他才想起自己的好友是不是也受伤了,于是就继续追问了一句:“煜卓呢,他怎么样?”   “导演没事,他没跟我们坐同一辆车。”   “哦。”   应完,男人再次沉默了下去。   落地窗外不断传来淅淅沥沥的雨声,天地间嘈杂一片,顾西辰的心里却很平静,是那种仓促过后的平心静气。   仿佛虚惊一场后的失而复得,越发显得弥足珍贵。   先前的那种焦虑不安也早已消失无影。   沉默须臾,他转头问她:“你渴吗?”   听着倒像是很关心她,又像是在没话找话,可是你这么问一个想上厕所的人渴不渴,不觉得很讨人嫌吗?   蓝枝月没搭话,只垂着长长的眼睫毛,摇头回绝了他。   顾西辰却没看出她的那些小别扭,一向心思缜密的他,按说不应该这般粗心大意的,只是经过刚才提心吊胆的一番折腾,脑子有些不够数,到底是有些反应迟钝,也早就忘了她要上厕所这件事。   看她不说话,他还是起身走到自助饮料机旁,用手机支付买了两瓶气泡水,走到小姑娘面前时,还很贴心的帮她拧开了瓶盖。   蓝枝月闷不吭声的接过气泡水,象征性的喝了一两口,就拧上瓶盖,将气泡水放到了一边。   她没敢多喝,怕等下忍不住急着要去上厕所。   刚巧这时,安秘书返了回来,他大步流星的走到落地窗这边,才跟顾西辰说道:“顾少,已经开好了,就在这一层,走廊尽头的318房间。”   男人起身,单手解开西装扣子,他脱掉身上有些潮湿的西装,丢给了安秘书。   蓝枝月也跟着站起了身,在原地微转身子,准备拿起拐杖,只是手刚碰到椅子旁的拐杖,还未来得及有任何反应,就又被顾西辰拦腰抱了起来。   “……”   一点点防备都没有。   一点点征兆也没有。   “我可以自己走过去的。”   小姑娘实在不习惯当着医院来来往往这么多人,还有安秘书的面,被他如此亲昵的抱在怀里。   男人不搭话,只是平静的望着走廊两边的病房号,慢慢朝着尽头的318房间走去。   一旁的安秘书接过蓝枝月怀里的拐杖:“少奶奶腿脚不方便,还是不要下地走动了。”   “嗯。”蓝枝月轻轻应了一声,手里的拐杖被拿走后,突然就空了下来。   她的两只手都不知道该放哪里,好像放哪里都不合适,不好意思双手挂在他脖子上,也不好意思双手抱住他的腰。   那么多人看着呢。   只能乖乖的双手交叉在了她自己的胸前。   许是没有任何支撑,她的身子不由自主的在他怀里往下滑了些,本来想着趁机落地,自己拄着拐杖走回房间的,反正也不算太远了。   她刚这样想完,就感觉男人手臂微用力了下,重新又将她往怀里抱紧了些。   “……”   依然没有一点点的征兆。   在他用力将她整个人稍稍托起时,她双手几乎是下意识的搂住了他的肩膀。   还搂得那么紧。   两个人的身体也跟着顺势贴近了些,她的小脸差点就埋在了他的颈窝里。   小姑娘的脸颊蹭的一下泛起红晕,她自己都能明显感觉到脸颊处还有些微微的发烫,正于不知所措时,看到他淋湿的发稍,还有肩膀的白衬衫也晕湿了小许,她没话找话的随口问了他一句:“你的雨伞是不是坏掉了,为什么你会淋这么湿?”   “少奶奶,你有所不知。”还没等顾西辰说什么,旁边的安秘书就抢先回道,“顾少刚才下车时,实在是太担心你,下车时连雨伞都没来得及打,就直接奔向医院找你了。”   原来是这样。   蓝枝月缓缓垂下眼眸,她的手还搂着他的肩膀,比之刚才的尴尬,好像多了份亲昵。   许是安秘书的那番话让她从心里更亲近了他些,身体也跟着诚实的越发想贴近他了。   顾西辰倒是没吭声,一直都很安静的抱着她走到房间门口,他才微扬下巴示意安秘书:“开门。”   安秘书紧忙上前两三步,打开了门。   最尽头的这间VIP病房很宽敞,配置也很齐全,顾西辰走进房间后,他径直朝着床铺走去,只是刚走到一半,就听见怀里的小姑娘很小声的提醒了他一句:“我要上厕所。”   男人这才记起她想上厕所的事,耽误她这么久,刚才还让她喝水,着实有些不体贴了。   他转身,直接抱着她朝房间角落的厕所走去。   小姑娘看他一直不放下自己,好像还要把她抱进厕所的架势,她有些难为情的晃着小腿挣扎了下:“你放我下来,我自己可以进去。”   许是怕她碰着伤口,顾西辰没再坚持,他微探身,将她放到了厕所门口。   “需要拐杖吗?”   “不要了。”   蓝枝月扶着墙,单腿蹦了进去,顺手关上了门。   顾西辰看着她关上门后,他才转身离开,走到安秘书身旁,低声吩咐了句:“你去看看这附近有什么好吃的,多买些回来。”   “好。”   应完,安秘书放下手中的西装外套,还有拐杖,只拿着一把黑伞走出了病房。   这边安秘书刚走出去,那边蓝枝月就打开厕所的门单腿蹦了出来。   顾西辰听见动静,他转身,抬眼刚刚望过去,就看到小姑娘像只小兔子一样,单只腿啵唧啵唧的绕过他身边,直接蹦到了病床边。   像是多怕他再将她抱在怀里似的。   窗外的雨还在下个不停,看来这雨是要下一整天了。   蓝枝月无聊的坐在床边,总觉得手里空空的,也没个手机握着,这才想起来她把随身的包落在之前病房的柜子里了。   真是有够粗心大意的。   她抬眸,望向那边正在摆弄加湿器的顾西辰,迟疑了下,才开口问他:“你能不能帮我去拿一下包啊?”   男人转头,眼眸淡然:“可以,你放到哪里了?”   “就是我之前的病房302,5号床的柜子里。”小姑娘从牛仔裤的口袋里摸出钥匙,递给了他,接着道,“这是钥匙。”   顾西辰走过去,接过钥匙:“你在这里等我。”   “嗯。”蓝枝月应了一声,看着他转身走出了房间。   男人的背影宽厚结实,给人心里一种没来由的踏实感,好像有他在身边,就什么都不用担心的感觉。   其实从上午发生车祸以来,蓝枝月就只感觉乱糟糟的,突然冲出路面的面包车,刹车声,尖叫声,急救车紧急呼叫的声音,急诊室里的慌乱,直到入住到医院的病房里,耳边的嘈杂声就一直都没断过。   只是除了嘈杂声之外,好像就没太多其他的感受,本来身处异地,又加上连绵不断的阴雨天,再遇上车祸心情应该很槽糕才对。   抑或是消沉低落。   可是她好像都感觉不到,想来她或许早已习惯了这种状态,自从五岁那年母亲离开后,她一直都是独自面对很多事。   独自学着在黑暗的房间里自己哄自己入睡,独自领悟在生活里遇到的各种喜怒哀乐,独自出国留学体味没有任何亲朋好友在身边的独居生活。   人生中许许多多的第一次,她都没有可以及时分享的人。   就连第一次来例假腹痛难忍,也只有佩姨端来的一碗红糖水,除此之外,也就再无其他。   没有暖心的拥抱,也没有耳边温柔的叮嘱。   那天是她自己窝在小床上,迷迷糊糊睡了一觉,才熬过第一次难忍的腹痛。   说起来她身边其实从来都不缺照顾她的人,生活起居一直有佩姨帮她打理一切,出门车接车送,也从不缺钱花,外人看来她就是个什么都不缺的小公主。   可除却这些丰腴物质带来的华丽表象,她的内在其实是一种极度匮乏的状态,成长以来所需的陪伴,呵护,拥抱,鼓励,尊重,这些人类最基本的情感需求,自从母亲离开后,她竟从未得到过真正的满足。   直到今日。   她从出车祸到住院,虽然像以往一样都是她在独自面对,可当顾西辰突然出现在她身边时,她心里竟然有一种前所未有的莫大的安慰。   像是之前缺失的东西在慢慢得到补偿。   顾西辰拿着蓝枝月的包包返回至病房时,他身边还多了一名年轻的护士,说是要给小姑娘的伤口换药。   “怎么样,还痛吗?”一走进来,护士就将换药的托盘放到了床上。   蓝枝月没搭话,只是咬着唇摇了摇头。   她想死撑着说不痛来着,只是话到嘴边却怎么也讲不出口,她不想逞强了,其实刚才护士处理她伤口里的玻璃渣子时,就特别痛,她却不哭也不吵,看起来比谁都坚强,可不过是在外人面前死撑着强忍眼泪罢了。   顾西辰默默的将她的包放到了床头柜上,男人没离开,只是转身双手插兜的倚着墙,就那么站在那里望着换药的小姑娘。   护士已帮她拆开了原有的纱布:“这次的消毒药水会有些刺痛,不过没有刚才那么痛,你都好坚强的,我刚才给你处理伤口的玻璃渣想想都痛死了,你竟然都没哭,我真的好佩服你的。”   护士一边处理着她的伤口,一边喋喋不休的夸赞了她一番。   只是当护士抬头望向她时,竟见着小姑娘咬着唇,泪珠子像粒粒珍珠般从脸颊吧嗒吧嗒的落了下来。   “……”   哭得那般惹人心疼。   看着像是痛得难以再忍受似的。   顾西辰微蹙了下眉心,他身子朝前倾了下,离开墙面,慢慢走到床边,走近蓝枝月的身边时他什么也没说,只是单手将她搂在了怀里。   男人腾出的另一只手轻轻覆在她眼上,长指挡了她的视线,好让她不要再看左脚踝上触目惊心的伤口。   也好让她可以在自己怀里卸下所有的防备,肆无忌惮的暴露她的软肋。 第26章 26 宠溺。   病房里弥漫着很浓重的消毒药水味, 有些呛鼻。   左脚踝的伤口那里也不时传来阵阵刺痛。   刚才护士说的没错,这次的消毒药水虽然有些刺痛,可确实没有先前护士从她伤口夹出玻璃渣时, 那般撕心裂肺的痛。   蓝枝月却趴在顾西辰的怀里,眼泪一直落个不停。   温热的眼泪染湿了男人的掌心。   倒不是因为伤口太痛, 她才哭得这般委屈巴巴。   偿若只在外人面前,小姑娘还是会像上次一样死撑着不哭出来,她向来脾气倔强,总觉得在外人面前掉眼泪是一件很丢人的事。   哪怕咬破嘴皮, 指尖撑到发抖, 她都不想没出息的哭出来。   只是这一次,在顾西辰的面前她好像怎么都伪装不起来, 尤其当他轻轻将她拥入怀里时, 也不过如此简单的一个行为, 却好像触动了她身体的某个机关似的, 眼泪怎么也停不下来。   这个男人突然出现在她身边, 在她身处异地出车祸时, 一直陪着她,给予她陪伴, 给予她贴心的呵护。   还以为曾经缺失的那些情感需求得到了补偿, 她应该会很开心来着,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心里面竟觉得很委屈。   就很想大哭一场。   “呜。呜。呜。呜。呜。”   听她突然哭出了声, 正在为她换药的护士吓得一顿,不由得停下正在给她伤口抹药的手:“不好意思,是不是我弄痛你了?”   “呜。呜。呜。不是。呜。呜。呜。”小姑娘抽泣着回了一句。   “……”   不痛的话,那怎么哭得那般伤心呢。   护士有些不知所措的望向了顾西辰,男人没搭话, 只是微点头,示意护士继续给蓝枝月换药。   小姑娘还在他怀里抽搭个不停,呜呜咽咽的像个小孩子。   他将原先遮住她眼睛的那只手移开,顺势轻轻揽住她的脑袋,让她整个人依偎在了自己怀里。   许是得到了些许安慰,小姑娘的哭声比先前稍微小了些。   只余下轻微的抽泣声。   护士看她哭得没那么凶了,也没耽搁,继续帮她处理脚踝上的伤口,擦药水,敷药膏,最后用纱布帮她包好了伤口。   弄完这些,护士起身,收拾了一下托盘,才望向顾西辰说道:“麻烦家属跟我过来,领一下病人所需的口服药吧。”   “好。”顾西辰轻拍了下蓝枝月的背,他放开她,默不吭声的抬脚跟着护士走出了病房。   病房里只剩下了蓝枝月一个人。   刚才哭得那么凶,她只觉口干舌燥,还鼻塞,想起刚才顾西辰给她买的水,也不知放哪儿了。   好像落到先前坐的椅子上了。   这样想着抬起头时,却意外看到那两瓶水就放在床头柜上,可能是刚才安秘书帮忙拿回来的吧。   她伸手拿过刚才自己喝过的拿一瓶,拧开瓶盖,咕咚咕咚的喝了几口,干燥的嗓子总算舒服了些。   喝完,她重新拧好瓶盖,将气泡水又放了回去,又顺手将自己的包包拿了过来。   哭了这么久,也不知道眼睛哭肿没。   小姑娘掏出一个粉底,将包包放到一边后,她双手半举着粉底盒,打开,瞬时小镜子里就映出了她哭肿脸的模样。   不仅眼睛红肿了,长睫毛还湿漉漉的撮到一起,鼻头也红红的像只小兔子。   嘴巴都哭得噘肿了些。   “……”   怎么会?!!   哭成这副猪头脸了!!   等下让顾西辰看到她这副模样的话,他会不会嫌弃啊,这么丑。   本来今天就素颜,没化妆,现在还哭成这副鬼样子。   实在是丑的不想见人。   她翻出化妆包,本来想补个淡妆的,可看眼睛肿成这样也不太适合化妆,干脆就补个唇膏提一下气色吧。   包包里有两个唇膏,一个是甜心桃子色,另一个是烂番茄色,提气色的话还是要深色唇膏。   蓝枝月拧开烂番茄色的唇膏,她对着粉底的小镜子,用唇刷将唇膏涂抹在了下唇,晕开后,气色的确提升了些,可哭肿的嘴唇再加上这种殷红色,越看越像两根烤熟的香肠。   “……”   就很丑。   她从包包里又拿出纸巾,擦掉唇膏,重新抹上了另一个甜心桃子色,这次倒是顺眼很多,可镜中的自己还是不好看。   哪里都是肿的。   唔。   丑死了。   不想让他看到自己这副鬼样子。   小姑娘合上粉底盒,赌气般随手将粉底盒丢进了包包里,她双手撑着床,翘起受伤的左脚踝,小心翼翼朝后移了下身体,移到床中间后,她整个人才顺势躺到了床上。   她想等下男人回来后,就这么一直侧躺在床上,背对着他,不让他看到自己的脸。   病房外,顾西辰一路跟在护士身后,走到了走廊拐角的护士站。   “您在这里稍等下,我帮您取药。”   “好的,麻烦了。”   年轻护士端着托盘走进了站内,她一边帮忙拿药,还一边跟旁边一个值班护士聊起了天。   “你还记得我给你说的那个漂亮小姑娘吗,就是上午脚踝扎进玻璃的那个病号?”   “记得,长得太漂亮了,怪不得是演员呢。”值班护士转头望向顾西辰,笑意盈盈道,“没想到她的丈夫也这么帅气,真是般配。”   顾西辰淡笑着点点头,没说什么,只是安静的等在那里。   也顺便听了下两个护士之后的谈话。   “我之前觉得她好坚强的,一个人住院上药都不哭,可是刚才换药的时候她哭得老凶了,吓得我以为给她上药时不小心扯到她伤口了呢。”   值班护士意味深长的又看了一眼顾西辰后,才回道:“你还没结婚,等你有了另一半你就懂了。”   “这跟结婚有什么关系啊?”年轻护士有些不可思议的反问道。   “我跟你讲啊,有时候我们在父母面前可能会报喜不报忧,但是在另一半面前,就感觉什么都藏不住,可能跟爱人就会更亲密一些。”那位值班护士可能觉得这话有些太笼统,她想了一下,才继续补充道,“拿我来举个例子,我有一次在工作上遇到了不开心的事,不管谁问我都能假装说没事,可我老公一句怎么了,我就绷不住了,直接扑到他怀里大哭了起来。”   顾西辰垂下眼眸,看到自己的黑衬衫上还染着小姑娘的泪渍,可见刚才她在自己怀里哭得有多凶。   年轻护士没再搭腔,只将拿好的药放到了站台上:“您签一下字吧。”   男人接过笔,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最后,年轻护士指了下药袋后面医生写下的注意事项,叮嘱了句:“好了,您太太的药齐了,到时就按照后面的医嘱按时服药就行。”   讲完,她将手里的药袋递了过去。   “多谢。”   “不客气,祝您太太早日康复。”   顾西辰淡笑着点点头,没再说什么,告别护士后,他转身朝着病房走去。   穿过落地窗时,看到外面的雨依然下个不停,他抬起手腕的表看了下时间,已经下午两点多了。   也不知蓝枝月有没有吃午饭,医生开的药需要她饭后服用。   想着,他穿过长廊,朝尽头的VIP房走去。   走到门口,他伸手推开病房门,刚一踏入进去,就看到床上的蓝枝月一直侧躺在那里。   安静的跟只毛毛虫卧在那里似的。   又好像已经睡着的样子。   顾西辰拎着手里的药走了过去,他轻轻将药袋放到了床头柜上,刚准备拿起地上的水壶打些热水时,就听见床上的蓝枝月闷声问了他一句:“药拿回来了吗?”   “嗯。”   原来她还没睡着。   “你吃午饭了吗?”男人将水壶又放回了地上。   小毛毛虫也不转身,就那么一直侧躺在那里,背对着他:“没有。”   顾西辰望着她瘦弱的背影,敛声问道:“是不是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   “没有啊。”小姑娘回答的很利索,可就是不转身。   许是刚才哭得太久了,她的声音哑哑的,除此之外,好像也听不出其他异样。   房间里突然陷入了沉默当中。   两个人谁都没再说话。   蓝枝月不能转身,也就不知道身后的顾西辰在干什么,她屏息竖起耳朵听了听身后的动静,却什么也听不到。   他在干什么呢?   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了。   小姑娘闭上眼,又仔细听了下,还是什么都没听到。   像是男人隐身遁地似的没了任何动静。   奇怪。   她缓缓睁开眼,刚才对面还是空空的一面墙,也不知何时顾西辰竟出现在了她对面。   男人正站在那里不动声色的望着她。   “……”   他是什么时候走过来的?   竟然一点点声响都没有。   属蛇的么?   窗外的雨声连绵不断,乌云密布的阴天,光线有些黯淡,顾西辰淡然抱胸倚着墙,他背着光,神色亦是淡如水。   暧昧不清的光线下,他身上的黑衬衫多了些漫不经心的禁欲感,看上去慵懒散漫,却越发透着一股蛊惑人的致命吸引力。   看她睁开眼,他才低声问她:“怎么一直这样躺着,肚子痛?”   听到男人说肚子痛,蓝枝月的脑海里一下子就蹦出来个想法,他说的不会是例假肚子痛吧?   突然就有些难为情。   本来想转个身,继续背对着他,不想让他看到自己又丑又难为情的样子,可她动了下才发现刚才侧躺的久了,右半边身子有些麻。   麻得都不能翻身了。   “……”   只怪刚才她躺的太早了,应该听到他脚步声再躺下也不迟。   “不是。”她垂下眼眸,避开男人的视线,闷声回他。   顾西辰饶有兴趣的望着她几乎僵直的身子,打趣道:“那干嘛一直这么侧躺着,嗯?”   小姑娘一动不动的躺在那里,长睫毛却微微颤动了下:“不想让你看到我现在的样子,哭得太丑了,怕你嫌弃我。”   她的声音还有些哑,闷闷的,像小孩子哭过后娇嗔的嗲气。   听得男人心里软塌一片。   他忽地一下笑了,笑得那般好看,恍若深山里突然绽放的莲花般难得一见,亦是如此勾人心魄。   窗外朦胧浅淡的暗光落了他一身,男人眼底似是隐着好似北极光般幽暗的蓝光,他双手插兜,微微向前探了一下身子,越发贴近了些床边,也贴近了蓝枝月。   他的气息毫无预兆的贴过来,贴的越来越近,小姑娘侧躺在那里虽不能动,却微微睁大了眼睛。   “那怎么办。”他望着她清澈黝黑的眼眸,低声道。   男人的音色很淡,却带着些不正经的调侃。   只是听下去,又似是还带着些拿她毫无办法的宠溺。   “都已经结婚了,嫌弃也没办法。” 第27章 27 只有一个顾太太。   蓝枝月还是头一次见到他的笑, 缱绻暧昧,又隐约带着些克制。   平日里严肃清冷的男人,想不到笑起来会如此惊艳。   直教人恍然心动, 又移不开眼。   这下她躺在那里更是动弹不得了。   小毛毛虫缩在床上,半个身子都有些麻, 翻不了身,也起不了床,只能尴尬的望着对面的顾西辰。   男人看她这般拘谨,还以为是自己刚才的话惹得她有些不高兴了, 毕竟女孩子都很在乎自己的外表。   他没再继续逗她, 只是轻描淡写的转移了话题:“你吃午饭了吗?”   “没有。”   “那就先起床吧,等下吃饭后喝完药, 再好好睡一觉。”   “嗯。”小姑娘应了一声, 却迟迟不见她起身。   还赖在床上一动不动。   “很困吗?”   “不是。”蓝枝月很小声的回他, “起不来, 身子麻了。”呜。   “……”   顾西辰噙着唇边淡笑, 他委身坐到了床上, 准备扶她起床:“过来,扶着我。”   小姑娘勉强撑起身子, 双手揽住他的肩膀, 一点点的坐了起来。   男人单手揽住她身子,掌心覆在她腰肢上, 另一只手撑着床,他微用力抱起她,一起向后移动了下。   原本是想让她依偎到后面的被褥上的,只是力道没拿捏好,再加上被褥有些软, 两个人停下时,他身子由于惯性朝前扑了下。   直接将她扑到了被褥上。   房间里突然安静了下去,只剩窗外漫天而过的雨声。   蓝枝月几乎下意识的双手揽住了顾西辰的肩膀,男人压着她,距离近到毫无缝隙,他身上清淡的香水味似有若无,淡到几乎闻不到。   她却只觉快要无法呼吸。   顾西辰也没起身,他垂眸望了一眼小姑娘淡粉色的唇色:“唇膏,很好看。”   男人缓缓抬眸,正对上她缱绻迤逦的眼眸。   气氛已是暧昧到一发不可收拾。   小姑娘揽着他肩膀的双臂微微收紧了些:“那,你要不要尝尝味道?”   她睁着圆圆的大眼睛望着他,眼底清澈涟漪,纯白如水,言语却如此蛊惑人,带着辛辣的挑逗意味。   像个勾人的小妖精。   话落,她主动上前将唇膏印在了他的唇边。   很轻的一个吻。   对面的顾西辰却无力再招架,他整个人压了上去,单手箍紧她细腰肢,让她更紧的贴近他身体。   两个人之间已无丝毫的缝隙。   在蓝枝月还未做好任何准备时,男人就已微侧着下巴,吻上了她的双唇。   说来婚礼上那个淡如清水的吻,不过就是对外走个流程而已,双唇也只是没什么感情的相触碰了一下,清淡到都不算是接吻。   如今才是两个人真正的第一次,这个吻多少有些青涩,一开始他只是懵懂的试探着,小姑娘却有些慌不着路,吻得有些急迫又凌乱。   像极了一只乱啃的小狼狗。   吻到一半,顾西辰到底是没忍住被她逗笑了,他停下,望着对面吻花了唇膏的蓝枝月,小姑娘的眼眸星光涟漪,纯净的好似水面上绽放的海藻花,净白无邪,连骨子里天生的野也跟着多了些柔情万种,倒越发像个化了人型的小妖精。   忽地想起她那天在婚礼上,一副冷面倔强的样子说不愿意嫁给他。   想起来恍若是昨日。   也不知那天她讲的是气话,还是真心话。   顾西辰单手撑着床,另一只手长指蹭掉她唇边凌乱的唇膏,哑声调侃了她一句:“当初你在婚礼上怎么回答牧师的?”   他轻捏着她的下巴,眼尾妖气淡绕:“不愿意,嗯?”   窗外薄凉的暗光散落在他身上,男人眉眼如常寡淡,整个人坐在那里凉如清水,恍若染上阴天黯淡的流光般,好看到让人移不开眼,他唇边的笑亦是清清凉凉,却依然如隐世的莲花般恍然夺目。   直教人心里恍惚一片。   蓝枝月眼眸清醉的望着他:“当时的确是这么想来着。”还不是因为你当时一直板着脸,才赌气跟你说的嘛。   “那现在呢?”   她嘟着嘴,软软糯糯的回他:“不告诉你。”   讲完,她顺势搂得他更紧了些,身子越发贴近了他。   她这一动,顾西辰再也没办法克制身体里要命的渴望,他探身压过去,再次吻上了她的双唇。   这一次,男人的吻已是炽热滚烫,极具有攻击性,是毫无预兆的不断深入,带着鲁莽的探索。   蓝枝月只觉整个人仿佛失重般失了任何力气,脑袋一片空白,双手虽然还拥着他的肩膀,可却已经使不上任何力气。   她的手腕缓缓的从他身上掉落下来,只是刚掉至一半,就被男人大手一把抓住,他将她纤细的手腕紧握在掌心里,压到了被褥上。   小姑娘动弹不得,也反抗不得,只能任由她摆布。   如此缠绵许久,彼此亦都舍不得分开。   仿佛过了一个世纪,蓝枝月终于轻轻嗯了一声,细细的小手腕在他掌心里挣扎了下,示意顾西辰停下来,她有些喘不过气了。   吻了那么久,嘴唇都快要麻了。   男人停了下来,却还压着她身子,只是微喘着粗气又轻轻在她唇上落下一个吻。   这才肯罢休。   “人家唇膏都被你吃光了。”她娇嗔的怪了他一句。   话语软绵绵的,却很甜,像是夹着巧克力酱的奶油糖果,从里到外都是甜的,甜到发腻。   跟她之前倔强的样子可是判若两个人。   顾西辰唇边噙着淡笑,他起身,却没离开她,只是双手撑着床,将她圈在怀里:“想不到你撒娇会这么可爱。”   小姑娘双手揽着他的肩膀:“我也想不到你这么会接吻,到底以前吻过几个女孩子?”   “你想多了。”他望进她清澈如泉的眸子里,低声回她,“以前没有,以后也不会有,我只有一个顾太太。”   蓝枝月嗤笑一声:“没想到,原来你还会讲这些甜言蜜语。”   还讲得这么俗套。   不过。   以往那个死气沉沉的男人,好像总算有点活气儿了。   “不是甜言蜜语。”他的样子却开始严肃起来。   像是在表明他刚才说的那句话很认真似的。   “那是什么?”   “秘密。”   顾西辰的眼底隐着清浅的笑意,神秘兮兮的卖了个小官司。   也倒不是故意想隐瞒她什么,只是心里的个中感受他实在没办法用言语去表达清楚。   像是怎么斟酌识得的文字都没办法讲清楚。   那次宴会让他感觉到原来身边有一个可以全身心信赖的人,会如此的安心。   起初那种感觉谈不上多幸福,也不浓烈,却很真实。   而今日当他意识到可能要失去这个信赖的人时,竟有一种前所未有的糟糕感觉。   这如同坐过山车般忽上忽下,平静亦或澎湃的感觉皆来自她。   在他心里,她占据何等的分量也就不言而喻了。   那边小姑娘摇着他的肩膀,又撒娇了一句:“我饿了。”   软软的声音依然如糖果般甜腻,好像不止他心里千回百转,估计她也有了各种感触,才会这般在他面前卸掉所有防备。   那些以往身上坚硬的外壳也早已稀碎。   毫不设防的暴露软肋之后,就越发像个想要被他宠爱的小女生了。   顾西辰噙着唇边宠溺的淡笑,从兜里摸出手机:“我催一下安秘书,应该快回来了。”   刚巧这时,门外传来敲门声,还有安秘书的声音:“顾少,是我。”   “进来吧。”   得到顾西辰的允可之后,安秘书推门而入。   他手上拎着两大包外卖走了进来,走着,还介绍了下他买回来的东西:“少奶奶,这边有一家猪脚煲汤看着还不错,我打包了一份,还有些蛋糕,水果,蔬菜沙拉也买了份。”   别说,买的可真齐全。   “辛苦你了。”蓝枝月笑容明朗的对安秘书答谢了一句。   安秘书站在原地微愣了一下,还是头一次看到少奶奶这么和蔼可亲的笑容,不仅如此,总觉得少奶奶整个人好像变得可爱了些。   “行了,把东西拿过来吧。”顾西辰打开病床的折叠餐桌,推到了蓝枝月的面前。   安秘书点点头,将手上的东西一一放到了折叠餐桌上。   蓝枝月探过身子,看顾西城帮她打开猪蹄煲汤的工夫,她自己伸手拆开了蛋糕的盒子。   “先喝汤,再吃蛋糕吧。”   “不要,我要吃蛋糕。”   安秘书安静的站在一边,听着那边一直相互看对方都不顺眼各睡一层的新婚夫妻突然有些暧昧的对话,他只感觉自己像个多余的人。   “还是趁热先喝汤吧,凉的话就不好喝了。”顾西辰依然坚持的将勺子递了过去。   蓝枝月却没接过,她用自己手里的塑料小勺挖了一口蛋糕,只是没自己吃,而是送到了男人的嘴边:“恩,张嘴,给你吃第一口。”   顾西辰架不住她这般撒娇,乖乖的吃掉了她递过来的蛋糕。   看他吃完,她才给自己又挖了一小块蛋糕,直接送到了嘴里:“这个蛋糕好好吃,奶油一点都不腻。”   男人伸手帮她楷掉了嘴边多余的奶油:“好了,喝完汤再吃吧。”   “知道了,你真嗦。”   安秘书依然安静的站在那里,一脸姨母笑的望着对面秀恩爱的小夫妻,越发衬得他像个多余的人了。   望着望着,安秘书似是想起了什么,他转身走到门口,抬头,望了一眼门牌号,318号。   嗯。   他没走错房间。   虽然总有一种走错房间的错觉。   也是奇怪,究竟发生了什么,他不过就是出门买些东西的空档,怎么小少爷和少奶奶好像突然变得不认识了。   一个变得温柔体贴,一个变得甜美可人,而且。   两个冤家竟开始撒糖了。   安秘书带着姨母笑又走回了房间,他就算走来走去发出声响,可始终像个多余的人。   那边的小夫妻依然在你侬我侬情意绵绵,压根不在意他的存在。   “这个猪蹄汤要是加些醋就好了。”   “有醋包的,我给你放进去。”   趁着顾西辰打开醋包的工夫,蓝枝月用手里的塑料叉子挑了个小番茄,送到了他嘴里。   “甜吗?”   “嗯,很甜。”   “……”   嗯,我看你们也很甜。   安秘书唇边始终挂着姨母笑,很合适宜的撮合道:“我看少奶奶出院后可有的忙了,拍完戏回到别墅,还要从三楼搬到二楼顾少的卧室。”   话落,房间里突然安静了下去。   蓝枝月闷着小脑袋,脸颊红红的没说话。   太快了。   刚刚那个炽热的吻想起来就已让人脸红心燥,如果再继续发展下去,突然就做那种事的话……不行。   越想脸颊就越发烫热。   羞死人了。   “……”   安秘书闷闷的望着小少奶奶娇羞脸红的样子,脑海里却不禁浮现她那天站在楼梯上,居高临下的冷面对他说,只有她自己搬到三楼。   话语决绝的像是这辈子都要跟顾少划清界限。   不是。   这才过去多久。   顾西辰用手中的勺子搅拌了下倒进醋包的猪蹄煲汤:“不急着搬,最近我们都很忙,住在一起怕是会打扰对方的休息,再等等也不迟。”   他轻描淡写的回了安秘书一句,也解了蓝枝月的羞涩不语。   “加好醋了,趁热都喝了吧。”   “嗯。”   小姑娘这次乖乖的接过他手里的勺子,呼噜呼噜的抱起外卖塑料盒,喝了好几口。   加了醋之后猪脚煲汤鲜味浓了些,还挺好喝的。   她这边喝着汤,那边顾西辰就又帮她打开千岛酱的酱包,拌到了蔬菜沙拉里。   怕她只喝汤有些腻,还是配些蔬菜会爽口一些。   一旁的安秘书依然多余到被忽略个干净,他只得独自站在那里琢磨了下,不如离开病房去外面晃悠会儿,刚好给少奶奶找个护工去。   顺便再订好酒店房间,今晚八成是要住在这里了。   “顾少,我现在出去给少奶奶找个护工,再订个这附近的酒店房间,晚上我们就住在这里,也省的来回奔波了。”   听安秘书这样讲,顾西辰转头,想了一下才回道:“嗯,可以,不过让护工明天早晨再过来。”   “那今天晚上谁来照顾少奶奶?”   “我留下来。”男人微扬下巴,示意那边的空床,没什么表情的回道,“刚好不是有张多余的床吗?”   安秘书点点头,他也不敢反驳,只得很小声的提醒了一句:“明天下午有个很重要的合同要签,那我明天早上就来接顾少你,一起前往机场。”   “嗯。”顾西辰很清淡的应了一声,没再说什么。   倒是一旁的蓝枝月用手指戳了一下他:“其实你不用管我的,还是回酒店好好睡一觉,明天忙你的工作吧。”   “没事,今天晚上我就留在这里。”他这样回道。   像是表明他要执意留下来的意愿。   只是语气听着要明显柔和许多。   小姑娘没再坚持,其实她心里也舍不得离开他,说起来最近一段时间,两个人还真只有今晚能呆在一起的空档。   之后可就要各忙各的了。   听顾少已经决定今晚要留下来亲自陪床,安秘书想着没他什么事了,他也不好再待下去当个碍眼的电灯泡。   难得两个绝情子好不容易开了窍。   还是让这对突然看彼此很顺眼又情深深意浓浓的新婚小夫妻,尽情享受一下二人世界吧。   “那我就不打扰少奶奶休息了,我去再帮你们买些今晚用的洗漱用品,少奶奶看有什么需要的都发我微信上吧。”安秘书很识趣的准备离开时,也不忘惦记着帮忙买些洗漱用品。   蓝枝月放下手中的勺子,点点头:“好,麻烦你了。”   “不麻烦,少奶奶别客气。”安秘书摆摆手。   讲完,他跟顾少点头告别后,才转身离开病房。   这边安灯泡前脚刚离开,那边导演简煜卓这个灯泡就后脚来到了蓝枝月所在的病房。   导演刚才在护士站那里打听了一番,才找来这间VIP房,就是来看看蓝枝月伤得重不重。   “怎么样,没伤到骨头吧?”一进来,简煜卓也没多寒暄什么,就直截了当的询问起蓝枝月的病情。   说着,他还把手里的那捧慰问鲜花递给了蓝枝月。   “没,就是左脚踝被车窗的玻璃割伤了,不过伤得不重,没有伤筋动骨。”   她伸手欲要准备接过导演递过来的鲜花,只是她的手还没碰到,就被床边的顾西辰接过鲜花放到了一边。   “幸好伤得不重,不然。”简煜卓望向顾西辰随口打趣了一句,“我也没办法给这位顾先生交代,他估计会心疼死。”   小姑娘垂下长长的睫毛,没再说话。   虽然导演只是随口调侃了一句话,也没说什么太过分的,可她却轻易就羞红了脸。   像个十七八岁脸皮薄儿的少女一样。   顾西辰眼眸沁凉的望着贫嘴的简灯泡:“你还有事吗?”   “没了。”   男人没什么表情的绕过病床,他走到简煜卓身边,单手揽着好友一同朝门口走去。   “那我送你出去。”   “……” 第28章 28 你个禽兽。   两个男人并肩走出了病房。   远离门口时, 简煜卓用胳膊肘撞了一下顾西辰的胸口:“你这么着急把我支走干什么?”   顾西辰没搭理他,只想继续把他送远一些。   简煜卓却转头望着身旁闷声不吭的冷面王,笑的不怀好意:“情难自制想在病房里那个?”   导演笑起来人畜无害, 像是青春校园里温和善良的学长,可也不耽误他欠揍。   冷面王依然不想搭理他。   简煜卓却来劲了, 不依不挠的继续调侃道:“就算那是你明媒正娶的顾太太,可她现在脚受着伤呢,怎么忍心的,你个禽兽。”   平日里温温和和的简导演, 在他这个熟悉的好友面前简直就是个爱贫嘴的无赖。   说话工夫, 刚好两个人走到了电梯的门口。   顾西辰也没搭理好友,趁着电梯门打开的工夫, 他伸手就将那个无赖推进了电梯里。   也不管电梯是上还是下, 反正先把那个贫嘴无赖送进去再说。   “叮――”的一声响, 电梯门缓缓的合上了, 载着简煜卓朝着医院的顶层驶去。   顾西辰还站在那里, 面目寡淡, 只清淡睨了一眼不断上升的电梯数字,没多加在意电梯究竟要把简煜卓送到楼上哪层, 让那个贫嘴货之后自个再慢慢下来吧。   他转身朝着病房走去。   落地窗外雨势好像小了些, 看着像是明天就会雨停的样子。   男人穿过医院的长廊,他走到尽头的VIP房, 轻轻敲了一下,才推门而入。   那边蓝枝月还坐在床上,她双手肘在小桌子边,正带着一次性薄膜手套卖力地啃猪蹄呢。   顾西辰走过去,随身坐到了床边, 他单手撑床,眼眸里含着淡笑望着她:“好吃吗?”啃得那么香。   “嗯。”   小姑娘大口撕咬着猪蹄,那一块肉刚好是猪蹄筋,咬半天都咬不断。   只能含糊的应了他一声。   看她吃的那么费劲,他也帮不上忙,不好啃,倒是吃得也挺香。   顾西辰伸手从先前安秘书买来的袋子里,拿出一瓶罐装牛奶,他稍加用力打开了瓶盖。   “要不要喝牛奶?”   “嗯。”蓝枝月依然只能应了一声。   只是这一次应完,她一口咬断了猪蹄筋,格叽格叽的嚼完咽下去,才终于可以说到:“有一点点咸。”   “那就刚好喝些牛奶。”   顾西辰看她一只手里抓着剩余的猪蹄,另一只手还带着染了油渍的薄膜手套,于是就将那罐牛奶送到她嘴边。   “我帮你拿着,你慢慢喝两三口。”   他贴心的都快把她当成一个小孩子照顾了。   蓝枝月双手肘在桌边,微探身凑过去,喝起了顾西辰递过来的那罐牛奶。   男人小心翼翼的掌控着力道,她喝了两三口,完全感觉不到会呛着。   而且,他喂的每一口都刚刚好到她嘴里。   喝完牛奶,小姑娘继续啃她手上多余的猪蹄,啃干净骨头上的肉,就见她咕咚咕咚的一口气又喝下半碗猪蹄汤。   吃饱喝足,还以为她吃不下任何东西了,可她却没停下来,又吃了些蔬菜沙拉,还有水果,才见着她放下手里的塑料叉子。   看起来小小一只,可真够能吃的。   吃罢饭半小时后,蓝枝月才终于服下医生开的药。   “有点苦。”   平日里喝再苦的药都是闷声喝下的她,这日却像个小孩子一样想寻求安慰。   “那再喝一口水。”顾西辰帮她递过去了水。   “不要。”   男人伸手揉了下她毛绒绒的小脑袋:“那你想要什么,嗯?”   “想吃糖。”可是越来越像个小孩子了。   顾西辰将水杯放到一边,他掏出手机:“那我让安秘书给你买些糖果回来,好不好?”   不管她说什么,他都想满足她。   蓝枝月却努了下嘴:“等安秘书买回来,我的嘴巴早不苦了。”   话落,那边顾西辰突然没了动静,不回话,也没给安秘书发信息。   只是安静的望着她。   男人唇边噙着清浅的淡笑,眼眸如烟,他不说话,只是伸手揽住蓝枝月的脖颈,探身,轻轻在她唇边落下一个吻。   吻完,他没松手,与她额头相抵:“还苦吗?”   小姑娘用额头轻轻蹭了蹭他,笑的像个孩子一样天真烂漫:“不苦了。”   顾西辰松开她:“昨天晚上睡那么晚,你要不要现在补个午觉?”   “那你呢,你要出去吗?”   “不出去。”他的眼眸含着万千温柔望向她,低声回她,“我就在旁边守着你。”   “什么也不干,就一直看着我睡觉吗?”不奇怪吗?   “那倒也不是,等下安秘书会帮我拿来电脑,我就在旁边处理些工作。”顾西辰诚实道来。   讲完,他收拾了下折叠桌上的东西,收起了小桌子。   “哦。”蓝枝月了一声。   她双手支着床,朝旁边移了下,等顾西辰帮她放好枕头,她才随身躺了下来。   “要不要盖被子?”   “不要,又不冷。”   顾西辰还是帮她遮住了小肚子:“下雨天还是注意一些吧,省得着凉拉肚子。”   蓝枝月乖乖的躺在那里,双手交叠在身上被子的一角,没再说什么,他的关怀刚刚好,让她心里格外的舒服。   不累人,是没有任何负担的体贴。   “那我睡了。”   “嗯,好好睡一觉,等你醒来,晚上想吃什么,我再给你买去。”他双手支着床,眼眸淡如水的望着她,言语柔若清风。   小姑娘点点头,闭上了眼。   那个午觉她睡得格外踏实,许是昨晚没怎么睡,又意外出车祸折腾到现在,只觉又困又累,躺下不多久她就很快睡着了,睡得冗长又酣然。   等她一觉醒来时,竟已是傍晚时分了。   窗外只剩下很轻渺的雨滴声,还未雨停,只是听着雨势已经比白天时明显小了许多。   房间里没开灯,有些昏暗,阴影暗戳戳笼罩在房间里,只余下些微光亮,她翻身看过去,顾西辰就坐在旁边的床位上。   不太明朗的黯淡光线里,他整个人慵懒的倚着身后靠在床背的枕头,单腿伸在床上,另一只微弯的垂在床边,看上去倒还挺舒适自在。   电脑薄凉的蓝光笼在他身上,隐约勾勒着男人骨相华丽的侧脸,安静的坐在那里处理工作时,气质依如往常般淡漠疏离。   蓝枝月也没发出任何动静,就那样侧躺在床边静静的看着他,虽然他看起来还是往常那副死样子,仿佛骨子里都隐着一股与世隔绝般的凉薄。   可如今在她眼里,好像怎么看他都看不够。   哪里都好看,眉眼,鼻子,嘴巴,连干净利落的下颔骨都性感的要命,仿佛能想象得到刚才和他接吻时,他极具有侵略性的利落骨骼。   小姑娘咬着手指暗自痴痴笑了下,她抬眸,再望过去时才注意到床头柜上摆放着一对洗漱杯。   应该就是安秘书买回来的洗漱用品。   粉色蓝色的杯子,粉色蓝色的牙刷,都是情侣成双成对的颜色。   虽然有点老土。   倒也挺可爱。   蓝枝月伸了个懒腰,她从床上坐起,那边顾西辰听见动静,转头望向她:“醒了,饿不饿?”   知道她能吃之后,可是一心惦记着她的胃了。   “还好,不算太饿。”蓝枝月双手撑着床,整个身子也跟着借力没有受伤的那只脚,朝后倚到了床板上。   顾西辰起身,他走到门口,打开了房间里的日光灯。   白光瞬时压下来,有些刺眼,蓝枝月微微闭上了眼,待她慢慢睁开眼时,那边的顾西辰已经走了过来。   他帮她打开床上的折叠桌,为她倒了一杯热水。   “先喝水吧,等下你想吃什么给我说一声,我去外面买一些回来。”   “嗯。”蓝枝月双手握住杯子,又补了一句,“你不用管我了,忙你的工作吧。”   “没事,都是些琐碎的工作,差不多已经忙完了。”顾西辰双手插兜的坐到了她的床边。   “要是我脚没受伤的话就好了,想跟你去外面到处逛逛,饿了就随便找个小摊吃东西。”好不容易两个人都闲下来一天。   “没事,以后有的是机会。”顾西辰轻声安抚道。   蓝枝月望着他好看的眼睛:“可是以后我们好像都很难再抽出时间了。”   顾西辰想了一下,才回她:“下个月七夕节,我会让安秘书给我腾出两三天的时间,出去玩一下,就当是我们迟来的蜜月。”   听他这样说,蓝枝月甜甜的笑了下,只是再一想,她那天好像都不知道能不能抽出时间。   “可是我都不知道那天我能不能抽出空,也不知道会在什么地方拍戏呢。”   毕竟离七夕还有差不多一个月的时间,她又没有行程表,还真不好说。   “没关系。”顾西辰微侧着身子,靠近了她些,“你在哪里拍戏,我就赶过去陪着你,等你拍完,我们就随便到处逛逛,这样行吗?”   好像什么事都想顺着她的意,只要她开心就好。   蓝枝月只觉心里甜如蜜,她冲他招招手:“你坐过来一些。”   “干什么,嗯?”虽然有些疑惑,可他还是朝她那边坐的更近了些。   “再靠近一些。”   “好。”   顾西辰又朝她那边坐过去了些,两个人距离已是越来越近。   蓝枝月揽住他肩膀,吧唧一口,在他脸颊上落下一个吻:“看在你这么贴心的份上,奖你一个吻。”   “只奖励一个吗?”顾西辰侧过身,长指点了下另一边的脸颊,想再索一个吻。   小姑娘什么也没说的,吧唧一下又亲了他一口。   只是她的吻落下,还没来得及离开,就被顾西辰揽入怀里,吻上了她的唇。   这个吻倒是没多深入,浅尝辄止,吻完,顾西辰没放开她,双手环住她的细腰肢:“晚上想好吃什么了吗?”   “还没。”   顾西辰放开她,从口袋里摸出手机,递给她:“我刚才搜了下这边的特色美食,你看看有没有什么想吃的,我好给你买回来。”   蓝枝月没接过手机,而是望着他凉如水的眸子回道:“不要,太麻烦了,等下你就下楼去医院的食堂给我随便买些就行了。”   “其他的什么也不想吃吗?”   “嗯,中午那会儿本来吃饭就晚了,晚上随便喝个粥就行了。”   顾西辰终于妥协,他点点头:“也是,省得晚上吃太多不消化。”   蓝枝月微探身,俏皮的用鼻头碰了一下他的鼻子:“那就麻烦顾先生你下楼给我买粥吧。”   她的声音清亮黏腻,像澄澈的白桃气泡水般带着连棉细腻的甘甜。   只是顾先生三个字听着却不太亲昵。   “麻烦谁,嗯?”男人眼尾轻挑,染上淡如烟的妖气,低哑着声音问她,“顾先生?”不应该是老公吗?   小姑娘咬了下唇,老公两个字她现在还是有些羞于讲出口,她双手撑在他肩膀上:“嗯,就是顾先生。”   顾西辰看出她有些羞怯的小心思,倒也没再为难她,只是敛起唇边淡笑:“好,顾先生就顾先生。”他松开她,将手机重新放入口袋里,才接着道,“那你在这里乖乖等我,我下楼给你买些吃的。”   “嗯。”蓝枝月点点头。   顾西辰起身,望了一眼黯淡的窗外,这么一会儿工夫,傍晚的雨势又开始大了些,夏天的雨水还真是有够充沛,他拿过一把黑伞,想着如果医院的食堂买不到合适的晚餐的话,就去外面转一圈看看有什么好吃的。   他单手拎着黑伞走出了病房。   下了一天的雨,走出住院部的大楼时,只感觉空气里都是潮湿的味道,路面到处都是积水,好似镜面般映着昏黄的路灯。   顾西辰撑着雨伞,他沿着地势偏高的路边,一路行至到了医院的食堂,这个时间刚好是饭点,可食堂里人不太多,他就站在门口随便扫视了一眼大字报般的菜单,都是些简单的家常小炒,还有大米小米粥,菜式多少有些单一。   他想给蓝枝月买些瘦肉粥或者排骨粥之类的,看食堂买不到他中意的晚餐,于是他转身朝医院外面走去。   傍晚雨天的街道,行人稀少,他撑着伞走在路边的梧桐树下,不时会有枝叶上的雨滴噼里啪啦的落在黑伞上。   走过一个十字路口,顾西辰看到路边有一家粥店,门口的玻璃门上贴着白底红字的菜单,一眼扫过去粥的样式很丰富,他也没再多逛,就在那家店买了两份皮蛋瘦肉粥,还有一些店里自制的小食。   沿路返回时,雨势又开始大了些,豆大的雨滴簌簌落在黑伞上,异常喧哗。   顾西辰拎着手里的晚餐,撑伞从雨中穿过,路面上的积水越来越深,雨滴落下时会不断溅起水花。   男人的皮鞋还有裤脚已经淋湿,他却没多加在意,一路踩着坑坑洼洼的地面,返回至了医院。   在门口收起黑伞,他在墙角甩干伞面上多余的水滴,才踏入医院住院部的大厅。   穿过明亮的大厅,顾西辰乘电梯直达三楼,他走到走廊尽头的VIP房,敲了一下门,才推门走了进去。   只是这一次没看到蓝枝月坐在床上,猜她应该在洗手间,于是他轻轻唤了她一声:“枝月,你在洗手间吗?”   那边的洗手间没传出任何回应。   顾西辰将手上的晚餐放到床头柜上,转身朝着洗手间走去,他弯着长指敲了下门,里面依然没任何回应。   看来小姑娘也没在洗手间里。   男人从口袋里掏出手机,一边朝床头柜走去,一边给她发了个微信,信息刚发出去,就听到房间里传来微信收到新消息的提示音。   原来蓝枝月出去时没拿手机,还在房间里的床头柜上充着电呢。   顾西辰走过去,低头看了一眼,小姑娘手机亮起的屏幕上,就是他刚才发的那条微信。   ――老公:你在哪儿?   刚才她羞于喊出口的老公,原来一早就给自己备注上了么。   顾西辰饶有兴趣的望着蓝枝月给自己的备注名,直到手机自动黑了屏,他还没看够,于是伸手欲要点亮她的手机时,就听见门外传来有人推门的动静。   他抬头看过去,看见蓝枝月拄着拐杖走进了房间。   旁边还有一个拎着暖水壶的小护士,进了房间,小护士就将暖水壶放到了地上。   “谢谢你。”   “没事,应该的。”小护士摆摆手,笑着道,“你好好休息吧,我走了,拜拜。”   讲完,小护士就转身离开了。   顾西辰迎面走到蓝枝月的面前,他将她手里的拐杖放到一边,拦腰抱起了她:“你去哪里了?”   “没有热水了,我就想帮忙续一壶。”小姑娘双手揽住男人结实的肩膀,笑意盈盈道,“不过我出门时,遇到刚才那个小护士,她帮我续了热水,还把我送了回来。”   说话间,顾西辰已经把她抱到了床上。   男人半蹲到床边,将她圈在怀里,微仰头望着她:“热水等我回来,让我去就行。”   “我一直坐在床上有些无聊,再说,我也是想帮帮你。”小姑娘双手撑在他肩上,问他,“你买了什么好吃的回来?”   顾西辰从自己的肩膀上牵起她的手,慢慢站了起来,他又松手,走到床尾,将折叠床推到床中间。   “皮蛋瘦肉粥,还有些店里自制的小食。”说着,他走到床头柜那里,余光看到蓝枝月的手机,他拔掉充电器,顺手拎着两个人的晚餐,还有她的手机又走到床边。   他将晚餐还有手机一并放到了折叠桌前,随身坐到了蓝枝月的对面。   小姑娘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机:“你把我手机拿来干什么?”   “没什么,就是。”顾西辰漫不经心的解开两份粥的塑料袋,将其中一份放到蓝枝月的面前,才低声道,“想听你叫我一声。”   “什么啊?”   男人噙着唇边淡笑,眼底微光涟漪,淡淡然的提示了她一句。   “你微信给我的备注名。” 第29章 29 会出事的。   蓝枝月伸手摁了一下手机Home键, 点亮屏幕,这才看到顾西辰刚才给她发来的新消息。   ――老公:你在哪儿?   原来如此。   肯定是他刚才找不到自己,发了条微信, 又无意间看到了她给他的备注名。   怪不得会提出那种莫名奇妙的要求。   她在心里酝酿了一下,抬眸, 望向对面的顾西辰时,那两个字就在嘴边,可还是羞于讲出口。   果然。   她这个绝情子在感情上到底是有些拘谨。   “我饿了,先吃饭好不好?”吃完能不能叫出口, 再说吧。   讲完, 蓝枝月避开他的视线,她打开皮蛋瘦肉粥的盖子, 放到一边, 粥还冒着些微的热气, 塑料盖子上也还附着热粥闷出的小水珠, 不过摸着外卖塑料碗已没那么烫。   她顺手拿起塑料袋子里的勺子, 微探身, 就着塑料碗的边缘呼噜呼噜的喝起了粥。   顾西辰没再说什么,只是不动声色的看着她脸颊上微微泛起的红晕, 知她还是很害羞的样子, 也没再强迫她。   他跟着打开皮蛋瘦肉粥的盖子:“好,老婆大人。”   “……”   因他这句话, 小姑娘差点被粥里的碎肉噎着,她闷着小脑袋缓了会儿,才抬头望向他。   对面男人倒是面色很轻巧的样子,他微挑眉:“怎么了,老婆大人?”   “……”   他可是没完没了了。   蓝枝月没理他, 继续呼噜呼噜的喝粥,喝到一半,她指了下桌上的外卖小食。   “这里面都是什么啊?”   还没等男人开口回话,她又急乎乎的补了一句:“你要是再叫我老婆大人,我就不吃了。”   “那你想让我叫你什么?”顾西辰淡笑着望着她,眼尾妖气丛生,继续逗着她,“乖乖,还是宝宝,嗯?”   “……”   就没一个正经的称呼。   “你就不能直接称呼我枝月么?”简简单单清清爽爽。   多好。   顾西辰从袋子里拿出一块桂花饼,他掰成两半,一半留给自己,一半递给了蓝枝月。   “听着多生分,我们可是夫妻,叫老公老婆不是很正常么?”他咬了一小口桂花糕,只含在一侧的脸颊微嚼着。   男人面目寡淡,眼底却含着清浅的迷离望着她。   吃个东西都像是妖精在勾人。   虽然刚才在房间里找不到她时,他在洗手间的门口唤得就是枝月,可这会儿他偏要坏兮兮的逗着她。   蓝枝月没理他,两三口吞了手里的桂花饼,小姑娘鼓着腮帮子格叽格叽的嚼了满口。   这么嚼满口的桂花饼有些噎,她想喝粥估计会更噎,刚要伸手想喝水,顾西辰就将先前那瓶没喝完的牛奶递给了她。   还很贴心的帮她拧开了瓶盖。   她接过,直接咕咚咕咚的喝了两三口。   嘴里的桂花糕顺着牛奶咽下肚后,她才慢吞吞的对他说道:“那不然叫枝枝吧,妈妈小时候就是这样叫我的。”   顾西辰漫不经心的将最后一口桂花糕放到了嘴里,他点点头,哑着声音继续逗她:“那你想叫我什么,老公暂时喊不出口的话,叫哥哥?”   “……”   虽然还是有些肉麻,不过倒也还是能接受。   “嗯,那就听你的吧。”小姑娘点点头。   话落,只觉对面的男人突然陷入了沉默中,他眼底含着笑,也不说话,就那么安静的看着她。   “你一直看着我干什么?”   “没什么。”顾西辰手肘支在桌子上,长指捏着最后一小块桂花糕,眼眸迷离,音色低哑道,“就是想听你现在叫我一声。”   “……”   这个人就是妖精吧。   就是吧。   蓝枝月长睫微微颤了下,她垂眸,避开男人的视线,很小声很小声的唤了他一声:“哥哥。”   黏黏糯糯的一声,像撒了糖霜的甜甜圈,咬一口,哪里都是甜的。   虽然很小声,可听着倒还蛮可爱的。   顾西辰唇边笑越来越浓,他不再逗她,吃下最后一口桂花糕,才拿起面前的塑料勺子:“好了,快把剩下的粥喝掉吧,不然要凉了。”   “嗯。”蓝枝月应完,也不看他,闷着小脑袋,继续喝起了剩下的半碗粥。   喝完瘦肉粥,又吃了一块豆沙饼,她才觉得饱。   吃罢晚餐,蓝枝月坐在床上玩起了手机,刚好趁现在再看一下《新生》的剧本,顾西辰就在另一张床上继续处理些工作。   两个人谁都没打扰谁的就这样共度了一个安静的傍晚。   夜色渐沉,窗外已是漆黑一片,只听得漫天的雨声依然淅淅沥沥的下个不停。   平常习惯熬夜的顾西辰这日却没熬太深,九点左右就跟着蓝枝月一起洗漱,等各自躺到床上时还不到夜里十点。   以往熬夜惯了,时差都有些混乱,这么早上床自然没什么睡意。   房间里关了灯,黑压压一片,几乎伸手不见五指,住院部又远离马路,深夜这会儿外面静得只能听见雨声。   阴天窗外也没任何光亮,只有微弱的昏黄路灯,薄薄的落进房间。   蓝枝月翻了个身,侧躺着,望着对面床上顾西辰模糊的身影,小声问他:“你睡了么?”   “没,很久没这么早上床睡觉,还真有些不习惯。”顾西辰也翻了个身,他单肘撑在床上,望向蓝枝月,问她,“你也不困吗?”   “嗯,下午睡太多了。”小姑娘枕着自己的手背,音色明亮的提议道,“不如我们玩个游戏吧,Q&A好不好?”   “Question and answer?”   “嗯,我们一人向对方提一个问题,互相了解一下,怎么样?”   黑暗里,两个人相互望着彼此,虽看不清对方的表情,可依然相视而望。   “好,你先来,女士优先。”顾西辰低哑的声音在暗黑的房间里响起。   蓝枝月想了一下才问道:“你在结婚之前,有没有喜欢过别的女孩子?”   “没有。”男人想都没想的直接回道。   答案真诚又笃定。   “换我了,你喜欢什么颜色?”   “红色。”回答完,小姑娘又反问他,“难道你不好奇我之前有没有喜欢过别的男孩子吗?”   “不会,看得出来。”他清凉如水的声音里好像掺着哑哑的笑意。   听起来有些不正经,也不知道他是怎么看出来的。   蓝枝月没再追问下去,她换了另一个感兴趣的问题:“那你是什么时候喜欢上我的?”   话落,耳边只剩下窗外纷乱的雨声,房间里却没了任何声响,也迟迟没等来顾西辰的回应。   像是这个问题他很难回答似的。   “怎么了,很难回答吗?”等了许久,看还没等来他的回话,蓝枝月就闷闷的又追问了他一句。   听见小姑娘有些不开心的语气,顾西辰这才连忙回道:“没,不是,我在想要怎么回答。”   “那不就是很难回答么。”   “没,我的意思是想好好斟酌一下语言。”   “所以就是很难回答,不是么?”   “……”   蓝枝月气呼呼的翻了一下身,躺平在了床上,虽然在黑暗里什么也看不到,可她也不想再对着他。   顾西辰只听到她那边的动静,也只能隐约看到她平躺在那里,不再对着他这边,开始盯起了天花板。   看样子应该是生气了吧。   沉默须臾,男人才轻轻唤了她一声:“枝枝?”   小姑娘没理他。   “老婆大人?”   “……”   不理你。   “不是很难回答,是真的不知该从何说起。”他哄着她,言语真切又极具耐心,诚诚恳恳道,“可我知道就算我什么都不说,你也能感觉出来。”   顾西辰一直都觉得他不算是个言语匮乏的人,平日里工作他可是向来言必有中,一锤定音,只是直到如今他才发现,原来在感情里就算识得再多的字,也都没办法将心底的感受一一道尽。   只能用行动来表示。   蓝枝月没吭声,只是默默的又翻了个身,面对着他:“你平常休息的时候喜欢干什么呀?”   小姑娘脾气来得快去得也快。   生气了一下下又不气他了。   这一天下来,她怎么可能感觉不到他对无微不至的呵护。   那些打从心底对她的关心,自然是因为喜欢。   “健身运动,比较喜欢跑步。”顾西辰回道。   讲完,他又问了小姑娘一个问题:“你对我的初印象是什么?”   “冷冰冰,毫无人气,死样子。”   “……”   倒是毫不留情。   “那现在的印象呢?”男人慵懒的声线里藏着宠溺的笑意。   蓝枝月嘻嘻笑了下:“有活人的气息了,而且迷人,还是个暖宝宝。”   讲完,只听得对面的顾西辰低低的笑出了声,没想到她的形容词会这么可爱。   就像如今的她一样讨人喜欢。   “那我呢,你现在对我的印象也有所改变了吧?”   “嗯,很可爱,就很想一直把你抱在怀里。”   黑暗中她虽然看不清男人的表情,可是他的语气却柔若清风,听得她心里软塌一片。   “那,你要不要现在抱抱我啊?”   那边突然没了声响,仿佛连呼吸声都变得小心翼翼,沉默须臾,才听顾西辰低声回道:“不要。”   “……”   竟然说不要。   就知道他刚才是胡诌的甜言蜜语!!   就知道!!   哼!!   “为什么啊,不是你刚才说想一直抱着我吗?”听语气小姑娘像是又生气了。   女孩子的心情简直就如夏天的天气般阴晴不定。   “不是,我的意思是现在不能抱。”会出事的。   话落,这次换蓝枝月那边没了动静,房间里只剩下窗外凌乱的雨声,她像是一只伺机待动的小狐狸般,偷偷躲在暗处等着猎物上钩。   “你真的不想抱着我睡吗?”小狐狸眯了下眼,声音嗲嗲的勾人魂魄,甜甜的终于唤了他一声,“老公。”   “……”   黑暗里她越发放肆起来。   好似个勾人的小狐狸精般妖媚诱人。   明明先前还羞于唤出口的两个字,这会儿她却叫得如此甜腻。   顾西辰只觉有些招架不住了。   他轻微的翻了个身:“乖,我们睡吧,晚安。”   “不要,我要你抱着我睡。”小狐狸软绵绵的撒着娇。   听到她撒娇的声音,顾西辰整个人都有些不好了,这一次他干脆翻身背对着她,哑着声音随口违心回了一句:“不能抱,你脚受着伤呢。”   他再三委婉拒绝,可对面的小狐狸却偏不放过他,一直缠着他道:“没事啊,只是左脚受伤了,又不耽误你抱着我睡。”   这小丫头真是拿她没办法。   想起刚才那个炽热的吻,男人的身体里涌出一股天生的躁动难耐,可是没办法只是抱着她简单睡一觉。   他没说话,只是安静的躺在那里,兀自等待身体里的躁动慢慢平复。   看着他好似石化般躺在那里一动不动,蓝枝月手指掩唇偷偷笑了下,才望着暗处继续逗他:“老公,你有没有听见我说话啊?”   “……”   果然出来混,迟早要还的。   顾西辰没转身,依然背对着小姑娘,他的声音缓缓从黑暗里传了出来,如常淡如水,却带着些克制和内敛。   “乖了,听话,今天不能抱着你睡,会出事的。” 第30章 30 他的床。   听他的语气似是在求饶, 尤其是最后四个字会出事的,听上去竟然还有一点点可怜。   蓝枝月终于放过他,不出声的躺在那里, 没再故意招惹他。   半夜将至,窗外似是没了刚才纷乱的雨声, 听着像是雨停了,只有从窗檐下断断续续滴落的雨滴声。   凉凉快快的倒是很舒服。   蓝枝月拽过被子的一角覆在小肚子上,困意渐渐来袭,她闭上眼, 伴着窗外断断续续的雨滴声, 很快入睡。   头天醒来时,天光已大亮, 窗外艳阳高照, 大半个房间里都盛满了刺眼的阳光。   昨日下了一整天的雨总算在新的一天彻底放晴。   这会儿阳光已晒至半张床, 明晃晃的光亮耀的人眼睛发花, 气温也跟着攀升上去, 外面看着就很炎热的样子。   房间里的空调温度倒是刚刚好, 不冷也不热,只有薄薄的一层凉意。   蓝枝月翻了个身, 对面的床位已空, 顾西辰不知何时离开的,应该是一大早就去赶飞机了吧。   床头柜上倒是留了一张纸条:早餐已买好, 醒来凉的话用微波炉热一下,护工十点上班,照顾好自己,等你回家。   蓝枝月读完纸条上的留言,将纸条放下后, 她顺手拿起一旁的手机,看了下时间,原来已经九点四十多了,护工大概还有十来分钟就来上班。   她这一觉又睡过头了。   看来是顾西辰早知道她会睡懒觉,所以才故意让护工来的迟一些,好让她早上多睡一会儿。   她将手机放到床边,起身,慢慢双手支着床朝后移动了下身子,经过一夜左脚的伤口好像没那么疼了。   刚起床还没什么胃口,她也不太饿,干脆等护工来再吃也不迟。   调整好坐姿,她将枕头竖起放到身后,整个人靠了过去,这么坐好后她才顺手又拿起手机。   她用拇指给手机指纹解锁,打开微信,又点开顾西辰的头像,进入了跟他的对话框。   两个人的对话还停留在顾西辰的那句,你在哪儿。   今天一大早他走的时候竟然连条微信都没给她发。   也没有亲亲。   小姑娘噼里啪啦在键盘上敲出一行字,点击发送键,“咻――”的一下将新编辑的微信发给了他。   ――你走的时候怎么都不亲我一下,哼。   很快,那边顾西辰就回了她信息。   ――亲了你额头一下,是你睡得太沉没感觉到。   妻:真的?   老公:嗯。   妻:这还差不多,你吃早餐了吗?   老公:没,等下上飞机简单吃一些就行。   门外传来敲门声,跟着应声而起一个粗哑的女人声音:“您好,顾太太,我是顾先生请来的护工。”   “进来吧,门没锁。”   蓝枝月应完,她又给顾西辰发过去最后一条信息――不跟你聊了,护工过来了,祝你起落平安,家里见,么么!   老公:好,家里见。   她看完男人发来的信息,将手机放到一边,这时护工也已经推门而入。   “顾太太,您吃早餐了吗?”一身蓝紫色制服的护工趁说话的工夫,将手上的背包放到了沙发的一边。   “还没呢,不过我先生已经帮我买好了,麻烦您用微波炉帮我热一下吧。”   护工走过去,拎起了桌上的早餐:“顾太太客气了,不麻烦的,我这就给热一下去。”   “好的,多谢。”   蓝枝月坐在床上,想着吃早餐前要先洗漱一下,只是看到拐杖还放在门口,她不方便下床,于是连忙又唤住了刚走到门口的护工:“您等一下。”   护工停下脚步,转身询问道:“顾太太还有别的事吗?”   “抱歉,我想刷牙洗脸,麻烦您先帮我递一下拐杖吧。”说着,蓝枝月双手撑着身子坐到了床边。   “好的。”护工拿起门口的拐杖过去,递给了蓝枝月。   蓝枝月双手接过:“多谢。”   “需要我扶您过去吗?”   “没事,我自己可以走过去,不过两三步而已。”蓝枝月拄着拐杖站起身,慢慢朝着洗手间走去。   虽然她说不用,可护工还是贴心的护在她一边,直到看她走进了洗手间,才自行离开。   病房的洗手间正对着窗户,一打开门阳光就已纷涌而入,瞬时照亮了不大的洗手间。   蓝枝月走近洗手池,她将拐杖放到一边,顺手拿过自己的粉色杯子,往牙刷上挤牙膏的空档,她试着踮起左脚尖稍稍在地上垫了一下,感觉到脚踝处的伤口传来些微阵痛,她紧忙又微侧身子用右脚收着力,不敢再乱动。   看来还是不能操之过急,伤口还得再观察几天才行。   省得以后烙下伤疤。   她侧身站在那里,单手撑着水池边开始刷牙。   等她洗漱完,刚好护工帮她热好了早餐,她走出洗手间,坐到桌边开始就餐。   饿到这会儿,有些饿过头了,倒也没什么太想吃东西的食欲,她只简单的吃了个煎蛋,喝了半碗粥。   吃完这些,就没再吃其他的,倒是把那罐热牛奶都喝光了。   住院的日子有些无聊,蓝枝月吃完早餐就不知道干什么了,不能开工,不能出去逛,将要拍摄的电影剧本昨晚她已看了一遍。   也不能跟顾西辰聊天,这会儿她虽然闲下来没事可干,可顾西辰却很忙,一大早就赶飞机回公司处理事情,又忙又累的还是不要再打扰他了。   蓝枝月窝在沙发里,她随意翻看着朋友圈的内容,看苏伊晴正在国外度假,每日阳光沙滩分享各种战利品,玩得不亦乐乎。   其他朋友也跟苏伊晴一样到处吃吃喝喝玩玩乐乐。   她手指划拉着屏幕,没停下,也没评论点赞,直到看到之前认识的编剧沈青,前两天发了个新戏正在筹备的朋友圈,她才评论了一句:祝新电影一切顺利!   评论完,她也没再继续刷朋友圈,将手机随意丢至一边,侧倚着沙发开始晒太阳。   刚闭上眼没多久,就听见手机传来微信的新消息提示,蓝枝月摸到手机,拿到眼前看了一下,原来是沈青发来的消息。   ――最近忙么?   ――我这边新戏开机,你要不要过来试个角色?   蓝枝月还没来得及回复,那边沈青就又发来一条信息。   ――抱歉哦,上次女主擅自加戏的事我也听说了,害你受委屈了。   沈青没多说什么,上来就道歉了一句。   蓝枝月坐起身,双手捧着手机,回复沈青――我没事,跟你没关系,别想太多。   ――我最近在外地拍戏,可能八月中旬左右才有空档,如果时间合适的话,我再找你。   那边沈青很快回了一句。   ――好的,再联系。   蓝枝月:OK   回复完,两个人的聊天戛然而止,谁也没再闲聊下去。   刚才她聊天的工夫,护工已经帮她整理好床铺,简单收拾了下房间。   现在又帮她去打热水去了。   窗外知了声吵闹不断,盈满阳光的病房里只剩下蓝枝月一个人,她将手机丢到一边,整个人顺势仰躺在沙发扶手上,睁着两只圆溜溜的大眼睛无聊的盯着天花板。   刚才沈青的邀约其实蛮开心的,如果拍完电影《新生》,刚好再接到一个新角色的好,她这也算是无缝进组了吧。   虽然在《新生》电影里有了几句台词,她贪心希望下一部会多些台词,不过现实情况可能接到的又是个很小的配角,说不定还没有一句台词。   可想想,对于现在的她来说演技还需要继续磨练,所以就算戏份少的可怜,她也觉得无所谓,只要有的拍就行。   现在只盼着脚伤赶紧好起来,她想开工,想拍戏,这样闲下去她估计会闷死。   那一天她几乎都是摊在那里养伤,除了吃和睡,她基本上没其他活动,偶尔无聊时会用手机看两部喜欢的电影。   好在伤口没伤筋动骨,隔天护士又帮她换了一次药,伤口就基本上已开始愈合,左脚也能使上劲了。   一个星期后,脚伤基本痊愈,电影《新生》也在垂仙岛顺利开机。   蓝枝月的戏份虽然不算太多,可也从七月中旬拍到了八月初,在岛上拍了足足大概二十多天后,她才杀青。   这期间顾西辰给她请的护工一直伴她左右,照顾她的日常起居,顶算是在她拍戏时充当了半个助理。   拍完戏,已经离家二十多天的蓝枝月虽然很想回家,可她倒也没急着当天返程,而是跟护工在岛上随便逛了一天,晚上她还请护工大吃了一顿,权当作感谢护工这段日子对她的照顾。   那是她在岛上的最后一晚,第二天一早,她就奔向了垂仙岛邻市的机场。   准备返回青野市。   从电影杀青到她乘坐的飞机落地青野,她都没跟顾西辰知会一声。   其实说起来在岛上拍戏的这段日子里,她跟顾西辰都没怎么保持联系,也可以说两个人基本上就是断联的关系,聊天记录也仅限于偶尔的早安晚安。   除此之外,再没聊其他的。   实在是没那个闲工夫,毕竟进组后蓝枝月就一直处于作息紊乱的状态,常常收工返回酒店时已是大半夜,累到都没力气说话,根本就没心思再干其他的,更别提捧着手机搁那儿闲聊了。   大半夜困得眼睛都睁不开,只想洗澡睡觉。   顾西辰倒是很能理解,也没多打扰她,他自个也很忙,这样的相处方式对于两个大忙人来说,好像再正常不过。   之所以飞机落地青野,蓝枝月也没跟顾西辰联系,是因为小姑娘想给他一个惊喜现身。   只是等她独自一人打车回到别墅时,她才知顾西辰正在外地出差,根本就没在别墅。   男人不在家,惊喜现身也跟着泡汤了。   蓝枝月倒没多在意,也没失落,就等着顾西辰回家时意外见到她,也算是另一种额外惊喜。   她回到家时已是中午时分,吃完佩姨给她做的午餐,她就回自己房间洗澡换了套睡衣,然后补了个冗长的午觉,打算将之前缺失的美容觉都给补回来。   等她醒来时已是傍晚时分,窗外晚霞迤逦,清透的白纱上附着一层薄薄的暖金色夕阳。   这个午觉补得可真瓷实,一觉补到将至天黑,只是午觉睡得太久,人就很容易发怔。   蓝枝月醒来后就一直赖在床上,迟迟不想动,过了不多久,她将眼罩推至额头,躺在那里望着窗外的夕阳发了会儿呆,才终于从床上坐起身。   她伸了个懒腰,单手从床围的白纱帐底下绕过,摸到睡前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想查看下手机留言。   拿着手机从白纱底下绕过时,她用指尖轻轻触了下手机侧键。   待手机屏幕亮起时,只看到苏伊晴给她发来的信息,说已经度假回来,想邀她改天一起逛街。   她简单的回复了个好,就退出跟苏伊晴的聊天对话框,在聊天置顶那里点开顾西辰的头像,看了看他最近的朋友圈,依然什么都没有。   小姑娘的手指朝一侧划拉着,返至跟顾西辰的对话框,她倒没给他发送任何信息,而是找到键盘里的emoji表情包,只给他发了个猪鼻子。   那边好久都没给她回信,看来他应该很忙吧。   蓝枝月也没再理他,省得说多错多,暴露她已回家的惊喜,她将手机放到一边,伸手打开床围的白纱帐,下了床。   离开家足足有二十多天,如今她虽然已是别墅的女主人,可有佩姨还有管家在,她倒也不用操心家里的大小事,只是总觉好像有什么事被她落下了。   忽地想起上次她跟苏伊晴逛街时买到的战利品,好像到现在都还没来得及拆包呢,反正离吃晚餐还有一段时间,闲来无事正好去衣帽间消磨下时间。   蓝枝月这么想的时候,她已经走出卧室的门口,行至长廊。   别墅的三楼很安静,静到可以听见她光脚踩在地毯上发出的细嗦声音。   一路穿过长廊,她走进自己的衣帽间,刚踏入门口,就看到柜子前摆放着一堆还没拆的新盒子。   果然到现在都还没来得及收拾呢。   她走过去,将身上的睡衣开衫收至腰间,盘腿坐到了地毯上,坐好后,她才伸手拿过离她最近的盒子,开始解开上面的黑色蝴蝶结缎带。   这么久了,她早就忘记自己都买过什么了。   不过这样拆着盲盒,倒也有趣很多。   慢慢拆完十几个盒子,她才发现自己上次难怪会一气之下刷爆信用卡,衣服帽子包包鞋子手镯项链手表墨镜,真是从头到脚都买了个齐全。   当然也买的很痛快。   想来真的没有什么比购物更能释放压力的事情了。   拆完包装,她将盒子堆到一边,开始用新买到的战利品搭配出两套出门的行头,一套穿去跟苏伊晴约会逛街,另一套准备穿去跟沈青见面。   耳边忽地传来敲门声,不过不是衣帽间这里,跟着就传来佩姨的声音:“月月,你醒了吗?”   “佩姨,我在衣帽间。”蓝枝月冲外面唤了一声。   不多时,就看到佩姨走到衣帽间的门口,继续问她:“厨房给你熬了排骨汤,你想加些什么蔬菜?”   蓝枝月转身将搭配好的衣服挂到橱柜里,想了一下,她才又转身回佩姨道:“白萝卜,胡萝卜,再加些青笋山药就行。”   “好。”佩姨点点头,接着问她“晚上你还要吃米饭吗?”   “不要了,喝汤就够了。”   “行吧,那我下去给厨房说一声去。”   讲完,佩姨转身离开了衣帽间。   蓝枝月将第二套出门的衣服挂到橱柜后,她也跟着走出了衣帽间。   消磨了一些时间,从走廊的窗口朝外望去时,天色好像愈加浓郁了些。   时间晃眼而过,只剩下半天边层层坠落的晚霞,耀着烧炭般火红的光亮。   蓝枝月穿过长廊,一路走到别墅的楼梯,原本想着直接下去一楼等着开饭的,可走到二楼的转角时,她改变了注意,身子一转就朝别墅二楼的方向走了过去。   