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明:本书由奇书网(   我把反派当主角宠后[穿书]   作者: 岁岁予安   文案   沈长越一朝穿书,穿成了末点升级流小说中仗势欺人心肠歹毒,注定被主角剥皮拆骨折磨至死的恶毒炮灰。   他看着被自己下令折磨得不成人样的少年,头皮发麻。   现在抱紧大腿还来得及吗?   于是……所有人眼见着从前嚣张跋扈的沈长越搬空国库藏宝阁,灵丹妙药一车一车往少年房里塞。   简直是不求回报,一往情深。   沈长越:“……”   你们懂个屁,这都是为了保命!   眼见着终于要把狼崽子养熟,沈长越心里美滋滋,抱上了主角大腿,他后半辈子绝对人生巅峰。   谁知道老天跟他开了个大玩笑,他认错人了!他以为的主角……竟然是本书第一反派!!   眼瞎抱错大腿受vs默默伸长大腿攻   内容标签: 情有独钟 天作之合 系统 穿书   搜索关键字:主角:沈长越轩辕罹 ┃ 配角: ┃ 其它:   一句话简介:穿书错抱boss怎么破?!   立意:持之以恒坚持不懈努力生活 第1章   天色渐晚,夜幕四合,沧源城占地最大的一处建筑城主府里却还是灯火通明。   贺兰家族隶属于沧澜帝国皇室,盘踞沧源城长达数百年之久,发展迅速且稳健。   据小道消息说,这个家族甚至跟沧澜帝国第一宗门天阴宗有千丝万缕的关联,而现在贺兰家族的家主贺兰荣淋着雨,毕恭毕敬的站在大厅外垂首侍立,一句话也不敢说。   大厅里站着一个身穿白袍的黑发青年,袖口和领口均绘有云霄图案,负手而立,抬头看着窗外渐渐暗淡的天色,眼里一片晦暗,不知是在想些什么。   偌大一个城主府一时之间鸦雀无声,城主贺兰荣更是冷汗直冒。   沈长越站在窗边感受着窗外猎猎寒风,面无表情的思考人生。   他的记忆还停留在自己心脏病住院治疗的时候,医生说他可能撑不过去这一关,他心态倒一直挺稳,想着自己一个孤儿无牵无挂,一人吃饱,全家不饿,在医院里还有心情无聊看看小说打发时间。   然后发现他激情熬夜追了快半年的某末点打脸逆袭爽文突然坑了,作者冬瓜不吃皮留下无数大坑弃号跑路,他甚至都还没来得及给无品坑比作者寄刀片,心脏病就突然复发,紧接着眼前就是一片漆黑。   本以为这辈子就这么过去了,没想到他睁开眼,发现自己竟然穿书了。   ――正好穿进自己闭眼前看的那本坑文里。   悲剧的是他穿的不是主角,而是一个炮灰。   这个炮灰跟他同名同姓,姓沈名长越,在书的前面部分是一个至关重要的配角。   ――他拧断了主角的双臂,打折了主角的双腿,穿过了主角的琵琶骨,把他当畜生一样关在铁笼子里,顺便肩负着把主角带回去给老怪物挖心取金手指的光荣任务。   当然,他只成功了一半,龙傲天男主作为作者亲儿子,逆袭打脸的主角,在饱受精神和□□的双重折磨后在红颜知己的帮助下顺利逃走,并发下了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穷,总有一天我龙傲天轩辕玄要回来一雪前耻,让你们悔不当初!跪在我的脚下痛哭流涕挣扎求饶!   这个宏大的愿望在短短三年后就成为了现实,经历了非人折磨的主角快速成长,强势逆袭打脸复仇,把折磨他的小喽沈长越废去修为,打断四肢扔进了万魔蛇窟。   被打成废人的沈长越在蛇虫的撕咬下哀嚎了整整三天,眼睁睁的看着蛇虫攀上自己身体,一口一口撕咬自己的血肉,直至最后只留下一具森森白骨,才终于咽气。   这个炮灰死的时候评论区一片大呼死的好,大快人心的书粉,沈长越作为一个爱看末点逆袭流爽文的宅男,也是其中一份子。   甚至还在这个炮灰死的时候激情为作者打赏砸雷,觉得死得其所,丝毫没有因为自己的名字和炮灰一样有任何不满。   ――他把自己的名字全文替换成了张三,选择了眼不见心不烦策略。   但他做梦都没想到,有一天他竟然会真的穿书穿成沈长越,果然老话说的好,逃避是不可能解决问题的。   他在刚刚发现自己穿过来时就开始慢慢接受原主的记忆,然后掐指一算,这个时机非常好,他来的实在太是时候了,原主已经把龙傲天主角的琵琶骨穿了,腿打折了,胳膊卸了,并且关在笼子里当畜生毒打半个月了。   作死作完了,大祸闯下了,原主一闭眼不见了,烂摊子都丢给他了。   “......”沈长越抬头望天,无语凝噎。   怎么就穿成了这个坑爹的时间节点,但凡他早穿过来半个月,都不是这么一个尴尬的局面!   如果他没有记错的话,现在的男主应该还被关在练牙狱里,被当成猪狗一样饲养着任人毒打,和猪狗抢食,苟延残喘,顺便开始叠加仇恨值。   他嘴角略微抽搐了一下,下一刻霍然转过身来。   外面灯火通明,贺兰荣仗着仅次于沈长越的修为敏锐的感知到动静,立刻往前走了两步,沉声道:“少宗主有何吩咐。”   ――都在这儿低气压的罚站了一个晚上了,他们就是再蠢再笨都能看出来少宗主心情不佳,也不知道是哪个不长眼的龟孙子惹到了这位贵客。   作为一个正儿八经的玄幻世界,天灵大陆实力为尊,人魔皆可修炼,修炼等级被详细划分为淬体境,开元镜,灵台镜,离合镜,凝神镜,造化镜,返虚镜,分神镜,入圣镜九个境界,每个境界又分为初期,中期,后期三个阶段。   而原主的人设是身世背景显赫,沧澜帝国的继承者,年仅二十便一举突破离合镜后期的一代天骄。   而这样一个近乎完美的人设,唯一的缺点就是脑子有坑,心胸狭隘,非得跟着自己的宗门为虎作伥,跟主角过不去,甚至还想挖空主角的骨头,抢了主角金手指。   ――然而梦想很远大,现实却总是啪啪打脸。   沈长越忍不住在脑子里回忆了一下坑比作者对三年后的描写,蛇虫撕咬,奇痒钻心,生不如死.....   沈长越坚强的转过身来,面对残酷事实,觉得自己也许还能稍微抢救一下。   ――毕竟能重活一次的机会来之不易,而且不同于上辈子时时刻刻都得小心翼翼的病秧子身体,这具身体健健康康,老天竟然已经让他重新活过一次,他自然得尽最大努力好好活下去。   ――当然,如果他选择跟原主一样作死,肯定是不可能好好活着的。   末点逆袭流经典套路――凡和主角作对必死定律,作为一个天天刷文的资深书虫,他真的是不能更清楚了。   贺兰荣站在台阶下,看着在内阁一个人思考了半天人生的青年一步一步从黑暗处走出来,一身白袍无风自动,冷声吩咐道:“带我去练牙狱。”   他心里狠狠一跳,心道果然!是那个小畜生又招惹到少宗主生气了。   这位身份极高的少宗主性格阴晴不定喜怒无常,他也不敢多做犹豫,连忙上前带路。   沧源城虽然是个小城,但牢狱修建的倒是极为精巧,发出阵阵恶臭的是黑水牢,刺耳的鞭挞声穿透皮肉的是刑罚牢,沈长越每走一步脸色就难看一分。   当初垃圾作者在写这一段的时候不知道为什么写的极为简略,大概是受不了亲儿子受苦,基本上就是一笔带过,他这个金鱼脑子现在能想起来的就是,这些令人窒息的牢狱之灾,主角全部一一受过。   .――而且还是沈长越亲口吩咐让他挨个受刑。   这条长道越走越远,到最深处已经完全是在地底,墙壁上挂着昏暗的灯火,沿途甚至能看见还未干涸的斑斑血迹。   走到一半的时候沈长越已经能隐隐听见了狗吠,声音奇大,甚至能穿透石砖传出数米远,转过最后一处幽暗的拐角,眼前豁然出现了数只巨型犬。   虽然是身形看着是犬,身躯却跟沈长越记忆中的牛差不多大,一身毛发竖起宛如钢针,可能是敏锐的嗅到有陌生人的气息,不安的发出刺耳的嘶吼。   守在一边的狱卒听得心惊胆战,反手就是一鞭子甩在了巨犬的背上,嘴里骂道:“畜生,还不住嘴!”   那巨犬被打的生疼,凄凉的嘶吼一声,而后立刻又挨了第二鞭子,狱卒是老手,三鞭子就将巨犬打的皮开肉绽,只敢安静跪趴着瑟瑟发抖,狱卒这才赶忙低头:“少宗主。”   沈长越却没搭理他,目光越过那几只体格巨大的柴犬,落在了不远处缩成一团的人影上。   藏身阴暗角落里的青年双手双腿俱废,宛如一摊烂泥委顿在地,身上沉重的铁链穿骨而过,身下是一滩一滩已经干涸成黑色的可怖血迹。   似乎是听见声音慢慢从黑暗里抬起头来,周边是昏黄的灯火照不进去的阴影,只能看见一双眼睛,那双眼睛极黑极亮,在黑暗的环境里透露出一股森然的冰寒和恨意。   沈长越被那眼中几近滔天的恨意看的心头狠狠一跳,还没来得及张嘴,身边的狱卒已经连忙表忠心的抢着开了口。   “少宗主,属下这几日一直按您的吩咐丝毫不敢松懈,严刑拷打这个小畜生!”   藏在黑暗里的那道目光顿时又森然阴沉了几分。   沈长越:......我不是,我没有,龙傲天你听我狡辩! 第2章   沈长越窒息了。   不用狱卒主动邀功,他看着男主这惨不忍睹的模样也知道,绝对是被“好、好”照顾过的,把一个双腿双手残疾的人和暴躁嗜血的魔兽关在同一个笼子里厮杀抢食,这也太狠了。   搞不好就是一个被巨犬撕成碎片的结局,他现在开始有点理解,为什么最后男主把他扔进蛇窟里被活生生撕成一具白骨。   这就是赤/裸/裸的报复啊!今日加诸在他身上的一切痛苦,来日都将要千倍万倍的被讨回来。   ――但原主已死,以后奇痒钻心,万蛇蚀骨,死无全尸都是自己。   沈长越只觉得膝盖中了一箭――好疼。   不,我觉得自己还可以抢救一下!沈长越深吸一口气,竭尽全力淡定的不崩人设:“把笼子打开。”   “这......”狱卒局促的看了一眼这位一身白袍不沾污秽的少宗主,小心翼翼的开口:“狗笼里脏乱不堪,怕脏了您的靴子,小的这就把这小畜生从笼子里拖出来!”   这话说完甚至都没等沈长越反驳,他就已经手脚麻利的一鞭子抽到了巨犬头上,嘴里骂道:“狗畜生!还在装死?”   沈长越还没反应过来放男主出来和鞭笞巨犬有什么关系,就看见被抽了鞭子的巨犬呲牙转过身去,露出巴掌大的锋利獠牙一口咬在了男主的身上,牙齿穿过肋骨,把男主硬生生从地上咬了起来。   青年闷哼一声,连挣扎嘶吼的力气都没有,简直像是一具已死的尸体。   穿骨而过的锁链发出刺耳的拖拽声响,巨犬锋利的獠牙穿过青年的身体,不过短短几步路的距离,鲜血就已经滴滴答答的在地上铺了一路。   然后像是甩开一块烂肉似的,突然松开獠牙,轰地一声直接把男主从两米高的地方摔了下来,灰尘和血迹瞬间溅了一地。   沈长越整个人石化在当场,眼睁睁的看着男主的血溅在他不染一尘的白靴上,藏在袖子里的手指都不自觉的抖了抖。   修炼之人的眼睛何其毒辣,一直安静当背景板的贺兰荣也第一时间看见了那白靴上的一滴污血,眉心就是狠狠一跳。   ――作为一个前期的装逼反派,天之骄子,原主有着异常严重的洁癖。   贺兰荣作为做先反应过来的人,当即就是飞起一脚,直接将地上满身血流不止的男主一脚踹到空中,嘴里骂道:“不知好歹的畜生,竟敢脏了少宗主的靴子!”   “住手!”沈长越根本来不及阻止,话刚出口男主就已经被踹飞到半空里,眼看着就要撞到墙上,电光火石的一瞬间,黑狱里闪过一道白影,离的最近的贺兰荣也只是感觉眼前一花,然后就听见□□撞击墙壁的一声闷响。   然后就看见他们喜怒无常不近人情心思歹毒的少宗主,竟然心甘情愿的当了人形肉垫。   沈长越竭尽全力护住身前的身体,整个人差点石化成一个傻逼。   作为一个根正苗红长大的三好青年,沈长越短短二十年的人生中虽然不太精彩,但过也还算平平静静,至少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看见如此血/腥暴/力的场面。   完全将主角当个畜生一般毒打折磨,当皮球一样踹来飞去,关键是,你们知道你们打的是谁吗???   这可是坑比作者的亲儿子,真正的气运之子,世界之光,龙傲天本天!你们这么坑他,虐待毒打,等龙傲天东山再起,他不打你打谁?   你们就算不为自己的将来考虑,也麻烦不要带上我共沉沦啊喂!我还想安安生生的多活两年!   沈长越一边哆嗦一边鼓足勇气伸出手企图拉住男主,然而根本没用,主角的躯体绵软的像是一滩烂泥,根本支撑不住,只能任由主角沿着墙角缓缓滑落。   ――主角全身上下,四肢骨骼都已经被原主亲手打的稀烂。   沈长越跟着他一同滑下去,滑下去的一瞬间急忙调转周身运转还不算熟练的灵力,一把抓住了青年缠着巨大锁链的手腕,疯狂把自身灵力往主角身体里输送。   ――他说怎么觉得这么不对,他这个金鱼脑子,坑比作者虽然把这一段只用了几百字就一笔带过去了,但里面明确说过一次,主角丢了一条命!   坦白讲,他穿过来的第一时间其实丧心病狂的想过,从源头解决问题,直接弄死男主,然后拯救自己,但是这个想法不太现实。   首先,他作为一个从小接受人人平等和谐友爱长大的三好青年,让他对一个素未谋面的陌生人直接下死手,他做不到。   其次,因为男主是个挂逼,一个打不死的挂逼。   除了各种奇遇异宝炮灰主动送人头之外,男主最大的两个挂,一个是上古神器天魔之门,一个就是他身怀魔族至高血脉,有九条命。   死一次就涅重生一次,一次更比一次强,等到后期涅九次化身入圣天下无敌和魔帝决一死战。   ――然后?   然后作者跑路,烂尾完结。   作为一个聪明人,他在穿过来不久就想明白了,既然杀不死男主不如改换策略,浪子回头抱紧龙傲天男主大腿,改邪归正,作为男主座下第一小弟总能平安苟到结局。   ――毕竟在《神魔》世界里各种改天换地都有可能,唯一自始至终屹立不倒的,只有龙傲天!   最后的一个原因就是他不确定搞死了男主这个世界会不会崩塌,毕竟男主是气运之子,而且这块大陆人魔两族对立万年,大概在不久后魔族会出现一个万年一遇的终极大boss魔帝,没有龙傲天,没人打得过boss,到时候还是得集体玩完。   不过那场惊天动地的大战他也没看见结局,因为写到这儿的时候坑比作者弃坑跑路了。   跑题了,现在他就是过来抱紧主角大腿的,第一要务是不能让主角死在他手里。   灵力从身体里快速抽出填补给另一个骨骼全断之人,对于一个穿书不久,对这种玄幻修炼方法还是不熟练的沈长越来说无疑是吃力的,不多时他额头就渗了密密麻麻一层汗珠。   终于在快把自己抽干的时候,看见只剩下一口气的青年缓缓睁开了眼。   沈长越手抖了一下,被那明明毫无机质的眼神看的心里一跳,手却还是没放开,甚至不自觉的抓的更紧了一点。   他不知道青年是刚刚醒过来,还是一直都没有昏迷,只是在沉默的等待着即将到来的死亡和噩梦。   可能是他还是太废物,竟然被那样沉默等死的眼神搅的心里一震,不自觉觉得幸好自己没来的更晚。   ――虽然,现在好像也不早。   其实接住主角给他输送灵力也只是一瞬间的事,贺兰荣等人飞快反应过来,虽然不知道少宗主到底是抽什么风,但还是一下子哗啦跪了一大片。   “少宗主恕罪!”少宗主发疯必然是有理由的,肯定是他们太蠢笨,不能理解少宗主的意思,惹得少宗主发怒。   主角已经重新闭上了眼睛,离的近了,沈长越才发现,主角身上刚刚被巨犬咬出的数个窟窿还是汩汩的往外流血,已经在地上蜿蜒一片,这架势再不止住,能不能活着看见明天的太阳都不一定。   “止血!”沈长越声音阴沉的快要滴水,一边告诉自己千万不能崩人设,一边内心疯狂想叫救护车。   好在玄幻世界来虽然没有救护车,但是灵丹妙药也不少,等贺兰荣诚惶诚恐的过来给主角喂了七八颗带着药香的丹药,主角身上的血才渐渐止住。   眼看着保住了一条命,沈长越才慢慢站起身来,把主角安稳靠放在了墙上――这才迟钝的思考起来,他刚刚,是不是太崩人设了?   毕竟这个世界是存在夺舍的,万一被发现壳下换人,结局恐怕就跟此刻的主角差不多。   沈长越不动声色的理了理自己的白袍,调整了一下面部表情,让自己的神情更加像向原主阴冷孤高的气质上靠近,抽动了面皮,阴恻恻的道:“怎么能就这么让他死了?将他身上的链子都卸了,从笼子里放出来,送到我的院子里去。”   贺兰荣瞬间顿悟,想明白了,宗主还要这个畜生有用,他们自然不能将这个畜生东西打死了,少宗主和这个小畜生素有过节,让他们教训这个小畜生又怎么比得上亲手教训来的痛快?   这是吊着这畜生东西一条命,留着亲手教训。   无人注意阴暗角落里的青年眼皮略微动了动,像是终于明白了什么似的,几近虚无的勾了勾起了嘴角,嘲讽似的笑了一下。   怪不得――怪不得要对他施救――果然......   他就说,怎么可能会有人,愿意救他呢?   所以在被人从暗无天日的牢狱里带出去,抽去锁链送到另一个地方时,他一直默不作声的等待着,一直等到那个人一步一步靠近他,然后突然睁开眼,露出那双孤狼一般的眼睛,满是阴桀。   向对着他靠近的人露出一口锋利的獠牙,用身上唯一能动的一处骨骼,死死咬住了面前人的手腕,深入血肉,绝不松口。   ――哪怕他已到了绝境,哪怕难逃一死,他也要在死前,狠狠咬掉仇人一块肉。 第3章   然后沈长越抬手把他给敲晕了。   给挂逼龙傲天止完血后,沈长越对着自己快残了的手腕,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这狗咬的真狠,而且是真的有毒。   龙傲天身负魔龙一族血脉,虽然血统高贵,但也是靠着自己一步一步爬上去的,众所周知,龙在化龙以前是蛟,在蛟以前就是条蛇――这货还是条毒蛇。   后期吐出点蛇信子咬你一口就毒发身亡,前期就只能随时埋雷等实力强大再一举引爆,作为前期的高端反派,沈长越很荣幸在穿书前就已经被种上了,他估摸着算了一下,如果龙傲天不给他解毒,他要么在三年后被龙傲天丢进蛇窟,要么苟延残喘五年,被蛇毒化成一摊烂肉。   所以想跑路也是不可能的,等龙傲天实力崛起,想搞死他动动手指的事,他天涯海角都不可能避开。   沈长越木着脸给自己渐渐发麻的胳膊上了点药,又吃了两颗丹药,心里一片荒凉。   本来就是想抱大腿求龙傲天解毒,现在倒好,毒没解除,又被咬了一口,这毒被作者描述的极为凶狠霸道,还自带叠加效果,两口的量换算一下,他这种菜鸡修为应该还能撑三年。   穿书后不仅没有成功自救,还先搭进去了两年寿命。   沈长越默默的叹了口气,调整了一下面部表情,把原主的高冷面具戴好,推开了门。   他这院子阁楼非常独立,在外面侍奉的人听见开门声才匆匆忙忙的跑过来,低头沉声道:“少宗主有何吩咐?”   这人是原主手下的一个狗腿子名叫洪涛,天阴宗内门弟子,实力不太行,为难龙傲天作死第一名。   沈长越微微颔首,冷声道:“去准备浴池热水再送些吃食过来。”   “是。”洪涛垂下头,等了一会儿没听见下文这才继续道,“少宗主沐浴,可需要小的把那个畜生送去黑水牢?”   沈长越沉默了一下,不自觉的摸了摸冰冷的门边,一时之间不知道自己怎么回复才算不崩人设。   “那小畜生身上又脏又乱,在少宗主跟前恐怕脏了您的眼。”   一口一个小畜生,沈长越又想起来龙傲天那幅奄奄一息的样子,脸色逐渐阴沉,一身离合镜后期的灵力在瞬息之间暴涨,几乎在刹那间呼啸而至,压到那人头顶,声音倒还是波澜不惊:“怎么,如今也轮得到你来教我怎么做事?”   离合镜后期的修为在这文后期就是个抓一把的炮灰,但在这种前期小地图上还是个得抬头仰望的大人物,那人被压的扑通一声就给跪了,就连身躯都在不自觉颤抖,额头上落下豆大的汗珠:“小的不敢!求少宗主饶命!”   沈长越崩足了气势,冷冷吐出一个字:“滚。”   话音刚落,洪涛脚下跪过着的石板寸寸化为齑粉。   洪涛冷汗岑岑,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就快速退了出去,一边跌跌撞撞的退走一边眼底闪过一丝杀意――肯定是那个小畜生又招惹了少宗主,不然少宗主怎会无缘无故对他发火!小畜生别落在我手里,否则――   沈长越在长袍里放松了一下手指,真实感受到了玄幻世界的力量――强力霸道,他甚至能感觉到只要他愿意,将这整个阁楼一掌摧毁都不是问题。   他果然是一开始脑子卡壳了,原主本身就是个喜怒无常的反派炮灰,又因为身份极高被捧的不知天高地厚,而且这是一个谁拳头大谁就是老大的世界,只要他够强,谁管他们去说什么?   ――在天阴老怪过来之前,沧源城里他实力最强,根本不必小心翼翼,完全可以横着走路。   沈长越还在感受充盈全身的灵力,丝毫未曾发现身后原本躺在榻上奄奄一息的人已经悄然无声的睁开了双眼。   轩辕罹是被周遭突然暴涨的灵气硬生生震醒过来的,身上钻心的疼痛缓和了少许,离合镜令人头皮发麻的压制却让他动弹不得。   他虽然天赋卓绝,但是从小在一个小家族长大,比不上沈长越家世庞大,修炼资源充足,哪怕是在禁地里九死一生到现在也不过还是区区灵台镜中期,跟沈长越相差了整整三个境界――   他虽然醒了过来,但也还是沉默着没有发出任何声音,甚至刻意压低了呼吸,然后眼睁睁的看着在那威压之下,二级灵材青木石瞬间化为齑粉,那个灵台中期的青年战战兢兢的退下。   ――这就是,离合镜的实力吗?   青年悄然握紧拳头,却又因为肩胛骨的骨骼断裂而不得已颤抖着松开。   如果他也有这样足以碾压对手的实力,是不是就不会――   似乎是记起来什么,青年眼里流露出一丝隐藏极深阴寒戾气,不想抬起眼就和刚转过身来沈长越目光撞在了一起。   沈长越:不是,大腿,你用这样的眼神看着我,我心里很慌啊......   尴尬的气氛持续了一秒,沈长越被那饱含不甘和憎恨的眼神看的心头一跳,可能是因为这一眼饱含的情绪色彩太过于强烈,他愣了一下。   穿书两天,他一直维持的都是一个高高在上的反派炮灰角色,为了不暴露换人的事实,他一向是能不和旁人接触就不和旁人接触,以至于在他心里,其实不管是龙傲天还是炮灰反派都是npc。   来的太匆忙就跟打游戏攻略一样,世界玄幻来的太快,他还没准备好,就被一脚踹进了副本,他的任务是抱紧龙傲天大腿,但他可能从一开始就没把龙傲天当成一个真真切切的人来看待。   这还是他第一次真正意识到这是一个真实的世界,里面所有人的喜怒哀乐都是真实存在的,不是游戏和书。   ――包括他中的必死蛇毒和对龙傲天的无情虐待。   穿的太晚,大势已去。   目光交错,一时之间谁都不愿意示弱率先移开,好在这样的相顾无言没有持续太久,阁楼里渐渐升起了一层淡青色的雾气。   作为一个有背景有品味有逼格的反派,沈长越在沧源城享受了最好的待遇,就连沐浴用的泉水都是从灵脉里面分流过来,不仅能舒缓疲惫温养身体,泡的时间久了据说还有改善资质的作用,当然,也是目前最适合龙傲天养伤的地方。   轩辕罹浑身戒备的盯住面前的青年,刚刚那人就是过来准备将他押去牢里,他本来也以为自己会被送过去的,没想到这个阴险小人发了一顿火却没把他扔去牢狱。   沈长越又走近了一步,轩辕罹垂下眼帘,面无表情的盯着地面上移动的白靴,身体不自觉的绷紧,眼底一片刺骨冰寒――大概是还没有折磨够,所以留着他继续折腾,总有一日,等他实力强大起来,必然――   然后他落进了一个怀抱里,白袍温静和气,半点看不出来方才的杀意凛然,这件白袍是个稀罕东西,灵气不断聚集着往这里汇聚,空气里都是灵气的充盈清气。   ――他离沈长越的脖子非常近,能看见此人雪白的侧颈和下颌略显薄削不好亲近的线条。   近到只有一臂之距,如果他现在伸出手就能轻而易举的杀了这个人――他依然记得在深谷之中,这个人是怎样一掌拍碎他半边肺腑,亲手用铁链穿过他的琵琶骨,将他宛如猪狗一样关在狭小的笼子里,失去尊严饱受折磨。   他蠢蠢欲动,但最终只是木然的紧绷身体,一动不动。   没什么其他原因,只是因为他的两只胳膊都断了,而当初亲手给他将骨骼一寸一寸拧碎的人,就是现在他可以轻而易举杀了的这个人。   轩辕罹用目光一寸一寸扫过青年的脖颈,缓缓闭上了眼。   ――再等等,总有一天,等自己实力强大起来以后,他一定要亲手拧断了这个人的脖子,腿脚,手臂,指骨,一寸一寸碾压过去,让他千倍万倍的感受自己所受的折磨和痛苦。   他心里的仇恨犹如野草疯长,人却还是安静且沉默的,只时时刻刻注意着身边。   浴池建在后院,说是一方浴池,其实算是半个灵力湖泊,浅青色的湖水里溢满了充足的灵气,周围铺着聚集灵力的聚灵白玉,中心处甚至还有一个简单的阵法。   他看着青年一步步靠近那湖泊,心里也一点点沉了下去。   他是准备将我抛在灵阵上吸干骨血,还是准备将我摔的骨骼寸断,或是――   轩辕罹还没想清楚,两只因为断骨所以低垂的手已经率先接触到了灵力湖泊的水面,轩辕罹从骨子里发出一阵战栗,被抽干灵力的身体像是渴水的鱼终于遇上了水,几乎是鲸吞一般在接触的一瞬间就想疯狂吸纳灵气入体。   天灵大陆灵气为尊,修炼者若是失去灵气太久,则会沦为无法修炼的废人,他几乎是拼命想伸手接触吸收灵力,对生的渴求和对强大的执念一瞬间转化成了对灵气的渴求。   一刻钟后身边的人把手略微抬起,他疯狂吸收灵力的指骨一顿,继而脱离水面。   轩辕罹颤抖了一下,几乎是咬牙努力伸长手去够,但是根本不行,破碎的手臂不听他的使唤,使不出力气。   ――这个人必然是刻意如此,他的身体若是再不补充灵力恐怕就要境界大跌,他就是在羞辱自己,等着自己回头求他。   轩辕罹死死咬住牙关,陷入了疯狂挣扎,他死都不愿低头,但是在一个灵力为尊的世界里彻底成为一个废柴――   那将是生不如死,就算这个人只是拿他当个笑话看,在欺辱他,他也不能放弃灵力......   青年屈辱的回过头来,眼里满是血色,他的牙齿咬的死紧,正准备说一句什么,背后已经有一只冰冷的手悄然覆盖在了他的背心灵脉之上。   ――果然,还是来了。 第4章   轩辕罹的神情在沈长越的手贴在他背后的一瞬间疯狂起来,其中挣扎痛苦愤恨不能一一言说,然后又只在一瞬之间转化成心灰意冷的暗淡与绝望。   沈长越:“......?”   这还是原著里那个喜怒不形于色,就算死九次也会阴恻恻的喊,我会回来让尔等悔不当初的龙傲天?   沈长越恨不得蒙住龙傲天的眼睛,大腿,你能别拿这种给我判死刑的目光看着我成吗?我害怕。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觉得巨冤。   龙傲天难道不知道一口不能吃成个胖子?他现在还是个菜鸡灵台镜中期,本身又虚弱的一批,这里的灵气湖泊是为离合镜所造,他现在去疯狂吸收非得被灵气撑爆了不可。   他却忘了,一个快饿死的人,第一眼看见吃的根本不会想到会不会撑死,而是吃了这口还有没有下一口。   沈长越嘴角略抽,还是觉得自己很有必要为自己的好心解释一句:“这里的灵气太过于淳厚,你的身体暂时吸收不了,需要由我在中间做过渡,然后再传输给你。”   ――所以大腿,真不是我又想着弄死你。   原主生就了一副好皮囊,声音也还不赖,不刻意端着的时候其实听着还挺温和,沈长越努力朝龙傲天释放着自己的温和可亲平易近人的友善气息。   奈何对面没装雷达,完全不能接收到他满心善意,感谢被玄幻世界拯救的五百度高度近视,让他能透过灵力湖泊的水面第一时间捕捉到男主的面部表情。   瘦到跟锥子似的下颌骨线条绷的极紧,惨白的唇角挑起了一抹谁信谁傻逼的嘲讽笑意。   沈长越:“......”   算了,算了,不纠结这一时,来日方长,男主心结深重,但身边危机和机遇并存,以后肯定还有时间能让龙傲天感受到他的弃暗投明的决心!   而他却忘了,他能透给灵力湖泊观察到龙傲天,龙傲天也同样可以观察到他。   轩辕罹垂下眼帘,两只无法紧握的手在身体两侧空荡荡的微微颤抖着,他伤势过重,宛如一个废人,哪怕是如今沈长越拿自己的身体做了二次过滤容器,灵力入体的痛苦还是常人所无法想象的。   ――就像是硬生生将沸水强行注入已经脆弱残破的躯体,忍受的都是非人的折磨,但饶是如此,他也只是一声不吭,默默要紧牙关,只稍微分出眼角余光瞥身后的人。   眼神微微闪烁,他不是什么都不懂,以他现在的身体,如果能有人愿意过渡灵力给他自然是最好的,可他也清楚的记着这人是怎样一寸一寸拧断自己骨骼――怕不是不想让他死的轻松,又有什么阴招在等着他。   心中这样想着,轩辕罹身躯不由绷的更紧,防备着随时可能突然而至的折磨,他身体绷的太紧了,结果不到一刻钟时间就开始颤栗着发抖,只靠毅力死死苦撑。   沈长越:“......”腾出一只手来把龙傲天往后拉了一把,靠在自己身上。   不往后靠,难道眼睁睁看着龙傲天一头栽进湖水里淹死?   靠着他的人宛如惊弓之鸟,身体僵硬的像块石头,但因为全身筋骨俱断而一动也不能动,反抗无能,只能被动接受。   沈长越调整了一下坐姿,让龙傲天顺势稍微靠的舒服一点,毕竟现在的龙傲天是虎落平阳被犬欺,还是个三级残障人士,关爱残障,人人有责。   龙傲天现在就是快饿死了,一下子吃太多肯定也受不了,沈长越估摸着差不多了的时候就停下手,把龙傲天放到了浴池边上的软榻上。   然后伸手把木制的窗户推开,感受了一下阳光――讲真,龙傲天可能是遭受了太多不幸和倒霉,身上戾气阴冷重的他完全不能忽视――这特么跟他原著认识的龙傲天怎么不一样啊!   原著里的龙傲天就是个打不死的小强,虽然先抑后扬被虐被打,但每次都能完美打脸百折不挠,坚强的表示老子龙傲天总有一天会杀回来!   而眼前这个龙傲天,阴冷积郁,浑身的气息都让他觉得遍体发寒――果然是被原主虐待的出现了心灵创伤吗?   沈长越暗叹一声造孽,顺便吐槽一句垃圾作者为什么从没给过这段详细剧情,竟然完全没有写到过男主抑郁,难道就为了男主一路强强强,就忽略过他曾经被虐待致郁的事实吗?!   垃圾作者,坑比树多,毁我青春。   外面的雨已经差不多停了,稀稀拉拉的阳光透过几片绿油油的高大灌木落下来,照的人心情也舒畅许多。   沈长越安顿好残疾人士,在一旁坐了下来,准备语重心长的和龙傲天来一段友好的促膝长谈。   “......”然后在第一步称呼上就卡了壳。   龙傲天原名轩辕玄,因为天赋出众被天阴老祖收做核心弟子,而后天阴老祖和他的大弟子沈长越心怀鬼胎,惦记男主的金手指开始了杀人夺宝作死的旅程,把龙傲天逼到家破人亡摔进墓地觉醒金手指,结果从墓地出来以后被沈长越包饺子抓住虐待,而后才开始了他打脸虐渣的快意人生。   而作为一个从来都跟龙傲天不对付的被打脸反派,原主一直维持高冷装逼从不搭理人,张开嘴就是那个荒山野岭出来的不入流的东西,闭口就是畜生东西不配与我相提并论。   ――原主压根没跟龙傲天好好说过一句话,所以这时候连句师弟你误会我了都狡辩不出来。   他总不能直接喊,龙傲天?   他憋的实在太久了,脸都涨成了猪肝色,对面的人眼神一直牢牢锁定着他,此刻终于移动阴沉的眼神,一字一句的开口道:“――轩辕罹。”   他的声音因为连日的缺水和毒打沙哑不堪,但听见的一瞬间沈长越就激动的差点拍案而起。   终于!走到他认识的剧情了!   年少轻狂的龙傲天在经历了一系列社会的毒打以后,终于认清了现实,学会了韬光养晦,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为了摆脱天阴宗的纠缠,改名轩辕罹,戴上□□,逆袭崛起!   名字取意罹难,是暗喻龙傲天历经磨难浴火重生,可歌可泣的过去,以及时刻不忘他到底曾经有多惨,让他能时刻警醒自己刻苦勤奋,不能松懈。   多好的名字,多好的寓意!   而在这中间最关键的一环是什么来着?沈长越还在竭尽全力调动自己的金鱼脑子回忆剧情,狗腿子洪涛已经匆忙推开了阁楼的大门,脸色难看道:“少宗主,刚刚收到消息,茯苓小姐和庞老从天云山过来,至多不超过十日就能抵达沧源城。”   茯苓!他想起来了!其中至关重要的一环就是龙傲天的红颜知己,天阴宗外门弟子第一人,首席长老的亲传弟子茯苓在危难之时对龙傲天不离不弃,美救英雄,顺利帮龙傲天逃出炼狱。   ――同时也是原主沈长越暗恋多年,爱而不得的女神。 第5章   这不能怪沈长越记性不好,因为《神魔》真的实在太长了!!   垃圾作者狂水数千万字,剧情展开无数,就连后宫都狂收三位数以上,而他一直追到了最后结局前作者坑文的那一章,对这么前面的章节,他脑子里就只剩下了一个模糊的轮廓。   大概就记得茯苓是天阴山首席长老的亲传女弟子,是龙傲天的欢喜冤家青梅竹马,在龙傲天危难之时挺身而出,上演美人救英雄,然后被逆袭的龙傲天拆了老家。   而作为一个只在前期刷了一下脸的小炮灰,沈长越就是一个标准的对女神爱而不得,从而迁怒龙傲天然后被按在地上摩擦的舔狗人设。   对此沈长越表示很痛心,原身如此不长眼睛,龙傲天的女人是你想抢就能抢的吗?!   “我......”他正准备好好向龙傲天表示一下自己对龙傲天的女人根本不敢有半点觊觎之心,就听见站在台阶外的某人已经愤愤不平的开了麦。   “少宗主,茯苓小姐只是一时被这畜生迷了心窍,等她看清这畜生废物的本相,自然会明白只有少宗主才是才是最为合适她的人选。”   作为沈长越座下第一狗腿子,作死为难龙傲天第一人,洪涛骂的绝对是真情实感同仇敌忾,骂完抬头看见沈长越满脸震惊的看着他,不由心里咯噔一声。   ――少宗主竟然没有开口赞许他,必然是他骂的还不够狠!   当即决定继续唾沫横飞:“这种丧失修为又无能的废物,何德何能能配得上茯苓小姐,自然只有少宗主天赋卓绝天之骄子,才与茯苓小姐般配!”   深长越:“...........”   他心里一万个mmp不知当讲不当讲,果然不愧是书里降智过的恶毒炮灰,丧失修为,废物无能,精准完美的戳爆了龙傲天的每一个雷点。   他已经可以看见自己三年后被打断四肢扔进蛇窟,生不如死苟延残喘的血腥结局了。   沈长越嘴角疯狂抽搐,一下子没收住力气手里的茶杯瞬间碎成了渣渣:“住口――”   “这狗杂种――”洪涛正要再接再厉,身旁猛地袭来一阵阴风,沈长越冰属性的灵力冷的快要结成冰渣子。   ――你特么还不快点滚,以后我们就真的要在蛇窟里相见了啊!   洪涛被周围疯狂涌动的寒气逼的浑身一激灵,连忙弯腰行礼:“属下这就告退!”   溜的比谁都快――少宗主眼看着又得发脾气,还是对着那个废物去发火吧,他能跑多远跑多远,免得殃及池鱼。   ――呵,也不知道那个废物能不能在盛怒的少宗主手里活下来。   他想象中狂霸酷炫拽,怒气冲天不可一世的沈长越面具崩裂,欲哭无泪还要坚强的道:“这个,你听我解释――”   ――天地良心,大腿我对你的忠心日月可鉴,我对天发誓绝对没有觊觎过你的青梅竹马白月光。   他还在火急火燎的想着自己该怎么开口解释,对面一直沉默的人却突然开了口:“......果然,是废了么?”   青年在稀薄的日光下微微闭了闭眼,再睁开时那双锐利森冷的眼睛已经漆黑一片,目光没什么焦距的落在他已经完全无法动作的双手上。   似乎是用力动了动,想要握紧还是什么,然而很悲哀的,只有指骨微微颤抖了一下,细微的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金色的阳光打在青年脸侧,分明是没有什么表情的侧脸,沈长越就越看越觉得心里拔凉拔凉的,龙傲天一朝天才变废柴,而作死原主不在了,这个锅百分之一百得扣在他头上。   “其实,还是有办法能救的。”沈长越求生欲极强的补救道。   ――废话,主角一朝变废柴尝遍人情冷暖,世态炎凉,如果没有补救措施逆袭情节还是个鬼的打脸爽文。   听见这句话,轩辕罹原本暗淡生冷的眼睛像是风中将熄的烛火,又缓慢而微弱的跳动了一下,目光缓缓转移到沈长越身上。   沈长越换了一个茶杯,倒了杯茶,故作风轻云淡道:“――你可听说过玄阶四品灵药紫清丹的名头?”   沈长越也没准备让他接话,自己接着道:“紫清丹位列玄阶三品,服下的人可以温养体质改善骨骼,如果是经脉俱断之人也可以使之恢复如初。”   天灵大陆人魔皆可修炼,而人族之中又有少数极珍贵的人天赋异禀可以兼修其他,例如炼药师,阵法师,炼器师等等,当然,我们得天独厚的龙傲天是个什么都精通的挂逼,只是现在还没有彻底显露出来而已。   至于这个紫清丹的设定也不是他胡说八道的,这出自龙傲天的红颜知己炼药师茯苓之口,他只是为了保住自己的小命,提前拿出来忽悠一下而已。   果然,作为一个有见识的龙傲天,听见紫清丹这个名头轩辕罹的眼睛就已经缓缓亮了起来,但饶是如此,他心智仍然清醒按耐住眼底汹涌的情绪,冷静的抬起头来:“你为什么帮我?”   那副警惕的模样像是一头危险的兽类,向着人类露出了野兽的獠牙。   沈长越暗道一声,果然是主角,这种时候哪怕自己身陷囹圄突然看见希望依然清醒理智――这腿抱的有前途。   他沉默了半响,手指摩挲了一下碎裂的茶杯,突然叹息一声:“你死了,茯苓大概会很伤心吧?”   现在让他自爆自己不是原主是不可能的,轩辕罹眼下还跟他有仇,人家主角人设,万一整出点幺蛾子出来他也搞不过,既然已经走到这一步了,不如将错就错,把舔狗人设进行到底。   营造好一个深情舔狗角色,不惜为爱牺牲,反正先把这一劫忽悠过去了,让轩辕罹接受他突如其来的弃暗投明,大不了以后就说自己把小青梅当妹妹,自发好人卡,领完就回家,命保住了就行,谁管以后杂七杂八。   沈长越说完掀起眼帘看了轩辕罹一眼,青年似乎是微微愣了一下,而后不动声色的,继续沉默着看着他。   龙傲天不愧是龙傲天,有定力。   沈长越心里暗赞一句,面上却仍然是苦笑了一声:“放心吧,我肯定会好好医治你的,然后将你完完整整的交到茯苓手中。”   ――只希望大腿你以后能看在我如此识时务的份上放我一马,不要把我扔进蛇窟喂软体动物。   轩辕罹抬起头来,日近黄昏,青年的脸沐浴在夕阳下,他容色极好,端的是高傲冷清一尘不染,兴许是夕阳昏黄的缘故,他脸上竟然显露出一种些微的怅然和失意来,不似作伪。   他不是什么善男信女,不会相信前一刻还恨不得要你死的人,突然就改过自新一心向善,多半又是什么折磨人的新招数。   但那人说的不错,他现在就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废物,修行世界里没有灵力寸步难行。他不信他,可现在也别无他法,就算是有其他什么折磨人的法子,只要等他给自己治好伤――   眼睫垂下遮住了青年眼底的一片阴翳。   ――不过是人为刀俎我为鱼肉罢了。   半响,沈长越见大腿好像没有异议,不由得松了一口气,这理由虽然扯,但日后来日方长,只要让大腿看见他忠心耿耿,对嫂子没有那个心思一切还不都迎刃而解?   终于谈妥了这件事,沈长越连忙站起来:“你身体灵力流逝太快,还是在这里休息着温养灵脉,我出去为你寻炼制紫清丹的药材。”   轩辕罹并不答话,沈长越也没指望他能回答自己,走到门口想了想又走了回来。   轩辕罹眼睁睁的看着他靠近,心里不由露出一丝嘲讽,果然么,这么快就撕破脸了?   然后看着沈长越挑挑拣拣的从自己储物玉里找了半天,扒拉出来了一块玉灵牌出来,老实说,顶着原主那么一张孤高冷傲的厌世脸翻东西挺毁形象的,幸好除了轩辕罹没人看见。   他拿着玉灵牌上下比划了一下,最后想起来可怜的男主现在手不能动腿不能提,只能耍耍嘴皮子,只好把玉给他挂在了脖子上。   “这玉和我的灵脉相连,你有什么事就震碎它,我会尽快赶到。”   他也不想这么小心翼翼,奈何龙傲天现在是个三级残废,虎落平阳被犬欺,而他身边又是一群天生点满作死技能的反派,多层保障多条命,他出去办事安心多了。   ――他真不想自己回来看见轩辕罹已经没命,然后开始疯狂重生复仇模式。   玉戴上脖子的一瞬间他感觉到青年脊背的紧绷,戒备阴戾的像是一根快绷断了的弦。   他沉默了一下,拍了拍青年的肩头,缓声道:“不管你还是不信,我以后都不会再与你为敌,也不会再伤你半分。”   ――废话,以后主角崛起,他别说半分了,半根汗毛都伤不了。   话说完了他也就不再停留,提步往外走去,轩辕罹一直注视着他的背影,直到那身白袍彻底消失在走廊尽头。   他才像是终于泄了口气似的,一点一点松垮下来,破损的骨骼使他看起来像是一团烂泥,刚刚那样紧绷着时刻防备着对他来说的确是不小的消耗。   ――他本来以为那人是准备给他希望,然后突然出手掐断他的脖子的。   目光落在下颌下的灵玉上,玉牌闪过莹润的微光――大概是为了防备自己逃走。   那还真是高看自己了,自己现在这副样子,能爬到哪儿去?   轩辕罹冷笑着挑动了一下嘴角,忍着经脉巨痛强行吸纳起周遭密集的灵气来。   ――无论怎样,强大自身才是最可靠的,哪怕再苦再难,只要还能继续修炼,就还有一线生机。   沉入修炼前,他最后的一丝疑问大概就是,那个茯苓到底是谁?   ――   沈长越在自己的阁楼又施加了一层灵力护罩,这才安心出门。   作为一个有身份有背景兼有钱的少宗主,如果不利用一下这个身份简直就是对不起自己,紫清丹位列玄阶丹药四品,在玄阶之中也分属高级丹药,炼药工程严苛不说,所需的材料也复杂多样。   一心想攀上天阴宗少宗主关系,以后好瓜分帝国更多资源的贺兰荣当即领下了这个任务,开始全城搜集沈长越想要的药材。   贺兰荣办事效率极高,不到两个时辰就已经将全城所有拍卖行和交易所搜刮完毕,将轩辕罹所需要的大部分药材都找齐了。   只差厄幽草,碧藕莲和冰寒精。   这三种药材都是炼制紫清丹的核心药草,但同样品阶不低,想在沧源城凑齐是不可能的,能凑足大半已经很不错了,毕竟这个沧澜帝国最高也只出现过玄阶五品的丹药。   那丹药现在供奉在天阴宗的祠堂里,作为起死回生的镇宗至宝之一。   沈长越轻扣桌面,厄幽草得等两个月以后的雾城拍卖会,碧藕莲藏在火云山脉深处,现在能打下注意的只有冰寒精。 第6章   今夜的沧源城注定是不平静的,城外不断传来魔兽的嘶吼声,强悍的冰属性灵力波动哪怕相隔数里之外都能清晰感受到,惊动了沧源城不少修为不低的家族族长亲自出马,却被城主府的人全部拦在了城外。   夜黑风高,贺兰荣站在一处山坳外,时不时往远处的半山腰看去,眼里有几分焦虑和急躁。   “城主,上面那可是三阶魔兽冰啸猿,少宗主虽然已经突破至离合境,但冰啸猿一般聚群而生,我们再不上去,万一出什么事,可怎么跟宗主解释――”   贺兰荣眼里焦躁更甚,却还是开口斥道:“住口!少宗主吩咐我等在山下守着,不得打扰――”   谁知道这个喜怒无常的少宗主怎么突然想一出是一出,非要过来没事找事闯进同等级冰啸猿的老巢,还不许他们跟上。   但再怎么作死,要是真死在了沧源城,这一城上下恐怕都得给这天之骄子陪葬,虽然他只是个灵台境后期修为,该上的时候还是得上,哪怕是把命赔上去,也绝不能叫这祖宗死在这儿。   他正这么想着,山上突然穿来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声,刺耳的魔吼几乎要将整个山体震碎。   “不好!少宗主在是把冰魔猿激怒狂化了!”贺兰荣眼底闪过一丝愤恨,一边在心里不停咒骂这不知天高地厚的蠢货,一边铁青着脸大喊:“城主府所有人,跟我一起上,救下少宗主!”   然而刚刚冲到一半,天边便突然显现出一抹刺目的银白,如雪一般的霜色刹那间覆盖脚下的土地和草木,这片山间温度瞬间降下去三个度。   而半山腰只听见巨物轰然落地的声响,半响,一个白袍青年从弥漫的冰雾中走出,踩碎了脚下缓缓流动的灵泉,蜿蜒出血色的痕迹的泉水染红了一尘不染的白靴。   沈长越不动声色的把冰寒精收进储物玉,这才抬头看向不远处的众人,声音微寒:“你们上来做什么?”   要不是他动作迅速,刚刚就被发现了,三阶魔兽冰啸猿守护的玄阶灵材,放眼外界都是有价无市疯狂追抢的珍惜资源。   玄阶灵材冰寒精只诞生于灵脉汇聚之地,而且是稀少的冰属性灵脉之中,十年成冰髓,百年成冰精,每十年凝聚一滴,十分罕见。   ――而沧源城恰好就有这么一处稀少的冰属性灵脉。   至于为什么这玩意这么多年了没被外人发现,还刚好就在受伤的男主身边,不用怀疑,当然是因为作者给的主角光环,他只是提前帮大腿拿到手而已。   “这里由你留下看着办,从今以后,这处冰灵泉归我人族所有。”   人魔两族对立万年,对于能加快修炼步伐的灵脉抢夺厮杀极为激烈,人族强者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还是愿意出手帮些小城镇出手的。   沈长越随□□代了两句,算是给自己突然抽风跑过来斩杀魔兽找了个理由。   贺兰荣的目光已经从一开始的呆滞到达了震撼,果然是大宗门出来的弟子么,竟然能如此轻易的斩杀同等级躯体更为强大的魔兽,而且竟然还是为沧源城争夺灵泉――   他正想开口替沧源城众人说些什么,然而还未开口,眼前就已经只剩下一抹白影。   沈长越加快速度朝城主府奔去,轩辕罹现在就是个三级残废,他不在身边总觉得不放心,生怕哪路炮灰过去给人一巴掌呼死了自己又得背锅。   ――   城主府。   强烈的灵力波动从城外传来,靠坐在窗边修炼的青年像是被什么干扰,周遭灵力突然紊乱,下一刻,身体猛地一颤,一口血便直接喷了出来。   轩辕罹晃了晃,支撑不住的身体哐当一声倒在了内室的地上。   他这一觉睡了很久,不停流逝灵气的丹田肺腑钻心刺骨的剧痛起来,在这种剧痛里不知过去了多久,突然有一股温和的冰属性灵力一丝一丝的渗入他的血脉,滋润着他已经枯竭的灵脉。   他疼了太久了,有时候真的恨不能就此死去,这少见的温和让他不由得想要贪恋,却又害怕只是一个陷阱,正挣扎的时候,有一只冰凉的手悄然落在了他额头。   像是一个噩梦似的,叫他想起不久前身后那只手是怎样一下子靠近他,然后骤然将他推了出去,瞬间跌入地狱......   轩辕罹蓦地咬牙从睡梦中惊醒,眼前是那张他这辈子都不可能忘记的脸,一只手朝他伸了过来。   他浑身不可抑制的颤抖起来,他依然记得不久前这只手是怎样擒住他,然后一根一根捏碎他的骨骼,将他犹如牲畜一般踩在脚下。   他恨不能将这个人一寸一寸挫骨扬灰!   然而此刻的他却只能一动不动在原地,任人宰割,他死死的睁着眼,眼底的狠厉还没来得及收敛,然后眼睁睁的看着那青年拿湿布的手落到他头上,在额头疼痛处敷了上去。   沈长越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给龙傲天带来了怎样的心理阴影,见他醒了才终于松了一口气。   天知道他紧赶慢赶赶回来,结果推开门就看见龙傲天一身的血,奄奄一息的躺在地上的时候是个什么心情。   他差点没发疯,跑出去跟城主府的一众炮灰拼命,以为是炮灰趁他不在快进了剧情,结果发现这货只是从椅子上摔下来磕到了头。   “......”   ――为什么大腿也这么不靠谱?   不过醒了就好,没死就行,没死一切就都有机会。   沈长越拧了一下湿布,这才察觉到龙傲天看着他的眼神不对。   他跟着他的目光往自己手里看了看――拧布的手法挺熟练的?   摔,这个灵力可以解决一切的玄幻世界,他为什么发现龙傲天头磕地以后,第一个想法是冰敷,还冰敷了一晚上,原主一个高高在上的少宗主懂怎么拧毛巾吗?   沈长越尴尬的把湿布放回玉盆,假意咳嗽了一声开始转移话题:“醒了,感觉如何?”   轩辕罹的目光还没有从湿布上收回来,外面天光已经大亮,阳光从窗外照进来,已经过去了一夜。   他的感知一向不错,额头上的冰凉感一直持续了一夜――这人给自己冰敷了一夜额头?   他不动声色的收回目光,身体里还残存着噩梦苏醒过后被一寸寸捏碎骨骼剧痛,几乎要模糊他的神智,他不愿意说话,只沉默着摇了摇头。   沈长越不知道他这个摇头是感觉不太好,还是身体不舒服,但总体也没差,他检查过轩辕罹的身体,已经无法自行吸纳灵气入体,而以这人对于修炼执着,恐怕比杀了他还难受。   所以在他走后擅自修炼,结果导致经脉受损,晕倒在地。   沈长越沉吟了一下,还是从储物玉里拿出了刚刚到手的冰寒精,玉盒打开的一瞬间刺骨的寒气扑面而来,周围十米之内的地面瞬间覆盖上一层寒霜,而后被沈长越率先设下的禁制困在房间内。   他怕轩辕罹的身体经不起折腾,伸出另一只手按在他手腕关节处,输送了一份灵力护住他的心脉。   玉盒掏出来的一瞬间,轩辕罹的眼睛就已经死死定在了上面,他残破的经脉发出了这么久以来第一次渴求和反应,如果他所料不错――   而已经把东西拿出来的沈长越却放下了玉盒,决定先走过去把龙傲天扶起来再说――自己何德何能能让龙傲天仰望,再者,谈事情的时候他还是下意识的想和别人平视,这可能就是现代带过来的习惯问题。   轩辕罹身上骨头稀碎,哪怕修炼过的身体比正常人稍强也并不是钢筋铁骨,该疼肯定还是疼的,他其实挺不能想象这人昨天是怎么忍着剧痛坚持修炼,然后疼到呕血后一头栽倒在地。   如果换成自己,恐怕绝没有这么好的毅力。   果然,没有任何人的成功是简简单单的,哪怕是主角光环加身的龙傲天也是一样。   他尽量放轻力气,扶住轩辕罹的腰部,将软骨头一样的人扶起来靠坐在榻边上,正准备离开的时候突然被扯住了衣裳。   他回过头的时候刚好看见轩辕罹不停颤抖的手,死死抓紧了他的袖子,青年脸色崩的惨白,看见他回头一寸一寸低下了原本倔强的头颅。   “求你――”轩辕罹喉结滚动了一下,按耐下心底汹涌的不甘和恨意,涩声道:“日后我必当牛做马――”   “不必!”沈长越差点一个没站稳一跟头栽地上,让世界之子龙傲天本人,日后的人族唯一圣者轩辕玄当牛做马,他活腻歪了吗?!   听见拒绝,轩辕罹一下子僵住了,全身血液几近逆流。   ――却也只是意料之中的事,是他自己太过执着,才给了人戏弄践踏尊严的机会。   他在想什么呢?这种珍贵至极的宝物,拿来愚弄愚弄他也就算了,怎么可能当真用到他身上?自己不过是个毫无用处的废物――   他正准备阖上眼平复自己体内因冰寒精而起的躁动,玉盒就已经被递到了他眼前。   “本就是给你用的。”   轩辕罹颤抖的手指猛地僵直,半响,像是幻听一样不可思议的转过头来。   玉盒中的灵液呈半液态状,乳白的液体一共十滴,在莹润的玉盒里缓缓流动,散发出令灵台境都要退避三舍的刺骨寒气。   沈长越艰难解释:“......我说不必,是说不必要你偿还,本来就是我伤的你,给你治伤是我应做的,这冰寒精一共十滴,留下七滴以后炼药,拿三滴出来先初步修复你受损的经脉。”   天地良心,他拼死拼活不就为了给大腿治伤吗?这时候不表忠心更待何时?   “你昨天强行修炼伤了底子,先修养两天再炼化冰寒精,到时候我助你一臂之力,”沈长越伸手把玉盒往轩辕罹身边推了推,表示自己绝无觊觎藏私之心。   “我设了禁制,灵气不会外溢,你自己保管着,想什么时候用就什么时候用。”   书中描写轩辕罹生性多疑,自己给他的东西他肯定得检查一番才敢用。   沈长越十分识趣的站起身来:“你的储物玉和随身的东西我已经让人去寻了,过两天就能送来,想要什么直接和我说就是,我必定竭尽所能。”   他说的诚恳,说完也不敢留太久让轩辕罹觉得他对冰寒精恋恋不舍,转身就准备出去。   现在就看轩辕罹到底信不信他,肯不肯收这冰寒精。   轩辕罹靠在床榻上,苍白的手指蜷缩着触碰着玉盒上精致的纹路,眼里光影变换,而后突然抬起头来。   青年穿着一身白袍,向来一尘不染的白靴却沾染着泥土和血迹,甚至隐隐能嗅到一丝血腥气。   就在沈长越推开门出去的那一刻,冰寒精的气息骤然消失――轩辕罹到底还是收了。   他一口气还没喘过来,身后紧接着传来一个声音。   “你,受伤了?” 第7章   沈长越下意识的把胳膊往回收了一下。   抢完东西马不停蹄的赶回来,中途歇都没歇一下,回来就看见轩辕罹倒地垂死的模样,又任劳任怨的输送灵力,都快忙忘了自己身上还带着伤。   ――在三阶魔兽冰啸猿手里抢东西哪儿有那么容易,他刚穿过来没几天,对原身的灵力运用还不太熟练,争夺之中虽然险胜,却也被那魔兽临死反扑挠了一爪子。   虽然他现在真挺想冲上去冲着龙傲天表忠心,但仅存的一点智商让他到底没这么干,只是略拢了拢衣袖平静道:“只是小伤而已,不碍事。”   轩辕罹便没有再说话,只是目送着青年转身离开,出门的时候甚至还给他关上了门。   从轩辕罹的角度正好能看见青年月白的袖袍下的半条手臂,不正常的苍白,覆盖着一层薄薄的寒冰,冰层下是一道足有半尺长狰狞伤口。   那样珍贵的东西,这人为什么能这样迅速的拿到手?昨天他手上分明还没有这东西,他突然想到半夜里那声震彻城内外的兽吼。   他这些年都是一个人在禁地里长大,禁地里常年封锁,只有各种各样的古籍,如果他没有记错,魔兽中守护冰寒精的一向都是三阶魔兽冰啸猿。   思及此,轩辕罹眼里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手中的玉盒散发出莹润的光泽,里面一旦被发现就会引得无数人发疯三阶灵材的散发出丝丝缕缕的寒气。   ――纯净的天地灵材,没有动过任何手脚。   ――他到底,为什么这么帮自己?   ......   接下来的几天过的还算安稳,沈长越以自己要安心修炼为由将院子里的下人全部驱赶了出去,偌大的院落安静灵气充足,十分适合修炼养伤。   只是偶尔会有那么些不长眼的人对他存在某些误会,觉得他肯定是关着门变着法的虐待轩辕罹,总过来送些奇奇怪怪的东西。   例如洪涛送了几把铁梳子,他一开始还心存好奇想是干什么用的,直到住在他隔壁的轩辕罹透过窗户投来了一道发寒的视线。   ――突然就不好奇了。   后来他才知道,那几把精铁梳子是原主吩咐洪涛特意打造的,为了拿来用梳洗之刑折磨轩辕罹。   一下一下用力刮过皮肉,直至刮到肉尽骨露生不如死――   沈长越:“......”   为了避免这种丧心病狂的东西以后运用到自己身上,他身体力行在轩辕罹眼前把那玩意儿冻成了一把废铁,顺便一脚把洪涛踹去城外做苦工。   从此以后果然再也没有乱七八糟的东西出现在眼前――瞬间感觉安全有保障多了。   日光明亮,房内的青年正沉浸在修炼之中,突然听见隔壁哐当一声,像是有什么东西落地,青年睁开眼睛,快步向外走去。   沈长越虽然一早就准备抱大腿,但在这个实力为尊的玄幻世界,没有实力根本走不动路,所以在过去的这些天,他虽然时刻关注着龙傲天的一举一动,但同样未曾荒废过自己的修炼。   轩辕罹住在东厢房,他就住在跟他一墙之隔的西厢房,因为已经提前将院子里的下人遣走,有什么事他一般都是亲力亲为。   轩辕罹所居住的厢房是灵气最为浓厚的院中,此刻空气里的寒气凝结,褐色的门扉上都是一层厚厚的冰层。   青年跪坐在榻上,脸上覆盖了一层薄薄冰晶,身旁是放着的冰寒精玉盒,已经少了两滴。   听见有人过来,轩辕罹瞬间睁开眼睛,冰寒的目光落在来人身上,连目光仿佛都带着一股寒气。   沈长越站在门口,不敢进去――他怕进去被一口吞了。   被冰霜覆盖的房间一片银白,唯有青年的右眼漆黑的仿佛墨水滴落,看不见任何一丝光亮,那目光如有实质,落在人身上的时候几乎能感受到从灵魂深处发出的颤栗。   ――魔轮眼。   主角有魔族至高血统,一半是人,一半是魔,每当他在关键时期,血脉不稳定的时候有极小的几率激发魔族血脉,直接化成原型,遮天蔽日魔龙族一口吞下数千人都不是问题。   而只有魔龙一族至高血统,能够一眼击溃灵魂的魔轮眼也会随之出现。   现在虽然还没有到后期,但万一主角出现bug他就完了。   轩辕罹死死盯着门口站着的那人,看着那人匆匆忙忙的赶过来,然后就站在那里不动了。   不动了......   平时这时候早该跑过来了,偏是这时候站在那里一动不动,是非得逼我开口求你吗?   轩辕罹咬碎了一口牙齿,怪他自己,想着早好早超生离开这憋屈的地方,结果用量不当,冰寒精狂暴的寒冰灵气几乎把他半边身体都冻成了冰。   这时候逞强就是跟自己过不去,他死死咬住后槽牙,张开已经被冻的说不出来话的下颌,艰难的吐出两个字:“帮我。”   ――大腿这是召唤自己过去帮忙?   还能说话应该就是还没吞噬神智,沈长越懵逼着思考了一瞬,还是顶着那可怖的寒气压制一步一步走了过去。   在主角魔轮眼的重压下,他真觉得自己一种在针尖上跳舞的恐惧感,但凡自己帮忙途中有什么不合适的,可能他杀机一动自己没死也得精神崩溃。   只是短短几步路的时间,覆盖在轩辕罹身上的寒冰已经又增加了不少,整张脸都已经被寒冰覆盖,唯有那只泛着黑气的眼睛周围没有丝毫寒气蔓延。   沈长越提起自己身上所有灵力,双手抵在轩辕罹后背上,用自身的灵力帮他抵抗狂暴的冰属性灵力。   手接触上去的一瞬间他整个人都冷的哆嗦了一下,薄冰沿着他和轩辕罹接触的掌心摸摸攀爬过来,又被他震落在地。   “这样下去不行,”好不容易有助力解开一张嘴,冰封的轩辕罹开口道,“我暂时吸收不了这么多灵力。”   废话,你要是能吸收完现在能是这样吗?沈长越被冻的脸色铁青,但还是不敢和龙傲天叫嚣,只敢拿谴责的目光看着他。   轩辕罹:“.....把多余的灵气,转移到你身上去。”   ――这吃了便宜还卖乖的阴险小人!   他心里恨恨完,突然想起来一件事――这东西,似乎本来就是这阴险小人的。   一瞬间心情更为复杂了。   沈长越当然是愿意的,他不愿意两个人就得被冻个半死。   等两人彻底消化完两滴冰寒精的灵力,天边已经燃起了大片的红霞,吸收完的一刻,轩辕罹原本漆黑的右眼颜色渐渐变淡,整个人晃了晃,眼看又要栽倒在地,幸好被沈长越扶了一把。   他本身就是冰属性灵力,正好适合冰寒精的的属性,哪怕只吸收了一半,也是极有助益,此刻已经到了离合镜巅峰,隐隐有要突破的迹象。   吃了原本独属大腿的好处,沈长越略微有点尴尬,他依稀记得当初原著里说的是多余的药力被茯苓吸收了,而且因为吸收的时候不得不身体贴着身体,感情更进一步。   ――他是不是误打误撞,又破坏了什么剧情?   虽然他修为涨了不少,但给轩辕罹当了一下午人形过渡器,沈长越本身带着伤,这时候身体也略有些虚,他缓了一会儿才拿出几颗回气丹喂着轩辕罹服下。   “身体感觉如何?”刚刚看着实在凶险,他也不确定药性发挥的怎么样。   轩辕罹闭眼感受了一下,全身上下断裂的经脉已经愈合了三分之一,虽然还是不能吸纳灵力,但总算不至于连动一下都是彻骨疼痛。   带着寒意的药力浸入血液正缓慢修复着受损的伤处,半响,才点了点头:“已经好了不少。”   沈长越已经习惯了轩辕罹少言寡语的状态,似乎是对他十分警惕,平时连话都不愿意多说,今天还是迫不得已才开口。   “没事就好,剩下的药力你这两天炼化一下,大概七天左右就能跟正常人一样活动,至于修炼的问题等其他两味药材找到以后再说。”   这时候轩辕罹更需要时间自己炼化药力,沈长越识趣的拍拍屁股准备走人,结果刚站起来就听见身后的人开了口。   “......多谢。”   沈长越懵逼了一下,觉得自己可能幻听了,回过头来看见轩辕罹靠坐在夕阳下的阴影里,唯有一双眼睛露出来,在暖和的光晕里微微亮着。   ――比前两天那种了无生气的目光实在好了太多。   果然,能否修炼对主角的影响是巨大的,他这一步棋没走错!   