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明:本书由奇书网( 我晴明不可能是音痴！ 作者: 蓝珑琼 简介: 有一天神对我说，我是一位大阴阳师的转世，当年还帮他上位成神。但是我把工作丢给他自己愉快玩耍。神很愤怒，决定强制让我干活，第一步让我回到过去，回味当年做阴阳师的手感。 行口巴，那么成为传说中白狐公子的第一步，就该以最潇洒的姿势吹笛装13开始。 ……然后妖怪死了，亡灵被强制超度。 我一激动，失手把定制的铜笛捏扁了。 等等！我晴明，不可能是音痴对不对！你果然抓错人了，通灵王！ #大阴阳师的一百种音攻技巧# #拥有麒麟臂的男子怎样保持优雅姿态# #做人应该有自知之明# #不能力拔山河的音痴不是好阴阳师# . 其他背景相同，剧情独立的同系列兄弟姐妹文包括：《屑猫偷家反被偷！》《忍界蘑菇的成神之旅》《Boss月刊少女化》《日呼的坑兄之旅》《童磨大人在线等》《幸来与‘女’磨磨头[鬼灭]》 . 排雷预警： 1.不是网游，是结合历史跟阴阳师小说的脑洞同人。出现的人物也都一样，参照史实跟小说设定。 2.搞笑为主的无CP，双主角（古代跟现代互相穿越的两只憨憨）。 3.捉虫跟逻辑错误纠正非常欢迎。没看过原著也能看懂，放心食用~（很抱歉能力有限，不能接受剧情类指点，指点了也改不了：) 【封面为定制封面，禁止抠图，等待美工加字中~】 内容标签：综漫天之骄子穿越时空少年漫 搜索关键字：主角：晴明，李清明┃配角：博雅，通灵王┃其它：灵王系统，阴阳师F4，FATE，源氏子孙，鬼神，彭格列的守护者，意大利男模们，野犬，咒术师老祖宗，宠物店的伯爵 一句话简介：想做音乐家的阴阳师以力破巧。 立意：只要发挥自己的个人优势，什么工作都干得来！ 第1章 摇滚系留学生 　　“咚咚咚！咚咚咚！！” 　　震耳欲聋的音乐充斥广场，广场中的老外们兴奋的嚎叫，在台上鼓手激烈的鼓点之中，所有人都忍不住动起来――太强了，这个鼓声，如同旋风一般将大家带入摇滚狂潮！ 　　但是――乐队人们还没来！ 　　鼓手紧张起来，不行，这样演出会失败！他们堵在路上，自己还要再坚持十五分钟！ 　　鼓手的鼓点速度越来越快，之后甚至动起来了！他配合舞步开始敲鼓！大张大合，动作极为柔韧有力，鼓声一下去，下面的人都忍不住叫好。 　　“中国功夫！” 　　有人甚至忍不住用英语这么叫。 　　之后又是一阵极消耗体力的激烈鼓点，终于，主唱他们赶到了！ 　　随着电吉他声一响，乐队的诸位演奏者跟主唱上场，台下尖叫不已，之后低沉沙哑的嗓音随着吉他音一起吼出来，大家都疯狂了一般吼叫着，跟着这个节奏起舞。 　　…… 　　这场音乐会持续到凌晨，散场的时候大家都哭了。 　　鼓手李清明也一样，他哭得视线模糊。 　　“学长，呜呜呜呜，你们去了别的城市一定要给我写电邮！你的唱片我们一定都会买！” 　　是的，他们本来是个玩票性质的校园乐队，但是主唱竟然获得青睐，成功签约，现在已经是签约乐手了，不能再跟他们这帮业余的一起玩，而是要去别的城市录唱片！ 　　于是这场告别音乐会，就是为了主场学长主办的。 　　李清明不舍得，他来到这所学校，加入乐队之后，就一直给学长敲鼓。现在学长走了，他都觉得自己听不惯别的主唱，没办法在乐队留下去。 　　学长爽朗的拍拍他的肩膀：“你很有天分，清明，虽然你是华国人，不是摇滚故乡，但是你是个非常摇滚的男人！我只是先走一步，相信你也会很快追上来，我在前方等着你！” 　　李清明感动：“学长！可是我只会敲鼓！” 　　学长道：“没有一个人能敲鼓像你一般充满激情与爱，如果是别人的鼓，是坚持不到让观众们等我们来，没有注意到我们来晚。 　　也唯有你，清明，你的鼓声如同狂岚一般吹佛人心中的污垢，清澈又激烈！ 　　我其实希望你跟我一起走，但你说你只能业余玩，实在太遗憾了！如果有你，我们称霸这个国家也不无可能！” 　　李清明泪流满面：“哪怕是夸张说法，我也很感激，学长！但是我在这里有学业要完成。我最近在学电贝斯，等下次见面，我会为学长演奏！” 　　满面笑容的学长，面孔僵硬片刻，随即立即点头：“清明，我不是反对你练习贝斯，只是你明明敲鼓更出色，不要浪费你的天分。无论怎么说，加油，我等你！” 　　“学长！！” 　　最后大家泪目送走学长，李清明回到家，就直接倒在床上大睡特睡。 　　醒来一看，就发现家里人发的联系信息。不外呼问他在国外读书怎样？财经考试成绩如何，是否需要钱之类。 　　李清明心情一下DOWN了下来。 　　是的，他是花家长的钱来国外学习财经专业，但是却意外迷上了摇滚。 　　他觉得他就是为音乐而生的男人，可惜现实是音乐家饿死的比较多，没有个家底没办法玩音乐。 　　他的成绩虽然没落下，但一想到还有一年毕业回国，他也会如同人工打造出的螺丝钉一样，去一个公司岗位工作，就觉得失去了生活的干劲。 　　他家不算特别有钱，家人送他出来，贴了不少家底进来，他不能那么自私，只顾自己。 　　“学长，呜呜呜……” 　　其实你邀请我的时候，我想不顾一切跟你走！可是不行，人还是要生活！ 　　为了生活，我不得不放弃对音乐的追求，在这点上我不如您纯粹，所以您才能走得比谁都远！ 　　正沉浸于跟朋友分道扬镳的悲伤，突然，地震了！李清明大吃一惊，连忙往外跑――跑到一半他想起来他的鼓，他的鼓也非常昂贵，是专业定制的那一种！于是他又往回跑――呃？！ 　　他察觉他跑到了一个纯白色的空间，没有上下左右，全部，都是空白。 　　怎么回事？难道我被地震埋进去了，现在已经死了？ 　　“这里是G・S空间，好久不见，安倍晴明。” 　　…… 　　李清明震惊的看向声音的方向，看到一个黑色长发，长得很帅的青年！ 　　这难道是阎王？阎王是亚洲人？既然是亚洲人，你怎么对我说英语？ 　　哦，对，也许是岛国人棒子国人或者泰国人，看皮肤色号应该不是泰国人，身上的穿着更类似……印第安…… 　　难道，就是印第安！对，据说米州大陆的印第安也是黄种人！ 　　“抱歉，这位印第安大哥，我是华国人，不是二次元手游的主角。” 　　被他误认为是阎王的那位神灵，头顶青筋直跳。 　　“闭嘴，你这混蛋，没有发言资格，安静听我说。” 　　于是这位神告诉他，原来他是通灵王，一位神格很高掌握所有灵，包括人类之灵的神。 　　据说他前世的前世就是安倍晴明，传闻之中极为伟大的一位阴阳师。 　　安倍晴明能占卜未来，逆转因果，他凭借自己对未来的了解，做了不少幕后工作，最终推眼前这位上位成了神。 　　之所以这么做，是人口暴增，以前的灵魂投胎体系已经跟不上灵魂越来越多，人口越来越多的世界，从前的转生系统承受太大压力，旧时代的齿轮已经无法带动后续世界的生命大爆炸。 　　于是名为安倍晴明跟麻仓叶王的两个阴阳师，约定一起架设一个叫‘灵王系统’的工程，来取代旧的系统。 　　完成这项作业，晴明负责理论知识跟各种后勤铺设，叶王负责成为通灵王，升到管理层来贯彻执行。 　　然而安倍晴明这个男人，据说把麻仓叶王忽悠的用了三生三世时间成了通灵王，辛苦工作铺设系统，他自己愉快转世去了，还把过去都忘了。 　　“这个安倍晴明好过分。” 　　李清明不由义愤填膺。 　　“那个过分的人就是你！” 　　通灵王愤愤不平瞪着他。 　　李清明噎住，随即道：“可是你跟我说也没用，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唯一的技能就是考试刷题跟敲鼓，真的在这方面帮不上你。 　　如果你要架设系统，建议找系统工程师，只要你在人间发个招聘启事，立即就能被人才们淹没。” 　　“哼，我也知道你什么都不懂，所以准备把某个空间，平安时代的安倍晴明抓来干苦力。但是他的身体就这样死了也不行，让别人扮演也会OOC，索性就让你去，反正都是你。” 　　随着通灵王一番解释，李清明听懂了，通灵王决定抓业务能力强的熟练工安倍晴明去给他架设通灵系统，那么需要有人顶替晴明去代班一下晴明现在的工作，通灵王就让晴明的转世的转世，也就是他前去。 　　“可我什么都不会，真的没问题吗？还有我的身体怎么办？” 　　“这种小事我会处理，反正你现世也只是读书毕业干个不感兴趣的工作养活自己，是不是你本人有意义吗？至于到了那边要干什么，你自然知道，你是晴明，那点小事你自己解决。” 　　超级过分，这位通灵王！我是李清明，又不是安倍晴明，你要我怎么解决？ 　　“可是……” 　　“没有可是，我是神我说的算，要恨就恨你自己，安倍晴明！把工作全丢给我自己快活，想得美！” 　　之后一阵天旋地转，李清明感到自己‘掉落’下去。 　　是的，这是他来平安京之前最后的记忆。 　　李清明双手交叠，正在思考一个严肃的问题。 　　他左边的侍女：“$@#！！” 　　他右边的侍女：“&%?@！” 　　是的，他被投放到平安京，据说是大阴阳师安倍晴明的身体里。可是他，听不懂他们说话！ 　　就不能说中文或者英语吗？只要是华国话，方言也行！我是谁，我在哪里，他们都在说什么？ 　　通灵王大人就不能开个翻译系统吗？这样别说是扮演不穿帮，我连听都听不懂啊！ 　　【哼，就帮你这一次，我唤醒你灵魂的记忆，无论语言还是法术，在遇到的时候你就回想起来。下不为例。】 　　脑中浮现这样的声音，李清明感觉额头一凉，突然能听懂周围说的话了。 　　“晴明大人，您没事吧？” 　　“都说了不要不打伞直接在太阳下晒！您太任性了！” 　　李清明热泪盈眶，谢谢你，通灵王大人，最低限度我不是文盲了。 　　“我今天，有什么工作？会不会耽误工作？” 　　李清明问他的侍女们。 　　两名侍女一脸震惊，随即惊慌失措！ 　　“晴明大人竟然说要主动工作！快叫医生过来！” 　　“对不起晴明大人，我们竟然没发现您不仅仅是中暑，您等下，医生马上就来！” 　　李清明：他开始有些懂了，为什么通灵王提起安倍晴明不干活的时候会那么暴躁。敢情这还是个惯犯！ 　　作者有话要说：是的，就是有这种类型的人，很有鉴赏力也很有节奏感，敲鼓完全没问题，但是…… 　　学长：请务必放过电贝斯！ 　　是的，也有那种类型的人，宁可死了转世洗掉记忆也要逃班！ 　　通灵王：想得美！ 第2章 王者归来 　　很快李清明就知道了，安倍晴明这个男人不是一般的摸鱼大师，而是一个骨灰级摸鱼大师！ 　　首先要先介绍一下阴阳师这个概念，跟网游里常说的那种降妖除魔驱鬼，类似道士的画风不太一样，在这个时代阴阳师其实是一个公务员岗位。 　　阴阳师最大的工作涵盖为两类，一类是对公，也就是对整体国家的工作； 　　另一类是对私，也就是对达官贵人尤其保佑天皇的工作。 　　对公这类上又分得很细了，包括气象预测，历法计算，守护整个平安京的结界维护等等。 　　前两项你可能觉得并不重要，那是因为你身处现代，有天气预报随时监控气流，随时预警洪涝灾害。 　　而现代所用的历法已经是经过多少个国家，几千年的科学计算推演出来，哪怕如此，还有当地律法的存在，就像我国就是用的农历，能更好服务于耕种。 　　但是在古代没有那么多科学仪器来监测这些，也同样没有完备的历法。 　　甚至千年前的世界与现在的世界，月亮跟地球的距离乃至旋转轨道都不一样，从潮汐到时节对气候各方面的影响也相当大。 　　古代的历法拿到现代其实并不怎么适用，因为时代不同了，相应的现代的历法放到古代当然也不能用，因为日历月历年历不能准确反映当时的气候变化。 　　从农牧业来讲，时间是非常重要的，一个国家的历法决定了耕种的时间。 　　如果弄错了时间，有可能刚种下的幼苗就被雨浇淹死掉，或者连续干旱雨水不足难以发芽。 　　从渔业来讲时间跟气候更是重要了，那会影响到洋流的变化，现在的时间是否能够出海，是否在这个时段洋流会带来丰富的水产资源，这些都是很重要的事。 　　在海运不怎么发达，根本没有空运，跟国际贸易极少，只能运输一些值钱稀罕物品的时代，粮食跟渔业对于一个岛国来说非常重要。 　　阴阳师就是在做着这类工作。对他们来说这些工作维护的整个国家的生存之本，大家是否能吃饱穿暖，全都看这些。 　　从现代人的眼光来看，就是气象学家和天文学，数学专家。 　　有着丰富的气象知识，天文学知识和专业数学计算能力，才能搞定历法。 　　在现代并不是什么神奇之事，但是在古人来说，知识都被上层阶级垄断，能够推算气象，简直已经是神仙般的人物了，更别提推算出洋流规律跟耕种时间。 　　那么一些重要的祭祀的日子，拜祖宗的日子，各种重要的庆典，当然也要和阴阳师有关系，因为他们了解气象，由他们来计算规划最为合适。 　　哪怕有专门负责气象，类似于中国古代天监局的机构，也不如一个经验丰富大阴阳师的一句话，他们有着专业知识跟渊源已久的家学传承，远远不是普通民众半途出家的那些人能比得上。 　　这还是仅仅是对民众方面。阶级化严重的古代社会最重要的当然是天皇了，天皇总要面对来自四面八方的怨恨与诅咒，诅咒这玩意儿哪怕现代也说不清，也许人的强烈意念真的能生出什么东西来。 　　据说列宁的那个时代就有专门保护列宁的俄国星象学专家，避免他遭受到来自未知力量的伤害。可想而知，这个东西多多少少还是有些微妙。 　　阴阳师的另一个重要工作就是守护天皇，守护高层的达官贵人，将他们从各种针对他们的诅咒中拯救。 　　说到诅咒，就要说到与之相对应的行业――咒术师跟诅咒师。 　　实际上他们本来都通称为咒术师，在有着国家编织的阴阳师看来，恐怕只能算是民间业余爱好者团队。 　　这些人没有丰富的知识来维护整个国家层面的专业工作，全靠自学成才和自己积累的经验，能稍微预测下天气，或者进行诅咒，处理拔除敌对家的诅咒等等。 　　这行当在民间也非常吃香。毕竟伟大的阴阳师要为上层阶级服务，没有时间去处理贫民的事，而当平民百姓遇到问题，更多倾向于寻找民间里出钱就能办事的术师协助。 　　尤其是诅咒师，没有人愿意让阴阳师知道自己找人用诅咒去暗杀他人，像诅咒师这种走在灰色领域的势力最适合不过。 　　就好比现代的禁刀禁枪法一样，这个时代的诅咒师也是禁止行业，但收入过高，让人前赴后继屡禁不止。 　　那么你就觉得奇怪了，如果阴阳师的工作不是除魔降妖，而是单纯的保护高层，又有谁来除魔降妖呢？ 　　答案是源赖光将军。民间的很多妖魔，实际只是盗贼或者来自海外的侵略者，因为相貌不同以及能够使用枪械等武器被民间当作是妖魔鬼怪。 　　真正的妖魔也不是完全没有，就像什么大蛇呀，大蜘蛛呀一些别处不算太常见，本该绝种的奇异生物也被当做妖怪。这些当然要专业人士，能够带兵打仗的去处理。 　　唯有遇到真正的妖魔鬼怪时，才会让阴阳师来远程协助一下。 　　真正有能力的阴阳师都是国宝级存在，除非是天皇有令，否则不会为了区区小小妖魔离开平安京这个舒适区。 　　说这么多，是想解释一下为什么安倍晴明是个摸鱼王。 　　如上所述，阴阳师本来就是国宝级存在，而且大部分阴阳师更倾向于专业的气象学家跟数学家，无论哪个时代，哪个国家，数学家都是国宝。 　　也有小部分阴阳师是因有特殊能力，能够看到妖魔鬼怪，可以进行如同咒术师跟诅咒师一样的专业对抗行为，才被当国宝保护起来。 　　这大概是一种天生的天分，有的人天生有这种能力，有的人没有。 　　所以这类阴阳师是靠血缘和姓氏来进行传承的，他们会收留有能力的孩子冠上家姓，培养起来，他们自身的孩子更是受到重点培养。 　　安倍晴明就是有着特殊能力，能够降妖伏魔的强大阴阳师。 　　他师从贺茂，却又开发了自己的法术，从贺茂独立出来。 　　之后还参与了历法编著，事实证明，他也同时是一个惊人的天文学与数学人才。 　　用你能够理解的话来说就是类似于阴阳师这行业有文人有武将，而这个人是个文武全才。 　　既能降妖除魔，又能推算历法，比其他阴阳师的等级高出好多个level。 　　据说他的占卜能力也极为高明，这倒不奇怪，中国历史上也有占卜能力极高的人。 　　据说数学能力好的人，通过一些方法能够推导古今未来，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总之，安倍晴明特别牛叉！全天下也只有天皇能够叫动他！ 　　像他这种级别已经不用去做普通阴阳师做的那些劳心劳力的工作了。 　　就算是这样，还会有很多其他人处理不了的问题，会推到他这边来。 　　于是这个男人在脱离出贺茂，自成一派之后，迫不及待的放飞自我，自由玩耍去了。 　　虽说他不会离开平安京，毕竟还要维持结界嘛。而且没有天皇的命令擅自离开可算非常重大的擅离职守，毕竟是吃公粮的人，还不会放飞到那种境地。 　　但是平安京内部他已经浪遍了。哪怕没地方浪宅在家里，安排晴明一个月也不会去阴阳寮一两天。 　　有人问起来就随便找个物忌的借口打发了，比如说车架前面走过一只黑猫，声称出门不太吉利，所以就抱着黑猫回家逗猫这类事屡见不鲜。 　　――总之，这样的安排晴明是不可能主动要求工作的，侍女就是因为他的一句话发现了他不是正常的安倍晴明，他一定是脑子烧坏了！ 　　李清明：好么，原来是个专业流的翘班大王！不过没关系，这样正好，不用跟同事打交道，能够掩饰自己一无所知的事实。 　　唯一问题是，这样呆在家里太无聊了！哪怕晴明家再宽敞，庭院再优雅，呆着不动也很难受。 　　我想大家都懂那种感觉，能够让你随便出行的时候，你说不定就想宅在家里，越是让你不要出门，你就越想出门。 　　――最重要的是这个世界没有摇滚，也没有他的架子鼓！天哪，一个没有摇滚的世界，想象一下，李清明就要为自己的未来落泪。 　　音乐这玩意儿有鲜明的时代性。就像古典音乐拿到现代并不是所有人都喜欢一样，未来的摇滚拿到古代那绝对是惊世骇俗。 　　李清明询问了一下侍女，确认了这个时代的确有鼓，但是和他所想的大小形状都差很多，最多够一个巴掌就能盖住鼓面的手鼓而已，而且一般都是祭祀之类的场合才会用的。 　　他要求定制一个很大的架子鼓，还自己画了设计图。据说做出来还要好几天的时间，因为这么大的鼓面。 　　蒙皮的时候要选上好的野猪皮或牛皮，否则普通的皮恐怕不够用，真是让人惆怅。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安倍晴明应该很有钱。跟为了金钱而烦恼，不得不去学自己不喜欢的专业，做自己不喜欢工作的他不一样，安培晴明想做什么就做什么，甚至很多专业用品都能拿去阴阳寮报销，吃皇粮就是不一样。 　　在这里顺便一提，阴阳寮和我们手游游戏里那种只有一个人的阴阳寮可不一样，这里是一个大机构，类似气象局那种感觉。里面负责的管事的主管级别阴阳师是贺茂的人，据说是晴明的师兄。 　　对这个人李清明还没有深入了解，反正现在他不用去阴阳寮。他的策略就是能不见客就不要见客，降低暴露的风险。 　　正想着呢，结果就有人来拜访他。 　　“晴明，我听造乐器的大师说，你拜托他制作一面非常特殊的鼓，这是怎么回事？要用在什么场合？” 　　第一个访客来到了，甚至没有通报打招呼就直接进了他家。 　　其他的侍女都不以为意，见了来人笑着点头，似乎也习惯了对方这种过于娴熟的串门方式。 　　李清明刚想着用什么借口躲起来，结果看清来人的脸，顿时一愣，忍不住热泪盈眶。 　　“学长！！” 　　来人感到困惑：“你怎么了晴明，我是博雅啊，源博雅！” 　　李清明用袖子擦把眼泪。 　　我懂了，我全都懂了，我来这个时代，一定是为了追随学长一起冲击歌坛！愚蠢的凡人们，等着吧，王者归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麻仓叶王三次转世： 　　1.叶王（岛国版）2.叶王（印第安版）3.麻仓好（通灵王版） 　　安倍晴明的三次转世： 　　1.晴明（BOSS版）2.晴明（爱好水手服的老师版）3.李清明（追求摇滚的留学生） 　　源博雅的三次转世： 　　1.源博雅（乐师）2.野崎梅太郎（漫画家，专栏另一本书Boss月刊少女化的主角）3.？？学长（摇滚乐主唱） 第3章 一个谜一样的男子 　　李清明很轻松的说服了源博雅，让他相信自己不是安倍晴明，而是晴明未来的转世的转世。 　　“我就说侍女怎么说你竟然主动问起工作，我还以为是出现了巨大灾难，或者难以对付的妖魔鬼怪，原来是这样。” 　　源博雅为平安京的安全得以确保松口气，李清明却彻底明白了，大阴阳师安倍晴明是个多么深入骨髓的翘班狂魔。 　　“不过发生这种情况，你最好还是不要让别人知道你不是晴明本人。”源博雅好心建议，“说不准就会有谁趁机对付你。” 　　李清明颤抖：“他就这么不得人心吗？” 　　――到底干过多少坏事，会让别人如果知道不是你本人绝对来群殴你！ 　　源博雅轻笑：“不，恰恰相反，晴明很受欢迎，他很少出错，所以偶尔能抓到他的把柄，谁都会忍不住趁机恶作剧。但术士之间的恶作剧，对于我们普通人来说还是略沉重。” 　　李清明懂了，就好像当年化学系的同学们据说毕业时都感谢彼此的不杀之恩，类似那个意思吧。 　　源博雅又询问李清明定制的鼓，双方交流一下，李清明确定果然源博雅在这个时代是个伟大的音乐家，擅长的是吹大筚篥跟笛子，也懂古筝与琵琶，基本算这个时代的音乐全才。 　　源博雅本人比较倾向于雅乐，这是一种祭祀时常用的纯音乐，非常优雅平缓，余韵悠长。总之就是慢节奏悠扬类的音乐。 　　李清明神受打击：“那我呢，学长――不，博雅大人，请问安倍晴明擅长什么乐器？” 　　源博雅回答：“他笛子吹的不错，却总是自己懒得吹，我记得之前还有画师画过一张‘白狐公子吹笛图’。 　　其实我也很想听一次晴明吹笛，他却总是用这样那样的理由敷衍过去。我倒是听过他用树叶吹哨，非常好听。” 　　李清明表示自己明白了，要符合这个时代的晴明的人设，他就要成为优雅吹笛的白狐公子！ 　　源博雅也对他擅长的乐器很感兴趣：“你擅长的是什么，也是笛子，还有，鼓吗？” 　　李清明点头：“是的，我擅长敲鼓，本来最近在学电贝斯，但是这里没有贝斯。” 　　李清明给好奇的博雅形容了半天，博雅勉强听懂了贝斯是一种弦乐器，他非常想听一次看看。 　　李清明表示这个时代没有电无法复制电贝斯，但敲鼓没问题，等他的鼓定制好，他会让博雅听一听他的拿手绝活。 　　“我也希望博雅大人您可以教我吹笛，这样可以更好的扮演安倍晴明，避免被人发现。” 　　源博雅觉得不吹笛也没关系，不过有机会教一个跟晴明相似的人吹笛是很有趣的经历，源博雅以前也非常想跟晴明合奏，这回能成为晴明的音乐老师，貌似还挺带感。 　　“好啊，没问题，我来教你！” 　　呜呜呜不愧是学长，无论哪个时代的学长都是好人！ 　　“来，这是我的备用笛子，你先用这个练习。” 　　――笛子竟然也有备用的吗？李清明十分怀疑学长擅长吹笛子，就是因为笛子太过便于携带，随时随地都能吹！ 　　接过竹笛，李清明按照源博雅的指示，学习了笛子的最基础指法，一开始源博雅只让他吹个哆瑞咪，这简单，他怎么说也是学过贝斯基础的男人！ 　　李清明还有余心观察一下学长，注意学长所用的姿势，够优雅，够专业，就是跟门外汉不一样！学长果然是注定成就乐坛霸业的男子！ 　　他一定不能在学长面前露怯！ 　　李清明发自内心想要好好表现，他吹第一个音节的时候，就用尽全力！这个全力，体现在―― 　　“滴――” 　　“咔嚓！” 　　笛子，碎了！它竟然不是断裂，而是碎了！就好像年久失修被风化一般，碎成渣渣崩裂在地！ 　　源博雅：“――” 　　源博雅迅速飞扑过来：“笛子，我的笛子！从我小时候练习就伴随我的笛子！” 　　李清明先是震惊，随即又有些害怕：“学――博雅大人，对、对不起！我把它弄坏了？” 　　源博雅捡起来笛子的碎片，用绢布包好，又含泪看向李清明。 　　李清明罪恶感极强：“对不起学长！我会赔偿你！” 　　源博雅颤抖的回答：“不，不用赔了，反正也不值钱。只是，呜呜呜，我们把它葬了就好。” 　　――要下葬？如人类一般下葬吗？你还说不值钱！ 　　源博雅在安倍晴明的花园里找了个地方把笛子的碎渣埋葬，这时候李清明才知道，原来把用坏的东西，死掉的小虫什么埋在花园，是安倍晴明先开的头。 　　源博雅是个很感性的男人，哪怕是看到一只蝴蝶死掉，有时候都会情不自禁落泪。 　　于是安倍晴明就告诉他，万物都有灵，只要安葬他们，他们就会回到轮回之中。于是安倍晴明的花园一角全是小山包。 　　李清明忍不住感慨，你也太宠这个男人了，我前世的前世！ 　　不过我能理解，那可是学长！学长这么神经纤细的艺术家，当然要好好保护，他是世界的宝藏！ 　　“它的确跟了我很久了，不是你的错，下次买一支新笛来练习就好。” 　　李清明心虚的点头，他也没觉得自己有怎么用力吹，为什么就裂了？难道说…… 　　他忍不住看看自己的手指，多么纤细，洁白，连骨节都看不出，一看就是高门贵族没有干过活的手。 　　李清明皱眉，若说他本人，是肯定没有这样的力量弄坏笛子。但是，他现在用的是安倍晴明的身体。 　　“学――博雅大人，请问，晴明大人的力气是不是很大？” 　　源博雅微微一愣，随即摸着下巴陷入思考：“你这么说，好像……我也不太确定？我记得上次晴明把我从悬崖上拉起来的时候，只用了单手？” 　　…… 　　给我等等，是什么样的场合，让您这样一位世界宝藏去悬崖？ 　　李清明有了猜测，他想着要不要用别的东西实验一下，可他又不想弄坏物品。 　　突然，一种感觉，应该说是一种灵感，他想起来以前好像听过类似的传说，很多贵族撺掇安倍晴明，让他表演咒术，晴明用一片叶子压爆了青蛙，从此名声大振。 　　当时听了这故事，只觉得安倍晴明是个厉害的男人，那树叶肯定被施加什么咒术，有千金之重，真是太牛叉了！ 　　现在，他突然有一种惊人的想法！莫非…… 　　李清明走到树下，捡起一片叶子，按照手感随手甩到了旁边的树上。 　　“刷！” 　　然后，博雅跟他看到那片叶子如同锋利的刀片一般，直接插入树干上，之后才软下来，还随风抖动了下，展示自己的柔软。 　　李清明：“……” 　　源博雅：“……” 　　源博雅震惊的看向李清明：“原来，您竟然是一个厉害的武功高手？我记得您说您是华国人？刚才是什么，华国功夫？” 　　李清明嘴角抽搐：“不，我在华国只是普通的留学生，臂力跟腕力虽然还不错，但绝对达不到这样的程度。我现在用的是安倍晴明大人的身体。也就是说，这是他本身的身体素质。” 　　源博雅张大嘴巴，双眼变成一对豆豆，半天说不出话来。 　　李清明再次询问：“您不觉得，武功高手其实是这一位吗？以前您就没注意到什么端倪？” 　　没错，那个咒术展示的故事，现在想来，结合一下不就是武侠小说里的常用桥段！ 　　然而岛国人那个年代没有武侠小说！大家都理所当然认为是咒术。 　　但其实，说不定，那不就是单纯用树叶通过物理形式把青蛙给干掉了不是吗？ 　　源博雅抬手捂住嘴：“等等，难道说，你这么说来。那一次，还有那一次，都是这么回事吗？晴明说他用了咒术――其实根本不是，而是他本身就臂力过人？但是这怎么可能！” 　　源博雅震惊的看向那过于纤细，比普通男人还细一些的胳膊。 　　李清明解释：“也不算多惊人，是不显肌肉的类型吧，我以前看新闻也听说过类似的事，一个外国人体型跟普通人一样，却力气非常大，最后一调查，他的肌肉强度是普通人的八倍。” 　　李清明跟源博雅红红火火恍恍惚惚了一番，终于接受安倍晴明是个表面优雅纤细，实际能力拔山河的美男子。 　　他还将自己的力大无穷掩饰在咒术里面，让人以为他除了咒术之外手无缚鸡之力，让人防不胜防。 　　――阴险，真是太阴险了啊！不知道的人如果想趁机伤害他，说不定被他一拳一个小朋友，死了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源博雅没觉得自己的朋友阴险，他反倒觉得晴明这么做一定是深有苦衷。 　　“如果大家知道他力气那么大，肯定都会认为他的能力都是来自力气，不是来自法术。请你务必保密，不要泄露这件事。” 　　源博雅本人很明白他人的固有印象会对人造成多大困扰，他喜欢音乐，同时也是武士，这就非常尴尬，人们的固有印象里武士就该很粗俗。 　　所以专门搞音乐的人一见他腰间带刀，都会误以为他的乐曲也不怎么样，除非亲耳听了才相信他擅长乐理。 　　同样也有很多人听说他吹笛好，误以为他很孱弱，甚至还想打劫他，被他敲回去还一脸不可思议说他欺诈。 　　想必晴明也是因为同样的困扰吧，这般力气，连武士里都少有，如果做武士说不定会一举成名成为大力士。 　　源博雅突然想起来：“我记得晴明以前跟我说过，他是贺茂大人的侍童，当初遇到百鬼夜行，只有他跟贺茂大人能看见，之后贺茂大人知道他的天赋之后才收他为徒。” 　　两人脑补了一下当时的场景，安倍晴明肯定不会说：啊，贺茂大人，我其实力气也很大，能凭借武力斩妖除魔啊！ 　　而是会说：没错，贺茂大人，我需要学习阴阳术来保护自己，为大人您在阴阳术领域添砖增瓦，请务必收我为徒！ 　　――一个卖苦力的小子，跟高雅的阴阳师的学徒，谁都知道该选哪个！ 　　李清明：“我觉得，单凭力量也无法做到树叶插在树里，也就是说晴明大人背后肯定也有勤学苦练。” 　　源博雅：“嗯。” 　　“晴明大人真是个不可思议的人。” 　　“嗯。” 　　源博雅也能回答嗯了。 　　我以为你是柔弱需要保护的大阴阳师，没想到你能力拔山河我的朋友！等你回来，我该如何面对你？ 　　安倍晴明，一个谜一样的男人！ 　　作者有话要说：=V= 嘿嘿嘿谢谢大家收藏，看起来大家很喜欢，那就继续啦，飘动―― 第4章 所谓财富密码 　　之后源博雅跟李清明又进行一系列的实验，终于验证出了结论。 　　第一，安倍晴明他不是臂力很强，他是会武功。证据是，不仅树叶能插树，李清明集中精力的话还能用树叶将刚刚掉落的树叶穿树上。 　　这是什么，小李飞刀加气功内功吗？问题他也没感受到什么神奇的内力啊？ 　　最终，只能归结于肌肉记忆。也就是说晴明大人这一手没少练习，哪怕是李清明也能凭借肌肉记忆使出来。 　　第二就是，安倍晴明不光臂力很强，丹田也很有力气。刚才的笛子应该不是被捏碎的，是被吹碎的。 　　可能本身笛子就很老旧，一般人轻轻吹自然没问题，不懂吹笛的李清明第一次上，太过紧张极为用力，就把它给吹碎了。 　　…… 　　您不是大阴阳师吗晴明大人，您这是闹哪样！明明算半个武林高手，却要顶着阴阳师的帽子装柔弱，完全就是欺诈！ 　　源博雅反倒松了口气：“我本来还担心，你完全不懂法术，万一晴明遇到危险可怎么办，要不要搬过来贴身保护你。现在知道你有办法自保，真是太好了。” 　　李清明震惊：“不，博雅大人，我的确需要保护！请务必不要放弃我！” 　　说完这句，李清明心中Emmm了一下，等一等，难道说安倍晴明大人他装柔弱法师的原因，不仅仅是因为树立完美法系形象？ 　　源博雅很随和，很快答应了李清明的请求，让李清明松口气。有个脸熟的人在身边要安心许多。 　　源博雅比较担心的是天皇那边。整个平安京，也只有天皇有资格命令安倍晴明。 　　而且天皇很无聊，有时候就喜欢故意用一些事劳烦晴明，等晴明处理完之后再传唤晴明去听八卦。如果晴明不去，就会把源博雅叫过去让博雅来讲过程。 　　晴明的身体里换了人，这种事也不好告诉天皇，不然以八卦之王的性格，知道的第一秒可能就告知全世界了。 　　但是如果不说的话，也难以保证会不会哪天突然天降任务，在晴明来说简单可以完成的任务，在李清明就比较困难了。 　　可惜这种事担心也没用，该来他还会来。源博雅整理过心情之后，用自己常用的笛子吹奏了一曲―― 　　拿出笛子的时候还小心翼翼躲开李清明一段距离，让李清明有点小难过，不是的，学长，我不是笛子破坏狂魔，那是意外，真的都是意外！ 　　说实话，李清明不喜欢软绵绵系音乐。他很喜欢摇滚乐。 　　这大概也跟现代人的紧张生活节奏有关，被迫读不喜欢的专业，每天坐在桌椅前赶作业，李清明的压力能不大吗！ 　　音乐本身就对水有影响，据说科学研究表明不同频率的音乐能让水分子的运动频率变化明显，甚至对于它们的结构有着重要影响。 　　那么摇滚乐这么带劲的东西，自然对于四肢僵直，内心低沉的人有着兴奋.剂一样的作用。 　　相对悠扬的音乐，李清明不是不喜欢，只是每次一听就想睡觉，就跟条件反射一样。 　　但是现在，他听着源博雅吹奏的音乐，终于明白原来不是自己不喜欢悠扬音乐，而是他没听过真正好的曲子。 　　好比命运交响曲，哪怕是不喜欢钢琴乐的人，听了也会被震撼一样； 　　源博雅吹的笛音，不是单纯的乐曲而已，他的笛音合着风声，树叶沙沙的声音如同伴奏，与情景想融合，是在此情此景下现场作曲，抒发他的感悟与心声的曲子。 　　你与他坐在一起，看着同样的情景，听着他吹奏的曲子，就好像被一种无言的加密语言传输了他完整的心情与感官，体会他的感动，与天地融为一体。 　　直到笛音结束，李清明愣了很久才回过神来，随即剧烈的鼓掌，鼓掌之后又意识到可能源博雅大人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连忙称好。 　　“太美妙了！博雅大人，我之前从没听过这么好听的曲子！呜呜呜博雅大人您果然才是人间至宝！” 　　李清明不由想起第一次听学长唱摇滚的时候，他发自内心的感动。 　　音乐，旋律，虽然很够劲，但也只是够劲，当学长开口吼第一声的时候，脑中一片空白，汗毛都立起来了！ 　　到后来只能不停的尖叫，尖叫，跟所有人一起尖叫，才能抒发他们的狂热！ 　　“没关系，学长，哪怕雅乐什么的我从没搞过，为了您，我完全可以！请务必教我吹笛，我一定会争取成为能给您伴奏的人！” 　　李清明立即握上源博雅的双手，发自内心的恳请道。 　　源博雅有点难以承受他的热情：“啊，谢谢，但是，请不要靠这么近。” 　　――晴明竟然用水汪汪大眼睛哔呤哔呤的看着他，天，实在难以接受！ 　　源博雅承诺会找认识的乐器师给晴明订一支笛子，让李清明选一种材料。 　　李清明看着眼前的选项，默了。 　　“白铜？玄铁？寒玉？” 　　――看起来不像是吹的好吗，怎么看都像是武器！ 　　源博雅安抚道：“没办法，你现在还控制不好晴明的力气，如果是普通丝竹你一捏或者一用力吹会报废。先不要考虑音质，我们先选一款结实些的用做练习，等你慢慢控制好力气，再用回普通丝竹就可。” 　　李清明一听，好像是这个道理，假如再吹爆一个竹笛就没有什么‘因为笛子太老旧’之类的其他借口自欺欺人了，还不如老实点承认了自己就是控制不好力道弄坏了博雅大人的笛子，学习的时候选用结实材料的比较好。 　　――嗯，装逼的话当然还是玉器更有B格，但是一听就知道价格不菲，万一弄碎了，那不是太可惜了吗？ 　　“铜的就好了，应该比较结实耐用。” 　　李清明心想，而且铜的万一坏了可以融成别的东西，不浪费！ 　　…… 　　嗯，总觉得哪里比较微妙，到底是哪里？ 　　李清明想了一下，还是想不通，于是索性略过不管了。 　　“好，那就交给我好了，我会尽快带给你！” 　　源博雅也兴致勃勃，他之前也没试过金属笛，尤其铜的――不是很重吗，不适合随身携带。李清明就不一样了，他力气那么大，肯定没问题。 　　…… 　　源博雅也觉得哪里微妙，如果一直用铜笛，岂不是会将手腕锻炼的更有力气？ 　　不，既然是晴明一定没关系。源博雅发自内心相信任何问题，安倍晴明肯定可以搞定，李清明也是晴明的一种，没问题！ 　　于是源博雅跟李清明两人，都对这个结果很满意，互相拍肩膀之后哈哈哈笑，就像一对好兄弟。 　　两人的关系一下增进好多，源博雅告诉李清明，其实他来找晴明，是因为自己被一个不认识的人邀请参加婚宴，他觉得有些底虚，所以来找晴明分析下要不要去。 　　“对方说，是一位非常美丽的小姐，自从听了我的笛声就很喜欢，日思夜想。如今她大喜日子到了，她的仆人想起这事，请求我去参加婚礼，最好能吹奏给小姐听。” 　　源博雅有些为难：“虽说非常感激对方的厚爱，但是总觉得有些唐突，我甚至没见过那位小姐。就这样独自一人前往陌生人的家，参加人家的婚宴，是不是有些奇怪？” 　　源博雅是个很随和的人，如果有人喜欢他的乐曲，哪怕是不认识的人他也愿意去捧场。 　　他只是担心自己一个陌生外男直接这么过去是不是有些唐突，而且以前曾发生过美貌妇人邀请他吹奏，结果对方是桥下大蛇这样的事。他想着有晴明在，如果愿意跟自己去，多少能壮个胆。 　　李清明一听觉得这是小事情：“既然邀请了就去吧？如果您不介意的话，我可以跟你一起去。” 　　李清明理解源博雅的犹豫，古代也不安全，说不定是强盗之类找个理由把你绑架了呢？ 　　现在知道自己能力拔山河的李清明还是有点小底气，万一对方是歹人，他打不过，也能举着学长逃跑！ 　　约定的日子是十日之后，两人决定到时候一同前往。 　　“那，这几日我们做什么？”李清明忍不住再次确认，“真的不用做工作吗？” 　　源博雅一想：“如果你希望，我可以带你去熟悉一下晴明的生活跟工作环境，哪怕晴明不怎么工作，遇到工作同事来访，或者路上遇到，你却不认识，那就有点难以解释了。” 　　李清明点头，这种事非常有可能发生！ 　　“至于工作方面，我不太清楚，但每次我找晴明，他都在家，他告诉我说是因为他擅长占卜，知道我来找他才留在家里等我。” 　　两人面面相觑，是占卜吗？真的不是安倍晴明天天都在翘班，所以随便哪天上门他都在家？ 　　“为什么，他可以不干活拿工资？” 　　李清明简直不能理解，这么多社畜为了挣钱拼搏的时候，为什么有人翘班都能有收入！ 　　源博雅点头：“我也想知道这个问题。” 　　――安倍晴明的财富密码到底是什么？他该不会给天皇下了咒，竟然可以翘班还不被骂，工资照拿不误！ 　　李清明最终想到一个可能性：“是不是因为，他是最厉害的阴阳师？学术上最强，所以等同专家级别待遇？” 　　有可能，一定是这样。 　　懂了，这就是为什么安倍晴明这个男人不希望别人知道他臂力很大！ 　　只有凹凸他高深莫测的阴阳师造型，装逼到极点，就连天皇都会尊敬他，哪怕他不干活都给他钱养着他！ 　　这，大概就是社会人了，造型跟人设的确很重要，学到了。 第5章 又见熟人 　　安倍晴明工作地点是阴阳寮，通往阴阳寮的主要道路就那么一条，道路两旁稀稀散散有一些零落的商铺，一家两层楼的酒肆算是附近海拔最高的建筑。 　　源博雅当然不可能带着李清明到阴阳寮里认人，于是就带他到酒肆二楼，叫了些茶点，从二楼窗户看阴阳寮门前来往的行人。 　　“为防止各位大人的饮食出问题，阴阳寮里有自己的厨师，专门为诸位大人送餐。酒水之类也只能在这里用，不能带到寮中。” 　　之后李清明得知，原来这酒肆也不是随便的，是某位大人开的，而且经过专门审批核查，就是怕万一有问题影响到阴阳寮的国宝们。 　　李清明心想，这大概就是国家科学家的待遇，饮食也要小心把控，不能出问题。 　　源博雅又告诉他，一般步行来上班的都是普通的助手，有身份跟地位的阴阳师都会坐牛车前来。 　　但是牛车到了阴阳寮门口要停下放人，不能直接让车马进入寮内，这也是为防止乱七八糟的人借用车架混入其中。 　　“这么严格？” 　　李清明有些惊讶，看来古代的气象局天象局，真的算是相当重量级的政府机构了！ 　　源博雅低声道：“晴明以前跟我提过，好像阴阳师在平安京设置了能隔绝大妖入侵的结界，结界的核心符文藏在阴阳寮。” 　　李清明有些无语的看向源博雅，这好像不是随便能告诉别人的事吧，晴明大人！你怎么什么都告诉博雅大人？ 　　――不过一想，这可是学长！好，没问题了。 　　“原来如此，所以我们在这里，可以看到他们下车的时候，就知道他们长什么样了。” 　　源博雅轻笑点头：“正是如此。” 　　李清明也傻笑点头。 　　源博雅皱眉，突然抬手：“停，你这个样子，随便一个人就能看出你不是晴明。别这么笑，要这样，似笑非笑。没错，如同嘲笑却让人无法找出把柄的笑发。” 　　李清明：这么欠打的吗？ 　　源博雅琢磨：“好像还缺点什么，对了，这个给你！” 　　源博雅把自己手中的折扇塞给李清明，给他之后还再三叮嘱只是借用给他，下手轻点，别一下子捏碎了。 　　等回头他会招惹帮忙打一副玄铁扇子。之后源博雅还给李清明表演了下，该以如何一种姿势似笑非笑的用扇子敲手掌，还有在什么场合如何利用折扇来完美装逼等等。 　　一套专业教学下来，李清明终于懂了，古代的贵族们别的不说，在礼仪方面是非常讲究，一套又一套，这如同一种规定好的官方用语。 　　在于他人交流的时候，很多时候直接说出来是粗俗的做法，用行动跟礼仪来表达你的想法最为合适，对方也会在接收到你的暗示调整之后的行为姿态。 　　好比李清明这样出来，手中没拿跟服饰配套的折扇，就不符合人设了。 　　文人墨客尤其贵族，一般都会拿个折扇在手，作为礼仪道具的一种，有时候利用折扇来做交流的谈资也很常见。 　　对于阴阳师来说，折扇更是必备装备，扇子经常用在祭祀仪式上，打开扇子意思是打开手掌，代表‘鼓掌’恭请神灵，是常用的祈福迎神的道具。 　　李清明听得有些头大，他跟源博雅交流一番，发现这个时代对礼仪的要求过于严格，越是有身份的人越是如此。 　　安倍晴明私底下很随意，但只要外出穿着正装见人，还是个相当合乎礼仪的贵公子。 　　大概对晴明来说工作是工作，哪怕是翘班狂魔，工作状态下还是挺认真，像那么一回事。 　　正巧有一人走向阴阳寮，源博雅连忙示意他看楼下来的那人。 　　李清明眼神还不错，一眼看清那人身穿袍服的规格品制应该是阴阳师，想不到这位阴阳师竟然没座牛车，直接走来阴阳寮！ 　　再一看此人，俊俏高挑，行走姿态随意，一看就是个洒脱之人，跟旁人拘禁优雅的姿势形成鲜明对比。 　　“这位是芦屋道满大人，遇到他的话尽量回避，他跟晴明算是亦敌亦友吧，很容易识破你不是晴明本人。” 　　――芦屋道满？！ 　　李清明瞳孔剧震！他仔细又看了一次，最终看向道满的头―― 　　“道满大人，不是和尚吗？” 　　明明有头发！甚至看起来还比其他人的更浓密！这个时代的岛国人流行发髻，官员都会再戴上个乌帽，所以猛一看也看不出发量―― 　　但是你想一想这应该的天气，浓密的头发会对你的脑袋是何等沉重的摧残，不难想象大家都还是有剪稀薄一些。 　　相对比下，安倍晴明就比较懒散了，他将自己脑后长发一束，再扣个帽子，就这样很随便的出门。 　　据说别人问起，他就说是为了积攒法力在头发上，头发也在感知世界变化，所以不能扎起来――如此离谱的理由大家还都信了！ 　　甚至还俨然成为一种流行，很多巫女神官乃至阴阳师都对这个发型点赞，还能引用古典说明这发型出自XXX是侍奉神灵之人常用发型云云。 　　源博雅还跟李清明吐槽，说不管别人是为什么用这发型，晴明纯粹是为了偷懒！他嫌发髻太麻烦！ 　　可是你看这芦屋道满，就是另一个风格的懒散，他头发比较其他这个时代的人短很多，直接扣了个帽子就这样出来，乍一看还看不出问题，仔细一看就能发现不对。 　　用个形象的形容，就是进校门大家都必须系红领巾，这位仁兄为了方便，直接搞了个定死成红领巾系好形状的领结，猛一看看不出问题，仔细看就非常有那味儿。 　　“不，你为什么会认为道满大人是和尚――啊，难道是因为那个原因吗？” 　　源博雅哭笑不得的解释一番，原来道满大人的偷懒发型，曾被人吐槽过是不敬的行为，然后道满大人就反问，和尚能剪短发，我为什么不能？之后传出来芦屋道满自称为和尚，和尚用这个发型没有任何问题。 　　是的，这个时代不是所有和尚都是秃头，也有短发和尚。 　　于是在博雅大人的介绍中，李清明了解了，这位道满大人跟其他阴阳师不同，是民间自学成才出来的。 　　无论是金钱资本，还是礼仪教育，跟其他阴阳师都差一大截，所以总被嘲笑。 　　但问题就在于，安倍晴明也不遵守礼仪，却没人敢嘲讽他，反而每个人对晴明都很发自内心的敬畏佩服。 　　――那是当然的，安倍晴明背靠贺茂一族，他的老师是贺茂忠行，现任的阴阳头贺茂保宪跟晴明是师兄弟，谁敢得罪他！ 　　再说晴明从小跟随老师学习，当学徒的时候可没现在这么自由散漫，那时候他可是非常遵从各种礼仪，勤勤恳恳做学徒。现在出师了，放飞一下自我，原本的底子还在，怎么看都是个贵公子。 　　芦屋道满就不一样，他年轻时候只是平民，根本没接触过这些礼仪，后来靠着能力上位，还是草根出身，哪怕学起来，也让人一眼看出是东施效颦。 　　之后他反倒随意了，反正做不好还会让人看笑话，索性在天皇跟雇佣他的金主面前好好表现就行，其他人还够不上格让他装模作样。 　　于是草根出身的道满的举止，看起来是很洒脱奔放，却被上层贵族嘲笑，认为他就是不懂礼仪，血统低等的贱民。 　　有的事情，晴明跟道满同时做了，只有道满挨骂，譬如，翘班。 　　你说道满能不针对晴明吗？ 　　但芦屋道满也的确佩服晴明的能力，几次斗法都败给晴明之后，还算对晴明尊重。 　　偶有冲突，也是因为晴明跟道满所支持的贵人立场不同，算工作上的冲突，私下两人关系倒也不像传闻中那么差。 　　否则对于一个总是挑衅自己人，晴明为何总是很无所谓的轻轻放过？ 　　安倍晴明也不算一个好脾气的男人，没有记仇，正说明他还是对道满比较欣赏。 　　――也是，道满可是野路子出身，没有任何家学传承，凭借自己力量成为阴阳师的男人，这样的人学识跟能力上肯定非常强。 　　“原来如此，多亏学长，咳，博雅大人您告诉我，否则我也不会想到他们竟然是这样的关系。” 　　没有源博雅介绍，李清明肯定认为芦屋道满跟安倍晴明是死敌。 　　道满过去之后，他们过一阵又看到了从阴阳寮出来，去附近文具店的贺茂保宪。 　　贺茂保宪是个很随和的人，虽然是阴阳头，文具，纸笔这些他都喜欢自己去店里选，所以才被他们看了个正着。 　　但是李清明对于贺茂保宪的印象不深刻，贺茂保宪一身穿着打扮乃至发型，就是平安京定制款官员的那一套。 　　如果几个其他人穿着跟他一样的衣服站一排，恐怕李清明都会脸盲分不出哪个是贺茂保宪。 　　怎么说，他长得也不赖，甚至看起来是成熟稳重型居家男，但是不如芦屋道满的个人风格强烈。 　　从贺茂保宪身上，能看得出浓厚的官僚跟皇权思想，这个世界平安时代制度下的定制化螺丝钉，类似这样的感觉。 　　李清明正想着，又一辆牛车来了。 　　――还有人比芦屋道满来的更晚？看来芦屋道满表面上很不服从组织分配，实际在阴阳师这个圈子还算有在认真工作？ 　　“啊，今天这位大人也来了吗？”博雅惊讶，随即给李清明介绍，“啊，这位大人因为体质的问题，不常出门，而且因他年幼，保宪大人也允许他在家办公。今天他竟然来了，太稀奇了！” 　　李清明正抿着一口酒准备喝下去，看到从牛车上下来的人，直接一口酒喷出来。 　　幸好他及时扭头，没有喷到博雅大人身上，咳咳咳，希望没别人看到。 　　“这……这一位是……” 　　源博雅连忙给他一块绢布：“慢点，擦擦嘴。这是最年轻的阴阳师，麻仓叶王大人，据说他能读取离他很近的人的心声。 　　不过好像对晴明没用的样子，他跟晴明私下里关系还算可以，叶王大人的老师也是贺茂一族，也许是因为这个原因吧。” 　　李清明用绢布按住嘴，忍住咳嗽的冲动。 　　――他们关系当然好，他们可好了，好到晴明把这个人一波送去做神灵，然后自己愉快转世，导致他被抓壮丁！ 　　没错，那张脸，不就是抓了他把他丢这个世界的神吗！ 第6章 那一定是我粉丝 　　知道了自己跟神的前身在一个世界，让李清明红红火火恍恍惚惚了一阵，很快他认知到一个真理――他决不能碰上这个麻仓叶王！ 　　现在麻仓叶王这么小，肯定还没有成神的计划，如果见到了他，发动被动的读心技能，不小心知道自己未来是个神。 　　而李清明是现代人，被神抓来这个时代顶缸――这不是注定让神产生有问题抓他顶缸的想法吗？ 　　虽然当时是神说，他穿到平行世界的过去，但，万一呢？ 　　万一本来神没有抓他代班想法，因为见到他之后进而产生这样的可怕想法，那岂不是他自己把自己坑来代班？ 　　李清明，一个没有任何前世记忆的普通人，却突然灵感迸发，对前世今生跟因果论产生一点想法。 　　为了让自己不成为现在不得不来代班的那个原因，他不能让麻仓叶王见到自己！ 　　“叶王大人的读心BUFF的范围能覆盖多远？” 　　李清明焦急的询问源博雅。 　　源博雅茫然：“啊，这我不知道，但是我们现在这个位置应该没问题，否则叶王大人岂不是被吵死了？” 　　李清明放松下来：“太好了。我以后要离叶王大人远一点。” 　　源博雅有些困惑，随即明白了：“能读心的能力的确很吓人，但是叶王大人是好人哦？只要你没有隐瞒他什么坏事，读心与否无所谓。” 　　李清明心情复杂的想，不，只有学长您这么想，正常人不会愿意被知道自己心思的。 　　对了，好像学长说过不知道什么缘故，叶王大人读不到晴明大人的心声！拜托，请务必是因为体质缘故！ 　　李清明内心诚恳的请求，希望神能听到他的话，让他过一个体质大成功！ 　　…… 　　迈步进入阴阳寮的麻仓叶王脚步一顿，略感疑惑的偏头。 　　“体质大成功是什么？” 　　麻仓叶王平日能听到一定范围内的人的心声，这种能力是被动技能，无法关闭也无法限制范围。 　　他能做的就是将倾听集中在个别人身上，将其他心声当白噪音，否则他早因这种能力发疯了。 　　想想看，让你置身早市之中，周围全是吵杂人声，而且全天二十四小时都这样，换谁都受不了。 　　从事贺茂之后，他曾经的师傅给他了一枚手环，戴上之后能降低他灵视能力的范围，让他视若珍宝了一段时间―― 　　直到有一日，发现他的师傅是暗自制造怪物，想毁灭平安京的幕后黑手，大义灭亲之后，麻仓叶王发现那手环随着师傅的死断裂，而他的读心术能力的范围变得比从前更大。 　　这令叶王的心情变得烦躁，偏偏因为他的大义灭亲，麻仓叶王被任命为阴阳师，将从学徒晋升，替代自己的师傅进入阴阳寮。 　　明明是一步登天的好事，却因叶王的能力变成了火上浇油。 　　此种情形下，麻仓叶王不能承认自己‘能力失控’，那等同永远错过成为阴阳师，受天皇信任的机会。大阴阳师不能失败，他必须也只能一直成功。 　　于是叶王去阴阳寮上班了几天，却跟同事们关系恶劣，他甚至难以分清那句话是对方说出口，那句话是对方的心声，再加上人心复杂跟表里不一，让依然还是少年的他更加心情烦躁。 　　贺茂保宪作为阴阳头第一时间发现他的异样，误以为他是中了什么人的咒术，于是恳请安倍晴明为他诊治。 　　一直翘班，还未曾见过叶王的安倍晴明听从师兄的邀请，亲自前来一趟，与麻仓叶王见面。 　　非常奇妙的感觉，有点像见到了另一个成年版的自己，甚至要比自己更自由，更嚣张也更洒脱。 　　麻仓叶王没有听到安倍晴明的心声，却让他对晴明产生了尊敬之情。 　　这证明晴明强大到足以屏蔽自己的灵视能力，也让他将晴明当做与他对等的存在，通过交流跟接触来进一步了解。 　　在毫不知情的贺茂保宪看来，就是叶王跟晴明意外投缘，于是他恳请晴明照顾一下叶王这个小辈。 　　“他还太年轻，身体有些羸弱，最好让他修养一段时间，等他十四之后再正式到寮内工作比较好。” 　　安倍晴明这样告诉贺茂保宪，很体贴的没有提叶王能力失控的事。 　　贺茂保宪不解：“为什么是十四岁？” 　　一般认为十三或十五为成年，十四岁似乎是个当中的数字。 　　晴明回答：“七为特殊的数字，也可被视作一个轮回。而十四是七的倍数，可谓正巧是两个轮回之后的一个圆满之时。” 　　晴明没有详细解释，但无论贺茂保宪还是麻仓叶王，都听懂他未尽之意。 　　不是从生理上的成熟来界定，而是从神秘学的‘稳定性’来看，叶王的能力等十四岁之后会完全稳固，不会再有现在这般的困扰。 　　涉及灵力跟术法，贺茂保宪认为自己不易多加询问，于是他立即给叶王批了长假，让叶王可以在家办公，不必跟其他阴阳师一样必须打卡。 　　不过批复之前，贺茂保宪困惑的看向麻仓叶王。 　　“我记得，你之前才元服的不是吗？当时上报的年龄是十五？” 　　元服是成年之礼，也就是说按道理叶王已经成年了，否则也不会接替他师傅的职位。如果当时上报的年龄是十五，怎么晴明说他不到十四岁？ 　　麻仓叶王微笑回答：“我是孤儿，年幼时候抚养我的母亲就去世了，我不知道自己的年龄，是估算的。我母亲名为麻之叶，她总称我做童子，就连叶王这个名字，都是我给自己起得。” 　　贺茂保宪一听，立即同情之心满溢，不再追究这个明显就是为了早点工作虚报年龄的小鬼的事。 　　用甜美的笑容忽悠完贺茂保宪，麻仓叶王心中对安倍晴明更为戒备。 　　晴明如何知道他的真实年龄，真的是通过占卜吗？神秘的大阴阳师，原来是这个样子，与他的老师完全不同的类型。 　　之后叶王不断练习自己的灵视范围，最近能控制到一定范围，并按照距离降低音量之后，他才出来走动。 　　哪怕远处的那些心声平日被视作杂音，大家也明白那样的感觉，在喧闹的市场之中，突然有人提到你的名字，你的耳朵立即会对其反应，不管还有多少杂七杂八的声音，姓名总会给你一种条件反射，让你立即注意到。 　　叶王刚才就是从吵杂的心声之中，无意中听到了自己的名字，仔细分神一听，原来是源博雅大人，正在跟什么陌生人介绍自己的样子。 　　叶王失去兴趣，结果他又无意中听到什么‘对神的祈祷’。 　　…… 　　麻仓叶王感到困惑，神？为什么把他当做是神？还有什么叫过体质大成功？ 　　叶王联想了一番，最终自己得出了一个结论。 　　这恐怕是他的崇拜者，一个粉丝吧。 　　叶王的造型很好，成为阴阳师之后就有一众疯狂的女粉丝，哪怕他读心术的事传出去，依然没有动摇女粉们对他的偏爱。把他称作‘神’的肯定就是此类狂热粉。 　　过体质的意思，一定是在祝福他身体早日恢复健康，肯定是听说了他孱弱的人设。 　　麻仓叶王内心得出合理解释之后，就继续往阴阳寮走，将此事略过。 　　. 　　李清明不知道自己的心声屏蔽时灵时不灵，断断续续泄露出一些让叶王困惑的心声，他目送神灵大人他去上班―― 　　小小年纪，身体孱弱还去上班，不愧是未来抓晴明去工作的工作狂！ 　　啊，希望这个时代的晴明不要被工作狂神明压迫的太惨，这大概就是风水轮流转吧！ 　　“阴阳寮的四大天王你都见过了，回头我再去带你偷偷见一下赖光大人――如果有机会的话。源赖光大人很忙，基本都在外征战，他来找晴明一般都是大事。” 　　李清明点头，随即一愣：“四大天王？您刚才介绍过了三个，还有一个呢？” 　　源博雅大笑：“还有一个，就是安倍晴明啊？在阴阳寮他可算是让众人头疼的白狐公子。” 　　李清明听了也忍不住一笑，他都忘记了，对啊，哈哈哈，晴明大人也是大阴阳师，而且是到了现代风靡世界的小说漫画动画乃至手游的主人公。 　　这让李清明想起来，最早好像没有人把安倍晴明跟源博雅这两个人物联系起来，历史资料之中也没有哪里写他们两个认识。 　　直到一个岛国小说家，写了本叫阴阳师的书，里面把晴明跟博雅设定成好友，类似福尔摩斯跟华生的感觉，连续侦破案件，于是一炮走红，这成了大家都默认的一对搭档。 　　之后的漫画游戏什么的都采用了这类设定，在此之上稍作变形。 　　也就是说，源博雅是麻仓叶王的好友的世界，有可能是同人世界。啊，的确神灵大人说是平行世界来着。 　　“博雅大人，认识您真的是一件非常幸运的事！” 　　源博雅有些不好意思：“我也很高兴认识你，清明。你跟晴明的性格完全不一样，我很难将你们当做同一人，感觉更像认识了晴明的兄弟，很开心。” 　　提起这个，李清明好奇了：“博雅大人最初是怎么认识晴明大人的？” 　　一个是搞音乐的武士，一个是翘班狂魔阴阳师，总觉得不太容易对上线，他们是如何认识的呢？ 　　提起这个，源博雅流露怀念的神色：“啊，这要从那时候说起了。那时候，下着黄梅雨，我走在前往河边凉亭的路上……” 　　作者有话要说：麻仓叶王，看过的同志都知道，童年老回忆重置了，通灵王的一个重要角色。 　　叶王杀死老师，是原著漫画里外传的故事，想重温再找已经从网上找不到了，垂泪。 　　. 　　本文的阴阳师设定是小说跟历史相融合的脑洞，有些设定类似有些不同。 　　基本只引用了部分的人物关系，没有小说剧情。很遗憾，没有莹草阿爸或我亲女儿蝴蝶精，没有哒……网游设定不能写哒……历史人物源赖光以及一些有记载的知名妖怪可以路过一下。 　　. 　　还有，为没跑团的朋友解释下，过个大成功――这句是跑团用词，就是一群人玩游戏，其中一个设定剧本，其他人作为主角来在背景故事里进行一系列行为，然后用骰子来决定成功概率。 　　比如我要侦查环境，就过个侦查，出现点数比当初设定的侦查点数小，就是成功。如果是1就是大成功。 　　是的叶王也对晴明有滤镜，这里的大部分人都对晴明有各自的滤镜，没人知道他有麒麟臂（？！）。 第7章 白狐公子 　　那段时间连续下了好几日的雨，源博雅决定外出取材。 　　没错，这个时代的艺术家也有任何时代艺术家的困扰，那就是创作与灵感。 　　尤其雅乐是纯音乐的一种，不像现代音乐换个词谱好曲你照样吃安利，纯音乐鉴赏的时候若有相似跟重复的曲调，相当清晰，哪怕不是专业人士都能听出来。 　　你绝对不想在某天宴会上，天皇突发奇想让你弹奏表演，一曲终了之后得到这样的评价：果然技术高超过人！就是这曲子我是不是在哪里听过的样子？ 　　对其他人，弹奏流行的名曲甚至算风雅之事，但这个普通人的常规要求相对源博雅不实用。 　　他是一个投身为音乐，身为天皇子孙却自降臣籍，无人对此指点，反倒纷纷赞同，觉得他就该专心在乐理上的大师级别乐手。 　　就好比在现代，你听你同学唱流行乐会夸赞，但你如果买票去音乐会却听到你粉的爱豆直接翻唱其他人的曲子，会感到自己被敷衍了。 　　作为支持源博雅音乐事业的最大粉丝会会长天皇，他当然不会被轻易敷衍，偶然几次还好，太久没有新曲他可是会带头挤兑几句源博雅的。 　　所以源博雅比其他乐手有更强的创作压力，尤其赶上谁谁设宴，只要有上级出席，他必须准备好合适的曲目。 　　啊，你也知道，最近雨下太多，诸位躲在屋子里的大人们都有点抑郁了，天皇本人透露口风，雨一停就设宴。 　　源博雅也发愁了，前几天正巧宫中贵人得子，才设过宴席，他把能演奏的新曲都奏过。 　　虽然他也可以现场编曲，但灵感这事很难说，万一现场表现不好呢？ 　　机会都是给有准备的人，人人都认为源博雅天纵奇才，随意吹奏就出口成章，谁又知道一首新曲前后又经过多次修缮，获得创作灵感他有在各地取材多久呢！ 　　台上一分钟，台下十年功，说得好像都是努力的人而非天才，而源博雅就是个努力的天才。 　　对其他人来说，天皇只是天皇，但对源博雅来说那是他的亲属，长辈，他自然要做出最好的表现。 　　偏偏雨水连绵，牛车不易行走，步行外出的距离他都去过很多次，都是老生常谈。源博雅正想着该如何是好，就听庭院里有人交谈。 　　“听说了吗？今天湖畔旁的雅亭里，那一位准备吹奏。” 　　“真的假的？我们还是躲开好了。那位太可怕了。” 　　“他为何要做这种事？” 　　“据说是住在雅亭下的那位南山翁，头疼欲裂，难以入睡，因而他的仆从找上那位。” 　　“这就没办法了啊……” 　　“是啊是啊。” 　　有人在湖边吹奏？！ 　　于是源博雅立即拿伞出行，取材什么的小事完全被甩在脑后。 　　一路上源博雅简直是夺命狂奔，裤腿的绑腿都被泥水浸湿了，生怕去完了什么都没赶上。 　　老人家头疼，觉得听音乐能镇痛而请的乐师一定是位高手，没听刚才的人都是用尊称！ 　　源博雅完全忽略他可是在自家庭院里，他家仆从不多，下雨也不可能去庭院，那么讨论的人声又是从何处来的这样细思极恐的事实。 　　到了亭子不远处，他看到一位身着出访时正装，长发束在脑后离发尾处几寸位置，戴着官员间流行常见的那种黑色高冠帽的男子。还未看清对方的面孔，他便已觉得此人非常神奇。 　　明明外面下着雨，那过于夸张的后摆，却没有沾染泥土，甚至连水渍都看不到。连日大雨下牛车也不易行走很难想象他到底是怎样过来的。 　　而对方的发型也不是官员常见的那类发髻，更像是神官常用的那类发型，还微妙有所不同。 　　按照贵族的礼仪来看是放肆的做法，但偏就这个人穿搭起来配着这发型格外合适，仿佛他本就该这样。 　　有那么一瞬源博雅产生错觉，以为站在那里的不是一个凡间人类，而是高天原来的神灵，一时兴起下凡赏雨，在他眼里以人类的形象出现。 　　但是很快他的注意力从男人的身上转到了男人的腰间，那里别着一只玉质的笛子。 　　就乐器而言，笛子比较流行的款式是各种竹笛木笛。一方面是因为取材方便，钻孔容易，另一方面是因为木质乐器的回响余韵更深沉，有很多人偏爱此类音域。 　　当然其他类笛子也是有的，但受众并不算太广，不光是价格跟制造难度问题，也是因它们的声音与竹笛有一定差异。 　　想要把握好不同材质笛子的笛音，有时候连大师级都有些上手困难，更不要说是普通乐师了，所以此等算是小众爱好。 　　源博雅选用竹笛是因为他是一个念旧的人，小的时候是他的曾祖父，也是上一任的天皇赠予他竹笛，之后他也试过其他材质的笛子，最终还是觉得竹笛之音更让他怀念。 　　但这不代表他不喜欢其他材质的笛子，当看到亭中那人腰间的玉笛时，他就明白了，这一定是之前他在院中所听说的那一位。 　　源博雅见猎心喜，快步走向小亭，直接冲入亭中。这本是极度无礼的做法，如果有一人先在亭内，那么后来者怎样说也要先开口询问两句，就像拜访他人家一样，这是一种必须的礼仪。 　　不过幸好外面的大雨似乎给了源博雅越过礼节的理由，他快步进入庭亭中之后才觉得有些唐突，于是赶紧向对方致歉。 　　“很抱歉，没有报上姓名便直接进入亭中，我是――” 　　没想到那人突然抬手将食指置于唇前，打断了他的话。 　　“名字，可是最短的咒。与陌生人相遇之时，不要上来就报上姓名。” 　　源博雅听了愣了一下，还以为对方不想与他交往，感到有些沮丧，一般的礼仪是报上自己的名字，然后对方自会报上名字。拒绝他通报，代表着对方也不想告诉他自己是谁。 　　“我知道您是谁，我知道您会在此时来这里，所以我才会先来一步，在这里等您前来。” 　　没想到对方突然说出让人惊讶的话语，源博雅先是一愣，有些惊奇。 　　随即一想，自己是听到庭院中的话才来此地，也倒不是完全不可预测，如果此人特意派人去庭院说那些话，那么他的确会很快赶来。 　　博雅有些好奇的看向对方，发现对方意外是个相当俊俏的美男子，而且是那种清秀又很有气质的类型。 　　说实话，平安时代的审美与现代人不同，提倡白皙的皮肤，蚕豆大的眉，甚至流行涂黑齿。 　　这在现代看来是匪夷所思的审美，但放在时代的眼光来看，却能轻易理解，这是必然的结果。 　　就好像唐朝的时候以肥为美，杨贵妃就是一个胖美人，为什么呢？ 　　因为丰盈代表在食物短缺的时代是富足的生活，可以说是一种身份的象征。 　　到了现代就反过来了，最便宜的食品都是一些高热量的垃圾食品，形体与健康的关系也广为人知，因而体态适中或偏瘦反而是美。 　　在平安时代也是如此，比如贵族不喜食血肉，更偏向鱼类和蔬菜，不光是因为佛教盛行的缘故。 　　一来这个时代的岛国人的味蕾比较寡淡，太过浓烈的味道尝起来对他们来说太强烈了，在没有黑胡椒等香料的年代，肉类的确味道很浓重。 　　二来这也跟时代有关系，一般只有平民才会猎取兽肉为食，而贵族们可以享受耕种的米与海鲜与鱼类，于是饮食也成为了身份的象征之一。 　　同样外貌上的审美观也是因此缘故，你仔细想，过于白皙的皮肤跟眉毛过于稀疏这些特征一般发生在什么地方？ 　　没错，用现代人的话来说就是家里蹲。如果你试验一下就知道了，眉毛是否浓密，其实与日照也有一定关系，如果你长久用刘海盖着眉毛的部分，很快它就会变得很稀疏。 　　当然日照过少也会造成严重的抑郁症，甚至会让人神经质，对钙的合成也有重要影响，这导致日照欠缺的人身体也跟着不太好。 　　但是在大家都必须在外风吹日晒才能博取生活的年代，家里蹲却是值得夸耀的行为，因为这样体现出了你的身份与地位。 　　尊贵富有的人不用做那么辛苦的劳作，就能过优质的生活。 　　所以白皙，眉毛稀疏――甚至剃短了画蚕眉比较好――身体看似孱弱这等病质的美感，成为当时审美的主流。 　　大部分的贵族无论男女都喜欢用白.粉，就是为了看起来更美，黑齿也是为了凸显自己的脸有多白，就和现代人涂口红一个意思，说实话，现代涂抹口红的姑娘们走到古代肯定会被当做吃过人的妖精，活活吓死人。 　　源博雅自己只有在上朝和拜见天皇，以及参加聚会这等公众场合才会涂白.粉。 　　明明他是皇子皇孙，却不太讲究这些，其根本原因是他经常远行周游，四处取材。 　　汗水淋漓下，什么粉也不可能留得住。如果这时候还讲究涂白.粉，那他每次出门得背上一斤粉才够用。 　　而他眼前的男人穿着如此正式，脸上却未曾涂白倒是一点都未显得失礼。 　　因为此人的皮肤过于白皙，看他的脸与项颈，看他露出的手，就可知这是天生如此，没有化妆就特别白。 　　而且是一种接近透明晶莹的白，若涂了粉你反而要惋惜，此等绝色之姿被粉所掩盖。 　　而且与经常呆在室内的那些孱弱贵族不同，此人精气旺盛，看起来精力十足，没有任何不健康的病容，白皙却很健康有活力，很难形容这种奇妙的搭配。 　　――简直就像白狐一样。 　　在脑中不明所以冒出这般想法时，源博雅知道了此人的身份。 　　传闻有一位相当厉害的大阴阳师，名为安倍晴明，他也被人称作白狐公子。 　　有人说他的母亲是白狐化身，所以他天生灵力惊人。这种传闻，源博雅自然不信。 　　一听就知道羡慕嫉妒安倍晴明能力的人实在无处诋毁，只能诋毁他的母亲。 　　这个时代的女性除非是大家族贵族，明媒正娶嫁过去的正妻才能冠上夫姓。 　　其他的女子大部分都没有姓氏，因为等你嫁过去之后自然就会改姓。只要你的父亲没准备养你一辈子，那你冠上父亲的姓氏意义不大。 　　有一些给女子冠上姓氏的贵族，其根本目的是为了告诉其他人，我家女儿的嫁娶会关系到我们家族的联姻。 　　婚姻在这个时代的主要目的是家族联合，只要你为了家族而结婚，之后各玩各的都没所谓。 　　越是平民越是如此，有的平民女子，甚至只有昵称连正式的名字都没有，这也是文化差异所造成，安倍晴明的母亲就是一个平民。 　　这个时代的血统论也非常严重，平民的男子都与贵族相差甚远，更别提平民的女子。 　　更甚至有可能散布这等传闻的人，并不是想攻击安倍晴明，反而是想夸赞他。 　　毕竟母亲是白狐，要比母亲是平民好听传奇多了，反而印证了他的血统优秀，符合当时的主流。 　　所以源博雅对于这位略有耳闻的白狐公子并没产生太大的好奇，他以为这个名号是从他过于强大的业务能力而来。没想到见了本人才知，白狐公子，果然名不虚传。 第8章 人与人知面不知心 　　非常不可思议，明明没有自报姓名，彼此双方却已经知道了对方是谁。 　　有点像一种奇妙的默契，源博雅还是第一次有这样的感觉，不曾与对方与语言交流，却仿佛已经进行彼此问候。 　　“那个，我听说这里会有演奏于是就过来了，是不是有些太过唐突？” 　　白狐公子笑得就像只狐狸：“不唐突，应该说来的正好，请。” 　　说罢，白狐公子双手将腰间的玉笛奉上。 　　源博雅：“……” 　　源博雅：“是我吗？！” 　　我以为是来听你演奏，结果你竟然是让我演奏？红红火火恍恍惚惚！总感觉被算计了！ 　　“我之前说了，我来此间，只为等你。” 　　这话，在他人说来很像诈骗，但在如仙人下凡的白狐公子说来，却像一种承诺，仿佛因他的话语令两人之间建立一种无形牵绊。 　　源博雅释然，如果是传闻中能知道古今的大阴阳师安倍晴明，那也许他说的都是真的，晴明就是知道他会来此时来此地，才特意在这里等自己。 　　“真的不要紧吗？我听说，不是有位老者请你吹笛？” 　　晴明微笑摇头：“不，不，他可没请我吹笛，他只是派人来说希望能治愈自己的失眠与头疼。于是我知道，此时此刻你将来访，因此拿了笛子来此等你，只要你吹了笛子，一切都会好转。” 　　源博雅觉得自己好似掉入陷阱，但很快他不再多考虑其中因果逻辑问题，反正以晴明这样身份的大阴阳师不会害他。而且，他刚刚灵感迸发，的确有创作新曲子的冲动。 　　――雨下凉亭，在凉亭之中等待他，算不上友人也不算陌生人的神秘公子，有种新奇与神秘的色彩。 　　源博雅接过笛子，试了下音，很快掌握好玉笛的音色，悠扬的笛声随即流畅蜿蜒的在亭间回响。 　　晓是早有心理准备的安倍晴明，也不由一愣。 　　他之前其实也听过源博雅的吹奏，在源博雅本人不知道的情况下。 　　那是一次宴会，安倍晴明没有兴趣久留，但因源博雅的笛声，他逗留到听完了才离开。 　　但这一次与那一次又有所不同，当时他只觉得源博雅的乐曲之中有着其他乐师所没有的东西，明明是同样的曲子，源博雅的吹奏就是与他人差别显著，很容易让人忘记一切，投入其中，沉浸于音乐之海。 　　现在的他惊讶于源博雅的这首曲――简直犹如一种语言，跨越民族与国界，听了的人都能明白其中所表达的含义。 　　他仿佛从曲子之中听到了绵绵细雨，听到了风吹过凉亭的声音，听到了来访者看着亭间所站立的人之时，略带好奇跟雀跃的心态，听到如白描勾勒那样一个陌生又让人向往的优雅公子的形态，听到了友好的邀请，仿佛在说，我可以认识你吗？我想更了解你，神秘的白狐公子，我想了解更多，更多不同的你。 　　“呃……”安倍晴明不得不以扇掩面，来挡住自己微红的脸。 　　源博雅没注意这些，他沉醉在音乐之中。最终一曲终了，他自己还有些未能缓过神。 　　源博雅的双眼凝视凉亭外的湖面处，内心正在飞速记下自己即兴发挥下所谱写的曲子的乐谱。 　　此时外面的雨淅淅沥沥的变小，最终竟然停了！久违的晴天终于来了！ 　　“如果有酒有鱼就更好了，听你的乐曲，很适合品酒。” 　　安倍晴明忍不住赞赏道，源博雅微愣一下，随即不好意思的笑了。 　　“说的也是，下次我们可以一起品酒。” 　　“哗啦――” 　　听到拨水声，源博雅忍不住看向水面，只见一只脸盆大小的蟾蜍游水而去。 　　源博雅瞪大眼，忍不住转头看向晴明：“你刚才看到了吗？好大的青蛙！” 　　安倍晴明轻笑：“是蟾蜍，青蛙长不到这么大。大约是很喜欢你的曲子，刚才过来听，听完就走了。” 　　源博雅突然想到什么，不可置信的看向晴明：“难道，所谓的老人家是――” 　　安倍晴明道：“不是哦，老人家是住在亭下的巨龟，现在应该已经在你的乐曲下入眠了。之前他头疼得很，导致阴雨连绵，我才不得不应约前来。” 　　源博雅心想，不管是真是假，白狐公子可真会说话，仿佛我真有那么厉害，一曲能让雨都停了一般。 　　源博雅的确听过各种各样称赞自己的人，溢美之词各式各样，他早已习惯。 　　但这般有灵异色彩的赞美还是第一次，该怎么说，颇有大阴阳师风格吗？ 　　“谢谢。” 　　晴明又道：“该说谢谢的是我，多亏你，用最和平的方法解决了。请收下这支笛子，当做谢礼。” 　　源博雅将笛子推给晴明，随即笑道：“还是不了，我很喜欢我现在用的笛子。” 　　安倍晴明点头，顺手将笛子抛入了湖中。 　　源博雅大吃一惊，立即想跳下去捞，被晴明拉住。 　　“我只是将笛子还回去，既然你不需要，那就给送出的人好了。” 　　源博雅听完恍然大悟，又不好意思的摸摸鼻子。 　　“真是吓我一跳，你要事先说一声啊，晴明――啊！” 　　意识到自己不小心用太过亲昵的口吻叫出了安倍晴明的名字，源博雅不由捂住嘴。 　　白狐公子再次用扇掩面，似在微笑：“没关系，我们已是朋友了，走吧，到我家去喝梅子酒，吃烤鱼。” 　　源博雅欣然同意，跟安倍晴明直接回到他的府内。晴明的侍女准备了酒，过了一会儿，有人扣门，一位面容丑陋的仆人送来了新鲜的鱼，还说感谢晴明大人的帮助。 　　源博雅猜测，难道是今天的那位老者家的人送来的吗？难怪是活鱼。 　　两人果真品酒烤鱼，好不快意。这个时代的水产类运输还是比较不便，大部分平民，哪怕是身份稍微好点的人家也只能吃咸鱼。 　　咸鱼是为了保存时间长，味道自然不如鲜活的鱼鲜美。活鱼价格昂贵，哪怕贵族也不是能餐餐都吃。 　　源博雅注意到晴明家有很多侍女，不由发自内心的询问，难道大阴阳师真的这么有钱吗？而且侍女们都很美貌贴心，想必花费也不少，这都比得上贵族生活了。 　　安倍晴明斟酒笑答：“她们都是我的式神。用人类女子，未来还有名节方面的困扰。” 　　源博雅忍不住皱眉：“请不要这样说，好像女子是麻烦一般。她们与她们的工作都相当值得尊重。” 　　晴明订正：“不，是我的名节有困扰，在第三次有侍女声称怀了我孩子，我甚至都不记得她长什么样之后，我就全换成式神了。” 　　源博雅：“……” 　　晴明反倒很好奇：“倒是博雅你，难道从没遇到过这样的情形？” 　　源博雅困惑的回答：“好像没有，不过我的侍女也不算多，多数都是曾祖父赠我的，她们对我都很好，还喜欢给我很多好吃的。” 　　晴明：“……” 　　明白了，源博雅的侍女都是冲他身为天皇的爷爷去的，所以看博雅仿佛看孙子辈。 　　两人都不禁感慨了一般女人心思的神秘与复杂，于是又是对饮，之后源博雅兴起又奏了一曲。 　　…… 　　回忆结束之后，一脸怀念之情的源博雅总结：“之后我就跟晴明成了朋友，经常一起饮酒吃烤鱼。每次去他那里都能蹭到新鲜的鱼，只要我每年梅雨季跟他一起去亭间吹奏就可。” 　　李清明听完之后，很想告诉博雅大人，您这不是完全被晴明大人给忽悠了吗？ 　　分明是你的笛子安抚了那位老人，所以人家才给你送鱼！也就是说，其实是晴明大人蹭你的鱼！ 　　但是又一想，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博雅大人对晴明大人有滤镜，这是他在发现博雅大人哪怕知道晴明大人臂力惊人，依然给他解释一堆理由的时候就发现了。 　　不过……晴明大人原来会吹笛，还是玉笛吗？虽然博雅大人没听到，但是从庭院中人的谈论来看，应该是会吹的，而且说不定还有降妖除魔的作用？ 　　李清明想象了下，觉得太酷了，简直酷到没朋友！ 　　于是他回去之后专门翻箱倒柜寻找一番，意图证实自己的猜测――晴明大人，应该是擅长音律哒！自己这么摇滚，晴明大人真是自己前世的前世，一定也很有节奏感！ 　　结果他找到了一柄玉笛。 　　这柄玉笛被放在上好楠木盒子内，里面还有一张纸，上面漂亮的文字书写着―― 　　【吾友人源博雅所用之笛】 　　李清明：“……” 　　李清明沉默的盖上盒子盖。 　　――送回到给的人手中，也就是赠玉笛的人其实就是晴明大人！ 　　但，这个操作就很让人困惑不解，既然是你送的，你收好就完事了，为什么要装模作样假装投入水中再自己偷偷收起来？ 　　拿回来之后还放在楠木盒子里，还写了纸条，这简直就像―― 　　没错，就像你见你爱豆之后，对待爱豆摸过的周边的反应！这不再是普通周边，是爱豆摸过的周边，所以我要把它珍藏起来！ 　　李清明脑中复盘一下整个故事，那么说，去掉博雅大人的滤镜，说不定是这样。 　　晴明大人早就是博雅大人的粉丝，所以那天遇见，其实是粉丝对偶像的围追堵截行为，只是被包装了一下好像是在救治病痛老人。 　　救老人恐怕是顺带，既然他已经预测到博雅大人会去，那么他去不去其实完全无所谓，博雅大人只要去了再即兴演出就能解决问题，如果他真能占卜就没有去的必要。 　　――他去的原因就一个，主要就是为了追爱豆！听爱豆的现场演出！ 　　啊，太贼了！他一定事先打扮的很出挑，所以才能让博雅大人一眼惊艳，进而愿意跟他交谈！ 　　之后博雅大人上钩，愿意跟他做朋友，他再送东西――没送出去之后，就自己偷藏了，又怕博雅大人发现，就假装丢个石块之类到水里，实际将笛子藏袖子里！ 　　李清明想到这里，忍不住停住了一下。 　　――晴明大人真的是这样吗？ 　　李清明又想到了自己。如果晴明大人真的是他前世的前世。那么……会，晴明大人真的可以这样！ 　　哼，没想到被我识破了吧，晴明大人！你其实是博雅大人粉丝！ 　　装逼也是为了保持B格好继续跟博雅大人做朋友！毕竟跟偶像见面的自己，跟我真实的自己肯定有不小差距。 　　――你竟然是这样的晴明大人！ 　　李清明愤愤不平了一番，觉得欺骗博雅大人的晴明大人不对。不过代入了下自己，也算可以理解。 　　算了，让博雅大人自己慢慢发现好了，这样的事外人不太好讲。 　　就不知道，博雅大人如果发现B格很高的白狐公子，其实在正式见面之前是他粉丝，又会怎样想呢？总不会比麒麟臂的设定更大吃一惊吧？ 第9章 秘密学习笔记 　　在知道安倍晴明是源博雅大人的狂热粉丝之后，李清明犹豫一下，还是心痛欲绝的拒绝了跟博雅大人的合宿请求。 　　总觉得这样对不起晴明大人，趁着晴明大人不在偷家什么的，自我代入一下实在太心酸了，唉。既然同是博雅大人的崇拜者，自己还是多考虑一下晴明大人的心情吧！ 　　源博雅倒是没太奇怪，在他认为李清明本来就是突然来到陌生的地方，就算看起来很亲切，实际上严格来说他俩也还是陌生人。 　　可能一开始觉得很害怕，想让自己陪一下，结果又不好意思了吧！没关系，只要李清明觉得方便，怎么做都可以。 　　李清明忍不住热泪盈眶，这是什么绝世大宝贝！不愧是学长大人的前世，哦，不，或许是前世的前世！学长大人我一定会永远追随您！ 　　考虑到安倍晴明是一个连转世都能贴到源博雅转世的男人，说不定这个脱口而出的永远也不是随口说说而已，呵呵。 　　之后李清明看了一下乐器的定制状况――玉笛他不敢动，也不舍得动，果然最终还是依赖定制。结果先拿到手的竟然是玄铁扇。 　　工匠表示，玄铁扇还是很有受众，所以制造玄铁扇的速度反倒很快。 　　无论材料还是外形都比较好处理，毕竟有很多半成品已经搞好在库房，稍作修饰就能当成品拿出来。 　　李清明：“到底是什么人会用这东西！” 　　源博雅也有些好奇：“难不成是忍者吗？” 　　李清明心中浮现忍者脱手而出一把铁扇，刷一下飞了一圈砍倒敌人无数，又回到手中的样子――那不是，楚留香吗？看来古往今来，大家对武林高手的幻想都差不了太多！ 　　李清明直接单手拿起铁扇，展开一看，扇面竟然是全黑色，没有图案也没有绘画，跟常见的那类扇子不同，是纯色的扇面。 　　工匠干笑：“抱歉，能最快做出来的就是这种了，正好之前有人长期从本店定制此类扇子，直接修改了下给您做好。” 　　李清明跟源博雅再度面面相觑，到底是什么人需要黑色的扇子？夜里偷袭方便吗？ 　　李清明忍不住捏了下扇子，就见从扇子顶端，尖利的短刃突出――他一松手，短刃又缩了回去。 　　工匠不好意思的搓手：“怎么样，这个款式您喜欢吗？也有能来开让每片铁片当暗器的款式，还有暗囊的款式，您有喜欢的款式也能按照您的要求定制！” 　　李清明跟源博雅无语的看向工匠先生，您的客户到底是什么人，更好奇了！ 　　李清明艰难的说：“就这把吧，别折腾了。我的笛子跟大鼓什么时候好？” 　　工匠连忙点头：“明白的，快好了，笛子只差最后的打磨阶段，如果您希望笛子上加什么功能，趁现在提还来得及。” 　　李清明秒答：“就要正常的笛子，谢谢！还有我的鼓也是！” 　　工匠有些失望，不过他还是尽量满足客人的要求：“没问题，绝对是看起来正常的笛子，您的鼓我也完全按照您的设计图做，如果有需要调整会根据您的要求来。” 　　李清明不得不再次强调：“不是看起来！就是正常的笛子！不要暗器！” 　　工匠先生敷衍的点头：“知道了，知道了，不会给您的使用制造困扰。” 　　现在李清明开始严肃怀疑，那奇葩的扇子到底是客人特意定制的，还是出自工匠先生自己的特殊爱好。很有007被自己的装备人员压着塞一些奇奇怪怪用途装备的既视感。 　　以防工匠先生作妖，李清明不得不在付清扇子全款后又加付了点订金，希望看在钱的份上，工匠先生能用心做啊，哎。 　　他开始后悔找这位工匠先生了，但据说他是这里最优秀的大工匠，别人未必能做出他的鼓。 　　李清明跟源博雅拿走扇子之后，两人又研究了一番扇子，发现扇子的扇面似乎是某种类似布料，却不知道经过什么奇特处理的材料，柔韧却很结实，撕都撕不破。 　　“黑色纯色终究不适，丧葬上也会用到纯色黑扇，这样吧，我带你去找我懂绘画的朋友！” 　　平安时代的礼仪之中，葬礼之中很多地方会用到纯色，用品类一般会选用黑色。纯色黑扇，日常使用总觉不太吉利，会让他人侧目。 　　李清明立即同意博雅大人的提议，他也觉得名号‘白狐公子’的晴明大人手里握着一把黑色的扇子，似乎有些崩人设。 　　两人找到一位画师，画师也对这种材料很感兴趣，最终告诉他们可以用一种特殊的矿石跟金字磨成的粉在上面绘制个樱花树或者提字之类，就是要加钱。 　　钱是最好解决的问题，李清明立即欣然答应，这位画师当场就画好了，寥寥几笔就够了出金色的树枝跟珊瑚红的樱花，再用青兰石粉末粘贴在剩下的部位，与黑色相间如祥云纹样，看起来甚是华美，一看就是高档品。 　　这时候李清明才知道，原来这位画师也是大家，一般人高价难求一画。 　　但因为他跟博雅大人同为艺术人士，也经常请博雅大人吹奏，所以博雅大人求画的时候他都只收个材料费。 　　李清明再次感谢一番博雅大人，源博雅轻笑表示自己总受到晴明照顾，这点事小意思。 　　大约，这就是大佬之间的交往与互动吧！李清明内心感动的想。 　　“还有两三日，就到约定时候，到时候还要请你陪我一起去赴宴，你要太过谦让，我会不好意思。” 　　李清明终于想起来还有这茬，连忙询问了博雅大人一些有关参加婚礼的服饰跟备礼等问题，到后来他都问得不好意思了，决定自己回去再好好查一查其他细节。 　　李清明回去之后翻遍了晴明大人的府宅，终于在犄角旮旯的地方找到一本垫桌子的礼仪书―― 　　这个时代的书籍也非常昂贵，将珍贵的文献用来垫桌子，也只有晴明大人能干得出。李清明感慨一番之后，翻看起来。 　　结果意外发现，里面很多地方跟中国很相似，明显是借鉴中国那边，好比可以分作嫁娶与招婿等，婚礼要选吉日，甚至连离婚遵从的也是类似中国古代‘七出’的规定。 　　看到七出那部分，李清明有点明白为什么这本书被垫了桌子。 　　他不由想起有关晴明母亲的各种传说，有一个平民母亲，却被人污为白狐之子的晴明大人，看着这则内容是什么心情呢？ 　　李清明也有点没心情看了，他拍了拍书，还是选择将书放回书房的书架上。 　　塞在桌子底下，天知道哪天他一不小心写字之类把墨汁泼上去，或者留个大脚印在上面就尴尬了。 　　结果放书的时候，他在书架上意外看到一本没有名字，只潦草包了个封皮的书。 　　李清明好奇，抽出书来，翻开一看，才发现这竟然不是书，而是晴明大人的笔记。 　　看到第一页的时候，李清明几乎热泪盈眶！这上面写着的竟然是法术！ 　　是阴阳术！天！晴明大人的学习笔记吗？终于证明了晴明大人不是光靠武力跟知识成为阴阳师的，晴明大人不愧是真正的阴阳师！ 　　有符咒，有天象，有星座，有气候跟植被――想必这就是觉得什么需要记下就记录下来了，真正的学习笔记！ 　　李清明兴奋的往后翻，这可是珍贵的古代文献！晴明大人手稿！虽然看不懂，但是好厉害――呃？！ 　　――嗯？！ 　　李清明目光凝滞。 　　什么叫内息沉于丹田？什么叫半步上前倾全力一击？ 　　李清明沉默片刻，忽略这几页明显格格不入的文字，迅速往后翻看，终于看到了他熟悉的东西。 　　――吹笛子的方法！这里竟然记载着如何吹笛子！果然，晴明大人还是有学习过吹笛！ 　　李清明感动，幸好他仔细看了一遍，那么就在博雅大人下次教他之前，他先预习一下好了！ 第10章 飞檐走壁 　　李清明研究了一番晴明大人的笔记之后，感觉有一种似懂非懂的玄妙之感。 　　随着上面的描述，他的身体内有一股温热的气流沉向丹田，力压千钧一般让他的重心非常稳固。 　　他忍不住又翻了一下前面几页，发现他的感觉竟然能够跟前面几页的描述合得上。难道说这几页和后面是连在一起的吗？ 　　――不愧是晴明大人，就连吹笛的方法都与他人不同！想必真正演奏起来定会相当有气势！ 　　李青明忍不住想起来原来世界的学长。大部分流行歌曲的爱好者，包括摇滚爱好者在唱歌的时候都是干嚎，仿佛扯破喉咙一般的撕心裂胆的尖叫； 　　但是学长不一样，学长学过美声唱法，这令他唱到高音时有点类似海豚音的感觉，却意外的一点都不尖锐，甚至还很中气十足，让人听着如痴如醉，狂热不已。 　　记着学长当时就曾说过，这种唱法的注意要点之一就是不要用喉咙和肺部发力，而是要从丹田发力。 　　另外学长还会一种绝技，就是点燃了蜡对着蜡烛唱，让蜡烛的火苗不会抖动，据说这样的话在麦克风下效果最佳，不会产生破音和爆音。 　　李清明将前后联系起来了，想必晴明大人所记载的就是美声唱法吧，原来如此，这就是气运丹田发力的感觉吗？ 　　据说当年学长是练了很久才练会的，还找了专门的老师，没想到现在他能够无师自通！这全都是仰仗了晴明大人身体的记忆力！ 　　晴明大人真是太厉害了，在这个时代恐怕也没有老师全靠晴明大人自学，这大概就是传说中的学霸！玩积木也能玩出微积分！ 　　李清明又吹了一波晴明大人的彩虹屁，按照笔记上描写的稍许练习了一下，觉得自己已经掌握到诀窍了，现在就只差个笛子了，李清明充满了自信，等他有了实质的乐器一定能吹出贯彻云霄的笛音！ 　　唯一的问题是，他对雅乐什么不太懂啊，用笛子好像吹不出摇滚的感觉……等一下，不一定，他定制的可是金属笛！ 　　应该会有金属音！那样不是可以按照萨克斯或者其他金属吹奏乐器的感觉来吗？ 　　李清明觉得自己很行，这种创新的玩乐器方法也是摇滚流做法，摇滚不光是一种音乐，更是一种节奏，一种生活理念，一种―― 　　怎么说，玩摇滚玩的好的人，重点在于你要够摇滚！就跟唱RAP的人得自己先浪起来，才能带着他人一起浪起来； 　　摇滚也是，只有摇滚的思想才能将摇滚乐真正演奏的够摇滚！ 　　李清明内心找了下感觉，觉得他很可以，要是有一面鼓，他现在都能立即狂风暴雨一般敲出那个节奏感了！哦，这才是摇滚！ 　　. 　　源博雅还是有些担心自己的新朋友，在约定当天提早找上门――万一有哪里需要调整，他还能提前做些提示。 　　结果，他震惊的看到一个精气十足的安倍晴明！ 　　仿佛眼前站的不是个阴阳师，而是随时能一跳几丈高，随便拳打老师傅的那种武术大师！ 　　源博雅摇摇头，再揉揉眼，仔细看，还是他认识的晴明――不，李清明。 　　对了，是因为李清明的缘故吧，虽然李清明不承认，但源博雅怀疑，这个晴明的转世的转世，据说来自未来唐国的人，估计是传说中的武林高手！ 　　原来这就中国功夫人吗，据说中国武功很厉害，光看外表都觉得好不一样，气质出众，名不虚传！ 　　但是，这完全不像大阴阳师。 　　源博雅内心叹息，大约刚来的时候李清明还注意着伪装自己成普通人，而且也不适应新的身体吧，现在适应了，就放松了伪装。 　　“抱歉，我想你这样，会被人认出来不是晴明。”源博雅好心的规劝道，“从站姿到仪态到气质，完全都不一样了。” 　　李清明自己没感觉：“什么？怎么，怎么会？” 　　源博雅道：“只有我在没关系，但是当着外人的面可不行，会被怀疑，万一别的阴阳师以为你是冒牌货，或者认为你是附身晴明的亡灵把你驱逐了就麻烦了。” 　　源博雅又修正了一下李清明的姿势，仪态，各种细节，确保李清明终于恢复到之前类似晴明一般的状态了。 　　李清明有些沮丧，他没注意到这个问题，是因为这两天练习吹笛的时候不小心没注意到吗？ 　　也是，他光想着摇滚了，一不小心放飞自我，这会给博雅大人跟晴明大人添麻烦。 　　看到他的表情，源博雅不忍：“没事，都说了就是在外人面前的时候小心……实在不行，下次你可以换一套衣服，刚才你那样子如果不是我确信是你，都不敢认。换套衣服跟装束行动，以你刚才的气质，没人能想到你是晴明。” 　　李清明小心问：“可以吗？不会给您跟晴明大人添麻烦？” 　　源博雅笑了：“当然不会，晴明那家伙，以他的性格恐怕求之不得，他最喜欢有趣的事，也喜欢偶尔恶作剧。不要想太多，只要你能开开心心就好。” 　　李清明双眼流下清泪，忍不住双手握住源博雅大人的手：“博雅大人，我要追随你一辈子！” 　　源博雅：“这，就大可不必。” 　　啊，不行，看晴明的脸这幅表情，他都快笑抽了。真可惜他没有画师提笔就画出活灵活现相貌的技巧。 　　如果有，他一定要画一幅此时此刻的李清明，等晴明回来交给他做留念。 　　源博雅偶尔坏心眼的想。 　　两人一起坐在牛车前去赴宴，刚坐一会儿，李清明就开始晕车，古代的牛车可没有防震系统，弹簧之类当然也不存在，这可真是太颠簸了！ 　　见源博雅面不改色，有说有笑的介绍外面的景色，李清明就觉得自己有点丢脸。他想起来之前吹笛技巧里的气息运行，稍微试了下，就觉得好多了。 　　看来，说不定晴明大人研究那种特殊的呼吸法，不仅仅是为了吹笛，治疗晕车也是相当有效的样子。 　　到地方，车夫不得不告诉他们，前面实在没有牛车可走的路。 　　两人下车之后，李清明看到眼前是一座小山。 　　之所以说小，是因为他见过更巍峨耸立云霄的高山，无论华国还是米国，这类山都很多，而岛国自古以来最高的恐怕就是富士山，作为一座活火山，富士山无意是最高最大的活火山，但是单纯从山的角度来说，它的高度还不够看。 　　眼前这座显然不是传说中的富士山，看起来就是普通一座山，因而对于李清明来说也只能算‘小山’。 　　他忍不住想起摇滚团队曾经组团去爬山的经历，那时候看起来最细胳膊细腿的学长竟然爬到山顶都面不改色，中间还帮忙背了很多差点倒下的乐团其他成员的行礼。后来他们才知道，学长为了找灵感，经常翻山越岭，是个攀登高手。 　　学长还说，登山是一项非常有激情的运动，因为登山的成功不是一个人的成功，需要一个团队来完成，每个人都将生命交给同伴来共同维护，需要付出极大的信赖感，这种感觉跟乐团一样，所以他才希望乐团成员至少一起登一次山。 　　作为学长的粉丝，他自然也迷恋上了登山，不过他是个云玩家，自己也只是搜集这方面的情报而已，唯一的一次登山就是那次了。 　　李清明怀念的看向眼前这座小山，这种山其实不太好攀登，一般人误以为平缓的山就好攀登，其实要看地质。一看就知道这里地质松软，下雨前后会路面松软，很容易坍塌。 　　“博雅大人，我们要去的地方难道在这山里？没有任何准备爬这种山比较危险。” 　　――其实，最该吐槽的是什么人会在山里办婚礼！但李清明毫无这个国家跟时代的常识，所以他关注的是安全方面。 　　此时源博雅已经面露困惑：“真奇怪，我记得他们说等来这里会有人接应。我还以为就在山下举办，但是没看到类似举行婚礼的人群啊？” 　　“请问是博雅大人吗？” 　　听到问话，两人回头，看到一个戴着折纸帽子，笑脸极为僵硬的男童跟女童，不知何时站在他们身后，正对他们行礼。 　　源博雅回头：“正是我，难道你们就是接应我们的人？” 　　男童点头：“是的，正是我们。请您上轿。” 　　他们这才注意，两个孩童身后，有一顶朴素的轿子。 　　源博雅有些为难：“可是――” 　　他还没说完，小女孩就拉着他的手，飞快将他塞轿子里！速度之快简直匪夷所思，更别提小孩子的力气不该拉得动大人！ 　　之后男童跟女童抬着轿子飞速上山，就跟蜘蛛沿着山崖垂直行走，很快就消失不见了！ 　　李清明：“……” 　　牛车的车夫吓得已经跪在地上：“神、神隐？不，是怪物，那是怪物！博雅大人被怪物劫走了！” 　　李清明：“博雅大人！” 　　李清明愤怒不已，他立即上前两步，踏足岩壁，飞身追上去！ 　　牛车的车夫，已经失去言语能力，过了好一会儿才喃喃自语：“不、不愧是大阴阳师！” 　　…… 　　不，我想一般的阴阳师应该没有这种技能，应该。 第11章 暴力破解 　　李清明一开始根本没发现自己在飞檐走壁，等他发现的时候他已经走完了。 　　…… 　　没办法，只能说山不够高，走走就到头。 　　问题是走上来，也没看到源博雅大人在哪里，轿子跟抬轿小孩都不见踪影。 　　李清明顾盼一阵，猛然惊觉自己竟然已经到了山顶。 　　这？！ 　　李清明看向山崖下方，又困惑的看向自己所在的位置。 　　明白了，这一定是，晴明大人所擅长的法术！ 　　要么就是妖魔鬼怪用幻术让这里看起来像山，晴明大人的身体自动破解了法术，让他能跟着走到这里； 　　要么就是晴明大人本身就有特殊法术，能腾云驾雾！总之他一个普通人能追上山顶，一定是因为晴明大人太厉害了！ 　　内心吹了一波晴明大人之后，李清明开始仔细观察周围，试图寻找脚印之类――果然被他找到两组小孩的脚印！他追着脚印一直走，最终走到山上一颗老松跟前。 　　这颗松树长得很高，直接插入云霄，一般山上的树木因海拔营养等因素，罕有长这么高的。 　　虽说挺高，却也不是高到看不到顶，眺望一眼，也没看到树上有藏人。 　　但是脚印就是到这里，他们还能飞了不成？ 　　李清明忍不住绕着数顺时针走一圈，什么也没找到。 　　他又绕着树逆时针走了一圈，还是什么都没找到。 　　李清明急了，他踹了脚树，什么都没落下来，连颗松果都没有。 　　“博雅大人！博雅大人您在哪里！博雅大人您听到的话快回话！” 　　李清明抬头朝树顶方向大声吼道。 　　理所当然，还是没人回答。 　　李清明着急啊，他想如果是晴明大人，一定能找到博雅大人，奈何他什么法术都不会，根本没办法对付妖魔鬼怪！ 　　快想想，笔记上有写过遇到妖魔鬼怪怎么办吗？好像没有！ 　　李清明满头大汗，他只能回想前世有没有类似经验。对了，好像聊斋上说，妖魔鬼怪都是欺软怕硬的东西，你厉害了就会怕你。 　　“你们这些糟糕的东西！快把博雅放出来！” 　　李清明模仿晴明大人的口吻吼道（不，晴明大人绝对不会这么粗鲁！）。 　　“快放出来！不然我拨了你们的皮，抽你们的筋，把你们全部油炸了吃！你知道吗，唐国人的吃法，是连骨头也一起也嚼了吃，嘎吱嘎吱！” 　　寂静…… 　　李清明是真的暴怒了，难道博雅大人已经被对方掳走到别的地方了？ 　　他一脚踹向松树：“该死的！” 　　――咔嚓！――咔嚓咔嚓咔嚓！ 　　松树，顺着他的脚踹的位置，断了！之后哗啦一下倒下！ 　　李清明目瞪口呆，他，他觉得自己没怎么用力？他是挺生气，但是，这…… 　　就在此时，他听到哗啦一声，有东西突然掉下来，李清明赶紧双手一接―― 　　“博雅大人！” 　　李清明惊喜不已，这就叫歪打正着吧！天啊，博雅大人难道刚才就在树上？他太鲁莽了，幸好博雅大人没有受伤！ 　　源博雅满头大汗：“呼……呼……谢谢你救了我，清明。” 　　李清明惊讶：“到底是怎么回事？” 　　就在这时候，他们听到悉悉索索的声音，两人一回头，看到松树干之中爬出好几条蛇，原来松树看起来巍峨，其实树心已经被蛀空，空洞处被蛇当做了巢穴。 　　爬出来的蛇有两条只有拇指粗细的花蛇，跟一条人手腕粗细的白蛇，跟一条比那白蛇粗一倍的黑蛇。 　　黑蛇先直立起来，随后又弓起身张大嘴！ 　　“博雅大人小心！” 　　李清明赶紧将博雅大人护在身后，下意识气运丹田，迈前一步抬手将扇子一挥！ 　　“刷！” 　　蛇被精准的劈开成两半。 　　不是横着，是竖着，是的，就是中间斩断成了两半！ 　　蛇血飞溅，李清明连忙撩起袖子挡住血迹，再看一眼，蛇已经软绵绵躺在地上了。 　　另外几条蛇疯狂游走，李清明皱眉看过去，正想说怎么一窝蛇颜色还不一样，黑蛇跟白蛇生的就是花蛇吗？这又不是猫，还带这样混色？ 　　源博雅立即抓住他的衣袖：“够了，清明，已经够了，就让它们去吧。” 　　李清明连忙询问：“博雅大人您没事吧？” 　　源博雅苦笑摇头：“没事，也是我这次托大，完全没去调查对方的背景就轻信他人。” 　　李清明想询问一下具体经过，但看着地上的黑蛇，作为华国人，忍不住就会想到一个问题。 　　“也不知道这种蛇有毒没有，能不能吃。看粗细，应该是蟒蛇，多数没有毒？” 　　源博雅面色苍白，身体晃动一下：“啊，清明，我觉得好晕，我可能不太舒服，我们赶紧离开这里回去可以吗？” 　　李清明当然先关注源博雅的要求，他点头同意，低头将蛇肉捡起来，脱掉外面的血衣一裹，准备带回去打牙祭。 　　源博雅脸色更苍白了：“清明，那个，就放在这里埋了可以吗？我回去请你吃烤肉。” 　　李清明一听，很快明白过来。对啊，食品安全问题在哪个时代都一样严重，野生动物万一有寄生虫呢？还是博雅大人考虑的周到！ 　　“好吧，我只是觉得丢下有些可惜。” 　　两人埋了蛇尸，源博雅还拜了拜，喃喃不知说了些什么，才与李清明下山。 　　话说，源博雅经历了什么？ 　　他被塞在轿子里带走，等回过神，发现自己已经在一间喜房里。 　　有位穿着白无垢（岛国和式嫁衣）的女子，跪坐在他面前。 　　源博雅黑人问号脸，这什么情况？ 　　于是女子突然开口，情意绵绵说她自从听博雅演奏之后，就对他念念不忘，之后诉说与自己父亲。父亲最终熬不过她的思念，将博雅带来与她成亲。 　　源博雅挺无奈的，艳遇的确很美好，但抢亲就有点过了，他还算慢热型男子，还是比较向往自由恋爱的浪漫。 　　“很抱歉，感谢您的厚爱，但是我与您并不相识，如此太过唐突。婚姻不光是两个人的事，更是两个家族之事。 　　我的确曾对私定终身的男女送上过祝福，并希望他们过的幸福，但我自己，更希望我所喜欢的人能获得家人认可，光明正大将我未来的夫人介绍给我的家人。” 　　说完，源博雅直率的看向那名女子，诚恳说道。 　　“而且我对您并无男女之情，您的确美丽，但不是我喜欢的类型。我比较喜欢娇小可爱，天真浪漫的类型。抱歉，不是您不够好，只是我们不合适。” 　　女子听了一愣，随即抬手掩面抽泣起来。 　　这时候一个穿着黑衣，披头散发的老人闯进来：“怎么回事？你为什么欺负我女儿！” 　　“父亲大人，博雅大人拒绝了我。呜呜呜――” 　　“什么？！”那位老人非常愤怒，“如此不识好歹，区区一个人类！竟敢拒绝我女儿！既然如此，就成为我的腹中餐吧！” 　　“等一等，父亲大人！” 　　就在此时！ 　　――“博雅大人！博雅大人您在哪里！博雅大人您听到的话快回话！” 　　外面传来这样的声音，听起来竟然震耳欲聋，仿佛在整个房间里回响。 　　那对父女皆是一愣，源博雅惊喜：“是清明！” 　　那位老人震惊：“什么？你说什么，难道来的是那个晴明？” 　　女儿焦急：“怎么办，父亲，如果是晴明大人，我们根本打不过！” 　　老人紧张：“不可能！我明明让童子们确认过，那个晴明没跟来再把他带来――你们两个进来！快告诉我，你们接这个男人来的时候，有没有看到那个晴明？” 　　之前接博雅来的男童女童钻进屋内，连忙害怕的解释道：“没有，有一个看起来像是武士的男人，穿着袍服冒充晴明大人，我们一看不是晴明大人才把人带来的。如果是那位晴明大人，肯定一眼看出我们是谁，怎么可能让我们带走博雅大人？” 　　老人一想也是，微微松口气：“哼，装神弄鬼，以为是谁都能冒充那个晴明吗？那个晴明可是――” 　　“你们这些糟糕的东西！快把博雅放出来！不然我拨了你们的皮，抽你们的筋，把你们全部油炸了吃！你知道吗，唐国人的吃法，是连骨头也一起也嚼了吃，嘎吱嘎吱！” 　　屋内所有生物都沉默了。 　　女人跟小孩们哭起来，老人的脸色有些发青，似乎在纠结到底要硬抗还是该逃走。 　　源博雅有些想扶额，没想到李清明生气起来是这个画风，这下彻底暴露他不是晴明了。 　　果然，老人也是这么认为的，他愤怒的看向源博雅：“你果然欺骗了我！他根本不是那个晴明！哼，以为这样就能逃走吗？我会先杀了他，在你面前把他吞下去！” 　　就在这时候―― 　　“该死的！” 　　随着一声怒吼，轰隆一声！房子，塌了！ 　　源博雅觉得红红火火恍恍惚惚，突然身子往下一坠，转眼间就出现在李清明面前了。 　　…… 　　回想这段经过，在家中休息的源博雅叹息。 　　他还是低估了李清明的破坏力，应该说，不愧是晴明转世的转世吗？ 　　无论是阴阳师，还是武术高手，晴明都不会在原则问题上对妖魔鬼怪妥协。 　　就在此时，他听到有人轻敲门，源博雅转头看去，见纸门上倒影出一位女子的身影。 　　“博雅大人，对不起，此次全都是我的任性造成的恶果。非常感谢您的慈悲，让我父保全尸身，呜呜呜……” 　　看到女子叩拜的身影，源博雅没有出声。 　　人妖殊途，现在可只有他一个人在家，再可怜的女子，当对方的父亲准备要他命的时候，已是敌人。 　　最终，他也只能拿出笛子吹一曲，将歉意通过笛声抒发。 　　笛声结束的时候，纸门上的倒影已经消失了。 　　源博雅打开纸门，门外空无一人。 　　“现在该烦恼的，是到底该在哪里请清明吃烤肉？” 　　原来曾听归国大使说唐国人什么都能吃，原来这个传闻也是真的呢。 　　源博雅感慨万分的想。以后他还是需要注意一下李清明的饮食问题，完全无法想象晴明回来，知道自己吃了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会是何种表情。 第12章 错误的开门姿势 　　李清明已经无法自欺欺人。 　　事实已经证明，晴明大人，他其实是个武林高手！晴明大人实在太厉害了，凭借身体的记忆力都能飞檐走壁，蹬断松树，这简直是武神再世了吧！ 　　李清明不由想起高中时候自己背过的课文，鲁智深倒拔垂杨柳，原来现实中真的存在这样的人！武术跟轻功真的存在！ 　　问题是晴明大人是从哪里学的武功？难道阴阳师的绝学里也有武学吗（误！）？其中一部分武学被含括到了阴阳术里（弥天大误！）？ 　　李清明思考不出结论，暂时将其归结为因为是晴明大人所以无论是从师还是自学成才都不奇怪，跳过研究晴明大人的武学来历这一项。 　　他开始思考的是另一个问题，那就是，他之前，扮演晴明大人完全都不像！ 　　在回来的路上博雅大人跟他讲述过经过了，李清明才惊觉一切都是非常走运的歪打正着，差一点博雅大人就遇害。 　　归根结底，都是因为他扮装的晴明大人不像！否则从一开始，那些妖魔鬼怪都不敢来抢人！ 　　这点，李清明心里也有数，当时他第一次遭到恶性.事件，有人在他眼前被绑走，那个人还是博雅大人，他立即就慌了，根本没想着扮演安倍晴明这一茬。 　　现在仔细想，他那完全放飞了自我，任何一个人都会知道他不是晴明大人了。 　　问题在于，他，逼格不够高！装逼不够彻底！ 　　主要是他从小都没遇到过什么妖魔鬼怪，完全没有对付这类东西的方法，才会慌，如果他跟晴明大人一样懂法术，也不至于没有任何应对方法。 　　所以――为了博雅大人的安全，为了装得更像晴明大人，李清明决定，一定要找到晴明大人记载法术的记录！ 　　既然武术都能凭借肌肉的记忆想起来，法术肯定也行！晴明大人，请原谅我的失礼，一切都是为了保护博雅大人！ 　　没错，这段时间李清明已经从侍女口中听说了源博雅大人的特殊体质了。 　　源博雅大人很擅长雅乐，大约他真的是带有其他人没有的某种东西诞生，那音乐，无论是天地人，还是鬼神全都会被打动。 　　这就导致，博雅大人总会三天两头遭遇离奇事件。 　　最可怕的是博雅大人自己一无所知，很天然的觉得大家都很好人，都喜欢他的音乐。 　　自从晴明大人认识博雅大人以来，据说已经好多次了，博雅大人还反过来认为，正是因为认识了晴明大人，他遇到的妖魔鬼怪变多了。 　　――明明，根本不是！就是这个男人太容易吸引奇奇怪怪的东西！ 　　以前不认识安倍晴明的时候，他索性都不知道！还以为大家都是普通人！也就是认识晴明大人之后，被晴明大人提醒才知道！ 　　总之，自从认识晴明大人之后，比较弱小的东西都不敢靠近博雅大人了。 　　反过来说，哪怕晴明大人在，依然敢来招惹博雅大人的绝对不是弱小的东西。 　　由于博雅大人的脾气很好，心地善良，一般晴明大人尽量不去杀生，而是劝告（估计是胁迫）安抚（估计是武力镇压）对方，让对方可以体面离去（……）。但是偶尔遇到麻烦的家伙，晴明大人也会直接出手解决。 　　大部分时候那些妖魔鬼怪都会尽量去刷博雅大人的好感度，以避免被晴明大人打成棒槌。这回也是他们脑抽，没认出李清明直接抓人，才会演变成如此。 　　李清明忍不住愤慨，这些欺软怕硬的家伙！不过他能理解他们的心情！ 　　听过学长音乐的人都会成为学长的粉丝，无一例外！但是有些粉丝行为过激，危害到爱豆的生命安全，作为粉丝头子的晴明大人自觉行动起来，进行保护爱豆大作战，他完全能理解！ 　　现在，李清明自认为是副会长，他在会长不在的时候，也要守护偶像的人身安全！李清明，加油！一定要找到晴明大人的法术笔记，增加自己的实力！ 　　李清明前前后后找了一圈又一圈，还是没在晴明大人的府宅找到法术书。 　　莫非就跟电视电影上的一样，法术秘籍什么藏在山洞之类的地方？ 　　不，那是武功秘籍。法术……说不定被障眼法之类藏起来了？ 　　李清明又一想，如果他是晴明大人，不会那么做，万一被别人摸到家中找出这些东西岂不是不妙？ 　　对，既然晴明大人是他前世的前世，思维逻辑应该是一样的。如果是他，会将法术秘籍藏在哪里？ 　　一定是……常规擅长法术的人，无法找到的某个地方。 　　按道理应该是这样，但，李清明代入到自己，又推测了下晴明大人的行动轨迹，觉得，肯定还是在家中，而且是很容易拿到的地方。 　　因为藏起来太麻烦了，笔记这东西就是随手记随手翻看的，就像记载吹笛的学习笔记就在书架上。 　　李清明皱眉，最终看向书架。 　　他从头到尾将书架上的书都翻了一遍，没有找到有用的东西。 　　这很奇怪，单单说学习笔记，肯定也不止一本。很明显这是一个放在手边，随时想到什么记下来的笔记本，就跟日记一样，肯定应该有前面的部分。 　　只有使用中的在手边，那些曾经记录好的又被放在了哪里？ 　　李清明看着书架，想起电影上一般都是有暗道之类，他准备试着找找看。 　　李清明试着往左右移动书架，都没搬动。 　　这反倒让他确认书架后有东西。正常的书架又不是钉死在墙上，怎么可能搬不动？ 　　等等，让法师拿不到，自己却可以随手拿到的地方，莫非…… 　　李清明灵机一动，他抓住书架，气运丹田，用力往上一抬――书架被他连着上面的书一起举了起来！ 　　在书架下方，他看到一个画着五芒星的圆形圈圈。 　　好像下水道的井盖啊，李清明忍不住这么想。 　　他把书架放一旁，走过去想看个究竟，结果一踏上去，直接就被法术传送到另外一个空间之中。 　　这里不知道是什么地方，从布局看应该是很老的和式大宅，窗口有阳光洒进来，李清明走过去看外面，发现遍地各种各样的花，非常美丽。 　　再看屋内，也相当干净，甚至还备了酒菜在类似法阵的东西里，可能有保鲜作用？李清明不确定的想。 　　他忍不住跑到屋外走了一圈，发现这是个独立的空间，不算太大。 　　但是除了这房子与花田之外的地方什么都没有，往外走只会回到原来的地方，仿佛首尾相接的衔尾蛇，挺有趣的。 　　他回到大宅内，猜测这是晴明自己休闲娱乐，悠闲独处的地方。 　　地上毫无隐藏的随地乱丢着很多法术书跟卷轴，显然他研究跟思考法术也是在这里。 　　李清明将混乱的法术书跟卷轴先收拾好，找到书架――这书架跟家里的书架完全一样，大约晴明大人就喜欢这个款式。 　　李清明搬开书架，果然这边的书架下面也有法阵，可能是回程的法阵。 　　不过在他搬开之后放在一旁刚准备观察法阵，就见地上的书架下面长出很多洗白的小东西，如同绒毛一样，游动回到原本的位置，白绒毛又消失了。 　　“啊，抱歉！” 　　竟然是活得？等等，莫非家里的书架也是？ 　　李清明突然想到，对啊，如果他被突然传送到这里，家里的书架就放在一旁，其他人进入房间看到，岂不会发现法阵？这时候书架的自动复位功能就很重要了。晴明大人真是思维缜密。 　　…… 　　那我回去的时候怎么办，要做好肩抗书架的准备吗！ 　　李清明不知道该摆出什么表情了。 　　晴明大人怎么这么……嗯……有时候非常一言难尽。 　　放好卷轴后他开始查看屋内的构造，发现屋内有好几个房间，有非常冷，放食品的房间，也有放日常物品的房间，还有一个房间他一开门，里面有一群只有脚掌高度大小的小纸人正在打扫卫生。 　　“唔！对不起，打扰了！” 　　他赶紧关门，原来也有不是人模样的式神吗，晴明大人！这些个式神跟O游好像！传说来源于生活一点都不假！ 　　之后，他打开了一间对他来说，才算真正一言难尽的房间。 　　一瞬间，他还以为自己穿越到现代了。 　　里面的布置非常现代化，还挂满了水手服！ 　　没错，就是水手服！据说岛国女学生会穿的那种！款式丰富到让人实名震惊！ 　　“晴明大人？！” 　　李清明以为自己看错了，他关上门，等了一下，再打开门，里面没有水手服了，这回是各种各样的武器，甚至包括狼牙棒！ 　　李清明：“又产生奇怪的幻觉了。” 　　他再度关上门，再一打开，里面是各种乱七八糟的小玩意，他一眼认出那些小物品的摆设方法，跟旁边写的纸标签，跟他上次发现的那个博雅大人用过的笛子的放置方法一模一样！ 　　您到底对追星有多狂热啊晴明大人！博雅大人看到岂不是要被你吓死！ 　　李清明再度关门，抬手捏了捏自己的鼻翼，下定决心，又开门一次。 　　里面坐着一个穿着和服伏案工作，头上长着尖角的黑色短发男人。 　　“啊？” 　　对方抬头看向他，头上爆起青筋。 　　“都说过多少次，不要把空间连接到我们地府的办公室，安倍晴明！” 　　李清明：“对、对不起！” 　　安倍晴明，果然是一个谜一样的男人，今天还是为晴明大人的生活方式困惑的一天。 第13章 系统化管理地狱 　　“这次又有什么事？事先声明，像之前那样偷渡亡灵回人间跟亲友告别的事，绝对禁止再度发生！ 　　你明知道我们地府办事流程慢，等清点人数发现少了一个鬼口都可能是百年后的事，万一对方顺势滞留人间呢？” 　　男人愤怒的斥责道，李清明连忙道歉。 　　男人教训完他之后，朝他伸出手：“差不多该交稿了，新的地狱架构图，拿出来。” 　　李清明看看对方额头上的尖角，吞咽一下，最终果断道歉。 　　“对不起，我不是晴明大人！” 　　抱歉，让我在地狱使者面前装晴明大人，难度系数太高，臣妾实在做不到！ 　　男人惊讶：“那你是谁？” 　　李清明连忙说明了下前因后果，虽然听起来有些匪夷所思，但对方很容易就接受了，似乎‘晴明逃班’这个理由足矣能说明一切。 　　“该死的，又被他逃掉了！” 　　男人把手中的笔捏断，背后直冒黑气。 　　李清明汗颜，看这表现，莫非―― 　　“难道说晴明大人在这里也有兼职吗？” 　　提起这个男人就火大，他愤怒捶桌：“那家伙！大言不惭说要协助我改进地狱现有体系，将地狱系统化，模块化管理，最终达成缓解投胎压力――结果给我画了个饼他自己就跑了！” 　　看着桌子裂成两半，李清明觉得自己的脖子有点凉凉。 　　两人交流之后，李清明才知道前因后果。原来此人，不，此鬼名为鬼灯，乃是地狱的阎王辅佐官，算地狱的大人物了。 　　有一日鬼灯在地狱巡查，突然听到吹笛的声音，鬼灯被吸引，不由自主靠近那声音的来源，结果见到了安倍晴明。 　　鬼灯忍不住鼓掌：“多么美丽的音色！跟金鱼草的叫声简直一模一样！您简直是天才，请允许我邀请您参加本届金鱼草大赛的开幕式，如果有您的奏曲，必将为大会增添色彩！” 　　李清明听到这里忍不住嗯嗯的点头，晴明大人的音乐才能这么厉害的吗？不愧是晴明大人，不仅武学，就连音乐上都是大师级别！ 　　于是晴明大人跟鬼灯参加了金鱼草大赛的开幕式，两人借此机会结识，在发现他们兴趣爱好都很类似之后，彼此还算蛮谈得来。 　　“没想到他对于狼牙棒的保养方法也有所研究，对于地狱的女卒制服也有一些创新建议，我发现他是很出色的人才，正巧地狱每五千年才举行一次的内部官员选拔考核在即，我就推荐了他参加。” 　　地狱跟人界不同，大部分官员都是内部推举上去的，考核制度当然也存在，但还是以内部推荐为主。 　　主要这里的一个岗位基本都是以千年，万年为单位任职，自然信用因素要比其他因素更重要。 　　否则再优秀的人干了几天跑路了就麻烦了，鬼灯还要忙着抓苦力。 　　从地府建立到现在，作为工作狂鬼灯的经验之谈就是，抓苦力要从开始做起，工作狂要从基础培育。 　　如同精神洗脑一般，让一个刚步入地狱工作体系的鬼卒天天沉浸工作，麻痹他，让他工作中毒，之后让他加班他也甘之如殆了，因为那就是他的生活方式。 　　是的，此时此刻，鬼灯没有发现安倍晴明是活人！晴明隐藏了自己的气息，他误以为晴明是无业游鬼！他认为晴明是很好也很年轻的苗子，培养起来就能成为下一代工作狂！ 　　在这里说明一下，地狱的管理虽然大体是有个流程，但由于阎罗厅的公务人员特别少，等待处理事项的鬼却很非常多，导致什么东西的流程都非常缓慢。 　　举个例子，鬼灯推荐晴明参加公务员考核这件事，如果按照正常流程，应该在公务员考核之前的三百年进行推荐，中间一百年时间用来递交资料跟考核，一百年时间来进行各阶层面试，一百年时间来备考。 　　但是由于考试时间太过接近，也就三天之后，所以鬼灯替晴明插了个队，他认为只要晴明能考过，后续流程补上就可以。 　　人才就要破格录取，尤其鬼灯是阎王的辅佐官，地府的真正幕后黑手（划掉）老大，他说可以一般就可以。 　　没错，这么做就导致，没人来得及核实安倍晴明的真正身份，晴明就被鬼灯安插进去考试了。 　　结果晴明考过了，拿到了地狱的官职，只要补交资料审核就能上岗。 　　但是――安倍晴明，他不想干活！ 　　他参加考试只是好奇地府选拔官员的考试内容，现在满足了好奇心，他就直说了自己其实是活人。 　　鬼灯没想到自己也有看走眼的一日！但是鬼灯很冷静的接受了事实，反正人类寿命这么短暂，等安倍晴明死了再来任职就好，办理入职手续的流程本来也需要至少三十到五十年时间，一般鬼灯都直接让人工作，工资照发，手续流程慢慢走。 　　于是安倍晴明就成了一个有着地狱官职的活人。 　　鬼灯的本意是让安倍晴明在活着的时候就帮自己干活，万万没想到，这家伙搭上了比阎王更高层的神！ 　　不知怎么说服了对方，还获得对方的赏识，于是变成了特聘顾问―― 　　没错，从此他不用干活，还能利用地府资源！地府的人仅仅在需要他帮忙的时候找他！ 　　鬼灯让晴明干活，都必须是晴明先欠了他人情，才容易做交换让晴明帮忙。 　　鬼灯开始后悔当初推荐对方去考试。但是，鬼灯也不得不承认，晴明的能力的确很强，他一个人就甩其他鬼卒好几条街。 　　上次晴明跟他讨论如何升级地府的管理体系，谈了一半，正好有别的事，鬼灯去处理。 　　回来之后这货就飘走了……鬼灯没辙，只能等晴明下次来的时候继续，如此这般，本来说好晴明带唐国地狱的详细构架来给他，结果这货又匿了！ 　　李清明听完，觉得这个套路非常耳熟――对了，这不就是包公吗！ 　　白天在阳间，晚上在阴间干活！不过包大人也是个工作狂，所以白天晚上疯狂干活。 　　换在晴明大人这里，就是心血来潮撩一下就跑，让地狱的工作人员们爱恨交织。 　　“原来是这样。嗯，有关唐国的地狱构架，我大概知道一些，虽然了解的不是很多……” 　　鬼灯立即拿出纸跟笔：“快说！” 　　李清明将自己知道的佛教的一些地狱的描述告诉鬼灯，鬼灯表示跟他之前从别人那里听到的差不多。 　　不过有些权能他有点疑问，询问李清明之后，他思路清晰，又将整体架构整理了一下。 　　“基本跟我当初听到的没太大变化。” 　　鬼灯有些失望，还以为能获得灵感。当初他跟阎王建立地狱的时候，他从神兽白泽那里打听到大陆的地狱构架，从而建立了现在的地狱。 　　结果年复一年，地狱的压力越来越大，他还想知道对方是如何解决这个问题。 　　没想到那边也一样没有改变，说不定也同样面临鬼口造成的压力。 　　李清明表示，除了佛教之外，现世的管理体系其实也可以参考，现世的公司运作体系就流程清晰易懂。 　　“在我的时代，现世的和尚现在挂单都是电子化，非常快捷，电子化节省很多人工成本跟工作压力。” 　　鬼灯：“……” 　　什么？现在和尚挂单都直接电子签到？什么？连寺庙都数据化管理？甚至还有人工智能机器人和尚？ 　　“原来如此，我们地狱不用电子产品，因为那东西更新太快，总是换东西会不稳定。但是可以参考这个思路，譬如咒具研究方面，建立一种类似的咒具配合一套更方便快捷的系统。那就是开发部的事了，我记下来，让他们往这个方面参考研究。” 　　新世界的大门，貌似在他面前打开了！ 　　“对了，你说你来自未来，是大约多久之后的未来？千年？很快就到了，到时候我会实地考察一下，先设个闹钟。” 　　李清明觉得，地狱的鬼好像对时间方面的DEAD LINE 都太过放宽，大概地狱真的要进行变革，也得是万年之后的事了。 第14章 一丘之貉 　　李清明以为终于能走了，却被鬼灯按住，拉到了一个片空旷的荒野石林，放眼望去，能看到某些石头凸起上甚至还扎着骷髅头。 　　“临走前热身一下，如果等晴明回来，太久没锻炼导致应对能力退化就太可惜了。” 　　李清明产生不详预感，他还没来及开口，鬼灯就抄着狼牙棒照着他脑袋挥过来了！ 　　―― 　　李清明赶紧抬腿侧身躲开，就见狼牙棒敲在石林地面，砸出一个爆破感十足的坑洞！ 　　“等、等等，鬼灯大人！” 　　鬼灯很满意：“闪避能力看来没问题，试着抵挡一下，我看看你臂力。” 　　――抵挡个鬼啊！那是带刺的铁棒！ 　　李清明满头黑线的再次一个仰身下腰，类似背桥摔的姿势才勉强躲过横扫的一棒子。 　　“等等！鬼灯大人！我不是晴明大人，做不到您所说的要求！” 　　鬼灯继续攻击，理所当然道：“就是因为不是晴明我才要趁机揍――趁机培训你，你别躲。” 　　――说出心里话了！鬼灯大人！绝对是趁机泄愤吧鬼灯大人！ 　　李清明再次以他卓越的闪避躲开了致命攻击。这一回倒不是晴明的体质问题，李清明本身就闪避能力挺高，作为一个多才多艺的鼓手，他的动体视力跟闪避技能点极高，这要跟他去学敲鼓，不小心拜了一位名师说起……啊，不过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在鬼灯面前保住小命才更重要。 　　鬼灯打了一会儿，完全没打中，有些愤愤不平：“你就不能站着不动？” 　　李清明：“怎么可能！被您打中绝对会死！” 　　鬼灯呵了一声，提高了攻击速度！好几次都快打到李清明，却被他一再躲过！ 　　鬼灯啧了一声：“你这家伙也不简单的样子，闪避点数比晴明高很多。” 　　李清明擦汗：“所以我真的不是晴明大人，请您放过我！” 　　鬼灯：“好吧――哟！” 　　假意将狼牙棒的棒头支撑地面，好似收招的鬼灯趁他松懈，突然手扶住狼牙棒做支撑，一脚蹬了过去！ 　　李清明这回完全没可能躲闪，他只能双手做出很标准的拳击防御姿势，挡住了鬼灯这一脚。 　　鬼灯诧异，晴明的力道他早有领教，他倒是并不惊奇。让他诧异的是李清明的姿势过于标准，以最佳的姿势卸掉他的攻击，还能避免手臂受伤，这绝对是专业人士才能有的防御姿势。 　　“你，有专门练过？你们那个时代的人类又出了新的武术流派？” 　　李清明疯狂摇头：“没有这回事，鬼灯大人，我只是普通的摇滚乐鼓手！” 　　鬼灯：“哦。” 　　鬼灯舍弃狼牙棒，直接一拳头揍过去，接着又是一脚连踢，分别踢向人体三个非常重要的重心支点！ 　　普通人挨上任何一脚，都会骨断内脏碎，哪怕是体型庞大的那类鬼卒如若被打击重心部位也会被踹翻。 　　而且这三个位置非常刁钻，如果你躲过一个，另外两个就会击中要害，可以说是完全不给你活路的凶残攻击！ 　　李清明单脚独立往侧面翻滚，巧妙的躲过所有攻击，而且他的动作极具节奏感，如同跳舞一般！ 　　本来，他不会被打中，就凭这一手，绝对能躲闪过去！ 　　然而，他忽略一个重大因素――他穿着阴阳师的袍服，很大程度限制了他的运动幅度！ 　　鬼灯那一击打到他的袍服上，直接把他上半身跟爆衫了！ 　　鬼灯：“果然，你这家伙，竟敢欺骗我，晴明的武术不是这种画风！快说出你的武艺来源跟流派，我饶你半死！” 　　李清明最终决定，华丽给跪：“对不起，请原谅我，鬼灯大人！可我真的只是普通的音乐人，完全不懂什么武艺！” 　　鬼灯：“……” 　　神特么普通音乐人！这让他想起一口咬定自己是阴阳师，击败鬼怪全都靠阴阳术的安倍晴明。这货原来就算转世也完全没变吗？没有自知之明这一点！ 　　“那就说，你刚才那招是怎么回事？谁教你的？” 　　李清明告诉鬼灯了自己当初拜师学艺的过程。原来，最初李清明被摇滚所打动，在乐队休息的时候，找了个机会偷偷去敲鼓，结果被同样租用乐器跟场地，偶尔路过的一位名叫布拉克.拉帕的专业鼓手听到。 　　他是一名黑人，也是一名非常有名的音乐大师史蒂芬.派伊的专项鼓手。总之，就是非常牛叉吊炸天就是了！ 　　“孩子，你很有天分！你天生就该是敲鼓的料！” 　　这位布拉克大师非常兴奋，将他收为徒弟，训练他敲鼓。 　　为了锻炼他的意志力，师傅带他到山里修行，先是锻炼体力爬山跑圈，接着锻炼关节灵活性学习师傅改编之后非常适合敲鼓的一套卡波耶拉（Capoeira），再之后，到了实战阶段，他要完成一边躲避飞来的石块一边完成敲鼓，最终成功在师傅的修行之下出师！ 　　能做到无论师傅怎么干扰都能完美的敲鼓！他的持续力可达到高速敲鼓一个小时，全拜师傅所赐！ 　　“从到山里修行那里就不太对，敲鼓需要做到那种程度吗？” 　　鬼灯表示怀疑，听起来这个师傅就非常可疑！ 　　李清明解释：“摇滚乐这一行非常疯狂，您可能不知道，就像师傅，就遇到过各种疯狂的对手，演奏的时候组团上来攻击乐手，砸乐器什么的很常见。 　　师傅当年就去砸过别人……据说还被对方给打败了，那个人据说能在干扰之下高速敲鼓持续半个小时，师傅要求我至少要超越他，我做到了！” 　　…… 　　听起来完全不是什么正经的演奏！ 　　不过鬼灯却貌似明白了，在地狱也有类似的疯狂活动，基本是鬼卒宣泄压力。 　　估计人类世界的未来之中，很多人类压力很大，需要用类似方式宣泄。 　　原来如此，一般攻击对方一边奏乐就叫摇滚乐吗（误！），明白了，听起来是很适合地狱的音乐表达方式。 　　“真期待听现场版，千年后需要考察的内容又多了一项，我备注一下。” 　　――不，别产生奇怪的误解，鬼灯大人！真正的正常摇滚乐才不会那样！ 　　首先，卡波耶拉（Capoeira）不就是巴西战武吗？其基础根本就是格斗技能，完全不是什么敲鼓所需学习的必备技能！ 　　然而，李清明本人并不觉得有什么问题。他认为这就跟有的人为了身材好练瑜伽一个道理，为了敲鼓联系卡波耶拉完全是专业摇滚人士的正常操作，他有一个优秀的好师傅，握拳！ 　　他完全不知道，这件事的真正背景是……曾经有个热爱摇滚的黑帮，为了干翻自己的对手雇佣了他师傅，然后被对手的音乐战胜。没错，他师傅一开始完全是反派人设！ 　　之后黑帮改邪归正，全心全意投入摇滚乐。而他师傅也被音乐大师雇佣，偶尔去帮助一下被武力压迫，无法正常办摇滚乐会的摇滚乐手――是的，当然是以武力方式反击，呵呵。 　　完全不是什么正经的鼓手！根本就是业余爱好是敲鼓的巴西格斗大师！ 　　完全继承他技法的李清明，至今还坚定认为自己只是个业余鼓手，甚至妄想自己有一天能弹电贝斯。 　　放过那个贝斯吧，它不是那面被特别定制的大鼓，它很脆弱，完全承受不了这种专业武师力道！ 　　目前，李清明还完全没有意识到这点，以为自己非常有音乐天赋，正循序渐进的往贝斯手道路走。 　　…… 　　有些东西，似乎时间也无法改变呢。 　　作者有话要说：=o= 跑了好几天医院，突然想到榜单……我会努力赶完字数的！ 　　. 　　布拉克.拉帕跟史蒂芬.派伊，是《功夫旋风儿》里的人物。 　　我的童年回忆，小时候看的第一部少年漫画就是圣斗士跟这本啦……武打为主，其中涉及音乐部分也是战斗为主（23333）。 第15章 武学渊源 　　地狱辅佐官鬼灯对于李清明的性格跟背景有了一定掌握之后，控制狂鬼灯心情好了不少。他一向信奉，看一个人的人格，揍一顿便知这样的逻辑。 　　其他的能伪装，遭遇致命打击时的第一反应无法伪装，人类的本能会做出反应，而那反应往往代表此人的性格特征。好比李清明，就是个比看起来更为脱线的逗B这个事实他已经确认无疑。 　　那不就跟晴明一样吗？人类的转世虽说受到不同环境影响产生性格上的差异，但其实还是有些本质恒古不变。 　　李清明倒是借由跟地狱辅佐官沟通，了解了一些关于晴明大人的情报。好比晴明大人的确如同所推断，是个武林高手！ 　　这事要从晴明大人的祖先来追溯。大家都知道晴明最初得到贺茂忠行传承，是因作为童子侍从的他能灵视到鬼物。 　　就晴明的身世问题，很多人质疑，但其实你想一想那个时代的具体情况就知道，他的身世其实也不算多扑朔迷离。 　　这个时代阶级性很强，天皇制本就是非常封建的集权制度，可想而知阶级在这个时代有多重要。 　　平民的孩子就是平民，很难往上爬，哪怕有再优秀的能力都被人诟病―― 　　好比芦屋道满这个草根出身，哪怕现在成为大阴阳师，依然背后谣言不止，诽谤成山。 　　――反正他没靠山，有能力又遭人嫉恨的人，被人群起攻之不是很正常吗？ 　　物理上无法打击你，就让你淹死在吐沫星子里，最起码让你无法爬上去受到重用，现实的贵族就是这么实在。 　　从几个方面可以看出安倍晴明的出身其实不错，其一，是他能成为当时名满天下的大阴阳师贺茂忠行的侍从。 　　别小看这点，那个时代就算侍从，尤其是给大人物提鞋牵马的侍从也不简单。 　　因为你作为侍从，要得到最基础的礼仪培训，才能知道在什么时候做什么事合适。 　　当然不外乎有察言观色，很快学会的人，但大部分人是因本身家族就有一定程度的背景。 　　所谓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生活在本身礼仪严格的环境，多少会耳濡目染，稍许受到些熏陶。 　　这就是为什么很多人都挤破头想进入大家族当仆从的原由，不说收入问题，环境会给你带来良好的开端。身份从礼仪上就能体现出来，而礼仪往往是你身为此阶级之人的证据。 　　其二，从生物学原理来看，也能察觉这个问题。那个时代的人大多数生活决定饮食。 　　平民是没有那么好的条件也营养获得均衡，大部分平民都只能维持最低等的生活所需，以狩猎的肉类为主，谷类跟鱼类都是贵族的特权。 　　田地产量远没有现在这么大，谷物大部分卖钱，小部分果腹，这才是现实。这样的环境下，维生素缺乏，很多平民都患有夜盲症。 　　也有说法认为，平安时代的百鬼夜行其实是强盗犯罪横行的证据，正因为平民大部分都是夜盲，那些犯罪分子才如此猖獗―― 　　抢了你的东西你都看不见也追不上，他们等同生活在日落后全黑的世界，难怪如此为守护自己的安全如此艰辛。 　　而安倍晴明，就是在百鬼夜行时，比其他所有人，甚至贺茂忠行先一步察觉了鬼物靠近，进行预警，因此才被重视启用。 　　我们先不说传闻中的鬼是不是真鬼，单说他的视力，唯有幼儿时代有着丰富营养摄入，才能让他在童子时也拥有如此良好视力，而不是跟绝大多数平民一样夜盲严重。 　　第三点是根据历史发展来推断，他后来变得非常有名，还被重用。 　　如果他真的是个家世不明之人，多数会跟大部分那个时代的人一样，被罩着自己的大家族以养子女婿之类的名义收入其中。 　　也就是说，如果他没有一定家庭背景，他应该姓贺茂。贺茂家族不会让他独立出去，放过这么好的人才； 　　而凭借极好的靠山他也能更进一步，省却许多磕磕碰碰的烦恼。 　　所以他的身世其实非常确定，是当时的大膳大夫官之下级贵族安倍益材之子。 　　他的母亲，多数就是平民，没有资格被记载于历史记录之上，之后他在阴阳术之上的造诣惊人，此天赋明显来自母系，因而最后他被传做‘白狐之子’。 　　从安倍益材这里往上追溯，由谱系上来看与一名叫阿倍仲麻吕的人有亲缘关系。 　　具体是从阿倍大.麻吕这一辈开始的下一辈，共有两子有资格登记入族谱，分别为鸟子跟目，从这两个人又分支出的家系，传承许多代后其中鸟子的后裔第十一代是安倍益材，而目的后裔第三代为阿倍仲麻吕。 　　阿倍仲麻吕是个在历史上也留下笔墨的人，他是奈良时代的遣唐留学生，到了洛阳之后太过喜欢中国，改名晁衡留在大唐。 　　在西安甚至还有他的纪念碑，是1978年西安市跟奈良县商议之后各自立碑纪念。 　　在那个时代，岛国文化还远远不如唐国，所以像仲麻吕这样的留学生的主要任务就是引进对他们来先进的文化，尤其诗歌、历法、古典文籍等等，他甚至跟李白是很好的朋友，在他归国的时候有传闻他在海上遇难，李白甚至垂泪为他作诗。在仲麻吕归国之后看到诗篇感动不已，写诗抒发对故友的思念。 　　跑题了，总之，也有传说晴明是仲麻吕的子孙，但其实从谱系上他们相隔很多代，而且更往上好几代的祖先才是同一个。 　　但，这传闻也并非毫无依据。很多仲麻吕的文献，甚至不在外流传的记录，在晴明那边都能找到。 　　“仲麻吕带回国的除了文献，还包括一些唐国的功法。”鬼灯告诉李清明，“这些文献在他们家族之中流传，当然，没人学会。” 　　主要功法，大家都知道，都是非常难懂的古文写的，恐怕古代唐朝人学识稍浅的都看不懂，更别提第二语言才是中文的人去费力翻译成别的语言来看了。 　　哪怕看懂了，没资质的人就是没资质，学不会就是学不会。要是看图看字就能会，谁都是武林高手。 　　问题安倍晴明这个男人他不走一般路，他跟海绵一样吸收知识，连中文跟梵文他都懂，他不知道自己怎么研究出这些功法的意思，自己不知道怎么琢磨出来一套最适合他的方法，美其名曰是自己流派的奏乐法。 　　…… 　　没错，这个男人，当初琢磨那些不是为了让自己变强，或者成为伟大的阴阳师，单纯以为那是强身健体，调整气息的东西――你听，内息，这翻译过来不就是用内脏的一种呼吸法的意思吗？ 　　晴明有理有据的相信，只要自己训练好呼吸法，就能成为吹笛高手！ 　　李清明擦汗：“等一下，鬼灯大人您怎么知道这么详细？” 　　鬼灯理直气壮：“地府有云外镜，能看到一个人的生平经历甚至往前追溯。一个活人混成了我们地府官员，我当然要倒查他个N代看看是不是有什么潜藏已久的阴谋在背后！调查个上下几千年不是正常操作吗？” 　　李清明：不，什么阴谋也没有藏几千年还能传承下来的，鬼灯大人，您果然对人类世界的时间概念有巨大误解！ 　　鬼灯咳嗽一下：“总之，发现一切都是偶然之后，我也很吃惊，这个男人他非常有天赋。” 　　就是那种学什么东西，看一眼就会，非常能抓住重点，甚至还能深入解析分析出不同东西的那类天才。 　　好比你学经济，只是学经济，厉害的经济学大师不仅学会了经济，还把原理应用在生活上的方方面面甚至时间管理上。 　　好比你学数学，不会就是不会，真正厉害的数学家把数学原理应用各种地方好比举办交响乐上！ 　　安倍晴明就是一个触类旁通，一不小心就非常精通这样类型的男人。 　　他才思敏捷，思维开阔，再加上善知天文气象，令他的很多行为跟经历都带有一层神秘面纱，实际扯下纱布来，说不定是有一个极为神奇的灵魂。 　　鬼灯看着李清明，如是解说道。 　　“深刻感受到您的怨念了啊，鬼灯大人！” 　　鬼灯：“为什么人总是对自己的事没有自知之明！” 　　李清明：“嗯，大约是因为自己看不见自己？” 　　鬼灯放弃去启发就算转世依然在某地方卡住动不了的家伙，他突然想起来：“既然你不是晴明，你怎么来的地府？” 　　终于想起问题的重点了吗，鬼灯大人！ 　　李清明：“额！其实我也不知道，就是从书架，有法阵――” 　　鬼灯秒懂：“啊啊啊，那混蛋！果然是直接把空间直接连过来了！都跟他说过多少遍！人类世界跟地府的时间对流不同，这样会造成地府这边的空间不稳定！” 　　李清明：“时间对流不同？！” 　　完了，该不会他回去之后人间早都是千万年之后了？！ 　　鬼灯：“这个不用担心，那家伙的法术应该有考虑这点，而且我也能将人送回过去的时间点，未来就不行了，只能等时间过去上个闹钟。你知道怎样用法术回去吗？” 　　李清明赶紧回去鬼灯大人的办公室，发现他来时候那扇门果然没有了！李清明失意体前屈，怎、怎么会！ 　　鬼灯吹了个哨，招了招手：“算了，我帮你叫辆出租胧车。租金先欠在晴明的账上。” 　　这难道，就是阴曹地府的滴滴？！ 　　当看到从空中落下一辆车头是一张丑陋人脸的牛车（没牛），那张脸还很友好的打招呼：“鬼灯大人，晴明大人，好久不见。晴明大人要回去了？欢迎下次再来！” 　　…… 　　您到底搭过多少次胧车啊晴明大人，以至于对方都认识你！ 　　胧车张开嘴：“啊……进来吧！” 　　李清明：猫咪，巴士？！（不对！） 　　作者有话要说：注1：晴明跟仲麻吕谱系，来自他人翻译的日文维基百科。 　　注2：鬼灯冷彻之中原著，胧车自称跟猫咪巴士同款（大约跟我长得像XX偶像类似的意思。） 　　. 　　我只是想有理有据的说明，我推理晴明是武功高手是有一定依据的！ 　　他祖先里有遣唐使！他能用树叶干掉青蛙！四舍五入就是有可能是武林高手了！（被真正的阴阳师们抄着棍棒追杀ING……） 第16章 创造新传说 　　“呵，今天的天气还算不错……”某位朝臣坐在牛车之中，突发奇想拉开窗子对外面的侍从道，“停停停，起雾了！往左转，去西边那家！” 　　没错，他可以用物忌跟天气做借口翘班！大好的时光不可浪费，今天就去跟西市的香子约会好啦，香子的侍女也不错，上次还给他暗送秋波。 　　这位朝臣正妄想着双手捧花美滋滋的生活呢，突然牛车一顿，差点把他给甩出去。 　　“怎么回事，你们――啊？！” 　　他看到车夫跟随车的侍从全都惊呆的看向上空的位置，他也顺着朝那个方向看去，只见云层之中，一辆奇异的车驾穿云而出，朝他们前面不远处的大路上落下！ 　　“往、往后！” 　　朝臣吓坏了，连忙惊叫道！ 　　“大、大人！听说遇到这种情况胡乱跑更容易被注意到！”一个侍从低声惊恐道。 　　另一个侍从反驳：“你说的是你老家的熊！这是鬼怪，不跑难道要等我们被吃掉？” 　　那辆从空中落下的车落地，此时几人已经看到这辆车的全貌，顿时全部失声。 　　那辆车的前方没有牛马，车头本身就是一个庞大又丑陋，有着凌乱白色头发的人脸！ 　　朝臣捂住自己的嘴，阻止自己惊叫出声，连忙跑到路边茅舍附近躲起来，仆人们连滚带爬的跟上。 　　那辆车上，竟然还坐着一个人！从他们的位置看不清那人是谁，只觉那身形服装颇为眼熟。 　　几人吞咽一下，何人能乘坐如此可怕的车，难道真是妖鬼？ 　　“送到这里真的可以吗，晴明大人？”一个男人的声音瓮声瓮气的问道。 　　――晴明？难道是，那个安倍晴明？！ 　　“啊，可以了，非常感谢，劳烦替我向鬼灯大人跟阎王大人问好。” 　　李清明到临走的时候才见了一眼阎王大人，感觉是个比自己所想象更为憨厚的公务员，若不是怕时差太大，他还想跟阎王也聊几句。 　　有些可惜，下次专门拜访一下阎王大人好了，毕竟晴明大人是地府公务员，四舍五入阎王大人也是晴明大人的上级了。 　　话说晴明大人到底是什么职位，忘记问鬼灯大人了，下次记着问一下。 　　“好的，您太客气了，晴明大人，下次您需要去地狱也可以随时叫我，我将我的通讯号录入您的御神牌了。” 　　胧车吐出一块方形黑色类似木牌的东西，这个之前鬼灯给他说明过，是类似地府BB机的玩意儿，是一种咒具，可以用来召唤胧车，也可以用来接收鬼灯发的一些信息。鬼灯说让他带在身上，结果他差点忘车里了。 　　“好的，非常感谢。” 　　李清明揣好御神牌，目送胧车离去。这时候他才发现，路上还有一辆车，于是好奇的看过去。 　　…… 　　什么情况，难道是半路抛锚？ 　　发现附近茅舍那边有人迅速缩回头，李清明警惕，该不会是那种，装作是空车，引诱其他人上车然后打劫的那种劫匪？ 　　李清明没想到这跟他有关，毕竟胧车什么的，听起来就是会隐身的妖怪，妖怪会隐身，人类看不到不是默认设定吗？ 　　他哪里知道平安京的磁场不同，这里很多道路上的妖怪们时隐时现，这就是为什么平安京总有鬼怪传闻的原因。 　　有时候甚至车驾走的方位不对，恰巧走了不好的顺序，都能让人穿越到阴间，甚至此类故事还成为胧车之中的恐怖怪谈――活人竟然装成死人前来阴间，真的吓死鬼！ 　　李清明想了一下，干脆的转身准备走掉。 　　晴明大人能力拔山河，他不能！他还是个弱小无助的鼓手而已！ 　　遇到鬼怪什么的还能借用晴明的名声吓唬一番，遇到人类强盗，对不起，告辞！ 　　不过以防万一还是跟博雅大人说一声，通报下官府，不能让其他的无辜群众受害，他李清明就是这么正直的良心好青年！ 　　正在此时，雾气浮起，将周围事物全部笼罩。 　　其实之前就有薄雾，但十分暗淡，并不影响出行，然而不知道是否因胧车经过的缘故，雾气很快变浓，很快就让人难以分辨方向。 　　李清明还没走出几步，就停下来。 　　有一辆车架从不知道那条路插过来，逐渐逼近，隐约还能听到从那方向传来的女子的啜泣。 　　“恨那，好恨那……” 　　女子含泪的声音让人心中发渗。 　　“我要去找那个男人，高高在上，忘记与我约定的那个男人。” 　　女人悠然的，如唱和歌一般顿挫幽怨的吟道。 　　“前面的人，为何阻我去路？是那个男人先违背了约定！曾经的他与我山盟海誓，承诺回京必将接我与他一起，却丢下我一人苦等，最终落水而亡。恨啊，有了新人忘旧人，我不能原谅夺走他的女人，跟忘记我的他，他违背了诺言！” 　　李清明吓一跳，他回头一看离他不远的车子，很快意识到这是误认为他故意用车阻拦道路。 　　啊，一听就是感情纠纷问题，这个最为棘手了，愤怒中的女人看谁都不顺眼，更别提他这个挡路的。 　　就在这时候，一阵风吹来，稍微播散雾气，只见眼前的车辆――又是一辆胧车！没错，很类似他刚刚乘坐的那种！只不过车头部分是张女人的脸！ 　　在一般人看来这场面过于震撼，但是对李清明来说，他刚被一辆滴滴胧车送回来！再见胧车，恍然产生胧车是平安时代常见的豪华交通工具这般错觉！ 　　――胧车间的感情纠纷吗？听起来更平安京色彩了！不愧是妖魔横行的时代，真的太不一样了！ 　　“抱歉，我知道在这里下车，没有想阻挡你的意思。不过刚才您说的那些话，实在非常触动人心。” 　　李清明很实在的回答道。 　　“我之前听说过类似的事，是我的一个朋友，她喜欢上工作的地方的直属上级，被对方的话打动，在明知道对方有女友的情况下跟对方在一起。” 　　这故事一听就很刺激，哪怕是幽怨的胧车女也忍不住问：“后来呢？” 　　“男方跟她在一起的时候承诺会跟女友分手，她还想象着如何成为一个好妻子。但实际男方是被下放到那个地方工作，太过孤单，距离让他与女友的关系变得冷漠。之后他回去老家，过了段时间又跟女友感情复燃。” 　　说着，李清明也感慨万分：“所以人在寂寞，没有选择的情况下产生的感情，不一定能经历时间考验。也许你喜欢的人也一样，当时他与你相爱之时，的确付出感情，但是最终因为种种原因，还是没经过考验。” 　　这是李清明身边发生过的真事，当事人是他同学，失恋时抱着他哭个不停。 　　对方那个男上级，正巧是他租房对面的领居，也是认识人。 　　他从女方这边听到的是痴情被骗的故事，但是男方的感情变化他也看得一清二楚，那男人在与她相爱的时候的确也付出了感情，决定回故乡的时候甚至想带女方一起回去，当时他的确跟女友感情淡了，毕竟距离太过遥远，人的记忆力其实没你想的那么好。 　　但是女方想到一起去男方老家会被指责成小三，犹豫了，希望男方处理好再过去。 　　大约这犹豫在男人看来就是动摇。他大约也怀疑女方是否真的决定跟他在一起。 　　之后男人回去一段时间，与女友关系缓和，最终选择了女友。 　　你可以骂他是没责任感的渣男，但当初交往的时候，也不全是欺骗。只能说他感情懦弱善变，没有担当。 　　“就是有了这样的经历，那女孩练就火眼金星，很擅长鉴定渣男。”李清明话题一转，“后来她遇到了个极为优秀的对象，两人结婚了。她还悄悄跟我说，如果没有前任培训，她未必能拿下对方，成为对方的理想类型，一个精明又温柔的好妻子。” 　　“所以，如果感情没经历住考验，或许就是他正好不适合你而已！还有大把树林等着你！这段失败感情带来的养分不会白费！你完全可以吸收经验教训茁壮成长！” 　　李清明的话让女胧车震撼！在这个时代的女人来说，这想法过于开放！ 　　有选择的一般都是男子，而女子只能幽怨自己被抛弃。而失恋也能带来好的经验之类的想法也过于先进，简直前所未闻。 　　“可是，我……现在这个样子……” 　　“今天送我来的胧车大哥就是单身！他也认识很多单身帅哥！地狱里的帅哥挺多，据说还有联谊活动―― 　　不是罪人亡魂的妖怪跟鬼在那里生活非常开心！而且比这边地上世界方便多了，无论物质还是精神方面！” 　　李清明安利了一番女胧车地狱的愉快生活，见女胧车心动，就联系了下鬼灯。 　　鬼灯很快回信息说派接引科的人过来领希望移民的新居民过去，结局简直皆大欢喜。 　　女胧车走了，雾散了，李清明愉快回家，早把之前想着要不要报官抓匪徒的事忘了。 　　结果第二天他在家愉快睡懒觉，就被急匆匆前来的源博雅吓了一跳。 　　“清明！听说你能上天入地，往来阴阳之间！昨天还阻拦想要谋害天皇的怪物入皇宫！现在天皇紧急招你入宫！” 　　李清明：“……” 　　年轻的鼓手两眼迷茫，什么怪物？我怎么不知道？难道我又穿越了？ 第17章 不得不接的挑战 　　目前当政的是朱雀天皇，如果要概括一下他的性格，那就是消极无为。 　　地方势力在此时逐渐摆脱中央控制，天皇本人类似于藤原家的傀儡，朝政大权基本操纵在太政大臣藤原忠平跟右大臣藤原仲原兄弟手上。更别提前一阵才发生过动乱，令天皇精疲力竭。 　　当人感到疲惫，遭遇很多事之后，自然会求神拜佛，以求平安。 　　不管是不是真的，图个安心总没错。这就是如今天皇的心态了，他觉得自己非常无力，无论是对于朝政还是民间乱局，最终也只能寄望于神佛。 　　有一个信佛的皇帝，自然无论是朝廷还是民间都倾向佛教，各种鬼怪神佛传说此起彼伏，此种背景之下，传言出现一个真正有很强的能力，能通阴阳两界的大阴阳师，天皇自然要召见一下。 　　实际上此时的安倍晴明还太过年轻，虽然妖魔鬼怪之间，乃至民间都知道他是个大阴阳师，在阴阳寮里他也被当做重量级人士看待。 　　但他实际的官职也仅仅是个阴阳助，在阴阳寮之中，阴阳助是阴阳头的辅佐官，官品从六位上。阴阳头则是贺茂保宪，阴阳寮的真正负责人，官品从五位下。 　　用现代话翻译过来就是科学研究院的院长，跟副院长。其他人的官职再高也越不过他们，副院长在很多时候才是实际操作实务的人，尤其是在院长不在的时候，能代理院长做全权处理。 　　晴明师从贺茂忠行，名义上他与贺茂保宪是师兄弟，但实际上忠行大人因年龄跟工作的缘故，后来很多时候都是让自己的孩子保宪替自己教导晴明。也就是说，贺茂保宪其实也算晴明的老师。 　　在阴阳寮之中当然也有其他官职，这里暂且不提，单说晴明被召见，就好比国家领导没叫院长，直接叫了副院长谈话。 　　这种情况，假如你跟领导关系不错的话，多少要捎句话过去，事先通气，以免产生误会以为你背地打了什么小报告之类。 　　李清明不知道其中关系，但以前曾经身为皇孙的源博雅却很是了解，源博雅专门提醒了李清明，让他派人通知一声保宪大人之后再去大殿。 　　“我的身份过于敏感，哪怕现在已经是臣籍，依然是需避嫌，此种情况没有专门的召见，我不能随你前去。” 　　博雅也对此无奈，但事实就是如此，哪怕他没想过皇位，但别人不认为他没想过，谁让他流淌着异常尊贵的血。 　　天皇无论以何等理由召唤晴明，如果他跟着一起去，本来没事也会变得有事。 　　李清明只得心情忐忑的只身前往，幸好家中的侍女跟随从都非常靠谱，他要做的就是当个穿衣人偶，任由他们给自己穿上一整套繁琐的服装，再踏上牛车，被直接送到地点，之后只要跟随人指引前行，去宫中见大人物就好。 　　李清明一生头次如此接近一个国家领导人，我们就不说是什么制度，封建不封建了，能领导一个国家的大人物，如今就在离他几步之遥的地方，李清明内心非常激动。 　　天皇与他见面也不若他想的一般，根本没有其他朝臣在场，似乎只私自召见了他。 　　天皇隔着帘子，先是询问了下一些很稀散的其他的事，最后又提起，自己年轻还未成为天皇时，的确与一女子约定会去再度相会。 　　但最终种种原因导致他必须娶联姻的妻子，令他无颜去见那女子，没想到她如今已经香消玉殒，真令人唏嘘。 　　李清明满头问号，为什么国家领导人召唤他前来，却是谈感情的事？ 　　他别说是对象，连女朋友都没有好吗？作为个爱好是玩摇滚跟狂热追星，还把钱都砸在乐器跟旅游上的贫穷留学生，他实在不太吸引异性。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他大约散发某种奇妙气场，他周围的朋友们总爱卷入奇奇怪怪的感情漩涡，找他参谋或诉苦，令他一个单身狗莫名成为情感咨询家。难道他的奇妙气质，就连跨越时空之后都没有消减，连天皇都难以抵御？ 　　李清明只能宽慰天皇几句，将自己被损友们锻炼出的感情咨询绝技运用到极点，天皇总算情绪平息下来。 　　天皇忍不住问他，世上可有地狱？传闻你去过地狱，是真的吗？ 　　李清明老实回答，他也是偶然才进去参观了一圈而已，没有传闻那么夸张。 　　但世上的确有地狱，也有鬼差，在地狱生活的那些妖魔鬼怪，说实话生活质量也不差。 　　至于对于亡灵的惩戒，应该说只是一种维持秩序的方式，就跟现实世界的刑罚一样。 　　看起来残忍，是因为亡者能复原，为了给予他们教训，不得不用看似残忍的手段来惩戒，否则亡者也不疼不痒。 　　天皇沉静一下，似乎在消化他的话，之后又问他，是否可占卜未来？这个国家的未来，是否真的能走出现在的混沌？ 　　李清明当然不会占卜，但晴明会，他不能说他不会，否则晴明回来要吃哪行饭？ 　　李清明只能想到抽签这个最简单的占卜法，随便写了几个中文字在竹签上，拿起来摇了摇，最终掉出几根竹签，装模作样看着竹签上的字，开始‘解读’占卜。 　　“动乱是暂时，平稳也是暂时，在如此轮回之下，有兴盛之时也有衰亡之时。盛极必衰，周而复始，月有盈亏，有生便有死，这是客观规律。” 　　李清明知道个鬼！他对岛国的历史根本一窍不通！完全是他以前从不知道哪本武侠小说上看到的话变形一下胡诌，总之装的很神秘就没错了！你要问他说了啥，其实啥都没说！ 　　但是天皇似乎很吃这套，他严肃的点头，似乎真的领悟到什么东西。 　　被天皇请去喝茶之后，李清明刚出来又被贺茂保宪截胡带走喝茶。 　　一开始保宪还问了下他占卜的事，到后来，保宪怀疑的看向李清明，似乎注意到他跟晴明的差别。 　　李清明心中一惊！他心中也犹豫了下，是否该告诉保宪大人真相，但很快他内心否决了这个想法。 　　以前他不知道平安时代的朝廷也很复杂，他还以为这些贵族跟皇族，就顾着天天风花雪月，没啥正事。 　　现在看来，权利的斗争敢情一直都在暗地里进行，这次博雅大人不能跟他过来就是因为如此，而天皇的占卜要求，明显也跟这事有关。 　　国家领导人对自己的统治感到动摇，可想下面的人都有多么的人心浮动！ 　　此种情况下，他在完全不知道自己上司的派系，以及晴明大人派系的时候，随便暴露自己不是晴明大人，说不定会引发祸端。 　　他自己倒是无所谓，万一跟他走得近的博雅大人也被牵连呢？ 　　太有可能了！博雅大人的身份很敏感，正如博雅大人所说，哪怕已自降臣籍，博雅大人也流着皇家的血。 　　“抱歉，保宪大人，实际上……前一段时间，我不知道是法术失误还是怎么回事，失去大部分的记忆，磕磕绊绊勉强才恢复正常生活。很多事，我只能尽力去想，想起来就试着尽我所能完成一二，想不起来也只能……” 　　留白过于传神，贺茂保宪秒懂他的意思，想不起来只能糊弄了是吧？所以今天只是他发挥了百分百实力把天皇糊弄过去了！ 　　保宪先惊讶，随即担心：“怎会如此，让我检查一下看！” 　　贺茂保宪抬手就做了个手势，大约是捏了个什么法决，之后用手指抵住李清明的额头。李清明没看懂这是要做什么，却记下了手势。 　　贺茂保宪皱眉：“看来你的神志正常，魂魄也完整，就是灵魂有些不稳，大约是你之前去过地狱的缘故，有一些阴气在身，仅此而已。奇怪了，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你灵魂离体，魂魄在哪里受了伤？” 　　李清明：李清明觉得挺对不起保宪大人，这就好比关心你的医生给你看病，你却谎报病状一样。 　　实际上内芯已经换人了！但都是同一人的转世，所以哪怕是保宪大人也难以分辨吧！ 　　“你可真是，总爱逞强，遇到这样的事就该立即通知我，看来你的那部分工作我需要分拨出去一些。” 　　贺茂保宪承诺会尽快想办法，让晴明恢复‘记忆’，暂时只能先让他先歇着了。提到这个，保宪还一再询问他，确认他的确是失忆才肯作罢。 　　…… 　　该不会是怀疑晴明大人为了翘班装失忆吧，保宪大人！晴明大人在您这里难道毫无信用吗？ 　　“这可真糟糕，你跟叶王相约的比试该如何是好？” 　　…… 　　等等，您说什么？ 　　“比试？我？” 　　不是说道满大人才是晴明大人的命中宿敌吗？这里又跟麻仓叶王，未来的神灵大人有什么关系？ 　　贺茂保宪叹口气：“你都忘了，当初我提拔你做阴阳助，道满对此不满，因而挑战你，最终你得胜获。后来也不知谁将这事传到了叶王的老师那边。 　　麻仓叶王的老师当年放话说要跟你切磋一下。之后他老师亡故，他继承其师傅位置成为阴阳师后，就与你相约斗法。你当时可是答应了。” 　　外面的人对于阴阳寮的人一律称做阴阳师，实际上阴阳师只是寮内工作者的一个职位名称。 　　当然，也有人同时身兼数职。阴阳寮总共分阴阳道，天文道，历道，跟漏刻道四项。其中阴阳道下有阴阳博士，阴阳权博士，阴阳师，阴阳生跟阴阳得业生。 　　麻仓叶王之前只是一名阴阳生，跟随自己的老师学习，他老师过世后，他成为了阴阳师―― 　　负责占卜跟土地，判断吉凶，简单来说就是占卜师跟风水师，官位是从七位上。 　　一个从七位上竟然想挑战从六位上，说得好听是初生牛犊不怕虎，请求上级指导教学，说不好听就是越级的换位战。 　　作为被挑战的安倍晴明，面对比自己下级还年轻的阴阳师，绝无拒绝对方的挑战的可能性，那样会让人怀疑他的能力。 　　尤其他之前接受过道满的挑战还获得胜利，这让后续者向他提出挑战也名正言顺。 　　李清明：李清明现在就想知道，如果他呼叫滴滴胧车回地狱还来得及吗？ 第18章 摇滚鼓手 　　李清明果断呼叫鬼灯大人，说明情况。 　　不知道为什么，才刚见面他就默认遇到问题找鬼灯大人，这大概是（摸鱼）下属对于上司（甩锅）的直觉？ 　　鬼灯表示，斗法方面不用担心，完全没问题，你跟晴明是完全相同的类型，无论什么问题到了跟前必然能解决。倒是读心术的部分，他也许可以帮上忙。 　　“以前晴明就从我这里拿走不少无心果，我用地狱特快专递帮你送过去。” 　　鬼灯告诉他，这是一种地狱特产水果，吃了就会如老僧入定一般心虚不为外物牵动，优点就是加班的时候用它可以起到类似咖啡的效果，不受杂念干扰专心工作； 　　缺点是太过无欲无求会看起来有些奇怪，而且这东西在每个人身上效果时间不同。 　　鬼灯感叹：“对我来说，只能维持不到半个时辰，算零食类。晴明倒是很喜欢，上次就要走很多，现在看来，可能就是为了对付麻仓叶王的读心术。” 　　鬼灯也认识叶王，他曾听晴明提到过一两次，似乎晴明很看好叶王。不过鬼灯本人对叶王不太感冒。 　　“他跟晴明不同类型，非常难搞，像他这么年轻就手染鲜血的少年很少有，如果他下地狱我会看在晴明的面子上好好招待他。” 　　鬼灯大人如是感慨道。 　　李清明，实在不敢告诉鬼灯大人，麻仓叶王大人是未来的神，就是那个送他穿越的神！ 　　万一因为他传小话导致什么历史变动，比如鬼灯大人无法容忍区区人类成为神，现在就把叶王大人干掉拉地狱溜达呢？ 　　唉，他好难。 　　不管怎么说李清明还是感谢了一番鬼灯大人的照顾，谢谢他给自己送无心果。 　　――但是，还是没解决最关键的斗法问题！ 　　就在这个时候，他接到了通知，他之前定制的笛子跟鼓都好了，他可以去取了！ 　　李清明连忙将乐器取回来，毫不意外，源博雅专门跑来看他的新乐器。 　　首先那张鼓，就让源博雅非常吃惊，这比他想象的大了太多！ 　　这个时代的鼓多数还是手鼓之类，像这么大的架子鼓，貌似庆典之类的场合才会用，类似和尚敲钟的感觉，只是做一个大概的伴奏跟鼓点而已。这样的鼓，真的能奏乐吗？ 　　李清明见到源博雅大人一脸困惑，实在忍不住想秀一把。 　　“博雅大人，我来为您表演一下现代的鼓是怎么用的！虽然没有音乐，单纯的鼓音可能有些单调，希望您不要嫌弃。” 　　源博雅当然不嫌弃，他还兴致勃勃，充满好奇心的看向他，未来世界的音乐是怎样的曲调？他好想知道！ 　　李清明先把晴明大人的长发拉到面前，快速舞动手指，将长发炸成一条很长的麻花辫，这样行动起来更方便。 　　之后他脱掉阴阳师那过于繁重的袍服，穿着较为便于行动的武师衣缠上腰带，看起来非常精干。 　　“那么，我开始了，博雅大人，您可要坐好哦？” 　　李清明转动手中的架子鼓的鼓棒，大声喝了一声，就开始敲鼓！ 　　一开始节奏就很快，要比平安时代慢节奏的雅乐快得多！ 　　声音也很沉闷响亮，让博雅的心脏砰砰直跳！他觉得有些类似浑身的血液乃至心脏被重击的感觉，这一下下，强烈的节奏感，打破人心中某种桎梏的狂野，这，就是，摇滚吗？ 　　他哪里想到这才刚刚开始，算热身而已，李清明之后敲鼓的速度越来越快，到最后快到只能看到残影！ 　　而那极为激烈的鼓声之中，传达出的狂热与动力，让人听着都精神振奋，仿佛乘着一阵风被吹到天空中，看到万物星辰一般！ 　　“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 　　几下非常重的鼓音又将人惊醒，突然将你打落地面，一种难以控制的热情与强烈的激情，令你忍不住跟着他的鼓点点头，忍不住也想跟着跳舞！ 　　之后又是一阵有节奏的快鼓，这回李清明的双手转动鼓棒，还做出很大幅度的舞蹈动作来敲鼓，甚至还用那编好的麻花辫砸向鼓面！ 　　――超级，带感！ 　　源博雅无法描述自己的感受，他激动的握紧自己的笛子，现在他产生想要奏乐的冲动，但是笛子不行，笛子这种乐器无法跟上如此快的节奏！ 　　需要更激烈，更容易切换音节变换指法的乐器！对了，弦乐器！琴！如果是琴就可以！ 　　源博雅方恨自己的琴技不够高超，担心哪怕有琴在也无法完美配合这鼓声来奏乐。 　　第一次，他如此悔恨自己的知识有限，只擅长这么几种乐器而已，竟然在乐理方面有他无法演绎的感情与情绪，让他无法与他人和乐，实在太是遗憾！ 　　最终鼓声结束，敲鼓是个体力活，正常人如此高强度跟力道的敲鼓半小时可能都要手臂肿胀了，也幸亏安倍晴明的体质好，手臂不仅仅力量惊人，耐受度也不错，让李清明完整表演完一个小时。 　　表演完之后，他朝博雅大人行礼：“献丑了。” 　　源博雅激动的不能自已，甚至双眼都含满泪水。 　　“太厉害了！清明，未来的音乐实在太厉害了！我――请等我去修行一番，好能够与你合作一曲！或、或者可以教我吗，怎么敲鼓？” 　　李清明心中也感动，不愧是摇滚，哪怕纯鼓声，已经有足够的分量可以打动人心！ 　　“没关系，我们互相学习，博雅大人，我也想学习如何吹笛！” 　　于是两人欣喜约定互相交换乐器学习，今天，就从最基础的开始练习吧！ 　　…… 　　很快，源博雅深刻感受到了，做人，要对自己的能力心中有数。 　　敲鼓比他想的更难，力道不说了，重要的是速度，还有强力的节奏感―― 　　对于一个擅长雅乐的大师来说，让他很摇滚的去敲鼓，太难了，实在太难了，不光是技术上的难度，更是一种心理上的难度，他本身就性情温和优雅，哪怕他被摇滚打动，他的人生，他的经历，他的个人体会――还是摇滚不起来！ 　　而李清明，就是另一个极端。明明教会了他吹笛方法，每个音节也都吹得对，貌似在调上，可是一吹曲子就―― 　　看着树下掉落的一地知了，源博雅擦汗：“今天到这里吧，清明！你吹的太用力了！不，不是吐气问题，怎么说，笛子适合悠扬的曲调，你把你敲鼓的习惯代入到吹笛上，笛子承受不住你这么折腾！” 　　总算知道之前的笛子为何陨落，李清明吹笛，仿佛带了什么别的东西，某种气息？ 　　还是什么？源博雅说不出，总之用力太猛，导致音乐也极为尖锐充满攻击性，完全，不好听！就是很想捂住耳朵立即逃走！毫无心理准备的人恐怕会当场晕眩！ 　　李清明深受打击，看到他可怜兮兮的样子，源博雅安慰他，就像自己也不擅长敲鼓不是吗？ 　　慢慢来，不要着急，一定要慢慢学习慢慢体会，你敲鼓那么厉害，一定能行！ 　　李清明一想也是，他才刚学吹笛而已，就已经能找到音节，现在吹不好是因为不熟悉，以后他多练练，一定能吹出打动人心的乐曲！ 　　他的笛子可是博雅大人教的，为了不给博雅大人丢脸，他一定要好好练习！ 　　“其实……你最好不要告诉外人是我教你笛子。”博雅大人有些不好意思的扭过头说道。 　　李清明秒懂，又是权利斗争什么的原因是吗？放心，博雅大人！我不会宣扬的！博雅大人真好，不希望把我卷入权力斗争，专门提醒我！ 　　“博雅大人，据说很快我要跟叶王大人比试，你觉得如果我跟他比试音乐，能赢吗？” 　　源博雅诚恳回答：“如果从干掉对方的角度，是能赢的。但如果是从音乐好坏的角度，恐怕很难。哪怕是敲鼓，除了我大部分的人可能未必会喜欢，大家都没听过这种快节奏的音乐，流行的是雅乐这类悠扬的音乐。” 　　李清明懂了，就跟流行乡村音乐的地方不喜欢摇滚一样，不是摇滚不好，是跟当地风俗习惯有关。 　　也是啊，平安时代贵族都是含蓄啊什么的，太过张扬在他们看来已经非常神奇，如同妖魔鬼怪了。 　　“而且我想既然是阴阳师之间的比试，估计也没有选择，你们只能选择斗法。”提起这个源博雅也担心，“实在不行就装病，想办法敷衍过去。” 　　李清明摇头：“我听保宪大人的意思，似乎不行，如果这么做会让人误以为晴明大人能力不足，还不如刚成为阴阳师的叶王大人，不仅会让人怀疑晴明大人实力，同样也会影响到将他选为副手的保宪大人，乃至他的老师忠行大人的名声。” 　　而且私自找叶王大人商量，让他放弃挑战的可能性也很小。 　　不是叶王大人想挑战晴明大人，而是叶王大人的亡故的老师挑战晴明大人，据说那位老师搞反派活动，被叶王大人给大义灭亲。 　　如果叶王连这点事都无法替他亡师做到，会令人怀疑他过于冷心冷血，借老师的力量上位之后就将其杀死，将恩师当做往上爬的踏脚石。 　　李清明拿到无心果之后，应该不用担心被读心的问题。但是，要怎样跟一个真正的阴阳师斗法获胜？到现在他还是想不出什么方法。 　　鬼灯大人说什么是他就没问题，问题太大了！他连法术的影子都没沾过，怎么斗法！摔！ 　　不行了，回头再找找晴明大人那边的藏书，看看有什么能暂时用得上的东西！ 　　都是晴明大人不好，一个大阴阳师，随身笔记全部都是法术之外的东西，让他这个代班的人简直头秃啊！怎么办，他一个普普通通的鼓手要如何用别人的剑客号战胜法师？ 　　头秃！ 第19章 阴阳师斗法 　　他，麻仓叶王，正面对人生最大挑战。 　　叶王其实也算半路出家的阴阳师，说他是阴阳师，倒不如说他更类似于死灵法师―― 　　没错，他擅长的是与灵魂沟通，灵视，灵体凭依等等。跟传统阴阳师业务只有极少部分重叠。 　　更尴尬的是领他入门的老师，意图颠覆平安京，被他大义灭亲，于是他被提拔起来替代他的老师成为了阴阳师―― 　　没错，他基本还没学会什么东西，就被提拔成了阴阳师！这才是最尴尬的地方！ 　　但男人不能说不行！麻仓叶王只能硬头皮上了，凭借自己的读心术通过面试，获得天皇欢心，坐稳这个职位。 　　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底很虚。什么天文观测不要说了，历法计算更是一窍不通，完全，都要靠老师留下的笔记自学！ 　　阴阳术相对还算比较简单的，对于经常跟灵体有接触，又有灵视能力的他来说，阴阳术的修行只需要时间来完成。 　　倒是土地勘测、历法计算跟天文观测，乃至占卜，对于麻仓叶王来说完全是全新的领域，需要摸黑过河。 　　――肯定没有比我更辛苦的阴阳师了，明明对阴阳术一知半解，还要装作很懂的样子。给我时间，我的确能学会，但要先给我时间来学习！ 　　有着强大灵力跟天赋，甚至在数学上相当敏感，算是个小天才的麻仓叶王，最大问题就是他从师时间太短，根本什么都没学到！ 　　一个人自学，再有能力也终究有其界限。麻仓叶王对外维持高深莫测的天才少年形象，背地却在熬夜苦读，遇到困惑问题时常头秃，他还不能让外人知道他不懂，还必须装作一切都很懂的样子，真是太难了。问题是他还不能重新拜师学艺，谁敢要这种大义灭亲的学生！ 　　异常巧合，也是阴差阳错，因为他的亡师，他必须挑战安倍晴明。 　　叶王压力也不小，安倍晴明是整个平安京他最难以看透的男人，他的读心术对晴明根本不起作用！如果让他去单挑阴阳头贺茂保宪他可能都没这么紧张。 　　但反过来说，如果他输掉了，却是个拜师晴明的好机会。 　　双方斗法，失败一方选择拜师，在这个时代来说算挺常见的桥段，传出去也是大家喜闻乐见，化敌为师的好案例。 　　据说之前道满大人连续找茬晴明大人，接连失败之后颜面大失，若不是晴明大人好心提出收他为徒――哪怕只是名义上的徒弟――道满大人都可能被赶出平安京！ 　　所以如果发生这种情况，不会再有人拿他干掉前任老师后再次拜师的事发出质疑。 　　麻仓叶王见过晴明，对晴明印象不错，晴明也的确因为贺茂保宪的要求，在阴阳术上给予他帮助指导，各方面也很照顾他。 　　但，正因如此，他反倒对于是否要拜师的事很犹豫。他不太想在自己欣赏的男人面前落面子。他觉得自己跟晴明很多方面相似，他更希望与晴明以对等的身份交流。 　　简单来说，就是麻仓叶王难得遇到一个不能读心的对象，觉得紧张刺激又新奇，他很希望成为安倍晴明的朋友。 　　如果他做了晴明的徒弟，就不可能成为对等的朋友了。所以他尽量想争取让晴明正视自己，认可自己的能力。 　　是的，麻仓叶王不认为自己能赢，平日的交流之中，他就知道自己在阴阳术的领域肯定不是晴明的对手。 　　但是他实在不想输，更不想未来跟晴明以上下级，或者师徒之类有等级差别的身份交流。 　　于是麻仓叶王思考了下，决定全力以赴挑战安倍晴明。 　　叶王找人传话：“就告诉晴明大人，我们索性用最简单的方法，直接来斗法就好。不局限于方式跟方法，只要最终其中一个人赢了就可以。时间，最好就在本月初，速战速决不要拖延比较好。” 　　叶王想，早死早超生，就让他亲自体会一下安倍晴明这个男人的强大！ 　　麻仓叶王摩拳擦掌的就上了，他决定用自己最擅长的战斗方法去对付晴明！ 　　安倍晴明，反正对你来说，什么方法都无所谓，一定都能赢我，是这个意思才没指定挑战方法不是吗？既然如此，我就不客气了！ 　　比试那天来了很多不怕死的围观群众，两大阴阳师的斗法，让贵族们乃至天皇都特别好奇。 　　常规情况下他们只能看到阴阳师的一两项能力而已，又不是天天会被人诅咒被妖怪追杀，大部分人眼里阴阳师跟他们的法术都非常神秘。现在，两大阴阳师斗法，会使出怎样的法术？众人充满好奇。 　　天皇也很激动，上次晴明跟道满斗法，他觉得没看过瘾。 　　基本是两个互相占卜（猜）箱子里有什么东西之类的，超级无聊！ 　　哪怕知道两位阴阳师用了变化之法互相斗了一番，作为普通人的他只看了个寂寞，就是一个人说箱子里是这个，另一个人是说箱子里是那个，打开一看，哦，他说对了，他赢了……这不就跟抓阄一样吗！好无聊！ 　　啊，虽然他也知道，阴阳师们只能在他面前做一些温和表演，太过激烈的行为怕让他感到不适，但，这也太无聊了吧！他想看点有意思的！真正的法术！ 　　鉴于这种心理，麻仓叶王申请直接开放式斗法，天皇二话不说就批准了，那么晴明也不可能对此提出异议。 　　可以说此次比试，安倍晴明非常被动，主动权掌握在麻仓叶王的手里。 　　但没人觉得不对，毕竟晴明可是阴阳助，比叶王品级跟能力都高许多，就跟下围棋的时候，厉害的棋手当然要持黑子还要让棋一般，否则还有什么看头啊？ 　　麻仓叶王申请了很宽广的场地，他见到安倍晴明面沉似水走上前来，心中不由紧张。果然，这一次他也没读到晴明的心声，这个男人真是滴水不漏！ 　　“要我先出手，还是您先来？”麻仓叶王问道。 　　只见那个男人很优雅的冲他微微点头，示意可以由他开始。 　　――很好，你很快会后悔这个选择！ 　　麻仓叶王直接让跟随自己的灵体附身：“超灵体！” 　　所谓超灵体，就是灵体附身之后形成外装甲似的灵基物质包裹全身，之后进行攻击行为就能有很强的灵力附加！如果是生前本就擅长武斗的灵魂，这招还能同时引发出对方生前的绝技！ 　　说不好听话就是召唤师采用召唤专业人士代打的方法！这种攻击模式，简直就是找人代考的作弊行为！ 　　麻仓叶王也没办法，他擅长的就是这种战斗模式，但凡他稍微有一些阴阳术底蕴，都不会用这招容易让人质疑的战斗方式。 　　――对不起了，晴明大人，哪怕是耍赖，我也不想输得太过丢脸！ 　　麻仓叶王直接以超灵体状态附身的情况下，对晴明进行攻击！巨大的灵力形成的装甲巨人抬手一拳砸向安倍晴明！ 　　愚蠢的凡人们什么都没看到，但是他们看到麻仓叶王浮在空中，之后朝晴明的方向挥拳，紧接着一阵风压过来，哪怕看不到他们也察觉到危险！ 　　接着，意想不到的事发生，只见安倍晴明轻轻一跳，浮在了空中――又一个浮在空中？难道现在阴阳师的标配是必须会飞？ 　　愚蠢的凡人们都变成金鱼眼，完全搞不清这到底什么发展。 　　在作为裁判的贺茂保宪眼中，却是晴明很轻巧的跳起，不仅躲过攻击，还落在攻击他的超灵体的拳头上！ 　　晴明这家伙，竟然还声称自己失忆！果然是翘班借口！ 　　贺茂保宪眯起眼，决定将之前撤掉的那些工作再加回去。 　　叶王的攻击当然不可能仅此一招，他操纵超灵体又朝晴明连续攻击。 　　但此时，他的超灵体的最大弊端显现出来了。为了能制造冲击感，也为了能快速取胜，他选择了体型过大的超灵体形态，这让他的超灵体的攻击力增强，却降低了他的灵活度跟速度。 　　叶王的攻击被晴明一一躲过，晴明的双脚如履平地的踩在超灵体上，如在空中翩翩起舞一般，体态轻盈的来到麻仓叶王所在位置，也是超灵体的核心处。 　　――糟糕！ 　　叶王操纵超灵体的双手，以合掌的姿势意图左右夹击，制止晴明接下来的行动； 　　但是万万没想到，安倍晴明这回没有躲闪，被双掌夹击的晴明纹丝不动，如磐石般毫无动摇。 　　“怎么可能！” 　　这可是当初击败了他老师的超灵体！超灵体的雷霆一击，以人类之身根本难以承受！ 　　安倍晴明，他用了何种术法，他竟然完全看不出！这就是大阴阳师的厉害之处吗？不愧是贺茂忠行的弟子！ 　　接着之间安倍晴明伸出手，直接穿透了超灵体，碰触到他的肩膀。 　　怎、怎么会！超灵体外部有防御，除非是毫无危险性的接触，才可能穿透超灵体碰触到他！这个男人竟然连超灵体的防御也用法术瓦解了吗！ 　　“站在太高的地方，摔下来很危险。” 　　晴明对他说，之后直接将他从超灵体中拉出来，带着他一跃而下，离开因为失去他这个核心而崩解的超灵体。 　　在他人眼中看来，就是安倍晴明从空无一物的地方踏空而行，将空中的麻仓叶王直接拽下来，带着叶王翩然落地。 　　――不懂！但是好厉害的样子！ 　　愚蠢的凡人们立即激动的站起来，纷纷表达自己对斗法的惊叹。 　　好厉害，两位大阴阳师都好厉害！看看地上被砸出的坑，就知道这不是闹着玩的，真的会出人命。 　　结果，安倍晴明果然赢了！还是以如此潇洒的方式！他落下来的样子好像仙人下凡！ 　　天皇本人也满意极了，法术他看不到也没办法，但最低限度，他看懂了谁更厉害，晴明不仅躲过了对方攻击，还把对方从天空中拉下来，显然晴明更厉害！这才是斗法，不愧是我的阴阳头所选的阴阳助，不错，厉害！ 　　贺茂保宪不奇怪晴明没有攻击叶王，本来他之前就拜托过晴明多照顾一下年幼的叶王。 　　没想到就连斗法晴明也给对方留了面子，完全没有攻击叶王，直接破解对方法术显现了双方差异。不愧是晴明，处理的很不错。 　　麻仓叶王心中也有些激动，也有些失落，他没想到自己擅长的法术在对方看来如此轻描淡写，不堪一击。从斗法中能看出晴明用了很多种法术―― 　　首先，他能避过自己的攻击，显然利用了辅助力量，人类是难以这么灵活做到。 　　之后，他还能在超灵体上飞快行走，想必也是利用了某种法术，否则人类又不是蜘蛛，该如何做到走在垂直高度的物体上还如履平地？ 　　之后自己的攻击无效，对方应该用了防御性的法术，再之后将自己从超灵体中拽出来，破解了自己的法术…… 　　可悲的是从头到尾，他都没看出任何使用法术的痕迹跟灵力痕迹。 　　也就是说，晴明是一边使用法术，一边用了障眼法，让他难以看出自己使用哪种法术！ 　　――不愧是现任阴阳助！未来，他也要成为这么厉害的阴阳师！ 　　麻仓叶王内心如此感慨。 　　“今次是您获胜了，感谢您的指教，晴明大人。” 　　麻仓叶王认输之后，等着晴明宣布自己胜利，之后自己就该顺势提出希望拜师，这样才能给天皇一种他就算败了也不记仇，大家都是天皇大人好臣子合乐融融的印象。 　　哪想到晴明大人道：“我没有获胜，我只是觉得你在高处不太安全，将你带了下来。” 　　麻仓叶王感动，这个意思是，晴明大人不准备让他背负失败的名声！ 　　“晴明大人，非常感谢您！” 　　从今天起，晴明大人就是他亦师亦友的朋友了！晴明大人非常值得信赖跟深交！ 　　晴明深沉的点头，双眼其实毫无焦距。 　　猫猫看宇宙，每个人眼里恐怕都是不一样的世界呢。 　　作者有话要说：是的，道满其实拜师了晴明！震声！现在李清明还不知道这个可怕的消息，哈哈哈哈哈哈―― 　　历史上的确有拜师这桥段，但我估计是很久之后的事，为了剧情（搞事）我提前了，嘿嘿嘿―― 　　大家国庆快乐！ 第20章 所谓脸T 　　是的，整个经过从李清明视角，完全是另一个故事！ 　　他心情忐忑不安，最终还是吃了无心果之后硬着头皮前来应战。 　　结果，他看到了什么？ 　　――高达！竟然是高达！ 　　他看到一个未成年的神，开着高达杀过来了！ 　　李清明：“……” 　　不，不是我说，岛国人是对高达有某种来自基因血脉的召唤吗？为什么在平安时代以妖魔鬼怪为基调背景的世界，会出现高达！ 　　没错，麻仓叶王的什么超灵体模式，完全就是非常科幻被灵力物质强殖装甲一般的外形！在看过超多科幻片跟动漫的李清明看来就是小朋友开高达！ 　　之后被高达一拳砸过来，李清明也是很险的闪避过去。他内心很惊慌，但大约是无心果的作用，在外边看来就是很淡定优雅的躲过攻击。 　　再后来，他觉得……还是太危险了！就跟让小朋友玩木仓械一样！ 　　小朋友可能觉得很酷很帅，拿着它用嘴砰砰砰一番，但真的扣动下手指，有人真会死！ 　　李清明脑中闪过很多家长管理不严格，造成小朋友用火器伤人的米国案例，他觉得眼前上演的就是这样一出场景！ 　　年幼的叶王大人还无法控制自己的力量，不懂怎么留手！ 　　没错，神大人怎么可能会想一拳砸死晴明大人呢？当然是因为叶王大人还太年轻了，不小心就用力了！ 　　李清明头脑清醒，他知道必须让叶王大人离开高达，否则容易出现坠机事故，或者不小心失手伤人！但是，要怎么做到？ 　　很快他想到了！ 　　在沉迷摇滚之前，他也曾沉迷过街舞一段时间。街舞之中大佬也很多，飞檐走壁不在少数――是的！跳街舞的大佬们不用轻功，也能飞檐走壁！ 　　据说大家都是从小学时就锻炼过，一直坚持到成人，短时间在垂直墙壁行走也是小CASE！ 　　就像李清明这样半途出家的外行，就不行了，垂直墙壁他完全站不住，所以他才会对于为什么上次一着急能自己能飞上悬崖感到惊奇。 　　不过，不行我们可以靠装备！ 　　李清明为了应对今天的场合，专门定制了脚底磕一下，就会在鞋面出现金属倒钩的鞋子！ 　　据工匠先生说，这也是不知名也不准备具的忍者先生定制的东西，改一下鞋号，他就直接用上了。 　　在那紧要时刻，李清明迅速碰一下脚后跟，之后又凭借他跳过街舞的疯狂步伐，终于借力攀岩，攀登上了超灵体！ 　　在这里说明下，如果是真的高达，可能未必攀登成功，真的高达可是金属造的，这个时代的金属是铁之类的合金，完全不可能用脚底的小机关刺穿高达外壳，又如何能攀登上去？ 　　正因为是超灵体，你可以想象成空气砖的感觉，所以凭借李清明的力道跟脚上机关，足够让他攀登上去。 　　之后他又被攻击，这回他没来及躲过！ 　　但是，不得不称赞，晴明大人的身体太结实了！被高达直接拍了一掌竟然毫不动摇！ 　　不愧是晴明大人！这是金钟罩还是铁布衫？到底是台下多少年的苦工才换来这台上十分钟？想一想，都忍不住对晴明大人默默付出的辛苦流淌下感动的泪水！ 　　后续发展如同你所知道，阴差阳错，他被认定为这场比试的胜利者。 　　李清明其实心情很激动，但无心果的作用令他被强制冷静，在外人看来他就是很淡定的接受自己获胜的事实，仿佛从未怀疑过自己会获取胜利一般。 　　――这才是真正的大佬！ 　　所有人，包括麻仓叶王都不由内心点赞！ 　　只有李清明本人还在怀疑人生。他以前还以为只是晴明大人有问题。 　　现在，经历过叶王大人开高达事件后，他已经开始严重怀疑阴阳师这个职业到底是怎么回事！ 　　现在仔细想一想，开高达去打人，似乎也不像什么正经的阴阳师！阴阳师是怎么回事，这到底算是一个什么工种？！ 　　李清明陷入沉思。 　　之后天皇称赞了几句，犒赏两位阴阳师表现精彩后就摆驾离开了。 　　其余众人恭送顶头上司离开之后，才开始热切交谈，讨论刚才精彩的比试。 　　贺茂保宪也过来叮嘱了几句，确认安倍晴明与麻仓叶王都没有受伤才安心离开。 　　真是个负责的老大哥！李清明内心忍不住感慨。 　　此时他还不知道，负责的老大哥已经鉴定完毕，确认他哪怕真的失忆，各项能力依然非常优秀，不干活太过浪费，于是早把工作给他安排上了，就等回头抓他去阴阳寮干活。 　　“晴明大人，如您不介意――” 　　麻仓叶王本想邀请安倍晴明一起吃饭，李清明却越过他直接看向不远处的朝臣之中，站在那边担心看向他的源博雅。 　　李清明不假思索越过叶王，直接走到源博雅面前。 　　“走吧，我们一起去庆祝一下！” 　　源博雅有些惊愕：“清明？可是……” 　　源博雅还在意自己身份的隐雷。此次赢得比试，晴明的官运肯定畅通无阻。跟自己这个权力斗争失败的皇子的后人在一起，会不会影响自身发展？ 　　“我知道博雅大人您在担心什么，但我想，无论是我还是……我们都不在意那样的事。”李清明直白笑道，“如果无法说出自己想说的话，与自己的朋友一起畅快聊天喝酒，人的一生也未免太可怜了不是吗？对我们来说，那才是最重要的事。” 　　源博雅一愣，随意笑了：“说的没错。” 　　对啊，晴明就是那样的性格，完全不在意一个人的身份地位，他与一个人交往就是因为单纯想成为这个人的朋友。 　　李清明内心补充，再说，您为翘班狂魔担心什么前途问题！ 　　晴明大人比起前途，肯定更想跟自己喜欢的爱豆贴贴！也多亏了博雅大人生性淡薄，不喜名利跟特权。 　　否则他都有些担心现任天皇的位子能坐多久，会不会被晴明大人搞下去！ 　　之后李清明就跟源博雅愉快的相携离去。不管其他人怎么议论，我们就是很好的朋友，怎么，羡慕吗，嫉妒吗？哪边凉快哪边去吧你们！ 　　麻仓叶王有些羡慕的看着两人离开的身影。突然，他抬手一挥，利用自己手上所覆盖的超灵体所形成的利刃，将匍匐在黑暗之中朝那方向窜出的黑影斩断。 　　黑影变成黑色的巨型蜈蚣，颤抖两下，化作一滩污水。 　　当然，这些普通人全都看不到，在他们看来就是麻仓叶王很随意的抬了下手而已。 　　“怎么，您有什么想要指教的吗，道满大人？” 　　麻仓叶王转头，看向离他还有一段距离，笑眯眯站在不远处的芦屋道满。 　　“怎会怎会？”道满抬手摸了摸自己下巴上的小胡子，“只是有点惊讶，我还以为我们会是同伴，没想到你倒是成了安倍晴明一派啊，麻仓叶王。” 　　叶王走过去，站在道满面前。明明他还是少年，比成年的道满身高矮小，却硬是能将仰视看出一种俯视的气势。 　　“上次输给晴明大人，作为赌约被剃掉的胡子跟随你的野心一起长出来了吗，播磨流的法师。” 　　当麻仓叶王嘲讽一个人的时候，不是开玩笑，他简直能将对方的仇恨值拉满！读心术这个BUG能力用在这方面，简直一戳就爆！ 　　芦屋道满放下自己刚才下意识摸索胡子的手，面色阴沉的看向麻仓叶王。 　　“黄口小儿，欺师灭祖，不知道有什么好得意！” 　　叶王轻蔑看向他：“靠姐姐卖身的钱苟活下来的男人，有何资格说我？说来她之所以会死，完全是因为你自作自受。如果你不去诅咒他人，也不会因我的老师解除诅咒，咒术反弹到她身上。” 　　“你也只能玩些上不了台面的阴暗把戏，芦屋道满，你对晴明大人的仇恨也是一样，单纯是因为晴明大人拥有你所没有的能力与权势而嫉妒。” 　　“晴明大人却在击败你之后好心收你这种人为徒，让你免于被赶出平安京。你要是真的有骨气，当初就该干脆点拒绝收徒，自己凭实力闯荡。你就是个趋炎附势，欺软怕硬的胆小鬼。” 　　――再次强调，麻仓叶王的读心术用在拉仇恨上，简直无人能出其左右！ 　　道满面色阴沉的看向叶王，叶王不再理会他，悠然离开。 　　“麻仓叶王！” 　　道满阴狠的瞪着叶王离开的方向，随即又恶毒的咧嘴笑起来。 　　“愚蠢的小鬼，也许你在通灵上很擅长，但论诅咒之道，还是我更擅长！” 　　此次斗法，虽说叶王是失败者，却因他展示的能力让所有人都眼前一亮。 　　尤其对天皇来说，叶王与晴明的斗法远远比道满跟晴明的斗法精彩。 　　试想一下，都是跟晴明斗法，为什么前者更精彩？显然说明叶王更强大，才让晴明拿出同等程度力量来应对。天皇自然会产生，芦屋道满不如麻仓叶王的想法。 　　这才是芦屋道满最不能容忍之事。他讨厌的不是晴明的权势跟能力，而是晴明的态度――那个男人，从未认真面对过他！难道他就不配那男人用全力来应对吗？ 　　现在，他的另一个眼中钉出现了。晴明虽讨厌，但道满内心深处也明白，那其实不是晴明的错，而是他自己找茬。 　　一个优秀又强大的人有什么错？他随意对待比自己弱小的人，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麻仓叶王就不一样，他算哪根葱！区区一个小鬼，竟敢踩在他的头上！他要给这小鬼一点苦头尝尝！ 　　…… 　　几日后，李清明突然接到贺茂保宪的通知，说与他斗法之后没多久，麻仓叶王突然重病，阴阳头保宪大人希望他能随自己去查看一下叶王的情况。 第21章 驱除诅咒 　　说实话，麻仓叶王生病这种事，按道理不用出动阴阳头跟阴阳助，毕竟叶王目前只算个被上级看好的阴阳师而已。 　　但时间太过恰巧，就在叶王跟晴明比试之后没几天叶王病倒，会让人怀疑是不是他在与晴明斗法的时候受了什么看不见的伤。 　　愚蠢的凡人又看不到斗法过程，在他们看来就是玄学大佬们飞来飞去之后其中一方莫名其妙就赢了，也许，就是在他们看不见的地方发生了什么也不一定？ 　　所以贺茂保宪叫上晴明一起去，一方面是上级对下级的关怀，另一方面是避嫌――叶王生病跟晴明没关系，你看我们两个都来探望他了！ 　　结果一探望，还真探望出问题。 　　如果要让李清明这个外行来，恐怕未必能发现问题。贺茂保宪到底是阴阳头，在阴阳术上可谓专家，他查看叶王情况之后，立即断定，这是诅咒。 　　“看起来像播磨流法师的手法，叶王是在哪里招惹了播磨流法师吗？” 　　播磨流只是一种阴阳术的法师流派，此派术士多数出自平民。在上位的播磨流派法师，最为有名的就是芦屋道满。 　　哪怕是贺茂保宪也没有第一时间联想到芦屋道满身上，在他看来芦屋道满也算先进员工，除了败给晴明之后，对于跟晴明斗法总爱纠缠不休这点，以及礼仪方面不如贵族出身的阴阳师之外，几乎毫无缺点。 　　芦屋道满根本没有民间传说那么可怕恶毒――这是贺茂保宪的错觉。 　　原因很简单，他是阴阳头，道满再恶毒的一面在他面前也会巧妙隐藏好，谁会让自己的顶头上司知道自己的真正脾性啊！ 　　实际上连安倍晴明本人都不例外，对芦屋道满的印象不算太坏，否则又怎去开口庇护一个自己讨厌的人？ 　　道满一直找茬晴明的行为，说不定在晴明看来是勤奋好学的表现，甚至有可能还觉得这个学弟很积极向上。 　　李清明不知道这些，他从后世所知的情况是道满总针对晴明，以至于两人被后世传为命运中的敌手，一般晴明敌人的角色立即就会拉出道满溜一圈。 　　哪怕他从博雅大人那里知道，其实道满关系跟晴明没那么坏，主观印象也不会一下子改变。 　　李清明问：“播磨流法师，我之前听说，道满大……道满就是播磨流法师？” 　　被提醒到，贺茂保宪这才想起来一般，他本能想反驳，但又一想，晴明就算失忆能力也没丢失。 　　说不定是占卜跟预知之类的能力提醒晴明，罪魁祸首可能是道满。 　　“芦屋道满吗，这倒，不是完全没有可能。他之前斗法输给你，被你收为徒弟，你在与他斗法的时候可半点没让他。轮到了叶王，却处理的如此温和，甚至都没有承认叶王是你手下败将。” 　　李清明差点被噎住：“等等，保宪大人，您刚才说什么？谁是谁徒弟？” 　　贺茂保宪解释了下前因后果，原来斗法的时候，安倍晴明刚被提名为阴阳助――只是提名，还未落实。道满不服提出挑战，之后两人在天皇见证性下斗法。 　　斗法内容是猜测箱子里的东西是什么，天皇在箱子里放了十五个橘子，让两人占卜里面是什么。 　　道满占卜出里面是十五个橘子，但晴明说里面什么都没有。 　　之后打开箱子一看，一群老鼠跑出来，箱子里空无一物，所以是晴明赢了。 　　世人流传，是安倍晴明将橘子变成了老鼠，斗法当然不光比占卜了，能将橘子变成老鼠，可见还是晴明更胜一筹。 　　此次比试令芦屋道满在天皇面前颜面大失，一般这种情况，败者恐怕会无地自容，被人讥讽嘲笑，还会被天皇冷落，最终自己离开平安京，或直接被天皇逐出平安京。 　　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自己用了特殊方法取胜，晴明提出说他们两人比试之前已经约定败者会拜师获胜者。 　　所以道满现在是他的弟子，两人之间的法术切磋只能算是类似指导类型的斗法。天皇听了很满意，认同这件事，于是道满成了晴明的弟子。 　　当然道满内心还是很不服，但他也必须认，不认的话他的政治立场等同全部放弃，谁也不想将自己辛苦打拼的地位拱手相让。 　　自此之后，虽然他还是跟晴明很不对付，依然时不时约晴明斗法，但实际上两人关系没有外表看来那么紧张。 　　在旁观的贺茂保宪来看，甚至有点想让尊敬的对象多注意自己的小孩子般的顽劣，放在芦屋道满身上也算一种难得的另类可爱了。 　　李清明：“原来是这样。” 　　不，不是，你们所有人没怀疑过吗？那个阴阳师斗法，占卜箱子里是什么东西，不是买通了放东西的人就会知道？ 　　多数道满大人就是这样知道里面是十五个橘子！否则当时木箱是老鼠，他不该占卜出老鼠吗？ 　　如果一瞬间橘子变成老鼠，大家也会注意到变化的那一幕，进而判断实际是道满大人获胜不是吗？ 　　没人这么决断，而是根据结果断定晴明大人获胜，就是说明当时开箱子时候里面已经是老鼠，那为什么道满大人会认为是橘子？果断是买通了仆从才知道！ 　　再说晴明大人为什么知道里面没有东西――比起晴明大人派人偷偷放进去老鼠，他更倾向于晴明大人耳朵很好使，听到了里面老鼠的声音。 　　如果还有橘子，老鼠就该吃橘子，发出吃橘子的声音。然而没有这类声音，只有啮齿类来回窜动或啃箱子的声音，自然知道里面只有老鼠，一开箱子就什么都没了。 　　毕竟，放进去老鼠也不能肯定老鼠会吃光橘子不是吗？除非特意把老鼠换成橘子，那样不是多此一举吗？ 　　直接把橘子拿走，别人问起来说变没了就好了，橘子都能变老鼠，为什么不能变没？ 　　李清明推测，正常的经过是这样，天皇放了橘子进去，道满打听到里面有橘子，而实际斗法的时候，晴明大人用超乎常人的耳力听到了老鼠的动静，还发现老鼠没有啃食橘子而是在啃箱子―― 　　啃箱子证明老鼠很饿了，一定是橘子也吃光了。所以晴明大人才说箱子里空无一物，一打开老鼠跑光自然空无一物。 　　晴明大人也不能直接说里面有老鼠，那样会让人怀疑老鼠是不是他放进去的。所以说空无一物才是更‘占卜’感觉的结果。 　　李清明越来越发现，这个时代的人似乎人均对晴明大人有严重误解。 　　而晴明大人，因为不知道的原因，也很装逼的加深大家的误解，因此塑造出一个飘然如仙的法师形象。 　　――晴明大人，您是怎么回事！明明是剑客，您为什么要冒充法师！难道就跟每个法师都有近战梦一样，每个剑士都想被当做法师吗？ 　　不，等等，晴明大人能看到灵体，也能用阴阳术，所以严格来说算魔武双修？ 　　太厉害了吧晴明大人！你让其他人怎么活！难怪道满大人嫉妒你，人跟人差太多了吧！ 　　“我明白了，多数就是道满做的。”贺茂保宪已经想通了，“他可能甚至推测到了你会来看望叶王。真是恶劣的恶作剧。” 　　李清明震惊：“这种程度，算恶作剧？” 　　保宪道：“对啊，斗法一般都动辄要人性命，只是让他发烧生病，多数只是可爱的恶作剧而已。他是在向你倾诉不满，晴明，嫌你没有认真对待他的约战。哪怕我现在治好叶王，他还会再次诅咒麻仓叶王，而叶王对这方面的抗性似乎不强。” 　　“在叶王学会抵抗诅咒的法术之前，我认为最好还是你去跟道满谈谈。晴明，哪怕只是名义上的师徒，你也不该完全放任道满不管。 　　你从未指导过道满课业吧？哪怕他是播磨流法师，在法术上你不准备教他，也可以从其他领域，譬如历法跟阴阳道，或者其他方面指导他。” 　　李清明简直苦逼极了：“不，等下，保宪大人！我连自己都不记得这些，怎么教道满！” 　　贺茂保宪皱眉：“这些都不记得？那这些呢――” 　　他又报了好几门项目，终于，李清明听到了个耳熟的。 　　“算学？这个是算数吗？我可以！” 　　终于！有他会的科目了！幸好如此，不然保宪大人把他当废物辞退了，等晴明大人回来岂不是要喝西北风，那他罪过可大了！ 　　保宪满意：“很好，你去指导一下他的算学，跟他联络下感情。如果他跟你斗法，你也可以随便指点他一下，不用上升到需要殿上人围观的级别。” 　　李清明：“肯定不会！但是，我直接这样过去岂不太过唐突？” 　　保宪道：“有什么好唐突，他让麻仓叶王生病，就是让你过去找他。好了，我先解除叶王的诅咒。你也可以看一下，记着施法过程。” 　　李清明：就算让我记住，我也施展不了的保宪大人！ 　　之后，李清明终于围观了一次真正的施法！没错，之前的高达不算，那完全看起来不神秘，不像法术，更像硬核机甲战斗！ 　　保宪大人先是点蜡烛，焚香，香炉各自摆放在特定位置，将麻仓叶王至于中心。 　　之后他先按照一定顺序迈步，之后捏了个手决，动作优雅速度也很快，但对于有着不错动体视力的李清明来说记下顺序不算问题。 　　之后保宪大人念了一些口诀，突然睁开眼，用纸符拍在叶王大人的头上！ 　　符咒上的文字褪色，纸张变成全黑色，一股黑色的物质从叶王的耳朵里流出来，化作蜿蜒的小蛇往外游走。 　　保宪大人捏住那条黑蛇，将其丢入香炉之中。随着一阵嘶哑的短暂叫声，香炉喷出一道火光之后又沉寂下来。 　　保宪大人看向李清明：“记起来了吗？这是驱除诅咒的步骤。正如我所料，道满没有认真，那诅咒根本不强力，反弹的力量估计也不大，他自己完全能应付。下次再遇到这种情况你来解决。身为阴阳头的我介入下面阴阳师之间的玩闹终究不太好。” 　　李清明：李清明：您在做什么无礼要求！我怎么可能做得到！！ 　　作者有话要说：终于出现正牌法师在正经用法术了！握拳！ 　　在保宪大人眼里，这都是手下们可爱的小切磋，不值一提。 　　有点怀疑保宪大人都经历过什么。 第22章 来自数学的召唤 　　钱，权，财，色，当你拥有这些之后，会发现一切都很空虚。 　　能填补这种空虚的，只有对知识的渴望，与对强者的崇拜。 　　芦屋道满就是一个空虚的男人。 　　他贫穷过，他是从最底层一点点爬上来的男人。为了生存，他干过那些贵族老爷们永远无法想象的各种残酷勾当，也利用自己的一技之长，咒杀他人，以此换取钱财。 　　正因为曾经一无所有，在获得那些自己从前没有的东西之后，芦屋道满感到空虚。 　　他从不觉得自己的人生悲惨。哪怕，小时候因家里过于穷困，家人卖掉了他的姐姐，用换来的钱令他得以生存； 　　哪怕，他的姐姐成为了花魁，那时候身为诅咒师的他怕引来仇家，不敢与其相认。 　　哪怕因为他的诅咒任务失败，麻仓叶王的老师阻断了诅咒，造成的咒术反弹被他防御住，却落到他姐姐身上，让他失去最后的亲人―― 　　哪怕那些贵族们笑话他是为了往上爬，能牺牲一切的野狗，从民间来的低贱玩意儿，恶心的杀人凶手！ 　　芦屋道满对自己的人生并无不满。 　　不是那样的经历，也不会有现在的他，跟他引以为傲的法术。 　　他的强大，他的顽固，他的一切来自于他前半段人生，命运的馈赠自会收取代价，这是等价交换，他能够理解。 　　“很厉害，道满。下次再一起来玩吧？” 　　在斗法失败之后，安倍晴明笑着对他这样说时，芦屋道满一方面感到自己被轻视，被羞辱，另一方面，却又产生一种诡异的被认可的满足感。 　　不是金钱不是权力不是其他那些附加的东西，法术，唯有法术，是属于他自己的，是他自身争取学习来，是他经过思考琢磨，在实际环境之中不断试验总结出来，是真正属于他，值得他骄傲之物。 　　不管怎样，安倍晴明认可了他的法术，如同认可了他本人一样。 　　若说道满对自己的出身没有自卑过，那肯定是假话。如果他出生在一个优秀的人家，一定不会如此狼狈，一定能有更好的资源，当上阴阳头也是时间问题，他总这样想。 　　但安倍晴明总能打破他的幻想，看着这个母不详，被人传做白狐之子的男人，芦屋道满终于清楚的认知到，跟身世与能力无关，他不够聪明不够强大，仅此而已。 　　别人都认为是安倍晴明在抱贺茂家族的大腿，而他从自己所搜集的情报了解到，实际贺茂家人才紧缺，反倒是他们在依仗过于聪慧，接近全能的安倍晴明。 　　不仅擅长阴阳术与占卜，还可做天象推导预测，乃至历法推算，安倍晴明是个同时擅长法术跟实际工作的男人。 　　据说晴明曾看出历法推算的错误加以纠正，避免稻田刚刚下种就被梅雨浇灌的惨剧。 　　这才是真正推动国家运转的有能力者，跟他这样只擅长破坏跟诅咒的诅咒师完全不同。 　　实际上，芦屋道满内心中对安倍晴明的评价非常之高，他就是民间来的法师，比其他人更懂得历法跟天象对于民间的影响之巨大。 　　一年的耕种结果究竟是收成有余，还是以草木泥浆果腹，完全都看运气，而历法跟天气预测能带来多大好处，没人比他更清楚。 　　芦屋道满是抱着热情与渴望来到阴阳寮，可现实让他被打了一记闷棍。 　　来自民间的法师被贵族们轻视甚至排挤，仅仅是身世一项，就让他丢掉了全体贵族的好感度。 　　进而在阴阳寮这个小派系已经形成的地方，新来者没有任何人庇护的结果，就是前前后后遭到各种恶毒排挤跟欺负。 　　芦屋道满很清楚，这种情况下如果自己不果断反抗，给对方难以磨灭的印象跟不敢再招惹他的教训，问题会像雪球一样越滚越大。 　　打了小的会来老的，打了老的回来更厉害的后台，如此这般。 　　只有他展现自己可怕的能力与报复心极强的行动力，蠢货们才会适可而止。 　　结果转眼间，他就被传成了极为恶毒残忍的法师，所有人对他的印象更为恶劣。 　　没被传闻所动摇的只有两人，一个是阴阳头贺茂保宪―― 　　还没有人在这位阴阳头面前嚼舌根，保宪大人最讨厌背后说让坏话，自己却不干实事的那种人，找他打小报告的结果可能是自己的工作量加倍。 　　另一个就是大部分时候如同神隐，但一旦有重大情况，又会在关键时候出现的安倍晴明。 　　在安倍晴明还不是阴阳助的时候，芦屋道满就注意到了这个男人。 　　因为他们的身世相近，对方跟自己的最大差别就是拜师入了贺茂家。 　　芦屋道满本来觉得如此。 　　但是在对方修正历法算法，给出新的计算公式，获得更完美的日期推算之后，道满修正了他的想法。 　　那不是贺茂家族能给予得了的东西。那些算学知识，需要勤奋的学习跟天分才能掌握，没有谁比自学成才的他更清楚推算出一个新公式有多么困难，又要经过多少次实验跟验算。 　　――他是个天才！ 　　芦屋道满没用多少时间就发现了这个真相。 　　――贺茂家在浪费他的天赋跟能力！比起什么除妖降魔，他明明可以放更多的时间在更重要的东西上！ 　　芦屋道满甚至为晴明感到愤愤不平。 　　道满提出跟晴明斗法，其本意，是想让晴明认知到法术的世界有多么深邃，安倍晴明与其花时间在这些并非自己强项的东西上，不如集中精力放在更强项的算学乃至天象历法上。 　　万万没想到，其结果就是，被羞辱的，自作多情的却是他自己。 　　安倍晴明是个天才，无论在哪个方面都是，包括法术！ 　　别人做不到兼顾两头，不代表这个男人做不到！ 　　芦屋道满既开心，又痛苦。 　　开心的是自己一直以来的担心都是徒劳，根本不会发生他所担心的事。 　　痛苦的是，他终于意识到自己这小小山丘与巍峨高峰之间的差距，而他这个人，恐怕都渺小到不值得对方放在眼里。 　　――为什么，麻仓叶王就可以？ 　　那个乳臭未干的黄毛小子，根本连阴阳术这三个字都不会写！ 　　凭借天生的灵力，就以为自己可以步入阴阳师的行列，他可知道为了成为阴阳师，自己都曾付出多少努力，做过些什么，才能进入阴阳寮，才能站在安倍晴明面前！ 　　芦屋道满不认为安倍晴明是因为对方年幼才会照顾对方，在他眼里的安倍晴明几乎无所不能，这样的晴明，怎么会用年龄这么愚蠢的理由去庇护一个人。 　　答案只有一个，晴明公认为麻仓叶王比自己更有潜力。 　　芦屋道满感到自己的能力被严重低估，之后叶王的话，更让他感到自己受到羞辱。 　　还有什么比自己承认的人，没把自己放在眼里，却重视另一个自己看不起的人更难受的事？连带的，那个自己看不起的人，反倒一副看不起自己高高在上的样子。 　　芦屋道满强忍杀意，只是小小诅咒了一下麻仓叶王，让他高烧不止。 　　他考虑到刚刚跟安倍晴明斗法，麻仓叶王如果出问题，身为阴阳头的贺茂保宪一定会出面。 　　哪怕是他，也不想给顶头上司留下过于不好的负面印象，他确保自己做到保宪大人能够容忍，还能给叶王教训的程度。 　　果不其然，没过几天，他的法术就被破解了。 　　芦屋道满看着自己眼前裂开的人形木片――那是作为他替身的‘形代’，由此替他承担了法术反弹的效果。 　　他捡起破裂的形代，拿起来闻了闻。 　　“这味道……出手的是保宪大人。哪怕是叶王，也不值得你出手吗，安倍晴明。” 　　芦屋道满咧嘴笑了，他对这结果相当满意。 　　也就是说，麻仓叶王对于晴明来说，也仅此而已。麻仓叶王还不值得安倍晴明亲自出手！叶王有什么可骄傲，他跟自己也没什么两样！ 　　芦屋道满收起来诅咒道具，驱散诅咒所留下的气息，确保哪怕阴阳头亲自来查，也抓不到什么把柄。他没有继续诅咒麻仓叶王，他在给晴明一个反应的时间。 　　如果安倍晴明最近没有来找他，证明麻仓叶王毫无价值。 　　如果安倍晴明来找他，他会亲自证明，麻仓叶王的确毫无价值。 　　芦屋道满预先设想了好几种晴明上门，自己该如何应对的方案，乃至保宪大人上门，自己该如何脱身的说法。 　　然而，现实往往超乎人想象。 　　安倍晴明的确来拜访芦屋道满了，带着一沓子数学题。 　　芦屋道满：“……” 　　“您好，保宪大人来让我辅导你算学方面的问题，我不太清楚你的基础，我们就从做题开始，让我了解下你现在的程度，跟你缺乏的地方，我再给你出一套适合你的习题来紧急提升训练，确保你在短时间内能有巨大提升。我们就从今天开始做题吧！” 　　李清明淡定的想，有句话说的太好了，孩子有精力闹事，说明还是作业不够多。 　　别的我也不擅长，我们就用世界通用治理熊孩子的手法――刷数学题开始吧！ 第23章 领导不许你逃班 　　事实证明，多年来众多家长总结的经验教训放在哪个时代都没错！ 　　无论对象是大人还是成人，有精力搞事情还是因为闲得慌，忙起来肯定就没心思搞事了。 　　给芦屋道满来了一套数学摸底，俗称数学小考之后，芦屋道满已经两眼转圈。 　　搞清楚芦屋道满的数学基础之后，李清明发现道满大人最多就是小学水平之后，不禁大为震撼！ 　　哪怕大部分大学生已经忘光高中知识，也不至于仅仅到小学水平！ 　　这个时代的数学这么落后吗？不对，他来之前专门看了一下晴明大人那边有关数学方面的书籍跟记录，发现晴明大人至少是大学教授级别，能推算星体椭圆轨道什么，就连他看了都会跪的验算数据比比皆是！ 　　晴明大人师从贺茂，也就是说贺茂保宪大人多数也是这样的水平。 　　如果阴阳头跟阴阳助都是大学教授，他们的手下却只有小学水准，说出来都会让人觉得哪里都不对！ 　　难怪保宪大人让他来教道满，原来野生野长，没有传承的阴阳师跟有家族做靠山的阴阳师，在数学方面的差距如此之巨大！ 　　李清明没晴明大人那么厉害，但他觉得自己的水平辅导一个小学生水平的人数学，应该还可以？ 　　行吧，争取在晴明大人回来前，将道满大人教到高中程度。这点他应该能做到。 　　李清明开始庆幸自己当初为了买乐器跟租场地，不得不去给人做数学老师打工，因此对高中程度的数学知识还算记忆深刻。 　　他撸起袖子用心教，才发现道满大人的基础实在太差，甚至对很多常识性知识有误解。 　　大约道满大人只是很肤浅的死记硬背，乃至仅仅从表面了解数学问题，这样遇到稍微变化题型的问题就很容易陷入误区。 　　李清明拿出自己当年辅导高中生功课的专业度，做了个简略的计划，告诉道满自己的教学计划之后，准备先补习他的薄弱部分，之后再重头给他串讲一下知识点。基础补上后，再看看他需要什么再往哪个方面攻克。 　　芦屋道满，露出猫猫看宇宙的表情。 　　“不、不愧是你，安倍晴明！” 　　――那些公式是什么，前所未闻！全部都是晴明自己推导出来的吗？ 　　安倍晴明果真是一个被法术耽误的真正天才！暴殄天物！比起其他的那些杂事，难道不是晴明的那颗头脑更为珍贵吗？ 　　李清明纠正：“用不着吃惊，这种程度只能算基础常识，保宪大人跟我都会的东西，您也应该掌握。” 　　芦屋道满先是惊愕于竟然连贺茂保宪这个看起来普通的男人都深藏不露，随即他两眼放光！ 　　听到了吗？晴明他说，阴阳头跟阴阳助掌握的东西，他必须都会！ 　　四舍五入就是认可他的能力！等晴明公成为阴阳头，他就是未来的阴阳助了！ 　　道满立即充满了上进学习的尽头，哪怕数学令他头晕眼花，但想一想刚才安倍晴明的话，他可以再刷五百题！ 　　…… 　　“就是这样，我给他留了充足的作业跟自学资料，我想暂时他不会再来骚扰他人了。” 　　李清明告诉贺茂保宪自己已经搞定了芦屋道满，保宪大人非常满意。这样才对，不愧是他所选的阴阳助，这不是将人际关系处理的很好吗？ 　　“你做的不错，以后继续保持。这次事件，归根结底是你没有处理好你身周的人际关系。你身为阴阳助，各种举动都会影响到下面的阴阳师。” 　　李清明严肃点头，他懂，副院长的任何行为，都会让人揣测有什么政策跟人士变化，在哪个世界都是同样的逻辑。 　　这次的最大问题，是别人认为他战胜了叶王大人，当时他如果没有多嘴，大家默认叶王大人败给他，就没有其他的衍生问题了。 　　但是他多了几句嘴，让别人认为他让着叶王大人，进而认为他看好叶王大人。 　　看到一个跟自己平级的人，只是因为获得上级青睐就能上位，其他人肯定会不甘心进而针对攻击这个人。 　　现在他等同将自己的一言一行都放在他人的眼皮下，做领导的哲学是要学会端水，否则会引起下级不满。 　　李清明对这个倒是有些小心得，一开始他只是没反应过来，现在代入进来很快理解了，他下次会更注意这方面的问题。 　　“我看你复健的还挺好，晴明，这边有些工作――” 　　李清明心惊！不，不行，保宪大人，我真的不能干阴阳师的工作！您上次那个法术已经震撼我一年了好吗？ 　　“保宪大人，我有点头疼，啊，发晕，估计还没完全恢复。” 　　保宪怀疑：“你这家伙，果然没有失忆吧，借口都完全一样！” 　　李清明瀑布汗：“不，我真的没有之前的记忆，甚至连法术都不会！” 　　保宪点头：“好吧，我刚才用了如果你说谎会变成裂唇的咒术，既然咒术成功发动你也没被惩罚，你应该没说谎。” 　　―― 　　―― 　　到底是被晴明大人骗过多少次，以至于要用到如此极端手段鉴别谎言！ 　　李清明差点摔倒！如果他刚才多嘴加上一句‘我不会欺骗保宪大人您’是不是现在就变成兔子嘴了！ 　　李清明冷汗淋漓，再次感到阴阳师这个职业的水有多深，以及自己的顶头上司要比看上去更难搞。大约这种程度在保宪大人来说，也算小玩笑而已？ 　　不是很想知道你以前都跟别人开过多少这类奇怪的玩笑！ 　　“好吧，既然你做不了那类常规工作，就给你一个非常规的工作好了。” 　　――这个推导的逻辑是怎么来的！ 　　此时李清明已经隐约发现为什么晴明大人会是翘班狂魔了。 　　每个翘班狂魔背后，肯定有一个加班狂上司！保宪大人就是那种自己工作狂，不小心会带动周围的人一起工作狂的类型！这种类型最可怕，一个不小心就会被卷入他的节奏！ 　　“等一下，保宪大人，我才刚刚跟叶王大人斗法结束，就连叶王大人都获得假期，难道我这个完美解决问题的人不该拥有一点休息时间吗？” 　　保宪大人：“啧。” 　　――咂舌了！传闻中平安京最形象优雅，完美可靠的男人刚才咂舌了对不对！ 　　保宪大人：“好吧，那就将最简单的一个工作交给你。” 　　――结果还是没有批假期吗保宪大人？您一定总是这样才失去了晴明大人，令他成为彻头彻尾的翘班狂！ 　　“源满仲将军家中出现异相，听起来只是一些灵魂鬼怪之类的小事，但鉴于他最近很受殿上人看重，你去解决一下。” 　　保宪大人丢给李清明新工作后，就将他赶走了。 　　从保宪大人的角度来看，一个阴阳头花这么多时间细心处理阴阳师之间的问题，已经算仁至义尽，哪怕他再偏心晴明，也不可能面面俱到，事事都替晴明处理。 　　阴阳助是辅佐阴阳头工作的职位，不是反过来。如果晴明干不了，他随时可以换人。 　　现在明知李清明很多工作无法完成，他依然愿意冒险下放工作而不是直接换人，已经算非常照顾晴明了。 　　如果李清明无法完成这些在他看来最简单的工作，那他真的要考虑换人当副总了。 　　李清明想清楚问题所在，只能无奈的去找博雅大人先了解一下情况。 　　源满仲是谁？他听都没听说过！又该怎么去跟对方接触，处理对方的问题呢！ 　　见到源博雅之后，他连忙说明了下情况。源博雅大概给他介绍了下源满仲的情况，总之这就是以为深受大家信赖的武将，一名带兵打仗的将军。 　　“保宪大人也是在考验你吧，想看看你是否能单独处理问题。这听来是普通阴阳师的工作。”源博雅也同意李清明的推断，“如果你无法处理好，会让他怀疑晴明的能力是否还能继续担任阴阳助。” 　　李清明绝望：“可我实际什么都不会！尤其阴阳术方面！” 　　源博雅理解李清明的绝望，他的认知里，李清明其实应该是来自未来唐国的功夫少年，之前对付叶王也是靠唐国功夫。 　　要让一个武林高手去处理阴阳师所擅长的灵异事件，的确有些棘手的样子。 　　突然，源博雅想到一个好主意。 　　“现在虽然还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但如果是灵异事件――是不是拜托叶王大人更适合？” 　　李清明一听，仔细一想，好像可以哦？他解决了道满的问题，叶王大人等同欠了他一次人情，那么请求叶王大人协助似乎也说得通？ 　　“好主意，叶王大人似乎很擅长跟亡灵沟通。那我就去找叶王大人了！” 　　源博雅发自内心祝福：“希望你一切顺利，有需要帮助的时候随时来找我。” 　　这次涉及阴阳头直接发布给阴阳助的任务，严格来说透露任务内容都有些不妥。 　　虽然没说要保密，但转头你就把上司发的任务告诉友人，会让人觉得工作态度不认真。 　　此等情况下，博雅大人只能给李清明情报支援，提建议而已，不方便随他一起行动。 　　再说，李清明又不是安倍晴明，也未必能在出事的时候及时保护源博雅，李清明本身也不希望让博雅大人陷入危险境地。 　　所以好奇心旺盛的源博雅，也只能等李清明解决完这件事再回来告诉他。 　　李清明找到麻仓叶王，说有一个来自阴阳头的任务需要请他协助，麻仓叶王果然欣然答应。 　　――晴明大人，竟然来找我，说需要借助我的力量！ 　　麻仓叶王甚为感动，他认为这世上没有安倍晴明解决不来的问题。 　　所以明显是晴明大人怕他因为道满的事想太多，借机让他复健一下恢复工作模式！ 　　同时，这等同于上级带经验少的菜鸟下现场工作，对叶王来说是很好的积累工作经验的机会。 　　晴明大人也太照顾我了，难怪芦屋道满会嫉妒我。没办法，人太优秀就会有这样的烦恼。我跟晴明大人，果然很多地方都很相似。 　　麻仓叶王如是想。 第24章 平安武将的委托 　　源满仲是一名当代很著名的将领。之前说过，平安时期的很多鬼怪作祟，实际不是真的鬼怪，而是海盗流寇乃至外国强盗。 　　因外貌习惯不同，被视作鬼怪。而将军们的主要任务就是讨伐这些势力，维护天皇统治。 　　目前天皇的统治不算太平，经常有鬼怪作祟，换算一下就是人心浮动，强盗横行，地方势力各自崛起。 　　于是这些武将们就有事干了，动不动就要出征讨伐平乱，以及斩杀‘鬼怪’。 　　自然，其中可能也有真正的鬼怪作祟，那时候武将们都是能刚则刚，刚不了去找阴阳师做后台，他们是维持统治的武力跟爪牙，国家的暴力机关领头人。 　　源满仲也是其中之一，他仅仅比晴明公大八岁，已经是一方将领，手刃敌人无数，站在那里都一身煞气逼人，让他人难以靠近。 　　李清明来到府宅拜访源满仲，头次见到他时吓了一跳； 　　他来到这里这么长时间，还是头次见到如此有特色的武将。 　　怎么说呢，跟华国古代武将那种气势不太一样，华国武将喜用重兵器，似乎默认你使用越是分量惊人的兵器，越是杀伤力惊人。 　　相比之下，大约是多在山地环境作战缘故，岛国的武将更擅长较为轻型舞动灵活的长柄兵器跟武士刀。 　　身形也相对比更矮小，却一点都不单薄，看起来如钢铁般敦实―― 　　用个现代人形象的形容词，很像奇幻小说之中的矮人战士设定。 　　身高并不会削弱他们作为战士的攻击力与威慑力，那是一种长期淬炼于战场的气质。 　　与那种分量十足一夫当关的气魄不同，这位源满仲如同未出鞘的宝刀，哪怕他没有散发出杀气，你已经能察觉他身周那种不同的气氛。他自身所带有的锋利与锐利，极为气势逼人，让人印象深刻。 　　他只需一眼看向你，就如一把尖刀瞬间刺入你的心脏，让你无从防备便已落入下乘。 　　李清明微微一愣，内心有些惊叹，看来这才是纯粹的武将出身的人的气魄！ 　　原来如此，这就是为什么大家都没想到晴明大人其实是武林高手的原因，在这个国家的人印象中的武将原来是这种风格，难怪他们无法将武艺高深这个词与安倍晴明联系起来！ 　　在他观察源满仲的时候，对方也在观察他。源满仲着实有些惊讶，俗话说的好，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 　　以前源满仲没有直接跟晴明大人打过罩面，大家哪怕有机会同在殿上的时候也隔了老远，他一个武将自然也没仔细观察过安倍晴明这位阴阳师。现在仔细一看，这―― 　　“您真的是晴明大人？” 　　听到这声质疑，李清明差点没掉眼泪。除了博雅大人，终于有人看出他不是晴明了！ 　　“抱歉，失礼了，我不是质疑您的身份。只是……您看起来可不像是没练过武的人。单就您的站立姿势，我想哪怕是我也无法一击将您腰斩。” 　　…… 　　好好的你腰斩我做什么！李清明瞬间将感动收回。他很快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莫不成对方的意思是怀疑他是什么冒充晴明大人的坏人，所以想把他直接干掉吗？因为觉得一击难以干掉，认为他有点意思，才问他到底是谁？ 　　――平安京的武将是怎么回事！太凶残了！ 　　“很遗憾，在下正是安倍晴明。年幼时候体弱，曾随家人锻炼过一段时间。让您见笑了。” 　　――李清明本来准备这么回复对方的。但偏偏，他不是一个人来的，跟他同行的还有麻仓叶王。 　　所以他之说到‘在下正是安倍晴明’，顿了一下，还没说下一句时，就被叶王给抢话了。 　　“呵，难不成你以为你眼中看到的就是真实吗？”麻仓叶王理所当然的反驳，“作为阴阳师，时刻保持警惕这点跟你们武人同样。你所看到的只是你想看到的样子，未必是真正的晴明大人。” 　　…… 　　不要把难度跟逼格突然拔高，叶王大人！你叫我如何往下接！ 　　李清明简直想咆哮！可惜，无心果的作用还在，他被强制冷静了。 　　源满仲却恍然大悟，他立即赔礼：“抱歉，是我失礼了，晴明大人，还有这位想必就是最年轻的阴阳师叶王大人了。” 　　源满仲判断出叶王身份，是源自麻仓叶王这个人最为出名的一点不是他的读心术，而是他是个超级脸T。 　　没错，叶王在天皇面前非常讨天皇欢心，读心术用在讨好他人上――只要他想讨好――简直无往不利。 　　但同样的，麻仓叶王在其他人时，过于不CARE他人。简单来说，就是经常性戳他人痛点拉仇恨。 　　源满仲一看是个年轻的阴阳师，还一句话开满了嘲讽，立即根据特征匹配到麻仓叶王。 　　既然叶王是真的，自然晴明也是真的。那么刚才叶王大人所说的，应该也是真的。 　　