想来这么久了,她竟然都还没去过二楼呢。   还真的有一点点好奇顾西辰的房间。   她踩着卵黄色钩花地毯走到二楼的衣帽间,这间比她楼上临时改造的衣帽间要宽敞许多,格局也更正规一些。   整个房间主体颜色是白色基调,调和少许的銮金色。   看起来内敛又清雅。   还好不是什么黑白灰,不然多死气沉沉。   蓝枝月随意浏览了下房间的摆设,男人的手表领带夹首饰在玻璃柜子里码得整整齐齐,橱柜里的衣服也多是西装衬衫,休闲类的衣服倒是很少。   转了一圈,走进去才发现里面还有一间专门放鞋子的储物间。   小姑娘扒着门边朝里面看了一眼,左边整排架子上也几乎全是一些男士皮鞋,只有里侧的架子上摆着十来双跑步鞋。   这个男人还真是有够无趣,除了工作,估计就只有跑步这个爱好了。   看完鞋子,蓝枝月没再多停留,她走出衣帽间,顺着长廊朝别墅深处走去,一直走到最里间的卧室她才停下来。   却没敢直接走进去。   小姑娘咬着手指站在门口,像个被教导主任叫到办公室的中学生一样,迟迟不敢迈进去。   虽然很好奇,可还是有些迟疑,总觉得这么擅自闯入他的房间好像有些不大礼貌。   可转念一想,这又不是他一个人的房间,本来就是两个人的卧室,怎么说也算是她的房间。   就算她现在还没搬进去,可之前他都去过自己的卧室了,现在去看看他的也没什么关系吧。   一番思想斗争过后,她终于迈开步子踏进了男人的卧室。   二楼的主卧要比想象的大,房间的装修依然延续整幢别墅复古宫廷向的风格,可倒也没那么华丽繁琐,主体还是偏简洁一些。   不远处的落地窗可以看到后花园的风景,正值盛夏,桃花虽已败,可绿叶却依然青翠欲滴。   一眼望过去,白色兰花,妃色芙蓉,红玫瑰,在暗色余晖下亦是朵朵开得饱满娇艳。   难怪刚才一进入房间,就闻到阵阵花香味,原来是从后花园飘来的香气。   蓝枝月光脚在房间里随意转了一圈后,她慢慢走到卧室的床边,看到铅灰色的床单稍显沉闷,想着等她搬下来后要将床单换上明亮的颜色。   最好是淡白色。   她下意识的坐到床边,双手撑着床的边缘试了下床垫的弹力,软硬刚好,还挺舒服。   小姑娘顺势躺到了床上,她张开双手在床上无聊的划拉起来,像长了对翅膀的小天使一样,双脚也跟着扑腾了几下。   玩了会儿,她才消停下来,安静的躺在那里,瞪着两只圆溜溜的大眼睛,打量起屋顶的雕花装饰。   “以后那种事还是不要一直在上面了,好累人的。”   “……”   怎!么!会!   突然又冒出这句话啊。   她闭上眼,只觉心跳莫名的有些加速,禁不住深呼吸了一口气。   房间里虽然满是花香味,他的床单却有一股很清淡的松木香气,很淡,淡的几乎闻不到。   却依然可以轻而易举勾起她对他的想念。   还有点。   发疯的想念他的吻。   脑海里也跟着浮现那天跟他接吻的画面。   男人炽热滚烫的吻竟让她回味至今。   “……”   不是。   谁要发疯的想念啊?   谁要回味至今啊?!   奇怪。   她今天到底是怎么了??!!   怎么总想些奇奇怪怪的东西。   不对,不是奇奇怪怪,是,惹火的欲望。   “……”   唔。   救命。   小姑娘捂着脸,她翻身,像一只小虾米一样弓着身子侧卧在床上,静止了小许,待脸上的烫热慢慢褪去后,她才将手从脸上移开,就那样侧躺在那里缓缓睁开了眼。   她的视线刚好落到卧室的门口,一睁开眼,竟然看到顾西辰倚在门边,正眼眸沁凉的望着还躺在床上的小姑娘。   还躺在他的床上。   蓝枝月:“!!!!!!”   “……” 第31章 31 欲拒还迎。   男人慵慵懒懒的站在那里, 面目如常清凉寡淡,往深了瞧,眉眼似是带了些勾人的意味。   他半倚着门框, 双手插兜,一条腿微弯, 看上去松松散散的,却像个勾人的妖精似的。   不动声色的望着自动跑到他床上的小猎物。   也不知他何时出现在那里的。   就很意外。   他是属蛇的么,怎么每次出现都没一点动静?!   蓝枝月因他出其不意的现身,整个人像是被点了穴般动弹不得, 只能躺在他的床上眼巴巴的望着他。   只觉着这么跟他对视有点尴尬。   也好奇怪。   “……”   干嘛躺在他的床上被他逮个正着还要跟他对视啊?!   小姑娘垂下弯弯的长睫毛, 避开他的视线,她坐起身, 也不看他, 只留给他一个侧脸闷闷的问他:“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不应该是我问你么?”顾西辰还站在门口, 低声反问道, “你跑我床上干什么, 嗯?”   “……”   蓝枝月身子朝着一旁微侧了下, 连侧脸都不给他看了,只留给他一个羞怯怯的背影。   “我只是好奇二楼的卧室, 所以想来看一下, 再说。”她的声音越来越小,到最后仿佛是在自言自语, “这又不是你一个人的床,也是我的。”   所以。   我想躺就躺。   跟你可没关系。   哼。   那边没了动静,迟迟没传来顾西辰的回话,倒是听见踩在地毯上传来的细嗦脚步声。   很快,蓝枝月就感觉男人坐到了她旁边。   “你的意思是想今天就搬下来跟我一起睡吗?”   “……”   他低哑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像裂开的绸缎般听得人麻酥酥。   蓝枝月依然背对着他,不看他,她稍稍朝旁移动了下,双手抱住床围的木柱子,委屈巴巴道:“你别乱想,我才不是那个意思。”   男人坐过去,靠的她更近了些,他单手撑在床边,将她揽入怀:“那你是什么意思,嗯?”   小姑娘只穿着薄薄的蚕丝睡衣,很薄的那种,即便隔着一件开衫,可依然能感觉到男人炽热的体温。   仿佛与她贴身般的存在。   心里莫名着了慌。   “你。”她抱紧床围的柱子,试图转移话题,让气氛没那么惹火,“吃晚饭了吗?”   顾西辰贴得她更近了些,近到他的气息仿佛就温热在她耳边。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我不想回答。”   话落,旁边又没了动静,蓝枝月还没来得及反应,就感觉到肩膀上落下一个清清凉凉的吻。   很清淡的吻。   可她身子还是不由得微微震颤了下。   原本双手抱着床围的柱子,却在那一刻仿佛失了所有力气似的,怎么也使不上劲。   只感觉男人的吻越发具有侵略性,像海水漫过沙滩般,逐渐吞噬掉她身体里仅剩余的力气。   也跟着吞噬掉她最后的理智。   最后一丝理智将要被攻破时,她心里却没来由的着了慌。   对于那种事,到底是还没做好准备。   “等一下。”蓝枝月几乎哑着声乞求道,“停下,还不行。”   顾西辰慢慢收起他的吻,却揽住她的小蛮腰,让她更近的贴近他的身体:“今天真的不行?”   “嗯,还没有心理准备,人家有点害怕。”她在男人怀里很小声的回他。   刚才被他那么一抱,她只觉整个人都快要瘫在他怀里,像颗融化的奶糖般恨不得黏在他身上。   她自己都不知道到底是怎么揪住身体里剩余的那么一丝丝理智。   也许是真的还没做好准备。   “好,那我等你。”他声音低低的在她耳边响起。   蓝枝月没再吭声,她只点点头,待身体里的力气恢复了些许,她单手撑着床,微探身子,准备离开他的身体。   只是没想到他坐到了自己的开衫,小姑娘刚迈出一步,就被罩在外面的开衫又给扯了回去。   差一点摔倒时,她几乎是下意识的揽住了男人的肩膀。   还坐到了他身上。   而且。   更要命的。   是半个开衫几乎从她肩膀滑落,连带着里面的吊带也跟着落至肩膀的一侧,蕾丝边裹紧的地方玉白酥丨胸半裸。   已是呼之欲出。   “……”   怎么会。   突然就变成欲拒还迎还反勾搭上他了。   救命。   蓝枝月坐在他身上,没敢动,怕出事,差点在他身上规规矩矩的坐成个小石雕。   顾西辰双手撑在床上,眉眼清淡迷离的望着身上的蓝枝月,看她皙白的脸颊已泛起很深的红晕,他忍不住低声调侃道:“你是故意不想让我放你走吗?”   话里带着些明目张胆的挑逗。   可男人的视线却半点都不敢往下逾越,虽然余光之处已是一览无余。   他都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怎么忍住身体里的洪荒之力。   只觉已到了临界点,好不容易忍住了,她却反倒开始这么诱惑自己。   真要命。   “我不是故意的,是你压住我的开衫了。”小姑娘软软糯糯的回他。   讲着,她轻轻从他身子底下拉出被压到的开衫。   又闷着小脑袋调整好滑落的肩带,还严严实实的盖住了自己的肩膀。   她起身,离开他的身体,不说话,也不看他,就一直垂着长长的眼睫毛,转身朝门口走去。   走得干净利落。   一点都不再给他任何非分之想。   恍然间就消失在了门口。   诺大的卧室里只剩下顾西辰一个人。   男人长指勾住领带朝一边扯了扯,直至脖颈间的领带松垮些他才总算觉得透过气来,掌心里却还留着两个人缱绻暧昧过后的余温。   还有。   她娇软身体的触觉,香香的味道,仿佛到处都是她的气息,直教人无处可躲。   他仰面躺至床上,手背覆额,房间里很安静,只有窗外虫鸣声的动静,他闭上眼安静的躺在那里,只待身体里的渴望自行消退。   不经历今天这一幕,他都不知道自己原来也会这么。   这么饥渴难耐。   男人忽地漾起一边的唇角,笑了下,想起简煜卓那天晚上调侃他的话,没想到他也有今天。   说起来跟他相处多年的好友,亦或父亲安秘书等人,对他的评价向来都是没有任何感情细胞的工作狂,甚至还调侃是什么活佛转世,没有一点情根。   之前权当笑话来听,没多加辩解,好像也没什么好争辩的。   其实当初忙着学业,跟着进入自家公司又忙着打拼,确实没什么时间谈情说爱,再加上看到身边人的恋爱分分合合,他只觉得麻烦。   说到底俗世中普遍存在的那种浅尝辄止,彼此不自知的匮乏甚至不断索取,最终争吵两相恨的感情,他觉得自己不需要。   这种无谓的感情在他看来多少也是一种累赘。   至于他真正需要什么样的感情,对于当时从未经历过感情丨事的他来说,怎么想都是毫无头绪。   没经历也就没所谓的深刻体会,自然找不到答案。   早之前他是有看过关于爱情的一些书籍,想在文字里找寻他心底的答案,只是那些理论知识于他来说多少有些泛白空乏,到底不是亲身经历很难做到感同身受。   直到如今他跟蓝枝月有了情感上的羁绊。   讲真一开始他的确对这段联姻没抱太大希望,甚至抱着反正不需要那些无谓的感情,倒不如找一个可以帮助自己事业的另一半,如此偏理智甚至冷血的心态。   日渐相处之后,他才慢慢意识到身体里麻木多时的感知在悄然觉醒,怜悯,信赖,愉悦,思念,渴望。   不合常理的醋意四起。   没来由的心绪不宁。   种种情感觉醒皆因蓝枝月而起,也在时间的长河里流动,沉淀,深刻。   他当初也不会想到一场阴差阳错的联姻,竟让他找到了以往在心底困惑多时的答案。   随着往后时间的流逝,他也会找到心底最终的那个答案,这段情,这个人,之于他的意义所在。   口袋里的手机突然传来新消息的提示音,顾西辰单手撑着床坐起身,而后他才从口袋掏出手机,屏幕随之亮起,原来是安秘书发来的信息。   他顺势指纹解锁,进入跟安秘书的聊天对话框,再次看了一眼安秘书发来的信息。   ――顾少,我收到廖森的通信,说让我们最近小心一些,大少和二少好像要有所行动。   看完,他只简单回了一条。   ――嗯,你盯紧他们。   大哥二哥那边之所以开始憋不住了,怕是已经知道饶董事的意向,他们那边只有三个董事支持,到现在也没再多拉拢一个董事,而股东大会又近在眼前,他们不急才怪。   虽然现在已经有四位董事站在顾西辰这边,对于胜任下一任集团掌门人,他至少有了八成的把握,可这胜算对他来说还是不够,只是眼下又不能再轻举妄动,毕竟逼得两个哥哥太紧的话,只会狗急跳墙。   缓兵之计也就只能先走一步看一步。   他起身,随手将手机丢到床上,抬脚朝浴室走去,想着冲个澡再下去吃些东西。   窗外夜色渐浓,圆月升起,半天边只剩下一缕清淡如烟的晚霞,花好月圆,美景已如画。   蓝枝月却无心欣赏窗外夜景,她从顾西辰的房间逃也似的快步走出来时,就几乎一口气穿过长廊,径直走到了楼梯口。   二楼那里很安静,静到她都可以听到自己噗通噗通直跳的心跳声,她捂着胸口深呼了一口气,左肩膀那里却传来隐隐的悸动。   男人的吻好像已生长在她骨髓里似的,如此飘然销魂。   她伸手覆到自己的左肩,回味起那个炽热露骨的吻,心里依然甜如蜜。   明明贪恋他的吻,贪到要命,她都不知道自己刚才是怎么躲开他的,可想想确实还没做好心里准备跟他坦诚相见。   还是有一点点害怕。   虽然她也不知道怕什么,明明已经结婚,已是他的妻,那种事对于夫妻来说再正常不过,可是。   对她来说却是个很陌生的领域,她什么都不懂,也没任何经验,怕自己过度紧张留下阴影,反倒影响了以后的夫妻生活。   有点得不偿失。   小姑娘红着脸想还是等上网先查一下资料,看看第一次的夫妻生活需要注意些什么。   等做好准备再那个也不迟。   蓝枝月慢慢朝楼下走去,虽然还有些害羞,可心情却大好,刚一走到厨房那里,她就开心的环住佩姨的腰,甜甜的撒娇道:“佩姨,我的排骨汤好了没?”   佩姨明显有些意外,甚至还有些受宠若惊,不过还是点点头道:“好了,你先坐好,我这就给你盛一碗汤。”   “好哒。”小姑娘依然欢心雀跃的样子。   她走到桌边,拉开一张椅子落坐下来,刚坐好,佩姨就将一碗汤端到了她面前。   佩姨转身,又帮她拿了一些调味料,一并放到了她面前。   香浓的排骨汤里混着新鲜蔬菜,几种都是她喜欢吃的,尤其白萝卜入汤之后,清脆鲜香,吃起来也是格外的爽口。   “小心烫。”佩姨脸上挂着慈祥的笑意,叮嘱道。   而后,佩姨又忍不住打趣了她一句:“今天怎么这么开心呀?”   好像自从太太去世之后,很久都没看到蓝枝月如此开心的样子了。   真是难得。   “没有啊。”蓝枝月轻轻吹了吹勺子里还有些烫的白萝卜,随口回道,“可能因为刚杀青吧,而且很快又会有新戏要拍了。”   “才不是呢,我看呀,是因为你跟顾先生团聚了,俗话说的好小别胜新婚。”佩姨依然打趣道。   蓝枝月垂着长长的眼睫毛,心事被戳破,她没再说什么,只是默默的吃掉了已经不怎么烫的白萝卜。   她不发言语,可有些事佩姨却早已了然于心。   其实不止佩姨察觉到了她的变化,就连好闺蜜苏伊晴再见到她时,也不免惊讶于她突然的转变。   那还是两日后,两个小姐妹一同逛街时,苏伊晴就意外感觉到性子偏稳重,情绪也向来都很稳定的好姐妹,好像那天比平日要活泼许多。   像是变了一个人似的。   两个人逛街的那天不是周末,诺大的商场里没太多人,自然就没那么嘈杂,逛起来倒是很舒服,但也不可能就因为这种事而高兴成那个样子吧。   真是要好奇死了。   直到逛累了,坐进一家冰激凌店,苏伊晴才终于忍不住问她:“你最近是不是有什么喜事啊?”   “怎么突然这样问?”蓝枝月翻看着店里的饮品单,也没抬头的随口应了一声。   听着似是不耐烦的反问句,可语气明显愉快许多。   “就突然觉得你有些不对劲,好像。”苏伊晴双肘支着桌子,更近的瞅着蓝枝月,继续讲道,“一般女人陷入热恋中的样子。”   “一般女人,那我呢?”蓝枝月嘻嘻笑了下,自我调侃道,“非一般的女子吗?”   调皮的样子跟以往简直判!若!两!人!   苏伊晴上下打量了好姐妹一番,她没说话,从包包里掏出一个镜子,摆到了好姐妹的面前:“你自己照一下镜子,真的跟以前好不一样,眼神发光,还总是不自觉的笑,你这就是……蓝!枝!月!”   “……”   好闺蜜突然平地一声吼,一点点预兆都没有。   吓的人一激灵。   那么大声干什么。   蓝枝月结结实实的被苏伊晴突然的吼叫给吓到了。   看到店里其他客人纷纷朝她们这边投来异样的目光,蓝枝月拿起饮品单,挡住了脸:“你好好说话,不要喊叫,打扰到店里其他人了。”好丢脸。   苏伊晴转身朝旁瞅了一眼,看到其他客人还在打量她们这边,她抬手在额头前做了个抱歉的手势,以表歉意。   默默道完歉,苏伊晴又接着转向蓝枝月,继续刚才的话题:“你这样子就是恋爱了,我就知道没有感情的婚姻迟早出事,你说。”   本着家丑不外扬的原则,她很愤慨又很不平的故意压低声音,再次煞有介事的质问了一句。   “你是不是背着我姐夫,有别的男人了?”   “……” 第32章 32 沦陷。   蓝枝月移开挡在脸上的饮品单, 又重新将饮品单放回桌子上,被苏伊晴这么一折腾,她都忘记刚才想选什么冰激凌了。   只好重新做选择了。   对面的苏伊晴看好姐妹不慌不忙的样子, 着实一头雾水,一般人遇到这种问题应该有些着慌的, 毕竟关于自己清白问题,再不济也应该为自己辩解两三句。   可好姐妹竟然稳如泰山。   还在不急不缓的选她想吃的冰激凌。   倒是挺符合她原本稳重的性子。   但是看她开心活泼的样子像极了刚陷入热恋中的小女人,虽然没什么根据,单凭直觉, 可直觉这东西有时候真的准到吓人。   “枝月, 你有没有听我说话啊?”苏伊晴双手覆到饮品单上,挡着不让蓝枝月再看那些冰激凌。   蓝枝月抬眸, 对上苏伊晴的视线, 面带微笑的点点头:“嗯, 听到了。”   语气听起来漫不经心, 可尾音依然听得出来有着藏不住的喜悦。   绝对有事。   “所以那个男人是谁啊, 真的会有比姐夫更有魅力的男人吗?”苏伊晴实在是好奇的不行。   这时, 店里的服务员走了过来,询问她们是否已经选好了想吃的冰激凌。   蓝枝月指着饮品单上的一个冰激凌, 回服务员道:“麻烦给我来一个树莓香草双球冰激凌, 再来一个蓝莓蛋挞。”   “好的,很快就给您上桌。”服务员又转向苏伊晴询问道, “这位女士呢?”   “跟她一样。”苏伊晴简单明了的回道。   服务员点点头:“请两位女士稍等片刻。”   讲完,服务员收起桌上的饮品单,转身朝前走去。   待服务员离开后,苏伊晴又跟着追问道:“你一直避而不答,是心虚, 还是你在保护那个男人啊?”   越说越离谱了。   “其实你猜对了一半,我确实恋爱了,不过。”   “我就说吧,怎么可能逃得过我的火眼金睛,你看你开心的样子,这一看就是刚陷入恋爱中的状态,说吧,那个男人到底是谁,我倒要看看他有多大的魅力,竟然能把你这个绝情子迷成这样。”   蓝枝月的话还没说话,就被苏伊晴给打断了。   直到听完苏伊晴叽里咕噜的说完,她才又漫不经心的丢过去一句:“恋爱是跟顾先生谈的,也就是我老公。”   “……”   苏伊晴听好姐妹这样讲,不由得瞪大了眼睛,原来搞了半天,那个有魅力的男人竟然就是姐夫么。   转瞬,她又笑嘻嘻的八卦道:“所以,你跟姐夫是什么时候开始的?”   蓝枝月想了下,好像她也不太清楚是何时开始的,应该就是不知不觉间两个人就起了化学反应。   “具体什么时候开始的,我也不好说清楚,反正就是日渐相处之后,发现他这个人还不错。”话语虽然简单,可蓝枝月眼底的笑意却反倒浓了些。   而且,提到顾西辰时,她的语气也比稍早之前多了些柔情。   “那。”苏伊晴微探身子,凑得更近了些,才小声继续问道,“你们发展到哪一步了,这个你应该很清楚吧?”   蓝枝月自然知道好闺蜜想问的什么,看好闺蜜那副八卦的样子,就知道打听的不是什么纯洁的事。   “刚刚到接吻。”   “哦,那就是很快了,很快就到最后一步了。”   说话间,两个人刚才点的冰激凌乘上了桌,一模一样的树莓香草双球冰激凌,一模一样的蓝莓蛋挞。   “您好,餐已齐,祝两位女士用餐愉快。”   “谢谢。”蓝枝月客气的回完服务员,她才拿起勺子尝了一口冰激凌。   树莓很甜,香草的味道却有些偏淡,刚好两个味道中和了一下。   也蛮好吃的。   对面的苏伊晴倒没急着吃她面前的冰激凌,她从包里掏出手机,打开网页,噼里啪啦的输入一行字,搜索出想要的内容,她却没看,而是将手机翻转了下方向,放到了蓝枝月的面前。   “你看一下我帮你查的资料,作为好闺蜜,我也只能帮到这里,剩下的可是需要你跟姐夫好好实践一番。”   蓝枝月垂眸,随意瞅了一眼苏伊晴屏幕上的内容,第一次夫妻生活需要注意哪些事项?   “……”   还真是自己的好闺蜜。   她现在可不就是最需要这些实战前的理论知识。   可是。   她只想自己一个人大半夜偷偷躲到被窝里查这些注意事项,而不是大庭广众之下还要当着好闺蜜的面去看这些七七八八的东西。   蓝枝月收回自己的视线,她什么也没说,只伸手将苏伊晴的手机屏幕朝下倒扣在了桌子上。   “害羞啦?”苏伊晴咬着冰激凌的小勺子,坏坏的调侃了一句。   “才不是,不是很正常么,我跟他可是夫妻。”蓝枝月轻描淡写的嘴硬道。   “就是嘛,结婚这么久你们竟然还都没那个,我都替你们急。”   “……”   你急什么?   “喂,你过来,我告诉你一个最重要的经验。”苏伊晴又神秘的探着身子,朝蓝枝月招了招手。   蓝枝月没理她,看她那副样子就知道不是什么正经经验。   “过来嘛。”苏伊晴催促了一句。   像是非告诉好姐妹不可的样子。   蓝枝月拿她没办法,只得微凑身子,竖起耳朵听苏伊晴讲了这么一句经验:“我跟你讲啊,以前我听一个朋友说,第一次会好痛的,所以想要愉悦幸福的体验姿势很重要,要传统的女下男上,而且最好把你的腿搭在姐夫肩膀上。”   “……”   “哦,对了,到时记得在你腰部那里垫一个靠垫,软一些,这样姐夫就会很容易进去。”   “……”   已经做好心理准备知道不是什么正经经验。   只是没想到会这么不正经。   蓝枝月垂着长睫毛,听苏伊晴讲完那些经验,她已是羞得不好意思再跟好闺蜜对视,只得闷着小脑袋吃起了还热乎的蓝莓蛋挞。   “祝你跟姐夫有个完美的初体验。”苏伊晴反倒来劲了。   蓝枝月将苏伊晴的手机顺着桌子推了过去:“不许再讲这个话题了。”   “好,那我们聊些别的,你最近在忙什么呢,也不见你发朋友圈。”   见好闺蜜终于换了个话题,蓝枝月才抬起头,对上好闺蜜的视线回她:“刚去外地拍完一部戏,很累,就没心情再发什么朋友圈了。”   “哦。”苏伊晴用勺子挖了一口冰激凌含在嘴里,又接着问道,“那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呢,要不要跟我去国外度假呀?”   “你不是刚度假回来吗?”   “还没玩够呢。”   蓝枝月摇摇头,吃下最后一口蓝莓蛋挞,她嚼完嘴里的食物,才回了一句:“不要了,我已经跟编剧约好见面了,说不定很快就要进组。”   “哇塞,大明星诶,通告这么多。”苏伊晴夸张的讲道。   “才不是呢,我将来只想做个电影演员,其他的没兴趣。”   看面前的冰激凌开始融化,两个味道几乎融在一起,蓝枝月拿起桌上的勺子,挖了一大勺已经融化的冰激凌。   含在嘴里时,清淡的香草中和树莓的甜,清清甜甜的,倒也很好吃。   “那你有没有想过要签约经纪公司啊?”   听苏伊晴这样问,蓝枝月咬着勺子想了下,才摇摇头回道:“不要了,我只喜欢电影,对那个纷扰的圈子一点都不感兴趣,签约经济公司还会失去自由,再说。”   她又吃了一口融化掉的冰激凌,接着讲道:“我现在已经开始慢慢积累了一些电影圈的人脉,相信只要我好好拍,会慢慢的被很多人看到的,反正我也不急。”   “那倒是,本来就没什么后顾之忧,你就算什么也不做也有花不完的钱,而且让姐夫直接给你开一间艺人工作室也行啊。”   “不要了。”蓝枝月又一口否定道,“太麻烦了,他自己的工作就够他忙的了,还是不要让他再操心我的事了。”   “哎呀,开始心疼了。”苏伊晴嘿嘿一笑,打趣道,“果然是跟姐夫正热恋呢。”   好姐妹又开始打趣她了。   蓝枝月没再搭话,玻璃杯里的冰激凌融化的越来越快,再不吃,就要化成奶昔了。   吃完冰激凌,她跟苏伊晴离开商场,又跑去一家经常逛的古着店,买了些钟意的小玩物,才终于尽兴回家。   傍晚回到别墅时,天色将黑,入秋之后白昼逐渐变短,日子眨眼即过,不过短短时日,晚风吹在身上竟感觉到些微寒意。   秋天早晚的温差也很大。   白天逛街时气温还如盛夏般炎热,蓝枝月只穿着一件丝质薄衬衫,大中午甚至热到有些出汗,晚上这会儿刚一下车,她就禁不住打了个寒颤。   没想到夜里会这么冷。   她将包包背至一边的肩膀,抱着双臂朝别墅走去,其实她白天逛街时买了很多早秋新款,其中就有秋款的新外套,可是她不想穿,再说离别墅也不是太远,懒得折腾了。   司机帮她拎着大大小小的包装袋跟在后面。   两个人一前一后朝着别墅走去。   刚走出不多远,蓝枝月就看到前面的路边停着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看车牌号她认出是顾西辰的座驾,车没熄火,还能看到时不时闪烁的尾灯。   只是却没看到顾西辰的身影。   蓝枝月正疑惑时,就看到车门打开,顾西辰跟安秘书先后下了车,两个人在车边交头接耳了一番,安秘书才又重新上车,只剩下顾西辰一人站在那里,望着轿车逐渐远去。   男人转身时,刚好看到迎面走来的蓝枝月,他停在那里,像是再等她走过来。   蓝枝月回头望向司机,轻声吩咐了一句:“麻烦你帮我把这些东西送到别墅,之后你就可以下班了。”   “好的,顾太太。”司机点点头,兀自朝前走去,路过顾西辰时,司机打了声招呼,才继续朝别墅走去。   司机进入别墅后,寂静宽阔的路边只剩下了蓝枝月和顾西辰两个人。   昏黄路灯下,蓝枝月踩着高跟鞋慢慢朝顾西辰那边走去,刚走到他身边,她还没来得及张口说些什么,就看到男人脱下西装外套,披到了她身上。   “天气凉了,怎么多加件衣服?”说这话时,他自己身上只剩下一件单薄的白衬衫。   蓝枝月单手抓着他西装的领边:“白天逛街的时候还很热呢,只是晚上回来有些冷。”   “下次出门记得多带一件外套。”   讲完,他牵起她的手,兀自朝前走去。   “我其实白天买了几件秋款的外套,可是懒得拆包。”小姑娘顺从的任他牵着自己,也不知道他这是要去哪里。   “小懒虫。”男人低声调侃了她一句。   虽然夏天已过,耳边虫鸣声却依然不断,秋风拂过,夹着路边黄色泥土的干燥气息,这边别墅区地处郊外,夜里这会儿不免有些空旷。   路上几乎没什么行人,只是偶尔会看到这边别墅区正在跑步的其他住客。   “你要带我去哪里啊?”走了不多久,蓝枝月终于忍不住问道。   顾西辰牵着她的手,没停下脚步,只是朝前方微扬下巴:“听安秘书说前面不远处,有家新开的泰国饭馆,想带你去尝尝。”   顿了一下,他才又问道:“对了,你吃晚饭了吗?”   “还没呢。”   “正好,我也还没吃,那就一起尝一下,就当作。”他说到一半,突然就不说话了,也不知又卖什么官司呢。   蓝枝月微侧头望了过去,努着嘴追问他:“当作什么啊,怎么不说了?”   昏黄路灯下,男人唇边噙着淡如水的笑意,眼眸迷离,骨相华丽的侧脸恍若蒙着一层薄纱般若即若离。   还是好看到只一眼就能让人沦陷。   他张口,终于低声讲出刚才未讲完的话。   “我们第一次的约会。” 第33章 33 猜不透。   听他讲的第一次好像不大准确。   两个人早之前还一起去吃了日本料理, 那次也算是一次约会吧。   “今晚不算是第一次,我们上次还一起去吃了日料,那次不算是约会吗?”蓝枝月将心里的想法讲了出口。   “那次不算。”顾西辰放开她的手, 伸出胳膊将她揽入怀里,低声道, “我记得那个时候你还跟我赌气呢。”   “还不是因为你反复无常气到我了。”   一下正经一下又勾引人的,反复无常的逗弄人家,不气你才怪。   顾西辰唇边漾起清淡的笑意,却没说什么, 只是将她更紧的揽入了怀里。   “你今天回来的还挺早, 公司不忙吗?”   “忙,不过刚好今天提早忙完了事情, 所以就迫不及待的想回家。”   “干嘛那么迫不及待的想回家呀?”小姑娘明知故问道。   男人微侧头, 在她发丝上落下一个吻:“因为想念我的老婆大人, 所以想早点回家。”   “肉麻。”蓝枝月伸手揽住顾西辰的腰, 几乎紧贴着他的身体。   半天边升起弯月, 今晚的月亮好像没那么圆, 但是通亮无比,像颗白曜石闪着夺目的光泽。   “你今天都干了什么, 只是逛街吗?”   “嗯, 信用卡又差点刷爆,逛完街还去了一趟古着店, 挑了些稀奇古怪的小玩物。”   顾西辰听完,他垂眸低声道:“改天我让安秘书给你开一张附属卡,是张无限卡,怎么刷都不会刷爆。”   蓝枝月扬起小脸依偎着他:“那我可就随便刷了啊。”   “嗯,随便刷, 想买什么都行。”   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的随意聊着琐碎日常,走了大概十来分钟左右,才看到路口对面的那家新开的泰式餐厅。   虽然地处偏僻一些,可恰好赶上傍晚用餐的时间,店里人还算可以,至少没想象的那么冷清。   看来这家新店做足了宣传工夫。   店里装修也是极具泰式风格,屋顶布满凌乱的水彩画,墙面上还挂着特色刺绣壁毯,迎面的桌子上也是各种小摆件,泰国脸谱,异域风格的烛灯,泰式迎宾女木雕人,一对金色吉招。   每张用餐的桌子上还摆着金色莲花装饰品。   蓝枝月随意的看着这些装饰品,跟着顾西辰落座到墙角的一个格子包间里。   店员随后给他们送来了菜单。   顾西辰拿起菜单后,问对面的蓝枝月:“你想吃什么?”   蓝枝月翻了下菜单:“我也不知道,要不就点这个招牌泰式火锅,嗯,再来份。”她又随意翻了几页菜单,才接着讲道,“芒果鲈鱼,碳烤鱿鱼,奶油大虾,咖喱牛腩,越南春卷,椰香鸡汤,阴功汤,还有这个咖喱红膏蟹吧。”   “……”   老婆大人胃口可真好。   顾西辰将菜单放到一边,微探身子低声道:“太多了,我们吃不完,不如去掉泰式火锅,剩下的我们都点,好不好?”   “那好吧。”小姑娘乖巧的应了一声。   点完餐,待店员离开后,顾西辰忍不住又调侃了她一句:“你晚上吃这么多,真不怕长胖吗?”   “又来,上次你不就已经问过这个问题了吗?”蓝枝月微挑眉,幽幽道,“怎么还想让我揶揄你老人家新陈代谢不如我吗?”   “……”投降。   顾西辰淡笑着转移了话题:“七夕那天的安排你现在有眉目了吗?”   “你是说我那天有戏拍吗?”   “嗯,我也就是这个意思。”   蓝枝月拿掉身上的西装,放到椅子的扶手上,才回道:“还不清楚,现在反正有个编剧想让我试个角色,不过能不能拿下,或者七夕当天有没有戏份我还真没办法预测,只能等过几天谈好这个角色才能知道。”   “这样。”顾西辰单手握着清水杯子,微点头,“希望我们那个时候都有空,可以顺利度一个迟来的蜜月,怎么说也是我们第一次的旅行约会。”   “我们上次在垂仙岛不也算是旅行约会吗?”蓝枝月又忍不住纠正道。   顾西辰将清水杯子放到桌上:“那次不算,我的意思是以后我们的第一次都要是那种愉悦幸福的体验。”   不知是不是错觉,也可能是店里偏昏暗的灯光,多少有些暧昧不明,蓝枝月只觉男人的脸上藏着耐人寻味的情绪,似是还有一点点不正经。   她没搭话,只是双手轻轻捧着清水杯子,抿了一小口清水。   “我跟你讲啊,以前我听一个朋友说,第一次会好痛的,所以想要愉悦幸福的体验姿势很重要,要传统的女下男上,而且最好把你的腿搭在姐夫肩膀上。”   “哦,对了,到时记得在你腰部那里垫一个靠垫,软一些,这样姐夫就会很容易进去。”   “……”   怎!!么!!会!!   突然在这种环境下冒出这些不正经的话啊。   小姑娘只觉脸颊有些发烫,她禁不住往嘴里灌了好几口清水,因喝的太急,差点呛到。   顾西辰抽出桌上的纸巾,递了过去:“怎么了?”   蓝枝月接过纸巾,擦了擦嘴角的水渍,摇摇头:“没事啊。”   男人饶有兴趣的望着朦胧灯光下她脸颊泛起的红晕,唇边抿笑:“没事你怎么会脸红?”   蓝枝月放下杯子,用手背掩了下脸颊,心虚道:“店里有些热。”   顾西辰没再搭话,饶有兴趣的望着小姑娘窘迫的样子,明明店里的冷气刚好,不冷不热,也不知她在掩饰什么。   他猜不透小女生的心思,也没戳穿她。   只是默默帮她摆好了一双筷子。   不多久,刚才蓝枝月点的菜式一一乘上了桌,空气里瞬时弥漫起一股泰国菜特有的咖喱味,待菜上齐后,蓝枝月拿起勺子尝了一口面前的椰香鸡汤。   喝完一口,她就忍不住连连赞叹道:“这个味道太正宗了,跟我以前在泰国喝得一模一样。”   “这家店老板就是泰国人,请的厨师以及厨房用到的食材都是来自泰国。”   “难怪看装修就觉得泰味十足。”   顾西辰盛了一勺离他稍近的阴功汤,只是未盛满,待沥干净勺底的汤汁,他才将那勺汤递到蓝枝月面前:“你再尝尝这个阴功汤怎么样?”   蓝枝月微探身,顺着男人喂到她嘴边的勺子,慢慢喝掉了那口汤。   喝完,她微点头:“也很好喝。”   “那就多喝一些。”顾西辰将那碗汤朝中间推了一下,好离蓝枝月近一些。   “不行,汤喝太多,其他菜就不能吃了。”   “好,那就先吃菜。”说着,顾西辰帮她拨起了大虾。   那顿饭吃了一个多小时,两个人才吃完,走出店时,天色已晚,初秋的寒意渐浓。   凉风吹在身上也越发感觉到冷了。   蓝枝月裹紧身上顾西辰的西装,身子也不由得朝他怀里靠近了些,小小的一只缩在他怀里。   顾西辰单手揽紧她,不时还用手掌轻轻抚摸着她,好为她摩擦出些温度。   晚上这个时间路上几乎见不到其他行人了,连偶尔跑步的其他住客也未见到,只是快走到别墅门口时,远远的就看到一辆黑色轿车停到了路边。   很快,又见到顾晏霖和顾正博先后下了车。   顾西辰轻轻拍了下蓝枝月的肩膀,示意她:“你先进去。”   “嗯。”蓝枝月也没多说什么,只是礼貌的朝着两位哥哥打了声招呼,随后她就独自走进了别墅。   顾西辰走上前,挡在了两位哥哥的面前,他双手插兜的站在那里,挡了两位哥哥的去路,那架势很明显不太想请两位哥哥进别墅里面。   “怎么不让弟媳妇留下呢,我们又不是什么外人。”顾晏霖假装客气了一句。   “大哥有事不妨直说,就别浪费时间绕弯子了。”顾西辰眼眸清淡的望着对面的顾晏霖,语气凉若薄冰。   俗话说无事不登三宝殿,可一猜两位哥哥亲自上门来找他,估计就没什么好事。   再加上平日里仨兄弟的关系就不怎么样,他还真不想在他们身上浪费太多时间。   “你怎么跟大哥说话的,就不能尊重一下他这个兄长吗?”顾正博没好气的丢过去一句。   顾西辰依然面色寡淡的望着眼前的大哥,没搭理二哥,就连一个眼神都吝啬于脾气暴躁的二哥。   “你住嘴。”顾晏霖微侧头唬了顾正博一句,转瞬他又望向三弟顾西辰和颜悦色道,“我们来找你也没什么别的事,这不集团的股东大会即将要召开,大哥也就是想想问你准备的怎么样了?”   明知故问。   老狐狸还在绕圈子。   顾西辰没什么表情的对上大哥的视线,随口敷衍了一句:“准备是准备了,只是不到最后好像谁也不知道结果会如何。”   “大哥,还跟他兜什么圈子,直说吧,你说不出口,我来。”急脾气的顾正博到底是没耐住性子,直截了当的又转向顾西辰道,“大哥的意思就是他想胜任集团的掌门人,这次股东大会你要不就自己弃权吧,将位置让给大哥,也算是你做了弟弟的本分。”   顾西辰没搭话,只是垂下眼眸,唇边扯起一抹清淡到几乎察觉不出的笑意,早就猜到两个哥哥主动来找他没什么好事。   可没想到会这么无理取闹。   还打起了亲情牌。   男人缓缓掀起薄凉的眼皮,浅褐色的眸子凉如冰片,他微转头,漫不经心的对上二哥的视线,音色淡如水道:“我劝二哥还是少自欺欺人了,平日里也没见得有多少兄弟情,关键时刻更不会有。”   “……”   顾正博气得语结,刚要张口说什么,就听见顾西辰又幽幽道来一句:“夜深了,两位哥哥慢走,不送了。”   讲完,他兀自转身朝前走去。   看着他转身离开的背影,顾正博已是气得脸红脖子粗的,粗着嗓子对顾晏霖说道:“大哥,我说什么来着,那小兔崽子从来就是一副不知天高地厚的德性,你看刚才他那个样子就根本没把咱俩放在眼里,怎么可能主动退出股东大会呢。”   顾晏霖没说话,只是面色阴沉的转身朝来时乘坐的轿车走去,待司机帮忙打开车门后,他微探身子上了车。   顾正博随后也跟着上了车。   车启动之后,顾正博依然愤恨的碎碎念道:“怎么说我们都是他哥哥,来找他竟然就在别墅门口招待,一杯茶水都不带给准备的,真是凭白受一肚子气。”   “也不知道那小兔崽子给其他四位董事下了什么迷魂药,竟然在这么短的时间里都站在他那边,想想就来气。”   旁边的顾晏霖一直没搭话,只是摘下眼镜,用车里的纸巾擦了擦镜片。   擦完,他又缓缓戴上眼镜,面色依然阴沉不明,平日里浑厚的嗓音似是越发沉闷晦涩,带着一股难以摸透的狠劲儿。   像是风平浪静却可以吞噬一切的幽暗深海般,终于平静的丢过去一句。   “他不主动退出,那我们就想办法不让他出席月底的股东大会。” 第34章 34 不良画面。   半天边的弯月悬空挂, 耀眼的白光几乎压过路边昏黄的路灯,白扑扑的照亮脚下的路。   顾西辰慢慢走回别墅,刚才跟两位哥哥短暂的交流丝毫没影响他的心情, 甚至是不值得一提。   他走到别墅的侧门,抬手在智能锁上输入密码, 听见“啪嗒”一声门锁开启后,他才推门而入。   虽已是初秋,别墅里依然绿植满园,一些花朵开满后早已在夏末时分凋零, 另一些依然开得正饱满。   夜里的虫鸣声倒还是如夏天般不绝于耳。   走了没几步, 顾西辰就看到台阶上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只是树荫遮挡住大半月光, 看不清那人的面目, 只能模糊的看到那个人的剪影, 近了才看清原来是蓝枝月。   “枝月, 你怎么站在那里?”   蓝枝月下意识的伸出一只手臂, 皙白的长指垂在半空, 等着他朝自己一步步走来。   想与他牵手。   男人上了台阶,走近她, 牵住了她的手, 渐渐拉近彼此的距离。   “你刚才叫我什么,枝月?”小姑娘扬起纯真的小脸, 继续问道,“你上次不是说这样叫我听着很生分吗?”   “那好,换一个,枝枝?”顾西辰敛声笑了一下,打趣她, “不觉得听起来很像老鼠叫的声音么。”   “讨厌。”蓝枝月娇嗔的怪了他一句。   她没再说其他,也不问刚才两个哥哥为何来找他,有没有刁难他,她什么也没问。   只是靠近他身体,依偎着他,她想这样就足够了,即使什么都不说,他也会懂不管日后发生什么事,也不管他有多孤立无援。   他还有她陪着呢。   她会永远站在他这边。   进了别墅,两个人也没在大厅多停留,而是上楼各回了自己的楼层。   虽然各睡各的楼层没黏在一起,可在手机的微信上却还断断续续的聊着天。   ――怎么办,吃得太饱了,现在肚子还鼓鼓的。   ――那要不要让佩姨给你拿些健胃消食片。   ――不要了,揉一下就好了,嘻。   ――好,那等下如果有什么不舒服的话,你记得跟我说一下。   话题到这里戛然而止,蓝枝月没再回他,也不知道她忙什么去了。   顾西辰也没再追问,他打开自己的电脑,开始处理一些文件。   大概一个小时之后,手机又传来新消息的提示,蓝枝月又一搭没一搭的跟他聊着天。   ――我在敷面膜,你在干嘛?   ――在电脑前处理工作。   ――哦,那我会打扰到你吗?   ――不会。   虽然说了不会,可小姑娘那边却又没了动静,过了十来分钟,才见她回了一句。   ――我将面膜洗掉,擦好护肤品,准备要睡觉了。   ――好,早点睡,做个好梦。   ――你也是,不许再熬夜了,记得早点睡觉,晚安~   这一次蓝枝月发完,没再像之前那样很快就收到顾西辰的回复,想他可能在忙呢,等一下估计就能收到他的晚安。   她关上卧室的主灯,只留下床头柜上的台灯,房间里瞬时变得幽暗了些,只剩下一层薄薄的朦胧暗光。   天已渐凉,房间窗户紧闭,隔绝了后花园虫鸣的嘈杂声,显得格外的安静。   蓝枝月走到床边,她掀开白纱帐,爬上了床,从刚才关灯时她手里就一直握着手机,想等他最后说一句晚安再睡觉。   合上白纱帐,她坐到床上,半倚着靠垫,看手机屏幕自动黑屏后,她指尖轻触手机侧键,摁亮屏幕。   看了一下,还是什么都没有。   又等了几分钟,手机依然安安静静的,没等来他的任何消息。   难道他是想等他上床睡觉时,才会给自己发一声晚安么?   这个猪头,就不知道刚才直接互道一下晚安么。   小姑娘发了个小脾气,手指也跟着指纹解锁,打开微信,在跟顾西辰的对话框里,她什么也没再说,只编辑出一个猪头的emoji表情,发给了他。   发完,她将手机放到一边,拽过薄丝被和薄毯盖到了身上,不想等他了,她要睡觉。   只是还未来得及躺下,就听见门口响起了敲门声。   “谁呀,佩姨么?”蓝枝月下意识的想是不是佩姨想给她添一床厚被子。   其实佩姨刚给她多加了一床薄毯,刚入秋的话也够了。   正于猜测时,门外很快传来回应:“是我。”   听声音才知原来不是佩姨,是顾西辰。   蓝枝月打开白纱帐,她下了床,光脚走到门口,只是没急着开门,小姑娘顺了下有些凌乱的头发,她才单手握着门把锁打开了门。   “你这么晚找我干什么啊?”   讲完,她就站在门边,也没动,丝毫没有想让顾西辰进房间的想法。   “没什么,就是想在睡前看你一眼。”他倒也很老实,很规矩的站在门外回她。   走廊昏黄的廊灯下,男人懒懒的插兜倚着门边,他好像刚洗完澡,只穿着简单的白T恤,黑色的睡裤,头发刚擦干的样子,凌乱蓬松的栗色发稍随意垂在额前,整个人都多了些散漫的气质。   像是高她几年级的学长般,清清爽爽的站在门口,想约她出去玩的样子。   “有什么好看的,已经看那么久了。”小姑娘努了下嘴,埋怨他,“你刚才为什么不跟我说晚安呀,好久都等不来你的回复。”   顾西辰没搭话,只是唇边抿着淡笑,眉眼似是裹着万千温柔,淡如水的望着站在他对面发脾气的小姑娘,而后就见着他从兜里抽出一只手,揽住她脖颈:“晚安。”   讲完,他在她额头上又轻轻落下一个吻:“要当面说才行。”   蓝枝月顺势揽住他的腰,在他怀里像个小猫咪一样蹭了蹭,嘟嘟囔囔的回他:“好吧,当面说,晚安,晚安。”   “等一下,宝贝。”顾西辰微蹙了下眉心,下巴搁在她脑袋上,低声道,“我数三下,你再离不开我,那这一晚上我可都不放过你了。”   小姑娘一听他这话,知道有些事他又到了极限,好奇怪,怎么最近他总是动不动就起了邪恶念头啊。   坏人。   还没等他开口数数,她就嗷呜一口在他胸前咬了一下,以示惩罚。   咬完,她才放开他,转身兀自回到房间。   小姑娘走的干净利落,也没给男人任何反应的机会。   还顺手将他关在了门外。   只是合上门后,她却未离开,而是额头抵门站在那里听着外面的动静,直到听见走廊上响起顾西辰的脚步声,她才转身倚到了门上。   刚才男人落在她额头上的那个吻很轻很轻,却带着些克制的欲望,令她回味起来竟有些心跳不已,大半夜的互道了睡前晚安,却反倒弄得她兴奋的睡不着了。   她用手背试了下脸颊的温度,果然有些烫热。   更要命的是左胸口也莫名传来突突的心跳声,她试图深呼吸好让自己平静一下,可脑子里却早已乱成一锅粥。   甚至。   也不知道为!什!么!   好闺蜜白天给她讲的那些不正经的话,所谓的经验之谈竟然也在她脑海里有了。   不!良!画!面!   “……”   这下可好,大半夜的整个人突然清醒了。   唔。   怎么办,这么清醒下去没睡意的话,失眠会让人丑陋的。   她晃了晃脑袋,清空脑海里的不良画面,跟着从门上起身,光脚慢慢走到床边,掀开白纱帐,又爬回了床上。   看时间已经快要午夜十二点,没想到磨磨蹭蹭已经这么晚,不管了,先躺床上酝酿一下再说,反正不能熬夜。   没戏开工的时候她只想在夜里好好睡个美人觉。   小姑娘关上床头灯,屋子里瞬时漆黑一片,只有少许清白的月光越过窗棂,在墙角碎成薄光。   她规规矩矩的平躺在床上,双手覆胸,却没闭眼,待眼睛逐渐适应房间里的黑暗后,她就一直无聊的盯着白纱帐的顶部,只觉打结之处好似一朵绽放的芙蓉花。   细看了十分钟之后,她又觉得打结的地方更像一朵含苞欲放的栀子花。   “……”   奇怪。   她为什么要在大半夜纠结这种事情。   睡觉!!   蓝枝月闭上眼酝酿了一会儿睡意,可是依然睡不着,大脑活跃的好似放烟花般咻咻不停,而且在后半夜意识反倒越来越清醒的样子。   根本就一点点想要睡觉的意向都没有。   她伸手又打开了床头灯,既然睡不着,那就只能看电影消磨下时间了。   想来在外面拍戏二十多天,她都没顾得上去好好看一部电影,刚好老早以前收藏了一部泰国喜剧爱情电影,一直都还没来得及看。   这晚不如就把那部电影看了吧。   想着,蓝枝月伸手从白纱帐底下绕过,摸到放在床头柜上的iPad,拿到手上后,她又绕过白纱帐拿到自己的面前,才用指纹解锁,进入主屏幕。   半夜的房间里灯光昏暗,iPad屏幕也跟着环境自动变暗了许多,看久了多少有些累眼睛。   她顺手将屏幕亮度调的舒适了些,才打开电影播放软件,从自己账户的收藏夹里翻出那部泰国电影。   看封面就很夏天那种清新美好的感觉。   她点开播放键,趁着电影播放片头曲的空档,小姑娘掀开薄被子钻了进去,顺势转身趴在床上,整个人陷入软绵绵的床垫里,可是好像不大舒服,于是她就顺手拿过一个云朵抱枕,垫在胳膊底下,调整了下姿势才觉得舒适很多。   刚好这时电影已开始播放正片,看过去时电影画面滤镜干净唯美,女主长相可爱,穿搭也亮眼,就是配角有些叽喳吵闹。   倒也挺符合泰国电影一贯的风格。   时长一个半小时的电影,不算太长,只是刚播放不到半小时,蓝枝月就觉得困意逐渐袭来,不过几分钟眼睛就开始发花,困到都没办法再继续看下去。   “……”   别说。   刚才的清醒劲儿来得快,去得也够快的。   她眯着眼也顾不上关掉电影,就直接合上iPad的保护套,顺手丢到一边,又从胳膊下拿出云朵抱枕,才翻身躺下。   关上床头灯,小姑娘昏昏沉沉的陷入软绵绵的枕头里,不多会儿就睡着了。   这一夜没有发梦,睡得很踏实。   也睡得有些久。   隔天一早,蓝枝月醒来时已是上午十点多,这个点早就过了早餐时间,倒也不用急着起床了。   她赖在床上发了会儿呆,看窗外耀眼的阳光透过薄透的白纱,几乎笼亮大半个房间。   这么好的天气不做些什么的话,有些可惜了,可她躺在那里想来想去,好像都没什么特别想做的。   不拍戏的日子她多少有些无聊,顾西辰忙着工作没时间陪她,昨天她刚跟闺蜜逛完街,沈青那边还没约好日子。   这么一来突然就不知道该干嘛了。   想着要不收拾一下昨天买来的战利品吧。   可是。   她懒得动。   “……”   大概在床上赖了有十多分钟,蓝枝月才终于伸了个懒腰,起床洗漱。   这么折腾下来也就快要接近中午了,肚子已是饿得咕咕叫,于是洗漱完她就随便扎起一个丸子头,准备下楼用餐。   下到二楼时,她特意转了个弯,跑去顾西辰的卧室看了一眼,果然男人一早就去上班了,只有管家阿姨帮他打扫房间。   有一点点想他。   小姑娘掏出睡衣口袋里的手机,给顾西辰发了条微信。   ――你吃午饭了吗?   发过去后,没及时等来他的信息,也许正在忙呢。   她也没再多打扰他,直到她下楼坐到餐桌前时,才收到他简单的一句回信。   ――还没。   看他回复慢话语又简单,看来是真的在忙碌中,她很默契的没再打扰他,将手机放到了一边。   刚巧这时,厨房给她做的午餐也一一乘上了桌。   佩姨还给她端来一碗冬瓜枸杞红枣汤,补气又补血。   “月月,先喝汤吧,前段时间你拍戏一直熬夜,这汤正好给你补补身子。”   “嗯,谢谢佩姨。”蓝枝月拿起勺子,慢慢喝起了汤。   喝至一半,她放下勺子,拿起一旁的筷子开始吃其他主食,吃到七八分饱,才将剩下的半碗汤喝光。   这个汤的味道还真不错,本来她还想再喝一碗,可刚才主食吃得有些多,到这会儿胃里实在什么也装不下了。   蓝枝月放下碗,似是想起了什么,转头问佩姨道:“佩姨,这个冬瓜汤还有吗?”   “有啊,你要再喝一碗吗?”   蓝枝月摇摇头:“不要了,我已经撑得什么都吃不下了。”   佩姨好像明白了什么,老人家慈眉笑眼的打趣了一句:“我知道了,你是要给顾先生留一碗吗?”   小姑娘被猜中心事,她垂眸避开佩姨的视线,闷声道:“嗯,我想中午给他送一碗汤。”   佩姨只笑笑没再说话,转身走进了厨房,不大一会儿,等她再出来时,手上多了个精致的保温桶。   “我帮你盛好了,等下你出门直接拎着就行。”   小姑娘点点头:“谢谢佩姨。”声音小的如蚊子般细细弱弱,带着些似是少女般的娇羞。   讲完,她起身,直接上楼回到了自己房间。   虽然给顾西辰送碗汤不算是约会,可蓝枝月还是打扮了一番,还化了一个甜美的桃花妆。   从别墅出发坐车赶到顾西辰的公司,路上没怎么堵车,可还是花了四十多分钟才抵达。   半路上蓝枝月给他发过去一条微信,告诉他正前往公司要给他送碗汤,让他中午别吃太多。   发完信息迟迟没收到他的回复,直到她下车走进公司,依然没等来他的消息。   蓝枝月也没再等下去,反正都已经到公司门口了,干脆直接给他送上去。   她下车,将包包背至一边的肩膀,拎着保温桶朝公司门口走去,一路穿过路边茂密的枝叶,走到顾氏集团的门口时,看到很多员工正从公司走出来,应该是去吃午饭了。   这会儿正是公司午休的时间。   蓝枝月与那些员工擦肩而过,她径直走过去,从保安那里拿到临时访客证,才继续逆着人群朝集团大厦走去。   正午的阳光晒得人眼睛睁不开,白天的暑热依然迟迟不消,尤其正午这回儿堪比夏天的炎热,从门口走到大厦的入口处不过短短几分钟的样子,可后背还是有些发汗。   别说,这秋老虎还真挺猛的。   蓝枝月单手拎着保温桶,将一只手绕至后背,她捏住身上的T恤轻轻地扇了几下风,好让自己凉快些。   走完入口的台阶,进了大厦里面才终于感觉到些微凉气,不过冷气倒也不冻人,凉凉的很舒服。   “您好,顾太太,需要我带您上去吗?”门口的接待小秘书认出蓝枝月时,忙起身热情的招呼道。   蓝枝月摆摆手:“不用了,谢谢,你忙吧,我自己可以上去。”   “好的,顾太太。”   蓝枝月穿过大厅,径直走到电梯前,她摁了朝上的指示键,约莫等了两三分钟电梯才下来。   “叮――”的一声响,电梯门朝着两边打开,她抬脚踏了进去。   踏入空无一人的电梯,她就伸手摁了抵达的楼层数字键,待电梯缓缓爬行的工夫,小姑娘将保温桶挎到手腕上,顺手打开包盖,她从包里翻出手机,也没拿出来,只是在包里指尖轻触手机侧键,摁亮屏幕。   看了一眼,依然没有收到顾西辰的回信。   这个猪头还真是有够忙的。   蓝枝月又将手机丢了回去,合上包盖,从手腕上拿下保温桶时,刚好电梯也停了下来。   等着电梯门缓缓打开后,她才拎着保温桶走了出去。   外面依然阳光灿烂,透过大厦走廊的落地窗,盈满宽敞的走廊。   大厦高层的走廊静得出奇,蓝枝月穿过炽热晃眼的阳光,径直朝着顾西辰的办公室走去。   这会儿也不知道他到底在忙工作,还是出去吃午餐了,微信也一直不回她。   都不知道他到底在干吗。   小姑娘一边走着,一边单手打开包包的盖子,掏出手机,拨通了顾西辰的电话。   那边起初没人接听,不过只等了些许就听见男人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喂,哪位?”   听着声音里夹着那种懒懒的刚睡醒的样子。   “我啊,你在哪儿呢,给你发微信一直不回我,还以为你正忙工作呢,没想到在睡懒觉。”蓝枝月叽里咕噜说话的工夫,她已经走到了顾西辰办公室的门口。   她站在门口,又对手机说道:“我在你办公室门口,直接进去了。”   “好,进来吧。”   听完他这句话,蓝枝月挂断电话,她将手机握在掌心里,顺手压开门锁,打开了顾西辰办公室的门。   刚一打开门,就看到男人从沙发上缓缓坐起了身,虽然补了一个午觉,可他看起来还是很疲惫的样子。   一副熬了通宵没精神的状态。   “你昨天很晚睡的吗?”   说话间,蓝枝月已经走到沙发那边,她将手机还有保温桶一并放到了茶几上。   “宝贝。”顾西辰坐在那里,眯着眼唤了她一声,才闷闷的接着说道,“昨天晚上那个情况,你觉得我还能睡得着吗?”   他的声音里带着刚睡醒的干涩,哑哑的,听着似是还有少许的委屈。   又慢吞吞的补了一句。   “熬到天亮我都睡不着。” 第35章 35 想吃你。   蓝枝月看着他的样子只觉的很好笑, 可看到他困到眼睛都睁不开,又觉得心疼。   还有一点点害羞。   一晚上没睡着的话,那他的脑子里大半夜就没想什么好事。   想到这儿, 蓝枝月没再搭话,她将包包丢到沙发上, 转身半蹲在地上,背对着顾西辰。   她拧开茶几上的保温桶的盖子:“我给你带了冬瓜枸杞红枣汤,正好补补你昨晚熬夜的身子。”   说着,她双手抱着保温桶慢慢将补气汤倒入盖子里, 又补了一句:“中午你要是没吃饭的话, 你想吃什么,我下楼给你买去。”   话落, 房间里突然没了动静, 静到仿佛只剩下她一个人。   她双手搁在茶几上, 稳住身子, 慢慢转头看向身后的顾西辰。   窗外蒙黄的阳光透过薄纱落了他一身, 他不说话, 就坐在那里安静望着蓝枝月,朦胧的睡眼里带着些渴望。   还带着些色色的东西。   “你在那儿想什么呢?”   顾西辰喉结微微滑动了下, 不动声色的为自己辩解了一句:“没, 没想什么。”   虽然他这么说,事实却是。   他刚才可是一直盯着蓝枝月的背影, 那天她穿着一件枚红色紧身T恤,短款,短到刚到肚脐那里,下身配了一条青色高腰牛仔裤,刚好跟短T恤接上, 拉出她完美的比例线条。   也毫无保留的勾勒出她明艳绝伦的好身材。   那一瞬间,他脑海里想的可太多了。   “你要是想给我整一句我想吃你这种俗套的话,我跟你讲,你今天晚上也睡不着的。”   “……”   小姑娘讲这句话时像极了一只刚断奶的小老虎,奶凶奶凶的。   她将盛好的汤端到男人面前:“给你,先喝汤。”   顾西辰听话的接过汤:“你吃午饭了吗?”   “吃了。”蓝枝月半起身顺势坐到了沙发上,才接着说道,“我早上起晚了,就吃了个早午餐,所以才有空赶过来给你送汤。”   “哦,原来不是特地过来给我送汤的,是有空才过来的吗?”顾西辰用勺子搅拌着还有些烫的冬瓜汤,闷声问了一句。   语带些微的委屈巴巴。   “嗯。”小姑娘手肘撑在二郎腿上,掌心支着下巴点点头诚实道,“我十点多才起床,然后还赖了会儿床。”   “……”   顾西辰没再说话,只闷闷的拿起勺子开始喝起了补气汤。   快喝完时,才听到旁边的蓝枝月又问他:“你想好吃什么午餐了吗?”   “还没。”顾西辰摇摇头,他放下碗,顺手从茶几上抽出一张纸巾,擦了擦嘴角的油渍。   顺便吐掉了红枣的枣核。   他将纸巾在掌心里攥成团:“喝些汤就够了,还不太饿,等什么时候饿了,让助理给我买些吃的就行。”   讲完,他将刚刚攥成团的纸巾丢到了垃圾桶里。   “好吧,那你把剩下的汤都喝掉吧。”说着,蓝枝月将保温桶里还剩余的汤汁全部给他倒进了盖子里。   顾西辰重新拿起勺子,又慢慢的喝光了盖子里的汤。   陪他喝完汤,蓝枝月也没急着离开,一直待到午休结束,等他开始忙起来,她才拎着保温桶离开他的办公室。   走出集团大厦时,外面依旧阳光灿烂,蓝枝月单手拎着空的保温杯,无所事事的朝着自己的座驾走去。   路上她还想着这么好的天气要不要随便逛逛去,可直到上了车她都没想到要去哪里逛。   “少奶奶,我们回别墅吗?”司机转头问她。   蓝枝月想了想,妆都已经化好了,就这么回去有点可惜了,可是她一时间也想不到该去哪里。   在她还没来得及回司机一声时,包包的手机响起了电话的铃声,她打开包盖,拿出手机,屏幕上是苏伊晴的来电显示。   “麻烦等一下,我先接个电话。”   讲完,她摁了电话接听键。   一接听电话,那边就传来苏伊晴的呜咽声:“枝月,我,我失恋了。”   “……”   蓝枝月反应了一小会儿,她才问道:“你什么时候恋爱的?”   “不是,是我男神,他刚刚在微博官宣结婚,太突然了,恋爱都没给我们说一声就直接甩结婚证,我好难过,接受不到,呜呜呜。”   “……”   好姐妹又一个男神结婚了么?   男神倒还挺多。   “没事,男神而已,到处都是,你再换一个。”蓝枝月没走心的安慰了好闺蜜一句。   那边电话里的苏伊晴哭得更伤心了,泣不成声道:“你,你好没良心,人家快难过死了,喜欢,喜欢一个男神就结婚一个,呜呜呜。”   蓝枝月捧着手机,噗嗤一下,被单纯的好闺蜜逗笑了。   “行了,别哭了,你在哪里,我去找你。”   “在延安路的这套公寓里,你快点过来。”   “好,你等我,先挂了。”蓝枝月挂断了电话。   她将手机从耳边移开,终于回了司机刚才的问话:“我们先不回去了,去延安路的御香苑公寓。”   “好的,少奶奶。”   司机启动车子,朝着延安路的方向开去。   大约行驶了半个多小时左右,才抵达目的地。   蓝枝月下车后,就吩咐司机可以下班了,她等下陪苏伊晴也不知要陪多久,等什么时候回别墅时,再让司机过来接她也不迟。   她拎着包包朝苏伊晴的公寓走去,在公寓门口输入苏伊晴家的密码锁之后,她才顺利进入公寓里面。   一踏进去,扑面而来的就是一阵浓郁的百合花香气,洁净的白色花瓣在八月份开得正满,一团团盛开的白色花朵点缀于翠绿色的枝叶间,好不赏心悦目。   穿过一片百合花,走了不到十分钟的距离,眼前现出一排排独立的loft复式公寓,白墙黄色屋顶简约又清新,可好闺蜜公寓里面的装饰却到处都是粉扑扑的。   典型的天真烂漫的小公主。   蓝枝月再次输了密码锁,听见智能锁咔嚓一声,她才推门而入,在玄关换鞋子的工夫,她才朝公寓里面打了声招呼:“伊晴,我到了。”   “我在楼上卧室,你过来吧。”苏伊晴哑哑的声音传来,像是刚哭完的样子。   蓝枝月穿着拖鞋走进公寓,她将包包随手丢到客厅的沙发上,走到厨房那里,从冰箱拿出两瓶气泡水,才朝楼上走去。   公寓里很安静,没看到其他人,也没看到一直贴身照顾苏伊晴的琼姨的影子,好像只有苏伊晴一个人在公寓。   蓝枝月走完阶梯,穿过铺满浅粉色地毯的长廊,才走到最后一间苏伊晴的卧室。   好闺蜜还赖在床上,怀里抱着一个委屈巴巴的小海豚毛绒玩具,简直跟她主人一个模样。   “你一个人在家吗,琼姨呢?”   苏伊晴在小海豚脑袋上蹭了蹭脸:“去干洗店了。”   “哦,那你吃午饭了吗?”蓝枝月走到床边,将手上的气泡水放到了床头柜上。   她随身坐到床边。   苏伊晴摇摇头:“我不饿,没胃口吃饭。”说着她差点又哭出来。   蓝枝月双臂环胸,没什么表情的望着好闺蜜,她是可以理解好闺蜜因为男神结婚而伤心,可无法理解因为这种事去糟蹋自己的身子。   总归是无关紧要的人,随便矫情一下适可而止就行,不至于如此颓废。   “起床。”蓝枝月伸手毫无预兆地掀开苏伊晴身上的薄毯,还顺手从她怀里抽出小海豚。   “干嘛啊,我不想起来,什么都不想做,就想赖在床上。”苏伊晴想抢过被子,却被好姐妹直接掀到了床边。   远到苏伊晴伸手都够不到的位置。   “别闹了,快点起床换衣服,化妆,我带你去吃饭。”   说着,蓝枝月起身,她走出卧室,前往公寓的衣帽间为好闺蜜选了衣服,包包,鞋子,才又返回至卧室。   苏伊晴还赖在床上不肯起来。   蓝枝月走到床边,亮了下手上刚选的一套搭配:“今天还是很热,穿这套怎么样?”   她选的那套样式很简洁,白色丝质飘带衬衫,牛仔裤,系带平跟凉鞋,Chanel黑色菱格包包。   “嗯,都行。”苏伊晴闷闷的回了一句。   讲完,苏伊晴像个软体动物一样朝床尾爬去,伸手准备够她的的薄被子。   蓝枝月见状,她将手上的衣服放到床尾的长椅上,趁苏伊晴还没够到薄被子,她就一把抱住被子,丢到了一边的沙发上。   “……”   苏伊晴整个人像一摊白扑扑的奶油般融化在床上,闷着脑袋埋怨道:“你干嘛老抢人家的被子啊。”   蓝枝月不搭话,她站在那里,双臂环胸,居高临下的望着床上的苏伊晴。   听房间里好半天没传来动静,苏伊晴才像一只树懒般慢吞吞的抬起头,对上蓝枝月平静如水的眸子时,她只觉心一惊。   好闺蜜不说话的样子有点吓人。   “苏伊晴。”   “嗯?”   而且还唤了她的全名。   还没等蓝枝月接着说什么,苏伊晴就自个乖乖的从床上爬了起来,她光脚走到洗漱间,刷牙洗脸化妆,弄了个发型之后,她又乖乖的换上刚才蓝枝月挑好的那套衣服。   “我都弄好了,你不要生气好不好?”苏伊晴说这话时乖得像个小学生。   蓝枝月到底是被她逗笑了,却没说什么,只是朝门口微扬下巴:“我们走吧,快两点了,估计饭馆很少有营业的了,我带你去一个小吃街,顺便可以逛逛旁边的小店,还有清吧。”   “好哒,听你安排,那你来开车吧。”   “嗯,车钥匙给我。”   说话的工夫,两个人已经走出卧室,朝楼下走去。   一路走到玄关处,苏伊晴才从门口柜子的抽屉里翻出一把车钥匙,递给了蓝枝月:“给你,我们开跑车好不好?”   蓝枝月接过车钥匙:“粉色的那辆?”   “对呀,去年生日我爸送给我的那辆,都还没机会开出去呢。”   果然。   小公主的跑车都是粉色的。   “无所谓,开哪辆都行,反正我的技术什么车都能驾驭。”蓝枝月说着,走下了玄关的台阶。   她坐到墙边的榻榻米沙发上,将车钥匙放到一边,弯腰换好了自己的鞋子。   一旁的苏伊晴拿过一把太阳伞,先走过去打开了门,屋外依然烈日炎炎,看上去还是很热的样子。   也很晒。   苏伊晴从门口又退了回来,她从玄关处的柜子里翻到墨镜,拿出两幅,将其中一幅递给了蓝枝月:“外面晒死了,戴个墨镜吧。”   “我包里有,你只拿你自己的就行。”蓝枝月打开包,拿出了自己的墨镜。   苏伊晴点点头,顺手将多余的一副墨镜丢回抽屉里,才朝门口走去。   两个姑娘戴上墨镜,终于走出了门。   从御香苑公寓开车到蓝枝月口中所说的小吃街,总共花了不到二十分钟左右,还是跑车速度快,也正赶上没堵车的时段。   在小吃街的附近找了个停车位,蓝枝月稳稳当当的将车停了进去,车刚停稳,旁边副驾驶座上的苏伊晴就凑到她身边,小声嘟囔了一句:“枝月,我想上厕所。”   蓝枝月熄火,拔掉车钥匙,才转头询问道:“小吃街里面倒是有卫生间,不过要走很远的样子,你还能坚持一下吗?”   苏伊晴解开安全带,拿起腿上的包包:“还能撑一会儿。”   “那走吧,我们直接先去洗手间。”说着,蓝枝月打开车门下了车。   从她们停车的位置走到马路上就花了三五分钟,两个人并排穿过斑马线,接着走过一段人行道,才走到小吃街的入口处。   正值八月份暑假时期,小吃街上到处都是游客,穿过布满各种小店铺的胡同街,再往前就会看到一条宽敞的护城河,沿着河边走了大概十分钟左右的样子,才终于抵达一处公共的洗手间。   蓝枝月停下脚步,接过苏伊晴肩上的包包:“你快去吧,我就在这儿等你。”   “嗯。”苏伊晴打开自己的包盖,从里面掏出一包纸巾,她才转身朝着洗手间走去。   看着苏伊晴走进去后,蓝枝月才拎着她的包包,慢慢踱步到了河边的栏杆处。   凭栏远望,不远处阳光在河面上如碎银般,有些晃眼,虽刚入秋,却已见着临近岸边的河面上到处都是飘零的柳叶。   顺着河流的方向缓缓向远处飘去。   蓝枝月无聊的望着眼前的风景,河对岸的某间清吧突传来一阵吵闹声,她循声望去,看过去才知原来是有剧组在拍戏,不过倒也不稀奇,河岸边的清吧很出名,除了吸引很多年轻人光顾外,确实也有很多剧组来这边取景。   她没多加在意,那边剧组的主要演员她也不大认识,于是又慢慢的收回了目光,刚巧这时,苏伊晴从洗手间走了出来,径直走到了她身边。   “枝月,我好了。”   蓝枝月听到动静转过了身,看苏伊晴正用纸巾擦干手上的水渍,她帮忙打开包盖,接过苏伊晴手里的纸巾丢进了包里。   还顺手从苏伊晴的包里拿出润手霜递了过去。   “谢谢。”苏伊晴将用过的纸巾丢入旁边的垃圾桶里。   丢完纸巾,她才接过蓝枝月递过来的润手霜,掰开盖子,朝掌心里挤了些乳液。   蓝枝月伸手又帮忙接过苏伊晴手里的润手霜:“你想好吃什么了吗?”   苏伊晴抹开掌心的乳液,搓了搓手:“还没,这边好吃的也太多了吧,好难选。”   “那我们就边逛边吃,反正这边树荫多倒也不晒。”   苏伊晴从蓝枝月手里接过自己的包包:“你这么一说,我才发现太阳伞给落车里了,不过这边还真是凉快,遮阳伞还真是有些多余。”   闲聊之际,两个小姑娘已经沿着河边朝小吃街走去,午后这会儿,小吃街来来往往的人群依然络绎不绝,整条街都有些拥挤。   几乎每个小吃店都要排队。   不过那些吃的东西也确实很好吃。   等她们一路从头逛到尾,天色也差不多已接近傍晚,逛累了,她们就随便在人流量稀少的河边选了一家清吧。   不知是不是这间清吧地理位置比较偏僻的缘由,店里几乎没什么客人,诺大的店里稍显冷清。   台上有一位抱着吉他的歌手正在唱歌,粗哑的声音低沉响起,感情真挚却是一首悲情歌,令这店里的冷清越发寂寥了。   蓝枝月她们选了临近河边的位置,刚落座,还没开始点饮品,苏伊晴就又凑过来小声嘟囔道:“枝月,我又想上洗手间了。”   “你刚才不是已经跟我一起去过了么?”   “还想去,可能快来大姨妈了,小肚子老是坠坠的。”   蓝枝月将苏伊晴的包包接过,放到自己身边,她指了下桌上的饮品单:“那你要不要先点一杯喝的再去?”   “你帮我点吧,我喝什么都行。”话落,苏伊晴已经拿着纸巾,朝不远处的洗手间走去。   蓝枝月独自坐在那里,翻了翻店里的饮品单,其实她也不知道喝什么,不过一般情况下店长强烈推荐都不会太差,于是她就点了两杯店里的主打饮品。   点完饮品,她将两个包包笼到自己身边,身子朝后仰了下,顺势窝到竹编椅的后背里,望向台上时先前那个粗哑的歌手已下台,取而代之的是一个马尾辫女生。   歌曲也跟着明快许多。   听到一半,只觉从空气里传来一阵烟草气息,蓝枝月还未寻得这味道的来源,就看到一个戴着墨镜的男人落座到了她对面的位置。   这时,店员也将她刚才点的饮品一一乘上了桌。   那位不请而来的墨镜男端起手里的啤酒杯,微探身子,自顾跟蓝枝月面前的饮品碰了一下杯:“介意多一个人吗?”   蓝枝月抱起双臂,没什么表情的望着突然闯过来的墨镜男,不痛不痒的丢过去一句:“店里空位很多。”   “抱歉,再多空位,旁边都没有你这样一个漂亮的单身女子。”   “不好意思,更正一下,是已婚女子。”蓝枝月漫不经心的亮了一下左手无名指的戒指。   讲完这句话,她兀自拿起桌边的手机,默不吭声的浏览起了网页,不想再搭理对面的墨镜男。   好让他自己识趣的离开。   哪知墨镜男非但没离开,还起身坐到了她左侧的位置,离她更近了些。   蓝枝月没抬头,也未搭理他,这小吃街到处都是巡游的安保,晾他也不敢做出什么出格的事。   “你真的不想试着了解我一下?”墨镜男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带着些玩世不恭,“说不定我会比你那位要更适合你。”   虽然没做出太出格的事,可墨镜男的言语却听着就令人反胃。   蓝枝月抬头,倒也没发脾气,实在不想跟无关紧要的人浪费太多情绪,只是平静如水的偏头望过去:“麻烦先生你自重一些,你已经严重打扰到我了,请你离开。”   墨镜男望着她,唇边敛起笑意,吊儿郎当的样子,听蓝枝月明确下了逐客令,他却不动弹,反倒随身倚到编织椅的后背,一副我就赖着不走你能把我怎么样的无赖模样。   两个人正于僵持时,苏伊晴从洗手间返了回来,看到她们座位上坐了个陌生男子,她走近蓝枝月问道:“他是谁呀,你朋友?”   “不认识。”   听好姐妹这样讲,苏伊晴默契的点点头,两个姑娘以前经常遇到搭讪的陌生男子,早已见怪不怪。   “你好,你是这位漂亮女生的朋友吗?”   “关你屁事。”苏伊晴可没那个好脾气,也没那个耐性,一上来就顶撞道,“我姐妹已经结婚了,她无名指上的戒指你是眼瞎看不到吗?”   “结婚而已,不试试怎么知道哪个男人更适合她。”   呕。   苏伊晴翻了个白眼,早就见识过各种搭讪的男人,还是头一次见到个这么不要脸的。   “得了吧你,我姐夫比你强百倍,识相的赶紧滚蛋,不然我们就报警。”   蓝枝月拎起座位上的包包,她将苏伊晴包包递过去:“伊晴,我们走吧,别再搭理他了。”   话落,旁边的墨镜男子也跟着站了起来,他伸手就握住了欲要离开的蓝枝月,紧紧抓着她的手腕:“那不行,怎么着都得给我留个微信再离开。”   蓝枝月挣扎了下:“放开我。”   