他觉得龙傲天果然骨子里还是纯良的,虽然被原主毒打虐待成那样,但只要自己持之以恒对他释放善意,总能有打动他的一天,当下连忙道:“没事,这是我应做的。”   轩辕罹脸上露出少许温和感恩的神情,一直等着沈长越的背影消失在走廊里,方才冷冷的望过去――   无论此人是为什么态度大变,现在对自己有用,他也不介意表现出来一点好意,等到他真正强起来的那一天――   青年微微向后靠去,床榻冰寒如铁,他不可抑制的想起一个月前那一幕,刚刚能活动的手指死死陷进了掌心。   ――所谓善意,早就在不久前被背叛抛弃的那一瞬间,死绝了。   沈长越隐隐觉得背后一凉,然而等他回头的时候只看见夜色的阴影缓缓笼罩而来,叫他不禁想起轩辕罹那只漆黑无光的魔轮眼。   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似乎有哪里不对的样子......   沈长越:到底是哪里不对呢?疑惑jpg 第8章   坏了,我的舔狗人设崩了   主角果然就是主角,常人至少得有七天才能完全吸收的药力在他那里不过五天就已经彻底消化。   冰寒精修复经脉的药力显而易见,到现在除了腿脚还是不方便暂时不能走路之外,其他一切活动都和正常人无异。   沈长越一边在心里感慨于主角的强大体质,一边给主角夹了一筷子菜。   “这是昆元兽的里脊肉,能温养身体,有益修炼,你多吃一点。”   在玄幻世界里,达到造化境就可以不再入食,吸纳天地灵气为生,他和轩辕罹现在都还是菜鸡,一个离合境地,一个灵台境,暂时还得吃东西。   而昆元兽位列二阶魔兽中层,是少见可食用,且有助于修炼的魔兽肉,不仅肉质鲜嫩而且灵力纯净,价格一直居高不下,普通人难以品尝。   轩辕罹犹豫了一下,刚刚愈合不太灵便的手拿着筷子挑了一片,他自小封闭长大,还是第一次吃这种昂贵而稀有的魔兽肉。   白玉的筷子还没落下,外面便猛地传来一阵喧哗声,隐约听见有什么遭受重击,下一刻,女子愠怒的声音豁然从外面传来:“滚开!”   沧碧色的灵力宛如一条游龙,瞬间破开了沈长越早先布置好的灵阵,碧色的长鞭灵力集聚,直冲沈长越而来。   下一刻,这道原本一往无前的灵力便与另一道冰寒的灵力悍然相撞,两道灵力各自震开,从外面冲来的人明显不敌,踉跄着往后退了几步。   似乎没有想到自己竟然会被震开,来人微微愣了一瞬,然后脸色瞬间铁青,跺脚道:“沈长越,你竟然敢还手?!”   沈长越满心mmp,心想这是哪里来的智障,你闯进我的院子来打,还不许我还手?这是什么霸王逻辑?   那女子脸色铁青了一瞬,似乎是咽不下这口气,紧接着看见沈长越身边好端端坐在那里的人,眼里微微一亮,碧青的鞭子一卷就调转方向朝着轩辕罹袭了过来。   轩辕罹眼看着那鞭子袭卷过来,一动不动。   主要是他双腿还没有痊愈,动不了。   他已经看出来那女子没有恶意,似乎只是想把他卷过去,但那鞭子还没到眼前,一道白袍便突然挡在了他面前,两根修长的手指如钢铁一般牢牢抓住那根鞭子。   “我为何不能还手?闯入我的院子,擅自动手偷袭,难道我还要站着挨打不成?”   沈长越脸色阴沉,手中骤然用力,那女子不甘示弱也往前走了一步,两力相争,沈长越突然收手后退,女子来不及收手,哐当一声撞在了身后的巨树之上。   你打我不让还手就算了,还想打我大腿是什么意思?   现在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越过他直接打大腿脸了吗?那还要他何用!   女子一个趔趄,手里灵鞭后震的力道震的她手臂发麻,她原以为沈长越肯定会手下留情,没想到他这人竟是突然改了性子,出手毫不客气。   她直愣愣的看着月光下那一袭月白的长袍,面上尽是不可置信。   她从未见过沈长越这样冷漠的面目,往常看见自己就过来讨好,百依百顺的最追求者突然这样强势冰冷起来,她太过震惊以至于都没有分太多目光给自己的心上人。   院子里一时硝烟弥漫,气氛紧绷,大有一言不合就开打的趋势。   过了片刻,贺兰荣才从院外灰头土脸的爬进来,战战兢兢的道:“少宗主恕罪!是茯苓小姐非要硬闯,属下实在拦不住――”   沈长越:“......”   细看月色下的少女,一身娇俏的玲珑绿裙,眉眼灵动娇媚又不失清新自然,此刻美目圆撑,正震惊不已的看着自己。   沈长越裂开了。   ......坏了,我的舔狗人设崩了!   不是说好了明天到吗?为什么突然加速,不按套路出牌?完全没有准备,我刚刚是不是打了大腿的青梅竹马白月光?   沈长越内心崩溃疯狂吐槽,脸上倒保持住了高深莫测的高冷态度,只是悄悄把脑袋往一旁偏了偏。   围观了全程的事件另一主角轩辕罹手里的筷子还没落下去,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就像是看一场可笑到猴子杂耍,只是略微抬起头漠然的看着他们。   沈长越不知为什么,突然觉得有点不对――你青梅竹马心上人来了,现在不应该充满惊喜的冲上去喊茯苓我在这里?   ――为什么这么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模样。   但他也没有愣神太久,对面的茯苓便也反应过来――轩辕哥哥刚刚为什么竟看也不看自己一眼?   她几乎没有思考的就把原因归咎到了沈长越身上,手里长鞭重新凝聚灵力,喝道:“沈长越你对轩辕哥哥做了什么?”   听见这个称呼,轩辕罹隐藏在黑暗中的眼睛微微闪烁了一下,然而只是一瞬间就又重新平静下来,只是不动声色的看着面前两人。   沈长越张了张嘴,不知道应该接话,心道,你轩辕哥哥就在这里,有什么事你能不能直接问?   非得要我哭着说我已经在短期内把人打残了,穿了琵琶骨,关进狗笼以后突然有一天改过自新,又把他治好了一半?   怎么听怎么诡异啊!而且就在刚刚,我还崩了舔狗人设!   本来准备以爱一个人就是要让她觉得幸福,所以大彻大悟救下女神的心上人,这种终极舔狗思想作为洗白理由,可就在刚刚毁的渣都不剩。   沈长越正准备开口狡辩一下,突然敏锐的发现周身气温似乎冷了起来,不是夜里气温骤降,而是一股悄然无声的寒意从四面八方笼罩而来。   “遭了!”茯苓也明显感知到这突如其来的寒意,当下脸色就是一白。   明明她就加快步伐提前过来救轩辕哥哥,宗主怎么也提前到了?   沈长越脸色比她更白――人未至而威慑已到,在整个沧澜帝国中,只有一个人有这样嚣张的资本,也只有一个人有这样的实力。   原主沈长越的老师,沧澜帝国第一强者,《神魔》前期巨形boss――造化境强者,天阴宗宗主,天阴老人。   天灵大陆修炼等级分化森严,沈长越只是一个离合境,茯苓和轩辕罹比他更低,只是区区灵台境,跟天阴老人中间隔了两个阶别,根本毫无胜算可言,倘若当真惹怒这个老怪,三个人毫无存活可能。   ――好像也不对,主角有重生bug金手指,茯苓有天阴宗第一长老庞师,死也只死他一个。   但这个时候已经不容他再继续考虑,外间灵力威压越来越强,连周围树梢都沾染上一丝寒霜,在沈长越调动灵力的那一刻茯苓整个人都紧绷起来,满以为他是要动手扣下她和轩辕哥哥,结果只见一抹残影掠过,那抹白影已经飞快消失在了院外。   离开前似乎在轩辕哥哥的耳边停留了一瞬,只是太快了,她根本没有听清。   轩辕罹倒听得清清楚楚,他说的是――快走。   他尚未反应过来这句话是个什么意思,一只冰凉柔顺的玉手已经搭在了他的手腕上,面前的女子年纪轻轻,娇俏清艳的眉眼间蕴含着一丝焦急。   “轩辕哥哥,我们快走!”   ――   沈长越觉得自己已经够意思了,只身出去拖住天阴老怪,这是何等的牺牲精神啊――大腿,请一定要记得我为了你悍不畏死,不畏艰险的付出!   他的速度已经是不慢,然而刚到城门的时候天阴老怪就已经到了,恐怖的威压铺天盖地的席卷过来,整个沧源城都在造化境强者的可怖威压下瑟瑟发抖,唯有他一个人在逆势而行。   深夜的天幕一片漆黑,唯有城墙处是一片干冷的银白,须发皆白面目却还是中年模样的男子负手而立在城墙之上,目光冰冷的梭巡着脚下的城池。   沈长越顶着压力一直走到城门口,觉得自己实在被压制的受不住,快要一膝盖跪下时身上的压力才骤然一松。   一道带着森森寒气的目光仿佛透过灵魂一般看穿了他,然后来来回回巡视了一遍,沈长越几乎被看的窒息,忍着灵魂深处的惧意俯身道:“弟子拜见老师!”   他话说的沉稳,其实内心慌的一批,造化境强者已经是这个世界金字塔顶尖的强者,万一看出他灵魂换了芯子,他恐怕就是死无葬身之地。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半响,那目光才堪堪收回,声音淡漠的开口道:“人在哪儿?”   沈长越头上的冷汗一滴一滴的往下落,嘴里干涩无比,刚想开口说句什么,远处突然再次蔓延开一股可怖的威压。   浅青色灵力威压所过之处,原本被冰雪覆盖的土地犹如春暖花开,些许的绿意从冰霜中艰难生长。   远处黑暗里一个身姿窈窕的女子从隐约绿意中现身出来,黑纱覆面一袭绿袍,眼角虽然隐约有着岁月的痕迹,但依稀可以窥见年轻时的风姿绰约。   ――沧澜帝国的另一位造化境强者,帝国皇室守护者,天阴宗首席客卿长老――庞漩。   ――同时也是茯苓的师父。   在沧澜帝国,实力仅次于造化境巅峰的天阴老怪,位列强者榜第二。   而这位强者不知为什么,显然对他这个狗腿子相当不满,现身的第一时间就往他身上施加了压力。   小虾米沈长越被压的更加直不起腰来,几乎一寸一寸往下埋,但他知道此刻自己真的被压跪下,丢的就是天阴老怪的面子,恐怕得被脾气阴晴不定的天阴老怪直接一巴掌拍飞了去,所以哪怕感觉骨骼都快断了,也依然不敢放松,咬牙死撑。   简直恨不得把自己埋进土里――大佬打架,他出来凑什么热闹?   冷汗一滴一滴砸进土里,膝盖以下硬生生陷进了地面,就在他觉得自己当真撑不住的前一刻,一股冰寒的灵力豁然拍在他背上,将他硬生生提了出来。   与此同时,天阴老怪森寒的声音传遍整座沧源城:“庞漩,你当真要与我为敌?”   ―― 第9章   “不是我要与你为敌,”庞漩的声音空灵飘散,像是极轻的叹了一口气,由远及近,不过眨眼间便已经从远处瞬间移到了近前,“是你一个造化境强者,何必跟一个灵台境的小子过不去?”   ――当然是因为看上了主角的金手指,准备据为己有。   沈长越心里默默吐槽,但是面上恭恭敬敬,把自己摆成了一个称职的背景板。   听见这话,天阴老人的声音瞬时又冷了几个度,掌心灰白的灵力聚散,气势惊人:“这么说,你是打定主意要插手了?”   “我也不愿如此,可谁让我摊上这么一个徒弟呢?”庞漩微微扶额,似是无奈,声音却满是宠溺。   “――有些年没有和宗主切磋了,庞漩倒是想领教一下宗主的残阳照雪。”   天阴老怪闻言脸色更加阴沉,早料到茯苓那丫头得回去搬救兵,他已经加快步伐赶过来了,却没料到还是没能早到一步。   庞漩这老妖婆赶到了,茯苓那妮子恐怕也早已经进城,天阴老怪眼底微微闪烁了一下,突然将目光往下移,投到了沈长越身上。   沈长越被那目光激的稍微往后退了半步,天阴老怪的声音已经在沧源城中轰然响起。   “茯苓那丫头恐怕已经进城,你去抓回那小子――若遇反抗,不必再留情面。”   沈长越连忙低下头,垂首应道:“弟子知晓。”   对面的庞漩听见不留情面四个字脸色微微一变,像是怒极反笑,嗤道:“不留情面,那也要看看宗主这弟子能不能敌的过我的徒弟。”   ――话说如此,她却并不如何担心。   这小子一向钦慕自家徒弟,就是当真敌不过也断不会伤到自家徒儿,当下专心应付起面前的沧澜帝国第一强者,对于沈长越的离去也并未多加阻拦。   沈长越转身入城不过片刻,身后就已经传来了撕裂天地般的刺目光芒,他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原本漆黑的天幕被苍青和灰白两色彻底侵占,强横的灵力波动席卷了整个城池,在极致的力量之下,天地万物都唯有匍匐颤抖。   他擦了一把自己额头上刚刚没来得及拭去的冷汗,震撼道:“这就是玄幻世界强大到极致的力量吗?”   ――造化境强者一招一式间的争斗,激烈的简直像是原子/弹爆炸,他还是第一次对这个世界的武力值有了如此鲜明的认知。   然而在这辽阔到没有边际的天灵大陆之上,在这沧澜帝国强横无比的造化境其实也只不过中上而已。   远方有更为广阔的天地和际遇,更为强大的对手和知己。   而在后期这位庞漩长老完全没有戏份,天阴老人也早早领了盒饭――始终屹立不倒的,从来只有主角龙傲天,轩辕大腿。   所以,他决定还是去追随大腿做个腿部挂件,找寻一下生路比较好。   毕竟他被大腿咬了两口,解药除了大腿没人拥有。   幸好他机智,在之前给轩辕罹的玉牌上留了一缕灵力印记。   他闭上眼,开始仔细感受那一缕微弱的灵力波动。   ――   而此刻,一处漆□□宓男∠镒永铮一个人影正缓慢起身,这是沧源城随处可见的一个小巷道,常常有流浪者在此歇脚,然而此刻因为城外两位强者争斗,这里已经空无一人。   轩辕罹半张脸沉入黑暗里,微微咳嗽了两声,嘴角滑落一丝血迹,昏暗的月光下,能看见地上刚刚吐出的一滩血迹,若是仔细看能发现一些破损的内脏。   他望着远处的巷道,无声露出一个讽笑。   ――他就说,怎么可能有人会过来救他呢?   呵。   虽然并不认识那人,但他当真天真的以为那人是过来救他的,明明心里早就知道不会有人来救自己的不是吗?   ――就连在血缘至亲眼里他都是可以被放弃的存在,又怎么能指望其他人过来救自己呢?   他无声的闭了闭眼,右手扶住墙壁,左手覆在胸前,踉跄着依靠着墙慢慢爬了起来,脑子里却不由得回忆起刚刚那一刹。   走到一半时那女子扶着他的手骤然一顿,而后突然反手一掌打在他的胸口,厉声质问道:“不对,你不是轩辕哥哥!你到底是谁?!”   虽然脸一模一样,可靠近以后就能发现,两人的修为气息还是有细微的差别!   然而她那一掌拍出去,本来应该腿脚受伤未愈跌倒在地的人,竟然借着她的力道飞快闪身掠进了夜色里。   呵,以为他是毫无防备所以就可以无为所欲为吗?青年在黑暗里嘲讽的勾了一下嘴角。   他的腿其实早就已经能动了,只不过是为了降低其他人的防备所以一直说仍然不能动弹,也幸亏如此,他才能在女子翻脸后,趁她没有反应过来迅速施展灵遁术逃走。   只是拍在胸口那一掌毕竟是实打实的,他撑着身体站起来,按住心口汹涌都血气,拖着疲惫的步子一步一步朝外挪。   ――快了,只要他能逃出这里,一切就都还有机会。   他在心里这样安慰自己,然后抬头就看见原本早已离开的人赫然站在巷口。   一身白袍挡住清冷的月光,宽大的袖袍领口处的晦暗图案几乎是他过去半个月来每一个噩梦的最终结束。   轩辕罹一寸一寸僵硬的仰起头来,下一刻那人突然走近,在他还在思忖到底有多大几率逃走的时候飞快蹿到了他眼前。   ......不用想了,几率是零。   轩辕罹木然的看着身旁的人,几乎有一种对命运无能为力的认命感,然而下一刻他的胳膊就被扶住了。   沈长越也一脸懵逼,他满以为过来会看见夫唱妇随的和乐景象,还在考虑是自己继续拖着,还是勇敢的当一个电灯泡,跟着主角亡命天涯,结果过来没看见小青梅茯苓,看见主角吐着血从地上爬起来?   不过短短一刻钟,龙傲天这是又经历了什么?!   “怎么搞成这样?”   这又是怎么了?难道中途又遇见什么其他人阻拦?不应该啊,整个沧源城就他一个离合境,剩下都是灵台境,而普通灵台境修为,在茯苓这种天之骄子手里都走不过三招,还能有什么事能让茯苓离开,龙傲天受伤?   轩辕罹藏在袖子里颤抖着浸满黑气的手指又悄然缩了回去,只是这样一个收放,他就已经控制不住的再次弯腰,呕出一大口血出来。   自己现在就是拼尽全力也不见得能一击致命,在这个人没有对自己展露杀意之前不要随便动手。   念及此,轩辕罹无声的摇了摇头。   此刻城外的交锋已经到了如火如荼的地步,青白两种灵力激烈对撞,仅仅只是余波就叫修为低下者难以招架。   而远方的苍青色灵力已经隐隐有不敌的趋势。   天阴老怪毕竟是造化境巅峰的修为,庞漩只是造化境后期,终究还是差了一筹,在天阴老怪全力施为下,溃败不过是迟早的事。   不管刚刚轩辕罹经历了什么,他现在都已经没有时间再去追究了,思及此,他干脆的一把拉住轩辕罹,直接弯下腰将青年背在背上,转身就向着沧源城另一面飞快掠去。   ――在逃命面前,其他所有事都是小事!   远方天边那两道激烈交缠的灵力波动,终于随着一声轰然巨响在一刻钟后平息下来。   只剩下灰白的灵力掌控住整个天幕,苍青色的灵力被镇压在灰白色的牢笼中,随之而来的就是天阴老祖仿佛时刻带着一丝阴冷的声音。   “长越――人,在哪里?”   沧源城说大不大,说小不小,整个搜索起来甚为繁琐,堂堂造化境强者,如果不想自己亲自动手在小巷子里找人,还是得要下面的虾米地毯式搜索。   轩辕罹被青年背在背上,听见这句话身体微微紧绷,双手汇聚了身上最后一丝力气,无声无息的拢紧了沈长越的脖颈。   ――但凡这个人想要暴露他的位置,他就收拢手臂,让他在出声之前就命丧黄泉。   沈长越脚下步履不停,感受到脖子上传来的略微绞紧,以为轩辕罹是害怕,不由悄声说了一句:“别怕。”   话音刚落,他便将全身一半灵力散开往左边的方向引导而去,等相隔数息之后再瞬间发动引爆。   一片漆黑的天幕里突然出现的白色刺目耀眼,几乎所有人都在一瞬间看见了那抹白光。   ――包括刚刚没有收到回音,不耐烦决定亲自搜寻天阴老怪。   白色灵力出现淹没的一瞬间造化境强者的气息已经闪电般追了上去,而在另一个方向上的沈长越终于背着主角逃出了这座被造化境强者气息所笼罩的城池。   出现在他们面前的是远古所遗留下来的,为魔兽一族所占据的庞大山脉。   魔族山脉与人族领域交叉存在,远古森林一般为魔兽生存之地,而人族则生活在已经被开发出来的,非远古时期的适宜生存之地。   人族猎杀魔兽,魔兽也以人为食,相争万年,无止无休。   而在沧源城这一带远古山脉,又因为盛产火云髓被称为火云山脉。   沈长越深吸一口气,带着奄奄一息的轩辕罹一步踏入火云山脉。   ――   火云山脉深处。   几条小蛇正在溪流间甩着尾巴玩闹,突然地面震颤,山石纷纷滚落,片刻后一个庞然大物从山谷深处缓缓游移过来。   足有百丈长的巨大蛇躯移动,悄无声息的碾碎了无数魔兽的身躯和生长百年的古树,火云山脉里那些所谓的凶兽瑟瑟发抖的匍匐蜷缩在自己窝里,谁都不敢在这位霸主面前耍横。   片刻后,一个蛇人拖着鲜艳的蛇尾从一处山谷后飞快掠了过来,皱着眉恭敬道:“老祖宗,出了什么事?竟然惊动您出关?”   巨蟒碧绿的蛇瞳紧缩成一条竖线,遥遥往山脉尽头望去,猩红的蛇信子嘶嘶的在空气里探出,似乎是感受到了什么令他从灵魂深处感到战栗的东西。   ――却又太微弱了,奄奄一息,甚至让他判定不了具体的方向。   巨蟒发出一声焦躁的嘶鸣,半个山谷的魔兽吓的连动都不敢动一下。   沈长越不知道,在他踏足这古老森林的一瞬间,一个沉睡百年的庞然大物就已经被悄然惊醒。   在他背上的轩辕罹猝然抬眼往山脉深处看去,感受到了一丝来自同宗同源的一丝微弱吸引,但实在太过于模糊,只能隐约知道是在山脉的最深处。   就在此时,沈长越感觉到脊背一凉,一股可怖的霜寒灵力缠绕在他身后。   ――坏了,天阴老怪追上来了。   刚刚那虚晃一枪的幻象已经被戳破,现在沈长越暴露,天阴老祖的愤怒值应该到达了顶峰。   实力到达造化境,就已经能够以一敌万,为了避免在非战争期间出现过量的伤亡,人魔两族有不成文的规定。   ――在非战场之地,实力到达造化境的强者不得踏足另一族的栖息之地屠杀,否则将是开战的信号。   他原以为天阴老祖得顾忌一二,现在看倒是他想错了――主角金手指的诱惑比他想象的大的多。   他飞快往自己嘴里丢了两枚回气丹恢复体力,速度达到一定程度,灵力的消耗疯狂且恐怖,不靠丹药维持,他现在早就迈不动一步。   “该死的,造化境的速度怎么这么快?”沈长越在逃跑的瞬息间飞快回头看了一眼,刚刚明明已经拖延了时间,不过片刻,身后却已经隐隐能看见一抹灰白流光在快速接近。   照这样的速度继续下去,被追上是早晚的事。   到时候轩辕罹可以涅重生,他自己绝对会被暴怒的天阴老怪撕成一团碎肉。   ――然而继续往前似乎也根本不可能成行。   哪怕他穿过来没多久也知道,魔兽山脉越往里面的存在就越凶悍,万一他逃命途中不小心踩了哪位的窝,到时候就是前有狼后有虎,左右都是死无葬身之地。   他正在犹豫,背后的人已经悄然握住了他的肩膀:“我的灵力没用,暂时全输送给你――往里走,别回头!”   温和的灵力透过肩膀丝丝缕缕的传过来,虽然杯水车薪,但确实抵消了部分损耗。   现在也根本没有让他回头的机会,既然已经走到了这一步,不如就听龙傲天的。   沈长越一咬牙,再次提高速度,速度快的只能看见一抹模糊的残影。   天阴老怪发现前方身影的骤然提速,脸上闪过一丝阴冷的笑意,冷哼道:“垂死挣扎,不知所谓。”   手中迅速结印,本就已经让人望尘莫及的速度瞬间更上一层楼,只在一瞬间就让沈长越感到窒息。   “他要追上来了。”   轩辕罹眼中闪过无数挣扎,他本来打算的是他们闯入火云山脉深处,定会惊动山脉中的凶兽,到时候由他指引着让那老东西和魔兽争斗,自己则趁机逃生,虽然危险,但也还有一线生机。   只是不知为什么,今天这该死的火云山脉里的众多凶兽竟然都跟死了一般,竟然没有一只跑出来阻拦。   他咬了咬牙,眼底骤然涌起一抹疯狂。   ――今日就算要我死,你今天也得掉一层皮!   之前这沈长越就是受这老怪指使折磨自己,看这老东西的架势,落在他手里恐怕比死还难受,既然如此,倒不如拼死一搏。   他松开给沈长越输送灵力的手,按了按沈长越的肩膀,深吸一口气沉声道:“逃不掉了,放我下来。”   沈长越手里一紧,眼看着身后那道身影越来越近,脚尖急点,带着轩辕罹硬生生的停下来,冲劲太大,一时没有站稳,往前趔趄了两三步才堪堪站稳。   不过一个呼吸之间,身后的那道灰白人影已经坠到了另一个山巅,双方仅仅只隔了数百米的距离。   天阴老怪看着对面两个青年相携站立的情景,尤其其中一个还是刚刚骗了自己的好弟子,眼神不由更冷了一个度,阴森森的道。   “――怎么,终于不逃了?” 第10章   天阴老怪双手拢在袖中,五指成爪,强横的灵力波动使周围空间都隐隐出现裂痕,森然的目光落到沈长越身上,几乎透过空间在他身上烧出一个窟窿:“不逃了?”   如果不是这混账故意引开自己,自己也不至于违背人魔两族的协定擅自闯入火云山脉。   “――给你们最后一次机会,自己过来。”   此处毕竟是魔族地盘,他也不想闹出太大动静,惊动那些难缠的老东西,万一被发现那小子身上藏着的东西恐怕要更为棘手。   沈长越嘴角抽了抽,无声靠近轩辕罹,表明自己的立场。   作为一个标准的龙傲天,九死一生是人生标配,死不了则是不变定律,相反,现在叛变以后就是被蛇咬死的悲催结局。   天阴老怪看见对面人的反应,眼底杀气更重,冷笑道:“很好――看来你们是非得自寻死路!”   轩辕罹到了此刻反而出奇的冷静下来,哪怕身体已经千疮百孔仍然勉强撑住石壁站稳,看着对面仿佛执掌生杀般的造化境强者,眼底慢慢涌现出一丝黑气。   “帮我挡住他。”   到了生死存亡之际,沈长越也不敢再有其他想法,只是略微吸了一口气,从储物玉里拿出一颗足有拳头大通体雪白的莹润白珠。   珠身上刻画着古朴的滕云图案,拿出来的瞬间周围温度都仿佛降低了一层,莹润的青芒将整个山川得隐隐映照出一层柔光。   天阴老怪眼力非凡,看见这珠子脸色顿时一僵,全身上下都散发出犹如实质般的寒气。   一字一顿道:“寒碧珠!好个不知死活的小子!”   沧澜帝国皇室保命的东西,不仅能抵抗造化境强者一击,但凡此物出现,距离此处最近的沧澜帝国长老便会赶到。   ――现在距离此处最近的正是沧澜帝国仅次于他的庞漩。   如果不速战速决,他恐怕就得跟那老妖婆再次纠缠上,甚至可能惊动火云山脉里的老东西。   “找死!”话音刚落,远处已经瞬间只剩下一道残影,造化境强者的速度快到肉眼完全分辨不出,几乎只是一个呼吸间的时间已经快掠至近前。   沈长越心中惊骇,手上动作却丝毫不停,手中方才只有拳头大的玉珠只在一个呼吸之间便迎风暴涨至一丈宽:“寒碧珠!爆!”   青碧色的灵芒寸寸凝结,在天阴老怪扑上来的瞬间结成一个碧青色的灵力厚茧,将两个修为低微的青年笼罩在其中。   外间传来一声轰然巨响,地面寸寸龟裂化为齑粉,玉茧被一掌推后数十米,硬生生撞进山体里。   ”咳咳咳――”沈长越被撞的当即一口血喷出来,哪怕隔着寒碧珠的阻挡,造化境强者的全力一击哪怕只是余波都完全不是他这个级别能够抵挡的住的。   不过,幸好是挡下来了――   沈长越心里还未来得及庆幸,便听见外间阴桀的笑声:“螳臂当车,不自量力!”   话音方落,原本好似坚不可摧的玉茧突然听见咔嚓一声脆响,第一道裂痕出现,接着是第二道,第三道――   不过片刻就直接皲裂青芒四散,凝实的灵力厚壁转瞬之间便碎成了一片青光,而正中间逐渐显露出一只灰白的骨爪。   五指足有丈许长,骨骼灰白,锋利无比,天阴老怪站在手骨中央,抬起手骨,那骨骼随之而起,几乎只要一下就能直接把他的头颅刺穿。   沈长越瞳孔紧缩,手中变换的灵力保命途径在绝对的实力面前脆弱的犹如空气,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白骨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袭来。   “闪开――”   就当沈长越觉得自己这回真得完了时背后突然传来一声暴喝,紧接着一股强大的气流直接将他从原地掀开,一头撞在了身旁的石壁上。   也是直到这一刻他才看见轩辕罹的样子,一只眼睛漆黑如墨,周身庞大的黑气从右眼处缓缓流出,萦绕在青年周围,形成了一个一眼望不见尽头的漩涡。   ――漩涡的中心正是那只堪称可怖的魔轮眼。   青年全身上下都被牢牢包裹在一片漆黑的魔气里,从沈长越的角度却刚好能看见他身上的伤口。   ――额头,手骨,胸膛,整整一十八道伤口,都隐隐可见森森白骨,伤口周围的皮肤炸开细小的血流。   无数鲜血汇聚凝结在身前一片黑暗里,凝成一个表明凹凸不平,甚至还在不停蠕动的血色圆球里,血/腥诡异不像人族手段。   沈长越猛咳两声,撑着石壁快速从废墟里爬了起来,在看见轩辕罹身上的森森白骨时不由吸了一口凉气。   果然主角还是你主角,真狠啊,竟然直接血祭。   ――自残一十八道伤口,流尽一身血液,在体外以魔气燃烧自身全部精血,力求拼死一击。   只是这一下炸完了全身精血,大概就是必死无疑。   伤人一千,自损八百的招数,不到绝路必然不会使出来。   沈长越脑子里刚刚想起来这玩意是什么东西,就看见前方的青年右眼已经缓缓睁开,哪怕是一片漆黑,仍然能看见一抹骇人的疯狂和嗜血的诡异。   “既然不肯放过我,那就――同归于尽吧!”青年声音沙哑,却决绝的可怕。   话音刚落,那带着暗色雷霆的精血便化为一道血色残影朝前撞去,天阴老怪隔着层层血雾看着对面的青年,眼神微微一顿。   他为了取这小子身上的上古神器,伪装成一个良师益友培养了他十多年,对自己这弟子可谓是了如指掌。   此刻相隔不过数米,凭借他强悍的感知,隐隐感觉到对面的人似乎有哪里不对。   只是那小子身上的神器气息他却绝不会认错!   他还没来得及具体感知哪里不对,那血色光球便已经与飞快袭来,分明只是一个灵台镜弄出来的玩意儿,不知为何,他却从心底感受到一丝战栗――来自多年以来的直觉。   天阴老怪脸色铁青,并不觉得区区一个灵台镜的小辈能威胁到他的生死,当即怒喝道:“找死!”   血色光芒与灰白冷光轰然相撞,一时之间天地寂静,无数百年古木无声无息化为齑粉,紧接着就是轰然的爆炸声,周围的山峰树木瞬间化为乌有,毁天灭地的耀眼白光直冲云霄。   一层一层爆炸过后的余波刹那间席卷方圆千里。   火云山脉深处。   焦躁的巨蛇瞳孔剧缩,化为一条碧线的蛇瞳发出兴奋的绿光,庞大的身躯碾压树木,几乎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快速向爆炸发生的方向而去。   它身后魔兽嘶吼着跟上,俨然一片兽潮。   百里之外。   庞漩一脚踏碎灰白色的冰柱囚笼,眼底一片寒气:“该死的,那老不死的当真要诛杀弟子吗?竟然闹出这么大的动静!”   ”――苓儿?究竟是怎么回事!你去救的人了?”   青裙少女被远处巨大的爆炸震惊的说不出话来,闻言眼睫颤抖了一下,咬牙道:“弟子没有找到人――”   庞漩低头看了她一眼,暗道一声要遭,却无暇再关心自己小徒弟是何心思,只是催动全身灵力,身形快速的往山脉深处掠去。   ――虽然那小子不争气,毕竟还是皇室血脉,她怎么也得救他一命,况且那老不死的闹出如此大的动静,恐怕已经惊动了山脉深处的那些个老东西。   “老师――”站在城墙下的青群少女咬了咬嘴角,到底还是什么话都没说出来。   ――   爆炸发生的一瞬间沈长越满心的卧槽卧槽卧槽。   主角终于被逼疯了不想活了,开始了他的新一轮涅重生,可是自己没有啊!   轩辕罹主角光环涅重生,打不死的小强,他被炸了可就是真一下子就没了,然而根本没等他反应过来,那血祭和白骨就已经悍然相撞。   虽然明知自己应当是跑不掉的,但还是拼尽力气准备再博一个微乎其微的可能――他能重活一次不容易,还不想这么早就挂了。   结果他刚刚转身,就看见轩辕罹献祭过的身体犹如一只折翼的飞鸟,悄然从空中坠落。   环绕在他周围的魔气被爆炸产生的气流搅的稀碎,只剩下一个单薄的躯体从半空中直直坠落。   ――根本不知道是否还有意识。   但直接这样摔下来,不是摔成一团碎肉就是被爆炸余波轰的连灰都没了。   沈长越脑子一抽,自己都还没反应过来,身体就已经鬼使神差的冲了上去,在青年彻底落地之前接住了青年残破的躯体。   也就是在落地的前一瞬间,青年心口处突然闪现了一道黑芒,漆黑深邃跟轩辕罹的魔轮眼如出一辙,沈长越惊愕低头,正好落尽一只漆黑深沉的眼里。   ――那只眼极深极黑,诡异的像是要将人的灵魂都吸进去。   被爆炸余波横扫毁灭的战场上,根本没有任何人发现爆炸中央突然一闪而逝的黑色细芒,古朴悠久的强横气息只出现了一瞬就被爆炸的灵力所掩盖。   而本应被恐怖灵力搅碎的两个灵台镜修为的青年,就这样无声无息的消失在原地,他们消失的下一刻,周围的一切都化为乌有。   只有残留的影子里,模糊像是有一扇残破的黑色大门缓缓打开。   而远处,巨蛇的嘶鸣和女人快速接近的风声已经不远。   被吸进去的一瞬间,沈长越满心都是主角这个心机婊!我就知道是假的!   说什么同归于尽不活了都是混淆视听,看似脱力坠落其实一直保持清醒。   他根本就是早就算计好了,引爆的一瞬间就逃进天魔之门,逃出生天,自己怎么忘了,主角的金手指二就是上古神器天魔之门。   如果不是自己刚好良心发现回头救他,此刻自己就是被炸成一堆碎肉的结局,死后刚好留下骸骨给他掩盖之用。   沈长越从心底里弥漫开一丝寒意。   ――什么寡言少语,毫无心机,白莲花意气风发龙傲天,这特么简直心机深沉! 第11章   造化境强者速度何其之快,不过瞬息便已赶到。   只见周围爆炸的火浪绵延百丈,无数生灵草木化为灰烬,庞漩心中惊骇,区区灵台镜竟能爆发出如此强大的实力,一边迅速挥手搅动灵力风旋将烈火白烟一掌驱散。   而在那爆炸中央赫然是一个足有十丈大小的巨坑,周围一半的山峰被炸得稀碎,一个灰白的身影正挥开碎石,踉踉跄跄的从坑底站起。   一身灰袍已经破破烂烂,原本披散的白发烧毁了一半,右手肩膀低垂,殷红的鲜血一滴一滴的从手掌处往下流淌,这个一向从容的老怪第一次这样狼狈不堪。   庞漩忍不住愣了片刻。   ――这还是这么多年以来,她第一次看见身为沧澜帝国第一强者的老妖怪伤的这么重。   更为可怕的是,造成这般伤口的还是两个年纪不到二十的青年。   不对――   她突然感受到什么,脸色骤然变得惨白――这残破的战场之中,除了这老家伙,再没有其他任何人的气息。   若她所料不错,那两个小子怕是――   “天阴老狗!”庞漩脸色铁青,手中青芒骤然大盛:“就算那小子再不成器也是我沧澜帝国皇室的血脉!”   “呵......”天阴老怪面皮微微抽搐了一下,从口中吐出一口血沫,还没来得及反驳,耳边已经传来一声声势浩大的嘶鸣。   不远处,褐色斑点的巨蟒张开巨口,巨尾扫动间无数山脉夷为平川,而其中一双原本碧青的蛇瞳渐渐转化为暴怒的血红色,因为――   龙血的气息,消失了。   ――   被黑芒卷进去的那一瞬间,沈长越心里还在疯狂吐槽,但当真正接触到道门时,他就已经完全分不出任何神智来想其他。   因为实在,太痛了。   紊乱的气流锋利如刀,几乎要将他整个人都卷进去搅的稀碎,风劲切骨割肤,刺的他连眼睛都睁不开,只能拼命往前,但越往前就越痛苦,他几乎能感受到风刃切开了他的咽喉。   原著里面描述过,这是天魔之门外的乱流阵,虽然威力惊人,但因修为而异,不同修为所抵抗的强度不同,当初主角第一次进去的时候也是九死一生,最后凭借着自己的毅力硬生生抗了过来。   主角能行,自己为什么不行?!   沈长越死死咬着牙,艰难的往前继续迈步。   撑不过去是一死,被排斥出去还是难逃一死,倒不如再拼一把!   此阵靠的就是毅力,虽然沿途会生不如死,但一直坚持就有一线生机,若是一旦放弃,就当真会被卷入无尽乱流抹杀,化为此阵的养分。   也就在此时,一丝一丝的黑气悄然缠绕上青年的躯体。   沈长越已经被痛苦折磨的快要支撑不住,恍惚间前方出现了一丝光亮。   纯净洁白的微光,他从光亮里看见一片雪白的房间,护士将白白胖胖的婴儿交到一对年轻夫妇的手里,刚刚从手术室里出来的女人满脸疲惫,却还是尽力向他伸出手来。   那是――   沈长越鬼使神差的伸出手,还没碰到,画面一下子就变了。   小小的孩子蹲在槐花树下做一本奥数题,却怎么也得不到正确的答案。   年轻的妇人过来摸了摸他的头,温言软玉的朝他笑:“好了,既然不会就算了吧,不要勉强自己,就算不会做,越越也是我们最乖的宝贝。”   沈长越突然鼻子一酸,想要走过去,画面却再次一转。   那是一个晴空万里的夏天,年轻的夫妇带着儿子去郊游,在过高架桥的时候刹车突然失灵,失去控制的撞上了一片的护栏,夫妇二人牢牢护着自己怀里的儿子,从高架桥上坠落......   “不――”   那是,父母。   沈长越踉跄的往前走过去,却什么都没追到,就在此时,前方朦胧的白雾里出现了模模糊糊的人影,朝他再次伸出手来。   “过来吧,做不到就算了......”   “长越,没什么可怕的......”   “没事的,做不到就放弃吧,过来,我们一直在这儿......”   “过来啊......”   声音温柔又诱惑,像是小小的少年无数次在噩梦里梦见的景象,早早离开的家人朝他伸出手来,接他去一家团聚......   “长越,过来,要什么我们都给你好不好?”   “真的.....给我吗?”青年颤抖着想要伸出手去够那不切实际的幻想。   “当然,过来,过来我们就一家团聚了,没有什么能让我们一家分开......”幻象中的声音慈爱的不真实。   ......   轩辕罹无声的看着青年慢慢走偏了方向,原本稀薄的黑气已经顺着青年的脚踝攀爬至胸口,渐渐由稀薄变得凝实,不由露出一丝嘲讽的冷笑,缓缓闭上了眼。   “不过如此。”   ――不过是个心志不坚之辈,亏他最后犹豫一瞬还是将人带了进来。   他本来的打算确实是自己在最后一刻逃入天魔之门,让他死在外面,正好留下一具骸骨做个假象。   到时候尸身被炸的稀碎,谁又能知道到底是谁?   可却没有想到这人都快死了,竟然在最后一瞬间还想着过来救自己,他不明白非亲非故,这人为什么一开始对他痛下杀手,又突然拼死相救,但最后一刻他确实犹豫了。   他作为天魔之门的主人,其实算能操纵其出入的,只要他当时不愿意让沈长越进入,这人就恐怕必死无疑,分明不该救的,却在最后到底还是犹豫一瞬。   现在看起来倒是他多此一举了,熬不过乱流阵,带进来也只是枉然。   他勉强提起一丝力气,打算从这人怀里挣脱出来。   刚刚血祭完,他也确实只剩下了一口气,这时候跟着这个明显被蛊惑着失了心智的人往乱流阵暴风眼里走,他还没那么想不开。   只是刚刚挣脱出来两只胳膊,一只手就下意识默默把他箍紧了一点。   轩辕罹:“......”   他眼底的寒光微微闪烁了一下,不能确定这人是临死还想拉着他陪葬,还是单纯的失了神智还想救他性命。   他还在犹豫着自己要不要给他一下子,就感觉到这人似乎是微微颤抖了一下,然后猛地顿住了脚步。   “别动――”头顶传来沙哑颤抖的声音。   黑气渐渐从袍角退散,重新显露出残破的月白长袍,被黑气笼罩的青年还在挣扎着,头上豆大的汗珠一颗一颗的往下砸。   不,不对――   父母希望我不要过于执着,是遇见力所不能及的事要学会量力而行,可他们从来不是教我遇事放弃――   青年眼中的挣扎越来越剧烈,一丝一缕的白芒从眼底慢慢浮现――不,父母明明说过,要我好好活下去,而不是让我放弃生机――   ――辜负他们的期望,懦弱的走向死亡。   他想念家人,可家人从不期望他沉湎过去,止步不前。   青年骤然睁开双眼,眼底黑气彻底消散,隐藏其中的绝望和悲伤也都消失无踪,反而渐渐趋于坚定,这才发现自己早已偏离了原先的轨道,反而向着暴风眼越走越近。   ――再往前五十步恐怕就是彻底被绞成碎片的结局。   沈长越被惊出了一身冷汗,下意识的抓紧了手里的东西。   他手里刚好抱着一个快死的轩辕罹。   轩辕罹看见青年竟然在最后关头醒过来,不由露出一抹异色。   ――竟然,这么快就克服了心魔?   天魔之魔的入门考验是由心而生,映照人心最渴求的欲望和最脆弱的柔软。   他自小被关在禁地里长大,无欲无求,这扇天魔之门是他自小印刻在灵魂深处的神器,如果换成现在满身戾气的自己,能不能走出来也尚未可知。   此人,心智坚定恐怕不同寻常。   沈长越剧烈的喘了两口气,缓缓迈动沉重的脚步,避开中间幽深的风暴眼,朝着另外的方向艰难跋涉。   身体上的痛苦绝无虚假,这样撕裂血肉的酷刑持续了足足半个时辰。   直到沈长越在潜意识里觉得自己已经被风刃削的只剩下一副骸骨之时,这酷刑终于宣告结束,风沙渐弱,天魔之门终于露出全貌。   首先展露出来的是一个巨大空旷的黑色平原,一眼望不见尽头,而在这广阔平原之上,赫然矗立着一道古朴雄伟的大门。   门高百丈,宽九丈,门顶是浩瀚星河,万千星辰,门下是无数化为石雕的魔兽阴影,咆哮狰狞的被镇压在门下。   经历过上古神魔大战,这件足以震撼天地的神器变得残破不堪,虽然依旧古朴神秘气势凌然。   ――这就是无可不吞,无可匹敌的上古尊神遗留的第一神器天魔之门。   但恕沈长越直言,是真的,很破。   门一般都是两扇,一道,这门只有一半,而且还是破破烂烂,如果不是沈长越提前看过原著,恐怕要忍不住吐槽这到底是什么野鸡玩意儿。   不过这都是暂时的,等主角找到这门身上的五块缺陷,再从宿敌君手里抢到另一扇大门组合起来,就又是大陆第一神器,吞天噬地的天魔之门。   沈长越喘着粗气一膝盖跪在地上,长达半个时辰的酷刑结束后他也虚脱了。   和平年代长大的青年,真没有这种动不动就九死一生的经历。   汗水打湿了衣袍再顺着身体蜿蜒向下,没入了黑色的沙土里。   轩辕罹给了他一丝喘息之间,然后冷漠无情的道:“带我过去。”   他刚刚血祭完了差不多就是只剩一口气,如果没带着沈长越进来,他大概就是先在乱流阵里熬过一两个月,再慢慢爬进黑魔平原里,但现在有免费的劳动力,不用白不用。   沈长越噎了一下,感叹大腿你是真不把人当人看啊,但还是任劳任怨的爬了起来。   ――他也挺想近距离看看号称第一神器的天魔之门长啥样。   虽然坑比作者曾经水了几千字具体描述过这件神器,但脑补的再多,肯定都不如眼见为实。   靠的越近,苍凉古朴的气息越发浓厚,那高达百丈的残破巨门上不知被什么人用鲜血写下四个苍劲雄浑大字。   “――天道无亲。”   沈长越只是单单念出来就仿佛能感受到当初写这字的大能心中的   其中血淋淋的不甘和怨恨似乎能破石而出,仅仅只是留下四个大字都隐隐逼得沈长越呼吸不畅。   这种过去不知多少万年残存的威压都如此犀利,可见当初留下这四个字的人实力是何等强悍。   传说这黑川平原是上古交战时的一处战场,因为戾气太重,亡魂不散,所以被天漠之门吞噬以后无法消化,只能镇压。   此刻看见生人,被镇压的残魂开始疯狂咆哮。   沈长越一个离合镜都受不了,但被轩辕罹的血溅到一点就瞬间哑火。   ......问就是主角光环。   门内是一座巍峨的高塔,漆黑的塔身直入云霄,没入流淌的星河里,看不清到底有多少层,只有塔前屹立着一块古老的石碑,其上书三个大字。   ――镇魔塔。   沈长越:“......?”   等等,似乎有哪里不太对的样子?   他怎么记得,好像原著里,背后那座塔虽然残破不堪,但是通体古朴银白,绘有龙纹?这怎么还带变色的?还是他的金鱼脑子又记错了?   但根本没等他发表意见,轩辕罹就已经挣脱他的搀扶,开始踉跄着往前走去,他一身的血,宛如一个血人,几乎是用手攀爬着接触到塔身。   然后黑芒一闪人影直接就消失了。   徒留沈长越一人现场懵逼,差点爆粗口。   “等等――”   龙傲天,你是不是遗失了什么腿部挂件?有你这样有用的时候就当代步工具人,用完就扔毫无感情的吗?简直狼心狗肺啊!   沈长越内心崩溃,完了还是赶紧跟上去,被吸进黑塔的时候他的灵魂都几乎被过滤撕扯了一遍,冥冥之中他似乎能感受到一道不带任何感情的目光从里到外巡视了他一遍。   就在他被撕扯进黑塔的一瞬间,已经到达四层的轩辕罹慢慢睁开了眼。   在他周围,无尽的黑气开始涌入他残破的身躯,修复伤痕累累的躯体和经脉,青年盘膝而坐,被塔中光亮映照的漆黑的眼眸危险的闪烁了一下。   ――竟然也进来了? 第12章   这塔对沈长越来说其实算不上陌生,毕竟他以前在书里看过详细介绍。   塔分九层,每一层分别对应一个境界,每一境界又分三步,对应前期中期后期三个阶别。   每一步都是一重考验,锻炼的不仅是身体还有灵魂,每熬过重压往上一层就能得到一重奖励,但其中艰苦也只有经历过的人方才知晓。   塔分九层,一共八十一步。   这是真正的大道之路,通往极致强者之路。   说不心动是假的,作为一个看打脸逆袭文的死宅,他看爽文的原因本身就是慕强啊!况且在这个世界里,没有实力寸步难行。   ――天阴老怪的事他已经得到了教训,那种爆炸前夕被死亡扼住咽喉,被绝对实力碾压连反抗的心力都没有的感受,他是真的不想再经历第二次。   主角能救他一次,不可能救他一辈子。   沈长越略微调整呼吸,闭目养神,将刚刚在乱流阵中消耗的灵力补充完毕,方才重新睁开眼,凝神踏上第一步石阶。   一步踏上去,立即有一股寒气从脚下升起。   漆黑的石阶上雕刻的栩栩如生的蛇形雕像开始缓缓蠕动,不过片刻一条三尺余长的黑蛇虚影已经苏醒,三只竖长的眼里目露凶光。   ――一阶魔兽,三目巴蛇。   是被镇压在此处的魔兽残魂,同样也是对后辈继承者的考验。   想要跨过去,除非击溃面前的魔兽虚影,却也不仅仅只是击溃魔兽虚影即可,还要拆解不同魔兽的天赋能力,忍受身上庞大的塔身威压,每往上一步,灵力消耗都是巨大的。   沈长越手上灵力聚集,快速击溃面前的一阶魔兽,残魂嘶吼一声,化作黑烟重新变作雕像。   往常像这种弱小的一阶魔兽,他一掌能拍死一群,然而这塔里的残魂明显比塔外世界的魔兽凶悍太多,不愧是上古时候遗留的魔魂。   沈长越提步迈上第二阶,威压再次增强,自己原本虚浮的灵力也似乎凝实了许多,每熬过一步威压其实都是对灵力质的改变。   越往上所遇见的魔兽越强,第九层甚至有魔皇级别的魔兽被斩杀后的残魂存在。   沈长越花了半个时辰击溃了第一层三只不同魔兽,得到了风陨兽精血三滴,终于踏上了第二层。   第二层魔兽实力呈倍增强,他花了整整一天才击溃三只魔兽,得到了一根玄阶二品灵器水火夺魂枪。   第三层花了整整三天,得到玄阶三品步法,风霜碎影。   正当沈长越尝到甜头准备再接再厉,看看自己现在所能到达的极限在哪里时,他的灵力躁动了。   ――他即将突破。   沈长越当即盘膝坐下,调整内息,静心运转灵力,丝毫不敢耽搁。   修炼一途困难重重,有无数人卡死在一重关卡上终生迈不过去,一个能够顺利突破的契机是无数人所疯狂追求而不得的。   他能这么快找到突破凝神境的契机,当然应该倍加珍惜。   就在冰寒的灵力躁动的那一刻,四层上的轩辕罹从修炼中睁开了双眼。   整个下三层都已经充斥了狂躁的灵力波动,冰寒的灵力一丝一缕的浸入着每一寸黑石,连周围浓厚的魔气都好像沾染了一丝寒意,想让人不注意都难。   ――更何况,他一直分心注意着此人的一举一动。   轩辕罹缓缓站了起来。   他的身体暂时还无法吸收灵气,但这镇魔塔中的魔气也能为他所用,除了经脉深处无法修复的损伤,其他的伤处都已经愈合。   汹涌的冰属性灵力搅动的第三层空气都凛冽起来,轩辕罹看着那风暴中心的青年,眼中不由闪过一丝异色。   突破之际,何等重要,就算现在无法找人护法,也绝不应该把自己的后背暴露出来,至少应该放下灵器护体。   ――真不知道是无知还是傲慢,他无声挑了一下嘴角。   晋阶之路凶险无比,沈长越第一次亲身经历,不免多加小心,身体吸纳灵力速度爆增,周围一片霜寒,他盘膝而坐在风暴中心,正到了最关键的一处,背后突然感到一阵寒意。   ――大概是玄幻世界的加成,那种寒意不是身体的冰冷,而是对杀意和死亡威胁的敏感感知。   他只感觉到一丝微弱的魔气浸入了自己的领地,而后一只冰冰凉凉的手已经悄无声息的落在了他后颈。   沈长越瞬间就激灵了,后背无意识的紧绷,明明一身寒气,冷汗还是不由自主的往下滴。   ――整个天魔之门里,活人就只有他和轩辕罹两个,他几乎是不用思考就知道自己被谁扼住了命脉。   他正卡在突破的关键时期,这个时候万万不能被人打扰,不然万一失败,错失良机事小,万一损伤过大,实力还有可能退回离合境,再难精进一步。   那只手冰冰凉凉,一点一点加大了力度,牢牢扼住他的后颈,再饶到前方喉结,似乎只是轻轻一用力就能轻易切断他生机。   “为什么救我?”   轩辕罹从不相信这世上当真有非亲非故还要拼死相救的人,每个人做事都有他的目的,既然肯不顾一切的救他,自然是想从他这里得到某种东西。   或许是觊觎他身上的某件物品,或许是觊觎他的性命,不清楚目的,就永远是不能放心埋在身边一颗随时可能爆炸的隐患。   两人隔的太近,沈长越甚至能感受到轩辕罹温热的呼吸喷在他的耳侧,激的他全身汗毛都竖了起来,整个人心里一阵一阵发毛。   ――这语气简直太让人毛骨悚然了。   在外面弱的一批的时候就装沉默寡言良善的一批,等找到机会就立刻露出獠牙,一个不注意就能扑上来一口咬死你。   沈长越总算知道主角是怎么在书里扮猪吃老虎的了。   他正疯狂思考自己应该怎么说话,便感觉脖子上的手力气又加重了一点,轩辕罹的声音更冷了三分:“说。”   沈长越眼睫颤动了一下,他的手还虚抱在丹田,现在不能有任何闪失,还要一心二用应付轩辕罹,已经有些力不从心。   这该怎么说?因为我穿书?这事儿这么扯,主角能相信就怪了,现在他稍微一动就能灭了我,但凡我说出口让他不满意就是万劫不复的局面。   “不说?”轩辕罹眼底更暗,但凡做事肯定有所求,一直不说,恐怕索求更大,倒不如现在就――   他从不是什么心慈手软之辈,也早就知道这世上无人可信。   就在他准备再次施力之时,沈长越终于开口。   “杀了我,你也得死。”   轩辕罹的手顿住,缠绕的魔气将将停留在他的脖颈,划出一道又一道细小的血痕,似乎稍微一个失手就会血溅当场。   沈长越绷直身体,冷汗一滴一滴的从额角往下滑落,他感受到轩辕罹身上汹涌的杀意,却还是咬牙继续说了下去。   “我给你治伤的冰寒精里加了一丝我的精血,现在已经融入你的经脉之中,但凡我出了什么闪失,死前引爆,你也绝不可能好过。”   轩辕罹身上杀意骤盛,声音却透露出一丝惊疑不定:“早知你没有这样的好心,那东西我分明全部检查过一遍――你在骗我?”   “精血不是毒物,我只是当做一个以防万一保命的筹码,当时没有杀心当然检查不出来,如果你非得鱼死网破――”   他话音还没落下,整个人都痉挛着抽搐了一下,差点一个没撑着直接趴在了地上。   一股森寒的黑气从丹田中突兀涌起,在他体内隐约凝聚成一条黑色小蛇的影像,游移在他丹田周围,从潜伏的血液中出现攻击他尚在晋级中的丹田灵核。   “你以为我就没有留后手吗?”轩辕罹的声音阴森森的在他耳边响起。   这声音凉嗖嗖的,沈长越分心一边分心抵御来自体内的攻击,一边要命的撑住了自己灵力的运转。   虽然心中惊骇,但也马上就反应过来了。   差点爆粗,这到底是什么心机boy?其实他根本没把握杀了自己吧?如果自己放弃晋级,直接和他大打出手,他一个灵台镜还受伤的废柴,怎么可能打得过自己一个离合镜巅峰?所以刚刚就是在炸他啊,他觉得根本不可能有人无缘无故的帮他,肯定有辖制他的地方,所以炸自己出底牌,再亮出了一直潜藏在自己身体里的蛇毒。   “杀了我有什么好处?我帮你也是因为对天阴老怪不满,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我们好歹一起死里逃生,这么自相残杀――”沈长越忍住了身体里的抽痛,手指间灵力运转,一根看不见的银丝悄然扯动。   “又是何必呢?”   主角有金手指死了也能涅重生,他不一样,死了就什么都没了,之前九死一生没出事,现在根本死在互殴里,面对大腿他先认怂。   沈长越手指牵动的一瞬间,轩辕罹闷哼一声,颤抖着弯下腰,原本就脆弱的经脉覆盖上一层薄薄的白霜,几乎凝滞了他身体里仅有的一点灵力运转。   ――如果这时候他原本就脆弱的灵脉再受到损伤,恐怕再难修复。   轩辕罹掐着他脖子的手不松反紧,手腕都是薄薄一层霜色,当即冷笑道:“这就是你求饶的态度?”   ――声音咬牙切齿。   他从体内攻击沈长越的灵核,沈长越攻击他的经脉,几乎是互相掌握了对方的死穴。   沈长越梗着脖子,几乎被他掐的喘不过气,还是死死闭着眼不肯放弃自身灵力的□□,被体内黑蛇攻击疼的直吸冷气。   同时心里骂人,不是你个混账非落井下石折腾我,我有必要这样搞你吗?   “这不是求饶,而是谈判的态度。”沈长越才牙缝里挤出声音来,一字一句。   反正已经撕破脸皮了,不如破罐子破摔。   “难道,你想鱼死网破?” 第13章   深夜,大雨滂沱。   幽暗的森林阴影处空间传来一阵细微的扭曲,两道一身黑袍的身影缓缓从裂缝里走出来。   出来的自然是所有人都以为不在人世的沈长越和轩辕罹。   鱼死网破是不可能鱼死网破的,两个人都是惜命之人,于是在互相折磨长达一个时辰之后,两个人双双选择了住手。   ――解毒是不可能解毒的,那就继续耗着呗,你暂时不能拿我怎么样,我也暂时搞不死你。   于是沈长越历经千辛万苦好不容易突破,到达凝神境,轩辕罹也重新去了第四层修复经脉损伤。   沈长越觉得自己的人身安全岌岌可危,他是过来抱大腿的啊,怎么就和大腿开始了相爱相杀?   但这腿上全是刺,你不找张保命符,都不敢凑上去。   经过这么一回,沈长越算是终于明白了,抱大腿的核心思想没错,但最为重要的还是自己的实力,不然大腿一脚踹过来人就没了。   靠人不如靠己,龙傲天就是悬在头上的一把刀,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一刀砍下来了。   因此,他后来的半个月越发勤加修炼将境界稳固,并用了半个月时间走过了第三层,得到了风霜碎影的下半部。   八十一阶石梯,他用一个月一个月时间走完了十一阶,停在第四层最后一阶再也无法寸进。   石梯虽然对应镜界,但是其中的魔兽残魂实力比外界强过太多,他凝神境却没能走上五阶,反而是轩辕罹不过刚刚灵台境就能比他还强过一阶,让他不得不腹诽,果然主角还是你主角。   一个月的期限已到,总不能一直龟缩在天魔之门里不出去,没有长进在里面苦修再想有进展也是极难,虽然不舍,两人还是默契的选择从天魔之门里出来。   天魔之门虽然能撕裂空间,但一般都是在哪里消失就在哪里重新出现,他们原本是想着天阴老怪不可能在魔族山脉里死守一个月才敢出来。   结果出来第一眼差点以为自己走错了地方。   虽然早有预料轩辕罹血祭制造的爆炸恐怕威力强劲,但他实在没想过原本起伏到山脉竟然直接一下子成了一个巨坑,地上遍布焦土和碎石,竟然硬生生被砸出来一个山谷。   轩辕罹蹲下拿手指碾起一些焦土,眼底微微闪烁:“不是我。”   “泥土里有魔兽的血腥味,应该是那老东西惊动了山脉深处的魔族――至少应该是一位魔君。”   魔兽从淬体境,开元镜,灵台镜,离合镜,凝神镜被分为一至五阶,而到了造化镜可以半身化人,拥有不低于人类的神智则称呼为君,返虚镜称为王,分神则为皇,在往上就是魔帝。   如果说是一位魔君阶别的魔兽与天阴老怪交手,能造成这样恐怖的后果也就不足为奇。   轩辕罹站起身来,往四处望了望,眼神一凝,冲着身边的人低声道:“快走。”   沈长越也已经反应了过来,这里太安静了,除了滴答的雨声外听不见其他任何声音,一切都笼罩在一片极致的黑暗里,在这样一个伸手不见五指的雨夜里安静的让人毛骨悚然。   至于为什么冲他说快走,还不是因为此时的龙傲天是个废物,经脉没修复运转不了灵力,而且他一个灵台镜确实也没有自己凝神境跑的快。   沈长越拎起旁边的轩辕罹闪身就往雨里冲去,很快一身模糊的黑袍就在雨中消失无踪。   不管是谁在这里守株待兔,总之对于他们一个刚刚突破境界,一个废了一半的人来说都不是什么好事,开启天魔之门需要消耗之力甚巨,轩辕罹在短时间里已经无法开启第二次。   就在他们走后不过两个呼吸,此处的空间再次被撕扯碎裂,一道身着黑袍的身影缓缓从空间裂缝中浮现,气息凝实渊厚暗藏不露。   在他身后是一条一人高的缩小版褐色巨蟒,火云山脉的老祖宗此时恭恭敬敬的低着头不敢擅自行动,只有摇曳的蛇尾显现出他的一丝焦虑不安。   黑袍人俯下身看着地面已经快被雨水冲散的脚印,闭目沉吟了片刻,突然从斗篷下露出一丝低沉沙哑的笑声,如果仔细听甚至能发现他有一丝颤抖:“不错,确实是龙血的气息,龙子没有出事......”   身后的褐色大蛇也像是终于松了一口气,垂下了头颅,身后蛇尾扫荡雨水,显现出一丝不可抑制的激动:“恭喜大人,我族有望!”   “你做的不错......”黑袍人过了半响才从激动中平复过来,手中黑气凝聚,逐渐出现了一枚龙眼大小的褐色丹珠,紫丹出现的一刹那蛇尾就僵住了。   天地间弥漫开一股诱人的丹药香,若是不是周围空空荡荡,恐怕早有魔兽不顾一切的过来争抢,为这罕见的玄阶四品丹药争的头破血流。   “你在这偏远的山脉中苦修千年也没能突破造化境,这枚混元妖丹可助你一臂之力。”   大蛇高傲的身躯诡异的弯了下去,蛇首扣地,激动道:“谢大人!”   黑袍人将丹药放在巨蛇头顶,声音也逐渐冷淡下来:“你也被那两个人族用玄阶灵器压制的太久了,是时候让他们吃点苦头了,不然当真以为我们魔族就是好惹的。”   “是!”大蛇用蛇尾小心翼翼的托起这枚萦绕着淡淡紫气的珍贵丹药,缓缓露出了一对獠牙。   等他抬起头时黑袍人的身体已经再次消失在空间裂缝里,被雨水淹没的不留一丝痕迹。   ――   大雨瓢泼,电闪雷鸣,凄厉的风声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里显得更加}人。   一头原本在山林里游荡觅食的天裂鳄突然嗅到了一丝人族的气息,不由得顿住步子。   到了四阶的天裂鳄实力堪比离合镜,已经初步有了一些神智,这里说火云山脉深处,怎么无缘无故的有人类的气息?   敢闯进这里来的应该都是有些实力的人族才对,但是真的好馋,最近老祖宗发动戒严,恐怕是要开战,整个火云山脉已经不再允许任何人族出现――   他忍不住又嗅了嗅――在右边,好像还是个三阶人类。   天裂鳄挥动四只锋利爪子,原本犹犹豫豫的不安瞬间就变了,三阶而已,不过就是个下酒菜。   魔兽的身体突兀闯进一片茂密的丛林里,果然在里面看见一个弱小的人类冷冷的看着他――还敢跑?   天裂鳄嘶吼一声拼尽全力冲了上去,不过片刻就已经追上了黑袍的弱小人族,腥臭的爪子正要落在青年头顶的一瞬旁边突兀出现了一抹白光。   轩辕罹往后疾步倒退,四溅的鲜血即将站到身上的前一刻被冰冻成了冰渣子。   沈长越从树上跳下来,娴熟利落的把四阶魔兽分尸去皮,取出其中最鲜嫩的腿骨肉,顺便把天裂鳄的鲜血洒在周围,以免招惹来其他魔兽。   四阶魔兽天裂鳄,最值钱的是一身带着绿刺的鳄皮,可以用来做护甲防身或是镶嵌灵器,在世面上也是抢手货,当然,他也是少有的可食用的无毒魔兽。   沈长越和轩辕罹平分了价值不菲的鳄皮和鳄牙,拎着两条鳄鱼腿溜回了山洞。   他们修为还没到能不吃东西的地步,日常进食不可避免,但沈长越刚刚突破,正属于四阶魔兽看见他就跑,五阶魔兽打不过的尴尬境地。   五阶魔兽跑了还有可能泄漏他们的踪迹,所以这半个月以来都是轩辕罹出去引诱离合境魔兽,沈长越守株待兔等待机会。   两个人都不是什么蠢货,合作还算愉快,一路上顺风顺水,总算没再遇见什么幺蛾子。   选的山洞在一处隐蔽处,推开旁边的枯草就能看见,黑暗里还有一点火星,沈长越把鳄鱼腿往干净山石上一放,快乐的拿出了佐料。   “谁烤肉?”   轩辕罹:“......”   他冷冷的看了一眼这个完全没有之前高冷气质的货,拿树枝扒拉了一下火星堆。   不是他想烤,而是沈长越这人实在太人间迷惑了,储物玉里竟然放着盐巴和各种佐料,结果一做吃的简直就是噩梦。   第一次吃他做的东西的时候,饶是轩辕罹如此能忍之人,脸上都出现了裂痕。   他是能忍,但并不代表他就愿意吃不明物体。   后来两人达成协议,轩辕罹烤肉,沈长越处理魔兽尸体,于是相安无事。   沈长越以前是为了不露馅维持人设,现在深山老林里就实在没必要继续端着了,天知道他绷高冷绷的多难受。   轩辕罹烤肉技术一流,沈长越早有预料,毕竟原著里他可是凭借着烤肉绝技撩到了一众美女,包括小青梅茯苓,正宫詹台明月,温柔可人素练等一众佳人。   