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明:本书由奇书网(   《我的上司是起点男主[穿书]》作者:王靠谱   文案一:   一百年前,苏阮穿书了,穿的还是起点爽文,疯狂刷男主好感度,终于苟活到了书的大后期。   男主大佬祁川是她的上司。   她是一路陪伴男主的小弟。   一百年,她一直兢兢业业跟着剧情君唯祁大佬马首是瞻,太敬业,以至于汉化严重,大佬和其他一干小弟都以为她是男的。   回顾原书细节,苏阮竟发现在不久后,她就会为大佬挡刀而死。   苏阮表示:辞职!!辞职!!这刀谁爱挡谁挡!!去他喵的两肋插刀兄弟情!!去他喵的打打杀杀!!老子是女子!!老子要穿小裙裙!!!   文案二:   祁川最近有点烦,跟他一路打怪升级的小弟在跟他闹分手。   而且他的小弟还穿上了女装,在他面前晃荡,说什么再也不隐藏真实的自己。   问:小弟精分了怎么办?   在线等,挺急的。   【爱臭美戏精女主】x【冷面腹黑随你作我依然淡定大佬】   排雷:文案部分中期出现,玄幻悬疑爽文世界观,大部分都是私设。女主前期没心没肺,成长型外挂设定。   内容标签: 女配 甜文 穿书 史诗奇幻   搜索关键字:主角:苏阮 ┃ 配角:祁川 ┃ 其它:   一句话简介:大佬,我要辞职   立意:逆境中涅,努力改变命运,迎接更好的未来 第1章   ◎为了小命,我选择辞职!◎   月明星稀,寂静三更。   一声叹息从门前虽是春天,却依旧十分秃然的歪脖子树偌大的树缝穿过,飘向远方。   苏阮坐在正门的门槛上,两指虚虚夹着一根莫须有的华子,象征性的嗦了一口,又叹了一声。   如果将她P成表情包,眼睛下再画两笔蓝色的面条状眼泪更加能准确表达她此刻的心情。   就在前一天她升职了,从一个悲催地陪着男主,时时刻刻担心被哪路仇人暗杀的贴身侍卫,升职成了最高监察官御使大夫。   她以为她熬出头了,从此再也不用如履薄冰,死在哪个反派的刀下――毕竟御史是个文职,以后大概率不会再陪男主出去送死。   想到兄长在送她离开西北狼族时,叮嘱她的话:“苏阮,你跟着祁川,若不干出一番大业,便不要回来见我。”   当时苏阮紧紧握着顾尘染的手心,在他欣慰的目光中,心中草尼玛在疯狂泪奔。   她跟着祁川确实干的是一番大事!   诛九族的那种!   虽然她知道祁川最后会成功,但他有男主光环啊,但她只是个炮灰。指不定哪天就领了便当,成为书中潦草带过的一笔。   这悲观的想法在她跟着祁川离开西北狼族的时候一直在脑中盘旋,但随着时间的流逝,她早就放松甚至忘却作为一个炮灰该有的警惕。   直到她被封为御使大夫,她才想起来,原文中有这样一句:   “一道黑影从大殿中窜出,锃亮的刀剑笔直向祁川刺去,顾御史一个健步冲过去挡在了祁川跟前,长剑没入左胸,毙命前大呼‘哪个损色踢老子!’”   这阴比作者,一个左胸,一个毙命,生怕她死不了似的。   她也想抱着侥幸心理觉得朝中姓顾的那么多,也有可能不是她。   毕竟官职除了御使大夫,还有御史中丞,绣衣御史,监御史等等……   然而最后那一句“哪个损色踢的老子”,除了她真的没别人能喊的出来。   她绝望了,如果她继续跟着男主干下去。   必死无疑。   大门的门槛有点硬,苏阮的腚坐的有点痛,她最后叹了一口气,摁灭了手中的“华子”,站起身,嘴角露出一抹发哥似淡定的微笑。   内心却在狂吼:尼玛!老子要辞职!老子不干了!去尼玛的966,去尼玛的007!她要当个自由人!   作者有话说:   预收文《反派师尊在线带货[穿书]》,睡前沙雕文,求个收藏,专栏可戳!   文案一:   甄墨因病去世后穿书了,连带着智商都跟着降低了,成了一只蠢蠢的熊猫,系统说需要攻略男主凌羽,才能恢复聪明的大脑。   可是她太蠢了根本听不懂系统在说什么,还一jio踩碎了系统面板,系统进入了漫长的恢复期,没有了系统的提示她笨笨的脑袋一下子就把任务给忘了。   后来还被一个叫凌煜的坏人给抓走,直播带货。   甄墨:嘤,就算是国宝,也要自己挣钱养活寄几。   此书又名《男女主为我争宠反目成仇》、《攻略错了对象,让本就不富裕的智商雪上加霜》、《反派们都为我挂上了粉丝牌》、《今天团子智商+1了吗》   文案二:   凌煜穿书了,成了书里的反派师尊,绑定了发家致富系统,需要挣钱才能改变被炮灰的结局。于是他开始直播带货生涯,但收益惨淡,后来捡到了只熊猫,直播间的人气一下子就旺盛了起来,就是修真界的人脑子多少有点不正常。   “大哥我卖是糖啊糖,你问有没有无糖的,那踏马能有吗?!”   “这是尿不湿!你问能不能套头上,你是不是有病?还问有没有主播用过二手的?你小子别让我知道你家在哪!”   “能不能治痔疮?这里统一回复一下,不能!不能!这个是唇膜贴嘴上的,OK?”   总之这是一个超级烧钱的团宠团子和暴躁挣口粮大帅比的J甜故事。 第2章   ◎(已修)就这么穿书了◎   一百年前。   西北狼族皇宫。   琉璃瓦之上乌云密布,豆大的雨点清晰可见地砸落到地面的青砖上。   就在这样一个不太好的天气里,苏阮穿书了。   而且她穿书的时机不太凑巧。   恰好赶上西北狼族的公主叶昭正在虐待本书男主角祁川。   “祁川,你不过是个质子,竟然也敢用这般眼神看本宫,你怕是活腻了!”叶昭手拿长鞭向跪着的祁川挥了过去。   那长鞭连带着雨水一起抽在了祁川的身上,重重的一道鞭声之后,胳膊上的布料被抽的裂开,鲜血从伤口处流淌出来,染红了祁川身上洗的发白的布料,十分触目惊心。   那鞭子声太响,苏阮刚刚穿越过来,被吓蒙了一瞬,才开始反应。   她脑子一向好使,从周围古风古色的环境,再到周围人的衣着,以及手拿鞭子的女子口中的“祁川”两个字,她便知道自己是穿书了。   叶昭打完一鞭子,见祁川像个木头一样没有一丝反应,反而更气了,鞭子接二连三的砸下去。祁川的衣衫全部被染红,但他却哼都没哼一声。   接受过二十一世纪,富强、民主、和谐、文明熏陶的苏阮哪见到过这场面。她心里慌的一批,视线却落在祁川身上,冷静打量起祁川来。   现在的祁川看起来是十六七岁的样子,按照原书的剧情推算,他来西北狼族当质子是在十四岁被送来的。   一来便得罪了这里的混世魔王叶昭,准确的来说不是得罪,而是叶昭单纯的看祁川不顺眼,就是想欺辱他。   可能这本书变强和权利才是主线,所以原书对祁川在西北狼族的剧情写的不是很详细,就大概描写了一下皇宫里欺负男主的一群炮灰,为后期男主崛起虐渣做铺垫。   看着祁川跪在鲜血淋漓的地上,消瘦的上半身依旧挺的笔直,苏阮不禁有些同情。   她看文的时候,知道后期祁川会爆锤这些炮灰狗头,所以对祁川的境遇并没有感同身受,但现在她穿书了,看到这番场景,才知道,原来前期男主是真的惨啊!   不过说到惨,苏阮视线转向叶昭,眼前这个飞扬跋扈、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公主大概没想到后期她会被挖出眼珠、砍断她最引以为豪的漂亮手指,接着再被折断四肢做成人彘……   想到这苏阮吞了吞口水,再去看那个笔直跪在地上的少年,突然就感觉腿有点软。   “顾苏阮,你送的这鞭子倒是轻巧,本公主用到现在竟都不觉得累。”叶昭收了鞭子,看向苏阮,一旁的老太监张培安随着叶昭的动作挪了挪纸伞的位置,生怕这雨落在叶昭身上,打湿了她华美的衣裳。   苏阮:“……”   听到叶昭这段话,苏阮整个人都不好了。   本以为原主只是个吃瓜群众,毕竟全文出现原主名字的次数屈指可数,却没想到,她竟也是欺负男主小分队当中的一员?!   苏阮去瞧那鞭子,果然那鞭子的把手顶端镶嵌着一颗祖母绿宝石,这鞭子正是日后祁川踏平西北狼族,再将做成人彘的叶昭头斩下,用此鞭将其头颅悬挂于西北狼族宫门前。   而那颗祖母绿则是被扣下来,放在了她被拔掉牙齿的嘴巴里。   原来这抢戏的鞭子,竟是原主送的!   而且这鞭子的质量还很过硬,让叶昭打男主打了这么久都累不着……   苏阮突然有些崩溃,她觉得她可能也是日后男主的报复对象之一,也许是作者太仁慈,没有花大量笔墨折磨她,就让她领了便当。   而苏阮的崩溃叶昭并不知情。   叶昭还在不断的给苏阮拉仇恨,“听了你的建议,在下雨的时候用鞭子,确实不错。”她将鞭子拿起来,去瞧上面洁净如新的编织纹理,开心道,“被雨水冲刷之后,鞭子果然不会粘上鲜血。”   叶昭笑容灿烂明媚,若是忽略她恶毒的话,怎么看都是一个十五岁左右生性纯良,长相姣好的少女。   苏阮绝望地闭上了双眼。   有个全尸这种卑微的梦想,可能都不能拥有了。   “祁质子。”叶昭走到祁川跟前,用鞭柄挑起祁川的下巴,迫使他仰头去看她,原本高高在上显得得意洋洋的目光,在对上祁川冷漠中带着嘲讽的眼神时,心里突然升起一团火气。   他竟然还敢!还敢用这样的眼神看她!   “啪!”的一声,苏阮就看到叶昭的巴掌扇在了祁川的脸上,将他的脸打偏过去。   祁川白皙的脸红了一片,嘴角很快出了血,血顺着他的下巴流了下来,加上他浅浅勾起的嘲讽,竟然带着股破碎般妖治的美感。   这无疑刺激到了叶昭,她欲要再打,手还没碰到祁川,手腕便被人抓住了。   叶昭皱眉,眼里尽是来不及发泄的戾气,“顾苏阮,你这是做什么?!”   “再打下去公主的手怕是要打红了。”苏阮笑道。   就在刚刚,苏阮已经将原主的记忆接收完毕。也明白了自己的身份。   原来她是西北狼族国师顾尘染的“弟弟”,准确的来说应该是妹妹,但也许是在皇宫里女子的身份有诸多不便,顾尘染就将顾苏阮乔装成男子。   这里是个玄幻世界,几乎每个人都拥有一种天赋。   而顾尘染的天赋便是【预知】,【预知】可算天灾、可解人祸。   他的特殊性在于,同一般打打杀杀的天赋不同,这种天赋仿佛天生就是为了统治者而量身定制的,所以顾尘染很受西北狼王叶永罡的重用。   因此连带着原主的地位在宫内都有了质的飞升。   所以,苏阮刚刚才毫不犹豫出手制止了叶昭。 第3章   ◎在下只是顺路◎   叶昭向来最金贵她的手,听到这话眼神果然变的慌乱,她赶忙将手从苏阮手中抽出来,左瞧右看,生怕有了哪怕一点瑕疵。   直到确定完好无损,才松了口气,对苏阮道,“你提醒了本宫,下次本宫就算再气,也决计不能用自己手试险。”   说罢,叶昭打骂祁川的兴致也没了,“本公主有些乏了,今天就到这吧。”末了吩咐一旁的老太监,“张培安,你差人送碗莲子羹到公主府上。”   “喳。”张培安应了声,便自然地接过叶昭手中的鞭子。   叶昭刚走几步,又停下看了祁川一眼,视线转过来对苏阮道,“帮本宫善个后,保证别死就成。”   原来叶昭也知道祁川目前就算再卑贱,他也是龙族的世子,若是打死了,可不是件小事。   “是,公主。”   叶昭走远了,苏阮看着祁川开始胃疼了。   以前叶昭叫原主善后,原主就直接扔给了太医。   祁川伤的重,要保住性命用的药自然贵,那太医舍不得,便拿便宜又劣质的药给祁川使,长期用这种药,在祁川身体中落下了病根,导致后期他即便变得异常强大,身体也常常出现蚀骨的疼痛。   苏阮不是原主,她自然干不了这样冷漠的事。   “要我扶你吗?”苏阮将手中的纸伞遮在祁川头顶,为其挡去落下的雨点,她压低声音问道。   祁川的身子早就湿透了,染红的白衣紧紧地贴在他的身上,勾勒出消瘦的身形。   祁川没有回她的话,欲自己撑着地面站起来。   他的腿刚刚受过鞭伤,站起来十分吃力,苏阮见此,伸手去帮他。   指尖还未触碰到他的手臂,便被祁川不留情面地打开了。   苏阮吃痛收回手,一抬头视线便触碰到祁川嫌恶的目光。   也是。   祁川讨厌她是自然的。   原主虽然全程没有直接参与到虐待祁川的事情当中,但是她的冷眼旁观、对叶昭行为的暗中助澜令人所不齿。   即便苏阮完整地接受了原主的记忆,也依然不能理解原主做这些的行为动机。   在人前,原主同她的哥哥顾尘染一样温润儒雅,在人后,撕开伪装的面具,原主就像没有感情的机器,冷冷地注视着周围的一切。   祁川在前面走着,苏阮便在后面跟着。   她不敢上去给他撑伞,她怕男主锤爆她狗头。   在原书中男主很强,强到可以碾压一切炮灰,所以在西北狼族时的弱不过是他的伪装。   苏阮一直保持着跟祁川三四步远的距离,他走的很慢,她便也放缓了步子。   忽地,祁川停了下来,转过身看她。   苏阮愣住了,不知他为什么停下来。   祁川的眸中含着嘲讽,“放心,我不会死。”   苏阮:“……”   祁川是觉得她跟着他是害怕他死了,她不好跟叶昭交差?   “祁世子。”苏阮笑道,“在下只是顺路。”   她的院子同祁川的院子不过一墙之隔,说顺路也圆的过去。   祁川似没料到她会这么说,只愣了一瞬,便轻嗤一声转身没再搭理她。   雨下的越来越大,苏阮看着祁川愈发虚浮的步子,皱了皱眉,便快走几步上前,把伞罩在了祁川的头顶。   “滚。”祁川看都不看苏阮,冷声道。   “祁世子,我这次是真怕你死了。”苏阮见祁川面色苍白,诚恳道。   她说完,祁川并没有回她话,也没有继续往前走。   苏阮觉得不对劲,便冒着被锤爆狗头的危险,想将祁川的身子掰过来,谁知手还没碰到祁川的肩膀,他就整个人支撑不住倒了过来。   纸伞被扔在了地上。   苏阮把祁川接住。   当下原主是和祁川一般大的年纪,两人都是十六七岁,个头也是相差不大,原主只比祁川稍矮些,不知是不是练家子的缘故,她虽为女子,祁川的整个身子的重量都压在她身上,她竟不觉着吃力。   在原主记忆中,原主到了十六岁依然没有觉醒天赋,按照这个世界的法则,若是超过十八岁还没有觉醒天赋,这代表这一辈子都不会再有天赋的可能。   顾尘染的天赋如此优秀,作为他的“弟弟”,没有出类拔萃的天赋,必然会沦为笑柄。   原主为了隐瞒这件事,表现得同其他拥有天赋的人无异,她苦练体术,将自己这幅身体的潜能发挥到极致。   因此,直到现在,知道原主没有天赋的人,除了她哥哥,没有第二个人。   多亏原主过人的身体素质,苏阮十分轻松便将祁川抱了起来。   原想将人带到自己的屋子里,想了想,为了不招人耳目,还是径直快步向祁川的屋子奔去。   原主对祁川住的地方没有什么记忆,她并没有来过。   所以当苏阮看到祁川破旧的住所时还是仍不住咂舌,这偌大的皇宫,到处充斥着奢靡,谁能知道有这样一处破败的地方,说是牢房也不为过。   进了屋子,苏阮将祁川轻放在榻上,她的手碰到这硬的堪比石头的床榻,眉心皱了一下。   这哪是人睡的。   将人放好,苏阮去看祁川的脸色,发现他苍白的双颊不知何时变得潮红,薄唇紧抿着,剑眉紧蹙,纤长的睫毛微微颤动,似在忍受极大的痛苦。   苏阮用手背去贴祁川的额头,刚刚碰到,手腕上便一紧,被人抓住了。   眸子一转,便对上祁川冰冷的视线。   “祁世子,还是劳烦你松松手,让我去给你将太医叫来。”   事实上,祁川现在病着,抓着她的手并没有多大的力气,她轻轻一挣,便能挣开。   但她还是开了口,选择了较为温和的方式。   祁川现在十分厌恶她,她不想更加惹他厌烦,免得日后给人凌迟,死都死的不痛快。   “太医?”祁川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好笑的话,薄唇扯出几分嘲讽。   苏阮:“……”   聪明如男主,他自然知道那抠搜太医给她用的什么劣质药。   她这么说,不仅没刷到什么好感度,反而让男主觉得她在落进下石?   苏阮觉得多说无益,祁川对叶昭以及西北狼族所有人的厌恶都根深蒂固,不是她三言两语就能抵消的。   苏阮将手腕从祁川手中扯了出来,笑道,“那……祁世子,好好休息。”   说完苏阮便不去看祁川的表情,大踏步出了门。   她不知道,她刚踏出门槛的一瞬间,祁川就支撑不住地昏了过去,等苏阮将太医抓来,便看到祁川面色已经从方才的潮红变得惨白,唇上更是没有一丝血色。   完了,男主不会死吧   苏阮心中咯噔一声,她无不自私的想,如果男主死了,日后西北狼族也不会被灭,她会不会就不会惨死   但那是长远来看,放眼现下,男主毕竟是龙族世子,就算不是龙族皇帝的亲儿子,那也是龙族先逝端王的嫡长子。   男主在狼族死去,这必然丢了龙族颜面,现在龙族国力确实比狼族弱,但不代表不会向狼族讨个交代来保全国家面子。   害死男主的直接凶手是叶昭,但叶昭受狼族皇帝宠爱,怎么会将叶昭推出去来平复这件事,所以会找一个替罪羔羊,而这个替罪羔羊用她是再合适不过的了,毕竟她是看着男主死的。   所以她不能见死不救。   苏阮的目光又落到祁川消瘦的俊脸上,作为起点文男主,祁川的外貌在原文中并没有过多的描写,但如今一见,如果可以打分的话,祁川的外表在她这可以打八分,还有扣掉的两份则是因为他太瘦了。   作为一个颜控癌晚期,除了对自己的外貌苛刻,对别人的外貌也会格外关注。   所以苏阮忍不住多看了几眼,但话又说回来,男主作为气运之子,就算她不施予援手,他大概率也是不会死的,她倒不如好好的“救”男主一下,这样日后自己被男主整死的概率也许会低点。   “许太医。”苏阮转身对许太医微微一笑,“这次又得劳烦你了。”   许德州被苏阮笑得愣了一下,他总觉得今日的顾公子同从前似乎不太一样,以前的顾公子虽也同这般温润,但那笑他总觉得未达眼底,现在苏公子的笑却给人一种如沐春风之感,仿佛整个人都有了生气。   许德州不是第一次给祁川看病,他当然知道该怎么做,正准备应下,眼前一个不俗的钱袋子映入眼帘。   “许太医,记得给人好好看,若是死了,不是你我能担当的起的。”   许德州接过沉甸甸的钱袋子,抬眼就瞧见苏阮笑看着他,他身体一哆嗦,方才他觉得如沐春风的笑一定是他的错觉!   接了银钱,许德州不敢怠慢,他这次给祁川看病,比以往要认真许多,连药材都仔细着,用着上好的。一方面是祁川这次确实伤的太重,怕稍有不甚人死了那就不好了。   另一方面是顾苏阮这次竟然不当甩手掌柜,整个人杵在他身后盯着他施针让他倍感压力,不得不全神贯注。   苏阮看着祁川身上触目惊心的新伤旧疤,难以想象他之前遭受了怎样非人的对待。她突然觉得祁川之后那种极端的报复竟然如此合情合理。   苏阮不忍看下去,便叮嘱许德州几句就退出了屋门。   回到自己的屋子,看着无不精致的装潢,与祁川那里的破旧,对比鲜明,苏阮叹了口气。   她要是男主,被别人如此对待,心理估计也会扭曲变态,最后变成一名残暴分子。   想到这,苏阮又开始痛苦了。   “怕以后被男主整死,还是怕自己过于弱小,被这个世界玩死?”   “谁”竟然有人将自己内心的想法念了出来,被子还没捂热,苏阮就一个猛扎从床上弹坐了起来。   ◎最新评论:   【"苏公子"给作者大大捉个虫~   顾公子】   【不太想看女主讨好男主,好多穿书女配文都写知道原女配结局很惨,然后现女主为了活命没有尊严的各种讨好男主或者反派,然后在这期间,缺爱的男主或者反派发现只有她是真的没有企图对他好然后就喜欢了,然后女配就顶替原女主跟男主或者反派在一起了。真的很没意思,整个文因为为了活命所以受点委屈或者受点伤都是正常的真的不要太憋屈】   【"她"给作者大大捉个虫~   他】   【好短呀,不过终于开文了】   【哎呀,看到一篇新文,还不错哦,大大加油!】   -完- 第4章   ◎再玩,男主的命都要给你玩没了◎   “你是在问我的名讳啊……”那个男声似乎有些迟疑,过了片刻才笑道,“我叫嬴湛。”   苏阮觉得自己撞鬼了,她确认屋子里空无一人。   真的是她脑子在说话。   完蛋了,友友们。   她的脑壳成精了。   “你是……穿书自带的系统”苏阮想到了一种可能,兴奋道。   按照穿书文的套路,一般不都会配个吊炸天的系统?   有了系统,她还不跟开了挂似的,还需要担心小小的男主杀她   “系统我可不是。”嬴湛很多年前就蛰伏在苏阮的身体中,接受过二十一世纪网文文化的洗礼,他当然知道苏阮的意思。   苏阮的心思破灭,有些泄气,语气也变得敷衍,“那你是什么鬼”   “什么鬼”嬴湛咬牙,话语中含着阴霾,“从未有人敢对我如此无礼,上一个对我无礼的人……”说到这嬴湛想到了什么不好的回忆,突然失了声。   “现在你是在我的身体里你有什么目的”苏阮走到桌边,倒了杯茶水喝下,她抱了男主一路,到现在才喝上一口水。   她有些佩服自己,曾经坚定的唯物主义者,现在处在这个怪力乱神的世界,竟然能如此冷静发问。   “是也不是。”嬴湛道,“确切来说我是住在你身体中的光印里头。”   “光印”苏阮愣住,这又是什么新鲜东西。   “光印是上古时期,储存神力的神器,而我被困在了里面。”   苏阮疑惑道,“那为何光印会在我的身体当中”   “这我如何知晓?我苏醒时,已经被困在了光印当中,至于它如何在你的身体中,我也不知。”   “那怎么把光印取出来”不管怎么说,身体里多了一个东西,那东西里还装着一个人,苏阮觉得有些诡异。   嬴湛斟酌一番,道,“你把我从光印中放出来,便能取出光印了。”   苏阮突然笑了,“我既没有神力,也没有天赋,你让我把你从这玩意里放出来确定不是在搞笑”   她说完没听到嬴湛回话,心想他应该也觉得自己的要求有些荒唐,所以才不知如何回复她。   苏阮突然觉得有些累了,她走到床前也不管浑身湿透,以及衣襟上被祁川染红的血迹,累得倒头就睡了过去。   迷茫中,她似乎听到有人在说话。   “你是有天赋的,只不过时机还未到。”   ……   ……   次日苏阮睡到了日晒三竿才悠悠转醒。   醒来就闻到身上一股子血腥和汗味混杂的难闻气息,差点没呕出来。   她赶忙起身差人帮她打了热水。   来回洗了三遍,这才换上干净的衣衫,原想出门去看看祁世子病情如何了。   未想刚踏出门槛就见自己的侍女明镜匆忙朝她小跑过来,似有什么急事。   “公子,方才徐公公过来说是圣上让你过去。”明镜止了步子,喘着气对苏阮道。   那老皇帝又来找原主做什   “晓得了。”苏阮眉心一蹙,心里烦闷。   西北狼皇向来多疑,她得装原主装的像点,可别叫人看出了端倪。   苏阮刚到御前殿外,就被徐公公迎着了进去,“圣上清早醒来膳都未用,便伏案作画,还说要顾公子替圣上研墨,顾公子赶紧随我来,别叫圣上等急了。”   苏阮在心里腹诽,研墨这种鸟事,哪个宫女不能做,偏来找她   搜索着原主的记忆,苏阮发现老皇帝似乎经常找各种借口见原主。   苏阮不知道是何原因,原主只是个配角,原书全文围绕祁川,自然没有细写这些。   徐公公将苏阮带到,便退了出去。   “子珩参见圣上。”苏阮俯首对着叶永罡行礼。   叶永罡见苏阮来了,垂老浑浊的眸子像被点亮了一般,对其招手,“子珩,快到朕这边来,朕将昨日之梦绘于纸上,你过来替朕瞧瞧,朕画的如何”   欣赏画说好的研墨呢   苏阮按下心里的吐槽,应着恭敬上前,到叶永罡身边保持一个不近不远的距离,微微低头去瞧他的画。   只见上面一女子光裸着后背,衣衫半褪,细腰盈盈不足一握,在侧腰处一颗红痣鲜艳欲滴,十分妩媚。   原来是副艳图。   苏阮在心里暗骂叶永罡老色胚,不光老色胚还是个老变态,叫原主这样一个十六岁的孩子来看艳图,不是变态就是脑子有屎。   苏阮掩下眼中的厌恶,恭维道,“圣上笔下美人有出尘入世之美,非子珩所能俗语。”   “自然……”叶永罡喃喃出声,“她自然是极美的。”   苏阮听叶永罡叹息,忍不住抬头瞄老皇帝一眼,这一瞄差点把她魂给吓飞了。   那老皇帝竟然用近乎痴缠的眼神看她!   她现在身份可是个十六岁的少年!   苏阮心中叫苦连迭。   看来这老皇帝还真是个变态!   “子珩今年多大了”叶永罡忽道。   苏阮暗叫不妙,叶永罡问她年纪,不会是想招她做男宠吧   “未满十六。”苏阮心如捣鼓。   “十六啊……还是太小了些。”叶永罡叹息。   苏阮心道,对于你们这些能活几百上千年的人来说,那何止是小!   你这老不死的怎么下的去手!   “不知苏阮可愿到朕身边做个侍郎”叶永罡问。   侍郎,皇帝的近侍,这司马昭之心。   苏阮脑子转的飞快,“子珩学艺不精,恐怕还得去学府习些本领才能担此大任,不然空得陛下青睐,恐遭人口舌。”   苏阮故意将遭人口舌这四个字咬的极重。   试想她一个在别人眼中乳臭未干的小鬼,突然得了官职,其他的人会怎么想   西北狼皇虽荒淫,但速来流连的都是女子,若是皇族传出去这档子事,朝廷怕是要翻天了。   叶永罡闻言果然有所忌惮,略有些不甘道,“子珩说的对,是朕欠了些考虑,还是等子珩从学府学成归来,朕再好生计划此事。”   苏阮暂时松了口气。   至少在她入学府的这段日子,她的清白保住了。   “父皇!过段时日宫里举行世家宴,儿臣想到一个热闹法子!”   苏阮正想着找什么借口从老皇帝身边溜走,叶昭便闯了进来。   她衣着艳丽,头上的金饰随着步子摇晃,尽显公主的华贵。   苏阮心道,叶昭果然受宠,来找皇帝都不用通报。   叶昭见到苏阮,惊讶道,“顾苏阮,你在这里做什么”   “朕唤子珩过来欣赏字画。”叶永罡边说边将那副艳图卷着丢到一旁盖住。   才对叶昭笑道,“昭儿想到了什么热闹法子”   听是字画,叶昭自然没有兴趣,也没去追问。见叶永罡问话,她兴奋道,“儿臣想要在世家宴上跟世家子们一起狩猎!”   “儿臣还要祁质子参加!”叶昭又加了一句。   苏阮皱眉,这公主还真是想着法子折磨祁川啊。   叶永罡迟疑道,“你一个女子,去狩猎成何体统!”   “父皇~儿臣的天赋早已觉醒,儿臣现在可不输给那些公子哥们!”叶昭不服气道,见叶永罡还有犹疑,便跑了过去。   苏阮赶忙给叶昭腾出位置。   离那老皇帝远些,苏阮觉得空气都清新了许多。   叶昭拽着叶永罡的手臂撒娇,“再说了,儿臣哪里是寻常女子,儿臣明明是父皇的掌上明珠~”   “好好好,朕都依你。”叶永罡经不住叶昭的软磨硬泡,便答应了她的要求。   叶昭开心地笑了起来,“那儿臣这就去让兄长操办!”   说完叶昭欲要离开,目光落到苏阮身上想到什么,对叶永罡道,“兄长近日为南方水患忧虑,操办世家宴恐分身乏术,不若让顾公子和儿臣一同协助,也可为兄长分忧。”   世家宴若是办的好,子珩也能有些功劳。   说不定他还能借着赏赐名义多见见他。   想到此,叶永罡便大手一挥,允了。   苏阮只能苦笑领恩。   让她协同一起操办,她不又变成了叶昭欺负祁川的帮凶?这要给祁川知道,按照男主极端的性格,日后肯定要将她给碎尸万段。   叶昭的目的达成,不想在叶永罡这里耗着了,她扫了一眼苏阮,对叶永罡道,“儿臣现在就带顾公子去商谈世家宴的筹办如何?”   叶永罡眉头皱了一下,似乎不太愿意苏阮离开,她才刚来没多久。   叶永罡动了动嘴,正要拒绝,苏阮抢先开口道,“圣上,子珩和兄长来宫里还不足两年,对宫中的礼节还不甚熟悉,不如早些同公主前去商讨事宜,也免得到时候操办起来手忙脚乱,出了差错。”   叶永罡觉得苏阮说的有些道理,十年一次的世家宴还是该谨慎些,于是只好看着苏阮恋恋不舍地点头答应了。   叶永罡同意之后,苏阮便迫不及待地跟着叶昭一同退了出来。   二人出了殿门,叶昭问苏阮,“祁川怎么样了”   苏阮道,“祁世子伤的有些重,恐怕要修养一段时日。”原来叶昭在老皇帝面前开口让她一同出来,就是问这个。   叶昭像扫了兴一般道,“那得有一段时间没法子跟他玩了。”   苏阮:“……”   玩?再玩,男主的命都要给你玩没了。   叶昭忽地明眸一转,死死盯住苏阮,道,“世家宴之前你得好生替本宫把祁川的伤养好,本宫要看他活蹦乱跳地参加世家宴!”   叶昭想象着祁川当众出丑的模样,突然整个人都沸腾了起来。   苏阮看叶昭嘴角露出病态般的笑容,忍不住替祁川捏把汗。   作者有话说:   每晚六点左右更新!感谢评论的小天使~   ◎最新评论:   【这对父女真是一个赛一个恶毒变态啊。】   【卧槽,这个皇帝恶心巴拉的,啥时候下线啊】   【啊这哥哥是不是知道了什么才让女主男装?】   【啊】   【好看(ω),大大加油。(顺便催个更)】   【爪 另恭喜开文,虽然说迟到了四章…】   -完- 第5章   ◎任务是照顾你◎   与叶昭分开后,苏阮便往祁川的院子走去。   她本来就想去看看祁川的病情,但现在叶昭安排她的任务是照顾祁川,苏阮反而犹豫了。   苏阮头痛,她既不想得罪叶昭,也不想惹祁川,更更不想遭了那老皇帝的道。   她这一炮灰,做的也太憋屈了。   “嬴湛,你还在吗?”苏阮突然想起昨天的事。   “什么事?”   懒洋洋的男声响起。   “你能让我回现代吗?”苏阮绝望地问。   这个世界太残暴了,她一刻都不想多呆。   苏阮想起穿越前没写完的试卷。   还有一个月就参加高考了。   她想回去写卷子。   如果再让她重来一次,她绝对不占用晚自习时间偷偷看这本脑瘫爽文。   不然她也不会穿书。   嬴湛沉吟道,“若你能将我从光印中放出来,你便能回去。”   “我该怎么做?”   “觉醒你的天赋,为我重塑肉.体。”嬴湛像是期待已久般,声音带着渴望。   苏阮道,“顾苏阮本身就没有天赋,我穿越前就是个麻瓜,哪来的天赋。”   “你要相信你自己。”   “哦,那我应该回不去了。”   嬴湛:“……”   到了祁川的门前,苏阮敲了敲门,连敲了好多下,里面都没动静。   难道因为她穿书导致的蝴蝶效应过于强烈,把男主都给克死了?   苏阮一脚朝门踹去。   哐当一声,本就不结实的门,给她踹碎成好几片。   苏阮收脚,刚抬头就对上祁川如同深渊一般极冷的眸子,小心脏颤抖的同时也松了口气,她可不想因为男主被当成替罪羔羊交代给龙族。   苏阮看了看被踹坏的门,对祁川尴尬笑道,“祁世子不出声,我还以为出了什么事,我这也是关心则乱,这门,回头我差人再给你装上。”   “出去。”祁川沉着声,捏著书卷的手指微微泛白。   少年的声线十分干净,只是语气偏冷,显得有些凉薄。   苏阮无视祁川的命令,她的任务可是照顾祁川,岂能啥都没干就走?   她同意,叶昭都不会同意。   “烧退了吗?”苏阮踱步到祁川床边,十分自来熟地在床边唯一的凳子上坐下。   她的问话像投进了无底洞,了无回音,祁川根本不理她。   祁川的视线放在手上的书上,完全将她当做空气。   看来男主知道她不会走,所以就选择无视她?   既然祁川不给她面子,她便自己找答案。   苏阮伸手朝祁川的额头探去,如她所料,手还没碰到祁川,手腕就给人逮住了。   男主就是男主,警惕性真高。   苏阮看着祁川骨节分明的手,感受着手腕上略重的力道,下了定论,“力气挺大,看来烧已经退了。”   她刚说完,祁川的手便立刻松开了,像是碰到了什么不该碰的脏东西。   祁川眼里的厌恶,苏阮自然也看到了。   不过她可管不了这么多,也不在乎。   苏阮注意到祁川手中的书,乘着人生病力气不大,她很轻松就将他手里的书给抢了过来,她扫了眼上面的内容,应当是兵法类的书籍。   苏阮忍不住咂舌,“祁世子,你这也太卷了吧,没见过高烧刚退就开始看书的。”   这么卷,都快赶上高三时候的她了。   祁川不知道“卷”是什么意思,但书被人夺走,他自然恼火,“把书还我。”   苏阮感觉自己的身体都要被祁川的视线射成两个大窟窿了。   她潦草翻了几下书,就把书给合上,背在身后,“这书现在还不能还你,免得祁世子看书过于劳累,加重了病情。我这也是你着想啊!”   祁川嘲讽道,“那我还当谢谢你了?”   “谢谢就不必了……”苏阮想着自己凄惨的命运,忍不住真情实感道,“祁世子以后对我好点就成。”   兴许她的语气过于悲壮,祁川看着她的眼神从冰冷逐渐变成了探究。   见此,苏阮心中的警铃被拉响。   果然扮演另一个人还是太难了,OOC会迟到但绝不会缺席。   苏阮对祁川笑道,“这书我就先带走了,等祁世子伤好了。我再来还给你。”   说完她没等祁川回话,就转身离去了。   祁川若有所思地看着苏阮略显匆忙的背影,眉心微蹙。   ……   ……   因原主的住处与祁川只隔着一道墙,苏阮从祁川那里出来,就没绕远路,直接纵身翻墙到了自己的院子。   正准备出院子的明镜看到自家主子从墙头蹦了下来,吓了一跳。   苏阮看到明镜才想起自己饿了一晚上加一个早上,加上之前应付老皇帝还有男主,心力交瘁,急需补充能量。   “明镜,你来的正好,帮我准备些吃的送到我屋子里来。”苏阮道。   “是,公子。”明镜看着苏阮脸上的笑容,总觉得今日的公子和先前好像有些不一样了,但要说哪里不一样,她又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等等。”   明镜刚要离开,就被苏阮叫住了。   “公子还有何吩咐?”明镜停住脚步,问道。   “明镜,你觉得你家公子长得如何?”苏阮指了指自己的脸。   眼前的少年虽稚气未退,但从这张还未长开的脸上已经能瞧出不久后会变得何等的俊美非凡,哪怕是坊间传四皇子的天人之姿,恐怕都要被眼前的少年给比下去。   若是有谁能同她家公子在相貌上相提并论,明镜只想到了祁世子。   可惜祁世子太瘦了,所以这样看来还是她家公子更胜一筹。   想到这,明镜笑道,“公子是明镜见过最好看的人。”   “你说的是真的?”苏阮摸了摸自己的脸,她穿越过来还没来得及照镜子,若真是好看到惊天地泣鬼神……   苏阮想到老皇帝那作呕的眼神。   她第一次觉得长得好看,也是种负担。   “自然是真的。”明镜有些想笑,曾经的公子从来不在意自己的容貌,老成的有些不像个十六岁的孩子。现在的公子却问她关于长相的问题,看来就算公子再老成,也是个孩子啊。   明镜的回答让苏阮不知是喜还是忧。   看来她日后得穿的朴素点了,苏阮看着自己广袖上用金丝线绣出的浮云仙鹤纹,忍痛对明镜道,“以后我的衣裳一律按祁世子那种风格上做。”   “啊?”明镜愣了。   等她回过神来,自家公子早就走远了。   苏阮回到卧房,第一件事就是拿出铜镜验证一下自己的长相。   她盯着铜镜里陌生的面孔,不屑道,“不过如此,这就把老皇帝迷倒了?他是有多没见过世面。”   “麻烦你说这话的时候,把你的眼睛从铜镜上挪开。”嬴湛调笑道。   苏阮依依不舍移开目光,“原主是有几分姿色,但比我还差远了。”   苏阮这话嬴湛没法反驳,她说的是事实。   穿越前嬴湛就在苏阮的身体里,在学校苏阮是学校的校花,不光长得漂亮,她还爱臭美,每天都带妆上学,把自己意辆致的像个明星。由于家境优渥,每天穿的衣服都不带重样的。   “你确定要把衣裳都换成祁川那样?”嬴湛以为昨夜看到苏阮没换衣裳就睡觉,已经是她的极限了,她要是整日都穿朴素的不像话的衣裳,嬴湛想象不出来那场景。   “那也没办法。穿得太招人,我怕惹祸上身。”苏阮道,“祁川那样就很好。”   原书中,祁川之所以忍辱负重,从来不反抗叶昭,其实是为了藏拙。龙族皇位的继承制度与西北狼族不同,龙族但凡有皇室血脉的都可以参与皇位的争夺,因此祁川作为世子有机会可以当上龙皇,但这只是有机会,龙皇的那几个儿子可不会答应给祁川这个机会。   龙族皇帝自然也不想自己兄长的儿子继承自己的皇位,因此才把祁川送来狼族当了质子,一来可以免去和狼族的战争,二来放祁川在这自生自灭无法成长,也是替自己几个儿子解决了一个竞争对手。   若祁川在西北狼族皇宫太招摇,可能没给叶昭欺负死,他那几个表兄弟就要先动手把他解决了。   苏阮有些佩服祁川,她伪装成原主才一天就累的够呛,可是祁川却十年如一日的如此,这得多大的毅力和忍耐力。   ◎最新评论:   【从哪开始回到一百年后啊】   【"把你都眼"给作者大大捉个虫~】   【女主的设定太那啥了,颜控、校花、每天化妆、衣服不重样,这上的不是高中,是布里斯顿商学院,尤其这种背景后面还要扮演男人、体现咸鱼干物性格(也就是搞笑成分)的话会有割裂感,当然因为我无饭可吃所以还会忽视这点继续看下去】   【上学化妆,这学校不一般】   【看到女主原身更好看,我觉得女主被刺后会再用原身穿回来】   【看到卷瞬间出戏】   【爪】   -完- 第6章   ◎祁川去哪了◎   没过多久,明镜的饭就送到了,吃饱喝足之后,苏阮脑海中飘过祁川消瘦的脸庞。   在给祁川的用药方面她已经叮嘱过许德州,但祁川的膳食若是跟不上,身子怎么能好得快呢?   原书中祁川作为敌国世子在西北狼族皇宫本来就没什么地位,再加上叶昭欺辱,宫里的下人向来见风使舵,不把祁川放在眼里,又怎么会给他安排好菜好饭。   怪不得祁川这样瘦,这都是饿的啊。   苏阮想到这点便唤来明镜,叫明镜每日给祁川送去跟她一样的饭菜。   明镜不明白苏阮为何这样做,“公子对祁世子这般,若是昭兮公主知道了,会不会怪罪公子?”   在明镜的眼里,对祁川好,便是得罪叶昭。   她哪里知道苏阮被安排了个任务,在世家宴之前一定要把祁川的身子养好。   “你不用管那么多,按照我的吩咐做便是。”   明镜得了令,只好按照苏阮的吩咐行事。   原书中对原主这部分的描写几乎是空白,祁川既然顺利参加的世家宴,那身子肯定是已经被原主养好了,叶昭才顺利推进此事。   苏阮在一番纠结之后还是选择顺应剧情,因为以她现在的处境,没办法违抗叶昭。   而祁川在参加世家宴之后会获得重要机遇,这对他未来的踏平西北狼族很是关键。   苏阮当然不想祁川踏平西北狼族,但从近期来看,似乎得罪叶昭才更可怕些,祁川踏平西北狼族都是一百多年以后的事情了。   更何况叶昭向来心狠手辣,与叶昭反目,对现在的她来说,代价太大了,她可能会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苏阮思索这件事当中的逻辑关系,惊觉自己似乎真的就是个炮灰,完全没有选择的权利,一切都被剧情推着走。   苏阮不知道原主是怎么完成任务的,但既然这锅落到了她身上,她不如将计就计,缓和一下和祁川的关系,刷点好感度。   也许在祁川走向巅峰之后,能放过她也说不定。   ……   ……   明镜一直都是个行动派,她昨天刚吩咐明镜把她衣裳按照祁川的风格改,今天打开衣橱已经全部变成了寡淡的能去奔丧的款式。   “明镜啊明镜,我让你模仿,没叫你超越啊!”苏阮痛心疾首。   也罢,她也懒得再叫明镜换了。   随便从橱里挑了一件衣裳,嫌弃地穿上,心中默念“都怪自己这该死的迷人相貌”,脚步一踱,走出门去。   叶昭身边的管事公公张培安今早就过来叫她去东宫,同太子和叶昭一同商讨世家宴的事情。   苏阮不敢怠慢,在路过老皇帝的御前殿附近,更是开启竞走模式,生怕一不小心遇到叶永罡。   到了东宫,苏阮见到了站在宫门前等候的张培安。   叶昭和张培安一向形影不离,看来叶昭已经到了。   张培安见到苏阮这身朴素装扮略微有些吃惊,但他是何等人,立刻就明白了。宫里的消息他都知道个八九不离十,上次叶永罡让苏阮去“赏画”的事,他自然也是知道的。   “公子无需过于担心,圣上对国师器重,不会为难公子。”张培安开口道。   苏阮思索了一下才知道张培安是在宽慰她,她向张培安看去,这位年过不知道几百的太监,头发已经斑白,脸上的皮肤也松驰苍老,但那双眸子却闪烁着精光,仿佛一切都逃不过他的眼睛。   “谢公公点拨。”苏阮向张培安行礼,或许像张培安所言,下次老皇帝召见她,她可以明里暗里提一提顾尘染,也许比她穿得朴素要管用的多。   但为保险起见,她还是衣着低调点,想想上次老皇帝看她那眼神,都恨不得扑过来了,万一老皇帝失去理智,搬出顾尘染也没有用。   正所谓人靠衣装马靠鞍,衣服给颜值带来的加分,可不是一点半点。   还未进殿,远远地就能听到叶昭的声音。   “皇兄,不如让祁川和武陵王世子萧北比试如何,同为世子,地位却悬殊至此,祁川的表情一定相当精彩!”   苏阮踏进殿,入眼就是叶昭兴奋到手舞足蹈的模样,脸部表情十分陶醉,行为和日漫里恶毒病娇反派无二般。   苏阮实在不能理解,为何叶昭如此热衷于折磨祁川。   算了,她也不想理解,变态的思维岂是她这正常人可以揣度的。   他们这边的动静很快吸引了太子和叶昭的注意。   张培安通报声落地,这边苏阮已经向太子叶非穹行礼,“子珩参见太子殿下。”   “免礼,入座吧。”叶非穹放下手中的毛笔,对苏阮道。   苏阮谢过后便退坐一旁,抬眼悄悄将叶非穹上下打量了一番。   皇室血脉,太子的长相自然没得说,只是那双眼睛看人的时候总是藏着几分阴戾。   原书中这个太子的结局也很惨,当然他本身也不是什么好人。   纵容自己的妹妹欺辱男主,陷害三皇子,淫.乱后宫……   桩桩件件,劣迹斑斑。   “顾苏阮你来的正好。”叶昭朝苏阮快步走来,“你觉得让祁川和萧北比试如何?”   萧北?萧北是哪个旮瘩的路人甲。   见苏阮面露疑惑,叶昭这才想起来苏阮方来宫里两年,想必还不知道萧北是谁。   兴许是欺辱祁川这事让她太过高兴,她难得有耐心解释道,“萧北是武陵王世子,这次世家宴十分重要,武陵王和萧世子都会从西疆赶过来赴会。”   听到萧世子三个字,苏阮有了些印象。   在原文中确实没有提到萧北这个人,但是却提到了萧世子。   他是在参加狩猎前,同祁川比试的人,那场比试祁川输的很惨。   当然男主嘛,肯定是故意输的。   但虽说是有意为之,但旁人见到的则是龙族的世子输给了西北狼族的世子。龙族是敌国,其他世家子弟看到祁川输了,心里自然畅快,“私下”也纷纷来找祁川比试。   原书花了不少笔墨描写。   ……总之,这一段算是原文中祁川最惨的一段了。   也正因为如此,这些世家子弟在祁川荡平西北狼族后都沦为祁川的阶下囚。   而萧世子在被祁川的兵马包围后,自刎在了战场上。   素未谋面,苏阮对这个萧世子竟然生出了几分惺惺相惜之感。   这难道就是炮灰之间说不清道不明的心电感应?   苏阮看着叶昭投向她的眼神,显然是想得到她的支持,以叶昭的脾气就算苏阮搬出一万个理由,反对祁川和萧北之间的比试。   叶昭也不可能听她的。   苏阮不想小看昭兮公主虐待祁川的决心,于是笑道,“公主的主意自然是极好的。”   叶昭听了唇角一弯道,“到时候比武抽签的时候本宫做些手脚,让萧北和祁川一组!”   苏阮听了只得陪笑,她用余光去扫叶非穹,叶非穹早就对他们这里的动静漠不关心,他伏案书写,半垂的眼皮遮住了他的神情,也掩盖住了眼中的戾气。   同叶昭和叶非穹相处的时间有些难熬,但心里数着秒,忍忍也过去了。叶昭放她走的时候已经是下午。   这里的人一日只吃两顿饭,早膳和晚膳,中午只吃些糕点果腹,苏阮受不了这样的用膳方式,她还是习惯一日三顿顿顿饱。   所以回到住处她赶忙让明镜去备午膳,顺便问问祁川的情况。   “今早奴婢给祁世子送去早膳,祁世子没有收。”明镜想起祁川那冰冷的目光,心略微颤抖了一下,给祁世子送饭这差事,她实在不想再做了。   “他不要你不会硬塞吗?”苏阮恨铁不成钢。   “……奴婢哪敢啊。”明镜有些委屈。   苏阮看着明镜这副瑟瑟发抖的样子,于心不忍,只好手指了指桌子上的骨头汤,“你去把这汤盛一碗……哎!别怕!不是叫你给人送去,你盛过来给我,我去送。”   明镜听明白后的表情由悲转喜,正要去备汤,突然想起一件事,犹豫片刻对苏阮道,“公子,今早奴婢去祁世子那碰见一件事,不知是不是昭兮公主命人做的。”   “何事?”   “祁世子住处的门不见了……”   “噗!”苏阮刚喝进的大补汤就一口喷了出来。   此刻她才想起来,祁川的门给她踹碎了,她忘记派人去修了。怪不得明镜送的膳食他不要,他肯定觉得她捣了他的门是故意为之,而送东西给他吃也是不安好心!   哎,她还想刷好感度呢。   这倒好。   祁川不恨死她才怪。   ……   苏阮拎着明镜准备的食盒绕了个远路,从祁川院子的正门进去。   她这次没有抄近路翻墙,是怕把汤撒了。   由于祁川的门给她踹没了,她从很远的地方就能看到里面的光景,仔细搜寻了一圈,发现屋子里竟然没人。   祁川不在里面。   去哪了?   ◎最新评论:   【我好像看过有穿越吃为叶照公主这个反派的,同样是男主是质子被反派欺负,然后灭了这个国家凶残的报复公主反派】   -完- 第7章   ◎(小修)越拒绝越兴奋◎   苏阮微微皱了一下眉头,继而舒展开。   她想起原文中祁川在外也是有自己的势力的,这个势力来自于他父亲端王遗留下的残党,虽然端王死去后几乎所有权利都被龙皇架空,但还是有些漏网之鱼,这些残党对端王忠心耿耿,自然也会为祁川肝脑涂地。   祁川此刻应该是同他的属下通信去了。   看来她现在来的不是时候,只有等晚上再跑一躺了。   苏阮盯着那空荡荡的门,有些心虚。   她还是先帮祁世子把门补好吧!   ……   ……   祁川回来的时候已是深夜。   深秋的寒气合着空气在寂静的夜里冰冷刺骨。   他身形单薄,脚步轻缓。   偌大的皇宫,没人会注意一个质子这么晚了为何还未就寝。可能还有人会觉得这又是叶昭的处罚――命人将他的屋子反锁,不让他进去,让他在外面生生冻一晚上。   祁川的眸子里的冷嘲转瞬即逝。   回到院子。   祁川的视线落到住所的门前,皱眉。   原本空荡荡的门扉,此刻已经装上了一扇门,那门涂着黑漆,表面还有浅浅的雕刻花纹,铜环之下挂着未合上的铜锁。   这样一个本该大户人家所用的门扉,与屋子的残破格格不入。   祁川走过去,将铜环上的锁取下,推门而入。   屋子除了窗户处撒下的一片月光,其他地方都是黑的。   祁川将书桌上的铜灯盏点燃,借着光亮,他看到了书桌上放着的一个食盒,打开一看里面的汤还冒着热气,似乎送来的人刚走不久。   祁川合上食盒,目光微沉。   联想顾苏阮种种怪异之处,她究竟有什么目的?   ……   ……   苏阮靠在椅子上看着桌子上的食盒,心情复杂。   清早明镜路过院子的拱门就看到它孤零零的被放在地上,打开一看,里面的汤连一口都没喝。   “祁川可真倔,不怪叶昭想尽办法让他低头,是有点意思。”嬴湛话中带笑。   他没有实体,苏阮不知道嬴湛说这话是什么表情,但从语气她嗅到了一丝兴味。   苏阮在心里给了个总结――你越是拒绝,我就越兴奋。   但嘴上却道,“想不到你竟然能与叶昭感同身受,你也有成为变态的潜质。”   嬴湛:“……”   被祁川拒绝也在苏阮的意料之中,但男主如此抗拒她送的饭,身子又如何能养好,也不知道原主是怎么做的。   苏阮将自己代入原主的思维,眉头皱了一下,难道原主是用强迫的手段来达到这个效果?   那她肯定不能这么做,这样祁川只会更加厌恶她。   苏阮正思考办法,门却被敲响了。   “是谁?”   “小主子,是我。”   一个熟悉的男声。   苏阮只是略微一想,就知道门外站着的应当是顾尘染的侍卫――云戟。   苏阮过去将门打开,果不其然,云戟一身劲装站在门口,见到她时,有些木讷的脸动了动,开口道,“今早圣上赏赐了些西疆运来的水果给主子,主子想让小主子过去一起品尝。”   “好。”苏阮笑着颔首,心里却慌的一批。   她最怕见的就是顾尘染。   顾尘染的天赋能预知,且有着一颗七窍玲珑心,不然也不可能带着顾苏阮从一介布衣一路飞升成为西北狼族的国师。   此外,他还是最为了解原主的人。   苏阮可真怕,顾尘染一眼就瞧出这具身体的芯已经不是原来的那个了!   苏阮跟着云戟向往昔苑行去。   往昔苑是老皇帝专门给顾尘染建的,面积仅次于皇帝的御清宫和皇后的凤仪殿。原主先前也住在往昔苑里,后来搬了出来。   苏阮只继承了原主的记忆,但却没继承原主心中所想,所以她也不清楚原主搬出来的原因。   但苏阮猜测应当是和老皇帝经常去往昔苑找顾尘染有关,原主不想看见老皇帝,所以便搬了出来。   