墨镜男没松手。   就在两个人正于争执时,一旁的苏伊晴突然抓起桌上的饮料杯,她从半空扬起杯子,猝不及防的泼了墨镜男一脸的饮料汁。 第36章 36 丈夫的职责。   青色的饮料混着奶油沫子顺着墨镜男的头发, 一滴滴落了下来,好不狼狈。   更为滑稽的是墨镜上还黏着一片薄薄的柠檬片,只是柠檬片很快就从墨镜上滑落下来。   “啪嗒”一下落到了桌子上。   “操!”墨镜男低声骂了一句。   伴着那声咒骂, 墨镜男也终于松开了蓝枝月的手,可即便被泼了一脸的饮料, 他都没摘下自己的墨镜。   只是用手指伸到镜片里楷掉了落进眼睛里的饮料。   店里人不多,闹出这么大的动静也没太多人围观。   蓝枝月站在那里,不说话,也没再急着离开, 毕竟苏伊晴泼了墨镜男一脸的饮料, 事因自己而起,不管最后墨镜男要求赔偿还是什么, 总要有个了结。   只是她还未想出个头绪来, 就被一旁的苏伊晴突然抓住她的手腕, 将她从座位里扯了出来。   而后逃也似的跑出了清吧。   两个小姑娘一路跑至河对岸才停下, 回头看时先前那家清吧已经离得老远。   估计不会有人再追上她们。   苏伊晴气喘吁吁的调整了下肩上包包的带子:“你刚才在那里发什么呆呢, 还不赶紧跑。”   “没发呆, 我只是在想要怎么解决问题,是不是要赔偿那人干洗衣服的钱。”   “……”   听蓝枝月这么讲, 苏伊晴不禁摇了摇头:“服气了, 那个情况下你是怎么做到那么理智的,还有一开始他说话那么难听, 你怎么也不生气,换我早骂死他了。”   讲着,苏伊晴揽住蓝枝月的胳膊朝前走去。   傍晚的余晖透过枝叶间散落下来,明明暗暗落了蓝枝月一身,忽明忽暗的光影里她清秀的脸上依然看不出太多情绪。   好似平静的河面般毫无波澜。   “没什么好气的, 我又不认识他,离开那家清吧再也不可能见到的人,何必浪费那个精力跟他生气。”蓝枝月轻描淡写的讲出自己的想法。   说白了就是犯不着。   也不至于。   苏伊晴点点头表示认可,也不忘随口补了一句:“讲真,要不是你结婚了,我真的以为你以后会出家呢。”   “……”   这是哪儿跟哪儿。   “干嘛这么说我?”蓝枝月双臂环胸的不解问道。   “没,就是偶尔看到你时就会想起小时候看的那种武打片,你就特别像里面那种没有多余感情的独孤师太,也没那么多红尘杂念。”   “……”   “每天什么也不干,就在庙里念一整天经,脸上也是什么情绪都没有。”   “……”   好闺蜜的想象世界里,她每天都这么无聊么?   蓝枝月摇摇头:“我哪儿有你说的那么闲情逸致,还有我其实也不是天生的冷淡,怎么说呢。”她想了下,才接着说道,“可能小时候总是一个人呆着,爸爸哥哥姐姐都很忙,没人陪我,也自然没人在乎我的情绪,就算我哭或者我闹家人他们忙到都顾不上搭理我,时间久了我自己都觉得没劲也就不哭不闹了。”   她讲得很清淡,甚至每个字眼都听不出太多情绪,只是那段日子也就只有她自己清楚,她是怎么孤孤单单熬过来的。   苏伊晴咬了下唇,她轻轻抚摸着好姐妹的肩膀:“好了,不提了,都是过去的事了,现在多好,你尽管哭有我姐夫呢。”   蓝枝月笑笑没说话。   “我觉得我姐夫就是上天派到你身边保护你的骑士,还顺便补偿你以前失去的所有。”   苏伊晴这话说得有些煽情,还有些肉麻。   到底不是蓝枝月可以擅长的,她没接话,只是很自然的转了个话题打趣道:“你这声姐夫叫得可是越来越亲切了。”   苏伊晴甜甜一笑,戏谑了一句:“再亲切也不如老公两个字啊。”   话落,就见着旁边的蓝枝月垂下长睫,只是望着脚下的路,不再说话。   苏伊晴轻轻撞了一下她肩膀:“怎么了,害羞啊?”   “嗯,其实我到现在都还没好意思叫他一声老公呢。”   “不好意思叫出口也没事啊,那就以后留着关键场合再叫他,尤其是你们的初夜。”苏伊晴嘻嘻笑着,凑近好姐妹身边小声又道了一句,“我跟你讲,在我姐夫尽丈夫的职责时,你就在他怀里娇滴滴的叫一声老公,你们俩会直接上天的。”   “……”   这么听着。   好像更不好意思叫出口了。   沿着河边一路走到入口的胡同街,两个小姑娘没急着离开,逛了下胡同街两边琳琅满目的小店铺,才尽兴而归。   回到别墅时天色已晚,蓝枝月白天陪着苏伊晴吃了很多小吃,晚餐也就吃不下太多,只是喝了一碗桂花莲子粥。   顾西辰还没回家,知道他忙,小姑娘倒也没发微信打扰他。   她喝完粥就回到自己房间,洗澡,换上睡衣,闲来没事干就把昨天跟苏伊晴逛街买的战利品收拾了一下。   包包买来的太多,她原有的柜子已经塞不下,看来以后要另外安置一个柜子放包包了。   看着放在地上多余出来的新包包,本来想凑活放到鞋架上的,只是转念一想,楼下的衣帽间倒是足够宽敞,而且顾西辰又没有那么多包包,柜子几乎是闲置的状态。   这么一想,好像也不需要再购置新的柜子了。   以后的战利品她要都放在楼下的衣帽间里。   蓝枝月半蹲下身,她将五个包包盒子垒在一起,双臂环住最底下的盒子,拿稳后,她才起身朝门口走去。   五个盒子有些重,好在还在她承受范围内,她也没唤其他人帮她搬运,就是有些挡她视线,她几乎是半偏着身子看着前面的路。   穿过铺着地毯的长廊,她走到楼梯口,将怀里的盒子移到一边,侧着脑袋朝楼下走去。   她走的很慢,生怕一个不注意踩空楼梯,整个人就会翻滚下去。   只是刚走了两三个台阶,就感觉到手上的盒子被人接了过去,她还以为佩姨或者别墅里其他阿姨来帮她的忙,可望过去时看到的却是顾西辰。   “怎么抱这么多盒子下楼梯?”他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关切。   “我新买的包包柜子里放不下了,所以就想搬到二楼的衣帽间。”蓝枝月跟上去,抓住男人西装的衣摆,问他,“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男人偏头看着脚下路,回了一句:“刚刚回来,想上楼换件衣服,走到楼梯这里就看到你抱着盒子走了下来。”   “等下你还要出去吗?”   “嗯,晚上还有个客户要见。”   说话的工夫,两个人已经走进了衣帽间,蓝枝月伸手打开了灯,跟在顾西辰后面,一起进入了位于衣帽间深出的一间房。   打开门,她才看到是一个环形的空间,装饰着一排排的架子,只是里面却几乎是空的。   “原来还有这么一间储物室吗?”   想起上次她只是大致浏览了一圈,还真没看到这个环形的储物室。   顾西辰将怀里的盒子放到架子上:“这里是专门给你放包的。”   蓝枝月朝里面逛了一圈,储物室呈大半个圆形,几乎环住半个衣帽间,很宽敞,大约能放上百个包包。   空间尤为充足。   听到顾西辰这样说,她转身问他:“是你专门设计的吗?”   男人整个身子已经倚至墙边,漫不经心的耸了下肩,诚实道:“倒也不是,当初我忙别的事,别墅这边是安秘书来看的。”   “就知道。”小姑娘的声音里带着些不快。   虽然已经是过去的事了,可是还是好气,当初没受到他的重视。   顾西辰走到她身边牵起她的手,男人转身半倚着身后的架子,将她拉至怀里,眼眸淡如水,却带着些真挚与诚恳。   “不生气,好不好,嗯?”   蓝枝月努了下嘴:“我才没生气。”   嘴上说没生气,可小脸却皱巴巴的。   到底还是有些气他。   顾西辰看着她那副模样,唇边漾起淡笑:“乖了,我答应你,以后我会认真尽到丈夫的职责,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也不会再忽略老婆大人的感受,这样还气我吗?”   他的语气依旧淡如水,但听上去却很认真,态度诚恳。   比之他刚才的样子还要诚恳。   好像一下子就不气了。   蓝枝月没再说话,两个人的距离很近,望着他眼眸中倒映着自己的身影,她有些恍惚的晃神。   “我跟你讲,在我姐夫尽丈夫的职责时,你就在他怀里娇滴滴的叫一声老公,你们俩会直接上天的。”   “……”   蓝枝月:“!!!!!!”   为!什!么!   要在这种密闭的空间里想到这么暧昧的话。   “在想什么?”   “嗯,没啊。”   “没有?”男人长指轻轻触了下她的脸颊,微微有些烫热,他唇边的淡笑浅浅的,却忽地一下又漾起勾人的妖气,“那怎么会脸红?”   “这里有一点点热。”她随口扯了一句有的没的。   小姑娘说话时都不敢跟他对视,只觉脸颊越发烫热了。   话落,就见着顾西辰脱掉了身上的西装,长指还漫不经心的解开了衬衫的扣子。   几乎解到了胸口的地方。   蓝枝月心里冒出丝丝慌乱,她抬头,刚好对上他妖娆如烟的眸子:“你,你干嘛呀?”   “没什么,只是觉得确实有点热,你不脱掉一件衣服吗?”他的言语淡然,听不出任何多余的情绪。   却如此暧昧。   男人不动声色的望着她,眼眸淡如烟,细长的眼尾却漫不经心的带着些勾人的意味。   “不用了。”她避开他视线,小声回道。   她已经洗完澡,只穿着一套丝质睡衣,开衫里面就是蕾丝吊带,不好脱。   脱掉的话怕是有些事就会。   一触即燃。   顾西辰看她脸颊的绯红越来越深,禁不住长指勾起她的下巴,又逗她:“你的脸怎么越来越红了,真的什么也没想?”   蓝枝月鼓了下脸颊,不想理他,明知故问。   这么一对视,小姑娘望向他时那双眸子纯如清泉,毫无杂质,像个在远山迷路的小狐狸精,懵懵懂懂,纯若无知少女,骨子里却天生带着些勾人的意味。   是致命的吸引力。   只一眼,男人的三魂七魄就已被她勾走。   顾西辰的眼眸已渐生迷离,他也不再说话,只是揽过她细腰肢,凑近,轻轻在她唇边落下一个吻。   虽然蓝枝月心里想着要离开储物间,可到底是没躲开他的吻,双手还搭在了男人的肩膀上,举止暧昧。   像是散发出一个暗号。   顾西辰的吻也跟着放肆起来,他强势的一手抓住小姑娘纤细的手腕,将她逼到了墙上,另一只手箍紧她的细腰肢,紧贴着他的身子。   他的吻没了先前的克制,似是多了些贪婪,在她唇边浅尝辄止之后,是深入的探索,包裹,吸吮。   蓝枝月只觉身子骨开始发软,有些站不住,她像是使不上任何力气,慢慢在他怀里一点点融化。   逃不得,退不得,只能任他摆布。   两个人从衣帽间一路缠绵至顾西辰的卧室,彼此的身子紧贴着,痴缠的欲望像朵朵妖艳的红色大丽花般逐一开满房间,麻木吞噬掉人的理智。   带来无穷无尽的欲望。   在脑海里还保留最后一丝理智时,蓝枝月轻声对他呢喃道:“等下,你不是晚上还要见客户吗?”   “不急。”   “可是……”   话还没说话,顾西辰就又吻上她的唇,堵上了她未说出口的话。   他的手也开始不安分的在她身上游离。   衣衫已褪至一半。   蓝枝月感觉到男人的掌心有些发烫,可他手上的动作依然克制绅士,多少有些放不开,他的吻却越发肆无忌惮,像雨点般落在她身上,如此密集,却未感觉到任何狂风暴雨般的侵略,依然带着他独有的温柔,细腻。   是发自内心的珍视。   像是珍视他掌心里洁白玉清的莲花,带着赤热的欲望吻过每一片花瓣,深至花蕊尽处。   蓝枝月躺在那里,只觉大脑一片空白,恍惚间像是有阵阵潮水漫过,带着细腻绵密的泡沫,不断附着在她骨骼深处,破碎,覆盖,悸动,如此反复带来深深浅浅的潮涌。   漫过全身。   缠绵至最后,她整个人又恍若如过电般神志不清。   终于如坠深渊般失了短暂记忆。 第37章 37 小狐狸。   蓝枝月最后也不知她是怎么睡去的, 只觉有些乏累,虽然下半身不时传来阵阵酸疼,可终究抵不过困倦的睡意。   她抱着覆在身上的薄被子逐渐进入梦乡。   半梦半醒时似是听到顾西辰洗澡的声音, 断断续续,持续不多久, 又迷迷糊糊的听见房间里传来他的脚步声,时而近时而远。   没过多久,房间里好像突然没了动静,像是他已经出门, 迷迷瞪瞪睡了一觉, 再醒来时似是感觉到他像是又回到了自己身边。   她这一晚睡得尤为不踏实。   仿佛发了一个冗长的梦,他在梦里来来去去, 只是早晨醒来时, 竟看到他合衣躺在她身边。   他面色有些疲惫, 看起来像是一晚上没睡的样子。   看她醒来, 男人长指轻轻拂了下她额边的碎发:“醒了?”   “嗯, 现在几点了?”   “还不到七点。”   蓝枝月睡意惺忪的望向他, 带着早上还有些沙哑的声音又问他:“你昨天晚上有去见客户吗?”   顾西辰微点头:“见了,缠了我一晚上要喝酒, 直到早上我才能脱身赶回来。”   “干嘛要来回跑呢, 直接在你公司睡一觉多好。”   “我会睡不着的。”顾西辰的唇边漾起很清淡的笑意,低哑着声音道, “怎么能在这么特殊的日子,让你一睁眼就看不到我呢?”   小姑娘抓着胸前的被子,朝他身边凑近了些,白皙纤长的手臂揽住他一边的肩膀:“怕我没安全感呀?”   顾西辰轻轻握住她纤细的手腕,覆在左胸口:“那倒不会, 我整个人可都是你的了,你怎么还能没有安全感。”   蓝枝月噗嗤笑出声:“怎么听你说的好像你多委屈似的。”   男人噙着唇边淡笑,窗边微凉的晨曦薄薄的落了他一身,淡光涟漪,映在他的眼底似是隐着万千温柔。   他在她额边轻轻落下一个吻:“还疼吗?”   小姑娘趴在他怀里微点头,模样羞涩道:“睡着之前有些酸疼,现在没那么疼了,就是还有一点点酸胀。”   这话说出口时就已让人羞涩不已,可还是很自然而然的就对他坦露了心声,像是经历过昨晚的那一夜,她只觉在心里已跟他建立起一种毫无间隙的亲密感。   就是不管什么话都想讲给他听,不管什么心情都想让他懂。   不想隐瞒任何心事。   顾西辰揽紧她,下巴摩挲着她软软的头发:“过几天就好了,如果还疼的话就问一下医生,看要不要开些药。”   “……”   为什么话题会突然变得要去看医生这么严肃。   “不要。”蓝枝月握着小拳头,在他胸前捶了一下,娇滴滴道,“这种事情为什么要问医生,羞死了。”   “没事,我的意思是如果过几天还是疼的话,不要自己忍着,还是让医生看一下比较好,因为。”男人低声嗫嚅道,“那种事我懂的也不太多。”   蓝枝月将小脑袋埋在他怀里,痴痴笑了几声:“知道啦,猪。”   她这么乱动了几下,原本盖在她身上的薄被子滑落到了她腰间,几乎裸着她的上半身。   顾西辰垂眸望了一眼小姑娘皙白的身体,他伸手扯了下被子:“顺便再问一下医生,第一次过后要隔几天,才能。”他有些吞吞吐吐道。   小姑娘抬头,明知故问道:“才能什么啊?”   话落,她的脸颊跟着泛起红晕,在已经渐渐明亮的曙光之下,像个熟透的小番茄。   顾西辰长指捏着她的下巴:“你说呢,小淘气。”   小番茄没再搭话,羞答答的扑到他怀里蹭了蹭,像个孩子一样撒娇道:“我饿了,想吃早餐。”   “那我陪你下楼吃早餐。”   “不要。”她在他怀里闷闷的吐出两个字。   顾西辰顿了一下,知她倒也不是弱到连下床的力气都没有,只是经历昨夜告别少女的身体,成了真正的女人,这般突然转变身份,到底是需要些时间适应。   也不太好意思这么唐突的见到其他人。   他轻轻扶着她的背,在她耳边低语道:“那这样,我让佩姨将早餐送到房间,你就在床上吃好不好?”   “嗯。”被他猜中心事,她这才乖巧的点点头。   顾西辰放开她,为她捡起掉落在地上的睡衣,递给她:“你穿这件,还是换套新的睡衣。”   蓝枝月将薄被子悟到胸口,半支着身子,看了一眼:“换新的。”   “那你在这里等我,我上楼给你找一件,顺便让厨房做些早餐。”说着,他将手上的睡衣放到了床边。   “嗯,你快点回来。”   “好,很快。”   蓝枝月半支在床上,看着顾西辰走出房间,她才慢慢躺下,将薄被子往上扯了下,捧到面前闻了闻,是男人身上熟悉的味道。   很淡很淡的古龙水香气,还有他身上独特的荷尔蒙气息。   有点性感。   嘻嘻。   小姑娘翻身将小脸埋进了被子里,一闭上眼,耳边恍惚响起昨晚顾西辰沉重的喘息声,压在她身上。   像是某种兽类在暗黑洞穴里沉闷的低吼声。   带着野性,还带着原始的欲望。   门外传来脚步声,听着应该是顾西辰回来了,蓝枝月将脸上的薄被子慢慢扯下,抬头朝门口看了一眼,果然看到他拿着一套睡衣朝床边走来。   “穿这件行不行?”他微扬手腕示意了下,“那边很多件,我就随手拿了这件。”   “嗯。可以。”蓝枝月双手抓着被子的边缘点点头。   他走到床边递给了她。   小姑娘接过,看了一眼还站在那里的顾西辰,小声嘀咕了一句:“你转过身去。”不许看。   顾西辰没动身,只是漾起唇边淡笑:“昨晚都看过了,今天怎么就不让我看了?”   “不要,昨晚关着灯呢,现在是白天。”说这话时,她白皙的脸颊上又情不自禁泛起了红晕。   顾西辰没再为难她,也没再说话,只是清淡咬了下唇,慢慢转过了身。   蓝枝月从床上坐起身,刚拿过床边的睡衣,就听见男人低哑的声音传来:“等下。”   “怎么了?”   她望过去,看到男人长指上挂着她昨晚脱掉的,一套水白色蕾丝内衣。   “忘记给你拿新的内衣了。”   “……”   蓝枝月将手上的睡衣放到床边,她抓着薄被子刺溜一下又钻了回去,还蒙住脸,闷闷的回了他一句:“那你再帮我去拿吧。”   顾西辰转身,将手上的蕾丝内衣放到一边,他清淡的睨了一眼在床上蒙着被子的蓝枝月,只是笑笑没说话。   抬脚朝着门口走去。   不大一会儿工夫,他就从楼上返了回来,手上还多了一套嫣红色的蕾丝内衣。   他慢慢走到床边,扯掉她身上的被子,将内衣拿到她眼前:“红色,可以吗?”   蓝枝月看了一眼,那一套蕾丝内衣不止颜色惹火,而且。   还是丁字裤呢。   “……”   故意挑的吧。   她伸手一把抓过内衣:“你转过身去,不许看。”   顾西辰慢慢倚至墙边,眼底微光涟漪:“真的不想穿给我看看,嗯?”   他非但不转身,还饶有兴趣的抱起双臂,不怀好意的望着她。   像个无赖。   “不要。”蓝枝月紧捂着胸前的薄被子,她坐起身,拿起一旁昨晚脱掉的内衣,气呼呼的丢给他,“昨晚你还没看够吗?”   顾西辰伸手接过她丢过来的内衣:“昨晚只顾着给你脱下来,好像还没来得及看呢。”   “……”   男人微挑眉,又坏坏的说道:“亲了一晚上,竟然还都不知道你穿这种内衣是什么样子。”   蓝枝月被他逗得脸颊越发烫热起来,虽害羞可她却没避开他视线,反倒直视着他的眼睛咬了下唇:“穿内衣有什么好看的,你要不要直接看我什么都不穿的样子?”   顾西辰没说话,只是饶有兴趣的望着她脸颊上的绯红,看她害羞的样子怎么可能做出那么大胆的行为。   堵她只是气话,却没想到。   他赌输了。   窗外灿烈的日光透过薄透的白纱,已充盈大半个房间,微光笼罩之下,蓝枝月半坐在床上,她捂着胸前的薄被子,隐约还能看见她玲珑的曲线,骨子里千娇百媚。   一双黝黑的眼眸却清澈如水,带着些楚楚可怜的勾人意味。   对上男人的视线。   顾西辰单手抱臂,整个人清清懒懒的倚着墙边,不动声色的望着坐在床上的蓝枝月,看小姑娘羞红了脸却还要跟他赌气,却迟迟没见她行动,还是紧捂着胸口的薄被子,到底是被她逗笑了。   他微挑眼尾,故意逗她:“不敢么,嗯?”   语气淡,却带着明晃晃的挑逗意味。   小姑娘咬了下唇,只觉脸颊越发烫热起来,大白天的她倒真没那个胆量,有些羞涩难当,手上还不自觉往上拽了下胸前的薄被子。   她这么一拽,半边薄丝被反倒从身上滑落,清清凉凉裸出她小半边身子,玲珑曲线婀娜多姿,皙白脚趾上的嫣红指甲油尤为诱惑销魂。   男人唇边的淡笑逐渐凝固,明显一怔。   蓝枝月看他不撩她了,她反倒来了劲,小姑娘俏皮的眯了下眼,像只小狐狸,她品着顾西辰呆掉的表情,开始慢慢褪下自己胸前的薄被子。   指尖带着慢条斯理的玩味。   薄被子落至一半,看到她那对白玉半裸出来,顾西辰就已经不行了。   只好投降。   “好了,我转身就是了,你快点穿好衣服,小心着凉。”说着,他终于转过了身。   蓝枝月朝着他的背影吐了一下小舌头,略,逗了她半天,原来他才是最怂的那个。   她松开手上的薄被子,换上红色内衣,穿好,她才拿过床边的睡衣,穿到了身上。   “我穿好了。”   听到她的声音,顾西辰才慢慢转身,他将手上的内衣放到一边:“等下佩姨就会给你送来早餐。”   “嗯,你要跟我一起吃吗?”   顾西辰侧身坐到床边:“好,一起吃,吃完我再回公司。”   “那你今天晚上什么时候回来?”听着她的语气好像越来越粘他了。   他将她揽入怀里:“还不清楚,我尽量早回来,好不好?”   她赖在他怀里,没再说话,只闷闷的点了点头。   屋外传来敲门声,紧跟着就传来佩姨的声音,看来是来送早餐的。   顾西辰起身,他走到门口,跟佩姨聊了两三句,接过佩姨准备好的早餐桌,又返回到了床边。   他将早餐桌放到蓝枝月的面前:“佩姨说厨房给你熬了一碗红枣莲子汤。”   “所以你告诉佩姨了。”小姑娘紧张的问道。   “没,这怎么说得出口,也不用刻意说。”顾西辰拿起勺子递给了她,接着道,“昨晚你没回三楼的卧室,佩姨就什么都知道了。”   蓝枝月闷着小脑袋:“哦。”   她接过勺子,喝了两三口红枣莲子汤,才开始吃其他主食。   顾西辰刚好递给她一片已抹好蓝莓果酱的吐司:“你今天有什么安排?”   “不知道。”她咬了一口吐司,不太喜欢上面的蓝莓酱,于是又将吃过的吐司放到了盘子里,“我想吃花生酱。”   “好,我给你抹一片花生酱的。”说着,顾西辰打开手边的花生酱,他将盖子拧开,放到一边,随手又重新拿起一片吐司,用桌上的抹刀均匀的抹上了花生酱。   抹完,他将手里的吐司片递给蓝枝月,而他自己就吃起了小姑娘刚才丢下的那片蓝莓酱吐司。   陪她吃完早餐顾西辰才回公司,他一走,房间里就只剩下小姑娘一个人。   原本今天蓝枝月就没什么安排,经历昨晚的初夜,她倒也不想出门了,下半身酸疼成这个样子,还是老老实实在家里休息一天吧。   想着明天应该能恢复的好些,但隔天早晨醒来时,还是能感觉到大腿根部有些酸胀。   像是跑步跑了很久的那种肌肉酸疼的感觉。   昨晚顾西辰说会尽量早回来一些,只是等到半夜都没回来,蓝枝月只好自己先睡了,早晨睁开眼时旁边的床铺依然空空的,没见着他的身影,看来他又在公司忙了一晚。   也不知他这会儿在干什么。   有没有好好睡觉,好好吃饭。   蓝枝月一心惦记着他,也没了早晨想赖床的睡意,她从床上起身,单手支床,半探着身子伸手摸到床头柜上的手机,想给顾西辰发条信息问他在干什么,只是指纹解锁打开微信之后,她却没点开他头像。   想想还是不打扰他了,万一他正在补觉自己的关心反倒会吵醒他。   还不如让他好好睡一觉。   她指尖触到手机右键,黑了屏幕,刚想要把手机再放回床头柜上,屏幕却亮了起来,还传来新消息的提示音。   还以为是顾西辰跟她心有灵犀早晨一醒来就想她了,可看了一眼屏幕才发现,原来是沈青发过来的信息,问她是否有空,如果有时间的话下午两点过来试戏。   就是上次提到的那部新戏。   她指纹解锁,随手回沈青有空,那边沈青很快又给她发过来试戏的时间和地点。   沈青看起来好像很忙的样子,发完主要信息,最后也只简单给她介绍了下试戏角色。   没再多聊其他。   蓝枝月看了下沈青发来的内容,她要试戏的角色是男主的心理医生,只出镜两三次,有台词,不多,但总比没有的好。   看完信息,她将手机随手丢到一边,伸了个懒腰,才起床。   等她洗漱完吃个早餐也就差不多十点多了,时间倒还很充裕,足够她看一部电影。   刚好找一部有关心理师题材的电影,为下午试戏的角色找找感觉。   时间一晃而过,等她看完两个多小时的电影,已至中午,午餐没吃太多,只喝了碗粥,她才乘车前往试戏的地点。   一家电影学院的大礼堂。   从别墅赶过去的路程有些远,虽然路上没怎么堵车,可也差不多行驶了一个多小时才抵达。   到了才知原来这个心理师的角色大概有十几个人来试戏,蓝枝月赶到时等了差不多二十多分钟试戏才开始。   最一开始的流程是十几个人围坐在地上,导演亲自面试,由于男主没到场,戏份暂由导演助理代替,简单的讲了戏,等蓝枝月她们完全熟悉角色的戏份之后,才开始一个个试戏。   导演大概四十多岁,头发却已半白,话不多,除了讲戏时侃侃而谈,其余时间就安静的坐在那里,很仔细的看他们每个人的戏份。   蓝枝月在等待的过程中,就已经背下了台词,她站在那里观察别人试戏时,发现其他演员在进入角色时故意假装很严肃的样子,像是刻意想让心理师这个角色专业一些,可她却觉得有些适得其反。   按她的理解,心理师本来就是要帮人解开心结的,太严肃的话反而会让对谈的人没办法完全放松下来,倒不如温柔一些,像话家常般随意聊天的模式,兴许会让两个人更容易进入对谈状态。   轮到她试戏时,她就按照自己的理解,迅速进入一种很放松的状态,小姑娘眼眸本就生得纯真无邪,一入戏,眼底含了笑意,整个人越发恬静如水。   就连对面的导演助理也跟着她一起放松下来,比之刚才好像要更入戏。   短短几分钟的戏,行云流水,台词流畅自然,代入感氛围极强。   一旁的导演看的认真仔细,却没太多外露的赞赏,只是拿起笔在蓝枝月的名字后面打了个对勾。   试完戏,蓝枝月又坐回先前的位置,一边看其他人继续试戏,一边等最后的试戏结果。   这过程大约持续了半个多小时。   等所有人试完戏,导演却没有即时宣布结果,而是跟一旁的制片人简短的探讨了一番。   而后,才看到导演径直朝着蓝枝月的方向走来,缓缓停在了她面前。   “戏不错,很有天份,还有。”顿了一下,导演才终于公布试戏结果,“恭喜你,试戏通过。”   听到她通过的结果,蓝枝月在心里松了一口气。   说来这一次试戏多少有些唐突,她也没做太多准备,这部电影也不是根据小说改编的,来之前她也只看了一部跟心理师有关的电影。   除此之外,她也没做其他准备。   虽然试戏很顺利,可等待结果时她竟有些紧张了。   她紧张的不是自己会不会落选,而是害怕错过跟这位导演的合作。   虽然今天是第一次遇到这位导演,但蓝枝月莫名有种好感,导演看起来就话不多,稳重踏实,做事也很认真负责。   跟这样的导演合作拍电影,想想都是一件很庆幸的事。   她倒是很希望往后还有合作的机会。   本来对试戏抱着平常心的态度,发挥也很自然,可一旦有了想要留住导演这个人脉的期许,难免在等待结果时有些紧张。   好在最后结果还不错,她通过了试戏。   蓝枝月礼貌的点点头,主动伸出手客气道:“多谢导演,希望以后还能跟您再合作。”   导演也是很礼貌的跟她握了下手,毫不保留的直白道:“会的,你的戏氛围感很强,很抓人,以后我会给你安排一个更适合你的角色。”   听导演这样讲,蓝枝月心里雀跃不已,不过她没过多表现出来,也没再耽搁导演时间过多闲聊,只是跟导演交换了联系方式,就兀自离开了试戏的礼堂。   从礼堂走出来时,午后的阳光依然热辣刺眼,只是吹过来的风却已起了凉意。   蓝枝月刚走到门口,就看到前面聚集着很多举着手幅的粉丝,上面用红色字体拼出了陆聿生三个字,这名字看着眼熟,好像是个很知名的演员。   但具体的蓝枝月也没太多了解。   她没多加在意,继续朝门口的台阶走去,只是刚走到台阶那里,还没来得及走下去,就看到一辆黑色保姆车缓缓停到了她面前。   紧跟着就是那边粉丝一片喧哗声。   不停地唤着陆聿生的名字。   蓝枝月看到保姆车的车门打开,从车里面走出一个戴着墨镜的男子,他一下车,那边粉丝的欢呼声越发激烈起来。   一声声地唤着陆聿生的名字。   日光晃眼间,蓝枝月只觉那个墨镜男子看起来有些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恍然间才想起这男子就是上次在清吧纠缠她的人。   没想到竟然是个有这么多粉丝的艺人。   看陆聿生正朝着她这边走来,蓝枝月下意识的抬脚走到了一边,想刻意避开他,权当做没认出这个人。   反正又不认识他。   也不想再跟他有任何纠缠。   那边陆聿生也显然认出了她,虽戴着墨镜看不到他的目光,可却能看见他故意朝她这边走了过来。   竟当着所有粉丝的面,停在她身边,低头耳语道:“我们可真有缘,没想到还能再遇见。”   蓝枝月垂下眼眸,没看他,也不想搭理他,在他话落的同时,她就已抬脚朝着台阶下面走去。   走到下面,路过那些粉丝时,耳边传来三两句议论声。   “她是谁呀,哥哥干嘛给她说话?”   “不认识,说不定就是哥哥的熟人而已。”   “好了,多拍些哥哥的照片,素人照片记得删掉,影响不好。”   “……”   蓝枝月听着她们的对话,没多加在意,虽然已经拍了几部电影,可大多也是配角,她也不玩微博之类的社交软件,也没人知道她的名字,确实在他人眼里只是个素人。   不过想想也好在是个素人,不然就那天被陆聿生纠缠那事儿,偿若要是在网上发酵的话,想想都不知有多烦心。   她偏头望了一眼座驾的位置,看着还需要走一段路程,余光中瞥到不远处的一辆面包车,看到敞开的窗口那里有人正举着单反相机拍照,形迹可疑。   像是娱乐圈那种无所事事的狗仔正在蹲点。   蓝枝月收回目光,没再理会,继续朝着自己的座驾走去。   只是她走过去时,狗仔手里的相机跟随着她的脚步,拍了几张她伸手拂去碎发的侧脸照。   拍完,狗仔又从口袋里摸出手机,发了一条微博。   ――晚上八点爆料,某小生私会美丨少丨妇。 第38章 38 有我在呢。   顾西辰这两日忙得几乎脚不沾地。   他最近接触的新项目是有关于新能源方面的, 档次较高,主要客户群也都在国外。   说起来顾氏集团其实早两年前就有计划拓展这方面的业务,只是迟迟没找到突破口, 再加上前阵子集团还面临一个不大不小的困境,虽说已经走出来, 不过已经很久没接触过这么有分量的新项目了。   偿若他能把这个项目落实,不仅能让集团开展新业务,还能更深入的打入国外市场,建立起更高质量的稳定客户群。   怎么想都是一举两得之事。   况且他也有自己的打算, 若谈成这么有利于集团发展的项目, 必定能给他在月底的股东大会上加持不小。   虽然集团的新任掌门人他已有八成把握的胜算,可还是不敢怠慢, 他要的是稳赢, 自然要不断的另加砝码。   为了这个新项目忙了两日, 直到今天晚上他将客户送回酒店, 才终于空下来。   “顾少, 我让人在酒店的餐厅订好了包间, 先吃些东西再回去吧。”还没走出酒店的大堂,就听旁边的安秘书传来这样一句。   顾西辰停下脚步, 他抬起手腕看了下时间, 原来已经晚上九点多了。   他本打算直接回别墅跟蓝枝月一起吃晚餐的,可没想到会忙到这么晚, 早就过了晚餐的时间,倒也不用着急了。   听安秘书已经订好了包间,想着还是先吃些东西再回别墅吧。   说起来他这一天下来都还没怎么吃东西,早上没来得及吃,中午虽然陪客户一起用餐, 可也没怎么顾得上吃东西,饿到现在还真有些顶不住了。   他没说话,只微扬下巴,示意安秘书前面带路。   两个人一前一后穿过酒店的长廊,朝着餐厅的包间走去。   等他们落座到包间的座位上,顾西辰才掏出手机看了一眼,这两天一直没好好陪一下蓝枝月,也就昨天早上赶回去陪她吃了个早餐,这之后一直忙到现在,他连个微信都还没顾得上给她发。   她倒也很乖,这两天也没找过他,没有一通电话,也没有一条微信,想来是怕打扰了他,   两个人在这一块还是很有默契。   忙起来时,谁也不打扰谁。   他打开微信,从聊天置顶那里又打开跟蓝枝月的对话框,给她发了一句话。   ――想我吗?   信息发出去许久都没等来她的回信。   也不知蓝枝月现在在忙什么,这个时间猜她应该在洗澡,所以顾不上看手机吧。   男人翻了下以前的聊天记录,看到她之前发的猪鼻子,不禁哑然失笑。   那是上次她在外拍戏,自己也忙别的事,两个人忙到昏天地暗顾不上联系彼此,她却突然发来个猪鼻子。   也没其他留言。   如今后知后觉意识到她是不是再跟自己发脾气。   “顾少,你想吃什么,这是菜单。”   听见旁边安秘书的声音,顾西辰回神儿,他放下手机,接过菜单看了下,随意点了两三个菜。   等待上菜的过程里,他的手机依然没传来任何动静,打过去电话也是无人接听的状态。   顾西辰听着手机里传来的忙音,这下他不得不怀疑小姑娘可能是真的在跟他赌气了。   本来饿的快要顶不住,可看着服务员将他们刚才点的菜一一乘上了桌,他却没了胃口。   一心惦记着蓝枝月,什么都不想吃了。   顾西辰收起手机,刚想要跟安秘书打声招呼离开,可还没来得及开口,就看到安秘书直接拿着手机,走到了他身边。   “顾少,你快看这条微博,小生私会美丨少丨妇。”安秘书声音越来越小,指了一下照片上的女子,“照片里是少奶奶。”   那条微博只发了四张照片,前两张是蓝枝月之前在清吧与陆聿生遇到的画面,只是拍摄角度尤为的暧昧,不禁令人遐想。   一张是陆聿生坐过来贴近她时的搭讪图,另一张是陆聿生紧紧抓着她手腕的亲密图。   后两张就是今天蓝枝月在礼堂门口偶遇陆聿生的照片。   前一张是陆聿生故意凑到她身边低声耳语,最后一张只有蓝枝月个人侧脸照。   她左手轻拂过脸颊的碎发。   虽然照片里蓝枝月打了码,看不到她正脸,可安秘书还是一眼就认出了她。   凭着她左手无名指上的婚戒。   当初安秘书一手操办了她跟顾西辰的婚礼,连结婚戒指都是安秘书找的设计师,专门设计出来的特别款婚戒。   而且独一无二。   顾西辰看完那条微博,即便照片角度那么暧昧,他心里却丝毫没任何怀疑,只是随手点开底下的评论时,男人的脸色突然阴郁了下去。   各种肮脏的话语充斥评论,矛头直指照片里的蓝枝月,过激言论不堪入目。   顾西辰只看了两三行就没再看下去,他冷面将手机还给安秘书:“你去处理一下。”   讲完,他起身,随手拿起自己的手机,没再说其他,只是转身大步朝门口走去。   一路穿过酒店灯光通亮的大堂,走到外面时他的手机响起微信新消息的提示音,他只看了一眼,没急着回复,也没停下脚步。   男人三两步下了阶梯,坐进车里后,他才拿出手机,解锁,重新看了下刚才收到的新消息。   原来是苏伊晴发过来的,倒没别的事,只是三两语解释了下那些照片的来龙去脉。   顾西辰看完,没多聊,只简单的回了苏伊晴一句。   ――我信她。   他看到那些照片时,第一反应就是担心蓝枝月看到那些污言秽语,而因此难过。   说来小姑娘到底是金字塔出生,就算小时候家人没给予她过多关爱,可几乎也是被保护在玻璃罩下长大的小公主,心思简单纯净,如此远离尘世,哪儿能受得了那些突然袭来的污言秽语。   