穿书能享受到主角后宫的待遇,沈长越还是很感动的,尤其是在感受到坑比作者没有夸大其词,烤肉当真一绝的时候他就更感动了。   轩辕罹处理动作很快,拿树枝串肉串,拢起火堆,烤到两边都滋滋冒油,肉香散开时再放上盐巴和佐料。   沈长越在旁边时不时递个东西过去,好奇道:“你烤肉倒是一绝,是怎么学来的?”   主角勤奋修炼,书里不是交代他在打脸就是在打脸的路上,倒真没交代过这个。   轩辕罹翻树枝的手顿了顿,洒的盐巴一下子倒多了。   ――自然是因为一个人在禁地里活了十多年,不会找食就得饿死。   “与你何干?”他冷笑着看了沈长越一眼。   明明就是互有死穴掌握在对方手里,不得不暂时妥协,这人适应的倒快。   见他不想说沈长越也并不勉强,只是委婉提醒了一句:“你盐洒多了。”   ――待会儿该不好吃了。   轩辕罹:“......”   沈长越默默记住了盐洒多的是哪一面,决定等会一定不要这边的肉。   夜里一般一半用来修炼,一半用来休养生息,这一夜修炼到一半却明显的感受到一阵狂躁的灵力震荡,藏身的山洞里碎石不住往下砸落,沈长越从修炼中惊醒,不远处的轩辕罹也刚好睁开了双眼。   两人对视一眼,沈长越过去拎起废柴龙傲天,默契的连滚带爬的从山洞里跑了出来。   沈长越原本十分担心是不是他们两人行迹暴露,出去的时候连忙一人吞了一颗掩藏气息的掩气丹,结果刚出去就看见一条遮天蔽日的巨大蛇尾扫了过来,山石倾落,还没来得及跑,眼前瞬间一片黑暗。   最后所见的就是一条巨大褐色蛇尾,远处炽目的灰白灵力长剑和青芒长鞭。   以及一声女声咤道:“老东西,你是当真想与沧澜帝国开战?”   虽然隔的远,但沈长越还是听出来那声音的主人,属于两个月那位造化境强者――庞漩。   他们在火云山脉游荡了快一个月,也早已发现不对,原本人族有猎魔小队时不时会进入火云山脉做些九死一生的买卖,但如今一个都没看见。   火云山脉这一块地方或许是当真要爆发小规模冲突,如果处理不好进而转化为帝国战争。   ――现在大概是突然爆发了。   然后不幸殃及池鱼,造化境魔君级别的魔兽一尾巴扫过来,直接把他们全给埋在了山体下。   沈长越被几快石头砸的够呛,如果不是玄幻世界现在恐怕就已经被砸了肉泥,过了好一会儿才勉强缓过来,堪堪从石头堆里爬出来,从储物玉里拿出来一颗照明的玉珠。   “咳咳......轩辕罹?”   沈长越咳嗽了几声,把呛进去的灰吐出来,用灵力催动手中灵珠,周围瞬间亮堂来许多,他们运气还可以,似乎刚好塌出来一个洞穴,遗留下了一点空间。   他往前走了没两步就看见轩辕罹被石块压住两条腿,脸色苍白如纸,膝盖以下被碎石牢牢压住。   虽然不是什么重伤,但也因为失去灵力一时半会儿挣脱不开。   轩辕罹看见他过来也没求他,只是尽力掀开身上的石块,他手上已经满是鲜血,指甲直接都掀没了,也不知道在沈长越找过来的那段时间里是怎么自救的。   “别动,我帮你。”   沈长越刚想调动灵力一掌轰碎这石头,轩辕罹就沙哑着声音开了口:“别用灵力,这里山体不稳固,万一撬动了块石头,我们得被活埋在这下面。”   最后等沈长越跟着他一起把石块一点一点移开的时候,轩辕罹的腿已经被压的失去了知觉,只能看见黑袍上一片漆黑的血迹,沈长越理所当然的弯下身,轩辕罹的手就落在了他肩头。   “快走――你干什么?”   “上药。”沈长越简直无语了,这是得有多不怕疼才能在腿被砸的稀烂之后这么快就想着跑路?哥们,你痛觉难道失灵了吗?   轩辕罹微微一僵,突然不知想起了什么,冷呵了一声:“别又是给我往伤口里下暗手。”   “......我都没记仇你咬我给我下毒好吗?”   轩辕罹眼神闪烁了一下,敏锐的抓住了不对:“你怎么知道我是通过咬你下的毒?”   ――自己当初催发蛇毒的时候他表现的没有丝毫意外,而自己身体里本身带毒的事更是无人知晓才对。   沈长越:“......”   这人怎么这么聪明?他噎了一下,解释不来,只好潦草的往他伤口处倒了不少药,试图转移话题:“快走。”   结果转头一看前面两个岔路口。   ......说好的意外山体滑坡,为什么地底会有这么整齐的两个岔路口?   沈长越觉得似乎有那么一丝不对劲,不知道走哪边,秉承着主角走哪边哪边就是生路的原则,他诚恳问道:“你想走哪边?”   轩辕罹凝视前面片刻:“右边。”   一刻钟后,前方豁然开朗,幽深的山体深处,一朵碧青的莲花摇曳生姿。   .......随便走个路都能遇见宝物,果然不愧是主角光环。   沈长越一边内心腹诽,一边佯装震惊的惊喜的喊道:“碧莲藕!” 第14章   轩辕罹经脉寸断,要彻底修复需要三种药材,分别是沧源城外的冰寒精,火云山脉的碧藕莲,以及雾城的厄幽草。   冰寒精他用来刷了一波好感度,碧藕莲藏在火云山脉深处,被火云山脉的蛇祖,一条造化境巅峰即将突破返虚镜的天火妖蟒所占据守护。   沈长越其实怀疑他们在山脉里晃晃荡荡这么久,都没找到合适的时机出去就是因为这玩意儿还没到手,剧情不允许他们跑路。   在看见整整齐齐的分叉口的时候,他心里其实早有预料。   火云巨蟒一尾巴扇塌这里恐怕也只是为了掩盖此处的不同寻常。   主角的逆天气运,是真的走路都能遇见上古神器掉在地上没人要,恰好被他捡到,蒙尘明珠再次焕发光芒。   ――他真的一点都不惊讶,就随便找个山洞休息,山洞坍塌下面就是绝世宝物。   这山洞里面空空荡荡,巨大的钟乳石悬空倒立,一滴滴清碧色的水滴从钟乳石上滴落下来,砸进下面一个半丈长的碧色湖泊里。   湖泊呈现翡翠一般的凝实碧绿,而在湖泊正中一处玉台之上,一支纤细通透的玉藕从石缝里生长出来,枝干如玉,下乘两片玉石莲叶,上端的莲花却是颤颤巍巍的花开半掩,花瓣上还有一滴将落未落的水珠。   从石根石叶中生出一朵通体碧绿的真莲,聚集百年的钟乳石水液而生,汲天地之灵气养育生长,位居玄阶草药三品,乃是不出世的天材异宝。   ――都是主角的。   沈长越默默退后半步,准备静看轩辕罹表演。   哪知轩辕罹抓住了他的衣袖,咬牙切齿的看着他:“你走什么?”   “――您请?”   我靠,不然怎么着?你还准备怎么着?   轩辕罹阴恻恻的看着他,刚刚还古井无波的脸皮在面对如此宝贝和如此蠢货的时候终于还是扭曲了:“你难道让我爬过去吗?”   沈长越终于迟钝的发现了主角暂时残疾这个问题。   他突然意识到这段时间里的主角是真的惨到了极致,自己穿过来他就已经变成了废柴,经脉寸断。   刚刚和小青梅会面就遇见天阴老怪截胡,九死一生血祭逃生完了被自己走偏路带进乱流阵里一阵风吹雨打,好不容易恢复了一点遇见宝贝就坍塌,自己都没事,就他双腿残了。   ――可采摘这事儿他是真的心有余力不足。   沈长越目光游移的落在那株青碧碧的碧莲藕上,青碧的莲叶上趴着一条小小的,手掌大小的火红小蛇,正贪凉似的把小脑袋往玉/茎上蹭着。   别看个头没巴掌大一点,这是火云妖蟒的亲儿子,一条据说是有一定返祖血脉的小蛇,说的通俗一点,这小蛇有一丁点龙血。   所以他家老爷子费心费力找到了这处天材地宝养着他,顺便等着这莲藕成熟就让他一口给吞了。   虽然个头小,但实力到达凝神镜后期,差一点就能转变成一条货真价实的魔君级别的魔兽。   沈长越知道的这么清楚是因为他看过原著,可轩辕罹没有看过,所以他握住沈长越的肩膀道:“你背我过去。”   沈长越:“......”   合着我就是一代步工具是吧?   “这条神魄镜的蛇怎么办?”沈长越无语凝噎,“我打不过。”   轩辕罹闭眼细细感受了一下,喉结细微吞咽,从骨子里透露出一股少见的势在必得的锋芒:“过去,我来。”   谈不拢了,沈长越也知道要他放弃是绝不可能的,干脆的给自己加了两层防护,三层护甲,然后心一横眼一闭就踏进了碧青的湖泊。   原著里面这蛇看见主角就怂的一批,让人取走了他的心肝宝贝都不敢说话。   这里的湖泊都是灵力汇聚而成,相当于人族绝佳的灵脉,因此水也不深,不过堪堪没过膝盖的样子,只是寒气太重,进去的瞬间沈长越就被冻的一个哆嗦。   人族的气息涉足湖泊的一瞬间,莲叶上的小蛇拿尾巴蹭了蹭冰凉的莲花边。   湖泊里有蛇毒,一般人类走不到湖泊中央就得被腐蚀成一具枯骨,它一点都不担心。   但它明显想错了,轩辕罹血脉优势碾压,沈长越则是破罐子破摔,这世间毒物根本没有一个能跟深渊魔龙的毒相提并论。   沈长越刚刚不久前才被催动蛇毒,疼的死去活来,毒进血液,现在就是小巫见大巫,半点不带慌的。   ――不过也绝不好受就是了。   沈长越背着人一步一步走到湖泊中央,整个湖泊里因为蛇毒没有其他任何魔兽,干净澄澈的不可思议,一直到他走到了玉石台边,那条火红小蛇才终于不耐烦的睁开蛇眼,露出绿油油的蛇牙。   看见这两个的修为都明显是不入流的层次,又一再打扰他的好梦,火红的蛇尾微微蜷缩,嘶鸣了一声。   沈长越只觉得眼前骤然一晃,一条红色的线就轻而易举的穿破了他的第一层灵力防护,然后是第二层,再是护甲。   再进一步,就是他的心脏。   “轩辕罹――”   沈长越眼睁睁的看着那条火红色的小蛇停在他眼前不过半寸处,纤长的獠牙咬住了一根突然探出来的手指,修长的指尖上渗出一滴鲜红的血液。   小蛇原本蜷缩的身体在接触到那滴血液的瞬间一下子绷直了,像一小根红线被拉的纤长,然后颤颤巍巍的抬起已经竖立的蛇瞳小心翼翼的看着前面那个看起来弱小的人族。   沈长越险些被吓死,整个心脏都皱缩着几乎要炸开,刚才那一瞬间,他是真的觉得自己接近死亡。   “我知道你听得懂我说话。”轩辕罹的手指抖动了一下,那小蛇不松开,跟着动了一下。   一般三阶魔兽有初步神智,犹如幼童,四阶有简单神智,一般五阶魔兽跟人已经差不多狡猾诡谲,五阶以上就已经可以变换人形。   这条小蛇已经五阶巅峰,不可能听不懂人话。   “我用我的一滴精血,跟你换这碧莲藕。”   轩辕罹声音沙哑,从残破的身体里挤出这么一滴精血已经是极不容易。   那小蛇歪着蛇头似乎是犹豫了一下,然后蹭了蹭轩辕罹的手,特别依恋又一脸好心疼舍不得的舔我舔他咬破到手指,最后乖乖巧巧的趴回了莲花上。   蜷缩着小身子点了点蛇头。   沈长越:“......”   你答应了还不快点让开?   深渊魔龙血脉,你祖宗的祖宗,原著里面不是怕的不行,被吓得钻叶子底下瑟瑟发抖不敢出来吗?!   现在是干什么?喝上一口还准备讨价还价吗?赖着不走?   沈长越疯狂腹诽,完了冷汗簌簌的就下来了:“它不走,怎么办?”   轩辕罹脸色苍白的可怕,看着那蛇乖乖巧巧的模样自己也不甘心就这么被骗,当下一咬牙道:“那就一起挖走。”   ......够狠。   现在也没有什么退路了,总不可能空手而归。   沈长越深吸一口气,从储物玉里拿出长刀直接削断下面的灵台,一边动手一边牢牢盯着花叶旁的小蛇。   那条蛇跟喝醉了是的,就那么快乐的甩着小尾巴打转,目不转睛的拿蛇瞳眨巴眨巴的看轩辕罹。   要不是沈长越确定以及肯定原著后宫中没有这么一位他都忍不住想是不是这蛇对轩辕罹一见钟情了。   等到将整个玉台全部收割完了收进储物玉石那条小蛇才像是终于醒酒了,嗖的一声就窜上了轩辕罹的肩膀,开始了磨磨蹭蹭。   红光一闪,差点吓得沈长越直接把背上的人给甩出去,幸好仅有的良知阻止了他这个想法。   那条蛇好像非常不满意他这么大惊小怪,拿蛇尾抽了他的肩膀一下,然后继续哧溜哧溜的蹭回轩辕罹身上。   “......”为什么?!   ――这根本不在剧情内好吗?   没等沈长越吐槽,轩辕罹已经抓紧了他的肩膀:“快走,这里的灵根连接火云山脉地底,碧莲藕出事火云妖蟒恐怕会立刻发现。”   沈长越加快速度,脚下生风,直接就往山道深处窜了出去。   没等走跑两步,他就突然停了下来。   “你做什么?”轩辕罹皱眉。   沈长越转过身,看着一湖泊的灵液,眼睛微妙的红了起来。   “这......是不是太暴殄天物了?”   “既然最珍贵的已经拿走了,不如――”   轩辕罹嘴角抽搐了一下,然后可耻的同样心动了。   “......快点。”   勤俭持家,生财有道。   离开的时候那条小蛇不舍得往后看了看,然后不知想到什么,眼神又重新坚定起来,拿尾巴划拉划拉出了什么。   爹!我要跟着龙子出去打拼一番事业啦!   他欢快的甩了甩尾巴,转过了小身子,拿蛇尾敲沈长越,意思是能不能快点,我快舍不得我家了。   沈长越心底吐槽,不舍得走什么,还真我当坐骑吗?!   冲出去的时候才发现外面守护足足三只五阶魔兽,但还没等沈长越脸色变白,小红蛇尾巴一甩就是一道红光,扇的几只魔兽找不着北。   扇完人的蛇乖巧缩回,骄傲的蹭蹭轩辕罹的衣袖。   沈长越:“......”   ――总感觉有人要和我抢腿部挂件这个位置。   但他也没时间多想,心里一边吐槽一边脚底抹油闪身朝外。   徒留后面被扇的七荤八素的魔兽悲怆的向火云妖蟒哭着传音。   “老祖宗――那群卑劣的人族偷袭抢跑了碧藕莲,还把小少主拐跑了!”   沈长越两人一蛇没跑出去多远,就听见身后蛇类暴怒的嘶吼:“卑鄙无耻的人族!竟然抢我儿!”   小火云蟒默默把头埋进轩辕罹衣袖,装作自己什么都没听见。   远处打斗声越发激烈,白光青芒蛇躯战成一片,隐隐传来天阴老祖的声音:“老东西,你莫要血口喷人!”   听见这声音的一刹那,沈长越敏感的感觉到身后的轩辕罹身体紧绷了一下,继而催促道:“快走。”   这一个月以来火云山脉封禁,他们几次三番没有找到逃出去的机会,现在趁着两边打起来,正好有机会离开。   遮天蔽日的巨木渐渐在身后远去,沈长越连续跑了一日才敢停下。   ――现在是人族城市边缘了,火云妖蟒应该不会不顾一切的追出来,更何况身边这条蛇跑出来的时候好像是在山洞上划拉过什么的。   若他所料不错,大概类似于――离家出走的家书?   遇见有龙血就屁颠屁颠到跟上来,实在是毫无骨气,沈长越寻思着觉得这蛇当真是条难得的明白蛇,慧眼识珠......   沈长越将轩辕罹放下来,自己干脆一屁股躺在了地上。   跑了整整一天,虽然一直用丹药补充灵气,但是精神上高度紧绷带来的疲倦是无法消除的,他整个人摊倒在草地上大口大口的喘气。   多亏了天阴老祖牵制火云妖蟒,不然他们也不可能逃出来的这么顺利。   又是一次死里逃生,沈长越摊在草地上一动也不想动,直到这时候逃出生天的喜悦才慢慢浮现出来,从天阴老祖手里,从火云妖蟒手里都逃出来了。 第15章   长风过境,夜风萧凉,洗涤着整个胸膛。   沈长越抬头看着星空,他平平静静活了这么多年,然后再平平静静的死去,似乎这一生都没有任何大风大浪。   可能也正因如此,他才喜欢看打脸逆袭文小说,也许就是不想再经历如此波澜不惊的一生,果然这穿书两个月以来,经历了他一辈子都未曾经历的波涛汹涌。   ――这是上辈子他心脏病不能剧烈运动一辈子都无法经历的。   如果这时候身边有壶酒就好了,他觉得自己应该能回头跟轩辕罹相视一笑,结果回头看见轩辕罹冷漠无情的看着他。   并用眼神示意他赶紧分赃。   “......”太现实了,心中的侠气豪情突然就变得不那么汹涌澎湃了。   他在地上趴了一会儿,还是爬了起来,毕竟他也对搜刮赃物十分感兴趣。   碧莲藕得留着炼丹,其余的就是一池子纯净灵液,天灵大陆用灵石作为货币,一百颗灵石才能抵得上一滴灵液。   那么一大池子灵液,沈长越瞬间感觉自己发达了,虽然原身身为沧澜帝国皇室弟子从不缺钱,但不缺钱和有钱还是两个概念。   灵液两个人平分完了一个人也至少有一万灵液,等这个分完,轩辕罹从肩上将那条巴掌大的小蛇拿了下来。   略微皱了皱眉:“怎么分?”   刚刚还懒洋洋的拿尾巴纠缠轩辕罹长发的小蛇瞬间就僵直了,一对蛇瞳不可置信的看着轩辕罹:“?!”   轩辕罹目不斜视。   瞪龙子没有结果,小蛇期期艾艾委委屈屈的在他掌心蹭了蹭,回头变脸凶狠的冲沈长越呲牙。   “......”   沈长越噎了一下,大腿,你是不是对它有什么误解?这不算战利品,这是小跟班。   而且我们仨里面,你灵台镜,我凝神镜初期,他可是凝神境后期巅峰,不论怎么着,都不可能是我们瓜分它......   沈长越一言难尽的把蛇推过去:“归你。”   我反正是不敢要,什么时候不高兴咬我一口就没了。   轩辕罹皱着眉看了那条可怜兮兮的小蛇一眼,眼底闪过一丝寒光,却没有说话。   他厌恶一切不相干的东西靠他太近,哪怕这条蛇体内拥有跟他相似的血脉。   这条小火云妖蟒最后的宿命是委委屈屈的蜷缩在沈长越胳膊上自闭。   沈长越试图说服轩辕罹,火云妖蟒的幼崽,拥有返祖的稀薄龙血,出生就是五阶魔兽,即将突破至魔君阶级,以后说不定有机会涅返祖化,但所有的话都被轩辕罹一眼堵了回去。   他本身是龙,是不是不太喜欢蛇?沈长越暗自思衬着,却也不曾开口。   休息了一刻钟后,两个人互相搀扶着往前面平原里中的城池里走。   散伙是不可能散伙的,至少在两个人没互相解毒和解开暗伤前,放谁走都不能安心,更何况虽然跟在主角身边危险多,但与之相对应的机遇也一样多。   危险与机遇并存,不过看你有没有胆量去闯,这是世间恒古不变的道理。   眼前古朴的灰白城墙横亘千里,火红的夕阳照耀在其上,洒落点点金光,城池大气恢宏,一眼不能望见尽头。   终于离开了那个茹毛饮血的林子了,沈长越脸上不禁露出欣慰的笑容。   在火云山脉里游荡了将近一个月,早已离开了沧澜帝国的范围,现在所处的位置应该就是拍卖厄幽草,背靠乾天学院的雾城。   乾天学院――主角成长的象牙塔,遇见爱情友情师生情的成长地,大陆北域抵御人族四大学院中风气最为温和,坐镇后方的智囊学院。   终于能喘口气了,沈长越抬起头,然后在看见城墙上的三个大字时脸上的笑顿时僵住。   一度以为自己是自己老眼昏花。   灰色沾染血迹的城墙上书三个大字:摩诃城。   沈长越裂开了。   ?!   北域四大院中杀伐最重,作风最狂野,时时刻刻冲刺在与魔族对抗的第一线,凶悍无匹只拿拳头说话的摩诃学院。   他终于后知后觉想起来一件事――他是个路痴。   本以为穿书以后这个bug就不存在了,不管怎么绕肯定能绕到雾城,结果竟然是他bug到带歪了整个剧情?!   沈长越风中凌乱的回过头:“......”   ――我好像,带错路了。   能改道吗? 第16章   沈长越脸色差的太厉害,轩辕罹是何等感知敏锐之人,自然有所察觉,但也只是稍微皱了皱眉什么都没有问出口。   ――就算暂时被迫捆绑在一起,他们的关系也是紧绷的,更何况此人还对他留有暗手。   就算暂时合作,一旦等他修为上去能压制住体内暗伤,他就必定会以雷霆手段斩杀此人。   轩辕罹不动声色的将目光转移到这座恢宏的城池上,不自觉绷了绷嘴唇。   城墙高峻,其上血迹斑斑,远处人声鼎沸,在炽热的阳光下显露出别具一格的悍勇和生机来,他第一次感受到外间世界的鲜艳与明丽,与黑暗冰冷的古墓禁地完全不同。   然后就听见身边某人煞风景的来了一句:“......我们去找一个魔兽飞行坐骑,换去雾城吧。”   轩辕罹顿了一下,眼神微微一寒,生出戒备的刺来,转过头:“为什么?”   尼玛,好一句为什么!   不去雾城你去哪儿拍卖得到厄幽草,去哪儿遇见你的人生导师万俟l,还有你的正宫清冷美人詹台明月!   这两人对主角的影响力简直就是开天辟地,不仅扭转了主角因为遭遇灭门之祸后心态扭曲,还带着主角逐渐走上了正统对抗魔族之路,在乾天学院里一手建立了主角的第一个势力玄天门。   结果现在就因为他带错路化为乌有?!   沈长越整个人都陷入了怀疑人生之中,殊不知他越坚持想改道轩辕罹越心生怀疑。   他本就疑心深重,沈长越刻意引导他只会越发觉得,他原本准备引导他去的地方是有阴谋。   两个人于是各怀心思,一言难尽的互相搀扶着进了城门。   只有趴在沈长越手上的小火云妖蛇拍打着小尾巴,时不时委屈的提溜着看一眼轩辕罹。   ――龙子,我好委屈,你看看我。   轩辕罹目不斜视。   后来这小蛇只好委委屈屈的缩了回去――他刚刚吃下轩辕罹一滴精血,深渊魔龙的精血对蛇类魔兽大有裨益,他得自己慢慢吸收。   摩诃城跟书里描写的雾城截然不同,书里描写雾城作为后方城市安稳宁静,带着稳重古朴的后重与神秘,很好的安抚来主角因为千里逃亡而生出的焦躁,从而在招生考试中脱颖而出夺得桂冠,让学院导师大呼:此子日后必成大器!   而摩诃城半点看不出来温和的迹象,街头打架斗殴数不胜数,男人女人混战在一起,一路走过撞见了三起斗殴,周围人都习以为常,甚至为这种斗殴助威。   沈长越合理怀疑在这种好斗氛围下主角会长歪,说好的气氛安宁适合静心养神休养生息呢?   沈长越正崩溃着,身边的人却突然停了下来,不再走动。   摩诃城边上沿途都有贩卖些小东西,有战利品魔兽皮,魔兽骨骼,也有一些便宜药材和便宜阵图,这种街边摊多了去了,但被主角吸引肯定不一般。   轩辕罹的目光依旧冷淡,但沈长越还是敏锐的发现他眼角处显露出的细微炽热。   沈长越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在摊位上看见一小个灰扑扑的小石头,上面绘制着残缺不全的晦涩纹路,也不知是什么作用。   旁边的小贩见他们停留在摊边,热情一笑:“客人可是看上了什么?这些都是我这几天新收的好东西,抢手的很,您可得快些拿定主意!”   骗鬼呢,如果真这么抢手摊边根本没人搭理?不过是看他们是外地人又年纪轻轻准备坑一把。   他正准备腹诽就看见旁边的人眼里竟然略微有些着急,准备伸手,连忙抢先一步打掉他的手,拿起了旁边的一块魔兽皮毛。   “您眼光可真好,这可是雪云蟾肽的皮,世面面没有七八百灵石根本拿不下来,我给您给公道价,三百怎么样?”   ......这是真敢胡说八道,沈长越嘴角略微抽搐了一下。   二阶魔兽雪云蟾肽的皮毛,除了好看什么用都没有,他难道买过来大夏天给轩辕罹做毛领吗?   旁边的轩辕罹听见这话也悄然收回手,他从小在禁地中长大,没有接触过外界,但心智成熟,此刻听见小贩这么说也知道不能擅自开口,不过转移视线准备看沈长越怎么做。   “你可别忽悠我,这雪云蟾肽可不值钱,我手里倒是有些魔兽皮和骨骼,想卖出去一些带着不方便,不知道你吃不吃得下?”   听见这话小贩眼睛微微一亮,猎杀魔兽风险极高,平时有什么猎杀队伍出去还没进城恐怕已经全部卖出,他一般就卖些小玩意儿,倒也是想搞回大事。   “您可只管来,只要东西够好,我就敢全收了!”   沈长越也不废话,直接从储物玉里拿出来一大堆猎杀的魔兽,他和轩辕罹在火云山脉平时也就吃饭是刚需,吃完了肉魔兽身上的东西也都收着了,勤俭持家,绝不浪费。   东西拿出来的一瞬间小贩眼睛就直了。   四阶魔兽天裂鳄的皮,三阶魔兽飞狼红妄鸟的双眼,神魔素丝豺的尾巴......   东西出来的一瞬间,周围那些看着两个伤残病弱一直隐隐停留在他们身上,准备随时过来敲诈一笔的某些人目光一顿,接着就马上离开了。   能击杀这些魔兽的实力肯定不低,而且猎杀魔兽值得所有人的尊敬,进城以后受到庇护,所有人族都不能抢夺。   沈长越敲了敲石板,笑:“你到底是要还是不要?”   这么一笔好东西如果运作得当恐怕就发迹了,小贩眸中挣扎一瞬,紧接着狠狠一咬牙:”要!”   天裂鳄皮价值二千灵石,换算一下就是二百灵液,其他的东西零零碎碎一大堆,也有个七/八八灵液这一次倒卖大概就到手一千灵液。   小贩最后手里微微窘迫,不得已向自己兄弟求助借了一些,沈长越笑笑道:“没什么事,剩下差的一点我就在你摊子上找些用的上的东西抵了算了吧。”   小贩眼里立马感激起来:“二位大人想要些什么?我这儿的东西随您拿!您要知道什么消息我也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沈长越挑挑拣拣,最后选了几件小东西,顺便把那颗石头也一并拿到了手里,小贩一个眼神都没多给。   ――上辈子被人砍价砍多了,贫穷人士已经习惯了套路。   看见选到那颗石头,轩辕罹稍微松了一口气,眼神却又慢慢凝重起来――此人竟然能明显观察到他的喜好和索求,让他觉得不安。   正当沈长越交易完准备走时,旁边一直不曾开口的人突然向小贩打听道:“这周围有没有哪里能买到玄阶药材?”   小贩乐呵呵的,也愿意陪这样的大客户说说话拉拢一下关系:“玄阶药材名声在外,您想要的是哪一种?我消息可全着呢。”   “玄阶四品药材,厄幽草。”   沈长越也禁不住停留下来,心想你就问吧,小样儿,剧情推动,找不到你自然得跟我去雾城。   “哎呀,您可算是问对人了!我家里有一个老哥在白阳拍卖场倒卖些药材,最近一直听说五天后的白阳宗一年一度的拍卖场就会拍卖此物,不过这玄阶药材价格不菲,您可得多准备些灵液――呵呵,如果您还有什么东西需要转卖可一定得考虑我,我给您个好价格!”   “多谢。”轩辕罹得到消息也不多做停留,点了点头,转身离开。   沈长越:“......?”   怎么着这玩意儿原来不是独二无二,而是全域上下连锁都有分店啊我去!   他内心懵逼完还是利落的把一半灵液划到了轩辕罹的储物玉里,他做事一直拎得清,尤其是财务上干干净净,不给人留任何不公平的话说。   亲兄弟明算账,不缺不欠日后好说话,多少人就是因为钱财分不均匀祸起萧墙。   顺便把那颗灰扑扑的石头一并给了他:“你越想要一件东西的时候越不能表现出来,容易被坑,那小贩一开始就准备狮子大开口。”   这是生活技能啊兄弟。   轩辕罹若有所思,半响才稍微颔首,像是终于想明白了。   沈长越觉得有点匪夷所思,主角这货明明六岁就在大街上倒卖自己采摘的药材,这会儿怎么又跟未出世的少年一样像是什么都不清楚。   但他也没深究,可能是后来环境致使性格发生改变,变得不太能油嘴滑舌了吧。   这块石头他也隐隐真的是什么,主角的魔轮眼虽然是天生的,但也需要慢慢成长,跟其他东西吸收灵力或者跟随修为不一样,魔轮眼是灵魂力量,他一般不能成长,除非由特别的东西喂养。   这种散落在大陆各地珍惜少见的宝物,又名魂石,十分罕见。   主角现在的魔轮眼大概还是地魔眼前期的阶别,吞噬一颗魂石能有所精进,以后触发契机升级到天魔眼,就是真正能让人“一眼荡魂”的凶器。   不过主角不说他也不问,不然被问起来你怎么知道这么说,他就栽了。   时候也不早了,两个人选了一家驿站住下,大城镇到底还是跟小地方不一样,处于其中最繁华的地带,对面就是即将开始白阳拍卖行,人声鼎沸,但隔音极佳,关上门就听不见丝毫声音。   沈长越要了一间大房,两个房间,轩辕罹住里面他住外面,两个人叫了些吃食上来刚刚动筷子小火云蛇就期期艾艾的爬了出来。   被勾动馋虫,看见他们有吃的,饿了,委屈。   嘤。   小火云蛇默默溜到轩辕罹筷子旁,可怜兮兮的睁着清亮的蛇瞳看着他,用小尾巴蹭蹭他的黑袍衣袖。   在他心里沈长越充其量就是个坐骑,龙子才是真爹。   轩辕罹冷冷的看着他一动不动。   最后还是沈长越看不下去,给他夹了一筷子魔兽肉:“吃吗?”   小火云蛇受到无情打击,怏怏不乐的吃了一口,又默默缩回去了,盘踞在盘子边垂头丧气。   他位居五阶魔兽,食量比起沈长越轩辕罹来说大多了,以前都是老爹喂养他,或者自己捕猎,现在在人族的城市里,他害怕。   沈长越想了想他泡在灵液里面睡觉,从储物玉里掏出一瓶灵液,放到了他的身边:“这个呢?”   小火云蛇蛇瞳亮了亮,突然回头看了一眼轩辕罹,眼见着他没有什么反应,连忙快速伸出小舌头舔走灵液,小身体整个钻进了灵液里,吃完钻出来,规规矩矩的用尾巴卷好玉瓶送还给沈长越――还要。   ――在人族的地盘上,做事就要像人!   沈长越最后嘴角抽搐着花了一百灵液才喂饱了这个小祖宗,他算了一下,这小祖宗半个月进一次食,一次一百灵液相当于半只天裂鳄。   他突然后悔带小火云妖蟒出来了――这尼玛根本养不活啊!   不过这个打手实力倒是不错就是了。   轩辕罹不动声色的看着小火云蟒咕噜咕噜的翻肚皮,拿出了一瓶灵液放在它面前。   “等会儿帮我护法。”   嗷,龙子理我了!   小火云蟒咕噜一下转过身来,用尾巴缠住小一瓶,忙不迭点头,表示自己肯定能做到。   沈长越大概就知道,轩辕罹这是准备吸收魂石了。 第17章   轩辕罹进去后小火云蟒连忙尽职尽责的守在了门外,一副谁敢上去跟谁拼命的架势,至于轩辕罹留给沈长越的就只有一个冰冷警告的眼神。   沈长越清楚轩辕罹不会信他,毕竟他们面上虽然暂时息战,但本身就是互相牵制着,谁也不放心谁,再加上轩辕罹天生心高气傲,平恨最恨被人威胁,只怕对他的警惕更深一层。   沈长越摸了摸鼻子,觉得自己越走越歪。   但饶是如此,他还是在房间外加了一个隔绝外界窥探的防护以防万一。   主角每次吸收天材地宝必定弄出幺蛾子,这里人多眼杂,难免不会被什么人盯上,弄完防护他自己也盘膝坐下。   ――无论如何,还是自己的实力还是第一位的,就算什么时候轩辕罹当真翻脸不认人,他也不至于毫无自保之力。   ――   轩辕罹从储物玉中拿出那颗看似灰扑扑,朴实无华的石头,眼神微微一暗,以右手划破自己左手手腕。   鲜红的血液滴滴答答的落在那凸凹不平的石头表面,不一会儿那黑石就发出一阵刺啦声,片刻后外面的黑石表面蜕尽,露出里面浅金色的细微纹路来。   轩辕罹脸色苍白,神色间却稍微好看了些许。   果然,从第一眼看见的时候他就觉得这块魂石不一般,果真如他所料,魂石纹路呈浅金色,乃是魂石中的中品,如果当真按外界价格计算起码价值上千灵液,而且是有价无市。   抵得上他和沈长越两人在火云山脉猎杀一个月的成果,轩辕罹原本古井无波的眼睛也不禁稍稍灼热起来,他的身体没有彻底修复无法修炼灵力,锻炼灵魂反而裨益更大。   呵,那小贩无知,认不出来真宝贝,反而被他捡了这个大便宜――反而是那个沈长越,总让他觉得那人是知道的。   ――知道此物恐怕不简单,珍贵无比,却还是佯装不清楚给了他,不知到底是在打着什么算盘。   轩辕罹眼里微微一寒,不知道目的才最为可怕,只是自己现在不能和他撕破脸皮罢了。   浅金色的魂石发出温和的金芒在轩辕罹手中化为精神碎片,与此同时,轩辕罹的右眼也开始缓缓睁开。   漆黑的魔轮眼仿佛是一个无底的漩涡,一缕一缕的黑气牵引着金色碎片缓慢的靠近磨轮眼。   然而就在即将吸收的前一刻,那些金光似乎被什么惊到了,突然灵魂力量暴涨,想要挣扎着四散逃窜。   灵魂碎片一旦进入虚空就会化为乌有,轩辕罹没想过这种排斥的现象,当下脸色就是一黑,魔轮眼吸力大涨,黑色深邃犹如实质。   金芒和黑气拉锯,在空中形成一阵剧烈震荡,如此宝贝,轩辕罹实力低微,在某一瞬间甚至感觉到右眼眼珠都要被那金芒吸出体外爆炸。   黑气和金光相争,周围已经弥漫开庞大凶悍的灵魂力量,檀木桌椅摇摇欲坠,窗户吱呀开阖,连实木的地板都寸寸龟裂。   轩辕罹深知这是在驿站,这样的动静恐怕会招惹是非,他这样想着外面就突然传来了一种若有若无的威胁之感。   不能再耽搁了,轩辕罹咬牙结出一个变幻莫测的手印,低喝道:“给我凝!”   而在外界的沈长越感受到压迫的一瞬间骤然睁开双眼,原本已经锁好的门被强势破开,一股浓烈的威压逐渐弥漫开来。   沈长越豁然起身,调动全身灵力,戒备道:“阁下何人?为何擅自闯入我的地方?”   破开门的是两个离合境中期,此刻守在门外,如雕塑一般一动不动。   紧接着是一个低沉的咳嗽声和缓慢的靴子落地的声响,两个人影从楼梯处慢慢走了上来。   “呵呵,阁下胆子倒是也大,拥有如此宝贝,却没有护住宝物的实力,竟然还敢在闹市之中就强行吸纳。”   来人一老一少,年轻人浑身包裹在一件紫色大氅里,脸色苍白如纸看着极为病弱,但双眼却周围弥漫一层薄薄血丝,应该是离合境巅峰修为。   而跟在他身后半步位置的老者一身黑袍,半合着眼,没什么表情的跟在年轻人身后,虽然看不出来修为,但明显有一股骇人的压迫感扑面而来。   沈长越体内翻滚的灵力在老人平静的目光下竟然都有些许的凝滞。   这样的压制,比之天阴老人和旁漩有明显不足,但也同样可怕,若沈长越所料不错,大概是造化境初期或者即将突破造化境。   虽然面上平静,但事实上沈长越内心差点口吐芬芳。   真的不愧是主角啊,丫真的是就单单住一晚驿站就能吸引不怀好意的人过来找茬,而且随便过来一个就是一个造化境强者!   也不知道他到底吸收完了没有,沈长越硬着头皮冷笑了一声道:“怎么,阁下难道还要在大庭广众之下强抢不成?”   他们选的是闹市,这时候沈长越往下一看果然热热闹闹围观了数十人,但就是没有一个有同情之意,反而一脸跃跃欲试对宝物的狂热。   那紫袍妖异的病弱青年闻言嗤笑了一声:“宝物当然是强者得之,没有那个能耐也只能怪你技不如人。”   沈长越脸色当即就变了,他突然发现他忽略了一个重要的事实,他们现在不是在想象中温和安宁的后方雾城,这里是烧杀抢夺如同家常便饭的摩诃城。   “我也不欲明强,”那年轻人看着禁闭的房门,眼底掠过一丝火热,“阁下叫你那位朋友出来,将东西转让给我,价格方面我们还可以商谈。”   这还叫不欲明抢?沈长越嘴角抽搐了一下,心想那东西果然不一般,能引的造化境强者出手。   只是他们两个都涉世未深,竟然选了这么一个不靠谱的地方吸收。   “怎么,阁下不愿意?”紫袍年轻人眼底略过一丝急躁,里面的灵魂震荡越发剧烈,魂石这种东西极为稀少,品质好的魂石更是千金难求,他早年受过暗伤,正需要这种东西续命。   今天也是运气好,竟然刚到摩诃城就遇见了,若不是高阶魂石对他异常重要,他也不会明目张胆的破门而入。   沈长越沉默以对,这时候正是吸收关键时刻,他不能退后。   有些炮灰到底是什么脑壳构造,为什么上赶着找打脸?想抢龙傲天的东西,你真的被考虑一下后果吗?   见沈长越不说话,那青年脸色越发阴沉,苍白的手骨聚拢着凝聚起一团血腥气,突然暴起冲向沈长越,身形快如鬼魅。   紫光带着浓郁的血腥气,直冲心脏而去带起血色电弧,在楼下的围观者不由惊道。   “是骨云宗的血阴爪!”   眼看着那青年就将被撕出碎片,不知何时那抹白影竟然渐渐虚幻了些许,只见电弧肆虐,原本能够一爪穿心的招式竟然突兀抓了个空。   沈长越脚下虚影变换,把刚刚到手的玄阶风霜碎影施展开来,速度极快的避开这致命一击,而后转身两指结印,冰冷的寒气开始瞬间扩散开来。   紫袍青年因为这上迅速的躲避吃了一惊,然而也只是一下而已,手里电弧爆裂炸出一只犹带血色的苍白手骨,猝然逼近。   这紫袍人虽然只是离合境,但所用的招式却是极为阴毒,沈长越刚突破凝神境不久,顾及旁边那位造化境强者一时之间只是往后躲避。   再往后退就是轩辕罹的房门了,万一坏了主角突破――   沈长越咬牙,周身寒气凝结成数根冰晶,正准备硬刚之时身后突然传来一阵肃杀的威压。   ――不是修为上的,而是一股来自灵魂的可怕压制。   旁边那位一直淡漠不语的黑袍老者突然睁开眼睛,眼底闪过一抹异色,迅速提醒道:“少宗主小心!”   话音刚落,沈长越就明显感觉到有什么危险擦着自己的耳膜过去,那股力量让靠的太近无法躲避的紫袍青年脸色煞白。   千钧一发之际,那位黑袍老者如同鬼魅一般出现在青年面前,并顺势拍出一掌往后急退。   黑袍老者硬生生挨了这一下,头颅微弱的晃了晃,暴怒道:“好一个阴毒的小子!”   这一下他受着都难受,如果是灵魂力量本就薄弱受损的少宗主恐怕得吃大亏。造化境强者哪怕只是一个摆手,余威都是极为可怕的,轩辕罹抬手微不可察的拦了一下,挡住了沈长越直接撞在门上的命运。   同时收拢袍袖,袖子里的小火云蛇嘶嘶的吐露蛇信子,人族城市里十分警惕魔族入内,但如果对面当真要出手他们中间最靠谱的,勉强能和造化境强者一战的只有火云妖蟒。   黑袍老者眼底暴怒,护住紫袍青年,手里紫芒大盛,就在轩辕罹和沈长越微妙的统一战线严阵以待之时,楼里突然传来一道浑厚的声音。   “呵呵,骨云宗的小子什么时候也敢在我白阳门放肆了?”   声音浑厚异常,气势跟那黑袍老者不相上下,沈长越寻声望去,只见一个虎背熊腰的壮硕男子意味深长的看过来。   “我白阳门此次举报拍卖会是予各位一个和平交换的机会,不是来让各位明抢的――再者,我们可是一向有约定,造化境不可在城内出手,怎么,骨俟你想破坏规矩?”   那名骨俟的黑袍老者闻言脸色铁青,忍不住冷哼了一声,却也不想在大庭广众之下跟白阳门撕破脸皮。   造化境不可随意出手,这确实是铁律。   他们此行的目的更为重要,当下拦住紫袍青年不甘心的目光,沉声道:“少宗主,来日方长。”   紫袍青年看见轩辕罹的那一刻眼底的炽热就没消散过,但也知道这时候不能意气用事,只能冷冷盯着不远处的青年阴恻恻的道。   “下一次,你可未必就有这样的好运气了。”   炮灰临走总要放这样一个宣言,沈长越作为一个深知爽文套路的男人,当即皮笑肉不笑的接道:“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   紫袍青年脸色更差,当即铁青着面色离开。   沈长越偏头略微和轩辕罹对视一眼,自觉自己刚才那话应该十分符合龙傲天打脸的喜好,但不知为何轩辕罹完全无动于衷。   等那两人迅速消失在门口,这场热闹也就慢慢消散了,刚才闹出来的巨大波动他们也眼馋,但眼看着这两位让骨云宗少主都吃了亏,不少人也就收了心。   宝贝固然是好,可也要有命去享受才成。   楼上的壮硕男子见两个人走远,稍微放缓了些许语气,放声一笑:“二位看着年纪都不大,不愧是少年英才,我熊阳倒想结交一二。”   他这话说的坦坦荡荡,也不顾周围人的惊讶,竟然直接就开了口。   沈长越敏锐察觉到轩辕罹似乎不太对,不着痕迹的往后挪了半步,让轩辕罹的不打眼的略微靠着自己。   “不必。”轩辕罹声音冷寂。   说完就抬手干脆利落的关门,竟然不给这样一个造化境强者丝毫颜面,门关上的那一刻沈长越连忙伸出手,接住了摇摇欲坠的某人。   ――袖袍上是星星点灯未曾干涸的血迹。 第18章   沈长越就说他一个暂时残废怎么能突然那么强势,连忙把人扶住,让他不至于直接栽倒在地。   “我自己来。”轩辕罹声音虽然颤抖,却还是压抑着痛苦的冷静,最脆弱的时候被其他人发现,无异于把性命身家交到其他人手中。   “别动,”沈长越按住他,把袖子往上一拉,赫然便看见一截手骨,一条血淋淋的伤口从手腕上直接蜿蜒到手肘处,皮肉翻滚,滴滴答答的往下滴落血迹,看着触目惊心。   “自己来,你爬回去给自己用嘴上药?”   轩辕罹闻言眼睑颤抖了一下,却没开口反驳,也应该是确实没有那个力气反驳了。   刚刚最后那一刻,几乎就要被破门而入,他只能冒险用自身血液压制那狂暴的精神之力,吞噬吸收,为此连伤口都未及处理。   火云妖蟒从他袖子里钻出来,很是心疼的伸出舌尖去舔他皮肉翻卷的伤口,轩辕罹眼神微微一暗,火云妖蟒感受到他的目光,吓了一跳,愣了一下,很是受伤的慢慢爬了下去。   ――龙子的血液非比寻常,但他当真不是上去企图吞噬龙血的,虽然龙血确实对蛇类魔兽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沈长越顺手摸了摸蛇脑袋,小心翼翼的扶着这位旧伤未愈又添新伤的可怜龙傲天到了旁边的椅子上。   他以前出去做过义工,包扎伤口还挺熟练,尽量不让人太疼,往伤口处抹了一层上好的药膏,然后包扎好的严严实实,再往人嘴里喂了两颗丹药。   这种伤处其实算不上太重,如果灵力仍在,只需要吃两颗回血丹就够了,但轩辕罹现在情况特殊,灵力全废只能用这种原始办法来。   而且刚刚那一击,恐怕消耗最严重的还是灵魂力量。   包扎的一刻钟里轩辕罹额头上已经满是冷汗,一双眼睛几乎是失焦,尤其是右眼甚至隐隐渗出一丝血迹,但他始终咬着牙,一言不发。   如果自己没有过来给他包扎,这人是真的得失血过多晕厥,然后在硬生生熬到清醒?   沈长越无言,怕他疼死过去,又勤勤恳恳的给他输送灵力,直到擦完身上的血迹,忙了好一会儿才悄然退出去。   直到外面轻微的声音彻底消失,里面好似已经晕厥的人才慢慢睁开眼睛,开始不顾自己灵魂深处中的疼痛检查自己的身体。   上一次就是因为自己大意,才叫沈长越在自己身上种下暗伤,同一个坑,他绝不可能再踩第二次。   魂力在周天循环往复,最后汇聚到丹田正中游走,他硬生生撑过一波强过一波的剧痛,终于游走完一周天。   ――没有任何动静。   轩辕罹死撑的一口气终于吐出来,整个人撑不住摔向床榻,然后在床头看见一瓶小巧的玉瓶。   ――回气丹。   轩辕罹怔了一瞬,眼底瞬息汹涌,片刻后他艰难而缓慢地伸出手握住那瓶丹药。   就在躲在门外的沈长越觉得他会终于明白自己的用心良苦,然后感激涕零的时候――轩辕罹开始忍着剧痛开始检查这药是不是有问题。   “......”   沈长越内心一阵无语,合着我在大腿你心里就是这么不能信任吗?   他早知道轩辕罹疑心重,肯定在自己走后检查一遍,所以贴心的放好了检查完补充灵力的丹药,本来还觉得能刷一波好感度的。   这都是套路了,结果没想到龙傲天比他更明白套路。   ――他果然还是低估了轩辕罹对他的戒备之心,这疑心简直可怕。   沈长越一边痛心疾首,一边蹲下身靠近脚边焉哒哒的蹲在门口的火云妖蟒。   莫名感觉自己和这火云妖蟒有着同病相怜之感。   都慧眼识珠想抱大腿,可惜大腿带刺,抱的实在太艰巨了。   沈长越和蔼的摸了摸蛇头,拿了一瓶灵液放在小蛇面前晃了晃:“我们打个商量,我给你加个宵夜,你能不能不告诉他,我在外面偷看?”   “......”   剩下的几天两个人都是各自修炼,轩辕罹重伤未愈,这城里又危机四伏,两个人都没有出去的打算。   偶尔沈长越出去在附近坐一会儿,也基本打听明白了这摩诃城拍卖会的事儿。   摩诃学院其实涵盖的是北域四分之一的面积,林林总总的宗派不下于数百个,这摩诃城虽说是摩诃学院的所在地,但摩诃学院到底在哪里一直是个迷,据说是隐藏在一处虚无空间之中,寻常人难以找到。   摩诃城归摩诃学院掌管,但各大宗门都在此地设有分坛,摩诃城拍卖会一年一次,由摩诃北域四宗来轮流举办,今年刚好轮到白阳门。   而这四大宗门分别是昨上门讨打气焰嚣张的骨云宗,举办此次拍卖的白阳门,以及另外的破地宗和蛇刹宫。   沈长越估摸着计算了一下自己和轩辕罹手里的财力,最终还是敲响了轩辕罹的门。   他经过这两天的修养已经恢复了不少,看着也终于不是差一口气就要挥手人间的样子了。   沈长越尴尬的摸了摸鼻子:“――我们要不要去变卖一下家财?”   玄阶四品药材价值一般在一万灵液往上,他们手里本来就一人一万灵液,沈长越稍微好一点,还有原主留下来的一万多灵液,但就是这些加起来也就三万左右。   这点灵液平时虽然够看了,但在拍卖会上难免不会遇见更令人心动合适的东西,手里没钱走路都不能心安。   而且收集好了药材还得去请专门的炼药师炼丹,高阶的炼药师稀少昂贵,普通价位根本邀请不到。   按这玄阶四品灵丹的阶别,恐怕至少得需要玄阶五阶炼药师才能保证成功,如此级别的炼药师出一次手,价格恐怕得往三万灵液上涨。   这么一看,他们是真的实在太穷了。   此次举行拍卖会的是白阳门,拍卖行就在他们住的驿站对面,这几日被这拍卖会吸引而来的人已经逐渐汇聚,不过短短几天时间四处就已经是人声鼎沸。   沈长越和轩辕罹不欲惹人注目,各自传着厚重的黑袍遮住了脸,却刚下楼就引起了一阵喧哗和议论。   周围窃窃私语:“那就是正面和骨云宗少主交手还不落下风的的人?”   “应该是就是他们,骨云宗少主骨穆据说可是难得一见的天才,一向嚣张跋扈,前两天竟然在这里吃了亏也是罕见。”   “我听说当时还有造化境的强者在场?”   “是啊,还不止一位......”   “他们惹到骨穆怕是完了,那个家伙仗着自己老爹的势力可是作威作福,她老爹可是造化境后期的强者,在摩诃北域也是前十的厉害人物......”   对于这些言论轩辕罹只是略微皱眉,敏锐的感觉到他们刚下楼的一瞬间,不远处就有几道视线紧紧的黏了上来,当即稍微拉低帽檐,压低声音道:“走。”   他对危险的感知是出于蛇类的直觉,不对,是龙类。   沈长越跟着他的脚步悄然往后退了一步,周围人流如织,想甩掉几个尾巴没有什么大问题。   如果他没想错,应该就是那个骨穆派的人,轩辕罹身上必定是有让他垂涎三尺的东西,为此才这么紧紧盯着他们。   出门直行一刻钟甩掉尾巴,然后再重新转回来,不过片刻就到了一座三层建筑前。   气势恢宏,大气磅礴,其上用金箔书写三个金色大字:白阳拍卖场。   白阳拍卖行的占地极大,外面熙熙攘攘人流如织,这几日刚好是拍卖会的时间,更是气氛鼎盛,周围人挤人,沈长越惦记着轩辕罹的身上还有伤,不自觉的偏过身给他挡住了汹涌的人潮,以免被撞。   轩辕罹脚步微顿,却还是没停。   拍卖行分为三层,第一层喧闹不堪,装饰的金碧辉煌,连走动都极为费力,旁边柜台上放着不少的东西,也有不少衣着干练的鉴定师在小方阁中等待着鉴定宝物。   沈长越看的皱眉,在这种大庭广众之下露出宝物,难免不会引起什么人的觊觎可窥视。   不由得把目光移到了第二层上。   第二层的入口是一个专门的楼梯,那里倒是少见的空旷,没有人胆敢上去挤,两个护卫似的男人笔直的站在那里。   沈长越带着明显迟钝了些的轩辕罹挤上去――想他当年挤火车练就出来的一身技巧,今天终于又派上了用场。   至于轩辕罹,不愧是家族里面出来的天才,一进人堆就完全不行了,一副业务生疏的生疏迟钝。   他们的逆行引来了一群骂骂咧咧的声音,如果不是这里人实在太多,这会怕直接要有人一拳打上去。   好不容易到了入口,那两个护卫一直打量这刚刚从人堆里挤出来的两人,竟然跟那群人一起挤,看着又穿着一身灰扑扑的黑袍。   ――充满了所谓穷酸的气息。   当下就有些不耐烦的皱眉道:“二楼不可随意上去,请问二位有玉碟吗?”   沈长越正准备伸手去向轩辕罹要,结果转头就看见黑漆漆的帽檐下轩辕罹深沉的眼默默的看着他。   “.....?”他记得清清楚楚,龙傲天在初入城时就因为救下某位老祖宗的孙女而被送了邀请玉碟。   手伸到一半他硬生生给卡住了――等等,似乎不对啊,他们现在在摩诃城,主角根本没有英雄救美顺利拿到玉碟。   ――自己这个bug!   轩辕罹以为他肯定有,他也以为轩辕罹肯定有,但事实上,他们两个菜鸡谁都没有。   一股无言的尴尬在两人中间无形蔓延。   果然是两个穷酸,两个护卫不想再跟他们多言,嫌弃的挥了挥手:“快走快走,别挡住贵客的路。”   周围人山人海挤的受不了的人自然都准备看他们笑话,他们上不去二楼,对能上去的人可谓是又嫉又恨。   “嗤,还以为当真是什么厉害人物了,没有玉碟过去干什么?”   “啧啧,只怕是要被扔出白阳拍卖场了......”   “真是不自量力......”   沈长越摸了摸鼻子,突然无比庆幸自己出来跟轩辕罹把帽檐拉低了。   也怪自己金鱼脑子。   正准备尴尬开溜的时候,楼上匆忙走下来一个容貌秀丽的侍女,对着沈长越和轩辕罹微微鞠了一躬,抱歉道:“我们分门主邀请二位上楼,说是前两天就已经准备赠送二位玉碟的,可惜没能有交集。”   说着自己伸出手做出请的姿势,美目一横就将旁边杵着的两个护卫瞪了一眼。   “二位贵客请――”   三楼的某处房间里,一个劲装青年看着下面那一幕不由微微皱眉:“大哥,我们拍卖场的玉碟都是给至少消费过三十万灵液的贵客的,这两个刚刚来摩诃城,在此之前完全没有姓名,你何必上赶着去巴结他们?”   堂堂造化境强者,又何必去上赶着给两个灵台镜的小子行方便。   对面的壮硕男子正是不久前为轩辕罹和沈长越解围的白阳宗熊阳,虽然生了一副五大三粗的粗犷模样,此刻眼中却是一片精明。   “呵呵,你可别小看他们,我总觉得这次拍卖会应该不会那么简单――恐怕有热闹可看。” 第19章   拍卖场二楼比第一层明显空旷了太多,只有零零散散几个人在其中穿梭,周围陈列的琉璃柜中所放的宝物旁都有专人守护,为上来的客人小声讲解。   领他们上来的侍女伸手为他们引路:“不知二位贵客是想上来选购什么?”   沈长越摸了摸鼻子,觉得自己和轩辕罹暂时还没有财大气粗出来选购的资本。   “咳,我们是过来拍卖一些东西,不知有没有专人鉴别?”   那个侍女微微一愣,但很快反应过来:“请问二位是想拍卖什么种类的宝物,不同宝物的鉴定师不一样,我马上为二位安排。”   “玄阶灵器。”沈长越手里其实暂时没有什么看得过去的宝物,原主虽然家世煊赫,但有些是沧澜帝国给予他保命的物件,不能随意售卖。   一旦触发就相当于是他已经死亡的证明,所以他现在手里还算能卖的出去的,只有在天魔之门中获得的玄阶二品灵器水火夺魂枪。   侍女听闻玄阶灵器,眼中已经亮了不少,接着将目光转向轩辕罹:“不知这位先生是?”   黑袍里似乎是沉默了一瞬间,才开口道:“和他一样。”   那声音嘶哑难听,侍女略微皱了皱眉,还是十分有职业素养的没有多问:“二位稍等,我这就去为二位安排。”   沈长越有点好奇轩辕罹是要拍卖什么东西,但也没有多问,只是安静的等了一盏茶的时间,侍女便再次前来引着他们往三楼去。   三楼更加雅致,几乎看不见几个人,侍女将他们领进一间会客室,自己便在门边站住了:“二位请进,齐老已经在里面等候了,他是我们白阳拍卖场最好的灵器鉴定师,希望二位能够满意。”   沈长越略微点头,侍女便带着笑意关上了门。   会客厅铺着长绒的地毯,周围十分简洁,桌上摆出一套茶具,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者垂眸坐在原地,见他们进来也并不打招呼,只是添了两杯茶。   “请坐,现在可以将想拍卖的东西交给老夫鉴定,如果想在白阳拍卖场拍卖则可不收取鉴定费用,拍卖所得跟拍卖场三七分成,若是不在白阳拍卖场拍卖,则收取一千灵液的鉴定费。”   茶香袅袅升腾,沈长越眼皮跳了跳,这费用,也太坑了吧?怎么不去抢钱?   他嘴角略微抽了抽,还是拉着轩辕罹坐了下来,摩诃城混乱不堪,他们也不敢随意喝拍卖场的茶水,坐下后就从储物玉里将东西取了出来。   几乎是玄阶灵器出来的一瞬间,整个房间的气温都有隐约的起伏,一半寒冷如冬,一半炽热入夏。   “玄阶二品灵器水火夺魂枪。”老者瞳孔微微一缩,脱口而出。   果然识货,沈长越心下满意,将东西往前推了推,桌子是琉璃所制,剔透晶莹根本不可能在下面做什么替换的小动作。   老者颇有些惊讶,不知从哪里掏出一只类似眼镜一样的东西,套上了左眼,然后双手伸出将东西接过:“稍等,待我检查一下灵器的完整性。”   沈长越颔首,等待中老者检查完,眼里的光越来越兴奋,才食指状似无意的敲击着琉璃的桌面:“你觉得他价值几何?”   ――他装的高深莫测,其实和轩辕罹两个人,谁都不知道市场价格,生怕遇见坑货。   “一般的玄阶二品灵器价格在两万左右,但先生这灵器年代久远,其上竟然还铭刻着冰火两重灵纹,实在是罕见。”   沈长越敲击桌面的手顿住。   灵纹师是一个跟灵器师相辅相成的职业,炼器师炼器,灵纹师则负责将加强威力的灵纹镶嵌在灵器上,而在原著里龙傲天就是一个极为优秀的灵器师加灵文师。   悲剧的是他们现在偏离剧情,怕是再难遇见龙傲天恩师万俟l大师。   “那大概价格是?”   “阁下的东西特殊,估算可以达到三万灵液,如若遇见对远古灵纹有兴趣的灵纹师,或者是急需灵器的大人,恐怕价格会哄抬到五万灵液往上。”   “唔,不错。”沈长越沉吟许久,佯装出自己其实对价格了然于心的模样,手指终于停了下来,“那就放在你们拍卖场寄卖吧,等拍卖会结束我们会自行来取。”   被称为齐老的老者闻言点头,从桌子下取出一个长条形状的玉盒,将水火夺魂枪小心翼翼的放进去。   “二位可还有其他东西需要鉴定?”   沈长越把目光转移到轩辕罹身上,旁边的人沉默了一下,从储物玉里拿出来一个小玉盒,默不作声的递了过去。   那玉盒平平无奇,齐老没有感受到任何灵力波动,略微皱了皱眉,还是伸手接过。   咔哒一声,被打开的玉盒没有任何异动,沈长越佯装不在意的偷偷探过去瞅了一眼。   ――是一片漆黑如墨的鳞片,巴掌大小,上反衬着幽蓝近墨的流光和一些晦暗不明的纹路,一眼看过去就能感受到森森的寒气和一股莫名的张狂霸道。   只见那齐老僵在原地,眼里突然爆发出一阵难言的精光,半响,双手颤抖的捧起那片平平无奇的黑鳞,脸色一片凝重:“这......”   他嘴唇蠕动了许久,才颤颤巍巍的将鳞片举到半空中,对着穹顶光华的明光照看着,呼吸逐渐粗重起来:“如果不是老朽眼拙......这是,深渊魔龙的鳞片?”   八十一类魔兽,以深渊魔龙为尊,取到这魔族之中最尊贵为皇为帝的魔龙族的鳞片,简直是不可想象的,摩诃城跟魔族交战数千年之久,连深渊魔龙的身影都从未曾见过。   而此等魔兽帝王存在的鳞片,不管是镶嵌在灵器上还是作为炼丹药材,都是稀世之宝。   黑袍下传来一声意味不明的应声,而沈长越想的是,龙傲天不会拔了自己的鳞片出来卖钱吧?   ――应该不会真到了这种需要卖身割肉的地步?   沈长越早就知道轩辕罹本身是深渊魔龙,但此刻的他还没完全进化,本体应该还是一条跟火云妖蟒差不多的小蛇?   他忍不住脑补了一下龙傲天变成一条小蛇瑟瑟发抖地缩在他袖子里面的情景。   “咳咳――”   那画面太喜感,他差点没憋住笑,沈长越连忙装作喝茶,掩饰自己丧心病狂的想象。   “抱歉,此物价值我无法评估,如果您信得过我们白阳拍卖场,可以将此物在我们卖场寄卖,我们给您二八的优惠分成,作为后三件压轴物品进行拍卖,相信一定可以给您满意的价格。”   不同于老者一开始散漫的态度,现在已经十分的郑重盒恭敬,能拿出这样好东西出来拍卖的客人自然是不能得罪的贵客,为此让出一些蝇头小利也是值得的。   “好。”轩辕罹不欲多言,稍微停顿了一瞬后才沙哑着声音开口:“你们这里,有没有人/皮/面/具?”   齐老闻言一愣,而后连忙站起来道:“我们卖场最近有一批新近到货的面具,我这就去为您询问,请您稍等片刻。”   那齐老出去向门外的侍女匆匆交代了一句,不一会儿身后就跟着两个身姿窈窕的侍女回来,一人捧着一个玉盒恭敬的立在一旁。   “这两张面具都是上好的品质,上面绘有改变容貌的稀少灵纹,价格在七千灵液一份,二位是我们拍卖场的贵客,老朽这里擅自为二位打个折,五千灵液一份,不知二位可还满意?”   沈长越自然没有什么意见,原著里面龙傲天逃脱以后天阴老怪穷追不舍,为了躲避仇家,也是用过人/皮/面具一段时间。   龙傲天风姿俊秀,少年英才,人/皮/面具虽然平平无奇,但是还是吸引众多后宫和女配,直到后来揭开面具,又秒杀了一片。   熟悉的装逼剧情,熟悉的爽文套路。   沈长越表示,他很可以。   轩辕罹伸手摸了摸,敏锐的在里面碰到一丝极细微的灵魂力量,藏在袍底的眼睛闪烁了片刻,又想到身边的某人,才开口道:“可以。”   里面的小动作未曾被发现,齐老这才松了口气:“面具基本已经做好只差绘制面目的最后一道工序,等今晚我们找灵纹师绘制一张脸就可以――不知二位想要什么类型的面目?”   “普通即可。”   “好的,那明天拍卖会结束后您就可以直接过来取走,”齐老亲自站身来从一旁的玉盘里取出一张紫色玉卡,“这是我们明天拍卖会的贵客席坐,明天晚上白阳拍卖会正式开始,期待二位大驾光临。”   轩辕罹点了点头也不废话,转身离开,齐老在身后略微弯着腰送他们出去,一路送到三楼楼梯末尾,三楼上的客人一般都是这白阳拍卖会的常客,自然明白这齐老是什么人,当下都不由得惊讶,多看了他们几眼。   心底思忖着不知又是哪位大人,竟然被齐老亲自送出来。   等他们离开以后齐老便快速回了密室,低声回禀:“门主,他们已经走了。”   原本空空荡荡的密室机关转动,熊阳大步流星的走来,大手催动灵力龙鳞便被吸到了他手中,男人眼中精光闪烁:“这......竟然当真是深渊魔龙的鳞片,这两个小子究竟是什么来头?”   ――就在他催动魔龙鳞片的一瞬间,摩诃城外的某一处远古密林里闪落一个浑身漆黑的魅影,那男子一路追寻着龙子的气味而来,终于在失去气息大日以后重新发现了。   只不过这气息,似乎和龙子有一丝微妙的不同。   黑袍人一对褐色的瞳孔深深看着面前的城池,眼底有焦躁一闪而过。   “该死――”   摩诃学院那些老家伙还在,他恐怕不能硬闯。   而另一边已经远远离开的轩辕罹回过头去,看着夜色下的白阳拍卖场的金碧辉煌,帽檐遮住了眉眼,只能看见他嘴角露出一抹轻蔑而森寒的冷笑。   ――再也没有任何人可以寻找到他的踪迹。   接下来只等拍卖下厄幽草,就是时候彻底将身边这个人甩掉了。   ――还有那条蛇。 第20章   接下来的一天沈长越和轩辕罹都在驿站休整养精蓄锐,等待着拍卖会的开始。   傍晚时分,沈长越掐准时间从修炼状态中退出,睁开眼时里间房门正好被推开,轩辕罹的目光与他在空中相接,顿时闪烁了一下。   火云妖蟒一直在门外守着,此刻看见轩辕罹出来连忙甩着小尾巴凑上去蹭蹭大腿,炫耀一下自己的尽职尽责。   沈长越简直都不想吐槽了,过去□□了一把蛇脑袋才罢休――明明一直是我喂的你好吗?   简单收拾了一下两人便径直出门,此次拍卖会算是摩诃城一年一度的盛事,外面街道上已经是人山人海,人潮涌动。   而远处夕阳西下,暮霭红隘,夜幕已经悄然降临。   人多以后难免会出现一些摩擦,尤其是在这样一个崇尚暴力的城池中,沈长越一路走过来就遇见了数起打架斗殴。   沈长越在脾气一直挺好,以前别人对他的评价都是带点沙雕气息的老好人,对人都挺好,这会儿下意识的就把残废的龙傲天护在身后,穿过了汹涌的人流。   “md!挤什么挤?上赶着去投胎?”   ”再挤老子给你头拧下来信不信?”   骂骂咧咧的声音不绝于耳,沈长越被推搡了好几把才在大门旁看见一条特殊通道,人影寥寥无几,四个离合境前期的护卫笔直站立,浑身上下都弥漫着一股凶悍的气息。   如果他没搞错,那儿应该就是所谓的贵客专用通道。   他们昨天才被赠送了一张来着,沈长越回头看了一眼明显有些不善于应付这些事的轩辕罹,自然而然的在人群里抓住了他。   “跟紧点。”   轩辕罹突然被什么人牵住,身体僵了一下,不知是想到什么眼神明明暗暗,却到底没有彻底挣开。   小火云妖蟒小心翼翼的从袖子里探出头来,对外面热闹的人间有些好奇,正好看见轩辕罹那深沉的目光,总觉得是想把前面那个人族的手腕直接拧断。   沈长越恍然不觉,甚至伸手把小蛇脑袋直接按回了轩辕罹袖子里:“在外面不要随便露头,小心被扒皮卖了。”   哼,胡说,这些废物根本奈何不了我,火云蟒吐了吐蛇信子,还是听话的缩了回去。   ――人魔两族对立万年,互相都有血海深仇,虽然不是没有驯养魔兽的先例,但是野性未改的魔兽一旦在人族区域被发现,后果无疑是可怕的。   沈长越拿出那张紫玉卡,守卫只查看了一眼便恭敬的让开了路:“二位贵客请进。”   而后就在周围那些熙熙攘攘的人群艳羡的目光中走进了拍卖场,这单独开辟的一处通道里安静而空旷,走了没两步前面不远处便传来了一声阴冷的笑声。   “呵,你们倒是有本事,竟然这么快就傍上了白阳门。”   这声音阴森森的,沈长越偏过头果不其然在不远处看见身穿紫袍的青年,他的脸色已经比上次好了许多,但看着还是有些明显的羸弱。   在他身旁造化境的老者隐隐将其护在身后,目光不善。   “那也得有本事才行,至少不跟某些人一样只能躲在旁人身后才敢说话。”   本来这种激反派的话应该由主角自己开口的,原著里面龙傲天的嘴可是又利又毒,次次堵的人脸色铁青恼羞成怒。   但不知道怎么回事,可能是他的出现彻底魔改了剧情,现在的龙傲天高冷沉默的连个眼神都不屑于分给炮灰。   怼完他也没心思再跟这种人说话,拉着轩辕罹就往会场深处而去。   骨穆被怼的脸色沉郁,深吸了两口气勉强压下暴涨的火气:“庞老,安排好了吗?”   “已经安排妥当了,”老者压低声音,“少宗主只要负责拍卖下宗主所说那物,接下来的事老朽自会替少宗主去做。”   “不,我要亲自去。”骨穆眼神沉沉的盯住前面那两道身影,舔了舔干燥苍白的嘴唇,森然道:“我不仅要吸干那两个废物的灵魂,还要让他们知道什么叫――生不如死。”   “无论如何,他身上那东西,哪怕不择手段我都要得到的。”   庞老的眉头皱了皱,又想到对方不过是个灵台境和凝神境的小子,有自己在应该不会出什么大事,这才稍微点头。   殊不知这一点头带来的后果令他后悔终生。   ――   沈长越和轩辕罹的位置被安排在拍卖场前排,舒适的座椅宽敞温凉,铺着厚厚一层绒毯,后面可能被人群挡住,这里却是视野良好。   入座后不久,骨云宗少宗主骨穆也随之入座,他的座席同样在第一排不远处,过来时轩辕罹敏锐的感觉到一道阴冷的视线落到自己身上。   那视线像是带着尖锐的刺,舔舐着他的灵魂,轩辕罹皱了皱眉,无形的灵魂力量散开将那道炽热的目光彻底屏蔽在外。   不多一会儿旁边陡然传来一阵叮叮咚咚的悦耳铃铛声,从那出贵客所用的专属通道里传出,铃声清脆动听,引的无数人不由自主的向那里看过去。   只见一个身穿碧绿青裙的女子笑着从里面走出来,身姿窈窕,裸露着一截纤腰,一根蛇形的簪子斜斜插在发上,身上一股浑然天成的妩媚动人之态。   她身后是两个同样妖娆艳丽的美人,手腕均是扣着蛇形的玉镯,引的拍卖场不少人频频注目,而后便是议论纷纷。   “蛇刹宫此次来的竟然是蛇青长老,跟在她后头的也是最近风生水起到几个天才......”   “啧啧,这次拍卖会怕是有好东西要出来啊,竟然惊动骨云宗少主和蛇青出来,也不知道破地宗会派什么人出来......”   在她走来后不多时,通道里再次走出一道身穿土黄色长袍面黄肌瘦的青年人,也不管周围议论纷纷,慢吞吞到往自己座位上走去。   沈长越喝了口茶,悄然往后靠了靠,跟轩辕罹科普:“这个是破地宗的三长老,土系灵力,擅长土遁和石墙,刚刚过来的蛇刹宫是饲养蛇类魔兽的宗门,喝白阳门骨云宗并称摩诃城四大宗门,这次来的这么齐,压轴的可能有好东西。”   以往这种科普都是龙傲天自带的红颜知己,结果现在就只能他来代劳了。   沈长越一边压低声音说话,一边观察着局势,美人总是赏心悦目的,蛇青几乎是出现的瞬间就成为了场中焦点,然后沈长越就眼睁睁的看着她向他们这里走来了。   当然,肯定不是走向他的,目标是一旁沉默的龙傲天。   果然是天生自带招蜂引蝶模式,沈长越嘴角略微抽了抽,却没说话,虽然后宫团里似乎没有这么一位,但凭借龙傲天吸引狂蜂浪蝶的本领,多出一两个剧情外的根本不足为奇。   “这位贵客怎么以前从没在摩诃城见过?是刚到不久吗?”   美人言笑晏晏,但轩辕罹从骨子里感受到一阵不舒服,不仅如此,就连原本悄悄在他袖子里东张西望的火云妖蟒,都在这个女人凑过来的一瞬间小心翼翼的缩回了他的臂弯。   龙蛇本源,驯蛇人对于蛇类魔兽的感觉恐怕不会更厌恶了。   轩辕罹冷冷的抬起眼:“与你何干?”   蛇青脸色的笑一下子僵住了,但她好歹是行走江湖多年的人,此时也只是掩面娇笑了一声:“人家只是想认识一下而已,何必如此动怒?”   说完便带着两个小蛇女到了自己的位置上,只是回头的时候状似无意的瞥了一眼青年宽大的袖袍――轩辕罹感受到她的目光,不着痕迹的往后退了退,这才被座椅挡住了视线。   小蛇女不太赞同的轻哼了一声,骂道:“说不定是哪里来的土包子不识好歹,连我们蛇刹宫都不知道,说话竟然这么无礼。”   蛇青没理会,只是细细摩挲着自己的蛇形戒指,目光幽深,似乎察觉到了什么有趣的东西似的弯了弯嘴角:“看来这次拍卖会就算得不到那两件东西,也应该是不虚此行了。”   跟其他几大门派抢不过,那样两个低境界的小子,难道还抢不过吗?   而此时的沈长越根本没有想到,只是出来参加一个拍卖会,他们就已经成了数位大佬惦记的手中肥羊。   一刻钟后闹哄哄的会场逐渐安静下来,一个玲珑剔透水晶高台缓缓升起,一个笑意温和的老着站在其上微微伸出手示意安静。   “让各位贵客久等了,一年一度的摩诃城拍卖会马上就要开始,在此之前,老朽还是有两句话想说。”   “我们拍卖会秉承公平公正的原则,但是若有某些人想破坏规矩可也不要怪我白阳门不留情面。”   往年那种没脑子被宝物冲昏头脑想直接强抢的也不是没出现过,他自然是先敲响警钟。   “当然,这次拍卖会汇集了各种宝物灵器必然精彩纷呈,机会只有一次,希望各位不要留下遗憾,不然可又要等一年还不一定可以遇见。”   打完一棒子又给一个甜枣,现场果然安静许多,老者这才重新笑起来,微微弯腰而后道:“既然如此,那老朽宣布,此次摩诃城拍卖会,正式开始!”   随着老人的声音落下,从后台走出一个身姿高挑的侍女,手捧着一个玉盒走了上来,将之放在了老人面前的琉璃台上。   “作为本次拍卖会的第一件卖品,我们选了一个大多数灵纹师大人和喜好用枪的大人都拒绝不了之物。”   说着打开玉盒将里面的东西展示给台下众人,沈长越在他说灵纹师和枪的时候眼皮就是一跳,果不其然就是玄阶二品灵器水火夺魂枪。   “此物想必不少大人都熟悉,正是玄阶二品灵器水火夺魂枪言,此物由极寒之地的冰晶和极炎之地的烈火锻造而成,材料稀少,锻造完整,威力巨大,更难能可贵的是上面完美印刻上了两道灵纹。”   “一道冰属性灵纹和一道火属性灵纹,想必各位灵纹师大人都清楚冰火两重天,难以相融,如果不是地级灵纹师出手,根本难以融合,这类少见的融合完美的灵器,想必各位懂行的灵纹师大人已经明白了此物有多罕见了吧?”   他这番鼓动性极强的话说完,场下果然有不少人蠢蠢欲动,他这才笑呵呵的道:“底价二万灵液,各位可不要吝惜钱财,如此稀少的宝物,错失良机,可能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沈长越听的嘴角抽了抽,煽动性太强,这么一说本来只是些许动心的人怕以后再也遇不见,只怕是会咬咬牙买下。   果然声音落下不多时,就已经有了竞拍声。   “二万一!”   一个后排男子的声音在拍卖师声音落下后立刻急不可耐的响了起来。   “两万二!”加价的声音也立刻跟了上来,如此纠缠了半盏茶的时间,几个人陆陆续续的加价,渐渐将价格抬到了四万一的高价。   虽然没有达到预期的五万灵液,但对比一件玄阶二品灵器已经是非常不错的价格了,沈长越虽然略一些遗憾,但其实心里已经满足。   四万一的价格令一些人望而却步,场内的竞价声慢慢低了下来,琉璃台上的老者还是面带微笑,问道:“还有人再加价吗?没有我就要――”   “五万。”   这个价格太高,又明显是前排贵客席位里的大人出声,后面那个刚刚叫价的男人眼里闪过挣扎,最后还是恨恨的坐了回去。   前面某处贵客席坐里,突然传出来一声淡淡的叫价,拍卖师眼里涌出一丝惊喜,淡还是继续问道:“五万灵液,还有人要继续加价吗?”   “五万一次。”   “五万二次。”   “五万三次――”   “恭喜这位大人,成功拍卖到本场拍卖会第一件宝物玄阶二品灵器水火夺魂枪!”   随着话音落下,马上有侍女上前为那位送去一个特殊的玉牌,等拍卖会结束后就可以去后台进行交易。   沈长越对五万这个价位还是满意的,现在加上他们手里原本的三万灵液,已经有八万灵液,在这种拍卖场里应该是能选购一些自己看中的东西了。   ――总算不会陷入自己看中一件东西,但囊中羞涩连竞拍的勇气都没有这种尴尬的境地了。   这场拍卖会不愧是一年一度的盛世,其中有许多沈长越闻所未闻的东西出现,哭声状似婴儿的药草,吃了能长高数米的丹药,还有各种奇珍异宝,让人眼花缭乱。   拍卖会的气氛一度很热烈,但是也不是每一件东西都能受到追捧,拍卖到满意的价格。   沈长越看着热闹,轩辕罹干脆闭目修行,也不敢随意竞价,直到拍卖场到中旬,一个半圆状的石钟乳被四个侍女联手抬了出来。   石呈乳白色,其上生着一株看似怯生生的幽蓝灵草,无花三叶,叶上清光流动,清香阵阵。   一直闭目养神的轩辕罹终于睁开眼,沈长越也逐渐开始凝重起来。   “想必大家都听过玄阶四品药材厄幽草的名头,能够修复已经损伤的经脉,调养受伤的灵体,各位修炼多年,身体深处必然有些难以自愈的伤处,只要用服下此药草大部分便能痊愈。”   台下静默了一瞬,便有一个身穿长袍的男人不确定的道:“这似乎不是普通厄幽草――”   “这位大人是当真识货,寻常厄幽草只有玄阶四品,但此草生长在倒悬的玄阶石材雨乳石上,品质较四级灵材已经有明显提升,而且两件玄阶宝物一同拍卖,所以此物的底价是――五万灵液!”   这话说完台下陷入了一阵诡异的沉静,平常的厄幽草至多能拍卖出两万灵液就已经是高价,而这株虽说品质有明显提升,但也没有明确说有达到五品灵材的品质。   而且那雨乳石明显就是个没什么用的付赠品,反而让那厄幽草显得鸡肋。   面对场下的尴尬,拍卖师也是有苦说不出,如果不是厄幽草刚好生在这石头上拔下就得死,他们也不会连草带石拍卖。   ――这件东西怕是要流拍了。   就在他准备将东西拿下去的时候前排的贵客席坐里突然传出来一声竞价:“五万一。”   这个时候出声的自然是轩辕罹,他急需厄幽草,不管是什么价位多不可能放弃,但为了不让人看出来他对此物的热切,等最后一刻喊价是最合适的。   不流拍就好,流拍必然得影响他此次主持拍卖的评估,拍卖师如同看见救命稻草,眼里爆发出一阵惊喜,连忙道:“这位先生出价五万一,还有人要继续加价吗?如果没有――”   “六万――”   不远处的角落里,突然传来一个阴冷的声音。 第21章   轩辕罹放在袖中的手瞬间收紧,沉冷的目光缓缓向另一边的座席上看去。   骨穆坐在不远处,对在沉冷的目光似有所感,回头朝这边的方向露出一个展露出一个嘲讽的笑意。   ――很明显是因为上次那一击记恨上了轩辕罹。   轩辕罹沉默了一瞬,再次出声:“六万一。”   台上的拍卖师为这突如其来的竞价愣了一下,然而还是很快会意,立刻高声道:“这位先生出价六万一,还有其他人要加价的吗?”   ――有冤大头竞价愿意送钱,他何乐不为?   骨穆嘴角挑起一个冷然的笑意,闲闲的喝了一口热茶,继续开口:“七万。”   他家大业大,这样一个不知道哪里突然冒出来的小子拿什么和他竞价。   轩辕罹眼里已经阴沉的快要滴水,微弱的黑炎从右眼里如同流水一样缓缓蔓延沸腾,灼烧着眼角附近的黑袍。   如果不是有座椅和袍子遮挡,恐怕不少人都得看见这一幕。   沈长越也被这故意找茬的恶意提价弄的心里极度不爽,听见再次提价干脆的直接站起来道:“十万灵液!”   ――顺便不着痕迹的伸手,把轩辕罹头上的黑袍往下拉了拉。   这里毕竟是人多眼杂的拍卖会,万一被什么人看见,认出来这是深渊魔龙的天赋黑炎,怕又是一场事故。   虽然在现阶段里,应该是不会出现如此有眼力的人,但万事小心一点总是不错的。   一次提价两万,已经远远高于这一株厄幽草本身的价值,沈长越也不做纠缠,对着正欲提价的骨穆直截了当的开口:“我是对这厄幽草有所需求,但也不是除了此地就没有其他地方可循踪迹,这是我最后一次出价。”   “若是骨少宗主势在必得,在下也大可成全。”   十万买一株厄幽草已经大大超出他们的预算,毕竟一直到现在,他们都是手里仅仅只有八万灵液的穷人,若是在人继续提价,那还不如他跟轩辕罹再跑一趟雾城,炼丹的同时还可以顺便偶遇一下本文女主第一美人詹台明月的绝世之姿。   ――谁是天生的冤大头?   说完便径直坐下,眼帘微阖,竟然果然是一副不管了模样。   骨穆脸皮抽动了一下,正准备继续加价时旁边的庞老适时将他拦住:“少宗主,我已经安排好了,这种时候还是不要在明面上多结梁子,以免到时第一个怀疑到我们。”   骨穆眼色闪烁了片刻,到底还是坐了回去,嗤笑道:“也好,左右他们也没几天好活了,拿十万灵液买这么一株草,蠢货。”   他虽然有钱,但也不是就这么打水漂的,更何况从得到的消息来看,后面压轴的那件东西,更需要积蓄力气前来竞争。   原本可能流拍的一件厄幽草,竟然被这两位硬生生提价到了十万,主持拍卖的拍卖师虽然对骨云宗少主这种明显财大气粗的主没有继续竞价感到遗憾,但还是利落的敲了捶。   “恭喜这位先生,以十万灵液的价格拍得玄阶四品药材厄幽草一株!”   这个结果不出所料,就是格外肉疼,不仅刚刚砸锅卖铁卖的五万灵液没了,连倒欠了两万,现在能寄希望于轩辕罹的龙鳞能拍卖出高价。   侍者拿着对应到托盘将号码玉牌放到他手中的时候,他觉得自己简直心疼的脸都在抽搐,但为了不让那些炮灰称心如意,他面上还是完美保持了风轻云淡。   ――麻蛋,好贵,心疼死我了。   被破坏了心情,接下来沈长越对上场的珍奇异物都没有什么兴趣,周围人抢的眼红脖子粗他也只是懒懒看着。   最想到手的东西已经到手,剩下的拍卖会对于他们这些袋中空空的人顶多也就是眼馋一下,完全没有底气胆敢竞价。   不曾离开也只是想看看轩辕罹的龙鳞到底能拍卖出什么价格。   一个时辰过后那些大大小小的珍奇物件都已经拍卖完毕,拍卖场的气氛已经因为频繁的竞价显得有些萎靡,台上的拍卖师终于抛出了爆炸性的消息。   “到了现在,各位恐怕也已经等的不耐烦了,下面就请上此次拍卖会的最终两件压轴宝物!”   说完老者拍了拍手,偌大一个拍卖台骤然升起一个钢铁的牢笼,将他锁在其中,精铁所制的笼子精巧强悍,隐隐透露出灵器的波动。   而在最里面,两个侍女手捧着两个白玉盒走了上来,跟在侍女身边的是两个身穿铁甲的侍卫,实力在凝神境后期,且不仅如此,一道浑厚凝实的造化境气息也缓缓笼罩了全场。   看这排场,沈长越也不由得好奇最后压轴的究竟是什么惊天动地的宝物,却丝毫没有发觉身边的轩辕罹在笼子升上去的一瞬间手指突然死死攥紧椅坐。   ――对于他来说,被囚禁虐待和猪狗关在一起的噩梦,怕是这辈子都无法消除的阴影。   而那个亲手打碎他的骨骼的人,现在正坐在他身边。   再等等,等他将身上受损的灵脉恢复,去除暗伤,就能――   他摩挲着自己伤痕愈合过后的疤痕,只在一瞬之间就把心里的暴虐压制下去。   “人魔两族互相征战数万年,相信各位也一定都听说过魔族的霸主,八十一族顶尖种族深渊魔龙的名头,而我们此次拍卖会最后一件宝物其一,就是深渊魔龙的一片龙鳞。”   “底价,三十万灵液――”   此话一出,底下顿时陷入了诡异的安静。   作为魔族之中最稀少尊贵的深渊魔龙一族,其族人虽然稀少,但是个顶个都是当世罕见的绝世强者,但凡拥有深渊魔龙血脉几乎是天生的霸主,而又因为数量稀少作为顶尖战斗力,除非人族和魔族爆发魔王级别的战斗,一般从不出现在人类战场。   这些年,虽然北域战场日趋激烈,但数千年来也从未曾有人见过深渊魔龙,这种食物链顶端的极致强者,能拿到其一片龙鳞是多少人根本不敢想的事。   而此刻竟然就这样放在拍卖场中被拍卖,若是被魔族知道他们的帝皇受此侮辱,恐怕能直接过来屠尽摩诃城,但对于人族而言,这就是至高无上的荣耀。   深渊魔龙的鳞加号称坚不可摧,无论是拿来镶嵌灵器还是制做护甲,都是最好的材料。   拍卖会暂停了一刻钟的时间,而后突然爆发了一阵嘈杂的竞价声,声音繁杂快速到连拍卖师都暂时记录不了,他便暂时笑而不语,看着这群疯狂的人红着眼竞争。   ――毕竟真正有实力的势力在这种混战的时候根本懒得出口,而真正能决定此等宝物去向的,也只有那几个顶尖势力。   等到这疯狂的浪潮褪去,价格已经飙升十万,直接到了四十三万三千,这时候已经只有三三两两的人还有胆子继续跟进。   拍卖会整场一直没怎么说话的破地宗那位长老,仿佛一直阖眼听戏的黄袍人第一次睁开眼,干脆利落的砸出一个重磅炸弹:“四十五万灵液。”   终于有大宗门开始出现竞价,后面一直跟拍的人稍微停止了一瞬,却还是不甘心的跟道:“四十五万五千!”   沈长越到这儿就已经摇了摇头,人家大宗门直接一下加两万,你加个五千眼看着就是不太行了,果然私人还是没办法跟宗门计较。   “四十六万。”黄袍三长老直接跟价。   后排的男子脸色涨红:“四十六万五千!”   他是个灵器师,对魔兽鳞甲向来十分痴迷,现在只能寄希望于几个大宗门对于此物没有太大的想法。   但他必定是要失望了。   “四十六七万。”   破地宗长老的声音仍然是平静的,甚至感受不到丝毫起伏。   中年男子脸色青青白白,最后终于转变成一片苍白,这样的价格已经超过出了他的承受范围,他只能脸色惨白的退出竞争。   就在所有人都觉得破地宗恐怕是势在必得之时,旁边一直静默的蛇刹宫突然蛇青突然站了起来。   女子妖娆妩媚的视线轻抬,娇笑着吐出一个数字:“五十万。”   转而对旁边愣了一下的破地宗三长老笑了笑:“此物我们蛇刹宫可是志在必得,宫主特意示意我出来带此物回去,不知三长老能否割爱?”   美人眸光流转,对面的人丝毫不为所动,蛇青只能继续道:“况且,在这里消耗财务也不值得吧?破地宗看上的不是另一件东西么?”   美目流转落在最后一个玉盒上:“你行我一个方便,接下来我便也不与你争,如何?”   破地宗三长老一直慢吞吞的动作终于停顿了一瞬,目光在上面两个玉盒间来回移动,思考了一瞬才道:“也好。”   既然是那个老女人下令,恐怕确实是志在必得,自己在这东西上消耗财力,难免后一件东西的竞争不会落下风。   龙鳞虽引人眼馋,但到底没有后一件东西重要。   说着又阖上眼,慢吞吞的缩回了自己的位置上去。   一场本应腥风血雨的竞争就这样被三三两两说散了,没能看见两大宗门竞价,拍卖师略有些遗憾,但对这个五十万的价格还算满意,当即笑呵呵的敲了锤。   “那么,这片罕见的深渊魔龙鳞片就由蛇青长老拍得,恭喜蛇青长老。”   蛇青毫不吝惜的展露了一个动人心魄的笑颜,目光不由自主的往另一边轩辕罹的方向看去。   ――宗主交代的第一件事已经完成,接下来就是那个青年了,他身上那种让驯蛇人为之激动的气息,若她没有想错,恐怕隐藏着罕见的东西。   她这一眼去的也巧,正好看见青年的黑袍被掀起来一点,露出一双过于漆黑的眼睛,她好歹是造化境强者,对人的观察何其入微,只一眼就看出来青年眼中复杂的情绪。   ――对上面那片龙鳞似复杂似解脱,还有一丝咬牙切齿的深切恨意和诡异的感情,但也只不过一眼便被压下。   她还未及细想,台上拍卖师已经揭开最后一个玉盒:“下面来看我们最后一件拍卖品。”   玉盒打开的一瞬间,一股来自洪荒的远古气息扑面而来,哪怕隔着一个金属的牢笼,那股可怖的杀戮之气还是霸道的弥漫至全场。   血腥肃杀,猛烈而凶戾,几乎是一瞬间就调动了所有人心底最深处的杀戮和战斗欲望,无数股狂躁的灵力开始暴动,就连沈长越也被这洪荒古老的气息激的灵力暴涨,全场只有一个人始终屹然不动。   ――倒不是因为其他,而是因为他灵力全失,根本暴动不起来,然而哪怕如此,他眼里的情绪也丝毫不比其他任何人平静。   轩辕罹的眼睛直直的盯着前面那玉盒,眼底流露出深沉的渴望和疯狂翻滚的迫切。   ――这种迫切比之前遇见厄幽草还要更加强烈,几乎是来自灵魂,在疯狂叫嚣着得到他。   沈长越好不容易稳定好自己的灵力,感受到轩辕罹的目光以后嘴角顿时一抽。   完了,大腿果然还是看上了他们买不起的东西!   等了一刻钟的时间,拍卖场里大大小小失控的人群才逐渐恢复过来,开始骂骂咧咧的道:“这到底是什么?倒是直接说!”   “磨磨蹭蹭干什么?”   “好强的波动和杀气,是什么灵器才能有这种威力?”   台上的拍卖师对现场的反应十分满意,等大部分人都已经平复下来以后才神秘的道:“不知,各位可曾听说过神器榜?”   沈长越原本因为贫穷而刺痛的心都顿时停了一下。   神器榜在整个天灵大陆上恐怕没有人没听说过,传说太古时期魔族曾出现过一位惊才绝艳的魔帝,统一魔族向人族发动了人魔大战,两族纠缠万年,人族节节败退。   可能是上苍眷顾,不忍看人族灭绝,人族在某一年也出现了一位入圣强者可与魔帝相匹敌,最后同归于尽,结束了那场旷日持久的大战。   那次大战被称为太古人魔之战,可能是因为那一场战争损耗太多天地灵气,近万年来人魔两族都再无那样精彩绝艳之人。   而神器榜,就是记录那些曾经被锻造出现,且威力无匹的太古神器。   大战过后神器大多损毁,四散于各地,在有缘人手中辗转修复或者湮灭于历史的烟尘。而神器榜第一天魔之门此刻就在他身边这位龙傲天的空间识海之中,不得不说,龙傲天真的是得天独厚,从出生开始就是世界之光。   神器榜从第一到九百九十九,不知这次在这摩诃城拍卖会里出现的排名第几。   见所有人被震住,拍卖师满意的继续道:“此次拍卖会最后一件东西,便是曾经的神器榜第二百七十位的神器――修罗刀。”   沈长越不自觉的僵了一下――怎么这么靠前?   他记得龙傲天在离开乾天学院后才遇见第一件排名九百九十二的神器?   饶是如此他们当时都震惊许久,引起一片赞叹和惊艳,直到后面才慢慢解锁其他神器,位置也慢慢升了上去。   ――毕竟龙傲天一直在成长,被打脸的对象也只能安排的越来越强力,不然都不好意思上去给龙傲天,读者也觉得看的不过瘾。   为什么在摩诃城直接就飞速前进六百多位,直接排名二百,这么高的位置?   倒是轩辕罹瞬间便听出了这句话的漏洞,而后说出了他进场来的第一句话:“为什么说,是曾经的神器?”   虽然声音刻意压抑的嘶哑难听,但这话一针见血,刚刚还在狂喜没有反应过来的众人瞬间安静下来了。   曾经的神器,如今还是不是神器,又是两说的事。   ――当然价格也是天差地别。   拍卖师也知道过不了这一关,在场的都不是什么蠢人,没有那么好忽悠,他暗暗叹了口气,还是解释道:“各位请看。”   他戴上一副不知是什么材质所做的手套,又催动了两层灵力,这伸进去将那把长约二尺,宽三寸的长刀拿了出来。   那刀上的杀气直接将手套都划破了几道口子,可想而知是何等凶悍,若是人手直接伸进去,怕是连骨头都不会剩下。   那刀呈现透亮森然的银白色,其上又有丝丝缕缕的淡红色血迹,似乎是当初上古时期斩杀留下的痕迹,已经浸入了刀身纹理,使之一看便觉杀气腾腾。   刀柄到刀身接触的地方有一段缺失,隐隐能感觉到是一截黑色的刀柄,刀上有大大小小的破口,与其说是一把刀,不如说是一把刃。   而刃与柄自古相生,刃伤人而有柄制衡,刀柄限制杀刃,使之对敌而不伤其主,刀失去刀柄则失去制衡,只怕会伤敌一千自损八百。   “很遗憾,这把神兵利器在太古之战时受损,刀柄脱落不知踪迹,如今只剩下一把刀刃,实力自然是有损的,经我们拍卖场评估,可以达到天阶灵器的水平。”   玄阶灵器往上就是天阶,天阶过后便是神器,而失了一个神字,残缺不全的灵器价格自然大打折扣。   但如果当真是完整的神器,只怕也不会在这么一个小小的摩诃城拍卖,或者说,根本不会有人拿出来拍卖。   ――正因为有缺陷所以才能忍痛割爱。   “但这修罗刀毕竟是神器,如果有哪位有缘的贵客拍卖下来然后再找到缺失的刀柄,那可就是赚到了一柄货真价实的神器。”   但谁都知道,这东西煞气太重,没有束缚,如果没有足够的实力驾驭,到时候反噬其主,恐怕会死不瞑目。   拍卖师鼓动性的抬起手,将这场盛宴推向最后的高/潮:“现在,竞价开始,底价,一百万――”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晚上还有一更,等我~   推荐一下基友的可爱穿书文~   《穿成极品的丈夫后》by奉孝男神   祁林死的早,在末世来临,大家还没有找到怎么提高自身异能的时候,他带着自己弱唧唧的精神异能穿越到了一本女配逆袭文中。   关系不好的继兄是男主,心狠手辣重生女配踹掉原主上位成嫂子,而自己是书中表面光鲜、腹内空空的书生。和原主学识半斤八两的祁林知道,在女配嫂子进门后他这书就读不成了,但是没有关系,他知道村里那个极品将来会被温柔会赚钱的原主角受穿越。   他现在要做的就是娶了那个极品,然后坐等原主角受穿越。   许久之后,……祁林坐在门口沉思着,这主角到底什么时候才穿过来啊?   *****   受视角文案:江家芝兰玉树,美貌无敌的哥儿做了一个梦,经过堂妹旁敲侧击的分析,他懂了,梦中村里那个病殃殃、手无缚鸡之力,读了好多年都没考上秀才的书生是他未来的丈夫,给他端茶倒水、温柔体贴、一心一意,将来会考上榜眼,做一个官,且终生不纳妾。当然了,重点是梦中的他珍珠敷面、玉石为枕,出手豪奢!   他的真命天子居然这么厉害的嘛?!于是美滋滋的他果断拒绝了县令公子的提亲。   就是这个梦里的自己有点别扭,他嫁人之后有那么温柔吗?   ***   等你带飞我,但最后还得自己飞的攻x小太阳受。感谢在2020-05-1508:05:06~2020-05-1607:45:0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凛冬遥20瓶;2462606916瓶;宝木10瓶;幽零2瓶;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2章   寻常人家十滴灵液就可以生活半个月,而这一件残破的天阶灵器竟然直接底价就是一百万灵液,果然不愧是最烧钱珍贵的灵器。   而就算是这样恐怕也有不少人愿意为之趋之若鹜。   沈长越心中暗叹,无奈摇头,然后将目光移到身旁的轩辕罹身上。   他能感觉到此物对轩辕罹的影响,踌躇了一下,他还是叹了口气:“要试试吗?”   他们手里确实没有那么多灵液,拍卖灵器水火夺魂枪的五万需和白阳拍卖场三八分成,最后到手也不过三万五千灵液,龙鳞稍好一些,二八分成也只有四十万灵液,再除去购买厄幽草的十万灵液,现在手里至多只有三十五万灵液。   “如果你想试试,我也不介意舍命陪君子,”沈长越爽朗一笑,人生在世憋屈个什么劲啊,大不了一穷二白,按世界定律,凡是龙傲天看见的,不管过程如何,最后不都得乖乖进他口袋?   轩辕罹皱眉的看了身边的人一眼,明眼人都知道,这最后的竞价就已经是大宗门的专场,那样庞大的财力与底气,不是任何人都能有的。   一掷千金,价格节节攀升,很快就已经到了大多数人一生难以企及的高度,而竞价还在持续。   开始还有三三两两的人试图争夺,到最后就只剩下破地宗三长老和骨云宗少宗主骨穆二人,到了这个时候,也只有他们才能负担得起那样庞大的财力。   轩辕罹不着痕迹的皱眉抬头看他,青年的神情放松,甚至显得洒脱快意:“我手里拼拼凑凑,把我身上全部变卖应该还能凑出十万灵液,或许还是不太够,但不试试怎么知道就不行?”   轩辕罹有一瞬怔忡,他们两人非亲非故,何必在对自己赶尽杀绝以后又舍命相助,若说有所企图,此刻将所有东西拿来给他竞价又是为了什么?   黑袍下的青年面色瞬息万变,无疑,他是眼馋这件神器的,他能感觉到那把刀对他来自灵魂深处的吸引――来自天魔之门。   天魔之门存在万载,按道理来说早已经该有完全的神智,但因为所有力量都拿去镇压魔兽,所以一直到如今都只有一个隐约模糊的灵魂。   ――微弱到一直只能在识海空间里陪着他,度过前面整整二十年。   如果他现在想孤注一掷,手里的资金是远远不够的,而现在他能拿出手的只有――   轩辕罹手掌悄然收紧,一直乖乖听话缠着他手腕睡觉的火云妖蟒突然感受到一股可怕的寒气逼来,他懵逼了一瞬,突然瑟瑟发抖的缠紧了轩辕罹的腕骨。   但也只是过了片刻,那种令他心悸的威胁感就消失了,轩辕罹的一只手探进袖中,停顿了一下,摸了摸蛇脑袋。   无人知道在那一瞬间他心里经历过怎样的挣扎,凝神境后期的火云妖蟒幼崽,如果出售,价格不会比残缺的修罗刀低。   虽然暂时只是凝神境修为,但拥有如此优秀的血脉,想继续进化不是难事,而只要再突破一次,就是货真价实的造化境强者,能够称霸一方的魔君修为。   ――但将一只魔兽出卖给人族,下场只能是跟他当初被囚禁虐待一样,他自己受过那样的苦,那样无能为力的恨――   他对所有想要驯养魔兽的人族都怀着最深切的痛恨。   他确实冷血无情,但是总还是一丝良知尚存。   更何况,神器哪怕只是残件对所有人的吸引力都是巨大的,这些宗门能毫无顾忌的参与竞价其实也是依仗着身后宗门和自身实力的强劲。   如果是他凭空出现竞价得到修罗刀,到时候面临的就将是各大宗门的疯狂报复,在摩诃城这种混乱的地方,有那么些亡命之徒丝毫不奇怪。   ――而他现在又是一个废柴。   轩辕罹按耐下心里汹涌的火热,被修罗刀刺激的心绪也逐渐平静下来,宝物虽好,但也要有命享受才是,被冲昏头脑干出蠢事可不是什么好事。   “不必。”他摇了摇头,手掌几度松紧到底还是选择了按耐。   沈长越倒是惊讶了一下,他原本以为轩辕罹肯定会不择手段得到,因为原著里面的主角本身就是如此,而现在在他身边的这个人,明显理智许多。   可能这就是书里人物和现实人物的区别吧。   而也就是他们说话的一刻钟里,这场气氛顶盛的竞价也已经到达了最后的高/潮。   破地宗和骨云宗的竞价一直胶着,没有一个明显的超过,最后骨穆站起来扬臂沙哑着声音报出了二百万的天价。   破地宗的长老脸色铁青,嘴唇几番开合,最后还是不甘心的恨恨坐下。   二百万的价格,已经是一个大宗门几年的全部收益,出了这个价钱,恐怕骨云宗后面几年都得过的十分拮据。   破地宗长老阴阳怪气的笑了一声:“骨云宗果然魄力不凡,拿得出二百万巨款,呵呵,希望以后也能有如此底气。”   骨穆原本惨白的脸色因为东西到手而显现出不正常的涨红,冷笑了一声:“这就不劳三长老费心了。”   这样针锋相对一番,骨穆已经抑制不住自己兴奋到诡异的目光,对着台上的拍卖师喝道:“还愣着干什么?”   被这么怼了一句,拍卖师脸上不太好看,但也知道恐怕再没有比这少宗主出价更高的了,于是爽快的敲下了锤子。   一锤定音。   “恭喜骨穆少宗主,拍得此次拍卖会压轴物修罗刀!”   此话落下,热闹一时的白阳门拍卖会也就此落下彻底帷幕。   轩辕罹的目光长久的停留在最为最后胜者的骨穆身上,眼底风息涌动,一簇一簇的黑炎宛如有生命一样从眼角处生出而后熄灭,犹如一个轮回。   而后眼前便骤然多了一只手。   沈长越以为他是坐太久腿麻了,一边感叹没灵力的龙傲天真脆弱又可怜,一边伸手提供援助。   轩辕罹:“......”   片刻后他自己站了起来,无视掉了某人的爪子。   沈长越尴尬的摸了摸鼻子,当做无事发生。   从拍卖会到白阳门三楼很是顺利,沈长越将紫色玉卡递过去没多久便有侍女过来为他们带路,还是上一次去的密室,那位鉴定师齐老已经早早等在此处。   桌面上放着三个散发着寒气的玉盒,齐老看见他们过来连忙迎了上来:“二位贵客来的真快,老朽已经将东西和拍卖所得整理好了,二位拍卖的龙鳞和灵器减去厄幽草和面具的灵液,以及一些手续费,剩下的刚好是三十万,请您查验一下。”   说着从侍女的手中接过玉盒恭恭敬敬的递了过来,沈长越看轩辕罹没有接手的意思,便自己伸手接了,手中灵力流转,稍稍检查了一遍,倒确实不错。   “既然东西已经拍卖完毕,就不再打扰了。”沈长越也不多说废话,将东西收入储物玉便略一点头。   “您请,您请――”老者连忙伸手做出引导之势,脸上依然带笑:“以后贵客若有什么东西也可交由我们白阳拍卖场拍卖,我们肯定给您最为优惠的价格,期待和您再次合作。”   沈长越敷衍的点了点头,携同轩辕罹快步离去。   这一场拍卖会结束时已经月上中天,沈长越连休整的时间都未曾留下,拉着轩辕罹快速在城中左突右撞,技巧性的甩掉了身后跟踪的人。   而后在一处隐蔽的小巷子里改头换面,直接拿出人/皮/面/具催动灵力贴合在脸上。   两人都是普普通通的青年面貌,平平无奇,只能依稀看出有几分许清秀温和,属于扔进人堆里完全找不到人的类型。   沈长越对此很是满意,一边换衣裳一边对年少无知的龙傲天科普:“拍卖龙鳞还是太高调了,难免引起一些心怀不轨之人的窥探觊觎,再者,那个骨云宗看起来也不是什么好惹的。”   他微微皱眉:“他恐怕是看上了你身上的某种东西,应该就是那块石头,但你已经吸收完了,自然不可能给他,安全起见,我们还是连夜跑路吧。”   ――毕竟多呆一分钟就多一分的危险。   这摩诃城看起来当真不是什么好地方。   “我们先去其他城池再寻炼药师炼制紫灵丹,或是直接进入魔兽森林也好,总之,不能再在这里呆着。”   刚刚身后跟踪他们的不知道到底是谁的人,但也能让他们知道,确实已经有人盯上了他们。   轩辕罹眼中几番变换莫测,还是将人/皮/面/具戴好,只是在沈长越未曾发现的时候眼中悄然跃起一丝黑炎,将那面具烫了一下。   面具中的什么东西似乎是被烧的哆嗦了一下,化作了一丝白雾,悄无声息的消散在黑夜之中。   小火云蟒有些害怕,只有沈长越依然没有注意到刚刚到手的东西有什么不对。   ――   夜黑风高夜,杀/人/放/火天。   今夜的天色实在算不得太好,无星无月,黑漆漆的天幕压着一层厚重的乌云,可能是将要落雨,压抑的让人不自觉收敛呼吸。   两道身影极快的从城池中穿梭而出,虽然没有决定好去哪里,但也正因如此不担心前方会有截堵。   ――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想去哪儿,别人怎么会知道?   不知为什么沈长越还是隐约有些不安,在这种黑夜里,似乎书里都会出现什么变故,他阅书无数,已经对狗比作者有了一定了解。   几乎是为了映证他的不安,轩辕罹袖中的火云蟒突然探出头来,对着身后的黑暗吐出蛇信子,发出小声的嘶鸣声。   “不对――”沈长越下意识的转过身去,一股带着血腥味的腥臭气息已经瞬间由远及近突兀而来,沈长越凭借着直觉闪身,险险避开那道诡异的灵力攻击。   “呵呵,跑的还挺快。”身后传来沙哑的讥讽声音,不过转眼之间,四道身影已经从黑暗里闪身而来,领头者不出所料是身穿紫袍的骨穆,而他身后跟着的则是刚刚突破的造化境强者和两个凝神境护卫。   这个实力阵容已经超过了他和轩辕罹,沈长越不由得眼皮直跳――已经连夜出城,为什么还能追过来?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戴着人/皮/面具,沈长越也并不清楚对方是不是就真的是认出来了,当下还是试探着开口:“我们两人与兄台非亲非故从未见过,不知兄台二人为何突然对我们动手?”   或许这人只是猜测呢?只要不释放灵力,戴上面具,应该是不会有人发现才是。   听话沈长越这话,骨穆脸上露出一个古怪的笑意,似乎是嘲讽:“以为戴上人/皮/面具就可以逃之夭夭?竟然会信白阳门那几个老奸巨猾的东西,真是可笑至极。”   厄幽草不可能放追踪,灵液是硬通货,也不可能,剩下的就是――   沈长越面色一寒,下意识的伸手摸上自己的脸颊,薄薄的一层人/皮/面具感受不到任何波动,但除了这个根本不可能是其他东西。   “该死――”   沈长越暗骂一声,试图垂死挣扎:“你想要的是那天产生灵魂波动的石头吧?那石头我们当时就已经吸收完毕,你就是抓了我们也没有什么用。”   “吸收了又怎样?”骨穆手中血色掺白的灵力涌动,看着轩辕罹的方向舔了舔干燥惨白的嘴唇,露出尖锐的牙齿。   “既然你们已经吸收了,那就让我把你们的灵魂一并吞噬就是!”   “庞老,夜长梦多,动手!我要那吸收了魂石的小子――速战速决!”   话音方落,四人就已直接动身,肃杀之气在风中飞速传开,一场大战在所难免。   被称为庞老的造化境强者修为最强,速度如风,五指成爪,眨眼间就已经袭到眼前,眼看着若是被其一掌击中必定得脑/浆迸/裂,然而就在大掌即将落下的一瞬间,一只袖珍版的火红小蛇从袖口处钻出,猝不及防一口咬在那手骨之上。   “嘶――”   庞老不愧是久经战场的人,被咬的一瞬间已经催动灵力,造化境强者直接释放威能把蛇躯硬生生甩开,自己却也因此一击失手,后退几步。   “庞老,出了什么事?”   正准备动手的骨穆眼见造化境强者吃亏,也急忙收敛脚步停下。   火云妖蟒本身带有剧毒,只这一口一眨眼的功夫,被咬中的手指就已经全部变得紫黑,伤口直接腐烂,庞老脸色难看至极,他也是心狠干脆之人,直接拿刀当机立断将食指并中指两根手指削去,而后用灵力将伤口血流如注抑制住。   “孽畜!”他已是暴怒至极,喝道,“少宗主,你去对方那吸收了魂石的小子,那小子还是个灵台境不足为惧,你们两个去杀了那个凝神境初期的小子,这条孽畜,我来对付。”   而刚刚已经被他甩出去的火云妖蟒身体已经暴涨,原本娇小玲珑的身躯涨至五丈有余,全身上下覆盖着艳丽的血色鳞甲,挣扎的蛇头仰天长啸,发出暴怒的嘶鸣声,带着一身杀气径直朝庞老冲去。   “不过是条凝神境巅峰期的畜生,也敢与我造化境叫嚣?”   庞老冷笑出声,手中以断指血肉快速结印,一道腥风凝聚成巨大的刀战虚影,喝道:“聚血斩!”   与此同时,骨穆也带着森然的笑意出手向轩辕罹袭去,沈长越面色凝重,正准备出手的时候前路已经被挡住。   两个凝神境后期的护卫挡在他面前,手中灵力已经从体内爆涌而出:“呵呵,你的对手,可不是少宗主――”   沈长越虽然晋级凝神境已有一段时间,但是不是在塔内和魔兽残魂对抗,就是出去在火云山脉里和魔兽厮杀,还从未和真人对战过。   低阶魔兽虽然实力强悍,但是没有人类的配合狡诈和武器,而且这两人都是凝神境后期,跨越两个阶级,而且是一对二。   沈长越心中虽然没底,但不远处火云妖蟒已经和庞老开始了厮杀,眼下已经毫无退路。   不如拼死一博!   沈长越深吸一口气,自知不能和他们硬刚上,手中灵力飞速涌动,对面两名护卫已经准备好动手的一瞬间,猛地催动自己这段时间修习的风霜碎影。   只见他整个人都似乎是逐渐虚幻起来,脚下尽是残影,像是要随风而去,竟然就这样在两人眼前消失,等两人反应过来,那抹白影已经朝着远处的另一处战场而去。   两个护卫愣了一瞬,原本严阵以待的心情被耍弄,几乎瞬间暴怒,追逐而上。   而在轩辕罹这里,战场几乎没什么悬念。   他灵脉受损尚未治愈,如今已经一只待宰羔羊,骨穆袭击上来的时候他根本避无可避,直接被一掌拍得半个身躯陷入泥地之中。   “敢和我抢东西,就要做好付出代价的准备――”   轩辕罹勉强从地里支撑着站起来,看着那满脸阴寒的青年越走越近,这时候依靠灵力已经不行了,而除了灵力他所剩下的就只有――   灵魂之力和身体本身。   魔兽一族的躯体从来都是远远强于人族,这是天生到优势。   轩辕罹脸色几度变换,最后游移到不远处已经成为一片白影,在追逐之中险象环生的青年身上。   他如今已经难以自保,不会再有精力盯着他了。   而且说什么人魔有别,命没了见什么都没了,这时候再躲躲藏藏,有什么比性命更为重要?   轩辕罹终于深吸一口气,缓缓站了起来。   “呵呵,我倒要看看你还有什么招数没有使出来,到了现在还要垂死挣扎――”   轩辕罹没有管他,身上的皮肤一寸一寸皲裂,宛如自爆一般。   黑暗之中的青年浑身上下鲜血淋漓,细密的黑色鳞片密密麻麻的从皮肤下缓缓浮现,不断有淅沥的鲜血渗入脚下土地,将土地染成一片鲜红。   不仅是露出的手脚,甚至连脸颊和眼角都覆盖上了一层细细的鳞甲,这个原本正常的人族青年,已经越来越向魔族的方向改变着。   骨穆被这可怖的景象激的瞳孔微缩,眼看着青年灵力未曾爆涨才稍微放下心来:“邪魔外道,果然不愧是养着孽畜的畜生。”   而就在这些新鲜龙血的浇灌之下,那些鳞片竟然一片一片从皮肤上脱落而下,由鲜血作为精骨构成了一座鲜血黑笼,将青年整个人笼罩在其中。   “看来是还不死心啊......”骨穆转了转手腕,骨骼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声响,青年原本看着瘦弱的身躯开始变得壮阔,巨大的骨骼几乎要冲破血肉,远看就像是一句骷髅。   而他原本的气息也骤然再上一个阶梯,直接一拳揍上了黑鳞牢笼。   黑笼摇摇欲坠,这一拳几乎所有的力量都直接打在他的骨骼上,然而轩辕罹死死咬住牙,强迫自己闭上眼。   在脑海中疯狂汇聚灵魂之力。   一拳、两拳、三拳......   原本牢固的笼子也开始摇摇欲坠,而轩辕罹头上开始浮现出密密麻麻的冷汗,在他周围,一股玄奥晦涩的灵魂力量让靠的过近的骨穆头皮发麻。   ――他早年灵魂力量受损,寻找魂石也是为了修补灵魂。   总觉得再这样下去会出什么不可控制的事。   骨穆眼睛虚眯,手中突然出现一抹红光,竟是拳头崩裂,骨骼如刺直接伸出,口中断喝:“懒得再跟你浪费时间――”   “骨云爪――”   这一击势不可挡,那本就摇摇欲坠的黑笼坚持不过瞬息,便被以摧枯拉朽之势轰成碎末。   锋利的骨刺即将落下,轩辕罹的眼帘动了动,咬牙依然没有睁开。   ――还差一点,马上!   拳头最终没有落在他身上,一条伤痕累累的蛇躯在千钧一发之际骤然冲来。   “孽畜!闪开!”骨穆这一击几乎耗尽他所有灵力,已经伤痕累累的火云妖蟒也抵挡不住,凄惨的被骨刺在腹部刺出一个巨大豁口,然后直接甩开数丈之远。   只差最后一点――   够了!   轩辕罹蓦地睁开眼,只见血雨飘洒,被骨刺刺入胸膛的青年像上失去了生机的枯叶直直向他摔来,为他挡下了致命一击,原本藏在黑袍下的白衣已经被染成一片血红。   前方骨刺依然未曾停下。   轩辕罹接住青年的一瞬间,右眼黑炎爆增,一滴一滴的黑色血液宛如有生命一般化为一团黑气,诡异玄妙的灵魂之力散开。   那只漆黑到极致的眼睛正与骨穆势在必得的目光相撞。   骨刺停留在青年胸腔一寸,再不能寸进。   那一瞬间,骨穆看见了许多,看见自己从出生开始到现在,其中复杂血腥机遇和惨烈,而后寸寸化为烟尘。   他眼中恍惚,手里势不可挡的骨爪还未及落下,眼底的生机已然彻底消失。   轩辕罹被沈长越砸来的冲力重重砸进落叶堆里,躲过生死一劫,还没来得及喘口气,不远处的山林里突然传来一阵拊掌声。   “呵呵,当真是一场好戏!”   ――   .   作者有话要说:  猜猜来的是谁!!!   感谢在2020-05-1607:45:03~2020-05-1701:24:1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挖矿民工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透漪2瓶;独舞、蓝狐球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3章   灵魂之力直刺眉心,生机在转瞬之间断绝。   如果灵魂之力强劲之人可以看见,骨穆原本就脆弱稀薄的灵魂几乎在转瞬之间就化成了一缕黑烟,那抹黑色的灵魂在最后一刻不甘而疯狂的咆哮着,紧接着就在青年惊恐的目光中缓缓消融。   “混账!混账!我爹是不会放过你的――”   “啊――啊――”虚幻的人影痛苦挣扎嘶吼,然而半身都已经被黑炎彻底烧成灰烬。   青年最后疯狂的嘶吼声也逐渐消失于尘土,只有灵魂破碎的那一刹那,从魂魄深处隐隐有什么血色的印记化为了一抹流光爆炸开来。   轩辕罹眼神暗沉,暗道一声不好,但此刻他们俩人根本再无力气阻止那求救的血光,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血色流光带着挣扎之气爆裂。   “少宗主!”   而还在一旁的庞老此刻脸色已经完全变得青白,他此次出来就是为了专门保护少宗主,谁能料想到此刻少宗主竟然在他眼前被人雷霆斩杀!   他眼眶通红可怖,怒吼道:“小子!我要让你给少宗主陪葬!”   少宗主是宗主的心头肉,若是他带回去一具少宗主的尸体,恐怕会直接被宗主剁成肉酱,现在将这个小子擒住说一定还能抵上一二,以求苟活。   沈长越和轩辕罹摔进落叶堆里,刚刚下过一场雨,泥土还算松软,两人身上具是有伤,正要狠狠撞在身后古木上的一瞬间,火云妖蟒嘶鸣一声盘旋身体硬是用蛇尾将二人接住,带着鲜血的蛇尾卷过将他们放在落叶里护在身后。   火云妖蟒凝神境巅峰实力毕竟比造化境还是稍逊一筹,此刻已经是伤痕累累,血色的鳞甲大片脱落,蛇头和腹部都有横贯蛇躯的巨大伤口,鲜血淋漓,但接住他们的时候还是小心翼翼的,似乎是生怕自己伤到两个弱小的人类。   像是血色玛瑙一样漂亮纯净的蛇瞳小心的蹭了蹭轩辕罹,在感觉到身后的人没有死亡的威胁以后方才转过蛇躯,嘶鸣一声,凶狠的正面迎接造化境强者的攻击。   ――他不能退后,后面就是龙子和那个人类,他们的躯体和魔兽相比实在太过于脆弱。   靠在蛇身上的轩辕罹脸色几度变换,沈长越艰难的从他怀里爬起来,经不住的一口一口呕血,轩辕罹眼眸漆黑,内心疯狂挣扎。   最后还是不免想起,刚刚他睁开眼前身边这个青年和前面这条魔兽为他不惧生死挡下的那两下,如果没有他们那拼命一挡,别说杀了骨穆,他可能会直接被拍碎头盖骨。   已经重伤的火云妖蟒必然是经受不住造化境强者全力一击。   轩辕罹不自觉死死抓紧手中的东西,而后右眼之中的黑炎疯狂爆涨,古朴苍老的气息即将出来的前一刻,眼看着伤痕累累的大蛇即将被一掌拍碎,山林里突然传来一声惋惜的叹息:“陪葬可不行......”   庞老血色的大掌直接迎上了一只纤白脆弱的玉手,那只手柔若无骨,像蛇一般诡异的从侧面扭曲而来,来人微微挑眉笑着,举手投足之间就是风情万种之态。   ――正是那位蛇刹宫的蛇青长老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接住了这一掌。   然而被救下一命的火云妖蟒却并不因此而觉得松了一口气,反而忍不住的往后退了退,不知为何像是十分惧怕的样子。   “这条蛇可是我们蛇刹宫看上的东西,骨穆技不如人,竟然死在这么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人物里也是可笑。”   “你!”庞老被激的气血上涌,先前本就有所消耗,此刻竟然一掌没有接住,噔噔噔连连往后退了好些步,怒喝道:“蛇刹宫是什么意思?这是想与我骨云宗为敌吗?”   “骨云宗门实力强悍,小女子我可不敢,骨穆死前传递的报仇气息可不是在我身上,至于你嘛.....”   蛇青微微挑起唇角,露出一抹潋滟的微笑,声音却是寒冷彻骨:“只要你死了谁又会知道是我们做到?”   “你――”庞老目滋欲裂,却骤然失声,一只手不知什么时候竟然悄无声息地从他胸膛上刺过,血淋淋的五指透胸而出,甚至连内脏都一并被抓出。   男子雄浑的声音畅快道:“呵呵,当真是一场好戏!”   赫然就是白阳门门主,熊阳。   “白阳门――”   庞老何曾料想到这个变故,双眼怒睁,造化境强者全力一击何其强势,他却还是未曾断绝生机,只是在疯狂的集聚灵力,企图逃脱一丝灵魂,然而旁边已经有一条晶莹剔透的黄色小蛇极速攀爬上来,带着剧毒的毒牙一口狠狠咬在他的脖颈上。   熊阳大笑一声松开手,眼看着刚刚还怒不可遏的造化境长老只在一瞬间就面色僵紫身体腐烂,被蛇毒顷刻间腐蚀成一摊毒水。   “哈哈哈,不愧是蛇刹宫的黄金九玉蟒,这毒委实霸道!”   “熊门主的裂阳手也是愈发炉火纯青了。”   蛇青明眸善睐,只微微掩嘴一笑就是风情万种“骨云宗怎么就没有想到,你会那么爽快就把这两人消息卖出去是因为别有用心了,不过这个小子能弄死骨穆也是出乎意料,那么现在就按之前说好的――”   葱白的手指微微向前一点:“人归你,蛇归我。”   一直到此刻到从未发声的轩辕罹和沈长越忍不住面色森寒起来。   他们刚刚数次在生死之间徘徊,眼看着造化境强者全力一击轩辕罹本来已经准备冒着重伤的危险强行打开天魔之门,但似乎绝处逢生又见生机。   眼看着逃过一劫,不想是刚出虎口又入狼窝。   “哈哈哈好,就按说定的来。”熊阳眼里闪过一抹得意,蛇青以为这条火云妖蟒就是最珍贵之物,但能拿出深渊魔龙鳞片的青年明显更为让他有兴趣。   自然,他可不会告诉蛇青,拍卖龙鳞的就是这个小子,拍卖场经手的东西他心里有数,其他人却是休想知道。   蛇青看着他那抹得意的神色,忍不住戏谑着笑道:“白门主可别开心的太早,刚刚骨穆死前可是用最后一丝力气把他们两个的气息记住了,我带走这火云妖蟒不怕事,白门主一个处理不好,可是得接受骨云宗的怒火。”   北域之中四大宗门明争暗斗,此刻虽然暂时联手还是免不了互相嘲讽,熊阳皮笑肉不笑:“这就不劳蛇青长老费心了。”   争过之后两人才将目光移到已经被当做战利品瓜分的两人一蛇身上,一个灵台境和一个凝神境,最强不过只是一个凝神境巅峰魔兽,还已经是伤痕累累,在他们眼里确实只是蝼蚁。   轩辕罹和沈长越倚靠在一处树干上,骨穆那一掌有骨刺的加成,沈长越本来就是凝神境初期境界不稳,一直到此刻都还在咳嗽着,丝丝缕缕的血丝从喉咙里咳嗽出来,溅落在黑袍底白色的长袍上。   现在情况比之前还要更加恶劣,两位联手的造化境强者,而他们现在当真是穷途末路。   沈长越往后无声退了退,火云妖蟒隔空嘶嘶的吐着蛇信子,一人一蛇不由自主的将轩辕罹护在身后。   轩辕罹没有灵力,实力最为低微,若是真到了最后关头,能不能当真活下来或许还是得看他。   “咳咳,能打开吗?”沈长越抖着手吞了几颗回气回血的丹药,勉强开口。   问的自然是天魔之门。   轩辕罹无声的摇了摇头,眼角因为过于催动灵魂之力而流下细细的血液,覆盖了半边脸:“不行,上次打开后的时间没到,我的灵魂之力枯竭,只能尽力一试。”   他一只眼睛都由漆黑转化为泣血,其中的阴狠却像是一只被戳瞎了眼睛的独眼巨龙:“只能看运气――”   这样说,如果不是轩辕罹又跟上一次一样坑他出去拼命自己跑路,那就应该是真的到了最后关头,在这种时候再耍心机才是智障,大概因为是真的几率极小。   沈长越一愣,勉强支撑着树干颤颤巍巍的站起来,微一撑臂落在他肩上:“我和火云先去尽量抵挡,你尽力而为。”   顿了顿,他从被揍的血肉模糊的脸上挤出一抹笑出来,带着一点安稳和笃定:“没事,我信你――”   说完就把脸上那层沾血的人/皮/面具撕了下来,露出那张原本面目。   他长相其实偏冷,山根修长,眉眼带着一点孤冷的寒意,眼角眉梢都是一副拒人千里的高傲姿态,却难得是内心温软。   黑袍下的白衣沾染血迹无风自动,手中灵力随风而起,一柄剔透冰剑快速成形,日光刚刚从天边升起,衬的那剑修长透亮,人也如玉修竹。   一人一蛇便那样牢牢挡在他身前。   轩辕罹眼神在愣了一瞬后便是微微一暗,他那句相信说的如此笃定,但其实概率却是如此之小,他自己都不敢完全相信自己。   ――更何况,自己还是在先前骗过他一回。   但到了此刻,只能尽量而为,其他,交给天意就是!   谋事在人,成事在天。   沈长越执剑而立,手有些许的颤抖,倒不是心虚,气运之子,龙傲天本人,爽就一个字,就算是万分之一的稀缺几率,在主角这儿也是百分之二百,怎么可能失手,失手读者能骂死垃圾作者好吗?   关键是他能不能给轩辕罹争取时间,撑过这凶残的第一轮攻击。   “唉,非得这么垂死挣扎吗?束手就擒还少些折磨。”蛇青挑起葱白玉指,四五条通体金黄的小蛇便沿着她的手腕缠绕着吐出蛇信子。   美目盈盈,满是可惜:“白门主待会儿下手可得轻点,这火云妖蟒的幼崽只栖息着返虚境魔兽的洞/穴里,比黄金九玉蟒还要高上一阶,平时可是难得一见,打坏了可赔不起。”   她咯咯的笑声还没落下,手边的小蛇突然不安起来,就连盘踞在她肩头,刚刚还立下大功的黄金九玉蟒都突然不安的扭动起身体,细长的蛇尾瑟瑟发抖的蜷缩,而仿佛是受到某种感召,原本盘踞在她脚下的蛇群一个一个躁动不安起来。   “怎么回事?!”白熊不知蛇刹宫驯蛇一族的秘法,但敏锐的直觉让他觉得不安。   “九玉说,有人来了――”   蛇青侧耳倾听肩头的黄金九玉蟒嘶鸣,而后猛地抬头,头顶天空蓦然黑了一大片,空间裂缝诡异的扭曲着,一个黑袍人赫然出现在头顶上方――   百里之外,摩诃学院。   处于苦修状态的老者从虚空中睁开眼,深邃的目光似乎透过遥望向摩诃城外某处。   “八十一族天蝰蛇族怎么会派人到这儿来――”   老者眸光微微思量了一瞬,片刻后对旁边一直安静研究把玩着一柄短刃的弟子道:“俟原,你去一趟。”   安静的石室里响起叮当一声,原本还在装模作样实则打着瞌睡的青年手里短刃直接落地。   青年一身松青的宽松长袍,明明是一副儒雅长相却偏是胡子拉碴衣袍褴褛,闻言先是一愣,而后哈哈大笑道:“您老可终于肯放老子出去了――”   用着尊称却口出狂言,老者眉头微皱,下一刻青年就已经被直接一脚踹出了数丈之远。   “没大没小的东西!”   疯疯癫癫的青年直接踏空而行,虚空之中无数摩诃学院的弟子聚集,跃跃欲试,领头的少女露出甜美的笑容率先脆声声的喊道:“万长老!”   “哈哈哈出发吧,也是该让你们这些新苗子出去见见世面了。”   八十一族排名第十的强劲魔族,确实是不可多得的大世面。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0-05-1701:24:12~2020-05-2013:24:5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火箭炮的小天使:瞎掰协会会长1个;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阳光抬头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桑柔2个;路人、马铃薯炒土豆、挖矿民工、Saika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一个充满好意的玉米17瓶;江停在我床上12瓶;千千卿思10瓶;千北5瓶;姬菲4瓶;清欢3瓶;本凉凉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4章   黑云蔽日。   浓厚的魔气从破碎的空间里汹涌溢出,带着魔族特有的威压遮云蔽日,原本湛蓝的天空被黑云直接压境,一条庞大的黑蛇虚影在云层之中若隐若现。   黑袍人眼里黑芒沉沉,他是当真暴躁了。   从火云妖蟒感受到龙血施阵召唤,族中寻找千年本已不抱希望,到最终确认龙血欣喜若狂,再到忧心龙子是不是已经伤重而亡。   碍于人魔两族不开战时的协议,造化境以上强者不可随意踏入对方领地,不然视作开战信号。   一旦开战,龙子被发现的几率恐怕更大。   他一路隐忍追踪了一个月,哪知次次差了一线,只能在摩诃城外蹲守,不想龙子的气息刚刚出城便立即生命垂危,逼的他不得不使用本体撕开空间裂缝,以最快的速度到达。   几乎是这条横亘天际的巨蟒出现的一瞬间,熊阳和蛇青就知道完了。   “该死!是冲火云妖蟒幼崽的来的?”蛇青脸色难看至极,这股蛮横强大的气势已经远远超过了造化境应有,竟然是一个货真价实的返虚镜!   “返虚镜魔兽怎么会出现在摩诃城外?!”   返虚镜的强者他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亲眼看见,造化境和返虚镜之间的渡化一劫乃是天堑,无数绝世天才殒命于此,哪怕他已经造化境多年都未能更进一步。   “不,别慌!”熊阳脸色几度变换,他倒不是觉得这强势的返虚镜强者撕裂空间,不惜暴露行踪只是为了一条火云妖蟒的幼崽。   ――那个能拿出深渊魔龙龙鳞的青年,恐怕才是真正原因!   白熊心中疯狂计较,最后到底还是被利益彻底蒙蔽的神智:“我们两个怕什么,你当摩诃学院那些老家伙都是死的吗?我们只要撑过这一时半刻,摩诃学院那些老家伙必定亲自赶来!”   说着手中浑厚的灵力风息瞬涌,在手中飞快凝成一股巨大的褐盾,迎风暴涨到数十丈的高度,赫然是准备硬抗下这返虚镜一击。   “你疯了?!”蛇青根本不敢相信这疯子竟然不跑,还胆敢吸引这返虚镜强者的注意力,但此刻她和熊阳站在同一个方向,那遮天蔽日的蛇尾扫下来,谁都不可能幸免于难。   当下也只得死死咬牙,身边的小蛇在遇见这种蛇祖宗时已经完全抵不上什么用,只能匍匐在地瑟瑟发抖,源自血脉的威压,已经彻底掩盖被她所驯养的本能。   “没用的东西!”她心里虽然恨,但也不敢再藏私,眼里挣扎了片刻,最后还是选择了最阴毒的那个方式。   只见她周遭所有蛇类突然全部自爆,鲜血碎肉在风中飘荡开一股浓重的血腥味,而后血肉集聚成一堵鲜血淋漓的血墙,横立在她身前。   也就在血墙立起的眨眼间,带着浓重魔气的蛇尾已经扫了过来,熊阳眼底闪过疯狂,竟然不顾身后蛇青径自撞了上去。   返虚镜强者的实力何其可怖,哪怕只是蛇尾一扫,熊阳手中的巨盾就已经直接被扇成寸寸碎片,人更是被蛇尾撞飞,在天空中划过一抹浓重的血痕。   “不对――”蛇青骤然反应过来,瞳孔剧缩:“混账,该死!”   只见已经被扫飞的人影正借着反推之力朝着沈长越的方向飞速掠去,速度之快只能在风中留下一道残影。   ――而她已经根本来不及逃走,只能硬生生接下巨蟒全力一集。   熊阳脸上掠过一丝得意的冷笑,四大宗门本身就是死对头,这次蛇刹宫和骨云宗都战死一位长老,于白阳门总是有利无害的。   正好让蛇青去送命,他擒住这两个小子才是关键。   ――兴许还能让这返虚镜强者投鼠忌器。   笑意还未及眼底,他只觉胸膛一寒,好像有什么东西轻轻碰了他一下。   他茫然的垂下眼帘,脚下速度仍然飞快,眼睁睁的看着一只血淋淋的手从他胸膛上穿过,而后离开,只留下偌大一个血洞,不断有风从胸膛里穿过......   