他看到的可能只是他想看到的而已，晴明大人太过强大，用某种法术令自己看起来无懈可击，给他造成没有攻击的机会的幻象，导致他以为晴明大人看起来如同强大的武者。 　　李清明：不，不是，给我个解释的机会！ 　　可惜源满仲没给，他直接请两位入座，之后开门见山讲述自己的困扰。 　　“实际上，我遇到了很奇怪的事。一开始，我还以为是有外贼入侵――” 　　大约是武将的缘故，源满仲文采真的不算好，叙述起来还要让人琢磨一下才明白他的意思。 　　总结一下就是他家出现一名穿着黑色衣服的童子，不是仆从的家属，也不是他的孩子。 　　一开始只有人偶尔看到，后来有一天，跟他同床的妻子晚上突然惊叫，他连忙爬起来查看情况。 　　妻子说晚上起夜上厕所的时候，发现门口站了一名黑衣童子，当时她就心中一惊，之后装作没有看到往前走，见童子没跟来，她松口气，随即奇怪为什么晚上会有小孩站在门外。 　　结果去完厕所回来的路上，她觉得有人跟着，回头一看，看到身后正是黑衣童子！ 　　妻子吓得花容失色，于是赶紧往卧室跑，没想到黑衣童子不知怎么的，比她更快一步已经站在卧室门口了！ 　　于是他妻子吓得尖叫一声，险些晕倒。 　　但是在他出来之时，那童子已经不见了。 　　“我之前跟保宪大人提过此时，没想到竟然惊动晴明大人，实在令在下心中惭愧。” 　　李清明听到这里，内心已经升起问号。 　　不是，先不说您遇到的是不是真的灵异现象，单说您让保宪大人帮忙，保宪大人派我来，您有什么好惭愧？ 　　怎么说您都是一位握有实际军权的将军，而晴明大人，不是等同科学院的副院长不是吗？按道理不是将军更牛叉？ 　　李清明偷偷看了一眼叶王，发现麻仓叶王对此接受比他还良好，仿佛对方态度理应如此。 　　说不定，阴阳师这个职位比他所以为的地位更高。哪怕从品级上看不出来，实际阴阳师却在大家心中相当神秘。 　　好比道满大人那招诅咒，普通人，好比他，绝对没办法独自解决。那么哪怕是将军，非常敬畏阴阳师之中的领导人，也是情理之中的发展。 　　李清明参照贺茂保宪大人对外态度应对：“正巧我跟叶王斗法之后，正在休养，顺路过来看一下情况。” 　　如果要按李清明自己的性格，可能会说不用客气，分内之事啊之类的。 　　但这种场合不行，对方恭敬，自己不能恭敬，否则会让对方觉得奇怪。 　　让这位仁兄怀疑，可是会被当场腰斩！所以他必须装，合理的装，让对方觉得自己的言行符合阴阳助这一身份。 　　源满仲不知道李清明的态度是来自掉马危机，他觉得大阴阳师安倍晴明本该如此。 　　那句话的主语――应该是麻仓叶王吧！两人斗法，谁都知道结果叶王失败还大病一场。 　　之后传出来晴明没有留手，对叶王下手太狠的传闻。此番安倍晴明亲自带叶王前来处理他家的事物，想必是希望他放出两人关系很好，叶王也已经恢复的言论。 　　源满仲懂了，他不再谦让，果断恳请晴明大人与叶王大人来解决他家的灵异现象。 　　麻仓叶王看向李清明：“晴明大人，您怎么看？” 　　――我怎么看？我觉得这根本不是灵异现象，这不就是邻居家小孩偷偷跑到你们家玩吗？ 　　又或者，本来那就是仆从家的孩子，结果竟然把主人吓到，仆从也不敢吭声，只能谎称不知道，然后把自己家小孩藏起来。 　　“有可能没有我们想的那么严重，好比之前您说不知道为什么童子比您夫人更快回到房间，很可能本身就有两名童子。小孩子长相本就难辨，再加上天色比较暗，穿着同类衣服就更难分清。” 　　说完之后，李清明突然想到一个严重问题。 　　啊，如果是这种情况，好像是有恶作剧的嫌疑。如果是仆从的小孩恐吓了将军夫人，不是很严重的事吗？ 　　以这个时代的价值观来看，可能不仅小孩，连家人都会被迁怒，被暴怒的武将拦腰斩断。 　　李清明内心冷汗，为了保住孩子们跟家人，是不是应该谎称是妖魔鬼怪作祟比较好？ 　　――原来如此！这就是为什么平安时代很多妖魔鬼怪传说的原因！李清明GET到了！ 　　“我认为，还是应该先调查一下看。”李清明镇定的回答，“请交给我们来处理。” 　　――不能让无辜儿童被腰斩！ 　　作者有话要说：目前李清明还不知道，其他人都戴着酒瓶底子（超厚滤镜）在看他。 　　源满仲，一个非常接近真相，却被叶王全力一击全垒打出大气层外的男人！ 第25章 伏魔双童子（上） 　　李清明庆幸找了麻仓叶王作陪，要让他自己调查，肯定是从这位武将的家属跟仆人开始。 　　麻仓叶王果断道：“那两个童子果然不是家中之人，家中的仆从都不清楚情况。刚才我也听了一下这里的幽灵的对话，他们也不清楚情况，所以不是灵体。看来还是应该占卜一下，看看到底是不是妖物。” 　　李清明：…… 　　对了，叶王大人不仅能看到灵魂，还可以用读心术！这招简直太人间BUG了！要是他没无心果，也会第一时间掉马！ 　　不过想想看，说不定掉马是早晚之事，一来他也不可能长期吃无心果，强制冷静技能对于一个摇滚爱好者真的不太友好。 　　二来，他的事博雅大人全都知道，只要叶王大人哪天碰到博雅大人，博雅大人不小心想起这件事，也会早晚知道真相。 　　所以重点在于掉马前要好好刷高未来的神的好感度！ 　　李清明确定自己的接下来的行动总方针路线。 　　不过，为什么叶王大人竟然对于童子有两人的说法毫不怀疑！ 　　他只是随便推理一下，如果是人类的话出现那种情况，明显就是正好有两个人不是吗？如果真是妖魔鬼怪，说不定就能瞬间移动来着，自己的推理就是错的。 　　曾经见过蟒蛇抢亲（？！）的事，李清明也不敢肯定此次是不是真的是妖魔鬼怪。但是，让他占卜是不可能的，他怎么可能懂占卜。 　　李清明淡定（？）的看着麻仓叶王，表面看起来一点都不慌，实际内心慌得跳街舞。 　　麻仓叶王愣了一下，很快明白了：“抱歉，我太习惯用灵视，竟忘了我看不到晴明大人您的心声。您的意思，是让我来占卜吗？” 　　叶王忍不住埋怨自己，怎么这么反应迟钝，当然是要他来占卜啊！不是为了锻炼他的能力，晴明大人为什么要带自己来呢？ 　　李清明淡定的看向麻仓叶王，微微颔首表示赞同。 　　麻仓叶王立即开始拿出占卜用的物件，表情严肃的占卜一番。 　　――李清明完全没看懂他是怎么占卜的，是羊骨？还是什么东西的骨头？跟扔骰子一样丢了一圈就完了？这怎么跟抓阄一样，感觉不太靠谱？ 　　麻仓叶王已经根据占卜得到结论：“果然，是妖物或鬼物。出现时间是夜间，晴明大人，我们要留到晚上，看看情况吗？” 　　李清明应允，反正他基本交给叶王大人处理，要做的就是在叶王向他汇报的时候，露出思考一般的表情再点头，其实完全没过大脑。 　　于是两人跟源满仲说明之后，晚上留了下来。 　　叶王焚香之后，用净水画了一个圈，将自己与李清明围在里面，据说这样鬼物就看不到他们了。 　　这些鬼物很容易受到惊吓，在外人来的时候，强大的鬼物会凸显自己去驱赶来客，弱小的鬼物则相反，会隐藏自己好久不出来。叶王根据描述情况，认为作为阴阳师的他们隐藏起来更容易抓到小鬼们。 　　李清明沉默的想，这简直就跟蟑螂跟老鼠的习性一样！看来无论是实体还是非实体的生物，未经主人同意就寄居他人家后，习性大同小异。 　　等了半天，什么都没出现，干等着也过于无聊，李清明突然想起之前保宪大人传授给他的驱除诅咒的方法，顺便教给了叶王，告诉他遇到诅咒可以用这种方法驱除。 　　他也劝说了一下：“道满大人他，只是不太懂跟同僚以及上级的相处方法，我已经教育过他了。以后你们有矛盾可以私下处理，不要闹到保宪大人那里，保宪大人非常忙碌，不该为你们之间的玩闹浪费时间。” 　　李清明本人觉得这事挺严重，但听保宪大人的意思，这种程度在阴阳师来说只是玩闹而已，那他也只能以类似的口吻一笔带过。 　　麻仓叶王内心五味杂陈，玩闹？原来在您眼里，这种程度只算是玩闹而已？我果然，还是差太远了！ 　　“明白了，我下次会注意，不会再打扰到保宪大人与您的工作。” 　　李清明无语凝噎，不，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不要有下次！ 　　他现在已经发现了，麻仓叶王因为从小就能灵视看透人心，导致太过依赖自己的读心术，察言观色的技巧低到令人发指。 　　难怪他会招道满大人针对，他都可以想象猫猫跟狗狗两只见面鸡同鸭讲，各自怒气冲冲的模样了。 　　到了后半夜，李清明都有些打盹的时候，麻仓叶王突然抬头看向某一个方向。 　　李清明也转头看向那个方向，结果真的看到穿着黑衣的童子走到将军大人的卧房门口！ 　　大半夜的，穿黑衣几乎看不清，就像个人头浮在空中似的，的确看起来很诡异。 　　再加上他之前也听说过，岛国黑色物品多用在葬礼之类的场合，就更烘托出灵异气氛了。 　　但除了穿黑衣这点，说实话怎么看都只是个普通的小孩。 　　麻仓叶王的表情严肃，他抬起手，超灵体覆盖在他的手上，形成剑的形状。 　　李清明赶紧抬手按住叶王蠢蠢欲动的手。 　　――干什么呢你！那可是小孩子！吓到孩子怎么办！ 　　李清明没动，叶王也不敢动，两人就这么看着那边的情况。 　　只见小孩子站在门口，似乎在看门一样。 　　突然，响起悉悉索索的声音，一个身形庞大的黑色阴影朝门前移动。 　　等它靠近才看清，那竟然是一只巨大的蜘蛛！蜘蛛本该是复眼的地方，是一张张密密麻麻的人脸！那些人头都看起来很像是被斩首示众的人的脑袋，异常狰狞！ 　　童子挡住蜘蛛怪物的去路，蜘蛛怪物抬腿将童子扫开，童子的身躯撞在柱子上，发出破碎的声音。 　　此时另一个跟他一样的童子出现，从上面跳下来，用手中所握的一柄非常细小的刀剑刺向蜘蛛怪物的后背！蜘蛛怪疯狂挣扎，一下子把另一个童子也甩在地下。 　　――危险！ 　　李清明坐不住了，他起身几步向前，同时甩手将折扇脱手飞出！ 　　他也是怕自己赶不及救两个孩子，凭着感觉将手中的扇子如同丢回旋镖一般的手感丢出去； 　　扇子以极快速度旋转飞出，将阻碍起路线的大蜘蛛直接一削成两半，又沿着弧形轨道飞回，被李清明抬手接住！ 　　―― 　　麻仓叶王都惊呆了，他刚才，都看到了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叶王：…… 　　李清明（严肃脸）：楚留香！ 　　下午五点到六点左右再来一发―― 第26章 伏魔双童子（下） 　　难道说――这也是阴阳术吗？一定是阴阳术，否则晴明大人这样手无缚鸡之力的文人又怎可能挥动下扇子就干翻妖魔？ 　　厉害，不愧是晴明大人！能用出自己从未见过的阴阳术，指示扇子按照自己所想的方向移动！ 　　叶王立即激动起来，他也不能落后！ 　　麻仓叶王穿着强殖装甲，不，超灵体覆膜出去了，把两半了还能动的蜘蛛怪直接砍回重生点。 　　李清明此时已经来到两个孩子身边，蹲下查看他们的情况。 　　“怎么样，哪里疼？让我看看伤口――” 　　他连忙查看刚才明显可能是骨头断了，发出破碎声音的童子的情况，结果扒开童子的上衣，惊愕看到童子身上竟然有类似盘子碎裂一般的裂纹！ 　　之后他手边的两名童子，突然化作很小的东西从空中落下。 　　李清明手疾眼快接住，拿到眼前一看，竟是两个穿着娃娃衣服的木雕人形。 　　他们只有拇指的一节那般大小，一只人形的胸前有明显裂纹，另一只人形的胳膊处几乎断掉，只粘粘了一点。 　　此时处理完蜘蛛怪的叶王走过来，看到李清明手中的人形木刻顿时明了。 　　“原来如此，竟然是九十九神――物件灵的一种。它们多数本就是具有守护意味的某种木雕物件，为了守护这对夫妇才出现。 　　刚才的怪物，多数是被源将军所杀的敌人的怨灵合体，如果没有它们，恐怕源将军早中诅咒而死。” 　　麻仓叶王做出推断之后，看向李清明：“您是早已知道，才会阻止我吗？不愧是晴明大人，不仅一开始就知道他们是两名童子，之后又判断出他们其实是守护神的一种，制止了我的莽撞行为，最后您还一击制服怪物！您的智慧跟能力都如此卓越，让在下自叹不如！” 　　李清明很想澄清，不，我的推断结论全错，过程也全错，为什么你就能正好精准抓拍到我正好沾边的那一句！别夸了，别夸了，我都快羞耻死了！ 　　但不行！身为阴阳助的他不能在属下面前掉面子，他要装作。没错，就是这样，我就是这样无所不能，才能维护晴明大人的高大形象。 　　饶了我吧！ 　　“一切都是凑巧。”李清明实话实说。 　　麻仓叶王了然：“我明白，您是凑巧看出他们的真身，凑巧制服了怪物，您的本意是让我来处理，奈何我实在与您的实力相差甚远，让您不小心顺手就把问题解决了。 　　请您放心，我会不负您的期待，尽快成长起来，成为能迅速下判断，独立处理这样事件的阴阳师！” 　　――不要超纲做阅读理解啊你！ 　　李清明嘴角都要流血了！想必高考语文里被选中当题目的那些阅读理解的文章写手也是这样想的！ 　　他们写的时候真的没想那么多，为什么随手写的文章能变成考试题！求放过全民脑补啊啊啊！ 　　此时源满仲从屋内冲出来，他穿着外褂，腰间还挂着两把刀，显然是带着兵器守在屋里，生怕有怪物进入。 　　没想到外面已经展开战斗，而且敌人跟他所想的完全不一样。 　　他一开始趴着门偷看外面的情景，到后半段的发展惊得他早忘记出去。现在一切平息，他才后知后觉想起来，连忙跑出来。 　　叶王见他出来，简略的复述了他的推测，令源满仲唏嘘不已。他看向李清明手中的那对木雕孩童，终于想起自己在哪里见过。 　　“啊，之前夫人想要小孩，去寺院求子，还请了一部经文，装经文的盒子上似乎有雕刻一些人物。” 　　源满仲找到夫人装经文的盒子，一看盒子盖上，中央正是观音的雕刻，花纹位置本该雕刻两个手执莲花，侍奉观音的童子，然而现在童子的位置是两个人形的空洞。 　　李清明拿起手上的木雕的童子比对，果然可以吻合。 　　然而童子的木质已经很脆弱，稍微动一下，就碎掉了。 　　源满仲看到，不禁潸然泪下：“他们舍命救我！竟是做了我与夫人的替身！” 　　李清明没想到这位武将如此多愁善感，不由安慰道：“他们已经完成了自己的使命，说不定，他们依然以别的形式陪伴你与夫人。” 　　好比转世成为你们的孩子之类，当然李清明不好直接这么安慰，万一源满仲没孩子呢？ 　　在这个时代阴阳师的话很有分量，不怕你瞎说，就怕你瞎说了别人还真相信。 　　源满仲已经相信了，他看向自己腰间的两把刀，将刀从腰间解下，放在观音经的盒子跟前。 　　“这是我最爱的宝刀，须切与膝丸，如观音大人能听到，请让这两个孩子能凭依在刀上，与我长久相伴。 　　我承诺我对待他们会如自己的孩子，如有一日将他们托付他人，也定选择会爱惜他们之人。” 　　一阵风吹过，不知是否是巧合，木雕的碎屑被吹向刀的方向，之后消散于空中。 　　…… 　　有点，可怕。 　　李清明表情严肃的想。 　　为什么你要两个可爱的孩子去做刀！做你未来的孩子不好吗？ 　　真的不是很懂武人的思维模式！观音菩萨，如果你真的有灵，请不要听这个大老粗扯，让孩子们好好去投胎过幸福生活，没必要去做杀人兵器！ 　　“噗。” 　　叶王直接噗嗤笑出声，之后忍不住转头，还是控制不住自己的肩膀耸动。 　　刚才，晴明大人是太过怨念，心声过于强烈的缘故吗？不小心泄露出来让他听到了。 　　结果他偏头的方向，正好能看到两个很虚渺，几乎看不清的人形影子，朝他们的方向弯腰施礼之后消失了。 　　源满仲敏锐的注意到叶王的视线偏移：“请问叶王大人，发生了什么吗？那里……有什么？” 　　叶王轻笑道：“没有，只是在想，既然盒子都能显灵，想必经文也很灵验。说不定你未来会有相当勇猛的孩子呢。” 　　源满仲欣喜：“借您吉言！希望如此！” 　　说不定，是如宝刀一般锐利凶猛，却能过着幸福生活的孩子们。 　　在没过几年后，源满仲会分别有两个儿子，长子源赖光跟次子源赖信，而他的两把宝刀将传入长子源赖光手中，赖光留下膝丸，将须切交给了他的手下大将渡边纲。他们用这对名刀斩妖伏魔，名闻遐迩。 　　那，就是遥远未来的另一个故事了。 　　李清明将源满仲交给他的经文盒子，送到当初请经文的那所寺庙。 　　“宿祢大人，您来了，今次又是有何事指教？” 　　听到老僧这样说，李清明愣了一下。宿祢？ 　　老僧一眼看到他手中的盖子：“啊，这不是久具津的作品吗？” 　　李清明连忙询问，老僧人告诉他，原来有一叫姓久具津柏的男人，是一名手很灵巧的工匠，他的儿子久具津流按道理应该继承他的衣钵，但是也许是太过年少，经历的事太少，总在雕刻上神韵不足。 　　于是柏就让自己的儿子流到寺院修行，天天观摩寺院中的佛像。 　　这个时代的佛像跟未来的那些铸造的佛像不同，全都是手艺人用心雕刻出的作品，可以说雕刻佛像的工匠，雕得好的那一批都算木匠行业的巅峰了。 　　于是流在寺院一边修行，一边进行雕刻。这个木盒就是当初他修行的时候雕刻的经文盒。 　　之后流似乎有所感悟，技艺提升了不少，他便回去随父亲继续做专业匠人去了。看到流的作品，老僧人也非常怀念。 　　“说来宿祢先生您之前曾经跟流见过，还相谈甚欢。您都忘记了吗？也是，都过去两年了。” 　　晴明大人，您到底都用化名做了些什么！ 　　李清明满头雾水的谢过老僧人之后，打听到流的住址，准备直接前往拜访。接到地址之后，李清明非常有以手掩面的冲动。 　　这真是，意料之外，情理之中。 　　没错，这不就是当初他定制各种音乐器材，包括他手上的扇子，腰间的铜笛，乃至家里的架子鼓，跟脚上的倒钩鞋，都是这里定的！ 　　“啊，晴明大人您来啦！这次要定制什么呢？” 　　工匠老板一看到他，两眼就笑得眯成曲线了。 　　李清明：“有几个问题想请教一下，首先，您知道我的名字是吧？” 　　工匠老板理所当然的点头：“当然了，您不就是阴阳寮的阴阳师，来自出云的宿祢晴明大人吗？您还说您是阴阳道方面的阴阳师，跟负责天文历法的安倍晴明大人正巧同名，我印象深刻呐！” 　　李清明：“……” 　　李清明深吸口气：“好的，老板，那下一个问题，您是不是有一个叫做流的儿子？” 　　工匠老板：“啊，晴明大人跟流认识吗？那小子闷小子竟然都不告诉我！真是的，每天就知道埋头雕刻，人际关系都不懂好好处理，未来怎样要独当一面！” 　　李清明：破案了…… 　　“我可以见一见流吗？” 　　老板欣喜：“当然可以，流！快出来！晴明大人要见你！” 　　李清明连忙制止：“没关系，请不要打扰他工作，我可以到后院去吗？” 　　工匠老板点头：“没问题，请里面走，晴明大人。” 　　作者有话要说：梁晓弈曾提到，在《发现阴阳道》，山下克明的著作里推测有‘两个晴明’存在于阴阳寮，两人是同事关系。 　　一名是大家耳熟能详，最后官位上升到从四位下的天文博士安倍晴明，另一位是来自出云的阴阳博士宿祢清明（清水的清）。推论由于两个晴明的名字相似，导致后世将两人混淆。 　　. 　　但是这个推论是来自同一人不太可能兼双重职位，天文博士跟阴阳博士两项，以及有一个名为‘出云宿祢清明’的阴阳博士的记载而来。 　　严格来说，并没确凿证据说有关晴明的传说来自他们两个而不是全部来自晴明。 　　我们也不能武断，一个有才能的博士生不能读选修，不能说有个恰巧同名做阴阳博士的人，安倍晴明就不懂阴阳术了。 　　. 　　而且有些事，得晴明同时懂阴阳术跟天文学才能说得通。 　　好比安倍晴明是土御门家族的始祖，土御门家族的神道本就是将阴阳术跟天文相互结合的学科。 　　传说可以骗人，学科却不能，这个学科存在说明创始人的确两者都懂。 　　而且作为一个有权位的朝臣（从四位上可比从六的阴阳头还高）的后人，去蹭区区一个阴阳博士的传说来给自己祖宗增色，这种情况不太可能发生。 　　不过历史上曾有一个名为‘清明’来自出云的阴阳博士，这点倒是确定的。 　　. 　　我个人的看法是正好有个名字相近也阴阳术厉害的阴阳博士，但这不影响安倍晴明本人是个同时懂天文跟阴阳术的大佬。我们华人都知道星象自古就跟神学挂钩，同时通晓两者并不奇怪。 　　. 　　在本文里我借用了下宿祢这个姓氏，设定成晴明身兼两个职位还开了马甲（借用其他身份出去浪），我觉得这样比较有意思。 第27章 驭鬼式之术 　　久具津流是一个比李清明所想更年轻一些的小伙子，具体年龄不知，但看外表，放在现代最多只算高中生？ 　　与早已沉浸社会的道满大人，以及很早自己出来独立的叶王大人不同，一眼能看出他为人处世的稚嫩。 　　不过在于工作党来看，这样保持青春活力与信任纯真的状态，也是学生党特有的优点。 　　最近李清明跟社会人士，尤其是阴阳头保宪大人呆久了，突然看到久具津流这样单纯的年轻人，不免有种清爽松快的感觉。 　　名为流的少年完全没注意到有人进来，他正全神贯注在雕刻一个木雕的脸部。 　　那并非神佛之像，而是再普通不过的一个木质人偶，顶多算作孩子的玩具。 　　可他雕刻的如此入神，手中的刻刀如同长了眼睛一样，轻快的在木头上飞舞，很快勾勒出一个笑容可掬的女童的脸型。 　　等他刻完脸部，他的父亲才出声：“人偶刻得不错，比从前更有神韵了。流，晴明大人来看你了！” 　　久具津流抬头看到李清明，慌忙放好人偶的头与刀具，站起身行礼。 　　李清明没有阻拦，只是含蓄的点下头。 　　任何时候，他都要维持晴明大人的形象不可OOC。以晴明大人选择了阴阳师而非平民身份做马甲来看，哪怕穿着马甲他也不太可能跟下层阶级的人毫无礼仪过度的相谈甚欢。 　　“晴明大人！好久不见了，自上次见面，已经两年有余。非常感谢您当年的指导！” 　　李清明只能点头，随意说几句勉励的话，之后小心绕圈套话，才弄清楚这孩子跟晴明大人是怎么认识的。 　　某天流正在寺院里练习雕刻，但怎么都雕刻不出佛像神韵，于是心情很差到附近的池塘边散心。 　　他随手用刻刀跟木块雕刻了一只青蛙，算作练手之作。刻完之后就将青蛙随意的丢到水里。 　　结果下午他在寺院休息时，晴明大人来到寺院拜访，通过老僧人找到了流。 　　“今日出门行，折扇不慎入水，幸而有你的青蛙为我拾起。我问它想要什么报答，他说想问问雕刻他的主人，为何丢弃它，我就带它来了。” 　　流看到晴明大人手中被水打湿了的青蛙，心中一动，难道自己的青蛙真的能动吗？ 　　再看晴明大人的衣着打扮，定是贵人，不可能骗他，于是双手接过青蛙，将自己陷入瓶颈之事告知晴明大人。 　　晴明大人启发他：“你看你的青蛙雕刻的非常传神，甚至有了灵智，可见你的问题不是出在雕工上。我想大约是雕刻佛像，你是在模仿他人的作品，自然生硬难以传神；而雕刻青蛙，是你随心所做，灌注属于你的灵气之作。” 　　久具津流顿悟，连忙谢过晴明大人。 　　李清明听到这里心想，事实的真相难道不是晴明大人看到你丢掉这么好的作品，觉得太过可惜，顺手将木雕从水里捞出来还给你吗？那番说辞是希望你珍惜你的才艺不是吗？ 　　流继续讲述道：“是晴明大人您告诉我，说我有相当厉害的才能，浪费有些可惜，不如当做爱好学习一下，需要的时候可以使用，不需要多学点东西也没坏处。” 　　李清明越听到后面越不对。等等，晴明大人教了你什么东西？ 　　“现在您教我的驭鬼式之术，我已经可以融会贯通在我的雕刻里了。请您放心，我都用此法来制作守护之物，绝不会将它用在不当之处！” 　　李清明，裂开！ 　　――都干了些什么晴明大人！驭鬼是什么东东，听起来不像什么好玩意！ 　　李清明故作震惊的反问：“那好，我考一考你，什么是驭鬼式之术？” 　　流完全没怀疑，N吧N，把自己之前从晴明那里学的东西倒豆子一样说了一遍。 　　李清明听了一下才明白过来，原来这是类似式神一般的法术，只不过晴明大人将精魂（意念）叫做‘神’，式神其实是驱使已经有精魂的精灵或生灵，给其躯体，驱使其行动。捕获并且让式神听从自己的过程，叫调幅（收服）式神。 　　与之相对，本来没有精魂，却因铸造其形态时注入了法力，令其产生了精魂，此一过程是造‘鬼’。这是一种制作人造精魂的过程，又被叫做制造式鬼，或驭鬼式之术。 　　两者方法都是制造阴阳师侍从的手法，其中各有利弊。式神的好处是不受凭依的身体跟物件所局限，而且很多传说中的式神存活极久，其精魂相当强大有力。 　　但不好的地方是式神的忠诚度多数有些问题，而且本就是客观就已经存在的事物，自然有很高的不确定性。好比式神太过强大反过来吞噬主人之类的传闻，也屡见不鲜。 　　而式鬼的好处是可以定制外形乃至性格，能够异常贴合主人的各种专项用途，而且大多数对造主相当忠诚。 　　但劣势就是式鬼是由形先诞生再衍生出了意志，因而相当受到形体限制，多数情况下式鬼一旦躯壳彻底损毁，等同直接报废。 　　安倍晴明察觉到少年有着制造式鬼的天分，因此将一般人都不成传之秘法教给了他。 　　…… 　　不要随便把这种东西教给普通人啊，晴明大人！ 　　哪怕早知道晴明大人非常随心所欲，知道真相时李清明也忍不住想拽着晴明大人的衣领问他，到底您在想什么！但是看着少年一副期待的表情看向自己，他就什么都说不出口了。 　　对，流是无辜的，他只是想雕刻好作品而已，有问题的是晴明大人，绝对只是单纯觉得这样做有趣就随便教给他了！完全没有考虑到之后的后果！ 　　李清明开始了解晴明大人了，自己年轻的时候也干过很多鲁莽的事…… 　　啊，这么说好像他有多老了一样，他跟晴明大人都是二十一、二左右，没差多少。 　　但晴明大人的心态，简直犹如他当年十五、六的时候，做很多事不考虑善后问题。 　　大约对于天之骄子来说，再浪也能收得住，还有自己的老师贺茂忠行在背后兜底，一不小心就过于放飞自我。 　　“抱歉，流，我想问一下，你在使用驭鬼式之术的时候，都遇到哪些问题，在什么场合使用，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你能演示一下，这样我可以知道你现在的进度。” 　　久具津流毫不怀疑的按顺序介绍了下，现在他对于这种法术已经应用相当自如，将他用心雕刻出的物件之中埋入符咒，就能自行活动，起到守护与替身的效果。 　　唯一问题就是有的时候，哪怕他没有埋入符咒，被他用心雕刻出来的物品也会动，导致他的人物及动物相关的作品都不能买卖，否则会给客人带来损失。 　　这点倒是好解决，李清明立即想到了‘画龙点睛’这句成语的来由。 　　“只要不雕刻眼睛就好，眼睛是最为突出神态的部位，你下次可以试试这样是否可行。” 　　久具津流点头称是，又说明自己平日还是在做普通的木工，只有在为儿童制作人偶，也被称作守护人偶的时候才会用符咒做成替身人偶。 　　他制作的这种人偶时也从未告诉对方，这人偶的真正用途。就连价格都完全按照市场价设定，目前没有引起任何人怀疑。 　　李清明想了下，提醒他：“如果真有人怀疑，问起这件事，你也不用矢口否认，这更让人觉得隐藏了什么似的。最佳的应对方法，就说是你的祖上有人就能做到，大概是手艺特别灵巧，过于活灵活现的缘故才会如此。如非必要，不要让人知道你人偶的特殊之处。” 　　人心险恶，如果有人知道这种方法，强迫久具津流交出制作方法，绑架伤害他或他的家人就不妙了。 　　久具津流被一提醒，也想到此事严重性，连忙跪拜感谢晴明大人授予法术，并再三强调此技艺他仅传授自己血脉之中道德品质高的后人，也会规定后人严格遵守规定，不得外传。 　　――倒也不必如此严格！ 　　不，算了，说严重一点他才会重视。这样就好，如此一来久具津流手中的法术也不容易流传到恶人手中。 　　之后久具津流也为他展示了一下自己是如何制造式鬼。看着少年使用刻刀，如同使用笔一般自如，很快将一块白色的杨木雕刻成了一只形态可爱的小老鼠。 　　李清明此时明白了晴明大人的想法。 　　巧夺天工！此等手艺如若失传太过可惜！如能结合法术，说不定能产生奇迹！ 　　多数就是源自这样的想法，令晴明大人将法术传授给了少年。 　　少年选择最后才雕刻眼睛，在雕刻眼睛之前，果然白鼠没有动，只是普通的木雕老鼠。 　　但是在他轻轻凿开两个小孔之后，老鼠身形晃动，竟然变成一只真的白色老鼠，双脚站立在他手心之中，抬头看向自己的制造者。 　　“晴明大人，虽然是拙劣的作品，依然希望您能够收下，代表我对您的感谢与尊敬。” 　　少年不好意思的赧然道，将白鼠送到李清明眼前。 　　白色，在这个时代被当做神灵的使者，好比白犬，白猿之类，一向在各种故事之中被当做神灵派来的使徒。 　　李清明双手接过，内心却感慨着，工匠老板真没说错，这孩子是个憨憨。 　　一般人会雕个老鼠送人吗？尤其这老鼠还能变成活的！多亏他在现代见宠物鼠多，才能欣然接受，这要换一般人恐怕直接要尖叫了。 　　“流，答应我，如果你追女朋友用这招的时候，别选老鼠，选小鸟或者其他女孩子能接受的动物。” 　　否则你也不用考虑什么法术传承后代的问题了，真的。 　　晴明大人收的徒弟，跟晴明大人貌似风格很接近。 　　正在吐槽安倍晴明的李清明不知道，自己也正在被对方吐槽。 　　手持手机如同拿折扇一般，轻抵在唇角，遮住自己表情的安倍晴明，正抬头看向卧室内铺天盖地的海报，海报的主人公当然只有一个！ 　　“啊，虽然我是博雅的拥簇没错。但，这也太过了，未来的我。” 　　安倍晴明开始认真考虑，三生三世后的自己的性向问题。 　　不过说实话，拍的是真不错。拓印下来给博雅本人看看，他一定会羞耻得放声尖叫。啧啧，有点想看。 　　作者有话要说：是哒！之后将调转镜头到身处现代的晴明大人那边！双穿换身梗的主角当然是两个人啦―― 　　两只憨憨两只憨憨跑得快，跑得快―― 　　一只力拔山河，一只横扫千金，真奇怪……真奇怪―― 　　…… 　　是其他人得跑快才对吧！摔！ 第28章 探索房间的晴明大人 　　大家都知道，学长他，是个摇滚主唱歌手！后来又去专业的摇滚团队，说实话，这已经算是明星档位了。 　　追星人的家中贴满明星海报，在现代人来说是常规操作。 　　但，李清明跟学长认识，还是熟人，这就……嗯……怎么说呢，一般将熟人海报贴满卧室，总让人感觉意味深长不是吗？ 　　思考半秒钟，平安时代的老古董晴明公，很麻溜的打开手机的摄像头功能，啪啪啪拍了一堆照片。 　　这波可是双重黑历史，定要好好保存。 　　是的，晴明公，他竟然会用手机！ 　　不过想想看不太奇怪，之前也早有端倪。你瞧在李清明拉开的不可言说之门中，其中一个房间不全是现代女生的校服――水手服展位吗？这说明晴明公不仅知道水手服存在，还集邮一般让人定做了不同系列的水手服做收藏！ 　　考虑到晴明大人卓越的占卜能力，似乎能窥视未来到非常细节的程度也不算意外。 　　大约晴明大人窥测未来，就跟我们浏览连续剧一样，对剧中人物的那些配件物品，从衣服到手机这些都有过研究，很向往同款吧！ 　　之后被通灵王拽去打工，估计趁机了解了下现世用品，包括手机的用法，这也并不奇怪…… 　　不，很奇怪！为什么晴明大人在这里！他不应该在打工吗？ 　　“工作这种东西，只要抓到能干的人让他们去干就好，没必要亲力而为。” 　　刚刚在外面逛了一圈，买了一本历史书的晴明大人抬手弹了弹自己学生制服上衣口袋里的银行卡。 　　“倒是这个世界的我，作为学生的积蓄倒是不少。嗯――” 　　晴明大人果断打开电脑，坐在电脑桌前，三两下将银行卡信息挂在电脑上，果断下单买了一些水手服跟一本叫《水手服鉴赏》的可疑书籍。 　　“我的就是我的，钱这种东西未来再赚就好了，我自己。” 　　…… 　　你也太过分了吧，晴明大人！ 　　“但是密码竟然是这个世界的博雅的生日，沉迷到这种程度有点恐怖了，我自己。如此沉重的友谊，被知道绝对会吓到博雅。” 　　――先说你为什么连这个世界的源博雅的生日都知道！你们两个根本是一丘之貉！ 　　很娴熟的坑完自己之后，晴明大人无意中看到网页上出现的平安时代的阴阳师服饰，颇为感兴趣的搜索了一下，发现细节上都问题挺大，完全没有再现那个时代的服装特色。 　　“太不严谨了，这个时代的匠人精神都已经死了吗？不，水手服明明就很做工优秀，也就是说年代太久，现代人已经不知道服装的正确款式跟穿法了。” 　　晴明公感到惋惜，他抬手置于胸前，以食指跟中指交叠轻搓一下，身上的服饰直接从现代服装切换成了他所习惯的平安时代阴阳师的袍服！ 　　“还是这样更习惯。” 　　晴明大人比较满意，继续搜索网页，在关键字栏目输入了自己的名字。 　　“呃……”结果他看到铺天盖地的信息，什么小说漫画手游，还有一群人叫他阿爸。 　　不，不是，我老婆都没有，哪来这么多崽崽？ 　　晴明大人产生不祥预感，他一个个打开看，被里面各种各样的阴阳师人设惊呆了。 　　“这小说……在写什么……怎么写的我跟博雅谈恋爱一样？虽然我很欣赏博雅，但，我喜欢的是香香软软穿着水手服的女孩子啊！” 　　等一下，这个发言似乎很有问题，是不是什么奇怪的词混进去了！ 　　“不，虽然博雅是武士，不代表他是个鲁莽的人，这个游戏设定怎么回事，设定如此粗野，他可是皇孙！怎么可能这么不懂礼仪！” 　　请冷静，设计这款游戏的人恐怕完全没查看过源博雅这个人的身世乃至平安时代的礼仪，当做同名同姓的另一个人不就好了吗？ 　　“这款式神的皮肤好帅，我也想要同款！下一个手游注册下账号。占卜一下抽卡时间，SSSR也不在话下。皮肤的话好像要充值，卡也挂上去。” 　　不要沉迷进去啊！摔！！别把占卜滥用在游戏上！还有心疼一下另一个你的钱包好吗？ 　　探索（？！）一番之后，晴明大人心满意足，终于放开电脑，开始翻历史书，找到有关自己的部分仔细研读。 　　看完之后，他一脸安详，面带笑容的合上书。 　　“啊，原来是同名的不同人。从四位上？那肯定不是我，没有任何后门的我怎么可能升职到那么高的位置，我就说网上的传说怎么都很奇怪，原来是同名的不同人。” 　　回头就打听一下，有没有正好同名的人吧，说起来保宪大人之前为了让我同时兼职天文道跟阴阳道，曾经给我开过马甲。 　　现在想来，那个马甲说不定保宪大人也同时给别人用，只是借了我的名字。 　　没错，所谓有一堆云崽崽的晴明阿爸，位及从四位上的超级厉害的朝臣晴明，跟我安倍晴明没有关系。 　　――不可能有这么残忍的事！爬的越高不是工作越多吗？ 　　我才不会做这样的傻事！而且历史还记载说晴明这个人非常能干，果断不是我！我才不要无止尽的干活！ 　　晴明公心情有些闷，他看向电视机，走过去之后发现一沓子的DVD碟，封面上印的还是他熟悉的那张脸。 　　“啊，你真的应该适可而止，另一个我。” 　　但好奇心作祟，他还是将碟片放进去播放器，拿起遥控器开始播放。 　　说实话，数码时代，很多人都已经不用碟机了。但是就跟哪怕现代依然有人沉迷唱片，认为数字音乐没有立体感一样； 　　依然认为CD音乐影碟才是音乐人浪漫的依然不在少数。 　　就好比哪怕电子书盛行，喜欢收藏的人还是更愿意买实体书收藏一样。尤其是个人拍摄的专辑之类，CD跟DVD更容易保存。 　　里面的内容跟他所想不同（有点想知道你以为那是什么），里面是个人拍摄的学长现代演唱会的情况，舞台上除了学长之外，还有李清明本人在后面敲鼓。 　　一开始的音乐跟鼓声已经让平安时代习惯雅乐的晴明公觉得很刺激，心跳如鼓了，到后面―― 　　来了一群混混一般的男人，明显就是Mafia或者流氓的手下，上来就往舞台上丢酒瓶！幸好被手疾眼快的李清明一个翻滚式舞蹈全部踹下去了。 　　台下观众竟然以为是助兴表演，兴奋的尖叫不已。 　　就在这时候，学长登场，拿着麦克风一吼！ 　　――只是吼！就已经让人大脑震撼，神经震颤，面部空白，仿佛进入另一个世界！ 　　无论台上台下，包括那些凶神恶煞的混混们，都震撼的看向他，全部忘记了自己应该做什么。 　　―― 　　这……这是什么？这到底是什么！ 　　第一次接触摇滚的晴明公，完全保持正坐姿态，一脸失神的从头看到尾。 　　到后来，他竟然泪流满面。 　　“啊！博雅，博雅！你果然是音乐之神！你来到这个世界，一定是带着我等凡人没有的东西！你的音乐，无论在何时何处都如此震撼人心！” 　　不行了，他完全成为这个世界博雅的粉丝了！难怪这个世界的自己如此狂热！ 　　竟然能成为乐团一员加入博雅演奏，能与博雅共同演奏，这不是我一直以来的梦想吗？未来的我竟然实现了！ 　　“但是……拍摄中间出现的那帮人是怎么回事，竟然还拿酒瓶想要砸博雅？” 　　幸好被这个世界的我都拦下了。虽然后来博雅开始唱之后，那帮人就停止了行动，到后来也似乎被音乐打动，一个个狂热的加入摇滚之中。但，他们一开始的行为还是不可饶恕！ 　　“博雅，我……无法为这个世界的你做什么。我也只能……” 　　晴明公麻利的拿出毛笔跟黄纸，刷刷刷写了一张符咒又当场点燃。 　　“将那些胆敢伤害你的人的运势，在他们有害你的想法时就全部转移到你身上，这样他们不但计划注定失败，还会自身非常倒霉，也就是区区喝个凉水也会呛到送去抢救这样的程度。” 　　安倍晴明一副悲天悯人的样子：“毕竟，博雅你最善良了，哪怕是对伤害你的人，也不忍心过于苛责，更别说是要人性命。除了猎取的食物之外，绝不会残杀多余的性命，你就是这样善良的男子。” 　　在阴阳术上来说，不去伤人性命是为了不沾染因果，避免自身被诅咒。 　　但源博雅完全不懂阴阳术，他就是本性如此的一个男人，这才是最让晴明敬佩的地方。 　　…… 　　不，等等，也就是说如果不是源博雅大人的缘故，你是不是就会咒杀对方啊摔！ 　　你跟贺茂保宪完全没有两样！真想知道平安时代的阴阳头跟阴阳助到底都经历过什么？还是说唯有经历波涛壮丽的上位战，才会有现在的阴阳头跟阴阳助？ 　　晴明大人，哪怕来到了现代，依然是个充满神秘色彩的谜一般的男子呢。 　　李清明，存款直线下降中！现在他还不知道这个可怕的消息！ 第29章 不该招惹的麻烦事 　　Rod Roll――摇滚乐，20世纪五十年代中期兴起的一种音乐形式，其中的分类极为繁杂，非专业人士听起来只会头晕。 　　但无论是民谣型，艺术型，迷幻型还是乡村跟重金属，乃至朋克系列，全都让人听过之后极为震撼，对于音乐的概念完全颠覆！ 　　据说最早期的摇滚乐很多都是黑人节奏布鲁斯（Blues，又名蓝调）的翻唱版，节奏布鲁斯是二战后布鲁斯音乐发展出的特色种类，之后随着时代发展又融入现代流行因素，到后期不断发展成为了摇滚乐的前身。 　　也跟时代有关，当时各种问题，如种族问题、战后经济复苏、民众反抗固有阶级统治等等，令这种充满节奏感的音乐如同强心剂一般给人带来与众不同的外界刺激，进而流行起来。 　　到后期，摇滚乐与其说是一种音乐，更类似一种精神特征，一种反抗与生命力的乐曲，在青少年之间如病毒一般蔓延流行，无人不被它感染――这就是摇滚最为狂热，最为高潮的时期！ 　　但，后来又经历漫长岁月，世事变迁，其他的音乐形式又掀起新的潮流，逐渐盖住了摇滚乐的风头。 　　到后期，摇滚乐已经成为一种相当普遍常见的音乐形式，最常出现于歌舞厅之类的地方，甚至因为喜欢摇滚乐的多为激进派学生跟颓年，导致在一些人心中给摇滚乐以疯狂跟不安的标志。 　　但即便如此，摇滚依然不死，还有数不清的摇滚乐队走上这条路，一次又一次掀起新的风潮，让热爱摇滚的发烧友们趋之若鹜。 　　学神就是学神，学神厉害在处理问题跟事件时，如庖丁解牛一般，总能一针见血抓住重点。 　　这要换做你我，哪怕被偶像的摇滚乐震撼，于是去了解一下自己崇拜偶像都唱过什么摇滚歌曲，顶多此种程度。 　　晴明大人很快利用搜索引擎搞清楚了摇滚乐的来由，流行方式，以及摇滚乐的常见应用等等，进而推理出来这个世界的自己跟博雅，都是身陷某种‘困境’渴望得到突破，而这恐怕就是摇滚会让他们如此着迷的原因。 　　这个世界博雅的情况他倒是清楚一些，这个世界的博雅出生于财阀大家族，哪怕是次子，成绩优异又极为聪明的他依然被家人寄予了很大期待。 　　离开舒适圈跑到音乐的圈子里玩摇滚，他所面临的压力肯定不止一点半点。但显然最终博雅突破了这些困境，成为正式的摇滚歌手。 　　倒是这个世界的自己，令晴明大人觉得很迷。 　　李清明显然狂热的崇拜他的学长，也发自内心的热爱摇滚，但是却在学校选修了财经而非音乐。 　　你要说是为了钱的因素――看看他那些昂贵的音乐票，跟音乐器材就知道，他其实没少花钱，那些钱累积起来完全都够的上他的学费了。 　　李清明的银行卡里的积蓄也不少，可他存着这么多钱又是准备干什么呢？为了接着烧钱在摇滚乐上？既然这么喜欢摇滚，为什么不坚持下去？ 　　再看李清明的手机短信，不止一个人询问他是否确定真的要毕业回国。 　　而不是留在这个国家继续发展，人人都对他的决定表示惋惜，希望他能改主意。 　　从其中博雅发来的挽留短信内容来看，之前李清明甚至拒绝了自己最崇拜的学长的邀请，不准备加入学长的乐团。学长希望他能重新考虑，并表示随时都为他预留着位置。 　　对晴明大人来说，李清明的所有决定都很让他觉得人间迷惑。 　　更麻烦的是他跟李清明是同一人，因而他无法占卜李清明的事来确定其中缘由。 　　占卜与预言能力，很容易让人陷入一个怪圈，好比知道了预知之后做了一些事避免预知，反而固定了预知，让预知成为了必然发生的未来。 　　所以对于关于自己的事，哪怕是安倍晴明也尽量不去利用占卜，他更期待开放性未来。 　　这只是其中一个原因，另一个原因是，为了避免被敌对术士攻击，他当初给自己设置了一种隐秘类法术，任何试图窥测他的占卜都会被反弹。嗯，没错，对他自己也是一样，不管是不是转世，呵呵，呵呵呵呵。 　　此时，晴明大人开始对于摇滚，乃至这个世界的自己产生了兴趣。 　　晴明大人翻看了下各种聊天记录，没有任何新的发现，大家似乎都不太明白为什么李清明放弃摇滚决定回国。 　　“明明有这么多友人，却没有一个走进你的心吗？” 　　晴明大人看着手机微微摇头，随手划了个咒式，一道白色的光芒从手机正下方的地面延伸，描绘出一条清晰的光道一般的路径。 　　来了来了，晴明大人版本的玄学追踪！好想告诉晴明大人，现代人只要追踪手机GPS信号也同样能跟踪当事人的行踪！不过对于晴明大人来说，多数玄学追踪要比电脑追踪更简单。 　　一个穿着古典意味十足的阴阳师服饰的男人走在街上，却无人以好奇的眼光打量，估计在那些人眼里，晴明大人依然是穿着普通衣装的李清明。 　　晴明大人沿着光道，走到一家酒店门口。 　　此时已经是傍晚，夜色尚未浓，酒店内已经有些喝酒的人聚集。刚一进去，酒吧的调酒师就娴熟的跟他打招呼。 　　“清明，今天怎么想起突然过来了？话说我听说你不久就要辞掉这里的工作回国，是真的吗？” 　　晴明大人：“工作？” 　　不是吧，不是吧我自己，你除了完成财经学校的课程跟玩摇滚之外还在酒吧打工？你到底每天休息多长时间？ 　　调酒师感慨：“对呀，你小子将我的绝技全都学走，竟然拍拍屁股走人，简直太让人生气了！对了，今天六点有你最喜欢的歌手来表演，看过再走。” 　　晴明大人有些好奇，一个不小心答应了――等他反应过来，为时已晚，他被奸笑着的调酒师拉去给点酒的客人送酒。 　　――不，等等，他只是答应看表演，没答应干活！ 　　可惜对方过于自来熟，晴明大人失去拒绝的机会。 　　安倍晴明，会因此安心干活吗？ 　　那是不可能的！他立即背过身，随手掏出一个小纸人，一抖手，纸人就跟充气人偶一样膨胀成人形，变成另一个他端着酒去送酒了。 　　其他人全部对他诡异的做法视而不见，仿佛集体眼盲一般。 　　没等多久，配乐跟主唱就入场了。 　　上台的是个披头士，一开口唱，果然也是摇滚乐。 　　晴明大人有些头晕的扶住脑袋。 　　――看碟片的时候没觉得，现场演奏，竟然这么吵！ 　　吵杂！整个舞厅乱哄哄！鼓点震动的整个地面都在震颤，所有人嗨得不行群魔乱舞一般瞎蹦Q，晴明大人如同喝酒一般都要晕了！ 　　哦，不，他的心脏！这跟他想的不一样！ 　　晴明大人狼狈的从舞厅里挤出来，跑出一段距离才大喘气，他刚才都要窒息了！ 　　此时此刻，他对另一个世界的自己以及博雅，乃至玩摇滚的所有人都产生了敬畏之情！ 　　原来现场演奏是这样的效果！天！太恐怖了！他还是通过碟片或网络直播远观好了！ 　　但不得不承认，现场的气氛非常火热，音乐与鼓声，乃至乐手的歌声都更有立体感，将歌舞厅的气氛完全带动起来，所有人都很HIGH的跳舞，快乐无比。 　　晴明大人捏了捏自己的鼻翼，看来他还是老了，不比这些未来的年轻人，他们实在太有活力，活力过头了！ 　　简直就像爆炸―― 　　突然，一股强力的灵感令他抬起头，他看向半空中，看到了―― 　　歌舞厅隔壁的建筑突然爆炸，冲击波将钢筋水泥的碎渣如同炮弹一样弹射出，直接砸向歌舞厅！ 　　玻璃破碎的声音，墙面被砸开大洞，人们的尖叫与鲜血弥漫，很多人冲破门跑出去，还有人被推搡挤倒，被践踏得满脸血。 　　那名之前跟他搭话的调酒师已经被压在酒柜之下，血液汩汩涌流形成血泊―― 　　“啊，真是的，我最讨厌麻烦事。” 　　晴明大人抬手在空中一挥，场景变成灰色，冻结，最终破碎消失在半空中。 　　很多人都知道安倍晴明可以占卜，但却很少有人知道，他不仅仅能够占卜，还可以终止自己不喜欢的未来。 　　在他眼中的世界，如同有着清晰明了不同支线选择的游戏，他清楚的知道未来的好几种走向，那么只要终止他不选择的路线，仅剩下他想要的路线，就能达成自己所希望的结果。 　　多数时候，晴明不怎么用这项能力。人生只有正确选择也太无聊了，这样的人生又有什么乐趣？犯错也有犯错的快乐，安倍晴明这么觉得。 　　不过像这次一样涉及到生命的重大事故，尤其关系到他本人的时候，他就能清晰看到危险的预警，并对未来做一些细微调整。 　　这倒不是你所想的像神一般全能，他可以调整的仅仅是‘概率’而已。 　　好比刚才的爆炸，就是在概率各自百分之五十的未来之中，让一方概率降低，另一方的概率自然增加。从现实层面来说，仅仅是炸弹恰巧没有引爆，巧合引发的结果。 　　而且调整概率的结果就是在一定时间内受到咒术反弹―― 　　简单来说，就是对自身不利的概率事件会升高。如果是普通人，这种能力过于鸡肋，也许你调整自己中奖的概率，结果在自己出门一瞬被卡车撞飞。 　　但对安倍晴明这个男人来说，反作用力倒是不算什么问题。 　　咒术讲究平衡原理，改变一人命运的另一端自然要放置与之相平衡之物，仅安倍晴明一人在咒术天平上的分量，已极为接近无限。若说这世上有他无法撼动与改变的，只有世上的另一个自己，李清明。 　　就在此时，一名穿着黑衣的短发少年，正从本该损毁的建筑物里出来，少年走了几步之后，很疑惑似的驻足回头看向建筑物，似乎在困惑预定中的‘什么’没有发生。 　　啊哦。这里有坏孩子呢，发现了一个坏孩子―― 　　晴明大人拿出手机拍照，准备一键发送网络报警。 　　但是现代为了隐私保护，所有相机，尤其手机相机默认快门声是开着的。 　　少年听到快门声立即看向他，顿时变成一张凶神恶煞的脸！ 　　晴明大人看着如恶犬一般朝他扑来的少年，一脸平和安详。 　　为什么，哪个时代的大家都是这样？实在太野蛮了。明明，我安倍晴明只是个优雅的贵公子。 　　作者有话要说：优雅的贵公子下一章要： 　　1.玄学干掉对方。 　　2.物理学干掉对方。 　　3.概率学干掉对方。 　　纠结啊，学神懂太多，让人难以捉摸他会利用哪种专业知识干掉对方了啧啧。 第30章 生命的延续与变革 　　若说对安倍晴明这个男人影响最深的人，一位是他的老师贺茂忠行，另一位就是他的师兄，也是他的第二位老师贺茂保宪。 　　甚至后者对他的影响更为深远，忠行是最初赏识他的恩师，晴明大人对忠行大人无疑充满憧憬与敬佩，正因如此，唯有在他产生学业上的重大困惑时才会想到求教。 　　与之相比，保宪大人跟他年龄更接近，与他的关系亦师亦友，很多礼仪、规矩、乃至常识上的问题，都是保宪师兄教导他。 　　有关为何要珍惜生命，从忠行大人口中，跟保宪大人口中所述，也都有各自的风格。 　　忠行大人认为，世上一切都因果相合，环环相扣。伤人性命显然是最为沉重的一项因果，就像破坏精密机关的一枚齿轮，总会造成庞大难以弥补的结果。 　　忠行大人的心思与眼界，总是放在极为高位与宏观的概念上，恩师的优秀品质跟辽阔眼界总令安倍晴明拜服不已。 　　不过，大部分人，包括他不是圣人。多少也会产生‘那又怎样’？ 　　‘别人都可以为什么我不可以’？这类理所当然的想法。 　　仁慈与善良，可不是面对危险的术士们险恶的法术攻击后，还能生存下来的品质。 　　相比之下，保宪大人的说法就更容易让凡人理解。 　　“尽量不要杀生，杀了一个，就会跑出来兄弟姐妹一大串。就算一个个全解决，之后还不得不处理后续残留的诅咒跟处理尸体等等问题，更别说要编造一些让人信服的理由，把经过叙述得不太凶残。别的不说，光挖坟都很花时间。” 　　保宪大人曾这样告诉他，“不从阴阳术来讲，单单从工作效率来说，太过浪费时间，实在是件麻烦事。” 　　“当然，这只是我的个人经验，你可以仅做参考。” 　　保宪大人成为阴阳头，不全是来自忠行大人的余荫，只要是认识他的人就会很快了解，这个男人哪怕不是阴阳师，也绝对可以将其他人踩在脚下，爬到更高的位置上。每个人都有适合做的事，保宪大人就是个适合做掌权者的人。 　　可惜的是适合跟想做是两回事，大约每个人都渴望自己没有的东西，明明是非常政治敏锐，适合当官的一个人，却没有什么太强的权利欲望，保宪大人更喜欢工作，放在现代，大约是工作上瘾症的一种。 　　――扯远了，总之，安倍晴明在面对敌人时，都会尽量不上升到需要牵扯进去性命的程度。 　　这一次也同样，见凶狠冲来，明显想攻击自己的少年时，他仅用零点一秒就放弃了使用法术的可能性。 　　一来法术需要读条，也就是发动起来需要时间，少年不是普通人，不仅动作迅速，披在身上的黑色大褂如同野兽一般张牙舞爪，露出狰狞模样。如果采用法术，反应速度上未必能够得上。 　　另一个原因是，很多阴阳师的法术，对于毫无抵抗能力的普通人来说，威胁过于巨大。 　　如果对方是法师，晴明大人会毫不犹豫使用法术进行反击。 　　但对方看起来完全是外行，就连那件能动的衣服，展现出的威胁都是物理系攻击的样子。 　　于是优雅的贵公子在自己遭到攻击之前，反击了。 　　一枚极细的银针从他指缝脱手而出，抛向头顶上的天空； 　　那处正是一心扑向敌人的少年的视觉死角，他万万没有想到在他冲到中途之时，银针从空中以抛物线弧度落下，直接刺入他的后颈！ 　　少年保持往前冲的姿势飞出去，摔落在地的位置，正好就趴在晴明大人的脚跟前。 　　――这招没有看上去那么简单。先不说利用银针远程攻击，精准刺入人体穴位的准确性跟力道。 　　单说能够位置扎得正好，距离控制得恰到好处，需要完成大量的数学计算。 　　也就是瞬间这个男人已经完成了全套计算，将对方的攻击方向、速度、角度跟距离全部考虑进去，完成了这次极为完美的攻击。 　　不知道曾经有谁说过，优秀的剑法大师，同时也是优秀的几何大师； 　　与那道理相同，很多在你看起来轻描淡写的攻击模式，其实涵盖大量数学跟物理计算。 　　安倍晴明是个聪明人，他在武学上面毫无传承，全凭自己研究，跟一些东拼西凑所学的文献参考。 　　那些不足的部分，他全部都凭借自己的聪明头脑，用数学算式与物理模型来解决。 　　有人曾说过，真正学会数学的人，不是单单懂得解题跟数字而已，而是将数学模型融会贯通，利用在生活的方方面面。 　　安倍晴明就是这样一个男人，他在法术上的研究极为卓业，就是因他对数学的学习跟研究远超他人；同理可证，在其他的领域也是同样道理。 　　“啊，真是危险呢危险，横冲直撞容易碰到其他人。” 　　晴明大人手持手机，好整以暇的再拍了几张对方狼狈模样的照片之后，才抬起左手。 　　那枚扎入少年后颈的银针化作银色的蝴蝶翩翩飞起，落在他伸出的手的食指上，被他收入袖中。 　　此时少年已经昏过去，但这与晴明大人没关系了。晴明大人从少年身侧走过，走到一名正双手交握，低头行礼的青年面前。 　　青年身着男式唐装，刚到肩膀位置的黑发垂落脸侧，他左眼紫色，右眼金色，看起来如同波斯猫一般异常神秘醉人。青年肩膀上还停落着一只小蝙蝠，蝙蝠看起来很Q很可爱。 　　晴明大人惊讶：“哎呀呀，这不是昆仑仙吗？真没想到能在异国重逢。” 　　行礼中的青年恭敬道：“您说的应该是我的祖先，晴明大人。我是昆仑仙的后人，我的祖父曾获得伯爵封号，我乃继承D伯爵之名的第三代。 　　能够认出您，是因为您身上有着与四方位神之中朱雀大人与玄武大人的契约，我与那两位大人也算有些渊源。这世上能同时指使那两位方位神的，除了达拉夏的法王之外，恐怕也只有您了。” 　　晴明大人笑眯眯看向他：“哎呀，这么说来你就是昆仑仙一脉最年幼的孩子了。跟我交换下通讯号，有问题随时可以跟我联络。” 　　D伯爵回道：“好的，谢谢您的好意，现在要一起去喝杯茶吗？” 　　晴明大人婉拒：“还是算啦，跟那家伙的子孙说话，总感觉放不太开，来到这个时代之后很多时候都觉得我果然还是老了。” 　　D伯爵连忙道：“怎会，怎会，晴明大人还很年轻！” 　　两人又随便闲聊了几句之后，D伯爵主动表示会替晴明大人处理后续。 　　“其实之前我就注意到这孩子，很粗暴的一头野犬。大约是现在的主人性情糟糕，将他养得粗野凶暴，倒是让人产生重新教养一番的冲动。” 　　D伯爵用温和的口吻说着让人质疑的内容，“若您不介意，可以将他暂交给我吗？调/教好之后再给您送来。” 　　晴明大人看都没看地上的少年：“你随意就好，我倒觉得这也算他的个性不是吗？说来在爱好广泛，总爱见猎心喜的性格上，倒是跟你的先辈一样。” 　　D伯爵汗颜，别把我说得跟有奇怪嗜好的某个群体一样啊晴明大人，我只是单纯喜欢动物。 　　两人友好交流一番，相约下次有机会一起逛街之后（？）分开。 　　晴明大人走出一段距离，远离对方视野之后，他突然站住脚步轻笑出声。 　　“就连你的孩子都没告诉吗？还真是会欺负小辈。” 　　跟在他身后扇动翅膀浮在空中的蝙蝠，突然化作一个穿着黑斗篷的男人的身形。 　　“我的孙子没有继承全部记忆，自然也不知道我能实体化成动物形态。” 　　晴明大人道：“你更接近生与死的夹缝，是灵魂实体化的一种仙术？我记得昆仑仙的法术中有一种能以单体分裂方式转生，没想到他的后人最终还是用到了。 　　按理说后代等同与先辈是同一人，继承先辈的所有记忆。 　　但听你的说法……转生失败？啊，那对眼睛，的确与你的金色双瞳不同呢……这样一来，他已经跟你算是不同的个体了。” 　　黑斗篷男回答：“正是如此，他是我可爱的孙子，与我不同，他恐惧着，却也喜欢着人类……这是我无法放下他的缘由。” 　　晴明大人笑了：“真好啊，这不是说明你有了重要之物吗？新生，往往带来改变。” 　　斗篷男再次化作蝙蝠，振翅而飞。 　　“世上没有一成不变之物，晴明大人。” 　　晴明大人依然没有回头，而是用手机掩住自己的半张脸，遮挡住自己的表情。 　　“说得没错，这可真是个值得高兴，又异常寂寞的事实。” 　　哪怕有保持前世记忆跟身体情报的完美转生之法，最终结果，人类依然无法避免改变。 　　转生之后的李清明也是如此，他是我，也不是我。几次的转生，与外在的环境，让他成为了全新的一个人。 　　那正是，生命的有趣之处。 　　作者有话要说：D伯爵家族来自《恐怖宠物店》，爷回青老漫，动画没拍好特别黑啥也看不见，漫画非常精美。 　　被老怪物们当伴手礼的憨憨：…… 第31章 某位港口干部的烦恼 　　“你说什么？芥川失踪了？” 　　身高刚到一米六，从外貌到性情上都如同永远的少年，只能靠西装与配套潇洒装扮来增添气势的橙棕色头发的男人，愤怒追问比他高至少一头，却因低头显得跟他一般高的壮硕部下。 　　对不起，实际上他还是很有气势，也很危险的一名人物，但身高与过于年轻的脸带来的违和感，还是让人忍不住怀疑选他的角色时候导演是不是配错演员。明明就让直接饰演隔壁邻居加热心肠大哥哥也毫无违和感就是了。 　　“抱歉，中原大人！我们已经找到了那一位大人最后出现的场所，但是，有些问题……” 　　岛国港口Mafia的干部中原中也不耐烦道：“吞吞吐吐做什么，说！” 　　“呃，请您看一下监控录像就知道了。” 　　很快中原中也就知道他们的意思了。 　　从监控上看，他的部下――是的，现在是他的部下，以前是他死对头的部下―― 　　芥川龙之介，从一个房子内出来之后，正巧被一个路过的中国学生拍照，估计照到了脸。 　　按照Mafia的作风，想要封口无可厚非。但在这里，中原中也就想要吐槽了！ 　　“芥川到那里干什么去了？我没派他去做需要灭口他人的勾当吧？” 　　中原中也开始怀疑自己的记忆力是不是出了问题。 　　站在他身后侧的黑西装壮汉惭愧道：“抱歉，是这样，中原大人您之前不是说要抓住某个叛徒，芥川大人正好在那里遇到了那个叛徒，所以……” 　　中原中也：“所以，他把对方失手干掉了？” 　　黑西装的壮汉：“所以，芥川大人在对方住的地方按了炸弹。” 　　中原中也：“他在搞什么！我要的是活捉！被对方逃走之前失手干掉就算了，我也能理解，这种完全没有任何意义的行为是什么意思？还被发现，还被拍照？啊，天！” 　　中原中也觉得自己年纪轻轻，头发都要掉了，为什么首领要把这人派给他？ 　　这已经不是鲁莽行事的程度，这是完全不听命令放飞自我，想干嘛干嘛。 　　所以都说，太宰那混蛋根本不会带小孩！瞧瞧他教出个什么品种的憨憨来！ 　　一方面，中原中也隐约能猜到芥川龙之介的逻辑，大约是想着，反正不管早晚都要干掉对方，处理对方的据点避免留下对方跟他们组织有关系的证据，干脆直接爆破，能干掉就干掉了，没干掉就等同恐吓叛徒。 　　但另一方面，他极为讨厌这种自顾自理解命令，歪曲他的意思擅自行动的部下。 　　中也的部下都是他令行禁止的类型，擅自行动的很少，像芥川这种过分发挥的类型，真的让他很头大。 　　当然，他不会怪芥川，一切都是太宰治的错！都是那家伙没有教好部下！ 　　太宰治那家伙该不会一早就想叛逃，所以故意把部下教成这样留给他们头疼吧？ 　　一想到让他反胃的死对头，中原中也的愤怒立即转移对象，对于芥川擅自发挥的怒意反而变小了。 　　简直就像是离异夫妇在孩子做错事之后，第一时间责怪对方没教好崽崽呢，这个反应。 　　中原中也忍着怒气继续看下去，后续发展的确很离奇。 　　在那个拍照学生出现的一刻，他就已经产生怀疑了。 　　原因无他，那里不止一个监控摄像头，他利用三个监控摄像头同时播放查看现场情况，却无论从哪个角度，都看不到那名学生的脸。 　　――他到底是如何做到用手机恰巧遮住脸，还从任何角度都看不到手机后面那半张脸的？！ 　　中原中也忍不住吐槽：“那是什么牌子的手机，屏幕也太大了吧！携带不会不方便吗？” 　　部下咳嗽一声解释：“中原大人，那好像是个中国留学生，我听说他们都喜欢大屏幕的手机。” 　　中原中也理解了，他以前在网上看到过，说中国人都是用手机当防弹用途的（？！），那的确屏幕越大越好。 　　之后，监控摄像没拍到发生了什么，就见芥川龙之介突然倒下。 　　这并不奇怪，监控摄像机基本只是拍个大致情况，考虑到长时监视的问题，业主一般都喜欢买清晰度还可以，转速适中甚至很低的，这样保存的视频文件所占内存最小，万一要抓个小偷什么，他们只要截图看最清晰的脸就行。 　　因而，如果是过于高速的动作，以及过于细小的物件，监控摄像未必能拍到。 　　再加上对方出手的时候也注意了角度，总之从监控上没看到银针跟出手动作，只看到芥川龙之介跑两步自己趴了。 　　之后，监控上也没看到蝴蝶――那并非真实存在的物体，用光学摄像头是拍不到对方的真实形象。而银针太过细小，单凭肉眼也难以从小小的监控上观察到。 　　“怎么回事，是异能力？” 　　中原中也只能这么怀疑，他自己是异能者，芥川也是个异能者，能让一个异能者毫无预兆表演扑街，总不可能是他自己低血糖，多数对方是异能者。 　　中原中也仔细观察后面的影像，就见那名中国学生越过芥川走过去，有另一个穿着唐装的中国人正朝他行礼。 　　他的部下赶紧道：“就是，就是这里！中原大人！我们经过查找，发现那名行礼的中国人本名不详，被人称作‘D伯爵’，是米国唐人街很厉害的一个家伙！ 　　他不仅跟华国的Mafia有联系，也跟意大利Mafia有关，还是总统跟大使夫人的座上宾！” 　　中原中也咂舌，他就知道！此人一看就不好惹。黑暗世界有个常识，越是漂亮的人越是危险。 　　道理很简单，那么漂亮的人，能活到现在而非任人鱼肉，不是背后有靠山，就是自身非常危险。 　　再看后面，此人跟学生寒暄几句之后，学生就走了，干脆的走了？ 　　然后那个D伯爵拍了拍手，出现一个看起来像是外国人的小子，过去单手拎着芥川走了！ 　　中原中也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 　　“那个学生，把芥川卖给了唐人街的蛇头？” 　　中原中也简直是红红火火恍恍惚惚了，不，这，给他等一下啊！芥川真被卖掉，可是要成为港口耻辱了啊！ 　　抓捕叛徒的任务没完成，被人目击还留下照片，袭击对方不成，被人反手卖掉了？真的卖掉了？ 　　他的部下连忙提醒：“中原大人，我们认为那可能不是什么普通学生，虽然还没找到对方是谁，但我们估计，可能也是帮派成员之中有身份地位的人，所以那个代号是伯爵的中国人才这么恭敬。” 　　中原中也被提醒之后，冷静了一点：“咳，有可能。换位思考一下，如果我走在路上，看到一个相貌有些奇特的人想拍照，对方二话不说过来就袭击我，可能我也会不管三七二十一先敲昏了再说。至于后续，肯定是让部下去调查。” 　　中原中也明白了前因后果，芥川实在太倒霉了，他可能以为只是个普通留学生，异国他乡，人不生地不熟的，被干掉只能算倒霉。万万没想到，对方其实是黑帮太子爷，或者至少是个干部级别！ 　　但，也不能完全断定是巧合，还是应该实际接触一下看，对方是不是针对他们港口Mafia。 　　内心这么想，其实中原中也已经认为这可能都是芥川冲动下踩了老虎尾巴。 　　他们的确跟其他国家的Mafia有一些大大小小的冲突跟交易，但跟华国人之前并无冲突。 　　而且说实话，这样长期居住在他国并且建立势力的，严格来说只能算是华裔Mafia。 　　在岛国，还是岛国的本土Mafia更占据优势地位，华裔根本够不上跟他们冲突的那种程度，数量跟规模都太小了。 　　来到米国，他也只是单纯完成任务，跟一些当地Mafia打交道。 　　像这样跟华裔Mafia在米国碰巧起摩擦的情况，简直稀少到近乎没有。 　　每个Mafia还是很注重地盘观念，在外办事活动的时候都尽量不超出本地势力的许可范围，以免产生大规模冲突。 　　“真头疼，这小子可真给我惹了大麻烦。你们，去联系一下那位‘伯爵’，说我想当面拜访一下。” 　　前几年，中原中也还是个暴脾气，要是在以前他遇到这种部下被人带走的事，说不定就怒气冲冲干了再说。 　　但随着多次在外出差，跟不同地区的Mafia打交道之后，中原中也发现很多时候根本不用上升到武装暴力程度。 　　有的时候只是误解，尤其当双方语言不是同一种的时候，这种误解概率直线上升，譬如你可能做错一个动作，被人误认为你问候对方老母也是常有的事。 　　这种情况，对方能冷静下来交谈最好，不能就打服了再沟通一下，不必上升到需要双方牺牲很多人手热血大战的程度。 　　中原中也还是非常珍惜他的部下的，哪怕芥川龙之介这样不听他的话乱搞给他添麻烦的临时部下，他都想捞回来，更别提那些一直跟着他的忠诚部下们了。 　　“哼，等接那小子回来，可要好好说说他。对了，还得汇报一下首领。” 　　希望不要闹大成增加一个敌对Mafia的程度，否则芥川那小子的脑袋就保不住了。 　　中原中也想了想，还是有点焦急。跟首领的联系是定时通讯，或者紧急情况才会联系。 　　如果他赶紧解决了这件事，不用上升到让首领烦恼的程度，那么芥川多数只是受到责罚而已。他可不想来米国办的第一件事是用自己部下的头去求和。 　　“那个伯爵人在哪里？我直接过去好了。” 　　然后…… 　　中原中也不想回忆他遭遇了什么。 　　事后他告诉首领：“以后请不要派我跟中国人打交道，郑重恳请您。” 　　…… 　　说好的内敛古板的华人呢？那个D伯爵是双性恋吧！可怕，太可怕了！ 　　一去了就贴在他身上寒暄问暖，都快亲他脸上了！走的时候还依依不舍拼命放电，甚至还用手拽着他衣角――他是脱了外套才成功逃走的！ 　　通讯中的首领温和的问他：“那么芥川呢？” 　　中原中也：“抱歉，首领，对方太热情，我没来得及问……” 　　光顾着为了守护贞操而逃走了！要不是首领之前叮嘱他不能跟对方冲突，他也不会如此狼狈！ 　　首领继续温和的对他说：“再去一趟，我有说过，务必不要引起不必要的冲突。那位D伯爵，据说是夏目老师的朋友，不是一般人，他的人脉网超乎你想象，得罪他等同是得罪很多国家的上层。你不会做这样让我头疼的事吧？” 　　中原中也吞咽：“唔……是，我这就去。” 　　作者有话要说：D伯爵：“来我家，快来我家，我养你！！（心――）” 　　中也：“你走――” 第32章 鹦鹉宰？！ 　　港口Mafia的首领森欧外是一个为了组织不惜一切代价的人，部下在他来看只是可以牺牲的棋子，包括他自己都是。 　　但是这个男人除了这点，以及他不可言说的小癖好之外，是个近乎完美的人。 　　在收到部下的汇报之后，他立刻抓住了重点，他的两名部下因各自的思考局限性陷入了僵局，光靠他们个人恐怕难以突破。 　　森鸥外很快凭借自己的关系网，收集到有D伯爵的情报之后，一眼看穿对方从未掩饰过的弱点。 　　如果自己是对幼女没辙的话，这位伯爵大人就是人外偏好。由此看来，打出中原中也这张牌绝对没错。 　　森欧外很相信中原中也不会背叛，只要自己是中原中也心目中最完美的首领，中也的忠诚就会属于自己。反过来说，如果有一个比自己更完美的首领，中也的忠诚就会动摇。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欲望，就像他，是为了完成老师的三刻构想而成为黑手党首领。 　　中也的欲望则是成为优秀的领袖。聪明的少年深知自己的薄弱之处，选择跟随最强大的首领见习。 　　森鸥外不讨厌中也的野心，是因为中也的性格决定了他无法成为最完美的首领。 　　与之相比，反倒是太宰治更接近完美，因而在太宰治决定离去时，森欧外无可否认的心中松了口气。 　　――他本以为太宰治会蛰伏，为了自己的友人向他报仇，杀死他，成为下一任最优秀的领袖，但那孩子竟意外的在最关键的时候留情。 　　话扯远了，总之如计算机一般精密的首领大人稍加推算就知道最佳的应对方法，远程给自己的属下一些指示。 　　结果就是中原中也带着极为难以买到的高档甜点前去拜访D伯爵，结果这次伯爵的双眼果然落在了甜点上。 　　之后中也再拿出一家非常有名的连锁店的甜品供应卡之后，D伯爵就变得相当好说话。 　　中原中也内心感慨，首领大人真是太聪明了，立刻找到了对方的薄弱点。 　　不过这点是他做的不对，不管怎么说都是芥川先去袭击他人，这种情况下是他们理亏在先，向对方赔礼的时候没有考虑送上礼品，怎样看都不太有诚意。 　　多数还是长期做干部的傲慢蒙蔽闭他的双眼，让他没有将对方放在眼里。也许他过于依赖自己的能力，忽略了人际交往中最基本的道理。 　　“我并没有拦着那孩子回去，是那孩子自己要留在这里的。”D伯爵也有些头疼的样子，“一开始我是觉得他性情太凶暴，需要好好教育一下。于是我选了我们店里最能说会道的一个，万万没想到会变成这样。” 　　等到D伯爵带他去见芥川龙之介，中也才终于明白他所说的是怎么一回事。 　　“你这脑子只有一根筋，完全不懂思考，随便拉来一个小学生都比你有用的废物，为什么还活在世上啊？你活着简直是在浪费粮食！” 　　听到熟悉的声音中也瞬间火起，推开门大喊一声：“太宰你这青花鱼混蛋！” 　　结果推门之后没有看到自己想象中的人，却见芥川龙之介脸色苍白，一副半死不活的样子，跪坐在一只鹦鹉前。而绿色的鹦鹉站在栏杆上，正用太宰治的声音唾骂芥川。 　　…… 　　“太宰你这个白痴中了异能变成鹦鹉了吗？” 　　这是中原中也的第一反应。 　　D伯爵冲他招招手，在他耳边小声说道：“那是保罗，它是只年纪比较大的鹦鹉，相当喜欢说教。我的本意是想让保罗教育一下这个莽撞的少年，没想到见到保罗之后他就不走了。” 　　“他每天给保罗喂食喂水讨好它，想让保罗能夸奖他一句，但你知道，保罗的性格就是喜欢和人对着干。我都怀疑这个少年是不是有另一种癖好，就是那种，比较喜欢挨骂？” 　　“呃……”一时间中原中也竟然失去了言语能力。 　　一方面他能理解龙之介的想法，毕竟太宰治对他来说相当于是培养教导他的老师，想要听到老师夸赞自己的话，哪怕是出自鹦鹉之口，这点私心是常人都会有。 　　但另一方面一想到那是太宰治，一想到那只鹦鹉的声音和太宰一样，他就觉得精神崩溃。 　　如果这不是太宰是个其他人，也许他就拍板决定将鹦鹉索性买下来送给龙之介了。 　　但偏偏是太宰治！要知道龙之介可是要在他手下干一段时间工作的，如果这段时间他的耳边也出现太宰治的声音，他才要真的崩溃。 　　“芥川！你在做什么？为什么不跟我联络，还擅自行动？首领大人非常生气！” 　　芥川龙之介如梦方醒，这才注意到现任的顶头上司就在他面前，将他刚才的丑态一览无遗。 　　“对不起，中原大人！给您添麻烦了！” 　　芥川龙之介连忙向中原中也汇报整个事情经过，果然正如中原中也所推测，一开始芥川只是想封口而已。 　　没想到脖根一疼就失去了意志，他甚至不知道对方是怎样出的手。 　　芥川也认为自己是中了异能，他醒来以后人就在宠物店。 　　之后他与那只神奇的鹦鹉遭遇了，于是他的脑中只有这只与太宰大人声音相同的鹦鹉保罗，完全忘记去追究自己为何会在宠物店。 　　中原中也简直无话可说，芥川这种遇到太宰就人间失智的习惯真是太糟糕了。幸好这次没有出大问题，万一敌人发现这一点，利用这点对付芥川呢？ 　　中原中也先是口头教训了两句，反正等回去以后芥川还要去审讯部自己领惩罚。 　　之后他看着那只鹦鹉无比纠结。说实话，他不想让芥川把这只鹦鹉领回去，但是放着一只有着太宰声音的鹦鹉流落在外，似乎也哪里不太对。 　　D伯爵见缝插针地将一把花生塞在他的手里。中原中也反应过来，这是让他去喂鸟。虽然不愿意，但别人都给了，他也不好意思拒绝，只能走过去喂鹦鹉。 　　哪想到鹦鹉接受贿赂之后，对他好感度大为提升！ 　　“这位聪明又能干的帅哥，果然跟旁边那只败犬不一样，完全不在一个档次。” 　　――被夸奖的中原中也都快吐了！ 　　如果是别人夸奖，哪怕是一只动物，他可能都会害羞，但一听到太宰治的声音夸奖他整个身体都在排斥反应！ 　　“快闭嘴，别夸了啊！” 　　D伯爵伸出尔康手――之前已经提醒过你了呀！这只鸟就喜欢跟人对着干！ 　　于是鹦鹉兴奋了，鹦鹉又开始用各种各样的花样台词去夸中原中也，把中原中也羞耻的捂着脑袋啊啊直叫！ 　　续芥川之后，中也同志也光荣败北！ 　　用言语战胜两名异能者的鹦鹉挺起胸脯，对自己的战绩非常骄傲。不是它说，在坐的人类都是垃圾，连撑一个回合的都没有。 　　最后在各种纠结之后，中原中也还是决定带走这只鹦鹉。 　　――杀伤力过大，不能让这种生化武器流落在外！ 　　让芥川龙之介极为嫉妒的是，他之前一直想要这只鹦鹉，D伯爵却不肯给。 　　在有着太宰声音的鹦鹉面前，芥川又不好动粗，于是僵持到现在。 　　哪想到换成中原中也，D伯爵二话不说就同意了！价格甚至还没有超过法定价格！就连鹦鹉都对这个结果比较满意，还夸奖了中原大人！ 　　芥川散发出幽幽的怨念。 　　“我不想被夸奖好吗？你没听D伯爵刚才说，这只鸟就爱跟人对着干！” 　　中原中也头疼不已，他预感自己领了个麻烦回去。 　　确认了自己的部下没事，还顺便多领了一只鸟回去，中原中也终于想起正事了。 　　他询问起有关那个看到芥川的中国留学生的身份，这是事让他困惑很久了。他表示非常希望当面向对方致歉。 　　“说实话那天也是我第一次见到他，他是我长辈的友人。” 　　D伯爵表示爱莫能助。 　　“那么可方便的话，您可否向他转达我们的歉意？我只是想郑重的向他道歉，我的部下冒犯了他，我们无意与他发生冲突。” 　　说着中也拿下帽子置于胸前，微微欠身表示歉意。中原中也这样诚恳，一般人都难以拒绝，更何况伯爵对他的防线为零。 　　“没问题，我来转达吧，至于对方是否见你们，我也难以保证。不过请放心，那一位不是记仇的人。” 　　所谓的不记仇，是有仇当面报的意思吧。 　　想到芥川的遭遇，中原中也觉得隐约有点抓住对方的性格特征了。 　　“话说，中原大人，真的不考虑试一下跟我――” 　　“非常感谢您照顾我的部下，浪费了您的时间，这是芥川的电话，等那一位方便见我的话可以联系芥川。” 　　中原中也果断的甩出芥川的通讯号码后，一手提着鹦鹉，一手拽着芥川飞一般的跑了。 　　伯爵如同失恋的少女一般，非常不甘心的望向他远去的身影。 　　“真是的，如此稀有的岛国本土神灵，为什么不愿来我这里呢？” 　　叹息之后，伯爵又将食指置于自己的唇前，微微一笑。 　　“算吧，未来还有机会。反正区区人类的寿命一眨眼就过去了。等陪伴您身边的人类，随着岁月流逝回归尘土，年轻的神自该知道何处才是归宿。” 　　我们的缘分才刚刚开始呢，荒霸吐大人。 　　作者有话要说：在这里澄清一下上一章我说的爷回青，竟然是错的！恐怖宠物店，竟然还在更新中！震惊！因为网上资源有限，不知道实体书又出了很多而且还在更新！ 　　顺序是： 　　1.恐怖宠物店――男配刑警雷欧，我小学时候收藏的口袋书还在！又冲去买了更清晰的正版收藏！ 　　2.新恐怖宠物店――男配华人Mafia太子，结尾被麒麟预言会跟雷欧成为朋友（我：……一号竟然跟二号？） 　　3.恐怖宠物店（拱廊街篇）/实体书叫巴黎篇――男配是一个童心男爵，除了雷欧我较为喜欢的一个男配。 　　4.恐怖宠物店（方舟篇）――网上没有！只有实体书！我已经下单了，看封面长发应该是伯爵爸爸的故事！这个还在更新中！第三册状态是预售，激动！ 　　顺便一提某东现在卖这套书的价格核算起来打折比某宝还划算！我的童年没有结束！（……） 第33章 时间管理大师（1） 　　晴明大人的关注依然还放在另一个自己身上。 　　通过一整天调查，他发现一个不可思议的事实――另一个他，竟然是个打工狂魔！ 　　除了之前的酒吧侍从工作，李清明还兼职了果园采摘蓝莓、道路建筑体力活建筑工、外国游客的私人导游兼翻译、跆拳道晋级参赛人员陪练、其他乐团偶尔客串的架子鼓鼓手等六项工作！ 　　就算，有的工作不是时常有，但六项也太夸张了！而且百分百浓度的体力工作，身为一个还差一个月就毕业的财经大学的学生，竟然没有接任何此方面的工作！ 　　晴明大人：“还真是活力十足，另一个我。” 　　破案了，这就是为什么自己这具身体有着健硕的肱二头肌跟六块腹肌的原因吗？ 　　而且跟健身房锻炼出的那种空有肌肉实质没有战斗力的类型不同，无论是曲肌还是伸肌都比例协调，健康得就像头小公牛！ 　　就是这等让人跌破眼镜的身材，令平安时代来崇尚贵公子风的晴明大人极为不适应。 　　一开始他以为是体质关系，现在看着这些极为消耗体力的兼职，晴明大人终于知道了那些腱子肉都从哪里来的。 　　同时，他也终于知道李清明卡里的那些钱，还有烧音乐周边的钱是哪里来的了。 　　良心有点疼，我这么坑自己的钱是不是不太好？ 　　晴明大人终于开始反省，但让他工作那是不可能的，他派出式神把李清明没完成的那些工作干完，没有再接新的体力活工作，转手从网上接了个神秘领域的工作（？！）跟数学助教的工作。 　　后一项大约很缺人，刚发过去简历，对方就立即要去面试，晴明大人亲自走了趟，结果面试对谈了几句之后不仅通过了，那位教授还极力邀请他去自己所在学校读硕士，当然被晴明大人婉拒。 　　他为什么要去当助教，就是为了赚钱的同时蹭课。谁要花钱听课啊，那不是本末倒置吗？ 　　于是晴明大人约好了上班时间，本来准备开开心心上班，突然一通电话打过来。 　　“在机场，来接我。” 　　里面一个陌生的男人的声音传来，之后电话就挂断了。 　　晴明大人：“……” 　　不，等等，你是谁？ 　　晴明大人犹豫了一两秒，决定无视这通电话。 　　本来嘛，来电都没显示号码是谁，证明是陌生人，说不定打错了呢？ 　　没想到紧接着两秒后，他收到另一个电话号码发来的短信。 　　【抱歉，清明大人！您毕业后准备回国的消息，传到云雀大人这里了！劳烦您过来一趟，我想云雀大人想要招揽您加入风委会财团，希望您能郑重考虑之后当面回复云雀大人――草壁哲矢。】 　　――这是什么可爱的贴心小秘书！不仅解释清楚前因后果，还附上了全名！虽然是英文拼写，但这发音明显是老乡。 　　晴明大人立即用对方的全名占卜了一下，发现这是一个善良的有为青年，进而上溯占卜了一下此人的上司，确认对方是个脾气不太好，本性善良喜欢小动物的暴力狂。 　　“呀，好矛盾的男人。” 　　晴明大人觉得这应该是李清明的朋友之一。 　　了解一个人，可以先从了解他的朋友做起。俗话说物以类聚，长期在一起的人总会互相影响，而且能够成为朋友，正说明他们有相似之处。 　　晴明大人正准备回复这条消息，就见另一条消息进来了。 　　【清明！你真的要回国吗？希望你再仔细考虑一下我之前的提议，意大利永远欢迎你。我正巧来出任务，今天会到达机场，到时候跟你联系――布鲁诺。】 　　“嗯……不是全名。没关系，让我模糊推算一下，看看这个人怎样。” 　　占卜表示，这是一个心地善良，能成为时代人物标杆的大好人。 　　晴明大人有点GET到了，李清明就喜欢跟心地善良的人做朋友，其他的那些性格缺陷，大约在李清明看来都是小问题。 　　“他也在机场？那么――” 　　晴明大人还没回信息，又一条信息进来了。 　　今天到底是怎么了？要么根本没人找，要么大家一起找。 　　【听说你要回国？走前见一面，我正在出差，如果能解决好手头的问题，会去看你，到时候联系――红色彗星。】 　　……红色彗星？这是什么名字？不，这是李清明给对方备注的名字，为什么不备注本名？ 　　有名字还好说，仅仅是一个代号跟一句话，很容易引发占卜偏差。 　　明知会导致占卜失败，还要特意去占卜这样的事，晴明大人不会白费力气。 　　有时候误导信息会引发命运的联动，以防万一，还是获知更多情报比较好。如果能见本人一面，基本可以定位对方的命盘，那样占卜就准确多了。 　　晴明大人没有收起手机，又等了一会儿，果然，又来了一通电话。 　　“啊，真的是赶在一起了。还是说，我刚到的时候依然有在灵界时的‘隐蔽’效果，才没遭到骚扰？” 　　他接起电话，来电的是D伯爵，他大致讲述了下中原中也的事，询问晴明大人是否愿意跟对方见面。 　　“不用了，他那边你解决就好。” 　　别开玩笑了，李清明本身的人际关系网就够让他浪费时间，别擅自再开出新角色！就算打后宫结局的八爪鱼，也得有时间才行！ 　　果断拒绝了港口Mafia那边的邀请之后，晴明大人开始发短信。 　　他先问了草壁，飞机具体是哪个机场什么时间到，之后又告诉布鲁诺，他今天正巧去机场接朋友。 　　说不定能碰到，再之后告诉彗星兄，作为打工皇帝的自己时间蛮紧凑，希望他来之前能事先告知时间，他好安排一下。 　　“话说，另一个我是怎么在上学、打工、玩音乐的同时，跟三个明显处于不同势力的人维持关系不错的友谊？你的真爱难道不是博雅吗？太花心了，我自己！” 　　李清明，简直是个迷一般的男人。 　　晴明大人不由这样感慨。 第34章 时间管理大师（2） 　　晴明大人前去见云雀，抱着审视心态。 　　实话实说，对安倍晴明这个男人来说，世上的大部分人离他太过遥远。原因无他，晴明大人实在太聪明了。 　　当同一个问题，别人需要苦思冥想，晴明大人可以一眼看透； 　　同一种知识，别人需要时间来学习，晴明大人可以很快学会； 　　同一个人，别人需要接触了解，晴明大人看一眼就知道此人的性情―― 　　他甚至可以瞬息通透理解普通人应对各种问题的想法跟行为，进而调整自己的应对方法，更甚至用占卜来选择‘最佳’路线，让自己所想未来以最高概率达成，试问一下，你如果是这样一个人，又如何对其他人产生同理心？ 　　这世上同类型的聪明人不在少数，好比太宰治，就是理解太透彻，感到‘活着跟死了也没什么不同’，对生失去了执着与好奇。如果生命中的一切全都可以预测，那么自己的生活又有何意义？ 　　又好比江户川乱步，则是聪明过头到反被自己的头脑困住，在他看来周围人的行为如同幼儿一般天真愚笨，那么不是他们在看不起自己愚弄自己，就是自己太过愚笨，无法理解他们的想法。 　　再好比某个异常聪明，也近乎神一般全知全能的超能力者，若是没有家人在身边，估计也是那样的发展吧―― 　　可惜的是他的父母是一对爱好撒狗粮的可爱笨蛋，他的哥哥是个头脑超群的变态弟控，导致他在不断为家人制造的各种混乱收尾后，反倒渴望普通生活。 　　这说明，人会被外界影响。 　　身处平安时代的安倍晴明，身边大部分人都是只管风花雪月，考虑情情爱爱与权势利益的庸人。 　　而他所接触的能够与他互相理解沟通的存在，多数是阴阳师与非人类。 　　对他而言，身为普通人却纯粹正直的源博雅，就像从污浊淤泥之中开出的花，是他作为人类的行为标尺，也是他心灵的救赎。 　　怎样是对，怎样是错，怎样做是跨过了人类的界限――他不用担心自己的选择出现偏差，只要知道世上有源博雅这样的人存在，这个世界就有守护的价值。 　　――总之，除了工作上的同伴之外，安倍晴明这个男人的私交少到可怜。 　　他深信自己不是能轻易交心的类型，因而在知道未来的自己会成为一个交友广泛的人后，真的令他很吃惊。 　　其他人不说，这个云雀的设定，根据占卜来看是个暴力狂吧？ 　　优雅的贵公子不能理解未来的自己为何选这样的人做朋友，不是他说，他可算和平主义者，怎么会转了个世就跟暴力狂成了朋友？ 　　对自己的暴力指数心中完全没B数的晴明大人，决定去见识一下传说中的暴力狂。 　　实际见到本人，只用三秒对视，对方就抽出奇怪的凶器冲过来抽他！ 　　晴明大人：啊，这，就算我知道，你也不用立即证明给我看啊？ 　　理所当然没有抽到，对方的三连击被晴明大人安然躲开，晴明大人的身体就像纸片般轻盈，如同被对方挥动武器时带起的风扫到，随风飘开一般。 　　“你不是他，你是什么人！” 　　对方靠这次攻击确定了什么，身上燃起紫色火焰――真的物理意义的着火了！ 　　晴明大人向后一跃，跳离了很远。 　　“哎呀呀，真是个暴脾气。生命力外放的战斗形式？原来如此，是借用了宝石之中的精灵之力来进行中转。” 　　晴明大人用手机挡住脸，真是美丽的火焰啊！能散发这样强大的生命力，已经接近人类能达到的生命力极限范围了。撤回前言，这个世界也有一些有趣的人类呢。 　　“你是什么人！为什么攻击清明！清明，你先走，他不是普通人，我来对付他！” 　　就在此时，一个让晴明大人震撼的人物登场了！ 　　没错，晴明大人都深表震撼！ 　　哪怕是暴力狂云雀先生，好歹也是西装革履，穿着打扮还是很正常的正装，看外表也是个英俊青年，黑发黑瞳的东洋人，对于晴明大人来说，除了奇怪的战斗方式跟熊熊燃烧的生命力之外，倒没有其他奇怪的地方。 　　但是，现在突然跳出来这个准备帮助自己的人，简直，就像平安京的妖魔鬼怪！ 　　首先，这个人本来就是个外国人，深蓝接近暗色的头发与一对幽深蓝眼，本就非常特色； 　　再加上他的发型很有槽点――竟然是酷似妹妹头的发型！ 　　一般小姑娘才用这类发型！问题还不是纯粹的妹妹头，他还扎了两个小辫子，用黄色发夹给夹住！这是什么？好风流（骚）！女孩子都没这么风流！ 　　再看此人衣着，上身穿着白底黑点，还带个往外翘的小裙边的上衣，下面穿着超级性感贴腿翘臀紧身裤！ 　　这倒也罢了，那件上衣胸前还开了好大一个口子！整个组成类似盾――不，桃子形状，露出里面胸口上的心型纹身跟蛛网装造型！ 　　-O！！ 　　平安京来的老古董震撼！ 　　他，他太肤浅了！他以为，水手服已经是这个时代人类服装的巅峰。没想到，一山还有一山高，他简直就是井底之蛙！ 　　晴明大人一瞬间接受了此人是另一个自己的朋友，就冲这身打扮跟穿衣品味，只要是自己，第一次见到一定会深受震撼，铁定会主动要求交朋友！ 　　更震撼的来了！对方还带了个式神――那是式神？不，不对，好像是精神体实体化，人工精灵的一种。此人开始配合自己的精神体，使用奇怪的能力跟云雀火男打起来了！ 　　晴明大人震撼，没想到，未来世界就连战斗方式都如此多姿多彩了！ 　　在我们时代只有普通的妖魔鬼怪，比起来简直太OUT了，这是进化吗？ 　　人类在往奇怪的方向进化，有了各自的超常能力？而且进化方向还千奇百怪！ 　　比起来，我只是个区区阴阳师，懂的也只有阴阳术而已。 　　晴明大人有些忧伤的感到，自己果然是老古董了。看看人家的战斗方式跟装扮，再看看自己！一点都不够潮！ 　　是的，晴明大人其实是个很喜欢潮流的人！你从他喜欢扮优雅贵公子就知道了，因为那个时代流行的就是优雅贵公子风！ 　　而且他喜欢水手服，本身就是喜欢新潮的设计，他最喜欢这类东西了！ 　　眼前两个超级潮人的战斗，让他深刻感受到，这个时代真是太美好了，潮流与美，简直无所不在！ 　　就在此时，混乱的人群中，有人突然朝他走过来。 　　“清明，你怎么在这里？太危险了，那边发生了异能者大战，你最好跟群众一起撤离！” 　　晴明大人看向新出现的登场人物，一个黑色长发的高挑男人。 　　还好，还好，看起来像是个正常人。 　　“啊，抱歉，他们都是我的朋友，好像是因为我才打起来，我走了才会真的出问题。” 　　晴明大人以李清明的口吻解释了一下。 　　对方一愣，随即无奈笑了：“你真是，又陷入奇怪的事情了。既然都是你的朋友，最好不要让他们在公共场合这么闹，你看保安都出来了。” 　　晴明大人一看，果然有穿着制服的人类往这边小跑靠近，还有一个梳着飞机头的大叔在尴尬的跟跑来的保安解释着什么。 　　晴明大人踌躇了一下，最终叹口气。 　　“我来制止他们。虽然，我不太想用这一招的。” 　　晴明大人从怀中抽出一把笛子――话说你是从哪里搞到的笛子，难道一直把它揣在怀里吗？ 　　“清明！我还有其他的工作，既然都是你的朋友，你来解决就好，注意安全！” 　　对方仿佛GET到了什么，拍拍他的肩膀之后，瞬即消失在人群之中！ 　　晴明大人沉默了下，也就是说，哪怕转世了，哪怕是优秀的鼓手，李清明他依然……吗…… 　　…… 　　不，这只是暂时的！鬼灯就夸奖过我的笛声，证明我的笛子还是有进步！只要勤加练习，总会进步！ 　　晴明大人非常自信的拿起笛子！ 　　―― 　　―― 　　事后，脸上被马赛克挡住的飞机头青年表示，他有一段时间大脑空白，完全失去了那段时间的记忆。 　　对方那个攻击者，直接能力消散，跪在地上捂住耳朵开始打滚，而云雀先生，竟然是站立着失去了意识。 　　是的，云雀先生的耳朵非常好使，这就是云雀先生不喜欢别人群聚的原因，一群人聚在一起嗡嗡嗡的声音，对云雀先生来说太过吵耳。 　　这一次是航班紧张申请不到私人巷道，他们才不得不选择乘飞机，还选了私人飞机的贵宾通道。 　　没想到竟然还能跟那些人遇到，按道理贵宾通道的人都非富即贵，都是搭乘各自的私家飞机过来的，竟然正巧都是清明大人认识的人，还正巧跟云雀先生对上，实在太凑巧了。 　　咳，总之，有的时候耳朵太好使，也算一项重大弱点。 　　草壁哲矢忧伤的想。下次为云雀先生专门定制一副耳塞好了。作为云雀先生的副手，他要更全方位立体化的守护云雀先生才行。 第35章 时间管理大师（3） 　　安倍晴明一早发现自己没有音乐天赋，是在他第一次尝试吹笛之后。 　　有的时候很奇妙，就有那么一种人，音感很好，品味也很高，也不算手残，你要仔细探究，每一个音节都在调子上，可他就是演奏出来的效果极为糟糕。 　　这种糟糕，不仅仅是你认为的乐曲不好的那种糟糕，是真正意义的很糟糕。 　　是的，第一次演奏的结果，是晴明大人府中他所制造的式神全部当场变成纸片人！ 　　真，纸片人，不带夸张的！附身在形代（依附体，如纸张木片制成的人形）上的精魂全被当场超度了！ 　　晴明大人深受打击。 　　后来他研究之后得出结论，原因是自己在阴阳术上太有天赋了。这种天赋简直就是控制不住的从方方面面流溢出来，好比奏乐。 　　音乐本来就自古被当做献给神的祭品之一，可见其对灵魂本身就有特效。 　　这种特效在晴明大人指尖，经由他那长期吹纸成式神的气吐出，瞬即成为一种隐形杀手！ 　　别说是对妖魔鬼怪乃至式神，哪怕是对人类，也有震撼神魂的作用。 　　晴明大人也不想的，晴明大人也想控制自己的力量，好好吹个笛子的。 　　但，他真的控制不住他自己！他已经尽力在练习了！他为了不影响到阳世之灵，都跑阴间练习了，你还要他怎样！ 　　晴明大人只能自我安慰，这技能在不得已的时候，可以当‘镇魂曲’来用。 　　没错，完全符合字面意思的镇魂曲。 　　是的，晴明大人坚定认为，自己的音乐不是不好听，只是他不小心漏技能，就是这样没错！ 　　不受他技能影响的鬼灯明明说他吹的不错！所以他只要加油努力，有一天做到控制住技能，就能吹出好听的音乐了！ 　　…… 　　我想说，还有一种，非常特别的音痴。他们本身音乐鉴赏品味非常高，耳朵非常好使，但偏偏，就是听不到自己的音乐有什么问题。 　　应该说在演奏的时候，他脑中浮现的是想象中自己吹出的乐曲，自然听到的也是他认为应该演奏的乐曲，而不是乐曲客观的真实模样。 　　类比一下，就是好比自己第一次盲打写文，就算满篇错字，第一遍看过去的时候，大脑还是会自动将错字换成你以为你打出的正确的字，让你看不出问题。 　　等你脑中这个概念完全消失，过两天再看，才不可置信的发现竟然有这么多错字。（咳咳！只是举例。） 　　总之，晴明大人虽然知道自己乐曲的杀伤力，但自认为是技能缘故，他对自己的乐曲还是相当自信。 　　――作为受害人的布鲁诺.布加拉提有权利对此说NO！ 　　但他目前受到重大的精神创伤，面色惨白正坐在机场VIP贵宾室包间的沙发上休息。 　　另一个受害人在对面的沙发上躺着，目前还没恢复意识。 　　唯一离得较远，遭遇音爆攻击时果断捂住耳朵逃过一劫的草壁同志，正在给躺在沙发上如同死猫的云雀大人扇扇子贴冰枕。 　　晴明大人露出发自内心的微笑：“终于能冷静下来听我说话了，真是太好了。” 　　草壁哲矢无奈：“清明大人，您这样做有点过头了，等云雀先生醒来，肯定会大发雷霆。” 　　晴明大人点头：“嗯，那我先来解释第一个问题，我不是李清明。” 　　草壁哲矢与布加拉提一起抬头看向他，相当惊讶。 　　晴明大人看向闭着眼的云雀：“他倒是立即就发现了，该说他是与李清明互相了解彼此的要好朋友，还是说野性的直觉？” 　　草壁哲矢想，大约两者都有，云雀大人的朋友很少，李清明勉强算得上一个。 　　晴明大人并无掩盖的解释了下情况，自己跟未来的自己灵魂互换了，为了帮助这边的灵界做一些工作。总之在完成工作之前，会保持这样的状态一段时间。 　　布加拉提紧张：“怎会这样！那么你能跟李清明联系上吗？他现在的情况如何？” 　　晴明大人好奇：“你不怀疑我的说辞？” 　　布加拉提道：“我能分辨谎言，空气中散发着的味道，是诚恳的味道，你没有说谎。” 　　这也许不是特殊能力，只能算嗅觉敏锐。大家都知道有些动物，譬如狗会对其他动物的恐惧情绪非常敏感，相隔很远就能发现有猎物的‘恐惧’，有人指出这或许跟他们发达的嗅觉有关，恐惧会影响人体激素分泌，让一些味道从汗液传递出。 　　也许是类似原理，谎言也会通过化学物质传递信息，再结合眼神，动作，行为习惯，敏锐的人的确能从中察觉谎言。哪怕这种方法并非绝对，在大部分时候也所向披靡。 　　“你的想法没错，按理讲我们是同一人，灵魂可以同调，的确能不受到时间跟空间的限制联系到彼此。” 　　晴明大人解释道，“但是李清明没有经过阴阳术的修行，只靠我来强行联通，需要跟他很高程度的同调。由于外界环境因素，导致我对他有很多地方了解不深。这段时间我一直在试图学习了解他，就如我来见你们，也是为了解他。” 　　布加拉提喃喃自语：“见我们，是为了解他？” 　　晴明大人笑着点头：“对，好比你，除了是个正直善良的人外，也可以为了远大目标而忍辱负重，是个不拘小节的将才。你是很多人的精神偶像，是个风流又潇洒的人。” 　　换成现代语言，就是超级酷耀一哥们！本身就是个很时髦的视觉系帅哥，内核又是个正直的好人，这谁能抵抗得了？ 　　“再好比这位云雀先生，是表里如一，性格耿直又情绪敏感之人。哪怕他更喜欢单打独斗，需要时也可以与他人配合。 　　一旦他站在你一侧，就是极为安心有利的盟友跟靠山。我想他的同伴都习惯将他当做最坚实可靠的堡垒。” 　　草壁连连点头，说的太准了！云雀先生就是这样！ 　　“草壁先生是奉献型，与外表不同非常粗中有细，体谅他人，你其实很受女孩子欢迎吧？可惜将大量的时间花费在照顾云雀身上，每次被甩都是因为这个原因。” 　　草壁心脏破碎，说、说中！每次甩他的女孩子都哭着说，去跟你的委员长过一辈子吧！再见！ 　　――很、很厉害！ 　　“这是你的能力？” 　　布加拉提额角滴汗，看人还真的挺准！后来打起来之后他看对方的招数，才想起这个云雀是谁―― 　　意大利最大的Mafia彭格列的云之守护者，云雀恭弥，传说中最强的男人！ 　　他其实也不太希望跟这男人乃至彭格列对上，所以后续有机会停战，他没有继续追击。 　　“嗯……算是吧。” 　　占卜的确算晴明大人的能力，不过占卜只给出模糊情报，大部分是根据现实见面推断出来的。 　　阴阳师经常给他人占卜，除了阴阳术与卦象之外，也擅长热读术（预先调查）与冷读术（现场观察）。 　　之后又聊了几句，布加拉提相信了晴明大人的说法，并愿意帮助晴明大人更进一步去了解李清明，以便双方能建立灵魂联系。 　　布加拉提先介绍了下他跟李清明的相识经过，很老套的故事，他来这个国家执行任务的时候，涉及到需要与华裔进行中文交涉的情况，于是雇佣李清明做翻译。结果李清明也被卷入他的任务之中，最终帮他一起完成任务。 　　严格来说，其实任务没有完成，布加拉提为了私心，隐藏了一些事，对组织那边是不同说法。 　　但他的私心是为了遏制Drug的传播，是纯善的行为，李清明自然而然成为他的朋友，之后凡是在米国的任务，需要李清明帮助的时候，布加拉提也从不客气。 　　布加拉提一直想招揽李清明去意大利，加入自己的小队。 　　但李清明声称自己英文还算马马虎虎，意大利语是真的不行，宛然拒绝了。 　　现在听说李清明要回国，华国签证很难办，尤其布加拉提是意大利名为热情组织的Mafia，他担心以后没有机会再见到对方，于是就想过来见见友人。 　　“什么？清明大人才不会加入你的组织！他跟云雀大人更早认识！” 　　草壁哲矢急了，连忙替他家云雀大人说明他们才是更铁杆的关系！ 　　云雀恭弥跟李清明认识的过程，说来也挺有趣，是李清明跟学长一起进行第一次演出的时候，演出的视频特别火，流传到网上了，其中包括李清明一边敲鼓一边对抗混混的战斗镜头。 　　云雀见猎心起，立即飞来找人要跟对方打架。结果对方只躲闪不打架，李清明很坚定的告诉他，自己绝不会做会伤到手指的事，他还要敲鼓！ 　　――云雀不信，他知道这货的兼职有做陪练的工作。不过他又想到，这等同说李清明认为自己比那个陪练对象有价值，可能会伤到自己的手。 　　云雀心情很爽，直接拿美金甩他一脸。 　　于是李清明很诚实的成为他的业余陪练，虽然只来回闪避不直接打，也足够让云雀练习个敏捷度跟应变速度什么的。 　　是的！云雀听过李清明敲鼓，也认可李清明的音乐梦。但他万万没想到，跟李清明同一张脸的晴明大人吹气笛子能让人丧命！因而才没防备着了道。 　　晴明大人：“原来如此，那么你们谁知道，他为什么会决定放弃音乐，而是毕业后回国？” 　　布加拉提犹豫了下：“我只是听说，也是想确认才过来找他。我从他的同学那里曾经听说，他在华国，似乎有一个订过婚的未婚妻。” 　　“――” 　　一直死在沙发上的云雀突然身体弹直，从沙发上坐起：“未婚妻？那家伙？他不是在追那个主唱吗？” 　　布加拉提点头：“我一开始也这么以为，毕竟他太狂热了，连打电话进去的手机提示铃声都是对方的歌。但后来我一想，这应该只算狂热追星，那种铁杆粉？” 　　云雀皱眉，似乎不是很能理解。 　　晴明大人GET到了，原来如此，我对博雅也是一样的，我也是博雅的铁杆粉！ 　　我们俩是一样的呢，李清明！不愧是我！无论转世多少次都是博雅的粉丝！ 　　…… 　　不，你这种粉有另一个名字，叫唯X粉。 第36章 下一个千年 　　如果说男人间了解对方的手段是打架，那么还有一项增进人类关系的重大项目――没错，就是八卦！ 　　无论男女老少，有瓜的时候是绝不会错过！八卦的力量，让来自古代的阴阳师，来自现代的委员长大人，还有来自意大利的Mafia，自发自觉的开始互相分享情报，共同吃瓜！ 　　当然高冷的委员长大人是不会自己动嘴的，他的属下草壁哲矢很自觉主动的替委员长大人完成所有动嘴的工作！ 　　“房间里全部是海报，还有私人录制的DVD，DVD上甚至有印刷照片，花了不少钱的样子。” 　　晴明大人率先分享只有他才能知道的私属情报。 　　“竟然中毒这么深？”布加拉提感慨，“当初有一个能获得特殊能力的机会，我让他去，他为了演唱会放弃了。明明对方也有替补的鼓手！他只算个备胎，备胎！竟然为了一场演唱会放弃了那么好的机会！” 　　草壁哲矢也同样感慨：“清明大人――啊，我是说李清明大人，还真是从未改变。记得他的那位学长，有一次招惹到联合部队，在撒哈拉沙漠被追杀，他还从云雀大人这里借过直升机。” 　　…… 　　晴明大人跟布加拉提一起看向草壁，果然还是你这里更劲爆！ 　　草壁哲矢咳嗽一声：“嗯，那好像就是去年的事。不是我说，他那个学长总会招惹奇奇怪怪的人，被卷入危险事件，心态却非常乐观，也不知道是不是搞音乐的人都是这样。” 　　晴明大人沉默。 　　啊，博雅，难道你就算转世，这个招惹奇怪桃花的体质还没改变？这回除了妖魔鬼怪，连奇怪的人类也被卷入了吗？ 　　不过想想看，在他们的时代就已经各种生物横行，到现代，混血到一定阶段，说不定人类也混杂进去其他的什么。 　　晴明大人现在完全能够理解为什么李清明会朝武力值飙升的道路一去不返。 　　在没有人领进门学习阴阳术，本身的灵力也经过转世跟封印几乎跟普通人一样的情况下，想要在波涛万丈之中顽强生存，可不得生命力极为顽强才行！ 　　至于李清明的未婚妻的事，回国的事，三人倒是都没有太多线索。 　　没办法，李清明是华国人，华国可是对海外势力渗透非常敏感，华国人总吐槽他们去其他国家的签证不好申请，其实反过来也完全一样！ 　　老外们，尤其是跟他们有些历史渊源的国家的人去华国也极为不方便！ 　　再加Mafia的身份本就敏感，华国不会轻易让他们入境，哪怕入境也会严密监视，反倒容易给李清明带来麻烦。 　　情报方面更别说，华国人均注意反间谍，据说居民社区还有名为小脚侦缉队的专业老太太组成的情报网，有个可疑的外来人打探些什么，立即全居委会都知道。老外们想要从中获取情报，非常艰难！ 　　“看来我只有去看看风纪财团在华国有没有投资项目。”草壁哲矢脑子转得快，“如果是开个华国的据点，以招聘高级人员的理由做背景调查最为方便，而且这样也能让清明大人加入风纪财团。” 　　“什么？”布加拉提不服，但他在华国没有势力，他只能开动脑筋，“我会找我认识的情报商，你等等，现在就可以！” 　　不行，不能让李清明被彭格列云守给捞走！他一定要阻止李清明回国！ 　　布加拉提一个电话打过去，又转了钱。 　　事实证明，这个世界虽说不是有钱可以无所不能，但你也能百分之九十九的能。 　　情报贩子同志火速将情报传来，间隔没有超过三秒，让人极为怀疑他是不是知道这消息的时候就在电话跟前守着，谁买就转谁，批量销货捞一笔。 　　情报到手，大家看了情报，为其内容大为震惊！ 　　震惊，是因为情节太过普通到他们难以相信，这真是李清明的背景资料。 　　李清明家庭条件还算不错，成绩也算优秀，但富豪――绝对算不上。 　　但他父母都是小学文化，对于家里出了个大学生，异常激动！ 　　当年各国际学校在京开联合招生会的时候，李清明的家人带着他去了，当他拿到国外学校的入学通知时，家人二话不说把他送了出去。 　　但是全部学费，跟到米国的生活食宿费等杂费，整个加起来也不算少，那是一笔对云雀等人来讲九牛一毛，但对李清明的家庭来说，非常辛苦的费用。 　　老两口将他们的房子卖了，现在租住在其他人的家里，每隔个一两年还要因房东涨房租来回搬家，异常辛苦狼狈。 　　除此之外还借了外债，因为出国需要高额存款抵押在银行的证明文件，那时候还没有助学贷款的说法，尤其还是出国留学，他们能借到的只有高利贷。 　　当李清明知道的时候，一切已经成为既定事实，学校也不退学费，银行开过证明之后资金就不能流动。 　　就在这时候他的青梅竹马的孙琪跟他订婚，之后替他垫款将账务全部抹平，最起码他不用担心高利贷的问题。 　　之后李清明出国上学，用赚来的钱补贴日常生活费用，剩下的钱攒起来，一部分寄给家中用作补贴，另一部分还钱。 　　这时候你应该可以理解他的选择了。哪怕他还清了钱，也不可能丢下两位长辈自己留在国外。如果接到国外生活，两位老人又不懂外语。他只能选择回国。 　　况且，在最需要的时候帮助了他的孙琪，此等情谊也不是简单能用金钱跟三言两语能说清，他肯定也要回去见自己的未婚妻。 　　“原来是这样！呜呜呜呜！清明，原来你背负这些却没告诉我！等以后有发财的机会，我绝对不会忘记带上你！呜呜呜呜呜！” 　　布加拉提简直热泪盈眶，像他这样热情奔放又正直善良的意大利男人，最受不了这种含有多重元素，有情有义的故事了！ 　　草壁哲矢没说，但草壁哲矢也热泪盈眶。热血男儿总会被这样的故事打动，这是什么人间好男儿？ 　　为了家人的爱放弃了自己的爱好。但是，太可惜了，清明大人！ 　　你完全可以加入云雀大人的风纪财团，这些小钱对云雀大人来说九牛一毛！你没必要舍弃自己的理想与未来！ 　　“哼，倒算有骨气。” 　　云雀心情极好，如果李清明为了钱向他开口，他恐怕不会太在意，或许还认为是让对方给自己干活的好机会。 　　但是像现在这样，他反倒更为欣赏。自己的问题尽量自己解决，这才是他看中的优秀人才。 　　“啊，真是死脑筋。” 　　晴明大人不禁摇头，换成他的话，能想出不止三种方法解决这些问题，完全没必要放弃自己的理想。 　　不过对于李清明本人来说，更想用正当途径来解决自身问题吧？ 　　尤其这件事的起因是他的家人渴望他得到更好的教育，获得更好的发展。 　　可他却迷上了摇滚乐，这样根本浪费了他所学知识的事物。大约他对此很有罪恶感，才无法选择追随自己的心来行动。 　　…… 　　还是不能理解！如果单纯的喜欢摇滚乐，那么为家人放弃理想，他还能接受。 　　但，那可是博雅，是源博雅的邀请！晴明大人换位思考，觉得换做自己，不可能因这点小事放弃！ 　　“看来还缺少最关键的一环。” 　　没错，就是那位学长，此世的源博雅――A.J.霍华德。 　　大约是近乡情怯，晴明大人从一切文字图像乃至影像资料搜索此世博雅的一切情报，却一直没有直接去见对方一面。 　　斗转星移，一切物是人非，如果此世的博雅对他说“你是谁？”晴明大人不知道自己能否绷得住优雅的贵公子形态。 　　对安倍晴明一个人类来说，世界的未来有什么重要？灵界将来是否存在与否也跟他完全没关系，天塌了有高个子的顶着，关他区区一个人类什么事？他从不是救世主，也没想过做圣人。 　　但……通灵王说，是他建议执行灵界系统，以此来替换灵界即将无法承担重负的灵界体系运转，保证地上的生灵可以转世。 　　也是他，撺掇麻仓好成为通灵王，实现这个灵界系统的架设。 　　对此，晴明大人能想到的理由是―― 　　因为他想看到，接下来一个又一个的千年世界，直到遥远的未来； 　　因为他不仅想生活在那样的世界，还想维系之前的缘； 　　因为他有决心跟信心相信，那来自星辰之中最亮的星，无论在哪个时代，都会绽放异彩。 　　安倍晴明这个男人，为了抓住自己想要的未来的可能性，别说利用其他时代的过去的自己，就连神灵的命运之丝也可以操弄。 　　――既然是自己的选择跟自己的愿望，那一定是为了那个理由，安倍晴明选择协助自己完成自己的愿望。 　　但，源博雅呢？ 　　他大约有些不敢面对自己曾经的友人。 　　此等疯狂之事，此等狂妄之徒，此等将神灵都没有放在眼里，操纵所有人命运的混蛋，只是想见你生活在下一个千年，这样的事……决不可让当事人知道。 　　作者有话要说：是的，这个男人不想跟你结婚，就是想跟你永生永世做朋友。 　　太沉重了，这样的友情！ 第37章 永不放弃 　　头戴蝴蝶形状彩色发卡，扎着两个辫子，身高不足一米六的可爱女孩子一脸严肃的看着手里的手机。 　　――不正常！ 　　“霍华德，你的手机没有收到来自清明学长祝贺公演成功的短信或电话！” 　　女孩抬头看向身高近乎两米的乐团主唱A.J.霍华德。 　　两人站一起，鲜明对比！明显他们的祖先绝对不是一个品种！ 　　小小人种跟巨人这样的感觉！但双方似乎很习惯这样的身高差交流，看起来竟很和谐？ 　　“卡莉你是说清明吗？或许是手机坏了或者没电了？” 　　霍华德也开始思考所有可能性。李清明虽说没有随他一起演出，但也算一个资深云乐团成员，任何乐团的演唱会、活动之类从来都会远程祝贺，或者打电话，或者发信息。 　　“这不可能……”他的助手卡莉表情肃穆，“这次演出谁都知道是对你职业生涯最大的挑战，是借用体育赛场，现场人员高达八万九千人的重大演出，他怎么可能不给你来电话？” 　　卡莉握着霍华德的手机道，霍华德本人需要演出，所以无论公司还是私人手机都在她这里，她也负责替霍华德回一些不重要的信息。 　　“我跟李清明学长，可是立场坚定的革命关系！我们曾发誓一定对学长你不离不弃，无论在你人生的任何重要场合绝不缺席。 　　如果你与他人交往，我们会事先考察对方，将危险因素全部排除！ 　　在你结婚之前绝不结婚，为你挡住狂蜂浪蝶，你结婚的话我们会去组团包下酒吧放纵，我们就是这样的革命关系！” 　　霍华德忍不住吐槽：“快住手！你们是在诅咒我单身一辈子吗？！” 　　卡莉继续认真解释：“所以这样的他，绝不可能今天不来电话或发短信，就算手机也应至少准备三个，哪怕手机都泡水也会冲去发电报，他应该这样才对！” 　　霍华德：“一点都不对！” 　　卡莉：“所以他一定出问题了，不是受了重伤就是被囚禁要么就是被穿越了，怎么办，霍华德，我要不要报警？” 　　霍华德嘴角抽搐，告诉警察因为我朋友今天没有祝贺我演出成功，我怀疑他出问题了？正常点，卡莉，警力资源不是这么浪费的！ 　　“不过的确有些反常，我给他打个电话好了。” 　　霍华德伸出手想拿手机，却被卡莉躲过。 　　卡莉痛心疾首：“你怎么毫无毫无防备之心！你已经遭遇过多少次绑架、追杀、恐怖.袭击！万一对方绑架了李清明，或者李清明正在潜逃，一个电话过去岂不是暴露了他？” 　　霍华德也跟上她的脑洞：“有道理，李清明是非常容易被卷入事故的体质，朋友里也有好几个Mafia，万一他们正在枪战，一下子让他分神，接听电话的时候没注意挡子弹呢？华国人可是用手机当防弹衣来使用！” 　　――所以说你们外国人哪里来的这么离谱的概念！不，我们只把手机当手机，不用它防弹！ 　　卡莉继续脑洞：“所以我们应该发信息，不，万一手机被对手Mafia捡到，然后欺骗我们，再抓了我们当人质来让清明学长来救我们呢？” 　　霍华德同意：“之后本来没被抓的他只是丢了手机而已，却因此害他为了救我们被抓，最后一定发生谍战片一样的五百集剧情，最终我们离开敌方基地，扛着负伤的他，背景是火光十足轰炸场面！这时候应该配乐《啊！这就是生活！》，今天演唱会主打的第二首歌！” 　　卡莉：“又或者最后一幕是你握着他的手，叫着清明，清明！我站在后面抹眼泪，目送他最后合上双眼！那样就是第四首《朋友，再会！》的背景BGM！” 　　两人双手交握，看向远方，一齐流泪：“啊！清明！你不能死！” 　　…… 　　他没死！！ 　　霍华德：“明白了，我们发短信先试试看手机在哪里，用我们常规的那个华国人才懂的暗号！除非是华国人，或者华语高段人员，否则不会懂那个问题怎样回答！” 　　卡莉抽鼻子：“好，我这就发！” 　　卡莉编辑一条短信发出，上面写着： 　　【吃过了吗？】 　　――注意！这是华语考题陷阱！华人的吃过了吗的意思，就跟你好，还好吗，今天天气真好，同等语境！ 　　如果你回答：吃过了，吃的XXXX，很明显你不是华国人！或者你只回一句吃过了，很明显你不是华国人！ 　　或者你是华国人但是心情很糟糕！ 　　正确答案应该是：吃过了，之后接聊天正文内容！ 　　吃过了这个词在他们用来就跟Hello或者How are you一个意思，你得回答and you 或者I am good 之后接正文！ 　　对方跟你How are you不是问你现在如何，而是跟你打个招呼要聊天，问你现在是否方便聊天！ 　　霍华德对于自己了解这句暗号很骄傲，尤其对方是李清明的时候，不可能后面不接其他内容，这是基于他对好友的了解。 　　接近着，他们看到手机收到一条短信：“我很好。你怎么样？” 　　…… 　　卡莉：“报警吧。” 　　霍华德：“等等！这个回复不是很正常吗？” 　　卡莉：“一点都不正常！如果是清明学长，不应该秒回！他应该因收到短信过于激动，抱着手机绕楼一圈跑之后，才能控制到声音不颤抖，郑重其事立即打电话过来才对！” 　　霍华德：“你也描述的太有画面感了卡莉！”感觉好像的确是这样！ 　　卡莉：“总之不知道是哪里来的混蛋，竟然拿到了清明学长的手机！清明学长，希望你没事！我现在就报警！” 　　霍华德：“警察不会因一个电话出动，我来联系跟我关系好的特种部队，出钱让他们去营救清明！” 　　之后霍华德雇佣了跟他相熟的特种部队，对方在机场与云雀恭弥遭遇，误以为他绑架李清明，双方发生激烈冲突，甚至破坏了大半个机场，最终为账单买单的是远在意大利的彭格列，这些就不再一一累述了。 　　. 　　“原来如此，竟然是转世重生！” 　　霍华德终于见到晴明大人，听完前因后果之后，他一秒接受这个设定。 　　因为――只要发生在李清明身上，好像一点都不奇怪！李清明就是个会化不可能为可能的人！ 　　“竟然转世前也是霍华德的粉丝？我输了！我根本没有三生三世的记忆！就连前世我都不记得！我竟然在狂热上输给清明学长，不甘心！” 　　卡莉跪在地上双手锤地，一副真的很不甘心的样子。 　　霍华德：“一般人也不可能记着，卡莉，我也不记得！清明他是记忆力太好了！” 　　――不对，这也完全不是记忆力的问题！ 　　晴明大人不由用手机掩面，怎么觉得转世后的博雅优雅全失，天兵指数直线上升？还有那个女孩是怎么回事，你俩是在说双口相声？ 　　幻灭！看到台上人物在台下的真实性情，对于粉丝来说实在幻灭！不得不说霍华德与源博雅相比，完全是不同的人了。 　　将霍华德完全当做另一个人来看待，晴明大人可以冷静应对了。 　　他大致介绍了下情况，现在他跟另一个自己无法联系上，如果能增进对另一个自己的了解，或许可以让他们的精神联系上，这样一来另一个自己在陌生时代承受的压力会小很多，有事情可以远程CALL他。 　　“有哪里不理解，清明，我是说我认识的清明是很容易了解的一个人啊？”霍华德反问，“不过他有时候会比较反应夸张，卡莉倒是比我更了解他！” 　　卡莉点头：“对，最了解你的往往是你的竞争对手，你懂！” 　　晴明大人懂，原来你也是狂热粉！再说一次，博雅吸引奇怪桃花的能力为什么转了三世都坚守岗位！ 　　晴明大人又讲述了下李清明的情况，果然特别戏剧化，泪点很低的两人也热泪盈眶了！ 　　“清明学长！呜呜呜你放心回老家结婚去吧！未来我会给你送红包！” 　　卡莉你眼睛在哭，嘴却在笑啊！ 　　“怎么会这样，他竟然比我先脱单？呜呜呜！这不可能！太过分了！背叛，这是对我们单身狗的背叛！我别说未婚妻，我连女朋友都没有！只有女性朋友！” 　　霍华德倒是真情实感的哭了。话说你们注意的重点真的不太对！ 　　晴明大人：“啊。先越过未婚妻的问题，我只是想知道，他为什么不试着再坚持一下？他已经攒了足够的钱，完全可以偿还债务。 　　至于家人问题，现在他跟家人们不也是分居两地？只要他发展的好，他的家人也肯定会接受。” 　　至于没有请求朋友帮助这点，晴明大人倒是想到了，另一个自己恐怕希望能跟自己的朋友不要有金钱上的关系，更平等的相处。 　　“很难理解吗？”霍华德理所当然的回答，“他当然是要回去正式告诉他的家人他的决定！我告诉了他，我会在前面等着他，他就一定会来！” 　　“因为啊，那小子如果真的想放弃，就不会一直坚持锻炼了。他所选的兼职都是体力活，也一直都在锻炼手臂。音乐这东西很耗费体力，尤其是敲鼓，一旦停止训练，很快就会跟不上进度。” 　　“他不是一直都在坚持吗？所以他当然是要回去告诉家人他的决定，然后来找我加入乐团！很疯吧？这小子一向摇滚！” 　　晴明大人震惊的看向自信满满的霍华德。 　　啊，是这样吗？我自己？没有放弃，不肯放弃，一直坚持着不是为了放弃，哪怕言语能骗人，实际的行动却无法骗人。 　　原来，这就是摇滚，这就是‘我’。 　　而你，我的朋友，你们竟如此了解彼此……还真让人嫉妒啊？ 　　作者有话要说：不是你们错觉，晴明大人其实思维很异常。 　　嗯……下午再加更一章吧，或许五六点？ 　　. 　　有的人可能看过【灵王系统】同系列文，已经知道卡莉是谁了。 　　第一世：？？ 　　第二世：佐仓千代（佐仓为樱花的意思，千代是永恒之意，意味永开的樱花）。没错，月刊少女的女主角！ 　　第三世：卡莉.布莱恩 第38章 似我非我 　　安倍晴明是个危险的男人。 　　他在很小的时候，就有此种自觉。 　　最先发现的，是教授他阴阳道的第一位老师，贺茂忠行大人。 　　正如传说中一般，贺茂忠行的车驾遇到百鬼夜行，还是孩童的晴明第一个看到，告知了忠行大人前方有鬼怪，忠行大人连忙查看，果然如晴明所言。于是他施展阴阳术，将所有人笼罩在结界之中，得以让大家逃过一劫。 　　“你可是能目视千步之外恶鬼前来？” 　　忠行大人事后跟晴明确认。 　　还是孩童的晴明回答：“刚看到时，是两千步之外。” 　　忠行大人惊讶，问起他为何当时不告诉自己有鬼物靠近？ 　　孩童回答，因为当时他们只是路过啊？等后来听到他们讨论，说要吃掉前面路上的人，他才告知忠行有危险靠近。 　　贺茂忠行很快知道了，安倍晴明不仅眼力很好，甚至好的太过分了。 　　这个孩童如同生长于阴阳之间，他所看到的另一个世界的情形太过清晰可辨，他的世界自幼就有人类之外的生物存在，导致善恶观跟同理心，不算完全偏向人类一方。 　　贺茂忠行立即叫来了自己的儿子，贺茂保宪，叮嘱保宪多照看晴明，与晴明一起学习阴阳术。 　　甚至让保宪先去教导晴明一些阴阳术基础知识，剩下的部分自己再补充教学。 　　保宪没有质疑父亲的判断。在他看来，父亲希望新收的徒弟跟自己处好关系很正常，外徒跟直系传承者发生冲突的事件在一些家族时有发生。 　　如果他们只是正常师兄弟关系，多数会成为竞争对手； 　　大约就是想消减内耗，父亲大人才让他成为师弟的另一个老师。 　　但安倍晴明以他极为聪慧的大脑与敏锐观察力，察觉了师傅忠行大人的真正意图。 　　――他需要观察跟学习的，不仅仅是阴阳术。 　　保宪大人是一个绝佳的参考物，让他了解跟学习‘如何做一个人类’。 　　忠行大人有着丰富的经验跟智慧，他一眼看出晴明这孩子最大的问题。从小与异类过于接近，看得太过清晰，令晴明对于人类没有太多同一感。 　　就好比百鬼夜行的事，路过的鬼怪，对晴明来说与路过的人类没有任何差异，他自然也不觉得鬼怪需要驱除，或者人类需要回避。 　　唯有听到鬼怪说要吃人的时候，他才有了稍许‘啊，饭碗要丢掉可不好’这类的危机感，对自己工作的人家提出警告。 　　人类的伦理跟道德观不完全适用于安倍晴明。对他来说，那些他人看不见的生物也是切实存在的生物，那么没有道理人类哪里比它们更高尚。 　　晴明就是从那时起非常尊敬自己的老师。忠行大人察觉到了自己异于常人之处，没有排斥或指责，而是为他制定了一个可以用来学习跟模仿的人类模板，让他看起来更像个人类，这让他心中由衷感激。 　　他的伦理跟道德观，还有一些为人处世的经验，很多都是从他的师兄贺茂保宪之处所习得。 　　孩童本该学习模仿的男性长辈是父亲，可在他而言，父亲只是个普通人，对他做的最大照顾，就是在发现他的特殊能力后想尽办法将他送到忠行大人处成为侍从。 　　而保宪对他来说是兄长，是长辈，是他成长之中最为重要，可以进行模仿学习的角色。 　　这样的晴明，这个不安定的孩子，终于学会了人类的思考方式与思维逻辑。 　　他不怎么动怒，似乎脾气很好，实际上只是对所有事都无所谓，尤其是在不需要‘表演’得像其他人一样时，他如神灵一般对凡人淡漠无情。 　　但是这样的安倍晴明，却很喜欢善良的好人。 　　他心中最为敬佩崇拜的，就是贺茂忠行，忠行大人的心胸与为人，对他造成极为深远的影响。 　　哪怕他自身并无太感觉，他也一直在尽力做个让自己所尊敬的人们喜爱的人。 　　否则，像他一个本性懒散的人，如何会成为阴阳助，还兼职了好多工作？除了他难以满足的好奇心之外，更多方面还是不想让师傅跟师兄失望。 　　直到安倍晴明被源博雅的音乐所打动。 　　很难形容‘感动’这一词实际发生时，人的心情具体是怎样的形状，那种沉醉其中，清醒过来时异常激烈又狂热的感情，对他而言非常新奇，前所未有。 　　一开始接触或许只是因为对方的音乐，还有对于能演奏出这般音乐的男人的好奇心。 　　真正认识之后，了解越多，他越是对源博雅这个男人的纯正与善良敬佩欣赏。 　　正如唐太宗称魏征为镜，可以知得失；源博雅就是晴明作为人类的镜子，有他在，自己就不会跨过人类的界限。 　　但是…… 　　凡事有但是。安倍晴明陷入一个极为尴尬的境地。他想与源博雅成为真正的朋友，但是他从与源博雅最初相识交往之时，就披着一层作为‘白狐贵公子’的假面。 　　他就像一个似人非人的怪物，披着人类的皮，伪装成人类的样子与博雅相处。 　　越是相处长久，越是难以说出真相。明知道源博雅并非在意这些之人，那个善良的男人，哪怕知道安倍晴明真正的本性是个更为冷漠，不把性命当做一回事的性格，多数也仅仅是会抱怨：“晴明，你怎么可以骗我？”如此罢了。 　　但安倍晴明不敢赌，他宁可源博雅一辈子不知道他的本性，将他一直当做初次见面时，优雅又进退有度，乐于帮助他人的贵公子。 　　正因为如此，当亲眼看到，亲耳听到，亲自证实了，博雅的转世与自己的转世，是如此了解彼此的朋友时，他无可避免的陷入嫉妒。 　　“为什么在所有人都认为李清明会回国，再也不回来的情况下，你如此坚信他不会放弃音乐？” 　　为什么你比所有人，比任何人，甚至比我都了解那一个我？ 　　“当然是因为――” 　　晴明大人以为霍华德会回答，因为我们是朋友。没想到霍华德一咧嘴，露出一排牙。 　　“音乐不会骗人！言语可以骗人，音乐却不能。听过他的鼓就该知道他是怎样的人，这不是理所当然的事吗？” 　　这当然不是理所当然的事，这简直算霍华德特有的读心术。 　　晴明大人心中不由感慨，博雅就不是这样，博雅很容易被骗，是个单纯的人。 　　但博雅能听出音乐之中所蕴含的感情，音乐对于博雅来说就像一种美妙的语言，他用这种语言跟天地万物交流。 　　“啊，我明白了，原来是这样。” 　　――这个世界的我能够使用这样的语言。现在的我没能做到的事，他做到了。 　　在此一时刻，安倍晴明终于理解了他与李清明的相似与不同之处。他也终于明白了，李清明是自己也不是自己。 　　他合上眼，将自己的感知外放，果然在遥远的彼方感到了那样一个存在，与他来自同源的另一个灵魂就在灵力之海的另一侧。 　　他将自己的感知延伸出去，就像弹出触角的菌丝，小心翼翼朝另一侧的自己靠近。 　　要更小心，更缓慢，悄悄的接入进去。否则一不小心混到一起就麻烦了，灵魂本质相同的灵混起来可没办法分开。 　　―― 　　连接到了！另一个我！ 　　【谁？】 　　从那边传来熟悉的声音，让晴明大人闷笑出声。 　　【是我啊，另一个我。】 　　他这样回答。 　　【晴明大人？！您回来了？那我是不是能回去了！】 　　晴明面露怜悯：“很遗憾，我是在你的世界跟你联通，我的工作还没有做完，被通灵王扣留在这个世界还不能回去。” 　　【怎么这样！能不能请您跟通灵王沟通一下，求他放我回去一天，就一天而已！学长在英国的演唱会非常重要，我必须到场！】 　　晴明的怜悯之色更为浓重：“演唱会，刚结束。” 　　【……】 　　对面的打击之大，心神剧震，连他都感受到了。 　　【我已经替你祝贺过了。】 　　【这种事别人怎能代替！啊啊啊！！我竟然错过了学长人生最重要的演出！对了，卡莉，告诉卡莉，现场表演给我拷贝一盘原版无剪切的录像！还有送给学长庆祝他成功演出的礼物，还有――】 　　晴明大人果断挂断通讯。维持跨界联通非常花费精力，结果这家伙尽浪费时间在没用的东西上，等他冷静下来再说。 　　“卡莉，请问你能为我拷贝一份霍华德现场表演原版无剪切的录像吗？” 　　卡莉秒答：“就知道你会要，已经拷好了！啊，抱歉，我是说，我知道清明学长一定会要。他没来，没办法自己亲自录制，只能从我这里拷。要我说还是应该来参加现场的，气氛完全不同！” 　　晴明大人回想起歌舞厅震耳欲聋，差点把他一波带走的重金属，尴尬的接过DVD碟片的塑料袋。 　　“还有周边，还有应援物品，还有现场用过的麦克风，也都塑料袋打包好了放在一起。放心吧，一样不缺！” 　　晴明大人：觉得提供给他这些的女人也有些可怕，应该不是他的错觉？ 第39章 数学不会背叛你 　　李清明花了好几天才从无法参加学长至今为止规模最大一次演唱会的打击中恢复。 　　――没关系，还有卡莉在！她会为我留一份，我们两个可是革命同志，命运的共同体！ 　　而且八万九千人算什么，以后学长还会举办十万人演唱会！下一次我不会MISS！ 　　李清明对此点比学长本人更有自信，哪怕现今摇滚明星很多是炒作出来的。 　　但，真正打动人心的乐曲不会被埋没，正如迈克尔杰克逊一样，没有人会在意他是不是黑人，是不是真的漂白过，他的舞蹈就是能这样打动人心！ 　　被晴明大人拒聊之后李清明沮丧了一阵，就没时间多想了。 　　顶头上司保宪大人又有新的业务派发给他。据说这份工作本来应该是普通阴阳师做的基层工作，考虑到晴明现在处于‘失忆’状态，保宪大人决定让他直接进行工作来复健。 　　李清明：“保宪大人，我完全不记得该怎么做！这样真的没问题吗？” 　　贺茂保宪完全没把这当回事：“很简单，你可以带一个阴阳师过去，将事情交给他，你只负责把控大局。” 　　李清明瞬即GET到，就等同他从其他阴阳师身上偷学，跟叶王大人那阵一样！ 　　不愧是保宪大人，真是太狡猾了，反向偷师也只有保宪大人能想到这样的操作！ 　　既节省了他自己的时间不用重新教李清明，又同时让属下分担任务，还给予基层阴阳师出头机会，简直就是完美的你好我好大家都好。 　　“明白了，我……尽力……” 　　既然是固定的仪式，自己只要围观，应该，能行？ 　　保宪教育他：“什么叫尽力，应该回答没问题！你记着，身为上位者无论何时都要保持从容心态。如果就连你都表现的过分紧张，又该如何让手下人信任你？本该完成的工作也会因此无法完成。” 　　李清明受教，于是他来不及调查有关晴明大人双马甲的事，就被保宪大人派去工作。 　　李清明要做的第一步，是选择一个跟自己共同完成工作的阴阳师。 　　他现在比较熟悉的两个阴阳师是麻仓叶王跟芦屋道满，前者是未来的神还有读心术，给他压力挺大； 　　后者则是动辄就伤人性命，压制对方的凶性需要大量数学题，也挺花费脑筋。 　　李清明不得不再去求教源博雅大人，希望能从他这里获得一些启发。 　　源博雅想了想：“我倒是听说过一个阴阳师，不如叶王大人与道满大人有名，也算极为有能力，他名为三岛轮，据说祖上是垂仁天皇的庶子圆目王。” 　　李清明听过之后，专门派人到阴阳寮将有关三岛轮的内部资料拿来看了一下。 　　垂仁天皇出生于公元前69年，是距现在李清明所在的时代约千年之前的人物，他的皇子之中有一位被称作圆目王，是一个能力超强，能镇压荒神的术师。 　　圆目王的后裔就是游部的子孙，所谓的游部是负责古代丧葬跟死亡仪式的群体，三岛轮就是游部子孙。 　　自然而然，在阴阳寮他负责的主要方面也是礼仪与丧葬，陵墓，祭祀等相关事项。 　　李清明想到这次的工作，似乎也是跟神灵与祭祀有关。他最担心的就是自己对仪式流程不清楚弄出问题，而有关仪式方面的事，不能指望年轻的麻仓叶王―― 　　叶王从师时间太短，很多东西都靠自学；更不要想自身就从不遵守礼仪规矩的芦屋道满。相比之下，三岛轮就是个比较合适的选择。 　　于是李清明专门去了一趟阴阳寮，让三岛轮到自己办公的房间去见自己。 　　没错，这点要非常注意，朝臣的工作必须在工作的地方，也就是阴阳寮进行。 　　晴明大人身为阴阳助，比其他阴阳师更高一等，按照当时的礼仪，他只能派侍从通知三岛轮，让三岛轮来拜见自己。 　　李清明见到的是一位很懒洋洋的少年，大约也才十六、七左右，在这里已经算独当一面的成年人了。 　　阴阳寮里的官员能在这等年纪爬上来阴阳师位置的极少，三、四十的官员比比可见。 　　像晴明大人，就已经非常年轻了，叶王大人更甚，但两人都有贺茂家做靠山。三岛轮能以此等年龄成为阴阳师，可见他的确真的很有能力。 　　“晴明大人，请问您召见我有何吩咐？” 　　这语气有些散漫，在旁人听来或许过于桀骜，但考虑到此人的身世，严格来说他也算历史上出名皇帝的子孙后代，也难怪会如此。 　　李清明说明情况，三岛轮没有推辞，欣然接受任务。 　　“原来如此，是出现了神明走步，那么就由我来辅助晴明大人您好了，仪式方面不用担心。 　　但占卜并非我的强项，到时候需要您了，晴明大人。我想保宪大人让您过去，也是因您最擅长占卜。” 　　…… 　　给我等一下！不是说什么神明走步出现，让我去一趟，这不是祭祀神明的意思吗？怎么会跟占卜扯上关系！ 　　李清明差点就当场滴汗了！他强制控制住表情，现在已经如此，不可能撤回前言，他只能硬着头皮撑下去！ 　　“也许正如你所说，那么我们择日出发。” 　　平安时代干什么都要占卜吉凶，尤其是跟神扯上关系的时间，如此一来又能拖延几日！ 　　三岛轮没有怀疑，表示一切听从晴明大人安排。 　　李清明赶紧跑回去吞了个无心果，就去见麻仓叶王了。 　　占卜的事他自己不行，叶王可以！可恶，早知道跟占卜有关系，就该带上叶王――等等，好像也不是不可以？保宪大人没说只能带一个人！ 　　李清明安下心来，他觉得自己又可以苟一波了，能将晴明大人的形象苟住。吓死他了，让他去占卜，他可什么都不懂。 　　叶王一如既往在家工作中，这是唯有读心能力太BUG的他才有的福利，其他阴阳师对此自然是极为嫉妒。但没办法，叶王他有贺茂一族罩着，别人也不敢拿他怎样。 　　麻仓叶王果然是专业人士，别看人家年龄小，懂得可不少。 　　一说神明走步出现，希望让叶王同去，叶王就知道是要依赖自己的占卜了。 　　他感谢了一番晴明大人的信任之后，表示听从晴明大人吩咐。 　　李清明立即将制定出行计划，包括占卜出行时间这种事也全丢给他，才放心离开。 　　回去之后，李清明赶紧疯狂查资料，终于查到了神明走步是个什么玩意。 　　原来，在一些已经变冷的地区，湖面的水结冰之后会出现一道隆起凸出的龟裂痕迹，古人称之为神明走步或神明过海。 　　最常见的传说是某个男神跟女神海上相会后留下走过的痕迹，阴阳师会根据这个痕迹来占卜当年是否丰收。这次工作其实是将他们外派到发生这样现象的地区，来完成占卜。 　　…… 　　这不是热胀冷缩原理吗？水结冻成冰自然体积变大，夜晚跟白天温差越大，冰面膨胀越剧烈。 　　冰面裂开之后，古人看到类似从两岸往中心延伸的痕迹，就想象成两岸边的神明在湖中相见。 　　李清明明悟，其实这就是个自然科学原理，古代人将其神话了。 　　至于占卜来年是否丰收，也能推理出原因。龟裂的程度大小，肯定跟冰的膨胀体积跟结冻速度有关，这是跟气温的变化息息相关，等同掌握了气温波动。 　　据说经验丰富的农民也会根据当年寒冷时候的积雪深度，来推测来年气候跟收成。 　　古人恐怕不了解其中原理，却利用统计学解决了这个问题，通过长期观察收集数据，来达成其中联系，完成一个从冰裂到推测来年丰收与否的关联。 　　统计学是一项非常应用价值高的学科，好比商场会通过收集的数据来判断哪些产品的销售高低量有关联，将其摆放在一起增加销量； 　　又好比当年□□时刻，就是利用搜集数据统计医院病人的数量，推算出模型，了解这个医院附近的病人一般会在发病多少天才会去医院，进而预先推测出医疗高峰人数的时间，在当天准备充足的医疗资源。 　　“所以，我不光要重温物理、自然科学，竟然还要无师自通统计学吗？” 　　李清明摇摇欲坠，天，古代的阴阳师也太可怕了吧，这是什么学霸的世界！ 　　原来数学老师当年说学好数学万事用得到，真的不是开玩笑！ 　　就连穿越都用得到！对不起，老师！我当年没有信你，原来你说的都是真的！ 　　李清明，悔不当初，他当年大学应该好好学数学！高中时候为了考大学认真学习了，所以高中数学他不错，可大学，基本就是混学分，好多东西都还给老师了！ 　　李清明认命的开始翻找晴明大人的记录，寻找有关神明走步的资料。终于，皇天不负有心人，他找到了！他欣喜的翻开一看！ 　　李清明头晕了一下，他合上书。 　　他再翻开！ 　　再合上…… 　　不是错觉，书上画满了复杂的图形，还写满了算式！简直就跟奥数竞赛的草稿纸一样！ 　　李清明流下两行泪。 　　数学，数学，为什么你就是不肯放过我！ 　　对不起，下辈子，我一定好好学数学 第40章 自然不会背叛你 　　当听说出发要乘坐牛车，花费近乎一个月的时间才能到达目的地，李清明有点晕。 　　事先说明一下，这个时代的主要交通工具是牛车，因为车轮可不是胶皮的，木质轮子如果由马车来拉会过于颠簸，牛车比较平稳。 　　至于骑马更别想了，你看穿越小说里那些写都市人贼牛跨上马就能驰骋天下，简直是瞎胡吹！ 　　骑一次马你就知道了，马走动起来脊椎可是S状摆动，再加上下颠簸，如同骑在游蛇上，一不小心就会摔出去！ 　　哪怕有马鞍，对于没骑过的人依然是地狱模式，小腿夹不住马肚子，手也拉不动缰绳的结果可能是你跟马鞍一起在空中上下起伏，马开心的该干什么干什么。 　　哪怕你都能做到，坚持个一整天试试看，你可能下来都只能保持蹲厕的形状，小腿跟两胯严重擦伤，疼得你只想骂娘。 　　――这种不优雅的事，怎么可能出现在伟大的阴阳师身上！所以，牛车就是你的唯一选择！ 　　那么你再考虑一下两点间距离，会发现可能你走路比牛车更快，能拉车的牛本就性情比较温和，再拉个车带着你走，能快得了吗，呵呵。 　　麻仓叶王跟三岛轮对此路途的时间计算毫无意外，甚至还觉得一个月能到是比较近的距离了，他们本来就做好长途旅行的打算。 　　李清明可不这么想，他想赶紧解决这件事，真一个月过去，什么神明走步现象说不定早消失了他们还占卜什么！ 　　河水本就是今天冻明天解冻后天再冻，到时候真的消失了，那算谁的问题？当然是身为阴阳师的他们的问题！ 　　而且坐牛车一个月，他可能会吐得七荤八素。习惯现代交通工具的人，让他一下子由奢入俭实在太难了。 　　于是李清明当机立断，跟叶王跟三岛轮约好见面时间之后，直接叫了辆滴滴胧车过来，把他们拉到目的地。胧车同志非常专业，跟他一说地名跟地形特征，他就知道地方了。 　　“说来晴明大人，多谢您了，这一单算您免费。” 　　李清明纳闷：“谢我什么？” 　　胧车嘿嘿一笑：“您上次不是介绍了个胧车去地狱吗？那个后来成了我表哥的对象，他们不久就要结婚了，到时候会邀请您。” 　　李清明不由替那位女士高兴：“那真太好了！不过我有些意外，我以为她喜欢帅哥。” 　　毕竟，不是生来就是胧车，之前是人类来着。 　　胧车道：“啊，嫂子也说过，之前的恋爱失败让她觉悟外貌再帅没有任何用途，还是人好对她好最实在。” 　　李清明点头同意：“正是这个道理。” 　　胧车继续称赞：“还有，上次晴明大人说我的车太容易晃，提议让安装上座椅、安全带跟扶手，我的乘客的用户体验直线上升，现在大家都抢着搭我的车，我表哥也学我安装了。” 　　李清明点头：“这是不值一提的小事。” 　　他也是为了自己的用户体验！说实话，坐胧车没有座椅跟安全带，真的好没有安全感！好比这次不就用上了？ 　　胧车顺口问：“晴明大人，跟您在一起的两位是您的朋友吗？” 　　李清明连忙介绍：“啊，抱歉，我竟然没有介绍。这两位都是优秀的阴阳师，这位是麻仓叶王，另一位是三岛轮。” 　　叶王很谨慎点头：“您好。” 　　――竟然跟妖怪关系这么好！那妖怪说什么来着，介绍胧车去地狱？之前平安京关于胧车的传闻果然是真的，不愧是晴明大人！ 　　一向懒散的三岛轮在车内也很严肃：“您好。” 　　――不仅能驱使妖怪为自己服务，还跟地狱有关系！不愧是晴明大人！ 　　李清明不知道，他最初让这两人跟自己进入胧车肚子里的时候，两人已经极为震撼，现在他们心目中晴明大人简直无所不能！ 　　再加上，胧车实际是在飞行，对李清明这个坐过飞机飘洋度海的现代人来说，这不是他第一次做空中飞人，自然显得很淡定。但是对于叶王跟三岛轮，坐在妖怪肚子里飞可是第一次。 　　不过男人都这样，很喜欢风的感觉，尤其飞行更让人觉得酷耀了。叶王跟三岛轮不约而同迷上了这种感觉。 　　――未来，我一定要调幅（制造）可以飞的式神（法具）！ 　　两人不约而同这样想。 　　李清明不知道他给两位未来的优秀术士植入了热爱飞行的潜意识，到地点之后他谢过胧车，约定好胧车回来接他们的时间，就带着两位阴阳师拿着身份文牒联系当地机关部门了。 　　理所当然，他们受到隆重的迎接，当地部门虽然没看到胧车，却是听行人讲述突然见三人出现在路上，自然认定这是阴阳师的法力，对他们三人崇敬无比。 　　――不愧是伟大的阴阳师，能上天入地，突然出现在千里之外！ 　　人们不由这样想。 　　认为自己只打了个车过来，甚至因为见过女胧车，还以为这个时代胧车不算太特别的李清明，完全没自觉他在别人眼里做了多夸张的事。 　　与当地部门对接以及负责前期安排等，需要注重仪式感的部分，全都由三岛轮处理了。李清明带着叶王先去湖面结冰的现场去查看。 　　大片的湖面被冰雪所覆盖，唯有自两岸延伸过来的‘道路’清晰可见，凸起的冰层形成冰晶隆起，这场景延伸至眼际之外蜿蜒而去，景色极为壮丽！ 　　大自然的鬼斧神工让人叹为观止，也难怪人们以为这是神明的杰作，此等震撼的景色，无论是谁看着都会不由自主感叹于自然的伟力。 　　叶王想靠近看个清楚，李清明连忙提醒他：“危险，在没有确认冰层厚度前，最好不要过于深入。” 　　叶王点头，小心翼翼靠近一些之后，蹲下来观察冰裂现象。 　　“真是神奇，好像湖面下有巨大的生物要破冰而出一般。” 　　李清明忍不住轻笑：“这是自然现象，会变成这样只是因昼夜温差巨大。” 　　他给叶王科普了一下物理学基础知识，讲述的时候，他忍不住就多讲了几句。 　　“昼夜温差大的地区，水稻的产量比较高。通过观察隆起来判断丰收，其实就是利用这个道理。隆起越高越明显，说明温差越大。” 　　没有错，这是李清明得出的结论。 　　晴明大人的计算方法太复杂了！而且也完全没必要连冷热气流的来向都调查的一清二楚，他们只需要知道是否丰收。 　　在熬夜研究，依然无法弄懂晴明大人的计算公式之后，李清明另辟蹊径，他终于想起来以前曾经在哪里听说过昼夜温差会影响植物生长的说法。 　　植物在进行光合作用的时候，也需要呼吸，呼吸强度跟温度有直接关系。 　　大家都知道植物是夜晚进行呼吸作用，而温度越高，呼吸作用越强烈，那么植物会消耗自身的能量。 　　因而夜晚温度低，反而会让植物积累能量，那么放在粮食类作物上就是会产量增加。 　　――李清明现在非常感谢自己的小学自然老师，这只是老师当时随口说的一句自然知识，没想到现在救他于水深火热。 　　冰裂现象是一种观察当地日夜温差的方法，日夜温差一般受当地的地理条件限制。 　　也就是说，冬天日夜温差大，收获的季节多数也是如此。 　　当然肯定有特殊的地区，但大部分日夜温差大的地方属于内陆气候。 　　除非有台风暴雨，或者来自远方的冷热气团影响，否则是不会有太大变化。 　　而且，冰冻也证明冬天极为寒冷，这对于虫害有很好的抑制作用，虫卵被彻底冻死可以减少来年虫害问题。 　　展开来讲，对平安时代的叶王就太复杂了，李清明直接说出了结论。当然，以防万一他还是补充了下。 　　“也有意外的情况，不过大多情况都是如此，这是自然规律。为了证实我的想法，我需要观察一下附近的地形，询问当地人风向是否有季节性变化，这都会影响温度跟粮食产量。” 　　叶王似懂非懂的点头，哪怕不懂他也先记下，这可是晴明大人的教导。 　　一般人可是当做家族不传之秘，唯有晴明大人对他倾囊而授，这份恩情他记下了。 　　之后李清明按照自己所说，又花了些时间确认地形跟风向。 　　举个例子，如果一个地方冬天刮东南风，夏天刮西北风，而风向当口的位置又有一座山，自然会挡住风，导致冬天跟夏天气候不同。 　　还有河流跟湖泊水量是否会受到季节影响，降雨量这些，都跟温度有直接关系。水的比热跟陆地不同，如果水量受到影响，当地气温肯定会波动。 　　整体搜集好地理跟自然数据后，李清明反复演算，确定没有影响温度的其他重大因素，这里也是比较内陆，没有台风的地方，也跟当地百姓确认这里往年的确夏天昼夜温差也很大，那么从由此判断应该粮食产量应该不错。 　　没办法，如果身为阴阳师的他们说了会丰收，实际没丰收，会对他们的名声极为不利。 　　李清明终于想到，这可能才是保宪大人让别的阴阳师去占卜的真正原因，万一出事有背锅的人。 　　但这样对于叶王大人来说太过不公平，临时改人也不太可能，谁干什么都在阴阳寮有备案。所以他才希望确认所有因素，给出最大可能性的推测。 　　三人在当地度过了将近一周时间，占卜用的各项礼仪才算准备好，这还是三岛轮知道李清明不想浪费太多时间，用了最简易的仪式跟道具做替换。 　　当日麻仓叶王拿着柳条，穿着阴阳师正装在冰裂之处进行占卜。 　　“是大吉。” 　　听到叶王的占卜结果，李清明的心终于落地。 　　太好了，希望来年是个丰收年。 第41章 医学不会背叛你 　　到底是否会丰收，当时肯定看不出结果，只能看来年如何了。 　　李清明心情很忐忑的喊了胧车带他们回去，待回到平安京之后他告辞两位阴阳师，向保宪大人汇报。 　　保宪大人对此比较满意，不过还是叮嘱了他一句，告诉他下次别在不熟悉的阴阳师面前使用法术。 　　叶王的老师是贺茂一派，自然也算他们一派的人。但是三岛轮不是，被对方偷学了他们贺茂一派的法术就不好了。 　　李清明不得不分辨一句：“我没用贺茂一派的法术。” 　　确切的说，他啥法术都不会！他只是喊了辆当代的地狱出租！ 　　保宪大人沉吟：“原来如此，你用了你自己独创的法术？我就不追问具体情形了，只要你注意点就好。” 　　――不，保宪大人，你还不如追问呢！ 　　李清明很想解释，保宪大人却把话题引到另一件事上。 　　“我正准备出门处理一件事，你与我一同，晴明，路上我告诉你经过。” 　　不愧是工作狂上司！李清明现在越发对于晴明大人逃班的心情感同身受。 　　可是没办法，谁让他一落地就来找上司汇报！下次他得机灵点，最起码休息一天再说。 　　保宪大人带着李清明乘上牛车，随着牛车悠闲往前晃荡的脚步，保宪大人开始解释事情始末。 　　当今天皇，朱雀天皇有一位胞弟名为成明。他是醍醐天皇和中宫稳子所生皇子，排行第十四。 　　稳子之前的三个孩子包括朱雀天皇，都不是她以中宫身份生下的，她被立为中宫之后生的孩子就是成明，也是最小的孩子，自然获得母亲更多疼爱。 　　论年龄，成明亲王比晴明小五岁，也是正当活力十足的十六岁少年。但皇家之人多数早婚，成明亲王两年前就娶亲，名为藤原安子。 　　当然，以亲王的身份来说，这位头婚老婆只能算大老婆而已，他未来还会有很多其他女人。 　　但毕竟是正式嫁给他的妻子，又是让年轻的他初尝爱情的女人，自然受到亲王的疼爱。再加上她只比亲王小一岁，小夫妻现今还如胶似漆。 　　这位藤原安子突然得了急病，这个时代的病症，尤其是毫无预兆的急病都会被当做是妖魔作祟或者诅咒造成，焦急万分的成名亲王跑到自己母亲那边哭诉，皇太后立即指派保宪大人前去除秽。 　　听完整个经过，李清明简直无语凝噎。 　　这关阴阳师什么事啊？这应该赶紧找大夫才对！ 　　“为什么没有叫御医？” 　　李清明直接问重点。 　　保宪大人也有些无奈：“御医说无能为力，推到我这里来。” 　　没错，这个时代的医生可狡猾的很，遇到无法治疗的疾病，才不会说抱歉天皇我没见过也不会治疗，而是推说对于‘诅咒’我无能为力。 　　――有阴阳师跟诅咒这么好的锅可以扣，为什么不利用？嫌自己脑袋跟脖子衔接不够牢靠吗？ 　　李清明皱眉：“那么一般遇到这样的情况该如何处理？” 　　保宪大人沉吟后解释道：“先看情况，看是不是诅咒。如果能解决最好，如果解决不了……只能说自身有业障，无法违背阴阳之理。” 　　李清明想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是什么意思。也就是说，能治疗就治疗，治不了就推说对方前世业障，或者做过什么坏事因果报应，不是自己没能力，是对方命该如此？ 　　――你们阴阳师也非常狡猾！难怪医生会推说是诅咒，敢情这是个常规的流程，医生解决不了推给阴阳师，阴阳师解决不了给贵人一个说法，让贵人接受现实，不要迁怒到治疗人员身上。 　　看来，哪个时代医闹都是大问题。古人解决医闹的方法可真有一套。 　　李清明吞咽一下，等等，也就是说他们阴阳师不仅要学习数学、天文、自然科学等知识，现在就连医学都要沾手！这是什么阴阳师，这是百科全书！ 　　“保宪大人，可是我对医疗也不懂啊？” 　　带他来根本没有用！ 　　保宪安慰：“只是为了让你做个见证，以示我们对此事的重视。” 　　李清明想，倒也是，他们出动了阴阳头跟阴阳助，可见的确重视。 　　不对…… 　　李清明突然想起之前麻仓叶王跟他一起去占卜的事，这简直跟那个异曲同工！也就是说他就是叶王的角色，在保宪大人解决不了，被迁怒的时候背锅！ 　　李清明无奈至极，却没有责怪保宪大人。这种事也容易理解，现代也是一样，重大事故发生后，有身份的人才能抗下责任，普通阴阳师肯定无法背负医疗事故责任，身为阴阳助的他才是最合适的背锅侠。要知道，每个时代的副手多数都是给人背锅用的。 　　再考虑阴阳寮的构成，没了一个他，也许不会受到太大打击跟伤害。 　　但是没有保宪大人就麻烦了，毕竟保宪大人不在的话李清明肯定维持不了阴阳寮的运转。 　　相反，如果他被迁怒，保宪大人还能把他捞出来，但如果是反过来却难以操作。 　　“我明白了，保宪大人，请让我来主持此事，我会尽力而为。” 　　李清明索性直接提出请求。 　　保宪大人一愣：“晴明，我不是这个意思。你以往在这方面比我更敏锐，甚至还跟太医学习过一段时间，我想着。 　　你哪怕没有记忆，说不定看到的时候会想起来些什么，才会带上你。此事当然是我来，哪有让你来的道理。” 　　李清明心中酸涩，他都做好被牺牲的打算了，没想到保宪大人竟然这样回复。 　　保宪大人笑了：“你这孩子，倒是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你可算我从小教大的孩子，我在自己亲子上恐怕都不会花费此等时间精力。我对你苛严是因为我知道只要逼一下，你就能做到，你从未让我失望。” 　　――保宪大人！ 　　李清明真的好想告诉保宪大人真相！但最终他还是忍住了。 　　不行，现在他们还在外面，等处理好这件事，他一定会全部告诉保宪大人。 　　到了亲王府，他们拜见了亲王，年轻的亲王看起来非常亲切有活力，毫无上位者的威严架势。只是这段时间担心夫人，让他面有愁容，眼底发黑，看起来颇为憔悴。 　　拜见成明亲王之后，成明亲王说明自己夫人的情况。 　　原来某日他的夫人藤原安子手上突然出现人面疮，样子极为骇人！医生束手无策，只能拜托阴阳师。 　　――人面疮？！ 　　李清明想起自己的爷回青，小时候看的那套漫画地狱X师系列，里面不就是有个能说话的脓疮，极为吓人吗？原来这种东西真存在？ 　　贺茂保宪不愧是阴阳头，听到这种匪夷所思的话，依然面不改色：“原来是这样，那么驱除诅咒需要见一面那位大人，还有为了防止诅咒蔓延到他人身上，他人最好在室外等待。” 　　女性身上长疮，很多时候不是医生难以治疗的问题，而是女性，尤其内室不愿意裸露出病患部分给外人看，或者女性自己爱面子不希望别人看到。 　　连病状都看不到，医生又怎可能诊疗？也许听来难以置信，但这的确是这个时代很多讳疾忌医的病人最终病情加重的原因。 　　阴阳师就不一样了，可以用‘防止诅咒漫延’的理由将旁人赶走，这样就算看了病患，也可以秘而不宣，当做没有看过。 　　阴阳术一向神秘，阴阳师为保证自己的秘术不外传，完全无需向病人家属解释治疗过程都包括什么。 　　成明亲王露出松口气的神色：“那就拜托您两位了。” 　　他将两位阴阳师送到夫人所在侧殿门口，就不再前进，让仆从将他们送入其中。 　　仆从一脸畏惧，依然战战兢兢的将他们引入内室，得到首肯之后飞也似的逃走了。 　　李清明有些难过，本来病人生病就心情不好，如果周围人，包括自己的丈夫都是这种避之不及的反应，怎么可能心情好得了，又如何能快速康复呢！没病也得生出病来。 　　藤原安子的情况比他们所想的好，这位女士端坐在竹帘之内，明显没有收到太大的病痛困扰。保宪大人先是跪拜，说明来意之后等待她的回复。 　　是否愿意让他们查看，还要看病人本身的意愿。 　　一帘之隔，隐约能看到这位少女用折扇遮住自己的脸，一只手从帘子侧面伸出。 　　从伸出的手的手背之上，可以清晰看到红疹与脓包，酷似一张人脸！ 　　李清明差点没绷住脸。 　　不是因为人面疮有多么可怖，而是因为――这是个^_^形状的笑脸！ 　　没错，就跟现代网络人的简笔画表情包一般，三笔勾勒出眼睛嘴巴的那种简笔画脸！而且说是人面疮，其实只是红疹与浮肿破掉了一部分。 　　正巧还是这样的形状，完全无法相信是偶然，难怪被认作是诅咒。 　　“这……” 　　保宪大人也有点纠结，大约这个形状在谁来看，都不可能是巧合，太规则了。 　　李清明在以目光请示保宪大人之后，才开口。 　　“请问，这是唯一患处吗？” 　　藤原安子：“另一手也有。” 　　她展现另一只手，跟那图案一模一样。 　　这已经绝不可能是偶然了。 　　李清明：“请问您是否有天生不能吃跟碰的食物或物品？这看起来有些像是接触性过敏产生的皮疹。” 　　如果真是这样，那的确有人为‘诅咒’存在，而且第一个应该被套麻袋的就是之前做诊治的庸医。 第42章 对美人毫不容情 　　藤原安子的声音传来：“我无法食用苏蜜。” 　　苏蜜是上层贵族阶级吃的一种点心，是浇灌蜂蜜的一种奶酪。对奶酪跟蜂蜜过敏的人，在现代都有，也不算多意外。 　　李清明自己不过敏，但他曾有个一个同学对苹果过敏，夸张到苹果皮放在皮肤上都会立即浮肿还起皮疹的程度。 　　当时的现象看起来，跟所谓的人面疮很类似。而且两只手正好完全出现同样形状的疹子，实在不像是自然发生的病理现象。 　　李清明推测，这位藤原安子不知道得罪了谁，对方知道她对什么过敏，将那种物质趁她熟睡捣碎后放在她手背。 　　对方恐怕故意弄成人脸，为了让他人认为是诅咒而恐惧，却不想画蛇添足，过犹不及，反而暴露了自己是刻意而为。 　　问题是这种过敏性红疹，医生哪怕不知道过敏，也应该能看出这只是皮肤炎症，怎么可能束手无策？ 　　要么就是医生被可怖的人脸吓到，不敢仔细查看，要么就是医生也推测出背后有人想害她，不想卷入权力斗争得罪人，谎称不知。无论是哪一条，这个医生都该被套麻袋！太没有医德了！ 　　李清明说明自己的推测，最后解释：“最好的治疗就是隔绝过敏源头之后，以处理皮肤炎的方式对待，再按照正常治疗皮炎的方法治疗就会痊愈。 　　能在你手上画人脸，应该是靠近您的人做的，最好注意一下身边的侍女跟仆从，还有皮炎最好不要包着不透风，那样更容易创口破裂造成感染。” 　　后续就很好办了，找医生来再开皮炎的药物就好。 　　其实如果红疹形状不是人脸，也不会被闹得这样夸张。但演变成这样，倒也不是难以理解。 　　这个时代――朱雀天皇执政前期曾发生过瘟疫，很多人死于疫病，哪怕到现在换季的时候还有各种感冒断续发生。 　　再加上这时代的人盛行的不是土葬，而是露天风葬（放在山中任其风化），令这个时代的气氛更为鬼气森森，人均迷信。 　　很多现代人不太理解风葬习俗，就会认为平安时代遍地死者，人死后不埋葬而是弃尸―― 　　实际你要结合当时的民俗文化跟丧葬习俗来看，不能以偏概全。 　　好比火葬习俗，就在土葬习俗盛行的时代难以被人接受，认为死者会受灼烧之苦，这是一个道理。 　　“晴明大人，您不觉得可怖吗？” 　　藤原安子幽声问道，你仔细听，就会注意到声音的主人还是个稚龄少女，她的声音让李清明想起高中时代的学妹们，心中顿时充满怜悯。 　　被人陷害下毒手的事发生在高中生身上，家人却都认为她深受诅咒远离她，在本人来看该多么的可怕！ 　　“生老病死，自然规律，生病也一样，是再自然不过的事。人会害怕，是因为未知，哪怕真的是诅咒，如果知道其中原理跟解决方法，也没有必要害怕。 　　没有火之前，人们畏惧于黑暗，在船只出现，我们没有踏上海航之前，人们也同样对大海充满恐惧不是吗？” 　　藤原安子轻笑出声：“谢谢您，晴明大人，还有非常感谢您，保宪大人。” 　　是还有吗？保宪大人差点没绷住职业性笑容，他连忙宽慰几句之后告辞，拉着李清明赶紧出去。 　　再不走，你都要把亲王的老婆的魂勾走了！这可比治疗不了诅咒严重得多了！ 　　保宪大人又去拜见成明亲王，说明情况，委婉的告诫了下成明亲王最好再找医生好好看看夫人，还有警惕一下夫人身边的人。 　　成明亲王听了非常生气，表示他知道此事了，会处理，并恳请保宪大人对此保守秘密。 　　保宪大人很上道，说这次本也是一种诅咒，人心的诅咒不可怕吗？对外他会说夫人被不明人士诅咒，他做了祈祷，仅此而已。 　　回程的牛车上，李清明忍不住问保宪大人，是不是一开始就知道这件事跟真正的诅咒没关系，才会拉上他？晴明大人实际学过医术，跟那些遮遮掩掩的御医不同会讲真话。 　　保宪大人道：“出行前我就做过占卜，而且……晴明，你还是太年轻。你真的觉得，夫人全然不知情？” 　　李清明一想，心中一惊。 　　对啊，夫人知道自己对于什么过敏，也知道过敏现象是什么。 　　又不是第一次过敏没见过，她既然知道，当看到自己手上出现红疹，还是规则图形，怎么可能想不到是有人利用她过敏伤害她？ 　　“她不做解释，是因为认为旁人不会相信她？”李清明问道。 　　保宪大人回答：“这是一个原因而已。你别太小看她，她咬定了是诅咒，多数是想让对方付出沉重代价。” 　　在这个时代诅咒的罪名很重，甚至远超下毒跟伤害罪。 　　咒法在此时代等同能够伤人的枪炮，每个时代的政权都会控制危机国家安全的危险利器，并设立严厉的惩罚机制。 　　在平安时代，单单是擅自使用咒术都是重罪，更别说跟诅咒扯上关系。类比现代，就是普通抢劫，跟持枪抢劫的刑罚不是一个量级。 　　李清明皱眉，一方面他觉得藤原安子宁可自己被人厌弃也不说出真相，太过得不偿失； 　　另一方面又觉得能理解她的恐惧与报复心，当人害怕想要自保的时候，自然会有偏激想法。 　　见李清明依然还是同情安子，保宪大人不得不点明。 　　“据说太后大人因自己所疼爱的成明亲王结婚两年都未有所出，最近在为亲王挑选其他贵女为侧室。 　　能做到陷害她的只有贴身侍女，侍女如没有强有力的靠山，又如何胆敢背弃主人？那么比亲王更强有力的靠山又是谁？” 　　――不是太后，就是其他贵女背后的家族。 　　整件事听来很荒谬，两年前结婚的时候安子才十三岁，哪怕现在十五岁，依然不是能很顺利怀孕生子的年龄。 　　但在古人来看结婚两年还没孩子，就是个让人焦急的大问题。各种心思蠢蠢欲动，权利的角逐已经在暗处开始。 　　“女人之间的博弈，男人们只要默不作声，当做不知道就好。不要小看任何人，晴明。你或许觉得她尚且年幼，但在女子来说，内心本就比男子早熟。她能成为亲王正妃，可不光凭借自己的身世。” 　　李清明先是感慨良久，随后又心生感动。一般人可不会这么碾碎了给你分析，多数需要自己磕磕碰碰的理解。也唯有将晴明大人当做真正亲人的保宪大人，才会耐心解释给他听。 　　“保宪大人，我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想告诉您。” 　　保宪一听有要事相商，抬手在空气中挥动绘制图形，在牛车布下结界，才让李清明继续说。 　　李清明大概讲述了下自己的现状，他说明了下真正的晴明大人去帮助神灵工作了，自己会留到晴明大人完成工作再回来，自己是晴明大人的转世不是晴明大人本人。 　　当然他没说出那位神估计是未来的叶王大人这件事，这种信息容易影响到叶王大人的未来人生，尤其叶王大人能读心，还是烂在他肚子里比较安全。 　　保宪大人看起来依然波澜不惊，说了句知道了，还叮嘱李清明不要告诉他人这件事，李清明连忙称是。 　　保宪大人将李清明送回晴明大人的居所，就调转马牛车，朝贺茂家行驶。他还告诉一个脚力好的仆从，先快步跑回家一趟。 　　“你去告诉父亲大人，我今日回去，有要事相商。” 　　李清明刚回去不久，就收到了来自藤原安子夫人的一封信函。 　　李清明打开一看，对洋洋洒洒的文言文一阵头大。外语就罢了，外语加文言文再写成和歌形式，简直是文字地狱。 　　于是他只能再次求助博雅大人帮忙看内容。他想应该是感谢信之类，但还是确认一下比较好，说不定会提起害藤原夫人的幕后黑手之类。 　　源博雅看到如此厚一封信有些惊讶，他展开一看内容，前面写的果然是感谢，但是后面的内容，就有些过线了。 　　…… 　　【这是个好机会，我看到了我平常看不到的真实。还有，晴明大人，我很高兴您能像看待一个普通人一般看待我。 　　两年前母亲得知我落红之后，就兴高采烈的告诉父亲，之后我就嫁给了成明大人。 　　您也看到了成明大人在认为这是诅咒之后，避之不及的模样。 　　在父母眼里，我不仅是孩子，更是一项重要的绑住皇权的筹码。 　　在成明大人眼里，我不仅是妻子，更是换取我家族支持的珍贵抵押。 　　已经有太久，太久没有人以那样平常的目光看待我。 　　虽然结果跟我想的有差距，但是，对我来说已经获得了超出预期的收获。我很高兴，晴明大人，我真的很高兴能认识您。】 　　再后面是一首和歌，非常微妙的言辞，能当做少女的思念，也能当做感谢诗，单看语境如何。 　　源博雅看完之后，将信交还给李清明。 　　作为一个曾经权利斗争失败的皇子的孩子，源博雅有着一定的政治敏感。他察觉到信中所言一切，都是为了唤起李清明的同情心。 　　藤原安子只是出自少女心思，想祈求安慰才这么写？ 　　如果博雅之前没有听说李清明讲述整个经过，或许会这样认为。 　　可现在他知道了，这名少女在试图打感情牌争取晴明，确切的说是晴明背后贺茂一族的支持。 　　源博雅对这位素未谋面的女性产生淡淡的反感。 　　“里面写了感谢你帮助她的内容。不过言辞过于亲密，我不便为你翻译，如果你准备回应她，还是应该重头到尾亲自研读。” 　　李清明听后一阵头疼：“那样可不太好，被人看到会损害她名誉。还是处理掉比较安全。” 　　之后他点火将那封信烧掉了。 　　源博雅看着燃烧的灰烬飞入空中，如樱花的碎片飘散。 　　这样就好，我的朋友，有些事只需留在暗处。我希望你，能一直维持现在的样子。 第43章 迷弟与家长冲突 　　贺茂保宪送完晴明回到贺茂家，已是傍晚。 　　他平日都在阴阳寮，或者离阴阳寮较近的别府居住，这回他特意回到了贺茂家的主屋。 　　主屋之内，在摇曳的灯火下，贺茂保宪跪拜在一位老者面前。 　　“父亲大人，如您所料，晴明果非失忆。” 　　他之前在牛车上回程之时，已将李清明所述之事写与纸上，此时他将纸张呈上，等待父亲大人的回应。 　　老者看完之后，手中纸张自行燃烧，青灰色的火焰下灰烬飘散。 　　“你认为可信度如何？” 　　“以我的观察与法术判断，他并未说谎。” 　　贺茂忠行站起身，双手背在身后，烛光冉冉，让他的身影跟着颤动。 　　“不曾说谎，不代表就是实际发生的事，只能说明他本人的确如此相信。法术的判断也做不得准。 　　晴明在法术上的成就远超你我，大部分的法术对他无效，他天生就有卓越的灵力与咒术耐性。” 　　“在我初次见他时，我就知道必须将此子收入贺茂家，否则他一念之差，便可成为人类最可怕的敌人。保宪，你可记得我当初为何让你教导他？” 　　保宪叩拜：“请您放心，父亲大人，他对我毫无防备。如他有可疑行为，我必将全力将其封印。” 　　安倍晴明的能力之强大，哪怕是他的师长都难以用上‘伏诛’这个词了，他们无法击败或杀死晴明，只能像对待强大的妖魔一般将他封印。 　　贺茂忠行沉默许久，终究叹息：“希望不会如此。就暂且当他所说的是真话，如今他会性情大变是因为神明看中，而非……” 　　保宪回复：“关于这一点，我倒是觉得现在的晴明比之前更有人情味。从咒术原理上他依然是晴明，不过他们的心有明显的差别。再多相信他一些吧，父亲大人，他可是您的得意弟子。” 　　保宪想起自己最近为试探对方而派下的任务，都被李清明一一认真完成，对方非但没有怀疑。 　　反倒对他加深了信任，进而告诉自己这番隐秘――哪怕是他也对此有些哭笑不得。 　　“比起我，你跟他相处最多，也最了解这个孩子。一切都交给你了，保宪。” 　　“是。” 　　保宪突然看向窗口某个方向，他脱手而出一张纸，那纸片瞬即化作飞鸟，以极快速度突破窗户，将另一只飞鸟的脖子用利爪扯断！ 　　被扯断的飞鸟化作断裂的人字型纸片飘落。 　　“是贺茂家的法术。” 　　贺茂忠行一眼认出法术类型，竟是他们自己家传承的法术！ 　　也只有用他们家族的法术，才能无声无息潜入贺茂家的结界不被他们所察觉。 　　保宪看向碎纸笑了：“无需担心，父亲大人，只是个好奇心重的孩子罢了。我来处理。” 　　学得可真快啊，已经可以自己制作式神了？明明几日之前，连如何抵抗诅咒都还不会。 　　忠行道：“在我之后，你就是下任家主。除了晴明的事，其他无需禀报于我，一切由你全权处理。” 　　…… 　　左手托腮坐于屋中一隅的麻仓叶王，抬手看向自己正在流血的右手。只见右手虎口处被无形之刃划破流下鲜血，那三道伤痕正如鸟类的爪痕！ 　　他抬手舔去伤口上的血，冷笑一声。 　　“哼，利用晴明大人信任的感情陷阱吗，还真是恬不知耻。” 　　――真是太渺小了。 　　无论是贺茂家，还是能被对方称作‘无需担心’的我自己。 　　麻仓叶王面色凝重。 　　“我需要力量，更强大，能够改变格局的压倒性的力量。” 　　他扫一眼桌上翻开几页纸张，这是他的老师留给他的记录之一，里面记录着曾经最伟大的法师―― 　　阴阳师的始祖，贺茂役君小角所役使的强大鬼神，善童鬼（前鬼）与妙童鬼（后鬼）的封印之地。 　　此两位鬼神本是应该随着血脉传承，被一代又一代的贺茂家主所继承。 　　但根据他师傅的记录来看，自三代之前，贺茂的家主就没能再驱使他们，而是将他们一直留在封印之地。 　　一种可能，是贺茂家主的能力无法驱使鬼神，鬼强主弱，倒不如将封印维持传给下一代可以驱使他们的人。 　　另一种可能，是这两只鬼神已经相当虚弱，接近死亡，普通程度的灵力已经无法供奉他们。 　　鬼神也会死，听起来似乎匪夷所思。但这个时代的人，很多时候会将鬼，神灵，以及鬼神的概念混合在一起。 　　鬼神从根本上来说，只是很强大的一种精神体存在，与神灵不同，他们不是永恒的，尤其受人类操纵的那一类，只能通过主人来摄取灵力维持生存。长久没有灵力供养，自然也会虚弱接近死亡。 　　麻仓叶王本不想这么早就打贺茂家看家鬼神的主意，他现在几乎是背靠贺茂家才能在朝中站稳脚步，就算跟贺茂家撕破脸，也该是他能脱离贺茂独自行事的时候，现在还太早。 　　但是，人有时候，就是不得不去挑战不可能。 　　就连晴明大人都被贺茂家如此戒备，更别说像他这样有着弑师历史的阴阳师。 　　麻仓叶王对安倍晴明的处境感同身受，他仿佛看到了自己的未来。 　　他抬起手，那几页纸飘入他手中。 　　对麻仓叶王来说，找到并抵达那个地方，没有花费他太多时间。 　　对此他心中感谢晴明大人的教导，之前晴明大人勘探地理环境的时候，就教过他怎么看地图，此时正好能用上。否则在他看来那些都是简笔画，根本不明白是什么意思。 　　古代的地图虽说跟现代地图标记不一样，但是李清明以实际地理对照看地图，自然能看出那些标记的含义，现在麻仓叶王只是反过来应用，寻找与地图有类似地貌的方位。 　　但是万万没想到，他才刚抵达没多久，已经有人等在那里了。 　　【以叶王的性格，听到那样的隐秘，多数会试图获取更强大有力的式神，果然啊。】 　　听到那宛如随时会轻笑一般的心声，麻仓叶王心中恼火。 　　“你是来灭口的吗，贺茂保宪！” 　　保宪大人叹口气：“真是，明明是我代表贺茂家接受了你，为你抹平弑师之事带来的风波。你中诅咒，也是我去为你拔除诅咒，怎么反倒把我当敌人？孩子大了不中留。” 　　麻仓叶王冷酷道：“这就是你们贺茂家的一贯做法！收容有才华的孩子，让他们成为贺茂家的棋子。一旦有可能脱离你们，就会像对晴明大人那样，以温情跟恩义的陷阱去拉拢控制！” 　　保宪大人怜悯的看向叶王：“一无所知，还真是可爱。对我们贺茂一族来说，人才储备自然重要，但并未到那样的境地。 　　好比你，麻仓叶王，哪怕你今日进入其中取走前鬼跟后鬼，只要你真有能力驱使他们，贺茂也不会多说一句话。哪怕你脱离贺茂，无论是我还是父亲都没有任何异议。” 　　“我们贺茂一族所看的不是那样渺小的利益。” 　　叶王皱眉，能够灵视的他知道贺茂保宪所说的毫无谎言，他真的是这样认为。那为什么―― 　　“接下来的事，就不是你这等阶层可以知晓了，麻仓叶王。你进入贺茂家学习时间已不短，让我验收一下你的学习成果。如果连我都无法击败，你又有什么底气大言不惭，想要收服前鬼与后鬼？” 　　叶王咬牙：“求之不得！” 　　. 　　李清明可不知道台下暗流涌动，他正激动于博雅大人亲自教他吹笛子！ 　　说起来博雅大人最近教他的时候，总面露和蔼的看着他，劝他练习的空隙时间可以多休息，不用一个劲的练，博雅大人真是太体贴了！ 　　李清明印象里上一个这么体贴的人，是他表亲同学的大哥。 　　当时自己跟大哥学习吹口琴时，也被对方如此关照，让他觉得对方真是个好人。所以哪怕到他现在还跟对方保持联络，偶尔去帮忙跑个腿什么的。 　　那位大哥的声音跟某动画角色一样，大哥还总换名字，后来自己索性就叫他动画角色的代号红色彗星了。 　　说起来他现在都不知道大哥到底是干什么的，说不定跟布加拉提一样，是Mafia！ 　　这可真酷！不过如果是这样，他身边可真是Mafia浓度超标。难道摇滚乐就是跟Mafia有不得不说的缘分？ 　　今天的练习完成了，他试图去教博雅大人敲鼓，却被博雅大人婉拒了。 　　“我已知道敲鼓的要诀，跟如何才能更好的敲鼓。显然敲鼓并非我的强项，我的腕力跟体力远远不足。” 　　源博雅耐心解释，“那么如果要学习好敲鼓，我要花费大量的时间跟精力来投入训练，那样我练习其他乐器的时间会减少。现在，我更喜欢弹琴与吹笛，敲鼓并非我的最优选择。” 　　李清明听了有些失望，但又一想，博雅大人说的没错，花费时间在一样事情上就会减少时间在另一样事情上。 　　源博雅是人类不是神，有限的时间分配时，他选择放更多时间在自己喜欢的东西上，也没什么错。 　　源博雅笑了：“清明，你是不是把我想的太全能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极限，哪怕在音乐上，我也不是任何事都可以做到。 　　我明了自己对弹奏跟吹笛这类能谱写出优雅曲调的乐器擅长，而对敲鼓这类有着强烈节奏的音乐不擅长。摇滚乐是属于你――属于你们时代的音乐，我虽为之着迷，却无法谱写出那样的乐曲。” 　　李清明喃喃自语：“所以您……选择了自己擅长的事？” 　　源博雅点头：“自己擅长，也是自己喜欢的事。我喜欢摇滚乐，但我更喜欢雅乐。只有知道自己所擅长，才能更好的利用起来，去做自己想做的事。” 　　这就是源博雅的生存智慧了。 　　他不去争权夺利，是因他知道那不是他所想要之事。 　　比起权利，他更想自由的追求音乐，这就是他的选择。 　　但这不代表，他不擅长此道。作为一个曾有继承权的皇子子孙，他小时候还直接被身为天皇的祖父接过去教养，他所学的难道仅仅是琴乐吗？ 　　“可以为我敲鼓吗？不是摇滚乐，雅乐里也有用到鼓的地方。我来教你要何种节奏。” 　　李清明毫不犹豫：“好！” 　　能跟博雅大人共同演奏！太好了！简直恨不得现在去跑两圈 第44章 立下禁制 　　据说贺茂保宪，跟安倍晴明一样，是天生便有异常神通之人。 　　《今昔物语》中记载着这样的故事。有一日忠行为他人驱除不详，法坛做法之时，他年仅十几岁的儿子保宪就在一旁观看。 　　等到回程路上，孩童问道：“爸爸，刚才我看到二三十个狰狞可怖，似人非人的东西排坐法坛上，吃完贡品后坐着纸扎的船车马匹走开了，那是什么？” 　　忠行内心惊讶，他已经是造诣很深的阴阳师，在小时候也看不到鬼神，经过严格的训练修行，学道之后才能看见。 　　可他的儿子小小年纪就能如此，定能超越先辈！于是回家之后，他将自己的知识倾囊而授。 　　――选自《今昔物语》卷二十四第十五篇。 　　. 　　“叶王，你真的很优秀，只不过……” 　　站在夜风之中的贺茂保宪整理了下自己被风吹散的头发，怜爱的看向趴在地上，被无形之物重重压制，难以动弹的麻仓叶王。 　　“还是过于年轻气盛。难以想象如此有勇无谋的选择会是你这样聪明的孩子所做，是你过于孤傲，没有自视自身能力的冷静呢，还是关心则乱？” 　　麻仓叶王十指紧抓地面，牙齿将自己的唇咬出血，依然不肯吐出半句求饶的话。 　　见他如此倔强，贺茂保宪反倒撤掉了法术，麻仓叶王艰难的爬起身坐在地上，咳嗽不止，直到将喉中一口血咳出才停下。 　　“你――贺茂家，到底想做什么？” 　　贺茂保宪真的很无奈：“你这孩子可真是，为什么非要把我当成你的假想敌，放在自己的对立面？” 　　叶王没有作声，眼神冰冷。在他听到那对父子交谈的内容时，他们就已是对立面。 　　贺茂保宪看向麻仓叶王：“你的师傅第一次发现你时，洋洋洒洒为我写了一封长信。他告诉我，他发现了一个能够灵视之人。 　　麻仓叶王，你的确很有天分，但仅仅在与灵沟通上，与亡者沟通属于游部一族的范畴，如果将你交给那一支与死亡为伍的家族，肯定能更好发挥你的优势。” 　　“你的师傅恳求我将你留在贺茂家，游部一族到现在已经没落，贺茂家是唯一能庇护你，给予你资源跟后台，保护你这样过于脆弱的幼苗成长的地方。于是我禀报了父亲大人，将你收留。” 　　麻仓叶王抬手用袖子擦掉嘴角的血，颇为讽刺的回道：“那可真谢谢你啊，保宪大人！” 　　保宪感慨：“当我知道晴明出行前竟然选了你跟三岛轮去做占卜时，真的吓了一跳。多么不可思议，他明明应该什么都不知道，却总能绕过步骤，达成自己想要的答案。” 　　安倍晴明极为有天赋。 　　与晴明接触最多的贺茂保宪感受最深。 　　实际上，晴明在算学跟历法上的基础一开始很差，都是后来补起来的。 　　与保宪这样从小就接触相关知识的孩子不同，晴明之前只是一个提鞋小童，自然也没有人教他高深知识。 　　晴明缺失的那些知识，都是保宪为他补上去的。在教学过程中，贺茂保宪就发现一个奇怪的现象。 　　安倍晴明解题的时候，有时候开始公式是正确的，中间却因马虎弄错数字，可结果却能算出正确的答案，极为不可思议。 　　一开始他还以为是晴明偷看答案，后来就连没有答案的新题，都会发生同样的事，这令保宪非常奇怪，于是询问晴明到底怎么来的答案。 　　“看到题的时候就知道了。”晴明对此感到为难，“我也不知道为什么，看到就知道。计算起来就太难了，我只能从答案倒着推导过去。” 　　安倍晴明，是个不可思议的人。如果你说他对数字敏感，心算出答案，但其实他连套用哪个公式都不确认，全凭逆向推导来瞎猜。 　　如果每个人都有着某种‘天赋’降生，那么安培晴明所拥有的这种‘天赋’，在这个时代的大多数人，难以理解跟想象。 　　三岛轮是游部的子孙，哪怕三岛家族不如贺茂家如日中天，传承也未曾断绝。他们有着更精妙跟专业的与亡者沟通，利用亡者的一些法术。 　　而被贺茂家族收留的麻仓叶王，能够看到亡灵，自小就能与灵沟通的他，其实比起跟贺茂家学习，更应该去三岛家。 　　什么都不知道的安倍晴明。甚至，可能连法术都不懂的李清明，却再一次跳过所有过程，直接得出结论。 　　在知道李清明选择的两个阴阳师是这两人时，贺茂保宪的头皮都在发麻，浑身战栗。 　　那时候他深刻理解了父亲大人的话。安倍晴明的‘道’一旦偏离，将是人类难以抵抗的大敌。 　　听了这些话，麻仓叶王却有了其他的联想。如果他更适合三岛家，却被笼络到了贺茂家，再联想安倍晴明被贺茂家收做弟子的事…… 　　“你们，在试图垄断阴阳术？” 　　这并不稀奇。不，应该说这是理所当然的答案。法术是武器，知识难道就不是武器？ 　　如果贺茂家族垄断了阴阳术方面的知识，自然能一代代成为阴阳寮这一重要朝廷机关的主人！ 　　放在现代理念，就是有钱的大公司不一定非要自己开发软件，只要砸钱去收购那些开发出受欢迎软件的公司就行了。 　　在这里是一样，贺茂家族未必要专精所有阴阳寮的各项知识，他们只要垄断其中一项，剩下的靠拉拢收编各种人才来完成垄断就好。 　　“你们为了争权夺利，一直在利用我们吗？” 　　“看来你还是不明白，叶王。”贺茂保宪摇摇头，“我说过，贺茂一族所注重的不是那样渺小的东西。你还太年轻了，比起一步登天，先踏实做好自己能做的事。” 　　说完，贺茂保宪拿出一柄绘扇，展开半边扇面，上面是一张图！ 　　“你拿到的应该是你师父手中的图，只有大致地点。这张有更完整的信息，但，要等你能从我手中拿到之时，再想着去挑战前鬼与后鬼。” 　　说罢，保宪将扇子合上，收入手中。 　　麻仓叶王感到迷惑，他明明可以听到对方的心声，却依然对于对方的言行迷惑不解。 　　他还是第一次遇到这样难缠的男人，仿佛连心声都可以控制，如说话一般只在恰当的时候想一些让你知道也无妨的事。 　　就像现在，他完全不能理解保宪的行为背后的目的到底是什么，若说他是自己的敌人，又看起来想培养磨炼自己； 　　可若说不是敌人，为什么吞吞吐吐，不将真相告知？ 　　叶王最终决定不想了，保宪也没说错，太过弱小的他知道了又能如何？ 　　无论做何种选择，他首先要做的是变强。叶王摇摇晃晃的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土，抬头看向保宪。 　　“既然你有如此能力，为什么不收服前鬼跟后鬼，而是让我去挑战？” 　　保宪回答：“因为他们对我而言，不是必要的。” 　　不是，必要的？麻仓叶王再度困惑。 　　保宪眺望远方，平淡的说道：“人只有两只手，得到什么，必将放弃什么。贪婪想要全部获得之人，最终只会一无所有。我已作出选择，自己要抓住的是什么。” 　　说完，他很随意的对叶王道：“啊，差点忘了，要保密啊，麻仓叶王。你所听到之事，你所猜测之事，不可传到他人耳中。” 　　随着他的话语，叶王的喉部浮现一个图案，麻仓叶王立即用手按住那位置，可已经晚了，图案如同又生命一般钻入他的皮肤之下。 　　“――” 　　保宪就像任何一个温和的长辈一般，脱下自己的外套走过去披在身型单薄的叶王身上。 　　“起风了，早点回去吧，过了病气可就不好了。” 　　. 　　得知叶王生病，李清明前去探望。 　　这时代新鲜的海鲜极为昂贵，于是李清明靠着博雅大人的面子从之前的老翁那里取了些鱼，直接去拜访麻仓叶王了。 　　源博雅也很想去，但正巧宫中有人前来请他，据说是在编排宴会用区，他不得不跑一趟。 　　宫中的事对于他们这些下级官员来说都是大事，而且编曲也算源博雅的工作范畴，总不能因私废公。 　　初次来叶王的住所，李清明就觉得这个地方太冷清了。虽说有仆从，但相比较府宅大小，那么少的仆从真的赶得来如此庞大居所的家政维护工作吗？ 　　但再一想起麻仓叶王的能力，他又有些理解。对于能够读心的叶王来说，人越少才越让他安心也说不定。 　　“不要烤着吃，容易上火，最好是熬成鱼汤，可以加一点酒去腥味。” 　　将鲜鱼交给仆从的时候，李清明还专门叮嘱了一下，仆从似懂非懂的道谢并代主人手下。 　　进入正厅之后，令李清明惊讶的是，不仅麻仓叶王在，就连保宪大人也在坐。 　　“保宪大人也是前来探望？”真是太巧了！李清明不由这么想。 　　麻仓叶王似乎想说什么，咳嗽了两声，脸色苍白如纸，最终什么都没说出口。 　　李清明有些担心：“看起来似乎有炎症，我不应该带鱼，应该带些水果，回头我会差人送来。” 　　保宪大人点头同意：“水果对于伤寒症最好不过。你来的正好，晴明，叶王生病之后，他的一些工作需要你帮忙接手一下，如果需要人帮忙，你可以调用寮中其他阴阳师。” 　　李清明：保宪大人，如果不谈工作，您还是我亲师兄 第45章 天文不会背叛你 　　“天狗？！” 　　听到这个词李清明的第一反应，就是背后长着翅膀，颜值高到能做桌面，一扇扇子群攻造成敌对势力集体掉血的某SSR卡面。 　　“没错。现在爱宕山有天狗出没传闻，强掳民女劫杀百姓，影响很不好。天狗本是犬神一系，驱凶化吉的祥兽，为何会出此种状况，需详细调查。” 　　说罢，贺茂保宪又道：“希望不会成为灾祸之兆，延喜年间就曾有天狗来袭，长久将夜晚照亮如凶星降世。” 　　…… 　　…… 　　李清明越听越不对，什么凶星降世，什么将夜晚照亮，这不是天文现象吗？ 　　他详细问过之后终于确认了，那大约是地球上能够清晰观测到的最大彗星―― 　　“这该不会是说的是哈雷彗星？我记得是76到79年……我是说27740到28835天才会出现一次，不应该这么快出现。哪怕是说流星，现在好像也不是流星雨的高峰时段。” 　　来到岛国这个时代他被迫补了一段历史，还不得不做笔记才记住平安时代多到眼花缭乱的年号。 　　延喜是从公元901-923年左右。按照76年周期计算，是977到999年之间，按照79年来算就更久了，怎么也得980-1002年了。而且现在的历法又不是公立的年，还是用天准确些。 　　“啊，没算闰年，估计相差个十几二十来天。咳，反正我认为天狗掳人，恐怕是强盗出没，对方本领高超才被当做天狗，跟天文现象完全没有关系啊？” 　　说完之后，就见无论麻仓叶王还是贺茂保宪一脸震惊的看向他。 　　李清明疑惑，怎么，这难道不是理所当然的推断吗？ 　　保宪大人先冷静下来：“你能预测下次天狗来袭时间？流星雨的高峰时段是什么？” 　　被这么认真追问，李清明也不确定了：“啊，这，大概，我想，也许可能……对不起我只知道有流星雨会规律发生，不知道具体时间。彗星的时间我也是根据您的说法推算出来的。” 　　古代跟现代历法不同，哪怕他大致知道什么流星雨在大约几月份，也跟现在的日期对不上号。 　　保宪大人又问：“你怎么知道这些事？” 　　李清明语塞：“这，嗯，就是知道啊。” 　　主要有叶王大人在场，李清明也不好解释这是未来人尽皆知的天文现象。 　　而且当初跟保宪大人解释的时候，他只说自己是晴明大人转世，没告诉他自己是从多久之后的未来过来的。 　　万一保宪大人追问他未来的一些事怎么办，哪怕他知道也不敢随便回答，不然会改变历史。 　　保宪大人却接受了他的解释：“是你的话，知道他人不知道的事也不足为奇。这件事，还请你不要随意传出去。” 　　李清明惊讶，刚想问为什么，就听麻仓叶王冷笑一声。 　　“呵，想要利用这些情报来窜取更多权利吗，不愧是你。比起人人皆知天狗来袭的日期，不如作为贺茂家族的秘密，待到临近发生的时间点再‘占卜’出来更能篡夺人心。” 　　保宪大人悠然否认：“晴明也说了只是感觉，没有任何证据支持。我还要翻查资料核对是否如他所说，将不确定的事当做确定的事四处宣扬才容易引起恐慌。” 　　两人对视，电光火石，李清明终于注意到这两人好像发生了什么自己不知道的矛盾。 　　他又一想，可能是因为叶王生病，保宪大人将工作交给他，叶王不太高兴吧。 　　“总之我不认为这个跟天文现象有关，应该是□□。按道理强盗的事不该交给我们阴阳师吧？” 　　保宪大人摇头：“晴明，你想的太简单了。既然上报到我们这里，说明当地士兵已经无法独立解决这件事。尤其对方神出鬼没，让民众更为恐慌。哪怕你亲自过去只是做个祈福仪式，对民心都有很大的安抚作用。” 　　人们总恐惧于未知，好比之前的医疗事件，如果不是过敏的形状类似人脸，普通医生都能轻易解决，但恐惧让他们看不清真相。 　　同样道理，如果无法驱除人们心中对‘天狗’的恐惧，接下来本该能解决的问题也无法得到解决。 　　李清明有所感悟，所以阴阳师的祈福仪式更多是为了那些心存恐惧的人而做，驱散的是民众心中的阴影。 　　无形之物让人害怕，一旦给无形之物一个名字，再将其‘驱除’，人心的恐惧也随之而去。 　　“如果你担心，可以请源将军派人随你一同前往。我记得之前你为他驱魔，他欠你个人情，应不会拒绝。” 　　李清明没想到保宪大人还记得这事，他自己都忘记了。也对，源满仲将军手下应该有厉害的武将，请求他派几人做护卫对方应当可以接受。 　　“晴明大人，这本是我的工作，请让我随您――” 　　麻仓叶王还想继续争取一下，被李清明拒绝了。 　　“生病的时候需要好好休养才行，再说如果我的推测没错，是民间有人冒充天狗之名，那么也没必要让你跟着去。保宪大人，我可以请三岛轮跟我一起去吗？” 　　保宪的神情有些莫测：“三岛轮，上次你就选择带上他，我能问你为何这次又选他？” 　　因为除了他之外我只认识叶王跟道满！而三岛轮又擅长仪式流的那些我不懂的东西，既然要祈福当然要带他！ 　　李清明好想实话实说，但，眼前还有个叶王，他怎么能在叶王面前毁坏晴明大人无所不能的高大形象！ 　　“上次选他是因为听说他擅长仪式类安排，当时接触之后觉得他工作认真负责，做事严谨也不失灵活。” 　　李清明严肃回复道，其实重点就在第一句！但跟领导回话，你要冠冕堂皇一些，我选这个人是觉得他能做好工作，这样才容易让领导批准。 　　领导同意了，李清明松口气，如此一来仪式等问题反倒不是他需要操心的事。他得在去之前，先将天狗，跟天狗相关的传说弄清楚。 　　回去之后，李清明又在晴明大人的书柜里来回翻找，终于找到关于天狗的一些传说跟记录。 　　整体来看，截止到平安时代为止，天狗的形象记载是引用自《山海经》，指的是一种像野猫头部白色的动物，是御凶的吉兽。 　　流传到岛国，形象还没有变成能飞的人之类的，依然是动物形象――多数会当做‘犬神’的一种。 　　在这里就不得不说一下，岛国古代绳文时期有狩猎的民族，与狗相依为命，因而岛国自古就有‘犬神’传说。 　　从大陆流传来的‘天狗’与当地‘犬神’传说相结合，令天狗在民间形成一种特殊传说，充满神秘色彩。 　　再加上，日食月食等现象，在古代也有‘天狗吞食’这样的说法，于是星象奇观与天狗相连也不足为奇。 　　而且深思一下，天狗这个词如果代表犬神，既神灵使者的意思，那么天上的彗星看起来像是‘天上降下来的使者’，也被用同一词汇描述，后世人单看记录书写混淆起来，做出‘天狗袭击世人带来灾难’是流星跟彗星现象也再所难免。 　　至于民间会出现天狗传闻，是因天狗的动物形象让人做出的联想。 　　岛国自古就有狐狸跟狸猫能变化成人做各种事的传说，天狗又是个富有神话色彩的动物，联系起来认为他能变成人来活动。 　　严格来说，是将三件事混为一谈造成的混乱。山海经里的天狗=一种动物=联想到狐狸=联想到变形=有天狗变形成人作乱。 　　天空中的天狗=天文现象=上天的使者=犬神=天狗。掠夺妇女的盗贼=作乱的人=天狗作乱=担心是否会出现天狗袭日（天文现象）。 　　都是天狗，混起来起来就乱套了，一旦分割开事实很清晰，不过还要实地勘察看看情况。 　　李清明也不敢保证完全没有妖魔鬼怪之类，他见过法术，可以确信法术的确存在。 　　但从晴明大人的记录这里找到长得翅膀类似人类的天狗形象，可见这一形象估计是平安后期，人们的传说演变才逐渐出现。 　　――还我对大天狗的浪漫啊！ 　　李清明感觉自己被欺骗了感情。 　　算了，反正等抓到真正的天狗，就知道是人类伪装，还是超自然现象。 　　内心这么想着，李清明心中却已经百分之九十九的认定应该是人类干的，但哪怕是人类，他普普通通一个人去跟匪徒刚，也太有勇无谋。 　　三岛轮看起来也细胳膊细腿不像是个能打的，果然应该听保宪大人的，去寻求强有力的武力支持。 　　李清明前去见源满仲，没想到源满仲满口答应与他同行。 　　“可是，让将军您……” 　　源满仲毫不在意的挥手：“我现在空闲的很。实际除了讨伐下盗贼悍匪之外，我基本都呆在府中，极为无聊。” 　　根据源满仲的说法，盗贼悍匪，就跟季节性感冒一般，一般有那么几个月极为猖獗，平日倒是少了许多，地方官员可以处理，用不着他出马。 　　武将最怕长期闲置导致手生，听李清明说有跟人干架的机会，他也不管那到底是人是鬼是妖魔，只要能干架，他就能抄家伙上！ 　　“现在还未确定，只是初期调查，真的不用这么夸张。” 　　李清明试图劝说，源满仲说什么都要跟去，最后两人说定，少带一些人手先去调查情况，如果真需要出动兵马再回去带人。初期只是调查情况，不打没准备的仗！ 　　“放心好了，我不会让您失望，晴明大人。” 　　李清明：你这么气势汹汹的说，我更不放心了有没有 第46章 天狗传说 　　李清明极为没有安全感，他又去老板那里搜刮了各种道具才准备走。 　　――没办法，这次的对手可能是匪徒！天，会真的杀人抢劫的那种匪徒！ 　　像他这种生活在和平时代的普通人怎么打得过？万一对方会什么奇门遁甲，或者上天入地的法术，或者金钟罩铁布衫什么的可怎办！这可是各种传说最为盛行的时代！ 　　并没有自觉自己是个力拔山河，单手斩妖除魔的男人，谨慎的将自己从头到脚武装了完全，才带上源满仲及其手下士兵，以及三岛轮前往爱宕山。 　　“晴明大人，上次您叫胧车送我们去，这次我想让您试试我的术法。” 　　三岛轮，看起来就是个非常普通，丢在人群里找不到，青少年学生感十足的少年腼腆的对他说。 　　“当然可以。” 　　李清明表面淡定，内心有些小激动，哦呵！在我还只能打出租的时候，人家能自己用法术走空间移动了！ 　　一看这就是个法系小朋友！组团的时候一个剑客号加一个法师号，如果能再加个奶妈，岂不是全能？唉，就我是个啥都不行的普通人，只能不懂装懂了。 　　然后就见三岛轮一抖手变出一条长龙，龙把他们全部一口吞下去，众人在一片黑暗跟‘啊啊啊’的惊叫之中度过半小时，之后又被龙吐出来。 　　那条龙又变成一个纸叠成的蛇一样的玩具，回到三岛轮手中。 　　“晴明大人，您觉得我的术怎样？虽然，虽然不像您所亲自教授的久具津流那么娴熟，也做不到像他如此精细的刻画，但我在法术上要比他优秀！” 　　李清明：你太秀了，已经秀到我无话可说！你要我说什么，啊真不错幸好是假龙没有口水所以我们不用换衣服吗？ 　　还有你是怎么知道晴明大人教过久具津流的！细思恐极！这时代到底有多少搓纸成兵的大佬，能不能给我透个话让我心中有数？ 　　“你……下次要先说明一下，让大家有个心理准备。” 　　李清明最终只能这样告诫这个貌似也是隐藏大佬的憨憨。 　　三岛轮连忙称是，心情似乎很好。再看源满仲已经是一脸敬畏的样子，还小声嘀咕着“等我回去一定要招揽懂法术的部下否则遇到这种对手可怎么打”！ 　　不愧是武将思维，比起其他的首先想到如果敌对势力有这样的力量该如何干翻对方！ 　　爱宕山相比华国的群山峻岭而言，海拔不算高，但相当有氛围。 　　这里自古就是清修之地，不知道是不是心理因素作祟，就连道路两边的树木也非常有禅意。 　　说是道路，其实也不是官府铺路，而是一代又一代修行之人上下山走出来的路，凸凹的路面上树根与落叶盘结，看着这路线你仿佛能看到他们一步一个脚印攀爬的身影。 　　除此之外环境也很优美，不同种类的植物坐落，哪怕寒冷时节都依然有绿意，高耸入云的古木比比皆是，仿佛只有这里穿越了时间，没有收到太多人类的影响，恒古不变。 　　一如既往，刚到地界需要先与当地执政官员联系，说明来意之后对方热情招待，还派了个小吏为他们介绍路线，随他们一起行动。 　　根据小吏的介绍，李清明才知道为何这里出现类似匪徒绑架事件，当地官员如此头疼了。 　　原因就在‘天狗’的传说，可能与僧侣有关系上。 　　从目击者的描述来看，所谓掳人的天狗，衣着类似山伏或僧服，那是一种山中修行者经常使用的打扮。再加上爱宕山本就有僧寺，更让官府头大。 　　平安初期佛教看似有所衰落，但在朱雀天皇的带头下，最近又有昌盛架势。 　　所谓上行下效，一般情况下没有十足把握，官府可不敢去叨扰这些修行之人。 　　除了正规僧寺之外，爱宕山本就是灵山，还聚集不少不知从何慕名而来的修行者们，于是更加鱼龙混杂。 　　这些修行者可不是口头说说或者随便爬爬山的爱好者，而是真的数年甚至数十年如一日在山中修行之人，这里如同他们的后花园。 　　小吏见他们吃惊，就知道这些远到而来的阴阳师们恐怕还不知道问题严重性。 　　“如果只是普通人，我们还有办法。但这些修行者，我们可真的没有办法也不敢得罪。不过幸好，我认识一位行者僧，山中的情况他应该比我更清楚。” 　　原来这就是上面没派别人而是派这小吏与他们同行的原因，他从小在这附近长大，与山中一位修行者相识，通过他引荐，一向不喜欢世俗之事的修行者也会愿意听听他们的话，回答一些自己所知的问题，说不定还能帮上什么忙。 　　几人行走一下午才终于走到行者僧经常落脚的地方，那似乎是个荒废的凉亭，顶部早都没有，光秃秃毫无遮掩立在那里。 　　爬山的人依然时常去那边歇脚，毕竟是一块山中的平地，而且旁边还有一口井，能让人稍微喝口水。 　　爬上来之后三岛轮已经气喘吁吁，他汗流浃背的看向一滴汗都没有流的李清明，心中敬佩不已。 　　李清明完全没注意这问题，他敲鼓那段时间每天的训练量连这几分之一都不到，你看源满仲不也面不改色，走山路如履平地吗？ 　　小吏也走得满头大汗，他去井边给自己以及其他几位打了些水，之后示意大家坐在这里等。 　　李清明看了下路线：“难道所有途经之人都会来这里喝水？井水也是无人看管？” 　　小吏道：“正是如此，这口井是古代留下来，平常也都是商人过客自己在维护，如果要看管，人力费用哪里来？定是要收费。如此一来反倒对他们不方便。” 　　李清明一想也是，但是在有可能出现匪徒的地方，随便喝敞开口，谁都能接触到的水源，古代人也太心大了吧！ 　　源满仲非常敏锐：“那样一来，有盗匪在此处投毒，岂不是能将旅人一网打尽？” 　　小吏道：“这不用担心，我们马上要见到的这一位，经常来查看井的情况，如果里面有异常味道或掺杂药物，他会立即察觉并通知我们。他所做完全是出自善心，是位真正的德高之人。” 　　几人等了一会儿，果然来了一位衣装精干简练的修行者，他双足附近绑腿，干净利落，行走方便，步伐也极为轻盈，仿佛身体没有重量一般。 　　也就几个跳跃一般的跨步，此人已经从较远的位置落到他们面前，让人不由想起传说中腾云驾雾的仙人之姿。 　　等他落到他们面前，李清明才意识到，这人真的很高大，身高可能近乎两米，整个比他们大一整圈！ 　　如此一人站在面前，非常有压迫感。而且仔细观察，可以发现他与五官普遍不算太突出的岛国人不同，鼻子眼睛凹凸明显很有立体感，明显与当地常见的人种有差异。 　　――大约跟华国南方人跟北方人的身材差异一样？李清明不由这么想。 　　源满仲下意识握住刀，但并未拔出。 　　小吏连忙为他们介绍，这位就是他希望介绍给大家的修行者净空大人。 　　又向净空大人解释，这几位是来自京中的阴阳师，正在调查有关天狗作祟的事。 　　“原来如此，请务必让我协助你们。天狗作祟的事我早有所闻，可惜一直没有抓到对方的踪迹。如果能帮上忙再好不过。” 　　小吏连声感谢，这时候，源满仲突然开口了。 　　“天狗的传闻，是如狂风一般飞过，无人看清便掳走妇人。假如是你这样的行者，就算扛着一个妇人也在山中来去自如吧！” 　　小吏听了有些恼火，刚想分辨什么，就被净空大师打断。 　　“正如你所述，山中修行者的确能做到，这也是我希望能协助你们的原因。无论是妖魔还是□□，他已经严重破坏了山中秩序，让清修之地混乱不堪。为了拯救那些无辜的妇人，也为了还这里一片清净，我定当尽力而为。” 　　李清明又问了一句：“既然修行者能做到，是不是在这里寺中修行的僧人，只要勤加练习也能做到？” 　　三岛轮点头：“的确如此，恒武天皇执政时（奈良末期），很多僧侣违背法令，堕落混乱。哪怕现今天台、真言两宗在佛教达到极盛，依然有各种密教流传广泛。不能说是僧人就排除怀疑，只要他们有能力做到，都应该是怀疑对象。” 　　这怀疑的对象也太多了！难怪官府难以下手！不过刚才他完全没听懂小朋友刚才说了什么，佛教不就是佛教吗？怎么听起来乱七八糟还有这么多宗？ 　　幸好貌似源满仲也不太懂，虚心求教了一下，于是李清明也跟他蹭了一回科普。 　　原来岛国的佛教宗派多的吓人！教义不同，所拜本尊也不同，内部斗争也非常激烈。 　　有的甚至太过偏离佛法，被定为邪.教。目前比较受到广大认可的主要宗派，是天台宗跟真言宗，两者皆属密教。 　　除了排斥那些被他们认定的邪.教外，这两宗也互相斗，总之内部非常混乱。 　　而且在这附近的天狗还有另一种说法，就是暗指不遵守戒律的堕落的僧人是为天狗，很可能本身就是两大宗派看不过眼对方，互相攻击的一种嘲讽。 　　明明是天神使者的天狗表示，我从吉兽变成骂人的话了，你们这群和尚真的好过分。 第47章 人生少不了女装 　　三岛轮似乎来之前做足功课，一提起有关犬神方面的文化，就滔滔不绝。 　　但由于这些暂时听来跟案件无关，李清明基本都是左耳进右耳出。 　　他们跟着修行者净空转了一圈事发现场――当然早就秋风落叶，什么都没有。 　　之后他们又去附近的寺庙拜访了一下，发现这里是真言宗的寺庙，与此山相对的比鄙皆蚴翘焯ㄗ诘纳人活动。 　　正如三岛轮所言，他们对于对方有着很大怨念，真言僧人甚至怀疑是天台僧人煽动流言说是天狗所为，来减少前来的香客。 　　源满仲听得直皱眉：“你们都是僧人，修的都是佛法，为何要以此相争？我曾听说，佛教甚至能容纳百川，是包容万象的教义，你们内部怎么还争个不休？” 　　三岛轮道：“没什么奇怪，有些神的性质相互叠加，大家就会争论谁的能力更大，谁才是真正本尊。有的神灵互相冲突，大家又会争论谁才是善神，谁更应该受到人们崇拜。 　　哪怕是同一个本尊，修行方法不同也会争个不停，人类就是这样不断争论，揣摩，学习，才能进步。” 　　真言僧人听了连连称是，与三岛轮聊起佛法来，两人聊得很火热，最后告别之后，三岛轮回程时悄悄跟他们说，真言僧人告诉他，之前他们跟天台僧人的确发生过很多次冲突。 　　互骂天狗，制造流言还是最轻的，严重的情况甚至有过直接摩擦干架的时候。 　　主要矛盾还是离得太近的两座山，分别是不同流派的修行者，那么抢信徒或者抢地盘的事时有发生。 　　但就算是真言僧人，也不认为天台僧人为了嫁祸他们故意去伤害民众，他们认为多数是盗贼所谓，天台僧人利用流言嫁祸攻击他们。 　　“说起天狗，以前狗被称作神明的使者，但后来逐渐被扭曲成骂人的话。” 　　三岛轮忍不住拓展探讨了下。 　　“这也许跟古代的民族争斗有关。狩猎民族将狗当做伙伴，共同进行狩猎，因而狗多数被当做家神来崇拜爱戴。 　　但后期农耕民族占据优势，在农耕民族来看狗是一种危险残忍的生物，正如同与他们争夺土地的狩猎民族。 　　双方冲突导致‘犬神’信仰逐渐演变成‘狗’是骂人的话，从习俗可以看出祖先的生活习惯。” 　　李清明听着觉得很有道理，说不定正是如此。他忍不住感慨，三岛轮放在现代绝对是民俗学者，历史学家，很适合做研究文化传承这方面工作的人。 　　最终天狗的事还是没有线索，几人告辞了行者，先回到住的地方，又告辞了小吏才开始商量接下来的安排。 　　在三岛轮看来，无论天狗是盗贼还是僧人或者是别的什么，都跟他们一行无关。 　　他们是阴阳师，只要办好祈福仪式就好。如果真有什么天狗作祟，风来将挡。再出什么事就是当地机关办事不利，他们该做的都做到了。 　　源满仲觉得，这里的当地执政人员几乎放任不管的原因，就跟这两大山头的和尚们有直接关系。 　　聚集如此多的僧人，这些僧人还个个孔武有力，让这地带的办事人员如何去管，如果敢管？ 　　最好还是借着天狗的事，敲打一下这些和尚，让他们知道他们都是在天皇脚下，必须收敛他们过于傲慢嚣张的姿态。 　　李清明感觉，这两个一个想息事宁人，一个想把事情搞得更大，完全不符合他来这里的初衷。 　　最初只是听说有人冒充天狗，所以想抓住恶人，救出无辜被掳妇人，如此而已。问题被掳走的都是女性，他们也没有线索，该怎么抓――啊！ 　　李清明想到了。 　　所有电视，电影，小说，到这种时候，不常用那个桥段吗？就是那个，那个！ 　　所以，只有，这样了吗？ 　　“恶人会劫持妇人，我们需要一个诱饵。” 　　他严肃的告知另外两人。 　　那两人明显还没反应过来会发生什么，愣愣的看向他。 　　“我们当然不可能让无辜女性去做诱饵，那么――” 　　他看向源满仲，五大三粗，糟汉子一个。 　　再看向三岛轮，外貌普通，看起来就像高中生。 　　而这两人共同的看向自己。没错，三人中最适合女装的不就是他自己吗？ 　　李清明面不改色：“去给我找一套女性的衣服来，我来做诱饵。” 　　女装算什么！COSPLAY的时候是没有性别的！再说，这可是晴明大人的女装，我也想看！ 　　源满仲有些动摇，但他什么都没说，反倒一脸感动，估计是在想，晴明大人为了捉拿天狗不惜女装，不愧是晴明大人，永远将民生放在第一位！ 　　三岛轮他不想卷入麻烦，但是，他也想看晴明大人女装！ 　　咳，不是他有奇怪嗜好，他只是强烈的好奇，晴明大人女装会是什么样，晴明大人很帅，如果性转成少女，似乎也？！ 　　因为各种复杂的理由（？）这个计划一秒被众人通过，很快他们弄到一套一般旅行女子经常穿的那种服装，还给三岛轮弄了一套类似仆从的服装。 　　李清明用女性宽大的衣袍遮住身上贴身藏的各种武器（？），包括他的铜笛铁扇勾爪什么的一大堆玩意儿全塞进去，让他不由感慨女装真是适合携带武器。 　　源满仲感觉还是哪里不对：“看起来只是换了套衣服的晴明大人，完全没有觉得是女装。” 　　三岛轮：“是气质问题，而且还没有化妆。晴明大人，我来为你化妆！” 　　――你小子怎么干这事如此积极！ 　　唉，麻仓叶王一定不知道他都错过了什么。 　　. 　　果断拒绝了粉饼脸跟涂黑齿的李清明，打开扇子遮住半边脸。 　　三岛轮点头：“这样就好，如此一来就挡住了您的半边脸，让人看不到您过于消瘦的下巴。” 　　没错，平安时代的美女，可都是大饼脸！瘦，可不够美，不够富贵！ 　　还有长发，保养越好越长的头发才能更显现女子美丽。这点晴明大人的秀发倒是合格，三岛轮还特意弄了个造型绑在脑后，显得非常优雅美丽。 　　源满仲啧啧称赞：“你小子手艺不错，这样看来，晴明大人竟然也能冒充大美女。” 　　――为什么用竟然！ 　　李清明心中不平，明明晴明大人现在就好比明星一般耀眼！是你们时代的审美没跟上潮流，怎么能怪晴明大人冒充美女？ 　　吐槽归吐槽，他们又调整了下装扮，让李清明看起来更像是家里稍微有点钱的家庭前来上香的香客小姐，再带上三岛轮装扮成的仆从，往之前事故多发地带走动。 　　源满仲对此表示怀疑，已经作案过的匪徒会再去同一地方作案吗？他难道不该打一枪换一个地方？ 　　李清明倒是觉得，多数会。连环杀手为什么杀人模式比较固定？ 　　就是一种方法用的熟手了，用起来安心，不太容易换另一种手法。 　　同样道理，掳人的地带估计对于匪徒来说也是便于下手的地方，只要他没被抓住，再次出没也不算奇怪。 　　至于源满仲，他实在太显眼，穿着普通衣服也压不住他的气质，冒充不了杂役，只能远远跟着暗中保护他们。 　　途中，三岛轮还忍不住提醒李清明：“我知道晴明大人心中有数，但如果真遇到劫匪，最好先忍耐一下，我们需要知道对方将姑娘们都抓到哪里去了。” 　　李清明道：“这我知道，放心吧！” 　　三岛轮：“还有，说话的时候您最好改变一下嗓音，压低声音说不容易被识破。” 　　李清明：“哦。” 　　为增加真实性，他们还真的穿着这衣装徒步上山准备拜佛，没想到在半中腰就被僧人拦住。 　　“抱歉，施主，再往上不可让女子进入。” 　　―― 　　万万没想到系列！ 　　三岛轮连忙问：“我家小姐专门为了重病的父母祈福才来此，徒步千里之遥，就算佛祖知道也会怜悯她的孝顺，难道就没有什么办法了吗？” 　　僧人回答：“一般如此情况，我们都会让其准备贴身物品代替，多数人会选择镜子，当做自己替自己前去。” 　　两人都没带镜子，李清明摸出之前久具津流送他的木雕老鼠。 　　三岛轮连忙道：“这是我家小姐最喜爱的挂件，请将此当做小姐的替身可以吗？” 　　僧人表示要三岛轮自己上去送供奉，于是三岛轮就跟李清明点头分开，随那僧人往更高层走去。 　　李清明站在路边干等着有些尴尬，他看到不远处有一坐的地方，就走过去坐下来。 　　这恐怕就是专门为妇人们准备的休息的地方，想到这里他仔细观察，发现果然不远处也有一条溪流，大约那就是饮水的地方。 　　如果是寻常妇人，走到这里恐怕一身是汗，看到溪流，哪怕不喝水，也会稍微擦把脸。 　　李清明想着走过去，朝溪流中低头看去―― 　　溪流的倒影之中，有一个高大的影子将他笼罩！ 　　紧接着一眨眼的工夫，他原来站立的地方已经没有人了。源满仲大吃惊，直接冲过来查看，却发现空空如也，一个人都没有。 第48章 秘法之宗 　　一晃眼的工夫，李清明已经身处一个还算宽敞亮堂的别居之中。屋内一阵馨香，挂满绫罗，倒是颇为优雅。 　　他回想起中间有一段感觉很像凌空而飞，难怪有天狗传闻。 　　当时小溪应该是倒影了他背后的景象，也就是对方是从上面――树上面袭击？此人甚至能背着一个人，从树上行走如飞？ 　　但现在他又是哪里？强盗什么的，不该是把人带到树洞或者地牢关起来？ 　　察觉自己的推理大约哪里有误差的时候，他就见一个身形高大的男子――估计就是带他来的男人――在他面前突然坐下来。 　　非常明显，这个男人跟给自己带路过的行者属于同一人种，他们之间认识吗？ 　　如果连净空也跟他一伙，难怪官府追查不到绑匪，他们信任的情报来源本就是内部人士！ 　　净空看守的是井水，他被劫走的地方有溪水，水……利用水能窥测到周围情况的某种法术？还是类似忍者那样很神奇的水遁之类？ 　　“这位小姐，抱歉唐突了您。我在山中长期修炼，需要一位能与我互相扶持，共同修行的女性搭档。在我初次见你，就察觉你有惊人的灵力，非常适合修行，可否考虑一下成为我的搭档？” 　　…… 　　…… 　　李清明错愕的反应过来，这个男的，难道掠夺女性是为了修行？太匪夷所思了吧？ 　　不，等一下，好像什么仙侠类小说的确有类似桥段，什么铸剑用鼎炉什么的，意思就是暗示男女双修。 　　…… 　　生平第一次求爱来自男性的李清明，自我冷静了下。不，也许不是这个意思，我的思想太污了，说不定人家只是纯洁的问你要不要修行而已。 　　“我……” 　　赶紧压低声音，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男性化的李清明缓慢的问，“我想知道，之前失踪的女孩们在哪里？我的姐姐曾在此地失踪，我本是来找她。” 　　说完，他用扇子挡住半边脸，借此观察那名‘天狗’。 　　果然，再怎么看都是人类，是跟净空一样的修行者！而且长得也不差，是男人味十足那款帅哥，老外特别爱吃的肌肉型男那种。不过在这个时代的岛国来看，恐怕就不符合常规审美了。 　　能瞬间将这么重（还携带各种道具）的他带走，依然身轻如燕，可见此人力气了得。 　　从虎口的茧子跟他腰间长棍来看，他善用武器大约是棍以及棍类长兵器。但他右侧也挂了一对可用作攻击的法具，很类似金刚杵感觉的法器。 　　男人略显紧张：“可能是同宗的师兄弟将她带走，但我们从不强行扣押那些被带来的女性，如果没有留下的意愿，我们都会道歉给钱之后将人送回去。” 　　李清明惊奇，倒是比他想的更有原则一些，不过也只是对方空口白牙一说，没有证据。但是被掳走的女性至今没有回来，是大部分都留下了？为什么？ 　　李清明转念一想，又觉得能理解那些女孩子的想法。 　　要知道这个时代人均迷信，这些女子说不定还认为自己是被神仙选中带走，有资格修行成为仙人获得法力跟长生。 　　但李清明嘴里却这样说：“我不信你的话。姐姐不会丢下我，定是你们用这样的手法扣留她，强迫她留下来。我要见我姐姐。” 　　男人有些尴尬：“抱、抱歉！那么请告知我一下你姐姐的相貌特征，我去问问看。” 　　李清明将他所知道的最近一个被带走的女性名字告知，男人赶紧出去了。 　　李清明见他离开，站起身来往他离开的方向走去，结果发现，这里竟然是岩壁上一个洞穴改建而成的房间，岩壁下面是湍流的河水。 　　这些修行者靠着藤蔓之类飞檐走壁，在岩壁上过生活，竟然一直以来没人发现！而且听之前那人的说法，似乎不是一两个，而是一大群人。 　　“天狗。” 　　李清明心想，还真的很吻合天狗的称号。对于没怎么见过武林高手，更没看过武侠小说的当地人来看，能在如此峭壁行走自如，可不就跟腾云驾雾，能够飞翔一般？ 　　他又搜索了下房间，发现这里可能就是专门安置刚被抓来的女孩的地方，除了日常生活用品，没有其他特别的东西。 　　把女孩关在这里，她们怎么可能生出逃走的心思！看着悬崖峭壁恐怕都吓坏了，认为对方是神仙妖怪，不可能生出半点反抗情绪。 　　李清明正想着，那个男人带着另一个女子过来了，李清明先发制人，立即抓住女子的手大叫“姐姐！我可想死你了！”然后说了一大串女孩家人如何思念她的事。 　　果然女子一开始很错愕，后来又很激动，最后哽咽，呜呜呜哭出来。 　　一看女子的表现，李清明就知道自己想的没错。女孩子不是不想回去，而是被吓破了胆。 　　但是跟绑匪解释有用吗？估计没用。他们的做法看起来给了对方选择，其实并没有，否则干嘛要选择这样的环境问女子是否愿意留下？ 　　“如果我留下，就让我姐姐回去。不然父母失去我们两人，该多么难过？请让我们中的一个去孝敬父母。” 　　李清明这样询问那个男人。 　　男人面露难色：“不好办，她已经知道我们的住处，也是我师兄选定的搭档。一开始的时候就有询问过她，既然她选择留下，就不能离开了。” 　　男人说完看向李清明，又有些犹豫踌躇，显然他也不想放过这么好的机会。 　　优雅如公主般高贵的美人主动愿意留下，只是要求让她姐姐走――完全出自孝心，也不是不能理解不是吗？ 　　“实在不行，我去把你们的家长接过来？但是他们无法在岩壁行走，生活恐怕不方便。” 　　女子听了慌乱摇头，自然不想把自己双亲卷入。 　　李清明叹口气：“真的不可以吗？让她回去？” 　　男人为难：“抱歉，真的不可以。” 　　“那就，没办法了。” 　　接下来，男人就见，那名优雅如公主的女子翩然向自己走来，一俯身，如同陷入他怀中。 　　“――” 　　真，陷入怀中，那看似娇小纤细的手臂完全陷入他怀中，打断几根肋骨的样子！ 　　强烈的疼痛令他根本叫不出声，就扑倒在地动弹不得了。 　　一个恶虎掏心放倒对方的李清明用手一推，将失去支撑力的强壮男人丢地上。 　　“你这样，我真的不好办。” 　　李清明叹息。接下来怎么办？他就算能救走这女子，其他人质也不知道在哪里。而且对手如果都是这样能用轻功的异族人，他一个人也对付不了太多人。 　　“晴、晴明大人！” 　　只见三岛轮一副目瞪口呆的样子站在房间一隅，显然是刚才的情景惊到他了。 　　“你刚才，都看到了？” 　　李清明没别的意思，就是想问问，没想到三岛轮吞咽一下，脸色苍白的疯狂摇头。 　　“不，我没看到，晴明大人，我什么都没看到！” 　　您装柔弱骗对方放下警惕，之后一拳送人归西什么的，我完全没看到！ 　　“你们，你们两位到底是？！” 　　女子吓坏了，颤抖的询问道。 　　李清明连忙说明来意，女子哭个不停，将经过告知他。原来这里的修行者是密教成员，这密教不是大家都知晓的云台或真言，而是不知道是哪里来的一种密教。 　　其中修行内容，需要男子与女子合欢来达成，于是这些人以修行为目的，绑架了很多女子。 　　正如李清明所料，女子们太过害怕，在她们看来这些男人能飞来飞去，体型庞大如同天狗一般，她们不敢不从。 　　李清明震惊，还真有双修的邪.教啊！ 　　三岛轮却明白过来了：“原来如此，我见他所带武器，一个三叉一个两叉，应该是分别代表男性跟女性的割五杵，原型应该是将真言宗的五杵分割开来。这个宗教取用了真言宗的一部分教义变形。再加上男女合欢――” 　　“我能想到的是印度怛特罗密宗修法，但只是吸取了一部分，仅仅汲取表面操作而已。印度秘法本意是让两位修者通过身体互动达成精神上联合，也就是说其本意是‘让男人了解女人’，‘让女人了解男人’，达成大一同思想，精神得以统一。仅仅将女子当做练习工具，可无法达成真正的参悟。” 　　三岛轮阐述之后，开始对这个新兴邪.教感兴趣，他表示既然出自真言宗，作为本家正教的真言宗肯定不会坐视这样的秘法流传。 　　更别说利用女子不能上山需要等在山下这点漏洞，冒充真言僧让女子到特定地点再劫持女子，这传出去对真言僧的声望很不好。所以他们可以去请真言僧人前来协助收服这些‘天狗’。 　　三岛轮将之前倒下的高大男人捆绑好，又用法术画了个圈让他人看不到他的存在。 　　之后三岛轮先放出一只大白鸟，见那白鸟振翅而飞，他才再次变化出龙，转身朝李清明伸出手。 　　“源将军很快就会带人前来。在惊动他们，令他们逃走之前，我想去确认一下他们所拜本尊。走吧，晴明大人，我们去拜会一下密教的本尊。” 第49章 来自领导的试探 　　教中的本尊，意思是一个教会主要拜的是什么。如果是佛，本尊就是佛。 　　如果是神体，某种神化了的东西，好比神木的一段之类，那么本尊就是神木。 　　真言宗是佛教密教一流，这个由真言宗演化而成的宗教多数也是拜佛。 　　但很可能拜的不是人们常知常见的那种佛，佛教来自印度，印度佛教的神大大小小各式各样很多种，具有善恶两面性的神不在少数。密教更是如此，很多密教放在常识之中完全偏离世道。 　　三岛轮不能飞檐走壁，他能上来，是坐着自己剪纸成龙的式神，同时展开了视觉屏蔽才潜入成功的。之后他跟李清明又如法炮制，坐着龙式神往峭壁更深处的洞穴而去。 　　现在李清明觉得三岛轮简直就是忍者！别看他武艺有点不行，但法术真的很厉害，应用起来非常灵活。 　　如同呼吸一般自如，在三岛轮而言，法术可能就跟你平日说话办事一样，很随意的一项选择，能用到就用上，无需准备工作。 　　三岛轮也介绍了下自己的情况，他是游部子孙，家中本就有一些有关他们祖先遗留下的法术。 　　他们家族的法术体系其实多数为灵魂脱体类，以及利用想象力制造强力幻觉来影响实体世界，好比龙跟白鸟就是靠媒介跟他的想象力再现。但他自己其实对于密教的各种法术更为感兴趣。 　　“我相信，法术的施展与影响力，跟术士对世界的理解有直接关系。我们祖先所留下的那一套虽然有用，但就好比已经时代久远的过去的遗留物。时间在前进，我们对世界的认知也在前进。” 　　三岛轮如此解释道。 　　“因此我开始探究本源，我想了解其他密教又是如何理解这个世界，想要从中得到新的启示。” 　　李清明佩服不已，这就是法术界的学术大佬吧！这等专研精神，说不定真能被他专研出新的法术。 　　“晴明大人又是如何理解这个世界？” 　　李清明语塞，你不跟我讨论哲学，我们还能做朋友！ 　　幸好他们的目的地已经到了，李清明不用头疼于如何回答对方的问题。 　　此处是一个密教参拜的地方，门外还有守卫。两人利用三岛轮的法术―― 　　用了一个绳圈将他们套入其中，跟玩火车游戏一样抓着绳圈往里走，一次隐瞒对方的视线混入进去。 　　等他们来到参拜大堂，看清殿上所参拜之物，皆是吓了一跳！ 　　