再加上先前她微信不回,电话也不接,她这副模样反倒越发令人担心了。   也不知她现在是不是正躲起来伤心的哭鼻子呢。   顾西辰面色平静的望向窗外灯火阑珊的夜色,瑰丽的霓虹灯从他眼前一闪而过,暗光旖旎清清浅浅流转在他身上,映着男人极为好看的眉眼。   只是眼底却暗藏着掩饰不住的担忧。   马路上车来车往川流不息,好在夜里没怎么堵车,几乎是一路通畅。   可从酒店开到别墅时还是花了将近四十多分钟才抵达。   待黑色劳斯莱斯平稳的停到路边,还没等司机过来帮他开车门,顾西辰就自行打开车门,下了车。   关上车门后,他就径直朝别墅里面走去。   昏黄的路灯散落下来,薄薄的落了男人一身,拉长他颀长清瘦的身影。   从下车他就一路大步跨进别墅,三两步踏上庭院的阶梯,几乎不停歇的又穿过石阶小道。   背影多少带着些焦灼感。   刚走进别墅,佩姨就迎了过来,只是佩姨还没来得及跟他打一声招呼,就听顾西辰先于开口问道:“枝月呢?”   “月月吃罢晚饭就上楼去了。”   “嗯。”顾西辰应了一声,又大步朝楼梯走去。   “月月在三楼。”   “好。”   听见后面佩姨补充的一句,顾西辰没停下脚步,只是背对着佩姨简单的应了一声。   他的背影也跟着消失在楼梯转角处。   径直上了三楼。   入了秋之后,夜色越发宁静起来,就连窗外的草丛里也几乎没了虫鸣的动静,铺着地毯的长廊里只剩他走过的细微动静。   顾西辰穿过长廊,慢慢停到蓝枝月卧室的门口,听着房间里似是没任何动静,也不知小姑娘现在在干什么。   他抬手,微曲长指轻轻叩了两下门:“枝月?”   话落,等了些许,房间里却没传来任何回应。   顾西辰担心的没再等下去,他握住门把锁试了下,还以为门已上锁,可没想到他轻轻一试就打开了房门。   男人顺势推门而入。   诺大的房间里一眼扫过去没看到蓝枝月的身影,直到他走进去,才看到坐在床边的蓝枝月,她抱着自己的膝盖,闷着头,小小的一只,像是受伤的小动物躲起来暗自舔舐伤口般,乖得惹人心疼。   顾西辰朝她那边走了过去,一边走着,一边解开了西装扣子。   他脱下西装,随手丢到床尾凳上,才慢慢走到小姑娘身边,挨着她坐了下来。   蓝枝月感觉到他的存在,却没抬头,而是闷着小脑袋,随身转了个方向,背对着他。   她还抱着自己的膝盖,整个人安静的蜷缩在那里,不哭也不闹。   顾西辰瞧着她那副假装坚强的样子,心里不免泛起褶皱,他轻轻撞了一下她:“在我面前你还逞什么强,嗯?”   男人的言语淡然,带着些克制内敛,可心底却像是伤口浸了盐水般,阵痛不断。   到底是心疼的要命。   他这么一句话,没太多煽情,也不过于动听,可还是让蓝枝月彻底破了防。   她慢慢转身,小姑娘清澈的眼眸中像是覆了一层清泪,将落未落:“他们骂我,骂得好难听。”   刚一说完,她只觉万般委屈涌上心头,泪珠子也终于从她眼眸中剥离出来,一颗颗落了下来。   原本蓝枝月根本就不知道她的照片传到了网上,她不怎么玩社交类软件,也很少刷微博。   还是苏伊晴告知她的,好闺蜜也是好心提醒她,这样的恶意造谣不尽快处理,只会扩大影响范围。   她这才看到那条关于自己的微博。   很荒谬,很不可思议,简直一派胡言。   底下的评论更是不堪入目,骂得要多难听有多难听。   竟然还有网友恶意揣测说这是一场有预谋的炒作,隔着网线污蔑她从头到尾都是她这个小配角自导自演,无非是想红想蹭热度罢了。   毕竟在很多人初始的印象里,娱乐圈的艺人为了红可以不择手段。   可事实上蓝枝月不过只是单纯的喜欢拍电影而已,对娱乐圈并不感兴趣,也很少关注圈子里的消息,以后她也不想签约公司,不想开工作室,可以说是丝毫没有进入娱乐圈的打算。   她只想简简单单的拍自己喜欢的电影。   然而今天的事仿佛让她认清了人在江湖身不由己这句话,即便她不想跟娱乐圈牵扯太多,可半只脚已经踏入这纷纷扰扰的圈子,有些不可理喻的事真是躲都躲不掉。   “乖,不哭了。”顾西辰将她揽入怀里,低声劝慰道,“那些八卦新闻只会胡编乱造,网友们也只会跟风造势,不过都是些无聊的人,你要是跟他们较劲就是跟自己过不去。”   “我知道,可是被他们那样无缘无故的骂一顿,心里面就是不舒服。”小姑娘红着眼睛哭诉道。   像是个小孩子一样,得到了安慰反倒越发委屈了。   顾西辰轻轻抚摸着她的后背,依然耐心的安慰她:“那以后就不要看了,将注意力转移到你喜欢的事情上,购物,看电影,睡懒觉,不管干什么都好,就去做这些让自己快乐的事,别理那些流言蜚语。”   蓝枝月在他怀里乖乖的点点头,闷着鼻音接着他的话讲道:“我拍电影就很快乐,可我也只是单纯的喜欢电影,并不想进入娱乐圈,也不想出名,更不想靠这种事蹭热度博出位。”   说这话时她只觉心里快要委屈死了,被人不理解其实比被骂还要让她难受。   尤其是自己喜欢的事。   “我明白,就是因为对电影这么单纯的喜欢,所以你才不怕吃苦,不怕委屈,也不怕从低做起,对不对?”   “嗯。”   被他戳中心事,蓝枝月竟无言以对,只轻轻应了一声。   顾西辰伸手,长指轻轻揩掉她脸上的泪水:“那就开开心心做你喜欢的事,拍你喜欢的电影,什么都不要怕,也不要再多想,不管怎样。”他掌心捧着她的脸颊,将一个吻轻轻落在她额头上,“有我在呢。”   男人的一番话,轻而易举就将蓝枝月心里的委屈和不快,一扫而空。   也没刚才那么难受了。   甚至有种突如其来的感觉开始充盈她的心房,直白了当没有丝毫的虚妄,像是寒冬腊月冻得手足无措,却有人及时出现,为你裹上厚厚的棉衣般,那种沉在心底的踏实感。   就算全世界的人误解她,可只要有他的支持,他的理解,只要不管发生什么事他都会坚定的站在自己这一边,只要这些,就足够对抗那些流言蜚语。   小姑娘没再说话,却哼哼唧唧的扑到他怀里,蹭了蹭,脸上的眼泪鼻涕全都蹭到了他白衬衫上。   顾西辰倒是一点都不嫌弃,只是被她抱得那么紧,一天都没怎么吃东西的他,只觉胃有些胀痛,于是他低声提醒了她一句:“等下,宝贝,抱得太紧了。”   听他这样说的意味不明,还有些暧昧,蓝枝月从他怀里抬起头,哼了一声:“你讨厌,人家明明快难过死了,你竟然还想着那种事。”   “没,不是。”怕她误会自己,他紧忙哄道,“我一天都没怎么吃东西,胃有些不舒服,被你一抱胃好像有些胀痛了。”   “这样啊。”   “嗯。”他微蹙眉心,样子可怜兮兮的。   “那我让佩姨给你煮些东西吧,你想吃什么?”说着,蓝枝月起身,准备要离开的样子。   只是她还未来得及迈出步子,就被坐在床边的顾西辰拉住了她的手:“我想吃老婆大人煮的东西。”   小姑娘居高临下的望着他,哭过之后的眼睛红通通的,像只小兔子,只是这会儿却多了些俏皮。   她微挑眉,似笑非笑的问他:“你确定想吃我煮的东西?”   这话听起来总觉得后面有陷阱似的,像是一不小心说错话,就会再次惹哭她。   男人小心翼翼的点点头,言语诚恳的再次强调了一遍:“嗯,想吃老婆大人煮的爱心晚餐。”   蓝枝月又坐了回去,小手搭在他的膝盖上:“可我不太会做饭,以前跟伊晴一起学着做过一次,味道还不错。”   小姑娘笑得天真烂漫,刚哭过后的卧蚕甜甜的尤为招人喜欢。   她慢吞吞的又补了一句。   “就是不知道放错了什么东西,吃完我跟伊晴上吐下泻的,然后还一起被送进了医院。”   “……” 第39章 39 老公。   顾西辰没搭话。   好不容易才哄好她, 他生怕自己冒然讲错什么,又惹她不开心。   毕竟刚才是他主动提出想吃老婆大人的爱心晚餐,现在开口拒绝好像有些不大妥。   可听她讲完那段关于烹饪的过往, 他也确实不敢吃她煮的东西。   这话又万万不能跟她讲。   斟酌再三,顾西辰才柔声柔气对小姑娘说道:“不如这样, 我们一起下厨,我来煮东西,你在旁边帮我好不好?”   “我能帮什么啊?”   “随便帮什么都行,或者。”他牵起她的手, 从床边起身, 才接着讲道,“什么都不用管, 只要陪在我身边就好。”   蓝枝月朝他身边依偎了过去, 软软糯糯道:“那我帮你试吃, 行不行呀?”   “当然行, 如果你还能吃得下的话, 那就刚好尝尝我的手艺怎么样。”   说话间, 两个人已经走出门口,手牵着手穿过三楼的长廊, 朝楼梯走去。   这会儿别墅很安静, 管家阿姨们正忙着打扫其他房间,下了楼, 一直快走到厨房门口时,才看到佩姨从走廊对面迎了过来。   “月月,你们是想吃宵夜吗?”   蓝枝月微摇头:“不是,佩姨,是顾先生想下厨做东西吃, 他还没吃晚饭。”   “哦。”佩姨眉眼含笑,很识趣的点点头,“那我就不打扰你们了,我去忙别的。”   “好。”   随着蓝枝月应了一声,顾西辰也礼貌的向佩姨点头示意了下。   待佩姨走后,厨房这边就只剩小夫妻两个人了。   蓝枝月牵着顾西辰的手,准备进入厨房,只是刚迈出一两步,又被男人伸手将她扯了回来。   还顺势将她揽入了怀里。   “你刚才叫我什么,顾先生,这么生分?”   蓝枝月扬起纯真的小脸,笑靥如花:“怎么了,当着佩姨的面这个称呼不是刚好吗?”   话落,她又嘟嘟囔囔的补了一句:“其他的人家不好意思叫出口。”   “那现在没人了,其他的可以叫出口了吗?”顾西辰垂着眉眼,低声问她。   小姑娘故意反问道:“叫什么啊?”   “你知道我想听什么。”说着,他将她往怀里揽得更紧了些,像是听不到她的那声呼唤,就不送手似的。   蓝枝月伸手佯装推了一下他:“你不是饿得胃都痛了吗,怎么还不进厨房做东西吃?”   “听不到我想听的,那我就不吃饭了。”   “……”   活脱脱一个无赖。   蓝枝月没辙,她心疼他一天都没怎么吃东西,也就不再跟他打情骂俏,她踮起脚尖,双手揽着他肩膀,在他耳边轻轻唤了一声:“老公。”   顾西辰眉眼染了笑,他单手揽住她细腰肢,另一只手轻轻捏起她的下巴,在她脚尖还未落地时,男人在她唇边落下一个清浅的吻。   吻完,他再次牵起她的手,走进了厨房。   已至深夜,厨房早就被阿姨们打扫的干干净净,倒是东西很齐全,冰箱和橱柜里塞满了各种各样的材料。   “你想做什么吃的啊?”蓝枝月打开冰箱门,探头看了下。   顾西辰打开手边的柜子,拿了一包意面出来,随口回她:“奶油蘑菇意面吧,再放些虾仁。”   “好,那我帮你拿出白蘑菇和虾仁。”说着,蓝枝月从冰箱里翻找出了这两样东西。   “虾仁拿出来泡在水里,解冻一下。”   “哦。”   听见顾西辰的提示,蓝枝月应了一声。   她打开碗橱柜,拿出一个不大不小的瓷碗,放到桌子上,才又顺手拿起那袋冷冻的虾仁,找到边缘的开封缺口,随手轻轻一扯,打开了包装。   “要放多少虾仁?”   那边顾西辰正挽起衬衫的袖子,听蓝枝月这样问,他回头看了一眼她手上那袋虾仁,才回她:“你要吃的话就多放一些,不吃的话给我放三分之一就行了。”   讲完,他随手拿过一个汤锅,加了些清水,放到灶台上,才点了开火的按钮。   雾蓝色的火焰瞬时围着锅底燃烧起来,不多会儿,就煮开了锅里的清水。   他打开夹在已开口的意面包装上的封口夹,而后才慢慢从袋子里抽出意面,他一边抽着,一边问道:“我要煮意面了,你要不要吃一些,吃的话,我就多煮一些。”   “要吃,说起来我好久都没吃过意面了。”小姑娘没多想的就直接回他。   顿了一下,她又提醒道:“不过晚上的意面还是煮软一些吧,好消化。”   “好,我也是这么想的。”   顾西辰放了大约一小把意面,待汤锅里的意面软化浸入开水后,他才用木筷子搅拌了几下。   之后,他将木筷子放到一边,开始忙活别的事。   水池前的蓝枝月帮忙洗好了白蘑菇,还一个个摆到盘子里,等陶瓷碗里的虾仁化开冰后,她又帮忙将虾仁也清洗了一遍。   “好了,都洗好了。”小姑娘将盘子里洗好的白蘑菇和虾仁递给了顾西辰。   男人接过,放到灶台上,他将白蘑菇切片后,才选了个平底锅,起火,准备先用橄榄油煎一下白蘑菇。   将白蘑菇倒入锅里后,他又剥了几瓣白蒜,切成碎末,撒在了白蘑菇上。   蓝枝月凑过去,伸手环住男人的腰,从他背后探着小脑袋问他:“还有什么我能帮忙的?”   “没了,就等着吃好了。”   “好吧。”她点点头,随便找了个话题,问他,“你这些厨艺都是跟谁学的?”   “也没刻意跟谁学,就是当初在国外留学时,自己做饭练出来的。”   “哦,我在国外时吃的全是外卖,自己懒得做,也学不会。”好不容易做一次还上吐下泻。   顾西辰唇边漾起淡笑:“没事,我会就行。”   说着,他用木铲子翻了下平底锅里的白蘑菇,油汁甑叵旄霾煌#白蘑菇煎出的鲜香味也跟着弥漫在了空气里。   “你要吃培根吗,想吃的话,我们可以放一些。”   “那就放吧,感觉会很好吃。”蓝枝月转身从冰箱里拿出培根,才接着说道,“我来帮你切。”   “小心切到手。”   “知道了,我只是不会做饭,还没笨到不会切东西呢。”   她将培根放到案板上,用刀慢慢切成了片,才帮忙将培根放入平底锅里。   顾西辰用木钗子搅拌了下,培根和白蘑菇混到一起,香味更加浓郁了。   翻炒片刻,待白蘑菇八成熟时,才加入鲜奶油和少许温水。   煮至汤汁变浓稠。   刚好这时,意面已煮熟,顾西辰用漏勺捞出意面,控水,放入汤汁里,搅拌均匀,加了些盐才关火,盛盘。   蓝枝月凑过去闻了闻:“好香,闻着就好好吃的样子。”   香气浓郁的奶油味,混着白蘑菇培根的鲜香味道,直闻的人垂涎欲滴。   小姑娘忍不住拿起个叉子想试吃一口,只是叉子还没碰到意面,就被顾西辰拦了下来:“等一下,乖,还没好呢,再放些东西会更好吃。”   “好吧。”小姑娘又收回叉子,乖乖的等在一旁。   顾西辰找到最后的调味料,将罗勒,胡椒,还有芝士粉撒在了意面上。   撒完这些,他没急着将意面端到外面的餐桌上,而是拿起叉子卷了一小口,另一只手护在下面,吹了吹热气。   待意面没那么烫了,他才送到蓝枝月的嘴边:“现在可以吃了,尝一下味道。”   蓝枝月一口吞了他递过来的意面,一边嚼着,一边禁不住竖起大拇指,含糊的夸赞了一句:“太好吃了。”   “那就多吃一些,如果不够吃的话,我的可以再分你一半。”顾西辰端起两盘意面,朝门口微扬下巴道,“走吧,我们去餐厅吃。”   “不要,你还是多吃一些吧,一天都没怎么吃饭。”蓝枝月跟在他旁边,一同朝着餐厅走去。   直到落座时,顾西辰才柔声柔气的回她:“没事,我可以再吃些面包。”   两个人没有面对面坐着,而是选了并排的位置,男人特意将两份意面放到一起,好让小姑娘可以够得着他的那份。   蓝枝月移动了椅子,挨着他坐了下来,她没再说什么,只是迫不及待的开始吃起了桌上的奶油意面。   “你明天有什么安排?”   听他这样问,小姑娘停下手中的叉子,想了下,才回他:“我刚接到一个新戏,角色是一个心理师,马上就要开拍了,还想多找找感觉,所以明天就想去听一堂关于心理学的课程。”   顾西辰用叉子慢慢卷起盘中的意面:“明天大概什么时候,我看能不能抽出时间陪你一起听去。”   “我查的是明天下午两点半,大概一个小时左右的课程。”   男人点点头,他将意面送进嘴里,嚼了嚼才回她:“一个小时的话应该没问题,我让安秘书给我排一下。”   小姑娘凑过去依偎着他:“不耽误你工作吗?”   “不耽误,工作再重要,也不能忽略了老婆大人。”顾西辰单手揽住她,低声道,“就当做是一场约会,想想一起上课的话感觉还不错。”   “我们以前本来就在一个学校啊,不过以前。”蓝枝月转头望向他,清亮的眼眸带着些纯真无辜。   提起学校她不禁想起十六岁那年她帮朋友递情书的那段过往,也想起当时年少的顾西辰有多臭屁。   话语冰冷,好像还懒得搭理她,懒到只用无聊两个字就想打发走她,也没什么好脸色,整个人像根木头似的生硬又死气沉沉。   她砸了一下嘴,才漫不经心的又补了一句。   小姑娘慵懒的语气里带着些后知后觉的埋怨。   甚至是嫌弃。   “你可是一点好脸色都不给我。”   “……” 第40章 40 就弄一下。   奶油意面刚吃到一半, 气氛却突然冷却了下去。   年少无知的往事有些不堪回首。   顾西辰望着小姑娘的眼眸,没说话,只用手上的叉子转了一圈盘子里的奶油意面。   转完, 他别过头,慢吞吞地吃起了叉子上的意面。   依然什么都没说。   “干嘛突然不说话了?”   “没啊。”   “心虚啊?”   “怎么会。”   男人用一边的脸颊慢慢嚼着意面, 咬字含糊的回她。   回得很及时。   却始终不敢再转头看向蓝枝月的眼睛。   小姑娘微眯了下眼睛:“那你转头看着我。”   顾西辰放下手中的叉子,依然不转头,却单手覆在胸前:“怎么办,胃还是有些难受。”   “……”   来这招。   扮可怜转移话题。   话落, 男人才转头, 面对蓝枝月时他微蹙了下眉心,沁凉的眼眸里像是带着求饶似的又补了一句:“只要老婆大人不生气, 我胃就不痛了。”   “……”   蓝枝月无言以对, 不管他是不是扮可怜, 她都很担心他的胃, 怕他真的痛, 也就不舍得再跟他计较其他。   “好了, 吃意面吧,凉了就不好吃了。”   听她语气软了下去, 顾西辰唇边噙着淡笑, 他长指点了下左脸颊,不知好歹的索吻道:“那老婆亲我一下, 我就吃面。”   蓝枝月没什么表情的望着他,淡声淡气回了他一句:“我不亲你,你就不吃了是吧,所以刚才是装的胃痛吗?”   “那倒也不是。”他故作淡定的用掌心揉了揉胃,又扮可怜道, “是真的有些不舒服,我还是赶紧吃完意面,等下再吃个胃药吧。”   听她语气不对劲,他立马就服了软。   别说。   还挺会见风使舵。   这一顿奶油意面吃到半夜将近十一点才结束,吃罢晚餐,蓝枝月还是有些担心顾西辰的胃,于是她帮忙翻出一盒健胃消食药,连同一杯清水一起放到了桌子上。   她拆开药盒,拿出一板,慢慢剥开银色铝箔纸,将一片药递给了他:“怎么样,胃还是不舒服吗?”   顾西辰接过药片,点点头:“没那么难受了,就是还有些涨。”   说完,他将药片放入嘴里,拿起桌上的那杯清水,将药服了下去。   看他吞下药,又喝了两三口清水,蓝枝月才帮他接过手上的水杯:“那喝完药,你就早点睡吧。”   男人伸手揽过她的腰,将她贴近他身体,在她耳边低语道:“你不陪我一起睡吗?”   小姑娘双手撑在他胸前,转头,一双眼睛圆溜溜的瞪着他:“你胃不舒服,还有工夫做别的事?”   “没,就想抱着你睡。”什么都不做。   他的声音很低,带着些沙哑的磁性,恍若薄纱般笼在她身上,让人有些意乱情迷。   像是蛊了咒,不管他说什么,她好像都没办法抗拒。   只得点点头应了下来:“好吧,那我先上楼洗个澡,再去找你。”   他没松手,依然揽着她:“去我房间洗。”   蓝枝月抬眸,对上男人妖气淡绕的眸子,一看他就没想什么好事。   绝对。   在想那种色色的事!!   她面无表情的顺着他的话讲道:“那要不要我们一起洗个鸳鸯浴啊?”   听她这样提议,顾西辰长指搔了下额头,欲语还休道:“你要是很想的话,我倒不介意。”   她推开他手臂,气哼哼道:“少来了你。”   讲完,她兀自朝楼上走去。   蓝枝月在自己的卧室洗完澡,她才下楼,前往顾西辰的卧室。   走下楼梯时,她想着要不要改天从楼上的卧室搬到他房间,可想想两个人都这么忙,好像各睡各的房间也不错。   至少不会打扰到彼此的睡眠。   一路琢磨着,她就已经走进了他房间,刚一踏入门口,就看到顾西辰已经坐在床上等她了。   见她进来,他放下手里的一本书,单手拍拍床:“过来,等你好久了。”   男人看上去也是刚洗完澡的样子,他已换上一身深灰色的丝质睡衣,头发已吹干,亚麻色的头发乱蓬蓬的,没了平日里一丝不苟的商务风,倒是多了些纯净的少年感。   像个高年级的学长。   蓝枝月关上门,她走过去,将自己的手机放到床头柜上,才爬上床,挨着他躺了下来。   顾西辰将薄被子盖在两个人身上,他伸手关上了床头灯。   房间里瞬时陷入黑暗中,只剩窗外薄薄的一层白月光。   “你干嘛抱得我那么紧?”   “没,就是想抱着你睡。”   “那你干嘛还伸进我衣服里?”   蓝枝月一趟下来,顾西辰就贴近她的身体,贴的她紧紧的,手还不老实的伸进她睡衣里。   摸来摸去。   就那么说话的工夫,他已褪去了她身上的衣衫。   蓝枝月拍着他的肩膀,娇嗔的怪了他一句:“你讨厌,不是只抱着人家睡觉吗?”   她这么一撒娇,仿佛火上浇油般一触即燃,顾西辰更是把持不住了。   他翻身将她压在身下,低声呢喃道:“乖,就弄一下,好不好?”   “不好,你不是胃……”   话还没讲完,男人就已吻上她的唇,还迫不及待的褪去了自己身上的衣衫。   几乎赤身压着她,吻到意乱情迷。   带着辛辣的欲望。   说好只弄一下的,可折腾她很久他都不肯放过她,直到最后两个人相拥到顶点,才终于肯罢休。   蓝枝月本来还想跟他聊一下,要不要搬下来这件事,可最后已是筋疲力尽到连话都不想说,就在他怀里沉沉的睡去了。   她那一觉睡得很瓷实,几乎一觉天亮。   睡到将近中午才醒来。   醒来时床上就已只剩下她一个人。   屋外已是艳阳高照,看着就是个秋高气爽的好天气。   蓝枝月在床上伸了个懒腰,她没急着起床,只是侧身躺过去,发呆的望了会儿窗外明媚的阳光。   昨天晚上的体验比起第一次,好像更舒服些,早晨醒来也没那么痛了,只觉得。   怎么说呢。   就是昨晚不断迭起的销魂记忆,好像还在她的身体里徜徉不止,带来不断的愉悦感。   还有。   男人烙在她皮肤上的掌心张狂的温度。   想到这儿,小姑娘害羞的抓起被子捂住了脸,太羞涩了,缓了好一会儿,她才拿掉脸前的被子,又发了会儿呆,才起床。   等她穿好衣服坐到床边,这才看到床头柜上顾西辰留下的纸条。   一张蓝色的便利贴上,写着几句话。   ――宝贝,早晨等不及你醒来了,不过我吻了你额头,算是早安吻了。   ――多睡会儿,等吃完午饭,你给我地点,我直接去找你。   ――爱你的老公。   小姑娘看完纸条,仿佛见字如见人似的,她情不自禁的在他笔迹上印下个吻,才将便利贴又放回了床头柜上。   她顺手拿过手机看了眼时间,原来快要十一点了,虽然已很晚,但时间还算是充裕。   足够她出门前收拾一番。   她起身,随手披上睡衣的开衫,朝楼上自己的房间走去。   虽然外面阳光普照,可到底已至深秋,多少有了些凉意,刚走到二楼的长廊,蓝枝月就禁不住裹紧了身上的开衫。   想着等下出门时,怎么着都得穿件外套了。   她回到自己房间洗漱完,简单的化了个淡妆,才下楼去吃午餐。   起得这么晚,还以为没什么胃口,只是昨夜可能运动量有些大,蓝枝月午餐吃了很多才吃饱。   等她吃完午餐,看时间已不多,她没多加停留,就直接出了门。   从别墅出发到听课的教学楼不过用了半小时左右的时间。   路上她就给顾西辰发过去了地点,等她抵达时,男人也只隔了十分钟就跟她汇合了。   那天小姑娘打扮的很清爽,T恤牛仔褂帆布鞋,利落的马尾辫,她本来就长得有些孩子气,再加上她今天有些低龄的打扮活脱脱像个中学生。   这么站在一身西装的顾西辰身边,衬得他仿佛一下子老了好多岁。   “你中午吃的什么啊?”一走到他身边,蓝枝月久随口问了一句。   问完,她就牵起他的手,径直朝听课的M栋教学楼走去。   顾西辰没急着应她,而是看了一眼阳光下她青春活力的样子,像是也意识到她今日的装扮尤为的显年轻,于是禁不住感叹了一句:“你今天这样的装扮站在我身边,旁人看起来估计觉得我不像是你的老公。”   “那像什么?”小姑娘仰头,她在阳光下眯起眼,笑得天真烂漫,没心没肺的又补了一句,“像爸爸?”   “……”我有那么老么?   顾西辰噙着唇边尽是宠溺的淡笑:“淘气。”   闲聊的工夫,两个人就已不知不觉间走到了M栋的教学楼前,蓝枝月停下脚步,她松开顾西辰的手,才从包里掏出手机,查看了下听课的具体位置。   昨天顾西辰提出要陪她一起听课时,她就已经提前用手机软件帮他买了张听课券,到时只要在门口扫码即可。   看完楼层还有具体位置,蓝枝月将手机丢入包包里,她继续牵起顾西辰的手,朝教学楼里面走去。   这会儿正是上课的时间,教学楼里来来往往的学生络绎不绝。   一路走过去,蓝枝月发现好多小女生一直频频望向顾西辰,眼眸里还带着羞怯的喜悦,直到两个人落座到阶梯教室的位置上,她都能看到前排的女生,看到顾西辰时欢呼雀跃的样子。   他倒还是挺受女孩子的欢迎。   “喂,你看到没,好多女孩子一直看你。”   顾西辰没多加在意,只是单手解开西装的纽扣,他落座后,伸着手臂揽住旁边的蓝枝月,微微亮了下左手无名指上的结婚戒指:“没事,她们也能看到我手上的结婚戒指,名草已有主。”   听他这样讲,蓝枝月依偎到他身边,满意的点点头:“这还差不多。”   这堂课报名的人还挺多,不大一会儿工夫,诺大的阶梯教室就已坐满了大半。   顾西辰揽紧她,望着前方快要坐满的阶梯教室,随口聊了一句:“这位教授应该很出名吧,听课的人还挺多。”   “嗯,在心理学界很有名,每堂公众课都爆满,我记得叫什么来着……”   蓝枝月还没想起那位教授的名字,就听着门外响起一阵高跟鞋声音,很快一位穿着绛紫色套装裙的年长女士走进了阶梯教室。   这位就是今天开放公众授课的心理学栾教授。   那堂课足足讲了一个多小时,蓝枝月除了对授课内容感兴趣外,她还用一整堂课观察了下授课的栾教授。   栾教授本身就很有书香卷气质,慈眉笑眼,气定神闲,听她讲课有种如沐清风的舒心感觉。   就好像坐到教授对面,什么心事都想与她倾诉似的,如此平易近人。   这跟蓝枝月之前构想的心理师角色相差无几,只是栾教授身上还有一个地方值得她学习,她注意到栾教授听取其他人提出的问题时,眼中总是含光似的直视那人的眼睛,不住的点头给予肯定。   像是一种你别紧张慢慢讲的心理暗示,潜移默化的让对方慢慢松弛了下来。   蓝枝月将观察到的细节通通记到了本子上。   这一堂课听得她颇有收获,对于角色的把控能力好像也有了更具体的规划。   一个多小时的课程结束的很快,也可能是栾教授讲的内容很有趣,不知不觉间就到了结尾。   栾教授离开后,阶梯教室开始变得喧哗起来。   顾西辰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时间,已是三点多了,下午四点半他有个客户要见,看来他待不了多久了。   “等下你要去干什么,回家?”   蓝枝月合上自己的笔记本,转头回他:“还不清楚,你回公司吧,我自己想多逛会儿。”   等她将笔记本放到包包里,他才牵起她的手,起身,单手系上了西装的扣子:“走吧,我们一起先出去。”   蓝枝月背起包包,贴近他身边:“可我想逛逛这个校园,不过我可以先陪你上车再去逛一下。”   “好,小心脚下。”顾西辰低头帮她看着脚下的路,慢慢跟她一起走出了阶梯教室的座位。   从教学楼走出时阳光已没那么刺眼,气温也刚好,蓝枝月将顾西辰送上车后,她就独自在校园里闲逛了会儿。   直到在路边的便利店里随便吃了些关东煮,她这才离开。   不过她也没急着回家,而是去附近的商场又逛了一圈,买了些零碎的饰品,还专门为自己的新角色买了一身职业套装。   这次她要拍的电影是时装戏,看到剧组提供的衣服照片她不大喜欢,有些老土,一点都不吸引人。   她不太想穿。   说起来蓝枝月喜欢看电影,也喜欢逛街,所以她深知大多女孩子应该跟她一样,很容易注意到电影里女生的服装搭配,无论是主角还是配角,搭的好看总会让人过目难忘。   就是抓住这样的心理,她才决定自己配置服装,不过倒也没太抢眼,还是选了一套偏低调的款式。   到时如果剧组实在不让她穿的话,那她就只能服从命令不穿就是了。   好在她的担心有些多余了。   两日后她去试装,发现剧组提供的套装不仅款式老土,而且完全不合她的尺寸,在服化组的工作人员商量着是要重新购置一套,还是找个裁缝改一下尺寸时,蓝枝月就趁机主动亮出她自己购买的那套。   这么一来她之前买好的套装,反倒为服化组省了不少事。   又怎么可能不让她穿呢。   随着剧组演员定完妆,电影也正式进入开拍阶段,戏份安排的紧锣密鼓。   原本蓝枝月的戏份要稍后才会安排进组,只是没想到在她试完装的隔日,她就接到剧组电话,说是男主临时有其他通告安排,需要提前拍她跟男主的戏份。   她只得提早进了组。   虽然通知的有些仓促,几乎没给她任何准备的时间,可她一点都不慌乱,在这之前她可是一直在默默的准备当中,不仅熟背了台词,甚至就连角色讲话的语气,肢体语言她都反复练习了多遍。   可以说是保持着随时进组的状态。   开拍那天没遇上好天气,大清早就下起了雨,淅淅沥沥的下个不停,好在蓝枝月的戏份都是室内戏,外面刮风下雨都与拍摄进度无关。   那场戏安排在青野市位于商业中心的一栋写字楼里,是剧组专门租下的一家私人心理诊疗所。   蓝枝月一大早就赶去了剧组,几乎一进组就马不停歇的开始忙碌起来,化妆弄发型,听导演讲戏,这么忙乱一通她才发现迟迟都没看到男主角的身影。   看来这位明星还真是有够忙碌的。   就连开拍前要试戏的流程都没见着男主,还是导演亲自上阵跟她对了一遍戏。   这么一想蓝枝月好像到现在都还不知道男主是谁呢,最近只忙着准备她的戏份了,其他事情竟被她忽略的一干二净。   她抬头,朝周边扫了一圈,今天司机也是兼职助理,帮他拎着包包还有其他琐碎东西,正安静的等在角落里。   小姑娘本想着过去拿一下手机的,可想想还是算了,刚才看到有其他演员的手机已经被收走,她这会儿再拿出手机只会引起不必要的误会。   既然没办法上网查一下男主是谁,那就只能等着开拍时亲眼看看男主了。   等戏的过程有些漫长,无所事事的蓝枝月就坐到一旁,翻起了剧本。   “催了没,还没到?”   “已经在路上了,马上就到。”   耳边传来一阵短促的对话声,蓝枝月猜想马上就到的应该就是男主了,她放下手中剧本,抬头随意看了下周边。   虽然男主迟迟还没到场,可导演依然忙个不停,从场景的细节布置,灯光,音响效果等等,几乎都是些琐碎小事,导演却亲力亲为的不停调试,反复跟工作人员沟通细节。   猜想导演八成是个追求完美主义的处女座。   正于不着边际的猜想时,突听得外面传来一阵骚乱,蓝枝月不禁转头望去,随着嘈杂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不多会儿,就看到一行人走进了房间。   中间围着一个高大的西装男人。   蓝枝月看到那个西装男人时,不禁微微怔了下,就算男人黑超墨镜遮了半张脸,可她还是一眼认出墨镜男人就是陆聿生。   没想到在这里又会遇到他,而且看这架势他八成就是电影的男主。   蓝枝月不动声色的收回目光,她尽量不去多想,马上就要开拍了,如果带入过多其他乱七八糟的情绪,只会影响她接下来的拍摄。   小姑娘垂下眼眸,随手又拿起一旁的剧本,心不在焉的翻了几页。   可到底是什么都看不下去,只觉心里头没来由的一阵烦躁。   这个人怎么就这么阴魂不散。 第41章 41 吻戏。   蓝枝月在心里没好气的吐槽了一句。   吐槽完她都觉得不解气, 要不是因为陆聿生,她之前也不至于被网友骂的那么难听。   再次遇着他,还是在片场, 即便不想因为陆聿生扰乱自己的心绪,可小姑娘的情绪还是不免有些波动。   好在她自控能力强, 也就是属于那种天生情绪偏稳定的人。   没什么大起大落。   用苏伊晴的话说就是个天生的绝情子。   是真的犯不着跟无关的人无关的事浪费太多感情。   她慢慢平复完自己的心绪,将剧本放到一边,抬头,刚好看到陆聿生朝着她这边走了过来。   径直停到了她面前。   陆聿生摘下墨镜, 主动打招呼道:“又见面了, 你说我们要是没缘份的话,怎么可能一而再再而三的遇见呢?”   话语里多少带着些油腻。   蓝枝月眼眸沁凉的对上他的目光, 言语清淡如水:“希望等下我们可以一条过, 好不耽误您其他的行程。”   她故意岔开话题, 随口说了这么一句。   很明显不想再多聊的意思。   陆聿生却偏不识趣, 男人微靠近她, 在她耳边低声讲道:“不耽误, 好不容易又遇见你,今天拍一天戏我都乐意。”   两三言语总是藏着不戳破的暧昧, 还有些油腻, 只听着就让人有一种心理不适的感觉。   说得难听些就是倒胃口。   蓝枝月几乎是下意识的避开他贴近的身子,朝旁边稍移了两三步, 她没再搭话,是压根就不想再跟陆聿生浪费口舌,不想刻意找话题,也不想顺着他的话题,就那么不吭不声的站在那里, 气氛多少有些尴尬。   好在这时,导演朝他们这边走了过来。   “聿生,你终于来了。”导演一过来,就跟陆聿生打了声招呼。   导演的语气平和,听起来好像完全没有因为陆聿生的迟到而生气。   看着就很好脾气的样子。   陆聿生将手里的墨镜丢给旁边的助理,才懒懒的回了导演一句:“行了,开拍吧,等下我还有其他通告要赶。”   他倒是很拽的样子。   像是有两副面孔似的,刚才还言语暧昧的跟蓝枝月讲什么想跟她拍一天戏,转眼又没什么好脸色的跟导演讲了这么一句话。   一点都不尊重人。   也不知是不是陆聿生在这圈子里咖位很大,才会这般目中无人。   “好的,我也不想耽误你的时间。”导演依然语气平和的回道。   陆聿生双手插兜,冷冷落落的站在那里,没再接话,而是从助理的背包里拿出手机,转身落座到一旁的椅子上,旁若无人的玩起了手机。   他这么一冷脸,三个人之间的气氛多少有些不自在。   蓝枝月顺手拎过旁边的折叠椅,递给了导演;“导演,您也坐下来吧。”   讲完,她又拎过来一把椅子,也跟着随身坐了下来。   小姑娘不动声色的就化解了导演因陆聿生的冷脸,而面露些许的尴尬。   导演面色平淡的点点头:“多谢,那我给你们讲一下这段戏的细节吧。”   陆聿生兀自玩着手机,依然一副爱搭不理的样子。   他这副模样不免让旁人怀疑他跟导演是有多大仇似的,可往深处想,这个人估计就是天生的我行我素,所作所为从来都不顾及旁人的感受。   就好比现在他对导演的态度。   好比蓝枝月之前已经明显拒绝他,甚至亮出结婚戒指,他却依然不懂得适可而止,还要一而再再而三言语骚扰他。   想起来心里就不舒服,可今天偏偏还要跟他对戏。   虽然情绪多少被影响了些,蓝枝月却没放在心上,依然面色淡然,又主动跟导演搭话道:“等导演讲完,我就跟这位主演对一下戏吧,正好导演可以看看这段戏还有什么可以改进的地方。”   “对,我也是这么想的。”导演双手交叉在胸前,微点头,“你们一直没能碰上面,开拍之前还是要先熟悉下彼此的戏路才行。”   “好的。”小姑娘一直帮忙接着导演的话,以免再有尴尬的冷场出现。   导演这之后没再闲聊其他,再次详细的讲了一遍这段戏需要注意的细节,以及两个人的走位。   蓝枝月安静的坐在那里,算起来这应该是她第三次听导演讲戏了,不过她依然听的很认真,还不住的点头给予导演回应。   而后,她跟陆聿生在导演的指导下,才终于试了一遍戏。   试戏过程中陆聿生倒还很专业,从台词到走位几乎没任何可挑剔的地方,这么试完戏,导演满意的点点头,随即转身朝着监视器那边走去。   剧组的工作人员最后检查了下设备,场记板一声令下,蓝枝月跟陆聿生的这场对手戏正式开拍。   因着刚才试了一遍戏,蓝枝月已大致找到入戏的状态,听见开拍的场记板一声响,她几乎是瞬间入了戏。   人戏合一般举手投足间张弛有度,台词干净利落,心理学上的专业术语也是讲的头头是道,甚是引人入戏。   仿佛化身电影里的心理师,工作日穿着得体的套装,淡妆适宜,一双杏眼浅眸含笑,整个人好似一滩静谧的湖水般可以包容万物,也可以让人跟着她一起平静下来。   虽然陆聿生这个人槽点多多,可不管怎样也是个科班出身的专业演员,入戏之后也是流畅自然,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演成分。   只是戏刚过半,他却擅自改了戏份。   原本那场戏是蓝枝月从座位上起身,绕到陆聿生的面前,伸手相握以示告别。   刚才对戏时陆聿生还很简单的与她相握了一下手,很快就松开,继续接下来的戏份。   谁知到了正式开拍时,他却擅自加了很多小动作,不仅握着她的手迟迟不松开,还故意站起身贴近她,将她步步逼到了写字桌的边缘。   她本想着走到一边,跟他隔开距离,哪知他单手撑桌,挡住了她的去路。   整个身子也故意贴的她很近。   起先蓝枝月还很配合的继续表演,因为她之前在其他剧组学习旁观其他演员演戏时,很清楚演员入戏之后,会由着自己的习惯加些戏份是很正常的事情,她就当作是一种考验,看自己能不能随机应变接住对方的戏。   只是后来看陆聿生越来越过分,无论戏里戏份他都突破了正常的社交距离,整个戏都变了味儿。   蓝枝月恨不得一把推开他,只是陆聿生擅自加的戏份只有她自己能感觉到有些暧昧,可在其他人的视觉里好像没有什么太大的问题。   不至于让导演喊暂停的地步。   她只能耐着性子继续跟他演下去。   陆聿生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继续讲着戏中台词:“那天跟你聊完,我睡得很香,也忘掉了过去很多不愉快的事,多谢你。”   原本的剧本台词念完之后,他又擅自加了一句:“只是今晚可能是个不眠之夜,我可能会想你。”   这么简单的一句,完全乱了电影里的人物关系,男主跟心理师莫名就多了一条感情线。   蓝枝月微抿了下唇,她抱起双臂朝旁边移了两三步,陆聿生的台词她没办法接下去了,实在是不伦不类。   正于不知如何是好时,只听那边响起导演的一声喝令:“Cut!”   拍戏终于暂时中断了下来。   导演摘下耳机,起身,离开监视器,径直朝着主演的那边走去。   蓝枝月看到导演走进,她迎着导演的目光小声道了个歉:“导演,抱歉,他的那句台词我接不下去。”   导演微点头,没说话,却像是在无声传递我明白这三个字。   一旁的陆聿生双手插兜,转身倚到写字桌前,明知故问道:“有必要暂停吗?”   导演对上陆聿生的眼睛,面色沉静的解释道:“我是完全尊重演员发挥自己的个性,适当加一些戏,甚至台词,但是加词不能太离谱,一句话就多了条感情线,这种戏大可不必加。”   “怎么大可不必了?”陆聿生耸了一下肩,继续我行我素道,“男主这会儿还没找到他的前女友,也就是清清白白的单身汉,日久生情喜欢上了为自己治疗的心理师,我反正觉得很合情合理。”   句句带着狡辩。   一般人听他这话不发火,也会觉得这人无法沟通。   可导演却依然耐心的解释道:“男主的人设是重感情和专一,所以才对前女友念念不忘,后面才会有复合的那场戏,突然再加条感情线,那男主人设岂不是要全部崩塌。”   导演话刚落,陆聿生就不以为然的反驳道:“那就改人设,我相信观众也会想要多看一条感情线。”   顿了一下,他又补了一句:“而且,我还要加吻戏。”   像是要把自己的无赖发挥到淋漓尽致,他又提出个这么无理的要求。   因他这句话,房间里传来不小的骚动,导演也面露难堪,看起来有些为难的样子。   很意外对于陆聿生这么无理的要求,竟然没有直接反驳掉。   不知是不是有什么难言之隐。   蓝枝月安静的站在那里,她没插话,只是垂着眼眸望着地板上浅色的花纹,其实她比任何人都清楚陆聿生为何非要这般加戏。   奇怪的是她心里却平静如水。   虽然一开始见到陆聿生就莫名烦躁,可这会儿他如此不讲理,她反倒越发平静起来,因为已经差不多摸清这个人的脾性。   他就是这么个无赖,你跟他讲什么都如同对牛弹琴,那又何必再多费口舌?   更不必再有任何多余的情绪。   那边导演稍加沉默了下,才终于反驳陆聿生道:“感情戏都不合理了,吻戏岂不是更荒唐?”   导演的语气依然如常平和,可沟通的话语里终究已开始忍不住生起了些不良情绪。   陆聿生倚着桌边,他慢条斯理的抱起双臂,对上导演的目光,悠然丢过去一句:“那你要不要给我父亲打个电话,问问他可不可以给我加这段戏,或者问问他,你要是把他这个独生子惹恼的话,你猜我父亲他会不会给这电影撤资?”   话落,房间里突然又安静了下去,只隐约能听见很轻微的咂嘴声,还有叹气声。   导演也是无言以对。   听到这儿,蓝枝月才终于明白为何陆聿生会如此这般狂妄自大,一半是他骨子里自带的,天生就那副不尊重人的模样,另一半原来是有个不明事理的“好”爸爸,无条件宠溺他。   所以他才敢这般目中无人。   小姑娘望了一眼沉默下来的导演,至此她也总算明白刚才为何会感觉到导演有难言之隐了。   偿若得罪了电影的投资者,又未及时找到新的投资商,那这部电影很可能会无限搁置。   导演微抿了下唇,跟蓝枝月对视了一下,才又望向陆聿生回道:“那我们先暂停拍摄一下,休息半小时,我给编剧商量下。”   言语听着像是妥协,可多少掺着些无奈。   讲完,导演就兀自转身离去。   蓝枝月也跟着默默的走到她原先休息的座椅上,她一直都没插话,其实心里对陆聿生擅自加的戏份抵触到不行,依然没发表任何意见。   就算导演最后妥协,她也没任何异议,倒也不是跟着导演妥协,是实在不想让导演为难。   她虽然从小生活在玻璃罩里,没经历过什么大风大浪,也无从得知社会的人心险恶,可她喜欢看电影,尤其悬疑类的,从很多电影里面她多少能体会到一些道理。   也多少明白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大环境下有几人能放肆的做自己。   导演脾气好是真的,可也是整个电影的统筹者,自然要顾全大局谁都得罪不得。   又怎么奢求为了她这么个小角色,去对抗电影的投资商呢?   大不了让导演换掉自己的角色,反正她是不会跟陆聿生演什么感情戏,甚至吻戏。   绝对不会。   因陆聿生闹这一出,电影拍摄不得不暂时中断了下来,各部门的工作人员只得就地休息,或者检查起了手里的设备。   房间里一片糟乱。   角落里,蓝枝月的司机慢慢起身,绕过三两人,径直走到了门外。   而后司机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将刚才看到的来龙去脉简单的编辑成信息。   编辑完,司机顺手点击发送键,将那条信息直接发送给了安秘书。 第42章 42 安全感。   司机的那条信息发送出去没多久, 大约也就是二十分钟左右的时间。   顾西辰就在安秘书的陪同之下,一同赶到了电影拍摄的地方。   房间里依然一片嘈杂声,大多都在忙着手里的活儿, 几乎很难注意到有其他人走进房间。   顾西辰站在门口扫视了一眼房间,看到不远处的蓝枝月, 他才抬脚穿过摆满各种设备的拍摄场地,径直走到了蓝枝月身边。   小姑娘正在那里闷头研读剧本,余光中看到一双精致的男士皮鞋停在自己面前时,她随即抬头看去。   原本还以为是陆聿生又过来打扰她, 可看到是顾西辰时, 她的眼眸里瞬时含了笑意:“你怎么来了?”   语调里也是难掩惊喜。   说话间,她已经放下手中的剧本, 站起了身。   “刚在附近, 所以想过来看看你。”顾西辰揽住她的肩膀, 没再说其他, 只是随口关心道, “怎么样, 拍摄顺利吗?”   “还好,现在就是临场休息。”蓝枝月简单应了他一句。   她没说太多, 一来不想让顾西辰担心, 二来她觉得她自己可以解决这件事。   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反正她已经做好了辞演的准备。   顿了一下, 小姑娘才恍然大悟道:“奇怪,我并没有跟你说过我在哪里拍戏,你怎么找过来的?”   看着瞒不住了,顾西辰只好摊牌道:“你的司机告诉我的,还跟我讲了其他事。”   听他这样说, 想来司机应该将刚才发生的事都告诉他了吧。   难怪他会突然特意跑过来看她。   蓝枝月扬起小脸,一双眸子纯澈如水,对上男人浅淡的目光:“你放心,就算你很大度的支持我,我也绝对不会跟他那种人拍吻戏的。”   她这话说得如此笃定,听着像是说出自己的心声,也像是再给男人安全感。   顾西辰唇边漾起淡笑,不知是不是被小姑娘认真的模样逗笑了,他禁不住调侃了她一句:“我也不会支持的。”   言外之意:我看起来有那么大度吗?   “不管你支不支持,反正这一次他非要加那些无聊的戏,那我就只能辞演了。”蓝枝月像是没听出他的言外之意,依然笃定的表明她自己的态度。   辞演说出口时她没有丝毫的迟疑,看来是真的下定决心了。   反正她相信好角色以后会再遇到。   就是可惜这次没能跟导演好好合作一把,只盼来日方长下次再合作了。   顾西辰微揽紧她的肩膀,男人面色淡然,在她耳边低语道:“没事,别想那么多,交给我处理。”   而后,她放开他肩膀,转身带着安秘书朝导演那边走去。   蓝枝月站在那里,一时间还没明白男人刚才那句话的意思,只是看着他走到导演面前,而后又看他客气的打了声招呼,就没再说什么。   倒是一旁的安秘书走上前,跟导演言语了一番。   也不知安秘书跟导演说了些什么,很快就见着导演助理拿起一旁的对讲机,讲道:“各部门注意下,我们按原定剧本拍摄第一场第三十八镜,请大家做好准备,即将开拍。”   顾西辰在导演助理说话时,他从容不迫的落座到一旁的椅子上,视线却清清凉凉的望向了那边的陆聿生。   眼眸里多少带着些不悦。   陆聿生听见导演助理的话,原本在那里玩手机的他,冷脸将手机丢给助理,起身朝导演这边走来。   他还没走近导演,就冷面开口问道:“你什么意思,商量了半天就是为了不加戏份,还是说你不想拍这部电影了?”   陆聿生的语气很冲,还带着些明晃晃的胁迫,仿佛下一秒就要撤资走人的架势。   那么大的个子,却幼稚的像个小学生。   总玩胁迫这一套。   “你想擅自加些什么无聊的戏份?”还没等导演回话,顾西辰就率先开了口,语气带着些漫不经心,继续说道,“麻烦你再说一遍。”   “你哪位?”陆聿生的语气依然很冲,蛮横的又丢过去一句,“关你什么事?”   顾西辰气定神闲的坐在那里,男人微抬上目线,眸子凉如薄冰,整个人犹如深潭般深不可测,气势压人。   他不说话的坐在那里,仿佛周边的气压也跟着低至极点。   像是被遗弃在森林里的村庄,空空荡荡,毫无人烟气息。   沉默须臾,他才漫不经心回陆聿生道:“蓝枝月的先生,顾西辰。”   不等陆聿生有任何反应,他又淡声淡气的补了一句:“你也可以打电话将我的名字报给你父亲,看看令尊是否认识我。”   来的路上,安秘书就已经摸清了陆聿生的情况,查到陆家最近两年倒是有跟顾家有生意上的往来,别说陆聿生的父亲对顾老爷子敬重三分,就连顾西辰都要不看佛面也要看僧面的,让出几分薄面。   既然陆聿生那么喜欢玩胁迫,那就只能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让他也尝尝被胁迫的滋味。   不知是不是顾西辰望过来的目光过于阴沉,像躲在暗夜的野狼般,幽幽凉凉落在身上,让人不自觉心生胆怯。   陆聿生竟无言以对。   看来父亲这个名号他能搬出来压人,他人自然也能搬出来压住他的嚣张气势。   两个人正于无声对峙时,一旁的安秘书从口袋里拿出一张名片,递给了对面的导演:“导演,这是我们顾少的名片,如果电影资金有什么问题的话,尽管来找我们,关于顾太太想做的事,我们顾少可是向来都会全力支持的。”   导演双手接过名片,得到如此的支持,导演也没多说什么,只是礼貌克制的应和道:“多谢。”   顾西辰与安秘书这么一唱一和,接连压着陆聿生的嚣张气焰,他连反驳的机会都没有,只能眼睁睁开着导演走向监视器,准备再次开拍。   一直在一旁安静等待的蓝枝月,看事情已经解决,她慢慢走到顾西辰身边,却没说话,只是轻轻握住了他的手。   顾西辰轻微捏了下她的掌心,他从座位上站起身,贴近她,才在她耳边低声道:“我还有些空余的时间,可以留在这里看你拍戏吗?”   怕有熟人留在现场影响她的发挥,就算他很想留下来,可还是用了征求的语气。   说起来他这不是第一次当面看她演戏,记得在凤仙影视基地倒是有看过蓝枝月的戏份,当时她还在《红颜祸水》的剧组,只不过那时她根本就不知道自己的存在。   蓝枝月垂下眼眸,对上男人的视线:“干嘛这么客气,说的我好像多不喜欢你看我演戏似的。”   “没,只是怕影响你的工作。”   听他这样谨慎,小姑娘淡然一笑:“不会,你就坐这里看吧,我去忙了。”   “好,那我等你收工,等下再一起吃个午饭。”   “嗯。”蓝枝月应了一声,没再说其他。   剧组其他部门正在井然有序的准备当中,蓝枝月也没再怠慢,简单的应完顾西辰,她就兀自朝着房间的写字桌走去。   等下的整场戏基本就是围绕这张桌子了。   开拍前,剧组的化妆师简单帮蓝枝月整理了下妆发,小姑娘安安分分的站在那里,任由化妆师帮她扑粉,整理额前的碎发。   虽然很安分的站在那里,可偶尔她也会瞥向不远处的顾西辰,跟他偷偷对视一眼。   周边依然乱糟糟的,伴着窗外的雨声嘈杂一片。   随着导演助理的开拍倒计时,拍摄进入最后的调试阶段,蓝枝月慢慢静下心来,开始进入状态。   不多久,只听场记板一声响,正式进入拍摄当中。   房间里瞬时安静了下去,只剩窗外淅淅沥沥的雨声。   不到十多分钟的戏拍摄的很顺利,无论是陆聿生的戏,还是蓝枝月的戏,抑或是两个人的对手戏,每条都很顺利。   没了其他因素干扰,蓝枝月如常发挥,甚至入戏之后比之刚才还要游刃有余,戏感足,又引人入胜。   几乎一条过。   下了戏,因着剧组要转场继续拍男主的戏份,蓝枝月也没耽误时间跟导演多聊,只是简单告别后,就朝着顾西辰那边走去。   男人已起身,清清落落的站在那里,等着她。   小姑娘走过去,朝旁边找了一圈都没发现安秘书的身影,于是就直接问他:“安秘书呢,回公司了吗?”   “嗯,他很识趣,说不想打扰我们好不容易聚到一起的二人世界。”说着,顾西辰牵起她的手,朝门外走去。   走到门口时,蓝枝月接过司机递过来的包包,背到了肩膀上:“那是你太忙,我的戏份可拍完了,下一部戏还没着落,后面有很多空余时间呢。”   “好,我的错。”男人垂眸望了一眼她身上的职业套装,继续问道,“你要不要先把衣服换掉,不用还给剧组吗?”   蓝枝月微摇头,揽住他的胳膊:“不用,这套是我自己买的。”   “哦,难怪那么合身。”   说话间,两个人已经走到了大厦的电梯前,司机已经帮忙摁了下行的按钮,不多久,左侧的一步电梯先行从楼上下到了他们这一层。   电梯门打开,顾西辰牵着蓝枝月的手随即走进了电梯。   蓝枝月倚靠着电梯里的栏杆,侧头问他:“所以你只关注到我的衣服合身,没注意其他的吗?”   “怎么会?”顾西辰转身,侧倚着电梯里的栏杆,对上蓝枝月的眼眸,才接着说道,“当然最有吸引力的还是你的戏份,演的很好,自然又流畅。”   “这还差不多。”   电梯直行而下。   下到一层时,顾西辰再次牵起蓝枝月的手,一同走下了电梯。   从大厦的落地窗望过去,外面的雨势虽已经减弱,可依然下个不停。   顾西辰从司机手里接过一把黑伞,走出大厦时,他撑着伞,单手将蓝枝月揽在怀里:“想吃什么?”   “嗯,等我看下。”蓝枝月瞅了一眼周边,下雨天她也不想走太远,于是指了一下马路对面一家披萨自助店,回他,“就那家披萨店吧,过个马路就到了。”   顾西辰微抬眸,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望了一眼,才说道:“要不要往前再看看,这条街好吃的东西还挺多。”   蓝枝月身子贴了过去,在顾西辰的怀里微摇头:“不要了,下雨天走来走去太麻烦,而且你不急着回公司吗?”   “不急,下午三点有个会议,还早。”顾西辰如实回道。   蓝枝月微探头,她扒开男人的衬衫看了一眼他手腕上的手表:“可是现在就已经一点半多了,走太远的话怕来不及吃,还不如就近选一个慢慢吃呢。”   “好,听你的。”顾西辰应完,他微扬下巴,示意蓝枝月朝前走去。   只是两个人刚走出两三步,还没来得及迈下台阶,顾西辰口袋里的手机传来振动的动静,刚才在片场他将自己的手机调成了静音,怕错过重要电话这才又调成了振动。   他停下脚步,顺手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拿到眼前看了一眼。   来电显示是安秘书。   他没急着摁下接听键,而是微抬眸先对蓝枝月说道:“等我下,我接个电话。”   “嗯,你把伞给我吧。”说着,蓝枝月从他手里接过了那把黑伞。   顾西辰手里腾出伞,这才摁了接听键,将手机放到耳边:“喂,找我有事?”   那边很快传来安秘书的声音:“顾少,等下,我看到你了,我们当面说。”   先前离开不多久的安秘书没想到会这么快又返回来,看来是遇到了急事。   “好,先挂了。”   挂断电话不多久,顾西辰的座驾就缓缓停到路边,安秘书随即打开车门,连雨伞都没来得及打,就冒雨大步帮顾西辰打开了副驾驶的门。   “顾少,先上车吧。”   “嗯。”顾西辰随口应了一声,他接过蓝枝月手上的伞,示意她先上车。   蓝枝月也没多问,看安秘书焦急的样子,八成是有急事要商量,她转头吩咐自己的司机先回去,而后她才默不吭声的上了顾西辰的座驾。   顾西辰在一旁打着伞,护她上车后,他才收起伞,跟着坐进了车里。   安秘书冒雨又走到副驾驶,打开门上了车,他刚坐稳,就对旁边的司机说道:“去圣德新私立医院。”   顾西辰听安秘书这样讲,没急着反问,圣德新是父亲经常光顾的一家私立医院,老爷子心脏不好,前年心脏手术也是在那家医院做的,手术恢复得很好。   不知为何老爷子又突然跑去了医院。   男人安安静静的坐在那里,眼眸沁凉的望向安秘书,不多问,只是耐心等着安秘书接下来的话。   安秘书跟司机讲完目的地,他才转身望着后排的顾西辰详细讲道:“顾少,我刚才接到个紧急电话,说大少爷和二少爷带着顾老爷子前往医院,借以体检为由,将顾老爷子安排在病房,现在又找来记者,对外谎称顾老爷子重病,想制造舆论延期月底的股东大会。”   那个紧急电话不用想都知道是廖森偷偷打过来的。   如今廖森明面上是顾晏霖的保镖,但暗地里却已经靠拢了顾西辰。   在拉拢人心这一块,顾西辰还从未失过手,当然这也得力于大哥对廖森的怠慢,试想连父亲都敢利用的人,其他外人大哥他们又怎么会上心呢。   言归正传,眼下哥哥想延期股东大会,估计又想要使什么招数了。   不能让他们得逞。   顾西辰听完,依然不说话,只是面色阴郁难堪,像是外面阴霾的天色般黯淡晦涩。   一旁的蓝枝月从上车就一直安安静静的坐在那里,听完安秘书的话,她也没跟着说什么,当下好像说什么都无用。   只是默默靠过去,依偎到男人身边时她顺势跟他手掌相握,想无声给与他一些力量。   车窗外的雨势越来越小了,只有轻微的雨点落在玻璃上,路上没怎么堵车,大约半小时后才抵达圣德新私立医院。   顾西辰透过车窗看到已经有几家报社的车停在不远处,再往里看,大哥他们已经从医院的大厅走了出来,看来记者会很快就要召开的样子。   他收回目光,对司机小陈说道:“先别停车,我们从医院的偏门进去。”   小陈点点头,也没多问,直接打转方向盘,朝着医院东侧的偏门继续开去。   顺着一条小道,差不多饶了五分钟左右,轿车慢慢停到了医院的侧门。   车一停,顾西辰就偏头望向旁边的蓝枝月,低声询问她:“你要跟我一起上去,还是在车里等我?”   “我想陪着你。”   “好,那我们下车。”   安秘书已经帮忙打开了门,顾西辰牵着蓝枝月的手,一同下了车。   这会儿雨已经停了,只有偶尔一阵风吹过,从树枝间落下的雨点霹雳啪的砸到地上。   三个人先后朝着医院的偏门走去。   进了医院,顾西辰也没乘坐电梯,而是走楼梯上行至了六层。   顾老爷子的病房在走廊尽头,隔老远就看到房间门口站着两个西装保镖,看这情况应该是大哥他们明着保护父亲,暗地里却是限制父亲的行动。   好顺利在楼下召开记者会。   顾西辰冷面走了过去,停到门口时,两个保镖毫无例外的拦住了他。   “抱歉,这间病房禁止外人进入?”   顾西辰没搭理他们。   “外人?”倒是一旁的安秘书帮腔道,“这是顾家的三少爷,什么外人,再不让开我就只能叫医院的保安了。”   两个保镖听安秘书这样讲,不由得顿了一下,在他俩未有任何反应之际,顾西辰径直打开门门锁,推门而入。   蓝枝月也跟着走进了VIP病房。   宽敞明亮的病房里,顾润生正坐在床上独自一人研究象棋,听到门口传来动静,老爷子抬头望去,透过老花镜看到是顾西辰,不禁开口问道:“你怎么过来了?”   而后看到顾西辰身后的蓝枝月,还没等小姑娘开开口问候他一句,老爷子就笑眯眯的先于开口打趣道:“我就来医院体个检而已,怎么还一起来看我呢?”   “老爷子……”   安秘书的话刚讲出口,一旁的顾西辰就伸手示意安秘书先不要讲出实情,他害怕父亲听到大哥做的那些事给一激动,犯了心脏病。   顾润生瞅了瞅前面欲言又止的安秘书,还有小儿子面色阴沉的一张脸,虽然平日里这小儿子一直就没阳光过,可今天的脸色却尤为难看。   再一联想他自个搁这儿捣鼓半天象棋了,却迟迟没见到医生过来,虽然反应有些迟钝,可细一琢磨到底觉得有些不对劲。   “说吧,什么事,不用瞒着我。”老爷子将手上的象棋往棋盘上一丢,又发话道,“我这心脏没那么脆弱,还不至于一激动就犯病,是不是你那两个哥哥又惹事了?”   就那两个臭东西好心带自己体检就觉得不对劲。   既然父亲都这样说了,想来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了,顾西辰就简单跟父亲讲了下,两个哥哥是如何将父亲骗到医院体检,实则是想开记者会用舆论延期月底的股东大会。   顾润生听完小儿子的话,起先没说话,只是拿起两个棋子盘在掌心里,摩挲了小一会儿,老爷子才起身说道:“走,我们下楼去。”   顾西辰没多问,也没多言其他,他相信父亲已经知道该怎么处理了。   其实刚才他走偏门进入医院,一是不想打草惊蛇,二是不想跟两个哥哥当着记者的面起冲突,让媒体胡乱报道。   总归父亲亲自出面,两个哥哥的谎话才会不攻自破。   至于要不要当面揭穿他们的行为,那就看父亲他老人家有没有这个意愿了。   顾润生走出门口时,才看到那两个西装保镖,老爷子的脸色瞬间阴郁了下去,明着看是在保护自己,可说得不好听的这不就是在软禁自己吗?   那两个不孝的臭东西。   两个保镖也没啥眼力见儿,看到顾润生走出房门时,竟伸手给拦住了老爷子:“抱歉,顾老,大少吩咐您不能随意走动,万一有个闪失我们负不起那个责任。”   顾老爷子黑着一张脸没说话。   倒是一旁的安秘书从口袋里掏出手机,他走过去对两个保镖说:“给你们开的工资多少,我现在就给你们日结,再额外多给你们发个大红包,祝贺你们任务失败。”   “……”   趁安秘书说话的工夫,顾润生背着双手,大步走出了房门。   顾西辰牵着蓝枝月的手紧随其后,也跟着走到了门外。   一行人穿过寂静的长廊,径直乘电梯下到了一层,隔着老远的距离,就看见顾晏霖和顾正博正站在门口应付记者。   门口嘈杂一片。   顾润生耷拉着唇角,慢慢朝着两个臭东西那边走去。   蓝枝月走到一半,她停了下来,微扯了下顾西辰的手,轻声道:“老公,我看我就在这里等你们吧。”   顾西辰微点头:“好,那边有休息倚,可以坐着等我。”   “嗯,知道了,你快过去陪父亲吧。”   顾西辰没再说什么,只是松开蓝枝月的手,抬脚朝着顾老爷子的方向走去。   门口那边两个哥哥还在那里对着麦克风声泪俱下:“因为父亲突然心脏病住院,我们月底集团的股东大会很可能要延迟了,具体日子待商榷后会再通知大家。”   “集团发展固然重要,可再重要也比不得我们父亲的健康。”顾正博在一旁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补了一句。   顾晏霖假惺惺的点点头,表示同意二弟的话。   “我们正博说得对,父亲的身体健康才是首位。”   话落,顾晏霖只觉身子的一侧似是多了一个人,他下意识的偏头一看,竟看到自己的老父亲不知何时已站在他的左侧,一脸没什么表情的正望着他。   再往旁边一看,顾西辰也是一脸阴郁的望着他。   “……”   见着顾老爷子亲自现身,底下的记者突然沸腾了起来。   相机拍照的频率也跟着咔嚓咔嚓不停。   “顾老,刚才您大儿子说您心脏病犯了,严重吗?”   顾润生转头,面带微笑,沉着冷静的回道:“多谢大家的关心,医生说没什么大问题,休息一两天就没事了,两个儿子也是一片孝心,就是过于紧张了,不管怎样也是在乎我这个老父亲。”   “那你们集团月底的股东大会还会延迟吗?”   顾润生摆摆手:“既然医生都说我的身体没问题,自然不会延迟,所以。”   老爷子眉眼收了笑,模样甚是认真的补了一句。   “我们集团月底的股东大会如期举行。” 第43章 43 想得美~   老爷子声音虽有些沙哑, 但中气十足。   一语落地,字字铿锵有力,仿佛一锤定音般强调了下股东大会会如期举行。   不会延期。   听的出来, 父亲先前的言语也是给足了两个哥哥面子,本着家丑不外扬, 父亲也没在众多媒体面前拆穿两个儿子的所作所为。   只是一行人回到病房时,顾老爷子的脸色却分外难看。   顾晏霖和顾正博并排站在那里,耷拉着脑袋,像两只认错的熊猫一样, 圆滚滚的。   沉默不多久, 顾晏霖就率先抬头认错道:“父亲,这次是我们想的不周到, 您别生气。”   “气出个好歹来不正合你们心意?”   “……”   顾晏霖又默默的低下了头。   听父亲的语气多少带了些脾气, 怕父亲越说情绪越激动, 一直在一旁安静陪伴的顾西辰终于开口劝慰道:“父亲, 注意身体, 两个哥哥也是一时糊涂, 以后不再犯就是了。”   简单的言语中都透着一股和事佬的味道。   “你少来!”顾正博突然抬头对上他视线,声音粗鲁道, “装什么好人, 背地里……”   “正博!”   话还没说完,顾正博就被旁边的大哥呵斥了一声, 打断了他的话。   怕顾正博一时冲动说错了话。   顾西辰清清落落的站起身,眼眸沁凉的扫了一眼二哥,没再说什么。   只是转头对顾老爷子说道:“父亲,要不要我们先送您回去?”   一旁的蓝枝月也跟着起了身。   顾润生没急着回小儿子,而是慈眉笑眼的望着乖巧的儿媳妇, 问她:“小月,最近忙吗?”   蓝枝月微摇头:“还好,刚拍完一个电影,下部戏还在寻找中。”   “再忙也要注意身体,我跟你婆婆可是盼着抱孙子呢。”   “……”   小姑娘听公公话题转的这么快,还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提起生孩子这件事,到底是有些害羞。   不过看公公心情突然很不错的样子,她顺着公公的话讲道:“好,等这段日子我们忙完,就努力一下。”   “好,好,好。”老爷子笑得乐开了花。   转瞬,他才对顾西辰摆摆手道:“你们忙去吧,不用管我,来都来了,那我就顺道做个体检吧,做完再找人下盘象棋。”   顾西辰双手扣上西装的扣子:“那我们就不打扰父亲了。”   讲完,他转身礼貌应付了下两个哥哥,朝蓝枝月的方向伸过去一只手,准备牵起她的手。   蓝枝月乖巧的朝公公点点头:“父亲记得好好休息,我们改天再去看您。”   “好,路上小心些。”   “嗯。”小姑娘应完,朝前走了一两步,握住了顾西辰的手。   一同朝门口走去。   安秘书跟在两个人的身后,先后走出了房间。   走到外面的长廊时,蓝枝月才感觉到顾西辰的手指有些冰凉,像是那种紧张过度后的反应。   想起先前他得知父亲被骗到医院时,一路上都沉默寡言,看起来好像没事,可他心里应该是很紧张父亲的安危。   才会这般压力大到手指冰凉。   想到这儿,小姑娘也没说什么,只是依偎过去,更紧地握紧了他的手。   男人感知到她的贴近,偏头对她讲道:“抱歉,没能陪你一起吃个午饭,现在也来不及了。”   三点的会议,他可能都顾不上吃午饭,就得赶回公司了。   “没事,我等下自己回去吃。”   说话间,三个人已经走到电梯前,安秘书上前一步帮忙摁了下行的按钮。   医院的楼层不高,虽然只有一部电梯,可很快电梯就停到了他们的楼层。   顾西辰牵着蓝枝月的手走进电梯。   安秘书紧随其后也跟着踏入,还顺手帮忙摁了一层的按钮,电梯直行而下,不到一分多钟就抵达到了一层。   从医院大厅的落地窗朝外望去,先前阴霾密布的天气也开始逐渐放晴,阳光已笼亮半天边。   走到外面时,蓝枝月才对顾西辰说道:“你回公司吧,不用管我了,我自己会打车回去。”   “也好。”顾西辰转头又对安秘书说道,“帮枝月拦辆出租车。”   “好的,顾少。”   讲完,安秘书转身疾走了三五步,走到路边时他伸手帮忙拦了一辆出租车。   随后,安秘书又打开副驾驶的门:“少奶奶,车到了。”   “多谢。”蓝枝月礼貌的应完安秘书,才又转头对顾西辰说道,“那我先回去了,你记得吃些东西,别一直饿着。”   “嗯。”   顾西辰一路将她送到车里,他扶着车门最后跟她说道:“我尽量晚上回去陪你吃晚饭。”   “好吧,尽量哦。”蓝枝月摆摆手,关上了车门。   出租车刚离开不多久,顾西辰的座驾就缓缓停到了路边,安秘书上前帮他打开车门,他顺势微探身坐进了车里。   待他坐稳后,安秘书才帮他关上车门,转身跟着坐进了副驾驶座的位置。   黑色莱斯莱斯缓缓驶离路边,朝着顾氏集团的方向开去。   路上,顾西辰安静的坐在后排的位置,车内有些昏暗,朦胧幽暗的光线里,男人清清凉凉的坐在那里,他单手支着下巴,神情黯淡的望着窗外不断掠过的风景。   安秘书从后视镜望了一眼他,终于忍不住开口问道:“顾少,刚才你又何必帮大少二少说话,说到底他们今天这样做还不是冲你来的,倒不如让顾老爷狠狠惩罚他们一顿。”   顾西辰缓缓转头,男人眼尾沁凉,漫不经心的对上后视镜里安秘书的视线:“今天的事就能看出来,他们已经开始慌不择路,连父亲都敢利用,再把他们逼急,怕是对我们更不利。”   “也是,二少性子急沉不住气,可没想到大少也会这么冲动,看来他们现在是真的已经穷途末路了。”   顾西辰收回目光,再次望向车窗外:“就算今天父亲不惩罚他们,站在他们那边的三个董事,心里头也应该有数了,这两个人连父亲都敢背叛,保不准以后也会背叛他们。”   安秘书从副驾驶座上转过身,问道:“顾少的意思是那三个董事可能会因为这件事,动摇对大少二少的支持?”   顾西辰转头,眸子凉如水:“谁知道呢,换做你,心里就不会多想吗?”   安秘书点点头:“那这么一来,怕是大少二少他们就更慌不择路了。”   顾西辰朝后座倚靠了过去,整个人隐在暧昧绰绰的光影里,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只听得清凉如水的声音低声传来:“所以我们要赶在他们之前行动,今天他们敢这么对父亲,也自然敢这么对我,股东大会近在眼前,我猜他们会想尽办法阻挠我出席当天的股东大会,想让我自动弃权,那我们就不如将计就计,给他们一个接近我的机会。”   “顾少的意思是……?”   “给我订两张七夕那天前往东岛市的机票。”   顾西辰口中的东岛市是一座隐秘在山中的小城,山海环绕,四季如春,整个城市常年被花海包围,甚是浪漫,如今已是新婚蜜月旅行的首选地。   安秘书对这座小城也有所耳闻,蜜月胜地,七夕机票,再加上顾少刚才所讲的话,猜想顾少心里应该已经有所打算,安秘书没多问,只是点点头应了下来。   半小时后,黑色莱斯莱斯停在了顾氏集团的门口,安秘书先行下车,帮顾西辰打开了车门。   顾西辰微探身下了车,他一边单手扣着西装的扣子,一边大步朝公司走去。   会议已推迟至四点半,他抵达公司时还不到四点,倒也不用太赶,可一回到公司,他还是忙得焦头烂额。   说起来离开公司也不到半天的时间,可已经有一堆事需要等着他处理。   等忙完,刚好到了开会的时间,他都来不及好好吃一顿,只简单吃了份安秘书给他买来的三明治。   就继续进入了忙碌的状态。   这一忙就很容易忘了时间,等顾西辰处理完今天手头上的事,落地窗外早已是霓虹闪烁。   天色已晚。   他放下手中的文件,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时间,已将近八点,早就过了晚饭的时间。   说好尽量回去陪蓝枝月一起吃晚饭的,这下他又给失约了。   男人拿起桌边的手机,看了一眼屏幕,小姑娘倒也没催他,这个时间估计她自己早已经吃罢了晚饭。   