已经完全没有任何声息的熊白像是一枚被抛出来的炮弹,继续以无法扼制的速度向前抛掷,直到狠狠砸在一块凸起的岩石上,瞬间鲜血四溅。   刚才还威风凛凛,视人为蝼蚁的造化境强者,只不过在转眼之间就摔成了一堆肉泥。   远处黑蛇虚影消散,蛇青堪堪逃过一劫,还是被余威扫的框框往后撞倒数颗巨木才勉强稳住身体。   “呵,真是聪明反被聪明误......”   想利用她吸引注意力自己去抓人,却没料想反而给她一线生机。   蛇青抬手擦了擦嘴角溢出的鲜血,眼神暗了暗,到底还是催动身法快速逃命了。   宝贝再好,没命就是白搭。   青影快速消失在森林尽头,原本遮天蔽日的蛇影也渐渐消散于无形,像是一滴融入了水中的浓墨,漫天都是弥散的水汽和魔气。   返虚镜魔王级别的强者气息,压抑的简直让人喘不过气来。   黑蛇虚影身长约百丈,其背后各自生三翼,共六翼,头生双角而无足,金目骨翅,盘亘于虚空之中。   与这条真正的巨蟒比起来,小火云只有巴掌大一只,就连小火云他爹在此蟒面前都是个货真价实的弟弟,小巫见大巫的差别。   ――魔族八十一族,排名第十的天蝰翼蛇族,传说与深渊魔龙同宗同源,是上古时代遗留下的龙与其他兽类的混血,没有继承到龙族的爪子,但也继承了龙角用以区别其他蛇类。   上古之后各大族群凋零,哪怕只是拥有少许龙血的翼蛇族都已是无比强大。   造化境称君,返虚镜称王,这竟然是条天蝰翼蛇魔王级别的魔兽。   沈长越把剑插进土里,心里暗骂一声卧槽。   龙傲天到底是怎么做到,在灵台镜就能吸引一众造化境返虚镜大佬为他争的头破血流?!   原著里面也说过,龙傲天身怀深渊魔龙血脉,被魔族辛辛苦苦找寻千年请回去称王称霸。   结果龙傲天一心为人族,宁死不屈,最后魔族找到了另一位绝世天骄,同样身怀最纯正的深渊魔龙血脉,这才终于放过龙傲天。   ――于是最后那位成了龙傲天命中宿敌。   但是他记得当初就派遣过一个造化境过来试探?这尼玛怎么还返虚镜?   对上造化境凭借着火云妖蟒还能勉强抵御一下,直接返虚镜,中间差了整整两个阶别,巨大的实力天堑,让人连反抗的勇气都生不出。   ――毕竟刚刚还耀武扬威的造化境强者,在此人手里就如同一块豆腐一样,随手就可斩杀。   轩辕罹从泥土里睁开眼,同远处天空中的黑袍人对视。   黑袍人抬手揭开头顶的斗篷帽子,帽檐下是一张苍白的脸,脸侧有崎岖的蛇形的纹路蜿蜒曲折,双眼是蛇类魔兽的竖瞳,此刻蕴藏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激动和狂热。   这还是沈长越第一次看见魔兽化形成人,那种抬手即可覆灭天地的恐怖威压犹如实质,虽然和人相似,但是明显高大许多,身上带着魔兽天生的嗜杀和凶兽才有的凶戾。   轩辕罹和他对视良久,原本已经到达最后负荷的右眼缓缓流淌出可怖的鲜血,却还是不曾闭眼,任凭鲜血流淌与那黑袍人对视。   空中仿佛有什么东西在胶着和对抗着,无形折磨人心,对面分明是返虚镜的大能,轩辕罹却毫无惧意。   对视片刻后,沈长越却能明显感知到空中莫名的气氛变了,而后骇然发觉――   轩辕罹赢了。   黑袍人的蛇瞳慢慢转化为通红色,一股无言的尊崇和狂热从他眼里毫不掩饰的浮现。   在重新变得透亮的天光里,那只本体足以遮天蔽日,实力卓绝的蛇类魔兽他低下了他高傲的头颅。   ――那是一个明显臣服的姿态。   轩辕罹眼底厉色稍收,往后踉跄了一步,嘴角缓缓溢出一缕鲜血。   先前准备不顾一切开启天魔之门被打断,一口精血积淤在胸口,又和返虚镜魔王气息胶着,方才那一瞬血脉相冲,只有赢了才能得到认同。   天蝰翼蛇低下头,左手按压在心口,正准备弯腰的那一刻脸色骤变,一双血眸直直抬起望向远方:“不好,那些老家伙过来了!”   说完他干脆不再浪费时间,身形骤然闪动,像是一条血色细线撕裂空间径直朝轩辕罹扑去,竟是直接准备撕裂空间强行将人带走。   “哈哈哈天蝰翼蛇族什么时候这么嚣张的?竟然敢在想在我摩诃城外动手抓人?”   一柄青灵长剑携带悠长的龙吟声径直破空而来,青光明亮若破世之剑,一剑斩开遮天蔽日的蛇魔虚影,明亮日光瞬间倾洒人间,恍若一轮明月降临世间。   一剑斩开虚空,剑波余威在地上形成一道百丈巨痕。   ――恰好就横亘在轩辕罹和天蝰翼蛇族之间,阻挡下天蝰翼蛇意欲抓人跑路的意图。   沈长越和轩辕罹同时抬头,远处天边青光如镜,青年大笑着破开黑云而来,身后万丈青光,青袍松松垮垮无风自动,自然有一股清绝肆意之感。   剑锋如冰直抵魔气正中,杀机凛然:“我的人,也是你能动的?”   作者有话要说:  轩辕罹:???   沈长越:???   摩诃学院弟子:懒到从不收徒的万长老看上了谁?!   我更新慢我忏悔,最近因为一些事影响了心态,文肯定不会坑的!我尽量日更存稿!!!我爱我每一本的主角!所以数据不好也不会坑的,你们放心!应该也不会砍大纲(上一本因为编辑提醒过题材敏感不能写的原因除外,小声逼逼,果然还是固氮架空快乐哈哈哈哈)   感谢在2020-05-2013:24:56~2020-05-2303:01:2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君与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一望相见9瓶;吴邪的大白狗腿5瓶;啊叽娅、姬菲、两百个大汉在心中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5章   沈长越的第一个反应是,靠,这又是龙傲天在哪里招惹的桃花?   不对,是贵人。   青芒长剑如影随形追逐着天蝰翼蛇的魔影,沈长越甚至看不清远方交战的具体情形,只能感受到无处不在的剑光和虚影,整个天地都浑然化作一片战场。   他甚至不敢轻举妄动,身处这样一个战场之中,似乎稍微有所动作便会被一道剑光或是魔气直接绞成碎片。   “有人来了,”轩辕罹的灵魂力量比之沈长越要好了太多,几乎是在有人普一闯入这片战场之时就已经有所察觉。   他脸色煞白毫无血色,还是勉强站了起来,朝着不远处的骨穆尸体走去。   沈长越瞬间明唔――修罗刀。   骨穆的尸体已经彻底凉透,只要一双苍白的眼还挣扎的怒瞪着远处,轩辕罹微微皱眉,几乎不含什么感情的看了一眼。   他远离人世独自长大,除却魔兽之外未曾沾染过人世,身上自有一股异样的通透和漠然的残忍,沾染鲜血的手从尸体旁迅速的找到了储物玉。   里面原本有骨穆刻下的灵力印记,此刻生机已没,轩辕罹强大的灵魂印记直接覆盖去其上原本的痕迹,轻易掌握住这价值不菲的储物玉。   只是稍微闭目感受,便清晰的感觉到在储物玉空间的尽头,有一柄乘放在玉盒中的古朴长刀,无柄,刃上鲜艳如同想要舔舐鲜血,在轩辕罹灵魂侵入的一瞬,一股来自远古的杀戮和暴戾之气扑面而来。   ――修罗刀。   轩辕罹猛地睁眼,身体摇晃了一下,沈长越适时扶了他一把。   同样的,手上拿着另一块储物玉,两个人交换了一个眼神,心照不宣的将东西反手隐藏。   沈长越的那一个当然是来自熊阳,返虚镜大能打架,他们就是沾沾光也好,这样的战利品放着不要白不要,自然最好是都收进口袋。   他们只是贫穷的凝神境和灵台境,跟家底丰厚的造化境强者不能比。   这场拍卖会千算万算,骨云宗花费数百万灵液一掷千金买下的压轴神器,虽然历经千难万险,最后果然还是落进了龙傲天的口袋里。   虽然从一开始就料想到是这个结局,但是中间各种争抢他倒是没有想到竟然会如此激烈。   而且到后来,修罗刀反而不是重点,火云妖蟒和龙傲天才是被捕猎的对象。   返虚镜强者之间的争斗已经不是他们的境界能够理解的,这般强势而蛮横的交锋,几乎要被磅礴的灵力刺伤双目。   轩辕罹一只眼睛已经血流如注,另一只却还是不肯放过如此难得的观摩机会,稀薄的灵魂之力跟随着战局胶着。   果然没有任何人的成功是容易的,深长越暗叹一声,同样努力调动灵力观摩,试图从中学到什么。   ――返虚镜强者出手的机会对于他们这个阶别,还是万分稀少的。   青光玄奥晦涩,依稀只能看见步步虚影在虚空中悠然自得,脚下散漫无拘,剑意却刁钻古怪,时不时便突然从虚空中裂开一剑,让人完全琢磨不透剑势,周身都是一股浑然天成的肆意妄为之感。   天蝰翼蛇浑身笼罩在一团漆黑的魔雾之中,根本看不清身形,从沈长越的角度看来,那魔雾颇有些像是轩辕罹开启魔轮眼时眼中汹涌而出的黑炎,但是比之轩辕罹那种压迫到极致的魔气又明显要稀薄许多。   跟轩辕罹不同的是,轩辕罹胜在质,而天蝰翼蛇胜在量,那般铺天盖地席卷而来的魔气叫任何人都要心生恐惧。   “哈哈哈哈,不愧是八十一族排名前十的魔族!”   只见天边那人朗笑了一声,手中青剑一震,剑气分作万千,恢宏若神降世,却不沾染那人袍角分毫。   “万剑――落!”   随着一声怒喝,万道青光刺破对面遮天蔽日的魔气,那魔王似乎是尖啸了一声,便像是一面破碎的镜子一般魔气细碎,消散成了尘埃。   轩辕罹在魔气消散的瞬间微不可察的皱眉,同时无声往后退了一步,一道隐藏的气息在虚空之中疾速接近,几乎是在眨眼间就已经闪至眼前,想将他一把拽入虚空。   “唳――”   一声清亮的鸟鸣声响彻云霄。   沈长越和轩辕罹被一阵飓风扇的狂退两步,火云妖蟒蛇尾狠拍地面,将两个弱小的人族牢牢护在自己的身后,发出一声威胁而不安的嘶鸣。   魔影已经在刚才的动乱中消失的无影无踪,面前只剩下一只长达三丈的怪鸟,一身透亮纯色的蓝羽,双翅修长,飘逸的尾羽在风中飘荡。   “轻鸿――”后面传来一声娇俏的呵斥声,沈长越抬头就是一愣。   身穿青蓝两色长裙的少女从云雾中迅速而来,声音空灵清幽,带着一股少女不谙世事的天真和纯粹,眉眼清秀稚气,十五六岁的年纪,看着天真无邪娇俏动人。   “轻鸿,你跑的这么快做什么?”   少女娇俏的斥责完蓝鸟,伸出纤白如玉的手轻轻拍了拍蓝鸟的脖子,手法像撸猫一样的撸了撸鸟后颈,蓝鸟啾啾了两声,被撸的满意又舒服,拿尖尖的鸟喙戳戳天空。   这才回眸看着原地两人一蛇组,琥珀色的眸子清光流转,露出两只好看的小虎牙:“你们是谁?”   沈长越忍不住捉紧了轩辕罹的胳膊,呼吸一窒。   来了,来了,龙傲天的后宫四美人之一,远古神兽玄鸟后裔,轻鸿凤鸟所选定的主人,天真无邪干净完美天生血脉里含有凤凰血脉的摩诃学院院长的独女――宁灵。   他紧紧的拉住轩辕罹的袖子,生怕他直接冲了过去。   深渊魔龙对玄灵凤血传说在远古就生有羁绊,有过人魔相恋的禁忌,传说是来自宿命注定般的相遇。   通俗一点来说就是两人见面第一面就互生好感,而当时龙傲天身中不可说之毒,第一次见面就冲过去差点霸王硬上弓。   ――当然是没有成功,不过这也导致后来龙傲天几次三番英雄救美才挽回美人心。   虽然他现在确定轩辕罹没有中什么奇葩之毒,但是万一出点什么事被揍翻,他们现在两个伤员还是遭不住。   他手攥的太紧,惹的轩辕罹不由皱眉,目光顺着沈长越抬起,看见不远处那个一头青丝如瀑的少女。   体态轻盈纤细,像是一只随时都能展翅高飞的青蓝鸾鸟。   ――一股来自同宗同源的气息席卷而来。   青年垂下眼帘,看着沈长越攥紧他的手,眸色暗了暗。   ――他有种感觉,这个人似乎知道很多东西。   远天之上已经只剩下青衣男子一人,长剑惊鸿入鞘,漫天的霞光散落人间,魔气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   “阁下要战便战,要走便走,做这些小动作干什么?”   虚空中的某处似乎是缓慢的蠕动了一下,毕竟是在人族的地盘里,他不敢太过放肆,他出现的时间已经太长,再多逗留下去难保不会吸引来某些不出世的老怪物。   ――他已经确定了龙子的消息,如果不能马上带走龙子,被人察觉到企图恐怕对以后带走龙子更加不利。   虚空之中传来模糊的一声冷哼,一个嘶哑的声音讥笑的传出:“不过是个滞留造化境巅峰数年的人族,凭借着上清剑才压了本王一筹罢了,今日本王不与你计较,你也活不了多久。”   天光明朗的照下,那青衣人不甚在意的哼了一声:“打不过就打不过,尽出来丢人现眼,说的自己一个返虚镜连我一个造化境都打不过还挺要脸。”   虚空中本来已经离去某道气息窒了一下,空间都有些许的扭曲,最后还是慢慢融入了虚空之中,只是那气息似乎都颇有些咬牙切齿的味道。   青袍人凌空踏行,虚空中似乎在冥冥之中为他铺下了一道肉眼不可见的阶梯,他闲庭漫步似的悠然往下行走,全身气息内敛,剑气收回,看着就是个普普通通的邋遢男人,丝毫没有刚才锋芒毕露之感。   “宁灵别撸它了,轻鸿刚刚是过来挡了一道魔气。”青袍人顺手扔给蓝鸟一颗散发着浓厚灵力的果子以示奖励。   蓝鸟啾啾啾啾的委屈哼唧了两声,蓝色的鸟喙一口啄开灵果,吸溜一口就吞进了肚子,顺便在身边的少女身上蹭了蹭,以示自己被委屈的不满。   青袍人安慰完蓝鸟,这才转过头来,刚才在半空锋芒毕露不可一世的人,此刻竟然颇有些紧张的搓了搓手:“少年,我看你骨骼清奇,是万中无一的天纵奇才,不知可有师父?”   沈长越:“......”   刚刚的高人风范像是被狗一口给吃了,现在他就是当场掏出一本的武学秘籍来一句经典的,少年我和你有缘十块钱一本都丝毫不违和。   沈长越心里默默吐槽完,赶紧推了一把看起来似乎突然不善言辞的龙傲天。   轩辕罹被他推中受伤的脊背,眼皮疯狂跳了跳。   兄弟,是时候展现你不凡实力的时候了。   来一场历经千辛万苦惨遭围殴后被美人救英雄,遇见人生导师的戏码。   “不不不,他是留给老师的,少年,我是问你,有没有师父。”   高人手指略微一点,停在了沈长越身上,笑眯眯的开口。   沈长越:“......?!”   等等,这个剧情怎么好像不太对?!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爆更九千,我可以的!!!   另外长越和轩辕年纪都在二十以下,在玄幻世界里真的都还是可以叫少年的!!!   后面的梗化用的是周星驰电影《功夫》片段,少年,我看你骨骼精奇,是万中无一的武学奇才,维护世界和平就靠你了,我这有本秘籍---《如来神掌》,见与你有缘,就十块卖给你了!   感谢在2020-05-2303:01:26~2020-05-2620:51:2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君与5个;挖矿民工、啾啾良、莫道缘来无期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折花门前剧、宝木10瓶;一望相见7瓶;挖矿民工、幽零3瓶;姬菲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6章   天空碧蓝如洗,一只周身明亮犹如蓝玉的鸾鸟在空中划过绚丽的尾羽,振翅之间鼓动飓风,转瞬间就消失在天的尽头。   巨鸟背后跟着几只体格明显小了一圈的鸟类魔兽,年轻的弟子聚集在一起,兴奋的叽叽喳喳。   “万长老那一剑斩破虚空当真是霸气非凡,我原先还以为他只会喝喝酒摆弄摆弄灵阵和灵器了。”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旁边的少年人刻意拖长声音做出意味深长的模样,吸引得一众少年人纷纷围拢而来。   “我听前些届我的一个表哥说过,万长老虽然看着邋里邋遢,但手里那柄可是排名极为靠前的上古神器,号称返虚镜下难遇敌手,前些年也是在魔族战场上立过汗马功劳的,不仅在灵阵上造诣颇深,对灵器也是极有钻研,只是后来不知出了什么状况才从战场上退了下来......”   “哎,我们刚刚只在圈外远远看着,本以为是大批魔族进犯,没想到就只有一个,也不知道这魔族过来做什么......”   “大概是为了那条蛇吧?我好像远远看见有一条巨蟒来着......对了,刚刚听万长老和灵师姐的语气,万长老是要收徒么?”   “也不知道是谁竟有这样的好运气,被万长老一眼相中.......”   少年人们议论纷纷,说到这里都不由得露出颇为艳羡的神色。   刚刚爆料的少年人在这里一片艳羡的语气里欲言又止,最后还是默默的闭上了嘴。   ――虽然听表哥说万长老有些奇葩爱好,但是,还是想被这样的强者收入门下,虽然,那个爱好确实有些变态......   学院里虽有导师,但是像万长老这样级别的长老是从不轻易收徒的,一但收徒作为亲传弟子所享受的待遇和普通弟子可谓千差万别,怎么能不叫人羡慕?   被羡慕的本人沈长越完全没有旁人想象中的欣喜若狂,反而一脸懵逼。   总觉得剧情逐渐走向了一个迷惑的方向。   龙傲天的老师姓万名俟l,乃是乾天学院智囊一般的人物,温文尔雅,焚香煮茶,正是他教会龙傲天逐渐走出被灭门的心理阴影,摆脱过去走向未来,成为了一个励志成为最强者的男人。   他忍不住往旁边看了一眼。   青年四仰八叉仰躺在轻鸿鸟的脊背上,剑刚离手就换了酒壶,此刻正醉的像是不省人事。   世界这么不巧,这位摩诃城的大佬姓万名俟黎。   是的,这么一字之差,千差万别。   沈长越简直怀疑自己是不是穿错了书,穿进了什么不靠谱同人文学,这些隐藏的剧情,狗比作者为什么一个都没交代?!   他一边内心咆哮,一边欲言又止。   原著里万大师见龙傲天的第一眼就被此子眼中的坚毅和非凡的天赋所打动,鉴定其为奇才破例收入门下,但因为龙傲天早年被第一位老师天阴老人坑的够呛,一直没能全心全意的信任他,直到后来经历磨难才看清老师的真心。   这么一段可歌可泣的师徒情就这么没了吗?!   这位万大师不仅没能一眼看中龙傲天反而相中自己,而且就凭他说的话就跟文中的正版相去万里。   “你看你的两位朋友,这条火云妖蟒的蛇胆已破,另一个也没好到哪儿去,啧,灵力尽失,如果不早日找到炼药师炼制紫灵丹恐怕也没几天好活了吧?”   这□□裸挟恩图报的语气让沈长越完全没有反应过来,正常大佬收徒不都是徒弟跪求?为什么这个一副上赶着冲上来的架势?   但他也确实没有说错就是,火云妖蟒的伤势严重,他自己身上也带着伤,轩辕罹灵力全无,灵魂之力也在击杀骨穆时消耗殆尽。   现在他们三个就是出去随便遇见一个打劫的,恐怕都彻底完了。   先前那个魔族不知是什么态度,会不会卷土重来,他们又刚刚击杀骨云宗少主,身上还有抢来的修罗刀这种足以引无数人发狂的宝物,摩诃城这样混乱的地域,没有足够的倚靠确实难以存活。   况且,这么一个能同返虚镜强者越阶相战的强者,他拜了也不亏?   就在他点头的瞬间,他似乎看见一旁的宁灵冲他露出了一个极为怜悯的眼神。   当他抬起头的时候少女已经一本正经的偏过头继续撸鸟,一副我没看见,我什么都不知道的心虚模样。   ――毕竟万长老骗个徒弟过来也不容易,虽然摩诃学院只收天之骄子,可天之骄子也有区别,一般的天才万俟黎瞧不上,而天赋卓绝的那一类人,恐怕已经对万长老的劣迹了然于心,是怎么都不可能入圈套的。   ......怎么不太妙的感觉?   轻鸿鸟已经到了造化境初期,速度风驰电掣,不过顷刻就就已经飞离了摩诃城进入了摩诃城后的山林。   远远看去只有大片郁郁葱葱的山林,山脉起伏连绵,丝毫没看见任何建筑的痕迹,轩辕罹怀中躺着奄奄一息的火云妖蟒,此刻稍微抬起眼来。   火云妖蟒的伤势太重,早已维持不住原型,此刻化成一条小蛇依恋的蜷缩在轩辕罹的手指上,哪怕只是小小一点,也可看出其上伤痕累累,原本鲜艳的鳞片已经残破不堪,气息更是微弱的可怕。   造化境的速度在某一处深山悬崖之上突然停下,那鸟试探性的往前探了探脑袋,哐当一下在虚空之中撞上了某个东西。   这一下震荡极为剧烈,除了醉的似乎根本不知人事的万长老,鸟背上的几个人或多或少都受了影响。   火云妖蟒被吓的绞紧了轩辕罹的手指,发出一声有气无力的嘶鸣,轩辕罹自己重伤几乎坐立不住,一下子撞在了沈长越肩上,他们三个里就沈长越状况稍好一些,这会儿还能勉强当个靠背。   轩辕罹极不喜欢和旁人接触,这一下撞在沈长越肩上正想勉强坐起来就被拍了肩头:“别动,逞强个什么?”   这可是数万丈高空,万一晃荡出人命怎么办?   一人一蛇两条命。   “宁姑娘,这是怎么回事?”整个鸟背上也就这一个似乎能靠得住,还能问问。   他问完丝毫没有发现半靠着他的轩辕罹眼神幽深――初次相见,为什么沈长越会知道此人姓宁?   “什么姑娘,你既然拜了万长老为师就得尊称我一声师叔知道么?”少女不满的挑了挑眉,轻哼了一声,她自小就是门中年纪最小的一个,这会儿终于找到一个备份更低的,自然马上老气横秋了起来。   “......那师叔,这是怎么回事?”沈长越无语了一下,还是勤学好问的叫了一声尊称。   反正是男主后宫,以后还得叫嫂子,真男人能屈能伸,喊一声师叔算什么?   “都怪那群老家伙,搞什么虚空之门,这入口之门随机变化,封禁也不一定,必须得造化境实力才可外出,轻鸿刚刚出关对这些还不熟悉......”   合着就是这鸟对不上密码了是吧?   沈长越简直心肌梗塞,火云妖蟒的伤势肉眼可见的严重,按那位万长老所说,须得摩诃学院中的某位长老及时出手才能救治,可眼下这情况――   轻鸿鸟艳丽的鸟喙啄上一层似乎是透明的空间,巨翅震颤,带动一股强力的灵力风暴拍打在那层透明的空间之上,却只撕裂开了一个口子,根本不够庞大的鸟身进入,轻鸿鸟还在用鸟喙锲而不舍的啄着,火云妖蟒在轩辕罹手里细微的打着哆嗦。   沈长越终于还是忍不住,往旁边沉声道:“前辈,我的朋友似乎状况不太好,您可否出手快些帮忙?”   身穿破烂青袍的万长老顿了一下,掏了掏耳朵:“你叫老子什么?”   “......老师。”   “这就对了嘛,既然是徒弟求着我帮忙,这忙就不得不帮了。”刚才还烂醉如泥的人一个鲤鱼打挺跃了起来,手中青光绽开,一掌就轰碎了面前犹如实质的透明屏障。   透明的灵力屏障后一个隐藏的空间逐渐显露出来,一道黑色的古朴大门在眼前赫然开启,漆黑的石门不知是用的什么材质,只能看见上面古老沧桑的破碎纹路,仿佛镌刻着鲜血和岁月。   沈长越和轩辕罹同时瞳孔微缩。   这扇门,跟天魔之门似乎极为相似。   万俟黎一掌轰开大门,重新往后退了两步一屁股坐了下来,只是目光稍微往旁边瞥了一眼。   轩辕罹感受到那道隐晦的目光,稍微挪动了位置,隐蔽的黑袍下,青年的手指流出犹带紫金的精血,喂进了火云妖蟒的嘴里。   沈长越以为他是伤势太重实在疼的受不了才动弹,忍不住更加焦虑的恳求着看着剩下两人,一副求救命的架势。   火云妖蟒依恋的在轩辕罹指尖颤抖,似乎下一刻就会突然失去声息。   沈长越自然也能感受到轩辕罹和火云妖蟒极速衰弱下去的气息,心急如焚,干脆自己调动全身灵力不停往轩辕罹身上灌输。   他用自己的灵力勉强吊住了轩辕罹的气息,而轩辕罹用自己的精血吊住了火云妖蟒的性命。   这样诡异的组合旁人看不出来,万俟黎却是能够隐约察觉到不对。   他那时候并不明白这是为什么,一直到很多年以后再回头想起当初他头回看见这两人一蛇,就仿佛是来自宿命的羁绊和牵引。   大门打开的一瞬间,潜藏在摩诃学院深处的那些老怪都是不约而同的睁开眼。   一道一道或尖锐或奇异或审视的目光透过虚空打量着万俟黎在外招摇撞骗,从八十一族魔王手中抢出来的两个小家伙。   一个凝神境初期的少年,一个灵力全失的残废,还有一条奄奄一息的幼蛇。   在这时的他们还想象不到,日后这奇怪的组合会给北域带来怎样的腥风血雨,又会成为何等令人仰望的传奇。   ――   宁灵插着腰抱怨着万俟黎没喝醉怎么不早点出手,一边挥手指挥后面的一群少年少女自己回去,安排好了才拍拍轻鸿鸟的脑袋:“去明长老那里,快一点!”   轻鸿鸟在夜空中划过一道绚丽的尾羽,无数处于修炼中的摩诃学院的学生都抬起头来,实力较强一些的已经飞速跟跃至屋顶。   “这是轻鸿?下午万长老和宁学姐出去了,这时候才回来?”   “轻鸿去的方向似乎是明何长老的居所,怎么是有人受伤了吗?听说是魔族做乱?谁受伤了?是灵学姐?”   宁灵在学院中也是女神级别的人物,当下就有不少人着急起来。   其中有些实力极强,视力也不错的已经看了出来:“似乎不是,那是什么人?新收的吗?”   “不会吧?”旁边的弟子微微讶异,“学院今年的招生不是已经过去了吗?怎么可能还收人?”   外间的窃窃私语上面的人是听不见的,轻鸿鸟用翅膀推开一层笼罩的灵力,掀起一阵狂风,里面立刻传来杀猪一般的叫声。   “孽畜!别踩老夫的药田!”   轻鸿鸟哼唧了一声,露出一个极为人性化的不屑白眼,扇了扇翅膀,两只爪子优雅的落在了院子里的一处青石之上。   木门被一个老人跌跌撞撞的推开,看见心心念念的药田安然无恙方才大大的松了一口气,脸色十分不好看的喊道:“你们来做什么?”   这一个两个都是学院里出了名的刺头,他脸色不好看才是正常的。   “这是老子我新收的徒弟,在外面受了些伤,老匹夫快点过来看看――”   “你的徒弟?”名叫明何的长老眼皮急跳,嘴里暗骂一句哪个瞎了狗眼的竟然被这么个混球忽悠上了贼船,人倒是往前走了两步。   探头看了一眼那明显暮气沉沉的小蛇,眼里有异色一闪而过:“竟然是未经驯养的魔兽?”   人族有特殊驯养魔兽的方法,那些性格温驯或者是从血脉约定,从出生之日起就定下天地誓言例如轻鸿鸟一般的被称为灵兽,虽是魔兽出身,但心性不恶,经过数千年的驯养方才能挣脱枷锁为人族所用,却也承受着诸多限制。   而野生的魔兽,几乎因为人与魔族万年的对立已是不死不休的局面,见面即是你死我活,这样野性未除,而且一看就不是什么良善的魔兽,竟然会有人族求着相救。   他不由得讶异了一瞬。   “前辈能救吗?”   沈长越眼神恳切,火云妖蟒完全是被他们两个倒霉催的连累到了这个地步,不然好好在火云山脉乘凉也不会走到如此境地。   “能是能。”明何薅了把不长的胡子,目光上下打量着面前的两个少年人,半响才斟酌着开口道。   “救是能救,但老夫我也不是开善堂的,这蛇伤势太重,需要花费不少天材地宝,你们可拿的出来?”   像是料定了他们两个是穷逼指望不上,他话锋一转接着道:“咳咳,不过你们那什么不是那老疯子的徒弟吗?如果你们实在负担不起,让那老疯子先垫付――”   “别以为老子不知道你打什么主意,老子没钱别看我――”一旁看戏的万俟黎猛地翻了个白眼,“这俩可不是穷人,你直接开个价,老师刚刚千里传音,我先去一趟。”   说完脚踏虚空,几乎只是转瞬之间就化为了一道淡淡虚影,跑了影子都没了。   “......”   明何眼皮疯狂跳了跳,暗骂一声老东西不是人,跑的快实在鸡贼。   却还是不得不不情不愿的回过头来,脸色差极:“明码标价,五十万灵液换一枚回魂还玉丹,位列六阶,你们出不起钱可――”   可以赊账几个字硬生生卡在了嗓子眼里。   明何眼睁睁的看着刚才一直沉默寡言不曾开口的黑袍青年从储物玉里拿出整整五十万灵液。   青年低垂眉眼,伸出的那只手上还有破开的口子,修长有力的骨节苍白紧攥,大大小小拿出了数十个玉盒,像是拼拼凑凑出来的五十万灵液。   “请您救它――”   青年的声音低沉,微微低下的头颅看不见神情,只是莫名让人觉得沉重。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0-05-2620:51:22~2020-05-2721:47:1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三华李子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宝木10瓶;明光6瓶;KT2992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7章   明何那样看过无数人的老妖怪都不由得有些动容,半响还是接过了那些玉盒,摸了摸胡子,奇道:“为了一条魔兽这么求人的,你们倒是少见。”   “放心,有我在死不了,”他慢吞吞的从储物玉里摸出来一个玉盒,通体莹润,打开里面是一个保存完好的白玉一般,龙眼大小的银白丹药,那丹药几乎在打开的一瞬间就弥散开一股细微的药香。   炼制紫灵丹的药材收集都花了好一番功夫,各种药材拿去拍卖也是价格不菲,再加上炼药师的人力,这个价格其实并不算贵,毕竟是六阶丹药,而且治疗魔兽的丹药向来稀少。   药香浅淡,反而是丹药上不同于灵力波动的一丝黑气惹人注目,那层黑气萦绕在丹药之上,隐隐有些玄奥的纹路引人侧目。   隐隐吸引着人想要将之一口吞下。   火云妖蟒被这气息刺激,似乎精神都好了些,能够隐隐抬起脑袋有些瑟缩的看着那丹药。   想吃,但是忍住――别人不给的东西不能乱咬。   他能察觉到此处有几道异常强悍的隐藏气息,似乎比之它家老头子也不差上什么,若是它胆敢有丝毫异动,恐怕都会被以雷霆手段斩杀。   蛇在外,也要知道能屈能伸,不能给龙子添麻烦。   火云妖蟒那怯生生的模样倒是引得明何有些许想笑,将丹药用灵力碾碎后托住火云妖蟒的下颌令其吞下,手指在蛇身上略微点了几处,指尖玄奥的灵力如针刺入蛇身几处穴位。   火云妖蟒被戳中几处死穴勉强晃荡了一下,喷出一口血来,小小的蛇躯哆嗦着想往回爬,轩辕罹接住它,那条不安的小蛇像是终于找到什么让他安心的存在,慢慢在上面缩成了一团。   最后用柔软的蛇头蹭了蹭轩辕罹的掌心,又偏过去蹭了蹭沈长越的衣角,似乎是恋恋不舍的告别。   原本破损的鳞片上慢慢结了一层血痂,犹带血气的玄奥之力在蛇躯之上凝结,很快小蛇就成了一团巴掌大的血玉,蛇身像是凝结在琥珀中,气息内敛仿若未存。   明何掀起眼帘,淡淡道:“回魂还玉丹药性太强,它重伤之下一时半会儿吸收不完,要陷入沉睡养伤吸收外力,你把它带在身上等它自行苏醒就是。”   顿了顿,啧了一声,感慨道:“这蛇倒是好运,竟然当真有人愿意花五十万灵液救它一命,我刚刚检查到它似乎在来之前吃了什么大补的东西续命,这回再加上回魂还玉丹的功效,说不定能因祸得福,摆脱凝神境巅峰晋级到造化境。”   这运气确实不错,明何感叹完了瞧了轩辕罹一眼:“别硬撑了,我瞧着你也快不行了,先进去,老夫给你看看。”   轩辕罹垂下眼帘,黑袍下的身躯不自觉的颤抖了一下,一滴一滴的鲜血从袍角滑落,浸入了地底。   明何暗道一声此子倒是好耐性,转身往屋子里走去,半路似乎是想到什么,摇了摇头,叹了口气:“回魂还玉丹价值不菲,五十万灵液不是什么小数目,可魔兽多半都是些喂不熟的狼,等到有一天你把它养好了,它反咬你一口,到时候可不要后悔。”   跟在他身后的轩辕罹眼眸幽暗,却到底什么都没有说出口,那一瞬间,他联想的并不是已经化为血玉沉沉睡在他袖口的火云妖蟒。   ――他想到是自己。   如果真的有那么一天,他足够强大,他是否会回头露出獠牙?   沈长越对此无知无觉,他一边扶着轩辕罹往木屋里走,一边问道:“老先生,不知您可会炼制紫灵丹?”   明何觉得问他这种等级的丹药简直是在侮辱他的水平,但这俩冤大头的钱似乎特别好赚,跟那个老疯子铁公鸡完全不一样,不由答道:“咳咳,这自然是会的,不过老夫不轻易出手,看在你们这么诚心的份上,又是老疯子的徒弟,我姑且可以――”沈长越简单粗暴:“老先生我们赊账。”   明何:“......”   原来说到底还是跟万俟黎那厮一样,穷逼。   他腹诽完还是不得不带着俩穷逼进了内室,人命关天,又是老疯子的徒弟他也不能当真将他们扔出去自生自灭。   ――   远处摩诃学院极深处,郁郁葱葱山林里隐藏着一个山洞。   白须白发的老者负手而立,微微皱着眉望着远方。   虽然须发全白,但眉目却还是中年人的模样,依稀可见年轻时五官也是端正深刻。   “老师,您也感受到了吧?”身后风声微动,一身酒气的万俟黎无声无息的出现在老者背后。   “嗯,”老者微微点头,“很是奇怪,院门打开的一瞬间天门似乎有所波动,像是感应到了什么,我的神识扫过去时却只感受到一丝微弱消散的魔气。”   他皱眉沉思:“一股很强势而且熟悉的魔气。”   他存在的时间太久,经历过的天才和世事实在太多,因此那道气息出现的一刹那他竟然无法分辨出来,只是觉得极为熟悉,等到他再想去寻时,那股气息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   ――仿佛只是他一时恍惚而出现的错觉。   “那两个少年都天赋不凡,依我看哪以后都大有可为,我看他们也不像是有什么坏心思,何况老师你不是也对那个少年颇有些兴趣,不如――”   “呵,我们摩诃学院每年招收的学生都是不世天才,哪一个在其他地方不是大有可为?”另一处的阴影里缓缓走出来一个身影,语带讥讽道。   那人极瘦极高,远看像是一根直立的竹竿,身上的水分都被吸收干了一般,走近了看才能脸色也颇有些苍白。   待走近了才弯腰喊了一声:“老师。”   白袍老者微微点头,看见此人面色比看见万俟黎和缓了一些:“庄钧,你怎么看?”   “天赋固然不错,但有天赋的苗子每年招收而来的多了去了,我们摩诃学院最不缺的就是天才,今年的招生时间已经过去,其他弟子已经在此半年,就算他们是有些天赋,但也不能坏了规矩。”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现在人都已经进了学院大门,怎么?你还想将他们撵出去?”万俟黎挑眉冷哼了一声,“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什么小心思,他们由我招收进来,当然是进我一脉,你莫要胡搅蛮缠。”   摩诃学院虽然是一个学院性质,但其实也相当于是为北域培养对抗魔族的人材,日后都是要上战场上去的,哪怕在学院里也并不跟乾天学院一样温和大气,而是处处竞争。   摩诃学院的院长这一生除了宁灵之外收了五个徒弟,分别分做五峰,由五个弟子各自统领,互为对手。   万俟黎性子懒散怪诞,为人又捉摸不定,加之癖好古怪恶名远扬,收亲传弟子又最为苛刻挑剔。   是以他的灵纹峰最为衰败,近些年已经到了完全没有弟子愿意拜入他门下,门可罗雀的凄惨地步。   老者无声摇头,实在不想听这两个弟子继续吵起来,扶额:“你们其他人是怎么想的?这少年既然能引出来天蝰翼蛇族魔王前来,身上必定是有值得魔王出动的东西,我暂时没有探测出来,但也不可能就此放他们出去。”   虽然好奇是什么东西能够引得魔王出手,但是以他们的身份地位也决计做不出来抢劫这种肮脏手段。   况且,能被天门所亲近之人,也应该不会与魔族有什么勾当。   “不如让他们和弟子打一圈试试?”树后试探着传出来一个粗声粗气的声音。   ”还有一个失了灵力,经脉受损,打一圈下来是准备要他命吗?”万俟黎眼皮跳了跳,毫不留情的怼了回头。   黑暗中的壮汉挠了挠头,被师兄喷了也只是郁闷的摸了摸鼻子:“那咋办?”   “我们知道还用问你?”高瘦的男子呵了一声,冷冷道。   周围人被吵的一个头两个大,实在忍无可忍。   “依我看,还是等他们修养好了再说吧,现在我们吵着也没什么意义,”女声柔软,只想息事宁人,“等明何医治好他们也不过几天的事,到时候看他们自己的意愿就是。”   “自己的意愿。”高瘦的人影冷呵了一声,阴阳怪气:“也不知道是谁,出去第一面就收了徒弟。”   “我有徒弟收怎么了?不跟某些人一样,徒弟都收不到.....”   白袍老者无奈的按了按眼角,对这俩人的争吵无动于衷。   这还算是好的了,摩诃学院本身风气就是争强好胜,一言不合大打出手永远都可能发生,不论是弟子还是长老都奉行了这个拿拳头说话的优良风气。   其他人表示木然,一场夜半的商议就在这样骂骂咧咧的氛围之中走向了并不圆满的结束。   ――   月凉如水,小院里布置得当,一小块药铺旁边是一池春水,在夜色的照耀下泛出点点银光,水声潺潺。   沈长越在门外站了许久,最后还是伸手敲响了木门。   他和轩辕罹相隔不远,这里空着的房间多,他住东边,轩辕罹住西边,还算得上宽敞,据说以后等他们安定下来会另分住处,但现在为了照顾轩辕罹的伤势,暂居在明何的药炉之中。   敲完也没有人应答,沈长越深吸了一口气,抬脚踏进去:“我知道你没睡。”   房间里一片暗沉,唯有月色随着他推开门的动作泼洒了一地。   他站在门口,能够清晰感觉到屋中凝神修炼的某人在他推开门时悄然睁开双眼,与之对视。   轩辕罹的眼睛漆黑如墨,眼睫修长,瞳孔似是一团浓的化不开的黑暗,哪怕只是单单这样看着人也会给人莫大的压力,令人心生压迫。   他仍然戴着那张其貌不扬的人/皮/面具,五官被修饰的普通寻常,毫无特色,这样扔进人堆里找不出来的脸,让当初对他第一眼就心生惊艳的后宫四美人之一的宁灵这次都没怎么搭理他。   “你一开始就知道面具里藏了东西。”   他用笃定的语气开口,他不是什么蠢货,有些事在熊阳出现的一瞬间他就想通了。   “你知道熊阳留下了可以追踪的东西,你自己摘除了却未曾提醒我,其实明知熊阳必定图谋不轨,但是不想打草惊蛇,所以准备让我去吸引注意,你则趁机逃走,让我做那个活靶子。”   轩辕罹眼神闪烁了一下,没有丝毫回避,沉声道:“是。”   他不屑于辩解,也确实没有那个必要。   只是手指悄然攥紧床榻,五指深深陷入木板,身体里有一股力量汹涌澎湃,几乎要冲破他的禁锢,在受损的经脉之中来回滚动,犹如沸水。   沈长越内心血流成河,被戳了个千疮百孔。   龙傲天铁血心肠没有心,出生入死多少回,该卖还是得卖,尼玛根本都不带犹豫。   他以为龙傲天是涉世未深不知道躲避危机,其实这根本就是千年的狐狸成了精。   “你想怎么做?我死了你身体里的暗伤可还在,你一个灵力尽失之人,自己能怎么走下去?”   所以又何必非得两败俱伤?他不懂轩辕罹的逻辑,双赢难道不好吗?   沈长越站在门口挡住月光,只能看见远远的一个剪影,像是过来夺命,又似乎只是简单的质问。   “我死了对你又有什么好处?”   沈长越往前逼近一步,眼底似乎是有寒光闪现。   而对面的人却再不坑声。   沈长越正准备再往前走,突然察觉到一丝不对劲。   狭小的房间里暗涛汹涌,灵力如从隐藏的缝隙里一丝一缕的开始逐渐汇聚,从周遭缓缓向不远处的人身体之中涌入。   海纳百川,浓郁到几乎成为了一个漩涡。沈长越脸色骤变:“你要晋级了?!”   怎么回事?他怎么什么都没听说?不是说至少要炼丹三天以上吗?   这明明才头一天!   而房间中央的轩辕罹满头冷汗,身体里不停膨胀和汹涌和灵力撞击着他的脆弱的不堪一击的灵脉,而外间沈长越越走越近,几乎已经近在咫尺。   他想起来不久之前,沈长越晋级之时,自己对他所做过的事。   胁迫,逼压,在他防御最脆弱之时露出獠牙。   一只手无声无息的覆盖在他后颈,就如同他曾经对沈长越所做的一模一样。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0-05-2721:47:16~2020-05-2723:58:1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君与1个;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8章   浩瀚的灵力汹涌如潮水般汇聚而来,青年就处在那风暴的核心之处,额头尽是细密的冷汗,刚刚被修复的经脉脆弱无比,无法骤然接受如此庞大的灵力涌入。   体内鼓胀的经脉几乎要爆裂而开,无法被吸纳的灵力在体内横冲直撞,沿着血脉的纹路直冲丹田。   他天赋卓绝,本就是天之骄子,理应一帆风顺,但是却因着诸多磨难导致止步不前,当然,直接原因就是不远处的沈长越。   虽然这段时间里他经脉受损无法修炼,但他从未松懈过修炼,这导致的直接后果就是,刚刚修复的脆弱经脉不能承受他这段时间以来吸纳的浓郁灵气。   厚积薄发之下灵力疯狂汇聚,如果一个承受不住,恐怕就是爆体而亡的结局。   能否压制住这一刻灵力的暴涨是重中之重。   而在体外的情况也并没有好上多少,沈长越的脚步在本就狭小的屋子里显得各外清晰,一步一步像是踩在轩辕罹的心脏之上。   他自己心中清楚,他对沈长越警惕憎恨疑虑都有,前面三次生死一线他对沈长越的态度仍是存疑,他也坑了沈长越不止一次。   而且相同的境遇,一个月之前沈长越也同样遇见过。   当时的自己在他最为危险的时刻把手掐在了他的脖颈之上,如果不是沈长越留了一手,或许......   轩辕罹手印变换,尽全力催动灵力制止体内暴动,一丝一缕的鲜血从骨骼皮肤中渗出,细微的血管处甚至开始爆裂。   哪怕他有魔族的血脉,□□较一般人强悍,但在灵台镜这种弱小的时期,也还是承受不住灵力爆体的痛苦。   ――一只冰凉的手贴合在了他后颈的致命之处。   轩辕罹处于灵力暴动的身体颤抖了一下,即将撑爆身体的灼热之感和冰属性灵力者天生的冰寒体质有天壤之别,几乎在那只手覆盖而上的一瞬间,他就感到一种自心底而生的心悸。   “你不要忘了,”轩辕罹扼住体内疯狂冲撞的灵力,长睫颤了颤,竭力咬牙吐出一句话来,“你的体内还有我种下的毒。”   到了这种时候还要嘴硬,沈长越怒极反笑,忍不住回怼了一句:“那你倒是催动一下试试?”   现在情况危急,轩辕罹一个区区灵台镜修为本就是力不从心,勉强压制住体内混乱已是竭尽全力,绝不可能再腾出手来催动蛇毒。   轩辕罹眼睫颤抖了一下,心下疯狂衡量,只不过一刹那就做出了抉择。   晋级可以放弃,但是命只有一条,一旦命没了那其他任何东西都是枉然。   轩辕罹咬牙,手中五指飞快变换灵力汇聚,颈项手臂处寸寸血脉崩裂,正在他准备拼尽全力殊死一搏之时,一股冰寒的灵力温和的从后颈输入。   “做人别太嘴硬。”沈长越拍了一股灵力进去中和轩辕罹过于狂躁的灵力,冰属性灵力温和迅速的闯入他体内驱散全部炽热的灵力暴动。   不是没有警惕,只是尚且处于灵台镜的弱者实在无法阻挡沈长越一个凝神镜的侵入。   轩辕罹在体内构筑的防御在顷刻之间化为乌有,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体内银白的灵力长驱直入,直至丹田。   丹田眉心,是修炼者最为重要的两个地方,一个代表着灵魂之力,一个代表着修炼多年构筑的灵力基石,只要其中一个彻底破碎,就再无翻身之望。   让其他人的灵力侵入自身,就如同是将自己的心脏放在他人手中任人把玩。   这个时候只要沈长越有万分之一的不善,他就毫无活命之机。   两人在屋中对峙,丝毫未觉屋外已经有人悄然而至。   万俟黎看起来时常宿醉模糊不清的眼睛此刻清醒的睁开,手里的酒壶也别回了腰间,站在院外神色莫名。   明何啧了一声,幽幽的叹道:“呵呵,你带回来的?就这么看着他们自相残杀?”   “自相残杀应该不至于......”万俟黎嘴角抽了一下。   他当时到的时候分明就是一人一蛇拼死也要互相守着,刚刚那条蛇出事,哪怕是条野性未除的魔兽也绝不肯放弃,怎么到了人这儿就你死我活?   “我的紫灵丹可不比那些废物炼制的,药力霸道非常,我也是听着院长的态度和你亲自出手收徒,以为是什么绝世天骄才用的最好的药,死了可别怪我啊。”   “放心,怪不上你,”万俟黎掀了掀眼皮,声音无端淡漠沧凉,“生死由命,若是当真挺不过去,那也是他的命。”   修炼一途,千难万险,多少绝世天才半路折戟,若是这么好的一份机缘都抓不住,反而出事那也是他活该没有这个运道。   “戚,若是你当真这么想,就根本不会过来。”   明何翻了个白眼,嘀嘀咕咕,慢悠悠的借着月光去翻自己的药材。   相比院子里秋风习习互相调侃,屋内则又是另一翻景象。   沈长越的灵力缓慢的贴合在他稀薄的灵力刚刚聚集起来的灵核之上,丝线一般的银白灵力牢牢包裹住脆弱的灵核,只要稍稍用力,那刚刚半成型灵核就会化成一片碎末。   “你想干什么?”   沈长越瞥了一眼身旁的人,额头上已经冒出了密密麻麻的冷汗,含混着鲜血往下流淌,然而哪怕如此境地,他看起来仍然是镇定而坚韧的。   轩辕罹盘膝而坐处于修炼当中,沈长越跪在他身前,甚至因为手放在他脖颈之后的缘故,看上去竟然一些莫名的亲昵,沈长越仗着他看不见,颇有些奇异的弯了弯嘴角:“原来你也会怕?”   他这句话说完就破功了,哪儿有来势汹汹兴师问罪取人狗命的人有这么玩味的语气,于是低斥了一句:“别动!”   缠绕在灵核上银白丝线调动着颤动,片刻后勾动出丹田核心处勾出一根细长的银丝,长约三寸,从脆弱的灵核里缓缓剥出,而后蓦然碎成一滴灵力水汽。   引导出自己埋下的□□也是个力气活儿,尤其还要一边运用灵力,一边还要抵抗住轩辕罹体内本身的灵力攻击,灵力破碎的一瞬间,一滴冷汗同时从轩辕罹和沈长越额头滴落。   “我已经把当初我种在你体内的灵力取了出来,”沈长越稍微睁开眼,手却还是未曾离开他的脖颈,“现在你运转灵力,我为你护住心脉,尽全力晋级。”   轩辕罹知道没有时间犹豫,干脆的借助沈长越的灵力中和,忍着经脉撕裂般的剧痛将灵力全部引入丹田。   “凝――”   随着一声厉喝,破碎了数月的灵核重新凝聚,充盈了整个房间甚至是整个院子的灵力都在疯狂涌入青年的身体。   经历过一次破碎和一次重新凝聚,这颗灵核比原先更加凝实坚硬,所能吸纳的灵力也呈几何倍数增长,原本的漩涡中心即将被搅碎的青年成为了鲸吞蚕食的霸主,不过片刻功夫,院子里的灵力就全部就席卷一空。   甚至因为其过于强势的吸纳,摩诃学院东南一角的灵力被一种蛮横的吸力强势掠夺而去,无数半夜还在埋头苦修的学生从修炼状态中惊醒。   “这是......哪个学长要突破了吗?竟然如此大规模的吸取灵力?”   “怎么这么霸道?自己晋级就不许我们修炼了?”   “应该不是?我记得最近没有什么学长即将突破啊?等等,这是从明何长老那里传出来的――那就是――”   “浩哥过去了,走,我们也过去看看去......”   万俟黎和明何干脆在院子里坐了下来,明何不知从哪儿掏出一个茶壶,随手倒了两杯冷茶出来:“呦呵,不少小家伙被吸引过来了呀,进学院的头一天就这么引人注目,啧啧。”   万俟黎啜了一口,撇了撇嘴:“那也是有实力才被注目,有些人还一辈子都得不到这种注目了。”   “得了吧,第一天就这么树敌,以后恐怕路也不好走。”明何哼笑了一声,略掀了掀眼皮,瞧了屋子一眼。   院中灵力狂风大作,搅的天翻地覆,只有他的一片药田被护的好好的,远处树影郁郁葱葱,大股大股的灵力被搜刮而来。   “这似乎不只是灵台镜晋级到离合镜......”   明何苍老的眼中略过一丝惊诧:“按照这等灵力吸纳的数量,怕不是直接想晋入凝神之境?”   还没等万俟黎回答,院子旁的树上已经跃上一道浑身漆黑的身影,看见二人稍微愣了一下,随即弯腰行礼道:“二位长老好,学生护卫队刁玉浩,发现此处有易懂特来查看,不知――”   “瞎了你的狗眼,”万俟黎手中茶杯扔出,茶水泼洒之间竟然直接突破空间砸到了黑影的身上,“有我在,还要你们过来凑什么热闹?怎么,是当我这个护卫队五统领是死了么?”   “学生不敢――”黑影不卑不亢,声音也毫无起伏。   “那还不快滚?”万俟黎垂下眼帘,恶声恶气,“庄钧那厮越来越嚣张了,竟然都敢插手我的事了。”   明何对这种他们师兄弟间莫名其妙的争执只能当做没听见,现在争夺已经到了一定地步,但他只是驻守着自己的一亩三分地,对这种争执还是只做未曾知道算了。   转头看着屋内:“啧,已经灵台镜巅峰了......这么快突破离合镜了啊......”   离合镜初期,离合镜中期,离合镜巅峰,只差一步即可迈入凝神镜。   万俟黎原本漫不经心的模样也逐渐凝重起来,境界一步一步快速提升,然而屋内鲸吞蚕食的速度却丝毫未减,甚至还有进一步加快的趋势。   “这,是不是有些太过心急了?”   明何摸了摸山羊胡子,神色颇有些复杂,每个阶级都有他存在的价值,如果一步迈的太大,导致地基不稳,很有可能以后都只能止步不前。   但面对快速晋级的诱惑也没有什么人能够把持住,渴望更为强大的力量本就是修炼的目的,本也无可指摘。   沈长越在这浩瀚的灵力海洋中心也不由得感叹,主角就是主角,虽然之前惨了一段时间,但是灵魂力量还是强劲,如今一开始恢复,直接跃进三阶,果然不是平常人能达到的程度。   只是,凭借他看了这么多玄幻小说的经验,主角身上的扮猪吃老虎和虚心装逼的优良传统,如果一开始就直接高阶,怎么能够带给读者越阶打脸的爽感?!   “咳咳,”他虚虚咳嗽了一声,压低声音,“轩辕罹――”   不得不说,他从一个奇怪的点get到了其中关键。   轩辕罹听见他的声音动作稍微顿了一顿,却并未停下鲸吞蚕食的掠夺般的野蛮吸收速度。   而刚刚才被万俟黎掌风扫落在院门外的黑影拍了拍自己身上的落叶,轻声哼骂了一声发酒疯,却并未离开只是站在院墙之外感受到里面的灵力波动,略微勾了勾嘴角:“还以为是个什么了不起的人物,原来也不过如此。”   他话音方落,院子里潮汐一般汹涌澎湃的灵力竟然骤然停止,原本的吸纳停下,那股虚浮的灵力开始逐渐减弱,由即将突破离合镜到达凝神镜开始逐渐往下跌落。   离合镜巅峰,离合镜后期,离合镜中期,离合镜初期――   “这压的太厉害也不好啊,容易冲撞内腑......”   明何刚刚嘀咕了一句,那股灵力再次爆涨,由离合镜直接涨至离合镜后期,又开始缓慢往回压缩。   ”他这是在寻找最适合他的那个点。”   万俟黎眸光幽深,终于透露出一丝少见的欣赏之色。   片刻后起起伏伏的灵力终于停留在了离合镜中期的位置,气息凝实坚韧,没有一丝悬浮之感。   轩辕罹紧握的双手缓缓松开,月凉如水,洒落一地银辉,他稍稍睁开眼,入目即是沈长越堪堪收回的手。   他刚刚也耗费了巨大的灵力为轩辕罹护住心脏,此刻面色不太好,收回手以后勉强站了起来,背后即是洒落的银光。   “我种在你身上的暗伤已经击碎,从此以后你就不必担心我什么时候再拿这个威胁你,你不想跟我同路大可直接说出来,不用大费周章几次三番把我当做替死鬼。”   沈长越眼神算不上很冷,但也算不上友好,只是疏离的看着他,眼眸深处看不出任何情绪所在。   本来就是几次三番拿他当做替死鬼,他不是什么圣母,没有自我牺牲的精神。   他跟着轩辕罹是想着抱大腿,是想着在这个混乱的世界里好好活着,但是他忘了主角身边精彩纷呈,存活率百分之百的是轩辕罹,却从不是他这个炮灰。   “你我从此桥归桥,路归路,不用再继续勉强。”   说罢转身就走,丝毫不带留恋。   轩辕罹听他说完莫名皱了皱眉,刚刚死里逃生晋级之后的身体力量充盈,他甚至感觉如果自己想其实是可以留下他的。   只是――   他本以为沈长越一定会落井下石,但事实却大大出乎他的意料。   但那又怎样呢?或许不过又是一个欲擒故纵之计。   他吃过亏了,还险些丧命,做人就重新谨慎起来,没有什么人会无缘无故的帮他对他好,总是对他有所求的,至于所求是什么――   他眼睛虚眯,漆黑的眸瞳深处有炽热的黑炎闪烁。   熊阳图财,骨穆图命,蛇青图谋火云妖蟒,若他所料不错,那个黑蝰翼蛇恐怕图谋的是他的血脉,可沈长越图谋着什么,他从不明白。   但他知道,这个人所图谋的恐怕比前面所有人所图更大,他只要稍微松懈恐怕就会丢了性命。   他虚眯着眼,危险的像一只潜藏在黑暗里的野兽,目送着青年白衣的背影渐渐远离。   不得不说,沈长越撤出暗芒还是让他心中有了一丝震动。   在明知自己又坑害了他一次,过来兴师问罪的情况下发现自己晋级,竟然非但未曾跟自己先前一样落井下石,而且还自动取出暗伤,为自己护住心脉引导灵力。   轩辕罹眼眸不由自主的深了深。   沈长越一步一步往前走,额头冷汗蹭蹭的往外冒。   其实轩辕罹也没猜错,他就是,欲擒故纵。   ......   他当初给轩辕罹种下暗伤的时候实力也只不过是离合镜,还是偷偷摸摸,趁着轩辕罹经脉寸断无法察觉所下,就算再阴狠又能歪到哪儿去?   所以效用只能持续到离合镜。   其实就是轩辕罹突破之际,就是他暗伤失效之时,与其让轩辕罹发现这个问题,还不如趁他没有发现这个问题的时候自己凑上去卖一波好感,说不定他一时心软就解开了自己身上的蛇毒。   但很明显,自己失算了。   沈长越走回自己的房间,以手扶额,无语望天,不由得悲从中来。   刚刚说的那么洒脱,轩辕罹肯定洒脱啊,自己身上可还有足以致命的蛇毒,该怎么办?   作者有话要说:  最近身体不太好,去医院看了医生在吃药,以前吃西药感觉没有太大好转,这段时间换了中药,很多事都很繁琐,不能一下子搞清楚。   然后就是这段时间也快期末考试了,有点赶着,所以更新很慢,抱歉,但是我既然开坑了就不会随便坑的,这个大家可以放心。感谢在2020-05-2723:58:11~2020-06-0322:47:3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君与4个;莫道缘来无期、宝木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GM女孩17瓶;沈忌16瓶;长生长、宝木10瓶;姬菲5瓶;香香也方:P3瓶;欢喜、苓蕊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9章   天色将明,远山一抹晨雾缓缓飘散,房中青年的眼睛颤动了片刻,方才徐徐睁开。   青年自然就是悲惨的沈长越,洒脱完了的沈长越在硬气过后度过了难熬的一夜。   虽然明知不可能,但还是想最后挣扎一下,于是通宵研究身体中的蛇毒,然后发现……根本无计可施。   不愧是主角的本命之毒,书中但凡中了的就没有一个能成功活下来的。   所以,他该怎么在洒脱豪横完回去求大爷解开蛇毒留他小命?   思及此,沈长越的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麻蛋,做事留一线日后好相见,话说绝了不好回头。   他们暂时居住在明何的药园里,沈长越推门出去的一刻,旁边的房间也正好响起吱呀一声,轩辕罹也恰好推门而出。   院子里昨天被狂暴的灵力摧残的七零八落的树木已经在一夜之间被修剪完好,重新变得郁郁葱葱。   明何在看他新培植的药草,听见声音也只是略掀起眼皮:“醒了?正好院长叫你们过去,三棱带路。”   一个正查看灵土的青年闻言答应了一声,笑着走了过来,面相生的很和善,看着人的时候自带了三分笑意:“你们跟我过去吧,对了,万长老特意叮嘱了,记得把那只魔兽带上。”   火云蟒在轩辕罹手里,沈长越摸了摸鼻子,偏头貌似不经意的看了一眼。   青年换了一身衣裳,还是低调的黑色,身材修长匀称,可能是刚刚晋级的缘故,浑身上下都有一种力量磅礴的却又内敛的充盈感。   唯一不和谐的大概就是脸上人/皮/面具,显得五官平平无奇,没什么出彩的地方,跟龙傲天原本惊绝的五官和身材完全不成正比。   他颇有些好奇为什么龙傲天还没有摘下面具,会影响桃花运的知不知道?   ――也有可能主角是想享受一下平平无奇到突然摘下面具艳惊四座的快感?可能就跟扮猪吃老虎的快感差不多。   他一边胡思乱想着,一边跟着出了门,三棱怕他们等一会儿见院长出岔子在旁边小声介绍着。   “你们是头一回进来,原本四年一次的招生,今年的已经在三月初就招完了,你们进来是意外,这,万长老带回来大概是想收你们为徒的,我大致说两句,二位听听就好了。”   ――总不能等一会儿让他们在院长面前丢人现眼。   “我们摩诃学院分为五峰,分别是万长老的灵纹峰,庄长老的灵剑峰,弱水长老的灵药峰,藏青长老的灵器峰和川羌长老的灵一峰。”   “几位长老和院长平日里有事,只留一半镇守学院,另一半多数时候都在外带领弟子或者参与魔族交战,一般来说,过了招生的时候都是不收学生的,但你们是万长老带进来的可能有例外。”   三棱清了清嗓子,似乎有些不知道怎么说才好,犹豫半晌才继续道:“虽然我们五峰素日里都是和睦相处的,但是在某些方面难免会有些摩擦......”   “万长老素日里行事怪诞不羁,这……二位是万长老带回来的,大概都是要收入万长老门下的,本院其他几位长老也是性格难测,若是……”   话说到这个份上,沈长越再不懂就是傻子了,摩诃学院内斗,好死不死,带他们回来的万俟黎还貌似是人缘最差的那一个……   作者有话要说:  这段时间确实出了很多事情,一开始确实是状态很差,吃了大概一个多月的中药,那段时间完全不敢拿手机,卸载了很多app,换手机清空一切,什么都不敢看,后来提前开学忙的晕头转向,因为住宿和病例的问题纠缠了很久。   有一段时间我完全不知道写什么,我七月承诺自己肯定会更新,然后七月以后我就卸载了微博,我自己是真的缩头乌龟,断更是真的会上瘾的,我自己也发现了,对不起,我是真的太坑了,这篇文以后更新可能会不稳定,但是我绝不会坑的,可能会更新慢,但是肯定能写到完结。抱歉,是真的对不起。感谢在2020-06-0322:47:33~2020-09-1408:53:2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君与7个;莫道缘来无期、宝木、十六进制落魄人、只与清风、kll今天我又沙雕了、明月何皎皎、咩咩咩喵哞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今日有酒33瓶;双十一11瓶;宝木、sheron10瓶;嗯8瓶;西凤酒.6瓶;朱一龙邀请我吃火锅5瓶;颜儿4瓶;苓蕊2瓶;鹤云、本凉凉、KT2992、竹轩墨影、kll今天我又沙雕了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0章   人缘最不好的万俟黎不知是不是感受到有人在心底吐槽他,略微掀了掀眼皮,往外瞧了一眼。   大殿之外云雾缭绕,灵力浓郁,返虚镜强者眼里闪过一丝青芒,隔着千米之距遥遥看见两个少年的身影。   一个白衣胜雪不沾纤尘,一个一袭黑袍幽深内敛,此刻站在穹顶之下,少年天才被山风拂动衣衫,有些说不出的意气风发。   身后云雾缭绕,天光云影,一步一步踏碎了漫天云海缓步而来。   就像是当年――   万俟黎不知想到了什么,略微怔愣了一瞬,像是透过这两个少年,想起来当年的自己和什么人。   他瞳孔微深,不知是想到了谁,从鼻腔里发出一声冷哼,坐在身侧的美貌女子朝看了他一眼,有些无奈的叹了一口气。   