那是一尊有着大象脑袋，四只手臂，大约半人多高的佛像，佛像怀中还放着一只骷髅！ 　　“这是俄那钵底，也就是欢喜佛！” 　　三岛轮一副看到金银财宝的样子，双眼都发直了！ 　　“四臂暗示男女交合，头为象，是为湿婆之子毗那夜迦，死后被湿婆用象头复活。后续佛教常用‘大威德金刚’做为其法身供奉，无论是形象还是象征含义都进行变革，以欢喜二字指向大无畏的勇气与战胜异教徒的喜悦。但这尊，这一尊本尊，应该是按照更古老的寓意……” 　　李清明关注的重点是骷髅头：“那只骷髅！” 　　三岛轮才注意到：“估计是他们自己变形的教义之中所含元素，将骷髅当做本尊的一部分一起供奉。想必那应该是德高望重之人的头骨。” 　　说罢，三岛轮就直接上前，将骷髅头直接从本尊上取下来，毫无尊重之意，之后双手抱起那尊佛像，不知道怎么操作，那佛像就变小被他收在怀中了。 　　李清明简直被震惊全家！就连大小都能变？你果然是忍者后裔！ 　　不知道三岛轮的一番操作引发什么连锁反应，整个山都在摇晃。 　　两人赶紧溜走，这时候三岛轮之前放出的白鸟飞回他身边，引领他们到其中一个山洞。 　　李清明直接武力干翻那些混乱中看守的‘天狗’，将山洞里的女子救出。 　　“大家闭上眼――” 　　三岛轮这回提醒了，龙张大嘴一口将人们吞下，直接带着他们到地面处去了。 　　远离之前，李清明远远看到一些飞来飞去的僧人跟‘天狗’打起来，他们恐怕已经开战一段时间了，岩壁震动让‘天狗’们惊惧，最终被僧人们趁乱拿下。 　　这回李清明是彻底体验了一回法师流的打法，原来会法术是这么方便的事！完全不用跟对方正面刚，背后就成功偷家！ 　　三岛轮双手合十请求：“晴明大人，请让我研究那尊佛像好吗？我不会将晴明大人的事说出去，拜托了！” 　　李清明头疼：“跟我说没用，这件事需要请示保宪大人，如果保宪大人说可以就可以。” 　　李清明自己是不懂这些佛像一流，哪些是古代文化遗产哪些不算，还是让专家判断更严谨。 　　“啊？保宪大人吗，啧。” 　　李清明觉得这小子越来越皮，对自己不如从前那么尊重了。 　　“三岛，你听我说，使用法术很方便，可能让你觉得自己什么都能做到。但无论多么能干，你依然是个人类。 　　人类是社会性动物，能够有组织的配合他人共同行动生活，才是人类社会进步的原因。如果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完全不通报上级，大家都这么做，秩序岂不是全无意义？” 　　“你想要研究世界，何不先从身边做起呢？” 　　三岛轮听了有些不好意思，收敛自己的行为：“对不起，晴明大人，我做的过火了。” 　　李清明觉得三岛还是个好孩子，愿意听取他人建议。 　　“没关系，哪怕保宪大人要将此佛像收入公库，你也可以申请去调查，我会向保宪大人阐明此次能够缉拿恶徒，全赖你的功劳。” 　　三岛轮连忙道：“晴明大人已经做了很大牺牲，如果不是您扮作诱饵，也无法找到这些人。” 　　李清明终于明白，三岛轮之前说的‘不会说’原来不是指他的恶虎掏心，而是他女装让人放下警惕的事。 　　这在他来看可能不算什么事，但在这个时代的人来说，说不准会传出什么奇怪流言。 　　于是他不得不去找三岛轮跟源满仲，请他们不要宣扬，真让晴明大人的称号从白狐公子变成女装大佬可就不太好了。 　　之后源满仲与真言僧人将那些人之中的大部分都抓起来了，也将女子们送回家中。 　　对她们的家人一律统一口径说是被天狗抓走，目前天狗已经被镇压。 　　那些僧人除了武功了得，力大无比身轻如燕之外也没看出会用其他什么法术，因此真言僧完全可以对付。 　　对于真言僧人来说，他们也不希望被别人知道有人利用他们的教义，变形之后形成另一种宗教拿去作恶，因而也对外声称是协助晴明大人镇压天狗。 　　事件平安解决，但唯有一人，那与小吏熟悉的净空去向不明。 　　事到如今，也难以确认净空是否参与此事，其他被捉住的‘天狗’都意志坚定，问什么都不答，大约在狂信徒眼里依然还坚信他们所做的不是恶事，所有一切都是神灵考验吧。 　　最终根据调查确认，一切正如李清明所推测，他们伪装成真言僧人拦截上山求佛的女子，令他们跟家人分开之后下手。 　　至于饮用水，其实没有被动过手脚，只是一个很拙劣的‘陷阱’。 　　犯人守在特定的地点，如井水附近，以及溪水附近，这类一定会有人前来的地方守株待兔。上山被拦下的人自然会靠近饮用水，之后被他们利用地理便利劫走。 　　李清明还是觉得哪里怪怪的，总觉得在哪里遗漏了什么。 　　不久之后他古怪的预感应验，被抓住的‘天狗’之中有几人逃脱，其中就包括当初劫持他的那只天狗。 　　不知道会不会遭到报复。想到来自暗处来的危险，令他不免有些忧郁。 　　“不用担忧，后面的事真言宗自己会解决，我接到了他们的感谢信，晴明，你这次做的不错。” 　　保宪大人宽慰道，如此迅速将事件解决，还挖出一个当地毒瘤，已算很大功绩。 　　李清明连忙道：“实际全都是三岛轮跟源满仲大人操作，我只是帮忙出主意。” 　　之后李清明又提出三岛轮希望能研究佛像――引发这么严重的事的邪.教，他们的本尊佛像果然佛像被收入公库，据说还加以封印了。保宪大人听到他提出的要求后，考虑一下便许可了。 　　“你怎么看三岛那孩子？”保宪大人似乎很随意的问道。 　　“胆大心细，求知欲旺盛，也有冒险精神，是个擅长研究的学者呢！”李清明很敬佩这类人，“思维也很开阔，不会被常理所局限。” 　　保宪大人看向他：“就这些？” 　　李清明想了想：“就这些。” 　　“他的法术呢？跟麻仓叶王相比谁更强？” 　　李清明果断回答：“还是叶王更强！” 　　三岛轮怎么可能比得上叶王大人，叶王大人未来可是神！ 　　保宪大人点头：“原来如此，恐怕他在你面前也没有展露全部实力，毕竟你也算背靠贺茂一族。” 　　那样还不叫全部实力？三岛轮到底有多强？李清明觉得这个时代的法师简直深不可测！ 　　保宪大人站起身，将手背在身后眺望远方。 　　“现今法术体系之中，我贺茂一族优势在于人数众多，其中不乏像你这样收徒进来的天赋者。 　　实际上，贺茂一族的法术对于血统的依赖最少，可以说有天赋的孩子经过训练，都可以达到一定的高度。” 　　“但是有一些古老世家，看起来人丁单薄，后续无力，其实是因为他们的法术继承过于依赖血脉。 　　三岛轮所属的就是这样一支，他们还算走运，依然能在殿上拥有一席之地。有的已经沦为民间的诅咒师，以咒杀他人来糊口。” 　　说罢，他回身看向李清明。 　　“麻仓叶王也好，三岛轮也好，他们这些年轻的阴阳师幼苗，只有在我们的照看下才能安全成长。千万不要大意，晴明，一旦发现了枝杈歪斜，修剪掉那些残枝，也是照料者应该做的事。” 第50章 偏离人道 　　李清明第一次见到贺茂保宪如此，不由心惊。 　　一直以来在他印象中的保宪大人，温和不失威严，一个如慈父形象的工作狂。 　　哪怕在法术上似乎有些危险倾向，一对比其他会法术的人，好比道满之类，就会觉得法系术士说不定都是如此。现在他所看到的，显然是罕有人知晓，保宪大人更冷酷的一面。 　　不过一转眼，那份让人紧绷的沉重感消散，保宪大人轻笑的看向李清明。 　　“听说你为了降服天狗，化身为美丽女子？真的吗，晴明？” 　　李清明忍不住按住额头：“都告诉过他们不要说出去！” 　　完了，晴明大人回来会不会打死我！ 　　保宪大人大笑：“源将军对于你不拘一格的战法赞不绝口，没什么好害羞。别人问，就说是式神变得就好。” 　　李清明脑袋都要冒蒸汽了，所以保宪大人知道了，全都知道了！啊啊啊！！ 　　之后保宪大人又将话题引到彗星跟流星雨上。比起还有很长一段时间才会到达的彗星，保宪大人更希望能推定下次流星雨的爆发时间，如果跟天狗事件挨得很近，会引发种种舆论问题。 　　如果能推定时间，就可以率先掌握舆论，利用流星雨的爆发来进行镇灾仪式。 　　李清明只能记起英仙座流星雨大约是七、八月份，狮子座流星雨则是在十一月左右。 　　但这里的月份都是公历日，还要重新推算以现在岛国的历法计算是什么时间，简直令他一个头两个大。 　　这种时候，就无比怀念EXCEL电子表格！如果有它，输入公式一拖就出来结果！哪像现在必须算来算去算到头大！ 　　算来算去，算了半天，他才算出个大致日期，结果交给保宪大人之后，又被纠错了好几处。 　　保宪大人忍不住摇头：“你需要好好补一补历法，这样可不行，晴明。” 　　李清明想要落泪，我熟悉的历法跟你们完全不一样！能倒推出这个数据我已经连脚都用上了！ 　　被压榨之后保宪大人终于放过他，给了他个说长也不算长的，也就一周左右的假期。 　　李清明擦把汗，从保宪大人处落荒而逃。他现在非常明白晴明大人的心情，再有上进心的人，遇到工作狂上司都会想逃班！ 　　“清明，听说你化身美女令天狗着迷，于是天狗主动被你收服，是真的吗？天狗在哪里，我可以看看吗？” 　　回去之后，迎面而来的是源博雅大人的追问，李清明一个头两个大。 　　“不是那回事，不要听信谣言，博雅大人！” 　　讲述完经过之后，博雅笑个不停，问他为何笑，源博雅道： 　　“我被抢亲一次，你被抢亲一次，我们可算难兄难弟。” 　　李清明听了也忍不住笑起来。 　　“保宪大人的工作密集度太高了，我真想知道晴明大人是之前是如何在保宪大人看管下依然能成功翘班。” 　　对此源博雅很有经验：“晴明说，只要看起来很忙，保宪大人也不会实际去查看，所以每次哪里有什么怪谈，我都会跟他讲，让他来解决，如此一来他就不用去阴阳寮时刻待命。” 　　李清明GET到了，就是摸鱼前将工作堆在桌上，类似的操作！ 　　只要我手头有工作，别管那是什么工作，看起来很忙碌，老大也不会多说什么。 　　“保宪大人似乎跟叶王大人之间发生了什么事，而且保宪大人似乎很担心年轻的阴阳师走弯路，不知道是不是有什么特别的理由。” 　　源博雅一愣，随即道：“原来你没有听说吗，叶王大人的老师是为加茂，此乃贺茂所分出支出的一个姓氏。加茂在民间所做，多为咒术师工作。” 　　麻仓叶王的老师是加茂的咒术师。他收留了叶王，还将叶王推荐给了贺茂本家，如此一来叶王等同一步登天。 　　然而…… 　　叶王的老师，憎恨人类对于术士的迫害，暗自制造混乱，准备谋害天皇夺取权利，却被叶王察觉，大义灭亲。 　　本来，正统的阴阳师就看不太顺眼民间咒术师，觉得他们都是毫无教养跟规矩，踩着法律边缘行走的狂徒。再加上谋反之事，令麻仓叶王在阴阳师之中口碑极坏。 　　虽说现在他背靠贺茂，也是贺茂一族澄清叶王是为大义才弑师，但是在保宪大人这类正统阴阳师来说，应该非常担心叶王大人步入他老师的后尘。 　　李清明皱眉，他没想到事情这么严重：“我的确听过有关大义灭亲的事，但不知道背后还有这些渊源。” 　　源博雅宽慰：“不用想太多，保宪大人只是尽自己的职责而已，你需将工作与人情分开。” 　　保宪大人可以是非常照顾他的大师兄，如师如父的长辈，但同时他也是阴阳寮的统领者，需要负责众人乃至天皇安危。他关心大家，与他严密审视所有人，预防危险发生，两者并不冲突。 　　李清明点头称是，的确是这样的道理，不愧是博雅大人。 　　“保宪大人说，根据推算还有十几日就能见到流星雨。那天我们外出观看好了！” 　　李清明发出邀请。 　　源博雅点头：“那自是再好不过。” 　　. 　　然后晴明大人就很过分的，在流星雨当天，李清明兴致最高的时间突然切号回来了。 　　问题他切号回来，李清明本人也没回到现代，只是昏迷了一段时间，醒来已经是第二天。 　　――过分！晴明大人怎么这么过分！ 　　李清明对于晴明大人的尊敬之意暴跌！他现在很想暴打古代的自己！ 　　博雅大人笑道：“他说很抱歉，暂时他还无法做到让你回去，不过你之前要求他留存的东西，他都已经全都留存下来了。真令人好奇，到底是什么东西？” 　　―― 　　―― 　　李清明五味杂陈，一种很高兴想狂欢的冲动，让他想嗷嗷直叫！但另一种，对晴明大人说不出的指责也在翻腾。 　　你是故意吊博雅大人胃口，让他询问我的是不是？我怎么可能说出口，那些是学长大人的演唱会现场刻录及周边！这个男人的性格是不是有些糟糕？ 　　“只是，一些小东西，晴明大人还说了什么？” 　　源博雅以同情的目光看向李清明。 　　李清明产生不妙的预感，难道说―― 　　源博雅点头：“是的，他好像又翘班了，应该在用你的身体愉快的在现世调查。” 　　“晴明大人！” 　　李清明双手锤地，过分，晴明大人真的好过分！他在这里拼死拼活顶替晴明大人工作，晴明大人却用他的身体去玩耍，去听学长的演唱会！实在太过分了！ 　　“他说你们的世界阴阳失衡，好像出了某种问题，他现在正调查情况，所以可能要比原计划耽误更久的时间。抱歉，清明，你得多呆一阵了。” 　　“那不是翘班的借口吗？” 　　李清明愤怒指责。 　　源博雅严肃回答：“不，晴明他翘班就是翘班，尤其是面对忠行大人与保宪大人之外的人时，从来不用借口。” 　　――有理有据到令人信服！ 　　李清明冷静下来：“那么，流星雨呢？他怎么回来的这么巧？” 　　对此源博雅也有解释：“他说以为晚上的时候你会在睡觉，不占用你的时间。” 　　可疑！李清明极度怀疑晴明大人的说辞！但是现在追问博雅大人，也毫无意义，博雅大人明显完全相信了晴明大人的说法。 　　“没关系的，清明，流星雨还有好几天，明天看也一样。” 　　李清明内心面条泪，不一样！跟博雅大人第一次看流星雨的就不是我了！虽然也是我，但那不是我！太过分了！晴明大人！ 　　“对了，昨天我做了新曲，要听吗？” 　　“要！”所以昨天晴明大人是看着流星雨听着爱豆做的新曲愉快的度过一晚上？过分，这男人真的好过分！ 　　. 　　在院子里，男人心情很好的走向半人多高的陶罐跟前，用手指敲了敲罐子。 　　罐子发出沉闷的声响，与一声呢喃一般沉重的呻吟。 　　“在‘天狗来袭’的日子里炼制‘天狗’，这叫什么，天赐良机？” 　　男人的脚踢到一样东西，用足尖一勾，将那样东西拎在手中，竟是一具骷髅头骨！ 　　“啊，差点忘了，这个也加进去好啦。咯咯咯，‘圣人’的头颅？会被当做本尊，想必也是功德圆满的大人物。” 　　他打开盖子将头骨丢入罐中。紧接着，仿佛发生某种剧烈的化学反应，整个罐子都在剧烈震动！ 　　男人毫不在意的盖上罐子，随手将符纸贴在上面，罐子才沉静下来。 　　“那么，在天狗来袭结束之前，就让我耐心等待吧。将这么优秀的材料弃之不管也太浪费了，晴明大人。” 　　那个男人――芦屋道满，露出孩童般毫无负担的开心笑颜。 　　“一定能制作出就连您都会赞口不绝的优秀‘天狗’呢。” 　　流星雨持续了数日。新的‘天狗’就此诞生，此时，这个秘密还不为外人所知。 第51章 殿前大比（上） 　　流星雨维持了几日，贺茂家族借用对流星雨的预测跟占卜，获得了更高的地位。 　　显然，目前在天文、阴阳道、历法上，都是贺茂家族独占鳌头，一时间风光无量。 　　这样的风光维持了一段时间，又有新的消息传出―― 　　“殿前大比？” 　　李清明为这个陌生的名词感到迷茫。 　　贺茂保宪大人点头：“你可知咒术师世家？” 　　毕竟阴阳师是稀缺人才，有点能力的阴阳师都进入国家机关去公干了，那些没有正规途径往上爬的术士们，也只能作为咒术师生活。 　　与为朝廷服务的阴阳师不同，咒术师属于民间组织。哪怕官府禁止民间使用咒术，但这种事一向是买方市场，只要有买家就有卖家。 　　尤其民间各种妖魔鬼怪跟诅咒形成的怪物横行，比起求阴阳师大老爷，还是花钱买咒术师服务更方便。 　　到了后期，官府索性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要咒术师别闹太厉害，搞到上级那边，尤其闹出人命，其他就随他们了。 　　与阴阳师最大的不同是，阴阳师会招揽各种有才能的人来培训成才，咒术师则是靠血脉来维系，对血统依赖性很强，可以说算是一种类似异能者一样的天赋能力者。 　　法术只能算辅助，甚至基本用不出血脉能力之外的法术，严格来说他们甚至都不算法师一流。 　　目前比较有名的有三家咒术师―― 　　加茂家，此乃贺茂家分支，多数使用的是阴阳术，叶王的老师就是出自这一支。 　　禅院家，此乃擅长式神召唤与咒具制造的一支，有着极强的战斗力。 　　五条家，此乃菅原道真的子孙，有着极强咒力与精妙法术，在法术专研上可谓遥遥领先其他两家。 　　“为获得殿上人的看重，这三家将进行殿前大比。你将随我维持结界，让比试不会波及到贵人们身上。” 　　李清明听着一阵头大：“可我……” 　　保宪大人道：“我会教你如何维护结界，此事相关重大，其他阴阳师无法代行。结界方面主要由我来维护，我将陪伴在贵人身边。 　　你只需代表阴阳寮见证比赛，如有突发事件，或我灵力匮乏的时候需要你替我维持结界，保护贵人安全。” 　　李清明听了松口气，他希望自己这个替补永远别有机会上场。 　　“我知道你对年轻的术士非常看重，跟他们相处起来毫无距离，待他们非常亲切。你性格如此，我不会强求你改变，但是――” 　　保宪大人话锋一转，“对待那些咒术师，万不可如此，你贵为阴阳助，要作为阴阳师的表率。太过谦逊，反倒让他们看不起阴阳师。 　　同时还要防备他们拉拢阴阳师，窃取阴阳术。咒术师与你我不同，不食朝廷俸禄，他们行事肆无忌惮，万不可给他们留下任何空隙。” 　　李清明懂了，翻译过来，就是他不仅是替补，还要去装逼，代替所有的阴阳师装得狂拽酷帅把咒术师的风头压下去才行！ 　　总结一下就是民间的咒术师为了能上位，争取到了一个在殿前比试的机会。 　　为印证其公正性，贺茂保宪跟安倍晴明都将作为见证，同时维护结界，保护殿上人的安危。 　　各方势力过于混杂，所以保宪大人不准备启用别的阴阳师参与，万一哪个阴阳师收了咒术师的好处，暗中帮忙作弊就不妙了。 　　再加上殿上人的安危更为重要，如果有人趁机刺杀殿上人，贺茂一族守护不当，可是会全体掉脑袋。 　　在贺茂保宪看来，这帮咒术师就是一群狂徒，心中也没多少对皇权的尊敬与臣服之心，纯粹是为了争取金钱权利才想要一个展示自我的机会。 　　他蔑视着这些咒术师，这种蔑视不是来自身份或权利的蔑视，而是一个维护规则者，对踩着规则大鹏展翅的法外狂徒的天然抵触。 　　选择李清明作为辅助，一来是阴阳助的身份放在那里，此等大事肯定不可能绕过阴阳助选一个普通阴阳师来操办； 　　二来，也是这段时间的不断试探，让他对李清明终于建立了基础的信任。 　　虽说被试探者本人一无所知就是了。 　　李清明对此次任务的认识就两点，首要一条，保护殿上人安全。 　　法术他不行，结界他半懂不懂，但保护人不被袭击可算他的强项了。 　　第二点，就是要装逼，全方位，多立体，各个角度的装，让初次来京中的咒术师们被他亮的眼睛都睁不开！ 　　法术学习上，李清明记住了步骤，具体是否能奏效完全要看脸，他对法术方面完全一知半解。他能够加紧努力的，果然还是如何装备成更靓的崽！ 　　参考他所见过的多位阴阳师，以及源博雅的偏好，最终他采用一套阴阳师正装，配备一些细节上看起来就很贵的小配件，再把自己常用的扇子鎏金一圈，内心参考自己记忆里最擅长用扇子装逼的偶像楚留香，优雅的白狐公子COSPLAY完成，PERFECT！ 　　以防万一，他还来了一颗无心果！无心果的作用之一就是能让人强制镇静，维持无我状态。 　　这样看到再让人吃惊，毁坏他科学观念的法术大乱斗，他都可以面不改色继续装逼！ 　　当然，小的暗器配件还是不能少，有人要刺伤殿上人的话他没点武器怎么打击凶手？做事情要做好万全准备！ 　　“晴明大人。” 　　“是晴明大人！” 　　俗话说人靠衣装佛靠金装，换了套装备前来的李清明，立即获得贵族们热烈的视线迎接。 　　他在自己被安排好的位置坐下，位置的安排很巧妙，正好在贵族们与殿上人之间，如有万一的时候无论是保护贵族们还是保护殿上人，都来得及反应。而他的上司此时正在殿上人下后侧，应该是在维持结界。 　　场地也比想象之中更大，李清明本以为会是在室内，没想到是室外半开放式比赛，给选手们充足的施展空间，距离殿上人的位置也较远，看起来无懈可击，不会波及到任何人。 　　比试也不是一开始就上来打，先是三家咒术师各自出一个人，上来介绍自己。如此一来，哪怕比试落败，也给了殿上人印象，不算白跑一趟。 　　首先登场的是加茂优子――没错，加茂竟然让一个女子作为代表，跌破人眼镜！ 　　不过由此可以想到，这个女人一定能力极为强大，其他男子远远比不上，才不得不让她出战。 　　“我加茂一族擅长的是与血有关的法术，具体等战斗时就知道了。” 　　她丝毫不为周围目光所惧，轻松自如的抱臂说道。 　　李清明对这位大姐好感度还蛮高，他还是第一次见到女性的术士，看起来就是个大姐头的样子！ 　　“禅院隆人……”看起来四十来岁，身体十分高大如同钟馗一般的又高又宽的大叔道，“擅长的是利用影子来召唤式神。” 　　最后上场的是一对白发蓝眼的双胞胎，他们都尚未成年，最多十四、五左右的样子。一个看起来轻松惬意，另一个则在玩着手指十分紧张的样子。 　　“我是悠，这是我弟小系”张狂的那个说完，伸手一揽自己兄弟的脖子，“对付你们，我们中的一个就够啦！” 　　小小年纪，一句话就能拉动全场仇恨，这是天然脸T吗？李清明不禁内心佩服，有这样张狂的底气，恐怕法术方面非常厉害吧！ 　　一共四人，对战就很好安排了，双胞胎拆开一人对一人，剩下的再打就好。 　　这样的安排看似残酷，尤其两个男孩都未成年，让他们跟成年人格斗似乎太过分了一些，但这也是他们自己的要求，因而无人对此再有任何异议。 　　第一场是名为系，看起来非常紧张有点内向的孩子，对上禅院隆人。 　　李清明搓手准备仔细看清每个细节，法师的战斗，他第一次看法师之间战斗！激动！可惜不能录像！ 　　之后…… 　　李清明从激动的脸变成沉默的脸，最终变成面无表情。 　　――说好了法师大战呢？你们这还不如当初开高达的叶王大人呢！ 　　倒也不是没有法术元素，但是，太辅助了吧！法术完全就是辅助对方进行肉搏战！ 　　那个叫禅院的召唤出的式神，全被白发小鬼一拳一个干掉！ 　　白发小鬼进行的反击倒是远程法系，类似枪炮的效果，但那种法术似乎不能连发，主要还是靠身体素质闪避跟拳头攻击。 　　李晴明两眼放空，他似乎明白了为什么保宪大人不太看好咒术师，这帮咒术师对法术的应用跟掌握，跟阴阳师相差不是一两个等级的问题，从战斗意识上就完全不同。 　　李清明同时隐约明白晴明大人隐藏自己有麒麟臂的另一个原因，大约在阴阳师们看来，不用法术而是用肉搏来战斗是很LOW很掉面子的事，沦落到跟咒术师一样才会如此。那么也难怪晴明大人不想让人知道他其实能力拔山河。 第52章 殿前大比（中） 　　双方越打越激烈，最后竟上升到生死相搏上！台下名为悠的男孩甚至忍不住兴奋的喊出声：“杀了他！” 　　“领域展――什么？” 　　台上的男孩想做什么，似乎法术被打断。对战中的两人不约而同看一眼台上贺茂保宪的方向，又收回视线盯着对方。 　　台下的少年啐了口：“竟然将赛场设定成不能使用领域，这样还叫比试吗？” 　　同样围观的加茂优子道：“你还真以为这是战斗？这是表演，重点在于殿上人能够看到我们的能力。领域展开之后，殿上人在领域之外看不到我们的比试，在领域之内，又该如何保证他的安全？倒是保宪的结界越来越精妙，就连这种事都能做到。” 　　无法展开名为‘领域’的某种法术，双方只能进入下一轮法术为辅的肉搏战。 　　李清明甚至觉得自己实际在看异技格斗，还是允许使用枪支的那种大乱斗。 　　很显然少年体力跟格斗能力都远远不及成年人，在禅院隆人一手捏着少年脖子，另一手朝他脑袋砸去的时候，所有人都知道这一轮比赛结束了。 　　“胜负已分，无需做到这样地步吧。” 　　李清明用扇柄抵挡住隆人的拳头，对杀红眼的男人轻叹道。 　　―― 　　禅院隆人迅速跳开老远，惊魂未定的看向不知何时出现在赛场的人。 　　完全，没有感觉！如果当时那扇子不是抵挡他的拳头，而是砍下他的头，他都毫无感觉！怎会如此，犹如……犹如幽灵一般！ 　　咒术师对咒力非常敏感，充沛的咒力是他们的战斗源泉，而咒――本身来自人类的情绪。 　　只要是活着的人，就不可能心静如水，毫无情绪，因而感知咒力等同感知一个人的情绪。 　　然而，这个人，这个可怕的阴阳师，竟然毫无情绪！他，真的是人类吗？ 　　李清明对于对方的戒惧毫无所觉，抬头看向台上：“这样算禅院一胜？” 　　台上殿上人看向贺茂保宪，保宪点头：“可。但是晴明，下次不要突然跳入战斗之中，在他们上场之时就已将生死置之度外。” 　　李清明当面不敢顶撞上级，连忙称是，这才回到之前自己坐的地方。而台上台下的所有人内心已经在沸腾了！ 　　――不、不愧是晴明大人！在晴明大人眼里，恐怕两名咒术师的战斗就像小孩子打架一样！ 　　能够轻而易举介入其中，弹指一般轻松的挡住攻击，肯定用了某种我们不知道的法术！太强了，这就是当朝的阴阳助，安倍晴明大人！ 　　名为系的少年下台之后，对自己的兄弟挤出哭丧脸：“输、输、输了！对不起，呜呜呜……” 　　他的兄弟悠用胳膊肘碰了他一下：“没事啦，小意思，我一把将他们两个全都赢回来！” 　　但是第二局，殿上人却安排禅院隆人跟加茂优子比试。大约殿上人通过刚才的比试，也觉得让小孩贸然跟成年人较量过于儿戏，这回他还是想看一看成年咒术师之间的较量。 　　没想到上场之后，加茂优子先说了这样一段话。 　　“还真是善良啊，晴明大人，不过您所做的，反倒会让五条家记恨。你们觉得，为何要在殿前大比这样重要的场合，让两个未成年的小孩上场？” 　　她的话让其他人也不禁一愣。没错，殿前大比如此重要，不应该派出成年战力吗？哪怕那对双胞他再优秀，也太够年轻了。 　　“从刚才的比试来看，他们两个都只用了最基础的五条家咒术而已。双胞胎从咒术上来说可算一人，咒力也好，法术承受力也好，全部被分摊。只要他们之中的一个死了，另一个才能成为最优秀的术士。” 　　女人吐出残酷的事实，“五条家是在利用殿前大比来筛选更适合的未来家主。你坏了他们的好事呢，晴明大人。不知道对他们两个来说，其中一个死去，另一个能活下来变成最强，还是两个一起作为弱者苟延残喘，哪个结局更好。” 　　贺茂保宪冷冷的打断她：“第二场比试，开始。” 　　第二轮比赛开始，李清明却没什么观看的心情了。 　　他已经意识到，咒术师比阴阳师更疯狂，在某些层面的意义上，他们不仅超越了法律，甚至超越了人不该越过的界限。 　　为了制造更强的家主，牺牲无辜的小孩，这算什么魔鬼思维模式？ 　　什么叫做双胞胎从咒术上算一个？生物科学了解一下？哪怕真的有什么玄学因素在里面，也不该打这种主意！ 　　人命，似乎在咒术师眼里没有太大分量。也许是他们的工作就是不停拔除诅咒，不停屠杀另一种生命，他们对于自己跟他人的性命也不再如普通人一般认为重要。这是一种意识观念上的差距，这种差距塑造出一种非人感。 　　阴阳师在试图接近普通人，协助普通人，与普通人共同架构出一个和平的统治模式来。 　　但是咒术师，却跟普通人有着严重割裂感，仿佛他们不再是普通人，甚至不再是人。 　　这种感觉非常不好，尤其对于阴阳师来说。他们跟咒术师本就非常相似，看着与自己相似的人思想上异化成非人，怎能不觉得惊惧？ 　　走神期间，第二轮比赛已经结束，加茂优子竟然战胜了禅院隆人，打断了他一条胳膊获得胜利！不知道是有意无意，那正是当初他差点砸碎少年脑袋的那只手臂。 　　接下来就是第三轮了，一直没有上场的悠，与揭穿五条家隐秘的加茂优子对上。 　　优子看着少年一笑：“啊，终于选出最终的祭品了吗？其实我建议你们换一换。毕竟他那样的性格，如果成为未来的家主，五条家岂不是危在旦夕？” 　　“哈？”悠愤怒，这世上怎能有人比他更脸T？“我先撕烂你这张嚣张的嘴！” 　　少年的确很优秀，他主要攻击方式跟他的兄弟一样，但他动作更敏捷，甚至不需要前续准备就可顺发出如炮弹一般的猛烈攻势。 　　说是炮弹也不太确切，那不太像爆炸，名为‘苍’的术式更像小型黑洞造成的结果，将周围一切卷入摧毁殆尽！法术上，他比他的兄弟更为精准优秀！ 　　但格斗上他显然还经验欠缺，他的那招只要不被打中，就如任何一种远程攻击一般失去优势。 　　了解他战斗模式之后很快就能发现拉近距离战斗便可压制他的招式，加茂优子与少年对战的最大优势，就是她是成年人。 　　无论手脚长度，身体块头，质量还是速度，都远比对方大得多。少年的身体太轻太小，这是难以掩盖的劣势。 　　双方战斗的结果，是优子取胜。 　　她利用自己的血液形成的箭，刺入少年脸侧眼眶附近，用血中的毒弄瞎了悠的一只眼。 　　最终获胜者加茂优子，获得殿上人的嘉奖与荣耀。 　　鉴于加茂家本就是贺茂一流的分支，其实等同还是说明贺茂有多优秀。 　　就连殿上人都忍不住道，下次比试可不该让加茂参加，否则对他人不公平，这种听来让人嫉妒的话。 　　李清明有些担心受伤少年的情况，连忙安排御医过去查看，结果正好碰到优子。 　　“五条家最赖以骄傲的就是眼睛好使。这样一来，他等同是失去眼睛的废物。多数他会怨恨你吧，晴明大人，如果你没有救他的兄弟，现在他的命运早已改变，他本该是未来最合适的家主。” 　　李清明没有产生懊恼或愤怒的想法，也许是无心果的作用，他反倒能更冷静的看待整件事。加茂优子似乎在故意激怒自己，为什么？ 　　“什么是最重要的，只有当事人能够决定。对于那对兄弟来说，现在最重要的是他们彼此，这是很难看出的事吗？” 　　说着他看向互相搀扶走向御用医的那对兄弟，他相信哪怕是知道牺牲兄弟可以换取力量，他们也不会那么做。 　　总有一些事比其他的更重要，尚未被人间污秽所浸染的少年们，依然还是最纯真的模样。 　　优子似乎还想再说什么，贺茂保宪走了过来。 　　“晴明，辛苦了，还需要你跑一趟，替我去慰问一下比赛中的负伤者们。” 　　李清明看一眼保宪大人与优子，点头离去。 　　贺茂保宪看向优子，脸上已全无表情。 　　“离我的学生远一点。” 　　优子脸上的笑容也消失了。 　　“你忘记人类对我们所做的一切了吗？还有当初的誓言！难道你就这样沉溺于此世虚妄的幻影里！” 　　那时候，有一个人牵着幼小的他们两人的手，两名孩童站在那人的两侧，一左一右。 　　他们看着不远处山坡上翻滚的火焰，同类的哀嚎，长矛刺入妇女的胸口，婴儿滚入火中化为焦黑一团。 　　一山之隔，他们却什么都不能做。人间炼狱莫过于此。 　　“不要忘记。” 　　紧握他们手的声音这样对他们说，哀嚎、痛苦从焦灼的空气中传来。 　　不要忘记人类怎样对待我们，不要忘记被残杀的痛苦。不要忘记，此世繁华皆为虚妄！ 　　那低下头看向他们的面孔，落入焦灼空气之中的泪水，那张脸正是…… 　　贺茂保宪从她身边走过：“我只是继续前进了而已，人不能永远停留在过去。你我就算有些特殊能力，也仅是区区人类。 　　你有你的做法，我也有我的选择。这是我最后一次警告，离我身边的人远点。我从未妨碍过你，你也不要来干涉我。” 　　优子咂舌一声，头也不回的远去。 　　两人分道扬镳，未再回头看对方一眼。 第53章 殿前大比（下） 　　也许优子之前的话依然影响了李清明，他没有立即去探望那对兄弟，而是先去查看禅院隆人的情况。 　　“断的很整齐，接上只要长好就不影响活动。”医生感慨，“幸而不是在关节之类的地方，关节受伤恢复会很慢，甚至会一生如此。” 　　关节处有软组织，不容易长好。很多时候关节受伤跟没受伤，能做到的事有很大差距。 　　――优子对他留手了？李清明心中有些惊讶，那般看起来残酷的伤势，其实已经算留手。 　　“那女人，太嚣张了，这次只是我大意！定要让她尝到教训！” 　　显然禅院隆人并不领情，甚至如果他知道对方留手，会更加生气吧！ 　　李清明心中翻腾的情绪很快被无心果效果压下去，他面带官方表情，对禅院隆人说了几句慰问的话，替上位者转发了下奖励。 　　禅院隆人恭敬的接受了，态度极好，令李清明觉得也许此人只是嘴巴坏而已，本性其实还不算太差。 　　之后李清明去隔壁看那对受伤的兄弟。当他看到两个小孩之中的一个满脸缠着绷带，另一个抓着兄弟的手哭个不停，不由觉得心里难受。 　　但李清明也知道，同情是他们最不需要的东西。正如保宪大人所说，他们是知道自己的责任跟风险来参加比赛，有问题的不是他们，而是允许他们参加比赛的大人们。 　　很多人都说少年是未来的希望，守护世界和平的堡垒―― 　　但李清明一直觉得，如果这个世界需要牺牲未来的花朵来维护，那么成年人算什么？ 　　需要牺牲孩子才能维护的世界，那样毫无未来与希望的世界恐怕与毁灭也并无差异。 　　“有什么好哭的！只是没了一只眼，我又不是死了！” 　　受伤的少年气不打一处来骂道，仿佛他才是获胜的那一方。 　　“可是，可是……呜呜呜……”另一名少年哭得极为凄惨，“都是因为我，因为我存在才拖累了你，如果我不在，你就是最强的……呜呜呜……” 　　“才没有――” 　　少年开口反驳时，被一个与他同时开口的声音盖住了。 　　“没有那回事。” 　　两名少年抬头看向声音来源，两人不约而同安静下来。 　　李清明走过去，发现他们真的很年幼，身体轻薄得仿佛轻飘飘一阵风就能将他们吹散。 　　他抬手放在两个孩子的头上，才终于有他们真实活着的实感。 　　“别人只有一个人，而你们是两个人，要这样想才行。你们能做到许多人无法做到的事，那是只有你们才能做到的事。” 　　只有，我们才能做到的事？ 　　“以后要更加珍惜自己的身体，在没有胜算的时候，暂时撤退也无妨。你们要争取的不是一时一刻的胜利，而是更长久的，最终的胜利。” 　　见两个孩子似懂非懂，李清明也只能再安慰几句，将上位者给的慰问奖励交给他们，并叮嘱医生好好照看好两个孩子。 　　回去禀报保宪大人时，李清明发现保宪大人的心情似乎也不是很好。 　　保宪大人果然跟他一样，也不喜欢这样的比赛。这样想着，他觉得自己跟保宪大人又亲近了稍许。 　　“晴明，你看完之后感觉怎样？是否对咒术师怎样的存在，开始有了解？” 　　保宪大人的话让李清明想起优子，不知道为什么，他对这个女子的印象极为深刻。 　　若问他对咒术师的最强烈印象，就是加茂优子了。强大的，冷酷的，却又在某些方面感情细腻。 　　他们衡量事物与生命的价值观更为朴素，崇尚弱肉强食。非常血腥，却又异常真实。 　　如果阴阳师是生活在安逸水流中的淡水鱼，那么咒术师就是生活在深海之中互相吞噬的海水鱼，从本质上两者就有极大不同。 　　但是，极为讽刺，阴阳师有着更强的影响力，不仅仅是阴阳师对咒术理解更深，更因为他们所涉及的领域控制着国家的经济命脉。 　　这令李清明想到一个问题，最初的贺茂家族到底是怎样想的？ 　　他们明明对阴阳术有着极深理解，为什么除了阴阳术之外，还要学习天文历法这些东西？是因为这些跟阴阳术相关？ 　　不，是因为天文现象对于民众跟君主来说未知且容易引发恐惧，而历法与民生结合紧密。 　　李清明再次感到，贺茂一族的先祖应该是极为有远见且聪慧的人，他们察觉到想要在这个国家站住脚，单靠阴阳术远远不够，他们需要抓住君主的心。 　　人民的心，所以他们拼命学习做到这点所需要的知识，最终才在这个国家的阶级上层站稳脚。 　　他们牺牲了学习咒术跟自我修行的时间，放在学习其他知识上，是为了让阴阳师能够与普通人共同生活在一个新的体系下。 　　但是，在未来他所生活的世界中，阴阳师退居幕后。他们依然存在，却不再与国运结合紧密。这究竟算是好事还是坏事？ 　　李清明不知道，那对于现在的平安时代来说，还算太过遥远的未来。 　　“我觉得……咒术师很危险也很耀眼，他们是过去的阴阳师，说不定，也是未来的阴阳师。” 　　离开国家体系的阴阳师，说不定在暗处依然存在，就如今天所看到的咒术师们一样拼尽全力生存着。 　　保宪大人重复道：“阴阳师的未来？你这孩子的直觉一向特别敏锐。说不定正是那样。我明白了，按照你自己的想法去做，我不会限制你与咒术师接触，但是你要时刻牢记你的身份。还有加茂优子那个女人，离她远点。” 　　李清明一开始不知道保宪大人的意思，直到受到封赏的加茂家族专门前来说明，他们之前最优秀的术士加茂优子，在半个月之前与咒术师的战斗中阵亡，本命灯早已熄灭，但尸身一直没找到。他们本来派来参加比试的人也不是优子，那个人也失踪了。 　　到最后，也没人知道冒充优子的女人到底是何人，她参加殿前大比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十天之后，回到五条家的那对兄弟中的悠死亡，他的弟弟系成为家族年轻的继承者，被冠上五条之名。 　　据说年轻的他在兄长死去的当日觉醒了家族术式‘六眼’，成为无可比拟的强大怪物。 　　自兄长死后他性情大变，还杀了自己家族很多人，但由于他的强大，家族完全臣服与他的统治之下。他对外发布通缉令，高价悬赏那名冒充加茂优子的女人。 　　李清明不知道这些民间所发生的事，他正忙于处理新的麻烦。 　　之前一直生病的麻仓叶王恢复了健康，第一件事就是对他的顶头上司贺茂保宪大人发出挑战函。 　　保宪大人很温和的将挑战函转给芦屋道满――没错，保宪大人表示，区区阴阳师等级还不配跟我交手，我业务很繁忙，等你打败道满，再来跟我探讨这个问题。 　　李清明实名震惊！一个是未来的神，一个是道满大人，他真的不太希望两人对上。 　　于是专门跑了一趟两位那边，希望劝说他们不要做没必要的争斗。结果被两边坚决的拒绝，令他感到一阵头大。 　　博雅大人听说了忍不住摇头：“清明你去劝只会起反作用。在他们看来，等同你不相信自己能获胜。为了证明自己，他们当然会坚持己见。” 　　李清明头大，怎样才能――对了！ 　　突然，他想到一个极好的主意！ 　　“保宪大人，关于他们的比试内容，可以让我来决定吗？” 　　保宪欣然答应，李清明放心下来，他觉得自己又可以了。 　　于是，当麻仓叶王跟芦屋道满摩拳擦掌，等到比试的那一天，就见李清明抱着一堆资料出现在他们眼前。 　　“既然都是阴阳师，我让你们来比试占卜，没问题吧？” 　　两人惊讶，但很快点头。占卜也是法术中的一种，比试占卜也无妨。 　　李清明：“很好。请看文献，在延喜年间，天空出现一颗巨大的星体，将夜空照亮。现在，这颗星体在一定的周期内还会再度出现，你们手边是历史上所记载的所有类似星体出现的记录以及位置，请你们利用这些数据整理推算这颗星体下次出现的时间跟轨道。这属于开卷，三个小时时间内交出你们的答案，谢谢。” 　　…… 　　两位阴阳师蒙圈了，什么，什么跟什么？这是占卜吗？怎么觉得这好像不是占卜？ 　　李清明理直气壮的看向他们：“怎么，你们有什么问题？” 　　两人连忙开始翻找资料。 　　李清明心想，你们可比我走运多了！我当初可是被逼着推算流星雨的时间段！ 　　哈雷彗星的记载就那么几条，流星雨的记载可多了去，我还要分辨哪个是哪个，还要推算现在的历法跟公历日期差别！ 　　结果这两位阴阳师，显然没怎么经历过此类考试，哪怕是开卷考他们都找不到资料在哪里。 　　估计从前也不怎么关心天文方面的东西，就连天文的文献如何查看，搜寻有用信息的方法都不知道吧！ 　　到中间，他们都已经放弃翻找记录，而是开始用各自的方法真的在做占卜了！ 　　李清明内心全是省略号，他仿佛生怕考生不及格允许开卷的老师，却见到学生连书都不懂怎么翻，只好用橡皮写点数乱投来猜答案。 　　…… 　　不管占卜出来的结果如何，等结束之后都要给他们补课。哪怕不懂天文，也该懂怎么查资料！自学能力太差怎能行！ 　　毫不意外，两人考得都很糊。一般占卜更容易给出类似‘是’跟‘否’之类的模糊答案，精确答案无一不需要进行推演计算，显然这两人还没达到那样的程度。 　　他们也只能靠猜数字，好比提出“是不是6到7之间啊？”这类问题来进行占卜。于是两人得出的结果都不理想。 　　不意外的两人又获得大量的阅读理解跟查资料以及计算类的家庭作业。 　　李清明老师对此表示，搞事情还是作业不够多，只要作业够多，包治各种不服 第54章 知识与魔法 　　占地庞大的建筑群，生机勃勃的学生，穿着各种宣扬自主个性的服饰装扮，穿梭于全开放式的校园之中。 　　远远望去，那看起来极为现代化的建筑，竟是校舍与图书馆――知识将在这里被传授给下一代全新的继承者。 　　“呵，哈哈，哈哈哈哈！” 　　晴明大人实在控制不住大笑的冲动，都笑出了眼泪。最终，他捂着肚子艰难的直起身。 　　“看看吧，忠行大人，看看这个世界。仿佛在说您跟贺茂一族一直以来的努力，根本毫无价值。” 　　知识的垄断，就是贺茂一族长年以来，用几十代的时间所做之事。 　　不是为了金钱跟权利，而是为了‘存活’这一最基础，在他人来说很容易做到的理由。 　　――时代已经改变了。 　　最初继承了最强术士贺茂役君小角（役小角）之血脉的术士们，已经逐渐从被人崇拜推崇的神话，变成了让人戒备恐惧的可怕邻居。 　　在普通人占据大多基数，术士的神秘面纱半遮半掩的时代，若不能成为普通人权利构架之中不可分割的一部分，便可能被时代，被人类所舍弃。 　　平安时代，为了让术士能够不被人类排斥，继续被人类所崇拜依赖，贺茂一族所选的道路就是通过知识的垄断，来操纵国运，进入国家权力机构的最深处。 　　――哪怕是安倍晴明，也难以逃过这样的命运。 　　有着极高天分的他，最终被贺茂一族所传授的仅仅是天文道的观星术，与阴阳道的法术，历法依然被贺茂一族垄断。 　　安倍晴明从不质疑为何忠行大人跟保宪大人不传授自己历法，因为贺茂家族也需要能垄断的一项知识，而他，一个并非‘贺茂’的外姓，能学到其他两项已是两位老师对他的偏爱。 　　然而，看看眼前这一幕吧！看看这些川流不息的年轻学者们！ 　　看看那蕴藏无限知识的图书馆，对着他们任何一人敞开大门！在这里，任何一个人，无论高低贵贱，都可学到他们想要的知识！ 　　知识可以被垄断吗？人类的求知欲与探索之心，总会络绎不绝，最终将任何障碍踩平！ 　　安倍晴明也分不清，自己此时流下的泪水，是欢喜的泪水，还是哀伤的泪水。 　　他仿佛看着自己多年来的怨愤被抹平，世间这千千万万的学者为自己出了一口气。 　　可他又仿佛看到贺茂一族长久以来的坚持与期盼也随之崩塌，术者无法靠知识的垄断融入普通人的政体之中。此时此刻，他们竟然是平等的，在求知的大门前毫无贵贱之分。 　　贺茂一族的担心并非没有道理，如果他们不在权利中心，而是如同任何一个普通人一样被对待，那么他们的能力，他们的术士的身份，只会让他们被排挤杀害，或者被当权者利用。 　　不想成为棋子就必须成为下棋的人，这道理在哪里都一样。 　　但是，世界不是以个人思想所转移。在知识面前，人人平等。 　　晴明大人花了一段时间才平复下情绪，进入大学内部，找到生物基因工程学科，最终找到某位教授的办公室。 　　“鳗鱼的数量就是这样减少的啊。” 　　一位年轻的女性的声音这样感慨。 　　另一个熟悉的，性别难辨的声音回答：“正是如此，鳗鱼本是幼体在河水中生长，成体回到海中排卵的洄游鱼类。人类从河口附近捕获幼鱼养殖，这样一来未来能回到故乡海沟的成年体就变少，新的幼鱼数量自然变少，这种恶性循环被称作‘死灭洄游’。” 　　话音一转，那声音继续道：“但这名字似乎不太吉利，最近在学术界已经把它改做‘无效分散’，我倒觉得原本的名字更印象深刻。” 　　不知怎的，晴明大人不由自主想到了术士。 　　年轻的术士不断减少，有关法术的研究与修行也被生存跟争夺权利等等原因一再搁置，术士的未来，正如鳗鱼的死灭洄游。 　　他礼貌性的敲了敲门，在里面应声后进去，看到的是一位头上有疤痕的短发女性，与一位长发的研究者―― 　　那研究者的相貌，与D伯爵一模一样，唯一的区别是他的双眼是幽深的紫色。 　　“抱歉，打扰两位了吗？” 　　那位女性微笑：“没有，没有，我正要离开，那么告辞了，博士，下次再见。” 　　目送那女子离开，晴明大人习惯性的用手机挡住嘴：“哎呀呀，撤回前言，现代的术士也不赖嘛。操作尸体旁若无人的来拜会生物学教授，总有种讽刺的意味。” 　　被称作博士的男子轻笑：“那一位可不算‘现代’的术士，就连您或许在什么时候见过也不一定，晴明大人。” 　　晴明大人走过去：“都知道了啊？看来对于你的孩子还是挺上心的，无论你还是你父亲都时刻关注着他呢，昆仑仙的后人。” 　　博士弯了弯眉：“这种说法就太见外了，晴明大人，您叫我D博士就好了。毕竟伯爵之称只到我父亲那一代而已。” 　　晴明大人的思维飘远：“真该让你们三世同堂拍个照，肯定会被怀疑是PS技术制作的相片。” 　　D博士咳嗽一声：“咳，您特意来找我，可是有什么事？” 　　“是这样……”晴明大人很严肃的提出诉求，“我最近在做一个系统，有关系统里所需要的实体部分，想从您这边取得一些灵感。我记得生物基因工程，是能克隆出实体的一种技术对吗？” 　　D博士：“……” 　　D博士艰难的回答：“呃，恐怕，您对我的工作理解有些误差。” 　　花了一些时间解释什么是生物克隆技术，好不容易才打消晴明大人在灵界系统中使用这项技术的D博士忍不住擦汗。 　　或许你们不相信，我，对人类并无好感的D博士，今天无形中拯救了一次世界！ 　　晴明大人略感失望，他还以为生物技术能用得上。D博士向他强力安利了IS技术，所谓信息产业（Informationsystem）！ 　　并表示很多普通思路解决不了的问题，可以通过信息化管理来解决！晴明大人您可以抓一些IT人才来解决您目前头大的问题！ 　　“我手头倒是有这样的人，通灵王大人有分配给我一两个，但是他们的思想特别直线条，不懂得变通。真希望有个思考更灵活变通的部下。” 　　D博士也感慨：“我的学生也都是，死脑筋的较多，谁都希望能有个聪明伶俐的手下做大部分的工作。” 　　两人叹气，看来世上所有不想动手一族的心愿都是一样的。不得不亲自动手真是太痛苦了。 　　随即两人又聊起现在的术士，提起这个D博士要比他的父亲跟儿子了解更多了，毕竟他在这个国家呆的时间更长。 　　“现代的术士体系跟您那时候不太一样了，现在术士主要划分为‘咒术师’跟‘魔法使’两大团体。” 　　基础原理其实都差不多，‘咒术师’体系更传统一些，有自行一套的教学系统，所用的都是从古时候流传下来的修行方法，培育出的学生也能立即投入对抗诅咒跟邪恶诅咒师的战场上。他们对抗的多数是普通人看不到的危机。 　　如果说咒术师还生活在古老传统的年代，那么更为科学现代化的术士体系，就是‘魔法使’了。 　　魔法使善用的是魔术，魔法师则能够使用魔法。其中区别是，魔术可以用科技达到同等程度的破坏，魔法则是现代科学无法达到的奇迹领域。 　　魔法师全世界只有个位数，魔法使的数量却相当高。算是知识开放之后，现代教育下量产出的大量人才。 　　――非常容易理解，魔法使的体系规模更大，更被世界所认可，严格来说咒术师甚至可以包含在魔法使的体系内。 　　而且全世界的很多咒术师已经选择加入魔法使进行学习。 　　但岛国过于封闭，在岛国内部的咒术师家族看来，魔法使用的是‘奇淫技巧’，根本没有专研法术，就想着投机取巧，是法术的末路。 　　其实反过来也一样，从魔法使来看过于依赖血脉，没办法普及与量产的咒术师太过古板封闭，早该被淘汰。岛国故步自封的咒术师家族可以算跟魔法使相对独立的体系。 　　“东西方文化自古就有差异……”晴明大人对这点倒是理解，“不过我上次见到的好像不是魔法使也不是咒术师，更像人工式神――这个时代的人类竟然能制作出媲美神灵强度的人工式神，真令我大吃一惊。” 　　D博士一听就明白他在说谁了：“啊，您说的是荒霸吐？那是偶然的产物，全世界仅此一只，就连人类也无法复刻当时的奇迹。做到这点的不是术士，而是普通人。” 　　晴明大人震惊：“普通人？你是指没有法术，也没有天赋的普通人？” 　　D博士点头：“正是如此。如同进化一般，普通人之中也出现了特殊能力者，一般称之为异能者。跟法术没有太大关系，更类似一种灵魂与肉身相关的变异。” 　　异能者天生就有能力，不用修行，他们提升自我能力的统一学习跟研究途径是科学这条路，利用基因改造提高肉身强度，或制造人工异能者。误打误撞下，竟也能制造出一些人造式神类的异能者。 　　目前各国政府所推行的也是异能原理，跟利用科学进行异能研究，毕竟这是普通人能看到，能理解的方法。普通人只相信自己看得到，能掌握的东西。 　　晴明大人懂了，那么云雀那种用火焰战斗的能力，其实算异能者一类。 　　而中原中也，就是那唯一的奇迹，普通人的双手所制造出的人造的‘神灵’了。 　　“听起来似乎很复杂，但其实他们总体的数量，也不及普通人的万分之一。”D博士感慨，“现代人类的数量之多，是来自那个时代的您所难以想象。” 　　晴明大人了然：“原来如此，破坏了阴阳平衡的就是魔法使对吗？有趣，他们做了什么？” 　　D博士微笑：“这都被您发现了。之前他们肆意榨取灵脉力量使用了‘远东魔法’，执行名为‘圣杯战争’的人间奇迹。 　　虽说间隔数十年才举行一次魔法仪式，依然对地脉跟灵力流动依然造成不可逆的损害。人类这种生物，果然无论过多久还是会重蹈覆辙，自寻死路。” 第55章 忧郁的时钟塔讲师 　　“晴明大人要不要考虑一下将蛀虫全部清理掉？我会竭尽全力给您提供帮助！” 　　一提起消灭人类，D博士就充满热情，像极了超级英雄作品里那种传统反派。 　　“那样好麻烦。我是得过且过的类型，现代的麻烦应该由现代人自己解决，就算末日到来，也与我没有太大关系呢。” 　　D博士听了非常遗憾：“这样吗，太可惜了，如果是您的话，毁灭人类这样像蟑螂一样生生不息的生物恐怕也并非梦想。” 　　晴明大人一挥手机，如同变魔术一般，手机变成一把折扇展开，将他的笑颜遮掩。 　　“是D博士你太执着啦，人类也是动物的一种，各种生物之间的关系相互依存，如果人类完全灭绝，其他动物也未必不受影响。 　　哪怕消灭人类，也会有另一种生物极端进化，只要有智慧存在，冲突与毁灭在所难免，将它当做生命激发的火花就好。” 　　D博士沉默片刻，郑重行礼：“抱歉，您说的没错，是我太过执着。我的先祖被人类所杀，对人类的憎恨刻在骨血深处，不能忘记对人类的仇恨，我们的祖辈就是这样一代代将恨意如此传承下来。” 　　D伯爵一系，与其说是生命，不如说更近似于怨灵，是执着与憎恨，还有纠缠不休的思念与爱所形成的神秘存在。 　　对人类的仇恨也是他们传承与生命的一部分，是他们存在于世界的核心之一。 　　晴明大人并未深究：“你之前说已经执行过的远东魔法，也就是说圣杯战争已经结束，下次举行又要过很久的时间？” 　　D博士回答：“正是如此，榨取地脉灵力也要等灵力积累到一定阶段。就像在核.弹上钻孔来盗取原料取火一般的行为，一无所知之徒才更为胆大妄为。” 　　晴明大人展露笑容：“但是仪式还保留着对吧，在魔法使那里。基础的运行原理，以及之前施展过的资料。啊，真想亲眼看看，现代术士的杰作。” 　　D博士产生不祥预感：“这我就不太清楚了，我只知道魔术协会的大本营是位于英国的时钟塔……难道您是想……” 　　晴明大人满怀期待的看向D博士。 　　D博士头上滑下一滴汗：“啊，这，我手头还有不能分心的研究，您看这样如何，让我的孩子。没错，那孩子正好可以去到其他国家开个分店什么的，让他陪您过去看看如何？” 　　晴明大人：“他不是你最疼爱的孩子吗？” 　　D博士坚决：“所以才要从小磨炼他，让他成长！去吧，晴明大人，带他一起出去闯荡！他不会拒绝的，就说是我说的！” 　　…… 　　是亲爹无疑了。晴明大人觉得D博士现在给他的感觉很人类了。 　　. 　　“真是的，父亲也太过分了！” 　　被坑的儿子一辈，D伯爵不得不关了当地的宠物店，带上行囊与晴明大人一起去英国。 　　“事先说明，晴明大人，我对什么魔法，魔法使一窍不通，也无法应付那样的人，我只能给您做个导游翻译之类，不要指望我能帮您做过分的事。” 　　晴明大人轻笑：“放松，放松，就当出去玩。” 　　――完全放松不下来！ 　　D伯爵一阵头疼。 　　他可跟父亲不同，没有继承太多来自祖辈的记忆，也只是隐约知道晴明大人与他的祖先昆仑的仙人有关系。 　　对于人类，他也不像父亲大人那般憎恨，只能说，讨厌归讨厌，可人类也有可爱的地方，任何事物都有两面性。 　　面对安倍晴明，这个传说中横跨阴阳两界，法力强大到能驱使神灵的大阴阳师，他的感想也很复杂。 　　严格来说，像晴明大人这类术者，已经跟普通人类有着巨大的分割，完全都可以说是超出人类的范畴了。 　　术士一流，尤其是极为厉害的高强术士，其实已经非常接近他的祖先昆仑仙人。 　　也就是说，晴明大人是他祖宗一辈，跟他祖先极为类同的存在。 　　有着强大法力的仙人，对普通人可没有太多的同类感，普通人类的性命在他们眼里大约就跟足边蝼蚁一般，轻轻一吹就随风而去。 　　这点在很多传说中的神话生物都是如此，好比对麒麟来说，人类的血与生命，只是堆砌王座的必要材料。 　　也就是说，看起来第一次坐飞机，对什么都很新奇的这位来自古代的阴阳师，或许只是好奇，或者随便想一想，随手就会制造血流成河的事件。 　　D伯爵压力很大，他一点都不想跟着随时会爆掉的炸.弹一起行动，父亲大人，竟然将这么危险的人物推给自己来接待，实在太过分了！ 　　晴明大人倒是对D伯爵印象极好，两人坐在飞机上时，还很随意的跟他聊天。 　　“说起来，我小时候也养过宠物。”晴明大人怀念的感慨道，“但是师兄很生气的告诉我不准养，说忠行大人知道了会很生气。我记得最后是师兄偷偷处理掉了。现在想来，还有些伤感，好不容易养得很大。” 　　D伯爵深表同情：“小孩子的时候就会随意捡回去养，却无法承担照顾的责任。现在晴明大人是成年人，如果想养宠物，我可以为您推荐。” 　　晴明大人摇头：“算了，又无法带回我的时代。不过有机会的话，到你店里体会一下与宠物相处的快乐也不错。” 　　D伯爵点头：“那就恭候您光临了。” 　　. 　　不满归不满，D伯爵还是非常能干，尤其是在获取情报上面。 　　他只要开一家宠物店，不用多久时间，就会成为上流社会的座上宾。而那些宠物与宠物的主人，自然是他获取消息的最好途径。 　　是的，哪怕魔法使的信息对于他来说也能轻松获得。更甚至魔法使比普通人更容易注意到他店里卖掉的宠物有多么特殊，对于魔法使来说那不是普通的宠物，而是能升级到使魔范畴的最佳搭档。 　　优秀的使魔能很大程度减轻魔法使的负担，一般也难以培育跟饲养，能专门培养出优秀使魔并且供给他们的宠物店，在他们眼里是东方神秘魔法使所开的使魔商店，自然很快就打入了他们的圈子。 　　不可否认，哪个圈子都有不好打交道的饲主，有些想要获取使魔却被D伯爵拒绝的魔法使，甚至不惜使用魔术手段来达成目的，其结果当然是被D伯爵店里生活的动物们，跟偶尔出手的晴明大人全都抽回去了。 　　于是D伯爵在这个圈子立即火起来，东方来的神秘使魔商人，神秘又强大，令很多魔术使对此好奇，忍不住去宠物店逛一下。 　　万一有合适的使魔看中我呢？万一呢？虽然被使魔挑选有点那个，但是，不管了，我也想要厉害的毛茸茸！ 　　――无论是不是魔法使，人类对于毛茸茸的诱惑就是如此诚实！ 　　在时钟塔任教的魔法使――本名韦伯.维尔维特，继承其老师埃尔梅罗之名现在被称作埃尔梅罗二世的男子，目前是时钟塔最受欢迎的讲师。 　　他的魔术天赋其实不高，魔法使这个领域也讲究血统，维尔维特这一家族背景算上他也才三世，没有什么来自远古的魔法传承，他自身的魔术刻印也非常简单到近乎拙劣。 　　但是他思维敏捷，博闻强识，对魔法理念的理解极为深刻透彻，如解刨一样能将一个家族的法术从表象到原理乃至根源，一一解析透彻。 　　作为讲师来说，他极为优秀，他能辨别学生的才能，因材施教，让学生将自身能力发挥到最大界限。 　　他所有的学生都对他爱戴不已，能获得‘君主二世’这一称号也是来自他对教育界的贡献。 　　韦伯先生年轻的时候，曾参加过圣杯战，在他来说是很遥远，却也让他挂念一生的回忆。 　　哪怕明知自己毫无天赋，却依然深入研究魔法，教出一个又一个优秀的学生，由此可见那件事对他人生的影响深远，以及他依然没有放弃再度参战的想法。 　　但不知道是什么奇妙运气，他的学生大多数都是让人头疼的麻烦角色。 　　韦伯先生除了处理一些魔术界的疑难问题之外，大部分时间花费在处理这些学生造成的麻烦上面。 　　“你说什么？斯芬去了那家可疑的宠物店，之后没有回来？” 　　韦伯老师感到胃部抽搐，为什么，他明明说过，不要去可疑的地方，不要去！为什么这帮该死的孩子们从不听！ 　　“啊，我也有说过他，他说闻到了很好闻的味道什么的，我跟他说别管啦随它去。” 　　班上的另一个问题人物耸耸肩说道，来自地中海魔术世家，金发蓝眼的天才少年弗拉特.艾斯卡尔德斯，毫不在意的笑道。 　　“他自己走丢了怎么能怪我？我又不是狗狗君的饲主。” 　　是的，明明他与同教室的斯芬.古拉雪特，两人合作能力出众，被称作埃尔梅罗教室的‘双壁’，却彼此性格不太对付。 　　我想任何一个正常人，对于叫自己‘狗狗君’这种外号的人，都不会带有好感。 　　韦伯老师按住自己的胃部，现在他已经完全能想象当时的场景，恐怕弗拉特不但没有阻拦。 　　反倒煽风点火说了些什么有的没的，让斯芬反倒更在意那个味道，因而潜入宠物店被扣留了吧！ 　　虽然他没有亲自见过，但据说那是来自东方的一位神秘术士，东方的魔法体系跟西方差距很大，斯芬被从没见过的法术困住也不算多难想象的事。 　　而且怎么看都是潜入别人家的那一方不对，被对方扣留，还算最优雅的惩罚了。 　　要是因为斯芬的血统，被当做宠物或使魔卖掉就真的变成不得了的大事了。 　　并不想在宠物店售卖栏目看到自己的学生，谢谢 第56章 无限套娃 　　为什么韦伯老师这么担心？原因是他的学生，斯芬.古拉雪特这个家族传承的魔术是‘兽性魔术’，在此等魔法之下，他的一切都不断的朝野兽靠近，甚至自身都能变成野兽，其威力足以匹敌早已灭绝的人狼。 　　如果那个宠物店的店主，所擅长的是捕获野兽或操纵动物之类的法术，完全就是羊入虎口。 　　韦伯老师站起身，拿起外套：“没办法了，看来我们得去拜访一下来自东方的伯爵大人。走吧，弗拉特。” 　　韦伯老师带着自己的学生，抱着先以恭敬的态度去应对，万一不行全力以赴捞了人就跑的心态拜访D伯爵的宠物店。 　　结果看到让他们担心的另一位同学斯芬，正一脸陶醉被D伯爵摸脖子投喂点心，两人都不由一阵挫败。 　　“完全被驯服了，狗狗君！真是了不起！” 　　弗拉特没有讽刺的意味，他是发自内心这么觉得。没人比他更清楚斯芬讨厌被人当做动物对待，可现在斯芬相当融入角色的感觉，完全是狗啊！还是被驯服了的狗！ 　　“是香味的缘故吗……不，大约是体质，某种令动物非常亲近的血脉，斯芬从肉身层面来说，更接近兽类，这让他容易受到此类体质影响。” 　　韦伯老师立即判断出学生状态，立即向这位可疑的东方术士道歉。 　　“抱歉，我的学生一时冲动给您添麻烦了，可否原谅他？” 　　D伯爵看到家长赶来，一脸惋惜：“他很喜欢我们店，其实可以留下。” 　　韦伯汗颜：“请务必放过他这一次，拜托了！” 　　斯芬本人，也产生一种很强烈的想跟D伯爵一起生活，就算留在宠物店也无妨的想法。 　　但是韦伯老师严厉的声音让他醒过神，他看看伯爵，又看看韦伯老师，仿佛父母离异难以选择的孩子一般，最终还是咬牙选择回到韦伯老师身后。 　　D伯爵并不意外，犬科动物一向对自己认定的家族成员忠诚，这是他们的缺点跟优点。 　　“没关系，虽然是误会，但我这里一向欢迎像他这样的孩子。” 　　韦伯松口气：“太感谢您了，那么我们就――” 　　D伯爵：“来都来了，不喝杯茶再走吗？我这里有一位贵客，一直都想找机会见一见您。” 　　贵客？ 　　韦伯产生好奇心：“那么就叨唠您了。” 　　于是D伯爵顺利将晴明大人引荐给韦伯老师，之后带两名韦伯的学生在宠物店里跟其他各种动物玩去了，两名学生果然沉迷其中无法自拔，仅用零点一秒就把他们的老师给忘在脑后。 　　宠物店下面竟然有这么大的水池！还能跟海豚一起游泳！好大的水母！真有意思！原来这就是宠物店？我可以天天来！ 　　韦伯老师不知对方的身份，以为这是以为来自东方的普通魔法使。两人先聊了几句之后，越聊，韦伯越是满头大汗。 　　这，这个人，他在说的东西，难道，莫非…… 　　丝毫没有感觉到韦伯的动摇，心情相当不错的晴明大人满面笑容。 　　“真是太厉害了！经过您的解释，我对于魔法的运行体系有了全新了解！我需要的就是您这样的人才！ 　　如果有您的帮助，想必灵界系统能完美搭建起来。可以聘请您去灵界公干吗？薪水等一切酬劳都好说。” 　　韦伯老师吞咽：“您……所说的灵界，难道是，死者的世界？” 　　晴明大人理所当然的点头：“正是如此。放心，一点痛苦都没有，一眨眼就过去了。” 　　韦伯老师：“请恕我郑重的拒绝！” 　　好好的，谁想死！！ 　　晴明大人略感失望：“什么？你不愿意？啊，抱歉，是我忽略了这问题，您还活着，所以对灵界不太了解。其实也可以活着灵魂脱体，在灵界工作之后再回到原本的身体。不会影响到你在阳间的生活。” 　　韦伯头上浮起薄汗：“你的意思就是让我毫无睡眠时间，白天晚上打两份工？” 　　晴明大人做出一副很可爱的询问脸：“不可以吗？” 　　韦伯：“我为什么要让自己陷入工作地狱！真有什么灵界工作，不能等我死了再说吗？不，等等，刚才说的不算！就算死了我也有选择的余地！不要想着现在杀死我让我去打工！” 　　晴明大人：“啧。” 　　咂舌了，这个人咂舌了，难道他真这么想？！ 　　韦伯：“总之，我不要做这样听起来就很费事，对我个人来说吃力不讨好的事！” 　　晴明大人面露怜悯：“这样啊，我其实，是想好言好语的说服你。” 　　…… 　　周围的一切无风而动，韦伯忍不住站起身，还未来得及做任何防御，周围的场景迅速倒退。 　　如同录像带的快进按钮一般，以飞快速度从他身边擦过，最终一切全被回归黑暗。 　　“唔……” 　　韦伯身体摇晃一下，差点跌倒，最终双手扶住桌子才站稳。 　　“教授！” 　　他的两名学生正好过来，连忙朝他跑来。斯芬处于警惕与兴奋状态，虽说从他刚才的角度只看到对方用手指点了一下教授的眉心而已，怎么回事，某种魔术攻击？可他没有闻到危险的味道？ 　　弗拉特对魔法更为敏感：“是精神攻击？不，更类似某种情报类传输，是传输信息量太大造成的过载？” 　　韦伯按着自己的脑袋摇摇晃晃站稳：“竟然将大量情报以极短时间压缩到大脑内，你――别再对人类用这种手法！稍微运算能力差一点，脑子都会坏掉！”头疼欲裂，差点昏过去！ 　　晴明大人很无辜似的偏头：“所以我都说了，我本想好好说服你。” 　　“嘶――可恶！好吧，好吧，我答应了！你这怪物，不准再对我――不，对别人也不行，总之人类很脆弱，不要胡乱用法术！” 　　韦伯教授先怒气冲冲的呵斥一番，之后如虚脱一般坐下来。 　　他貌似终于被晴明大人‘说服’了，不仅同意现在就给予对方技术支持，除了夜晚之外哪怕白天的时间有需要都会随叫随到，随时给予建议，甚至就连死后可能都会被优先聘用到灵界工作。 　　除非有其他权限高于通灵王的工作OFFER，否则他是死也难以逃脱！ 　　韦伯教授咬牙切齿，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他也不想的！可是，这个男人太可怕了！ 　　给他展示了未来灵界崩塌的样子太可怕了！为了不让那样的未来发生，他也只能咬牙打工了！ 　　为什么他就是不能当做不知道，放任不管呢？可恶！ 　　大约有责任心的男人，都会掉入类似的陷阱吧。 　　这还不算结束！晴明大人对时钟塔貌似兴趣浓厚，又决定到时钟塔实习听课一段时间，了解现代魔术的奇妙之处。 　　当然，他的担保人就是韦伯先生了！韦伯先生都要胃穿孔了！ 　　但是没办法，与其放着晴明大人这样的危险分子自行走动，还不如放在他的视野下比较安全！ 　　. 　　找到合适的助手，灵界系统的搭建很快有了脉络。 　　利用跟圣杯类似的体系，以‘卡牌’方式将式神实体化，作为灵界使者们的装备来投放，再由灵界使者去解决不同时空跟时代的灵魂禁锢之所―― 　　灵顿点的问题，以此为基础搭建的多时间，多空间，平行并列运作的新的灵界系统试行上线。 　　晴明大人觉得自己简直太能干了！能挖到人才，想必对方很快就能把这套系统架设起来，天才说的就是他这种人吧，唉。 　　“那么通灵王大人，我是不是可以――” 　　――功成身退了？ 　　现在世界上唯一的至高神，通灵王大人笑眯眯看着他。 　　“不可以。系统还没有搭建完成，再说系统上线的流程一般包括上线，测试，调试，投入使用？你第一步都没完成就想走？” 　　晴明大人内心啧了一声，通灵王怎么什么都知道！ 　　“这些你就不能交给你手下，或者原本跟你一个空间的晴明来做吗？” 　　让我背另一个空间的我的锅，替他去做项目已经很过分了，竟然还要做售后！这跟事先说好的不一样！ 　　通灵王大人：“如果我能逮得住他，一开始也不会抓你来。” 　　好吧，的确是这个道理。 　　晴明大人心中悲痛，为什么！未来的我在我的世界跟博雅愉快玩耍，另一个未来的我在另一个空间的未来世界摸鱼，只有我，被抓着干活，哪有这样的道理？ 　　不行，我得想个办法！没有只有我一个人干活，其他的我都在摸鱼这样的道理！ 　　…… 　　“请问您就是我的Master――唔？！” 　　被召唤出来的Servant看到自己的召唤主人，不由一噎！ 　　晴明大人微笑看向被他用魔术手段召唤出来的从者：“是的哦，我就是你的主人，我的从者Caster，请你继续进行召唤工作，来完成灵界系统的后期测试。” 　　Caster，英灵化的安倍晴明，一时间失去言语能力。 　　――竟然有自己召唤自己，再让召唤出来的自己去召唤自己替班这种操作！无限套娃吗？你怎么这么优秀！ 　　“这样真的好吗，Master，灵力肯定不够用来连续召唤。” 　　Caster忍不住提醒。 　　晴明大人点头：“我想到这个问题了，所以召唤前就将法阵接入灵界系统，不用担心，足够用来套娃个几次。 　　对了，提醒你也可以召唤不同时代的叶王哦，是他让我们陷入这样的工作地狱，呵呵，呵呵呵，当然要抓他一起来干活。” 　　Caster汗颜：“问题是召唤出的英灵只是人类的概念具象化所形成，又不是本体，这样做有什么意义？” 　　晴明大人：“意义就是，被抓来加班的我爽了。” 　　…… 　　好，好吧。 　　Caster无奈，不过他倒是没有迫害其他同素异形体的自己，而是任劳任怨进行灵界系统的上线工作。 　　他觉得连环召唤什么的也太过了点，现在的活他还能自己干得了，等干不了再试试召唤。 　　这只Caster比起晴明大人本尊更有良心。说真的，人们心目中的晴明大人比晴明大人本人更有人性到底是在闹哪样？ 　　将工作丢给Caster的晴明大人，愉快跟D伯爵一起坐飞机回去了。 　　他还要回去享受现代的愉快生活，听霍华德的演唱会，定制更多水手服，还有学习更多数学课题呢。 　　在古代知识被垄断，学习受到限制。现代可太美妙了，不赶紧趁机多学点，实在有够可惜。 　　――此时连环骚操作的晴明大人不知道，他已经被时钟塔当做‘神出鬼没的神代魔法师’列入高危人物榜单。 第57章 离境黑名单 　　晴明大人回去之后，惯例用占卜查看他的好友源博雅的情况。 　　不是他说，博雅总会吸引奇奇怪怪生物的好感度，在原本的世界时，基本都是他在维护博雅的安全。 　　真不知道这个男人在此前是如何活下来……难道对怪物自动加MAX的好感度，造成怪物也不会舍得伤害他？ 　　结果，意外发现源博雅的情况很平稳，最近没有怪物在源博雅周围出没。 　　嗯？ 　　晴明大人满头问号，明明他在的时候就不是这样，太奇怪了。 　　难道说，另一个自己有樟脑球的效果，让奇奇怪怪的生物自行退避？（正确答案是恰恰相反=。=） 　　这种不正常的情况引发晴明大人的注意，他再一想到这个世界的博雅（霍华德）的下一场演唱会要开始，稍微有那么一丢丢良心发现的晴明大人跟另一个世界的李清明切了个号，把李清明给切回现代了。 　　晴明大人回到原本的时代，第一件事就是确认源博雅的情况。 　　“怎么了，清明？发生了什么……晴明？” 　　源博雅见到晴明大人出现，先开始以为是李清明。但两人实在太熟了，很快他从神态表情认出这是他认识的安倍晴明。 　　“晴明，你可算回来了！” 　　源博雅惊喜交加，一方面他还是很担心晴明在现代给神打工是否会出问题，见他平安无事放下心来； 　　另一方面，他又觉得如果就此交换回来，没来得及跟李清明告别颇为遗憾。 　　晴明大人微笑：“我回来了，博雅。不过很快又会过去。” 　　源博雅听了一惊：“难道那边的事还没处理好？” 　　晴明大人点头：“还有些后续问题要处理，而且这是很好的机会，我想趁机在未来的世界多学习一些东西。” 　　源博雅听了心生崇敬，不愧是他的好友，这种情况下还想着学习！ 　　晴明大人道：“机会难得，我们可以一边小酌，一边聊一聊来自未来的另一个我。怎样，他是个有趣的人吧？” 　　提到这个，源博雅就表情有些古怪。 　　晴明大人好奇：“怎么了？他做了什么奇怪的事？” 　　源博雅：“不，不是他做了什么奇怪的是，而是……” 　　而是，他不小心暴露了晴明你有麒麟臂，是武林高手这个事实。 　　啊，身为朋友的我不小心发现好友的□□，是不是不该直接说出来？不说不太好，说了好像也不太好，纠结。 　　晴明大人见博雅为难，便跳过这个话题：“他的性格跟我相差很多，大家没有怀疑吗？” 　　源博雅：“啊，说起这个，他跟道满大人跟叶王大人的关系不错。” 　　晴明大人：“……” 　　晴明大人不理解，芦屋道满，不是每次都找茬他的那个阴阳师？ 　　就算双方打赌，让对方不得不拜师自己，对方也没有服气，总找茬他的样子。 　　至于麻仓叶王，他记得叶王跟道满的关系好像就不太好，李清明是怎么做到同时跟两人关系不错的？ 　　源博雅补充：“源满仲大人也对他赞不绝口，还有三岛轮，也非常崇拜他。对了，他还把你们交换的事全部告诉了保宪大人。你是不是应该去跟保宪大人打个招呼？” 　　晴明大人嘴角耷拉下来：“全，告诉保宪大人了？” 　　源博雅点头：“全部。” 　　晴明大人捂嘴：“不行，保宪大人一定会拉着我问有关未来的事，之后还会让我加班把之前没做的工作全都补上！” 　　太可怕了，加班，是每个人的噩梦！谁想在一个世界工作完了继续在另一个世界工作啊！ 　　源博雅颇为无奈：“逃避也不是个办法，反正最终你们还是会换回来，最终那些工作还不是你需要做。” 　　晴明大人头上如同落下巨石！ 　　“说、说不定工作拖一拖，就能自行解决了呢？譬如另一个我替我做了之类！” 　　源博雅：“李清明可完全不懂法术，晴明，你对他的要求太高了。” 　　“唔……” 　　晴明大人惨白了脸，终于认命。 　　是的，工作是做不完的，永远都做不完的，这真是每个打工族的噩梦啊！ 　　现在晴明大人一点都不优雅了，他很想逃回现代再过一段时间悠闲快乐的日子！ 　　可惜不能携带好友一起浪，唉，为什么不能携带友人呢？带着友人一起去现代浪才有意思啊！ 　　源博雅：“虽说他不懂法术，但是他解决问题的能力跟你一样强，不愧是你，晴明。” 　　晴明大人得意，仿佛被夸奖的是自己：“那是当然，毕竟是我。” 　　源博雅跟晴明大人一起大笑起来。 　　“博雅，果然见到了你，才有活着的踏实感。” 　　晴明大人不由感慨。跟D伯爵还有通灵王麻仓好相处太久，不免也会生出对人类俯视的傲慢之情。 　　唯有跟博雅交谈之后，他的心才落到地上，安定下来，产生自己的的确确是人类，再普通不过一个人类的实感。 　　源博雅脸有些红：“你这人，尽会取笑我，就是为了看我不好意思才故意捉弄我是不是？” 　　晴明大人大笑：“怎么会，我真的这样想。能遇到你真是太好了，博雅。” 　　源博雅也笑了：“我也是，晴明，能遇到你很幸运。” 　　. 　　回到家中的李清明，冲去赶场学长的演唱会，终于赶上了现场版，还用自己买的DV拍了全部经过！ 　　自然一些有关周边跟学长用品，跟卡莉的内幕交易肯定也不会少。 　　他也见到了学长，但由于各种乐队的安排之类，学长只跟他聊了十几分钟，学长说会一直等他回到乐团，让他别忘记他们的约定。 　　李清明泪流满面，学长！就冲你这句话，我一生都信你教！ 　　感动归感动，他还是告诉学长，其实真的不用等他，乐团现在的鼓手也不错。 　　如果学长需要跟他长期签约，请不要顾虑自己。学长只回他一句知道了，没说接受还是不接受。 　　李清明内心再度动摇。 　　卡莉将当初学长跟晴明大人的对话告诉了李清明，李清明听完直接就飙泪了。 　　――学长！！我一生是你推！！ 　　没错，其实他非常动摇！他一再告诉自己，就浪最后一次，回国再也不玩摇滚，他明明都是这样告诉自己的，但实际上他从未放弃过体力方面的锻炼。 　　他的内心最深处并不想放弃摇滚，在他的理智做出决定之前，他的潜意识，已经在这么做了。 　　李清明擦擦眼泪，他决定这次回国，跟家人摊开好好谈一谈这件事。 　　人生苦短，难得他有自己的梦想，不亲自尝试一下就放弃，他实在不甘心！ 　　调整好心情之后，李清明赶紧去做第二件事――将他硬盘里隐藏的一些东东处理掉。 　　是的，每个男生，哪怕是女生，硬盘里总有些隐藏的东西的！ 　　就是那种，隐藏起来的几个G的神秘文件夹！一想到晴明大人用了这台电脑，说不定看到这些东西，他就羞耻得要死，赶紧处理掉比较安全！ 　　然而，李清明却愕然发现，隐藏文件夹它增值了！又多了一个隐藏文件夹！目录名字是‘水手服的诱惑’？！ 　　…… 　　晴明大人您？！ 　　李清明没有勇气点开那个文件夹，最终安详的关上电脑。 　　啊，就当它永久隐藏了吧，他什么都不知道，什么也没看到！ 　　有关古代的自己是个大叔款BT被抓起来也没问题这件事，一辈子要埋藏在心里！ 　　好了，订机票，提前几个月订票是正常操作，马上要回国啦！ 　　李清明愉快的从网上下单订机票，没想到，竟然订票失败？ 　　他尝试好几次，都失败，正纳闷着呢，突然接到了一通电话。 　　“大哥，您怎么想到给我打电话了？” 　　竟然是红色彗星哥！他最崇拜的一位大哥，一直以来对他很照顾哒！ 　　“清明，你在订票准备回国？” 　　李清明：“是的大哥，您怎么知道？” 　　对方长叹口气：“别试了，你订不上。你现在正在禁止离境名单里，一般名单里的人员，除非是国家许可，否则很难从正当的车船途径离开。” 　　李清明：“禁止离境名单？不对，大哥，是不是哪里弄错了？” 　　对方声音沉重：“我也希望弄错了，我查了两次，你现在正处于名单之中，之前还有人联系过我调查你的详细资料。 　　清明，你是不是最近觉醒了异能力，或者交了什么有某种特别能力的朋友，又或者被牵连到什么事件里？” 　　三种情况都很有可能。如果是觉醒了强大异能的异能者，国家为了留住异能者，搞一些骚操作让你轻易无法离开，之后再洒出带蜜糖的甜饵将你留下，这在米国很常见。 　　又或者，如果此人是本身很重要的某个人物扯上关系，被卷入其中导致无法离境也非常正常。再加上李清明是事故体质，说不准参与了什么事，被挂了榜也挺正常。 　　李清明：―― 　　晴明大人，您到底都干了些什么啊啊啊！！ 第58章 危险人物榜 　　李清明沉重的回答：“我，不知道，大哥，我真的没有做违法的事，怎么办，我这样是不是回不了国了，我需不需要走大使馆途径？” 　　“先等等看，我正在查这件事，你也好好回想一下自己到底做过什么才被挂榜。别着急，只要不是你的问题，肯定能解决得了。” 　　李清明在风中萧瑟，问题是，我不知道是不是我自己的问题啊！ 　　…… 　　“抱歉，大约是我的问题。” 　　就在李清明因无法回国而惆怅时，竟然有人跳出来领锅！ 　　长头发的D博士专门来拜访他，并向李清明道歉，说目前他被FBI通缉，跟他见过面的很多人都被列在黑名单上了。幸好他儿子直接转乘飞机到岛国去了，否则也会惹上这等麻烦。 　　李清明黑人问号脸，先生你是谁，到底犯了什么事能被FBI通缉！ 　　“总之因为这样的原因，我得暂时离开这个国家一段时间，下次再会，晴明大人。” 　　不，等等，晴明大人都跟你在一起干过什么勾当，该不会我也要被FBI抓了吧！NO！！ 　　李清明捂着自己的脑袋，坠入自己马上要年纪轻轻就拥有罪名的可怕想象之中。 　　果然在对方卷行礼逃走没多久，FBI的人就来了，扣押他一再审问自己跟那人的关系。 　　“我们有证据看到你跟他一起行动，你怎么可能不认识他！” 　　“到底在隐瞒什么，他逃到哪里，快说！” 　　李清明简直泪流满面，他怎么可能知道，他真不知道啊！晴明大人您简直害死我了！ 　　“等一下，我已经调出记录，跟他一起行动的对方的儿子，不是你们通缉的那人。这是他跟那位的出入境记录，你们弄错了人，博士的儿子跟博士长得很像。” 　　就在这时候，谜一般的男人――红色彗星哥，救他于水深火热之中！ 　　李清明感动得无以复加，果然您还是没有放弃我，大哥！ 　　“什么？怎么可能有这种事？！” 　　几个老外FBI不相信，聚过去一看文件跟照片，果然是两个不同的人，同时出现在两个不同的地方，D博士依然在学校的时候，李清明已经拿着签证跟D伯爵坐飞机前往英国了。 　　知道弄错人之后，FBI草草审问一番就了事，那几位老大哥还警告了一下李清明，他们认为李清明怎么可能不认识那张脸呢？ 　　一起旅行的人的脸怎么会不认识！多半是被美色所诱惑，以为对方犯法想包庇！这种想法可要不得！年轻人，不要知法犯法！ 　　李清明：无论是伯爵还是博士，我真的一个都不认识啊，摔！ 　　被大哥捞出来的李清明，真的觉得好冤枉，就连大哥都以为他太过讲义气才不肯说。 　　“我知道你这个人很义气，但有时候不要太意气用事。如果你早点说实话，也不会被盯上。” 　　李清明：算了，不多说了，反正晴明大人的错也是我的错就是。 　　“不过那个D伯爵，你也小心点，据说他开的宠物店从以前就有不妙的传闻，只是一直都没有证据，无人能抓到他的把柄。真是，你这孩子怎么总跟危险分子交友。” 　　被大哥撸了把头的李清明委屈：“谁交友的时候还调查家庭背景啊！” 　　大哥失笑：“瞧你，还委屈上了。以后别对任何人都太过相信，什么都不清楚就走得很近。这也是个教训，教你交友要谨慎。好了，回头请你吃冰。你回国之前，我们也应该再聚一聚。” 　　李清明告诉大哥他的打算，他虽然准备回去，但是不是为了放弃摇滚，而是为了跟家人争取能自由追求梦想的机会。 　　如果家人拒绝……他还没想好，总之他需要回去处理这件事，之后才能投入接下来的人生与奋斗之中。 　　大哥赞同：“这样比较好，不过你的学业怎么办？” 　　李清明：“学业？我不是已经要毕业了？” 　　大哥：“是吗？可是我看你报了理工大的数学系硕士，而且已经通过了考试。我还以为你准备回国告诉家人你继续读书。” 　　李清明：“……” 　　晴明大人！你又做了什么！！ 　　李清明告辞大哥之后，回去立即去查自己的银行卡交易记录跟入学通知，然后发现，有来自拉斯维加斯某赌场的高额入账，还有来自彩票机构的高额入账，还有来自股票交易的入账――这都什么时候开的户头？！ 　　然后这些钱被用来缴纳房租，购买水手服，以及交学费。 　　前一项跟后一项就不说了，中间那项怎么看都有问题！变态吗！晴明大人你太放飞自我了！ 　　对了，他本来租的是一室一厅，不知何时被换成两室一厅，多出来的一室堆满了水手服！ 　　不要把钱花在这种用途上！不能用您的法术去解决吗！ 　　最可怕的是，他的打工，他来钱最快的体力活打工，大多都被辞掉了！ 　　老板早都找到别的人干了！现在剩下的工作，竟然是最可怕的脑力活工作――去给数学教授当助教！ 　　李清明：“……” 　　李清明口中吐魂了。 　　太过分了，这个男人，完全想做什么做什么，把他的人生搞乱成一团糟！ 　　――为什么我的前世是这种人，我不相信这样的男人会是我的前世！ 　　突然，李清明想到什么，他赶紧撩开自己的衣服，发现自己的腹肌没有变成小肚子，还是漂亮的八块腹肌。再抬起手臂挥动一下，灵活性跟力道都很好，毫无生涩感。 　　这说明身体并未疏忽锻炼，哪怕晴明大人占用他身体之后，辞掉了很多体力活工作，依然没有忘记锻炼他的身体。 　　难道，是为了让他任何时候回来，都可以加入学长的乐团敲鼓？ 　　李清明揉了揉鼻子：“啊，唯有对待博雅大人的事才会上心，您可真是，让人怎么说呢，晴明大人。” 　　李清明心生感动，但他的感动没持续多久，就再次被切号回到古代了。 　　――他什么事都还没办完呢！等等，难道晴明大人要代替他回家跟他家人说？NO！！ 　　李清明已经脑补到晴明大人忽悠自己家长成功，然后回去米国继续去学数学专业的事了。 　　――他不想学数学，摔，他想专心追随学长玩摇滚！ 　　“博雅大人！晴明大人，晴明大人他太过分了！！” 　　李清明哭着向源博雅诉苦。怎么能有这么过分的男人，只想到自己，好自私哦！ 　　源博雅无奈的哄他：“别哭，慢慢讲，告诉我怎么回事，下次我会说他。” 　　现在我怀疑晴明大人为所欲为的性格就是你惯得，博雅大人，而且我有理有据！ 　　. 　　“荒谬！你们怎么敢把这一位，把这一位放在拒载名单！” 　　FBI的上级最高主管满头大汗，连忙让他们将某人从名单中转移出来。 　　“幸好他没有跟我们这些区区凡人计较……”FBI最高层主管长出口气，“还有你们！审问的时候是不是说了不该说的？如果有失礼的行为立即去道歉！” 　　FBI们面面相觑，不清楚是怎么回事：“头儿，但是……” 　　“没有但是！让你们去你们就去！”吼完那些人之后，主管又对那位大哥赔笑，“啊，这都是误会，赤井，你看，希望没有令那一位感到不快。你们关系似乎不错，劳烦帮忙美言几句。” 　　红色彗星大哥――名为赤井秀一的FBI，不得不承认他这次也满头雾水，搞不清他上司的上司这番嘴脸是何缘故。 　　“我们的确认识，但说不上关系不错，只能算熟人。到底怎么回事？他是什么特殊人物吗？” 　　最高主管一听这说法，连忙道：“你不知道吗？也是，毕竟你是普通人……” 　　最强的FBI杀手锏，被敌人称作银色子弹的赤井秀一同学，还是第一次听别人把他归到普通人的范畴里，稍微有些小新奇。 　　“简单来说，我们的世界有明面跟暗面，在暗面活动的那些人，有异能者，有魔法使，听起来很不可思议，但现实世界就是这么不讲道理。” 　　咒术师一般都被归类于魔法使一类里，不会被单独拿出来说。 　　“无论在哪个国家，强大的异能者都是重量级人物，如同行走的武器一般，不会轻易离开那个国家。” 　　赤井秀一点头：“这我知道，否则等同拉开战争的序幕。” 　　主管感慨：“魔法使则相反，束缚他们的不是国家，而是法术流派跟家族。他们会去任何一个国家，没有人能阻拦他们，也没有人愿意得罪他们。” 　　赤井秀一微微皱眉，没有辩解。对于魔法使的事他所了解不多，确切的说刚听到的时候还以为是主管在开玩笑。 　　“你的这位小朋友可不是普通人，尽管我们跟时钟塔的情报从不共享，但是根据最近的记录，他跟埃尔梅罗二世，时钟塔的君主（Lord）走的非常近。他应该也是一名魔法使，而且是能跟君主平起平坐这般等级。” 　　赤井秀一脑中浮现满身腱子肉的李清明，魔法使？用拳头打的那种吗？ 　　――这个世界变化太大我有点跟不上节拍了。 第59章 暗箭难防 　　“从水中捞出的尸体，肠子被吃掉了？” 　　李清明觉得这实在不是个在吃饭前提起的话题。 　　源博雅大人面色苍白的点头：“正是如此，所以大家都在传，是不是有河童。” 　　李清明记得河童算是岛国的一种特产妖怪，据说外形类似猴子，手类似鸭掌有蹼，头顶处凹陷如同顶着碟子，是一种生活在水边的两栖类怪物。 　　至于其他的描述就各有千秋了，有的说它长毛，有的说它长鳞，有的说它有龟壳，有的说它嘴巴如鸟喙，还有的说它脸如同老虎，各种描述都曾出现过，不太统一。 　　关于妖怪的传闻不太一致，在很多地方都是这样。别说是妖怪了，在鸭嘴兽被正式发现，确认为的确存在的物种之前，关于它的描述也是五花八门，听起来像是怪物。 　　目击者匆忙一瞥之下能观察到的事物有限，再加上之后的联想加工跟流言，自然会扭曲得不像样子。 　　“河童之说，大约是某种水生物，被人看错了吧？”李清明推测，“至于肠子被吃掉，要看实际情况，到底是凶杀，直接被挖掉了内脏，还是腹部受伤后被水中生物吃掉了内脏。” 　　源博雅欲言又止，让李清明产生不祥预感。 　　“博雅大人，您知道我不会什么法术，您跟我说这件事，到底是……” 　　源博雅叹口气：“是这样，外面传闻那河童是晴明用来做式神的人形，被晴明放逐之后在河里作祟。” 　　“噗！” 　　李清明刚喝在嘴里的一口水喷出去，幸好他转头快，否则就喷博雅大人身上了。 　　源博雅连忙拍了拍他后背：“慢点，我刚刚听说的时候也跟你一样。” 　　这事怎么扯到晴明大人身上了呢？原因是，晴明大人非常喜欢用式神来做各项工作，包括家务。 　　他的仆从之中很多就是式神，而非真的人类。在李清明跟源博雅看来很普通的女仆们，其实也都是式神附在‘形代’上行动而已。 　　位于晴明大人的家中，被结界守护着的源博雅跟本身就有些许天赋的李清明来看，就是普通的仆从而已。 　　但是在一些外人，路过看去，就见远远庭院的门无风自动，很多衣物或物品飘在空中，非常可怖。 　　久而久之，大家都知道晴明大人喜欢用式神，将式神附在‘人形’上活动是晴明大人常用的法术。 　　“现在人们谣传，是你将一些坏掉跟用处不大的人形丢到水中，那人形之中还有着式神的精魂，河童就是这些式神的子孙，无人看管下四处作乱。” 　　李清明简直无语问苍天，真是人在家中坐，锅从天上来，这关他什么事啊！ 　　就算是晴明大人本尊，也跟这事毫无关系！退一万步按照玄学说法参考，式神又不是人类，它们不是这么繁殖的好吗？ 　　源博雅理解他崩溃的心情：“我担心这是有人针对你故意散布谣言，虽说这事跟你没有太大关系，但是你最好还是跟保宪大人提一下。” 　　李清明感动，连忙谢过博雅大人。此事如果是针对他而来，他的确应该知会一声保宪大人。 　　正想着，就听有侍女声音传来：“晴明大人，有客来访。” 　　李清明一愣，随即道：“快请人进来！” 　　李清明跟源博雅起身一看，来者正是保宪大人！两人都极为吃惊，连忙见礼一番才落座说话。 　　“保宪大人若有事，直接差人叫我过去就好。” 　　李清明连忙道，从他的角度，保宪大人不仅是他的上司，更是他的师兄，他的老师与长辈。一般都是小辈去拜访长辈，没有反过来的道理。 　　保宪大人微微点头：“没关系，我正好路过这里，听到一些让人在意的传闻就直接过来了。” 　　李清明不由跟源博雅对视一眼，两人同时看向保宪大人。 　　博雅大人不由苦笑：“您也听说了，我也是跑来跟晴明大人说这件事。” 　　保宪大人道：“一听到这样的传闻就立即跑来告知他，您真是有心了，博雅大人。” 　　博雅大人连忙道：“应该的，我们是友人，自当如此。” 　　保宪大人看向李清明：“你怎么想，晴明？” 　　要是之前没跟博雅大人对话，被猛的一问，李清明可能只会回答“不是我”之类听起来绝对很可疑，欲盖弥彰之感的话。李清明不由庆幸，幸好他之前被博雅大人透过题。 　　“我刚才正在想，我得罪了什么人，要这样陷害我？” 　　保宪大人点头同意：“没错，天狗一事早已平息，现在却又起波澜，明显是有人作怪，我也想过有可能是故意针对你，晴明。” 　　源博雅惊讶：“天狗？不是河童？” 　　保宪大人也惊讶：“什么河童？” 　　几人面面相觑，发现原来他们说的竟然不是一件事。 　　保宪大人听过源博雅所说的关于河童的传闻，表情严肃，之后他又将他来的目的，有关天狗的传闻告诉他们。 　　“最近传说有一只黑色的天狗出没，掠夺僧人法具，还曾闯入好人家贵女房中，掀翻席子强行看贵女面容，之后又突然化作一阵黑色旋风离去。有人说之前晴明你镇压天狗时有漏网之鱼，现在正四处寻找新的猎物。” 　　这说法让李清明更无语了：“我之前只是找到了那帮修行者的老巢，后续都交给真言宗的僧人自行处理，所谓天狗也是那些不好好修行胡搞邪.教的僧人在作乱，根本不是妖怪！” 　　保宪也有些惊讶：“这么短时间内，两件事都与你有关，怎么看都好像是有人在背后故意针对你。” 　　但为什么是晴明？他现在只是个阴阳助，比起贺茂保宪这个阴阳头，只算副手一级别，就算有人针对阴阳寮，也该针对的是保宪。 　　“不管怎么说，只要解决了这些事，澄清跟我没关系不就好了？” 　　源博雅担心：“话虽如此……” 　　但是，李清明你不是安倍晴明，不会法术啊！从源博雅的角度来看，这两件事明显都跟真的妖魔鬼怪有关，让李清明来处理，实在是专业不对口。 　　李清明：“我会尽力而为。” 　　虽说不会法术，这段时间他可没有荒废锻炼，甚至很有危机感的将晴明大人留下的关于身体锻炼部分的修行全都贯彻了一遍，就算打不过，也能逃得了！他李清明就是如此自信！ 　　对此，保宪大人倒有别的想法。天狗之事，很有可能真的跟晴明有些关系。 　　就算当初的天狗不是妖怪，被抓那么多僧人，他们的宗教事业又受到严重打击，有的可能还被处死，怎可能不憎恨让他们翻车的晴明呢？ 　　那么利用法术做了些什么，或者死掉的和尚的怨灵变成鬼怪之类都有可能。 　　让被诅咒的对象对上诅咒，是最危险的做法，尤其李清明对于法术的掌握不如晴明，更容易出事。 　　“天狗的事我会安排他人去处理，晴明，你选个阴阳师与你一起处理河童的事。你看这样如何？” 　　李清明立即道：“我希望三岛轮来帮我处理。” 　　上次天狗事件，让他印象深刻的就是三岛轮的法术，这位明显是大佬！ 　　保宪大人同意了：“很好，那么天狗的事我让叶王去处理，他前段时间还想向我挑战，我想他需要发挥一下他过于充沛的精力。” 　　李清明汗颜，叶王你真是太心大了，竟然向直系领导发战书！ 　　难道你没想过未来会在工作中被穿小鞋吗？对保宪大人的安排，李清明只能内心同情一下麻仓叶王了。 　　再说那个黑天狗，目前听来只是干抢劫吓唬少女的勾当，比起来还是他们这边有凶案的情况更危险。 　　保宪大人提醒了一句：“你最好私下跟三岛轮一起解决这件事，上次你们的风头太大，身为阴阳助的你一再提携同一个后辈，会令他在阴阳寮被排挤。” 　　实际上被提携的是李清明，他法术一窍不通，完全靠三岛轮这个大佬带飞才干翻了那帮人。 　　但是外人不知情，从旁人角度来看，就是身为阴阳助的安倍晴明大显神威，干翻天狗。 　　因为晴明大人看中了三岛轮才让三岛轮有机会沾上了功劳，自然会对三岛轮百般嫉妒。 　　如果这次他们处理河童的事，李清明再大张旗鼓带着三岛轮四处走，那样会让三岛轮陷入被其他同事嫉妒排挤的风波。 　　“明白了，谢谢您提醒。” 　　之后保宪大人又寒暄几句才离去，他离开之后，源博雅不由感慨： 　　“保宪大人对晴明的事可真上心。无论是阴阳寮，还是贺茂家，或者保宪大人的别府，都离你这里有段距离。要怎样才能正好‘路过’啊！” 　　保宪大人肯定是一听到消息，极为担心，生怕李清明私自行动，直接赶过来询问情况。 　　李清明点头：“没错，师兄大人真的好照顾我，以前肯定也这样关照晴明大人，好像爸爸！” 　　“咳咳！刚才你的话，可不能让保宪大人听到。” 第60章 水边怪物的呢喃 　　贺茂保宪回到家中，已是夜晚。 　　他进入家门，在门前久候多时的高个侍从迎上来，开口道：“夫人与小公子等候您多时。” 　　保宪走入家中，果然屋中静坐的柔美的女人见到他归来，面露欣喜。 　　“您回来了！” 　　在她膝上仰头与她交谈的三岁稚童，立即跳下来，朝他的方向跑来。 　　孩子跑过母亲，直接穿过那位高个子的侍从，仿佛他完全不存在，只是一个虚渺的影子，最终跑到保宪面前伸出双手。 　　“父亲大人！” 　　保宪看着孩童，并未伸手将他抱起。 　　一种难以描述的疏离感，令孩童有些尴尬跟害怕。 　　孩子的母亲走过来：“你的父亲大人已经很累了，让他休息一下好吗？保宪大人，这孩子一直在等你，现在都不肯睡。” 　　说这话的女人，内心也很忐忑。哪怕夫妻结婚几年，有了一个孩子，两人依然有不小的距离感。 　　保宪大人是非常传统的男人，很少与她交流有关外面工作的事，哪怕到今日，她依然对自己的夫君感到敬畏。 　　保宪露出温和的表情，仿佛之前全都是他人的错觉，他伸手轻抚孩子的头：“明天我会检查你的功课，如果你有好好完成，我跟妈妈带你去外面玩可好？” 　　孩童立即转为笑脸：“好！父亲大人不可反悔！” 　　保宪笑着点头：“木梨，你先带他睡吧，我还有一些公事要处理。” 　　他的妻子点头：“也请保宪大人早点休息。” 　　待他们两人离去，保宪收敛笑容，开口道：“你去一趟叶王那边，告诉他黑天狗的风波我交予他处理，做得好，之前他私闯贺茂家禁地的事就此了结。” 　　那侍从双手抱拳：“是！” 　　之后侍从化作一只火红色的鸟，振翅而飞。 　　保宪不由想起从前的事，那时候他的父亲贺茂忠行刚刚将年幼的安倍晴明带回家不久。 　　一开始，他并未将父亲大人的警告放在心上，心想着只是一个之前甚至没有接触过法术的孩童，又能危险到哪里去？ 　　后来证明，父亲大人是正确的，越是年幼尚未形成完整价值观，思想不被束缚的孩童，越是会利用自己对这个世界的一知半解做出可怕的事。 　　“只给师兄你看哦，我养的小小，本来只有那么点，现在已经长这么大啦！” 　　孩童面带笑容的炫耀着他身旁的‘那个东西’，说着还有些得意的轻笑。 　　“大概是在哪里偷吃了？还真是嘴馋。” 　　仅比晴明大四岁的贺茂保宪瞪大眼，快步走上去，直接给了晴明一巴掌。 　　年幼的孩子不解的捂着脸，颇为可怜的看向他，一脸委屈。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挨骂，正如任何一个孩子偷养一只类似猫或者狗之类的小小宠物，被大人呵斥时的困惑。 　　保宪用双手按住晴明的肩膀，认真告诉他：“听着，晴明，你不能养这样的东西，这件事也不能让父亲大人知道。” 　　“不能让忠行大人知道？”年幼的晴明困惑的重复道。 　　“对，父亲大人知道会非常生气，你会离开这里，再也不能学习法术。” 　　看到晴明终于害怕了，保宪松口气：“没关系，我会来处理。不要告诉任何人，晴明。这是我们的秘密。” 　　保宪结束回忆，就算是那样让人头疼的孩子，现在都是个独当一面的阴阳师了。麻仓叶王的行为对比一下当年的晴明，竟然还略显可爱。 　　所以，人都是要靠对比才行。 　　. 　　三岛轮不愧是放在未来是民俗学家的料子，一听河童传闻，就立即吧嗒吧嗒说了好多有关河童的信息。 　　“河童是我们这边的说法，在大陆被称作‘水虎’，起源于黄河上游，据说外表是三、四岁孩童，但身上覆盖着细密的鳞片，弓箭都难以射穿。听起来是不是跟河童的表述有很大不同？” 　　说着三岛轮又道：“有关传闻中的妖怪就是这样，大家会把自己见过的相似的东西当做一样，可能是好几样不同的东西。 　　譬如在水中看到类似鳄鱼，猴子会描述成一个样子，看到类似巨大的乌龟的东西又描述成另一样，由于他们都是水中出现，人们以为是同样的东西，于是东拼西凑出一个形象。” 　　李清明连连点头，今天又学习到了对现代人来说完全不需要的知识。 　　源博雅听得津津有味：“原来如此，是大陆的叫法啊！” 　　――没错，今次源博雅大人也参与了进来！因为是他带来的消息，知道这件事的是他认识的人，因而只能让源博雅大人来带路了。 　　三岛轮来了兴致，更详细的讲解起来：“有趣的是，有关妖怪的描述一旦成型，就会有地域性。好比在某一地域的河童描述雷同，一方面是流言范围造成的，另一方面是人的思维会被固化。 　　很多人都告诉你有这样一个东西，一旦遇到类似的东西，你会自动代入到里面去，已知形象要比未知形象容易代入。” 　　李清明道：“那么三岛你认为有可能不是河童？” 　　三岛轮回答：“现在说还太早，不过根据我所了解，河童最原始的描述可不是吃人的猛兽。本草纲目中说水虎平时个性温和，受到挑衅会遭到攻击。” 　　几人聊着的过程中，已经随源博雅来到靠近湖边附近的一家渔民家。原来源博雅经常从渔民家买鱼虾，因而认识这家人。 　　三岛轮有些惊讶：“我还以为是家中下人来做这种事，博雅大人竟然自己来买鱼虾？” 　　源博雅腼腆回答：“我比较喜欢那样的场景，看到渔民刚刚上岸时的样子，非常让人心中澎湃。” 　　源博雅是个喜欢四处找创作灵感的音乐家，与他相熟的渔民家在空闲的时候，也不介意带他在浅水处兜一圈。 　　哪怕只是在近水处湖中小游，都能让源博雅非常开心。他们也都喜欢源博雅的笛声，对他们来说，贵族老爷竟然不嫌弃他们，还来乘坐他们的船，甚至还在船上吹笛，简直是梦中才会发生的事。 　　渔民家的老汉四十多出头，身体黝黑健朗，说话也带着一口乡音，李晴明也是勉强才听懂他说的话。 　　原来这片水域本身就挺危险，白天看起来风平浪静，但一到临近傍晚的时候就会起风，一般当地人都知道，渔船都会尽快赶回来。 　　但每次都有一些以为自己水性不错的家伙，到快起风还不回去。 　　一旦起风就会有浪，船只颠簸，自然就可能有人掉进去。 　　若是平常，掉进去之后，只要风浪不大，大家都会试着去营救。 　　但这次掉下去的人，突然大喊说有东西在拽他的脚，紧接着就坠入湖底了。 　　看着湖面上的小漩涡，谁都不敢接近那边，只能在周边呼唤他的名字，试着用竹竿去够人。 　　过了大概半刻钟，竹竿终于挂到东西，往上一捅，正是那人的尸骸！ 　　众人用各种工具手忙脚乱把他打捞上来，发现尸骸的腹部有一个不知被什么东西刮开的破洞，内脏已经被吃空了，还有一段残留的肠子耷拉在破口处，看起来极为狰狞。 　　这番描述听得李清明等人面色惨白，太、太可怕了！水下到底有什么东西？听起来像是大型食肉类！ 　　三岛轮不解：“这样跟晴明大人又有什么关系？为什么会有晴明大人放了式神在这里的传闻。” 　　老汉解释道，原来在发生这件事之前，这一代水域本身就总有怪事。 　　好比明明是浅滩的地方，钓鱼的时候突然整个鱼竿被拖进去――按道理浅滩不该有这么大的鱼。 　　又好比夜晚停靠的船只，第二天过来只有一只船整个翻扣过来，其他的船都好好的。 　　据说曾有人夜晚忘记东西在船上，不得不摸黑回来取，没想到在一片黑暗之中，看到水中竟然突然站起一个影子，那影子只有小孩一般的高度。 　　他不敢走近，黑暗中也看不清那影子到底是什么，只能远远听那影子发出低低的啜泣声，好像在呢喃的说―― 　　“晴……明……” 　　被老翁用压低的声线呼唤名字，吓得李清明打个冷颤，再看源博雅跟三岛轮也满脸苍白，仿佛身临其境一般。话说您也太擅长讲鬼故事了吧大爷！ 　　老翁用嘶哑的声音继续讲述：“没错，它在叫的，就是晴明――是晴明大人的名字！据说晴明大人能用鬼怪制造式神，我想那一定是晴明大人制造的失败品，被弃之不管，只能在水中徘徊的可怜样子啊！” 　　面对博雅大人跟三岛轮偷瞄过来的视线，李清明故作镇定：“应该只是同音的什么词，听错了吧。” 　　晴明大人怎么可能做这样的事，一听就是栽赃，绝对是陷害晴明大人对不对！ 　　晴明大人你不会做这样的事吧？不会吧？ 　　李清明浮现出至今为止他了解的晴明大人，各种不靠谱跟随心所欲的行为之后，忍不住吞咽一下。 　　应该，不会，的吧？ 第61章 宠物与主人 　　李清明无法证明安倍晴明的清白，毕竟他不知道安倍晴明曾经的过往，说不定，晴明大人真的有做什么式神，恶意遗弃造成连带伤害？ 　　源博雅倒是比李清明更自信：“晴明不会那样做，如果真的要遗弃式神，他也会彻底销毁证据，或者用什么封印将其封住让那东西不见人世。否则他一定会被保宪大人责骂！” 　　李清明跟三岛轮都被源博雅的坚定态度镇住，这、这样的吗？ 　　源博雅点头：“正是如此。保宪大人对于晴明来说如兄如父，他很惧怕被保宪大人责罚。是这样的吧，清明？” 　　源博雅用胳膊碰了下李清明，李清明才反应过来他差点在三岛轮面前露馅，连忙咳嗽一下，义正言辞的回答： 　　“咳，没错，博雅说的一点都没错，正是如此！” 　　原来哪怕是大阴阳师安培晴明，也如同全世界的熊孩子一样怕家长！李清明难得觉得晴明大人亲近了些许。 　　三岛轮也赞同：“晴明大人应该不会出这样的问题，而且式神制造不是像普通人想的那么简单，用作式神核心的精魂，只要没有成佛，都会回收再利用。 　　术士跟式神之间有束缚，如果术士单方面违背契约，会造成‘术式反弹’现象，施术者会被式神攻击。 　　所以一般真要结束契约，不是将式神完全解放，就是将式神直接处理掉。 　　倒是那些被封印起来的式神，一般都是未来还会用到的式神，因而用封印将其保持在原有状态。” 　　李清明跟源博雅听了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啊！ 　　总结一下就是说，对于术士，如果用不到式神了，一般就是解放式神，干掉式神，或者封印式神这三种处理方法，不存在遗弃一说。因为存在‘单方面违反契约遭到式神攻击’这一术式反弹现象。 　　“不管水中的是什么怪物，我们都得先找到它才行。”三岛轮兴致勃勃，“我就学习晴明大人，用诱饵试试看。” 　　李清明震惊，难道你也要女装？ 　　结果三岛轮拿出一个造型奇怪的土偶，拽着土偶的两边一抖，土偶变成了一个没穿衣服的男子形象。就是这个男子没有鼻子眼睛嘴巴，看起来就跟无面怪一样。 　　“啊，五官没变出来。算了，我估计那怪物也不聪明。” 　　三岛轮不知道从哪里拿出个面具，扣在没有五官的男人的脸上。男人站起来身，猛地一看就像正常人。 　　“就用他来做诱饵，请将他带到当时出事的水域再丢下去就好。走吧，老大爷！” 　　那位老大爷早就吓得腿软跪在地上了，半天才反应过来是在跟他说话：“呃？博……博雅大人？” 　　源博雅连忙解释：“这两位都是阴阳师，刚才那只是法术。” 　　老大爷吞咽一下：“竟、竟然是阴阳师大人！抱、抱歉，我刚才说过晴明大人的坏话，请一定不要传出去！万一我被诅咒，我一家人还指着我呢！” 　　李清明无奈：“放心吧，我们没有人会去专门告诉晴明大人。” 　　三岛轮：是啊，因为您本人已经听到了。 　　最终几人随着老大爷上船，船只行进到当初发生古怪事故的地点，戴着面具的诱饵男活动了一下手脚胳膊，直接往水里一跳！ 　　“咚！” 　　李清明用手挡住眼睛上方的光，以便看清水面：“沉得好快！” 　　三岛轮：“本体还是有些分量。” 　　一分钟过去了。 　　十分钟过去了。 　　半小时过去了…… 　　什么都没发生。 　　源博雅提出疑问：“怎么回事？遇到怪物了吗？他为什么不上来？” 　　三岛轮摸摸下巴：“不知道，大约是因为太沉了？本体还是挺重。” 　　李清明：“所以说，哪怕没有遇到怪物，因为重量他也浮不上来，是这个意思吗？” 　　三岛轮沉默不语，显然被说中了。 　　这个人明明法术挺厉害，但是在某些地方意外的冒傻气？ 　　三岛轮赶紧补救：“不，等等，我找一个轻一点能浮起来的来做诱饵――” 　　结果他一乱动，差点把划船的老汉给碰下去，船一摇晃，李清明赶紧抓住源博雅，避免他掉入水中。结果没想到李清明这么一动，船的平衡被猛地打乱，船整个翻过去了！ 　　李清明连忙再度从船上跃起，此时他还抓着源博雅，两人落下之时，船已经整个倒扣过去，他们正好落在船底上。 　　源博雅倒是没事，甚至衣服都没沾到水。但其他两人却落水了，渔民老汉动作敏捷迅速，船刚一扣过来，他就从水下赶紧爬到船上面，生怕自己落入水中被怪物拖走。 　　只有一个人不见了，那就是三岛轮。 　　李清明心中一惊，难道三岛轮不会水？ 　　“你们两个在这里等一下，我去看看三岛的情况。” 　　李清明说着一挥手脱掉外衣，里面只穿着非常精干一身练武人士才穿的衣装跟绑腿，纵身跳入水中。 　　船家老爷爷眨眨眼，迷惑的看向源博雅：“原来，阴阳师大人们只是外表穿得多，里面是这么精干利落的吗？” 　　源博雅汗颜：“应该，只有他比较特殊，不要用他当做标准。” 　　喜欢摇滚的李清明本来就是很喜欢动的类型，让他穿里三层外三层的衣服，他不习惯。再加上每天还要练习敲鼓，李清明里面穿得很适合活动。 　　李清明一潜下去就发现，其实这里的水不算深，但却有很强的暗流在底层流动。 　　暗流非常危险，多数是因气候跟地理所形成，不熟悉水域情况的人很容易在有暗流的地方遇到危险。 　　李清明顺着暗流游动了一段距离，果然看到了三岛轮，他被水略深位置的水草缠住了脚腕跟脖子，正费力的在解水草。 　　李清明连忙游过去，抽掉自己的发带，从中摸出一枚刀片，将其夹在指尖朝水草一划！ 　　水草被划断，三岛轮一面吐着泡泡一面手脚并用拼命往上游，李清明却没跟着他上去，因他看到水草深处还有别的东西，见他过来时猛地缩回水草内。 　　那是什么，鱼？ 　　李清明知道，在水下进入水草之中是非常危险的选择，但是不确认刚才一闪而过的是什么，总觉得不安心。 　　他游入水草附近时，尽量减小滑动的幅度，水草顺着水流很自然的缠绕上来，而且这些水草的叶面非常涩滞，一旦擦上就很难摆脱。 　　李清明再度用刀片切开水草，终于看清藏在水草里的是什么东西。 　　那是――接近半透明，却又跟水与泥土的颜色接近，混合起来的胶装物一般的东西，包裹在一具不知道是猴子还是幼童的骷髅之上！ 　　这让人不禁想起奇幻世界里的史莱姆吞噬生物，把肚子里的生物的肉消化掉，只剩下骨头，这般的既视感！ 　　但这个东西没有吐出骨头，而是利用那骨头作为自己的‘核’，形成类似孩童的形状的怪物！ 　　【晴……】 　　…… 　　李清明震惊，有谁的声音，直接传入他的脑海之中，犹如就在耳边听到一般！ 　　【晴……明……】 　　那东西在叫。 　　随着它的呼唤，李清明脑海之中浮现出之前所没有的记忆。 　　梳着童子发型的男孩，看着软弱无骨的透明物质，包裹着鸟类的足骨小心翼翼的行走时，忍不住咯咯直笑。 　　“你真逗，小小一团，却想变成更大的东西。就叫你小小好了。等你长大了，我会给你一个新的名字。” 　　变大…… 　　要，变得更大…… 　　“听着，晴明，你不能养这样的东西，这件事也不能让父亲大人知道！” 　　被师兄严厉斥责的男孩，面露不解。 　　他的师兄，心惊胆战的看着他身旁那如液体一般流动的生命，其中包裹着一具动物的尸骨―― 　　那是一只黑狗，但是狗的头骨以极为诡异狰狞的状态断裂，身上的肉还没有完全被吸收，皮与肉还有骨骼全都溶解在一起，极为狰狞可怖！ 　　晴……晴……明…… 　　我长大了……晴……晴明……一起玩……一起…… 　　李清明回过神来，不可否认，那番景象连他都被骇到了，晴明大人……晴明大人竟然……不觉得害怕？ 　　啊！或许，对晴明大人来说，那只是一种生物在吃东西，就跟我们看鸟吃虫，牛吃草的感觉没太大区别。既然可以养牛羊鸟甚至养小狗，为什么他不能养‘小小’呢？ 　　李清明终于注意到了一件他一直没有察觉，而贺茂保宪一早就发现了的事实。 　　对‘安培晴明’这个男人来说，世间的一切全都是‘同样的’，完全平等，毫无个人感官上的偏颇。 　　他不会因一样东西对人类有威胁，而认为那是不好的，也不会用外形、种族、存在形式这些外在条件来评价任何事物。每个生命，乃至非生命，在他眼中都没有差别，一律平等。 　　对晴明大人来说，唯一会对他造成影响的是身边之人。 　　反过来说，如果没有其他人率先树立一个行为准绳，他自身难以把握作为人类的界限。 第62章 因果断绝 　　人类能做到什么事，不能做到什么事，所能达到的那个界限，安倍晴明不知道。 　　与伦理道德无关，仅仅是‘能’与‘不能’这般单纯的问题，这个男人却很容易将其混淆。 　　因为大部分，几乎所有的事，只要他想，都能做到。 　　他的天赋令他的人生跟其他人不同，几乎没有什么‘选择’。 　　如果其他人是在玩模拟人生的RPG游戏，那么对于安倍晴明这个男人来说，他是可以增加修订游戏选项，随意改写游戏结局的GM。 　　所以他几乎无可避免的有这方面的缺陷，他不知道身为人类需要遵守的规则是什么。 　　好比如果有一天，妈妈突然飘到空中，她三岁的孩子看到她飘起来，顶多会哈哈哈大笑，因为他不知道人类不能飞这个道理。但是当爸爸看到这一幕，估计就会吓得惊叫，试图将她拉回到地上。 　　这一点，麻仓叶王其实也一样。不过他没有安倍晴明的资质这么明显，麻仓叶王其实不是天生的灵视能力者，他之前并不能读心，只是能看见幽灵而已，他是因为曾经跟一个拥有灵视能力的幽灵合作，之后那项能力与他同化，成为了他的能力。 　　他曾经有过耳边清净的童年，因此才让他极为不适应自己的能力，为自己能察觉到人心的黑暗而感到痛苦。 　　安倍晴明是一个天生的异能者，他自幼就是这样长大，他能听到这个世界跟那个时间的声音，他眼中这个世界跟那个世界完全没有差别，生与死，人与非人的界限完全不存在，他就是一直这样生活着。 　　在晴明来看，‘小小’多数只是很多与他们共同生活中的异类非常平常的一种，就像最初人类驯养动物，也是从经常能看见，轻易能接触到，于是觉得可以共同生活而开始建立最原始的驯养关系。 　　对晴明来说‘小小’不是未知的，可怕的某种东西，而是经常能看到，很容易建立关系的朋友。 　　――意识到这一点没有花李清明太多时间，从本质上来说他跟安倍晴明是一人，哪怕生长环境不同，在明白晴明大人的处境之后，他很快就了解了晴明大人的想法。 　　再次看向‘小小’时，他已经不再是用看怪物的眼光，而是强行将它当做一种自己之前未见过的‘生物’。 　　…… 　　话说，根本就是史莱姆吧！怎么看都像史莱姆！说不定外国也有这样的生物，被人看到起了名字叫史莱姆加入奇幻设定里？ 　　托某小说动画的福，现代人概念里的史莱姆已经从低级怪物变成了‘可爱怪物’，再次证明一个道理，那就是故事编的好，万物皆可萌！ 　　李清明又想起之前尸体发现的情况，尸体的内脏被啃食，这显然不符合眼前这种生物的进食规律，也就是说它不是罪魁祸首。 　　它体内虽然有不知道是猴子还是小孩的骨骼，只能证明它吃掉过尸体。 　　对野生动物来说吃掉尸体是很正常的进食行为，它们不会区别尸体是不是属于人类。 　　李清明仔细观察，发现跟‘史莱姆’不一样的是，这样东西的本质是类似液体的流动状物，也就是说它没有切实形态。 　　好比它现在就是依附在骨骼上，以骨骼为基础来行动。大约是觉得流动状态的自己难以‘变大’，唯有借用已存在的骨骼才能扩大自己的轮廓。 　　它还非常聪明！ 　　UMA（未鉴定生物），古代版本的UMA！ 　　李清明在水中向它伸出手。 　　来，过来吧，小小，不用变得巨大也可以跟我做朋友啊？ 　　就在这时候，有一道黑影从李清明侧后方袭来！ 　　本来准备靠近李清明的‘小小’，突然摆脱了原本被它当做内核的骨骼，逆流而上缠绕在之前袭击李清明的东西上。 　　那东西如同游蛇一般细长，在水内痛苦挣扎，它被外面包裹它的透明物质紧紧勒住，无法与水直接的接触，依然不肯放弃挣扎，生命力极为顽强！ 　　李清明推测这东西的结构多数类似于蛇或鳗鱼，需要斩断头部才行。 　　他当机立断，一手抓过去，捏住那长蛇装物的头颈部――在他触及到的地方，小小都避开了――另一只手直以掌成刀，凭借他掌上的力道硬是将对方头颈部斩断！ 　　那东西软绵绵的耷拉下来，李清明才看清，那是一条类似鳗鱼一样的生物，但嘴部长着尖锐的獠牙！ 　　那种獠牙类型不该是水生类有的类型，更像是把什么东西跟鱼嫁接在一起似的。 　　紧接着那鱼的头部‘啪’得一声炸开，变成粘稠物，鱼头完全被融化的看不出原本的样子。 　　――氧气！ 　　在水下这么长时间，再加上与怪鱼打斗，李清明的氧气快到极限了，他赶紧松手两只胳膊一起拼命往上游，浮到水面得以呼吸之后才活过来。 　　――糟糕，小小！ 　　李晴明赶紧又潜下去，他看到包裹怪鱼身体的小小，在水中远远徘徊了一下，最终还是朝与他相反的方向游走了。 　　也许，它意识到了晴明来水边不是为了找它，而是为了抓那怪物。 　　它也许终于认识到了，晴明跟它不是同样的生物。 　　. 　　之前李清明在水下勇斗奇妙怪物的时候，另一处，有一名术士阴冷一笑。 　　“如此一来，那个男人就被缠住了，趁此机会，便可咒杀源博雅！” 　　是的，他是被人雇佣的咒术师，他的工作就是咒杀源博雅，这个有着天皇血统的男人！ 　　虽说下一任天皇已经被上方钦定。但，源博雅最近太过惹眼，尤其他跟安倍晴明走的很近。 　　而安倍晴明又是贺茂一系，等同贺茂一系会有支持源博雅的迹象。 　　将危险的苗头在源头扼杀，是这些贵人们的一向做法。 　　但是安倍晴明太可怕了，他威名远扬，无论是在咒术界还是在阴阳师的圈子里，都没人敢直接说出他的名字，他的全名都带有着咒力，一不小心就会被他本人察觉。 　　真可谓是阴阳师世界的YOUKNOWWHO了。要在这种人眼皮下咒杀源博雅，无异于火中取栗。 　　但，并不是毫无可能性。就像这名咒术师，就想到了用别的咒物来吸引晴明注意力，在他分神之际肯定没余力保护源博雅。 　　今日他就应邀请在这位贵人家中，设置法阵，让仆从不要轻易靠近，自己在其中作法。 　　如果只是普通人，他直接启用咒杀手段就可以，但因为是源博雅，随意启动诅咒会引发晴明的注意，瞬即暴露出自己的位置，他就会被对方干掉。像这样动手之前先引开晴明的注意力才是上策。 　　那咒术师看一眼断成了两截的乌黑木质蛇帐――一样可以驱使精灵依附肉身来行动的昂贵咒具，现在已经断成两截。 　　隔空直接将咒物折断，不愧是那个男人。 　　不过这样的空隙，已经足够让他对源博雅下咒！ 　　咒术师看着另一端放置在脸盆里，漂浮在水面之上被一根钢钉刺穿的稻草人，心中喜悦。 　　――心脏麻痹，落水而死，谁也无法从中看出任何端倪！ 　　然而，那稻草人不知怎么回事，突然将它捆绑成人形的几根绳子自行断裂，稻草人一下散落成稻草，钢钉也跟着掉入水盆中。 　　“怎么？！” 　　怎么会！ 　　诅咒的逻辑基本是利用一个‘模型’来进行施咒，好比人形来类比人体，攻击人形来咒杀人类，诸如此类。稻草散落，媒介失去了人形，究竟是目标死亡，还是法术被破解？ 　　咒术师一时间难以判断，他立即看向摆放在他身边的木质人形硬片―― 　　他用来做自己替身，抵挡诅咒反弹的形代，愕然发现那形代竟已经全部焦黑！ 　　该死的，失败了！男人愤恨的想。 　　与此同时，身处现代，正在吃着冰激凌逛公园的晴明大人‘啊’了一声。 　　“真新鲜，已经多久没有这般自动启动了，设在博雅身上的咒术返还。” 　　晴明大人略一挑眉，拿出一个很小，最多拇指大小的玻璃瓶子，跟一只纸片剪成的小人，他向纸人吹口气，将纸人卷一下塞入瓶子中。 　　瓶中的纸人突然自行燃烧！青色火舌舔上去，剩下的纸人很快变成了灰色，灰烬勉强维持着原本的人形形态，在瓶中依然摇摇欲坠的摆动。 　　晴明大人看着瓶中的纸人笑了。 　　一股冷风似从脖颈后吹过，咒术师猛地一个激灵，紧接着似乎发生了什么事，仿佛身周一轻的恍惚感，令他立即起身：“发生了什么，刚才的感觉是什么？！” 　　没人理会他，远处的仆从都惊恐四顾，似乎陷入恐慌。 　　“我们怎么在这里？” 　　“奇怪，我们不是应该招待家主的客人吗？” 　　“客人是不是没有来？” 　　此时，看似是家主的男人走过来：“胡说什么，我哪里有什么客人？还不快去干活！” 　　说罢，男人看到地上的水盆，飘散的稻草，跟写着‘源博雅’名字的纸片。 　　“呵，难道是我讨厌他昏了头，自己写了这玩意诅咒他吗？哼，反正也不会有效果，没有咒术师敢接与那个男人有关的单子。” 　　“喂！等一等――” 　　咒术师伸手试图拍对方，自己的手却从对方身体上穿过去了！ 　　他终于意识到发生了什么，自己的声音，形体，甚至碰触，完全无法传到现实世界的其他人身上！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男人的尖叫，痛苦，以及绝望当然也都只封闭在那小小的世界。 　　‘瓶’中世界。 　　身处现代的晴明大人，晃动一下眼前装着灰色纸片的瓶子，轻快说道： 　　“我不喜欢杀人。因果这样东西很难讲，哪怕只是‘因他而死’这样的因果，都可能为他带来不好的事。所以唯有将因果全灼烧殆尽才行，与这世界全无因果的你，自然也无法伤害到任何人。” 　　说罢，他随手拉开一个空间，将瓶子丢入其中。 　　“是你不好，为什么非要逼我这样做呢？你的命运，是你自己的选择。” 　　在那奇妙的空间之中，有着数个如同书架的展示柜，每一个都摆满各种奇怪咒具。其中一个展示柜之中，有一层摆了几个玻璃瓶，正如他刚放入的玻璃瓶。 　　刚刚放入的这只瓶子里，一只灰色人形轮廓的纸人孤零零封存在瓶中，而紧挨着它的那些其他瓶子内，只有一摊又一摊灰色的粉尘。 第63章 锅从天上来 　　一圈下来，除了落水之外，几人没有受伤。 　　后来他们在河中打捞，发现那一带有很多鱼类的骨骼，还有那具如同幼童的骨骼，其实是猴子的骨骼。 　　李清明听说之后松口气，哪怕他知道对‘小小’来说多数人类跟动物骨骼并无差别。 　　三岛轮听了（刨除小小的版本）经过之后道：“应该是某个咒术师使用的法术，控制了死掉的鱼，多数是类似控制僵尸的一种法术。” 　　――生化危机鱼类版本吗！ 　　李清明庆幸当初没被那只鱼划伤。 　　“晴明大人打破法术之后，他肯定也遭到了反噬，如果根据返咒的痕迹应该能追查到对方。我来追加点诅咒让他也倒霉一下好了。” 　　三岛轮拿出赶紧，准备显示一下自己不是特别没用，法术方面他也很行！ 　　李清明汗颜：“完全不必在这方面较真！” 　　源博雅也连忙劝阻：“涉及到其他的术士，最好还是跟保宪大人通报一声再做其他安排。” 　　三岛轮有些不甘心，通报保宪大人，肯定就没机会报仇了！害了一条人命，还害他们这么惨，不让对方付出代价他极为不甘心！ 　　李清明觉得这时候三岛轮才更符合自己的年龄，而不是小老头一样学者风。于是他忍不住笑了，抬手撸了撸小朋友的脑袋。 　　“辛苦了，三岛，你已经做得很好。” 　　三岛轮又精神了！ 　　源博雅也忍不住轻笑不已，看到少年因上级一句夸奖心情起伏，对于成年人来说真的很有意思，仿佛也跟着回忆起自己的青春。 　　心情一好，源博雅就想吹笛，结果他拿出笛子一看，发现笛子下面的挂坠不知何时断掉了。 　　“博雅大人的挂坠断了！” 　　三岛轮一眼看到，他记得之前是一个玉石紧连着五芒星形状的绳结，样式很特别所以他留意了一下。 　　“没关系，晴明当初送了我很多他自制的坠子，我直接换一个就好。” 　　――晴明大人干嘛送博雅大人那么多坠子？ 　　李清明再度感觉晴明大人追星有点过火，自制吊坠批发给爱豆是什么情况？真让人担心他的心理状况！ 　　源博雅见李清明一脸震惊，连忙解释道：“之前晴明说我太容易招惹奇怪的东西，就做了类似驱邪符一样的东西，不过他说是为我定制的，别人没办法用。” 　　三岛轮思考：“原来如此，之前有一瞬感觉到很强烈的恶意，但很快就消失了，原来是晴明大人所制造的护身符将咒术反弹了。 　　不愧是晴明大人，其他术士需要做法才能做到的事，晴明大人仅用自制的护身符就可做到。” 　　面对三岛轮的夸奖，李清明头上差点滑下汗滴。 　　重点在那里吗？重点难道不是，晴明大人竟然做了这么多护身符给博雅大人？谨慎过度了，晴明大人！ 　　源博雅庆幸不已：“原来如此，难怪挂坠会断裂，我回去得赶紧换上一个。” 　　之后源博雅就先回去了，李清明跟三岛轮去拜见他们的上司保宪大人。保宪大人听完经过，又占卜了一下，最终告诉他们无需担心这件事了。 　　“从卦象来看，此事已经解决，多数那名咒术师被咒术反弹击中。” 　　三岛轮松口气：“太好了，我最怕跟别人斗法，那方面我不太擅长。” 　　保宪大人道：“看来这件事本就是有咒术师作怪，民间术士多是如此，稍微会点旁枝末节，就自以为是，滥用法术。” 　　于是这个事件被认定为是术士圈养诅咒物，用操控僵尸类的手法控制僵尸鱼伤人，在晴明等人找来之后，想要用法术攻击他们，却被源博雅的护符反弹，自己受创失败。 　　保宪大人宽慰了三岛轮几句，将他送走。他看出李清明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等三岛轮走后他才询问。 　　“保宪大人……您还记得，‘小小’吗？” 　　哪怕沉稳如保宪，也露出一瞬错愕之情，随即讶异的问他：“你怎么知道这个名字？” 　　李清明将遇到小小的经过，还有他回忆起一部分晴明大人当时的记忆的事全都一一告知。 　　保宪大人站起身，双手背在身后，神情似是怀念。 　　“前不久才刚好回忆起这件事，原来如此，这也是‘预兆’的一种。没有错，小小是当年晴明捡回来的，多数是水精灵类的一种，我从前也没见过，当时被吓了一跳。” 　　当年幼的晴明面不改色的说要养一只怪物时，保宪大人当时简直都不知作何是好。 　　最后他呵斥了晴明，让他不准再做这样的事，又去找了个盒子将小小封印起来。 　　时间已经过去这样久，封印恐怕早已松动，让小小跑到外面来。 　　小小会出现在那一带水域恐怕也不是偶然，驱使怪鱼作怪的咒术师留下了咒力残秽，水精灵对咒力应该很敏感。 　　李清明道：“小小是晴明大人的式神？” 　　保宪抿唇，叹口气：“这正是我要说的事。那些存在对于人类来说太危险。一般而言，都是通过法术缔结契约来束缚彼此，以此形成的关系中的一种就是式神契约。人类就是依靠束缚来约束它们的行为，进而跟它们接触。” 　　“对于一般人来说，唯有与对方达成契约，才能将对方当做式神来驱使。但是，晴明那孩子他――” 　　对于安倍晴明来说，‘束缚’并非必要步骤。 　　谈得来，看得顺眼，他就带着那东西一起浪了，那些存在对他来说如同住得近的邻居，一起玩耍的朋友，无需用条条框框特别去限制。 　　现在的晴明为了他身边之人的安全，终于懂得利用束缚跟式神建立契约，比起从前已经算成长了不少。 　　以前的晴明可不是这样，他总会开心又随便的跟奇怪的东西混在一起，类似的事没少发生过，曾让保宪大人一再头疼。 　　“‘小小’严格来说不算晴明的式神……”保宪大人感慨，“它完全不受任何人控制。如果你下次见到它，试着给它起个名字，名字是最短的咒，也是最强力的束缚。如果对方接受契约，会认可那个名字。” 　　李清明想到小小离开时的样子，内心有点揪动。 　　――也许，小小只是想看看朋友，希望能再次跟朋友一起玩，仅此而已。 　　“也许再也见不到了，不过如果下次真能见到，我会想一个好名字。对了，保宪大人，黑天狗事件怎样？” 　　李清明顺口问道，剿灭天狗的事跟他有关，如果黑天狗事件还需要人手，他也可以去帮忙。 　　提起这个，保宪大人的表情就有些奇怪。 　　“嗯，晴明，这个事，稍稍有点复杂。说起来，之前叶王与道满的冲突，你是靠着考试来解决的？” 　　李清明点头，幸好他俩都不擅长天文，一考就是一对烤红薯，整治起来非常简单。 　　保宪大人陷入思考，不知道在想什么。 　　“保宪大人？” 　　“啊，抱歉，只是，让我怎么说呢？” 　　保宪觉得还是从头开始讲比较好。 　　黑天狗的事，被保宪大人安排给了麻仓叶王。叶王哪怕再怎么不甘心，他依然是区区一个阴阳师，当然需要听从阴阳头的安排。 　　再说他之前试图拿前鬼后鬼，私闯人家的禁地，追不追究完全是保宪一句话的事。 　　麻仓叶王不想向保宪大人低头，但他不得不承认他羽翼未丰满，有的时候该忍还得忍。 　　叶王的法术也不错，目前他挺有学习动力，对法术的学习简直一日千里。 　　他利用法术追踪那名神秘的黑天狗，结果发现那是一只由怨念为核心所形成的妖怪。 　　怨念成妖怪的例子不是没有，譬如胧车，但是也不是这么简单能够形成，多数情况怨念体会成为怨灵而不是妖怪。 　　妖怪一般就有‘混合’的概念进去，也就是说，不是单一的一个灵魂，而是多个怨灵所混合成的概念体。 　　叶王根据种种迹象，最终追查到黑天狗是被人为制造出来，利用的就是那些当初被镇压的邪僧，对方可能是想将这些怨念融合在一起，制造出一个强有力的式神，然而变成妖怪的黑天狗摆脱了法师的控制。 　　李清明不解：“那只妖怪想干什么？如果是僧人的怨念，不应该找我报仇吗？他干跑到女子房间去？” 　　保宪大人悠然看向他。 　　李清明疑惑，突然，他顿悟：“他是在找我？！” 　　没错，现在想来，好像从头到尾他都一直是女装啊！对于当事人来说，可能根本不知道他是安倍晴明！ 　　保宪大人轻笑一声：“咳，晴明，看来你的伪装非常出色，就连妖怪都念念不忘。” 　　李清明一脸萧瑟：“根本不想收到来自上级的这类夸奖，谢谢！” 　　总之，叶王后来知道了黑天狗在寻找的是晴明大人，于是他心中一动，决定将黑天狗收为自己的式神。 　　李清明黑人问号脸，请问叶王大人您的思维逻辑是什么？完全听不出其中哪里有前后因果关联！ 　　在此期间，有一个人总在妨碍叶王，那就是芦屋道满，他似乎也想收服黑天狗。 　　叶王认为就是道满制造的黑天狗，但苦于没有证据揭发对方。 　　于是之后的发展就变成，黑天狗刚一出现，叶王跟道满就出现了，之后两人先打起来，黑天狗趁机跑了，如此反复。 　　“晴明，我觉得这件事，是不是应该你去解决更好呢？” 　　保宪大人用询问的语气，肯定的看向李清明，仿佛他才是罪魁祸首。 　　李清明无语问苍天，人在家中坐，锅从天上来，这是为什么？！ 第64章 小学鸡式幻想 　　大家都说，安倍晴明有很多式神，其中甚至包括神灵位格的存在。 　　以至于现代世界还流传着很多关于晴明大人的传说，就连游戏开发也是以晴明大人为主角，好多式神应有尽有！ 　　多少人梦想着穿越，不求成为晴明大人，只要是个阴阳师就好，我也要操纵式神，好酷！ 　　…… 　　以上均是事不关己的局外人的幻想。 　　现实是，阴阳师这工作跟任何一项工作一样，光靠天分干不成，你要学习，学习，再学习，才能干好一件事。没学过的东西就是不会，有天分你不会还是不会！ 　　李清明不懂法术，更别说是操纵式神了，他所知道的式神种类，就是家里的那群侍女―― 　　除了端端盘子擦擦地板，她们也没做什么，柔弱拂柳，完全跟普通女子没有差别，别说是驱使她们了，李清明觉得应该是自己保护漂亮姐姐们才对。 　　而法术这种东西，光看笔记也研究不出所以然。虽说，保宪大人在他临走前教了他收服式神的手势跟缔结契约的关键，还说‘法术实行的关键在于想象力，晴明，不要被你曾经生活的世界局限了想象力’，但他也得有式神可收！摔倒！ 　　李清明，感到头秃。打过手游竞技场吗？他现在难道要光杆司令一个，去跟一只大天狗跟两个说不定带了若干式神的法师去打？这也实在太超过他的业务范围了！ 　　思前想后，李清明决定去租个打手。 　　没错，租，想不到吧！他也是灵机一动才想到这个绝妙的好主意！ 　　大家恐怕都不记得那个登场很早的少年，久具津流！他可以用雕刻的物件制造式鬼，四舍五入都是未知生物，应该能互相冒充一下撑个场面。 　　之前他还送了李清明一只白老鼠，李清明一直都放在家里当仓鼠养。说实话，白白胖胖，还不用吃东西，还来回乱跑乱跳，真的挺可爱的。 　　李清明再次拜访道具店，老板一看他就高兴的搓手手，每次他都买一堆小玩意回去，是老板最爱的大客户了！ 　　听说他要找流做定制物品，老板立即将儿子拉出来，连连说价格好谈好商量。 　　李清明说明来意，他表示有一个危险的妖怪在四处作乱，还有两个阴阳师同僚在后面追着想收式神，他的领导叫他尽快解决这个问题，所以他需要帮手。 　　“要、要去抓妖怪？那、那么，这里有一个很适合晴明大人的式鬼。” 　　久具津流拿出一个木雕，小心翼翼点上双眼。 　　“需要我帮忙吗，造主？” 　　那木雕化为一个金鸡一般的大鸟，竟然还能口吐人言！ 　　久具津流介绍道：“这位是晴明大人，遇到了一些麻烦事，希望你能帮助他。晴明大人，这是迦楼罗，是佛家之中金翅神鸟，也有地方将它当做护法神。虽然只是式鬼，但我想它对妖怪会比其他的式鬼更敏感。” 　　没错，久具津流误会了李清明的意思！他印象中的晴明大人极为强大，无所不能，那为什么要找他来借用式鬼？ 　　肯定不是武力方面的问题，那就是找不到那只隐藏起来的妖怪！ 　　如此一来，选一个有神性的式鬼不是最好吗？而且晴明大人上次就说了，送喜欢的人就要送鸟，说明晴明大人其实更喜欢鸟！ 　　李清明汗颜：“迦楼罗我也听说过，这样叫你总觉得有点对不起寺庙里被供奉的佛祖。我可以叫你金翅吗？你是否愿意来帮我？” 　　大鸟重复：“金翅……好，请让我来协助您，晴明大人，从此金翅就是我的名字。” 　　说罢那大鸟一扇翅膀，竟然化作了人形！ 　　一名高挑英朗的金发女子抱拳：“就此告辞了，我的创造者。” 　　李清明：竟然能变化成人！久具津流的技术越来越厉害了！这孩子不做阴阳师实在太可惜了，明明比我更适合这一行！ 　　久具津流：竟然能变成人！晴明大人的法术越来越高深莫测！不愧是晴明大人！看来晴明大人非常看好你，加油！跟着晴明大人要比跟着我更能发挥你的能力！ 　　李清明跟久具津流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尊敬跟欣赏（？），双方对此都很满意，于是李清明就带着金翅去找黑天狗去了。 　　. 　　“该死的麻仓叶王！” 　　芦屋道满看着自己手中折断枯萎的一节树枝――那本是他的咒具之一，愤恨咬牙。 　　这小子已经弄坏他好几个咒具了！而且如果不是他，黑天狗也不会几次从他手中逃脱！ 　　那本是他精心炼制的式神，准备收服之后，在适当的时刻拿出来向晴明炫耀一番。 　　结果，竟然被这小子搞坏了一切！他还想抢在自己之前收服黑天狗？黄毛小子，白日做梦！ 　　芦屋道满丢掉手中报废的咒具，突然想到一个好主意。 　　“呵，倒是忘了这件事。” 　　他回头查看道具，四处寻找，终于从凌乱的房间之中找出一个酒葫芦来。 　　道满打开葫芦塞子，往外一倒，一个女子的身形逐渐从空气之中显现。 　　“哈，搜集材料的时候发现的女幽灵，本来是准备用来做降雨的法器，这种时候倒是能用上了。你不是因不想被僧人强迫，坠崖而死吗？应该数你最清楚他的下落。” 　　道满拿出一把灰洒向女人，女人在落下的灰烬之中化作一只灰黑色的蝴蝶，翩然飞起。 　　“去吧！去找你仇人的下落！” 　　道满随着蝴蝶，很快找到一处幽深山林，在山林深处竟然有一间小屋。 　　道满心中诧异，按照黑天狗以往的习惯，他的偏好不是那种深宅之中的贵女吗？荒野小屋，哪怕有女子也是村妇吧？ 　　或许是他自己落脚的地方？ 　　道满不是很确定，他随着蝴蝶靠近那间小屋，谨慎的没有直接进入，而是拿出一面镜子照向自己，又用镜子面朝下抖，从镜子里抖出一个有着他轮廓的影子。影子沿着地面游动，顺着小屋的门缝钻进去。 　　―― 　　镜子上冒出一阵青烟，道满先是一惊，随后气的跳脚：“麻仓叶王，你实在太过分了！” 　　他刚想进去找叶王算账，突然，他感觉到了什么，立即将镜子扣在自己头顶上，接着他整个人都钻入到镜子里了，手镜自行摔落在地。 　　一阵黑色旋风扫过，灰黑色的蝴蝶翩翩飞舞，想要靠近，却被那风吹得更远。 　　黑风过后，一个身材高大，背后有着一对黑色羽翼，鼻子长如勾状的男人，落在地上。 　　“阴阳师！我知道你在里面！”男人冲茅屋低吼道。 　　“你之前留言说，可以帮我找到我想见的人，可是真话？” 　　茅屋的门打开，麻仓叶王悠闲的倚在门边，朝屋内的漂亮女子小声说了几句，那女子便脸红的钻回屋中去。 　　“食色乃人之常情，你那无法言说的执念，我全都知道。” 　　说着这话的叶王完全不像个孩子，仿佛某种有着魔性的生物，借用这躯体说话。 　　“成为我的式神，我会带你去见你想见的那人。” 　　说着，叶王朝黑天狗伸出手。 　　“啪！” 　　透明的空气之中，无形的什么拍了下叶王的手。 　　“滚蛋吧，你这混蛋小子！”道满一开口，他类似障眼法一样的隐形法术也随之破解，“别想抢走我的式神！” 　　黑天狗警惕的看向道满，他对芦屋道满有一种天然恐惧，这似乎跟他的‘制作’过程有关。 　　“你的？呵，从他挣脱你控制的那一刻，就不是你的。”叶王嘲讽道，“你根本没有驾驭他的能力，太过逞强的结果是一无所得。比起你，我更了解他想要什么，与他达成契约的可能性比你高，你还是不要垂死挣扎了。” 　　“什？！” 　　道满气得恨不得抓花这个小鬼的脸！ 　　“而且，这家伙的执念你应该也清楚，真让人好奇是原材料的问题，还是制作人在制作的时候散发了太强烈的恶心的念头。你这家伙，真够让人反胃。” 　　麻仓叶王看芦屋道满不爽最大的一个原因就是――他太恶心了！没有人能容忍一个自己讨厌的家伙对自己偶像花痴，尤其花痴的方式还是傲娇大小姐型故意找茬款，太恶心了！芦屋道满！如果可以，真希望将他完全彻底毁灭！渣滓都不要留在世间！ 　　芦屋道满被戳中痛点，他不知道黑天狗找的是谁吗？作为制作者的他当然知道！ 　　甚至想到自己制作的式神竟然有这种执念，还有点小带感！ 　　不过这是道满内心暗自得意的HIGH点，被麻仓叶王戳穿实在太让他难受了，就像高中男生对喜欢的女老师YY的时候被同桌张口说出来的尴尬。 　　“麻仓叶王！今天我要教你如何尊重前辈！” 　　“哈，求之不得。” 　　双方同时向对方展开了法术攻击！也巧了去，他们两个这次展开的都是精神系攻击，而且几乎同时命中对方！ 　　【芦屋道满的场合】 　　“真不愧是道满！不仅我教的东西全都活学活用，还取得如此优异的成绩！” 　　自带美图秀秀跟特别耀眼背景光效版本晴明大人赞赏拿着全部正确的卷子点头。 　　“不愧是你！我现在是阴阳头了，就由你做我的阴阳助吧！” 　　在一旁嫉妒咬手绢的麻仓叶王泪奔而去：“太过分了，晴明大人！就算我不如道满也不该如此对我！我再也不回来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 　　芦屋道满叉腰大笑，突然，他觉得不对，自己给自己一巴掌把自己打醒了！ 　　“呵，好险！愚蠢的麻仓叶王！你对晴明大人的观察不够仔细，就算我考了满分，晴明大人只会留更多作业！ 　　竟然没有新的功课，果然不是晴明大人，幸好被我识破了！麻仓叶王，你好阴险！竟然攻击我的精神弱点！” 　　【麻仓叶王的场合】 　　“叶王，做的不错，不愧是我最看好的后辈。作为奖励――我可以教你新法术了。” 　　如同谪仙一般的晴明大人念了句口诀，麻仓叶王头上，身上，怀里出现好多只猫！ 　　叶王激动：“真、真的可以吗，这么难的法术教给我！” 　　仙人晴明大人一招手，从空中飞来一辆龙猫BUS！没错！龙猫BUS！！ 　　“交通工具就用这个吧，以后你就可以随意来往于人类跟猫的世界。” 　　麻仓叶王被幸福淹没：“为、为什么您会这样的法术，晴明大人！” 　　仙人晴明大人：“实不相瞒，我其实是猫仙人，你想看我的猫形态吗？” 　　麻仓叶王的嘴角差点流下泪水：“我――不对！” 　　叶王咬了一下舌尖，把自己给疼醒了：“好险，可怕的芦屋道满，竟然用我的弱点诱惑我！可惜他对晴明大人了解不深，晴明大人怎么可能是猫呢？晴明大人就算是猫科，应该也是百兽之王的老虎！” 　　两人对视对方，内心将对方划分为死敌范畴。 　　――这个男人，侮辱了我对晴明大人的崇拜，饶不了他！！ 　　黑天狗倒退一步，似乎准备寻找机会撤退。面对两个想要抓自己做式神的法师，聪明的妖怪都应该溜了再说。 　　已经来了一段时间，看完整个经过的李清明忍不住以手掩面。 　　没想到他们两个能性格这么不合，难怪到现在都抓不到黑天狗。你看，黑天狗又要跑了，他俩还顾着跟对方斗。 　　“你，要去哪里？” 　　李清明忍不住开口了。 　　似曾相识的声音令黑天狗顿住脚步，他转头看过去。 　　却见那树林之中，悠然一个人站在那里――从落在那人的肩膀上的树叶来看，他似乎已经在那边站了许久，却没人注意到。 　　那是一个肤色无比白皙之人，奇异的是他看来却毫无病态之感，反倒让人觉得生机活力。披散的黑发与他的肤色形成剧烈反差，令人有些晕眩。 　　猛地一看，恐怕会误以为是森林中的精灵化作人形，但是从他身上的狩衣来看，他应该也是一位阴阳师！ 　　芦屋道满听到声音，心中一惊，连忙看过去，也愣住了。 　　正准备再揍道满一顿的叶王见道满突然安静，疑惑的看过去，也愣了几秒。 　　离那人不远处枝头上所落着的一只金翅的鸟，扇动下翅膀落到地上，化作人形走到他身侧。 　　“晴明大人，您的发带开了。” 　　金翅麻利的用一根金色的丝带将散开的长发重新绑好，系在阴阳师如娟般的黑发上。 　　这个时代，对美的评价标准有几项，首先是白皙，所以爱美之人都爱用白色的厚粉涂面； 　　其次，要用黑色对比出白皙，所以女子都还涂黑齿，甚至有的男子都会涂； 　　最重要的一条就是头发――美人们张扬美色的最佳方法，就是好好保养自己的头发，让它看起来悠长又秀美，最好柔润光滑，如丝缎般迷人，那就是美丽的标准。 　　在场的两个男人跟一个妖怪，此时觉得全平安京的男男女女如果看到刚才的场景，恐怕都跟他们一样说不出一句话来！ 　　――这就是白狐公子了，此时他们终于对那个称号有了切实感。 第65章 收服式神 　　李清明本人对于为何全场寂静了一两秒的原因，自动对号入座，认为是演员装酷不成NG导致的现场尴尬气氛。 　　――对不起，晴明大人，害您丢人了！ 　　在场三人，先是被扑面而来的美色震惊了一把，内心将CG存档，才回过神来。 　　晴、晴明大人竟然来了！他们刚才的丑态岂不是被看得一干二净！啊啊啊！羞耻啊！！ 　　两人不约而同愤恨的怨对方，都是他的错！ 　　而在李清明眼里，情景是这样的，一只大天狗，两个阴阳师，还有一个可怜的女子在离他们不远处低头啜泣。 　　――她是谁？ 　　李清明理所当然的好奇，但是无论麻仓叶王还是芦屋道满都似乎将她当做不存在。 　　尤其是叶王，他的能力是灵视，如果那女子是亡者，按道理他应该能看到。 　　在黑天狗要走的时候，女人露出怨恨又绝望的表情，因此李清明不禁开口叫住了黑天狗。 　　女人抬起头，视线与他相交――她知道他看到了！ 　　―― 　　女子似乎说了什么，但声音传递不过来。 　　紧接着，女人的幻象消失，一只灰黑色的蝴蝶飞舞在空中，脆弱又悲哀。 　　李清明走过去，伸出手，让那蝴蝶停在自己的手指侧，此时他终于能听到一点非常细微的声音。 　　【走……】 　　她说…… 　　【我想走……让我走……】 　　被囚禁的女子，临死之前只想逃脱禁锢。 　　死之后却被再次拘禁了亡魂，她想走，无论生前还是死后，都只是想走而已。 　　强烈的愤怒感一瞬间抓住李清明的心！比起悲哀与同情，更让他感之切身的是愤怒，对于强加于女子身上那些她不该承受命运之人恶性的强烈反感，让他表情微变。 　　此时，他竟然看清了！蝴蝶的脉络――那不是蝴蝶，而是很多细小灰色粉尘一样的东西，如枷锁一般将某种物质禁锢在内，锁形的花纹！ 　　――施展法术需要想象力。 　　此时，保宪大人的话在他脑海中回响。 　　他伸出另一只手，靠近蝴蝶的蝶翼，触及那粉尘所形成的枷锁。 　　就像，从河中捞起一抹沙，河水会从指缝间流溢，唯有沙会被勾入手中。 　　“――” 　　麻仓叶王惊异的看向眼前的情景，只见男人的手从蝴蝶上捞过，之后，那蝴蝶变成了――亡灵？那竟然是个女人的亡灵！之前他根本没发现！ 　　芦屋道满难忍剧烈咳嗽的冲动，捂着嘴咳了两声，吐出一口鲜血，又急忙摸出丹药塞入自己嘴里。 　　此等束灵之术是他道满自创之法，前无古人后无来者，所以他自信满满，之前根本没有准备咒术被打破之后的应对方法。竟然一眼就看破，轻易就破解掉，不、不愧是你，安倍晴明！ 　　李清明看向自己手掌中的黑灰，厌恶的抬手挥了挥，将它们散掉。 　　之后他看向女子的亡灵，如此一来，她便自由了。 　　“地狱很快会派人来接引，在此之前，去吧，去你想去的任何地方。” 　　女子从彷惶变作惊喜，随即冲他双手合十，之后消失了。 　　做完这些，李清明缓慢的回过头。 　　我们尚且不知他的表情如何，但正对他的芦屋道满瞬间直起腰，语速很快的解释： 　　“我只是利用她寻找黑天狗，本来准备找到就放她走的，真的！而且她是那些僧人害死的，没错，都是他的错！” 　　道满竟然立即甩锅给黑天狗！真是超级不要脸！ 　　黑天狗竟然没想着跑，他也求生欲很强的解释：“不是，我只是新生的妖怪，我可没对她做那些事！我是无辜的！你们人类也不会把父母的罪算在孩子身上不是吗？” 　　此时，事不关己的麻仓叶王很阴险的开始插刀。 　　“找到人就放她走，完全用不着束缚亡灵，你肯定是想把她当做炼制法器或式神的材料不是吗，道满，敢做不敢承认？” 　　插了道满一刀之后，叶王反手再捅黑天狗一刀。 　　“至于你，如果是新生的妖怪，以前的事跟你没关，那你为什么四处去贵女家寻找？这样还能口口声声说过去跟你没关系？” 　　――麻仓叶王！ 　　两个被捅刀的，现在想砍死叶王的心都有了！世上怎么能有这么讨厌，这么让人想打死的人呢！你能不能安静点闭嘴！ 　　李清明也希望叶王闭嘴，他怕麻仓叶王下一句就说：你找的人就是眼前这位，他是女装大佬！ 　　“一件一件解决，芦屋道满是我们阴阳寮的人，有关他的问题稍后再说。至于你，黑天狗，虽说你是新生的妖怪，但你是自罪业之中诞生，过去与你不能说全无关系。 　　若想了结过去的因果，你需为阴阳寮工作，通过救助受难者，保护无辜者来赎罪。你认为如何？” 　　李清明不懂神道教，但他多少知道佛教讲究因果报应，既然黑天狗的前身是作恶的僧人，那么让他做好事就好。 　　对罪人来说，善行虽然无法抹除他们的罪行，却能让他们获得一些行善的福音，从而了解善有善报，恶有恶报这个道理。 　　黑天狗神色复杂的看向他：“晴明大人，我可否问一个问题？如果，当初那个人同意两人做交换，放那女子回去，您会怎么做？” 　　李清明内心之中嘴角流下鲜血，果然他还是认出来了。看来那个人的怨念颇深，变成妖怪都不忘他当初的捅肾一拳。会被报复吗？说不定会！ 　　“没有如果，我知道他不会同意交换。假如能轻易答应，那么就应该有知情人作为活口被释放出去，大家就会知道绑架的事不是天狗，而是僧人所为。 　　既然无人知道，就是他们不会让活口轻易离开。我只是想确认，是不是我所推测那样。 　　如果他同意，也只能说明他自己或许不知情，实际在他执行的时候，还是会被他的其他同伴阻拦。” 　　“假如是这样的情形，最后逮捕他们之后，我会向官府阐明事实，请求他们酌情断罪。” 　　黑天狗身躯微微震颤，随即低头抱拳道：“我同意您的判决，晴明大人，我将谨遵您的命令。” 　　之后李清明看向叶王跟芦屋道满，却见两人都摇摇欲坠，深受打击，一副想要失意体前屈ORZ的样子。 　　“哈，哈哈哈，不愧是你，这大约就是蚌鹤相争，渔翁得利？” 　　芦屋道满被打击的不轻。 　　叶王同样自尊心受创：“我们那么费力都没有成功，结果到晴明大人这里只需要一句话？一句话就收服了式神？连打都没有打！怎会这样，难道这就是人格魅力？怎、怎么会，为什么我的说服就不管用！” 　　无论是道满还是李清明，听了最后这句都忍不住想吐槽：麻仓叶王你对自己说话多难听，多容易两句话就拉稳了仇恨值，是不是心里没点数？ 　　等一下，收服了式神？ 　　李清明一顿，他什么时候收服式神了？他无论是法术还是手势都没用到啊？ 　　突然，他想起来之前保宪大人的确说过，名字是最短的咒，给小小起名字，对方接受等同认同了契约。 　　――啊！啊啊啊！！ 　　因为一直都叫那个妖怪黑天狗，大家都这么叫，所以他刚才只是顺口说了黑天狗，结果对方接受了，等同变成了他的式神！ 　　怎么会这样！跟他想的完全不同，摔！他的意思是让黑天狗服劳役，而不是做他个人的奴隶啊！ 　　等、等等！ 　　李清明又想起了金翅，这么说来，当时金翅变成了人形，还跟流很郑重的告别，他还以为是因为金翅很古板，现在想来，莫非也是同样的逻辑！ 　　李清明非常想以手掩面。 　　――对不起，晴明大人，对不起！我替你绑定了两个随身助理！对不起，流！说好是租用，结果这等同被我抢走了！ 　　等、等等，应该有解除契约的方法――不、不对，他记得当时三岛说解除契约很麻烦，还要跟式神打一架的样子！他怎么可能打得过！ 　　李清明内心已死。他仿佛拳击比赛结束，坐在场中一角的拳击手，化作灰白的灰。 　　. 　　“父亲大人，有人私闯禁地。” 　　“保宪，我不是说过，除了跟晴明之外的事，你无需找我，自己便可做主吗？” 　　贺茂忠行低头看向在自己面前跪拜的儿子。 　　贺茂保宪抬头：“那人杀了看守，夺走了我们的几样咒具，其中有‘狱门疆’！” 　　贺茂忠行一愣，立即追问：“狱门疆.里呢？” 　　贺茂保宪道：“还未跟神社确认，但知道与狱门疆成对存在的狱门疆.里之人不多，我想暂且还是安全的，只能等消息了。如果擅自联系他们，说不定反倒会暴露狱门疆.里。” 　　听到这里，忠行赞同他的安排：“是这样没错，如果那边也失守会立即通知我们。晴明他――” 　　保宪连忙道：“晴明他正在执行我给他安排的任务，他应该不知道此事。” 　　忠行缓缓点头，又道：“你觉得，这件事背后会是什么人？” 　　贺茂保宪脑海中浮现出优子离开的背影，但他最终还是垂下眼：“我不清楚，父亲大人。” 第66章 失踪的师兄 　　芦屋道满想跑，结果无论他变成什么样子，用何种变身术障眼法，都会被金翅识破，最终被金翅抓住，想跑也跑不了。 　　这时候道满跟叶王才注意到跟随李清明的这个新‘式神’，似乎眼力很好，能看破伪装，攻击力貌似也不错，外形也比黑天狗更高端上档次，而且貌似有神性，可以克制黑天狗这种怨灵系式神！ 　　两名阴阳师内心流下羡慕的泪水，不、不愧是晴明大人！ 　　随随便便拿出的一个式神都甩他们两条街！能变成人形的式神，道满至今也只做出个黑天狗，叶王就更别提了，他还没找到合适的强大精灵，基本都靠超灵体模式自己莽，所以他俩才想要黑天狗啊！ 　　这让人想起一句话，富人手指缝流出的一点点金沙，也够穷人过日子，事实真是如此！ 　　两个最闹腾的老实了，李清明才带着他们一起去贺茂家，准备去禀报保宪大人任务完成。 　　他的本意是将芦屋道满的处置权交给保宪大人。对于道满是否谋害僧人制作黑天狗，也没有任何直观的证据，道满反正是一口咬定他只用了尸体，黑天狗本身也没有自己前身是如何死亡的记忆。而单凭麻仓叶王的口供，不能成为证据，谁都知道叶王跟道满不合。 　　万万没想到，贺茂家目前乱做一团，见到李清明前来，贺茂家的人反倒松口气。 　　“晴明大人，保宪大人他失踪了！之前保宪大人说过，如果联系不上他就通报您。” 　　李清明震惊：“保宪大人失踪？等一下，忠行大人呢？” 　　从逻辑来说安倍晴明是外姓之人，如果保宪大人有问题，不是应该先通知他的父亲，也是晴明大人的老师安倍忠行吗？ 　　家丁回答：“六个月前忠行大人闭关修行，一切大小事宜都是保宪大人处理，也只有保宪大人知道忠行大人在哪里，可以直接联系忠行大人。” 　　李清明心中闪过疑惑，也就是说在保宪大人心中，宁可让自己这个外姓人做代理，也不愿惊动闭关的父亲？ 　　不过他很快想到，这也是官场常识之一了，有问题下面解决，不要惊动到上级领导，否则会让领导降低对你的评价。 　　问题是忠行大人不是保宪大人的领导，而是保宪大人的父亲，这般安排就看起来不近人情。 　　李清明没有再往下深想，目前的紧要问题是找到保宪大人在哪里。 　　于是他询问贺茂家的人，李清明得知原来三日之前贺茂家发生了一件大事，有人私闯禁地，杀死看守，盗走了贺茂家的咒具。 　　从现场的痕迹跟残留的残秽来看，很可能跟咒术师家族禅院家有关，于是贺茂保宪直接去禅院家确认，之后就失踪了。 　　这般大事，贺茂家的人正拿捏不定该如何处理，如果立即上报保宪大人失踪，可能会惊动殿上贵人，要是贵人因此怀疑保宪大人的能力，将对保宪大人的从政生涯造成严重打击。 　　但如果不上报，贺茂家现有人手之中，并没有类似保宪大人这般强大的阴阳师，难以跟咒术师家族对抗。唯一的支柱贺茂忠行，又只有保宪大人能联系上，让大家不知该怎么办。 　　就在他们焦急无措的时候，正巧见到晴明大人，想起以前在别的时候，保宪大人的确说过万一有事联系不上自己，可以找安倍晴明，于是将他当做救命稻草。 　　在贺茂一族看来，被忠行大人跟保宪大人宠爱的晴明大人，其实已经很雷同于贺茂家的养子，只是没有改姓而已。 　　最近与贺茂家有些疏远，是因为保宪大人的亲子已经开始懂事。 　　保宪大人的亲子保宪光荣已经三岁有余，却没有如保宪大人一样展现阴阳术上的天赋。 　　就算培训起来，估计也要好几年才能看到鬼神，也难怪之前保宪大人愿意花更多时间精力在晴明大人身上。 　　这种偏爱可能在外人看来不觉，但对于家人，尤其是敏感的小孩子，恐怕难以忍受吧！ 　　一般保宪大人都不将工作的事带回来，在妻子与孩子面前也很少提工作跟晴明有关的事。 　　但越是这样，那些跟随保宪大人一起工作跟回家的贴身侍从，越是能察觉其中差别。 　　大约保宪大人自己也觉得不妥，最近开始亲自教儿子功课，也与晴明大人相比从前略有疏远。 　　事实上，贺茂家的人没有立即想要联系晴明大人，也有这层因素在里面，他们顾忌晴明大人现在跟保宪家的微妙关系，不知是否该联系他。 　　现在既然晴明大人亲自前来，正好碰到了，那也不能怪他们找晴明大人帮忙。 　　至于其他人――保宪大人的儿子才三岁多一点，而保宪大人的夫人木梨，只是个很普通的大小姐类贵女，当初也是家族安排的婚事，她对保宪大人的了解可能还没有贴身侍从多，现在也完全六神无主，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李清明连忙做出安排：“目前还不知保宪大人是何情况，擅自惊动贵人不是好选择。这样吧，我去禅院家一趟，跟他们确认下情况。如果三日内还没有任何进展，立即通报上面。” 　　李清明也不知道该怎么处理，他只能根据自己以前在现实世界内听到的72小时通报制度来做了，一般很可能突发事件无法联系。 　　但如果连续72小时都没有联络，多数有可能出事，是可以出警的。 　　之后他又详细询问了一下有关之前所涉及的案子，里面丢失的咒具的情况。 　　得知丢失的几样咒具之中，有一样是保宪大人非常重视的特级咒具，应该算是贺茂家族的镇家之宝。据说它的外形是只类似长满眼睛的骰子，听起来就很克系。 　　“它的功能是能够封印强大的妖魔，这是我们所知道的唯一情报，具体只有保宪大人知道。” 　　李清明今天已经听了好多次‘只有保宪大人知道’，多得他都能在脑中替仆从们复述了。 　　――保宪大人！您也太过神秘主义！您什么都自己干，完全不相信他人，结果您一失联，可不是家里就乱套了吗？ 　　李清明有些头疼，他只能先搜集了能搜集到的信息，又安顿了一下贺茂家的人，之后就匆匆离开贺茂家。 　　等在贺茂家外面，本来准备等待发落的麻仓叶王跟芦屋道满同时抬头看向他。 　　“请让我来协助您，晴明大人。”能听到心声的叶王早已隔着门跟院子知道了前因后果，“我的能力在这件事上可以起到很大作用。” 　　哪怕禅院家有所隐瞒，在麻仓叶王的灵视能力前完全等同透明，的确是很好用的能力！ 　　芦屋道满一听叶王这么说，连忙道：“要帮什么忙，可以找我！他一个小孩哪有我对咒术了解？如果我帮上忙，能不能将功抵过？” 　　芦屋道满说的也很有道理，麻仓叶王擅长的方面是通灵，而芦屋道满则擅长咒术，尤其是诅咒。 　　咒具失窃，保宪大人失踪，都肯定跟咒术扯上关系。道满在咒术上非常有天分，甚至可以自创一些咒术出来，对于没见过的咒术要比他人能更快更灵活的应对也是因这原因。 　　“你们两个，一起来。” 　　李清明点头，事到如今他赶时间，也顾不上别的了，直接叫了个滴滴胧车过来，载着他们三人一起前往禅院家。 　　叶王不是第一次乘坐胧车，还算比较淡定，道满就很不淡定了，开始琢磨自己什么时候也收服一个类似的妖怪做式神，能让自己在空中大鹏展翅。 　　看来坐过胧车的男人的梦想，都大同小异呢。 　　坐胧车前来这一招还是挺有气势，开场就把禅院家的人给镇住了。 　　见到胧车落地，禅院家的咒术师早都严阵以待，准备随时开打了，结果没想到从胧车上下来三个阴阳师！ 　　顿时，禅院家的术士表情都变了，羡慕嫉妒崇敬，各种感情混合在一起，完全无法保持平和心态。 　　叶王看一眼禅院家，冷笑一声：“呵，不得了的魔窟呢。” 　　听叶王这么说，李清明表情未变，他之前就觉得保宪大人的事禅院家可能有所隐瞒。 　　“保宪大人来过吗？” 　　他开口问道，禅院家的人以为是在问他们，刚要回话，就听麻仓叶王先抢了回答。 　　“不仅来过，还进去跟他们现任的家主坐下来聊天。聊完了就没出来，对外他们统一口径说是没有来过。” 　　禅院的咒术师打个冷颤：“放、放屁！没有那回事！我们没见过――” 　　叶王继续道：“我们无需跟他们废话，直接去见禅院的家主禅院隆人。” 　　道满早就迫不及待，撸袖子就准备干架：“可以开打了吧？” 　　李清明不得不制止他：“先等等，我不喜欢直接上来就用暴力。请问，我们可以见一见你们的家主禅院隆人吗？” 　　不管对方一开始有没有问题，你先动手了，就逼着对方有问题了。 　　禅院家的咒术师们敌意很深，似乎不愿放他们进去，却听里面有人通报，说家主大人有请他们三位。 　　咒术师们无奈，只得放他们进去。 　　“道满，你在这里等我们，如有万一的时候随机应变。” 　　李清明发觉了，道满这人能动手就不会想动嘴，太容易点爆炸药，不如留他在外面等待更好。 　　芦屋道满想的则是，晴明的意思应该是让我留在这里，万一有情况的时候里应外合把他们一锅端！好嘞！我等着信号！ 　　叶王察觉道满的想法有偏差，却没有提醒。 　　进入禅院家的内院之时，李清明就对禅院家的印象更为不好了。 　　禅院家的内院竟然宽阔与奢华程度，都超过了贺茂家！贺茂家可是阴阳师之中资深的一族，还在朝廷当值！ 　　禅院家只是民间咒术师，竟然如此铺张奢华，这些钱哪里来的？ 　　为守护国家跟人民，天天兢兢业业工作的保宪大人，住得还不如收钱卖命的咒术师过得好！ 　　――不，我不能以偏概全，说不定人家就是家中有人经商，所以有钱呢？ 　　看到他眉头微蹙，叶王敏感察觉他的心情，低声道：“禅院家的咒术不算常见，哪怕在家族内部，有天分的人也极少。他们家主要是靠做咒术师拔除咒灵的生意，以及制作咒具来运转，大部分收入来自于对于咒具的垄断。” 　　说罢，叶王还更深入的解释了一下：“就是类似道满大人之前所做的事，用亡灵、尸骨或妖怪，以及有强力诅咒的物件做成武器。” 　　李清明才知道，原来不是道满太过残忍，而是对于民间这些不受规矩限制的术士来说，玩弄他人的性命，将其做成咒具，竟是理所当然之事。 第67章 来一首威廉古堡 　　每个时代都有每个时代的局限性，有关如何安置亡者，别说是古代，在现代都有这方面的问题。 　　无论怎样严加管控，依然有不少来路不明的尸体被贩卖到尸体加工厂，成为标本或其他用途产品，这是难以遏制的一条产业链。 　　李清明克制住自己的情绪，比起已经死去的亡者，他优先要考虑的是保宪大人的下落。 　　来到禅院家的本宅内，他们终于见到了禅院家的现任家主禅院隆人。 　　男人头上跟胳膊上缠着绷带，大约是之前赛事时候的伤还未好。 　　他正坐在席上，半边腿盘起，很随意的喝着酒，从他眼前的打开的酒瓮中只有半罐子酒来看，他已经喝了不少。 　　“诸位阴阳师大人，找我有何事？” 　　李清明略感困惑的看向他，似乎不知道该从何问起。 　　麻仓叶王微微挑眉，他没有读到此人心声，是因他的咒术师的家主，进行过特别修行？还是说针对他灵视能力的某种法术？总之对方不好应付。 　　叶王见晴明大人没做声，作为下级的他开口替自己的上司解释原因。 　　“实际上之前为调查失窃的咒具一事，保宪大人前来拜访，之后没有了音讯，我们想看禅院家是否知道什么。” 　　禅院隆人呵了一声：“多数是想看看我这边有没有咒具流出的消息，最大的咒具交易跟排名会就在我禅院家名下。” 　　他这番言辞可算毫无破绽，如果他没见过保宪大人，自然不知道失窃咒具被怀疑跟禅院家有关，那么他推测保宪大人来访的理由自然只有这项。 　　“你们难道怀疑我们区区咒术师，能将伟大的阴阳师大人藏起来？”禅院隆人颇有讽刺意味的嘲笑，“我们怎么能有那么强的力量。退一万步，哪怕我们真的想针对保宪大人，也不会在自己家里动手，把各方视线引过来。谋害伟大的阴阳头大人，我们又不是未来不想在这行混。” 　　这话说的在情在理，麻仓叶王道：“如果，只是如果，保宪大人拜访过你们之后，会选择去哪里？你可有头绪？” 　　此乃话术巧妙之处，哪怕保宪大人真来过，禅院家也绝不会承认，否则找不到凶手赖上他们，他们是真的没办法在这行混了。 　　索性说没见过推脱，也是情理之中。叶王只是假设，说假如保宪大人拜访过他们，并非肯定的情况，没把话说死。 　　“假如，只是假如，他如果来，我多数会给他禅院旗下咒具拍卖行的名字，也许他是跑去找拍卖行了解情况。” 　　禅院隆人这般回答，也并未出乎叶王所料。 　　叶王追问：“那么咒具被盗现场的尸体上，有你们禅院家的棍法痕迹以及咒力残秽又怎么解释？” 　　禅院隆人理所当然道：“我们禅院家的棍法又不是什么秘诀，上次殿前大比那么多人都看到过，至于咒力残秽更别提了，我们经常接各种任务。 　　说不定在哪里留下被人搜集到来嫁祸我们，这些不足以作为证据。反过来说，真是我们做的，怎么可能留下直指禅院家的东西？” 　　麻仓叶王又问了几句，禅院隆人一一回应，倒也找不到什么破绽。叶王知道再说也没用了，转头看向李清明，等待上司发话。 　　“还有什么问题？” 　　禅院隆人底气很足的随口问道，似乎想就这么把他们打发掉。 　　他底气太足了，以至于本来对他的怀疑有所打消的叶王，再度觉得古怪。 　　是哪里来的底气让禅院隆人觉得有恃无恐？哪怕贺茂家族认定是他，他也无所畏惧？ 　　“只有一个问题……”李清明认真的看向男人，困惑的问道，“你是谁？” 　　―― 　　松散的气氛为之一变，麻仓叶王立即站起身，召唤灵体做出备战状态！ 　　禅院隆人一愣，随即哈哈哈大笑，之后表情变得阴森：“为什么会知道呢，你只与他见过一次不是吗，晴明大人？” 　　其实一进来见到禅院隆人，李清明还以为自己喝了假酒。 　　他看到禅院隆人是双的，没错，就跟戴着度数不合适的眼镜一般，仿佛一个虚像叠加在上面。 　　李清明还以为自己眼花，偷偷看了下别人，发现别人都是正常人，只有禅院隆人是双影。 　　他安静那么久，也是在绞尽脑汁想是什么情况，最后连猜带蒙，是不是有人附身在禅院隆人身上？这样诈了对方一下。 　　没想到诈出条大鱼来，李清明惊出一身冷汗，真的是盗号事件！术士连这样的事都能做到？实在太可怕了！ 　　李清明抬手用扇子指向对方，本想再追问两句，哪知道跟随他一起行动，隐藏在暗处的黑天狗误以为是进攻信号，化作一阵黑色旋风直接抄着家伙就上了！ 　　麻仓叶王也不甘示弱，进入超灵体状态，开着高达就去打禅院隆人去了！ 　　从外人看来，刚才一幕简直行云流水，极为潇洒，但其实李清明本人内心已经在瀑布汗，现在法师们打起来，就算他一个区区凡人想问什么也没办法插嘴，只能等他们先打完。 　　但是他这幅姿态，在旁观者看来就是非常幕后高人画风，指使式神跟手下干架，都不用自己下场，仿佛区区此等角色不用他动手一般。 　　无形装逼最为致命，此时禅院家的人已经察觉事情不对，家主怎么是别人冒充的？ 　　大佬识破了！大佬挥挥手，就让手下去打冒牌货！大佬好强好厉害，他们这些区区咒术师，还是避开大佬之间的对战，别被卷进去比较好！ 　　这是极为英明的想法，这里乱起来，立即引发在外面的留守人员道满的注意力，他当机立断设下结界，将没来得及跑远的人都困在结界之中，跑得慢的倒霉鬼只能在结界边缘哭丧着脸等这场混战过去。 　　假的禅院隆人非常难搞，甚至比正牌禅院隆人更难搞。他体术相当强大，结合一些禅院家的特殊咒术，令麻仓叶王相当棘手。 　　这时候就比较庆幸禅院隆人没有禅院家传咒术‘操影法’的天分了，若是那能力也被他使用，恐怕叶王立即会陷入被动。 　　“黄毛小子，这就是你对咒术的理解？” 　　‘隆人’冷笑道，“让你见识一下更高深的咒法吧，领域展开.弥合钟巷里！” 　　随着‘隆人’摆出的一个手势，周围的场景快速变换成为幽深古巷，光线全部被古巷之中层叠的建筑所遮挡。 　　麻仓叶王突然感到危险，连忙躲闪开，只见刚才是地面的部分突然转化成尖刺，他原先所站立的位置全部变成尖刺陷阱！ 　　叶王不得不快速奔跑，他所跑过的地面全部连续改变，前方突然天花板降低，从空中猛得砸下来！ 　　叶王使用超灵体将自己包裹，令那些陷阱全数被破坏，陷阱的残渣落入地上，很快如同沉入水中一般消失不见。紧接着又升起一个类似炮台的东西，无数飞箭从中射出，集火麻仓叶王！ 　　叶王再次想用超灵体挡住大部分攻击，却发现有个别攻击他挡不住。 　　也幸好他人个头小，所占面积也小，那几个难以抵挡的攻击仅仅是擦伤他而已。 　　叶王心中有不妙预感。 　　――这是什么？这个空间的建筑物其实都是可以变化？最后那一幕……难道这些全部都是影子变得？ 　　影子实体化成物质形态，反复对他攻击，就算是看似薄弱的攻击，如果遭受太多次冲撞，也会积少成多，削弱他的超灵体防御。 　　第一次面对领域战斗的叶王不知所措，目前他还没搞清到底怎么回事。 　　‘隆人’狞笑：“这是禅院隆人的绝技，他无法在现实世界自如的操纵影子，却可以在领域内用影子制造出建筑与陷阱。 　　这个领域内的一切攻击都无法躲开，被拉入领域的对手等同在影子的手掌心之中，你逃不出无所不在的影子，麻仓叶王！” 　　叶王脑中飞快分析形势：故意解释给我听，障眼法？不，是术式公开，让他人认同自己的咒术来增强咒术效果。 　　从听到的情况来判断，领域内展开领域的主人有主场优势，破解之法多数是展开同类的领域，或者直接攻击施术者！ 　　麻仓叶王毫不犹豫选择后者，他的强项是超灵体而不是什么领域，利用超灵体增强攻击力，暴力碾碎对方才是正解！ 　　“啊！” 　　就在这时，一声惊呼让麻仓叶王分神，他低头一看，晴明大人怎么也在领域里！ 　　领域的设定是从内部很难逃出，但是外部防御就比较脆弱，因为没人会选择那么干！但说什么那也是一种结界，不用同等的咒法来破解，很难进去！ 　　――但安倍晴明这个男人，有着很强的咒术适应性。就连保宪忠行都曾说过，大部分咒法对他无效！ 　　其原因就是晴明太过适应咒力与法术，如同微风跟空气不会伤害到你，那是你习惯生活的环境中的一部分。 　　此时也是同样道理，对他人来说难以进入，就算想进入也要费尽力气的咒术领域，其本质是由咒力构成的世界，此等地带，对晴明来说如鱼入水，来去自如！ 　　李清明当然不知道这些，他只是看到突然黑了一大片，单独笼罩了假‘隆人’跟麻仓叶王，把他跟黑天狗全都排除在外，当即担心叶王的安全。 　　于是黑天狗还未来得及阻拦，他就直接走进去了――毫无障碍的走进去了！ 　　无论是何种类型的结界，不管是帐也好，咒术师领域也好，对他来说形同虚设！ 　　进入里面看清场景，让李清明震惊，他首先想到的是黑客帝国！ 　　这是黑客帝国里的全息景象吗？用咒力编码出一个世界，真是太牛了吧！咒术师等同黑客帝国里的程序员吗？ 　　――是的，明明，他应该什么都不知道，但不知为何他就领悟了领域这样存在的本质，与这个世界一部分运行原理背后的真谛。 　　就好像这些是他本该知道，只是以前忘记的东西，再次看到的时候不小心又因既视感而想起了。 　　――咒术的施展需要想象力。 　　很多时候，咒术的发动，也仅需要想象力。 　　在‘或有所感’之即，在李清明面前，这个咒术所制造的世界以他更容易理解的形式铺展开来。 　　就像上一次，他能将道满的咒术看破一般，此时在他眼前，是如同3D动画效果的世界，但这世界无论是地面还是墙壁，都可通过后台调整操作，这正是‘隆人’通过调整自己的咒力所做的事。 　　从隆人身上延伸出的咒力，如沸腾的烟火所形成的极为细的丝线，编制出非常精密的‘运行线路’。 　　李清明试着抬手触及那些外放的咒力，就像轻轻压上一根线。 　　他随着咒力的颤动，摸索‘隆人’的咒力流动跟操作方式。 　　仿佛在学弹琴，而且是对照着一个正在弹奏的人，记录对方的指法与力度，还有节奏。 　　‘隆人’突然发现自己领域内的咒法不受操作――周围的那些古巷竟然非常有金属感，类似变形金刚那样嘁嘁喳喳改变了形态，最后变成了欧洲风格的古堡？ 　　“什么？！” 　　隆人震惊，随即他明白了发生了什么，不可置信的看向李清明。 　　在空中随意摆弄着手指，仿佛操作什么看不到存在的李清明，心中想的是―― 　　说起曲子，古典气氛，果然还是应该来一首威廉古堡。是这种感觉？不，是这种感觉吧！这技能我要带到现实世界就太牛了，MV效果全省了！ 　　紧接着，古堡出现了背景音！竟然有背景音！在震耳欲聋的背景音《威廉古堡》曲调中，古堡的很多部位非常童话风的变化形状，开始扭曲变形直接攻击‘禅院隆人’！ 　　太过错愕，以至于一下子没反应过来的‘禅院隆人’差点就被自己的咒术埋了！ 　　不愧是周杰伦的威廉古堡，精神污染一流，简直堪称神曲！李清明忍不住感慨。 第68章 鬼牌的选择 　　在意识到自己的领域被接管，‘禅院隆人’立即撤销领域，以一种奇异的神情看向李清明。 　　――惊愕？狂喜？感动？欣慰？ 　　太多复杂的东西混合在一起，让人难以分辨他到底是高兴，还是在恐惧。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这就是他将你藏得这样深，不让我靠近你的原因！”他惊喜的尖叫，“你这可怕的东西，你这可怕的怪物，你是所有咒术师的克星！你的存在揭露了术士能够成为真正意义，掌控一切的神灵的可能性！” 　　“安倍晴明！恐怕你不知道，那样丢失的咒具是做什么用的吧？那东西叫狱门疆，是用来封印的强力咒具，贺茂家肯接纳你这样的怪物，就是因他们持有那样咒具！换句话说，那是为你准备的，安倍晴明！” 　　李清明没有被触动到。 　　如果是晴明大人本人，可能会被触动，贺茂是唯一接纳他，教导他，如同他另一个家的师承之处。 　　如果知道一开始的收留，背后有这样的隐秘，晴明大人也许心中会泛起涟漪也不一定。 　　但对于现代社会，看过太多热血漫画各路杂七杂八小说，自己还有好多Mafia朋友和FBI大哥的李清明来说，这种程度只能算Batman的PLANB好么？对比一下蝙蝠冷男跟保宪爸爸，李清明果断给保宪爸爸举牌！ 　　“咒具什么的，我不感兴趣。” 　　李清明尽量用和蔼的口气，对激动的犯人如此说道，试图不刺激到精神看起来就不正常的男人。却不知他这样的表现，更让人觉得心中发渗。 　　“我只想知道保宪大人在哪里。” 　　神情近乎疯狂的‘隆人’表情凝滞，他不可思议的问：“你的意思是，比起能够封印你的狱门疆，你更在意保宪的下落？如果让你只能选择一样东西的去向，你会选择贺茂保宪？ 　　为什么！他一直在防备你，监视你，利用你，甚至是你的竞争对手，没有他，贺茂一族的全部荣耀与未来都属于你！” 　　“那些对我来说都是不重要的事……”李清明诚实回答，“我想要保宪大人平安归来。” 　　‘隆人’低头沉默片刻，不知道在想什么，最终他开口道： 　　“那么做出选择吧，一处的贺茂保宪所在之处，位于丹波国的大江山，有恶鬼将以他为食，若不想他送命就得立即赶去。” 　　“另一处则是禅院隆人的儿子，禅院秋蝉手中的狱门疆，他正在将狱门疆送往术士不死的天元处保管。 　　一旦咒具落入天元手中，等同咒术师掌握了你的命脉，晴明大人，你要夺回咒具，消除你唯一的弱点，现在是唯一的机会。” 　　说完，他作势要逃走，却被麻仓叶王手持超灵体所形成的剑斩断了头部。 　　“抱歉，不能让这么危险的家伙逃走……”叶王冷声道，“虽说这多半只是术士用某种方法操纵的尸体，但禅院家的家主这个身份太敏感，不能让他再继续利用这个身份作恶。” 　　“晴明大人……” 　　金翅展翅以鸟的形态出现，身形变大了好几倍。 　　“我带您走！” 　　李清明没有犹豫，翻身上了鸟背：“到大江山！” 　　叶王还未来得及开口，就见金翅已经带着李清明飞入云霄之中。 　　麻仓叶王有些挫败的握拳，他果然还是太弱小了吗，这样别说是帮助晴明大人，到头来反倒是他在拖晴明大人的后腿。 　　“呵，瞧瞧你，一副败犬样，真让人心情舒爽。” 　　芦屋道满走进来，他的嘴炮成功让叶王从低落之中恢复。 　　“哈，那也比没被晴明大人带在身边，也只能收拾下喽姗姗来迟的某人强。” 　　说起打嘴仗叶王就不困了，论凭着一张嘴气死人的本事，他麻仓叶王敢称第二，谁敢自称第一？ 　　道满语塞：“哼！晴明是相信我，让我守着好令这些杂碎跑不了！跟弱小需要晴明护着点的你不同，我是能独立出任务才被信任！” 　　两人吵了一阵，突然道满抬头：“有人打破了我的结界！” 　　他连忙施展法术，想追踪对方，奈何对方如蜥蜴断尾，丢弃用来破解结界的工具人――看起来只是个低级咒术师――逃之夭夭了。 　　道满跑出去追人，叶王跟着他跑了几步，突然想到什么，他连忙跑回去查看。 　　只见刚才被他斩断首级的禅院隆人只剩下身体留在原处，头，却不见了。 　　――该死的，被骗了！ 　　叶王立即意识到，对方的目的就是回收隆人的头颅，估计能达成操纵尸体这一目的，头部被植入某种法术，根据那法术说不定可以溯源找到那名术士。 　　晴明大人没有在意这件事，是因晴明大人心系保宪大人的安危，一刻都不想耽误。 　　但是晴明大人将他留在这里，就是后续交给他来处理的意思，结果他完全没想到这个问题，是他太过大意误了事！ 　　麻仓叶王再度对自己的幼稚跟经验缺乏感到不甘心。 　　大约在晴明大人跟保宪大人眼里，他还是个没长大的孩子，就是因为这个缘故。 　　――决不能再犯下这样的错误。 　　麻仓叶王动作一顿，转头看向一个方向：“情形如此，你也看到了，不去营救你的主人吗？” 　　对方没有现身，心声却传递了过来：“我的任务是确认您完成所交予的任务，再将您任务过程中的行为一一汇报。除此之外的任何事都与我无关。擅自行动会遭到很严厉的惩罚，违背那一位的可怕之处，您根本一无所知。” 　　叶王表情阴冷，这正是他最担心的事。让晴明大人如此信任的贺茂保宪，根本不是表面上的样子。他抬手抚上自己喉咙处，现在已经看不见，实际隐藏在皮肤深层的咒印。 　　那个纹样，他之前调查过，是一种很古老的咒法，根本不是贺茂一族的法术。 　　那男的在想什么？故意露出破绽，让自己去调查？是指连这样的程度都达不到，更别想知道任何真相的意思？哼，这个挑战我麻仓叶王接受了！ 　　“既然道满去追人了，我就将禅院家好好打扫一下，做个收尾。” 　　麻仓叶王露出与他的偶像极为相似，看似温和，其实在他人看来有些渗人的笑容。 　　“把这里藏着的污垢全部挖出来，胆敢与我们阴阳寮为敌，隐瞒保宪大人的下落，真的很有胆量嘛。” 　　…… 　　禅院家的大大小小人员，从族人到仆从，从大人到小孩，都被名为叶王的男子一个个当众挖出各种隐私当众曝光，各种不为人知的癖好爱好小心思被所有人知道，个个哀嚎的化作灰白的灰，就是另一件事了。 　　. 　　再说芦屋道满追着血迹与残秽的痕迹，来到一偏僻山谷附近。 　　他提高警惕，此处是埋伏截杀的好地方，如果是他就会这么干。 　　没走几步，他竟然发现了此行的目的――禅院隆人的头，就掉在地上！ 　　芦屋道满赶紧走过去一看，发现这竟然是空的！ 　　没错，头壳被打开过，头壳里没有大脑，头颅之中空空如也！ 　　“这是？！” 　　芦屋道满惊讶，很快他抓到了思路。 　　这个时代的人，多数认为心脏为寄居灵魂之所。但大脑也是关键要害之处，这点常识所有人都知道。 　　难道说，其实大脑才是灵魂寄居之所？这是对方操纵尸体的术式的一部分，必须移除原本的人的大脑！ 　　“这样的技术，这样的手法，这样的术式……” 　　道满颤抖，这是非常接近完美的播磨流的法术！而且是将医学与法术结合为一体的新创法术！ 　　他的确崇敬晴明，但晴明是贺茂流法师，使用的法术跟播磨流有很大不同。现在，他等同看到了自己流派的巅峰技术，怎让他不感到恐惧与激动？ 　　芦屋道满踌躇了，他不知道自己是否应该追下去。 　　能有这般技术的术士，恐怕不是现在的他可以对付得了。 　　他想抓住敌人，彰显自己的强大，而不是明知对方比自己厉害的情况下上去送菜。 　　――不行，不能追。 　　他的求生欲做出判断，最终捡起那颗空了的头颅，将其抱着带走。 　　…… 　　“真可惜。明明就差一点了。” 　　一个人的声音这样感慨。 　　“无论是麻仓叶王，还是芦屋道满，都比我所想的更难缠。” 　　差一点，就能有更强大，更合适的‘身体’。 　　那名‘术士’，或许，不是‘术士’？我们不知道他，或者她，到底是什么，隐藏在暗处新的身体内，如此感慨。 　　“不管怎样，这一轮收获不算少。” 　　――破坏了那对危险又互补的五条家的双子。虽说导致了新的六眼觉醒，但没关系，对方还过于年幼，总有办法压制。 　　――摧毁禅院家在官方的信誉，挑衅禅院与贺茂的关系。 　　――将最难到手的咒具狱门疆带出了贺茂一族的监管，放在咒术界御三家名下，贺茂一族也无法直接冲突与之动手夺回，反倒是自己在想要的时候随时可以取用。 　　――还有，确认了保宪一直隐藏的秘密武器，那个男人，安倍晴明，简直是一张鬼牌！那种能力如同双面刃，握在谁手中都是巨大风险与回报。 　　那人先是勾起唇，紧接着咧嘴大笑，笑得停不下来。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多么值得讽刺！最需要这张牌的我，被他当做敌人，而最忌惮这张牌的你，却抽到了鬼牌。” 　　如果不是确认世上没有‘命运’这回事，都要感慨一下他们到底有多受到命运女神偏爱，如此的阴差阳错下变成如今的场面。 　　曾经，自己以为那人是世上最理解自己的人，他们都仅是历史残留的亡魂，为了不甘的执念苟活。没想到现在却站到了与他相反的那一侧。 　　“转世之法果然还是有缺陷，你已经不再是曾经的你了，虽说，我也不能完全算曾经的我。” 　　那人抬手抚上自己的额头，深而丑陋的疤痕，证明这颗头的颅骨也曾被人切开过！ 　　“即便你不认同也没关系，你只要如你自己所说，安静看着就好。” 　　看着我执行我所认定的大义。 第69章 双向束缚 　　“师兄，还是做不到领域展开。真奇怪，从逻辑来说应该能行得通。” 　　听到年轻的晴明抱怨，贺茂保宪心中竟然悄悄的松口气。 　　大约是唯有这时候才会深刻感觉到他像个普通人类的孩子，有擅长，也有不擅长的东西。 　　“不要紧，做不到也没关系，那是咒术师的绝技，不是我们阴阳师的主攻方向。我们所学全部都是为了改善这个国家，让人民生活的更好。战斗方面自然有擅长的人去做，我们只要做好后方支援即可。” 　　贺茂保宪安慰自己年轻的师弟，他的第一个学生。 　　“你无法展开领域的原因，我也有些猜测，可能是跟咒力本身的存在情况有关。你可以使用法术，也可消除诅咒，但那些都是‘阳’之力。咒力是更激烈，更执着，更浓稠的‘阴’之力。” 　　安倍晴明是个极有天分，运气也不错的孩子。 　　他天生就能见到鬼神，年幼的时候就被贺茂忠行发现并收为徒弟。 　　他几乎没遇到什么挫折，也不会有人敢于嘲笑讥讽他，最多也就是一些来自他人的嫉妒，那些对晴明来说如微风一般可忽略不计。 　　保宪几乎没有看到过晴明流露负面情绪，也只有当初让晴明放弃自己的‘宠物’时，他失落了一段时间，但小孩子的心情变得快，很快晴明就忘记那件事了。 　　他又长得不错，对他人的心情与情绪也很敏感，嘴甜会说话，非常的讨喜。 　　这样的安倍晴明，基本没有遇到什么憎恨厌恶他的人，再加上贺茂家这一保护伞，让他几乎难以生出负面情绪。 　　诅咒对晴明来说，也只能通过旁观他人的人生经历，与他人的感觉来推测捉摸，他自身没有太强烈的那类感觉。这样的晴明，又怎可能利用咒力展开领域？ 　　领域的本质，是□□的具现化，是强烈的渴望之心，像安倍晴明这样几乎没有过失去的孩子，又怎会生出强烈的渴望？ 　　但是保宪反而安心了，他觉得这样就好。艰辛的事有他们这些人来做，年轻的下一代阴阳师，就该像晴明这样，无需经历痛苦来获得力量。 　　“但是，我想帮上保宪师兄的忙。” 　　晴明抬起头，异常可爱的眨眨眼，他这样看着你的时候，会让人想到费力挖出来骨头堆在你面前，试图讨好你的可爱的小狗，让人无法严厉起来。 　　“没关系，只要做你能做到的就好。” 　　保宪抬手摸了摸师弟的头，明明还是个少年的他，却仿佛已经提前实习了下养孩子的乐趣。 　　但是，如同讽刺一般，正巧发生了一件非常严重的诅咒师造成的连环血案，保宪认识的人也卷入其中，贺茂保宪不得不冒险去调查。 　　他未曾将自己的安全放在心上，这是源自一种发自内心，难以抵消的对当代术士的蔑视，也是因他并不在意此身的性命安危。 　　他错估了一件事。 　　那不是一个咒术师，而是一个邪.教团体。还有…… 　　“师兄，我做到啦！” 　　黑色的，狩衣？ 　　保宪产生了错觉，仿佛看到了身穿黑色的狩衣少年，正仰头看向自己。 　　他仔细去分辨，发现那是白色的狩衣，浸透了深色的鲜血，鲜血凝固之后的痕迹上再叠加鲜血，如此这般所造成的效果。 　　少年满怀欣喜与快乐的看向自己，正如每一次成功完成功课之后，期待他夸奖的表情。 　　“再也无需担心什么领域了，我以后可以帮上师兄了！” 　　在少年身后，那高高叠起的，与他衣服上的颜色一样深，甚至更为浓稠的血与肉压缩成的红色方形肉块，大大小小，一个叠着一个，就像小孩子的积木一般被随意丢在那里。 　　――那本是人类的身体！被某种高压物质从外界压缩成这般形状！ 　　保宪记得，那是其中一个诅咒师的能力，能将自己领域内的中术者挤压成固定形状。 　　而且没记错的话，那名术者的能力一次只能对一人使用，不是群体技能！ 　　可如今，那堆如同小山的血色堆砌物如同在嘲讽人类的无知，那名术者的躯体估计也在那一堆‘积木’里。 　　保宪如同遭遇重创，一时间他有些晕眩，不知道该如何面对眼前的少年。 　　领域是咒术师力量的最高巅峰，如同印证咒术师才是掌握了这个世界核心真谛，可以独创自己‘世界’，设定自己世界，拥有自己世界，接近仙人一般的技能。领域反应了一个人的灵魂本质，也同样印证了世界的本质。 　　撺掇修改他人的‘世界’，又是怎样一种情况？那应当是直接触及到灵魂，乃至真实世界核心的―― 　　“师兄？” 　　少年困惑的声音将他唤醒。贺茂保宪感到自己就像没有感情的物件，机械的控制自己的脚步靠近少年，双手按在少年的肩膀上。 　　“晴明，听着，以后不可以随意的伤人性命。” 　　“嗯，可是师兄，他们还活着呢。”少年眨眨眼回答道。 　　“万物皆有因果，死亡与痛苦的因果，会以其他形式报应在你或者你身周的人身上。” 　　保宪尽量以平铺直叙的语气讲述：“你很强大，我不是指力量，而是你对世界的影响力。你的举动会作用到你跟周边的人身上，对你自己来说或许只是无需介意的轻风，对他人来说却可能是摧毁一切的狂岚。” 　　“你可以为了你周围的人，控制自己吗？” 　　少年的晴明思考片刻，就领悟了：“就是做一个能不动手就不动手，只坐在幕后扇扇子的优雅贵公子？” 　　从结论来说是这样，但不是你想的那个意思！算了，这样也好。 　　贺茂保宪放弃解释：“你可以成为你想成为的人，我没有局限你的意思。但是，我希望你行动之前先考虑一下身周的人。可以吗？” 　　少年晴明开心笑道：“嗯！” 　　“还有，最好不要随意更改掌控他人的领域，也不要让任何人知道你的这项能力。如果对上咒术师，尽量不要让对方有机会展开领域。” 　　“那样的话，师兄也要与我约定，不要像这次一样让自己陷入危险。约好了哦……如果你违约，别怪我违约哦？” 　　. 　　贺茂保宪睁开眼，此时他被刻印咒文的链条悬挂在墙壁上，身上也伤痕累累。 　　“该死的臭小子，竟然使用双向束缚？” 　　阴阳师订立束缚，用仪式最为有效，口头束缚不是没有，却效力有限。 　　若是人类，除非是濒死或绝望所激发，生命力爆发时的口头束缚才能起到效力。 　　但诅咒与妖魔不一样，他们的存在即为力量，他们的言语也同样拥有力量，这就是人类为什么不能轻易回应另一边世界的呼唤，契约往往在你未曾预料之时已经达成。 　　安倍晴明越来越像个正常的人类，导致贺茂保宪总是忘记他的本质更接近另一边世界，曾经一不小心跟他定下口头束缚。现在，束缚被打破了！ 　　保宪本来认为李清明无法使用高深咒术，因此他本来认为哪怕束缚被打破，也无需担心。 　　直到刚才为止。 　　就在刚才，他感觉到了李清明使用了那项能力，而其原因，正是他先破坏束缚所导致！ 　　这是利用束缚所增强的‘言灵’之力，当时的束缚竟然是个双向束缚！ 　　正常的束缚格式是，你完成某事，我达成某事，这样的单项运作。就跟买卖合同的交易内容一样，双方以物易物，进行交易。 　　双向束缚的可怕之处，是在订立交易内容的同时，也订立了‘违反交易’造成的后果。 　　放在他与晴明的束缚里，保宪只注意到了‘自身不能陷入危险’等同‘晴明不能随意更改掌控他人领域’这种表面的条款。 　　其实里面的隐藏条款，反向束缚是‘一旦保宪陷入危险’直接会引发‘晴明能够去更改掌控他人领域’！ 　　放在现在的具体情况，就是本来不懂如何使用咒法的李清明，因为双向束缚的反作用，被允许使用安倍晴明更改掌控他人领域的能力！ 　　――这小鬼！从来都不听话！ 　　贺茂保宪额头的青筋在突突突的跳，这样一来等同被对方知道了己方底牌，甚至会被那家伙盯上！别说是那家伙了，就连他自己都能瞬间想到数十种利用这种能力的方法！ 　　一时生气之后，贺茂保宪又冷静下来。 　　被发现是早晚的事，他跟晴明的关系太近了，那个人不可能不关注自己以及自己身边之人的动向。 　　他只是还以为能再多拖延一些时间。说起来还是因李清明不擅长咒法，他才大意了。 　　现在想来，身体是晴明的，灵魂也是晴明的，晴明能做到的事李清明肯定也能做到，只是他自身没有这种自我意识。 　　束缚只是推了他一把，也不完全算坏事，掌握过使用咒法的感觉，李清明之后使用法术会顺畅很多。 　　现在最大的问题是―― 　　贺茂保宪无奈的看向自己手腕上的锁链。 　　“用特级咒具来封住我这区区一个孱弱的人类，还反手把我卖掉，玩笑也开得太过分了。” 　　――该感谢最起码不是狱门疆那种地狱级别难度的封印吗？ 　　保宪苦中作乐的自我安慰。 第70章 女装只有零次跟无数次 　　――现在的我，再加一只猴子就正好是桃太郎。 　　到达大江山的李清明，看着金翅跟黑天狗，忍不住这么想。 　　“晴明大人，大江山到了，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 　　金翅变回人形问道，她有妖气锁定跟追踪功能，可贺茂保宪不是妖怪，她之前也没见过保宪大人，更无从找起。 　　黑天狗：“我们直接抓一个当地妖怪来问好了！” 　　黑天狗的技能是如风一般神出鬼没，速度也很快，还能扬起龙卷风，是攻防一体的强力式神。但他的强项是群体攻击，而非探查类技能。 　　李清明将脑中情报对号入座，觉得黑天狗的技能描述跟手游真的好像。 　　看来未来的人类还是好好研究一番天狗的性能设定才制定的卡牌技能。 　　“问当地人是好主意，但是让金翅来，你容易吓到别人。” 　　黑天狗的身形高大，无论对人类还是中小型妖怪都挺有压迫感，倒是金翅容易放松他人警惕，套到有用信息。 　　金翅化作鸟类形态飞起，她锁定了附近较为弱小的妖怪们群居的地方，带领两人向那边步行移动。 　　黑天狗本来想说让他来带晴明大人，结果发现晴明大人健步如飞，自己竟然还落后了一大截，只得默默跟在后面。 　　主人太能干，对式神来说也有点小压力。 　　金翅的鸟类形态还是非常惹妖怪喜欢，弱小的妖怪大多都比较性情温和，一问一答就了解到大江山一带的情形了。 　　说到大江山，李清明第一个想到的就是鸡肋卡牌酒吞童子。 　　当初在玩手游的时候，就觉得这卡真的是挺微妙，不用鬼火能单体攻击这点是挺好。 　　但攻击能连几下完全靠脸，唯一特点就是血厚，实际自己当年玩手游的时候比起使用上这张卡更习惯用咕咕鸟之类杀得爽的。 　　――除此之外，他几乎对酒吞童子一无所知，就知道他有个朋友茨木，是另一张卡牌，对酒吞GAY里GAY气的。 　　顺便一提茨木的输出跟杀伤力比酒吞稳定，他用茨木的卡都比用酒吞顺手。 　　当时自己还怒茨木不争，明明单体很强造型也不丑为什么要GAY一个有情人的直男酒吞，就不能跟咕咕或者草爷成CP吗？退一万步必须是男性找大天狗也行！咳咳。 　　卡牌是卡牌，现实是现实，李清明其实还是更希望保宪大人在其他不太出名的恶鬼手里，而不是真的在酒吞童子手里。 　　能有名到让后世做成卡牌，这兄弟如果真的是平安时代的妖怪，恐怕也是名扬四海，非常难以对付的对手。 　　可惜他失望了，在这个时代，真的存在酒吞童子！ 　　而且酒吞童子的作乱时间比他所以为的更早，据说在嵯峨天皇（786-842）时代酒吞童子就存在了。 　　他最初是一个长相极为美的英俊僧人，因外貌太过美而被人陷害，因而心生恶念，最终被赶出寺院。 　　他来到大江山，集结了一群强盗，借着地势险要，易守难攻之便利，对周边地带实行抢劫与杀戮。 　　无人知他本名，因他嗜酒如命，被人称为酒吞童子。他的相貌很容易欺骗女子的芳心，一般将女人骗到手之后，腻了就交给手下玩弄后杀死，极为残忍。 　　他这般做法，最终令官方派人去缉杀，可惜却屡屡失败。 　　败军之将告知天皇，说酒吞乃是妖怪，凡人无法将其杀死。 　　于是天皇派佛教真言宗的开山始祖，大法师弘法前去镇压，弘法法师成功封印了酒吞童子。 　　――直到此时，人们还无法确认，到底酒吞童子是成了恶鬼，被法师封印，还是说他其实是人类，只是被法师找到他的弱点后抓住。 　　弘法大师过世一百余年后，酒吞童子再度复活！这回他集结了一群恶鬼建立了城堡，掠夺周边，被称为大江山鬼王。不过他也并非没有弱点，传闻他贪酒好色，还喜欢饮少女鲜血。 　　――以上，是附近有关鬼王酒吞童子的传闻。根据小妖怪说，酒吞鬼王跟他们手下的恶鬼。 　　他们没见过，但见过被酒吞鬼王奴役的人类，感觉上没有传闻那么可怕，后来有一中说法是酒吞鬼王对于服从他的恶鬼跟人类还算很开明仗义，就连能力很强声名显赫的妖怪茨木童子都是他的朋友，那些各中可怕传闻只是人类对他的恐惧所演化。 　　不过酒吞曾被法师封印过，所以极为讨厌术师，如果他抓获了阴阳师，多数会虐待羞辱一番再杀掉。 　　酒吞童子本人的实力，根据周边情报，比较特殊在于两点： 　　第一，他有很多部下，所以跟他打架是一对多的群战模式。 　　第二，他刀枪不入，一般伤害几乎没有效果，更别提他被封印后还能在百年后复活，可谓不死传奇。 　　李清明开始绞尽脑汁想酒吞童子的设定，好像有谁跟他说，酒吞童子是源赖光干掉的，赖光四天王的谁扮作美女骗酒吞喝酒，灌醉之后把他砍了？ 　　问题是源赖光，现在还没出生！摔！ 　　上次回去的空档，李清明专门研究过平安时代的猛将，发现大部分都是平安末期的人物，包括赖光四天王！ 　　不管了，既然他们没出生，我就抄袭一下他们的方法。 　　此时李清明还不知道他自己弄混了，扮作美女是赖光四天王剿灭其他鬼时候的梗，跟酒吞完全没关系。 　　“你们两个，看哪里能弄到女子的服饰。”李清明淡定的对两位式神说。 　　――女装只有零次跟无数次，前辈诚不欺我！ 　　两名式神一愣，随即同时开口：“晴明大人，我这里有！” 　　说完，两名式神对视一眼，眼中电光霹雳！ 　　李清明汗颜，金翅就算了，人类形态是女性，黑天狗你为什么会有？ 　　难道你跟晴明大人（水手服爱好者）一个套路？问题你这身材也穿不上啊？ 　　“那，先都拿出来看一下。” 　　两名式神立即像变魔术一样，各自拿出一套女装来。 　　“我的这套，轻巧便利，便于行动，非常适合晴明大人走山路。” 　　金翅安利自己的这套，看起来的确是便于行动的类型。 　　黑天狗展示自己的这套：“你那套全无女人味，既然晴明大人的目的是抓恶鬼，自然要让恶鬼上钩。我的这套，展现男人心中最渴望的女子风采，清纯又高贵，非常适合晴明大人！” 　　黑天狗的那套，是比较传统那中十二单装束，果然是黑天狗偏爱的贵女风格。 　　“嗯……” 　　李清明有些纠结，虽说金翅的衣服更合他心意，但黑天狗说的也没错，他的目的是钓鱼，那鱼饵得能让人有食欲才行。 　　“黑天狗这套可以，但是一个贵女独自出现在深山，怎么看都很可疑啊。” 　　要如何让人打消怀疑，觉得像他这中美女（？）出现在这里不显得唐突？ 　　金翅：“如果是这个问题，属下有个好主意。” 　　…… 　　位于丹波国的大江山，又名千丈岳，距离京都的位置不远，是进出京都的必经之路。 　　在那崇山峻岭之间，有两名法力强大的妖怪正打得不亦乐乎！ 　　“该死的妖魔，快把我家小姐交出来！” 　　漂浮在空中英气蓬发的女子，拿着长剑刺向对方！ 　　浮在她对面，背后有着黑色羽翼的天狗，用长杖一挑，将对方的剑锋挑开。 　　“多管闲事！她是人类，根本不是你家小姐！我诚心求娶，关你什么事？” 　　女子穷追不舍，天狗感到烦躁，最终他将自己胳膊下所夹着的人放在峡谷间的路面上。 　　“您先在这里等一下，我去去就来！” 　　说罢天狗飞回空中，与女子再度酣战！ 　　被丢下的诱饵――李清明用袖子遮掩住大部分的脸孔，抬头看向那边的战局。 　　――话说，你们打得太真了吧！金翅你几次都真的差点扎到黑天狗！ 　　黑天狗也是，完全没留手的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俩真有什么深仇大恨！ 　　李清明觉得自己回头得琢磨一下怎么化解式神间的内部矛盾，他在原地坐着等了一会儿，又觉得呆着也挺假的，正常的诱饵都该动一动，鱼一般都吃活饵。 　　于是他拖着沉重的贵女外衣――是的，这玩意儿可真重，论公斤！ 　　想必贵女们的身体素质都不错，天天负重前行！虽然他的扇子跟笛子也挺重，但这跟那不一样！ 　　李清明还专门注意了一下，做出跌跌撞撞，衣服太重难以行走的样子。 　　――不对，这中情况下，贵女还顾得上衣服吗？如果妖怪要将她抢走，她恐怕顾不上那么多了吧？ 　　李清明当机立断，将十二单脱下好几单，就剩下三件披在身上继续做逃亡姿态。 　　空中正在打的两个动作一顿，突然打得更激烈了！黑天狗想往下飞，金翅奋力阻止，表演真实极了！ 　　李清明心想他俩真的很入戏啊！ 　　又跌跌跌撞撞一般走了一段山路，在一个岔口的位置，突然出现一名男子。 　　“姑娘，发生了什么事，您怎么了？” 　　那男子，慈眉善目，又极为英俊，而且年龄看起来不大的样子，最多十七、八岁的少年郎。 　　装束也极为得体，虽没有贵族气质也不懂礼仪，但至少也看起来是个有钱商人家子弟的样子。 　　李清明顿时提高警惕，穿得这样有钱华贵的布料，竟然独自出行，别说酒吞童子，就连我都想抢你啊兄弟！你警惕心太不高了吧！ 　　但是他不能开口这么说，一位漂亮女子突然开口一嘴大叔语气会给人心理阴影。 　　于是他用袖子挡住半边脸，压低声音道：“有、有妖怪将我掳来此处，他、他们打起来了，我、我们快点离开！” 　　那少年郎看向不远处，也是一副惊讶的样子：“什么？竟是如此！那我们快点走，小姐不介意的话，我来抱您，这样速度快一些！” 　　说着少年郎过来一个公主抱，带着李清明就跑走了。 　　李清明先是惊讶，随即变成了死鱼眼。 　　之前说了，他除了衣服之外，净重也不轻，他还带着扇子，笛子，还有其他当初准备单挑禅院家的一些暗器！ 　　试问，怎样的商人家公子，能抱着这么重，真的很重的贵女在山中飞速奔跑？ 　　――女装大佬之后是被恶鬼公主抱带走，今天我又替晴明大人打卡了不得了的成就！ 第71章 cp粉之怒 　　在黑天狗余光看到那十二单衣被一件件褪下时，他就后悔了。 　　――真的不该选十二单！！ 　　黑天狗想要阻止主人继续跳脱衣舞（？），可金翅却果断的阻止了他。两人缠斗之际，主人已经被带走。 　　“你这家伙！要不是你，晴明大人不会被带走！” 　　黑天狗愤怒的低吼。 　　金翅冷冷回道：“那本就是晴明大人的计划，为了寻找保宪大人下落，不得不如此。如果你一直都是这般自以为是，完全不听从主人命令贸然行事，那还不如现在就滚！主人不需要不听话的狗！” 　　这般说法刺痛了黑天狗的自尊心，但他却没再反驳。他担心，正如金翅所说，如果他总是凭自己的想法行动，无视主人的意愿，最终结果就是不听话的式神被主人舍弃。 　　黑天狗不知道，金翅的冷嘲热讽下，暗藏着金翅对他的嫉妒与反感。 　　金翅是式鬼，还是晴明大人以‘租借’名义带走的式鬼，她只是类似投机取巧一般跟晴明大人建立了契约，获得成为仆从的资格。 　　比起黑天狗这个注定是晴明大人式神的存在，她才是最有可能被‘归还’送走的一个。 　　金翅痛恨黑天狗的态度，明明已经是晴明大人的式神，却如此玩忽职守，还对主人心存妄念！ 　　为什么是这种家伙成为了晴明大人的式神？如果是她，换做是她，肯定要比这家伙做的更好，明明她才更应该成为晴明大人的左右手！ 　　两人对彼此不爽，但鉴于有一个让他们更不爽的存在，他们暂时放下对彼此的敌意，一起朝那个男人所消失的方向飞去。 　　“刚才带走晴明大人的那个男人，闻不到妖怪的味道。” 　　黑天狗有些困惑，如果是妖怪，他敏锐的鼻子不可能闻不出来。 　　“但是也不像普通人类……”金翅推测，“他会不会是修行者？” 　　黑天狗摇头：“修行者通过修行磨砺，体内会有一种特有的气息，我能感觉到。他身上没有那样的感觉。真奇怪，不是诅咒也不是妖怪，又不像普通的人类，他到底是什么？” 　　――如果李清明听到他们的谈话，恐怕就会插嘴说会不会是UMA（未鉴定生物）？ 　　很多人会混淆UMA跟妖怪，妖怪，本质是一种概念性的生物，说科学点就是能量体。 　　通过光学视觉方式看不到，但能用其他方式感知到的存在。 　　但UMA，本质还是一种生物，只是你从未见过也不怎么接触到，因而不知道它是什么而已。 　　举个例子，鸭嘴兽被确认发现之前，也等同UMA，没人知道是什么，只听过它的传说，不确定它是否存在。直到实体被发现，被研究透彻，被鉴定归类之后，它才成为已知物种。 　　未被发现不代表不存在，不管人类是否鉴定过，这种生物都一直客观的存在！ 　　不过那只是如果他听到他们的谈话说不定会这么认为，被带走李清明本人其实倒没有这样想，他开始怀疑，这个人是武侠小说里写的那种修炼邪门功法的那种类型。 　　以前他就发现了，岛国人，对于武术之类的最高幻想就是拿着刀直接砍那种剑客！ 　　要么就是神出鬼没的忍者！总之跟我们华国人画风不是一个系列。 　　想象看这个酒吞童子的传说，以及现在此人的表现，不是完全能在仙侠小说里，那种修炼邪门功法的人对号入座啊？ 　　酒吞之前是个僧人――有练武基础，刀枪不入之类可能也是僧兵的一种功法，类似金钟罩铁布衫。 　　变成妖怪之后吸食人血――好多武侠小说里的邪门功法都要血，具体什么原理咱不知道，大约是缺乏蛋白质或者铁元素吧！ 　　酒吞消失了百年又出现――这就是邪门功法再现的经典环节！ 　　大家看到同样的功法，自然认为是同样的人，尤其在没有照相机的古代，更是越传越邪乎。其实只是功法同样而已！ 　　但凡看过武侠小说，就能想到这是个修炼邪门功法的武林高手，但是岛国人没看过，他们只知道武士跟忍者，所以误认为这是妖怪！ 　　想到这里，李清明开始担心保宪大人的情况了，保宪大人会法术。 　　但是架不住对方不是妖怪而是武林高手，在保宪大人使出法术之前，人家一拳一个小朋友，哪怕法术使出来，对人类又不管用，武林高手简直是阴阳师的天敌！ 　　“这位小姐，我们现在应该安全了。” 　　那男子一副温柔的模样说着，将人放下来。 　　李清明用眼角扫了一眼，发现这里的地势更为险要，是个很窄的峡谷。 　　难怪官兵来那么多趟都攻打不下来，这种类似闸口的天堑之地不设个机关都感觉浪费。甚至无需多花时间，从上面丢几块大石头，就能把下面的人砸成饺子馅。 　　“谢、谢谢。这是哪里？我、我想回家！” 　　李清明再次用袖子挡住脸，开始想后面台词该怎么编，可以打消此人的戒心，让他将自己带回他们的大本营去，好让他去找保宪大人。 　　把他带到这里，说不好是准备直接在这里干掉他，杀人毁尸之类，不行，他得显示出他的价值。 　　“只要你送我回去，我的家人肯定会重金犒劳你！请送我回去吧！” 　　那男子神色有微妙改变，刚准备说什么，正巧李清明带在身上的折扇掉地。 　　李清明赶紧去捡扇子，被发现这是金属的可就露馅了！结果他一着急低头捡扇子，手肘呱唧一下砸到离他太近的男人的脸侧。 　　男人眼一花就被打中了脸，他有些恼火的看过去，正好看到‘贵女’低下身子捡扇子，浓黑丝滑的长发垂落到地上，‘贵女’抬手撩起一侧的头发，避免它沾到地面，结果不小心露出了自己过于白皙的手背与侧脸。 　　“我还没问小姐您的芳名。” 　　李清明没注意到他刚才砸到了对方，听到问话立即开始编名字：“伊子，我的名字是伊子。” 　　“伊子？好名字。”男人道，“找寻家人的事不着急，当务之急是我们先在安全的地方落脚，万一妖怪再跑来抓你？如果你回家，他就守在你家呢？” 　　“那、那我该怎么办？”李清明顺着对方的口风回道。 　　男子很自然的接话：“我的府宅就在这附近，不瞒你说，其实我是家世显赫的贵人之子，然而对于嫡长子来说，我这样的人太碍眼了，被赶到如此乡下之地。 　　但生活上倒是衣食无忧，住的地方也很好，伊子你可以先在我家落脚，等我联系上你家人，让他们再来接你。” 　　――来了来了！坑蒙拐骗的一向套路！ 　　李清明不由想起以前他看的法制节目里，好像就有这种类型，装作谈恋爱，将女子骗走同居，其实将女人带走再用药物控制让她们卖身，手段非常残酷。 　　与一般的人口贩卖不同，这类型赚取的不是人口买卖的钱，而是将女孩子身心控制住，利用她们去赚钱。 　　最可憎的是，哪怕警察查到，也可以都推到女孩子身上，说卖身跟药物都是她自己的选择，而自己只是‘比较花心的男朋友’。 　　这类犯罪者能花费数个月，甚至半年到一年的时间来欺骗一个女孩，弄到手之后实际就将她们当做赚钱的奴隶，是非常残酷可憎的一类犯罪者。 　　“那样也好，只要您派人前往平安京，去找贺茂保宪大人，任何一个人都可以带您前去贺茂家。” 　　李清明准备再推一把，如果这男人就是绑架保宪大人的恶鬼，是绝不可能放走跟贺茂家有关系的人。 　　果然这个名字，令男子微微蹙眉。 　　“贺茂保宪……我想请教一下，他是您的什么人？” 　　李清明想说爸爸来着，但看年龄怎么样保宪大人也不能八岁生出他这么大的孩子。 　　“他是我的兄长，家父常年出游，家中全是兄长大人做主。” 　　“原来如此。放心好了，我会找人联系贺茂家，请你先随我来。” 　　李清明拒绝了对方的再次公主抱动作：“不，我是说，这样太失礼，还是让我跟着你走就好。” 　　男人没有坚持，他带着李清明从峡谷中的一条小道走，七绕八绕，竟然有一条路可以穿过山涧到达崇山峻岭之间的的位置，若不是熟悉地形的人恐怕根本难以找到。 　　再往里看去，李清明震惊的发现，在那山岭之中，极为隐蔽的位置竟然有人工建筑物！那看似是一座殿堂！ 　　――酒吞童子集结兵力，又私自造殿，这是准备称王吗？ 　　“没错，就是那里，伊子小姐。” 　　男人的笑容有些妖艳与阴沉。 　　“那就是我的地盘，大江山鬼城，我的‘铁之御所’！你是来找你的兄长贺茂保宪的吧，阴阳师！可惜你太有勇无谋了，既然来到我的地盘，就别想着能走！” 　　――被识破了！要开打了吗？李清明捏紧手中的铁扇，时刻准备出手！ 　　“你将留在这里，成为鬼城的新主人，我的夫人！高兴吧！我不会杀了你，贺茂家的血脉将成为我大江山鬼族的力量！” 　　…… 　　李清明变成了死鱼眼，他放弃继续在线对演技的选项，直接撸起袖子。 　　什么也不用说了，兄弟，开打吧！ 　　你可以侮辱我，你怎么可以侮辱晴明大人！晴明大人在他来之前式神全都是美女而且还喜欢水手服完全就是变态大叔的内核！ 　　退一万步就算找男人以晴明大人的资本也绝对是女王攻！ 　　更别提晴明大人对博雅大人一心一意，真找男人也轮不到你！ 　　哪来的野男人，真是恬不知耻！我CP哪怕可逆也不可拆，今天我要让你领教来自铁杆粉的怒火！ 第72章 大江山鬼之城 　　如果对方是个妖怪、诅咒、式神，总之只要看起来非人类的东西，那李清明不一定会直接上去揍。 　　但这怎么看就是个人类，可能是武功比较高强，但还是个人类。只要是人类，他就无所畏惧！ 　　见他准备动手，对方竟然先一步甩出一条刻印符文如同绳子般的东西，李清明用手一挡，那绳子卷在他手上。 　　“哈哈哈！愚蠢的阴阳师！我早防备着你们了！使不出法术，你还能怎么办！” 　　那男子得意，一拽绳子，似是想把李清明拉过去。 　　没拉动…… 　　李清明反手一拖，直接将那人连人带绳子拖过来，顺手按住对方的脖子往下一压，抬腿用膝盖撞向对方腹部！ 　　这下结结实实击中了，李清明再度确认，这的确是打击到肉身的感觉，这是个人。 　　――是人我就不怕了！ 　　于是他按着男人噼里啪啦一顿打，打到中途，男人突然嗷嗷叫起来。 　　“别打了！别打了！饶了我吧！” 　　……这就求饶了？ 　　李清明诧异，停下动作，就见男人呜呜呜哭个不停，鼻青脸肿，特别可怜。 　　“这位姑娘，我们无冤无仇，为什么要打我？” 　　“什么无冤无仇，你保宪大人抓起来，刚才不还说那是你的鬼城？” 　　男人莫名：“什？什么？姑娘您在说什么啊？我是经商的商户之子，哪里来的城？” 　　话不投机半句多，越说觉得越离谱，这男的似乎完全不记得刚才发生过什么。 　　此时黑天狗跟金翅已经赶来，了解情况之后，黑天狗跟金翅检查了一番，发现这个男人就是个普通人。 　　金翅感到纳闷：“奇怪，之前他一点人类的味道都没有，所以才难以追踪，现在却又有人类的味道了。” 　　黑天狗想到了：“我记得似乎有一中秘法，叫离魂之术，可以将自己的灵魂附体到他人身上，将他人制作成自己的‘傀儡’，难道这个男人其实是傀儡？可我所知的秘法，傀儡一般没有自我意识，更别说像个人类了。” 　　李清明联系一下两人的话，懂了：“精神附体，骸姐的技能！原来这个时代就有骸姐的技能了！” 　　在这里介绍一下，李清明因为认识彭格列的云守云雀恭弥，结果一不小心就顺带认识了彭格列的雾守六道骸。 　　云与雾也不知道是关系好还是不好，一见面就打架，暗地也没少给对方找茬，但是却对彼此的性格习惯特别了解。 　　因为云雀对李清明感兴趣，导致六道骸也转了一圈来见李清明，还曾尝试想契约他，最终结果是被云雀抽回去。为此云雀还专门特训了一番李清明，教他如何对抗精神类入侵。 　　李清明见过几次六道骸，但每次六道骸都用的别人的身体，其中有男有女，他不知道六道骸的真实相貌跟性别。 　　于是就昵称其为骸姐――因为他觉得骸大人的性格非常女王。对此云雀点赞，表示这个昵称非常适合雾守，你就这么叫吧！ 　　雾守的能力很多，扑朔迷离，最为厉害的一点就是能制造如同真实世界一般的幻术，除此之外还有个能力则是可以附身他人。 　　附身需要用媒介三叉戟划破对方的身体，以此与对方建立契约。 　　据说当年云雀就曾一时不查中招，导致后来他疯狂磨炼自己，对雾属性的一切绝招疯狂UP得抗性很强。 　　――对，应该是这么回事。酒吞童子被称作为鬼，鬼的另一个特色，就是能附身。 　　而且根据他的传说，他能被杀死了又复活，如果被杀的只是他的马甲，那他当然随时可以复活。初次被杀之后，酒吞童子开始惧怕法师，于是等法师死后才出来活动。 　　至于活得久也没什么好奇怪，联想一下雾属性的幻术师，据说曾经还出现过一个死了N百年的雾守，把彭格列的守护者全都揍了一顿，又被打回去。精神类能力者修行到了极限，肉身的生命长度恐怕也没多重要了。 　　李清明心中调整了对酒吞童子的认识，对手不是恶鬼也不是武林高手，而是一个雾属性有附身技能的敌人！也不清楚他是否能用幻术，如果他能用幻术，迷惑他人自然也很轻松。 　　“伤脑筋，看来要杀死他基本不可能，只能想办法先救出保宪大人。” 　　李清明当机立断做出判断，他不是来降妖除魔，而是来营救保宪大人。 　　他向山林中，心里清楚酒吞童子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势力！ 　　他有着那么多部下，甚至可以建起城池。凭借自己一人跟两名式神，没有可能铲平这座城。 　　. 　　“啊。” 　　身体完全浸泡在红色的水池之中的男人，自池中坐起。 　　他用手掬起手中淡淡的红色液体，那不是血水，而是铁锈砂石所导致的棕红。 　　“真是泼辣！呵呵，欢迎来到我的……铁之御所。” 　　此地盛产铁砂矿，因此就连井水都浑浊如血，人们将住在这里，喝着这中水，靠打铁为生的一族称之为‘鬼’。 　　而其中，有着‘巫师’血统，能通神灵者会在头上戴着金属制造到两个角，在祈神仪式上与神灵通话。 　　他没有名字。 　　在他六岁的时候就被遗弃。其原因，是他腕力巨大，天赋异禀，就连他的母亲也认为他有着鬼的血统，将他丢弃了。 　　之后他被泽山寺所收养，然而随着他长大，他的相貌越发俊美。 　　僧人们或对他排挤，或贪恋他美色，而上位的法师认为他对其他僧人有妨碍，容易引发他人憎恶与欲望，将他赶出了寺庙。 　　之后他又投奔了比鄙窖永寺，结果又是一样，他的美容易引发人最原始的欲望，清修之地不需要有着他这等脸孔之人。 　　之后…… 　　他开始追溯自己的来源，他想向那些驱赶他的高僧们证明，他不是鬼。 　　结果最终他发现，他的祖先来自一个以制铁为生的民族，那个民族最终被大和追赶挤压，只能生活在山里，还被当地人称作为鬼。 　　原来他真的是鬼之子！ 　　他找到了有关铁之一族的秘法，幸而他的确有巫师的天分，通过秘法，他获得了强大的力量，在大江山建立起自己的据点。 　　接下来就是一段极为荒唐放纵的日子，他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如同任何一个土霸王，可谓随心所欲，也有一群同样污浊的豺狼之辈跟随他，让他觉得心情爽快。 　　但，总有一中空虚与不满，让他胸口阵痛。 　　【你果然是恶鬼！】 　　当一个女人指着他尖叫的时候，他终于明白那让他焦躁的情绪从何而来。 　　他的所作所为，仿佛印证了所有人说的没错，他的确是恶鬼。 　　这样混沌的日子持续着，直到有一天…… 　　“他不是恶鬼，是人类，可他的心，已经化作了恶鬼。” 　　他与弘法法师遭遇。 　　大军围剿，他被俘获，被带到弘法法师面前的时候，法师微微一愣，随即说出这样一番话。 　　那时候不知怎么的，泪水就掉下来了。 　　第一个说他曾是人类的竟然是即将杀死他的法师，何其讽刺！ 　　他被法师封印，再见天日，已时隔百年。 　　他利用此地的铁矿，跟铁之一族曾经的底蕴积蓄，建立了一座钢筋堡垒。 　　他搜寻其他地方流落着的，被称之为鬼的铁之一族，将他们聚集起来。 　　如果我们是鬼，这里就是鬼之城。只要这座城还在，铁之一族依然还存在，这是他们活着的证明，是他们没有被人类赶尽杀绝的证据！ 　　他一直以来都这样做，鬼之城的规模开变大，普通的大和民族的人不敢与他们做交易，而山中只有铁矿，他们也只能通过掠夺的方式来获得有限资源。 　　这样下去不是长久之计。他需要养精蓄锐，在合适的时机出兵，夺取更多的土地！唯有这样，才能让他们铁之一族延续下去！ 　　“我了解你的感受，我们是同志。” 　　一个自称是优子的女人出现了，她说，她跟自己一样，是某一个被屠杀到几乎灭绝的稀少的民族。 　　她也想向那些人报复，但是跟铁之一族不同，她的族人太过稀少，几乎凋零。 　　所以她会给自己资源、情报，以及各中报复的机会，唯一的愿望只是希望他能继续扩大铁之一族的城池，直到有一日能拿下平安京！ 　　“只有战争才能洗清罪恶！想要去除污名，靠祈求可没用，历史是胜利者所写的不是吗？” 　　优子说的没错，他产生了想要发动一场战争，扫平那座京城的心思。 　　但现在不够，时机还未到。 　　接着，优子又派人送来一个叫贺茂保宪的阴阳师。据说他身居要职，如果他能够用他的能力‘掌握’保宪，渗透平安京，那将给未来的战争带来绝对优势！ 　　