而祁川隔壁就是宫里极少的可以被忽略的地方,尽管叶昭时不时光顾,时常传来鞭打声,但只要把门一关,也什么都听不见了。   想到这,苏阮猛地一怔。   上次叶昭用原主送的鞭子虐待祁川,似乎鞭打的声音没有记忆里那么大。   难道原主送叶昭那样好的鞭子的初衷是嫌吵?   苏阮心底升起一股寒意。   原主这也未免太……   苏阮找不到一个确切的形容词,但是原主这样的人,让她觉得有些可怕。   苏阮正想着,没注意脚下突然被门槛拌了一下。   好在云戟就在她身侧,单手便拽着她的胳膊,把她的身体拉正了。   “子珩,你来了。”   一道温润的男声响起。   苏阮站定后,后脚跟着跨过门槛,抬头去看顾尘染。   顾尘染一身月牙白的袍子,宽大的袖边滚着银丝,从袖口伸出来白到近乎透明的手,想要来扶她。   与顾苏阮精致的五官不同。顾尘染的眉眼偏向清秀,他的眉毛舒展,似乎永远都不会皱起来,唇角常常带着笑意,与顾苏阮刻意装出来的笑不一样,顾尘染的笑是带着暖意的,哪怕是第一次见他的人,也会因这抹和煦的笑而对他平添好感。   只可惜……   苏阮的目光落在顾尘染浑浊的眸子上。   只可惜这样一个清风朗月之人,却是个瞎子。   “兄长,子珩在想那西疆的水果味道如何。”苏阮勉强找了一个理由。   “已经叫人洗好放着了,你随我来。”   顾尘染带着苏阮入坐,苏阮望着果盘里洗好的葡萄,小小失望了一下。   她还以为是什么稀奇东西呢。   苏阮拿起一颗放进嘴里,装道,“酸甜的,味道又不像橘子,真是新鲜。”   “咳咳,回头你带些回去,圣上赏了不少。”顾尘染仅咳嗽了两声,脸上已经涨红了。   苏阮问,“兄长,你可是寒病又范了?”   自从进宫后,顾尘染的身子一直在走下坡路,不知道是不是操劳过度导致的。   “无碍,老毛病了。”顾尘染摆摆手,忍住咳嗽。   苏阮见状也不敢多说什么,她怕说的多,惹人怀疑。   苏阮想了想,道,“兄长,你叫我过来是不是有什么事?”如果只是单纯的想让她品尝水果,顾尘染没必要把她叫来,直接差人给她送来就好。   “是有事。”顾尘染道。   接着苏阮听他道,“过段时日世家宴之后,世家子弟会留在宫中,随皇子公主同去瑜山。瑜山有神族派遣的导师,传授神术,引导进阶天赋。”   他顿了一下,斟酌道,“子珩,我知道你一直对天赋一事耿耿于怀,瑜山相比于其他学府兴许对你会有帮助,若你想去,我可以帮你请示圣上。”   苏阮还未回答,脑海中的嬴湛率先坐不住了,“你若是能在瑜山觉醒天赋,我离开光印便指日可待了!”   “还在犹豫什么,快说你想去!”   苏阮觉得嬴湛吵,脑子一抽,就将其屏蔽了。   这是她最近发现的新功能,嬴湛只有在她松懈或者允许的情况下才能出现。   其实就算嬴湛不说,她也是要去的。   因为叶昭会去,所以祁川也一定会去。   而且正如嬴湛所言,去瑜山对她天赋的觉醒有帮助,她一边刷着男主好感度,一边修炼天赋。   若是天赋觉醒,如嬴湛所愿,将他从光印放出来,她就不用呆在这个世界了,更不用害怕男主杀她。   若是天赋不觉醒,她跟着男主,刷他好感度,最后也能苟活。   这两手准备,横竖都是最优的选择。   但苏阮有些犹豫的是,在原书中瑜山学府里的学子对没有觉醒天赋的人霸凌极其严重,好就好在瑜山学府第一年不会测定神力等级,只要不进行神术打斗,就没有人知道她还未觉醒天赋的事。   机会难得,苏阮权衡之下,还是咬牙道。   “兄长,子珩愿去瑜山。”   ……   ……   应下了去瑜山后,苏阮在跟顾尘染的闲聊中对是否暴露身份一事,渐渐放下心来。   顾尘染无非是问她近来过的怎么样,银钱可够用,都是一些兄长对其妹妹爱护的话语。   “兄长无需挂怀,子珩一切都好。”苏阮如此回话。   见苏阮这般说,顾尘染眸中带着几分悲凉,无奈道,“若不是我的无能,你又怎么会搬出往昔苑。”   顾尘染那双浑浊的眸子中竟含着自责,他的话正好验证了苏阮的想法,顾尘染是知道老皇帝对原主的意图的。   记忆中原主幼年时与顾尘染在西北狼族边塞流浪的情景在脑海中展现,因为他们是逃进西北狼族境内的流民,没有户籍,也没有传符,根本不受本地人的待见,再加上顾尘染眼疾,哪怕是最低贱的苦力劳动,都没有人愿意用他们。   他们只能饥一餐饱一顿的沿街乞讨,最后也是两年前,老皇帝叶永罡来到边塞,抚恤在边塞守卫烽火的戍兵。   顾尘染逮住机会,向叶永罡献上对抗南蛮的良策,叶永罡才将他们带回宫中,不久后,在验证顾尘染的能力后,顾尘染也愈发被重用。   如此般,原主也跟着顾尘染一路飞黄腾达,肚子都填不饱的曾经像是一场被边塞沙土掩埋的梦。   苏阮安慰顾尘染道,“如今这般的生活,子珩十分知足,若不是兄长,那样颠沛流离的日子子珩早已死在疾病和饥饿当中了。”   她说完之后,顾尘染的心情似乎并没有因为她说的话而好转。   苏阮无奈,只好将话题转移,扯了些家长里短没用的闲话,你一言我一语后,见顾尘染的眉心渐渐松开,苏阮才松了口气。   两个人聊了约莫一个时辰,苏阮见顾尘染谈话间咳嗽声愈演愈烈,便道,“时候不早了,兄长体虚,还是不要劳神过度为好,子珩就先走了,下次再来见兄长。”   顾尘染又咳了两声,笑容无力,“子珩每次都这样说,但哪次见你,不是我让云戟去找你的。”   苏阮哑然,她仔细回忆,似乎在原主记忆中确实如此。原主不是最敬重她的兄长吗,还为了顾尘染的名声努力研究觉醒天赋的方法,以及研习体术。   那她为何不主动来见顾尘染呢?   真是奇怪。   “前段时日,子珩修炼体术倒是忽略了兄长,现在体术已小有所成,以后自然会有时间多多来看兄长。”苏阮承诺道。   闻言,顾尘染总算露出了笑容。   在苏阮临走的时候,顾尘染叫住了苏阮,说要先让云戟准备好葡萄给苏阮带上。于是苏阮就和顾尘染站在门口等着云戟过来。   两人该说的先前都说完了,现在站在门廊下,反而没有言语,沉默的有些尴尬。   苏阮也不知道说什么来缓和气氛,记忆里原主长大后和顾尘染本来就是这样的状态,想到此,苏阮就顺其自然地目光落在别处,发着呆,企图时间过的快些。   苏阮正看着庭院里那棵桂花树发呆,脖子突然一凉,她转头去看,就见顾尘染正笑“看”着她,他的手掌落在了她的后脖子处,苏阮正疑惑,就听顾尘染道,“没想到子珩已经这般高了。”   顾尘染说完,苏阮眼中的疑惑散去,原来顾尘染碰她是为了测量她的身高,也是,他看不见,自然只有这样才能知道她如今的个子。   这大概是为人兄所在意的事情吧。   顾尘染将手收了回去,此时云戟也拎着食盒走来。   苏阮见此也不再多寒暄,叮嘱顾尘染注意身子,就转身向院门走去。   顾尘染“注视”着苏阮离去的方向,他的视线盯着苏阮后脖颈的那处,唇微动,术咒涌动。   【天赋-预知】   意识从身体中抽.离出来,俯瞰着整个世界,画面凌空而下,一片黑白,只有那一处闪烁着波光粼粼的裂纹。   顾尘染对正要跟上苏阮的云戟道,“药剂还剩多少。”   云戟脚步顿住,也顺着顾尘染的“注视”的方向看去,“回主子,还剩下一剂。”   顾尘染似乎是叹息般的出声,“一剂吗……够了。”   ◎最新评论:   【撒花】   【"寒病又范"给作者大大捉个虫~】   【难道是压制天赋的药剂?所以原主一直没有觉醒?】   【这个大哥好神秘】   -完- 第8章   ◎(大修)是真的神经病◎   从往昔苑出来,云戟跟着苏阮一起回她住的地方,他手上提着食盒,里头装的是顾尘染给她带的葡萄。   二人路过祁川的住处,苏阮对云戟道,“你送到这就行,我自己把水果拎回去就好。”   云戟点了点头,也没有多问什么,将食盒交给苏阮转身走了。   苏阮见云戟走远,才拎着水果进了祁川的院子。   祁川的门扉紧闭,窗户也关的死死的。   若不是苏阮注意到那门并没有锁,她估计要以为祁川又不知去哪了。   苏阮勾起食指,指节在门上敲了敲。   无人应答。   苏阮继续敲。   忽轻忽重,时急时缓,敲的丝毫没有规律。   一派杂音扰民的作风。   不知敲了多久。   也许祁川被她的耐心所感动,门猝不及防的开了。   屋内的寒气扑面而来,苏阮感觉面上一凉,抬眼一张冷若冰霜的脸就进入了她的视野。   苏阮笑道,“我还以为祁世子不在呢。”   祁川没接她的话,单刀直入,“何事?”   那语气冷的不像是在问话,像是在给她下逐客令。   “兄长给了我一些西疆送来的新奇水果,我一个人也吃不完,便给祁世子带了些过来。”苏阮扬了扬手中的食盒。   “不必。”祁川毫不领情地拒绝,苏阮见门动了一下,眼疾手快地抵住门。   祁川面无表情的脸终于有了一丝反应。   苏阮看到他的眉心皱了起来。   苏阮笑道,“我只是来告诉祁世子,世家宴快到了,把身子养好才不至于……”   正说着手上突然被门用力一顶,“砰”的一声,她吃了一鼻子灰。   苏阮:“……”   就不能让她把话说完再关门?   送水果也吃了闭门羹,苏阮叹口气,小声嘀咕道,“无情。”   叶昭的任务也太难了,难道真的只能用强迫的手段吗?把祁川绑起来,强迫他补充营养?   嬴湛适时开口,语气同情,“你知道你刚刚说那话像什么吗?”   “什么?”   “像个阴阳怪气的反派。”   苏阮:“……?”   苏阮仔细回想品味,小脸一皱。   妈蛋,站在男主的立场来听确实像欺负他的恶人闲着没事干,跑来他这里刷存在感,并且通知他,“等着啊小b榨汁,过两天又要整你了!”   合着她现在做啥在男主看来都是错的?   苏阮表示很受伤。   ……   ……   日子一天天过着。   离世家宴的时间也越来越近,苏阮的日常就是时不时去叶昭那里,表面是参与世家宴的研讨,实则是听她讲述欺辱祁川的光辉事迹。越听,苏阮越发觉得叶昭最后死得那么惨,真是大快人心。   偶尔苏阮也担心老皇帝会不会再来骚扰她,但这么多天丝毫不见动静,也渐渐让苏阮放下心来。   在和叶昭“研讨”的时候,苏阮曾几次旁敲侧击向她打听,要如何在抽签上面做手脚,但叶昭就是不说。   原文中只提到叶昭从中作梗,但却没说是怎么作梗的。   苏阮没办法,她只好等世家宴的时候,见机行事了,一方面她要做好叶昭的任务,另一方面又要暗中阻止祁川当众被欺凌,不然她的任务败露,最后肯定会被男主报复。。   炮灰夹缝中求生存也太难了,   这些天苏阮都没去找祁川,只派明镜每天给祁川送去吃食,当然,送过去也是雷打不动的被原封不动的退回。   苏阮联想起穿书前,隔壁班每天早上堵在她教室门口给她送早餐的校霸。   风水轮流转,苍天饶过谁,她苏阮也这么一天。   离世家宴越来越近,苏阮除了紧张还有一丝兴奋。   她决定在世家宴干票大的,一是让祁川彻底放下对原主的成见,二是杜绝去瑜山学府后因为弱小而产生的麻烦。   在这个世界,一向强者为尊,瑜山学府里更是强者崇拜的风气盛行,只有越强获得的权限才越高,得到的资源也才越多,所以为了获得更多觉醒天赋的资源,也为了隐藏她没有天赋的事实。   她需要一个――高手人设!   而这个前提是,她需要提前接近萧北……   苏阮正思索着,耳畔突然传来一道鞭声,苏阮心里一惊,从太师椅上站了起来。   她面色微变,那鞭子的声音来自隔壁!   不好!   苏阮赶忙出门,向祁川那处奔去,在快到院门口的时候,她的脚步慢了下来,调整到平常走路的速度这才进了院子。   走进去果然看到叶昭正扬着鞭子,而祁川就站在不远处,他露在外面的光洁手背已经被打出了一道鲜红醒目的口子。   苏阮的心突然痛了一下,她天生爱美,更抗拒不了美的事物。   祁川这手在现代那妥妥的是一双可以用来弹钢琴的手,根根细长,指节分明,手背上的筋清晰可见,因为瘦的缘故,连淡青色的血管都能看到。   这手要是落疤了,那真是太可惜了!   眼见叶昭的鞭子又要落到那手背的伤口上。   苏阮没来得及思考,手已经不受控制地伸了过去,把鞭子给逮住了。   鞭子的力道落在她掌心,苏阮疼的倒吸一口凉气。   原主送的这鞭子,就这么轻轻一挥,竟然这么疼!怪不得男主对她没有好脸色。   原主简直就是叶昭欺辱祁川的得力干将啊。   苏阮的手立刻见红,刚刚还在心疼祁川的手,现在轮到纠结自己的手部养护问题了。   叶昭瞪着苏阮,“顾苏阮,你找死?没看见本宫在教训人?”   “公主,祁世子的伤才刚养好,旧伤未愈,再添新伤。到时候世家宴恐怕会出问题。”苏阮忍痛,对叶昭和煦笑道。   叶昭眯着眸子,唇角勾一抹冷笑,“顾苏阮,你前日还跟本宫说祁川卧床不起,今早本宫路过这就瞧见他跟个没事人似的,你不会是想帮祁川,来跟本宫作对吧?”   苏阮确实撒了这么个小慌,叶昭也答应她世家宴之前不会对祁川出手,但没想到叶昭这个神经病还是没忍住过来了。   其实她撒谎也是怕叶昭耐不住寂寞,又来鞭打祁川,到时候祁川给打的没法参加世家宴,回头还得怪她没完成任务。   不过,还好她想到了这种情况,有了二手准备。   苏阮道,“祁世子外面见着确实无碍,但内伤却没好,公主若不信,可以去问许太医。”   许太医拿了她不少银子,她早就叮嘱过他,若是叶昭同他问起祁川,他就说,“祁世子伤了筋脉,还需静养。”   苏阮说完,因为紧张目不斜视,所以并没有注意到祁川原本漠然的神情在听到她如此说时,目光极淡地看了她一眼,不过只是一瞬间,他的视线又收回,仿佛置身局外,周围的一切都与他没有什么关系。   叶昭盯着苏阮看,似乎想从她的脸上看到一丝异样,但苏阮面色平静,嘴角还跟往常一样挂着笑。   她想了想,觉得苏阮也没有理由骗她。   祁川不过是个质子,而她是整个西北狼族最得宠的公主。   苏阮同她作对,讨不到半点好处。   手上的鞭子一紧,苏阮见叶昭要将鞭子收回,忙把手松开。   叶昭利落地收了鞭子,笑得天真又乖戾,“既然如此,那就等祁质子内伤也养好,本宫再来跟祁质子请教鞭法。”她视线扫过站在那一脸冷漠的祁川,微微顿了一下,笑容变得玩味起来,但不过片刻,脸上的笑就消失的一干二净,表情如同冷血动物一般。   “走!”叶昭的鞭子狠狠往地上砸了一下,转身离去。   站在一旁的张培安也应声跟了上去。   苏阮松了一口气,转身去看祁川,祁川的手背正在流血,但他却像毫不在意一般,看都不看一眼。   “你的手……”   没等苏阮说完,祁川已经绕过她向自己的屋子走去。   又被当成空气的苏阮眉头皱了起来,嘴唇绷紧。   过了会,郁闷道,“嬴湛,我心好痛。”   嬴湛懒洋洋道,“好好琢磨怎么觉醒天赋,把这些人狠狠踩在脚下,才不会陷入两难境地。”   他话未说完,就听苏阮焦虑道,“那么漂亮的手,要是留疤了可怎么办啊!”   嬴湛:“……”   颜值癌是病,得治。   ……   ……   苏阮从许太医那里拿了一堆药来,主要功能有消炎止血,淡斑祛疤,还有美肤防晒。   她先给自己的掌心仔细涂抹了一遍,就带着这些瓶瓶罐罐到祁川门口,按照之前那样毫无规律的敲门法子,敲了好几遍。   这次没上次敲的时间久。   很快,门就开了。   ◎最新评论:   【难道公主不美太子不帅明明她自己也承认皇族人长的很好,也没见她去舔呀!说个鬼的颜狗哦!明明就是因为知道对方有主角光环才上赶着想巴结,抱大腿!如】   【"这就是舔狗的下场。”对哦~女主为啥要这样讨好男主?怕男主杀了她?可是真的有点舔了】   【加油】   【按爪】   -完- 第9章   ◎这就是叶昭的乐趣?◎   祁川黑着脸,这次连问都懒的问了,只是眼神冰冷地看着她。   “祁世子,我来给你送药。”   正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苏阮忽略嬴湛嘲笑的那句“狗腿样”,笑的十分灿烂。   “不用。”   凉飕飕的话落地,祁川果然要将门合上,苏阮吸取了上次的教训,一个俯身,就在门合上的瞬间从祁川的胳膊下钻进了屋子。   祁川:“……”   一顿乒乒乓乓声,那些药瓶被苏阮一股脑放在了祁川的书桌上。   “出去。”祁川寒着脸道。   苏阮转身笑道,“要我出去可以,祁世子先把药上了。”   “我说了不用。”祁川的声线冷淡的不像话。   苏阮看向他袖口下的手,那手应该只用清水冲洗了一遍,还是湿的。   手背上血还没止住,缓缓渗出。   “不涂药,你的手会留疤。”苏阮指了指祁川的手。   祁川觉得可笑,他身上的伤少说都有几百处,他会在意手背上留疤?   “你觉得我会在意?”   “是,你是不在意。”苏阮笑的明媚,“但你会在意我何时离开。”   她只要不走,祁川也法轰她走,毕竟他不能暴露自己的真实实力。   祁川现在可是手无缚鸡之力且没有天赋的可怜质子呢。   苏阮见祁川沉着脸不说话,走到他跟前朝他伸出手掌,“祁世子,把手给我。”   祁川目光从苏阮的手上移开,拒绝道,“我自己可以上药。”   苏阮跟着祁川的视线挪了两步,与其对视,“你觉得我会信?”   怕是她前脚刚走,祁川就把那些瓶瓶罐罐给扔了。   祁川脸色难看,因为苏阮还没等他说话,就连着袖口把他的手腕给抓住了。   苏阮的力气出乎意料的大,祁川挣了一下竟没挣出来,他想动用神力,但是在西北狼族的人设又不允许他这么做。所以只能被苏阮带着往书桌那边走。   到了书桌旁边,苏阮将祁川的手臂抬起来,用自己简单包扎的那只手捧着祁川的手掌,指尖刚刚接触祁川的掌心,手指就被冻的缩了一下。   他的手太冰了,像个冰块一样。   苏阮用那瓶止血的药撒在他的手背上,“有点疼,你忍着点。”   祁川眉心蹙起,眼前的人低垂着眼睫,小心翼翼的,似乎生怕把他弄疼了。   而这个人明明前不久才送了叶昭那根用来凌.辱他的鞭子。   苏阮低头默默上药。   一时间,屋子里变得安静异常。   上好药,用纱布简单包扎好,苏阮才如蒙大赦,吐了口气,“好了。”   给大佬上药的压力实在太大了,但是让她每天看着这张手上的疤,那不得难受死。   刚说完,祁川的手适时从她的手中抽走,她抬头去看他,他的眼神明显在告诉她,她可以走了。   “那祁世子,我先走了。”苏阮对祁川笑了一下,如其所愿的开口。   不出所料遭到了无视,她习惯讨了没趣也不觉得尴尬,自顾自走着,到门扉前,突然想起了什么,回头对祁川道,“祁世子,那些药可别扔了,明天我还要用。”   闻言,祁川正准备将那堆瓷瓶拿走的手停了,脸又黑了一度。   见祁川吃瘪,苏阮心情颇好,自觉扳回一成,带上门才激动道,“这难道就是叶昭的乐趣吗?我悟了!”   嬴湛:“……?”   之前说变态的是谁?   ……   ……   抵不过嬴湛这两几天的软磨硬泡,苏阮动身前往宫里的藏书阁。   西北狼族皇宫里的书不是谁都能借阅的,好就好在她兄长是顾尘染,她沾了原主哥哥的光,能和皇子皇女们一同共享藏书阁里的资料。   “除了神力方面的书籍,再找些关于精神力的文献。”嬴湛说完,顿了顿,又补道,“还有史书。”   “精神力是什么?”苏阮脚刚踏进藏书阁,就听到了个她不懂的名词。   “是区别于神力的另一种力量。”   “原书当中并没有。”苏阮小声说着,面上却朝监书令笑着点了点头。   原主因想研究如何快速觉醒天赋,之前经常往藏书阁跑,监书令当然认得她是谁,于是招了招手,手持长矛交叉拦着的侍卫就立刻把矛摆正,给苏阮让出一条道来。   嬴湛的语气像是在说服自己,“有的。”   如果这里还是他原来所在的世界……   苏阮径直上了二楼,“神力相关的书就不用找了,原主已经找的十分齐全,都在卧房的柜子里摆着,还做了批注。现在就剩下精神力和史书。”   “先从史书开始,原文中没提到精神力,也许这个世界根本不存在。”   嬴湛道,“先找这里年代最久远的史书。”   苏阮跟着嬴湛的要求按照书册边上标注的年限来看,指尖一路从书架的左边滑到底,将最后一本抽出,“这本是最早的记载了。”   苏阮将史书打开,里面图文并茂,内容如同神话故事一般。   开篇便是讲创世之初,魔石降临,世界面临灭顶之灾,生灵涂炭,是诸神将魔石封印在了地心,世界才迎来二次文明,持续到现在。   现在的神族就是书中这些诸神的后裔,他们在南极冰山之上的光明殿中守护着魔石的封印,他们的光辉庇护着世人所生存的神州大陆。   这些陌生的场景,与嬴湛曾经的世界毫不相干,但这里神力的气息却和他的世界一模一样,他几乎可以笃定这里就是他曾经存在的世界。   “上面还写是神族赐予了众生神力,众生才拥有了天赋。”苏阮翻著书,低声道。   “在我未被光印封印以前,世界上的神力并非人人都有。”嬴湛回忆道。   如今却几乎人人都能使用神力,这是为何?   “你为何会被封印?”苏阮问。   嬴湛沉默了片刻,才道,“因为有人要剥夺我的神力,所以才将我封印。”   苏阮很快将这本书翻完,她看书一向很快。   苏阮把书塞回书架,问道,“嬴湛,你到底是什么身份?”   她先前也问过嬴湛这个问题,但嬴湛一直不正面回答她,她不喜欢这种隐瞒,既然他想她帮他走出光印,他就该毫无保留告诉她。   苏阮见嬴湛许久不回她,继续道,“如果你不告诉我,我不会帮你。”   她说完隔了会,才听嬴湛说道,“吾原是天晟国的二皇子,皇兄在继承皇位后一直忌惮吾的神力,就让人将吾封印在了光印里。在吾的那个朝代,只有嬴氏才能继承神力。”   嬴湛将“我”换成“吾”,苏阮听起来感觉他说的国度,与现在相比,似乎已经很遥远了。   “天晟国?这里根本没有天晟国。”苏阮搜索着原主的记忆,闻所未闻。   嬴湛道,“我不确定这里是不是我的世界,就像你穿书过来一样,也许我也跟你一样,来到了一个陌生的世界。”   “原来如此。”苏阮点头。   但封印嬴湛的光印为何在她的身体里这还是个谜,嬴湛也不知道这一点,这是巧合吗?   按照现代科幻片,光印通过时空裂缝找上了她?   “精神力是你所在的世界存在的另一种力量吗?”苏阮问道。   “是的,但这个世界似乎没有。”嬴湛说道。   “有没有还得找找看。”苏阮继续翻着史书,“关于神力的书籍是不可能记载精神力的,若是有,原主的记忆中不可能没有半点印象,所以还是只能在史书中找,也许能找到差不多的名词。”   “你说的精神力有什么特点?”   嬴湛道,“如果说神力是摧毁一切的武器,那么精神力就是更加内敛却不输于神力的力量。我不知该同你如何形容,精神力的天赋也有很多种,不是一句话能解释清楚的。”   ◎最新评论:   【   -完- 第10章   ◎再牛逼不还是被封印◎   “好,那么我换个问法。”苏阮想了想,道,“有什么是神力可以做,但是精神力却不能做的?”   “精神力的天赋需要神力做辅助才能使用,但是使用精神力的人自身无法生产神力。”   “也就是说神力是使用精神力的蓝条,没有蓝条就没办法运行?”   “是的,就是如此!”嬴湛看过苏阮打游戏,觉得她这个比喻完美地诠释了二者的关系。   “那我明白了。只要在书中找到这样的历史,哪怕有一个古人使用过精神力,就能证明这个世界是存在这种力量的。”苏阮顿了顿,眸光闪烁,“也同样能证明这个世界就是你原本的世界!”   嬴湛忍不住泼苏阮的冷水,“神力与精神力也不一定是我的世界独有的,除非找到天晟国曾经存在的证据。”   “找存在的证据?那得去考古。”苏阮忍不住摇头。   在与赢湛谈话的间隙,苏阮已经又快速翻完了一本书,嬴湛对此见怪不怪,作为曾经的学霸“卷王”,苏阮一直有过目不忘的能力,但这种能力是选择性的,只有对她想记的东西才有效果,不想记的东西被她称之为“垃圾”,要从脑子里清除。所以对某些人和事,她总是忘的很快。   就好比这本千万字的男频小说,苏阮就对大量无聊的情节进行断舍离。   但如果在事前她知道自己会穿越进来,她肯定一字不落全文看完,并且背诵。   “就算不能证明,既然来都来了,就一次性解决疑惑,我不想花一天时间再跑一躺。”苏阮最近想着世家宴的事情正烦着,听说诸侯王和诸世子这几天就将入宫来,她得时刻关注着。   原本想解决了世家宴,再来解决嬴湛的困惑。   但这厮实在太磨人了。   专挑她睡觉,放松警惕的时候来磨她!   像个阴魂不散的唐僧。   “我就说你怎会如此用心,原来是想一劳永逸?”嬴湛冷笑,“这里的书成千上万,你能一一翻遍?”   “不能。”苏阮答的实诚。   “所以我翻完这些史书就走。”   “万一其他的典籍上有记载……”   苏阮打断他道,“不可能。这里除了史书,就是神术相关的书,还有一些国学书籍。国学中不可能记载精神力这种类似现代‘理科’的东西,神术书就更是与精神力毫不相干。而西北狼族史书包括人物传记和编年史,近代的历史原主都很清楚,不用翻都知道没有,所以排除下来只要在人物传记和早期的编年史当中找就行了。”   嬴湛想反驳,但仔细一想,苏阮说的话又确实没错。   他无法否认。   “你那么想让我找到有关精神力的书籍是不是跟你能不能从光印出来有关?”苏阮将心中的猜测问了出来。   嬴湛没想到苏阮平常看着有些不着调,但分析问题来竟然如此一针见血。   “是。”嬴湛只好承认,他其实现在还不太想和苏阮探讨这个问题。   “你是觉得……”苏阮不确定道,“我的天赋会是精神力一类?”   “……差不多吧。”   “你为何这么肯定是精神力而不是神力?”苏阮疑惑道。   “我也不是非常肯定。只是觉得你在去瑜山之前,若是能找到这方面的进阶书籍,有备无患。况且我只会运用神力,对精神力一知半解,若是你觉醒的天赋不是神力,到时候天赋的进阶就只能靠你自己了。”嬴湛解释道。   苏阮点了点头。   她把手中的书塞回书架,再抽出旁边的一本继续翻阅,又问道,“嬴湛,你的神术很厉害吗?”   谈及此事,嬴湛回忆起曾经仰视他们赢氏的天下人,口气也变得自傲起来。   “在吾的王国,整个国家!不,准确说是整个世界,都只有赢氏才拥有神力!小子,光厉害是不够形容吾的!”   “小子?”苏阮不太开心嬴湛这么称呼她,嬴湛是知道她的性别的,难道仅仅穿书不到三个月,她的汉化程度都足以让嬴湛认为她是男的了?   嬴湛没有注意到苏阮的语气变化,他继续道,“吾曾是让所有人都畏惧的存在,哪怕是邻国的皇帝见了吾族都要行三扣九拜……”   苏阮打断道,“你再牛逼最后不还是被封印了?”   嬴湛正说着兴起,苏阮这话就像一盆冰水将他从头淋到底,让他彻底回归现实。   过了许久,他才咬牙道,“总有一天,我会从封印里出来。”   那声音透着几分渴望,但更多的是不甘心。   ……   ……   花了半天时间,苏阮终于看完了藏书阁中所有的史书。   很可惜,一无所获,没有任何关于精神力的记载。   嬴湛对此结果很失望,也变得异常安静。   脑子里没有他的喋喋不休,苏阮整个人都心情舒畅了起来。她走在回去的路上,准备去给祁世子上药。   路过宫里长长的走廊,平日这走廊两边的大红雕花柱子旁边都会站着宫女,但今日却未见一人,有些不同寻常。   “武陵王和武陵王世子已到宫门处,圣上亲自过去迎接,好不热闹!”   “我听说武陵王世子十五岁上阵杀敌,斩南蛮五十余人,今日总算有机会能一睹其真容了!”   走廊的不远处,两个宦官小哥尖着嗓子边说边跑着,生怕迟了就见不到他们口中的武陵王世子了。   武陵王世子不就是……萧世子?   苏阮没想到剧情这么快就要到了。   她其实也好奇这个萧世子,但一想到老皇帝也在宫门那里,她整个人都不好了。   反正萧世子世家宴以前都会住在皇宫里的客苑,她有的是机会可以见,所以苏阮还是决定先回去帮祁川上药。   到了祁川的住处前,原本打算敲门,但苏阮发现祁川的窗户没有关,为了省事,她决定翻窗而入。   反正就算祁川不让她进,她也会闯门入室。   但是她没想到,她脚刚跨上窗户,就看到祁川半裸着身子,正在拿一把匕首对着自己的腹部割去。   祁川这是做什么,准备剖腹自尽?   来不及思考,苏阮纵身一跃,刚落地,就把祁川拿着匕首的手擒住了。   “你在干嘛?!”苏阮惊道。   “放手。”祁川的脸上没有什么血色,只有那双眼睛清明透亮,但看着苏阮的目光却比深冬的雪还要冷。   祁川冰冷的注视反而让苏阮冷静下来。   男主怎么可能自杀。   她看着祁川腹部那处伤口,已经有些泛黑,“……你是中毒了?”   苏阮虽是猜测,但抓着祁川手腕的手却松开了。   桎梏解开,祁川不再犹豫,立刻将腹部的口子划得更大些,任由血水流淌。   这血腥的一幕让苏阮不忍直视。   但祁川却冷静的可怕,他出手的动作干净利落,仿佛伤的不是他的身体,甚至感受不到痛觉一般,一刀又一刀,直到伤口流出的血是鲜红的,他才停止了动作。   苏阮哪见过这般血腥的场景,在叶昭用鞭子抽打祁川的时候,好歹隔着衣服,她只能看到血迹渗在素衣上,却未曾见到真正的伤口。但现在祁川的伤口就袒.露在她眼前,她竟然被吓的僵住了。   直到看到祁川拿起桌上止血的药瓶,她才回过神来。祁川极力克制着往伤口处撒下止血的药粉,但指尖的颤抖难以抑制,药粉大半都撒到了地上。   “我来。”苏阮不由分说地抢过祁川手中的药瓶,帮他上药。   ◎最新评论:   【"三扣九拜"给作者大大捉个虫~   叩】   【有点迷,使用精神力的前提要有神力,也就是蓝条,但是,使用精神力的人自身不能产生神力,所以要用精神力就需要从周围获得神力是吧?不然怎么用精神力】   -完- 第11章   ◎我们又不是刺客◎   祁川已经没有多余的力气,虽然已经用刀子逼出部分毒素,但他整个人依然昏沉欲睡,只好任由苏阮动作。   苏阮注意到祁川身上的夜行衣,上面还沾着灰尘,应该是从外面刚回来,他甚至都没来得及关上窗户。   若是有人经过看到,这对祁川来说是极其危险的。   苏阮上好药后,去将窗户给合了起来,再回来替祁川上纱布。   祁川的腰是真的瘦,也许伙食太差,腰腹虽有些肌肉却不太明显。苏阮的手臂拿着纱布从祁川的腰前带着纱布一起环住他的腰。   苏阮半蹲在地上,头部离祁川的腰不过一个拳头的距离,温热的呼吸吐纳在腰间,不适的痒感传来,祁川皱了眉头,腰也往后面弯了一弯。   “疼吗?”苏阮以为自己弄疼了祁川,手上的动作轻了许多。   祁川没说话,眉头却是拧着的,淡色的薄唇抿着,头微低着,视线正对的是苏阮光洁的额头。额头附近的碎发有些许染上了汗水,她看起来很紧张。   就这么个不算太难的包扎,苏阮却弄了一头的汗,她太紧张了,生怕不小心碰到祁川的伤口,弄得他血流不止。   苏阮绑好纱布,才稍稍喘了口气,站起身问道,“你从哪弄的伤?”   祁川没回苏阮,手压着桌子,强撑着站起来。他走到衣橱前,打开衣橱,里面只有寥寥几件洗的发白的袍子和中衣。   夜行服必须尽快换下来。   他接到密信,刻意挑选武陵王进宫的时候出宫。   西北狼皇勒令宫内侍从去宫门前迎接,比起往常,今日更不会有人注意到他的行踪。出宫倒是一切顺利,只可惜回来却碰上了武陵王世子萧北。   萧北并没有从南门入宫,而是绕了个远路来到北门,恰巧碰到他,便抬手射箭,那时他在宫外消耗的神力太多,根本不及避闪。   腹部接了一箭,脑子也变得愈发沉重。   这箭上涂了迷药,萧北是想生擒他。   他虽带伤躲过了萧北的追捕,但等待他的时间并不多,等萧北将今日之事告知西北狼皇,西北狼皇定会派人在皇宫四处搜查他。   祁川随意取了一件中衣,手已经搭在了腰裤上,他解开裤子的手微顿,看向苏阮。   祁川现在半裸着上身,若是裤子再脱了,那就真的是未着寸缕了!   苏阮识时务者为俊杰,她可没有看别人换衣服的癖好。   “我先出去。”   苏阮走之前替祁川合上门,才开始思索祁川为何出宫。   按照原书,祁川是有属下的,遇到事情要处理,都是他的属下从北门进宫,再到老皇帝修建的上林苑,与之商讨。上林苑是老皇帝为死去的宠妃莫灵儿修建的,整个上林苑飞鸟走禽,花鸟树木一应俱全,可见老皇帝对亡妃莫灵儿的宠爱。   莫灵儿喜欢热闹,除了狩猎以外,老皇帝便在上林苑额外修建了马球场,时不时举办马球比赛给莫灵儿观看。   只可惜莫灵儿天生体弱,早早的就去世了,她死后老皇帝就将她的尸骨埋在了上林苑东北角的花圃之中。   许是害怕睹物思人,在莫灵儿死后,老皇帝几乎没有去过花圃,也正因为如此,那片花圃成了祁川与外界对接的纽带。   他不需要出去,端王留下的死士便会为他办事。   那些死士都是具有极强大神力的神术师组织,会为他扫平西北狼皇宫外的障碍,以及誓死服从他的命令,参与政权的争夺。   她想不通有如此强大的下属,祁川为何还要铤而走险只身出西北狼族皇宫。   难道外面有他下属都没办法帮他解决的棘手事情,只能他自己出马?   但原书中并没有记载这么一段。   难道是她实在看不得前期男主窝囊,于是跳了章节,正好把这段给跳没了?   是跳章的原因,还是剧情已经偏离,苏阮已经无从所知,她现在置身书中,根本不可能验证这一点。   ……   ……   苏阮不过是从男主屋子出来一刻钟不到,宫里抓捕刺客的消息已经传了过来。   此时太阳已经西沉,傍晚与黑夜的交界,夜幕悄然而至。   与苏阮的淡定相比。   明镜显得忧心忡忡,她方才看到自家公子从祁世子的屋舍满身是血的出来,血衣都来不及处理,只被压在了床板底下!   明镜不清楚这刺客与祁世子是否有关,她只担心自家公子的安危,“公子,奴婢听闻武陵王世子带着禁卫军从北门一路搜过来了!”   “明镜你慌什么,我们又不是刺客。”苏阮抬手抿了口茶。   “可可……”明镜指了指床的方向――那里若是被搜出来,她家公子必然免不了一顿审讯!   苏阮见明镜脸已经白了,忍不住笑道,“按照路线,就算查也是先查祁世子,我们排在后面,他被抓走了,也与我们无关。”   明镜担忧道,“若刺客真是祁世子,公子你怎能脱得了干系。”祁世子长年在宫内受尽屈辱,被抓后万一临死想拉个垫背的,用公子那一身血衣倒打一耙,这可如何是好?   苏阮道,“放心,祁川就算是刺客,也不会有事。”   苏阮想起祁川用刀划自己强行逼出毒素,让自己保持清醒的样子。   他想要清醒,自然是有法子解决这事。   她只需看着就好。   不稍多时,门外就变得闹哄哄的。   苏阮没想装作听不见,她起身开门出去,明镜也收拾好情绪紧随其后。   他们绕过围墙,还没到祁川的院门就看到里面黑压压一片,一群腰配环刀,身着盔甲的禁卫军排成一列,在他们前面站着的是一名玄衣少年。   少年一身劲装,腰配一柄鎏金环首刀,不过十八九岁的年纪,个头已经长到了一八五左右。   他的肤色不同于西北狼族中原地区的白皮,而是被太阳晒出的小麦色,十分健康。   少年脸部线条立体,不像祁川那般精致孤冷,却处处透着英俊的弧度。   这长相不太符合西北狼族的审美,在西北狼族也就算一个长得不错的男子,称不上惊艳。但在现代却妥妥是个充满男性气息的小帅哥。   “就差这间和隔壁那屋没搜了。”萧北扬了扬下巴,示意禁卫军进去搜查。   禁卫军敲门的间隙,苏阮也从院门入内,对萧北行了个拱手礼,“苏子珩见过武陵王世子。”   萧北闻声,注意力才从祁川那奢华的与他屋舍的破败不搭的门上挪开,看向身侧向他打招呼的少年。   少年不似西疆人那般高大,身子有些瘦小,但那张脸却生的比女子还要美上几分,她嘴唇含笑,微微拱手,彬彬有礼的做派像极了他父亲教他中原礼仪时,说的四个字――君子端方。   萧北皱了皱眉,他一向讨厌这些繁缛的礼节,不过他不会承认他讨厌的原因是因为父亲总是逼他学,但他又学不会这般孩子气的缘由。   ◎最新评论:   【原书里女主不是姓顾吗?这里为啥自称苏子珩了】   【大大加油】   【催更~~】   -完- 第12章   ◎抱住可怜的自己◎   “你是谁?”萧北语气算不上好。   苏阮心中暗笑,前段时间她因为世家宴跟人打听萧世子,如今一见,萧世子似乎比传闻中更加自傲。   苏阮笑道,“在下是国师顾尘染的弟弟,顾苏阮。”   国师顾尘染萧北是知道的。   顾尘染曾几次预知敌军动向,传报给父亲,在对南蛮的战役中立了大功。   但就算没有顾尘染的预知,以父亲和他的领军能力,获得捷报也是早晚的事。   有了顾尘染那预知,他的功劳反而被消减了。   萧北自然希望战场上杀敌立功,被封赏,早日脱离武陵王世子的头衔,获得独属于自己的殊荣。   但因为顾尘染的干预,他的功劳大半都给了顾尘染。   再加上近年西北狼皇已进入暮年,仰仗顾尘染,沉迷寻求不死之术,国家也有颓败的迹象,再这样下去,将来他们武将拿命捍卫国土换来的安宁,就要被拱手让人了!   想到这,萧北的脸色更差了,“既然是国师的弟弟,难道不该是事务繁忙,到这来做什么?”   事务繁忙?   举国谁不知道她顾苏阮不过是得了顾尘染的连带恩泽,才住进了皇宫,整日无所事事,哪里来的事务繁忙。   萧北这话恐怕是在讽刺她“吃软饭”吧!   与萧北料想的不一样,他在苏阮脸上找不到一丝怒容,反而笑的依旧如沐春风,对他道,“方才子珩听到萧世子说,此屋搜完就去搜那屋。”   她手指一指,萧北顺着她如玉般的指尖方向看去,听她道,“子珩也不想打扰萧世子办公事,但隔壁那屋正是子珩的住处。”   离得这么近,听到动静过来看看也算合理。   萧北转头去看苏阮,她耐心解释给他后依然笑看着他,那双桃花眼直直地倒映着他的面容,也不知是把情绪藏的深了,还是真的是好脾气。   萧北觉得有些烦躁,没了心思同她再聊那些有的没的。   看来老爹说的没错,中原人做派向来喜怒不形于色,同这样的人打交道,表面就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背地里却不知道怎么报复你。   他萧北倒是不怕一个没有爵位也没有职位的顾苏阮的报复,只是他现在有正事要做,不想同此人一般见识。   禁卫军头领道,“这里是禁卫军奉命搜查,还请祁质子开门。”   敲门声声声震耳,苏阮都忍不住替祁川捏把汗。   许久不见里头人动静,萧北点头示意,禁卫军得了令便几人合力一同向门撞去。   哐当声过后,门扉被撞的倾斜,连墙壁都裂开了,门却没有碎裂。   苏阮不禁感慨,她之前修的门质量委实过硬。   萧北迎着四飞的尘灰迅速进门,苏阮紧随其后。   屋子里简陋的只有一桌一床一凳一橱,墙壁已有些龟裂,加上撞门的力道,时时刻刻都有倾倒的迹象。   萧北的目光顿在床榻上,床上躺着一个面色苍白的男子,他似乎刚从睡梦中醒来,目光茫然地朝萧北看过来。   “你就是祁质子,方才为何不开门?”萧北俯视着祁川,问道。   “祁世子应该是病了,没有力气开门。”苏阮原本不打算开口,但同祁川的视线不小心碰了一下后,她还是开口道。   萧北不悦地朝苏阮看去,“我问他,你插什么嘴。”   他眼睛又不瞎,当然知道祁川病了,他只是想试试祁川能否开口说话。   “我……”苏阮刚想说什么,祁川的咳嗽声就传来了。   “咳咳……”祁川虚弱道,“我手上的伤口炎症,高热不止,故没去开门,还请见谅。”   “伤?”萧北听到了关键词,“哪的伤,亮出来我看看。”   他说完,就见祁川将左手从单薄的被褥下面伸了出来,白净的手指修长,但手背上的伤口却狰狞一片,血肉模糊。   苏阮眼皮跳了跳,她给人上过药,祁川的手背上的伤明明都已经结了痂,如今竟比当初叶昭刚抽完时更加严重,看来祁川自己在她走后把痂给扣了,弄成了这幅惨不忍睹的模样用来伪装。   祁川对自己是真狠。   “你这伤在哪弄的?”萧北只幼年时来过几次西北狼族皇宫,所以并不知道叶昭欺凌祁川的事情,自然不知道这伤是叶昭留下的。   苏阮在心里为萧北点了根香。   男配就是男配,瞧瞧这炮灰般的发言,落在祁川耳里,估计是明知故问的羞辱了。   谁都知道这宫里只有叶昭能把祁川整成这样。   祁川回道,“前日昭兮公主同我练习鞭法,不小心伤了我。”   萧北皱眉。   是叶昭那疯子弄的?   那可就不是故意的了。   萧北想起幼年时见到叶昭的事情,眼里闪过一丝厌恶,转而对祁川有些同情起来。   这祁质子可真惨,落到谁手里不好,偏偏是叶昭。   “太医,你去给祁质子检查一下,看是否是伤口炎症引起的高热。”   许太医一路跟着萧北搜查过来,没少奔波,因为刺客腰部中了箭伤,他几乎把宫里的每个男子腰部都查了一遍,此刻他拿药箱的手都有点抖。   这是累的。   得了令,许太医哪敢怠慢,立马打起十二分精神走到祁川的床边,“祁质子,还请将伤口伸出来给老夫诊断一番。”   自从苏阮严格叮嘱他对祁川用药得用上乘的,他对祁川的态度便没有以前那般随意了。   他就算不扣脚指头想都知道,苏阮是听命于叶昭的,苏阮的态度就是叶昭的态度,他可不敢得罪叶昭。   再说,给祁川用上乘药的费用全部由苏阮出,用完还有结余,他其实还挺乐意给祁川看病的。   祁川将另一边未受伤的右手伸了出来,许太医搭指诊脉,不稍片刻,收了手,对萧北道,“祁质子确实为炎症所发的高热。”   萧北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   他脚步动了动,苏阮自然不会天真的以为萧北查到这就走了。果然就见他走到祁川跟前,离祁川床边不远不近的地方停下,居高临下的看着祁川,“刺客中了我射出的三菱箭矢,就在腰部左侧,还请祁质子给我等检查。”   祁川闻言,神色莫名,他右手动了动,倒是没有犹豫地掀开被褥,轻咳两声才道,“还请许太医检查。”   他单手将中衣下摆撩起,苏阮随着他的动作呼吸一窒,手指也忍不住跟着祁川捏着布料的手一起捏紧。   那伤口苏阮是见过的,祁川如何能瞒得过去?   苏阮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祁川,忽地,她感受到了一道锐利且冰冷的目光朝她这边射来。   那是祁川含着警告的眼神。   见此,苏阮竟放松下来。   看来男主是有九成把握能蒙混过去,而剩下的那层不确定应该就是无意间窥见整个事件的她了。   苏阮突然勾唇一笑,冲祁川挑了挑眉。   她浑然不在意的模样,让祁川怔了一瞬,但也只是片刻,他便掩下眸光,长睫半垂,十分虚弱的状态。   祁川的左侧腰部整个露了出来,苏阮原地呆住了,但她仔细收好表情,不露出惊讶的神色引来怀疑。   她没想到祁川的腰侧竟然光滑如初,没有一点被箭簇刺入以及刀口划过的痕迹。   苏阮不知道祁川是如何做到的。   难道他会魔法?   在苏阮呆愣的时间里,许太医已经检查完毕,“回萧世子,无任何箭矢留下的痕迹。”   萧北的眉头拧住了。   除了祁川这间,就只剩下隔壁顾苏阮那间屋子。   祁川没有问题,难道是顾苏阮?   苏阮感受到萧北审视的目光,坦荡荡笑道,“萧世子,我带你去吧。”   刺客中的箭矢上涂了迷药,但眼前之人精气神十足,哪有半点中了迷药的迹象。   他去了也是浪费时间。   萧北又想起刺客的敏捷步伐以及逃离的方向,便道,“不必了,刺客想必早已逃走。”说完,他对身后的禁卫军使了个眼神,那群禁卫军便散开一条道。   苏阮眼见萧北离开,觉得择日不如撞日,也跟着他一块走了出去。   祁川的屋子阴暗潮湿,她一走出来看着外面禁卫军手中的火把,竟觉得这十月天的夜晚变暖了许多。   苏阮的目光搜寻了一圈,一道冷光没入眼底――那是银质的箭簇头部,所在的位置正对着祁川的窗户,而刚刚靠近窗户位置的,正是她苏阮。   如果她方才说错一句话,她可能就死在祁川的人手下了。   而她死了的话,萧北只会以为杀她的是刺客的余党,并且以为刺客真正的目标是镇守边疆的萧世子本人。   如此一来刺客的身份,就变成乘着世家宴会入宫想要刺杀萧世子的敌军探子。   与祁川没有半点关系。   苏阮背后陡然冷汗一片。   其实她也是刚出门才想到这一点的。   看来她在门内对祁川的看法错了,祁川对此事的把握不是九成,而是十成!   这个人实在太可怕了。   偷偷抱住死里逃生的自己!   萧北已经走出十几步远了,苏阮才回神,她赶忙追过去,“萧世子,我有一事相求,不知萧世子能否借一步说话?”   ◎最新评论:   【好叭我还等着今天看一百年后咧……是不是一百年后就是开头的时间了】   -完- 第13章   ◎才不是因为害怕呢◎   萧北脚步停住,目光瞥向她,那眼神仿佛在说:有事相求,我们很熟吗?   苏阮:“……”   看来这个萧北对她敌意不浅啊。   祁川对她抱有敌意她能理解,但谁能告诉她,这才刚见一面的炮灰男配为啥也没个好脸色。   偏偏她还要一个两个的笑脸相迎!   苏阮没办法,既然萧北不愿意借一步说话,她只能厚着脸皮,迎着众禁卫军的目光,真情实感喊道,“萧世子。”   那眼神要多缠绵有多缠绵。   萧北被盯得发毛,抱臂的手跟着紧了紧。   接着他就听到苏阮声情并茂道,“传闻萧世子战场以一敌五十,我仰慕萧世子威名已久,能否在世家宴上请萧世子指点一二?”   苏阮说完去瞄萧北脸色,只见他面部表情紧绷,眉峰紧蹙俯视着她,看不出是什么想法。   萧北没有反应,后面的禁卫军倒是先绷不住,脸上表情五彩斑斓十分精彩,要不是碍于军令,他们可能已经笑出声了。   眼前弱不禁风的顾苏阮一定是疯了,竟然想找萧世子比试。   还是在世家宴上。   那岂不是当众出丑?   想到此,他们的脸色又从五彩斑斓转为担忧。   顾苏阮好歹也是从皇宫里出来的,输给萧世子没什么丢人,但顾苏阮这样的,一定是惨败,那皇宫的面子岂不是给丢尽了。   他们将目光投向萧北,内心抱有一丝希冀,传闻中萧世子从不跟弱者比试,他一定不会同意的!   空气太过安静,苏阮觉得自己是不是揣摩错了萧北的性格,也许他如此自傲的人,不该捧着,应该用激将法。   正在她想要使用PLANB的时候,萧北开口了,“你错了。”   他的目光过于严肃,苏阮神经都被拉紧了。   肩膀忽地一痛,被萧北用力拍了拍,且听他神采飞扬道,“不是以一敌五十,是以一敌百!”   苏阮无语。   第一次见到这么自恋的,她的拳头难得硬了。   萧北拍人的力气有点大,苏阮觉得自己的肩膀都要断了,她悄悄向后退了一步,躲开萧北表达友好的特殊方式,笑道,“看来传闻不实,下次子珩来帮萧世子更正。”   更正?   她是要帮自己宣传威名?   想不到顾尘染的弟弟竟也是他的追随者。   萧北一听觉得眼前之人也没之前那么讨厌了。   “世家宴比试由抽签决定,若我们不是一组,我该如何指点你?”萧北道。   “抽到的签事后是可以交换的,若是萧世子抽签,希望能给子珩一个机会。”苏阮谦逊道。   世家宴友谊比试抽签分为两组,一组人员的名字被放入竹筒中,给另一组去抽。王公世子自然是抽的那一组,她和祁川是被抽的一组。   所以只要萧世子抽到祁川名字的签跟别人换成她的就行了。   苏阮看着他的眼神就差把渴望写在脸上了,萧北觉得有些感动,想必他的追随者等待与他同台切磋的一刻已经等了许久。   他脑海中不禁浮现苏阮久居深宫,却依然向往战场上厮杀的赤子之心。   “我准了。”萧北朝苏阮伸手,苏阮避开不及又重重承受了两次拍肩,她完美的笑容直接裂开。   完全碎裂之际,她还看到萧北朝她投来的怜悯眼神。   而周围的禁卫军更是满眼不理解地看着她,仿佛在看智障。   苏阮:“……”   虽然计划成功了,但不知道为啥并没有很高兴呢。   ……   ……   “你还要呆到多久?”祁川看着自从萧世子走后,折而复返的苏阮,冷冷道。   此刻祁川目光清明锐利,除了因失血过多导致的面色苍白,无半点方才卧病在床发热的虚脱之色。   “祁世子,我只是好奇你的伤口是如何遮盖的,你告诉我,我就走。”   苏阮坐在屋子里唯一一把凳子上,对祁川笑眯眯道。   发热的症状可以用药物来伪装,但那一大块伤口如何隐藏,她着实好奇。   “真想知道?”祁川突然笑了,眼里的阴郁却让人心惊。   苏阮皱眉,直觉告诉她那一定不是好事,但她还是好奇,现在萧世子不在这里,祁川的人若是杀她,祁川肯定会被怀疑。   