三菱在台阶下便住步摆手不肯上去了:“剩下的路你们便自己走过去吧,院长和几位长老已经在等着二位。”   灵虚殿威压极强,学院的弟子除却极重大的都是不能上去的,他最近一次来这儿好像还是几年前的某次盛典,实在想不到这次竟然会这么容易就打开灵虚。   ――听说这其中有一位受到某位长老的青睐要收为弟子,也不知是真是假。   跟原著恢宏大气的乾天学院不同,摩诃学院多为古朴深色,有种低调的磅礴气势,像是匍匐在黑暗中的洪荒巨兽,垂眸闭目,威压暗藏。   北域因为靠近魔族战场,民风彪悍,实力为尊,所以这片大陆上势力更迭极为快速,一个一个的势力犹如流星骤然划过天空,二在其中一种屹立不倒的只有摩诃学院。   无数天才放弃外界优渥的环境汇集在此,有从小地方来的所谓绝世天才,也有从大家族出来身份不凡的继承者,但在摩诃学院,是龙你得盘着,是虎你得卧着,这里,一切以实力为尊,以天赋为尊。   这是这个北域无数学生的目标,也是抵抗魔族最重要的一道屏障。   从摩诃学院出去的学生无一不是惊才绝艳之辈,不仅学生是抵抗魔族的中流砥柱,整个大陆最巅峰的强者几乎都是从四大院中走出。   据说其院长更是有造化境乃至分神境的实力――   足以媲美魔皇的存在。   当然这些都只是外界的传说,摩诃学院的院长已经有许多年未曾真正出手,谁也摸不清他的真正实力已经到了何种恐怖的地步。   但拥有能让无数天之骄子趋之若鹜的资源,还能让其一直矗立在混乱的北域,这本身就能够说明摩诃学院的强大。   再者,一个学院的成功可不仅仅是老师和院长,还有无数个从此地毕业的学子,一但摩诃学院出了任何事,那些曾经从这里走出来的绝世强者谁又能真正不管不顾?   这种可怕的号召力,在整个大陆上都是独一无二的,甚至比许多家族都要强势,强大的家族只能期盼下一代出现天才,可摩诃学院――他只搜罗天才。   眼前隐藏在须弥镜中的学院,隐藏着常人难以想象的力量。   漆黑的穹顶隐藏在云雾之中,殿宇雄峙,气势恢宏,云雾之中蕴含的灵力已经达到了可怖的地步,如果他没有想错,这大殿之下肯定设置了不下六级的聚灵阵。   六级聚灵阵,连天阴宗最高也只有一处五级聚灵阵,而且还是处于常年年久失修的状态,除了那个老疯子平时根本没人能用得上,而在摩诃学院里恐怕这还不是最高级的聚灵阵。   ――真不愧是四大学院之一。   土包子沈长越感慨完不禁看了一眼身旁的轩辕罹。   嗯,主角不愧是主角,果然不管看到什么都要稳住波澜不惊。   轩辕罹自然感受到了他的目光,却没回望――他总觉得此处的气息透露出一股怪异。   天地灵气浩然长存,灵阵密集本来就应该是至纯至净之地,但此地哪怕灵力再浓郁醇厚都掩盖不住一丝斑驳混杂之意。   ――像是在至纯灵力中违和的掺杂了某种极不相融的东西。   轩辕罹皱眉往旁边看了一眼。   ――刚刚在他踏上台阶的那一刻,似乎隐隐有什么牵绊了他一下。   来自血缘的羁绊牵动他的血液。   沈长越见他看过来,下意识的问了一句:“怎么?”   他神色不似作伪,想是当真什么也没感觉到。   不应该的,如果光按境界上来看,沈长越比他高了一个等级,若是有什么震动他应该比自己更先知道才是。   “没什么。”轩辕罹极轻的摇了摇头,目光沉沉到往上看去。   远处云雾缭绕灵气澎湃,只有无尽灵气昭示着四大学院的威势,好似其余任何一丝污浊都不不曾存在。   灵虚殿远看悬浮在虚空之中,此处有虚空禁制,灵力威压不能快速掠过,只能一步一步往上走,在此地想要使用灵力,恐怕至少要等到造化境才有可能。   这么看着短短一段路,轩辕罹和沈长越硬是呼哧呼哧爬了半个时辰,才好不容易登顶。   从上往下看去沈长越不惊心中骇然。   万丈深渊就在脚底,这不是一座悬浮之城,而是由无数玄铁链从地下伸出,再用聚灵阵供给灵力,在灵虚殿下灵力压缩到极致汇聚成湖泊,再由灵力湖泊形成四根通天灵力柱支撑住这座庞然大物。   庞大的灵力湖水在玉柱中穿梭往来,几乎是残暴的直接鲸吞着天地之间的灵力化为己用。   每一根灵力柱下都是一个六级聚灵阵,每一根铁链下都是一个小的聚灵阵,而这整个巨大的湖泊恐怕要有数万个低级聚灵阵组成,这个巨型的湖泊本是也是一个聚灵阵,等级恐怕要突破传说中的七级。   而在四根碧蓝天柱中间悬浮着一个灵力汇聚的碧蓝镜面,上映天地,下照众生。   这才是传说中四大院的实力啊,沈长越心中震动,从小在钢筋铁骨中长大的老实孩子,何曾见过如此不和常理动人心魄的奇观。   而在他一旁的轩辕罹眉头却越皱越深。   与其说这是一处修炼的奇观,不如说更像一个阵法。   不仅仅是用以汲取天地灵气,而是――一座囚笼。   四根玉柱无数铁链,就好比是铁笼和锁链,在这万丈深渊湖泊之地,似乎囚禁着一个什么难以名状的强大存在。   刚刚那一瞬间,他似乎看见有一个虚影在朝他绝望嘶吼,但一切都发生在瞬息之间,而后便消失无踪。   ――当真只是错觉吗?   ――   大殿之中,一直闭目养神的老者突然皱着眉睁开眼,枯瘦的手上灵力汇集成一束清光,眼底锐利如刀。   “俟黎,庄钧,你们感受到什么了吗?”   竹竿一样削瘦的中年男子闻言立刻仔细闭目,片刻后颇有些凝重的摇了摇头:“老师,怎么了?我没感受到任何异样。”   在场的壮汉和唯一的女子也闭目片刻,而后皆是摇摇头,表示没有感受到任何问题。   倒是万俟黎沉心感受了一会儿,突然眉头一跳,转头望向首座的老者:“老师,刚刚山底的风似乎一瞬间炽热起来。”   万俟黎修炼的是风系灵力,对细节的感知是其他几位峰长老感受不到的,他虽然境界一直卡在造化境不得精进,但凭借着上清神剑在五位峰主面前却还是实力最强的。   只可惜,实力是实力,性格却太难以琢磨,所以他的灵纹峰一直人丁凋零。   他此话一出在场所有人面色都是一凝,庄均长老原本就灰白的脸色更加难看,忍不住斥道:“你个老东西认真再看看,别老眼昏花又看错了!”   “得了吧,这种事情我还能搞错,难道还跟你这个老不死的一样?”   万俟黎脸色同样凝重,但是这个时候也还要反讽回去一句,生怕那个孙子占了一点便宜。   “老师,当真有什么异动吗?”美貌女子懒得听他们两个斗嘴,转过身蹙眉轻声去问老者。   老者微微颔首,掌心清光跳跃片刻,却当真再无任何不妥,片刻后才缓缓地摇了摇头。   “应该不是什么大事,不必惊慌――兴许,是我和俟黎探错了。”   可这句话说出来,在场诸人却没有一个缓和脸色。   老师和万俟黎是什么人物,又怎么可能轻易出错,怕是当真是有异动了。   “老师――”   壮汉霍地站起身来:“老师,要不然我们先回各峰看看。”   “着什么急?”老者斥了一句,“多大年纪了还这么稳不住,”老者往外深深望了望,道:“那两个小子过来了。”   突然出了这档子事,谁还有心情去关心什么天才不天才的,摩诃学院一年进来多少天才,就算当真是绝世之姿他们也看见过不少,摩诃学院什么都缺,唯独不缺的就是所谓的少年天才。   壮汉心里烦的很,勉为其难的坐回去,顺便瞪了一眼万俟黎。   而后灵虚殿门大开,外间灵云飘散,两个十七八岁的少年站在门前,身姿颀长,遥遥的看过来。   一个眼神澄澈一个沉郁内敛,身后浮云万千都不过成了陪衬。   刚刚还烦躁的恨不得早些退场的壮汉结结实实的坐回了椅子里,眼神突兀一亮。   他可总算知道为什么万俟黎那人还没回摩诃学院就急着收徒了。   确实是难得一见的好苗子。   虽说名师难求,但有资质的弟子也不容易遇见,再者摩诃学院内部竞争也大,哪一年的招生不是争的头破血流,虽然这俩明显是破格录取,但这并不影响各峰长老想抢人的心思。   ――就算抢不到,至少能给其他峰添堵也好不是。   作者有话要说:  回来填坑,我做不到日更,在尝试周更或者三四天一更,这几个月在见习考试忙而且卡文,但不管怎样我肯定会完结的。抱歉感谢在2020-09-1408:53:24~2020-11-2100:53:4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QL、啊叽娅、莫道缘来无期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nucky6瓶;KT29925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1章   灵虚殿内较之殿外显得更加深沉,恢宏的穹顶呈现着一股晦暗的深色,脚下的的路是至纯灵力所形成的灵石,甚至能看见透明的灵气化作游龙在空中游弋。   万丈深渊,至纯灵力,若是心志不坚,恐怕连这短短几步路都走不过去。   而在穹顶之下,上首悬空五个位置,其中一个空缺,上首则是一个身着朴素白袍的老者,周身环绕着月华清光,不是天阴老人一样的阴冷,而是充满了温润沉静的威严。   几乎是让人看见的一瞬间就产生了亲近之意,这种没有来由的好感让沈长越和轩辕罹同时感到骇然。   对所有人的基本判断,这明知此人是摩诃学院院长,但是他们两个人都身怀隐秘的情况下,任谁都是要心存警惕的,但是在看见这个老人的一瞬间,他们竟然会觉得可靠和亲近,甚至要在一瞬之后拼命压抑自己这种好感。   相当于控制人的思虑,不愧是摩诃学院,的确恐怖。   沈长越连忙把目光下移,甚至不敢再看那个老人一眼。   倒是轩辕罹皱着眉头回望了一眼,那目光实在算不上友好。   ――轩辕罹生性敏感多疑,再加上曾经经历被各种亲近之人背叛,几乎厌恶所有意图窥探他心思的人。   高座上首的老人和另外几位不约而同的凝重了一瞬,面上看起来都是古井无波的,背地里悄然传音。   “俟黎,这次眼光倒是不错,这两个小娃竟然能摆脱老师的明衡知心――就是那个黑衣的小子戾气倒是有些重。”   “别胡说,老师的明衡知心最多只用了一层功力,不然这两个小子怕是得立刻精神爆裂而亡。”万俟黎瞅了一眼那两个小子不由得扶额――为什么看起来这么刺头?   倒是首座上的老者眼底略过一丝满意之色,不着痕迹地微微点了点头。   沈长越揣度着,上首左位的那个削瘦看着颇有些刻薄的怕是灵剑峰庄均长老,刚才三菱说这位长老修炼了一门秘术所以身形始终犹如枯骨。   右首则是万俟黎,右次看起来丰满妖娆的女子应该是灵水峰的弱水长老,再次的壮汉大概就是五峰中最注重灵体合一的灵一峰雷鸿长老,而另一边空着的大概就是灵器峰藏青长老。   据说现在还在魔族战场上征战,未曾回来。   万俟黎看着这两人走过来不由露出一丝心满意足的微笑,招了招手道:“你们两个小子怎么来的如此之慢,还不快过来拜见师祖和诸位师叔师伯?”   这话一出,跟他颇不对付的庄均就是一声冷哼,灵虚殿下万丈石阶上来不易,能用这个时间走上来已经算的是天赋卓绝,这人倒是惯会得了便宜还卖乖。   “这怎么就师叔师伯了?万俟黎你收了一个怎么另一个也想收入囊中?”身材壮硕的雷鸿第一个不乐意,人如其名声音洪亮。   庄均也是微微点头,朝下瞥了一眼,他对那个白衣的小子倒是不甚感兴趣,天赋虽强却也远不及另一个,也可能是天生对立,他对万俟黎看中的人丝毫没有想法。   倒是那个黑衣小子,颇有些入他的眼。   “此子适合我灵剑峰。”   一身戾气,修行其他或许是阻碍,但是在他的灵剑峰,戾气如剑气,倒是颇合他的口味――若是培养得当,未必不是下一个金台弟子。   “哼,但凡有手的,哪个不适合你灵剑峰?”弱水长老红唇微微一挑讥讽道,“此次招生大比前十三个进了你灵剑峰,连老师都争不过你去,现在好不容易从外面寻来两个苗子,怎么?灵剑峰不是万灵海已占了四座金台吗?就这么缺人,要了去也不怕进台吃不开耽误了人家。”   面对弱水长老的伶牙俐齿,庄均长老也是微微颔首,不甘示弱:”呵,我灵剑峰金台前十占其四也是实力使然,灵剑峰实力强横,才有无数新生前仆后继罢了。”   话虽刺人却也是事实,弱水长老气的哼了一声,扫了一眼下首两人,黑衣那个倒确实适合灵剑峰的路子,另一个生的眉清目秀,虽然天赋略差一筹,也是不差了。   “你们二人若是愿意入我灵一峰,我可保你二人两年内升至玉台,各自享用一座灵峰。”雷鸿长老同人对骂一向是不太厉害的,干脆直接放了条件出来。   “我峰亦是。”庄均微微垂目,他对那个一身戾气的少年倒是颇有些兴趣。   “唉唉,你们这是干什么?”一直在一旁看戏的万俟黎不禁嘴角抽搐了一下,他原本已经勾搭上一个,另一个老师眼看着有些兴趣,他正闲适的准备看狗咬狗,却不想怎么说着说着,他那一个也好像保不住了。   “就你那破破烂烂的灵纹峰?”雷鸿摇摇头,怜悯的对下首的两个小子开口道,“你们刚来,不知状况,若是被蓄意欺骗了,此刻反悔应也是可以的。”   虽然他们几个长老掌握大权,但是最终如何还是要看他们自己的意思――其他人随意刮分也就罢了,这两个毕竟还是不同的。   沈长越:“……”   他不由得摸了摸鼻子,觉得这根本不是天赋的问题。   摩诃学院每年汇集天才不知多少,轩辕罹这种挂逼绝世天才被追捧也就罢了,至于他,天赋虽然也不错,但到底只是一个炮灰罢了。   若说有什么不同,那就只有――天魔之门。   果然不愧是天灵大陆第一神器。   至于这几位刚才还是世外高人的长老突然争的面红耳赤,大概抢人还是其次,主要是为了膈应其他几位峰主。   类似于我得不到你东西你想得到,那我也至少不能让你轻轻松松的到手。   沈长越知道自己就是一个附带的,思考了片刻,还是摇摇头道:“弟子竟然已经答应了万长老,就准备好去灵纹峰了。”   再怎么说,也是万俟黎过去救的他,他还不至于这么没脸没皮出尔反尔,倒时候更显得小人心性,反而被这群老怪物看轻了。   在座诸人闻言皆是有些失望,那位庄均长老更是露出不知好歹的眼神,而后就把目光转向了一直沉默寡言的另一位。   庄均正准备再说些什么,上首的老者却突然开口:“你可愿意入我门下?”   “老师?!”在座诸人除万俟黎外都是一脸震惊。   以他们的眼色自然能看得出来这黑衣少年资质极好,但资质毕竟只是一方面,有多少绝代天骄都在修行途中折戟。   他们五个贵为一峰之主,都是从年少时就跟在老师身边的,老师收徒条件近乎苛刻,数百年以来都从未有什么天才入过老师的眼,却不想今日为了这个少年竟然会主动开口收徒。   到了这时候他们只有震惊,再无一丝一毫想要争人的心思。   若是老师当真要收徒,这位以后就是他们的师弟,自然不是什么所谓弟子学生可以随意对待的。   沈长越:“……”   果然,龙傲天就是龙傲天,他以为自己进个摩诃学院已经是挺不错的了,结果原来一转头他就要叫师叔了。   比他境界低,比他年纪轻,比他身份高的师叔。   日后身份悬殊,他拿什么去求大腿解毒?难道真的求师叔咬我一口吗?   全殿静默,等待着少年的回答。   如今五峰皆为老师亲传弟子,宁灵与灵水峰交好,不愿重开一峰,如果这个少年再入老师门下,或许,摩诃学院就要再添一峰也说不定。   几位长老各怀心思琢磨着,而后听见少年略显沙哑的声音在偌大的灵虚殿响起。   “弟子,不愿意。”   一时满殿寂静,连沈长越都忍不住嘴角抽搐。   这个剧情已经崩腾脱缰的让他觉得人生魔幻了,按原著来说在乾天学院龙傲天展现出非凡天赋,得了招生第一的名头,但也只是被一群长老哄抢,连乾天学院院长的尊容都只见了一面。   现在到了摩诃学院直接就一步登天,结果他竟然还拒了……拒了……   上首端坐的几位险些都没绷住脸,首座的老者也是罕见的一愣。   他乃是这北域之中真正的一方巨擘,境界上已是高深莫测,几乎是有他在才保得北域百年安稳,无数人拜在他座下,求他收徒他都未曾应允,但此刻好不容易看中一个,竟然还被拒绝了。   倒是叫他更有了些兴趣。   “为何?”老者的声音依然不疾不徐,反而带着一股让人心旷神怡的安抚之意,“年轻人你可知这是多少让求之不得的机会。”   做他的亲传弟子,对于任何少年来说都是梦寐以求的机会。   轩辕罹眼底略过一丝寒光,却又好似古井无波,恰好掩饰住平静道:“弟子不愿。”   “那你想去哪儿?”老者饶有兴味的看着下首的少年,能拒绝做他的徒弟,他倒要看看这个少年到底想入哪峰。   阶下的少年沉默片刻,一字一句道:“弟子想跟他一起,同去灵纹峰。”   作者有话要说:  沈长越:太好了,不用叫师叔,我还有机会试图骗到解药!   万俟黎:终于有人慧眼识珠!   其他人:……???感谢在2020-11-2100:53:40~2020-11-2323:50:5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君与2个;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2章   喜从天降。   哐当砸的万俟黎一懵,这个少年一开始出现时他就知道是老师看中的弟子,却没想到竟然自愿入他门下。   万俟黎:受宠若惊。   他灵纹峰势微多年,已经算的是门生凋敝,挑选新学子都没几个愿意入他的灵纹峰的,没想到这回倒好一来来俩,双喜临门。   “咳咳,”万俟黎假装咳嗽了两声,“老师您看这?”   弱水长老哼了一声,庄均冷冷瞥他一眼,倒是雷鸿皱着眉头声如洪钟:“你不愿入老师门下,我们几个门下也尽可去得,为何偏要选他那破烂地方?”   “人家愿意怎么着?”万俟黎嘲讽的接了一句,激的雷鸿脸色瞬间发青。   “你――”   “好了,争什么争?”上首的老者也对这几个弟子无时无刻的争斗不由皱了皱眉,威严的声音似乎是从这殿里四面八方渗透而出,只是一瞬间几位长老尽皆住口不,沈长越和轩辕罹更是觉得耳膜发疼,几乎要被生生震碎。   “少年人,你可想好了?”老者声音已经有些发沉。   老者在这天地间存在了无数年,遇见的天才鬼才不知凡几,这少年身上隐藏的机密倒确实引得他有几分兴趣,但也只不过是区区离合镜,他这样的大能收徒,不知多少人趋之若鹜,这少年却偏偏选了拒绝。   不知是该说少年人不知所谓,还是心比天高。   轩辕罹微微垂首,并不打断改变想法。   老者沉默片刻,见他确无悔意,灵虚殿里的灵气随主人开始迅速收缩,从头顶突兀生出一股巨大的压力来,几位已经到了造化镜的长老都被这可怕的威势压的抬不起头。   境界与境界间的差距如同天堑,无数人终其一生只能望其项背。   雷鸿不由张了张口:“老师――”   话音未出,压力骤增,雷鸿强健的几乎有些过分的肉身瞬间压了一头,甚至能听见骨骼卡擦一声脆响,雷鸿闷哼一声,眉头皱的死紧,最终什么话都没说出来。   老师一向温和,少有如此动怒的时候,也是,如此强者何曾尝过被一个毛头小子拒绝的滋味。   如此强者遭到拒绝,若是当真发怒,雷霆之怒伏尸何止千百,沈长越被压的冷汗直流,万俟黎那样的强者都无法承受,更何况是他们这种区区凝神镜和离合镜能够抵抗得了的?   沈长越坚持不住,轩辕罹就更加不行,他体内明伤暗伤多不胜数,昨天又刚刚用过丹药境界尚未稳固,最为重要的是他的境界,是在座所有人最低――   这样一个实力为尊的世界,区区离合镜在小地方还能算个强者,在真正的强者面前却是连蝼蚁都不如。   生死不过一念之间。   轩辕罹渐渐支持不住,哪怕运转全身灵力也丝毫无法瓦解无处不在的巨大压迫,这种压迫从外在骨骼到内里灵魂,几乎没有一个能逃过。   甚至要――   轩辕罹眼底闪过一丝痛苦,黑炎在眼眸深处跳动,如水一般看似毫无攻击力的灵力无声无息的探入他的体内,他虽然清楚却根本无法抗拒,离婚镜微弱的灵力在看似温和的侵入灵力下不堪一击,四肢百骸,骨骼肺腑,再往上――   一道漆黑的大门悄然张开,一股来自亘古洪荒的气息蔓延开来。   万里之外,一处深渊之中,垂目的某位老者骤然睁开浑浊的双目,紧紧盯住眼前的石坛。   那是一个由无数魔兽骨骼堆成的巨大祭坛,最高处是一条盘桓扭曲的深渊魔龙,似乎要引吭咆哮却又被硬生生镇压在地底,魔龙的尸骨高仰起头,仿若是临死不甘,在尸骨的最上方跳跃着一缕微弱的黑色火焰,似乎是因为什么缘故骤然强盛了一瞬,又很快低微下去。   祭坛在盘腿着四位老者,为首的老者似乎已经行将就木,此刻眼底骤然涌动精光,紧紧盯住上首的一丝微弱黑炎。   “龙子……”一声低喃过后老者张开口。一阵高亢的龙吟声传遍整个巨大的深渊,老者五指微曲,身侧空间骤然扭曲而后一个脸色狰狞的魔族被虚空中的五指抓出。   脸色痛苦的魔族背生六翼,正是那只前去阻拦的天蝰翼蛇魔王,而此刻原本高高在上的魔王也只能膝盖一沉就跪了下去:“大长老……”   “龙子,现在在何处?”   ……   位于上首的老者突然一顿,他催动万法归一进入这少年体内,原本这种离合镜修为的小子在他手里几乎是和毫无抵抗的机会才是,却不想只是稍稍接触,他的灵力就与他彻底失去了联系,像是被某种东西悄无声息的吞噬。   能逃过他的探查,至少也要是神器级别,或是用途怪异的顶级天阶灵器。   身怀如此重宝,怪不得能引出来魔族天蝰翼蛇级别的强者撕裂空间而来。   轩辕罹已经支撑不住,膝盖微曲,脊背佝偻,几乎下一刻就要被强大的压力压的跪地。   不行,果然实力还是不够,豆大的汗珠从额角滑落,轩辕罹喘息愈重,骨骼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咔声,就在他即将支持不住的那一刻,一只手突然抓住了他的胳膊。   沈长越自己也是自身难保,但是他好歹比轩辕罹高了一个境界,所以支撑的时间稍微久些。   轩辕罹何等桀骜不驯的坚毅性子,当真跪下去――   沈长越这一扶缓住了轩辕罹即将跪地的颓势,轩辕罹死死咬住牙,望着一旁的沈长越眼眸微深,一股幽暗的血光骤然在心脉处浮现,浓烈的血色悄然掩盖住更深处那扇半开的黑色石门。   ――修罗刀。   两个少年人就那般相互搀扶着,谁也没有先一步跪下,两人皆是苦苦支撑,明明根本支撑不住却依然苦守,甚至一点一点想要挺直脊背。   如此毅力,看得另外几位长老也是微微点头。   上首的老者探查到自己想要得到的消息不由撤了手,铺天盖地的灵力威压一瞬撤去,沈长越和轩辕罹同时喉口一甜,一股血腥味从心口蔓延,嘴角滑落一丝血迹。   本来应该踉跄的,幸好沈长越还死死抓紧轩辕罹,两人才幸免于难没有一头栽地,脸面全失。   虽然能够感觉到这个少年身体里还潜藏着其他东西,但再查探大约也查不出来什么了。   老者微微颔首,片刻后才终于叹了口气,摇了摇头道:“也罢。”   这就是顺了轩辕罹的意的意思了。   在场诸人不约而同的松了一口气,虽然刚刚明知老师只是在查探,但是那般威势着实吓人不轻。   “你既然愿意进他门下进就是,日后若是有不懂的东西也可过来问老朽,”这已经是极大的看重,老者话锋一转,又道:“你们在摩诃城外到底是发生了何事?竟然引得返虚镜魔王前来?”   终于还是问到这儿了。   沈长越隐晦的和轩辕罹对视一眼,垂首开口道:“弟子不知,只知蛇刹宫是为了狩猎火云妖蟒前来追杀,我们两人之前在魔兽森林历练,捡到火云妖蟒幼崽,而后去白阳门参加拍卖行是想去拍卖一株药材,谁知遇见蛇刹宫想要抢夺火云妖蟒,我们对其他的也是一无所知。”   真是好一个捡到火云妖蟒。   在场几位长老几乎都要被逗笑了,快魔君级别的火云妖蟒幼崽如果这么容易就能被捡到那也是不容易。   “哦,照你这么说蛇刹宫的事是解释清楚了,那另外白阳门和骨云宗怎么说?这两个宗门可是损失了造化镜的强者。”庄均掌管院内刑法,问话也是毒舌。   损失多少关我什么事?   沈长越心中腹诽,脸上倒是一片真诚:“这个弟子当真不知,只是当时一片混乱,似乎骨云宗和蛇刹宫有些恩怨……”   言下之意都是他们内斗,我们实在无辜,引出天蝰翼蛇也跟我们毫无关系。   “这小子倒是说的好,”为首的老者不禁摇了摇头,“你说的如此天花乱坠,那为何拍卖会第一的修罗刀会在他体内出现?”   赃物都出现了,还要继续狡辩不成?   沈长越:“……”   “天下异宝,能者得之。”一旁一直未曾开口的轩辕罹缓缓抬头,“他们为了火云妖蟒追杀我们,结果也不过是其他人的猎物,既然如此,我们坐收渔利又有何不可?”   “呵,难道那返虚镜天蝰翼蛇还能是被区区一只火云妖蟒吸引过来的吗?”庄均冷笑一声,反诘道。   “这我们倒是不知,”沈长越回答的万分诚恳,“不过此次拍卖会压轴的第二件东西乃是一片深渊魔龙的龙鳞,而蛇刹宫正是拍得此物的赢家。”   几句话将他们摘的干干净净,他们确实是卖家没错,可白阳门门主都已经惨死了,他们当时又都是黑袍遮面□□,可谓是死无对证。   深渊魔龙的龙鳞,在场几位不由瞳孔微缩,天蝰翼蛇乃是龙族分支若是为了龙鳞而来似乎也说得通。   现在说不通的是北域何时出现能扒掉深渊魔龙龙鳞的强者。   如此强者,他们不可能没听说过,或者说是哪位隐世的老妖怪出山了?   深渊魔龙如此强悍又稀少的种族,除非死或者重伤,不然绝无可能掉落鳞片。   老者对这两个小子的话将信将疑,却对北域出现能扒掉龙鳞的强者更感兴趣,也是轩辕罹在拍卖前两天才去鉴定拍卖,一点消息也未曾传出,不然摩诃学院也不至于什么风声都没听说。   现下无疑有了更重要的事情要商议,万俟黎摇摇头不想参与这种猜谜的无聊事情当中,当然,他现下……也哪里都去不了。   “老师,我就带着他们先出去了。”   老者微微颔首,示意这个碍眼的可以滚了。   走出去不多时还听见里面隐隐的叹息:“若不是你们这几个如此不知上进,我老头子又何至于想再开门庭?”   里面一片鸦雀无声。   万俟黎一面庆幸还好自己跑的快,一面赞赏地拍了拍沈长越的肩:“好徒儿,不愧是我看中的弟子,不错不错!”   在里面被那般引诱也没有选择其他峰,实在让他长足了面子。   微微侧目偏向轩辕罹又摇摇头:“你嘛,暂时便不用改口叫我老师了,万一什么时候开窍了,你我就是师兄弟也未尝不可。”   他看得出来,老师确实是十分中意这个少年的。   他看着面前神色冷寂的少年,突然笑了笑,声音压的极低,绕是沈长越靠的如此之近都没听清楚到底说的是什么。   只有轩辕罹听见他说的是,少年人,那天蝰翼蛇是冲你去的吧?   万俟黎是第一个到摩诃城外的,蛇刹宫的蛇女逃出生天,天蝰翼蛇最后一下分明就是冲这个少年而去。   说完便退开了,也不言语也是无所谓的笑着不知从哪里掏出一个酒壶仰天灌了一口。   轩辕罹脸色瞬息间千变万化,他刚刚为什么不跟老者说,或者已经说过了?他不敢确定,只是阴沉的看向放荡不羁的邋遢鬼,而那人已经完全无视他他,只顾着喝酒去了。   这次有万俟黎在前倒是未曾再走那条长的骇人的万丈台阶,万俟黎稍稍挥手,脚下便出现一阵灵力携卷而来的长风,不过三两步便带着他们两人直接从高空之中直坠而下。   幸好沈长越没有恐高症,不然只这么一下恐怕就得直接晕疯了。   而越往下灵力越发庞大浩瀚,灵虚殿中的灵力是凝实精纯,而下方则是无边无际,直接汇成一片万丈灵海,一眼望不到尽头。   这般可怕的灵力恐怕是将数万里的灵力汲取了至少千年才能形成,沈长越曾经所见的那种所谓的灵力湖泊简直都弱爆了,哪儿有这个强,这个就是真的灵海。   而在灵力海洋上又存在着无数聚灵阵,将周边无边无际的灵力吸呐入自身,肉眼可见都有数万个之多。   “看傻了吧?”万俟黎拍了没见识的小子脑袋一巴掌,看着下方浩瀚无垠的海洋,颇有些感叹的开口道,“这就是摩诃学院赖以生存的东西。”   “――万灵海。”   作者有话要说:  最近真的降温了,大家注意身体!记得加衣服! 第33章   如此澎湃浩瀚的灵力,此处当真是得天独厚的宝地,而能把数万丈庞大的灵海纳入开辟的空间之中,摩诃学院也确实是深不可测。   沈长越惊异于如此巍峨壮观之景,很是诚实的点点头。   确实未曾见过。   万俟黎不由满意的笑了笑,越发靠近海面下方的一切都清晰起来,波涛汹涌的灵海之上悬浮着无数聚灵阵,蝗虫一般的各峰院弟子在灵海之上穿梭来回,而其中有些聚灵阵上则镌刻着一些名字,被特殊的结界隔断开来。   战斗更是数不胜数,灵力随时翻涌暴涨。   万俟黎邋遢的身形刚刚出现便引得无数弟子抬头。   万灵海上灵虚殿下禁止使用灵力飞越,长老刻下禁制,胆敢挑战者无不被禁制打成重伤,敢这么嚣张从灵虚殿下直接下来的也只有那几位了。   底下三三两两但凡看见的弟子无不驻足,肃然行礼:“弟子见过万长老!”   一时间天地一片整齐的喝声,一些封闭的聚灵阵也察觉到外界动静也连忙从结界之中出来拜见,也有一些聚灵阵仍然分毫不动,似乎是在闭死关之中。   饶是如此万俟黎还是稍稍皱了皱眉头,目光扫过一些远处的聚灵阵,顿了顿脸色颇有些难看却到底也没多说话。   倒是底下弟子间心思活络,不由得看向万俟黎身旁的两个少年,能被万长老亲自领下来的应该也是个人物,今年招生已经过去了快两个月,这时候进院算是特招,大概是哪个北域大族塞进来的?   然而这一看之下倒是颇有些失望,平平无奇,一个区区离合镜,一个稍好一些的凝神镜,实在算不上什么好苗子。   不远处的一个聚灵阵里两个年轻人也被外界动静从修炼中惊醒,却并未出去行礼。   “今日万俟长老怎么突然过来了?老师不是说他在闭死关冲击返虚镜吗?”境界稍高一些的白衣男子不由皱眉,这位灵纹峰峰主平日里散漫不拘,不是在闭关就是在喝酒游荡,甚少管峰中诸事,连万灵海都少来,今日倒是难得一见。   “似乎还是未曾突破,这是失败了?大概是在外面捡了弟子回来吧――前两日宁灵不是还出去了一回吗?”靠后些的男子摇摇头,嘲弄道,“啧,不过这眼光倒是当真不怎么样,这样境界的我灵剑峰可是一抓一大把。”   前面的男子也勾了勾嘴角,不知想到什么,眼里掠过一丝锋芒,摇摇头:“灵纹峰终究是没落了。”   ――   而外界不过瞬息之间就有一个身穿藏青长袍的弟子快速朝这边掠来,声音沉着行礼:“弟子吕仁来迟!”   “刑昊大师兄和必赢等师兄都尚在闭关之中,不能前来拜见老师,请老师恕罪。”   那男子生的方方正正,一张脸看着就十分和气,此刻似乎是觉得自己来迟,跟万俟黎见过礼也不敢起来,等待着万俟黎发落。   “这是怎么回事?”万俟黎声音已经有些隐隐的暴怒,“此处是我灵纹峰划分的灵阵,你不带领弟子这儿修炼反而还在外面,任旁人鸠占鹊巢?”   吕仁脑袋上立刻急出了一脑门的热汗,不敢抬头,半晌不知该怎么开口似的喊了一声:“长老......”   万俟黎一改平日里懒懒散散的模样,喝道:“说!”   吕仁也是有苦难言,只是如今这个情况他不说也是不行,就在他准备破罐子破摔咬牙开口时,不远处的某个聚灵阵突然打开。   沈长越和轩辕罹同时看过去。   跟此处大多数灵阵不同,那里的聚灵阵似乎更加庞大,凌空而悬,打开的一瞬间一片金光笼罩而来,金光下则是一朵庞大的花开七瓣灵力聚集而成的玉莲。   每一瓣上都镌刻着精妙灵纹,一股玄奥深远的气息迎面而来,卷起无数潮汐涌动。   肉眼可见的那聚灵阵比旁边聚灵阵强大许多。   “弟子白曾不知万师叔到来有失远迎,还请师叔见谅。”   身穿白衣的年轻人从玉莲灵阵中一步踏出,声音从容不迫,紧随其后相连的另一个庞大灵纹阵也缓缓打开,一个身穿同色衣袍的年轻人冲着万俟黎遥遥行礼,只是明显不如方才吕仁那般周全,显得颇有些轻浮。   然而实力却毫无逊色,为首的白曾恐怕已经有了凝神镜中后期的实力,另一个也弱不了多少,大概是凝神镜中期。   “弟子原易拜见万师叔。”   看见那两个身穿白袍袖口隐隐镌刻着长剑的两个年轻人,万俟黎脸皮略微抽动越发难看起来,冷哼一声:“怎么,你们灵剑峰如今是没地方待了么?还需要到我灵纹峰的地界来逞威风?”   “弟子不敢,”白曾微微低头,声音却绝无几分歉意。   “不敢?”万俟黎呵了一声,“不敢还来占我灵纹峰的七瓣玉莲台?”   “师叔这话说的,我们怎敢答应?”白曾也只是皮笑肉不笑,竟还有些云淡风轻的味道,“不过是前些日子同吕师兄比试了两下,侥幸赢得这七瓣玉莲台罢了,吕师兄技不如人,这七瓣玉莲台也只得由我和原易暂时保管罢了。”   沈长越嘴角不由得抽搐了一下,这弟子是真的狂啊,当着万俟黎的面说他座下弟子技不如人,这不是堂而皇之的打万俟黎的脸么。   “暂时保管。”万俟黎面皮抽动了一下,铺天盖地的威压瞬间席卷整个天地,刚刚还平静的万灵海瞬间波涛汹涌,翻起千丈巨浪,造化镜大能雷霆之怒,几欲翻山倒海。   白曾原本并不规矩的行礼瞬间被压的身体一沉,竟是直接要被这恐怖的威压硬生生压趴在地,牙齿不停战栗,刚刚的嚣张气焰在绝对的实力面前被碾压的干干净净。   他其实方才也有些托大,觉得如此丢人的事情一向不怎么管事的万俟黎不会计较,再者,他的老师也还在灵虚殿上,肯定不会坐视不管。   却没想到平时不显山露水的万俟黎突然如此强势。   他咬咬牙,突然闷哼道:“万长老如此行径又何必针对弟子一人――这灵纹峰的海域之中又还有几个七瓣玉莲台是灵纹峰弟子!”   周围还在看热闹的众弟子瞬间鸦雀无声,尤其是灵纹峰弟子无不满面通红,恨不得直接一走了之――捅破了这层窗户纸实在是丢人现眼。   而远天之上一股凌厉霸道之气也以雷霆之势唰的一下劈来,四个模糊的身影不过瞬息之间变落在了万灵海上。   如今还能在万灵海上腾空飞而行的自然只有那几位峰主级别的长老。   凌厉灵力劈开万俟黎笼罩的威压与之分庭抗礼,已经支撑不住的白曾脸上也终于涌现出来一丝血色,急忙喊道:“老师!”   庄均脸色极为难看,却并非是对着自己座下弟子,反而是对着一旁脸色阴沉的万俟黎:“这是怎么回事?!”   白曾被两位长老之间的威压压的险些喘不过气来,却又自持有了老师撑腰:“老师,弟子以为这七瓣玉莲台能者得之,弟子不过是――”   “好一个能者得之!”就连万俟黎这样懒得过问事世的人也被气的一脸冷笑。   如此言论,当真是欺他灵纹峰无人了!   一股令人震颤的剑气从万俟黎袖中升起,一时之间剑拔弩张,万千清光从万灵海映照而起,诸位弟子也是没有想到万俟黎竟然气到动用上清剑跟一个小辈动手的地步,不由都有些愕然。   已经退至背后的吕仁见此情景不由得攥紧拳头,眼眶通红,如果他们这些弟子有用,又何至于让老师亲自动手――   “够了!”庄均一声怒喝,原本干枯的身躯爆发出一阵令人心悸的灵力波动,然而太过迅速,快的让沈长越和轩辕罹甚至未曾来得及捕捉就在瞬息之间压下了上清剑的暴动。   继而话音一转,一掌拍下,白曾和原易本来嚣张的身形即刻跪倒在地,膝盖硬生生在光滑的海面上磨出四道血痕。   “跟你万师叔赔礼道歉,然后滚回灵剑峰面壁思过,不敬师长,平日里本座就是这么教你们的?”   “老师!”白曾不可置信的抬起头来,脸色白了两分。   他算是老师近两年收的最小的一个徒弟,天赋异禀骨骼惊奇,在摩诃学院也是风云人物,若不是入门时间不长争不过那些老生,他也不会来抢灵纹峰的海域,而且老师一开始分明就是默许的。   他又极受老师宠爱,所以才有敢来灵纹峰的海域撒野占据灵域的底气。   再者,摩诃学院谁人不知庄均长老和万长老乃是一生死敌,这次怎么会――   他到底是心高气傲,不敢顶撞老师,霍然抬起头盯住站在一旁一直仿佛隐形人一般的轩辕罹和沈长越。   “师叔是想给这两位师弟腾出两个七瓣玉莲台的位置?可这灵纹峰占据七瓣玉莲台的又何止我们二人?其他师兄占据日子更长,师叔何不一并处理?”   “再者,莲台的争夺一向实力为尊,无论是谁都是从灵海最外围一瓣莲台开始依次往内挑战,赢者方可得到位置,二位师弟如今是要破坏规矩直接要了这七瓣玉莲台?”   他问的气势汹汹,哪怕膝盖在光滑如镜的海面上已经磨出深可见骨的伤痕仍然不肯住嘴。   庄均脸色已经是铁青,不过片刻后这片天空已经聚集了各处海域而来的各峰弟子,此刻谁都不敢出声,只是远远的看着此处。   灵纹峰势弱确实是事实,可白曾如此当着万长老的面打万长老的脸,却是太过了些――尤其万长老还是个不怎么管事的。   只有几位峰主的亲传弟子胆敢上前,只听得一声凌厉的风声,远处传来一声嘹亮清啼,在阳光下尾羽泛着绚丽蓝光的轻鸿鸟背上站着一个身穿青裙的俏丽少女而来,见此处气氛紧张没敢多言,只是悄然站到了弱水长老身后。   底下却已经炸开了锅,议论纷纷。   “是宁灵小师妹......”   “马上就快万灵战了,没想到竟然还能看见宁灵小师妹,我以为她肯定还在闭关了。”   “或许是闭关有什么心得吧,宁灵小师妹的天赋确实了得,可惜啊灵水峰禁制极严,我们根本上不去……”   “快别说了,轻鸿瞪过来了!”   神鸟对于觊觎她主人不怀好意之人极为敏感,见人不爽就上去啄眼,势必要把淫贼的眼睛啄瞎才罢休。   沈长越看的连连摇头,书里龙傲天对宁灵产生想法以后没少被这破鸟啄过,只不过后来亮出珍贵血脉,这神鸟就秒变舔鸟了。   不知道如今会怎样,轩辕罹被啄的时候会不会牵连到他?   想到此处,沈长越连忙不着痕迹的往旁边退开了少许――这种桃花运和破烂倒霉事大家还是不要同甘共苦了。   他自以为退开的动作极为细微,却压根没逃过轩辕罹的眼睛,轩辕罹面上仍然不动声色,只是微微皱眉然后看向了不远处的活泼少女。   宁灵察觉到有人毫不顾忌的在看她,不由回头瞪了他一眼,恶狠狠的。   沈长越:“!!!”   开始了开始了,欢喜冤家的剧本正式打包上路。   他正期待着龙傲天跟原著里一样回一个饶有兴趣的惑人微笑,迷的宁灵晃神就见他身边这位大爷面无表情的偏过头,连多看一眼都吝于。   宁灵:“……”   沈长越:“……”   轻鸿鸟气的狂扇翅膀。   沈长越脑补万千其实也只不过一瞬,万灵海上仍然一片僵持,万俟黎丝毫没有罢休的意思,庄均也脸色阴沉,最后还是弱水长老站出来调和。   “罢了罢了,庄均师兄把他们领回灵剑峰就是,庄均师兄一向掌握院内刑法想必必然不会徇私枉法,”这话说得巧妙,既给解了围又消了万俟黎的怒气,让庄均也不好太过偏袒自己弟子。   ”至于这七瓣玉莲台……”弱水长老颇有些头疼,顿了顿扫了一眼沈长越和轩辕罹。   “既然已经是万师兄的亲传弟子,有两座七瓣莲台也无不可,至于其他的――现在其他莲台的弟子恐怕都在闭关之中,等一个月后的灵域海争夺战灵海尽数开启,到时候他们二人再从外海开始挑战,灵纹峰其他莲台只要实力足够就可以尽数收回。”   这话说的虽然公平,可――   一旁的吕仁只觉得嘴里一片涩然,慢慢低下头去。   白曾眼睁睁看着自己抢来的七瓣玉莲台就这么被一句话夺了去,眼底不由升起几分气愤,讥讽道:“按这两位新师弟的境界,到时灵域海争夺战当真守得住这七瓣玉莲台么?”   原本默默无闻的沈长越和轩辕罹霎时成了全场焦点,数万道目光汇集在他们身上,然后又在看见离合镜与凝神镜后微微叹息。   摩诃学院招生都是二十岁前离合镜方才有机会参加,然后经过一轮长老的选拔过后才能顺利进入。   二十岁的离合镜在外界自然是天纵奇才,然而在摩诃学院实在不够看,凝神镜虽然能看看,但对手白曾这种被庄均长老收入手下的天才也还是有所不如。   白曾话虽难听却是事实,这般境界就是今日当真把这七瓣玉莲台给了他们两人,一个月后灵域海争夺战守不住也是自讨苦吃。   沈长越:终于开始了!送上门的打脸炮灰,龙傲天快上啊!此时不上去装x更待何时!   然而轩辕罹只淡漠的看着场上闹剧,甚至连眼帘都未曾怎么掀起。   他自小在古墓之中长大,对这种权势和争斗并不感兴趣,甚至对人情世故都少有历练。   全场数万弟子,包括多数灵纹峰弟子都在看着他们两人,绕是沈长越如此厚的脸皮此刻都颇有些挂不住。   龙傲天如此倨傲不肯开口,他只能作为一个合格的狗腿子出来大放厥词。   沈长越艰难的装作风淡云轻的抱了抱拳:“守不守得住就不劳这位师兄操心了,等到时交手自会见分晓。”   “我二人,随时恭候师兄前来挑战。”   好一个挑战,少年轻狂傲然之气跃然纸上。   怎么都是他这个刚入门的师弟过来挑战师兄,他这话一出来竟然还是一副居高临下的姿态,等着白曾主动上门挑战才肯去交手。   ――怎么听怎么欠收拾。   不由惹得众人注目,灵纹峰觉得这味师兄是条汉子,其他峰觉得这少年当真不自量力,区区凝神镜初期也敢如此口出狂言,实在是缺少社会的毒打。   十几岁的凝神镜在外界当然是绝世天才,然而在摩诃学院不过寻常,再者他们刚来摩诃学院,跟白曾这种早几年进来的实力相差巨大。   其他峰弟子不由稍稍摇头,年轻人啊,还是太狂妄了。   如此欠收拾的言论也让几位长老瞩目,不过倒是他身边的轩辕罹眼神冷了冷。   轩辕罹只想安心修炼远离这些是是非非,但身边这人似乎已经毫不犹豫的将他们两人划分到了同一个阵营。   刚刚沈长越分明说的是,我们二人。   ……   庄均也被这嚣张的言论刺的嘴角一抽,却还是没失了长老的威仪,冷着脸拂袖而去,走到一半一掌飓风提起灵海上的白曾和原易就消失在远处。   白曾被狂躁的灵力拎在半空中才堪堪反应过来,脸色铁青回头继续:“你们不要忘了今日所言!一个月后别躲在万师叔身后――”   然后就被庄均长老一个灵压直接压进了万灵海里,那句等着也噗嗤一声消失的干净。   在场众弟子憋笑憋的辛苦,就连宁灵也忍不住噗嗤一声笑出声来,被弱水长老轻轻瞪了一眼才忍住。   万俟黎脸色极为不好,半晌,才闭了闭眼道:“吕仁,带他们下去安排。”   说罢也消失在这片海域,速度快的几乎看不清背影,弱水和雷鸿似乎想说些什么到底没能开口,倒是宁灵拍了拍轻鸿的脑袋追了过去。   吕仁在后躬身行礼,深深弯腰,并不管万俟黎已经离去,涩声道:“是,弟子领命。”   月明星稀。   沈长越与轩辕罹跟在吕仁身后缓缓上山,摩诃学院存在于一座劈开的空间之中,外面进来困难,里面却是别有洞天,藏着千峰万壑,乃至于一片万丈浩瀚灵海。   虽说名义上只是五峰,但其实足有千座高峰突兀从海中生中,甚至有些凌空岛屿悬浮在海上经历浪涛,所谓登高望远,但万灵海根本一眼望不到尽头。   “那边的那座山就是我们灵纹峰的主峰了,”吕仁伸手遥遥一指,远处那座高耸山峰围在灵虚殿下最中,周围隐隐有着一圈阵势庞大的符文禁咒,在暗夜之中与琼宇星芒交相辉映。   “灵纹峰后山是老师平时闭关之地,前面是几位长老处理事物的地方,老师平时不怎么出关,这次也是少有,因此我也没有料到老师今日竟然出现在万灵海。”   “我们灵纹峰人丁不多,平时普通弟子都在后面一些峰里修炼,沈师弟你是老师的亲传弟子能单独有一座灵峰,老师挑剔收的弟子也不多,亲传弟子也就只有刑昊大师兄和必赢师兄还有我一个了,所以沈师弟你可就是我们灵纹峰最小的弟子了。”   沈长越不由得摸了摸鼻子,想了想还是忍不住问道:“吕师兄,白天那――”   “你是想问七瓣玉莲台吧?”吕仁了然的笑了笑,眼里露出一丝骄傲,“我们摩诃学院之所以会选择在此建院就是因为万灵海,万灵海是天地灵气经过万年汇聚的一处宝地,被前辈大能化用做了一个巨大的聚灵阵,就是在这天地间都是得天独厚独一份的存在。”   “而这大阵的奇妙之处就在于不光万灵海是举世罕见的阵法,在万灵海中还有无数个先贤大能留下的聚灵阵,最外围的灵力最稀薄,只有低级聚灵阵存在,虽然能有益修炼速度,但是效果甚微,因为其形如莲花,所以这种被称为一级莲台。”   吕仁袖袍一挥驱散了山间灵雾,露出声势浩大的万灵海来,在最外围摇晃着数万朵泛着清光的莲花,顺着潮汐朝远方而去。   “那就是一级莲台了,越往里面的莲台等级越高,但数量也越少,五瓣铜莲台院内只有一千个,七瓣玉莲台数量只有一百,而九玉金莲台整个学院都只有十个,一般都是峰内弟子通过比试进行争夺的……”   说到此处,吕仁不由流露出一丝痛苦之意,苦涩道:“是我们实在太没用了些,守不住灵纹峰的莲台,要叫老师为我们忧心不说还要平白受些气。”   沈长越不由有些愕然,如此残酷的争夺,他们一来直接抢占院内只有一百个的珍贵资源,怪不得有人要翻脸,只是――   “那个,吕师兄,我冒昧问一下,七瓣玉莲台,我们灵纹峰占几个?”   刚刚听那白增讥讽,好像他们灵纹峰已经被占据了不少。   “本来五个峰,每个峰应该是有二十个七瓣玉莲台的,只是我们守不住……”吕仁不由涩然道,“如今整个峰中已经只剩下七个了,加上今日老师从灵剑峰手里夺回来的也只有九个。”   沈长越轩辕罹:“……”   好家伙,直接刮分走了一大半啊,沈长越知道惨实在没想到竟然能这么惨,不过他还是决定垂死挣扎一下。   “那……九玉金莲台呢?”   这下吕仁的脸皮大开始微微抽动了,半晌,苦笑着摇摇头,“小师弟啊,你就没看万灵榜吗?”   吕仁想起他是从灵虚殿直接被老师带下来,终于还是摇摇头,苦笑着让两个愣头青抬头。   头顶星河倒悬,一条巍峨的灵力巨龙驮负着一个巨型的灵力石碑傲然仰首,无数灵力化成的细碎星辰围绕在巨龙身旁,巨龙足有万丈之长,周身环绕着灵力潮汐,而在那巍峨的石碑上苍劲有力的字体镌刻着一些名字。   最上方只有十个名字,往下字体略小正好是一百之数,一百末尾沈长越不出所料看见了白曾和周易两个名字。   万灵榜。   万灵榜第十,蛊越,灵水峰。   万灵榜第九,公孙宏,灵剑峰。   轩辕罹快速扫过下方,一目十行,而后仰首,直视最上方的名字。   万灵榜第二,宁灵,灵水峰。   万灵榜第一,沈凌霄,灵剑峰。   然而一圈看下来,竟然没有一个来自灵纹峰。   吕仁的声音带着一股无端苍老。   “万灵榜前十只靠实力说话,我们灵纹峰,一个都没有……”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0-11-2918:02:02~2020-12-0320:20:3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明月何皎皎2个;莫道缘来无期、君与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明月何皎皎2瓶;KT2992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4章   “灵剑峰的沈师兄乃是百年不出世的奇才,师祖都说,我们这一辈里恐怕是没有人能超越沈师兄了。”   那个存在于悠久岁月的老者曾不无叹息的说过,不说超越,甚至是比肩都难得。   吕仁仰起头注视着那个居高临下睥睨天下的名字,神色间也难免带着些怅惘。   同一辈里有一个一生无法企及的绝世天才,这修炼一途上也不知是幸还是不幸。   他仍然记得当年第一次看见沈凌霄展露峥嵘的那一战,连院长亲手教导的宁灵都不能在他手里讨到什么好处,长刀气势如虹,一刀劈开半个万丈海域,霞光万道,睥睨世间,不过如此。   除了前面那几个怪物,甚至连眼神都未曾给予半个给其他人,他那时还妄想给大师兄报仇,上去挑战,结果人家只是用刀背余威一震,他就直接口吐鲜血直接撞破周天结界摔进了万灵海,落得个重伤垂死的下场。   若非因为大师兄的缘故,他那不知好歹的挑战恐怕受伤更重,伤及根基。   ――沈凌霄,那是他这一生无法企及的高度了。   吕仁叹了一口气,这种无言憋闷在他心底潜藏了数年时间,虽是仍不甘心,却也明明白白的知道自己恐怕终其一生也不能追上那个怪物了。   他摇摇头,复又爽朗大笑起来:“哈哈这也没什么,修炼一途上本就天赋本就不同,同辈中有这么一个奇才在也未尝不是好事,正好督促我等不断向前嘛,小师弟你们也不要灰心,就算不能超越那个怪物,若有机会跟他过两招也是幸事。”   吕仁大力拍了拍沈长越的肩膀,另一只手想去拍轩辕罹被不出意外的躲开。   “这种百年难得一见的天才我们就不苛求了,我们灵纹峰啊现在就指望着出一个万灵榜前十,争一个九瓣金莲台。”   看来,那位万灵榜第一对于吕师兄的心理阴影倒是确实不小,沈长越在心里默默摇头。   ――百年难得一见的天才算什么,现在万年难得一遇的绝世天才就在你的面前啊吕师兄。   沈长越往前踏上一阶,稳稳的把手重重按在猝不及防的轩辕罹肩头:“人生在世不争第一争什么?!吕师兄你就放心吧,我们轩辕师弟有朝一日必然夺得魁首!为我们灵纹峰争光!”   轩辕罹想躲开沈长越的爪子,身形不动肩膀突兀一移,却正好撞进了沈长越的另一只手里。   吕仁觉得这两个少年就是年轻气盛,完全不知道那一位的可怕,也根本没接受过社会的毒打。   不过少年心性倒确实是难能可贵,当下忍俊不禁,摇摇头:“不错不错,有志气,那我这个做师兄的就静候佳音了。”   心道,少年人你就吹吧,等一个月后被社会毒打以后就知道什么叫年少轻狂了。   不过,吕仁怪道:“你怎么不自己去争第一,倒是替人家许下宏愿了?”   看这二人如今的实力,明显是这个沈师弟技高一筹的,凝神镜初期比之于他都是不让多少,反而这个性格看起来颇孤僻的轩辕师弟资质反而稍逊一筹。   月沉星落,只余下上方晦暗的灵潮翻涌,沈长越站的稍高一阶,轩辕罹略矮他一头,此刻也抬起头来望他。   眼瞳黑沉,在这晦暗的夜色里几乎密密麻麻看不到一丝光亮。   沈长越哈哈大笑,极为笃定的拍拍底下黑衣少年的肩头:“皓月的光辉是遮不住的。”   整个世界聚集千万年灵气才孕育出的的龙傲天,为的就是终结这乱世,百年一遇的天才算什么,就是万年一遇在轩辕大腿面前也是不够看的。   轩辕罹微微一愣,目光冰寒,从肩头那只手缓缓移动到白衣少年的脸上。   长风拂动少年白衣,那人笑的极为爽朗,似乎对他抱着莫大的信心,觉得这世上最好的一切都合该是他的,没有原由没有解释。   就是没来由的好像他就是举世无双天下第一。――给他树敌。   轩辕罹冷冷撤出自己肩膀,提步走上石阶,月凉如水,山下万朵莲花,头顶万古星辰,中间这象牙塔的宁静学院显露出一股锋芒毕露的峥嵘,却足够暂时护佑他周全。   他走的不紧不慢。   经历过这几个月以来生死一线的追杀逃亡,神经时刻紧绷,现在终于能徐徐喘过一口气来。   后头吕仁性子好的很,也不恼,只笑道:“你们兄弟两个倒是感情好,也好,两个人互相有个依靠,有什么不懂也可以问我……”   兄弟。   轩辕罹渐渐消逝的寒芒静止了一瞬,复又一寸一寸凝结成冰。这两个字,几乎只是一瞬就挑起了他本来已有些放松的心情。   他站在高处回过头,长风吹的黑袍猎猎,他再看了一眼头顶的玄武所驮巨碑。   那个名字高在苍穹之顶,俯瞰众生。   ――沈凌霄。   轩辕罹眼中的黑炎徐徐升腾。   沈长越已经追赶上来,吕仁摆摆手下山去了,到底是有凝神镜的修为,不陪着他们认路,一个呼吸的时间便闪身下山,只留下几个残影,错落点过海上莲台。   ――当真是刻苦啊。   沈长越等在一旁,对主角这种争强好胜奋发向上的心态还是很满意的,“迟早有一天你会超过他的。”   毕竟萤火怎能与皓月争光?沈凌霄这个名字后来确实在跟主角有过一次交集,交集的原因是宁灵,跟龙傲天不打不相识,但是最后也被龙傲天甩在了身后。   轩辕罹回头看了他一眼,那一眼极静,猜疑和算计内敛在眼底,只余下沉沉的疑虑。   摩诃学院虽然竞争激烈,但是一向的原则都是不能自相残杀,违者必被以雷霆手段击杀,不论任何身份地位,胆敢挑战这项铁律的人现在尸骨已经被风干挂在了摩诃学院的刑台上。   因此沈长越的狗胆到底是大了一点,自己裹了裹领子:“行了,外边不冷啊,快点进去吧。”   ――   他们两人分的这座峰其实相当于一座海上小岛,峰顶建着几栋木阁,阁楼后面直接联通着山洞,用以闭关悟道,厨房什么一应俱全,只是缺了点烟火气。   沈长越选了西边的阁楼,轩辕罹在另一边,正好是推开窗就能看见的,比邻而居。   沈长越心里其实还挺庆幸,别看他一开头说的那么硬气,他中毒没解不还得指望着龙傲天大发慈悲,所以能分一块儿他心里还是高兴的。   增加接触机会,只要我够忠心,够狗腿,按照龙傲天的性格打动他,我就还有机会!   然后他就发现虽然有些人生来就是皓月,但是其中刻苦也是常人难以想象的,他睡觉的时候轩辕罹在修炼,他睡醒了轩辕罹依然在修炼,如果不是他日常出去顺便给龙傲天带点东西投喂,他都怀疑这人会不会闷死自己。   不过出去溜达这几日倒是也有一些收获,例如,灵纹峰为什么这么衰。   作为一个合格的狗腿子,在龙傲天醉心修炼之时他就自觉肩负起了打听情报的重担。   “原本灵纹峰是没有这么衰弱的,据说我的老师也就是万长老当年在突破返虚镜的时候出了岔子,实力数百年来一直停留在造化镜不得寸进,其他四位长老都已经陆续突破返虚镜,只有我们这一峰落后,再加上我老师又不大管事,所以就渐渐衰落了下来。”   轩辕罹盘膝而坐,眼眸闭合,但沈长越知道他在听。   唉,龙傲天高冷一点,他不得热气一点吗?当下继续道。   “本来衰弱也还好,灵纹峰大弟子刑昊据说也是个天才,当初能跟宁灵一决高下,只是后来在布置灵纹阵时意外反噬自身,所以――”   沈长越皱皱眉,想起什么:“这位刑昊师兄的伤势似乎也极重,常年在七瓣玉莲台养伤,那次据说是跟如今的万灵榜第一沈凌霄有些关系,再加上我们两位长老素来不对付,所以灵纹峰跟灵剑峰也是势同水火。”   不仅是势同水火,而且是经常互殴,也不对,都是灵纹峰单方面挨打,一群布置灵阵的哪儿打得过用剑的,只能说越打越勇,绝不气馁,然后被揍的极惨。   沈长越把自己打听到的说完了轩辕罹也没睁开眼,他自讨没趣关上门出去了,外头阳光正好,他在这安宁的学院里眯了眯眼,伸了个懒腰。   比起一开始他一进门就差点被杀气撩起头盖骨的时候,情况已经好了不少了。   殊不知他走后不久,榻上的轩辕罹缓缓睁开眼,看着桌子上的吃食。   拿的是灵纹峰特制的竹食,用灵气温养的灵米幽碧青翠,泛着一股淡淡的幽兰清香,他看也没看一眼,眼中黑炎跳动,那份竹食无火自燃化为焦炭,片刻后化作飞灰飞出了这阁楼。   ――他被沈长越此人骗过一次,再不可能有第二次了。   阁楼下站着的年轻人摇摇头,修长的手上落满了竹灰。   他当初不过暂时保命罢了,只是,龙傲天似乎有点记仇啊。   没关系,只要功夫深铁杵磨成针,只要他心够诚,他就不相信捂不热这块破石头。   长空划过悠长一缕风声,一身藏青的吕仁师兄不过一个呼吸间就上了这处山峰,招了招手笑道:“小师弟啊,轩辕师弟在不在?师父让我领你们去藏经楼转转。”   作者有话要说:  终于同居了(不是)   感觉我自己也因为写到象牙塔而平和起来,不像一开头那样老是搞反转人生了(不是!)   感谢在2020-12-0320:20:35~2020-12-0800:18:4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君与3个;离恨恰如春草1个;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5章   吕仁师兄话音刚落,阁楼的门就被推开,沈长越不着痕迹的将自己手里的竹灰抖落,只当自己什么都没看见。   阳光有些晃眼,他跟在轩辕罹身后,心想,往后日子还长着了。   灵纹峰的藏经楼在主峰的后山,一路上遇见的弟子三三两两,都是年轻人,颇有些好奇的打量着新来的几人。   沈长越脾气好,倒还能挂个笑,轩辕罹全程面无表情,宛如一尊石像。   灵纹峰崖壁陡峭挺拔,只有半山腰上突兀伸出一截石崖,其上修建着亭台楼阁空中殿宇,而靠近了就能看见那些殿宇完全不靠着崖壁而是由数个奇绝的阵法支撑悬浮在空中。   两个生面孔成功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吕仁面带笑意跟他们介绍着各个殿的名字和典故,偶尔引一些人过来打个招呼。   摩诃学院收在其他长老座下和普通弟子一律只喊学长,只有几位首座的亲传弟子间才能客客气气喊一声师兄弟,按辈分来讲沈长越瞬间拔高。   走了不一会儿一群人便簇拥着一个穿着黄色裙衫的姑娘过来,生的娇俏可爱,约摸十六七岁的模样,在一色的藏青长袍间显得格外惹眼。   吕仁脸上绽放出一抹笑意,介绍道:“这是孟长老的小徒弟,我们灵纹峰的小师妹千檀。”   沈长越脑动搜索起原著,半晌,才在脑子里搜出来一个鹅黄色身影,好像是有这么一个小美人对龙傲天一见钟情过,但是这位天赋并不如龙傲天几位后宫强大,因为龙傲天一开始剧情一直在乾天学院,后来一直都只是暗恋龙傲天,从未曾说出口。   这不就巧了嘛,正好现在换地图了机会来了,沈长越脸上的感慨还没来得及收起来,就听对面的黄裙少女咬了咬唇,颇有些尴尬的开口道。   “虽是第一次见面,千檀就觉得二位师兄面目亲善,所以,千檀有一件不情之请想要……”   她话未说完,在一旁的吕仁眉头已经感到不妙,压低声音喊了一声:“千檀!”   她看了一眼旁边的吕仁,却并未住口,反而是加快了语速:“今天就算吕仁师兄不让我说,我也是要说的……我们灵纹峰七瓣玉莲台本就稀少,对修行又大有裨益……此次首座长老替我们要回两个着实不易......一个月以后就是灵域海争夺战,所以……”   “所以什么?”一直沉默的轩辕罹率先开口,他神色冷漠,几乎能让人看见一丝讥诮:“所以是准备让我们把莲台让给你?”   “哎,你怎么说话呢?”   簇拥在千檀身边的一群年轻弟子听见如此不客气一句话,不知是被戳穿刺激到还是出于护花使者的心思,脸色霎时间就变了。   “千檀师妹不过就是问问,你这是什么意思?”   “七瓣玉莲台本就是灵纹峰的,旁边这位是万长老亲传弟子分得一座莲台也就罢了,你是什么东西?”   “别吵了,别吵了,”千檀慌忙去拦住闹嚷的人群,怯生生的看着轩辕罹,颇有些楚楚可怜的意味,“我不是为自己要的,一个月后的灵域海争夺战我们峰本就没有把握,我师兄最近就要突破凝神镜中期,如果能得到七瓣玉莲台增益,突破几率必然大大增加……我看这位师兄也不是不通情达理之人……”   沈长越:“......”   嘴角一阵抽搐。   撮合的心思破碎成了渣渣,他总算知道为什么这姑娘没有被收入龙傲天后宫了,这道德绑架和实力歧视,龙傲天的心被扎的七七八八还能有好感就怪了。   这不是明摆着说龙傲天不行,是个废物,就算把七瓣玉莲台给他也没用,所以拿去“物尽其用”。   “所以,是否能请师兄……”   凭借着一副出色的容貌和家世,千檀一向在灵纹峰无往不利,现下依然是自信满满。   “忍痛割爱。”   若是换成其他人恐怕在周围一群人虎视眈眈和美人软磨硬泡就答应了,可惜,她对上的是轩辕罹。   “不给。”   “那我就谢……”千檀笑容绽放到一半僵在脸上,露出惊愕的表情。   “不给,”轩辕罹嘴角挑起一个讥讽的冷笑来,阴翳的目光透过身前重重一群直指向后方一处楼阁,掌心之下灵力翻涌,“愿意抢,我也乐意奉陪。”   沈长越顺着他的目光朝那处阁楼望过去,果然看见一个身形修长的男子倚栏望来,周身气势浑然一体,确实是凝神镜初期,隐约有即将突破的征兆。   那男子见轩辕罹竟然望过来嘴角不由得挑起一抹弧度,下一刻,一股极端锐利的精神攻击便径直突破空间袭击而来。   轩辕罹眸色微深,漆黑如墨的瞳孔中隐约闪过一抹黑炎。   