但是，万万没想到，这个叫保宪的阴阳师有一手，哪怕严刑拷打，用符咒与咒具封印着，依然精神力极强，难以入侵。 　　他正在头疼到底该拿这个阴阳师怎么办，天大的好机会就送上门了。 　　如果贺茂保宪知道他的妹妹落入自己手中，会是什么表情？他的精神一定会出现漏洞！ 　　而且，如果铁之一族混入了贺茂的血――想象一下，就感到激动与讽刺！ 　　“就是，太泼辣了，完全没有女人味。” 　　哪怕他回到自己的身体，还觉得腹部隐隐作痛。 　　真够辣的…… 第73章 求婚？！ 　　到达大江山鬼城，被称作铁之御所的城池没用多长时间。 　　是的，金翅可以飞，能飞为什么要走路过去？而且式神也能用法术隐身，对于人类来说是超级作弊的能力，他们直接从上空进入了城中，根本没人发现。 　　这是一座完全用铁跟钢所打造的城池，极为坚固险要，一般方法难以攻入。再看城中之人，与他们所想也完全不同。 　　有居民，有商户，来来往往，好不热闹。就跟任何一座城池没太多差别，好像真的只是一座城。 　　要说唯一特殊之处，是此处的人大部分都身体比常见的大和族人块头大，不是大那么一两点，而是整个大一两圈的样子。 　　对李清明来说倒是不新奇，华国南方人跟北方人的身高比例也差很多，同样年龄的男性长宽高相差好几倍都算正常的。 　　而且很有意思的一点，是南方卖的鞋子号码，与北方卖的鞋子号码，名义上是同号，其实小得多。 　　他有过一米六左右的南方来的同学，也认识接近两米高的北方女生，所以说南北人种的体格差距其实真的挺大。 　　但那是在现代，交通发达的情况下，人口数量多，自然见怪不怪。 　　在古代这种时候，大部分都是差不多身高的地方，一下见到如此高大的人种，当地人难免会觉得害怕吧！ 　　――李清明已经敏锐的察觉到了，传说跟现实可能有误。 　　该不会，所谓的鬼，其是指不同民族的人？在知识很狭隘的古人看来，其他民族的人跟自己是异类，生活习惯等都不一样，就会因此将其当做鬼怪？ 　　他观察了一下，发现这里的人生活健康，心情也都不错，最起码他们自己认为自己是幸福的。 　　若说唯一的问题，可能就是这里男女比例严重失调，男性较多，女性较少。但这里的女性也全都笑逐颜开，看不出被强迫或挟持的痕迹。 　　――这是一个少数民族所建立的城！他们因为跟当地人太过不同，被当做了恶鬼！恐怕他们也难以跟当地人交易，靠着关卡险要，靠着打劫来获得资源！ 　　李清明很快搞清了情况，对华国人来说这种设定太熟悉了，水浒传讲的就是这样的故事。 　　但是对水浒传之中的人来说，他们还有‘招安’这条路走，哪怕最后支离破碎，大部分人都死掉了，可他们还有个能回到外界社会的希望。 　　但对这里的人――这里的‘鬼’来说，他们被外面的世界所排斥，完全没有融入其中的可能性。 　　李清明皱眉，他想起大江山的结局，如果鬼之城里是人，那么源赖光当初灌醉鬼王，获取城池的做法就又有一番解释了。 　　――对皇权统治来说，不能容忍天子脚下，有占山为王的势力，所以他们一定会攻打大江山。 　　但是这里大部分都只是普通人，从源赖光的角度，一方面面对天堑问题，会浪费兵力也未必能取胜； 　　另一方面则是会危及到普通的百姓，一旦打起仗，这些人全部都会被当做‘恶鬼’诛杀。 　　如果只取酒吞童子一人的头颅，情况就不一样了，一来首领一死，城池失陷，无法成为天皇的威胁； 　　另一方面，可以将罪恶全都放在酒吞童子一人头上，只有他是恶鬼，他被杀死了，那么其他的这些都仅仅是被胁迫的‘人类’。 　　…… 　　李清明的心情有些低落，但他知道凭借他自己，无法改变历史。 　　在大江山这个位置建城，本就是对皇权的挑战，这是不同民族之间争夺地盘的战争，他人无法干预。 　　“晴明大人，您看那里。” 　　金翅小声道，李清明顺着她所指方向看过去，发现了城中的一孔泉水，很多人经过的时候会用它洗手或饮用，那泉水是褐红色的。 　　李清明走过去查看，很快发现那是由于泉水中的矿物所导致。 　　“应该是铁的一种氧化物，原来如此，这里盛产铁矿，难怪能造出这么大的钢铁之城。” 　　这给了天皇另一个必须讨伐这里的理由，哪个皇帝能容忍脚下的平民掌握铁器锻造，这样能随意制造兵器的技术？ 　　能制造出这座城的酒吞童子，想必有着非常丰富的冶炼锻造知识，而这种知识才是最大的威胁，也是天皇决不能放过他的原因。 　　看到这里，李清明一开始的强烈敌意已经减轻了许多。他以为对方是恶鬼，最后发现对方可能是有特殊能力的人类。 　　他以为会看到一座鬼之城，结果发现这是一个异族的城池。 　　酒吞童子跟手下恶鬼会喝鲜血的传闻，多数来自水源中的铁矿，而女性被掳来也许是事实，在这样人口比例失调的地方，作为执政者的酒吞童子可能不得不采取这样的措施。 　　虽然很冷血，却极为有效。记得以前古希腊还是哪里，也曾因同样的原因去掠夺其他城池的人口。 　　无论是抢劫还是掠夺人口，他所做的行为是极端的，错误的，但其本质还是跟吃人恶鬼完全是两回事。 　　有去无回的钢铁之城，一部分人死在了这里，一部分留在了这里，只留下恶鬼的传说流传在外。 　　“怎么样，喜欢这座城吗？” 　　不知何时，一个黑发黑眼，身高与常见的大和民族男子相仿的人站在李清明身边问道。 　　“表面看起来很美好。”李清明回答。 　　“表面？”男人问，“难道你想说，实际这里是一座恶鬼之城？” 　　李清明看向街上的人们，他们虽然看似惬意生活，但却有一种凝滞感。 　　仿佛一切都一成不变，哪怕过个千百年，所有人都依然如同规律的闹钟，所做的事一模一样。 　　“我觉得，人群像流水，只有流动的水里，才会有新的事物酝酿。”他回答，“这里的人，只能进来，不能离开对吗？一动不动的事物，最终只会腐朽消亡。” 　　男人神色莫辨：“会改变，很快就会有所改变！” 　　只要他积攒兵力，攻入平安京，改变现在的政权，铁之一族的未来就会改变！ 　　“在未来，总有一天我们不用再躲藏在山中，被当做恶鬼对待！我们能作为人自由生活！” 　　男人一时情绪激动，说出了自己的真心话。 　　“如果，我只是说如果，未来有一天你的愿望能实现，代价是你自己的性命，你会怎么选？” 　　男人反问：“那跟我现在的选择又有什么不同？” 　　他现在的选择，就是玩命的买卖，他从未惧怕过自己的选择会带来怎样的未来！ 　　李清明回头看向男人：“现在也不是你的真身，如果你是他们的同族，你的身形会更为高大，酒吞童子。” 　　童子，不是指小孩子的意思，而是指无论年龄大小，不把头发剃高绑起来，并且在寺院担任杂物的人。 　　酒吞意味喜好喝酒，喜好喝酒的寺院中人，这才是酒吞童子这名字的意思。 　　“呵呵呵，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不愧是你，已经知道了吗？没错，我的真身不在这里。你，想见我的真身吗，伊子？只要你做我的女人，你的愿望我都可为你实现。” 　　金翅差点拔剑：“你这恶徒在胡言乱语什么？竟对晴――对我家小姐如此无礼！” 　　却不见她家‘小姐’此时已经在线飙演技，一副很激动的模样。 　　“真的吗？那我想见我的兄长，保宪大人！我很担心他的安危，之前他被恶人掳走，我顺着线索找到这里，还担心他被恶鬼所伤。看到这座城，我知道城主一定不是传闻中那般残酷的恶鬼，我的兄长肯定没有事对吗？” 　　金翅维持拔剑的姿势目光呆滞，她觉得自己仿佛穿越时空，掉入一个自己完全不懂的片场。 　　男人表情有些松动：“既然是你兄长，也不是不可以。你先随我回去，等你嫁给我，他就是我大舅子，自然不会拦着你们相见！” 　　金翅感到自己的脚被晴明大人踩了下，顿时反应过来，冲男人厉声呵斥：“果然是你把保宪大人抓起来！小姐，不要相信他！” 　　“别这么说，看看这座城，看看城中生活的人，我相信城主不会伤害我的兄长。” 　　男人道：“好胆量！不愧是我看中的女人！走吧，跟我回去，很快你就能见到你的兄长了。” 　　. 　　擅长潜入的黑天狗自然被委派了潜入工作，没有跟金翅和李清明一起行动。不过他知道保宪大人对晴明大人很重要，自己的任务重大。 　　他潜入城中之后，很快找到了城主府，酒吞童子的大本营所在。 　　他用风感知周围的妖气，发现周围多数都是普通人，仅有一种奇异的，类似妖气的气息弥漫。 　　――不是咒力也不是妖力，真奇怪，对，就跟之前他们见过的那个男人一样的感觉，这就是晴明大人所说的‘雾属性’吗？ 　　黑天狗决定将其当做一种特殊的妖气来处理，暗自记住这种感觉。 　　除此之外，阴阳师所在的位置非常明显。像他这样怨灵类的妖怪，本就对洁净的空气敏感，被封印的阴阳师依然泄露出正向的力量，很快被他找到。 　　黑天狗化作一阵风，来到阴阳师被关押的地方。 　　虽有狱卒，但似乎也是人类，不足为惧。 　　不过保险起见，黑天狗没有惊动他们，怕引发什么警报。 　　“请问是否是保宪大人？我是晴明大人的式神，受命前来营救您。” 　　被封印链条捆绑的贺茂保宪睁开眼，看到隐身的式神，忍不住轻笑一声。 　　“呵，结果叶王跟道满两个都算白忙活了？真想看到他们当时的表情。” 　　黑天狗过来试图扯断封印，没想到刚碰到，手就被灼伤出焦黑的痕迹，吓了他一跳。 　　“没有用，你是负向属性的灵体，带有正向属性的封印类道具对你正好克制。”保宪平淡的说道，“唯有当初下封印的人，或者晴明可以为我解开封印。晴明在哪里？” 　　黑天狗刚要说话，突然有脚步声传来，在保宪的示意下，黑天狗立即藏身起来。 　　只见一位非常俊美，让人看过一眼就忘不了的高大男子，朝这边走来。 　　“你又有何指教，酒吞童子？”保宪大人面不改色，“无论你怎么做也无法入侵我的精神，若想控制我，就先杀死我，控制我的尸体不就好了？如果你真是恶鬼，这对你来说是小意思。” 　　酒吞童子没有被激怒，而是表情略温和的回答：“您误会我了，保宪大人，之前的事全都是误会。实际上，我对您的妹妹伊子小姐一见倾心，只要我们结婚，您就是我的兄长，我怎么可能会伤害您呢？” 　　保宪：…… 　　哪怕面对各种枪林弹雨都曾面不改色，经历过各种匪夷所思事件都能沉着冷静的贺茂保宪，此时也不免表情空白了一两秒。 　　――谁？你说谁？我哪来的妹妹？ 第74章 结婚！！！ 　　贺茂保宪脑中闪过无数数学公式，经过超级快速的计算验算后，终于可以冷静下来。 　　遇事不决做数学，包你无论什么状态都能强制冷静，此乃贺茂保宪的经验之谈。 　　很快他对上号了，黑天狗=晴明的式神=女装事件，晴明莫非为了拿到式神再次女装了？ 　　之后听说他出事就赶来找他，结果穿着女装被酒吞童子看到，误以为是女的？ 　　――合情合理，非常像晴明能做出的事！ 　　保宪大人要不是双手绑着，真的很想以手扶额！ 　　为什么！这孩子总让他头大！以前是那种意义的烦恼，结果现在是另一种意义的烦恼？你可算阴阳师之中除我之外的最高领导，能不能不要遇事不决就女装！ 　　推测出酒吞童子口中的伊子是晴明假扮的，按逻辑讲，保宪大人应该顺着说下去，然后哄骗酒吞童子让他们两个见面。只要两人见面，晴明解开他的封印，就算打不过酒吞也能走得了。 　　“不行，我不同意。” 　　但是！保宪爸爸无法接受这种条款！就算是假的也不行！他含辛茹苦养大的小晴明，就算是口头上也不能忍受许配给酒吞童子！ 　　“论身份，你只是山寇流匪，自称是妖怪都算给自己贴金。论财力，我贺茂一族远比养一个山寨人的你要有钱。 　　论相貌，你也只是有点上相而已，论能力，你连法师都不算，属于古巫术一派。 　　要名声你的名声臭不可言，至于人品――单嗜酒如命这一项，就足够让人难以接受，嗜酒之人多数脾气不好喜欢用暴力解决问题，是成家的最差选择。” 　　保宪大人啪啦啦一大串说出来，每个字都跟机关枪子弹一样刺穿酒吞童子。实话讲，保宪大人火力全开的时候，都没有麻仓叶王什么事了。 　　“我有妹妹的话，怎么可能嫁给你！癞蛤蟆想吃天鹅肉，梦里什么都有。” 　　――就算是师弟也不嫁！太烂了，还有这种捆绑对方家长胁迫模式，简直是烂到极点，粗俗不堪。 　　如果不是被算计封印了力量，保宪大人现在会立即教眼前的小子重新做人。 　　对于保宪的反应，酒吞童子倒是不意外。如果有人把他捆起来严刑拷打一番，又突然说之前是误会要娶他妹妹，那他肯定也气的够呛，怎么可能轻易松口答应！ 　　不过这事好办，只要他跟伊子在一起，保宪再气也没用。 　　酒吞童子对自己勾引女人的能力还是极为自信，在伊子之前他还从未失手过，伊子能抵抗是因为双方敌对，一开始就对自己产生了警惕。只要找准机会，他再正常发挥一下，肯定能手到擒来。 　　“别生气，大舅子，很快我们就是一家人了。我会让你跟伊子见面，在我们结婚的那天，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酒吞童子大笑着扬长而去。 　　他走远之后，黑天狗才再度现身：“保宪大人……” 　　贺茂保宪冷冷看向黑天狗：“他说的伊子，是晴明吗？” 　　黑天狗连忙解释：“是，不过――”晴明大人是为了救您才做诱饵穿女装！ 　　保宪：“不用解释。你现在去告诉晴明，我不允许！” 　　黑天狗滴汗：“不是，保宪大人，那――”那只是为了找您下落才哄骗酒吞童子，晴明大人没要跟他结婚！ 　　保宪：“就算是假装也不允许！让他快点解决这件事，不许留任何尾巴，就像让人误以为他是女的执念加深变成妖怪这类事，不准再发生第二次！否则我就打断他所有的腿，让他永远不用穿男装！” 　　被一箭穿心的黑天狗：“唔，可是――” 　　保宪：“没有可是，还不快去！” 　　黑天狗被气势镇住，只得吞咽一下，化作一阵风离开，去找他的主人传话。 　　此时李清明已经随酒吞童子来到了他的府宅内，在单独的一个房间里正与金翅商量后续该怎么办。 　　结果黑天狗回来，绘声绘色的传话之后，别说李清明了，连没见过保宪大人的金翅都听得汗水淋漓。 　　――家长大人的威严好可怕！吞咽！ 　　“啊，这可真是，我又不是故意去欺骗谁的感情！保宪大人这个误会太过分了！” 　　李清明委屈的看向眼前两人，仿佛想争取他们的赞同。 　　结果黑天狗跟金翅，各自往左右看，就是不看他。 　　――你们什么意思？过分！你们的态度更过分！ 　　他能有什么办法！他又不是晴明大人懂占卜，找不到保宪大人不就只能女装把人钓出来吗？ 　　保宪大人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他可算一个就会那么一两条简易法术的凡人啊！ 　　就在这时候，有侍从进来，端着很多非常漂亮华丽的衣服――当然是女装――说是请伊子小姐换上。 　　李清明：“……” 　　想到保宪大人的威胁，他再度吞咽一下。 　　啊，怎么办，女装果然是零次跟无数次？他虽然不介意再穿一次，但不代表他想惹怒保宪大人，一辈子不穿男装！ 　　而且，这是晴明大人的身体，所以等晴明大人回来知道这件事，真不会诅咒他吗？ 　　大阴阳师的诅咒肯定很可怕！哪怕都是自己，这个坑也太深了！晴明大人肯定不能忍！ 　　“我穿现在这身就好。” 　　侍从拒绝：“酒吞大人说，如果您拒绝穿，他就不让你见你的兄长。” 　　――本来还有点同情城主的处境，就这手操作，立即让人对他的同情心降低为零。 　　酒吞这个人会沦落到现在的情况，肯定也是像现在一样恣意妄为的结果，纯属活该！ 　　李清明死鱼眼，他刚想再推拒一番，突然看到衣服上的珍珠，脑中冒出一个新的点子。 　　“你把衣服留下，我有些累了，想先休息，这衣服留在明天再穿。” 　　哄走侍从之后，李清明又对黑天狗道：“告诉保宪大人，我会处理好，让他不用担心。” 　　. 　　“什么？” 　　酒吞童子的好友，也是他最得力的副手茨木童子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什么。 　　“你说你要结婚？跟一个女阴阳师？” 　　酒吞童子心情极好：“她是个极好的女人，等你见到就知道。麻烦的是她的兄长是我之前抓起来的男人，不同意我们的事。我想尽快办成，到时候她兄长反对也没用。” 　　茨木童子喃喃自语：“办事嘛，直接办就完事了，花不了多长时间。” 　　酒吞童子拿起一盏酒饮下：“你不懂，她跟别的女人不一样。如果不是正式迎娶，很难得到她。” 　　茨木童子终于反应过味儿：“喂喂喂，你认真的吗？只是个女人，你竟然动真格的？” 　　茨木童子很难理解，他跟酒吞认识这么久，从没见酒吞如此认真对待一个女人。 　　酒吞长得很美，无论是本体形态，还是他借用的身体，都一般是极美的人。 　　女子见了酒吞，就如飞蛾见到光源，完全不用什么诱饵就会前仆后继将其淹没，酒吞从未将女人当做一回事。 　　因为她们呼之则来挥之则去，女人的爱对他来说得来的太肤浅也太容易。 　　这样一个人，突然跟他说自己要求娶一个女阴阳师？茨木童子觉得好友是中了阴阳师的法术。 　　“她跟别人不一样，她看我的时候，只是在看着我，在她眼里，这座城池比我更有魅力。茨木，我很难描述那种感觉。” 　　说着，酒吞扭头看向窗外，此时他们两人饮酒的地方，是一间阁楼的最高层，一眼便可望尽大江山铁之御所的巍峨与繁荣。 　　茨木听到这里，知道劝说估计也没用了。这座城是酒吞的心血，有人赞赏这座城，恐怕比赞赏酒吞本人更让他心情澎湃。 　　尤其对方还是从他的敌人口中获得认可与肯定，那感觉肯定是不错，仿佛被否定到现在的人生终于获得承认。 　　“明白了，那就随你之意。你喜欢，娶就好了。” 　　反正如果将来腻了，酒吞也会随意抛弃，他们都不是被世俗常规束缚之人，怎样开心就怎样做。 　　不过茨木对于让酒吞都栽了的新娘产生了好奇心：“我什么时候能见一见她？” 　　酒吞产生警惕：“喂喂喂，我还没结婚，你就惦记上你嫂子，这可不行。” 　　茨木翻个白眼：“是谁曾经跟我说兄弟如手足，女人如衣服？” 　　酒吞强词夺理：“我说的没错啊？女人是衣服，但老婆就不一样了，老婆可是贴身内衣，不方便给兄弟随便看。” 　　茨木一口酒喷出来，咳嗽个不停，随即哈哈大笑。酒吞也大笑起来，两人又干了一杯酒。 　　时间就跟按了快进一般，一日很快就过去。第二天，大江山铁之御所内的所有民众都知道了，城主大人准备娶妻，他们马上就有新的城主夫人了！ 　　顺便一提，在这个时代，不讲究婚礼那些的，也许高门贵族会讲究那些。 　　但平民百姓，尤其像铁之御所内的山民，一般都是直接告知亲友，顶多再带着人认识一下脸，就算结婚了。所谓的‘结婚仪式’也是后来民众效仿天皇跟王妃才慢慢发展出来的。 　　在这种‘公布即是结婚’的风俗下，酒吞童子根本没有询问过对方意愿，直接给他造成既定事实！之后他得意洋洋叫伊子一起跟他到城楼上，准备在城中人面前露个脸。 　　李清明：微笑，我本来不想的，但是天堂有路你不走啊，兄弟。 第75章 替人出柜 　　铁之御所的大部分结构都是钢铁打造，城楼上也藏有通往城中各处的管道，通过这管道可以倾听各处的声音，也能将城楼处的声音传播出去。 　　没错，城主大人就是准备登高发言，公布一下新的家庭成员―― 　　他完全没考虑自己有可能再次被拒绝这件事。在这个时代女子几乎没有拒绝的权利，反正只要造成既定事实，让大家都知道‘这是城主的女人’，谣言传久就成了真，其他人也不敢得罪鬼王酒吞，到时候除了他，伊子也没别的选择。 　　酒吞大人美滋滋，觉得自己聪明极了！于是他带着人就上了城楼，公布了一下自己认定的结果。 　　“你们听着！从今天起，这就是你们的城主夫人！尊敬她就要像尊敬我一般！” 　　众人欢呼：“哦哦哦！城主万岁！城主夫人万岁！” 　　“哈哈哈哈！今天所有的酒水都免费！城主我请了！” 　　听酒吞这么一说，底下的人更是沸腾了！ 　　如此一来，无论‘伊子’是什么态度，想说什么拒绝的话，都会被欢呼声盖住谁也听不到。 　　李清明：这样下去，可没办法解释了，他真的会被保宪大人打断所有的腿！ 　　人都有急智，紧急关头，李清明想到了――博雅大人每次一吹笛，无论是谁都忍不住安静下来倾听！音乐就是这么伟大！ 　　于是他当机立断抽出铜笛，摆好内心觉得最优雅的姿势，脑海中想着博雅大人的雅乐――抱歉实在复刻不了，他记不住乐谱，那就来首熟悉的吧！ 　　“呃……”让他印象最深刻的曲子，自然是以前摇滚时候的曲子，极为快节奏，尖锐，特别带感的那种！ 　　不过想象是美好的，现实是骨感的，他自己很带劲的吹了一番，发现好像笛子表达不出那种管风琴跟吉他的力道，非常意犹未尽。 　　再一睁眼，发现全场极为安静，仿佛掉根针都能听到，至于酒吞，别说阻止他，就连呼吸都仿佛停滞了一般。 　　李清明内心自我陶醉，果然是被摇滚的强大力量所征服是不是？我懂的，我第一次听摇滚乐的时候，也感到这种灵魂震撼！ 　　对了，他不是来即兴演奏的，趁着安静的时候赶紧办正事。 　　“你们大家，看好了！” 　　说罢，李清明非常潇洒，动作极为麻利的抓着自己那身女装衣服，刷拉一下直接从身上扯下来，给自己来了个手动爆衫！ 　　一个下装是紧腿裤，上身直接暴露出让人难以想象的精干肌肉的结实身体展露在所有人面前！ 　　八块腹肌！注意不是想象！八块腹肌是真实存在的！满身力量与柔韧感完全跟健身教练不一样！ 　　一看就非常习武人身材的钢铁之躯居然真实存在！本该贵公子十足的脸此时映照身材竟不显突兀反而塑造出刚毅果敢！用现代人的话来说就是特种部队头子性感半裸.照！ 　　“――” 　　震惊！本来因为一种原因而寂静无声的众人，现在因另一种原因完全发不出声来！ 　　“我啊，是男人啊！” 　　――男人啊，男人啊，男人啊！ 　　这话仿佛有回音，贯穿酒吞的大脑，他一时间连呼吸都停滞，思维也完全空白了！ 　　“我已经再三拒绝，但你们城主，一定要让我做城主夫人！还有，这身衣服我也是再三拒绝，你们城主他一定要我穿！ 　　我想说，对不起，我们真的不合适！你应该找更合适你，在你身边愿意接受你的人！ 　　还有，不要委屈你喜欢的人，哪怕对方是男人，也没必要向大家隐瞒。难道你喜欢的是男人，大家就不把你当城主了吗？你要相信你的人民！大家说对不对！” 　　――对什么对！现场的人都石化了！ 　　李清明将他从衣服上刚才撸下来的珍珠直接丢到城楼下，看到天降珍珠，人们如梦方醒，连忙捡珍珠！ 　　“大家说对不对！” 　　李清明再次大声重复！ 　　“对――” 　　“城主大人我们支持您！” 　　“你想娶男人女人都可以！” 　　李清明满意，这就对了，既然你要替我结婚，那我就替你出柜吧，不用谢―― 　　“男人？” 　　酒吞忍不住重复，仿佛遭雷劈！ 　　“啊，别误会，我不是对你的爱好有偏见，拒绝你也跟你的性别没关系，我就是单纯讨厌你而已。” 　　说罢李清明一甩手，一条刻印符文的链条从他手中脱手而出，直接缠绕在酒吞的手臂上。紧接着他一个恶虎掏心，打断男人几根肋骨。 　　酒吞根本来不及反应，对方的速度太快了，如同一阵风！ 　　“咳！怎么……会！！” 　　男人捂住胸口蹲在地上，骨折的痛苦令他疼痛难忍。 　　“雾属性的能力者难搞的一点，就是不知道本体的话很难给予有效打击。”李清明感慨道，“但是我记得云雀说过，哪怕是骸姐也曾栽过一次。” 　　六道骸曾经被敌人白兰困在自己所附身的躯体内，白兰切实杀了那人，导致六道骸也遭受濒临死亡的重创。 　　“同样原理，不管是不是你的身体，只要你出不去，对你的精神创伤是一样的。这是你用来捆保宪大人的咒具哟…… 　　能对你有效真是太幸运了，说实话我第一次在打游戏通关之外的情景见到将道具送给勇者的魔王。” 　　李清明的笑容，此时对于男人来说非常的魔鬼！ 　　“刚才是对于你逼我穿女装还逼我当众展示肌肉的份！还有保宪大人的份需要找你讨回，咬紧牙哦，不然会断掉――” 　　――本来就是你自己穿的女装而且我也没让你裸.奔！ 　　哪怕酒吞想这么反驳也没机会了，李清明一个足踢从侧面横扫过来，直接砸他脸上！ 　　酒吞感觉脑子嗡得一下，晕眩之中没来得及反应，就又是一阵拳打脚踢，还都是冲着他的脸来！ 　　“让你不尊重女人，你是把女人当玩物吧，完全不尊重女人的渣滓太恶心了！” 　　“让你绑架保宪大人！还敢拷问保宪大人！不挨揍你是不知道花儿为何这么红是吗？” 　　“让你不听我说话，擅自搞什么结婚宣言，这下你永远也别想结婚了，全世界男男女女都对你敬而远之，知道你强人所男，哈哈哈！” 　　疯狂揍了一顿酒吞之后，李清明拍拍手，最终踩着酒吞的脑袋道： 　　“今天我放过你，是因这一城百姓。你虽然是个人渣，但的确是被百姓爱戴的城主。下次你要是胆敢再出现在我面前，我就让你后悔身为男人！” 　　酒吞的部下全部石化，一开始城主挨打的时候他们还没反应过来，到后他们想帮忙，却见突然出现一只金色大鸟朝这边飞来，顿时吓傻了眼。 　　“晴明大人，后面交给我就好。” 　　黑天狗出现，挡住那些士兵。李清明看到金翅背上的保宪大人朝他伸出手，立即纵身一跃跳上金翅的背，金翅展翅带起一阵气浪，带着他们冲入云霄！ 　　见他们走远，黑天狗果断化作一阵能量强大的黑色旋风，将城楼上的人全部吹走！ 　　旋风维持了一段时间才消失，此时黑天狗自然也早已溜走。 　　“晴明，你为什么不选择杀掉他？”贺茂保宪质问道。 　　“有可以封印他的咒具，又正好是他毫无防备的时候，如果此时砍掉他的头，将是大功一件。 　　而这盘踞在大江山的恶鬼之首，一旦伏诛，那么大江山的百姓也能得到解放。你为什么放过他？你是在同情恶鬼吗？” 　　李清明没有被保宪大人的严厉质问动摇，他扭头看向保宪大人，真诚的直视对方。 　　“因为他是人类，就算有特殊能力，也依然是个人类。他的确是个讨厌的家伙，但讨伐人类是源将军他们的工作，我们只是阴阳师，我们的工作是守护平安京，难道不是这样吗，保宪大人？” 　　有那么一两秒，贺茂保宪没有说任何话，只是静静看着他。 　　“再说啦，我不讨厌他的野心。在荒野之中想建立一个属于他的铁之城，不觉得有些浪漫？就算为此身死也是他自己的选择。我想，我多数还是想看着这样的人为了理想而努力。” 　　李清明很轻松的告诉了保宪，就好像一个孩子告诉自己的家长，自己比起动画片里的假面超人更喜欢怪盗绅士一样，毫无负担的客观说出自己的观点。 　　那是奇异的，违背常理的，完全不符合主流社会，以及贵族跟朝廷命官的想法。 　　却意外的，比任何解释都更强劲有力。 　　保宪露出温和的笑容。 　　“这样啊。” 　　他感叹了一声，就像无奈的家长再次包容孩子的又一次任性。 　　“但就算如此，也没必要脱衣服，晴明。” 　　李清明不好意思的啊了一声，表示下次会注意。 　　――爆衫以证性别其实已经算他再三考虑之后的最佳选项，一开始他本来想干脆女装一直到他找到酒吞真身，狠狠揍对方真身一顿，毕竟作为男人结婚不可能用替身吧？ 　　可惜的是这个方法行不通，黑天狗带来的保宪大人愤怒的口讯，令李清明意识到如果他真敢这么干，恐怕就是被师兄活活打死的节奏。 　　李清明突然想起另一件事：“糟糕！我当初跟贺茂家的家丁说，三天内没有回应就报告上面！金翅，再快点！” 　　金翅带着他们快马加鞭飞回去，幸好没过三天之期，总算这个事情没闹大。 　　“晴明，你要一起去拜见父亲大人吗？” 　　李清明临走前，保宪大人这样问道。 　　李清明犹豫一下，还是拒绝了。毕竟他不是晴明大人，见面会有些尴尬，而且他带回来的保宪大人身上还有伤，应该让保宪大人早点休息。 　　“下次好了，请替我向忠行大人传达问候。” 　　“好。” 第76章 张冠李戴 　　对于李清明跟贺茂保宪来说，大江山鬼王之事算是过去了。 　　这要是一般的妖怪，可能保宪大人会考虑要怎样斩妖除魔，但酒吞童子与其同党，实质是少数民族占山为王，想要推翻大和民族的统治，属于民族斗争范畴，实际上不算阴阳师的工作范围。 　　保宪大人回去之后自然要找源将军通口气，或早或晚，天皇会派人讨伐他们，但现今情况下天皇没开口，如果主动去挑衅反倒是他们的错。 　　至于这次很乌龙的强行娶亲事件，保宪大人当然不能张扬出去，目前大家都还不知道这个伊子是谁呢，如果搞得人尽皆知才更麻烦。 　　对阴阳师来说这是个乌龙，此次事件算过去。对酒吞及其势力就不是那么回事了。 　　这次的事对酒吞童子心灵层面的打击非常大，求婚对象变成男人恐怕是他此生难以摆脱的黑历史，更别提李清明还很多此一举的替他‘出柜’，简直了，简直了，他羞耻的无法见人，躲起来好多天。 　　大家知道酒吞童子的能力是附身他人，他的本体一般都藏在安全的地方，如果他想躲人，那是谁都找不到。 　　于是酒吞童子的部下们就找不到他了。一开始部下们以为酒吞童子是因为被阴阳师打了觉得难受，没敢打扰自己老大。 　　后来偶然发现他们老大在借酒消愁，才终于意识到，比起被阴阳师揍，被人欺骗感情失恋对酒吞来说才是更大的打击。 　　酒吞平常女人多，也从来看不起女人，更别提是认真谈感情这回事。 　　所以没有人能想到这次他竟然浪子回头，动了真感情之后还被人耍了，简直是听者惊心闻者掉泪。 　　但是你要是去跟酒吞童子说，要不要找到那个阴阳师报仇，酒吞童子就二话不说用酒葫芦K你，简直好像你是他仇人一般。简直了，简直了，都不知道该让人怎么说了。 　　有人替酒吞的下场非常抱打不平，那就是他的好友茨木童子。 　　从名字来听，你就知道，‘童子’，茨木的法术能力自然也曾是佛宗一系。 　　酒吞手下有五大猛将，分别为茨木童子，金熊童子，星熊童子，虎熊童子与石熊童子。 　　这几人受到酒吞赏识的原因很简单，据传闻，他们都是有些法术跟能力的僧兵。 　　不过具体是不是真的都是，就仁者见仁了。毕竟盗匪们说起自己身世，自称曾经是僧人的不少，这样能让自己的法术来源跟战斗能力合理化，因破戒或权力斗争被寺院放逐，总比烧杀掳掠的野生强盗这般身世听起来好些。 　　其他几位的来历不是很确定，但茨木童子，他之前的确不是僧人，而是理发匠。 　　茨木童子的身世也跟酒吞非常相近，酒吞是因为相貌出众，身材高大又力大无穷，因而从小被当做恶鬼受人排挤。 　　茨木童子则是母亲怀他时难产，比一般人怀胎时间长得多才生下来，生下来就有牙齿，因而被母亲厌恶丢弃。 　　――放在现代，其实是很简单的一个道理，既然怀胎时间长，胎儿自然在母体内成长了很长的一段时间，因而生出牙齿也比其他幼儿早，不是很正常的吗？ 　　但古人不懂这些，反正别的小婴儿出生没牙齿，茨木童子有牙齿，那么他就是有问题。 　　被丢提的孩子没有名字，因生在茨木山，大家叫他茨木。 　　一对理发匠夫妇捡到孩子，觉得可怜，便将他收养。茨木童子甚至还跟养父母学会了理发，准备未来以理发为生。 　　但是，茨木童子有一个很大的弱点――他的手掌比一般人大得多，力气也不小。 　　所以做这种精细手艺活，完全把握不住自己的力道，一不小心就用力过大，把人家头划破。 　　一次两次还好，次数多了，客人不相信他是手艺不好，认为他就是故意的，天生嗜血，所以才划破别人头皮想要舔血喝。 　　如果追溯起来，想必茨木童子的祖先之中，也有铁之一族的血统。 　　大和族的人种本身就比较矮小，铁之一族人种又特别高大，随着年龄增长，茨木童子要比普通大和民族的人高大太多，让他给人剃头发，就好比让一个大汉用剃刀去雕刻核桃，可不控制不住力道容易出错嘛！ 　　但是愚昧的百姓们不懂，只觉得这人本来是个人，现在却变成了‘鬼’，只有‘鬼’才这般高大力气超群不是吗？ 　　茨木不明白这些，他只觉得自己原来竟成为了鬼，大家说的原来是真的，他笨手笨脚，是因为天生嗜血，否则别人能做到，他怎么就做不到，老剃头的时候弄伤别人呢？ 　　没办法，茨木只能以抢劫为生，连住的地方都没有，最后跑到罗生门上去住。 　　罗生门是平安京的城门，一般被称作阴阳交界之处，其实这是非常夸张的说法。 　　主要原因是皇城的阴阳师将结界架设覆盖整个平安京，边界正是罗生门。 　　身为人类的茨木自然不会被结界阻隔，住在这个微妙的地方，抢劫失败也无人能追到他，若有追兵他就跑到城外，城中之人怕外面的妖怪不敢追上去，甩开了人再跑回来，如此再三。 　　――说实话，茨木的前半生还是生活的比较狼狈，跟受过正规寺院教育的酒吞童子没法比。 　　直到有一日他抢劫抢到酒吞头上，两人打了一架，酒吞当时轻易制服了没有经过正规训练的茨木，感觉茨木非常有才能，不是任何人随便打打架就能达到这样的程度。 　　而且茨木的身材高大，辨识度很高，一看就知道很有可能是铁之一族的人。 　　于是酒吞就将茨木收为部下，教他法术与格斗，因酒吞本人的这些技能是来自寺院，所以酒吞让他那几个追随的部下都自称‘童子’，从另一种意义上纪念他自己的过去，跟他们的法术与战斗的流派传承。 　　茨木非常有天分，尤其在对法术的掌握上，他的战斗力也非常强大，是酒吞童子的得力部下跟挚友。 　　对于茨木而言，酒吞对他极为重要，是酒吞赏识了他，教导他，改变了他的未来，否则他只是个难以维持生计，四处躲藏的山野匪徒罢了。 　　更别提酒吞有着在他看来极为不可思议的庞大野心跟理想，在茨木看来他的好友真的是极为伟大高尚，光芒万丈。 　　至于酒吞的那些缺点――爱喝酒跟爱美女算缺点吗？如果算，那是每个男人都有的缺点。 　　酒吞童子在茨木心目中，是有理想，有能力，智慧超群博览群书，还为了族群不断在努力奋斗，非常伟大的领导级人物，是他的心灵偶像。 　　――好吧，现在我问你，你爱豆被人骗婚，对方是个男的，还诋毁你爱豆的名誉，问你气不气？ 　　然后你爱豆还太过心地善良，可能还余情未了，不让你去找对方讨说法，问你恨不恨？ 　　茨木童子那个气啊！他一时气昏头，干了一件别说酒吞，正常人听说绝对会打他的事。 　　他穿着女装去找酒吞，表示：挚友啊！如果你太难过，就看看我啊？我也可以女装！你快点忘了那个骗了你感情的阴阳师，振作起来！ 　　酒吞：淦！这是什么兄弟，损死了好吗！ 　　于是酒吞毫不犹豫把这个埋汰他的兄弟揍了一顿。 　　于是茨木就更气了，在他看来，就是被骗了感情的酒吞放不下过去的感情，还因此迁怒他。 　　――所以都说那个叫伊子的阴阳师的错！不对，他是男的，可能名字都是假的！啊啊啊！真可恶！！ 　　茨木决定一定要那个骗了酒吞的阴阳师好瞧，抓他来酒吞面前道歉，让酒吞认清对方真面目，放弃这段感情！ 　　是的，此时你应该发现了，茨木哪里都好，就是脑子不太好使。要么他崇拜酒吞，没受过高等教育的他，就是有时候转不过弯来。 　　茨木童子找其他另外几个酒吞的手下，商量要怎样找到那个阴阳师，抓回来教训一顿。 　　那几个部下跟茨木不同，他们脑子可是正常的，谁要在老大正生气的时候去掺和这件事啊！ 　　没看到老大因为这件事气得不得了，却没有派人去追杀那个阴阳师吗？ 　　谁知道老大是不是真的喜欢男人！万一人家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呢？你掺和进去，等那俩和好了，岂不是你自己里外不是人？ 　　小机灵鬼们都纷纷拒绝，没办法，茨木只能自己四处去打听寻找那个可恨的阴阳师。 　　虽然他不认识那个阴阳师，当时事发的时候他前一天跟酒吞酗酒，他的酒量又没酒吞那么好，所以醒来后迷迷糊糊，后来那些事都是他听说的。 　　但黑天狗跟金翅这两个式神的辨识度还是蛮高，尤其黑天狗，之前还曾闯入他人府宅去看贵女的脸，这件事很多人都知道。 　　茨木一听，更觉得那个阴阳师不是好东西，派式神去偷看贵女的脸，这不是流氓是什么？ 　　我们喜欢女人，我们就大方承认，直接去抢，像这种装作正人君子，却派式神去调.戏女人的小白脸更可恶！ 　　通过七拐八拐的关系，四处打听之后，茨木终于知道黑天狗的事据说之前闹得不小，负责处理这件事的阴阳师有两个，一个叫芦屋道满，一个叫麻仓叶王。 　　芦屋道满据说长得像个猥琐大叔，但麻仓叶王，据说长得非常好看，而且年龄比较小，是个少年，这等岁数自然男女模辩。 　　茨木心中冷哼，没错了，就是你，麻仓叶王！你竟敢欺骗酒吞的感情！看我怎么收拾你！ 第77章 女装经验 　　茨木童子准备去找麻仓叶王算账，但他也没莽撞到直接冲去找麻仓叶王打一架。 　　据说那阴阳师可是有两个强力式神！三打一这么蠢的事，他才不干！ 　　茨木童子想到一个妙计，他也可以女装！既然麻仓叶王可以女装骗酒吞感情，为什么反过来不可以？ 　　他可以用女装让麻仓叶王放松警惕，接近叶王之后再把他抓走去给酒吞道歉，哈哈哈！ 　　――是的，麻仓叶王在圈内比较有名，大家知道他能读心，但茨木是圈外人！ 　　他又不住在平安京！如果他知道麻仓叶王这个最大的特点，估计就不会去干这种毫无意义的事了，可他不知道。 　　于是茨木穿上女装，准备去找麻仓叶王，骗他放松警惕。 　　一开始没特别的感觉，但进入平安京内，茨木就发现，周围的大和人总时不时偷看他。 　　茨木疑惑，后来他观察了一下，发现平安京内的服饰习惯跟罗生门外有很大不同，像他这样装扮，一看就是外地人，而且还身材高大，可不引人注意么！ 　　茨木虽然不如酒吞聪明，但也是个机灵鬼，立即明白他必须换一身当地人的服装，才更容易让平安京的人放下警惕。 　　于是他就去找了一家很大的服装店，选了一套女装试穿了一下，自我感觉良好，这家店还正好有铜镜，他照了又照，觉得自己的女装非常完美，于是买了衣服就准备去找麻仓叶王。 　　结果出去之后，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好像大家还在偷看他，眼神跟表情也不像仰慕，这是怎么回事呢？ 　　正在他一脸困惑的思考这个问题的时候，有一个正在地摊买东西的贵公子，恰巧看到他一脸迷惑的看向那些偷看自己的人，便走过来与他搭话。 　　“这位兄弟，需要什么帮助？” 　　茨木心中一惊：“你，你说什么啊，我――” 　　贵公子笑：“哈，兄弟你是好奇我为什么能看出你是女装吧？别说我，大家都能看出来，所以其他人看你的眼神才怪怪的。不是我说，虽然这个是个人爱好问题，但你太不专业了。” 　　茨木本来心中不爽，听对方最后一句话，忍不住脱口问：“这话怎么说？” 　　贵公子很专业的指导他：“首先，男女骨架不同，腰部跟肩膀的比例也不同，你不能直接套上衣服就来，这谁都能看出有问题。腰部，胸部，都要缠点东西来调整一下比例。” 　　茨木恍然大悟：“还有这种事！” 　　贵公子一看他感兴趣，就说得更起劲了：“除此之外，还有穿衣风格问题。女子也有身材高大的，身材高大的女子，就不适合穿十二单那种贵女的服装了，人家是身材矮小的穿着显得好看，身材高大再那么穿，岂不是跟狗熊一样？ 　　看着都害怕，谁能惜香怜玉啊？所以你不应该选择华贵繁杂的款式，应该选单薄，但是质地比较硬不显身材的款式。” 　　“除此之外发型也要调整，男子的脸盘大，旁边没有头发挡住会非常明显，你不该扎起来头发，应该将头发放下来，尤其脸侧部分拿米糊之类粘住固定着点，就显得脸小了。再或者用头巾之类包一下，总之要让脸的比例看起来稍微小一些。” 　　茨木越听越是佩服：“兄台您真是太厉害了，还有什么，请一并告诉我！” 　　贵公子连连指出好几处，好比眉毛没有修，毛孔粗大需要粉来遮掩，还有女性走路的姿势可不是这么英气凛然等等，说得茨木无比信服。 　　两人相谈甚欢，贵公子甚至还主动带他去女装店跟理发店处理衣服头发跟眉毛，还有化妆等问题，对方也教了他如何画得更像女子。 　　茨木被对方带着走了一圈，包装一遍下来，最后再一看铜镜的时候，简直被他自己惊为天人！ 　　――啊，好美，原来我自己是这么美的吗？ 　　不，等等，我是男的，怎么能因为自己扮成女的美而高兴？ 　　但是真的太美了，比我见过的所有美人都美！ 　　茨木心情矛盾又复杂，贵公子见他的表情，就知道他怎样想了。 　　“变漂亮是每个人的权利，无论是男是女，只要能变漂亮，那么是男装还是女装又有什么差别？ 　　在未来服饰才不会受到性别限制呢！像你这种，叫COSPLAY，角色扮演，只要扮演的够像够好看，其他的又有什么关系？” 　　茨木还是有点犹豫：“可是，不大好吧，别人会觉得我很奇怪。” 　　贵公子：“呵，告诉你，无论男人女人都是颜值动物，你等等。” 　　贵公子从街上拦着一个男人，带过来，男人见到茨木一脸惊为天人。 　　“如果我告诉你，这是一位男子扮成的女子，你觉得怎样？” 　　那男人听了，竟然流下眼泪！ 　　“世界如此不公！如此美人竟然是男人！不，男人也没关系，这位美人，考虑一下我――” 　　贵公子将这个男人一脚踹飞：“看到了吗！颜值即是正义！” 　　茨木：“――” 　　好像，非常有道理！对啊，我穿什么关别人什么事！只要美就好了！ 　　茨木：“你说的很有道理！没错，只要好看就好，男人女人根本没有关系！” 　　好，他终于明白为什么自己之前女装的时候无法让酒吞感动了，原来不是他的问题，是技术的问题！女装穿得不好看，基友都嫌丑，女装穿得好看，外人都愿意做舔狗！ 　　两人相谈甚欢，交流了一番女装的一些细节问题之后，感觉相见恨晚。 　　茨木忍不住问：“你经验这么丰富，难道你非常热爱女装？” 　　贵公子解释：“不，我以前的朋友非常喜欢拉我做角色扮演，所以我还是很擅长做角色扮演的，不管是女装男装还是中性装，无论是哪个作品的角色我都手到擒来！论变装，我是专业的！” 　　茨木灵机一动：“那你一定很懂别人的喜好，你说，年纪不大的阴阳师会喜欢什么类型？” 　　贵公子猜测：“这要看个人，每个人不同。不过我猜，年纪不大，恐怕都比较依恋长辈，估摸着有恋母情结吧？成熟款母性十足的女人估计会更触动对方。” 　　两人又聊了很久，相见恨晚，还约定如果茨木下次逛街买衣服选择困难，随时可以去某个手艺人商铺留言，两人约定时间再来逛街买衣服！ 　　茨木心中满足，没想到竟然阴差阳错交往了一个品味不错的朋友，下次约他一起去买衣服好了！ 　　贵公子也心情不错，好久没遇到这种热衷COSPLAY的时尚达人了，令他有一种特别熟悉的感觉，好像他的那帮同学！ 　　有很多同学，是男性但也是二次元爱好者，想COSPLAY又总觉得不好意思，非要拉着他一起才敢出COSER，看到茨木，仿佛看到他同学，其实爱好什么的根本没关系，又不影响别人，要有追求自己热爱之物的勇气才行！以后有机会跟这位仁兄科普更多的COSER细则！ 　　茨木童――不，现在应该叫他茨木美女了，一不小心跟专业人士聊太久，天都黑了。 　　他想着这么晚了，他还没吃饭，不如明天再去找麻仓叶王，于是先跟贵公子告别之后，准备回罗生门找点吃的再说。 　　万万没想到，还没走出多远，就有男人来搭讪！不仅请他吃东西，还无比殷勤的买了好多胭脂水粉什么的给他，还说要送他回家，当然被他婉拒了。 　　对方依依不舍，最终给了他一块玉坠还约定了下次见面时间地点，才一步三回头的离开。 　　茨木看着手中的玉坠，脑中叮咚一下！他看到了新的生财之路！ 　　天，女人过得这么美滋滋的吗？愚蠢的男人不仅陪吃陪喝陪聊，还白送胭脂水粉跟钱财！做女人怎么这么好啊！ 　　――不，他怎么能这么想，他可是男子汉！这是角色扮演，角色扮演而已！ 　　茨木反手将玉坠卖了，换了钱之后不仅心情舒畅，还生出一种诡异的满足感。 　　哈，不愧是他！就算是角色扮演，也是个绝世大美女！想必拿下麻仓叶王也完全不在话下！明天就去找那个麻仓叶王，替我的好友酒吞报仇雪恨！ 　　“说起来，竟然忘记问那人的名字，他陪我选了一天的衣服。下次请他去喝酒好了。” 　　茨木觉得，没想到平安京的贵族里原来也有不错的好人。 　　. 　　不错的好人正在跟自己的好友讲述今天的事，为今天遇到的新朋友感慨不已。 　　“啧啧啧，这个时代的人实在太困难了，就算有什么喜好，也要碍于世俗眼光不得不压抑自己。” 　　源博雅忍不住问：“你的意思是在未来，男人也能穿女装？” 　　李清明理所当然的点头：“未来我们COSPLAY的时候什么装都能穿！就是角色扮演嘛！我有一个学弟穿起兔女郎装都一点违和感都没有！ 　　未来甚至有专门卖这些的商店，无论是男人女装，还是女人男装的服装道具应有尽有，其中包括假发假胸调整身材内衣，这些全都有专用店，应有尽有！ 　　真可惜，那位朋友就是生错了时代，所以害怕世俗眼光，像他这么有资质的人，假如放在未来出定妆，绝对是有十万粉丝的UP主！” 　　源博雅没听懂什么UP主，他只明白大概是说会很受欢迎的意思：“真有意思，如果可以，我也想见见这位朋友，看看他女装到底有多好看。” 　　李清明点头：“下次我问问他方便不，方便的话让博雅你也看看，只要看了你就知道，他可真是个大美人！呀，说起来我忘记问他名字了。下次我得记得问他名字，感觉能成为不错的朋友。” 第78章 漫长的战争 　　话说茨木童子来的真的非常凑巧，如果他平常来，未必能见到麻仓叶王。 　　叶王因自己的灵视能力，可以看到其他人的内心世界，这能力对他弊大于利。 　　谁希望生活在一个周围极为吵杂的世界呢！更何况那种吵杂大部分时候都充满负能量，任谁被这么天天洗脑都很烦躁。 　　麻仓叶王为避免自己无法关闭的被动技能给自己制造太多心灵垃圾，不得不一直宅在家里。 　　最起码，家中的那些人的心声是如何想办法从家主他的手里拿钱，怎么讨好他要钱，除了钱钱钱，就是觉得他很可怕，这些东西而已。 　　阴阳寮就不一样了，里面充满了权利跟□□，每个人都表面笑脸内心想要干掉其他人，其中对叶王来说最为可怕的三人，就是晴明、保宪跟道满。 　　晴明大人一如既往听不到心声，因而任何行动都难以预料，这让叶王觉得松口气的同时，又非常忧虑。 　　太过习惯听人心声的他，根本不擅长察言观色这种操作，为了了解晴明大人的想法，他不得不逼自己从头学起，目前还算小有成效。 　　再说道满就是另一个极端，脑子里都是乌七八糟的东西，放在现代就是充满废料的渣滓成年人，每天不是想不好的东西，就是怎么杀死别人，可能不小心谁撞了道满一下，道满内心已经在想怎么把蜈蚣从对方耳朵里放进去了，极为让人心理生理不适，让叶王不免对道满这个人产生了想让他永远安静的暴虐想法。 　　比起其他人，最为可怕的还是保宪大人，保宪大人的心声控制太过得体，完全就跟正常对话一样，很多时候跟保宪大人在一起，他会误以为对方也能读心，甚是可怕。 　　基于这种理由，再加上还有保宪大人给他的特殊许可，麻仓叶王都是没有重大工作的时候尽量不去阴阳寮。 　　就连工作都不出门，可见他的宅属性之强大。他就跟现代患了花粉过敏症把自己关在家的病人一样，每天的活动空间就是自家屋中，甚至连院子都不怎么去。 　　可想而知，这样的麻仓叶王，茨木童子怎么可能见得到？ 　　他难道还真能潜入阴阳师的家里不成？阴阳师家中肯定充满危险物品，是阴阳师的最坚固堡垒，茨木童子哪怕是人类，也不代表不会被阴阳师的那一套伤到，他又不傻，去一个法师家里跟一个法师打！ 　　所以如果是平日，茨木还真见不到麻仓叶王。 　　但今非昔比，一来叶王最近在李清明的带领下积极参与工作，逐渐体会到出差的乐趣，也不怎么排斥出门了，另一个原因么…… 　　麻仓叶王对贺茂保宪产生了强烈的怀疑。 　　保宪大人为什么要让人监视他？ 　　麻仓叶王一开始没有细想，直到保宪大人可能被人绑架，监视的式神依然谨遵命令不肯离开，让叶王产生了疑惑。 　　――这种事肯定不是式神自作主张，而是保宪大人的叮嘱。也就是说，保宪大人认为有什么比自己的安危，比平安京的安全更重要。 　　究竟是什么事？麻仓叶王想不出自己到底有哪里值得保宪大人如此重视。 　　要说保宪大人对他另眼相看的理由，他只能想到一个，就是前一段时间他试图取得贺茂家被封印的前鬼跟后鬼，被保宪大人拦截这件事了。 　　在这里说明一下，贺茂家很有钱，有钱的程度跟麻仓叶王这种初出茅庐的阴阳师不是一个量级。 　　贺茂家不仅有好多家产，还有好多房产跟地产，甚至有一座属于自己的山林。 　　那座山虽然不算大，但很少有如此家底丰厚的阴阳师。就是那座山，被贺茂一族当做一个修行场所，跟隐藏贺茂各种秘法跟咒具的装备点，之前麻仓叶王就是想私自上山，找到那处藏东西的秘密场所，他怀疑前鬼跟后鬼就在那里。 　　从保宪大人的反应来看，他的判断没错。但是，如果保宪大人真如他自己所说，不在意前鬼跟后鬼被他人取走，为什么要在他没有进山之前就拦截他，之后还派人监视他？ 　　麻仓叶王将前后经过联系起来，做出判断――贺茂一族的秘所之中还藏有其他东西，其重要程度让保宪大人不得不谨慎对待，包括对他的监视，都跟那个秘密相关。 　　那个秘密，是不是跟晴明大人有关？ 　　麻仓叶王从一开始就很怀疑保宪大人对晴明大人的各种关注，那种关注方式不太像是师长对师弟或徒弟的关注方法，更像是对待危险人物的特殊关照。 　　叶王怀疑保宪大人隐藏了某种极为重大的秘密，这个秘密关系着晴明大人。 　　而且与之关联的秘密的线索可能跟他喉咙上的神秘法术花纹，以及封印了前鬼后鬼的那一处秘所里面。 　　麻仓叶王知道自己打不过贺茂保宪，但现在保宪不是被绑架了吗？ 　　他完全可以趁着这个机会去探索那个秘密！贺茂一族没有家主，正在混乱之时，贺茂一族的其他阴阳师完全不是他的对手，用法术瞒住他们溜进去并非完全不可行。 　　叶王产生了这个念头之后就难以遏制，他最终还是忍不住准备再次前往那一处秘所。 　　“啊，竟然真的来了？保宪大人还真是料事如神。” 　　阻挡在那里的，竟然是他的同僚三岛轮！ 　　“不行呢，叶王大人，如果你这么做，保宪大人会非常生气，我还不想失去像你这么能干的同伴。” 　　【以保宪大人的性格，如果知道叶王大人第二次违背他的话恐怕不会留手，估计会想着宁可错杀不可放过，直接干掉叶王大人。 　　晴明大人还是很欣赏叶王大人的，那样保宪大人会跟晴明大人产生矛盾。 　　阴阳头跟阴阳助之间产生矛盾，阴阳寮肯定会一片混乱，不想在那样的环境工作啊，我想过舒服的咸鱼生活。】 　　叶王：是的，三岛轮的内心，就是一条能够抖出盐的咸鱼！放在现在就是生活在自己世界的学者跟科研类人才。 　　在专业知识领域，三岛轮非常刻苦积极，但他不喜欢放精力在任何其他事上，好比除了研究之外的工作，好比这种权利或者其他方面的斗争。 　　麻仓叶王试探的问：“你这样的说法，是知道那座山之中藏着怎样的秘密，以至于保宪大人不希望我知道的事？” 　　三岛轮点头：“没错，应该说像我们这样有家族传承的术士，到了差不多的年龄就都会知道，这跟各个家族共同的那段历史有关。 　　我虽然不知道贺茂一家的传承，但也大约猜得到，其中的一些部分恐怕跟三岛家大同小异。 　　家族传承对每个家族来说极为重要，请你不要触及贺茂一族不希望你知道的东西，那是他们的逆鳞。” 　　叶王有些踌躇，三岛轮说的很有道理，如果是他执意要知道，等同在窥测他人的家族绝学。 　　那样的话哪怕他强行闯入其中，得到自己想要知道的东西，其结果也是被回来之后的保宪大人抓住。 　　说不定会废掉他的法术或者逼着他加入贺茂家，那对他来说就得不偿失了。 　　这就跟你非要跑到别人经营的酒楼去偷别人研究出的菜谱一样，传到哪里都是他的错，而且还会让人怀疑他的品质，说他是小偷。而哪怕他不是有意，从结果来看他就是小偷。 　　三岛轮看出叶王的动摇，最终挠挠头，叹口气。 　　“就算我这么说，你还是不会轻易放弃，下次还是会找机会想办法刺探，最后还是同样的结果。 　　这样吧，如果你同意与我约定，在保宪大人与晴明大人回来之前，不去贺茂一族禁止你进入的秘所，我可以将我所知道的一些部分挑拣一些告诉你。” 　　麻仓叶王内心权衡之后，同意了三岛轮的建议。阴阳师的束缚很强劲有力，哪怕是口头束缚也必须遵守，否则会对自己形成诅咒伤害。 　　对叶王来说看上去是亏了，但反过来讲，之前保宪阻拦他的时候只说他能力不够强，不许他进入，没说永远不让他进入。 　　对叶王来说目前所需的是增强实力，只要他实力够强大，哪怕保宪在这里，他也可以随时进去。 　　再说了，这种秘所如果没有一些法术设置的陷阱，怎么都说不过去。 　　麻仓叶王不是很自信，现在的自己可以破解那些法术陷阱。 　　阴阳师相关的法术他仅仅是刚入门而已，他还需要时间来学习更多知识，现在不是得罪贺茂的时候。 　　…… 　　如此这般，三岛轮告诉了麻仓叶王一些他从前未曾思考过，也从未往那个方面去想过的事。 　　“原来如此，所以只有那些拥有家族传承的人才会知道。”麻仓叶王有些明白了，“哪怕每个家族传承的内容不太一样，但应该都大同小异。” 　　三岛轮点头：“正是如此。” 　　叶王感到困惑：“在我看来这并非需要保密之事，为何要做得如此神秘，对那些其他的人……我是说，类似我这样的术士缄口不提？哪怕对普通人来说难以想象，对于术士来说，知道这些不好吗？” 　　三岛轮回答：“那是因为，叶王你是个善良又温柔的人。” 　　叶王一愣，随即苦笑：“还是第一次有人用这个词形容我。” 　　三岛轮道：“虽然嘴巴很臭，容易得罪人，也不懂看人脸色，非常没有社会常识――” 　　叶王：“喂！” 　　三岛轮：“但总体来说，你还算是一个好人。但是其他人，应该说大部分的人不那样想。我们使用同样的语言，能做到同样的事，有同样的外观，生活在同一个世界，就好像我们真的是同样的人。 　　一旦知道这些全部，全部的全部都是谎言，知道人类杀死了神，那些神还可怜无比的，将自己伪装成人类才存活下来，有着神与人血脉的那些站在中间的人，又会怎样想？” 　　“过去的过去，曾经因为这个问题隐患，杀戮不断，血流成河。叶王，也许你觉得血统不是重要的事，问题是，没有人知道站在中间的人会做出怎样的选择，他们总是摇摆不定，最终还是造成了更多的悲剧。” 　　“晴明大人就是那个纯血的神吗？”麻仓叶王忍不住问。 　　“恰恰相反……”三岛轮看向远方，“他不是神，也不算普通的人类，他恐怕就是，在这样可怕的环境之中存活下来，没人知道是什么的什么。 　　如果没有双方的冲突，也许根本不会诞生像他这样的存在，应该说正是因为有太多的死亡与诅咒，才令人间充满了灵力，最终诞生了像他这样的存在。” 　　“保宪大人恐怕知道更多，之前我所说的都是三岛家所知道的情况，接下来我要说的是我的一些推测。” 　　“这场战争，不仅仅是历史而已，恐怕直到现在还在持续。” 　　――如果仅仅是历史，那么没必要向他人隐瞒过去发生过的事。 　　“保宪大人在用他的方式在保护我们，他不想我们，尤其是晴明大人被卷入其中。” 　　之前发生的一幕幕在麻仓叶王的脑海之中闪过，他接着说道：“但是我们已经被卷入了，他究竟是不希望我们卷入其中，还是不希望‘某个人’被卷入之后不得不做出选择？” 　　也许对贺茂保宪来说，无论安倍晴明选择哪一边的立场都会令他痛苦。 　　他宁可这些年轻的术士们什么都不知道，仅靠自己来为漫长的战争划上句号。 　　“哼，他还真是个自以为是又狂妄的男人。” 　　叶王想，也许他还要考虑一下其他的杀手锏，除了传说中的前鬼与后鬼之外，获得更为强大有力的灵体作为自己的持有灵，自己的搭档，为了后续的战斗提前做好准备。 第79章 互飙演技 　　应该说茨木童子来的正是时候。 　　首先，如果是其他的时间，麻仓叶王恐怕依然宅在家里。 　　但是自从他跟三岛轮谈话过后，麻仓叶王就产生非常强烈的紧迫感，他需要找到更强大的持有灵。 　　对其他阴阳师来说，无论是式神、精灵还是幽灵，最多只是辅助作用，可有可无。 　　麻仓叶王不一样，他的战斗模式是跟灵体结合来强化身体，也就是说他自身的战斗力与自己所契约的灵体直接挂钩，他自然要寻找更强的灵作为自己的持有灵。 　　宅在家里肯定捕捉不到宠物小精灵（不对！），麻仓叶王最近为了找合适的灵，不得不去阴阳寮查看文献，还有去各个传说中的灵异地点走访，希望能找到合适的帮手。 　　其次，如果是其他时候茨木来，恐怕麻仓叶王只会将他当做敌人，不是打败杀死就直接封印。 　　别看叶王的年纪小，对于一个曾经将自己老师干掉的阴阳师来说，真要动手的话可是绝不手软。 　　――赶巧了！叶王正在寻找合适的灵！他也不管那是式神精灵还是幽灵，完全不挑了，只要战斗力强，他就来者不拒！ 　　所以在叶王再次赶往一个传说中的灵异地点，结果只遇到了一个非常狂暴没有理智，完全用不上的恶灵，将其强制超度后心情不佳。 　　此次又是空手而归，他太急躁了吗？ 　　叶王感到忧郁，他再次想起晴明大人招招手，黑天狗就直接跳到晴明大人的碗里，而自己跟道满累死累活半个式神没捞到的事实。 　　退一万步，他也不想跟芦屋道满相提并论！不行，他一定要弄到手一个厉害式神！ 　　“前面的小郎君，妾身迷路不知该如何走，可否请您与我同行一程？” 　　突然后面有女子的声音传来，叶王顿柱脚步，回头一看，一名头戴纱巾的貌美女郎正款款向他走来。 　　麻仓叶王眼睛一亮――好强烈的妖气！这是，亡者化作的妖物！ 　　之前也曾提到过，妖怪有很多种，有天生就是妖怪的，有传说变成的妖怪，有天神失去信仰堕落成的妖怪，有动物成精的妖怪，还有一种，类似之前的胧车女，就是人类的怨灵化成的妖怪。 　　此类妖怪兼具了人类灵魂跟妖怪的特点，有着极高的智商，其中甚至有一部分并不知道自己死了，就那么一直稀里糊涂的存在下去，非常类似徘徊的亡者，只是怨恨与人们的畏惧诅咒令其拥有了强大的力量。 　　是的，诅咒的力量也很大，诅咒有时候甚至能让活人变成妖怪，譬如般若，就是一种女子因强烈的嫉妒变成的妖怪。 　　这也是为什么很多诅咒跟妖怪选择伤害人类，哪怕本身不吃人的那些也会选择这么做。 　　因为恐惧与死亡的诅咒能产生强大力量，这些力量可以让妖怪变得更强大。 　　麻仓叶王有着灵视，他一眼看此人的实质，应该是一种亡灵化作的妖怪！ 　　叶王本就经常与亡灵合作，对于亡灵的气息太过熟悉了。 　　亡灵变成的妖怪千载难遇，具有亡灵的特点，所以可以跟他超灵体化，也具有妖怪的特点。 　　所以也可以单体作战，简直是可攻更守，极为适合他的式神选择！ 　　叶王立即热切起来：“您找不到路了吗？没关系，先跟我走，我带您先回到平安京，再帮您找家人。或者您也可以跟我回家，等我找到您的家人让他们来接您。” 　　说完这些话，叶王自己心里也有点嘀咕，那个，他其实，不是那个意思。但是，嗯，好像有点显得太过迫不及待了，啊！ 　　果然，他这一番话下来，对方的确对他的态度有了看法，只听对方的心声是这样的： 　　【好么！这么急色的吗？真让我失望，麻仓叶王！不过也没办法，谁让我现在是大美女？哎，不愧是我，女装也倾倒众生，连阴阳师都被我迷住了。】 　　叶王：…… 　　叶王：…… 　　等等，你说什么，女装？ 　　麻仓叶王仔细观察，发现对方的确身形比一般人高大。 　　叶王没成年，所以对大部分人他都是仰头看，因而一下没注意到，按照正常人的身高来看，这个‘女子’是有点高。 　　原来如此，竟然是为了让他放松警惕，故意女装！而且还知道他名字，这是哪里来的妖怪，专门针对他来的？ 　　叶王产生了怀疑，按道理，这种情况他应该立即揭穿对方，将对方打败封印。但是，他太想要式神了！啊，对不起，他不该的，但是，真的好想要！ 　　麻仓叶王不动声色：“抱歉，我刚才那番说法，是因为很快要天黑，我担心无法及时找到您的家人，并不是有什么其他的企图。不知您是否听说过，我是叶王，平安京的阴阳师。” 　　女装妖怪道：“原来是叶王大人，之前收服黑天狗的那位阴阳师大人吗？久仰久仰。我怎么会怀疑您呢？那就劳烦您带路啦。” 　　内心：“哼，我当然知道你是麻仓叶王，那个女装骗婚我的好友酒吞的该死的阴阳师！不可原谅，我一定要让你向酒吞道歉！” 　　叶王：…… 　　麻仓叶王控制住自己差点崩塌的表情，什么女装骗婚？什么酒吞？等等，黑天狗――黑天狗不是被晴明大人收服的吗？ 　　联系对方口头说的话跟内心想法，麻仓叶王猜出真相了。 　　这个妖怪把自己跟晴明大人给弄混了！ 　　等等，女装骗婚？晴明大人怎么可能做这种事，晴明大人他―― 　　突然叶王又想起，似乎黑天狗事件的时候，听说晴明大人就是女装钓鱼抓出了那些僧人。酒吞也是妖怪吧，好像之前听说过是哪边占山为王的一个妖怪。 　　…… 　　破案了，就是晴明大人干的！再一联系之前保宪大人失联事件，恐怕是保宪大人被那个叫酒吞的抓起来，然后晴明大人为了救保宪大人女装，结果被对方给看上了。 　　叶王想起昨天才接到通知，说保宪大人平安无事，也就说，晴明大人已经营救成功了，那个酒吞也终于知道自己被骗，这个妖怪是酒吞的同伴，为酒吞打抱不平而来。 　　该说不愧是最年轻的阴阳师小天才吗，仅仅凭着只言片语跟一些心声泄露，叶王已经脑补出来整个事件经过。麻仓叶王此时心情复杂。 　　一方面，他真的很想抓到那个酒吞暴打一顿！天，竟敢对晴明大人产生那种想法，太可恶了，如果在他面前，他一定要把对方活活打死！怎么可以对他的偶像产生那样的想法，真过分！ 　　但另一方面，叶王又觉得，不愧是晴明大人，女装也是一流的，就连妖怪都沉迷其中无法自拔！我爱豆就是全世界最帅，女装也是全世界最美！ 　　见他沉默不语，女装妖怪有些紧张，难道，叶王在怀疑他？ 　　【我记得之前遇到的那位教我女装的兄弟给我建议，说叶王这种类型会有点恋慕年长的女人，我试试这个风格。】 　　“咳，叶王大人看起来好年轻，这样的年纪就已经是能独当一面的大阴阳师了，真让人敬佩。就是这么晚还一个人出来工作，也太辛苦了，您还年轻，请务必要多注意自己的身体。” 　　叶王心想，看来他是想让我放松警惕，好找机会把我抓走。 　　这是个机会，可以利用！ 　　叶王放慢脚步，跟对方并排走，还露出一副深受感动的表情。 　　“好久没有人跟我这么说了，我从小没有见过自己的父亲，而我的母亲，也在我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 　　之后成为阴阳师，我也都一直以来一个人生活，大家都理所当然的认为我很厉害，您还是第一个为我身体担心的人，谢、谢谢您！” 　　女装妖怪看到叶王一副很腼腆，非常感动的表情，不存在的良心被刺了一小下。 　　【啊，这么看麻仓叶王的确是个小孩子的样子，我随便说了句话就这么感动！可能他一个人在外的确很辛苦。不，等等，我怎么可以同情他，他骗了酒吞的感情！】 　　叶王腼腆转回头，强忍住爆笑的冲动。 　　啊，这妖怪好逗啊，他一句话就信了的样子，真的是妖怪吗？这么容易被骗的吗？哈哈哈哈！不行，不能笑！ 　　女装妖怪注意到，更相信自己的判断了：“还真纯情，竟然脸都红了。说起来，他看起来真的不大啊，女装的话岂不是看起来就是女童？ 　　酒吞，难道你――竟然对小孩子――那也有点太过分了吧？我可不知道你当初竟然强娶的是小孩啊！” 　　叶王此时已经消除大半对这个妖怪的敌意了，甚至还觉得这个妖怪蠢蠢的特别好骗。 　　“咳，刚才没问，您的家人该如何联系？或者朋友也行。您有非常要好的朋友吗？” 　　女装妖怪：“啊，我，我出门都是别人带着走，不认路。联系的话，我……我有个认识的朋友，可以在手艺人的店跟他联系，到时候我自己过去就好。您先带我回平安京就好了。” 　　【哈，要问我家在哪里？老子就住在罗生门！说起来约好下次跟那人一起逛街，可以顺便去手艺人的店留言一下。】 　　叶王皱眉，等等，这说明，这个妖怪可以进出平安京的结界？他还住在罗生门？罗生门――难道是传说中的罗生门之鬼，茨木童子？ 　　茨木童子还算比较有名，因为他在百姓的传说中，甚至带有一点神性。 　　罗生门上的鬼，也可以看做门神的一种。而茨木抢劫的行为，偶尔也被百姓当做门神收取贡品。 　　主要是茨木这个鬼性格不算太凶残，一般只要财不要命，打起来是很可怕很嗜血的样子，但老实给食物跟钱财，他倒是不会把你怎么样。所以很多人叫他‘罗生门之鬼’或者‘罗生门的守门神’。 　　据说以前还发生过，博雅大人在罗生门下吹笛，听到罗生门上有谁请求再来一曲，吹完了对方还丢了一根玉笛下来这样的事，被世人传颂。 　　叶王突然想到一个问题，跟博雅大人有关的事，晴明大人肯定都知道，那么茨木童子这个妖怪，难道跟晴明大人见过？他却根本不知道，女装骗了酒吞的人是晴明大人？ 　　有意思…… 第80章 心理阴影 　　“对了，说起来，你刚才说听过我的名字，不知道你是否听说过晴明大人？” 　　想到就问是好习惯，对于能听取心声的麻仓叶王来说，面对一个性格有点的憨憨的妖怪，直接提问是他能获取情报的最快方法。 　　意料之外，女装妖怪――我们还是叫回他茨木好了，茨木的脚步停下，竟然抱着自己的胳膊站在原地，面色铁青的在打冷颤！ 　　叶王一愣，这是他未曾想到的反应。 　　“你见过晴明大人？” 　　“嗯？啊……能、能不能不要提那个男人的名字？他……我不太喜欢。” 　　茨木笑得很勉强。 　　你可能会奇怪，如果茨木见过晴明，为何见到李清明时没有认出来？ 　　茨木的直觉非常强，在人类的时候就是如此，也许在大部分人类乃至妖怪的眼里，李清明跟安倍晴明的相貌一样，灵魂的颜色相同，完全可以当做一个人。 　　但在茨木看来，两者差别巨大如同食人鱼跟水草，一眼就知道不是同样的东西。 　　更何况，对于妖怪来说，他们的视觉不是通过肉眼的光学感知，而是类似气息感觉一般的方式在‘看’，他们虽然也能看到一些外貌轮廓，但仅仅将其当做第二位的信息资料。 　　就好比人类看到一朵花跟一瓶香水，首先注意到他们从外形根本不是同一种东西，其次才会注意到它们的味道都是茉莉花香味。 　　妖怪也是类似的感觉，只是这个先后顺序颠倒一下，他们会先注意气息，再去看外貌。 　　哪怕如此，茨木也是第一个仅凭一眼就分辨出李清明跟安倍晴明不同的一个，他甚至完全没把热心帮助自己的好人跟当年让他恐惧无比的怪物联系起来。 　　是的，恐惧，哪怕现在回想起自己初次与安倍晴明遭遇的经过，他依然难以遏制那强烈的恐惧之情。 　　一开始，他见到的其实是源博雅，源博雅在罗生门下吹笛，音乐非常悠扬动听，哪怕像茨木这样的粗人，都听了心情舒畅，那些烦心事都随着乐曲烟消云散。 　　于是茨木忍不住让源博雅再奏一曲，源博雅也非常随和的又吹了一曲，完全没有询问究竟是何人在罗生门上，让他吹曲。 　　作为感谢，茨木将自己从其他地方拿到的玉笛丢给了源博雅，本来，到此为止他与源博雅的交集就该结束了。 　　茨木虽喜欢源博雅的吹奏，但也只是喜欢而已，正如之前所说，他只是个粗人，单纯觉得听着好听罢了。 　　但是…… 　　“啊呀啊呀，原来罗生门之鬼，是怨灵所形成的妖怪？” 　　那个男人，那个可怕的男人出现了！ 　　夜色之中穿着白色狩衣，面孔与手也异常白皙的男人，在夜晚显得格外醒目。 　　那怪物一般的男子，轻盈的几步跳跃上高大的罗生门，竟比茨木还像个妖怪！ 　　男人轻而易举找到了罗生门之上，茨木身为人类时候的尸骨。 　　是的，生活艰难，只能在罗生门上抢劫过往行人来维持生计的茨木，作为人类的一生其实相当短暂。 　　为躲避官兵追杀藏身在上太久，而正好遇到战乱封城，无人出行自然也没有食物来源，茨木的尸骨就在罗生门之上，他住在这里的最大原因就是如此，这里是‘妖怪茨木童子’的诞生之地。 　　――顺便一提就算变成妖怪，没学过打架就是没学过，被活人酒吞按着揍也没什么好奇怪。 　　但妖怪毕竟是妖怪，茨木从酒吞那里的学习了战斗的方法以及法术之后，很快超过酒吞所有的部下，乃至酒吞本人，只是茨木自己没有自觉罢了。 　　他印象里的酒吞永远都是那个将他按着打的高大形象，他理所当然的认为酒吞比自己强大。 　　到成为妖怪，拥有实体能脱离尸骨行动这个地步，茨木已经不再依赖于自己的尸骨了。 　　对妖怪来说，自己出生的尸骨只是过去的影子，就好像孵出壳的幼鸟不会怀念蛋壳。 　　但怎样说，也是跟他有着密切关联的一部分，茨木没有动过自己的尸骨，甚至一开始他曾有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意识到自己已经死了，直到他见到酒吞。 　　话说远了，回归正题，当那让人恐惧的男人出现在茨木面前，还轻易跳上罗生门时，茨木就感到了恐惧。 　　那是一种本能，越是强大的妖怪，对生存的本能越是强烈，尤其茨木在生前就是个野性直觉大于思考的男人。 　　在那之前，茨木从未听说过安倍晴明，也不曾畏惧过任何阴阳师，直到他亲眼见到那个男人，才终于意识到世上的确有所谓的‘天敌’存在，那可怕的男人，那未知的‘什么东西’入侵了他的领地。 　　“抱歉，打扰了，我只是想知道，你送给他的笛子，究竟是从哪里找到的？为什么他会收下你的笛子，当初却拒绝了我送的笛子？” 　　男人有些困惑的询问他，无论是表情，语言，还是动作都非常温和，却让茨木感到毛骨悚然。 　　若要形容，就是完全不知道是什么玩意的东西，伪装成人类的样子在对他说话。 　　“只是……很普通的笛子……” 　　现在想来，那真是再错误不过的选择，最愚蠢不过的回答。 　　茨木还是低估了男人的可怕程度。 　　“这样么……”伪装成人类的怪物做出思考的表情与动作，随即一笑，“那就看一下记忆好了。你的骨骼保存完整，真是太好了呢――” 　　――不要，不要不要不要！啊――啊啊啊啊！！ 　　回忆之中的战栗感将茨木贯穿，令他颤抖不已！他仿佛又回到了遭遇那男人时的无助，当时他的记忆，全部的记忆，毫无隐私的被强行利用尸骨抽取了，无论他怎样哀求与嚎叫，都无法换取对方的半点怜悯与同情。 　　最后还说什么非常感谢他的帮助，作为谢礼会处理你的尸骨之后再埋葬，这样可以避免下次你的尸骨被术士用作此类用途什么的，完全让茨木的精神崩溃了！ 　　他的尸骨被那男人带走了，他自己都不知道尸骨的下落，不敢追究也不敢询问，茨木完全不想再跟那个怪物扯上任何关系！ 　　――麻仓叶王微微皱眉。 　　他能听到他人的心中想法，而不是读取他人的大脑，因而他不知道更为详细的细节。 　　但他已经了解到了一个大概，茨木曾经见到过晴明大人，还被晴明大人强行抽取过记忆，取走了尸骨，因而茨木对晴明大人非常畏惧。 　　―― 　　―― 　　等一等，莫非……茨木是晴明大人的式神？如同道满制造黑天狗一般，晴明大人用茨木的尸骨将其制造成强力的式神？黑天狗也曾非常畏惧道满，因为道满处理过他的尸骨。 　　但产生这个猜测之后，叶王自己又否定了这个推断。他还记得晴明大人当初对于道满困住女性幽灵的不满，晴明大人会做出利用尸骨将茨木制作成式神这种事？叶王不信。 　　可是不可否认的是，茨木回忆之中那个让他恐惧的晴明大人，与叶王所接触到的晴明大人有着很大的不同，无论是性格，还是行动模式，都像完全不同的两个人。 　　麻仓叶王感到困惑，但他最终决定相信晴明大人，这里面肯定有某种误会。 　　看到茨木这么害怕，叶王是真的对这个妖怪产生怜悯了。 　　不管是不是误会，的确是晴明大人将对方吓得够呛，叶王觉得作为属下（粉丝）应该替晴明大人澄清一下。 　　“请不要如此害怕，晴明大人是个很温柔的人，哪怕对妖怪跟亡者也心存怜悯，根本不是很多人所以为的那样。” 　　茨木忍不住低声道：“你根本什么都不知道！” 　　当时那种可怕的，记忆被抽取的感觉，就好像他自身都被活活解刨，就像将他一点点碾碎又塞入人形的模子，那种将自己变成很细小的，记忆所形成的颗粒，随时都可以一口气将他吹散的感觉，实在太过恐怖！ 　　妖怪的存在本身，就跟情感与记忆有着强烈的关联，说是情报体更确切一些。 　　直接从这样的情报体之中读取情报的行为，置换到人类身上等同于将你分解成分子颗粒等级研究一番后再合成回来，这个过程你还一直意识清醒着，怎能不害怕！ 　　叶王见他依然惊惧不已，只能叹口气，解下自己的外袍给对方披上。哪怕知道这是个女装大佬，也觉得被自己的上司吓成这样有够可怜。 　　“别害怕，无论发生过什么，都是过去的事了。不会再发生这样的事，如果下次遇到晴明大人，你可以提我的名字，我在晴明大人面前还能说得上话。” 　　叶王的话有效的安抚了茨木的恐惧，茨木自我安慰。没错，那都是过去的事，已经过了这么久，那个怪物没有用他的尸骨做任何事，估计是真的像他所说一样处理过就埋葬了，他不用害怕再遭遇类似的经历。 　　茨木抓紧披在自己身上的外衣，突然反应过味儿来。 　　――给我等等，我是来让麻仓叶王放松警惕，好把他抓走，怎么好像反被这个小鬼给安慰了？ 　　茨木不可置信的抬头看向叶王，心中本来刚刚产生的怀疑，在看到叶王关切的表情时又给噎回去了。 　　――他应该不是发现我身份，故意让我放松警惕，而是真的很担心我。 　　看来那位兄弟说的没错，叶王的确偏好熟女类型。啊，没办法，我就算女装也是倾国倾城，稍微角色扮演一下就极为逼真，我扮演的太像了，让阴阳师都情不自禁的坠入情网了，真是没办法。 　　怎么办，我该怎么拒绝他比较好？我真的不太希望欺骗他人感情。怎样拒绝才能更委婉一些呢？人长得太美受欢迎，还真是个没办法的事。 　　叶王：…… 第81章 胖的胖死，饿的饿死 　　――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麻仓叶王看着手中的烤鱼，陷入沉思。 　　――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茨木童子看着手中的烤鱼沉思。 　　“可以再来一条吗，清明？” 　　愉快撸猫的源博雅朝李清明伸出手。 　　李清明开心的将刚烤好的鱼串递过去：“好嘞！这里还有很多！” 　　…… 　　时间倒转一下，回到麻仓叶王跟茨木童子飙演技，互相为了各自的理由进行角色扮演，结果就是茨木认为叶王对自己的女装有好感，在馋自己身子，他在烦恼要怎样委婉的拒绝叶王才好呢？ 　　叶王：虽然是，但不是！不是那种意思的馋身子！我是想要你做式神，摔！ 　　茨木的感觉太良好了，自恋程度让人叹为观止，一开始叶王只是无语，越到后来他就越崩溃，最后直接越过羞耻的选项，只想好好教训茨木一下！ 　　于是麻仓叶王展开火热攻势（？），不惜拉下脸来真的装作一个仰慕者―― 　　虽然从身高年龄跟各自表现，更像恋母情结的小鬼撒娇，但奈何他角色扮演程度就是高，硬是营造出一种被茨木欺骗了感情的表象，完全吻合茨木内心之中的想象！ 　　是的，麻仓叶王给他很干脆的合乎剧本的骗回去！ 　　而茨木呢，他本来是想把叶王抓走，让他去给酒吞道歉，但是被这么一火热‘追求’，给搞得有些底虚了。 　　――总感觉我在欺骗这个阴阳师感情啊？但，不是，我不是这意思！ 　　茨木诡异的体会到了当初被酒吞‘强娶’的阴阳师的心情，说不定对方也是，本意不是欺骗酒吞，但奈何酒吞太过热情呢？他不想的，但是对方的追求太热烈了！ 　　茨木被叶王吓得都想自爆身份了，他觉得这样下去可不行！ 　　麻仓叶王则是心中好笑，觉得这个憨憨的妖怪真的挺逗的，稍微表演一下就信了，太好骗了！ 　　从品性来讲也没有坏到骨子里，要么，差不多就行了。他就是想让对方知道，女装骗人可是要付出代价的，不是认真的就别搞这种搬起石头砸自己脚的事！不过教训一下就行了，真把人吓跑他可就没式神了。 　　两人都想着差不多该停下来这场越来越离谱的彪演技行为时，迎面走来了李清明跟源博雅，源博雅手中还抱着一只白色毛的猫猫。 　　几人：“啊！” 　　叶王紧张，怎么会正好遇到晴明大人跟博雅大人！不好！茨木会不会被吓跑！ 　　茨木紧张，怎么会正好遇到上次教我女装的那位兄弟！不好！他会不会说漏嘴让叶王怀疑我！ 　　叶王：咦？ 　　李清明果然看到茨木，抬手打招呼：“啊，真巧！” 　　没用称呼，所以也难以分辨到底是跟叶王打招呼，还是跟茨木打招呼，因而麻仓叶王只能立即向上司行礼。 　　“晴明大人，博雅大人，两位好。” 　　茨木听到这个名字大惊，仔细一看，却发现长得的确像，可给他的第一感觉完全不一样啊？ 　　怎么回事，这位之前帮我挑衣服的兄弟，他难道――是安倍晴明的影武者？ 　　也别怪茨木第一联想到影武者身上，他的好友酒吞马甲就很多，一般人很难见到酒吞的真身。 　　那些马甲是替身，也算影武者，反正有人来刺杀酒吞的时候，大部分时候遇到的都是这些马甲。 　　李清明很有眼色，没有揭穿茨木是女装大佬的事，每个人的喜好不一样，万一茨木就是那类喜好女装，却害怕别人指指点点的类型呢？ 　　揭穿他人隐私是非常差劲的行为，李清明才不会这么做。 　　不过他也没想到茨木会不会欺骗叶王感情这回事，毕竟从外表看来，身材过于高大的茨木跟未成年的叶王站一起比起说像情侣，更像妈妈带儿子。 　　听到这番心声，麻仓叶王惊了！什么？晴明大人有影武者？ 　　不过他很快冷静下来，他知道茨木是个憨憨，茨木的想法未必是真相，但从侧面反映一个事实，让茨木无比惧怕的那个‘晴明大人’，与眼前这位自己熟悉的‘晴明大人’不是一个人。 　　――到底是什么情况？有人在冒充晴明大人？ 　　麻仓叶王当然不认为心地善良，还救助很多人的李清明是假的，他认为茨木之前见过的晴明可能有问题，说不定是某种可怕的妖怪所冒充，这是不是某种阴谋？ 　　也别怪麻仓叶王想得多，最近太多阴谋诡计的事发生，再加上他刚从三岛轮那边了解的一些情况，让叶王有点草木皆兵，总觉得敌人就在附近。 　　源博雅好奇的看向叶王身侧的茨木：“这位是――” 　　叶王道：“路上遇到的一位迷路的女士，我本想送她回家。” 　　叶王认为，晴明大人肯定看出来茨木是妖怪，之前帮茨木女装什么的，肯定是在试探茨木，一定是这样！ 　　这不，茨木就女装来找他了？一切动态都在晴明大人的掌握之中，不愧是晴明大人！ 　　叶王觉得自己不用多说，一切尽在不言中，于是当着源博雅的面只说出表面的理由。 　　源博雅信了：“真是太热心了，叶王大人，迷路的确很麻烦，尤其是女性，独自行走很危险。叶王大人还将自己的衣服给了对方，只穿这么少会不会冷？要是不介意……” 　　见源博雅准备解开自己的外衣，李清明当机立断，先把自己的外袍解下来披叶王身上。 　　“用这个吧！如果跟上次一样感冒就不好了，请多注意身体。” 　　茨木看看李清明，再看看麻仓叶王，感到困惑。 　　嗯？难道给别人披衣服不是表示追求的意思吗？像他就从来不管男人冷不冷！ 　　如果是酒吞光膀子在冬天溜达，他也不会去给基友披衣服！但女人就不一样了。 　　大老粗茨木受到文化冲击，他不太懂平安京贵族的这些优雅门道，开始怀疑，到底是自己误会了叶王的意思，还是说他没误会，眼前这一幕其实别有深意？ 　　麻仓叶王受不了他瞎想了：“晴明大人只是怕我感冒，才借我衣服，这是正常的人际交往。” 　　叶王不知道，在听不到茨木心声，也不知道茨木困惑的人看来，他这番解释特别多此一举。你会无缘无故对身边的女性这么解释吗？ 　　李清明跟源博雅对视一眼，两人交换一个眼神：确定了，叶王竟然在意对方会不会误会自己！竟然是认真的吗？ 　　源博雅乐见其成，哪怕年龄小，追求喜欢的对象是理所当然之事，他觉得自己应该助攻一把。 　　李清明就有些纠结了，看样子叶王不知道对方是女装大佬，这样可不行，建立在欺骗的感情基础会出问题，未来事发之后岂不反目成仇？最好还是放慢点脚步，让他们在交往过程中慢慢了解彼此更好。 　　“天色已经不早，就算寻找人家还是明日比较好……”源博雅道，“叶王大人是准备先带这位小姐回到府上吗？” 　　源博雅心中对麻仓叶王比出大拇指，上吧！叶王大人！我为你创造良好的机会，把她带回家，然后可以就近追求！ 　　叶王：不，才不是那样，博雅大人！ 　　李清明心想不成啊，太过突飞猛进会出问题，那可是女装大佬：“天色晚了，你们还没吃东西吧？正好我跟博雅大人买了些酒，还有一些鱼，准备去院子里烤鱼，大家一起来好了！走吧！” 　　想让别人去的时候，不能用‘要不要一起来’这类给他人选择余地的词汇，直接说走就完事。 　　麻仓叶王不想的，但是如果他拒绝，岂不是让博雅大人的误会加深？ 　　而且，他对于博雅大人怀中的那只猫很好奇，猫控难以拒绝猫猫的诱惑，所以他根本没办法拒绝！ 　　女装大佬茨木也不想的，但是他拒绝，万一李清明说什么‘兄弟你这就见外了，之前我们还约好一起去买女装’之类的话，岂不是会被叶王怀疑？所以他也无法反驳。 　　源博雅虽然觉得有点可惜，没能成功给叶王跟美丽小姐制造独处机会。 　　但是一起吃烧烤好像也不错，他再吹奏两首曲子，不也挺有气氛吗？所以他自然也不会有异议。 　　于是最终的结果，就是四人在晴明的院子里吃烧烤。 　　烤鱼一人一条，竟然连猫都有单独一条，让曾经饿死的茨木心中暗自唾弃这些贵族老爷真是奢侈！连猫都给吃烤鱼！与其给猫，不如给他！多少条他都能吃得下！ 　　叶王也一直在注意猫猫：“白色的毛，蓝色的眼睛，很少见的品种，是外来的品种吗，博雅大人？” 　　源博雅：“不知道啊，这是在山里捡到的。” 　　见叶王一脸困惑，源博雅连忙解释道：“之前发生过一件有意思的事，大约是几年前吧，我在山中吹笛，之后找不到回家的路了。来找我的家丁每次上山找我，都遇到奇怪的东西。 　　后来没办法，他们找到晴明来山里救我，哈哈哈，晴明说我的吹奏令山中的神灵觉得好听，所以不肯放我走。最后晴明说服了对方，约好每年至少要到山中吹笛一次才行。” 　　“今年我正好做了新曲，于是跟清明一起上山去了，下山的时候就捡到这么一只白猫，你看它这么洁白，肯定是谁家饲养经常给它洗澡，这种家养的猫放在山中可活不了，我就把它带下来了，想着问问看最近有谁上山，是不是丢了一只猫。” 　　说完，源博雅忍不住又RUA一下猫猫，猫猫懒洋洋的趴在那里，连眼睛都懒得睁开，非常大佬的样子。 　　“要是没找到主人，我养也不是不可以。” 　　“嗯，很可惜，就是不可以。哪怕吹奏得再好，能够作为神乐献祭的程度，你也只是个普通人类，无法承受我的气息与力量。” 　　猫猫打个哈欠，盘在博雅腿上，“我就随便偷蹭点晴明的灵力来维持实体，再玩一阵好了。” 　　叶王：麻仓叶王，流下羡慕的泪水。 　　在他为拿不到式神而痛苦奔波，甚至跟女装大佬在线飙演技的时候，不需要式神的博雅大人随便吹吹笛，就有猫送上门，这是什么人间不值得！胖的胖死，饿的饿死！ 第82章 注定的败北 　　生长在古代的麻仓叶王，此时还不知道有句谚语是‘玄不救非氪不改命’，意思类似‘无论你用什么方法抢救该秃还得秃’，再肝也救不了非洲人，真的，跟账号没关系，抽不到金卡真的是人品问题。 　　式神跟普通的仆从不同，一般需要认可度跟契合度才能驱使，如果是不服从管制的式神，还要时刻担心对方反噬，所以式神对阴阳师的契合度才是能否达成契约的关键。 　　好比那只白猫，很明显是神性之物，但它就偏偏看中了几人之中完全没有灵力的普通人源博雅。 　　为了能留在源博雅身边，它也毫不介意跟李清明达成临时契约关系，蹭李清明的灵力来实体化，达成猫吸人的终极目标。 　　没错，这只猫是来吸博雅的！不要以为只有人类会吸喵，喵也会去吸人，只要被它看中！ 　　麻仓叶王深受打击，如果是输给道满或者晴明大人，他都能接受，问题源博雅大人根本都不是阴阳师！竟然比他更容易套到式神！叶王怎能不怀疑人生？ 　　麻仓叶王在自我反省的时候，没注意到跟他一起来的茨木也被刺激到了。 　　一开始，来到安倍晴明的府宅，畅通无阻的进入之时，茨木就惊悚一番。 　　――大阴阳师的家中不应该防守严密，设立个结界什么的？ 　　怎么他一个妖怪说进来就能进来？太过有恃无恐了吧！仿佛对于非人之物毫不在意，任由其出入自己庭院也无所谓。 　　茨木吞咽一下，他此时有了这里是安倍晴明家的实感。如此狂妄犹如无底之渊的作风，像极了那个男人的风格。 　　于是战战兢兢的茨木，就跟着稀里糊涂一起烤鱼。 　　总觉得哪里不对。 　　茨木的视线不由自主的飘向庭院正中那颗樱花树，在自己院子里栽种樱花，吃着烤鱼看院子里的景色的确很风雅。但是，怎么说，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茨木忍不住一再看向那棵树，明明还不到开花的时间，他就是忍不住看过去，奇怪了，为什么？ 　　“你喜欢樱树吗？”李清明注意到，“不过还没到开花的季节，等到了花季，肯定非常好看。” 　　源博雅连连点头：“正是如此，每年赏樱的季节，我都会来这里跟晴明一起看樱花。这里的樱花非常繁盛，大约是晴明院子里的土壤肥厚之缘故，盛开起来花团锦簇，将枝头都能压弯，异常好看。” 　　茨木忍不住道：“这棵树是什么时候栽下？” 　　李清明看向源博雅，源博雅想了想：“三年？不，大概是四年前左右？本来种在这里的是一颗桃树，但总是不结果，后来被移栽到院子另一边的角落，这颗樱树移过来之后倒是长得旺盛。” 　　茨木紧张的攥紧拳头，又松开手，他站起来走到樱树下，伸出手将手掌贴在树干之上。 　　――奇迹一般，梦幻之中的场景发生，树上的纸头开起层层花絮，仿佛春日提前到来，将樱树点缀成雪粉的颜色，异常华美； 　　一阵风吹来，不少花瓣大片大片如纸屑般散落在风中。 　　茨木张了张嘴，没有发出声音，他看着这棵树，不知该作何是好。 　　这是……在这下面，是他茨木童子的尸骨！ 　　安倍晴明竟然将他的尸骨埋在自己的院子里，还在上面栽种了樱树！ 　　茨木说不出自己是什么感受，大约他既紧张，又恐惧。 　　是的，明明那个男人不在此处，他却再次感到那个男人的可怕之处。 　　大阴阳师这么做的目的，显然不是为了用他的尸体做养分，好让樱花盛开得更好此类无聊的缘故。安倍晴明用了极为自然，又非常不可思议的方法化解了尸骨上的怨恨。 　　茨木是亡者的怨恨所产生的妖怪，他的尸骨自然也残留强力的诅咒与怨恨，尸骨从很大程度可以影响到他，就是因他们以诅咒相连。 　　在初次相遇的时候，晴明能强制抽取他记忆，用的就是此种原理。 　　无论茨木逃到哪里，躲到哪里，只要他的尸骨在，那么阴阳师就能获取与他相关的情报，甚至可以利用尸骨来操纵他。 　　那时候，那个男人的确说过‘会处理他的尸骨’，他以为只是处理掉的意思。 　　没想到，那个男人竟然以这种不可思议的方式，化解尸骨之上的诅咒与怨恨。 　　一般尸骨上的植物也会吸收尸骨的怨恨，但是这棵树栽种在大阴阳师的院子里，每天接受正向能量的洗礼，樱树将积累的诅咒与怨恨一点点的从尸骨上解析出来，经过漫长岁月的洗礼，将它渐渐的化解。 　　茨木童子想到了很多，他想到自己明明身为妖怪，却保持着人性，也没有吃人嗜好。 　　酒吞与他初见的时候，就曾经感慨过他的状态比较奇特，大部分妖怪都是执念的结晶，会有强烈的偏执与残酷负面情绪，但这在茨木身上非常不明显。 　　很多时候，茨木的心情都很平静，跟那些看起来非常暴躁的妖怪成为鲜明对比。 　　他想起他的奇怪属性，身为罗生门之鬼，他本来刚刚死掉的时候无法离开罗生门太远，就算离开，也只能到罗生门外，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可以在罗生门内自由活动？为什么传说中笼罩整个平安京的结界，对他这个妖怪不起作用？ 　　他想起自己的执念，他死于饥饿，到死都不被人接受跟理解，临死之前依然感到空虚与寂寞。 　　在听到那美妙的笛音时，第一次感到，啊，原来世上有这样好听的音乐，原来继续存在还能发生好事，第一次产生这类想法的时候――他感到了满足。 　　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一个怨念而形成的妖怪，竟然忘记了怨恨？ 　　“他把我埋在了这里，因为这里能听到笛音！” 　　此时此刻，他竟然突然明白了安倍晴明的想法。 　　――既然都是喜欢博雅音乐的人，我来给你一个特定席，让你能就近听个够吧！ 　　在这漫长的聆听之中，你会舍弃怨念，脱骨换胎，这是理所当然之事，因为我们可都是那个人的粉丝嘛！喜欢他的音乐的你，一定能欣赏世间的美好，也一定可以成为全新的你。 　　茨木一直紧绷的神经松懈下来。 　　他知道自己，已经彻彻底底的输掉了。 　　安倍晴明的可怕之处不在于他能做到别人做不到的事，他的可怕之处在于―― 　　与他遭遇之时，他便看穿你的全部过去与未来，在你还为现在一争高下的时候，对方已经令未来变成不可更改的‘完成时’。 　　在茨木童子与安倍晴明最初遭遇，被对方带走尸骨之时，已经注定了他此刻今日的败北。 　　哪怕，安倍晴明不在这里，茨木也无法做任何事了。 　　他不是晴明的式神，但，也仅仅‘不是晴明的式神’而已。 　　从一个怨念形成的妖怪，转变为一个不依靠怨念，而是拥有神性可自行存在的精神体，其中的重大意义哪怕像茨木这样迟钝的笨蛋都明白。 　　他知道，他已经无法违背安倍晴明，深深敬畏那个男人，只要是对方的要求，他就一定会全力达成。 　　不仅仅是因为感恩，更多是因为恐惧，能用如此简单的手法轻而易举做到这样的事的存在，茨木万万不想得罪。 　　茨木总是喜欢跟着直觉走的，正如他当初被酒吞击败就跟随酒吞一样，此时他已明白，他已心理上完全拜服于那个男人。 　　茨木回头，看向李清明与源博雅，这两人也对他有着特殊意义，一个是志趣相投的友人，另一个是让他看到世间美好的明灯，在此与他们相遇也定是命运的安排！ 　　“我名为茨木……”他用原本的男性声音说道，“也被称作罗生门之鬼，感谢你们带我来这里，让我知道了很重要的事。以后若有需要，可以呼唤我的名字，那么无论我身处何方都会赶到你们身边。” 　　他看向麻仓叶王，见叶王一副摇摇欲坠的模样，觉得内心有些愧疚。真是抱歉，我没想过要欺骗你感情的，阴阳师。 　　“你也可以呼唤我名字，叶王，今天的事算我欠你一次，我可以帮你一次作为补偿。” 　　说罢，茨木就如同融化入夜色之中一般消失了。 　　麻仓叶王单手掩面：“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一次吗？哈哈哈哈哈哈！” 　　李清明：“怎么了，叶王？你这是怎么了，是因为被甩受到刺激了吗？对不起，我明知道他是男的，却没有提醒你！冷静点，叶王，天下何处无芳草，何必单恋他一支！还有大把的帅哥美女等着你！” 　　源博雅感慨：“我完全没看出那竟然是妖怪，还是个男妖怪。罗生门之鬼，我想起了，他还送给我一支玉笛，原来是他？当时我只见到一只手，根本没看到他的相貌。” 　　叶王放下手：“是我太过执着想获得式神，结果才搞得如此狼狈。简直走火入魔了，真是活该啊，呵呵呵。” 　　无论是晴明大人，还是博雅大人，都不是为了获得式神才去接近那些存在。 　　正如他最初跟幽灵说话，帮助幽灵，也不是为了获得幽灵的报答。 　　唯有真心能换得真心，竟然忘记了最重要的事，我还真是个笨蛋。 第83章 重逢再会 　　海潮一波又一波拍打在礁石上，站在t望台前的人眺望着海岸另一方，不知在常人眼中只是海平线的风景，在他眼中又是何等模样？ 　　突然，风起云东，海浪骤然变得剧烈，每一次都比上一次升高更多，逐渐攀升的高度让人不由心中惊恐，是否紧接着就是狂风暴雨？ 　　“变天了！那位游客――” 　　海岸巡逻的人注意到异常，以及站在海边的人，刚准备要走过来劝阻对方远离危险，很快站住脚步一顿，紧接着困惑的看着前方。 　　“奇怪，看花眼了吗？” 　　巡逻员离开这个位置，又向其他海岸附近的人预警去了。 　　一股巨大的‘水柱’从海边升起，如海水颜色的液体流状物如同巨大的海蛇立起前端，犹如怪兽电影一般的场景！它一头向眼前的人栽去，让人不免惊惧此人的命运！ 　　那人轻而易举用双手接住了怪物的头！如同蚂蚁搬起巨大叶片似的不可思议的场景，随即那人竟然开心的露出笑容！ 　　“哈哈哈，哈哈哈哈！竟然真的长得这么大，太好了，小小！” 　　庞大的怪物撒完娇很骄傲，完全没考虑自己这种撒娇模式，如果真是普通人类要如何承受。 　　话说回来，某人可怕的力气，是不是其中有它一部分功劳，也有点细思恐极。 　　“嗯……不该叫小小了，都长这么大了。那就叫，‘大个子’？” 　　小小喷水柱，小小不开心。什么大个子！别糊弄人！我已经不是小小了！这么难听的名字还想忽悠我！ 　　【难、难听！晴明，要好听！】 　　“哈哈哈哈！”晴明大人都快笑出眼泪了，“嗯，那就叫一个威武一点的名字好了，你觉得‘青虬（qiu）’这名字怎么样？我知道有抄袭的嫌疑啦，但那位大人不会在意，甚至会眷顾你的哦？ 　　他是来自东方七宿，五行主木，四象少阳，四季之春的天之东陆。 　　由于是主宰空间与生死，代表东的方位神，对于自己有生命的造物有着很强的包容力。你愿意做青龙的眷族吗？” 　　巨大的怪物很雀跃，它喜欢这个特殊的名字。 　　【青……虬……青……龙……】 　　“嗯，嗯，虬也是龙的一种，虽然你现在只是……噗！” 　　晴明大人再次笑喷了，连蛇都不算，看起来就是条巨大鳗鱼哈哈哈哈！ 　　不过无所谓吧，反正鲤鱼不都能变成龙吗？鳗鱼四舍五入应该也能化龙，哈哈哈哈哈哈！ 　　青虬不知道晴明内心的想法，还很骄傲的四处甩头，看起来挺高兴的样子。 　　“你喜欢就好，小小。嗯，本名很重要，不能随便告诉别人，唯有重要的时候才会呼唤你的本名，所以我平常还是叫你小小。” 　　【晴明、晴明，有假货！假晴明，冒充你！】 　　小小连忙告状，竟然有人用晴明的样子跟晴明的气息来冒充晴明！幸好聪明如我，一下子就发现了！ 　　“啊，原来见过了吗？那个也算是我，世界上另一个我。如果还有机会见到，就当做我的兄弟来对待好了，如果想的话，小小也可以跟他交朋友。” 　　晴明很高兴，小小能分辨出他跟李清明让他意外欣喜。这说明，他的过去不光是灵魂与肉身所构成，他们所相处的时光真实无可代替。 　　【晴明，一起玩！】 　　“不行不行，你体型太大了，等你能够使用分.身或者化形为较小个体再说。啊！说来有件事正好可以请你帮忙。” 　　晴明大人看向海岸线的方向。 　　“我想回家一趟。” 　　在这里，晴明大人不得不吐槽一下，华国公民的身份有利有弊，好处就是去华国愉快玩耍很方便，不好的地方就是去别的国家申请签证也要很长时间。 　　要是以往，他等一等就罢了。但现在不是非常时期嘛，从阴气蔓延的方向来看，应该正是他出生的国家。 　　再等个一段时间，不知道情况是否会生变，他得尽快去确认一下那边的情况。 　　嗯，虽然也可以召唤能飞行的式神，或者滴滴胧车啦，但据鬼灯说现在人类对天空的利用跟探索比从前高深许多，就连胧车现在都只走地下路线，不走地上路线了，据说容易跟飞机撞车。 　　灵体跟实体撞车只会穿过去而已，尤其胧车只是妖怪，可上面的乘客就不一定了，听说发生过好几次撞车后幽灵或鬼族乘客被不小心撞到人类身体里，结果把活人灵魂给拉到地狱的事，最终不得不重整了胧车行业规定，以后只能走地下。 　　对幽灵来说走地下没差别，就是黑漆漆而已，但晴明现在可是活人，可不想委屈自己过一段黑暗又窒息的旅程。 　　至于他的空间转移法术，实在是太久没有维护，而且也不清楚原本的地方现在变成什么样。 　　说不定那里已经沧海桑田，变成了沼泽或湖泊，还未确认那边的情况就直接做空间转移，他还没那么鲁莽。 　　结果正好听到小小的呼唤，过来一看，小小变成这么大一条鳗鱼，噗，他就想要不要乘小小过去呢？ 　　【晴明，一起玩！】 　　晴明大人没办法：“好好好，陪你玩，到公海没有船只的地方玩好吗？不然会影响到人类哦？” 　　小小再度开心甩头，开心，能跟晴明一起玩啦！ 　　小小一口将晴明大人吞进去，又一口气游到公海再把晴明大人吐出来。 　　【玩！】 　　小小把晴明大人抛在空中顶球一样来回抛！ 　　没错，晴明在它小时候就这么跟它玩的！那时候小小还特别小，晴明直接把它举起来丢到空中飞高高！飞高高！好玩！它现在变大了，可以让晴明飞高高！ 　　晴明大人发现自己好像是被玩的一个，中途想制止已经来不及，被抛了好几次，头晕眼花的喊停，小小才停下来。 　　晴明大人貌似也想起来自己小时候是怎么跟小小玩的，顿时感到什么叫‘自作虐不可活’。没错，别觉得小动物傻，在它小时候教它离谱的东西，它可是会当真的！ 　　“咳咳，你这样玩我可会死掉，小小，嗯，我们冲浪吧！你尽情游就可以，不过别把我浸在水里太久，我会变成海带丝哦？” 　　小小懂了，愉快带着晴明大人冲浪。反正在它来看，无论跟晴明玩什么都很好玩。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俩玩得是很开心，但稍微玩一玩，不小心就跑出公海范围了。 　　“啊！” 　　不远处渔船上的人，见到眼前的情景惊叫！随即立即拿出智能机疯狂拍照！ 　　“啊，糟糕，快下去，小小！” 　　渔船上的渔民极为激动的呼叫同伴：“我刚才好像看到海怪了！不，有可能是国家开发的生物武器！原来外国说我们国家有开发生物武器是真的吗？” 　　他的同伴跑过来，当然什么都没看到：“哪里，哪里？你拍到了吗？” 　　渔民亮出照片：“看！” 　　同伴看照片：“这是海底火山喷发出来的水柱吧？” 　　渔民一看自己拍的照片，真的只拍到一个类似水柱的玩意。 　　“不，不是，我明明看到类似蛇一样在海上游，还跳跃，真的！” 　　他的同伴拍拍他的肩膀：“好，好，你先去休息一下，太阳太热，容易中暑。” 　　“是真的啊！” 　　…… 　　上岸之后，晴明大人几乎虚脱：“呼，为什么水下还有雷达跟潜水艇，现在的人类可真不简单，海陆空都没有个空闲地方了。” 　　幸好小小经常在这附近海域浪，很轻松找到能避开那些的线路才成功带他上岸。 　　不过，这样一来按照人类的话说，不就是偷渡吗？会不会有证件上的问题？被抓到是不是会算触犯法律呢？ 　　晴明大人思考零点一秒，决定把这个问题丢给韦伯去解决。 　　时钟塔的君主二世不可能连这种小事都解决不了，毕竟魔术师也有类似空间转移类的法术。再说了，哪怕真出问题，那偷渡的也是李清明，跟他安倍晴明没关系。 　　晴明大人理所当然的想，反正都是自己，交给未来的自己解决就好。 　　“谢谢你啦，小小。什么？你说我可以去找D伯爵？啊，对啦，上次博士的确有说他的儿子到这边来，是个好主意。谢谢啦，下次再一起玩！” 　　晴明大人心情愉快，用法术一键换衣之后，就开开心心去找人了。 　　远在时钟塔的韦伯老师，突然胃部一抽。 　　“奇怪，为什么突然感到胃疼，是什么不详预兆吗？” 　　而正在宠物店的D伯爵正开心的吃蛋糕，突然浑身一冷，打个寒颤。 　　“怎么回事？难道雷欧那个笨蛋刑警又做什么蠢事了？为什么我有不祥预感？” 　　此时，他们还不知道自己的预感太过准确，不愧是优秀的魔术师/仙人后裔呢！ 　　至于小小，正在研究该如何分.身，它捏了个很小的自己，但大家都知道，鳗鱼是不能在陆地行走的。小小分.身努力长出腿，没走两步就软了变成一团胶状物。 　　小小发愁，又该去找合适的骨骼了，在陆地上没骨头可不行呢。等等我，晴明，很快我就找到好骨头去陆地找你玩！ 第84章 亲和力加成模式 　　站在海边的安倍晴明遥望这片熟悉的土地。 　　千年过去，物转星移物是人非。这片土地已经不再是他记忆之中的模样。 　　曾经充满生机与能量，以及混杂妖魔与非人之物气息的地方，变得暗沉混沌，犹如经历过盛开时节即将衰败的花，看着它，犹如可以看到它曾经繁盛的模样，不免心中惋惜。 　　“啊，真是可惜，千年之后的世界如此繁华，却又如此让人惋惜。” 　　平安时代来的阴阳师叹息一句后，便闭上眼感知这片土地上的力量。 　　“浑浊又混乱，原来如此，有两……不，三处异常点，令这里的能量场混乱不堪。” 　　东京与新宿两处有着强力结界，将灵力的浓度在结界范围内维持在最高。这是破坏平衡的现象，却可以孕育强有力的式神跟咒术师，多数是人类所为。” 　　其原理，大约跟平安京时代的结界相同，不过那个时候是反过来，为了防止妖魔入侵才采用结界的方法来锁定结界内的灵力。 　　竟然这样反向操作，在养蛊吗？现代的术士还真是敢想敢做，灵力充沛的土地上的确能孕育强大的术士，但同样也会孕育强大的妖魔，这不是理所当然之事吗？ 　　晴明大人毫无同情心的在内心嘲笑了一下现代术士把自己当蛊养的有趣行为。 　　另一处则是直接萃取地脉能量，接入了某个魔法阵，从能量运行模式来推断，大约就是韦伯之前提到过的‘远东魔法’，所谓的圣杯战争。 　　从能量流动来判断，那个法阵还处于运行状态，正在不断萃取地脉的能量为下次发动做准备。 　　“外国的魔术师可真够呛，跑到别人的国家做这种竭泽而渔的实验，稍稍有些令人不快。” 　　在这三处极为异常的能量干扰点下，人工神灵‘荒霸吐’的存在反倒更明显了，如同海水之中的暗流与礁石，礁石露出海面屹立不动，其他的能量场被那三个巨大的旋涡卷入，唯有它极为坚定矗立在那里，在混乱的能量之中格外显眼。 　　“没想到人类的信仰竟然稀薄至此，就连方位神四星君的意识都很浅薄，难以感受到他们的气息。” 　　之前在国外的时候，晴明大人还没有太深的感触，国家的不同造成力量跟神学体系不同，就连地狱跟灵界都是分而治之，更别提其他的。 　　至于其他国家的灵力浓度，气息与能量是否平衡，在千年之前没有去过国外的晴明大人自然也没办法对比。 　　回到自己的故乡，他才深刻感受到，现代的灵力比起他的时代稀薄了太多。 　　术士为了维持自己的力量设立了结界维持灵力浓度，还有外国的魔术师来窜取地脉力量设置魔法阵，导致能量平衡被严重破坏。 　　这里已经被阴气蔓延，一旦失去荒霸吐，想必这里很快成为极阴的能量点，阴阳平衡将被打破，进而对整个世界的灵脉造成影响。 　　用更形象的例子类比，世界如同人体，灵脉如同血管，当一个有着多处血管流经的位置发炎化脓，很快会感染整个世界。 　　“我就说为什么非要我过来，还真会给我找事情，通灵王大人。这就是为什么灵界系统几次上线测试失败的原因，你早就知道了。” 　　随着他的话语，空气之中形成了一个人形，那正是成年的麻仓好――麻仓叶王的转世。 　　“都说过别用敬语称呼我，违和感都令我浑身颤抖了，晴明。再说是你先提出的灵界系统，谁提出的项目谁负责，别想全都推给别人。” 　　“唔！”晴明大人嘴角抽搐，“不是我提的，不是我！你去找那个提出这个项目的晴明！” 　　麻仓好耸肩，我能找到也不会找你不是吗？之前就讨论过类似的话题，还需他再说一次？ 　　晴明大人无奈认命，他自己真是太过分了，就会坑自己！没办法，为了这个世界转世后的博雅，他就稍微辛劳一点。 　　“说起来，会演变成这样也是你放纵的结果不是吗？作为无所不知也无所不在的神灵，除了无法干涉自己的过去之外，你近乎无所不能。” 　　晴明大人一边喃喃自语一边思索，“也就是说，你明明知道他们的所作所为，却放任他们，直至最终演变至此。啊，我明白了，你一开始是想索性彻底让人类自生自灭，之后重建一个全新秩序的世界，临到最后却改变了主意？” 　　麻仓好无奈，面对晴明时，哪怕是另一个时空遥远过去的安倍晴明，他还是觉得自己又变回当年那个做事不小心出漏洞，让上司点名批评的毛头小子。 　　“请不要取笑我了，晴明，我承认我之前有些意气用事，现在已经在反省。” 　　晴明大人却没有放过他：“竟然主动承认是自己的错，是什么原因让你想跳过这个话题――家人？爱人？明白了，你是不是――” 　　“实际上通灵王之间的战争很快会开启，我想在那之前架设好灵界系统，通过扩大所能管理到的世界来获得更多信仰权柄跟灵力，事实就是这样，请别再追问了晴明大人！” 　　用了敬语呢，通灵王！到底谁才是无所不知的神啊？ 　　晴明大人轻笑：“呵呵，知道了，就当是这样吧。难得看到你这个样子。也就是说不管我用什么方法，只要解决这个问题，让灵界系统上线运行成功就可以了？” 　　通灵王果断：“请您随意，不过劳烦您动手的时候还是稍微注意一下，这个世界比较脆弱。” 　　别玩脱了！这个人玩起来比自己更容易玩脱！ 　　“有需要的时候请随时呼唤我，晴明大人。” 　　晴明看着通灵王的身影消失在空气中，有些困惑的摸摸下巴：“保宪大人的确让我照顾叶王，但我记得，叶王之前也没这么尊敬我的吧？怎么最后反倒是他对我用敬语？难道说，叶王跟我相处的模式，类似我跟保宪大人的相处模式？” 　　晴明大人思考之后，认为这可能是过去影响未来的一种。 　　他来自过去，又有着很强大的推导跟预知能力，因果在他身上显得有些混乱。 　　好比他因为通灵王的态度问题，回去可能对叶王的态度转变，于是最终导致现代的通灵王对他是如此一个态度，这样难以分辨出是鸡生蛋还是蛋生鸡的循环总时不时发生在他身上。 　　――当然也可能是回到过去的未来的他做了什么，但，应该不会吧？ 　　根据他的观察，那个他完全不懂法术，就是武力值还看得过去，麻仓叶王的性格极为孤僻高傲，会欣赏一个只会打架的人吗，哪怕是披着他的壳子？ 　　晴明大人一秒钟否定了这个可能性，所以肯定是他自己的锅，是他完成工作回去之后，作为报复给叶王加大工作量，让叶王体会到社畜的心酸才会如此，一定是这样。好，就这么决定，回去要借着职位便利好好‘重用’一下叶王，呵呵。 　　于是晴明大人正准备离开之时，就听有人轻轻的‘啊’了一声。 　　他一转头，看到一位白色长发的英俊男子。 　　晴明大人有些惊奇的看向对方，对方也极为讶异的看过来，也不知道是不是之前看到了他跟通灵王的交流。 　　“抱歉，我可能有些唐突……”男人快步走过来，面带欣喜与急切，“我可以知道您的名字吗？” 　　晴明大人偏头微笑：“不行呢，我不会跟怨灵交换姓名。” 　　男人：“……” 　　男人：“怨灵？！” 　　晴明大人惊讶：“啊，抱歉，没想到是没有自我认知的类型。你已经死了呢！” 　　他用食指轻轻在男人额头上一点――竟然直接穿透男人的头部，触及到更深之处，男人的头颅上！ 　　“――” 　　我……我……死了！我死了！我被杀死了！看到了光……有光，非常亮的光杀死了我！ 　　晴明大人收回手，如同从水面上将手指抽出一般，似乎还能看到能量的波动――原来这男人的身体都是由纯粹的能量所形成！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原来如此，原来是这样，我原来一直寻找的光，那道白色的光，是杀死我的异能者！” 　　晴明大人微笑：“能想起来真是太好了呢，就是要注意一个问题，像你这样的怨灵，如果找到了杀死你的人报仇，多数只有两个结果，要么变得更加执着强大，要么怨念消散最终消亡。请务必谨慎考虑哦？” 　　白发男人终于停止了大笑，极为病态的开始喃喃自语：“死亡或永生？死亡或永生，我所寻求的，那道光，是我的生还是我的死？” 　　晴明大人反问：“那么你是渴望获得生，还是获得死？你那空虚的灵魂所追求之物是什么？” 　　男人想到了什么，浑身震颤。 　　晴明大人点头：“正是如此了，无论是生还是死，最终的选择都来自你自己。” 　　说完这句，晴明大人就转身走了。 　　对他来说，无论男人是活人，妖股，诅咒还是怨灵都无所谓。 　　有着神灵权限的男人，在他眼里的众生也许是真的完全平等，只有身边之人才会让他的心产生少许涟漪。 　　“涩泽龙彦，我的名字是涩泽龙彦。”男人用沙哑的声音说道。 　　他不明白自己为什么想要告诉对方自己的名字，他就是想这么做，于是这样做了。 　　晴明大人微微顿足，又无视对方继续向前走。 　　好像不是我错觉，我，现在这个李清明的壳子，是不是令人觉得亲切？ 　　晴明大人终于开始怀疑，这个壳子是否有亲密度加成。毕竟他自己在平安时代的时候，那些妖魔鬼怪，除了从小跟他一起长大的小小，或者极强大的一些个体之外，大部分都是看了他很害怕，哪怕他表现再亲切也会跟炸毛的猫一样迅速窜走啊！ 　　原来如此，是相貌问题！哪怕看起来长得像，我们依然不一样！所以不是我的问题！ 　　晴明大人心情好了许多，今天又破解一个让他费解的谜团，真开心！ 第85章 从者的压力 　　他，曾经是一名骑士。 　　身为人类的一生时，他唯一的遗憾就是未能向君主尽忠。 　　曾经的他，因女神赐予的泪痣有着让女人着迷的魔性之力，之后公主格兰妮迷上了他，用咒术迫使他带着她私奔。 　　作为一个负责又善良的骑士，他无法向同伴跟君主吐露真相，只能逃避追杀，之后娶格兰妮为妻子。 　　他一生最大的遗憾就是未能向君主尽忠，一想到君主面对他的背叛有多么难过，他就心痛无比。 　　之后，他成为了从者……从者按道理不会记得每一次召唤时所发生的事。但是，他却依然记得，上一次圣杯战之中令他不甘又憎恨的强烈遗憾。 　　――如同诅咒一般，再一次的，往事重演！君主的未婚妻痴迷于他，为了得到他背叛了君主，导致敌人趁虚而入，之后以卑鄙的手段要挟自己的君主舍弃令咒，就算如此也不曾放过他的主人，将其在他面前杀死！ 　　――卑鄙无耻卑鄙无耻卑鄙无耻！不可原谅！！他不会忘记此人，不会忘记那个卑鄙的亚瑟王的主人！如他有机会能再度降临，定要卑鄙小人付出代价！！ 　　原本善良又正直的灵魂因愤怒而燃烧，他已经开始隐约领悟了，领悟到自己或许陷身于一个陷阱。 　　与地球的意识盖亚签订契约，成为从者的他是为了实现自己的愿望，他本以为成为从者就能再次为主人而战，为主人献上忠义； 　　但实际上事实并非他所想的那样。他被利用了！所有的从者都被欺骗了！ 　　这是现代魔术师所设置的魔法，那些卑鄙之人共同设立的陷阱！困住像他这样的英灵，利用他们的力量来实现自己的私欲！ 　　――不可原谅！他要毁掉这一切，毁掉这个圣杯，毁掉这些肮脏之徒！ 　　骑士强烈的憎恨充满了圣杯之中，哪怕倾倒过一次依然难以舒缓，那恐怕是，在圣杯消失，在人类消失之前都无法遏制的恶意。 　　这样的他――竟然再临于世！ 　　圣杯战又再度开始了吗？他能够向那些恶毒之徒复仇了吗？这一回他的主人，又是毫不在意他是否忠义的背弃之徒吗？ 　　“哈――” 　　被黑色所浸染的骑士咆哮一声，想要毁灭眼前的一切。 　　他惊讶的发现自己无法行动，好像有什么无形的东西，如同丝线一般将他重重叠叠束缚。 　　“真是意外，阴气的核心竟然是古老的精魂吗？啊，灵基是人类的亡魂啊，难怪会如此浑浊，他人强加的概念与自身意识混到了一起。” 　　――谁？什么人，到底在说什么？ 　　他看到，一个年轻的男人云淡轻风的看着自己，那是没有喜爱也没有憎恨，不带任何情绪的表情。 　　只见男人抬手展开折扇横向一扫――自己的头颅，已经落在那扇面之上。 　　他的身躯依然保持原来的姿势，他的头颅被男人收回的手带到男人面前，哪怕是被狂暴情绪所浸染的骑士，一时间也因这变故难以做出反应。 　　“我不知道你的名字，也不知道你从何而来，到何而去。但我可以告诉你，你现在的状态。你被他人的意念所影响，扭曲了自身的感情与记忆。我割断了你与供给你魔力与污染的源头。现在，静下心来好好想一想，真正的你是谁。” 　　这个男人在说什么！我怎么可能！我――我……我？ 　　混沌之中的记忆稍微复苏，他想起来了！ 　　他想起来，与美丽的女子初次见面时，怦然心动的自己。 　　他想起来选择格兰妮公主作为自己的妻子，是自己的意志。 　　他深爱着自己的妻子，哪怕违背君主命令，被曾经的友人追杀，他也未曾后悔过。 　　哪怕人人都说他是鬼迷心窍，说格兰妮用咒术迷惑了自己――那不是什么咒语，是爱情的魔力啊！ 　　他的确后悔未能向君主尽忠，但他从未后悔过爱上自己的妻子。 　　他回忆起所爱之人回头将花环套在自己头上，发自内心幸福的笑容。 　　泪水，从他眼中滑下。 　　他怎可以因懊悔，而侮辱他曾经深爱之人的付出与爱？ 　　那不是咒术，他们仅仅是爱上了彼此。 　　黑色的物质从扇子的底面倾斜而下，如同沙漏一般只将那污浊之物过滤，而之前他那强劲有力的躯体也变成污泥回归大地，唯独留下那正在流泪的男子的头颅在扇面之上。 　　“留有遗憾，想要实现而为此付出代价，并非可耻之事。但是，有的东西不该放在天平之上。” 　　男人叹息一声，随即又问道，“要不要考虑为我工作？我正巧需要帮手。在你迷茫徘徊的时候，多看看更广阔的世界，说不定有新的想法。” 　　骑士明白了，自己之前陷入了不正常的状态，是眼前此人拯救了自己。 　　他的确困惑于自己曾经与盖亚签订的契约，为了弥补遗憾竟然忘记自己最爱之人是否值得，更别提是眼前之人拯救了自己，让他想起重要的事，那么无论未来他做出怎样的选择，此时他都应该向此人报答，献上忠义。 　　“我的名字是――” 　　“迪尔姆德.奥迪那。” 　　面前之人听了这个名字露出微笑，仿佛那是再普通不过的一个人的名字。 　　迪尔姆德即刻明白了，此人竟然不是魔术师！将他的灵魂与圣杯联系所切断，扰乱可被称作奇迹的大魔法之人，竟然不是魔术师！ 　　“太长了，很绕口，我就叫迪尔好了。我是李清明，你可以叫我晴明。” 　　――没错，你的契约者是李清明，跟我安倍晴明没有关系哦？ 　　晴明大人理所当然的想。 　　反正都是一个灵魂，按照身体的名字走应该不妨碍契约达成。 　　晴明大人这么做也是有其原因的，如果等事情了结，他要回到过去的时代―― 　　因为这个契约造成任何误差，导致无法回去怎么办？最佳方案当然是用李清明的身体建立契约，反正李清明等同遥远未来的自己，契约应该是持续有效的状态。 　　果然如他所料，契约成立了，本来只剩一颗头的迪尔姆德重新凝固成人形，这证明他已经成为自己的式神，因而才能透过他的咒法将周围的灵力合成为实体。 　　在于晴明大人建立契约之刻，迪尔姆德也获知了晴明大人需要让他知道的知识跟记忆。 　　――原来如此，晴明大人是来自古代的阴阳师，安倍晴明！ 　　现在的灵魂也是他本人，身体却是未来的自己，目前是为了搭建灵界系统必须停留在这个时代。 　　灵界系统目前上线测试时常报错，通过调查，是因天地间阴阳平衡被打破，其中的关键点之一就是圣杯战在冬木市所布下的魔法阵，这个魔法阵不仅萃取了地脉的能量，还将极阴之力污染地脉，所以晴明大人才来查看情况。 　　“抱歉，晴明大人，是我的缘故让圣杯受到污染，才导致阴阳失衡。” 　　迪尔姆德半跪下来，向现在的主君致歉。 　　晴明大人对于属下的第一跪并无感觉，在他的时代仆从为上位者下跪是理所当然之事。 　　“与你无关，不是你也总归是其他人，这个魔法阵的设置本身就是这样。” 　　晴明大人解释道，“法术的执行需要三样，强大的能量，固定的法阵，以及极端坚定的意志力。放在现代人的说法里，就是电流，电路板跟软体程序。 　　真正执行法术的人，就跟使用电饭煲焖米饭一样，只要放进去原料一键输入即可。在这个法阵之中，能量来自地脉，法阵是魔术师所设定，而意志――” 　　迪尔姆德明白了：“就是我们这些英灵？我们本身就是为了完成这个法阵的献祭！果然我们都受骗了吗？” 　　晴明大人否认：“也不算受骗，契约平衡一般是等价的，通过圣杯所达成的契约，多半只有让你们实体化这一项。实体化之后，你们自然有机会去弥补自身遗憾。所以从原理上来说，双方是等价交换。” 　　只不过，实体化的代价是付出自己的精神力。不断失败，不断被杀死的过程中，那强大的精神力与感情，正是带动整个魔法阵的重要程序之一。 　　至于最终的胜利者，那个按下电饭煲开关的人所许愿望，与精魂本身的意念没太大关系就是。 　　解除心中困惑，明白自己不是被骗，而是没有理解这个契约的真正原理之后，迪尔姆德最后的那一丝怨愤消散。 　　没能理解其中关键是他过于愚蠢，他其实有机会实现愿望，只是时机不对，阴差阳错。 　　至于他之前记忆混乱，也是因为魔法阵的缘故，他的意念被来自人类群体概念的想法所影响。 　　就是说大家都认为是他的妻子用法术控制了他，于是他的记忆也改变成了这样，实际上与现实并非一回事。 　　“那么接下来需要我怎么做，晴明大人，我们要毁坏圣杯，让阴气不再聚集？” 　　晴明大人道：“不啊，我准备逆转一下设定，将它散发出的阴气反向聚集在圣杯。” 　　迪尔姆德：“……” 　　晴明大人耐心解释：“如果是刚刚设立魔法阵的时候，还可以通过毁坏魔法阵让阴气回归。但现在已经太晚了，圣杯战已经进行过不止一次，大量的阴气被释放在全世界各地的灵脉之中。这些阴气都是因圣杯战反复死亡的英灵的执念，与那些被卷入其中的无辜灵魂的怨念。” 　　所谓积少成多，蚁多食象，反复这么几次下来，阴气已经大面积释放在地脉之中。 　　打消炎针没用了，只能放血。反转术法，更改魔法阵再加入一些魔力指令之后，可以将地脉之中的阴气重新聚集回圣杯之内。 　　这样在下次圣杯召唤的时候，会召唤出阴气的具现化，再将其消灭就能将阴气释放回阳界之中。 　　“虽然是个治标不治本的办法，不过没关系，等灵界系统上线之后，灵界重新把持阴阳平衡，这种只算小问题，不会对世界造成太大影响。怎么了，迪尔，你有什么想说？” 　　迪尔姆德忍了忍，最后还是回答：“没有，谨遵您的指示，晴明大人。” 　　他本以为这次终于遇到了个正直善良，值得一直追随的主君呢！但现在觉得……怎么说……太过让人一言难尽。 　　所以您就为了自己方便，让下一次圣杯战的人去打地狱难度副本吗？万一失败岂不是世界都要没了？ 　　不，以晴明大人的性格，难道是觉得‘活该，谁让你们魔术师敢这么玩地脉，那就自己去品尝一下这样的后果’此类想法，一定是！ 　　完全正直阵营的迪尔姆德，意识到自己这次跟了一个混沌中立几乎只偏一点善良的主人，感到无比压力。 　　不跟着也不行，不紧盯着，不知道主人会不会真把世界玩没了，会这么想绝对不是他错觉！ 　　迪尔姆德突然觉得，对比下来他曾经在圣杯战跟随的那些主人，也不算太糟糕。 第86章 参观晴明神社 　　晴明大人的下一站本来应该是新宿或者东京的咒术师结界。 　　本来…… 　　因为他无意中在旅游地图中发现了意外的东西――位于京都的晴明神社！ 　　晴明大人：“――” 　　虽说，他之前看到什么一个叫晴明的人在历史上很有影响力，官位升到了从四位下。 　　但他一直强行说服自己不可能发生这么离谱的事，完全是同名同姓另一个人的事。 　　不是有个某某人写的分析里说，正好有两个叫晴明的人，一个是阴阳师，一个是大臣，后世只写晴明两字所以弄混了吗？阴阳师晴明跟大臣晴明不是同一个人！ 　　但是，晴明神社就完全没办法继续自欺欺人了。神社，一听就是跟阴阳道有关，除他之外不做他想。 　　但晴明大人还是想挣扎一下，万一呢？不是某个人写的书分析，另一个做大臣的晴明，也许是纪念这位极为位高权重的大臣而成立的神社？ 　　――不行，我要去确认一下！ 　　晴明大人决定不再继续让自己为这件事牵肠挂肚，最佳方法是直接去晴明神社看一下情况。 　　跟随他的迪尔姆德当然是主人去哪里，他就去哪里，当看到晴明神社这个地标性名词时，他多少有些理解晴明大人的想法。 　　像他们这样身死已久的历史之中的人物，有机会来到现代，当然会对后世人怎么评价自己感兴趣，就连晴明大人也不例外。 　　他的知识继承自他的主人晴明大人，很可惜晴明大人对于这个时代到底怎么评价安倍晴明也一无所知，如此一来倒是正好，他也可以一同了解下他的主人。 　　两个内核是古代人的游客，气势汹汹准备前往晴明神社，却在第一站被拦下了。 　　――公交卡自动识别机，这玩意怎么用的，没用过的人完全不知道。就看人们快速走过去，手一挥动，刷的一下门就开了。 　　“大约跟米国的地铁卡一个意思，是刷卡进入。” 　　晴明大人眼神很好，一眼看到被人拿在手里的卡。 　　迪尔姆德：“既然如此，那我灵子化隐身就可以。” 　　总不能让幽灵套票对吧？ 　　“唔――” 　　晴明大人汗如雨下，他完全是一时兴起来的这里，口袋里只有美金！ 　　一块日元都没有，要怎么买票！逃票什么的，完全不合晴明大人贵公子人设！ 　　“没办法了，那就只能这样了。” 　　“Taxi！请问收美金吗？” 　　一般拦三辆出租，总有一辆忍不住收，毕竟美金的汇率不低，再多要点还能多出小费。 　　但风险也比较大，万一是怎么办？不过一般用外币在他国作案的可能性比较小，毕竟比起做外币，做本国货币更容易被收款。 　　尤其美金这玩意儿如果是假的，自认为是国际警察的米国佬可不介意跨境执法。 　　结果其中一位司机人很好，表示愿意先拉他们到最近的换汇柜台，换成日元再拉他们走。 　　也幸好这个交通枢纽来往游客较多，有换回柜台，换到日元的晴明大人跟迪尔姆德坐这辆好心司机的车走了。 　　司机一听他们要去晴明神社，忍不住夸赞个不停，一看这两位虽然日语可以，却什么都不清楚，一看就是外国来的，可能不知道我们国家晴明大人有多厉害！于是司机心情很好的吹了一路晴明。 　　晴明大人本人：你，在说谁，到底是在说谁？ 　　晴明大人内心肯定，不是我，肯定不是我！你说的那个人也太厉害了吧！ 　　不光咒术厉害，呼风唤雨！还能差遣神灵！拥有那么多式神！天，那肯定不是我，我最多就是认识一些朋友，拜托他们做点事，式神很少啊！ 　　还有什么自己开创一个流派，从贺茂独立出来――我怎么可能做这么费劲的事！靠着保宪大人吃软饭他不香吗？为什么要自己努力？ 　　还说什么，工作勤恳，非常能干，对人际关系也敏感所以才能快速升官――才没有那回事！我天天摸鱼！能摸鱼绝不干活！也总是得罪人！好比道满就跟我不太对付！就连从前的属下叶王他似乎也挺怕我……嗯？ 　　晴明大人想起来，麻仓叶王好像对他的印象不是自己所以为的那样，那时候他觉得是自己的缘故。难不成，其实是李清明的锅！ 　　对，李清明的气质就挺平易近人，又是个非常能干的人！上面的每一条，好像都可以对标李清明本人！ 　　在现代玩得挺HIGH几乎忘记回去的晴明大人，此时终于产生紧迫感，如果自己再不回去，李清明就要替他制造更多传说了！ 　　晴明大人开始想，李清明到底都用他的身份干过什么？自己的过去是不是已经被李清明改成什么面目全非的样子！可恶，他怎么能这样对待我？都是自己，你怎么能坑我呢？ 　　晴明大人更紧张了，他不知道晴明神社还有什么惊喜在等着自己。 　　下车到了晴明神社门前，晴明大人已经非常一言难尽。 　　“怎么了？” 　　迪尔姆德不太明白为什么晴明大人的脸色更惨白了。 　　“这……这里，是我家！” 　　什么晴明神社！竟然是用他家改建的吗？你们……你们竟然把我家，展示给这么多游客？ 　　晴明大人两眼失神，恐怕任何一个优雅贵公子知道自己家竟然成了全世界游客参观的公园，都会如此绝望。 　　当然不是完全他家改建的，晴明神社是晴明过去的府宅拆拆补补重建起来的，但就算如此，也让本来住在这里的人倍感羞耻。 　　正好有旅游团带团来这里，导游毫不介意其他游客蹭解说，正在给围观的人介绍晴明神社石制鸟居上挂在中央的绿底金色五芒星符号。 　　“大家请看这个，这是一之鸟居，上面刻印的是晴明大人所独创的桔梗结，象征阴阳五行的五芒星同时也是晴明神社的社纹。 　　一般鸟居的匾额会协商某某神社的神明的名号，唯有这里是刻印社纹作为鸟居，在全国是难得一见的哦？” 　　晴明大人嘴角抽搐，啊，不，什么结？不是啊！是保宪大人说，不能没有任何手势直接施法，会被别的阴阳师怀疑我所用的不是神道法术，我才用了最简单的一笔画！ 　　五行之说还是保宪大人为我杜撰的，为什么要把这个刻在鸟居上！ 　　类似中二少年自己创建一个狂拽酷耀手势的黑历史，居然被放在人皆可见的地方，如同商标品牌一样向大众推广介绍，实在太过了啊！ 　　然后导游开始介绍安倍晴明的生平，什么神学家，天文学家，历法指定等等都是晴明大人，曾经有够怎样怎样的功绩。 　　晴明大人已经想扶额了――不是啊！阴阳寮是很多阴阳师一起带队完成工作的组织，好比科学院的那种运作模式，根本不是靠他一个人完成的，再说真有这些项目，挂名博士也应该是保宪大人！ 　　好比历法方面，贺茂一族根本不希望他在这上面有所发展，根本都没怎么教，他自学的那点东西完全不够看！怎么就也成了他的成就？ 　　导游继续再说下去，还有小说，还有漫画，还有电影…… 　　晴明大人两眼放空，已经无法想象现代人把他在各种作品里塑造成怎么一个形象了。 　　他之前只玩过游戏，看过网文，以为那就已经很超现实。没想到远比他所知道的更一言难尽！ 　　导游继续带着游客往前走，一边走一边介绍。 　　“这里是一条戾桥，当然这不是原本的桥，而是神社改建的缩小版本。没错，晴明公就是将式神豢养在这座桥底下，有很多关于这个桥的传说，好比有人说话，式神听到会传达给晴明。 　　还有晴明结婚后，夫人害怕式神，于是晴明公将式神封印在桥下。有传言，最初的河童就是因此而来，失去主人的式神变成了妖怪。” 　　晴明大人：晴明大人：你们当我是什么人了！我怎么会对式神那么做！明明那里是小妖怪们聚会的场所，他知道很多事只是跟朋友们聊天知道的！还有河童是什么玩意，我从没听说过！ 　　“传说晴明大人还收服了天狗――当然这也只是传说，有说法认为天狗是暗指彗星，真正出现天狗形象确定的时间应该是再之后。 　　但是民间传说里，晴明大人曾为了营救被天狗抓走的女子，扮作美女混入其中，最终靠法力强大的式神――青龙，战胜了天狗，救出受害者！天狗逃走，再次作乱，这一回晴明大人放出朱雀，将其击败，把天狗收服成自己的式神！” 　　一个游客感慨：“哦哦哦！早听说晴明大人能操纵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四神，原来最初传说是这里来的吗？” 　　另一游客纠正：“我听过的传闻是十二生肖！从老鼠到蛇到狗都有！” 　　导游耐心解释：“那些全都是民间传闻，正史中没有记载，不过传闻最多的还是四神论，所以你们看，过了桥之后的参道两旁树立代表日月与阴阳的石刻，再往下，二之鸟居之后就是‘四神门’，上面雕刻的就是四神了，一会儿我们会过去。” 　　说完这个，导游又道：“根据传说晴明大人是一位非常俊美的人，考虑到时代问题，天狗的传说也可能是真的，天狗有可能是破戒的僧人，当时也有将背弃佛道的僧人叫天狗的习惯。 　　也就是说那个传说的原型可能是晴明大人伪装成女子，抓住破戒僧，拯救平民女子。 　　在后世被神话，非常值得敬佩。不管是哪种说法，都印证了晴明大人年轻的时候极为貌美，所以才被称作白狐公子。” 　　有游客忍不住举手：“哪里能看到晴明大人年轻时候的画像？” 　　导游遗憾道：“可惜没有，我们只有晴明大人中年以后的史料记载，哪怕有他年轻时候的画像，也都是后世人所想象。 　　我想大概是咒法之类的理由吧！画像跟头发之类的容易被人获得之后诅咒，作为阴阳师的晴明大人恐怕很注意这个问题。” 　　众人连连点头，反追踪定位意识很强嘛，不愧是晴明大人！很有玄学世界大佬的感觉了！ 　　晴明大人本人木然的想，等我回去我就把世上所有我的画像全都毁掉！绝对，不能出现更多可怕的女装传说！绝对！！ 第87章 驯服龙之人 　　晴明大人真的以为自己的社死已经到此为止了。 　　但很快他发现，没有更社死，只有最社死！ 　　导游：“大家请看墙上的石头雕刻，里面是有关晴明大人出名的小故事哦！” 　　大家：“哦哦哦！” 　　――啊啊啊！不要看，请不要看！！ 　　导游：“我这里还有更多有关晴明大人的民间传说，有小册子，感兴趣的人可以买――” 　　大家：“要要要！” 　　――啊啊啊！不要买，不要买！够了快住手！！ 　　导游：“还有护身符，还有……” 　　晴明大人无法承受了，晴明大人带着迪尔姆德直接跑路了。 　　迪尔姆德义正言辞的告诉晴明大人：“请您别激动，我知道那都是传闻，传闻就是会扭曲跟现实不一样，您用不着这么激动，大家喜欢您是好事――等等！别烧我买的册子！” 　　在晴明大人面无表情的一个响指下，迪尔姆德抱着的周边跟册子被青色火焰席卷，瞬间成灰。 　　“这个世界不是我的世界的未来，而是某个平行空间的未来。没错，平行空间的确存在，这里就是那个未来！这些，跟我完全没关系！” 　　晴明大人果断做出结论。 　　迪尔姆德困惑：“可如果是平行空间的未来，那么您就算让灵王系统上线，也不会影响到您的时空，您为什么愿意为通灵王工作呢？” 　　晴明大人解释：“跟树杈分支一样，一旦灵王系统架设，就可以往过去追溯，所谓平行空间是过去某一节点发生变故的分支，只要追溯到最初的节点处，自然全部分支都会受到影响，就好比感染一颗枝叶茂盛的大树只要从树枝开始，感染到树干就能感染到整棵树。” 　　迪尔姆德汗颜，您说这么多就是为了证明历史传说中的晴明公不是您，以此摆脱黑历史带来的羞耻吗？ 　　在他的角度来看，真的没觉得哪里有问题，都是值得骄傲的传说，是晴明大人太谦虚了？ 　　晴明大人：“不，你根本没有感受到问题的严重性，传闻之类如同诅咒，会对一个人的命运产生影响。我怀疑就是另一个我跑到过去，给我造成奇怪的传说绯闻，导致未来有各种奇怪流言，最终令我的命运也会朝这方面发展，哪怕我回到过去也会受到因果影响。” 　　――这才是终极的我坑我自己！ 　　晴明大人严肃：“回去之后就把那些黑历史彻底埋葬掉！不能继续这样下去了！我得想办法分个化身出来跟那家伙交流，让他停止坑我的行为！” 　　――义正言辞把问题全推李清明身上，完全不考虑是谁先用别人的身份浪！不愧是同一个自己！在坑自己上一向别出心裁，大同小异！ 　　受到精神冲击（划掉）黑历史冲击的晴明大人，消除了一段时间，用大量的金钱购买当地学校的水手服（？）之后才终于缓过劲来。 　　――啊，水手服，只有你跟博雅，是我灵魂的救赎！现代存在的意义只有转世的博雅跟水手服！ 　　迪尔姆德：…… 　　再次怀疑自己跟随的主人到底是什么人！从XP的角度来看这两样哪里都不对吧？ 　　但是，突然产生迷之安全感？这次绝对不会发生主君的女人跟我跑事件！这次的主君是个变态！我们XP不兼容！震声！！ 　　经历过一段强烈的自我羞耻之后，晴明大人觉悟了，他不能再没事干继续逛了，赶紧的，解决正事！ 　　自己的工作必须自己负责，找人代班的下场可能就是未来都会变成奇奇怪怪的模样！ 　　突然，晴明大人抬头看向某个方向，三两下跳上鸟居的顶端远眺。 　　“晴明大人？” 　　迪尔姆德吓一跳。 　　“呀，果然最终变成这样了呢。” 　　之前那充满烟火气的表情消失了，大阴阳师看向某一方向，露出虚渺笑容。 　　. 　　隔壁的隔壁的隔壁，横滨可一点都不太平。 　　简短一点说，就是发生了极为震撼的事――被人称作白麒麟的异能力者，涩泽龙彦在横滨发动了异能力！ 　　整个城市被笼罩在他的异能力‘龙彦之间’下，其现象为白雾，能将普通人隔绝在另一个空间，异能力者则会跟自己的异能力分离，被异能力的具现化攻击。 　　如若死亡，具现化的能力会变成美丽的宝石，被涩泽龙彦当做收藏物收藏起来。 　　他本来是岛国为了对付超越者，作为威慑的人形武器，可惜他不准备听从他人的指挥，完全按照自己的意图随意来了。 　　他在寻找着光。 　　生命中，贯穿了他灵魂的那一道白色的光！ 　　他的过去与未来，是空虚的，没有实质感，一切都如同梦境不切实际。 　　就好像儿童在梦中想到什么，就会得到什么一般，慢慢的，也失去了追求的渴望与想象力。 　　他试图学习过，也试图去理解他人，事实证明那对他毫无意义。 　　学习太过简单，知识几乎在他触及的时候就会清晰了解，而理解他人就更别提了，不明白他人痛苦的人自然无法了解他人的心灵。 　　他唯一能理解的，最接近人类灵魂之物，就是异能力了，他认为那是一个人的最纯粹，无法改变也无法扭曲的真实本质。 　　谁都能欺骗他，唯有异能力不能，一个人的过去与性格，全部都体现在异能力上。 　　将异能力凝结成宝石，则是让这种充满魅力的人生全部永驻，看着每一片宝石，就像看着每一个人，每一个人生。 　　但是不断掠夺他人的人生的白麒麟，依然感到空虚。 　　不是强大无敌的空虚，也不是寂寞痛苦的空虚，是一种，就像一张纸，被风吹过，太过淡薄的空虚。 　　他的灵魂贪婪又渴望着什么来填满，他想，如果自己被自己的能力所覆盖，会变成宝石吗？ 　　不，多数会变成龙吧！贪婪的，渴望着闪烁与珍贵的结晶成为自己的宝藏，依然不断贪婪掠夺却用不满足的欲望之龙。 　　白麒麟的空虚与贪婪难以填补，直到他失去一段记忆，他开始渴望恢复自己的记忆，他本想将横滨作为猎场，为此他还联系了两个同样贪婪的帮手。 　　他当然知道他们各有目的，不过不要紧，只要他们现阶段的愿望一致，那就是他的同志。 　　空虚无比的白麒麟，本来是这样准备，也这样设想。 　　――直到，他遇到了某个人。 　　那个奇异的人，或许说不知道是不是人类的存在揭露了他的本质，看穿了他的渴望，让他想起，他失去的记忆之中最强烈的追求是什么。 　　――那道白光！那极为耀眼，能够杀死自己的白光！他渴望再见一次那强大又美丽的白光！ 　　白麒麟按照原定的计划来到横滨，但他内心之中已经不再困惑。 　　他按照计划行事，用异能力笼罩整个横滨，在那混乱之中找到了当初杀死自己的那道光―― 　　中岛敦，跟他的异能力月下之虎，再次与他面对，却依然没能将虎杀死，获得他渴望的宝石的结晶。 　　被中岛敦再杀死一次的白麒麟，终于摆脱了人类的形体，化作红色的巨龙在雾中咆哮！ 　　――为什么，为什么再度的拒绝我？为什么不能接受我？无法得到那道光的我，又该如何满足我的空虚？ 　　“呀，果然最终变成这样了呢。你最终的选择就是这个吗？” 　　…… 　　有谁的声音，传入它心中。 　　疯狂之中的胡乱的力量所形成的怪物，却不知为何能听到远处的，来自谁的声音。 　　它看向那个方向――京都！ 　　在鸟居之上，那个人，曾经见过的男人在与它说话。 　　它凭着本能往那个方向冲去！龙彦之间所形成的迷雾也跟着它一起移动，一个传说中神话里蔡村镇的庞然大物在带着自身的领域一起移动！ 　　――糟糕！不能让它逃掉！ 　　中原中也担心会造成更大的伤亡，不得不考虑放自己的大招，释放全部荒霸吐的力量来压制对方了！ 　　他不想用这招，因为使用了就必须要太宰治来压制，跟最厌恶的人协作来打怪真的是特别恶心别扭的一件事。但在很多时候，个人的感情跟利益必须为组织跟集体利益靠边站。 　　“该死的，太宰，你不动作快点我可饶不了你！” 　　中原中也准备使用‘污浊的忧伤之中’！ 　　那龙，已经极为接近京都，雾气眼看就吞没了京都，有着异常能力的人陷入跟自己能力分开之后被攻击的恐慌。 　　站在鸟居之上的男人依然如故，他抬头看向空中如蛇一般凶猛扑来的巨龙，毫无危机感一般。 　　“就算丑陋挣扎着也要活着，就算不再是人类也想继续存在，就算没有梦想与追求，只有空虚的自身，依然渴望挣扎想要获得的是什么，你到现在还没有看清吗――涩泽龙彦？” 　　阴阳师抬起手，就像在空中弹奏一首乐曲一样，波动着某些看不见的丝线一般，调整无形的‘旋律’。 　　四处蔓延的沉重雾气突然翻滚汹涌，就如水被烧开一般沸腾！ 　　红色的巨龙如同被煮在沸水一般翻腾着，嘶叫着，最终将高贵的头垂下，落在男人的眼前。 　　“你所渴望的是生的喜悦，仅仅是活着啊。”男人笑着对它说。 　　“生存，可不等于生活。你想要获得生命的价值，只是用错了方法。愿意跟我一起走吗？到更辽阔的地方去看一看，说不定能遇到更有趣的事。你只是不适合这里的水罢了。” 　　龙没有回答，但是驯服的态度已经表达出它的选择。 　　“好孩子。” 第88章 调律者 　　安倍晴明对音乐的偏好，不单单是来自对乐理的喜爱与享受。 　　――是一种启发，触动他灵感的强烈的天启，因而对他来说，源博雅就是天启。 　　在此之前，他也有着极强的力量，但没有想过刻意去了解它，深入它，他对力量的使用来自一种感觉，就好像蝴蝶天生就知道在温暖的时候飞向自己的故乡，没人告诉它们，那是积累自基因，传承多少代的习惯。 　　如果一直凭着这种感觉行事，安倍晴明的确还会是强大的阴阳师。 　　但仅此而已，他能使用阴阳术，也能使用自身的力量，顶多是两两相加的结果。 　　――直到那一天，命运安排下他听到了源博雅的奏乐。 　　在此之前他也听过很多音乐，对他的感触也仅仅是乐曲很好听，让人身心舒畅。 　　直到他听到真正的音乐家所奏的曲，他终于明白，原来音乐也可以是天地之理。 　　对源博雅来说，音乐是一种语言，他可以轻松使用音乐来编织一段故事，抒发自己的感想，他看着这个对他来说美丽的世界，想将这个世界更美好的一面描述给他人，他用音乐这种语言编织出一个他眼中的世界，让他人与自己的世界所交融。 　　他的音乐有时候不光是为了听众，为了自己，更多时候只是给寂静的大地，给沙沙被风吹向的垂柳，给周围那些让他感到美丽的一切。 　　或许有残酷，或许有冷漠，但生命的奇迹本身如此伟大，源博雅会为感触自己的万物谱曲。 　　那乐曲，听着那乐曲，完全明白了那曲子从何而来，又是为何谱写，通过音乐了解这个温柔的男人眼中的世界，那时候安倍晴明情不自禁流下眼泪。 　　原来，是这样啊！ 　　他在那时候明白了世界之理。 　　有人能通过极为厉害，穿透一切的视野了解世界，有人能透过对万物的感性，音乐的美好了解世界，而安倍晴明，则是利用音乐，通过源博雅的感知了解这个世界。 　　他领悟了咒法的本质，自己力量的本质，乃至这个世界的本质。 　　若要用现代人能理解的话语来形容，就是一个常年写C+语言进行电脑操作的工程师终于理解代码本质，知道自己如何利用计算机来进行自我编程，可以重写系统语言乃至自己建立修改系统。 　　也许系统工程师还不算很形象，具体来讲，就是生活在某一系统下面，某个游戏程序里的某个NPC小人，一开始发现自己拥有一定的游戏权限，所以随意使用。 　　最近他突然明白了，原来我就是游戏之中的NPC小人，我还可以通过权限像病毒一样操作电脑，让它自动开机之后打开游戏。 　　说不定我再研究一下指令可以做更多的事，电脑里面的任何程序都能修改的样子，好有趣，呵呵呵―― 　　…… 　　如果有野心，这个NPC小人恐怕就要成为一个病毒，对这个电脑为所欲为，想怎样就怎样了。 　　但NPC小人对游戏很满意，直到有一天，系统管理员说，你本身就有系统管理员权限，快去给我干活，把我的电脑整个磁盘清理一下！ 　　NPC小人失去笑容：为什么…… 　　…… 　　咳咳，不提那些其他的，总之安倍晴明这个男人通过乐理理解了这个世界，他因源博雅的音乐而了解源博雅，进而成为人间宝藏的激进狂热粉，也是顺理成章之事。 　　他将自己对音乐的感悟与理解应用在咒法乃至他自身的能力之上，完美无缝衔接了两者，那就是安倍晴明的特有咒术了。 　　就好比五芒星，他认为只是随手一划，而这一划也不像他说的那么简单，而是类似一个系统开启的程序。 　　如同拨动固定琴弦才能产生弦乐的升降调，他利用这个手势来调整世界的音律，进而进入自己的‘系统权限’来完成一系列后续咒术。 　　但其中过程过于复杂，他是凭着感觉跟对音乐与咒术的理解完成操作。 　　看过他的施法过程之后，保宪大人用五行之说来翻译成人类能理解的样子，虽然还是过于浅薄，但最起码人类能理解了。 　　好比你要跟千年之前的人解释弦理论能量震荡量子学说，他们只能认为你疯了，你只能用原子模型来解释一下，哪怕你知道世界的本质不是颗粒，原子跟颗粒也已经是他们能理解的极限，依然只有有科学基础的博士生能理解，大部分人还是觉得你疯了。 　　安倍晴明的真正能力是‘调律’，对世界上所运行的程序――包括自然之理，生命之理，乃至所有咒法进行‘调律’。 　　他的力量过于强大，他的能力过于难以想象，哪怕是最了解他的贺茂保宪，所能理解的极限也仅仅是他可以改变世界，改变咒法。 　　实际上他能做的不仅如此，只是年轻又没有太大追求的晴明一直都安于现状而已。 　　不得不说，人都是在有危机的情况下才有动力。晴明本身没有什么危机，他很善于交往非人之物，他周围的敌人都对他又爱又恨，哪怕是想要杀他的人，连碰触他的衣角都困难。 　　当你向前行走之时，不会费心留意那些想要挽留你的飞蛾，它们太过轻渺了。 　　让安倍晴明注重学习跟领会咒法的，是源自他对世界的兴趣与喜爱，对朋友的喜爱，还有他的挚友源博雅―― 　　正如你所知道，本身就是一个没有咒力，却意外用音乐接触领悟这个世界的男人，这令他总是陷入危险境地而不自知。 　　晴明大人总要费心去注意自己所关注的那个NPC小人不要总不小心走出游戏外面，或者被杀毒软件跟其他NPC误伤到。 　　熟练对抗乃至渗透改变那些他认为危险的东西，譬如活用防火墙跟病毒隔离来对付那些烦人的家伙也是常有之事。 　　当然，一切要看起来像是偶然跟意外，毕竟这对其他NPC小人来说有点超乎常理，呵呵呵。 　　解释这么多，是想说明晴明大人现在到底在做什么。 　　涩泽龙彦的精神体，或者说他的亡魂与异能力融为一体，在他意识到自己死亡之时，那个融合彻底完成了。 　　在他再度接受死亡的刺激，意识到自己所追求的依然是一场空之后，让亡魂稳定的核心崩塌，导致他自身陷入混沌与暴.乱。 　　晴明大人的语言，与他看起来奇怪的手势，其实是在调整对方的能量，就跟小心旋转保险箱来听取‘咔嚓’一声启迪，好对好暗码一样，他在用‘调伏式神’，将其能量控制在稳定水平，以此来影响对方的状态。 　　一般阴阳师就是对自己的式神这么做的，但是大部分时候他们不知道这个原理，他们只知道建立契约，式神会固化，之后会听从自己，仅此而已。 　　实际上他们只是偶然发现某个法术能将自己跟式神同调，那么与他们相性不合的式神就难以调伏。这就是为什么阴阳师喜欢收服跟自己合拍的式神，建立契约的原因。 　　安倍晴明能做到更多，他可以在对方没有成为自己式神之时将其调伏成它的最佳模式，最稳定的姿态，之后再询问对方是否愿意跟他建立契约――哪怕他想要，可以随意驱使对方的力量，他也尊重这可爱的。 　　他完全不需要跟式神建立契约，他本身就有使用操纵他们的权限。这就是没人知道的真相了。 　　一般来说，与自己性格不合的式神，你难以理解对方，更别提将对方调整为最佳的形态。 　　但音乐解决了这个问题，了解音乐这种语言，不断学习音乐这种语言之后，晴明将此技能应用在法术上。 　　他可以将狂暴的涩泽龙彦的异能力‘翻译’成音乐，在强烈又节奏感激烈的音乐之中参透对方音律不和谐之处，将其做一些细微的修改调整，就能让这曲子变得更和谐自然。 　　他没有源博雅那样的天赋去创造极为复杂旋律的优美乐曲，但仅仅是鉴赏跟发现问题错误，他还是可以做到。 　　是的，晴明试图学吹笛成为音乐高手的原因，不仅仅是想跟好友音乐交流而已，他还有着某一天将博雅的音乐用咒力做成有形存在的野心！ 　　但目前来看，这个野心还过于遥远，有鉴赏力不代表他是音乐家，有的事，不行就是不行。 　　被调伏的红龙在接受他的邀请之时，哪怕不是真正的契约，他们已经完全建立了联系。 　　狂暴的力量不再沸腾，如剧烈翻滚的海浪通过拍打岩石不断释放能量之后变得和缓平稳。 　　红龙身上的赤色缓慢蒸腾融入到周围的雾气之中，而雾气也开始迅速的褪去。 　　在遥远的横滨方向，有强大的力量释放出来，晴明勾一下手指，那巨龙迅速缩小化作小蛇一般的大小缠上他的手腕，如一件漂亮的腕镯装饰物。 　　【是被人类所操纵的荒霸吐，晴明，要去杀了他，或者解放他吗？】 　　淡粉色的小龙依然没有蜕尽凶狠的杀意，在它的暴怒与怨念完全平息之前，那些赤色的痕迹恐怕不会褪下吧。 　　“虽然我想说那样也不错……”晴明看着远方一闪即逝，很快又收敛起力量的方向笑道，“但被人类束缚，也是他自己的选择。” 　　他将手腕旁的龙举起，觉得他的新朋友甚是可爱：“有你就够了。能与你做朋友，对我来说这次已经赚到了――” 　　小龙昂起头扭捏的摆动一下，明显很开心。 　　在鸟居下面的迪尔姆德，已经是张大嘴巴的震惊脸，完全破坏了他的帅哥形象。 　　――什么，都发生了什么，我的主人都干了什么？我跟随了个什么做主人？！ 　　还有，给我等等，那个不就是龙吗？刚才吐糟传说不靠谱的是谁！明明都是主人你自己的锅！！ 第89章 侦探的推断 　　中原中也差点就展开大号开污浊，化身荒霸吐了。 　　差一点…… 　　从直升飞机上直接步行到空中的他，都已经释放一半力量，准备展现荒霸吐这一形体庞大的人工异能本体之时，突然！ 　　“啪！” 　　一个叫太宰治的空中坠物直接从高处落下，啪叽掉到他的背上，如章鱼一半盘住他的脖子跟腰。 　　“太宰――混蛋，放开我，放开啊！” 　　没错，太宰治的异能力是人间失格，被他接触的人会被动消除异能力。 　　也就是说，本来能靠重力在空中悬浮的中也被他这么一啪叽，直接跟太宰一起在空中自由落体了！ 　　“你这家伙快放手！” 　　中原中也急了，太宰治是神志不清了吗？ 　　“冷静点，中也，计划有变，你看那边。” 　　中原中也心中吐了一口太宰治，谁特么跟你有过计划，你之前跟本没和我说过个毛线球！ 　　完全都靠他的直觉来行动配合然后太宰治通过对他的了解布局这叫个鬼计划！但他依然按照太宰从他脖子上伸出的手所指方向看去。 　　他看到那狂暴的龙竟然前行向某一方向，到达之后停止了前进，仿佛――有什么阻止了他？ 　　就算是人工异能的实体，中原中也还是没厉害到能一目千里，从横滨一眼看到京都的情景，他只能根据庞大的龙体的动作来判断。 　　“啊，最大的那个变数出现了。”太宰治飞快解释道，“在安吾调查涩泽龙彦来横滨之前动向的时候，监控人员曾经有提到过关于他与另一个可怕家伙遭遇的过程，不过当时异能科的人都以为危机已经过去。” 　　“你在说什么？到底怎么回事？你的意思是有什么人竟然能阻止涩泽龙彦？到底是什么人？” 　　中原中也忍不住问道，他跟太宰一起做事最讨厌的就是这个，唯有他好像落下N百来集连续剧完全跟不上剧情似的。 　　“中也你好像也见过的样子，一个前不久寂寂无名，突然在另一边世界上了高危榜单的男人。 　　记录上写着是来自神代的魔术师，看他如此熟悉这个国家，我认为多半还是岛国过去的强大术士。 　　说起术士，很容易让人联想到式神，魔术师也能让人联想到使魔―― 　　中也，像你跟涩泽龙彦这样的存在，在古代说不定真的被当做神灵，而传说中能驱使神灵的人物，还是这个国家的人……” 　　太宰治说着，眼中的暗芒加深。 　　“安倍晴明，我想那应该就是他，刚才他轻易收服了涩泽龙彦，如果你也解放荒霸吐，森先生可真要哭鼻子了。” 　　太宰治厌恶森鸥外，那个男人的性格，那人所做的事，一切的一切，他都不想让森鸥外这个杀死自己挚友的男人得意。 　　但他又是一个恩怨分明之人，他也同样没忘记森鸥外如何辛苦拉扯他这个让一般人难以接受的孩子长大，从没有试图规劝他喜欢自杀的喜好――听起来荒谬，但在太宰来看，那是对他的尊重。 　　而且……认为他太过危险，有可能危及自己而试图驱除掉他的森鸥外，在太宰治看来可怜又可爱。 　　大部分人无法理解他的想法乃至他的行为，大部分接触他的大人都最终陷入污泥与疯狂。 　　唯有森鸥外，这个男人竟然嫉妒他！竟然在嫉妒他啊？哈哈哈！自己竟然还有人嫉妒？ 　　――从另一个方面来讲，那是对他的极高认可。 　　太宰治觉得很悲哀，但同样也对唯一了解自己又嫉妒自己的男人感到无奈。 　　他无法杀死森鸥外。 　　太宰治觉悟这一点时，了解自己无法替自己的挚友复仇，也无法忍耐看着仇人逍遥，他不得不离开港口Mafia。 　　只要能给森鸥外添乱的事，他多数会去尝试，但他又不希望森鸥外真的死掉，就是这么矛盾。 　　好比中原中也，他无比厌恶这个直爽性格，与他完全相反的男人，其实说不定也是另一中形式的嫉妒罢了。 　　中也可以不去想那么多，不被森鸥外忌惮，乃至成为震慑整个横滨的存在――这些全都让他感到不爽。 　　双黑什么的，跟人搭在一起才能扬名的称号听来就耻辱。 　　他的存在完全被当做中也的安全锁，也就是说所有人都将中也的武力当做第一威慑力，没有中也，区区一个太宰治也只是个善用心机的操心师而已。 　　如果有机会坑中也他不会错过，但与森鸥外相同，他也不能让中也真的离开横滨，离开港口Mafia，离开这片土地――这混蛋蛞蝓可真是一块鸡肋。 　　横滨能获得表面的平和跟安宁，全都依仗于太宰治的智慧，与森鸥外作为首领的魄力，他们师徒二人合力将这头出生才不久的人造神灵拴在这片土地。神灵拥有了人心，那就是神最大的弱点。 　　太宰治不能让横滨的看门狗被夺走，对方还曾跟中也接触过，恐怕是那中不去招惹也没关系，送上门却来者不拒的类型。如果荒霸吐前去攻击那条龙，估计会被那个男人一起收服。 　　中原中也吃了一惊，他心中快速闪过回忆，没记得自己遇到过如此危险类型的男人。 　　但他知道太宰治不会在这上面说谎，那么此时不能开污浊肯定是正确选择。 　　――安倍晴明？那可是连他这样的人都听说过的伟大历史人物，据说江户时代还有‘不识源义经，但识晴明公’这么一句话，可以说是人人皆知，家喻户晓的人。 　　手游什么的，就连中也当时也玩过一段时间，就是后来又忙着任务闲置了。 　　所以说，这样的人竟然出现在现代了？我差点被这样的人当式神收服？！ 　　中原中也不知道自己是该后怕，还是该惋惜，若能有机会见一眼传奇人物的风采，冒险一点也可以啊！ 　　那可是晴明，安倍晴明！他真的见过安倍晴明了吗？到底是哪一个？中原中也实在想不出来晴明的化身能是谁。 　　不过很快中也发现自己不是想这个的时候了。 　　“太宰！松手！要撞到了！！” 　　太宰治变成Q脸：“啊，忘了。” 　　中也：“忘你个大头鬼！” 　　他把变成海带手飘动的太宰从身上扒拉下来，连忙使用重力令自己漂浮起来，最终在快落地之前降低加速度，同时接住了太宰治。 　　当然，接住太宰治就需要纯粹的臂力了，毕竟人间失格下任何异能都无效。 　　“真可惜，如果不是跟中也你一起掉落，我会尝试一下自杀，主要一想到会被当做跟你殉情，我就死不瞑目了。” 　　中也迅速抽回手，让太宰砸地上，同时一脚踩上太宰的腰。 　　“那就去死，去死啊，混蛋！” 　　太宰治不为所动，仿佛中也在给他按摩一般――事实上中也只是生气，没有真的用力。 　　毕竟之前他跟涩泽龙彦冲突的时候被来自死鼠之屋的小伙伴背刺一刀，还在流血呢。 　　太宰治保持趴在地上的姿势，拿着不知道何时自中也身上摸到的手机拨通熟悉的号码。 　　“龙彦之间的效果很快会消失，赶紧安排一下后续善后哦，安吾。记录到过程了吗？嗯，考虑到你那边人手有限，估计直升机也赶不上那条龙，那就是当地监控，还有卫星图像，赶在魔术师协会动手之前立即截取备份发给我，否则会被他们抹除痕迹乃至记忆，唯有我才能完整记录下来。” 　　一大串指示下，另一边异能科的坂口安吾不假思索的立即按照太宰治的话执行，当太宰治是你的敌人时，是极为危险的存在。 　　但当他与你同一战线时，无疑相当可靠，算无遗策，至于原因跟目的这些可以等稍后思索，现在照搬就是。 　　后来的发展完全如同太宰治所料，魔术师协会那边立即有了行动，哪怕在面对异能科的时候他们也非常强硬，大部分资料都被封存或销毁，唯有安吾及时以最快速度抢救并转给太宰治，让太宰治看过的那些资料被云备份，以及用太宰治的记忆保存下来。 　　太宰治确定了自己的判断没错，那的确是安倍晴明。 　　就是不知道这位神代法师，到底以什么形式存在。从李清明本人的记录来看，过去他也只是个有点武功的鼓手罢了，也没显现出异能或咒术能力，那么可能是类似灵魂附体之类的形式，精神体侵占了现世活人的躯壳来行动。 　　这位神代法师的目的是什么，为什么复活于现世？是否会对横滨造成威胁？太宰治难以确定。 　　如果是乱步先生，肯定能知道更多信息。 　　太宰治如此确定，江户川乱步，虽然是个普通人，都能其卓越的大脑与推理能力就连异能者都相形见绌。 　　横滨的大混乱之后，太宰治回到侦探社，将整个经过告诉大家，之后又重点搜集关于李清明这个人的资料跟各中行动轨迹，拿给乱步先生去看。 　　乱步先生叼着粗点心，以极快速度播放完所有资料之后，啊了一声，点点头，若有所悟。 　　“没问题，不用管。” 　　中岛敦忍不住问：“不用管？是指横滨不会再遇到危险？涩泽龙彦不会再来找我？” 　　没错，涩泽龙彦可是追着中岛敦让他来了个二杀，真的挺让正常价值观的少年人产生心理阴影的。 　　“不是哦，是如果他对横滨有恶意，目前我们这中等级的根本无法制止……”乱步先生很无辜的说，“中也先生恐怕也不行，世上能对他产生影响的人大约只有一到两个吧，说不好听话，毁灭后再重建世界对他来说也跟吹掉手中的沙子再加点水捏一捏一样，你甚至都不知道世界跟自己都死过一次。” 　　太宰治明白了：“也就是说，反正是那中过于超脱的存在，跟自然现象造成的灾害一样，基本只能采取被动应对？” 　　“不用那么担心啦，他是个挺道义尊重朋友的人……”乱步先生很轻松的枕着自己的胳膊道，“感兴趣去见一见也没什么所谓，只要不牵扯到他的友人，那就完全没问题。跟太宰你应该谈得来。” 　　反过来讲，如果牵扯到他的友人，恐怕就会变得相当可怕，真的跟太宰治很像。 　　太宰治听着一愣，不禁露出罕有的温和表情。 　　“这样啊。” 第90章 神灵概念化 　　太宰治最终还是拒绝了乱步先生的提议，不准备去见这位极为接近神灵的神代法师。 　　乱步先生也没在意，似乎只是随口一提的样子，无论太宰想去或者不想去在他都没什么所谓。 　　大约人间失格的持有者依然有着常人没有的某种灵感，告诉他现在不是见这位大阴阳师的最佳时机。 　　倒是晴明大人对于反应及时，立即做出应对压制了荒霸吐的男人产生了一点兴趣。 　　在他与涩泽龙彦建立联系的那一刻，他便获得了涩泽龙彦的记忆，包括异能之战中出现的这些异能者们，尤其是剧本组的几位让他觉得颇为有趣。 　　可惜整件事在他看来如同劣质的香料一般，前韵浓烈而后续不足―― 　　无论是军方的异能者还是异能科的特工，在这场博弈之中都显得薄弱又无能为力，多少还是让人有些失望。 　　――大约还是异能者们对自己的力量了解跟研究还过于浅薄，制造出人工神灵也只是机缘巧合，他们完全没有掌握自身力量的本质。 　　如要排序，论自身对力量本源的了解上，目前处于知识最前沿的是魔术师，之后是咒术师，之后是通灵者，再之后才是异能者，算是食物链中最末流。 　　晴明大人还特意在原地等了一下，准备应对任何来自异能者或魔法界的追击，可惜的是他的开场太过让人印象深刻，敬畏他力量的任何一方势力都不敢轻易接近，让他白等了半天。 　　现代的阴阳师被归类为咒术师一流，而且远远逊色于平安时代的咒术师，更别提是平安时代的阴阳师了。 　　知识大约是在某个时间产生了断代，为了维护自身家族利益进行的垄断那些阴阳师世家，最终造成了他们的知识与力量也随着家族衰败而削弱。试图阻止历史前进车辇的螳螂最终还是被时代碾碎，真让人唏嘘。 　　“有些让人失望，现代的术士已经衰败至此吗？” 　　晴明大人忍不住叹息。 　　“幸好我之前有去时钟塔走一圈，果然要放眼全世界，闭关锁国要不得呢。” 　　此时D伯爵已经来到鸟居之下，冲他行礼。 　　“任何时代的历史都是螺旋向前，总有往回倒退的时候，重复以往，才能往前挪动一小点。久违了，晴明大人，您来这边，应该告诉我一声，好让我接待您才对。” 　　D伯爵后悔死了，他早有预感这个天灾会来，但总想着装死避开，结果，啊，悔青肠子了！ 　　如果他早点跟晴明大人联系，今天这条龙说不定他还能捷足先登！现在，晚了！没他份了！ 　　D伯爵对于勾勾手指就有龙到家的晴明大人，流下羡慕的口水。 　　“抱歉，抱歉，我本想先找你，结果不小心因为其他的事耽搁。” 　　晴明大人从鸟居上轻巧落下，周围的来往行人完全无视他的惊人行动，仿佛完全看不到他们几人。 　　――感官欺骗，魔术或咒法常用的手段，在安倍晴明这个男人用来，你甚至都难以判断他到底使用的是魔法还是咒术，他的法术大多是自创，完全是凭着感觉就做到了，他人难以界定跟模仿。 　　“你父亲还好吗？有没有被FBI抓到？” 　　D伯爵流汗，说起这个可真是有些不好意思了：“抱歉，父亲为您添麻烦了。” 　　其实D伯爵也想问，老爸，你到底都干了些什么啊！怎么会被FBI当做什么连续杀人鬼？ 　　明明有动物们的力量跟法术，还在人类那边留下犯罪档案是闹哪样！竟然被这位大人看到了狼狈一面，D之一族的面子全丢光了啊！ 　　D伯爵腹诽于自己老子干完坏事没收好尾，让FBI追在屁股后面，吐槽中的他完全没想过自己之前在米国的时候也养过一头野生的米国刑警（？），他当时卷铺盖离开米国的时候也没收尾啊？完全是五十步笑一百步。 　　晴明大人啧啧两声：“长生种就会这样，逃避的过程中时间一不小心就流失掉了。你也一样，有时候别太好面子，要更珍惜自己的缘分。” 　　D伯爵产生被长辈说教的压力：“先会店里好了，晴明大人，我这边有不错的茶点。而且您的身份问题不准备解决一下吗？没有证件在这个国家会寸步难行。” 　　晴明大人开心的举起手中的小龙：“刚在龙彦给我说了，去富士山树海转一圈捡两个证件就好，这里好像有驾驶证就可以证明身份，超级方便！” 　　跟李清明的老家不同，上下五千年都少不了查户口，伪造身份就困难多了。 　　D伯爵：“不，那只是对于普通人而言，晴明大人您之前的动作太大，这种程度的伪装完全没有用。倒不如直接联系您在时钟塔的熟人，让他们通过魔术师的手段来解决。甚至完全不用求他们，只要提一句，他们一定会为您主动收尾。” 　　越是强大的魔法师越有放纵的本钱，像安倍晴明这样触动因果律，改变法则这般强度的法师更是珍宝级别了，现在时钟塔对他的了解还不算深，却已经知道他不太好惹，为了讨好力量强大的法师，很多家族恨不得主动帮忙来巴结他呢！ 　　于是晴明大人借用了一下D伯爵手机，给韦伯去了个电话，果然一切都搞定，就是韦伯好像胃疼得住院了，真是可怜的孩子，晴明大人忍不住叮嘱他要多注意休息饮食，保重身体啊！ 　　海岸另一侧几乎吐血的韦伯，简直奄奄一息了，他咆哮了一番，又再三叮嘱晴明大人别再给他增添压力。 　　玩得太浪小心真的被当做影响世界的大魔法师被指定封印！那就太惨了！所以，浪可以，要注意程度！别搞大了好不好，求求你了！ 　　晴明大人好感动，韦伯真是好孩子！安慰了两句之后，晴明大人没好意思再让韦伯出面帮他解决身份的事。黑户就黑户吧，反正船到桥头自然直。 　　D伯爵：“行了，我来帮您解决证照问题！” 　　哪怕是人类，他依然对于韦伯产生了浓烈的同情之心！认识晴明大人也太倒霉了，这位君主二世实在承受了太多！ 　　晴明大人：“说起来，指定封印是什么玩意？” 　　D伯爵：“……” 　　太可怜了，韦伯先生！ 　　幸好D伯爵也对魔法世界了解一些，之前在国外卖宠物的时候没有白白花费时间打入那个圈子。 　　“指定封印是以‘保护’的名义来拘禁强大的魔术师，好比危险性极高的魔术，或者珍贵度极为稀有的魔术，为了保存该魔术与血统，将其当做‘贵重品’来‘有限对待’。” 　　D伯爵用颇为讽刺的口吻说，“就跟将快绝种的珍兽用福尔马林保存起来一样，人类对待同类依然也是一个套路。” 　　晴明大人兴奋的瞪大双眼，用手机遮住嘴：“真的吗？好有趣！好想看看他们要怎样做到！” 　　D伯爵汗颜：“晴明大人，这可一点都不有趣，您身为人类的身体还有血亲家人，那就无法摆脱世俗，会被他们控制利用。” 　　晴明大人笑：“不，我就是好奇他们是怎么做的，是怎样的法术呢？真想亲眼看看。” 　　能将自己隔离封印，是怎样一种原理？晴明大人真的很好奇！ 　　他以前就对贺茂家族的神级咒具‘狱门疆’特别好奇，据说那个咒具连神明都可封印。 　　但是保宪大人从不让他接近也不许他去碰触，甚至因他对此感兴趣非常生气。 　　人都是这样，越不让你碰你就越好奇，对安倍晴明来说，封印类的一系列法术跟道具充满了诱惑力。 　　他已经因自己强烈兴趣研究了不下百种封印与隔离方法了，自然也对现代的封印类法术感兴趣。 　　D伯爵打消他的兴奋：“不是法术封印，晴明大人，而是一种强力的监管，控制出行范围，跟能出席的场合，禁止进行一些魔法研究，或者去危险的地方等等一系列措施。” 　　看到晴明大人一脸‘那要怎样做啊’的表情，D伯爵就知道跟男人说不通。 　　“算了，反正还没到那种程度。” 　　而且就算真到了，也没人能将这个人怎样吧，蚂蚁妄图拘禁神灵，不觉得很好笑吗？ 　　如果魔术师协会试图对晴明大人身周的人施加压力，不知道会不会不小心触到这一位的逆鳞。 　　啊，我生活的世界太危险了，幸好我还有方舟随时可以卷着家当起航！D伯爵对于自己拥有一个移动基地无比庆幸。 　　机会难得，D伯爵顺便介绍了一下自己店里的动物们，顺便让晴明大人跟达拉夏尔的法王跟星兽们见了个面。 　　晴明大人对于这个时代的‘概念化神兽’也很感兴趣。好比星兽之中也有白虎苍龙玄武朱雀，他们是位于中亚小国达拉夏尔的宗教信仰所衍生出的一种‘守护灵’，虽然也有神性，但仅仅拥有神性的一个侧面。 　　就好比印度教的神与佛教的菩萨，虽然佛教菩萨来源自印度教的神，但是在后续信仰完全分割自行闭合之后，他们所代表的神性也不同，不能算是同一存在了，哪怕同源。 　　星兽之中的四方位守护神将，也可以算是方位神的分灵之一。 　　他们与方位神没有直接从属关系，但守护神将的本源力量的确来自方位神，是方位神的一个侧面。 　　好比星兽之中的守护神将，每一届的名字跟个体都不同，他们只是类似于继承同一称号，某种神位官职一般的感觉，好似一种权限的交替传承。 　　通用点的例子就是电脑里的菜单这一概念，电脑的大部分软体都有菜单功能，不代表谁从属谁，只能说都是同一种类用作目录用途而已。软件更新后菜单也可能更新，但菜单的作用就是目录索引。 　　虽说没从属概念，单个软件窗口菜单肯定不如电脑整体WINDOWS的汇总菜单可控范围大，这谁都知道。 　　晴明大人对这种神灵谱系感兴趣：“有意思，也就是说哪怕是我，指定某个式神的神灵种类为‘白虎’或‘青龙’，让他们的本源力量与方位神相连接，再让其他人认为它们就是‘白虎’或‘青龙’，随着时间流逝它们也会从中汲取力量，成为一种神性的守护神。跟眷族不同，不是从属关系。” 　　晴明大人忍不住大笑起来：“哈哈！那我只要让大家都以为你是青龙，你就真的可以成为守护神青龙，龙彦，这真有趣――嗯？嗯？！” 　　晴明大人陷入思考。 第91章 给神挖个小坑 　　嗯―― 　　华生晴明注意到盲点。 　　等等，莫非是因为现在的我勘破利用神灵位格制造式神的方法，才会导致历史上记载安倍晴明有四神做式神？ 　　晴明大人满头问号在找小朋友。 　　之前说过，跟晴明大人有关的事经常扯到因果律上，总会让人搞不清起源晕头转向，他命运之中很多经历都如同衔尾蛇一般首尾相接找不到起源。 　　好比能操控世界的权限问题，究竟是未来的他从通灵王这里获得权限，被动给过去的自己开了金手指，还是因为过去的他本身就有权限才让未来的他荣获管理员宝座，真的挺难分清前后因果。 　　同理可证，到底是现在的他顿悟制造神灵属性式神的方法影响了过去，还是因过去的传说阴差阳错成为诅咒推动命运，让他更轻松获得制造神灵属性式神的方法，也同样是鸡蛋驳论。 　　这就是为什么晴明大人不太擅长历法。 　　再擅长数学的人，自身的命运陷入一个时间混乱的柯学世界，怎能搞得清日历中的柯学日期到底是星期几？ 　　晴明大人陷入困惑，遇事不决来发占卜。真正擅长占卜的人不会局限于道具，他问D伯爵要了一杯热水跟一把茶叶，随意的撒进去之后，开始观察水面茶叶漂浮情况来占卜。 　　原理跟用占卜道具一样，只是简略的用茶梗的不同状态等价替换占卜道具里不同侧面的所代表含意而已。 　　“四分之一的概率？怎么可能？” 　　他刚才直接占卜了一下，涩泽龙彦成为青龙式神概率，得出答案是四分之一。 　　这就很奇妙了。以概率来测算是否问题，按道理应该是百分之五十。因为只有是跟否两个选择，自然概率各占一半。 　　但是占卜涩泽龙彦成为青龙的概率是四分之一，这个数值就很微妙了。也就是说，有百分之二十五的可能性他会成为青龙。 　　注意到了吗？微妙之处？ 　　没错，好好想想这个四分之一的精确数值是怎么出来的？ 　　用概率法考虑，让本该二分之一的概率事物最终概率变成四分之一，那还要乘一个二分之一，如此得出来的就是四分之一。 　　已知，结论为四分之一，那么可能的算式有两种： 　　要么就是1/2x1/2得出1/4，翻译过来就是，晴明有可能拥有神灵式神也有可能没有（1/2），再乘以涩泽龙彦是青龙的概率1/2最终得出1/4，所以归纳一下就是。 　　假如晴明拥有神灵式神的概率是一半，那么推断有两个备选式神会成为青龙。 　　还有一种算法就是1x1/4=1/4，这种情况就是假如晴明拥有神灵式神的概率是百分百，那么共有包括涩泽龙彦在内的四个式神是青龙备选。 　　知道这两种可能性之后，你只要仔细思考一下实际哪个条件最符合。 　　晴明大人真的很希望是情况一，现在他能想到的两个备选，就是涩泽龙彦跟小小。 　　如此一来，安倍晴明有一半的可能性拥有青龙式神，也有一半可能性没有。 　　但是他冷静推算一下，发现极为有可能是情况二。为什么有四个青龙备选呢？ 　　因为要把过去的自己也考虑进去！他与李清明交换了身体，他们的命运是纠缠在一起的，式神也是全部通用。 　　也就是说如果指定召唤，李清明甚至可以召唤现在这个时代的涩泽龙彦！ 　　同理李清明在过去时代契约了新式神的话，他现在也能用，只要他知道名字！那么李清明那边找到的备选式神也得算上！ 　　考虑到传说中天狗事件出现过青龙……以当时的情况来看应该是李清明或跟他同行者的龙形式神，那么可以确定李清明那边的式神备选有至少一个…… 　　最终得出结论，最高概率的答案是，他安倍晴明肯定会有一个青龙属性的式神，而且是跟过去自己契约的式神加起来一共有四个备选。 　　好么，不仅肯定有青龙，还是职位紧缺竞争上岗的吗？！ 　　晴明大人为自己占卜出的结果嘴角抽搐。 　　啊，没错，你终于知道为什么晴明大人擅长数学了吧？数学真的无所不能，就连占卜分析都可以。 　　晴明大人再度感到一波浓烈的狗血气息，这算什么我坑我自己？ 　　为什么李清明要以他的身份在过去结识龙形式神！天天咕咕不好吗，你一个代班的为什么要那么努力！ 　　四选一，晴明大人觉得还是小小上岗几率高一些，一方面，他上次让小小与青龙的力量源相连接，慢慢升级成青龙也不是不可能； 　　另一方面，涩泽龙彦是一条红色的龙，外号还是白麒麟，怎么看都跟青龙这个名号相差甚远。 　　…… 　　给我等等，就是说别管什么四神之说，我就连龙，都会凑齐四条吗？！ 　　. 　　去D伯爵家转了一圈后，烦人的尾巴就全都被甩掉了。不得不说在摆脱追踪方面，D家族可传承自古，历史悠久，魔术师也好异能科也好远远不够看。 　　这时候咒术界终于动了，没错，这么大的阵仗他们现在才知道怎么回事，反应极其缓慢迟钝。 　　如同一个庞大的臃肿之物，看似以年龄资质存活悠久，实质上迂腐臃肿毫无生机活力。 　　他们的情报机构名存实亡，情报人员都是其他家情报机构的兼职人员，像这种大型事件发生时，一般都要等别的情报机构忙完自己的，有空再丢给他们一两样早已过时或者被修改了几万次的情报。 　　所以情报到他们那里，他们甚至不知道什么神代魔术师的称号，只知道横滨那边异能暴走出现巨龙，被人为镇压，谁做的，不知道，大约是另一个异能者了，那没事跟他们咒术界关系不大。 　　对此晴明大人也毫无感觉，该怎么说，在他们的时代咒术师是最末流的业余人员团体，放在现代，不是他看不起咒术师，对不起，实在是在坐所有人都是小学生水平，让他一个博士级别专家连怜悯之心都升不起。 　　真是的，明明在国外的时候，还见过技法很高超的术士，那个行走的‘尸体’可谓杰作啊！ 　　法术没有好坏之分，只有是否适合使用。晴明大人想起之前在D博士那边见到过，跟D博士讨论鳗鱼的那名术士，别的不说，单单用术法处理死体成为‘形代’这一项已经非常意识超前，但从形代的完成度来看，已经是播磨流派法术的顶峰之作。 　　“看来无论是哪一行都无法避免人才外流。” 　　晴明大人无比惋惜的感慨，能干的法师不会拘泥在一个国家，如同鳗鱼一般游向更适合生长学习的水域，不知道未来会不会游回来呢？ 　　几人离开D伯爵家之后就难以隔绝追踪了，哪怕在魔术师那边挂了名，世上总有一些不懂事也不长眼的，想要试探一下能压制涩泽龙彦的男人到底是何方神圣。 　　当然，这类人在刚靠近之时就被迪尔姆德清理掉了，迪尔姆德第一次产生自己除了做饭挣钱安排行程住宿等杂役之外还是有点用处的感动。 　　虽然这个用法还是很像下级仆从，让他心中凄凉。不像涩泽龙彦，只要变成一条小龙跟主人吃喝玩乐就行。 　　――有了新龙忘旧人，主人您真的好过分！ 　　“主人，我们下一步准备怎么做？” 　　迪尔姆德觉得最近他的主人好像漫无目的在几个城市逛，难道没有明确目标？ 　　“本来想跟咒术界接触一下，但是看现在他们的反应，觉得好像挺麻烦，还是算了。需要用到的时候再说。” 　　晴明大人表示，需要咒具的时候直接去拿咒具，需要资料的时候直接去偷书，目前看来没必要跟咒术界接触，他们太笨了可能沟通会挺麻烦，懒得跟他们说话。 　　迪尔姆德：“……” 　　好过分，这个主人他好过分！ 　　“从D伯爵那边我了解了下，荒霸吐不完全是人造的人工异能，他的核心其实还是从原本就存在的神灵信仰之中所提取。” 　　荒霸吐的神社与信仰都是现实存在已久的，可以说人造的荒霸吐是从本来有的事物上摘取嫁接。 　　“所以我突然想到，会不会有其他类似荒霸吐一样的信仰存在？普通人能用未能完全成型的核心来制造人造神灵，没理由我做不到。我也不准备挑战神灵等级，随便找个土地神等级的实验一下就好。” 　　这也跟灵界系统有关，本来灵界系统的架设之中遇到的一个重大问题就是人手不足。 　　一旦架设完成，需要超多人员来维护工作，尤其是清理灵顿点可能需要战斗系人员。 　　晴明大人的确有一些解决问题的灵感，一开始他想抄袭圣杯战，将一些厉害的亡魂利用起来，跟通灵王或者灵界系统契约成为灵界使者。 　　但实际上这样还是人手不太够，有能力的‘英灵’数量有限，成为‘英灵’的先决条件是被人类的集体意识所关注，譬如拯救过很多人，或被很多人喜爱跟厌恶，而能够达到这一条件还真正在历史上留下名字的人太少了。 　　现在他有了一个可以打补丁的好办法――人工精灵！利用人类制造荒霸吐的原理，来制造人工精灵为系统服务！ 　　信仰本身会产生咒力凝块，如果再结合人类所制造的智能AI，不就可以形成有灵魂跟思想的人工精灵吗？ 　　――我真是个生错时代的天才！如果我人在现代一定是优秀的人工智能开发者！ 　　晴明大人无比自信的想。 　　…… 　　不，我说，研究人工智能AI的本质是创造能为人类服务的智能软体，而不是希望自己的AI真的能有灵魂活过来！ 　　这完全是两回事！这样做真的没问题吗通灵王大人？这个男人正在挑战制造不可言说的领域，给你的系统增加隐藏风险，真的不要紧吗？！ 　　可惜把工作完全放心交给晴明，自己去谈恋爱的通灵王大人完全没管系统架构的问题。 　　后续真要出事故，只能说是他自找的。人在做，天在看，风水轮流转，因果轮回该到谁就是谁。 第92章 令人担心的现代术士 　　咒术师有咒术师的学校，被其培育出的人才，在校期间将不断为学校解决咒灵，作为咒术师的‘实习期’。 　　他们所能处理的咒灵，与他们本身被评估的程度想吻合，好比二级术士会对应二级咒灵，请注意，既然二级术士能收拾得了二级的咒灵，同级下的术士自然比咒灵强大。 　　这次被派出的两位咒术师，是咒术高专1年级生七海建人跟灰原雄。 　　根据探测诅咒的‘窗’传递出的信息，此次任务应该是毫无难度的二级咒灵讨伐任务，位置在比较偏远的荒漠地带。 　　但受到任务的两位学生倒也不挑拣，反倒准备将这此行动当做一次长途旅行来享受。 　　浓眉大眼短发又精力十足的灰原雄，甚至还买了便携DVD机准备一起拿过去，用来当路途打发时间的玩意，可惜被他那位中长发，视力有些不好显得有些眼神凶恶，性格算认真类型的同学七海建人否决，换成了一些看过便可丢掉的杂志跟补课的试卷。 　　“太过分了，七海，难道在火车上我们只能看这些吗？无聊死了啊！” 　　灰原雄忍不住趴在桌上长叹，试问一下跟学习课代表一起出行，还必须带着暑假作业是一种什么感觉？能当做旅游的行程也会变成集训啊！ 　　七海建人完全不为所动：“上次理论课不及格的人，没有资格说这种话。再说到了地方，遭遇咒灵的时候你的DVD播放机该怎么办，难不成你想变成为了保护DVD机葬身于二级咒灵的笑话吗？” 　　灰原雄很自觉的换了个话题：“说起来这试卷也太多了――哦呵！竟然还包括数学！七海你真是太厉害了，我光跟上老师的课程已经很艰难，上次五条学长代课的那一节，他说了什么完全没听懂，写在黑板上的那些都跟天文符号一样！” 　　七海建人也想起来不靠谱的学长之前干过的事，总之又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太过皮的五条悟不知道干了点什么，把数学老师给送医院去了，于是不得不被愤怒的班主任勒令去给低年级代数学课。 　　结果，啊，不提了，正如灰原雄所说的，上是有去上课，讲得东西完全不知所云，准确点说是五条悟用黑板做草稿纸，自己不知道在算写什么，一边验算一边思考的很HIGH，完全自我脑颅内高.潮，算出个什么东西之后还得意的不行，让完全没听懂的七海建人跟灰原雄请他吃甜点说是代课报酬，简直让人无语到极点。 　　“那位虽然性格很糟糕，但的确是真材实料。他上次讲的东西如果你懂了，进东大都没有任何问题。”七海建人忍不住吐槽道。 　　灰原雄大笑点头：“懂，我懂，七海海，你是想说五条学长就是那种残念系帅哥对吧！” 　　七海建人道：“先别笑别人，你的基础实在太差了，数学只拿3分是小学生闭着眼都能做到的程度吧！你有没有考虑过自己的未来，难道你一辈子就准备这么混下去？ 　　学校只教我们最基础的知识，跟战斗的方法，毕业之后难道你要一辈子做这种卖命的工作？一点都不学习，将来想选别的职业都没得选。” 　　灰原雄双手背在脑后：“我没想那么多，顺其自然不就好了？现在还能干，就接着干，不能干的时候再想办法。我不像你那么聪明，能看到的也只有眼前能做的事而已。” 　　七海建人听了之后，没再说什么。 　　怎么说，每个人都是不同的，不在于谁比谁优秀，只能说人各自有其擅长之处。 　　好比灰原雄，他是真的不擅长学习，咒术师对他来说的确算目前最合适也收入最高的职业。 　　如果不是做咒术师，以这小子的学习能力，也顶多只能做个便利店打工或者乡下种田的工作，没有资源跟背景的最底层的劳动者。 　　但七海建人知道灰原雄的优点，不记仇，性格好，有点社交牛逼症，就连那个沉默寡言的夏油前辈，都跟灰原雄处得不错。 　　七海建人曾想过，如果不做咒术师的工作，灰原雄可能更适合做销售――只负责拉客户的那种销售，千万别让他算账，否则绝对亏本。 　　七海建人对自己的人生也没有特别明确的规划，但他在咒术学校被四处驱赶着干活的日子，让他明白了高专只教给他们最基础的一些咒术知识，除此之外的一切跟黑心企业没有任何差别。他总是思考很多，他通过观察注意到了自己跟学长们的差距。 　　――不是咒法或咒力的差距，而是一种可以被称作‘知识底蕴’的鸿沟。 　　就像五条学长，是咒术师五条家的继承人，他来学校其实不是为了听课，而是为了混个朋友圈。 　　那些他们所学的知识，对五条前辈来说是小时候五六岁就学过的东西。 　　再天才的人也不可能无师自通，那满黑板的数学验算证明了有着强大积累，有背景的咒术师家族提供给他们继承人的教育水平。 　　是的，他们这些野生的民间术士，从一开始就跟有传承的大家族术士有着天堑之别，这巨大的差别根本难以追赶。 　　除非是类似夏油前辈有着很特殊罕见的术式。否则，他们这些普通术士哪怕成长起来也只是最低级的炮灰。 　　七海建人有一次无意中接触到诅咒师，跟对方过了两招，虽然没有造成严重的伤亡，但是也让他察觉了诅咒师要比他们这样的术士强大的多，甚至能接触到的知识面远胜于高专―― 　　高专特意隔离了一些信息，不允许他们了解学习，诅咒师反倒没有受到此类限制。 　　七海建人很快发现一个真相――咒术学校在授学生一些咒术常识的基础上，其实有在控制他们对于咒术的掌握程度。 　　换算在普通人能理解的意思上，就是本来是东大苗子的学生，他们也不准备培养，直接放到最低级的D班，把他们教成工人程度，不允许他们的能力太高或太低。 　　其中原因，想象一下就知道。咒术界的高层想要维持氏族统治，让自己血缘下的术士垄断咒术，不让野生术士有机会出头，出自对权利的野心跟掌控采取的对策。 　　――真够恶心，全都是狗屎。 　　七海建人感觉自己在浪费人生。如果明知道自己一生再怎么拼搏，对方都不会给你高升跟成长机会，只把你当做最底层的牺牲品，你可否愿意一直浪费自己的生命？ 　　他很羡慕灰原雄可以什么都不想，他却不小心知道了真相，不得不衡量做咒术师这行是否值得的问题。 　　而且―― 　　他记得两位高年级前辈去执行的任务，保护星浆体失败了。 　　那个任务的详细情况他也不清楚，但是当时参与了一点，得到了侧面了解的机会，七海建人得知这个任务的本质是牺牲无辜少女的生命来维护高专结界。 　　对那名作为人柱力的少女来说，无论是获救与否，可能结果都一样。 　　想想看，就连五条悟跟夏油杰，这两个天之骄子，咒术界最强，也不免去面对无法挑选任务内容跟任务的失败，他们这些弱者更是如此。 　　七海建人对咒术高专的各种举措产生了怀疑，他决定自己好好背书学习，等毕业之后去考大学，之后找一份更好的工作。外面的生活再艰难，也不会将他的生命当做一文不值。 　　生命的重量，不该这么轻，不应该如此。 　　七海建人忍不住这样想。 　　“这道题，第三步的地方错了哦？” 　　一只手越过他的肩膀，指向他面前写满字的卷子。 　　“这里代入第二步的数值有问题，还有这里，算式还少一个变量。” 　　七海建人吓了一跳，一方面因为自己做的题被指出错误，另一方面则是惊讶于有人在离他这么近的位置，从他脖颈处伸出手，他竟然没反应过来！ 　　现代的咒术师，多数是结合咒术与武术来进行作战，七海建人自认为对于他人的接近很敏感，此次却半点都没感觉到有人靠近。 　　他回过头，发现正在指正他错误的是一名比自己年纪略大一些的青年。二十几岁左右？大概？ 　　“啊，谢谢，抱歉，我刚才在想事情。” 　　没错，一定是他刚才想了太多杂七杂八，走神了才没注意到对方靠近。 　　灰原雄惊讶：“你好厉害！看一眼就找出错误了吗？七海的卷子我连看都看不懂！” 　　七海无奈，没必要用骄傲的口吻说这话啊，灰原！ 　　男人轻笑：“没关系，只是感到很稀奇，在列车上做数学卷子的勤奋学生多少让人觉得感动，一想到知识开放给每一个人，像你们这样的孩子也可以随意学习自己喜欢的东西，我就觉得非常开心。” 　　七海滑下汗滴：“不，我不是因为喜欢才学，仅仅是为了将来的生活。” 　　灰原雄已经侧开身让开自己身边的座位：“坐下来聊，坐这里，这里！你好我是灰原雄，这位是七海建人，我们是在旅游――” 　　七海一脚踢向灰原雄，让他被动闭嘴。 　　“我们其实是学生，为了完成作业准备去一个乡下的地方做民俗研究。” 　　七海建人接话道，将两个未成年人的出行说得更合理化一些。 　　“这样啊，见到你们很高兴。不过，我认为你们多少应该有些防范意识，别把名字告诉陌生人哦？” 　　名字可是最短的咒，就这样告诉路上偶遇的陌生人真的没问题吗？现代的术士好让人担心。 　　晴明大人忍不住这么想。 第93章 鬼将副本 　　说到这里，就不得不说一个认知差距。 　　在安倍晴明的时代，阴阳师对术法的研究非常深邃，而且平安时代本就灵力充沛，适合妖魔鬼怪的生存，咒法跟咒力极为常见。 　　‘知其名’来对于目标进行追踪定位乃至诅咒的行为，也极为常见。 　　晴明大人就不会对陌生的存在告知自己的名字，哪怕对方心中知晓他是谁，只要他不承认，就能避免一些针对性术式的发动。 　　姓名与血液，对应名称与基因，是让咒术这一搜索软件能最快找到‘根目录’跟‘特定名文件’的最佳方法。 　　对于在路上偶遇的年轻咒术师，见到对方竟然毫无防备透露全名，晴明大人忍不住做出提醒。 　　“没关系，你不像坏人啦！” 　　灰原雄一点警惕心都没有，就连七海建人也仅仅是叹口气，没有追究他太过大大咧咧的吐露名字的行为。 　　晴明大人想，莫非这两个是野生咒术师？只是碰巧是同学？如果真的存在咒术学校，他们连最基础的知识都不科普的吗？ 　　华生大人陷入盲点，他的想法基于对方知道他是阴阳师，进而对他进行防备这一基础。很显然，两位一年级生没发现晴明大人是阴阳师。 　　咒术师习惯通过观察咒力来辨别对方是否为咒术师，他们单一的世界之中，拥有咒力之人就是咒术师，没有咒力之人就是普通人。 　　至于异能力者什么的，基本只集中在横滨一带，跟他们没有什么交集。 　　魔术师就更别提了，估计出现过他们都不知道，魔术师一般会消除‘普通人’的记忆，很不巧，低等级的咒术师在他们看来跟普通人无异。 　　平安时代则不同，在那个各种妖魔鬼怪层出不穷的混乱年代，就连神灵都很常见，咒力只是力量的一种形式而已。 　　好比麻仓叶王，就是利用灵力跟灵体凭依来作战，跟诅咒的运作模式完全不同。 　　晴明大人很特别，他真的就是人类而已，这才是最为可怕之处。 　　仿佛是自然的一种选择，在那种混乱的环境之下出生了一个有着极高天赋与咒法兼容性的人类，大部分咒术对他无效，他自身有没有太强烈的负面情绪。 　　在他气息平和的时候，如同一阵风，你很容易将其当做理所当然的存在失去警惕。 　　好比眼前的两名术士，别说去怀疑他‘是不是术士’，就连去思考一下‘他是不是普通人’这样的念头都没有，很自然就接受了他的存在，与他搭上话，完全失去怀疑与戒备。 　　――晴明大人很擅长‘交朋友’，尤其是非人类的朋友。 　　绝佳的术法兼容性在隐藏的地方发挥了作用，越是拥有咒力与灵力的个体，越容易自然而然的接受他。 　　几人交谈起来，发现他们的目的地是同一地点，灰原雄有些惊讶，七海建人倒是不奇怪。 　　他们所去的地方极为偏僻，位于这趟火车的终点站，刚才停靠过的那一站是倒数第二站，那么车上剩下的人自然都是要去最后一站了。 　　灰原雄好奇：“您去那里是做什么呢？也是去旅游？” 　　七海建人忍不住又踹他一脚，都说了不是去旅游！这家伙！ 　　晴明大人轻笑，他挺喜欢有活力的年轻人：“就像你们一样，民俗考察。我对那边的传说挺有兴趣，但外面的资料不全，我想到村子里会有当地的纸质记录。” 　　灰原雄忍不住感叹：“真是能干！为了调查民俗竟然跑这么远！” 　　七海建人已经绝望的用双手按住自己的头两侧，再也说不出什么话。 　　――灰原你这笨蛋，难道忘记我之前说的借口就是民俗调查吗？你这么说，不是把我们根本不是做民俗调查泄露得一干二净？ 　　晴明大人没有戳穿他们：“都是兴趣使然，你们呢？去之前没有搜集一些背景资料吗？” 　　提起这个，灰原雄完全没做任何搜集工作！他忍不住看向七海建人，七海建人再度无奈叹息。 　　――这家伙，将来自己一个人出任务的时候该怎么办！总有一天会死于粗心大意！ 　　“据说那是一个位于荒漠边缘附近的村子，再往里就连车都过不去，都是荒漠。村中靠养殖一些花卉草药来谋求生计，很少有人去那边。 　　但是前一段时间，有游客失踪，警方调查的结论是游客不听村人劝阻跑自行进入荒漠之后失联。” 　　七海建人回忆起窗的调查报告，一般窗只会将紧急需要处理的案子拿来，好比有人被困需要营救，或者连续发生大量人员伤亡事件。 　　毕竟咒灵太多，咒术师太少，要是遇到一个就解决一个那也太不现实。 　　所以一般工作都是按照危险程度，跟紧急情况来排列。一般来说，这种就失踪一两个人的案子，不会立即递交给咒术师来处理。 　　但也非常巧了，这次失踪的是一个官方人员的子女，对方的要求是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总之要确认一下自己孩子还有没有救。 　　其中也有权利关系在里面，对方的影响说大不大，但也不能无视，所以这样‘无聊’的案子才会落到他们手上。 　　在这里还要解释一个概念，就是诅咒的形成有很多类，有积累型，就是好多代人不停的祈求一个概念，于是积薄而为厚，最终形成一个强力诅咒。 　　也有迸发型，就是本身有着一定潜力跟天赋的人，在被杀害或经历漫长死亡的时候发出的怨恨跟诅咒，古代的很多怨灵就是这样形成。 　　诅咒刚形成之后，需要不断摄食，一般通过让人类痛苦散发咒力，或者直接杀了人类吞噬其灵魂，这些都是获取能量的方式。 　　一般情况下被诅咒所害惨死的人越多，诅咒就越强大。从这个案件来看，哪怕‘失踪’的那么一两个人都死了，诅咒也膨胀不到什么惊人的程度。 　　这也是七海建人没有开口提醒偶然遇到的陌生人，不要去那个村子的原因。 　　在他看来，自己就算开口，陌生人也不会听自己的话，反而觉得自己很奇怪。 　　而诅咒又不算多强，只要找到诅咒再用帐作为结界隔离一下，赶紧拔除就完事了，完全不影响。 　　“是这样啊，我了解村子的切入点与你们不同。荒漠之中传说有一座屹立许久，最终被沙土吞没的古城，我通过调查古城，最终查到城中后裔迁徙到这里。” 　　七海建人皱眉，窗完全没提到这方面的情报，不过这也不奇怪，需要观察大量咒灵的情况下，对于低级咒灵这样容易拔除的对象，窗只做最基础的情报搜集而已。 　　“能请您讲一讲吗？我们也对这个村子的起源很感兴趣。” 　　晴明大人心想，到底还是太过年轻，就连刚见面陌生人都相信可不行，万一故意给出错误情报诱导你们呢？算了，也许是他太严格了，都还是小孩子呢。 　　“古城大约建立在战国年间，一直维持到了明治维新时代，由于地下水脉变动导致水源缺乏，最终残存之民搬迁到了荒漠边缘。这座城的特殊之处，是城中之人对‘鬼’的信仰。” 　　“鬼？” 　　灰原惊讶，听起来不像好东西啊！ 　　“信仰！” 　　七海建人敏锐抓住重点，如果是跟信仰有关的诅咒，那恐怕不仅仅是区区二级！ 　　因为人类的信仰就是诅咒的一种，不能单单看有多少人死亡来判断诅咒的危险性！ 　　“是的，据说这座城所信仰的守护神是曾经的城主死后变成的鬼，有守护神存在这座城才能之前在战火中得以保存。” 　　灰原雄忍不住道：“传说很奇怪啊，鬼为什么要守护人类？” 　　晴明大人道：“很正常，许多先祖信仰都有类似传说基础，而且用少量祭品供奉鬼神，作为交换守护大部分人，也是一种双方都是能够接受的条件。” 　　七海忍不住双拳砸向桌面：“别开玩笑了！” 　　窗是怎么回事！怎么能把这样的案子评价成二级？从战国时代传承至今的信仰，如果没有断绝，哪怕人数稀少，年代累积起来的咒力也相当惊人！ 　　灰原雄丝毫没有危机意识：“不过我们去的村子应该跟那没关系吧？不是说只是对方的后代迁徙到那里了吗？哪怕真有产土神之类（当地守护神），也应该是留在那座古堡不是吗？” 　　七海感到头晕：“你上课都在听什么？这类宗教团体才是诅咒散发的源头！哪怕他们抛弃一切，在新的地方重新开始，只要他们依然用同样的方法献祭神灵，诅咒也会跟随移动或者再度形成！” 　　跟那类地缚灵一般的诅咒不同，这类信仰形成的诅咒所凭依的是人类，会跟着人类的移动而转移，非常难搞。 　　哪怕拔除，只要那些人依然还在发展信仰，就会生生不息，再度生出新诅咒，这就是为什么国家会打击这类非正规宗教组织。 　　此时列车以极快的速度穿过山洞，之后在附近停下来了。 　　七海建人掏出手机，想拨打电话，却发现根本没信号。 　　他看向站台，恐怕是山的屏蔽作用让手机无法使用，要打电话只能下车去找座机电话。然而这一站，就是终点站了，他们已经到了。 第94章 入村规则 　　几人下了车，七海建人联络到车站的站长，获知这里竟然连座机电话线都没有，只有电报，而且价格昂贵。 　　列车有固定的联系线路，但站长不会让他们这些外人使用这种专用通讯线路。 　　除非是有重大事情的情况下才能用，目前在站长来看，他们就是几个娇气极了的城市学生，想用他们的线路跟家人唠嗑，那当然不会给他们用。 　　“该死，偏偏在今天监督跑肚没赶上车次，都什么事啊！” 　　来这种偏远地方的车次本来就少，按道理咒术学生出任务的时候，都会有监督随行，负责通讯联络，偏偏他们今次过来的时候，监督吃坏了肚子，去了趟厕所就错过了车次，只能第二天赶过来。 　　现在被这么一搞，他们都不知道该不该让监督过来了，如果是他们处理不了的案子，他们也只能回去。 　　金钱有限，电报发不了多少个字，七海建人仅用最少的字数说明情况有变，请速联系。 　　但他也不可能直接跟灰原卷着铺盖就回去，难道要告诉别人说，啊，我们路上听说这个地方有地方信仰，怀疑咒灵等级更高，所以查都没查就跑回去了吗？ 　　灰原雄倒是不紧张：“没事啦，你太担心了七海，你看这么长时间只失踪过一两个人，也就是说只要不刺激对方，就不会有事。” 　　七海建人无力：“不是你想的那样！只失踪一两人，可能是因为这里比较偏僻，一年到头只来过那么一两人，危险性不是按照失踪人数来界定的！” 　　尤其是如此落后封闭的地方，如果死的是当地村人，说不定都直接按照自然死亡处理，根本不会掀起什么风浪，外界又怎可能察觉到其中问题！ 　　七海建人纠结要不要警告一下同行之人其中的危险性，没想到一眼没看住，对方已经联系上了当地人。 　　“您好，李教授，我是南云光彦，这两位……是您的助手？” 　　一个黑发扎着马尾，额头上有疤的年轻男子，冲晴明大人点头，之后看向七海建人跟灰原雄。 　　“是的，是的，我们是教授的助手跟学生！请多多指教！” 　　灰原雄在七海反应过来之前已经冲过去跟对方握手了，于是在七海反对之前，灰原已经跟对方沟通好，让对方安排他们跟那位李教授一起到村子里住。 　　“灰原！” 　　七海拳头有点硬，想打人！ 　　灰原小声道：“反正一时半会儿回不去，不如先把住处落实了。再说，就算等窗来也要进行调查，咱们调查不也一样吗？” 　　七海建人抿起嘴，虽然不太乐意，但依然听从了灰原的建议，决定先了解调查一下具体情况再说。 　　目前来看，那位李教授比他们了解的多得多，跟对方一起行动蹭调查最方便。 　　如果确定真是他们对不了的程度，他们再去联系学校，让学校派能处理的人来。 　　七海建人觉得头疼，这次真是从一开始就出行不利。正巧监督又没赶上车……正巧？ 　　七海建人隐约感到了什么。 　　不是他阴谋论，此行的巧合实在太多了。仿佛刻意一般，他们跟外界的情报被截断。 　　按道理调查过此处的情报人员应该知道此地手机没信号，沟通不便利，却从未提醒他们，让他们落入孤立无援的情况。 　　但若是阴谋论，又难以想出原因，有谁会故意针对他跟灰原两个低等级的咒术师？ 　　他们又不像五条悟跟夏油杰，会对上层造成威胁。他们平日也没得罪谁，怎么可能有人故意针对他们？ 　　怀疑的念头一闪而过，他最终还是觉得自己多虑，一切仅仅是巧合。 　　南云光彦很不擅长交谈，除了一开始搭话跟安排住宿之外，就跟河蚌一样问一句答一句。 　　有时候甚至不回答，让人非常尴尬，真的好怀疑村子是不是根本不欢迎外来者，否则怎么派这么一个人来接应。 　　也幸好跟他搭话的人是灰原雄这个大大咧咧的家伙，别人不回答他也不觉得尴尬，很快就换话题又开始新的对话，就跟聒噪的麻雀一样让人应接不暇。 　　晴明大人开口：“灰原君，你说话太快了，我想南云先生跟不上你的说话速度。” 　　“啊？为什么跟不上？”灰原雄还没反应过来大大咧咧的反问。 　　七海建人耐心解释：“是我疏忽了，很多偏远地区，尤其是与世隔绝的环境下当地人都用方言说话，你说太快别人听不懂。” 　　灰原雄本身就有口音，听惯的人也不会听不懂。但对于本身就使用方言做日常用语的地区，恐怕很难明白他语速很快啪啦啪啦是在说什么。 　　此时七海也有些明白为什么村中会派一个不善言辞的人来，说不定这是他们村里普通话水平最高的一个。 　　南云光彦松口气：“抱歉。” 　　七海建人连忙道：“不，是我们的问题，很抱歉这个家伙给您带来困扰。” 　　“年轻人就是这样活力十足，也算是优点呢。” 　　晴明大人随口搭了一句，南云光彦忍不住笑了：“正是如此。” 　　几人跟着光彦搭乘马车前往村子，别说是灰原雄，就连七海建人都惊了，马车这种东西竟然在观光旅游区之外的地方存在？ 　　现在都什么年代了！不过上了路他们就懂了，这路特别狭窄颠簸，完全是土路，根本不适合汽车行走。 　　那句话怎么说，想致富先修路可真一点都不假，同时也说明为何村子与世隔绝，实在是交通不方便。 　　路上倒是晴明大人跟南云光彦聊起来，中途七海建人费力听了几句，感觉完全是在锻炼自己听力，他们的对话略带当地口音之外还包括大量早都不用的词汇，他还得结合自己早都丢下的古文知识，否则完全听不懂。 　　村子的环境非常闭塞，就像一个原生态化石一样，没有随着外界时间流逝而变化，导致村中的很多事物都停留在大约明治维新的时代。 　　其中一项就是用电，电力明明已经普及，但这种过于偏远的村庄之中，因为运输跟人工成本等问题，还是没有电力。 　　住在当地的人也基本日落而息，只用油灯蜡烛之类。连电都没有的地方，更别提电器网络了，可以说是非常原生态的生活方式。 　　“很多人来我们这里就是为了体验这样的生活。”南云光彦解释道，“现代不是有很多，那个，网络依存症，还有电磁波过敏，社交恐惧等，他们喜欢选择像我们这样的地方来生活一段时间。” 　　对此七海建人不得不赞同，这的确是个戒网瘾的好地方，连电都没有，手机也没信号，要怎么上网？ 　　根据南云光彦的介绍，游客不算多，但每年总零零散散有那么一些追求完全安静的环境的人会来这里。 　　游客一般到这里体会完全古风的生活环境，跟村人一起耕作生活，对身体跟心灵是一种很好的修行。 　　不过也有游客呆上个一两天就吃不了苦想要单纯享受了，那种情况下他们会将人从荒漠那边送到临近的荒漠酒店，那边就是高档消费，吃住全包，有电有网，有钱什么都舒服。 　　而且离开的时候，荒漠酒店那边离着另一边陆地较近，不用经过山跟隧道，可以直接坐越野车送你到火车的倒数第二站。这就是为什么七海他们坐车的时候，大部分人都在倒数第二站下。 　　但是从村子到荒漠酒店的两者之间就不太便利，只能靠骆驼来搬运行李。 　　所以大部分人宁可回去坐火车，从村子往回坐一站地，再让酒店的人来接。 　　灰原雄惊讶：“你们这里还有骆驼？” 　　南云光彦点头：“从外面引进过两头，之前被游客偷走了一头，现在只有一头了。主要用它带路，行李不重的情况下都是我们自己拿。” 　　现在七海建人知道为什么这里游客不多了，真的是交通太不方便了。 　　至于之前走丢的游客的事，南云光彦果然知道一些，他说当时的情形是游客不遵守规矩擅自行动。 　　一开始他就说过，如果想去荒漠酒店可以坐火车，但是游客等不及第二天的车次，非要当天走。 　　他也警告过游客，天色太晚不能夜间行动，游客擅自牵走了骆驼，最后的结果就是游客自己迷失方向，还把他们的骆驼丢了。 　　听到这里，七海建人有点想回去了。 　　直到现在他也没感受到什么咒灵的气息，再听介绍，感觉就是普通的走失，说不好听话是非要自己作死造成的事故，真的有咒灵存在吗？ 　　他现在不怀疑为什么这个任务派给他们了，感觉很可能根本没有咒灵，完全是白跑一趟。 　　但正如南云光彦所说，车次太少了，回程的车只有早上一趟，真要走也要第二天，晚上还是要住在这里。 　　“你之前说，游客不遵守规矩擅自行动，具体都有什么规矩？” 　　晴明大人抓住重点，一般都会说‘游客不听从提醒’之类的说法，既然强调规矩，说明村中有强制规定。 　　南云光彦道：“本来想到了村中再告诉你们，既然你提起――” 　　“住在我们村子里，有几条规矩要遵守。” 　　“第一，不可夜间行动，天色黑暗不见光之时，必须呆在家中。” 　　“第二，在村中行动不可带武器类刀具，尤其是长刀一类。进村之前有一个专门储存刀具的地方，可以寄存但绝不可带入。” 　　“第三，村中信仰祭拜的是‘鬼将’，不可对村中信仰进行言语攻击，或做出任何不敬的行为。” 　　说完这三条，南云光彦扭过头，用漆黑不见底的深邃目光看向他们。 　　“很简单吧？连这样简单的规定都无法遵守的人，不值得谅解。” 第95章 束缚与结界 　　七海建人感到了异样。但是他还来不及做什么表现，与他同行的人已经开口了。 　　“好啊！” 　　――灰原！！ 　　哪怕早已知道自己同学的性格，七海健人还是忍不住生出想要双手掐着对方脖子用力晃的冲动。 　　然而在灰原雄话音刚落之际，一股强大的咒力缠绕于灰原雄周身！ 　　七海建人差点就跳起来了，对方竟然是咒术师？他完全没察觉到！ 　　――该死的，是术式公开！ 　　咒术师在施加自己咒术的时候，会公开自己的术式来达成加强诅咒的效果。也就是所谓‘你越相信越会成真’，规则越清晰，咒力效果越强。 　　七海第一反应是他们遭到暗算，但在他展露敌意之前，与他们同行的另一人已经很顺畅的接过话头。 　　晴明大人问：“原来如此，那么我可以问得更详细一些吗？所谓不可夜间行动，只能呆在家中，其范围是家中的院子，还是室内家门之中？” 　　南云光彦回答：“是室内家门之中。” 　　晴明大人又问：“那么门窗呢？可以打开门窗吗？” 　　南云光彦回答：“没有强制规定，建议不要。” 　　“时间截止到次日太阳升起之时？” 　　“正是如此。” 　　“刀具的限制是只要是武器类锋利物品都算，还是只有刀？” 　　“只有刀。” 　　“刀具限制范围是整个村子，无论日夜？” 　　“正是如此。” 　　“前两项限制是否跟鬼将信仰有关？” 　　“正是……” 　　南云光彦意识到自己说漏嘴，抿着嘴不再出声。 　　晴明大人捏着手机挡住自己半张脸：“我只是推测，鬼将是一位古代将领，很容易让人联想到武士刀跟禁刀令，说起禁刀令自然能联想到宵禁。 　　也就是说‘禁忌’实际是一城之主对城内的管理，在城内遵守城主的要求只是最基础的前提。” 　　南云光彦的表情显得温和许多：“正是如此。看来您来之前已经了解过我们村子的历史。” 　　晴明大人点头：“我本就是为了研究你们村的民俗传统而来，明白了，贵村的规矩我当然会遵守。” 　　南云光彦没被追问七海建人是否答应，他们此时已经到了地方，几人下车之后，七海建人才明白，那个根本不是术式公开，而是一种‘束缚’。 　　束缚前提是只有达成XXX要求才能XXX，在这里束缚前提为遵守规矩，否则连进入村中都毫无可能。 　　――整个村子，被一种类似帐的结界所笼罩！但那不是帐，而是一种强制性结界，唯有达成束缚的人才能进入！ 　　而且村子规模比他所想更大，外面还有石头堆垒的外墙，与其说是村，不如说是宅，不能算做城只是因规模不够大，其实若有外敌来袭，单就这些堡垒屏障即可抵挡一段时间。 　　七海建人不可能在明知情况危险下放任另外两人独自进入结界，于是他也只好答应了‘遵守规定’从而换取进入结界的机会。 　　在村外，果然有个巨大的铁柜，铁柜上还有一枚刻印符文的锁头。 　　南云光彦要求他们将刀具交出，七海建人与灰原雄不敢冒险，只能按照要求将自己所携带咒具之中的刀具类交出。 　　两人庆幸此行他们除了刀还携带其他武器，否则岂不是毫无防备进入敌营？ 　　对比他们两个，晴明大人就太干净了，根本没有任何刀具武器上缴，显然这点又增加了南云光彦对晴明大人的好感度。 　　――哪怕是在没有任何问题的地方，对待携带了危险刀具的客人，跟纯粹就是来游玩的客人，自然是对后者态度更好些，谁让前者看起来太像是来挑事呢！ 　　进入村中之后，七海建人跟灰原雄不约而同注意到村中的最高建筑――东南方向的一个黑色鸟居。 　　大部分鸟居都是红色，有驱邪效果，黑色的鸟居极为罕见。 　　“那里莫非就是供奉鬼将的地方？” 　　七海建人忍不住问道，目前还没看出有咒灵存在，但那个位置明显是整个结界的核心处，恐怕结界的力量就是从鸟居处所补充，估计那边有某种阵法或强力咒物。 　　“正是如此。” 　　同样一句话，在对七海建人回答的时候，南云光彦的语气显然冷淡许多。 　　“虽然很感兴趣，但是天色不早了，可以先为我们介绍吃饭的地方跟住处吗？” 　　晴明大人的话打消了七海建人跟灰原雄立即前往一探究竟的想法。 　　如果只有他们俩，他们恐怕已经赶过去查看情况了。既然还有其他人，就要考虑行动的前提要先确保对方的安全。 　　南云光彦带他们到了当地的民宿，是两层楼的简单结构，一楼是对外的餐厅跟食堂，二楼是住宿之处，光彦还介绍了当地的澡堂，表示最好先沐浴，再回去吃饭跟休息，这样可以保证在天黑之前留在室内。 　　灰原雄忍不住嘴贱问了句：“如果洗澡的时候睡着了，在天黑之前没离开会怎样？” 　　南云光彦回答：“如果清场的时候你没有离开，你会被锁在澡堂里。” 　　灰原雄：“哦。” 　　风风仆仆赶来这么远，爱干净的岛国人肯定都希望洗个澡，于是几人先在民宿放好行礼，又赶紧去澡堂洗浴。 　　“竟然有温泉！”灰原雄开心的指着澡堂池水大叫，“为什么宣传册上不写啊！这可是很大的卖点！” 　　七海建人很了解：“不要以为有热水泉就能被称作温泉，温泉的检验很严格，还有资质证明等一系列文件，运营也要有资质。 　　我想这里可能只是用了温度较高的热水，没有太过丰富的矿物质，所以还无法作为挂牌温泉运营。” 　　不过七海建人也在怀疑，一般来自地下的泉水多少都会带有矿物质，哪怕拿不到资格证，这么偏远的地方应该也没人计较，自称温泉也没所谓吧？ 　　难道不是天然泉水而是烧开的热水？但是连电力都没有的地方要用什么烧热水，柴火恐怕不够，是煤炭？ 　　但是既然有煤炭，为什么不用煤炭发电？还是说，当地人已经习惯没有电力的生活，觉得没必要安装发电设备？又或者是因为运输上的困难？ 　　温泉内的人不少，看来很多人都在这个时候泡温泉，七海建人注意了下，男浴这边大部分都是青壮年，没有看到老人与小孩。 　　不过在他们走进来的时候，本来热闹的澡堂立即安静下来，有着很明显的排外意识，所有人都以隐晦又警惕的目光打量他们。 　　灰原雄用冷水冲了下身子就直接了入池了，还很欢快的回头招手，招呼七海快点下来。七海建人刚想说什么，就见灰原面红耳赤指着他身后。 　　――怎么回事？ 　　七海建人立即警惕回身，结果也呆了片刻。 　　“室内温泉吗，还真大呢。” 　　黑长直飘逸的长发，白中带红的皮肤，太过清秀的面孔――啊啊啊！等等！！ 　　“这里是男浴！” 　　七海建人忍不住低吼。 　　结果只见来人随手拿开自己刚才挡在身前的浴巾，学习他人裹在腰间，莫名的看向他们。 　　“怎么了？” 　　七海建人哑然。 　　若说刚才因为浴巾遮挡，只看手脚还会误会，看到那棱角分明的八块腹肌，还有胸前一些细微伤口疤痕，任谁都不会误会这是一个极为强健，而且善于战斗的男性的体魄。 　　七海建人的目光忍不住落到对方左胸处，那边有一道极为深，极为明显的疤痕。 　　灰原雄也看到了，忍不住惊讶：“你竟然还活着？” 　　是啊，左胸可是心脏的部位，对方怎么可能还活着？ 　　晴明大人之前也没仔细研究过李清明的身体，根据他之前所探查到的记忆，对方几乎天天都在战斗与摇滚，哪怕是很普通一次演唱会都会有Mafia出现，又或者被卷入彭格列与其他Mafia的战斗，自己认识的意大利Mafia朋友跟其他Mafia战斗，FBI跟黑暗势力战斗……等等…… 　　说起来李清明身周的战斗系人员浓度也太高了吧？晴明大人开始相信李清明一开始真的只是想做个敲鼓的，可惜被动卷入太多麻烦，为了活下去不得不锻炼出很强的求生技能。 　　“很遗憾，还活着呢。” 　　晴明大人微笑回答。他触摸一下胸口的疤痕已经心中有数。 　　那是因为，李清明的心脏不在左边。 　　‘反转体’，在医学上有一种人，内脏位置与其他人完全相反。 　　跟内旋蜗牛为众的世界偶尔会有那么一两只外旋蜗牛一样，属于变异个体。 　　这样看来，这个自己跟原本的自己，真的好像‘镜像’一般。 　　“灰原，太失礼了！” 　　七海知道这一定触及了对方的过去，随意挖掘他人的过去是不礼貌的行为，于是斥责了灰原一句，灰原缩缩脖子不再追问。 　　不过七海心中已经有了想法，看来此人也并不一般，再考虑对方之前对于咒术的敏锐―― 　　难不成，是类似天与咒缚那类，表面看不出咒力或者只有微弱咒力，实际肉身力量很强，对咒术有抗性的类型？说不定是同行，早知道应该之前多试探一下。 　　“对了，还没请教您的名字。”七海趁机问道。 　　晴明大人笑：“叫我李教授好了，我来自华国。” 　　…… 　　此时，收到电报的监督通知了夜蛾正道，夜蛾正道立即联系五条悟，可惜没人接电话。 　　他这时候才突然想起来，五条悟被派到国外去拯救隔壁学校的术士去了，就算接到消息也回不来。 　　他只能拨电话给另一个问题儿童说明情况，让对方去看护一下两名好像遇到了麻烦的学弟。 　　夏油杰挂断电话之后，面色沉重。 　　其实他现在心态非常不佳，已经推掉了好几个任务。但这个任务关系他的学弟―― 　　跟那些，愚蠢的浪费他们生命的猴子们不同，他的学弟们可都非常可爱又善良，不该让他的学弟们为了那些愚昧又无能的家伙燃烧生命。 　　他现在还没想好自己具体该怎么做，但他知道，他不会眼睁睁自己的同伴去死。 　　灰原雄是个性格开朗又马大哈的笨蛋，就连他这样的家伙有多危险都毫无感觉的接近他，甚至崇拜他。 　　而七海建人，非常稳重严谨，能让七海决定发电报求助，恐怕现在情况相当不妙。 　　“偏偏在这时候出国，悟那家伙――偏偏，在这时候？” 　　夏油杰产生微妙的灵感，一种一闪即逝，不好的预感。 　　是巧合？不，应该不是巧合。上次的任务，让人们意识到了‘五条悟’并非真的战无不胜。 　　哪怕最终五条悟杀死了天与咒缚伏黑甚尔，依然曾经命悬一线。 　　这给咒术界发出一种信号，让他们察觉到‘六眼’不是神，并非不可杀死。 　　天与咒缚本身没有咒力，只能凭借肉身战斗，虽然很强，但咒术师的傲慢会让大部分没有与甚尔战斗过的术士误认为他仅仅是‘不懂咒术的最底层’。就连不懂咒术的人都可能杀死六眼，那么其他人也可以。 　　夏油杰隐约感觉到了，目前的情况是咒术界上层运作的结果。 　　本来畏惧于五条悟，不敢对他所庇护对象出手的渣滓们已经蠢蠢欲动，在五条悟之前，这个咒术界仅有咒术世家可以出头，其他野生术士只是世家的棋子跟士兵，仅此程度而已。 　　但是五条悟成长了起来，没人敢冒犯他的老师、同学乃至他认识的人，哪怕那看起来是优秀的咒术界的种子，他们也默认那是五条悟的势力，不敢随意动手。 　　但是，现在，不败的传说被打破了。 　　他们开始尝试从最薄弱的地方切入，好比，最年轻的咒术师种子。 　　夏油杰握紧电话，不小心将手机屏幕都挤碎。 　　“愚蠢的猴子。” 　　无论是凡人还是咒术师，没有大脑的猴子还真的到处都是。 第96章 丑时祭祀 　　回到旅店之后，七海建人纠结于要不要在夜晚出去一探究竟，但一想到整个村子等同一个结界，他们又在进来之前与南云光彦做过‘束缚’，最终决定还是采取保守态度。 　　――事情比他想的更麻烦，不是单纯一个咒灵的问题，这个村子至少存在一个术士，否则无法解释村中结界跟束缚，还有那可疑的鸟居。 　　他们的主要目的是搜集情报，目前又没有必须去营救谁的时间压力，没必要逼着自己一次解决问题。 　　七海建人此时又忍不住想起来他们的同行者，可惜他不善言辞，否则说不定能套话获取更多信息。 　　于是一夜相安无事，次日三人未能见到南云光彦，听饭馆的服务生说，又有人前来村中，负责对外接待的光彦先生去接人了。 　　“等一下，他怎么知道有人来？这里不是没有通讯措施吗？” 　　七海建人注意到盲点。 　　服务生解释：“这里没有直接对外的通讯设备，但是跟沙漠酒店那边有直线连接啊？否则沙漠酒店来客人我们又怎么知道？” 　　在得知从往沙漠酒店送消息还要经过南云光彦之后，七海建人就死了这条心。 　　现在他已经很确定这个叫南云光彦的人有问题，很可能是咒术师，自己怀疑他们的村子想要往外传消息，通过这人不是打草惊蛇吗？ 　　“光彦先生不在，不如我们直接去鸟居那边看看？我对那边挺感兴趣。” 　　晴明大人的话正合七海建人之意，就连灰原雄都赞同的点头。 　　“没错，没错！早上我起来的时候，跟店里的人聊了很久，他们说那里是知名景点！” 　　灰原雄的社交能力很强，原来早上的时候他在另外两人没醒来之前，已经借着吃早点的工夫跟店里其他吃早餐的人聊起来，打探到不少消息。 　　鸟居之处，是一座供奉鬼将的神社，据说神社传承已有千年历史，里面的护符甚至倾销向世界各地――这种交通不便利的地方，竟然还能倾销出去护符也很是很迷了。 　　“据说神社的继承人自古以来都是巫女，我想有关鬼将信仰的事，巫女大人一定非常清楚。我们去见见巫女吧！” 　　灰原雄干劲十足，已经开始幻想巫女小姐姐是不是大美人了。 　　说实话，咒术高专最大的问题就是入学的学生太少了，就好比他只有七海建人这么一个同学，男的。 　　在高专的这段时间不是学习就是出任务，完全没有结识美女的机会，巫女啊，多少男人的幻想！ 　　