毕竟有哪个刺客会杀一个啥也不是的人呢,杀她还不如杀顾尘染,所以她才敢为了满足自己的好奇心来问祁川。   “想。”苏阮挣扎了一番还是道。   她说完就见祁川掀开自己的衣摆,手指在腰部一扯,那里便浮现出如鱼鳞一般的金色纹路,随着他的动作,腹部那一块的皮竟然掉了下来,鱼鳞的纹路也在皮完全剥离之后暗淡下来,变得没有一丝生机。   “如你所见。”祁川面无表情的拿着那块皮,她的腹部失去那块皮之后,伤口整个暴露出来,十分可怖。   “这是什么?”苏阮觉得神奇,这么一块小小的皮,竟然能完全将伤口遮住,她忍不住用手去碰。   苏阮的指尖刚碰到那块皮,就听祁川淡淡道,“是死人皮。”   苏阮顿时觉得鸡皮疙瘩沿着她碰过的指尖,一路传到她的尾椎骨,抬眼去看祁川,祁川也在看着她,似乎在观察她的反应。   如果是原主,定然不会对此事露出惊慌神色。   苏阮处变不惊地收回手,“做的再好的人皮面都不可能遮挡得了那么大块的伤口,祁世子不会是在诳我?”   “呵。”祁看着苏阮,冷笑道,“这自然不是普通的皮,这可是――”   “龙皇子的皮。”   闻言,苏阮的眼中闪过惊讶。   她在史书上看到过,龙族的血液越纯粹,龙鳞对外界的防御就越强,在西北狼族的战争史上就曾有将龙族战俘的皮剥下来贴在西北狼族将士的盔甲之上,来提高将士的战斗力。   祁川用龙皇子的皮来掩饰自己的伤口,看来龙皇子的皮不光有防御的功效,比之平民,还有愈合遮盖的用处。   让苏阮吃惊的是,从祁川的话中,苏阮还得出一个信息,龙族里的某位龙皇子已经死于祁川的手下。   但原书祁川在西北狼族皇宫的时候,并没有写出去杀过哪个皇子。难道是她跳章,忽略了这个情节?   而且龙皮剥下来若是不及时使用,或者保存,功效将会丧失。所以祁川手中的这个皮想必还是热乎的,也就是说他此次亲自出宫,解决了某位龙皇子,甚至在杀了龙皇子之后,他还能物尽其用,冷静的剥皮带回来,为自己善后。   他在出皇宫之前就考虑到了自己有可能会被发现的危险,并且躲在墙上向她的方向摆好箭矢的属下也证明了,他同时也把她这个变数算进了他的计划里。   苏阮第一次感觉有些害怕。   她突然觉得自己将来从男主手中活下来的概率,太低了。   男主这次没有杀她,很可能是在试探她。   读过原书的苏阮知道,祁川的控制欲极强,不喜欢脱离掌控的东西,她之前所做的那些迷惑行为一定会让祁川觉得她目的不简单,他留她活命,也许想让她逐渐“暴露”自己的目的,接着一网打尽。   但是她哪有什么目的,她不过是想活着。   苏阮不知道自己能活多久。   但至少在原文当中祁川在踏平西北狼族皇宫时,有一人他留了活口,那就是西北狼族的五公主叶之雨。   在原文中只有叶之雨从未欺凌过他,甚至还帮过他。虽然两人在原文中没有感情线,但这本书还在连载,她只看到祁川灭了西北狼族就穿越过来了,也许后期会发展感情线也未尝不知。   苏阮觉得既然叶之雨能活下来,她刷男主好感度,应该也能苟活。   但现在她突然不确定了。   原主曾经的性格本来就不像叶之雨那般是纯良之人,从一开始就惹得败了男主的好感,后面她努力补救还有用吗?   不过只是徒增男主的怀疑罢了。   苏阮捏了捏手指,克制住自己悲观的想法,至少目前她还活着,至少她在西北狼族皇宫祁川是不会轻易杀她的,杀她只会惹人怀疑。   刷男主好感度还有一线希望,与男主作对绝对必死无疑。   那个死去的龙皇子就是个例子。   强大如龙皇子又如何,祁川现今不过一届质子,依然有能力把人给杀了。   苏阮又扫了一眼祁川的伤口,眼中先是露出困惑,接着又了然。   她原本在想既然龙皮坚硬且愈合力极强,为何祁川会被箭矢所伤。   仔细回忆,才想起来,原书中不起眼的提了一下――男主是“杂子”。   也就是并非纯正的龙族血统,所以他的身体才没有龙皮的特质。   苏阮稳住脸色,站起身来,面色如常的客气道,“祁世子伤口裂开,要我帮你包扎一下吗?”   其实她现在没心情帮祁川包扎伤口,留不留疤她都懒得管了,她只想好好回去睡一觉,喘口气,死人皮什么的真是太恶心了。   苏阮以为祁川会像往常拒绝她的要求,没想到祁川竟盯着她,淡淡开口,“麻烦你了。”   苏阮:“……?”   苏阮怀疑祁川是故意的,他知道她想走,所以跟她反着来,但眼瞅着祁川的神情,还是一贯的疏离冷淡,无半点其他的情绪展现,眸子凉薄到寡淡。   或许祁川此刻的的确确需要她帮他?是她小人之心了?   抛开原着中对祁川的描写,放到现实,揣摩祁川的心思竟然比做阅读理解还难。   在祁川没有任何表情的时候,她真的看不透他。   索性苏阮不想了,既然是男主的要求,她自然不会拒绝。   不过……   苏阮的脸僵了一下,“祁世子,你手中的皮可否先处理掉?”为了挽救原主的人设,她惭愧道,“实不相瞒,在下洁癖自小便根深蒂固,所以这皮祁世子先拿远些,不然我不好近身呐……”   她可绝不是因为害怕死人皮不敢上前呢。   ◎最新评论:   【好看加油】   【占个第一】   -完- 第14章   ◎任重而道远◎   苏阮话还未说完,就见祁川掌心升起一道如鬼火般的青蓝色“火焰”,瞬间,那层龙皮绽开最后的金色光芒之后就蒸发在了火焰当中。   苏阮呆住了。   说好的男主在离开西北狼族之前不会展露自己已经觉醒天赋的事情呢?   他就这么暴露在她跟前,崩了自己定下的人设,不怕她去打小报告么。   祁川的眸子一如既往冷清清地看着她,好像并没有察觉自己的行为有什么问题。   也是,她都已经发现祁川出宫的秘密了,他还有什么好瞒着她的,在她出卖他之前,直接咔嚓掉她不就行了。   “纱布在橱里。”祁川的话让苏阮回过神来,她赶忙打开橱柜,取出纱布走到祁川的床前。   祁川坐在床上,单手去解开中衣的带子,明明是一个很简单的动作,但他做起来却多了几分贵气。   手控的苏阮看着祁川修长的手指动作,有些看呆,这完全不像一个深宫备受欺凌的质子该有的气质,却像是一个从小接受严苛礼仪的贵族子弟。   祁川的中衣随着他手指动作的停止而散开,先前祁川给她看皮只是掀开衣摆,现在却是整个胸膛都露了出来。   上面布满大大小小的旧伤,这是整个西北狼族皇宫带给他的烙印。   祁川的皮肤有多白,那些旧伤就有多显眼,刺得苏阮不敢多看。   她沉默地上前半蹲下来,将纱布盖在祁川的腰部的伤上,轻轻缠住,绕了几圈正准备打结。头顶传来祁川的嘲讽,“有洁癖却不怕血?”   苏阮手顿住,反应了一下才想起来这是她几分钟前新立的人设。她抬头去看祁川,他似乎在等着看她如何圆慌,那双漆黑的眸子盯着她,就像深夜里的狩猎者,想要看猎物如何挣扎着走入他的圈套。   苏阮就知道祁川不会信她那话,却没想到他会拆穿,她那原主人设早就岌岌可危,现在他一拆穿,她反而破罐子破摔了。   苏阮笑得灿烂,迎着祁川的冰冷目光,眨了眨眼道,“我是有洁癖,但是……是祁世子的话,我不介意。”   果不其然,她一说完,祁川脸瞬间黑了。   “好了!”苏阮赶忙拍拍手站起来,“夜深了,祁世子还是早点休息,手上的伤也记得擦药。”   说完她没敢看祁川的表情,就夺门而出。   苏阮觉得自己出息了,连祁川都敢调戏了。   恭喜自己离死亡又近了一步!   当天晚上苏阮就梦见自己全身上下除了皮啥也没有,成了名副其实的皮妖,接着就见祁川拿着当初原主送给叶昭的祖母绿鞭子抽在她身上,哦不,是皮上,然后阴沉沉道,“把你和叶昭的皮缝在一起,挂在城门上,黄泉路上好作伴。”   苏阮直接被吓醒。   看来在祁川面前再镇定,背后也无法接受剥皮的场面,她毕竟是二十一世纪祖国的温室小花朵,可经不住这种变态事。   但偏偏,她穿的这本书,男主的性格十分极端。   苏阮也不太清楚,造成祁川生性如此跟西北狼族里被欺凌是不是有或多或少的关系,但他性格已经是这样了,苏阮可不认为自己有能力改变男主。   她只求以后祁川能留她一条小命,或者退而求其次,别把她皮剥了挂在城门上……   泪目了友友们。   她现在竟然如此卑微。   ……   ……   刺客风波随着各路王公世家们陆续进入皇宫,而逐渐被淡忘,宫里的太监宫女们都在为世家宴而奔波。   西北狼族的皇宫很大,而世家宴要在宫内最大的园林上林苑举行,所有人都不敢轻视。   苏阮这些天都在苦练体术,巩固之前原主打下的基础,既然要和萧北比试,那可不是闹着玩的。   她总觉得抛开天赋神力,以原主的体术能和萧北五五开,最后是输是赢,只能看天意了。   但苏阮希望,她能赢。   因为赢了不光能在去瑜山学府前立住“高手人设”受人尊敬,而且还能刷男主好感度。   这段时间苏阮忙于练习体术,已经很久没见祁川了,一想到祁川,除了想起那皮,她还想起祁川腹部和手背上的伤疤,也不知道他擦药了没有。   练习到晚上,苏阮纠结半天,使劲将那皮的噩梦从脑海中挥开,才决定去看看祁川。   翻墙到祁川的院子,苏阮看向祁川的窗户,里面并没有透出光亮。   这个点祁川不会睡觉。   屋里没光,那就是不在。   既然见不到,只能回去了。   苏阮转身,刚行两步路,抬头就瞧见祁川冷得掉渣的脸。   苏阮被吓得后退了半步,抚着胸瞪大眼睛道,“祁世子,你走路怎么没声的!知不知道这样很吓人!”   祁川显然懒得搭理她的一惊一乍,表情冷淡,一声不吭地就要绕过苏阮。   在祁川经过苏阮身侧时,苏阮能闻到祁川衣裳布料上传来的淡淡青草香,看来是又去上林苑会自己的暗卫去了。   不得不说,这味道还怪好闻的。   草香中似乎还夹着几分山茶花的清香,果然,路过上林苑的花圃,连变态男主这种冷酷之人都会染上点香气。   在祁川即将与自己擦肩而过之际,苏阮想起了来这里的目的,陡然回神,一把抓住了祁川的胳膊。   宽大的衣袖,被她这么一抓,里面的空气就溜了出来,祁川细瘦的胳膊轮廓显现于她的手掌之下,苏阮呆住,这胳膊要比苏阮在现代见过的,与祁川年纪相仿的同龄男生要瘦很多,如果祁川穿的不是这宽大的广袖衫,而是短袖,那该多吓人。   “祁世子,你太瘦了,真该多吃点。”苏阮规劝道,“太瘦,对身体不好。”   苏阮的目光诚恳,眼里还有几分祁川看不明白的情绪。   仔细回忆,他应该是见过的。   他的母亲也曾露出过这样的眼神。   这是关心的目光,只可惜,那位母亲的目光并不是投向他的。   但是顾苏阮现在竟然用这样的眼神看着他,祁川不明白她为何如此。   他看向苏阮抓住他胳膊的手。   她掌心的温度热的有些灼人。   他应该呵斥她松开手,但最后竟只是冷然看她,“有何事?”   说完胳膊上一松,热度退了去,初冬的冷风又回归到了袖子里,竟然比先前更凉了些。   苏阮看到祁川冷冷地盯着她的手,就赶忙把手给松开了,祁川那眼神像是恨不得把她爪子给剁了。   太吓人了。   “我是想问,祁世子你这几日可有好好上药?”   苏阮又恢复了先前笑眯眯的样子,那笑容祁川看着有几分暖意在里面。   与她对叶昭那种出于礼节的笑不同,这里的笑更加生动些,鲜活些。   “上了。”祁川凉声道。   苏阮见他要走,又将人拦住,在祁川眉头皱起之前,她开口道,“手背上的伤呢?”   边说着边去看祁川的左手,那里虽然已经结疤但疤口的边缘却红的不行,明显是其主人置之不理导致的。   祁川没说话,苏阮道,“看你手这样,就知道你没有好好对它。”她对比了一下祁川完好无损,洁白无瑕,仿若天工巧夺之物的右手,再对比一下手背上伤口愈发严重的左手。   她心痛啊!   苏阮从胸襟摸出一瓶药来,对祁川道,“祁世子,我帮你上药吧。”   她举着药瓶,眸光闪烁,透着渴望。   祁川觉得这眼神有点像他以前猎到的兔子,临死之前,弱小又可怜。   “太麻烦。”祁川道。   苏阮听了立马道,“不麻烦!我让许太医把止血修复淡疤融为一瓶。所以这次只要上这一瓶药就行了!”   “所以……祁世子,手能给我吗?”苏阮将两手摊平恭敬放在祁川跟前。   自从上次祁川在她面前展露天赋之后,苏阮就不敢强迫男主了,她是想直接把人手给拽过来上药,但又怕祁川一巴掌把她跟那皮一样变成气体蒸发了。   所以她只好采取怀柔的策略,就是不知道管不管用。   苏阮的手都要举酸了,也不见祁川动静。   正当她要垂手放弃的时候,手上却一凉,头顶祁川的声音传来,“快点。”   “好嘞!”   苏阮这语调真的很狗腿,以至于她争分夺秒给祁川手背上药的时候,嬴湛都忍不住唾弃一句,“舔狗。”   苏阮在心里对嬴湛道,“你懂啥,网上说舔狗舔到最后应有尽有,万一回不去现代,男主说不定能饶我一命呢!”   就像原书中的叶之雨一样。   “呵呵,明明是舔到最后一无所有。”嬴湛打了个呵欠,像是睡了很久,声音也发懒,“我看祁川这性格,不可能放过你,你不如好好想想如何觉醒天赋,把我从光印放出来才是最实在的法子。”   嬴湛在光印中跟着苏阮一起大致看过原书,祁川这般有仇必报的性格怎么可能因一些小恩小惠而感动,能驱使祁川暂时放下仇恨的唯一缘由,也只能是利益驱使。   要说他为何如此笃定的认为,则是因为曾经的他也如祁川这般性格。   冷血、极端、权利至上。   只可惜,他最后还没没享受够权利的果实,就被人封印在了光印里。   苏阮不想听嬴湛又叨叨光印的事情,所以再次将人屏蔽,他以为她不想觉醒天赋么,但是琢磨的脑壳子都疼,也不出个所以然来。   所以此事只能搁置。   若是一辈子都不觉醒天赋,刷男主好感度苟活只能是唯一的办法。   祁川俯视着低头为他上药的苏阮,她眉眼低垂,抿着红唇,一副全神贯注的姿态,仿佛替他上药是一件极其重要的事情。   苏阮感觉到头顶凉飕飕的视线,抬头去看,祁川一如之前一般目不斜视,并没有看她。   也许是她的错觉吧。   苏阮没想太多,继续低头撒药粉,直到每一处都粘上药粉她才停下。   “好了。”   苏阮话音刚落,祁川的手就迅速从她手中抽走了,毫不留恋。   她再一晃神,祁川已经离开她几步之远。   苏阮:“……”   看来男主大佬真是一如既往的嫌弃她。   好感度这事还是任重而道远啊!   作者有话说:   祁川这性格哈哈,已经想快点让他真香,吃醋了。 第15章   ◎不得不举铁的可怜人◎   随着世家宴的临近。   苏阮为了避免过度训练导致身体上的损伤,正缓慢降低体术的训练量。   训练量的降低,让她有了更多空余的时间。   这多出来的空余时间,苏阮大部分时间都在“坐气”,体术中的坐气有些像武侠小说里的调息运气,平时的训练会在身体中积攒散气,这些散气需要通过坐定引导身体捕捉,凝成完整的冲气。   冲气对骨骼和皮肤的保护,以及出招时的敏锐程度都有着关键作用。   可以说,冲气是体术的根本。   西北狼族对体术的记载很少,原主所掌握的已经是西北狼族体术训练所有,她目前所领悟的也已是自身的极限。   苏阮没办法超越,只能保持。   坐定结束的其他时候,苏阮也没把男主忘了,每天都去“骚扰”祁川,也因此摸出了祁川的作息时间。   祁川大多数时候都会在屋子里,少数时候是不在的,他一般出去都在傍晚的时候,然后到夜深才回来。   摸出规律之后,苏阮在傍晚的时候都不会去找祁川,只在上午或者下午找。   她找祁川主要是为了帮他上药,以及盯着他吃饭。   起初祁川是拒绝的,但耐不住她的社交牛逼症,以及迎难而上的精神,最后只能黑着脸妥协。   反正苏阮觉得,祁川再烦她也不可能一掌把她拍死在自己屋子里,因此胆子就大了起来。   再说她这么做也是顺应剧情完成任务,原主那种强迫的手段肯定是不能实施的,她只能通过稍微温和点的方式来进行。   这天,苏阮结束了大半天的训练,正敷着自制的面膜泡在浴桶里面洗澡。   她两只胳膊懒懒地搭在浴桶的边缘,前方就是一面巨大的镜子。这镜子是从血族那边进口来的,镜面跟现代镜子无异,所以照的人特别清晰。   苏阮哼着歌,细细欣赏自己的美貌,她的视线从自己光洁的下巴扫到修长的脖颈,满意的笑了。   在她每天坚持花瓣泡澡,熟鸡蛋滚脖子,木瓜……咳咳,这一些列操作下,原主的肌肤变得更加肤若凝脂,吹弹可破。   等到有一天她恢复女身,她一定要穿着最性感的衣裳,疯狂展示自己的劳动成果。   苏阮微笑着,视线一路向下,目光落到碧藕一般雪白的胳膊上时,突然眉头一皱。她一个激灵直起身,用一只手指颤巍巍地戳了戳另一边胳膊肱二头肌处。   竟然发现戳!不!动!   苏阮:“……”   完犊子,她好像举铁举出肌肉来了。   苏阮想象着某一天变成金刚芭比的模样,方才还高涨的情绪一下子灰飞烟灭。   等到世家宴结束,她再也不举铁了!   泡澡泡了太久,苏阮差点忘了现在已经下午三点,再过两小时很可能就见不到祁川了。   为了跟祁川一起用膳,苏阮硬生生地将自己一天三顿的饮食,入乡随俗地改成了两顿,中午就吃了一颗滚完脖子的鸡蛋。   她太饿了。   好在明镜每天都按照她的规定给她送饭菜来。   苏阮现在只需要快速穿好衣裳,拎着食盒往祁川那跑就行。   到了祁川门口,苏阮还特意理了理自己的头发,不管怎么说,于她苏阮而言,只要见人,仪容永远是第一步,哪怕是不怎么待见他的祁川,她也要保持完美。   祁川的门自从上次被禁卫军踹过之后,那门装上虽还能顶,但是锁却坏了。   苏阮觉得这锁坏了是好事,这样她进去就不用每次敲门,走流程了。   手轻轻一推,门开了。   跟苏阮猜的不一样,祁川这次没在看书,而是在擦一把短刀,那把短刀柄上盘旋着蛟龙,刀刃上泛着森森冷光,十分锋利。   祁川这是在干嘛?   苏阮从这个角度正好看到祁川的侧脸,他的鼻梁高挺,薄唇抿着,手上的动作慢条斯理,手上抚的仿佛不是一把刀,而是一只猫。   “祁世子这刀还怪好看的。”苏阮干巴巴地称赞,手却把门开到最大,心想万一祁川变态想一刀结果了她,她立刻撒腿就跑。   她说完,祁川手中的动作一顿,接着就见他拿起一旁搁置的刀鞘。   咔嚓一声,刀身被插入到刀鞘当中,苏阮终于呼出一口气。   她迫不及待把食盒放到祁川的书桌上,将食盒里的小菜布上,“祁世子,快吃饭吧。”   她真的快饿死了!   苏阮说着把热腾腾的米饭放到祁川跟前,自己手已经拿起筷子夹住盘子里那根诱人的红烧排骨,此时祁川还未动筷子,苏阮觉得有些不妥,她去瞄祁川,正好与祁川的视线碰到一起。   苏阮被冻得手抖了一下,排骨差点都没夹稳。   和大佬和谐吃饭的第四天。   她依旧压力很大。   苏阮看着筷子里摇摇欲坠的排骨,咬了咬牙,忍住想放入口中的欲望,故作殷切地放进祁川碗中满满的米饭之上。   “祁世子,多吃点肉。”苏阮笑道。   祁川看着碗里冒着油渍的排骨,眉头皱了起来,眼里闪过一丝恶心。   他手上的筷子径直绕过那块排骨,只夹起了米饭送如口中。   苏阮还注意到,祁川甚至细心的连排骨汁染上的米饭都没有碰。   这四天和祁川一起吃饭,祁川除了肉汤和蛋羹喝一点意外,其他的肉食一概不碰。   苏阮不禁想到在现代一个特别瘦的女同学,她就是一口荤腥都不吃,开始苏阮以为她是在减肥,后来长期相处,苏阮才知道她是真的讨厌吃肉食。   也许祁川就跟那位女同学一样,抗拒肉食,再加上当质子的伙食本来就差,所以才这么瘦?   苏阮柳眉一蹙,“祁世子,多少吃点荤,过几天就是世家宴,你若是比试的时候倒了,那得多少人看笑话。”   祁川放下手中的筷子,看向苏阮,眼含讥诮,“这不正是你们所希望的么?”   苏阮被看的心虚,也被怼的哑口无言。   得,她不管他了,他爱吃不吃。   苏阮闷闷地低下头干饭,不再言语,一时间屋子里只有碗筷碰撞的声响。   她正吃的起劲,祁川那边却没了动静,苏阮埋首于饭菜之间的头抬起,就瞧见祁川碗里还剩下大半米饭,但他的筷子已经放下了。   比昨天吃的还要少。   苏阮不赞同地摇摇头,“祁世子,你知道西北狼族的粮食一直很紧缺,还有很多地方的难民吃不饱饭,更别提那些为人奴役的奴隶了。农民和奴隶们一年种的稻子在风调雨顺的情况下,收成不过两百斤上下,若是遇到干旱,粮食的产量更是大打折扣,有的连赋税都交不起。祁世子,浪费粮食是不……”   苏阮话没说完就看到祁川手里拿着短刀,右手轻巧地将匕首拔开,刀刃上的锋芒,在透过窗户的阳光照射下,闪烁着冷光,他目光从刀口上掠过,仿若凌迟一般,唇边似乎还挂着没什么温度的笑。   祁川看向苏阮,淡淡道,“你想说什么?”   作者有话说:   现在的祁川:你在教我做事?   以后的祁川:求你教我做事。   剧透一下,女主并没有她自己以为的那么弱,毕竟嬴湛就是bug。这两人加起来就是挂逼二人组。   ◎最新评论:   【我也是不喜欢吃肉,肉类只吃鱼,但是为啥我还是胖QAQ】   【鸡蛋滚过脖子不能吃的】   【好看】   【觉得女主好像欺负哈利的马尔福】   【大大是宝藏啊 看了大大的那一篇快穿文 真好看 这个也好看!!】   -完- 第16章   ◎她很心虚!◎   苏阮看着那刀,仿佛那刀此刻已经不在祁川的手中,而是架在她的脖子上。   她吞了吞口水,立刻摆正姿势道,“我想说,我吃饱了!祁世子你饱了吗?如果你也饱了,那我就收拾碗筷先撤了,这天也不早了,还请祁世子早点休息!”   苏阮一口气说完,也不等祁川回话,手已经在马不停蹄地把碗筷往食盒里塞了,快速装好之后,便火速冲出了门扉,生怕祁川一个小李飞刀,将她钉死在门上。   祁川见人没了身影,这才将半露的刀身重新没入刀鞘当中,谁知他刚合上,门口那个烦人的脑袋又出现了。   “祁世子,我想起来……”苏阮半探着身子瞅着祁川,弱弱道,“我忘了给你的手上药了。”   祁川:“……”   嬴湛:“…………”   ……   ……   这段时日经过苏阮的不屑努力,祁川手背上的疤痕已经消了大半,苏阮估摸着药差不多该停了,也就不再缠着祁川给他上药了。   为了确保萧北能跟她比试体术,苏阮打算今日罢工一日,不去找祁川吃饭,而是去客苑找萧北,免得这个自大的萧世子在关键时刻掉链子。   可谁知她正出院子走了没多久,竟然撞上了叶昭以及陪同叶昭一同前来的张培安。   初冬,叶昭的身上已经披上了红色的裘衣,而张培安则撑着纸伞在叶昭头顶,为其挡住寒风。   “还有四日就是世家宴,本宫自然是来验收成果的。”叶昭腰间挂着鞭子,趾高气昂对苏阮道。   苏阮知道叶昭口中的成果是指祁川,叶昭想看她把祁川照顾的怎么样了。   苏阮总觉得有些不妙,“公主,子珩还有些事,恐怕不能陪你去验收成果,不如公主自行前去?”   叶昭闻言,眉毛吊起,怒道,“顾苏阮,你胆敢拒绝本宫!不管你现在所做何事,你都不该把此事放在本宫的事前头!”她眼睛一眯,“这么着急想要走 ,难道是你没把祁川的伤养好?”   此话一出,苏阮就见叶昭的目光陡然变得狠辣起来,她不敢得罪叶昭,正要开口,就看到置身于树后的祁川正冷冷地看着她。   二人距离该有十米远,但苏阮被祁川的眼神看出一身冷汗。   苏阮赶忙收回目光,僵硬着对叶昭道,“公主放心,子珩办事向来严谨,不会有差错。”   她嘴上这么说,心里却在想,祁川听到了吧?   转而又抱着一丝侥幸心理,那么远的距离应当没听到吧?   叶昭的态度强硬,一定要苏阮陪同去找祁川,苏阮只好跟随前往。   苏阮跟在叶昭和张培安身后,她转头去看那棵树,但那里已经没有了祁川的身影。   若不是祁川的眼神太过让她印象深刻,她都要以为方才见到祁川是她的错觉了。   跟着叶昭来到祁川的门前,叶昭看着祁川那门,眉头紧蹙,“这门是谁换的?”   “是我,祁世子原先的门坏了,我就差人给换了个结实点的。”   “看着确实结实。”叶昭忽地勾唇一笑,“这门将人锁在里头,连只苍蝇都不会飞出,若是将祁川锁在里面,饿他个几天,你说他会不会因为几口猪食,而向本宫跪地求饶?”   苏阮心里一紧,这话她真的没法接。   更何况祁川在里面,若是祁川之前在树后已经听到叶昭对她说的话,她要是再跟叶昭扯这些,她好不容易和祁川缓和的关系,岂不是一秒前功尽弃?   好在苏阮不用说话,张培安已经帮她说了,他的声音苍老而沙哑,“公主你忘了?祁质子初到皇宫时,你也将质子锁起来过,但他险些饿死都没有同你低头,最后还费了一株白绒花,才给人将气回了过来,此计万万不得再施啊。”   白绒花?   苏阮皱眉。   亏得她之前跑去藏书阁看了不少书,不然现在也不会知道这白绒花是罕见的万年一开的神仙草药,十分稀有。   如此珍贵的草药,叶昭给祁川用了。   就算祁川是龙族世子,死了会拂了龙族的颜面,但祁川的死应该不值一株白绒花吧?   苏阮看着叶昭不悦的侧脸,突然有些看不懂了。   “也罢,这门的锁坏了,此计确实不能再用。”叶昭不会承认自己的计谋不好,只会给自己找个台阶下。   她手轻轻一推,门便开了。   祁川正坐在书桌一侧看书,他单手拿书,长指夹于书卷之间,俊脸漠然,他们这边的动静不小,但祁川连个眼神也没丢过来。   叶昭见此,怒意攀上脸颊,“质子见到本宫竟然不行礼,该当何罪!”   伴随着她的出声,鞭子也跟着应声砸在了地上,在阴暗的屋里掀起巨响。   祁川总算有了反应,他放下手中的书,接着起身,看向叶昭这边,冷淡行礼,“质子参见公主。”   明明祁川看的是叶昭,但苏阮总觉得他那双没有感情的双眸似乎穿透叶昭,正看向她。   苏阮有些心虚地低头,避开与祁川目光的接触,她躲的太急,自然也没有注意到祁川陡然变冷的俊脸。   叶昭一步步走向祁川,鞭子拖在地上的摩擦声十分刺耳,在离祁川几步远的地方她才停住,笑的半是天真半是狰狞,“祁质子,你这是什么态度?是本宫多日未来找你,让你的贱骨头又硬了?”   “我的态度,公主不是一向都知道的么?”祁川看着叶昭冷笑道。   他的眼神在一瞬间变得锐利,叶昭竟然被看的后退了几步,稳住脚步再去看,祁川的目光却又一如既往的淡漠,仿佛那样如刀般的锋利的目光是她看走了眼。   但即便如此,祁川的话叶昭无法忽视。   从前祁川被她教训时一向如同木头一样不言不语,但现在竟然敢回嘴?   他是想死吗?   “祁川,你不会真的以为本宫不敢杀你吧?”   叶昭说完看着祁川没有反应的脸,突然大声地笑起来,那笑声十分刺耳,如同勺子在针尖上摩擦一般。   苏阮真想把耳朵给堵住。   叶昭却笑得直不起腰来。   大约笑了几个呼吸之久,她才止了笑,脸上的表情突然变得玩味,她捏了捏手中的鞭柄,灵巧地拧了一下,鞭子的顶部被她轻轻一拔竟然变成一把匕首。   这鞭子是原主送的,但苏阮记得鞭子是没有这功能的。   叶昭拿着匕首在祁川跟前细细端详,“这刀是本宫差西北狼族最厉害的工匠打造,刀口锋利,削铁如泥。”说着她把刀贴在祁川的脸颊上,“质子,你想的没错,本宫的确不想杀你,因为本宫还没玩够,但是你方才说的话本宫不爱听。”   “本宫记得你以前可不会说这些不讨喜的话,怪本宫骄纵了你。”叶昭将刀从祁川脸侧拿开,刀尖对着祁川的嘴唇,笑道,“本宫决定在今日割了你的舌头,以示惩戒!”   叶昭话说完,另一只手就要去掐祁川的下颌,看来她是真想割祁川的舌头!   作者有话说:   祁川:……   王某人翻译:果然对我好都是假的!女人都是大猪蹄子!我好气但我就不说q(s^t)r哼!   祁川(拔刀):?   王某人:溜了溜了。   ◎最新评论:   【救命,这个公主不会是喜欢祁川吧】   【啊按爪】   【大大加油】   【叶昭:好敬业的反派女配】   -完- 第17章   ◎要杀叶昭吗?◎   苏阮心中大骇。   祁川的眸子陡然生寒,衣袖下的手掌中青蓝色的火焰欲要成形,眼前却一道身影闪现,接着就见一只细白的手擦过他的唇将刀刃一把抓住。   割舌被阻止,叶昭眼里的疯狂逐渐演变成滔天的火焰,她朝苏阮吼道,“顾苏阮你也找死吗?!”   上次敢接她的鞭子,这次竟拦她的匕首!   如此以下犯上!是不把她这个公主放在眼里了!   手上的伤口血流不止,苏阮疼的牙关打颤,加上叶昭因为愤怒,又将匕首向前推了一存,手掌差点拿不住刀刃。   又因接的太急,甚至都没来得及用冲气将自己的手给护住,刀口这么深,她的手掌肯定要留疤了!   “回公主,子珩不敢。我阻止公主是有原因的,过几日就是世家宴,祁世子若是被割了舌头,疼晕过去,到时候没办法参加就不好了。我做的这一切都是为公主考虑,还请公主不要责怪。”苏阮扯了扯嘴角,笑的吃力。   苏阮的话让叶昭理智逐渐收回了些许,眼中的疯狂也在缓慢散去,手上的力道也跟着松了。   顾苏阮说的没错,要是祁川疼晕过去,那她为世家宴,所做的一切努力不就白费了。   “行,本宫知道了,顾苏阮你松手,割舌头一事暂且搁置。”叶昭看着苏阮流血不止的手,眉心一皱。   顾苏阮毕竟是顾尘染的弟弟,她叶昭虽得宠,但得罪顾尘染,也难免惹祸上身。   苏阮见叶昭的确收了割祁川舌头的心思,这才缓缓将手松开,垂下手时整个手都在颤抖。   那血顺着她的指尖滴在白靴子上,十分扎眼。   祁川看着苏阮靴子上绽开的一朵朵血花,嘴唇抿成了一条直线。   “顾苏阮,这是你自己撞上刀口的,可与本宫无关。”叶昭视线从苏阮手掌上深深的血痕上移开,低垂着双目,眼皮掀了掀,提醒道。   “自然是我不小心弄的,这点小伤,公主无需挂怀。”苏阮忍痛笑道。   “哼,那便好。”叶昭后退了几步,将染着血的匕首递给张培安,张培安双手恭谨接过,叶昭偏头看向祁川,“祁质子,顾苏阮如此护你,可都是为了世家宴看你的好戏,你可别叫她失望啊。”   言罢,她扬眉一笑,笑中带毒,手袖一挥,带着张培安离开了。   叶昭跋扈的背影慢慢消失在视野中,一时间屋子里就只剩下苏阮和祁川。   苏阮将带血的手握住,扭头看向祁川的方向,他双眸低垂,似有些心不在焉。   “祁世子,你方才是要杀叶昭?”苏阮想起先前从祁川眼中看到的杀意,忍不住问道。   ◎最新评论:   【大大加油】   【按爪】   【撒花撒花撒花~】   【短小的作者君】   -完- 第18章   ◎还能活一百年◎   当时祁川的眼神实在太过吓人,苏阮确信祁川是不会任由被叶昭割舌头的,而不被割舌头则意味着需要反抗。   若是祁川把叶昭给杀了,为了隐藏真相,那么下一个不就是她和张培安?   出于求生的本能,也或许是不想看着祁川被叶昭生生割了舌头,所以她才冲动地上前阻止了叶昭,庆幸的是,叶昭如她所料,为了世家宴适时收手了。   祁川的目光经过苏阮血淋淋的手时顿了顿,片刻后移开,淡淡回答,“没想杀她。”   他现在不会杀叶昭,他是想她死,但现在时机还没到。   此刻于他而言,留在西北狼族皇宫内,反而是最安全有利的。   他了解叶昭,所以才能轻而易举拿捏住叶昭的情绪,所以他不用杀她,也能阻止叶昭割舌的行为。   只是祁川没想到,苏阮竟然会冲上来替他挡住了那一刀。   “那就好……”苏阮松了口气,她不怀疑祁川的能力,在杀了叶昭之后依然能顺利离开皇宫,哪怕是面对龙族皇子的绞杀,也能因为男主光环而死里逃生。   只是,如果叶昭现在就死了,那么剧情也就完全崩了。后续的发展也将变得不可控,那么她将命归何处也变得扑朔迷离起来。   这个世界本就是一个弱肉强食的地方,她除了继承原主的体术、以及记得部分剧情以外,还有一个国师哥哥,没有任何优势可言。   上次祁川出宫杀了龙皇子,已经让她感觉剧情与原书似乎有所偏离,但这不算大的差别,对主线也不会有太大影响。   可叶昭作为活到大后期被男主灭掉的恶毒女配,提前死了,苏阮真的不确定会引发怎样的蝴蝶效应。   “祁世子,我还有事,就先走了。”苏阮还得去找萧北,她将受伤的手半握住,防止血继续滴落,而后才对祁川道。   苏阮知道祁川不会应她,正要朝门扉走去。   身后却传来冷冷清清的一声“嗯”。   苏阮觉得惊奇,转头去看祁川,祁川似乎也没料到她会回头,二人的目光对上,苏阮竟然从他的脸上看到一种名为呆愣的神情,只不过这表情只一刹那又消失不见。   再去看时,祁川又是一副万年不变的死人脸。   苏阮觉得那声“嗯”可能是她听错了,祁川一向对一切废话不作答,除非被烦的不行。   所以今日祁川一反常态,没有使用冷暴力,而是怼了叶昭一句,苏阮吃了个大惊。   睿智如男主,为何要作死?   苏阮想不通。   可能长年受到叶昭压迫,积怨已久,所以爆发了?   除了这点可能,苏阮想不出其他缘由。   回到自己的住处,明镜一看到她手上全是血的进来整个人都吓坏了,赶忙取出纱布和止血的药给人包扎。   “公子,这刀伤是哪里弄的?若是被大公子知道了,不得心疼死。”明镜握着苏阮的手,给人轻轻缠着纱布,生怕动作大了疼着苏阮,也不知缠了多少圈,那血才没再渗出来。   苏阮严肃叮嘱道,“这事千万别给兄长知道了。”   “可公子你手上这刀再深点,就要见骨了!”明镜拧着眉道,“大公子派我来就是为了照顾你的,如今你出了这事,说什么也不能瞒着大公子。”   苏阮见明镜态度坚决,无奈只好解释道,“这口子是被叶昭割的,要是让兄长知道了,兄长因此事得罪叶昭是小,得罪皇帝皇后才是大,而后我们在宫中的日子只会更不好过。”   明镜知道苏阮说的在理,最后只能咬了咬唇不甘心地应下。   包扎好后,苏阮看着右手厚厚地纱布,发现这鬼模样,连握拳头都吃力。   赢萧北还有胜算吗?   今日苏阮本来打算去找萧北,但遇到叶昭这事让她心情烦闷的不行,在明镜走后,整个人趴在桌子上不想动弹。   苏阮头枕在自己的胳膊上,而另一只包成粽子的手就放在自己眼前,她呆呆地数着上面纱布相互交错缠绕的线条,有些头晕目眩。   “小子,你确实是奉叶昭之命去照顾祁川的,被祁川知道,反而委屈上了?”嬴湛欠扁的声音传来。   苏阮目露凶光,“第一,是美少女,不是小子。第二,我没有委屈!”   “嗤,臭小子嘴硬罢了。”嬴湛不屑道。   苏阮叹了口气,现在她的内心就跟扭成蛆一样,她郁闷地将两只手抱在头顶,郁闷道,“我心累的是,我好不容易刷的好感度一下子功亏一篑了,你看到祁川那眼神了吗?真吓人。以后还不知道怎么补救呢。”   前面都做的很好,却没想到半路杀出个叶昭,她的任务直接败露在男主跟前,如果男主真的按照剧情在世家宴被羞辱,男主绝对会记她一笔,她的小命绝对不保。   本来是想瞒好叶昭布置的任务,世家宴在暗中帮男主一笔,刷一波男主好感度,顺便再拿捏自己的高手人设。   这一石三鸟之计,还没开始,其中一只就半死不活了。   “距离祁川离开西北狼族皇宫还有好几年时间,距离他荡平西北狼族皇宫还有百年,你还能活一百年。”嬴湛展望着未来,语气憧憬,“这一百年里,你的天赋说不定就觉醒了,将我封印解除,到那时还怕他一个小小的祁川?”   “呵呵,原书中男主是无敌的,你算哪块小饼干?”苏阮打击道。   嬴湛咬牙,气道,“等我封印解除,你就知道我有多强了!”   “得,别说了我头疼。”苏阮一拍脑袋,意念屏蔽了嬴湛。   也许嬴湛的确够强,但苏阮绝不信他能强过祁川。   祁川在原书中几乎是逆天的存在,而且很奇怪的是,他的神力值并没有像其他起点小说男主一般拥有外挂的加持,却一直保持着超水平的存在。   原书中一切忤逆他的人都是炮灰,除非他不想赢。不然和他打斗的一干人等都是闲来无事给他练手玩的。   这书连载到后期,踏平西北狼族后,就差神族没有征服了。   按照男频文的套路,那不得与天斗一斗?   嬴湛在他的世界再强,能强过这个世界的天吗?   打赢祁川,怎么可能。   在回忆剧情的过程中,疲惫感竟慢慢袭来,苏阮眼皮愈来愈重,就在睡着的那一刹那,脑子炸开一声尖叫。   “臭小子,动不动就敢屏蔽我!哼,还想睡觉?就不让你睡!”   麻蛋,嬴湛又趁她意念薄弱的时候炸她。   苏阮立马抓住重点,吼道,“跟你说了多少次了!!”   “不是臭小子,是美少女!”   ……   ……   深夜。   铜灯盏还亮着。   祁川坐于床前,单腿半曲,一只胳膊懒懒地搁置在膝盖之上,灯光晃动,让他的脸隐没在明与暗的斑斓之下若隐若现。   祁川瘦而修长的手指拿着白布,细细擦拭着光洁锃亮的刀刃,动作不紧不慢,刀面上映照出的眸光没有丝毫的温度。   一个身穿夜行服的人站在祁川跟前,姿态十分恭敬,他全身裹的严实,蒙着面,只能看到那双满是褶皱的眼睛,“主上,世家宴之后,太子势力会拉拢朝臣和世家。三皇子近来行为反常,处处讨好西北狼皇,属下猜测,他可能起了想要夺储的心思,若是能在其中推波助澜,看两子相争,乘西北狼族内乱,龙族诸皇子视线被转移,此时离开西北狼族乃是最好的时机。”   “太子和三皇子你觉得谁适合当皇帝。”祁川手上擦拭刀面的动作未停。   “据属下所知,三皇子自小身子不好,如今十八岁才觉醒天赋,就算如此,以他的体格在位时间,属下猜定不会超过两百年。”在黑衣人眼里,三皇子早些驾崩,到时皇位交替,西北狼族又要动荡一次,对龙族更有优势。   “是吗。”祁川擦拭的手顿住,刀上的寒光反射着昏黄的灯光,带着森冷的灼热,“我倒是想看太子登基。”   然后当着太子的面,将他的妹妹做成人彘,将他的母亲的皮剥下做成灯笼,将沉迷淫.欲的老皇帝下了合欢散与猪狗交脔,这不是很有趣么。   祁川的唇角泛起一丝冰冷到极致的弧度。   黑衣人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祁川通常不笑,若是笑起来肯定是要见血的。   他们作为属下的自然希望,两国相争能不费一兵一卒,而未来侍奉的皇帝也别落得一个暴虐的名声,但显然,祁川并不在意这些。   “让你办的另一件事如何?”祁川问。   黑衣人答道,“我的人一直盯着顾苏阮,顾苏阮的确还是原来的顾苏阮,只是这性格上的转变,不知是何原因。而且顾苏阮不知出于什么目的,还找了萧北,说要和萧北在世家宴上比试。”   祁川眉心蹙了起来,“之前你同我说过叶昭想让萧北和我比试?”   “是的,主上。”   那此番顾苏阮要和萧北比试是为了顶他的名额?   她为何要这么做。   祁川的眼中第一次出现了迷惑,不期然想起白日挡在他面前身影,还有紧紧攥住刀,血流不止的手。   莫名的烦躁感从心底升了上来。   “行了,你退下。”   祁川的语气很差,眼神冷的吓人,黑衣人不明白自己哪句话得罪祁川了,吓得赶忙道,“是,主上,属下马上走!”   话音刚落,黑衣人便如黑猫般窜出窗户,几个跳跃,逃也般消失在了院子里。   祁川把刀按回刀鞘里,看向窗外,从他这个角度,可以看到隔着他和顾苏阮的那堵墙。   他惹怒叶昭是想看顾苏阮的反应。   但他想看的是顾苏阮的冷眼旁观,而不是朝他冲过来。   ◎最新评论:   【我没有发现,原来在这时候就已经相认了,这竟然是个伏笔。】   【ε(*ω)_/:☆发展嬴湛线路不就好啦,掰倒男主,强行上位】   【我还以为我有营养液了,灌了个寂寞】   -完- 第19章   ◎高手人设第一步◎   客苑是西北狼皇专门为世家子弟建造的住所。   解决他们在世家宴会期间在宫内的居住问题。   客苑里除了睡觉的卧房,还有世家子洽谈的厅堂,以及投壶射箭的庭院。   男子向来好斗,在早些年还设置了比试用的台子,只是斗起天赋来,爆发出的力量,难免造成了身体上的损伤,导致很多世家子因伤告假,世家宴会上的比试参与的人逐年减少。   因此叶永罡就下令将台子全部撤去,并且禁止在世家宴之前进行神术私斗。   这项禁令出台,没有世家子再敢私下比试,但是他们又耐不住整日呆坐宫中无所事事的烦闷。   射箭这项冷门活动就开始流行起来。   “哎,萧兄,你这十箭有九箭中了红圈,还给不给我等留退路了?”靖安候嫡长子刘昀又被罚了一杯酒之后,忍不住道。   此时刘昀的脸已经火辣辣一片,耳朵全红,怕是再罚下两杯,就要分不清东南西北了。   刘昀原以为萧北如传闻中不善射箭,上次萧北没有射中刺客要害,而被刺客逃走,也验证了这一传闻,所以他才敢提出与萧北比射箭。   却没想到萧北竟然如此厉害。   “萧兄,你箭术如此高超,怎么没将刺客一击毙命呢?”刘昀问出了所有人的疑惑。   萧北将弓箭放在一边,坐在庭院中的石凳上,满上一杯酒,抿了口才道,“我那是想生擒他,却没想到,那刺客中了涂了迷药的箭,竟然还能逃出皇宫,着实狡猾。”   刘昀恍然,确实,一个死掉的刺客,不知其主,抓来又有什么意义呢。   “现在刺客多在口中藏有毒囊,为了避免供出主子,在严刑拷打之前就会咬破毒囊而死。萧世子用迷药使刺客散去力气,他也就不能通过咬破毒囊的方式死去了。”丞相之子缪晖出言道。   萧北赞赏地看了一眼缪晖,后又恨恨道,“只可惜还是给那刺客跑了。”   “哎,此番若是抓到刺客,陛下一定会重重有赏,说不能还能加官封爵。”刘昀颇为可惜道。   萧北嘴上不说,心里却也郁闷。   如今他在西疆,军中人是尊他一声少将军,却都是得益于他父亲的名头,他自己是无一官半职的,虽然在父亲死后他能继承王爵,但他希望自己能早些有建树,哪怕是一个校尉的官职,那也是他自己得来的。   “小侯爷你这话说的,萧世子岂是这等沽名钓誉之人?那点赏赐怎会入萧世子的眼,要我说,萧世子这般格局大的人只会在乎国家安不安宁,边境清不清净。”陈帆眯着鼠目,瘦的凹陷的侧脸因为咧嘴笑得肌肉撑开,十分猥琐。   刘昀不过是世俗地感叹一下,不想却被陈帆踩了一番,脸色变得有些不爽快。   世家子里都知道,所有人当中只有陈帆不算个世家,陈帆他爹是西北狼族有名的商人,富可敌国,他爹郡太守的官职就是买来的,而陈帆之所以能进世家宴也是花了银子走的关系。   商人多巧舌,瞧他这攀附权贵的模样,真是令人不齿。   “萧兄,我可没有那般意思,你别多想。”刘昀闷闷道。   萧北在西疆生活了多年,性子虽直,但却不傻,能分辨得了什么是真什么是假。   于是皱眉道,“国家安宁,边境清净是圣上关心的问题,我们这些武将只是承了圣上的恩泽守护边境。下次这种话,你可别在外头乱说,若是说了,可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萧北的眼神凌厉,吓到陈帆噤若寒蝉,他本来就想拍个马屁,融入这些世家子,却没想到拍马屁拍到马腿子上了,赶忙谄笑道,“不会不会,萧世子放心,我嘴巴严的很。”   刘昀见陈帆欺软怕硬的样子,不屑地撇嘴。   这个小插曲过后,众人又比了几轮,最后只有萧北和长平候家的公子卓平滴酒未沾,二人比的不尽兴,又将靶子挪远了五米。   眼见天要晚了,众人都直打哈欠,刘昀看着二人火热的气势,都不知道怎么叫停。   如果不是宫中有禁令,他们怕是要动用天赋打起来了吧!   就在众人疲软,萧北和卓平却斗的难舍难分之际,一道清亮的声音传来。   “诸位公子,请问萧世子可在?”   此声,嘹亮悦耳,不卑不亢,最奇妙的是,所有人都辨不出雌雄。   众人的瞌睡一扫而空,循声看去,就见一位素白长衫的少年站在不远处,朝他们这边看着,衣衫简朴却遮不住她浑身上下散发的精致,尤其是那张漂亮的脸蛋,让人移不开视线。   也是这声问话,让萧北恍一分神,箭射偏了一寸,没中靶心。   “萧世子,你输了。”卓平朝那个突然出现的白衣少年看去,笑道,“看来老天爷都要我赢,萧世子,那坛酒,就归你了。”   “知道了,愿赌服输。”萧北烦躁地收弓,将弓箭重重拍在了石桌上,气势沉沉地朝那个害他输了的始作俑者走去。   “找我,何事?”   萧北个子高,再加上语气不佳,苏阮感觉站在她面前的萧北带着一股子沉甸甸的压迫感。   她不就是说了一句话,哪里又得罪这世子爷了?   “萧世子,我找你是为了明天比试的事情。”苏阮笑道。   “你是觉得我会忘?”萧北不悦道,“我萧北向来说到做到。”   她不过是简单地陈述一句,萧北怎么上升到她误会他人格的程度上了?   苏阮赶忙摆手道,“萧世子,你误会了,我来找你是想问你,明日我们是否可以比体术?”   “体术?”萧北像是听到什么好笑的事情,眉毛一挑。   众人闻言皆哗然,有的人眼中还带着讥笑窃窃私语起来。   刘昀对缪晖道,“眼前这人到底是谁?竟然跟萧北比最擅长的体术不想活了?”   谁不知道中原地区的体术素来弱于西疆那边,但天赋不一样,再弱的体质,天赋强的人依然可以碾压体态强壮之人。   瞧着这白衣少年细胳膊细腿的,到时候可别给萧北单手也折断了。   缪晖与其他人不同,他自小生活在皇城,自然知道这白衣少年是谁,他看着苏阮缓缓道,“此人是国师的弟弟,顾苏阮。”   “就是那个在宫中无所事事的顾苏阮?”陈帆忍不住插了一句。   刘昀看着陈帆没接话,心说,就你好意思说人无所事事么,你那老爹请千人门客帮着处理事务,整日不务正业,才是无所事事吧。   此时卓平不知何时已经来到了众人之中,他摸了摸下巴道,“也可能是天赋没觉醒,所以出此下策?”   ◎最新评论:   【就没啦?坑好浅呜呜呜呜   大大加油超好看】   【()不错啊 萧世子好嗑】   【大大加油】   -完- 第20章   ◎这小子作弊◎   刘昀不解,“那顾苏阮又为何要与萧北比试?”   刘昀问完,众人七嘴八舌的议论声反而淡了下来。   他们也想不明白顾苏阮为何要找萧北比试。   苏阮自然听到了背后的嘲笑声,却丝毫没有影响到她脸上的笑容,萧北不禁有些惊讶,像他这种情绪肆意流淌在脸上的人,实在无法理解整天都一种情绪是怎样的体验。   萧北盯着苏阮的脸,突然想起一个人。   祁川。   只是这两个人是两种极端。   祁川是面无表情。   苏阮是眉目带笑。   真是两个怪人。   萧北给二人在心中下了个自以为合适的定义,再看苏阮时,先前被惊得射偏靶子的事情,他就没那么在意了。   谁会和一个怪人一般见识呢。   萧北的内心戏苏阮当然不知道,但她看出来萧北心情似乎好了许多,她语气轻巧道,“听闻萧世子体术过人,我刚好也对此术颇有研究,就想和萧世子切磋一番。”   “你?颇有研究?”萧北上下打量了一番苏阮,“我可不想大庭广众之下以强欺弱,你不如好好拿出天赋和我比!”   对于中原人与西疆人的比试,只有天赋才最为公平。   闻言苏阮却倔强道,“我只想和萧世子比体术!”   表面一本正经,心里却苦哈哈。   以为她不想用天赋比么?她要有早比了!   苏阮坚定的目光让萧北对自己的判断产生了怀疑,难道她真的对体术颇有研究?   萧北盯着苏阮看了半晌,突然想到了什么,对苏阮道,“若是你体术能打赢他,我就跟你比。”   萧北手向众人站着的地方一指。   前几日他刚和刘昀比过,刘昀的体术可是他的手下败将,若是她连刘昀都比不过,怎么能跟他比体术。   “陈帆?!”   “让陈帆跟顾苏阮比?哈哈哈哈,萧世子真想的出来。”   “两个瘦子,也算公平,萧世子有心了噗哈哈哈。”   萧北:“?”   他朝自己手指的地方看去,眼前赫然是对他舔着脸笑的陈帆,而刘昀已经不知何时站到了另一处。   对于陈帆的体术,他可不了解。   但是要让萧北承认自己指错了人,这面子他拉不下来。   看陈帆这样子,大概率没刘昀厉害。   如此说来,让陈帆和顾苏阮比试,他是放了水的。   “就你了。”萧北将错就错,指着陈帆道,“你和他比。”   这等讨好萧北的机会,陈帆自是不会错过,他立马狗腿道,“萧世子放心,我肯定输不了。”   “那是最好。”萧北心虚道。   这庭院足够大,加上之前的箭靶已经被挪到了墙边,场地变得愈发空旷起来。   苏阮和陈帆二人就站在庭院中心,萧北以及众人就站在不远处的亭子里观看。   苏阮看着面前这位瘦如猴子,笑如山魈的少年,脑子有点没转过来,这事情似乎有点超出她的预期。   她没想到萧北上次那般爽快答应她比试,这次却给她设置了一个门槛,不过就只是比体术,她还是有信心的。   “陈公子,请多指教。”苏阮对陈帆行礼。   “顾公子,请多指教。”陈帆抱拳学着苏阮那般行礼,如此这般正式的比试,他还是第一次,加上来自萧北的压力,他不免有些紧张。   “如此,陈公子先请。”苏阮笑道。   按照西北狼族比试的规矩,应该由猜铜钱的正反面决定先手,但既然对方都说了让他先,陈帆乐意至极。   苏阮站在原地未动,目光里的温度却尽数褪去,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陈帆的动向。   只见方才还嬉笑着脸的陈帆,笑容瞬间凝固,他脚步一旋,右手握拳,极迅速地朝苏阮袭来。   那拳竟是出奇的快,苏阮迅速侧身躲过,心中暗暗吃惊。   她没想到陈帆这种小个子,爆发力竟然如此惊人。   陈帆见苏阮躲的灵巧,拳头接二连三地朝她砸去,苏阮边躲边后退,如果是正式比赛,她这样肯定算出界,但这是非正式比赛,她只管自己的招式好不好看。   毕竟有这么多人看着呢。   陈帆的进攻如迅猛的雨点,但苏阮却应付的游刃有余,甚至嘴角还挂着一丝浅笑,她的衣袂翻飞,后退的脚步丝毫不见慌乱,直到退居墙角。   原本看二人比试不过看个笑话,但现在抛开神力而言,两者无论是速度还是力道在同龄人中都可算数佼佼者,方才还嬉笑的众人,目光也逐渐变得认真起来。   陈帆见苏阮退无可退,心中大喜,将所有的力气都放在了右手的拳头上,朝苏阮的头部送了过去。   众人屏住呼吸,萧北眉头皱了起来。   在比试场上,对头部进行攻击是十分不齿的行为,但是若是中了,对手必定昏迷不醒,这也是赢得比赛的捷径。   但由于这样会加重比赛的死亡率,所以攻击头部早就被禁止了,现在陈帆这样做,是想扰乱顾苏阮的防守节奏?   但如果顾苏阮真的被陈帆误伤了头部,那问题可就大了。   萧北只是不乐意跟顾苏阮比体术,可不是想她死,他想出手租住,却被缪晖拦住了,他道,“萧兄别急,你看。”   方才还如被逼近绝境的苏阮,嘴角的笑容半分未减,只见她一脚踏在了墙壁上,整个人腾空而起,犹如一只展翅而飞的仙鹤。   陈帆显然也吃了一惊。   在不借助神力的情况下,苏阮的身体是如何只借着墙壁的力就能跳的如此之高的――就好像在飞!   这不只是陈帆的疑问,也是众人的疑问。   萧北看着苏阮的眼中突然多了几分兴味,与众人的疑惑不同,萧北自小学习体术,明白其中的奥妙,只有他知道,将体术学到极致,通过身体的爆发,也可以达到某些神力所能达到的效果。   甚至有些神力不能做到的,体术也能做到。   陈帆还没反应,苏阮已经降落在他的身后,来不及转身,后脑勺便感受到一股迅猛且霸道的杀气。   陈帆面色一白。   顾苏阮是想打他的头?   陈帆在心中骂苏阮蛇蝎心肠,却忘了自己方才也是想一拳爆头。   他赶忙向前俯身躲开,脚下跟着向后扫去,苏阮躲去陈帆那一踢,拳头接着打向陈帆的头部。   此时,战局完全逆转,之前还是陈帆不断进攻,现在变成了苏阮主动出击。   陈帆节节败退,他额头上都是汗,偏偏还要不断地躲开苏阮往他脸上砸的拳头。   与他的慌不择路相比,苏阮显然游刃有余,他甚至看到脸上笑容依旧,只是那双看着她的眼睛却含着嘲讽。   她是故意的!   她故意针对他的头部,在每次要打中的时候又力道又减轻,不过就是为了看他的笑话!   陈帆在心里唾弃。   那些世家子瞧不起他他认了,这个没什么本事,传闻还是乞丐出生的国师弟弟凭什么瞧不起他?   陈帆忽觉恼火,躲闪之中,他突然注意到苏阮右手上缠着的纱布,上面隐隐可见鲜血。   这伤口新鲜,想必是不久前才伤到的。   陈帆咧嘴一笑,这比赛真是老天都不让他输。   他嘴巴动了动,念动术咒:“【天赋-风行】”   陈帆说话的声音只有他自己能听见,所以苏阮只看到陈帆莫名其妙的笑了起来,她眉头微微皱起,感觉有些不妙。   “你小心点,这小子作弊!他动用了神力!”脑海中的嬴湛咬牙切齿说道。   作者有话说:   苏阮:已拿稳高手剧本。   ◎最新评论:   【大大加油】   【按爪】   -完- 第21章   ◎拿稳高手剧本◎   “什么?!”   苏阮难以置信。   客苑里住的好歹都是有头有脸人家的公子哥。   至于做这种龌龊事?   没等她反应,就觉右手边的阻力突然变大,像是拳头前的空气凝聚成了阻挡她前进的漩涡。   让她没办法打到眼前之人!   “这小人可以控住风向,你的手被风给挡住了!”嬴湛道。   刚听嬴湛说完,陈帆就乘她使不上力之际,抓住了她受伤的那只手,苏阮只感觉先前被刀割的疼痛又回来了一般,她的手被陈帆挤压的几乎变形!   陈凡见苏阮终于敛了笑容,眉毛因疼痛而紧蹙,他得意的笑了,“顾公子,你倒是再打呀?”   “卑鄙小人。”苏阮若不是受制于陈帆的天赋,她早就把这张猥琐又欠扁的脸揍的稀巴烂了。   陈帆眯了眼,用只能两个人听到的声音说道,“别人可不知道我动了手脚。”   他只是在局部改变了风向,别人根本看不见,而且只有大乘等级的神术师才能感知到神力波动,这庭院内都是还未入学府的世家子弟,最高神力等级不超过入魂,所以不会有人知道他作了弊。   正如陈帆所言,苏阮朝众人那边看去,包括萧北在内的所有人神色一如先前,根本没人发现陈帆犯规的举动。   萧北见方才还处于优势的苏阮,竟然顷刻间开始节节败退,眼中露出迷惑的神情。   他是哪一步没跟上吗?   刚刚还气势汹汹的苏阮,现在的每一拳,每一脚都像是被什么东西挡住了一般,出去有力,砸到陈帆那却像是被卸掉了所有的力道,变得绵软起来。   这是为何?   萧北将疑惑的眼神投向身侧的缪晖,在他认识的人中,缪晖向来观察东西比他仔细,也许他能知道是什么原因。   平时沉稳的缪晖,脸色少有的冷峻,双眉之间皱了一个川字,他的手中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碎瓷片。   萧北记得这个碎瓷片,是之前喝酒的酒杯。   缪晖为何将酒杯捏碎?   萧北正疑惑,就见缪晖手中的瓷片瞬间脱手,朝庭院中正在打斗的二人掷去!   萧北腾的一下站了起来,气道,“你……”   萧北没说完,就被缪晖按住,缪晖冲他摇了摇头,让他不要出声。   见缪晖表情平静,萧北也赶快冷静下来。   在他印象里,缪晖不是会做这种小人行径的人,他这么做一定有他的原因。   刚刚那碎瓷片似乎并没有打到正在比试的苏阮和陈帆身上。   而是……打中了一片空气,最后被弹落了下来。   正常情况下,瓷片怎么可能被弹开,那只能说明期间有人作弊!   很显然刚刚苏阮由优势转为劣势,那么造成此局面的,只有陈帆!   这场比试萧北已经看不下去,是他让陈帆去跟苏阮比的,陈帆作弊,就等同他作弊,他必须立刻制止这场比试。   萧北张了张嘴想喊停,但就在张口的一瞬间,陈帆已经被苏阮一拳头送出了老远。   陈帆的身子被巨大的冲力打的划出地面好几尺。   背部跟火烧一样痛。   方才风向里突然闯进了一样东西,使得气流被破坏,阻挡苏阮的风力一下子就消散了,苏阮的拳头没有阻隔,直直地就朝他冲过来,根本来不及闪躲。   他的天赋已经降低了顾苏阮拳头的力道!   但竟然还会有如此大的冲力。   如果没有风力阻隔,他的骨头一定会被打断!   陈帆手撑着地,头晕目眩。   苏阮对这个结果也很意外,她收了拳站在原地,朝缪晖的方向看过去。   就在刚刚,她好似看到一个白色碎片朝他们的方向飞来。   是这个人帮她打断了陈帆的神术?   苏阮看过去的同时,缪晖也目带思索地向苏阮看去。   陈帆疼的在地上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只是坐着。昂贵的衣服因为跟地面剧烈的摩擦,背部完全被灼毁,露出大片血肉模糊的背,狼狈又滑稽。   陈帆本就长得猥琐,现在被疼的龇牙咧嘴立刻惹来了众人的嘲笑。那嘲笑声就跟倒刺一般扎进他的心里,陈帆忍住疼痛,不再做出过多的表情,手却握成了拳头。   这场比试胜负已定。   在笑完陈帆后,多数人再看向苏阮的时候眼神就没有了一开始的轻视。   谁能想到这样一个羸弱少年,竟然如此擅长体术。   所有人都知道,体术的进阶是要靠每日每日的勤学苦练才能有所成就,这比神术还要艰难,而且收效甚微。   因此在西北狼族绝大部分人是放弃体术的修行的。   但是苏阮却做到了他们所做不到的,至少她比他们中的任何一个人都要努力。   顾苏阮绝不是一个无所事事之人!   苏阮满意地看着周围人的眼神变化,大部分人眼中已经没有初看她时的讥讽。   与陈帆的比试始料未及,但却让她的高手剧本提前预热了一波。   苏阮转头去看萧北,“萧世子,我赢了。你可不要忘了你的承诺!”   萧北朝苏阮走去,见她面上难掩的兴奋,白皙的脸颊反而因为出汗而泛出嫣红,仿佛对于有机会和他比试是一件多么激动的事情。   按照往常萧北应该会得意,但是现在看着苏阮漂亮的脸蛋,竟然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他故作不耐烦道,“知道。”   说完,苏阮的笑容果然更大了。   萧北别扭地从苏阮脸上移开目光,却被苏阮纱布包裹的右手吸引住了。   她虽然握着拳头想要掩盖,但她握着拳头的指缝中却渗出了红色。   萧北这才想起来之前苏阮过来的时候她的手上也是包着纱布,只是他没有注意,但那时苏阮的手并没有出血。   可是现在却出血了。   “你的手怎么回事?”   萧北问完就想起,在看陈帆和苏阮打斗的时候,陈帆刻意对苏阮的右手进行攻击,想必就是那时造成苏阮伤口破裂流血的。   萧北的眸子寒了寒。   陈帆作弊也就算了,竟然还干如此落井下石之事。   面对萧北的问话,苏阮打算一笔带过,“前几日练习刀法不小心割到了。”   练习刀法能割到手心?   萧北显然不信,但既然苏阮不愿意说出实情,他也不好过问。   目的已经达到,苏阮也不想在此多呆,她的手急需早点回去上药。   尽管那么深的刀伤肯定是会留疤的,但她还是打算抢救一下。   她无不心痛的想,哪怕疤痕多淡一点也是好的。   “已经入夜,各位公子也早些回去休息,我先走了。”   苏阮这句话让还在回味刚才打斗的世家子们回过神来。   “是啊,明日还得早起赴世家宴。”   “喝了一肚子的酒水,现在都晕乎乎的,明日要是抽到卓兄,还请卓兄手下留情啊哈哈哈。”   “早就想一睹上林苑的美景,明日终于可以如愿了……”   “哈哈,作为一介俗人,我只想见见传闻中昭兮公主到底是怎样一番美艳动人。”   “呦,李兄野心不小,还想尚公主啊……”   众人嬉笑谈论着离开。   缪晖见此,正提脚要走,就见白衣少年像是路过一般走到他跟前,轻声笑道,“刚才谢谢你啊。”   谢谢你出手阻止了陈帆的作弊行为。   少年的脸庞柔美似女子,眉毛却又带着些男子的英气,笑起来时唇色嫣红,明媚耀眼。   缪晖想到什么,嘴唇动了动,正要否认。   但苏阮已经走远了。   作者有话说:   神力等级:初醒、引血、渡脉、入魂、小乘、大乘、大道、宗师、圣域、王靠谱。   ◎最新评论:   【王靠谱?】   【王靠谱哈哈哈哈哈哈】   【笑死了王靠谱哈哈哈哈哈哈】   【王靠谱……】   【王靠谱?】   【王靠谱???】   【王靠谱?】   【"割刀"给作者大大捉个虫~   割到】   【一个小反派成功升级,一个男配角色隐现】   -完- 第22章   ◎你会后悔的◎   此时留在庭院的只剩下萧北,陈帆和缪晖。   萧北朝缪晖走来,好奇道,“顾苏阮和你说了什么?”   “道谢。”缪晖言简意赅道。   萧北明白过来,看来顾苏阮也知道是缪晖帮了她。   想起方才他余光瞟见顾苏阮笑的样子,眉头微皱。   一个大男人,笑的有必要那么娘炮?   比对他笑的时候娘炮多了。   说不清楚为什么,萧北就是有些不爽。   也许作为西疆男子,他确实不太能欣赏这种长相女气的男人。   不过刚刚顾苏阮手带伤应战,却又一点不娘炮。   萧北一瞬间不知道怎么对顾苏阮下定论。   也许只有明日与其对战体术后,他或许才能进一步认识顾苏阮。   想到此,萧北脸上露出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兴奋。   此时,陈帆已经从地上一瘸一拐地站了起来,他摸着被摔的几乎要断的腰,忍着背部的灼烧感,缓慢地向长廊走去,可是没走几步就被眼前一个高大的身影给堵住了。   “萧……萧世子……”陈帆勉强撑出一个谄媚的笑,“你找我有事?”   萧北的剑眉紧蹙,眼底都是山雨欲来的怒气,陈帆当然看出来了,但他只能装傻。   “谁让你作弊的?”萧北居高临下道。   很明显,萧北对他作弊一事十分不耻。   陈帆面色一白,脑子转了转,赶忙道,“萧世子我也是没办法啊,我怕输了会给你怪罪!我不过是一介商人,体术哪里比得过顾尘染的弟弟啊,出此下策实属无奈!我只是不想萧世子在世家宴上和讨厌的人当众比试!”   陈帆一番话,直接把责任全都推给了他。   好像作弊全是为了他好。   萧北眉头皱的更深了。   指着陈帆跟顾苏阮比试确实是他疏忽了。   但陈帆比试时出的阴招损招却是陈帆自己的人品问题。   “萧世子,如果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明日世家宴还要比试,哎呦我这腰得回去抹点药才行。”陈帆盯着萧北阴沉的脸,额角滴汗,扶着腰正要走,衣襟却被一股力提了起来。   速度太快,勒的他脑子一晕,差点窒息。   萧北抓着陈帆的领子,瞪着他道,“要是下次还敢作弊,我就把你的手给废了!”   萧北那神情就跟见了鬼的阎王似的,陈帆被吓的面色惨白,他毫不怀疑萧北确实敢这么做。   武陵王是连圣上都忌惮的人。   武陵王世子废他一只手,圣上只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陈帆立刻见风使舵,惊恐道,“萧世子饶命啊!我晓得了!我下次绝不会再作弊!再作弊我就是狗!不,不对,是猪狗都不如!还请萧世子手下留情啊……”   “行了。”萧北见陈帆这样就烦,他一甩手,陈帆一个继被苏阮打的那一拳之又重重摔在了地上。   还是腰背先着地的!   疼的他面容扭曲,龇牙咧嘴,脸颊都在颤抖。   萧北看都不看一眼,他转身要走,却没想到缪晖竟然还没走。   只见缪晖蹲在方才苏阮和陈帆比试时的场地上,手上拿着一片树叶,不知在想些什么。   “你在做什么?”   萧北的声音从头顶传来,缪晖这才回神,对上萧北疑惑的目光,他这才站起身来,手上的树叶却没丢掉。   萧北朝那片树叶看去,不过就是一片普通的皇宫内随处可见的桂树叶,为何拿在手里不放?   缪晖看向围墙外四面八方的桂树,这片叶子不知从哪个方向过来的。   在顾苏阮和陈帆比试的时候,他确实掷出一小块碎瓷片,但真正阻断陈帆神术的并不是他的碎瓷片,而是这片微微有灼烧痕迹的桂树叶。   这片桂树叶用比他的瓷片还快的速度穿透风力的中心,比他先一步干扰了陈帆。   与他不同的是,瓷片是靠他凝在手上的神力而飞出,而这片桂树叶能完好无损定是叶片上裹挟着神力,打在了风涡之上。   能将神力传递在物体上的人,神力等级至少是大乘及以上级别。   加之树叶容易损坏,不光要传递神力,还要控制神力的流动,保持树叶的完整。   所以,此人至少是大道级别的神术师!   此人帮了顾苏阮,定与顾苏阮关系匪浅,但又不愿现身。   这人到底是谁?   缪晖捏着叶子的手指紧了紧。   “缪晖!缪晖!”   萧北喊了缪晖好几声,缪晖才回神,萧北看着他迷茫的目光,无奈道,“你这一想东西就出神的毛病什么时候能改?要是你在战场上这样,还没一个回合,就要被敌军的神术给摘了首级回去换军工了。”   “我大概率是上不了战场的。”缪晖道。   “我知道你以后是要当文官的,但要是真到了国之危难时刻,缪丞相有可能会被圣上派去领兵,你爹都去了,你会放心不去?”萧北惯性地拍了拍缪晖的肩膀。   缪晖面色立刻变了。   当然不是因为萧北的话,而是痛的!   ……   ……   叶非宇走在回去的路上,脑子里却全是方才在客苑看到的打斗场景。   他们的身体是那么的健康,热血。   可他却患有心疾,连快走都会昏迷。   月光下,叶非宇的鬓发处一团黑色的粘稠液体从他的发丝中涌动出来,顺着他的面部缠绕,直到将他右半张脸整个覆盖,他左边的眼睛并没改变,但被覆盖的右半边的眼睛,却在眨眼再睁开后只剩下怖人的眼白。   嘴巴像是被控制一般一张一合说道,“叶非宇,不是说好要去结交萧北,怎么又反悔。”   叶非宇皱着左半边脸挣扎道,“你不要逼我了,我并不擅长。”   “怎么,当初承诺过我,你忘了?若是觉醒天赋,便去同太子争夺皇位。”   “我……”叶非宇说不出话来,过段时间就要去瑜山学府,作为三皇子,若是让人知道他十八岁还未觉醒天赋,一定会受到耻笑,父皇也会对他更加失望。   “可你算什么天赋?哪有天赋会有自己的意识!”叶非宇声音染上恐惧,他从未见过有谁的天赋会同神术师交流,甚至他所谓的天赋还在逼他做他不想做的事情。   右半边脸扯着他拼命想合上的嘴巴,嘲讽道,“你现在有选择的余地?若你不听从我,我随时可以离你而去,离开我……你就是个废物!”   叶非宇左半边脸变得煞白,右半边的黑色液体隐隐有移动的驱使,似乎想要将他整张脸覆盖,他嘴巴动着蛊惑道,“或者你完全归顺我,我来替你去做剩下的事,就像上次我替你去讨叶永罡欢心一样,如何?皇权,变得强大,甚至拥有一副健康的身体……”   叶非宇眼中闪过挣扎,脑海却闪过母亲温柔的面庞,他神色立刻变得坚定起来,左半边脸的肌肉在绷紧,咬住牙关道,“你休想!你休想控制我,滚!”   “呵,放弃天赋,沦为笑柄么?”黑面扯着他的嘴巴道。   “那就沦为笑柄好了。”叶非宇握紧了拳头,下定决心般,“你走吧,我不需要你。”   “叶非宇,你会后悔的。”   落下这句话,黑面就从叶非宇的右半边脸褪去,再次归于鬓角的发丝之中,隐藏起来。   消失的无影无踪。   叶非宇终于松了口气。   比起成为天赋的傀儡,还不如当个让人耻笑的皇子。   让他作出杀兄夺诸之事,他做不出来。   若是他做了,他的母亲也不会原谅他。   ……   ……   苏阮没想到回去的路上竟然会碰到祁川。   长廊下挂着的灯笼随风轻轻摇晃,暖色的灯光各司其职地照着石板路上的一小块地方,祁川不快也不慢地走着,消瘦的身形在地上投下一段长长的影子。   苏阮盯着祁川的背影愣住了。   好像几个月的时光,祁川长高了不少。   作者有话说:   路过并且被抢走功劳的祁川:……   ◎最新评论:   【爱了爱了~】   【地雷在手,偷懒抖三抖,作者大大快去码字!!!(催更版)】   【呜呜呜呜呜看不够】   【大大加油】   -完- 第23章   ◎散步◎   苏阮快步走过去,到了和祁川并排的位置,她看着祁川笑道,“祁世子这么晚,出来做什么?”   问完,对上祁川冰冰凉的目光,她舌头就卡住了。   苏阮想打自己的嘴,祁川这么晚自然是做自己的事情更不可能告诉她,她问这话不是自讨没趣么?   本来祁川不回她,苏阮倒是松口气,但祁川竟盯着她纠结的脸,淡淡道,“出来散步。”   苏阮:“……”   祁川是不是当她傻?   这么晚怎么可能出来散步?   偏偏她还不敢反驳,只能尴尬地抬头望天道,“确实哈,今晚月色确实不错,适合散步。”自从祁川知道她对他好是因了叶昭的吩咐后,她现在看他就格外心虚加小心。   祁川觉得有些好笑。   这两天都是阴天,哪里来的月亮。   苏阮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一点,讪讪地又把头低下,余光瞄了一眼身侧的祁川。   一瞬间,她好似看到祁川嘴角浅浅勾了一下。   那笑出现在面无表情的祁川脸上太过新鲜。   不是冷笑,也不是嘲笑,而是带着些温度的笑意。   祁川本就长得好看,苏阮有点看呆了,不知不觉中从偷看变成了正大光明地盯着,直到祁川又变回冷冰冰的表情,眉头皱着,墨眉下的眸子里透着森冷,她才回过神来。   苏阮觉得,刚才那抹笑也许是她看错了。   祁川怎么可能有那样的神情。   原书中都没有描写过。   二人一路走着,夜晚太过寂静,祁川又不爱说话,苏阮也跟着一路沉默。   走过长廊,再走一段就到祁川的住处。   苏阮走着走着忽然觉得鼻尖有轻轻的凉意滴落,她抬头看天,一片片雪花正在慢慢从空中飘落,惊喜瞬间充盈了她的眸子,“祁川,你看,下雪了!”   苏阮欢快地向前跨了两步,伸出手掌放平,任由雪花飘落在她的手掌上,融化成水。   祁川看着苏阮欢欣鼓舞的样子,不能理解,为何会有人会因为下雪而开心成这样。   “这是初雪啊祁川,你竟然一点都不激动!”身为南方人的苏阮在现代的时候只在电视上看过下雪,加上偶像剧中对初雪的渲染,在现实世界没有亲眼见过,却在异世满足了自己的心愿,她当然开心的不能自已。   初雪代表着希望。   就算再难,她也会在这个世界好好的生活下去。   祁川看着雪花落在苏阮鲜红的手掌上,融化在被血浸润的纱布里,消失不见。   祁川目光微顿,片刻才移开道,“我从前生活的地方白雪随处可见。”   所以没什么稀奇的。   苏阮眨了眨眼睛,朝祁川看过去,他眸光清冷,头顶上有些没有融化的雪花正在慢慢消失在他如墨般的发间,还有一片雪花落在了他长睫上,轻轻颤动,让人忍不住想要替他拂去。   苏阮走近祁川,本能地抬起右手,祁川察觉出她的动作,想抬手阻止,但扫到她手上的伤后,手顿住了。   等他回神,苏阮的手已经离开了,她的手上拿着一片桂树叶,默了会对他心虚笑道,“祁川,看你肩膀上有片叶子,我帮你摘下来。”   祁川明显对她的行为不悦,眉头又皱深了点,但好在也没说什么,只是凉凉地扫她一眼,就转身进了自己的院子。   见祁川走远,苏阮才放下举着叶子的手,另一只手捂住脸慢慢蹲了下来。   她刚刚在干嘛啊。   竟然想去碰变态男主的睫毛!   都怪男主长得太犯规了,而她正好又是个死颜控。   还好她及时止住了这个危险的想法,也幸好祁川肩膀上正好有一片桂树叶子,不然她都不知道找什么借口了。   回到卧房,苏阮才惊觉自己手上的叶子竟然还没丢掉。   苏阮看着手中绿油油的叶子,脑海中出现了祁川站在雪中,素白相印,浑身透着凉薄的气息,独自一人隔绝出了一个世界,但他肩膀上却多了一片醒目的绿色将其拉入凡间。   几分违和,却又相得益彰。   苏阮想了想,最后还是拉开抽屉把这叶子放了进去,夹在了从祁川那收来还没归还的兵书中。   ……   ……   清晨打开窗户,外面的树梢上就挂着一层薄薄的雪。   冷风钻了进来,苏阮冻的缩了一下脖子。   今日是世家宴,她必须早些起来跟着顾尘染一道入场。   苏阮把手上的伤处理了一下,用纱布包扎好,在柜子里找了一身劲装换上,迎着冷风出门了。   到了往昔苑,顾尘染准备了早膳,拉着苏阮坐下,苏阮不是很饿,但想到世家宴礼仪繁杂,等着上膳食甜点不知要什么时候,就还是把顾尘染准备的白粥给喝了下去。   这样清淡的白粥显然不对苏阮胃口,但却对原主胃口,好在顾尘染看不见,不会注意到她皱起的眉头。   “兄长,你不吃吗?”苏阮放下手中的碗,抬头看着眼神空洞着注视着她的顾尘染,问道。   顾尘染笑道,“我已经吃过了。”   苏阮看着顾尘染桌前纤尘不染的一片,桌布上连放碗筷的褶皱都没有。   顾尘染怎么可能吃过。   回忆原主的记忆,顾尘染似乎每次吃饭都只吃几口而已。   他是厌食吗?   对比了一下,苏阮觉得顾尘染的厌食程度似乎比祁川还要严重。   苏阮盯着顾尘染消瘦的下巴,忍不住提醒,“兄长最近又瘦了,该多吃点,下次早上不要只吃白粥,再多添些菜。”   顾尘染愣了愣,片刻后才温吞笑道,“我记住了,会多吃的。”   瞧瞧,顾尘染多好说话,再看看祁川怎么劝也不听。   要是祁川能跟顾尘染一样听进她说的话,她何必那么累的去盯着祁川吃饭?   苏阮怕顾尘染只是表面应和,于是又道,“兄长,我会不定期来检查的。”   顾尘染笑意加深了点,“好,子珩记得常过来。”   与顾尘染又聊了会,二人准备出发去上林苑。轿子里有顾尘染早已准备好的狐裘披风,他让苏阮披上,苏阮天生体热,穿越过来连带着原主的身体都热了起来,所以她不太想披。   想拒绝,顾尘染已经摸索着过来,要将披风给她罩上,苏阮见他看不见,就主动送了过去,从下而上钻进了顾尘染拿着的狐裘披风里。   指尖一瞬间蹭过苏阮热乎乎的脸颊,顾尘染笑道,“这会儿在马车里是不冷,等到上林苑,在外头只有挨冻的份,不披狐裘有你受的。”   他手上的动作没停,很快将苏阮脖子下的带子系好。   半天没等到苏阮回话,他忍不住问道,“子珩,你怎的不说话?”   苏阮涨红了脸,闷声道,“……太紧了,脖子勒住了。”   顾尘染慌忙去解,结果越慌手越乱,越解越紧。   “……别动,别动!我自己解开!”苏阮赶忙阻止,她怕自己再晚一步,要被顾尘染给勒死。   好不容易解开,苏阮终于吐了口气,她自己重新系好披风,抬头去看顾尘染,他表情有些呆愣和落寞,好像在责怪自己这么简单的事情都做不好。   “兄长,都怪子珩长大了,这脖子粗的你都拿不准了。”   苏阮半是开玩笑的话,一下子将顾尘染的错归咎于是时间过的太快,幼时顾尘染也帮苏阮穿过衣裳,从来没出现这样的情况。   顾尘染知道苏阮是在安慰他,他似乎没有注意到以前的顾苏阮好像从来都不会这样开玩笑,神情因为这番话轻松了许多。   不多时,轿子到了上林苑。   苏阮去挑开车帘子,先从马车上跳了下来,再伸手去扶顾尘染,本来外面还人声鼎沸的,见这二人出现,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苏阮和顾尘染今日都是穿着一身白,外头披一件纤尘不染的狐裘披风,顾尘染眉目清秀儒雅,苏阮容颜锋利精致,所有人都被这“兄弟”二人出类拔萃的外貌吸引住,挪不开视线。   萧北远远地看着,啧了一声道,“除了女人,就这兄弟俩披了裘衣,娘不娘?”   ◎最新评论:   【病美人哥哥】   【大大加油】   【呼,又看完了。】   -完- 第24章   ◎不告诉你◎   缪晖道,“听闻顾尘染身体不好,多穿一件是为了御寒。”   萧北刚想说,顾尘染体虚需要多穿,顾苏阮身强体壮又不需要。   还没来得及开口,苏阮就朝他看了过来,远远的对他笑了一下,白净的脸笼在宽大的狐裘领子里,显得她的脸更小了,本就鲜艳的唇,对比着白的过分的毛领,又红了几分,像是擦了胭脂一般,分外夺目。   萧北被看了一下,也不知怎的话就说不出口了,生生憋了回去。   娘是娘了点,长得倒是看得过去。   萧北高傲地朝苏阮的方向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看到她了。   苏阮愣了一下,其实她方才是看到祁川站在那,才笑的。萧北估计是以为在和他打招呼,她再去看祁川的方向,那单薄的白色身影却已经不见了。   如果不是刚刚祁川看向她时冷冰淡漠的目光,让她印象深刻,她都要以为方才看到祁川,是她看错了。   明明是冬天,祁川却穿的那么少。   肯定很冷。   苏阮垂了眼睑,不再多想,牵着顾尘染入场,脚踩在公公宫女们连夜铺的红色毛毯之上,毛毯之下是雕刻着各种神兽与猛兽图腾的石板路,两侧案几沿着石路排开,这是大臣和世家坐的地方。   只是在皇帝和皇后还没到来之前,他们只能站着等待。   随着徐公公尖锐的传唤,大臣和世家们都停止了交头接耳,笔直安静地站着等待皇帝与皇后入场。   几米高的石阶之上,那是皇室才能坐的位置,西北狼族皇帝叶永罡和皇后卓幼仪坐在正中间,一侧坐着太子叶非穹,一侧坐着公主叶昭,然后是三皇子叶非宇,四皇子叶非盛,六皇子叶非然,以及稍远的地方五公主叶之雨。   古今以来,不管什么活动,开场白的话总是特别多,众人先是参拜过皇帝,又听了皇帝半个时辰的演讲,内容总结下来不过就是赞扬诸位大臣和世家对皇室以及西北狼族的贡献,期间还挑了几位着重表扬,以示恩宠。   苏阮除了叶永罡提到的武陵王,其他一概没多大印象,原书没有提及这些个炮灰。   原主才来皇宫两年,不知道也很正常。   听着昏昏欲睡,因为和顾尘染并排站在人群中,不知不觉身体就倚靠在了顾尘染身上。   顾尘染身形微顿,站得直了些,手缓缓落在苏阮的身后,怕她晃着晃着倒在了地上。   叶永罡讲完,太子叶非穹才起来宣读世家宴的各项活动和注意事项,宣读完都快正午了。   好在冬天的阳光不烈,一群人被赐座,按照尊卑顺序落座于两侧的案几旁。   顾尘染虽然得宠,但不属于世家,还得往后排排,所以并没有坐的很靠前,二人混坐在大臣们那一块,倒是不大引人注目。   苏阮吃饱喝足,视线去搜寻祁川的位置,看了半天才发现他坐在了最末端的地方。   所有人都是两人一案几,只有他是一个人,孤零零的。   苏阮一直盯着那边看,像是在等待着什么。   忽地,她来了精神,坐直了身体。   有个宫女走到祁川跟前,似乎跟他说了什么,然后祁川离开了席位。   苏阮转头去看叶昭的方向,果然也是没人。   她赶忙去解开早就热的不行的狐裘披风,扭头对顾尘染道,“兄长,我去上个茅厕,很快回来。”   说着就把披风落在顾尘染手中,匆忙往祁川离开的方向走去。   苏阮跟上去的时候已经看不见祁川的身影了,但她按照原书里的剧情还是找到了祁川。   叶昭和祁川站在靠近池塘的亭子里,苏阮想听他们在说什么,就走的近了些,身形隐藏在不远处的屋墙后面。   “几日不见,祁质子的气色比先前倒是好了不少。”叶昭打量着祁川的脸,半是讥讽半是阴阳怪气道,“看来顾苏阮照着本宫的吩咐把你的身子养的不错。”   “公主找我来有何事?”祁川淡漠道。   “本宫会安排你和萧北比试。”   叶昭说完企图在祁川眼中看到一丝害怕或者慌乱,但却什么都没有找到。   他始终面无表情,甚至连目光都没有落在她的脸上。   “你求本宫的话,本宫或许会考虑把你安排给其他人。”叶昭不死心地说。   她想看祁川求她,当然她得逞后,依然会让萧北和祁川比。   她只是想折磨祁川,想看祁川的自尊被她踩在脚下的样子。   祁川知道叶昭的为人,他不打算求她,想找个借口离开,但余光在瞥到墙角那抹白时,语气刻意冷了一个度,“随便你。”   这无礼的话果然瞬间激怒了叶昭,她的手已经将腰间的鞭子抽了出来,“祁川,你近日真是越来越放肆!”   “公主!”   鞭子才刚刚扬起来,苏阮的声音就响起,叶昭循声看去,苏阮已经走近了,对叶昭道,“比试马上要开始了,世家子们已经开始抽签,公主要去看看吗?”   叶昭面色一变,顾苏阮提醒了她,她还得提前去做手脚。于是轻哼一手,把鞭子收好,对祁川道,“等结束我再来收拾你!”   叶昭走后,苏阮跟着祁川走在回去的路上,犹豫片刻,问他,“祁世子,你为何要故意惹叶昭?”   她早就想问了。   割舌头那次也是,只要祁川态度没那么硬,叶昭不会气得如此。   她原本跟着祁川过来只想走个剧情,确认叶昭在世家宴之前让祁川求她这段剧情会不会顺利进行,如果不顺利进行,她顶了祁川的名额和萧北比,等于说白白做了好事,祁川也不会对她心存感激。   一切如她所想,叶昭告诉了祁川会安排萧北和他比试,可是祁川激怒叶昭却出乎她的意料。   眼见叶昭要打祁川,她只好出来干预。   有时候她都在想,祁川是不是故意的?   故意试探她,试探她会不会帮他。   “想知道?”   祁川凉薄的声音从头顶传来,苏阮愣了一下,她还以为祁川不会搭理她。   苏阮点头如蒜捣。   祁川看着苏阮眼里的光芒,一字一顿道,“不告诉你。”   “?”   苏阮没想到祁川会闹这出。   ……这不符合大佬你的人设吧!   祁川竟然会面无表情,拐弯抹角地戏弄她?   她呆愣的功夫,祁川已经离她几步远了。   苏阮不死心跟上去,仰头看着祁川光洁冷然的下巴,咧嘴一笑,“祁世子,上次我好歹帮你挡了一刀,你怎么着也得让我这刀挨的明白呀?”   祁川觑她一眼,没说话。   良久不见祁川回答,苏阮无奈地耸了下肩,刚按下好奇心,就听祁川道,“适当的忤逆,反而更安全。”   苏阮细细琢磨这句话,才恍然大悟。   她拿正常人的思维去想是想不通的,但是拿变态的思维去理解就明白了。   叶昭不就是想让祁川低头么?   那要是祁川轻易低头之后呢?   叶昭就会觉得无趣,到时候也不会再管祁川的死活,祁川更有可能被虐待致死,如果到这种程度,祁川就只能离开。   苏阮当然知道祁川不会任由自己死掉,可现在时机不好,出宫去面对的是龙族皇位的争夺,在西北狼族皇宫里面对的却只有叶昭一人。   如此看来,她上次那刀白挡了?   祁川有办法让叶昭停止割舌的?   苏阮想起日后要留疤的手,忍不住怨气十足地嘀咕,“果然只有变态才知道变态的想法。”   刚说完,祁川的视线就冷冷落了下来,苏阮赶忙别开脸避开,作望天状。   ……   ……   回到宴席,世家子们已经抽完签了。   苏阮看着送签的宫女离去的背影,猜想叶昭应该是在签筒里做的手脚,也许里面有个机关,到萧北的时候签上的名字就只剩下祁川了。   “子珩,下午的比试输了就输了,不要硬抗。”顾尘染不放心道。   苏阮应道,“兄长,我知道。”   即便苏阮答应着,顾尘染心里依然担心,以她的性格,怎么可能轻易认输,到时候怕是又要流血。   只可惜他看不见……   到时候还是得让云戟盯着,万一出什么事,他好取消比试。   比试的场地在专门的斗术场。   场地正中央是加装了结界石的巨大圆形石台,圆形石台四周立着四根将近一米高的柱子,柱子上放有石头雕刻的狼兽,每个狼兽的嘴巴里都叼着一枚结界石。   结界石之间相互传递能量,形成一道半圆屏障将石台包裹其中。   这个结界是用来阻挡神术外泄的,避免比试过程中神术溢出对看客们造成伤害。   距离石台几米远的地方竖立着一圈楼阁,类似现代的福建土楼结构,在阁楼上每层的廊下都摆着桌子,每一桌后面都站着布菜的宫女。   这些桌子上摆放着点心茶水,方便观赏的人享用。   正东边最尊贵的位置坐着皇帝,其次尊卑按皇室到王公世家,再到大臣顺次排位,围成一圈。   从上往下看,能将比试台上的光景看的清清楚楚。   苏阮和顾尘染坐在世家之后,大臣之前的位置,她的对面正好能看到祁川,他一个人独坐一桌,目光与她视线擦肩而过,没有停顿,似乎并没有注意到她的注视。   周围都是闹哄哄的,只有他那里那么安静。   一个质子,没有人会愿意和祁川打交道。   也不会有人愿与他同桌。   ◎最新评论:   【我越过高山,爬过铁网,潜伏而来,只为用一颗地雷砸中你!】   【饿饿】   【按爪】   【请用强大的更新向我开炮,投一颗地雷!】   【大大,饭饭,饿饿】   【按爪】   -完- 第25章   ◎毁灭吧傻逼!(二更合一)◎   苏阮想,如果不是碍着人多,怕引人注目。她高低要过去和祁川坐着聊聊天,促进一下感情。   大佬这么孤独,肯定很需要人陪。   哎,可惜。   错失了一个刷好感度的机会。   来不及好好惋惜,徐公公已经宣布比试开始,第一组的名单是缪晖和卓平。   原主的记忆对这二人的名字好像是有些印象的,但是却未曾见过此二人。   徐公公报完名字,阁楼上就有两个身影飞跃而下,稳稳落在比试台上。   苏阮看着落地的暗紫色袍子的男子,想起来他是上次和陈帆比试的时候,帮她的那个人。   但是他是缪晖还是卓平?   苏阮正思考,结界石就发出一阵蓝光,里面蕴藏的神力能量顺着半透明的半球结界如闪电般不断攀爬,直到蓝色整个将半球包裹,锁住,融为一体。   将那二人罩在了里面。   只听“铮”的一声,蓝光瞬间消失,连半透明的结界也不见了。   苏阮在书中了解过,这叫融界,两种神力能量相互融合,供给,形成一种既定的结界,此刻形成的这种全透明结界,是为了方便外人毫无阻隔地观看里面比试的情况。   也许是缪晖和卓平平时就比较熟悉,所以比试开始的时候二人并未废话。   卓平朝缪晖笑着颔首,缪晖也点了点头。   天赋就这样悄无声息的张开。   刚刚还喧闹的楼阁之上,很快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台上。   丞相之子缪晖和长平侯之子卓平的比试,自然让人期待。   苏阮注意到台上二人嘴唇微动。   她猜想这应该是在念术咒。   【天赋-金戈】   卓平手张开,随着术咒声落地,手上一柄长长的铜戈由手掌的正中央,悬空向两边延伸出来,犹如镰刀一般的头部包裹着金色的神力如火焰一般在空气中乱窜,气势十分逼人。   【天赋-剑魂】   缪晖的术咒比卓平结束的要慢,他张开天赋的时候卓平已经拿着铜戈朝他砍了过来。   卓平的速度很快,却在铜戈的尖锐顶部要刺到缪晖的时候,一把泛着冰蓝光的剑瞬间出现,将其挡住,接着剑体不断分化,如同有丝分裂一般,克隆出一根又一根。   所有的剑全都围绕在卓平的四周,不停地快速转动着。   “万剑――”缪晖食指和中指并拢从唇边离开,朝卓平一指,“破!”   那快速旋转出残影,分不清有多少把的蓝色剑体,全都横平,朝卓平刺了过去。   卓平眉头一拧,脚尖一踏,竖直朝空中飞去,那些剑刺了空,十几把剑的剑尖瞬间碰撞在了一起,发出刺耳的剑鸣。   苏阮刚想要捂住耳朵,手就碰到一只冰凉的手。   不用猜,一定是顾尘染先一步替她把耳朵捂住了。   缪晖和卓平打斗的认真,她无暇顾及其他,看的也十分入神。   这是在这个世界,她第一次见识到所谓神术,是如何展现的。   顾尘染手贴在苏阮耳侧,他目光空洞地“看”向不远处的比试台。   上面打斗激烈,他什么也看不见,只有手掌下那热得有些过分的耳朵是真实的。   十几把平躺在半空中的剑身,形成平面将卓平稳稳托住。   他站在剑身之上,笑着朝缪晖挑眉,“你这招总算给我破了。”   脚下的剑因为剑尖端处撞在一起,神力相互碰撞,抵消。   剑尖处一道裂痕出现并且不断蔓延,最后炸裂声起,十几把剑一齐碎裂,惹得众人一片惊呼,碎的只剩下最后一把完好无损。   这是母剑。   其他剑都是由这把母剑分裂而来。   剑迅速回归到缪晖跟前。   在这场比试中卓平比之前进步很大。   不管是念术咒的速度,还是反应能力。   “恭喜。”缪晖回了这句,缓缓将悬空在他眼前的剑柄握住。   卓平笑道,“终于认真了?”   以前和缪晖打,他可从来没有拿过剑。   卓平脸上的笑容也渐渐收敛。   接下来将是一场剑与戈的较量。   此时卓平的脚已经回到台子上,他手中散发着金色光芒的铜戈尖端着地,在台子上迅速划出火花,而脚步已经朝缪晖闪电般冲去。   台子上被划出的火花滋滋作响,如小型的烟火,沿着铜戈划出的轨迹炸开。   缪晖的紫袍卷起,也朝卓平冲了过去。   冰蓝色的剑刃割裂空气,剑和戈狠狠地碰撞在了一起,发出更加刺耳的声音。   苏阮感觉到耳朵上的手掌又紧了些,转头对顾尘染道,“兄长,我没事。”   她是讨厌这种声音,但是还能忍受,顾尘染这样一直举着胳膊该多累。   顾尘染却柔和地摇了摇头,“看比试吧。”   苏阮心思也在比试上,见顾尘染坚持,就不去阻止顾尘染的好意,扭头继续看比试。   但她不过分神一分钟,缪晖和卓平已经过招了几个回合。   透明的结界上,神力不断乱飞,砸出一个又一个如冰霜一样的裂纹,最后又缓慢恢复如初。   待结界自动修复好,恢复透明能看清时,就见卓平正站在了苏阮这个方向,背对着她,喘着气,而缪晖已经拿着手中的剑朝卓平刺去。   因为她就在卓平身后,苏阮感觉那剑就像向她刺过来一样,瞳孔也骤然缩紧。   缪晖的剑如划破大气层,在剑身周围,苏阮能清楚地看到滚动的空气波动。   苏阮死死忍住想要躲开的欲望,睁大眼睛看着。   眼见缪晖的剑就要刺破卓平胸膛的那一刹那,剑却骤然停住,剑尖处无法释放的神力,向四周平铺荡开,轰隆一声巨响。   台子四边的,含着结界石的柱子就这样碎裂了。   虽然柱子很快又自动修复回来,但这一幕还是忍不住让在场的人惊叹。   “我输了。”卓平无奈道。   他手中的铜戈随着他神力的耗尽而缓缓消失,直到不见。   但缪晖却只是微微喘息,收了剑,似乎还有余力。   “第一场比试,缪晖胜!”徐公公尖锐的嗓音在空中破开。   苏阮面色一变,赶忙抬起手压住顾尘染的手,将耳朵又捂紧了些。   她苦着脸道,“徐公公这声也用了神力?”   不然怎么跟加了喇叭似的,这么有穿透力。   顾尘染失笑,“徐公公身为谒者兼掌印公公,这是最基本的能力,祭祀,大典,早朝等场合都要用到。”   苏阮绕了一圈,发现有不少人跟她一样对这种声音吃不消,都虚虚地捂了耳朵,想到原书中徐公公可是跟祁川关系匪浅。   她就又朝祁川看去。   祁川竟也皱了眉。   但却盯着她的脸。   他的目光在她脸上微顿,眉头似乎皱得更深了些。   苏阮没明白祁川这表情是什么意思。   想了想难道是觉得她捂着耳朵很矫情?   苏阮看向替她捂住耳朵的顾尘染,再加上她的手,交叠在一起,一共四只手替她捂耳朵。   怎么说呢。   她现在身份好歹是个男的。   似乎是有点矫情……   苏阮后知后觉地拉下顾尘染的手,“咳,兄长,现在没声了,不用捂了。”   “好。”顾尘染猜出苏阮是不好意思,目光温和地将手收了回来。   苏阮回过头来再去看祁川,祁川却已不在原来的位置了。   苏阮觉得纳闷,祁川这么不声不响的离席,就不怕下一场轮到他上场吗?   后来的几场比试都不太有意思,没有缪晖和卓平的比试精彩,苏阮看的连连打呵欠,她见祁川还没有回来,竟然有些羡慕祁川。   她也好想走,但又怕下一场就是他和萧北比了。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她刚这么想。   徐公公尖到能划破天际的声音就传来,“下一场,萧北对――”   听到前面的名字叶昭的唇角已经翘了起来,她细心保养的指甲正搭在圆圆的一颗葡萄上,不停地在桌面上滚动搓圆。   “――顾苏阮!”   叶昭唇角的笑僵住了。   她明明已经在签筒做了手脚,为何不是祁川。   眼中戾气浮现,她朝祁川的方向看去,那里竟空无一人。   再去看顾苏阮,发现顾苏阮也在看她,眼里全是愕然,好像对此事十分惊讶。   到底是怎么回事?!   叶昭不明白是哪一步出了差错,等她冷静下来,指尖下的葡萄已经被她碾成了水渣。   而顾苏阮和萧北也从二楼跃下,稳稳地站在台子上。   阁楼的廊下,有不少是大乘级别的神术师,他们并未在顾苏阮和萧北身上感受到任何神力波动。   所以二人是在没有使用神力的情况下,凭空跳了下去!   一般人从这么高的地方,不借助神力跳下去,肯定会死。   但那两个人却完成的十分轻松,好像是一件习以为常的事情。   原本昏昏欲睡的众人,此刻仿佛被唤醒了一般,盯着台上一白一黑的两个身影,目不转睛。   萧北站在那,个子高,气场也足,因传闻中他战场上的事迹,不少人都将视线落在他身上。   他们非常好奇被称为天才的萧世子的【天赋-炎灭】究竟是什么样的。   而萧世子对面的顾苏阮,却只有在皇城的官员才知道她是国师的弟弟。   不少人再看完萧北之后,又将目光投在了顾苏阮身上,眼前的少年个头不过到萧北的肩膀,但长相却十分惊艳。   他们这群财权兼备的人,见过的俊男美女数不胜数,但如眼前少年这样绝美却又饱含灵气的人却十分少见。   就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大将军卓越盯着苏阮那张脸看了片刻,眉头皱着朝皇后卓幼仪的方向看去,他的妹妹仪态端庄,眼神散漫,似乎并不在意。   如此镇定,想必早有打算。   萧北对比试台旁站着的侍卫招了招手,在他耳旁说了两句话,那侍卫神情吃惊,但还是立刻转身去通报,传到了徐公公那里,徐公公又转告给了叶永罡。   叶永罡从苏阮出场开始就时不时盯着她看,徐公公的话方将他的神拉了回来。   “要比体术?”叶永罡也十分吃惊,不过既然是武陵王世子的要求,在这么大的场合,他不会拂了武陵王的面子。   再加上萧北说是二人在场上共同商议的。   苏阮也同意了。   那他更没有理由拒绝了。   得了叶永罡的允许,徐公公才发话,“应比试者要求,此场比试改为体术,若比试者在打斗中使用神术,示为作弊。”   此话一出,全场哗然。   所有人都想不明白怎么好好的神术不比,要比那没有用的体术?   这样一来,不就没法看到萧北使用天赋了?   失望的神情在众人眼中展现,其中有些人已经借了小解的名义退场去了。   留下的人除了大乘级别的神术师对此提议生出些兴趣,其他感受不到神力波动的世家子和官员们都是哈欠连连地吃着桌子上的糕点,盼望着比试快点结束。   “萧世子,我们抛铜钱来定先手吧。”   面对萧北,苏阮可不像跟陈帆比的时候那么谦让。   萧北比陈帆可强多了。   先手与否可能会成为决定成败的关键因素。   萧北抱着臂看着苏阮,有些不可一世,“不用如此浪费时间,我让你先。”   苏阮挑眉。   果然还是一如既往的自大。   既然这样,那这便宜她不占白不占。   “那萧世子,请多指教!”   她说完,萧北朝她点头示意后,苏阮就毫不客气地迅速朝他冲了过去。   苏阮的速度很快,是比上次跟陈帆打斗时的极限速度还要快。   一开场就这么耗费体力,她不怕体力不支?   萧北瞳孔微缩,身体闪躲着苏阮的攻击,手臂摆出格挡的姿态。   肉.体和肉.体之间的碰撞,搏击。   声音不大,但却足够刺激。   没有神术的铮鸣声,但这迅速而激烈的战斗依然把众人昏昏欲睡的目光给吸住了,手上的糕点从手上掉下,摔成粉末也浑然不知。   因为这两人的速度实在太快了!   如果不全神贯注地去看,他们根本看不清二人的动作!   这是体术吗?   确定不是使用了神术加持?   仅仅是血肉之躯就做到这种程度?   有世家子自己神力等级不足感知不到神力波动,便去问身旁看得入神的父亲这二人是否作弊用了神术,却见父亲竟是摇头。   这下他们全傻眼了。   上次见到顾苏阮和陈帆比,他们只觉得顾苏阮在体术上面付出那么多努力令人不可小看,但实际上他们还是瞧不起体术的。   因为体术在神术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但现在看二人的攻击速度,比起缪晖和卓平,并没有慢下多少!   本质上来说神力对身体是一种助力的能量,但体术则完完全全依靠的是身体本身。   单靠肉.体,竟然能快到这种程度。   这是何等的恐怖!   叶永罡看着台上激烈过招的二人,萧北的神态已从一开始的玩味,变得认真。   再看苏阮,看似弱不禁风的少年,谁知她的体内竟然有这么大的潜在能量?   叶永罡突然不认识这两人了。   对于萧北……   叶永罡眸色微暗地看向不远处满脸骄傲的武陵王萧飞,萧飞的儿子如今已经如此出色,可他的太子却显得十分平庸。   谋略比不过叶昭,天赋比不过叶非盛。   如果把皇位交给太子,日后武陵王的势力该如何压制?   他叶氏的天下又将变得如何。   叶永罡无不忧心地想着。   几个回合过去。   苏阮的全身都是汗水,她喘着粗气看着萧北,脸上装逼的笑容早就挂不住了。   而萧北也没有好哪里去,他目光炯炯有神地盯着苏阮,已经全然将她放在了与他平等的位置上。   不再像先前那般高高在上的俯视。   云戟将战况告知顾尘染,顾尘染神情紧绷,“要不要阻止比试。”   云戟看向苏阮后脖颈处只有他才能看到的淡金色裂纹,晶莹的汗水从皮肤中渗出,又滚进裂纹里,裂纹里的热气又将汗水蒸发成气体,消失在空中,如同掉进岩浆沟壑里的水珠,瞬间泯灭。   “公子,我不知道。”云戟木然道。   顾尘染顿了片刻,才道,“不得不阻止的时候……告诉我。”   “好。”云戟应声后,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台上,关注着苏阮的状态。   台上萧北和苏阮都没有动,没有打斗的声音,整个场子都格外安静。   静的连一根针掉下都能听得见。   祁川站在漆木栏杆旁俯视着苏阮的方向,神情莫名。   另一边,坐在桌子旁的卓平放下手中的茶盏,看着比试完不久竟还有力气站着看比试的缪晖,说道“缪晖,打个赌如何?”   缪晖的目光未离开台上,问,“什么赌。”   “西子楼。”卓平道,“赌谁会赢,赌吗?”   缪晖没说话。   卓平继续道,“我赌萧北赢。”   在他眼里萧北不可能会输。   过了好一会,他才听缪晖平淡道,“我赌顾苏阮。”   卓平笑了,他没想到缪晖会赌这稳赔的买卖,西子楼这一顿,他是吃定了。   没有太久,但是阁楼上的人却感觉已经过去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台下的人终于动了。   这次是萧北朝苏阮攻去。   苏阮在原地喘着气,她其实已经没什么力气主动出击了,她现在只能躲。   萧北实在太强了。   她低估了他。   原以为萧北的体术不一定能比的过她。   但她错了,错的离谱。   堪堪躲过萧北那一拳,接下来迎接的却是萧北如骤雨般的拳头,有几拳没躲过去,身上生生挨住,疼得她头脑发昏。   萧北现在的速度不算快,但她已经没有力气闪躲。   她在不停地吃拳头!   但她还在撑着,不愿倒下。   因为她怕,倒下她就再起不来了。   脖颈后面变得滚烫,苏阮却浑然不觉,但云戟却看的清清楚楚――   那里,要裂开了。   他张嘴想要让顾尘染阻止,“公子……”   但就在他开口的那一刻,苏阮却像凭空获得一股蛮力一般,开始反击!   她一拳打在了萧北的脸上,萧北愕然,整个脸被打偏了过去。   萧北来不及反应,只看清了苏阮眼中燃烧的怒火,接着另一边又吃了一拳。   他不知道苏阮怎么突然跟吃了火药似得,但看着她那副恨恨的样子,腾的一下也升起一股子无名火。   两个人就这么你一拳我一拳地扭打在了一块。   忘我地像两个当街打架的混混。   在场的所有人都愣住了,搞不清楚现在是个什么情况。   如果不是他们现在还坐在斗术场内,他们一定会错觉自己是在哪个治安不好的街上,看混混斗殴。   直到萧北被苏阮摁在地上锤,揍懵的间隙,他看到鼻青脸肿的苏阮首次露出面目狰狞的表情,与先前判若两人,恶狠狠地一边打他一边骂道,“你他妈竟然敢打我的脸??”   “我破相了你也别想好过!”   “毁灭吧傻逼!”   说完又揍了他一拳。   萧北觉得这个理由真他妈荒唐。   但对于顾苏阮这个死娘炮,又他妈非常合理!   恍惚之间,他在想刚刚顾苏阮被他打的节节败退,他都快赢了,怎么搞成现在这样。   苏阮骑在萧北身上打他,打到耗尽所有力气,最后那落在他身上的拳头已经如棉花一般软绵没有一点重量。   萧北喘着粗气,用尽全身的力气抬起右手把苏阮的拳头给挡住,此时苏阮手掌中的纱布表面已经红的不行,显然伤口又裂开了。   他看了眼,闷声道,“别打了,我认输。”   萧北说完,苏阮身形才蓦地顿住,任由拳头从萧北的手掌中滑落,她感觉自己累的快猝死了。   萧北也是累的不行,是真的没有一点力气。   苏阮还有力气反抗,但他已经脱力到认输说出来都是拼尽了全力。   这一场,是他输了。   顾苏阮到底是什么怪物?   竟然能把他打成这样。   萧北掀开疲惫的眼皮去看苏阮。   她嘴角带血,被他揍的那边脸颊肿的很高,没有了之前与他谈笑风生那股风流劲,但这一次,萧北却是第一次拿正眼来瞧她。   不带任何偏见的去瞧。   苏阮没注意到萧北在看她,她抬头在看祁川的方向,结果那里竟空无一人。   “白忙活了。”赢湛打了个呵欠,哪壶不开提哪壶,“你在这打的筋疲力尽,结果祁川根本没看到。”   苏阮突然觉得不光现在脑子晕,牙都疼。   她这多好的一场大戏啊。   为了男主孤军奋战。   她还指望能靠这一仗扭转祁川对原主的印象呢,结果人不在。   不过好在她这一仗的主要目的也不是为了祁川,而是为了她自己。   苏阮从萧北身上起来,身形晃了晃,短暂的耳鸣之后才听清场上沸腾的声响。   所有人的目光都在她的身上,有新奇,有震撼,也有难以置信。   苏阮嘴角扯了扯,正想对“舞台”之外的众人露出完美一笑,为自己的成果收官,但竟然没笑动。   苏阮面色微变,慌忙取下腰间挂着的玉佩,玉佩的背面是她差人镶嵌的一枚小小铜镜,清晰度480,照清楚人没问题。   看着镜子里的人,她差点吓的把镜子给扔了。   她的脸肿的不成样,怪不得笑不起来。   众目睽睽之下,她的形象竟是如此!   ◎最新评论:   【打脸会有buff加成哈哈哈哈哈】   【走,地雷来一发!】   【所以,这种单方面的舔狗付出要持续到第几章啊,求告知,看着太难受了】   【啊好少快更!】   【加油】   【打卡】   【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   【按爪】   【大大加油】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   -完- 第26章   ◎昏迷不醒◎   苏阮绝望了,恨不得撒手人寰,铜镜从手中坠落,整个人躺平倒了下去,那边萧北已经被侍卫架着抬走,这边眼见苏阮要倒,两个侍卫赶忙迎了上去将人接住。   最后萧北和苏阮都是被侍卫一边一个架着下去的。   众人看着两人被带离的背影,还没回过味儿来。   他们已经许久没有看到如此激烈的战斗了。   很多情绪相互交织,感慨万千!   在这个推崇神术的世界,刚刚那场比试却让他们对体术有了新的认识。   如果两个旗鼓相当的神术师的神力在战斗中被耗尽,擅长体术者将成为最后的赢家!   众人无不反思的想,也许在修炼神术的同时,也该把蒙灰的体术给抓起来。   他们有了这样的想法已经是看完这场比试最大的收获。   而接下来的一幕更是让他们震惊不已。   因为就在徐公公宣读下一场比试即将开始的时候,透明结界竟碎裂了!   先是边缘出现裂痕,接着就像瘟疫传染一般,遍布整个半球!   最后。   “轰”的一声!   顷刻间倒塌。   结界的神力碎片在空气中如无所规律的尘埃乱舞,彰显著这一幕并非他们的幻觉。   所有人都惊呆了。   明明之前比试的时候结界还能自动修复,为什么这一场比完就这么直接没了?   卓平也十分吃惊,“这是怎么回事?”   缪晖思索片刻,才道,“结界是专门用来抵御神力的,所以对于体术的力造成的伤害没办法修复。”   刚刚萧北和苏阮打斗,两个人的身体都在撞击结界,加上闪躲,也有不少拳头砸在了结界上,所以不知不觉,结界受到了难以弥补的外力伤害。   由于这是非神术攻击,所以结界没法修复,就彻底坏了。   显然不止缪晖想到了这一点,不少人也后知后觉的明白过来。   但这结界石可是尚方司花销巨大打造出来的,不光能承受大道级别以下的神术攻击,亦可承受千钧的外力攻击。   但是现在却……碎了!   众人面色一变。   那说明方才那二□□头砸在结界上的力道,竟然比千钧还要重么?   此时众人不禁猜想那二人的体术到达哪一阶段了,如果继续进阶……   会不会超过神术?   这个想法萌生出来,就被众人硬生生掐断了。   他们从小所受的教导不允许他们对神力做出如此的亵渎。   而叶永罡则想到的是,在战场上兵卒所用的盾都是用这种结界做的,用神术难以破解,但如果对兵卒加以体术训练,是否可以轻易破解敌军的结界盾牌?   想到这一点的不光叶永罡,还有大将军卓越,以及萧飞,三人互相对视一眼,一切尽在不言中。   但叶永罡还有另一个阴暗的想法。   萧北体术如此之强,必然是受到了萧飞的教导,那么萧飞肯定也会体术,很可能还在萧北之上。   萧飞的神术本就优秀,又会如此强大的体术。   假以时日,怕是还未到传位给太子,就已经拿萧飞没办法了。   由于结界碎裂,后面的比试已经无法进行,有人欢喜有人忧愁。   对于神力等级低的人来说,不比试就不会丢脸,这是喜事。   对于神力天赋不错的人来说,这是一个在皇族、世家、达官贵人面前展示的机会,若是能有出色的表现,对以后的仕途益处颇多。失去这次机会是很亏的。   早些年就测了神力等级为引血级的李奕想起上次卓平说的话,又因失了这次展露头角的机会而恼怒不已,忍不住对身边人道,“想想上次顾苏阮平白无故与萧世子说要比体术,你们不觉得奇怪么?我看啊,她说不定就不会神术!”   多数世家子闻言都不太相信,觉着体术如此厉害,神术应该也差不了,况且顾苏阮是顾尘染的弟弟。   一般来说在血脉关系里,哥哥有神力天赋,极少可能弟弟不会觉醒天赋。   所以对于顾苏阮没有天赋这件事,可能性太低。   但也有几个跟李奕一样心里不平衡的人听了进去,几个人交头接耳,越说越觉得事实就是如此,都对身边的人如是说。   只可惜,周围人都还沉浸在方才结界碎裂的震撼中,没有心思听他们聒噪的阴谋论。   ……   ……   苏阮被侍卫带走的时候已经昏迷不醒,被送去了许太医那里。   许太医刚熬煮了安神药吩咐人给萧北喝进去,那边正要给昏迷的苏阮喂进去的时候,顾尘染就差人过来把苏阮带走了。   如果不是他提醒,顾尘染可能连创伤药和安神药都不记得拿。   这真是传闻中对弟弟百般疼爱的顾尘染?   但顾尘染那神情却又是少有的严肃。   也许是关心则乱吧。   许太医边想着边去看那边给萧世子伤口上抹药的女医百寇呵斥道,“这是世子爷!你给我动作轻点!给人疼醒了你我吃不了兜着走!”   顾尘染将苏阮从太医院接回到自己的卧房,命云戟将苏阮放在了自己的床榻上。   他的手放在苏阮的脖子后面,那里的滚烫仿佛要把他的手指点燃。   “云戟。”顾尘染沉了沉声,对云戟道,“注入药剂。”   “是,公子。”云戟的手上拿着与这个时代不符的透明刻度针管,如果苏阮醒着见到,一定会大为震惊,但她此刻却是闭着眼睛没有一点意识,而她体内的嬴湛也跟着她昏死的意识沉眠着。   透明药剂被注.射进了苏阮的后脖颈,在云戟的眼中,那被放大数倍的苏阮的皮肤,龟裂的谈金色裂纹正在快速愈合,直到消失不见。   但注射完之后留下的针孔却依然停留在脖颈后面,渗着鲜血。   敲门声响起。   “进来。”顾尘染没有任何迟疑,似乎知道来的人是谁。   一个身着鹅黄色披风的少女走了进来,来人是叶之雨。   她的步子带着些忐忑和不安。   这是国师在发现她的秘密之后,首次找她。   顾尘染对叶之雨道,“五公主,我找你来是想请你帮个忙。”   “什……什么忙?”明明顾尘染的态度温和,但叶之雨却紧张地咬住了舌头,说话也不太顺络。   “子珩身上的伤想请五公主治一下。”   叶之雨闻言朝躺在床榻上的苏阮看去,前不久才在斗术场上看到她和萧北的战斗,惊艳了她很久。但是现在却了无生气地躺在床上。   就像是……   死去了一般。   叶之雨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顾苏阮只是累晕了过去,怎么可能死掉。   “好的。”叶之雨应顾尘染的话朝苏阮走去,脸上却担忧不减。   顾尘染听着脚步声靠近,“不必治疗得毫发无损,五公主自行估量即可。”   叶之雨听了松了口气。   如果她将苏阮治疗的完好无损,那么她的天赋一定会被发现。   那她就……完了!   叶之雨来到苏阮的床边,稍显稚嫩的脸上有些紧张。   这是她第一次帮人治疗,以前不过是治疗一些迷失在她院子里的鸟禽。   叶之雨手放在苏阮的脸上,慢慢闭上眼睛,此刻她的意识能将苏阮的身体感知的异常清晰,她以前也偷偷用这样的天赋在别人不知道的情况下,感知过别人的身体。   狼族人体内的脉络从本质上来说都是一个模板。   叶之雨微微蹙眉。   在“看清”苏阮整个身体之后,她差点惊的睁开双眼!   因为她发现顾苏阮竟然是个女的!   除此之外,顾苏阮与寻常狼族人似乎有那么点不一样。   但具体让她说出是哪里不一样,她又说不出来。   也许是她的天赋等级还不够,所以分辨不出这种细小的差别。   又也许是顾尘染和顾苏阮并不是狼族人的缘故?   不过这一点只是传闻,她并不确定。   排开脑袋里这些与治疗没有关系的揣测,以及混乱的思绪,她开始专心向苏阮的身体输送神力。   而她手掌下所经之地,竟都在一点点的恢复。   看的见的地方,苏阮脸上的红肿在慢慢的消去,包括她右手掌心的刀痕也开始愈合。   看不见的地方,连苏阮体内在战斗时所受的内伤也在逐渐治愈。   叶之雨凝神关注,却发现一处不寻常的地方,在苏阮后脖颈处的针孔在所有的伤中异常的突兀,这绝不是打斗留下的。   像是被人刻意扎进去的。   这个针孔很新鲜,想必还是前不久。   那么是……顾尘染?   叶之雨在推测中,那个针孔已经在她的手下消失不见了。   “五公主,可以停止了。”   顾尘染温和的嗓音响起,叶之雨手蓦地顿住,睁开双眼,她的额头上全是汗水。   顾苏阮是女人这件事让她太过惊诧和难以置信。   消耗的神力也让她的精神变得疲倦。   为了不暴露自己的天赋,在顾苏阮的外伤上,她只治疗了一半,所以顾苏阮脸上的肿也只消去了一半。   但即便这样,那张脸也叫人过目不忘。   叶之雨收了手掌静静地退在一边,惴惴不安地看向笑容依旧的顾尘染,“……国师,可还有其他事?”   顾尘染笑了一下,似是安抚,“子珩伤的如此之重,我叫五公主来也实乃无奈之举,还望五公主不要误会。”   这话俨然是一个兄长对弟弟的关爱。   方才叶之雨确实感知到苏阮的内伤不轻,若是寻常的太医去治,估计要养很久才会好。   而且顾尘染在知道她的天赋是【修复】的时候并没有告知叶永罡,也没有拿此来威胁她。   这是顾尘染找她的第一次,是为了帮顾苏阮。   这样一个疼爱弟弟的哥哥,应该不是会拿她天赋威胁她的人。   想到此,叶之雨的防备心轻了许多。   “若是无事,我……就先走了。”叶之雨鼓起勇气道。 第27章   ◎坠入陷阱(含入V公告)◎   “好。”顾尘染的笑容微顿,似是善意提醒,“五公主的天赋越少人知道越好,所以今天这件事同样也不能让子珩知道。”   闻言,叶之雨的脸上露出欣喜的表情,“国师放心,我不会告诉他的。”   她没想到顾尘染会这么说,她还害怕顾尘染会把她的天赋能力,告诉顾苏阮呢。   对于顾苏阮,她并不了解他的为人。   她肯定不想让顾苏阮知道她的天赋,少一个人知道就少一分风险。   国师如此提醒她,想必他肯定会为她保守这个秘密的。   叶之雨在心里对顾尘染又多了点好感,临走之前忍不住对顾尘染道,“若是以后还有需要帮忙的地方,国师可以找我!”   “谢谢五公主,我记下了。”顾尘染朝叶之雨浅笑道。   那笑容看得叶之雨脸一红,她许久不曾见过有人对她笑的这般认真、温柔了。   ……   ……   苏阮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找镜子。   她没有纠结自己为何不在太医院,而在自己的屋子里,因为在昏迷之前,她恍惚中听到了顾尘染的声音。   想必是顾尘染给她带回来的。   苏阮在铜镜前左瞧瞧,右照照,在看到自己的脸上已经消的只剩下轻微红肿后,松了口气。   她大概是不会破相了。   确认自己的盛世美颜没有问题之后,苏阮才想起来世家宴狩猎的剧情。   但她不确定自己昏迷了多久。   是一晚上,还是一天,还是好几天?   尽管这个剧情跟她没什么关系,但却是叶昭整祁川的第二场戏,第一场戏因为祁川没看到,她好感度白刷,所以第二场戏在她看来尤为重要,这是扭转祁川对原主固有印象的关键,也可能成为祁川日后会不会杀她的关键。   苏阮挣扎着从床上下来,很奇怪,她竟然并不觉得难受,反而有一种神清气爽的轻松感,难道她被萧北打通了任督二脉?   因为睡的太久,苏阮感觉身子有点软,站起来的时候差点倒过去。   稳住脚步,走到门前推开门扉,就看到云戟抱着一个做工精致的四方盒子站在门口。   “云戟?”苏阮惊讶道。   看他那样似乎在门口站了很久。   “这是圣上嘱托公子给你的药。”云戟将盒子递给苏阮。   苏阮看着盒子表面包裹着的复杂牡丹刺绣布纹,看样子这药应该价格不菲。   老皇帝还挺舍得?   只是……   苏阮脑海中闪现出叶永罡那恶心的眼神,接过药盒便止不住的想呕。   “我昏迷了多久?”苏阮问。   云戟收了手,答道,“昏迷了一晚。”   苏阮看了看外面的天,太阳高高在上,现在应该是中午或者下午。   狩猎应该还没开始。   苏阮对云戟道,“下次送东西过来,给明镜就行,不需要站这么久。”   “公子担心你,所以让我在这守着,如果你醒了,我好立刻告知他。”云戟解释道。   苏阮看着云戟一本正经的说着这话,心里有些暖又有些愧疚。   顾尘染是这个世界上唯一一个真心关心她的人。   但是他不知道,她已经不是原主了。   她目前还没办法回到原来的世界,将原主还给顾尘染,但她可以在之后对顾尘染好些。   这样也算是一种弥补。   云戟走后,苏阮赶忙往上林苑的猎场赶去。   在猎场不远处的空地上,那里宴席还没有结束,除了皇室坐的是木椅,其他人都坐在垫于草地上的蒲团上,前面放着实木做的简陋长桌。   狩猎的排场不像昨日世家宴开始时那么大,如此简洁的原因是为了方便收拾和搬运。   苏阮的视力不错,一眼就看到了末尾处坐着的祁川,他手上拿着茶盏,眉眼低垂,从她这个角度可以清楚地看到他轮廓清晰的侧脸,以及唇色浅淡的薄唇。   由于这些天她几乎每天都陪着祁川吃饭,他的脸颊的消瘦感轻了不少,气色好了,也越发清俊出尘。   苏阮盯着祁川看,不想祁川竟然也朝她这边看了过来,她竟然心虚地藏在了树后面。   好在祁川并没有发现她。   但苏阮反应过来才发现,她似乎没必要躲祁川,让祁川看到她来帮他不是更好么。   于是苏阮又从树后面走了出来,但她出来后祁川已经不再看她这个方向了。   苏阮目光在人群中转了一圈,竟然还真看到了萧北,萧北的小麦色的帅脸,被她揍的下半张脸肿的高高的,比她脸上的红肿严重多了。   苏阮觉得舒坦的同时,也十分惊讶萧北小强般的恢复能力。   她昨天打在他身上的力气可不轻。   他竟然不光比她早醒来,还能站在那跟周围的人谈笑。   表面上看着挺风光,但苏阮不知道萧北完全是打钟脸充胖子。   萧北自小走到哪里都是众人的焦点,昨日输了就已经够丢面子的,如果今日再传出被苏阮打的起不来床,那他的脸就要丢没了。   所以他硬撑着也要爬起来参加狩猎。   好在听闻顾尘染已经帮顾苏阮告假了。   萧北无不得意的想,就算赢了他又怎样,身体还是没他好,现在还不是在床上动都动不了?   正想着,萧北视线一转,就看到树后面藏着的苏阮。   她竟然还对他笑了笑。   气色好的不得了。   萧北以为自己看错了,   定睛一看。   没错正是顾苏阮,不光如此,她的脸上的肿跟昨天比,消了一大半!   跟他相比,好太多!   刘昀不明白萧北怎么说着说着,脸就黑了,“萧兄,卓平问你晚上要不要去西子楼,他请客。”   萧北回神,“好好的为何请客?”   没等卓平阻止,刘昀已经脱口而出,“哈哈,他和缪晖打赌输了,肯定得请。”   萧北疑惑道,“赌的什么?”   卓平想捂住刘昀的嘴,但已经来不及了,“还能赌什么,就赌你和顾苏阮谁能赢。萧兄,卓平可是赌的你赢……唔唔!”   刘昀的嘴被卓平堵住,刚想骂他,却见萧北脸色变沉,这才反应过来!   他还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啊!   掰开卓平的手,刘昀吞了吞口水,弱弱道,“那……萧兄,你还去不?”   萧北冷哼一声,“去屁。”   萧北没管刘昀的一脸苦像,他盯着苏阮的方向,发现苏阮正在朝猎场的密林中走去。   顾苏阮这状态看着完全像有力气参加马上要开始的狩猎,但她为何不过来补上名字,反而往密林里走。   萧北觉得古怪,便离开宴席,跟了上去。   ……   ……   狩猎的密林里布置了不少用木桩插着的挂旗。   这些挂旗是为了指引方向以及防止狩猎者迷路的。   但原书中叶昭为了整蛊祁川,会让驯兽师控制私养的剑齿兽来追击祁川,使祁川偏离原本的路线,掉进她早就布好的陷阱里面,然后自己再引着众人出现逼迫祁川向她求饶。   否则就让祁川一直在陷进里面呆着。   祁川当然不会求饶,所以他就在陷进里被困了三天三夜。   期间不时有落井下石的公公,对着祁川砸石头,发泄心中的怨气。   知道祁川被砸晕了过去,叶昭才派人把祁川从陷阱里面救出来。   苏阮看着广阔的密林,这么大的地方,她怎么找到叶昭设置的陷进在什么地方。   她记得原书中提示,祁川在落入陷阱中后隐约能听到水声。   所以陷进应该是在靠近溪流的地方。   苏阮脚步没停,她没走多久,耳畔真的隐约传来水声。   苏阮放慢脚步,变得警惕起来,她可不想一脚踏空踩进陷进里,她的身体还没恢复,踏进去可就出不来了。   到时候叶昭看到了,肯定会怀疑她。   “顾苏阮。”   苏阮本来就紧绷着神经,这时候声后突然传来一道声音,给她吓了一跳。   她转身去看,就见萧北向她走了过来,“你在找什么?”   “没找什么。”苏阮想笑一下挽回昨天狂暴的形象,又想起之前笑的时候,肿着脸的那一边肌肉一扯就痛,于是就放弃笑的打算,没什么表情地看着萧北。   苏阮的语气就像喝白开水一样平淡。   要不是萧北刚刚一直跟在苏阮后面,盯了很久,他都要信了苏阮的鬼话。   萧北嗤笑,“你起得来不去参与狩猎,跑来这里鬼鬼祟祟的做什么?”   苏阮懒得跟他扯,看着萧北的脸,她皱了一下眉,“你别笑。”   萧北:“?”   “笑起来丑。”   萧北:“……”   萧北给苏阮气笑了,看来昨天那一仗打的,顾苏阮是不准备跟他演戏了,本性直接暴露无遗。   果然他老爹说的没错,中原人都戴着一副面具。   萧北不傻,他昨个躺床上琢磨反思过后,就明白了顾苏阮为什么找他比试,为这么拼命要赢他。   因为赢他的好处太多了。   不光在所有人面前出了风头,以后去了学府,她的名声也是响当当的,不会有人找她麻烦。   而现在顾苏阮赢了比试,他的利用价值没了,自然不会再对他好言好色。   如此他又回味之前顾苏阮在树后面对他那一笑,就品出点炫耀的味道来。   “我这脸是你打的,你还嫌丑?”   转而又觉得不对,“别跟我扯别的,这里明令禁止入内,你来这到底做什么?”   “既然禁止入内,萧世子不是也进来了?”苏阮抬眼看他。   不得不说顾苏阮不笑时候,精致的五官会给人一种锋利的感觉,显得冷艳逼人。   萧北挑眉,决定吓吓她,“我是怕你如此鬼祟,别不是同上次的刺客有勾践,才跟过来瞧瞧。”   苏阮:“……”   别怕,自信点。   你真相了。   她确实帮祁川隐瞒了那件事。   苏阮觉得萧北这么不依不饶不是办法,于是忍着痛扬了扬唇角,笑道,“萧世子,我就是好奇才到这来,狩猎马上就要开始了,你还是先回去参加狩猎吧。”   苏阮变脸的速度,让萧北咂舌,不过这番话确实提醒了萧北,如果错过参加狩猎,宫里一定会传输了比试就算了,竟然连第二天的狩猎都无能参与。   谣言只可能比这更夸张,因为他今早还听到“顾苏阮与萧世子一战后竟半身不遂,生活不能自理”的言论。   他不想步顾苏阮的后尘,把自己的好名声给败了。   苏阮见萧北给自己说动,自信转身,刚走两步。   她的胳膊就被萧北拉住了,“你必须跟我一起走。”   “放手!”苏阮甩了甩胳膊没甩掉,另一手便去抓萧北的胳膊。   萧北不会善罢甘休,这里本来就是禁地,他带顾苏阮出去是为她好。   禁地是皇家饲养猛兽的地方,能进来的只能是驯兽师、巡逻侍卫以及固定送饭的公公。   寻常人进来都会有猎捕猛兽内核的嫌疑。   被发现进来会被搜身,处罚。   两人谁也不让谁,原地争执了起来。   苏阮搞不懂这人怎么这么有精力,昨天刚打一场,竟然还有力气管她闲事。   好在萧北身体还没恢复,体术没她强,也没有精力使用神术,就在苏阮要挣脱萧北控制的时候,混乱中她的脚也不知踩到了哪块机关。   突然一脚踩空,连带着萧北一块掉了进去。   ……   ……   这陷进只有三米高,并且没有设置结界,是为祁川这个“手无缚鸡之力”的质子准备的,但苏阮和萧北却拿它一点办法都没有。   经过之前那一战,苏阮和萧北都处于疲惫期,只能枯坐着等着巡逻的侍卫或者饲养猛兽的驯兽师能发现他们。   萧北已经绝望,他已经可以想象他错过狩猎之后,关于他的谣言该多么可怕了。   跟苏阮一样“半身不遂生活不能自理”都是轻的,“已亡故,坟头草十米高”也不是没有可能。   苏阮见萧北脸臭,她心情比萧北更差。   她原本是来帮祁川踩点的,打算等祁川落入陷阱,在叶昭之前,去告诉徐公公,祁川掉进陷阱里了,让徐公公去救祁川。   原书中,祁川的母亲宁珂是西北狼族人,后因宁家获罪,叶永罡下令宁家女丁发配到军营为营妓,男丁到宫中为宦,宁家男子不堪这份屈辱,都自刎而死,唯独作为养子的宁治进宫为宦。   这宁治便是徐公公,后来宁治升为掌印太监兼谒者之后便更姓为徐,叫徐治。   而宁珂在军营做了十几年的营妓逃了出去,被龙族端王所收留,生下祁川。   而也是因为祁川是龙族端王和外族所生,所以祁川被称为“杂子”,因此祁川才不具备龙皮的能力,上次的伤口也没办法愈合。   按理说杂子的天赋能力应该极低,但祁川却是个例外,他的天赋后期吊打各路炮灰,强到吓人。   在这次狩猎中祁川落入陷阱受尽欺凌,最大的收获就是与徐公公相认。   宁珂给过祁川一枚家族玉佩,那枚玉佩祁川一直贴身保存,所以当时徐公公看到祁川身上掉落的玉佩就认出他来了。   有徐公公帮祁川和他的势力里应外合,为祁川后期歼灭西北狼族奠定了基础。   但是现在她却和萧北踩中了陷阱,也不知道对后续剧情的发展会有什么影响。   草丛晃动的声音传来,是脚步声。   苏阮抬头去看,眼中的惊喜变为诧异,因为来人并不是巡逻的侍卫也不是驯兽师,而是祁川!   祁川此刻正俯视着他们,从苏阮的角度能清楚地看见他没有任何装饰的黑靴,以及干净的袍脚。   萧北比苏阮率先反应过来,皱眉道,“祁质子,你为何在此?”   作者有话说:   预收文《女配只想这样轻易的狗带【穿书】》求个收藏~专栏可戳~   作为神明,云浅因为创造的世界出现了BUG,被迫下凡历劫,需要经历十个世界,写完十万字检讨,才能回归神位。   前九个世界都很正常,她投机取巧,写完检讨立刻狗带,用时不超过一天。   谁知最后一个世界宿主家族修的却是不死功,身体刀枪不入、百毒不侵。   云浅致力试毒、疯狂挡刀、积极响应龙傲天男主跟反派作战的方针,永远在敢死队第一排疯狂输出,甚至获得了修真界最佳感动人物奖TOP1.   然并卵,她依然活的很好,吃嘛嘛香。   就在云浅绝望,打算过上混吃等死的咸鱼生活时,她亲爱的老父亲竟然要派她去反派那里做奸细,用的还是美人计。   反派大BOSS是除了男主吊打一切的存在。   如果反派能亲手刀她,她一定活不了。   云浅拿着感动人物的小金人,挥泪跟她的追随者们告别,大意凌然地背过身去,“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   ――呵呵,作死什么的,她最爱了。   ……   ……   云剑宗送来了一个蠢奸细,来的第一天,就暴露了身份。   晏慕卿正要一刀结果了她,脑子里却出现叮的一声。   ――“好激动,我就要死在病娇反派的刀下了吗?”   ――“这反派到底能不能行,下手这么慢,磨磨唧唧的。”   ――“卧槽,他为什么把刀给收了?!”   这大概是一个不断作死的沙雕女主和病娇反派的故事。   抱歉原来的那个脑洞枯竭了,等我有灵感会写那个脑洞,先写这个~   ◎最新评论:   【不是呀,多久换成女孩子呀,全是回忆,以前的】   【作者加油更!!】   【撒花】   【;-)】   【撒花】   【男主很关心女主哇】   -完- 第28章   ◎是隐藏剧情吗(三更合一)◎   祁川淡淡道, “路遇猛兽追击,逃至此处。”   猛兽追击?   看来叶昭已经命驯兽师指使她的私宠剑齿兽来追赶祁川了,但是为何她只听到了祁川的脚步, 没有听到猛兽的脚步声?   而且祁川如此淡定, 哪里像逃至此处。   正想着, 苏阮就听到重重一响, 恍惚间地面跟着抖了一下!   一定是剑齿兽!   若是剑齿兽到这边来, 她和萧北还困在陷阱里, 等着他们的岂不是只有死?   按照原书剑齿兽会在祁川掉进陷阱后退去,但现在祁川并没有落入陷阱中,剑齿兽还会离开吗?   想到自己的处境, 苏阮看到祁川手中狩猎用的马匹缰绳, 眼睛一亮,“祁世子, 我和萧北被困在此许久,你逃到这里路过也是缘分,不如用缰绳把我们拉上去,到时候我和萧北必定重重报答你!”   萧北皱眉, 他不懂顾苏阮跟一质子说这么多做什么, 直接命令祁川把他们拉上去就行了,何必费诸多口舌。   “祁质子,我命你拉我们上去。”   萧北说完, 祁川未有言语, 表情也未变,萧北欲要再说什么, 手臂上就一痛。   苏阮的手正搭在他手臂上, 看似是安抚, 实际是在掐他!   眼睛直瞪着他。   萧北不知道苏阮犯的什么神经,怒道,“你做什么?!”   苏阮真想把萧北这个愣头青的嘴巴给缝上,他现在就差在脑门上焊上炮灰的耙子,等着被炮灰了。   祁川这么记仇的人,他刚刚那样说话。   祁川还会救他们?   经过昨日那一战,他们浑身都使不上劲,就算身份比祁川尊贵又如何,到时候剑齿兽把他们吞的连渣都不剩,谁又知道是祁川见死不救?   他们的死只会震惊西北狼族,但对祁川却一文不值。   祁川的目光落在苏阮抓着萧北手臂上的手,顿了顿,竟道,“好。”   苏阮吃惊地看着祁川,按照祁川的性格,他应该不会救他们才对。   一时惊讶,抓着萧北的手都忘记松开。   还是萧北给甩开,她才反应过来。   此时祁川已经将缰绳的另一头从上面扔下,他的手抓着缰绳,袖口露出一截修长的手臂,月色下洁白如玉。   这算是祁川身上为数不多没有伤疤的地方吧。   有些漂亮的过分了。   苏阮看的入神的时候,萧北已经抓住缰绳往上爬去,但还未爬到一半,绳子却忽地一滑。   萧北被重重摔在了地上,本就酸痛的身子被摔的四肢百骸都在阵痛,他正要发怒。   就听祁川嗓音淡淡道,“抱歉,太重了。”   萧北:“……?”   祁川本来就瘦,在众人认知里也没有觉醒天赋,拉不动萧北也情有可原。   但听着剑齿兽的脚步声越来越近,萧北还是想暴躁骂人,刚要开口嘴巴就被苏阮捂住了。   苏阮就知道祁川不是什么好人,他怎么可能在听了萧北那话之后还出手相救,祁川是故意整萧北的。   萧北现在再多说一句,祁川肯定不会管他们死活了。   苏阮对祁川笑道,“没关系祁世子,你去叫人来救我们吧。”   她的声音有些抖,其实她也怕啊。   跟萧北不一样,她没经历过血雨腥风的战场,穿越前不过就是个普普通通的学生,她好怕被原书中长相可怕又恶心的剑齿兽给吃了。   祁川见苏阮笑容僵硬,眼神颤抖,似乎在竭力克制住自己的恐惧。   与他相处的时候,不是游刃有余么。   原来她也有怕的时候。   祁川又看向苏阮贴在萧北嘴巴上的手,眸色变暗。   苏阮观察到祁川的目光变得微冷,不知道又哪里惹得他不高兴了,暗道不妙。   果然祁川对她的话闻所未闻,没说好也没说不好,冷淡地看她一眼,就转身走开了。   “完蛋了。”苏阮将快捂的窒息的萧北松开,绝望道。   脱离桎梏,萧北终于回过气来,耳边的振动声越发强烈,剑齿兽正在向他们靠近过来。   他轻嗤一声对苏阮道,“指望祁质子,不如指望自己,叫一个质子去请人过来,谁会来?”   “那你说怎么办?”   苏阮的这句话是从牙缝中挤出来的,因为在陷阱的正上方剑齿兽赤色的双眸已经在虎视眈眈地注视着他们,好像随时都会扑上来,咬断他们的脖颈。   苏阮也是在这一刻见识到了原书之中所谓的三级猛兽是何等的庞然大物。   剑齿兽尖刺般的体.毛正在随着它的呼吸起伏而颤动,它的头部就有整个陷阱那么大,趴在陷阱口处巨大的喘息声,震耳欲聋。   “……死不了!”萧北嘴硬道。   他看着朝他们露出尖利而巨大牙齿的剑齿兽,强作镇定挡在苏阮前面,“与南蛮对战,见过的神兽可比这猛兽凶多了,还不是死在我手下,区区三级猛兽而已。”   苏阮看着眼前这个黑衣少年宽阔而有力的脊背,怔了怔。   想不到骄傲自负的萧北,在体力不足的情况下,依然会挡在别人前头,毫无畏惧。   竟真的就像传言里的少年将军,别无二般。   “别逞强了,你现在还没我有力气。”苏阮没怎么用力,就把萧北往身后带了过来。   萧北不服气,他不承认昨天那一战之后自己的体力比不过顾苏阮。   欲要挣脱苏阮护住他的手,剑齿兽那一爪子就向他们的方向伸了过来。   “小心!”苏阮率先反应拉着萧北躲开了剑齿兽锋利的爪牙。   陷阱之上,泥土和被爪子抓断的杂草滚落,砸在二人的头顶和身上。   苏阮喘着粗气,紧张地盯着剑齿兽,不敢放松警惕。   而她的胳膊上却是火辣辣的疼。   剑齿兽攻击的速度太快,还是将她的胳膊划破了。   萧北看着苏阮胳膊上的鲜红,这是为了救他而受的伤。   他先前只见过顾苏阮的两幅面孔,一副抱有目的对他笑脸相迎,另一副气他打伤她的脸对他拳□□加。   他以此判断顾苏阮跟很多的中原人一样,里表不一。   但是现在她却把他护在身后。   他在外,从来都是他保护别人,没有人会站在他的前面。   就算是他老爹,都告诉他男儿当自强,作为萧家人保家卫国是与生俱来的使命,   他出于本能要把顾苏阮放在身后,但顾苏阮却拒绝了他,甚至……   萧北看到身前白衣少年颤抖的眸子。   甚至她自己都是恐惧的,却依然选择护他。   也许顾苏阮跟老爹口中的中原人不一样。   萧北不知不觉在心里已经给苏阮重新下了定义,他冷哼一声,从苏阮的身后走出来,“你别太小看我了!”   萧北言毕嘴唇开始启合,一段苏阮听不明白的术咒飘出,接着陷阱内的温度陡然升高。   他的右手手掌一簇火焰如同开始盘旋生长,沿着他有力的手臂延伸,直到将他整个手臂包裹住,形成一层不断蒸腾燃烧的火焰外壳,尖锐的火焰形成的手指比剑齿兽的爪牙还要锋利。   苏阮想起以前玩网游时打斗的魔物BOSS,此时萧北的右手就像那魔物巨大而尖锐的魔爪,只不过那魔物手上包裹的是鳞片,而萧北手上却是熊熊燃烧的火焰。   【天赋-炎灭】   萧北的额头全是汗水,强行在体力所剩无几的情况下调动体内的神力,使出神术,对身体是一种折损!   他支撑不了太久,必须尽快速战速决。   苏阮还未反应,萧北已经朝剑齿兽冲了上去,燃烧着火焰的右手在瞬间撕裂剑齿兽向他们袭来的前爪,前爪重重掉落在地上,震得陷阱四周的泥土簌簌掉落,深绿色的血液流淌出来,散发着鱼腥般的气息。   苏阮回神,萧北已经出现在她的身边,见他要倒,苏阮赶忙用身子将其撑住,再去看他的右手,那里的火焰正在慢慢消失,人的手掌显现出来,上面还冒着燃烧后留下的热气。   剑齿兽失去前爪,彻底暴怒!   朝着陷阱里面怒吼,声音仿佛要把二人的耳膜震碎。   但它的身体本就庞大,此时失去前爪,头也无法钻进去嚼碎二人的身子,只能用头顶着陷阱的洞口,暴躁而无能的一遍遍撞击。   萧北的唇角有血渗出,他浑然不在意的擦了擦,“它进不来,我们等着被救就行。”   可谁知他说完,剑齿兽竟然用牙齿在啃咬陷阱周围的泥土,一点一点的往外刨开!   萧北的脸色瞬间变了。   苏阮本就攥紧的手指又紧了紧,直到指甲戳得掌心的伤口生疼,她才找回一丝冷静,“这样下去,不出一炷香时间,它就会刨开陷阱,把我们给吃了!”   随着陷阱的口子越来越大,苏阮第一次感受到自己离死亡是那么近。   也第一次觉得,在这个世界她是那么那么的弱。   “嬴湛,我该怎么办。”苏阮迷茫地问。   嬴湛不知如何回答苏阮。   对于苏阮的生死他无能为力。   若是苏阮死去转生,他依然还会跟着光印一起储存在苏阮的身体中。   “觉醒天赋,苏阮。”嬴湛道,“变强,是你唯一的出路。”   也是他的。   陷阱的洞口却来越大,剑齿兽的头部也离他们越来越近。靠在她身上的萧北在使出最后的神术攻击,早就没有任何办法。   萧北咬着牙竭尽全力想要唤醒体内沉寂下去的神力,但是右手只是多了一团热气,没有半点火焰生出。   在剑齿兽的头部快要撞击进来的时候,嬴湛的话在脑海中盘旋。   苏阮的瞳孔陡然缩紧。   天赋么……   她的天赋……   后脖颈处因为意识混乱变得灼热。   她好像捕捉到了什么恍惚而微妙的物质,整个人处于一片混沌之中。   此时她并没有注意到自己手掌之下,无数隐形的粒子正在翻飞,而在看不见的地方,苏阮的衣袖下的手臂内侧,一道亮银色的光印图腾正在慢慢浮出。   封印在光印深处的嬴湛仿佛看到了希望。   他迫不及待道,“【天赋-物化】!”   粒子盘旋的形状在逐渐成型,但苏阮却浑然不觉。   嬴湛看着这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场景,仿佛回到了很多很多年以前,再次见到了那个人。   然而他的激动没持续多久,剑齿兽猛烈的撞击就骤然停止了,像是受到了什么指令一般眼神涣散,接着头从陷阱口缓慢退去。   震动的脚步声竟慢慢变轻,直到再也听不见。   没有了危险的刺激,苏阮手中悬浮的细小粒子的旋转也开始变慢,消失。   嬴湛刚涌起的希望也如泡沫般破灭了。   他很清楚的知道。   刚才苏阮差一点就觉醒了天赋。   但最后还是失败了。   “吓傻了?”萧北推了推身旁愣住不动的苏阮,她的表情呆滞,仿佛失去意识了一般。   肩膀上的力道猛地让苏阮震了一下,她的眼神在一瞬间变得清明起来,看到陷阱口处已经没有剑齿兽的身影,她才反应过来。   在她被吓得意识出家的那短暂的时间里,危险正与他们擦肩而过。   苏阮启唇正要说话,脚步声正由远而近传来。   苏阮和萧北的心都提了起来,在分辨出那脚步声是人的脚步踏出后,他们才松了口气。   很快,陷阱口处出现两个侍卫,将他们拉了出来。   站定后,没来得及拍下身上的泥土,苏阮抬头就看到他们已经被一群人给围住了。   叶永罡、叶昭等人,还有世家大臣全都在场,他们的目光集中在她和萧北身上,安静的诡异。   苏阮吃了一惊。   怎么会来这么多人?   原书中祁川落入陷阱之后,明明叶昭只引了一群世家子到这里来看祁川的笑话,虽然这里是禁地,但叶昭得宠,叶永罡对此事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但是现在却几乎所有人都过来了。   现在出了变数,祁川并没有落入陷阱当中,叶昭不可能带人过来。   那么是谁请得动这么多人过来救她和萧北?   叶昭在设计祁川的时候,特意遣散了禁地附近的侍卫和其他驯兽师,保证剑齿兽发出的动静不会有人知晓。   所以剑齿兽对他们的攻击除了祁川不会有人知道。   那么就是祁川救了他们?   祁川能喊得动这么多人?   苏阮的目光在人群中搜寻,很快就看到了在所有人的后面,密林的阴暗处,那一抹不显眼的白色袍脚。   是祁川。   苏阮几乎可以确定是祁川设计将人都找了过来。   他这样做的目的是什么?   未等苏阮细想,叶永罡就脸色难看地肃声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顾苏阮!萧北!你们为何会出现在禁地!”   迎着所有人的目光,苏阮抢在萧北之前道,“回圣上,子珩原是在猎场,恰巧碰到萧世子,后遭遇剑齿兽的袭击,因我二人昨日打斗过,伤势还未恢复,不堪剑齿兽的攻击,就落入陷阱当中。”   “陷进里还有被萧世子割下的剑齿兽的爪牙,圣上可以明察。”   萧北看着一脸镇定的苏阮,皱了眉头。   他原本是想向叶永罡如实相告二人是误入禁地,想着自己是武陵王世子,他替苏阮求情,苏阮应当不会受罚。   但此刻苏阮却撒了谎,她这番话滴水不漏,而且把本是发生在祁川身上的事情套用在他们二人的身上。   意欲何在?   不少人听是剑齿兽,纷纷皱了眉头。   在宫里的人都知道,剑齿兽是叶永罡在叶昭十岁生辰的时候赏赐给她的猛兽,武陵王萧飞虽然人大部分时间在西疆,但在叶昭十岁生辰的时候他也在皇宫,所以他认得那头剑齿兽。   萧飞走到陷阱的坑前,里面赫然横躺着两只剑齿兽的爪牙!   此时他的神情已经变得难看。   叶永罡通过萧飞的脸色对结果已经有了判断,此事和叶昭有关,而且还牵扯了萧北,看萧北完全依靠在苏阮身上的状态,恐怕神力早就耗尽。   也就是说差一点萧北和苏阮就将死在剑齿兽的牙口之下!   这事与他叶永罡无关,但萧飞却不可能这么想。   那里设了陷阱,且叶昭的剑齿兽要杀了萧北。   这一点就足以引人遐想。   萧飞难保不会觉得是他让叶昭做的这事!   叶永罡扭头,看着脸上难得出现慌乱神情的叶昭,厉声道,“叶昭!你的剑齿兽为何会出现暴动,伤了萧北和顾苏阮二人?!”   叶永罡从未用如此语气和她说过话,叶昭慌道,“父……父皇,儿臣也不知道……”   不知道?   叶永罡要的不是这个回答,他要的是叶昭想出一个理由,让萧飞打消皇室意欲杀害萧北的这个可能。   叶永罡气道,“叶昭你给朕说实话!朕现在要给武陵王一个交代!”   叶永罡死死地盯着叶昭,叶昭在短暂的大脑空白之后,她开始明白叶永罡话中的意思,于是逐渐冷静下来,颤声道,“我……我原本在此处设了陷阱让驯兽师驱赶祁质子落入陷阱中。但却没想到会出现意外,落入陷阱的会是萧世子和顾苏阮。至于剑齿兽为何会攻击萧世子和顾苏阮,应该是他们的出现打断了驯兽师给剑齿兽下达的指令,所以……”   “啪”的一声掌掴,让周围的空气降至冰点。   叶昭的脸被打偏了过去,血从嘴角流了下来,眼中是从未有过的难以置信。   叶永罡竟然打了叶昭!   所有人皆是倒吸一口凉气。   “你这是胡闹!”叶永罡看着叶昭捂着鲜红的巴掌印,小脸惨白的样子,心有不忍,但还是语气严厉道,“你与祁质子玩闹朕不反对!但你却因此差点伤到萧世子!若是萧世子有什么闪失!你担当的起吗?!你又将朕置于何地?!”   “玩闹”二字让苏阮眉头皱了起来,在叶永罡看来,祁川所受的欺凌,不过只是孩童玩闹。   “父皇息怒,是儿臣错了!”叶昭白着脸道。   “跪下!”叶永罡看着叶昭道。   “什么?!”叶昭难以置信地抬头,她不敢相信最宠爱他的父皇竟然让她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下跪!   她可是整个西北狼族最尊贵的昭兮公主!   当着世家,当着所有卑贱下人的面下跪!   他怎么能!   不敢相信的不光是叶昭,还有在场的所有人,只要是西北狼族的人都知道叶昭可是叶永罡最疼爱的女儿,集万千宠爱于一身。   在叶永罡的盛怒下,所有人都噤若寒蝉。   叶昭仓皇着脸去看自己的母后,卓幼仪看她的眼神仿佛在看戏台子上的丑角,失望、鄙夷、甚至还有……恶心。   叶昭脸上仅有的一丝血色也褪去了,她的胃里在翻涌,痉挛。   “圣上,正如公主所言,这次的事情是个意外,况且犬子提前进入猎场也有错,还望圣上不要责怪公主。”萧飞知道这是叶永罡做戏给他看的,他此刻要是不给个台阶,就是不识抬举了。   萧飞这话似乎让叶永罡的怒气缓和了不少,他温言对萧飞道,“是朕教导无方,骄纵了叶昭,让萧北受惊了。这事朕自会给你一个交代。”   他转头对叶昭严厉道,“叶昭,你太过任性妄为!朕罚你关一个月的禁闭,闭门思过,望你能有所改进,收敛那刁蛮的性子!”   “……儿臣知道了。”叶昭此刻已经听不太清晰叶永罡对她的责罚,她的脑子里全是卓幼仪的眼神,那眼神让她觉得恐惧。   苏阮从未看到过趾高气昂的叶昭露出这样魂不守舍的表情,不过关叶昭一个月禁闭,等于说这一个月时间里,叶昭都没办法来找祁川麻烦?   所以这就是祁川的目的?   让原本想让他当众出丑的叶昭自取其辱,并且还顺便救了她和萧北。   让叶昭出丑她可以理解,但救她和萧北这并不符合祁川的作风。   如果她和萧北死在了叶昭的宠物剑齿兽之下,那么叶昭一定会受到更大的处罚。   这样岂不是效果更好?   所以男主到底为啥要救他们啊……   苏阮想不明白,她再往祁川所在的方向看,那里早已没有了他的身影。   等众人散去,苏阮和萧北一行人才出了猎场。   苏阮一路扶着脱力的萧北去太医院,而武陵王萧飞却气的对萧北撂下一句,“等过几天我再来收拾你!”就甩袖离去。   萧北对此见怪不怪,浑不在意,显然以前没少挨过萧飞的打。   苏阮把萧飞交给许太医就要走,后面的萧北却喊住她,“顾苏阮。”   苏阮转过身疑惑看他。   萧北也不知道为何看着苏阮离开就将她叫住了,此时二人大眼瞪小眼,萧北有些尴尬。   忽地他找了个理由,“卓平过两天西子楼请客,带你一起?”   “卓平?”   “你身后那人。”萧北指了指。   苏阮转身,就看到了上次帮自己的恩人旁边,站着笑看她的清秀少年。   这样一排除,那么他的恩人是叫缪晖?   有恩人在,怎么能不去呢。   况且在原书中,西子楼可是男主的情报基地。   苏阮笑意盈盈道,“若是诸位不嫌我叨扰,我非常乐意。”   “不嫌不嫌,是吧缪晖。”卓平早就注意到缪晖在猎场的时候注意力就一直放在顾苏阮身上,上次听萧北说,缪晖还帮了顾苏阮,他明显是想交顾苏阮这个朋友。   只不过这闷葫芦,他们不参合,自己肯定也不会主动接近顾苏阮。   “嗯。”缪晖微微颔首,末了似乎觉得这样的回答有些冷淡,又补了一句,“欢迎。”   刘昀瞪着眼睛看着缪晖,跟发现新大陆似的,缪晖竟然对刚认识的人说欢迎?   离谱啊离谱!   苏阮走了之后,刘昀过去对萧北道,“萧世子,你不是不去西子楼么?”   那句“去屁”他可是记得很清楚呢。   刘昀表情欠扁,萧北白了他一眼,语意不善骂了句“滚”。   脸却燥的热了。   ……   ……   深夜。   三皇子卧房。   静谧的空间里,合着窗的卧房却凭空起了风,闻声叶非宇骤然睁眼,只是那双睁开的眼睛里却只有眼白,整张脸都被黑面包裹住。   “叶非宇”从床上坐了起来,此时卧房内的半空中一道飓风形成的漩涡正在形成,他朝漩涡处看去,漩涡口处一只修长的腿踏了进来。   来人穿着一身贴身的紧身衣,勾勒出女子前凸后翘的身形,紧身衣上淡金色的线条贴身而有序地顺着衣服细腻的布料延伸至脚踝处。   而她的脸也被罩在紧身衣长到鼻尖处的领子当中。   蛰落地后,手就在半空中摊平,飓风般的漩涡开始收拢,最后化作一块鹅卵石大小的绿石落进她的手掌。   “叶非宇”对她道,“你来做什么?”   “想你了。”蛰走向“叶非宇”,手抚摸他脸上的黑面,笑道,“这次的身体不错,想试一试。”   “叶非宇”自然知道她口中的试一试是什么意思,他挥开她触碰他脸颊的手,“叶非宇的身体不好,会被你玩死。”   “可惜了,长得倒是可以。”蛰眼里划过一丝失望,手也收了回来。   “叶非宇”冷哼,沉默了会问,“你在龙族找到了吗?”   蛰摇了摇头,“你这边呢?”   “叶非宇”摇头,“但就算暂时找不到光印,也能通过一些手段来打乱【蝴蝶】的节奏。”   蛰转身靠在一旁的圆桌旁,一只手撑着圆桌,一只手把玩着手中的绿石,她看着绿石里面封锁着的小型飓风,若有所思道,“隐,但我们又怎么知道所谓的手段,是不是【蝴蝶】煽动翅膀划过的痕迹呢。”   “那又如何?”“叶非宇”道,“只要能得到光印,就算有千万只【蝴蝶】也无所惧。”   蛰叹了口气,“曾经我们明明离光印那么近……唾手可得,却还是晚了一步。”   “呵,那些个废物,只得了个空壳。”“叶非宇”不愿提起此事,若是当初让他去办,绝不会让光印落空。   蛰失笑,“你对光印还是如此执着。”   “叶非宇”没说话。   “我先走了,既然不能与你春宵一度,来此地也没有意思。”蛰将绿石随手对空中一扔,漩涡再次在空中展现。   “叶非宇”冷笑,“他还满足不了你?”   蛰挑眉,忽地笑了,“吃醋了?”   “叶非宇”别开脸。   蛰却走过去,俯身吻上他的唇,一触即分,对他道,“隐,你知道的,我向来喜新厌旧,只有你可以变着花样和我玩,所以我永远不会对你产生厌倦。”   这句话并没有给他带来多少安抚。   她喜欢的终究是他找的身体,而非他本身。   “走吧。”“叶非宇”压下略重的呼吸道。   蛰笑着起身,“叶非宇”就看着她走入漩涡之中。   耳边的风浅了,那漩涡也在空中化为一个质点,消失不见。   “叶非宇”看了许久,才重新躺下,黑面也从脸上慢慢隐藏进发丝里。   一切归于宁静,就好像刚才的那一切都不曾发生过一般。   ……   ……   “祁川早就和徐公公相认。”苏阮反复将狩猎的事来回思考才得出了这个结论。   是祁川将他们遭遇剑齿兽追击的事情告诉了徐公公。   只有徐公公才能惊动叶永罡,让所有人都过来。   这与原书中的情节完全不一样。   没有恰巧的玉佩相认的环节,徐治就已经知道祁川是何人。   是她穿书过来产生的蝴蝶效应吗?   不……她的所做所为根本无法影响以前发生的事情。   祁川和徐治如此娴熟的通信,就像是更早之前就已经开始联系。   苏阮有些迷茫,难道这是书中的隐藏情节?   就像镜头一样,镜头内发生的事情是书中写到,那镜头外所发生的,作者没有写出来的则是隐藏情节。   从现在来看,上次祁川杀害龙皇子受伤,书中并没有提到,早已与徐治相认也并没有提到。   到底是原书已经逐渐崩坏,还是这些都是书面之外暗自发生的事情?   苏阮觉得头痛,不管怎样。   目前来看,原书中所提到的,她见到的人设似乎都还是和原书一样,包括男主现在所作所为的目的并没有改变。   这本书是以男主为主线写的,所以只要男主成为龙皇,踏平西北狼族的最终结局不变,那么其他微小的差别也可以忽略不计。   不管怎么说,男主救了她,这就是一个好的开始。   她只能往好的方面想。   也许是她努力刷祁川好感度起了效果呢?   所以她还得再接再厉才行。   ……   ……   初雪下过之后天气逐渐变冷,祁川院子里的松针上挂着一层薄薄的冰霜。   苏阮期待着再次下雪,这样她就能在院子里堆雪人了。   她早上的时候已经来过一次祁川这里,但是他人却不在。   没和大佬一起吃上早饭,她不知道该庆幸还是该失望。   到接近傍晚她又来了一次,等的肚子都快饿扁,祁川终于从外面回来了。   “祁川,你回来了?我等了你好久。”蹲在祁川门前,腿都快蹲麻了的苏阮欣喜抬头。   祁川脚步停住,偏冷的目光扫过苏阮还有些肿的脸颊,微顿了一下,才轻点了下头,算是回复。   苏阮愣住了,有些吃惊,要知道祁川以前可是从不回答她的这种废话。   一起吃饭的时候,他更是一句话也不说,有时候她说的多了,给他一个眼神就给吓没了声。   由于太过惊讶,苏阮一直盯着祁川打量,直到祁川好看的剑眉蹙了一下,她才想起来自己正蹲在人门前,挡住了大佬进屋的路。   苏阮赶忙起身,但由于蹲的太久,骤然起身,脚麻的动不了,整个人朝前扑了过去。   预想当中的摔倒并没有到来,祁川伸手将她扶住了,他的手按在她的肩膀上,她的鼻子刚好碰到祁川的衣襟处,若是再稍稍抬头,她的鼻尖就会蹭到祁川脖子处的冷白肌肤。   苏阮屏着呼吸,一动不敢动。   越紧张,五感反而越敏锐。   祁川衣襟处干净的布料味道涌入,明明古代没有洗衣液这种东西,但她却闻出了一股冷香味,清冽又好闻。   她还从来没跟一个男生靠这么近过?   难道男生身上也跟女生一样有体香吗?   还有,她记得几个月前她才只比祁川略矮一点,但是现在祁川却比她高大半个头了。   祁川吃的没她好,怎么个子长的这么快呢?   苏阮缓了片刻,等到脚能站稳后,才小心地往后退了一步,与祁川拉开距离。   不幸的是,她的鼻子还是不小心擦到了祁川的脖子。   幸运的是,那接触转瞬即逝,比羽毛的触碰还要轻。   祁川应该不会感觉到。   苏阮悄悄去瞄祁川的脸色,见其神情如常,眸子里也没什么波澜,这才放下心来。   要是之前祁川还在她面前隐藏自己实力的时候,苏阮才不会在意这些细节,毕竟那时候的大佬就算再烦她,也要履行好自己的人设。   可是自从祁川在她面前卸下伪装,暴露实力,苏阮就只能认怂了。   一边刷好感度一边还要担心万一惹大佬不高兴了,把小命送了就完了。   见祁川已经进屋,苏阮才把放在地上的食盒给拎了起来,跟着一道进屋了。   工序跟之前一样,给大佬布菜,摆放碗筷,顺便听着嬴湛对她的奚落嘲笑。   祁川吃饭的时候会露出一截修长的手臂,手腕上的骨节突出,夹着筷子的手指细长,苏阮每次都暗戳戳看着,暗地里欣赏那只手的颜值。   盯着盯着,苏阮想到了什么,“祁世子,你的伤怎么样了?”   她想起了祁川腰上的伤口。   祁川手上的筷子停下,淡淡道,“好了。”   “好了?这么快?”那么深的伤口,这么快就好了,苏阮怎么不信呢。   不过既然祁川这么说,她也没办法验证,总不能把祁川衣裳扒了来看看,满足自己的好奇吧。   “那……你的手呢?”苏阮又问道。   她这次问完,祁川没开口,而是目光凉凉地看着她。   苏阮知道自己这问题对祁川来说就是废话,因为她前不久给祁川手上药的时候,他的手已经好的差不多了,他的眼神是告诉她没必要问这种无聊的问题。   但是苏阮关心是手上的疤口有没有消掉。   她这么问不过是为了引出后面的话。   作为一个颜控加手控,能到她这种境界,她自己都佩服自己。   苏阮迎着祁川的目光,她竟然硬着头皮,恬不知耻道,“祁世子,手能给我看一下吗?”   ◎最新评论:   【萧北是男主也不错啊可可爱爱】   【花花花】   【恭喜入V】   【强啊这】   【呜呜呜,没了】   【通缉对象:作者大大。通缉理由:没有变身打字机。通缉悬赏:地雷。别傻乐了,赶紧变身吧。】   【来了来了】   【好看】   【按爪】   【恭喜入V!】   【在纠结要不要养着看,根本不够看aaaa】   【大大加油更!!!】   【好吧,看不懂】   -完- 第29章   ◎《朋友》(二更合一)◎   祁川闻言不置可否。   苏阮见祁川的眉头没有皱, 故意可怜兮兮道,“就一下好嘛?真的就看一眼……”   她不知道这招对祁川管不管用,反正在现代的时候, 对她爸妈和她的朋友都挺管用。   祁川看着她半天不动声色的样子让苏阮很挫败, 果然男主还是那个无情的男主, 想想连载了一千万字都没碰到喜欢的女的, 显然是对女的没有兴趣。   一个对女的没有兴趣的人, 看着她装可怜又怎么会心软。   不对, 就算她长得美,但她现在的身份好像是男的。   作为男的,她刚才的卖萌好像有那么一点基情?   苏阮的脸色变了变, 万一gay到祁川, 惹祁川恶心,好感度没了就完蛋了。   正要调整表情, 视线里就出现了一只手,祁川的左手手背正对着她,她和祁川吃饭的距离只隔着一个人的空间,所以她清楚地看到祁川左手手背上的疤已经淡到几乎看不见了。   再过一段时间, 这点淡淡的疤应该也会消失   苏阮松了口气, 老天还是有眼的,美好的事物并没有在她眼前被摧毁。   “我能摸一下吗?”苏阮一高兴就忘乎所以,等反应过来这话已经说出口了。   在一个还没有“手控”这种概念的古代。   说这种话, 似乎有点变态。   更何况, 她还是个男的。   就更加有内味了。   眼见着祁川的目光变成刀子,苏阮赶忙补救自己得寸进尺的行为, “祁世子, 我开玩笑的!哈哈哈, 你觉得好笑吗?”   “不好笑。”祁川的左手重新放回了袖子里。   “呵呵,是吗?”   在经过这个小插曲之后,苏阮后面就没再没话找话了。   她一直在默默关注着祁川的饭量,今日祁川似乎吃的比平时要多一点。   临走的时候,还是没忍住对祁川道,“祁世子,以后也要像今天一样吃的多一些,会长高的。你看你现在比我高多了。”   男生不都是在意自己的身高么?   她这样对祁川说,祁川应该会好好吃饭吧。   长高,变帅,她看着赏心悦目,刷好感度的才更有动力。   此刻二人都是站着的,祁川清冷的目光扫过苏阮的头顶,淡声戏谑道,“是么?”   苏阮此时还没反应过来,等到她认真点头的时候才明白祁川是什么意思。   他是在说她就算吃的多,也还是长不高?   苏阮:“……”   如果他不是男主,她真想锤他,就像上次锤萧北一样。   苏阮离开后,外面有风吹进来。   祁川天生对冷的感知低,所以并不打算去关窗户。   但那风刮过他脖颈处的皮肤,却有些痒意。   让他想起苏阮鼻息落在颈侧的感觉。   祁川的眉头微皱了一下,走到窗前将窗户合上,风被隔绝在了外面。   那丝异样才慢慢淡去。   ……   ……   在打赢萧北之后,苏阮有预感自己的名声会水涨船高,却没料到这一场比试将体术在西北狼族的地位也带了上来。   去看望了一下顾尘染,苏阮才知道叶永罡下了道圣旨命西北狼族所有军队都要进行体术的教导和训练,而她苏阮也在下了斗术台之后,立刻得了叶永罡的千金赏赐。   更令她吃惊的是,斗术台的结界都给她和萧北打坏了。   结界坏了,导致后续的比试没法进行,所以祁川也没有跟其他的人比试。   所以她一不小心又帮了祁川?   虽然祁川没有看到她跟萧北努力比试的样子,但是他省去了和其他人比试也算是托了她的福啊。   这好感度也算是刷了点。   苏阮心情颇好,食欲更盛,于是叫明镜又多了几道菜,大清早就拎去和祁川一块享用。   古怪的是,苏阮进祁川的屋子,祁川并没有跟之前一样忽略她,她能感觉到祁川的目光时不时扫过她的脸颊。   苏阮正得意,自己的美貌竟然能让无情男主都没办法忽视的时候,祁川却犹疑地开口道,“你的脸……”   这是这么多天陪祁川吃饭以来,祁川第一次主动开口,苏阮察觉出不对劲,她抬手往自己脸上一摸,手指上便粘下来滑腻腻一片乳.白色。   苏阮:“……”   为了消除脸上的肿,她特意让许太医给调配的敷脸的药膜,迫不及待地用上了,可由于早上想世家宴的事情,竟然来之前忘记卸掉了。   这就是传说中的社死?   她感受到了。   不过祁川这是什么定力,试问任何人看到这幅滑稽面容都要笑出声,但祁川竟然面无表情地提醒她?   不愧是大佬,笑点之高着实让给她望尘莫及。   苏阮没心情吃饭了,她这药膜在脸上敷了都快半个时辰了,干巴的不行。   “其实我脸上这个是消肿的药,让祁世子见怪了。”苏阮动了动嘴巴解释道,脸颊上的膜也跟着皱了起来,很不舒服。   “嗯。”祁川不知想起什么,应的有些心不在焉。   苏阮知道祁川不是有好奇心的人,于是道,“那祁世子,我先回去把药膜给洗了。这在脸上敷久了会适得其反,饭你先自己吃,等晚上我再来陪你吃晚饭哈。”   苏阮放下筷子,临出门又补道,“食盒我等会让明镜过来取。”言毕走的飞快,生怕这药膜在自己脸上多呆一秒,导致的副作用影响到她的完美无瑕的漂亮脸蛋。   祁川看着夺门而去的背影,想起在斗术台上毫无畏惧与萧北打斗的身影,萧北的拳头打到她的脸颊,他从她的眼睛里第一次看到了愤怒。   她好像很在意美丑。   祁川不觉抬起自己的左手端详。   不光是自己的美丑,他手的美丑她也很在意。   即便是在意,她还是去和萧北比了。   原本萧北该是和他一组。   想到此,祁川的眸子浮现出一丝阴郁而复杂的情绪,但不过片刻,那抹情绪又消散不见,冷漠悉数归来。   ……   ……   明镜踩在鹅卵石铺成的小径上,走的有点磨蹭,但想起自家公子临走前的叮嘱,还是硬着头皮朝祁川的院子行去。   很快到了祁川的门前,明镜抬手敲了敲门。   不稍片刻,门就开了。   明镜没想到祁川开门的速度会这么快,心理准备都没做好,在看到祁川冷酷的脸时,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祁……祁祁世子,奴婢是奉命来取食盒的。”   好在她来的路上一直默念着这句话,是磕绊了点,但好歹说清楚了。   她话刚说完,眼前就出现了熟悉的食盒。   太紧张,她竟然没注意到祁川开门的时候手里就已经提着食盒了。   看来祁川是知道她来的目的。   明镜赶忙将食盒恭敬接了过来,正要转身,又想起了什么,便对祁川道,“祁世子,公子让奴婢转告世子,今晚她不过来了。”   明镜说话的时候不敢看着祁川,苏阮交代的事情完成了,她心也放下,但总觉得她说完后祁川身边的空气又冷上了几分,让她如芒在背。   她迫不及待要走,却不想身后传来祁川的声音。   “她有事?”   明镜没料到祁川会问话,一时有些发愣,但视线在接触到祁川冰冷的目光时,被冻的立刻回神,忙道,“公子没说去哪。奴婢只知道是和萧世子一起出宫去了,还有……”   还有几个世家子一起。   说到这,明镜总感觉祁川的眸中的寒意似乎又重了些。   以至于,她后半截话都不敢继续说。   到最后从祁川的院子出来,明镜才感觉又活了过来,在祁川身边呆着真的很窒息。   她不明白为何自家公子偏偏喜欢往祁川那里跑,这不是找罪受么。   明镜摇了摇头,想到苏阮走前叮嘱她晚上要给祁世子把饭送去,内心刚走不远的绝望,又升了上来。   ……   ……   西北狼族的皇城永宁,最著名最繁华的酒楼名曰西子楼,是有钱人才吃的起的地方。   原主自从入了皇宫,就没有出宫过。对于永宁城的记忆,还是两年前原主和顾尘染跟着叶永罡去皇宫的路上,在轿子上的那一瞥。   如今西北狼族虽有颓败的迹象,但都城永宁依然笙歌不止,繁华不断。   苏阮和萧北一行人骑马行于街道上,苏阮本就健谈,很快就和卓平,刘昀熟络了起来。   刘昀道,“子珩体术如此之强,神力等级岂不是更高?”   苏阮知道刘昀是想八卦她的神力等级,可她本就没有天赋,哪来的等级?   于是只好道,“我还没有测定神力等级。”   刘昀却摇头道,“你一定是不想告诉我们,很多高手都会隐藏神力等级,免得其他人知道了自卑。”说到这刘昀将马近了点,凑到苏阮的耳边,盯着萧北坐于马上的背影道,“我们萧世子就跟别人不一样,他恨不得全世界都知道他是天才,已到入魂级。”   这个世界的神术等级分为九级,分别为:初醒、引血、渡脉、入魂、小乘、大乘、大道、宗师以及最高等级圣域。   没想到萧北还没成年已经到了入魂级,再升一级就是小乘。   苏阮记得原书中,龙皇在鼎盛时期才到宗师后期,而萧北如此年轻就已经到了第四级别,果然他还真如传闻中那样是个天才。   可惜这个天才竟然会自刎在了与祁川对战的战场上。   如此看来,祁川在原文中真的是如同BUG一样的存在了,实在可怕。   对于刘昀的话,苏阮也不想解释,在这一年里,苏阮不能暴露自己没有天赋的事情。   一旦暴露,面临她的即将是瑜山学府整个学风对弱者的霸凌。   既然如此,如此美好的误会不如让它将错就错。   到了西子楼,卓平带他们进了一间包房。   苏阮细细打量着,西子楼的包房不论是装潢还是摆件都透露着奢侈,四人坐定,很快菜就上了上来。   萧北提议喝酒,卓平和刘昀立马附和,只有苏阮摇头,缪晖保持中立。   三票对苏阮一票,最后苏阮的酒杯还是被满上了。   苏阮不是不想喝,而是不能喝,在现代有一次表哥过生日,尝过一次酒,不小心喝醉了,竟然抱着柱子一顿乱啃。   这事还被表哥排成了短视频发到家族群里鞭尸,她酒醒之后看了暗暗发誓以后再也不会碰一滴酒。   苏阮没动酒杯 ,一边看着他们大口喝酒,一边忘我的夹菜吃。   期间不时打量她的恩人缪晖。   在萧北这一行人中,只有缪晖最为安静,与他们好像不是一个世界的。   卓平和刘昀再行酒令,萧北就被闲下来了,他注意到苏阮跟前的酒一口没动,“顾苏阮,你是女人吗?酒都不爱喝?”   萧北神经有些粗,说完才感觉不对劲,哪个男人都不希望自己被说娘,就外表来看他确实觉得顾苏阮有些女人,但从武力上面看顾苏阮还是很男人的。   包括上次在剑齿兽的时候挡在他的跟前,也让他对其彻底改观。   在他看来,他们的关系应该也算是生死之交了。   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友谊,会不会因为他这句话给破坏了?   萧北略显担心地观察苏阮的脸色,却竟然发现苏阮不但没有生气,反而因为他的话心情颇好?   萧北哪里知道,在嬴湛叫她小子,并且练体术练出肌肉后,她就觉得自己的汉化程度日渐严重。   现在竟然有人说她娘?   差点笑出声。   苏阮看着萧北那张依然十分红肿的脸竟然都顺眼了不少,她解释道,“萧兄有所不知,我酒品不好,喝醉了喜欢啃东西。”   一路走来,萧北走在前面,听着苏阮和卓平刘昀互称兄弟,而现在苏阮也跟着他们称呼他为萧兄了。   这是不是代表,苏阮其实也很想交他这个朋友?   喝的酒明明很辣,但他却感觉胃里竟然会有些甜,萧北笑了笑,顿了一下,才喊了苏阮的字,“子珩,我很好奇你喝醉了会啃什么东西。”   惨痛的回忆被萧北勾起,苏阮苦笑道,“大概是柱子吧。”   她没有说,其实不光是柱子,长得像柱子的她也会啃。   表哥把她从柱子上扒下来,她就抱着表哥的衣服啃。   那件价值两万的大衣,就这么给她糟蹋了。   萧北挑眉道,“你啃也没事,大不了我给你敲晕了带回去。”   苏阮脸垮了下来,“萧兄,麻烦你做个人吧。”   说完两人都笑了起来。   后面苏阮又和萧北聊了些别的,她听着萧北说起西疆的生活,还有在西疆都是一夫一妻制,西疆女子的地位在家里有时甚至会超过男子。   苏阮感觉萧北似乎有点醉了,他的话渐渐多了起来,“小时候我爹打我,都是我娘护着我,我爹碰上我娘就没辙,这次狩猎我惹了事,等回去西疆,我爹一定不会放过我……但我娘肯定是不会护我了,叶昭因此事关了禁闭,圣上一定会在暗中记下萧家一笔……”   萧北醉了之后真是什么都敢往外说,不过他虽然看似单纯,其实心里也跟明镜似的。   在原书当中叶永罡虽然忌惮萧家,在去世之前都没有动萧家,但狩猎这件事会不会加速叶永罡和萧家关系的恶化?   苏阮觉得有些闷,因为故事的走向,她现在也有些看不清了。思索的时候突然肩头一重,萧北竟然醉倒在了她的肩膀上。   “呵,还说自己是西疆人,酒量好的不行。也不过如此。”苏阮将萧北的头推回椅子背上。   此时四人中依然精神抖擞的只有苏阮和缪晖,卓平和刘昀早就成了烂泥一片趴在了桌子上。   苏阮跟缪晖打了声招呼,借着小解的名义出去透气,实际上是想参观一下这个西子楼。   她有些好奇男主手下收集情报的地方是什么样的。   包间是在四楼,出了包间后,苏阮从栏杆处往下看,入门处的约两米多高的戏台子上正在咿咿呀呀唱着戏,扮演女将的女子霞飞双鬓,背后插着彩旗,曲唱的铿锵有力,飒气十足。   苏阮忍不住看呆了。   最后是其他看客的叫好声让她回过神来。   刚想要下楼近距离看戏,腹部却突然一阵绞痛。   坏了,恐怕不是小解,而是大解!   苏阮没法子,只得随意拉过一个侍从,询问茅侧的位置。得知结果后苏阮便匆匆下楼去了西子楼的后院。   好不容易七拐八拐找到茅厕解决了生理需求,却因为太匆忙忘了记回去的路。   嬴湛见苏阮跟个傻子似的到处乱转,忍不住吐槽,“书的内容能记得住,怎么路却记不得。”   苏阮没好气道,“抱歉,书也不见得能记住,我跳过的章节可绕地球三圈。别光说我,这西子楼后院本来就复杂,我不信你能记得。”   嬴湛嗤笑道,“你知道我说的不是这本书,而且其他的书。再说我刚睡醒,怎么记?”   “呵呵,那麻烦你闭嘴哦亲。”苏阮将嬴湛给屏蔽,继续跟着感觉走。   真是奇了怪了,明明从她的位置能清楚看到主楼,但就是怎么走都碰到死胡同。   而且因为是晚上,四周都黑漆漆的,最诡异的是这茅房附近竟然没有灯笼。   别不是碰到鬼打墙吧?   苏阮一想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于是又把嬴湛的屏蔽给去了,但她喊了一声嬴湛,这货竟然没理她。   估计是在和她怄气。   苏阮小心翼翼地行着,停住,她看着面前似曾相识的一堵墙――她好像又回到了原来的位置。   苏阮默念“富强民主和谐”,猛地转身,再睁眼,她背后的茅厕竟然不见了!   “完了,嬴湛,咱好像碰到鬼了……”   嬴湛这时候理她了,显然他也不想在这继续打转,“呵,别自己吓自己。你难道没发现……”他语气一转,沉声道,“这里的土地在动吗?”   作者有话说:   改成每天零点之后更新吧……可以多写点。感谢订阅的小天使们!!!还有哥哥喵小天使的地雷包养~~   ◎最新评论:   【萧北好可爱】   【最高等级不是王霸道吗,怎么变成圣域了哈哈】   【花花花】   【昨晚看V三章,怎么今天还是这些没有多,快更呀】   【好浅】   【宝宝 我不够看】   【没了!!???!!!】   【啊啊啊啊好看但是好浅】   【第一,撒花】   【催更!饿饿!饭饭!】   【怪不得今天更了这么多!撒花~】   -完- 第30章   ◎来朵蜜我吖◎   卧槽?!   被嬴湛这么一说, 苏阮感觉自己的脚底下仿佛有蚂蚁在爬,强行忍住跳激光舞的冲动,怒道, “你叫我自己别吓自己, 你却吓我?有病?”   嬴湛无辜道, “我吓你什么了, 这地是在动, 但又不是鬼怪所为, 可能是一种机关。”   “机关?”苏阮得知不是鬼之后,很快冷静下来,原书中好像是提到西子楼是有机关的, 但并没有详细写, 因为男主好像并没有用到过这种机关,他离开西北狼族之后的主场是龙族, 所以她现在是不小心触动了西子楼的机关?   拉个屎引发机关,难道这机关的触发按钮在坑底?   苏阮正觉得不可思议,就听赢湛严肃道,“你听……”   苏阮赶忙屏息注意周围的动静, 好像在不远处确实有脚步声。   “有神力波动!结界正在张开!苏阮你快找个地方躲起来!”嬴湛语气急促。   苏阮一听感觉不妙, 也不顾脏乱,赶紧往花坛的矮树后面一躲。躲定后,苏阮清楚地看到在她身后半尺远的地方一道黑色的结界正在慢慢成形, 最后在天空中形成一道半圆将这一小块区域笼罩了起来, 而她就在结界的边缘处。   一个身着暗金色华贵衣袍的人从黑暗中走了出来,距离有些远, 苏阮没太看清他长什么样子。   但他的个子很高, 似乎已有一米九, 他的金色衣裳的材质像特制的一般,因为供养黑色结界的神力从他手臂的一侧流动而出不断给头顶的结界进行补给,但他的袖子却没有被流淌出的神力灼烧,依然完好无损的飘动着。   嬴湛道,“结界是黑色的,他要干的是见不得人的事情,苏阮你躲住了,千万别给发现。”   苏阮没说话,静静地盯着那个人动作。   那个人念完术咒,放在口边并拢的食指和中指朝地面一滑,土地上便出现一道金色的口子,那口子随着他手指的移动不断地扩大,最后那一块的泥土竟然跟着金色一起无声无息消失在了视野中。   随着泥土的消失不见,那人的跟前很快出现一个坑。   苏阮目不转睛地盯着,忽地面色一变。   坑里竟然是一堆死人骨头!   那人用拇指轻轻摩擦了一下手指,他指尖的金光就灭了,他盯着那堆人骨笑道,“来杀祁川,却被三哥的人给杀了,真是令人惋惜呢弟弟。”   “急功近利的人是没有好结果的。”   竟然跟祁川有关?听着这番话,苏阮眼中划过惊讶,此人称呼那堆人骨为弟弟,而且这个弟弟还要杀祁川。   之前祁川出宫杀了个龙皇子,难道就是这堆人骨?   而这堆人骨现在埋在了西子楼,正好对应了是被祁川所杀。   但从此人的话中,他似乎并不知道弟弟是被祁川杀的,反而觉得是被自己的三哥给杀的……   也许是祁川从中做了什么手脚,让此人如此认为。根据原书,祁川还未离开西北狼族的时候就设计让那些争夺龙皇位置的皇子们互斗,看来此人已经进了祁川的圈套了。   只见那人的手悬空在坑的上空,坑里的一截脊椎骨就跟感受到召唤一般被吸入他的手掌之中,苏阮眼睁睁地看着那根脊椎骨在他布满金色的手掌中融化,最后露出一根形状像楔子一般的金色水晶。   那人满意地将获取的金色水晶放入广袖中收好,刚要抬脚离去,一阵风吹过,树枝摆动擦过苏阮的衣衫,尽管这声音很小,但还是被发现了。   “谁?!”那人警惕出声。   苏阮心如捣鼓地躲着,但那人却离她越来越近。   祁玉俯视着瑟缩在花坛后面的白衣少年,眯了眸子,“你在此躲了很久?”   苏阮知道退无可退,只好头铁地站起来笑道,“这位少侠,在下只是无意路过,我马上走……马上!”说完苏阮立刻以百米冲刺的速度拔腿就跑,奈何刚起速就撞在了结实的结界上。   太慌了!她竟然忘了还有结界!   苏阮立马想起之前跟萧北比试时候打碎结界的事情,她赶忙将冲气汇聚在拳头上,对着结界用力一砸!   结界如她所料,崩的一声碎了。   祁玉怔住,他刚刚看到了什么?!   自己一个大乘级别的结界竟然会被一个毛头小子给打碎了?!   而且他在那毛头小子周围并没有感受到任何神力波动!   所以她是生生用巨大的力量砸碎了他的结界!   就在他愣神的功夫,眼前的少年已经跑出百米远的距离了。   祁玉面色微凝,驱动神力,以极快的速度飞跃而去,挡在了苏阮跟前。   苏阮被人堵住,看着祁玉乌云密度的脸,心跳的很快。   “你觉得我会放你走。”祁玉阴着脸狞笑,术咒声起,他的手指指尖闪烁着金光,凭空画出一面类似符咒一般的纹路,但就在他画出符咒这点功夫。   眼前的少年竟然已经掉头把结界的另一边给砸穿了。   那一面的结界,一个被极速冲刺出的人形镂空形状,十分扎眼。   而少年就跟风似的,跑的飞快。   祁玉:“……”   有本事你等我画好符先?   苏阮可不等他念好术咒,她傻吗?有那点功夫还不快跑?真跟舞法天女似的,等着你跳完舞,来朵蜜我?   祁玉盯着苏阮的背影冷笑,“我看是你的腿快,还是我的【龙符】快!”   “去!”祁玉指尖朝空中的【龙符】轻轻一推,那【龙符】就飞快向苏阮袭去,而同时向她追来的还有那黑漆漆的结界。   黑色的结界正在不断的扩大延伸,想要封住她的退路。   【龙符】很快追上她,眼见就要打在她的身上,苏阮咬牙往旁边一滚,堪堪避开。   那道符就砸在了已经封住她退路的结界上面,被吸收的一干二净。   神力重复吸收利用,可以的。   没等她庆幸逃过一截,迎接她的是接二连三的【龙符】。   苏阮左避右闪,气喘吁吁,但她躲的速度却赶不上祁玉画符的速度。   紧绷的神经,突然断开。   一道金色的符文迎面而来。   苏阮瞳孔收缩,暗道完蛋。   祁玉看着这一幕,嘴角勾起笃定的微笑,从少年敏捷的步伐来看,她体术了得,却似乎不会神术呢。   真可惜,年纪轻轻,就死在了他的【龙符】之下。   这也算是一种荣幸吧。   祁玉正要转身,符文的碎裂声却传了回来,他蓦地停住,去看苏阮的方向。   那少年并没有如他所料一般连骨头都不剩的融化在他的【龙符】里,而是好好的站着,她的手上还拿着一个银色的器物。   “那是……”祁玉想起曾经在血族看到的餐具,吃惊道,“一把餐刀?”   此时苏阮的吃惊程度不亚于祁玉,就在生死攸关之际,她竟然手中凭空变出一把西餐刀?!   更惊奇的是这餐刀的质量竟然如此过硬,配合她手臂上的巨力,竟把能符文生生挡住。   嬴湛早就料到一般,“苏阮,你的天赋【物化】觉醒了。”   上次剑齿虎就已经刺激了苏阮觉醒天赋的意识,而这次生死攸关的时刻直接让其在绝境中突破。   还真是多亏了这个龙皇子。   祁玉看着【龙符】在那餐刀的尖端,碎裂成渣,表情有一丝扭曲。   他的【龙符】除了大哥能轻松破解,还没遇到哪个人在片刻内就让其破碎。   更何况,还是被区区餐刀给戳碎的。   祁玉不信一个餐刀能如此坚硬,定是这少年将神力注入到叉子里,才使得刀子能冲破符文。   他原以为这少年慌乱失措,并未觉醒天赋。   看来他轻敌了。   能将神力注入物体之中,至少也是大乘初期的神术师。   但他却忽略了一个细节,那便是苏阮的身上并没有任何神力波动,又如何将神力注入到餐刀之中。   “有意思。”祁玉抬手画符,目露兴味,“那就让我看看你的天赋究竟是什么。”   祁玉的指尖闪烁着金光,手速快到苏阮只能看到光点杂乱无章的轨迹。   几十道符文从他的指尖飞出,交叠纵横着朝苏阮袭来。   苏阮手中握紧银叉,脚尖一点,踩到黑色的结界之上,如在墙壁上行走一般,躲避着符文的追击,有几道速度极快的符文来不及追随她的脚步,打在了黑色结界上被吸收掉。   剩下的符文在快要印在她面上时,被她用刀子用力拍碎。   解决掉所有符文,苏阮才重重落地,气喘吁吁,丝毫不敢放松警惕地盯着祁玉。   “竟然故意踩在我的结界上,让结界将符文吸收?你倒是聪明,但你的这些小聪明……”祁玉语气突然转沉,声音压低,“让我觉得可笑。”   他双手抬高,身体也随之升在了半空中,接着苏阮就看到他的身后涌现出大批符文来。   “你以为符文被结界吸收掉会转为神力?”祁玉咧着嘴,笑道,“你猜错了,他们会储存在结界里,随时等待我的召唤。”   苏阮皱眉,也就是说这些大批量的符文都是此人每次战斗被结界回收的符文,现在被他一同召唤出来,来对付她?   苏阮的额顶冒汗,这么多符文,会非常棘手。   没等她想好处理对策,随着祁玉手一挥,那些符文便开始暴动一般朝她进攻。   这些在结界里不断吸收神力的符文仿佛有自己的意识一般,对她穷追不舍。   并且它们并不会再次被结界吸收。   苏阮只好用刀子飞快的去打碎这些符文,炸开的金光随着符文的碎裂,充斥着整个结界。   而苏阮就在其中逃窜着。   突然,在捣碎眼前的一个符文之后,她注意到手上的刀子似乎变得透明了些。   “嬴湛,这是怎么回事?”苏阮焦急道。   “你还记得你曾经说过,神力是转换为精神力的蓝条吗?”嬴湛沉声道,“现在你的蓝条不够了。”   所以她觉醒的天赋真的是精神力?   但是根据之前嬴湛所说,使用精神力的人自身无法产生神力,但使用精神力天赋又需要神力供给,这不是矛盾么?   她现在身体中的神力消耗殆尽,以后也无法自己产生,那么她这个【物化】的天赋只是一次性体验?   眼见符文逐渐逼近,手中的刀子渐渐消失,苏阮脸开始泛白。   有了上次面对剑齿虎的体验,尽管这次她依然害怕,但是却保持住了冷静。   可是冷静地看着自己去死。   这似乎比不冷静还要残忍!   “别急。”嬴湛道,“你忘了,还有我呢。我可是被封印在光印里的人,光印里的神力足以颠覆这个世界的认知。”   被禁锢在光印深处的嬴政,将自己的身体作为光印与苏阮之间的纽带,【赋予】其炽热而庞大的神力。   顷刻间,苏阮就感觉自己的身体中的某一处有源源不断的神力涌进来,这种体验就像是没有电的机器,在一瞬间被巨大的电能充满整个机身。   这种感觉很爽!   神力在慢慢转换成精神力。   也在一瞬间,她手中半死不过的餐刀又变得坚.硬起来,而她身体的速度也在变快,五感变得敏锐,那些符文都仿佛慢动作一般从她的眼前经过,被她的餐刀无情碾碎。   祁玉看着仅握着一把银质餐刀就穿梭在他符文当中游刃有余的少年,这次他依然没有感受到了少年那边的神力波动,也未见少年使用天赋。   竟然敢瞧不起他!   “还不使用天赋么?瞧不起我?”祁玉的语气变得狂躁,“你以为就凭一把刀子就能打败我?不知天高地厚的东西。”   祁玉手掌向前一张,那些符文停止攻击,全部逆流涌向他,苏阮停住身形,眼睁睁地看着那些符文在不远处融为一体,化为一整面墙壁充满整个结界。   泛着金色光,半透明符文合成的墙后面,祁玉的身影若隐若现。   眨眼功夫,这墙已经来到苏阮跟前,并且两边向内卷曲,想要把她整个包住,碾碎在里面!   苏阮来不及逃,已经深陷其中。   她只能用刀抵住那厚厚的金色墙壁,不让它越卷越紧。   可惜这样也只是慢性自杀,她力气是大,但那墙却仍然在缓慢的内卷。   艹,她真想告诉这人她哪敢瞧不起他,她的天赋就是这把餐刀。   她就是个菜鸡,就不能留个活口,能不能不要这么玻璃心?   眼见金色墙壁已将她的袍脚融化,苏阮大脑一片空白,只有嬴政急的不行的话在耳边回荡,“快【物化】出其他的东西,把墙给隔开!”   其他的东西?   苏阮只是短暂的思考一下,手中的餐刀竟然随着她的意识消失不见。   没有了餐刀的阻挡墙壁朝她猛地压了过来。   “完了……”嬴湛失望开口。   苏阮死去,光印的轮回又要开始了。   就在苏阮的皮肤即将碰到金色墙壁时,近在咫尺的墙壁突然被一道青蓝色火焰烧开一道口子,墙壁顷刻间消散,弥漫四散的符文粉末中,一个黑影在眼前闪现,接着腰身就被一只手臂绕紧,带离出去。   作者有话说:   明天双更!   ◎最新评论:   【答疑:文案部分中期出现,玄幻悬疑冷门设定,下本会开沙雕甜文,但这本打算按自己喜好写。扑街作者为爱发电之作,若有不足请多包涵。】   【卡得一手好文,大大下次几点更,我来蹲!】   【真的好帅 】   【卡在这里太狠了】   【居然……卡在这里,呜呜呜!】   【男主来了?】   【期待双更】   【你……卡在这里……呜呜呜呜……你坏】   【好】   【打卡   】   -完- 第31章   ◎这是什么鸟剧情(二更合一)◎   整个人随着那人腾空而起。   接着又惊魂未定的落地, 苏阮发现此时她距离方才站的位置已有十几米的距离。她抬头去看救她的人,那黑衣人遮着面,但那双带着冷意的眼睛她却认得。   祁川怎么会在这?   而且还救了她。   没等她想明白, 祁玉就警惕地盯着祁川问, “你是何人?”   方才此人一招就能轻松破解他的符印术, 神力等级至少大道级别甚至往上。   祁川并未回祁玉, 苏阮感觉腰间一松, 祁川的手指已经离开, 他往前走了几步挡在她前面,身侧的右手微张,青蓝色的火焰在掌心燃烧, 他甚至嘴唇都没动, 也没有念术咒,那团青蓝色火焰却在自我塑造成型。   先是化出刀柄, 接着是缠绕着诡异图腾的刀身,刀刃先后展现,而青蓝色的火焰燃烧在握紧刀柄的手和刀尖之上,生生不息。   “【天赋-诡刃】!”嬴湛似惊讶又似惊喜地开口, 与嬴湛刚刚建立起神力枢纽的苏阮感觉神经被猛地一扯, 好像嬴湛的情绪正在影响着她。   “你认识?”苏阮忍住不适,疑惑开口。   呵,他怎么可能不认识。   嬴湛内心如波涛汹涌, 眼前这个人换了个皮相他竟然没认出来, 但是天赋作不了假。   如此说来,这个世界, 真就是他原本存在的世界。   在光印中不知道被封了多少万年, 甚至亿年, 他终于再次回到这片土地!   大脑突然一阵抽痛,情绪正翻涌着,苏阮捂住脑袋,刚要问嬴湛怎么了,那股莫名的强烈情绪却又在顷刻间退去。   只听嬴湛平静开口,“不认识。”   “不认识你激动什么?”   嬴湛声音回归慵懒,“不小心认错了。”   苏阮还想再问,却见祁川那边已经打斗了起来。   不,准确的说应该是那人被祁川单方面虐杀。   刚刚与她对打还气势汹汹的人此刻面对祁川却毫无招架之力。   祁川的速度太快了!   那人还在念术咒的功夫,祁川刀刃划出的青蓝色暗光,便已经打在那人画出的第一个【龙符】之上,转眼龙符便灰飞烟灭。   “为何祁川不用念术咒?”苏阮问嬴湛。   在他的时代,使用神术本来就不用念术咒,嬴氏的身体天生与神力相契合。   嬴湛扯嘴一笑道,“谁知道呢。”   暗光破破【龙符】,竟然还有余威,这余威直冲祁玉的身体,尽管他已在身前张开阻挡的结界,但结界还是被打破,他亦被打飞出去,吐出一口鲜血。   神力耗尽,他缔造的黑色结界瞬间炸裂,没有了阻挡,周围的场景清晰可见。   而祁玉手臂那处流淌着供给黑色结界的神力,也在缓慢熄灭直到消失不见。   没有了结界,他们这边的动静,很快就会引来其他人。   他必须赶紧离开这里。   祁玉稳住身形,咬牙盯着眼前这个朝他走来的黑衣人,想要从他的脸上看出什么蛛丝马迹。   这是什么怪人?   念术咒的速度竟然如此之快。   他到底是谁?   祁川似乎看出祁玉想要逃走的想法,他左手手背上一团青蓝色纵横的神力轨迹顺着手背上的筋脉,从皮肤表面涌出,交错纵横,片刻后如同蓄力一般冲了出来。   暗蓝色的结界瞬间将他们三人包裹其中。   苏阮看着祁川张开的结界,心里想的却是,祁川的结界她能不能一拳打破这个问题。   “你是三哥的人?”祁玉感受到结界上可怕的神力波动,又想到祁灵之死,只有三哥能将他们逼到如此程度。   他并没有感到害怕,成王败寇,皇位的角逐本来就是如此。   他只是不甘心!   祁川没有回答,手上拿着的刀刃上依然燃着令人窒息的如同鬼火一般的青蓝色火焰,即将对眼前之人手起刀落!   嬴湛看着祁川,若有所思道,“他失控了。”   经嬴湛提醒,苏阮也发现不对劲。   祁川不能杀这个龙皇子!   若是杀了,肯定会引来其他龙皇子的怀疑,就算男主再强,面对整个龙族的绞杀,能活下来的概率也是极低的。   但现在祁川身上笼罩着的却是浓浓的杀意。   眼见那刀刃就要落在祁玉的身上,苏阮对着祁川的背影着急喊道,“你吃过了吗?”   苏阮知道她不能喊出祁川的名字,不然让那人知道祁川的身份,恐怕会惹来麻烦,所以只能如此暗示。   也不知道管不管用。   见祁川动作停下,苏阮疾步掠去,停在祁川身侧,手按住祁川握着刀柄的手,家常一般对他道,“我让明镜给你送去的饭,你有好好吃吗?”   手背上有温度传递过来,祁川冰冷的眸子似有微动,视线慢慢从祁玉的身上转到苏阮的脸上,被这样一双冷酷且充满杀意的眸子盯着,苏阮按着祁川的手恐惧地抖了一下,却没有松开。   大约过了一个世纪那么漫长,祁川看着她的眼神才慢慢恢复到了冷漠与平静。   苏阮见此松了口气,也将手收了回来。   祁川身上的杀意已经消失。   左手上涌动流出的神力也逐渐收回,暗蓝色的结界跟着撤回。   祁玉见其松懈,赶忙驱动身体中最后的神力,飞跃离去。   光印当中的嬴湛盯着祁川似曾相识的反应,自嘲地笑了。   具有缺陷的躯体,即便拥有强大的力量,依然无法控制,而且祁川的症状比之以前,似乎更严重了,在使用天赋之后,神力如同漏气一般大幅消退。   这也是之前被萧北所伤的真正原因。   苏阮忍不住问道,“祁川,你怎么来这了?”   “有事。”   祁川言简意赅,苏阮也不便多问,不过她猜应该是跟方才逃走的那个龙皇子有关。   苏阮看着祁川手中的刀刃在消失,又道,“那你现在要走了吗?”   “嗯。”祁川淡声道。   苏阮赶忙给大佬让出道来,不敢挡路。   结果脚却一个踩空,踏进坑里。   苏阮低头去看,自己的脚竟踩着一块白森森的骨头!   她踩进的那个坑,正是之前那个龙皇子金光炸开的坑,里面一堆死人骨。   苏阮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祁川正要走,就感觉眼前一黑,苏阮整个人跳在了他身上挂着,两只手臂死死地抱着他的脖子,双腿盘在他的腰间生怕掉了下来,温热的脸深深地埋在他的脖子处,有点烫人。   祁川身体僵住,手指微微曲紧。   从她的肩膀处,他能闻到酒的清香。   应该是前不久和别人喝酒时落上的。   祁川脸倏地变冷,沉声道,“下来。”   苏阮摇头,下巴轻轻擦过祁川的脖颈,看着祁川冻的微红的耳尖,颤声道,“祁世子你行行好,把我放到离这个坑远点的地方,行么?”   声音颤着,有些可怜。   祁川的视线掠过那个深坑,不过是一堆死人骨而已。   她却怕成这样。   见祁川不说话,苏阮继续求道,“拜托了~”   明明很小声,但因为接近他的耳朵,听的就格外清晰,且气息湿热。   祁川没说话,沉默了会,脚步却动了,走了大概十米远才停下。   苏阮见抵达安全地带,赶忙从祁川身上跳下来,生怕多呆一秒,惹祁川不高兴。   她抬头去看,见祁川目光沉静,未露出不喜的神情,不禁松了口气。   其实她能感觉到祁川对她的态度比一开始好了不少,要是因为这点点小事就好感度倒退,那可真是太不值了。   “祁世子,你先回宫吧,我过会再回去。”苏阮见祁川看她,解释道,“我和……朋友在此处吃酒,过会跟他们一道回宫。”   朋友?不过才见了几面就是朋友。   她还真是跟谁都如此好相与。   祁川心中嗤笑。   苏软见祁川面露冷色,猜其原因,赶忙竖起手指,表忠诚,“祁世子放心,今日之事,我绝对不会外传!”   说完之后苏阮觉得她这话似乎是废话。   祁川要真杀人灭口,刚刚就不会多此一举救她。   所以她可不可以理解为,自己的小命在男主这里,短时间内已经不用担心了?   苏阮还没来得及庆幸,就听祁川问道。   “我凭什么信你?”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向她走近了几步,俯视着她,带着沉甸甸的压迫感,一字一顿道,“顾苏阮。”   嗓音清晰且低沉,语气却是一如既往的冷。   面前之人似乎被问愣住了,像个呆头鹅一样一动不动地看着他。   祁川见人毫无反应,觉得无趣。   正要离开,苏阮眼睛却眨了眨,喊他,“祁川。”   她很少叫他的名字。   祁川身形顿住,疑惑看向苏阮。   “你再喊一句我名字呗。”   “?”   某人作捧脸状,“你声音喊出来,还怪好听的。”   祁川:“……”   ……   ……   成功送走祁川,苏阮擦了擦额头的汗,祁川方才问的问题真的有把她问到,不管从哪个角度来看,作为西北狼族国师的弟弟,于情于理都不会帮他。   她一时间真找不到理由,于是就转移了话题,还好祁川成功被转移注意力,脸色也缓和不少。   果然拍马屁这种事情真的全国通用,就算是变态男主也不能免俗。   经历了生死一波,苏阮回去到包间无心再干饭,萧北趴在桌子上烂醉如泥,卓平和刘昀也呼呼大睡,只有缪晖放下手中的茶盏,清醒地看着她,对她道,“丞相府会派人来接应,顾兄可先行回宫。”   意思就是说她不用管喝醉的人了。   苏阮乐意之至。   告别了缪晖,苏阮骑马行于夜市之中,现在已经夜深,街上依旧灯火通明。   西北狼族的人精神很好,每天睡六个小时就已足够,所以夜晚的集市十分热闹。   门店、夜谈、杂耍比比皆是。   喧闹声中,苏阮神经放松下来,穿书以来第一次感受到了自由的气息。   回到卧房,苏阮洗漱护肤完,坐于书桌前,掏出一个册子,写下笔记:男主爱听漂亮话,以后可多说。(划重点)   合上册子苏阮倍感轻松,将其放进抽屉,满意睡去。   没过多久,她突然想到了什么,蓦地睁眼。   祁川今天问凭什么相信她这种话是不是在故意吓她?   他明知道她回答不上来的。   ……男主这是什么恶趣味。   有点幼稚啊。   苏阮心中吐槽着,嘴角却浅浅地弯了一弯。   祁川总算是有了点“人”味,也许他也不是那么变态。   ……   ……   书桌上的铜灯盏亮着。   祁川手上拿着本兵书,单手翻动著书页。   徐治摘下黑色面巾,“主上,是否要设计将顾苏阮除掉,西子楼的人传来消息,曾见顾苏阮从五皇子尸骨处路过,恐怕已目睹主上和祁玉打斗的过程。”   今日他接到祁玉来到西子楼的消息,便立刻派人告知祁川,却没想到祁川与祁玉打斗的过程会牵扯到顾苏阮。   要除去此人,借刀杀人即可。   徐治想到了叶昭。   “不必。”   “是,主上,属下马上就去办……”徐治发觉不对,话止住了,“主上,你……你的意思是?”   “不必。”祁川抬头,目光冰冷。   徐治额角出汗,没赶问原因,赶忙道,“属下明白!”   徐治退去之后,祁川想起祁玉手中从祁灵脊椎骨中取出的金色水晶。   那究竟是什么?   而且祁灵的尸骨埋在西子楼这件事除了他的人,没有任何人知道。祁玉既然误以为是祁灼的人杀了祁灵,却又是如何得知祁灵的尸骨在此处。   难道他的人中有内鬼?   亦或是祁灼已经知道了他所做之事,故意引祁玉过来,想要借他之手除掉祁玉?   不对,祁灼杀祁玉如捏死一只蚂蚁这么简单,他没必要如此做。   这件事的谜点太多,却也应证了他很久之前的猜想。   ――龙族皇族内部斗争似乎远没有表面看起来那么纯粹。   夜晚的冷风从窗户外面灌进来,犹如黑暗里冰冷的触手想要将人包裹其中。   祁川从沉甸甸的思绪中抬头,在短暂思想空白期间,想起了苏阮。   顾苏阮在面对祁玉的攻击时,始终没有使用神术。   若不是他出手,她早就融为一滩金色的符文液体。   她不会神术。   祁川得出结论。   没想到众人眼中比萧北还要厉害的顾苏阮,却不会神术。   弱的他都懒得杀她。   祁川想起她抱住他时,视线里那截纤长且脆弱的脖颈。   ――明明伸手就能折断。   ……   ……   叶昭被关了禁闭。   整个西北狼族皇宫都清净了不少,只有苏阮觉得苦闷。   她知道这种清净只是暂时的。   与萧北掉进陷进出乎她意料之外,这势必会引来叶昭对她的怀疑,后续等叶昭去学府,一定会来盘问她,报复她。   她得提前想好应付的对策。   除此之外,她最近又接收到了一条隐藏剧情。   瑜山学府的神术导师纪何竟然亲自来西北狼族皇宫迎接入学府的世家子弟们。   在原书中,瑜山学府直属于神族,导师纪何在神族森严的等级制度中,位列侍神一职,仅次于末神。   其神力等级乃宗师后期,这是比龙族皇帝还要高的级别。   叶永罡年轻时候或许可以与之比肩,但现在他早就垂垂老矣,长期不运用神力,会导致神力钝化,再加上叶永罡淫.欲过盛,不知节制,身体早就垮了,他现在实力可能还不如萧北。   苏阮按照纪何规定的时间,与皇子皇女和以及一众世家子弟聚集在永昌殿中。   为了表示对导师纪何的尊重,叶永罡也在场,只不过他坐的是客座,将主座让给了纪何。   这足以证明神族的地位之崇高。   但纪何并未坐于大殿正中央,几阶台阶之上的主座上。   他笔直地站在众人的眼前,目光平静如水,气质卓尔不群。   这就是原书中,西北狼族的天才纪何,短短十年神力等级就飞升宗师中期,被神族召为侍神。   后来接替上一任瑜山学府的导师叶永夜成为瑜山学府的后继导师。   而这个叶永夜则是叶永罡的哥哥。   按照瑜山学府的选拔制度,非太子的皇子都有机会被召入神族。   据说叶永夜离开瑜山学府,回到神族已经升为了末神,正是因为这层关系,神族才对西北狼族诸多照拂。   苏阮环顾四周,并未见到叶昭,看来老皇帝这次为了顾全大局,没有心软,如此重要的场合都没让叶昭参与。   她想收回视线,目光却停在了某处,心里一惊。   为何祁川会在这?   苏阮闭上眼睛睁开再看。   透过人群的间隙,祁川的脸的确看的清清楚楚。   可是原书中明明说,祁川去学府是由于叶昭想要虐待祁川,所以将他一块带去学府旁听的。   苏阮没想明白,那边站在大殿正中央的纪何裹挟着神力的清朗嗓音在大殿之中回荡,“不久之后,西北狼族的诸位皇子公主,世家才俊将进入瑜山学习神术,我此次前来主要有一事要在入学之前让诸位完成。”   “那便是测定神力等级!”   