他点开微信,找到置顶跟她的聊天对话框,长指在键盘上打了几个字,发了过去。   ――抱歉,又没能陪你吃晚饭。   那边小姑娘很快回了他。   ――没事啊,我早就吃完了,你不会以为我一直等到你现在吧?想得美~([右哼哼][右哼哼]jpg.   顾西辰:“……”   果然不会等他。   ――好,我想得美。   ――那我就不急着回去了,等我随便吃些东西,再回家。   咻咻发过去两句话,那边蓝枝月也很快回了他一句。   ――哦,知道了,等你~   顾西辰没再回话,他看完蓝枝月发过来的信息,才站起身,将手机放入了口袋。   门外响起敲门声,他抬眸,望着门口的方向随口应道:“进来。”   安秘书推门而入。   “顾少,我在楼下的餐厅定了位置,去吃饭吧。”   “嗯。”顾西辰微点头,应了一下。   他将手机放入口袋里,绕过桌子,跟在安秘书的身后,一同前往餐厅。   安秘书定下的餐厅不远,从公司走过去大概也就十来分钟左右的时间,只是餐厅上菜慢了些,从点菜到上桌足足等了差不多半个多小时。   等他们吃完那顿饭,外面的夜色更加浓郁了。   出了餐厅,司机小陈已经将车停到了路边,顾西辰跟安秘书最后简单交待了一些,才上车。   准备回别墅。   已至深夜,路上没怎么堵车,几乎一路顺畅,只花了半小时左右开到了别墅。   小陈将车直接停到门口,回头提醒了顾西辰一句:“顾少,到了。”   讲完,小陈随后下车,帮顾西辰打开了车门。   “嗯。”男人应了一声,微探身下了车。   秋天深夜的温度好像又低了几度,顾西辰大步穿过别墅的庭院,还没走到门口,突听得从后花园传来荡秋千的声音。   就是那种老式秋千链条摩擦的声响。   顾西辰猜想家里的管家应该不会闲到深更半夜去荡秋千,八成是蓝枝月。   想着,他转身朝后花园走去。   一路沿着鹅卵石小道走过去,只觉秋千的链条声音越来越响,仿佛近在耳边。   男人绕过别墅,刚走到转弯处,果然看到小姑娘正开心的坐在秋千上,荡来荡去。   这时,蓝枝月恰巧也看到了顾西辰,她慢慢停下晃动的秋千,开心的跟他打招呼道:“这么晚才回来吗?”   “嗯。”顾西辰走过去,坐到了秋千的另一边,问她,“怎么大半夜在这里荡秋千?”   蓝枝月抬头,指了下半天边的圆月:“你看今晚的月亮多美,所以我就跑来后花园想赏月,就顺便荡会儿秋千。”   顾西辰坐过去,将她揽入怀里:“冷吗?”   “不冷。”   虽听她这样说,可男人还是起身脱掉自己身上的西装外套,披到了她身上。   脱下外套,他身上只剩一件单薄的衬衫,隐约还可以看见他锁骨间银色的细链子,闪着淡雅的光泽,仿佛染了白月光的清冷,越发衬着他整个人矜贵自持。   只是跟当初他骨子里都透着一股生人勿进的阴郁模样比起来,如今到底是多了些柔情蜜意。   蓝枝月怕他冷,朝他身边依偎了过去,想给他蹭一些温度。   顾西辰顺势将她揽入怀里,他垂眸,望着小姑娘长长的眼睫毛,敛声问道:“会不会怪我?”   小姑娘仰头,眨着如水的眸子反问他:“怪你什么,今天的午饭晚饭都没有陪我一起吃吗?”   “嗯。”顾西辰望进她清澈如泉的眸子里,低声又讲道,“还有之前答应七夕想带你出去玩,恐怕要失约了。”   瞧着他很内疚的样子,蓝枝月微转身,竖着皙白的食指在他唇边撑起了个微笑:“干嘛愁眉苦脸的,我又没说会怪你,而且我有那么小气吗?”   男人淡然一笑,抓住她的小手放到了胸口:“没,不小气,是我想多了,怕一直爽约你会不开心。”   “你又不是故意的,而且就一两顿饭,一个七夕而已,来日方长,我们以后会一起吃好多好多顿饭,也会一起过无数个情人节,干嘛非要纠结眼前这一两次。”蓝枝月体贴的宽慰道。   想到之前在医院里他冰凉的手指,她又忍不住补充道:“还有,以后不管发生什么事,我都会一直陪在你身边的。”   白天未说出口的话,终于还是在夜里倾口而出。   “好,来日方长,不急。”顾西辰揽紧她,额头抵着她的下巴,接着说道,“还有一件事要跟你说一下,七夕虽然不能陪你过节,但是我们得一起去一趟东岛市。”   蓝枝月松开他的怀抱,望着他,有些不解的问道:“东岛市,就是那个蜜月旅行胜地?”   “嗯。”   “所以不能陪我一起过节,却要跟我一起去东岛蜜月旅行?”小姑娘越发糊涂了。   顾西辰虽然不想模棱两可的卖官司,也不想对蓝枝月过多隐瞒,只是眼下三言两语也说不尽他心里的计划。   于是,他就简单的回了她一句。   “嗯,想让你陪我再演一场戏。” 第44章 44 羞红了脸。   男人这么简单的一句话, 蓝枝月自然听不明白。   但她没多问。   她知道两个哥哥一直敌对他,只是没想到现在已经发疯到连顾老爷子都敢利用。   想来是被逼急,失了耐性, 毕竟股东大会月底就要召开。   她猜想顾西辰应该已经有了自己的打算。   刚才他没说透的那些话,应该就是他的计划。   早先两个人在梁董事的家庭晚宴上, 当众表演一对恩爱夫妻时就配合的很默契,说起来那个时候两个人其实还不太熟,甚至有些针锋相对。   如今感情已是如胶似漆,再跟他配合起来估计会更加的得心应手。   这么一想, 蓝枝月反倒觉得没必要再追问其他的。   只要跟着他走就好了。   于是, 她一口答应了下来:“好吧,那我就配合你, 全听你的安排。”   小姑娘说这话时眼睛亮晶晶的, 带着将所有信任托付于他的真诚。   顾西辰没说话, 这个气氛下他想任何言语好像都很多余, 只是将她揽入了怀里。   倒是小姑娘在他怀里问了一句:“干嘛不说话啊, 感动的哭了?”   一句话, 逗得男人不禁哑然失笑:“感动是真的,不过倒也没哭。”   蓝枝月从他怀里抬起头, 趁着皎洁明亮的月光望向他, 看到他果然没哭,她淘气的调侃了他一句:“那我好失望, 我还以为我刚才的话会让你感动的热泪盈眶呢。”   顾西辰松开一只手,揉了下她毛绒绒的脑袋:“淘气,怎么那么想看我哭。”   小姑娘嘻嘻笑了下:“没啊,就是很好奇你这个冷血的大魔王哭起来会是什么样子。”   话语中越发调皮了。   顾西辰眼尾染笑,哑声道:“你再这么调皮, 晚上哭的人可是你了。”   “……”   车速有点快,她没跟上。   还被男人逗得羞红了脸。   缓了一小会儿,她才反逗他道:“那我就在关键时刻一直叫你老公,还要叫你哥哥,让你……”欲罢不能。   后面四个字她到底是羞得没讲出口。   顾西辰却已猜出几分,男人眼底落进清凉的白月光,妖气淡绕:“不如今晚看看是你先哭,还是我先控制不住自己,嗯?”   “……”   小姑娘又一阵语塞,没再搭理他。   两个人闲聊着有的没的情话,话题虽断断续续倒也没间断,可聊来聊去,顾西辰却怎么也讲不出口。   那些最重要的话。   刚才听完她表明的心意,说不管发生什么事她都会陪在他身边,讲这话时小姑娘的言语赤诚真切,丝毫听不出是随口的玩笑话,亦或敷衍。   顾西辰听得明,却怎么也讲不明那一刻从他心底涌上来的感受,仿佛已化成千言万语,却始终没办法开口告诉她,在他心里她已是多重要的存在。   以往他用铜墙铁壁包裹住自己的心房,阴霾孤僻,心思也阴暗,任谁都猜不透看不破,哪怕大刀阔斧的掠夺都没法攻破,可唯有蓝枝月只是指尖轻轻触碰了下,那些铜墙铁壁就赤剌剌裂开一条缝,也终于有光照入他心房。   连带着他整个人都有了热气腾腾的烟火气息。   从前只觉情爱是一件很麻烦的事,如今却只想与她相伴共白头,一世不相离。   之于他,她已然是如此重要的存在。   那天晚上过后,顾西辰就进入了更忙碌的状态,忙工作,又要忙着计划七夕的事。   月底的股东大会近在眼前,时间已是越来越紧迫。   等他忙完手头上的事,才跟蓝枝月在七夕的头一天登上了飞往东岛市的航班。   因着东岛市有些偏僻,下午一点的飞机,直到五点多才落地,出了机场,刚好赶上东岛市的傍晚。   透过机场宽阔的落地窗望过去,不远处,天边晚霞绚烂旖旎恍若仙境,惹得旁人纷纷驻足停留,还禁不住举着手机拍下了眼前如诗如画的美景。   蓝枝月也跟着掏出手机,在顾西辰往租来的车上放行李的工夫,她自个站在路边,用视频录下了天边的晚霞。   顾西辰放完行李,看到小姑娘还站在那里拿着手机东拍戏拍,他倚着车门等了会儿,才对她说道:“好了,我们上车吧,先去吃些东西,在飞机上你不是没吃饱么。”   蓝枝月收起手机,转头回他:“听你这么一说,我才发现自己快要饿死了。”   “那我就带你去一家半山腰的餐厅,那边的夜景很美。”说着,顾西辰帮她打开了副驾驶的门。   小姑娘将手机放入包里,朝前走了两三步,坐上了车。   车是一早就租好的,但是没有应聘司机,只得由顾西辰亲自驾车。   说来还是第一次坐他开的车,多少有些新鲜感,蓝枝月等顾西辰坐到驾驶座的位置,看他扣上安全带,才对他说道:“我今天还真是第一次坐你开的车呢。”   顾西辰淡笑了下,他单手撑在她座位的后背上,转头熟练的将车倒出了停车位。   将车开到路上,他才一边开车,一边回她道:“也是我们第一次的二人世界。”   听他说二人世界,本来应该很开心才对,只是这一次算不上是真正的蜜月旅行,毕竟有其他事情要惦记,那些开心也莫名跟着悬空了一半。   蓝枝月微努了下嘴:“虽然是二人世界,可算不上真正的旅行,不是让我过来陪你演场戏的吗?”   顿了一下,小姑娘才又补了一句:“可是你到现在都还没跟我说要配合你演什么戏呢。”   顾西辰望着前方微点头,眸子淡然:“其实戏份早已拉开帷幕,从我们上飞机的时候就已经入戏了。”   蓝枝月望着男人好看的侧脸,追问他:“这哪里算是演,不就是我们平常的样子吗?”   “对啊。”顾西辰单手握住方向盘,另一只手倚窗支着下巴,不紧不慢道,“就是现在这个状态,让别人看到我们轻松自在的样子。”   话落,男人敛紧眼眸,望了一眼后视镜,一早他就意识到,从离开机场就有一辆黑车一直跟在后面,无论怎么转弯换道都甩不掉。   看来那天让安秘书帮忙订下七夕前往东岛市的机票时,大哥他们就已经盯上他了。   今年的七夕挨近八月底,眼看着还有五天就是集团的股东大会,早就猜到大哥他们可能会搅破脑汁阻止他出席大会,看到从机场就一直跟着过来的两个人,也就见怪不怪了。   顾西辰从容不迫的转头望向前方,车窗外余霞成绮,天色却已经开始逐渐黯淡下来。   等从机场开到下榻的酒店时,天已将黑,不远处逐渐亮起蒙黄色的路灯,恍若薄纱般落在人间,蒙了一层浅褐色的滤镜。   路边繁花盛开,在夜色里开得洁净饱满,蒙黄光亮下,簇拥绽放的花瓣灿若云锦。   顾西辰将车停到酒店门口,他先行下车,将车钥匙交给酒店专门的泊车小弟,才绕到副驾驶那边,帮蓝枝月打开了车门。   “下车吧,我们到了。”   蓝枝月拎着包包下了车,她捂着胃撒娇道:“我快要饿死了。”   “那我们将行李放到酒店房间后,我就带你去吃东西,那家餐厅离这里很近,五分钟就走到了。”顾西辰牵起她的手,朝酒店大厅走去。   酒店的服务生推着两个人的行李,紧随其后。   “你怎么这么清楚这里,是以前经常来吗?”   “没,这里可是蜜月旅行圣地,一个人来多无趣。”顾西辰顿了一下,才接着回道,“来之前安秘书已经帮我做好了攻略,所以我才会比较熟悉一些。”   闲聊间,电梯门已经打开,顾西辰牵着蓝枝月的手走进了电梯。   小姑娘抱着男人的手臂,仰头望着他:“晚上吃完饭,我们要不要去海边散步?”   还没等他回答,她又补了一句:“但是如果你的剧本里没有晚上散步这一出戏的话,也可以不去,大不了下次我们再跑过来玩一趟。”   听她这么谨慎,他反倒被她逗笑了,男人噙着唇边淡笑,低声回她:“没事,你想怎么玩都行,不管在不在计划之内,反正都在我的掌控之中。”   话落,刚巧电梯停了下来,顾西辰顺势牵着她的手又走下了电梯。   蓝枝月没再多问,早就猜到他已经有了自己的计划,再听他刚才那么笃定的话语,看来他的计划应该是十足的周到。   多问无意。   她跟着他走就是了。   回到酒店的房间,待服务生帮忙放好行李离开房间后,蓝枝月就换掉了身上的衣服,想起坐飞机闷了一下午,脸上妆估计都花掉了,于是她又翻出行李箱里的化妆包,准备去洗手间补一下妆。   “老公,你等我一下,我去简单补个妆。”   “好,不急。”顾西辰随口应了一声。   应完,他转身走到落地窗前,房间的位置刚好能看到酒店的门口,他一眼就认出了先前路上跟踪他的那辆车。   车牌号他早就记在了心里。   那辆尾号68的银色小轿车就停在马路对面的路边,停了不多时,就见着从车上下来两个人,一人瘦瘦高高,一人矮矮胖胖,体型差异大,打扮却如双胞胎。   深咖色风衣,同色绅士帽,看不清他们的脸,只能看到他们下车后,转身走进了不远处的一家便利店,不到半支烟的工夫,两个人从店里再出来时,一人手里多了一罐牛奶,还有一份撒着肉松的热狗。   像是只是从车里走出来买吃的似的,买完两个人也没多加停留,又纷纷上了车。   顾西辰没什么表情的离开落地窗,他转身还没走出两三步,就看到蓝枝月从洗手间走了出来,小姑娘补了一下妆,再加上换了一条红色的丝绒紧身裙,整个人美得不可方物。   “这条红裙子很衬你。”   “然后呢?”   听的出来小姑娘明显不满意他的夸赞。   顾西辰噙着唇边淡笑,很快又补了一句:“很漂亮。”   “这还差不多。”她主动伸过手去,牵住男人的手,身子也跟着依偎了过去。   两个人牵着手朝门口走去。   夜幕逐渐笼罩下来,半天边似是染了藏青色的水墨画,繁星闪烁,微光之下,整个东岛市仿佛沉浸在流光溢彩的童话世界里。   从酒店出来,走了不多远,就看到顾西辰先前说的那家坐落在半山腰的法式餐厅,暗紫色的灯光暧昧旖旎,餐厅周边山海环绕,连吹来的晚风里都夹着海水和鲜花的气息。   着实浪漫唯美。   走到餐厅时,两个人挑了一处安静的露台餐桌。   蓝枝月将手拿包放到桌上,趁着顾西辰帮她移开后面椅子的工夫,她拎着裙摆落座了下来。   待她坐稳,顾西辰才走到她的对面,跟着坐到餐桌前,坐下去之后,他才伸手将桌上的餐单递给她:“你来点餐吧,喜欢吃什么就点什么。”   蓝枝月接过餐单,随意翻了两三页:“那你有没有什么推荐的菜式?”   顾西辰微摇头,男人展开手边包着餐巾的餐具:“这个还真不知道,安秘书也只告诉我这家环境很好,味道正宗,其他就没多说了。”   “好吧,那我就看着点了。”   蓝枝月又往后翻了几页菜单,她略过以前在其他法式餐厅里尝过的菜式,点了几个本店特有的菜式想尝尝味道。   “就点这几个,好不好,你还想吃什么?”   顾西辰看了一眼她点的菜式,微点头:“可以了,我没什么胃口,不用点太多,不过。”   他拿起桌上的另一本餐单,翻到酒水的那一页,才接着说道:“再来瓶红酒吧,你有特别想喝的吗?”   蓝枝月收起自己面前的餐单,递给一旁的服务生:“没有,随你喜好点就行了。”   “好,那我就做主了。”   顾西辰点完红酒,才将餐单还给服务生,等了没多久,他点的红酒就先行乘上了桌。   等菜上桌的时间很漫长,刚好可以先喝一杯红酒慢慢等着。   不知从哪里响起一阵悠扬的钢琴声,音色宛转悠扬,一下浮于云端,一下又近在耳边。   夜色越发恬静撩人。   蓝枝月叠起双手撑着下巴,望着对面的顾西辰不禁应景道:“说起来,我们是不是还是第一次这么悠闲,跑来外面吃一顿晚餐呢?”   顾西辰将一杯红酒放到蓝枝月的面前,回她:“上次吃泰国菜不是也很悠闲自在吗?”   “不一样。”   蓝枝月本来想说那次后来遇到了两个哥哥,破坏了最后的好气氛,可转念一想,还是不要提那两个讨人厌的哥哥了。   再破坏了当下的好气氛。   “我的意思是吃完饭,我们不用赶着回家,还可以去沙滩散步。”小姑娘随口转移了话题。   顾西辰拿起手边的红酒杯,他半伸着手臂跟蓝枝月的那杯轻轻碰了一下:“好,都听你的,只要你开心就好。”   蓝枝月随手拿起红酒杯,她微微抿了一小口,没再继续刚才那个话题,只是跟顾西辰闲聊起了其他事情。   聊童年,聊出国留学的经历,还聊了一些朋友之间的趣事。   一顿饭断断续续吃了将近一个多小时,可两个人的话题却没怎么中断过,婚前没怎么好好了解彼此,婚后也是各忙各的,即便有了亲密接触,可像今天这般深入了解还真是头一次。   彼此的状态越发轻松自在起来。   吃罢一顿法式大餐,顾西辰就牵着蓝枝月朝海边走去,两个人慢悠悠的享受着夜晚的海边。   走了没多久,小姑娘就脱掉脚上的高跟鞋,光脚走在沙滩上,整个人越发惬意舒畅,已然顾及不得其他事。   就感觉像是来度蜜月。   一点都不像是来配合他演戏的。   这个状态持续了两日,直到最后一天蓝枝月依然感觉顾西辰放松到不行,明明感觉他这次应该是有什么计划的,可是玩了两日,马上就要离别了,小姑娘竟什么名堂都还没看出来。   不免有些好奇了。   这日出门前,看顾西辰正用手机查看游玩的路线,完全不像是来办正事的样子,蓝枝月到底是没忍住凑过去问道:“我们今晚的飞机票都订好了,马上就要离开东岛市,可是你的计划到底是什么啊?”   听见她凑过来的声音,顾西辰长指摁了下手机侧键,黑了屏,才抬头望着她的眼睛回道:“我知道你很好奇,不过等下你就知道了。”   “真的吗?”   顾西辰站起身,男人眼尾染笑,多少带着些宠溺,回她:“嗯,今天我再带你去一个好玩的地方,跟着我开开心心的玩就好了,其他不用多想。”   “好吧,那今天你要带我去哪里?”蓝枝月贴过去,依偎在男人的怀里仰头问他。   顾西辰单手揽紧她,一边朝门口走去,一边回她:“椰林大道。”   回完,他随手打开门走出了房间。   东岛市的椰林大道有些偏远,地处郊区位置,原本是通往邻市的一条便捷公路,只不过前几年因为隧道口意外坍塌,就算修复好也会有二次坍塌的危险,索性封了这条公路。   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谁知这条公路不再通车后,竟意外成了观光游客开车兜风,还有不远而来的情侣拍摄婚纱的胜地。   因着公路两边种着两排椰树,于是就有了椰林大道这个名字。   顾西辰将最后一日游玩地选在椰林大道,除了游玩,也想完成他最后的计划。   表面上看起来他这两日玩的很轻松,可其实他的计划一直在悄然无息的顺利进展中。   从酒店出来后,顾西辰就租了一辆敞篷跑车,载着蓝枝月径直朝椰林大道开去。   路上有些堵车,虽说东岛市不算太大,可也开了半个多小时才抵达。   越接近目的地,车流量反而越少,尤其开到椰林大道的入口处时,几乎就看不到其他车辆了。   按说那条大道是东岛市的旅游胜地,可跑车一路开过去时,蓝枝月却没看到其他游客,宽阔的公路上只有顾西辰开的那辆天蓝色跑车。   虽然来之前顾西辰就跟她说,想让她陪他演一场戏,两天下来倒是完全没感觉到入戏,就是跟平常一样玩了两天。   直到今天他载着她驶入椰林大道时,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竟然有一种戏份开拍前清场的感觉。   不过想想可能这会儿刚好赶到大中午,没有什么其他游客也不足为奇。   蓝枝月单手微折遮阳草帽的边缘,透过墨镜望向旁边开车的顾西辰,问他:“这条椰林大道会通往哪里呢?”   顾西辰减慢了些车速,单手扶着方向盘:“道路很早就封了,现在也只能开到隧道口那边。”   “哦,这样。”原来只是一条可以观光的单行道。   蓝枝月随口应了一句,没再说话,只是转身倚到车座的后背,朝四周观望了下。   蓝天白云下,椰树绿影婆娑,画面明净素雅,像是加了清水般的滤镜画面,看得人心里也跟着欢喜起来。   小姑娘四处看风景时,无意间晃了一眼后视镜,从镜中看到一辆银色的小轿车缓缓开在后面,看着像是其他游客。   “还以为这个时间只有我们在这里逛呢,不过后面已经有其他游客了。”她随口跟旁边的顾西辰提了一句。   “不是游客,那辆车从我们落地机场就一直跟着我们了。”顾西辰闷声回了一句。   男人微敛眸子,不动声色的合上跑车的顶棚,又跟着提醒了一句:“坐稳了。”   听他刚才那样讲,蓝枝月似是明白了些什么,她没多问,只是紧紧抓住了车内的把手。   顾西辰见她坐稳后,他才迅速踩了下油门,朝前方加速开去。   但因着前方的隧道口不通车的缘故,他也没办法将油门踩到底,怕跑车全速朝前开去的话会撞到已经封闭的隧道口。   只能拿捏着跑车的速度。   原本慢悠悠的跟在后面的银色小轿车,也突然加速跟了过来。   紧随蓝色跑车的后面。   两辆车在椰林大道你追我赶,互不相让。   追逐到一半时,银色轿车的司机踩满油门猛然冲了上去,直接撞到了蓝色跑车的车尾。   发出一声惊心动魄的巨响。   顾西辰沉着冷静的快速打转方向盘,可还没来得及跟银色轿车来开距离,后面的银色轿车紧追不舍再次撞了上来。   接连冲撞了两三次。   椰林大道上灰尘四起。   灰蒙蒙的沙尘里,只见着已经偏离方向的蓝色跑车,突然朝着路边的栏杆冲撞了过去。   银色小轿车依然死咬不放,铆足劲再次朝着蓝色跑车撞了过去。   这一撞,将本来冲破栏杆的蓝色跑车又撞出数米远,直接冲破栏杆。   朝下面的海水冲了过去。 第45章 45 我愿意。   两日后, 顾氏集团的股东大会如期举行。   会议定在上午十点。   早上刚过了八点多,顾晏霖和顾正博就耐不住性子,一同坐车前往集团大厦。   路上顾晏霖一直反复观看手机里的一段视频。   不到十分钟的短视频, 他却已经反反复复看了无数遍,每次看心里都禁不住乐开了花。   “大哥, 别看了,看那么多遍不腻吗?”一旁的顾正博见状,禁不住调侃了一句。   从上车就看到大哥一直捧着个手机,就那么一个视频不厌其烦的, 来来回回的不停播放。   “怎么会腻?”顾晏霖盯着手机里的视频, 头也不抬的回道,“看多少遍我都看不够, 谁让那个臭小子平日里那么目中无人, 连我这个大哥也从来不放在眼里, 现在我看他还怎么嚣张。”   顾正博嗤笑一声:“别说嚣张了, 以后都是眼不见为净了。”   听顾正博这么说, 顾晏霖才终于从视频里抬起头, 他眼尾含着冷笑回道:“还不是怪他自己沉不住气,以为胜券在握, 眼看着股东大会即将召开, 竟然还有闲心思跑去度蜜月,那不刚好给咱们提供了机会。”顿了一下, 他闷着声音继续说道,“本来也就想让他消失几天,只要不现身今天的股东大会自动弃权就行,谁能想到他这么命薄,出了车祸直接掉海里头, 生不见人死不见尸的,走的倒挺干净。”   “那是他活该!”顾正博咬牙切齿的吐糟了一句。   “不管怎样也是咱们俩的弟弟,别这么说他,死者为大嘛。”话是这么说,可顾正博眼尾的笑意反倒浓了些。   “得了吧,大哥,他可从没把我们当哥哥,咱们又何必自作多情认他这个弟弟呢。”顾正博轻轻撞了一下大哥的肩膀,补了一句,“走了不正好,以为集团可就是咱们兄弟俩的了,恭喜哥哥即将胜任集团掌门人的位置。”   顾正博这一句话,乐得顾晏霖已是合不拢嘴,他拍拍二弟肩膀,笑呵呵道:“以后哥哥绝对不会亏待你,跟着我就行。”   讲完,顾晏霖拿起手机,他解锁,屏幕直接又开始播放那段视频。   椰林大道上,银色小轿车与蓝色跑车互不相让,追逐了没几分钟,蓝色跑车就冲到了海里。   就是这么一段视频,顾晏霖反反复复看了无数遍。   看了无数遍,他都没意识到手机里的视频其实是剪辑过的,也就是说他看到的并不是真实的内容。   又或者可以这么说,那段视频从头到尾都是顾西辰导演的一出戏。   说的具体些就是顾西辰跟蓝枝月,还有顾晏霖派过去的两个手下一起演出来的戏。   早在顾晏霖找到一高一矮的那两个手下时,廖森就已经将他们俩的信息发送给了顾西辰。   拿钱办事而已,这种人很容易拉拢过来,顾西辰开口价就是大哥的几倍,那两个人自然不会拒绝。   从东岛市的机场一路跟踪,再到椰林大道的车辆碰撞,其实都是顾西辰安排好的。   当时蓝枝月的直觉很对,那天的椰林大道确实清了场,顾西辰还专门找来一家电影制作公司。   在蓝色跑车合上顶棚的那一刻起,车辆的碰撞就交给了专业的动作导演安排,这才拍摄出了如此逼真的一场跑车掉入海水的假戏份。   也就是顾晏霖收到的那么一小段视频。   只是顾晏霖想不到的是那辆跑车掉入海水时,早已空无一人。   顾西辰没事,蓝枝月也没事,两个人在戏份结束后,就已乘坐邮轮过岛,从另一个城市乘车秘密返回了青野市。   一回到青野市,两个人就入住到了安秘书一早安排好的住处。   住了两日,顾西辰和蓝枝月几乎每天都在房间里度过,吃的东西安秘书都已经备好,倒也不用走出门。   就是一直宅着有些闷,像是困兽般只能在院子里活动一下。   比之宅在家里的闷,令顾西辰更烦恼的是这两日蓝枝月因为他冒险追车的事情,一直跟他生闷气。   难得的二人世界,她却连着两日都不理他,晚上也不让他抱着睡。   顾西辰就这么清心寡欲的过了两日,第三天大清早他就醒了过来,一睁开眼就看到蓝枝月背对着他躺在对面,身上盖着薄薄的毯子,她好像还没醒。   房间里很安静,静到似是能听见她轻薄均匀的呼吸声。   窗外天色已蒙亮,暗光涟漪,薄薄的落在小姑娘的身上,清浅的勾勒着她玲珑剔透的身形,微光之下多少有些漫不经心的蛊惑人。   气氛也跟着有些暧昧不明。   忽地想起早先在酒吧见面那次,她穿着那条包裹身材的暗色红丝线裙,朝他走来时步步摇曳,曲线娇小玲珑,像个勾人的小妖精。   只是这么稍加回忆了下,顾西辰只觉身体里有一股难以抑制的悸动,他却只能躺在那里眼巴巴的看着,不敢有妄念,也不敢有任何贴近过去的亲昵行为。   生怕小姑娘再一生气,后面几天也跟着不理他。   那他可就真的熬不住了。   看蓝枝月依然睡得很踏实的样子,顾西辰却怎么也睡不着了,他轻微翻了个身,想拿过床头柜的手机看一眼时间,许是翻身的动作吵醒了旁边的蓝枝月,只见着她伸手拿过手机,摁亮屏幕,似是也在看时间。   瞧着她醒了,男人才主动搭话道:“早,今天早餐你想吃什么?”   蓝枝月没理他,只是举着手机查看了信息,屏幕发出的蓝光衬得小姑娘纤细的胳膊越发白皙透亮,她不说话的侧躺在那里,手指划拉了几下屏幕,才又将手机放回了床头柜上。   而后,她不吭声的起床朝洗手间走了过去。   只给顾西辰留下一个就是不想理你不想跟你说话的沉默背影。   “……”   顾西辰双肘撑在床上,就那样眼睁睁的望着蓝枝月的背影消失在洗手间的门口,看小姑娘这般不想理他,他也不敢再招惹她,只是起身收拾好床铺,又打开窗户通了通风。   做完这些琐碎的事情,他又跑去厨房做了一桌子的早餐。   活脱脱一个殷勤的家庭煮夫。   即便他如此这般忙东忙西的,可小姑娘洗完澡坐到餐桌前,依然一副闷闷不乐的样子。   还是不想理他。   两天了,蓝枝月还没从前两日的追车戏中缓过神来,当时她早已下车,就站在路边看着顾西辰开着跑车冲出栏杆,直朝着海水开去。   虽然知道是假的,可还是吓得心惊肉跳,好半天心脏慌张的都扑通扑通直跳。   后来看到他慢慢从半山坡上走过来时,她几乎是下意识的就跑过去,扑到他怀里紧紧抱住了他。   抱了很久都舍不得松手。   还很没出息在他怀里哭红了眼睛。   想到这儿,蓝枝月突然没了胃口,如同嚼蜡似的嚼着她平日里喜欢的花生酱吐司。   前两日的惊吓后劲还挺足。   看她一副闷闷不乐的样子,顾西辰就已猜到她是因何而这般情绪低落,其实已经道歉很多次了,可小姑娘好像还没彻底原谅他。   “还在生我气,嗯?”   听见他的声音,蓝枝月放下手中的吐司,缓缓抬起眼眸:“没有。”   言语里说着没有,可语调听着却明显是生气的样子。   顾西辰没办法,只得再次哄她道:“我没提前告诉你是不想让你担心,也不想破坏了好气氛,那两日你不是玩得很开心吗?”   小姑娘又缓缓垂下眼眸,没理他。   男人伸过手,轻轻握住她的手,耐心的低声哄她:“好了,乖,别生气了,是我的错,没好好跟你沟通,以后什么事我都会提前给你报备一下,好不好?”   听他言语这么诚恳,她也不好再一直发脾气,于是准备给他一个台阶下。   小姑娘抬眸,她放下手中的花生酱吐司片,眼眸清澈的望向顾西辰,委曲巴巴道:“你知不知道看着你开车冲出栏杆时,我心里有多紧张吗?”   早起她的声音还有些闷闷的,带着一股软软糯糯的娇嗔。   听的男人心里又是发痒,又是懊悔不已的。   想来连着两日她都不想理他,可想而知那个时候她有多担心他。   顾西辰到底是被打败了,心软的一塌糊涂,不厌其烦的接连哄着她道:“我知道,是我想的不周到,害你这么担心我。”   男人压低声音,似是带着祈求般请求她原谅:“乖了,原谅我这一次,我保证不会再有下一次,别生气了,嗯?”   像是有一种低到尘埃里的卑微。   不厌其烦。   一遍遍哄着她。   明明今天召开完股东大会,他可是即将要成为掌管整个集团的大Boss,可这会儿在小姑娘面前,却全然没有大Boss的威严冷然。   以往凉若薄冰的气质,也早已化如水,无条件包容她所有的小脾气。   蓝枝月没再说话,其实心里已经不气他了,就是想跟他耍耍小孩子脾气,可看他态度一直这么诚恳,她连小脾气都不忍心再耍了。   她垂眸,拿起盘子里剩下的吐司片,又慢慢吃了起来。   看她恢复了胃口,虽然没再说话,可心情看起来好像已没那么气他的样子,顾西辰总算松了口气。   “今天你就在这里等我的好消息,晚上我再过来接你回别墅。”说着,顾西辰将手边的牛奶递了过去。   蓝枝月接过,双手捧着牛奶杯,咕咚咕咚的喝了两口,才回他:“嗯,知道了。”   一起吃完早餐,时间差不多就快要八点了。   离股东大会召开还有一段时间,顾西辰倒也不急,因他现在暂住的地方离集团大厦不算太远,开车也就半小时左右的时间。   这会儿吃罢早餐,也才八点多而已,时间尚早,足够他喝一杯咖啡了。   顾西辰打开柜子,从里面拿出一罐咖啡粉,一边拧开盖子,一边朝着卧室的方向问了蓝枝月一句:“你要喝咖啡吗?”   “不要。”那边很快传来蓝枝月的回话。   听她不想喝,顾西辰就只给自己熬制了一杯美式黑咖啡。   八月底的秋天,从窗外吹来的风有些凉意,天气却很好,大清早的阳光明晃晃的一片,却没那么刺眼。   顾西辰单手撑在大理石案台的边缘,整个人懒懒散散的站在那里望着窗外的阳光,慢悠悠品着黑咖啡的幽香,看起来依如往常般懒散不羁,即使股东大会近在眼前,却丝毫看不出他身上生出其他多余的情绪,依然一副胜券在握的云淡风轻。   半烫的咖啡入喉,有些苦涩,却挡不住黑咖啡浓烈的醇香。   阳光倾泻而至,照亮大半个厨房,明晃晃的落了他一身。   这会儿光亮已开始有些刺眼了。   男人微眯了下眼,淡褐色的眸子里毫无情绪,即便今日就是股东大会召开的日子,最后一步棋子将要落地。   尘埃落定之时,他却反倒比以往都更加的冷静。   也可能从未将两个哥哥放在眼里,明争暗斗这么久,两个哥哥依然毫无长进,还是轻而易举就被他玩弄于股掌之中。   如同他十三岁那年,在半山腰将两个哥哥耍得团团转。   当下与其说是冷静,倒不如说是松了一口气。   以后再也不用顾忌那两个哥哥的存在,只专心带着集团更上一层楼。   他转身,背倚着大理石案台的边缘,手上的咖啡温度已刚刚好,他握着杯子的手柄喝了两三口,苦涩的黑咖啡刚喝到一半,顾西辰就看到蓝枝月从卧室走了出来,手上多了两条领带。   小姑娘一手拎着一条,问他:“我帮你挑了两条领带,你看你自己喜欢哪一条?”   这会儿她心情看起来好了很多。   顾西辰微扬下巴,示意她左手上的那条暗纹路领带:“就你左手上的那条吧。”   听他选好,蓝枝月就将右手上的那条领带放到一边,她拿着另一条领带走到他身边,准备帮他系上领带。   “你低一下脑袋,我帮你系上。”   “好。”   小姑娘趁着男人微探身子的工夫,她双手将领带搭在他肩膀上,跟着竖起白衬衫的领子,将领带平放到褶痕处,才将领子又翻折下来。   她皙白的手指头勾着领带,熟练的打结,上扣。   顾西辰看她帮忙打完领带,他伸手将她揽入怀里,低声道:“等忙完这一阵子,我们再去别的地方过个二人世界,好不好?”   蓝枝月抬头,对上男人淡如烟的眸子:“这次是真的蜜月旅行吧?”   “嗯,就我们两个人,我觉得也是时候将生宝宝提上日程了。”   “……”   两个人的蜜月旅行,可能结束后就是三个人了。   小姑娘揽紧他的肩膀,在他怀里哼了一声:“不要,我们才刚结婚,还没过够二人世界呢。”   “那倒也是,有了宝宝晚上确实没那么自由了。”   他这话听得似是话里有话。   蓝枝月拍了他肩膀一下:“难道只有晚上不自由吗?”   “嗯,确实不只是晚上,应该是。”顾西辰微挑眼尾,唇边笑多了些邪魅,在她耳边低语道,“不能随时随地想要就要了。”   “……”   果然藏着不正经的话。   蓝枝月放开他:“不跟你闹了,你的咖啡要凉了。”   讲着,她双手又撑在他的肩膀上,继续说道:“祝你今天的股东大会顺顺利利,我就待在这里等你好消息了。”   “好,等我。”顾西辰噙着唇边淡笑,点点头。   讲完,他长指撩起她的下巴,在她唇边轻轻落下一个吻。   等喝完那杯苦咖啡,顾西辰没再停留,安秘书已经打来电话,说车已经等在外面。   是时候该出发前往集团大厦了。   八月底的深秋,天气清爽宜人,这日是个晴天,从屋子里走出来时,阳光已晒得人有些睁不开眼。   蓝枝月一路将顾西辰送到了门口。   院落里种满了荼蘼花,眼下盛夏的繁花早已败落,只剩满地的残缺花瓣。   顾西辰还没走出两三步,他就停了下来,转身,清清落落的站在那里。   阳光下,男人长身玉立,漫不经心的双手插兜,带着些骨子里的淡漠疏离,他微眯着眼,望向门口那边的蓝枝月。   “其实有一个问题,我一直想再问你一遍。”   “什么啊?”蓝枝月眨着无辜纯真的眼眸好奇的问他。   看他样子神神秘秘的,也不知他突然想问她什么问题。   顾西辰望着小姑娘清澈如泉的眸子,眼尾不自觉染上笑意,他轻轻唤了她一声:“蓝枝月。”   唤完,也没听他说什么,只见着他垂眸淡笑,再抬起眼眸时,男人眼底微光涟漪,似是藏着万千温柔。   虔诚又带着些独有的宠溺问了她一句。   “你愿意嫁给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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