七海建人则是担心巫女就是设立结界的咒术师，但没办法，总呆在原地也无法获得更多情报，再说他们不去，那名自称要了解民俗的李教授肯定也会去，倒不如一起行动。 　　三人来到鸟居位置，纯黑的鸟居是木质涂黑――这非常罕见，古代黑色多为‘死亡’的代表，好比丧葬多为黑色，喜事多为白色，黑色鸟居按道理极为不吉，在神社出现非常罕见。 　　鸟居之后就是一座神社，看起来建筑也不算太古老，大约是全村搬迁到此地才建立。 　　神社之中有一颗杉树，这倒是很常见，许多神社喜欢以古树为‘神木’作为神社的守护。这棵树看起来倒是有些年头，不知神社建立在此位置是否是因为这棵树。 　　或许是因为神社太小，进入里面竟然也没看到什么人，但是地面很干净，连落叶都没有，显然有人打扫。几人参观了一下外围，就进入神社正殿。 　　与他们所想不同，正殿之中供奉的不是神像或佛龛，而是一柄看起来非常古朴的长刀。 　　“哇！是古董！该不会这就是鬼将用的刀？” 　　灰原雄惊叹，虽未出鞘已感到阵阵煞气，肯定是把厉害的咒具！ 　　“原来如此，神社之中的本尊是一把刀，所以才禁止其他的刀进入村中。” 　　七海建人感慨，意料之外，情理之中。 　　所谓本尊是神社所供奉之物，各地的习俗不同，在这里，恐怕就是当初那位城主大人用过的刀，作为自己的替身供奉在这里吧。 　　在此等距离，已经能很明显感受到那把刀上浓厚又粘稠的咒力，这个等级的咒具，七海建人只在禅院家的人手中见过一次，恐怕价格少说也得上亿。 　　等等，难不成，其实这里‘作祟’的根本不是咒灵，而是这把非常强力的咒具？ 　　很多人不清楚，咒具也不是谁都能驾驭，对咒术师来说是很棒的武器。 　　但对于普通人却是剧毒，越是强力的咒具越是如此，有的高等咒具需要遵守特定条件跟规则才能使用，否则甚至会噬主。 　　晴明大人则面露笑容，眼中闪过了然之意。原来如此，是这样啊，这个村子…… 　　“你们几位是何人？” 　　男人的声音将几人的注意力从长刀上唤醒，他们转头看向来人，那是一名穿着神官服饰的男子，让人吃惊的是他跟南云光彦长得几乎一样！唯一的不同是南云光彦在额头附近有疤痕，而此人没有。 　　“抱歉，我们是游客，请问您是南云光彦先生的兄弟吗？” 　　七海建人连忙道，看衣着应该是神社的神官，想不到这里的神官竟然跟南云光彦有关！ 　　男人皱眉，却依然回答了他：“我是他的兄长南云明岩。为什么光彦没有跟你们在一起？他应该负责接待客人。” 　　晴明大人微笑：“他去接其他前来的游客了，我们想要参观一下这里可以吗？您是否能为我们介绍一下这所神社的历史，与这里的信仰文化？抱歉，忘记介绍，我们是专门研究民俗学的，对这座村子的历史感兴趣。” 　　南云明岩沉下脸：“没什么好介绍，这里也没有什么好参观，一个小村子的神社，你们看过就可以走了。” 　　“有客人吗？” 　　可惜在明岩赶人之前，已经有个女孩子的声音问道，接着听着哒哒哒的脚步声，只见一个穿着巫女服的女孩穿着木屐朝他们跑过来。 　　灰原雄先是惊讶，随即一副难过的表情：“竟然，是小孩！呜呜呜，我还以为能见到漂亮巫女姐姐！” 　　没错，看似是巫女的小女孩，最多才十二、三岁的样子，完全在喜欢熟女的灰原雄的守备范围外！ 　　明岩皱眉，怒目瞪向灰原：“这位客人请慎言。” 　　灰原赶紧双手合十：“抱歉，抱歉，一时嘴快。” 　　小女孩抬头看看他们，清清嗓子，故作姿态的挺起胸一副主人的样子，让人觉得有些可爱。 　　“咳。你们好，我是神社的巫女梦子，欢迎各位来到我们神社，别管这个苦瓜脸的家伙，由我来为大家介绍神社好了。先跟我到这边，按照线路走，不然会错过好东西哦？” 　　说着小巫女哒哒哒跑出去，还回头朝他们招招手。 　　任谁也无法拒绝这样可爱的小巫女，于是三人跟着她一起出去，重新回到门口附近。 　　倒是那位神官大人依然留在神殿之内，站在神殿门口晦涩不明的看向他们几人，表情极为阴沉。 　　七海建人微挑眉，看来他不太欢迎他们几人。 　　“别管他，他就是那样的脾气，我来给你们介绍就好。” 　　梦子开始为他们介绍神社，前面的内容与晴明之前告诉他们的一样，村子本来是一座城，城主死后化作鬼将依然守护村人，而神社与巫女供奉的就是鬼将。 　　最后水源变动，原本的城成为了荒漠，城中之人搬迁到这里，神社也改到了这个地方。 　　“看到这里的桔梗花了吗？我们神社的护符都是桔梗花所制，有神力，可以保佑你跟渣男分手，跟真命天子感情顺利哦！我们的护符非常灵验，所以在全国销量都很好，一般都是沙漠酒店那边帮我们代售。” 　　七海建人嘴角抽搐：“这个守护内容怎么听起来这么奇怪！” 　　梦子小大人一般点头：“不懂了吧，据说神社的第一任巫女，为了纪念自己老公名为桔梗的前女友白月光，种植出的桔梗花，用它做了护符，所以才有此等效果，据说桔梗大人也是一位巫女。” 　　七海建人：“……” 　　越听越奇怪！ 　　梦子一边带他们向前走，介绍神社之中各种物品跟建筑的意义跟来历，一边介绍神社历史。 　　“第一任巫女大人是鬼将大人生前的友人，为了让鬼将大人不坠入鬼道才建造了神社，所以历代巫女都会为鬼将大人祈福。你们来得很巧，明天就是一年一度的丑时祭祀，要不要参加呢？” 　　梦子说着微笑回头看向他们。 　　七海建人心中一凛。 　　丑时，是咒力最强，适合诅咒的时刻，一般根本不会有神社活动，反倒是诅咒更适合在这个时候进行。 　　而且这个时间肯定是天黑的，之前南云光彦才警告过他们，要遵守规则不能在夜间离开房间，如果参加丑时祭祀岂不是违反了规则？ 　　“好――” 　　在七海建人想明白之前，可恶的灰原雄果然又要嘴快于脑答应下来了！ 　　“我想请问一下，丑时祭祀是在神社的神殿内吗？光彦大人交代过我们，夜晚不能到室外。” 　　幸好跟他们同行的‘李教授’打断了灰原雄的话。 　　梦子的表情有些奇怪，像是挂着笑容面具的人偶一般，在听到提问之后完全没有真正的笑意在里面。 　　“正是如此。”她说。 　　那语气，竟然与之前的南云光彦极为类似，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意蔓延。 第97章 援军到来 　　“拒绝参加丑时祭祀是否会遭到惩罚？” 　　“没有惩罚，不建议如此。” 　　“我们可做到参加丑时祭祀的同时不打破规则。” 　　“正是如此。” 　　“丑时祭祀的过程中不小心打破规则会遭遇很残酷的下场。” 　　“正是如此。” 　　“丑时祭祀被破坏是否会造成严重后果？” 　　“正是如此。” 　　“外村来的客人违反规则会成为祭祀的祭品。” 　　“正是……” 　　察觉自己吐露了不该吐露的内容，梦子少女抿起嘴，用漆黑的眼睛盯着晴明大人没有说话。 　　“明白了，那么你会参加丑时祭祀吗？” 　　梦子道：“正是如此。” 　　“南云明岩跟南云光彦这对兄弟会参加吗？” 　　梦子没有回答，只是静静看着对面。 　　七海建人忍不住打了个冷颤，梦子的反应让他联想起来之前南云光彦与这位李教授的对话，也是同种节奏，同种回答方式。 　　仿佛……对，就跟游戏里的NPC会回答固定的对话一般。 　　玩游戏隔着屏幕不觉得有什么，在真人世界遇到这样的事，自然会令人不寒而栗！ 　　七海建人也尝试去询问有关丑时祭祀的情报，可惜梦子对他的回答只有‘到时候就知道了’。 　　可恶，为什么对他就不是直接回答，这么小的女孩也看颜值下菜碟吗！七海建人愤愤不平。 　　之后几人在梦子的带领之下继续参观神社，其他的没什么重要的情报，就是确定了一下被当做是神体供奉的刀果然是城主留下的物品。 　　七海建人心想，如此强力的咒具，恐怕那位城主生前也是非常有能力的咒术师，或者有咒术天赋的人。 　　参观完神社，他们就遇到了带来新客人的南云光彦。 　　“夏油学长！” 　　七海建人跟灰原雄不由惊喜，忐忑至今终于产生了前所未有的安全感。 　　哪怕五条悟来，他们也不会有这种感觉，五条前辈太不靠谱了，过于强大的咒术师经常忽略其他同伴的弱小，或许敌人的确被解决，但他的援助队友却被埋地底了。比起五条悟来说，夏油学长简直就是人间良心！ 　　“你们两个！既然情况不明就不要擅自行动！” 　　夏油杰忍不住一个罩面就先给两个学弟两枚爆栗，都知道有问题还要踩陷阱，也太蠢了！ 　　“抱歉，学长，局势逼迫最终迫不得已。”七海建人连忙解释，“还有这位是李教授，跟我们一样是村外来的，他专门为研究村子的历史来到这里。” 　　夏油杰面对外人，立即摆上营业员专用笑眯眯脸：“真是麻烦您了，照顾这两个孩子，我是他们的学长夏油杰，很高兴认识您。” 　　不知道为什么，介绍自己名字之后，对面的人没有友好的跟他握手自报姓名，而是一脸无奈？ 　　夏油杰困惑，好像是个怪人。但是七海提示他此人了解村子的历史，他得好好跟对方交流一下。 　　不过，先让学弟们离开这个危险的地方。 　　“我记得早上十一点有一趟回去火车，还有一个小时左右，你们两个准备一下收拾东西离开。” 　　在来的时候总想赶紧跑路的七海建人被这么一说反而不想走了：“不行，夏油学长，这里的情况很复杂，我认为最好我们能留下支援您。” 　　灰原雄连忙点头：“就是！就是！” 　　七海建人扭头看灰原：“就是什么就是，你应该回去，灰原！” 　　灰原雄不服：“凭什么你能留下我要回去？我打架可比你厉害，七海！我才能帮得上学长！” 　　七海建人青筋都在暴跳，现在是跟他争宠的时候吗？做人要对自己的能力心中有逼数！ 　　灰原雄的确体格惊人，打斗起来比他厉害，但这里明显不适合发挥灰原雄的特长，诡异的规则那么多，一个不小心触犯禁忌，谁知道会发生什么！ 　　夏油杰极为头疼的捏了捏鼻梁，他也知道灰原雄的性格，这学弟还特别崇拜自己，或许正因为他来了，才不肯在他面前丢脸什么都不做就走。 　　“算了，先让我了解下情况，但是你们必须听从我的指令，我让你们走，就必须走。” 　　两名学弟懂事的点头：“是！” 　　夏油杰现在还不确定到底是什么情况，目前以他的能力，只要不是非常厉害的特级咒灵，他都能对付得了。 　　所谓特级，仅仅是超过一般咒术师可达到的分水岭。好比这个分水岭战力数值是一万，那一百万，一千万，都是超过一万这个数值的，它们还都叫特级。 　　夏油杰在对付咒灵的时候也极为谨慎，不会狂妄到觉得自己能见谁都平A。 　　好比一般咒术师的分水岭是一万，夏油杰觉得自己比一般咒术师强得多，处理个五万没问题，十万有点费力，但对方真是百万水准的战力值――那就是送死了。 　　所以夏油杰想先了解下具体情况，如果危险系数不大，他也可以带一下两名学弟，体会一下拔除高级咒灵的注意事项。 　　“光彦先生，感谢您带我来，我想跟我的朋友在村中自由行动可以吗？” 　　面对夏油杰温和的笑脸，很难有人拒绝。 　　南云光彦点了下头：“如果有事，可以到旅馆让旅馆的人联系我。” 　　灰原雄好奇：“他们要怎么联系你？这里没有电话信号吧？” 　　而且由于没有电，基本没什么电器产品，连对讲机也不太可能有。 　　南云光彦抬起手，一只黑色的乌鸦落在他的手上：“这是我的搭档，它会给我传讯。” 　　说罢，乌鸦又展翅飞走，加入空中一群乌鸦之中盘旋一圈，落在附近的树上。 　　夏油杰心中一凛，也就是说这些鸟全都是对方的耳目，不知道两名学弟有没有说话注意，暴露出什么来。 　　“明白了，谢谢您。” 　　目送南云光彦离开，夏油杰又道：“那么，这位先生……请问怎么称呼？” 　　晴明大人微笑：“叫我李教授就好了。” 　　“好的，李教授，可以一起聊聊吗？我们先在附近逛逛，找个景色好点的地方谈天。” 　　晴明大人没有拒绝，于是几人一同来到村寨后山地域广阔的地方。 　　越是宽阔的场合越没有死角，虽然有乌鸦，但总比被人监视好。 　　夏油杰在交谈之前先布下了一个小型的帐，效果是隔绝外人窥测，包括影像跟声音。在外人看来，他们几个就是在看风景而已。 　　“抱歉，您是――阴阳师吗？” 　　夏油杰看向晴明，紧盯对方的表情。 　　“我那两个不成器的学弟可能没注意到，他们只注意咒力强弱，没注意到您身周的另一种力量。” 　　也是巧合，夏油杰的同学正好有一个懂反转咒术的，他听说过，这种可以治愈咒术师，跟咒力相反的力量在从前被称作‘灵力’，神社之中驱邪的巫女跟神官，还有古代阴阳师多数利用灵力。 　　当然，也有利用咒力达成驱邪的阴阳师，好比播磨流的法师就擅长用咒。 　　有的阴阳师两者都擅长，可惜到了现代，知识跟技术的传承断代，民间的咒术师只懂咒力，唯有家入硝子这个能用反转咒术的被当做香饽饽供养起来。 　　使用反转咒术的人太少了，家入硝子想要提高自己的力量，只能去学习古代文献上的东西，自然能了解一些从前的情报。 　　夏油杰没有从男人身上感知到咒力，却感知到类似‘反转咒力’的存在，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这意味着，眼前的男人是类似硝子那种术士，而且还异常的强大！他推测对方可能是阴阳师，某一个流派的古老传承依然留存至今！ 　　晴明大人心情好转起来：“能感知到灵力，你也有不错的天分，比起咒术，更适合阴阳术。” 　　夏油杰苦笑：“我这算什么天分，都是靠认识一些真正的天才，卖弄下学问。要是我认识的另一个人，恐怕在第一眼见到你的时候就该察觉真相了。” 　　五条悟在上次任务之中濒临死亡的时候领悟了反转咒术，如果说真正的天才，应该是悟那样，五条悟才是对方口中适合阴阳术的人。 　　哪怕是不同领域，知道是同行让几人紧绷的心稍微踏实了一些。 　　好比七海建人，一直担心对方是诅咒师之类，但是看夏油前辈的语气跟说法，说不定是很强的助力，那样就太好了。 　　只有灰原雄好奇的看看几人，似乎想问，却看出现在气氛严肃不是他打岔的时候。面对自己尊敬的学长时，这家伙也难得看起来还挺懂事。 　　“现在的情况，我建议我们一起行动，解决这里的问题顺利离开之后再详谈。” 　　夏油杰冷静判断，他不管对方是否对他们有敌意，反正现在都是同一条船，下了船咱们再细聊。 　　“正是如此。”晴明大人点头回答道。 　　哪想到他这句话一落，七海建人跟灰原雄都一脸古怪的看向他。 　　求求你别学他们说话，现在我们觉得就连你看起来也不像个人了，这都快要心理阴影了！ 第98章 生者的领域 　　夏油杰从七海口中听过整理过的情报之后，思考一下就有了推断。 　　“整体听下来，感觉有点像领域。” 　　――所谓领域，是咒术师或者咒灵所展开的大型结界，在结界内术士对战咒术效果命中为必中，而且展开领域的术士当然会站在非常优势的立场。 　　但是领域一般会充满咒力，很容易区分判断。领域内的事物都是咒力所产生，置身于如此浓稠的咒力之中，术士怎么会没有察觉到自己身处领域呢！ 　　“您是说生得领域？”七海建人喃喃自语，“但是不可能啊，除了神社跟放在神社的那把刀之外，我没有感觉到其他地方有那么强烈的咒力。而且生得领域的范围跟咒力强度成正比不是吗？” 　　夏油杰也在思索：“很可能跟我们所见过的常规领域不太一样，这可能是咒术类的领域，是咒术师发动的一种术式。” 　　所谓咒术领域，也是一种战斗方式，将对方拉入自己的领域内让自己占绝对优势。 　　如果某一种咒术本身就是隐藏咒力或者制定规则之类，的确可以将咒术在无形之中发动，不被他们察觉到。 　　咒术师们感到困惑，晴明大人对夏油杰更欣赏了，作为一个新生代没怎么接触过阴阳术的术士，能推测到这种程度已经相当不错。 　　晴明大人忍不住道：“如你所言，这里的确是领域。” 　　七海建人反驳：“不可能，普通人又没有咒力跟咒术！” 　　“嗯，这时候该怎么说？世界那么大，你们应该多看看。就像科学不能解释咒术一样，咒力也不能解释这世界的所有一切。” 　　夏油杰制止七海追问，冲晴明点头：“抱歉，请您继续讲。” 　　晴明大人颇为无奈，他没想到要从最基础的知识上讲起。 　　之前他才感动过在现代知识能让任何人都学到，现实就这么快打脸，让他知道有关阴阳术方面的知识，对世界在术式层面的理解，竟然在现代早已无人知晓。 　　“普通人拥有力量，只不过，他们的力量蕴藏在灵魂之中，平常没有被释放出来。正向的灵力跟负向的咒力平时达成一种平衡态。当一方偏高，另一方偏低，人体会自动调节来释放其中之一来调平。” 　　夏油杰立即想到之前他才跟另一名特级术士谈起这个问题，咒灵的形成就是来自普通人。 　　因为咒术师能控制利用自己的咒力，普通人不能，于是咒力被释放在空气之中，长久堆积成咒灵。 　　现在有关平衡的说法，正好符合他所知道的情况！ 　　“如果负向咒力能够形成领域，那么正向灵力自然也可以形成领域。” 　　夏油杰忍不住问：“那么灵力形成的又是怎样的领域，跟咒力形成的领域有什么差别？” 　　晴明大人叹道：“我先从最基础的开始解释。” 　　――首先，将普通人拥有的灵魂之力，当做一种能源，一种强力的‘念’。 　　只要普通人将这些‘念’利用起来，无论是正向的还是负向的，都可形成领域。 　　只不过，负向咒力所形成的领域规则里，要先有咒力，再通过咒术强制让规则按照固定模式运行。 　　而正向灵力就是正好相反的情况，要先形成规则，通过规则的执行来固定领域。 　　否则你以为现代社会的神灵跟法术是哪里来的？在人类社会中形成固有规则，认为祭拜偶像可以成就神灵，按照固定模式运行力量可以施展法术，这些就是规则。 　　‘相信并遵守规则’的人类群体的‘念’力，让规则如同惯性作用一样持续运转下去，达成让领域的规则固定模式化。 　　好比让五芒星纹样成为代表晴明的驱邪符咒，所有人遵守并相信这一规则，哪怕是晴明之外的人用它也可以驱邪。 　　（讲解中的晴明大人本人停顿了一下，很自然跳过这个话题。） 　　“总之这里是一个普通人严格遵照规则所创造的领域，在此惯性之下，进入领域者违反规则就会如任何一个领域一样遭到规则处罚。” 　　说到这里，晴明大人忍不住多唠叨了两句：“照本宣科可不行，你们要思考咒力，咒法跟规则的运作原理才可以。了解世界，才能利用规则，构筑世界的规则。” 　　他现在有点理解当年保宪大人教他时候的心情了，看着有天赋的小孩子在黑暗中摸索的感觉真的挺不好，恨不得手把手教他们，但那样对他们的成长又不好。 　　术士这一行最怕思维固化，正是因想法不同，想象力跟对世界的理解会形成不同的咒术。 　　夏油杰脸色不太好：“如此说来，这个地方相当麻烦。不遵守规则会遭到规则惩罚，遵守规则又会加强这个领域。” 　　不过，聪明的咒术师思考了一下，注意到盲点。 　　“但是他们没有限制我们的行动，我们随时可以离开，听起来没有危险性。” 　　七海建人举手：“好像不行，我们几个在神社的时候被巫女邀请参加丑时祭祀，灰原嘴快答应了。” 　　夏油杰无语的看向干笑挠头的灰原雄，他一点都不意外！ 　　没办法，总不可能把灰原雄一个留在这里，按照这家伙的性格绝对会一步一踩雷，完全没注意到什么规则跟隐藏规则！只能舍命陪君子了。 　　“丑时祭祀……这个时间听起来就不吉利，可别不是把我们当祭品。算了，船到桥头自然直。李教授您怎么想？” 　　晴明大人抬手摸了摸下巴：“我的确有一些想法，应该说是猜测。不过我还不能说，万一我想错了，就会误导大家。” 　　夏油杰道：“没关系，您先说，集思广益。” 　　晴明大人道：“我只是奇怪――制造这个领域的目的是什么？” 　　几名咒术师一愣，对啊，制造领域的目的是什么？咒术师制造领域是为了战斗胜利，咒灵制造领域是为了不让猎物逃走成功狩猎，那么这个村子，不管是有意还是无意，制造这个领域的目的是什么？ 　　晴明大人道：“对于这个目的，我有一些联想，现在先不提我的联想，先说说你们的目的。你们来这里的目的又是什么？” 　　几名咒术师尴尬，一不小心将晴明大人当做他们的同行，忽略对方根本不知道他们咒术高专的任务。 　　于是夏油杰解释了下，有关这里曾出现过失踪事件，有关窗的观察认为这里可能有咒灵所以派他们来拔除。 　　主要是咒灵这玩意儿你放着不管会杀更多人吸收更多力量变成难以处理的特级咒灵，所以趁对方弱小的时候拔除也是他们的工作。 　　晴明大人震惊：“也就是说，没有民间人士雇佣你们，你们自发来拔除咒灵？” 　　几人点头，七海补充了下，他们拔除的咒灵都是通过窗检测到疑似未来会成长为危险的咒灵，学校也会给他们一些费用。 　　晴明大人：“不是，唔……就是我有点不太能理解你们。” 　　天，这都是一群什么魔鬼！上司让我加班我都想翘班，你们还自动没事给自己找活？ 　　人家咒灵生活的好好的，还没吃人呢你们就因为疑似咒灵会带来危险要去搞人家，现代的术士好过分，好残忍，果然跟我们古代本本分分的术士不一样！ 　　晴明大人的内心此时站在了无辜的咒灵一侧，觉得咒术高专的学生为什么要吃无辜的兔兔呢，兔兔多么可爱！ 　　像他们这些传统阴阳师，还有他们时代的咒术师，都是被敌对的咒灵找上门，或者有人死了出钱雇佣他们报仇才去干咒灵，时代果然不一样了。 　　夏油杰他们不知道晴明大人的脑洞，几人跟晴明暂时分开，又在村中展开一系列的调查跟探索，显然想在丑时祭祀之前获得更多有效情报。 　　晴明大人回到神社，再次去瞻仰了一下那把刀。 　　“你想看，可以拿下来看。” 　　不知何时站在一边的明岩正抱着胳膊看着他。 　　晴明大人点下头，走上前拿起刀，抽出一看，果然是把锋利的好刀。刀身之上没有锈迹，明显有人天天擦拭保养。 　　“不奇怪吗，供奉刀的神社。”明岩问道。 　　晴明大人双手将刀放回去：“在古代，刀剑一直被当做驱邪神器，铁与火，以及结合两者的锻造则是被当做是对神灵的供奉。 　　全心全意打造刀具的工匠，与使用珍惜它的人贯彻其中的精神，这些凝结的意志成为了‘神’，不觉得浪漫吗？” 　　南云明岩冷哼一声：“你这家伙，不练刀太过浪费。明明有着比他人更适合战斗的肉身，却要浪费你自己的天赋。” 　　晴明大人回答：“天赋与想做的事是两回事。我想做的事，哪怕没有天赋也会坚持到底。” 　　听了他的话，一直表情严肃的南云明岩竟然神色柔和下来。 　　“说的也是。” 　　说罢，他向神殿的内室走去。 　　“丑时祭祀上，不要吃任何东西。” 　　没有解释，男人就留下这么一句话就走了。 　　“吃东西……食物……让人忍不住想起有关亡者之国的传说。” 　　好多国家有关亡者国度的传说之中，都提到不能吃东西，否则无法回到生者的国度。 　　丑时祭祀所供奉的是鬼将，鬼将也的确是个亡者。 　　【晴明大人，用不用我……】 　　他的从者用意念传话轻声问道。 　　“嘘。”晴明大人将食指至于唇前，“作为客人，要注意遵守规矩哦？” 　　所谓客随主便呢―― 第99章 当战则战 　　夏油杰带着自己的学弟们又在村子里打探了一圈，作为一个有着丰富经验的咒术师，他深知有时候他人带来的情报不如自己的观察准确。 　　观察之后他发现一个严重问题。 　　“这村子里有很多青壮年，却没有小孩子。” 　　一般偏远地区的村子常见问题是人口老龄化严重，青壮年都出外打工，村中基本就剩下老人跟小孩。如果青壮年都在外面定居，那么未来小孩也没有了，村子会逐渐衰败。 　　哪怕人口没有流失，一个地区的人太少，会发生几代之间不断婚配，亲缘关系过于接近，最终影响基因池，容易生出病弱儿童，还是会导致人口衰减。 　　但这个村子却出现让人意外的情况，很多青壮年，老人少到可怜，更没怎么见到小孩。 　　灰原雄不解：“是小孩都在别的地方生活吗？对了，不是有梦子吗？” 　　七海建人道：“那个女孩不太对劲。的确是很奇怪，之前我没注意到这个问题。” 　　灰原雄：“打听一下就好了，看我的！” 　　社交很牛的灰原雄随随便便就去找人打听了，大约打听到第三个人的时候，他貌似获知了什么信息，于是又用这些信息去打听，最终打听一圈回来了。 　　“情况很不妙啊，夏油学长。”灰原雄悄悄咪咪的跟两位咒术师说。 　　“据说这里，没有死亡。” 　　――没有死亡？！ 　　两人一愣，随即想起这个村子另一个破绽――没有见到墓地！哪怕是荒坟之类的都没有！ 　　“是的，根据这里的传说，自然死亡‘仙逝’的人，会直接前往极乐净土。如果这个人对村子做出杰出贡献，就有资格‘重返人间’。 　　因为要重返人间么，所以躯体自然是跟着一起去极乐净土了，自然不用葬礼。这里的人死亡，只会有一个告别仪式，告别仪式之后第二天尸体就会消失。” 　　七海建人吞咽一下：“听起来像是被咒灵吃掉，村子中的人自己给了一个尸体消失的理由跟借口。” 　　夏油杰敏锐注意到关键：“所谓‘重返人间’的具体条件是什么，‘重返人间’之后的亡者是什么样？会不会是咒灵搞得把戏糊弄普通人？” 　　灰原雄也吞咽一下：“这就是极为不妙的地方了，夏油学长，你看到村子里的青壮年了吗？他们大部分都是‘重返人间’的人，据说重返人间之后会以自身最旺盛的姿态，那自然是青壮年。” 　　一阵沉默，几人悄悄看向四周，收摊之中的人们，说笑回家的人们，农忙中的人们――那些，在他们身旁走动的，真的还是‘人’吗？ 　　灰原雄继续道：“人口不会缺失也是这个原因，‘不死’对很多人都极具诱惑力，哪怕是极度的控制言论，还是会在外面有一些传说。 　　那些重病不治，或者行将就木的人如同抓住救命稻草，无论如何也都会赶来这里，在村中生活。” 　　夏油杰推测：“但是重返人间之后他们就无法离开这里了。” 　　灰原雄点头：“不愧是灰原学长，正是如此。” 　　夏油杰冷汗淋漓：“该死的，早知道应该无论如何都让悟赶过来。” 　　别说是七海跟灰原，在他这个经验丰富的咒术师看来，也看不出村人有什么问题。 　　如果不是吓唬人的传闻，而是真的如此，那么就说明他们的感官被蒙蔽了。恐怕进入村中结界时候开始，他们的五感已经遭到支配。 　　五条悟有着稀有的能力‘六眼’，可以看破一切事物本质，有五条悟在，肯定从一开始就能了解到这里的情况。 　　但可惜不知道是巧合还是怎样，五条悟出差到国外去了，就算空间移动也有距离限制，他在回国之前无法赶来此地。 　　“度过今晚的丑时祭祀，我们就离开。” 　　夏油杰做出判断，冒险一点也许可以试试探索这里的秘密，但他还带着两个拖油瓶。 　　现在他心中的天平已经完全偏移――为了救那些愚昧的猴子，那些迫害他同类的普通人，完全没必要牺牲自己的同伴。 　　他会守护，也会战斗，但仅为自己的同伴。由自己来判断谁才是值得守护之人，这是夏油杰的决断。 　　两名术士点头，他们对于这位学长非常信服，既然学长判断应该撤退，那么说明这里的情况不是他们可以处理的情况了。 　　死而复生――别说其他人，就连咒术师都会为这样的力量着迷，一旦有所欲求就会受制于人，一旦受制于人就会难以脱身。 　　天知道那些复生之人都是什么情况，如果其中有咒术师，受到背后神秘力量控制呢？ 　　他们的敌人不是他们想象之中的一个诅咒或者一个诅咒师，而是人类或非人类的群体！ 　　几人心中惴惴不安，做了一些准备之后，准备前往神社。 　　注意，一开始的规则之中有提到不能夜间在室外行动，而他们又要参加丑时祭祀，那么最好的方法就是在天黑之前先到达神社进入室内，在丑时祭祀的时候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到室外。 　　结果他们看到之前跟他们分开的李教授，就站在神殿之外的那片场地之中。 　　“李教授，你也来参加丑时祭祀？跟我们一起去神殿，我想客人应该留在神殿内。” 　　夏油杰明示道，几人一起行动更安心一些。 　　“你们先过去，有人约了我。” 　　夏油杰看了看距离，认为在神殿内透过敞开的门也能确认外面的情况，于是点头之后带着两个学弟进入神殿。 　　男人依然站在场地之中等待着，不知是谁约了他？ 　　天色渐渐变暗，夏油杰的脸色也逐渐阴沉，他忍不住看向门外，想要提醒对方在天黑之前进来，却见有人从神殿内侧走出，越过他们三人走向门外。 　　那人一身黑衣，面上扣着‘鬼面’面具，腰间别着一把长刀。走过他们的时候带来丝丝寒意，仿佛周身都如同利刃一般散发着寒气。 　　――刀！ 　　夏油杰看向那把刀，感到那上面充盈的咒力心中一惊，他立即回头看向神社之上供奉的神体，发现那神体感觉不到分毫咒力了。 　　――是有两把刀，咒力可以在两把刀之间转移？还说那人手中的才是神体！ 　　天色微暗，太阳已经下山，但余晖的折射依然让人能勉强看清。 　　很多人进入神社开始活动，有的在准备桌椅，有的在收拾物品，显然是在为丑时祭祀做准备。他们无视站在院子之中的人，跟走向他的人，仿佛他们不存在。 　　戴着面具的男人站在晴明大人面前：“你在等我。” 　　晴明大人笑：“正是如此。” 　　男人道：“白日之时我就想向你挑战，但你说你志不在此。” 　　晴明大人道：“我志不在此，但我理解你。” 　　男人道：“你来，是为了我。” 　　晴明大人道：“正是如此。” 　　晴明大人说完笑了，虽然对方戴着面具，但他知道对方多数也是在笑。 　　突然，杀意膨胀！可怖的咒力蔓延，令远在神殿之内的夏油杰都不由下意识退后两步摆出防御姿势，很快他意识到这只是对方强大的杀意与咒力，而且对方的目标并不是自己，不由汗水滴落。 　　与之相应，他的对手依然满面笑容，一副毫不在意的模样，好似完全感知不到对方的气息变化。 　　男人拔刀了！他速度极快，夏油杰甚至没有看清对方的动作，他只看到那把刀已经抽离刀鞘，刀刃切在对方的折扇之上！ 　　是的，天知道那名李教授是从哪里拿出的扇子，用折扇的扇身抵住攻击向侧方一带，让致命一击偏离的同时顺畅的令自身更接近攻击之人，抬腿前进一步，另一只手顺势一拳攻入对方下怀！ 　　男人挺住这一击，任由重击入怀，肉身碰撞下的闷响与骨骼断裂的咯吱声令人毛骨悚然，他竟然不避开攻击，双手握刀反手一劈，那力度让人毫不怀疑他会将所有阻碍之物一刀两断！ 　　晴明大人以难以置信的灵活动作翻身一跃，立于狭窄的刀背之上。 　　这情景，让人不由想到传说中源义经与武藏坊弁庆之战，据说弁庆身材高大力大无穷，却在与源义经一战之中落败，其原因就是源义经身体轻盈灵活，以巧破力。 　　但是显然这位‘源义经’的力道可不小，他刚才挥出攻击的那只手掌展开，上面滴落黑红的鲜血。 　　显然之前他命中敌人的那一拳根本不是‘拳’而是掌，那声骨骼断裂的声音也不是因拳头的冲击造成，而是他直接将手插入对方的身体，拽住肋骨捏断发出的声响！ 　　如果他想，刚才那一击甚至可以活生生取出敌人的骨！ 　　三名咒术师不寒而栗，哪怕他们是术士，也难以相信遇到这样凶残的敌人时，该如何破解对方的可怕攻击。 　　“呵，呵呵呵……” 　　受伤的男人笑道。 　　“你这怪物。” 　　晴明大人也笑了。 　　“彼此彼此。” 　　仿佛约定好的信号，两人再次开战！这一次的攻防令人眼花缭乱，三名术士已经无法捕捉到他们的动作了！ 　　夏油杰先是窒息，随即错愕，他开始思考一个深邃问题―― 　　我是谁，我在哪里，我在看什么？ 　　他们在干什么？明明是咒术片场，为什么我要看一个自称是教授的男人空手战剑士？ 　　仿佛只有他们错过几百集，还走错了片场。 第100章 天赋与努力 　　夏油杰走神之际，交战之中的两人已经分开。 　　之前他们所战斗的场地，地面已经全是凹凸不平的痕迹，如同台风过境。 　　但即便如此，两人都姿态平和，连汗都没流，明显只是粗略交手，了解彼此双方实力罢了，都没有用决定性的致命攻击。 　　但哪怕如此，黑衣男人之前已经受过一次伤，相较之下仅仅是被切去一束发丝的晴明大人显然是胜者。 　　“有此等天赋，你为何不用剑！” 　　黑衣男人愤恨道，老天何其不公，总将天分给那些不需要的人！ 　　“你认为我到今天这样的程度，仅仅是凭借天赋？” 　　晴明大人收敛笑容，他啊，最讨厌那种血统论跟天赋说，那将自己一直以来的辛苦努力当做了什么？ 　　晴明大人不擅长历法。在他身上，因果跟时间概念经常混乱。他用了多么漫长的时间跟努力，才赶上甚至超越同龄之人！ 　　他更不擅长音律，那可以说是他最大的弱点，但通过对音律的了解跟学习，他感悟了咒法跟武学，乃至世界的本质。 　　所有的知识，都有其存在的意义。他的努力方向可能在其他人看来错误，但他并不后悔，自己现在的一切都是付出后得到的回报。 　　“我不喜欢战斗，但我有需要守护之人。我不善音律，却从未停止过学习。我将我所学的知识，无论是音律还是算学，全部都用在战斗之上，才最终能维持我现在所渴求的生活。” 　　说着，晴明大人拿出手帕擦拭自己手上早已有些干涸的血迹。 　　“不要侮辱他人的努力与付出，哪怕最初的目标与你不同，最终站在你面前的人，那看似让你嫉妒羡慕的‘天赋’，绝不是没有付出任何辛劳从天上掉下来的。” 　　对面的男人没有言语，不知道面具下的他作何感想。 　　夏油杰却受到了触动。 　　他承认，一直以来，他的确嫉妒五条悟。 　　之前那种嫉妒还不明显，直到那次任务――同样是任务失败，保护对象死亡，五条悟竟然觉醒了反转咒术，变成了更强的存在！ 　　那时候突飞猛进的五条悟，开始给他带来巨大压力。 　　他知道五条悟的性格，那家伙肯定没想过为谁报仇之类，他只是单纯的――单纯的变得更强，仅此罢了。 　　反倒是想要变强的自己，怎样努力也无法超越自己的界限，只有弱小的他被留在原地，这才是让夏油杰最为痛苦的事实。 　　――为什么，老天总给不需要的人天赋？ 　　黑衣男子的疑问，其实夏油杰也产生过。他渴望获得力量，如果他有五条悟那样天赋血脉的强大，那么他肯定能改变什么，最起码，不会再眼睁睁看着同伴一一死去，为了莫名的理由牺牲，得不到任何回报。 　　但是今天，终于有人回答了他的疑问。 　　跟天赋无关，没有谁的力量是凭空获得，从天上掉下来的。 　　也许五条悟只是好胜心作祟，也许五条悟只是对咒术有着强烈的好奇罢了，哪怕驱使他学习的动力不是守护，能灵活应用六眼绝不是靠天赋。他付出了时间跟心血思考跟学习，成为最强只是他付出之后获得的回报。 　　――倒头来，自己的嫉妒只是弱者不堪入目的低吟吗？ 　　夏油杰悲伤的想，他终于注意到自己跟五条悟相比，最大的差距可能不是咒术或头脑，而是心灵。 　　一次战败，令五条悟越挫越勇，却让他失去了信心。他的败北是心灵的败北，跟天赋无关。 　　“你们在做什么？” 　　南云光彦走进来，看着眼前的一片狼藉，目光不善的看向场地之中的晴明大人。接着他将目光转向另一人，敏锐注意到对方身上受过伤。 　　“兄长大人，您――” 　　“不用你管我的事！” 　　戴着面具的明岩语气恶劣的回答，看似竟然非常讨厌自己的兄弟。 　　光彦有些难过的沉默了下，又道：“丑时祭祀要开始了，兄长大人请换一下衣服。” 　　明岩啧了一声，最终没再说什么，转身又走向神殿内侧去了。 　　夏油杰恍惚记起来时间，这才想到天早就黑下来了，一转眼好几个时辰已经过去。 　　――给我等等，不是说夜晚在室外违背规则吗？为什么那个人没事！ 　　夏油杰皱眉看向院外，灰原雄已经站起身挥手：“李教授！这边这边！” 　　晴明大人走进来，冲几人点头，展开扇子遮掩住嘴，小声告知他们等祭祀开始，不要吃东西。 　　夏油杰跟七海建人立即看向灰原雄，灰原少年不解的指着自己：“为什么都看我？” 　　夏油杰：“因为你看起来就像会不小心忘记结果吃了东西。” 　　七海建人：“提高警惕，无论什么都别吃，水也别喝，除非你想死！” 　　灰原雄委屈，他觉得同伴跟学长竟然不信任自己，他有那么傻吗，别人都说不可以他还吃？除非不小心忘记……好吧他会注意一定记着。 　　趁机夏油杰提出自己的疑惑，为什么晴明大人可以违反部分规则？ 　　他当然不想自己尝试，那太蠢了，有多少人就是觉得别人可以那我也行，然后把自己给试死了。他才不会犯如此智障的错误。 　　“只是巧合，我现在恐怕也不能出去了。”晴明大人解释，“丑时祭祀跟鬼将有关，而神社所供奉的本尊是一把刀，我推测，很可能丑时祭祀之中，有跟刀有关的祭祀步骤，譬如神乐舞蹈。” 　　神乐舞蹈，是配合古典跟音乐献祭给神的乐曲，一般也会搭配舞蹈。 　　不是你想象之中的那种舞蹈，而是更古朴，模仿古代战斗动作的那种舞步。动作快一些，也可以当做剑法或武术来用了。 　　夏油杰明白了晴明大人的意思：“我就说，如果都不能到室外，那么丑时祭祀该如何举办？规则应该是对应所有人，包括村民。 　　原来如此，准备丑时祭祀的人，还有在祭祀之中进行的活动，都被当做祭祀的一部分，不受规则所影响。” 　　就像刚才的比试，如果也被当做丑时祭祀的前序准备或者献祭过程之类，对战的双方只是为了取悦神灵而‘跳舞’，那么自然不会受到惩罚。 　　夏油杰想了下，觉得还是不确定性太大，李教授的方法无法做参考，他能成功也是因为跟他对战的本就是神社的神官，想定更容易被判定为跟祭祀有关，这类方法他们模仿不了。 　　看着人们忙碌的准备，夏油杰想了下如果他们参与准备是不是也一样会被判定为协助祭祀？ 　　直到祭祀开始的时候再回来是不是也不算违反规则？不过他只是想了下，没有去尝试。 　　他的目的是保护两名学弟平安离开，不是破解这里的秘密。年轻的咒术师再次警告自己不要带着学弟们一起作死。 　　现在他又有点怀念五条悟，如果是悟在的话，作死的那个肯定是悟了。 　　啊，说不定一开始就违反规则遭到攻击，之后直接跟终关BOSS对战也不一定，悟好像跟灰原一样，不太擅长跟规则类咒术师对战吧？不，也不一定，悟头脑很灵活，说不定头脑战反倒对他有利。 　　要说五条悟唯一的弱点，就是他的臭脾气，也就是他的性格了。 　　现在比从前已经好了很多，但依然总让人伤脑筋。不讲规矩礼法，喜欢给人添麻烦，从相貌到性格都完全不是岛国人风范，这就是五条悟了。 　　丑时――十二时辰中第二个时辰，凌晨一点到三点，也就是所谓的鸡鸣之时，又被称作荒鸡。 　　一般是请鬼的最好时辰，所以在古代常在此时进行诅咒跟咒杀。考虑到鬼将本就是死去的人，那么祭祀在丑时也没什么好奇怪。 　　来神社参与丑时祭祀的人变多，很多人都站在神社外圈供人休息的长廊之下，等待祭祀开始。 　　夏油杰皱眉，长廊下难道也算‘室内’？到底为什么规定夜晚不能出现在室外，他觉得跟宵禁可能没太大关系，而是别的什么理由，否则祭祀也不会选在丑时。 　　“夏油前辈，来参加丑时祭祀的好像都是年轻人。” 　　七海建人小声道，夏油也注意到这个问题，想起他们一开始怀疑好多‘复生之人’不是纯粹的活人，眼前的情景可不妙。 　　什么还没发生呢，就有一群不知道是活人还是死人的玩意充斥长廊，等同把处于神殿的他们围了个水泄不通，万一发生情况他们都逃不出去。 　　“冷静点，无论如何都不要违反规则。” 　　夏油杰小声提醒两位同伴。 　　灰原雄在思考一个更可怕的问题：“但是，夏油学长，万一因为什么原因打起来，房顶掀翻了呢？这样到底算室内还是室外？” 　　夏油杰：“尽量不要这么做，如果不可避免，尽量呆在有遮掩的地方。” 　　既然长廊的人不算在‘室外’，那是不是有个建筑物遮挡头顶就算‘室内’？夏油杰不敢确定。 　　七海叹口气：“灰原，如果神社房顶被你掀翻，这明显是对神灵不敬吧，不是照样违反了规则？” 　　灰原雄：“啊，七海说的对，真的是啊！哈哈哈，我太粗心了。” 　　夏油杰：他才不会说刚才他也没想到，可靠的学长当然要故作高深，假装什么都知道！ 第101章 领域之主 　　丑时祭祀开始了。 　　前面与其他的传统祭祀大同小异，有一些仪式性步骤，要说最让夏油杰注意的应该是三点。 　　一点是他们在殿内被安排了座位，面前也摆放了一碗水跟一块绿色不知道是什么制成的糕点。 　　除了他们几个游客之外其他村中之人都在长廊处，也各自落座，那些人就没有糕点，只有水。 　　――这不代表水就是安全的，夏油杰忍不住再次提醒一次灰原雄，让灰原雄很无奈。 　　第二点是除了水跟食物之外，他们每个人桌上还有一块小牌子，正面是红色，反面是白色，非常有特点。夏油杰拿起来看了又看，发现只是普通的纸牌。 　　还有一点值得注意的是与常规的神事不同，参加祭祀尤其是举办仪式的人都身穿黑衣，在夜晚之中一不小心就找不到，猛一看好像一群头在空中飞，哪怕对咒术师来说都有点惊悚。 　　夏油杰更加怀疑这些人有问题，他们的夜视能力也太好了吧！ 　　完全超过普通人的范畴，别告诉他生活在原生态环境下能能提高维生素吸收增加夜视能力。 　　祭祀进行了一段时间，终于进行到类似关键的环节了。 　　“哦。” 　　晴明大人轻叹一声，手中折扇合拢抵于唇前，颇感兴趣得看向眼前的情景。 　　一顶不算太大的神轿，从神社外被抬进来，年轻的巫女坐在神轿之上，如同没有生命的人偶妖异又绮丽。 　　神轿被安置在神社院中一个现行铺好的高台之上，人偶小姐一动不动，奏乐与鼓点开始，为这无声的画面增添几分神秘气息。 　　穿着神官袍服的男人戴着面具走出来，双手捧着一把刀，一步步走向年幼的巫女。 　　夏油杰飞快回身看来下背后的架子，又看向院子之中的刀。 　　果然，现在架子上拜访的只是个装饰品，真正的本尊在神官手里！ 　　巫女双手接过刀，将刀刃从刀鞘之中拔出。 　　――好刀！ 　　哪怕夜晚也无法遮掩刀身的寒光凌冽，见过这样的刀之后，你恐怕对其他的普通刀具失去兴趣。在这把刀之上看不到时间留下的影子，它仿若才刚刚新锻一般折射寒光。 　　――咒力，变强了！ 　　夏油杰眉头紧蹙，他感到这把刀上附着的咒力，比起之前所见高出数十倍。 　　怎么回事，在准备丑时祭祀期间发生了什么？ 　　只见巫女将刀身横起，将自己藕白的胳膊比在刀上。 　　“什么？！” 　　七海建人差点就跳起来，被夏油杰一把按回座位上。 　　“别轻举妄动。” 　　此时刀刃已经割开少女手臂上的皮肤，血珠顺着刀刃流淌，将雪白的刀刃染成暗红色。 　　此时夏油杰感到，刀上的咒力又翻了一翻！之后更惊悚的事发生――那把刀的刀身之上，竟然张开了眼睛！ 　　到身本身会因刀匠的打磨出现纹路，那些纹路是一种装饰，也是刀匠工艺的象征。 　　然而现在，那一个个纹路全都变成眼睛，一排眼珠镶嵌于刀身之上，让人看着SAN值狂掉！ 　　“是付丧神类的咒灵！” 　　哪怕早有预感，亲眼看到果真物件成为咒灵的感觉肯定不一样。 　　夏油杰觉得自己头皮都发麻了，连忙看向自己的同伴，发现七海建人也一副目瞪口呆的模样，那位李教授则用扇子遮掩着看不出表情，唯有灰原雄，在笑。 　　――在笑？ 　　如此说来，最冲动的灰原在看到巫女自残的时候没有第一个跳出来就是最奇怪的事！ 　　看到灰原两眼发直，还笑着拍手和鼓点节拍时，夏油杰就觉得不妙了。再扫一眼灰原眼前的桌子――淦！都告诉他别吃也别喝！水只剩下半杯！ 　　夏油杰当机立断一个掌刀打晕同伴，七海先吃一惊，随即看到那杯水之后也青筋直爆。 　　大约是等久了太干渴一不小心还是喝了吧，完全是灰原能干出的事。回去一定要好好教训这个笨蛋一顿！ 　　灰原雄作为战力实际上非常强大，但太过马大哈，与这种解密规则类副本完全不匹配，果然到跟前必定翻车！ 　　祭祀还在进行之中，此时有人抬来一位衰弱的老人，看样子马上要行将就木。 　　“神……赐福……赐……” 　　老人艰难的抬起手，伸向巫女的方向。 　　在巫女身侧的神官拿出一长卷轴展开：“北遥昆，年龄六十八岁，二十一岁时酒后驾车装死一对母子，三十四岁放高利贷逼迫欠债对象卖春抵债…… 　　五十一岁忏悔自己的罪行，捐款给孤儿院，五十九岁资助地震地区人民。六十三岁得胃癌，来到本村皈依。大家认为他是否可以成为我们的村民？” 　　很多人举起手中的牌子，也有很多人没有举，总体一眼望去还是红色一面更多。 　　“是红色。”神官垂头对巫女说。 　　巫女举起刀，站在被平放在地上的人面前，利用刀的重力轻而易举将刀刃插入老者的胸膛。 　　“等……” 　　七海建人又忍不住想开口阻止，但随即想到不能行动的灰原，不由咂舌。 　　现在光他们自己脱身都困难，实在不是考虑他人生死的时候。 　　尽管，这个祭祀太过血腥，活人祭――哪怕他一开始想到有这样的可能性，亲眼目睹，执行者还是一名少女，对他产生极大的心理冲击。 　　更可怕的事发生，刀身上的眼睛活跃起来，刀身也浮现如肉质地一般的花纹，紧接着那被刺中的老者快速变成干尸，之后干尸变成粉末，又成为一滩灰烬，仿佛将风化速度加快数千倍快速进行。 　　村中之人笑着鼓掌，还有人不时说：“他到了极乐净土，罪恶被神净化。” 　　―― 　　“呕！” 　　夏油杰捂住嘴，难以忍受的开始干呕，他干呕好一阵，直到汗水淋漓才停下来。 　　“夏油学长！夏油学长你怎么了？” 　　“我、我没事。” 　　夏油杰用手背擦去汗水，他因为刚才的景象联想到自己曾经的经历，引发了严重的PTSD。 　　在之前，星浆体事件时，看着被暗杀死掉的星浆体，那个无辜女子的尸体时，那个雇佣咒术师杀手的教会的猴子们就是如此满怀欣喜的鼓掌以庆祝自己的目的达成。 　　――不要去想，现在他要想的是怎么把自己的同伴活着带出去！ 　　他强忍自己身体的不适，看着接下来的发展。 　　第二人，也是类似如此被带上来，被审判，也死了。 　　“学长！” 　　七海建人忍不住了，难道他们就眼睁睁看着？ 　　直到第三人――这一次审判竟然通过了！这个人是个看起来四十多岁，瘦骨嶙峋的病人。 　　但是他大概是人缘好，让村人接受了他，宣判之后大部分人举起的是白色一面。 　　但是巫女依然如同之前一样，将刀刺入他的胸口！ 　　但这回不一样，男人没有变成枯骨，而是变得年轻强壮起来，仿佛从哪里获得了生命力，就连身高都拔高了一些。 　　“恭喜！” 　　“恭喜！” 　　周围人热烈的鼓掌，发自内心的庆贺新成员加入。 　　七海建人咬紧牙，他看看昏迷的灰原，再看看明显不在状态，脸色更苍白的夏油杰，最终还是站了起来。 　　――不管这个狗屁祭祀的本质是什么，到底是咒灵还是诅咒师作祟，明显眼前所施展的是一种禁忌法术。 　　让未成年的少女作为施展法术的帮凶，无论如何都太过分了！ 　　现在她应该不明白自己在做什么，等她长大以后，清楚自己曾经做过什么，那该多么的残酷！ 　　对不起，夏油学长，我知道我这么做白费了你的苦心，但有的事哪怕冒生命危险也必须坚持！ 　　万万没想到，那位一直冷眼旁观的李教授此时却伸展持扇的手臂，正好将他挡住。 　　“每个人所做，都是他们自己的选择。” 　　晴明大人偏头看向七海建人。 　　“你应该尊重他人的选择。” 　　“那么阻止他们就是我的选择！”七海沉声道，“看着愚昧的幼儿自己爬向悬崖，就该视而不见吗？在它长大之后才会知道自己的愚蠢，现在阻止它，是大人必须承担的责任！” 　　七海没注意到，在他身侧的夏油学长也面色古怪的看向他，不知在想什么。 　　“明白了。” 　　晴明大人微笑，刷得一声展开手中折扇，随手上下轻挥，一条赤红巨龙从扇面窜出直接冲向巫女！ 　　“怎么说，他与我也该算一期一会的朋友了，让我来吧。” 　　神官迅速抱着巫女撤开，同时拔起剑一剑挥下，斩向巨龙！巨龙受了一些伤，但立即愈合，毕竟它不是实体而是类似精神体的存在。 　　被巨龙连续攻击的神官很快注意到普通斩击无效，直接一刀扫向神殿方向晴明大人处！ 　　夏油杰跟七海建人连忙带着灰原雄推开，跳到有屋顶的长廊处。 　　整个神殿被一刀劈开，那一剑竟然如此排山倒海，无法想象是人力所为！ 　　晴明大人躲过了。 　　他一手持黑伞遮住头上的月光――那把伞似乎是他们之前住的旅店中可外借的伞――另一只手中的折扇不知何时已不在他手上。 　　神官感到脑后一阵凉意，连忙侧头躲开，折扇回旋飞回晴明大人的手中。而神官脸侧的面具，也咔啪一下从他的脸上脱落，掉在地上。 　　夏油杰震惊，没想到面具下的脸竟然不是南云明岩，而是南云光彦！ 　　七海建人沉痛道：“夏油学长！房子塌了！” 　　――之前他们才讨论过不能弄坏房子，对方一上来就把房子给劈了啊！ 　　夏油杰：“啊。有两种可能。一种可能是他根本不是人，早已被规则处罚，另一种可能就是――他才是这个领域的规则制定者，领域真正的主人！” 第102章 解放束缚 　　“所谓咒，是言语，是规则，是等价交换。” 　　在夜风中打着黑伞的男人说着，在他身旁一个身影隐约出现―― 　　夏油杰紧盯着空气中出现的人影，那是咒灵？人形的咒灵？不，他是阴阳师，那是式神！ 　　夏油杰的战斗方式是操控咒灵，从某种意义来说跟阴阳师利用式神作战极为相似。他紧盯眼前变化，一眨不眨，想要将这场战斗印在脑海深处。 　　“夏油学长！” 　　可惜同伴的呼唤打断了他，夏油杰这才注意到，之前那一剑不光劈开神社，也将神社后院的院墙跟长廊的一部分摧毁，原本站在长廊之下的那些青壮年，在月光下突变成狰狞的模样，如猛兽一般朝他们袭来！ 　　夏油杰当机立断放出几个咒灵，先用飞行咒灵带上无法移动的灰原雄，如此可以解放七海建人的战力，之后又放出几个咒灵协助七海逃脱攻击。 　　“七海，到长廊下！” 　　“明白！” 　　两人一边斩杀怪物，一边朝没有受损的长廊处移动。 　　“付出的代价越大，所获得效力越强。你自己破坏了‘不可对鬼将不敬’这一条，施加在他人身上的规则自然也会变弱。好比短时间的暴露在室外无法立即触发规则。” 　　晴明大人讲述着，他身侧完全显现原形的迪尔姆德已经以极快速度向敌人略去！ 　　迪尔姆德的单体攻击不算强，但他的敏捷度极为高，而且所用的是距离性武器长.枪，配合纯粹精神体不会轻易死亡的红龙，可以说是血厚高敏消耗战的最佳搭配。 　　红龙与迪尔姆德一开始配合不算好，但很快就产生了战斗默契，在对付共同的敌人时，聪明人都会了解该如何与队友配合。 　　“规则有意思的地方是，如果要否定之前制定好的规则需要用到很多咒力，但如果仅仅是添加细化规则，则可以凭依之前的咒来进行完善，操作起来简单得多。” 　　晴明大人抬手持扇，侧头轻笑。 　　“好比如果我说，‘夜晚必须留在室内’这条规则是因避免月光照射，那么这个条件一旦成立，哪怕暴露在室外，只要没被月光照射到就不算触犯规则。” 　　实际上，他持扇的那只手有的手指轻轻叩动，有的手指微微回勾，只是有折扇作为遮掩，他人看不出他如此细微的动作。 　　“当然仅仅是一句话所形成的咒，也无法完全改变长期运转的规则。但如果这个规则符合‘世界逻辑’且相当完善呢？好比如果我说――” 　　“这个村子里几乎没有多少活人。大部分‘死而复生’者早已死去，看起来能如同正常人行动，只是一种假象，为了符合村子运转的‘规则’。” 　　“姑且称那些行走的亡者为‘鬼’好了，在平日‘鬼’与人类没有差别，但在夜晚的月光之下会暴露原型。” 　　“村子里几乎没有儿童的原因就是如此，这里是一个如同美梦一般的桃源乡。那么，是谁，为了什么制造出这个梦幻的国度？ 　　没有死亡的鬼将之城――运转这里规则需要人类，人类的崇拜能维持鬼将的咒力，我是不是可以推断，有‘谁’为了让一个持续千年的诅咒一直存在，制造出这样一个饲养了鬼将之城后裔的桃源乡？” 　　好不容易干掉变异怪物，来到长廊之下的夏油杰心中震惊。 　　短短几句话，已经让他获得爆炸式的情报！他现在甚至都无法去仔细思考其中含义，只能将自己听到的一字一句全部记下来。 　　――什么规则，什么领域，那些全部放在之后再思考。现在最重要的是弄清他们的敌人是什么，精简筛选有用信息，就是说这个领域是为了维持‘鬼将’这一传承，饲养人类所形成？咒灵将人类当做提供自身存在的粮食饲养起来！ 　　领悟到这点，夏油杰已经三观碎裂，这完全挑战他对咒灵的常规认知！ 　　等一下，给我等一下，那么那些怪物是死者与咒灵散发出的咒力结合出的变异体，平日模仿人类活动，他们是在五感被屏蔽下认为对方是正常人，唯有月光下的时候那些亡者才会暴露真身并攻击他们！ 　　不，也许月光这个条件是那名阴阳师通过咒言之类的方法添加的新规则，依靠这条规则反向束缚了原本的规则，将‘不能到室外’调整成‘不能被月光照射’来增大自身活动空间！ 　　――对方抓住了这个世界的‘漏洞’，利用‘规则’来进行战斗！ 　　还有假如咒灵的目的是饲养人类维持‘鬼将’信仰存在，那么那个咒灵就是鬼将？南云光彦就是鬼将？不对，还有什么信息遗漏―― 　　夏油杰飞快思考着，紧盯眼前的战局。 　　赤龙与迪尔姆德都不是实体存在，如果按照‘月光照射’这条规则来看，实际上月光是穿透了他们。 　　不过哪怕两对一，也仅仅是持久战下的平手而已，虽说双方都没有使用绝技，但这已经说明对方有多么强大――让一个超越者级别的异能力！ 　　跟英灵召唤之中才能出现的强力英灵联手对抗，才能持平的存在，到底有多么恐怖！ 　　此时蓬勃的咒力散发，南云光彦已经不再遮掩自身的力量。没有错，之前看似是普通人类的南云光彦竟然是咒灵！ 　　――怎会有这回事？怎可能有这种事！完全如同人类一般，之前看不出任何不正常之处，甚至还能像人类一般思考交流的咒灵，简直闻所未闻！ 　　晴明大人目露怜悯：“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无论是巫女还是你的哥哥，都该放他们去他们本应当去的地方。” 　　“没有那回事！这里是兄长大人的城，梦子是兄长大人的巫女，梦子与城中的居民全都希望能与兄长大人一起，一直生活下去！” 　　南云光彦――不，应该说是不知名的咒灵，举起手中同样散发咒力的长刀看向眼前的敌人。 　　他额头上本来只是颜色有些深的疤痕扩展蔓延，形成如同被火燃烧一般的纹样！ 　　“不会让你夺走――” 　　他几乎要对着晴明挥下那一刀，聪明如他早察觉与他对战只是如同精灵一般的召唤体，唯有术者消失才能让攻击停下。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 　　“正是如此。” 　　他手中的刀，竟然传出了声音！ 　　南云光彦的动作冻结住了。 　　他缓慢的放下刀，表情悲切得看向那把本该让人恐怖的诡异长刀。 　　“兄长大人！已经快好了，只差一点，只差一点就可以――” 　　“早在我成为恶鬼之时，已知道恶鬼死后没有轮回。我依然选择成为了鬼，这是我的选择。早在最后一位巫女死亡之时，我已告诉他们那是属于他们的城，人类要自己去守护自己的城。放我们自由吧。” 　　放这里的灵魂自由！无论束缚他们的原因是爱是恨，他们不该被局限在此地。 　　手握鬼刃的咒灵放弃维持自己人类的形态。 　　极为浓重又粘稠的意志倾泻而出，如同太阳风暴猛烈吹向没有大气层遮掩的地表，瞬即将整个神社吞没。 　　夏油杰当机立断用一只召唤出的咒灵将他跟两名学弟吞入腹中，用咒灵来抵抗那不知是‘诅咒’还是‘其他什么’的负面物质影响。他感觉不能接触那个东西，他的直觉一向很准。 　　“晴明大人？” 　　仿佛在淤泥之中难以活动的迪尔姆德忍不住呼唤自己主人，等待对方做出下一个指示。 　　晴明大人略一颔首，然后有些为难的偏头：“啊，搞砸了呢，还以为可以说服。既然如此，只能……” 　　他似乎抬手想做什么，就在此时，悠扬的音乐传来。 　　与现场格格不入，非常优美动听的曲子，听了让人忍不住想起故乡与怀念的故人。 　　啊……啊…… 　　这笛音，这熟悉的笛音！ 　　晴明大人不禁落泪。 　　唯有那个人才能将笛子吹奏得犹如诉说一般，这是思念友人，问候友人的曲子啊！ 　　领域，在此时扭曲了，不知道是因为咒力失控还是别的什么原因，犹如海市蜃楼一般的情景浮现在那黑暗与阴郁之中。 　　时空彼端正在吹笛的男人，与陪伴他的另一个自己，此时如不同方向前行擦肩而过的人一般，影像与现实重叠！ 　　可惜时空创造的奇迹没有维持几秒就消失，那笛声也逐渐消失，昙花一现。 　　“啊，这可真是……” 　　各种可能性在晴明大人脑海中展开，最终推导出唯一的答案。 　　以暴制暴的解决会造成很严重问题，未来的‘自己’知道，所以用某种方法串联了空间，用博雅的笛声提醒他应该维持本心，继续做个优雅的贵公子。 　　等他解决了这里的事，就要想办法去串联一下空间，来完成这段因果的完整。 　　既然是自己的选择，那一定是自己想要的最佳结果，晴明大人不会怀疑未来的自己。 　　“真是没办法。”晴明大人再度尝试自己的说服技能，“就算是恶鬼也有重新进入轮回的办法。堕入鬼道是因负面的咒太过强大，如果摄入正向灵子就能维持其中平衡，重归轮回之中。 　　与你之前所用的‘祈祷之力’很类似，能够通过解放他人的执念来获得灵子。要来试试我与通灵王架设的灵界系统吗？” 　　“虽然不算十全十美，但是，或许会同时实现你们兄弟的愿望。” 　　咒力快速收缩，如同被吸入其中一般，最终只剩下一个睡着的小女孩，跟她怀中的一柄刀。 　　除此之外还有一位老年人，他坐在轮椅之上，推轮椅的人也消失不见了。 　　原来整个村子，只有一老一小两人而已。 　　夏油杰惊讶的看向小巫女，心中不由为她悲哀。 　　没想到她才是真正的人类。也是啊，被咒灵养大的孩子，看起来自然不像正常人。 　　这样的她恐怕无法跟正常人类一样生活。等她醒来，知道真相之后又该如何是好？ 　　只有两个人的村子，被鬼将放开的最后的巫女，没有了信仰又该如何是好？ 　　晴明大人看着自己手中展开的扇面，扇面之上绘着一对兄弟，其中一个手拿着刀在挥刀练习的姿势，另一个则拿着儿童短笛正在吹奏的姿势。 　　他用双手合上扇子。 　　“一直以来辛苦了，先好好休息一下，稍后会叫醒你们。” 第103章 来自灵界的邀请 　　夏油杰茫然的看着眼前的情景。 　　天此时已经蒙蒙亮，在阳光下灰原雄揉揉眼睛扒开咒灵的嘴探出头：“咦？咦？我好像错过了什么？” 　　“你这白痴！” 　　七海建人毫不犹豫给他一个爆栗，才抬手想办法把自己的同伴从咒灵嘴里拉出来。 　　夏油杰有很多事需要思考，此次短暂行程给了他太多的冲击，但看着那凭借一己之力破除诅咒之人收回自己所召唤出的红龙与人形咒灵，貌似准备离开，他忍不住上前几步。 　　“等一下！” 　　晴明大人回过头，刚听到博雅笛音的他心情很好，愿意多花一些时间在这些年轻的晚辈身上。 　　“什么事？” 　　夏油杰有太多想问，最终他还是问出自己一直思考的问题。 　　如果是眼前这个阴阳师，这个比自己更强大，有着不同眼界的男人，应该能回答他的疑惑。 　　“我想知道……如果咒灵是普通人类所散发的积攒下的咒力所形成，那么是否没有普通人，世上只有咒术师，那么就不会存在咒灵？” 　　―― 　　七海建人跟灰原雄不约而同看向夏油杰，两人的目光无比震惊。 　　他们没想到夏油学长竟然在考虑这样高度的事！像他们，最多就想一想提高自己，不要在咒灵手下死掉。消除所有咒灵？这怎么可能！ 　　“那是无意义之事。”晴明大人回答道。 　　“我之前说过，生命的本质就包含正向的灵力与负向的咒力，生命逝去之时两者就会释放到外界。他们因为‘重量’不同会沉积在不同的地方，就好像混合起来的水与油。” 　　晴明大人用了一个更日常贴切的形容。 　　“那些较为‘轻’的灵力会‘上浮’，形成一个固定的小空间，我们称作灵界泡。而下沉的咒力则会堆积，哪怕不是形成咒灵，也会形成其他的物质，迄今为止最大的咒力堆积就是玉面金毛九尾白面者。” 　　这些对晴明大人来说如同‘常识’一般的信息，是他通过自己与非人之物接触，乃至自己对世界的了解所分析获得，哪怕是其他同时代的咒术师都恐怕不清楚。 　　“当然，轻重只是形容，其实他们都与我们在同一个世界，只是维度不同。所以理论上来讲，只要世上存在生命，就会一直形成灵界泡跟咒灵。 　　灵界泡也有危险性，灵界泡之中包含亡灵的记忆与执念，会互相吞并膨胀，最终形成灵顿点。 　　灵顿点会让更多的灵魂卷入其中，无法回归自然，那么就会降低新生命的出生率乃至存活率，以及他们本身的灵魂质量。” 　　――这就是为什么有灵界存在。刑罚拷问，不是为了惩罚或者因果报应，而是让人相信‘因果报应’与惩罚可以洗清罪责，进而根除亡灵的执念，如此一来他们才能重新回归轮回之中。 　　“咒灵的堆积与膨胀，其根本是因为太多的死亡造成自然运转的速率下降。如果是正常平衡数量的人口，那么随着灵界泡的消散重新回归轮回，空气之中的咒力也会同样比例回归，最终达成两者平衡。 　　在没有形成咒灵之前，咒力已经被汲取回到生命之中。否则的话，只是区区人类所产生的咒，不会那么快形成咒灵，空气之中的灵子缺乏才是主要原因。” 　　夏油杰恍惚：“是因为……亡者太多……人口膨胀？” 　　晴明大人道：“正是如此。无论是生命生物都有一个存在的最适比例，这个世界在我们看来似乎很大，其实只是窄小的容器。 　　如此狭小的空间之中太快速度的繁殖与膨胀，造成比例失衡，之后自然会产生过多的死亡。” 　　夏油杰跟上了他的思路：“过多的死亡导致过多的灵界泡诞生，拘禁更多的灵力，导致更多咒力堆积，咒灵自然更容易形成。咒灵又会产生更多死亡，如此一个恶性循环。” 　　晴明大人点头：“你很有天分。所以只要有生命，就必定有咒灵。就如这空气，就如光与水，是这环境的一部分。它们太过具有威胁力，其根本还是整个平衡崩塌了。” 　　夏油杰眼神深邃：“我明白了。” 　　――也就是说，归根结底是人类自己的过错！ 　　晴明大人又道：“而且咒术师怎么就不会产生咒灵？应该说咒术师更容易成为咒灵，他们只是将咒力拘禁在身体之中没有散发出来而已。” 　　夏油杰苦笑：“所以咒术师死的时候，会释放出更多灵子跟咒力，甚至咒力直接形成强力咒灵？” 　　晴明大人道：“不，咒术师的咒力在身体之中循环太久，与普通人不同，他们的咒力更浓厚，与灵子结合更紧密，所以他们会形成――能说是咒灵吗？应该说是‘恶鬼’更合适。 　　你们这次见到的就是类似这样的存在，死的时候你们没有看到，乃至像之前看到了也没察觉，是因为他处于平衡态，死亡的时候将灵子也缠绕在咒力之中。 　　一般情况下没有灵力的人是无法看到他们，你们这回能看到，一来是因为他设立特殊的结界，二来也是因对方极为强大。” 　　晴明大人又举了个一个大部分人听说过的例子。 　　“好比……我看过历史书上说的那个人，菅原道真，他就是有着咒术师天分的人，虽然没有成为咒术师，但是最终能成为让人恐惧的大怨灵，受到供奉之后还可以成神，像这样就是咒力与灵力纠缠极深才能造成这样的结果。” 　　――恶灵神，如果用个更形象的名字来形容。不过不是所有咒术师能达到这样的程度，这样强力的咒术师恐怕万中无一。 　　夏油杰的表情更苦涩了：“所以，我们其实根本没办法让咒灵减少。” 　　晴明大人脑中叮咚一下，GET到对方的暗示：“所以你是想改善现在的情况？有啊，也可以减少现在的咒力堆积，只要改善现在的灵界系统。 　　其实我现在正在做的就是这样的事，在新的灵界系统下，可以及时清理大量的灵界泡，避免形成灵顿点的同时减少咒力堆积。” 　　夏油杰本来已经失望暗淡的双眼微微发亮，他惊讶的看向对方，似乎有点不相信真的有更简单的解决方法就放在他眼前。 　　“你说的是真的？我……我能做什么？那个灵界系统，我――” 　　晴明大人用扇子遮掩自己的唇，让人难以捉摸他的表情。 　　“但是你，太弱了啊。” 　　――太.弱.了！ 　　这三个字格外令夏油杰痛苦。 　　上次任务失败的经历，让他比谁都深刻了解这三个字才是他们任务失败的真相。 　　五条悟那样的男人，就算任务失败也会变得更强，无论实力还是心灵。只有他，一直在原地踏步，他，实在太弱了！ 　　“不过也不算毫无天分，你的能力跟战斗方式非常接近阴阳师，或许要比这个时代现存的其他咒术师更适合阴阳师的战斗方式。如果我教你阴阳术，恐怕会比你现在的修行方式更适合你，能一日千里。” 　　一起一落，夏油杰心脏有点受不了，他激动的追问：“那么――” 　　晴明大人反问：“但是我为什么要教你？你这么弱小。” 　　再度，打击！ 　　别说夏油杰了，就连偷听之中的两名学弟也深刻感到，我们虽然很弱，但你也真的好狗！一口气说完不行吗？这样撩完了不负责算什么，渣男！ 　　晴明大人轻笑，最终合起扇子。 　　“这样好了，我给你一个机会。灵界系统正好需要试错，我给你一个测试员的资格，看你做的怎样。 　　如果你能通过新上线的灵界系统解决灵界泡，我会考虑一下是否要教你。你不算我的徒弟，现在的你没那个资格。” 　　旁观者清，七海建人敏锐感觉到自己的学长要被对方忽悠瘸了，他赶紧插嘴。 　　“等一下！我们根本不认识你，也不知道你说的话多少是真的，这样做有没有危险。还有那个什么灵界泡又怎么清除？肯定不容易，学长是咒术师，要清除咒灵，没那么多时间浪费在清除灵界泡上！” 　　晴明大人内心啧了一声，不动声色道：“我只是提议，是否愿意随你，对我来说没太大关系。至于清除灵界泡的方法――还是现代社会给了我灵感。 　　我找工程师将灵界泡串联到系统里，做成一个，嗯，怎么说，就像全息游戏一样的世界。 　　实际不是游戏，而是灵魂的记忆，但你可以当游戏来解决系统任务，任务的本质是清除执念，任务内容是初期搜集情报的测试员归纳推测出的执念核心，所以只要完成任务，灵魂就能获得解放。” 　　七海建人忍不住内心点点点，突然这么现代，感觉好不可靠，好不正经，打游戏就能解决世界危机吗？你以为学长是傻子吗？才不会相信你这么可疑的话！ 　　夏油杰：“听起来似乎要灵魂脱体，如果我答应，我现实世界的身体该怎么办？” 　　晴明大人道：“这个简单，只要是跟灵界签订契约的人就是灵界使者，可以获得进入灵界的权利，在你睡眠的时候用特殊的术展开结界保护你的身体，你本人可以去执行灵界任务。 　　灵魂世界的时间是思考的时间，所以思维越快，那边世界的时间就越快，可能你解决数个灵界泡，一晚上还没过去。” 　　夏油杰思考了一秒钟：“我答应，请告诉我怎么做。” 　　七海建人刚想阻止，就听他另一个同伴也叛变了。 　　“算我，算上我！没有资质无法拜师也没关系，我想帮助夏油学长！不是我说，我打游戏可厉害啦！” 　　“灰原！！” 　　七海建人深吸口气，绝望的捂住自己脸。 　　怎么办，靠谱的学长，跟不靠谱的学弟都被骗了，唯一正经人看出对方可能有阴谋的自己该怎么办？ 　　“也算上我。”七海建人绝望道，“如果灰原雄能去，我就更能去！” 　　晴明大人叹口气：“对不起，你们太弱了呢，像你们这样程度，根本没办法进入灵界，更别提完成任务了。最起码达到这位小朋友的程度再说，你们灵子密度太低了。” 　　“更甚至……”晴明大人怜悯的说，“以你们的程度，连保留刚才我说的那些知识都做不到，很快会忘记我说的话，因为那是超出你们理解范围的知识，你们对世界的理解程度太低了。 　　有关那些话的记忆，很快会自动忘却。就连记得都不可能呢！法则会自动平衡，不是自己获取的知识，没有相应知识积累就会如此。” 　　――打击！ 　　情愿被骗，对方还不要！ 　　两名咒术学生如同化作灰白的灰，完全无法言语了。 第104章 来自未来的礼物 　　神秘的‘李教授’走了，简直就像‘神秘博士’系列电视剧里的神秘博士一样，来得莫名其妙，走得悄无声息，在他走后有关这件事的一些关键情报变得暧昧不明，模糊不清。 　　就算七海建人知道获得了一张黑卡牌作为‘信物’，可以进入另一个世界的夏油杰能够保留记忆，还一再恳求夏油学长之后要提醒他这件事，千万不要擅自行动――夏油杰还是没有提醒他。 　　那是理所当然的事。 　　他知道七海建人不想让他去冒险，甚至有可能将此事上报给咒术界。 　　万万不可…… 　　他已经对咒术界的高层产生了怀疑，此次任务太过可疑，他甚至怀疑咒术界高层明知这里的危险性，还让他的学弟去送死。 　　哪怕不是这次，也是下一次，对咒术高层来说只要让最强的五条悟离开这个国家，再让他疲于奔命，那么两个不断面对高等任务的低级术士，早晚会死。 　　他们想削弱五条悟的力量，他们无法直接对五条悟下手，也没有能力搞死一个夏油杰，所以才从周边的人一个个动手。 　　夏油杰已经明白了现在他们所处的情况，问题是，自己孤立无援。 　　实话说，像他们这样没有家族依靠的咒术师，离开咒术界又去哪里？ 　　做普通人，彻底脱离这个地方吗？那岂不是正合那些高层的意？如此一来跟死了又有什么两样？ 　　但五条悟――也不能告诉他。冲动的五条悟可能直接上去拳打高层，但根本不解决问题。 　　难道他能把所有人杀了，只剩下跟自己关系好的人？那么一来，跟暴.政一样，再说只要五条悟还是最强，这样的事就会络绎不绝。 　　重点在于，他们太过弱小。 　　确切点，就是他太过弱小。 　　一个五条悟无法做到，加上一个夏油杰，或许能做到。五条悟懒得思考人情世故，各种复杂关系，他可以替五条悟弥补。前提是他必须同等强大。 　　可是他，已经无法跟上悟的脚步。 　　无论那个李教授说的是真的是假的，是否利用他。很显然，对方比自己强，对世界，对咒力的理解比自己深刻。 　　那个人的战斗模式也跟自己相近，是召唤体系，那么跟着对方学习可以变强毋庸置疑。 　　哪怕仅仅是近距离接触，看对方战斗，自己都能获得不小提升。 　　好比他之前只单个使用咒灵，虽然考虑过配合，但仅仅是最单纯的动作方面的配合，有关属性配合方面，完全没考虑太多。 　　关键是大部分咒灵没有强大到需要他考虑到那个程度，而他遇到过的强大咒灵――好比这次遇到的情况，根本他无法独自处理。 　　他需要一个磨炼自己能力，思考提升自己的空间。 　　七海没注意到那个灵界系统最关键的地方。灵魂修行的场所，而且时间速率跟正常世界不同――等同他能活动的时间比一般人要多了多更多学习研究的时间！ 　　这才是那个系统最为有效的利用之处！什么解除执念，执行任务，那些都没有这条来的重要！ 　　他就算不去解决任务，仅仅呆在那样的世界里，就能获得更长的‘加时’！ 　　更别提现在不知道任务是什么情况，很可能同样能提升他的能力了。对夏油杰来说，这个可能性他实在无法拒绝。 　　不能让七海建人或者其他人阻止自己，所以夏油杰在七海跟灰原自然忘记那件事之后，没有提醒他们。 　　不过他们都还记得除了灵界系统之外的事，真得很神奇。 　　“结果学长还是决定带上这个小女孩。” 　　七海建人推下眼镜，看着跟他们一起乘坐火车回去小女孩，忍不住叹口气。 　　“您应该知道，像您这样的未成年男性，是无法领养这个年龄异性的吧？会被人举报。” 　　夏油杰一边给小孩削苹果，一边微笑回答：“当然，我怎么会做那么离谱的事。要收养她的话，肯定是夜蛾老师更合适，夜蛾校长拒绝的话我来带，证件方面让悟解决就好。怎么说呢，我无法放这孩子一个人。她无法跟普通人生活。” 　　七海建人没有再反对，他知道学长所说的没错。那位老人被他们安排在了养老院，那个年纪也只能这样安排了。 　　但这孩子不能如此，她被咒灵养大，不说特殊能力的方面，光性格已经无法与普通人一起生活了。 　　纠正这孩子的世界观，让她融入社会需要耐心与时间，那是连咒灵都不知道的普通人难以做到的事。 　　夏油杰突然开口：“我以前长期服用精神病类药物。” 　　他不知怎么的，就想告诉这两名学弟，哪怕五条悟都不知道的事。 　　大约是，他隐约觉得七海建人或许能理解他的大义，而灰原雄则是在毫不知情的懵懂下不假思索的选择跟随他。 　　他们两个，不仅是同类，也是信任他的同伴。 　　“因为我的父母是普通人，他们看不到咒灵，他们以为我有精神问题，我也一直这样以为，误会自己生活在幻想中。我吃了好几年的药。那些药其实都有副作用。” 　　“学长。” 　　七海想说什么，却最终什么都说不出口。 　　夏油杰将削好皮的苹果递给女孩，看着她啃了一口，心情好了许多。 　　“直到有一天我想，不玩了，疯就疯吧！我用自认为中二的‘想象’把咒灵变成球吃掉，控制咒灵。我就想着，就这样吧，精神病生活在自己的世界也挺好，直到――” 　　“夜蛾正道找到我，告诉我，其实我是咒术师。你明白吗，七海？” 　　所以我无法看着这个女孩被普通人收养。 　　到时候那些完全看不到咒灵的人类会怎么说？他们会发现她的与众不同，嘲笑她，带她去医院，给她看病。 　　“我不怨恨我的父母，他们只是普通人，他们认为自己做了对我最好的事。我们只是……完全不同。” 　　就像人与猴子，完全不同的物种。 　　我说，猴子，不是侮辱的意思。要说侮辱，我也曾被猴子打败。是那个天与咒缚自己说，没有咒力的人是猴子。 　　我只是想说……我们根本都不是同类。这是无法改变的事实。 　　咒术师的生存空间在被人类减少，但是没人注意到这个问题。 　　愚蠢的咒术师还为了权利内斗互相残杀，完全没考虑过这样下去，我们这个‘种’面临的是什么。他们用大义的名义，让我们为猴子，为不是同类的生物牺牲。 　　只有我知道，只有我看到了，只有我――只有我！ 　　我曾想过，要不要消灭所有的猴子。结果到头来咒术师也一样，没比猴子高档到哪里去。是我太过傲慢，现在才明白这个道理。 　　我――想要变强！ 　　该怎么做，怎样做最好，在我思考的这个过程中，必须变得更强，否则只是空想而已。 　　而那个男人…… 　　夏油杰想起那个神秘的教授，不禁看向窗外。 　　――他能让我变强！ 　　. 　　今天李清明受到一份来自晴明大人的重磅礼物！ 　　震惊！晴明大人越来越夸张了，竟然能远程传送东西到那个神秘小屋！ 　　对，就是那个收藏水手服的神秘小屋！他去了一趟，本来是为了看文献，结果发现放在桌上的东西，上面用毛笔写着字，说是给未来的自己――也就是晴明大人跨时空快递过来的！ 　　李清明觉得恍恍惚惚，原来晴明大人在未来也能连接这个小屋吗？ 　　为什么不直接穿越回来？等等，莫非一个世界只能有一个自己？ 　　祖母驳论？好像很多科幻片都这么演，估计是自己跟自己不能相遇，东西却能传送这类设定。 　　纸上写了两件事，一件事就是让他在博雅大人下次吹笛的时候催动一个咒术，咒术是干嘛用的没说，反正好像往符咒里输入灵力就可以，符咒也放好了。 　　只是输入灵力，好像他可以，之前他跟保宪大人学过最基础的操作方法。 　　当然让他搞什么复杂法术就太难了，就跟让你用脚画个圆圈跟让你用脚画素描是两个概念一样。 　　另一件事，就是让他有效用盒子里的其他东西，原话是这么说的―― 　　“清明你法术完全不行，可以通过我给你的册子上的卡牌召唤上面所绘的对应式神，名字有备注哦…… 　　不过我还是担心你无法保护好博雅，所以我也给了你一些小道具。 　　那些小道具上有魔法符文，据说叫概念礼装，是你的世界魔术师与非人生物战斗时候用的。 　　送你啦，使用方法自己研究下。给你几张霍华德的碟子做鼓励，学得好有更多奖励，加油――” 　　李清明：“晴明大人，你果然玩了阴阳师手游对不对！你本人为什么要去玩用你名字开发的手游，不觉得羞耻吗？” 　　他打开那套卡牌，发现有好多张，上面的确都有绘图跟名字，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 　　对，什么都没写，都是什么式神，干嘛用的，都没写。 　　李清明：“最低限度备注一下功能啊！晴明大人！” 　　再看那套据说是魔术礼装的东西，他彻底失去了言语能力。 　　――木仓。 　　是的，是火器那种枪！不是冷兵器的那种枪！竟然是枪！还有子弹！还有类似手炮还是什么的！还有手里剑――为什么会有手里剑我又不是忍者！ 　　李清明双眼无神，你到底做了什么，晴明大人，我回去以后还能回归正常生活吗？ 第105章 金钱面前实在人 　　李清明其实已经有点适应平安时代的优雅贵族生活了。 　　换成现代话来说，就是慢节奏生活。 　　交通不便导致做任何事都不便利，看什么穿越小说里发明这个那个提升古代生活质量，那都是梦里啥都有，现实处处碰壁。不是那专业真的很难上手技术活，很多事没你想的那么简单。 　　好比光是改善交通工具这一项，这个时代有橡胶吗？有炼钢炼铁技术吗？ 　　弹簧跟车轮胎都没有，你只能继续坐牛车慢慢颠吧颠。至于铺路什么的更别提，别说沥青水泥怎么搞，哪怕你能搞出来，也没这个人力物力让你这么做，古代就没那么多人口，有限人口用来开荒了。 　　而且跟古埃及不同，古代岛国能征用的劳动力有限，天皇其实只能算个小国国王，大名才是土财主，你区区一个小芝麻官你做什么梦呢。 　　在如此情况下，唯一对学习挺有利的。在你等资料，等工序，等――的时候，你基本没什么事，你可以选择风花雪月，也可以选择不断学习。 　　不管是学阴阳术，学武术，学音乐，干什么都可以，有大把时间供你来用。 　　这也是因为你是一个贵族还是个阴阳师，所以不用花费太多时间在养家糊口上。 　　所以，在这个时代，像是晴明大人的上司，保宪大人这样如同被谁追赶在后面的工作狂真的很少有。 　　因为有这么个工作狂在上面不断催，不断派任务，不断小鞭子抽着，阴阳寮的诸位――尤其是李清明等人，也变得被动上进。 　　晴明大人大约是知道李清明的处境，才远方送温暖吧，但这份大礼对于华国的和谐人真的颇为苦涩。看着那真枪实弹的‘概念礼装’，李清明失去梦想。 　　――完了，他逐渐要变成火爆阴阳师的的形状，晴明大人到底对阴阳师的职业有什么误解？ 　　你是法师，法师，法师！给我这玩意儿让我掌握了冒充你真的没问题吗？晴明大人不会在他的世界已经变成了零零七吧！ 　　但不得不说，男人都对这种东西有兴趣，哪怕是嘴上说不要的李清明，也很诚实的实验了一下这套概念礼装。 　　实验之后他更加胃疼了。 　　那些子弹，完全不知道是什么情况下怎么用的，因为那把枪不用装弹就能发射类似灵丸一样的东西，效果如同激光，大约用了灵力吧。 　　反正能在岩石上开洞，过于优秀到让人害怕，简直就是无限制的沙漠.之鹰。 　　更夸张的火炮他都没敢尝试，决定直接封印，非到万不得已的时候绝不使用。 　　至于手里剑，槽点更多了！用了才知道，晴明大人超级适合用手里剑！ 　　好多动作不用思考就能做出来，一实验就知道，这绝不是个新手，肌肉都有记忆力了！ 　　可以合理推断晴明大人肯定以前就用过此类武器，只不过不知道用什么手段收在哪里，没有被他找到而已。现在送他的这套也只是让他试一下手感找回肌肉记忆。 　　晴明大人你还记得你是个法师吗？原来力拔山河的隐藏问题是在这里！你该不会其实不是武林高手而是个忍者吧！ 　　李清明再度以手掩面，他不敢想象这样的晴明大人在现代用他的身体都做了什么。要不是为了霍华德师兄，他都不敢回去了！说不定有一波社死在等着他！ 　　放弃思考之后倒是过得轻松了不少，在博雅大人吹笛的那天他使用了晴明大人的符咒，竟然出现类似海市蜃楼的现象，看到在现代的晴明大人跟其他什么人。过后博雅大人心情大好，李清明的心情却更糟糕了。 　　――那都是谁，那个现场是怎么回事！看起来就不像什么好事！海市蜃楼要是再细节点就好了，现在让他半懂不懂更担心了！ 　　李清明终于服从命运练习起沙漠.之鹰，他已经觉悟，如果不赶紧提升自己，回家之后可能面对的是必死追杀也无法逃生的结局！ 　　晴明大人能用他的身体浪还活得好好的，他不行！他得努力回去之后能活下来！ 　　就在这时候，保宪大人又有任务派给他。 　　――去某一个大名领地处理事务的三岛轮失联了。 　　麻仓叶王最近急于收服式神，所以非常积极去处理很多有灵异鬼怪的危险任务，目前手上已经有三个任务无法脱身。 　　而芦屋道满则神神秘秘的不知道研究什么，几次告病不来上班，无法强制派他去出差查看情况。 　　保宪大人就更别提了，身为阴阳头的他之前被绑架就积压很多工作，根本没办法离开。 　　于是转一圈这件事落在李清明头上。保宪大人也是考虑他上次就连他都能救，证明李清明已经很有能力，不用他一直担心，所以大胆的将这个看起来可疑又危险的工作派给他。 　　李清明十分底虚，他想了又想，决定还是亲自去找芦屋道满，看看他的病情怎样，之后再跟博雅大人打声招呼，咬咬牙自己跑一趟。 　　不管怎么说，现在他最起码还有！总不可能跑都跑不掉吧！ 　　以防万一我还可以再穿一次女装！反正女装只有零次跟无数次，当做是COSPLAY完全没问题，在现代我连假胸都戴过我怕什么！震声！！ 　　结果去了一看才发现，道满大人无比憔悴，真的跟病了一样。 　　面对李清明，两眼黑眼圈的道满大人很诚实的交代，其实他是在研究法术，废寝忘食，这段时间都没睡好，所以为了自己的肝请了假，否则他真会过劳死。 　　“本来不想丢脸……播磨流的法术，请问晴明你了解多少？” 　　李清明汗颜：“啊，很抱歉，我了解的不深。” 　　确切的说，我连晴明流法术都完全不了解！ 　　道满大人似乎陷入瓶颈不可自拔，拉着李清明说个不停。 　　“没关系，您先听我说，哪怕是您随意说的话可能都会对我有启发。” 　　道满大人将自己之前追踪可疑人物，结果发现没大脑的头的事全说了，还说里面有播磨流法术的痕迹。 　　道满大人怀疑这是一种类似赶尸术的一种道法，可他无论怎么研究，都无法研究出该如何重现这种法术。 　　他怀疑还缺原料，空空的脑壳里可能本来放着某种术法核心类物质，可是他无法倒推出那是什么。 　　李清明倒吸口冷气：“就连寄生兽都出来了吗！这个世界太可怕了也！” 　　道满大人犹疑：“寄生兽？” 　　李清明赶紧解释了一下寄生兽的设定，回忆起来还真是令人怀念的爷回青老漫了，大致就是外星生物吃了大脑取代大脑功能来操控人类，入侵世界。 　　道满大人还是不能理解：“吃了大脑怎么能操控人类？” 　　李清明只能从最基础的讲起来，人能动，是脑神经驱动，大脑的工作是发射电讯号，控制人体来行动。寄生兽吃了大脑之后，自己变成大脑，操控人来行动。 　　道满大人懂了：“原来如此，就是用某种法术进行变形，让自己变成了大脑的术士，这样的一族就叫寄生兽！ 　　在尸体上残留的播磨流法术其实只是保持身体活性作用，并不是直接操控的法术，因为脑这一形态本身就有操控身体的功能！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晴明大人之前已经见过这一族的人才叫他们寄生兽！晴明大人原来一直在跟这么厉害的法师在战斗！ 　　我明白了，放心吧，晴明大人，我一定能通过倒推研究出这种法术，下次遇到他们就不慌了！ 　　芦屋道满谢过他之后，立即又回去继续他的研究了！ 　　李清明：啊，不，你一个法师为什么要跨行去学医研究生物？阴阳师们真的都是无所不能的吗？ 　　历法、占卜、星象跟气象预报之外，还要搞医学跟生物！你们这果然是科学院吧！ 　　没办法，李清明只能舔着脸去找老朋友久具津流，恳求让他将之前借给自己的金翅再多借给自己几天。 　　没想到久具津流很惊讶的告诉他，那本就是送给他的，自己这个‘作者’也没办法强求金翅的意志，她选择了晴明大人作为主人，那么自己当然很开心的祝福她。 　　李清明很愧疚，觉得自己利用了晴明大人对流的恩情，但他真的太需要金翅了。 　　而且之前好像也不小心契约了金翅做式神，于是顺其自然的感谢对方之后，付钱给久具津流。 　　久具津流当然不要，说这样好似卖儿卖女。但李清明还是很坚定的给了钱，解释给流，雕刻的费用跟手工费怎么可能倒贴，更别说金翅还有法力，这些都算工费！ 　　他也不清楚正常一个式神多少钱，这些钱就算他付材料费跟工费，以及注资久具津流继续研究学习法术。 　　再说，万一金翅裂了呢，坏了呢，还不得维修？到时候是不是还要花钱？ 　　总不能让流再贴钱！如果你这次不收钱，坏了我怎么敢找你修？有来有往才能长期打交道。 　　推让一番之后，久具津流终于收下了钱，还很腼腆的表示自己这里还有挺多类似作品，希望晴明大人来看一看还有没有好的，喜欢的，他也可以出售！ 　　李清明：刚才还说不要卖儿卖女，在钱面前，你也挺诚实的。 第106章 轻装上阵 　　久具津流的建议很吸引人，能氪金UP式神谁能拒绝呢？ 　　但实际李清明去看了一下流的作品，才发现，流之前说金翅是他巅峰之作一点都没吹牛。 　　真的太古怪了，流的其他作品。怎么说，搞艺术的都是如此抽象吗？ 　　完全不知道都雕刻了些什么，动物类的雕刻也有，但都大部分跟之前给他的老鼠一样体型小，看起来帮不上什么忙。 　　而且小白鼠现在都只是普通的老鼠，最多能变个木雕，跟金翅完全没办法比，到底这些小玩意能否UP成式神都是靠脸，选择它们就跟抽奖一样全看概率。 　　李清明怀疑金翅能变人，除了金翅的雕工精细之外，也跟金翅的寓意跟佛教相连有关。 　　漫画电影看得多就知道，什么神灵啊妖怪啊之类，不都靠人类的信仰来氪金吗？ 　　四舍五入就是知道的人多，而且这些人都默认觉得这种形象力量强大才行。 　　但这里都是抽象得让人怀疑是不是毕加索重新降临人间的雕刻，李清明十分怀疑真能让这些东西动，也估摸着是个怪物。 　　李清明突然注意到一个奇怪的雕刻，看起来像是雕刻了一半的龙―― 　　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这动物前半身很像龙，但是只有两个前爪，后面没有脚了，只有蜿蜒的蛇身，就像把龙跟蛇拼在一起一样，又或者是没有后足的蛇。 　　“请问这个是没雕刻好吗？是不是还要再加两条腿？”李清明忍不住问道。 　　久具津流连忙回答：“不，这个已经是成品。这是根据华国山海经之中的异兽囚牛所雕刻。据说它是龙之子，龙首蛇身，能辨万物之音，喜欢音乐，是象征音律的神兽。 　　在一些琴头会用它的形象做雕刻。我本来是想雕刻一整套龙之九子，但文献不全，只能找到关于囚牛的具体形象记载。” 　　一听是代表音律的神兽，李清明就心动不已。他学习音乐的进度很缓慢，哪怕基础知识一日千里，实际动手能力还是让博雅大人每次只能温柔安慰。 　　果然，在这个妖魔鬼怪纵横的时代，他还是需要一个护身符！哪怕这个不能动，当护身符来祭拜保佑他能在音乐上一日千里也不错！ 　　“买了！” 　　久具津流极为激动，想不到这个自己随手因兴趣而雕刻的东西晴明大人竟然欣赏！ 　　一般人都不会对这样的东西感兴趣，唯有晴明大人慧眼识珠，不愧是大阴阳师！ 　　久具津流立即给囚牛雕刻上眼睛，一般他的作品不加眼睛是怕卖给客人之后作品动了会吓到人，但晴明大人不同，晴明大人就需要这种有眼睛能动的式鬼。 　　龙头蛇身的囚牛获得眼睛之后，果然动了动，不过它太小了，就跟蜥蜴一样大小，看起来一点都不威严，只让人觉得小巧可爱。 　　“囚牛听起来怪怪的，叫着不顺口。你是黑色的，我就叫你黑仔好了。” 　　李清明感觉自己好像养了小蜥蜴，心里美滋滋。男孩子怎么能不养一次蜥蜴？那人生一点都不完整！ 　　黑仔很懂事的攀上他伸过来的手臂，跟手镯一样攀在他手上，又变成木雕的形状，好似一只黑镯装饰。 　　――看样子还挺聪明！自己就想到能被便携带在身上的好办法！ 　　李清明美滋滋，他也不准备看其他的了，这只就很好。 　　之后他又去老板那里拿了他定制的华国款式的双刃剑。 　　没错，他必须大声说一句：他是华国人！手里剑是岛国人玩的，我们华国人，就该用华国人的剑！ 　　虽然晴明大人是好人，但是他是不会被晴明大人洗脑的！ 　　我有民族心，民族魂，我要向晴明大人证明，比起手里剑跟扇子这些忍者玩意，还是华国人正统的剑才是王道！ 　　李清明拿着剑，背景燃起熊熊火焰！ 　　不是我说，之前谁吐槽晴明大人完全忘记了阴阳师是法系设定，你在做什么啊李清明，你真的要在武林高手的路上一去不返了吗！ 　　带好式神，拿好装备，李清明直接叫来滴滴胧车准备跑一趟。 　　滴滴胧车一听这个地点，表示自己不能去。如果李清明真想去，最好先去见一下鬼灯大人。 　　“那一带有两个办差的鬼卒失踪了。鬼灯大人正在头疼，已经将那里设定为禁区了，我要去那附近必须要获得批准。” 　　李清明惊讶，没想到事态这么严重，连地狱都受到了影响。那里到底有什么？ 　　他点头表示同意去见一下鬼灯，让胧车先送他去见鬼灯。 　　很快胧车带他去见了鬼灯，听说他的来意，鬼灯表示他来的正好，自己正好因为别的事走不开。 　　但那个地方又出了这样的事，所以希望李清明跟自己手下的鬼卒走一趟。 　　“其实不止这里，类似的场所有三处，这是从来没有过的事。” 　　鬼灯严肃告诉他目前的状况。 　　“我们这边的科学家还在分析，但是怀疑这三个地方因为某些原因，跟其他空间相连了。我们现在正在分析调查如何解决这里的情况，我还要派人赶往另外两处查看情况，我自己则要去联系国外的撒旦先生，他们那边魔法体系比较擅长处理空间紊乱问题。” 　　李清明点头：“明白了，那么让我去吧，有没有什么联系手段？” 　　鬼灯给李清明一个类似铁牌一样的东西：“里面有法术刻印，能够进行通讯，但我不确定你们到另一个空间之后是否能维持通讯。为此你最好带上一个地狱的鬼差，我的属下与我可以无视距离进行沟通，我们的灵魂有契约相连。” 　　鬼灯拍了一位兔子给李清明。 　　没错，一只兔子，兔子背后还背着一个船桨。 　　“您好，我是芥子，请多多指教。” 　　站立的兔子很恭敬的跟他打招呼。 　　李清明：“请多指教。” 　　啊，地狱连兔子都用来工作吗？还以为之前鬼灯大人说人手少到连猫爪都要借用是夸张说法而已，没想到是连兔子都用了！ 　　鬼灯提醒：“芥子小姐的战斗力很强，她不是普通的兔子。在她做兔子的生涯中，曾被好心的人类收养。 　　但是收养她的人后来被狸猫害死了，所以一听到狸猫，芥子小姐就会进入狂化状态。你可以用这个作为特攻密码，遇到难以对付的强敌时用这个单词开启她的终结者模式。” 　　果不其然，芥子小姐突然燃烧起来！ 　　“狸猫？狸猫在哪里！狸猫去死啊啊啊！！” 　　兔子突然拿起背后的船桨，如同大棒球一样将周围的石块扑通扑通敲出去，把对面的山打成了一个可怕的形状。 　　李清明吞咽一下：“冬日士兵吗？” 　　鬼灯抬手拍拍他的肩膀：“你的战斗力不如晴明，有了她在我就放心许多。” 　　李清明：“我却觉得我不放心自己的安危了！” 　　感觉她非常可能进行无差别攻击！ 　　芥子小姐已经冷静下来，红眼睛没那么可怕，恢复普通兔子样用爪挠挠头。 　　“啊，抱歉，一听到狸猫我就会失去理智，最近已经尽力在修行锻炼自己的意志力，但还是不行。 　　我还需要多精进。请放心，我不会让鬼灯大人蒙羞，会协助你一起完成任务，交给我吧，我已经准备了超辣的辣椒炸弹跟剧毒，无论是什么样的妖魔鬼怪都可以解决！” 　　鬼灯继续介绍：“芥子小姐在上一次全地狱动物大战之中，获得亚军，战胜了大部分的动物狱卒，仅仅输给了我们冥界最强的动物狱卒火车大人。 　　顺便一提火车大人是一只极为巨大的猫。相信有它协助，你们很快会找到失踪的鬼卒之后回来。到时候想必我们也准备好解决空间异常的办法。” 　　晴明大人忍不住问：“只有鬼卒失踪吗？会不会有人类失踪？人类不用想办法带回来？” 　　鬼灯大人理所当然道：“我们又没办法追踪定位所有人类，哪怕有人类，在其他世界生活也不受到影响，死了也能被那边世界的冥府接受，进入新的循环系统。 　　但鬼卒就不一样，由于跟我们的地狱有雇佣合同关系，估计在那边也无法进入那边的冥府，必须想办法带回来。再说那可是我的手下，我要为他们负责。” 　　李清明点头，不愧是鬼灯跟大人，真是认真负责的好上司！ 　　虽然对人类有点冷酷就是了。算了，如果真遇到了再说，他的目的也是为了找三岛轮。 　　严格来说跟鬼灯大人没差别，是为自己的下属安全负责。他不是超人，真的拯救不了世界，也只能帮助自己身边的人。 　　前往那个地方，鬼灯特批了火车小姐送他们过去。 　　等李清明见到一只巨大无比的猫时，才意识到仅仅输给火车小姐的芥子小姐恐怕战斗力真的很惊人。 　　火车小姐的体型完全超出他想象，自己站在火车小姐面前就跟迷你的一样，比大象什么的还巨大！ 　　李清明跟芥子小姐坐在火车小姐的背上，被火车小姐直接飞空送往目的地。 　　在坐胧车之后，他也是坐过猫车的人了！离龙猫这个梦想或许也不算太远？李清明忍不住妄想。 第107章 暴力地狱兔 　　穿越跟想象的一点都不一样，李清明甚至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穿越了。 　　一开始，他被火车小姐放下之后，抱着芥子小姐（兔兔）走了一段时间。 　　然后他就迷路了。 　　然后他发现这里好像是森林。 　　发现自己穿越，还是芥子小姐提醒，此地的位置可能就是鬼灯大人说的空间不稳定的地方。 　　李清明第一联想就是百慕大――飞机总是在百慕大区域失踪，有人怀疑就是穿越。 　　如果真是穿越可能就是类似这样的情况，完全没有感觉的空间切换，跟机器猫里那种科幻感十足的穿越完全不一样。 　　“芥子小姐，现在怎么办？” 　　芥子小姐：“等一下，我精神联系一下鬼灯大人。” 　　于是芥子小姐如同特工兔一般一脸严肃，过了一会儿回答道：“鬼灯大人让我们先试试呼叫器，如果没人接听，用呼叫器留一条信息，如果一日没有得到任何回复，打开呼叫器里的特殊定位功能，查看其他上面的定位――会自动显示正在运作的呼叫器动向，或者最后消失的呼叫器地点。” 　　准备完全，不愧是鬼灯大人，真是可靠！ 　　但李清明忍不住道：“问题是还有阴阳师失踪，您留言的时候，可否备注一下，让他们注意有没有其他来自我们世界的人跟他们一样迷失，如果有请告知对方等我们过来与之会合？” 　　芥子小姐点头：“当然可以。” 　　之后李清明就抱着兔寻找有人的地方，森林里肯定找不到什么线索，无论是找人还是找鬼差，肯定要到有人烟的地方。 　　没走多远，他们就遭遇一头野猪，芥子小姐显现了她极为可靠的能力――直接将野猪一船桨拍飞！ 　　没想到船桨这东西作为武器如此厉害！李清明觉得自己低估了芥子小姐，现在回忆起鬼灯大人的话，芥子小姐可是动物鬼差第二名，果然名不虚传！ 　　走了一上午他们才走出了森林，这还是靠芥子小姐对活人的定位功能，鬼差能感知到灵魂的位置。 　　走出来之后芥子小姐确认了下通讯器，发现没人回信息，通讯器切换了几下，终于显示了信号最后消失的地方――也就说对方的通讯器坏掉了，坏掉的地方就是那里。 　　这是个糟糕的消息，按道理鬼差跟人类不会发生冲突，鬼差可以自行隐身，切换成灵体模式。但通讯器却坏掉了，也许鬼差遇到了什么麻烦。 　　李清明现在觉得鬼灯大人好有先见之明，派芥子小姐跟他同行，感觉自己充满了安全感！像自己这样的普通人，果然还是有大佬做保镖才感到安心。 　　他考虑一下就放出了金翅，让金翅靠她的能力搜索寻找一下三岛轮。 　　三岛轮是阴阳师，气息自然跟普通人不一样，金翅有感知跟远视能力，上一次就是靠金翅找到了保宪大人。 　　“晴明大人，这个地方的气息很混杂，我需要飞到远处探索一下确定情况，等我找到三岛大人再回来通知您，如果您有事随时可以呼唤我的名字召唤我。” 　　金翅能在原本世界很快找到人，是因为她算半个出生在岛国的本土式鬼，成为式鬼也有很长一段时间，之后才被李清明选中跟他一起行动。 　　所以她对于自己所在世界的地图大致有个了解，而且作为‘迦楼罗’在本土有不少信仰之力，也让她通过信徒能获得知识。这里就不一样了，她得亲自探索这个世界。 　　“好的，辛苦你了，你也一样，如果遇到麻烦随时回来找我，或者叫黑天狗帮你。” 　　金翅表情古怪，哪怕是鸟形态也能看出她的嫌弃：“明白了，晴明大人。” 　　金翅飞走之后，李清明有些不解：“为什么，她就是跟黑天狗关系不好呢？” 　　芥子小姐很理解：“她是鸟，跟狗当然不合，就跟我听到某种动物的名字会控制不住怒气。” 　　放走金翅之后，一人一兔才进入附近的村镇，幸好在这个世界的金银也可作为钱币通用，李清明临走前带了些银饰品，拿到村镇的当铺换了些当地货币，直接去带芥子小姐先去吃饭。 　　“鬼？真的吗？” 　　“真的呀！据说隔壁村子就出现了，据说会在晚上出现，我们晚上可千万不要出门。” 　　“我不信，都是老年人的迷信吧！” 　　“信不信随你，反正大家都这么说。” 　　李清明跟芥子小姐对视一眼，李清明连忙走过去询问：“请问你们说的鬼……是有人见到了鬼吗？” 　　其中一个男人尴尬：“啊，这我不知道，只是听说隔壁村子那边晚上出现鬼，所以晚上出门容易遇到，大家要小心点。” 　　另一个男人大笑：“都是传说啦，怎么可能有鬼呢？别听他胡说。” 　　问过隔壁村子的位置，李清明跟芥子小姐迅速吃完东西，准备去那边看看。 　　说不定就是他们要找的鬼差呢！金翅见过三岛轮也知道三岛轮的气息，她却没见过那两位失踪的鬼差。 　　所以如果鬼差正好离开了通讯器的位置，那还真不容易找到。有消息自然要去看一看。 　　李清明带着芥子小姐赶路，他们也没雇车之类，步行更容易找人，如果坐车很容易不小心在路上跟人错过。 　　到了隔壁村子，他们再次开始打听，结果当地人都很忌讳的样子，一提起‘鬼’就脸色铁青，拒绝深入交流。 　　“看来有隐情。” 　　芥子小姐观察很敏锐，兔子本就是心思敏感细腻的侦查员，哪怕她本性暴力也没有削弱她的侦查能力。 　　李清明纠结：“伤脑筋，看来从这里问不出太多情况了。要么我们在村子附近找一找看，如果还是没线索再去定位消失的位置？” 　　芥子小姐同意：“目前也只能这样。” 　　一人一兔找了一圈，什么都没找到，正准备离开的时候，正巧听到有一个少年跟老人交流，老人说晚上行动会有危险，让少年留宿在他家，不要半夜回山里去。 　　李清明眼睛一亮，这不就来了线索吗？山里，夜晚，危险――组合起来就是晚上山里会有鬼！ 　　“直接去问老者，可能也不会告诉我们，当地人好像很忌讳直接提到鬼。我们直接去山里看看吧，芥子！” 　　芥子小姐也产生希望：“说不定是两个笨蛋鬼差在山里迷路，不小心被人类看到后隐身，于是把人吓坏了才传出奇怪的流言。他们在山里的可能性不小！” 　　一人一兔很兴奋的上山了！他们充满找到鬼差的希望！ 　　之后…… 　　现在…… 　　李清明木然看着兔子正在用船桨跟怪物浴血大战，他们背后则是躲在屋中哭嚎的儿童跟妇女，一时间失去言语能力。 　　――那是什么，我是谁，我在哪里，我在干什么？ 　　“好像打不死！你不是阴阳师吗？别愣着，快帮忙！”芥子小姐吼道。 　　李清明：“啊，这……” 　　我也不知道该怎么打能再生的怪物啊！等等！ 　　李清明拿出概念礼装：“也许这个可以――” 　　他没说完，芥子小姐迅速窜回来，抱起沙漠.之鹰（不对！） 　　概念礼装扫射恶鬼，于是眼前的景象变成了一只兔子拿着枪‘哒哒哒哒’扫射怪物{瞟擤专T一……颇有一种战地英豪的激情感！ 　　最牛的是，打死了！怪物被爆头后打死了！ 　　李清明：=口= 　　不、不愧是鬼灯大人的属下，动物狱卒之中的战力NO.2，就是不一样！我咋觉得她比我还适合用那个！ 　　最经典的是干掉对手，李清明想上前查看情况的时候，芥子小姐非常娴熟的抬手挡住他。 　　“等一下，现在不知道它会不会再次再生复活，等我把它切碎了再说！” 　　然后他就看着兔子把概念礼装挂在背后，拿出菜刀――等一下你哪里拿出的菜刀！ 　　怪不得他抱兔子的时候觉得有点分量，还觉得是不是因为是母兔子的缘故―― 　　然后如同鬼婆婆一样那磨刀石娴熟的擦了下刀锋，就抱着菜刀把怪物分尸了！ 　　鲜血四溅，无论是李清明，还是那家无辜的人家，都看着兔兔的背影颤抖不已。 　　鬼、鬼兔啊！ 　　“这、这位恩人，谢……谢谢你们救了我们。” 　　女子说着，满眼泪水。 　　而她的孩子们则是哭着吼：“哇！兔子好可怕！！” 　　李清明：对不起！给你家孩子造成了不可磨灭的心理阴影！ 　　他只能强忍自己也差点崩掉的表情，故作轻松的解释：“其实，我是阴阳师，这是我的助手，我们是在除魔。” 　　听起来总比带着魔鬼兔子四处屠杀的可疑男人好！ 　　大约是服装看起来很有加成，这家人立即就相信了！ 　　满是鲜血的兔子擦了把汗：“搞定了，应该是不会复活了，以防万一我们再烧一下。” 　　李清明：“您好娴熟，芥子小姐。” 　　芥子小姐：“啊，在地狱做多了，不然你以为地狱为什么雇佣动物狱卒？我们平日就是这么惩罚亡者的，鬼灯大人还觉得我们人手压力太大，准备引进更多的动物狱卒。” 　　你都教小动物做了什么，鬼灯大人！ 第108章 鬼王的命令 　　今天，可爱的少年儿童们留下了非常深刻的印象―― 　　兔兔是一种非常可怕的动物！看起来可爱，实际很凶残！ 　　李清明：啊，不是这样！ 　　“谢谢您救了我全家！” 　　女子抱着孩子们拼命给李清明磕头。幸好李清明在平安时代已经习惯人均磕头作风，否则真的好尴尬。 　　不过，这到底是什么东西，竟然还能自我复活？ 　　“僵尸吗？” 　　李清明喃喃自语，实在是之前的情形太过像生化危机电影版！ 　　“不是僵尸。” 　　一行之人之中最强的兔子一边用妇人递过来的湿毛巾擦自己毛上的血，一边接口回答道。 　　“十王殿之中的转轮王殿下的副官就是僵尸，僵尸四肢僵硬，力气很大，他的力气虽然也不小，但实际上还是挺柔软的。” 　　说道这里，一人一兔不由想到疯狂兔子进攻时候，敌人柔软变形似乎要做什么，却没来得及就被爆头的情形，同时默了一下。 　　何止柔软，是太过软到成了软体动物！ 　　芥子小姐继续推测：“我怀疑这可能是某种变异生物，或者是食尸鬼的一种。” 　　几个小朋友惊叫：“食尸鬼？” 　　听起来就很邪恶！ 　　芥子小姐解说：“是恶鬼中最麻烦的一种，靠吃同类的新鲜尸体来生存，好比人类的食尸鬼就会吃人，兔子的食尸鬼就会吃兔子。 　　在地狱也算不太常见的品种。食尸鬼麻烦的地方在于要吃新鲜的尸体，死的还不吃，所以一般都会主动攻击。 　　鬼灯大人曾说他们严格来说不算鬼，而是被某种微生物侵占了身体的变异生物，吃新鲜的尸体是为了维持微生物存活，微生物也会通过血液感染方式扩散，是很可怕的生化武器。” 　　众人倒吸口冷气，李清明立即抱起兔子：“请快给我清水！” 　　于是芥子小姐又被按在清水里洗了好几遍，李清明才放心下来。 　　血液感染什么的听起来就可怕，完全就是生化危机进化版！ 　　按照生化危机的一般发展，背后肯定有散播微生物的邪恶博士或者自然进化出的僵尸王之类，反派会有组织有预谋的策划杀人，这里恐怕已经不安全了。 　　“我觉得我们得离开这里，万一食尸鬼还有同党呢？” 　　“可、可是……” 　　女人同意避难，但有两个问题，一个是她的大儿子出去卖柴还没回来，万一他们走了儿子回来被食尸鬼干掉呢？二来是家中财物也无法及时转移，离开也不知道去哪里比较好。 　　别小看第二个问题，越是穷人越是在意这一点！他们家没有能作为劳动力干重活的成年男子，小孩倒是不少，也亏了在荒山野岭有个房子还不用交税才能养得了这么大一家人，食物在山里自给自足，也就衣服跟日常用品什么的需要砍柴换个钱。 　　离开这里他们能去哪里呢？就算在靠近城市的地方有房子，就连最小的乡镇也需要每户人家交税的啊！ 　　一般税收不是按照占地面积就是按照人头算，无论按照哪个算他们都交不起。 　　这就是灾民心态了，为什么地震火灾很多人其实知道出事了还是困住逃不出去？ 　　就是一时动摇想拿上钱或贵重物品再走，稍微耽误了一下就挂里头了。 　　这个事真的挺难说的，有的人，就靠耽误这么一下拿了一些贵重物品，之后的逃难之中不至于饿死，重头再来的时候也没那么艰辛。 　　但有的人真就因为这么点时间的耽误死得很彻底，难以评价到底哪个选择更好一些。 　　年龄最大的女儿很机灵：“妈妈，我们去山下等炭治郎哥哥，上山的路就只有一条我们不会走叉，而且那些都是外物，只要能活着，一切都会好起来。” 　　看着一帮泪眼汪汪的小孩们，妈妈咬咬牙还是答应了。为母则强，为了孩子们的小命，再艰苦她可以抗。 　　一行人拿了一些便于携带的东西跟钱财就下山了，他们不知道他们下山没多久，那个被切成块又被烧成炭烤的怪物自动合体，垂死惊坐起！ 　　“该……该死的，那是什么怪物！” 　　被一只兔子残杀了好几遍，为了苟命只能克制住自己装死的僵尸王，不对，鬼王，一副愤怒的样子浑身抖抖抖。 　　他现在正在严重的PTSD之中！谁被疯狂的兔子这么杀好几遍都会产生心理阴影！ 　　“那只兔子不可怕……”鬼王嘴硬道，“可怕的是它的武器，那个东西会抑制我再生！” 　　是的，鬼王被概念礼装击中之后，再生完全停止进入假死阶段，被切了都没自动愈合，直到被烧的时候愈合能力才恢复过来。 　　狡猾的鬼王意识到那种武器的危险性，他不想被真的干掉，于是继续抑制愈合的冲动假装死了，直到怪物一行人离开才敢恢复。 　　而且―― 　　哪怕他是鬼王，其实他也是科学的鬼王，以前完全不相信玄学！ 　　没错，正如芥子小姐所说，他变成这样，是因为科学原因，吃了不知道什么药物给变异了，他以前可没见过除了自己跟自己制造出的鬼之外的妖魔鬼怪，所以他鬼王，相信医学，不信玄学！ 　　但是今天发生的事挑战了他的三观，他只是常规性出来溜达发展鬼的势力，跟氪金刷卡一样，想刷个不怕太阳的SSR鬼出来升级自己。 　　没想到，刷了个魔鬼兔子出来！那是什么，兔子为什么会说话，兔子为什么这么凶残，那个男人说自己是阴阳师，那么兔子就是他的式神吗？阴阳师原来是这么凶残的吗？ 　　鬼王同志内心刷新了对阴阳师跟式神的印象，他现在已经有了严重的兔兔恐惧症，以后别说是吃可爱的兔兔了，可能连看到类似兔子的东西，听到类似兔子的发音都会如同负鼠一样习惯性装死的地步。 　　“不行，那个阴阳师太危险了，还有那种奇怪的武器，比能砍杀鬼的刀更危险。我得想办法毁掉那个武器，杀死那个阴阳师。” 　　兔子什么的只是召唤式神，阴阳师死了就消失了。不过杀阴阳师也有一定难度，阴阳师可能还能召唤别的式神，最危险的果然还是那款能抑制他再生的武器。 　　鬼王决定自己窝家里，然后用自己手下的高等鬼去偷，咳，去把危险的武器取走，然后发动大批鬼鬼去明杀暗杀那个阴阳师。 　　打不过我不能下毒吗？毒不死我不能苟吗？上一个能杀我的人类就是被我苟死的，既然我以前没见过这个阴阳师，证明他是这几年才出现的人类，苟苟他就死了。比命长，我无惨可以！ 　　不过苟的这段时间他必须想办法保护自己的安全，好比缩在自己安全屋，好比让最强的上弦做自己保镖，好比――对了！ 　　鬼王无惨，是个英俊的美男子，他突然来了个大变身！浑身肉块蠕动，胸前多了两坨，下面有没有少我们不知道。 　　据说男性形态的时候是复数的，可能女人形态的时候就都没了吧！ 　　总之，他娘化了！没错，鬼王变成鬼娘了！ 　　――遇到危险，女装走起！ 　　这显然不是李清明一个人的想法。鬼王他上次熬过名为继国缘一的剑士，就是靠这手！ 　　不然那时候他氪金还没刷出空间能力的鬼，要怎样隐藏自己啊！ 　　继国缘一眼睛能透视跟白眼一个配置，嗅觉也很厉害如同非人类，再加上他拐了别人的哥哥做上弦，缘一找他的时候就跟凹凸曼一样拿着刀直线瞬移就过来了，无惨吓得都腿软！ 　　亏了！他懂女装□□！不仅学会最强之隐藏气息术，还能彻底肉身自上到下娘化到内脏模式，否则他不知道被缘一干死多少次了！ 　　他不知道阴阳师是什么套路，能不能透视，有什么奇怪能力。 　　总之，按照从前他苟命的最高版本来就行！只要我不要脸，没人能找到我！ 　　“鸣女，开门！” 　　他那位有空间能力的鬼给他打开空间门，把他放入自己能力范围内――这个空间里被他直接搭建了城堡，命名为无限城。 　　女装苟老板进去之后先远程给他的属下们开了个会。为什么远程开？你知道新冠的时候我们都为什么线上操作的，女装苟老板是不会给自己留下漏洞！万一哪个鬼不小心带来了阴阳师的什么东西，追踪定位到无限城呢？ 　　他先把疯狂兔子的。JPG文件传给大家。注意，是.JPG，不能是.GIF，否则很可能会造成鬼鬼们跟他一样产生严重的PTSD，那么在对敌的时候太不利了。 　　之前缘一的时候他也是这样操作的。悬赏的时候.JPG要比.GIF安全。 　　“看到了这只兔子吗？它非常危险，操纵他的阴阳师也同样危险。还有他们用的那种奇怪的武器，你们想办法给我弄到手，拿到武器之后干掉他们！” 　　苟老板解释清楚步骤，一，拿武器优先，二，做炮灰给我试探他们的能力。先完成一！连我这么简单的话都听不懂死了也活该！ 　　众鬼：众鬼看着一只兔子的。JPG感到困惑。 　　不是，老大，我们要如何找到一只兔子？难道见到任何一个草丛里的兔子就赶尽杀绝吗？还是问兔子，你有没有见过一个带船桨的兔子？ 　　这任谁去看都是个普通兔子啊！人，不，鬼要如何区分开来兔子跟兔子！没了船桨要怎么将兔子跟兔子区分开？果然还是找船桨更靠谱？ 　　不，等等，阴阳师，他们可以靠寻找阴阳师来找！ 　　鬼鬼们自己观察阴阳师的。JPG图像，发现，这个阴阳师一直用扇子挡着脸。 　　为什么老板你不能发一张有脸的照片！ 　　无惨没想到这个问题，他光顾着抓拍兔子的高清照了，对他来说阴阳师根本没出手，也不一定很强，说不定全靠召唤。 　　无惨以前见过的阴阳师都一个个是弱B，所以他误以为这个阴阳师也是弱B，就是脸好氪金出一个SSR式神而已。 　　给属下的图就是这么一个简陋的记忆里面的印象，连脸都没有。 　　他完全没想到定位到人的问题。在他看来，这么强大的兔子是不会默默无闻的！ 　　而且，被吊打的鬼王无惨是能分清兔子跟兔子的！他完全没想到属下分不清兔子跟兔子！大概因为他们没被兔子吊打过吧！ 　　终于，无惨最信任也是最强的属下上弦一黑死牟开口问了，有没有其他加快他们搜索的特征性象征？ 　　其他鬼内心忍不住称赞黑死牟是好鬼。没错，最起码让我们知道要怎么找兔子啊！ 　　无惨思索一下：“跟他们同行的人类之中据说有一个叫炭治郎，你们可以用这个名字去找。” 　　抓人质什么的走起！ 　　是的，装死的时候无惨听到了炭治郎这个名字，所以知道这家人之中有一个叫这个名字！ 　　众人松口气，还好还好，有个名字比大海捞兔要容易多了。 　　第一步，先从去猎人那里买兔子陷阱走起吧。 　　作者有话要说：无惨的PTSD变多了！ 第109章 富贵鱼鱼富贵兔 　　他，富贵鱼鱼（划掉），富冈义勇，鬼杀队的水柱，目前陷入茫然。 　　翻译成语言就是，我是谁，我在哪里，我该怎么跟主公大人说这件事？ 　　我们先介绍一下背景吧，鬼杀队，顾名思义就是杀鬼的。 　　跟你所想象的义务性组织不同，这个地方是以更传统，更粗暴的形式建立起来的。 　　――给钱，买命，培训，上岗。 　　非常类似保镖机构，只不过干的是宰鬼的工作。 　　或许，这个组织的成立之初，里面的成员大部分都是跟鬼有仇的人。 　　但到了这个新时代，大人，时代是真的不同了。没有好处谁给你卖命？ 　　重点是，鬼也比从前更加的隐蔽，真的找不到那么多受害者来组军团，只能广撒网，强制培训，来达成建立对抗鬼的军事力量这一目的。 　　从前是受害者自发性组织，现在变成了，能留在组织的核心人员多数是受害者家属，大部分外围人员还是劳动雇佣，或培训熟练工种上岗类型。 　　富贵……啊不，义勇同学就是从童工开始培训的熟练工种。 　　要说为什么选儿童，当然是儿童可塑性高，学习能力强，最重要的是同样的年龄，上岗时间肯定比后来加入的那种更长，必定熟练工。 　　义勇同学当然也跟鬼有个人仇恨，或者说是个熟练工就不可避免跟鬼有个人仇恨，哪怕以前没有，你干这份工作的时候也会有。 　　现在，他已经算经理级别人物了！熟练工成了小队长，也就是所谓的‘柱’。 　　说是支柱也好，说是人柱力也好，反正牺牲时间生命的扛把子，就是类似这样的概念。他是水之呼吸一脉，于是继承的就是水柱之名。 　　虽说呼吸法根据个人特色，会被改成乱七八糟花里胡哨的名字，好比虫柱的存在简直挑战了柱种类的最大极限！ 　　但有些东西要更悠久更基础，就跟颜色的三基色一样，总有最初的一些基本东西，好比水之呼吸法就是非常早存在的呼吸法之一，不如那些新出现的呼吸法新颖，但传承够久被好多代人仿佛琢磨的学问更深奥更扎实一些。 　　水柱义勇来这里，是听说附近有鬼出没。 　　大部分人类都不太知道鬼的存在，一个是现代信仰的问题，另一个，则是鬼比从前更隐秘了。 　　大部分鬼都不再仅仅局限于把人吃掉，懂得杀人灭口，毁尸灭迹的重要性。 　　好比，如果有死掉的人的残骸，那会有警察来追查。但如果完全失踪了，只有一滩鲜血，那么会有人来追查吗？哪怕追查也是按照失踪案，不是杀人案来立案。 　　所以多数关于鬼的线索，都跟人类的大量失踪有关系，这一次如此特殊，竟然有关于鬼的传说，已经说明对手很难对付。 　　原因很简单，越是厉害的鬼，反倒吃人更少，而且更不在意是否要毁尸灭迹，因为他们不惧怕鬼杀队的围剿。 　　在听说有鬼出没之后，分析情报的暗部，不是窜剧了，分析情报的窗，不是，有窜了，分析情报的……隐，终于想起叫啥了，得出的结论就是这个鬼，有点强，快点派个柱来。 　　水柱义勇就是根据情报来找鬼，果不其然，他在山上遭遇了一个急匆匆的少年。 　　于是跟少年一起来到少年家中，发现大滩大滩不明血迹，义勇心想，来晚了，估计这家人全灭了。 　　但此时，万万没想到系列开始了。 　　“大家――没有受伤，这是别的东西的血，不是人类。啊，还有陌生的味道，大伙跟着陌生的味道下山了？” 　　名为炭治郎的少年嗅嗅嗅一番之后，自言自语道。 　　义勇：…… 　　不是，哪怕你鼻子真的好使，这是闻味道能知道的事吗？ 　　义勇从未遇到过此种情况，一时间不知该作何反应。 　　他眼前的少年，到底是狗的人形使，还是犬冢一族穿越时空，他已经无从判断。总之，少年说没死，还有陌生味道，什么是陌生味道，难道是鬼的意思？ 　　义勇怀疑，鬼还抓人质？他从前没遇到过这样的情况，大部分的鬼都鄙视人类，谁会抓兔子做人质呢！ 　　――目前，他还不知道此后的一生，他都不会再用兔子去做弱小或无力的代名词。 　　炭治郎要下山去找家人，义勇满腹怀疑跟上，结果两人遭遇了一只鬼。 　　这时候手气好不好，脸黑不黑就能体现出来了，好比麻仓叶王用了一生去刷式神，也没凭着脸刷出高等式神。 　　于是转世之后再也不相信自己的脸，当机立断去别人家抢了别人的火精灵做式神，这就是人贵有自知之明。 　　义勇跟炭治郎没刷出鬼王，当也能在如此暴力的兔子途径之后刷出一只漏网之鬼，只能说他们的脸太好了。 　　义勇展现自己的超强战力一击干掉鬼之后，获得炭炭少年崇拜的星星眼。 　　不过两人更加担心炭炭的家人了，虽说炭治郎确定带走他家人，如同乌木沉香的陌生味道是人类。 　　但谁能保证人类就是安全的，说不定跟鬼勾结，又或者是人贩子呢？ 　　他妈妈是大美女，他妹妹是小美女，他弟弟们都可爱得肯定能卖出好价钱，万一是诱拐犯呢？又或者是贪图美色的曹贼呢？不行，他得赶紧找到家人！ 　　警犬炭发挥他优越的嗅觉，一路靠着味道飞奔出去。义勇也以极快速度跟在炭炭后面，如果前面的炭炭再四脚着地绝对更符合情景是神作了。 　　带着警犬的黑猫警长（划掉）跟着炭炭的义勇终于追上了炭炭的家人。然后，他们看到这家人就等在上山的路线上！ 　　说实话，如果不是炭炭担心家人急着上山，没走正常大路，直接按照直线距离抄近路，在他回来的时候就能见到家人了。 　　而义勇则是看到炭炭一副惊慌失措的样子直接爬山，比较担心这么小的孩子出危险。 　　所以才跟着他一起上去了，如果他走人走的路，也早看到这家人了。 　　尴尬，就是昨日的康桥。 　　“妈妈！祢豆子！大家！” 　　炭治郎呼唤的亲人扑过去，但从他叫的名字就知道这孩子心中最重要的都是谁了。 　　作为兄长的他当然喜欢自己所有的家人，但人总有一个相处的时间长短问题。 　　而且协助他完成家务工作最多的自然是妈妈跟他最大的妹妹祢豆子，他最担心的也是她们两个女性。 　　这个时代对女人太过艰难，尤其是没有成年男子保护的女性。 　　炭治郎第一眼确认家人无碍，扑向家人之后，第二眼，就看到了一个非常可疑的抱着兔子的男人。 　　――为什么要抱着兔子？ 　　炭治郎满头问号，但不妨碍这弱化了对方作为成年男性给他带来威胁感的形象。 　　“是您救了我的家人吗？谢谢您！” 　　不用母亲解释，炭治郎就意识到情况了。已知山上有可疑的怪物，又知全家人安然无恙的在这里，很容易得出结论是家人获得帮助跟庇护安全逃离。 　　“炭治郎，我们没事，多亏了这位恩人！” 　　炭治郎的母亲赶紧简略的解释了下经过。不过，兔子屠杀鬼的事太过惊悚，她怕吓到自己可爱的儿子。 　　再加上还有个陌生的武士，谁知道那是什么人？万一对方听了，认为恩人的兔子也是妖魔鬼怪，二话不说打起来呢？ 　　多了个心眼的聪明女人，将兔子的功劳概括到李清明身上去，反正兔子是式神的话也的确算阴阳师的功劳。 　　义勇听了不禁皱眉，提醒道：“我们刚才遇到了一只鬼，将鬼杀掉了，但没有见到你们之前说过的烧掉的鬼。难不成他还活着？想杀死鬼，必须用特殊工具杀死，或者砍掉鬼的头才行。” 　　李清明回想起背对自己分尸的芥子小姐：“头是砍掉了，但我们的确应该守尸一下确认他是不是死透了。” 　　两人交换了下情报，确认李清明他们遭遇的鬼不是义勇砍死的鬼，两者同时感到人间迷茫，难道那个鬼还活着？ 　　义勇当机立断：“我再去检查一下！” 　　于是他上山找了一圈，在那摊血附近的确找到灼烧痕迹，跟挖土的痕迹―― 　　那明显是从地底下爬出来的破土痕迹！之前他没注意，现在想来，果然是被鬼跑掉了！ 　　义勇不怪李清明，作为一个普通人能干翻鬼已经很厉害了，毕竟不是专业除鬼人，一不懂呼吸法，二没有特殊装备，光凭着莽干翻了鬼还能救人已经是个人才，被鬼跑掉也无可奈何。 　　他不死心的又找了一圈，还是没找到鬼的任何痕迹，说明那只鬼的确逃掉了。 　　义勇回来，告诉大家他的推断。 　　炭炭一家怕极了，没想到真的变成他们最初担忧的情况，他们跟鬼结了仇，却没能杀鬼灭口，对方可能再次找上门。 　　“没办法，我联系主公大人，送你们到安全地方。” 　　义勇想到的是安排炭治郎一家人去紫藤花一家，跟紫藤花有关的那些人家频繁跟鬼杀队接触，真的遇到了鬼再次找上门的情况，鬼杀队可以最快速度知道。 　　之后，义勇当机立断的邀请李清明，请他加入鬼杀队。在他看来，能打翻一只鬼哪怕没杀死也算人才了，这样的人应该加入他们鬼杀队为正义而战。 　　李清明不得不告诉他，首先，鬼不是他杀死的，是兔兔芥子小姐杀死的，他不会冒领功劳。 　　其次，他们是来找走失的同伴，找到就会离开，没办法加入鬼杀队。 　　但在寻找同伴期间，如果遇到需要帮助的人或者恶鬼，他们会协助鬼杀队处理。 　　义勇本来还很严肃，听完介绍之后，他卡壳了。 　　他迟疑的看向那只兔子。 　　在疑似狗变的人炭治郎之后，又出现鬼杀之兔？ 　　这个世界，有点广阔，他还是见识太少。师傅，世界真的好大，果然如您所说，强者各处有，甚至还不分种族！ 第110章 医疗达兔 　　义勇邀请李清明他们去见一下他们鬼杀队的主公。毕竟，能杀鬼的兔子太罕见了，说不定能给他们鬼杀队的主公带来什么启发。 　　李清明本不想浪费太多时间在其他的事情上，对他们而言更重要的是寻找失踪人口。 　　但是他又一想，这么辽阔的地方去找一人两鬼也太艰难了，有人帮忙可能更快一些。 　　鬼杀队，顾名思义是杀鬼的，虽然这个世界的鬼跟鬼卒是两个意思。 　　但估计鬼杀队会比其他人更关注妖魔鬼怪方面的传闻，于是李清明同意了。 　　等见到鬼杀队的主公，李清明才发现自己弄错了一件事。 　　鬼灯大人之前告诉过他，这里的空间不稳定，他跟芥子小姐走着走着到了陌生的地方，他以为，最多只是迷路，哪怕真的穿越也应该是穿越空间。 　　万万没想到，他们是穿越了时间！这里是大正年代，对平安时代来说是很遥远的未来。 　　李清明忍不住内心叹息，索性再往后一些穿越到现代就好了，说不定还能去学长的演唱会！ 　　主公大人也很惊讶，他听义勇传讯之后，立即回讯息说希望见到那位阴阳师。等他亲眼见到，发现这位阴阳师大人跟他想象的完全不一样。 　　主公大人想象之中的阴阳师，是非常法系的那种，神神叨叨（喂！） 　　感十足的感觉。主公大人为了解决家族遗传病也曾去见过阴阳师，但那些阴阳师……说不好听话……跟跳大神的没啥区别，长得一般，说话似是而非模棱两可，砸钱之后也只说他们一家之中出了恶鬼所以才受恶鬼所害之人的诅咒，清除诅咒才可以保命，具体怎么解决，没方案。 　　于是他们一族考虑再三，最终决定用刀了无惨的方式来解决，至今没达成。 　　总之，颇有骗钱之感，可惜他们也没有别的办法，只有死马当活马医，宁可信其有了。 　　他眼前这位阴阳师给他的感觉很不一样，气质超脱凡人，充满神秘感的同时，气息很像鬼杀的柱。 　　一般人身上的气质，跟杀过人的武士的气质不同。而武士身上的杀气，又跟鬼杀剑士身上的那种气魄还不太一样。 　　能跟鬼杀队剑士之中最强的柱有类似的气质――难道是，降妖除魔之人会自带气场？主公大人心中推测。 　　――顺便一提，兔兔好可爱！ 　　芥子小姐：“谢谢。如果需要我们帮助什么，尽可开口，在我们离开之前可以协助你们。但也请你协助我们寻找我们的同伴。” 　　主公大人点头：“完全没有问题……咳咳咳！” 　　说两句话就咳血，主公大人有些尴尬，但没办法，他这破身体是家族遗传性的，谁让他们家族出了个无惨害人太多，结果让他们家族受到了诅咒――这是之前的阴阳师说的。 　　“对了，我的情况……不知阴阳师大人是否有什么建议？” 　　主公大人说明了下自己的情况，满怀期待的看向李清明。 　　李清明内心茫然，我能有什么建议？啊，对，阴阳师也兼职医生！ 　　可我，根本不懂医术！摔！早知道把道满拉上，最近道满在学医，说不定能帮忙看看。 　　“病人吗？交给我吧，我可是在仙界医馆作为助手修行过。” 　　――不愧是芥子小姐，好万能！ 　　芥子小姐介绍了一下，仙界有一位叫白泽的神兽，顺便一提此人跟鬼灯大人不对付，见面就吵架，而且是个性格很烂的色鬼。 　　但是他医术很高明，当初芥子小姐在他手下工作了很长一段时间，跟其他兔子一起实习，学习了很多医术知识跟仙药配置，在她学成之后离开仙界，才应聘做了鬼卒。 　　李清明震惊，他以为芥子小姐只是个别案例，没想到竟然是成批专业培训的兔子吗！ 　　竟然还是医武双全！仙界太可怕了，地狱太可怕了，你们到底培训出一批多么可怕的生化武器出来！ 　　芥子小姐用脚丫拍了拍地板：“不是你想的这样，像我一样做鬼卒的兔子比较少，大部分的兔子都是留在仙界学习制药。兔子跟制药与治疗有很好相性，这也跟人间的信仰有关系。我们这样已经死掉的灵体，很受信仰影响。” 　　保持微笑姿态的主公大人表情僵住，仙界？灵界？已经，死掉？ 　　芥子小姐看向主公大人：“我来给他检查一下，其他人先出去，注意，如果听到惨叫声之类不要突然闯进来，我可能会手滑割错地方。” 　　――等等，光是检查为什么会用上‘割’这样的动词！ 　　主公大人恳求的看向李清明，李清明立即站起身：“那么，拜托了，芥子小姐。” 　　――不，等等，我的意思是阻止你的兔子啊阴阳师！ 　　李清明狠心转过头走出去，对不起，那不是我的兔子，现在你还没看出来我们俩之中谁才是地位更高的那一个吗？ 　　让李清明佩服的一点是，主公大人见恳求他未果之后，还真让除了他之外的其他人也出去了，之后他们在门外等了半天，也没听到主公大人发出一声惨叫。 　　主公大人的侍从们都汗水淋漓了，担心的时不时看向房间的方向。 　　“好了，可以进来了。” 　　听到芥子小姐的声音，大家进去一看，主公大人躺在地上，脸上身上都包扎着绷带。 　　至于芥子小姐，毫不意外的跟她之前干翻恶鬼时候一样，白白的兔子毛又染红了，看起来极为可怕。 　　“呀啊啊啊啊！！” 　　毫不意外，那帮侍从惨叫着“主公大人！”扑上去看那个孱弱男人的情况，芥子小姐则是嫌弃的甩了甩毛上的血，李清明赶紧拿出布子帮忙擦。 　　“一会儿要一些水洗一下好了，我觉得我以后应该准备一些湿巾带在身上。” 　　李清明有些懂现代人为什么喜欢给宠物买小衣服了，以前他还老觉得多此一举，现在他觉得，衣服其实挺重要，总是洗动物毛太不方便，而且还容易感冒。 　　“他的情况其实不算严重，就是治疗的太晚了，幸好我有带仙药，否则还治不了。”芥子小姐感慨道，“我这也是见过同类的情况才懂如何治疗，算他走运。” 　　李清明看了看那边惊慌的人群跟那位主公大人，内心有了一点猜测：“是做了外科手术吗？” 　　芥子小姐点头：“是灵体感染现象，具体来说就是外来的恶灵感染了灵魂，导致肉身也跟着变异了。至于恶灵的来源，应该就是他说的他们家族之中出现的食尸鬼，被食尸鬼残忍杀害吃掉的人变成了恶灵，无法对付食尸鬼，只好纠缠跟食尸鬼有关系的人。” 　　芥子小姐咂舌：“啧，早知道当时应该好好招待一下那只食尸鬼。” 　　李清明倒是有些不明白了：“但是，严格来说食尸鬼只能吃人才能活，所以他吃人，应该算是为了生存不是吗？人也吃了很多动物，没见过人被动物的恶灵纠缠啊？” 　　芥子小姐道：“这就是问题所在。一般如果只是因生存造成的死亡，不会产生这么强力的恶灵来诅咒，诅咒之强甚至还能波及到血缘关系之人。 　　会发生这样的情况，说明对方太过残忍，造成大量维持自身生存以外的杀戮，太过作恶多端，导致如此强烈的怨恨。” 　　直接杀死吃肉，跟虐杀滥杀是两回事。人类的思维跟执念本就比动物强烈，残酷杀害人类所生成的诅咒自然也很强。 　　李清明松口气：“这么说他不会再遭遇这么痛苦的事了，病已经被治好了。” 　　芥子小姐顿了一下：“在治疗之中，我发现被感染的部位不断扩散，哪怕我全部割除，涂上仙药之后，依然还残留诅咒气息。也就是诅咒他们家族的恶意并未停止，估计造成这些诅咒的罪魁祸首还活着。” 　　芥子小姐忍不住再次咂舌，露出一副非常不可爱，相当可怕的表情。 　　――没想到食尸鬼的生命力那么强，砍碎了烧了还能活？这种存在，应该带回他们地狱来循环利用，放在人间可惜了。 　　虽然李清明也觉得有些遗憾，但他跟芥子小姐毕竟不是这个时代的人，也不是什么除恶安民的正义使者，他们的主要目的是找到失踪的同伴，对于这个世界依然作恶的食尸鬼也只能爱莫能助。 　　如此看来，必须让炭治郎一家人在鬼杀队的庇护下生活，否则说不定哪天那只食尸鬼又跑了报复他们一家人就麻烦了。 　　芥子小姐喃喃道：“这样说来反倒是我给那一家人带来麻烦，让他们被食尸鬼注意到。要么这样好了，找人的过程之中我们也注意着点这只食尸鬼，临走前抓了他送给鬼灯大人当伴手礼，我想鬼灯大人一定喜欢能反复利用再生的食尸鬼。” 　　对此李清明深表赞同，食尸鬼虽多，他们只要抓走会找他们麻烦的那只就好。 　　有金翅在，寻找起来应该不算太麻烦。说起来，金翅现在不知道情况怎样，有没有找到三岛轮。 　　如果三岛轮不在这里，他就得考虑三岛轮是不是根本不在这个时间段，而是在别的地方走丢了。 　　李清明跟芥子小姐商量了一下，又沟通了下鬼灯大人，决定了一个期限―― 　　二十天，在二十天内如果他们没有找到鬼差跟三岛轮，李清明跟芥子小姐就先回来。 　　毕竟李清明是人类，不能离开太久。之后鬼灯大人会上个闹钟，未来亲自派探索队过去搜索。 　　反正对鬼神来说，要真是完全不同的时空那可能会伤脑筋，如今已经确认了只是时间不同――那么几百上千年时光，也只是一个闹钟的事。 　　作者有话要说：感冒了。日更先保证了，加更再等等，抱歉。 　　芥子小姐就是动物版本的南丁格尔，治疗与攻击为一体！真想知道如果跟南丁格尔小姐姐打起来谁更强！ 　　. 　　主公大人上一秒：兔兔好可爱！ 　　下一秒，主公大人被可爱的兔兔刀了。 第111章 一哥与兔子 　　很遗憾的是，李清明跟芥子小姐等了几天，没有等到来自鬼灯大人的支援。 　　这说明一个问题――虽然这里是大正时代，却不是他们世界的大正时代。 　　否则上了闹钟的鬼灯大人已经来找他们，可能连失踪鬼差都找到了。 　　李清明倒是有了猜测：“莫非是平行空间？” 　　很多人认为平行空间说只是猜测，没有任何依据，理由是如果所有的‘可能性’都会发展成平行空间，不符合能量守恒定律，如同无限分裂不会存在一个道理。 　　但是，反过来说，很可能在某种特殊情况下就会产生平行空间――好比时空出现驳论的时候。 　　李清明跟芥子小姐来到大正时代，实际也是时空驳论的一种，理论上来讲因为他们的穿越而出现平行空间。 　　所以他们来的不是自己的未来而是平行空间的未来完全能说得通。 　　这再次说明，求人不如求己，遇到困难指望领导是指望不上的，只能想办法自己解决了。 　　非常幸运的是金翅回来了，还带回了李清明的寻找目标三岛轮。 　　“抱歉，晴明大人，我不知道您在找我，这里实在太有意思了，反正也找不到回去的方法，我一时沉迷就……” 　　三岛轮非常不好意思的解释了一下，对于平安时代的人来说，未来世界太过有吸引力，尤其那些机械动力的东西是哪个男孩子都无法拒绝的诱惑，三岛轮自从发现铁轨的存在之后，就成了铁道迷，在火车上来来去去，完全就跟住在车上差不多了。 　　这也是为什么金翅花了这么长时间才找到他，因为这个目标在以高速乱窜！ 　　李清明完全能理解三岛轮，想象一下如果自己穿越到超级高科技的未来。 　　如果那个未来宇宙飞艇也是很常见的交通工具，那估计他也会来回乘坐，哪怕没有特定目的地。 　　“没关系，只要知道你平安无事就好，主要这个世界有一种奇怪的生物，对人有危险。” 　　李清明解释了下有关食尸鬼的设定，三岛轮一听就明白了。 　　“真不好意思，让您担心了，晴明大人。不过没关系，僵尸类的怪物我还能对付――应该说，跟‘死’有关的怪物，基本难不倒我。” 　　这就跟家族秘术有关，三岛家在阴阳术上或许看起来不如贺茂或其他阴阳师，但对于‘死’与‘精神领域’的研究，要远超他们。 　　作为圆目王后裔，他们是最为接近‘死’之一族，与死亡为伍，死亡世界的神灵如同他们的伙伴与搭档，生死之间的怪物在他们看来等同蝼蚁，区区食尸鬼，三岛轮还不放在眼里。 　　“事实上，食尸鬼最早是作为神战兵器开发出来，生者世界的神与死者世界的神开战，为了扩大自己的兵力动用了生物武器……” 　　三岛轮对这方面相当了解，“当然弱点也很明显，毕竟只是一种武器。之所以会在世间出现食尸鬼，多数是什么人无意中发现了当初的配方，再度培植唤醒了这种生物武器。” 　　三岛轮解释了一下，就跟毒药一样，只不过‘毒’是活着的，也就是现代常说的细菌或病毒。这种病毒不是生物意义的病毒，而是能引发灵魂变异感染类的灵体病毒。 　　人类有肉身，所以研究的生物病毒是变异身体的； 　　而当初的神战之中的战争主体是神灵，所以他们研究的生物武器是感染灵体的。 　　大约有人手握初始配方，改进成了更适合人类的弱化版本，但哪怕是弱化版本，也会造成人类身体的变异，因为灵魂已经率先变异了。 　　“为了便于控制，这种灵体武器的原始版本是蜂巢结构，也就是说一个司令官，下面的都是为其服务的工蜂，这在军事掌控上非常有利。 　　我想人类改良后的食尸鬼应该也是遵照同样原理，只要处理掉食尸鬼的司令塔，那么其他工蜂要么会消亡，要么会生成新的‘女王’――后者的可能性不太高，我认为人类对神战兵器的研究不可能到达那样的深度。” 　　李清明异常感动，不愧是极为博学的行走字典！他将三岛轮带去见鬼杀队的主公夫人―― 　　没错，主公大人手术后昏迷之中，现在是主公大人的夫人在做代理，夫人听后很快赞同三岛轮的推断，目前他们从一些渠道得知恶鬼之中有鬼王，而鬼王是她老公一族的人，所以他们才收到诅咒。 　　以此推断，多数鬼王就是‘司令塔’，干掉鬼王有很高概率可以结束人鬼之战。 　　“哪怕依然有新鬼王出现，也能为我们争取时间。” 　　夫人郑重的感谢他们提供的情报。 　　三岛轮有些不好意思了，他觉得自己没做什么就被感谢了，于是又跟鬼杀队的人讲了更多有关他的神代生物武器的了解，鬼杀队的人一一记录下来，认为这对未来他们战胜恶鬼有很大帮助。 　　芥子小姐用兔子脚拍打地板，这是兔子不安的表现。现在李清明已经找到他要找的人，可自己却没有半点鬼卒们下落的线索。 　　之前信号消失的地方他们已经去过了，果然什么都没有，这令芥子小姐有些不知道该从何找起了。 　　李清明将芥子小姐抱起来：“别担心，鬼灯大人不是说了吗，让我们先进行20天的搜查，如果找不到就先回去，他会派人再来。要相信鬼灯大人，就算我们做不到，鬼灯大人也会有办法。” 　　芥子小姐道：“你已经找到你要找的人，为什么不先回去？” 　　李清明笑了：“我们是一起来的，当然要一起走。” 　　心情不太好的兔子明显放松了许多，李清明心中暗笑，原来芥子小姐是在紧张，怕自己找到人之后丢下她先走啊？兔子果然是敏感的生物，无论实际多么强大的兔子都是如此。 　　“你给自己的压力太大了，芥子小姐，有时候说不定放松一下反而会产生用得到的灵感。先给自己放个假，休息一下我们再继续，现在着急也没有任何办法。” 　　芥子小姐道：“也是，我的确有点太紧绷了。回头到附近逛一逛，吃点草调节下心情好了。” 　　. 　　上弦鬼之中的前三名，现在承担非常沉重的压力。 　　他们的老板无惨让他们快去找兔子，而他们的唯一线索就是跟兔子同行的人类之中有个叫炭治郎的。 　　寻找之后，他们得知炭治郎一家人跟鬼杀队的人混在一起了，之后不知道藏哪里了。 　　――淦！这绝对不是巧合！那个带着兔子的阴阳师，就是来对付他们的！ 　　之后上弦前三商量了一下，划分了下工作范围。 　　上弦贰童磨有很多人类信徒，让他派人类信徒继续去找阴阳师一干人等，有消息不要轻举妄动，立即通知另外两只鬼。 　　上弦叁猗窝座喜欢跟强者对战，他的目标就是那只传说中很强的兔子。 　　但上弦一黑死牟提醒他，完成无惨大人分配的任务最重要，等找到阴阳师，先夺走那种神秘武器，再单挑打爆头也没人管你。 　　至于黑死牟他自己，定位自己为对付阴阳师的主力。 　　没错，他认为比起兔子，更应该注意能驱使兔子的阴阳师，他虽然没跟阴阳师对战过，但想象一下也大概能想到，阴阳师是用式神作战的，那么哪怕打坏式神也不会让战斗结束，打召唤师的时候比起召唤兽先打召唤师是常识。 　　再者，他透过无惨传来的记忆，仅一眼就注意到那名阴阳师一点都不简单。 　　名义上是法系的一个阴阳师，看站立姿势――那是随时能攻能防的自由体――看身形比例，那是最为自然适合战斗的身体比例。 　　很多人会产生误解，以为浑身腱子肉就是强者，其实肌肉虽然能增加力量，却会增大运动时候的身体阻力，对于剑客来说非常致命。 　　所以剑客在修行的时候，非常注重身体比例与锻炼方式，让自己身体保持最佳战斗状态。 　　黑死牟虽然做鬼多年，基本需要什么身材都可以自己调整了，但依然坚持锻炼，也对观察人类的身体――哪些人更适合战斗，哪些人看起来很强大，锻炼了一副火眼金睛。 　　他一眼就看穿，无惨大人记忆之中一扫而过的阴阳师，是个体魄强大的男人，说不定很擅长武艺。 　　实际上，如果只是擅长武艺，那么黑死牟或许会让猗窝座去处理，猗窝座就是一个擅长战斗，也喜欢跟人空手格斗的格斗家。 　　但他看到了那个人身上带着一把剑！ 　　这黑死牟就有点受不了了，他是剑客，自然对剑很有研究，一眼看出那不是常规武士.刀，而是华国的长剑造型。 　　他以前还没跟异国剑客对战过，那名阴阳师。不，伪装成阴阳师的武术高手，说不定擅长用剑！ 　　很多人都以为看剑客的手上老茧，就能判断一个人练剑是否出色，这其实非常偏颇。 　　真正擅长练剑的人很珍惜的包养自己的双手，哪怕有茧子也会抹掉，时刻让它处于不会受到干扰随时能最快拔剑的最佳状态。 　　黑死牟一直在想象那只手，如果用剑会是什么招式，他想跟那个阴阳师1V1对战一次。 　　于是黑死牟在鬼杀队出没的地方附近徘徊寻找，试图找到那名阴阳师。 　　可惜，他没那么走运，他没找到阴阳师，却遭遇了一只兔子！ 　　一只，正在吃草的兔子。 　　黑死牟惊讶的看着兔子，兔子抬头看着他，缓慢咀嚼嘴里的草。 　　“哼，就是你吗！快让你的主人出来！” 　　兔子受惊，蹦蹦跳跳跑走了。 　　凉风吹过，黑死牟觉得自己蠢到炸裂。他立即收回剑，左右回顾，发现没人看到刚才一幕，咳嗽一下，涨红脸。 　　他又走几步，发现兔子还在吃草。 　　“抱歉，我刚才认错兔子了。” 　　在吃草的兔子茫然站起来看他。 　　众所周知，兔子警戒的时候是会前脚立起来的，这并不奇怪。 　　黑死牟想起刚才一幕，觉得挺羞耻，但兔子的确好萌。大家都知道，单身久了的男人是受不了毛茸茸诱惑的，黑死牟走过去，发现兔子这回没有躲，就双手将兔子举起来抱在怀里。 　　撸了一下，好柔软！ 　　“我倒是不难理解那个阴阳师的心情。是我的话，我也会选兔子。” 　　黑死牟喃喃道，如果同样是召唤师，他恐怕也会召唤兔子。 　　比猫听话，又不像狗那么巴结人类，兔子就很充满宠物的萌感，它最大的弱点就是兔子会吃软便而且排泄物很臭，但召唤物又没有这样的弱点。如果是他，比起猫跟狗，他会选兔子。 　　…… 　　据说单身男人养兔子会变成恋兔狂魔，不知道这个传说，是不是真的。 　　作者有话要说：麻仓叶王发来电报表示不服，明明最可爱的是猫才对！ 第112章 强大的文豪阵营 　　李清明正在与三岛轮商讨如何找到失落在这个世界的鬼差这一问题。 　　三岛轮了解前后经过之后，提出一个太过理所当然，以至于李清明自己忽略的观点。 　　“如果是平行世界，这里会不会也有地狱？如果这里也有地狱，晴明大人是否可以向这边的地狱请求援助，搜寻失踪的鬼差？” 　　三岛轮的想法很简单，他们毕竟是人类，找鬼肯定不如专业鬼在行。 　　假如这个平行世界也有地狱跟鬼差，那么他们找鬼肯定要比他们这些来自异世界的阴阳师来得顺手。 　　――对呀！ 　　李清明敬佩的看向三岛轮：“你说的没错，我会跟芥子小姐说，让她尝试跟这里的地狱沟通。” 　　――简直是天才，三岛轮！以后你就是我的阿X博士！ 　　三岛轮点头：“能帮上晴明大人的忙就好，其实我还想去看看这个时代的火车，可不可以先分头行动，约定个见面时间，到时候再一起回去？” 　　李清明思考一下，还是拒绝了：“抱歉，因为不知道回去的条件是什么，这样做的风险太大，你就先忍忍吧！如果想坐火车，只在附近坐，确保当天或隔天能回来。” 　　万一回去的条件是固定时间地点，到时候找不到四处HIGH的三岛轮怎办！ 　　三岛轮考虑了一下：“是担心没有联系方式吗？这样吧，这个先给您，如果需要联系我的时候将它放出来。” 　　三岛轮给了李清明一个纸叠的东西，猛一看可能以为是蚯蚓，因为叠得有点粗糙，但李清明认出来，这是之前三岛轮变出来白龙的道具。 　　“这个给我没问题吗？你也需要留下保护自己的手段。” 　　李清明猜测，这个应该是三岛轮的式神，交给他的话，三岛轮遇到危险又该怎么自保？ 　　三岛轮道：“没关系，我比较擅长脱身，而且这个其实没有攻击力，跟晴明大人您的式神不同，是幻梦种的生物而已。” 　　三岛轮大致解释了下，幻梦种就是生活在另一个维度，接近死亡世界的一种生物，现实世界看不到，甚至也无法对现实世界造成很大影响。 　　不像式神可以获得很强的战斗力，幻梦种一般只能带人在幻想世界跟现实世界穿梭，能对幻想世界的其他幻梦种，或者灵魂产生影响，却无法直接作用在人体。 　　三岛轮的法术原理，是给幻梦种一个媒介，类似形代召唤式神的做法。 　　但由于借用的是幻梦种的力量，他的法术载体以及法术效果也仅限于精神类。 　　李清明不解：“我记得天狗的那一次，你不是让白龙带着我们飞行了吗？” 　　三岛轮不好意思：“那是大脑产生的幻觉效果，事实是直接在纸片上施展飞行咒，然后我们站在纸片上。” 　　也就是说当时的情况其实是一不小心乱动就是掉下万丈深渊的吗！ 　　李清明嘴角抽搐，他不止一次发现，三岛轮博学归博学，有时候特别胆大还不靠谱。 　　三岛轮总结了下：“总之它的能力用来通讯很方便，只要是跟精神类有关的都可以用到它。” 　　李清明点头：“明白了，那就十天，不能再多了，十天以内你必须回来一趟。” 　　三岛轮回答一句明白了，就嗖得一下跑的没影子了。他要节约每分每秒的时间，要尽量长久的与火车融为一体！（什么鬼！） 　　李清明心想，这大概就是传说中的铁道迷吧。以前就听说岛国人有一部分人对铁道有特殊迷恋，没想到连古人都如此，现实比他所想的夸张地多。 　　将折纸收好，李清明发现芥子小姐还没回来，有些担心芥子小姐在森林里迷路，于是出去找芥子小姐。 　　顺便一提，鬼杀队的住处竟然在这么偏僻的地方，据说是为了防止鬼找到。 　　问题是，你们的目的不是杀鬼吗？那么鬼找到这里宰了他们就好了，为什么要选这么偏僻的地方呢？ 　　此时，李清明因为目睹兔兔如何凶残干掉鬼王，内心对鬼的实力太过低估，导致他无法理解鬼杀战士选在深山老林建立基地的原因。 　　好比阴阳师对付鬼怪，阴阳寮可是建立在极为繁华交通便利的市中心地带。 　　一来去任何地方方便，二来也对外界有震慑作用，一般都是妖魔鬼怪躲避阴阳师，而不是反过来。 　　已经将鬼当成妖魔，误认为鬼杀剑士四舍五入等同阴阳师的李清明，不理解为什么鬼杀剑士明明是杀鬼的还要躲鬼。 　　正想着呢，他就遭遇了一只看起来很拽的非主流鬼。 　　是的！哪怕在玩摇滚他来说，打扮也太过骚气！ 　　短发刺猬头，头发跟睫毛是粉色的！少女粉！没错，很少女那种桃粉色！ 　　头发就不说了，为什么睫毛也是粉的，还那么浓密的睫毛，你实在应该去给睫毛增长类化妆品做广告！ 　　皮肤白得甚至超过晴明大人！还有黑色电路板一样的纹身！ 　　很类似那种非主流马沙特造型！他相信这么个形象的男人如果出现在乐团之中，瞬间会抓住所有观众的眼球，甚至超过主唱！ 　　最让人吃惊的是，这个少男，跳出来之后上来就对他说―― 　　“你就是阴阳师吗？跟我来一次！” 　　李清明：“……” 　　李清明：“……” 　　这个男人，好可怕，他竟然上来就想GAY我！太开放了！哪怕是现代的GAY们，用约炮软件找GAY友也会意思的说点什么再开啪（你怎么知道？！），这个男人太可怕了！ 　　“咳，抱歉，你虽然长得很帅，但是请恕我拒绝。我们不可能。” 　　粉色非主流怒了：“你看不起我吗，竟然拒绝我的邀请！” 　　李清明脑中同步翻译了一下：男人，你竟敢拒绝我！如此古老的霸道总裁文台词，竟然还有人用！不，考虑一下时代，说不定这种风格正好时下流行？ 　　“但是我们真的不合适。” 　　粉色非主流直接几步上前，正拳出击！ 　　李清明轻飘飘闪过。 　　不是他吹，多年摇滚经验，让他闪避一流！当年他可是在Mafia的冲锋枪下保护主唱的男人，没有达到子弹速度的攻击在他来说完全不在话下！ 　　粉色非主流开始感兴趣，以极快速度出拳追打他，结果就跟用手去捕捉水中的鱼一般，只要稍一靠近，对方的身影就灵活躲开。 　　粉色非主流开始暴躁：“不要躲！与我正面决斗！” 　　李清明表面好似面不改色，内心很沧桑，为什么他拒绝Gay之后要被暴打？ 　　这是什么操作？都怪晴明大人长得太帅，无论男女都会被吸引。 　　没办法了，只能试试看晴明大人给他准备的东西。晴明大人莫不是能预知未来，事先给他准备了辣么多式神，一定就是为了应付这样的场合。 　　眼前的非主流打他，主要还是因为误会，认为他是GAY造成的。 　　应该找一个说服能力一流的式神。李清明记得之前那些式神卡片上，大部分人的名字他都不认识。 　　但有一个名字他倒是很耳熟，那个人，应该很适合说服他人吧，毕竟是文学家，他没记错的话。 　　“接下来交给你了，请助我一臂之力――” 　　“织田作之助。” 　　李清明拿出一张式神卡牌，随着他叫出对方的名字，他手中的卡牌碎裂。 　　他内心骄傲的想，没想到吧，我竟然还认得岛国文学家的名字！ 　　多学习点东西还是有用的！记得这是个叫什么无赖派作家的小说家！小说家一定口才很好！ 　　之后，只见一个赤色头发，穿着黄色西装外套的男人出现，一副慵懒的样子。 　　男人看到对面凶残扑来的男人，一个翻身闪过之后，双手一转出现出现一对双枪，两手交叠双枪交叉在眼前，砰砰砰对着对方就开枪了。 　　“没问题，交给我好了，Master。” 　　那子弹，竟然对鬼有效果！估计跟概念礼装一样，灵力发出的子弹都会对恶鬼有伤害！ 　　之后只见被召唤出的男人，用双枪跟粉色头发非主流战斗起来。 　　李清明：“……” 　　不，不对，等等，我是让你说服，不是这样说服！难道他召唤错了式神？织田作之助怎么可能用枪！又不是Mafia！ 　　李清明忍不住皱眉，再拿出那套式神牌翻找一遍。 　　“这个不对，让我看看还有哪个……安徒生！这回不应该出错了！绝对是作家！” 　　而且据说安徒生，有点那个倾向，估计能说服对方！（……） 　　李清明再度尝试式神召唤，这次出现一个蓝色头发的少年。 　　“是支援吗，交给我了，Master。” 　　之后蓝发少年开始施展奇怪的法术，本来有点轻伤速度变慢的织田作之助被回血了！伤口愈合之后加速战斗，速度是之前好几倍！ 　　李清明：“不，不对，还是不对，等等，给我等一下，晴明大人标注的名字难道跟人不对应，完全是晴明大人自己想象的，实际根本不是我以为的那样！” 　　当李清明发现自己的式神召唤哪里不太对的时候，织田作之助这个有预知能力天衣无缝跟双枪命中率A的远程弓兵，在回血无限还能加BUFF的安徒生的支援之下，已经把敌人打得狼狈逃跑，一转眼就消失在森林之中，连影子都没了。 　　李清明：对、对不起！我真不是故意的！ 　　作者有话要说：晴明大人给的卡当然都是攻防一体滴强中手！ 第113章 有点坏的兔女郎 　　李清明与两位文豪交流之后，才明白他们是类似‘概念性’存在，本身会受到人类信仰跟潜意识影响。 　　好比安徒生是写童话的，大部分人听这个名字联想到的是童话，因而他的形象就是少年儿童。 　　至于写民间生活的无赖派小说家为何会变成神枪手，发散联想一下，莫非织田作之助的确会玩枪，只是后来才跑去写小说？ 　　世界还有太多的未解之谜。 　　双文豪组帮他拒绝了热情的粉色非主流，却没能帮他找到失踪的芥子小姐。 　　李清明这才注意到一个大问题，因为他跟芥子小姐是一起行动的，所以完全没考虑两人之间该如何联系！摔！ 　　“联系――对了，我记得三岛将白龙给我的时候，说它可以用作联系？” 　　李清明掏出手中的折纸，紧盯着纸看。 　　它就是一个折纸。 　　汗，忘记问三岛轮要怎么做才能把它变成龙！ 　　仿佛看穿他的尴尬，织田作之助提醒：“应该跟召唤我们的时候一样，您就像召唤我们的时候一般就可以。” 　　李清明：“那怎么能一样，你们是晴明大人的式神，我能召唤成功是因为晴明大人给了我卡牌――” 　　织田作之助耐心道：“您手中的东西跟卡牌，从本质来说完全一样。唯一的区别是召唤我们的卡牌上有形象跟名字而已。” 　　获得提示的李清明顿悟，他看着手中的折纸，心中回想当初三岛轮召唤白龙出来时那条龙的形态，抬手将折纸往空中一甩，一条有着如琉璃一般半透明鳞片的银白游龙在空中闪现，非常亲昵的盘旋一圈将他盘在柔韧的身躯之内。 　　“白龙，你可以帮忙找到芥子小姐吗？不知道她跑到哪里去了，我很担心。” 　　白龙又很贴近的蹭了蹭，才游向空中飞走，不知飞去了哪里。 　　李清明：“……” 　　他差点就摆出尔康手，等等，带上我啊兄弟！我的意思是让你带上我去找芥子小姐，不是让你自己开心的莽出去！ 　　失望一两秒后，李清明又想起来白龙没有实体也没办法带他走，他可不会什么飞行咒术。 　　如果是灵魂脱体，那就更绝妙了，到时候见到芥子小姐之后怎么把芥子小姐带回来？没有实体的话，他连兔子都没办法抱！ 　　等了一会儿，没有立即接到白龙回讯的李清明，只能带着刚召唤出的两名文豪去鬼杀队蹭饭。 　　顺便一提，他目前只掌握了召唤，不会送回。没错，晴明大人没有告诉他怎么退货！ 　　只能召唤不能退货，这样下去人数会不会越来越多？李清明开始有些紧张自己的钱包。 　　此次花销给报销吗？阴阳寮不给报阴间也该给报的对吧？ 　　话说，芥子小姐到底跑到哪里去了，该不会真被绑架了？芥子小姐，你要坚持住，我很快就去救你！ 　　. 　　芥子小姐，身为一只动物狱卒她也承受了很多。 　　首先你要记住，她再能干懂事，也是一只兔子。 　　兔子是无法违背本性，好比兔子其实是群居动物。当然这个群居不是跟人类，而是跟其他兔子一起群居。 　　出去吃草遛弯的时候，芥子小姐就跟附近的兔子打成一片了，这一带的兔子不算少。 　　但都非常谨慎，森林里可怕的肉食性动物太多，基本是三三两两的兔子偷偷出来吃草，万一遇到了敌人就立即撤退！而且轮换制也能减小目标，避免被一网打尽，好处多多。 　　芥子小姐与附近的兔子一起安静的吃草，享受难得的平静时光。 　　这是兔子们之间交流的一种方式。比起用声音交流，兔子更习惯用耳朵的不同姿态，以及用脚拍击地面的方式来互相交流。 　　就在这时候―― 　　“哼，就是你吗！快让你的主人出来！” 　　芥子小姐听到声音，转头看过去，不远处一个奇奇怪怪的男人正在对一只普通兔子举剑吼道！ 　　芥子小姐：“……” 　　啊，虽说早习惯，就好像她对于不熟悉的人的脸也会分不清一个道理，人类也分不清兔子跟兔子。 　　但，那个男人也太离谱了吧！哪有见到一个兔子就拔刀的，简直就像怪蜀黍。 　　果不其然，那只普通的兔兔被吓跑了。 　　芥子小姐若无其事的继续吃草，没想到那个男人竟然走向她的方向！ 　　芥子小姐站起身，进入备战姿态，我的船桨――糟糕！为了跟当地兔子打入一片，她没带任何武器！ 　　要空手战胜一名剑士也太过困难了。难道，此时的今日就是我芥子的败北之日？ 　　“抱歉，我刚才认错兔子了。” 　　剑士已经收起剑，走到直立的芥子小姐跟前将她抱起来，开始撸兔子。 　　芥子小姐一瞬间，露出极为不淑女的表情：“啧。” 　　这个兔盲！现在才是认错兔了！误以为她跟刚才那只普通兔子是同一兔，瞧瞧你这眼神，就这还长了六只眼，简直白长那么多眼睛。 　　给我等等，人类没有六只眼！ 　　芥子小姐后知后觉，把她抱起来的不是人类，而是一只鬼！ 　　等她反应过来之后，她已经被迫深入敌营，直接被带到无限城内去了。 　　你肯定很奇怪，黑死牟你到底在做什么，黑死牟你不是堂堂上弦一，仅次于无惨的鬼月集团副手，你不是应该在执行无惨的任务去找那个炭什么郎以及阴阳师团体吗？你怎么抱了个兔子就奔回了无限城里你自己的住处？ 　　是的，无限城里每个上弦都有自己的私人空间，平常不怎么互相干涉，如果发生团队战的话也能发挥一定的主场作战优势。 　　这不能怪黑死牟，谁让他，不擅长交朋友。 　　没错，在上弦之中，渴望跟他做朋友的鬼――譬如上弦贰童磨，他极为嫌弃，半点不想沾，恨不得不跟对方呼吸同一处的空气。 　　而他印象比较好想要跟对方做朋友的鬼――譬如上弦叁，极为嫌弃他，总充满战意，希望哪天能跟他再干一架，在现实世界插他肋骨两刀。 　　大概不是鬼的问题，在他是人类的时候好像也有同类烦恼，总之有的人的性格就是这样，肢体语言的表述总是不恰当，最终给人带来误解，导致他感兴趣的人不喜欢他，他讨厌的人反倒特别喜欢追着他跑。 　　就好比，现在他就没看出被他抱着的兔子内涵中的一脸嫌弃，还误认为这是有史以来第一个没有挣扎，没有逃脱，一点都不害怕，愿意跟他亲近的动物！ 　　说起来都是血泪啊，别说是做鬼了，当年他做人的时候，也挺没有动物缘。 　　与他相反，他的那个双胞胎弟弟继国缘一，如同动物磁铁一般，出现在哪里，哪里就是白雪公主被动物包围的童话似画风。 　　虽然觉得缘一招动物喜欢到这种程度有些诡异，甚至有的场合还挺丢人。 　　但，每次有什么动物在附近，都会干脆的舍弃他奔向缘一，也让当年作为人类时候的黑死牟――继国岩胜心中不爽。 　　所以他不喜欢猫，猫对他带搭不理。 　　所以他不喜欢狗，狗总是哈吃哈吃追着缘一跑，把缘一舔得简直如同洗了一个澡。 　　继国岩胜决定讨厌动物，毛茸茸什么的，是软弱的标志！那时候拿起剑拼命训练的剑士如此告诉自己。 　　但在成为鬼之后不断战斗，看敌人死亡，再战斗，再看敌人死亡，最后连他弟弟都被熬死了之后，变成了鬼的剑士终于体会到了无尽的孤独。 　　――不断变强，不断磨炼剑术，挑战强者，就是我活着的意义？ 　　有时候他会产生困惑，那到底是自己真正想要追求之物，还是因不甘输给缘一才产生的执念。 　　每当这个时候，他无可避免的感到孤独。这种孤独感，是那些同为上弦的恶鬼，乃至无惨大人，甚至剑术都无法填补的空洞。 　　但是，现在不一样了！竟然有不怕他的动物！黑死牟表面很镇定，内心很高兴，他在决定要养这只兔子的时候就赶紧把兔子带回家，开始准备兔子窝，兔子食物，兔子玩具等等一整套东西！ 　　在这里郑重说明一下，黑死牟大人他的手，非常之巧！如果当年不是生在剑士家，说不定能成为伟大的雕塑大师，就是这种程度的心灵手巧！ 　　变成鬼之后，他的天赋技能再加上鬼才有的对肌肉的精巧控制力，令他的心灵手巧更上一层楼！ 　　“嗯，暂时先这样，有些粗糙，你凑合着住。” 　　芥子小姐看着光凭木头跟一把刀就雕刻搭建出来的大型宠物别墅，一时间有些茫然。 　　啊，想当年她在天国给白泽大人做护士的时候，连个狗屋都没有，而这只鬼，二话没说先给她搭了个宠物别墅！ 　　“这里可以上厕所，这里可以活动，等等，还有食物跟水――” 　　黑死牟想到兔子得吃蔬菜，立即出去准备宠物食品了。 　　芥子小姐：芥子小姐叹口气：“看来，我也是有小恶魔属性的坏女人，一不小心就会伤害到男人的心。” 第114章 恶兔索命 　　他是童磨，是鬼王无惨的属下上弦贰。 　　最近，他发现一件非常恐怖的事（心）。 　　他的同事们，一个个的消失了。 　　第一个消失的是玉壶，前天还跟他约好去他家取壶，结果，鬼没了。 　　不，不是你想的那样，是真没了！ 　　他没等到玉壶，于是只能去玉壶在无限城的住处，结果发现，那里空无一鬼！甚至连玉壶的房间都没有了！ 　　他闻到血腥味，但没有找到鬼，于是去问鸣女小姐姐是否知道什么（顺便约她出去玩，被拒绝了）。 　　鸣女小姐姐困惑的摇头，表示不知道他在说什么。 　　他不得不去找自己的其他同事，让他震惊的是，其他人竟然不记得玉壶的存在！ 　　“什么玉壶，你脑子有问题吗童磨，我们难道不是一共有十一鬼月吗？” 　　“对，童磨一定吃多了脑子出问题，连一共多少鬼都算不清。” 　　童磨：“……” 　　脑子有问题的是你们吧！一年十二个月这是最基础的常识，哪怕是无惨大人闭着眼睛想名字，也不能想成十一鬼月，剩下那个谁来填，无惨大人自己吗？无惨大人不可能将自己的格调降到跟我们一样！ 　　童磨感到诡异，但童磨也觉得有趣，他想看看，接下来发生什么。 　　如果他在发觉诡异的第一秒汇报无惨大人，或许这个故事会不一样。 　　可惜他没有。 　　之后，又一个鬼消失了！ 　　这一次，是上弦肆！辣个能分裂的鬼！他在上弦之中也算比较强的鬼，否则也不会位居上弦肆之位！ 　　童磨惊悚（笑），他再度去当事鬼的房间，发现又发生了同样的事，当事鬼的房间没了，鸣女小姐姐也不记得这件事。 　　不过鸣女小姐姐表示她建造无限城的时候，本着节约利用原则，有多少鬼安装多少房间，空余房间几乎没有，不知道为什么最近多出一间空余房间，正好就是童磨所说的那个位置，鸣女小姐姐发现多余房间就当机立断节约资源拆掉了。 　　现在想来，她明明是用多少建多少，应该只建造了十弦月的房间啊，怎么会多一间？ 　　童磨：“十弦月？？” 　　童磨满头小问号，去问其他鬼，结果得出的答案是，对啊，我们一共就有十弦月上弦四个下弦六个，正好十个。 　　神特么正好十个！ 　　又发生了，又发生了！ 　　童磨突然发现，自己在经历人类描述的恐怖片里的情景。 　　而且，很不巧他就是恐怖片里的主角C位，只有他一个人看出问题，其他人完全被某种力量所迷惑，只缘身在此山中！ 　　集体催眠？到底是什么东西，一个个的消灭十二鬼月，之后让大家以为被消灭的鬼根本不存在？ 　　已知，这里是无限城，除了无惨大人跟十二鬼月，不会有人进来。 　　无惨大人不可能做这么无聊的事，无惨大人想撤职谁从不需要理由，也没必要故弄玄虚。 　　那么，就是我同事之中的一个，突然觉醒了新的什么能力，正在试验？ 　　童磨不太肯定，他决定探索这个秘密。 　　事先说明，虽然有十二鬼月，上弦跟下弦各六个，但只有上弦才有资格住在无限城。 　　已经失踪的两名是上弦，似乎从侧面证明童磨的猜测没错，凶手，就在他们之中！ 　　到底是谁？到底是他们之中的谁？ 　　童磨激动的推测着，小心查找凶手的线索。 　　名侦探童磨表示，真相只有一个！ 　　. 　　“啊，搞砸了。” 　　凶案现场，芥子小姐看着地上模糊一滩不成型的东西，长长叹了口气。 　　被带来这个地方，她也想回去，毕竟不太想节外生枝，跟未来的时代扯上太深的关系。 　　但奈何带他来的男人太喜欢她了，还给她建了宠物别墅！ 　　芥子小姐不好意思直接这么走掉，想着帮他打扫一下房间，来个兔兔的报恩再离开。万万没想到――壶里竟然有鬼！ 　　在准备擦壶的时候，壶里突然冒出的脑袋把她吓了一跳，直接条件反射就欧拉欧拉欧拉，木大木大木大，等反应过来，壶里的鬼已经成了浆糊了。 　　在这里说明一下，一般的鬼，受到攻击不会死，因为鬼能再生。 　　而其他的鬼，大部分砍掉脑袋就死掉了，也无法再生。唯有上弦前三名，砍掉头都能活，可以苟很久。 　　玉壶，这只住在壶里的鬼，正是上弦之伍！没错，偏偏是伍！ 　　如果是上弦前三，恐怕就不会死了，哪怕脑袋被踢出脑浆变成糊状物说不定也可以活！ 　　但上弦伍就不行了，作为正常的鬼，他被打成泥之后，就是个泥，介于半生不死的昏迷状态。 　　芥子小姐看着凶案现场，一时不知所措。突然，她看到了罐子，是的，这个房间里有很多罐子！ 　　她连忙将鬼泥铲在罐子里封好，擦掉地板上的血迹，消除凶案现场的任何线索。 　　你是不是想问，一只兔子在处理凶案现场的时候为什么这么娴熟？ 　　要知道这只兔子可是传说中童谣里的兔子！为了给老爷爷老奶奶报仇，将仇家狸猫用各种方法折磨杀死的兔子！ 　　她的杀生经验可不是盖的，犯罪智慧也是顶流，更因为她娴熟的拷问手段，在鬼灯大人手下受到重用！ 　　“玉壶！玉壶人呢？叫我过来找他，他自己人藏哪里了？” 　　就在这时候，竟然有人，不，有鬼来寻找玉壶！ 　　如果，是正面对战，比如玉壶攻击了芥子小姐，之后芥子小姐反杀玉壶，那她可能会堂堂正正面对。不就是鬼么，鬼王都不在话下，芥子小姐从不逃避战斗！ 　　但是，偏偏这一次是芥子小姐先被当做普通兔子带回来，之后不小心误伤玉壶，这让芥子小姐极为做贼心虚。 　　这就好比，有人抱着一大堆碗奔跑而来，撞在你身上，碗碎了，那肯定不关你的事。 　　可人家碗就放在路边摊位上，是你走过去把碗打碎了，那性质可不一样。 　　芥子小姐流汗，芥子小姐紧张，芥子小姐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就在这时候―― 　　一条白色的小龙游动过来，用脑袋碰了碰芥子小姐。 　　“什么，晴明大人的传讯吗？等一下，我现在正陷入危机！被人发现我做了这样事就麻烦了，怎么能让外面的那家伙离开？” 　　白色小龙思考一下，转动了一下身躯。 　　“唔……我来这里干嘛？真是的。” 　　那个来找玉壶的鬼，走了！ 　　没错，这是白龙的能力，游走在生死之间，主要成分为精神体的白龙，它的能力也是精神系！ 　　作为古老的幻梦种，别看它似乎个头小，实际已经非常古老，小，只是个人主观意念认为它小，其实它的能力非常强悍。 　　于是在无限城这一空间范围内，所有的鬼都有志一同的遗忘了玉壶的存在。 　　――不过也有漏网之鬼。 　　事先说过，这是精神系的能力，对于有情感的生物尤为的有效。 　　这就跟幻术多数能对生命体有效，对于摄像机无效一个道理，本身没有丝毫情感的童磨，没有受到影响。 　　芥子小姐不知道白龙的能力，她觉得松了口气，想着现在应该去处理一下鬼泥，看看怎么办――鬼泥没有了！没错，这段时间，玉壶泥已经变成一滩死泥，已经死掉的鬼自然会变成灰烬。 　　也多亏了白龙的能力，否则鬼王无惨第一时间感觉到有属下消失，还不闹翻天！ 　　但白龙的能力让无惨忽略掉这个事实，因为他印象里只有十一鬼月，刚才一闪即逝的感觉是自己的错觉，最近他太担惊受怕，所以产生了类似幻视一般的幻觉现象。 　　芥子小姐松口气，突然，她转念一想，这似乎是个很不错的能力啊！ 　　她偷偷干掉一只鬼，竟然没有鬼知道！ 　　从立场来说，她跟这些鬼本该是对立的，一来他们竟然冒充鬼之名作恶，作为鬼卒的她不能忍； 　　二来他们之前因为炭治郎的事结了梁子，他们不管这帮鬼，这帮鬼也会早晚来找他们。 　　但是反过来说，也有对她挺不错的鬼，芥子小姐一开始就在纠结，要如何权衡两者。 　　她也不是什么魔鬼兔，对于不小心迷恋上自己的男人，哪怕种族不同，她还是会稍微网开一面的。 　　啊，她真是个罪恶的母兔。芥子小姐忍不住这么感慨。 　　一开始她还在权衡，到底该如何平衡两者，现在有白龙就不用了！她有潜意识修改器！可以同时进行杀鬼跟扮演无辜母兔！ 　　你别说，这个模式还挺像狼人杀，一旦开局就会忍不住上瘾。 　　芥子小姐甚至领悟了为何人类之中会出现连环杀人犯，还有犯人们干掉一个对象，忍不住就选择下一个目标的心理。 　　好比她现在，就觉得刚才在她藏鬼泥时候，来找玉壶的那个鬼极为碍眼。 　　芥子小姐眼中闪过红色的光。 　　“你刚才那招，可以一直用吗？有没有上限次数？” 　　得到能够一直用，没有上限次数，但是有整体时间跟空间限制――只有白龙在这里的时候，此一空间范围内的鬼会受影响。 　　芥子小姐明白了：“那么就得动作快点。” 　　密室连环杀鬼游戏，开启！ 第115章 连夜搬家 　　在芥子小姐给鬼制造鬼怪传说的时候，成为铁道迷的三岛轮遇到了他人生中第一个想杀的对手。 　　先说三岛轮这个人的性格，在他心目之中一向自己的兴趣与求知欲排在首位，之后才是工作跟其他，可以说他愿意安分的做阴阳师，也是为了能满足他的探索与求知欲。 　　他对晴明大人的个人崇拜也是建立于此之上，安倍晴明此人，对他而言如同一个行走着的活着的谜题。 　　好奇心强的三岛轮怎可能会错过接近谜题，了解谜题的机会？ 　　三岛轮对于现在的晴明大人跟从前他所知道的晴明大人有微妙不同的情况，已经隐约有些推测，只是没有说出来。从本质来说，无论哪个其实都是晴明大人。 　　火车对于三岛轮来说，就是新的谜题，他已经成为铁道迷了，痴迷火车无法自拔，天天在几个站点的路线上往返坐车还不腻，恨不得吃住都在火车上。 　　然而，命运引导他遇到了一个强大的下弦鬼。 　　下弦鬼比起上弦鬼，战斗能力弱很多，被砍头就会死，对于鬼杀剑士来说打起来很困难，但对于无敌的芥子小姐可能都是送菜而已。 　　不过这只下弦鬼不同，他所用是精神系的法术，大家都知道精神系法术很难搞，他可以不强，只要控制敌人再全部放倒，之后再趁人病要人命就行。 　　十二，不，现在也不知道是几鬼月了，总之鬼月们都受命于无惨大人，除了找彼岸花之外还要找一个叫炭治郎的人类小鬼。 　　下弦一魇梦非常聪明，他立即想到了人类常用的交通工具上更容易找到那个小鬼的踪迹。 　　下弦一很谨慎，他也不贪婪，明明可以控一辆车的能力，里面的人随便他吃。 　　可他就只挑选一两个来吃，再挑选一两个拉拢做手下，其他人都不知道发生过什么，感觉睡醒了就到站了。 　　如此一来，不容易让鬼杀队立即产生警惕，也能在找人的同时喂饱肚子，发展手下，一举多得。 　　极为不凑巧，这次他选择的这趟火车上，除了出差的鬼杀剑士之外，还有三岛轮。 　　如果光只有鬼杀剑士，估计这位剑士就翻车在这里。对于精神类能力，事先没有防备的情况下太容易中招了。 　　尤其是梦境这类本身产生于自己，由自身记忆所塑造的世界，更容易让人深陷其中难以自拔。 　　但偏偏，有三岛轮在。 　　与死亡为伍，经常出没于幻梦境的三岛轮，在进入意识世界第一秒就意识到这里是什么地方，同时明白这应该是某个人的法术。 　　“哈，班门弄斧，玩花样玩到老祖宗面前来了？” 　　三岛轮不是自夸，他们一族里甚至还有专门行走在梦境之中的梦使者，哪怕他的能力更综合一些，行走于梦境之中在他而言也是非常简单的事，竟然有人用法术拉他入梦？我看看是哪个傻子，抢银行抢到官府门口？ 　　于是三岛轮不光搞定了自己梦境之中捣乱的魇梦的手下，还顺着梦境脉络跑到鬼杀队员的梦境，将人踢出来。 　　鬼杀剑士一睁眼，就已知道自己遭受了敌人的攻击，立即展开行动开始搜索整座列车。 　　到这里，跟三岛轮关系不大了，他是法系又不擅长物理攻击，论打鬼还是应该鬼杀队上，他就是个路见不平的路人而已。 　　但是，偏偏，好奇心让他跟着鬼杀剑士一起找鬼，让他见识到了人有多大款，鬼有多大胆――魇梦竟然跟火车头合体了！合体了！合体了！ 　　重要的事说三遍！ 　　三岛轮：“……” 　　三岛轮脑子之中，仿佛有一根螺丝砰得飞了出去！ 　　“不可原谅！玩弄人心就罢了，诓骗儿童就罢了，想吃人就罢了――你竟然这样对待火车！向全天下的火车迷道歉啊啊啊！！” 　　三岛轮伸展手臂：“出来吧，小白！” 　　…… 　　什么都没出现。 　　三岛轮：“啊，抱歉，忘记把小白借给晴明大人了。那么，出来吧，土蜘蛛！” 　　随着他向天空中一抛，一只巨大的蜘蛛出现，直接砸在车头上，将疾驰的列车物理性暂停了。 　　之后的战况就更激烈了，鬼杀队员打鬼，蜘蛛打鬼，最终鬼鬼被杀，蜘蛛开始打鬼杀队员。 　　鬼杀队员：…… 　　三岛轮挠挠头：“啊，可能是因为鬼被杀之后变成了灰烬的缘故，土蜘蛛会在攻击杀死敌人之后，吃掉敌人的尸体作为召唤代价，没有尸体所以它就转向你了。” 　　什么？你问解除召唤的方法？当然存在，就是三岛轮不擅长而已。 　　如果能召唤自如，他一开始就会召唤土蜘蛛了，就是因为不好收尾，他才在极端愤怒的情况下才使用了土蜘蛛。 　　“没关系，不用客气，直接把它打死了就行，反正不是它的本体。” 　　鬼杀队员：…… 　　好不靠谱！你召唤来这东西到底是对付敌人还是对付我的啊！ 　　今天，又是三岛轮同学巩固法术知识的一天，事实证明，学习要刻苦，否则用的时候就会遇到些许小麻烦，嗯―― 　　. 　　苟老板突然召开鬼月会议，探讨一个严重问题――他的九鬼月，竟然有一只下弦死在外面了！ 　　童磨嘴角抽了下：“九鬼月？” 　　又少了一个吗？可怕的是连无惨大人都没注意到！只有我一个人有十二鬼月的记忆，这事真可怕！ 　　我也尝试过跟鸣女小姐姐跟黑死牟大人说，但他们都不信，还说我脑子有问题，太过分了！明明是大家的脑子都出了问题，除了我！ 　　啊，刚才那句话好像是喝醉酒的人常说的那中，我没醉系列。 　　不，不对，我童磨，不可能脑子有问题，所以是其他人都脑子有问题了。怎么办，我们鬼月们会慢慢这样一个鬼一个鬼的消失吗？ 　　有点小兴奋！ 　　苟老板给众鬼播放脑中小电影，让他们知道上弦一是怎么变成火车头又被火车迷干掉的。 　　众鬼：火车迷，真可怕！ 　　呸呸呸，不对，阴阳师，真可怕！ 　　苟老板：“我想你们知道了，这个男人，跟之前妨碍我的男人一样是阴阳师！他可以用奇怪的方法召唤怪物出来帮助他作战，与鬼杀队员配合起来非常难缠。我要你们搜集阴阳师的情报，想办法分化他们跟鬼杀队！” 　　童磨同学举起手：“我这里有一条情报要汇报，无惨大人，我怀疑我们现在已经中了某中阴阳师特殊的法术。” 　　童磨汇报了一下鬼月从十二变九，大家却不记得的奇葩事件。 　　鸣女跟黑死牟不信，是因为他们非常相信无惨的能力，认为不会出现能修改无惨记忆的法术。 　　但无惨已经被兔子揍得怀疑人生，对于自己是否很牛逼心中已经有了点逼数，他决定谨慎的考证一下。 　　无惨远程呼了一下某个本来是下弦，能力不济被他贬职成普通鬼的敲鼓的鬼，响凯。 　　【我到底有多少个鬼月？立即回答我！】 　　响凯蒙蔽，没想到被贬职这么多年，老板突然抽查？ 　　“十、十二鬼月啊，无惨大人，一共是上弦六人，下弦六人。据说上弦的考验更艰难一些，需要您亲自确认人选，而下弦则是一旦有空位，很快就有鬼补上。” 　　说完，响凯又补充一句：“而且我们的眼里有数字，一看数字就知道是谁了。” 　　――数字！ 　　无惨立即看向残存的鬼鬼们。 　　上弦这里，一二三，连号的，看不出来有没有四五六。 　　但是响凯的回答已经告诉了他，自己记忆中的九鬼月是个笑话，鬼月的确如童磨所说一共十二个！ 　　丢了的三个跑哪里去了？该不是有哪个鬼觉醒了神奇的术法，协助同伴逃跑，或者杀人越货蒙骗了他？ 　　被敌人杀了可以忍，被手下蒙蔽无惨他不能忍！ 　　无惨怀疑的看向剩下的九。不，刚死一只只剩下八只鬼鬼。 　　他很快跟童磨得出了一个结论――凶手还留在无限城内！ 　　如果放在以前，按照无惨的性格就全都给他灭了，只要上弦一这个能打的在，还有鸣女这个随身空间揣身上，其他那些鬼他都可以找到替补的慢慢培养。 　　以全灭，应万变，只要他们全灭了，到底哪个作乱就不重要了，反正全死了。这中能操纵他精神的法术太危险，不能让对方活着！ 　　但是，现在他不能这么做，有危险的阴阳师跟危险的兔子两座大山压在他头上，危险程度远远超过鬼杀队！这中时候他要更谨慎行事。 　　“你们这段时间，全部住在无限城，没有我的许可不得随便出去！” 　　无惨还有一个想法，就是空间都在鸣女的控制之中，鸣女没有发现异样，要么就是对方用精神能力控制了鸣女让她忽略了异常，要么就是对方可能就混在鬼月之中。 　　下弦月虽然不住在无限城，但也偶尔会因各中原因来无限城拜访其他同事乃至无惨，也不能完全排除掉嫌疑。 　　最佳方法就是――我，无惨，搬出去住！ 　　把这帮可能有问题的家伙关在一起，让他们狼人杀！找出狼人之前，他们就给我在里面继续狼人杀！ 　　我就不信这样还能杀到我，狼人！ 　　不过，一个鬼在外面活动多危险，我现在可是妙龄女鬼的外貌，不说鬼杀队，普通人的骚扰恐怕也很麻烦。 　　“黑死牟除外，黑死牟，你跟我一起行动。” 　　没错，上弦一是唯一他最信任也不可能背叛他的鬼！带上上弦一他就不怕了！无惨内心叉腰哈哈哈仰天长笑。 　　黑死牟优雅的点点头：“我去取一下我的剑，这就随无惨大人一起走。” 　　黑死牟在离开众鬼视线后，用零点一秒飞速回到自己房间，开始拼命塞东西，什么宠物食品，宠物盆乱七八糟的，不知道他怎么塞在身上，该说不愧是宽大的和服吗？ 　　最后，他用剩下的一丁点空间，将兔兔踹怀里，用和服遮掩好。 　　然后他以优雅的，翩翩剑士风度走回去。 　　“我准备好了，无惨大人。” 　　无惨没有X光透视眼，他知道黑死牟很喜欢收集剑，见怪不怪的点下头，跟黑死牟一起脱离鸣女的空间。 　　“先随我去我住的地方。” 　　无惨说道，隐身人类之中的时候无惨喜欢寄生在他人家，俗称，小白脸（不对！）。 　　那么黑死牟就是小白脸养的小白脸吗？ 　　那么芥子小姐就是小白脸养的小白脸养的兔兔吗？ 　　那么被杀死的鬼月，就是被小白脸养的小白脸养的兔子所杀死？ 　　鬼生，无常啊！ 　　作者有话要说：收藏3000的加更。 　　加更：专栏/收藏/营养液：11700/3100/3600=v= 第116章 相信自己 　　芥子小姐当然早就想联系李清明好回去了，但奈何她身处无限城之内。 　　名字叫做鸣女的鬼，能力是制造一个独立的空间，无限城就是在这独立空间之中搭建的，没有鸣女主动转移，外面的人进不去，里面的人也出不来。 　　白龙可以穿梭进入无视空间，是因它本来就是生活在阴阳之间的幻梦种，很遗憾的是，芥子小姐无法被它带走。 　　于是一来二去耗下来，竟然耗到无惨带着黑死牟离开，她都没走了。 　　不过，这倒是好机会，黑死牟将芥子小姐带到外界了，她自然可以去找李清明。所以芥子小姐安心的被上弦一揣走。 　　真的到了外面，芥子小姐又陷入纠结。 　　这么离开那位剑士小哥，真的没问题吗？虽然他是鬼，但有给我清水跟胡萝卜，还亲手给我建了别墅！ 　　我问你，一只母兔一生中能遇到几个亲自给自己搭窝的雄性？ 　　虽然，那位剑士小哥是食尸鬼，也不如鬼灯大人帅，但作为一只母兔，又怎可能铁石心肠，将他跟其他食尸鬼一起干掉？ 　　芥子小姐感到烦恼，她一烦恼就想挥动船桨，但是船桨没带来，她也只能用剑士小哥收藏的长刀找一下手感了。 　　啊，烦恼，工作跟人情的处理，是职场的大烦恼，作为母兔太迷人是我的错吗？鬼灯大人要是在就好了。 　　“唰！” 　　“唰唰唰！” 　　芥子小姐挥舞着长刀，试图斩断自己的烦恼。 　　…… 　　再说另一边，无惨他的确是被人类包养，咳咳，寄生于别人家的状态。 　　无惨每次选的都是有钱的大户人家，这样自己做什么都会方便很多。 　　像独立房间都是最基本配置，现在的无惨――无惨子，甚至有独立一栋别墅，分一个房间给自己的保镖上弦一完全没问题。 　　但是！什么都有但是！才搬进去两天，无惨子就觉得事情不太对。 　　每一个女人，哪怕是暂时变身为女人的鬼，都对身边的男人有什么小动作特别敏感。 　　无惨子发现每天规律练剑的上弦一，总有一段意味不明的时间泡在房间里不出来。 　　而且还总偷偷拿水果――鬼根本吃不出东西的味道，他拿东西回房间是干什么的？ 　　更别提跟防贼一样，进出门都把房门关严实，生怕别人进去偷他东西似的。 　　这引起无惨子的警惕心，好么，好么，我最信任的上弦一竟然还有秘密瞒着我？他偷偷在屋里干什么？不会是偷偷养了女人？ 　　那无惨子就不能忍了，做无惨的时候他就是最帅的帅哥无惨，做无惨子的时候他也必须是让属下跪拜的女王无惨子！有他这么一个鬼王在这里，竟然还敢背着他养女人？胆大包天！ 　　无惨子决定揭穿这个被自己包养的小白脸竟然敢养小姑娘的事实，让上弦一知道没有什么事可以瞒住他无惨大人！ 　　于是趁着上弦一去练剑的时候，无惨子准备突袭上弦一的房间。 　　走到门口，就听到里头唰唰唰的声音，此时无惨子已经有了不太好的预感。 　　怎么听起来好像挥剑的声音？难不成，黑死牟养的不是女人，而是鬼杀剑士？ 　　这，好像也非常符合逻辑。 　　已知，黑死牟很喜欢跟强者交手。 　　又已知，现今能杀死鬼的也只有鬼杀剑士。 　　再根据过去经验，黑死牟曾经对身材很好的剑士爆发‘好棒的肉身’这类感慨！ 　　可以得出结论，这个战国时期GAY风盛行年代的老男人，说不定就好这口！比起女王无惨子，人家就是想养个鬼杀剑士！ 　　无惨子头上浮起青筋，好啊你个黑死牟！我当年就觉得你跟你弟弟怪怪的，充满浓厚的那种说不出的味道，原来如此！ 　　――自己女体化，虽然避免被追杀，但是却棋差一着，让自己最忠心的护卫移情别恋吗？ 　　这，鬼王无惨子不能忍！ 　　“我倒要看看，到底是谁！” 　　无惨子推开门，要看胆敢骗走上弦一的小妖精长什么样！ 　　肯定是浑身肌肉，跟缘一似的很厉害的剑士对不对！那种肉食系纯GAY就喜欢哪一款！可恶！明明像自己这样阴柔俊美的也很不错啊！ 　　…… 　　正在挥长刀的兔子以拿刀的动作停在半空中。 　　一脸怒意的无惨子张大嘴，一下给吓成了无惨。 　　兔子缓慢的扭过头，如同恐怖片里的场景，两只眼睛还猩红。 　　“啊，看到了啊。那就没办法了。” 　　无惨：―― 　　无惨：“啊啊啊啊啊！！” 　　不能怪他吓得大叫一声狂奔而出啊，此情此景跟当年缘一追杀他的时候微妙重合，这一波，是双重PTSD，鬼王不可承受之重！ 　　兔子挥舞着刀追上去了！没错，在他背后挥舞着刀，唰唰风声在耳边响起，只是单纯的物理攻击已经让无惨搏命狂奔了，完全没有想停下来抵抗的心思。 　　“鸣女！鸣女！快开门放我进去！鸣女！！” 　　可惜他所呼叫的鸣女不在服务区。 　　这也是他自己造成，将鸣女留下狼人，不，狼鬼杀。虽然没有神秘的兔子制造鬼鬼消失事件，但白龙为了防止芥子小姐翻车，不得不留在那边善后，一直持续给鬼鬼们施加‘又少一个鬼月’的影响，其实鬼鬼们还都在无限城内，但他们彼此看不到彼此，都认为自己是剩下的那个鬼月。 　　是的，此等情况也包括鸣女。应该说是集体精神催眠也不为过了。 　　其中上弦贰最惨，别的鬼只是不知不觉的认为鬼月只有我一个，他却要经历，所有鬼都认为只有这么几个鬼月，只有他知道本来是十二鬼月这样的遭遇。 　　不过以他的性格，说不定反倒乐在其中？不要低估变态的心理素质，他们根本不讲素质。 　　总之，这种状态下鸣女也自然不会回应无惨召唤，等同被白龙用精神系能力困住。 　　“可恶！鸣女难道背叛了我？！” 　　没得到鸣女回应的无惨当机立断，将鸣女远程爆头，鸣女的空间系异能太过难缠，一旦被敌方利用对他来说太过危险，那么宁可错杀也不能放过！ 　　他这么一搞，鸣女的无限城一下出现在空中，跟里头的鬼鬼们一起从空中落下来砸向地面。 　　…… 　　再说李清明这里，接到白龙传讯，芥子小姐很快能到外面来，他还很期待的准备去迎接芥子小姐呢！ 　　位置他都大概定位好了――虽然他不会晴明大人的那种复杂的计算占卜法，但是李清明也有自己的办法。 　　他记得以前电视上的魔术师教过一种简易占卜法，将铜钱中间穿线，然后线绑在手指上，问一些问题，看铜钱怎样转动。 　　一般顺时针，逆时针，或前后左右方向都有不同的意思，可以在使用前自己设定好再询问特定问题。 　　这个方法魔术师也分析过，说与其说是魔术，不如说人的潜意识，有的时候人脑已经搜集到大量的情报，在大脑底层处理之后得到一些结论，只是你还没注意到而已。可以通过利用这种方式，将人的潜意识挖掘出来。 　　李清明非常肯定，晴明大人天天算数学的大脑跟自己肯定不一样，晴明大人的潜意识也比自己的思考更值得相信。所以他就尝试了一下这种占卜方法，占卜芥子小姐所在位置。 　　看起来有些瞎蒙，似乎不靠谱，但李清明已经逐渐碰触到法术的奥妙之处。 　　施展很多法术的必要条件就是‘相信’。 　　乃至式神的存在，神灵的信仰，以至于强力的诅咒全都跟‘相信’有关。 　　就连法术规则，都是靠着大部分人‘相信’来执行，晴明大人的笔记里就有很多法术完全不按照普世规则，而是按照他自己对世间的理解来执行，但是如果你结合现代视野来看，会发现很多原理似乎很有道理。 　　也就是说，对世界的理解，跟对法术的理解也会影响法术的效果。 　　只要李清明自己相信硬币占卜是一种占卜，相信晴明大人的身体一定能得出最正确的答案，那么这条‘法术’就能有效。 　　事实证明，李清明想的一点都没错，他根据硬币摇摆的方向前行，结果没多久就看到了N多鬼鬼从空而降的壮丽场景。 　　“啊，这也太夸张了，芥子小姐……” 　　还没等他说什么，安徒生跟织田作之助已经上去援助受伤人群，并试图驱逐那些跌入人群之中的鬼了。想必鬼杀队也会很快行动起来。 　　此情此景已经让李清明非常确定，自己所想的果然没错。相信，才是法术成功的关键。 　　现代人多数失去施展法术的能力，或许就是被知识与科技的枷锁所束缚，失去了相信自己能做到的力量。 　　“相信，吗。” 　　那么我只要相信晴明大人就好。 　　就算我不行，晴明大人的身体也依然记得那种感觉。 　　我相信晴明大人会从这些式神之中选出最适合处理这样场合的式神，相信晴明大人可以召唤成功，相信晴明大人可以解决眼前的困境，救助无辜的人不被鬼袭击，相信――相信，我，此时此刻，就是安倍晴明！ 　　“出来帮助我吧，我的朋友。” 第117章 阴阳师的选择 　　李清明手中抽出的那张牌，原本有图案，却随着他抽出卡的一刻消失了。 　　――占卜用的塔罗牌之中，会有一张空白的牌。 　　很多人将它当做备用牌。 　　但其实，它本身，就具有意义。 　　‘空白’在占卜之中，代表未知，代表不确定，代表――你自身。 　　占者无法看到自身的未来，因为占卜者对未来的观测，是将自己当做一个观测点，一个坐标，来观测一个相对运动改变中的未来。一旦自己也变成了变量，自然无法去衡量自身的速度与快慢。 　　‘卡牌’只是一种表现方式，一个窗口，一个将电脑数据导出的端口，不代表固定的数据就存在固定的卡牌里。 　　你只是通过终端看到了界面上的表达方式而已，就像一块屏幕，本身不储存电视节目，只是靠信号来接收内容。 　　好比安倍晴明本人，完全无需拿着很多卡走路。他只要抬起手，凝结灵力，就能制造一个小的端口，以卡的形式出现，作为一个通往另一个世界的媒介，将式神召唤出来。 　　再好比他收服式神的时候，只需要一个媒介，好比他手中折扇，又好比茶杯，就可以将这里打通作为通道，把式神封印进去。 　　转移式神也非常简单，也在他心念一动而已。其他阴阳师需要遵照程序，小心翼翼进行的法术操作，在他太过信手拈来。 　　自然，为了方便另一个没有法术基础的自己可以召唤式神，安倍晴明花费了一番心思，特别用制作咒具才会用到的特殊材料，将式神的一部分气息封印进去，再改变他们的形态，用灵力撰写上名字，这都是唯有他才能做到的事。 　　注意，并不是式神被封印在卡牌里，卡牌的作用只是记录了式神的气息与名子，好比在电话簿中记录下电话号码，方便他人一键拨号。卡牌本身只是窗口跟媒介。 　　所以…… 　　李清明手中抽出的卡的图案消失，卡牌却在空中碎裂，如同任何一次式神召唤！ 　　在他面前，一个头戴黑帽，长发飘逸的男子出现。 　　――那正是，安倍晴明！ 　　这是极为不可思议才能出现的奇迹，完全偶然才能发生的现象！ 　　晴明大人也会制造自己的分灵，但这跟那又不太一样，因为李清明哪怕跟晴明大人有着同样灵魂，他们也依然是不同的人，按道理，李清明就算制造出分灵也应该是他自己才对！ 　　但此时，他为法术能够产生效果，相信自己是安倍晴明。 　　而卡牌，又留有安倍晴明强大的灵力，以此为媒介，召唤出的最强式神，正是概念化的安倍晴明！ 　　这是李清明心目中无所不能的安倍晴明，也是安倍晴明灵力所膨胀形成的分灵！ 　　你也不得不承认，他的确是最适合此种场合的人！面对妖魔鬼怪，又有谁不畏惧传说中的大阴阳师！ 　　李清明也呆住了，他没想到会召唤出安倍晴明，大家都说他就是晴明大人的转世，他也默认这是事实，否则他怎么会这么倒霉被神抓壮丁来这个世界不是吗？ 　　他以为同一个存在不能相遇，会出现什么祖母驳论之类的。但现在，他眼前的晴明大人又是怎么回事？ 　　难道说，我……是晴明大人，又不是晴明大人，是这个意思吗？ 　　今天的我不是过去的我，也不是未来的我？做阴阳师，还得弄懂哲学？阴阳师需要学的东西也太多了吧！ 　　“无需迷茫，我是过去的你，也是未来的你，是你们想象之中的自己。” 　　式神晴明微笑道。 　　李清明从最初的震惊到惊讶，随即一直悬着的心放下：“请您帮助我，晴明大人！” 　　晴明大人微笑抬手，用指尖轻点下唇：“明白了，Master――” 　　―― 　　李清明，炸裂！为什么这么色气啊啊啊！明明都是我自己！ 　　他悟了，他终于知道白狐公子总爱用折扇的原因，根本不是为了装逼，而是为隐藏那无处安放的魅力值！ 　　到现代依然没对象的李清明垂泪，同样的人怎么完全不一样，此等魅力值哪怕分我一个小数点，我都不会是单身狗！ 　　“既然是帮助……我只从旁协助，你要自己学习如何使用力量。不然又要如何守护自己的朋友呢？依赖他人，不如依靠自己。” 　　李清明：实锤了，果然无论什么形式，晴明大人依然还是晴明大人，比起我这个愚蠢的伪Master，博雅大人依然排序第一位！ 　　“我该怎么做？” 　　晴明大人抬手指向那混乱之处，他的手，他的手臂跟手指，形成一个非常自然的弧度，简单的一个动作被他做的像是舞蹈的起手式，让人的眼神不由自主跟着转过去。 　　“不要用眼，用心去看，如果感知不够，就用思考来替代。你就是我，我能看到的，你定能看到。” 　　大约正因为是同一人，哪怕是语焉不详的话语，李清明也瞬即理解了全部的意思。 　　从本质来说他们本该是同一人，那么为何李清明的法术才能远不及晴明大人？ 　　之前他推测，就是因为现代人的知识与科技，所谓的‘常识’束缚了人的思考与想象，而想象力与相信的力量正是法术的前提。 　　如此说来，李清明跟晴明最大不同之处，是对于世界的认知，晴明大人用观察与理解，还有自身感知所理解的世界，与现代世界教育让他记住的框架完全不同，现代的框架局限了他对法术的想象力。 　　他的感知不如晴明大人。 　　但他的优势是比晴明大人更清楚这个世界，或许现代的思考局限了他，但也协助他能从更深度的层面去理解想象这个世界。 　　就好比――食尸鬼只是一种生物，就连鬼灯大人都这么说。 　　虽说是生物，但根据三岛轮的说法，也是一种神灵所制造的兵器，肯定用到人类无法触及的技术。 　　现代人类难以触及的技术就是神秘侧的东西，也就是说跟灵魂跟法术相关之事。 　　那么，食尸鬼最神奇的地方是……鬼王可以控制所有下属，如同蜂王可以控制工蜂。 　　是用的什么方式？气味吗？声音吗？不对，地域的隔绝也无法隔绝他们的联系。 　　――是灵魂！他们的灵魂，如同菌丝一般联络在一起！这才是神界兵器所用的终端技术！蜂巢效应！如同电脑计算机，用蓝牙或局域网联系在一起！ 　　如果这是黑客帝国，那么我现在要做的，就是需要看清这个世界的真实样貌！ 　　李清明合上眼，再度睁开之时，黑色的双瞳底层似有微光。 　　他看向眼前混乱的场景，混战之中的人与鬼，他看到了，那如细丝一般相连的脉络，一直延伸到远方。 　　他看到那延伸之处最终汇聚到某个点――这一点的终点，就是恶念汇集之所。 　　他抬起手，手中的折扇已经展开，如同他的手臂延伸。 　　只要轻轻的弯动手腕，就好似，可以触及那无形的脉络。 　　他想起来那种感觉――在‘领域’之中，切入他人领域的那种微妙之感。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这里，这个世界，其本质也是一种‘领域’啊！ 　　当了解这一点的时候，他便可以做到了！触动这个世界的一切规则与法则！ 　　这是多么可怕，多么危险的力量！ 　　对于自己一直逃避，不愿意直视的加茂家的戒备，与保宪大人的警惕与袒护，终于有了解释。 　　李清明被打动了，不自觉的流下泪水。 　　或许那不是来自他，而是来自他灵魂深处的存在。 　　曾经的晴明大人，也许发现了，察觉了，感到了，恐怕也没有那么大的触动，人总是会习惯身边的存在，不觉得他们的付出有多么伟大与辛苦。 　　正因为是旁观者，才会被深深打动。曾经的晴明大人，是个幸福又幸运的人。有着相信自己，支持自己，无论怎样都站在自己一边的家人。 　　无论是保宪大人，还是博雅大人，还有那些信任着他的阴阳师，正是因为有他们，才有现在的安倍晴明。 　　“谢谢……你们……” 　　我所爱的人们。 　　我或许太过习惯你们的存在，一直都欠了你们这样一句理所当然的感谢。 　　折扇挥下，鬼王与恶鬼之间的脉络被斩断！ 　　所有的鬼停下了动作，他们惊愕无比，每一只鬼都感觉到了那一霎之间的联系崩塌之感。 　　被强烈的执念，如蛛网一般层层网住的亡者们迷茫的抬起头，似醒非醒的看着周围，被鬼王所控制的思维终于可以为了自己而运转，他们开始隐约的记起一些早被忘记的自身的往事。 　　我……我们……我们是…… 　　为何徘徊至今？为何弥留人间？我们的珍重之物，又在何处？ 　　我们的执着到底是什么？渴求永生是无惨的执着，我们自己呢？我们到底…… 　　就在此时，笛声响起。 　　李清明偏头一看，吹笛者是一个小孩子。 　　与博雅不同，小孩子的笛声曲调简单又生涩，一听就能知道是孩童的吹奏。 　　但是，意外的扣动人心，让人想起自己的童年，自己的家乡，自己所怀念之人。 　　乐曲的优劣跟曲调无关，要看一首曲子是否优美，其本质在于它是否能引起他人的共鸣，打动人心。 　　显然眼前的小孩不是乐曲大师，但他的曲子很容易调动人的情怀，让人不禁沉浸其中。 　　李清明没有言语，也没再做其他的动作，他知道，一切很快都结束了，恶鬼们的再生能力也消失，能够轻易的被人类杀死。那些被抓住的灵魂，想必已经想起来自己真正的归所是何方。 　　接下来就该是地府的工作，生为生者，他所能做的也仅此而已。 　　李清明知道，他可以做到更多。正如晴明大人一般，那扇子挥下之时，他也可以用灵力击垮那些被束缚的亡灵，让他们瞬间消散。 　　但是，那是身为‘安倍晴明’不能做的事，那是被爱着他的人所束缚的晴明大人，不愿意去选的方法。 　　哪怕让更多的人流血也罢，晴明大人只会让人类与鬼的战斗回到公平之中，不会偏向人与鬼其中的一方。那正是，调节平衡的阴阳师的选择。 第118章 我有个朋友…… 　　乐曲很短暂，小孩子会的曲谱本就简单，曲子自然也很短。 　　吹完曲子，孩童抬起头，看向晴明大人。 　　“我要去接我的哥哥了，晴明大人。” 　　见晴明大人颔首，小孩子抓着笛子快步向远处奔跑，在奔跑之中，他的身形在空气之中消失，如同隐身了一般。 　　李清明才惊觉原来那孩子也不是人类，大约是式神，或者亡灵之类的存在。 　　“所以我很羡慕博雅……”晴明大人感慨道，“他一定是带着与我们不同的东西诞生，如果是他的话，根本不用什么伤亡就能解决。” 　　李清明情不自禁的点头，如果仅仅是孩童的乐曲都能让鬼回忆起过去，那么博雅大人的乐曲，恐怕能将亡灵当场超度也不一定。 　　――两个博雅吹不约而同在无形之中又吹一波。如果是博雅本人在这里，恐怕会羞耻的捂着脸大叫，才不会如此啊，不要太高估我，我只是普通人而已！ 　　晴明大人再度叹息：“博雅能用音乐倾诉与沟通，而我，就连音乐也只能当工具与武器来使用。我最初接触音乐，沉迷音乐，是觉得能用它来更清晰的解析这个世界。” 　　当你丈量一样东西，肯定使用不止一种工具。在发现源博雅可以将自己对世界的理解用音乐来阐述时，安倍晴明产生了兴趣，那是更学术领域的好奇心，一点都不够虔诚。 　　“但是，后来就不是这样了，博雅大人也教会您音乐的美妙与乐趣不是吗？” 　　李清明如此相信着。 　　他自己就是如此，最初喜欢摇滚，或许是因为被束缚在亲情与爱之中的人生，需要激烈与亢奋。 　　但是很快，只要你接触，你尝试，你就会情不自禁深入其中，真正的喜欢上它。 　　带领你进入一个领域的人，只是带路人。 　　让你深入这个领域，沉迷其中的，是这件事物本身。 　　“你或许比我看的更透彻。”晴明大人感慨道，“我一直在想，为什么未来的我会放弃法术这么便利的方法，但是看到你，我有了新的想法。” 　　那双看透世间，似乎连喜怒哀乐都淡薄的双眼，此时竟带着微薄的笑意望向他。 　　“你也许比我更清楚，该如何了解这个世界，更深入这个世界，只有了解跟深入，才能更喜爱这个世界。” 　　全知全能的神是无法轻易爱上世人。 　　不去用手碰触，用心去感知，是无法理解更深邃的世间之理。 　　或许这是一个极为漫长的过程，甚至在途中迷失自我也不一定，但如果因此而畏惧退缩，错过一个满足好奇心的方法就不是安倍晴明了。 　　对的，绝对是为了探索跟求知，总不可能是为偷懒你说是吧？ 　　“是你选择了摆脱力量，以人之身而生。为了自己方便，让你接触力量的我，是不是重蹈覆辙了呢？” 　　李清明有些困惑，但他很快安慰道：“没关系，晴明大人，顺其自然就好，这也是人生的一部分。没有什么绝对正确，在不清楚的时候尝试不同方向不也是一种探索吗？” 　　晴明大人轻笑：“说的没错，不可过于执着呢。正是如此。那么，接下来还有什么需要，Master？” 　　一句Master把李清明拉回现实，眼前的不是晴明大人本人，而是晴明大人的概念化存在。 　　――哪怕如此也超级牛逼了！这不是随身百科字典吗？遇到不懂的时候随时可以询问，遇到类似今天的场景，岂不是超级方便？ 　　“以后我可以召唤晴明大人来帮忙吗？”李清明激动的问道。 　　晴明大人用折扇拍了一下他的头。 　　――呃！ 　　为、为什么？！ 　　“不可图方便，放弃自己思考。尽量不要召唤我，那样容易让你自己的思维方式消失，我与你，太过接近，也太容易混淆。除非万不得已的时候，还是尽量用自己的方法解决与思考。” 　　李清明立即明白了晴明大人的意思。 　　他们太过相似，因此思维很容易被对方引导。如果他的思考方式，面对问题的处理方法都跟晴明大人一样，那么作为李清明转世的意义有何在？ 　　他就是他，不可以放弃自我价值，变成晴明大人。 　　总是依赖别人的小孩难以自立，晴明大人也不可能永远的照顾他，他必须用自己的方法解决问题。 　　再说了，实际上他也只是个代班的而已，现在想想，现代社会根本没有那么多神秘侧的东西，神魔鬼怪都是平安时代的特产，他学会一身玄学功夫有什么用！ 　　还不如学晴明大人的武功！武功还能有点用，摇滚时候面对Mafia还能起到一定作用。 　　说起来他好容易被Mafia的混战卷入，唉，没办法，玩摇滚的大多数都是疯狂之人，背后多少都有疯狂因子，像我这样普通的爱好者太少了。 　　李清明非常没有自知之明的想着。 　　迄今为止他都认为，是霍华德学长玩摇滚，因此接触到玩摇滚的Mafia，导致自己最终卷入Mafia各种混战。是的，全都是学长太吸引奇奇怪怪的势力，造成自己武力值提升。 　　正如晴明大人迄今为止都认为，是源博雅音乐太出众，才吸引奇奇怪怪的东西，导致自己为了解决这些家伙应对能力UP，才成为魔武双全的威慑性存在。 　　…… 　　人总是对自己在他人眼中的形象到底是啥样，心里没什么数呢。 　　“说起来……”李清明感慨道，“保宪大人从未强制要求我必须站在人类一边。” 　　很多细节都可想起，哪怕是被酒吞童子绑架，他没有杀死酒吞童子，保宪大人也没说什么。 　　现在想来恐怕保宪大人就是考虑到晴明大人的性格，不想多加影响晴明大人的选择。 　　跟园丁一样，有的园丁喜欢将树枝剪成符合自己心仪的规则图形，有的园丁，就喜欢让小树自然生长，顶多修剪一下边角，就连长歪的部分，都会当做自然的景色来欣赏。 　　晴明大人轻笑：“师兄他很多话闷在心里，他太要强了。他不会强制我去选择偏向人类，是因为他自己就是如此。师兄他曾对我说――” 　　那个男人曾对他说，我有一个朋友…… 　　李清明不合时宜的心中咯噔一下，想着来了来了，我有个朋友系列，一般这个朋友就是他自己！ 　　这个朋友是生活在远洋海外，昆仑山上的仙人。 　　说是仙人，其实应该算非常接近古代血脉的一支后裔。在古代，妖魔数量更为多，为了生存人类自然进化出了应对妖魔的天赋。 　　但是随着时代变迁，妖魔的数量减少了，很多人退化了这些能力，将人体节约下来的能量用在强韧体魄增加生存率上。 　　久而久之，就出现了不同进化分支的人，从最早的元祖来看或许一样，但是随着时间延伸，可以说已经算不同的‘品种’了。 　　这种有着更接近始祖血脉的一支，在普通人看来非常神秘，称之为仙人。 　　仙人的血脉其实近乎断绝，当一个品种数量过低，就会影响到整个种的存亡。 　　“最明显的现象就是最新的一代，多数都失去了第三只眼。”晴明大人指着眉心说道。 　　李清明倒吸口冷气：“仙人原来有三只眼？” 　　二郎神的传说，竟然诚不欺我吗？ 　　晴明大人道：“祖先有没有三只眼不清楚，但据说在眉心之间，有一种类似的眼的感官功能，可以不用真正的双眼看到世间不可见之物。” 　　李清明点头，类似黑夜里蝙蝠用超声波定位那个意思吧！ 　　“本是放着不管，也会随着时间被淘汰的一族提前面临了灭顶之灾。他们与基数繁多的普通人相差太远，对普通人的权威机构造成了威胁，当代的皇帝希望能跟通过联姻将这股可怕力量控制在手中，却被拒绝了。” 　　这是完全能跟想象得到的发展，从昆仑仙一脉的角度来看，他们本就闭关锁国，生活在自己的小圈子里，对于看到的风景与他们不同的普通人排斥； 　　再加上血脉退化更让他们焦急失去长久以来所信赖的力量。这种时候，又怎么可能答应跟普通人联姻呢？ 　　但是从皇帝的角度你也能理解，在皇帝看来仙人不是比自己高尚的存在，而是威胁自己统治的一股民间势力。 　　假如这股民间势力哪怕是表面上低头，表示顺服他的统治也好，大家都面子上过得去各管各的。 　　但自称是比天子更高一等的仙人，还拒绝天子伸出的和平信号，那就是非常危险的存在。 　　今天你自称仙人我不管你，明天是不是他自称仙人再圈地为王？那么他的统治岂不是岌岌可危？没有一个天子会任由利剑悬于头顶。 　　“之后他们被杀了。没有错，普通人把仙人杀死了哦？哪怕是蚂蚁，数量繁多也会啃食掉庞然大物，更何况人类。大部分的昆仑仙人都死了，只除了三个人。” 　　看啊，火在燃烧，他们的同胞就在他们的面前被火焰吞噬，目睹惨剧的他们，又怀揣怎样的感情？ 　　“因为这个朋友……”晴明大人轻笑，似乎也被保宪大人曾经反复强调朋友的说法逗乐了，“师兄他比其他人更能理解我。” 　　若是对晴明说，因为你是人类，所以选择对人类有利的做法，灭除那些威胁人类的存在――那么死去的昆仑仙一脉的血与泪呢？ 　　又有谁能轻轻说一句，‘谁让我们种族不同，为了我族的利益让你们去死也是没办法的事’？ 　　贺茂保宪本人就是一个很公正的阴阳师，他看似偏向人类，但多数时候。 　　在可以做选择的时候，他还是会选择以公正的角度，超脱血脉与种族的桎梏去评价一件事。 　　否则他也不会对完全没有高贵阴阳师血统的安倍晴明倾囊而授。 　　说是师兄，其实同时兼职了晴明的师傅跟兄长，其中所付出的心血他人难以想象。 　　所以当安倍晴明选择超脱人与非人这一概念，以绝对平等的角度来处理问题时，绝大多数时候，贺茂保宪无法对他说，你做的不对。 　　“那么保宪大人的朋友，后来怎样？那三个昆仑仙人的血脉最后去了哪里？” 　　李清明发现这是一个只有开头，没有结尾的故事。一般这类故事不是结局不太好，就是…… 　　“不知道，应该在哪里活着，某一天或许就见到了。我曾经见到过其中的一位，或许有一天你也会见到。” 　　就是，这个故事依然在继续。 　　仙人血脉，仙人的寿命，到底有多长？ 　　这或许，是唯有保宪大人才知道的事。 　　作者有话要说：收藏3000的加更。 　　加更：专栏/收藏/营养液：11700/3100/3900=v= 第119章 灭鬼除菌 　　芥子小姐，正面临重大挑战！ 　　杀人（划掉）杀鬼现场被目击！无惨果断藏在黑死牟身后，大声吼道―― 　　“快把她干掉黑死牟！” 　　“啧。” 　　芥子小姐做出了很不兔子的嫌弃表情，身为鬼王竟然如此无耻的用剑士小哥做盾牌，简直比她的前一个上司（白泽）更让人嫌弃！ 　　黑死牟愣了一下，看到拿着大刀的兔子，终于意识到自己养的兔子原来就是追杀鬼王的兔子。 　　说实话，这一幕还挺有既视感的，啊，为什么有既视感？好像很久以前发生过类似的事？ 　　“大人，这里交给我。” 　　黑死牟道。既然拿了剑，那就不是兔子，用剑的就是剑士！他会以对待剑士的心态迎战！ 　　无惨内心狂喜：“这里就交给你！” 　　看来他又能苟一波了！ 　　无惨让黑死牟断后，他自己转身就跑！ 　　没错，鬼王他跑了！明明在场的鬼杀剑士，就连柱都算上，根本没人会是他的对手。 　　但他已经亲身体会过疯狂兔子的强大，他怕对方砍了黑死牟之后来砍他。 　　不知道什么原理，这个兔子的攻击会对他的恢复能力产生影响，也就是说很有可能他会被对方杀死，这点绝对不可以，他无惨，可是要活下一个千年，直到永恒的男人！ 　　黑死牟心中无喜无悲，他已经习惯给自己的苟老板断后。 　　他们算合作关系，他做无惨的肉盾，无惨来给他永恒的时间让他来磨炼剑法，现在只是在支付自己本该付出的代价。 　　“我还以为……算了。来吧……” 　　恶鬼剑士叹息一声之后便举剑，他早该知道，会有动物喜欢自己什么的果然是不可能的事，最初发现这只兔子不怕自己就该有所联想。 　　芥子小姐狼狈的挡住对方的进攻，她不想跟剑士打，毕竟是投喂她这么久的铲屎官！但―― 　　芥子小姐内心充满悲愤，都是那个鬼王！如果不是他，也不会演变成如此！ 　　“啊啊啊啊！！” 　　芥子小姐悲愤的长啸一声，直接将刀丢掉。 　　“来吧！” 　　“我的确欺骗了你的感情！就让我们在此了解！来砍吧！” 　　恶鬼剑士抿唇：“你是在小瞧我吗？” 　　芥子小姐：“我是在清除杂念！如果你不砍我这一刀，我无法静下心全力以赴与你一战！” 　　“我明白了。” 　　恶鬼剑士一剑挥下，在他速度极快的剑影之下，兔子被一刀两断！ 　　“芥子小姐！” 　　抱着船桨赶过来的炭治郎惊叫一声，差点眼泪就掉下来！ 　　没想到，兔子的身体又重新凝结，从两半重新融合为一！ 　　…… 　　围观众人全愣住了，这是什么发展？我们以为是生化危机类恐怖片，你现在告诉我，这其实是鬼片？ 　　芥子小姐伸手：“给我船桨！” 　　炭治郎连忙将船桨丢过去，芥子小姐单手接住。 　　“现在，来吧，你身为恶鬼，我身为鬼卒，这是你我早晚会有的一战。现在的我不会手下留情！” 　　恶鬼剑士：“求之不得！” 　　恶鬼剑士使出呼吸法！ 　　被芥子小姐一船桨挥散。 　　恶鬼剑士使出刀法！ 　　被芥子小姐一船桨挥散。 　　恶鬼剑士…… 　　总之不管恶鬼剑士无论什么应对，都会被芥子小姐轻易化解。 　　别看芥子小姐的攻击模式单一，但它杀伤力够强大！就跟程咬金的三板斧似的―― 　　据说华国古代一个叫程咬金的将领，就会他的板斧使三招：挖眼睛，掏耳朵，削鼻子，就靠着这三招把一个国家打下来，最后自己不愿意当皇帝，找了个亲戚当皇帝。 　　招式不在华丽与否，是否简单，而在杀伤力跟熟练度。对于一个在地狱工作年数是三位数问号的兔子来说，最简单的船桨攻击已经相当返璞归真，可达到能跟鬼灯大人进行对练这般的强度！ 　　被芥子小姐最后一击打碎了刀身，撞在建筑物上滑落的黑死牟内心开始困惑。 　　我想追求极致的剑术，为此需要漫长的时间，但我在漫长的时间之中修行所获得的力量，仅仅如此吗？ 　　繁花似锦的剑法，不如单纯的几下挥动船桨？ 　　恶鬼剑士开始怀疑鬼生，他开始困惑，自己到底为何成为鬼，延长的那段生命跟剑术训练是不是完全没有意义。 　　恶鬼剑士放弃了继续战斗。 　　“我的剑……我的剑道……难道全无意义……” 　　芥子小姐看着这个饲养过自己一段时间的男人，最终道：“武学上我只算入门，但我知道，我能有现在的能力全靠勤奋，跟坚持初心。我从前的初心就是为了我重要之人复仇，所以我才能一直磨炼自己，拼命变强。 　　现在我是为了协助鬼灯大人建设更好的地狱而努力，但对狸猫的仇恨也从未忘却。让你坚持不肯放下武器的原因是什么？那个，就是你所说的意义。” 　　初心…… 　　我想变强，我…… 　　【哥哥是天下第一的剑士，那我就是天下第二的剑士，来辅佐哥哥！】 　　“兄长大人。” 　　一个早该被遗忘的声音想起，熟悉的，让人怀疑他为何到现在都未曾遗忘的声音，唤醒剑士的神志。 　　他忘记了自己的妻子与孩子的面孔。 　　忘记了许许多多的人与事。 　　可为什么，唯有那个人，那个声音…… 　　拿着短笛的少年走向他，朝他伸出手。 　　“兄长大人，我会吹新的曲子了，想要吹给你听。” 　　啊…… 　　“缘一。” 　　他的弟弟，他的双胞胎兄弟，他一直想证明自己比弟弟更强大，一直想证明凡人的努力可以超越天才，一直想在剑术上超越继国缘一，这个永远照耀着他，对他来说太过沉重遥远的太阳。 　　他其实…… 　　“我陪兄长大人练剑，兄长大人陪我吹笛，不是约好了吗？我找了你好久。” 　　剑士伸出手，他没有察觉到，他伸出的是半透明的，童年时候自己的手。从那具正在快速崩坏成沙的躯体之中脱离，就像蝴蝶脱离茧蛹。 　　“抱歉，没有成为天下第一的剑士，我果然还是不如缘一。” 　　他其实，只是没有勇气说出这样一句话。 　　缘一笑了：“没关系，我的笛子也没有练得很好，只要跟兄长大人一起玩，无论是玩什么都好开心。” 　　他其实只是想获得一个人的认同与谅解。 　　两个孩童牵着彼此的手跑远，没跑几步就消失在空气之中。 　　芥子小姐默默的站着，最终，将船桨插在自己后背，拿出腰带系好。 　　“芥子小姐……” 　　炭治郎看着兔子的背景，想要安慰两句。 　　芥子小姐擦把眼睛：“没关系，眼睛里进了灰。他们只是去了这个世界的冥府，这也是地狱鬼卒总要面对的事。” 　　炭治郎点头，贴心的拿出手绢：“好的，好的，芥子小姐，请您用手帕擦一擦灰。” 　　“我眼睛红，是因为我是兔子本来眼睛就红！” 　　“好的，我知道，芥子小姐。” 　　. 　　另一边鬼王正被鬼杀队员们围剿之中。 　　鬼王现在都没有恋战的心情，只想立即离开！但三番五次，这些愚蠢的人类挡住他的去路，鬼王无惨怒了，他决定要把这里的人全部灭掉！ 　　不远处观战的李清明有些坐不住了，他觉得，这不太像生化危机的演变，现在的感觉更像恐怖漫画――对了，富江！ 　　无限分裂成怪物，切开还能愈合，还能变形，除了人人都爱我的BUFF没有之外，这不就是富江吗！ 　　原来鬼王的设定是个富江！难怪这么难以对付！ 　　李清明连忙思考，富江是怎么解决的来着？好像解决不了？就算一滴血都会变成富江？ 　　用火？硫酸？算了，想不出来了，遇事不决盲抽卡，晴明大人说了要相信我自己！ 　　“请出来协助我，适合根除此一毒物的式神！” 　　从根本来说，富江也好，食尸鬼也好，都是变异病毒造成。 　　或许一开始他就想错了，他需要的是能断绝食尸鬼根源――神造生化武器的式神！ 　　一位金发军装短裙的小姐姐出现：“吾乃南丁格尔，回应您的召唤，Master！” 　　李清明愣了一下，随即大喜！ 　　南丁格尔，多么震耳欲聋的名字！记得是护理事业的创始人，非常伟大的战时护士长，就是因为她开设了很多战地医院救助好多士兵！也就是说她的强项是医疗领域，正符合现在的情况！ 　　不过……护士长，是救助士兵的，难道南丁格尔小姐在病毒跟医学上也有研究，自己不知道？ 　　有可能，战地医院什么的肯定跟感染啊，传染病有关，这不就是抗击病毒第一线人员吗！ 　　“下面的情况可以交给你处理吗，南丁格尔小姐？”李清明问道。 　　南丁格尔看一眼那边变身中的鬼王，点头：“请交给我，Master，我会清除病毒，治疗病人！” 　　李清明安心，看来这回自己终于没召唤错，她也说了是去杀毒治病。 　　于是他就见到南丁格尔小姐唰唰唰几下子跳跃飞过去了。 　　李清明：…… 　　紧接着南丁格尔小姐大吼：“我会拯救所有的生命！哪怕会夺去所有的生命！” 　　李清明：…… 　　不是，姐姐啊，你第一句跟第二句台词好像冲突吧？ 　　然后就看这小姐姐下场一阵拳打脚踢，一脚一个小朋友，貌似还敌我不分，好多鬼杀剑士飞出去了！ 　　“胆敢妨碍治疗之人通通都该被消灭！” 　　李清明：“等、等等啊，难道不是治疗系的式神？” 　　最终，南丁格尔小姐姐制造出特效一般的大招―― 　　“完全灭菌！” 　　围绕小姐姐周围很大一圈闪现绿色光芒，人类剑士都受到治疗（有一部分是小姐姐刚才自己打的），而恶鬼，包括鬼王，则是惨叫着像巧克力蛋糕一般融化掉了！完全融化在绿光里了！ 　　晴明大人，您的潜意识到底对治疗有何种可怕误解！ 　　李清明严肃的发现，晴明大人说不定是个思想上的恐O分子。世界能维持和平，说不定应该颁奖给博雅大人跟保宪大人。 第120章 续命仙法 　　召唤一个作家，召唤出攻击系式神。 　　召唤又一个作家，召唤出辅助攻击系式神。 　　再召唤一个护士，召唤出暴力A爆苍穹的护士姐姐。 　　李清明终于无法逃避，他必须面对一个事实，晴明大人给他的式神战斗系居多，哪怕是辅助系的也是为了辅助战斗，跟晴明大人家中端盘子的侍从姐姐们根本不是一个档位。 　　同样，也可以由此看出，晴明大人那温文尔雅的外表下异常狂野的心。 　　也是啊，怎么说都是同一个人，未来会喜欢摇滚的人，内心会是个安稳的主吗？ 　　晴明大人仅仅是表面维护着优雅贵公子形象，内心里犹如火山一般完全是个狂野的激进分子！ 　　李清明又想起当时晴明大人的备注，让他好好保护博雅大人，顿悟这就是为什么给他一叠强力又攻击性强的式神的原因。 　　如果晴明大人知道，他根本没有守着博雅大人，用他的式神在别的时代浪，结果会怎样？ 　　李清明吞咽一下，他觉得手中这套卡牌极为沉重。 　　以后不是迫不得已，不可轻易动用！ 　　没有人想要面对极端粉头的报复，没有人！ 　　但是，他也没办法啊！他现在扮演的是晴明大人，有阴阳师的工作，不可能工作还带上博雅大人，那岂不是太危险――咦？ 　　李清明，陷入沉默。 　　他想到一个可能性，莫不是晴明大人担心博雅大人的安全，去哪里都带着博雅大人，包括工作的时候！所以博雅大人才会被奇怪的东西缠上频繁遇到危险！ 　　晴明大人没有察觉，是因为他不觉得那是危险！但对于普通人来说，他的工作已经非常危险！ 　　博雅大人被奇怪的东西缠上，晴明大人驱除之后更担心博雅大人。 　　于是下次有工作需要离开的时候又带上博雅大人，然后博雅大人又被奇怪的东西缠上……无限循环！ 　　――其实，博雅大人只是容易让那些东西亲近而已。 　　是安倍晴明这个男人总带博雅大人去危险的地方，还毫无自觉。 　　李清明头上滴下汗水，他发觉，这很可能才是博雅大人之前总遇到危险的真相。 　　你看，自从他来这边之后，博雅大人遇到的危险不都跟晴明大人有关吗？第一次抢亲的还不算，那是博雅大人魅力太大了，没办法的事。 　　但是，如果你要跟那个男人说，因为你的缘故会给源博雅带来危险，你不在他不会遇到危险，晴明大人绝对不能接受跟理解。 　　这就好比对粉头说，因为你粉了你的爱豆，你的爱豆会身处危险。 　　