此言一出,众生哗然。   苏阮直接脑子当机,这什么鸟情节,原书当中不是说第一年不测神力等级的么?!   她本来就没有神力,这要是测出来,好不容易苦心经营的高手人设不就崩了?   苏阮想起原书中没有天赋的三皇子叶非宇,虽贵为皇子,也依然被大道级别的师兄师姐冷嘲热讽。   没办法,这就是一个强者为王的世界。   从瑜山学府出来,第一名会晋升为神族侍神,获得去神族的机会。   神族是凌驾于所有人之上的存在,这等殊荣使得瑜山学府里稍微有点神力天赋的人都埋头苦练神术,只要当上侍神,出来后不管是西北狼族皇帝,还是龙皇或血族之王都要让他三分。   排名稍后点的学子出来后,会暂任神族门徒,在瑜山学府作为先生传授神术,等到下一届门徒接任,这些人会直升为西北狼族最强神术师团队玄衣卫中的一员,只听命于皇帝。   但是神力天赋更吃血统,所以很多修炼到大道级别后就止步了。   也只有拥有皇室血统的皇族子弟会突破大道,成为宗师级神术师,所以第一名大部分都被皇室子弟垄断了。   而非皇室子弟的纪何能成为侍神绝对可以称之为是气运之子。   至于最高级别圣域,苏阮没在原文中见过。   包括祁川的等级,原文也没提,只是写了祁川吊打所有宗师级以下的炮灰。   圣域没碰上,但苏阮猜,男主这光环,不说吊打,五五开应该没问题。   神族作为各族的最高领袖,最为公平的一点就是,在各族内都设置了学府,三大学府,几乎每隔百年就要选出三个天才晋升为侍神,可谓神族之下,万人之上。   想到此,苏阮突然想到了一点,如果她能成为侍神,不就可以升去神族,跳出剧情之外了么?   那她还要刷男主好感度么?   不用。   还要担心老皇帝的觊觎么?   自然不必。   又需害怕叶昭的报复么?   真没必要。   苏阮嘴角扬起希冀的弧度。   但……   她不会神术啊。   苏阮萎靡了,嘴角又倒垂了下来。   此时神力等级的测定已经开始,苏阮看着前面的人一个个走上去将手按在测定石上,心烦意乱。   “初醒。”   “引血。”   “初醒。”   “初醒。”   ……   测定石在不同的人手下散发着不同的光芒,纪何的声音回荡在大殿中每个人的耳朵里。   这里很多人才刚刚觉醒天赋,所以大部分人的神力等级都在初醒和引血阶段。   苏阮看着她前面的人越来越少,焦虑更盛,她已经在心里喊了嬴湛不下八遍,他竟然还不理她。   她不就是前天怼了他几句么。   至于?   “嬴湛,要是你这次不帮我,给你重塑肉.身的事情,你想都别想。”苏阮狠狠威胁道。   在她觉醒【天赋-物化】之后,听了嬴湛的解释,她才知道【物化】不光能物化出固体,例如她的餐刀,后期不断强化,就有可能【物化】出生物。   那时她才真正意义上了解到,之前嬴湛所说的重塑肉.身是什么意思,嬴湛是想让她帮他创造一个承载意识的身体,等他封印解除后,他的意识能归于她替他创造的肉.体中。   但嬴湛这个要求,显然是建立在他早就知道她的天赋是【物化】的基础上,他有东西瞒着她。   苏阮最讨厌的就是欺瞒,立刻因此事将嬴湛臭怼了一顿。   所以嬴湛从怼他那天到现在一声不吭。   如苏阮所料,她的威胁效果很好,嬴湛懒洋洋的声音响起,“刚睡醒,怎么了?”   语气十分欠扁。   还刚睡醒?她信他个鬼。   “你帮我。”苏阮知道嬴湛在骗她,但她还是将测定神力等级的事情说了一遍,总结道,“……如果神力等级能测定为瑜山第一名,大概率有机会进入神殿成为侍神,肯定能学到更多的东西,神殿中的绝学书籍可比西北狼族藏书阁要多的多。”   “哦,所以?”嬴湛假装不知其意。   苏阮咬牙道,“所以你要借我神力啊。”   嬴湛懒声道,“求我。”   他觉得是时候磨磨苏阮的性子了,按照现代人的话说,他当年的地位相当于科幻世界里的地球霸主,前天夜里却给苏阮唾弃的如路边一泡连狗都嫌的狗屎。   气得他一夜没睡好觉。   苏阮几乎没有犹豫,忍着想呕的心思道,“拜托拜托~求求你啦~~”   在有利可图上面,她一直能屈能伸。   嬴湛终于满意地开了尊口,“表现不错!”   苏阮一喜,“那……”   嬴湛打断道,“我考虑下。”   “艹”   苏阮没忍住爆了粗口。   求嬴湛不成,苏阮只能绝望地看着自己眼前的人一个个减少。   作者有话说:   让我们来复习一遍神力等级:初醒、引血、渡脉、入魂、小乘、大乘、大道、宗师、圣域。   求个古言预收《前任渣夫想走火葬场剧情》by王靠谱,专栏可戳,感兴趣的小天使可以收藏~   以下是文案:   楚木栖做了个梦,梦里她不顾众人反对,毁了与宋陌的婚约,嫁给了邻国世子李涉,被其利用欺骗,最后成了亡国公主,亲人皆惨死在她跟前,而她最后也不堪李涉的囚禁,自刎而亡。   梦醒来之后,梦里的情节竟一一对应。   回想起梦里宋陌在她临死前,颤抖的抱着她的尸体,眼眶通红的模样,楚木栖打算重新做人,好好对他的未婚夫宋陌。   世人都知道京城有一恶霸,乃当今君主最宠爱的小女儿昭惜公主楚木栖。   恶霸领着自己的小团伙在皇宫里称霸王,在京城里横着走。   弄得皇宫里乌烟瘴气,京城里鸡飞狗跳。   奈何恶霸上头既有六个好兄长护着,又有不怒自威的父皇宠着。   京城百姓只能咬牙切齿敢怒不敢言,文武百官只能磨刀赫赫敢磨不敢动。   直到有一天,小恶霸突然开了窍,变得又怂又萌。   不再拔太傅的胡子,也不再用弹弓打百姓家的老母鸡了。   她转而成了丞相之子宋陌的跟屁虫,天天夫君夫君地喊着他。   小宋陌看着不再欺负他的楚木栖毛骨悚然,只想速速远离此人。   直到有一天,像牛皮糖一般甩不掉的楚木栖急急地堵住他,“宋陌,我知道你心悦我!你快娶我吧!”   宋陌:……你想的好像有点多。   ……   楚木栖死后,向来冷情的李涉竟感受到从未有过的痛彻心扉,才后知后觉发现自己竟在不断算计之中早已爱上了她。   但斯人已去,留给他的只有无尽的孤独有悔恨。   最后他死于宋陌剑下,本以为死亡是解脱,但上天却给了他第二次机会让他重生了,再次见到楚木栖,他决意要好好对他。   但不知为何上辈子对他死心塌地的楚木栖却避他如蛇蝎,转而竟要和宋陌成婚了?!   PS:男女主日常甜文,男二追妻火葬场(给爷爬!)   ◎最新评论:   【叮叮叮,您的营养液已到货,请更新查收!】   【按爪】   【还是没明白,苏阮不是已经觉醒天赋了吗,然后天赋就是消耗神力的,怎么会用招数的时候没有神力波动?也测不出神力?】   【按爪撒花】   【居然没了!】   【就没了?就这?够塞牙缝?】   【求更新,求速肥,来颗地雷激发作者潜能吧!】   【嘤嘤嘤】   【啊啊啊啊,又卡文!】   【撒花】   【大大写的好棒!又挖到了宝藏!】   【快更】   【啊啊啊啊不够看】   【好看】   【预收看起来不错啊!收了】   -完- 第32章   ◎嬴湛:已经很低调了◎   此时站在测定石旁的是太子叶非穹, 他将手放于测定石如鹅卵石一般光滑的表面上,接触过后,透明的测定石七彩光芒不断旋转, 最后定格为暗绿色。   “入魂。”   纪何念完, 殿堂里变得噪杂起来, 但却没有惊讶。   还没有进入学府就是入魂级别的神力等级, 这就是皇室血统, 天生的血统优势。   当年飞升成为神族侍神包括门徒的大部分都被皇亲国戚所垄断, 没有与生俱来的纯粹血统,通过后天修炼也很难得到纯粹的神力,起点都不一样, 成神亦是天方夜谭。   加上皇亲国戚自小资源丰富, 会花大价钱请大道级别的神术师为子女启蒙,这样差距只会越来越大。   不少非皇亲国戚的官家子弟已经开始泄气, 他们也许终其一生都无法超越他们的父辈,等到从学府结束,若他们在神术上没有成就,就只能靠家里关系去官场谋个不高不低的职位, 虚度一生。   太子叶非穹下来后, 下一位上去的是萧北。   萧北的神术等级早就众人皆知,所以他们并没有什么期待。   但纪何却扫了一眼测定石上的颜色,宣布道, “小乘。”   纪何的这句小乘在大殿内掀起惊涛骇浪。   萧北不是一年前传言是入魂级么, 怎么才仅仅过了一年就小乘了?   小乘虽然只比入魂大上一阶,但是对于神力纯粹度的修炼, 要知道越往上, 每一等级的提升只会越难。   从入魂到小乘, 相当于十个引血升到渡脉的难度,以后的每一等级上升难度都会翻倍增加。   而萧北只用了一年!   台阶下几乎所有人都向萧北投去羡慕的目光。   而且萧北并非皇亲国戚啊!   萧北父亲武陵王被封为异姓王靠的都是自己百年来立下的赫赫战功。   这如何不叫人佩服。   叶永罡看到众人看到萧北时崇拜的眼神,眸子一暗,他作为皇帝可都没被人这么看过,方才他的太子测定天赋时,底下的人看到的就只有失意和不甘。   看到萧北便是敬仰。   就好像是要追随萧家而去一样!   也是因为碍于萧家,叶昭才会被关禁闭,如此重要的场合都未能参加。   叶非穹看到叶永罡压垂的很低的苍老嘴角,目光也跟着沉了沉。   萧北下来后,四皇子叶非盛走到了台阶之上,众人很快安静下来。   早有传闻,四皇子和萧北是并列的天才。   他们都很好奇,四皇子和萧北到底谁更胜一筹。   叶永罡看到叶非盛,目光逐渐从布满阴霾到变得柔和,他的四皇子定不会让他失望。   叶非盛将手放于测定石之上,五色光一番旋转之后,最后停在了紫色。   紫色!   神力等级大乘!   竟然比萧北还要高。   众人倒抽一口凉气。   听闻当年纪何入瑜山学府测定的神力等级就是大乘。   如此看来,基本已经确定叶非盛从瑜山学府学成之后会被神族召为侍神!   叶永罡看着叶非盛脸上鲜少露出的自豪神情,叶非穹袖子里头的拳头握紧,指甲深深地扎进了肉里。   面对众人惊讶羡慕的眼神,叶非盛并没有方才萧北立于测定石旁边的那股傲气与享受,而是腼腆地笑了笑,走下了台阶。   下一位是,缪晖,神术等级渡脉。   接着卓平,神力等级渡脉。   刘昀,神力等级引血。   ……   陈帆,神力等级引血。   ……   从缪晖之后基本都是初醒和引血级别的神力等级,没什么看头,众人也觉得乏味起来,加上都是些养尊处优的公子哥,没站过这么久,身体也变得疲惫,都盼望着早点测定完回去享受为数不多的学前时光。   苏阮看着排在自己前面的老哥动了身,心脏开始狂跳。   纵使她脸皮不太薄,还有轻度的社交牛逼症。   但是面对这么多人,测出是鸭蛋,还是很丢人啊。   尤其是萧北的兄弟们,之前都把她夸上天了,要是给他们知道她其实是个披着高手表皮的废柴。   那还不把她笑死。   前面的老哥在苏阮羡慕的目光中,骄傲的领着初醒等级的成绩单走了下来。   苏阮收了收嫉妒的眼神,疯狂小声call赢湛。   但那货他就是装作没听见。   众人站的都累了,半天不见人上去,纷纷向她投来烦躁的目光。   苏阮没办法,只得提了步子,往前走,她嘴角扯出一条完美的弧度。   就算丢人,她也要美美的丢人。   众人果然在她的美颜之下怔了怔,眼中的烦躁也不见了,他们突然想起来此人似乎就是世家宴上打赢萧北的顾苏阮!   那个传闻中靠着自己的兄长,承蒙皇恩,久居宫内无所事事的顾苏阮。   上次打斗太过激烈,他们只是远距离见过顾苏阮,没想到近距离一看,脸上更是找不到半点瑕疵。   世家宴之后,顾苏阮的名头就在世家甚至皇城传开了,大多数都是褒奖,称其为顾尘染之后的又一国之栋梁,但也有一些阴谋的传言不胫而走。   有知情者说,在世家宴之前,是顾苏阮去找萧北要求比试体术的,有人推论,也许是顾苏阮并未觉醒天赋,而又不想丢人,所以才提出比试体术。   对于顾苏阮的传闻实在太多,而她的美貌更是替她增添了许多神秘色彩。   一众世家子方才还欲要赶快退场的心思,在苏阮站到测定石旁边时候,退的一干二净。   只要知道了顾苏阮的神力等级,那条阴谋论他们就知道是否属实。   只见顾苏阮将手缓慢放到了测定石上。   众人屏住呼吸。   屏的都快窒息了。   测定石上面的颜色竟然一动不动。   连纪何的表情都变得困惑。   更不要说叶永罡、萧北等人。   只有祁川目光淡淡地看着台上那人略显僵硬的嘴角,脸上无任何表情波动。   是测定石坏了?   不可能,明明之前还是好的。   几个呼吸走过去,测定石还是无任何反应。   很多人看苏阮的眼神开始发生改变。   既然测定石是好的,那么没有反应只有一种可能――   那就是顾苏阮并未觉醒天赋!   大殿之中站着的人开始窃窃私语起来,其中在客苑见过顾苏阮找萧北要求比试体术的李奕对他身边人道,“看我所言是否属实?顾苏阮就是没有觉醒天赋才找萧世子比的体术。”   此人也正是之前散播阴谋论的人。   大多数人在见识过世家宴之上顾苏阮的厉害,先前都对此传言嗤之以鼻,但现在事实正摆在这,这份反转让他们又开始幸灾乐祸。   世家宴上出尽风头,结果却是个没有神力的废物。   其中有不少人因为顾苏阮打碎了结界导致后面的比试取消,没能在世家宴上展示自己的天赋而郁闷,此刻得知始作俑者顾苏阮竟然是个连天赋都没有的人,自然暗爽不已!   “连神力都没有,传闻她比萧北强,呵呵可笑。”   “就只会体术和废物有什么区别?初醒等级的都能吊打她!”   “萧世子真是着了阴人的道,丢了面子不说,伤的还很重。”   “关于顾苏阮的真实传闻只有一条――无所事事、无所作为、无能为力!”   “噗,不愧是李兄,真是文采斐然,这三个词概括的堪称完美!”   叶非宇听着人群中嘲笑顾苏阮的话语,眼神暗了暗。   这就是没有天赋的下场。   下一个测定的就是他了,他先前通过黑面在叶永罡面前完成了天赋等级测定,黑面的神力等级是入魂级,叶永罡知道他觉醒天赋十分高兴,赏赐了他不少东西。   但他已经叫黑面滚了,它不会再帮他。   作为皇子,没有天赋,是比顾苏阮此刻还要耻辱的事情。   而且叶永罡也在大殿内,当着叶永罡的面,向所有人展示他并未觉醒天赋,他不敢想象叶永罡的表情。   萧北看着测定石旁一动不动的顾苏阮,眉头皱了起来。   刘昀小声道,“萧兄,阴谋论不会是真的吧?顾苏阮真的没有天赋?”   萧北知道顾苏阮与他比体术目的不单纯,但他不相信顾苏阮没有天赋。   萧北沉声道,“别胡说!”   刘昀被呵斥便讪讪收回了脑袋,卓平却看着台上静如止水的测定石道,“恐怕顾苏阮的确是没有天赋呢。”   缪晖没有说话,但他知道卓平说的是事实,眼中也划过一丝失望。   时间已经过的差不多,纪何心中早有答案,没有必要再等,正要在喧闹中说出结果,   测定石颜色却突然变动起来,几番光芒流转之后,上面显现出了淡蓝色。   ――初醒。   众人惊了一下,看清之后又松了口气,本来嘲笑顾苏阮没有天赋的气氛正热,还好顾苏阮的神力等级只是初醒级别,要是跟叶非盛一样是大乘级别,岂不是打了他们的脸。   就在众人等待纪何宣读结果的时候,突然,测定石竟然微微颤动了起来,不断变换起颜色来。   初醒、引血、渡脉、入魂、小乘、大乘……大道!   最后竟然停在了大道的白色上!   所有人见此脸色都变了。   顾苏阮的神力等级是大道?   怎么可能!   听闻她不过是一介乞丐,没有任何血统的优势,但生来神力的纯粹程度竟然可以是大道!   他们还是不敢信,也不愿意信,所有人都将目光投向纪何,想要听他给出个说法。   纪何看着测定石,在苏阮手下的测定石却猛地颤动起来,测定石中的白光在一瞬间将整个大殿都照成了一片雪白,所有人的眼睛都被刺的睁不开。   接着只听轰的一声巨响,测定石竟然碎了!   光芒消去,视线恢复清明,众人见到这始料未及的一幕都呆住了,他们不明白好好的测定石怎么会碎掉。   与众人的反应不同,纪何的眼中全是惊讶。   这块测定石可承受大道级别以下神术师神力测定,但是现在却碎了!   那么只有一个可能。   纪何看着站在测定石旁,一脸茫然的苏阮。   心中得出一个肯定却难以置信的结论:顾苏阮的神力等级是大道后期,甚至可能是宗师!   宗师离圣域难度相当于十个大道升至宗师的难度。   所以顾苏阮不可能是圣域,只可能是宗师。   纪何看着苏阮的眼中有欣喜,也有嫉妒。   欣喜的是他竟能在瑜山学府收到天赋如此高的学子,嫉妒却是他通过十几年的努力才达到宗师级别的神术师,被神族召为侍神。但顾苏阮与生俱来的神力纯粹度却就是宗师!   她生来就站在别人的终点上,如何能不叫人嫉妒。   底下的噪杂声传来,纪何从波澜壮阔的情绪中回神,缓了片刻,才道,“顾苏阮神力等级――”   “――大道后期!”   纪何的嗓音在大殿回荡,如空谷传声,却炸出一堆惊雷!   “大道?怎么可能!在西北狼族史上,不,整个神州大陆史上都未出现过这种事!”   “开局就是大道??顾苏阮真的只是乞丐血统??”   “你们没听清吗?纪何导师说的是大道后期!后期是什么概念!说明神力等级已经接近宗师级别!”   接近宗师级别。   所有人脑海中只剩下了这个概念,很多人虽然天赋等级平庸,但却依然渴望在日后通过努力达到宗师级别,成为神族的侍神。   他们之所以抱有这样的希望,是因为先前就有个初始神力等级引血级别的人,最后通过百年的神力修行,成功成为宗师,步入神族门下。   这个人就是西北狼皇的哥哥,叶永夜!   但是现在却出现了开局就碾压他们所有人的顾苏阮!   所以这一届的侍神选拔,他们不会再有希望了。   “顾苏阮的神力等级是大道后期??!”刘昀最先回过神来,“这还是人?确定不是怪物?”   根据史书,从本质上来讲,狼族最开始也不是人,但自从拥有神力之后,便诞生了化形的能力,随着时间的发展,到现在他们从外形上已经可以称得上是人了。   真正的人族,不,现在已经不能称之为人族。   而是神族,万物之神。   顾苏阮这样的天赋发展下去,成为侍神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萧北也很震惊,他笃定顾苏阮一定会有天赋,却没想到会连甩他两大级。   看似只有两级,这其中的努力五十年都未必能摸得上。   从小被夸为天才的萧北,第一次被如此碾压,如果说叶非盛的大乘级,他少玩点,多花点时间修炼还能追得上的话。   那么顾苏阮这种真正的天才,他只能望其项背!   萧北看着站在已经毁掉的测定石旁唇上带笑的顾苏阮,她俯视着台阶下的人,嘴角的弧度是那么的自信,但眼里却又没有半分得意,仿佛这一切对她来说是一件极其平常的事情。   反观他,有一点小的成就就沾沾自喜。   原本他还以为顾苏阮想要在体术上打赢他,是带着想要在瑜山学府站稳脚的目的,但现在看来,这个想法是多么可笑。   顾苏阮这样的实力用得着如此做么。   也许她当初就仅仅是听了他的威名,想要与他切磋罢了,但他却如此揣测。   作为手下败将的他,与顾苏阮,不管是神力上的差距,还是胸襟,都太大了。   萧北想到此看到台上的人,拳头暗暗攥紧,他必须更加努力,才能追上此人。   缪晖想的却是苏阮与陈帆比的那次,她明知道陈帆在作弊,拥有如此强大神力的她却依然保持着规则的坚守,没有对陈帆使用神力。若当时是他,他一定做不到像顾苏阮这般的气度。   “我猜的两次都在顾苏阮身上出了错。”卓平感慨道,“下次你们可不许再说我的嘴开过光了。”   卓平在四人中素来有“乌鸦嘴”的外号,说什么准什么,但是遇到顾苏阮却不灵了。   第一次,与缪晖打赌他输了。   第二次,说顾苏阮没有天赋,他又错了。   刘昀道,“没事,你的乌鸦嘴不用在顾苏阮身上还是灵的。”   祁川看着破碎的测定石,眉头微皱。   顾苏阮明明不会神术,为何神力等级却在大道后期?   苏阮听着因她而喧闹的大殿,以及众人或是羡慕、或是嫉妒、甚至是恨恨的表情,心中暗爽。   此时她脸上的红肿早就褪去,这样瞩目的场合,她的完美形象肯定会在众人心中留下深刻的印象。   苏阮嘴上责备,嘴角却弯的更深了,“嬴湛,你怎么不低调点,我都快不好意思了。”   嬴湛已经习惯了她爱显摆臭美的毛病,打了个哈欠,用同样自恋的口吻道,“很低调了,实力不允许。”   “讨厌~”   苏阮忍不住娇嗔一声。   嬴湛浑身打了个激灵,瞌睡都吓没了。   她还不如把他骂成街边的狗屎,至少没这么惊悚。   叶永罡看着浑身散发着自信光芒的少年,那身白衣虽然朴素,却遮不住他身上夺人眼球的惊艳,本就精致的五官在这一刻更显得光彩照人。   他原本还想让顾苏阮在学府之后呆在他身边做个侍郎。   今天他才知道,这个想法多么可笑。   顾苏阮绝非池中之物,以后若是入了神族,说不定他都要对她俯首称臣。   可是,那张脸……   叶永罡眼神微沉,握紧了拳头,他真想据为己有啊。   苏阮在众人灼灼目光中,走下台阶,回到原来的位置,原本心情颇好的她在对上叶永罡那迷恋的视线之后,差点没吐出来。   被人迷恋确实很爽,但也得看对象是谁。   她差点忘了叶永罡也在这大殿之内,不过,她的神力等级测定为大道后期,以后可是要升为侍神的人,根本不必再怕叶永罡。   想到此,苏阮顿时浑身舒畅。   她压抑太久了,或许从这天之后,不光是叶永罡,还有祁川那边,她都可以暂时放一放了。   男主好感度还是不能完全停止刷,就算她以后会入神族,但万一男主的气运连神族都压不住呢?   虽然不能完全停止,但是却可以松懈。   苏阮美滋滋地想,心里已经乐开了花。   测定石坏了,纪何的侍从又重新换了一个,剩下的人继续测定神力等级。   有一些未觉醒天赋的人,拖到最后才上去,反而更加引人注目,受到了不少嘲笑声,一个个红着脸从台阶上下来,神情既挫败又自卑。   苏阮看着这残忍的一幕,她熟悉万分,在嬴湛帮她之前,她也遭受了这样的对待,甚至比这更加残酷,台下的嘲笑声从测定石毫无动静开始就没有停止过。   她听到,她被称为――“废物!”   对这个世界的人来说,没有天赋的人就是废物。   太荒唐了。   苏阮正思索,就见一位身着碧绿色襦裙的少女缓慢走到了台阶之上,这少女身姿轻盈,柳腰细瘦,气质温柔,眉目恬静――看起来不像个配角。   少女似乎有些不自信,忐忑的将手放在测定石上面,很快测定石的颜色便转动起来。   纪何扫了一眼,道,“叶之雨,引血级。”   叶之雨?   苏阮愣住了,就说来到这个世界,她第一次见到长得仅次于她的女子,怎么可能是配角。   原来是男主后宫待定人选啊。   想想原主在宫中呆了两年,竟然都没和叶之雨碰面过,这个叶之雨在书的前期似乎并没有什么存在感。   苏阮忍不住朝祁川看过去,祁川看着台阶上的目光淡漠又平静,但苏阮细细琢磨,仔细品味,努力分析,还是感觉出有那么一点不同?   许是她的目光太灼热,祁川竟微微偏头,朝她看了过来,这段时间她一直陪着祁川吃饭,祁川的脸上多了不少肉,以前瘦的微微有些凹陷的双颊现在已经多了些肉感。   个子也变得高挑,俊脸的棱角也俞加分明,就像是长开了一般。   祁川现在该有一米八了吧?   苏阮忽然体会了一把养孩子的乐趣,祁川能变得又高又帅,这功劳她不得占大半?   苏阮盯着祁川仿佛像是在看一件逐渐雕琢成型的美玉,而她就是那个雕刻美玉的人。   能成就美人,苏阮由内而外有一种满足感。   所以刷男主好感度可以松懈,但陪男主该吃的饭还是得吃,不然男主又瘦回去,她会大受打击。   祁川见苏阮笑容逐渐诡异,看得他头皮发麻,便皱了眉头,又将脸冷淡地偏开了。   瞧瞧这对她变脸的速度。   苏阮叹了口气,就为了多看“女主”一眼,如此迫不及待,但是美人谁又不爱呢。   苏阮转头去看台阶上走下来的叶之雨,正欣赏着小白花女主的美貌,不成想叶之雨竟然朝她看了过来,甚至对她笑着弯了弯眼睛。   苏阮:“……?”   怎么肥事,她记得原主跟叶之雨没碰过面啊,为啥叶之雨会对她笑?   难道是她长得太过美丽,让女主对她心生好感?   可恶。   她这该死的美貌。   叶之雨的神力等级在皇族显得有些平庸,但叶永罡却还是有些惊喜,原本他以为叶之雨的神力等级不过初醒级别,毕竟她的母妃仅仅是他随手临幸的宫女,无任何血统上的优势,也许是沾了皇族血统的光,能达到引血级别已经非常难得。   叶之雨下来后,走上台阶的是叶非宇,这个三皇子在原主记忆里有些印象,所以苏阮一下子就认了出来,不光如此,在原书中三皇子叶非宇就是个悲剧人物,所以她印象十分深刻。   叶非宇虽贵为西北狼族皇室血统,却没有觉醒天赋。   到了瑜山学府,一直遭受着叶昭等人的霸凌,最后还被叶非穹陷害,叶永罡剥夺了他的皇籍,将其关在牢狱之中,活活饿死。   之前苏阮一直不能理解为何叶永罡对自己的亲生骨肉会如此狠心,现在她才明白,在这个世界,弱小就是原罪,没有天赋的人活着是没有价值的。   所以废物的生死不会有人在意。   苏阮看着台阶上面色苍白地将手放在测定石上的的叶非宇,他此时该有多么绝望。   作者有话说:   这本书其实是热血升级玄幻悬疑文,哦,忘了,还有恋爱。   回头我会在文案上排雷,文案部分到中期出现,且有大的高潮,其实我原本就觉得没啥好排雷的,因为会涉及剧透。其实我也可以按照文案来写或者插叙,但是最后没写主要是因为还是中二的原因,想慢慢铺垫自己心目中的玄幻设定,另一个原因则是,剧情到后面会变得复杂起来,对于插叙我没有自信,会出现很多BUG。   关于女主,她就是一个有不少缺点的人,但是她会成长起来,我的确可以写个讨喜的角色,比如一开始就很高贵冷艳,各种吊打渣B。   但没办法,我中二,我就想看主角成长,性格的转变,思想的成熟。   评论区对女主有很多争议,因为已经十万字了,我很抱歉,这本书没办法改女主人设了,就这样吧。   最后,谢谢从一开始追到现在小天使,我不会砍大纲,会认真完结的。   感谢在2021-12-21 19:05:35~2021-12-22 21:23:0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七月流火、哥哥喵 2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土味儿少女 50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最新评论:   【喜欢女主啊继续加油】   【超喜欢女主哒!】   【好耶,有加更】   【看着三皇子有点难受,为了自己的底线和良心拒绝了邪魔外道,不应该是那么凄惨的下场。】   【没了????呜呜呜呜呜呜呜呜】   【那个口口是什么?】   【不够看】   【我很喜欢这个女主啊,普通人不都是这样嘛,接地气,我觉得这个性格特别好】   【不要把三皇子狗带啊!不会那玩意占据他身体干坏事吧?他好无辜】   【加油,喜欢你的剧情设定!】   【作者加油洌唉~】   【撒花】   【连夜追平,咱就是说我很爱,感觉这个世界是已经有人从不同的时空位面来来往往过了的样子。】   【不够看呜】   【爱美是个闪光点】   -完- 第33章   ◎这种感觉如何◎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测定石上无任何反应。   台下已经开始窃窃私语,但刚刚经过苏阮那一遭,众人猜测的心思变得小心起来, 他们不敢笃定叶非宇没有天赋这件事, 只敢小声议论。   叶永罡皱起了眉头, 对叶非宇露出审视的眼神, 这一幕落到叶非宇的眼中, 他压力更盛。   他没有测出天赋, 叶永罡必定会对他失望,先前黑面帮他所做的那些讨好全都会白费。他又将成为西北狼族最没用、最不起眼的三皇子。   但是,他不能再一错再错, 再次依靠黑面来掩盖他没有天赋的事实……   时间过去太久, 测定的结果早就一目了然。   叶非宇是皇子,叶永罡又在场, 众人自然不敢放肆嘲笑,但眼中的幸灾乐祸落在叶永罡眼里却十分刺目。   没有天赋的皇族。   还有什么比这件事更让庶民痛快的。   叶永罡怒目而视,明明前不久叶非宇告诉他已觉醒天赋,还在他面前展示了【天赋-暗影】, 为何现在会是这样?!   叶非宇正要将手从测定石上拿下, 抬头就看到叶永罡骇人的眼神,叶非宇脸色更白了。   心绪一不稳,黑面就开始蠢蠢欲动, “看到了吗?这就是没有天赋的下场, 台下的人都在看你的笑话,你的父皇也对你失望至极, 这样下去, 你的母妃只会更不得宠, 就连你去了瑜山学府之后,那里学而有成的神术师都不会将你放在眼里。因为啊,你就是个废物……”   废物!废物……   这两个字像魔咒一样在叶非宇脑海中打转,他眼眶开始变红,耳朵里充斥的全是污浊不堪的嘲笑声,连身子都有些站不稳。   黑面见其意志已经开始摇摆,立刻乘虚而入,控制叶非宇的手狠狠地抓向测定石。   未等纪何宣定结果,测定石里的颜色就开始旋转,苏阮惊讶地看着这一幕,直到颜色归于一片暗紫――   大乘级别!   是和叶非盛同样的神力等级!   苏阮内心只惊讶了一瞬,又恢复平静。   毕竟在此前,她已经经历了好几起与原书偏离的情节,现在叶非宇有天赋这件事已经不足以撼动她的内心。   但是也向她证明,原书情节不能全信这件事。   纪何的宣读声将叶非宇的神志拉了回来,目光恢复清明后,看到的世界仿佛变了一般,叶永罡看他时眼中的惊喜,众人正在用看叶非盛时候羡慕嫉妒的眼神来看他,连纪何都对他露出赞赏的笑容。   他这才反应过来是黑面再一次控制了他的身体,帮他完成了神力测定,而且竟然比之前测的入魂还要高!   短短一个月不到的时间,竟然连跳两级,叶非宇眼里没有高兴,只有惊恐。   黑面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黑面笑道,“叶非宇,这种感觉如何?被所有人关注、欣赏、艳羡的滋味很爽吧。”   黑面的话让他从虚幻中清醒了过来,他咬牙切齿道,“我说了叫你滚!我的事不用你管!”   叶非宇如此说,黑面却毫不在意,反而胸有成竹道,“叶非宇,你会爱上这种感觉的。我等你来求我呵呵。”   叶非宇下来后,走上去的是祁川,除了皇族,大多数人没见过祁川,也并不知道祁川是质子,加之上次世家宴因为结界损毁,所以他们对此面孔毫无印象,又因其气质出尘,倒是忽略了祁川身上简朴到极点的衣衫,还以为是谁家的贵公子。   直到纪何念出祁川的名字,报出“初醒”二字,众人才知道此人竟是龙族送来西北狼族皇宫的质子!   得知祁川龙族皇室血统也不过初醒级别,所有人都暗自得意――龙族的血统终究比不过西北狼族。   叶永罡看着祁川,心也跟着定了下来,原本祁川是没有资格进入瑜山学府的,可是纪何这人竟不愿放过任何一个可能拥有极佳天赋的人,让他也给龙族质子一个机会。   可是现在祁川的神力等级不过初醒级别,龙族皇室血统让纪何高看了祁川啊。   真是多次一举。   叶永罡眯了眸子,传闻祁川还是杂子。   作为杂子,怎么可能会有纯粹的神力。   苏阮自是不信祁川的级别会如此低,上次她可是看着他在吊打那个龙皇子。   苏阮问赢湛,“能随心所欲控制神力的纯粹度,瞒住测定石的测定,该是什么级别的神术师?”   赢湛道,“在我的时代,可没有神术等级这种东西,我怎么知道。”   “那你觉得就上次祁川打斗来看,祁川有多强?”   “强?”赢湛高了一个调,继而不屑道,“分明是弱的不行。”   “祁川,弱?”苏阮嘴角抽了抽,她真的不该问赢湛这个问题,这个人对自己的实力分外自信,除了自己以外的所有人,他都觉得弱爆了。   祁川测定结束后,后面又陆续上去几个人,约莫过了一炷香时间,神力测定才正式结束。   大殿里的人纷纷退场,叶之雨走的时候正好路过苏阮这边,苏阮的视线也随着叶之雨移动,脑海中的赢湛忽道,“这五公主的眼睛长得和你很像。”   苏阮早就注意到这点,心里暗暗记下,嘴上却道,“赢湛,你知不知道说两个女生长像,很不礼貌。”   赢湛:“……?”   苏阮没管不礼貌的赢湛,抬脚转身,刚走出殿门就被萧北一群人给包围了。   刘昀朝她凑过来,“顾兄,你之前说没测定神力等级是不是怕吓到我们?大道级别,刘某我想都不敢想。”   苏阮故作谦虚道,“子珩自己也被吓了一跳,先前的确未曾测定神力等级。”   萧北哼了一声,“我看你在台上挺淡定的。”   苏阮挑眉,回道,“我向来喜怒不行于色。”   萧北被怼的还没想出要怎么说,刘昀已经迫不及待开口了,“顾兄,你神力等级如此之高,到时候入学府肯定优先选择寝室,要不咱两当室友如何?我十八般技能样样拿手,还能帮你暖被窝,只要你神术修行上带带我就成……”   刘昀的话把苏阮给整懵了。   她把这事给忘了,在瑜山学府寝室是二人住一间,但要真和刘昀住一间,他这热闹劲,原主是女生这事还能瞒得住吗?   苏阮正想着怎么回绝刘昀,就听萧北说道,“别跟刘昀住,他脚臭。”   刘昀不服气地瞪着萧北,“萧兄,我哪里脚臭了……”说到这他见萧北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了然般转为坏笑道,“我知道了萧兄,你肯定也想和顾兄住一间是不是!”   刘昀说完,苏阮就朝萧北看去,萧北被看的脸瞬间红了,气的一把揽住刘昀的脖子按的他嗷嗷叫,“你瞎说什么呢?信不信我揍你!”   “我错了我错了萧世子!”   刘昀连连求饶。   苏阮却心不在焉,她肯定也是不能跟萧北住的,萧北也就比刘昀少闹腾点,而且从上次狩猎跟着她进密林这件事来看,萧北的好奇心很重。   跟萧北住一间,可能比刘昀暴露的更快。   苏阮的视线投在缪晖身上,缪晖似乎很安静,而且从来不参合别人的事情,更何况他还是她的恩人。   苏阮脸上露出笑容,正要开口,卓平就把缪晖往身边一扯,半开玩笑对她道,“顾兄,其他人你随便挑,缪晖我已经定下了。”   缪晖还未反应,就听苏阮道,“这样啊,那没办法了。”   语气带着失望,就好像真的想要和他住一般。   卓平瞥了一眼缪晖微垂的双肩,小声笑道,“你要真想和顾苏阮住,就说呗,瞧你这怂样。”   说完他正准备帮缪晖一把,苏阮的眸子却亮了亮,像是看到了根救命稻草般,对他们道,“我刚刚想起来,我已经和人约好住一间了,那个人就是――”   她手指朝刚从殿门出来的祁川那一指,“祁世子!”   祁川循着视线看去,顾苏阮正和萧北一群人一起盯着他看,只不过她是笑眯眯的看着,而萧北等人则是完全呆愣住了。   祁川不喜欢被别人盯着,又见苏阮和萧北二人靠的很近,衣裳的布料几乎碰到了一起,脸色不自觉的冷了冷。   萧北看着祁川毫不停顿离去的背影,甚至无视了顾苏阮露出的友好微笑,忍不住对她道,“你确定你跟祁川约好了?”   他们看起来明明一点都不熟悉。   而且萧北不明白顾苏阮怎么会愿意和龙族质子住一间,不膈应么?   苏阮没注意到萧北不悦的语调,笑道,“是啊,约好了,我和祁川算得上是邻居,偶尔也会碰面,住一起彼此都不会觉得尴尬。”   见苏阮给出了解释,萧北也不便再说什么,只是心里还是有点失落,他想近距离看苏阮修行神术,想要和她一起进步,再慢慢追上她。   可惜,顾苏阮已经有室友了。   ……   ……   苏阮单方面在萧北这边宣称和祁川住一间,但正主那边她却还没搞定。   苏阮想起祁川在大殿前见到她时冷冰冰的样子,心里有点没底,但是和祁川住一间的好处实在太多。   首先祁川沉默寡言,就算知道她是女的也不会对外乱说。其次祁川早就知道她性格中的另一面,她在祁川面前几乎没有伪装,所以住一起也不需要整天都端着。再三,也很方便刷祁川的好感度,和祁川一起吃饭不用来回跑,省去了很多时间。   最重要的是,祁川上次救了她,关系已有所改善,他应该不会杀她。   权衡利弊,苏阮觉得可以拼一把。   于是,苏阮敲响了祁川的房门。   因为祁川的房门一直没锁,所以她推开一个小缝,就看到祁川正靠在床榻上看书,单腿曲着,手指慵懒地持著书依靠在膝盖之上,听到动静,视线未离开书本,只是淡然出声。   “进。”   很好,大佬的应答比之前又快了零点零零一秒呢。   苏阮对于同住的底气又足了许多。   祁川刚放下手中的书卷,抬头就见苏阮笑意十足地走了过来,并且十分熟络地挪动室内唯一的凳子,坐到他旁边来,对他道,“祁世子,你觉得我人怎么样?”   祁川:“……?”   ◎最新评论:   【赢是男主也不错的嘛】   【加更呢,饿饿,饭饭饭饭饭饭饭】   【哈哈】   【按爪】   【好看,设定很新颖!有起点大女主内味了】   【生日快乐,盲猜】   【好可爱~】   【期待】   【哈哈哈哈哈哈哈,我觉女鹅很可爱】   【哈哈】   -完- 第34章   ◎这人有强迫症◎   未等祁川开口, 苏阮就抢先道,“祁世子,我知道你一定觉得我不光人美而且心善, 最重要的是我会是一个很贴心的好室友。”说着苏阮伸手帮祁川翻动了书本的一页, 以证明她确实十分贴心。   祁川面无表情看著书面上不久前刚看过的文字, 淡然道, “你翻反了。”   “哦, 抱歉。”苏阮尴尬而不失礼貌地将那页又翻了回来。   祁川:“……”   祁川去看苏阮, 她正用小狗一般的眼神看着他,让他根本没办法忽视。   祁川沉默了会,才道, “你要和我住?”   苏阮疯狂点头, 学着刘昀,推销了下自己, “我什么都会,铺床洗衣叠被,还有暖床……”她又把凳子挪得离祁川近点,“你确定不考虑下么祁川?”   他们二人此刻离得近, 祁川能清楚地看到苏阮水汪汪的眼里正倒影着他稍显冷峻的面容, 与他冷淡的面庞相比,她的脸却是精致柔和的,似乎每个毛孔都透着温暖, 吸引着他的关注。   祁川微微撇开目光, “为何是我?”   苏阮以为祁川会拒绝,心里死缠烂打的剧本都写好了, 却没想到祁川会这么问, 没有丝毫准备的大脑一下子就卡壳了。   祁川见其呆愣无言, 脸倏地就沉了,捏著书的手指紧了紧,苏阮感觉到不妙,赶忙找个理由,“就……就是想和你一起住啊,因为我觉得祁世子很好……”   “好?”祁川冷笑。   这个词来形容他,真是稀奇,她以为他会信么?   祁川的目光陡然变得阴冷,看得苏阮瑟缩了一下脖子。   这点小动作逃不过祁川的眼睛。   她在怕他。   迄今为止,恐怕对他所说的话,都没有一句是真的。   唯独对他的恐惧,在此刻显得如此真实。   “出去。”祁川冷淡出声。   这突入其来的逐客令给苏阮整懵了,但她不想半途而废,于是收敛神色,认真道,“祁川,可能我想和你住确实有些别有用心,上次你救了我,你应该知道我虽有神力却不会使用神术这件事,若是和其他人住,这个秘密一定瞒不住……”   所以,她想和他住,就是因为他不过是个质子,就算和别人说此事也不会有人信他?   苏阮见祁川因为她这段肺腑之言,脸色反而更难看了,一时间都不知道该不该说下去。   “出去。”祁川抬头看她,那双黑眸之中除了冷似乎还有一丝怒气蕴在其中。   好像除了在她抢走祁川兵书时候,在祁川眼中看到怒火,后面他都是冷冰冰的,对她有不耐烦,但绝没有发怒的迹象。   看来这次祁川是真生气了。   苏阮吞了吞口水,赶忙道,“好好好,那我先走了,此事我们下次再议论如何?”   她都说要走了,按理说祁川的火气该消点了,但他的唇却绷的更紧,脸部线条也比之前又冷了几分。   得,总之她说什么都是错的。   苏阮觉得此事还得先等祁川火消了再论也不迟,于是没敢再看祁川的脸色,怕多说多错,便沉默地飞快退了出去。   祁川见苏阮脚底抹油的同时还不忘轻轻将门带了起来。   门扉与墙壁碰撞的声音,更添烦躁。   她走了,他的心情明明该是轻松、宁静才是。   但为何手中的书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   ……   慈宁宫。   静谧且空旷的宫室内每一处都透着华美,夜里的风吹着红玛瑙制成的珠帘,相互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   叶昭低着头跪在冰冷的地面之上,头垂的很低,肩膀微微恐惧颤抖着,她的手死死地抓住两膝之上的衣摆,牙齿将下唇咬的很紧。   “昭儿,本宫说过,你可以任性妄为,但决不可做蠢事。”卓幼仪不失优雅地拿着一根藤条,红唇咬字清晰,说出来的话也是极致温柔,但那双眼睛看着叶昭时,却无半点疼惜。   “母后,儿臣知错了。”叶昭忍住想要打颤的牙关,她知道卓幼仪在任何时候都不能忍受她失了作为公主的仪态。   耳边传来响动,叶昭的心也跟着提了起来。   卓幼仪正在朝她走过来,没多久,她的背上就挨了藤条。   没有多疼,但叶昭的脸却白了个彻底。   卓幼仪轻声缓语道,“昭儿,这是第七根藤条,等到第八根藤条,你该知道会有怎样的下场。”   “本宫已经给过你很多机会,希望这是最后一次。”卓幼仪将藤条随手扔在叶昭眼前,“若你不能成为本宫的骄傲,只甘心作为惹人厌烦的污点,你知道本宫会如何做。”   叶昭死死地盯着掉落在她眼前的那根藤条,咬住舌头,强作镇定道,“母后你放心,昭儿绝不会成为污点。”   “如此甚好。”   卓幼仪从广袖中取出绣工精细的手擦,仔细将碰过藤条的手指擦拭干净,每一根都没有落下,最后再把手帕丢弃。   蚕丝制成的手帕伴随着卓幼仪离开的步伐,轻飘飘的落下,叶昭绷紧的肩膀终于缓缓松懈,但她的脸颊依然苍白。   也在此刻,张培安才敢从屏风后面走出来,快步到叶昭跟前扶住她,“公主,快快起来,地上寒气重,别冻着了。”   叶昭麻木地任由张培安将她拉了起来,“张培安,若母后始终容不得我,你会帮我吗?”   张培安搀扶着叶昭的手微顿,并未言语。   叶昭了然地自嘲般笑了,“也是,你本就是母后的人。”   她挣脱张培安的搀扶,脚步不稳地兀自走着。   谁能知道她叶昭贵为西北狼族最尊贵的公主,尽得盛宠,却被自己的母后视为污点?   连身边的管事公公也是卓幼仪自她幼时起就安插在她身边监视她的人。   七根藤条,她已经折了六根。   最后一根就像是悬在她脖子上的刀刃,再错,卓幼仪就会将她这污点毫不留情的抹去。   这第六根藤条……   顾苏阮和萧北的脸出现在叶昭脑海之中。   她会被关禁闭,失了公主颜面,都因这二人所起。   正如卓幼仪所言,是她的笨,使得事情演变至此。   想到此,叶昭眼中最后一丝天真完全褪去,重新染上的是无穷无尽以及无处发泄的恨意。   ……   ……   因为之前的冒失惹到了祁川,苏阮已经连着好几天没有去祁川那里,在她还没想到让祁川松口的法子前,她决定将此事暂且搁置。   苏阮先前跟顾尘染说过要去例行抽查他的吃饭情况,所以她决定今日去看看顾尘染。   来到往昔苑,苏阮先去了顾尘染的书房,却发现里面竟没有人,连云戟也不在。   苏阮闲着没事干,来了也就不想走了,打算等顾尘染回来,蹭个晚饭再走,便自顾自在顾尘染的书房逛了起来。   书房内书架上的书多数都是天文地理相关的书,再者就是兵书,苏阮的视线落在兵书上,觉得祁川应该是爱看的,不如跟顾尘染借两本,去应付祁川,那寝室的事情也许会有点希望。   苏阮很轻松就抽了两本兵书出来,但由于书架上各类书籍之间挤在一起没有间隙,她这一抽,周围的书都开始倒了起来,竟然有摇摇欲坠之势。   苏阮赶忙用手臂去挡,然而已经来不及了,那些书跟多米诺骨牌一样全都朝她倒了过来,为了避免自己的美貌遭到袭击,苏阮只好大步跳开,任由那些书砸在地上。   心里安慰自己,以顾尘染的好脾气,应当是不会怪罪她的。   不过最好她还是赶在顾尘染之前将书都放回架子上才是最好。   苏阮将怀里的两本兵书放在一旁,蹲下身开始收拾地上散乱的书籍,拨开重重交叠在一块的书本,里面竟冒出一个长长的竹筒,苏阮将竹筒拿了起来,在竹筒的顶端有一个布包着的塞子。   苏阮没忍住好奇,将塞子拔开,眼睛顺着竹筒的口子朝里面看去。   在竹筒里存放着已经发黄的,卷起来的纸张。   苏阮用手指将竹筒内的纸张取出,小心的打开,脸上的神情也从好奇转为震惊。   纸张展开后是一副画,画的是一个女子。   只是这女子的面容竟同她长得一模一样!   苏阮又将卷起来的其他纸张打开,每一张上面都是和她长的一模一样的女子,区别只是神态表情不同而已。   有喜悦、有忧伤、有怔愣、有难过……   观赏着每一张画卷,这个与她长得一样的女子一下子就鲜活了起来,仿佛并非是画中人,而是就在她身边一般。   可是,这并不是她。   既然与她长得一样,那就不可能是巧合,必定是带有血缘关系的,抑或是双胞胎?   但这画上的女子显然比她年长不少,怎么可能是同龄的双胞胎。   那这女子到底是谁?   苏阮边想边把所有画重新卷好放在竹筒里面,塞上塞子。   等到顾尘染到的时候,苏阮已经将掉落的所有书都放回了架子上。   “兄长,子珩来抽查兄长是否有好好吃饭。”苏阮见顾尘染目不斜视地走进书房,出声道。   闻言,顾尘染才知道书房里多了个人,一旁的云戟将顾尘染搀扶进书房内,才将其手臂松开,退居一旁。   顾尘染有些惊喜地向苏阮声音那边“看”过去,对她笑道,“兄长答应过你,自然会做到。”   苏阮走过去,自然地捏了捏顾尘染的手腕处,他的手略微僵了一下,就听苏阮道,“可是兄长似乎又瘦了。”顿了顿,“所以子珩今日要和兄长一起用膳。”   “好。”顾尘染柔声应下,命云戟去准备膳食,又转头对她道,“听闻子珩神力等级测定为大道级别,我近日繁忙都没有时间祝贺子珩,今日正好你过来,我们二人好好庆祝一番。”   顾尘染温和话语中藏着的喜悦让苏阮沉默了。   过了会,她才道,“兄长别这么说,是子珩忘了第一时间告诉兄长这件事。”   对于她来说,要真正将顾尘染代入到“家人”果然还是很难,尽管她已经刻意提醒自己经常来看望顾尘染。但是在很多事情上她还是不会想到他,让哥哥通过传闻来知道她的事情,是她做的不到位。   “我没有责怪子珩的意思。”顾尘染听着苏阮有些愧疚的语调,无奈道。   “走吧。”顾尘染拉了拉苏阮的胳膊,嗓音带着安抚,“我们去吃饭。”   “好。”苏阮笑着应声,手扶着顾尘染,带着他出了书房。   二人移步去了膳厅。   等云戟将饭菜盛上来,已经过了半个时辰,这期间苏阮一直想提方才画卷的事情,却又不好打断顾尘染的话题。   直到桌子上的菜都齐了,安静吃饭的间隙,苏阮才找到机会问顾尘染,“兄长,今日我在你的书房,不小心将书给碰倒了,和书一块掉下来的还有个竹筒……”   说到这,苏阮注意到顾尘染吞咽的动作停住了。   他吃东西的状态很生硬,似乎是件很艰难的事情。   每吃上一口到咽下去都需要很久,这跟祁川的挑食完全不一样。   对于顾尘染,吃饭像是一件痛苦的事情。   苏阮继续问下去,“因为好奇,我将竹筒打开了,也看到了里面的画卷,兄长,为何那画卷上的女子和我长得一模一样?”   顾尘染将筷子放下,脸庞微顿,嘴角露出一丝苦笑,沉默了会,才道,“子珩,如果我说这是巧合,你信么?”   苏阮没明白顾尘染的意思,就听顾尘染继续道,“这画卷上画的是圣上死去的宠妃,莫灵儿。”   这话一出,苏阮的脑海中的线索就在一瞬间串联了起来。   老皇帝看她的那种痴缠眼神也瞬间有了解释。   所以就是因为她与宠妃莫灵儿很像,所以老皇帝才对她缠着不放?   苏阮又想起画卷上的女子。   不,不能说像了,而是简直一个模子里面刻出来的。   苏阮问,“那为何莫灵儿的画卷会在兄长这里?”   顾尘染道,“这些画都是圣上在莫灵儿生前请画师所画,后又怕睹物思人,就想把这些画给我,命我把这些画派给佛修,来替莫灵儿祈福。”   苏阮点了点头,忽地想起一个可能,“兄长,你让我在进宫前扮男装,是否也是考虑到此原因?”转念一想又觉不对,当时顾尘染又没见过莫灵儿的画像如何得此考虑?   顾尘染却是点了点头,笑道,“子珩,我确实有此番考虑。