清光黑炎在虚无之中一触即分,片刻后,轩辕罹略略后退半步。   沈长越只感觉身旁一道劲风吹过,等他回过神的时候周围已经只剩下婆娑树声,他移动两步,下意识挡在轩辕罹身前。   周遭弟子无一人知道发生了什么,唯有吕仁脸色彻底阴沉下来。   千檀脸色略白两分,仍然争辩:“灵剑峰哪怕是最次的原易也是凝神镜中期,我师兄若是突破自然是为我灵纹峰增加助益,师兄怎可如此不通情达理……”   分明就是欺软怕硬,只差把心里话说出来,觉得轩辕罹就是一个区区离合镜,就算拿了七瓣玉莲台也只是暴殄天物。   轩辕罹直接没理会面前的黄裙少女,只径直望向她身后不远处的劲装男子,气氛紧张几乎一触即发之际,突兀传来噗嗤一声轻笑。   “万师叔让我过来领他弟子过去,没想到还有这样的热闹可看啊。”   碧蓝远天之上出现一抹冰蓝之色,轻鸿鸟颇有些不满主人离开它自己跑过来了,修长的脖颈高高扬起,然后收获了一记摸头。   身着青蓝长裙的少女倚靠在阁楼之上,一双杏眼弯弯,裙角翻飞,容貌清丽脱俗,笑的颇为开心,一旁刚刚还咄咄逼人的一群年轻弟子突然就噤了声,呐呐不敢言语。   甚至连抬头看一眼的勇气不怎么有,就算抬头也是一片狂热。   跟千檀这种小美人不同,这位可是货真价实的万灵榜第二的绝世天才,容貌虽当得起倾国倾城,但在绝对的实力面前,这些年轻弟子也只觉得自惭形秽,不敢擅自肖想。   英雄救美的时候到了。   沈长越心中感叹来的早不如来的巧,果然这就是命中注定的缘分吗?   “沈师弟你们先跟着阿灵过去,”吕仁温和的表情已经挂不住,“我在这里处理些事情。”   当着他的面给自家师弟下脸子,就是泥人也有三分气性,再好的脾气也不是这么糟践的。   沈长越自知来的时间不长,不好掺和进这种内斗的事情里,当下微微点头,走了两步又回过头来,目光沉沉的扫视一圈。   “我敬各位早我们几年入院,但是我们二人也不是什么软柿子,若是有什么不满大可亲自上来动手分辨,不必做这些无用功。”   他这话说的掷地有声,张开闭口我们二人,丝毫没有避讳,甚至是在主动把两人绑在一起。   就连千檀脸色都微微惊愕――这位沈师兄已经是直接入了万长老的门下,作为亲传弟子,占一个七瓣玉莲台他们没什么意见,就算有也只能憋着,可这另一个境界低微,万长老也没有说过要收入门下的话――   按理说沈长越初来乍到,就应该识趣些跟他们这些老人打好关系,为了这么一个修为低微的人实在不必如此。   “呸,”远处阁楼上的精瘦男子嗤笑了一声摇摇头,“不过刚刚突破凝神镜初期也敢叫嚣,真当自己是什么靠山了?”   “元武师兄,就算为了一个月后的灵域海争夺战,这七瓣玉莲台也该是你的才是。”   被称为元武师兄的劲装男子脸色也不怎么好看,宁灵和吕仁插手,那莲台他眼看着是要不到手了,当下不由冷笑一声。   “呵,一个月后自然见分晓。”   到时候丢脸也是丢的整个灵纹峰的。   虽然那小子灵魂力量上确实不弱于他,但毕竟境界在那里,河湖怎么能和汪洋大海相比,除非,这人能在一个月里再度突破。   ――但那怎么可能。   沈长越说完并不管身后诸人怎么想,径直走向宁灵。   别说外面五峰争抢,就是灵纹峰内部,恐怕也并不平静。   麻烦。   轩辕罹只是侧目皱眉看了他一眼,眼底诧异一闪而过,犹如未曾出现。   轻鸿鸟舒展羽翼,冰亮透蓝的翎羽在阳光下绽放出夺目的光彩,宁灵歪着头认真瞧了一眼轩辕罹,跟从未见过一般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才慢悠悠的笑了。   “你就是老头子看中的那个好苗子?”   眸中光彩流连变换,颇有些失望:“也不过如此嘛。”   被一见钟情的女子如此贬低,龙傲天的手已经渐渐攥紧,心里发愤道要我偏要做至高至强之人!然后冷冷看向宁灵,来一句经典的我会让你亲眼看见。   宁灵此刻应该露出微有嘲讽的表情说拭目以待,而后心底被龙傲天坚毅的表情微微一刺,心想,或许,他当真能够做到呢?然后又在心底暗暗否定,不,怎么可能?   根据多年看文经验,沈长越已经在心里把故事情节飞速补全。   然而他回过头――   轻鸿已经轻松越过前山巍峨的琼台楼宇,进入郁郁葱葱的后山,龙傲天完全没有被一见钟情对象的贬低打击到,反而一脸凝重的看向下方山林。   宁灵这样的天之骄女何曾被如此忽视过,气的差点直接跳脚:“你到底有没有听我说话?!”   轩辕罹只是回过头看着她,若有所思。   ――她的身上似乎有某种气息,跟下方的大阵存在着某种隐晦的联系。   作者有话要说:  轩辕罹:你哪只眼睛看见我对她一见钟情了?感谢在2020-12-0800:18:48~2020-12-1220:26:1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莫道缘来无期1个;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6章   宁灵一路上几乎没有得到轩辕罹的任何注目,硬生生把一张姣好容貌气的泛青,到了地方直接让轻鸿一扇翅膀把他们俩抖落下去了。   “……”   论龙傲天从嘴强达人变身闷葫芦后该怎么撩妹。   这个论题真的是充满了学术性,难道是因为自己改变了故事走向,把龙傲天性格都改写了吗?   沈长越还没纠结完,石门已经近在咫尺。   足有千丈之高的深色石门上攀附着些斑驳青藤,两个身着灰袍的老者盘膝静坐在石门两侧,双目微睁,细细打量了他们二人一眼。   沈长越连忙低头行礼,规规矩矩的道了一声:“弟子见过二位长老。”   这二位长老灵力雄浑内敛,以他们两的境界虽然探出不出来具体实力,却也应该是造化境往上。   “唔……”沉吟片刻,看沈长越只是微微点头,最终把目光停留在了轩辕罹身上,露出一丝讶异之色:“好强的灵魂之力。”   那可不是嘛,天赋异禀太古魔龙血脉外加强悍灵魂,不久前还吃了一颗魂石,这不强都天理不容了。   “确实不错……”另一位老者也是微微点头,随机挥手,灵力翻涌之下古旧的石门微微裂开一丝缝隙,露出里面浩瀚的灵力阵法。   若是其他人得此称赞恐怕就要欣喜若狂或是感恩不已,然而轩辕罹只是微微颔首,连一丝多余的表情也无。   沈长越再道一声多谢便踏出一步,石门上攀附的青藤见有人过来竟然诡异的移动了轨迹,一根拳头粗的藤蔓搭在了他头顶。   沈长越忍住冰凉的冷风侵袭过来的寒气,尽力没躲,他能感受到石门上布满的灵阵,暗藏杀机,如若有任何不对就会以雷霆万钧之势将其斩杀。   藤蔓细细感受了一会儿,方才抖抖叶子似乎是暗示他过关了,然后饶有兴致的准备去老虎头上拔毛。   轩辕罹眼底有几分不耐,这种探查系魔兽原本生长在极海之滨,有探查人的灵魂之力和体质的功效,但自带寒风凛冽的刺骨之冷,而且是深入灵魂。   沈长越:“……”   允悲。   这青藤应该是摩诃学院豢养的植物类魔兽,不知灵智开了没有,但看其品阶,应该和火云妖蟒差不多,可惜,不管任何魔兽对上轩辕罹这种老祖宗级别的怪物恐怕都不够看的。   很快这根懒洋洋的藤蔓就遭遇了整个植物生涯中的滑铁卢,几乎只是碰到的一瞬间就嗤一下缩回了老者身后,瑟瑟发抖的直接把碰过轩辕罹的青藤截根砍断。   浑身上下都明显透露出一股求你快走,离我远点的委屈气息。   老者窒了窒,颇有些奇异的看了轩辕罹一眼,眼中灵光暴涨,然而哪怕看了半晌,仍然没有任何不同。   片刻后没有看出什么,只得开口:“算了,去吧。”   沈长越生怕主角身份暴露引来无妄之灾,连忙拉着轩辕罹就溜了,只剩下石门外两个老者用温和的灵力安抚着还在不停抖叶子的藤蔓,微微皱眉。   “七叶冰藤是怎么了?竟然被一个离合镜的小子吓成这样?”   另一个老者摇摇头:“不知,不过上一次把它吓成这样的还是宁灵那丫头……”   宁灵是远古神兽玄鸟后裔,而这小子分明就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人族少年。   ――   沈长越一步踏进,只听见轰然一声,身后大门已经闭合,眼前先是一片漆黑而后慢慢生出一丝昏黄的光亮。   而后发现这竟然又是另一处天地,温和柔光铺天盖地,灵力充沛,身后空间略有波动,似乎是在一处隐秘空间中又另外开辟了一处空间。   无言的清光下一块石匾高挂在嵌入山体的楼阁之中,上书三个苍劲大字――藏经阁。   “怎么来的这么慢?”万俟黎这回身上的衣裳又更加破烂了一些,似乎是从哪里刚刚打斗一场回来,头发也乱糟糟的,仔细看衣裳上似乎还有些不规则的伤痕。   “额,”沈长越挠挠头,尴尬道,“在外面遇见了些阻碍……”   如果不是千檀小师妹在外面楚楚可怜的拦住他们,也不至于现在才磨磨蹭蹭的过来。   他现在还在腹诽,劝人大度天打雷劈啊,给的又不是你家东西,你自然不心疼。   万俟黎步子一顿:“外头有人为难你们呢?”   沈长越拼命点头,所以老师你要不要给我们去出个头?   不然惦记龙傲天东西的人不止一个两个,虽然那什么上门凑上来想被打脸固然不错,但他只是一只闲鱼,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万俟黎在沈长越极度期待的目光中耸了耸肩,一副完全的无赖嘴脸,甚至还打了个哈欠,像是昨夜没睡好。   “这种事还要为师去插手,你还能不能成了?”   沈长越:“……”不是说好的,别人家的师父护短霸气又疼爱徒弟呢?这怎么回事?   万俟黎没理会自家徒弟眼里的崩溃,伸手进怀里掏了掏,掏了半天掏出来一个透着寒气的玉盒。   “总归是我的弟子,你其他师叔收徒弟都是要送些礼的,你嘛我也没什么拿得出手的,”他叹了口气,深感贫穷。   “昨天去前线战场跟一只魔王打了一架,抢过来这把剑,你看看合不合心意。”   所以他这一身伤,是这两天全程在战场上受的?   他记起来他家师父因为某些原因伤及根基,一直停留在造化镜巅峰未能突破,而魔王阶别,至少也是返虚镜。   越阶挑战还在魔王手里抢东西,就是为了给新收的小弟子抢件合心意的礼物。   不得不说――堂堂摩诃学院首座长老,自家师父真的好穷啊……   沈长越低下头默默拆盒子,最后还是稍微弯了弯嘴角:“其实不需什么东西,好不好都没什么。”   他本来就是个无父无母的孤儿,有人惦记就不错了,好不好也无甚关系,但,谁不想自己有人挂念有人心疼呢?   “那可不行,我的弟子哪儿能输给那群混球。”   墨迹半天,玉盒才被打开,打开的一瞬间满室荧光便险些刺坏沈长越的眼。   湛然玉匣中,秋水澄不流。   剑身修长通透,剑柄镶嵌着万年青玉灵石,剑刃锋利如寒雪,又仿佛隐隐有秋水流动,此刻似乎是感受到什么剑身隐隐震动,发出阵阵嗡鸣。   剑身上镌刻三字――清厌剑。   沈长越有一瞬卡壳。   这似乎是,神器榜排行六百三十一的太古神器清厌剑?   出手这么大方真的配得上贫穷这两个字吗?!   “行了,行了,别急着感动,这清厌剑经历万年时光有些残破,但也不是你这种凝神镜能彻底掌握住的。”万俟黎翻了个白眼,半点形象也无的瘫倒在石座上仰头喝了口酒,沈长越甚至没看清他的酒葫芦是从哪里摸出来的。   “为师给你加了三层结界,你现在也就能用用第一层,另外两层境界没突破前别不知好歹的去试。”   这就是对小弟子的关爱了,沈长越恭恭敬敬的多谢师父,心里稍许有了些暖意,他自小没什么人对他好过,有人愿意这么对他,说没有感动是不可能的。   然后,他的目光转移到了龙傲天身上。   老师,刷龙傲天好感度的时候到了!   万俟黎不由得摸了摸鼻子:“他也不是我弟子啊,唉,当初要是跟了老师多好,现在就是亲传弟子,指不定那老头子心里一高兴送什么天材地宝了。”   轩辕罹静静看着面前师慈徒孝的画面,面上毫无波澜。   “没什么东西,不过我倒是有一言相劝,”万俟黎莫名深沉了些,靠近拍了拍轩辕罹的肩,“别太招摇,我对身怀魔族血脉没有什么想法,可其他人就未必了,你要是下次继续去招惹七叶冰藤,我可不为你去糊弄那几个老头子。”   酒气扑面而来,轩辕罹肩膀一颤便欲撤开,身形转了一半,那只手还是牢牢压在了他肩上,甚至往下压了压。   轩辕罹体内本来因为突破不久又境界迈步太大而稍显虚浮的灵力,犹如被泰山压顶一般在灵海中骤然一沉,灵海深处的天魔之门飞速缩进了识海深处。   等那只手离开,轩辕罹的灵海便似是被强制过滤过后压的凝实一般,原本拳头大小的灵海凝结如龙眼,以圆满之状游走于丹田之中。   ――这一下助力,让少了轩辕罹最少少半年的修炼。   轩辕罹微微一愣,他本来就是不愿在那位手下才选择来势力低微的灵纹峰,但这位,似乎也并不如表面上看着那样诸事不闻。   “好了,不跟你们在这里墨迹了,”万俟黎像是终于完成了一桩心事,“这藏经阁只有亲传弟子特例才能开一次,记住了进去不要随便乱动,不值钱的阵图能随便拿,而真正有缘分的阵图自然会来寻你……”   顿了顿,怕自己徒弟死心眼又添了一句:“别不知好歹啊,虽然只能拿一份,但自己找上来的肯定值钱,就算不喜欢出去拿去倒卖卖个高价也值了。”   藏经阁这种是能拿出去卖的吗?!   沈长越嘴角一阵抽搐,企图转移话题:“那老师你什么时候出关?”   “不一定,”万俟黎闻言微微一哂,抬头望了望这片虚无的天空,径自喝了口酒,慢悠悠往前走,“我在造化境驻足不前,一直想闭死关,你师祖不让,如今……若是摩诃学院没有大事我也不会出来,你有事就去找你大师兄罢。”   修炼一途本就无比艰难,能够脱颖而出的人无一不是万中无一都绝世天骄,就像吕仁仰望沈凌霄,觉得一生无法企及,也有无数人挺留在一个境界前停滞不前。   对于有些人,那或许就是一生。   摩诃学院的院长收了六个弟子,除去宁灵年纪尚轻,其余皆已开山立峰,其他人更是早早夺造化之力入返虚之境,唯有他――   能开峰立宗之人当年也必然是惊才绝艳之辈,如今遍寻其法不得突破,对他来说,或许是最为痛苦不过的折磨。   然而一旦闭死关就是不死不出,不能突破则死,摩诃老祖心疼弟子自然不会放他去,不知是幸还是不幸。   沈长越低下头心思难辨,不知说什么好,万俟黎已然摆摆手,身形隐没在风中,洒脱自在,似乎根本看不出被困瓶颈的痛苦不堪。   一代天骄落到如此地步,就连向来面无表情的轩辕罹都不得不为之动容。   他们如今都是少年人,未来还有无限可能,可谁又知道等待他们的会是前路坎坷还是一帆风顺?   万俟黎这种摩诃老祖亲传弟子都尚且是如此结局,摩诃学院号称广招天才,可要有多少天才,连造化镜的门槛一生都无法触及?   这或许就是修行的悲哀之处,有人一步步行至最高处,也有人半路折戟,有人狂喜,有人扼腕。   “别想了,不管怎样,你都是能走到最高处的。沈长越难得看见轩辕罹神色肃穆的模样,忍不住过去打破龙傲天的悲春伤秋。   想什么了,他自己不知道,但轩辕罹是天之骄子,世界运道中心,头顶主角光环的人怎么可能会有这种凡人的烦恼。   轩辕罹禁不住把阴霾的目光移转到信心满满的人身上――他究竟是知道些什么,才能如此自信。   刚刚万俟黎说起他身怀魔族血脉时也没有避讳此人,他也毫无惊讶之色。   人魔两族交恶已久,人族对魔族向来深恶痛绝,恨不能生啖其肉,偏偏这两人明知他身怀魔族血脉,却还毫无芥蒂。   ――这就是,人族的圈套吗?   他忍不住在心底露出冷漠的嘲讽,就是如此圈套,当年才骗得深渊魔龙的龙女心甘情愿避世隐居,却不想最后落得一个――   死无全尸的结局。   血肉被分食,骨骼被摧毁,连逆鳞都一并化为齑粉。   脑海里恍惚又见战火和鲜血,烈焰交缠着血肉扑面而来,灼烧咽喉和眼睛,剥离声与形――   少年突兀闭上眼,用平生最大的毅力平复内心翻滚的嗜血好杀的天性与战意。   如果有那么一天,他足够强大,他会杀尽人族一切,把当年他所受酷刑,千倍万倍的全部讨回来   包括眼前这个,曾经把他当猪狗一样豢养鞭挞的人。   沈长越走的好好的,突然感到一阵刺骨寒意逼近,不由回头看了轩辕罹一眼:“你有没有觉得,有点冷?”   龙傲天冷漠看他,恍若未闻。   难道是我感觉错了??   藏经阁内只有一层,下方是灵玉铸造的书柜,层层叠叠的摆放着无数古卷,这些古卷被包裹着一层灵力玉壳中。   灵阵作为修炼中的一门较为稀少的分类,只能是由灵魂天生强横之人修炼,结合阵法的不同发挥出灵力的不同效果,灵阵学好了是个杀手锏,但灵阵阵法向来可遇不可求。   据说神器榜上就有不少是神阵图,不知他们有没有这个运气得到一副。   下面这些在外界也是能引无数人疯狂的阵图,而在这里只能被稀稀拉拉堆放在一处,沈长越屏息赫然抬头,他们的目标,可不是下面这些虾米。   而是上面这些大鱼。   那些颇有灵性的阵图被一团一团的光晕包裹悬浮在上空,几乎无一不显露出强横波动。   轩辕罹率先动身足尖轻踏地面,身形直接突破重重禁锢直上云天,藏经阁高约千丈,虽然没有楼层限制,但每上一寸压力便增大一分,而无疑最高处也是阵图最为强悍之处。   沈长越紧随其后,一开始还是顺畅的,不多时就觉得泥足深陷,行到半途已经寸步难行,轩辕罹境界在那里,在这种实力压制的地方虽然比一般离合镜要强太多,也只是堪堪和沈长越持平,乃至于还要更低一些。   巨大的压力压的心口窒息,身边的荧光光团飘飘荡荡,从他身边经过停顿片刻又从从容容的飘荡离开,这里已经是他所能达到的最高处,虽然离穹顶还有一段距离对比他的境界已经相当不易。   冷汗一滴一滴的往下淌,压力还在增加,势必要把他压进尘埃里,终于有一团圆润的荧光团子迟疑的在他胳膊上蹭了蹭,像是在问他,你要不要我?   都这时候了,能被看上就不错了!沈长越哪里敢挑,赶紧抓进手里,抓住的一瞬压力骤增,好似万斤巨石瞬间压顶,不被压下去都不行。   沈长越忍不住艰难的低下头看了一眼轩辕罹。   境界不同受力他承担的更为不易,而他身边依然没有一个荧光光团愿意为他停留。   沈长越甚至能看见他嘴角已经因为长时间的抗力渗处一缕血丝。   罢了,就当做回好事吧。   如果轩辕罹撑不住掉下去短时间内根本没有第二次再来的机会,到时候就只能退而求其次在下面的古卷中随便选一个。   沈长越咬牙,掉下去的瞬间掌中灵力汇聚,对着轩辕罹的后心就是一掌轰去。   轩辕罹眼底光晕晦暗不清,几乎有一瞬惊愕,而后便借助这股助力直接突破面前压力禁锢冲向了更高处的穹顶。   力分双向,轩辕罹往高的同时,沈长越也被震的口吐鲜血,像一枚炮弹一般狠狠砸进地底,砸出轰然一声巨响。   晕过去的前一瞬他还在想,如果龙傲天拿不到稀世之宝都对不起他这一砸。――伤筋动骨。   与此同时,最高处的空中,终于有一个庞大的光团游弋过后小心翼翼的贴合在轩辕罹手中,温顺的仿佛人畜无害。   却有一个极为不般配的名字――嗜杀决。   作者有话要说:  当一个人不停给自己心理暗示的时候,就是他已经略微有松动的时候了!(虽然微弱但是存在!)   啊啊啊我去闲鱼买自己喜欢了很多年的过期杂志收藏,书花了六十块,运费花了72呜呜呜比书还贵,忍不住流下眼泪(ini) 第37章   浩瀚无垠的万灵海上偶尔掠过几个匆忙的身影,身穿藏青袍服的灵纹峰弟子三三两两聚集在一处,为着即将到来的灵域海争夺战刻苦修习。   海纳百川一碧万倾,凡人驻足在其中不过沧海一粟,令人平白生出天地之大人力何其渺小的慨然长叹。   身形被特殊隐没的两个人却明显不属于灵纹峰,前面的年轻人脸上微微发青,盯着那原本属于他的七瓣玉莲台眼里掩饰不住的愤然。   “呵,废物就是废物,现在还在加紧闭关又有何用,我倒不相信他还能在断断两个月内接连突破离合镜和凝神镜。”   境界的突破何其之难,就算再是妖孽鬼才没有一定的积累,也断然是突破无门。   “老师也不知是生了什么气,回去就把我关在灵剑峰,一直关到现在,若不是师兄求情恐怕我还出不来。”   白曾心里不禁有些恼怒,本来以为老师是不会管他什么的,所以才那般放肆狂妄谁知竟直接撞在了老师手里,害的他平白回去关了半个月禁闭,差点连灵域海争夺战都出不来。   “你能出来就好了,以后不愁没机会让那两个小子长长教训……”原易在他身后安慰了两句,不知想到什么又有些轻蔑的摇摇头。   “就算你出不来我看他们也掀不起什么风浪,前两天万师叔作为亲传亲自给他们俩打开藏经阁,结果取个阵法罢了,竟然还出了事......”   似乎是觉得身为摩诃学院亲传弟子过于蠢钝,原易的语气都有些一言难尽。   “什么事?”白曾好奇问道,被关了太久,他老师又不准人进去探监,以至于外界的事他完全一无所知。   原易的脸色几乎是难以言表的嫌弃:“不清楚,就知道最后那丢脸玩意儿是被人抬回来的……”   ……   被人抬回来的丢脸玩意儿沈长此刻越盘膝坐在七瓣玉莲台上吸纳天地灵气。   藏经阁的地面铺的都是千年灵钢石,他□□凡胎砸下去没死就已经是上天垂怜了,虽然没死但还是断了不少骨头。   好在轩辕罹好像终于觉醒了一点人性,把他顺手拎了出来。   这七瓣玉莲台果然名不虚传,原本就浓郁的天地灵气加上这灵台恐怖的吸纳能力几乎是鲸吞蚕食周边天地灵力,精纯到有液化的趋势,直接被塞进灵识海。   万灵海本身就是一个变相的聚宝盆,又内布各种阵法,原本斑驳的灵力直接被阵法提纯,省略了净化挑除的一步,修炼速度至少提升了五倍以上,在这里修炼一日比得上在外界不吃不喝苦修+日还尤有富余。   ――怪不得有那么多人放弃外界一切对摩诃学院趋之若鹜。   借助这恐怖的修炼利器不过五日他身上的断骨便已经彻底修复,甚至境界也在凝神镜初期稳固。   现在,是该出去的时候了。   沈长越缓缓睁开眼,万象灵力在他周身萦绕不散,他试探着打出两拳,确定半个月前残疾的胳膊已经痊愈没有留下任何后患,不由满意的点点头。   伸展自如,甚至在灵力沉淀下来后隐隐还更为结实的感觉,说来他脱离自己原本的病躯已经快半年了,现在这幅身体才让他正切的感受到自由活着是什么感觉。   ――当然,前提是他能保住自己的小命,在五年毒发前成功晋升龙傲天跟班小弟。   说来,不知道轩辕罹得到的是什么阵法,他自己得到的是一副万象阵法,额,这个阵法颇有些鸡肋,对他本身的战斗力几乎毫无加成,唯一的用处就是放大。   跟放大镜的用处相差不大,中等灵阵中的中品灵阵,修炼好了以后能在一定时间里放大另一灵阵五成的能力。   若是另一灵阵能发挥+分威力,加上他就能成功发出+五分威力,用来出其不意自然是不错,只是适合团队攻击,对他本人倒是没有什么效果。   他其实更加倾向于提高自己的能力,靠旁人始终是靠不住的,轩辕罹如今心思难猜,就算自己以后取信于他,实话实说,龙傲天身边也是最危险的所在。   但是既然这万象决选中了他又概不退货,他也只能认真修习。   沈长越轻轻叹了口气,料是多想无益,忍不住摇摇头手里微微一推,面前朦胧一团的七瓣玉莲台便打开一个缺口。   外间正是傍晚,凉风习习,远处的海面上飘着一朵朵的灵台,在夕阳朦胧的光晕下缓缓绽放而后向远方飘去。   无数弟子还在刻苦修习,灵力翻涌不停呼啸,哪怕是沈长越都感受到了这片海域的焦虑和不安。   也就是多扫的这两眼,他发现原本的修炼狂魔已经率先出关。   他这回穿的仍是一身黑衣,身形挺拔颀长,侧面的轮廓无端带着些凌厉之感,就是脸倒是平平无奇,朴实无华――他差点忘了,轩辕罹此刻还戴着人/皮/面/具。   打脸的必要条件嘛,等他揭开面具大概就又能闪瞎一波人的眼,沈长越不由之心里啧了一声,啧完就看见轩辕罹转过头来。   我刚刚什么都没想。   沈长越略有些心虚,却还是凑上前去,厚着脸皮问:“怎么,闭关得如何?”   其实他想问的是自己摔成那样龙傲天到底得到了什么稀世之宝,但轩辕罹大概率不会说,所以他也没自讨没趣。   轩辕罹微微颔首,没什么感情的目光上下打量了他一遍,片刻后才转移开来,重新把目光转移到海面上刻苦钻研的弟子身上。   ――看来伤已经彻底痊愈了。   这就是不打算回答了,但看气息已经到了离合镜巅峰,灵力收放自如,只差了一个契机便能突破,可惜了,本来还以为他能临危突破打其他人一个措手不及了。   沈长越暗叹一声,顺着他的目光落在那些弟子身上。   天赋确实是不如轩辕罹的,甚至连沈长越这幅躯壳也远远比不上,但胜在每个人都足够勤奋。   “明天就是灵域海争夺战了啊,还在熬夜修习。”   虽然修炼到一定程度并不需要休息,但精神上的停歇对于修炼反而是有所裨益,如此努力不禁让沈长越有些感慨。   他本来也是准备提前一日出来休养生息以备明日大战的。   “明天就要上战场,现在还有什么意义?”   出乎意料的轩辕罹竟然接了话,只是声音依然冷冷清清,毫无温度。   沈长越倒是微微一愣,继而苦笑,“临阵磨枪也是要的,就像蝼蚁尚且贪生,虽然明知悬殊巨大,可不作为束手待毙岂不更加可悲?”   “他们虽不如你天赋卓绝,可也还是渴望往更高处攀爬的。”   曾经的自己又何尝不是蝼蚁呢?那时候生命垂危之时不也渴望活下去吗?   顿了顿,他突然觉得有些古怪,不由问道:“轩辕,你知道灵域海争夺战具体是什么吗?”   轩辕罹很明显的皱了皱眉。   完了,这修炼狂魔大概是真的双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管修炼了。   万灵海划分为五峰管辖,五峰分布在万灵海做镇守边界之用,最中心的灵虚殿是阵眼,是灵力最为充沛之地,而灵虚殿到五峰间的大片灵域则是群狼环饲之地。   灵域海争夺战,就是用来决定中间这些灵海归属的争斗,直白一点就是修炼资源的掠夺。   三年一度,在灵海中肆意争抢,争抢的多则未来三年里一峰弟子的修炼资源大大增加,不然则只能在灵力稀薄之处咬牙修炼,速度跟拥有核心区域大片灵海的其他峰弟子自然不可同日而语。   灵纹峰三年前就是五峰最末尾,人才凋敝,今年所有人都铆足了劲就等着这一次争夺赛,把三年前丢失的海域抢回来。   只是,谁心里都清楚,已经落后了不止一个三年,要赶上又谈何容易。   沈长越抬眼看着夕阳下静谧的海面不免还是有点心酸:“如果这一次排名依然最末,恐怕我们连在这片海域看夕阳的机会都没了。”   轩辕罹沉默了片刻,抬头看了一眼头顶高悬的巨大玄武,上面驮伏的石碑腹诽亘古亘今的镌刻着那几个名字。   “万灵榜上的也会参加?”   万灵榜第一如今听吕仁说怕已经半只脚踏入造化镜,轩辕罹虽然自傲,也有自己的底牌,但万一万灵榜第一上去,他们这些恐怕真的不是对手。   虽然他知道自己迟早有一天会应战天灵榜第一,但并不是在这个时候。   “这倒不是,万灵榜前+直接拥有自己的一片海域。”沈长越摇摇头,语气颇有些艳羡,那种境界的天才在各峰都是宝贝,学院都是专门划分海域让他们用以修炼,根本用不着跟普通弟子争抢灵海。   这些事轩辕罹没怎么关心,他倒是常常出去跟吕仁师兄打听的七七八八,新到一个陌生地方总是需要好好适应一段时间的。   “哈哈你们可算出关了!”正在两人沉默着看夕阳西下之时后方传来一声豪爽的笑声,一只手狠狠拍了拍沈长越的肩膀,知道轩辕罹不喜欢旁人接触于是只是带着笑意看着他微微点了点头。   “伤好全了吧?明天灵域就打开了,我今天中午就过来看过你们,看着七瓣玉莲台没开怕打扰你们闭关就没强行叫你们,修炼的有些成效了吧?”   “多谢师兄关心,已经好全了。”沈长越认认真真回了一句,轩辕罹也垂下眼帘。   “好了就好。”吕仁探出一缕灵力粗略查探了一下,他的灵力偏木属性品质,对于疗伤颇有些作用,感受到沈长越确实痊愈无甚后遗症这才露出笑容来。   “刚刚想什么呢?一个个的想那么出神?你们两个刚入门才一个月,日子还长着呢,别想这么多,万事塌了不还有我这个做师兄的顶着吗?好好休息明天轻装上阵。”   话音落他也不再看这两人,转而向前掠去:“这群小崽子也都不省事,明天就出战了一个个还跟这儿挺着。”   紧接着就是一声颇有些威严的呵斥,被灵力裹挟着传遍这片小小的海域:“灵纹峰弟子,今日全都给我回去休息一个晚上!”   底下原本在修炼之中的弟子闻言都三三两两的站起来,有些似乎想说些什么,但最终一句话也没有,只是沉默着快速离开。   吕仁面对着灿烂到极致即将陷落的夕阳,一张方方正正的脸上神色肃穆分辨不清。   多少少年是怀着期待和愿景参加这场争夺战的,此刻正应该兴奋的彻夜难眠,和好友打听这一届赛事的热门人物和往年盛景,唯有他们灵纹峰――   所有人都是咬着牙背水一战,就连老师刚收的小师弟都要带着旧伤前去。   若是这一战再输――   不,灵纹峰,已经输不起了。   有时候他真希望灵域海争夺战永远不要来,一直拖延着,至少还有希望,还有一个奋发的动力,他不由得叹了一口气,缓缓摇了摇头。   不管是期待还是抗拒,万众瞩目的万灵海争夺战终于还是彻底拉开了序幕,清晨的朝阳第一缕阳光落进灵纹峰的时候,轩辕和沈长越同时睁开眼。   ――灵域海争夺战,开始。   作者有话要说:  晚安!t(*`*)s   感谢在2020-12-1404:13:39~2020-12-1600:42:2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莫道缘来无期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耶椰叶2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8章   旭日初升之时,所有人都已经聚集到了灵纹峰前山的广场上,灵纹峰虽然人丁稀少,但此次参加争夺战的人还是有不下于一千人。   大多数是少年人,熙熙攘攘聚集在一处,沈长越和轩辕罹来的不早不晚,他们两个平时深居简出,不少人也是第一次见这两位待遇特殊的弟子。   峰中仅有的几个七瓣玉莲台被他们分去,可不是待遇特殊。   刚刚入门连实力都未曾见过,就占了大好资源,怨不得旁人眼中的打量和稍许敌意,沈长越摸了摸鼻子,只当没看见。   “二位可算来了,我还以为是怯战不敢来了哈哈哈。”不远处传来两声哄笑,沈长越有些头疼的偏过头果然是簇拥在千檀周围的一群弟子。   轩辕罹冷冷看了一眼,他的眼神自带威压冷意,一时之间竟然骇的那人有些目光躲闪。   这回簇拥中心的人换成了上次在阁楼所见的劲装男子,千檀只是跟在他身后,看着他们眼中有些恼怒。   ――在灵纹峰敢如此不给她和她哥面子的,也就只有这两个愣头青。   眼见此处实力最强的元武师兄似乎和这两个新人有些过结,不少弟子也隐隐避开他们,倒是让这熙熙攘攘的广场上少见的出现了一片空旷之地。   等了片刻终于陆陆续续来齐,能参加争夺战的弟子大多修为在离合镜左右,实力最强的就是那位看着面目颇有些凶悍的元武,已经到了凝神镜初期即将突破。   其次则是黄裙千檀刚刚突破凝神镜,按境界来说还要稍高沈长越一筹,另外一个突破凝神镜的是跟在千檀背后的一个少年,不言不语极为沉默。   沈长越突然觉得有了强势的资本,毕竟他   沈长越好奇多看了两眼,山前大阵陡然打开,一阵令人耳膜生疼的轰然之声过后才万灵海中升起三个人影。   领头的男子身高九尺,生得高大魁梧,一身紧实肌肉气势磅礴,面庞威严肃穆,五官没有一丝笑容,反而显得格外不近人情。   跟在他身后的两个男子,一个就是吕仁,另一个生的好似翩翩贵公子,嘴角含笑,穿一身青衣,面目极为俊秀,目光在广场上搜寻一圈停在沈长越和轩辕罹身上,不由笑了笑。   耳边已经传来一声温和好奇的声音:“你就是老师新收的小师弟吧?”   似乎是传音入耳,周围人全然不知,倒是吸引了那格外肃穆的人朝他转过头来看了一眼。   沈长越不自觉站直,好像以前班主任视察时一样生怕被逮到,这几位应该就是他那个不靠谱师父收的几位亲传弟子。   大师兄刑昊,二师兄必赢,前面两位跟老师一样沉迷修炼不可自拔,唯有他家三师兄天生劳碌命管着峰中上下大小事,恐怕不是此次争夺战他到现在都见不到这两位修炼狂人的面。   好在那人只是打量了他一眼,很快把目光移开了去,转而面朝广场千余人沉声开口:“老师闭关未出,此次由我代老师前来,想必诸位知道此次争夺战对于我们灵纹峰意味着什么。”   声音洪亮不怒自威,刚才还叽叽喳喳的广场鸦雀无声,所有人心中无端升起一股压力――对于灵纹峰是生死存亡之战。   若是今年还不能争回应有的海域,他们恐怕再也追不上其他峰修炼的步伐。   一步慢,步步慢,或许从此灵纹峰都要低人一头,在修炼一途上被彻底甩开,只能仰望其他人前进的步伐。   谁生来,就是要做后来者呢?   刑昊目光沉沉的巡视一圈,见气氛紧张才稍稍颔首:“所以此番大战,你们可知道该怎么做?”   广场数千余人齐齐抬头,放声喝道:“请大师兄放心,我等必定全力以赴!”   “全力以赴!”   在座的弟子大多是少年人,热血沸腾,喊的抑扬顿挫气势汹汹,倒是元武吕仁这些老人,神色很有些复杂,甚至于掺杂着些许苦笑。   ――灵纹峰胜算有多大,恐怕他们自己心里最为清楚的。   轩辕罹敏锐的注意到那几个人眼底的黯然,对目前的情况已经了解几分,目光倒是一直落在最前方的刑昊身上。   虽然看似灵力浑然一体,没有破绽,灵力分明已经到了凝神镜后期,乃至于更为强悍,但境界却真真切切仍然只是凝神镜中期修为,甚至看似不如他们曾经所见的拜曾。   灵纹峰大师兄,比不上灵剑峰的一个弟子――或许传言确实是真,灵纹峰的大师兄和灵纹峰峰主都曾经受过难以痊愈的重伤,阻挡了他们突破。   为什么,这种小概率事件会全部发生在灵纹峰?   还是说,这里隐藏了什么其他峰所没有的危险东西。   轩辕罹眼里闪过锋芒,电光火石的瞬间抓住了重点――能让摩诃学院院长都束手无策的东西恐怕境界极高,万灵海非人为所建,天地之力想镇压的东西,人族修建大阵开山立派驻守,又让他有所感应的东西。   ――这里,镇压了一位魔族,境界甚至还要在魔王之上。   关键应该就在后山藏经阁里――   他现在如果要确定就必须靠近刑昊或者万俟黎查探他们的旧伤,他豁然抬起头,对上天空中一直无声注视他的一双眼睛。   刑昊见下面的少年望过来下意识绷了绷嘴角,似乎是想勉强挤出一个什么表情,结果……异常扭曲。   “……”   吕仁忍不住扶额,推开这两个只知道修炼的糟心师兄自己站到前面来:“大师兄和二师兄已经超过年限,不能参加万灵海争夺战,此次由我带队,诸位师弟第一次参加争夺战切勿逞强好胜,一切以自身最为紧要!”   万灵海争夺战的规则并不复杂,除了最中间的万灵榜前十的海域,其他的海域尽皆可以争抢。   海域又被分为一千份额,一份即是一百里海域,信物是一枚灵莲子,藏在海域内的莲台当中,除却伤害性命,可以肆意争抢,抢到即是胜利。   最后在万灵海灵虚殿下集合,从最外围杀进最深处,避开所有人的打劫,一峰支撑到最后的只会有少数几人,而那时每一峰手中的莲子数量和质量就将决定未来三年那一峰所占据的灵域。   吕仁嘱咐完毕见气氛颇有些低迷,不由露出一个笑来,安抚道:“此次不仅是为灵纹峰争光,表现优异者院内也有奖励,据说此次的奖赏是不仅有神器存在……”   为自己峰中争夺修炼资源和手中是一回事,拿到手中的又是另一回事,更情况是所谓神器。   上古大战后神器散落四方,没有一定的机缘寻得谈何容易,而一件神器又能提升多少战力,摩诃学院院长亲自出手,想也知道不会是凡物。   那些年少轻狂的弟子眼底无不涌现出热切的神色,吕仁颇为满意,回头向刑昊点了点头。   刑昊作为灵纹峰大师兄也微微颔首:“我等,就在此处静候师弟们凯旋!”   吕仁深深回了一礼,复又大笑起来,方正的脸上竟然生出一股直冲云霄的豪迈之气,振臂一挥:“出发!”   伸头是一刀,缩头还是一刀,不如坦坦荡荡,既然逃避不了就战个痛快!   少年人被这气势激的心绪震动,只有少数人听出了这豪气干云中的无端悲凉。   与此同时,摩诃学院另外四峰尽数出发,大量弟子犹如蝗虫一般浩浩荡荡的从四面八方冲进这片幽静的海域。   ――灵虚殿上万丈高空之中,几位长老面前悬浮了一块百丈余长的水镜,弱水长老精于茶道,此刻慢悠悠的沏了一壶茶水。   雷鸿长老兴致不错的笑道:“这两年新来的弟子资质倒确实不错,不如我们来猜猜这回谁的弟子争气?”   庄均长老如老僧入定一般岿然不动,弱水长老白了他一眼,淡淡道:“怎么,你那个走体修路子的徒弟终于出关了?嚣张成这样?”   雷鸿长老只是笑笑没答话,反而叹了口气:“万俟又去闭关,藏青远在神魔战场追绞魔族,我们师兄弟五人也不知何时才能聚首。”   “聚首做什么?争的面红耳赤?”庄均长老缓缓睁开眼,挥手间水镜浮现出各处景象,“不过争夺战而已,各峰精锐都没出去,倒不如关心关心以后的万灵战和太古赛――我听说乾天学院出了一位不出世的绝世天才。”   “哈哈哈我摩诃学院哪个不是绝世天才,有什么稀奇的?”雷鸿长老全然不以为意,嗤笑一声。   庄均没理会他,只是稍许叹了口气――虽说确实是惊世奇才,但凌霄也未必争不过。   唉,他摇摇头,自觉还是想的太多,想那么远,不如先看看自己那两个弟子有没有出去丢人现眼的好。   ――   万灵海何其庞大,进入其中吕仁很快分了几组分散夺取灵莲子。   灵纹峰一共就五个凝神镜,千檀实力稍低领了三百人向南而行,吕仁只带了一百五十人向北,元武和另外一位沉默寡言的凝神镜高手分别向西和东。   沈长越摸了摸鼻子,自觉接受了他自由发挥的主意。   吕仁走的时候拍了拍他的肩:“小师弟别想那么多,全力以赴即可。”   他们两个是真的不合群啊,不过没有威望带领一群人恐怕也难以服众,沈长越笑了笑,目送浩浩荡荡的一群人远去,回过头来对轩辕罹勾起嘴角:“看来我们不得不再合作一回。”   少年白衣在阳光下却笑的有些促狭,看的轩辕罹不由皱眉。   天知道他是怎么求的吕仁师兄,不然他一个凝神镜战力怎么可能单独行动――轩辕罹可不是什么群居生物。   万灵海的另一处海面上,一身绣着长剑纹路的白曾露出一个阴沉的笑意,掌心某种灵器上下翻动,终于指向了某一处地方。   “走!”   ……   万灵海一处边缘海域内,盛放的青莲散发着柔软的光晕,淡淡的青芒哪怕在白天里也柔和显眼,浓郁的灵气围绕着这朵莲花。   而在莲花下游动着一条长约十丈的巨大鲤鱼,赤红的鳞片在阳光下照射下波光粼粼,正虎视眈眈的巡视着他的领域。   忽然某一处好像突然传来一阵细微的水声,巨鱼豁然回头露出血盆大口,有力的巨尾也迅速摆动,眼看着就要拍在身后的人影身上,那般可怖的力量若是当真拍下去,恐怕立刻能让人伤筋动骨。   只是它到底没能拍下去,一道黑炎已经无声无息的从他身后绕过,从头颅开始整个贯穿,那道黑炎不知是何种天地异宝,诡异的灼烧过巨鱼的身躯,半条鱼身瞬间化为焦炭。   一只修长的手硬生生的插/入/闭合莲台正中,毫不留情的把其中一颗龙眼大小泛着淡淡清光的灵莲子收入手中。   其中灵力浓郁几乎让所持之人瞬间神清气爽,劳累过度的精神平和安宁。   失去莲子的莲台好似有灵一般呜咽一声,赶紧把花瓣闭的更紧。   却不想反而引得某个魔王怀疑,微微眯了眯眼,再次伸出两根手指猝不及防的探入,在莲台惊恐的抖动中生生再挖出了另一颗隐藏在深处的灵莲子。   “啧,竟然还不止一颗,怪不得这片海域好像大了许多。”作为诱饵的沈长越从水中一跃而起,手中长剑挑起那只巨鱼的尸体抖了抖,一边在心里感叹果然龙傲天就是龙傲天,在哪里都有好运。   ――让他更加坚信跟着龙傲天有肉吃。   “四阶魔兽龙光鱼守护的东西确实不错,”沈长越颠了颠那已经化成焦炭的巨鱼,深感肉疼,“你下次下手轻点,这弄出去都是钱啊。”   虽然并不知道为什么人族腹地,摩诃学院之中会生有这么多魔族魔兽,而摩诃学院竟然没有一网打尽而是一直告诫弟子不可入海,但是这并不妨碍他已经开始换算起物价的想法。   轩辕罹深深看了一眼那已经烧成焦炭的龙光鱼,将灵莲子收入储物玉中――看来这里镇压的还不是寻常魔族,能滋生出如此之多的魔兽,血脉至少也是顶级。   “走。”他抬起头望了一眼头顶的石碑,此刻在高悬的万灵榜半丈之下已经凭空出现了另一个石碑,由一只朱雀神鸟展翅驮伏,上面一些名字偶尔灵光闪现,变换位置。   这是专门为此次争夺战所设的榜,前一百名额,以抢夺到的灵莲子为准,不断变换位置。   如今排名第一的是弱水峰弟子,岳辞雪。   开始不过短短三日时间就已经手握下等品质灵莲子三十颗,中等品质灵莲子五颗和一颗罕见的上等灵莲子。   灵莲子的不同品质也代表了不同海域的灵力浓郁程度,品质越好的灵莲子位置越好,越有利于天地灵力的炼化吸收。   他们这三天以来紧赶慢赶与海中魔兽拼杀,哪怕仗着当初在火云山脉生死之间磨合出来的一点默契,也仅只抢到五颗下品灵莲子,要不是这次撞大运,一碰碰见俩中品灵莲子,他们可真是名副其实的穷光蛋。   只是他们却是忘了,其他人都是团队合作,他们两个单打独斗能有这个收获已经是让人艳羡的存在。   毕竟,其他人可能是几百人围追堵截,他们就只有两个人虚张声势。   可能这就是传说中的主角光环。   轩辕罹凝视着上方的争夺榜,丝毫没有沈长越知足常乐的心理,反而少见的被激发处几分斗志――要战便战。   他倒要看看,他与这些所谓的妖孽奇才到底差了什么。   “下一个,”轩辕罹微微闭目,心中的天魔之门宛如指路明灯,无形之中指明方向。   “向东。”   话音刚落沈长越身形已经跃起,没有丝毫迟疑的准备动身,而就在此时,不远处突然传来一阵冷笑。   “这就想走?”   伴随着森然一声轻呵,极速掠来的数位弟子皆是身穿白袍,袖口纹着长剑纹路,最中心面色阴沉的男子赫然就是一个月前,凌霄殿下霸占灵纹峰七瓣玉莲台白曾。   “我找二位可找的辛苦,不知二位可还记得一月之前我们的约定。”   沈长越:“……”   谁跟你有约定?   “我现在给你们两个选择,一,交出灵莲子自己滚出争夺战,以后七瓣玉莲台依旧归我,看在万俟师叔的面子上,我可以放你们一马。”   他抬起眼,掌心缓缓浮现出现一柄寒光凛冽的纤细透明长剑,剑身上隐隐有龙鱼缠绕游动,剑气森然锋利,冲天而起。   “二,做我的对手。”   沈长越简直要硬生生扣出一个布达拉宫,这到底是哪里来的中二病患者??!   而后他便听见身边冷冷的回应:“做我的对手,你还不配。”   对面嘴炮半天的白曾瞬间被激的恼羞成怒,被一个离合镜如此轻视简直奇耻大辱,不禁面色扭曲:“好一个敬酒不吃吃罚酒!”   沈长越:“……”   恭喜反派成功激发龙傲天嘴炮神功。   因为说最狠的话挨最狠的打这件事,在龙傲天面前从来都是反向论证。   作者有话要说:  刑昊师兄表情怪异扭曲半晌,旁边的必赢终于忍不住咳嗽了一声:“大师兄别笑了,你再笑都给小师弟吓出心理阴影来了。”   沈长越・轩辕罹:“……”   原来竟然是在笑,完全看不出来……感谢在2020-12-1600:42:25~2020-12-1902:57:4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欢喜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成意203瓶;春日暖阳10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9章   “庄均你这弟子果然贼心不死啊。”弱水长老美眸一瞥,摇摇头勾起嘴角,水镜东南方向的某一处赫然浮现着白曾和轩辕罹剑拔弩张的气氛。   “呵,说的好像你灵水峰和灵一峰没占灵纹峰莲台似的。”庄均冷嗤一声,语气十分嘲讽。   弱水长老连忙掩面咳嗽了一声,雷鸿四处张望了一下把目光停留在水镜之上啧了一声,转移话题:“想不到啊,你还挺舍得,竟把丹鱼剑给了他。”   “不过,”雷鸿瞥了庄均一眼淡淡道,“带着二十个凝神镜过来围攻他们两个人,这就有点胜之不武了吧?”   庄均丝毫不为所动:“五峰各自散开,白曾的明路针能查探到他们在哪里又不能知道他们的人数,若是他们此刻跟着吕仁或许也没这么好下手了。”   顿了顿,摇摇头,悠悠喝了口茶水,去看水镜当中的自家弟子:“年轻气盛,还是托大了。”   ……   细看之下,那灵海之中白曾手里所持之剑纤细透明,迎着阳光落下残影,好似一汪清泉,而在那透明的清泉之中隐隐好似隐藏着一尾修长明丽如朱砂的小鱼,色泽鲜艳好似鲜血。   神器榜排行第九百八十一位,太古丹鱼剑,传说剑中住有一尾丹鱼的魂魄,嗜血嗜杀,献祭的血脉越多,越能激发其凶性。   虽然排名靠后,但能上神器榜的自然都不是凡物,没有那个机缘恐怕一辈子都不能见上一眼。   白曾冷哼一声,对着沈长越方向微微颔首,吩咐道:“他交给我,另外一个你们负责,别让他们跑了,灵莲子还在他们手上。”   “白师兄放心,不会失手。”另外十来个灵剑峰弟子皆是摩拳擦掌,区区一个离合镜,他们十几个人还不是手到擒来?   沈长越乃是凝神镜初期,白曾已经突破到凝神镜中期,中间还是有着一些差距,沈长越隐隐觉得有些棘手,但到了这一步不动手也不可能。   ――吃进嘴里的七瓣玉莲台难道还指望他吐出去吗?   “两位师弟初来乍到就不尊重我这师兄,看来果然是要让我来替万俟师叔管教管教了。”终于有一个光明正大撕破脸的机会,白曾脸上冷笑越发冰寒。   带着寒意的剑气在周遭凝聚,而后在某一刻突然一阵光影晃动,轻微好似只是一瞬眼花,停留在原地的已经只是一个幻影,真人携带着雷霆万钧之势奔涌而来,速度犹如鬼魅,直奔腰侧。   “剑跃!”长剑带起奔腾海水,剑尖突然改变方向,剑势急转,一道白练从下往上劈来,势如破竹,仿佛要将人直接一剑劈开。   周围十丈海水被搅成一片漩涡,眼见是被剑气绞成一片碎末,正和一群人纠缠的轩辕罹抽空瞥了一眼这边,不由眉心微跳。   “小心!漩涡旁突然传出熟悉的提醒。   “呵呵,这位师弟还是不要分神的好,你的对手是我们。”数道凌厉灵力从四面八方突刺而来,轩辕罹险险避过,难免擦破了一点衣衫。   几滴鲜血从肩头布料中缓缓渗出,一滴一滴落进了波涛汹涌的海水里。   偷袭。   轩辕罹的眼神一寸一寸冰寒下来。   堪堪躲过一招的沈长越狼狈稳住身形,脚下三品步法风霜碎影催动到极致,才在丹鱼剑由下至上的一剑中逃出生天。   ――这人倒确实毒辣,若是他慢一步恐怕现在就是一分为二的下场。   “怎么?师弟就只会跑么?”白曾冷笑出声,再次运起丹鱼剑,一招稳胜他信心明朗,“沈师弟,敢不敢再接我一剑!”   剑势如虹,狂乱的灵力掀起巨浪再次劈来,大浪之中看不分明里面的情境,只觉得胜券在握的一剑到了半途突然受阻,剑势停滞不前再不能精进半分。   水雾缓缓消散,只见与丹鱼剑相/交的部分赫然出现了另一把神兵,清光流溢,剑身冰寒,金铁之声响彻半边天空,两件神兵利器相碰,震的双方齐齐后退半步。   “清厌剑!”白曾也是见多识广之辈,几乎只是一眼就认出来这神器榜上排名六百的神剑――比之他的排名末尾的丹鱼剑自是高了不少。   没想到没落的灵纹峰还有如此收藏,那个不靠谱的师叔竟然会如此大方,只是对比一下在神器榜上的排名他都嫉妒的眼睛发红。   当下不由红着眼睛道:“好剑!万师叔竟然舍得给了你,也不知道你配不配得上这把名剑!”   “配不配得上白师兄大可过来一试。”   “正有此意!”白曾再次举剑攻来,沈长越闪身退避,一手执剑一手在身后悄然结印。   他还没那么大的把握跟龙傲天一样越阶战斗,虽然能倚靠着清厌剑之故暂时抗衡,终究不是长久之计,幸而他在藏经阁学到了万象决。   白曾疯狂加持灵力,试图以境界灵力雄厚程度直接碾压耗死对面不知死活的新人,雄浑的灵力喷薄而出,与另一面寒光流转的清厌剑悍然相撞。   天地一片寂静,两大神器相撞的灵力光芒不可掩盖,无数人被那光芒刺中双目,吕仁刚刚跟灵一峰的一支队伍苦战半晌争得一颗灵莲子,此刻不由惊愕的张大嘴:“……那是,清厌剑!小师弟!”   万灵海深处,一个全身罩在宽大斗篷里的少年伸出一只手来,略略掀开斗篷帽沿,伸出的那只手上缠满绷带,勾勒出的肌肉线条紧实凌厉。   在少年对面,一个一身白裙薄纱的曼妙少女足尖轻点水面,掌心云纱雾缦缓缓流动,提议道:“先看看那边结果如何?”   “他们打架关我们什么事?”斗篷少年声音古井无波,继续伸出一只手在身前紧握成拳,绷带寸寸崩裂:“反正他们谁胜都是我的对手,现在,是你我的争斗――薛辞雪。”   ――   万里高空之处,几位长老饶有兴致的看着各处弟子拼尽全力,庄均已经阖上眼,不愿再看结局。   弱水长老给他添了一杯茶,杀人诛心:“正到精彩处,怎么不看了庄师兄?嗯?”   “……”   在数人惊愕的注视下白曾宛如一颗坠落的流行,轰然坠入万灵海深处,把平静的海面砸出一个偌大的深坑,水花四溅。   “白师兄!”刚刚还在和轩辕罹颤抖的灵剑峰弟子完全没有料到他们最强的白曾师兄竟然会落败,瞬间乱了步伐,只是一个踉跄,背后已经有森然寒风袭来。   轩辕罹角度刁钻,速度极快,不过片刻慌了手脚的弟子已经有七八个落入白曾的后尘坠入灵海。   绕是坠进灵海之中那几个师弟也带着伤连忙去找白曾:“白师兄你怎么样?”   白曾现在的样子已经是狼狈不堪,倚靠着几位师弟的搀扶勉强站立起来,声音依然冰寒:“你们,是怎么回事?十几个人对付一个离合镜的废物都打不过?”   废物两个字精准的落进了轩辕罹的耳朵,他浑身细微僵直一瞬,以极慢极慢的速度缓缓转过身来。   见他回身白曾脸色几乎有些狰狞,一字一顿道:“你们,以为这就赢了吗?”   沈长越全力一击,灵力告罄,不过勉强支撑着没有倒下去,听见这话脸色登时惨白――完了,这货竟然还有后手,他身后那只费时费力凝聚出来的半长大小的金色巨象已经崩塌,消散无形。   万象决的功效就是放大,若不是倚靠这份能力,他压根不可能是白曾的对手。   只见白曾缓缓举高手中丹鱼剑,以剑触额,竖立在额头,锋利的剑气割破血肉,那张原本还算的是俊秀的容貌,汩汩鲜血顺着额头流了满脸,煞是可怖。   电光火石之间,沈长越骤然记起原著里面关于丹鱼剑的记载。   太古丹鱼剑,传说剑中住有一尾丹鱼的魂魄,嗜血嗜杀,献祭的血脉越多,越能激发其凶性。   果然透明的剑身之上那尾本来不怎么活泛的红鱼已经逐渐鲜活起来,简直像是要跃剑而出一般栩栩如生,周遭海水也仿佛感受到了什么一层一层的海浪拍来,竟是直接引来天地潮汐。   “这里,是丹鱼剑的地盘!”白曾嘴角掀起一抹胜利前夕的疯狂笑意,“现在反应过来,已经晚了!”   沈长越终于彻底想通,是水,海水!丹鱼剑的属性是水,这片海域镇守灵莲子的魔兽是鱼类魔兽,水灵气自然是最为充足的,天时地利人和相辅相成,是天要他赢。   旷世大战一触即发,天地潮汐锁定住巨浪中心的两个少年,狂风骤雨将二人衣衫卷得翻飞,眼看着就要落败――   “会不会有性命之危?神器一旦落定――不对!”   弱水长老豁然起身,水碧色的云袖扫落桌上茶杯,骇然失声:“那是什么?!”   巨浪中心处,一只来自深渊的漆黑眼睛缓缓睁开。   宛如有生命的黑色瞳孔深邃吊诡,诡异玄妙的灵魂之力散开。   那只漆黑到极致的眼睛幽幽与白曾的目光相撞。   ……   万丈高空上弱水长老一掌将面前水镜轰平,惊怒的声音传遍整个凌霄殿:“人呢?!”   在刚刚两处人马交战的地方海水还在不断往中间的漩涡回填,白曾已经彻底陷入昏迷,丹鱼剑还在他手里,光芒暗淡消散,那尾红鱼无声无息隐匿身形,剑身又是透明无害,只有一丝鲜血若有若无从白曾嘴角滑落。   而在海域之中已经完全探查不到那二人的身影,甚至连已经到了返虚镜的诸位长老,都彻彻底底失去了那两个年轻弟子的气息。   这两个人,就好似凭空消失一般,连一丝气息也没有留下,在数位返虚镜强者的众目睽睽之下,沈长越和轩辕罹凭空消失。   好似方才的惊天大战不过是个幻境。   无声无息。   只有一滴一滴都鲜血缓缓渗入海底,被稀释成一丝稀薄的气息渗透进百丈深海的最深之处,惊动了一个栖息已久的魂灵,他仿佛是从鸿蒙中苏醒,神智已失,只是浑浑噩噩的感觉到一个,好熟悉的气息……   似乎是来自远天的战歌,在低声召唤着什么跟着陛下……   跟着陛下……   ――去往哪里?   无论去往何处。   ……   一场大战过后,海面重新恢复平静,许久,有一个身穿斗篷的少年一步一步沉稳的踏海而来,一边走一边缠绕一截新的绷带。   精壮的手臂上有着大大小小的狰狞伤痕,他好似根本感觉不到痛感,只是对着昏迷对着此处唯一还存在的白曾皱了皱眉:“你,就是胜者?”   作者有话要说:  白曾:我不是!我没有!别打我!!!感谢在2020-12-1902:57:46~2020-12-2002:21:3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莫道缘来无期1个;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0章   这场海上风暴平息的一刻,头顶苍穹之上的万灵榜也悄然发生变化,排名上白曾的名字越来越淡,而后在某刻突然转换成另一个醒目的名字。   ――轩辕罹。   万灵榜,九十八,灵纹峰。   无数海域,乃至于灵纹峰和灵剑峰无数弟子长老尽皆哗然。   “那是谁?怎么以前没听过?”   “白师兄怎么会败?!轩辕罹又是谁?”无数灵剑峰弟子不可置信,还在争夺灵莲子的原易睁大双目死死盯住万灵榜,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白曾……竟然败了!   “不是说灵纹峰此次参战的只有五个凝神镜吗?这个又是从哪儿冒出来的?”   “难道是灵纹峰请的外援?”   “能打上万灵榜的天才,在哪个峰都是众星捧月的人物,这个怎么从来没听说过?”   其他峰弟子窃窃私语,而灵纹峰本峰弟子也是一脸疑惑:“那是谁?谁认识吗?”   “不认识,你们谁见过这个人吗?”   吕仁更是一脸震惊:“怎么会……竟然不是小师弟?!”   摩诃学院弟子数万,此次参战的至少就有七/八千之多,而能在其中占据前十的无一不是名声显赫之辈,这突入其来的榜上有名,简直就跟凭空出世一般不可思议。   只有风暴中心依然处于诡异的平静当中,海面平静如镜,唯有丝丝波纹在微风下散开涟漪,阳光晴好,一身斗篷的精壮少年盘腿悬空坐在海面之上,灵力外放刺探着海面。   ――黑衣斗篷的少年抬起头,只有一个念头。   那个打败白曾的人,叫轩辕罹。   “不用找了,他们不在这儿。”一声熟悉的声音从高处传来,少年愣了愣抬起头。   身材魁梧的雷鸿长老和庄均长老一同下来,一般来说在这种争夺赛里长老都是不会参与的,除非有弟子杀红了眼伤及性命。   少年站起来恭恭敬敬的抱拳行礼:“老师,师叔。”   雷鸿满意的看着自己的弟子点点头,又想到他的死脑筋不由怒道:“他们都不在这儿了,你还在这儿呆着干嘛?”   雷鸿长老说话本就声如洪钟,现在又带着一点凶气,更显得吓人,这少年倒像是司空见惯一般,并不难受,点点头一板一眼的转过身。   “是,老师。”   而后一步一步板正的朝万灵海深处走去。   雷鸿:“......”   倒是旁边的庄均不由得夸赞了一句:“道心不错。”   “算了吧,迟早得气死我,别说这榆木脑袋了,”雷鸿看着就气不打一处来,头疼的很,“还是找找那两个小子吧,再找不到我们可没法跟万俟交代。”   海面一眼就能看见尽头,那榆木脑袋又在这仔仔细细找了大半天,剩下的就只有――   雷鸿和庄均同时把目光转向海下,雷鸿脸色黑了几分:“这两个小子,不会这么不知死活的进海了吧?”   ――   海倒是没有进海,两人现在在乱流平原忍受着乱流罡风艰难前行。   最后一刻轩辕罹打开了天道之门。   这玩意儿真是进来一次遭受一次折磨啊,而且还是论修为增强的,当初离合镜的时候觉得罡风割皮伤骨,如今只有更恐怖的,沈长越被吹的连眼睛都睁不开。   不仅肉/体身上痛苦,幻境也依然存在,这一次的幻镜变成了诱惑他回家,冰箱、空调、洗衣机、遥控器、电脑和手机,物质上的诱惑拉扯着他的内心。   沈长越一巴掌打散曾经他追的连载,心都在滴血。   麻蛋啊,他追到一半穿书已经很倒霉了,不要拿已经完结的完本过来刺激他好吗?那个太监作者能写完就怪了!   虽然但是,他还是非常想看完那破坑文的结局――万一,万一那个傻叉作者良心发现回来填坑了呢?   但如果烂尾还不如他直接坑了算了吧,沈长越内心疯狂纠结,而后突兀被抓住胳膊拽了回来。   “你在干什么?”   轩辕罹的声音冷厉森寒,几乎有点咬牙切齿――一本书罢了,他竟然一巴掌打开以后一步一步走向了荆棘深处,再往前一步就是被罡风绞的血肉飞溅,横尸当场的下场。   沈长越被这森寒语气一激,整个人都清醒过来,那本书化为飞沙消逝,隐藏在书后的罡风剧烈的让他呼吸都是一窒。   然后他突然发现了另一件事:“你――”   轩辕罹抓住他的手热烫的可怕,一缕一缕的黑气已经灼烧起来,他浑身上下都萦绕着一团黑气当中。   像一团即将燃烧的火焰。   沈长越惊愕的睁大双眼:“你要突破了?!”   好家伙,这个突破时机真是妙啊,在外界海面上随时可能被海中魔兽偷袭,或是被其他人挑战打扰突破,只能暂时冒险进天魔之门。   在打斗中找到突破的契机,灵力受震荡,现在恐怕已经是一团糟。   而天魔之门是龙傲天的最大金手指,神器榜拍名第一,古往今来无数人想要寻得这神器的下落都一无所获,一旦被人发现――   就算是摩诃学院当中也说不定会有人被上古秘宝诱惑,做出杀/人越货的事情来,在如此至宝面前,再清心寡欲的修炼者也能瞬间疯狂。   沈长越反手抓住轩辕罹的手腕,手被黑炎灼伤的发疼依然没敢放开,他知道龙傲天为什么把他带进来了。   即将突破的状态体内灵力正是最为狂暴的时候,又遇上乱流罡风加上幻镜,就算是龙傲天也不一定就能撑过去。   龙傲天已经指望不上了,他再被幻境摄去心神恐怕真的要出事,事到如今,他也只能咬紧牙关自己上――而且还要带着龙傲天。   龙傲天的天魔之门,他要是真的死了,自己一辈子也出不去这个破地方,更何况,他也压根死不了。   轩辕罹已经被灵识海中的黑炎锻烧的心智模糊,过于充盈的灵力即将撑爆他的内府,如果不马上停下来潜心修炼,融贯灵力,重新构造内府,必将爆体而亡。   罡风凛冽如刀,前面那个人影始终死死扣住他的手跋涉着,不多时就已经走到了乱流平原的尽头。   一道矗立在乱流平原上的古朴雄伟大门逐渐显露峥嵘。   门高百丈,宽九丈,门顶浩瀚星河,万千星辰,门下堆积万千魔兽尸骨,残魂依旧在声嘶力竭的嘶吼叫嚣,苍凉古旧的气息扑面而来。   一把沉寂在轩辕罹灵海中的赤红刀刃开始蠢蠢欲动,露出嗜血的獠牙。   ――前面那个人背对着他,毫无防备的露出背心,凌乱的长发在罡风中翻飞。   