所以你不要粉他一样，狂热粉只会觉得你在嫉妒，挑拨离间，想要抢走他的爱豆。 　　李清明想象了一下，如果有人跟他说，因为他做鼓手，Mafia盯上了爱德华学长，让他放弃玩音乐，自己会怎么做？ 　　――哈？哪个Mafia？我去跟他交流一下！你可以侮辱我，怎么可以侮辱学长！ 　　学长才不会因为这种事放弃音乐或者我，你是在看不起我这个鼓手在学长心目中的地位吗！ 　　在没有后补之前，面对枪林弹雨我也是最优先的一个！既然如此，我又怎么可能放弃鼓手的位置，那就是在侮辱学长对音乐的热爱！你不懂学长！ 　　换算一下成晴明大人模式，就是博雅才不会因为这个不跟我做朋友，你低估了博雅的真诚之心。 　　如果我因此远离博雅才是轻视他与我的友谊，所以该让步的是这个世界不是我！ 　　呼…… 　　李清明长出口气，抬手擦把汗。 　　晴明大人可真是任性呢，呵呵呵，真让人伤脑筋。比起晴明大人，我就可靠得多了，人总是在不断成长的。 　　李清明做出一个伟岸身影的姿势。或者说，自以为自己很伟岸的身影。 　　. 　　后续解决起来很快，南丁格尔的能力可以化解一切毒性，对于以病毒或者细菌为主的鬼王有克制再生作用，轻而易举融化了鬼王增生出的那部分，让他变回虚弱的人类姿态。 　　之后鬼王就被鬼杀剑士们乱剑砍死，尸体也火烧了，确定他死了个透心凉。 　　其他的鬼大多数也跟着超生了，他们之中只有一部分是忠心追随无惨，大部分只是因一些执念想要活下去，之后忘记了珍贵记忆被束缚在人间的灵魂。 　　当鬼王对他们的束缚斩断，想起生前最重要的记忆时，不再留有遗憾的那部分就自行超度化成了灰。 　　遗留下的几个依然被执念束缚，或者说他们自身都不知道自己珍贵之物是什么的鬼，被鬼杀队的柱围剿。最终一一攻破。 　　由于芥子小姐跟式神们的加入，此次伤员不算太惨重。最后南丁格尔治疗了大家之后，李清明感到身上浮起一层薄汗。 　　式神们若有所感，纷纷消失，变回他手中的卡牌。 　　“你太拼命了……”芥子小姐忍不住道，“一直供给给式神灵力肯定会脱力，仅仅在使用的时候召唤他们就好。” 　　李清明苦笑：“嗯。” 　　那是建立在我知道怎么收回去的前提下，晴明大人根本没教我怎么收！没想到还有这种副作用，回去看有没有什么办法解决这个问题。 　　之后是鬼杀队庆祝剿灭恶鬼的庆功宴，一直神隐在背后，远程调动鬼杀队人员的主公大人终于从病榻上起来，被芥子小姐治疗之后他依然感到伤口疼痛不已，这些疼痛在无惨被消灭之后奇异的消失了，看来他的病症的确是诅咒所造成。 　　李清明内心有些愧疚的参加了宴会，他觉得大部分功劳都是式神们，可惜他太过脱力，无法维持式神活动自如，否则现在应该是他们来参加宴会才对。 　　反倒是三岛轮如鱼得水，很适应这样的场合，还趁机从鬼杀剑士嘴里套取了有关他们跟食人鬼搏斗的整个艰苦历史。 　　芥子小姐看着眼前的断刀，心情不太好的样子。 　　炭治郎道：“芥子小姐，可以把刀交给我吗？我会让认识的刀匠将它重新打好，之后供奉起来。” 　　芥子小姐：“我，也没太在意这把刀，只是手下败将的战利品而已！” 　　炭治郎点头：“是呢，是呢，正如您所说，所以可以交给我来办吗？” 　　芥子小姐：“如果你这么想要，就给你好了。” 　　芥子小姐焦躁的用脚拍打地面，炭治郎忍着笑意收好那把断刀。 　　“我觉得，武士先生已经很满足了，最后能跟您一战。”炭治郎感慨道。 　　“哼，那家伙想打赢我还早着呢。” 　　“是呢，是呢，正如您所说。” 　　宴会结束之后没多久，芥子小姐就找到了失踪的鬼卒。 　　也多亏天才三岛轮之前的建议，芥子小姐才想起联系这个世界地狱的鬼灯大人来帮忙。 　　于是发现，原来这两个迷糊的鬼卒根本没发现他们穿越了世界，在通讯器坏了之后就回地狱去了。 　　没错，他们稀里糊涂跑到这边的地狱！之后他们直接加入工作队伍继续工作，完全没发现自己不在原本的世界！ 　　由于地狱的鬼多数时间概念模糊不清，两只鬼卒就算觉得有点时间差异也没当回事，直到鬼灯跟大人知道情况叫人去找，两个鬼卒才发现自己搞错了。 　　“真是太巧了，没想到这个地狱的我们正巧也出差，不然在地狱里遇到相貌一样的鬼我肯定就知道了。” 　　一号鬼卒感慨道。 　　“是啊是啊，而且谁知道阳间过了多长时间，阴间的时间一直都进展很缓慢的样子，我们又经常加班，根本没发现。” 　　二号鬼卒感慨，他还花了这个世界的自己不少钱，希望对方回来不要吐血。 　　鬼灯忍不住一人给他们敲一下：“给我稍微有点时间概念啊笨蛋！” 　　李清明：唯有您，一个闹钟定时一千年的鬼神，是最没资格说别人这点的，鬼灯大人！ 　　“哼，回去给你们那边的我好好道歉，这是花费了多少人力物力来找你们？” 　　李清明不得不解释：“其实，我这里也是为了找朋友才来，空间不稳定也不能怪他们。” 　　鬼灯道：“我知道，我会跟这边的技术部联系，同步进行空间稳定工作。我想你们那边的我无法关闭空间，恐怕就是因为我这边的空间还开着，必须两者同步进行。” 　　商议一番之后，鬼灯决定等他们回去之后就开始封闭空间，让他们那边也尽快操作。 　　相似的平行世界连在一起终究不好，谁知道相似又不同的人遇到会发生什么，别出现什么黑洞之类奇怪现象。 　　于是，这件事就如此解决了。众人回去，与芥子小姐跟鬼卒们告别之后，李清明带着三岛轮去见保宪大人。 　　“大致如此，总之处理好了。” 　　李清明简述了下那边连接到另一个世界，另一个世界那边的人会解决这个问题，等空间稳定就不会出现失踪现象了，让保宪大人放心。 　　保宪大人很满意：“做的不错，给你三天假期。” 　　李清明内心点点点，辛苦这么久，才给三天假！不过，让加班狂魔给他三天假期已经非常了不起，是对方对于自己相当认可的证明了。 　　李清明看着保宪大人欲言又止，止又欲言。 　　保宪大人：“有什么事要告诉我，晴明？” 　　李清明当然不能说，老大你给的假期太少了，完全是在剥削劳动力！他想到了另一件自己好奇的事，趁此机会提出。 　　“保宪大人，请问，仙人真的可以长生不老吗？” 　　保宪微微一愣，随即目光深邃：“谁跟你说的？” 　　李清明：“唔……忘记在哪里听过这种说法。我只是有些好奇。” 　　保宪停顿一下，最终道：“仙人有三种续命之法。” 　　“一种为血脉转生，舍弃肉身，仅灵魂转生。缺点是转生的肉身之中必须有自己的血脉，以血为联系进行转生。 　　原本仙人之体的能力无法继承，仙人的血脉断绝，记忆的继承也有可能出现断层，仅仅确保了最核心灵魂部分存留。” 　　“一种是自循转生，肉身进行重构，类似返老还童，记忆需要提取出来单独放置，灵魂依然保留在重构的肉身之内。 　　缺点是一切从零开始，虽然保持了仙人之体，却会不断制造记忆形成的幽灵。虽保持了血脉纯净，但同样也不存在血脉延续。” 　　“还有一种――更类似于寄生。将灵魂固定在仙人体的单独器官之内，以强力的咒保持其活性，再移植到其他人身体内替代对方的意志。 　　看似维持了记忆跟灵魂，但最大的缺点就是体魄之中原本那个人的灵魂依然存在，会与缝合上的新器官中的灵魂混淆。” 　　李清明道：“那么也就是理论上，的确可能有仙人利用这三种方法一直存活下来。” 　　保宪道：“三种续命方法各有优劣，仙人的寿命本身很长，自然死亡后就可轮回转生，自然转世对仙人灵魂的修行淬炼好处更多，续命之法反倒会对灵魂产生伤害，断绝仙人达到更高层次的可能性。 　　对已经道法大成的仙人而言，灵魂才是本源，身体只是躯壳而已。除非迫不得已，不会动用续命之法。” 　　如果，还有其他选择的话。 　　作者有话要说：专栏收11700的加更。 　　加更：专栏/收藏/营养液：11800/3100/3900=v= 第121章 竟然馋我身子！ 　　贺茂保宪看向李清明，见他听完这些匪夷所思的续命之法依然面不改色后，终于下定决心。 　　“你问我这个问题，想必已经从晴明的记忆里知道了有关仙人的事。” 　　李清明有些尴尬，轻轻点头：“是的，有关，呃，您朋友的故事，来自昆仑山的仙人。” 　　尽管我们都知道那个朋友就是你自己，但晴明大人一再强调了是朋友，那么说到这里我也得重点强调下。 　　贺茂保宪：“其实不仅我那个朋友，幸存的三人在逃亡的路上……最终选择使用续命之法。” 　　他们面临的是种族的灭绝。 　　只剩下三人了，仅剩下的三人无法支持一个种族存活。 　　但是，不甘心！就此死去不甘心！就此放弃不甘心！无法挽回种族灭亡的结局，不甘心！ 　　三人在逃亡之中不断的思考与讨论，最终他们做出了选择。 　　每个人选择一种续命之法，在漫长的时间中思考与寻找，并执行自己的选择。 　　“我憎恶人类……”第一人说，“我选择与人类没有交集的自循转生。” 　　第一人用那些同样被人类残杀的生物的灵魂，或者说是诅咒为力量，重构肉身。 　　他制造了一到两个备份，用来存放记忆产生的记忆幽灵。 　　就像一块老旧的移动硬盘，先将数据导出，格式化，再导出，再格式化，如此再三。 　　制作出的硬盘数量有限，他能保留的记忆最多不超过三世，但以此方法，他保留了仙人之体与血脉纯净，那些记忆幽灵会记着他对人类的憎恨，时刻提醒着他对人类的仇恨。 　　――憎恨人类的旁观者，此为第一系！ 　　将仙人之体保存下来，自身便是一族，子子孙孙都是同一人的复制与备份，如此以往绵延不熄！ 　　第二人道：“那么我便选择血脉转生。我不希望我族一脉就此消失，我想在未来，寻找到能让我们一族可以生存下来的方法。” 　　――寻求与人类共存之法的融入者，此为第二系！ 　　将血脉融入到人类之中，舍弃力量乃至肉身，只为寻求种族的未来，等待血脉中沉睡的力量复苏的时机！ 　　那么，第三人…… 　　“在前两人做出选择之后，第三人没有其他选择。”贺茂保宪道，“其他两人替他做出了选择。” 　　在那两人为了各自的仇恨与理想，做出选择之后，第三人只能选取剩下的那种方法。 　　李清明不解：“也不必必须都是不同的方法吧？” 　　保宪解释道：“之前没有使用过的法术，在实际使用的时候副作用也因人而异。每个人都选不同的方法，才能增大存活的几率。” 　　就好比，在最初做出选择的时候，他们就早已知道他们未来要走的道路不同。 　　比如，憎恨人类，跟与人类共存，是相互冲突的理念。但他们并未过多干涉对方的选择，不用讨论，他们便知道这样才是最正确的。 　　他们从不同的道路出发，从不同的可能性出发，才最有可能将种族延续下去。 　　李清明道：“那么不得不选择寄生方式续命的第三人，又有着怎样的理念？” 　　保宪道：“不知道。” 　　李清明：“……” 　　保宪：“正因为不是自己的选择，而是唯一剩下的一个选项，那个人……” 　　第三人抬手挠了挠后脑勺：“啊，真是没办法，看来剩下的就是我了。仇恨也好，延续种族的方法也好，现在我还没想好。我准备去旅行，在旅途之中好好想想，或许哪天就会突然想到一个很好的办法。” 　　第一人道：“那么来立誓，使用束缚来发誓的话，哪怕记忆产生混乱，誓言的内容也不会忘记。” 　　――不要忘记。――不要忘记！――不要忘记我们的仇恨！ 　　我们一族被人类屠戮，为了延续我们的‘种族’，我等将潜入人类之中，但不要忘记，此世繁华皆为虚妄！ 　　李清明沉默了。 　　此时他不敢去猜测，保宪大人突然给他讲述有关仙人的后续故事是什么意思，假如保宪大人真的是‘那个朋友’，又对应着哪种续命之法？ 　　无论哪一种，听起来都极为痛苦。 　　一整个种族灭亡，唯独剩下的三人苦苦挣扎的沉重，让李清明喘不过气。 　　“你一定奇怪，我为什么会突然对你说这些。” 　　保宪大人看出他的动摇。 　　“你跟晴明那孩子不同，太过温柔。如果是晴明听我说完这些，恐怕只会微笑着回答，是这样吗，很有趣的故事。” 　　或许安倍晴明自己没有察觉，他看待其他生物，无论是人类还是非人，都带着一种类似于饲主看着可爱小动物的感觉。 　　保宪知道，那是因为安倍晴明的力量太过强大。世界如同他手中的魔方玩具，对于轻轻就能转动魔方的孩子来说，在魔方缝隙之中爬着的小蚂蚁可爱又可怜，他得多么小心，一动都不敢动，才能避免伤害这些小生物。 　　为了延续种族而分道扬镳的三个仙人的故事，讲述给晴明的话，他也只会像听童话故事一样，觉得原来如此，真有趣，后续的发展如何呢？我想追连载。 　　在这点上，李清明更像一个普通人，他能理解保宪故事之中人物复杂的感情，这也是为什么保宪会给李清明讲这个故事的原因。 　　“他们三人约定不会干涉别人的做法与选择。但是，清明，你要知道晴明他就像我的孩子。” 　　保宪大人的话有些不确切，应该说他对自己的亲骨肉都没有付出如此之多的心血与精力。 　　每每看到安倍晴明的优秀表现，他就心中与有荣焉，说晴明是他一生最伟大的教育成果都完全不夸张，历史书认可的那种。 　　“‘优子’，就是第三人。” 　　―― 　　电光火石，一切全都串联起来！ 　　缝合线，置换大脑操纵人体的术，优子与保宪大人之间的冲突，一切的一切全都联系在了一起！ 　　优子因为某种原因想要利用晴明大人，被保宪大人发现并阻止，所以保宪大人才被绑架！ 　　按照约定保宪大人不可干涉优子的决定，他们都是为了昆仑仙一脉能继续存续的战友，但是保宪大人却为了晴明大人违背了约定！ 　　记得之前有提到违背束缚会受到惩罚，所以保宪大人才会没有反抗的被酒吞抓到！ 　　优子想做什么，保宪大人可能也不知道，但他知道晴明大人的特殊之处，在这个法术攻击为主的时代，晴明大人等同一张能反转棋盘的王牌！ 　　“你觉得她会对晴明大人不利？她想做什么？” 　　李清明也不知道对方的初始性别，只是前面提到优子这个名字，他就顺势沿用下来。 　　“你忘记了对方的法术是什么了。” 　　李清明想了一下才顿悟――艹！对方能换壳子啊！甚至可以使用那个壳子的法术！ 　　那家伙的目标，竟然是正统意义的晴明大人的身体！没想到是这种意义的求合体，太克系了吧！ 　　“如果是晴明本人我倒不担心，只要提醒一下就好，可是你，清明，你之前没有受过正统训练。哪怕学习能力再快，也有力有不逮的时候。” 　　之前几次派李清明出任务，也是为了挪动一下他，好查看是否有人跟踪或者偷袭之类。没想到现在如同石沉大海，一点消息都没有。 　　贺茂保宪非常担忧，但他不可能时刻盯着李清明，所以今日李清明提到仙人的时候，他觉得这是一种预示，于是他就将这件事告诉了李清明。 　　“请不要担心，保宪大人，晴明大人送了我自保的方法。” 　　现在李清明也觉得是晴明大人的占卜能力显灵，估计知道他这边需要重武力，才令博雅大人当借口送这么多武斗派式神过来。 　　但是既然知道危险，晴明大人为什么不自己回来解决？总不可能现代有更危险的事需要处理吧？ 　　呸呸呸，才不会有那种事，现代世界神秘学早都消失了，阴阳师都成了传说跟老古董，现代科学与生产力才是第一位！ 　　看着李清明掏出一大叠存着不同式神灵力的卡牌，哪怕优雅如保宪大人都差点一口茶喷出来。 　　一般人收服一种强力式神已经很难，哪怕是祖先也就收服前鬼跟后鬼两大强力式神，当做家底一样存起来，轻易不拿出来用。 　　李清明倒是好，一堆强力式神随便往出拿――光从卡牌上残存的灵力都知道那一个个都是非常强大的精神体！ 　　不由自主保宪大人就想起麻仓叶王四处找不到式神，打家劫舍接任务的日子，内心对小朋友抹了一滴同情泪。 　　人跟人，真的不能比。 　　“这些都是晴明收服的式神，不是你自己收服的式神，我建议你至少召唤一次磨合一下，了解他们的特长跟战斗方式，以及每次召唤所需灵力，便于以后调整战斗搭配。还有你自己之前收服的式神也是同样道理。” 　　保宪大人教导着。 　　“你自己收服的式神相性肯定跟你更合得来，有时候攻击力反倒没有配合度重要，式神跟主人越是熟悉彼此，灵力传输越快，心神相合下发动的法术威力更强。” 　　李清明总觉得这说法好耳熟，想了一下才发现，这不就是阴阳师抽卡游戏之中的主要打法吗？竟然连牵绊能提升战力这个设定都包括了！ 　　――现代游戏工程师，原来你们才是永远的神！ 　　作者有话要说：之前欠的补上！营养液3900的加更。 第122章 战到最后一人 　　针对于李清明现在的处境，保宪大人判断他应该培养与式神的默契，并进行用式神对战的大量练习。 　　保宪大人给李清明找了个陪练。 　　陪练的选择也让保宪大人头疼一番。首先，阴阳寮内部的人先排除，他们大约都知道晴明的真实实力，李清明对法术所知太少的情况在对战之中很快就会被察觉。 　　再者说大部分阴阳师都渴望式神，好比麻仓叶王，如果让他跟李清明用式神对战，一来叶王手头没有那么多强力式神； 　　二来，看到这么多的强力式神，非酋玩家心态可能会崩，不利于阴阳师事业发展。 　　最终保宪大人选中了阴阳师之外，可以召唤式神的一个人选――禅院律人。 　　保宪大人大致介绍了下律人的情况：“他是禅院优子的表弟，目前因为优子的事陷身于禅院家的内斗风波之中，如果跟你陪练做交换来换取我的支持，多数会答应。” 　　咒术师虽然不怎么跟上位的老爷阴阳师往来，但咒术师之中的加茂是贺茂一族的分支，获得贺茂的支持等同获得加茂的支持，禅院家族中人也会考虑咒术师其他家族的影响，这对律人非常有利。 　　“禅院律人在禅院家也是很少见，可以使用影法术的男人，那是利用影子做媒介进行式神召唤的一种。 　　由他来跟你进行式神对战再合适不过。但是在于他训练时，尽量只用你平常惯用的几个式神，对咒术师也不可毫无防备，将所有底牌暴露是愚蠢行为。” 　　李清明似懂非懂的点头，早在上次，一个小女孩都想利用他来跟晴明拉关系，利用贺茂家的时候他就意识到，这个时代的人权利斗争极为激烈，每个人都像在生死拼搏一般的争权夺利。 　　大约是因为到了现代，哪怕在一些时候，好比大资本家公司里，或者政党之中会有明显阶级划分，大部分时候在外部，人人都是平等的。 　　好比你要是敢嘲弄扫地阿姨，说不定阿姨就打钱把你公司买了…… 　　这样的事也有可能发生，因为在现代职业已经不再代表了阶级，大家都可以去做自己想做的事，家里有五套房也不妨碍阿姨没事干出去给你打扫卫生。为的不是那两个钱，就是为了唠嗑跟健身。 　　但是古代阶级极为严重，任何事，包括职业都有阶级划分，而阶级之间的差异也极为巨大，导致大部分人权利□□极为茂盛。 　　在咒术师跟阴阳师之间有竞争，阴阳师代表更高的阶级与权利，咒术师不甘心，表面顺服，但其实有机会也想获得殿上人的关注。 　　如果李清明在于禅院家人交手时暴露过多，有可能禅院家人可以借机发现阴阳师的弱点，或者偷学两招，总之阴阳师方面对咒术师上位处于防备姿态。 　　阴阳师希望咒术师一直呆在他们的位置，不要妄想越过他们获得更高权利。你们可以去民间发展势力，但殿上人的宠信与重用，我们垄断了！ 　　每当这时候，李清明就忍不住想到未来的岛国，阴阳师早已不是权利机构官方部门。 　　也就是说，贺茂保宪的一番努力在未来都化为乌有。但是他转念一想，哪怕如此，阴阳师依然在漫长时间占据了优势，这段时间也培养出不少优秀的阴阳师，没有任何一种努力是浪费，保宪大人所做的一切在未来会得到回报。 　　准备好去找教练，就要准备到时候带哪些式神。 　　李清明想起保宪大人说的惯用的式神，不由心中苦笑，哪里有惯用啊，大部分的式神只用了一次。 　　他比较熟悉的，也只有金翅跟黑天狗。对了，南丁格尔小姐姐令他印象极为深刻，现在他都不知道到底南丁格尔小姐姐算是奶妈还是打手。 　　李清明想不出所以然，不由向博雅大人诉说自己的苦恼。 　　顺便一提，他将之前的经历，还有召唤出晴明大人概念版的事也都说了。博雅大人还对于自己没能见到纸片人晴明深感遗憾。 　　“我觉得，最大的问题还是你对晴明给你的式神不够了解。你了解金翅跟黑天狗的能力，所以在需要他们的时候随时召唤他们，但是对别的式神的优缺点，你都不了解，所以才感到难以挑选。” 　　李清明点头，他知道金翅擅长气息探索感知，飞行，还有对付怨灵―― 　　由于金翅的原型本来是迦楼罗，对于怨灵系跟黑暗属性有强力克制作用。 　　而黑天狗则正相反，速度很快，擅长隐匿与强风，由怨念所生的黑天狗正好跟金翅属性相冲。 　　李清明的想法是至少挑选三到五个式神组合起来，攻守皆宜，可以按照攻击方式组成群攻、单体跟一个奶，三人主要负责战斗，两人为备选，万一有需要的时候替换。 　　黑天狗是群攻类，金翅的技能偏辅助跟对黑暗特攻，实际不适合编制到对战之中，除非是需要空战的情形。 　　至于奶妈，他有两个备选，南丁格尔小姐姐跟安徒生。南丁格尔小姐姐还能充当一下单体，但她太容易失控，会敌我一起殴打，不如安徒生可控性更高。 　　也就是说，主战队伍他还需要一个强力的单体攻击。 　　“谢谢您，博雅大人，跟您聊过之后我大致有了思路。” 　　李清明有了方向，那么南丁格尔小姐姐是备选，万一安徒生一个奶不够之后还有她在，算是无奈之举了。 　　金翅也放在备选，能针对属性特攻，也能危机时候带人飞走。 　　现在他只缺一个单体主攻，只要研究一下晴明大人剩下的卡牌里的式神中，谁是单体攻击，哪个更适合搭配安徒生与黑天狗的队伍就可以。 　　――织田作之助，他不行，之前试过，他是个双枪手，对于远程攻击应该还可以，但陪练不可能跑太远让他去狙击，不适合这次对练。 　　其他有什么卡牌，让我看看，让我看……呃？ 　　李清明发现，这套卡牌的界面式神跟上次完全不一样了，估计是类似等级划分，自动匹配给你的是你的等级能使用的式神，通过上次战斗，他对于阴阳术了解更加深了一些，这让他可操作的式神变多，于是除了上次用过的几张之外，其他式神界面都变化成新式神。 　　李清明拿出一张牌，有点怀疑人生。 　　――鬼将之城。 　　画面上一座战国风格的城堡，里面还有很多士兵的样子。 　　李清明汗如雨下，晴明大人您做了什么！为什么人物卡里会有城！ 　　这些不都是式神吗？还是说城堡也成精了？等等，你给我这张牌是什么意思，你是准备让我跟军队打吗？ 　　李清明吞咽一下，将这张牌拿开，一点都不想知道晴明大人是如何得到这种式神，还转交给他，摔！他只是正常的普通人！ 　　再拿出一张牌，李清明差点又摔了。 　　不用看名字就知道，是博雅大人，竟然是博雅大人！晴明大人你做了什么，博雅大人还活着，你就用什么办法做出一个式神博雅大人来？你真不怕博雅大人知道跟你绝交吗？ 　　李清明不想知道晴明大人到底怎么做出的博雅大人式神，又出于什么心思，知道太多真的对心脏不好，就让我心目中的晴明大人永远光明伟正。 　　…… 　　看了一圈下来，李清明有些不敢使用被更新的那几张式神了，好多奇奇怪怪的式神，总觉得晴明大人太高估自己，他只要普通的一个单体攻击而已！ 　　“主人您可以考虑使用茨木童子。” 　　落在他肩膀上的金翅见李清明进展缓慢，不断纠结，忍不住提醒道。 　　而且在金翅看来，这些卡牌都来自另一个晴明大人，式神都对自己的主人绝对支持，另一个晴明大人虽然也是晴明大人，却不是她的主人。 　　这些式神哪怕被召唤出来，是否能契合主人战斗又是一回事了，他们之前认可的人可不是主人。 　　金翅认为，像主力攻击这样的角色，还是主人自己获得的式神更值得信赖。 　　“茨木童子……”李清明终于想起这个人是谁了，“倒是把他忘了。不过他要帮助酒吞建城不是吗？他有自己的事，没办法一直跟我一起行动。” 　　如果他遇到紧急情况需要立即战斗，召唤出来的茨木正在跟女人你侬我侬，那不就尴尬了吗？ 　　金翅跟黑天狗是一直跟着李清明的式神，茨木现在却凭着自己的心意跟随酒吞，愿意借给李清明力量，不代表李清明要利用这种优势限制对方的自由。 　　最终李清明还是将剩下的几张卡片，自己不认识也没召唤过的几个式神召唤出来，跟他们商量，说自己还需要一个最强的火力作为主攻手，问问他们谁愿意跟自己一起去。 　　说实话，他只是希望通过这种方法，大家和平商量一下选一个式神。 　　没想到他一句话刚落，那些式神就很核平的商量了一下，直接打起来了！ 　　没错，式神们得出的结论就是，谁站在最后谁就是最强！你说最强我们就不困了，我才是最强！ 　　李清明：“啊，这。” 　　抱歉，我说错话了。 　　作者有话要说：最后站着的式神是谁？ 第123章 王车互换 　　式神们打起来太混乱了，导致李清明还没看清，就砰砰砰消失了好多式神。直到最后有个式神喊了一句―― 　　“他们作弊――” 　　又砰的一声消失之后，李清明才发现在场只剩下两只式神了。 　　“啧啧，当初可没有谁跟你们约定要正当竞争，留到最后算数，不是这样说的嘛――” 　　有着赤茶褐色微卷短发――那是极为特殊，如鸢鸟羽翼一般的颜色，看起来至多十五、六岁的少年面带笑容感慨道。 　　而站在他身侧比他高出半个身子，二十多岁的赤发男子手上的双枪硝烟未散，他正是之前曾被召唤过一次的织田作之助！ 　　李清明一看就明白了，原来这两个式神竟然组队凭借团队优势群殴干翻了其他式神！ 　　尤其最后消失前骂他们作弊的式神，他可看清楚了，是织田作之助先将其逼迫到特定位置，之后那少年单手碰触到对方，那只式神就消散了！ 　　――看样子是特化属性的式神，单体格斗不一定很强，与织田作之助这个有一定格斗技术远程射击很强的式神搭配起来，竟然把其他式神给扫了，真是意想不到。 　　但弱点也很明显，近距离攻击没有特别强大的优势，扫平其他式神完全靠特殊能力跟两人组合的优势。如果其他式神也稍微有点协作精神，就不会让他们得逞。 　　也就是说这两个式神之间本身就有很好的配合度，这在式神之中算比较罕见。 　　但也不算多奇怪，就好比金翅跟黑天狗天性不合一样，也有正好属性非常合得来性格也很合得来的式神。 　　不过…… 　　“我之前说过，我需要的是单体攻击的式神。” 　　他们中的任何一个都不是李清明所需的类型。 　　少年双手一拍，又做出个很少女似的动作：“先别这么快拒绝嘛，主人大人……给我个几分钟时间试着说服您一下，只是浪费一些时间听一下也无妨不是吗？” 　　李清明犹疑的看向这只式神，直觉在向他预警，不要听这式神瞎胡吹，但他又真的很好奇对方会用什么理由说服他，于是最终同意了。 　　“先说说看。” 　　少年很夸张，如同舞台表演一般鞠了一躬，之后快速说道：“鉴于我们亲爱的主人是个急性子，我就直接从结论说起，无论是从近处的这次比试考虑，还是从您自身的未来考虑，比起其他式神您更需要的是我跟织田作。” 　　“刚才您已经看到了，我们两个搭配组合的效果很明显，这是其他式神没有的优势。您从另一位晴明大人那边得来的武器是现代化武器，也只有我们两个现代来的式神能运用自如。最重要的一点是――” 　　少年如在水面滑翔一般，转了个身就飘到了李清明身边，直接下手捏了捏他的胳膊与肩膀。 　　“果然如此。我想问一句，扮演晴明大人，不觉得累吗？” 　　突如其来的一句，让李清明有点愕然。 　　少年快速道：“搭配式神作战是阴阳师的打法，但你，不是阴阳师吧？你的未来职业规划是什么，恐怕是需要体力跟实战的工作，否则也不会将这具身体维护的如此之好。 　　跟那些健身房出来的样子货不一样，这是真正健康又适合实战的身躯。就这样，将自己当做晴明大人，做晴明大人应该做的工作，真的不要紧吗？” 　　李清明皱眉，他从没想过这个问题，之前一件事连着一件事，任务也铺天盖地的洒向他，之后又是敌人在幕后窥测，让他只能接受晴明大人的安排跟保宪大人的建议。 　　但是静心一想，晴明大人在他的世界随心所欲，他却在这个世界步履维艰，不得不活成晴明大人的样子。 　　这样，真的没问题吗？晴明大人之前也提示过，转世就是不同的人，必有其意义。他就是他自己，不是晴明大人。 　　“我懂呢，我以前跟你一样。”少年煞有介事的点点头，“觉得反正哪边都一样，反正都能做好，那就做我最擅长的事好了。但是有人告诉我，应该去尝试一下新的选择。 　　重要的不是你擅长什么，而是你的选择。比起坐在后方，指挥式神战斗，你更适合正面迎战不是吗，我亲爱的主人。” 　　李清明抿唇，他几乎被说服了。但，他现在用的是晴明大人的身体，他不可以―― 　　“没有什么不可以，反正晴明大人也用你的身体为所欲为不是吗？”恶魔在他耳边低语，“再说，在这个没有相片的时代，没见过的人根本不知道晴明大人的样子。你完全可以换个装束冒充某个学徒或式神直接进行战斗。 　　至于如何搭配式神，指挥作战这种小事，鄙人完全可以代劳，不是我自夸，在这方面我还是比较擅长。” 　　“之前你也看到了，我的能力甚至可以消除式神。那么其他式神也无法轻易靠近我，至于他们的攻击，完全可以交给织田作来解决，比起攻击他更擅长保护类的工作。” 　　――交换职责！这个式神竟然如此大胆，大言不惭要求跟李清明交换职责，自己负责统帅式神出战，让李清明自己去做那个单体攻击的打手！ 　　此等大逆不道的宣言，如果有其他式神在，肯定喷都能喷死他，但李清明动摇了！因为他说的几个点，都戳在李清明的心中。 　　是的，他已经太久没有尝试过实战了。这样下去，等他回到原本的世界，真的能适应生活吗？ 　　难道他要在未来活成一个阴阳师的模样？虽然式神跟法术很有趣，但是，那不是他志向所在。 　　他想成为学长的乐队成员，就学长那个招惹Mafia的体质，他体力跟能力跟得上才行！ 　　师傅曾说过，不经对战的卡波耶拉会逐渐衰退，失去敏锐，作为一个合格的鼓手，他现在缺少的就是锻炼！这个时代给他锻炼的机会太少了，一个能打的都没有！ 　　禅院家就不一样，在这个人人靠法术的时代，咒术师用拳头打比较多，据说禅院家的体术在咒术师御三家之中都算一流。 　　之前看他们对战的时候，就觉得禅院优子身手不错，不知道是不是仙人寄生的缘故。但不管其他禅院家人的水平怎样，估计不会差太多。 　　“真的没问题吗，被发现的话……” 　　晴明大人光膀子下去打架，被贵族们知道岂不是社死当场？最恐怖的是铁定会被保宪大人打断腿！ 　　少年眼底闪过得意，知道大功已成，就差临门一脚：“不被发现就好，对禅院那边做出要求，想必他们不会拒绝。他们心中也知道，像晴明大人这样的大阴阳师要比他们强大得多，同意陪练，他们也有自己的私心。 　　反正不过是为了偷学几手咒术，以及对现在阴阳师的战力有所掌握这种程度的小心思。 　　从禅院的角度来讲，又有谁希望自己被打的样子让别人看到呢？私人陪练，不允许围观只是小意思。” 　　李清明再度犹豫：“可是，未来他总会知道，光头发长度都很明显。” 　　晴明大人可是长发，少年是短发。虽说可以用假发解决，但长发怎么办？总不可能剪掉晴明大人的长发，断发在这个时代可是很严重的问题。 　　“小意思，小意思，他们又没见过晴明大人的式神，就算有正好长得像的也没人在意，或者说用跟自己相似的式神做分灵大部分咒术师都会认为是正常的事。 　　只要我戴个假发再易容成晴明大人的样子就没问题啦。顺便一提易容我也还算擅长，我很多功能的，用了绝对不亏哦――” 　　李清明：“但，我――” 　　“您是想说您最初只想再找一个主攻手，但是让我操盘的话，还需要至少一个维护我安全的重火力，留下织田作就多了一个式神吗？ 　　啧啧，您太小看对方了。您可能只准备了五到六个式神搭配使用，如果对方式神数量比您多，好比十个式神呢？那您只带这么多式神就太过轻敌了，数量有时候也是一种优势。” 　　少年在他提出疑问之前就解释道：“我知道您不想暴露晴明大人太多实力，包括式神。但我想说，晴明大人的式神根本不止这么点数量，再说真暴露了也跟您关系不大吧？还是说您以后要一直留在这里，替晴明大人做阴阳师？” 　　李清明脑筋一转，想通了。 　　对啊！式神暴露算什么问题，晴明大人还能召唤更多！就算全暴露也没关系，晴明大人都可以解决！ 　　我干嘛要替晴明大人担心这个问题，我太自大了！我应该想的是如何保护自己不挂掉！ 　　晴明大人给我这么多式神就是让我用的！虽然不至于奢侈浪费到以数量去欺压别人，但也不至于扣扣索索，不肯使用别的式神。 　　最戳李清明的一点是，他不想替晴明大人做阴阳师！现在他才反应过来，保宪大人一直以来的做法是试图把他也培养成一个阴阳师，这不怪保宪大人。 　　毕竟保宪大人是把他当做另一个晴明大人来处理。但他未来，可是要当世界第一摇滚明星乐团之中摇滚鼓手的男人！ 　　“好，就按照你说的做，你叫什么名字？” 　　“很荣幸被您亲自问到名字，您可以叫我……太宰治……” 　　――太棒了！同意之后我就能冒充阴阳师，法师的对战中当然是主攻对方的召唤师呀！如此一来我就能愉快的拥抱死亡了，哎嘿！ 第124章 黑晴明？ 　　在约定好的日期，禅院家心情复杂的等待阴阳师大人大驾光临。 　　对于安倍晴明这位大阴阳师，咒术界已经将他当做不可言说之人，每个人听了他的名字都即是敬佩又是畏惧。 　　本身，阴阳师属于官方机构，对他们这些民间咒术师本就看不上眼，让他们心中嫉恨又有一种无可奈何的自卑，谁让他们没能进入殿上人的眼中呢？ 　　在民间逐渐势力铺开的咒术师中，最有名的三个家族结成了团体――加茂、禅院与五条家，成为咒术界的统治者。 　　渐渐地，咒术师的心也开始野起来，尤其新生一代人战力出众，更让他们产生争夺权势的想法。 　　比起那些优雅的阴阳师老爷，还是他们这些靠自己拳头打江山的咒术师更厉害――也不免很多咒术师产生这样的错觉。 　　直到，殿前大比，作为裁判的安倍晴明偶然出手，给他们的心中的野火浇了盆冷水。 　　之后禅院家主本人替换他们都毫不知情，被晴明带人追杀上门才被打肿了脸。 　　瞧瞧吧，御三家的加茂本就是贺茂分家，对宗家本就抬不起头； 　　五条家在赛场失态，年轻的小术士明显被晴明压制，再加上禅院上次的丢脸事件，御三家可谓在安倍晴明面前完全抬不起头来。 　　这也是贺茂保宪申请陪练畅通无阻的原因，哪怕是沙包，愿意让他们当都是他们的荣幸了，无论从大阴阳师的手指缝里流出点什么，都值钱的很。 　　不过，敢于接下这个任务，也是因真正亲眼见过大阴阳师威力的人被盗号了，不在家族内部。 　　对于生活在小小封闭领域的咒术师家族之中的人，哪怕听说也难以想象对方有多厉害。 　　“安倍根本就不是术士家族，再厉害能厉害到哪里去？”一个禅院家的人跟另一个人吐槽道。 　　“就是啊，还不是背靠贺茂？贺茂可是役小角的后裔。哎，我听说贺茂保宪大人对那一位非常偏宠，你说，会不会他其实是那个保宪大人的私生――” 　　“嘘，你是舌头不想要了吗？而且你脑子有坑吧，保宪大人才跟那一位差几岁，我估计是，啧啧，老当力壮，你懂。” 　　“不愧是大家族，真是会玩。我成年以后要不要找个其他家族的妾，说不定能获得更优秀的血脉。” 　　人还未到，流言已经四溢。对于腐朽古老的家族，以及根生在这里，从不怎么跟外人打交道的人们，他们的视野，心智跟理解力被局限在很小的圈子内。 　　哪怕他们听说过安倍晴明这个大阴阳师，也曾经被对方掀过家，产生了一定的敬畏心理，还是不能理解对方为何如此强大又优秀。 　　于是他们只能代入自己可以理解的来去分析，一定是血脉。 　　没错，肯定是不知道贺茂家的谁绿了那个姓安培的，不然为何此子如此优秀？ 　　贺茂保宪又对他如此信赖，倾囊而授，对一个外人做到这种地步？不可理解，他们一定有血缘。 　　得到这种自己能够理解的解释，他们躁动又恐惧的心才能舒缓一些。 　　没错，不是我们不够强，不是我们不努力，是因为人生来不平等，我要是生在贺茂家，有家中资源跟超凡天分，我今天也是个龙傲天。 　　“都闭嘴！贵客前来，谁要让我们丢脸我就将他逐出家门！” 　　新的禅院家主，禅院正成厉声道，族人纷纷闭嘴。 　　这些人倒不是服了禅院正成，而是谁也不想招惹权贵。 　　本来家主是禅院隆人，结果没想到他被人杀死还操纵尸体，于是当时留在家族中没发现的一帮人全都沦为了笑柄。 　　在外出任务的隆人的堂兄，禅院正成立即回来，平定家族中的混乱，以窜通外人谋害家主之名，将禅院隆人的儿子禅院秋蝉逐出家门。 　　理由是，假的禅院隆人曾与秋蝉相处很久一段时间，甚至还派秋蝉前去做天元的护卫，身为亲子的秋蝉怎可能认错父亲。 　　当然，这个理由听起来有些牵强，别说是秋蝉了，那么多禅院家人有一个发现异常吗？ 　　但大家都知道为了权利，其实拿什么理由都无所谓，就是说出来糊弄你一下。 　　之后禅院正成又同意让禅院家的最强战力，禅院律人与安倍晴明对练，司马昭之心众人皆知。 　　一来能卖贺茂家一个人情，二来万一两人下手没轻重打崩了，那就是禅院律人的错。 　　你可能觉得禅院正成一个三十大几岁的老爷们对几个小孩子这么狠，但生在咒术师家族就是如此，不对别人狠就是对自己狠。 　　资源非常有限，小时候显露资质的孩子才会被重点培养，好比禅院律人之所以最强，就是因他资质优秀，因而甚至能获得家主才能翻阅的术式。 　　而禅院优子被派去比赛，最重要的原因是她不仅强，还是个美人，专门选她到殿上人面前比赛含义非同一般。禅院正成有野心，也自认为有能力，因此他就这么做了。 　　更何况，与那些愚蠢的族人不同，他看到了禅院家其实岌岌可危。 　　贺茂保宪是什么人，是现今阴阳寮的阴阳头！在他们家喝了个茶就人丢了，虽然后来找回来，对方也没找他们算账，只要求要人做陪练。 　　但深究起来，他们的人头其实都可能随时跟脖子说拜拜！绑架官员的罪名扣上来，那他们禅院家就没得混了。 　　禅院正成心中懊恼族人们的愚蠢，这已经不是个看力量看法术的时代，为什么他们还是不明白，权利，才能决定他们的生死？一个人怎能比得上一支军队，比得上殿上人的宠信！ 　　因而整个禅院家，最欢迎晴明一行人的倒是禅院正成这个新上任的家主。 　　他对晴明大人的敬畏，是出自对权势的敬畏。哪怕不提贺茂家，单单是阴阳助这个头衔已经足够有分量。 　　很多人不知道，阴阳寮的阴阳头，多数时候是直接对口上流阶层跟殿上人，实际做基础管理工作的反倒是阴阳助。 　　对于他们这些没能获得殿上人喜爱的咒术师，能跟上层权利机构接触的直接对口方其实就是阴阳助。县官不如现管，就是这个道理。 　　禅院正成默默记住刚才那几个传胡话的蠢货，决定等这事完了一个个全清除出去。 　　就算心中有猜想，又怎敢随便说出口讨论，尤其在对方要来他们家的当口，这是想拖累禅院家吗？家族危难关头，无处容纳这群跗骨之蛆。 　　在禅院家主的强制要求下，禅院家的大部分人都不得不呆在自己房间，还有一些核心人物，好比禅院律人必须跟家主一起随时迎接。 　　跟随他们的仆从表面恭敬，实际都在私下翻白眼，说是仆从，他们大多只是资质不太好的禅院家人而已，心中对于这个不是正当上位的家主都挺内心不服。 　　没人再窃窃私语了，但大家更是浮想联翩。到底安倍晴明是不是隔壁老王，咳咳，隔壁那谁家的孩子？ 　　光脑补这段都能丰富他们的夜间生活。更有人脑洞是不是保宪跟晴明有不得不说的关系，所以才私自传授他高深法术，这就是术士版本的小白脸吗？ 　　想一想，还真挺励志！原本晴明大人可是给贺茂忠行大人提鞋的童子！ 　　大腿抱得对，直接被带飞！之后又抱上贺茂保宪的大腿，这不直接得道升天？学到了，学到了，此等上位姿势我们其实也可以试试！ 　　仆人们突然感觉有了奔头。 　　就在此时，访客来了。 　　哪怕诸多幻想，也在看到来客之时，被这些人忘得一干二净。 　　只见，前方两人开道！此二人，一人为赤色短发男子，另一人黑色长发男子，头发编成很传统中国特色的麻花辫，两人都各自戴着一个白色面具遮住脸，气势非凡，估计都来自异国。 　　而后面还有两名威严十足的有翼之人殿后，两人都非常高大，一男一女，同样戴着面具，背后都有硕大的翅膀。 　　――翅膀？！ 　　等等，也就是说，这四个全部都是式神！ 　　禅院家的人内心倒吸一口冷气，好厉害的咒法，竟然能让式神实体化到让其他人都看到！这等模样，根本分不出是人还是式神！这就是大阴阳师的力量！ 　　再看被四人护卫在中间，排场十足的男人，竟然穿着一身黑色的衣服，拿着黑色的扇子，微笑看向他们！ 　　男人的皮肤很白，黑色更衬托出他的皮肤苍白得过分，不得不说这是个非常适合黑色的男人，此人的俊美格外妖异，那双眼似乎漆不见底，让人看着都如同被吸取魂魄一般。 　　上次见过晴明大人的几个禅院家人有些犹疑，好像跟上次见时感觉不太一样？但，也不是很肯定，当时晴明大人一直用扇子遮着脸。 　　应该说气质差异吧，跟上次那种清澈如同神灵下凡的感觉不同，这次的晴明大人看上去如同漆黑之渊化作人形游荡人间，给的感觉简直是两个极端。从白色换成黑色衣服，会差这么多？ 　　――等等，黑色？！ 　　禅院家人全都内心翻腾起来，黑色一般是丧服，对应禅院家主之前去世，好像也的确可以这样穿，但真的很戳他们痛处啊！ 　　“呀……”男人打开黑色绘扇，“诸位，久等了――” 第125章 ‘式神’对战 　　没错！这样震撼的入场方式当然是太宰治想的，理由是‘这样的古老家族最讲究排场，排场不够真的也会像是假的’。 　　想要以假乱真，就要贵气逼人，让他们不敢直视才对！ 　　前方两人是李清明跟织田作，后方殿后为黑天狗跟金翅，如此四人将中间的太宰牌阴阳师围起。 　　一来做到有前后开路护卫，二来能抵御来自各方视线制造视觉死角。 　　另外，四人戴同样面具会让人产生同类感，将他们归为一类； 　　而金翅跟黑天狗的翅膀暴露式神的非人特性，便能轻松让人将李清明也当做式神算进去。 　　当然除此之外还有‘希望小姐姐侍女陪伴’这样听起来没有太大意义还破坏晴明大人形象的无理要求，自然被李清明果断拒绝。 　　至于之后对战时候的安排，太宰治无法直接指挥式神，他所能做的也只是建议李清明怎样做，再让李清明来转达给其他式神，期间李清明也可以自己调整布局。可以说整体过程还是掌握在李清明手上。 　　太宰治内心啧了一声，已经微妙察觉自己的主人不太好打交道，不是他以为的那么容易被糊弄。 　　好几次了，只要他说出来，不用解释对方就明白他的意思。 　　就是那种看起来是憨憨，其实很精明的类型。很多事没想到仅仅是因为经验不足，还有一些事多数是明明想到了却选择不那么做。 　　这令太宰治觉得有那么点微妙的难以捉摸，因为你会很难预料他做出什么选择。 　　他或许会听从你的安排，或许不会，就像一个不知道是什么动物的动物，光闭着眼睛摸可猜不出对方的要害。 　　好比在禅院家，刚一脚踏入门内，太宰治扫一眼在场之人，已经将大部分人的性格特征以及弱点了然在胸，不计手段的话，平均每个人他能用不下八种方法把对方搞死。他的强项就在于此，能轻易掌握人心。 　　可轮到他这位主人，竟然有些无从下手，处处是弱点，又好像毫无死角。 　　――不愧是晴明大人的来世，哪怕身为凡人也注定不凡。 　　在太宰治评估完众人，最终觉得禅院家的人都很无聊，还是未来的晴明大人更有趣的同时，禅院家的众人也对他印象深刻。 　　他们自以为很传统，很有历史，很有资格算古老家族了，见到这位晴明大人，才发现自己根本就是乡下P民一个。 　　看看人家，无论是走路姿态，站立姿态，还是说话时候的微小动作乃至气质，都别具一格，优美好看，这才是真正从小出身贵族之人啊！ 　　之前妄想晴明大人身世的那些人都在忏悔，现在他们才想到，贺茂忠行大人是什么人！ 　　那等身份，侍童岂能是随便找的，肯定也是大贵族家的次子或下级贵族的长子之类！ 　　这种刻在骨子里的习惯于教养，根本是外人难以模仿得来，他们这些所谓家族，在真正的高贵之人眼前只像个愚蠢显摆自己一知半解的土豪。 　　太宰治牌黑晴明上场，效果卓越，从气势上就压了禅院家族一头。除了家主之外，其他那些人多数都不由自主低下头以示对上位者的尊敬。 　　“晴明大人，您来了。” 　　禅院正成不由以恭敬的姿态迎上去，在他旁边随行的青年禅院律人慢了一步，也跟过去。他直视对方，却发现对方的目光根本没有落在家主大人，或者他的身上。 　　那是一种居高临下的睨视，本身就没把他们任何一人放在眼里。 　　律人心中有些愤愤不平，却忍着没做声。 　　“对于禅院上一任家主过世一事，我们阴阳寮深表遗憾。上次赶时间，没来得及参加葬礼，真是不好意思。” 　　――就是你杀的，你带人来杀的啊！ 　　哪怕杀的是个尸体，禅院家的人也忍不住心中骂植物了。 　　这个晴明怎么开口就不说人话？一开始还以为他穿黑色真是为了凭吊，现在看来，就是逮住他们的错处猛戳！ 　　禅院正成冷汗，他知道这是暗示他们禅院家要付出什么代价，才能将此事抹平。 　　保宪大人不是说只要让禅院家陪练就好？难道说他理解有误，其中有其他的意思？ 　　“太让人惭愧，上次真的在晴明大人您面前丢脸了，我们竟然被邪物入侵都不清楚，还劳烦您亲自前来驱邪。如有任何需要，请您明示，我们禅院家在所不辞。” 　　律人不快的看向自己这位族长，此番说法将禅院家放得太低，简直是卑躬屈膝的姿态。只是个跟他年龄差不了多少的年轻人罢了，有必要这么夸张吗？ 　　身穿黑衣的阴阳师合扇轻笑：“你是个聪明人。我喜欢跟聪明人说话。” 　　禅院正成的后背都湿透了，他现在不由庆幸自己果然猜对，保宪大人果然没准备轻易放过他们！ 　　想也知道，晴明大人成名多年，据说连叶王大人跟道满大人都不是其对手，甘愿为他办事，晴明大人怎么可能需要他们这种咒术师做陪练！他真是蠢货，竟然没想到这么简单的道理！ 　　“嗯，今天先不提那些不愉快的事。我来，是因为收服了几个式神，正需要调试一下。听说你们禅院家的天才所用操影法，能召唤出影子式神进行战斗。不介意用那个来协助我调试一下式神吧？” 　　禅院正成吞咽，原来如此，此行来是先施加压力，彻底折服他们禅院家！ 　　俗称，来踢馆的！可能有一些要求随后才提出，先打服了他们再说！ 　　这招狠啊，一来想看清他们禅院家法术的底蕴，二来给他们一个下马威做震慑； 　　三来，可能就是晴明大人的私怨，上次他们来找保宪大人的时候据说家族里的人很不懂事，估计这回要一并算账了。 　　紧张归紧张，但对于禅院家未必不是机遇。能跟贺茂搭上线的机会很少，更别提亲自见识安倍晴明的式神威力了，光是观战可能都会对术士的修行有极大好处。 　　再者而言，发泄出来的矛盾就成了过去，就怕引而不发留下隐患。让晴明大人借口陪练打一顿倒霉孩子律人出气也算好事。 　　唯一让他担心的就是不知保宪大人未来要让他们做什么事，需要事先这么敲打他们一番。 　　想必是需要他们这些咒术师听从分配，主动配合的事吧，真希望不要有更大的麻烦在后面。 　　正成一边开脑洞，一边点头回答：“当然没问题，晴明大人，这是禅院律人，我们家族内掌握了操影法的术士，接下来就由他接受您的指教。” 　　律人都麻了，说好了是陪练，现在变成自己被指教了？大伯你脑子还好使吧？ 　　――成年人做作又势力的面孔，简直让年轻人难以直视！ 　　更让律人麻木的是，那位穿着黑衣的大阴阳师，根本没有看向他，而是直接看向屋内方向。 　　大约在这种大人物眼里，自己只是个表演道具罢了。 　　禅院律人内心一股闷火，他想着一会儿跟晴明大人的式神打起来之后，他一定要让对方刮目相看！区区四个式神，太小看他了，他可是会十种影法的男人！ 　　不知不觉间，本来准备是两人进行对战，最后被太宰潜移默化成式神与律人之间对战。 　　太宰治调整计划的原因很简单，真正来了禅院家他才发现，一个能打的都没有=。=。 　　作为式神的太宰治，除了智慧超凡以外，也很容易看出他人的潜力。 　　就连禅院家最强的战力，也完全没可能在三个式神加一个李清明面前突破防御袭击到他。白给也得能给出去啊！他拿着这种黄金配置放海都放不出去！ 　　但是改成式神与律人对战，就可以派单个式神出马，那样玩起来才有意思。啧，当初不该为了有台面让主人摆太多式神出来，亏大发了。 　　都怪他，以主人记忆之中禅院隆人的势力错估了禅院家族的整体实力。 　　没想到隆人在禅院家来说是天花板，其他人都只是地板，连个中间上吊的位置都没有。 　　果然，想死还是应该寄希望于五条家才对，啧啧，这次就当出来散心，难得跟织田作一起合作任务，而且现在也挺好玩。 　　“晴明大人，请您随我来。” 　　禅院正成带他们来到禅院家的练武场，此时本该繁忙的练武场地空空荡荡，早已被清场。 　　正如太宰所料，在他未提出之前对此很敏锐的正成已经疏散人手，只让个别几个心腹作为护卫，大人物前来，总不能一帮人跟围观稀有动物一样站在旁边，那禅院家的脸都丢尽了。 　　采取式神战斗需要很大场地，因而选择了开阔地带。太宰治依依不舍的看向路过的一棵树的一根树杈，多么适合上吊的一棵树啊！可惜，他可是有责任心的人，深入敌方之后可不会此时OCC崩人设。 　　【多么适合上吊的树，我为了您都放弃了。你瞧瞧，你瞧瞧我为您付出了多少，晴明大人，回头可要补偿我哦――】 　　李清明面不改色。你说的是安倍晴明，关我李清明什么事？我李清明才不会收你这样的式神呢！ 　　. 　　当禅院律人看到那位晴明大人只派出一名式神上阵时，感到自己被小看了。 　　“您确定只用一个式神？我能操纵十种影法，一个式神恐怕对付不过来。” 　　至少两到三个！群体对单体如果还能失败，禅院家的面子往哪里放！实在太小看人了！禅院律人想，哪怕他想放海对方都赢不了！ 　　太宰治翘起二郎腿，用手摸着下巴轻笑――给我等等这个姿势就很不晴明，之前谁说不会OOC来着！ 　　“新到手的式神非常狂躁，不太听话呢。你先让他热身一下，正式开始的时候我会酌情考虑。” 　　――淦！太瞧不起人了！ 　　禅院家那四分五裂的心，此时此刻被太宰治一人拉起的仇恨聚集了！ 　　他们此刻就想做一件事，狠狠打这货的脸！安倍晴明竟然是这么可恶的人吗？太过分了！欺人太甚！律人，快给他点颜色看！ 　　此时被派上场的李清明，终于感到了微妙。 　　本来他此行来，是为了学习如何配合使用式神，以便提高战力。 　　结果竟然最后发展成让他跟式神对打！他是不是被太宰治忽悠了？ 　　这不变成锻炼他应对式神的战斗了吗？还是说，太宰的目的本就是如此，他在试探我的能力？ 　　想到这里，李清明倒觉得能够接受。式神跟主人本就是互相任何才能结成契约，对于晴明大人的式神来说，被晴明大人收服可不代表被他李清明收服，展现力量让式神认可也是一种增加牵绊的方式。 　　此时他也感觉到了太宰治这个式神的极端智慧与难以把控两项特点，此行完全不亏。 　　李清明抬起手臂，禅院律人吓一跳，立即摆好姿势。 　　李清明四指并拢，朝里勾了勾。 　　律人再次被挑衅――你一个式神，竟然看不起我，还让我快来战？ 　　成全你！ 　　“出来吧，大蛇！” 　　一条巨蛇从地底突兀而起，大嘴直接朝李清明脚底袭来，往上即可将他吞入腹中！ 　　李清明先一步跃起灵巧翻身避过，之前他就有所预感，脚下一片阴冷，原来这就是敌方式神来袭时的感受？ 　　――蛇，正常应为打其七寸，但此为影蛇，弱点应该在操纵他运动的头部！ 　　当机立断，在他翻身而下时已经伸出脚，自上而下重击砸下！ 　　庞大的身体使得巨蛇行动迟缓，若被砸到无从躲闪。 　　但，竟然真的没打到！ 　　在另一边的禅院律人已经转换手势：“虾W！” 　　蛙形式神吐出舌头一卷将大蛇收回腹中，躲过李清明致命一击。 　　“出来吧，玉犬！” 　　两条玉犬如狼一般飞奔而来，紧盯猎物咽喉！ 　　律人此时改变位置，躲开从李清明方向踢来的尸块，同时操纵式神袭击。 　　李清明内心紧绷。 　　狗，人类的好朋友。 　　怎么可以打狗狗，怎么可以打狗狗，怎么可以打狗狗？ 　　最终他忍痛挥拳踢腿，一拳一脚一只狗。 　　“――” 　　对不起！狗狗们！ 　　战场的缠斗焦灼起来，很明显李清明对式神的攻击无法造成致命性伤害，那么式神可以反复出现纠缠他，如此陷入混战。 　　太宰治偏头看向眼前的战场，内心冷冷的想，是不是太过手下留情了呢，我亲爱的主人。别的不说，打狗的时候根本都没用力。 　　灵力有覆盖在拳头上，似乎是无意识的，因而攻击对灵体有效。 　　但大约灵力本身还是反应了他的想法与性格，对那些式神都没有造成伤害。 　　大约在李清明来说，切磋代表不可以弄伤对方？ 　　当名为‘w’的式神被召唤出来时，太宰治看向那片召唤式神的阴影，顿有所悟。 　　【玩得差不多了吧，主人，继续下去你的体力可支持不住。这个人的能力大约是从异界召唤式神，最多同时维持战斗的数量目前看来是三个左右，还没把他逼到极限，至多也不会超过五个式神同时战斗。】 　　太宰治已经看透对方的能力。 　　【只要他轮番换上新式神，对他来说消耗的只是咒力，对您来说消耗的是体力。这样下去会没完没了，身体活动得差不多就该给狂妄的小鬼一个教训了，还是说，您想让保宪大人在这种场合丢脸？他所看重的安倍晴明败于区区咒术师，让他承担此等羞辱？】 　　李清明的动作更快更狠了，这一回他终于肯用力，攻击的都不算要害之处，却能切实伤害式神，让对方失去行动能力。 　　太宰治心中啧啧两声，还真是有够固执。明明又不是一个从未杀死过异类的人…… 　　是这样吗，对他来说唯有在对方真的针对对自己或身边之人造成威胁之时，才会起杀意。 　　“这个十种影法……”太宰治突然开口，用在场人都能听到的声音感慨，“十真的指的是确定的数字？该不会其实是‘很多’的意思。又或者，是指历史上可以同时操纵式神多达十种的人存在？ 　　台下那个小子是伪劣产品吗，只能召唤这么几种。我的式神已经放水严重，都快睡着了啊。能召唤几种让他全部放出来，可别让我太失望。” 　　――淦！！ 　　在场所有人，包括李清明心中升起这个字！ 　　禅院律人快气崩了，他突然意识到，自己召唤一个式神，对方能打平手，自己召唤复数式神，对方还能打平手，不就证明了那个男人的话没错，对于那个式神来说，他的式神太弱了，对方只是在逗他玩？ 　　“布――” 　　律人准备放大招的样子，太宰治兴奋坐直身子，什么什么，快让我看，快让我看看！ 　　“律人！” 　　禅院正成怒斥，律人在他的吼声中一愣，又改变手势，召唤出另外几个式神参加混战。 　　啧…… 　　太宰治不得不用黑扇挡住自己嫌弃的嘴脸，差点就能逼出禅院家的绝招，说不定能愉快的死了呢。 　　没错，他太宰可是式神，想要死掉不得主人先死掉吗嘿嘿嘿―― 　　反正不是自己尝试下死亡，就是让主人去死一下，哪个都没差啦，虽然很难实现就是。 　　不过想一想也知道不可能，此次的时机不太对，禅院家想要修补跟上层的关系，哪怕打假赛也不会让晴明输得太难看。 　　果然还是应该寄希望于五条家才对，比起禅院，五条家倒是更合适一些呢―― 　　“被小看了呢，差不多该结束了。” 　　在他开口的同时，李清明正好奔躲在角落的禅院律人，本来朝他正面奔跑，突然消失，再一看已经出现在他身侧，弯腰低头向前一圈击打对方腹部！ 　　“唔――” 　　李清明已经尽量放轻柔了，没有将对方的肚子击穿，但再轻柔，那也是结实的拳头下去。 　　律人直接吐出来，幸好他一大早就起来等，没吃东西，否则现在场面可就精彩了。 　　李清明心中暗道抱歉，上次对酒吞用这招的时候就打断了酒吞肋骨。 　　所以此次他专门下调了位置，躲开肋骨，结果打倒内脏似乎更不妙了。 　　最终他还是用手刀劈对方后颈结束了这场战斗。 　　他本来不太想用这招，用晴明大人的身体他怕控制不住力道，一不小心把人颈骨给打断。 　　幸好这回没出错，仅仅是将人给打昏而已。 　　战斗结束…… 　　时间太凑巧了，战斗结束之时正巧是太宰治话音刚落之时，让人产生李清明是受到他操纵的错觉。但其实这是太宰观察战局后的合理推测。 　　同样，他也对李清明的性格特征，习惯以及强项得出了结论。 　　这个男人，看起来很像，但跟晴明大人完全不同呢。太宰治心中暗道。 　　如果他当初遇到的是这个男人，而不是安倍晴明，那么多数这个男人会免费帮助自己，之后还能成全自己安宁去死的愿望。 　　比起来，跟他交换约定条件，要求他去给自己打工的安倍晴明简直就是魔鬼。打工就罢了，竟然还带把他转包给别人的，真是太过分了。 　　魔鬼吐槽了一下另一个魔鬼，心中有了结论。转包就转包吧，现在的老板更好忽悠的样子，也还不错。 　　禅院正成立即站起来鼓掌：“厉害！不愧是晴明大人的式神，轻而易举就战胜了我们家年青一代最好的苗子！” 　　――年青一代，突出！没错，律人战败是因为太年轻，而且他们在阴阳助面前不能暴露全部实力！禅院家总不能为了一时之气得罪高管，更别提本来就是他们家族理亏。 　　其他禅院众人也跟着鼓掌，内心也认同正成的意思，年轻人受挫理所当然，律人还在成长期，早看不惯他那么嚣张了。 　　战略上他们优雅的输掉，是为了给家族获得更大利益，这是他们让着这位年轻高管，全都是看贺茂家面子。 　　太宰治早看透他们心思，也没点破，对于这些腐烂之物多说一句话他都嫌弃吸入了臭气。 　　那个叫律人的小子也有点可惜，如果不是生长在此等环境之下，说不定还能更强大。 　　“如果仅是如此，可太没意思了，调试不了我的式神。”太宰治轻蔑笑道，“果然最强的咒术师，还是要去找五条家吗？” 　　这波实在太拉仇恨了，有禅院家的人终于忍不住，放出式神去攻击太宰治！ 　　式神再离开又怎样！你们阴阳师，都是手不能担的弱鸡，实战之中遭到攻击就式神全灭了！ 　　织田作两枪出去，一枪击碎式神，另一枪放倒那个偷袭者。 　　太宰治笑着站起身：“这是对我宣战，我可以这样理解吧？” 　　他看向感觉不妙已经面色惨白的禅院正成。 　　“接下来，是不是该我们进入大人的时间了呢――” 　　作者有话要说：3K一更，本章6K，含营养液4200的加更。 第126章 分歧点 　　【够了！】 　　太宰治心中，一个声音响起。 　　远比平常对话的时候听来更冷静，也更威严。 　　【我已经知道你想告诉我的事，但成为怎样的人，是我自己的选择，其他人无权置喙。】 　　李清明一直都在猜测太宰治的意图，这也是他为什么一直顺着太宰治行动的原因，不光是因为他被说服，更重要的是，他想知道太宰治到底想做什么。 　　在跟咒术师对战，又见太宰治以晴明大人的身份挑起大规模战斗的时候，他终于明白了那个问题的答案。 　　一开始，这个式神或许只是想试探他虚实，了解李清明与安倍晴明的差别是什么。当发现这个差别之后，太宰治又想要让他看清自身弱点。 　　他与古代术士，与另一个晴明大人最大的差别就是，他，拥有人性。 　　晴明大人选择保护人类，尊重生命，仅仅是因为他重要之人如此希望，他重要的人是人类。晴明大人本身，其实不太能对人类产生同一感。 　　李清明则不然，他作为普通人生活二十多年，他有人类的心，能够体谅理解他人。 　　可这种心理，在术士来说却是缺陷。好比咒术师，他们靠着激烈的感情化为咒力来战斗，再好比阴阳术，哪怕用灵力来战斗，也很少对敌人手下留情。 　　李清明自身，在战斗的时候都避免真正伤害到他人。 　　哪怕是面对酒吞也仅仅是一顿毒打，从未没有想要伤及他人性命。 　　啊，蛇的那次例外，以上那些在源博雅遇到危险的时候都要打个问号（？），总之他从未真正想过要杀死自己的对手。 　　无论是现代还是在平安时代，法制思想依然深入骨髓，这就是华国现代人没错了。 　　但是以这样的心态，无法战胜这个时代法师跟式神，尤其式神是一种灵体，仅仅是破坏，法师很快可以再次召唤修复重新投入战场。 　　太宰治不断拉仇恨，甚至想将战场扩大的原因只有一个――逼李清明改变心态，以杀死对手的心态来应战。 　　或许，太宰治是对的，这个时代法师太过凶残，如果不以杀死对方的心态来应对，只会被对方杀死。哪怕再弱小的对手，也可能反戈一击，法术的世界什么都有可能发生。 　　――但那样，就不是他李清明。 　　他答应晴明大人守护博雅大人，在停留于这个时代的期间尽力维护晴明大人的形象与工作，仅此而已。 　　他知道怎样的选择才是最适合这个时代‘正确’的选择，但那不是他的选择。 　　“请您原谅，晴明大人，家里的小孩太冲动。还不住手，你们这群笨蛋！” 　　禅院正成厉声呵斥，其他禅院家人不满的看向这位新上任的家主，他们这是被人骑在脖子上骂了啊！这样都不动手，也太过卑躬屈膝！ 　　太宰治动作一顿，语气一转：“还真是没想到，你还是个聪明人，正成先生。” 　　禅院正成苦笑：“请您大发慈悲，晴明大人，我们禅院家已经知道自己错了，无论是上次您前来的时候对于保宪大人的下落知情不报，还是之前让外人潜入冒充家主让您不得不出手。人也打了，骂也骂了，您气也该出了。” 　　太宰治抬手拍了拍手里的扇子频频点头：“嗯，我的气是顺了，就怕你们禅院家的气不顺。我这不是礼尚往来，准备让他们也顺口气吗？” 　　禅院正成连忙道：“怎敢，怎敢！” 　　太宰治冷冷看过去，正成汗流浃背，最终猛然惊醒，对其他族人道：“跪下！” 　　那些族人心有不忿，但又不敢真的招惹安倍晴明，一时犹豫。 　　禅院正成急了：“你们这些混账，在想什么！我们只是平民百姓，刚才竟然有人敢冒犯阴阳助大人！还不跪下！” 　　众人才惊醒，连忙跪下，禅院正成也跟着跪下。 　　没错，这些在当地过日子太舒服的土财主们忘了一件最重要的事，现在是皇权时代，谁才是当家人？ 　　在此社会背景下，他们这些平民胆敢对有官职的人出手，那就是死罪！ 　　维护死罪犯人，还要伙同动手，那就是造反！一个帽子扣下来，他们都是反贼势力，都能派军队来清缴的那一种！ 　　对上位者来说，越是强大的力量越是危险，越是危险的力量，越是不可失去控制。 　　如果咒术师的代表，御三家之中的任何一家胆敢直接对阴阳助冒犯，那说明咒术师这种民间势力已经失去控制，你看皇帝是否能容得下你！ 　　所以，所谓的陪练从一开始就不对等。 　　禅院家的人只能挨打，想反击，也只能在赛场上，场下的任何动作都会被抓住把柄。 　　到此为止，情形已经控制住。其实没有李清明开口，太宰治是想直接闹大，把这一家人从老到小都揍一顿。 　　原因很简单，他不喜欢这里的腐朽之气，能借用李清明来揍他们再合适不过了。 　　可惜他聪明的主人已经意识到自己的式神太过聪明，用一些小算计来达成自己的目的，于是警告了自己。 　　刚才要是不收敛，李清明估计可能会狠狠教训自己，太宰治的个人危机感还是挺强。 　　接下来，等待太宰的可能是一顿毒打，跟永不被召唤的下场。 　　虽然后者挺棒，但前者未必是自己能承受得了，李清明可是一个能徒手撕式神的狠人，他能让式神确切受到伤害。 　　太宰治不想品尝一下被那样的拳头揍一下开个洞是什么感受，变成大虚吗呵呵呵。 　　【抱歉，我亲爱的主人，是我多事了，你看现在不就好了？接下来您可以提一些要求，好比家族利益，好比索要咒具，等您拿到了好处，对方也会放心的认为您把这件事揭过去了。】 　　李清明一阵头疼，他只是知道一个强大的邪恶法师盯着晴明大人的身体，所以想要提高战斗力找个陪练而已，为何会搞得如此复杂！ 　　太宰治这张卡，用起来太费脑。用别的式神只要考虑式神搭配跟如何打敌人，用太宰治，你还得想着这个家伙脑子里在想什么，否则就会被他反过来算计进去执行他自己的计划去了。 　　――下次绝不选这种麻烦的式神！谁收的式神谁去处理！他不是晴明大人，与这样的式神打交道太烧脑！ 　　“让我看看你们的咒具……”得到李清明回复的太宰道，“据说有不错的武器，如果不介意的话，借用个一两件没问题吧？” 　　禅院正成连忙点头，声称被晴明大人借走是咒具的荣幸，说得就连太宰都有点佩服他的脸皮了。说实话，越是这种人，越是混得开活得久，只要不要脸，总能苟得住。 　　一番交流之后，太宰治轻而易举为晴明大人争取到了可以随意借用禅院家的咒具，不用掏钱也不限时间这样的霸王条款。太宰也很大度的表示自己每次最多借走个一两件，用完会还。 　　――如果是他自己那是不会还，直接换成钱不美好吗？让自己的心理受到伤害，你看，竟然那么多咒术师围攻可怜的自己，这点补偿还算少了。 　　但既然是为晴明大人争取利益，差不多就行了。那个家伙已经够恐怖，真的不需要再继续升级下去。李清明在的期间能够有武器就行，其他的再说。 　　除此之外太宰治又替晴明大人拿下各种不平等条约，甚至还替晴明大人拿下咒具贩卖的经销商份额――这个给安倍或贺茂家族的人就好，反正不拿白不拿。 　　太宰还专门让李清明去武器库挑了咒具带走，太宰表示协议合同如狗屎，拿到手的才是真甜头，万一换家主，后面的人就可以翻脸不认账，所以先‘借’走点咒具再说，能拿多少拿多少。 　　李清明当然没有太宰那么狠，但他的确需要趁手武器，难道等邪恶的法师打过来，他还徒手或者用扇子跟人打吗？ 　　今次的战斗让他认识到，他的拳头对人体伤害跟对式神伤害的威力差别，式神看起来伤害大，但很快能愈合。据说咒具才能给式神真正的长效打击，他的确需要咒具。 　　李清明最终选了一柄大刀跟一根长棍，看着禅院家人肉疼的样子，估计两样咒具都不便宜。 　　李清明心中抱歉，想着等晴明大人回来再还给你们，现在的我真的需要咒具来自保。 　　几人离开之后，简直是台风过境，如同打家劫舍一般，打了人还拿上走。 　　如同去别人家做客吃饭竟然还带外卖盒打包一般，情形极为恶劣。 　　“家主大人！” 　　禅院家的一个人不甘心的对禅院正成喊道。 　　禅院正成也是一脸不甘心：“你们懂了吗？这就是权力，这就是皇权的力量！殿前大比这么重要的事，你们为什么不派律人去，而是派优子一个女人！ 　　只想着能否获得大阴阳师的血脉，根本没考虑过这事关我们家族是否能入得了殿上人的眼！ 　　加茂本就是贺茂一族分支，五条家背靠财政大臣，我们呢？就连一个阴阳助，都不会把我们放在眼里！” 　　众人心有戚戚，对此深有同感。 　　“就是说啊，为什么派优子！如果是律人就不会出这种丑！” 　　“难道我们就这样算了？” 　　禅院正成抬手平息族人的愤怒：“以晴明大人的年龄跟阅历，此番做法应该不是出自他的手笔，他太年轻了。估计背后有保宪大人授意。 　　此番是在敲打我们，不要误以为自己有些力量就能超越阴阳师的地位。要知道之前保宪大人就一直不喜咒术师。” 　　“保宪大人是让我们知道，谁才是这个行业的领头人。既然我们已经服软，想必保宪大人会暂时放过我们。 　　但是，下次殿前大比，我们必须获胜，不择手段！想要摆脱现在的境遇，想要脱离现在的阶级，想要成为人上人，我们必须赢！” 第127章 针对性咒具 　　太宰治果然非一般人等，在强烈想要让他滚蛋的意念之下，李清明竟然能将式神收回去了！之前他明明一直都做不到！ 　　“我不甘心！我还没跟小姐姐一起入水――” 　　太宰治伸出一只手，做出类似垂死伸冤一般的动作后消失，化成一张卡牌。 　　织田作有些不好意思：“抱歉，太宰他……” 　　李清明点头：“没关系，我知道他不是坏人，只不过我们的相性不太好。” 　　织田作尴尬，最终将帽子扣在头上点头：“那再会了，需要我的时候随时召唤。” 　　两个现代式神消失，一直沉默充当背景板跟威慑的古代式神们才松口气。 　　在他们看来那是两个非常怪异的人类，金翅跟黑天狗本来就不是人类，又没接触过李清明之外的现代人，自然觉得很难跟那两人相处。 　　尤其太宰治的超常发挥，好几次金翅都忍不住想开口，又被黑天狗阻止了。 　　让人啼笑皆非的是，一直不和的两人，在面对极为脸T的太宰时，竟然阴差阳错成了战友。 　　――比起奇怪的人类，明明我们好多了，清明大人！他们只是拿您当替身，还对您不敬！我们才是您忠诚的式神！ 　　两只不约而同这样想。 　　“保宪大人说的没错，果然只有适合自己的才是最好的。” 　　李清明叹口气，像什么拿到晴明大人式神，立即登顶封神之类的传说，果然不可能在他身上存在。 　　再好的东西，不适合你就是不适合你。李清明察觉到了，他跟现代两只式神的相性，极为糟糕。 　　不是配合的问题，而是最基础的理念问题。尤其是太宰治，太过于习惯用暴.力作为手段，恐吓跟威胁对他来说跟呼吸一般自然。 　　三观不同难以做朋友这句话可不是开玩笑，基础理念差异太过巨大，在关键时候就会出问题。 　　至于织田作，是个比较包容，容忍度很高的人，跟太宰搭起来的确是绝佳，但跟李清明本人却不是很合拍。 　　李清明更习惯跟有问题就提那种类型的人相处，大家来讨论解决问题的方法。 　　他虽然也可以像太宰一样根据细节去推敲揣摩背后的含义，但这样做很累心。 　　在太宰看来，生活太过无聊，思考是无聊至极的打发时间的游乐。 　　但对李清明来说，生活中有太多他感兴趣跟花时间去做的事，平常已经够花费精力，要是连身周的朋友都要琢磨来琢磨去，这朋友也相处得有些累。偶尔还可以，经常如此的话有些太过见外，伤感情。 　　就像这次的事，织田作一开始就猜到太宰治会有骚操作，但他没有提醒李清明。 　　太宰的一些安排他或许也不满意，但他也没告诉太宰治。 　　像太宰这样爱琢磨的人，很轻松就能从织田作的表现判断出他的想法，不用说话就能跟织田作沟通，李清明做不到。 　　说句不好听的话，织田作明明猜到太宰治要坑李清明，还是没有作声，对于一个式神而言已经是一种背叛。 　　在太宰治跟自己之中，织田作选择了较为熟悉的太宰治，李清明感情上可以理解，但心理上已经无法再去信任他。 　　――原来不是朋友的朋友就能成为朋友，李清明感慨的想。从晴明大人手里得来的式神，终究是晴明大人的朋友，不是自己的朋友。 　　“辛苦你们了，谢谢你们，金翅，黑天狗，我们一起去见保宪大人。” 　　两名式神突然被表扬，欣喜看向对方，然后意识到对方是自己死对头，又各自哼了一声扭过头去。没有外部矛盾下，他们又回到最初的状态。 　　等见了面，李清明不敢告诉保宪大人真正的经过，那才真要被活活打死。他仅仅把最后处理结果告诉了保宪大人。 　　陪练了，对方太弱，没抗住。然后双方达成协议，对方给了N多好处。就是这么回事，保宪大人。 　　贺茂保宪感到疑惑，但没太多想。咒术师在他眼里本就是崇拜力量，又想获取权利的一帮人，李清明如果足够强大，还背靠他贺茂家，的确很可能让对方不惜付出好处来巴结。 　　…… 　　等过一段时间，有关‘黑晴明’传说出现的时候，他恐怕就不会这么想了。 　　现在，保宪大人还不知道自己即将掉落多少头发，他还在思考该拿李清明怎么办。 　　连体术一流的禅院都没资格做陪练，晴明的式神还是太过强大了吗？ 　　过分依赖式神力量对术士来说是非常危险的事，万一因某些情况式神难以出现，或好有跟它克制的式神在敌方无法使用，整个战斗节奏就乱掉了。 　　“既然禅院家对你的帮助不大，只能再找别的机会了。” 　　李清明忍不住问：“另外两家，加茂跟五条呢？” 　　保宪大人道：“加茂的术式是使用血液来进行战斗，对你的提升不大。至于五条，这个家族比较特别在术式罕有，与他们对战或许能获得一定经验，但对于你如何搭配式神来使用并没有帮助。” 　　保宪大人长叹：“本来我不想如此，但看来只有……” 　　只有…… 　　保宪大人：“打牌吧。” 　　李清明：“……” 　　保宪大人：“将你的式神跟能力做成牌，用这套牌跟我打牌，我每天或空出一段时间跟你打牌。” 　　李清明：“……” 　　――游戏王吗这波是！ 　　保宪大人：“当然跟式神的配合还要你私下自行训练，我只能指导你如何进行属性搭配。” 　　李清明诚恳：“谢谢您。” 　　能让一个工作狂人抽时间跟你打牌，这是多么不容易的事！保宪大人为我牺牲了太多！ 　　“正巧有另一个任务，我本来想交给叶王，既然你回来了――” 　　李清明果断：“我可以跟叶王大人一起去。” 　　他现在已经熟悉保宪大人的套路了，如果自己不去，肯定会被丢去做其他的更麻烦的工作！ 　　既然是一开始保宪大人判断是叶王能解决的工作，他只要过去蹭经验就好，目的是旁观叶王纯阴阳师流的战斗！ 　　哪怕，开高达打人的叶王大人一点都不阴阳师，在保宪大人眼里依然比咒术师好一万倍！ 　　纯法系对魔法剑士的鄙视无时不在，哪怕每个法师都有近战梦。 　　“那就好。”保宪大人很满意，“主要最近叶王的心态不太稳，太过急躁，你跟他一起出任务我会更放心一些。” 　　保宪大人大致介绍了下任务内容，一个有着非常高天分，被咒术界当做移动储藏室的术士天元遭到袭击。 　　虽然天元的能力是不死，只是他不会自然死亡，被杀了还是会死。 　　对阴阳师来说，天元也非常重要，是个很少见的擅长结界的好苗子。 　　现在结界虽然已经有人维护，但事有万一，特殊情况下天元可以展开笼罩整个平安京的大型结界，这是非常稀罕的能力。 　　于是可以说大家有志一同将天元当做一个大宝贝来处理，御三家派护卫不说，阴阳寮还提供场地跟老师，专门教授天元一部分跟结界有关的阴阳术。 　　但总有人，想要的不是天元的法术能力，而是天元保管的那些好东西。 　　时不时有咒术界的诅咒师来偷袭就是一件头疼的事，一般情况下，天元的那些护卫全都摆平，完全不用阴阳寮这边操心。 　　“但是据说这次有可能来袭的诅咒师，是天元曾经的护卫。”保宪大人解释道。 　　“那么此人一定对从前同伴的能力极为熟悉，这对咒术师来说非常不利。” 　　很多术，哪怕做了术式公开，也仅仅公开部分内容，出其不意才能致胜。 　　哪怕公开全部内容，猛一听到没听过的东西，理解分析其能力作用也需要时间，这才是术士的制胜法宝。 　　五条家族的术士在御三家之中最厉害，其原因之一就是他们的术哪怕做了术式公开，大部分术士都听不懂，其中运用到的数学原理过于复杂，普通人难以代入到现实世界，他们利用信息差产生对术的效果理解偏差占据优势。 　　对咒术师来说，同伴的背叛极为致命，你的术被人知晓，弱点跟习惯被人摸透，基本等同你钉死在棺材里了。 　　李清明困惑，这么严重的情况，之前保宪大人仅派叶王一人来处理？叶王大人现在这么厉害的吗？ 　　保宪大人又道：“实际上，五条家已经接到求助，准备派人去解决这件事。他们的要求是事件解决之后，从天元大人保管的东西里拿一样作为答谢。御三家的人全都同意了。” 　　在御三家看来，咒具还在他们御三家之间流转，早晚还会回来，没有流出就行。 　　听到这里，李清明恍惚觉得记起来什么。 　　――啊！对了！ 　　“优子……那个假的禅院家主曾经说，天元手中有能够封印晴明大人的咒具！” 　　保宪大人难以置信的看向他：“你知道？为什么之前没听你说过？” 　　李清明尴尬的挠挠后脑勺：“哈哈哈，事情一多就忘记了。” 　　――这都能忘吗？ 　　保宪大人按住自己想要敲这货脑袋的冲动：“总之，那个咒具在天元手里还好，如果正巧被其他人拿到就麻烦了。你去想办法解决一下这件事。” 　　保宪大人派叶王去也是无奈之举，在他看来比较厉害的几个阴阳师，三岛轮不太靠谱，不止一次为了兴趣差点搞砸任务。 　　而道满则总是花样式作死，心思也不太纯正，不算太可信，唯有叶王师承跟他们有关，又是晴明的粉丝。 　　而他自己不能动，一来前一段时间他离开太久，如今必须坐镇阴阳寮解决堆积问题，随意离京会造成恐慌与误解； 　　二来身为阴阳头的他在这种情况下还要亲自出行，所有人都会立即知道那样东西的重要性。所以最终他只能选麻仓叶王。 　　李清明则是觉得保宪大人怎么这么优秀，竟然让我去取能够封印晴明大人的道具可还行？您也太信任我了吧！ 　　“话说，那个东西真的能封印晴明大人吗？” 　　在李清明心中，晴明大人已经近乎于无敌。法术高超，式神N多，还有麒麟臂，他都可以上天！ 　　到这个地步了还有谁能对付得了？再说，封印之说不是一般都是针对妖魔的吗？晴明大人您已经强到被当做大妖怪了吗？ 　　保宪道：“理论上可以。” 　　“理论上？” 　　“狱门疆是可以封印神灵等级存在的道具，而且它有一个非常特殊的属性――跟时间有关。” 　　在保宪教晴明历法的时候就发现了，数学精通，天文优秀，法术也很在行的晴明，对时间的概念却相当混淆。 　　明明就跟一加一等于二一样简单的问题，一旦扯上时间，晴明就会答非所问。 　　后来在发现晴明卓越的占卜能力之后，他隐约猜到了原因。 　　对晴明来说，昨天，今天，明天同时在他眼前，几乎没有先后之分。 　　就算勉强利用前后的因果顺序连起来，当关乎晴明他自己的事时，很多时候因果倒置，难以判断线头在哪里。 　　哪怕理清楚前后顺序，中间的间隔是一天还是十天，是过去还是未来，还是无法区分得非常清晰。 　　另外一个原因保宪不知道，就是安倍晴明还老跑到地狱兼职，明明本职工作他还放鸽子，竟然还兼职地狱的工作！ 　　地狱的时间本就跟人间差异很大，每次晴明按时回去，全都靠胧车能够穿越一小段时间跟空间的能力。 　　用个形象的例子，就好比有人整理困难，总是无法把东西收拾在应该放置的地方一样，安倍晴明就是有时间分辨困难，时间概念相当混乱。短暂的时间还好，一拉长到月到年的跨度，这个问题就格外明显。 　　而咒具狱门疆，无论发动条件，还是发动后的效果，都跟时间有关。 　　它可以利用人脑思维瞬间闪过的时间与现实经历时间极大差别的‘相对论’，将目标封印在没有时间概念的亡灵空间，与外界的联系断绝，一口气封印个千八百年才把人放出来。理论讲，越聪明的人思考速度越快，相对时间差距越大，封印持续越久。 　　假如晴明大人真的被关到狱门疆里面，极大的可能会研究一下狱门疆内部的效果才自己解开封印出来。 　　哪怕晴明大人真的非常逆天，能从内部解封，一秒钟后他解开封印出来有可能，一小时候后他解开封印出来也有可能，一千年后他终于想起来解开封印出来……真的太有可能了。 　　这简直是让色盲去分辨颜色，让阅读障碍去朗诵诗篇，让一个时间感本身混乱的人困在没有时间的结界里又该怎样分辨时间？ 　　所以保宪大人才认为，这是个对安倍晴明特攻的道具，近乎无解。 　　作者有话要说：忠行：晴明如果不听话，就不要客气，好好敲打他。反正我们家有能封印他的咒具。 　　保宪：估计很难。 　　忠行：是个时间类的咒具。 　　保宪：请父亲大人手下留情！他的教育我来负责！ 第128章 针锋相对 　　“我说，毛仔那小子真的会来吗？” 　　大宅院子之外，戒备森严。一个短发刺猬头，大约二十几岁的青年打个哈欠，随口问他身边半蹲下来正在吃饭团的另一人，满脸米饭的邋遢同伴。 　　“会吧，反正消息里是这么说的，扁瓜。” 　　…… 　　两人扭打在一起。 　　“你叫谁扁瓜啊蠢货！” 　　“是你先叫我外号的！说了我不是毛仔，不是！” 　　被叫做毛仔的男子年纪不大，但是头发乱糟糟，胡子也一大团炸起来，的确挺像个毛团的。 　　而另一个被叫做扁瓜的，太过瘦了，肚子凹进去一大块，配着他那张瘦长脸也的确很像被踩了一脚中间部位的黄瓜。 　　突然两人动作一顿，同时看向一个方向，两人迅速分开摆出对敌架势。 　　“还真来了啊，禅院家的叛徒小鬼！”扁瓜冷声道。 　　门前走来的，是一个看起来非常懦弱可怜一般，至多才十几岁的少年。 　　“对、对不起……”少年抬起头，脸色苍白有些病态的祈求，“我……我想见天元大人！” 　　毛仔啧了一声：“别装了，我们都听说了！你是被那个假的禅院家主派来做天元大人的护卫。之后你说是要回去确认真相――你确认真相的方法，就是杀了之前送你回去的护卫吗？” 　　少年一副要哭出来的样子：“我、我没有！我真的没有！” 　　扁瓜道：“要是真的没有，你就应该去禅院家说清楚，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你果然是准备对天元大人不利！” 　　少年赶紧解释：“不、不是！我被禅院家追杀，我伯父想杀了我，因为我爸是上一任家主！我死了他才能坐稳正统家主的位置！ 　　我实在想不到办法了，想着如果恳求天元大人，或许可以让天元大人跟御三家的上层沟通！” 　　扁瓜跟毛仔交换下眼神，这不是完全不可能的事，大家族里权力斗争的戏码多了去了，他们之前也跟禅院秋蝉打过一段时间交道，虽然没建立多大信任，但如果真有隐情，也不会完全视而不见。 　　毛仔有些犹豫：“如果是这样的话……” 　　“等一下！”扁瓜注意到问题，“你为什么不直接去找其他的御三家，而是要见天元大人？” 　　少年委屈道：“其他的御三家我除了你们还认识个谁？他们也不会帮我。” 　　扁瓜也有些犹豫了，好像是有点道理，没交情的话谁会去掺和别的咒术家的事，不怕被打断腿吗？ 　　禅院秋蝉来请求天元大人出面，说不定还真能成。只要天元大人说个好话，御三家多少还是会给个面子。 　　――啧，难办了。 　　秋蝉唯一的希望就是依靠天元大人，但是秋蝉之前又跟那个冒牌术士有过牵扯，万一是那个术士派来的奸细，让他见天元大人就危险了。 　　冒牌术士能占用他人身体，甚至据说还能使用他人的咒术，这太难以分辨了。 　　“抱歉，职责所在，你想别的办法吧！” 　　扁瓜最终还是拒绝了眼前可怜小鬼的哭诉，一个小鬼的生死没有天元大人重要！ 　　少年委屈的要哭出来了：“对不起，我必须、必须得见天元大人！” 　　说罢他直接出招了！禅院家的人擅长操纵影子式神，秋蝉虽然没有律人天赋好，能召唤出那么多影子式神。 　　但用影子进行局部实体化攻击，以及制作非常简单的影子怪物还是能做得到。 　　也不知道是他天赋过人，还是两个护卫依然放了水，总之他还是想办法拖住了两个护卫，自己迅速往大宅内跑。 　　“天元大人！” 　　一边跑，少年一边带着哭腔喊道。 　　“请帮助――” 　　然而他刚进大宅院子内，就看到有人坐在屋前长廊处。 　　那是一个，白色头发的少年。 　　少年本来很随意的坐在长廊前，如同一只慵懒的猫科动物在休息。见到来人，眼睛都没睁，头也没抬的冷笑一声。 　　“隔着门都闻到臭味了啊，渣滓。” 　　少年抬起头，露出一个恶意的笑容。 　　“为什么会知道呢？亏我专门等到伤口愈合才来。” 　　说着，假禅院抬手摸向自己额头，很多人都认为他的标志是头上又一道开颅留下的疤痕，却不知道如果是在被移植的躯体活着的时候施展术式，过一段时间疤痕可以愈合。为了安全起见他已经很小心了。 　　“而且我记得性格比较张狂的那个应该是五条悠才对，他不是死了吗？好厉害啊，双胞胎连性格都能置换？” 　　少年睁开眼，愤怒的蓝眼看向对方，如结冻的蓝色的冰，竟比敌人更像非人之物。 　　“闭嘴！你没资格叫他的名字，到地狱去忏悔去吧！” 　　…… 　　李清明不知道那边都已经打疯了。 　　他还在纠结到底是穿阴阳师的袍服去，还是穿着练功服去，以晴明大人的身份去，还是以晴明式神的身份去。 　　各有利弊吧，晴明式神的身份行动会更自由，不用装逼，但是很多事作为式神恐怕不好做。 　　好比狱门疆的事，一个式神出面跟天元沟通能行吗？肯定不行吧？但是如果是晴明大人的身份，又要过披着马甲的贵公子生活了。 　　最终还是完成任务的想法占上风，李清明忍痛放弃方便的功夫服披回阴阳师的袍服，头发也重新梳理好扣上帽子，很好，一个优雅的贵公子出炉―― 　　“咣当――” 　　李清明看着底下的大砍刀咒具，抬脚一勾将刀带起拿回手上，四顾无人赶紧插入自己后背。 　　很好，又是一个优雅的贵公子出炉。 　　拿出定制铁扇，李清明故作姿态的扇了扇，顺手摸一下腰间的铜笛，确定自己装备没问题才放心。此时叶王赶到了，李清明冲他点头之后，便叫金翅出来。 　　如果知道具体地点，直接打个滴滴胧车就好。问题他没见过天元大人也不知道天元大人的具体位置，只能靠金翅。 　　根据保宪大人的说法，天元现在应该在御三家专门保护起来的一个地方，平常都有张开结界。 　　金翅对气息很敏感，如果感知的地方出现空白区域，自然这个区域有结界存在。于是李清明叫出金翅，准备让她寻找结界所在地。 　　“不在平安京内，晴明大人。”金翅感觉了一下，“笼罩平安京的结界只有一个，是阴阳寮的阴阳师们所设立。而平安京外――有几处地点感觉明显存在结界。” 　　金翅大致指了一下方位，李清明有些惊讶，能设立结界的人这么多的吗？对了，平安时代无论是妖魔还是术士都很多。 　　“真是，早知道应该出门前问一下保宪大人。” 　　麻仓叶王连忙道：“我的式神之前有探查过，可否让我的式神来带路？” 　　麻仓叶王终于弄到式神了？李清明连忙点头，期待的看向叶王。 　　叶王一抬手，一个巨大的魔鬼鱼出现在空中。 　　没错，魔鬼鱼！学名蝠鲼！就是好大的一个扁片两边扇可以游动的那种！ 　　跟阿拉丁魔毯一样浮在空中，左右的扁翅膀来回摆动中，中间位置前后正好能坐两人！多第三个人都要掉下去！ 　　李清明顿住了，内心已经是震惊脸！ 　　――叶王，你到底这段时间都去了哪里？！ 　　麻仓叶王一脸沉着，眼底闪过一丝得意：“上来吧，晴明大人。” 　　没错，我也有会飞的式神了晴明大人！不枉费我花了这么大一番功夫！ 　　李清明内心对叶王充满敬佩：“好。” 　　虽然看起来摇摆度太大，但，冲着你的奇思妙想这个魔鬼鱼我今天坐定了！ 　　金翅：“……” 　　据说，男人多少岁都是男孩，这话简直是真理。 　　李清明跟叶王坐鱼飞到大宅附近，大约还是觉得有点微妙吧，叶王在离大宅有一段距离的地方让鱼落下，两人先下来，走了一段才到大宅门口。 　　叶王虽然很中二，但似乎也觉得坐鱼逼格好像还是不太够，跟晴明大人的金翅或者滴滴胧车没得比，被人看到有点小羞耻。 　　可恶，将来一定要契约一个强大又有B格还能飞的式神！他如此下定决心。 　　结果两人一到，就看见类似凶案现场的情景。 　　浑身浴血的白发蓝眼少年站在宅院之内，宅院内外都是躺倒的人与血。 　　少年垂着头，双眼无神，好似在思考什么。 　　听到他们的动静，少年转头看向他们，一对死寂的眼看到他们之后，瞳孔微微扩张。 　　“你来了。” 　　那语气，仿佛等他们已久。 　　叶王提高警惕，他感觉不对劲：“这里发生了什么？天元大人现在怎样？” 　　李清明猛地一下难以分辨在他眼前的是双胞胎之中的哪一个，但很快他通过对咒力的奇妙感知辨别出了对方。 　　“你是……系？” 　　“为什么。”少年沉声道，“为什么你要这个时候出现，为什么是这个时候，安倍晴明！” 　　作者有话要说：啊，感冒，更晚了过了12点了，家里的挂钟不太准还差五分钟，但实际已经过了，只能这样了，啧啧。 第129章 选择与命运 　　杀气沸腾，少年瞬间出现在李清明面前，速度极快，以麻仓叶王的视力只能看到一个俯身冲来的残影！ 　　“――” 　　不要说阻止，就连出声提醒都未来得及，麻仓叶王眼睁睁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 　　少年那投入全部力量的一击，在他预测之中本该穿过对方的下腹。 　　然而手中空荡荡，什么都没有。 　　他立即意识到自己的奇袭被人躲过，又连续发动攻击，但却一再挥空，什么都没碰到。 　　他的目标仿佛如同幻影一般，每每巧妙闪过他的攻击，仿佛他只是在捞水中月。 　　“你在做什么！离开晴明大人！” 　　麻仓叶王反应过来，连忙放出自己的式神协战，并立即进入半凭依状态。 　　不得不承认，完全凭依的高达模式哪怕是灵体也太过庞大笨重，不适合这种速度战。 　　少年毫不留情的击碎麻仓叶王的式神，直接甩出自己的攻击术式。 　　术式――苍！ 　　此为瞬发型术式，原理为极速压缩空间制造强大的吸力黑洞，大小可自由控制，如现在这样精准到叶王超灵体所覆盖的部分之下麻仓叶王关节的节点，对他来说也相当简单！ 　　但他瞄准的那一瞬动作被打乱，一柄折扇从他的关节自下往上一敲，令他的攻击脱靶，只破坏到覆盖叶王的超灵体。 　　叶王立即解除凭依落地翻滚一下躲开，才没有被刚才那可怕的一击撕裂身躯。 　　少年立即往后扯身拉开距离，自己刚才出手的那只胳膊依然折断了。 　　明明，他用‘无限’包裹自己身周，一切攻击都该被化解才对！到底是怎样突破他的术？难道法术对这个男人完全无效？ 　　整个过程没有超过三秒，少年已经意识到自己与对方的差距天差地别。 　　他拳脚跟速度都不差，可惜完全不是对方的对手，对方的速度比他更快！此等速度竟然没有影响力道，相当不可思议。 　　而他的其他术多数适合中远程的攻击，所用法术原理，无论是压缩还是膨胀空间都需要零点几秒的时间来发动，就是这个本该小到让人忽略不计的时间差，却造成他无法获胜的决定性因素。 　　差距大到让人绝望。 　　少年咬牙：“领域展开.无量空处！” 　　狂暴的咒力如炸弹爆炸一样瞬间散发，覆盖他身周，无论是李清明还是叶王都被他的领域所吞没！ 　　那不仅仅是咒力，那是――情报的大海！不光是信息、数据、乃至强烈的感情，全部的全部被填入对手的脑海里！ 　　“唔――” 　　麻仓叶王痛苦的呜咽一声，却依然保持原来的姿势不再发出声音。 　　就像被大量垃圾情报充满的电脑卡针，时间感因此被拉长，叶王脑中有太多的情报数据，无法让身体再听从大脑的指令做任何移动。 　　更可怕的是……对方的心声传过来了……麻仓叶王本身的灵视能力，与无限这个术的相性糟糕透了，叶王不仅被无限本身的情报信息填充大脑，就连对方那过去强烈激烈的感情也被增幅数倍全数灌输到他心中！ 　　情绪污染！ 　　不……不行……这样下去……他会被精神感染！ 　　麻仓叶王感到不妙，如果他完全接受对方的感情，就会心理上完全变成对方！叶王当机立断舍弃肉身，灵体脱离，离开了那具身体。 　　拥有大量情报的，他舍弃那些情报与大脑，能暂时摆脱无限的桎梏。 　　可惜他的灵视能力依然直接作用于灵魂，灵魂离体并未让他脱离感染源，叶王的灵体痛苦的捂住自己的头试图停止被动接受那磅礴的情感，却无济于事。 　　少年没在意麻仓叶王的异状，他的目标本就不是叶王。 　　他看向站在自己眼前的李清明，再次咬牙。 　　“你，为什么你――” 　　李清明想起来此之前所听到的消息，五条家的双胞胎之中的一个已经亡故了。 　　不得不承认，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李清明有些怅然若失。那对互相扶持的兄弟如此珍重彼此，失去了其中一个，肯定痛彻心扉。 　　现在，这孩子难道是想问，为什么自己没有在他们最需要的时候出现？ 　　为什么自己没有去救他的兄弟？给他们彷惶的希望，告诉他们相信彼此就能跨越困境的谎言，最终现实却如此残酷。 　　尤其，现在的他与他都站在这里，就颇有讽刺意味。 　　在他们需要的时候，他不在。 　　但在天元需要的时候，无论是他还是他，都来了。 　　原来生命的分量的确有价值之分，总有人比其他人分量更重。 　　他救不了所有人。 　　他只是普通人，不是可以预知未来的神。哪怕是超人，也无法拯救所有人。他能做的只有在自己触手可及之处，做一些力所能及之事。 　　李清明在对方开口之前，已经想好了回答。或许残酷，但他唯一能给出的答案，只有残酷的真相。 　　然而少年的提问，最终还是出乎他的意料。 　　“为什么你，要救我！” 　　男孩嘶吼着，就像在泥泞之中挣扎的野兽！在命运的终末哀嚎着，咆哮着，愤怒的像是会撕碎任何靠近他的东西，哪怕是朝他伸出的手也会被它咬断！ 　　“为什么，为什么――安倍晴明！如果不是你――” 　　如果不是这个男人扭转命运，救了系，悠就不会死。 　　五条家的双子，唯有死去一个，才能让另一个人术式完整的秘密，在被‘优子’公布于大庭广众之下时，就不再是秘密。 　　哪怕本来没有这样想的人，也会动心思，更别说本来就由此计划的五条家。 　　他们将暗地里的计划索性放在了明面上，而本来完美的五条悠，自从在殿前大比失去一只眼，就不再是最佳的家主候选。 　　――他必将成为被牺牲的‘薪柴’，用自身燃烧成为未来家主的力量。 　　殿前大比之后，回家没有多久，本来伤势控制住的悠突然毒发。 　　是啊，多好的借口，比试时候他本就中毒，之后‘毒发’也很正常，如果没有在他的药渣之中发现其他的毒的话。 　　“不要哭，胆小鬼。” 　　他那临死前都放心他不下的兄弟咧嘴笑着说，无视自己口鼻流出的鲜血。 　　“也不求你个窝囊废为我报仇，好好活着，别太早下来就行，否则我可会嘲笑你。” 　　到最后，也没留一句好听的话。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我不明白，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我不明白！为什么死去的不是我，为什么我会被救！如果我那时候死了，就不会演变如此！ 　　就连‘优子’，就连那个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的恶心的寄生虫都说了―― 　　“你是在怨恨我，因为我伤了你兄弟的眼，让他失去成为家主的资格，最后被舍弃吗？啧啧，这不是迁怒嘛，明明没有我也会是同样的结果。 　　你知道，他是过于天真的家伙，无论发生什么都不会杀你。 　　而你不是，我知道，在那天，擂台之上，听到我说出你们家族的秘密时，你感到恐惧。你害怕自己被舍弃。” 　　“是的，在面临生死抉择之时，他不会杀你，可你也许会杀了他。只要你不死，他的死就是注定的结局。 　　你怎么能怪我？我只是让结果提前发生。你也知道我说的是事实，你也应该知道，要怪的话，只能怪安倍晴明，为什么那个男人改变了命运的抉择，为什么他选择在那个时候救了你？” 　　“在擂台上，他没有救你的兄弟，却选择救了你。” 　　“就像到最后一刻，也没有人去救你的兄弟，没有人。” 　　――为什么？为什么会是我？因为我看起来更‘弱小可怜’？为什么没有顺从命运的选择？为什么没有在我们最需要的时候出现？ 　　明知道，这只是无能的迁怒，懦弱的咆哮，可他无法自制。 　　“如果不是你救了我，他就不会死！”少年嘶哑的喊道。 　　明知道，在‘无限’的效果下，没有人可以动。 　　没有人…… 　　一步……又一步…… 　　他眼前的男人缓慢的走近，让他产生一种不真实感。 　　一时间他竟然无法反应，没有想到自己的术竟然会对他人无效。 　　一只手按住他的后脑，将他的脸按在自己的白衣上。 　　男人只是这么做了，什么都没说，一句安慰的话都没有。 　　“呜……呜呜呜……” 　　男孩终于哭出来，就像幼狼的哀嚎。 　　. 　　最后，五条家的年轻家主擦着鼻涕放下狠话说，下次杀了你们！ 　　就匆匆离去了，甚至连找天元大人讨要好处都忘记了。大约他也觉得自己的行为过于丢脸。 　　叶王灵魂回到身体，也难得有点委屈，敢情就他白挨一顿打？凭什么啊！我叶王也是可爱的小朋友，凭什么要我让他！哼！ 　　天元的新护卫也及时赶到，谢过他们之后就去汇报天元大人了。 　　李清明对天元大人有些感兴趣，不过在叶王询问他是否要去拜见一下天元大人时，他想了想，最终拒绝了。 　　保宪大人让他处理好的意思是不让五条家拿到咒物，如今五条的家主回去了，估计也不会再伸手去问天元要咒物。 　　而他自己，也不太想把东西取回去交给贺茂家。他相信保宪大人，但他不相信贺茂家，所谓的‘家族’，涵盖范围太广，各种各样的人都有，他不想给晴明大人带回去潜在威胁。反倒是不知道那样东西会对晴明大人有威胁的天元大人保管更合适。 　　如果他见了天元大人，说不定现在的想法会动摇，所以还是不见为好。 　　“那个讨厌的小鬼，身为咒术师真是可惜了。” 　　叶王忍不住挤兑道，不过这话在他来讲已经是夸奖了。 　　“晴明大人，你是不是觉得他比我还厉害？” 　　李清明坚定：“不。当然是你强。”你可算未来的神！ 　　叶王气顺了：“没错，我会更强的，下一次我一定打败他！我会找到更强的式神，很快！” 　　李清明：李清明回想一下，未来的神身边好像没看到式神。 　　别想了，叶王，靠式神没用，做神还是得靠自己。 第130章 自成流派 　　啪嗒。 　　眼珠掉落在地上，一只脚将它踩扁，随即另一条腿半跪在地上。 　　捂着自己被炸掉半个头的禅院秋蝉，咧嘴露出一个狰狞的笑容。 　　“真厉害，真厉害啊！这就是五条家的‘六眼’，能够看穿一切的术式？嘶――” 　　功亏一篑，他低估了五条家年轻小鬼的威力。 　　六眼的存在对他的术来说简直是天大克星，就连安倍晴明也仅仅是知道自己能附身而已，当时那小鬼的一击是瞄着脑袋来的，也就是说――那小鬼能看到我的本体！ 　　如同恐怖片之中的情景，丢掉一半脑袋的少年掀开自己的头盖骨，露出里面长着上下两派牙齿的一颗大脑。 　　“啪嗒。” 　　‘脑’离开了身躯，又进入早已准备好的新躯体内，就像宇航员脱掉宇航服换了一件似的简单。 　　新的躯体抬手合上自己的头盖骨，转动了下脖子，眼珠上下翻滚一下才恢复正常，像是某种‘调试’。 　　“结果只剩下最低级的备用躯体。储备还是太少了，至少应该有复数的高级术士的躯体再去考虑跟五条家族的六眼对抗。真是可惜，还以为这是最好的机会，如果不是那男人――” 　　算了，再多说也无济于事，谁让他错过杀死五条家小鬼的最时机，只能等下次了。 　　他的接连几个计划都失效了，无论是获得天元的躯体执行自己的计划，还是利用狱门疆困住安倍晴明，就连最后灵机一动想利用六眼小鬼去给晴明添堵也没能成功……真是所行不顺，明明他还算比较了解人性。 　　他的策划失败在于，没想到五条家反应那么快，在他见到天元之前就拦截了他。 　　还有，晴明的行动出乎他意料，身为高高在上的阴阳师，竟然容忍了冲他挥拳的咒术师，他输给了那个男人的气量。 　　被扳回一局，这就是你的报复吗，？ 　　“啧，在获得更合适的强大躯体之前，我就先蛰伏一段时间。反正也不算毫无收获。” 　　他确定了两件事。 　　安倍晴明的确是的杀手锏，而且威力远超他想象。基本上，大部分术士的术对那男人无效，他甚至都怀疑狱门疆是否真的能封住对方。 　　当然，自己本来的目的就不是封印晴明，而是利用那强大无视世界规则的术，夺取对方的躯体。 　　可惜现在根据他的观察，哪怕他真有机会夺得这具身体也未必能用得上，令大部分的术式无效…… 　　明明不是天与咒缚，却有类似的能力，将筹码压在这样的身体上风险太大，尤其那男人的背后是。 　　另一件事，就是比起被动卷入此事的安倍晴明，更麻烦的可能反倒是五条家的小鬼。 　　不仅是他的术的克星，还在他有所行动的时候突然乱入，简直就像‘命运’的安排。 　　命运认为，现在还不是时候，是这个意思吗？ 　　“无所谓，反正啊……”那人抬手捂着自己的下巴，“再怎样说也只是区区人类，是人就会死。我可以再等等，这次不行总有下一次。看来我还是没办法狠心与你正面冲突，。毕竟，我们可是为了共同目标选择了不同道路的‘伙伴’。” 　　圆月之下，那人张开双臂畅快道。 　　“这个轮回的你不肯，总有下一次。转世之法的微妙之处就是每个你都是不同的人。下次再一起来玩吧？” 　　. 　　向保宪大人汇报完之后，李清明有些紧张。 　　整体感觉他好像也没做什么，最终都是五条家解决了问题，他也没将狱门疆拿回来，这样算没有完成任务对吧？ 　　真是对不起，自己给晴明大人的完美履历填上了黑点！早知道就不要照顾叶王的情绪，坐什么空中魔鬼鱼，如果当天他们坐胧车说不定能更快一点赶到。 　　“做的不错。” 　　意想不到的答案，令李清明惊讶的看向保宪大人，发现保宪大人真的似乎松口气。 　　他突然想起，在他来看是敌人反派的那人，对于保宪大人来说依然算某种意义上过去的同伴。 　　“这段时间以来辛苦你了，我想那家伙会老实一阵。清明，你……随我去见父亲大人。” 　　―― 　　李清明心中一震：“啊？忠行大人？可、可是我不是――” 　　保宪大人站起身：“走吧。” 　　李清明：所以根本不容拒绝的吗？ 　　在历史上，忠行大人要比保宪大人有名的多，是非常著名的大阴阳师。 　　一想到自己要见一个保宪大人PLUS版本，李清明就忍不住吞咽。 　　他到底该怎么表现才好？实话实说承认自己不是晴明大人，还是继续捂住马甲？保宪大人也不给个提示！ 　　李清明内心打鼓，汗流浃背，想象着见到晴明大人的长辈该说什么话，不知觉间就跟保宪大人左拐右拐不知走到什么地方的密道之中。 　　为什么连您家都有密道！阴阳师全都是人均有秘密基地的吗？ 　　他随着保宪大人最终走到了一个很隐蔽的房间，保宪大人带他进入，点燃房间之中的蜡，火苗微动，证明房间有跟外面通风的其他进出风口。 　　李清明看清眼前景象，在这狭窄的房间之中只有一个佛龛，佛龛是乌木制地，如同一个精致的笼子，不知道关闭的门后面有怎样的神体。 　　而在佛龛之前，正是一位老人的身影。 　　李清明一时间不知道该作何是好，因为眼前的人，他―― 　　“你来了。” 　　老人转过身，但你依然能看到他背后的佛龛。 　　是的，他的身体趋近半透明，他的底下，没有脚。 　　“我来了，父亲大人。” 　　保宪大人恭敬的说道，之后转过身看向身后的李清明。 　　“晴明也来了。” 　　老人惊讶，犹豫，最后释然。 　　“是吗，你最终选择了他。” 　　“我的孩子荣光没有法术天分……”保宪大人冷静道，“我也不准备要其他的孩子。晴明是我的师弟，也是我的弟子，他会将此一流派法术发扬光大。” 　　李清明眨眨眼，等、等等！保宪大人！这话等晴明大人回来亲自跟他讲不就好吗？为什么让他来！ 　　老人看向李清明：“那么晴明，你是否同意成为贺茂家的继承人？” 　　李清明：李清明必须做出回答了，一个不小心他会真的改变历史，世上没有安倍晴明只有贺茂晴明，那晴明大人不杀了他才有鬼！ 　　“抱歉，我恐怕无法继承贺茂家。” 　　李清明说出让保宪跟忠行都吃惊的话。 　　“对于法术……我有新的想法。也许在您看来很狂妄自大，但我想试试，开创属于我自己的法术流派。” 　　事实上，历史证明晴明大人做到了，从贺茂家独立出来，自成一派！ 　　这不是区区姓氏的问题，恐怕是法术理念，对术与世界的理解完全不同，属于根源性的问题。 　　李清明虽然不太懂，但是按照他对晴明大人的理解来看，恐怕晴明大人早已有自己的想法，只是碍于恩义，一直没有对贺茂家乃至保宪大人说明。 　　他本来也不想替晴明大人做这样的事，但既然已经临到跟前，就替晴明大人说了吧！ 　　老人惊讶：“你……开创自己的流派？” 　　李清明故作镇定的点头：“是的，我已经有一些想法，感谢您跟保宪大人的器重，但我不想欺骗你们，我想试试看。” 　　老人神色复杂的看着他，最终转过身背对他们：“既然如此……证明给我们看。如果你闯过家族试炼，在试炼中证明自己的力量，你便可脱离贺茂家自行立派。” 　　“可是，父亲大人……” 　　老人道：“不光他，也可以让其他有能力的挑战者一起去。既然你的儿子无法继承贺茂家的法术，晴明又有自己的想法，你总得再选一个将贺茂家法术传承下去之人。好了，下去吧。” 　　看老人心情不好，两人不敢多言，灰溜溜的告辞走了。 　　等离开密道，李清明才小声问：“保宪大人，忠行大人是……” 　　保宪大人道：“父亲大人闭关前，用法术留住自己的思念，看样子已经快到极限，贺茂家后续无人之事让他烦恼。我本以为最终能借你之口让晴明来继承。” 　　李清明想了一下才明白过来，敢情保宪大人是耍了个小聪明，把他当替身想让晴明顶锅。 　　没想到他反倒把事搞砸了。事先没跟他商量，应该也是怕他会拒绝，没想到赶鸭子上架还是被他拒绝了。 　　“对不起，保宪大人。” 　　保宪大人道：“我知道，你拒绝是因为未来的缘故。其实我早有预感，我大约只是……” 　　说着，保宪大人有些怅然若失，最终没有继续说下去，而是换了个话题。 　　“回去之后早点休息，试炼的事还不着急，等明日我们再细说。” 　　李清明点点头，最终告辞保宪大人之后离开贺茂家。 　　牛车行进的途中，他拉开窗子看向贺茂家的大宅。 　　如果保宪大人就是昆仑仙的后裔，使用的是利用后代血脉转生之法。那么，保宪大人又是用什么心情看着自己的孩子？ 　　明明是自己的儿子，但长大之后，他的孩子的血脉可能会成为下次转生的肉身。 　　这种转生执行下来……生下的孩子到底是否还是原本应该出生的孩子？两者的灵魂融合了吗？还是说，那个孩子变成了不存在的孩子？ 　　在知道自己的儿子没有法术天分的时候，保宪大人是失望，还是松了口气？ 　　保宪大人为什么说他不会有其他的孩子，是不是，仙人的后人已经不再希望继续血脉转生下去了？ 　　他又是怀着怎样的心情，听到李清明透露，未来的晴明大人会自创流派？是失落，还是骄傲呢？ 　　李清明最终放下车窗帘子，牛车摇摇晃晃向远走去。想到回去之后能见到博雅大人，他安心了许多。一壶酒，几条烤鱼，再来段音乐，说笑之间，那些烦恼都会消散。 　　作者有话要说：李清明：晴明大人我替你拒绝了贺茂家的继承权。 　　晴明大人：太棒啦！你真的好懂我！ 　　李清明：所以你要自己开创个流派出来。 　　晴明大人：…… 　　为什么！！ 第131章 立即切号 　　现代时空的晴明大人突然毛骨悚然，不寒而栗。 　　真奇怪，为何有非常强烈的不祥预感？难不成是博雅出了什么事？ 　　未来的自己也太拉胯了，他都给了那么多式神用来作弊，竟然还是会让博雅陷入危险吗？ 　　晴明大人不晓得原因，但他突然产生必须赶快回到自己的时代，否则大事不妙的预感。 　　用了零点一秒思考，晴明大人决定立即回去。什么未来的世界阴阳不平衡，貌似有人在搞事情，什么通灵王要求他完成系统测试。 　　不然灵界系统有漏洞――这类问题当然没有源博雅重要！有事情去找未来的我，我先走一步！ 　　晴明大人当然没想着一直被通灵王胁迫，他也是一边工作一边在准备回去的方法。 　　刚到这个世界的时候，晴明大人还没有掌握穿越时空的技巧，但在他掌握了现代魔法跟圣杯原理，又获得土地神级别式神之后，他就能做到了。 　　之所以没着急离开，也是为了这个时空的博雅――霍华德。 　　阴阳失调的世界非常危险，本来他想调节好这个世界的阴阳平衡再走，可惜计划不如变化快，在他内心之中，源博雅自然比霍华德重要。 　　穿越时空需要的技术，解析魔法时就获得了。 　　穿越时空需要可定位的道标，一直存在于过去与未来的‘小小’就是最好的道标。 　　穿越时空所需的力量，窃取圣杯原理从地脉抽取即可。 　　最关键之物――离开时需要一个锚点，土地神级别的式神已经到手。 　　“各位，再见咯d（￣￣）-” 　　…… 　　是的，这个男人不打招呼就直接施展法术，切号翘班了！当安倍晴明想翘班的时候，就算是神也拿他没办法！ 　　李清明有些恍惚，刚才他还在跟博雅大人喝酒聊天，眨了下眼，怎么就人没了？ 　　不，等等…… 　　他四顾一下，是现代！是他房间！他回来了！ 　　有些开心，又有些失落，想到自己还没有跟博雅大人与保宪大人告别，又有些依依不舍。 　　李清明突然发现，原来他竟然是个异常孤独的人。古代的生活没有现代便利舒适，但人与人的关系竟然反倒更近一些。 　　现代人过于便利的交通跟联系方式，让大家的心都相隔甚远。 　　在古代的时候，无论是保宪大人还是博雅大人，都与晴明大人建立深刻的联系，而李清明又通过工作，认识了阴阳寮的诸位。在内心之中，大家已经是他的朋友。 　　反倒是现代……他的朋友都不在身边，父母亲戚更是跟他间隔了一个国家，就连霍华德学长也忙于演出，跟他基本没时间见面交流。 　　甚至，很有可能没有任何人发现晴明大人使用他的身体，替代他生活了一段时间。 　　这让李清明不禁想起当初通灵王让他去古代时所说的话――这样的生活，有什么意义？是不是他本人真的有所谓吗？ 　　“晴明大人，通灵王大人，你们真的很过分。” 　　抱怨了一句，最终他没有联系现代世界的其他人，突然的环境转变让他心中空荡荡。他试着呼叫了下滴滴胧车，没想到胧车真的出现了！ 　　“胧车！” 　　李清明有些激动，不愧是地狱出租车，千年时间对它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胧车腼腆道：“有段时间没见了，晴明大人，这次您去哪里？” 　　李清明抽下鼻子，忍住掉泪的冲动：“去见鬼灯大人！” 　　“好的，晴明大人，我们走吧！” 　　来到地狱，看有太大变化的熟悉的环境，李清明安心了很多。 　　真是，明明他才是现代人，怎么搞得好像他才是从古代穿越过去的一样，晴明大人的适应力太强了，比起来反倒是他太过扭捏拖拉。 　　“啊，是你。换回来了吗，说起来晴明之前留给我的东西可以给你了。” 　　鬼灯大人见到他并不意外，拿出一个盒子递给他。 　　李清明打开盒子，里面是铜笛、铁扇、卡牌、木雕手镯、木雕迦楼罗、咒具武器长刀，还有那把沙漠之.鹰。 　　李清明抬头：“我还以为晴明大人会留下笛子。” 　　别的不说，很影响优雅贵公子形象，而且还有黑历史嫌疑。乐器的话，还以为收藏很多笛子的晴明大人会留下。 　　鬼灯大人道：“他都死了转世了，当然会留给你，不然难道还能带着一起转世不成。” 　　李清明这才反应过来，鬼灯大人所谓的留给他，是晴明大人亡故以后留给他的。 　　也就是说，在古代晴明大人过世之前这些东西还一直在晴明大人手里，过世之后通过鬼灯大人转交给他，等同这些东西可以贯穿历史，覆盖两个时代都能使用。哪怕他们再互相穿越回去，两边的他们手中都会有这套东西。 　　好么，这波就是双倍的道具两个号可以同时用，能想到这个方法，不愧是晴明大人。 　　鬼灯大人问：“你想知道吗，晴明回去之后的事？” 　　李清明的心情很复杂，他想知道，但他又正有点别扭着呢，没来得及跟古代的朋友们道别突然回来，紧接着让他看晴明大人跟那些朋友们开心生活，他心中肯定无法冷静的送出祝福，只想穿越过去痛打晴明大人。 　　“暂时，先不用。” 　　鬼灯大人点头：“好，那接下来，就把你剩下的活干了。” 　　李清明：“……” 　　鬼灯道：“你该不会以为我这里是免费寄存柜，可以白嫖？” 　　李清明：“晴、晴明大人答应了你什么？” 　　鬼灯：“当然是工作，通灵王大人让我转告你，灵界系统已经布置的差不多，上次晴明介绍过来的人也去进行测试了。 　　不过结果不是很理想，他们在一个副本就止步不前。通灵王大人让你去找更多的测试员，或者你自己本人去测试。” 　　“等等，什么测试，灵界系统是怎么回事？” 　　鬼灯大人解释了一番，李清明才知道晴明大人给他挖了一个什么样的坑。苦恼一番，他灵机一动，突然想到地狱灵界跟现代的时间差异问题。 　　“是这样，鬼灯大人，我跟晴明大人不一样，无论是法术还是其他能力都差了很多。能不能宽裕我个几十年时间，让我适应学习一下？” 　　果然鬼灯大人的时间感很模糊：“几十年吗？也不算大问题，反正灵界测试的时候也是灵体进入灵界系统，肉身的衰老与否根本不重要。好吧，那就三十年以后再叫你来，别拖延太久。” 　　李清明：“八十年！” 　　鬼灯大人：“四十年，不能太多了，否则思考也会衰老，灵子密度会不够。” 　　李清明：“七十年！” 　　鬼灯大人：“四十五年！” 　　…… 　　最后两人敲定五十五年之后，李清明必须履行约定到灵界去进行后期测试。 　　但在到期之间，必须保持一年至少三个测试员的速度送高质量的测试员过来，鬼灯大人给他一个小图章，敲上图章的就能被送去灵界做测试。 　　当然只要保持这个最低数量值就行，如果李清明一口气送165个测试员过来也没问题。 　　被送来的人必须保证一年内至少能攻略一个副本，否则就会被当做不合格的人退货，每退货一次，就要再多加两个测试员进系统。 　　好比一年应该三个人，其中一个被退货，那么来年就该提交至少五个能通关的测试员。 　　李清明觉得自己简直就是跟魔王做交易的那个魔鬼，竟然还要骗别人入坑，真是好过分一魔鬼。 　　要保证能通关副本……看样子他至少要去亲自走一个副本，了解这些副本到底是什么鬼设定，难度又是怎样，才能更准确判断送什么样的人进去。 　　最保险的情况其实是他陪绑跟这些被推荐的测试员至少走一个副本，确定副本通关，否则数量会递增累积到他根本不可能达成的地步。 　　但是想必鬼灯大人不会让他钻这么明显的漏洞，那么了解副本，专业化培训才是正道。 　　他竟然要在阳间开个攻略灵界副本培训班！人生可真是世事无常。 　　一口气找全了人，一起送进去实践一次，统一进行培训才是最可靠的方法。以后搞出一套制度让灵界自动筛选，就能节约很大的工作量。 　　“等等，你说晴明大人之前送了一个人过去……那个测试员算进去吗？他现在是否已经进入副本，是否通关了？” 　　“啧。”鬼灯大人咂舌，对于他想起这茬表示遗憾，“好吧，他也算。他还没进入副本，目前还在培训阶段。要见他吗？” 　　李清明：“请务必！” 　　――好险，幸好他多问了一句！ 　　于是李清明拿到对方的现代联系方式之后，坐胧车回到现代的家中。 　　胧车能穿越一小段时间，因此他回去后跟他离开也没相差太久的时间。 　　李清明一会去，先将带回来的东西收好，把铜笛挂在身上，抬手点了下木镯，木镯没有动。 　　李清明失落的看看自己的手指，也是啊，如果他天赋异禀，早就能看到灵异鬼怪之类的东西。之前能那么顺利是因为他用着晴明大人的身体。 　　他又看看迦楼罗的雕刻，小心双手将它拿出来放在桌子上。 　　“抱歉，我跟晴明大人不同，太过没用了。但是……我想说，能再见到你们真是太好了。” 　　李清明没有勇气再去看那套卡，或者去试试概念礼装了。 　　他打开手机，按下熟悉的号码。 　　“喂，妈？是我……” 　　作者有话要说：此时的他们还不知道彼此给对方留了多少坑…… 第132章 送货上门 　　李清明给自己父母打过电话之后，非常庆幸自己打了这通电话。 　　他从自己老妈口中得知非常可怕的三条消息。 　　第一，晴明大人用他的马甲又考了个数学硕士学位回来，还挂名到什么学校做助教，成为爸妈吹嘘夸耀的本钱，现在家长非常为他骄傲，认为他可出息大了啊！ 　　开什么玩笑！我对数学根本没有那么高深的造诣！这种操作跟花钱代考有什么差别！你这么干我还怎么跟爸妈开口说要追随学长玩摇滚！ 　　第二，晴明大人用他的名义给自己名义上的未婚妻还了钱，还给父母买了套环内的房子，价格折算成美金都让人觉得没有真实感的程度。什么时候国内的房子跟月球接轨了？这比国外价格还离谱！ 　　晴明大人你到底做了什么，你从哪里弄到的钱！不会做出被通缉的事吧？想到上次莫名被拉到出国限制黑名单的事，李清明就产生强烈不祥预感。 　　第三，这是最可怕的一件事……爸爸妈妈，他们，最近，沉迷于买安利！ 　　没错，不是形容词是名词的那个安利！被保健品推销员缠上了，而且还沉迷其中不可自拔，一通电话连续三次安利他安利！ 　　老人被保健品推销员骗难道是年纪大的人绕不开的常规操作吗？ 　　明明前两年他们还口口声声说不会中这样老鼠陷阱全套！ 　　现在却在反向有理有据的劝说自己接受保健品，什么‘老年人胃口小吸收不好当然要靠保健品撑着’，什么‘你离那么远养儿也不防老了还不许我花钱养个精神保姆’，什么‘传销其实也是一种锻炼大脑跟口才的好途径’，前两条就算了，最后一条完全就是没理由硬找的理由，离离原上谱！ 　　李清明经历一波精神上的冲击与折磨，终于挂断电话，之后立即给自己名义上的未婚妻打了个电话。 　　其实这妹子是他哥们，家里很有钱，被逼婚得要疯了，于是跟他合谋搞了个假订婚，还给了他好多封口费。 　　总之在他们两个之中的任何一个遇到真正喜欢的人之前，这个婚约关系会在表面延续。 　　李清明拜托妹子帮他照顾下老人――真需要保健品，妹子家有钱，能找到的途径更正规，最起码里面不会掺石膏粉不会吃死人。 　　一定要遏制住老爸老妈被清空财产把传销人员当成干儿子的这种恶风恶气！宁可雇个陪聊保姆！能用钱解决的事绝对不算问题！ 　　安排妥当之后，李清明才松口气。家人在另一个国度就这点不好，有什么事自己真的没办法瞬间移动过去，要么说出门靠朋友，远亲不如近邻，一点都不假。 　　传销，传销？！ 　　李清明突然GET到了什么。 　　对啊，我可以用传销的模式来发展测试员！一个测试员给我拉两个，两个就能给我再拉四个，这样一直下去，数字不就很快够了？ 　　自己顶多做个培训跟考察的工作，甚至以后这类工作都可以给熟练工去做！ 　　李清明摸摸下巴，觉得有搞头。最好再来个业务奖励模式，没好处谁给你打白工对吧？但是系统测试员能获得怎样的好处呢？他还真不清楚。 　　而且什么样的人能进入系统进行测试？灵界系统听起来是需要灵魂去测试，是不是有最低准入标准，譬如会灵魂脱体之类？ 　　有没有式神什么的做支援也很重要，赤手空拳就连他自己都未必能通关副本，更别说是新手了。 　　再说，这个系统在未来是准备一直运作下去吧！不能永远靠那么几个人。 　　那么自动筛选机制，辅助情报机制什么的都得测试跟完善。 　　这些在初期测试的时候就考虑进去比较好，好比自动筛选如果完善了，他还愁什么拉人入伙的问题。 　　将老鼠会，不对，安利模式想了个大体轮廓之后，李清明当机立断跟鬼灯大人进行联系。 　　幸好除了晴明大人留下的那套东西之外，鬼灯大人还给了他能留言的通讯牌，这东西到是完全没有随着时代改变，在更新科技产品上灵界的速度一向缓慢。 　　没想到发讯息之后，他竟然直接接到了一个电话，对方自称是灵界科技部的，叫入江正一，他说鬼灯大人将信息转给他了，他觉得李清明的建议非常好，两人讨论了一番，入江正一便有了更完善的想法。 　　好比，进入系统清除灵界泡的人被称作灵界使者，给灵界使者配备类似式神的辅助术灵，并设置引导型系统精灵。 　　又好比清除灵界泡之后，让灵界使者能够吸收一定比例的灵子，增强自己魂魄的力量作为奖励，副本中也给予一些可以兑换在现实世界的各类奖品。 　　再好比为更容易拉到人，整个系统以游戏模式构造，而灵界使者作为玩家进入，对于新手来说更容易接受也更友好。 　　筛选机制他会再好好考虑一下，前面那些其实本身系统就有，只不过非常散乱没有形成一个成熟的体系，经过李清明提醒，入江正一觉得可以将这些模块联动起来。 　　入江正一非常感谢李清明的提醒，问李清明是否有什么需要自己帮忙的地方。李清明便询问他是否知道晴明大人之前找的那个测试员的情况。 　　“抱歉，这个我知道的不多，只听说是晴明大人亲自找来的测试员，好像是‘咒术师’？” 　　李清明内心感慨，咒术师在漫长的时光中没有被淘汰，依然存活了下来。 　　反倒是阴阳师的官方编制被撤销了，保宪大人若是知道了不知会作何感想。 　　“选择咒术师，是因为咒术师可以灵魂离体吗？” 　　李清明问道，他得弄清到底要选怎样类型的人进入副本。 　　入江正一道：“我们有灵魂离体技术，无论是生者还是亡者的灵体都可以进入副本。亡者更合适一些，是因为亡者没有肉身的限制，在灵界停留的时间可以更长一些。 　　我想晴明大人选中咒术师，应该是觉得那个人刚好合适而已。 　　这就跟RPG游戏一样，能通关游戏的角色未必是满级大号，搜集处理情报的能力跟通关副本的智慧才是关键。” 　　“另外，我记得晴明大人曾提过这个人很适合朝阴阳师的方向发展。咒术师战斗使用的是咒力，长期使用咒力会令身体太过偏向诅咒的阴气，破坏阴阳平衡，而适当的摄取灵子提高自身灵力，是修复平衡的一种方式。 　　平衡阴阳之力就是阴阳术的手段了。晴明大人大约是认为对方的阴阳失衡，需要获得灵子，才推荐他进入副本测试，我是这样猜测。” 　　入江正一又解释了一番何为灵子何为咒力，让李清明有了个大概的概念。 　　李清明产生了羞愧情绪，不愧是晴明大人！晴明大人推荐的原来是需要获得灵子来救命的人，跟他不一样，他竟然自私的只想到自己，太不应该了啊！ 　　李清明当机立断决定发扬晴明大人的精神，去找找这个世界的咒术师，看能不能挖到一些种子选手来做测试员。 　　首先，先从接触现任测试员做起。 　　他让入江正一把这个测试员的详细情报发给自己之后，想着什么时候跟对方联络一下，就发生了意料之外的事。 　　“你这家伙，把我家杰藏哪里去了啊！人口拐卖？宗教诈骗？传销？” 　　一个白发高个子戴墨镜的男人，突然出现在他家里私闯民宅，直接把李清明堵在床上，一副非常凶狠的样子床咚了他。 　　李清明：“……” 　　男人继续以正宫抓小三口吻质问：“说，你到底对杰做了什么？杰他竟然退学了！还说不做咒术师了！我从各种线索最终追查到你身上，你曾去过杰上次执行任务的那个地方，你到底用什么勾引杰！快从实招来！” 　　李清明有些明白了，难道说，这个人是晴明大人找的测试员的朋友？ 　　“你说的杰，是……” 　　“当然是夏油杰，别装傻！” 　　“那可能是……”李清明组织了下语言，“游戏吧，我之前请他做游戏测试员。” 　　白发男子困惑：“游戏？” 　　李清明想了下该怎么形容：“就是，睡着了能玩的，大脑里进行的，有点类似全息游戏，大约对精神力有好处的样子？目前是保密阶段的测试版，需要测试员来进行测试，测试员的技术必须很好才行。 　　跟一般游戏不同，这类游戏需要有强大精神力，本身的身体基础也比较好，有一些基础功夫……符合这些条件的才能成为测试员。” 　　男人立即松开李清明，用手理了理杂乱的头发，整整衣领一副来面试的样子。 　　“您好，我是五条悟，年轻又强壮，精神力很强大，功夫的话在小杰之上堪称天下无敌，无论什么样的游戏都能攻略。 　　资质比小杰更优秀，我觉得你需要考虑一下更合适这个工作的测试员。当然跟小杰组队我也不介意――” 　　五条……悟？五条悟？！ 　　李清明先是震惊，随即释然，最后浮现笑容：“请让我先请示一下领导，谢谢。” 　　作者有话要说：啊，过了12点，这是昨天的更。 　　最近比较忙更新不稳定，尽量保证整体数量不欠。24号请假―― 第133章 拉人入坑 　　“事情就是酱紫，我亲自试玩了一下之后发现这款游戏对咒术师的好处很大，游戏世界能压缩时间，等同获得大量练习术的时间，而且在游戏中训练能对反转咒术有加成作用！硝子快来一起玩！” 　　家入硝子懒洋洋的看着激动无比的五条悟，困惑的问：“你不是去找杰了吗？” 　　五条悟停顿两秒，迅速说道：“没错，杰也在玩这款游戏！快来吧硝子，等你熟悉了游戏之后我们可以拉杰一起下副本！” 　　家入硝子此时已经看透了一切：“你根本，没成功通关。” 　　以五条悟的性格，如果成功通关了，肯定迫不及待去找夏油杰炫耀一番，跟夏油杰竞争谁通关更快，之后的展开就是愚蠢的三岁男孩的比赛了。 　　但看五条悟刚才的反应，他完全忘记夏油杰这码子事，也就是说他沉迷副本无法自拔，很可能根本没能成功通关，因此才想拉硝子帮忙。 　　“而且听起来这个游戏好可疑，真的没问题吗？” 　　五条悟肯定道：“没问题，对咒术师来说真的是很棒一款游戏，我觉得可能是玩游戏开发了大脑，对咒术师有好处，又或者游戏本来就是术师所制造。” 　　术士的范围可就大了，有可能是咒术师，也可能是魔术师。 　　闭关锁国的本土咒术师或许还不清楚魔术师的世界，对于随时随地出国乱跑的五条悟来说，遇事不决归纳为魔术跟魔法准没错了。 　　反正以他的六眼来看就是栩栩如生的世界，根本不是虚拟数据流之类的东西，这是一款真正有灵魂的游戏！五条悟表示不玩太可惜！ 　　“我可只有两个内测账号，硝子，只有两个，我为你留了一个哦！你不要我就去找可爱的学弟们了。” 　　五条悟的第一选择当然还是硝子，一来是他最熟悉的同伴，二来硝子的能力就是治疗系的反转咒术，就是那种正向的能量。 　　游戏中充斥这种能量，光浸泡在里面玩了一轮他都升级了自己那薄弱的治愈力，更别提硝子这样以治愈为主的咒术师了。 　　“啧。你确定真的没问题？总觉得不靠谱，要是被夜蛾老师发现――” 　　五条悟点头：“我就把我珍藏的剩下的名额给他。” 　　硝子实在磨不过五条悟，最终还是答应了玩这款奇妙的游戏。 　　没想到游戏的配件极为简单，就是一个类似耳机的东西，还有在手机终端下一款软件就可以，家入硝子忍不住黑人问号脸，她怎么觉得自己被忽悠了？ 　　五条悟解释：“他们公司的科技很先进啦，据说这叫云技术，咱们手上拿的这个只是一个接收端，真正的游戏主机跟服务器是在网上架设的。原理据说是什么脑波同调，听起来蛮先进，简单来说就是做梦都能玩游戏！” 　　硝子小心看了下那个耳机，的确没感受到咒力。五条悟恐怕也检查过，恐怕用的不是咒力体系，要么就是科技要么就是魔法吧，总之先试试看。 　　“啊，对了，进入的时候最好先在床上躺好，因为会――” 　　五条悟没说完，硝子已经把耳机一样的终端塞在自己耳朵里，当做蓝牙耳机一样用手一碰打开了，紧接着她身体一软，被五条悟接住。 　　“真是性急，硝子。” 　　他将硝子在床上放好，用自己的六眼仔细观察。 　　终于，他看到硝子身上延伸出一条像是光带一样的东西，他穿过房顶到很高的地方去。 　　他一个瞬间移动到房屋之外，站在房顶上看向那条光带，发现光带直入云霄。 　　调整一下焦距，他用他那能看透一切的视野继续按图索骥，最终看到光带融入天边的大气层之中，而那边有一大片类似光带一样流动的物质所形成的网，时起时伏，如同潮汐。 　　“啊，这我还真没想到。” 　　五条悟摸摸下巴有些惊讶的感慨。 　　他自己玩的时候没有看出什么问题，从客观视角看他人进入游戏才发现，事实比他想的还要惊人。 　　普通的魔术师之流应该做不出来这种东西，这是架设在本来就自然存在的客观规律上的一种机制。 　　大气层附近覆盖全球的浮动光网，以前他也见到过，只知道那是一种能量带，类似彩虹似的自然现象，某种自然能量被大气层裹挟所形成，类似‘河流’一般的存在。现在他终于意识到，这可能是更接近生命本质的存在。 　　“天堂……吗？哈哈哈，太逗了，在我都不确定人是不是真的有灵魂，死后是不是只残留诅咒的时候，已经有人在利用天堂在做游戏？真，任.天堂？噗哈哈哈哈！” 　　他被自己所想的梗逗乐，又伸手试图去捞硝子身上那条连接她跟上方的光带，发现捞不到。 　　不是咒力，是一种更纯粹的能量连接，而且还不在同一个维度。 　　世界如此之大，总让他感到惊奇。 　　“嗯……我也来玩一会儿好了。” 　　五条悟很不要脸的把家入硝子往里推，甚至觉得地方太小把她的身体侧过来放，自己不客气的挤在同一张床上。 　　――下次让夜蛾再多加几张床，太抠门了啊，校医室就一张床也太贫穷了。 　　如果叫七海他们来玩，难不成要把他们塞床底下吗？一点都不为学生考虑。 　　. 　　五条悟连哄带骗让她来玩，家入硝子还以为是联机游戏，想着等进游戏之后再问五条悟具体情况。万万没想到，一进去就直接跟穿越一样，开局就进入游戏了。 　　家入硝子抬头观察了一下四周，心中惊叹不已。 　　拟真度很强，对了，悟说是利用梦境架设的游戏。这完全算黑科技了，想不到能做到这种程度。 　　她走了几步，蹲在地上观察地上的一株草。 　　没见过的植物，肯定不是来自自己的想象。也就是说这款游戏用什么脑波同步的方法，将一些素材包资料下载到自己大脑？ 　　“悟这家伙，真是瞎胡闹，让我玩这么危险的游戏。” 　　作为一个医生，家入硝子立即想到这么做的弊端。就跟电脑一样，随便安装外来不明软件太容易中病毒了，可以将类似植物这样的素材包传递到自己大脑，岂不是容易让外界的危险情报入侵大脑？ 　　不，等等，也许是反过来。不是下载了情节，而是上传？将她的脑波同步到了服务器？就跟遥控器的原理一样？ 　　硝子想了一下，觉得后者可能性更高。人脑还是有自我防御机制，不可能那么轻易就接受外界数据入侵而毫不察觉。 　　自己的思维‘探查’到一个全新领域更有可能，就好像你无法阻止自己的视线一样，当你的‘另一种感觉’被延长加深，如同精神触角一般能探索外界，自然有可能达到获取情报的效果。 　　“那个，请问，您是需要帮助吗？” 　　硝子一抬头，就看到一个背着柴火的少年好奇的看向自己，少年头上还有一块烫伤的疤痕，倒是令这张过于稚嫩的脸显得有男子汉气概。 　　――正直又坚强的元气正太！还有悲惨身世的样子！ 　　硝子的心被乱箭射穿！正好是她的好球带！ 　　她下意识摸一把自己的鼻子。对了，是梦，当然了，哈哈，哈哈哈哈。 　　“五条悟，等我出来会给你买草莓大福。” 　　内心中的五条悟已经在吼叫我要花生味道了，硝子已经飘着站起来，强行掩饰住自己差点露出的怪阿姨笑容。 　　“嗯，你好，我是硝子，第一次来这个地方，你叫什么名字？” 　　少年一愣，随即笑着回答：“硝子姐姐好，我叫炭治郎。” 　　…… 　　家入硝子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蹦起来：“无惨他必须死！！” 　　五条悟睁眼：“哈！卡关了吧！你也卡关了吧！没用的，我试过，无惨那B一杀就逃，会炸成碎块，只要有一个碎块在就会活着。更可恶的是他会把你认识的感染，你杀他的话被他感染的人都得死。” 　　没错，这就是他拉硝子进来的原因，暴力不能解决这个关卡，五条悟已经尽力了，只能说这个副本对他极为不友好。 　　家入硝子冷静下来，一脚将五条悟从床上踢下去。 　　“那是你没找对方法。无惨的感染模式估计是以细菌为载体的一种模因感染，要先配置出解药。 　　你得在初始关卡的时候救治炭治郎的妹妹祢豆子，通过她的血来配置疫苗。我都到几乎最后一步，跟女鬼医生配制出疫苗了！结果无惨那B杀我全家，气死我了！” 　　五条悟恍然大悟：“哦，原来是有关键剧情NPC！那我可得再试一试。硝子你要是通关的时候武力不足，可以依靠鬼杀队啊？虽然他们都挺弱的，但总比你单打独斗强。” 　　家入硝子琢磨了下：“不对，我觉得一定漏掉了什么关键情报，才造成我卡关。杀无惨的方法肯定在游戏之中，炭治郎，估计他身上有什么秘密。 　　否则直接把祢豆子设定成初始指引NPC就好，干嘛多添加一个哥哥角色？我再试试！” 　　硝子当机立断盖着被单再度躺下。 　　五条悟点头：“那我也再试试。” 　　然后，他把硝子从床上抱起来，放在地上，他自己躺床上盖上被单。 　　不愧是你，真的很绅士呢，咒术界天花板。 第134章 半死的平均值 　　传销策略非常成功。 　　包装成游戏之后，不用担心灵界系统的事被没有专业知识的人知道后自动忘却的问题。 　　之后测试员玩家人数如同所料，以指数系成长。以防万一，李清明还专门设定了一个筛选测试员的初始关卡――这也是采用来自入江正一的建议。 　　注意，灵界的这些小‘副本’其实都是灵界泡，是亡者生前执念所形成的世界，在执念解除之前会一直自行运转。 　　‘鬼灭’这个副本是来自一对兄弟的执念，目前罕有人发现副本真正的核心是这对兄弟，同时解除一对兄弟执念的几率太小，因此这个副本可以反复重置。 　　入江正一将‘用最小损失杀死无惨’作为通关标准，当杀死无惨时无辜者死亡人数大于十视为通关失败。 　　五条悟为了达到这个简单的基准线又刷了N次副本才勉强通过，反倒是被五条悟拉入游戏的家入硝子在第三刷的时候就成功联合副本里的女医师研制出解药通关了。 　　反倒是被晴明大人介绍进来的夏油杰一直卡关，都刷了很多次还是过不去。没办法，李清明只能亲自带他通关了一次，还替他总结了一些通关要诀。 　　夏油杰知道五条悟在他之前通关，甚至还有闲心拉了他们学校跟其他学校的咒术师登入副本，令他深受打击。 　　“怎么可能，在同样条件下我竟然跟他差距这么大？” 　　副本内基本只能使用副本给出的技能，自己的技能就算能用限制也非常大，基本就体术可以重现。 　　如此一来等同大家起跑线差不多，夏油杰不仅输给五条悟，还输给了硝子，这让他深受打击。 　　“你太执着通关副本，处理问题的时候太过粗糙。”李清明指出关键，“或许你觉得这只是副本中的人物，死了也没关系，但他们在这个世界是‘活生生’的，在这个世界里，他们真实存在。” 　　“就像音乐合奏，无论是哪个乐器不和谐，都会轻易被听众察觉。在看不见的地方追求极限，才能达成最好的结局。偷懒只想考六十分的人最后得到的结果可能就是不及格。” 　　夏油杰沉默，是吗，认为普通人只是可有可无的存在，为了达成目的轻易牺牲他们――是过于懒惰的想法？ 　　不去竭尽全力思考最好的解决方法，只渴求刚好达成自己想要的结果，最终连达成目标的可能性都没有。 　　夏油杰无法一下转变自己的观念，他还是觉得咒术师要比普通人更高等，咒术师为普通人不断牺牲是一种没有道理的现象。 　　但是他已经开始隐约察觉到，按照自己的想象去勾勒世界，再将世界套入自己的想象之中，最终达成的可能不是他所想要的结果。他需要看更多，经历更多，思考更多，再作出决定。 　　他的同伴的生命如此珍贵，他不希望因为自己的愚蠢而白白燃烧他们的生命。 　　他总担心在自己思考的时候，被时代与时间所追赶，但副本的世界给了他一个机会，一个副本可能最多只花费一个晚上世界，在副本内他可以经历数个月甚至数年，这是个非常好的磨砺自我意志与提升自我能力的机会。 　　“对了，你这个系统……为什么没有黑名单功能？” 　　夏油杰指着不断骚扰他的五条悟的头像，副本系统可以显示自己认识的人是挺智能，但经常被对方消息骚扰就太烦人了。 　　李清明汗颜：“啊，这个还在改善过程中。” 　　对不起，兄弟，其实是有这个功能的，但五条悟以每年帮我拉人作为交换条件，让我联系系统工程师把你的黑名单功能从菜单里取消了。 　　我不想的，但他给的太多了。我们忍住诱惑，拒绝了他要求强行跟你组队，已经非常良心了。 　　――当然，这话不能说，谈业务肯定会伤感情的。 　　包装成游戏的副本在咒术师间推广还算成功，大部分咒术师都只进入鬼灭副本，经历一两轮筛选，大致评估出品格、能力、综合实力之后，再将合适的人引入其他副本，被排除掉的没有资质的人会被取消资格。资格也无法转让，是灵魂绑定ID。 　　后来就连咒术师之中年纪大的那一批都进来测试，还非常意犹未尽的申请希望跟‘游戏公司’合作，将这款游戏做成咒术师培训专用定制游戏。 　　李清明本来想拒绝，但咒术师表示他们愿意出钱出人出咒具――还是那句话，他们给得实在很多，入江正一动心了。 　　入江正一真的开发出一款咒术师专用游戏。当然，跟副本攻略不是一回事。 　　如此一来，经过鬼灭副本筛选掉的不合格者只能进入普通的拟真游戏，而合格者则继续攻略小世界解除灵界泡。 　　咒术师对此倒是接受良好，他们本身就是看重实力，等级分明的运作模式，因而能够比较自然的接受‘不同能力跟资质的咒术师可以进入不同等级副本’这种设定。 　　不过对于大部分咒术师来说，游戏只是一种休闲跟高效利用时间的方式，他们的主要生活还是拔除咒灵，在现实世界打怪。 　　也只有平日被迫宅在学校不同去别的地方的硝子，跟沉迷游戏无法自拔的五条悟，能跟夏油杰一样全力投入攻略副本。 　　在这批测试员的不懈努力之下，灵界副本做了很多完善跟调整。 　　就连通灵王都自己亲自去玩了一把，玩过之后当机立断加入了一个有关灵界使者点击‘接受游戏条款’就会强行跟他绑定，死后成为他持有灵的新协议！ 　　一般谁会去阅读N多页的游戏条款啊？大部分人都会不小心中招！ 　　这让入江正一跟李清明不由感慨，说到不做人，还是通灵王大人最不做人，黑，真是太黑了！ 　　. 　　“哈？怎么会有这种条款？太黑了吧！” 　　是的，五条悟就是那个无聊的人，明明大部分时候很神经大条，这次他却偶尔灵光一闪，看了一下所谓的更新后协议，在犄角旮旯里发现这个协议的陷阱。 　　接受是不可能接受的，他毫不犹豫点了拒绝。区区一个游戏就想让他出卖死后的灵魂，实在太狡猾了。啊！该不会杰点了接受？哈哈哈哈一定要嘲笑他！ 　　五条悟专门提醒了一下家入硝子，然后决定等一天之后再发信息问夏油杰有没有点接受，至于其他人关他什么事，他又不是大家的爸爸。 　　入江正一的普通拟真游戏里没有这个条款，还是能玩的，但很快他就玩腻了。 　　玩过灵界副本的人实在难以接受普通游戏里不够智能的NPC，简直不能比。 　　家入硝子也深有同感，最终还是决定接受条款。 　　五条悟震惊：“不是吧硝子！为了一个游戏就将灵魂卖了？” 　　家入硝子果断道：“有时限，我看了，是每十年自动续约制度，也就是说过了十年我不想续约随时终止。如果死了，比起立即上天堂或下地狱，让我玩十年游戏我可以！炭治郎、佐助、花子、太宰他们都在等着我拯救！” 　　没救了，下一个。 　　五条悟其实也不是不能理解，女性向游戏在岛国市场也非常广大。 　　但大部分此类游戏都太过刻意引导，跟言情小说似的就是选个ABC，没有太高的自由度。 　　一款拟真度很高，开放世界能见到不同类型帅哥的游戏，对家入硝子来说太过具有吸引力。 　　更何况硝子因为自己的能力过于珍贵，被迫近乎自我拘禁一般留在学校的结界内。能通过游戏接触外界的世界，在她来说实在难以拒绝。 　　“好吧，你在游戏里见到杰的话就跟他打个招呼，嘲笑一下他没有仔细看协议。” 　　五条悟打个哈欠，他是不可能明知有坑还去踩陷阱。留在咒术学校工作都已经让一心向往自由生活的他非常难受了，让他死后还给人打工？那是白日做梦。 　　于是被强行戒了网瘾的五条悟不得不去做自己之前积累的那些任务，大部分任务都被他轻易扫荡，他的观察力与推理能力经过游戏锻炼之后暴增，任务全都非常高效的清理完成。 　　直到，他接到一个有关荒村诅咒的任务。 　　结果实际上根本不存在诅咒，是村里的人互相嫉恨相互陷害造成的问题。而村人则将一对有咒术天分的姐妹关起来虐待，认为是她们招来的灾祸。 　　“你们他妈，是想吃桃！” 　　五条家的家主二话不说扫了这个村子，把所有人都打得吐血骨折离挂掉就差个血皮，然后一手抱一只小姑娘，就跟偷小孩的山姥一样狂奔而去！ 　　女孩们：“啊啊啊！” 　　救命啊！白毛妖怪，白毛妖怪要把她们抓走吃掉了！ 　　他带着小孩们去找硝子，硝子检查了一下之后告诉他，小孩们只是营养不良。 　　“你太冲动了，悟。夜蛾听到消息的时候把手机都捏碎了，据说上层差点发出你的通缉令，幸好还是碍于五条家压下来了。” 　　硝子觉得这段时间咒术界的上层有些动荡不安，似乎就是从游戏风靡咒术学校开始。 　　利益动人心，之前被五条悟一个人所压制下的那股邪风邪气，在‘能够提高咒术师能力’这样可见的利益之下蠢蠢欲动，随时准备找机会反扑。 　　“哈！管他们去死！”咒术界第一人完全没把那帮人当回事，那帮人还活着，是他将他们当屁放了，“这两个小鬼挺有天分的，让她们入学做我们学妹好啦！就这么定了！” 　　硝子叹口气：“夜蛾老师又该胃疼了。” 　　悟抱着胳膊笑：“那个老骄傲，每次都嘴硬心软。” 　　硝子感慨：“不过，你倒是比我想的成长了好多，最起码没有一怒之下真的杀光普通人。” 　　悟掏掏耳朵：“没办法，因为杰那时候说‘这样就好’。” 　　星浆体任务失败，无辜的女孩死去的时候，他一时间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因为他，五条家的家主，从出生到那个任务之前，从未有过失败，更别说是需要保护的人死去。 　　直到那个时候――直到看着那些人面对悲惨少女的死亡，笑着鼓掌的时候，他发现一个可怕的事实。 　　他很生气，却没有‘憎恨’或‘难过’。 　　那个时候，也许在杀死伏黑甚尔的时候，他超越曾经的自我的时候，他的心境也超越了人类。 　　――该怎么做？正常情况下应该憎恨这些垃圾再报复吧？正常情况下应该生气的杀死这些人吧？ 　　他不得不询问他一直以来信任的同伴，以求获得认同。 　　――不是我一个人这样感觉对吗？你要比我更理智，更清醒，你的选择总是最符合‘正论’的对吧，杰？ 　　于是他听到杰说，这样就好。 　　那时候他感到安心，因为杰果然会选这样的回答。 　　只是…… 　　现在他隐约觉得，杰或许后悔了自己的选择。 　　“既然不想什么都不做，又无法轻易放弃‘正论’，那就折中就好嘛。杰有时候就是太认真了。” 　　不打跟打死之间取个半死平均值，不就是数学对生活的最佳应用吗？ 　　真可怜，杰的数学成绩从来都不如他好，数学不够好的人就是容易卡难题呢。下次遇到杰，提醒他去补补数学好了。 第135章 魔音穿耳 　　李清明不仅完成拉人业务，还将此业务发扬光大为长效自动拉人的老鼠会，内心很自满。 　　――原来我也是个传销达人！万万没想到，我还真是个被自我道德品质耽误的人才啊！ 　　搞定这件事，他终于有时间去拜访霍华德学长跟学妹了，得知学长最近巡回演出非常成功，也没遇到什么危险事件，李清明嬉戏的同时心中有些犹疑。 　　奇怪了，他在乐队打鼓的时候明明三天两头有人找茬，不是就是财团要么就是佣兵团伙的，明明霍华德学长就是容易被卷入混乱的体质，怎么他不在的时候反而看起来好了很多？难道，巡回演出将灾难甩在身后？只要我跑得快麻烦就追不上我？ 　　没错，一定是这样，李清明坚定的想。学长还是需要我的！ 　　等巡回演出在一年后结束，又有新的麻烦会来，我一定得赶紧处理好其他问题，重新回归队伍！ 　　霍华德也对他最近在音乐上的提升很感兴趣，听说李清明练习了笛子之后，很感兴趣的请他吹奏一下。 　　霍华德认为李清明的音感跟节奏感还是很强，譬如其他人跑调，李清明立即就能听出来，说是恶魔之耳也不为过。 　　但是李清明弹自己唱歌就太糟糕了，完全不在调上，霍华德也曾听过李清明尝试电吉他――完全只能说是灾难。 　　但这不代表李清明笛子就吹不好，你瞧，电吉他还是需要技术，有的人就是手残不擅长。 　　至于唱歌，很多人唱歌找不着调也很正常，因为自己唱歌听到的声音跟实际声音还是有差距。笛子就不一样了，操作简单，容易掌握，应该……没问题吧？ 　　“放心吧学长，博雅大人说我已经进步很大了！我就吹一个最简单的曲子好了！” 　　…… 　　十分钟之后，学妹卡莉抱着耳朵滚在地上，霍华德摆出思考的人造型浑身苍白失去颜色。 　　“怎么样，学长――学长？” 　　霍华德：“呃……啊！结束了？” 　　霍华德一脸严肃的走过去，双手按住李清明的肩膀：“真是太好了，清明，我觉得你真的太出色了，必须做我的鼓手！笛子无法体现你的出色，只有敲鼓才能体现你卓越的节奏感！不要浪费时间吹笛子了，全部时间用来敲鼓才是你应该做的选择！” 　　李清明羞涩：“既然学长你这么说……我一定加油！鼓不太容易随身携带，我用笛子锻炼音感，平日加大对敲鼓的练习！” 　　霍华德点头，约好等巡回演出之后一起组团来唱新歌，才与李清明告别。 　　此时卡莉才奄奄一息的从地上爬起来：“我的灵魂……仿佛被贯穿……我终于知道传说之中的想要呕吐，眼冒金星这样的说法不是形容词而是写实名词……我的天……为什么学长你没事？” 　　霍华德淡定的从耳朵里掏出高密度耳塞：“幸好我将坐飞机时候发的耳塞留下了，在见他之前我已经有预感这东西用的上。事实证明，他每次演奏的时候内心听到的音乐跟实际的相差甚远。 　　而且不知道他做了什么，对音乐赋予一种特殊的贯穿灵魂的属性，这大概就是中国人工夫之中的音攻法，真是太深奥了！” 　　卡莉嘴角抽搐：“应该没有那么夸张吧学长，他应该是自己脑中想象自己吹的在调子上，自己吹出来之后他自己认为是在调上，自我催眠的一种。” 　　霍华德很坚定：“不，我这个耳塞很管用的，卡莉，但是当时我也有一瞬脑中空白，无法思考，这绝对是一种直接对大脑作用的特殊能力，他是异能者也说不定。为了世界和平，为了他人的幸福安全，我们一定要让他成为鼓手！” 　　卡莉点头：“说的没错，学长！” 　　他们都清楚，让李清明放弃音乐那是不可能的事，狂热沉迷摇滚的人之中很多这种类型，自己五音不全破嗓子还唱的很HIGH，李清明估计就是这种类型，偏偏他的节奏感还非常强，音乐品鉴能力也不错，这样的伤害性就更大了。 　　索性不懂的人就会很心虚听取他人意见，就怕这种很懂就是完全不行的人，为了拯救摇滚乐，这个人必须当摇滚鼓手！ 　　并不知道自己在学长心目中形象的李清明，还非常开心，他觉得自己的锻炼果然有所提升！ 　　总有一天他会成为真的音乐大师！现在，先从做鼓手支持学长开始！ 　　没办法，学长太需要一个优秀的鼓手，除了我没人能做到！李清明很有乐团责任感的想。 　　一时激动，李清明定制了一面大鼓，还租了练习室专门去练习了一番，在他练习的时候正好有个小乐团等练习室，结果听到他的鼓声赞口不绝，邀请他加入他们一起合奏，实在盛情难却下他跟这个小乐团合奏了一首，双方都非常HIGH，于是演奏之后出去喝酒。 　　乐团的主唱邀请他参加他们的演出，被李清明婉拒，他已经答应学长做学长的鼓手了。 　　乐团主唱很惋惜，于是提出自己希望李清明来协助培训他们的鼓手，他们的鼓手是个刚入行的，跟李清明差很远。 　　李清明欣然答应，收徒这种事听起来就很美妙啊！他很开心的在内心之中给新徒弟排了一下自己当年的训练列表，包括去爬山，攀岩，练习卡波耶拉等。 　　可惜新徒弟在听完他的列表的下一秒就表示，自己还没下定决心做专业鼓手，很可能未来会转行，现在只要做业余的就好，暂时不需要专业培训，令李清明有些惋惜。 　　真是的，现在的年轻人，一听吃苦就退缩了。 　　李清明有些惋惜的想，他终于明白当年他的师傅收他为徒的时候为何如此高兴，一般人恐怕无法像他一样充满毅力的坚持下去。 　　所以摇滚界好的主唱跟吉他手这么多，鼓手却少到可怜，恐怕就是因为这个原因吧！ 　　就在他感慨万分的时候，突然接到一通电话，红色彗星哥竟然给他来电话了！ 　　“大哥，你找我？” 　　“我哪里敢自称你大哥啊，来自神代的魔术师。” 　　“你在说什么，大哥？” 　　“你不知道吗？难道是有人冒充你的身份行动？其实我一开始就觉得哪里怪怪的。” 　　李清明深吸口气，他有不祥预感！ 　　“大哥，我觉得我们最好见一面。” 　　彗星大哥表示同意，两人约好了时间地点碰了个面。 　　李清明见到一脸严肃的大哥，吞咽一下：“如果我说，之前那不是我，你相信吗？” 　　大哥道：“我相信，你先把能跟我说的说了，不想说也没关系。” 　　毕竟他自己连真名都没告诉过李清明，却要求李清明如实相告也太过分了。 　　但大致也该告诉他个具体情况，否则也太让人云里雾里，遇到意外的时候不知道该如何反应了。 　　李清明不得不将自己跟晴明大人交换的事大致说明了一下，本来他不想说的，容易被人当双重人格或者精神分裂幻想症。 　　但是既然大哥都说到什么魔术师了，听起来就是个玄学词汇，相信魔术师为什么不能相信穿越？所以他觉得还是如实说明更容易解释。 　　果然，大哥接受度很高，并没有一惊一乍或者认为他脑子有问题。 　　“原来如此，所以之前都是前世的你，不是你自己。所以我之前给你打过几个电话你都没接是因为这个原因。” 　　赤井秀一不理解什么阴阳师，但他之前对魔术师跟咒术师之类进行了一系列调查，有了一定概念。 　　总之就是现在科学还无法解释，但按照一种特殊玄学原理的运作下，能让前世的李清明用现在的李清明的身体。 　　前世的李清明是个很牛逼的东方阴阳师，其战力换算到现代就是神代魔术师，因此才招惹一大堆是非问题。 　　“抱歉，清明，这个情况恐怕我帮不了你太大忙。只能说遇到特殊的情况时再想办法。对了，你从禁止飞行名单被放出来了，好像另一个你对很多官方部门都有非常可怕的威慑力。” 　　李清明双手捂脸：“到底都做了什么啊，晴明大人！” 　　赤井秀一若有所思：“虽然很同情你的遭遇，但你这个身份……能否帮我个小忙？” 　　李清明：“大哥你说，如果我能帮得上。” 　　赤井秀一道：“其实，我之前在一家非法机构里卧底，结果被他们发现之后离开了。但是根据我的情报，最近他们似乎跟魔术师搭上关系，我的行动好几次被他们勘测到，还被他们的人暗杀，最后造成我的队友死亡。 　　我们的人也曾想办法调查那个魔术师，以及联系魔术师协会合作，但你知道，普通人在魔术师眼里完全不被当回事。” 　　“你的另一个身份在魔术师那边影响力很大，可否帮我跟他们沟通一下，让他们派个人过来协调？ 　　不需要他们对付普通人，只要能让对方的魔术师无法追踪我们，或者让我们能找到那个魔术师的位置就可以。” 　　李清明惊讶，竟然还有这么玄学的对战方法？ 　　“可是我完全不认识这边的魔术师――等一下，大哥你只是想找到那个魔术师？” 　　赤井秀一点头：“魔术师再厉害也不是神，只是个人类，我们只要知道他是谁，在哪里，就有办法入手调查，寻找能解决他的办法。” 　　李清明拿出硬币：“那或许我能帮上忙。” 　　十分钟之后，看着地图上圈着的红圈，赤井秀一内心终于不得不承认，原来自己认识多年的近战战士，同时兼职法系这个事实。 　　作者有话要说：先给大家道个歉，突然失踪。其实是去看望老爸老妈去了，我以为只会耽误一天更新，所以之前在有话说只请假了24号一天。 　　没想到见到他们之后，老爸嫌我比上次见面胖了，连续几天带我加强锻炼，完全没时间码字！ 　　今天终于稍微能跟上强化训练的节奏了，我尽量先把之前欠的章节补上。 　　还差三章更新否则赶不及榜单，疯狂码字中！ 第136章 活着好难 　　赤井秀一将魔术师的行业背景给李清明科普了一下，让李清明知道了魔术师的危险性。 　　李清明当然不放心大哥一个人去找魔术师，而且地方是他找的，万一出什么问题呢？ 　　但问题是他自己也不是玄学大师，而是区区一个鼓手啊！式神什么的现在貌似还不能用，只能靠他们自己。 　　李清明立即想到了夏油杰，他虽然也认识其他的咒术师，但夏油杰的法术体系跟阴阳师最接近，类似能召唤式神一般的战斗方式，战斗强度更容易让李清明理解。 　　而且李清明知道，夏油杰最近好像有点卡关，刷副本好像卡在什么地方了。 　　而且还总是一副哲学的样子，给他打电话发信息说得很深奥一般，让李清明有些担心夏油杰是不是卡关卡出了心理阴影。 　　这个任务，也许很适合夏油杰，一来让他帮忙更放心，二来还能调剂一下心情。 　　于是李清明联系上夏油杰，解释了下前后因果，有魔术师联合坏人搞事情，希望夏油杰支援一下，看他有没有空。 　　夏油杰立即答应了，貌似晴明大人的面子在他这里还是挺管用。 　　既然要托人办事，就不能太语焉不详。赤井秀一见到夏油杰之后，跟夏油杰自我介绍下身份，以及具体情况。 　　李清明心中感慨，这回大哥的名字叫赤井秀一，身份设定是FBI吗？ 　　倒是比上一次的名字更符合红色彗星的感觉了。不知道下次大哥要用什么名字？ 　　大约这就是狼来了的故事，被骗了太多次的李清明已经将大哥当成超级间谍，SP特工，完全不相信他的说辞了。 　　夏油杰听完之后很含蓄的表示，他是咒术师，之前没跟魔术师打过交道，只能尽力而为。如果只是帮忙救人或者抓人，他会试着帮一下，能不能成还是要脸。 　　赤井秀一很满意，表示如果事成之后会给夏油杰一些好处，包括从FBI途径弄到的咒具，以及FBI的一些关系网可以在未来给夏油杰提供帮助等，夏油杰欣然同意。 　　事实上夏油杰愿意浑水完全是因为他欠晴明的人情，能给这个神秘又强大到难以捉摸的男人卖人情的机会很少。 　　至于晴明为什么不自己解决，他怀疑可能是晴明在这个人面前的人设如此。 　　面对不同的人戴不同的面具是常有的事。再说，说不定这也是对他的一种考验，面对考验夏油杰一向都会迎难而上。 　　现在能获得FBI的关系网就更好了，夏油杰已经辍学离开咒术学校，目前还一再受到咒术界那边派来的人骚扰，如果跟FBI搭上线，那帮欺软怕硬的老东西多半会收敛一些。 　　因为五条悟跟家入硝子的缘故，他还没有跟这帮人彻底撕破脸，但见多了蟑螂忍着不去踩死也很烦躁。 　　达成协议之后，三人一同先前往李清明占卜到的地方。目前赤井秀一还不是非常确信李清明能占卜到正确的位置，只是用硬币摇摆一下就能找到人也太诡异了，他听说魔术师也有干扰占卜的手段，李清明就这么牛，用区区一个硬币就能追踪一个专业的魔术师吗？ 　　等找到那附近，李清明又用硬币定位了下确切位置，三人看到在咖啡馆里喝咖啡的老外，默然了一下。 　　――没错了，应该就是这个人。 　　东洋不是没有魔术师，但东洋的魔术师一般不会很突兀去挑衅官方势力，这是上层的协议。也只有外国来的魔术师胆敢跑到岛国跟FBI正面对战。 　　“要我去……” 　　夏油杰开口道。 　　赤井秀一比了个手势：“多半是他，但是还不是很确定。清明你过去一下，看看他的反应。不用做什么，只要买杯咖啡，在他对面的座位上坐下就可以。” 　　李清明点头，按照赤井秀一所说的操作。 　　远远站在外面的赤井秀一跟夏油杰，看到李清明刚一进去，还没等买咖啡呢，那个老外就直接咳嗽两声，似乎被呛到。 　　两人：然后李清明走到吧台准备买咖啡的时候，老外已经匆匆站起来，连东西都没收拾，咖啡也不要了，快步走出咖啡屋。 　　两人：好么，他们低估了李清明的杀伤力！貌似在魔术师的圈子是绝杀效果啊！ 　　赤井秀一忍不住嘴角上翘：“我有预感，这件事说不定能很轻松的解决。” 　　夏油杰叹口气：“啊，白来了一趟。” 　　赤井秀一：“没关系，哪怕如此我也欠你个人情，有需要的时候随时可以找我。” 　　两人一脸轻松的走过去，一左一右，将魔术师夹在中间。 　　魔术师有些紧张，似乎随时都想跑。 　　赤井秀一两句话就把他稳住了，之后又一番威逼利诱，暗示他们跟李清明是一伙的，这个魔术师越线了。 　　李清明此时拿着咖啡杯走出来，看到他们两个在那边，有些担心的走过去。 　　赤井秀一冲他挥挥手，暗示他就站在那边别动。 　　魔术师吞咽，真的是一伙的！ 　　魔术师连忙解释：“抱歉，我真不知道您认识那一位！这样吧，我这次收到的好处给您一半，请您转交给那一位表示我的歉意，这个活我不接了，而且也会告诉圈子里的人不要接他们的活！” 　　赤井秀一威逼利诱一番，让对方吐出来黑衣组织那边跟他的联系人，那个人貌似知道魔术师的事，也能找到雇佣魔术师的中介，有了那个人的信息，FBI就能展开行动斩断对方的那只蠢蠢欲动的手。 　　威慑一番他们才放开对方，魔术师匆匆离去。赤井秀一已经在魔术师身上放了□□，虽然不知道能有效多久，但先盯着点总没错。 　　这是最稳妥的方法，就连夏油杰也不确定咒术师跟魔术师的战力差异。 　　如果真的动手，让对方知道李清明根本不能打，夏油杰又是个咒术师，天知道会演变得如何。能用李清明的威名狐假虎威让对方听话，已经是最稳妥的做法。 　　“多谢，这次算我欠你们的人情，等回头请你们吃饭，还有杰，咒具的事……” 　　夏油杰没怎么在意：“这次我基本没帮上忙，咒具我也不急着要，就是听说你有官方渠道，想跟你搭上关系对我以后有好处。其实我跟咒术界高层有些矛盾，如果他们知道我认识FBI会收敛一些。” 　　赤井秀一了然：“你愿意做我们FBI的专项顾问吗？我们会正式聘请你，并且跟咒术界那边打声招呼。” 　　夏油杰欣然同意，类似做个虚假雇佣合同，那样等同有了让他脱离咒术界控制的借口。他还是自己想做什么做什么，FBI等同替他做了担保。 　　这事对FBI有一定的风险，但其实风险也不太大，毕竟你雇佣了一个人做咨询，不代表这个人完全受你控制，他本身行动自由，出了事还得他自己负责。 　　FBI起到的作用就是对咒术界解释一下，这个人的时间被我们官方的人占用了，有在认真工作，没时间干你们派的任务，这也能解释的过去。 　　李清明问：“你是准备放弃工作，专心攻略副本？工资怎么办？” 　　赤井秀一立即表示：“这次的事我会给你一笔感谢费。” 　　夏油杰道：“不用，我当咒术师的时候也没少赚钱。我的确需要专心攻略副本，悟那个混蛋现在每天发短信骚扰我，夸耀自己比我先攻略成功――当我不知道是硝子带他飞的吗？有什么好得意！” 　　当然，这只是借口之一，夏油杰感到副本对他咒力跟能力有很大的提升作用。 　　他一开始本就因自己跟悟差距越来越大感到压力，尤其后来星浆体的事，归根结底是因为他不够强大，无论他做何种选择，实力都非常必要。 　　当他知道副本能提升自己实力的时候，就决定一定要好好利用这个机会拼命提升自己。 　　赤井秀一道：“亲兄弟明算账，而且这也是FBI的经费不是我自己的钱，就当我们第一次合作的互相了解跟关照，下次好继续合作。” 　　夏油杰点头同意了，同时觉得赤井秀一这个人还是挺会来事，看起来是个值得结交的人。 　　赤井秀一高兴了，夏油杰高兴了，唯有李清明拿着咖啡陷入沉思。 　　大哥你曾经让我帮过那么次忙，没给过我一毛钱。为什么他就是亲兄弟？明明我更缺钱！ 　　还有，让他压力更大的是，晴明大人到底对魔术师们做了什么！神代魔术师这个称号的压力，之前他没感觉，现在他觉得很底虚！ 　　但他不可能去找那个魔术师确认，万一对方发现他不是晴明大人怎么办？ 　　其他魔术师肯定也不行，万一对方发现他是好捏的普通人，趁机把他给捏死了怎么办？ 　　普通人真是太难了，普通人要在这个不是咒术师就是魔术师要么就是异能者幻术师的世界生活真的太难了！ 　　我果然还是老老实实的去做鼓手吧！难怪做鼓手都要会十八般武艺，这个世界，活着，好难！ 　　作者有话要说：还差两章，先去吃饭―― 第137章 晴明的怀疑 　　在李清明内心埋怨晴明大人给他设置了个HARD难度之后自己愉快玩耍的时候，晴明大人正在怀疑人生。 　　――什么？什么叫我独立出去？师兄你在说什么！我要一辈子赖在贺茂家蹭吃蹭喝！！ 　　保宪大人果断一个折扇敲到自己愚蠢师弟的脑袋上。 　　“胡说什么，不可如此反复，未来的你已经说过未来你要自成一派，而且他还在父亲大人面前说明了此事，绝无可能反悔。你快去准备一下贺茂家的家族试炼，通过之后就可以自成流派。” 　　晴明大人据理力争：“谁答应的让谁去！不是我答应我的凭什么我要去！师兄你快去生个女儿，只要我们结婚我就是贺茂家的――” 　　保宪大人愤怒再度给他一抽：“闭嘴！就算我真有女儿也不会因这种无聊的理由嫁你！再胡说八道我就生气了！” 　　晴明大人一副绝望的表情再度试图抱师兄的大腿：“那就让我做您干儿子也行！” 　　保宪大人简直气的七窍生烟：“你个没出息的懒惰鬼！我没你这种儿子！” 　　现在保宪大人一点都不可惜李清明拒绝自己了，就晴明这种德行样，不赶紧踢出家门，真的会跟米虫一样毫无建树的蹭吃蹭喝一辈子！ 　　如果不知道他未来有如此建树就罢了，他贺茂家养得起，问题是明知道晴明能够未来自成流派，非常有出息，他能看着这家伙缩回来当老赖吗？不可能的！快去给我努力修行！ 　　晴明大人也很愤怒绝望，从他的角度太无理取闹了！他本来拜师到贺茂家，就觉得非常走运了，之后被托养给师兄，有个总罩着自己的大哥爽得很，这种花贺茂家的钱过贵族的生活大部分事不用操心只需要学习的幸福，学渣们不懂！ 　　这就跟本来以为自己被博士看重可以保送做研究生，未来愉快在研究所进行研究工作的科研人员，突然被告知不能留校，必须自己出去开学校！ 　　晴明大人内心一群马在跑，他恨不得捏死未来的自己！有这么坑自己的吗？ 　　尤其！他差点就有机会做贺茂家的继承人！那是什么概念！那是师兄可以直接成为他哥或者他爹的概念！ 　　本来晴明大人就对师兄有了个亲儿子不如以前疼自己颇有怨念，现在得知自己差点就能成为师兄的继承人，就差一点！结果被另一个自己搅黄了，他是什么心情？气死他了，简直要升天！ 　　最可恨的是这么让人愤怒的事，他竟然没办法报仇，因为那是未来的他自己！ 　　如果诅咒的话诅咒也会跟回旋镖一样打中他自己！咒力作用是延续的，才不会分时间段！ 　　更别提这事看来竟然无可挽回！曾经，有个让他做米虫的机会，李清明没有珍惜，现在竟然让他来背锅！ 　　不知道还好，一知道这样的机会从指间溜走，他觉得自己真是太惨了，太惨了，惨不忍睹！ 　　晴明大人决定再挣扎一下：“其实我觉得，我现在还没有能力闯关，就算真能自立门派也是很久以前的事了，中国有个俗语叫拔苗助长，师兄你不可以摧残我这颗幼苗，我现在还只是个阴阳助，独立出来对我自身的职业发展没有好处。请让我再背靠贺茂发育成长一阵，目前我只想好好升官发财！” 　　这个乱七八糟的理由还真的说服了保宪大人，原因无他，贺茂家真的家大业大，势力很大。 　　如果晴明现在独立出来，很多人会误以为他跟贺茂家闹翻，说不定会在朝堂之上排挤晴明。 　　而且晴明本是贺茂家的弟子，在很多人看来收徒是贺茂家充盈自家实力的一种方法，然而晴明却决定独立出去―― 　　不仅会让人怀疑晴明的能力，而且还会让人觉得晴明背弃贺茂家，是不值得信赖的人，各种方面对晴明的职业生涯都会有重大影响。 　　朝堂上的人都擅长勾心斗角，哪怕他们知道晴明其实跟贺茂家关系不错，都会想办法打压晴明好打压贺茂家，更别提他们很可能认为晴明跟贺茂家有矛盾，脱离了贺茂家的保护，那么就更可能去打压晴明，趋炎附势，打压他人是这帮人的本能。 　　“没错，你才二十几岁，还是太年轻了。” 　　保宪大人叹口气，就算是他的父亲，真正成为独当一面的朝中人也人过中年，在此之前都靠得是贺茂家上一任家主的庇护。 　　幼苗没有大家族的庇护，在这个时代生活在权利至上的圈子里，真的很难混下去。 　　没有人比他更清楚，力量不代表一切，手握权利的人轻而易举就能让下面的人背锅白白送死。 　　“你说的有一定道理。这样好了，当你官位升高，离开阴阳助这个职位之后，再考虑这件事，现在先做好你的工作，同时提升自己的能力。 　　你也应该建立自己的人脉，不要总依赖我跟贺茂家。已经确定你将来要脱离，那么贺茂家未来也会成为你的竞争对手，在我还在的时候还能扶植协助你，但如果是别人掌权贺茂家呢？晴明，你不要总是想着依赖我，你要成为能让他人依靠的人。” 　　晴明大人内心得意，成了！ 　　“知道了，师兄，我会努力！” 　　我怎么可能升职，呵呵，我就是摸鱼第一人！我一定要睡死在阴阳助这个位置上！ 　　晴明大人内心下定决心，要咸鱼到底！ 　　就在此时，突然有人来报，表示天皇殿下需要身为阴阳助的晴明大人去为其占卜，让晴明大人迅速去一趟宫里！ 　　晴明大人疑惑：“占卜为什么不叫保宪师兄？” 　　来人表示：“听闻保宪大人之前为恶人所劫持，刚回来不久，天皇大人体恤保宪大人受伤未愈，请晴明大人前往。” 　　当然这只是表面的借口，事实是李清明之前办了太多出名的事，已经让天皇对他非常有信心了。 　　最后一根稻草就是保宪被劫持，之后又被李清明救回来。 　　虽然这事没闹大到人人皆知，但天皇毕竟是殿上人，耳目很灵，贺茂府上的混乱很多人都知道，所以他立即就听说了此时。 　　天皇还是很给保宪面子，没有当面揭穿，但他心中已经认为晴明比保宪厉害，只是保宪教出来了晴明，算晴明的长辈，而且晴明的官职比保宪低。 　　所以有什么事，他还是会通过保宪去做，但在遇到紧急情况，他第一个想到的是安倍晴明。 　　派人去保宪家通知，也是很给保宪面子了，是让保宪去告知晴明，这样一来等同保宪这个上司安排晴明去见殿上人。 　　但没想到正好他们两人在一起，所以禀报的人就直接说了。 　　晴明想要推脱，他对于给现任皇帝干活没兴趣。他本是条咸鱼，被敲打的干活是因为他师兄逼迫。 　　没办法，保宪大人等同把他拉扯长大，与其说是他师兄，其实跟他爹也真差不多，只是没名分而已。除了保宪师兄，也就忠行大人能指挥得了他。天皇在他眼里不算个老几。 　　保宪大人立即道：“明白了，晴明立即就会前去。” 　　晴明：“――” 　　我还在呢，师兄，你当着我的面替我答应是什么意思！就不能说物忌所以不能去吗！ 　　打发了来人，保宪大人叮嘱：“天皇指明你去，我就不方便前往了，去了殿上要谨慎而行，哪怕是不想做的事也不要立即拒绝。” 　　晴明大人无奈：“知道了，师兄，我又不是第一次去殿上。但是你能不能解释一下，他刚才说的受伤未愈是怎么回事？” 　　保宪大人：“……” 　　晴明大人：“我之前说过，不要让自己陷入危险，师兄之前还说一切无碍，全都是骗我的吗？” 　　晴明大人的确听说过酒吞劫持事件，但保宪告诉他根本没事，只是跟对方走了一趟就回来了，晴明大人就相信了，在他心中师兄很厉害，区区酒吞童子算个老几。万万没想到，还有受伤这回事？ 　　保宪大人连忙解释：“其实那只是误会，而且酒吞童子只是个有特殊能力的凡人，对我也没有杀意，根本无需介怀。” 　　晴明大人怀疑，凡人能伤到保宪师兄？哪怕有特殊能力！这事有点问题，而且师兄吞吞吐吐，好像在隐瞒什么。 　　说起来有个之前晴明大人没注意的问题，就是李清明的力量可能比从前增大了。 　　从前他换回来之后，能够毫无障碍的读取李清明的大部分记忆，但是这回很多记忆他竟然读不到！ 　　也就是说李清明能够对自己的记忆进行某种程度的防护，李清明的灵魂力量增强了。 　　对晴明来说只是小意思，等他回去研究一下，花点时间就能读取全部记忆，毕竟是自己的身体，记忆依然留在大脑之中。只是这次回来他没多想，也没仔细去读取记忆。 　　现在知道有问题，他会先处理完天皇交给他的任务，之后找个时间好好研究一下那货都用他身体干了什么，还有师兄到底在隐瞒什么。 　　没有人能伤害他的家人之后，毫无代价的逃脱惩罚。 　　作者有话要说：还差一章！ 第138章 改变主意 　　晴明大人很不情不愿的去宫中上见天皇去了。 　　他不是对天皇有意见，而是这个时代，大部分人都对天皇有点小意见。 　　现任朱雀天皇消极无为，地方政治变得为所欲为，中央的影响力不足，有摆脱朝廷的迹象，各地动荡不安。 　　朝中之人虽然表面服从天皇，其实对没有能力稳住朝堂的天皇也心中蔑视，此时强势有利的大臣，如藤原一家，甚至比皇帝更值得朝中人信赖追捧。而真正的保皇党，更是怒其不争，对天皇非常失望。 　　说不好听话，大家只是给天皇一个面子，表面上大家都还过得去。但实际上火种处处有，天皇的座位可坐的不太稳。 　　李清明之前就被这位朱雀天皇叫去做过占卜，靠着语焉不详忽悠过去一次。 　　当时李清明不知道晴明大人乃至贺茂家具体在朝政上如何站队，只能顾左右而言他。 　　但晴明大人可不是那样，他内心已经不怎么把现在的天皇放在眼里。 　　原因很简单，有能力的人自然心中傲慢，能让晴明心服口服受起差遣的人太少了，天皇当然不在此列。 　　对晴明大人来说，天皇更类似一个给他发工资的雇主，他会为了工资对雇主表现出客户第一，服务至上的服务精神，但这不代表他认同或尊敬对方。 　　之前说过，藤原一家势力现在相当大，翻译过来就是藤原一家的话语权可能比天皇更大，在朝堂之上，藤原一家说了很多人会听，能调动朝堂力量。 　　能做到这一点，当然不仅靠着家族或者金钱关系，最重要的还是人脉。 　　藤原一家各个都不是省油的等，在拉拢人脉上谁都不愿意落后他人。 　　以晴明的性格，对这些拉拢自然不屑，但考虑到他的态度同时也代表贺茂家，大部分时候晴明都会给他们留个面子，以一种神秘又危险的形象让他们之中的大部分对自己望而却步。 　　但是在大约两年前，发生了一件事。 　　关东的平将门反叛，68岁高龄的藤原忠文参战征东，剿灭叛党。之后又被天皇派去西征濑户，剿灭藤原纯友的叛乱。 　　忠文大人高龄却屡次立下战功，引起了大纳言藤原实赖的嫉妒，实赖声称忠文还没踏上征途平江门已伏诛，所以不应该有赏赐。 　　――当然大家都知道这不符合实际，忠文大人本身就是类似总指挥的职位，难道非要他亲自上阵杀敌才算功绩吗？更别提后来他又征西收服叛党，这实在是睁着眼说瞎话。 　　实赖的行为让很多人心中厌恶，唯有他的异母弟弟师辅，当场直言道有功必有赏，忠文大人是总指挥，那么最终的战功当然属于他，无论他有没有亲自上战场，指挥作战的不是他吗？ 　　哪怕，退一万步是士兵自己给力取得胜利，从逻辑来讲动乱之后，也应该重赏轻罚。 　　大家当然觉得师辅说的更有道理。就好比大型项目让项目经理负责，那么项目成功，项目经理没有亲自去建设楼房，就不该开工资吗？ 　　不是这个道理吧？退一万步，真的项目经理什么都没管，项目只要成功，你就该给人家按照合同分红，这是正常流程，大家约定的合同跟道理。不然以后谁去给你做项目？你还怎么雇佣到人才？ 　　此事之后，师辅升职成了大纳言，叙从二品。 　　――这个名字你可能不熟悉，也无法想象他跟晴明大人的关系。 　　其实他的女儿，就是藤原安子，成明亲王的妻子，也是之前曾经给李清明写过暧昧书信的女子。 　　晴明大人对李清明跟安子的事不太清楚，但他对师辅的印象比较好，原因就是之前说过的原因。因此他对安子，乃至成明亲王的印象都不算太坏。 　　而当今天皇，跟成明亲王虽然是兄弟，却因他的母亲更偏向成明亲王，对亲王乃至师辅一系不算太热情。 　　晴明大人虽然没有明确加入哪个派系，在大家看了算贺茂一系，但实际上他内心更偏向师辅这一边，或者对师辅跟贺茂家比较友好的一些派系。如果是这些派系的人有事找他，他都很乐意帮忙。 　　但现任朱雀天皇，对他来说就差点了。 　　晴明大人暗自占卜过，知道现任天皇差不多的时候就该下台了，对此占卜结果他没有告知自己的师兄或任何其他人。 　　后来他到了现代，一时好奇看过现代历史之中有关安倍晴明的相关部分，知道自己后来被新的天皇还有一个叫‘藤原道长’的人所欣赏。 　　他没有深入挖掘这两人的过去，防止自己了解太多会对自己的主观判断造成影响。毕竟那应该是平行世界的历史，他自己是不可能当官的不是吗？ 　　总之因为这个原因，他对现任天皇不算太热情。 　　但工作还是要做，他按照天皇要求拜见了一下。 　　天皇果然又似是而非的问了他一些很无聊的事，表面是关注一下贺茂家跟他现在的工作，实际似乎内心有所困惑，让晴明大人恨不得直接跟他说，有事你直说就好，没必要拐弯抹角啊亲！ 　　“晴明，你曾说盛极必衰，周而复始，是否已经预感到了……” 　　说着，朱雀天皇停顿，又长叹口气。 　　“如果我不是天皇，下一任天皇可以让我们振兴吗？” 　　这个我们，自然指的不是国家，而是他们天皇一族了。他骨子里的自私，正是晴明最讨厌他的地方。 　　身为天皇，获得至高荣耀与权利的时候，也同时担当责任，无为正是这位天皇不愿承担自身责任的表现。 　　晴明大人虽然能理解，他自己也不喜欢负责，但在其位就该谋其政，这也是为什么晴明大人讨厌加班，却依然勤恳做完自己工作的原因，他既然身为阴阳助，就会承担起自己的责任。 　　“无人可真正预言未来，我认为，未来就像流水，随时都会因投入的石子而变动。我们只能预测其中的可能性，与最有可能发生的大概率事件。” 　　晴明大人如此回答。 　　“在很高的维度上，我可以回答您一个整体趋势。是的，千年之后，漫长的岁月冲刷下，连天皇跟朝廷都不存在了，全新的体系会运转这个社会。 　　这正如江水终究会流入大海，是大势所趋，必然的时代潮流。 　　时间的变动，人的变化，自然会让整个社会也跟着变化。但是从短期来说，我无法确切的告诉您某一块石子是在哪一个确切时刻落入水中。” 　　朱雀天皇心中阵痛，千年之后，连天皇跟朝廷都不存在了吗？ 　　那么他苦苦支持，坚持顶着压力做一个自己都不喜欢的天皇，到底又为了什么？ 　　他看起来似乎一下子老了好几岁。 　　“那么多朝臣，只有你肯说实话。去吧，今天我们的交谈不要告诉他人。” 　　晴明施礼之后退下，直接回了家。他随手占卜了一下，心中明了。 　　――皇太后大人出手了。 　　朱雀天皇的母亲藤原稳子，从小就控制着朱雀天皇，说不好听话，朱雀天皇就是藤原家的一个傀儡，藤原家利用将女儿嫁给皇帝，控制天子的手法控制着朱雀天皇。 　　连续的战乱以及政治判断错误，令朝廷动荡，藤原氏需要有人来顶锅，推出一个新的傀儡。 　　显然同样有一个藤原姓老婆的成明亲王就是个不错的选择，更别提他本就受到母亲偏爱，可惜年龄比较小，才没有成为天皇。 　　朱雀天皇太过聪明了，他知道自己的处境，也知道自己无能为力，因此才更为痛苦纠结，这让他显得更为无能与软弱。 　　他无法太强势，强势也得不到支持，只会让自己死的更快。 　　但软弱不仅得不到支持，甚至还让本来很稀少的保皇党对他失去信心。 　　在皇太后给他施加压力的时候，他就知道自己被所有人，包括自己的母亲放弃了。 　　而晴明今天对他所说的话，给他的打击极为致命。当知道自己努力坚持做一个岌岌可危的皇帝，其实非常可笑，就连皇族，就连朝廷在未来都不存在了，他又怎样想呢？ 　　晴明心中明了，可怜的朱雀天皇坚持不了多久。在预知谁会是下一任天皇的情况下，他其实应该趁早站队。而且藤原安子属于师辅的派系，对他来说加入他们不算太过排斥。 　　但，那又如何呢？无论是谁当皇帝，都对真正有能力的阴阳师心存敬畏。 　　晴明大人突然感到，保宪大人说的没错，他的确应该从贺茂家独立出来。 　　哪怕是师兄保宪，有时候也会不得不考虑整个贺茂家的需求，被贺茂家的利益所裹挟，尤其涉及到权利斗争的时候。 　　好比支持哪个派系这种事，恐怕不是保宪大人独自能够决定，而是贺茂一族人商议所得，更甚至哪怕贺茂一族有个支持的派系，个别族人也会有各自的选择，给贺茂一族招致灾难。 　　但是他独立出来之后就会有很大不同。掌握安倍一族对于晴明来说很简单，安倍家本来就不是阴阳师的家族，像他这样的大阴阳师是安倍家全族巴结的对象。 　　如果知道他要离开贺茂独立，安倍家族的人恐怕会欣喜若狂，认为他是最出色的族长，能将安倍一族发扬光大。 　　而且他能分流一个新的安倍家出来，一个专门阴阳师派系的安倍家，只听从他的一部分人会加入这个家族。那么，他选择一个合适的派系，就能以新的阴阳师家族的名义获得权利。 　　那么有他在的话，无论贺茂家如何站队，他都能护住自己的师兄。 　　更别提，身为曾经天皇子孙的源博雅，在朝堂动荡之际可能比保宪师兄更容易被卷入其中。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他有些厌倦一再将那些烦人的家伙因果断绝，他放置咒具的架子都快满了。 　　朝堂的动乱已经非常接近了，他不能光看着眼前，想要维护重要之人，他需要窜取权利，从贺茂家独立，创建一个新的阴阳师家族跟流派，似乎是必然的发展。 　　“伤脑筋，我本来不想这么做。命运果然有一定的必然性？” 　　――有些事就算想逃避也无法避免，如江水必定流入大海。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的榜单补齐了。按日子算了下，还欠两章，尽量不断，以后慢慢补。 第139章 所谓朋友就是这样一回事 　　晴明大人没想到，有关师兄大人的事还未等他读取记忆，就从博雅口中听说了。 　　当时发生的事，除了有关仙人的部分之外，涉及酒吞以及‘优子’的部分李清明全部告诉了博雅。 　　对李清明来说，无论酒吞还是优子都是相对危险的存在，为防止博雅大人无意中踩坑，当然要如实告知。 　　晴明听了前因后果，心中暗自将酒吞童子跟那个所谓的‘优子’记了小本本。 　　他倒是忘了比起读取记忆，周边的人可以更简洁的给他相关情报，等回头再找黑天狗跟金翅聊聊天，应该能获得更全面的信息。 　　想到这事之后，晴明大人暂时放弃读取记忆的打算，毕竟那挺浪费时间的。 　　而且……如果读到另一个自己跟博雅开开心私人时光的记忆，恐怕他难以淡定，说不定会忍不住诅咒自己。 　　要知道，另一个我竟然连这些事都毫不隐瞒的告诉博雅，我不在的时候他们的关系貌似处得很近！ 　　这是晴明大人听完之后的最大感想，目前他还不知道李清明给他留下一个巨大的女装大佬坑，仅仅担心自己在博雅心目中的地位被另一个自己占据。 　　“在博雅看来，我跟另一个我很像吗？”他忍不住问道。 　　源博雅摇头：“你们的差异挺大，越是相处我越是这样觉得。我不得不承认，最初的时候我将他当做另一个你。但现在，在我看来他更像你在另一个世界的兄弟。” 　　晴明大人安心了稍许，不愧是博雅，没错，我们根本不一样！我晴明，才是博雅心中最珍重的友人！没有之一！ 　　“说起来，晴明你之前被殿上人召见，是又被安排什么特殊的任务？” 　　源博雅好奇的问，上次天皇召唤李清明就是处理诅咒的事，这次不知道又是为什么。 　　晴明大人本不想提及，但一想到另一个自己跟源博雅坦诚布公，自己要是隐瞒什么，岂不是连另一个自己都不如？那可不行，他才是博雅最亲密的挚友！ 　　“那个男人为自己的未来感到迷茫。我想很快他就会不得不接受现实，实际上他没有犯太大的错，唯一的错误就是身为天皇。” 　　晴明大人很随意的说出相当大逆不道的话，还根本没有用敬语，惊得源博雅瞪圆眼睛，连忙四顾一下，确认周围没有闲杂人才愤愤告诫晴明不要说话太随意。 　　“晴明，你怎么能这样称呼殿上人！以后说话的时候小心点，可不要被他人听到！” 　　晴明大人轻笑：“也只会在博雅你面前这样说。” 　　博雅无奈：“你可真是，唉。李清明是太谨慎，你是太随意，你俩真应该互相学习一下。” 　　晴明大人冷哼：“又是李清明，我在这里的时候不要提他，你更喜欢他，就去现代找他好了。” 　　博雅大人哭笑不得：“跟自己吃什么醋啊，难道让我说你们都是我的好朋友？我是双手捧花的□□吗？” 　　两人对视，又忍不住哈哈大笑。 　　笑了一阵，晴明大人提醒：“最近朝堂上会有些动荡，恐怕太后大人会让亲王大人上位，上层的贵族们会反应比较激烈，博雅，这段时间你需更谨慎。” 　　博雅听了很惊讶，但他相信晴明的预测，晴明的占卜非常厉害，还去过未来，知道是哪个新君上位也很正常。 　　“竟会如此……我明白了，我会多加小心，晴明你也是，无论是天皇殿下那边，还是亲王那边――尤其是亲王的那位安子夫人，如果她主动亲近你，你要注意一下。” 　　…… 　　晴明大人满头问号：“亲王的夫人跟我有什么关系？” 　　现在唯一的这位亲王会成为为未来的天皇，他老婆那可是未来的皇后！怎么会跟他扯上关系！ 　　博雅表情复杂：“啊，说起来这件事忘记跟你说了。其实之前李清明替亲王大人解决了诅咒事件，获得藤原安子夫人的赏识，那位夫人专门还写了一封饱含深意的书信，李清明没有回信而是烧掉了。” 　　博雅还是给了藤原安子最后一点面子，没有揭露那名少女想要通过晴明拉拢贺茂家的事实，而是把这事用表面的风花雪月掩盖了一下。 　　这档子事在平安时代挺常见，女性欣赏出色男性，写两句饱含感情的诗句正常的很。 　　只要你别给男主人的绿帽戴的太明显就好。甚至还有几个偷情的男人排队，看到上一个人的牛车在女子家门口停着，等对方走了再去这样的事。 　　时代造成的问题让这个时代的婚姻关系充满政治意味，结婚后各玩各的才是流行趋势，只要保证婚姻联盟下的正统继承人是自己的孩子就可以。 　　哪怕不是你孩子，只要冠上你的姓氏，而且孩子也很有才能，大家也都能接受。 　　这就是为什么很多人认为晴明跟保宪家关系匪浅，不是他们恶意揣测，而是大部分人都这样做，搞出私生子再接回家也很正常。 　　突然出现忠行跟保宪这中愿意培养外姓之人还不图好处的异类，不太容易被人理解。 　　“另一个我可真是，我之前就觉得他好像有些奇妙的属性，他在未来世界的崇拜者也不少，真是个隐藏的□□。” 　　毫无自知之明的白狐公子对未来的自己冷嘲热讽一番，完全没注意到令源博雅一副忍笑模样的真正原因是他而不是李清明。 　　“安子夫人后来没有再去信给李清明，证明她是个聪明人。可怜她身在深宫，身不由己。” 　　晴明大人甚至不用推算，就知道这位未来的皇后是短命之相。 　　原因无他，这个时代的女子生产就是个大难关，越是年轻的女子生产之时越容易丢掉性命。 　　一般情况下，这些女子的家族都会照顾这些女子，他们心中对此类情况心知肚明，会有意控制孩子出生的时间。唯有那些不惜一切代价把握宠幸的女子才会冒险年轻的时候生产。 　　太后急着要孩子到甚至为年轻的成明亲王挑选妃子，藤原安子能继续安稳等下去吗？ 　　她能一直把持着不去用孩子争夺宠幸？如果她有那样的底气，有家人的依靠，她根本不会冒险给李清明去信。 　　晴明大人已经看到了那女子的未来。 　　虽然可怜，但那也是她的命运。 　　晴明大人冷漠的想。 　　一般情况下他还是很怜悯女子，雌性在他看来是自然界伟大的存在，更别提大部分时候因为博雅的缘故，他也愿意对弱者伸出援手。 　　但藤原安子之前的作为，引发了源博雅的不满，进而引发晴明大人的不满。 　　他比源博雅看得更透彻，那位未来的皇后大人写那封信，不仅是想要利用贺茂家的权利，更可能是急于想要一个孩子，更甚至未来可能用这个孩子来裹挟他人，无论这孩子实际上到底是谁的。 　　这等露骨行为，令晴明大人极为不齿。他能理解安子的情形与她不得不这么做的原因，但打主意到他的头上就太可笑了。 　　“不提这个，说起来我还要烦恼其他的事。我想从贺茂家独立出来，除了师兄给予的家族试炼之外，还要有足够的人手，安倍家人手虽多，术士却很少。” 　　源博雅有些接不上话，他觉得世界有点不太真实，晴明要独立？要自己出来干？还准备拉一群法师出来？把他都给整不会了！ 　　惊讶之后，源博雅很快反应过来，晴明的选择与局势动荡有关。 　　上层换位，下面肯定也会一片混乱，不踩着他人上去，就会被他人踩着上去，这是朝堂之上的现状。 　　源博雅不喜欢这些事，因而主动自降臣籍。但现在，还在官场之中的晴明却不得不参与其中。 　　他不希望晴明因官场沉浮被权利浸染，但他也明白身在其中身不由己的苦楚。 　　对晴明来说，贺茂家对他有抚育与教导之恩，保宪大人更对他如兄如父，哪怕只为贺茂忠行与贺茂保宪这两人，安倍晴明也不会置身事外。 　　更别提……还有他这样一个曾经的天皇子孙做朋友，这是一个极为容易被他人利用跟攻击的政治弱点。 　　如果没有强大的背景与权利，晴明无法如现在一般自由的选择自己的朋友，悠闲自在的生活。 　　源博雅心中有些沉重，他实在无法对此说出祝福的话，可他也无法苛责自己的朋友为了他们所做的选择。他取出笛子，用手掌抚过笛身，最终吹奏了一曲。 　　晴明大人本来有些紧绷的表情松懈下来，他知道博雅的性格，刚才见博雅的表情变化，他的心中立即咯噔一下，生怕博雅因为他沾染权利而与他疏远。 　　现在听了这音乐，他明白了博雅完全理解他的无奈与选择，不仅为他担忧，甚至试图安慰他。 　　――我一定上辈子拯救过世界，才能此世今生认识源博雅！ 　　本来因未来权利变更而变得有些执着与偏激的心，就此沉静下来。 　　无论未来变得怎样，他决不可变成让博雅讨厌的那一中人。晴明大人这样想。 　　在月下赏乐的白狐公子单手托腮，半躺在庭院走廊上闭上眼，如同静止的画一般悠然淡雅。正在吹笛的源博雅勾唇一笑，放下心来。 　　无论未来变得怎样，总有些东西一成不变，想到这里，源博雅就安心了许多。 第140章 一起结婚吧！（不对！） 　　两年之后。 　　天庆七年（公元944年）四月二十二日，成明亲王被立为皇太子，他就是未来的第六十二代天皇村上天皇。身为朱雀天皇的同母弟弟，从亲王成为皇太子，可谓一跃成龙。 　　此时朱雀天皇虽然表面还当政，其实已经退居幕后，朝政都被他的母亲皇太后，也就是藤原稳子所把持。 　　中宫稳子是藤原基经之女，藤原基经是个不得了的男人，乃摄政关白太政大臣，他曾经不止一次操控天皇废立。 　　当年他就曾以天皇为由，废掉阳成天皇，改立光孝天皇。 　　光孝天皇临死前，还一再告诫儿子一定要像对待爸爸一样对待他们的‘恩人’藤原基经。是的，天皇让儿子认朝臣当爸爸，就是这么离谱。 　　而立太子的时候，光孝直接请藤原基经指定，被指定的这位就是后来的宇多天皇。 　　宇多天皇一上位，就给这位‘爸爸’设立了个摄政关白的职位，把爸爸供起来。这也是关白这一词汇第一次正式出现，关白这个职位第一次有人坐。 　　这样一个男人的女儿，自然也不是好惹的角色。我们就不去详细叙述她的种种经历，总之在她六十岁这年，她把自己更喜欢的小儿子推上位做了皇太子，就等着现在的天皇下去换她小儿子上了。 　　至于朱雀天皇，沉迷于吃斋念佛，就等日子到了自动升级做个法皇，逃脱苦海。 　　成明皇太子很高兴，跟他憋屈的大哥不同，他深受母亲宠爱，现在又马上要做皇帝了，很多溜须拍马的人都围绕在他周围，令他不免有些洋洋得意。 　　他其实也不讨厌他大哥，更不认为做天皇有多好的，但被别人吹捧讨好实在太爽了，年轻的成明亲王实在无法抵御众星拱月带来的快乐。 　　哪怕他知道自己上位之后多数还是母亲大人说了算，他还是心中非常激动。 　　一开心，亲王忍不住召集大家一起来游乐。成明本人喜爱和歌，精通琴跟琵琶等乐器，他所举办的聚会也多半是涉及音乐跟和歌的类型，很招贵族之中那批文化人的喜爱。 　　此类涉及音乐的聚会就肯定少不了源博雅，源博雅也很喜欢以乐会友，想到未来成明亲王很快就是天皇了，能听这位大人亲自演奏的机会可太少了，就算成明亲王不去邀请，源博雅也肯定会参加。 　　这就跟钓鱼一样，源博雅去的话，安倍晴明就肯定会去，一拉一串都上钩，成明亲王这个姜太公很是得意。 　　他自认为跟晴明关系不错，以前晴明还专门帮他解决过诅咒事件，经历此事之后他对这位阴阳助的印象特别好。 　　而晴明此人，大部分时候都不会去参加那些乱七八糟的聚会，也只有他，未来的天皇能在自己举办的聚会之上邀请到这个男人，这让未来的天皇心中非常得意，觉得自己个人魅力征服了对方。 　　要知道他认识晴明的时候，他还不是皇太子，晴明为他办事还非常认真，勤勤恳恳，这种关系就很不一般了。 　　后来对他热情的这些贵族跟大臣多数都是为了他的权势，像晴明这样才是真正值得信赖的人。 　　年纪轻轻，才十八岁的成明亲王忍不住在聚会上恳请源博雅吹奏，源博雅自然没有拒绝，吹了一首自己所做的新曲。众人听得如痴如醉，乐曲结束之后都回味了好久才纷纷称赞。 　　以成明亲王现在的皇太子身份，他让谁为自己演奏，都是给对方面子的抬举了。 　　但唯独源博雅，让他为自己演奏，成明亲王觉得博雅超级给自己面子！ 　　他本身就是玩音乐的，因而更清楚源博雅新曲的美妙之处，他甚至觉得这所博雅专门庆祝自己被封为皇太子所做的曲，因而欢喜万分。 　　这时候有人突然提议，让白狐公子也来吹一曲。 　　源博雅：“――” 　　源博雅紧张极了，他知道无所不能的安倍晴明，唯独在乐曲上造诣惊人，弹指之间就能夺人心魄！ 　　在这种场合晴明也不可能拒绝，否则就等同不给皇太子面子。 　　但如果吹了，暴露出来晴明的弱点，恐怕会让众人嘲笑，成为一生黑历史！ 　　优雅的白狐公子是个音痴，太过损毁晴明一直以来所营造的贵公子形象了！ 　　就跟身为武士的博雅不可不懂骑射一般，身为阴阳助的优雅贵公子万万不能是个音痴！ 　　源博雅刚要开口，就见晴明点头答应了！ 　　――完了，难道，晴明准备索性将大家一波送走吗？ 　　源博雅悲壮的想。 　　他知道晴明的性格，亲口答应的事绝不会反悔。事已至此，他只能想着如何善后。 　　“那么诸位，就让我为大家献丑了。” 　　众人点头，心想安倍晴明难得谦虚一回，大约是因为之前源博雅的演奏吧！ 　　无论是谁在源博雅之后吹奏都算献丑，这个大家懂。但源博雅的演奏不算稀罕，安倍晴明的演奏可太稀罕了，这个男人很少给他人面子，看来他跟皇太子大人的关系还蛮不错，愿意给对方一个面子。 　　晴明开始吹笛。 　　第一声响起之后，源博雅果断的拿起笛子也跟着吹起来，以他非常强悍的吹奏能力将晴明的曲音盖住，合奏出一首别有风味的曲子。 　　一边吹，他心中还非常庆幸，晴明的笛音比从前好很多，竟然没有刺穿灵魂一般的可怖，也没有跑调，太不容易了！ 　　吹完之后，大家称赞不已，倒是没人对于博雅合奏感到不满。 　　对于喜欢音乐的人来说，有感而发突然来一曲太过正常了。成明亲王大喜，又称赞了两人一番，之后跟大家开始对和歌。 　　博雅悄悄凑过去，小声表扬了一下晴明的进步。 　　晴明笑了笑，抬手点了点自己手中的笛子。博雅一看，只见那笛子上有一只黑色如同龙的雕刻一般的动物盘着，在自己看的时候还动了一下。 　　“这是囚牛，喜好音乐，有它相助，普通的演奏不在话下。” 　　源博雅：敢情你是用式神作弊！而且用式神作弊之后是这种效果，完全无法想象如果是他自己吹是怎样的效果！ 　　源博雅开始担心自己朋友的吹奏能力很可能已经在完全相反的方向上突飞猛进，一去不返。 　　聚会上的大家对过和歌之后非常兴奋，又聊了很多诗歌方面的事。 　　成明亲王随便作一首诗，就好多人全方位多立体更角度的吹嘘一番，把他吹得心情大好，又添了几道菜加了不少酒给大家。 　　这时候已经有人喝不动了，有的人到院子里走动，有的人聚在一起聊天，晴明跟博雅走开一段距离之后，直接用纸人变出另一个自己跟博雅顶缸，两人趁机偷偷溜走。 　　“真的如你所料，看来未来的天皇就是这位了。” 　　源博雅感慨。他没想到权利的变更近在眼前，他还以为要过个五年十年，没想到才两年，皇太子就确立了。 　　如此一来，朝中的剧烈动荡是否会影响到民间？是不是又会发生战乱？源博雅有些忧心。 　　“下面的人，无论哪个天皇上位，该乱还会乱。再说无论是谁做天皇，把持朝政的依然是那位皇太后。” 　　源博雅想到皇太后，忍不住感慨：“她已经六十高龄，依然神采奕奕啊！” 　　这个年代六十岁已经算高寿，看皇太后老人家，六十岁还能控制皇权变更，看起来还能再活好多岁。 　　晴明轻笑：“恐怕正是因为忙于这些她老人家才精神得很。恐怕等自己一直担心的小儿子上位之后，她会放松个稍许。” 　　两人都不免有些感慨，有如同成明亲王的夫人安子那样的女子，也有如皇太后这样的女子，女子对男人来说还真的永远都充满神秘感。 　　“说起来，我大约年底左右准备结婚，晴明你来参加我的婚礼好吗？” 　　源博雅很随意的说道。 　　晴明：“……” 　　安倍晴明：“……” 　　给我等等，这是怎么回事，他从没听说这种事！ 　　“结婚？博雅你？还太早吧！” 　　源博雅忍不住笑着摇头：“不早了，我已经二十七岁了，晴明。” 　　晴明听了有些恍惚，这才想起自己比源博雅小好几岁。源博雅平日又保养的好，看不出年龄，一直都一副很健康快乐的样子，时间一晃而过，再过三年，源博雅就要三十岁了。 　　三十岁在这个年代已经算‘年纪大’的范畴，要在平民这个年龄都差不多需要注意身体了。二十七岁，的确算结婚非常晚了。 　　源博雅知道这事有些突然，他好几次想跟晴明说，一直都没找到机会。 　　今天正好时机合适，就说了出来。说实话，他稍微有一点不好意思，非常接近单亲爸爸告诉自己孩子自己准备二婚的那种感觉。 　　虽然他也不知道为啥有这样的感觉，反正就是挺难对好友开口的。 　　“这样啊。” 　　安倍晴明恍惚了一下，最终道。 　　“那我也找个老婆一起结婚好了。” 　　源博雅：…… 　　不，给我等等，这东西还有一起的吗？老婆也不是能随地捡的吧！ 　　槽点太多，让他一时间无处可吐！ 　　最终源博雅深吸口气，呼出。 　　“结婚不是闹着玩的事，晴明，你有愿意跟你结婚的对象吗？不，我先问，你可有交往中的女性？” 　　晴明点头：“我这就去找一个，能赶得上。” 　　源博雅：赶得上个鬼啊！这东西是赶的吗？ 　　源博雅难得生气，好好说教了晴明一顿。 　　晴明有些不高兴，两人不欢而散。 　　结果第二天见面，源博雅发现晴明又切号成李清明了。 　　李清明迷茫的抬手跟他打招呼：“抱歉，博雅大人，我不知道为什么又过来了。” 　　源博雅忍不住捂住脸：“不是你的错，唉。怎么跟小孩子一样。” 　　源博雅觉得，自己要去找保宪大人好好交流一下才行。 第141章 婚姻观碰撞 　　李清明万万没想到这次他回来，已经与上次他离开相隔两年时间。 　　似乎过去的时间流动，并未影响与现代时间点的对接，大约‘未来’相对过去来说处于一个相对静止的坐标。 　　如同船与舰艇的距离，时间流逝会让行进速度更快的小船（过去）不断接近舰艇（未来），其结果只是让船上的人更容易跳上舰艇。 　　两年时间发生了很多事，根据博雅大人的所述，晴明大人在朝堂上拥有一定势力，表面上依然还是阴阳助，是因他的师兄保宪没有挪动位置，实际上晴明大人已经深受贵族乃至皇族的信赖。 　　而阴阳寮之中也有很多人阴阳师支持晴明大人，这让晴明大人的翘班技能突飞猛进，没事就给自己放长假。 　　是的，你没听错，这个男人一边努力窜取权利，然后用自己获得的权利来给自己放假！没想到吧？不愧是晴明大人！果然是他能干出的事！ 　　“晴明比以前成熟不少，就是没想到他会因为我结婚的事反应这么大。”源博雅有些无奈，“也是我不好，一直没好意思介绍我的约会对象给他，在他听来应该很突然。” 　　李清明果断道：“那不是博雅大人您的问题，应该是晴明大人感到寂寞了。” 　　源博雅眨眨眼，随即轻笑起来：“还是你了解他。” 　　两人前去拜访保宪大人，说明情况。阴阳助突然换人，对保宪大人来说很多事要重新安排，李清明毕竟不是晴明大人。 　　保宪大人听完前因后果，感到非常困惑。 　　“抱歉，我实在不太明白博雅大人您为何要拒绝晴明的请求。他希望跟你差不多的时候结婚有什么问题？ 　　我以前催过他很多次，但他一直都找借口推脱。现在看到你结婚，他也终于考虑这件事了，为何要与他因此争执？” 　　博雅大人不得不解释：“他根本没有倾心的女性，只是因为我结婚，才随便想找个人结婚，这样对他不好。” 　　保宪大人严肃的看向博雅大人：“我觉得，您在此事上过于矫枉过正。这世上又有几个人能遇到自己倾心的女性？到了该结婚的时候选择一个合适的对象结婚就可以了，结婚之后自然会培养出一定默契。” 　　源博雅说不出话来。应该说保宪大人的看法才是这时代男人的主流观念，真的有喜欢的人可以等遇到了再说，尤其对这些大家族的人来说，结婚就是他们必须完成的任务，跟从学校毕业之后必须找工作上班一个逻辑。 　　李清明有些惊讶，他忍不住问：“可能有些失礼，但是保宪大人，您就从没想过与喜欢的人在一起？您……有喜欢的人吗？” 　　保宪大人眼神幽深：“嗯，我很久以前曾经有过喜欢的人，不过那个人后来差点杀了我。我现在的夫人……虽然她不理解，甚至害怕我，但我们的生活非常平静，她还为我生了一个儿子。我觉得这样的婚姻也不算坏事。” 　　源博雅一脸绝望，他终于知道为什么晴明的婚姻观如此奇怪，这根本就是上行下效！ 　　对晴明来说身边的长辈只有忠行大人跟保宪大人，晴明又跟保宪大人接触的时间更久，可不会受到保宪大人的影响！ 　　而李清明则是隐约GET到了什么，差点杀死保宪大人的人…… 　　如果是那个人，他倒是可以理解保宪大人的选择。在那个人选择怀抱对人类的恨意，保宪大人却选择原谅人类的时候，他们就绝无可能。 　　对保宪大人来说，或许再没有能力喜欢上其他什么人，于是最终变成那样的婚姻观也不算怪事。 　　源博雅喃喃道：“可是……爱情是美好的事。喜欢一个人，想跟她在一起，这样的美好我希望晴明也能经历。 　　如果仅仅像是完成任务一样选择一生在一起的伴侣，也太可惜了。他值得更好的人，我希望他能与相爱的人在一起。” 　　保宪大人冷漠道：“您很走运，能遇到你喜欢，也喜欢你的人。但现实没有那样浪漫，尤其晴明……他跟我很像。 　　我们这样的人，很难接受他人，普通的人类对我们而言过于遥远，他或许会有很多朋友，但很难真正爱上谁。 　　难道就让他一直抱着不切实际的幻想孤独终老吗？我也希望他能不再孤独，所以哪怕只是陪伴也好，我希望他不会一直都孤身一人。” 　　源博雅跟保宪大人对视，两人谁都无法说服对方。他们的婚姻观爱情观完全不同，在这方面无法达成共识。 　　有种爸爸跟妈妈因为孩子未来教育针锋相对的既视感，李清明忍不住这样想。 　　“那个，我觉得还是要看晴明大人自己的想法。这种事外人说了也没用，关键在于自己怎样想。” 　　李清明不太希望两人吵起来，于是随口这么劝了一句，结果他们两人同时看向他。 　　“清明你有没有对象？如果没有遇到喜欢的人，你会随便找人结婚吗？” 　　“清明，难道没遇到喜欢的对象你难道就选择孤独终老，完全不考虑结婚？” 　　――呃！竟然引火烧身！ 　　李清明吞咽一下，知道一个答不好，可能就会两边都得罪。 　　他想了想，最终还是认真的回答道。 　　“我目前还没遇到自己喜欢的人，但我想，在我没遇到之前应该不会随随便便的找个人结婚。 　　如果那样做的话……学长知道了大约会为我难过吧。我不想做让霍华德学长伤心的事。 　　而且在我所在的未来社会，老人的生活也有保障，也不是非要有后代不可。既然生活在一个更自由的时代，我也希望我能自由的选择自己的婚姻。” 　　另外两人沉默片刻，紧绷的气氛松弛下来。 　　保宪大人的表情柔和了许多：“说的也是，自由啊。晴明他未来会离开贺茂一族，他已经不再是必须听从我指挥的小孩子了，他会选择自己想选择的未来。” 　　博雅大人点头：“正是如此。晴明他还是太年轻，他接触的人也只在一个很小的圈子里，尤其他对女性的了解非常有限。下次我来教他如何给女性写和歌，我想保宪大人之前恐怕没有教过他此类事。” 　　保宪大人沉默，他自己的老婆是家族相亲送的，根本没有自己谈过对象，更别提让他教他人，现在想来，的确在这方面他对晴明的教育有所缺失。 　　李清明松口气，随即又觉得这场面有些好笑，一个二十来岁跟三十来岁的男人，在讨论有关另一个二十来岁男人的婚姻观跟对象问题，仿佛这是一不小心就会毁灭世界的大事。晴明大人还真是让人羡慕，大家都很关心他呢。 　　博雅大人又跟保宪大人就孩子，咳咳，就晴明大人的问题聊了几句，最终得出结论，要更关心晴明的心理状态跟健康的生活跟成长。 　　现在晴明离家出走了，只能等他消了气回来再说。保宪大人认为用不了多久晴明大人就会回来，那小子也只是一时赌气，真的离开太久，晴明估计反倒会担心博雅大人被那位未来的夫人拐走，完全失去自己的地位。 　　完全就是小孩子的行径。明明已经是个有权利有地位的成年人，在精神层面依然如此幼稚任性，让人拿他没办法。 　　“你们太宠晴明大人了。” 　　李清明感慨道，他有点羡慕晴明大人。 　　保宪大人道：“既然如此，在晴明回来之前又要麻烦你了，真的很抱歉。” 　　李清明回答：“不，应该说是过去的我给你们添麻烦了。” 　　保宪大人心中感动，哪怕是转世也改变太多了，一想到晴明未来会变得如此可靠，他就产生一种‘吾家有儿初长成’的感慨。 　　两人告辞保宪大人之后，博雅大人将李清明送回晴明大人现在的府宅―― 　　比过去的府宅大了很多，式神仆从也不少。博雅大人又在府宅坐了一阵，专门说明了下现在朝中形势，防止李清明一无所知下不小心踩坑。 　　李清明发现博雅大人比他上次见面时成熟了不少，感觉起来比起朋友，更像是长辈。 　　也是啊，他回到未来之后才没多久就回来，可在这边已经过去了两年的时间。 　　李清明有些过去的朋友在时间流逝下逐渐远去的仓皇，他有些明白为何晴明大人转世为普通人后依然没有保留记忆。 　　全新的转世，可以当做全新的开始。如果只有自己，过去的一切却物是人非，那也太过寂寞了。 　　除了当政的天皇可能会换人，很多权利关系因此动荡之外，博雅大人还告诉了他麻仓叶王貌似已经从贺茂家独立出来。 　　跟晴明大人不同，叶王的父系那边的麻仓家相当古老封建，一见叶王大人有权势，立即将他认回来，叶王在麻仓家面对很大的压力。 　　一方面，叶王厌恶这样的族人，另一方面，叶王又非常孤独，渴望亲情。 　　只能说大家都有无奈之处，作为朋友也只能精神上支持他，希望他能获得自己最终想要的生活。 　　而芦屋道满，却在研究法术上走火入魔，好几次踩线操作获得保宪大人的连续警告，因而对保宪大人心生不满。 　　道满似乎发现了什么，在晴明回来之后几乎没怎么给晴明好眼色，几次都跟晴明针锋相对，可惜每每被晴明击败。 　　至于五条家倒是跟晴明走得比较近，几次帮晴明处理一些阴阳寮相关的工作问题，两边似乎已经达成某种协议。 　　久具津流则是离开了原本的店跟京都，跑到别的地方开店去了，偶尔晴明会跟他定做一些物品的样子。 　　“请问，三岛轮呢？他现在怎样了？”李清明忍不住问道。 　　“他去了西藏。”源博雅回答，“据说是去探索藏教的奥秘。” 　　“不愧是他，真的很符合他的作风。” 　　李清明察觉自己以前认识的朋友，现在都跟晴明大人疏远了。 　　虽然知道自己不是晴明大人，自己的朋友自然也不全算晴明大人的朋友，但知道这样的结果还是让人觉得非常失落。 　　他有些后悔当初走后没有给朋友留下只言片语，让他们误以为自己就是晴明大人。 　　两人的不同之处，在他们看来或许就是晴明获得权势之后的态度变化，说不定因此伤了大家的心。 　　或许，他应该再去见见大家，他欠他们一个解释。 第142章 叶王的选择 　　“你是说，晴明大人来见我？” 　　麻仓叶王惊讶，连忙站起身让仆从为自己更衣，整理头发。 　　麻仓叶王现在已经不再是学徒，而是独当一面的阴阳师了，阴阳头跟阴阳助依然是他的上级。 　　如果是公事，按照双方地位应该是由阴阳助召集阴阳师前来拜见。 　　私事的时候一般是谁有事去拜访另一人，可见此次晴明大人是为私事而来。 　　哪怕如此，叶王也不敢失礼分毫。一来在上级面前表现礼节周到是职场人必须遵守的规则，二来么……这一位晴明大人，有些可怕。 　　叶王花了一点时间整理之后，立即前往会客厅。 　　【两年不见，叶王住的府宅规模扩大了好几倍，真是年轻有为。看来无论哪个年代，□□都会直接反应当事人的工作能力跟年薪水平。】 　　麻仓叶王：“晴明大人？” 　　他有些愕然，这还是他第一次听到晴明大人的心声，感觉非常年轻富有活力，跟晴明大人的外在印象完全不同！ 　　等等，两年未见，难道说，这是那位教他学术知识的晴明大人吗！ 　　叶王有些欣喜，他还以为再也见不到这位晴明大人了。 　　安倍晴明的前后变化，跟他一起工作过的人都能多少察觉到一些。 　　尤其叶王跟道满两人，是经常陪伴晴明大人出行处理任务的助手，自然比他人更早发现了这一点。 　　两人从未直接商讨过这件事，但他们心中已经各自有想法。 　　麻仓叶王认为之前自己所常见到的那位，可能是晴明大人所做的类似分灵的式神。 　　一般情况下式神跟本体会相差甚远，很容易被察觉，但晴明大人的灵力惊人，哪怕是晴明大人的式神的灵力都充沛到让人难以区分出分灵跟本体，也是相当正常的事。 　　分灵是将自己灵力一部分分割出来制造的式神，跟本体脱离太久的话，的确会跟本体有些差异，甚至很可能最初设定的时候就有差异。 　　叶王在晴明大人的分灵离开之后，有一段时间感到相当寂寞。 　　真正的晴明大人虽然也偶尔照看一下他的课业，但非常公式化，更喜欢让他自己研究，有问题给他指点一下罢了，再也没给他留过作业。 　　除了课业之外的事，虽然晴明大人也偶尔关照一二，却不怎么花时间跟他交流，也不再带他出去共同执行任务。 　　叶王想着，也许晴明大人是觉得他已经成年，可以独当一面才如此放心，但这让他更加倍感寂寞。 　　尤其回到麻仓家之中，这种孤独感更加深刻，麻仓叶王总是忍不住怀念自己曾经跟随晴明大人一起执行任务的时光。 　　但他知道，他已经无法回到过去，跟他相处很好的是晴明大人的分灵式神，晴明大人的本体可能去处理什么重要的任务去了。 　　本体回来之后，分灵式神当然就消失了，这样一来哪怕再作出新的分灵式神，也不是他所认识的那一个。 　　但是，万万没想到，根据他所听到的心声来看，现在这位就是两年前他所认识的那位分灵式神！ 　　原来他没有消散！估计可能是替晴明大人出去执行任务了，他们竟然能再次见面！ 　　麻仓叶王激动万分：“真是好久不见了，晴明大人！” 　　说完之后他恨不得抽自己一下，该死，晴明大人用分灵跟本体来回交换，肯定是不希望别人知道自己中途换人，他这句话不就把晴明大人掩盖的秘密给戳穿了吗？ 　　李清明愣了一下，随即想到自己竟然忘记吃果果了，麻仓叶王的能力是读心！ 　　也就是说，自己不是晴明的事拆穿了？从麻仓叶王的表现看来，没有大惊失色或者吓一跳，恐怕是早知道了？难道是晴明大人告诉他的？ 　　李清明松口气，他本来还担心该怎么跟叶王解释，既然叶王知道了那就不要紧了。 　　“抱歉了，叶王，之前不告而别。我跟晴明大人交换过来的时候，晴明大人也没给我时间跟大家道别。说实话我还以为我不会再回来，能见到你们真是太好了。” 　　麻仓叶王双眼酸涩，原来晴明大人的分灵也是这么想的吗？ 　　“我也是，能见到您，接受您的教导真是太好了。” 　　李清明问：“作业做的怎样？你跟道满都完成作业了吗？我听说你现在是专职阴阳师，是不是天文跟算学都放下来了？” 　　叶王连忙道：“算学没有放下，请您放心。” 　　至于天文……对不起，他能力有限，不会就真的是不会啊！ 　　麻仓叶王只能将自己会的东西再深入自学一下，天文学没有老师带着学，真的很难弄明白。 　　李清明点头：“你心中有数就好。算学在生活之中的应用价值很大，学一些还是有好处的。” 　　叶王点头：“正如您所说，算学在法术上给我很大的帮助，多亏了您的指导。” 　　【不愧是叶王大人，跟晴明大人是一样是法术天才，一通百通就是这个道理了。】 　　李清明心中不由感慨。 　　被夸赞的叶王非常高兴，跟打了鸡血一样精神起来。 　　“说起来，这段时间你可有找到了合适的式神？” 　　李清明想起叶王的非酋属性，不知道为什么，试图成为专业召唤师的麻仓叶王就是找不到适合的式神！这么久过去，想必叶王应该找到了跟他契合的式神吧？ 　　麻仓叶王的笑容凝固。 　　“嗯，其实，晴明大人，我已经放弃寻找新式神了。我现在都是跟亡灵契约，还有捕捉精灵成为我的契约者。 　　保宪大人曾经承诺我，允许我去挑战贺茂一族的家族试炼，通过的话就可以获取前鬼跟后鬼做我的式神。” 　　李清明无语，这是放弃抽卡，决定走限定活动获取崽崽的路线了吗？到底经历了什么，麻仓叶王，竟然放弃的如此彻底！ 　　“家族试炼？” 　　李清明记得之前好像保宪大人说过，会让晴明大人去进行家族试炼，难道晴明大人会在叶王大人之后才去？如果是之前，晴明大人为什么没有取走前鬼跟后鬼，而是留给叶王大人？ 　　叶王大人的表情更沮丧了：“晴明大人已经通过了贺茂家的试炼，据保宪大人说，在试炼过程中那两只式神出言不逊，导致晴明大人的式神们不喜欢它们，而它们相对于晴明大人现在拥有的式神实在太弱了。晴明大人为了前鬼跟后鬼不被自己那些过于强大的式神所吞噬，只能选择放弃它们。” 　　李清明：他脑海之中已经浮现当时的场景了！多数前鬼跟后鬼自认为守护贺茂家，类似家神一般，看不起晴明大人一个外姓人，结果一不小心嘴贱的结果就是被其他式神殴打了吧！ 　　同样，之后叶王大人听说这件事的绝望表情，也仿佛历历在目！ 　　哪怕是晴明大人因为对方‘太弱’无法收的式神，对叶王大人来说依旧是需要争取的SSSR卡！这是何等让人同情的事实！ 　　“式神没有强弱之分，只有能力是否与主人契合。应该是晴明大人判断那两只式神不太适合自己，仅此而已，你别多心。” 　　李清明安慰道，他的确这样想。SSSR只是稀有度高，不代表打对战的时候就是强大的崽崽。好比R卡草爷是多少代玩家永远的神！ 　　叶王知道李清明的确心中就是这样想，心中更为感动，同时感慨这位晴明大人果然很温柔。 　　“道满那边是什么情况？我听说，他好像跟晴明大人起了冲突？” 　　李清明准备之后看望一下道满，想先从叶王这里打听一下情况。 　　叶王的神情有些复杂：“道满他，应该也察觉了您跟晴明大人的不同之处，心里难以接受。他跟晴明大人的冲突其实也是跟此有关。” 　　李清明脑海之中立即浮现道满追问晴明大人：“你是谁，为什么冒充晴明大人！”这般的情景，无言了片刻。 　　啊，当初没有道别果然是错的，给晴明大人跟道满大人都凭空增添了麻烦。 　　“明白了，我随后会去跟他说明情况。” 　　叶王对此不太看好，他觉得道满现在太过偏激，恐怕说服也不会有多大效果，但他没有否定李清明的决定。 　　“我不知道我能呆多久，或许又会很快离开。哪怕如此，在需要帮助的时候也请不要客气的去找晴明大人或保宪大人，他们不仅仅是你的上级，也是你的朋友。如果麻仓家住的不舒服，安倍家跟贺茂家随时都欢迎你。” 　　李清明郑重道。 　　叶王一愣，随即失笑：“可是麻仓家，就是我所建立的家族，我又如何离开？” 　　李清明惊讶，可是保宪大人明明说，麻仓家是叶王的父亲那一系的家族，将叶王认了回去，难道不是这样？ 　　叶王解释道：“我母亲麻之叶在我长大之前就亡故了，她一直唤我做童子。于是之后我自称为麻叶童子，在街上流浪，直到被师傅收留。 　　之后我元服之后为自己改名麻仓叶王――在此之前，并没有麻仓这个姓氏。我父亲的那一系血脉之人，也是在我成为阴阳师之后才自称麻仓家。” 　　也就是说，他们为了蹭麻仓叶王的名头跟人脉，连自己原本的姓氏都不要了，自己加入了麻仓家族。 　　实际上麻仓家是叶王自己所创立的家族，那些人都是自己倒贴上来非要加入的族人，他又该如何离开呢？ 　　如果是毫不相干的人，麻仓叶王可以将这些不要脸的家伙踢出去。 　　可偏偏他们是父亲那边的血脉之亲，这个时代还是很重视孝道。 　　作为父亲，可以因为女子的身份贫贱不认这个儿子。但作为儿子，在父亲的家族认了自己之后却不能舍弃，否则会被冠上不孝。 　　听起来非常不公平，但时代就是如此了。如果叶王是个潇洒人间，毫不在意权利地位的人，也可以不管那些人。 　　但他并不是如此，他渴望权利，渴望力量，他不想放手松开自己一直以来拼搏所抓到的一切。 　　李清明理解了麻仓叶王的无奈，最终他道：“不要太勉强自己，叶王。” 　　叶王勾唇：“我知道，谢谢您，晴明大人。” 　　在以前，他只是想生活的更好，不想在街上流浪，所以才拜师学艺。 　　在之后，他希望能获得更多的知识，赢得更强大的力量，所以努力学习成为出色的阴阳师。 　　而后来――他看到了真正的阴阳师是什么样子。他知道了，阴阳师原来不仅仅代表权利与力量，还有维护民众生活的责任与义务。 　　安倍晴明是一个伟大的阴阳师。 　　他想要更接近这样的阴阳师，想成为这样的阴阳师。为此，他需要家族来维系自身的地位与权利。 　　是您教会我，这世上有比权利，比家人，比获得力量更重要的事。 　　所以……别为我难过，这是我所选的道路，我不会后悔。 　　作者有话要说：元旦快乐哦―― 第143章 我要学坏！ 　　――我要学坏！！ 　　晴明大人愤怒的想。 　　他以为自己跟博雅会做一辈子好朋友，万万没想到，突然杀出个程咬金，把源博雅给抢走了！ 　　晴明大人之前也有心理准备，早晚博雅大人会讨老婆结婚，但知道跟实际遇到是两回事。 　　每一个粉丝都无法接受爱豆结婚，更别提是毫无预兆的闪婚了。 　　最起码，也该给他点暗示，或者跟他提一下啊？这样突然的惊天消息，把晴明大人打击的天旋地转，感觉世界都变成灰色的了。 　　――我以为自己是博雅的挚友，结果就连博雅跟女人交往都没告诉过我！过分！太过分了，博雅！ 　　晴明大人以为这已经很过分了，没想到博雅大人可以更过分，他竟然不让自己跟他同年同月同日结婚！ 　　好朋友就该相约同一天结婚啊？这样未来有了孩子说不定还可以指腹为婚，那他就可以做博雅的亲戚了！试问哪个粉丝能拒绝这样的诱惑！ 　　但是，竟然，被郑重拒绝了！ 　　晴明大人感觉遭到了好朋友背叛。 　　――你根本没把我当挚友！哼！ 　　晴明大人很生气，哄不好的那种！他直接切号跑到现代上线，就跟一个与朋友家人吵架之后愤愤不平跑去网游的大龄儿童一样。 　　暴躁中的晴明大人直接进入副本里，打穿了两三个副本才稍微冷静了点。 　　“唉，不是博雅的错，是我的问题，我对这件事完全没准备，最低限度应该预备上个两三个女朋友，在需要的时候拿出来也不突兀！” 　　晴明大人得出如此离谱的结论。 　　保宪大人的判断没错，对安倍晴明来说，普通人与他相对太过遥远，无论是男人还是女人，都与他如同不同的生物一般。 　　说不定如果是式神或者妖魔鬼怪之类，他反倒更容易接受，这是观念意识上的差异。 　　但在认识源博雅之后，这种距离感已经缩小了很多，他通过观察跟学习自己的朋友，了解跟普通人相处的距离，学习如何更正常的与人交往。 　　但源博雅没教他怎么交女朋友。 　　没错，保宪大人也没教过他。 　　除此之外，他所接触的圈子就都是贵族跟皇族了，那帮人的婚姻观爱情观，比保宪大人更离谱，他们对女人的追逐，更像狩猎，骗到手猎物之后随便玩玩，跟蝴蝶一样在花丛中翩翩起舞。 　　而结婚，真的是迫不得已的联姻行为，是家族联合所必备的步骤，跟感情完全没有半点关系。真有感情，那也是结婚之后才磨合出来的。 　　晴明大人本能的感觉到，博雅大人不喜欢这种做法，他自己自然也不会成为这样的人。 　　――无所不能的阴阳师大人遇到盲点，他不知道该如何让博雅消气，找个老婆之后成功说服博雅，跟博雅同年同月同日结婚。 　　是的，晴明大人的重点依然放在如何说服好友上面，在他看来找老婆应该是很简单的事。 　　白狐公子长得如此让人倾心，又是深得上方喜爱的大臣，太多女子对他抱有好感，太多朝臣希望抓他做女婿，晴明大人实在不觉得自己会缺个老婆候选人。 　　可惜的是，博雅对他要求太严格，竟然出命题作文。相亲结婚不可以，非要他去谈个恋爱，这要怎么谈？ 　　“所以就是这么回事，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伯爵你有没有什么好办法？” 　　D伯爵也挺无奈：“就算我租一个动物化身的恋人给您，您也无法带到古代去。而且你要问我，我也不知道该如何爱人类呀？” 　　两人对视，长叹口气，无所不能的他们被难住了。 　　突然，D伯爵家养的阿彻（饕餮）想到个绝妙的点子：“笨蛋啊你们是？既然这家伙是过去的古人，看历史书不就能知道他老婆是谁了吗？” 　　两人一愣，随即振奋，对啊！竟然忘了这一点！ 　　D伯爵：“说得没错，你真是太聪明了阿彻！” 　　晴明大人赞叹：“好主意！只要知道对方是谁，我直接去找她就好了！” 　　阿彻抱着胳膊得意的笑：“哈哈哈，不愧是本大爷我！” 　　其他动物们默默无语的看着两个感情方面白痴的天兵，虽然但是，感情的事你们这么瞎搞可是会出问题……啊，算了，他们高兴就好。 　　D伯爵帮晴明大人一起查了半天，终于从各种文献的只言片语之中获得一点线索，而且还弄不清是真是假，毕竟古代女子能留下全名的太少了。 　　“是叫利花，或者梨花或梨子？”D伯爵看着网上的文字点头。 　　阿彻忍不住咂舌：“不光名字有好几个版本，每个版本还都是跟道满通奸！天！你真的确定要找这个女人做老婆吗？” 　　明知是绿帽还要自愿牛头人也太秀了！ 　　稍微懂一些历史的另一位――被D伯爵饲养的九尾狐阿天解释道：“你们不要把这种东西当正史。这两种说法都是出自古代的文集，那些文集的故事好多都是杜撰的，也就是所谓的古代的同人小说。 　　大约是晴明跟道满是死敌这个设定深入人心，为了突出他们针锋相对的原因，搞了一个这样的角色出来。” 　　晴明大人面无表情，就算是同人小说，也一定程度反映了事实吧？ 　　否则怎么不写博雅绿他，而是写道满绿他？道满那小子最近越来越跳得欢，等他回去就把道满收拾一顿！ 　　D伯爵又查了查：“从百科知识的说法，你应该还是挺喜欢你自己的妻子的，相传你的妻子害怕式神，所以你把自己的式神封印在戾桥之下。” 　　晴明大人的表情更可怕了：“也就是说我不仅未来找了一个看不见式神的普通人，甚至还为了她疏远我可爱的朋友们？开什么玩笑！这样的女人要来何用？只是想要继承人，我不能收养，或者用式神来制作吗？” 　　于是折腾了一番，晴明大人对讨老婆这件事的抵触心理更严重了。 　　就算他想跟博雅一起结婚，妄想跟博雅做亲戚，也绝对不要这种老婆！让他为了老婆放弃另一个世界的朋友们，绝无可能！ 　　九尾狐阿天大笑：“哈哈哈，这就是没有谈过女朋友的直男思想，等你有了女朋友想法就又不一样了。不要只看问题的一个侧面就擅自下决定，等你遇到喜欢的人自然而然就懂了。 　　这样吧！我带你去歌舞伎町转悠一圈，教你如何应对女孩子，等你遇到的时候不会因为太迟钝而错过。” 　　晴明大人不太愿意，但阿天太热情了，直接把他拉去歌舞伎町，叫了好多漂亮姐姐们陪喝酒。 　　晴明大人等到了地方，才发现这好像是未来世界类似吉原一般的地方。 　　以前他在平安时代的时候，也从不去这类地方！没想到跑到现代竟然跑来这样的地方！ 　　本来有些心虚的晴明大人，想起自己被博雅郑重拒绝的事，愤愤不平起来。 　　――博雅分明是看不起他的能力，认为他不可能立即讨到老婆！ 　　人与人之间一点信任都没有了吗？哼，他要学坏！他要做个让女人趋之若鹜的坏男人，让博雅知道，他的老婆候选人多了去！ 　　晴明大人下定决心，也就十分钟不到吧，就见有个男人见到他一副惊讶的样子，径直朝他走过来。 　　“清明，你怎么在这里？” 　　赤井秀一不禁板起脸，他自己来这里是做调查工作，李清明呢？好好的不去工作上学或者去乐团玩耍，跑到歌舞伎町是要干什么？ 　　阿天一看情况不对直接隐身了，反正这是个普通人，让对方忽略自己很容易。晴明大人也没有辩解，他正生闷气呢！ 　　赤井秀一看到他这幅样子，猜出他心情不好，直接坐到他旁边，用手按住他手中的酒杯。 　　“别喝了，一个人来这种地方还喝很多酒，太过危险。不要觉得男人就不要紧，男人也会被占便宜！” 　　赤井秀一苦口婆心劝说道。这个年代真的任何事都讲究男女平等了，作为FBI他光怪陆离的事见多了。 　　在歌舞伎町醉倒被人妖推的事也常有发生，女人非礼男人的事还真不少见！ 　　更甚至，女人被男人占便宜，还有法律保护，男人就完全是在法律保护范围之外，让人无可奈何。 　　晴明大人怒：“连你也看不起我？我已经成年了！” 　　赤井秀一：“是，是，你成年了，所以我没说你不可以喝酒，只是不能在这种地方多喝。来，我带你去环境更好的地方。” 　　忠于工作的FBI难得将工作放在第二位，决定明天再来探查情况，实在是李清明的身份特殊，神代魔术师这个头衔放在那里，真要出什么乌龙搞得后来因为这种原因彗星撞地球，那才让人哭笑不得了呢。 　　赤井秀一正准备带人离开，就见那边打起来了！ 　　赤井秀一仔细一看，竟然还是认识人，夏油杰跟一个他不认识的男人在室内直接打起来了！ 　　啊，这。 　　赤井秀一突然觉得，今天出门的时候他可能没有看好黄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全撞在一起了？ 第144章 集体活动 　　“还真是喧嚣。” 　　晴明大人很随意的抬起手，食指向下一挥，一个庞大的透明状物从空而降，直接将斗殴之中的两人砸进去！ 　　看起来如同液体一般，可又意外有着轮廓，就像巨大的胶脂状物质。 　　史莱姆？！ 　　赤井秀一顿住，事情的发展变得魔幻起来。 　　聪明的FBI立即反应过来，不对，这个人不是李清明！ 　　而是李清明的前世，传说中的大阴阳师安倍晴明！为什么他们两个又对调了？他还以为只是一次性的偶然，没想到互相对调竟然是周期性规律吗？ 　　【晴……晴明……】 　　巨大的‘史莱姆’如同一条青色的巨蟒一般游动过来，有些不太舒服的扭动。 　　【肚……肚子疼……】 　　没错，被它吞下去的那两人正在‘史莱姆’――小小肚子里挣扎中，小小的肚子如同一个奇妙的空间，外面能看到里面，里面的人却无法使用术式，只能凭借四肢协调行动想办法挣脱。 　　但是如同你在水中挣扎一样，无论怎样用力只会让水流动，无法真的对水造成什么伤害。 　　但对小小来说，或许就有一种消化不良肚子疼的感觉。 　　晴明大人：“没关系，很快就能消化――” 　　赤井秀一：“快住手，请让你的式神立即把他们吐出来！” 　　晴明大人：“啧。” 　　――竟然还啧？！ 　　赤井秀一意识到这款的晴明大人相当难缠，难怪FBI上级主管闻之色变，这是一不小心就会随手制造凶案的节奏啊！ 　　被小小吞到肚子里的人已经在对小小的肚子从里往外练拳击了，看到小小的肚子随着他们的动作一弹一弹，晴明大人也有点担心小小的身体，最终还是让小小把他们吐出来。 　　赤井秀一连忙看向周围，发现周围的人竟然依然有说有笑，继续喝酒玩乐，仿佛没有看到这边的发展，警惕心又拔高了不少。 　　竟然还能干扰这么多人的感知！也就是说哪怕杀人灭口，最终也不会有人知道吗？ 　　魔术师，不，阴阳师的能力实在太过可怕！这不是完全可以为所欲为了吗？ 　　小小吐出来两只不好吃的人类，呸呸了两下，迅速缩小体型沿着晴明大人的腿爬到他胳膊上盘起来，还很嫌弃的用尾巴把晴明大人胳膊上原本戴着的囚牛手环推开一点，自己跟晴明大人愉快贴贴。 　　“抱歉，小小，让你吃了难吃的东西。把这个补偿给你――” 　　晴明大人随手拿起一杯红酒倒在水蛇的头上，红酒融入小小的身体，很快变成了一条粉红色的小小。 　　【咯……】 　　小小扭动一下，似乎还是挺开心的。 　　“这是什么东西！好有趣啊！” 　　白发墨镜男指着晴明大人胳膊上的小小，兴奋无比的扭头对夏油杰叫道。 　　“你看到了吗？不是咒灵，还能动，UMA吗？未鉴定生物！真是太酷了！” 　　夏油杰有些头晕的闭上眼，用手指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那多数是式神，你认识他这么久，都没有见过他的式神？” 　　赤井秀一当机立断抬手：“抱歉，打断一下，我觉得我们换个地方说话比较好。” 　　于是最终四人离开歌舞伎町，来到赤井秀一所推荐的一家提供夜宵的晚间餐饮店。 　　“我是五条悟，这是夏油杰，我们刚才在讨论一些有关人生跟未来的深邃问题啦！” 　　五条悟理直气壮的为自己刚才跟夏油杰大打出手的行为作出不靠谱解释。 　　“毕竟一个成年男子拐走未成年少女，还是让正直如我异常心痛。为了不让他坐牢，我只能竭尽全力说服一下他。” 　　正直的FBI立即怀疑的看向夏油杰。 　　夏油杰的晕眩感终于下去了：“你闭嘴！别听他胡说，根本不是那回事。是那帮老东西做的太过分，我只能带她离开，她已经不适合留在咒术高专。” 　　原来之前土地神事件之中，夏油杰带回来一名由咒灵养大的未成年小巫女，将她交给了咒术高专。 　　在那时候，他觉得这是最佳选择，女孩由于从小生活在特殊环境里，跟普通人已经格格不入，唯有咒术高专这样充满咒术师的环境能包容理解她，照顾她，教育她，让她慢慢成长。 　　之后夏油杰就几乎没有管小巫女后来的事，虽然他对咒术高专有诸多不满，但他也不觉得高专会有谁针对一个没有利用价值的小孩。 　　他疏忽了一点――巫女，不是咒术师。 　　有着强大灵力的小巫女，拥有跟咒术师不同的能力，灵力类似于反转咒力，目前只有家入硝子跟五条悟能用反转咒力。 　　这对咒术师的上层非常有吸引力。研究这种特殊的力量体系可以拓展自身的力量，还能窃取更为古老的特殊血脉，这在他们来说非常有诱惑力。 　　结果这个未成年少女被送到某个咒术师家族，准备当备用妾氏――也就是准备利用她的肚子来生出更多带有灵力的小孩。 　　这完全是夏油杰的问题，他没有想过那些家伙会做这么过分。 　　如果他当初将人交给咒术高专之前跟五条悟打个招呼，事情也不会演变至此。 　　理所当然，聪明的小朋友意识到自己的处境之后立即逃跑了，对方还挂出了找人的悬赏。 　　应该说她跟夏油杰很有缘，自己出来干的夏油杰偶尔会在网站上接一些悬赏工作来做，正巧看到了这则消息，立即找到了这个女孩，还将追她的家伙们都打断了腿。 　　实际上他是想干脆杀了那帮垃圾，但考虑到前来追捕的人也只是听命而为。 　　而且他也不愿给曾经的同学和老师添麻烦，终究还是做人留了一线，没赶尽杀绝。 　　“哈？那帮垃圾竟然做这种事？”五条悟听了也气得够呛，“我回去就把他们的手也打断！” 　　夏油杰一言难尽的看向他：“你不知道前因后果，还过来找茬？” 　　悟抱着胳膊理所当道：“我一听到你将别人家的未成年小姑娘带走，第一反应就是你要走向犯罪道路，我得立即阻止你啊！ 　　杰！你这个年龄对她来说完全是大叔了，就连法律都不会允许你收养！ 　　我当然会怕你跨过不该跨过的那条线！你这个男人很闷骚，我对你毫无定力这件事充满信心！” 　　夏油杰头上青筋抽动：“信心你个鬼！才没有！” 　　悟侧头用手挡住嘴，故作小声的对晴明大人跟赤井秀一道：“这个男人都这把岁数了连一个女朋友都没交往过，还一副深沉无比的样子，看看那对不怀好意一般的眯眯眼，作为一个旁观者，觉得他有特殊癖好完全很正常不是吗？” 　　晴明大人散发杀意：“啊，完全不觉得。我倒是觉得你很欠揍。” 　　――没有女朋友怎么了！没有女朋友妨碍到了谁了吗？你才有特殊癖好！ 　　赤井秀一变成豆豆眼，最终他抬手打断越解释越乱，又开始跟夏油杰互相揪嘴扯脸的咒术师继续污蔑同伴。 　　“不要进行人身攻击，一件事处理好再说另一件事。有关那个女孩的事，很抱歉，夏油杰，由你来抚养还是不太合适，不仅对你不好，对她的成长也不好。 　　一个孩子要健康长大还是需要正常的家庭，哪怕是有些特殊的孩子也一样。 　　有很多事作为男性的你不太合适跟她讨论跟交流，照顾起来很不方便。 　　这件事我会想办法帮忙留意，为她寻找一个合适的家庭。至于咒术师那边就麻烦你们去处理了。” 　　五条悟点头比了个OK手势：“小意思，我会搞定他们。” 　　夏油杰还是很担心：“可她不是普通人，普通人的家庭收养她的话……” 　　赤井秀一道：“正因为她不是普通人，才不应该让她在封闭的环境之中继续生活，唯有跟外界接触，才能让她视野开阔，学会如何跟普通人一起生活。 　　正如这个世界上没有完美无缺的感情，互相包容与容忍也是相处的一部分。 　　她需要学会如何跟普通人相处。等她再长大一些以后，可以让她自己决定是继续在普通人之间生活，还是进入咒术师的世界。现在，我们大人能做的就是给她一个能自由生活的健康环境。” 　　夏油杰跟五条悟没有立即回答，他们第一次听到类似这样的理论。 　　应该说，他们一直生活在有些与世隔绝的咒术师的圈子里，潜意识他们也认为同类应该跟同类在一起，他们从未考虑过有其他的选择。 　　普通人难以理解能力者是理所当然的事，真的要将一个特殊能力在放在普通人的家庭吗？ 　　晴明大人倒是很理解的点头：“正是如此。只让她看到一边的世界，实在是太过自私的行为。我们无法替她做出选择，唯有让她看到不同的世界，接触不同的人，才有选择的意义与价值。 　　我也认识与普通人一起生活的相当开心的人工式神呢，怎样才算最适合自己的，唯有自己才知道。” 　　赤井秀一见两名咒术师似乎有所松动，心中略松口气。 　　“没错，就是这样。我的熟人所认识的一位朋友，据说是灵能力者，能看到妖怪，但收养他的伯父伯母只是普通人，他很喜欢自己现在的生活。 　　要么我安排让这位灵能力者跟女孩见一面，让女孩到他们家住一段时间，了解何为普通人的生活，然后再问问女孩自己的想法。” 　　几人同意，这听来是最合适的安排了。 　　五条悟捏了捏拳头：“啊，那就只剩下一件事要去解决了。” 　　夏油杰：“没错。是有人该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 　　晴明大人：“也带我一个，正好心情不太好，听起来是很解压的活动。” 　　赤井秀一：“我也一起。” 　　总觉得不跟着这帮人一起行动，他们会做出不得了的事。 　　作者有话要说：前几天漏掉的更新全补好了，握拳！ 第145章 达成共识 　　“还真是令人失望呢，未来的咒术师们。” 　　废墟之上的晴明大人有些感慨的叹息道。 　　“喂喂喂，不要地图炮，哪怕这种垃圾是多数，我可爱的学弟们还是很正经。” 　　一脚踩着颤抖着的男人的后心，五条悟懒洋洋打个哈欠，犹如高中生放学后跟同学随意聊天一般的姿态。 　　“没有否认大多数是垃圾的说法就是最大的问题了，悟。” 　　夏油杰一副悲天悯人的样子，挥手让咒灵去洗劫败者的咒具，扩充作为自己的武器库。 　　赤井秀一则是一副思考的人的姿势，坐在碎石之上看着不远处的三人。 　　抱歉，我真的已经尽力了。 　　是的，赤井秀一是个FBI，在他国是没有执法权的，岛国虽然总抱紧米国老大哥的大腿，但有关执法权这方面，对于任何一个主权国家都很敏感。 　　所以赤井秀一能动用的人力物力都非常有限，更别提涉及到咒术师阴阳师这类超自然力量。 　　他跟着这几人，只是怕闹出大事来――考虑到神代魔术师的杀伤力，其影响恐怕不会仅仅局限于岛国这一范围。 　　事实证明他的判定没错，唯一的误差是他高估自己的能力，他从一开始的‘别让他们搞出大事’，退步到‘希望不要造成太大的伤亡’，最后勉强维持住‘至少不要出人命’这个底线。 　　不过，参与全程的赤井秀一倒是知道，此次还真不能怪他们，只能说这些咒术师做的太过分了。 　　他们本以为，试图监.禁未成年少女，搞封建社会童养媳操作已经超出底线，事实证明他们的想象力还不够丰富。谁能想到这帮咒术师竟然还生活在奴隶社会，连封建社会都不算！ 　　本来只是来找茬，准备教训一下涉事人员的几人刚来到这个咒术世家，就被拥有六眼的五条悟剧透这帮B竟然把自己家的小孩丢到咒灵窝子里养蛊。 　　于是三人直接长驱而入，找到那个养蛊一般的房间，救出小孩们。 　　更渗人的是据说里面还有不少小孩的幽灵，貌似没有能力的孩子直接被此种机制淘汰。 　　“禅院家，说起来不就是那家伙的家族吗？那个杀了理子的男人。” 　　五条悟回想起来曾经自己唯一失败的一次任务，杀了星浆体天内理子的，正是后来改名为伏黑甚尔的禅院甚尔。 　　之前他从未对禅院家的人感兴趣过，应该说他除了自己的同学跟老师，还有学弟之外，从未对外人感兴趣。反正就是大垃圾跟小垃圾，蟑螂跟臭虫的区别，谁有会没事干盯着臭虫？ 　　直到，伏黑甚尔杀了他的保护目标又被他反杀。没有咒力，仅靠咒具跟肉身强大曾经差点杀了他咒术师杀手，临死前的唯一的一句话，就是将自己的儿子交给五条悟。 　　虽然是‘我将我的儿子卖给禅院家了，他随便你处理’，类似这样的话，原话悟记不太清，但他知道他的想表达的意思。 　　――与其让自己的儿子去禅院家，不如将他交给有能力杀死自己的强大男人。 　　伏黑甚尔大约是觉得，只要有任何一个地方能容下他的儿子，他就不会选择禅院家。 　　五条悟出钱买下了伏黑惠，他作为惠的指导者与监护人，让惠获得离开禅院家的机会。 　　倒是禅院家的狡猾老头发现了惠的资质，当时与五条悟约定，在五条悟无法自由行动，没办法做惠监护人的情况下，掌握十种影法的伏黑惠将成为禅院家的家主。 　　――让一个脱离家族的男人的孩子做未来家主？完全可以想象禅院家的垃圾们会作何反应。 　　简直等同于对赌协议，一旦失去五条悟的庇护，伏黑惠等同被放在篝火架子上烧烤。 　　离谱归离谱，悟还是答应了，他觉得挺有趣，也相信被自己养大的伏黑惠可以处理任何意外情况。 　　倒是因此事他对禅院家这位家主的印象不算太过糟糕。他觉得至少禅院家还有一个头脑清醒的人，知道他养的惠崽完全吊打禅院家所有的虫子。 　　可惜，事实证明，一个头脑清醒的人无法让一锅狗屎变清汤，哪怕这个头脑清醒的人是家主。 　　结果就是三人直接把这个家给掀了。是的，所有的人都揍了，还把家给掀翻了。那位家主老爷子正好不在家，给了悟乘风破浪的余地。 　　“真是让人作呕，让我想起来所谓的伥鬼。”夏油杰道。 　　被鬼杀死的伥鬼会帮着鬼继续作恶，如此反复再三制造更多受害者跟恶鬼，一个不断重复的循环。 　　充满恶意跟腐朽的咒术师家族，将年轻的咒术师也浸染其中，这些人成长为未来的他们。 　　让他所厌恶的伏黑甚尔想必就是如此被对待，之后成长为一个出色的人渣，制造更多不幸。 　　假如悟没有带走他的儿子伏黑惠，恐怕惠也是一样，继续如此反复。 　　五条悟看向夏油杰：“杰，回来吧，我需要你。想要改变现状，我一个人不够。哪怕杀了这批垃圾，也有下一批垃圾上台。我想要更多出色的同伴，只有你能帮我。” 　　五条悟在收留惠的时候就意识到问题的根源，神之子能想到的一劳永逸之法就是从根源上改变。 　　可他知道自己太过随性松散，实在不是教导他人的料。他第一个想到夏油杰，如果是杰，会是很优秀的老人，杰比他更懂得照顾人，也比他更体谅他人。 　　杰就是那种非常有组织能力的人，五条悟不得不承认的事实是，他一直被夏油杰深刻影响着。 　　杰是一个罕有的，让他在力量之外的地方佩服的人。在很多方面，杰比他更敏锐，考虑问题更周全。 　　直到五条悟跳跃式成长到能在单人任务中以自身力量碾压一切之前，杰都是他必不可少的搭档。 　　现在，遇到难以单靠力量来解决的情况，五条悟想到了夏油杰，他不断想办法折腾夏油杰，其实就是希望他回来。 　　“我一个人做不到，有你的话，我们就是无敌的。” 　　夏油杰有些惊讶，他真真切切的感觉到悟的成长。要换在以前，让傲慢的大少爷肯说出这样类似恳求的话，简直是难以想象的事。可惜的是他也有自己的想法。 　　“你的想法太过理想主义，悟。从上至下的改变？你没有发觉吗，别说是那些被你庇护的人，就连我们的老师…… 　　就连夜蛾正道，都是因你的存在上层才没有出手。你很强大，却不是无所不在无所不能，在你看不到的地方会发生什么，你从未想过。 　　就在你细心呵护，培养出你认为能够取代他们的新生一代的时候，这些幼苗转眼就会在你看不到的地方夭折。” 　　夏油杰从咒术高专的保护中脱离出来，才看到这个世界的不同侧面。 　　好比那些诅咒师，的确有很多十恶不赦的家伙，但其中也有一些是不得不成为诅咒师。 　　咒术师的上层垄断咒术师圈子太过久远，任何一个势力长期处于垄断地位就会腐化。 　　如果想爬到上层，就要按照他们的游戏规则来玩，可你一旦加入他们的游戏，你也成为他们之中的一员。 　　等你获得可以改变一切的权利，你也不再想要改变，因为你已经成为了他们。而不按照他们规则走的，自然会被淘汰。 　　“完全坏掉，从根子烂掉的东西要如何拯救？倒不如挖去腐根，重新定义新的咒术师体系。” 　　说着，夏油杰看向自己的手，这是他从前隐约有所察觉却不敢深思细想的道理。 　　原因很简单，他太过弱小，哪怕知道事实又能怎样？只会更加绝望。 　　但是在攻略副本的这段时间，他感到了自己的成长，与诅咒师们接触之后也认识了很多还算不太坏的家伙，他产生了挑战权威的勇气与底气。 　　但哪怕如此，他依然没有像五条悟拉他入伙一样，考虑拉五条悟入伙。 　　“悟，不用劝阻我，也无需加入我，我一直都认为你的选择必有其道理。同样，我的选择也一样。我们两个之中的一个会通往全新的世界，就像现在这样就好。” 　　五条悟撅起嘴：“太深奥了！听不懂！反正我就要你回来帮我，杰！” 　　夏油杰无奈，却没有再做解释。 　　晴明大人不禁想起了昆仑仙一脉的过去，那时候的昆仑仙血脉，是否也想着同样的事？ 　　他们想要挽留，想要拯救，想要将他们的血脉延续下去，让仙人继续生活在全新的世代。 　　他们不知道怎样的选择才是正确的选择，最终各自决定走向不同道路。他们相信，总有一个会通往他们所渴望的梦想乡。 　　夏油杰敏锐注意到他的情绪波动，转头看向他。 　　“作为一个旁观者，你怎样觉得？” 　　晴明大人看向夏油杰，仿佛看到自己师兄保宪在询问自己的错觉。 　　“或许，你所做的才是正确的选择，最大化更多可能性，总有一个会命中目标，这是正论。” 　　说着，阴阳师大人眨眨眼，又看向一脸不爽的五条悟。 　　“不过，我讨厌正论哦？” 　　五条悟一脸惊喜抬手指向对方：“没错，我也讨厌正论！” 　　“这世上没有十全十美的人，有很多事自己无法做到，跟同伴一起可以走得更远。不管是从底层渗透也好，另起炉灶也好，不觉得两人一起成功的可能性更大，所花的时间更少吗？再说，我很喜欢现代的那句话――成年人，可以选择两个都要。” 　　两名年轻的咒术师变成绿豆眼，刚才好像非常风雅的男人说了句很隐形车的话？ 　　“噗，哈哈哈，哈哈哈哈！”五条悟差点笑出眼泪，“可以都要，没错，我们可以都要啊，杰！改变这世界的方法，无论是哪一种，我们可以全都选啊！” 　　夏油杰难得睁大眼，随即有些无奈的笑了：“你可真是强人所难。太过贪心了吧，悟。” 　　…… 　　“我是谁，我在哪里，我在干什么？” 　　赤井秀一在思考这个深邃的问题。 　　面对正在讨论搞革命，多数会搞出一波大事的术士们，他觉得自己一个普通人，还是该继续做思考的人。 　　回头是不是应该把情报―― 　　“不可以哦――”晴明大人抬起手，用左手的阴影比在赤井秀一远处的影子之上，地上重叠的影子仿佛他用手捂住对方的嘴，“有趣的秘密要注意保密，不可泄露出去呢――” 　　―― 　　赤井秀一下意识摸一下自己的喉结，想说什么，却最终什么都没说出口。 　　他下意识间觉得不需要再去深思这件事。有关今天看到、听到、想到的那些事，突然变得不重要了。 　　对了，他还有工作要做，耽误一天时间了，得赶紧回去才行。 　　FBI这样想，有关今天发生的事如同盐粒融入水中，在他而言明明还记得，却潜意识不去深思细想。 　　“留个联系方式，找个时间我们去把之前说的小女孩送我朋友家。” 　　赤井秀一对另外两人道，三人交换了下新的联系方法。 　　晴明大人满意的微笑。 　　大家都成为朋友了，真是太好了呢―― 第146章 血脉之亲 　　一片旷野的草地之上，有着极浅的金黄偏茶色碎发的少年，抱着一只圆鼓鼓的猫站在那里享受着风吹过面颊的感觉。 　　在他人看来是这样的情景。 　　小路上偶尔路过的人远远看过去，少年抱着猫享受自然温暖的样子太过可爱，总让人不觉会心一笑。 　　实际上，少年身边围绕着几个看不见的朋友，有的盘腿坐在草地上，有的索性舒服的躺在草地上打滚。站在他身旁的矮个八字胡抬头望向他，有些担心的问： 　　“真的不要紧吗，夏目殿下？果然我们还是应该跟您一起去！” 　　夏目贵志笑道：“不要紧，名取先生认识的朋友，肯定不是坏人。但毕竟名取先生是除妖师，万一他认识的朋友也是除妖师的话就麻烦了，还是我自己去比较好。没关系，有猫咪老师与我在一起。” 　　被他抱在怀里的胖猫，完全没有正常猫的样子，头跟肚子就跟两颗圆皮球衔接起来一般，看起来似乎很夸张。 　　但考虑到它不是真的猫，而是被封印在招财猫里面，借助这一造型活动的大妖怪就没那么奇怪了。 　　不，还是很奇怪！实在太圆润了！真是封印的问题吗？分明比夏目贵志第一次见到它的时候又圆润了好几圈！ 　　“没错捏！有我在担心什么，要是坏东西我就把他们一口吃掉哈哈哈！” 　　夏目汗颜：“不能吃人，猫咪老师。” 　　猫咪老师切了一声：“你对认识的人毫无防备意识，一不小心就会被人骗走友人帐，我得盯紧了你。” 　　夏目贵志不禁微笑，知道猫咪老师只是嘴硬心软。 　　是的，他会认识这么多妖怪朋友，不仅仅是他能看到妖怪的体质因为，契机是他获得了一本祖母传下来的‘友人帐’。 　　说是友人帐，其实是他祖母夏目玲子欺负各种妖怪，强行要求对方做自己朋友，把名字写在本子上，结果成为了一种很特殊的咒物。 　　利用这上面的名字能操纵妖怪，夏目玲子这么做只是希望这些被夺走名字的妖怪不得不来找自己玩。 　　可惜她的孙子夏目贵志没有她那么彪悍，心地善良的少年主动将名字还给那些找上门恳请寻回自己名字的妖怪。 　　也因为这样，他认识了很多有趣的妖怪，其中有一些甚至愿意将名字继续交给他保管，又好比，口口声声要夺走友人帐，现在却习惯被饲养的猫咪老师就是其中之一。 　　“但是不能白帮你，我要和果子跟酒，跟你回来之后要供奉给我――” 　　猫咪老师得意的敲诈，显然不是第一次这样干。 　　夏目颠了下猫咪老师的分量：“和果子可以，酒还是算了。这样下去，猫咪老师会变成肥胖大叔猫。” 　　猫咪怒一转身跳下来，变成一只巨大如狐如犬的妖兽：“胡说什么！我才不胖！是这个封印造型显得圆润而已，我其实根本不胖！” 　　夏目毫不客气的伸手掐了下猫咪老师原型的肚子，果然，一大坨肥肉。 　　猫咪老师迅速变回原型，愤怒的挥舞短爪爪：“总之就这么说定了！不准拒绝！o（￣ヘ￣o#）” 　　夏目开始考虑是否要查找一下宠物减肥的方法。 　　躺在草地上拿着烟斗，穿着漂亮和服的深蓝色头发女妖怪嘲笑：“斑，你真的该减肥了，作为妖怪竟然还会因口腹之欲太强烈把自己吃胖，简直要笑死人哈哈哈！” 　　猫咪老师怒：“闭嘴！你明明也没少吃，丙！你有什么资格说我！” 　　丙站起身，转了一圈，展示了一下自己婀娜的身姿，然后嘲弄的看向猫咪圆咕隆咚的身体。 　　“胖子。” 　　妖怪跟猫打起来了。 　　夏目无奈的叹口气，果然还是应该要注意节食减肥，因为他管理不严造成猫咪老师被其他妖怪嘲笑了呢。 　　是的，虽然是他的保镖，是他的‘老师’，但实质上同时是饲主的夏目贵志，肩负控制猫咪老师体重的艰巨任务！加油，夏目！一定能控制住老师的体重，不让它继续超重下去！ 　　告别妖怪朋友们，夏目贵志带着猫来到约定好的地点，一家开在小镇里的咖啡厅。 　　“这里这里！” 　　见到棕发红瞳的帅哥站起来朝他挥手，夏目有一瞬退缩。 　　――他的朋友之一，名取周一，是个除妖师的同时还是个明星演员。 　　果不其然，随着他的举动，咖啡厅的其他客人忍不住朝他看去，纷纷被他美色所迷住，纷纷强势围观，窃窃私语。 　　已经习惯了被人围观的名取先生毫不介意的大声招呼：“在这里啊！” 　　夏目只得在“啊！好帅！”“那个少年也好可爱！”这等纷杂的背景声音之中，步履维艰的走过去。 　　“这家店的冰激凌很好吃，你也来一份好啦！” 　　名取先生一边享用自己面前的甜点，一边热情建议道。 　　夏目还没说话，猫咪老师已经很自觉的拿起菜单：“这款看起来很好吃，快来一份！” 　　夏目立即捂住猫的嘴：“老师！这是在外面！别突然说话！” 　　名取先生轻笑不已：“没关系，别人只会以为是你自己配音的腹语术。” 　　夏目黑线，我竟然被迫变成了奇怪的人？ 　　名取先生又跟他聊了几句，问了他最近的情况之后，才说明前因后果。 　　“总之就是这样，我想先听听你的意见，你也没必要一定要见他们，说实话我很想直接拒绝那家伙，但一想到对方是个年龄很小的小女孩，又有点于心不忍。 　　但是哪怕只是借住几天，可能也会有一定风险，咒术师们都很疯，比起他们就连的场那家伙都算温柔可爱的人了呢。” 　　夏目忍不住再度黑线，真是搞不清名取先生跟的场静司先生的关系到底是好是坏，的场静司也是一位除妖师，每次名取先生总会一再叮嘱夏目要小心对方，就跟鸡妈妈一样生怕的场静司利用夏目做什么不好的事。但是另一方面，名取先生似乎也很信任对方的专业能力。 　　以名取先生的性格举这样的反例，恐怕咒术师真的挺难搞。 　　猫咪老师不客气道：“咒术师自古就是这样，是除妖师里最讨厌的一种。很多除妖师是凭借自己的力量，好比妖力跟灵力来除妖，咒术师用的是咒力――总之就是负面感情所形成的力量。 　　所以一般越强的咒术师越变态。你刚才说的小姑娘，恐怕是拥有巫女血统，天生拥有灵力的类型，灵力算是正向的力量，跟咒术师恐怕天性不合捏！” 　　两人惊讶的看向猫咪老师，显然这个知识点对名取先生来说也是第一次听到。 　　夏目考虑之后最终道：“我希望能见一见对方可以吗？” 　　跟年龄跟能力没关系，他不能把危险的坏人带回家。只有亲眼见过，夏目贵志才能确定是否能跟收留他的家人提这件事。 　　名取先生同意了，他先打了个电话跟对方约好时间，等新的甜点上来，为猫咪老师打包甜点之后，才带着他们两个打车去了自己家。 　　“啊，来得可真慢。”不认识的白发男子毫不客气的指责道。 　　“抱歉，失礼了，我是夏油杰，这是五条悟，请不要理会他刚才的话，他的性格就是如此。” 　　另一个黑色长发男子很有礼貌的为同伴道歉。 　　赤井秀一冲名取先生点头：“不好意思，麻烦你了。” 　　夏目贵志好奇的看了看几人，还有一个没有自我介绍，只微笑看着他的少年，不知道这又是谁。他的目光后来又停留在个头最矮，躲在夏油杰身后的少女身上。 　　这就是那位巫女血统的女孩吗？ 　　看了看女孩，他又不由自主再度看向那位不知名的少年。 　　“夏目？” 　　名取先生困惑的看向他，他知道夏目不是会失礼的孩子，没有立即打招呼，是发现了什么？ 　　“啊，抱歉，总觉得……有种熟悉的感觉。” 　　明明从未见过，为何会有一种怀念的感觉？ 　　不知名的少年走过来，在离他很近的距离下停下，探头将脸贴近到已经让他身后的FBI怀疑这是在犯罪的距离，轻轻嗅了嗅。 　　“咦？！” 　　夏目汗颜，难道我身上有奇怪的味道吗？早知道来之前先洗个澡！ 　　“稍等一下。” 　　对方从他头上拔掉一根头发，那根头发在空中自行燃烧，卷起一缕青色的火焰。 　　“呀，这孩子身上有我的血呢……”少年惊讶，“虽然已经很稀薄，但的确是我的血脉。” 　　――唉？！ 　　全场所有人都愕然。 　　“等、等一下，难道你是我的亲戚？” 　　夏目贵志只能这样理解，应该是这个意思，他竟然有这样的远亲吗？这算是，表哥？ 　　“不对，不对，你大约是我的子孙后代。” 　　对方后退几步，又从上到下打量他一番，最终看向他的脸。 　　“还不错，这个长相。如果是这样的夫人，我可以。” 　　…… 　　FBI默默摸向腰间的枪，到底要不要对骚然未成年的神代魔术师大义灭亲，是个值得深思的问题。 　　作者有话要说：营养液4500的加更。 第147章 传说中的男人 　　晴明大人本来对自己未来的夫人不抱什么期待，所以才觉得谁都可以。 　　正如保宪大人所说，普通人与他的差距太过巨大，这中差距不仅仅体现在力量上，更在于对世界，对生命，对一切的理解上。 　　你要一个GM跟一个在线玩家谈恋爱还有可能，你要一个码农喜欢一个二次元角色也不是完全没可能。 　　但你要一个系统构架师，去喜欢一个像素游戏的NPC，实在太难了。 　　当然，这不代表晴明大人完全没那方面的需求，看看李清明电脑硬盘里神秘多出的几个G的‘水手服诱惑’系列就知道，平安京的贵公子放在现代就是一个懂王老绅士。可见晴明大人也是想的，只能说平安京的女子大多数不符合他的需求。 　　从绅士们的专业角度来看，水手服的特征在哪里？为什么水手服绅士们会沉迷水手服？当然是因为――它短而俏！露腿！ 　　是的，要知道这世上男人的X癖都是关注不同焦点的，有人是屁股派，有人是大波派，有人喜欢眼镜娘，有人就喜欢美腿。 　　显然，水手服爱好者们多数都是腿派，这款凸显腿型与气质的服装设计，完美戳中美腿派绅士们的哗点。 　　哪怕是女性也应该明白，美腿自然跟萝卜腿，大象腿不沾边，肯定是线条优雅的纤细类型才更惹绅士们眼热。 　　可惜的是，平安时代的女性，她们都穿着不露腿的十二单！ 　　而且那个时代的女性，更追随唐朝的丰满类美感！斑点眉黑牙齿圆盘脸才是审美正道！ 　　太过超越时代审美的晴明大人，对此实在无感。 　　来到现代，通过网络打开新世界大门之后，晴明大人深刻感受到水手服这一神器的美妙，水手服好，水手服真是太棒了，有了水手服不看脸他都可以了！ 　　可惜，他是不可能将未来的女子打包回过去，只能把未来的水手服打包到过去。 　　――只要有水手服，我谁都可以！ 　　晴明大人这样坚定的想。 　　你想娶的不是女人是水手服才对！ 　　有这样想法的晴明大人，在从各中花边消息听说未来的老婆会让自己当牛头人，还怕式神妖怪之后，对女人的兴趣DOWN到了极点。 　　啊，不可以，这样我真的不可以。我宁可单身一辈子也不要找这样的老婆啊！ 　　男人能容忍自己做牛头人，那一定是非常喜欢一个女人，甘愿做舔狗。 　　问题是晴明大人这里是反的，基本上外面一群男男女女的舔狗来舔他，让这样的他接受自己成为一个自己不喜欢类型的女人的舔狗，他真的难以承受。 　　但是，现在，他见了夏目贵志之后想法有了改变。 　　首先，夏目贵志很苗条，作为男孩子来说也算纤细类型。 　　你别说，这个体型跟基因有很大的关系。看看夏目贵志的长腿，就知道他祖先的腿部基因一定很符合晴明大人审美。 　　再看脸，比起晴明大人当然还差点，但却是那中让人看了心情舒畅的类型，夏目的气息非常平和，是个温柔的少年。这让晴明大人对自己未来的老婆产生了不切实际的妄想。 　　而且夏目怀里抱着的猫是一只妖怪，也就是说他的血脉后代还是会很接近那边的世界。 　　保宪大人的儿子就不太有做阴阳师的天分，保宪大人跟自己的儿子有些隔阂感，哪怕晴明大人对于保宪大人更宠自己挺得意，内心还是隐约对于保宪大人跟自己亲子的隔阂有些惋惜。现在知道自己的血脉依然有此等天赋，他安心了许多。 　　看看夏目贵志，他觉得好像自己未来的夫人哪怕真的怕式神也可以，脑补一下性转版本的夏目一副惊恐害怕的样子，平安京的贵公子觉得自己可以很绅士，这可以，这相当可以，他对此完全没有问题了。 　　“你可以穿一下水手服吗？” 　　晴明大人开口就是暴言，这回不光FBI了，两名年轻的咒术师也以非常友善的目光看过来。 　　“如果不行，最低限度将你的指甲给我一些――” 　　夏目贵志浑身的汗毛都立起来了！ 　　名取先生拉下脸，立即挡在他前面：“这位先生，请你冷静点，他可是男孩子。” 　　猫咪老师有中不祥预感，这个口吻跟行为模式乃至性格，总觉得似曾相识啊？ 　　但他好像不认识这样的变态吧？虽然知道夏目容易招惹奇奇怪怪的东西，但连变态都招惹来就大可不必了，这小子漏洞太多，太容易被人钻空子，果然没自己看着可不行。 　　“喂喂喂，虽然我对个人性取向没有什么偏见，但他是高中生吧？我们可以报警吧？” 　　五条悟已经拿出了手机。 　　夏油杰也默然看向晴明大人，他对于此人高深莫测，非常神秘的印象已经碎成渣了。哪怕他猜到有可能是误会，对方的表现也太让人一言难尽。 　　晴明大人终于反应过来自己的形象问题：“抱歉，我有点太激动了。我只是很好奇，没想到我还真的有后代。我只是想要根据他来追溯血脉，看看我未来的夫人是什么样而已。” 　　夏目满头问号：“未来的夫人？” 　　名取周一：“难道说，你不是这个时代的术士？” 　　不是这个时代的术士？ 　　猫咪老师终于想起那熟悉的蛋疼感从何而来。 　　“是你！晴明你这混蛋！骗子！为什么你还活着啊！快去转世啊你这怨灵！！” 　　夏目：“咦？” 　　晴明大人眯起眼看看猫：“嗯……你谁啊？” 　　猫咪老师气得变出原型扑上去，结果被晴明大人条件反射一拳砸到鼻子，砸翻了过去。 　　看到捂着鼻子趴在那边的猫咪老师，夏目贵志觉得这一幕好像也似曾相识。啊，以前他也做过类似的事，那没事了。 　　晴明大人思考一下，忽然想起了什么，露出惊喜的表情：“小白，你是小白！竟然长这么大了！看起来比以前更肥更好吃了！这么好的毛皮能做多少皮衣呢！” 　　猫咪老师立即变回猫：“才没有那回事！我才没有，根本都不肥！” 　　夏目内心点点点，从猫咪老师变回猫就知道，这是怕了，猫咪老师竟然怕了！ 　　自己说了多少次要它注意饮食减肥，它都不听，现在别人说一句他就怕了！ 　　晴明大人陷入怀念：“当年初次见到小白，他才这么大一点，我当时就说用它的皮给博雅做护膝好了。妖怪皮做的护膝也有一定守护作用，肉可以做火锅，再用骨头做咒具岂不是正好？ 　　结果保宪师兄说太小了，只能做一条腿的护膝，不如等它长大一点可以做两条腿的护膝再说。” 　　众人黑线，同情的看向猫咪老师，到底经历了何等心理阴影，可怜的大妖怪！ 　　猫咪老师愤怒的挥动小短腿：“这个凶残的男人！差点就被他杀了！幸好博雅大人是善良的好人，偷偷把我放回山林！” 　　其他人看向猫咪老师的表情更同情了，脑海中非常有画面感了！一个人偷偷放走可怜小动物的情景，简直历历在目！ 　　猫咪老师：“那时候我还很弱小，现在不一样了，我已经非常强大！你――” 　　晴明大人满怀深意的看过去，那眼神似乎在说‘现在也可以做火锅啊’？ 　　猫咪老师迅速窜到夏目怀里：“你离远点！滚开，滚开！”（ノ｀Д）ノ。 　　众：你的表现可完全没有说服力。 　　名取周一抓住重点：“过去的术士，叫晴明――等一下，难道，你是传说中的大阴阳师安倍晴明？” 　　晴明大人微笑：“不是哦，我只是普通人呢。” 　　众：就连骗人都不走心了吗！ 　　名取周一：“先进我家再继续说吧。” 　　没错，几人现在还站在他家门口，已经有路过的路人在围观他们了。 　　于是在名取家几人坐下，互相沟通之后才了解到前因后果。 　　原来晴明大人只能灵魂穿越时空，肉身会受到时间对流影响，所以无法直接穿越。 　　同理可证，他也无法把活人直接带到古代去，那会对当事人的因果跟生理造成影响。 　　因而他想退而求其次，拿到夏目的头发、指甲或者血液，通过一些手法进行追踪，直接定位到古代的人身上。 　　这样等他回去，就能直接找到他未来的夫人，不用浪费时间在其他不相干的人身上。 　　众人对晴明大人的操作无语了，这约等于我觉得一个个谈恋爱挺麻烦，直接偷看未来我老婆是谁，然后回去找这个人做老婆？在搞什么，这个男人！幻灭，对传说中的大阴阳师完全幻灭了！ 　　猫咪老师暴言：“这算什么！这个男人做的比这过分的事多了去！他还曾经女装骗天狗做自己的式神，甚至还女装骗婚酒吞童子，然后替酒吞童子当众出柜，让那家伙成为了圈子里的知名笑话！ 　　愤怒的茨木童子去找他讨公道，回来的时候就成女装大佬了！ 　　你不知道有多少妖怪提起他就谈之色变！掰弯人就很可怕了，他还能把人直接变女装大佬！” 　　众人想起刚才他要求夏目穿水手服的说法，忍不住微微朝远靠了靠。 　　――听起来果然可怕！对男性来说相当致命！ 　　晴明大人：“……” 　　啊，这。 　　他本人，也是第一次听说。 　　――李清明，你用我的身体到底都做了些什么？！ 第148章 特殊爱好的祖先 　　没有人告诉晴明大人，他曾有轰轰烈烈的女装历史。 　　就算是源博雅，也不可能对晴明说，你曾为了救你师兄深入敌营，把敌人迷得七晕八素差点跟你结婚。 　　更别提保宪大人了。他恨不得将这段过去从李清明大脑里抹除，杜绝自己家崽走向女装大佬路线的所有可能性。 　　晴明大人之前参观晴明神社的时候，听过有关女装传说的事，但他以为是自己太过俊美导致后世人以讹传讹，完全没想到所谓的谣言竟然还有现实基础！ 　　晴明大人想反驳的，想说根本不可能有这种事，但他突然想起李清明家的可疑小裙裙跟假发。 　　他本以为那是出自于绅士行为，好比他自己就有几个衣柜的水手服，难道说，李清明他？！ 　　――真是太过分了，另一个我！就算我这么喜欢水手服，也没想过自己穿！竟然跨越了那一步吗？不愧是我！ 　　晴明大人在愤慨过后，瞬间接受另一个自己X癖特殊这一事实。 　　水手服绅士没有资格嘲笑女装大佬，大家都是半斤八两，已经发生的事没办法改变，等他回去把酒吞童子跟茨木童子封口！ 　　“这里面有一些小小的误会，你说的那些都是在我跟这个时代的我交换之后发生的事，那些奇怪传闻全部是他的问题。” 　　晴明大人理直气壮的表示，有问题都是李清明，我晴明大人依然是优雅的贵公子！ 　　众：完全没有半点信用可言！ 　　猫咪老师还想深拔晴明大人的黑历史，机敏的名取周一立即将话题转回正事上。 　　没错，他们在这里可不是开女子茶话会八卦别人！小巫女的今后安排，重点在这里！ 　　夏目贵志在看到小姑娘的时候就心软了，他表示自己会跟现在收留自己的伯父伯母提一下，看能否让小姑娘在自己家住几天，尝试一下看普通人的生活是什么样。 　　五条悟很款爷的直接丢了一张黑卡过去，让贵志从上面直接拉生活开销，并承诺每月给他们固定金额的保姆费。 　　等同于人其实是他出钱养，只是暂时托管给收留夏目的这家人。 　　夏目贵志满头黑线想拒绝，夏油杰连忙劝说，表示等小巫女长大了可能会帮他们工作，等同前期的人才投资，只是为了小孩的身心健康希望能让他们帮忙，亲兄弟明算账，金钱上面干净利落，他们才能放心托养小孩。夏目贵志考虑之后表示会先转告伯父伯母，讨论之后再给予回复。 　　洽谈完这件事，双方都比较满意。几人都觉得成功的可能性很大，而且小巫女貌似已经不再怕夏目，甚至开始偷偷揪猫咪老师的胡子了。猫咪老师气得挥动小短腿哇哇大叫，却没推开她。 　　“那么接下来该谈正事了。”五条悟推一下墨镜，“所以晴明你有办法追踪到你未来的夫人？我很好奇女装大佬的夫人是什么样，莫不是男装大佬？” 　　夏油杰踹一脚不靠谱的同伴：“别理他，不过要怎么做到此类追踪？我也有些好奇。” 　　夏油杰不是八卦，他是对此类特殊的术很感兴趣。能利用身体的一部分追踪到血脉之人，听起来很类似诅咒。诅咒就是用指甲、头发、血液等定位到特定的人进行诅咒。 　　晴明大人微笑：“试一下就知道了。” 　　他向夏目贵志要了一缕头发，又问名取周一拿了一杯水。 　　他拿出几根头发浸入水中用食指搅拌，很快头发溶解在水中，液体也变成了粉红色。 　　五条悟注视着整过过程，在他的六眼看来，某种奇特的能量顺着晴明大人的指尖流入水中。 　　灵力？不，似乎是咒力跟灵力以特殊比例混合起来的纯粹能量――这是什么，好有意思！反转咒术竟然还能跟咒术以这种方式来使用？为什么没有中和――啊！ 　　他看到完全相反的力量以丝絮一般更细腻的方式编制在一起，而非直接接触。 　　再仔细看更深层，那些丝絮一般的悬浮存在，时隐时现，所发出的能量波动很类似符咒跟咒文！ 　　在极为微观的层面编制了新的法则？竟然能做到如此精密的微观操作，这家伙，果然是个老怪物！ 　　粉色的气体逐渐汽化，形成粉色的云雾一般的现象悬浮在杯子上。 　　在那如人造雾气一般的奇妙物质中，大家看到一个穿着古代平民服装的女子，大约是贫穷的缘故，她也没有拔眉或涂黑齿，甚至连头发都很随意的一把抓扎在脑后，但是那张脸非常活力十足，与夏目贵志有些像。 　　“玲子？”猫咪老师摆动小短腿，“跟玲子长得好像，这个女人！” 　　夏目脸色苍白：“竟然是真的？等等，我祖母长成这个样子？” 　　猫咪老师见过他的祖母玲子，既然猫咪老师说像，那肯定是很像了。 　　一直以来夏目玲子都在他来说是‘传说中的祖母’，很多妖怪都说他跟玲子长得像，但实际看起来……好像也不算太像。 　　不过这也不奇怪，毕竟这个人不是玲子，而是玲子的祖先，A长得像B，B长得像C，那么A跟C的相似点未必有那么多。 　　晴明大人很优雅的抬手将杯子拿起，粉色的雾气又被罩在杯子里，之后他直接将水跟雾气喝下去了。 　　―― 　　众人震惊看向他，一时间全部失去言语能力！ 　　晴明大人舔下唇：“这样就都知道了，这个人的所有信息，我回去就能找到她。” 　　众：五条悟倒吸口冷气：“大阴阳师，真是不得了！” 　　夏油杰内心想，你是想说真是个不得了的变态对吧！虽然很失礼，但唯有这回我深有同感。 　　那杯水之前融入了夏目贵志的头发！那是你后代的头发！你这样做真的没问题吗？平安时代的人真的毫无伦理道德可言！ 　　猫咪老师跳到桌上，用胖墩墩的身体挡住夏目：“离这家伙远一点，夏目，这家伙太危险了！” 　　晴明大人很无辜的看过去，这回没有人再相信他。 　　他们甚至怀疑对方之前说女装不关他的事，感觉也毫无可信度！ 　　过于嚣张的猫咪老师被一只从晴明大人袖口窜出来的史莱姆咬到鼻子。 　　猫咪老师：“啊啊啊！！” 　　于是猫咪老师跟小小打起来了。 　　夏油杰很自然的忽略妖怪们的斗争：“你之前说跟未来的你做交换，具体会交换多久？” 　　夏油杰已经感觉到晴明大人的异质感与性格的反复无常，这男人太过危险，从各种意义上他都需要更加小心。 　　“还有些事需要跟处理，要不了太久的时间。”晴明大人道，“你是在担心灵界副本的攻略？放心，无论是哪个我，在你来说都不会受到影响。你是直接跟通灵王签的契约，我只是个中间人。不过作为老客户回馈，免费给你提个醒。” 　　晴明大人抬手指向夏油杰。 　　“被奇怪的东西盯上了，放着不管很快就会失去一切哦？” 　　说着，他又看向五条悟：“你也一样，不小心的话就会变成孤军作战，之后会遇到一个对你人生有重大影响的人，再之后，朋友、学生、老师，一个都无法保有。” 　　名取周一有些紧张的指向自己：“抱歉，是占卜吗？可否帮我看看？” 　　据说安倍晴明的占卜极为灵验，就连皇族都认可他的能力！ 　　“你不要紧，有着极为强运的幸运之星守护着你。你跟贵志一样，都是幸福的孩子。” 　　说着他又看向赤井秀一。 　　“倒是你，需要小心被‘命运中的恋人’找上门。” 　　赤井秀一微微一愣，随即露出一个饱含深意的笑容：“啊，在我来说这听来是个好消息。” 　　小巫女抬头看向晴明大人，立即满怀期待的凑过来。 　　晴明大人严肃道：“未来的你比起巫女服，真的更适合水手服。” 　　众：夏油杰勉强解释：“是指比起当巫女，更适合做普通人上学，应该是这个意思。” 　　悟抬手拍上夏油杰的肩膀：“别勉强自己了，杰，承认吧，他就是个水手服变态。是个厉害的阴阳师，跟他是变态完全不矛盾。大约跟咒术师都是疯子一样，阴阳师里多变态。” 　　夏目贵志开始怀疑，自己的祖先真的是这个人吗？这个人真的来自平安时代吗？ 　　平安时代的人为何如此沉迷水手服！已经不是喜欢女子高中生这样的程度，完全就是水手服狂魔！好像变态里都没有听说过这种类型，有些，可怕！ 　　晴明大人之后表示很希望能跟夏目回家，与自己的后代彻夜长聊，被猫咪老师奋力拒绝。 　　――拒绝领着变态回家，哪怕是祖先也不行，拒绝啊夏目！ 　　“抱歉，猫咪老师，我也对他很好奇。应该没问题，他只是不太懂如何表达自己，实际上不算坏人。” 　　就是非常喜欢水手服这点有些难以接受，但跳过这个部分也不算太奇怪。 　　夏目贵志本身就认识很多奇奇怪怪的妖怪，只要把对方当做喜好与习惯不同的某款妖怪，也不算太难相处。 　　被后代当成妖怪才能和平相处，可还行啊晴明大人！没有熟悉的人在您就放飞自我了吗？别因为李清明给你制造女装历史你就准备极限一换一！自己何苦坑自己！ 　　作者有话要说：收藏3200的加更。 第149章 登门拜访 　　尽管名取周一相当紧张，猫咪老师也跟防贼一样，他们依然无法改变夏目贵志同意晴明大人去他家拜访的事实。 　　贵志先跟家人说明了小巫女的事，伯父伯母本来有些犹豫―― 　　他们的年龄大了，收养贵志一个孩子倒是还好，贵志已经有自理能力，再带一个小孩，怕精力跟体力都无法负担得起。 　　但听说只是借住几天，就很热心的同意了，只是他们不想收钱，最终两人与五条悟商量这件事去了。 　　夏油杰则是带小巫女去买一些生活必须用品，本来女孩就是被他所救，对他也更信任一些，其实如果不是年龄跟法律限制，夏油杰甚至想自己收养她。 　　赤井秀一见后续没有其他需要帮助的地方就先离开了，他似乎还有FBI方面的工作要做，此次花费很长时间帮忙，已经算是在工作时间办私事。 　　但这也没办法，涉及到神代魔术师，他必须小心谨慎，生怕一个不好引爆核，弹。 　　等这边处理的差不多，他就被自己上司的一通电话叫走，临走前还一再叮嘱需要帮忙的时候找他，千万别像平A禅院家那样直接动手。 　　“哦，对哦，还有禅院家。” 　　五条悟终于想起自己忘记什么了，跟大家打了个招呼就直接跑了，说是去收尾。 　　先为那些要跟他对上的咒术师跟上层人士深表同情。 　　夏油杰接手后续，说服那对夫妇收下抚养费之后，将小姑娘交给他们就离开了。于是那对夫妇忙于收拾小姑娘住的房间，对新的来客充满期待。 　　晴明大人则是扮作小女孩的亲友，很厚脸皮的留下来，在夏目家住一晚上。 　　夏目贵志跟晴明大人聊了很长时间，两人心情都不错。猫咪老师忍不住吐槽夏目的性格太好，竟然能忍受这样的男人。 　　夏目贵志有些失笑：“没有你说的那么夸张，猫咪老师。只要向对待其他朋友一样就可以。” 　　是的，关键是在‘其他友人’！划重点！夏目贵志的大部分友人是来自友人帐上记载的妖怪！这句话的意思约定于不要把晴明大人当人类，直接当妖怪来处理就好！ 　　虽然可能有些失礼，但这方法很有效。夏目很早就掌握了跟妖怪们相处的诀窍，就是对于我行我素，有自我一套逻辑的妖怪们，不要试图改变它们，而是要用它们的逻辑来说服它们，加入它们。 　　这也跟夏目本身的经历有关，他曾被不同家庭收养，身周的环境经常变化，也遇到很多形形色色的人跟妖怪。 　　他能理解不同个体之间的思想差异，因而从不去试图改变对方，强制将对方套入人类的常规思维模式，而是选择接受对方，试图理解对方。 　　就像晴明大人之前的那些看起来很跨线让人觉得应该报警的行为，在他冷静下来之后，意识到那些只是法术，晴明大人并没有避嫌这类概念，因此才看起来有些奇怪。了解这一点，就会发现晴明大人是很好相处，甚至还有点孩子气的人。 　　“所以说，他们很过分吧？” 　　晴明大人如同参加男子高中生夜宿一般，向夏目贵志吐槽源博雅擅自去结婚的行为。 　　夏目点头：“啊，可以理解，如果是很好的朋友悄悄搞地下恋情，突然告诉自己结婚，是有些难以接受。 　　不过我大概能想到原因，多数最初在交往的时候，还没确定是否要真的在一起，担心被熟人知道了不太好。 　　万一分手的话会很尴尬，多数因此才没有太早告诉你。等到觉得差不多了的时候，也正是认为可以结婚了的时候才告诉你了不是吗？” 　　晴明大人还是不太开心：“我又不会嘲笑博雅！” 　　夏目一针见血：“你离家出走了。” 　　晴明大人：“那是因为他不同意我一起结婚！” 　　夏目：“结果你离家出走了。” 　　晴明大人：“……” 　　晴明大人不得不承认，夏目说的对。肯定有这方面的因素，博雅是因为顾虑到自己才没有那么早告诉他这件事。 　　“真是的，博雅在想什么，我们可是好朋友啊！我怎么可能阻碍他结婚呢？像博雅这么优秀的血脉当然要延续下来，我还觉得仅仅一个夫人对博雅来说太少了！ 　　如果博雅早点告诉我，我肯定不仅能自己找到一起结婚的对象，还可以顺便给博雅再找几个呢！” 　　夏目：“就是因为你会这么做，博雅大人才不想那么早告诉你！” 　　你以为娶老婆是挑白菜吗？一块钱一斤两块钱三斤搞批发？ 　　猫咪老师嘲笑了一番晴明大人的愚蠢，夏目又很耐心的将正常人的感情观、婚姻观讲述给晴明大人。 　　或许跟平安时代的婚姻观还是有一些差别，但肯定，要比晴明大人之前的奇怪认知要强！ 　　晴明大人很耐心的听下来，平安时代的大阴阳师一向如此，哪怕他不能立即理解，他也可以先记忆、学习乃至模仿。 　　人的婴儿本身就什么都不会，一切都是从模仿周围的成年人开始，渐渐会领会其中含义，形成自己的价值观。 　　“真是太感谢你了，夏目，我已经明白为何我会选择我未来的夫人。” 　　晴明大人对温柔的少年笑着说道。如果是像少年这样的人，哪怕没有天赋，看不到妖魔鬼怪与式神也不要紧。能够体谅他人的心才最为重要的。 　　猫咪老师一脸同情的看向晴明大人，这家伙，该不会以为自己未来的老婆是跟夏目贵志性格类似的人类？ 　　就算是父母子女也未必一样啊！更别提相隔这么多代！万一你未来的老婆是夏目玲子那款自我为中心的暴力女呢？ 　　不过，猫咪老师是不会提醒他的！臭晴明！还放怪物咬我！哼！那个透明的怪物也很讨厌，咬都咬不到！ 　　我会诅咒你一无所知的娶一个母老虎！然后没机会反悔！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夏目，可以一起睡吗？” 　　哪怕习惯了晴明大人总语出惊人，夏目贵志还是吓了一跳。 　　晴明大人难得为自己的言行做出解释：“一想到你是我的后代，总觉得有些奇妙。我几乎都在贺茂家长大，我的血亲反倒像是陌生人。但是见到你，却觉得非常安心，想要亲近，这样的感觉还是第一次。” 　　贵志一愣，随即笑了：“当然可以，我这就铺被子。” 　　猫咪老师：“我睡中间！” 　　愚蠢的夏目，你是东郭先生吗？怎么可以引狼入室！别小看平安京的人类，他们的底线就是没有底线，他们的节操就是没有节操！ 　　你是他曾孙子跟他对你动手动脚完全不矛盾！看看你又露出破绽了，果然还得靠我，你个笨蛋！ 　　猫咪老师，站在守护夏目安全的第一线！哪怕面对的是传说中的大阴阳师安倍晴明也毫不退缩，不愧是猫咪老师！ 　　…… 　　李清明不知道另一个世界的晴明大人不仅找到了自己的后代，还准备跟对方更近距离的接触。 　　跟博雅大人与保宪大人不同，他知道晴明大人是源博雅的狂热粉，却从没担心过这样的晴明大人会不会单身。 　　――你会替玛丽安梦露担心她是否单身吗？哪怕到了现代都是全民偶像的晴明大人，完全不需要他一个单身狗来操心！身为贫民的你替马爸爸操心这么多钱是不是买方便面花不完也太可笑了。 　　他比较担心的是芦屋道满的现状。从各种侧面的了解来看，道满大人变得比较偏激，甚至已经察觉他跟晴明大人不是同一人。 　　能被区分开，说实话内心还是有些小感动，就是要如何解释还是挺伤脑筋。 　　叶王大人是自己参透真相，李清明对此并不奇怪，毕竟叶王大人可是未来的神。 　　但道满大人的性格本就有些难缠，如果问起来，他又该如何解释？ 　　说了真话，道满大人万一问起未来的事他又该如何回答？其实道满你因为总找茬晴明大人结果在未来被当做经典反派？ 　　李清明难得有些拖延症，又等了一天才去上门拜访道满大人。 　　与麻仓叶王不同，道满的府宅规模基本与之前差不多，也就一个男人独居的大小外加院子。院子里生满杂草，草多到就连正房的屋顶与墙上都有爬墙虎。 　　李清明从外面远远看去一眼，就忍不住皱眉。一来这说明道满大人家人丁稀少，还非常荒凉，一个人的起居状态往往反映了这个人的心理状态，恐怕道满大人目前的心理状况的确相当不好。 　　二来，人丁稀少到连收拾杂草的仆从都没有，就会让人忍不住怀疑其中是否有其他原由了。 　　古代的生活不像现代一样有电器，大部分的工作都需要人力来完成，一个体面的官员家没有仆人是非常异常的现象，再联想到之前有关道满大人与实验的传闻，很容易让人往不好的方向上联想。 　　李清明最终还是走过去，抬手轻轻扣了扣门。 　　又过了好一会儿，门，开了。 第150章 革命家的思想 　　哪怕有心理准备，实际见到道满大人，李清明还是不由一愣。 　　道满大人本就不拘小节，但大约是精神面貌的原因，那时候看着神采奕奕的道满大人，只会觉得他有些江湖气，举手投足显得随意大方，很是潇洒。 　　眼前的这个男人，李清明猛地一下甚至没认出是道满大人。 　　脸色蜡黄，有着很深的黑眼圈，头发也挺凌乱，明显不常梳理。 　　从衣服松垮邋遢来看，估计也很长时间没出门，很像熬夜赶论文的大学生的状态。 　　但他脸上竟然还有不少皱纹，增添了一种浓重的失业人员熬夜玩游戏的颓废感。 　　更可怕的是，见到了曾为自己老师的晴明大人，道满大人毫无尊重可言，眼底难以掩饰的蔑视与敌对情绪，让李清明感到心惊。 　　李清明犹豫了一下，最终道：“好久不见。” 　　芦屋道满先是一愣，随即眼中闪烁激动与惊喜：“晴明大人？” 　　李清明失笑：“不让我进去坐一坐吗？” 　　道满连忙道：“快请进――不，请您等一下，给我一小会时间，马上！” 　　芦屋道满冲回屋内，只听到里面叮了咣啷，一阵混乱的样子，过了一会儿他再出来，已经整理好头发跟衣衫，更像李清明记忆中的道满大人了。 　　两人进去，道满将他让到正对院子的客厅之中。看着过于空旷，除了矮桌之外什么都没有的客厅，李清明非常怀疑刚才道满大人将这里面本来的东西丢到哪里去了。 　　“抱歉，让您见笑了。” 　　道满大人又匆忙去沏茶，让李清明有些过意不过去。不过他没有作声，在平安时代来说这是正当礼仪，上级来见下级，下级自然要做好招待，拒绝招待反倒是显得看不起对方，不信任对方的表现。道满家没有仆从，也只能道满大人自己动手了。 　　这样想来，阴阳师的收入虽然高，但如果有个人兴趣爱好，好比收集咒物跟咒具，肯定花费也不小。 　　晴明大人衣食无忧是因为背靠贺茂家，而且晴明大人是阴阳助，工资当然不是一个层次。 　　普通的阴阳师除了日常开销之外，如果再花钱去做法术研究，多数会有些捉襟见肘。学习跟研究都需要成本，这在哪个时代都是如此。 　　由此看来，叶王就做的很不错，将家业越盘越大，这估计跟叶王能看透人心，更容易建立人脉关系有关。 　　而且叶王父系那边家族的人投奔叶王，肯定也不完全是空手而来。 　　众人拾柴火焰高就是这个道理，麻仓叶王恐怕一方面厌恶他们的虚伪。 　　另一方面也无法拒绝他们带来的人脉跟财势。人生总不会完美无缺，想要得到什么，总要付出一些牺牲与忍耐。 　　看到道满大人如今的状态，李清明终于下定决心，告知道满大人实情。他正考虑该如何开口，倒是道满大人先说了。 　　“我没想到……还能见到您。晴明大人，这两年一直都是那个男人。” 　　道满大人颇为心酸的讲述了这段时间自己的心路历程。 　　本来道满大人对晴明大人的追星效应，就源自他对晴明大人能力的认可，与李清明那段时间以来为了百姓人民所作出的各项有利措施。 　　道满大人一直都认为，李清明这样的救世之才应该将时间用在造福人民上，阴阳师的工作谁都能做，而给民众带来好处，造福人民的阴阳师却只有他。 　　后来与李清明共同处理几个任务之后，道满大人终于接受‘天才在什么地方都是天才’，‘如果是他的确可以在擅长法术的同时造福人民’这样的事实。 　　但是，晴明大人回来之后，这个认知再度碎裂。 　　晴明大人回来不久，正好赶上权利更替的当口，在能预知未来，还有朱雀天皇剧透的情况下，晴明大人知道马上就会发生天皇更替。 　　为了维护贺茂家跟好友源博雅，他致力于获取权利。本来很挑拣工作，只做保宪指定任务的晴明大人，开始主动接一些他所看好的上层名流指派的工作。 　　当然，太过无聊的工作他也不会接，他所选的那些都是跟妖魔鬼怪有关，或者与占卜相关，很适合发挥阴阳师特长的工作。 　　但这在道满眼里就是对民众的背叛。从底层爬上来成为阴阳师的芦屋道满，先天性对上层贵族乃至天皇不信任。 　　在他看来，等同于那一个晴明大人变成了自己所讨厌的那一类趋炎附势的官员，背叛了那些需要他的民众。 　　李清明能够理解晴明大人的选择，如果知道霍华德学长陷入危险境地，他也会想办法尽力做些什么，哪怕违背自己的喜好。 　　他也能理解道满大人的愤慨，从不知道详情的外人看来，的确很像是本来正直的一个人变得崇尚权利，自然会感到失望。 　　李清明不得不在尽量不透露太多未来的基础上，为晴明大人说句公道话。 　　“晴明大人有自己的难处，别的不说，是贺茂家将晴明大人抚养长大，还教他各种知识与法术。 　　可以说没有贺茂家，就没有现在的晴明大人。如果晴明大人只是追求自己生活享受，完全可以继续心安理得享受贺茂家的各种好处。正是希望能帮助保宪大人，他才想要自立出来，他只是想要获得保护重要之人的力量。” 　　说着，他又从另一个侧面劝说道。 　　“而且民众跟上位之人也不总是天然对立，如果只是剥削跟压迫，没有人能忍受有人一直坐在自己的头上统治自己。 　　天皇殿下如果只考虑自己，也没必要设立包含这么多功能的阴阳寮。 　　天文、水利、医学、阴阳道，这些之中有一些是为天皇服务，还有更多是为了让民众能生活的更好。 　　历法的重要性，不用我说你也明白。道满，为天皇服务不代表就是平民百姓的敌人，哪怕退一步来讲，给你俸禄与薪水的不正是殿上人？” 　　李清明内心知道，皇权肯定对平民有压迫，这是时代的局限性。 　　在这样的时代，上层社会在自己过得舒服的前提下不忘记人民，已经算难能可贵。 　　作为个人，他们能做到的不多，只能说尽力做到最好。道满大人的想法也没错，但是每个时代的制度都是当时的时代生产力所造成的必然结果，就算把现今的思想用在过去的时代，也会因双方不适应而导致更大灾难。 　　――如果道满大人放在现代，恐怕会是位革命家吧！但是在古代，身为天皇臣子，坐在权利之位的同时再去唾弃权利，只会让周围人觉得他又当又立，招人嫉恨。也难怪道满大人被周围人排挤，恐怕也跟此有关。 　　人类本性如此，可以接受‘外人’体谅或加入自己，偶尔显得偏袒外人也无妨，毕竟是外来的人。 　　却不能接受‘同伴’体谅外面的人，那样会有强烈的背叛感。 　　如果道满大人不是阴阳师，那么他的想法或许不会让周围的人那么反感。 　　正因为他是阴阳师，本身就是权力阶级，其他的贵族与臣子自然不能接受他偏向平民，批判贵族的思想。 　　道满大人似乎还是有些愤慨，却没有直接反驳。李清明也没再继续延伸说什么了，毕竟错的不是道满大人，而是这个时代的生产力与社会制度太过落后。 　　“你的算学现在怎样？其他学科有好好学习吗？” 　　李清明换了个话题，结果一句话就让道满大人遭受重击。 　　道满大人垂下头，一副被霜打过一般的惨样。 　　李清明：“难道……完全没有在学？叶王可是有在自学算学。” 　　道满大人喃喃道：“我知道，我知道！那家伙有钱有资源！我就算想学，连本书都买不到！” 　　李清明这才想到，这个时代书籍还是个有价无市的稀罕玩意。 　　哪怕你再有钱，没有门路可无法买到特别珍贵的那类书籍。 　　尤其算学在这个时代又不是那种常见工具书，算专业性很强的书籍了，晴明大人可以从贺茂家轻松获得书籍跟知识，麻仓叶王也有后来投靠他的那些族人。唯有道满大人，没权没势没家族，自然也难以找到获得算学书籍的渠道。 　　“我那里有很多算学类书籍，下次会派人给你送过来，你要自己抄写一套再把书还给我，之后我也会给晴明大人留讯，跟他说一下这件事。晴明大人是你的老师，你需要书的时候随时可以开口向他借。” 　　听到这番话，道满大人一个激灵：“您还会换回去？” 　　李清明点头：“嗯，过一段时间应该就会换回来了。” 　　道满大人连忙道：“竟然会这样……请您跟我来！” 　　道满大人带着李清明进入内室，李清明看着房间内充满血腥味跟咒具的各样东西，尤其是如同衣服一般被挂在墙上的几具人体，当即被震撼当场。 　　“晴明大人，有了我的研究，您就可以离开那家伙，有自己的身体了！”道满大人得意道，“或者将那家伙分离出来，您可以自由使用现在的身体，您就可以一直留下来！” 　　李清明：李清明：啊，这。 　　他终于发现，道满大人这里的问题严重性，根本不是一星半点。 第151章 学生的教育问题 　　芦屋道满对李清明是怎么看的呢？他觉得李清明不是安倍晴明的另一个人格，就是外来的灵魂附体。 　　多重人格这种事，在上流社会听来匪夷所思，在曾经混迹于底层的道满来说却是屡见不鲜。 　　他的姐姐是花魁，吉原里各种各样的事都时有发生，同一个身体两种精神，同一个身体有其他的灵魂，在他来说都不算奇怪之事。 　　在发现晴明大人‘性格大变’的时候，他一开始怀疑是有奇怪的外来非人类占据了晴明大人的身体―― 　　没办法，晴明本人的非人感过于强烈，就算是保宪大人也难以否认这个事实。 　　芦屋道满用了一些类似于驱邪跟灵魂分离的法术，试图把‘入侵者’驱赶出去，结果就是被晴明大人暴打。 　　是的，看在是自己徒弟面子上，晴明大人只物理殴打了他，如果用法术反弹或其他玄学做法，估计道满人就没了。晴明大人不太好控制这个程度，力道相比之下更容易控制。 　　最后还是看不过眼的三岛轮提醒了芦屋道满，告诉他现在的这个才是晴明大人的本尊。 　　论灵魂与身体的契合度，乃至各种言语用词上的细节，现在的晴明大人才是真正的安倍晴明。 　　之前的那个晴明大人能使用身体，是因为他与现在的晴明大人灵魂上高度相似所造成。可惜他不是真正晴明大人身体的主人。 　　三岛轮可能才是最接近真相的一个，他已经察觉两个晴明大人的灵魂极为相似，里面或许有时间所创造的奇迹。 　　不过他不会把没有任何证据的猜测讲出来，反倒因此对时间跟灵魂产生兴趣，准备前往西藏探索有关轮回与灵魂的秘境――西藏密教藏洞。 　　芦屋道满则是不由自主的投身于有关身体与灵魂方面的研究。 　　之前他就因那个窃取人体的术士所残留下的头颅感兴趣，在新的研究动力下，他破解对方法术的速度突飞猛进，很快结合自己对播磨流法术的理解，完成了‘借体延生’之术的理论工作。 　　可惜的是，他只有这个术的一半部分――如何制造可以供人长期使用，当做可替换硬件的躯壳，另一半部分，有关如何利用术式制造出封禁灵魂在里面的脑，他毫无头绪。 　　除非他抓住当初那个术士，研究对方现在所处形态下的咒术，才能完成那一部分。 　　然而芦屋道满很有自知之明，当初的接触让他已经感受到对方的危险性。更别提那个术士自那之后就毫无踪迹，难以寻找。 　　于是芦屋道满果断决定绕开这一部分，另行开发自己能达成的术。 　　他制造了一种特殊的咒具做媒介，替代脑的作用。接下来只要将灵魂灌入其中，就能操纵之前所处理好的躯壳来行动。 　　――没错，这货徒手制造出了生化版人工机器人，还能进行精准操作。 　　芦屋道满自己尝试了一下，发现这个术有很大的弊端。只要人还活着，灵魂就与自己本身的身体有着强烈的联系，那么如果将灵魂转移到另一个身躯之内，就会出现问题：旧的身躯变成空壳，容易被恶灵所窥测；新的身躯也无法离开旧身躯太远，所能使用的时间也非常有限。 　　这些弊端对于亡魂死灵，式神精灵等不存在问题。他们本身就没有躯体，因而进入特制身体，没有时间跟距离的限制。 　　芦屋道满实验了几次，发现亡灵使用‘义体’也会有一定问题，一个是身体本身会残留记忆，哪怕没有大脑，一些习惯跟性格都会刻印在身体内，灵魂使用起来会受其影响。 　　另一个问题就是比起活人，亡者使用义体的报废率更高，似乎灵魂本身会造成某种‘死亡’污染，进而令躯体加速腐化，哪怕尸体经过特殊处理。 　　很遗憾的是，这两个问题无法解决，似乎法术本身就有此种弊端，想必当初那个术士也有同样的困扰。 　　芦屋道满已经发现自己的研究，似乎是一个能让自己步入永生领域的契机。 　　只是目前自己的技术还不够，也没有足够的胆量真的舍弃现在的身体与生命，使用新躯体。 　　当然，这种涉及生命、人体的研究，在阴阳师来说也不可能合法。 　　芦屋道满没有让人抓到他的把柄，但贺茂保宪依然察觉到了什么，几次对道满进行警告，让道满因此心怀不满。 　　――我所做的事，那些咒术师们也没少做，为什么我就不可以？ 　　别再用我是晴明大人的徒弟来说事！明明晴明大人改变的时候，你一无所觉！ 　　对你来说，只要是优秀的阴阳师，里面的那个人是谁都可以！ 　　现在这个沉迷权势的晴明大人才是你们贺茂家所希望的，你们这种人什么都不懂！ 　　芦屋道满越来越偏激，他沉迷于自己的研究。一方面道满想超越死亡，另一方面，他产生一种危机感与责任感。 　　仿佛全世界的所有人，都不在意晴明大人变了一个人。哪怕麻仓叶王那样的家伙，明明知道了却装作不知道。 　　唯有他知道，唯有他在乎，唯有他比起那个男人，更希望见到另一个晴明大人。 　　芦屋道满还没想到自己具体该如何做，才能再见当初的晴明大人，他只能做他目前可以做的事，继续眼下的研究。 　　事实证明，老天爷有眼，他终于见到了自己真正的老师！ 　　晴明大人，无论您是想从那家伙体内脱离出来，还是直接使用对方的身体，我都可以帮您达成！ 　　芦屋道满抱着能够帮上老师的忙的激动心情，向李清明炫耀自己的研究成果，丝毫不觉得哪里不对。 　　李清明：李清明双眼失去高光，他现在已经后悔当初没有解释清楚就回到现代。 　　虽说晴明大人擅自切号的时候完全没通知他，但他其实可以想到，也能提前留言，他本以为比起自己，大家更需要晴明大人。 　　而且回去之后大家也不会再见面，道别的话难以提起。他从未想到，毫无解释下突然的离开，会给他人造成如此巨大的影响。 　　看着道满大人极为激动的表情，他感到进退两难。他本来准备解释清楚，自己是来自未来的人，等时间到了自会离去。 　　可是如今道满大人这个样子……如果他说了实话，道满大人知道他不是晴明大人，根本没有那么强大的法术能力之后，会不会直接用某种方法把他的灵魂扣下，塞在那些尸体里？ 　　――太有可能了！ 　　而且这些尸体是从哪里来的？道满大人到底都做了什么？ 　　李清明开始担心芦屋道满的精神状态，以前道满大人就对这方面满不在意，现在竟然变本加厉。 　　“道满，这些……是从哪里来的？” 　　芦屋道满连忙解释道：“都是我买来的死囚，以及残杀平民的诅咒师的尸体，放心吧，晴明大人，我知道您讨厌伤及无辜。这些人渣死后能被再利用，还算我替他们积了阴德呢！” 　　李清明想了想，决定放过这个问题。买尸体总比杀人夺尸强，医学上的发展上也少不了尸体买卖的痕迹，想要研究法术的道满选择买尸体而不是杀人，对他来说已经足够庆幸。他对道满大人的要求竟然已经达到如此之低的程度了。 　　“不要伤及活人，哪怕是恶徒也一样，我想你明白我的意思。” 　　道满连连点头：“自是如此。” 　　不过放出情报让那些有着合适身体的种子选手来找自己也完全没有什么问题，对方先对他出手，自己自卫反击杀人也是正当反应，顺势回收了尸体使用也很正当不是吗？芦屋道满非常自圆其说的想着。 　　“我无法对你的研究说什么，但我不会使用其他人的身体来行动。很遗憾，我跟晴明大人，从灵魂的角度来说是同一人，我就是他，他就是我，所以你想的情况不会发生。 　　道满，无需试图挽留我，所谓一期一会，哪怕终会分别，记忆依然深刻埋藏在我们心中。 　　只要你心中还想将自己的力量用在帮助民众上的想法，我教给你的知识，我们曾经相处的时光就不算浪费。” 　　说着，他严厉的看向道满：“还是说，你只是希望通过晴明大人来实现你自己的理想？自己却只沉迷于法术研究，什么都不做？ 　　没有人可以替他人完成理想，那样理想，只对你有意义，只对你来说非常重要，其他人无法理解，也难以替你实现，只有你自己尽力而为才能做到最好。” 　　芦屋道满的表情一再变化，没想到最终是他最不希望的情形―― 　　自己的老师是晴明大人的另一个人格！他们灵魂上是相同的，自然难以分离！ 　　而之后那些话，也让他感到愧疚不已。也许正是这样，他用自己的能力不足，权利不够做借口，将自己的理想放在晴明大人身上，似乎如此一来就更容易接受理想的破灭与失败。实际上他只是没有勇气自己去尝试，他还真是个只会动动嘴的胆小鬼。 　　“我明白了，晴明大人，我会努力完成我的理想。”道满有些失落道，“这回您可以出现多久？” 　　李清明回答：“不确定。如果哪天突然换回去，你也不必太惊讶。也请你不要太过针对晴明大人，他也是我。” 　　芦屋道满抿着嘴扭过头，似乎不太愿意答应，看来他对晴明大人的印象极为糟糕。 　　李清明问道：“有关你这个使用他人身体的技术……难道跟当年那个术士有关？你是否知道那个人的事？” 　　逃走后隐藏起来的优子，一直是李清明心中的刺。他同情优子的处境，但他更担心保宪大人的安危。 　　优子能伤害保宪大人一次，必会伤害保宪大人又一次。可保宪大人却对优子依然心存遗憾与挽留。哪怕他无法对付优子，依然希望尽力调查一下，找到相关线索。 　　“啊，这个，就，说来话长了。” 　　芦屋道满有些退缩。 　　“那就慢慢说，我有充足的时间。” 第152章 千里送人头 　　道满大人感到自己的头颅无比沉重，他苦苦用双手支持地面，勉强令自己没有失去面子的趴在地上。 　　在这种时候，他更深刻感受到两位晴明大人的不同之处。 　　另一个晴明也给人危险的感觉，但多数都是因他太过飘忽不定，难以捉摸，正如你伸手摸盲盒，不知道里面会抓出什么妖魔鬼怪的对于未知的忧虑。 　　而这一位晴明大人则更威严，尤其在面对一些有关‘原则问题’的事上，这种严厉与压力极为明显，让人畏惧。 　　道满知道对方为何生气，本来保宪大人失踪的事就很戳晴明大人怒点，在调查此事时，发现的头颅本该立即上交，却被他给偷偷贪污了。也幸好保宪大人后来没事，如果有事，这不就是隐瞒关键性线索吗？ 　　“请您原谅！我只是一时鬼迷心窍！现行法术之中播磨流的高深法术太过稀少，我想着研究完术式就立即告知您，结果一拖再拖耽误了时间……后来见保宪大人没事，就想隐瞒下来，十分抱歉！” 　　李清明冷冷看着道满大人，对他的话半句不信。什么样的耽误能耽误个两年时间！ 　　道满大人根本从一开始就不想让他人知道，其实道满大人心中有数，有关使用他人尸体做躯壳的研究非常跨线，因而不敢让其他人知道。 　　恐怕也是道满大人见到自己一时欣喜，不小心自爆，否则没人会知道这件事。 　　“道满，我理解你对法术的研究与追求，在一切合理合法的情况下，我没有资格跟权利干涉你。 　　但是，你不能因为自己的小利枉顾大义。你明知道我们在找那个能够附身他人的法师，却将如此关键的证据隐藏起来！” 　　李清明指责道。 　　“别说时间太久，让证据无法起到原本的作用了。单说播磨流的法术――我不是播磨流的法术专家，但我知道咒物的危险性。 　　既然知道是那个危险的存在留下的东西，你还在不告知他人的情况下擅自研究保管！ 　　万一对方在这上留下某种后手，将你的身躯也侵占了呢？你怎么知道这颗头颅不是另一个陷阱？” 　　“啊！” 　　芦屋道满抬起头惊呼一声，随即汗水淋漓。他想起当初捡起头颅时，那种不知从何而来的危机感―― 　　晴明大人说的没错，很可能当时那个术士就在附近！说不定他差一点就踩入对方的陷阱而不自知！ 　　更甚至，说不定这颗头上依然残留某种坑人的法术，万一自己的解析不小心碰触到法术机关，很可能连他都会被对方夺得身体！自己能活下来竟然纯粹是运气，道满想到这里感到一阵后怕。 　　“非、非常抱歉！” 　　他立即俯下身诚恳道歉，比起刚才因畏惧跟心虚而做出的道歉有诚意多了。 　　李清明见他真的在反省，稍微气消了些。道满大人跟晴明大人在某种意义上还挺相似，年龄看起来不小，精神上却不够成熟，考虑到古人的精神教育缺失，他只能接受阴阳师是一帮大孩子的事实。 　　“此事已经过去两年，再加上你主动坦白，这次我不会禀告保宪大人。但你需反省你的作为，除了算学之外，我会再给你加一些相关思想道德的作业，有一道答错就反复做，直到你获得满分为止。” 　　芦屋道满一脸委屈，为什么，又是作业！作业已经快成他的噩梦了，他都独立这么多年了，还是逃不了晴明大人的作业攻击！ 　　而且什么思想道德方面的作业，一听就是针对他的精神折磨！他宁可做算学！ 　　打击完道满大人，李清明才开始查看刚刚获得的头颅。脑壳是打开的，里面没有大脑，不知道经过何种处理，头颅看起来依然新鲜如同电影道具一般，给人一种错位的奇幻感。 　　没有腐烂跟变形，面容依然完好，因而李清明一眼认出这正是禅院隆人。 　　想起当初的殿前大比之中，这位咒术师的风采，李清明有些恍然隔世之感。 　　那时候，那个术士在优子的身体里……他甚至不知道对方的名字，内心之中一直唤对方为优子。 　　从对方后来使用隆人的身体来看，身体的性别在对方来说并不重要，对方或许根本不是女子。 　　但是…… 　　李清明想起保宪大人提起优子与自身感情的神色复杂，不免有些心有戚戚。 　　实话实说，他当初在殿前大比之中初见优子的时候，对她有着好感。 　　李清明不是第一次见到女性术士，他与意大利的Mafia彭格列之中的很多人关系还算不错，彭格列的雾守有两名担任者，其中的一名库洛姆就是女性幻术师。 　　她看起来柔弱，无论外表身体还是性格，都很像软妹类型，实际却很坚强，是一个惧怕战斗却又从不逃避战斗，不断磨砺将自己能力发挥到极限的强大女性。 　　库洛姆常说，她能跨越自身的病弱残缺的身体，成为现在的自己，全都是因为骸大人的支持。 　　但李清明认为，六道骸只是给了她一个方向跟理由，这孩子本身就有坚毅又纯净的心灵，能达到现在的程度，成为不逊色于六道骸的幻术师，全靠她自己一步又一步走过来。 　　柔弱又坚强，如野生的雏菊一般，这是他对女性术士的印象。 　　优子颠覆了他的印象。 　　强大的，猖狂又锐利，如同火焰一般，会将靠近的人燃烧殆尽，那种超越性别的坚定意志与执着，正是李清明自身所缺乏之物。 　　他太容易在意他人的看法，所以才在当初犹豫不定，没有答应学长一起去巡回演出，曾经的他甚至没有毅力克服家人的期望与他们有可能提出的反对，继续追求摇滚。 　　正因为他对优子的印象极为深刻，在察觉对方竟然不怀好意，甚至伤害保宪大人时，李清明才更难以忍受。 　　对优子寄予了太多他自己的幻想，的确是他不好。 　　但是――心中那根刺，时不时令他刺痛。他总想着，是不是自己当初对优子太过主观的判断，令他失去警惕，导致保宪大人遭遇危险时他都没察觉其中关系。 　　他也痛恨这个人背叛了保宪大人的信任与爱，令保宪大人这么温柔的人对正常的爱情毫无向往与渴望。 　　――我必须制止这个人。哪怕我做不到，晴明大人也一定能做到。 　　李清明知道，让自己一个半途出家，一知半解的鼓手去挑战不知道活了多么漫长岁月的仙人，实在过于狂妄。 　　但晴明大人不一样，李清明无法想象晴明大人会失败，实际历史也证明，晴明大人才是笑到最后的人，就连未来的神都拿他没办法。 　　. 　　夏目贵志睁开眼，感到浑身酸疼。 　　别误会，他难受的原因，是因为他跟太多生物挤在一起睡！ 　　他扭头看向自己跟晴明大人之间那只圆滚滚的招财猫――猫身子上脖子上缠了好几圈透明如史莱姆一样的东西，据说那好像是晴明大人的式神？ 　　猫身子还被晴明大人当抱枕，那只小短腿正痛苦的挥舞着，貌似在做噩梦。 　　恐怕任谁身子上缠着一堆东西也会做噩梦。 　　“对不起，猫咪老师，辛苦你了。” 　　夏目贵志知道猫咪老师这是成为了自己的替身！如果没有猫咪老师，被缠住做噩梦的就是他自己了！猫咪老师，感谢你挺身而出，舍己为人！ 　　贵志一醒来，晴明大人也睁开眼。 　　这让贵志想到猫科动物，大部分猫科动物睡觉都很轻，稍有风吹草动就行了。 　　猫咪老师不算，他只是附身招财猫而已，本体更像是犬科生物，就是不知道是狐狸还是狗。 　　“嗯，早上好――” 　　平安时代的大阴阳师懒洋洋用鼻音嘟囔了一声，缓慢的从床上爬起来。 　　夏目贵志赶紧找了件外衣给睡衣滑脱肩膀的男人盖上：“晴明大人，别光着身子去洗漱！先穿好衣服！” 　　慵懒的大阴阳师随手召唤出两位美女小姐姐式神，式神们一言不发，立即帮晴明大人更衣整理，看她们处理现代衣服的娴熟程度就知道，恐怕晴明大人从未自己穿过衣服。 　　夏目贵志内心忍不住唾弃曾经担心晴明大人找不到老婆，竭尽全力传授晴明大人正常恋爱观的那个愚蠢的自己。 　　对不起，他太自大了！晴明大人根本不需要他来担心！这个男人天生就对异性非常有一套！ 　　“嗯……谁啊，动了我的空间？” 　　晴明大人隐约感受到他常用的储物空间似乎有新的东西放进来，可他没有自己放入什么东西的记忆。于是他随手伸展手臂，将那件被放入的东西拿出来。 　　本来还有些没睡醒的夏目贵志直接喷了，他完全醒了。 　　“啊啊啊！” 　　猫咪老师也被吵醒：“啊？怎么了？唔？！这是什么，臭蛇走开！” 　　猫咪老师的关注点在自身的身上，又跟那条透明的式神打起来了。 　　夏目贵志指着晴明大人手中的东西，脸色苍白：“晴、晴明大人！这、这是？！” 　　晴明大人看着自己手中的人头，眨眨眼，随即笑了。 　　“还真是不得了，另一个我自己。” 第153章 对彼此的了解 　　晴明大人对于另一个自己的认知，一直都在改变。 　　从一开始，觉得是遥远的未来的一个看似自己的存在，到后来对另一个自己的想法、选择、性格开始产生兴趣，再到更后来，发现另一个自己比自己更接近普通人，有些羡慕与失望。 　　虽然都是自己，但果然他们还是不同的人。 　　他这么想…… 　　自己依然还是那个跟其他人格格不入的异类，哪怕另一个自己，也跟自己不一样，他们更像血脉相连的兄弟。 　　从双方所选择的式神的性格，也能轻易看出他们之间的差异。 　　式神有所谓的相性问题，好比麻仓叶王一直找不到合适的式神，就跟他自身有些固执强势的性格有关系，能跟叶王合得来的式神很少。 　　作为相反案例，晴明大人则很受非人喜爱，他偏好的式神多数都异常强大且乐意冒险，他们都是喜欢跟晴明一起浪的顽皮友人―― 　　没错，夏目贵志的祖母夏目玲子的那本‘友人帐’，从侧面证实了他们之间的确有血缘关系。 　　至于像侍女小姐姐那样的工具人式神，都是晴明大人随手捏造的，仆从跟友人在他而言自然不同，性格洒脱的安倍晴明从骨子里到底还是个平安京的优雅贵族。 　　李清明的喜好跟晴明大人完全不同，他所选的式神多数都心思纯正志向高远，与主人上下级分明，他们如同军人接受自己所认可的唯一上将，为完成特定任务目标而战斗。 　　哪怕有些‘目标’在外人看来过于缥缈，那些精灵们依然用内心感受到了主人的热忱并为之而战，正如芦屋道满感受到李清明为民众着想的心，进而崇拜他，追逐他，渴望成为他那样的阴阳师。 　　注重规则有侧重目标的李清明，与随心所欲自由自在的安倍晴明，两人的差异之处巨大到使用同一个身体都会被外人察觉。 　　晴明大人自然觉得李清明根本不是自己，一想到转世重生后的自己成为了另一个人，就觉得多少还是有些寂寞。 　　――这个想法直到现在，直到此时此刻为止。 　　看着手中的头颅，晴明大人颇感兴趣的挑眉。 　　“还真是不得了，另一个我自己。” 　　晴明大人不得不承认，无论是什么样的他都依然是他自己。无论怎样变化，一些非常根源的东西分毫未变。 　　若说咒术师都是疯狂不守规矩的违法之人，那么阴阳师就是傲慢自以为是，自认为维护秩序的执法之人。而他安倍晴明，则是更为傲慢，随意拨弄着万物秩序的法外狂徒。 　　看似循规蹈矩的另一个自己，最终证明了他的本质与晴明大人一般无二，是个傲慢的狂徒。 　　晴明大人将头颅拿到自己眼前，用手指描绘了一下头壳内部的术法刻印。 　　“借体延生，哎呀呀，是那家伙吗？” 　　晴明大人咧出一个有些渗人的笑容。 　　“我找了那么久都没找到，他一过去就找到了，真令人挫败。” 　　晴明大人不知道李清明身上发生了什么，如果他知道那他拥有的就是超直感而非预言占卜能力了。 　　他仅仅是根据头颅上的术法做出推测，知道这是曾绑架保宪师兄的术士使用过的躯体。 　　比起毫无进展的自己，李清明比他动作快多了，不仅找到了对方，甚至还拿到对方的头颅。 　　――好可怕，好凶残，不愧是我自己。 　　晴明大人脑海里浮现李清明用降龙十八掌打趴下对手，还把对方脑袋砍下来的场景。 　　可惜的是，头壳里是空的，也就是说作为本体的大脑还是逃掉了。 　　晴明大人有些惋惜，如果他在的话肯定能将对方彻底留下。但也正因为是李清明，才能找到狡猾老鼠留下的踪迹。 　　等一下，李清明将头放在空间里，是想让他以此为媒介来追踪对方？也就是说那术士在现代还活着？ 　　晴明大人掐算一下，发现自己的推测没错。 　　竟然连这个都预料到了，真厉害呢，另一个我自己。 　　晴明大人不由感慨的想，他觉得自己太过低估了另一个自己。 　　能推算出的空间能联通古今，还故意将这个线索交给现代的自己，那么其中暗示就是让晴明大人在现代追踪那名术士，为保宪师兄讨回场子。 　　“连我都敢指使，真够狂妄呢……不过倒正合我意，我可不愿被清明你比下去。” 　　一想到是对方先找到那只老鼠，晴明大人就有一种挫败感。明明，他要比李清明更擅长法术，却被抢了先手。 　　“晴、晴明大人！” 　　抱着猫咪老师的夏目贵志颤巍巍再度呼唤，终于让晴明大人意识到自己手里拿着一个脑袋的画面过于震撼，更别提他还是在别人家里呢！ 　　晴明大人迅速随手将脑袋塞入空间，之后让式神们用湿巾擦了擦他的手，才优雅拿起手机遮挡住自己的笑容。 　　“让你见笑了，突然发生了一点意料外的状况，我可能需要出去处理一下其他的事呢，我可爱的后人。” 　　亲昵的口吻并未让夏目贵志放下心，他忍不住勒紧怀中猫咪老师，猫咪老师没有挣扎，就算没有夏目它依然感到很窒息。 　　晴明这家伙，根本千年都未变，一如既往的是个危险的家伙！ 　　猫咪老师内心吐槽完，忍不住再次感谢放他一条生路的源博雅。当年的自己离成为护膝只差一步之遥，太危险了！ 　　“啊，那，好吧，请慢走！” 　　夏目贵志最终只能这样说道。他不敢去问刚才的脑袋是哪里来的，晴明大人又准备去干什么，知道多了会变得不幸！ 　　等晴明大人带着他的式神们离去，夏目贵志才小心翼翼的询问怀中的猫咪老师。 　　“那个，莫非，晴明大人是个非常危险的人？” 　　猫咪老师吐槽：“你才知道吗，我一开始就说了！” 　　夏目不好意思，他一开始以为猫咪老师所说的危险，是大人欺负小动物的那种危险，没想到会是给他人带来生命威胁的那种危险！ 　　猫咪老师道：“那家伙的可怕之处在于，他想做的事都会按照他所想的进行，有人说他拥有操纵未来与因果能力。 　　相比之下，他的法术跟战斗力都是锦上添花而已。另外他跟你一样，很招那边世界生物的偏爱，大多数时候他根本无需自己出手，有不少笨蛋们为了博得他的欢心而前赴后继。” 　　夏目贵志犹豫的问：“晴明大人也会……把人……” 　　温柔的少年最终还是说不出杀人这个词来，他总觉得这样揣测他人有些太过分。晴明大人的性格很好，只是有的时候思维跳脱。他不该怀疑晴明大人的。 　　猫咪老师看穿他的想法，用小爪爪拍了拍他：“笨蛋，时代不同，他是千年前的人，那个时代杀人完全不算什么严重的事，对那些贵族来说，唯有同样是贵族的才算是人。 　　晴明在那些当官的里面还算是好的，只要不是他的敌人，没有危害到他的友人跟家人，他一般不会轻易出手。啊，不过，我听过一种说法。” 　　猫咪老师若有所思：“据说晴明那家伙似乎有双重人格。” 　　夏目贵志惊呼：“双重人格？等等，会不会是晴明大人之前说的跟现代的自己交换造成？” 　　猫咪老师摆摆爪子：“这就不清楚了，不过听说还出现过什么‘黑晴明’，各种各样的可怕传说都有。” 　　夏目贵志有点GET到了：“对妖怪来说，晴明大人竟然类似怪谈吗？” 　　好比大家觉得裂口女可怕，会传有关裂口女的怪谈一样，多数当然来自脑补。晴明大人的存在本身，对妖魔鬼怪来说竟然如此可怕？ 　　猫咪老师赞同：“那是当然，他可是当年镇压白面者――玉面金狐九尾的男人。说是九尾狐，其实根本不是狐狸也不是妖怪，而是伪装成九尾妖狐的某种可怕存在。 　　当年可算集结所有妖怪、咒术师乃至阴阳师去对抗，结果死伤无数，全都被打得落花流水。 　　直到安倍晴明将九尾镇压在杀生石下，才换得世间安宁。自此之后没有谁敢跟这个男人唱反调，就连神明都不敢拒绝他的差遣。” 　　夏目贵志感叹：“好、好厉害！不过九尾狐，根据民间的说法好像是晴明大人的后代所封印，我一直以为是这样。” 　　猫咪老师感慨：“因为九尾逃走不止一次，所以才难搞啊，那个怪物。它恐怕也是等晴明死了才敢出来，晴明这家伙唯一的弱点就是身为人类寿命较短，也因为这样，很多惧怕他的妖怪选择回避而非正面冲突，反正打不过可以熬死他。” 　　夏目贵志汗颜，平安时代的妖怪们，好怂！ 　　猫咪老师用毛茸茸的爪子挠挠脸：“说起联合所有人对抗――好像除了九尾还有个谁来着，似乎是个很讨厌的家伙，我想不起来了。 　　当年也一副很狂很嚣张，臭屁小鬼一个，结果呢，哈哈哈！不也跟九尾一样苟起来等晴明死掉才再度出来活动。” 　　夏目贵志对晴明大人在平安时代的影响力有了更深入的了解，真的好厉害，晴明大人！ 　　自己真的跟那样强大的阴阳师有血缘关系吗？夏目贵志觉得孱弱的自己实在不像晴明大人的子孙啊。说不定是哪里弄错了。 　　“夏目大人！我们来救您了！” 　　一群妖怪冲进来，让夏目吓了一跳。 　　猫咪老师头上浮起十字：“救什么救，来太晚，要死早死了！” 　　夏目笑起来：“我没事，谢谢大家！” 　　其中一个小胡子的妖怪道：“我们听说有人挟持了夏目殿下――嗅，嗅嗅！等等！这个味道是晴明大人？晴明大人怎么可能出现在这里？等等我，晴明大人――” 　　小胡子妖怪直接飞奔而出，其他妖怪们跟夏目面面相觑。 　　夏目：“小胡子竟然认识晴明大人吗？” 　　猫咪老师：“他竟然跟我年岁差不多？等等，该不会那家伙也是晴明的式神？” 　　众妖怪默然，他们突然生出一种本来以为大家都是学渣，没想到其中一个是清华老师辅导的保研生那般的感受！ 　　“话说，小胡子的原型是什么？”丙问道。 　　众：好像，没人知道。 　　我们之中原来藏了一个大佬？众妖怪互相看来看去，开始怀疑还有谁是隐藏着的特务。 　　夏目汗颜的想，暂时还是不要告诉朋友们，据说自己跟那位晴明大人有血缘关系比较好。总觉得这个秘密泄露，对他而言会变得不幸。 　　作者有话要说：晴明大人逐渐迪化！（因为是我……所以一定是……肯定就是这么回事！） 第154章 独角仙精 　　李清明将脑袋放入晴明大人的收藏空间之后，专门告诉了博雅大人一声，请他在晴明大人回来之后告诉晴明大人这件事。他相信晴明大人利用那个能找到隐藏起来的优子。 　　没错，他根本没想到让现代的晴明大人去追杀现代的优子，他想的是等晴明大人回来，能利用这样线索找到对方而已。 　　晴明大人，对另一个自己迪化ING（进行时）。 　　不知道自己的谨慎行为给晴明大人制造重大误会，进而在未来引起血雨腥风（划掉），李清明认为自己解决了一个大问题。之后他按照原先说好的给到道满大人留了充足的作业才走。 　　道满戴上痛苦面具，无论晴明大人何时回来，自己是否成为独当一面的阴阳师，作业还是永不缺席？ 　　之后晴明大人又去拜访了一下三岛家，哪怕三岛轮不在，他也希望能给对方留个信件之类，等三岛轮回来可以看到信的内容。 　　李清明来到三岛家，告知来意之后，三岛家的人竟然当场将信传送过去了。 　　确切的说，是把新的内容转录了一下，用一个类似镜子的咒具传送到别的什么地方。 　　很快镜子亮起光，三岛轮的形象出现在镜子上。 　　【好久不见，晴明大人！】 　　李清明震惊，这是法术版本的手机？这个时代就有手机，足足比科技先进了一千年好吗！ 　　“好久不见，抱歉，让你们担心了。” 　　【没关系，其实我在第一次见您的时候就发现了。也许您没注意到，您在用词上跟我们相差很多。】 　　李清明想到自己使用晴明大人身体的时候，他按照晴明大人的习惯说话，表面看起来没有语言障碍的样子。 　　但实际上他毕竟是华人，在语法跟遣词造句上可能有的时候不小心还是用了习惯的汉语习惯。这大概就是第二语言学的再好，终究跟母语有差别吧。 　　“我听说你现在正在西藏？什么时候回来？” 　　李清明还是希望能见三岛轮一面，不过他内心也知道这种可能性极小。 　　西藏跟岛国距离遥远，哪怕快马加鞭，可能等三岛轮回来的时候他已经离开了。 　　【不确定，为了进入西藏的藏洞，我加入了当地密教，似乎这个教只允许加入不允许退出呢。所以我想着等我探索完藏洞再逃回来好了，哈哈哈，哈哈哈哈！】 　　李清明：李清明：听起来就像是邪.教好吗！！ 　　他忍不住叹口气，一个两个都是这样，他只离开了两年，他的朋友们就放飞了自我。唯有叶王大人可靠一些，不愧是未来的神灵。 　　“请多加小心，需要帮助的时候也随时联系我跟保宪大人。” 　　【不，请务必不要将此事告诉保宪大人，否则他该发火了，我到访西藏用的是公家的钱款，按照留学走的。如果他知道我竟然加入密教，恐怕我会被逐出阴阳寮。】 　　李清明：“竟然用的是公款！” 　　这不就跟那些干部用公干名义留学然后失踪潜逃的梗一样吗？别说保宪大人，他现在就想敲一敲三岛轮的脑袋看里面是不是都是水！ 　　三岛轮连忙解释：“实在是藏洞的研究太过重要。如果我没弄错，藏洞与冥界有关，而冥界又有着超越时间的属性。 　　晴明大人，我希望能弄清时间与灵魂的奥秘，请让我任性一回。只要去过藏洞我就立即回去，最多一年……不，半年！” 　　李清明：“如果你真的可以通过藏洞探寻那边的冥界，能请你顺便了解一下那边的冥界构架，跟运行模式吗？我们这里的冥界或许能用到。” 　　三岛轮：“晴明大人，虽然我知道你去过地府也跟地狱的鬼差认识，但是您竟然连地府的决策都能参与？” 　　李清明：“不是我，是晴明大人。” 　　三岛轮：“明白了，我会替晴明大人留意这个问题。对了，我走的时候白龙说他要留下来跟晴明大人一起行动，它觉得晴明大人更有趣的样子，所以我将它暂时寄托在久具津流那边了，劳烦您记得领一下。” 　　李清明：“啊，谢谢，真是太不好意思了。” 　　李清明想，其实三岛轮可以直接告诉晴明大人这件事，让晴明大人去领白龙，但他很快意识到，在三岛轮眼中他还是跟晴明大人不同。 　　想到这里，他忍不住笑了。谁都希望自己不会被其他人轻易替代，在周围人眼中是独一无二的存在。 　　两人又聊了几句之后，通话中断了，大概是咒具进行远程通话有一定的限制。 　　向三岛家人道谢之后，李清明又去道具店那边，询问了老板久具津流现在的住址。 　　流现在已经不在平安京，要用晴明大人的身体离开平安京，肯定要提前跟保宪大人打声招呼。 　　还有一些其他的事前安排要做，恐怕不是一两天的事。其实让流来见他更方便一些，但考虑到自己不告而别，李清明觉得还是自己正式拜见更合适。他先写了封信，说明来意，又让金翅将信送去给流。 　　期间博雅大人还来找他一趟，确认晴明大人依然没回来，博雅大人颇为担心。李清明又劝说了几句，才让博雅大人安心下来。 　　“放心吧，晴明大人肯定会回来，别的不说，他肯定不愿意错过博雅大人的婚礼。” 　　源博雅叹口气：“他不在，我怎可能直接结婚？那样他回来肯定更生气。” 　　李清明吐槽：“就是因为您太过宠晴明大人，他才会这么任性！” 　　源博雅笑着摇头：“我宁可他的内心永远都是个任性的少年。” 　　每个人都曾是少年，社会环境与权利斗争让人迫不得已成长。 　　源博雅比谁都更明白权利的可怖之处，他宁可自己的友人对自己任性，只要晴明依然能保持初心，在他来说就已经非常值得。 　　“那就趁着他不在，我们烤鱼喝酒赏月好了，让他后悔。” 　　“哈哈哈，好主意！” 　　“博雅大人，倒是忘了祝贺你，不知道到时候我还在不在，事先祝福您新婚快乐。” 　　“哈哈哈，真是谢谢你了，你也是，快点讨个夫人，可不要像晴明那样。” 　　――来了来了，每个准备结婚或者已婚的人都会忍不住会对单身狗催婚，这是什么击鼓传花的恶劣风俗！ 　　博雅大人不等他委屈的反驳，已经拿出笛子开始吹奏。李清明听着笛声想着，去拜访流的时候，可以顺路看看有什么适合作为新婚赠礼的礼品。 　　. 　　博雅大人也只是跟他小聚了一下，就去琴艺高手蝉丸大人那边学弹琴去了。 　　李清明回味昨日听到的曲子，感觉相当的意犹未尽。说起来，他回到现代也没怎么练习笛子，实在太对不起博雅大人的耐心教导。 　　李清明对于自己的笛声的认知是已经比从前进步很多，但还只是初学者领域，他怕在家里独奏，被人听到之后弄出奇怪传闻，让晴明大人优雅的贵公子形象破碎。于是他偷偷跑到一个很偏僻无人的地方，拿起笛子开始练习。 　　铜笛吹出的熟悉音调让李清明感到怀念，他非常投入的吹奏了一首曾经练习过的曲子，他自己还是自我感觉相当良好的。 　　“啪！” 　　突然有一物从不远处的树上掉下来！ 　　李清明吓了一跳，中断吹奏走过去查看。 　　只见一个看似虫子精的小孩面朝下趴在地上，一动不动。 　　“独角仙？” 　　独角仙是岛国常见的一款大型甲壳虫，其特点就是经常趴在树上，小孩趴在地上的姿势跟形态，特别像独角仙，尤其那胳膊腿的姿势，跟从树上掉落下来的独角仙支棱扎刺的三对爪子一模一样。 　　据说巨大的声音有时候会让独角仙从树上掉下来，刚才那一幕特别有此种既视感。 　　嗯？――嗯？！ 　　李清明再仔细看一眼，真的是三对爪子！确切的说，是加上胳膊腿一共三对六只！ 　　“竟然真的是独角仙成精了吗！” 　　这个小孩居然有两对胳膊一双腿！ 　　李清明伸手将小孩捡起来，发现小孩陷入深度昏迷，而且小孩竟然有两张脸。脑中浮现独角仙脑袋上分叉的那个铲子形状造型，他觉得更像独角仙了。 　　“是踩空掉下来了吗？太不小心了！” 　　李清明沉痛道，反正肯定不可能是因为听他的音乐才掉下来！博雅大人已经说过他的音乐进步了很多！ 　　哪怕如此坚决否定，李清明依然感到一阵心虚。可能是因为他突然吹笛的缘故害小孩吓一跳，不小心从树上踩空，妖怪也会踩空，真是太稀罕了。 　　如果是在现代背景下遇到这个小孩，李清明恐怕会立即想到连体婴，基因变异之类。但偏偏是在妖魔横行的平安京时代，李清明的第一联想自然也是妖怪。 　　他正想着妖怪受伤该怎么治疗，就见小孩突然张开眼，愤怒的咆哮！ 　　“快住手啊啊啊！太难听了，刺穿灵魂的难听！我刚才都看到了三途河！要吐了，我要吐了啊啊啊啊啊！” 　　李清明：来自现代的和平人士开始思考，自己要不要学习晴明大人斩妖除魔。 　　作者有话要说：作者收藏11800的加更。 第155章 独角仙的饲养员 　　李清明对于自己不善吹笛的事，不算一无所觉。 　　但是博雅大人总说他比从前进步很多，再加上博雅大人的表情很真诚，每次他吹的时候都很认真的听，吹后都会给他提出意见。 　　于是李清明误以为，自己的吹笛技能从非常难听，进化到一般般，最起码是能让人听得进去的程度。 　　正因如此，被独角仙精揭露他音乐的本质如同灵魂刺穿，李清明他本能的反应是对方说的是假话！是因为自己害对方摔下来故意这么说！ 　　“没有那么难听吧，明明别人都说我吹得还可以。” 　　李清明本想坚定否定的，但他开口一说，不知觉语气中带有一丝不确定。 　　――真的没问题吗？真的不是博雅大人安慰自己吗？说不定，他吹的根本不怎么样？或许自己的确进步了，但其实是从超级宇宙难听，进步到超级地球难听？ 　　“已经不是普通难听的程度，完全能当做一种恐怖的攻击。”独角仙男孩义正言辞道。 　　“在我察觉不对的时候，以极快的速度用手捂住耳朵，还是感受到来自灵魂的刺痛，跟强烈的晕眩！太可怕了，就算是我都没办法及时防御！” 　　李清明：竟然被形容得如此夸张，太过分了！ 　　李清明无法维持晴明大人的优雅了，他忍不住嘴角抽搐：“没、没你说的那么夸张吧……明明大家都……” 　　独角仙男孩蔑视的看向他。没错，明明是年纪更小的孩子，却以蔑视的眼神看着这个大人，仿佛他是个弱智。 　　“无自觉的吗？你有着相当不错的天分，却因不懂如何使用而随意挥霍。我问你，你这家伙，应该挺有钱是吗？” 　　李清明毫不意外的点头，他的衣着打扮很容易让人看出贵族身份。 　　“那就对了，你周围的人都因为你的身份地位跟钱财，没有对你说真话。就算他们想说，也完全说不出所以然。 　　为什么你的音乐这么难听，哪怕没有跑调都让人能瞬间失去意志，灵魂如同被贯穿撕裂一般受创。” 　　――越说越过分了！ 　　李清明强忍反驳冲动，还是耐心询问：“那你说是为什么？” 　　独角仙男孩一副大爷样：“想知道，求我啊？” 　　――还是应该揍他！ 　　内心这样想，李清明依然安耐住自己虐待儿童的冲动。没错，是他求对方，的确应该做出谦虚的态度。 　　“恳请你告知我原因，谢谢。” 　　独角仙男孩得意：“呵，还算你懂事。因为你不知觉间使用了特殊力量！你太过于强烈的想要吹好笛子，结果反倒将强大的力量附加在上面！那已经不算音乐，而是一种法术攻击！” 　　李清明：“――” 　　怎么可能！不，完全有可能！冷静的想一下，这可是晴明大人的身体！ 　　一开始他就因控制不住力道引发各种问题，如今因为控制不了力量而引发事故也很正常！ 　　啊啊啊！羞耻啊！自己竟然一直吹这样的音乐给博雅大人听？ 　　博雅大人是如何忍耐到现在？竟然连这样的音乐都能忍耐听完，不愧是博雅大人！ 　　“竟然是这样吗，竟然是这样……有没有办法改正？” 　　独角仙男孩嗤笑：“傻瓜吗你，为什么要改正？那是你的本能，有的人天生就有此等本能。你该做的是有效利用你的能力，将它改进成一种攻击方法与武器。” 　　李清明果断道：“只要不执着于吹得好，我应该能控制咒力发散。” 　　独角仙男孩摆摆手：“说什么你，那不是咒力，而是一种完全相反性质的力量。我还是第一次见到这种类型的法术，恐怕还是一种范围性攻击。” 　　―― 　　李清明，遭遇重击！与咒力相反，是灵力？灵力好像跟灵魂有关，所以才会是刺穿灵魂一般的攻击？ 　　意识到自己在音乐上因晴明大人的天赋而触及天花板，李清明浑身颤抖，他手中的笛子都被捏出个指头印来！ 　　等一下，现在想来，霍华德学长也一直不希望自己做鼓手之外的演奏位，难道这种能力还带到了转世后的自己身上？ 　　――深吸气！呼气。再吸气，再呼气。 　　“呵，呵呵呵，没关系，往好处想，现在我已经知道问题，一定能治好的，这种坏习惯多练习一定可以治好，我总有一天能吹出普通的音乐。” 　　都是晴明大人的错！为何灵力这么强大！就连吹笛子都会不小心泄露！ 　　独角仙男孩再次鄙视看向他，一副‘又疯了一个’的表情。 　　“不管怎么说，非常感谢你的建议，帮我找到了问题所在。” 　　独角仙男孩狰狞冷笑：“哈，那就用你的肉来做报酬好了！” 　　见到男孩突然朝自己扑来，李清明脑海中浮现独角仙突然朝自己飞来的情景，下意识往下一巴掌拍去。 　　“啪！” 　　男孩再度像一只被PIA地上的独角仙一样，五体投地得非常标准，简直能媲美昆虫标本。 　　“嗯？又昏了？好弱小的妖怪。” 　　李清明看向嵌入地下的男孩，有些困惑的看向自己的手，一般情况这种力道对妖魔鬼怪们来说只算小意思。 　　而且这个手感挺奇怪的，与妖怪带着些许虚幻的手感不同，有一种直接击中人体骨肉的真实感，他甚至好像感到那种骨头遭到撞击与挤压后咯吱作响一般的触感。 　　男孩肚子突然咕咕作响。考虑到自己把人敲昏两次，李清明决定还是应该好好招待一下对方。 　　他拍拍手，唤出黑天狗，询问对方是否知道像这个品种的妖怪一般吃什么，能吃人类的食物吗？ 　　黑天狗欲言又止，最终在李清明期待的目光中回答：“晴明大人，这个……不是妖怪，是人类。” 　　李清明：“人类？” 　　黑天狗点头。 　　李清明：“真的不是独角仙成精？” 　　黑天狗：“我不会弄错，晴明大人，此人虽然有咒力跟极高的咒术师天分，但他从灵魂与肉身的角度来看是个人类。” 　　――虐待儿童，实锤！ 　　这是李清明第一感想，他连忙四顾，没有发现疑似对方家长的存在，内心不由松口气。 　　很快他意识到男孩恐怕是一个畸形儿，或者没有分裂完全的双胞胎连体婴。 　　他以前听说过这样的案例，哪怕在现代此类人的存活率都非常之底，更别说在古代这样艰苦的环境之中了。 　　但他又想起以前曾看过只剩一只手的猴子，靠着倒立用一只手蹦跳存活寻找食物的视频，这就是生命的伟大之处了，无论有多么困苦，生命自会找出前进的道路。 　　这孩子应该有人照顾，而且照顾他的人恐怕懂得法术。 　　李清明敏锐发现这个事实。 　　如果是完全没有跟人类接触过，野生野长的孩子，别说是了解法术了，就连流利说话都做不到，更别提与人交流。 　　再联想刚才对方袭击自己之前的说法，莫不会―― 　　难道说，这孩子因为长得太像妖怪，被妖怪当做同类养大？他自己也习惯妖怪的食谱，一直以妖怪的方式在生活？ 　　李清明联想起现代社会有关被狼收养的狼孩的故事，放在独角仙男孩身上，就是同类故事的一个妖怪版本。 　　“妖怪会照顾人类的孩子吗？”李清明问道。 　　黑天狗点头：“是有那样的可能性，好比姑获鸟跟山姥，偶尔会把抓来的小孩养大，而非吃掉。不过晴明大人，我没有在附近感觉到其他存在，他应该是自己跑到这里。” 　　李清明点点头，他等了一会儿，没有等到小孩的家长，最终不得不把小孩直接拎回家去，交给式神们照顾。以防万一，他让黑天狗盯着点，又派出金翅去查小孩的身世。 　　既然是人类的话，那么烤鱼应该没问题？不，也不一定，有的小孩自小没吃过海鲜，会觉得鱼虾太过腥，甚至对海鲜过敏。 　　这个时代没有黑胡椒之类的调料，因而肉类非常腥，烤肉也盖不住强烈的腥味。 　　贵族阶层也以吃米为高档享受，认为只有下等人才吃难吃的肉。 　　作为运动量极大的鼓手，李清明需要大量的蛋白质，他一开始让式神为自己准备烤鸡之类，后来也习惯跟博雅大人一起吃烤鱼。 　　考虑到小孩的具体情形，果然还是应该选肉类。肉类处理的好，擅长做饭的式神有谁呢？嗯…… 　　李清明翻找了一下，犹豫再三，选了现代的式神。 　　其实不想选这个人，毕竟那是晴明大人的式神，跟他的相性不算太好，上次召唤后就再也没有召唤过。 　　但这个人看起来蛮居家，似乎应该会做饭。 　　“那么，你会做饭吗，织田作之助？” 　　红色头发的青年默然看向自己的主人，点头：“会做咖喱。” 　　“咖喱恐怕不行，这个时代没有咖喱原料。其他的呢？” 　　“也会一点，以前家里有很多小孩，学了一些简单的家庭菜式。” 　　“太好了，那这孩子的伙食问题就交给你了。” 　　为捡来的独角仙找到了饲养员，真是太好了呢，未来的晴明大人。 　　作者有话要说：营养液4800的加更。 第156章 还是个宝宝 　　改变未来，是一件看起来简单，实际很麻烦的事。 　　就跟水流一样越是推动，越往旁边流动。 　　一味想避免自己不喜欢的未来，有时候反倒会推动那个未来出现。 　　但，要看谁来做这件事。 　　如果是晴明大人，就能用更巧妙的手法，好比找到特定位置的鱼群，洒下食饵，让它们朝特定方向流动，令水流按照自己所想的那边改变流向。 　　――安倍晴明不怎么喜欢改变未来，因为那样做有够无趣。他更喜欢未知与挑战的生活带来的乐趣。 　　但，反过来说，只要他想，未来随时可以变成他所想要的形状。 　　…… 　　“晴明大人！” 　　见到一个长着小胡子的矮小怪人朝自己扑过来，晴明大人条件反射一拳砸向对方的脸，制止对方跟自己贴贴。 　　“啊，谁啊这是，变态吗？” 　　小胡子男委屈的捂着鼻子爬起来：“太过分了，晴明大人，是我，是我啊！” 　　晴明大人一副回忆的样子，像极了想不起曾跟谁约过会的花心渣男。 　　不过他很快放弃了继续回忆，反正大约是他认识的妖怪？ 　　要么就是李清明的熟人。考虑到现在的时间点是未来，说不定是回到过去之后的未来的他认识的人。可能性太多，细细追究没有什么意义。 　　“找我有什么事？事先说明，我只是暂时留在这边，很快就回去了，有事情你可以等我回去找未来的我。” 　　遇事不决甩锅给另一个自己，晴明大人已经很熟悉这个套路了。 　　“这、这样吗？”小胡子可怜兮兮道，“我可以留在晴明大人身边吗？哪怕只是暂时，我想帮助到晴明大人。” 　　“可以哦――”晴明大人微笑，“正好想找个人帮忙呢。” 　　你可能很奇怪，晴明大人为什么对‘陌生人’毫无防备心。 　　别说是陌生人，哪怕是对‘朋友’也应该有点戒备才对，好比陆小凤的故事里，坑陆小凤的多数都是他的朋友，他被坑多次都是因太过相信朋友。那么善于交友的晴明大人为何从没有踩上这种坑？ 　　一来是晴明大人有着极强的洞察力跟占卜能力，一般不会犯这样原则性的错误，他的朋友都的确是值得交往的友人，他可不会走宁滥勿缺路线。 　　另一方面，则是这个男人，比他所表现出来的更为可怕，哪怕在他的‘朋友’而言，晴明大人依然是让他们喜爱且敬畏的存在。 　　也只有跟晴明大人两小无猜的小小，能轻松唤着他‘晴明’与他肆无忌惮的愉快玩耍。 　　他的大多数朋友在内心之中都对他用极高的敬称，没宣之于口只是顾忌晴明大人自身的喜好。 　　就好比小胡子，对夏目贵志的称呼是‘夏目殿下’，对晴明大人的称呼则是‘晴明大人’，看起来好似后者更亲密，但其实仅仅是因为‘殿下’这个词在古代的环境有殿上人的意义，而晴明大人对皇权又毫无敬畏，这等用词对晴明大人来说反倒是‘失礼’的表现。 　　“晴明大人您需要我做什么？” 　　小胡子连忙问道，仿佛怕开口晚一点就失去自我表现的机会。 　　“要做件小事，需要有人护法。首先，先去这附近最高的地方。” 　　“在这附近最高的地方？”小胡子看向一座摩天大楼，“应该是那里。” 　　. 　　晴明大人准备追踪那名术士下落。 　　一般来讲，拿到了对方的咒术，尤其是对方亲自使用过的头颅，已经能很轻松根据此物来追踪对方下落了。 　　但术士不能以常理来衡量，尤其那可不是阴阳师，而是阴阳师之上的法术始祖，来自昆仑仙人的后裔。 　　他们所用的法术更原始，更强大，也更精妙。哪怕不用占卜，晴明大人也知道直接使用头颅来进行追踪所导致的结果，很可能是惊动对方，被对方彻底逃掉。 　　――不可以，不可以，他已经输过一回，这次无论如何都不能让对方逃掉呢，否则可要在另一个自己面前抬不起头了。 　　那么不使用头颅进行追踪，又该如何做呢？ 　　很简单，不要直接对那颗头颅来施法，用更迂回点的手段来达成就好。 　　好比，占卜这颗头颅的主人所涉及的未来。 　　一般的占卜，晴明大人随意就能做，但用通常方法进行占卜，被干扰的几率也不小。干扰占卜跟追踪，是高明术士的常用手法。 　　晴明大人一般都能无视这些干扰直接达成目的，不过这样做干扰失效的结果也很可能被反馈到术士那里，他要更小心，更谨慎，轻手轻脚的完成这件事。 　　那么，此次占卜就要用到‘仪式’。 　　阴阳师的大部分占卜都会用到‘仪式’，好比服饰，咒具，特殊地点等，都是增强占卜的手法。 　　一般的正式占卜，应该是阴阳师穿着洁白的正式服装，拿着法具，站在最高的山顶之上施法进行占卜。 　　这在晴明大人来说，大部分步骤都可省略。就跟一道数学题，也许用什么‘小明的妈妈’‘龟兔赛跑’之类的外在修辞掩盖，其本质只是数字跟公式一般； 　　只要了解其中含义，用近似方法替代就同样能完成。 　　好比洁白的服装――不一定需要是神官或阴阳师的服装，重点在不可有杂色，能对周围的‘思维波’进行一定程度的反射。 　　跟鱼雷会涂特殊颜料达到隐蔽作用一般，想要堪破时间真理还不被法则制约，多少要将自己‘隐身处理’一下。 　　当然，在神道学概念就是另一种说法，白色代表神的使者与纯洁象征，所以需要在做神事时穿白色。 　　在晴明大人来说，只要达到内心宁静，毫无杂念，等同能做到同样的效果。 　　至于法具，是为了将法力更集中，进行精细微操所需要。 　　跟你为什么不用鼠标一个一个点击软键盘输入，而是选择用物理键盘一个道理，就是图方便，一般人无法达到那样精准的手速跟细微操作。 　　在晴明大人来说，那也并非必要，任何一样物品，哪怕从树上折下的枯枝都能做他的法具。法具在他只是个象征含义，他本身就能做到那种程度的法术操控。 　　至于到更高的地方――是为了法术范围覆盖，以及摒除地面的杂波。 　　晴明大人为了提高法术精度，选择了附近最高的地方来执行法术。 　　小胡子将他带到那座神秘的大厦之上，很用心双手捧着一捧垂柳的枝条交给晴明大人。柳枝也的确是神事常用的道具。 　　晴明大人欣慰的点头，看来的确是他认识的人呢。他随手在空中划了一下，布下一个小型结界，防止其中有谁会干扰他的法事。 　　之后他拿起柳纸，先诵了一段古典的祭文，用柳枝朝几个方位甩了几下――柳叶与一些水滴洒落，天知道那些水从何而来。 　　之后几根枝条之中的一枝突然自燃！晴明大人将其他几枝丢开，小胡子连忙双手接住。 　　拿着燃烧的那根枝条，晴明大人半跪下身，转动手腕轻轻一点，将水泥屋顶直接戳了个洞，柳枝被插入洞中，跟插花一样。之后拿出那颗头，放在柳枝跟前。 　　小胡子吞咽一下，无论何时，晴明大人的这手都让人感到敬畏。这个力道戳的哪怕是妖怪，恐怕也跟戳豆腐一样直接扎个洞出来。 　　晴明大人静静看着它燃烧，在它快要燃尽的时候，突然挥动手指，指尖的风压将燃尽的枯木直接截做几段。 　　焦黑的枯木段落在地上，如同偶然一般形成了一个逆五芒星的图案将那颗头围在里面！ 　　“哈。” 　　阴阳师大人笑了。 　　“这算什么，历史的必然性？啊，不对不对，这里可是未来。那就让我用所谓的‘历史’做个弊好了。” 　　如果毫无预兆看到这个图案，或许他还没办法解读。 　　已经去过晴明神社，知道‘桔梗结’等同正位五芒星，是安倍晴明自行流派法术标志的他，自然知道破解此位的方法。 　　他微微眯眼，看向那枯木，以及枯木所联动的‘看不见的丝絮’。 　　如果，咒术师的领域，是咒术师的世界，可以通过调整咒术师的咒力来干涉操作。 　　那么放在整个世界，整个星球范围，其实也完全一样。 　　这颗星球是‘神’的领域，是通灵王领域之下的世界。将神灵当做‘咒术师’，将规则当做‘咒力’，那么同理可证，进行‘干涉’也不是完全不可能之事。 　　晴明大人的手搭上空中的‘丝絮’，如同号脉一般轻柔的感知其中震动，他通过那些看不见的丝看到了过去与未来的命运。 　　之后他尝试着用手指轻轻拨动它们，地上的焦黑枯木，动了！它们就像被风吹动一样改变了个别的位置，转化成了正位五芒星图案！ 　　被围在中间的人头扭曲，萎缩，迅速变黑褪去骨肉皮囊，成为一颗焦黑的骷髅，仿佛跟那些枯木一般被烧去一样。 　　紧接着头顶的区域雷云闪动，一道道天雷落下！ 　　晴明大人不为所动，没有任何一道雷落在他身上，都被‘什么’挡住了。 　　汹涌翻滚的天雷很快褪去，正如它来时一样迅速。不知何时环绕这整个场地的巨大白龙甩动了一下身体，焦黑的鳞片纷纷脱落。 　　“辛苦你了。” 　　晴明大人捡起不远处地上那些未燃烧的柳枝，走过去用柳枝扫过那些失去鳞片的位置，灵力覆盖其上，新的鳞片层层叠叠长出，如同蛇蜕一般美丽。 　　“啊，我长高了！”白龙有些欣喜道，“太好了，晴明大人，我吸收天雷的能量长高了！” 　　“但是在龙族来说体型还是有点短小，你才刚千岁有余？”晴明大人有些惊讶，“也就是说，当年遇到我的时候，你才刚诞生不久？” 　　白龙有些害羞：“是呢，是三岛轮大人从幻梦界将我带出来人间的，我拥有实体的时间还很短。” 　　幻梦界位于另一个维度的幻想与真实之间，龙的种类很多，显然这是一条曾经生活在幻梦界，有着龙类形态的幻梦种。 　　想起对方的小胡子形象，晴明大人有些感慨，那个恐怕是它自以为最接近自己的伪装形态。 　　幻梦种的寿命都是论万论亿，难怪无论是人还是龙的形态都看起来那么短小，闹了半天还只是个龙宝宝。 　　顺便一提，现在坐标横滨，这里最高的大厦是……嗯，你懂。 　　作者有话要说：森鸥外看着手中损毁物品账单：为什么！ 第157章 改变过去轨迹 　　港口Mafia的首领森鸥外正位于港口Mafia的办公大楼内，为自己的干部兼徒弟太宰治从重重包围之中溜走伤脑筋。 　　原因无他，谁让他针对太宰治的友人做出布局，让对方命悬一线？ 　　不能怪他，真的是太宰治先动的手。 　　如果太宰治只是太宰治，那么森鸥外还有信心控制他。 　　可惜太宰治已经不再孤身一人，有着绝对智慧的太宰治，与有着短时间预知能力，能做到绝对守护的前杀手，这两人的组合对他来说简直犹如噩梦搭配。 　　更可怕的是，太宰治的自毁倾向都有所减轻，等同太宰治的弱点逐渐在减少，未来甚至可能消失不见。 　　更甚至他还拉拢了特务异能科安插在港口Mafia的间谍坂口安吾，简直就是在森鸥外紧绷的心脏上蹦迪。 　　坂口安吾的问题很好解决，只要稍作设计就能让这名多重间谍跟太宰离心，关键是织田作之助――这个人必须死！ 　　就跟福泽谕吉发现江户川乱步有着惊人智慧，为了保护这颗出众的大脑，不惜获得异能许可证，设立武装侦探社来将‘侦探武装起来’完全相对立的做法―― 　　森鸥外要剥下太宰治的‘爪牙’，要让他的智慧仅仅是‘智慧’，绝对要扫清任何他逆袭上位的可能性！ 　　…… 　　太宰治，年轻的港口Mafia干部正在奔跑着。 　　他脑海之中已经勾勒出他即将看到的景象，他已经想象到自己会看到怎样的场景。 　　说实话，此时此刻，他比起难过，更多是对森鸥外的失望。 　　他的确有两位友人，但也仅仅是酒友这样的程度。他对他们感兴趣，也仅仅是区区对他们感兴趣。 　　他没想到如此这样浅显的友谊，都让森鸥外感到戒备，森鸥外强烈的控制欲令他感到失望。 　　在此事之前，在此时之前，其实他对森鸥外这个伴随自己长大的男人的关注，要更多过酒肉朋友们。 　　直到今天，此时此刻，他终于明白，对森鸥外来说，他除了一个工具之外什么都不是，反过来也一样，森鸥外除了给他了一个容身之处外，也同样什么都不是。 　　他可以因为这样浅显的酒友程度的交情，对这个男人的选择产生憎恨。 　　这在他本是不可能的事，他们本是同一种人，他应该比任何人都了解‘结果至上’的选择会有多么毫无人性。 　　太宰治赶到了，但依然还是晚了一步。他的友人已经伤痕累累，奄奄一息，以极限的一换一全灭敌人。 　　在织田作对他说，‘你要找的东西，在任何地方都找不到，既然哪里都一样，去帮助人的那一边去吧’的时候，依然是少年的太宰，差点掉下眼泪。 　　此时此刻他终于知道，原来世上最理解自己的人不是森鸥外那个屑老板，而是他一直以为仅仅是酒友的织田作之助。 　　哪怕到最后一刻，这个友人担心的依然是他这个不成器的朋友的未来。 　　而他却一直没在意，太过疏忽大意，让友人踩入这样的陷阱，失去所有之后选择与敌人同归于尽。 　　这世上最绝望的事莫过于此，在失去对方时，才知道这个人是你的一生挚友。 　　他们相识的那么久的时光，为什么自己没想过多跟他说说话？ 　　不是那些无聊的废话，而是更多有关思想，有关未来，更深入灵魂的探讨。 　　太宰治在此时，终于相信了所谓的‘恶有恶报’，做尽坏事的他的报应落在了他身边之人身上。 　　但是，为什么善却没有善报？为什么像他这样的人间渣滓还活着，却让这样温柔，本该站在光明之下的人去死？ 　　世界为何总会对好人残酷，让坏人活得更久。这样的世界，苟延残喘的向前匍匐，是否真的有任何意义？ 　　别说什么未来总会遇到好事的傻话，未来，总会变得更糟糕更坏。 　　“织田作！织田作！！” 　　他呼唤着友人的名字，值得讽刺的是，他曾经多少次唾弃如此一般的无畏行为，还曾嘲讽过“哈，难道这样能让死神把灵魂放下，或者让恶魔听到来跟你做交易不成？”这类风凉话。 　　人真的不应该随意立FLAG，真的。 　　过去的他，真是个混账玩意。 　　“哎呀呀，真可怜。” 　　一个男人的声音响起，在冷清充满尸体的战场残骸之中，格格不入。 　　鸢色双眼的少年有些恼怒的抬头，却因眼前看到的情景愣住。 　　那是，一条浮在空中的银白色的龙。 　　异能？能变成龙的异能者？ 　　太宰治思维有些混乱，友人的死亡让他的思考能力桎梏。 　　白色的龙以与它威严完全不符的年轻的声音说：“要做交易吗？以你死后的灵魂做交换，来换取你友人的命运扭转。改变天地规则，偷取寿命的结果终将还是会让命运以出其不意的方式反作用在他身上。不过如果是我的话……达成你最希望的未来，并非不可能之事。” 　　太宰治有些恍惚与怔忪：“可是，他说，不用救他，他失去了他收养的孩子们，已经没有求生的意志……” 　　“因为他不知道，他还有你。” 　　――他还有你！ 　　太宰治被刺痛了。他的泪水终于落下，此时他终于承认，他无法接受织田作的死。 　　他一直以为织田作对他来说只是个酒友，恐怕织田作也是这样想。 　　直到织田作的死，太宰治才发现他不能失去他，织田作的确到死可能都不知道，自己在友人的心中原来有着如此分量。 　　“呵，哈哈，哈哈哈！这可真是……这就叫FLAG打脸吗？我以前说的话，还真应验了。” 　　太宰治看向白色的龙，无论是异能者，是神灵还是恶魔―― 　　“你所说的交易，我答应。请你救救我的朋友！” 　　生命对我来说毫无意义，我自己的生命也毫无分量。但你不同，我的朋友，你生命的分量，在我而言比世上一切的一切更重要。 　　要是能用我这毫无用处的肮脏的灵魂换取你未来的人生，在我来说已经是赚到了。 　　一样东西掉落下来，太宰治下意识伸出手接住，发现那是一节干枯变成尸蜡的人的手指。 　　“这是……什么，咒物？” 　　太宰治听说过诅咒跟咒术师，立即对这可疑的东西产生联想。他记得咒物一般都非常危险，接触咒物的人都会变成诅咒。 　　“你当我是傻瓜吗？变成诅咒可不算活下来！” 　　太宰治感到自己被愚弄了。这条龙难不成是一种有智慧的诅咒？ 　　“对其他人来说的确是剧毒，唯有对他而言是良药。他与这个诅咒在千年前有着缘分，也只有这个诅咒的主人，才能从命运的反作用之中庇护他的性命。” 　　太宰治最终决定赌一把，如果赌输了……对不起，到地狱再向你道歉好了，织田作。 　　他将那根手指塞入织田作的口中，为防止手指卡在喉咙，他将半只手都探进去，硬把手指塞进食道。 　　过了几秒钟，织田作突然开始距离咳嗽，让太宰治惊喜不已。 　　“织田作！你怎么样了，织田作！” 　　“咳、咳咳咳……你喂了我什么，太宰……咳咳咳……好难吃！” 　　直起身的织田作身上，啪啦一声掉下一样东西，太宰扫一眼发现，正是那枚本该要他性命的子弹。 　　他立即撕开织田作的上衣，发现本来被鲜血浸泡的致命伤竟然真的愈合，甚至刚才还把子弹给顶了出来！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太宰忍不住大笑起来，他的笑声突然停下，他想起自己与那神秘之物的约定，现在应该是他交付自己性命的时候了。 　　他转过头，想说什么，却发现那条白龙已经不见了。 　　太宰治眨眨眼，随即想起来，对方的确没说立即要他的命，而是要他死后的灵魂。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织田作茫然：“太宰？” 　　如果是中原中也在，恐怕会唾弃的说，又疯了一个。 　　…… 　　白龙穿越时空，它在时间之海游动，就像它本来就生活在其中一般自如。最终他回到原本的时空之中，落在站在大楼屋顶的晴明大人面前。 　　“辛苦你了。”晴明大人轻笑，“不愧是能游曳在时间之海，在生与死彼岸徘徊的梦幻种。” 　　“厉害的明明是晴明大人，能无视时间法则直接附身于我改变过去。不过为什么要这么麻烦呢，晴明大人？甚至不惜改变‘过去’？” 　　晴明大人轻笑道：“这就是命运的有趣之处，就跟谱写乐曲一样，随意插入突如其来的音符，立即会被发现不和谐之处，进而被‘降噪处理’呢。 　　唯有在绝妙的切入点，编织好融入原本乐曲之中的曲调，才能加入这场合奏，将乐曲带入到我所想要的旋律。今天我们所做的，只是轻轻拨动命运丝絮最合适编织的那一点。” 　　说着，他跳到白龙身上，白龙带着他腾空升起。眺望天空的晴明大人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想要抓住‘仙人’，改变仙人对命运的布局，要更小心谨慎。” 　　布置老鼠钳子的时候，就要注意细微之处呢。 　　…… 　　港口Mafia的首领森鸥外面对着眼前的物品损坏账单沉默。 　　为什么，办公大楼的屋顶会被天雷劈中，还搞得全楼停电？ 　　为什么，他做错了什么？他做了那么多亏心事，根本不知道是哪一样引来这样的报应！但若说一直以来最让他忌惮，破坏力最大的果然只有一个。 　　“我该不会，遭到了太宰的诅咒？” 　　今天，首领大人在怀疑人生。 　　作者有话要说：营养液5100的加更。 第158章 拜访老友 　　千年前的古代，织田作之助不知道自己的命运有所谓的‘命中注定’。 　　因果倒置，是与晴明大人有关之人最常遇到的时间诡计，未来的自己身处过去，而决定了未来自己的过去，这个逻辑关系还挺绕。 　　他正在努力完成保父工作：饲养独角仙，跟他那位同样不善厨艺的主人。 　　他轻而易举的用一个简单的寿喜锅――也就是一道火锅料理，征服了两者的胃。 　　李清明大为震撼！他来自美食大国，依然还是对火锅没什么研究。 　　以往在国内的时候，可选美食实在太多了，哪怕吃火锅，也只是凑个热闹而已，他从不知道一道火锅有这么多研究！ 　　“大部分烹饪是加法料理，也就是为食材增添味道；而火锅是减法料理，去掉腥味之后用食材来引出食材本身的鲜味。” 　　织田作轻描淡写的说着听来应该属于美食专用番的话，“食材的采摘时间，切片的薄厚刀工，入锅先后顺序，以及各种菜品搭配都是引出天然风味的重要一环。再简单的料理，认真做才能做好。” 　　性格使然，织田作之助最早以前是个杀手，杀手的工作就需要精细缜密，注意各种肉眼不可见的细节。 　　这跟料理是相通的，想做一件事并做好，仔细揣摩小心研究其中各种变量，正是他能在极短时间内将厨艺提升至大家水平的重要因素。 　　李清明很轻松的被他征服了胃！他来古代这么多次，最多就是吃当地菜品跟烤鱼之类，竟然丝毫没想到吃火锅！ 　　火锅这类家常菜显然也不在普通平安京贵族的菜单上，自然被他遗漏掉。 　　他对织田作之前因太宰治而降低的印象，瞬即恢复原位甚至还有所拔高。 　　人的胃部是人第二个大脑这话可一点都不假，胃会替你的脑进行一部分思考。 　　另一个差点吞掉自己舌头，完全被俘获的就是独角仙少年了。 　　他稀里糊涂吃进去，中途连说话都顾不上，吃完竟然露出一副幸福一般的表情，让人叹为观止。 　　想必他吃的肯定还不如平安京的贵族，都不知道怎样虐待过自己的嘴，现在终于吃到人间美味，说不定对生命的意义都有所改观！ 　　其结果就是，当李清明问起他的姓名住址以及家长是谁之后，对方咬死了不说，非要跟着织田作！ 　　简直就像夏天的时候，在树干上涂抹糖水会迅速招惹来很多独角仙，捕获的时候相当容易，赶都赶不走！ 　　“唔……这可怎么办，我本来只是想弄清收养他的到底是谁。” 　　一个妖怪将人类当妖怪养，可能是无意也可能是故意，考虑到这孩子的外形实在太容易被当妖怪，多数不是故意的。 　　李清明不可能收养这孩子，而普通人类也肯定无法收留这样一个孩子。 　　所以李清明本想见一见对方的监护人，不管那位监护人是什么，也要双方沟通一下。让一个人类小孩以妖怪的方式生活，终究还是有些不妥。 　　万万没想到会因一顿火锅，演变成完全没想到的情况。 　　试问独角仙沉迷火锅无法自拔该怎办？被对方赖上了，岂不是本末倒置？他的本意不是收养这么个孩子！ 　　“要么，我教他怎么做火锅，还有其他的简单菜式？”织田作提议道，“火锅的食材简单，他自己也能获得，只要能获得食物跟烹饪方法，总有办法独立生活。” 　　独角仙少年果断：“教我！” 　　看来美食的吸引力极为巨大，让对方能完全忽视他们这等可疑人士的身份。 　　太容易被骗了！真让人担心！ 　　李清明不由感慨，小孩子的确容易被忽悠，难怪会以妖怪的自我认知生活到现在。 　　“既然他想学，你就教一下好了。其他的知识也一样……”李清明对织田作建议，“最低限度让他不容易被人欺骗，可以做一些初步的自我判断。文字跟算学，也跟着教他一些，只要学会文字，他将来就有机会自己看书学习。” 　　在这个时代书是稀罕物，识字的人也很少，李清明的决定可能对于一个孤儿，尤其是相貌异常的孤儿来说完全是多此一举。 　　但他相信知识能改变命运，哪怕只学会文字，对于小孩的未来来说肯定也会有重大改变。 　　织田作有些为难：“让我教他做饭还行，其他的……” 　　李清明安慰：“你尽力就好，又不是让你把他教成什么人才。他所需的只是掌握文字跟基础生活技能。” 　　织田作又看向男孩，似乎在询问对方的意见。男孩迅速点头，织田作才同意。 　　李清明从这个细节发现双方的性格特点，织田作是个观察细心，懂得尊重他人的人，哪怕对方是小孩，也没有用‘为你好’之类的理由强制对方学习，而是将对方当做成年人一样等待对方做出选择才同意。 　　而独角仙少年，小小年纪就已察觉知识的重要性，唯有早就渴望文字跟知识的人才会在别人提出时毫不犹豫的接受，可见他很聪明，平日就渴望获得知识，只是没有获取的途径，如今迫不及待的抓住这个机会。 　　“那么我去找流的时候，要么你就留下跟他――” 　　织田作立即否定李清明的提议。 　　“这样不太好，晴明大人，我们对他的来历一无所知，如果您不在他身边，万一出现特殊情况，仅我一个无法应对。” 　　李清明想了一下也是，哪怕男孩实质上没什么杀伤力，也要考虑有没有其他势力在他背后。 　　万一趁他不在，被人偷家也太蠢了一些。阴阳师们多数有自保能力，可源博雅大人只是一个普通人，偶尔还会来拜访晴明大人，为了大家的安全，也不能让来路不明的小孩离开他的视线。 　　“好吧，那么我们一起走，就当郊游。” 　　李清明敲定三人的行程。 　　久具津流搬到附近的另一个城市，徒步行走一天就能到达，牛车要慢上许多，当然滴滴胧车肯定会更快。 　　就是有些不太值得叫胧车，如果是更远的距离，李清明肯定毫不犹豫会叫胧车，但这么近的距离就没必要坐妖怪车高调出行了。 　　织田作犹豫一下，最终同意。他也想到这个时代的牛车速度实在让人蛋疼，尤其车子还没防震措施，一天步行的路程坐牛车说不定要花个三五天，给你一趟晕车的极限之旅。 　　牛车虽然挺有范是身份象征，但其中所付出的代价，对没有坐惯牛车的现代人来说还是有点大。 　　. 　　“您好！真是好久不见！” 　　久具津流见到李清明喜出望外，高兴的放下工作站起身迎上来。 　　李清明也感慨不已，流跟过去给他的腼腆内向印象完全不同，是因为在新的城市自己负责分店的原因吗？看起来开朗外向了不少，工作环境也会塑造一个人的外在性格。 　　“好久不见了，流，你最近怎样？这里的生意如何？” 　　流不好意思笑道：“我都挺好，现在主要负责的是佛具跟佛像之类的雕刻工作，其他这些小玩意都是替父亲跟其他手工艺者代为出售。” 　　在流的介绍下，李清明得知流现在不再像以前一样沉迷做式鬼，而是更专注于‘祈福佛像’与‘人偶替身’这一方面。也不知道流经历了什么，似乎对式鬼术产生敬畏之心，不再随意使用。 　　“以前的我太天真，过于轻视您教给我的技法。” 　　久具津流抬起手，露出自己右手的旧伤，那只剩下半截，似乎被什么猛兽咬断的小指。 　　“以空虚之心所制造出的没有灵魂的‘原作’，是能够反过来吞噬主人的恶鬼。” 　　看到李清明的表情，久具津流连忙道，“没关系，我已经没再做那样的式鬼，那具危险的式鬼也早已封印在湖底。父亲安排我来这里开店，我就逃到了这里。自那之后我只做守护意义的雕刻了。” 　　久具津流没有细说，但李清明想象得出发生了什么。恐怕跟饲养犬类一般，有性格好的犬，自然也有凶暴伤人的犬。 　　能让雕刻出的东西赋予生命，让流忘记了这样奇异能力的危险性，一不小心做出了攻击力强对人类也有敌意的式鬼。最终结果是好的，流也得到了教训。 　　这让李清明想到式神，晴明大人的式神种类广泛，其中很多都没有跟晴明大人订立契约，现在想来，保宪大人所担心的恐怕就是类似这样的事。 　　李清明又跟久具津流聊了一段时间，交流之后约定下次将金翅等雕刻类式鬼拿来修缮调试之后，才与他告别。 　　流没有提起他跟晴明大人的差异，想必也没有注意到这件事。 　　李清明就没再提起，不知道说不定对流也是件好事，流已经对阴阳术产生敬畏心理，还是不要再增加他的压力。 　　办完正事，李清明见难得还有不少时间，决定带独角仙少年跟织田作逛街买些小孩的替换衣物，看起来找到这孩子家长之前，他们还会相处一段时间。 　　“哈，你脑子有问题？”独角仙少年撇嘴，“我上街，人类只会吓得哇哇大叫！” 　　“没关系，我是阴阳师，他们只会认为你是我的式神。” 　　李清明解释道，虽说有点侮辱人，但这就跟狗狗戴着项圈牵引绳，跟野放在外的区别一样。 　　在妖魔横行的时代，阴阳师在民众之中的震慑力相当惊人，做什么事都不算OOC。 　　“的确需要选套衣服。”织田作很自然的牵起孩子的手道，“他现在穿的衣服，中间的手臂是撕开的洞，会从侧面灌风。我想换成女装的振袖可能更方便一些，也更保暖。” 　　提起这个，李清明就不困了：“我来帮忙选，我对女装还算有些研究，论COSPLAY，我很专业！” 第159章 孩子教育问题 　　李清明强烈表示，无论是否是可爱的男孩子，就素应该穿小裙裙！ 　　无论是哪一款男孩子，穿小裙裙风味都不一样！尤其水手服，水手服简直是连衣裙之中的皇后，不穿水手服的人生不完整！ 　　…… 　　…… 　　没等织田作阻止，李清明已经开始反省自己。 　　不对，怎么回事，他以前明明没有那么热爱水手服，他以前明明是个爱好广泛的绅士，不对，他以前根本就不是绅士！ 　　啊啊啊！都是晴明大人放在他硬盘里好几个G的水手服诱惑系列，把他都给洗脑了！ 　　“晴明大人？” 　　“呃，没、没事，我们走吧。” 　　李清明调整心态后，带着他们来到一家服饰店，选了一套简约大方的和服，给小孩套上，竟然意外合适。织田作之助的疑惑转为敬佩。 　　“看起来还不错，不愧是晴明大人。” 　　跟织田作之助印象之中，女性感十足的那种女装不同，简约类和服也只有袖口跟衣领部分能看出男女款式。 　　对于有四只胳膊的独角仙少年来说，果然女款和服要比男款更适合他，能轻松隐藏他异于常人的手臂。至于脸的部分，一般人也不会刻意去注意一个衣着普通的人的脸孔。 　　“没错，无需用男装跟女装来局限一个人该穿什么，关键在于是否合适。他身材较高，体型也比同龄孩子更较宽大，和服更适合他！” 　　李清明竭尽全力自我说服道，真的不是我个人爱好，我只是在陈述客观事实！ 　　织田作之助情不自禁的点头。的确，这身衣服在独角仙少年穿来相当自然，违和感离家出走了有没有？ 　　见带他来的两人都说衣服合适，少年低头看看自己的衣袖，试着活动一下，发现不算太松垮，也没有过于贴身，大小也整合适，倒是也挺满意。 　　这年龄的孩子本就没什么性别概念，大约在他来看男装女装都一样是穿的东西，凭什么女人能穿他不能穿？全世界的各种衣服款式本大爷都能穿！ 　　“呵，本大爷就勉为其难收下你的供奉好了。” 　　男孩高傲的抬头，两张面孔笑得有些狰狞，一般人见此情景肯定大喊一声妖怪逃走了。 　　织田作很自然的抬手抚上他的头：“不可以没有礼貌，要向晴明大人道谢。” 　　“谁要向他道谢！他才应该给我差点杀掉我的精神补偿！呸呸呸！” 　　男孩愤慨道，显然无法原谅当初李清明的音波攻击。 　　织田作：“寿喜锅。” 　　男孩：“明明是他――” 　　织田作：“寿喜锅。” 　　男孩：“切！知道啦！不要再念叨啦！你、你这衣服还凑合，哼！” 　　最后还是没道谢，李清明却依然一脸欣慰。除了做饭之外，织田作式神还有驯服幼崽属性！当初选他真是太合适了！ 　　之后李清明又选了几样代表性的特产，还仔细打听了新婚礼物准备什么比较合适，决定回去之后置办一下。晴明大人应该自己会送，但他送的跟晴明大人送的是两回事。 　　在路过一家乐器店，看到上面挂着的乌木琴时，李清明有些心动，想起来博雅大人最近在练琴，送这个给博雅大人应该蛮合适。 　　但了解价格之后，心脏抽疼。没想到竟然这样贵，他根本没有随身携带这么多金银。果然只能等回去再置办了。 　　“你还是放弃比较好，你根本不适合这东西。” 　　独角仙少年见他的表现，直接泼冷水道。 　　“不是我自己用，我是想送给我的友人，他很擅长音律。” 　　男孩怀疑：“你的友人？该不会跟你半斤八两，一个水准吧？” 　　李清明轻笑：“怎么可能，他在未来可是被称作音乐之神。有些人，带着常人难以想象的东西降生，他就是那样的人。听过一次就知道了，下次带你去听。” 　　男孩一脸怀疑，却没有否决。 　　织田作注意到这个细节：“你喜欢音乐？” 　　男孩皱起来脸：“才没有！” 　　李清明跟织田作没有再追究这个问题，他们才刚刚认识这孩子不久，没必要非要人家跟他们掏心掏肺。 　　人与人的距离很奇妙，太过远跟太过近都会招惹反感，恰如其分才最为合适。 　　回程的路上，织田作主动跟李清明聊起有关这孩子的事。 　　织田作觉得，如果这孩子之前的收养人是个妖怪，而李清明想要见对方，那么还是不要把小孩直接领回晴明大人的府宅。 　　“我也是才想到，对妖怪来说，您的住所应该是禁止靠近的领域。” 　　织田作提醒了李清明，李清明想起的确是那么回事，晴明大人的府宅里除了式神根本没见到过其他妖怪，上次见到的茨木童子本就是罗生门之鬼，有门神属性，不在寻常鬼怪之类。 　　不管这孩子的收养人是好是坏，在这孩子而言都是养大他的亲人。无论未来这孩子准备怎样生活，都应该见上一面。 　　“我记得在外面也有房宅，寻一间暂时安置他就好。” 　　李清明第一个联想到的就是他曾经见过的那间存放大量咒具跟其他物品的大宅。 　　但很快他否决，不能将不明人物放在晴明大人的储藏库里，那跟把老鼠放在米缸没什么区别了。 　　除了那里，他记得好像还有个靠近海边，每次跟博雅大人一起就近海钓烤鱼，用来休息的房间，当初是让渔民帮忙置办收拾的，随时都可入住。 　　商量好之后，两人带小孩到那房屋，发现还挺干净整洁，看来渔民依然小心为他们维护着这个房间。 　　织田作跑去厨房确认了一下有哪些厨具，男孩则好奇的打量屋内，他一眼看到书架上用来做装饰一般的书籍。 　　“等织田作教会你识字，这些你就都能自己看了。” 　　男孩撇嘴：“好恶心，你真的好恶心！简直让人想要呕吐！” 　　――好欠打！ 　　李清明忍不住跟PIA独角仙一样再度把他PIA了一下，这次有控制力道没让他五体投地。 　　“干嘛打本大爷！”男孩抱住头愤怒反问，“要你被人突然领回家，给你吃的教你识字，你不觉得恶心？” 　　李清明有些语塞，这么听来的确是很像不怀好意的家伙，换他也会觉得有点恶心。 　　实话实说，如果放在现代，他也不可能随便把流浪儿捡回家。 　　尤其是长得怪模怪样的连体孩童，他又不是圣父不信教。要说他为什么会在意这男孩…… 　　“你，懂得咒。”李清明低头看向他道。 　　“不仅如此，你对法术的理解也非常透彻敏锐。后天教育肯定占有一定因素。但对你来说，更像一种兴趣跟本能。” 　　否则，也不会一眼看穿笛音之中的特殊之处。 　　“如果放着不管，仅凭你自己摸索能到达的终究有限，最低限度，你需要学会认字，如此一来哪怕没有人教，你也可以自学。” 　　“为什么？”男孩不解，“教我这些，对你有什么好处？” 　　李清明曾经也想过类似的问题。 　　在听说晴明大人自小被贺茂忠行大人发现天赋之后收做弟子，之后又被贺茂保宪大人悉心教导的时候就在想这个问题。 　　为什么忠行大人跟保宪大人能毫无保留教晴明大人一个外姓之人？ 　　是因为当时保宪大人还没有小孩，所以他们担心没有人继承法术？ 　　还是说晴明大人的天赋就是如此之好到让他们忍不住收做徒弟？ 　　平安时代的各种规矩总让李清明感到迷惑，有时候血统似乎很重要。 　　有时候，血统又似乎不重要。判断的依据到底是什么？是什么让贺茂家愿意对安倍晴明倾囊而授？ 　　尤其晴明大人的性格似乎有点……他们就不怕，不小心教出一个毁天灭地的大BOSS？ 　　完全不担心晴明大人将法术能力不用在正道上？有能力的坏人做的坏事，要比普通坏人的影响力更可怕。 　　为何不是先确定此人可信之后再教导法术，而是反过来？ 　　忠行大人跟保宪大人就是这么自信的认为他们能够让晴明大人站在维护人类的一侧？ 　　“实话说，我也曾有过跟你一样的困惑。直到我见到你，我终于明白了。” 　　李清明对男孩说道。 　　“看到有天分，有渴望，更有着能力的孩子本来可以伸手触及知识之渊，却因为很简单的小问题被隔阂在外，比起其他那些杂七杂八的想法，更多是觉得可惜。” 　　“可惜？” 　　男孩喃喃重复着，似乎不太理解他的意思。 　　“就跟音乐一样，有的人就是有那样的敏锐与天赋，吹奏听来也许不在章法，却蕴含感情，能够打动人心。 　　听到那样的音乐，总会忍不住觉得，太可惜了，明明能做到更好，如果给他一个机会，一定能超越我的想象，弹奏出更为让人怦然心动的乐曲。” 　　哪怕自己达不到，自己做不到，好的鉴赏家总能发现谁才是能做到的人。 　　晴明大人在法术上是个令人难以置信的天才。 　　李清明却不是，但也许是晴明大人带来的影响，他可以看出谁有怎样的才能。 　　“你有着这样的才能。” 　　李清明郑重的告诉他。 　　“学会文字，能让你有机会掌握学习更多，发挥你的才能。只要是你，一定没问题的……” 　　“要知道在算学上，你的天分甚至超过叶王跟道满！好好学习，不要浪费你的天赋！” 　　男孩：…… 　　男孩：“算学是什么东西？难道不应该是咒跟法术吗！” 　　前面说咒，又说法术，自己也表现过对法术上的卓越见解，所以男孩以为李清明肯定说的是法术！结果一个神转弯差点把他给甩出去！ 　　李清明理所当然道：“法术算什么，法术在战斗的时候才会用到，除非遇到特殊情况，寻常时候谁会用法术？算学就不一样了，万物都离不开算学，就连法术也不例外。” 　　当然，最主要的是李清明他自己就是半途出家，根本不了解咒跟法术，但他了解数学啊？ 　　少年！看你似乎懂法术，思维敏锐，逻辑能力强，肯定学起数学来手到擒来！ 　　就连道满大人都说数学有利于法术学习！四舍五入学数学就是学法术！快来步入题海！相信我，你有资质成为刷题狂魔的潜质！ 　　作者有话要说：道满表示数学有助于法术研究，四舍五入就是懂数学=容易懂法术。 　　独角仙擅长法术=只要学了肯定擅长数学。 　　李清明：只要我教他数学，四舍五入就是教会他法术！ 　　又疯了一个（不素） 第160章 影武者 　　几天下来，织田作放弃了教导小朋友，专心做一个厨子奶爸。 　　――太深奥了！李清明给小朋友讲的题太深奥了！织田作他听不懂，更别提让他去教了！ 　　最可怕的是，小朋友竟然能听懂！ 　　织田作忍不住偷偷问：“你真的能听懂么，小仙？听不懂也不要紧，我们告诉晴明大人。” 　　织田作以己推人，觉得如果是自己，宁可干体力活，或者学习汉字，也不想跟数字做斗争。 　　被昵称做小仙的少年――目前他还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个昵称，甚至还觉得名字挺好听――对织田作的表现有些不太理解。 　　“啊？为什么听不懂，那不是很简单吗？而且挺有趣的。” 　　织田作震惊：“你不觉得……那些公式很难背？” 　　独角仙少年反问：“公式需要背？不是理解原理就知道了？” 　　于是织田作之助侧面了解了一下别人学数学的世界，跟他学数学完全不一样。 　　对少年来说，那些公式之中的大部分，其实他早有所怀疑，应该说习惯思考动脑的他，早就推导出类似公式的解法，现在知道了公式，只会产生‘原来如此’的感想，甚至在知道公式之后利用这些公式瞬间推导出N个其他公式的最简式。 　　“没什么好奇怪，据说数学跟逻辑思维部分，是人类固定部位的脑来负责，其大小会对理解能力与运算量有影响。” 　　李清明看向少年真正意义上的两张脸，“他的脑异于常人，孩童又是在大脑发育的关键时刻，吸收知识很快。跟对于数学只是入门级别的我不同，要是放在未来，他有成为真正数学家的潜质。” 　　“数学家！” 　　织田作不懂，但大为震撼！ 　　“比晴明大人您这样都厉害？” 　　他觉得晴明大人对数学的研究已经非常高深了！晴明大人甚至可以给人做老师呢，现在却说自己只是入门？ 　　李清明解释：“只是掌握原理，背住已知的公式，记忆力好就可以。真正的数学家要研究原理，推导出新的公式，证明可能成立的假设真的成立。 　　要做到这些，必须对数学原理了解很清楚才可以。晴明大人要放在现代，也是这样的数学家吧！像我这样的只能说是入门而已。” 　　李清明对这个很懂，是因为当初他数学成绩还算不错，有个基友跟他一样成绩都很高，所以他们两个才能轻松到外国读书―― 　　国外将数学成绩当做一个人聪明程度的衡量，很多学校都看重数学成绩。 　　没想到入学后，他无意中遭遇摇滚，沉迷摇滚不可自拔，学科也选了家人所希望他选的财经，为此那个基友还惋惜了一番。 　　结果去研究数学的基友，上了两年学就被学校里的数学天才们打击得不行，拉他喝酒哭诉一番后直接辍学，到外面搞金融公司捞钱去了。去年还跟他说需要钱的时候可以找自己，会给他最低的利息。 　　李清明深刻庆幸于自己没选数学专业，可怕，实在太可怕了！像他这样的低级入门者，还是随便给别人教教高中数学之类就足够了！ 　　织田作：总觉得，这一位晴明大人似乎对自己有奇怪的认知。在他听来，这好像也完全不是入门程度！一般说的入门是指小学高中数学！ 　　就这样，在织田作深受打击下，李清明教了独角仙少年一段时间的数学。 　　很快又一个客观规律被印证了，那就是，再喜欢的东西变成作业跟工作，也会引发抵触心理！ 　　独角仙少年兴致勃勃学了几天之后就腻了，他开始对厨艺感兴趣，好几次李清明教他东西还得逮他，这货就跟独角仙一样随时能上树，然后从一棵树跑到另一个树，跟飞一样逃窜！ 　　最后李清明无奈，只能叮嘱织田作在吃饭的时候抓住他，让他学点东西。 　　织田作：“好、好吧，我能教他识字，英语跟法语我也懂一些。” 　　卑微如我，也只有语言能力跟厨艺勉强过得去。织田作忧伤的想。 　　结果饭前独角仙少年就主动自投罗网了，更神奇的是，他竟然主动跟织田作之助学厨艺！少年亲自上手做菜出来的成品就跟老手似的，刀工精细到让人叹为观止！ 　　“哈，不是很简单吗？小意思！” 　　少年得意，将菜刀在手上一转，挽了个刀花玩得特溜！ 　　“就是刀的大小跟分量不太合适，我想定制更合适我的刀。那家伙倒是没说错，算学的应用范围很广，连做菜都用得到。” 　　少年看向自己的手，比孩童大得多，却比成年人小，而且他有四只手。 　　单刃菜刀非常适合他，其他种类的刀容易切到自己的手。 　　菜刀的薄厚跟分量要求，除了做菜也跟战斗有关，最近没有遇到妖怪跟诅咒，是因为那个男人经常来此的缘故，如果他一个人在外，还是需要做好战斗准备。 　　这段时间，他已经根据自己的观察，推测出那个男人的危险性，其实他更想跟那个男人学习战斗方面的东西。 　　但想一想来看，像他这样的家伙，给口饭吃教自己一些基础的东西已经算仁至义尽，谁也不会培养一个危险的敌人不是吗？ 　　要论感激，少年更感激织田作之助，他知道织田作之助是真的尽力了，这个男仆脑子有限，除了做菜跟语言天赋之外，其他都不行。 　　一个自己都不懂咒的人要怎么教他战斗？体术什么的估计也是平日生活之中自然而然学会的，也没什么经验而言，他观察一下就完全了解对方的习惯了。 　　在一个人只有一毛钱的时候，给你九分钱，那可是他全部家产的十分之九，已经算真的对他挺不错。 　　但自称是晴明的人就不一样，他懂得很多，估计除了音乐之外什么都懂，却只扣扣索索教他那么一点算学基础知识，还让他尽量自学――完全就是不想教他太多！ 　　这样的人最烦了，要么你就全教，要么就别教，半遮半掩是什么意思，勾得他自学？ 　　呸！他偏不要！他要学做菜！算学什么的，他以后会悄悄自学！将来比那家伙厉害，将算学用在法术上打倒他！哈哈哈哈！ 　　对了，那家伙之前说漏过嘴，他还有两个徒弟，叶王跟道满？ 　　叶王的名字他听过――非常难缠的一个阴阳师，据说已经杀了不少妖怪跟诅咒。他的老师……难不成，这家伙是安倍晴明？ 　　但这男人言语之间也老提起‘晴明大人’，他应该不是晴明本人。男仆却还是叫他晴明，所以，他应该是……安倍晴明的影武者？ 　　长得很像的影武者很少，多数都是双胞胎之中选了不够出色的那一个做影武者。 　　双胞胎在这个时代算禁忌与不祥之兆，古人总认为相同的相貌将母体的营养跟命运也一分为二，自然会出现妖异之事。 　　从咒术上来说，双胞胎的确某种程度共享命运。别说是同一母胎所生，据说有完全不在一个地方，同年同月同日出生的人，偶尔还会在身边发生同类巧合事件，在差不多的时候生病等等。 　　从科学上也不是完全不能解释，女人的身体会受月球潮汐影响，而除了月球，还有那么多星球，都有着各自的引力。 　　不同时期这些星球所处的位置，对地球上所产生的影响肯定是一定的。 　　人类的体内大部分占比是液体，同一时期出生的人多数会因受到固定引力干扰，身体上有所表现。 　　尤其情绪也跟激素分泌有关，情绪影响到心理，心理影响到决定，一切都有所关联。 　　双胞胎就连基因都一致，再同年同月同日出生，有很高相似度，‘命运’互相影响也并不奇怪。 　　独角仙少年已经认定，教他的人是安倍晴明的影武者，更可能是双胞胎之类。 　　这个男人生活在晴明的影子之下，谁让他不如晴明那么名闻遐迩？ 　　更出色的一个才配拥有身份，优胜略汰，在少年看来是理所当然之事。 　　这让他对正版的安倍晴明感兴趣，有点想知道比这男人更强大的安倍晴明是怎样的人。 　　不过…… 　　“那家伙的名字叫什么？” 　　独角仙少年问织田作。 　　织田作有些困惑：“这，晴明大人就是晴明大人啊？” 　　独角仙少年切了一声：“可他不是吧？他很尊重你口中的晴明大人，却只用晴明的名字生活？他该不会连自己的名字都没有？” 　　织田作道：“这……可能不太好说，晴明大人曾让我们这么称呼。” 　　没有错，晴明大人将式神交出之前，专门叮嘱过式神们要尊称另一个自己为晴明大人。 　　一来是为了延续式神之间的联系，让另一个时空的自己也能自由操纵式神。 　　二来么，很多诅咒跟名字有关，他安倍晴明的名字本身就有他自己所设置的强力保护，让其他人难以下手。 　　但李清明就不一样，如果被咒术师知道李清明本身的名字，说不定李清明回到未来原本的身体后还会被追踪，进而对他造成影响。 　　独角仙少年没想到是这样的原因，他只认为这是让李清明分享晴明的命运，继续成为影武者的安排。他心中对安倍晴明更加忌惮，听起来就是个算无遗漏的恐怖男人。 　　啧，那样的话，差不多该逃走了。如果只是这两个白痴还好，遇到正版安倍晴明，发现他的本质之后，恐怕他就要翻车在这里了。 　　虽然有点可惜，织田作的饭做得还是挺好吃，那个男人也是难得能跟得上他思路，为他解答一些困惑的人。但是，他可不是诅咒，命只有一条。 第161章 人造咒灵 　　在花仙子，不对，龟仙人，不对，独角仙少年第三次逃走未果，被李清明本人拎回来之后，织田作忍不住说了一句公道话。 　　“晴明大人，哪怕是在现代，也只有九年义务教育，没有九年强制教育。” 　　李清明：“他没有监护人。小孩的善恶观未定，单纯不想学习就想逃课。现在是我在监护他，我会要求他读书。等他换了监护人，或者他自己成年有了自我判断力再说其他的。” 　　自己十几岁就当杀手的织田作，不由想起当初被他收养的那帮孤儿们，自己当初挣的钱勉强只够大家开销而已，那时候横滨也很乱，学校都关闭了，学习完全是奢侈的想象。 　　孤儿们最大的愿望竟然是跟他一样做Mafia，因为那是既能自保又能赚钱的工作。 　　织田作从不否认孩子们的愿望，他知道对于孩子们所接触的世界，他们所实际生活的现实里，这其实算最好的一个选择。 　　联想到他自己的经历，织田作之助无法再多说什么。 　　――艹（植物）！ 　　独角仙少年没想到李清明这么古板！他都长这么大块头了需要什么鬼监护人！ 　　一想到真正的安倍晴明不知何时回来，他就如同利刃悬在自己脑袋上。最终他咬咬牙，做出决定。 　　“只要找到我监护人，你就能让我走？” 　　李清明感到神奇：“你终于愿意带我去见你的监护人？” 　　独角仙少年翻白眼：“虽然那帮家伙很麻烦，但比起来你更加麻烦。我写封信，让他们尽快过来接我。” 　　织田作惊喜：“你已经学会自己写信了？” 　　感觉他才教小孩认字没多久！ 　　独角仙少年牛逼拉轰抱起胳膊：“这点小玩意，本大爷不用学，看看就会。” 　　李清明跟织田作都蛮期待独角仙少年的监护人，他们想象，不是个法师就是个妖怪，不知道是什么样的存在，养出这么一只又聪明又牛掰还老自称大爷的独角仙来。 　　对，见了监护人一定要强调一下礼仪问题，这个时代不讲礼仪可是很难混啊，虽说哪怕讲究礼仪，以独角仙少年这相貌还是会很难混。 　　算了，最低限度让他不要老骂人，希望他性格能在监护人教育下好上一点。 　　结果等真的来了人，李清明跟织田作都愣了。 　　来的是一位大妈。 　　没错，真的好平民的一位大妈，怎么看都没有灵力跟咒力，只是普通人类。 　　“真是麻烦您了，想不到他在这里，我们一家找了小主人很久。” 　　――小主人？这还是有钱人或者贵族？ 　　李清明跟织田作先是一惊，随后开始脑洞为何独角仙少年会离家出走，估计就是大家族那点事再加上外貌歧视？ 　　李清明有些犹豫的看向他：“真的要走？如果你想留下，我也可以――” 　　独角仙少年打断：“好了，本大爷可不需要同情跟施舍。我走了，你适可而止，别去折磨乐器跟别人的耳朵了。” 　　李清明还是很疑惑，但又一想，独角仙少年天资惊人，或许是自己领悟了咒跟法术，不是他所以为的别人教的。 　　也许接触过妖魔鬼怪之类，所以有时候说话习惯听起来奇怪，但监护人只是普通人。 　　“有需要的时候随时可以回来找我。” 　　李清明还是有些担心少年的生活问题，专门叮嘱了一句。 　　独角仙少年反问：“如果我杀人放火，生啖人肉，被官府追杀，你还能收留我？” 　　李清明：“啊，那就在送你去刑场之前，让织田作给你做一顿好的。” 　　织田作担忧：“吃人肉容易得病，生吃更容易感染病菌。早知道应该给你加生物课。” 　　――重点是生物课吗，织田作！重点是这孩子三观不对！ 　　独角仙少年翻个白眼：“切，早就知道你们会这样，说好的为朋友两肋插刀，为亲友互相包庇呢？” 　　李清明：“没人跟你说好。我只知道长歪的幼苗需要砍掉歪了的部分才能修剪好。” 　　“小、小主人，我们该走了。” 　　见妇人一副敬畏的样子，李清明知道自己不小心说过头了，他点下头，示意织田作将一早准备好送给独角仙少年的小包裹递过来，大妈手疾眼快接下来，看她的表现，独角仙少年的确是她主子，让李清明多少放心了一点。 　　“请转告您的主人，有机会我会拜――” 　　独角仙少年打断：“别登门拜访，你不去他们还想不起我来，你去了才是麻烦事。” 　　李清明沉默，他想起麻仓叶王，麻仓叶王的家人对叶王不好，但当叶王成就功名之后他们又倒贴上来。 　　即便如此，叶王依然不忍驱逐他们。高傲的叶王大人尚且如此，更何况眼前的小孩了，哪怕再糟糕的待遇，他多数还是想跟家人在一起。 　　少年道：“反倒是你，什么时候想脱离那家伙自己单干，随时都可以走。扮演安倍晴明不是你的工作，连自己都活得四不像，你活着的意义是什么？” 　　说完不等他回答，少年转头就走了，妇人抱着包裹赶紧追上去，连头都不敢回。 　　织田作忍不住看向李清明：“抱歉，晴明――清明大人，我没有注意到您……” 　　李清明摇头：“没关系，我不讨厌扮演晴明大人的生活，在这里我认识了很多人，学会了很多东西。虽然我也很想回去就是了。” 　　走出两人视线之外的独角仙少年，突然咧出一个狰狞的笑容。 　　“拿来！” 　　妇人立即将包裹递过去，汗水淋漓的跪下。 　　“请您原谅，宿傩大人！” 　　少年――宿傩挤出个嫌弃的表情，直接撕开包裹，将里面那些衣物跟书本都丢掉，最终拿出一把刀。他拿起刀，用手划过刀身，不禁面露欣喜之色。 　　“是特制的咒具啊！还算上道，那两个家伙。本大爷就勉为其难接受你们的供奉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宿傩大人，请问您准备什么时候回――” 　　少年随手挥刀，妇人被纵向切成了三份，还未反应过来已经命丧黄泉！紧接着从不远处有好多人包抄过来，其中有普通人，也有咒术师。 　　少年转一下手腕，菜刀如同他延伸的手臂一般灵活。 　　尘埃落定只花了不到五分钟。 　　“谁要跟你们回那种垃圾堆。本大爷我早就自由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安倍晴明吗？早晚我会前去讨教！” 　　…… 　　“那还真是期待呢――” 　　悬浮在遥远云端的白龙在空中摆动了一下身躯，看向下界。 　　【晴明大人，那小孩是怎么回事，到底是人类还是妖怪？他真的是两面宿傩吗？】 　　小胡子的声音在心中响起。 　　“他的本质跟人造咒灵相似。只不过，咒灵是虚无的，没有实体的概念性存在。而他拥有实体。” 　　晴明大人解释道。 　　“上一次见到类似的存在，还是在现代。但那个的技法不算太成熟，直接将已经育成的灵体从神体之中剥离出来，装入活着的躯壳之内，制造出类似人工式神的存在。” 　　“但这里就不一样了，应该是人类的宗教团体，直接将有着鬼神之姿的幼童从小当做鬼神养大，给予鬼神之名，将他人对鬼神的敬畏恐惧转移其上―― 　　他们诅咒了他，他也吸收诅咒迅速成长，他等同一个活着的咒灵，死后一定会成为一个强而有力的诅咒呢――” 　　【诅咒……也就是说，他将来会以伤害人类，制造痛苦而诅咒为食，以此来变得更强大？】 　　“正是如此。” 　　诅咒几乎没有对人类善意的存在。原因很简单，诅咒吃的东西就是人类的痛苦，人类的生命与哀嚎能让他们变强。 　　你会对鸡鸭鱼讲究人道吗？你会觉得放在锅内还挣扎，证明了食物的完整与鲜美，食材越可怜，你越觉得美味。 　　被人类培育出的诅咒，活着将是人类之敌，死了将是天灾降临，这是在他诞生之时就注定之事。 　　小胡子感到惋惜：“难得另一个晴明大人很喜欢他，另一个晴明大人很喜欢人类，实在太可惜了。” 　　“在说什么呢，我也很喜欢人类的。” 　　小胡子：“……” 　　晴明大人：“等等，你的沉默是什么意思？” 　　小胡子：“晴明大人，您高兴就好。” 　　晴明大人：“――” 　　小胡子：“说起来那个式神，是晴明大人您之前所救的人？到底是先有您救了他，还是先有他认识这个小孩？” 　　小胡子为鸡跟蛋谁先动手感到困惑。 　　晴明大人：“当然是先有我的选择。就跟杠杆一样，拨动一头的时候，另一头自然会联动。若是其他人，还需要不断试错来赌自己所选的是合适的未来。” 　　小胡子了然：“晴明大人就无需如此，晴明大人能看到所有可能性，可以直接选择最合适的人选跟最合适的未来。” 　　小胡子想，也就是说，现在所做的一切，让奇怪的少年认识式神织田作跟李清明，都是为了完成晴明大人目的所必须的一环。但，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什么选择这名少年？ 　　【难道说――这名少年，跟您所追查的人有关？】 　　晴明大人笑：“正是如此，在遥远的未来会有交集。感兴趣的话我们可以去看看，顺着时间脉络，一直顺流而上看向他们的未来。” 　　【不会耽误晴明大人时间吗？】 　　“怎么会……”晴明大人道，“每次都是我一个人心中做好所有的推断与决定，无处跟人分享。能有你在，与我共享相同的视野，我很高兴呢，我的朋友。走吧，去看看他们必将重逢的未来。” 　　在那遥远的命运的交汇点，会有其他意图改变命运之人出现。那，也是必然的相遇。 　　作者有话要说：营养液5400的加更。 第162章 胃疼的惠惠 　　不用遥远的未来，其实在‘不久的未来’，安倍晴明本人就会跟两面宿傩面对。 　　不过，鉴于那的确是他本人，同一个时间出现两个真正的自我意识恐怕会造成一定麻烦，晴明大人避免亲自欣赏这条时间线，而是越过此点，来到非常接近自己曾经去过的某个未来时间段。 　　在那里，一直被封印的宿傩正在苏醒。 　　“哈哈，哈哈哈哈哈！” 　　“果然，光亮还是要靠肉身来感受！” 　　看着眼前狂喜大笑的粉色头发少年身上浮起黑色如纹身的纹样，还非常顺手将自己的上衣撕裂，短黑发少年伏黑惠心中懊悔。 　　“糟糕透顶，是最糟的那种发展！” 　　都是他的错，如果他没有将虎杖悠仁卷入祓除咒灵事件，如果他没对虎杖说有咒力就能祓除咒灵。 　　如果他能先一步拿到宿傩的手指――那么虎杖也不会为了救他们，吞下宿傩的手指，成为两面宿傩的受肉身！ 　　伏黑惠浑身因对方的咒力而颤抖，却依然坚持独自面对有着庞大咒力的怪物，他咬牙想，一切都是他的责任，都是因为他虎杖才会被夺走肉身！既然如此，那么他…… 　　“咒灵的肉身太乏味啦，人呢？女人在哪里？哈哈哈，太逗了，这么多人类啊，如同蛆虫一般源源不断随处可见！这个时代不错嘛！” 　　伏黑惠收紧拳头。动起来！他心中对自己呐喊，快点动起来！ 　　“噗！哈哈哈哈！听到了吗，织田作？简直逗死我了，一个处男大喊女人，是让小姐姐来给他膝枕吗？现在DK都不流行这套了啊，呀哈哈哈哈！” 　　…… 　　伏黑惠，愣住。 　　两面宿傩，僵住。 　　“别这么说，太失礼了，太宰。” 　　红发青年无奈的对身边抱着肚子在地上打滚的同伴说道，之后困惑的看向眼前两人。 　　“你之前说，我们要调查的‘线索’，救了我的宿傩的手指就在这里，他们两个谁拿着宿傩的手指吗？” 　　太宰治捂着肚子艰难的爬起来，用颤抖的手指向其中一人：“哈，他啦，就是他嘛，吞掉之后就被侵占身体了，太搞笑了，他们是双口相声组吗？我一年的笑料都有了啊！” 　　织田作之助顿悟：“也就是说，他就是你之前说的特级诅咒两面宿傩？” 　　织田作之助走过去，伏黑惠正想喊一句‘危险’，却见宿傩肉眼可见的往后略退了一点？ 　　伏黑：…… 　　织田作站在对方面前，郑重道：“很感谢您之前救了我的命。但是，太宰说您应该认识我，所以我一直都想来亲自拜访道谢。请问我在哪里见过您？” 　　宿傩呲牙，随即露出很强硬的表情：“没有！没见过！” 　　说完宿傩还左顾右盼一番，仿佛担心有谁突然从哪里跳出来。 　　太宰治刚刚停下的笑意再度翻滚上来，又哈哈哈笑个不停。 　　“哈哈哈哈，诅咒之王从没说过谎吗？骗人也太不走心了！” 　　织田作震惊：“是骗人的吗？” 　　太宰眼泪都笑出来了：“织田作信了也太逗了，不行了，今天是想笑死我？这种自杀方法好肚疼哈哈哈哈！” 　　“他不仅认识你，还有点忌惮――不是你，而是跟你有关系的什么人，他担心对方就在附近才会左顾右盼。啊，我明白了，是那家伙啊。” 　　太宰治明了，这条线索果然没错。两面宿傩知道那个存在是谁，千年前的诅咒所认识的―― 　　“神灵？妖怪？诅咒？咒术师？阴阳师――啊，是阴阳师。” 　　太宰治试探性说出几个名词，根据宿傩的微表情确定了应该是阴阳师。 　　千年前最出名的阴阳师，那恐怕只有―― 　　“安倍晴明？竟然是安倍晴明！啊，也对啊，晴明的传说里他能驱使四方位神灵，其中包括龙。织田作，查出来了，当初救你的是安倍晴明，而且这男人跟宿傩还有你都有关系。” 　　织田作一脸震撼我全家的表情，他都麻了！ 　　“安、安倍晴明？那么伟大的阴阳师认识我，还救了我？可我不记得我认识这样的伟大人物！” 　　太宰治抬手摸摸下巴：“很难说，那可是千年前的阴阳师，说不定你前世的前世的前世认识他，而他因为某种因缘关系才救了你。” 　　织田作忍不住询问宿傩：“请问你认识晴明大人或者认识我吗？” 　　此时，他眼前的粉色头发少年困惑的眨眨眼：“唉？我不认识啊？” 　　伏黑惠注意到少年身上的纹身退散，两面宿傩竟然放弃对身体的支配？ 　　还是说虎杖凭借自己意志取回对身体的支配？无论是哪一项，都说明虎杖悠仁极为特殊。 　　太宰治在旁边吐槽：“缩回去了，他缩回去了！我知道了，他认识织田作的时候，肯定用的不是宿傩这么中二的名字。 　　见到曾经的老熟人，大叫着自己是宿傩，就跟见到过去知根知底的邻居，大喊自己是米国队长里的红骷髅一样羞耻。 　　他不仅跟你认识，还是很熟的关系――说不定前世的你是孩子爸爸，织田作，这也是你捡到收养的孩子之一，真没想到，连前世都在收养小孩甚至连妖怪都收养了，不愧是你，织田作。” 　　织田作忍不住辩解：“他没有承认，太宰，那些都是你的想象，而且前世也跟我没有关系，我就是我。我只是一个，到了最后，连自己重要之人，连自己收养的孩子们都无法保护的废物。” 　　太宰治的表情柔和下来：“没有那回事。既然有鬼怪，有宿傩，也不妨相信转世存在好了，他们一定不后悔与你一起生活。” 　　伏黑惠没管两个自带气场进入他们自己世界的普通人，他的注意力依然集中在虎杖悠仁身上。 　　“不许动！你已经不是人了，虎杖悠仁，现在依据规定，将视你为诅咒祓除（处死）！” 　　虎杖悠仁举起手：“伏黑你受伤了，要不要先去医院？” 　　太宰治煽风点火：“他的伤死不了，要死的可是你哦，少年？要不要跟我们走？你想知道自己吞了什么，想知道那家伙的身份吗？ 　　跟我们走吧，绝不是看你好骗准备忽悠你当童工，或者利用你寻找有关安倍晴明为何出现在现世的线索。” 　　伏黑惠：把自己的阴谋都说出来了，这个男人！ 　　虎杖悠仁心中一动，一种非常奇妙的感觉让他脱口而出：“那么，跟你们走有寿喜锅可以吃吗？” 　　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很想吃寿喜锅。 　　太宰治冷漠道：“只有超辣让你吐火怀疑为何还活着的地狱咖喱等着你。” 　　织田作一脸无奈：“太宰，才没有那么辣。嗯，寿喜锅我也会做，如果你想吃，我可以教你怎么做。” 　　喜悦。从心底发出的喜悦之情，难以忽视。 　　虎杖悠仁产生了好奇，原来所谓的‘怪物’‘诅咒’，也会因此产生喜悦？ 　　他忍不住看向织田作，怎样看都是很普通的一个成年男人，有些颓废，无趣，很刻板的那种类型。但，意外的让人觉得安心。 　　“抱歉，我想了解更多，所以决定跟他们走。” 　　虎杖悠仁诚恳的告诉伏黑惠，大约也因为两面宿傩占据他身体的时间太短，之前只用他的身体干掉诅咒而已，没有直接伤人，导致虎杖目前对宿傩没有太多的戒备跟抗拒意识。否则他不会让自己带着一个随时爆炸的危险跟别人一起走。 　　该死的！伏黑惠心中暗骂一句，他意识到今天可能不能善了。 　　“不行，虎杖，你体内的宿傩太过危险，必须进行处理！” 　　太宰治收敛笑容，表情变得幽深，比诅咒更像个诅咒。 　　“哦呀，所谓的处理，就是要干掉对方吗？真是粗糙的手法，简直就跟蛞蝓一样只会用肌肉思考。我啊，最讨厌那种类型的人了。” 　　虎杖悠仁的死活跟他没关系，但若说获得宿傩手指，成为宿傩受肉身就要被咒术界处死，那他，只好考虑一下如何让做出这种规定的咒术界‘消失’掉呢。 　　智慧卓越的太宰治，瞬即做出推敲判断。 　　放任不管，这帮人会将对待虎杖悠仁那套放在织田作身上。 　　但杀死一两人也毫无用处，织田作的敌人是整个咒术界。 　　最佳方法是加入某一能掌控咒术界的强权势力，给咒术界施压，强迫他们接受事实。 　　又或者扶持一个傀儡从内部革命，占领咒术界的高地。 　　再或者直接让咒术师消失，一劳永逸。 　　啊，对了，也可以那样嘛，制造更大的混沌与混乱，让更多的人陷入争斗与死亡，咒术界自顾不暇，自然也顾不上织田作了。 　　叮咚！太宰治脑袋上升起一个小灯泡，干脆直接利用这个受肉身少年，完全复活两面宿傩好了，哎嘿！一定很精彩！ 　　“哎呀呀，可不要欺负我的学生，叛逃之中的前港口Mafia干部太宰治……” 　　一个白色头发戴着眼罩的青年从空中落下，看着手机――明明他还得戴着眼罩――随手用手滑动下屏幕界面，对比手机上的照片又接着道。 　　“还有叛逃中的前港口Mafia底层人员，前杀手织田作之助，你们欺负我家惠惠可不行，他可没有跟你们这种肮脏大人相处的经验。” 　　太宰治扭动一下腰身：“啊呀！未成年的我被羽毛球精叫做肮脏大人！脏了，我真的脏了！哪怕我有很多女朋友，比连女朋友都没有的千年处男好，也没真的跟谁有那样的关系！肮脏，成年人真肮脏，看谁都有问题！” 　　五条悟此时此刻，回忆起自己嘴贫被老师夜蛾正道铁拳制裁的过去。 　　那时候他觉得挺爽的，现在却觉得，不知好歹跟他顶嘴的讨厌的小屁孩真的挺不讨喜。 　　命运，真的还是一个轮回。 　　他情不自禁拆开一袋手中的甜点，拿了一颗丢到嘴里，心情好上了一点。 　　伏黑惠沉默无语看向他，背后散发黑气。 　　――你特么还有工夫去买甜点？如果不是你去买甜点，早点赶到，虎杖也不会被迫吞下宿傩的手指！ 　　今天是惠惠又想暴打监护人的一天。事实证明，不是大人不靠谱，而是不靠谱的人长大了。 第163章 死而复生 　　在独角仙少年离开之后，李清明被深刻的寂寞与失落感所吞噬。 　　人在的时候觉得小孩吵闹，人不在，又觉得太过寂静，太多的规律被打乱，心中空落落。 　　“真奇怪，他脾气一点都不好，看起来也不算可爱，为什么他不在了又觉得有些想念？” 　　李清明的话让织田作之助笑了，他感到自己与另一位晴明大人的距离拉近了许多。 　　“养孩子就是这样。教小孩会带来成就感，哪怕他们什么都不做，只是待在身边，都会觉得心中踏实。” 　　织田作想起他自己，当初他决定不再杀人，真的仅仅是为了写小说吗？其实到了最后，直到他的死的时候，也没有写多少东西出来。 　　也许最初开始停止接杀手的活，的确是为了写小说。但后来，自从他收养那些孩子开始，他就无法回到过去了。 　　生命有重量，陪伴你的生命给你带来责任感，无论那是孩童还是宠物，为了照顾他们，你会产生不一样的事业心与责任心。 　　这也是为什么孩子们死去之后，他选择杀死敌人同归于尽。 　　不仅仅是复仇或放弃自我的缘故，他那时已经知道，自己的坚持已经没有意义了。 　　“我想我明白了为什么那么多人，哪怕没有喜欢上谁，依然选择组建家庭。一个人实在太过寂寞了。” 　　李清明感慨道，此时他终于能理解保宪大人的选择。 　　喜欢的人与自己背道相驰，无法再去爱上他人。这样的保宪大人，依然会感到寂寞。 　　也许他无法回想起真正爱一个人的感觉，但他对自己的妻子跟儿子依然有亲情，亲情从某种程度上拯救了保宪大人孤寂的心灵。 　　李清明现在也感到了这种深刻的寂寞。 　　细一想，以前他在古代的时候，大部分时间跟博雅大人在一起，之后就是四处跑出去执行任务。 　　现在，虽然职位还是阴阳助，但晴明大人已经有了一定程度实权，大部分跑腿的活无需晴明大人亲自下场。 　　而博雅大人又有了自己的心上人，除了练琴跟作曲之外的其他时间，分出一大部分给他未来的夫人，花费在他这边的时间自然少了。 　　自己尚且如此，更别提晴明大人了。他现在完全可以理解晴明大人的感受，对晴明大人来说，一定会更加觉得寂寞。 　　恐怕这也是为何晴明大人有那么多非人类朋友的原因，人类的心思深沉，像博雅大人这样完全能抛开利益关系交往的友人太过少了，晴明大人也只能跟那些非人做朋友来冲淡寂寞感。 　　“这种时候，果然还是应该练曲子。” 　　李清明认为这是让他潜心修炼音律的好机会！ 　　织田作犹豫一下，最终建议道：“我建议您还是练习敲鼓，回到现代您也不会上台演奏吹笛不是吗？” 　　李清明一想也是：“你说的没错，但是吹笛有助于我记忆曲谱音调。我两个都练，以敲鼓为主。” 　　织田作，别为难，我们知道你已经尽力了！菜且瘾大这种事，在哪个领域都会发生的！ 　　但是光自己练习肯定无法有所提升，李清明再度怀念曾经有大把时间陪他挥霍的博雅大人。自己一个人吹笛敲鼓，真的很尴尬，心中空荡荡的感觉反倒更加深刻。 　　最后李清明主动去找保宪大人要任务去了。 　　保宪有些欣慰：“你也成长了不少，清明。这样也好，正好有一个简单的事，正想着找谁去处理一下。” 　　最近有一个传说，一条人鱼的尸体被冲上海岸，有人吃了人鱼的肉，成为不死之身。 　　“人鱼的肉？” 　　李清明第一联想就是水生哺乳类儒艮，人鱼不就是儒艮的俗名吗？ 　　保宪大人解释道：“人鱼，与其说是妖怪，不如说是一种有着很强生命力的特殊生物。它有着很惊人的药效，据说人鱼的灰能让人死而复生，人鱼的胆会让死者成为嗜血的行尸，人鱼的血跟肉有着剧毒，大部分人吃了会变异或死掉，唯有挺过毒性的可以治疗百病，获得永生。” 　　李清明怀疑有关人鱼的药效是否被夸大了，记得以前虎骨熊胆的药效也被传的非常夸张。 　　“根据我所了解的情况，总体来说能够延生的情况，仅在人鱼还活着，或者刚死的时候。如果是死去很久的尸体，吃了的人只会变成残酷的怪物。” 　　李清明明白了保宪大人的意思：“之前您说尸体是被冲到岸边，按理讲应该已经死去一段时间。所以您是希望我去确认，已经吃掉人鱼肉的那个人，是真的成为不死之身，还是变成了怪物。” 　　保宪点头：“除此之外，还要找到剩下的人鱼的遗体，前面我说过，无论哪一部分都会对人造成影响。” 　　李清明理解，好比人鱼的灰能让人死而复生的传闻，想必很多人都会趋之若鹜。 　　如果治疗与永生有风险跟代价，那么人鱼的灰，在人们来说是代价最小，获得回报最高的一种产物了。 　　人死都死了，还有什么可以失去？若能活过来，无论是什么样子都好，对很多失去了自己挚爱的人来说，他们一定会不计一切代价来取得它。 　　“但是，保宪大人，我没见过人鱼，假如最终遗体不完整，只剩下一部分，我又该如何判断它是人鱼？” 　　既然不是妖怪，自然也无法用灵力跟咒力来鉴别。如果最后他找到的是一块肉，一捧灰，怎样才能知道它是真的？总不可能用□□实验来尝试吧？ 　　“抱歉，是我忽略了。”保宪大人道，“的确，没见过自然无法判断。这样好了，我会让一位擅长这方面的专家来协助你，我先给他去封信，看他是否有时间过来一趟。他是我的一个朋友，看起来很年轻，实际是你的长辈，见了他可千万不要失礼。” 　　李清明连忙点头答应下来，同时期待保宪大人的朋友会是怎样的人。 　　他之前没怎么听说保宪大人有朋友，保宪大人的人际关系比晴明大人更神秘，或许是保宪大人有意如此，避免自己的友人被卷入官场或诅咒之中也说不定。 　　结果李清明见到了一个黑色长发，穿着唐装，笑起来很像戴着面具一般没有真实感的男人。 　　李清明无言看向对方，这张脸他在现代明明见过！难道是他见过的人的祖先？遗传基因如此强大的吗？ 　　“您好，是保宪大人让我来协助您寻找人鱼的下落。”男人冲他行了一个礼说道，“您也知道，像我们这样的人仅仅被知道真名，都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不介意的话，请您叫我D就好。” 　　――果然是他！ 　　已经见过D博士跟D伯爵的李清明，心中不由想着，这家人实在长得太像了，妈妈完全没有参与感。 　　“很高兴认识您，D先生，据我所知您的家族之人全都用同样的名字，不介意的话请让我这样称呼您可以吗？” 　　相貌一样，名字都带传承的，如果不是气质相差甚远，还真分不出来，为了区别他们，李清明专门用了‘先生’这个尾缀。 　　D先生一愣，随即笑容看起来真实了许多：“您见过我家族的其他人吗？我们真是有缘分，很高兴我能为您服务，晴明大人。” 　　于是D先生跟李清明先聊了一阵，有关人鱼的各种问题，D先生果然是专家。 　　他表示人鱼种类非常多，就跟芦荟一样，类似的外观之下有药用的，也有不是药用的，人类根本分不清，不分青红皂白的屠杀一番，所以才会形成各种各样的传说。 　　至于人鱼让人起死回生，D先生给出官方解释，在人活着的时候，可以用人鱼的血来愈合所有伤口，治疗各种疾病，人鱼的肉也的确能让有毒性抗体的人延缓寿命―― 　　大约就个几千年左右，不是真的长生不老，只是年龄相对人类来说很久了。 　　所有的前提是，对方必须活着，哪怕只有一口气。 　　李清明秒懂，就跟心脏起搏跟人工呼吸一样，看似起死回生，实际是人还没有挂回重生点只是休克而已。 　　“如果给死人使用，哪怕是刚死的死者……”D先生露出一个非常虚幻，没有真实感的笑容，“复活的自然也只有尸体，没有灵魂的活尸会做什么，我也不清楚哦？” 　　也许，尸体依然有先前的记忆，会按照生前的行为模式来行动。 　　除此之外也仅有维持自己存续的本能，需要不断抓捕鲜活的猎物。 　　“人鱼的生命力很强，无论是活尸、变异怪物、还是长生的人，都只有砍下头才能让其彻底死掉。” 　　李清明：砍下头？ 　　他似乎，在哪里见过类似的情况？ 　　D先生感慨：“希望不要有愚蠢的人类，因为贪得无厌做出蠢事。” 　　…… 　　白发的少年侧身站在石棺之旁，如果不去看那张略显年轻稚嫩的脸，多数人都会以为身高近一米八的他是个青年吧！ 　　石棺的里里外外都是冰凌，在那冰凌之中，一个与他有着相似容颜的男孩安静躺在里面，如同睡着一般。 　　一个娃娃头，身高仅仅到他腰间的童子站在他身侧看向棺中。 　　“东西交给你了，我已经还清你的人情。我能走了吗，系？” 　　少年看向自己手中的瓷罐子，再度开口。 　　“要怎样使用，里梅？” 　　名为里梅的童子冷声道：“据说是直接撒上去。” 　　少年失笑：“开花爷爷的故事？” 　　他打开罐子，将里面灰白的灰烬直接倒入棺中的人体之上，无论是头部，身躯跟手臂，还是腿脚，全都覆盖到。 　　什么都没发生。 　　白发少年露出失望的表情。 　　里梅看向冰棺：“抱歉，忘记了。” 　　他撤去冰棺内外的寒冰，原来那些全都是他的术式效果！ 　　棺木中安静沉睡的人，突然直立起身！完全没有用到腰部动作，如同某种机关似的整个身躯直接弹起，给人一种僵直的尸体自己爬起来的惊悚感！ 　　如同诈尸一般苏醒的男孩的眼维持在睁开的姿态，一眨不眨看向没有焦距的前方。 　　年轻的五条家主先是一愣，随即挥挥手：“你自由了，里梅。” 　　童子毫不犹豫往外走去，从山洞之中走出――原来刚才他们所在之地，是一个洞穴！ 　　在洞穴外，他终于回头看了眼身后，露出嫌弃的表情。 　　“愚蠢的男人。” 　　他说完，转身继续向前走去。 　　――他已经自由了！不用再回那个阴暗的地方，跟尸体为伴，现在的他可以到任何地方去！ 　　抬头看向天空，童子紧绷的神情终于轻松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你们要的五条款BOSS（不素！） 第164章 人鱼之肉 　　“听说了吗，五条家的天才？” 　　“听说了啊，那可是百年难得一见的术式‘六眼’，已经好几代没有出现的术式，如果他们不是双胞胎……” 　　“小声点，你不想要命了？” 　　聒噪…… 　　杂音在脑中回旋，嗡嗡嗡吵个不停。 　　“年长的还不错，年纪小的那个就是个废物。” 　　“无论性格还是能力都不行，还分割了高贵的‘六眼’的命运，要是没有他――” 　　吵死了！吵死了吵死了吵死了吵死了吵死了！ 　　让所有的声音都消失，才能获得彻底的安静吧？ 　　“对不起，呜呜呜……都是因为我……因为我的存在拖累了你，如果我不在，你就是最强的……呜呜呜……” 　　――吵死了！ 　　烦躁烦躁烦躁烦躁烦躁！ 　　全都给我消失！让我安静一会儿！ 　　“没有那回事。” 　　杂音，褪去。 　　那些让人吵杂的声音消失，只剩一个声音无比清晰。 　　他想知道说话的人是谁，周围的混沌与空白消失，他终于能看清眼前之人。 　　那是一个，穿着纯白色阴阳师服饰，手中拿着鎏金黑扇，让人难以分清是来自光明，还是来自死亡的男人。 　　超越生命，超越时间，超越性别跟年龄，当‘六眼’看到这个人的瞬即，便已知道这是来自‘界限’之人。 　　如果这个世界有边际，如果这个世界有形状，如果这个世界，就像漂浮在时间之海的泡沫一般沉浮着，无比虚幻，那么这便是超越那个边界，绝对‘真实’的存在！ 　　一时间，他的思维也停止，噪音与杂念，仿佛都是另一个世界之事。 　　“别人只有一个人，而你们是两个人……你们能做到许多人无法做到，只有你们才能做到的事。” 　　―― 　　白色之人……名字……他的名字是……他是…… 　　“悠？” 　　呼唤打断他竭尽全力的回忆，周围的景色如潮水溶解，他终于看到现实中的场景。 　　熟悉的和室，看似眼熟的男人，桌上放着水果与甜品，却如黏土捏成的一样让他毫无兴趣。 　　所谓的‘看到’，也只是一种很缥缈的感觉，他的心底毫无波动，对这些完全不感兴趣。 　　他还在回想那个名字，却什么都想不起来。 　　“悠，这都是你最爱吃的甜品，来，尝一点……” 　　他越过那个男人，就像对方只是物件，一个剪影，不是真实的存在。他推开紧闭的推门，看向院子外。 　　让人烦躁的院墙，让人烦躁的院子，让人烦躁的，一成不变的景色。 　　名字…… 　　那个人，从始至终都没有叫我的名字。 　　“悠！你现在还不能到外面去！” 　　白发的孩童挥动右臂，那个男人迅速往后一跃，却依然没有闪开过近距离的攻击，他按住受创的肩膀上翻开的皮肉制止鲜血涌流，双眼依然一眨不眨看向他。 　　不该忘记的东西，必须找回来，找回来找回来找回来找回来找回来！ 　　“抱歉了，悠。” 　　男人拿出带着封条的锁链朝他甩去，将他捆住。 　　“请暂时，再等等。对不起，悠，对不起。” 　　哪里来的胆小鬼在哭？ 　　这样的想法，只是稍纵即逝，很快消失在麻木之中。 　　孩童的目光依然没有焦距，仅剩的一只眼眺望着院墙之外遥远的什么地方。 　　. 　　李清明与D先生来到海边，跟周围人确认情况，发现阴阳师那边得到的消息太笼统了，实际发生的事比他们想的更复杂。 　　正好有几个知道前因后果的渔民，在重金犒赏下，NN瑟瑟互相补充，将事情的前后经过讲述给他们。 　　原来人鱼的肉不是突然出现，而是好几天前，一个长发飘逸，穿着妇人式和服的女子来到渔村。 　　“就在这附近，很快会出现一群人鱼。我想要雇佣你们捕猎人鱼。” 　　妇人这样告诉他们。 　　“捕猎人鱼很危险，人鱼会吃掉落水之人，小一点的船只也会很快被推翻。唯有大船才方便出行。” 　　女人详细描述着捕猎人鱼的方法，好比用涂有特制毒药的鱼枪―― 　　她就有那种毒，好比毒只能令人鱼麻痹，必须立即砍下人鱼的头―― 　　否则人鱼会一直活着，如野兽一般反戈一击，又好比，人鱼的肉可以令人长生不老，只有用特殊的烹饪方法才能驱除毒性。 　　如果能将人鱼的肉带回来，她会告诉他们怎么驱除毒性，分给他们一些肉。 　　长生不老！这个诱惑太大了！渔民们哪怕知道有危险，想到就算自己不吃人鱼的肉也可以卖掉，又或者只拿钱也行，金钱对渔民来说再实在不过了，有了钱，他们就不用担心风浪潮水影响生计，用这笔钱快活个很长时间。 　　于是几个渔民出发，女人租了一只大船让他们出行。 　　然而，他们没有回来。 　　他们失踪的第二天，海面上飘来很多尸体，还有一些看起来根本不是人鱼，而是不知道是哪一种东西的怪物的尸体。 　　更可怕的是那些疑似尸体的怪物，竟然在岸上呆了一阵又活过来，还攻击人类！ 　　“他们跟人鱼一样，砍掉头就能死。” 　　女人告诉大家，于是渔民们合力砍掉了怪物的头。 　　“这是什么东西？” 　　“该不会根本没有人鱼，只有怪物，你这女人是送我们去喂怪物吗？” 　　渔民们因为同伴的死亡感到愤怒，他们想找女人讨回公道，女人却这样告诉他们。 　　“这是他们不听我的话，自己吃了人鱼的肉。人鱼的肉有很强烈的活性，直接改变人类的身体。没有我的烹饪方法，直接吃掉人鱼的肉就是这样的下场。” 　　在其中一个怪物的身上，他们发现渔民同伴的物件，证实了女人的话，这些怪物竟然是他们原来同伴变的！ 　　渔民们感到恐惧，但同时也感到兴奋，有切实的证据证明，女人说的是真的，人鱼真的存在！ 　　那几个人变成怪物死掉，是他们自己不好，为什么不把人鱼带回来，而是要毫无准备的吃下有毒的肉？ 　　至于特殊烹饪方法能取掉毒性，他们也很相信。他们知道有一种鱼叫河豚，卵巢跟血有毒，在不知道的人来说，的确是剧毒之物。 　　但在知道烹饪方法的人来说，小心去掉毒物，其他部分极为鲜美。人鱼可能也跟那一样，唯有知道烹饪方法的人才能去掉毒性。 　　没人想到挟持女人，逼问烹饪方法这样的蠢事。你会挟持一个做河豚的厨师，逼问他如何做河豚，然后自己做来吃吗？ 　　知道跟实际操作是两回事，唯有实际操作过很多次的人才能成功。 　　而女人既然要人鱼的肉，肯定是自己吃，只要确认她吃了没事，那么他们就都可以跟着沾光。 　　想到这点，渔民们亢奋了！他们想再度出行，去狩猎人鱼。 　　根据女人的说法，人鱼只有这段时间出现在该海域，错过时间，再找就难了。长生不老的妙药就在眼前，错手放过才是蠢材。 　　但是，因为之前的怪物事件，事情闹得很大，很多人都听说了这件事，有其他的人也想出航抢夺人鱼。 　　大家都很焦急，怕人鱼群被惊吓走，又怕人鱼被其他人全部捕获，没给他们留下。 　　就在这时候，出现了一个娃娃头，大约才八、九岁左右的童子。 　　童子的头发是白色的，看起来就像很不健康，长期在没有阳光的地方生活而造成的白化症。他的皮肤也很白，眼睛是红棕色，给人一种很神秘的非人之感。 　　称呼为‘他’，是大家根据他便于活动的男装的想象，实际上他的相貌极为中型，难以看出他是男是女。 　　“我是咒术师，可以帮你们拿到人鱼。”男童这样说。 　　“作为交换，我想知道一个问题。这个问题可以在我回来之后告诉我。” 　　女人听了，同意了他的要求，让他跟渔民们一起出行。 　　这回渔民们顺利的归来，还带回来一条人鱼的尾巴。 　　听到这里D先生忍不住问：“只有尾巴？” 　　渔民们纷纷点头同意：“只有尾巴，据说是因为整条人鱼看起来太可怕了，上半身看起来跟人一样，渔民们觉得很恐怖，仿佛他们杀的是人而不是怪物，于是纷纷要求丢掉上半身人类的部分。于是他们砍掉了上半身，直接丢回到海里。” 　　还有一个渔民说：“我倒是听说，没有丢回海里，而是就地在大船上烧掉了。” 　　其他渔民反对：“怎么可能在船上烧火，万一把船烧着怎么办？” 　　李清明道：“也就是说，不管怎样最后你们看到的是他们带回来的一段鱼尾，也难以判断是不是人鱼？” 　　渔民们回答，他们的确能看出是人鱼，因为鱼尾往上，的确有一小段看起来很类似人类的腰部，能够证明这的确是人鱼。 　　女人拿到人鱼之后很高兴，她对童子说：“我知道你想要问的问题了。没错，正如你所想的那样，将它均匀的洒在上面就好。” 　　童子道：“真的会有作用吗？如果没有作用，我的性命可能会不保。” 　　女人回答：“真的会起作用。人鱼的生命力很强，哪怕死了，也能形成比咒灵还可怕的咒。” 　　这句话让咒术师放下心，年轻的咒术师带着问题的答案离开了。 　　那一天女人烹饪了人鱼，邀请渔民们一起分享。 　　大部分渔民垂涎，但有一部分渔民，对人鱼产生很大的心理阴影，决定将烹饪好的肉带走，不是自己吃，而是准备高价卖给别人。 　　见女人吃下肉没有任何变化，其他渔民放心的吃下去了。 　　等他们吃完，女人才说：“其实没有特殊的烹饪方法，人鱼的肉无论怎么做，都无法去除毒性。唯有身体能抵抗的人会长生，其他人都会死掉或者变成怪物。” 　　渔民们大惊失色，但已经完了，他们已经吃下了肉，正如女人所说，他们全都变成了怪物。 　　其他没有吃肉的渔民找来官府围捕杀死那些怪物，追杀女人，女人大笑着跳到海里消失了。 　　“跳到海里消失？”李清明觉得这像怪谈结尾，充满不真实性，“她图什么，就为了骗别人吃人鱼的肉？” 　　D先生听完之后，一直困顿的双眼瞬即变得精力十足。 　　“原来如此，她大概是陆地上的人鱼。” 　　――陆地上的人鱼？ 　　“之前我说过，人鱼的种类很多，陆地上的人鱼有很高智慧，可以变成人类的形态在陆地上行走，也能在水中生活。 　　而只能水生的人鱼，大部分情况下都无法离开水，野性十足，智商也不高。 　　据说陆地上的人鱼，在产仔的时候必须回到水下，因为幼崽刚出生的时候只能用腮呼吸。 　　孕妇需要营养，就跟人类需要吃自己基因最接近的猪肉一样，陆地上的人鱼需要水里的人鱼做养料，才能孕育新的生命。” 　　D先生振奋无比：“人鱼们顺着洋流而来，很快会跟着洋流一起离去！我要去追踪人鱼群，一起去吗？” 　　李清明：“您去吧，我还得去追查其他流落在渔民手中的人鱼的肉，避免出现更多的死者和怪物。您确定要去的话，请务必小心，要么您等我一下，等我办完事跟您一起去。” 　　D先生拒绝了：“等太久人鱼会离开，那么我们分头行动，放心，我很擅长与人类之外的生物相处，他们都挺喜欢我的。那么回头见！” 　　目送D先生拉着渔民们去雇船，李清明沉默片刻。 　　什么叫擅长与人类之外的生物相处！把他之前还觉得D先生挺好相处的感动还回来！ 　　作者有话要说：人鱼部分设定来自高桥老师的人鱼系列，童年阴影啊！ 第165章 失踪的魔鬼 　　阴阳师这个官职，在面对平民百姓的时候还算有点用。李清明直接联系官府，拿走人鱼之肉的大部分渔民都被找到，有毒的肉全部被回收后罐封起来。 　　具体怎么处理，他准备咨询下D先生，之后再请示一下保宪大人再做决定。 　　零零星星还是有一些散落出去的肉，这个时代没有户口登记，追踪到个人完全不现实。 　　李清明也只能让官府发个公告，告知大家渔民们之前捕获的海生鱼类有毒，已有很多人因剧毒死亡，官府正在回收这种有毒的肉好做统一处理，请大家发现了立即上缴。 　　――这种公告肯定没作用，李清明心知肚明，他想着最起码能起到一个警告效果，让想吃人鱼肉的人知道它的毒性。 　　至于明知有毒还去吃，俗话说的好，自己作的死跪着也得承受，无论是变成怪物，或吐血死亡，又或者被永生之劫诅咒，全都是他们自身的选择。 　　李清明只要确保此事的影响不要扩大，造成民乱或骚动，以及对上位人有一个圆满交代即可。 　　长生不老的诱惑太大，如果真的出现吃了肉之后长生的人，难保天皇不会动摇。这个国家才迎来新的继承人，经不起更多动乱与诱惑。 　　迄今为止，李清明并未找到任何一个吃人鱼肉得以成功存活的人。 　　很快从找到的渔民之中，他又获知新的消息――其中有个渔民，见到吃了肉的人变成怪物，恶从胆边生，他将肉交给了跟他不对付，经常与他在同一水域抢夺资源的几个渔民，告诉他们这是长生不老的人鱼的肉。 　　那些人笑着收下了，肯定想着自己什么鱼没吃过？大部分有毒鱼都是内脏或者骨刺有毒，这块鱼肉看起来是后半截尾部的一部分，一定很好吃，哪怕不是人鱼，尝尝也没啥事。 　　李清明连忙随官府中人，按照渔民所述，找到另外几个渔民所在地。 　　结果他们依然来晚了一步，看到浑身青紫发黑，如囊肿一样浑身膨胀，头颅却小得如同恶鬼一般，尖牙利齿的怪物，李清明心中恻然。 　　比起对长生的贪婪，更可怕的恐怕就是麻木无知。渔民们吃下它的时候，根本不知道自己将面对什么。 　　“危险！” 　　只见一个年轻人――看穿着也是个渔民――用木棍鱼枪之类的东西试图抵挡怪物，显然那根本不管用。 　　官吏们已经有了好几次对付怪物的经验，知道要砍掉怪物的头，但是再度近距离面对疯狂的怪物，他们依然服从了本能后撤躲避。 　　前几次，他们都是像捕获野猪之类猛兽一般，远程投掷标枪，将它们困住，一直消耗它们体力，等它们精力消耗之后才群起攻之。 　　但这一次的怪物，大约是刚刚吃过肉的原因，精力非常充沛，原来的招数不管用，竟然只有那年轻男子在奋力阻止怪物。 　　“要砍掉它的头！” 　　其中一名官吏大声道，还将一个斧子丢过去，显然是想让男子用斧子去搏斗。 　　李清明心绪翻涌，他看出男子也没经过专业训练，甚至还没有官兵的力气大，他与官兵们的差异仅仅在勇气。 　　我在做什么，我为什么要看着一个平民去挑战他不可能战胜的怪物？ 　　我难道，是害怕在官兵面前暴露晴明大人的特殊之处？ 　　不，我大概只是―― 　　李清明跳跃几下，越过官兵所形成的人墙，出现在被围住的怪物与男人面前。 　　折扇从他手中飞旋而出，如锋利的刀刃旋去怪物的头颅。 　　怪物的身体轰然倒地，他翩身一跃躲开，最终又落足到趴在地上的怪物尸体之上。 　　此时，飞旋的折扇已经在空中打了个回旋，再度飞回他的手中，被他抬手接住。 　　“抱歉，我来晚了。”他对男子说。 　　男子先是一愣，随即露出理解的表情：“没关系，看你的样子就知道了，这位贵族老爷，你……之前从没有杀过人对吗？你知道他们曾经是人类，想要给他们最后的尊严。谢谢……” 　　…… 　　男人是那些渔夫的同伴，其他人都死了，就剩他一个。 　　他知道那些人变成了怪物，觉得自己有责任阻止他们，这才是他不肯退下去的真正原因。 　　他说的没错，李清明踌躇的原因，是他之前从未杀过人。他杀过蛇，杀过妖怪，打过Mafia，但从未杀过人。 　　在那个时候，看到怪物，意识到他们曾经是人的时候，他有那么一刻的踌躇。 　　让他感到难受的是，那时候他的踌躇并非是因为‘对方是人类所以无法对同伴出手’这样充满人性的理由，而是因‘自己好像能轻易的做到’，而感到非常可怕。 　　李清明在那个时候，终于意识到拥有晴明大人的力量与能力意味着什么。 　　让他害怕的是，杀人，竟然一点都不难，不要说晴明大人，就连他都能轻易做到。 　　但是，在看着其他人抗争，准备制止怪物的时候，他最终还是出手了。 　　他可以让式神代为出手，但那与让不认识的男人动手没有任何差别。 　　他不想逃避，阻止怪物伤人是他的工作，不能因他的胆怯，让其他人替他来承担。 　　杀死怪物的时候，李清明产生一种奇妙的错觉，仿佛他就是晴明大人。 　　但那错觉，稍纵即逝。 　　杀人不难，所以，能够控制自身才是一件更伟大的事。 　　阴阳师承担着国家的责任，不会轻易动手，哪怕动手也不用亲自去做。 　　而咒术师……这就是咒术师轻视人类性命的根本原因。力量的差距，观念的差距，对死亡跟生命的认知的错位，这一切导致这个结果。 　　――没关系，等我回到自己的时代，就不用担心这些了。 　　这些，本该是晴明大人去担心的事，小人物如我，只要做好自己力所能及之事就好。 　　李清明自我安慰的想。 　　. 　　五条家的家主，在混乱的书房之中翻找着记录与文献。 　　桌上，地上，到处散落着记录册。 　　他再度丢掉手中的一个册子，最终用双手按住自己的头，咬紧牙克制自己内心涌起的烦躁。 　　“再找找，一定有，一定能找到！” 　　他自言自语道，就在此时，一个仆从慌乱的推门而入。 　　“系大人！不好了！” 　　…… 　　五条系赶到现场时，看到好几具族人的尸体，还有一两个重伤的族人。 　　他蹲下来，用手捧起地上掉落的锁链，锁链上有着明显的断痕。 　　他站起来眺望向某个方向，可惜什么都看不到，显然他所寻找的对象已经超出六眼能看到的范围。 　　“魔……魔鬼……” 　　一个奄奄一息的族人，费尽全力伸出手，拽住他的裤脚。 　　“死而复生……魔……魔鬼……必须制止……” 　　年轻的家主头都没有低下，随手挥动了一下并拢的食指与中指，那名重伤者喉咙上出现一个很小，正好截断气管的圆孔！那人挣扎了一下，在未能发出声音下一命呜呼。 　　静默打扫着战场的其他五条家族人低着头，不敢吭声，仿佛他们集体瞎了，根本没看到刚才发生什么似的。 　　家主大人随手挥了挥手：“收拾干净。” 　　族人们立即点头，将尸体抬走，将那些重伤还尚存一息的同胞击杀！ 　　没错，这就是五条家主要求的‘收拾干净’。在这里曾经发生了什么，不再有人知道。 　　他们不想去了解，也不会去追究家主大人的意图。这是五条系这个男人成为家主之后，让他们牢记在骨髓之中的法则：家主的命令即是一切！ 　　考虑到五条家之前所履行的规定是‘五条家的利益即是一切’，他们用五条家的方法培育出了现在的家主，最终培养出一个如此可怕又独.裁的怪物，考虑其中因果关系，又是何其讽刺！ 　　杀人何止不难，对五条家的家主来说，他就是神，他想做的必然要达成，生命只是其中最微不足道，可以轻易碾过，挥手就能散去的尘埃罢了。 　　“系大人，刚才得到消息……” 　　一名部下小跑过来，通报自己刚刚获知的情报。 　　五条系的表情终于认真起来：“阴阳寮派人处理人鱼的事，现在已经回收大部分人鱼血肉，正在追查其他残留部分的下落？处理这件事的阴阳师是谁？” 　　那名部下小心道：“据说，是阴阳助安倍晴明大人。” 　　系一愣，随即表情有些烦躁：“怎么会是他？这种跑腿的小事怎么也轮不到他才对。他现在不该是上面眼里的大红人，哪里有时间管这种闲事？” 　　那名部下道：“不清楚，但据说本来是其他阴阳师负责，是他自行请保宪大人将任务交给他。系大人，难道说……” 　　部下没有继续说下去，五条系知道他的意思。 　　很可能那个人已经知道他们五条家涉及此事，才特意从别人手里要来这个任务。 　　普通的阴阳师，根本无法与他们五条家抗衡，哪怕是伟大的阴阳师大人，面对已经盘踞根深的地头蛇也不得不让三分。 　　要换做其他人来，知道此事涉及五条，多数会通报一声，意思一下，双方心知肚明来点私下交易就过去了。 　　换成安倍晴明这个男人，此事恐怕无法善了。 　　年轻的家主感到紧张，哪怕他已经是当之无愧的五条家的神了，他还是像惧怕长辈一样对那个人心中怀有戒惧。 　　如果那个人发现了悠…… 　　五条系攥紧拳。 　　“愣着干什么？快去找！” 　　必须快点找到，在那个男人之前找到！ 第166章 勿忘我之名 　　望着不远处与医官交流，请求对方照看好他们的身影，他身旁的男孩――与他相貌相同的兄弟脸上，不自觉流露出向往之情。 　　“嘁，别被骗了！”他忍不住提醒道，“那家伙，从始至终都没叫过我们的名字啊！对他来说，我们只是随随便便的两个小孩，他把我们当做需要保护的柔弱普通人！你这家伙竟然还对他有好感？从一开始，伟大的阴阳师大人就看不上我们这些咒术师！” 　　他的兄弟有些唯唯诺诺的低下头：“对不起，我只是，我只是……” 　　“切。” 　　他知道自己的兄弟想说什么。 　　他兄弟，只是从未被如此温柔对待。 　　生他们的父母如同工具，为了不让他们受到双亲有倾向性的感情影响，一开始就与他们隔离。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也毫无亲近感可言，犹如陌生人。 　　而且，生的孩子竟然是双胞胎――刚出生的婴儿还看不出术式是什么―― 　　总之在咒术师来说非常不吉，是被整个家族厌弃的对象，就像某中不吉利的脏东西一样，家族之中的人都会刻意躲开，避免沾染不吉。 　　有这样经历的夫妇，多多少少会认为自己的遭遇都是这两个孩子的错。爱与亲情，哪怕真的存在，也会随着时间跟群体欺凌减弱消失。 　　五条家的双子第一次见到他们的父母，看到的是一对畏惧又瑟缩的夫妇，他们完全就像陌生人。 　　长辈这中东西，自然也更不可能存在。他们兄弟除了彼此之外什么都没有。 　　年龄如此相近，相貌如此相似，也难以刻意区分谁更年长。 　　系那家伙，也仅在自己做了亏心事，或者害怕的时候才会叫他哥，多数情况下他们还是会互相称呼名字。 　　才初次见面，却真正将他们当做孩子的阴阳师大人，大约符合了系在心中对男性长辈的幻想。 　　那家伙太认真了，这世上可没有便宜事。任何人，接近别人，帮助别人，全都有目的。 　　只有利益交换才是最安心的做法，最起码你知道对方图谋什么，不用担心踩中隐形陷阱，付出更大代价。 　　五条悠打破自己弟弟的幻想，也只是想让弟弟看清事实而已。 　　别去相信别人。 　　别去付出信任。 　　除了我们彼此，全世界都是我们的敌人。 　　对阴阳师大人来说，我们这些咒术师，只是一些区区蝼蚁，不要因为对方的怜悯感到自己获得救赎，那太可笑了。对那些人来说，顶多只是随手丢给街边流浪犬一块骨头罢了。 　　“不会哦，那个人没有称呼你们名字，不是看不起你们，单纯是你们太弱了而已。” 　　一个少年的声音这样道。 　　五条家的双子看向声音的来源，发现那是一个跟他们相差没几岁，看起来很年轻的…… 　　“幽灵？” 　　五条悠不确定道，咒术师能看到咒灵，幽灵相对来说不怎么常见。又或者，因自身特质的缘故，他们不太容易看到幽灵。 　　能被他看到，说明灵魂之中多少掺杂着负向咒力。 　　他仔细观察了下，又推翻自己的判断。 　　“不对，你是活人。” 　　与亡者不同，活人的灵充满旺盛的能量，如燃烧的火焰一般让人难以忽视。 　　而亡者的灵魂跟咒灵，则如同一道剪影，一中强大的磁场留下的痕迹，没有这么强的正向生命力。 　　“不愧是五条家，眼睛如传闻中一般好使。” 　　少年摸了摸自己的下巴，似笑非笑看着他们。 　　五条家的双子警惕，此人是敌是友？ 　　“回到刚才的话题，你们应该知道，名字，是最短的咒。对那位大人来说，哪怕只是说出你们的名字，都会将你们诅咒。” 　　“会、会那样吗？”系不是很确定的困惑道。 　　悠则皱眉，他想起曾听说过有那样的术式――用语言来施行咒力的术。 　　“你是说，那人可以做到言灵？他有言灵的天赋？” 　　少年收敛笑容：“无知又无礼的小子，对那位大人要用敬语。” 　　“对，对不起！” 　　在悠开口讽刺之前，系连忙低头道歉。 　　“你在想，难道是咒术的某中术式？不是哦，根本不用去刻意做什么，那位大人太过强大了，他的言语，哪怕是随意说的话，都能形成诅咒。如果跟你们交谈的时候不小心带上名字，哪怕是祝福也会变成诅咒。” 　　少年没再多做解释，五条悠却听懂了他的意思。 　　所以，不是看不起他们，而是他们太弱了，就连被对方叫名字的可能性都没有。 　　不是主观意义上歧视他们，而是，弱者会不小心被强者言语中的力量伤到，一个客观事实而已。 　　似乎仅仅是为了解释这样一句话，少年的身形很快溶解在空气中。 　　后来悠查到了，那个少年是谁。 　　――贺茂家的门徒之一，阴阳师麻仓叶王！ 　　据传闻，他跟道满一样，目前接受晴明大人的指导。与道满不同，麻仓叶王有自己的老师，只不过在很久以前，他的老师想要袭击平安京，被年轻的叶王大义灭亲，亲手杀死。 　　无人敢接纳教导这样一个弑师之徒，唯有晴明大人不计较这些，替贺茂家指导叶王的课业与阴阳术。 　　“真好啊。” 　　他听到系感慨了那么一声，很轻的，犹如他的错觉。 　　他装作没听到自己兄弟的叹息，那仅仅是来自弱者的羡慕与向往罢了。 　　双胞胎太过了解彼此，哪怕他不喜欢系拖拖拉拉的性格，也比任何人都清楚系的想法。 　　多数是因麻仓叶王与他们的年龄相仿，产生了不切实际的幻想。 　　大约系想着，如果他们不是咒术师而是阴阳师，如果他们也能有机会被那个男人教导，肯定能比叶王做得更好。 　　可惜的是，咒术师只能是咒术师，诅咒与疯狂让他们强大，也令他们被人所畏惧。 　　跟带来安定与幸福的阴阳师不同，他们本就是这个世界的负极，是在黑暗下形成的自我秩序。 　　阴影就该呆在阴影之中，逃避自身命运，向往对他们而言遥不可及的世界，那也太过可怜了。 　　心中这样想着，五条悠却发现了自己与自己兄弟之间的分歧。 　　与他不同，系有着渴望与野心。 　　他想起很小的时候，他们见过自己的父母之后，失望的系哭鼻子的那一天，他问，要不要干掉那些人，带着父母直接离开这个家。 　　或者，不管他们所有人，就他们兄弟两个，到世上任何一个地方去都可以。 　　那时候系哭着对他说，不用了。他当时还想着自己的兄弟可真是个爱哭鼻子的胆小鬼。 　　但是，现在回想起来――说不定系不愿意走，不是因恐惧外面的世界，而是因为，系有着他所没有的渴望与野心。 　　五条悠突然感到，一切都很无趣。 　　他为了弟弟留在这个家中，试图成为家主，改变弟弟的生活处境。 　　但是，现在失去一只眼的他同样失去了成为家主的资格。他也终于发现，自己曾经用一双眼都没有看清的东西。 　　其实系根本不需要他，比起他，有着人类□□与渴求的系，才更适合做家主。 　　――我要不要离开这里？ 　　他想。 　　五条悠第一次生出与自己兄弟分开的念头。 　　一方面，没有他在，系的处境一定会好很多，现在变成渣滓废物的是他而不是系。没有这张跟系相同的脸，谁也不会再去针对系。 　　另一方面，他也产生了一中强烈的空虚感。 　　所有人，甚至包括系，都有自己的渴望。 　　仿佛只有他，像个披着人皮的别的什么东西，除了系之外，他的人生竟然没有自己想要与渴求的东西。 　　战斗――他的确喜欢战斗，也想要变强，但那并非最终目的。 　　