自己曾被这个人关在暗无天日的笼子里当做畜生一般虐打,和狗抢食,被虐打的全身经脉寸断,好不容易筑下的根基毁于一旦。   也曾被他暗中下手,在血脉里种下暗伤,时时刻刻恐惧他痛下杀手,如今,这个人就在他一尺之距。   自己随时可以杀了他,这里是天魔之门乱流平原,杀了他没有任何后患,没有任何人会知道,只不过是在此平添一副尸骨而已。   心中隐隐有什么在叫嚣着狂喊,眼眸也逐渐蒙上一层通红血雾:“杀了他――杀了他……”   轩辕罹手中一柄无形的刀缓缓成形,在遮天蔽日的狂风黑暴中透露出一丝诡异的血芒,沉寂多时的修罗刀仿佛预感到即将喝到人血开始格外兴奋起来。   就在这时一只手狠狠拉扯了他一下,沈长越避开黑风暴艰难的回过头,一张嘴就是一口沙,却还是哑着嗓子道:“跟着我,快到了。”   这乱流平原不知是怎么了,突然狂风大作电闪雷鸣,眼看着一场大风暴即将到来。   这一声却好似一柄真正的长剑,瞬间将轩辕罹周围的血光红芒击的粉碎,露出本来灰暗狂暴的天空。   轩辕罹眼中的残暴血腥也被黑炎悄然覆盖,他这才发现他们根本没有走出乱流平原,眼前也并没有见到天魔之门,他们就在乱流平原的风暴眼旁。   他刚刚陷入了杀戮的幻镜当中,沈长越以为他走不动,试图把他往外拉。   如果他再狠半分,沈长越再迟片刻,这个人都是身首异处的结局。   天魔之魔的幻镜由心而生,映照的是人心最渴求的欲望和最脆弱的柔软。   他在禁地当中长大,少年时无欲无求,后来嗜杀暴戾,如今隐忍不发。   ――他确实是生了想杀沈长越的心,身为天魔之门的主人,这个人能出现在他的心魔之中本就已经不正常,这是否代表着自己在确定这个人在身边的位置?   轩辕罹漆黑的眼底依然有熊熊烈火燃烧,黑炎下杀心变换,趁现在杀了他,解决掉所有可能存在的心魔,或者,留下他。   “你愣着干嘛,”沈长越吐出嘴里苦涩的沙砾,完全睁不开眼,“再走一会儿就到了,回去晚了万一引来那些老怪发现天魔之门――咳咳――咳咳……”   对,现在杀了他该怎么跟摩诃学院交代?他是万俟黎的亲传弟子,身上万一残留着什么印记,万灵海争斗不可伤及性命,连嫁祸都不好干,万一那些老怪起了疑心,自己体内还有修罗刀,天魔之门,魔血……   把柄实在太多了,而且自己现在还在突破的档口,万一他拼起命来――   轩辕罹身上杀气逐渐内敛,眼角最后一丝血气被黑炎烧的飞散,修罗刀不甘地缓缓沉入灵识海。   不急,他身上还有自己的蛇毒,翻不出来什么花样,等以后……   沈长越背后出了一身冷汗,轩辕罹身上暴涨的戾气已经到了无法忽视的地步,那么明显恐怕也是这乱流平原搞的鬼,但凡他刚才没忍住被心魔蛊惑先下手为强,现在肯定死无全尸。   虽然境界高龙傲天一个阶别,但真打起来就不是那么回事了,再者天魔之门是龙傲天的地盘,退一万步说龙傲天死了他赢了,龙傲天也能浴火重生,自己还是被杀的结局。   ――幸好幸好,大腿还没那么丧尽天良。   不过,也依然没什么良心就是了。   他最后如果不是刻意提摩诃学院攻心,让龙傲天有所顾忌,现在……   现在还是慢慢往前走吧,沈长越不敢再想,生怕心魔再次侵袭,缓缓迈动沉重的脚步,一步一个脚印的往风暴尽头走去。   片刻后汗水打湿了整件月白衣衫,那扇破破烂烂的宏伟大门才终于出现在视线里,巍峨耸立,苍凉古朴,尘封的沧桑巨门接纳了两个风尘仆仆的年轻人。   轩辕罹已经被内里狂乱的灵力搅的额头遍布冷汗,双目紧闭,脸色乌青发紫,沈长越拖着他一步一踉跄的走到镇魔塔下,按着轩辕罹的手触碰上漆黑冰凉的塔身。   无尽岁月里沉睡的塔身似乎感受到了什么,散发出了一丝温和的气息。   ――这两个年轻人的身上似乎沾连了某个熟悉而久远的气息。   塔身残破的魂灵在混沌之中发出一声模糊喟叹,原来是那个老东西,它以为他早就追随陛下彻底消散在时间的长河之中,原来数万年过去,它也还在么?   ――老东西,真是,好久不见啊。   ――   在万里深海之中,雷鸿和庄均还在抵挡着恐怖的水压向下潜行。   “要不然算了吧,他们两个小子根本下不到这儿来,如果是这个深度他们恐怕早就彻底被撕成碎末了。”   雷鸿张了张嘴,用密法传音,万里深海寂静没有一丝杂音,安静的让人心生畏惧。   庄均面色冷峻的点了点头,那两个小子究竟去哪儿了?他们几乎把这整片海域搜遍了都没有丝毫踪迹,就算是死了也该留下清厌剑才是。   这里的恐怖威压就算是他们也有些难受,当下微微点头,正准备走的时刻,身后深渊一般的海之尽头突然传来了一丝久远的微弱的,仿佛根本不存在的细微波动。   庄均,雷鸿,乃至于凌霄殿上的弱水长老和万里之外远在人魔战场上的藏青长老同时僵住。   终究还是阻挡不了吗?该来的还是要来。   在一处古旧的石门后,摩诃老祖缓缓睁开眼,石门被一只纤细白皙的手轻轻推开,一身碧蓝的少女站在他面前扭头安静的看着洞外湛蓝的天空。   “老师,你感受到了吗?预言开始了,我的时间,不多了……”   “或许,这就是我的命。”女孩闭上眼,低垂的眼帘透露出一股浓郁的悲凉,无论是谁看到那般伤心的模样都难免要为之心生疼惜。   轻鸿鸟在山之巅发出一声悲鸣,几欲泣血。   无论外面无数人族大能怎么想,那虚弱的即将逝去的魂灵,都只是在回复着虚空中一个久别重逢的老友。   老东西,原来你也还在啊。   确实,好久不见……   作者有话要说:  木得感情爱剑如命庄长老:人可以死,剑留下!   沈长越:突遭横祸(不过竟然已经成了心魔???就真的这么恨我吗???)   也许,也可能不是恨?   轩辕罹现在就是感觉到沈长越对于他有那么一点重要,但是又记得自己受过的各种苦,忘不掉,于是告诉自己都是恨,结果直接心魔   不通人情的轩辕罹第一想法就是有危机感杀了了事(可以说是很凶残了)   感谢在2020-12-2002:21:31~2020-12-2102:00:4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欢喜、离恨恰如春草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苓蕊、唯记与你过星辰8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1章   镇魔塔第四层入口,清光疯狂闪烁,剑气混合着狂暴的灵力不断爆裂开来,一个身着白衣的少年被一道恐怖狰狞的兽爪拍击在心口,宛如一颗流弹一般轰然撞在了台阶尽头的墙壁上。   墙壁纹丝不动,人影缓缓滑落在地,猛地吐出一口鲜血来。   沈长越抖着手艰难的捂住心口,火辣的疼痛让他差点直接晕了过去,幸好清厌剑给他的卸了不少冲力。   肋骨肯定已经断了,幸好,对方也没什么好下场。   想到这里,沈长越不由得艰难的牵了牵嘴角,咳嗽着吐出一口血块。   对面嘶吼的巨型残魂已经悲嚎一声,不甘的逐渐化为了破碎的灰尘,徐徐消散。   第四层守阶魔魂,苍炎愚熊,货真价实的凝神镜强者,五阶魔兽兽魂。   他终于,打上去了。   黑熊消亡之处缓缓出现一个散发着黑芒的古旧物件,沈长越勉强支撑着破破烂烂的身体伸出右手,五指成爪狠狠一抓,一阵灵力隔空抓住那东西将之吸进了他的手中。   触手温凉如玉,金铁的外甲颜色深沉,连接处又透露出稍许乌金之色,沈长越探出灵魂之力进入,甲胄抖动片刻,猝然钻入他掌心,紧接着他便感受到一阵玄奥的力量覆盖上他心口脏腑位置。   上品灵器乌金掩心甲,可在关键时刻催动保命,抵挡一半的灵力攻击,只要不是境界相差太大一击致命的程度都能保命,当然也不包括抵挡灵魂之力的攻击。   不过也已经算是很不错了,风霜碎影逃命,乌金掩心甲保命,这两样东西在手心里也算安定了点。   沈长越定了定心神,等心口动荡稍微平息片刻后便动身前往第四层――轩辕罹就在这一层。   轩辕罹确实是举世罕见的天才,当初离合镜就能越阶打败五阶魔魂进入第四层,比之沈长越都要强横不少。   第四层怨增更重,沈长越催动灵力护住心脉,一步慢过一步的仔细探索起来,依然是空旷寂寥的,只是明显能感受到这里戾气更深,甚至让他这种□□凡胎的凡人感到窒息。   直到看见那个一身漆黑似乎要融入黑暗当中的人影,沈长越才渐渐放下心来。   幸好,幸好,龙傲天还在。   沈长越走轩辕罹身边挑了个靠近的位置停下来,支撑了半日的重伤终于敢坐下来调息养伤。   ――还是身边有熟人安心。   沈长越闭上双眼,丝毫没发觉身旁的人长睫微微抖了抖――   轩辕罹已经突破完闭,现在走扩充内府,融会贯通,他本就格外注意外界动静,几乎是沈长越进第四层的一瞬间他就察觉到了。   然后沈长越坦坦荡荡的坐在了他身边,安心打坐。   饶是轩辕罹都不由得嘴角一绷――自己刚才,明明险些杀了他,竟然还敢坐他身边。   ――   他们这一失踪就失踪了半个月,藏青长老已经从前线战场连夜赶回摩诃学院,摩诃老祖几番查探也没查探出来海底下有什么异动,所以当下虽然忧心忡忡但是也无计可施。   反而对灵纹峰的两个弟子的安危很是忧心。   “万俟还在闭死关,那两个小家伙到底去了哪儿?再找不到我们怎么跟那老家伙交代?”虽然平时吵架吵的针锋相对,但真的涉及亲传弟子,还是生不见人死不见尸,他们也急的不行。   万灵海争夺战,已经办了数千年,这还是第一次出现这种意外。   “你急有什么用?”庄均冷冷瞥了他一眼,转身准备下去:“弱水,你的弱水三千找到了吗?”   弱水长老美目微凝,许久却还是慢慢摇了摇头:“没有。”   “在这儿干等着有什么用?我还不如下去继续找呢!”雷鸿拍案而起,大跨步就往外去,即将走到门口时突然听见一声惊疑的声音:“你们看水镜……”   藏青长老身上还带着战场上的血腥之气,他刚回来还没见过万俟新收的弟子,语气也有些迟疑。   雷鸿闻言回头,巨大的水镜上凭空出现一个漩涡,一黑一白两个身影从漩涡深处慢慢走出,前面白衣少年甚至有些怀念的伸了个懒腰,丝毫没有感受到他们的失踪让几位长老急成了什么样。   “两个凝神镜的小子,这个年纪,确实不错。”藏青长老头一回看见这两个师侄,不由点了点头。   倒是另外几个眼里有几分惊愕之色――失踪这半个月,那个黑衣小子就再度突破了吗?   分明不久前才在摩诃学院修复好经脉,突破离合镜不过一个多月就再次突破,这个速度简直堪称恐怖!哪怕是当初他们峰中那些宝贝弟子也没有突破如此之快的。   诸位长老心中的惊愕和复杂轩辕罹和沈长越并不知道,脱离镇魔塔那黑暗幽深的空间,就连这湛蓝的天空都变得格外顺眼起来。   沈长越抬头看了一眼苍穹之上悬浮的朱雀神兽,果然在争夺战的榜上看见自己的名字。   感谢白曾师兄千里送人头,成功送来五十颗下品灵莲子和十颗中品灵莲子以及五颗罕见的上品灵莲子,果然不愧是万灵榜上的人,进来不过三天就已经在找他们的间隙还拿下了近七十颗灵莲子。   果然,比起自己辛辛苦苦到处寻找再猎杀魔兽,还是从别人手里抢东西来的快。   加上他们原本就有的七颗莲子,现在一共有五十五颗下品灵莲子,十二颗中品灵莲子和五颗上品灵莲子,这个成绩在争夺榜上已经是处于中游位置,算得上非常不错了。   沈长越也不废话,匀了一半灵莲子给轩辕罹,忍不住抬头看了看头顶悬浮的巨大石碑,果然看见轩辕罹的名字高挂在头顶。   轩辕罹漠然的看着这个人,然后意外的看见这人眼里涌现出一抹意料之中的欣慰――竟然,不是嫉妒。   对战白曾那一场,沈长越出了大力最后他磨轮眼开启抢走原本属于他的位置,他竟然不恼恨。   沈长越只有满心欣慰,我家龙傲天初长成,终于要大杀四方。   “万灵海争夺战为时一个月,现在已经过去一半,多半灵莲子已经被人取走,我们现在四处去找效果也不大。”   所以――   轩辕罹转过身道:“那就去抢。”   掌心一翻,沈长越笑咪咪的从袖里拿出一个巴掌大的物什:“正有此意。”   ――那是白曾曾经用来找他们的指路灵器,当时进入天魔之门的一瞬间,他竟然还抽空把白曾搜刮了一遍。   轩辕罹不由深深看了他一眼。   沈长越别开脸,假装自己没看见,将灵力注入灵器探查片刻,灵器小小旋转了一圈,发出一道淡淡的荧光,片刻后,沈长越睁开眼伸手一指。   “向右。”   万灵海中心,湛蓝平静的海面上正上演着一场激烈的争斗,七/八个一身浅色衣裙的女子正和数位身穿紫色长袍的弟子混战在一处。   灵光交错战况激烈,那几个女子明显不敌,节节败退,领头的紫袍人手中拿着一柄厚重长刀扛在肩上哈哈大笑道:“别抵抗了,把灵莲子交出来吧,我们不伤各位。”   几个女子相互搀扶在一处,闻言恨恨的剜了面前的数人一眼,领头的女子和后面的一个姑娘对视一眼,终于还是咬牙不甘心的翻手从储物玉里掏出一团荧光――莲子固然重要但是她们中已有人伤及经脉,还是要尽快养伤为上。   “今天运气倒是不错,”紫袍人掂里掂手里的灵莲子,满意的点点头,“那各位学妹就此别过了,若是不甘心大可下山找我比试,灵器峰谷道随时欢迎。”   此言一出灵一峰弟子都是大笑出声,灵水峰是摩诃学院女弟子最多的一脉,但是管的极为严苛,除极少数时间外女弟子都是不会下山的,这也让无数男弟子望洋兴叹。   说完那谷道也并不停留,转而向身后的众弟子了一挥手:“走,去找下一拨冤大头。”   话音刚落就感到一阵寒意扑来,谷道好歹也是凝神镜初期,当下险险避开一招,剑气凌厉削掉了他一缕长发。   “谁?!”   谷道厉喝一声,周围弟子迅速聚拢在他身边,继而听见一声悠长的剑吟声,两个身影突然破海而出。   其中白衣那位微微一笑,笑容狡黠,看起来心情十分不错:“冤大头来了。”   竟然是两个货真价实的凝神镜!谷道暗骂一声该死,这次终于是踢到铁板了,又看见这两人的衣袍袖口处的深色阵纹,不由脸色更差。   灵纹峰什么时候藏的两个杀手锏?竟然都是没见过的生面孔凝神镜。   突然似是想到什么,不由惊愕的瞪圆了眼睛:“你就是那个打败了白曾的轩辕罹?!”   回答他的是两道不同角度袭来的凌厉灵力,海浪掀起十丈之高,轰然落下时谷道已经狼狈的摔进了海里,剩下的几个弟子苦着脸给送上门来的冤大头进贡了辛辛苦苦抢到的所有灵莲子。   两份加起来也快五十个了,不错,沈长越深感满意的点点头,已经连续抢劫了四五天,每次都是可怜兮兮的七八个甚至四五个,这回已经是难得的好运气了。   掂完手里的东西,沈长越眸光一转,笑吟吟的把目光转移到了一旁的数位灵水峰的女弟子身上,一脸关心。   “诸位学姐学妹伤的可重?”   这人一身白衣风流倜傥,容貌也生得俊逸非凡,弯着眼笑的时候又带着几分温润如玉的味道,再加上实力不错,几位灵水峰女弟子也不由得心生好感。   其中一个脸色微红开口道:“还好。”   沈长越笑的越发如沐春风:“没事就好,那就烦请诸位将手中剩下的灵莲子给我吧。”   ――刚刚虽然交出去一部分,但交出的时候领头的和后面的姑娘交换眼神他看的清清楚楚。   “...…”   轩辕罹挑起眉,他还以为沈长越这种烂好人不会去搜刮的,没想到他脸皮如此之厚。   几位灵水峰女弟子脸色刷的惨白,恨恨将剩下的十个灵莲子扔进了沈长越手中便快速离去,这下也丝毫不觉得沈长越生的温和可亲了。   沈长越把东西均分,摇了摇手里小小的指路灵器,别说,用着还真挺不错。   白曾可能做梦也不会想到,他来找茬倒给轩辕罹和沈长越省去了一个找人的大麻烦。   “这种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事儿做着可真舒服。”前面的争斗本就消耗巨大,就算一方胜了实力也不可能处于巅峰,他们这时候上简直是水到渠成。   只是可惜,万灵海万里海域,遇见这种机会的概率实在不大。   “唔……”沈长越查探片刻,感受到一丝微弱的波动,眼睛一亮:“运气不错,不远处好像又有人在争斗。”   不远处的海面上一道杏黄身影在海面上翻飞,强横的灵力波动不断散发开来,然而不久后便是被狠狠拍在了海面上,溅起数道海浪。   对面的蓝衣弟子皱着眉,落在海面之上,叹了口气道:“千檀,别撑了,你们灵纹峰已经成这样,我知道这灵莲子对你颇为重要,但是你敌不过我的。”   千檀借着旁边弟子的搀扶勉强站稳,闻言眼眶微红,噗的吐出一口鲜血来,伸手狠狠擦了一把嘴角,死死咬紧牙关。   那男子见她一脸倔强,也不由得微微动容,半晌才道:“若是想让我放你一马也不是不行,我对你是什么心思,你是知道的,只要你愿意答应――”   千檀脸上全无血色,一字一句愤怒道:“屠辰,你休想!”   听见如此明显的拒绝,那名叫屠辰男子的脸色也不由得一寸一寸冰冷起来:“不知好歹,那就不要怪我手下无情。”   千檀自知已经是在劫难逃,不由紧紧攥住手中长鞭,准备背水一战。   就在这时突然传来一阵细微的风声,一声犹带笑意的声音从远极近。   “那我们可真是来的不巧――”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0-12-2102:00:41~2020-12-2214:59:2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君与2个;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2章   话音落,两个身影便由远及近,在辽阔的海域上掀起一阵长风,一黑一白极为吸睛的闪掠而来。   名叫屠辰的蓝袍青年脸色微变。   两个凝神镜初期,还是没带任何弟子单打独斗过来的,保不准身后还跟着多少人,不过……   “我劝二位还是不管我们灵一峰的闲事,二位此刻离去我们可以当从未遇见。”   站在屠辰身后的蓝袍弟子率先站出来沉声警告,千檀负隅顽抗多时终于要弄到手,被人横插一脚的滋味当真是不太好受。   不过这两人虽然也是两个凝神镜,却分明只是凝神镜初期,屠辰师兄已经凝神镜中期,再加上他也是凝神镜初期,也并不惧这两个小子,无非是有些棘手罢了。   人影渐近,已经能明显看见人脸,少年人眉头含笑,负手立在浪尖,不辩喜怒的轻轻笑了一声:“哦?”   一派气定神闲的淡然之态,叫人摸不清想法。   另一个位神色冷峻漠然,没有任何波动,当真好似只是看戏一般。   千檀脸色难看至极,受伤之后血气不稳,原本看见有人过来眼中升起几分期盼,见是那两个她特意为难过的人脸色不由转为灰败。   片刻后不知想到什么脸色通红,眼里也硬生生被逼出了几丝泪光,竟是直接喊道:“轩辕罹帮我一把!”   一狠心咬牙道:“无论你要什么我都给你――便是要我……”   莫名其妙被叫的轩辕罹怔了一瞬转过头来,没什么感情的目光扫过千檀,竟然少见的有些困惑。   他自小生长在古墓当中,不通人情,后来刚刚出来就被沈长越捉去一顿虐待,这么多年来对于人情世故实在陌生的可怕。   他隐隐觉得千檀这话不对,但是又说不出哪里古怪,于是眸色更冷,活像敛了一层冰。   千檀颤抖的手指瞬间冰凉,几乎不敢直视轩辕罹扫过来的目光。   她先前为了给她师兄要那七瓣青莲台刻意为难过轩辕罹,沈长越毕竟是峰主亲传弟子,她其实也没想欺压那位,只是觉得轩辕罹这种离合镜不配有七瓣玉莲台。   施压失败后又暗地里鼓动了不少灵纹峰弟子孤立他们两人,奈何这两个修炼狂魔几乎不出峰门,又有吕仁护着一直没逮住机会。   而此刻她率先喊轩辕罹而不是沈长越也是因为万灵榜上的排名,虽然这人也只是凝神镜,但,毕竟是能将白曾拉下去的人,万一――   万灵榜上他们灵纹峰也只有刑昊和必赢师兄在上头。   可看人家这意思分明是不想管的,也是,毕竟她曾那么咄咄逼人。   千檀苦笑一声,深深吸了一口气,突然扬手出鞭,银色的长鞭在天空舞出一道虹芒,她这一鞭子来的猝不及防,竟不是冲屠辰而去,而是直冲轩辕罹。   沈长越上一秒还在感叹龙傲天的桃花运,就算戴着人/皮/面具都阻挡不了这该死的主角光环,照样有英雄救美的剧本上赶着来,照样有美人――   有个鬼!那一鞭子挥过来的一瞬间他脸色就黑了,身形快如闪电,风霜碎影催动到极致掠到轩辕罹身边,两指如同钢铁死死擒住长鞭,声音也少见的冰寒起来:“你这是什么意思?”   谁知千檀却只是笑了笑,脸色格外苍白,嘴唇动了动,哪怕已经伤重还是勉力使用了灵力传音:“交给你们了,这是灵纹峰这些日子以来夺得的所有灵莲子,不用管我,走吧!”   说罢硬是重新聚起灵力,带着后面少数十几个弟子站在了屠辰对面,一副要继续拼命的架势。   沈长越愕然的回过头,就见轩辕罹身边悬浮着一个不小的储物玉,里面灵莲子的气息渗透而出,数量不少,甚至还有几个上品灵莲子。   ――原来刚刚那一鞭子竟是卷着送来灵莲子的。   沈长越与轩辕罹对视一眼,轩辕罹眼中分明没有什么波动,他竟然还是从里面敏锐的感受到了了一丝微妙的动容。   不禁深吸一口气,手中灵力聚集,清厌剑在掌心之中若隐若现,摇摇头对上屠辰探究的视线,苦笑一声。   “这事儿……我们可能不能不管了。”   留一个女孩子对着这么一群恶狼,虽然有摩诃学院有规矩在不敢造次,但打斗中万一出现什么磕磕碰碰的,也能说是手误和意外。   更何况本来就是一峰弟子,就算是平时有什么摩擦,在外面被如此针对也绝不可能坐视不理。   而且,龙傲天眼里不都有了战意吗?虽然是凝神镜中期比较麻烦,但更麻烦的白曾他们也不是没有碰见过。   屠辰原本因为千檀怎么都不肯不答应他,反而在此刻对其他人说出那般引人遐想的话而脸上难看至极,卜一听见轩辕罹的名字倒是一惊。   “哈哈还想英雄救美……”旁边的灵一峰弟子嘲讽两声,正准备动手之际被屠辰突兀伸出一只手拦下来。   他这人穿着宽松长袍身形也算挺拔,伸出一只手臂却能明显看出来肌肉横结,手臂肌肉轮廓极为明显,勾勒出有些骇然的线条来。   “你们,谁是轩辕罹?”   沈长越退开一步,请龙傲天本尊露出真容。   “你就是那个打败白曾的轩辕罹?”屠辰仔细扫了轩辕罹两眼,竟然意味不明的笑了笑,“今天就放你们一马,我们来日有缘再见。”   说罢对着千檀也是一笑,挥挥手:“千檀,下次我会直接去灵纹峰找你。”   千檀被他突然的退走弄的猝不及防,然而这并不妨碍她对这人的厌恶,当下立刻恶狠狠的追道:“我哥在,你大可以试试看!”   屠辰嗤笑一声,不再搭话,挥手带着一群蓝袍弟子缓缓退走,那群弟子虽然不甘心,但明显以他马首是瞻不敢违抗,直到走出这片海域才敢说话。   “辰哥,为什么走?就算他们三个加起来我们也是稳胜才是!”   千檀手中的灵莲子看起来也确实是不少,一个重伤的千檀,一个刚刚突破的凝神镜,另外一个万灵榜上没有姓名有什么可担心的。   屠辰抬头看了看苍穹之上的石碑,轩辕罹的名字赫然在列,不禁摇摇头嗤了一声。   “那小子不刚打败了白曾,顶替了白曾的排名吗?那疯子正满万灵海找他们了,万一我要是胜了再把名次顶上去……”想到这里屠辰也不禁一阵恶寒。   到时候同在一个峰,他不得天天被疯狂缠着喂招打架,想当年他不过是炼体赢了那家伙一局就被缠了一个月,要是再被盯上,现在四处欺负人的机会哪里还有,可不得满世界被追着跑?   当下幸灾乐祸:“让他们被那疯子找吧,我可不想被那疯子缠上……”   周边弟子一听那疯子脸色瞬间古怪起来,颇有些苦色,显然曾经深受其害。   跟那疯子比起来一点灵莲子算什么,还是快点跑重要。   跑了一段路,屠辰骤然停下来,似乎突然想到什么,露出一个阴恻恻的笑来,意味深长。   “这万灵海这么大,罗将一个人找起来恐怕也不容易,既然我们刚好遇见,不如给他传个消息......”   ......   沈长越看着刚才还嚣张跋扈的一群五大三粗的男人瞬间溜的比兔子还快,不禁脸色十分微妙。   ――龙傲天的名字已经这么快就传遍整个万灵海,令人谈之色变了吗?   虽然心里有点复杂,不过还是很欣慰的觉得龙傲天终于初露峥嵘。   “你们,”千檀犹豫着走过来一些,复杂的问道:“为什么留下来?”   沈长越从储物玉里拨出几枚回气丹给她,她撑的太久,已经有些虚弱。   原本是没什么好感的,当初咄咄逼人的时候甚至有几分讨厌,但刚才那事又让他觉得这姑娘还是有几分硬气的。   “行了,你先治伤吧,这片海域已经是靠近深处的核心区域,你怎么会这么大意?”   万灵海看似没有道路,其实还是有海域划分的,比如这条就是往凌霄殿下的核心大道,周围的小路虽然也能到,但有些海兽阻拦,速度肯定是比不上这条道的。   只是千檀既然怀揣着如此之多的灵莲子就不可能走大路才是,而应该四处躲避,力求不惹人注目。   “我不是自己走出来的。”千檀摇摇头,露出几分涩然来,嘴唇蠕动了片刻,一双杏眼怯生生的看向了轩辕罹。   沈长越:“......”   我就如此不能信任了是吗?   轩辕罹被这一而再再而三的刻意目光弄的忍不住皱眉,手里一挑,那袋子灵莲子就露了出来,足有一百余数的灵莲子在海面上散发出浓郁的灵力,其中甚至有三颗上品灵莲子弥散开一股沁人心脾的清香。   “这些,是怎么回事?”   数量多的沈长越眼睛都是一亮,很快就发现不对:“等等,你刚才说是灵纹峰所有莲子是什么意思?”   终于等到这一问,千檀眼眶刷的一下就红了,简直有声泪俱下的趋势:“你、你们当初打败了白曾以后就消失了,谁也找不到你们的踪迹,白曾和原易疯狂找了你们十来天毫无进展,于是就把目光转到了我们身上.....”   想到那段噩梦一样四处逃窜的时光,千檀就忍不住浑身轻颤:“我们灵纹峰加上最近突破的你也只有六个凝神镜,沈学长跟你找不到踪迹,我们四个被灵剑峰追捕无一不是重伤,后来他们汇聚整个灵剑峰把我们困在静心岛逼你们出来......”   “可是你们依然毫无踪迹,后来他们就开始放一些灵纹峰修为低下的弟子让他们跑出去找你们求救,让他们骗你们过去,吕仁学长和我大哥拼命撕开一个口子让我带着所有灵莲子和少数几个学弟逃出来,灵剑峰四处追捕我,我已经顾不得其他只是想快些逃出去,却不想――”   却不想刚出虎穴又入狼窝,她刚跑出灵剑峰的追捕就碰见了不怀好意的屠辰,也是运气实在不好。   千檀也为自己这运气苦笑连连,一张姣好的容貌都平添了些许哀伤,让人见而生怜:“如果不是你们出现的及时,恐怕我们灵纹峰辛苦近一个月的灵莲子一个也剩不下。”   她一边说一边偷偷去看沈长越和轩辕罹的脸色,见他们都没什么表示只好勉强勾了一下唇角,黯然道:“吕仁学长也不让我们来找你们,说是你们去了也没什么用,让我们现在......就别管他们了,找到机会去万灵台,保住灵莲子最为重要。”   沈长越和轩辕罹同是抬起眼对视一瞬,又为这莫名其妙的默契窒了窒。   片刻后轩辕罹率先移开眼去,黑压压的眼眸里精光涌动,一缕黑炎在眼角无声闪烁,不知想到了什么。   “走。”   千檀一愣,呆呆的看着那抹沉默寡言的背影,不敢确定他说的是自己心中的那个地方:“去、去哪里?”   沈长越总算等到龙傲天开金口,手指微曲,十几道灵力光束卷着数十枚回气丹射进周围灵纹峰弟子手中,摇了摇头,倒是笑了。   “你们都这么说了,我们难道还能坐视不理吗?”   莫说吕仁师兄这段时间对他们颇为照顾,他们又是同一峰弟子,单说这件事,本就是他们招惹的麻烦,如今连累整个灵纹峰受难,他们就不可能视而不见。   不过他倒是没想到轩辕罹竟然会先行决定去,毕竟他似乎也不是热心肠。   ――而是冷心冷肺。   周围数位弟子手里拿着回气丹眼眶不由一热,在这万灵海上奔驰逃命近一个月,这一瞬间才终于感受到了一丝安心。   回气丹本身价格虽然也不高,但一下子拿出十几枚来说不感动是不可能的,又想到他们当初疏远孤立沈长越和轩辕罹――   当下低下头,沉声道了一声多谢,这一声饱含了多少复杂和感激,恐怕也只有他们自己知道了。   千檀经过片刻的休整,已经恢复了不少,至少脸色是好看了不少,此刻得到确切的答案,杏眼眼眶微红,明眸却爆发出明亮的光,勉力站到队伍前方,似乎想说些什么,但最终只是慌乱的转过身:“我......我来带路。”海面上安静的只有海风吹佛的声音,一行约摸二十个人在海面上飞快穿行,千檀之前一边辨别方向一遍轻声说话。   “灵剑峰除却白曾和原易是凝神镜中期,还有八个凝神镜初期,一共是十个凝神镜。”   “我们......就算加上你们也只有六个凝神镜,吕仁学长我哥还有左阿――左阿就是我们灵纹峰最后一个凝神镜,你们之前或许没见过,他们都受了不同程度的伤,白曾不让我们有丝毫喘息之机,每隔一段时间就过去骚扰,根本没有时间养伤。”   千檀银牙咬着唇角,把唇角咬成一片苍白:“除此之外我们灵纹峰弟子一千余人,被原易围困了约七百人左右,其他的四散在万灵海各处,除了一开始侥幸逃走的就是故意被放出去找你们的,外面灵剑峰弟子也有七百余人,低端战力相差不大,现在差的就是高端战力。”   莹莹目光悄悄看了轩辕罹一眼,又匆匆避开了:“这恐怕会是一场恶战。”   但,或许这个曾经打败白曾的人,能够再次创造奇迹呢?   作者有话要说:  轩辕罹:……今天被cue的有点多。   平安夜快乐啊!平平安安!O(RQ)O今天的更新来的有点晚,抱歉!感谢在2020-12-2214:59:20~2020-12-2422:15:5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君与3个;春日暖阳、莫道缘来无期、欢喜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凛冬遥10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3章   夜幕低垂,海面上倒映一轮明月,数千人在一处海岛周围穿行巡视,时不时有鸟飞过,带起一阵风声。   明月中心处一个白衣人披散着长发悬空闭目盘膝而坐,汹涌的海水无论如何拍打也未曾沾湿他半点袍角,半长的黑发在狂风中服帖的紧贴着脊背。   在明朗的月光中依稀能看出是个面目英俊的男子,长发半遮半掩下眉心有一道未曾愈合的伤口。   身后有人悄然而至,压低声音道:“白哥,跟丢了,那丫头太机灵,我们的人没跟上。”   静坐的人闻言睁开眼,或许是夜色的缘故让他整个人都显得比之前阴冷许多,语气缓而冷:“跟丢了?”   原易把禀报的人瞪了一眼,示意他快些点离开。   “跟丢了也没什么,我们已经放出话去,整个万灵海五峰都知道我们围困了吕仁,那两个人迟早是得过来的――程杰你还呆在这干嘛?还不快继续去找?”   被瞪了一眼的程杰连忙道歉,然后一溜烟跑了,一边跑一边跟自己兄弟小声窃窃私语:“孔落,我怎么觉得白哥好像不太对?刚刚被瞪了一眼吓死我了,我都差点以为白哥要对我出手。”   “白哥自从那天过后确实不太对劲……”抱剑等在旁边的孔落深有同感的点点头,“可能是因为被无名之辈偷袭了吧?等这次把万灵榜上的名次找回来了就行了……”   他抬头不在意的看了一眼琼宇之上的古朴石碑,突然看直了眼:“卧槽,怎么回事?那个轩辕罹的万灵战的排名怎么突然上升了这么多?”   石碑之上,原本末尾的轩辕罹和沈长越直接突飞猛进到了前三十,两人手中灵莲子的数量加起来恐怕都有了两百之数。   一千灵莲子占据两百之数,这般数量完全相当于一峰总和,可灵纹峰那群人根本抢不到这么多才是。   “反正最后还是得给我们灵剑峰……”孔落心不甘情不愿的自我安慰了一句,仍然觉得眼睛嫉妒的发红,毕竟这等数量的灵莲子他们也眼馋……   而另一边的的吕仁等灵纹峰弟子虽然心情有些复杂,但总体还是欣慰的。   虽说此次他们的成绩不会太好,但是只要能保住灵纹峰五分之一的份额在,就算是成功的,至于其他的,他们也不敢奢求。   “看来千檀是成功找到他们了……”排名已变灵莲子应该是成功交给了他们,元武喃喃了一句,摇摇头苦笑了一下。   “接下来的几天我们就在这儿呆着吧,学院有规矩不能伤及性命,让他们围着骚扰一段时间等万灵战结束了就能出去了。”   这话也不知道是在安慰别人还是在安慰自己,元武拿起一根树枝咳嗽了两声正拨弄着篝火突然脸上剧变。   一旁的吕仁也猛地转过头去,看向了某一处天幕,神色不知是喜是悲:“他们……终究还是来了。”   ……   狂风猎猎,吹的人刺骨冰寒,无数正想趁午夜休息片刻的弟子猝然惊醒,暗紫的苍穹上数道身影已经以最快的速度集结起来。   一道白影如同流光一般射来,长发在月光下披散宛如妖魔,眼底尽是幽暗的冷光,声音也愈发阴冷:“你们终于来了……我还以为灵纹峰弟子都是懦夫,只敢用见不得光的手段侥幸赢了以后就跑了。”   “这话说得我就不同意了,”沈长越听得刺耳,反唇相讥道,“怎么,你们灵剑峰弟子就这么输不起吗?”   开什么玩笑,如果不是顾及着摩诃学院不能杀人的规定,龙傲天的魔轮眼直接可以将他一击致命,就跟当初那位不长眼的骨穆少主一样下场,灵魂泯灭,再无生机。   “输不起?”白曾嘴角狠狠的抖动了一下,似乎被某个字刺激到,眼眸深处泛起一抹妖异红光,凶芒毕现,“不过是用下三滥的手段赢了就跑罢了,今日,我倒要看看你们有什么能耐!”   言毕,右手豁然高举,一股骇人的气息宛如某种可怖的生物于洪荒中苏醒,原本清透宛如透明的丹鱼剑此刻已经彻底凝实,自剑鞘起涌动着一阵妖异的红光,那尾红鱼重新活跃仿佛即将跳出剑身的禁锢。   剑出的那一刻轩辕罹的眼神便是一动,深藏在灵海深处的天魔之门悄然打开一丝缝隙,那个自从轩辕罹得到开始就一直沉默寡言,好像灵智彻底湮灭的神器,第一次发出微弱而坚定的消息。   ……虚弱,想要得到,想要吞噬。   那股需求的几近贪婪的欲/望,直指白曾手中的丹鱼剑。   如果不是在遇见千檀时天魔之门发出的微弱信息不停叫嚣,他也不会这么好心的跟过来做这个救世主。   明明上一次看见这柄剑的时候天魔之门毫无波动,那就是说在这段时间里,这柄剑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轩辕罹眼神几度变化终于有些奇怪的转向了对面形状疯狂的白曾。   ――他竟然在这个人族腹地,隐隐从这个人身上感受到了一丝魔物的气息……   远天之上,弱水长老犹豫的敲了敲桌子,纤细的手指略微有些不安:“庄师兄,你这就过分了吧?趁着万俟不在这么欺负他家弟子?”   “万灵战只要不出人命,其他随意,呵呵,说的好像你灵水峰就没干过这种事似的,不就是你那个宝贝弟子岳辞雪重伤无力再争罢了。”庄均冷笑一声。   “你!”弱水长老脸上发青,杏眼圆睁,正要发作之时庄均长老已经将目光移到了水镜上。   “再说,你难道就不想看看那个小子最后一下用的是什么?”   上次白曾和那个小子相争,海水汹涌,他们只感受到一股令人心悸的灵魂波动,那股波动虽微弱但深邃,然而他们竭力也只看见一个黑色的眼眸轮廓,等他们反应过来那两个小子就已经凭空消失。   但庄均一直觉得,那只模糊不清的眼睛,他似乎隐隐觉得在哪里见过……   弱水长老窒住,怒气还没下去,又不好再发作,恨恨的瞪着一旁的庄均。   旁边的雷鸿和藏青长老赶紧打圆场,和稀泥的笑着道:“唉唉,都是弟子间打打闹闹罢了,来来来,咱们喝茶――喝茶――”   上面诸位长老其乐融融,下/面海域却是剑拔弩张,白曾来后不过数息,另外九道身影也飞速赶来,幽暗的夜里清光次第亮起,一个个身穿白衣的少年站在风中,尽然都是凝神镜。   又过了数息吕仁元武等才逐渐赶来。   千檀看见元武眼眶刷的就红了,连忙过去问他们伤势怎么样,不出所料得到了一顿训斥。   “你们过来干什么?还不拿了灵莲子就跑?!这下麻烦了――”   千檀摇摇头紧咬牙关不敢顶嘴,只偷偷看轩辕罹和沈长越。   “师兄你们都在这里,我们怎么可能不来?本来就是我们处事不周。”沈长越苦笑一声,冷冷瞥了一眼不远处的白曾,“我当初就应该直接一脚把他踹出万灵海。”   万灵海无边界,但是若是危及性命自然有长老设下的机制将人直接丢出比赛区域,只是他当时想着一个学院没必要闹的这么僵,再者,把人弄出生命危险,他自己也要受罚,却未曾想到还有这种欺人太甚的事。   “好了,现在说这些也没什么用了。”吕仁走上前去重重拍了拍沈长越的肩膀,赞许的看了一眼轩辕罹,而后深吸一口气,竟是狂傲一笑,缓缓扭动筋骨。   “小师弟我们不怪你们,相反,如果不是你们恐怕我们灵纹峰今年也是默默无闻的过去了,哈哈哈输赢算什么?至少我们今年可是有新弟子直接冲进了万灵榜啊!给我们灵纹峰长了大脸!”   “不就是战吗?我们灵纹峰怕过谁?正好我们龟缩这么久也受够了,妈的灵剑峰,当年我没打过沈凌霄,今天他的师弟不也没打过我师弟吗?”   可能是太激动了,竟是直接爆了一句粗口。   “我倒要看看你灵剑峰能嚣张个什么!”吕仁如此温吞的人此刻眼底已经被战火点燃,他们灵纹峰这些年,实在是憋屈够了!   储物玉在吕仁手里一闪而逝,一股庞大的灵力丹河在他身前漂浮而起,而后被他手中灵力携卷着精准射进每一个灵纹峰弟子手中。   醒来的灵纹峰弟子一片惊愕,拿着手里的丹药先是一怔,而后眼眶便是一热。   是整整七百余枚回气丹。   “对!要战便战,我们还怕了不成?”   “简直是欺人太甚,当我们都是泥人吗?!”   “哈哈哈我们轩辕学弟可是直接打进了万灵榜,他们灵剑峰就是输不起的孬货!”   “打不过刚入门的弟子还好意思满世界宣扬!呸!”   回气丹价格不算太贵,但七百枚拿出来不管是谁都是大出血,当下便是群情激奋,连原先有些埋怨轩辕罹与沈长越出风头给灵纹峰带来祸事的弟子也瞬间恩怨消弥。   ――跟外斗比起来内斗都给得靠边站!   跟灵纹峰这边群情激奋比起来另外一边就显得沉默许多,其实他们很多人也是不愿意在这里浪费时间的,有这个时间还不如去搜刮其他少数人的灵莲子。   奈何白曾实力过强,又是峰主得意弟子,他们也不敢太过得罪,算是被逼无奈过来。   “呵呵,不过一群跳梁小丑罢了,白哥,你别在意,我们这就上去教训教训他们。”孔落被那一声声的讥讽弄的嘴角直抽抽。   白哥自从出事以后就压根听不得这些,这群不知天高地厚的人如此宣扬还了得。   果不其然,听见如此大规模嘲讽的白曾脸色已经阴沉的能滴下水来,狂风暴雨转瞬之间即将来临:“好,既然如此自信――”   “那就来试试――”   这时候谁也懒得再管什么其他的,灵剑峰十大凝神镜高手以白曾为首灵力尽数催动到极致,大战一触即发。   吕仁同元武对视一眼,千檀和另外那位左阿也默默站在了他们身后,差了四位凝神镜,实力确实相差巨大。   四人沉默片刻,突然好似下定决心一般,点了点头身上骤然出现一抹刺目的清光,将原本重伤的身体迅速修复,萎靡的气息也逐渐节节攀升达到了最佳状态。   沈长越不知为什么感受到一丝莫名的血腥气,这气势虽然强盛,但内里却透露出一股盛极而衰的味道,不由眉头跳了跳,皱眉问道:“师兄,你们,这是用了什么秘法?”   “没什么大事,大不了回去修养半年就是,”吕仁不在意的摇摇头,压低声音沉声道:“等会儿我们拦住他们,你们有机会就走,不用管我们。”   话音未落,对面白曾已经率先冲了过来,剑气携带着耀眼红芒速度奇快无比,海水被撕裂出一道可怖深渊竟直奔轩辕罹而来。   来的正好。   轩辕罹修罗刀在灵海中若隐若现,血腥之气即将突破束缚之时一道宽阔的背影赫然挡在了他面前,赤手空拳挡住了那道凌厉光剑。   “我这当师兄的还没死了?也轮得到你欺负我们峰弟子?”吕仁冷哼一声,手中迅速结阵变换,那双宽大的手竟意外灵巧,不过瞬息就释放出五个灵力阵法出来,封住白曾退路。   剑势陡然一窒,饶是轩辕罹也不由得一怔――分明就是冲他来的,他挡住最强的这一个其他人不应拍手称庆?为什么冲过来替他挡住。   白曾见被拦住寸步难行,眼神骤然一冷,立刻有两个凝神镜赶来,吕仁以一敌三瞬间举步维艰。   沈长越这边也有元武挡住原易和另外一位凝神镜,他们二人直接分担了五个凝神镜高手,剩下的五个千檀挡住一个,左阿默默挡住两个,竟然是把实力最次的两个留给了沈长越和轩辕罹。   实力未曾达到凝神镜的其他弟子也各自为阵疯狂出手,一时间海面上各色灵力交相辉映配剑和武器相交,肉/体相撞之身不绝于耳。   在这片混战之中沈长越和轩辕罹竟然还是少见的轻松之人,他们分别对上的是其中实力稍差一筹的孔落和程杰,压力倒是不大。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沈长越催动风霜碎影险险避开一道半丈长的剑刃,撤身退后两步,闪至轩辕罹背后。   吕仁师兄一个人对战白曾三个人哪怕发动秘术也不过只能支撑片刻,这样下去落败是早晚的事。   轩辕罹手中修罗刀若隐若现,显然未尽全力,此刻勉强忍住一刀朝后削去的想法,略微皱眉:“嗯?”   他心里却是冷酷的想正好等双方两败俱伤,到时候他再出力手到擒来。   以及,这人为什么要在他如此警惕的时刻不声不响的靠近他的背后,他刚刚险些一刀过去把他劈成两半,若不是――   轩辕罹冷冷抬起头,天空一片漆黑,但他强悍的灵魂力量依然让他感受到上方目光的窥视,他甚至在犹豫要不要露出修罗刀。   那几道目光明显是冲着他来的,天魔之门还在叫嚣,他手里的修罗刀也是来路不明,万一哪个老怪生出了什么不该有的心思……   沈长越没时间管他千回百转的险恶心思,一边往后急退一边奋力催动清厌剑到极致,他老师设置的第一层封印终于嘭的一声碎开。   “清明决――”一道贯穿整个天地的刺目灵光光束一剑劈开数十丈海浪,威势狂暴锐利,一往无前,刚刚还穷追不舍的孔落来不及闪避,被这灵光直接倒劈砸进了深邃海底,周围溅起数道水花。   这场争斗中灵纹峰第一个优势竟然是被沈长越打出来的,在场诸人无不多看了几眼,甚至有弟子在大声叫好,唯有白曾眼神冰寒如同结冰,狠狠骂道。   “该死的废物!”   沈长越将还在发抖的双手悄然藏进袖中,压低声音对轩辕罹道:“我知道你还有后手没有使出来,你在藏经阁拿到的……就当还我这个人情了,我们俩再联手一次!”   说罢也不管轩辕罹答不答应,径直冲吕仁道:“吕仁师兄你们信不信我?”   “到了这一步说什么信不信的,”吕仁挡开白曾又一次进攻,勉强稳住体内震荡的血气,豪气干云的笑了一声,竟有几分洒脱之感,“小师弟你说就是!”   沈长越也不废话,加快语速说话的同时往后撤走两步:“吕仁师兄,你们帮我们拖住他们一些时间……”   吕仁眼眸中精光闪过,倒是有些惊讶,看不出来这两个少年竟然还有后手,但此刻灵纹峰已经明显处于颓势,与其坐以待毙,不如信他们有能力挽狂澜。   当下沉沉的看了一眼沈长越和轩辕罹,却是一笑:“好!你们去吧!”   沈长越本以为还要废些口舌,没料想吕仁竟然如此信任他,甚至连不怎么对付的元武和不熟悉的左阿也自觉挡在他们身前,用明显的占位分担了他们原本的对手。   看来,这次是只能赢不能输了。   沈长越深吸一口气,手中清厌剑收回,露出刚刚因为剑气震荡还在汩汩流血的虎口来,两手瘦而长骨节根根分明,露出的指尖圆润平整。   “我在藏经阁拿到的是一卷名为万象决的阵法,以金象作为阵眼具有放大的功效……但其实确实没什么杀伤力,所以这次的重点还是在你。”   沈长越目光卓然的盯着轩辕罹,几乎有火在眼底熊熊燃烧:“如果我能使出两成之力,你能达到凝神镜中期乃至后期的杀伤力,那么我们加起来可以就相当于一个凝神镜后期的战力。”   而整个万灵海争夺战此次参加的最高境界也只不过是凝神镜中期,而且还只是寥寥几个,凝神镜后期战力应该相当于万灵榜上前五十的水准。   只要他们成功,莫说白曾围堵不是问题,他们甚至可以达成反杀,让这十个凝神镜彻底栽在这里也不在话下。   毕竟,境界与境界间的差距犹如天堑。   轩辕罹脑海中急速分析过数中方案的可行性,最终在沈长越期许的目光下缓缓点头。   在不暴露天魔之门和露出他魔族身份的情况下,或许他这个办法是最为稳妥的,正好,他也还没试过那东西,或许,趁此机会可以一试。   轩辕罹漆黑的眼眸中闪过一抹格外锐利的光芒。   虽然,代价似乎是有点大就是了……   另一边,白曾眼睁睁的看着那两人在他的眼皮子底下退走,脸色更为阴沉,手中的丹鱼剑颜色越来越鲜红刺目,即便是在昏暗的夜色里也依然能看见那抹妖治的红。   里面那尾红鱼宛如活物嗅到血气兴奋的摆尾摇曳,看得……看得不远处轩辕罹的天魔之门焦躁不安,如果那扇门有实体,现在大概已经流下了口水。   幸而他没有,于是那尾丹鱼丝毫没有意识到不远处正有一只恶魔在觊觎着他好不容易留存万年的魔灵,开始肆意逞凶。   “别让他们有机会……”白曾森寒的声音叫人不寒而栗,不知为何那两个人总让他觉得手中丹鱼剑格外狂躁――或许又在准备着什么下三滥的手段。   “知道。”另外几让以他马首是瞻,闻言都是答应一声,手中攻势愈发狠辣,几乎招招挑刁钻角度,不择手段。   他们这边十位凝神镜,灵纹峰除去沈长越和轩辕罹只剩下四位还都是有伤在身,实力实在悬殊太大。   不过片刻之后,伴随着一阵强烈的金铁相击之声悍然响彻整个天地,左阿直接右膝跪地,喷出一口鲜血,他还想站起来,然而稍动一下便紧接着喷出一口鲜血,仔细看去甚至隐隐还有些内脏裹挟其中。   白曾冷哼一声,脚步再次往前,一层红芒护佑在他身侧,他身后已经出现了一只模糊的鱼影。   元武和千檀相继站在了他前进的路上。   “不知死活的东西,还在垂死挣扎……”   阴翳的声音衬着诡异的红眸显得无端恐怖,跟在他身后的原易和诸位弟子对视一眼,皆是心里一惊。   战斗是战斗,可毕竟还是同院,各自的师父也是师兄弟,说话这么难听还是过了,此刻他们终于隐隐感到什么――今天的白曾似乎有什么不对。   可现下灵剑峰弟子已经和灵纹峰宣战,此刻再退缩已是不能,只能硬着头皮继续。   “揽雀尾!”   “白虹经天――”   宛如鸟雀一般的长鞭被红芒轻易击碎,连带着主人也被激荡磅礴的灵力震开数十丈之远,重重砸进海中,元武更惨被狂躁的灵力鞭挞上心口,衣衫爆裂口吐鲜血仰面砸在了一位灵纹峰弟子身上。   吕仁看着对面的执剑的灵剑峰弟子,如此年少轻狂,如此意气风发,很难不让他想到灵剑峰的另一个天才。   ――他当年,就是在那样一剑之威下有所心结,所以多年来不得寸进,如今终于还是不得不面对了。   吕仁缓缓闭了闭眼,力求把自己的状态调到巅峰,如果他再撑不住,小师弟就没有时间了。   他不由得分出一丝心神回头看了一眼。   沈长越双手在心口前结成一个奇异的手印,玄奥晦涩的金色阵纹在空气中渐渐浮现,灵力汇聚提纯成一缕一缕的金色丝线,在他身后组成一只十丈大小的仰天怒吼的金色巨象,第二只已经初具规模,只差一个脑袋便可成功。   在他旁边,那个轩辕学弟也是双目紧闭,手中结着一个暗红色生涩古怪的阵印,宛如游动的血线一般悄然消散在空气中,发出一股诡异而令人心悸的奇异波动。   看来,是还需要些时间。   “来吧,我倒要看看灵剑峰新一代天才究竟有什么能耐!”吕仁仰天长笑一声,手中出现了一把从未见过的修长银枪,通体如玉苍白,枪尖微敛生锈的利芒。   元武艰难的从海底爬出来,鲜血依然不停从嘴角滑落,怔怔的看着那柄枪不可置信:“竟然是……盘竹,吕仁学长已经很多年没有拿出来过了,自从那次败过后……看来这次是真的不惜一切了。”   “所以,千万别让我们失望啊……”一旁的千檀忍不住偷偷祈祷。   滚滚而来的灵力剑气锋利犹如刀割一般,吹得无数人衣袍猎猎作响,空荡的夜风中飘荡出一股浓烈的让人几欲作呕的腥气,无数人勉力睁开眼只见一个人影带着漫天喷洒的鲜血从半空中坠落,那血简直要落成一片血帘。   “那是……吕学长!”   千檀尖叫出声,想要冲过去接住,身体的疼痛却让她寸步难行。   “果然还是赢不了……”缓缓往下坠落的空隙里吕仁竟然还有心思想这些,他只觉得身体的疼痛好像都没什么意义,身体的伤痛都是会好的,然而心理阴影却能伴随一生。   他当年输给沈凌霄,如今连沈凌霄的师弟都敌不过,可真是……废物啊。   小师弟和轩辕学弟似乎还是没能来得及,自己没能挡住,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勉力传音。   “小师弟轩辕你们快走……别管我们。”   滚滚烟尘中一身血色的人影也缓缓踏出一步,鬼魅一样的身影暴露出奇异的血腥,一头长发披散,白衣已经被不知是他还是吕仁的鲜血染红,诡异的是一直嚣张的那尾红鱼竟彻底消失,无影无踪。   只有那柄丹鱼剑在他手里,宛如失去了灵魂一般钝。   就在他即将再次举起剑时一个隐忍多时的声音终于爆发。   “够了!”   吕仁急速坠落的速度逐渐减缓,与此同时,一股强大的足以震撼整个万灵海的陌生强势气息彻底苏醒,两只数丈高大的金象缓缓张开纯粹的金眸,一抹墨色宛如金纸上的一滴浓墨晕染开令人心悸的夺目颜色。   万灵海深处,数个寂静的没有丝毫人声的空旷海域在这股气息出现的瞬间有了动静。   一个面容格外英俊的男子从修炼中难得的苏醒过来,略有些讶异的冲出一朵通体金黄夺目的赤金莲台来到了外界海面上,遥遥看着远处被剑光阵光映出的天空。   “学院里又出了一个实力不错的凝神镜后期吗?”   “这次,不知是哪个峰的弟子,”男子略略想了想,并没有想到有哪个修为接近的是这个气息,顿了顿,自己笑了:“这个灵阵,总不会是灵纹峰吧?”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0-12-2422:15:56~2020-12-2603:16:0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君与2个;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4章   并不被所有人看好的灵纹峰倒确确实实罕见的出来的一个凝神镜后期。   吕仁疯狂坠落的身体被一道灵力携卷着抛到一位灵纹峰弟子手中,勉强看着不远处那抹赤金色,眼中显露出不可置信的来,继而眼中蓦地爆发出一阵惊喜的光芒。   灵纹峰这一次,终于不至于空手而归。   沈长越朝吕仁和元武的方向点点头,低声道了一句:“幸苦了。”   而后缓缓把目光转向对面疯魔一般的人:“接下来,就交给我们吧。”   刚刚白曾他们可是下了死手,丝毫不顾念同门之情,竟然如此,就别怪他们心狠手辣。   孔落原易等眼神已经彻底慌了,对面那等强势凝实的气息,分明就是凝神镜后期,这个境界就算在摩诃学院也是寥寥无几,他们灵剑峰也不过只占了三个罢了,无一不是天之骄子的人物。   “白哥……”孔落眉头直跳,忍住自己想跑路的欲望,急促开口:“要不然这次还是算了吧?我们有仇日后再报,这次好像闹过了……”   那可是凝神镜后期啊,跟沈学长一个境界的,就是再给他们几个胆子也不够上去挑战。   其他几个虽然没有明确表示,但明显也是赞同的,唯有站在前方的白曾丝毫没有将对面暴涨的战力算进去,反而是眼尾越来越红,眼角甚至出现了一丝诡异红纹。   “一群懦夫,你们惧他,”阴狠的语气带着少见的怪诞,尖利的像是从嗓子眼里发出来,原本未满二十的年轻人嗓音竟然愈发苍老起来:“吾可不惧!”   白曾话落脸色愈发扭曲起来,话音末甚至带着嘶吼的疯狂,铺天盖地的血脉从他每一个毛孔中流出,皮肤皲裂爆开,伴随着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噼里啪啦声,血水宛如有生命一样疯狂涌出,附着在那把丹鱼剑上。   其气势也是随之飞速爆涌,迅速涨至凝神镜中期巅峰甚至隐隐有突破之势――   竟是眼看着就要在短短片刻内,再出第二个凝神镜后期来。   靠,这反派怎么也还带进化的啊,沈长越头上悄然滴落一滴冷汗,但凡有点脑子的这时候不都应该跑了吗?   麻蛋,他这个放大阵法最多只能支撑一刻钟的时间就会抽干灵识海所有灵力,到时候他就彻底废了。   想到这里,沈长越就觉得头皮发麻,连忙悄然传音:“速战速决,我支撑不了太长时间。”   轩辕罹闭合的双目微微颤动,没有回话,灵识海里的天魔之门还在催促着他快点下手,那东西它已经快馋的自己出去张开血盆大口了。   心念微动,一卷通体暗沉的深色卷轴悄然悬浮在灵海当中,露出其上古旧的三个字来。   ――嗜杀决。   用这个的代价实在太大了些,用完至少未来三天里他整个人都提不起来一丝灵力,宛如废人,但……   轩辕罹眼眸里闪过幽幽冷光,貌似不经意的往后看了一眼。   如果他失去战力,未来的几天里灵纹峰的这群人,或者说那个人,是否靠得住?   支撑两只金象的压力比沈长越想象的大的太多,他灵海当中的灵力像是在被抽水机疯狂抽走,不过一个扎眼的功夫已经蒸发了将近三分之一。   此刻看见大腿意味不明的回过头来,连忙满脑门汗的递过去一个相信自己,大腿你不可能会输的真挚眼神。   轩辕罹:“……”   也罢,他还中着毒,坑害不到自己。   若是敢有任何异动,自己自然能让他生不如死。   思及此,轩辕罹终于不再有任何顾虑,电光火石之间手中飞速结出一个复杂晦涩的印记,原本隐匿在他体内的修罗刀像喝饱了血一般释放出一股恐怖的血腥之气。   两手之间的暗红印结散发出恐怖的灵力波动,强大的吸力近乎蛮横的冲进这具近在咫尺的身体中肆虐,摧枯拉朽一般摧毁所有正常脉络,只在即将冲入肺腑时被一股黑炎悄然阻断去路。   痛,万蚁噬骨的剧痛。   烈火灼烧四肢百骸的痛苦让轩辕罹瞬间脸色扭曲,不为人知的心口处甚至出现了一片一片坚固的龙鳞护住心脉,以免被这过于蛮横的阵法直接摧毁心智。   好在这般痛苦并不是没有回报的,无数鲜血爆涌而出,黑衣少年身前也缓缓浮现出一个圆润的圆环,宛如一轮高悬的血色明月,散发着一股诡异又残暴的狠戾气息。   “嗜杀决――”   而另一边的白曾也好不到哪儿去,长发飞舞,眼角诡异红纹越来越妖异,浑身血脉仿佛被抽干一般佝偻着发出极不正常的嘶吼声。   “丹鱼剑――鸿渐于陆――落!”   满天血色一瞬安静,而后在某一刻蓦地聚集在丹鱼剑透明剑身之上,白曾整个人好似与剑融为一体,劲风狂乱吹散他披散的长发,露出一张极度狰狞的面目来。   整张脸已经被诡异的红纹覆盖,头部耳朵旁在月光下好似硬生生生出了一抹一看就不属于人族所有的鳍,整个人甚至已经不再像是一个人,而是,一条鱼。   远天之上原本还在因为刚才的事不满,出言嘲讽的弱水长老也是脸色骤变:“你们这两个弟子都是准备搏命,血祭――不,不对,那不是血祭!”   在她骇然的目光下庄均的身影已经化作流光爆射出凌霄殿,雷鸿也是惊惧难以置信:“怎么会――学院里怎么会有魔族气息?!”   “难道有魔族潜入?”   臧青弱水和雷鸿慢庄均一步也已经飞速离开凌霄殿,久在神魔战场的藏青长老面色凝重,缓缓摇头:“不,不是有魔族潜入……而是丹鱼剑里的丹鱼!”   他似乎也是有些难以置信,声音低沉惊愕:“几万年都过去了,那条丹鱼竟然还活着?!”   “快去!如果是上古凶兽,那就不可能只是凝神镜!”   但凡能配得上神器两个字,被封在剑中的最低也是魔王修为,魔王就相当于他们任一长老,那群刚入门没多久的弟子怎么可能抵挡得住?   然而哪怕再不愿意看见,白曾还是和那个新弟子悍然相撞。   两道同样刺目的鲜红灵力在半空中悍然相接,暗紫色的天穹已经被红光映照的宛如白昼,狂躁的灵力风波席卷整片天空,数百丈的海面直接被蒸发掉一半,平坦的海面硬生生被砸出了一个巨型大坑。   灵力风暴以涟漪状疾速向外扩散,实力稍差些的弟子仅仅是被余波震到就噗的喷出一口鲜血,许久,才有颤抖的声音喃喃开口:“……这就是,凝神镜后期的实力吗?”   而在那碰撞的深处,海水蒸发成一道天然的屏障,轩辕罹身前的血色圆月已经寸寸崩裂,直到短兵相接这一刻,他才意识到对面根本不是凝神镜的实力。   ――这个灵剑峰弟子身体里,住着一只魔兽。   只是借用了白曾的身体,造成了视觉上的示弱,目的,就是为了此刻。   对面的丹鱼血红的眼睛里暴露出一抹人性化的狡诈,继而贪婪的盯住这具身体。   ――是最纯粹的蛟龙血脉的气息,真没想到啊,这个时代竟然还能在人族看见血脉如此纯粹的蛟龙。   运气真好,还是未成年没有龙族守护的幼年体蛟龙,要是被他吃了,他或许,就能重新拥有实体。   想到这里,丹鱼发出一阵诡异的硌牙声音,张开血盆大口,腥涎的口水已经滴了下来。   “蛟龙一族的血脉……马上,就是我的――”   他的话戛然而止,只见一道隐秘的黑光在对面蛟龙的心口迅速闪过,他隐隐约约察觉到一丝危险气息,还没来得及生出想跑的心思,眼前已经轰然压来恐怖的洪荒巨力。   一扇通体漆黑,高约百丈,宽九丈,穹顶浩瀚星河,万千星辰,脚踩无数魔灵的古朴巨门悄然打开。   “这……难道是……”   好歹曾经也是见多识广的魔王级别人物,当下眼底一片骇然,甚至不敢相信自己竟然有这个机会能够亲眼目睹这神器榜排名第一的上古至宝,目眦欲裂。   “不......怎么会!”   被这种东西盯住的感觉让他浑身恶寒,下意识的就想要拔腿就跑,然而已经太晚了,只是一个呼吸之间那扇大门已经敞开怀抱,一口将刚刚还嚣张无比的上古丹鱼一口吞下。   “不――”   吞完悄无声息的退回轩辕罹体内,天魔之门吃饱喝足,他当年大战也是损耗颇大,这么些年也没彻底修复好,这次的上古丹鱼魔灵正好可以拿去给他修复塔身,心满意足的重新藏回灵识海深处。   “大家都退开!”   “不要靠近!”   威严焦急的声音从头顶发散开来,诸位长老皆是俯冲而下,庄均枯瘦如柴的手指带着轰鸣的雷光猛然刺下,凛然凶悍的灵气轰碎空气带着无匹气势。   却扑了一个空,只接住了一个摇摇欲坠彻底昏迷的白曾。   那股隐藏多时,刚刚才露出马脚的恐怖魔族气息消失殆尽,就好像根本不曾出现过一般。   庄均疑虑的紧紧盯住对面看起来毫发无损的少年,突然两指并拢,哗一下夹住那柄丹鱼剑。   这才发现原来剑鞘竟是和白曾手腕绑在一起,用一根细细的血线连系着,不停往其中输送着新鲜血液,以维持丹鱼剑的恢复。   庄均面色一冷,两指并拢如刀削断那根韧性血线,白曾在昏迷中浑身狠狠一抖,喷出一口鲜血,歪头彻底不省人事。   庄均两指贴剑搜寻一圈,那剑依然是世间少见的材质,但剑身上已经全然没了以前那只丹鱼,不存丝毫生机,毫无灵动锋利之感,反而显得平平无奇且迟钝。   没有了丹鱼的丹鱼剑,已经完全称不上是神器,顶多只是个材料稍微好点的灵器罢了。   那条从上古一直苟活到现在的丹鱼,就跟上次这两个少年一样,凭空消失了。   庄均缓缓抬起头,冷然道:“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作者有话要说:  晚安晚安!今天先更三千字太困了,还有第二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