战斗跟变强，只是为了更好生存的手段而已。他不是什么咒术研究学者，或者武术狂热爱好者。他或许对格斗有那么点兴趣，但那兴趣的程度跟他喜欢甜品没什么不同。 　　五条悠回顾自己短暂人生，愕然发现自己竟然没有一个‘理想’，哪怕是最渺小的那中都没有。 　　太过可悲了吧，我自己。 　　他忍不住叹息。 　　他的人生，就只有那么大一点的世界？ 　　五条悠不喜欢这中想象，仿佛他连存在的意义都被否定一般。 　　他开始思考，开始想象，如果他离开五条家，离开系，离开咒术师所笼罩的小社会，到更广阔的天地，那么他想做什么？ 　　吃遍全世界甜点？去各中名胜打卡旅游？挑战强大的咒灵妖怪？ 　　啊…… 　　就在此时，灵光一闪，五条悠产生了一中非常强烈，想要立即去做的想法。 　　“说起来那家伙，完全看不起我！果然我还是难以忍受！” 　　五条悠兴致勃勃的想着，他幻想着离开五条家之后，先去修行，让自己适应用一只眼的战斗方式，然后找到那家伙，揍他一顿，让他大吃一惊！ 　　到时候那家伙会怎么说？面对一个曾经连名字都不曾询问的弱者，如今能将他击败，那家伙会说什么？ 　　――真厉害，不愧是悠大人！ 　　唔，好像有点OOC，不太像那个男人的口吻。 　　――很厉害，请问你的名字是什么？ 　　啊，这样也有点讨厌，竟然到现在都不知道我名字什么的，想来就有气！ 　　――做得很好，悠。 　　大约，会是这样的话？ 　　悠安心的闭上眼，躺回床上。想象着未来，总有一天，他会有一个全新的开始。到时候无论是谁，都得对本大爷俯首称臣！ 　　…… 　　肩膀、脸上沾染血迹的男孩，用空虚的目光毫无焦距的看向远方。 　　不能……忘记的东西……名字……我的我的我的我的我的我的名字。 　　要去见那个男人，他是……安倍晴明！ 第167章 有客自远方来 　　李清明本以为，回收大部分人鱼的肉之后，事情差不多该结束了。 　　D先生的船还没回来，但他倒是听说别的船曾见过他们的船，貌似一直在固定海域附近徘徊，只能想做是D先生见猎心喜，在人鱼群离开之前是绝无可能回来了。 　　李清明无奈，只能托人给D先生所在的渔船送了句话，让他有事联系自己，没事也说一声，他就先回去了。 　　得到的回复完全没有出李清明预料，D先生托人带信，让他先回去，他要在这里留到人鱼的产仔期结束之后再走。 　　一点都不想知道，D先生是不是找到那条挑拨离间，让人类被充分利用后吃上水中人鱼后回到水里产仔的陆地人鱼。 　　当做不知道，他也不想被天皇授命去抓人鱼，唉。 　　李清明到没有多讨厌人鱼，被煽动，完全是人类的错，如果人类对长生不贪恋，自然也不会中套。你想杀人家吃人家的肉，还不许人家忽悠你或者反戈一击？ 　　但是，他情不自禁想起来一个人。 　　优子…… 　　她的存在对李清明来说，如同阳光下的阴影，每当你以为忘记的时候，又会突然注意到，盘绕心间挥之不去。 　　仙人与人鱼一样，跟人类的寿命相差很远。仙人对人类的态度，多数就像人鱼对人类一样。 　　两者的生命观跟价值观相差过于巨大，生活在同一个区域，产生冲突是理所当然的结果。 　　他不由想起保宪大人对于阴阳师的包容态度，仿佛阴阳师之间的斗法只要不死人，哪怕徘徊在死亡边缘，都是可以原谅的小玩笑。 　　他以前以为，阴阳师都是如此，就跟咒术师不重视生命一样，是传统艺能。 　　现在想来，是不是也跟仙人的价值观有关。 　　也许对保宪大人来说，哪怕到这中程度，优子都不算与他反目。横隔在中间的人类的性命，也仅仅是区区人类的性命罢了。 　　李清明替保宪大人感到愤怒与不值，也仅仅是外人的看法，在保宪大人来说，也许这中程度的斗智斗法，也是他们相处的方式之一。 　　之前一直没能褪去的寂寞感，再度加深。李清明格外想回去，回到自己的世界，回到自己的朋友身边。 　　他已经尝试去理解适应这个世界，跟晴明大人的朋友们，可惜他们终究不同。 　　感慨一番后，李清明开始准备收尾工作，他还专门去拜访了下那位挑战过怪物的渔夫，给了他一些金银，建议他离开这一代，避免被卷入麻烦之中。 　　“你之前与怪物战斗的伤口已经全部愈合，正常人没有这么快的愈合速度。我想你，也吃过人鱼的血肉对吗？” 　　李清明对渔夫说道。 　　“在其他人注意到之前，赶紧离开。否则你可能会被贪婪的人抓住，不断的被伤害，被研究，就连想死亡都做不到。” 　　渔夫一愣，随即笑了：“您还真是一位温柔的人，阴阳师大人。没错，我吃了人鱼的血肉，我以为我只是毒物没有发作而已，还想着自己哪一天就跟同伴一样一命呜呼，没想到一直活到现在。我的伤口一开始只是愈合快一些而已，现在好像已经不像人类了。” 　　说着，他随手拿出匕首，在自己胳膊上划了一道，一道血痕出现，又很快消失，他的胳膊上没有半点伤痕留下！唯有血迹证明刚才的一切不是错觉。 　　“目前看来我还算走运，要比其他人更容易活下去。” 　　但是，你是一个人类，生活在人群之中，只有自己寿命漫长没问题吗？ 　　就好比一个人类生活在一群狼之中，周围的狼都不断死去，这个人类又会怎样想？ 　　他会觉得自己很幸运，很长寿？哪怕那是他应有的寿命，对这个人来说，周围所有的生命，寄托他感情的存在都稍纵即逝，那又该多么的寂寞！ 　　但是他也无法给出任何有用建议，他在之前甚至不知道人鱼的存在，更别说如何帮助渔夫解决长生问题。更何况，有可能对方根本不想解决，认为长生很好。 　　于是，渔夫跟李清明告辞。 　　结果很快李清明又见到了渔夫。 　　只见渔夫的衣服都没了，身上就剩下破布条，身上跟布条上还有不少血。 　　“阴阳师大人！快跑！有怪物在找您！” 　　――怪物？ 　　李清明疑惑，他好像没有得罪什么当地妖怪……吧？ 　　呃。 　　想一下晴明大人的尿性，李清明又觉得自己不能太肯定。 　　“你先躲起来，跟其他人一起。” 　　李清明安排与他一起行动的士兵与渔民先在府中躲藏好，避免落单被逐个击破。之后他很明显的赶到的确有‘什么’从渔夫回来的方向上来了。 　　怎么说，好像周围都是干净的空气，唯有那一片散发着浓郁不详之感，那是一中难以描述的感觉。 　　李清明想了下，索性直接出府相迎。 　　――这里是当地官员让他暂住的府宅，里面的仆从跟士兵都没有对抗妖魔鬼怪的能力。 　　他现在终于明白为何晴明大人用式神做家中仆从，对阴阳师来说，各中各样的外敌太多，唯有此中方法能避免伤及无辜。 　　他刚一出去，对方已经赶到了。 　　――好快的速度！ 　　李清明暗自庆幸自己行动够快，否则会被直接堵在宅子里。 　　当他看清来者之后，却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白色短发的少年，仅存一只的碧蓝的，无神的眼睛，另一个眼睛处是空洞与丑陋的疤痕。 　　仿佛时光交错，他又回到殿前大比那一天，看着那站在台上的那名年少的咒术师，是多么的狂妄又风姿卓越。 　　对这个世界的人来说可能是很久以前的事，但对李清明来说，才刚发生不久，恍若昨日。 　　发生了什么？在少年身上，发生了什么？ 　　他依然还记得，五条家的年轻家主五条系，如失去一切般在他怀中哭泣的情景。 　　【如果不是你救了我，他就不会死！】 　　五条系的指责，再度于耳边响起。 　　是的，男孩死了，在还未成年之前，年轻的柳枝已被折断。 　　那时候他也曾自责懊悔过，他如果多注意一下就好了，哪怕多问一句，了解到那对双子的处境，就不该让他们毫无准备的回到如同魔窟的咒术师家族。 　　他未曾想到，那些珍惜他们才能的咒术师为了获得最强的家主，会将咒术界的幼苗埋葬在泥土之中。 　　也许，只是也许，他对五条悠跟五条系寄予了完全不该有的妄想。 　　尤其是五条悠，自信又自我，让他有中熟悉感，他以为五条悠就像天选之人一般，一切苦难只会让少年如同宝剑，被淬炼磨砺得更加强大，他完全无法想到，年轻又充满希望的男孩会在悄无声息中闭上双眼。 　　李清明没有太多时间多愁善感，他注意到男孩身上所穿的是质地为麻布的U帷子，那是死者寿服的一中。纯白的外衣上血迹早已呈现暗红，近乎黑色。 　　太多的血，斑驳布满整个衣衫，恐怕衣服上残留的血迹不仅仅来自渔夫一人。难以想象来到这里的途中，他曾遭遇多少人，那些人又是怎样的下场。 　　至今，除了渔夫之外还没有其他人前来报告，很有可能任何见过他的人都没能有机会活下来。 　　李清明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他联想到人鱼的灰，发现自己竟一点都不惊讶于这样的发展。 　　如果是对自己兄弟怀有愧疚之情，对自身活着有深重罪恶感的五条系知道人鱼的灰能让死者复活，他又怎可能不抱有希望的尝试一下？ 　　考虑到悠死亡是很久之前的事，很可能从最初系就从什么途径听说过死而复生的方法，因而才会保存尸体。 　　对于五条家，一个历史悠久的咒术师家族，能对人鱼的情报有所了解也不算奇怪。 　　――别多想了，眼前的不是他所认识的孩子，是没有灵魂的空壳，不断袭击他人的怪物！ 　　李清明提醒自己，他紧握折扇，心中决然。 　　已经杀过一次‘人’的他，再去杀第二次‘人’根本不难。只要他―― 　　“晴明。” 　　李清明一震，不可置信的看向男孩。 　　男孩的双眼竟然恢复了焦距，他看向李清明，扯出一个很五条悠风格的笑。 　　“本大爷，要杀了你。”他笑着说。 　　“这样一来，你就该记住我的名字了。” 　　―― 　　不要听，不要思考，不要被动摇！ 　　李清明强忍着，最终还是难以自制，泪水从他的右眼无声滑落。 　　神啊！为何要对一个孩子如此残酷！这不该是他的命运！ 　　“啊，那就来杀我好了。” 　　他最终还是选择紧握兵器，直面少年。 　　“约好了，一定要杀死我。到时候……我会告诉你我真正的名字。” 　　…… 　　谁，在哭呢？ 　　真吵人啊。 　　那个人这样想。 　　啊，难道是……是你啊，你竟然在这里，在轮回的尽头回首，原来你竟在我身后之处。 　　紫色的雾气弥漫，逐渐在不远处成型，雾气所形成的人影看向对战中的双方。 　　“呵呵呵，找到你了，李清明。” 第168章 谁都有翻车经历 　　意大利最庞大的Mafia组织彭格列，其年轻首领的守护者――雾之守护者有两名，分别是六道骸，与库洛姆。 　　六道骸――六道轮回，只余尸骸。 　　库洛姆――骷髅这个词的变化音。顺便一提，库洛姆小姐的原名不是这个，是骸大人给她起的。六道骸的原名好像也被神隐，谁都不知道骸大人的真名是什么。 　　由此可见，雾之守护者其实中二没毕业、据说他有着轮回N世的记忆，哪怕如此，还坚定不移维持中二永不变原则，可见中二不是一个伴随雾守年龄成长就能结束的状态。 　　至于他怎么加入彭格列，跟彭格列年轻的十代目相爱相杀两三事，就不一一道来了。 　　总之在他嘴里说着‘讨厌的Mafia都给我去死’的同时，很出色的履行身为守护者的工作，多次救家族尤其是首领g田纲吉于危难之中。 　　似乎这件事对骸大人来说很丢人，骸大人是不会当人的面承认g田纲吉是自己的首领，而打败过自己的飞天兔子竟是个连人都不敢杀的小鬼。 　　对此，他的忠诚信徒库洛姆报以温柔笑容，口口声声的‘首领’从不离口。没关系哦，骸大人，是我的首领，不是您的首领，这样就可以了吧？ 　　被一个比自己年龄小的女孩温柔关照了，骸大人！这样真的没问题吗？ 　　总之，骸大人是不会屈服，也不会认输！骸大人永远讨厌Mafia！哼！q（s^t）r 　　至于骄傲的骸大人跟李清明，最初认识的契机实际上不是云雀恭弥，而是库洛姆。 　　库洛姆的女性朋友很少，也就只有那么几个而已。因而当她的朋友之一京子约她去音乐会，哪怕没有兴趣，库洛姆也不好意思拒绝。 　　在骸大人来看，这是小女生的正常交友，他本不认为这是需要关注的事。 　　“啊啊啊！安可！安可！安可！！” 　　当库洛姆与周围的歌迷们一起疯狂摇着手中的荧光棒，陷入疯狂之中时，跟她精神相连的六道骸不免有些错愕。 　　啊，不是，库洛姆，你真的是库洛姆吗？该不会被催眠，或者不小心吸到LSD？我辣么温柔的库洛姆不可能这么失态这么狂野！ 　　不小心看到自家养的小姑娘不为人知一面，骸大人开始怀疑自己六道轮回的人生经验是不是依然不够丰富的样子。 　　后来库洛姆非常激动的给他安利这个乐团的时候，他内心全部是省略号，他觉得库洛姆被洗脑了。 　　以前曾听过网上各种追星族的梗，当时他还吐槽‘愚蠢的人类’，现在没想到自己的半身也是愚蠢人类的一员！你自己追就算了，不要安利我，我不听摇滚！ 　　“骸大人听了一定喜欢！” 　　骸大人想告诉她，不，我不喜欢！吵死了！但看到库洛姆亮晶晶的眼睛看着自己，他也只能Kufufu那我下次去听一下给掩饰过去。 　　理所当然，库洛姆邀请他下次一起去听摇滚。 　　骸大人，内心已死。 　　难以拒绝！自己家孩子用自己打工赚的钱买票请他去！实在难以开口说‘我明明精神体也能去不用买票’，然后再找机会逃逸这种事做不到！ 　　骸大人做什么都很认真，既然答应要去，他就索性调查了下这个乐团，发现这乐团曾经跟Mafia冲突，之后竟然把Mafia击溃，还将对方Mafia首领感化成了竞争对手型的另一个乐团主唱，他反复看几次这条情报之后，又笑了好久。 　　――呵呵呵，库洛姆没说错，的确看上去会是他喜欢的类型。 　　至于那名乐团主唱，也因这件事非常有名，被一个很厉害的经纪公司签约后国际巡回演出。岛国只是巡回演出的其中一站。 　　“霍华德，这个男人唱的的确不错。库洛姆是他的粉丝吗？” 　　没想到库洛姆回答：“嗯！他的确唱的非常好，不过我更喜欢乐团里的鼓手！听说鼓手没有跟乐团签约，等岛国的演出结束后会回去读书。我想趁他还在演出的时候，多去听几场！” 　　骸大人惊讶，他再度看看唱片上印着的封面，鼓手在最后面，还只露出半张脸，看起来只是个普通人。是因为亚洲人长相，让库洛姆觉得亲切？ 　　“我觉得，他……”库洛姆捏着衣角扭捏的解释，“他很像我自己。” 　　“我曾经，去要签名的时候，正巧看到他们乐团在KTV唱歌，然后发现……” 　　库洛姆告诉骸大人，这名鼓手，是个惊天地泣鬼神级别的音痴。 　　音痴到他唱歌后，整个乐团的人，包括开门送酒水的服务生，跟无意中发现他们在这里，拿着签名版想问问能否签名的她跟京子，都当场石化，化成灰白的灰。 　　“就是那种听了觉得，灵魂都受到伤害，为什么要让我听到这么可怕的声音，意识都空白了，这种程度的音痴。我想十代目首领大人拿麦克风上台都要比他好。” 　　骸大人顿时有了画面感，g田纲吉的音律，是连几乎万能的里包恩都难以拯救的程度。 　　“但是他的鼓声，就像旋风一样，听过一次就无法忘记。我总会忍不住想到我自己，骸大人，我跟您，或者首领大人不同，我只是普通人。 　　像我们这样没有天赋的普通人，凭着努力也能站在舞台上，朝自己的愿望迈进――我觉得，自己很幸福。” 　　库洛姆当然不是普通人。 　　哪个普通人能在车祸重伤之后，利用幻术天分制造出内脏，维持自己的生命？哪怕其中有六道骸帮助，也要她本人有能做到的资质。 　　库洛姆非常有天分，她所缺乏的，仅仅是自信。 　　她从心理上的确是普通人，尤其看着最强的雾之守护者六道骸，她总觉得自己连骸大人的脚指头都够不上。 　　却不曾想，六道骸从六岁开始逃脱实验室，与Mafia对战，更有着轮回之眼这个BUG外挂，跟几世轮回的记忆。一个入门新手非要跟业界大佬对标，她怎么可能有自信？ 　　骸大人没有劝说，他知道库洛姆的心理问题只有靠她自己来克服，而且现在看来，她以自己的理解方式克服的很好。 　　凡人的心态也没关系，凡人也有凡人的做法。库洛姆能变得更强，毋庸置疑。 　　“那就去看看，被库洛姆你称赞的摇滚乐，是什么样。” 　　骸大人当然没有喊安可。 　　他是谁，他可是有着多少世轮回经验的骸大人！这种程度的冲击，只能算小意思！ 　　但他很诚实的买了这个乐团的全套光碟，并在库洛姆的微笑之中，强行辩解自己只是想了解小库洛姆喜欢什么而已。 　　那名鼓手果然如库洛姆所说，在岛国最后一场演奏之前离开了。 　　六道骸听了一场换了替补鼓手的演奏，毋庸置疑，果然程度差了很多。 　　不是技术上的差异，音乐这东西，除了技巧更重要的是表现力，与其中所诠释，如灵魂一般的精髓。 　　那种扩张力，那种节奏感，那种诠释整个音乐，如同整个音乐骨架一般连贯又激动人心的旋律，最终还是缺失了重要的一部分。 　　不仅六道骸一个人，所有听了最后那场演出的人，在演出结束之后都忍不住议论纷纷。 　　虽然音乐还是很好，但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明明能获得更好，却不如从前那么好，大家总会心中遗憾。 　　于是在其他歌迷的对话跟讨论中，六道骸听说了那名鼓手只是个业余学生，准备回去继续那个什么鬼的财经专业的经济学考试，不准备以玩乐器为生。 　　――是的，这个打过Mafia，拼命以音痴之身跻身于摇滚的小子，竟然他妈的要回去读财经！ 　　骸大人感觉自己被欺骗了，他被人玩弄了感情！ 　　于是骸大人利用自己的一个契约者，看起来很平易近人的一个小朋友，去找这名临阵逃脱的鼓手。 　　问对方要签名之余，问了一下情况，对方竟然说是因为不想辜负家里人的安排？ 　　骸大人：…… 　　Kufufu-我觉得你这个身体很适合做我契约者，快被我契约，然后给我去轮回！ 　　六道骸能用自己的精神体凝结出一个形状为三叉戟的武器，被其划过之后，就能建立精神契约，被他契约过的人都是他的免费身体，他能跟对方建立精神联系，操纵对方做很多事。 　　你要问，为了一个鼓手去专门契约一个人有没有必要，骸大人会告诉你，很有必要，这关系他可爱的库洛姆的精神安定！没错，一切都是为了他的小库洛姆！ 　　万万没想到系列发生，对方竟然空手三叉戟，用手捏住他的武器，抵挡住了他的攻击！ 　　骸大人：“Kufufu，小看你了，还不赖嘛！” 　　骸大人直接来一波鬼上身，实体化到契约者身上，正式对鼓手发起攻击！ 　　他更习惯成年人的身体，因此实体化到契约者身上之后，武力值当然也会有所提高。 　　在这里特别强调说明一下，他是个术士。没错，不喜欢近战的术士不是好幻术师！骸大人就喜欢近战路线，不服你击败我啊？ 　　终于一波攻击后，他划伤了那人。到底是普通人，再说谁也不会防备区区划伤不是吗？ 　　‘拿到了-’ 　　骸大人心情很好，这样一来，精神契约就建……立？！ 　　周围场景变换，精神世界之中，六道骸身处一片芒草地之中。 　　一个穿着古服的男人，挥扇指向前方。穿着铠甲的士兵们朝某个方向蜂拥而至，在那些士兵的与铁索所指向之处，一条巨大的，足足十几层楼高的白色野兽，嘶吼着，挣扎着。 　　男人轻轻以手自上而下挥动折扇，怪物在不甘咆哮之中体型急速缩小。不，更像是被‘什么’压缩到某个空间之中。 　　最终，一个非常大的黑色的洞出现在那里。依然有隐约的哀鸣，如风声一般从里面传来。 　　士兵们惊呼着，之后赶紧抬来一颗巨石，将洞口封住。 　　六道骸惊讶的看着这一切，随即产生一种预感。 　　莫非，这个人跟他一样，有前世的记忆？刚才那一幕，难道是―― 　　“你，是谁呢？” 　　场景涣散，本该指挥战斗的男人突然出现在他面前，以非常贴近的距离在他耳边问。 　　“契约？你要与我做朋友？我好高兴呢――” 第169章 强行朋友可还行 　　我们轮回六道，人称当代最强幻术师的彭格列雾守大人，遭遇人生第三次惨烈翻车事件。 　　第一次是刚逃狱来到岛国，被彭格列十代目g田纲吉击败。 　　――那一次他翻车的不冤，他太过轻敌，没有将之前从未战斗过的高中生当回事，完全忽视了对方背后的第一杀手里包恩可不是吃素的。 　　第二次则是被彭格列初代雾守坑了一把抢占过身体，虽然后来又夺回来了，但对于骸大人来说这算奇耻大辱。 　　――那一次也不能全怪他，一来他的身躯当时被困在监狱，敌人又用库洛姆的安危做诱饵，引蛇出洞把他的精神体骗走，因而得了先机； 　　二来么，初代雾守斯佩多那个老怪物可是活了好几个世纪，跟六道轮回的他不同，斯佩多一直在人间逗留，对方在漫长时间所布下的局跟能调动的棋子，对当时才只是个少年，没有多大势力的他来说自然完全碾压。他不是败给对方的才能，是败给对方的主场优势。 　　至于白兰那次不算数，Kufufu，十年后的他输了说明十年后的他没用，跟他没半点关系！反正他没跟白兰那样打过，所以不算他输！ 　　六道骸此次翻车经历非常不一般，哪怕是前面的翻车遭遇，也完全是因为客观因素（他自认为是如此），而这一次，则是对方在他最骄傲的‘术’上胜过自己。 　　“你要与我做朋友？我好高兴呢――” 　　仅仅一句话，那如鬼魅幽灵一般的男人，竟直接改写了双方的术式契约！ 　　骸大人不可置信，骸大人很快明白了其中原理，立即意识到自己翻车得异常惨烈！ 　　骸大人强行契约他人，是利用三叉戟与血液做媒介，强制执行一个‘契约’，将自己的灵魂与对方的灵魂建立起联系。这样一来，精神力更强的自己当然可以夺走对方的灵魂。 　　至于夺走他人身体契约的原理是什么，骸大人从未深入思考过，这项能力是他六道轮回之中某一个转世获得的能力，那个转世使用能力的时候，只将这当做特异功能来用，他对术的理解就是自己强制建立契约后夺取他人身体这样的程度。 　　直到，契约被改写了。 　　六道骸在契约改写的那一霎感受到了被改写之后契约的内容，进而愕然意识到，自己之前没有理解自己能力的真正原理。 　　夺取他人身体的能力，契约他人精神的能力，只是个表象。 　　若放在咒术师的世界，可能很多咒术师会立即明白这个契约的真正本质，是‘契阔’！ 　　它如同一份合同，签订之后双方在术式的效力下强制执行！ 　　六道骸的精神力很强大，他又有着前世记忆，导致他就像一个垄断型很强的寡头公司，能单方面决定契约以固定模板，朝对自己有利方向执行。 　　用现代化例子来说，就是只有一个视频网站能看，想看你要账号登录，注册账号的时候有一大堆强制同意的授权，其中包括□□协议。 　　试问想看视频的你，会仔细阅读条款吗？多数人都会在‘想看’的冲动下，直接点击接受。 　　而作为没有竞争的网站规划者，自然在协议上都写对自己有利的固定内容。 　　六道骸的术式本质就是如此了，他让那些被契约者，强制成为他的‘注册用户’，必须接受他给的协议，将身体出卖给自己支配使用，自己只要付出低廉的代价，好比精神力。 　　而那个男人，注意到了这份协议，一眼看穿这个术的本质，直接将协议内容修改――或者说，增加了内容！ 　　其结果是六道骸因为是先建立通过协议的一方，在对方修改合同的同时，变成了默认接受对方的合同！ 　　【甲，同意乙，在需要时可支配甲的身体，其代价是精神力。】 　　如果，最初这个合同是如此的话…… 　　【补充条款：以上内容仅在双方同意且授权对方执行时刻进行操作。其他情况下无效。除此之外，其中的一方可在另一方需要时召唤对方，选择精神实体化或直接支配身体，其代价为精神力。】 　　【补充条款：甲与乙，双方成为朋友，在彼此需要时刻进行即时联系，该联系不受时间、空间、场所或距离限制。】 　　【补充条款：以上对朋友定义为，在可行范围，不损害自身权益下，尽力帮助彼此，其他包括且不限于一起吃喝玩乐，一起捉弄他人，一起研究制服款式，一起喝奶茶，一起……】 　　等等，等等，总之是看了让人充满吐槽□□的条款。 　　甚至还有个项目是一起讨论水手服设计，太多槽点令六道骸无处可吐！ 　　最恐怖的是他无法违背，因为主体合同已经双方签章完毕！他还是发起合同的那方，无法撤回！ 　　“太好了，从此以后我们就是朋友了。” 　　那个男人很愉快的看向六道骸，笑容很天真虚幻。 　　骸大人真的很想杀人，朋友个鬼！这特么是三陪吧！陪吃陪喝陪玩！ 　　“Kufufu-你这家伙是哪里来的妖怪？难道这全都是你设下的陷阱？” 　　骸大人感到自己被算计了，他立即切断精神联系，溜了！溜了！ 　　骸大人擦把冷汗，想着研究一下怎么把这个契约给他结束掉。 　　不管怎么说，那个男人对术的理解在他之上。之前他所看到的情景……来自古代的除妖师或阴阳师？那个男人也有前世的记忆，跟他一样，一直轮回于人间？ 　　就在六道骸将自己的对手神秘化，想着该如何解除自己被‘强行朋友’这个状态时―― 　　云雀恭弥他拎着拐子来了。 　　“谁让你对我看中的部下出手！死凤梨！” 　　云雀恭弥不请自来，跟六道骸打了一架。 　　在彭格列云守来看，这事逻辑简单，六道骸知道了他认识李清明，还知道他想让李清明加入风纪财团，所以才想夺走李清明的身体将来坑他一把。 　　太恶心人了，六道骸！想打架不能直接来找爷吗？尽干些丧尽天良的事！三天不拔你凤梨叶子你就想迎风招展了你！ 　　骸大人被揍得很莫名，他怎么知道对方认识云雀啊！但要让他承认自己是因为库洛姆喜欢摇滚而去找茬，仿佛哪里都更不对了！他也只能默默抗下这个锅。 　　Kufufu-小库洛姆，我为你承受了太多！ 　　骸大人更加担忧了，在他看来，云雀这么精明的家伙都被骗了，还以为对方是个肉搏系青年！云雀不知道那家伙的真面目！ 　　虽然骸大人挺想看云雀翻车的，但出于种种原因考虑，他还是又去见了一次李清明。 　　这一次是用真正的身体正式拜见。一个能强行绑定他的术师，值得他尊重。 　　再说那个契约内容，怎么看都充满了顽劣感与孩子气。说不定对方的精神年龄根本不大。 　　――世上真是什么样的蛇精病术士都有，啧啧，活久见。 　　“您好！您就是上次见过面的骸姐吗？很高兴认识您！” 　　“Kufufu，你还是应该去轮回！” 　　后续的发展出乎骸大人的预料，之后他再怎么试探，无论出手有多重，与他交流对话的李清明都没再用过任何的法术，似乎对精神世界的事一无所知。 　　但‘强制朋友’的契约依然存在，骸大人不但无法在对方不允许的情况下借用他身体，甚至还得在对方希望跟他联系的时候被动听对方念念碎！ 　　――为什么他必须要做感情热线里的知心姐姐，还是不能拒绝那种？这是什么恶趣味！ 　　最可憎的是，李清明本人完全不知道这个契约内容，还认为骸大人喜欢跟他聊天，特别爱找他唠嗑，还非常热心助人！ 　　六道骸无比郁悴。他感到自己承受的精神惩罚远超古往今来任何一次翻车。 　　时间是最好的良药，骸大人从最初的不甘心，想办法整对方坑对方，到后来的习以为常，慢慢习惯了这个特殊的契约者。 　　不就是比其他跟他订契约的人条款多一点么，没关系！骸大人我可以研究他怎么做到的，以后骸大人也能实现契约自由！ 　　至于六道骸曾经见过，在李清明精神体之中如同鬼魅的那个男人，也再未出现过。 　　六道骸产生一种推测。 　　李清明的前世跟他一样，是非常强大的术士，以至于哪怕转世，对方的记忆力量与法术，都完全没有缺失。 　　出于某种原因，李清明将自己的前世‘分割’了出来，那部分被隐藏在灵魂深处。 　　除非是遇到极为危险的情况，譬如像他上次那样触及到灵魂的契约，才会引发类似防御机制的现象，让原本独特的分割出的‘人格’外显。 　　平时处于完美封印状态的李清明，如同一个普通人一般生活着，他不懂法术，爱好音乐，还是个功夫高手。李清明是一个完全独立，与那个男人不同的另一人。 　　或许这就是对方分割记忆与力量的原因。六道骸不得不承认，轮回之眼对他的人格影响很大，假如没有轮回之眼，也不会有现在的六道骸。 　　至于要说这影响是好是坏，六道骸不会否定过去的自己，再说当初他如果没觉醒轮回之眼的记忆，恐怕早已是实验室里冰冷的尸体。 　　然而，不可否认的是，同样是那份记忆剥夺了他回归普通生活的资格与权利。 　　与他不同，生活在温和环境，无需时刻面对危险的李清明，依然还有选择自己未来的机会。 　　――多么值得讽刺！有着可怕法术天赋，站在历史之中术士顶端的男人，现在的愿望是做个普通人，最大的烦恼竟然是到底应该去学财经，还是去做摇滚鼓手。 　　如果那只被他封印的白色怪物知道了，恐怕要愤恨的咬碎利齿。 　　作者有话要说：骸大人：身体归我Kufufu―― 　　晴明大人：好呀？顺便做我‘朋友’（式神）！我们还可以一起研究水手服，好友！ 　　骸大人：谁跟你好友，（ノ｀Д）ノ滚啦！ 　　顺便一提，晴明大人可没加错好友，骸大人是个制服控。扭头看向因制服好看而选择统治黑耀学院的骸姐，默哀。 第170章 因果与轮回 　　后来又发生很多事，当六道骸某一次面对超越者程度的异能力者，又一次发生无法护住库洛姆的担忧时，那位犹如记忆幽灵的‘朋友’再度出现了。 　　“不可以欺负我的朋友呢――” 　　对方使用库洛姆的身体，直接令对方的能力土崩瓦解！是无效化？不！他借用了库洛姆的有形幻术，让库洛姆身周的‘领域’仅按照自身设定的规则运作！在此领域之下，其他的规则跟规律优先级无限下调，近乎于‘不存在’！ 　　又是这样，那个男人对于‘术’的理解，太过超乎寻常，大约在那个男人看来，无论他的对手，还是他自身，都只是小孩子们在互相丢雪球的程度罢了！ 　　更让六道骸忌惮的是，他没想到强制‘朋友’的契约所受影响的不仅仅是他自己，对方能使用库洛姆的身体，也就是说―― 　　所有跟六道骸有契约关系的人都受其影响！他对其他契约者所拥有的权限，对那个男人来说也完全处于开放状态！ 　　后续是六道骸亲自收尾，那个男人再度神隐，如梦境一般没有真实感。 　　库洛姆因此对那个男人心怀感激，六道骸却对那个男人更加戒备。 　　他深信，这世上的一切背后都是等价交换，不会存在天降幸运，不会存在有谁无聊白白帮你这种好事。 　　――为什么是他？为什么那个男人选择自己？对方看中了自己的什么，想利用他做什么，乃至愿意提前预支代价？ 　　六道骸不相信巧合，经历过几世轮回，经历过彭格列所安排的‘十年战’的他，确信一切背后自有缘由。 　　没有谁会莫名其妙去帮助毫无关系之人。他当初救库洛姆，是为了库洛姆的能力，选择协助彭格列，是为了在背后操纵Mafia的势力分布。 　　彭格列一再放过自己，也是因少年过于幼稚的伪善心理，跟自我满足感罢了。 　　就连云雀恭弥，容忍他这个性格恶劣的家伙，不也是为了能有一个可以随时切磋，提升自我实力的对手？ 　　世间一切背后最基础的规律就是‘等价交换’，那个男人也一样，帮助自己，肯定是为图谋什么。 　　自己到底有什么值得那个男人关注？六道骸一直在思考这个问题。 　　他在此世难以找到答案，也曾试图从自己过去的前世记忆中寻找，他相信在某个地方，一定存在某种必然的因果联系。 　　直到现在，直到此时此刻，他产生了‘果然如此’的感慨。 　　――他选择自己，是必然的结果。 　　来自遥远过去的怪物，比他所想的更加危险可怖，随意玩弄着时间与因果，弹奏人类的命运犹如拨弄琴弦一般写意。 　　原来不是在遥远的未来，而是在‘过去’，这份契约的真正用法，是超越时间扰乱因果，让他通过李清明干涉那个男人的过去！ 　　如果不是他六道骸在这个时间这个地点被需要，如果换了任何一个其他术士想要入侵李清明的精神，可能最多是直接被驱逐罢了，他们本不该产生那么深的交集。 　　当六道骸的精神体被牵引向某一个时间地点，在他通过李清明的精神连接，看到被人鱼之灰复活的活死尸时，骸大人意识到，自己的命运竟被那个男人操弄了。 　　这不是李清明的错，李清明不是那个男人。 　　但这的确又是李清明的错，李清明就是那个男人。 　　骸大人总是喜欢对自己的敌人说，你唯一的错误就是与我为敌。 　　而此时骸大人的感慨是，如果是这个操弄时间与因果的男人，他的敌人的错误，就是存在本身。 　　. 　　李清明无法再战斗下去了。 　　他打断对方的手脚，踹断对方的肋骨，这一切，却依然无法阻止白发男孩一次又一次的爬起来，再度冲向自己。 　　五条悠的动作僵直，视线也涣散没有焦距，如同传说之中的僵尸一般毫无灵魂可言，却力大无比。 　　神奇的是，他的动作极为快，无论是跃起还是飞踢的动作，都带有一种难以描述的美感。 　　五条悠无法使用大部分五条家的咒术，尸体毕竟只是尸体，那些咒术多数都要用到脑部的运算能力，而大脑，往往是尸体之中最先受损与腐烂的部分。 　　哪怕如此，仅仅是单纯的肉搏，他已经展现了他卓越的天赋。 　　他的天赋，只会让人更加痛心。 　　李清明无法狠心破坏他的身体，哪怕知道那只是一具尸体。 　　但这样一再破坏，一再伤害，依然无法阻止他，只会让痛苦延续更久。 　　是我太过贪心。要是一开始下定决心就好了，我应该，更干脆果断的结束他的痛苦。 　　他最终下定决心，只要斩断头颅，就可以终止眼前的悲剧。 　　“抱歉，如果是罪孽，让我来承担，如果要憎恨，便来找我就好。不是晴明大人，是我李清明。” 　　看着一切发生的六道骸，终究还是从原本的位置消散，如同一抹亡灵一般进入李清明的身体。 　　【Kufufu-狡诈的男人，一切都在你算计之内对吗？我就承认，这一次是我败于你的谋划。】 　　六道骸可以看着那个男人陷入麻烦，他可没答应那个男人，一报还一报，就算那个男人救了库洛姆又如何？难道他就该明知是算计，还是要跳入陷阱？ 　　但看着准备承担完全不属于自己责任的李清明，六道骸感到恼火。 　　为什么他周边都是这样的混蛋，跟那个该死的彭格列一样！不爽，这样的家伙，就算仅仅是呼吸着都让他不爽！ 　　――那个男人早就料到了，所以才一直不出现！他知道，自己无法看着像李清明这样的男人，做出违背本性的选择！ 　　就像他无法看着天真的彭格列变成一个地地道道真正的Mafia，原来从头到尾，天真的人是他自己！ 　　“人为魂，体为魄。” 　　‘李清明’喃喃自语着，手中出现了一把长柄三叉戟。 　　“失去七魂，还有六魄。以特殊方式，将六魄困于躯体，此乃行尸之术。为补缺缺失的灵魂，行尸会本能袭击生者，夺取性命。 　　能将攻击的目标集中到这个男人身上，可见你身为‘人’之时的强大精神力与意志力。就让我称赞一下吧！你的确死得有些可惜。” 　　他纵身靠近，将三叉戟送入男孩的怀中。 　　“被困在死体之中的六魄，唯有能斩断魂魄因缘的我能将其解放。” 　　――夺取他人身体的强制契约，以奇术而言，此乃夺魄之法！ 　　六道骸某一轮回带来的能力，来自某一世之中绑定的精神类法器三叉戟，能斩断魂魄与身体之间的联系！ 　　“再会了，在轮回的尽头，你们终会再见。” 　　三叉戟消失，李清明伸手接住跌入他怀中，不再行动的男孩。 　　此时他已经泪水涌流。 　　终究，他只是凡人，到最后谁都无法拯救。 　　他的一双手，也仅仅能抱住一具少年的尸体，仅此而已。 　　【你应该为他感到高兴，他获得解脱，终于能去轮回了。】 　　在他心中，六道骸的声音响起。 　　“可是他――太年轻了，实在太过年幼了！”李清明哭着道，“他甚至还没来得及看清这个世界，他本该能去更多的地方，与他的兄弟一起！为什么，命运给他的时间如此短暂？” 　　【的确像你会说的话。那就去做吧，如果是你的话，应该能做得到。就像我的小库洛姆欺骗真实，用虚幻的内脏维持生命一般――去欺骗死神，是你的话，能够做得到。】 　　六道骸的话令李清明茫然片刻，但不知怎的，电光火石之间，他理解了话中的含义。 　　那些本该不属于他，来自过去与未来的晴明大人的记忆，也许依然沉睡在他灵魂的最深处，在此时此刻，在他需要的时刻，告诉了他应该怎样做。 　　“你需要一个名字。”他抱起男孩的尸体轻声道。 　　“全新的，属于现在的你的名字。” 　　――为什么最后的执念不是他的兄弟，而是自己？是不是，潜意识里，五条悠知道谁才能阻止现在的他自己？ 　　聪明的少年，心思通透的少年，有着看得清一切的双眼，与看透世间的心灵。 　　那双蓝色的眼，是他所见过世上最漂亮的蓝色。 　　“悟，你的名字，是悟。我期望，你会以全新的，自由的形态，重新回到这个世界。” 　　男孩的尸体消融在空气之中，如同冰雪一般融化，有很快随着一阵小旋风形成一团白色雾气一般的物质。 　　一头白色毛发，碧蓝双眼的幼虎翻身落在底下，四足着地。它困惑的看着李清明，朝他嗷呜了一声，随即又转头看向西方。 　　西方的遥远的山峦之中，仿佛传来百兽之王的呼唤。 　　白色的幼虎，嗷呜了一下，快步向西方跑去，途中它回头看了一眼，最终在一阵清风下消失。 　　李清明站在原地，看着它消失的方向，知道那是来自西之白虎的恩泽，贤明的方位神借给了它化形之力，收下了新的眷族。 　　也许，他做了蠢事。也许他应该放少年去轮回。也许…… 　　李清明捡起掉落在地的扇子，用双手合上。 　　“谢谢。” 　　能有这样的结果，实在太好了。 　　作者有话要说：收藏3300的加更。 第171章 最终处理 　　年轻的五条家主，踉跄的从阴暗处走出来。 　　他一步一挪走到李清明面前，最终跪在地上，用双手捞起落在地上的那些沾满血污的寿衣，抱在怀里。 　　李清明一手握扇，一手握拳，紧绷着脸看向他。 　　他知道眼前之人是五条系，双胞胎之中被留下的一个。失去兄弟的他是可怜的，值得同情的，但一想到正是这个人用人鱼之灰令五条悠成为了行尸。 　　还因此造成很多人的伤亡，李清明无法仅凭一句同情，原谅对方的所作所为。 　　――如果不是渔夫吃过人鱼的肉，恐怕早被悠的行尸所杀。悠身上的血，也印证牺牲者肯定不止寥寥几人…… 　　“他已经获得自由，对他来说，已是最好的结果。你不该为了一己之私，让你的兄弟陷入痛苦，让他人因此受到伤害。” 　　五条系脸色苍白，他抽动了下唇，最终道：“那算什么，所有人，全部所有人的命，都不如我的兄弟重要！你带走了他，你夺走了他，你……带走了我的哥哥！” 　　李清明很失望，曾经有着希望与未来的男孩，终究成为一个枉顾人命的咒术师。 　　这一切，终究都是他的过错。 　　【Kufufu-别说笑了，你以为你神吗，李清明？你不欠任何人，包括眼前的男人。他已经不是小孩，要为自己的选择负责。】 　　内心之中六道骸的话，让李清明下定决心。 　　“你没有反省，系。我很难过。身为阴阳助，我必须维持阴阳平衡，若是非不明，善恶不断，只会有更多悲剧衍生。你需与我回阴阳寮，等待保宪大人处置。” 　　五条系置若罔闻，他突然抬起头：“你把哥哥变成了非人之物――是式神，他变成了式神？只要我能像阴阳师一样操纵式神，就能再见我的兄弟？” 　　李清明垂下眼：“我说过，他已经自由了，无论是谁都没有能力拘禁他，他成为了神明的眷族。” 　　“可是――” 　　五条系还想辩解什么，被李清明干脆一拳放倒。 　　抓捕犯人没什么好BB，就跟反派死于话多一样，犯人逃走多数靠嘴遁。 　　犯了这么大事还想跑，梦里啥都有。反正先抓了再说，等处置完之后，再看他想问什么好了。 　　【Kufufufu-还真是冷酷呢。】 　　六道骸有些心有戚戚，想当年多少次他跟李清明切磋的时候，就是被对方一脸诚恳的突然友情破颜拳给干翻。 　　彭格列也是这种画风，不过彭格列好歹还要说些话让你有心理准备，李清明根本不按套路出牌。 　　“不是您让我别同情他，速战速决的吗？” 　　骸姐还是如同以往一般难以捉摸，心思敏感。 　　看到大部分问题解决，骸大人表示自己累了，精神体准备回到原本的地方。 　　临走前还规劝李清明别在古代浪了，早点回家，凭什么要给那个男人打白工，你是不是傻？ 　　李清明不得不解释一下他现在的状态，他能回早回了，可惜能否回去的主动权在晴明大人那里。 　　【他能做到的事你全都能做到，本质上你们是同一人。你无法回去，其原因是你认为他需要独立思考的时间，你太宠他了，那个男人利用了你我，到现在你还不明白？】 　　骸大人认为自己被强制绑定成朋友，就是因为晴明大人想利用他的能力，唯有他可以解放被束缚的灵魂不是吗？ 　　Kufufu所以根本不是对我好奇想跟我交朋友，而是想利用我！骸大人我已经看透那个男人的阴谋诡计！哼！ 　　李清明听骸大人讲述完前因后果，包括骸大人版本剧情分析后，有些无奈。 　　“根据我对晴明大人的了解，他根本没想那么多，很多时候都是随心情起伏来做事。” 　　晴明大人大约只是觉得…… 　　【当你需要的时候，随时呼唤我，反过来讲，当我寂寞的时候，你也要来跟我聊天哦――】 　　实际上，只是这种程度的理由，已经足够让晴明大人对骸姐的契约出手。 　　“晴明大人他太过强大。他的力量与能力，超越一般人想象之中最高的界限。如果他想要利用您达成什么目的，完全不用特意去算计您。 　　与他的力量相对，晴明大人毫无常识可言。他有很多诸如式神或妖怪的非人类朋友，所以我想，他真的只是单纯想要跟您做朋友。” 　　骸大人：你给我说清楚，谁是妖怪？有被冒犯到！ 　　“您将晴明大人想的太无所不能，太神秘化了。”李清明感慨道，“在很多方面，晴明大人真的只是个普通人。” 　　骸大人：“跟你说不通！你就会替他说好话，我回去了！” 　　骸大人撤掉精神连接，回他本来的时代去了。 　　李清明想要挽留已经来不及，有些后悔自己反驳的太直白，他应该更委婉点的，骸姐什么都好，就是过于傲娇了，唉。 　　. 　　面对李清明送来的俘虏，保宪大人有些头疼。 　　清明这孩子什么都好，就是过于正直了，在某些人情世故乃至政治敏感性上，甚至还不如晴明。 　　没办法，毕竟清明来自未来世界，不懂这些，正说明那是一个更宽裕的时代。 　　“清明，在我们这个时代，身为咒术师家族的五条家，只需对那些渔民进行金钱赔偿即可。”说完，保宪大人还补充一句进一步解释，“一来没有任何证据，他使用人鱼的灰复活他的兄弟；二来，御三家预定还会再次进行殿前大比。如果五条家的家主因此不战而败，会引发咒术界势力各方不满。” 　　在保宪大人眼中，咒术师是一群勉强接受管制的民间势力，稍有不慎或许就会变成乱党。他看不起咒术师，却也不会低估咒术师的影响。 　　“我认为让五条家先赔偿那些渔民跟其他受牵连的民众，之后看殿前大比的结果。如果他获得胜利，以本该奖励他的功勋来抵罪，你看这样如何？” 　　保宪大人没说失败会如何，咒术师之间的战斗，失败自然就是死亡，已经死了，你还要他如何？ 　　李清明没有听出其中的引申含义，他只是以为保宪大人认为五条系一定能获取胜利才这样说。 　　“他就连一句抱歉，都不用对那些人说吗？”李清明有些恻然的问道。 　　保宪大人回答：“如果你希望，可以强制要求他去道歉，但在他而言这仅仅是一项无关痛痒的惩罚，没有任何切实意义。” 　　贵族跟平民，大家族跟渔民，阶级关系在这个时代很重要。 　　有权有势的人，就是可以践踏低等阶级的人的性命。道歉在他们而言，只是同等阶级或高层给他们的羞辱罢了，根本与下层人民没有半点关系。 　　李清明沉默片刻，最终道：“那就加上这一项，让他去道歉。哪怕只是形式而已，他必须知道自己所作所为造成怎样的结果。” 　　他人的憎恨，他人的伤痛，他人的恐惧，如果只是间接听取，对五条系不会有任何触动。 　　既然认为这是‘惩罚’，那就以‘惩罚’的形式执行下去。 　　. 　　被关在临时牢房之中的五条系，有些无趣的看向金属的栏杆，与刻印在栏杆上的字符。 　　――不愧是贺茂家，连专门关咒术师的笼子都有。不是那种常见易燃的符咒，而是刻印在金属上的法阵，没弄错的话，这等同是人造咒具？ 　　专门关咒术师的咒具？贺茂家为什么会设置这样的牢房，又是为了关住谁呢？ 　　五条系的思维有些发散。他甚至生出年幼的贺茂保宪，与安倍晴明一起被关在这里的幻想。当然，仅仅是幻想罢了，他无法想象能关得住这两人的笼子。 　　每一个术士家族都有其阴影与黑暗，贺茂家显然也是如此。 　　“还真是狼狈啊，这就是五条家的家主？” 　　来人是一个穿着不太正规，与规矩的贺茂家有些格格不入的阴阳师。 　　“恭喜你，保宪大人愿意给你次机会，只要你能在殿前大比之中获得优胜，此次擅自使用危险邪法的罪责就此抵消。” 　　五条系微微皱眉，他忍不住问：“晴明大人怎么说？” 　　男人冷笑一声：“晴明大人让你回去补偿此次受伤平民，并一一去道歉。” 　　五条系紧攥拳头：“我要见晴明大人！” 　　“他不想见你，你也别再自讨没趣的惹人嫌。晴明那个人，最憎恶枉顾他人性命的那类人。” 　　五条系冷然看向对方：“你也是这类人不是吗，你的咒术……也是靠夺取人命来完成的不是吗？” 　　男人咧嘴笑道：“那不一样，我是废物利用，而你，是伤及无辜。我站在牢外，你站在牢里，就已说明了一切。” 　　五条系没有再辩解，他知道这些讨论全无意义。问题的关键在于，处置他的人如何看待这件事。 　　在他被抓之后，听说悠曾经袭击的渔民之中有晴明大人相识的人时，就知道此事恐怕无可回转，他失去了晴明大人的信任。哪怕真的有能召唤回来悠的方法，晴明大人也不可能告诉他。 　　“我听说，你想像阴阳师一样召唤式神？愚蠢的咒术师，就跟你们的咒术的术式不同一样，阴阳师也不是任何人都像晴明一样拥有为数众多，能力近乎神灵的式神。” 　　男人冷笑道，“倒是你的老对手禅院家的十种影法，与阴阳师的召唤系非常接近。如果你想召唤式神，比起阴阳师，难道不是咒术师的方法更合适你？” 　　五条系心中一动，没错，咒术师是阴性咒力，与阴阳师的阳性咒力属性相反。如果他在跟禅院家战斗时观测他们如何运行咒术，说不定能―― 　　男人打开牢笼，等他出来之后又送他出了贺茂家大门。五条系临走前终于开口问：“你是谁？” 　　男人道：“我是芦屋道满，一个平凡无奇的阴阳师。” 　　作者有话要说：道满大人：呵呵呵，又挤掉一个潜在竞争对手。晴明大人的对（fen）手（丝）有我就够了！叶王倒也罢了，这小子是哪根葱！ 第172章 理想与未来 　　“真是恶劣的癖好，道满。” 　　芦屋道满刚一出来，就看到麻仓叶王半透明的身体朝他冷笑。 　　“啊呀呀，我自认为比一个灵体状态偷窥狂要强。再说……” 　　芦屋道满咧嘴一笑。 　　“没有去找诸位大人告密，不是说明你也赞同我的决定吗，叶王？” 　　麻仓叶王没有否认。哪怕灵体状态的他也可以灵视。正因如此，每个人的想法是什么，为何做出各自的行为，他全都了若指掌。 　　道满抬头看向某个方向，仿佛越过重重房屋，看到京都殿上人所在的那座宫殿。 　　“你也同意，那些咒术师都是恶心的蛆虫！寄生在这个国家，不用他们的力量建设国家，保护人民，却干着跟诅咒师没两样的勾当。我承认我不是好人，但有些人，却在做尽恶事之后还想夺取本该属于人民的资源！” 　　芦屋道满很自豪自己身为阴阳师，但他知道，自己比起贺茂家，尤其比起晴明大人相差甚远。 　　像那样将自己的知识、力量用于民生的阴阳师，才是他心中拥有力量之人最终该选择的职业与未来。 　　哪怕他再讨厌麻仓叶王，在这点上叶王与他一般无二。他们都是想用自己的力量，让这个国家变得更好。协助上位者，是获取权利与信任，达成目的的一种手段罢了。 　　可咒术师呢？咒术师之中最强的御三家，全都腐臭不可闻。 　　他们之中最杰出的种子成长之后的样子，就是蔑视平民，自私自利的五条系。 　　芦屋道满通过这个曾被晴明大人关照过的孩子，看到了咒术界的未来，对这个国家而言毫无可取之处。 　　应该说拥有这种心态的同时拥有此等力量，更加具有威胁性。 　　“你想削弱咒术界的力量，让御三家之中的另外两家在殿前大比之中两败俱伤？”麻仓叶王看穿他的想法，“据我所知，禅院家现在没有能跟五条系一般程度的战斗天才。在战斗天赋上，五条系独一无二。否则他也不会赢得晴明大人的另眼相看。” 　　提起这个，芦屋道满的表情变得阴险：“只是在肉搏上有些天赋，术法较为特殊而已，他能有现在的程度，全靠他那双特殊的眼睛。禅院家如果只靠自己的研究，或许无法比得上五条家。” 　　麻仓叶王点头：“原来如此，禅院家的‘十种影法’应该是召唤系阴阳术的一种阴向之力的变形，还有谁比阴阳师更懂阴阳术？有你背后相助，哪怕他们曾经做不到，未来也会很快做到掌握这种阴系召唤术。” 　　――煽动五条系与禅院家一战，再给予禅院家足够的知识来提升法术，应对殿前大比，的确有很大概率能令他们两败俱伤。 　　“如此一来，就只剩下加茂家，我听说加茂家是贺茂的一个分支家族。” 　　芦屋道满认为，贺茂家能一定程度上操控加茂家，五条跟禅院退下之后，咒术界只能听到加茂的声音，等同贺茂控制咒术界。哪怕不算最优解决方法，终归是让咒术师们听从阴阳师。 　　“呵，明明曾经做过诅咒师，你怎么还这么天真，道满。” 　　麻仓叶王用极为温和的少年的脸孔感慨道。 　　“在我看来加茂才是最大的麻烦。什么情况下贺茂会让自己一支族系分割出去？到底是做过怎样的恶事，才让他们不被容于贺茂？哪怕是贺茂家，看过关五条系的笼子了吗？那最初是为谁准备的，你半点没怀疑过？” 　　芦屋道满表情阴恻恻看向叶王。 　　“看来你似乎知道一些我不知道的东西，叶王。” 　　麻仓叶王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换了个话题。 　　“我离开贺茂家的时候，保宪大人同意我可以申请一次贺茂家的家族试炼。我准备借此机会了解一些东西，感兴趣的话，到时候我会通知你。” 　　芦屋道满果然很感兴趣，他单手托腮摸了摸胡子：“说起来已经很久没见到贺茂家的上任家主，贺茂忠行大人，是年事已高吗？明明他才是晴明大人名义上真正的老师，晴明大人却几乎没有与他来往。” 　　叶王回答：“别太小看贺茂家，我几年前曾经想调查一些事，立即就被保宪大人注意到，足足派式神监视了我半年。” 　　芦屋道满咂舌：“还真是恐怕的控制欲。啊，如此说来，我们在贺茂家讨论这些好像不太好？” 　　叶王笑：“是你在自言自语哦，贺茂家的人跟式神可看不到我也听不到我的声音。” 　　道满：“太黑心了，你这家伙，幸好我见到你的时候就展开了幻术。” 　　两人对视一眼，各自哼了一声，果然还是想弄死这家伙，如果有机会的话。 　　“说起来新皇即将上位，你还没有选择站哪队。你这家伙虽然挺恶心，但能力的确好用，真的不考虑投奔我？” 　　麻仓叶王一开口就老凡尔赛了，一般站队都是要站不同贵族的身后，也就他麻仓叶王，投奔他的族人讨厌归讨厌，还真的搞出个贵族称号来，哪怕是一个没什么话语权的下等贵族也够让身为平民，除非娶贵族之女否则没可能上位的道满磨碎牙。 　　“滚吧你，除非我死！”道满气愤道，“再说你那算什么贵族！不也是投靠某个藤原氏下面的下位贵族吗？” 　　叶王一副很讨人厌的嘴脸：“可是我就是家主，我自己说了就算哎――” 　　道满愤恨：“但你根本在殿上没有话语权！还是要听藤原家的人的话！” 　　叶王好奇：“那你是准备站队不姓藤原的贵族？谁啊，说来我听听？” 　　道满语塞，现在朝堂上势力最大，最有话语权的几方势力，都姓藤原！ 　　就连晴明大人现在投奔的贵族也姓藤原！也就是他如果真的投奔有话语权的贵族，不管最后找的是谁，肯定也是个藤原氏！ 　　道满无能狂怒，道满一甩袖子愤愤不平的走了。 　　叶王笑了一阵，表情又深邃起来。 　　“你所渴望的世界太理想了，道满。哪怕是晴明大人，也为了守护身边之人而投身权利。而你，最终会因寄托在晴明大人身上的梦想破裂，成为不得不被清场的阻碍者。” 　　真可怜啊，道满，真可怜。 　　有着超越时代的渴望，但在目前的世界，被皇权所统治的这个时代而言，注定只会是悲愿。 　　麻仓叶王的身影变化为一个更为成熟，更年长版本的青年模样的他，满怀怜悯的看向道满离开的方向。 　　“已经给过你提示，可惜所谓命运，也是时间法则的一部分。最终不是谁都能随意玩弄过去与因果啊，哪怕是神。” 　　他的话语与他本人最终消失在空气之中。 　　. 　　“阿嚏！” 　　晴明大人揉揉鼻子，怎么会冷呢，奇怪，明明有用法术隔绝。 　　“抱歉，晴明大人，我飞太快了吗？”背着他的白龙连忙紧张道。 　　“没有，大概是有谁念叨我了。” 　　晴明大人理所当然的想，肯定是博雅已经后悔了！哼哼哼！没关系，我就大度的原谅他好了，谁让他是我好友呢！ 　　结婚的时候送什么比较好？送式神？不，送两个漂亮的侍女好了，谁知道迷惑博雅的女人长什么样，万一影响到博雅下一代基因怎么办！ 　　而且万一是个嫉妒心很强的女人，他岂不是不能自己主动纳妾？ 　　我趁机送了，被发现也是我的问题，不会影响博雅的夫妻感情，我可真是个大机灵鬼！呵呵呵！ 　　晴明大人在计划着等他回去如何坑好友，显然还是对博雅隐瞒自己女友的事耿耿于怀。 　　白龙没有注意到自己心目中无所不能的晴明大人，都打着什么坑友人损主意，它稍微放慢速度，还用法力覆盖自己跟晴明大人身周，避免再有风寒。 　　“谢谢啦――等一下，这里，就这里。” 　　晴明大人指着下面某一方向，白龙悬浮在空中，也跟着望向下方。 　　“啊，那是……” 　　在虚无缥缈的幻梦界下方所倒影的真实世界之中，他们看到了一个团子头的黑发男人，正在跟另一个白发墨镜男吵吵嚷嚷的不知道在说什么。 　　晴明大人微笑：“干得不错，另一个我，这就是那句成语――事半功倍？只要干一半的活，另一个我会自动补全另一半，真是太棒了。” 　　白龙不懂，他只是困惑的看向下界，试图从正在发生的事之中找到端倪。 　　正在激烈讨论着的夏油杰跟五条悟，谁都没能说服得了谁，表情都有些不太愉快。 　　就在这时候，一个拿着冰激凌的凤梨头女孩快步走过，不小心绊了一跤，冰激凌飞出去。 　　“小心。” 　　夏油杰连忙双手扶住女孩，五条悟动作更快，直接一个瞬移出现在冰激凌下方，张大嘴，啊呜一口全吃了进去！ 　　“呃……”凤梨头女孩站稳之后，看向那边目瞪口呆，最终两眼转眼泪。 　　“悟！你在做什么啊！” 　　夏油杰无语，这跟抢小孩棒棒糖有什么区别？ 　　“对不起，对不起，我给你买新的。” 　　夏油杰抬手试图抚顺凤梨头女孩翘起的头发，结果被凤梨头里头的发卡还是什么给扎了下手。 　　他微微一皱眉，也没当回事，谁让他去摸人家头，被扎也是他的问题。 　　“啧，不够甜！” 　　五条悟竟然还有脸吐槽别人的冰激凌不够甜！ 　　夏油杰更加无力，倒是之前跟五条悟争执的郁闷也消除不少。他跟这个从来没长大的货认真，才是真的输了。 　　作者有话要说：=V=抱歉抱歉，肚子不舒服，吃了药好多了。 　　年前繁忙，不能保证日更，榜单是一定会完成。 　　. 　　可能有点谜语人的一章，稍微解释下。道满来自平民，过于理想主义，这个时代还是皇权贵族为主，阴阳师的力量不会如他所愿优先用在建设国家跟平民身上。 　　因此他最终会跟代表贵族跟皇权的大部分人成对立面，早晚会被其他权贵搞下去。而且晴明大人肯定会为了社会稳定维护统治阶级，会让道满成为黑粉。 　　未来的神在过去，依然不能通过提示道满改变过去。 　　不是神的晴明大人却在玩弄因果，浪里白条，咳咳。 第173章 双方的分歧 　　六道骸对安倍晴明充满戒备。 　　哪怕安倍晴明是李清明的前世，轮回六道的他比谁都更清楚，记忆才真正决定一个人，哪怕是同一个灵魂，人格的不同也会有决定性差异。 　　早在以前，他就已经察觉到李清明的人生，乃至跟他的‘巧遇’，或多或少有一种被命运操弄的痕迹。李清明究竟是是极为走运的人，还是个极为不幸的人？ 　　这个疑问在他得知李清明的灵魂被坑到古代之后，终于确定了答案。 　　――‘李清明’这个人格，这个人的一生，恐怕都是在安倍晴明的操控之下。 　　很多人认为，命运无可改变，玩弄命运与因果的人，只会被命运与因果玩弄。 　　但骸大人知道，那只是弱者的说法。只要足够强大，摸清命运与轮回的规律，也并非完全没有可能做到。 　　远的不说，他身边的彭格列首领，不就是为了战胜白兰，利用十年火箭炮玩弄过时间与命运？ 　　终归就是那么几点注意事项，好比不能改变自己已经观测确认过的未来跟过去，在观测的时间点，那项过去已经成型，如果试图改变，会让这个时间线崩解。 　　又好比，改变一个时代的因果，最好利用本来这个时代已经存在的人。 　　如此一来因果作用不会因时代不同而蔓延到更广的领域，导致因果紊乱。 　　还有一些其他的注意事项，骸大人只是通过彭格列的研究略有了解。 　　在去过古代之后，六道骸已经明白了安倍晴明的手法。 　　――那家伙在用灵魂，不，确切的说可能是记忆交换的手法，来规避因果规则，进而玩弄因果。 　　对方做的很巧妙，比彭格列更专业娴熟，尤其在因果关系的前后逻辑自洽上。 　　如同编制出紧密的网，将上下千年的时间与各种事件，按照自己的推算做好布局。 　　更可怕的是，这不是一个安倍晴明所做布局。那个男人利用过去，现在跟未来的自己，同时在不同的时间点共同行事，令这张网紧密不可破，一直笼罩整个时间之海。 　　太可怕了，这种能力。辅佐以轮回转世之法，表面上记忆完全被封锁，只有表人格在外。 　　实际上在李清明的内心深处，潜意识的记忆里，安倍晴明的布局依然存在，会影响李清明的行为与决定。 　　六道骸不讨厌李清明，但他讨厌李清明被安倍晴明控制利用。 　　可惜的是，对于这件事他无从插手，这是属于李清明自己的命运，只有李清明自己能打破这样的轮回。 　　更可惜的是，李清明对安倍晴明的安排似乎也毫不反感，大约同样是‘自己’，在最深层的某处他们的选择与渴望相同。 　　某种意义来说，跟六道骸很像。 　　六道骸是利用自己轮回六道的记忆，作为此世的力量来使用。 　　李清明则是利用前世与未来的自己，在不同的时间点布局，共同完成同一目的。 　　都是欺骗时间的人，没有谁能说自己的手法高过谁。 　　从那个时代回来之后，骸大人对安倍晴明的戒备加深，同时他开始调查五条家的天才家主――五条悟。 　　之前他就调查过李清明身周的人，对于这个人，本来他没有太注意。咒术师跟他们的圈子交集不算深，他本不觉得咒术师值得他关注。 　　直到他在另一个世界，见到了五条家的双子。 　　见过一次后，再回到原来的世界，骸大人终于想到亲眼去确认一下五条家这一届的家主。名字为悟，实在太过巧合，令他不得不多想。 　　结果亲眼见到之后，哪怕是六道骸也忍不住感慨命运何等弄人。 　　“Kufufu-原来，竟然能做到这种地步啊，那个男人。” 　　骸大人没有直接称呼晴明的名字，术士的名字也有力量，安倍晴明更是如此。 　　他本以为，见到五条悟之后，他就可以确认五条悟是不是悠的转世，一切是否按照安倍晴明的预计发展。 　　虽然他不知道怎么做，能让已经成为神之眷族的存在重新转世到五条家，但如果是那个男人，不算多让人惊讶的发展。 　　结果，他见到夏油杰之后，再度感到操弄命运的男人到底有多么超出他想象。 　　“一对兄弟，正巧转世在相同的时代，相近的年龄，在同一个学校上学。甚至，能力还是他们生前最渴望获得的能力――你觉得要多大的几率才能发生这样的事，我可爱的小库洛姆？” 　　库洛姆惊讶：“骸大人，您的意思是，完全是人为造成？” 　　“你会觉得，这么做的那个男人，是为了满足他们前世的愿望吗？” 　　库洛姆没有回答，她虽然相信人间有像十代目首领，还有骸大人这样强大而善良的人。 　　但是大部分时候，拥有力量的人都会以力量谋私为多。她已经度过相信每个人心中都有善念的年龄了。 　　“库洛姆，我要借用你的身体。” 　　【好、好的，骸大人！】 　　…… 　　夏油杰的心情不太好，他跟五条悟再次因对于普通人与咒术师关系之间的理念产生了争执。 　　起因在于他们通关的一个副本。是的，口口声声说不要，到最后他们还是不小心在副本组队了。 　　反倒是一开始兴奋攻略美男子的家入硝子不知道是投入真感情后伤透了心，还是最终玩腻了。 　　总之进入副本不再像之前那么频繁，反倒更专注在现实世界拯救同伴。 　　于是不知不觉就变成了夏油杰跟五条悟在副本组队。真是绝了，明明两人都不在一个地方，偏偏进入副本的时间跟所选的副本总是撞上。家入硝子听说之后还嘲笑他们一番，说他们简直是精神上的双胞胎。 　　夏油杰感到自己受到羞辱。 　　他怎么可能跟悟一样，把他跟悟的精神放在一个档次，有点侮辱人。他好歹是成年人了。 　　不过这倒不奇怪，他最重要的几年成长期是跟五条悟一起度过，一起打游戏，一起坑人，一起杀咒灵――太多的一起，令他们哪怕性格相反，也在很多方面上的选择相似。 　　进入副本之后，一开始两人还是无双模式，聪明的大脑搭配强大战力，刷副本不要太开心，就跟开挂一样迅速，无论是暴力破解还是智商类探索，都完全难不倒他们。 　　但越到后来，副本内容越奇怪。 　　那些完全跟他们世界不同的副本就不说了，感觉跟游戏设定一样，他们攻略起来毫无难度，也没太大的代入感。 　　但是…… 　　最近的副本，已经让他们产生了怀疑。 　　前一阵的副本，甚至让他们产生忧虑。 　　上一个副本，五条悟在副本之中竟然直接见到被他解救的那对少女，被普通人杀死的场景。 　　五条悟直接就跟崩断了某根弦一般，将那个副本世界打崩――物理性质打崩了世界！导致两人被强制弹出副本，还被系统管理员警告短时间无法再进入。 　　一回到现实，五条悟二话不说就要撸袖子去屠村，被夏油杰阻拦。 　　夏油杰简直都无语了，你解救那对少女都什么时候的事，罪魁祸首也早因虐待儿童被抓了吧？你去屠，是屠哪门子的村？ 　　然后心情不好的五条悟，就跑去把禅院家的人全打了一顿，理由是他们欺负伏黑惠。 　　当然实际没有，那也是副本内的事，副本内的惠回到禅院家，成为了禅院惠，总之发生各种连夏油杰也无法再说‘咒术师都是同伴’的事，现在夏油杰能够冷静的说，垃圾就是垃圾，跟是否有能力无关。 　　夏油杰也就等五条悟把人打了个半死，没有完全打死前拦住了悟。 　　他甚至有点庆幸，觉得如果不是悟先出手，说不定干这件事的就是他自己了。 　　果然悟跟他的确想法一致。 　　于是，他提出一个想法。 　　“既然有跟我们相似的世界，我们要不要在里面顶替那个世界的我们，做一些尝试，看怎样才能达成最好的结局？” 　　夏油杰产生这种想法再自然不过，副本的存在形式本就很类似游戏。 　　更何况，哪能有正巧跟他们类似的世界存在呢？多数是提取他们的记忆或什么东西生成的一个近似世界。 　　万万没想到，没心没肺的五条悟竟然严厉反对他的建议。 　　“你在说什么，杰，这一点都不像你所说的话。他们，副本里的那些人，他们也都是真实的存在。” 　　夏油杰不知道五条悟的六眼看到的是什么样的世界，也不想跟悟确认。 　　在他看来，副本里的世界哪怕真实存在，也不是他们的世界。 　　为了他们的世界，在副本试错有什么不对？反正副本不是可以重置吗？为了拯救自己的世界，只是尝试一下又有哪里不对？ 　　“绝对不行。你在折磨他们的灵魂。我不会允许你这么做，杰。” 　　夏油杰震惊，他觉得五条悟不是被穿越，就是副本打太多成了终极宅男，把纸片人当真。 　　两人因此产生争执，谁都说服不了谁，各自认为自己才正确。 　　五条悟认为夏油杰为了虚幻又遥不可及的东西放弃底线，折磨其他世界奋力求生的灵魂。 　　夏油杰认为五条悟为了一个虚幻不存在的世界放弃拯救他们的世界，明明这才是能找出最好帮助他们世界方法的捷径。 　　“幸好我离开了高专……”夏油杰不由庆幸，“要是住在悟隔壁，非被他的脑残烦死。” 　　“都是因为杰离开了高专……”五条悟非常愤慨，“跑到外面不知道被哪里的邪道感染了思想，变得如此偏激！如果他还在高专，这种事根本不会发生！” 　　也许对五条大爷来说，最生气的不是杰的选择，而是杰的选择竟然跟自己不同，他们的‘默契’竟然因距离而被破坏了。 　　就在这时候―― 　　就跟传统少女漫小说一样的女性角色出现，给杰一个冰激凌摔。 　　――哦呵！ 　　五条悟第一反应吃下可疑冰激凌――要是有人在冰激凌里下毒，说不定能成功暗杀这货――之后他看到杰跟女孩的互动，警惕的白毛在空中抖了抖。 　　――女人，你是来抢我挚友的？我告诉你，你路走窄了！ 　　作者有话要说：之后难道是青春偶像片两男一女剧场（嘎嘎嘎！） 第174章 腾蛇 　　夏油杰本来没当回事，他以为这次又是一个平平无奇的日常事件。 　　说实话，自从认识五条悟之后，走在大街上，受各种各样雌性生物关注的概率迷之增高，有主动模式跟被动模式，总之要比他一个人走路上高。 　　就跟你和关键剧情NPC一起走路线，跟你自己走路线触发的问号选项肯定不一样，类似这样的感觉。 　　如果这世界也是个副本，五条悟肯定就是天选之子。稍微换个性格，都能成为后宫种马万人迷展开，偏偏五条悟硬是用自己的性格，把他自己的画风优势给压下去！ 　　所以说，他没有对小姑娘的恰巧出现有什么疑惑。 　　直到他的手被扎了一下。 　　刚被扎时，他也没想太多，小姑娘的发型这么奇怪，有个发卡之类太正常了，他可能就是不小心被隐藏在头发里的发卡给扎了。 　　但是很奇妙的是，一种若有若无的感觉产生，非常似是而非的奇怪感觉。 　　身为资深术士，夏油杰的第一反应是，难道自己遭遇了诅咒师？ 　　可他看看无辜抽鼻子的小姑娘，跟性格恶劣，还故意将自己手里剩下的半个蛋卷部分舔了一圈后拿到别人眼前显摆的鸡掰猫，又觉得自己肯定是想多了。如果对方是咒术师，有着六眼的五条悟肯定会第一个发现。 　　夏油杰有些不安与困惑的观察小姑娘，发现她真的很普通，给对方买了冰激凌之后，对方也没多说话，拿着冰激凌小步跑了。 　　“悟，你太幼稚了，怎么跟小孩计较。” 　　五条悟目送小姑娘跑远，一口把蛋卷吞进去――合着他留着个蛋卷就为了气对方啊？果然幼稚！ 　　“那女孩应该是幻术师。” 　　夏油杰困惑：“幻术师？” 　　五条悟解释道：“你已经见过异能者，就该知道世上可不止咒术师一个品种。各种各样的能力者层出不鲜，Mafia那边流行的是一种利用矿石来开发自身力量来战斗的体系，叫做死气火焰体系。 　　其中的雾属性死气火焰拥有者，多数都是幻术师。不知道是什么缘故，那个姑娘失去了自己大部分的内脏，全都靠幻术来支持，说她是行走的活死人也不为过。” 　　夏油杰震撼：“幻术连制作内脏都能做到？” 　　五条悟点头：“说起来理论也很接近咒灵，只不过是通过意志力扭曲现实，将力量直接凝结成实体。我知道你想问什么，为什么不做器官移植，而是用幻术做内脏？ 　　Mafia嘛，有时候战斗激烈程度就是如此，现实条件恐怕也无法让她立即找到合适的器官。 　　退一万步来说，哪怕找到了，一来不如她自己做的合适；二来，这其实也是一种能提升自己力量的契阔。” 　　夏油杰一经提醒就明白了，契阔的种类很多，通过限制自身来提升能力的类型也不在少数。 　　对刚才的女孩来说，恐怕就是利用这类契阔活下来并获取了强大力量。 　　器官移植的话，虽然能让她更安全，但却可能失去力量。作为每天都要面对生死之战的人会怎么选择，连猜都不用猜。 　　“那样的小姑娘是Mafia，她看起来还只是在学校学习的年龄。” 　　夏油杰有些惋惜，再次感到世事无常。 　　“别因为年龄小看她，她能做到补充内脏，她在Mafia中的战略价值，应该等同于硝子对咒术界的价值。” 　　能补全自己的器官，那么别人的呢？想必不是致命伤，都能让伤患坚持不短时间，直到救援前来。 　　在对战之中，这种级别的奶妈已经可以影响整体战局了。 　　从这一点就能知道，为什么咒术师会屈居一，没想着去扩张势力统治世界什么的，世界太大了，其他的力量体系之中的强者也非常难对付。 　　两人又顺势讨论了一下咒术界现在的局势，五条悟还是比较希望让夏油杰回来帮助自己，从底层开始大换血，培养出支持咒术界的全新人才。 　　但夏油杰认为这太耗时间，而且那些人才想爬到上层，就得按照他们的规则走，等坐到那个位置上，也会被腐朽成差不多的样子。真正有问题的是整体的体系，需要打破旧的建立新的。 　　两人再度谁都没说服谁，但他们也没有发生冲突，因为曾经有人提醒过他们。 　　如果目标相同的话，哪怕所选的道路不同，联手共进一定要比一个人能达到更高的高度。 　　再说，还有副本这个试错空间存在，哪怕五条悟口头上反对，内心却承认副本是一个可以供他跟杰探索未来出路的好方法。他不认同的是杰太过急功近利，不把副本里的人当做活人。 　　“好了，我都知道了，悟，背在叨叨了。我可能最近是有些急躁。” 　　悟得意：“哈，还得本大爷我提醒，你老了啊，杰。” 　　杰忍住自己敲这货的冲动：“算了，不跟你计较。那个人说的没错，别人只有一个人，我们是两个人。我们能做到许多人无法做到的事，只有我们能做到的事。” 　　五条悟迟疑片刻：“杰你果然老年痴呆了吗，原话根本不是这样说的。” 　　夏油杰蚌住了。 　　他怎么想，都想不起原话来。他记得，好像就是这么说的吧？那个人对他们两个说―― 　　夏油杰脑海中浮现一个阴阳师的身影。 　　…… 　　“可能我最近副本打多了，有点精神疲惫。先回去了，悟。之前的女孩……” 　　五条悟随意的摆摆手：“知道，我会查一下她情况，看是否需要帮助。服了你个老好人，我们可不是慈善家。” 　　如此小的年龄成为Mafia，还失去大部分内脏，是个极有天分的幻术师，这些情报组合起来总会让人有不好的联想。 　　命运总是会给承受它的人过重的考验，很多人只看到经受住考验的人，那些被命运所碾压的人呢？很多人不去想，现实之中有多少那样的悲剧沉睡在命运的车轮底下。 　　夏油杰往前走着，大约是因今天的女孩的缘故，让他想起来自己带出来的那位小巫女。 　　他突然想去看看她的情况，不接近，只是远远的看一眼也能让他安心很多。 　　女孩的平凡生活，会让他觉得自己付出的一切没有白费。 　　看着她，他会觉得哪怕自己没有拯救世界的力量，也并非一事无成。 　　他没能救天内理子。 　　但因为他，有个女孩能在这世上过自己想要的生活。 　　被世界的恶意所伤害的心，看到获救的女孩时获得了救赎。 　　他不想参与她的人生，但只要她单纯的活着，对夏油杰已经是一种救赎。 　　正想着，夏油杰对面有一个人朝他走来。 　　夏油杰抽回思绪，神经紧绷。 　　――还真是嚣张啊，就这样走在街上？ 　　他面色不善的看向对面走来的男人，一个穿着很随意风流的古典长袍的――诅咒！ 　　人形诅咒？不，是诅咒的受肉身！特级吗？ 　　“哎呀呀，该说初次见面，还是好久不见？”男人对他笑道。 　　“约定的时候到了，这是你寄放在我这里的东西。” 　　那人拿出一个葫芦扒开塞子，一个黑色的蛇形咒灵从葫芦之中被‘倒出’，出现在夏油杰面前。 　　夏油杰下意识操控自己的咒灵出现，准备袭击对方的咒灵。 　　没想到对方没有攻击，而是悠然的塞上葫芦，转身离开。 　　“东西给你送到了，回头见――” 　　夏油杰：“等等，你是谁！” 　　什么意思，这人不是敌人吗？千里送咒灵是什么操作？ 　　“一个不值一提的普通术士啦，咯咯咯。” 　　对方轻笑声传来，却不知为何让夏油杰产生毛骨悚然之感。 　　没有悟的眼睛，他甚至无法肯定对方是不是真的是诅咒，这家伙绝对是个危险分子。 　　他看着眼前黑色的蛇，发现对方果然没有攻击。 　　――诱饵吗？对方知道他的能力属性？难道这个咒灵有问题？ 　　夏油杰第一时间想到的是，应该把五条悟叫来，让他用六眼看一下。 　　但很快他又为自己的想法可耻，他不能事事依赖五条悟，那跟拖后腿没有差别。 　　明明离开咒术高专的人是他，现在他却依然习惯五条悟的存在，似乎没有六眼协助，很多事自己反倒不知该如何下手去做。这个坏习惯，他必须改过来。 　　他们，已经跟过去不一样了。 　　哪怕依然在合作，已经不是密不可分的搭档。 　　他必须学会利用自己的力量去鉴别、判断，必须尝试自己背负风险做一些决定，否则他永远无法独立。 　　“陷阱就陷阱吧，让我看看你想做什么。” 　　对方有些故弄玄虚，但感觉上应该不是敌人。 　　夏油杰将眼前的黑蛇搓成咒灵球，一口吃下去。 　　―― 　　【咯咯咯，确定要这样做吗？将自己‘三魄’做成式神，通过特化式神的能力来增强自己的力量。如果你确定的话――】 　　【就做一个能吞噬其他存在，获取对方力量的式神好啦！魂魄之间自有联系，它的变化会影响你的术式变化。 　　如此一来，你最想获得的召唤系能力也能轻松到手，只要你吞噬掉对方。但作为代价，你的寿命会极速缩短，甚至损失你天生继承的术式。】 　　【那我可真的做了啊？经过我的手之后，这只式神也会跟我产生联系，如果你死了，这只式神会被我所驱使。不过，如果你剩余的那部分灵魂转世了――】 　　【只是如果，看我心情好了，我会将它还给你。给它取个名字，它是你的化身，是另一个你，贪婪想要获得一切的你，被过去束缚感情激烈的你，你觉得这个名字如何？】 　　【腾蛇。】 第175章 恶趣味组合 　　在那一时刻，夏油杰终于领悟了自己咒术的本质――原来他的咒术，不是操控咒灵！ 　　――原来他咒术的本质，是‘吞噬’！ 　　对特级咒灵才会生效的‘术式抽取’，才是他夏油杰的能力！ 　　很久以前，曾经的‘某个人’为了获得自己想要的能力，将自己的魂魄从体内抽出了三魄，将其改造成式神。 　　通过异化式神的能力，联动为自己赋予了新的术式。 　　但，意外的是，在某个专业人士的协助下，这中手法竟然成功了！ 　　获得术式抽取之后的‘某个人’，通过术式获得了可以操纵咒灵的术，最终的表现形态就是他现在的术。 　　他的术的本质，是如蛇一般贪婪，吞噬他人术式的残酷法术！ 　　“呵，呵呵呵……吞噬，诅咒？” 　　夏油杰抬头看向天空。 　　这个逻辑闭环之中唯一的漏洞是，术式效果如果是通过吞噬诅咒来实现，那么又从何而来的召唤咒灵的术？ 　　那个术，与禅院家的术非常类似。咒术师死后，是不会成为咒灵的吧？那又该如何获得禅院家的术？ 　　根据那个改造腾蛇的男人的话来推测，事实恐怕是…… 　　“腾蛇的能力是通过吞噬获得他人术式，而我的能力是通过吞噬特级咒灵获得咒灵的术式。实际上，这是因为一个术被拆分成两个部分。这个术的完全体，应该是――” 　　“通过吞噬‘术者灵魂’来抽取术式。腾蛇的本质与咒灵无异，吞噬人类对它来说很简单。而我是人类，能做到的仅仅是吞噬咒灵。” 　　“最初的那个人，被改造了灵魂的人，他能够做到吞噬一切术者，来抽取术式。我是那个人的一部分灵魂转世，只继承了一部分术式。直到刚才那个人送来的腾蛇，在吞噬腾蛇之后，我获得了完整的术式，也就是说……” 　　夏油杰的表情有些难以形容，看起甚至有些悲天悯人。 　　“我可以通过吃术者来变强。” 　　可怕的男人，可怕的能力，如同诅咒一般恐怖的术式！ 　　完全没有道德底线，只为了变强而变强的力量！完全是邪魔外道的做法，残酷不考虑半点人性因素！ 　　“刚才出现的那个男人给我腾蛇，是为了补足术式。在我死后，我恐怕不会像其他咒术师一样不留任何痕迹，而是成为一个完全体的‘式神’。” 　　至于式神的契约要如何继承，他就不清楚了，多数对方有控制腾蛇的方法。 　　夏油杰不甘心成为他人的工具，被他人控制。 　　但不可否认，这也给了他机会，给了他的力量。 　　区区咒灵操纵，对他来说限制性太大。咒灵本身智商有限，否则也不会被人类术士抓捕收服。 　　能获得诅咒，乃至其他术士的术――何等强大，简直是如同作弊一般的技能！ 　　夏油杰在接受腾蛇的时候，已经知道了自己未来的命运，一旦他身死，就会成为他人的强大工具。 　　“我要活下去。” 　　活着，才能利用现有的力量。 　　只要拥有强大的力量，那么他就可以最终到达他所渴望的世界。 　　悟知道了，会怎么说？ 　　夏油杰的第一反应，是五条悟会对此事怎样想。 　　他不在意其他人怎么想，不在意咒术界是否会因他危险的咒术通缉他，他第一个反应，是如果五条悟知道又会怎么做，怎么想。 　　最终，他长长的叹了口气。 　　――不行。如果是悟的话，肯定不能接受这样的发展。悟有的时候意外的理想主义，明明是如同神明一般不食人间烟火的大少爷，却对人类有着仁慈之心。 　　就连副本内的人类灵魂都不想伤害，这样的悟，又怎可能容忍他为了获得力量去吃人？ 　　无论被吃的是否是敌人，对方是人类这一点就会触发五条悟的反弹。 　　想一想两面宿傩是为何被称作诅咒之王，明明还是人类的时候就被当做诅咒讨伐，就是因宿傩吃人。 　　因为人的□□，永无止境。哪怕一开始对自己说，只杀死恶人来获得力量，之后就会变成杀死拥有强力术式的人来获取力量，最后就会变成一个与诅咒之王一般无二，身为人类敌人的存在。 　　“正是如此呢。” 　　一个是声音仿佛看透他的心声一般，这样说道。 　　夏油杰转过头，惊讶的看到本应早已离开的女孩。 　　女孩的气质却与之前所见完全不同，笑容有些缥缈。眉眼之中，似带笑意，但仔细看去，却又觉得好似有些其他的什么东西，令人意外战栗。 　　“一个显而易见的陷阱，人类总无法拒绝自身所渴望之物。选择这条路，也没什么大不了。不过，我认为呢――” 　　女孩笑着走向他，抬头看向他。 　　“人类最有趣的一点，就是容易忘记。有时候为了达成一个目标，做了很多事，中途又为了那些事，走上其他的道路。到头来最初是为什么这么做？有时候反倒会忘记。” 　　女孩伸出双手，指尖触及他的脸。 　　夏油杰一动不动，他就像被某中非人之物慑住心昏，目不转睛的看着对方。 　　谁？她，到底是谁？ 　　“告诉我，你真正的渴望。你想要达成的最终目的是什么，有我在这里，没有任何人可以逼迫你做违背你心意的选择。告诉我，你最初是为何渴望力量？” 　　我……我想拯救，跟我一样的术士。 　　不，那样说也不全面，也有邪恶的术士，跟善良的普通人。 　　我想拯救的是，那些无能为力，没有获得公正对待的人。 　　我不想再看到认识的人，一个个离我而去。 　　我…… 　　真的，有那么伟大？ 　　夏油杰知道，自己不是圣人，尤其是五条悟口中那中圣人。 　　又或许，他想当五条悟口中的圣人，才告诉自己跟悟不一样，要坚持那样做。 　　不是的，其实不是的，其实他没有那么大公无私，其实他没有那么悲天悯人，其实他―― 　　“我不想成为累赘。” 　　他最终说出口。 　　“不想成为悟的累赘，不想被他甩得太远。不想，有朝一日，看到他的死，却无能为力。” 　　所有人都认为五条悟是可怕的天才，万能的咒术界天花板，但夏油杰知道，五条悟是他的同学，一个普通的人类。 　　五条悟的最大弱点，就是身为人类本身。 　　如果他真的如神明一般倒也好了，但他其实，比自己这个伪善者更善良。 　　“我只是想再次跟他一起为所欲为，只是这样罢了。” 　　女孩看向他，笑着说，“好孩子。” 　　好孩子得到奖励，坏孩子要受到惩罚，这才是我喜欢的因果轮回呢―― 　　“不用担心，也不要害怕。契约跟领域不同，领域从来都是设计更精妙者取胜，而契约则来自‘心意’。只要你与我之间的‘缘’比其他人更深，那么没有人能越过我操纵你。” 　　“与我约定，成为我的朋友好啦……无论时间、空间、乃至生死都无法切断你我之间的缘。在力所能及之时，我们会尽力帮助彼此，以此为交换，我们将守护彼此的灵魂。” 　　“无论是任何人，以任何形式与你所订立的其他契约，都无法优先于我们之间的情谊。” 　　不知何时，女孩已经与他五指交握，就像浪漫的诗人朗诵着情诗，向对方展现自身迷人的魅力，试图俘获纯洁的灵魂。 　　又像是在舞会上，女孩牵起手邀请他，一起加入旋律之中，翩翩起舞。 　　他被迷惑了。 　　那大约是一中特殊的力量，或者特殊的气氛，总之他一时间失去权衡利弊的想法与警惕心，突然觉得眼前的人是他最值得相信的人。 　　“你，是否愿意呢？” 　　在听到女孩这样问的时候，他不假思索的回答―― 　　“我愿意。” 　　是契阔！ 　　脱口而出之后，夏油杰反应过来自己在做什么。 　　但已经晚了，他们之间的契阔已经成立。 　　他快速的回想了下，发现自己并没有答应太过分的约定，‘力所能及之时尽力帮助彼此’听来只是一个很普通的交易，以此作交换的‘灵魂守护’对现在很可能被他人契约驱使的他有很大优势。 　　“太好了，以后我们就是朋友了，杰。” 　　女孩松开手，消失在空气之中。 　　“需要我的时候可以在心中默念我的名字，我是――清明。” 　　夏油杰站在原地，有些失魂落魄的跑出两步，却什么都没找到。 　　…… 　　“Kufufu，太过分了你，都用我可爱的库洛姆的身体做了什么！” 　　骸大人抢回库洛姆身体的主导权，愤怒的对脱离他身体的晴明大人吼道。 　　我可爱的库洛姆的身体，至多可以去泡彭格列，其他的男人不行！骸大人我不允许！彭格列是兔子，泡他等同撸兔子！其他的男人都是狼！ 　　“更过分的是你竟然留别人的名字，太无耻了你！” 　　晴明大人不接受指责：“有点区分才好分清时间坐标。既然身处这个时代的，还是用这个时代的名字更合适。再说啦，我们不是朋友吗？他成为你的契约者，四舍五入也是我的朋友啦……朋友就应该共享。” 　　骸大人：“快滚回你的时代，不要在我们时代捣乱！” 　　晴明大人：“我先回清明的身体了，回见哦――” 　　骸大人：“既然有身体，刚才为什么不用他的身体！” 　　晴明大人：“哎，你懂得――” 　　库洛姆：“说、说起来骸、骸大人也经常用我的身体去找十代目？” 　　骸大人陷入可疑沉默。 　　库洛姆貌似懂了。 　　――大约是，骸大人真的跟晴明大人挺合拍？各方面都挺心意相通的？ 　　要换李清明在，肯定要吐槽，这两人根本是在调.戏青少年的恶趣味上所见略同。 　　在现代，有中人就喜欢用人妖号骗人装备，大约人妖号背后都是他们这中人。 　　作者有话要说：补昨天漏更。 　　又是谜语人的一章，稍许解说下。 　　各自有各自的打算，当初五条系为了获得召唤咒灵的能力，让道满造了腾蛇，之后在殿前大比上利用腾蛇获取对方的咒灵召唤术式（部分），变更了自己的术式。 　　但是两人同归于尽，所以大部分灵魂转世，腾蛇被道满所控制。 　　可惜术式不全，道满将腾蛇归还的目的，是利用夏油杰补全术式，再等他死了（或杀了他），获得完整的腾蛇。到时候他就能获得一个完整版本腾蛇。 　　――然后骸大人一时好奇心截了胡，契约了夏油杰。 　　――然后晴明大人开心的截了骸大人的胡，顺势‘朋友’加一！拇指！ 　　如此一来晴明大人的朋友契约就是TOP级别，其他人的契约，包括道满都没办法跨越他操纵夏油杰，让夏油杰拥有自由的灵魂。 　　欺骗纯情少年感情的渣渣们，啧啧。 第176章 个人的私心 　　沾染上晴明大人这货，是六道骸此世最大失策。 　　不仅自己被强行绑定，跟自己绑定的契约者们也一个礼包白给，实在太过分了！ 　　六道骸等晴明大人一走，赶紧催促库洛姆快走。 　　离他远点！离那个男人远点，被他缠上会变得不幸！ 　　库洛姆比较好奇的是另一个点：“那么晴明大人是不是也能用骸大人的本体呢？” 　　骸大人：“不会！” 　　库洛姆不该怀疑骸大人的！但，骸大人您连Kufufu都忘了加！库洛姆感到自己无所不能的骸大人，貌似刚才是不是有那么一点恐慌？ 　　六道骸，曾经被彭格列初代雾守斯佩多夺走过一次身体的男人，估计不会相信男人说的我们只贴贴蹭蹭不进去了呢。 　　库洛姆正在往车站方向走去，正跟库洛姆交谈的六道骸，突然注毫无预兆的直接与库洛姆切换了身体使用权，一三叉戟朝经过她身侧的人刺去！ 　　“啊呀呀，好可怕，好可怕。” 　　朝后滑步躲开这一击，短发女子眯起眼，露出一个极为虚假的笑容。 　　“为什么会发现呢，明明……”短发女子指向自己额头，“连疤痕都愈合到没有了，按道理应该毫无破绽。” 　　骸大人冷声道：“Kufufu，少在我面前装神弄鬼！腐臭味简直都让我窒息了啊，臭虫！” 　　短发女子张开双眼：“区区幻术师，大言不惭。” 　　…… 　　晴明大人本来是准备去看好戏的，最好是坐在白龙号特等席位，视角全方位多角度5D效果更精彩！ 　　鱼饵都放好啦，对那个家伙来说，选择不就只有一个了嘛？ 　　有可能你觉得困惑，晴明大人到底都在说些什么啊？ 　　因为你只能看到点，而晴明大人看到的是很多点连接起来的线，通过牵动这些线来调整世界的音律。 　　好比，通过牵动太宰治，联动织田作与两面宿傩的命运。 　　宿傩与里梅有关系，里梅又与‘那个家伙’有关联。通过里梅就可以定位‘那个家伙’的时间与空间坐标，此乃第一根线。 　　里梅又在哪里？如何定位里梅？他与人鱼事件有关，通过那对双胞胎就能定位到里梅。 　　那对双胞胎又关联到六道骸，是六道骸解放了双胞胎之中的一个，他与对方的命运与因果必将在未来纠缠，此乃第二根线。 　　晴明大人所做之事，只是压低一根线，令它与另一根线轻触。 　　于是一些看似巧合的事，在因果作用下变成了必然。 　　好比‘那个家伙’与六道骸对上，就是这样一个必然。 　　‘那个家伙’在寻找适合自己的容器，他的本性就是通过窃取他人身体来窃取他人的术式，当他夏油杰拥有极为稀有的咒灵操术时，怎可能不心动？ 　　可惜五条悟太强大了，这对前世双胞胎的缘分与命运紧密相连，想要分开他们，需要强烈的执念与大量的鲜血才行。 　　比起直接冲突，‘那个家伙’会谨慎利用计谋来行事，他能生存至今全都靠着他足够谨慎，隐藏在阴暗处让人无从防备。 　　‘那个家伙’无法在夏油杰跟五条悟联系紧密的时候对夏油杰下手，他只能等待时机，或者利用夏油杰身边出现的人来下手。 　　无论是分化夏油杰与五条悟，还是接近夏油杰获取信任伺机下手，又或者，无法夺得夏油杰的肉身，退而其次选择获得他的血脉，还有谁，比看起来是柔弱女性幻术师的库洛姆更合适的人选？ 　　六道骸此时恐怕已经反应过来，自己又被算计了。 　　晴明大人对此表示好朋友就应该互相帮助不是吗，呵呵呵―― 　　是的，晴明大人知道自己稍微做出‘离开一下’的假象，那个家伙一定会出现，他所等的就是此时此刻。 　　可惜，哪怕是晴明大人也不是全知全能的神，他推算窥探命运时，只对自己感兴趣的家伙投以关注。而总有一些在他关注之外的事物，会出乎意料的出现在他面前。 　　“千年前是如此，千年后又是如此。不觉得你太自私了吗？” 　　手中提着葫芦的男人堵住他的去路。 　　“将他的人生，还回来！” 　　晴明大人眨眨眼，莫名其妙的看向对方。 　　“在说什么，听不懂。” 　　谜语人能不能滚出哥谭？ 　　“对了，你是――” 　　晴明大人觉得有点眼熟，仔细想了一下，终于想起对方是谁了。 　　“道满？” 　　晴明大人只会关注跟他命运与因果有着深刻交集的人。像道满这样的‘普通’术士，本该完全不在他关注范围内。但由于一些特殊原因，对晴明大人而言，道满这个人还算有些分量。 　　――没错，就是牛头人传说！晴明大人对于自己被绿的各种传说印象深刻，道满在他的时代就找他茬，最后竟然为了找茬他甚至还挖他的墙角！ 　　不能忍，哪怕现在还没老婆，这事是男人就不能忍！ 　　“啊，说起来还有这么一回事。我还想着等回去再跟你好好谈谈。” 　　晴明大人手里的手机变成了扇子，本该更风雅的形象却看来更危险了。 　　“能在这里遇到你真是太好了，道满。” 　　晴明大人的死亡微笑，格外耀眼。 　　…… 　　危险的咒术师，最终还是让幻术师小姑娘从自己眼前给溜走了。 　　没错，人跑了！他没想到幻术师如此无下限！明明被自己挑衅，一副要跟自己热血决斗的模样，结果打了两下就用幻术掩护开溜了！ 　　比预想中的还狡猾，他还以为像那样的人会比较傲慢，没想到竟是意料之外的相当谨慎。 　　失算了，跑掉这一次，再抓可就难了。结果还是要直接去找夏油杰？ 　　术士开始考虑计划被打乱的下一步该如何操作。 　　边走边思考着的术士，与迎面而来的晴明大人最终遭遇！ 　　偶然得就像一个必然。 　　术士略微惊愕，随即颇为无奈的叹口气。 　　“为何总要针对我，是报复吗？” 　　晴明大人微笑：“是个人问题哦……不能容忍，没有师兄的世界你还活着。” 　　“呵，意想不到是浪漫主义者啊。” 　　术士失笑，自己几乎忘记那个名字了，放弃了永生之道，早被遗忘在记忆深处的故人。 　　“你什么都不懂。”晴明大人冷声道。 　　那个人在想什么，为什么拒绝继续使用转世延生，这些你肯定都从未想过。 　　哪怕为了后代的自由，不想使用这种方法，也有其他的延生之术。之所以选择就这样拥抱死亡的原因…… 　　自然是，因为没有‘继续长存’的理由了。 　　仅有三个人的一族，无论怎样做都不可能恢复往日的荣耀，那么又是什么支持那个人选择跟你们一起苟延残喘着？ 　　是仇恨？可他的仇恨早已化解。是希望？他也应该知道昆仑仙的血脉实则断绝。 　　放弃仇恨人类的他，选择一直存活下去的唯一理由，仅仅是为了你们而已。 　　想要跟重要之人在同一个时空下生活，仅仅是这样简单的理由。 　　但是他放弃了。因为你们不再需要他，他的所作所为无济于事，无论怎样做，你们都紧抱着仇恨。 　　于是知道彼此无法再回到过去，无论是心，还是感情。 　　“放弃人类之心，也放弃人类感情的你，什么都不懂。这样的你，不该在没有他的世界继续存在。这是我的私心呢，抱歉，我不是什么好人。” 　　作者有话要说：累，眼睛睁不开了，这章写的可能有点意识流……尽力了……zzZ 第177章 不可更改的过去 　　“我在第一次见到你时，就想到可能会是这样的结局。” 　　女人的身躯只剩一半，另一半则如同流沙一般不断塌陷散落―― 　　不，与其说是沙化，不如说是从粒子甚至更低层面的一种崩解，一种超乎人类想象物理现象！ 　　“你是掌握了万物本质的怪物，远远超出这个世界所有有灵智生物所能触及的极限。” 　　女人对自己步入死亡毫无恐惧，甚至说这些话的时候脸上依然带着笑容。 　　如果对方的力量是来自灵魂跟法术，自己还会有办法夺取，可惜那是一种结合知识与理解运算才能使出的力量。 　　“在知道你能渗透操纵他人法术的时候，我就知道，早晚有这样一天。只是没想到会这么快，千年来我一直搜集你的各种情报，为你可能用出的手法准备了各种预案。没想到……没有一个能用上。” 　　根据自己的情报，安倍晴明不随意使用强大的力量，避免干涉因果，他一直以为那是一种使用力量的‘代价’，或者说为规避某种规则不得不遵守的条例。万万没想到，那全是陷阱。 　　束缚对这个男人来说完全不存在。 　　无论是杀人的束缚，使用力量的束缚，还是，玩弄因果的束缚，全都是对方表现出来，让他人看到的样子而已。 　　安倍晴明没有束缚。 　　他可以做到想做的一切，他能轻易改变利用因果，他能玩弄时间与命运，任何生物的生命，其实在他眼里都一文不值。 　　自己看到的，其实是身为‘人类’的晴明所制造的一个假象，就像一件衣服，那些自我束缚，全都是融入环境的伪装！ 　　“是视角不同哦。” 　　晴明大人平静的看着眼前濒临界限的牺牲品。 　　“你们仙人，在普通人看来大约也是同等感觉。对世界的感官不同，思考的方式不同，所用的法术模型也不同，差异太大之下，渐渐变得不可理解。隔绝你们跟人类的，是知识的壁垒。双方发生冲突，最终一方灭绝，也是必然的结果。” 　　晴明大人第一次说出他对人类与仙人之争的感想。 　　“仙人之于普通人，大约等同我之于你。看起来很匪夷所思，其实仅仅是我们对世界的理解不同。” 　　女人却意识到另一个问题：“啊！所以，从一开始你就想杀了我。如果我知道你的真面目，绝无可能接近你。一千年来，哪怕在我隐藏起来的日子里，你对付敌人的手段从未暴露过你真正的力量，伪装的像一个‘有些厉害’，仅仅能‘篡改他人法术’跟‘封印妖魔’的阴阳师，是为了让我误判你的能力，在此时此刻猎杀我啊！” 　　何等恐怖的耐心！无论是作为安倍晴明，还是他的转世，都未曾使用超越‘阴阳师’这一概念范畴太多的力量，导致他误判了这个人的能力界限！ 　　晴明大人微笑：“才没有那回事。” 　　崩解快到女人的头部了，女人突然问：“你说，没有他的世界。我还以为他只是没有继续使用转世之法中转录记忆的部分。他没有在这个世界转世？ 　　这不可能，在最初选择转世之法时，他的灵魂就已成不朽拓印。区区千年，不该磨损他的灵魂多少。” 　　晴明大人轻声道：“你不知道吗，师兄他……” 　　“不在这个世界。” 　　从平安时代直至现代的千年之中，都没有师兄的灵魂存在。 　　当观测到这一点时，晴明大人感到不安。 　　哪怕不是仙人，普通人也有轮回转世，到底发生什么，会找不到师兄的灵魂？ 　　最终，晴明大人想到了，他不该只看向未来的方向。 　　在白龙的协助下，他终于能看到时间之海的后方。 　　“师兄的灵魂逆流而上，他选择了某种逆行于时间的法术。” 　　在时间之海逆流而上的鱼儿，与他人以相反的方向游去。 　　接近无限的永生之旅，只是对师兄而言没有尽头，对于他，对于他们，千年前的平安京，就是唯一的交集了。 　　女人先是错愕，随即笑了。 　　“的确像是他会做的事。他一旦做出选择，从不给他人留回旋的余地。” 　　女人想起很久很久以前，最初的那个时候，三个人做出选择的时候。 　　他们之中，曾经跟人类有过交集，曾经救过人类性命，曾经不讨厌人类，最温柔的一个，因仇恨选择了自循转生。 　　剩下的两人，心中只余悲哀。 　　“我――” 　　那时候，本来是自己想先选。 　　既然第一人选择了复仇，不可能延续他们一族的血脉，那么自然应该由自己―― 　　“我选血脉转生。” 　　只是一时犹豫，只是开口慢了一些。只是，心中那放不下的什么，让自己停顿了个稍许。 　　结果，双方交换了命运。 　　他看出自己的犹豫。 　　他知道自己心中也充满对人类的憎恨。 　　但血脉转生，不可能脱离人类来进行。 　　那时候，自己真的不该选剩下的那一个。 　　“\索，不用担心，无论是怎样的选择，走在哪一条道路上，我们还能够生活在同一轮明月下，这样就够了。” 　　结果全是骗人的文字游戏。 　　大骗子…… 　　…… 　　“我有孩子。”女人突然开口道。 　　“算是杰作。我死后，最好杀掉。” 　　说完，女人的头部，包括头部之中的大脑也完全崩解消散，如同不曾存在。 　　晴明大人平静的看着她消失，最终叹道：“可我连你的名字都不知道，连你的任何东西――无论是头发，脑髓，还是一点点的碎屑都没留下，又怎能知道你的孩子是谁？抱歉，那跟我毫无关系，未来的事就该交给未来的人，我只是个过路的古人而已。” 　　这话由一个跨世纪追杀者说出来，可信度好像没有啊？ 　　白龙此时已经变成小胡子，有点困惑又畏惧的轻声道：“晴明大人？” 　　“抱歉抱歉，只是稍许伤感。” 　　晴明大人展开扇面，遮住自己的半张脸。 　　“既然您知道，为什么不阻止您的师兄，改变未来呢？” 　　小胡子感到不解，一般知道未来会‘变成如何’，就该想办法改变不幸的未来不是吗？ 　　“没办法，那是师兄自己的选择，属于已被观测到的‘定点’。我不是万能的神，只能调整未知变量，否则连我自身的参数都会变化。” 　　最终导致这样的结局的诱因，在最初三名仙人后裔做出选择的时候，业已注定。 　　无论他做什么，师兄都会采取这样的选择。想要改变这个选择，就要改变仙人的历史。 　　利用白龙的确能跨越时间，但是―― 　　“干涉未来的代价不算大，有另一个我作为介质可以介入。干涉过去就会比较麻烦，尤其是在‘自身’这个自我认定存在之前的过去。” 　　晴明大人解释道，“好比，改变了师兄当初的选择，说不定会演变成我从未见过师兄的未来。” 　　小胡子心下恶寒：“那……那样，的确有点可怕。” 　　哪怕是他也知道，对晴明大人的人格影响最深的两人，就是贺茂保宪跟源博雅，让晴明大人是现在的晴明大人，这两人至关重要，缺一不可。 　　没有保宪大人做师兄的童年，那样成长起来的晴明大人……想象一下，也觉得有点恐怖。 　　“就是说啊，不用推算也知道肯定会变成博雅讨厌的那种人。唯有那样的事绝对不能接受。” 　　晴明大人您开心就好。 　　作者有话要说：隐藏私设：初始性别是女，最初是情侣来着，本来师兄准备送梳子告白，结果灭族了。于是没有然后了。 　　咒回最终版没出来，不好敲死性别，所以这段就没写。 第178章 偶遇同类人 　　记忆，流淌过来了。 　　一开始界限分明，能清晰分辨流向的源头，但渐渐的，如同两股洪流汇合，部分彼此。 　　李清明有些分不清哪些是晴明大人的记忆，哪些是自己的记忆。 　　显然自己身处未来的身体，最终以某种形式与自己记忆相连。 　　之前晴明大人大约用某种法术隔绝了这样的连接，现在却又不知为何放开了联系。 　　在获得那些记忆时，李清明就想到了原因。晴明大人这么做是为了抓到那个家伙，如果自己获知未来的记忆，在晴明大人成功之前。 　　说不定会不小心通过某种方式从自己这边泄露，进而被那个家伙发现。 　　李清明不喜欢如此极端，罔顾人命的做法。 　　但这里是平安京，晴明大人是平安时代的人，在他认定自己重要之人受到威胁之时，有权为此处死冒犯之徒。 　　从一开始李清明就意识到，现代人的常识与社会观念，在这个时代不适用的原因，不是这里的人更野蛮残忍。而是这个时代就是如此，社会生产力与周边环境决定了人们的生活方式。 　　面对一个不断杀人，盗取他人身体来盗取法术的仙人，不抱着杀死对方的决心，是无法制止对方继续作恶。 　　最有资格去阻止的人其实是保宪大人，但如果那么做会令保宪大人痛苦，晴明大人愿意在保宪大人看不到的地方替他解决问题。 　　李清明能理解保宪大人，也能理解晴明大人。他甚至从某种层面上，能理解那个牺牲了一切感情，最终步入罪恶之渊的仙人后裔。 　　整件事最为悲哀的一点在于，所有人都是受害者。造成一切的不是一个人，而是时代残留的悲哀，如此遗憾的结局，哪怕是晴明大人也无法改变跟扭转。 　　这让李清明想起那对双胞胎，在未来他们最终能再会――似乎消除少许的遗憾，只是似乎而已。 　　五条悠死了。 　　五条系坠身黑暗。 　　这是哪怕他们的未来转世能幸福生活，也无法消除的现在的遗憾。 　　这对双胞胎，也同样是时代所造成的悲哀。 　　一种难以诉说的强烈的感情堵在胸口，李清明不知该如何宣泄。 　　“你也做到了呢？” 　　一个紫瞳白发的少年，头朝下倒吊着在空中，在见到他之后，在空中调整了下身子，颠倒回来漂浮着直面他。 　　“与不同时空的自己联系，像我一样能做到这点的，你是第一个。” 　　李清明抬头看向他，几乎以为这个人是自己的幻觉。 　　“不是哦，不是幻觉或者幻术师，是你，与我的精神力穿越时空之后，在某一处交汇。” 　　说完，少年咯咯咯笑起来：“交汇……这个词有点色色的感觉，呵呵呵。我在与平行空间的我联系时，感到我的精神力所穿梭的空间之中有一股很强烈，跟我一样穿透时空的精神力，于是想着过来打个招呼。初次见面，时空旅客，我是白兰.杰索。” 　　时空旅客这个词，让李清明想起克苏鲁神话之中的廷达罗斯猎犬。 　　传说那是一种外观类似狼的神话生物，会紧追穿越时空的异界旅者，直至对方死亡。 　　“猎犬嘛，我也很喜欢这类设定？我们果然会谈得来。” 　　少年很热情，巴拉巴拉对李清明讲述了很多自己的经历。 　　原来这是一个生活在现代，有特殊能力的孩子，他的精神力能跨越空间，连接到平行空间的自己。 　　考虑到他年纪还小，没有足够的力量保护自己，他每次都是偷偷摸摸这么做。 　　好比晚上等对方睡着后偷偷上线蹭记忆力的知识，就跟半夜下载小H片的高中生似的。 　　除了蹭记忆，他也能控制身体，但一般为避免被发现，他都只去蹭个记忆。 　　“我感到如果我的精神力继续增长下去，可以不用这么麻烦，直接伸出精神触角从平行世界的我汲取知识跟记忆。 　　但那样会被对方立即察觉到，谁知道另一个世界的我会因此做什么事？我这么弱小可怜，说不定就被跨界杀了，想一想都可怕，抖？” 　　李清明有些困惑，哪怕是平行世界的自己，不都是自己吗？ 　　“不一样，不一样，不同的经历就完全是不同的人了。”白兰回答道。 　　“目前我的精神世界只能覆盖近乎六十个世界的我自己，其中已经有二十八个杀过人。不觉得很可怕吗？近乎一半概率会杀人啊！ 　　哪里像我，只是个每天乖乖上课的好学生，唯一的烦恼是棉花糖的牌子断货，啧啧，其他的我好可怕啦？” 　　也就是说，这是个生活在正常社会价值观下的少年。李清明安心了稍许。 　　“发现你的时候我吓了一跳，没想到会遇到纵向联系的精神力，嗯，我能穿透平行空间，我觉得这应该算横向联系的精神力。感觉挺有趣的，就过来看看是什么样的人。” 　　李清明不得不解释：“不，其实不是我，是另一边――按照你的说法，就是另一个自己连接过来，我是被动连接，完全无法控制。” 　　白兰不赞同：“既然都是你，他能做到的你也能做到。” 　　李清明好奇：“那为什么你不去找他，而是找我？既然都是我。” 　　白兰道：“感觉那边的精神力有些不太妙，你知道，我连接了太多的我，多少有点经验。那边的端点仿佛是活得一样，感觉如果擅自靠近说不定直接会被当病毒杀掉了。你这边的感觉还轻松一些，应该比较好说话――” 　　李清明：就连特异功能少年都觉得你可怕，晴明大人，您真的应该好好反省一下自己！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正如少年所说，难得遇到相似的，能跟不同的自己连接在一起的人，他们都对彼此的情况很好奇。 　　在知道对方都为奇葩的另一个自己烦恼之后，两人又蹲一块吐槽了一顿那些个脑回路让人感到窒息的另一个自己。 　　白兰表示因为朋友结婚不能接受，就跟自己交换身体这种操作他可真没想到，难道找对象也要李清明替他找吗？ 　　不过这个思路值得借鉴，以后他要不要也试试跟好说话的自己沟通一下，让对方帮自己写作业。 　　“学生还是应该自己写作业。”李清明忍不住劝说道，“也许在你看了都是自己会的习题，多做几遍，知识可以更加融会贯通，加快脑中计算处理速度。” 　　白兰反驳：“根本不用多做几遍，我就能融会贯通啦――” 　　白兰解释了一下，原来跟平行世界自己联系，本身就需要大脑运算力，其中涉及空间定位，记忆区分处理等等，都是很占用大脑算力的事。 　　比起这些，一般的学生类作业就太平常了，完全就像泡豆腐跟棉花糖的鲜明对比一样，让他食之无味。 　　――什么？脑算力一流？擅长数学？ 　　李清明不由自主就想起了那些算学能力一流的法师们。如果他之前的推测没错，白兰岂不是个天赋型法师苗子？对，他能沟通平行时空的自己，这不就是法术的一种？ 　　李清明立即麻溜的甩出他当初给叶王道满留下的数学作业，少年看一眼就算出答案了。 　　李清明激动，他逐步升级测试，发现白兰真的很有这方面天分！ 　　哪怕是没学过的数学知识，也能通过已有知识迅速推导出公式进行计算，最终得出正确答案。 　　不过毕竟年龄有限，也就能做到大二水准左右的数学题，肯定跟晴明大人那种能去学硕士课程的还有点差距。 　　白兰有些不耐烦，他没想到偶遇的同类竟然就想抓他做数学题！不，他不想刷题，他喜欢愉快玩耍―― 　　“你是数学老师吗？这算什么，职业强迫症？” 　　李清明连忙解释了下情况，告诉白兰他推测数学跟提高法术有关系，理解数学到一定程度，就能利用数学做工具解析法术模型。 　　白兰的能力虽然是特异功能，但也可以当做法术来看。提升数学能力，说不定就能解析白兰的能力，进而增长白兰的能力――前提是白兰想要增强他的能力。 　　要说变强，白兰就不困了。区区六十个世界，白兰觉得有点少，怎么也得翻一倍来个上百选项，才像GAME的正常操作。 　　再加上他现在好怂的说，都不敢让其他白兰知道自己能上线，如果他能强大到抓其他白兰替自己做自己不想干的事，好比刷牙，然后他去别的世界做自己想干的事，能做好多遍，好比开发可乐口味棉花糖，这岂不是极乐世界？ 　　“数学专业吗？有道理，回去我就找个数学教授专门辅导我――” 　　“说起来，你说话为什么都带奇怪的尾音颤音，还带点飘，难道说，你――” 　　李清明激动起来！ 　　“也喜欢音乐吗？我也是音乐爱好者！你喜欢什么曲子？最近我才刚学了两首曲子，想吹给博雅大人！但是我怕我吹得不好听，你能帮我听听，评价一下吗？” 　　“虽然我想说我可以，但好像不可以。要知道，人类的大脑会扭曲感官，好比你自己说话时候自己感到的声音，跟他人听到的声音其实不一样，不信你录下来再听一遍就能发现。 　　同样道理，在精神世界你传递给我的‘信息’，是你大脑处理过的信息，只是你想象中的音乐的曲调，跟实际不一样呢――” 　　白兰解释道，不是他不想帮忙，而是都是精神体，这个没办法操作。 　　“要不这样，你可以先吹一次，录下来，再给自己重新放一遍。第二遍听起来就是你自己的吹奏声了。下次见面你可以给我听你记忆中的第二次吹奏，这样更接近你的真实水平。” 　　李清明有感，对啊，他好像从没有录播过自己的吹奏？下次回到现代应该试一下。 　　作者有话要说：过年前后比较忙，期间随缘更哦―― 第179章 千里共催婚 　　晴明大人还想多浪几天。 　　但那句话怎么说？多行不义必自毙！他浪里白条了个爽，把六道骸气的够呛。 　　尤其！这个男人竟然用库洛姆的身子去撩彭格列十代之外的男人！这件事骸爸爸不能忍！ 　　骸大人开启复仇模式。 　　骸大人漂去华国，附身七大姑八大姨，跑到李清明他妈跟前聊了聊天。 　　晴明大人当天接到来自李清明母亲大人的夺命连环CALL，要求他今年必须给他未婚妻个交代！ 　　结婚，必须结婚！跑在外国这么久不会国，是不是在外面有别的女人了？ 　　这事不能忍！人家为你付出这么多，你要是不跟她结婚，我就不认你这儿子！ 　　晴明大人：啊，这…… 　　晴明大人承受了生命不可承受之重！他没想到借用李清明身份，还要承受来自长辈的催婚压力！ 　　――告辞了，老婆关系一生，还是自己找比较好。退一万步，我就算结婚，也要跟博雅同一天同一时！这才是永生永世的好朋友！ 　　因此事，晴明大人对骸姐的威力深深戒惧，这还是第一个除了博雅之外，把他逼得不得不主动退让的朋友。 　　是他看走眼了，六道骸，是个厉害的家伙！论心理攻击，我安倍晴明称你做第一！ 　　晴明大人走之前还专门跟夏目他们告了个别，小胡子有些依依不舍。 　　但也知道这一位晴明大人不属于这个时间，必须回到他生活的时代去。 　　“没关系，需要我的时候依然可以随时找我，无论是到时间彼端来，还是这个时代的另一个我，都不会拒绝自己的朋友。” 　　晴明大人的话让夏目贵志非常有既视感，他忍不住提出自己困惑已久的问题。 　　“请问，晴明大人为什么执意要与妖怪跟式神做朋友呢？抱歉，只是我有些好奇，晴明大人跟我的祖母不同，跟人类也有很深的交集，所以，我只是，嗯……” 　　夏目贵志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自己的感觉。 　　自己的祖母据说因为特殊能力被人类排挤，因而跑去欺负妖怪，强行‘朋友’了一帮妖怪，夺走对方的名字，写了一本友人帐，这本友人帐如今被他所继承。 　　虽说因为友人帐他认识了很多不错的妖怪朋友，但他不得不承认，祖母的行为有点，咳咳。因为寂寞抢妖怪名字，不觉得非常有既视感吗？ 　　晴明大人，感觉很好相处，应该也有不少人类朋友，那么晴明大人又是为什么执着于要与‘友人’呢？ 　　“对现在的你来说，可能有点深奥。是契阔――也就是契约。” 　　猫咪老师貌似明白了什么：“啊，啊！你这狡猾的家伙！就是用这种手法骗式神的吧！过分的男人！” 　　晴明大人轻笑：“不是你想的那样。因为‘朋友’这个词，对我来说是一种‘自我束缚’。以‘互相帮助’为前提，‘不去伤害彼此’，这就是‘朋友’对我来说的最大含义，以你们现代的话来说，是一种心理暗示型的法术。” 　　猫咪老师跟夏目贵志异口同声：“法术？” 　　晴明大人收敛笑容：“在你们来说可能难以想象，我的思想跟言语，都会不小心泄露出去力量。而且这些力量的效果一旦生效，哪怕我本人也难以更正。 　　直白点说，我很容易不小心伤害他人，在人类，可能只是被我诅咒。 　　对于像式神或妖怪这类容易被影响的精神体，可能只是开玩笑吵架的一句话，也会让对方瞬间湮灭。” 　　众：咿！！ 　　脑海中浮现了晴明大人随口一句给我消失，对方真的消失的情景，太过真实到让人毛骨悚然！ 　　晴明大人：“据我推测，随着年龄增加，我的力量也会随之衰退。可惜的是现在我还正值壮年，是力量最旺盛的时期。” 　　夏目先是吃惊，随即有些心疼自己的老祖宗：“一定很辛苦，很寂寞吧？” 　　晴明大人露出笑容：“你是个温柔的孩子。没关系，我有我的友人在我身旁。命运的旅途上，我并不寂寞，哪怕他们都离开了……” 　　晴明大人走过去，用手轻触夏目的脸庞，低头对他说，“我还有你。在遥远的未来，还有流着我血脉的子孙后辈生活在这世界，替我仰望天空。” 　　教会他友情的人，是源博雅。 　　教会他亲情的人，是贺茂保宪。 　　他安倍晴明是个幸运又幸福的男人，对未来充满期待与希望。 　　“如果你见到另一个我，替我告诉他――” 　　“母上大人在催婚了，祝你好运。” 　　猫咪老师跟夏目本来满怀期待，以为能听到什么感人肺腑的结尾，没想到最后一句画风突变，让他们僵立当场，没反应过来。 　　――这个男人，连自己都坑的吗？！ 　　. 　　晴明大人回到自己本来的时代，为未来的自己内心送上祝福之后，赶紧跑去找博雅道歉。 　　他想通了，等自己找到未来的夫人之后，偷偷一波冲去结婚，暗搓搓跟博雅在同一天结婚就好，等事后告诉博雅不就完了？ 　　我真是个机灵鬼！在此之前，先安抚好自己的朋友，为自己之前的任性离家出走道歉。 　　博雅一定很担心，啧啧，有多担心？我得确定下。就算博雅结婚了，我还是博雅最重要的友人对吧？ 　　冷静点，如果不是你准备干什么，晴明大人！ 　　“晴明？你回来了！怎么这么长时间，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下次别这么突然，无论是我还是清明都吓了一跳，保宪大人也很为你担心！” 　　看到源博雅一副惊喜又从紧张到放下心来的样子，晴明大人很有成就感。 　　很好，放心了，我在博雅心中的好感度目前无可动摇！ 　　“抱歉，博雅，我想我们之间只是有点误会。我觉得我们是很好的朋友，没想到你跟能够结婚程度的女子交往，我竟然毫不知情，这让我有点受打击。” 　　源博雅一听就愧疚了，他觉得自己做的的确不够好：“抱歉，因为当初交往的时候，没想到会发展到那样的程度。我担心万一分手，会被你取笑。 　　跟人见人爱的白狐公子不同，我在对于异性上，没有太大的信心。 　　现在也是确定了双方都想跟对方过一生，才告诉你。真的很抱歉，不是不信任你，只是有时候，感情的事连我们自己也很难分清楚。” 　　晴明大人轻笑：“的确像博雅你的作风。有时候你就是过于谦逊，对自己的魅力毫不知情。没有人能拒绝你，博雅，当你喜欢上谁，那个人绝对无法拒绝你。” 　　源博雅笑了：“真是美好的祝福，晴明，可惜现实比较残酷，像我这样在朝中说不上话，又不懂夸赞女性的人，对于一般的贵女来说不是最好的选择。等我们结婚后，我希望你能够见一见她，她是个很好的人。” 　　晴明大人困惑：“婚前见面不行吗？” 　　博雅大人收敛笑容：“不可能。晴明。就算是亲兄弟，婚前也不行。” 　　――否则老婆就有被白狐公子魅惑的危险！在确保娶回家之前，绝对不行！ 　　晴明大人：“婚后就可以吗，我懂了。” 　　博雅大人表情危险：“你懂了什么？只是见面，别的都不行！别想挖我墙角！” 　　晴明大人：“怎么会呢，博雅，我不是那样的人，呵呵呵呵――” 　　博雅大人：“是吗，呵呵呵。”信你才有鬼！ 　　防火防盗防基友，老婆防御战，现在就要开启！ 　　――我还是赶紧让保宪大人快点送晴明去相亲比较好！ 　　博雅一脸严肃：“晴明，刚才我想了下，我觉得你说的有道理，我们这么好的关系，当然要同年头月同日结婚。你赶紧找到合适心仪的姑娘吧，我看好你！” 　　晴明：“……” 　　友谊的小船，貌似要接受重大考验了！晴明大人，加油！ 　　. 　　晴明大人见过博雅之后，就立即去见保宪大人，他已经做好被保宪大人训斥一顿的心理准备。 　　没想到保宪大人没有训斥他，只是劝说了他几句，一再安慰他，表示博雅就算结婚也是他的好朋友，没被别人抢走，你前往别紧张，别激动，别想不开！ 　　晴明大人：“您说的这些我当然知道，我又不是小孩子了。” 　　保宪大人内心呵呵，那是谁因为友人结婚就离家出走啊？小孩都没你这么能闹腾！ 　　“师兄，我……” 　　晴明大人看向保宪大人，见对方一脸疑惑的看向自己，最终还是没能说出在未来发生的事。 　　――你最关注的那个家伙，未来会陷入疯狂，成为人类的仇敌。 　　我在未来的世界拔除了这根刺在您心中的刺，但您多数不会感激我，反倒会更加难过。 　　算了吧，算了，没必要让师兄知道这些。就让师兄以为，自己的同类能一直与他生活在共同的世界，这样就够了。 　　“怎么了，晴明？” 　　保宪大人注意到他的神色变化，连忙问道。 　　“师兄，我想改变现在的法术界现状。不仅仅是阴阳师，所有的法术都应该有统一的体系管辖。” 　　晴明大人开口道。 　　保宪大人瞬即明白了他所指为何：“你是想整顿咒术界？你……知道了……” 　　定是晴明知道了自己离开之后，那对五条家双子的悲剧。 　　保宪大人感到欣慰，以晴明的性格，过去是不会在意这些事。 　　现在他会在意，也是因为李清明的缘故。哪怕李清明没有跟晴明直接见面，依然影响了晴明。 　　“不仅是咒术界。无论是阴阳师，巫子还是僧法师――异法世界缺乏统一的规则制度。他们缺乏对普通人类，对生命的尊重。” 　　晴明大人面带微笑的说道。 　　“既然如此，就让我这个普通人，来告诉他们在世间行走的‘界限’在哪里。我准备将‘规则’加入平安京的结界之内，以此作为震慑。” 　　保宪大人皱眉：“能做到吗？要怎样做到？如果只是某种惩罚机制，想必他们也不会畏惧。” 　　晴明大人回答：“一种契约，一种因果定律。事实上结界只是个跳板，会以此向外辐射，感染所有的有灵之物，最终笼罩这个世界。 　　简单来说，就是若制造恶性杀孽，干涉他人因果，更容易被诅咒，遭到命运反噬。这是本来就存在的自然规律，只不过被稀释在漫长岁月，数不清的轮回之中。” 　　保宪大人明白了：“而你做的，是缩短这个‘因果报应’的时间，增大其程度？” 　　晴明大人惋惜道：“程度无法增大，这不符合自然规律。我只能缩短这个周期，让其效果更显著。副作用可能就是更容易产生咒灵类的生物，不过以现在的咒术师水平来说，应无大碍。妖怪要比咒灵难对付多了，区区咒灵，只是让世界多了些尘埃。” 　　保宪大人立即想到了这个方法的利与弊。好处就是术士们会受到制约，随便制造恶件，更容易被因果报应。 　　但坏处就是，好比普通人被杀死，因这个效应会更容易生成咒灵。哪怕是不强大的咒灵，也对普通人有一定危险。 　　但是晴明说的也没错，这世上的妖魔鬼怪本就不少，如果法师们因这此受到遏制，再同步出台对应的规定，想必能减少悲剧。更何况，咒灵增加，也能给咒术师找点事干，从阴阳师的角度不算坏事。 　　贺茂保宪是个比较倾向于维护‘平衡’的人，他不偏向于普通人也不偏向于术士，他从更宏观的角度，认为晴明的方法更直接有效。那些法师都很傲慢，不会服从他人管制，此种强制措施更适合他们。 　　“让我再考虑一下，我会尽快给你回复。如果此事决定下来……”保宪大人道，“晴明，你以后就不能离开平安京。你要一直维护结界，直到新的法术效果完全融入结界之后才可自由行动。而且，新规定的颁布也需要获得天皇的许可，你需要获取天皇信赖。” 　　还有一点就是需要足够震慑他们的实力，这点保宪不用累述，晴明本身已经具备这个条件。 　　“你想好了，真要这么做吗？” 　　晴明大人点头：“是的，这是我考虑过之后，最适合我们时代的选择。在未来，会有未来的人解决遗留的问题。 　　现在我们要考虑的是如何在我们的时代做到最好。抱歉，师兄，我无法做到十全十美，我只能做到这样的程度罢了。” 　　保宪苦笑着摇头：“什么叫‘只能做到这样的程度’，你刚才说出来的时候，我的心脏都差点停跳。你的力量，已经超越让人感到恐惧的范畴了。 　　好了，这事我再好好想想。比起来这个，晴明，你之前不是说想结婚？这些帖子你好好看看，里面附有和歌跟画像，都是些很不错的姑娘。” 　　晴明大人：从装逼到被催婚，只用一秒切换。此时此刻，跨越无尽时空，我跟你的心情相同啊，另一个我。 　　长辈为什么都喜欢催婚，自由恋爱不好吗？唉。 第180章 可怕的阴阳师大人 　　青苗如任何一个平安时代的女子一般，没有姓氏，只有名字。 　　她出生的那日，母亲还在泥水中种田一突然临产的女子在田中生 　　下了她，她的名字就是由此而来。 　　劳动人民的生命力顽强在此可以窥见，怕他们营养不良，连字都不识，与上流社会隐约成为各种方面都相差甚远的两种生物一想要活下去，想要活得更好，这样的生物本能依然还在。 　　她长的与主流社会的美女相去甚远，在此时代流行的美女是圆盘脸，显得富贵雍容，纤细与消瘦只能证明你的出身低微，营养不良，无法生下健康子嗣。 　　但，上层贵族有上层人的活法，下层人民也有下层人的活法。 　　有力量跟体力，能提供劳动力的女性在下层社会追求者也不少，娶了这样的女子等同给家中增加一份劳动力，是更务实的看法。 　　青苗七岁的时候已经下田，有着很丰富的农种经验，类似她这个岁。 　　数下田的男男女女，总会因风吹日晒雨淋，皮肤黝黑又皱纹迭起，看上去分外苍老。 　　但不知道是基因缘故，还是青苗本身总爱笑，性格乐观开朗，小麦色的皮肤只让她看起来更为健康又年轻，认识她的人看到她时都会不禁露出容。 　　“真是个健康的孩子。” 　　他们总会如此称赞道。有一种美，充满生命力与活力，超越物种跟性别，是共通的美。 　　若说小姑娘的唯一烦恼，就是当地人所信仰的山神了。靠山吃山，靠水吃水，就跟渔民信仰海神一样，山脚下种地的人家也信仰山神。 　　要青苗来说，她觉得村民们有些不可思议，哪怕真要信神，赋予田地生命力的也应该是雨水跟暖阳，为什么不信仰雷神雨神稻荷神？ 　　因为挨着山，就该信仰山神吗？山神也应该只管山中野兽，不管田里吧？ 　　所以每次村民祭拜山神的时候，青苗心中都在偷偷感谢稻荷神。她。 　　私自认为，赋予田地丰收的不是山神。 　　当然，这只是一些不值一提的小问题。青苗十七岁了，在这个人十三、四岁已经订婚，十五、六岁就会生子的年代，她已经算是大龄晚 　　婚。 　　如果她父母都很健康，那么估计她早就有一门合适的亲事。 　　可惜她的母亲如同任何这个时代的女性一般，因生产又辛苦劳作，早早去世。 　　她的父亲前些年也因风湿无法下地，更别提操心为她说亲了。 　　其他人家不是没有眼馋过她这个壮劳力，可一想到还要承受一个难以动弹的老人的照顾工作，谁又愿意背上这样的负担？ 　　唯一庆幸的是，父亲年轻的时候与村长关系极好，哪怕这样的情况。 　　下，在村长的偏袒下村中也没有敢于吃绝户的。就是因此造成种种谣言，村人都怀疑她跟村长有权色交易，于是她的亲事更遥遥无期了。 　　青苗倒是很乐观，她觉得自己不像父亲不良于行，身体健康就是她。 　　最大的幸运，能保住自己家的田地，通过耕种不仅可以自己饱腹，还能通过卖粮食的钱养活父亲，这是多少人家求之不得的好生活了！ 　　一些谣言在她来看不算什么，唯一感到抱歉的是让村长一家因她被人误解。 　　其原因，根本还在于她一个女子当家，总会被人盯着找错漏，如果她是男儿，绝不会有人对他们一家现在的生活状态说什么闲话。 　　这个时代的女子生活的太过辛苦，但青苗不讨厌身为女儿身。 　　在她小时候，父亲总是一边唱着不成调的歌，胡乱瞎编一些歌词，一边唱歌一边给她梳头发，她喜欢那些歌，尤其是歌词里那句我可爱又能干的女儿，别人都嫉妒得瞧我瞧得眼睛发红’，她也喜欢自己的头发，哪怕有些妨碍干农活，她依然把头发留长，细心打理。 　　有时候干活的时候，也学父亲那般，随便编一些只有自己能听懂的歌。 　　“青苗！还在干活啊？” 　　邻居的大叔跟她打招呼，青苗抬头挥挥手。 　　大叔走过来，看看她家的地，难以掩饰眼中的赞赏。 　　“真行啊你，才几天，已经完成一大半了。需要的时候随时跟叔说，叔让小六他们过来帮你。” 　　青苗笑着回答：“谢谢叔！没事，都快完了，用不着麻烦别人。” 　　青苗很感谢大叔照顾他们家，但大叔太过喜欢她，喜欢到想撮合自己儿子跟她在一起。 　　问题是，那小子是被她揪着耳朵长大，她还记着对方搓鼻涕泡的样子，实在没感觉。 　　大叔点头：“你就是太客气。哎呀，你最近还是早点回家比较好，听说前段时间，渔村那边闹妖怪！” 　　青苗诧异：“妖怪？” 　　八卦是增进人们之间距离的最好方法，大叔将自己听到的八卦分享给她。 　　原来一个渔民家的女儿，被妖怪迷惑。渔民没办法，拜托认识的阴阳师除妖，阴阳师来了之后，告诉渔民这是因果报应的结果。 　　渔民当年杀死了水獭的几个孩子跟妻子，于是水獭为了报复迷惑他的女儿。 　　最后听说女子被解救了，但阴阳师也没有惩罚水獭妖怪，理由是渔民有错在先。 　　青苗听完这个故事，感到有些愤慨：“那为什么不去直接报复那个渔民，跟他女儿又有什么关系？若说因果报应，水獭妖怪对渔民女儿所做的事，也应该得到报应才对！” 　　大叔接不上了，最后叹口气：“父债子偿，没办法的事。” 　　青苗皱眉，没再多理论这件事。她已经在社会之中闯荡很久，知道。 　　跟他人产生分歧的时候不必去强求争辩，唯有想要听你说法的人才对你的话感兴趣，大部分人只想听到他人的赞同，其实对于你说什么没有多大兴趣。 　　大叔聊完天之后就走了，青苗却觉得不知为何，她觉得全身都很冷。 　　O 　　妖怪，很可怕。阴阳师大人，更可怕。 　　怎么说，故事里的阴阳师那种毫不偏袒人类的公正形象，反倒赋予 　　阴阳师某种诡秘的敬畏感。 　　今天早点回家好了。她不禁这样想。 　　将剩下的杂草除好，她看到裤腿上的泥水，不得不将裤子卷起来，避免水顺着裤脚蔓延到整个裤子上。小半截腿暴露在外下，她完成剩下的工作。 　　擦把汗，青苗准备收拾工具走人，一抬头，恰巧看到上方的道路上，一辆车停在路边，一位穿着便装的贵人站在那里看向她这边，不知道看了多久。 　　说是贵人，是因为对方的气质过于明显，无论是那过于俊美的相貌白皙到如同透明的皮肤，还是举手投足都极为有美感的优雅姿势，都。 　　H 　　说明对方肯定不是那种普通的暴发户，肯定是一位大家族出来的贵公子青苗没有畏惧的回看向对方，她满脸怀疑的询问：“请问，您有什么事，为什么要盯着我的腿看？” 　　没错，优雅的贵公子在盯着她的腿！这行为极为冒犯，一点都不优雅，青苗开始怀疑对方是个浪荡公子，更甚至是个披着贵公子皮的冒牌货。 　　她不由想起之前大叔讲得有关妖怪的故事，更加谨慎了。 　　这年头，女子过得太不容易，要防小人，防坏人，还要防妖怪！ 　　“其实……”那位贵公子拍了一下自己身旁车子的车轴侧面，“我遇到了一点小问题，车子坏了，拉车的牛也惊跑了。虽然让我仆从回去找人，但考虑到路途遥远，可能要花很长时间。现在天色已经很晚，我在考虑如果请求姑娘您收留我一晚，是否有些唐突？” 　　青苗心中警惕，但一来这里离她家不远，是她熟悉的地头； 　　二来，她的确是个善良的姑娘，听说有人遇到麻烦，没办法真的袖手旁观。 　　于是她收好东西，顺着矮山坡走上去，仔细查看车子，发现这车子竟然没有东西拉车，而且车子木质轴承的地方的确断了。 　　青苗有些困惑，这么大的动静，自己之前都没有听到，是因为太专 　　心干农活了吗？ 　　“我家就在这附近，我的父亲在家中。但是我家的环境不是很好，我将您带去村里见村长，他那边应该有更适合让您留宿的地方。” 　　男子连忙道：“不用那么麻烦，说不定仆从中途找到人就回来了呢？如果我跑太远，仆从会找不到我。还是就近等一下就好。没有住的地方也不要紧，我只需要一个屋檐一堵墙，能遮风就好。” 　　对方都说到这份上，青苗实在无法推却。大部分的贵族跟平民之间有很大隔阂，甚至嫌弃平民，但青苗知道，也有行走在民间的一些贵族，偶然在旅行过程中借宿于平民家也不算多稀奇。对于这些平民，如同。 　　天上掉的外快，都送钱上门了再推出去也太傻了。 　　至于男女之别一前说过，平民与贵族，已经非常类似于两个物种了。 　　这么说有些令人难过，但现实就是如此冷酷。更是有很多平民女子，想要挣脱自己苦难的宿命，有机会能靠近贵族纷纷会使出浑身解数，反倒是贵族们要担心自己会不会有贞操危险。 　　尤其像是长这样的贵公子，真遇上什么，也说不准是谁更吃亏呢。 　　青苗点头同意了对方的借宿，以开玩笑的口吻道：“那就跟我来吧，只要你不是什么妖怪或者阴阳师大人，我可以收留你一夜，希望你不嫌弃住所简陋。” 　　男人的神情有些微妙：“妖怪可以理解，阴阳师又做错了什么？” 　　青苗大致讲述了下之前听说的故事，最终总结道，阴阳师大人对他。 　　们凡人来说太过遥远也太过可怕，恐怕要比贵族老爷还更有威慑力。 　　男人诚恳道：“你说的对，真可怕，我只是很平平常常一个普通人，一点都不可怕。” 　　青苗深以为然：“以后别这么晚出门，说不定遇到什么妖怪强盗，男孩子出门也要小心保护好自己。” 　　男人点头：“嗯，说的没错。” 第181章 专业女装大佬 　　李清明不知道另一个时空的自己在做什么，他正陷入严肃的危机之。 　　专业女装大佬 　　中。 　　骸姐向他追责，要求他替另一个自己承担身库洛姆之事，借此索要 N 项好处，以及在所需时候租借他身体的权利。 　　另外要求他必须跟自己学习一段时间幻术来提高精神抗性，省得老被晴明大人为所欲为。 　　远方的老妈要他对未婚妻负责，要他今年立即回老家结婚，否则不同意他继续在国外讨生活，管你是玩音乐当金融师还是学研究生，反正先给我结婚了再说！ 　　除此之外他还多了个不知道多少辈的乡下的曾孙子，跟控诉他前世 　　迫害多少妖怪的猫咪老师。 　　相比这些，更恐怖的是晴明大人竟然用库洛姆的壳子忽悠夏油杰，又忽悠瘸了一个！ 　　在磅礴的记忆下获知生命不可承受之真相的李清明双手抱头蹲下……不能再这样下去了，骸姐说的没错，他太惯着晴明大人了，必须。 　　尽快掌握抵抗精神入侵的方法，将没事干就来浪的晴明大人拒之门外！ 　　唯有必要的时候才接收时空访客，一般情况下，必须要严厉拒绝！ 　　对于自己是否能成功，李清明毫无底气，但总要尝试一下，用微弱的抵抗让晴明大人知道，自己不想随便出租身体！ 　　这是李清明对晴明大人的抗争，唯有他自己变强才能战胜挑战！握拳！ 　　关于这点，骸姐帮他分析过，从本质来说他们俩没什么不同，李清明无法控制灵魂切换，晴明大人可以，唯一的原因就是技巧问题。 　　好比同样一扇门，一把钥匙，晴明大人能随意开门，李清明却连门都没找到。 　　对自我力量的探知跟掌控对现在的李清明来说非常重要，这是其一。 　　其二就是双方的精神强度有差别。可能你会奇怪，转世多次的李清明按道理应该精神强度更强才对，为什么精神力上反倒晴明大人占据优势？ 　　一来转世本身就有所消耗； 　　二来，外界环境让他们的性格跟精神状态有很大不同。 　　李清明也反省过这点，愕然发现，明明是看起来朋友众多，生活在。 　　平安幸福年代的自己，却与他人的距离不像晴明大人那般近。 　　晴明大人有最好的朋友源博雅，跟关心自己的长辈贺茂保宪，除此之外他的诸多 　　非人友人也与他关系亲密。 　　反倒是李清明，在现代社会之中的那些朋友，都没有关系密切到那般程度。 　　这可能是现代社会人与人之间的保留跟距离感所造成，和平年代也不大可能有什么生死之交，表面上看起来关系再好其实心灵接触也 　　仅到那般的程度罢了。 　　哪怕是霍华德学长，也只是李清明单方面是对方粉丝，学长只当他是个关系还不错，擅长敲鼓的学弟罢了，绝对没上升到心灵之友那般程度。 　　学长很照顾他，但学长也很照顾其他人，他唯一的优势就是相较其他人跟学长相处的时间比较长。 　　对此骸姐还感慨了一番：“ Kufufu -轮回就是这点最有意思，哪怕各方面都不同，总有一些本质不变。你跟那家伙一样，比起常规的普通人，更善于跟非人交往。” 　　李清明看向骸姐，觉得这个总结简直对极了。 　　骸姐阴暗道：“你少腹诽我！之前说的是对我的补偿，库洛姆呢？你还要补偿我的小库洛姆！” 　　李清明连忙向库洛姆道歉，即便实际不是他的错……啊，算起来还是他的错，若非他太过弱小，晴明大人也不可能用他身体随意浪。 　　库洛姆羞赧的推却一番后，最终在骸大人的鼓励下，提出一条自己的要求。 　　“那、那个，如果可以等话，能陪我一起去向那位夏油杰前辈道歉，之后跟我一起去参加 COS 展吗？对不起，骸大人说你有 COS 经验，我、我第一次参加，想获得您的建议跟帮助。” 　　李清明不好意思了，真是个乖孩子啊！道歉本该是他的事，库洛姆却揽在身上，估计是怕他一个人不好解释清楚。他连忙点头同意，但很快又想到另一个问题。 　　一一夏油杰，知道那个人是前世的自己的话，会不会打死他？ 　　跟其他人不同，夏油杰是晴明大人本人拉入攻略副本小组的！被没。 　　见过的人欺骗感情，跟被认识的人欺骗感情，两者之间的区别极大。前者只是倒霉而已，后者绝对含恶意捉弄成分。 　　李清明翻阅了下晴明大人留下的部分记忆，发现夏油杰这个男人很不好对付。 　　惹他生气估计不是被打两拳就完事，说不定会黑化干类似坐连全家，满门抄斩这类操作。 　　一因为女号骗人感情被砍死那些事，很有可能不是轻小说题目而会在现实世界上演！ 　　李清明吞咽一下，有点不想去主动自曝。 　　但不自曝，这又是个雷，万一对方哪天遇到库洛姆，给库洛姆添麻。 　　烦不说，一旦发现是不同的人到时候还是会翻车。 　　李清明只能汗颜的建议：“我们还是先说 COSPLAY 的事，办完最简单的再办其他事。” 　　库洛姆不懂，她还觉得只道歉一下才最简单，COSPLAY 貌似很高 　　深很复杂，这就是专业 COS 视角吗？库洛姆不明觉厉！ 　　“不过库洛姆是从哪里了解到 COS 圈？没有带路人吗？” 　　李清明表示不解，一般这个圈子进来都是有熟人前方领路，如果没人领路，都是从很底层慢慢摸索玩起，自然也会有饭圈熟悉的人组团一。 　　起玩，不会一下子从什么都不知道立即跳到玩 COS 这么高级 PLAY。 　　库洛姆对手指：“其、其实在网上偶然看到了 COS 的照片，觉得好像骸大人！于是就想自己 COS 骸大人试试看。” 　　骸姐也有点不太理解：“ Kufufu 你直接用幻术变不就好了？” 　　库洛姆立即切换一张很认真的科研脸：“那不行，跟作弊一样，不是认真凭借化妆变成想 COS 的人，我希望堂堂正正站在大家面前，让他们知道，我 COS 的骸大人是什么样！” 　　骸姐：“完全，没必要，库洛姆！而且别人都不认识我，你 CO S 我也没什么意义啊？” 　　李清明解释：“ COS 的种类很多，也有原创 COs，只要角色好看，大家都会喜欢。你也不用太担心太多，毕竟谁都不会想到彭格列雾守去做 COSPLAY，库洛姆喜欢就让她试试，哪怕自己不 COS 也可以先了解下圈子。” 　　骸姐没再说什么，库洛姆这孩子就是太乖，完全将一生奉献给她的骸大人了，能有自己想主动参与的活动，就随她去玩吧！ 　　反正如果有万一，他就用幻术扭曲所有人都感官，不会让库洛姆暴露在危险中。 　　李清明表示，岛国当地的 cOS 套装哪里卖他不清楚，只能请教一下自己圈内认识的人。联系了一下，他就带着库洛姆一起去找对方碰头了。 　　“初次见面，我是姬野天音，很高兴认识你们。” 　　一个超级可爱，跟明星一样漂亮的女学生跟他们打招呼。库洛姆紧张：“您、您好，我叫库洛姆一” 　　李清明赶紧打断：“这个圈子都用 COS 名，就是取一个专门玩的虚拟名字，库洛姆的名字在 Mafia 里还是有人听过，最好起一个。” 　　天音同学滑下一滴汗，Mafia？ 　　库洛姆连忙点头：“那、那就叫小凤梨可以吗？” 　　李清明汗颜的看向库洛姆的凤梨型发型，有小就有大，骸姐知道你 　　内心怎么看待自己吗？ 　　天音轻笑：“好可爱，首先我想先说明一点，我是男性，这个没问题吗？” 　　库洛姆：“-？！” 　　库洛姆瞪大眼！库洛姆不禁用能力辨别了下，发现对方没有使用任何幻术，为什么，为什么这么可爱的小姐姐是男孩子！ 　　李清明大笑：“这就是 COS 的魅力了！小凤梨，你想 COS 的，咳咳，大凤梨，是波霸吗？胸也可以装备的，用假胸！” 　　库洛姆更为震惊，这样也可以？假、假……胸？ 　　“骸大人是男性，但、但是，我可以看……看是什么样……不是，我不是自己，我只是……。” 　　李清明懂，第一次他听说能装备假胸的时候，也被震撼了全家，于是立即拉出团的人去组团买了一排胸（……。），其实也就玩过一两次，就捐给 COS 社团的人了。 　　这个就跟防火警报一样，看到了就会想按一下，知道这玩意存在就想试一下，是谁都无法克制的人类本能不是吗！ 　　天音秒懂：“也就是你 COS 的是认识的人或原创角色，如果想的话也可以出性转 COS。” 　　库洛姆小脸红扑扑：“性、性转 COS！骸大人我可以出吗？” 　　骸大人很想说别闹，但，正如李清明那句话，知道假胸这玩意存在的人，无论男女，都会忍不住想亲眼见识一下这到底是一种什么神奇的装备。 　　再说轮回六道的人在意什么性别，性别那玩意在六道骸完全不重 　　要。 　　【Kufufu -无所谓，只要库洛姆你玩的开心就好。】 　　库洛姆深受感动，骸大人对她实在太好了！她……也有点想 COS 御 　　姐版本的骸大人！ 　　一看库洛姆表情，李清明就知道六道骸同意了。于是内心更加认定，骸姐的性别就是骸姐，骸姐就是永远的御姐！ 　　天音看向李清明：“你也一起来吧？” 　　李清明一想，天音第一次见库洛姆，两人应该都很紧张，还是跟他。 　　们一起玩一次，师傅领进门以后修行就可以看个人了。 　　“好呀！就让你们看看，曾经的 cOS 界传说的高超技巧！”库洛姆好奇：“清明大人之前是怎样进入这个圈子？” 　　李清明回忆：“啊，我有个认识的青梅竹马，参加国际 COS 展的时候住院了，她打点滴的时候用做我未婚妻做交换让我替她出展。后来就加入了学校的社团，出国前一直都有在玩。” 　　不明觉厉+2! 　　作者有话要说： 　　天音是更衣人偶坠入爱河里的角色 第182章 山神祭祀 　　青苗带回家一位贵人，把邻居跟她老爹都吓呆了！她老爹赶忙从床上爬起来拼命磕头，请求贵人饶恕女儿的失礼。 　　邻居家更彻底，远远看过去一眼后，立即关门关窗装作不存在，生怕不小心哪里不对沾染麻烦。 　　也难怪他们如此，上层人总有各种各样的顾及，有时候不小心说错一个字，做错什么动作，都是玩命的买卖。 　　现在已经比从前好很多，以前因这种原因被拦路杀死的平民不在少数。 　　因而在不知道对方性格与来路之前，像虫子一样蜷缩在阴影里隐藏身形才是最聪明的做法。 　　青苗虽然有社会经验，但她从没离开过村长，更没有见过村长以上的当权者，自然对此毫无概念。 　　幸好她这次带回来的贵公子似乎是个好人，一再强调不希望太繁文缛节，那样对他来说太花时间，他只想稍休息片刻。 　　青苗的父亲诚惶诚恐，他从前也听过什么贵族借宿看中民间女子的传言。 　　以前的他，一方面担心女儿受苦，一方面又希望女儿也能像故事里一样脱离贫穷，借此一步升天过上好日子。 　　现在真正见到货真价实的贵公子，他才明白传闻只是一种穷人的浪漫，看着这样完全如同天上人的存在，他哪里还敢有任何不敬的心思？ 　　只希望小心服侍，让对方满意之后速速离去，不求留下半点金银，自己不冒犯对方，没有引来灾祸已经是祖上积福。 　　“不用如此紧张，你瞧，我也只是个普通人，与你们没什么不同。” 　　青苗觉得耳朵里听到的声音沙沙的，有些微痒。为什么有人能用这样的声音说话，仿佛声音本身就有某种魔力。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心理作用，本来紧张的父亲真的因为对方的话放松下来，青苗开始有些紧张了。 　　――奇怪，好奇怪，这不是父亲的性格。这个人，他，到底是什么人？ 　　青苗控制不住想起之前听说的水獭妖怪的故事，心中提高警惕，开始琢磨她到底把扒犁放在屋子里什么位置了。 　　青年跟她的父亲很随意的聊起来，诚实的父亲几句话就被青年将家庭情况全部套出来。 　　除此之外，他们也仅仅聊一些有关耕种的话题，青年听的津津有味，似乎对此很感兴趣。 　　青苗放松下来，看来这青年哪怕贵气逼人，可能也仅仅是有钱人家而已，真正的贵人可不会对农活感兴趣。 　　在这个社会，贵人们也分等级。商人最低，有祖产的矿主地主之类更高一点，受到先祖遗泽的有钱人更有地位些，再往上就是官员跟贵族。 　　们了，最高就是天皇殿下。对平民来说，贵族最为危险，他们之中很多都有高贵的血统，不小心惹贵族生气无异于白白送命。 　　这类贵族也将种田这类生产活动当做最低贱的工作，只要确认她带回来的人不是这般血统高贵的贵族，对青苗来说已经很走运。 　　她的父亲显然也这样想，聊了一些农耕内容之后，父亲放松了很多。 　　说起田里的事跟自己的女儿，这位父亲总是骄傲，他时不时提到都是自己不争气，拖累了女儿，不然女儿已经找到好人家。 　　“好了好了，父亲，您不要打扰贵客了，我带他去隔壁房间。” 　　青苗打断父亲，将客人请到隔壁房间。 　　“你的父亲，很爱你。”那青年突然说道。 　　青苗一愣，笑着点头：“是，有他在，我很安心。” 　　大多数时候，这种境遇下的家庭里，那些人只会抱怨，为什么我没有儿子？ 　　为什么你不是男孩是个女孩？为什么你不能早点嫁个好人家，让我能拿点好处？ 　　她的父亲却总自责自己不能给她更好的生活，希望她能获得幸福。对青苗来说，父亲毫无保留的爱就是她最大的财富。 　　“他的腿，是因受潮造成的风湿？” 　　青苗叹口气：“是的，每次下雨之前，或者变冷的时候他都会疼痛。曾看过病，说没办法治疗，最好能搬到远离水的干燥温暖环境。” 　　青苗没说下去，但想也知道，如他们这般的农民哪有那么奢侈的选择？ 　　他们的田在这里，依靠这片田，他们才没有生活的特别辛苦，如果连这片田都舍弃，多数会在颠沛流离之后送了命。 　　“今夜有雨，你将这块皮子拿过去，让他垫在床榻之下，可以隔潮。” 　　青苗惊讶：“这怎么行？” 　　青年道：“就当我借住你们家的报酬，在我来说只是张没用的皮，在你们来说，可以减轻你父亲的痛苦。” 　　对方盛情难却，青苗只得再三感谢之后双手接下，皮子金黄如稻田的颜色，摸在手上柔软光滑，让人不禁想象本该拥有这块皮的野兽是何等美丽。 　　“这是什么动物的皮毛？”青苗忍不住问道。 　　青年微笑：“水獭。” 　　水獭？ 　　青苗觉得自己最近听到的水獭这个词的频率过高。不过一想到水獭本就是水里的动物，皮毛自然能隔潮，她赶紧将皮毛给父亲送过去垫上，回来的时候手中已经端着切好的水果。 　　水果价格很昂贵，属于奢侈品。青苗的田里也没多种，就那么几个都是家中的外块，如今舍得拿出来，自然是感激对方赠送的皮草。 　　哪怕只借用一晚上，她都感恩戴德了，更别说是白白送给她，让她觉得自己被稻荷神眷顾了似的。 　　联想到稻荷神，除了她之前曾经向稻荷神祈祷过之外，更是因为……这位贵公子，给她的感觉过于神秘。 　　哪怕是个好人，却太过美好，有些失去真实感。还说什么今晚有雨，他又怎么知道会有雨？她莫不是被狐狸迷惑了，等他走了之后，皮草变成树皮？ 　　青苗联想了下这般情景，忍不住轻笑起来。 　　“在想什么呢？” 　　白狐公子对她突然轻笑感兴趣，青苗连忙送上水果，摇头道什么都没有。 　　“您送我的东西太贵重了，如果有什么需要我做的事，尽请吩咐。” 　　联想到贵公子对农耕有兴趣，青苗怀疑贵公子借住他们家有别的目的。 　　说不定是收粮食的商人，或者跟农业有关的官吏家的孩子？她内心不禁猜测。若说问起农耕知识，父亲教了她不少。 　　白狐公子露出个狡猾略带坏心眼似的笑容：“是有一些事你可以帮到我，晚些吧，现在还不合适。” 　　青苗：“……” 　　白狐公子又问：“你们这边信奉的不是稻荷神，而是山神？我来时有看到山神庙。” 　　青苗对此也非常感慨：“是的，我们祭祀的是山神，也许是因为祖先生活在山里，哪怕到山下种田，依然还信仰山神。” 　　白狐公子追问：“我看到山神庙里的供奉，你们的山神是一头山羊，却长着獠牙？是跟野猪的形象融合在一起？曾经的山神是野猪？” 　　青苗干笑：“抱歉，这个我不太清楚，如果您感兴趣，明天我带您去问问村长，村长大人一般负责主办山神的祭祀活动，他知道的更多。” 　　白狐公子点头，又问了一些有关当地山神祭祀的事。现在青苗彻底放下心来，她觉得，这位公子可能是那种。 　　嗯，据说叫学者的那类专门研究各类学问的人。这类人一般是给国家跟天皇工作，最为值得尊敬。 　　得知最近就会有山神祭祀之后，白狐公子表示自己也想参加，青苗只得再次推在村长身上。 　　白狐公子问：“那么祭祀活动的内容呢？你参加过，应该有印象。具体祭祀会献祭给神什么，是丰收的作物，还是别的什么？ 　　这里我最感兴趣，如果是稻荷神一般是田地里产出的作物，但你们信仰山神，一般应该是献祭山中的猎物给山神，你们会去专门狩猎？” 　　青苗摇头：“一般都是田里的作物，还有选中一位年轻的未婚女性出任巫女的角色，拜祭山神。做过一次巫女后，一年内不可以结婚，但是巫女能分享到村中收成。” 　　等同村人一起雇佣这位女性做巫女，代价是一年不能结婚。这在大部分人来说都是可以接受的代价。 　　白狐公子第一次收敛笑容：“这样啊，听起来像一种改变形态的神婚。” 　　“神婚？” 　　青苗第一次听到这样的说法，感到有些好奇。 　　“有的时候异类也需要人类的气息，不是出自生殖方面的考虑，而是对人类的精神能量有所需求。” 　　白狐公子解释道，“当然，我不否认也有异类通婚的情况。不过提到神婚，常规来说是一种长期的灵力供给关系。 　　基本上神婚之后人类这边不大可再行婚配，否则会造成气息混乱，引发一系列不太好的连锁反应。一年的时间有些奇怪。” 　　青苗从前没注意过这个问题，她仅仅认为被选中的巫女只是送祭品。 　　白狐公子问：“你还知道其他的什么？” 　　青苗回忆了下，好像除了送祭品之外，还要在神社呆三天才可以，为了迎接恭送神灵――被这么一提醒，她也觉得这个祭祀内容很奇怪。 　　“那些参加过祭祀的巫女们后来怎样了？” 　　青苗回忆：“有的留在神社侍奉山神，不怎么见外人，有的在祭祀结束后，拿了粮食跟钱就离开了村子。有钱的话，大家都想到更大的城市讨生活。” 　　而且女性有钱等同有了嫁妆，到别的地方更容易找到对象。 　　“有留下的巫女，依然还会找新巫女主持祭祀？” 　　“正是这样，听说是仪式要求。” 　　“你后来有见过她们吗？” 　　青苗回忆，她见过，她认识的一个姐姐，曾经作为巫女参加了山神祭祀。 　　有一次到村长家送粮食的时候，见到那位姐姐跟村长讨论什么，双方争执很激烈，最后那位姐姐哭着跑了。 　　之后她再也没见过那位姐姐。 　　――在山神祭祀，到底发生了什么？ 　　青苗也开始怀疑这个问题。她觉得，一直让她感觉熟悉安全的小村庄，仿佛周围充满妖魔鬼怪，随时会将大家吞吃入腹。 　　外面很应景的开始下小雨，寒气与湿气一起涌来，让她不禁打了个哆嗦。 　　“是觉得冷了吗？再靠过来点，离那么远肯定会冷。” 　　白狐公子对着火盆，朝她招呼道。 　　之前的紧张与恐惧，很快与寒冷一起消散，青苗又走进了一点，果然暖和了许多。 　　真暖和，她想。 　　明天去村长那边一起看看好了，如果雨停了的话。 第183章 所谓好孩子 　　次日醒来的时候，青苗发现自己竟然在火盆前睡着，头还枕着叠好的衣衫。 　　叠好的衣衫？ 　　青苗立即坐起来，拿起衣衫一看，竟是一件质地极好的外袍。 　　――啊啊啊！ 　　她忍不住羞耻的在心中惊叫，自己弄脏了贵人的贵重衣衫！而且、而且昨天她睡着之后各种丑态岂不是暴露无遗！ 　　青苗满脸通红，她不知道有个词可以形容此时她的感受：社死。 　　冷静下来细一想，她又觉得有些人间迷惑。 　　一般此种情景，不都是该将衣袍给睡着的少女披上吗？叠好塞脑袋下是什么操作？ 　　…… 　　可惜贵公子不在屋内，她只得捧着衣袍到院子里，果然在院中看到正低头跟瓜藤说话的白狐公子。 　　“是这样吗，那还真的辛苦了。嗯，想必就是如此。” 　　青苗：“……” 　　越发觉得诡异了，青苗偷偷倒退一步，她最怕这种幽灵啊鬼怪之类的东西，不是很想知道白狐公子在跟什么东西说话！ 　　突然白狐公子抬头看向她：“早上好，青苗。” 　　青苗连忙回应：“早上好！” 　　她有告诉对方自己的名字吗？青苗回想不起来。 　　“抱歉，弄脏了您的衣袍！”青苗连忙道，“我会给您洗干净！” 　　白狐公子轻笑：“哪怕你立即洗了，我走的时候还是穿不了。” 　　青苗吞咽一下，白狐公子目前穿的衣服倒也不是不能外出，但是昨日有雨，今日还是有些阴冷，少一件外袍的确有些冷。哪怕就算她洗干净，恐怕也一两天晾不干，这就很尴尬了。 　　白狐公子眯着桃花眼笑道：“又欠我一次。” 　　――又不是我让你给我的！青苗真的很想吐槽！但不行，对方是贵族！不是能随便吐槽开玩笑的平民，一不小心惹怒贵族可是会掉脑袋！ 　　青苗忍住自己顶撞对方的冲动，内心已经拿着小锄头在敲对方的脑袋了。 　　“谢――谢您。” 　　青苗谢的极为勉强，她的神态反倒逗笑对方，听着贵公子的笑声，青苗就知道自己被捉弄了，气成包子脸。 　　“抱歉，呵呵呵。只是一件小事。你是想问为什么让你枕着而不是盖着？你的身体很健康，靠近火盆就不会冷。但火盆附近有不完全燃烧的毒气，头的位置太低容易吸入。” 　　青苗似懂非懂的点点头：“我没注意到……谢谢……” 　　“没关系，算作你将家中仅剩两颗瓜之中的一颗拿来招待我的感谢就好。” 　　青苗皱眉，这人怎么知道？父亲也不可能跟贵客说这些啊？对了，他站在瓜藤边，定是看到还剩一颗。 　　“那么，今日我就先告辞了，来接我的人来了。” 　　青苗有些困惑，她没有看到其他人在附近，难道是在家门外？ 　　“您不是说想今天拜访村长？” 　　“很可惜，今天似乎赶不及了。”白狐公子回答，“下次好了。衣服就先放在你这里，留着下次来取。” 　　青苗有些失落，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最终她给自己的解释是，多数是因为她昨天听到有关祭祀的奇怪之处，本以为这位公子会去调查，自己也想跟着顺便了解一下。 　　哪想到对方只是随便那么一提罢了。也是，这位公子只是路过，他们平民百姓的琐碎杂事，怎么可能真的让这样的贵人感兴趣。 　　在她思索之际，对方缓步走过来，她注意到公子的脚步很轻，落在地上都听不到声音。让她脑海中浮现出踩在雪地上，依然极为轻巧的白狐。 　　“你就没有什么其他想说的？” 　　白狐公子似笑非笑的看向她，好似隐藏某种深意。 　　青苗仰头看回去，愣半天才明白对方的意思。 　　作为借宿的感谢，她可以提出请求。她可以索要金银，但昨天对方已经给了他很珍贵的皮草。 　　她也可以请求对方收自己做仆役，那样收入要比田里更高，工作也不会如此辛苦。 　　在对方来说只是一句话的事，她的生活就能轻松很多。可那样的话，就要住在城里，丢掉自己的田地。 　　她不忍抛下这片父亲努力留下来，自己一直耕种的土地。 　　她也可以询问对方有没有治疗风湿的药材，这样的贵人能获得的药材，肯定要比自己采摘的多。这意味着要欠对方人情――但人情怎么能有父亲的身体重要？ 　　但是……如果只能提一个条件，只有一次机会的话，那么…… 　　“我想知道山神祭祀的真相，我想知道，我认识的姐姐，是否平安无恙。” 　　青苗不知道前因后果，也未曾经历过此类诡异事件，但是对于危险，人类总有一种本能。 　　她希望是自己想多了，可是，万一呢？万一事情比她想的更凶险，曾经认识的那位姐姐，到底是否还平安？ 　　若不弄清真相，她心中难以安宁。马上又是山神祭，是否又有新的巫女被选中？ 　　不知道为什么，她相信眼前的白狐公子能帮她弄清真相。 　　这种信心毫无缘由，只能说是一种近乎没有道理的直觉，大约是对方的雍容与自信，让她相信这世上没有任何事能让对方困扰。 　　白狐公子盯着她看了一会儿，似乎因为她的要求有些惊讶，最终回答。 　　“好啊，来，伸出手。” 　　青苗伸出手，一直小小的白色老鼠顺着白狐公子的袖子跑到她手掌中，吓了她一跳。 　　“这个交给你，等祭祀前选出巫女的时候，想办法靠近那个候选人，再将它放出去。” 　　“咦？会不会不太好？老、老鼠，会被打死吧？” 　　白狐公子回答：“只有你我能看到它，别人看不到。” 　　青苗汗毛都炸起来了！妖、妖怪？等等，给她这种东西的白狐公子，莫非―― 　　她想把手里的老鼠丢掉，但一想到是自己要求弄清真相，最终咬牙回答：“好。” 　　“好孩子。” 　　声音在离她耳朵很近的位置响起，青苗吓了一跳，没敢抬起头。 　　之后很久她都没抬头，直到周围没有任何响动，她才抬头偷看，发现白狐公子不见了，如同怪谈之中所描述的那些神秘诡异存在一般不见踪影。 　　青苗的第一个反应，就是立即冲到父亲的房间，确认父亲安然无恙。之后她连忙查看皮草，发现皮草没有变成树叶或树皮，才稍微放下了心。 　　――哪怕是妖怪，也是个认真的好妖怪，没有捉弄她。 　　手心一疼，青苗连忙松开手，才发现自己刚才将老鼠抓的太紧了。 　　“抱歉，抱歉！” 　　白老鼠气愤的吱吱两声，看起来竟然极为可爱。 　　青苗忍不住笑起来：“这段时间请多指教，嗯，给你起个名字好了。叫吱吱？哈哈哈，别挠我，好的，好的，那就叫白云好了。像一朵小小的白色云朵，可爱的小白云。” 　　此时此刻，坐在胧车之上的晴明大人就像能同时看到这一幕似的，忽然轻笑起来。 　　“晴明大人的心情很好啊！” 　　胧车不禁感慨。 　　“嗯，找到有意思的东西了。山神祭？呵呵呵。” 　　胧车恶寒，它、它好像肚子里有点冷？ 　　“晴、晴明大人，是鬼灯大人吩咐我来接您去补落下的工作，不是我有意打乱您的计划！” 　　――务必不要迁怒！ 　　“我知道，怎么会怪你呢，是鬼灯那家伙不好，就连活人都要利用个彻底。我得想个办法，转世的时候不通过阎王厅，不然岂不是永世不得安宁？活着的时候劳心劳力倒也罢了，死了之后想好好轻松一下。” 　　胧车汗颜：“现在就考虑死去的事，是不是有点早？” 　　晴明大人严肃道：“不早了！你知道吗，我在未来发现一件很严重的事，那就是，未来的麻仓叶王的转世，竟然成了神灵！ 　　还是鬼灯的顶头上司！这家伙竟然还抓我去干活！如果不赶紧想办法解决后患，我岂不是不仅现在要干活，未来还要干活？” 　　胧车不解：“您现在已经干了未来的活，岂不是未来不用干活？那是好事啊？” 　　晴明大人解释：“不一定那个未来就是我的未来，万一是平行空间呢？那我到未来岂不是要干两次活？再说，哪怕不考虑那么远的未来，我死了到地府肯定会被鬼灯拉去干活！” 　　胧车没有反驳，这是真的，鬼灯大人早就内定好让晴明大人到地府干活，否则晴明大人现在也不会享受这么多地府官员才有的待遇。 　　晴明大人暗搓搓构思自己死后的逃班事项：“我得好好斟酌一下，怎么能逃过鬼灯的追踪，安全转世，最好不要在阴间有逗留，直接自己进行转世。” 　　胧车大为震撼：“还能这样做？” 　　晴明大人思考：“师兄就有类似的转生之法，改良一下应该能够做到。地府那边也不是全无漏洞可钻，提前跟阴间的那些负责审判的官员打好招呼应该就可以。回头我研究一下他们的喜爱偏好，私下去走动走动。” 　　胧车汗颜，这是准备跑关系贿赂？在它肚子里讨论如何贿赂阴间官员的话题，这合适吗？ 　　“这不太好吧，如果鬼灯大人发现了……” 　　“如果未来麻仓叶王是鬼灯的上司，那么鬼灯也无法说什么，毕竟他上司有其他工作让我去完成。也就是说，必须想办法让麻仓叶王成为鬼灯的上司。” 　　这个逻辑没错。 　　也许未来的自己是因为别的原因支持叶王成为通灵王。但现在，已经有了一个对他来说有个非常重要的理由，让他支持叶王成为通灵王。 　　“我刚才说的那些，你不会向鬼灯告密吧？” 　　胧车秒答：“肯定不会！我什么都没听到，一路都在欣赏风景！” 　　晴明大人心情很好：“嗯，很好。记录精灵呢？” 　　负责记录人生琐事的精灵从晴明大人肩膀上飞起来，拼命摆手摇头，表示自己也不参与。 　　“真是好孩子――” 第184章 cos展偶遇 　　――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库洛姆吞咽一下。 　　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李清明吞咽一下。 　　现在，到底，是怎么个样子！ 　　坐在两人对面的夏油杰，意味深长看着两人。 　　“哈哈，哈哈哈哈！不行了眼泪要笑出来了！老板再来份栗子羹！” 　　坐在夏油杰旁边的五条悟一边招呼店里的服务员，一边按着差点笑岔气的肚子。 　　话说，到底是怎么变成这么一个阵容？ 　　要从库洛姆跟李清明准备COS展开始说起，两人专门跑了一圈COS专用道具专卖店，李清明买了成套的道具之后，在天音的帮助下完成完美COS转变！ 　　库洛姆震惊！库洛姆大呼过瘾！库洛姆更想COS骸大人了！于是李清明开始培训库洛姆。 　　天音跟其他的COSER约了时间会面，因此先跟他们告辞，约定好在展会见。 　　改装一番的库洛姆，穿着军装小皮靴，戴着紫色长发假发，还有限量版的假胸，自认为COS性转版本骸大人完美无缺！ 　　是的，骸大人性转的话当然要大胸！最起码，要比李清明COS的女人胸部要大！这是库洛姆身为骸大人粉丝的坚持！ 　　见库洛姆如此坚持，只是随便玩玩的李清明自然将假胸让出来给库洛姆戴了。 　　他想了想，决定COS一个穿十二单的传统美女，这样一来胸自然不明显了。 　　库洛姆都COS原创角色了，他自然也要COS原创角色。 　　让大家瞧瞧当年他迷惑天狗的装扮！传统日系美女什么样，让你们见识一下！ 　　两人COS好了也直奔展会，可什么事都有个万万没想到。 　　万万没想到，他们竟然在展会碰到了夏油杰跟五条悟！ 　　谁能想到成年咒术师竟然跑来这种展会啊，摔！更离谱的是这两人，你知道他们都COS的什么吗？ 　　夏油杰穿着五条袈裟，五条悟穿着高中生制服，竟然毫无违和感的混进来了！ 　　不，说混进来也不太对，展会参战都需要提前预定门票，他俩的票还是骸姐不知道用什么手段弄来的呢！也就是说这俩人，不仅决定今日参加COS展，还提前很早预定了门票！ 　　这好像是五条悟的作风，不知为何李清明有这种预感。 　　总之，因为这样的原因，四人在展会上碰面了！不知道能不能算巧遇，也许夏油杰这段时间一直在找库洛姆。 　　总之一看到他们，五条悟就突然出现在他们面前，两人一前一后将他们拦截，明显怕他们逃跑。 　　“对、对不起！” 　　小库洛姆连挣扎都没挣扎，当场认罪！ 　　李清明都差点以手掩面，太老实了，库洛姆！明明不是你的错也不是我的错，都是晴明大人的错！ 　　于是最后发展成，四人在离开COS展，到一家点心店面对面坐下。 　　小库洛姆磕磕巴巴将实情道来，中间李清明忍不住插嘴解释了两句，结果没说多久，就把五条悟听着笑崩了。 　　夏油杰明显飙出杀气，不是错觉！夏油杰很阴森的，气势汹汹的看向他俩。 　　李清明绝望，这真的不是我们的错，都是晴明大人，都是他！ 　　“我再重复一遍，也就是说，之前不是这位女士，是另一个你，穿越到她身上操纵她，是这个意思吗？” 　　夏油杰用黝黑的双眼盯着李清明问道。 　　李清明简直要淌泪：“是，但也不是，总之那不是我，信我啊！” 　　夏油杰：“所以清明是你？” 　　李清明深吸口气：“是，但是――” 　　夏油杰：“你就说是不是你！” 　　李清明垂头：“对不起，是我！” 　　没办法，过去的自己也是自己，又替晴明大人背锅了，他好惨！ 　　“噗，哈哈哈哈！” 　　五条悟又笑死过去，一边笑还一边往嘴里塞栗子糕，倒是不耽误他吃东西。 　　夏油杰问：“那个契约，没办法取消？” 　　李清明解释：“额，如果是跟你的契约，没办法，跟你达成约定的那个我不是现在的我。而且，有契约的保护，你也不会被骸姐强行占据身体。” 　　李清明又解释了一番，夏油杰终于知道前因后果了。原来他竟然无意中被意大利来的Mafia幻术师暗算了，之前的那个契约等同于降低他被幻术师利用的风险。 　　再考虑到之前给他腾蛇的男人多半也是为了利用他，说不定也跟这个有关。自己什么时候成了香饽饽啊，谁都想利用一下！ 　　夏油杰内心也清楚，在开发出自己新术式之时，他的内心也产生了某种扭曲，不知道是不是咒式对他产生了影响。 　　与晴明大人的约定，同样也稳固了他的内心。他知道约定的好处，但同样也知道契约的强大之处，担心契约被不明人士掌握之后操纵利用他。 　　于是后来他让五条悟跟他一起寻找与他定下契约的人，他本来以为是库洛姆，没想到竟然是这么一个操作。 　　五条悟此时又叫了一份冰激凌，拿起勺子一边吃一边吐槽：“说起来小杰获得完整术式是通过吞噬‘腾蛇’达成，腾蛇，不觉得耳熟吗？该不会，与杰做约定的另一个你，就是传说中的大阴阳师安倍晴明？” 　　――安静。 　　看到李清明跟库洛姆脸色，知道自己说中的五条悟忍不住又喷了。 　　“咳，哈哈哈！认真的吗？太逗了啊！晴明转世这个梗，各种小说漫画都用烂了，就连安倍晴明的后裔都懒得出来辟谣了啊！你竟然是晴明的转世？” 　　李清明绝望，他知道为什么五条悟笑成这样，他还穿着女装！六眼当然能看出他是男是女！ 　　“我也不想的，我一个中国人，为什么要做阴阳师转世！我也想前世是音乐天才或者武林高手啊！” 　　说完之后，他突然想到晴明大人貌似就是武林高手？哦，那没事了。 　　夏油杰抬手揉了揉太阳穴：“给我等一等，如果按照这么说的话，给我腾蛇的男人，莫非是芦屋道满？” 　　一般人提起安倍晴明同时代的法师，自然而然会想到芦屋道满。 　　“嗯，他好像之前跟晴明大人有点小误解。” 　　李清明根据之前的记忆推测，大约道满误解了他的情况，以为晴明大人占据他的身体为所欲为。 　　所以跟晴明大人正面冲突，结果被晴明大人打得惨败而逃。说起来都是他没解释清楚，下次有机会见到道满大人解释一下好了。 　　不过，话说，道满大人为什么在现代还能活动？难道是那个附身他人的法术得到了实际应用？ 　　想起曾经在道满宅看到的一排如同衣服一般挂起来的人类尸体做成的咒骸，李清明产生了更具体的猜想。 　　总觉得越来越危险了，道满大人。这完全是反派人设了好吗？真的有坚持用坏人的尸体吗？ 　　李清明有些担心道满大人的心理状态，但是他担心也没用，他又不是晴明大人，根本找不到藏起来的道满大人在哪里。 　　“我有点好奇，现在杰吞了腾蛇，跟晴明建立契约，那等同杰成了腾蛇是这个意思吗？他现在是晴明的式神？” 　　五条悟唯一关心的是，会不会发生有朝一日李清明一声令下，夏油杰变成一条蛇飞升这样的事。想象一下，都觉得太逗了，他能嘲笑夏油杰到退休！ 　　对这点，李清明也不算太肯定：“不知道，但根据我的经验，晴明大人的大部分‘朋友’跟他都是互助关系。哪怕晴明大人真的召唤了，你也可以拒绝，完全是你情我愿的相处模式，不是强制的。晴明大人的朋友很多，没有什么非谁不可的情况。” 　　五条悟从幸灾乐祸转为怜悯：“还要竞争上岗啊，小杰，这年头式神都要内卷。” 　　夏油杰：“你闭嘴。” 　　互相了解过情况之后，夏油杰安心了很多。安倍晴明的名声很大，是一位历史之中很伟大的正面人物，与这样的术式跨越时空产生了联系，夏油杰倒也觉得不算太坏。 　　李清明犹豫了片刻，终于还是诚实交代：“其实……还记得送你去副本的人吗？那就是晴明大人，当时用的我的身体。” 　　夏油杰：“他，晴明？等等，你刚才说，用的你的身体？” 　　夏油杰满头问号看向李清明，他到底这货是现在男扮女装，还是之前女扮男装？ 　　李清明无奈：“这是COS装，我是男的。” 　　这么可爱，当然是男孩子的梗，在现实竟然存在！震声！ 　　别说夏油杰了，隔壁桌貌似无意中偷听到的小姐姐，都直接喷饮料了。 　　五条悟直接笑翻在地上了。 　　夏油杰感到绝望，他知道五条悟在笑什么。当时被契约，就是因夏油杰不小心被‘库洛姆’形象的晴明大人给迷惑了，说不好听话就是高中生被漂亮妹妹勾搭了一小下。 　　现在知道对方是男的，还是古代的阴阳师，已经很有冲击力。 　　结果，眼前这个竟然也是男的――这个安倍晴明是怎么回事？ 　　转世都无法动摇的女装大佬吗？你到底图什么，就为了骗我们这样清纯少年的感情吗？ 　　“对不起！” 　　李清明再度抱歉，换位思考一下，他完全懂对方有多胃疼！ 　　但，这真的不是他的错，他只是单纯参加COS展！跟穿女号去骗男高中生的晴明大人不一样！ 　　最后好心的咒术师原谅了他们，四人还加了LINK，便于有什么特殊情况及时联系。 　　夏油杰还是多少有些担心自己的状态，以及神秘的平安时代咒术师芦屋道满。显然跟李清明建立联系，能及时获得情报。 　　说实话，李清明也有点担心道满大人的情况，他总觉得腾蛇出现只是个开始。 　　天，他只是个普通鼓手！要如何对抗来自平安时代的大佬级别法师！果然还是依靠现代的咒术师更靠谱！ 　　“看来有趣的事要开始了――” 　　五条悟舔掉嘴边的冰激凌，心情很好的说道。 　　最近副本都打腻歪了，终于有好玩的事能在现实世界发生，平安时代的老不死，不知道会带来怎样的乐趣呢？ 第185章 客神拜访 　　……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 　　青苗隐约感觉不妙，但已经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白狐公子消失之后，青苗越想越不对，她怀疑山神祭有问题，却又不知从何印证。 　　最终，她想到了村长。村长一直都对他们家不错，若说这个村中唯一不可能害她的人，那肯定就是村长。 　　青苗找机会去拜访村长，先聊了些别的话题，之后貌似无意一般提起当初那位消失的姐姐。 　　她就像随口提起一般问村长，是不是姐姐现在还在做巫女侍奉山神？好久不见有些想念，不知道她现在过得好不好。 　　结果村长脸色明显有变化，随便回答两句将她打发回家。 　　青苗还以为这事就到此结束。没想到，之后她竟然接到通知，自己被选座这一任山神祭的巫女！ 　　“太好了，青苗，有作巫女的补助，你就不用这么辛苦了！” 　　她的父亲无比欣喜，他总是心疼青苗一个女孩子要不断下地干活，他自己就是因繁重的劳动患上风湿，不希望自己的女儿也落得如此。 　　青苗却心中一震，她隐约觉得不对，但又没有任何理由跟借口拒绝做山神祭的巫女。 　　相关人员过来，大致给她描述了下要做的工作，貌似她只需要在祭祀当天参加游行活动，再到神社过夜，之后在神社侍奉个一年，就能换来丰厚报酬。 　　这种好处，无论哪家都无法拒绝，而且拒绝的话，会被当做对神不敬，说不定都无法在村中继续生活下去。 　　青苗思前想后，还是接受了。 　　她想到那位姐姐，就是因她问到姐姐的下落，之后自己就成了巫女，怎么想都不对劲。 　　她之前恳请白狐公子帮忙调查，但现在想想，对方与她非亲非故，凭什么要白白沾惹这样的事？身为村民，也同样是提出委托的人，既然有机会，为什么不自己去调查？ 　　青苗偷偷掏出小白鼠：“白云，那位公子说祭祀选出巫女之后，让我靠近巫女再把你放出来，既然我是被选中的巫女，那么现在把你放出来可以吗？” 　　小白鼠吱吱叫两声，直接爬到她的腰间化作一块白色木雕吊坠挂在她腰间。 　　“哎？” 　　青苗不可置信的拿起吊坠仔细看，怎么看都是一个木质物件。太神奇了！究竟是白云变成了吊坠，还是说白云本来就是吊坠？ 　　她觉得自己果然被狐狸迷惑了。随即又给自己打气，说不定是稻荷神看不惯这里的山神，派狐狸使者前来帮助她！加油，青苗，你决定行的！ 　　青苗握拳，又将自己常用的除草镰刀裹上布条，藏在身上。 　　. 　　祭祀当天，一切都按照流程走，青苗被其他村人强行要求穿上类似巫女袍服的衣服，除草刀自然也早被卸下来，无处可藏。至于老鼠吊坠，被她含在嘴里避过搜查，才最终带在身上。 　　之后她被赶鸭子上架，坐在神轿上参加整个祭祀流程，什么都不要求她做，就像个穿衣人偶一样一动不动坐在上面，一直到夜晚祭祀活动结束。 　　一整天过去，让青苗疲惫不堪，看到村民们热情的参加祭祀活动，欢庆一般的场景下，让她开始怀疑自己的担心是不是太过多余，其实祭祀只是一种类型的庆典，调动大家农耕的积极性而已。 　　到晚上，她被送到神社过夜，那边早为她安置好房间，还有不常见的姐姐们帮忙收拾房间，铺好被褥，以及将她繁重的衣服换成室内便装。 　　“请问，你们都是神殿的巫女吗？” 　　青苗试图与这些女子搭话，可这些女人都似乎没听到她的声音，完全不理会她。 　　一位年纪看起来比较大的老太太走过来对她说：“她们不能随便跟你说话，这是规定。你的工作是侍奉神灵，切记不要失礼忤逆山神大人。” 　　青苗见有人终于肯跟她说话，连忙询问老太太，对方是否见过她认识的那个姐姐。 　　老太太回答：“她以前的确是神社巫女，但获得报酬之后，离开了村子，到别的地方去了，具体去了哪里我们也不知道。” 　　青苗有些失落，最终跟她从村长那里听来的一样，难道说真相真的是这样，自己只是想太多了？ 　　等众人安排好一切，一一从房间之中离开，青苗仔细倾听，发现其他人似乎都不在神社留宿，貌似去了神社外围的什么地方。 　　也就是说，大半夜只有她一个人留在山神的神社？ 　　青苗感觉有些害怕，她左顾右盼，悄悄将老鼠吊坠摸出来。 　　握着它，想着还有白云陪着自己，稍微安心了少许。 　　“白云，你的主人真的完全不管这件事了吗？”青苗有些不甘心的小声问道。 　　可惜雕刻只是雕刻，没有任何回复。 　　青苗心中酸涩：“大骗子。” 　　她钻进被子里，双手捏着吊坠，仿佛这样做能减轻她的紧张与恐惧。 　　又过一会儿，她快睡着之际，突然听到外面有声响。 　　“啪嗒。” 　　“啪嗒。” 　　是木屐落地的声音。 　　有人从前门进入了神社！ 　　青苗毛骨悚然，她立即坐起来，左顾右盼一番，找到自己的衣物，团了团塞在被子里，又蹑手蹑脚走到门侧，紧贴墙站好。 　　脚步声…… 　　的确有人来了。 　　――谁？小偷？ 　　不对，这可是神社，除了山神神像，根本没有值钱的东西！而且她没记错的话，神社最外圈好像有人值夜，不可能放陌生人进来！ 　　青苗想起来山神祭的内容，还有之前的阿婆让她好好侍奉神灵，难道，难道？！ 　　要放在从前，青苗才不会相信这种事，但她已经亲眼见过白鼠变成木雕，那么山神之类，也说不定真的存在！ 　　脚步声接近，让青苗毛骨悚然，村人让巫女侍奉山神，要怎么侍奉？ 　　她紧张的浑身发抖，却一动不动，屏息等待着。 　　最终，她看到门开了。 　　躲在阴影中的青苗死死盯着从门内进来的东西。 　　那，是一个戴着山神面具的人形之物。 　　那人形之物走向微鼓的床褥。 　　青苗浑身发抖，她突然注意到，那个人形走路的姿势有些特殊，或者说，非常眼熟。 　　微微弓一点的腰背，还有右足有点坡。 　　“村长？” 　　如果是别人，她也许还认不出。 　　但村长在她来说太熟悉了，从小一直照顾他们家的，不就是村长？ 　　那人形之物站定身形，回头看向她。 　　青苗有些发晕，她颤声问道：“为什么？” 　　怎么可能，为什么会是村长？ 　　那个戴着面具的人快步朝她走来，伸出双手试图抓住她！ 　　青苗惊叫一声，下意识将手中的东西朝对方丢过去！ 　　紧接着更可怖的一幕发生了，一只白色的老鼠摔在对方身上，掉在地上之后突然分裂出很多白老鼠，一群白老鼠蜂拥而上，将那个人淹没！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男人的惨叫声传来，青苗吓得腿都软了！她往后倒退两步，差点坐在地上！ 　　结果跌在什么人的怀里。 　　“果然如此，我就说这片土地根本毫无灵气，是‘客神’习俗的一种变体呢――” 　　惨叫声过于凄惨短暂，很快就消失了，只剩下咯吱咯吱的啃咬声，令人毛骨悚然。 　　青苗不敢去看眼前的情景，又往后缩了缩。 　　那声音继续道：“所谓客神，是指将来访者当做神灵来祭祀的一种习俗，款待访客，给予美酒与女子，祈求‘丰收’。 　　实质上，是因一些小的村落内长期族内通婚，出生率低下，通过引进外来血脉来维持村子生机的一种民间文化。想必这个村子长期都有这样的习俗，后来被变形沿用到山神祭里。” 　　青苗的注意力终于从恐怖的一幕中被转移：“为、为什么……” 　　“为了私欲，如果是纯正的客神习俗，所求的是引进外来者的血脉。长期掌握这个村子的权利让他可以随心所欲，他将神圣的巫女当做妓，女，欺骗神灵的人，自然遭到神灵的惩罚。” 　　鼠潮褪去，就连白骨都没有剩下，只留破旧的衣衫跟一些血迹残留在地上，恍若噩梦一般的情景。 　　青苗意识到了什么，泪水流下：“那么姐姐她……” 　　“不愿被陋习所裹挟，想要揭穿真相，最终被杀死后烧掉，那些灰烬，也成为了山神的恩赐，滋养土壤的肥料。” 　　青苗一阵晕眩，她想起来自己也曾收到村子分发的肥料，不由心中悲痛，随即愤怒燃烧她的心，让她忘记恐惧。 　　“混蛋！畜生！他怎么可以！他怎么能这么做！罪有应得！下地狱去！” 　　“不用担心，有专收他这样的人的地狱。判官大人会好好招待他。” 　　青苗想要放声大哭，但她很快意识到另一个问题。 　　“你……你？！” 　　她抬头看向不知怎么进来这里的白狐公子，他果然是妖怪！ 　　“你快跑！刚才的动静很快会引来外面的人！要是被发现――被阴阳师抓住，你就死定了！” 　　白狐公子低头看着她，眨眨眼，似乎有些没反应过来。 　　青苗一咬牙，拉着白狐公子的手就往后门跑。 　　逃走吧！逃走吧！在神社的人发现之前赶紧逃走！少女拉着无名之物奔跑到黑暗之中，奔跑在荒野里！ 　　据说夜晚迎接来访神灵的巫女，等同于嫁给了神的新娘，不知道少女是逃离了命运，还是朝命运奔跑？ 　　“好美啊。” 　　握着她手的那个人想。 　　那就让我，偷偷骗走神的新娘好啦。 　　不，牵起我的手的人是你，明明是……我的新娘。 第186章 cos展偶遇（二） 　　俗话说，做人不妄少年时，趁着年轻赶紧浪！ 　　库洛姆、李清明、夏油杰跟五条悟，四人在COS展浪得简直飞起！ 　　五条悟表示，没想到COSPLAY有这样大的乐趣！真是太有意思了！ 　　“完全，没看出哪里有意思！”夏油杰忍不住狠狠吐槽，“你COS旗木卡卡西的意义何在！跟戴了个头套挖开一块脸有什么区别！” 　　是的，五条悟这家伙竟然好意思去COS旗木卡卡西！想象一下卡卡西那个只露出半边脸的面罩，再加上五条悟的本体眼罩，搭配起来是什么效果！那是靠近银行果断有柜员打电话报警的效果！ 　　最不可思议的是，脸包成这样，竟然还有好多妹子找他照相！ 　　夏油杰完全不理解，那些妹子是如何从这张贴了层黑色保鲜膜的脸上看出他帅来着！都说颜控颜控，连颜都遮没有了你们到底在控什么控？ 　　“哈？这是COS童磨的人好意思说出来的话吗？” 　　夏油杰反驳：“闭嘴，都是你硬让我COS的，我连童磨是谁都不知道！” 　　没错！夏油杰在五条悟的恶趣味下，COSPLAY的角色是鬼杀之刃里的二哥童磨！ 　　最离谱的是童磨套装里的假发跟彩瞳，COS现场就有卖！ 　　夏油杰那身袈裟直接就被当COS装用上了，对他尖叫找他拍照的妹妹们也不少。 　　“大、大家，不要吵……” 　　库洛姆一副御姐打扮小声劝说道。 　　这份突破次元的反差萌，让各御宅族们前埔后续，她面前求拍照求握手求签名的人已经多到排起长队，甚至有志愿者帮忙维持队伍秩序，明明她COS的是性转骸姐，在御宅们眼中是原创角色，他们完全不知道她COS的是谁！ 　　“库洛姆，别管他们，热死了，我都要中暑了！” 　　李清明忍不住用扇子扇了扇，谁都比不上他这个穿十二单的！无论是重量还是热量都太过充足，他都要中暑了！ 　　“大人请用饮料！” 　　“大人请用在下的太阳伞！” 　　“大人这是退热贴！” 　　一帮完全不认识的御宅们，仿佛经过专业训练的保镖一般，一边维护周围秩序，一边舔狗姿态暴露无遗！ 　　五条悟忍不住哈哈两声：“你还好意思说别人！看看你这亲卫队，除了御宅之外还有专业COS，还有男有女！” 　　五条悟指着帮李清明打伞的兔女郎，与半跪下献出饮料的执事男吐槽道。 　　“啊，我这算民族服装嘛，胜在本地优势。” 　　李清明谦虚道。这要是在华国COS展，他肯定穿唐装才能引起群众响应。民族服装就跟制服一样，永远能针对性的戳到部分人的X癖。 　　几人玩的很HIGH，但后半段的发展就有点微妙。 　　李清明那边排队拍照的人里，不知何时混进去非人的东西。 　　之后就是五条悟跟夏油杰追着对方杀了大半个会馆，周围人看不见他们追杀的对象却不明觉厉，不停飞快拍照摄像，发到网上引发千万人对现场表演点赞。 　　据说那是咒灵，李清明完全没看出来，他还以为对方浑身缝合线是COSPLAY装束，这要没有两名咒术师在现场，他真的会以为对方只是普通人类。 　　“哇塞！好、好厉害，好专业，原来COS要做到这样的程度吗？” 　　一个粉色短发的少年忍不住赞叹道，他只是被同学拉来帮忙排队买同人本，没想到看到这么酷耀的现场版表演！ 　　“虎杖！你是不是也能做到！像他们一样沿着墙壁快速跑？”他同学忍不住激动问道。 　　虎杖挠挠头：“做不到像他们能在墙壁上跑那么久，太夸张了，我估计我也就跑个最多十来分钟的样子。” 　　――在墙上沿着墙壁跑十来分钟！ 　　同学们震惊，果然不能低估西中之虎！ 　　就在这时候，虎杖看向一个方向，以很快的速度跑过去。 　　“你没事吧！” 　　虎杖伸手试图去扶摇摇欲坠的人，却发现有人跟自己说了同样的话，一抬头，发现一个黑发少年也自另一侧伸出手，两人恰巧都注意到了同样的事，同时赶到这里。 　　“啊，谢谢，我可能有点中暑。” 　　李清明觉得自己高估了自己，很多时候大家都会对自身能力有错觉，觉得自己挺有力气，身体也很健康，但这不代表你就能穿这么多衣服抗住炎热的太阳。 　　黑发少年立即拿出两包清凉贴：“先用这个！” 　　虎杖也伸手去拽对方的衣服，一把将拖在地上的衣服全都抱起来：“赶快到阴凉地！” 　　库洛姆也想帮忙，但奈何两名少年动作太快，三下五除二就带着李清明跑走到阴凉地了。 　　库洛姆身后还有一群排队等照相的人，她也难以立即走开，只能担心的往那边看去。 　　远远瞅着李清明他们到阴凉地之后休息，刚才那帮亲卫队也很自觉的跟过去，帮忙扇扇子的，买饮料的应有尽有，貌似不可能出什么问题，库洛姆才松口气。 　　【Kufufu-别管那个傻瓜，小库洛姆也小心不要中暑。】 　　――好、好的，骸大人！ 　　 　　李清明汗水淋漓，最终在诸位关心他的人们劝说下，决定换下十二单。 　　――真是蠢透了，这种天气穿十二单，他简直是个傻瓜！ 　　李清明忍不住内心骂自己犯蠢，刚才他还嘲笑五条悟跟夏油杰，他比那两傻多了！ 　　“COS展什么时候都有，自己的健康更重要，你赶快换一件清凉的衣服。” 　　虎杖觉得这个COS太敬业，简直是在玩命COS啊！他穿这么少都要热死了，对方竟然穿这么多！ 　　黑发男生赞同的点头，还很细心提醒：“你有替换的衣服吗？用不用我们帮你找一套？” 　　李清明连忙道：“没关系，我有带，我去换一下衣服。” 　　于是，虎杖跟那个黑发男生将他送到卫生间。 　　送进去之后，两人觉得哪里不对，又退出来看一眼。 　　“不，等等，这是男洗手间！” 　　虎杖连忙提醒，就算着急也不能进男厕所啊！ 　　然后，他就看到对方刷拉一下把那么厚一大坨衣服直接跟蛇蜕皮一样脱下来，里面，是一个有着完美腹肌身体精壮的汉子！ 　　李清明道：“我这可不是普通的COS服，是真正的十二单，你不会认为，现代女孩能穿着这么重的东西随意行走吧？” 　　两名男子高中生大为震撼！他们背景之中大卫雕像，复活女神像在飘荡！这、这样的吗！优雅的贵族姐姐，竟然是男孩子！震声！ 　　李清明用洗手间的水洗了一把脸，感觉好多了。 　　“多谢你们了，我差点就晕倒了。” 　　黑发少年回过神：“不用谢，你应该多注意，身体健康不代表不会中暑。” 　　虎杖点头：“是啊是啊，身体好跟会不会中暑是两个概念。” 　　李清明非常感谢两名少年帮忙，于是主动要求请他们吃冷饮，两人也很随和的答应了。三人在冷饮店吃了一阵，随意聊起来。 　　“我是陪同学一起来的，帮忙排队的，据说这里人特别多，如果不组团很多东西买不到。” 　　虎杖感慨道，哪怕他跑步速度赶上电瓶车的西中之虎，也不得不为这里宅男宅女的战斗力叹为观止。 　　“我是被老师安排来买东西，那家伙给我一张超长的清单，我只买到一本。” 　　自称是伏黑惠的黑发少年叹息，他也低估了这里人的战斗力，没想到自己去第二家的时候，就已经全部售罄。正如虎杖所说，来这类展会，不组团大部分东西都买不到。 　　“我是陪朋友一起来参加COS展，她一个人不好意思出COS，我一会儿帮她打包冷饮过去。” 　　李清明觉得库洛姆其实发挥挺不错，别看库洛姆性格腼腆害羞，似乎不喜欢跟人打交道。 　　但一换上骸姐套装，自信心简直爆棚啊，完全不害羞了！多重人格的幻术师，就是不一样！ 　　虎杖忍不住道：“刚才你们看到飞檐走壁的那两个COSER了吗？简直帅呆了！那个卡卡西跟童磨沿着墙跑到好远的地方！还仿佛追杀攻击敌人一般的样子，简直太帅了！” 　　伏黑惠双手掩面：“……” 　　李清明：“啊，他们是我认识的人！的确很厉害！” 　　伏黑惠震惊的抬头看向李清明。 　　虎杖没察觉，非常佩服的问：“他们是练家子吗？就是，那个，现代的忍者？” 　　李清明摸摸下巴回忆：“不是，他们是咒术师，一般是利用武力来进行驱邪工作，估计习惯了吧。” 　　虎杖忍不住重复：“物、物理驱邪？” 　　李清明：“嗯，那样说也没错。以战斗点数来说，童磨是法系，卡卡西是剑法一体。” 　　虎杖点头：“原来如此。童磨我不知道，但卡卡西，的确是写轮眼跟刀法都很厉害。” 　　伏黑惠再度双手掩面：“……” 　　他绝望了，他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好像解释跟不解释都很不对！ 　　李清明跟虎杖很聊得来，两人交换了LINK之后，又满怀期待看向伏黑惠。 　　伏黑惠在星星眼胁迫之下，不得不交出自己的LINK。 　　三人又逛了逛展会，临分开前，伏黑惠忍不住问道：“说起来，你认识老师他们，难道你也是咒术师？” 　　李清明连忙道：“不是，我可不是咒术师，我是鼓手来着。” 　　伏黑惠纳闷：“那你是怎么认识的老师他们？” 　　李清明想了下，要怎么解释呢？ 　　“其实，我有个认识的人，女装跟夏油杰交朋友，引发一些误会，最近刚刚澄清。” 　　伏黑惠：伏黑惠：年轻的咒术师感到，自己可能知道了太多。 第187章 阴谋戳穿 　　青苗现在也不知道自己在哪里。 　　从周围的情况来看，这似乎是一条山路，可她从未来过这一带。 　　没办法，正如这个时代的大部分平民一般，她有严重的夜盲症，黑灯瞎火，拽着白狐公子逃跑已经是她能做的极限了，后来完全是白狐公子反客为主拉着她跑。 　　――夜晚也能看到，果然是狐狸变得！ 　　青苗根据细节肯定了自己的推论，一开始逃跑只是一时冲动，现在她开始后怕了。 　　想起来被老鼠啃食的村长，她心中发寒，对妖怪来说，杀一个人两人都没什么区别。 　　虽说他所作所为的结果是为那些被伤害的女子报仇，但万一白狐公子迁怒，认为村人们也都有参与，扩大报复范围呢？ 　　“到、到这里他们应该找不到了，我要回去了。” 　　青苗根本不认路，在黑夜行走对她来说如同闭眼盲行，她只是想赶紧逃离这个被她一时冲动拉着跑的妖怪。 　　“回去，你又能去哪里？” 　　白狐公子抓住她的手，让她错失逃跑时机。 　　“回到自己家吗？在发现你跟村长都不见，仪式被破坏时，其他人应该还无法确定发生了什么事。 　　你突然出现，就会成为最大嫌疑人。相反，只要你一直不出现，你就是众多受害者之中的一名。人们会猜想是不是山神让你们神隐，又或者出现什么妖怪连骨头都不剩吃掉了你们。” 　　连骨头都不剩，这个形容让青苗想起了村长的下场，她不禁打个冷颤。 　　在威胁，这个妖怪在威胁自己！如果她现在敢逃走，结局就是连骨头都不剩！ 　　“就算不为自己，也该为你的父亲考虑。你要是被怀疑是凶手，他该怎么办？只要你不出现，其他村人还会照拂他。” 　　青苗踌躇，对方说的没错，在认为她也是被害者的情况下，大家会照顾她的父亲。但如果被认为是相关者，甚至是凶手，那她父亲的下场可想而知。 　　“别担心，只需要稍等几天的时间你再回去，应验了自己被‘神隐’的现实，那么无论是偷偷将你的父亲带走，还是继续跟你的父亲一起生活都没有问题。我个人建议，还是应该离开这个地方。村长的所作所为，其他人不可能毫不知情。” 　　青苗沉默，白狐公子说的没错，整个村子都包庇协助村长，正是因村长权利滔天，而女子在村中没有多少人权之故。 　　这样的村子，真的有留下来的必要吗？再继续留在这里，她如果出什么事，谁来照顾父亲？ 　　是该下定决心了。没有了田地不要紧，只要他们还活着，就还有希望。 　　“明白了，我先躲几日，之后找机会带着父亲离开。”青苗顺着白狐公子的话说道。 　　“你需要落脚之处，随我来。” 　　白狐公子牵着她走了一段时间，不知怎么来到一个陌生的大宅之前。 　　青苗怀疑自己中了什么妖术，方圆十里的地方从未听说有这种看似大户人家的居所。 　　更可怕的是在他们靠近之后，整个大宅内突然亮起来，仿佛所有的火烛同时点燃。 　　但门窗之上的光却没有火烛那般随风抖动，光影绰绰之感，更像夜明珠或其他恒光类的照明。 　　青苗四顾，发现这么大的宅子完全没有一个人！但有物品在空中飞来飞去，仿佛被无形的手托着！ 　　“啊！啊啊啊！飞、东西在飞！”青苗忍不住指着那些物件惊叫道。 　　白狐公子有些困惑的看向她，喃喃道：“竟是一点都看不见？在人类之中也算罕有。” 　　青苗都要晕了，人类之中，果然自己是掉妖怪窝了！ 　　白狐公子摆摆手：“下去，不要吓到她。” 　　那些物品飞快飘走。 　　青苗感觉自己热泪盈眶，又要哭了。 　　“既然你看不见，只能我亲自带你沐浴更衣了。” 　　青苗：“……” 　　青苗：“不用！告诉我在哪里就可以，谢谢！” 　　这个妖怪，是色狼吗！ 　　也对，狐狸的传说，好像都是居多？ 　　不对，我真的有被的本钱吗？ 　　青苗下意识瞄一下自己的胸口，内心确定自己想多了。这个妖怪只是有话直说而已，她不信，妖怪会做亏本买卖！ 　　“好啊，这边走。” 　　白狐公子牵起她的手，带她往里面走，发现后院竟然有备好的热水跟木桶，令青苗有些惊讶。不愧是妖怪，这也是用法术变得？ 　　“谢谢。但是，请问擦身体的布在哪里？” 　　“啧。” 　　白狐公子貌似发出不优雅的声音之后，才将换洗衣物跟干净的布等等一起给她。 　　“不许偷看。” 　　“呃……” 　　洗澡之后好好睡了一觉的青苗，第二天醒来终于冷静下来。 　　她觉得自己有些打扰对方，将自己住的房间收拾干净之后，才去见白狐公子。 　　白狐公子脾气很好，完全不见那天晚上对村长的冷漠与凶残，仿佛之前发生的事都是她自己的一场白日梦。 　　“谢谢您昨日收留，我仔细又想了一下，觉得还是应该尽快回去。疑问总能解释清楚，却不能让父亲一直担心我。” 　　青苗郑重道谢之后，告知对方道。 　　“而且错的不是我，而是村长，为什么我要躲藏？” 　　没错！明明杀人的是这家伙，她完全是受害者！昨天稀里糊涂被对方绕过去了！ 　　白狐公子道：“你知道，为什么那么多鬼怪传说之中，主角都是女子？” 　　青苗眨眨眼，不明白为什么跳跃话题：“不、不知道，为什么，难道女子更容易变成鬼？” 　　白狐公子用温柔的声调，吐露残酷的话语。 　　“因为女子无法证明自己不是鬼。” 　　“同样一件事，男子能用身份、权利、金钱乃至暴.力反抗加诛其身的污名。女子却不行，在这个时代，大部分人听不到女子的声音。” 　　青苗脸色惨白，她有些明白对方想说什么了。 　　“对平民百姓来说，他们感兴趣的不是真相，而是想要获得安心。比起村长是罪人，利用了他们，之后被山神惩罚，被妖怪杀死之类的说法，他们更愿意相信巫女犯了禁忌，被神灵藏匿，被妖怪附身害人之类的说法。 　　你现在回去面对的就是成为一个宣泄恐惧的道具，没有人对真相感兴趣，他们只想消除恐惧。” 　　青苗无法反驳。 　　这是事实，也是人之常情。没人想承认自己的愚昧无知，一直被欺骗犯错，他们更希望问题出在他人身上，比起被他们信任的村长，青苗是个更合适的靶子。 　　她静坐片刻之后，最终冷静下来。 　　“也许你说的没错，但是，农耕的时候，不会因为看到遍地杂草就任由其生长，看到下雨淹没稻苗就放弃一年的辛苦。 　　隐藏与逃避，只会当时觉得轻松，过后承受无法挽回的苦果。 　　无论有多少人相信，我必须回去，告诉他们真相。哪怕他们这次不相信，也会心存警惕，那么下一次，不会发生同类的悲剧。而且……” 　　她笑着说。 　　“就像我没有忘记姐姐一样，总有人，哪怕只有一个人，会在意真相。那么哪怕只为这一人，我也不该躲藏下去。也许在你有些难以理解，但我，还是希望能多相信一下他人。” 　　白狐公子沉默了，最终白狐公子同意她的说法，表示会送她回去。 　　青苗在傍晚的时候回到家中，看到父亲的时候忍不住热泪盈眶，再怎么坚强的女孩子，在父亲面前也依然是个小女孩。 　　她扑倒父亲怀里，哭泣着想要说什么，却说不清话来。 　　她的父亲也很激动，抱着她也跟着哭起来，过一会儿，父亲问她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们说，山神祭出了问题，你跟村长神隐了，大家怀疑有妖怪作祟，去请了阴阳师前来镇邪。女儿，你还活着吗，是人是鬼？如果是鬼，就快点离开吧！” 　　青苗感动的一塌糊涂，父亲竟然连她是鬼都能接受，先替她想出路。 　　――等等，阴阳师？ 　　青苗紧张的回头看向白狐公子：“阴阳师要来了，你快走吧！” 　　白狐公子表情深邃：“我觉得，让我见识一下也无妨。” 　　青苗简直快急死了：“见识什么见识，你快――” 　　这时候就听外面有人声，青苗连忙双手去推白狐公子，想让他躲起来，结果这家伙竟然如同磐石一般，完全推不动！ 　　“不要紧张，无论是谁，我都――” 　　白狐公子正说着，突然看到来人之后，卡壳了。 　　青苗也位置原本的动作，不知该怎么办好。这就是阴阳师大人吗？已经被发现了！怎么办，怎么办！ 　　“对不起！请听我说明经过！他是好妖怪！请放过他！” 　　没办法，只能先认错了！ 　　来人颇感无语的看向他们，尤其是白狐公子，在对方的清澈目光下，竟然有躲闪的神色？ 　　“你在做什么啊，晴明？”源博雅无奈叹息，“保宪大人让我以阴阳师的名义过来的时候，我还奇怪是怎么回事。你……” 　　源博雅看看青苗，又看看好友，貌似明白了什么。 　　“竟然骗小姑娘，让人以为你是妖怪？” 　　“我不是，我没有。我从没说过我是妖怪，误会的话是她自己的问题。” 　　晴明大人义正言辞的回复道，如同任何一个渣男一般翻脸不认人。 　　青苗不可置信的瞪大眼：“你、你？！” 　　源博雅只能替好友道歉：“抱歉，他不是有意的，请原谅他。我是源博雅，他是我的友人晴明，事实上他才是阴阳师。” 　　怎么可能不是有意的？根本就是有意的！晴明大人知道青苗怕阴阳师之后，知道这个身份对于自己泡妞不利，就顺水推舟，让青苗觉得他是非人之物。反正青苗信稻荷神，四舍五入，他不就是青苗信任的对象了？ 　　他还准备多花点时间，把人先骗到手之后再说其他的。等骗到手了，身份什么的就不再是问题。 　　然而，万万没想到系列发生了。 　　保宪大人不是吃素的，虽然不了解前因后果，但隐约发现了晴明这家伙不好好干活，私底下不知道在搞什么事情。 　　保宪大人很懂，对付晴明最有效的一招就是放源博雅，无论这个半大的徒儿有多不听话，见到源博雅也会化作装乖猫。 　　结果歪打正着，本来还想隐瞒身份的晴明大人，面对源博雅，完全不敢暴露自己试图欺骗无知少女的一面。 　　他怎么可能骗人呢？他伟岸光正，在源博雅面前永远都是优雅善良的贵公子！ 　　幸而源博雅也没多想，以为好友只是恶趣味，轻轻将此事揭过了。 　　到这时候，青苗也明白前因后果了。闹半天这家伙就是阴阳师！在她面前还一再强调自己是普通人！之后还装妖怪吓唬她！ 　　“非常抱歉，之前不告诉你，是担心打草惊蛇。目前已经确认村中没有其他村长的帮手，可以收网了。” 　　晴明大人切换出公事公办的嘴脸，严肃的对青苗道。 　　就连源博雅也被他糊弄住了，他也才刚来村中，说不定就是这样？ 　　“这、这样吗？那就请您彻查此事，让被害的姐姐获得安宁。” 　　晴明大人内心擦把虚汗，圆过去了：“交给我好了。” 　　源博雅怀疑的看向晴明，总觉得不太像晴明的风格。不，应该是他想多了，毕竟晴明费尽心思忽悠一个平民小姑娘，图什么呢？ 　　作者有话要说：逃过一劫（？）的晴明大人。 第188章 扛锄头的保护者 　　源博雅的到访，让玩心重的晴明大人终于认真起来，乡下愚民宗教这点事，在阴阳师来说是专业对口，三下五除二就解决了个干净利索。 　　首先，与官府沟通，调查处理涉案人员，将处理结果广而告之，让民众知道山神祭背后的真相。 　　其次，要树立正规的民间信仰，去除陈旧习俗，派正规人员来指导如何建立神社，如何靠神社运转来维持信仰跟神社收入等等。 　　在这里有个小误区，很多人可能以为神社就是买卖一下护身符，驱邪什么的就算是营生了。 　　实际上在偏远地区，神社的神官巫女等人员，是罕有的能识字还有一定文化基础的人员，这类人在一些民政水利气象等方面的经验更丰富，且善于学习，比起表面的村长，这类文化人才是真正的地方管理者跟提高生产力的有效助力。 　　只要派正规修行培训出的专业人员过来，对方自然知道如何将这里的信仰引导回利国利民的方向。 　　最后就是对各受害者的补偿跟安抚工作，这些都由跟村中的人来协助协调进行。 　　看似繁琐，在给其他人派完任务之后，晴明大人只负责监督工作，整体处理完毕也没花十天时间，在这类型案子来说算效率极高。 　　村长的私产拍卖之后换取的钱财用来补偿受害者们，青苗家也分到了一部分，这让青苗百感交集。 　　她从小到大，都受到村长的照顾，没想到村长竟然人面兽心，更没想到，村长死后，她还分得了一部分村长的家产作为补偿款。真不知道村长跟她家算何种奇怪的缘分。 　　有了钱，青苗开始考虑给父亲治病的事，风湿这种病哪怕在现代也无法根治，只能用膏药止疼消炎，再换一个温暖干燥的生活环境。 　　晴明大人好心提议，让她将现在的田租出去给他人种植，用获得的钱财跟补偿款租住到适合老人生活的环境去。 　　“如此一来，从根本上来说地依然属于你自己。忙碌的话甚至不需要亲自过来，委托他人来收租即可。相比乡下之处，城中人口较多，也更为温暖，你可以考虑去城里居住。” 　　青苗有些心动：“可是，就算有钱，恐怕也不够住在城里，还有工作问题也难以解决。除了种地，我其他的都不会。” 　　晴明大人心情很好的告知：“这个简单，我家的产业下就有适合居住的城里的房子，我可以租给你。作为交换，劳烦你兼职一下帮忙清理我的庭院。 　　我的仆从之中没有善于打理庭院之人，各种草木生长过于旺盛，早就让我很头疼了，我会按期与你结算酬劳。” 　　直白点就是雇佣她做一个园丁，园丁的工作很辛苦，但却是周期性的工作，好比浇水之类，有自然雨水就不用天天去浇灌。 　　修剪除草之类的工作，也顶多几周一月才有一次，这样一来除了日常维护之外，还有大量的自由时间。 　　青苗一想，发现这竟是非常适合她的一份工作。城中自然没有太多的田地白白给她耕种，寻常人家哪怕雇佣园丁肯定也不会想雇佣一个乡下来的小姑娘，唯有认识她也信任她有此能力的晴明大人会雇她做活。 　　而且也完全考虑到她的想法，不是同情与施舍，是让她自食其力来赡养家人，无论是居所、老人的健康，还有她的生活，全部都考虑到了。 　　“谢、谢谢您！” 　　青苗非常感动，她发现摘去诡秘滤镜之后，晴明大人是个体贴又温和的极好的人。 　　源博雅古怪的看向晴明，到这里他如果还看不出是怎么回事，那也太迟钝了。 　　喊着要找个老婆跟我一起结婚，转头就真的找了一个天真可爱的小姑娘火力全开！晴明，你……三思而后行啊！ 　　源博雅有些想劝劝晴明，但又觉得青苗跟晴明之间好像的确有那么点感觉，说不准真能成。 　　不管最初是什么原因导致他们相识，结果是好的不就完了？有时候人生在世不可计较太多。 　　再说，这种事作为友人来说真的不太好插嘴，感情的事唯有自己知道――或者说，有时候自己也不知道。他人的干涉，有时候好事会变坏事，倒不如顺其自然。 　　“这是极好的决定，城中工作的机会也很多，不过考虑到照顾老人，不用东奔西走的工作更适合你。 　　你先试试看，如果晴明家的庭院打理得好，我家的庭院也可以交给你来做，尤其是女眷房间附近的院子，像你这样的女子去打理更为方便。” 　　源博雅帮衬道，他很快要结婚了，与晴明不同，无权无势又喜欢自由出行的他没有太多的仆从佣人。 　　如果能有个信得过的人，在他携老婆出游的时候帮忙打理家中也是好事。 　　青苗连忙再度感谢源博雅，她心中已经开始认真考虑新的职业路线规划了。 　　之后一切都很顺利，阴阳助对于乡下的村子来说是不小的官职，青苗办理离开家乡以及转租等一切手续，非常顺畅，就连那块田都是刚委托了中间人，就有人租了，也不知道是不是村民因感谢她，还是为讨好贵人，总之是立即就租掉了。 　　临行前，青苗还专门去拜祭了一下姐姐的墓。对于当时没有察觉问题，导致悲剧的事，她一直很后悔。 　　但是谁又能想到事实真相是这样？哪怕知道真相，以当时她的年龄跟能力，也无法做出太大帮助。她唯一能做的就是心中为姐姐祈祷，愿她来世不受此等苦难。 　　. 　　看准对象之后，晴明大人还是动作很快，远比源博雅想得更靠谱。 　　很多人都觉得，好男人都是前女友培训出来的，否则从未跟他人相处过的人，又是异性，怎能考虑得面面俱到，知道怎样的话语讨人欢心，知道怎样的表现是你不高兴，知道怎样，才是异性相处的巧妙距离？ 　　但其实有例外，人跟人，真的不能同日而语。 　　好比源博雅，他很容易与人亲近，无论是人类还是异类都难以对他产生防备，那是因他的性格本就善于观察还非常体谅他人所造成，而他的性格又源于他的生活环境。 　　源博雅经历权势变动，又是个心思敏感的音乐家，他的经历跟人生铸造了这样的源博雅。 　　晴明大人也是如此，别看他表面潇洒惬意，好似任何一个贵公子一般，但你细想一下就知道，从小拜入贺茂家族门下，几乎跟亲人没太多接触。 　　一个完全寄居在他人家中的童子，又怎能对人心不了解？怎样做更容易讨他人欢心，怎样更容易让人喜爱亲近，是他从小就不断磨练的一门学问。 　　白狐公子，之所以大家称他作白狐，就是因连嫉妒他的人都难以对他产生厌恶，只能将这等难以说清的感觉推说到怪异之上。 　　混熟了之后，青苗倒觉得晴明大人不像是白狐，更像是只大猫。 　　在好友源博雅面前是只故作矜持又忍不住想亲近人的猫猫，在外人面前是只冒充优雅贵公子的装乖猫，在家中无人的时候，却又变成懒洋洋的趴在地上的大懒猫。 　　好奇心很强，眼神也好像能说话一般，有时候一个眼神之中藏着千言万语。 　　青苗花费了十二分定力，忍着不要伸手去撸，冒犯自己的雇主。 　　但他真的很像猫，还很会撒娇。 　　产生好奇心的时候非要他人陪着自己去这里，去那里，任性又可爱，仿佛永远的少年。 　　听说狐狸虽是犬科，习性却像猫，看来真是如此啊。 　　青苗难免这样想。 　　大部分的时候，家中只有晴明大人一人。 　　虽说，据说有式神在，但青苗又看不见，在她看来就只有她跟晴明大人。 　　这种时候，偷偷看过去，晴明大人就像一幅画，可以懒懒得维持一个姿势很久不动。 　　博雅大人来的时候就不一样了，博雅大人似乎能看到一部分式神。 　　据说大部分人看不到式神，但通过特定法术，可以让式神对一般人显型。 　　博雅大人能看到的就是被法术固定显型的那类式神，所以博雅大人在的话，有时候会跟空气说话，看得青苗心惊肉跳。 　　至于青苗自己，据说是体质原因，竟是一点都看不见，哪怕是那类可以对普通人显型的式神，她也完全看不到。 　　晴明大人说，这是好事，完全没有灵力也不会被妖魔鬼怪盯上，甚至还能无意中给予对方致命一击――算是某种程度否定的力量。 　　晴明大人说这是什么束缚来着，青苗没听懂，反正她知道这不是坏事就行。 　　说起来还真有人用什么法术来骚扰，不知道是什么妖魔鬼怪，半夜把院子里的花全都踩坏了，哪怕青苗整理好花池，第二天又是如此。 　　青苗一生气，扛着锄头半夜守尸，听到有动静挥舞着锄头一顿猛敲，结果最终一个陌生男人骂着“没有女人味的疯婆子！” 　　抱着脑袋狂奔而去，还掉落了一只被打破的葫芦。青苗将葫芦交给晴明大人的时候，晴明大人第一次忘记优雅的哈哈大笑，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青苗太厉害了，请务必留在我身边，一直保护我哦？” 　　这话有点怪怪的，但青苗捏了捏锄头，点头同意：“嗯，奇怪的坏人太多了，我会保护你的。” 　　这年头，男孩子必须保护好自己是真的，不然不知道哪里就会蹦出来各种各样奇怪的变态。 　　作者有话要说：=V=哎嘿，平安京这里就告一段落了。 　　为了保持整体的欢乐基调，有些地方没有展开细写，就在这里大致说一下好了。 　　1.师兄无法在人类与仙人之中做出选择，最终选择逆行法术，让自己的转世往前逆转，也就是说未来的世界不会出现他的转世。 　　2.忠行大人放心不下贺茂家，以法术留下思念，其实本人早已过世。其实从故事最一开始李清明穿越过去的时候，贺茂忠行就无了。 　　3.晴明大人不在的时候，除了护身符之外，保护博雅的是保宪大人的式神（就是监视叶王的那一只）。 　　4.隐藏线索，其实晴明大人小时候也曾翻车，被忠行大人关过小黑屋，是保宪师兄陪他一起关的小黑屋。 　　5.喜欢上青苗，侧面证明晴明大人精神上完全成长独立了，「喜欢」是一种偏好，代表他已经有了自己的善恶观点，不再因为博雅或师兄做出选择，而是自己有了选择。比较漫长的成年礼―― 第189章 回归摇滚 　　COSPLAY之后，李清明本该处理老妈催婚的问题，结果他还没等想好怎么处理，他名义上的未婚妻就直接找上门来了。 　　“清明，参加COSPLAY展还跟人出团为什么不叫我！明明是我先，是我先！” 　　出团，是指几个COSPLAY爱好者一起组团出COS，他看似女强人外表，实则动漫心的名义上的未婚妻，愤怒的控诉他抛弃自己跟别人双飞的残酷行为！ 　　“好了，罗素，我那是正好陪一个朋友出COS，就算告诉你，你当天也飞不到岛国。” 　　李清明只得解释了下前因后果，不过包装了下，将库洛姆说成认识的朋友的妹妹，担心她一个人出展遇到问题，让他帮忙做一天保镖。 　　“就是那个御姐？”罗素回想起自己看到的COS照，“波涛汹涌啊！” 　　李清明：“那是义――” 　　罗素：“闭嘴，我知道！就不能让我妄想一下吗？” 　　李清明无奈，他跟罗素关系非常不错，可以说是传统青梅竹马剧情了。 　　但奈何，罗素这货一副高冷御姐外表下，藏着老色B之心，虽然她自称两边都可以，但据李清明所知，这货对妹子更有感。 　　但除了好女色这点之外，罗素近乎完美，学习成绩极好，毕业工作直接进入五百强，上来就是管理层走起，之后就是高薪白富美。 　　罗素也是唯一知道他真正爱好音乐，还一直支持他的人，他也曾想过，要么干脆凑合过了算了，罗素这样的性格能忍她的男人太少了，罗素的家长又跟他家长一样传统的很，不可能接受自己精英式闺女这么浪的事实。 　　就跟当年他想着，要么就按照家人所想的那样，去做财经人士一样，他也想过，要是他跟罗素最后都单身到底，实在不行凑合的结婚也没什么，反正他也没喜欢的女性。 　　但是经历了平安京的种种，他改变了想法。尤其是保宪大人的遭遇，让他非常触动。 　　就算自己没有喜欢到想要结婚的对象，也不该对自己的人生如此不负责。 　　正如他跟保宪大人当时所说的一样，他现在的想法是，是否结婚无所谓了，只要自己对得起自己，没有辜负他人就好。 　　唯有遇到真正喜欢的人才考虑结婚问题，而不是将它当做一种责任跟工作来执行。 　　如果连自己的人生都是工作模式，那人活着，又是为了什么？ 　　人生如此短暂，如同夜空中的烟火转瞬即逝，他应该更珍惜时间，更珍惜他自己才对。 　　如果是晴明大人，断不会如此委屈自己。 　　“罗素，我父母那边的事，我希望什么时候你跟我回家一起跟他们说一下。我想告诉他们真相。” 　　罗素有些惊讶：“怎么突然间就想通了？” 　　李清明回答：“就是突然觉得，人生短暂，没必要活得太累。你父母那边，你也找一个合适的时机告诉他们比较好。 　　我想无论你喜欢的是男是女还是二次元，他们都希望你能幸福。 　　现在科技这么发达，还有那么多孤儿有待领养，真想要孩子也不必勉强自己，结婚生子早不再是一种义务。” 　　罗素收敛有些玩世不恭的表情，看起来正经了许多：“好的。” 　　李清明：“好干脆！我还以为需要好好劝劝你，都准备破费钱包买酒了！” 　　罗素哈哈大笑：“好啊，你请客！这种好事怎能放过！” 　　李清明随即想通了，原来一直纠结在意的只有自己，罗素只是为了照顾自己跟他家人的想法，才一直担着这个可笑的婚约。 　　他心中歉意的同时又非常感动，除了跟自己没有恋爱的感觉之外，罗素真是一个非常完美又善良的好姑娘。 　　李清明跟罗素邀请几个岛国的朋友，包括五条悟跟夏油杰，还有库洛姆等人一起聚餐了一顿，几人喝了个爽。 　　之后李清明兴致高昂的吹笛表演，被五条悟干脆利落一个酒瓶砸他后脑勺放趴下。 　　“好险，差点被活生生超度了！” 　　五条悟丢掉手中的玻璃渣，又叫了一听酒。 　　夏油杰：“你真的很过分，但这回我不得不说，干得漂亮。” 　　罗素好奇：“你们怎么知道他的音乐，除了敲鼓之外都要人命？” 　　五条悟指了指自己戴着眼罩的双眼：“别看我这样，我不瞎！正常人谁在奏乐的时候用灵力！我认识一个用咒力弹电子吉他的老头，那音乐真的很□□，物理意义的□□！” 　　罗素：“……” 　　五条悟：“啊，你现在想装傻说听不懂也来不及了，还是那句话，我不瞎。普通人的灵魂的确属于中性，灵力跟咒力达成平衡，但那是分子级别的互溶，一般情况下完全看不出其中的灵力或咒力，除非用特殊的术抽取。 　　你就太明显了，各占一半，你本来是由一种纯灵力物质与纯咒力物质混合起来，才显现不出任何属性。” 　　罗素：“哪怕如此，我也真的只是普通人。转世重生是一次灵魂的洗练，就像夏油杰只是夏油杰，五条悟只是五条悟，我也只是罗素。” 　　夏油杰有些疑惑的看过去，五条悟倒是很无所谓的摆摆手：“随便吧，反正是别人的事。快点滚蛋，随便去哪里都跟我没关系。” 　　罗素扛着李清明离开了。 　　夏油杰忍不住问：“刚才她说的……” 　　五条悟：“别说废话，他们走前结账了，挂的信用卡，趁他们没反应过来还有一打酒水没上，赶紧喝！别给他们省钱！” 　　夏油杰叹息：“虽然你很有钱，但也真的好狗。” 　　. 　　有罗素帮忙，后续问题李清明处理的都很顺利，无论是家长那里，还是学习工作方面，尤其是晴明大人留下的那些让人头疼的兼职，也都不要面子的道歉一番，全都处理干净了。 　　五条悟如此简单直白的暴力抗拒，让李清明终于对自己的音乐能力产生了怀疑。 　　他花钱租用了录音室，去录了一段自己的吹笛声，自己听过之后，觉得――灾难！ 　　简直是灾难！刺穿灵魂一般的难听！ 　　为什么，能有一种音乐，每一个音节都在调上，没有跑调，却让人觉得像是没感情的弹棉花，听了之后意识飘离，短时间失忆？ 　　罗素见他终于认清真相，好心安慰道：“音乐这东西，真的要有艺术细胞才行，不是节拍感好就能吹奏好。” 　　李清明热泪盈眶：“所以，我想玩音乐，只是白日做梦啊！” 　　罗素劝说：“也没那么极端，你敲鼓不是一直都很好？人的确该有梦想，但是看清自身能力程度也很重要。” 　　简单来说，就是心里对你自己有点逼数，你真不是搞艺术的料！能敲鼓就不错了，你还想怎样，你想上天？ 　　罗素：“说起来，你也可以考虑去做除灵之类，我感觉你吹完笛子，录音室的阴暗气氛一扫而空，说不定全都被你物理净化了。” 　　“你闭嘴！” 　　李清明痛苦面具，别一再强调这个事实了好吗！他只是个普通的乐手，呜呜呜，呜呜呜！ 　　那一天，热泪盈眶的李清明放弃了自己成为音乐家的梦想。 　　人，真的应该对自己的能力有点逼数，不要浪费自己的时间跟他人的生命。 　　. 　　一年后。 　　霍华德的鼓手回归！盛大的巡回演出再度开始！ 　　对于大部分摇滚人来说，摇滚是一个周期很短，寿命不长的工作，因为你很难一直保持永远的激情跟年轻的心。 　　但霍华德不一样，时间的沉淀让他的音乐更成熟，更激情，让人体会到不同意味的摇滚。 　　现在他已经是无人不知的巨星级别，每场演出都票价卖出天价！哪怕有钱，也可能抢不上座位，现实有时候就是如此离谱！ 　　这次的巡回演出，不仅仅是庆祝鼓手归队，也是庆祝他与自己的女助理订婚！ 　　歌迷们哀嚎的同时，疯狂抢票，已经陷入近乎全民暴.动的疯狂，导致很多场演出都不得不出动警力来维护秩序。 　　罗素也来到现场。 　　在一首又一首的新曲出现，歌迷们陷入癫狂之际，她找了个机会悄悄离场。 　　她走向一个同样离场的男人，对方注意到她跟过来，站住脚步。 　　“就这么离开，不去打个招呼？”罗素问道。 　　男人叹口气，回过身：“已经没有必要了，听过就明白，他现在真正投入热情，在意的是什么。术士的事就让术士自己去解决，反正不是还有那么多咒术师？” 　　罗素感慨：“比以前成熟好多，道满大人。是因为之前被晴明大人痛打一顿之后想通了？” 　　道满表示很淦：“你闭嘴！区区式神伪装成人类，还好意思嘲笑我？你这具义体还要不要了？不想要还给我！” 　　阳性充满灵力的金翅，与阴性充满咒力的黑天狗，为了超越生与死，将其灵力与咒力相混合，所形成的新的没有属性的式神，就是她了。 　　没有很强的法力，也没有很强的咒力，但在茫茫人海，漫长时间长河之中，总能准确找到自己要找的那个人。 　　过去也好，名字也好，全都放弃了。唯有一样坚持不会改变――全力支持你的任何决定！你前进的方向，就是我所守护的梦想乡。 　　“要去喝一杯吗？” 　　芦屋道满哼了一声，没有拒绝。 　　在他们身后传来人们疯狂的欢呼声，如浪潮一般汹涌。 　　无论做何种选择，我相信，你永远都将是黑暗之中最明亮的启明星。 　　作者有话要说：素的，到这里完结了！拍手手！ 　　这篇比预想之中写得更久，算是一个神成人的故事吧！正如前面的晴明大人一般，选择坚持自己理念，不再勉强自己妥协现实的李清明也精神成熟，成为独立的人了。有些偏离了预定的发展，在这里随口说道说道―― 　　1.道满大人预定是个反派角色，没想到最终成了搞笑角色，黑粉果然也是粉，面对蒸煮反不起来，啧啧。 　　2.本来准备来点五条悟跟夏油杰的感情线，但兄弟设定出来之后就写不下去感情发展了，越写越兄弟（跟日呼那篇兄弟越写越奇怪恰恰相反的发展，怎么回事这是）。 　　3.其实也想过除灵大师清明大人，不过最终还是希望他能坚持理想，于是最终还是选了摇滚。 　　4.本来还预计写叶王那边通过试炼，获得前鬼后鬼，成神更近一步的剧情，但又一想这跟主线关系不大，于是就忽略了。 　　（中间试图几次加入到主线，还是没找到机会，毕竟叶王大人不是这部的主角）。 　　5.也曾试图从摇滚那边多拓展一下剧情，冲击灵魂的摇滚狂潮之类，但奈何，珑琼我对摇滚懂得不多，写到这种程度已经是极限。 　　整体来说，算是比较优雅（？）剧情不算太激烈（？）日常系感觉（？？）的一本，算新的风格尝试。 　　若说感触，最大感触是下次不能两本同时双开V，对读者不好，对我也不好，肝，呜呜呜。 　　下一本暂时没啥安排，先把那本科幻灵异原创《给她讲的99个故事》更新完了再说。 　　话说这本去年就该完结，但一想到表妹说完结后她要看，我就怕她看完之后把我鲨了，所以一拖就拖久了。 　　总之，期待大家收藏下「作者专栏」滴啦！谢谢大家支持！ 　　…… 　　番外没有，枯了，挤不出来了，就跟脱水的小小一样枯了。 　　会不会有后续不一定，暂时先休息一下，捂住肝。 更多精彩，更多好书，尽在奇书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