在入宫前,我用天赋预知了事情的大概走向。”   苏阮恍然,顾尘染的天赋是【预知】,所以即便他没见过莫灵儿,却也对未来有个模糊的判断,知晓她会遇到的危机,所以让她扮男装。   这样就算叶永罡对她再觊觎,但考虑到她男子的身份,也不会有出格的行为。   与顾尘染用完膳后,苏阮走在回去的路上,尽管顾尘染的解释已经将她的迷惑解开,但不知为何她心中还是隐隐不安。   第二天,苏阮在宫中走动打听了一番才知道,原来叶永罡在莫灵儿死后还临幸过好几个或多或少和莫灵儿长的很像的女子,但那几名女子却是没多久就死了。   后来叶永罡宠幸了一位名叫夏迎春的宫女,这名宫女的眼睛和莫灵儿几乎一模一样,后来就被封为淑妃,诞下一女,叶永罡为其取名为叶之雨。   这就解释了叶之雨的眼睛为何与她一模一样。   原来叶之雨的母亲也是莫灵儿拼图中的一片,而叶之雨继承了其母亲的眼睛。   但这恩宠并没有持续太久,夏迎春很快就失了宠爱。因为其原本就是宫女出身,在失宠之后就更加不受下人待见,有些职位高的公公,在明面上都不会给夏迎春面子。   夏迎春和叶之雨二人在宫中的日子并不好过。   叶之雨与叶昭的地位也是天壤之别。   不过在原书中,尽管叶之雨被如此对待,她的本性却一直保持着纯真善良,苏阮想到在神力测定时叶之雨对自己的露出的柔和笑容,真的就像言情小说中的小白花女主一般,给人的感觉十分清新且舒适。   如果按照她的推断,原书剧情有所崩坏,但人设却无任何改变的话。   那么叶之雨应该称得上是个好的预备女主,也许她在去瑜山后可以结交一下叶之雨,万一叶之雨和祁川真会发展感情线,她让叶之雨替她美言几句,祁川会不会就忘了原主之前帮着叶昭对他的欺辱行为?   这么想着,心里稍微觉得放松了些。   但联想到顾尘染房内莫灵儿各种神态的画卷,又想起叶之雨与自己极其相似的眼睛,内心却还是残留着一丝挥之不去的诡异。   苏阮想起刚穿书过来,叶永罡叫她过去赏画,那妖娆的背影难道也是莫灵儿?   那副艳图中最为让她印象深刻的就是腰侧处的那颗痣……   似想起了什么,苏阮的眸子划过一丝惊骇。   回去的脚步也加快了许多。   她必须尽快验证猜想。   但刚踏进自己的院子,一股不寻常的气息就扑面而来,苏阮察觉不对劲,就站在原地停止了行走。   嬴湛显然也感受到了,沉声道,“周围有神力波动。”   在皇宫,是禁止使用神力的。   若是出现神力波动,必然来者不善。   苏阮正要退出院子,刚踏出一步,迅猛的透明结界就从她的脚侧长了出来,不过眨眼功夫就在空中形成一个半圆屏障,将她的退路给封住了。   嬴湛感知着结界中的神力波动,对苏阮道,“此结界完全将我们隐藏起来,从外面来看,不会发现结界,也不会看到我们,并且还能封住神力溢出。除非能将此结界破开,否则里面发生再大的神术打斗,外界都不会感知到。”   这与上次斗术场的透明结界完全不同,此结界就像一件隐形衣,将他们完全隐藏起来,无声无息,不会有人知道他们在里面。   根据原主阅读的神术书籍,能做出这种高级别结界的人,神力等级至少是大道以上的级别。   一个大道级别以上的神术师,来到西北狼族皇宫,要么是敌国皇族手下最强神术师团队中的一员,要么就是西北狼族皇宫直属叶永罡管辖的玉令总司中的玄衣卫!   要真是敌国的神术师,目标不可能是她。   那么只有可能是叶永罡的玄衣卫!   叶永罡是疯了吗?!   她测出的神力等级是大道,所有人都会认为她日后会成为神族侍神。   叶永罡竟然还敢来找她。   就不怕她日后报复?   苏阮连砸结界好几拳,但结界并没有像上次那个龙皇子的结界一般裂开。   这说明,此刻她遇到的敌人比那个龙皇子还要强!   逃跑不能,苏阮只好全神贯注地梭巡着结界里的动静,没过多久,在结界的东北角,一名身着藏青色斗篷的男子正在缓步走进结界,宽大的兜帽之下,银质凹凸着雪狼图腾的面具泛着冷光。   与龙皇子一样,他的衣裳和斗篷都是特制的,在臂膀处白色的神力能量如厚重的烟雾,滚滚输送向透明结界,衣裳却如静止一般,无所波澜。   夜晚的风很大,苏阮的衣袍被卷起,但对面之人却仿佛身处真空之中,除了脚步在动,时间在他那边就好像停住了一般。   “呵,这人恐怕有强迫症?似乎不能接受衣裳的凌乱,我能感受到他附着于布料上的神力,那些神力能让衣袍不受风的控制,停止摆动。”嬴湛嘲讽道。   “这么强?”苏阮惊讶且羡慕道,“若是我有一天也能如此控制神力,那所有裙子岂不是都不会起褶皱,甚至还能无风自动,仙气飘飘?”   企图找到共鸣却失败的嬴湛,“……?”   现在是想这些的时候么?   “顾苏阮。”那人开口了,字正腔圆,咬字清晰到苛刻,甚至语速都是精确而平均的,正如嬴湛所说,这人确实有强迫症。   “圣上,命我来请你过去。”   “请?”苏阮抓了个重点字,对其冷笑道,“你将我困住,也算请?”   而且大晚上,让她过去,安的什么心,不用想都知道。   司徒骆并不想跟她废话,从斗篷之下取出一根绳索,这是尚方司打造的缚形绳,用蕴含神力的藤蔓制成,可束缚住大道以下的神术师,不会被天赋所断。   司徒骆将自己的神力与缚形绳产生链接,缚形绳便脱手而出,朝苏阮飞去。   速度太快,苏阮没来得及反应,就被缚形绳给整个捆住,动弹不得。   这……就是大道以上神术师的速度?   太快了,这是体术根本没办法追上的速度。   若是眼前之人想杀她,她根本毫无办法。   司徒骆看着眼前挣扎不能的少年,听闻其测定的初始神力等级就为大道,但到底还未进行修行,不会运用纯粹度如此高的神力,此刻在他面前不过如同一只随时可以踩死的蝼蚁。   天资卓越又如何。   未经刻苦与雕琢,也不过是个可怜虫。   就像多年以前,在瑜山学府被称之为天才的吕生,最后也沦为他的手下败将。   司徒骆对神力下了指令,便转身抬步离去。   但未走几步,却并未感知到缚形绳带着苏阮跟在他身后。   于是回身,眼前这一幕却是让他大吃一惊!   那能承受大道级别以上天赋的缚形绳竟然被顾苏阮徒手扯断成了好几截!   且扯断的这几截断绳,长短不一,掉落的位置也是混乱不堪,更加令人无法忍受的是断绳的末端……竟然冒出一搓长长的藤蔓拉丝!   这可是他从尚方司精挑细选,长度为整数的缚形绳。   没想到刚出手就成了这样。   司徒骆面具下的脸出现了一丝崩坏。   顾苏阮等级没有超过大道,为何能轻易扯断缚形绳?   司徒骆面色一变,他似乎遗忘了一点,顾苏阮会体术,她的力气很大,曾打破过斗术场的结界,尽管缚形绳很结实,但千钧之力又如何承受。   是他大意了。   看来依然得让他亲自动手。   作者有话说:   感谢在2021-12-23 22:38:11~2021-12-24 23:32:0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可爱、京崽 20瓶;洛染 5瓶;琴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最新评论:   【耶】   【加油加油加油!】   【按爪】   【那个哥哥和女主一边的还是不是啊,感觉哥哥那边的水很深】   【千万别是宠妃转世啊】   【;-)】   【一力降十会还是很有用的】   -完- 第35章   ◎炮灰般的存在◎   苏阮没来得及拍下身上缚形绳留下的藤蔓碎屑, 结界的顶部就出现了大大小小的闪电,那些闪电正交错向她打来。   苏阮按照习惯率先使用冲气去闪躲,但体术的速度很难逃脱闪电的追击, 于是她便借了嬴湛的神力。   神力作为能量, 源源不断转为可以为她所用的精神力, 她的速度逐渐变快, 而那闪电也跟着她的速度不断追击加快。   就好像是在试探她一般!   司徒骆看着苏阮并不吃力的躲闪, 释放感知竟依然未察觉到任何神力波动。   难道光凭借体术, 速度就能达到大道级别?!   怎么可能。   司徒骆终于从斗篷下伸出手来,头顶的闪电全部轮转方向朝他的手中聚拢,最后形成一根张牙舞爪的雷鞭被他所拿。   【天赋-雷掣】   苏阮刚获得了一丝喘息的机会, 瞳孔就骤然缩紧, 司徒骆手上的雷鞭在空中如同骤雨过后的雷击,忽明忽暗的闪着, 发出滋滋电流的声音。   而他极快地朝她奔来,尽管如此,此刻他的衣袍终于动了,但却规律地浮动浮动!   仿佛琴键上跳动的音符, 完全听命于演奏曲章的钢琴师, 不敢有丝毫的杂音。   在雷鞭打到苏阮的瞬间,她依然直直地站着,司徒骆知道以他全力速度, 宗师以下的神术师都没办法作出反应, 更何况这个未曾经历过修行的小鬼。   司徒骆见苏阮面对这样的攻击,依然未使用天赋, 心里有了答案。   顾苏阮念术咒的速度完全跟不上她的神力等级。   所以面对他的攻击, 她只能呆愣等死, 无法施展天赋。   但他是奉命行事,可不能带个死人去见叶永罡。   司徒骆在准备收住雷鞭的一刹那,瞳孔却被突如其来的惊讶填满。   雷鞭之前竟然出现一把银色的餐刀,那把平平无奇甚至可以说是简陋的餐刀,竟然生生把他的雷鞭给抵住了!   而手握餐刀之人皱紧眉头,似乎是拼尽了全力。   怎么可能?!   作为宗师级别的神术师,宗师以下的神术师没人可以抵挡他这一击,可现在却被一把餐刀给挡下了?!   难道是顾苏阮将神力注入到餐刀内,餐刀因为神力而变得坚硬?   但顾苏阮未曾入学府修行过,顾尘染也未曾请先生教导过她神术修行,她如何做到将神力过渡到物体之中?   而且,最重要的是他并没有感知到神力波动!   所以顾苏阮不可能使用神力。   因此现在,她是在用体术与他一战!   如果是体术,那么她手中若是普通餐刀也该在他的雷鞭之下灰飞烟灭才是,但为何却锃亮的如同刚刚制造出来一般。   这难道不是普通的餐刀?   而是用富含神力的物质制造而成?   餐刀一般只有血族会用,那么血族竟然有这样恐怖到可以抵挡宗师级别攻击的制造原料?!   如果真有这种可能,血族早就成为三族之首,将西北狼族踩在脚下,可是现在血族是连龙族都不如的存在。   除这些假设,还有一种可能。   司徒骆面色一变。   传闻圣域级别的神术师可以掩藏神力波动,也不用念动术咒,难道顾苏阮天生的神力纯粹度是圣域级?!   在瑜山学府神力测定结束,到顾苏阮测定时,能承受大道级别神力的测定石破碎的传闻在宫内传开。   如果传闻属实,测定石真的碎了,顾苏阮的神力纯粹度非常有可能已经超越大道。   但,真是圣域级,叫他怎么敢信!   不过是片刻出神,司徒骆就感觉雷鞭之下餐刀的力量如爆发一般瞬间加大。   “嗤啦”一声,那餐刀竟将雷鞭一分为二!   看着被截断的另一半雷鞭在黑暗中光芒暗淡到最终消散。   司徒骆的表情已经变为惊骇!   雷鞭是由他的神力合成,她不过是区区一个未入学府的毛头小子,竟然能砍断宗师级别神力合成的雷鞭?!   怎么可能?   在砍断司徒骆的雷鞭之后,苏阮短暂获得了喘息的机会,她似乎在战斗中逐渐掌握了将嬴湛神力转换为精神力供她使用的技巧。   加之体术,身体的敏锐度比之前提升了一倍!   对于手中的餐刀能挡住西北狼族玄衣卫她也十分吃惊。   “嬴湛,这餐刀为何如此结实?难道我的天赋【物化】出的任何东西都无坚不摧?”苏阮忍不住问。   嬴湛想了想道,“应该不是。”   他记得【物化】应该是尊重物质本身的原则。   物质本身都会损坏、也有寿命。   但这个餐刀却能抵挡宗师级别的神术攻击。   这违背了物质原则。   也许这不是餐刀?   但不是餐刀,那又是什么?   “能斩断我的雷鞭?呵呵。”司徒骆似乎是受到了什么刺激,“我倒要看看所谓天才的极限在哪?”   这世上真有不用付出努力,一步就能登天的天才?   他不信!   司徒骆说完,苏阮就看到他手中被斩断的雷鞭又开始延伸恢复到原有的形状,而他的另一只手也从斗篷中伸了出来,在另一手中,雷鞭也在快速形成!   苏阮在觉察到司徒骆攻击之前,赶忙跳开雷鞭的攻击,但依然有少许电流灼烧到她的衣裳,变得漆黑一片。   她砍断了一边的雷鞭,另一条雷鞭又迅速接上,而且她发现在她斩断之后雷鞭又很快恢复如初了。   她只有一把餐刀!   对于向她袭来的两条雷鞭根本应接不暇!   而且雷电不断地在眼前闪烁,对视力也是一种折损,她的眼中白色的盲区时间加长。   而不过一秒不到的视盲对于闪躲极快速度的雷鞭是致命的。   司徒骆注意到苏阮每次闪躲的停顿,眼里出现了少有的快感,是时候该收网了。   雷鞭攻击的神力在司徒骆的控制下出现质变,就在触碰到苏阮,要将其捆住的时候。   那两道雷鞭竟然在瞬间断成了□□截!   并且长短不一!   司徒骆从空中落地,看着手上只剩下一头的雷鞭,又看了看掉落在他身后的十几把餐刀,再抬头去看顾苏阮。   她的每个手指之间都夹着一把餐刀。   她身上到底藏了多少把刀子!   “一把砍你不够,这些总该够了。”苏阮收敛疲惫,故作轻松地说道。   就在刚刚,千钧一发之际,她终于按照嬴湛所说【物化】出了其他的东西,虽然最后还是餐刀,但是已是庆幸。   司徒骆的双手刚要合成新的雷鞭,视线中就有几道银色闪过,他头顶的兜帽被餐刀给当头摘下,束的没有一丝杂乱的头发,也被餐刀连带着发冠一起割了下来,掉在了地上。   苏阮本来想一击爆头,却没想到把司徒骆削成了秃头??   嬴湛已经哈哈大笑起来,他的笑声苏阮能想象得出他在光印里捂着腰前仰后翻的情景。   司徒骆颤抖着抬手去摸自己头顶断掉的头发。   这是他每天都要用梳子梳好几遍达到的完美发型,甚至每一根头发丝上都会注入神力,保持不变。   但现在,却没了!   “你该死!!”司徒骆眼中出现盛怒,显然已经在癫狂的边缘,他甚至都没有注意到自己的斗篷已经被夜风吹得凌乱。   他已经气的没有余暇保持斗篷有规律的浮动。   苏阮感觉到浓浓的杀意,立马将手中剩余的餐刀朝司徒骆脱手而出,可司徒骆速度竟然比之前还要快,大部分的餐刀都被躲掉,只有一两个割开了司徒骆的斗篷,但那根本无用!   司徒骆在闪躲的同时也在念术咒。   “【万向雷鸣】!”   司徒骆心中觉得屈辱,他竟然被一个还未入学府的小子逼出了必杀技,但是他实在咽不下削发的这口气。   本想再陪她玩玩,可是现在他已经没有耐心。   他只想快点结束,哪怕失手没能生擒她,也无所谓。   他要完虐她!   术咒结束,在透明的半圆结界之顶许许多多的雷电开始生成,每一个雷电都比方才司徒骆手中的雷鞭更粗也更骇人!   一时间半透明结界之中恍如白昼。   而白昼之中,那些雷电皆向苏阮砸来。   太多太多。   即便她的速度已经达到极限,却也只能堪堪与雷电擦肩而过。   司徒骆看着在雷鸣之中狼狈逃窜的顾苏阮,心中并没有多少畅快。   这么多的雷电攻击,竟然没有一个打到她!   不知道看了多久,见顾苏阮终于体力不支,司徒骆才将雷鸣收去。   他走了过去,看着瘫倒在地,无力挣扎的苏阮,睥睨俯视着她道,“你确实是天才,只可惜今日之后你就将陨落。”   司徒骆面具下的脸变得阴暗扭曲,无情道,“我曾看到另一位天才坠落,而你也一样。”   说着司徒骆右手中伸出雷鞭,将苏阮整个捆住,笑道,“祝你和圣上今夜愉快。”   苏阮握紧拳头,用尽全力挣脱,但却无能为力。   司徒骆的话让苏阮感觉既恶心又屈辱,此时此刻,她才真正脱离书本,感受到这个世界的残酷。   这就是强者之于弱者。   这就是权力之于庶民。   她并不是跟祁川一样的主角,也无法走跟祁川一样的爽文套路,老天不会帮她,她身在局中,是连剧情都无法写到的炮灰般的存在。   这样的炮灰,就算最终没有死于祁川之手,也会死在无数个像玄衣卫这样的人手下。   这个世界不会给她太多成长的时间,她只有变得更强,才能有尊严的活下来。   苏阮冷笑一声,“麻烦玄衣卫大人,看看你的脚好吗,已经被插很久了。”   司徒骆闻言低头,这才注意到他的黑靴上正笔直的插着一把餐刀。   经苏阮一提醒,他才感觉疼痛从脚背上传来。   这是什么时候插上的!   他竟然都没注意到!   司徒骆面色一变,如果这刀插的不是脚背而是他的胸膛,他很可能就被顾苏阮给杀了!   “呵。”司徒骆收敛情绪,用手把餐刀给拔掉,“你这些废话不如去和圣上说,他爱听。”   作者有话说:   苏阮:强大全靠对手脑补。   ◎最新评论: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如果真有这种被老皇帝强迫的剧情直接弃文就好了】   【女主可能有血族的血统?】   【老皇帝,这么做显得无脑了。看着也不像为色而。。。】   【呃呃呃老皇帝快去死】   【按爪】   【吖】   【打卡】   【加油加油】   【   【老皇帝不是放弃了吗,所以这次是安抚女主,让她给自己做事吧】   【冲鸭】   【啊啊啊大大加油更呀】   -完- 第36章   ◎这些都是巧合吗◎   司徒骆要驱动神力让捆住苏阮的雷鞭提起来, 但术咒念完,雷鞭却依然一动不动。   这说明……他的所剩下的神力已经不足以驱动雷鞭行动了。   司徒骆方才刚压下去的恼怒又涌了上来,他竟然被一个还未进入学府的小子给打的神力几乎全部用尽。   何其耻辱。   司徒骆忍住怒意, 重新将破碎的兜帽戴在头顶, 遮住头顶空荡荡凉飕飕一片, 伸手拎起捆绑顾苏阮的雷鞭。   但由于他作为神术师, 过度依赖神术, 平时也没有怎么训练过身体, 拎着顾苏阮这瘦子竟然觉得吃力,加上脚上的伤,他的额头上都有冷汗冒出。   偏偏为了维持体面, 他不能露出跛脚难行的样子。   苏阮动弹不得, 只能任由司徒骆拿捏,但她心里早就做好了打算, 要是叶永罡敢动她,她就把他给杀了。   大不了逃出西北狼族皇宫,天大地大,她不信没有她苏阮呆不了的地方。   什么男主、什么瑜山学府, 她通通不管了。   就算是被外面强大的神术师给杀了。   她也绝不受这屈辱。   ……   ……   到了叶永罡寝宫门前。   苏阮被司徒骆给按在了地上, 他用手掐住苏阮的嘴巴迫使她张开嘴,苏阮死命的咬住牙关,但奈何还是被掰开塞进了一个丸子。   “咳咳咳……你给我吃了什么?!”苏阮想将那丸子咳出来, 但是却被司徒骆压住了嘴巴, 他呵呵笑道,“这可是好东西, 能让你更好的取悦圣上。”   苏阮面色一白, 她猜出这是什么东西, 开始挣扎想要逃脱司徒骆的舒服,但是根本没用,又被司徒骆拎了起来,在徐治的迎接下被带进了寝宫。   苏阮看到徐治想到了祁川,既然徐治知道这件事,祁川知道吗?   如果祁川知道的话,他冷漠地看着她受辱,是为了报复她?   就像当初原主冷漠地帮着叶昭欺负他一样。   她明知道祁川性格本来就是如此,但为何她心里却生出从未有过的失望和无力。   难道就因为她是一个炮灰。   不管做什么都没办法改变惨死的结局吗?   体内的药已经开始发作,身体也变得燥热,苏阮咬着舌头,拼命让自己保持冷静。   司徒骆将她丢在了寝宫的地上,跟徐治交代过后,就解开雷鞭离开了。   苏阮浑身发烫,使不上任何力气,只听到脚步声在慢慢靠近。   “子珩,你马上就要入学府了,朕舍不得啊。”   叶永罡的话在耳边响起,苏阮抬眼就看到一张苍白又布满褶皱的脸,她想吐。   叶永罡笑着就要来碰她,苏阮瞪着他道,“圣上,你该知道我的神力等级为大道级别,日后会入神族为侍神,你如此对我,不怕被我日后报复么?”   叶永罡想要扶苏阮肩膀的手顿住,这是顾苏阮第一次用如此尖利的眼神看他,他知道之前顾苏阮不过是碍于皇族权威不好拒绝他的靠近,原本他也想再等等,让她作为侍郎留在他身边。   这样也不会被外人发现。   可惜她的神力等级却昭示着她并非池中之物,也许不久后的某一天他也会被她踩在脚下。   “子珩你说的确实没错。”叶永罡叹了口气,眼中有犹豫。   苏阮以为起了效果,想要再说,叶永罡看她的眼神却又变得痴迷起来,他笑道,“可是子珩,朕没有那么久的时间可以活了,顾尘染故弄玄虚寻来的长生药是没有用的。至少在死之前,朕要得到你,至于你去神族之后的事情,那时候朕可能已经死了。又有何惧呢?”   苏阮脸刷的一下变得惨白。   叶永罡原来一直知道派顾尘染寻长生药是没用的,他抱着必死的决心都要来搞她。   苏阮努力镇定道,“圣上,可是我并不是莫灵儿,你何必一错再错。圣上该知道,对于血统高贵的皇室来说,行断袖之癖是最为不齿的行为。”   因为在这个血统决定神力天赋的世界,血统越纯粹,生育率就越低,叶永罡活了五百年,不过诞下六个子女。   所以断袖在血统高贵的上层阶级看来,是断子绝孙的不耻行为,是无法延续神力血统的禁忌存在。   在龙族,甚至被写进了法律,若有人行龙阳之好,不管是皇室还是庶民,一律斩杀。   叶永罡点点头道,“皇室断袖确实不能为外人道也,但身为皇帝,朕现已末年,子嗣的延续也已完成,这种事谁又能管得了我?”   他的手最终还是抚上了苏阮的肩头,“子珩你确实不是莫灵儿,但你却是这么多年以来最像莫灵儿的。朕就快死了……”   上次他本想借赏赐名义见见顾苏阮,却被顾尘染以顾苏阮比试完昏迷不醒的名义给拦下了,之后她去学府,他也就更难见到他了。   叶永罡眼神的缠绵忽而变得沉痛,“……也许过不久你也会死,在死之前,不如陪朕享受天伦之乐,如何啊……子珩。”   叶永罡那黏腻的手让苏阮觉得恶心想吐,但是却又没有力气逃走,她的袖子里早藏着一把餐刀,如果他敢凑上来,她就刺破他脖子下的大动脉。   眼见着叶永罡的脸慢慢凑近,苏阮眼神一凛,死死握住手中的刀。   就在这时,哐当一声巨响传来。   叶永罡被打断,慌忙循声看去,就见窗户已经碎的七零八落,一个黑衣人稳稳地站在寝宫之内,那双漆黑的眸子正极冷地看着他。   “有刺客!”叶永罡反应过来,立马从地上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就要往外跑,“徐治,徐治!快来人!护驾!”   他跌跌撞撞地要往外跑,但喊了半天却无一人应他。   仔细一看,才发现原来从刺客来的那一瞬间,他就已经深陷刺客的结界当中!   如此之快的术咒速度,是宗师后期的神术师?!   不对,徐治明明一直在外面守着,刺客进来的动静,以及出现的结界神力波动徐治都该感知到才是,为何不进来?   难道徐治已经被刺客杀了?   叶永罡此时的脸色已经变了,他现在处于末年,神力纯粹度退化严重,天赋早就使不上来,没有徐治的保护,他如何打得过宗师后期的神术师!   叶永罡知道自己大限将至,却不想现在就死,他拼了命地往寝宫外面跑。   忽地眼角瞥见一道青蓝色的冷光,接着臂膀上一阵剧痛传来,他的整个手臂竟然被硬生生砍了下来!   血洒了一地,叶永罡疼地倒在了地上,而身旁,他的断臂近在咫尺!   那个黑衣人还在向他走来,每一步都踩在了他恐惧万分的神经上面。   祁川居高临下地看着狼狈不堪,瞳孔颤抖的叶永罡,他方才似乎看到那只手放在了顾苏阮肩膀上,而另一只手还要去碰她的脸。   祁川的眸色转沉。   叶永罡看到黑衣人眼中的杀意,克制住颤抖的声音道,“别……别杀朕,你想要什么?朕都给你?是金钱还是地位,西北狼族一样惜才,你神力等级如此之高,若你能归顺我……啊啊!!”   叶永罡没有说完,另一只手就被卸了下来。   疼得他几乎昏厥,浑身都开始抽搐,躺在地上头发散乱不堪,那苍老的脸宛如厉鬼一般,嘴唇不停的哆嗦着,根本无法合上。   苏阮此时神志虽不清晰,也看不到如此血腥残酷的一幕,但闻到空气中浓郁的血腥味还是忍不住趴在地上呕了出来。   祁川听到动静,收了手中的【诡刃】,朝苏阮走过去,刚蹲下,手碰到她的肩膀,一把餐刀就朝他刺了过来。   祁川轻而易举抓住了她想要攻击的手,“是我。”   冰冷而熟悉的嗓音太过特别,苏阮一下子就认出来了,但她想到之前见到的徐治,还是不确定道,“祁川?”   “嗯。”   “你来……救我?”   她问完祁川并没有说话,而是将她从地上捞了起来,让她整个人依靠在他的身上。   祁川的行动证实了她的想法,说不出来为何,她心中沉闷的石头重重地放下了。   ――祁川并不知道此事,也没有想要报复她。   祁川的身上很凉,与她身上的滚烫完全是两个极端,她靠在他身上,鼻尖萦绕着的是他身上清冽的冷香味。   苏阮闻着竟觉得十分安心,眼眶突然红了。   她没想到,祁川会来救她。   她还以为这次她肯定要完了。   迷迷糊糊中,感觉身子一轻,她没有力气睁开眼睛,但能感觉到自己是被抱了起来。   有脚步声传来,苏阮本能地将祁川子搂得更紧更紧了些。   徐治走进寝殿看着地上被砍下两只手臂的叶永罡,担忧道,“主上,叶永罡不能死,他一死,西北狼族的皇位会提前开始争夺,龙族那边也会有所动作,现在还不是离开西北狼族的最好时机,至少还要再等几年。”   等到龙族内部争斗得差不多了,再回去才最为合适。   “他是不用死,你死就行了。”祁川偏头看徐治,居高临下,眸色冷然。   徐治面色发白。   如祁川所言,他若是死了,叶永罡这般被刺客所伤的行为才能坐成,若是他不死,刺客要如何绕过他去砍叶永罡的胳膊。   逻辑上是行不通的。   “主上,属下知罪,求主上饶命!”徐治赶忙跪下请罪。   祁川想要他死,是在谴责他未将叶永罡的行为上报给他。   对于叶永罡想要动顾苏阮一事,徐治是有私心的,上次顾苏阮看到了祁川跟祁玉打斗的场景,正好叶永罡对顾苏阮起了心思,他就决定在叶永罡事成之后,假借叶永罡之名杀掉顾苏阮,却没想到祁川会冒着暴露身份的风险来营救顾苏阮。   他错在揣测错了此人在祁川心中的分量。   而罪则是在未经主子允许就擅作主张,这对祁川来说是大忌!   祁川的脚步动了,徐治汗津津地跪在原地,只要祁川想,他立刻就会灰飞烟灭在这寝宫之内!   “去西子楼领罚。”   祁川落下这句话没再看徐治,就带着苏阮离开了。   闻言,徐治松了口气,尽管西子楼的刑罚极其严苛,但好歹命是保住了。   徐治苦笑,他细心算计,为主子铺路,最后却把自己算进去了。   好不容易当上掌印公公。   如今却要离开西北狼族皇宫,在外头他对于祁川来说,是真的一点用处也没了。   ……   ……   明明夜里的风如刀割一般冷。   但苏阮却觉身体热得不行,为了保持神志,她的舌头已经咬出血来,鼻尖萦绕的清冽气息无疑如毒品一般挑拨着她的神经。   让她忍不住贴的更近些。   祁川行的飞快,没过多久就到了顾苏阮的卧房门前,正要进门,脖子上忽觉一热,苏阮滚烫的手正贴在他的脖子上汲取凉意。   低头去看,她的脸早就红的不正常,半垂着的眼角泛着水光,唇上染着些许红色的鲜血,十分潋滟。   祁川的目光微顿,片刻后才移开视线,抱着人进了屋子。   将人放到床榻之上,手正要离去,却被苏阮一把抓住,苏阮迷茫中感觉抓住了一个冰块,脸不自觉地往这块光滑冰块上贴。   柔软而灼热触感沿着手背传来,祁川的手微微僵住,明明他伸手就能挣脱,却任由人攥紧。   左手被苏阮抓着,祁川只好用右手在衣襟中摸出一个药瓶,单手开了瓶塞,倒出一粒药丸。   犹豫了片刻,将左手从苏阮的手中抽了出来。   祁川刚勾起苏阮的下巴,她的手就攀了上来,阻止他的动作,祁川没有管苏阮,指节微微用力,强迫苏阮张开嘴巴。   苏阮疼的迷迷糊糊皱了眉头,头正偏过去一点,又被祁川给带了回来,她半垂的眼睫,可怜又无能地看着他。   祁川蹙了一下眉头,动作不自觉地轻了下来,另一只手将药丸塞进了她的嘴里,那苦的不行的药丸一入嘴,苏阮就要吐出来,嘴巴刚张开就被一股力给合上了。   偏偏她的舌头本来就是破的,这一合上又咬了一下,疼的她眼泪都飚了出来,而且那药丸也在她的嘴巴瞬间化开,苦想她一下子清醒了不少。   一滴眼泪落在祁川的指尖,祁川的手颤了下,也跟着一块松开了。   “太苦了,我想喝水。”苏阮说完没过多久,就感觉有水被递到了她的唇边,她赶忙抓住递过来的那只手,刚刚碰到,那手就要离去,但却还是被她抓住了,就着喝了起来。   身体里的热在慢慢退去,苏阮视线逐渐变得清明起来,在看清面前之人面罩之上那双熟悉的眼睛之后,她有些迟钝地疑惑道,“祁川,你怎么在这?”   祁川:“……”   见祁川不说话,苏阮回忆了一下,才后知后觉想起来发生了什么。   好像是祁川将她给救了。   正想着,院落外面就有脚步声传来。   祁川眉头微皱,苏阮立刻对他道,“外面有人来了,你先躲进橱里。”   她指了指衣橱的位置,见祁川未动,忍不住催促道,“快去啊!”   祁川见她一脸焦急,似乎生怕他会暴露,眸光微动,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才沉默地向衣橱那边走去。   见祁川已经躲好,苏阮才从床上站起来去到门口,正要开门看看外面什么情况,门就被从外面给用力撞开了。   “子珩,你怎么样了?!”   进来是顾尘染,他身上只着中衣,外罩一件披风,似乎是匆忙赶了过来,脚步十分仓促,苏阮见顾尘染步子拌在了门槛上,赶忙去将人给扶住,“兄长,你怎么来了?”   顾尘染的脸比平日所见又白了几分,“子珩,我梦见你出事了!”   顾尘染的天赋是【预知】,做一些预言梦很正常。   但对于发生在她身上的事,苏阮不知道怎么说。   她没开口,顾尘染拉着她的手却用了力,表情是少有的冷凌,“是不是圣上找你了?”   “是。”苏阮如是回道。   顾尘染面色已经沉了下来,苏阮明显感觉到顾尘染扶着她的手颤抖着,里面全是冷汗。   苏阮道,“但我现在没事了,方才有刺客去了圣上寝宫,我乘乱逃了出来。”   “此事我知道。”顾尘染道,“我来的路上,刺客一事已经传开了,现在整个皇宫乱成一锅粥,听闻圣上的双臂被刺客砍掉,徐公公也被刺客所杀。”   苏阮皱眉,没想到徐治的动作这么快,在她和祁川走后不久,就将动静传了出去,自己做出假死,顺便还引来众人去救叶永罡。   苏阮安慰顾尘染道,“圣上现今已经不能拿我怎么样了,兄长莫要担心。”   一个双手都没有的残废,还能做什么?   顾尘染却摇摇头,眼里的忧虑丝毫不减。   危机远远还没有结束,只要他们依然屈居人下,就会任人宰割。   见顾尘染心事重重,苏阮只好将人迎进屋内,好一顿安抚后,他握着她的手才有了些许的温度,约莫过了半个时辰,苏阮想着祁川在橱里估计要呆的不耐烦了,赶忙对顾尘染道,“兄长,我有些乏累了,想要先睡去,明日我再来找你如何?”   顾尘染闻言眼里有歉意,“是我考虑不周,你才刚受了惊,却又要来顾及我的感受。”   苏阮摆手,正要否认,顾尘染却目光温和,摇头道,“子珩,你好好休息吧,我先走了。”   闻言,苏阮也就没再说什么,乖乖点了点头。   目送顾尘染和云戟走远,苏阮才去将门带上,向衣橱走去。   打开衣橱,苏阮正要喊祁川的名字,却见祁川有些慵懒地斜靠在橱壁上,双手抱臂。   他眼睛闭着,长睫之下掩映着疲惫之色。   眉梢少有的放松下垂着,带着几分独特的冷感。   面罩被挺直的鼻梁撑起,一片阴影打在鼻梁的两侧,显得鼻梁又立体了几分。   夜晚很安静,苏阮站在旁边不作声,都能听到祁川均匀的呼吸声。   他好像等睡着了。   闭着眼睛的祁川看起来还挺乖的,一点都不像那个杀伐果断的变态男主。   苏阮站在一旁看着,目光落在祁川长长的睫毛上,还是没有忍住手痒,用手指缓缓靠近,在上面轻轻点了下。   真嫉妒,睫毛比她还长,她早就想碰了。   刚要将手收回来,祁川却蓦地睁开了眼睛。   苏阮的手就这么僵在了半空中。   两人对视着,沉默良久,苏阮终究没忍住划破尴尬地寂静,“祁川,我说在帮你打蚊子你信么?”   “不信。”祁川启唇道。   “好的吧。”苏阮淡定将手收了回来,后又严肃道,“祁川,人与人之前还是该多一点信任。”   祁川目光扫过苏阮还有些嫣红的脸颊,无情戳穿,“现在是冬天。”   意思是说,冬天哪来的蚊子。   苏阮:“……”   她不要面子的吗?!   没办法,苏阮只好转移话题,“兄长已经走了,你现在可以回去休息了。”   说完苏阮往旁边退了几步,给祁川让出一条道来。   祁川从衣橱里走了出来,二人离得很近,苏阮注意到上次她与祁川的个子,她能到他的脖子,但现在,好像只能到他的胸膛了。   凭什么男主连荤菜都不爱吃,却长得这么快。   这就是主角光环?   苏阮胡思乱想的时候,祁川已经出了屋门,再一眨眼,他人就不见了。   这速度,比跟她对打的玄衣卫还要快啊。   想着苏阮觉得不对,既然祁川这么快,干嘛在顾尘染来之前不直接从窗户离开,按照祁川的速度完全来得及。   偏偏听她的鬼话躲进橱里,不是多此一举么?   苏阮想到祁川靠在柜子里倦样。   难道是太累了,想在她柜子里睡会?   苏阮想不明白,她一直不太懂祁川,男主要是那么容易懂,还能把他那几个表兄弟耍得团团团团转么。   刚刚药效才过,苏阮的脑子还有点懵,但她还有一个猜想没有验证。   这个猜想非常的荒唐,连她自己都不敢信。   苏阮眉心微蹙,压住心底升起的异样,走到屋子有那面有一人高的镜子跟前站定,那镜子在烛光之下将她的身子照的十分修长且清晰。   苏阮吸了口气,伸手解开自己的衣衫,微微转动身体。   视线顺着光滑的腰侧向下。   在触碰到那颗痣之后瞳孔骤然缩紧。   那颗痣的位置,竟然与叶永罡画卷上莫灵儿腰间的位置分毫不差!   长相如果可以说是巧合,那么这颗痣呢?   怎么可能连身体上这点细小的差别都一样。   苏阮伸出手指触摸着腰侧的那颗痣,一股诡异的感觉涌上心头。   莫灵儿、画卷、还有着颗痣……真的仅仅只是碰巧撞在了一起吗?   作者有话说:   叶永罡下线?   ◎最新评论:   【"舒服"给作者大大捉个虫~   束缚啊宝】   【按爪】   【挺喜欢文里的哥哥的,猜测哥哥会不会对女主存了别的心思?骨科的那种?】   【女主的身体是莫灵儿的?】   【每章都买,怎么还是防盗?】   【怎么回事啊,时间对不上啊,莫灵儿不是皇帝的宠妃吗,现在女主才十几岁,时间对不上啊】   【打卡】   【哥哥的画里不是莫灵儿是女主吧?他俩不是亲兄妹?】   【打卡   】   -完- 第37章   ◎顾尘染找他做什么◎   在西北狼族皇宫的传言中。   这次刺客事件比之上次更加严重, 因为叶永罡失去了双臂,而徐公公为了保护叶永罡而死。   这件事让宫中巡逻的侍卫又增加了许多,在皇宫四周加固的结界石也又换了一波新的, 而宫里客苑暂住的世家子们在去学府之前也不再被允许出宫。   西北狼族皇宫戒备的愈发森严对于祁川来说肯定是不利的。   苏阮想不通祁川为何要砍去叶永罡的双臂?   她当然不会自恋的以为祁川是为了她。   也许男主有自己额外的目的也说不准呢。   这种事情不是她能揣测的出来的。   叶永罡断臂之后政务完全无法处理, 尽管之前大部分也是由太子叶非穹代劳, 但与全部交给太子是不同的概念。   这等于默认了, 太子叶非穹将会在其死后成为未来西北狼族的皇帝。   也因此, 朝廷内的动向似乎都在向太子叶非穹那边靠拢。   这些暗流都不是苏阮该关心的事情, 经过上一次与玄衣卫一战,她深刻的认识到变强的重要性。   所以只好忍痛又将体术的训练捡了起来,外貌和小命相比, 还是小命更重要点, 要是死了,可就没机会继续臭美了。   苏阮现在的日程就是训练, 陪祁川吃饭,晚上边护肤边思考如何快速将神力转化成精神力。   上次对战玄衣卫,她后面反思出了战败的原因。   在神力转换成精神力这个过程需要一定的时间,而使用神力的神术师就不需要转换, 神力直接就能拿来用。   尽管转换成精神力的时间很短, 但对于高手之间的战斗来说,这短暂的几秒不到的功夫就是取胜的关键。   苏阮反复在手中变出刀子,一个两个十个, 甚至一堆。   在变一个两个的时候很快, 但是到变一堆的时候刀子出现就变得慢了起来,显然运用的精神力越多, 转换所需要的时间就越多。   这段时间的晚上苏阮一直都在不停地尝试, 但依然找不到变快的窍门, 嬴湛教她的那些加快神力运转速度的方法对她根本不管用,按照嬴湛的法子,神力从嬴湛那边过渡到她的身体中虽然速度变快了。   但却卡在了转换成精神力这一层上。   赢湛不懂精神力,在这一点上,他也帮不了她。   苏阮并没有放弃,依然每天都在摸索,至少她现在已经能从一个餐刀变出一堆餐刀了,若是能将速度也提起来,加上无坚不摧的刀子,再与玄衣卫对战,她不一定会输!   时间一天天过去,苏阮仿佛回到了备战高考的那段日子,每天都过着苦行僧一般的生活,在这样充满压力的生活下,为了琢磨提高精神力转换速度的方法,吃饭的时候,她变得跟祁川一样沉默寡言,不再没话找话。   有几次思考的间隙,她想再次跟祁川提出寝室的问题,但在看到他最近越发冷峻的脸庞后还是没敢说。   她猜测祁川最近心情不好应该是因为西北狼族皇宫守卫变得森严一事,这事多多少少跟她有点关系,她怕祁川突然后悔救了她,一刀把她咔嚓了就完了。   根据原书中的描写,这不是没有可能,在后期,祁川性格的缺陷也变得越发明显,有时候杀人只凭借喜怒。   不过好在,现在是前期,祁川理智尚存,甚至还救了她。   这一点让苏阮在男主这条苟活线看出了一点希望,她现在觉得前面的付出总算有了些回报,不过和祁川相处还是太费神了,总要看人脸色,且日后担惊受怕的时间太多,并非长远之计。   她既然已有天赋,努力变强,成为侍神,跳出剧情之外,把嬴湛的封印解除回到原来的世界才是最佳选择。   到了去瑜山那天,所有的世家子弟都被聚集在宫门前,由皇族准备的马车派送到瑜山学府。   顾尘染给苏阮准备的东西很多,光被褥就有四套,再加上苏阮平时捣腾自制出来的一些护肤品,这些东西加起来都可以堆成山了。   苏阮和明镜手上已经拿得满满的,但云戟那四套被褥更夸张,高高地架在他的手臂之上,将他的脸完全淹没了。   周围人不时将目光投向他们这边,苏阮压力颇大地对顾尘染道,“兄长,瑜山学府是有被褥的,不用再带了。”   顾尘染却道,“山上寒冷,一套被子会着凉,我已和纪何请示过了,让云戟跟随你一道去瑜山,替你将床榻铺好,屋子打扫干净,他再回来。”   苏阮:“……”   顾尘染这般溺爱,会让她被那群世家子们嘲笑死吧,哪有人去修行还带人去铺床的。   但面对顾尘染不容拒绝的笑容,苏阮只好硬着头皮答应了,她决定坐最后一辆马车,这样能承受少一些视线。   苏阮告别顾尘染,领着云戟和明镜朝队伍的最末端走去,她甚至将身子藏在云戟后面,就为了不被人看到。   “顾苏阮,一起?”   苏阮闻声看去,就见萧北正撩开车帘看她,那辆仅次于皇族的奢华马车里还坐着刘昀、卓平和缪晖,多她一个确实不算多。   但萧北向来引人注目,他朝她这么一喊立刻引来众人的围观,见到顾苏阮这拖家带口的架势,上次测定神力等级,被当众打脸的李奕,这次总算找到了突破口,他对周围人嘲讽道,“乞丐就是乞丐,永远不可能变凤凰,你看她那骨子穷酸样,去学府还带棉被,真是丢人现眼!”   陈帆忍不住附和,后想起苏阮神力等级竟是大道级别,不甘心道,“李兄,你上次猜测顾苏阮不会神术一事,我觉得此事却有蹊跷。”   陆庸道,“测定石都测出来了,还有假?陈帆,这话可不能再乱传了。”   李奕却挑眉,饶有兴趣道,“陈帆,此话怎讲?”   陈帆道,“上次我与顾苏阮比试,动用了神力,当时顾苏阮毫无反击之力,试问任何人面对此种情况难道不该用神术化解么?她却完全被我牵制,所以我才有此猜想。说不定啊,那测定石就是坏了,怎么可能有人天生神力纯粹度就是大道后期!”   李奕这一车子人都是一丘之貉,没人觉得陈帆在场上作弊有什么问题。闻言所有人眉头都皱了起来,确实,那种情况下顾苏阮都不用神术化解,实在太过可疑,而且天生大道后期这种神力纯粹度,他们确实闻所未闻。   但就算是假的,他们也没有证据。   李奕盯着顾苏阮的背影,冷笑道,“回头上了大课,要动用神术的地方有很多,她会不会神术,到时候一看便知。”   面对萧北的邀请,苏阮没办法做到无视,只好指了指云戟抱着的四床棉被,还有自己和明镜手中拎着的沉重行李,对萧北道,“萧兄,我也想跟你们一路,只是我的东西太多了,怕挤着你们。”   萧北不明白顾苏阮一个大男人为啥要带如此多的东西,和他一样迷惑的还有其他世家子们,只不过他们不光把内心的想法说了出来,还对顾苏阮此番行为加以讽刺。   要是没有经历过剑齿兽那件事,萧北或许也会对苏阮有这样的偏见,但现在他将苏阮当朋友,自然不愿看到其他人当着他的面诋毁苏阮,于是他从马车里站了出来,对议论声最大的那片,吼道,“吵什么吵,再吵到了瑜山信不信我揍你们?!”   此话一出,周围瞬间一片寂静,他们中没有人能打得过萧北。萧北在战场上的狠辣他们都耳熟能详,况且萧北现在的神力纯粹度已是小乘级别,甩了他们一大截。   苏阮对萧北感谢地笑了一下,那柔和一笑仿佛点亮了少年精致的眉眼,让周围的一切都暗淡下去。   萧北看着竟有些不好意思,矜持地朝她点了点头,像是不敢看她一般将帘子快速放下了。   祁川站在队伍的末尾,他的视力很好,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冷漠的眸中浮上几分阴郁,见苏阮走来,便移开视线,径直上了马车。   苏阮走到队伍的末尾,见证着马车从奢华到廉价的进阶史,到最后一辆马车,已经听不到众人的声音了,耳根子清净了不少。   掀开车帘,看到车里坐着的身影,苏阮眼中划过惊讶,“祁川?”   不过只是一瞬间她就明白了,没有人会和祁川同行,他选择最末端的马车没什么好奇怪的。   想着自己带的东西有点多,恐怕会挤到祁川,于是道,“不好意思祁世子,我不知道你在这。”   满怀歉意地轻轻将车帘子放下,却瞥见祁川陡然变冷的脸,手一抖,帘子反而重重落下了。   祁川抿着唇,看着见到他迫不及待躲开的苏阮,眼底的阴郁更深了。   祁川盯着暗色的车帘,低声冷嘲,“祁世子么。”   与萧北称兄道弟,却称呼他为世子。   就那么怕他。   ……   ……   苏阮上了马车,从明镜手上接过行李,依依不舍地与明镜告别,并且拜托明镜替她好好照顾顾尘染,就跟云戟一道带着四床棉被挤进了马车。   顾尘染的【天赋-预知】一直处于打开的状态,意识正处于半空中,他“看”到苏阮车帘放下,才朝萧北马车的方向走去。   前面的马车已经陆陆续续地开始移动,萧北这辆马车的车夫正要驱车,却给顾尘染给拦下了。   “萧世子,可否借一步说话?”   温和的声音从马车外面传来,萧北拉开车帘就看到了顾尘染站在那眼神空洞地看着他,他认出来这是顾苏阮的哥哥。   顾尘染找他做什么。   萧北因着功劳被抢一事本来就对顾尘染没什么好感,但又想到他是顾苏阮的兄长,就还是下了马车,随着顾尘染到了一处视觉死角处,在这里没有人能看的见他们。   萧北看着顾尘染浑浊的目光,心有疑惑,顾尘染双目失明,又如何看的见路,带着他到这宫墙的角落里来的?   没等他细想,他就看到顾尘染眉目平静地吐出了让他惊骇不已的话。   说完之后,顾尘染甚至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一般,神色自如问他,“我的提议,希望萧世子能好好考虑。”   作者有话说:   感谢在2021-12-26 19:01:53~2021-12-27 23:58:3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老想安静了 10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最新评论:   【哥哥说了什么!!!】   【是不是因为老皇帝那种恶心人的事,哥哥为了妹妹想报复他们?】   【按爪】   【哥哥意欲何为啊啊,】   【我感觉是大家一起造反】   【来了】   【这个做哥哥的可别把女主给卖了啊】   【?是女主性别么?还是要篡位】   【打卡】   【哥哥是不是告诉萧北 女主其实是女孩子了啊 想让女主嫁给萧北?不过这是在图什么啊】   -完- 第38章   ◎背上我的小棉被◎   萧北面色骇然, 想都没想对其道,“如此大逆不道之事,你竟还敢让我考虑!顾尘染你好大的胆子!”   顾尘染知道萧北现在不可能同意, 他此番找萧北只是在其心中埋下一颗种子罢了。   “萧世子, 我的天赋【预知】出, 错失良机于你而言, 会让你身陷死局。”顾尘染道。   萧北冷笑一声, 不屑道, “顾尘染,你那故弄玄虚的天赋也只能糊弄得了圣上罢了,你觉得我会信么?若没我萧家人驻守边境, 你的那些【预知】又有何用!”   顾尘染似还要言语, 萧北却背过身去不愿再听,“我见你是顾苏阮的兄长, 才给你几分薄面来此处,但绝不是听你胡言乱语,此事休要再提!我劝你好自为之!”   顾尘染意识临空看着萧北负气离去的身影,那悬空在极高处的意识灵体的眼睛中无半点温度, 像是在看着某一点处, 又像是在纵观全局。   “大公子,你怎的在此处,奴婢找了你好久!”明镜焦急地朝顾尘染跑了过来, 心里后怕不已, 方才公子才叫她好好照顾顾尘染,她却差点把顾尘染看丢了。   这宫门前的大道上全是行驶飞快的马车, 要是被撞到, 可如何是好!   顾尘染闻声朝明镜那处转头, 天赋也在一瞬间收回,意识回过本体,他的世界又变为一片黑暗。   “大公子,你的脸怎的如此之白。”明镜惊慌地看着顾尘染白到似乎要变得透明的脸颊,赶忙去扶住他的胳膊,“这里风大,奴婢带你回宫。”   “无碍。”顾尘染对明镜笑了下,任由她扶着,明镜却觉得这笑容衬着他无半点生气的脸,仿佛要随风消逝了一般,急的眼眶有点红。   顾尘染于她而言是恩人,曾从皇后手中将她救下,她希望他能好好的,能长命百岁。   “明镜,我没事。”顾尘染感觉到扶着他手臂的手有些颤抖,安抚道。   明镜忍住欲要掉下来的眼泪,轻轻点头,扶着顾尘染瘦的几乎能让人一手握住的胳膊,慢慢向宫门走去。   ……   ……   在神州大陆这片土地,并没有“年”的概念,他们一年一度阖家团圆的日子是在初春之后夏季之前的日子,在三月初一,叫庆元节。   但于苏阮而言,她的记忆里,以现在的时间推算,过不久就是过年团圆的日子。还好这里的人不过“年”,不然她肯定会触景生情,更加想家。   既然已经觉醒天赋,能帮嬴湛重塑肉.身,离开这个世界不再成为不可能的事情。但精神力的提升仅靠她自己胡乱摸索实在太难了。   希望在瑜山的书室中,能找到些关于精神力的资料。   苏阮这么想着,马车却停了,撩开车帘往外看,原来不知不觉中已经到了瑜山的山脚下。   据书本上记载,瑜山离皇城可不远。这里的马匹竟然不过两日就到了,难道这个世界的马要比现实世界的马速度要快?   苏阮正想着,前方马车上的人已经陆陆续续的下来了,他们几乎都是轻装上阵,没有人跟苏阮一样带着如此多的行李。   山路马车自然上不去,只能徒步而行。   李奕看着苏阮从马车上将一叠又一叠棉被搬下来,一脸看好戏道,“瑜山山峰不光高耸入云,且山路崎岖,就算我信她神力纯粹度是大道,但未经启蒙修行的大道和入魂级有什么区别。哪怕是修行过的入魂级神术师,使用神力攀此山,在抵达山顶时也会神力耗尽。她却带了这么多东西?我看她怎么搬得上去!”   陈帆道,“李兄此言差矣,她不过是个假的大道,怕是在学府入学开课之前,她都到不了!”   陈帆人虽长得丑陋,但这话说的却让李奕爽快,他知道陈帆这商贾之子想努力融入他们,起初他们是不太看的起他的,但得知他与顾苏阮有过节,才有了交流。   后来陈帆多次花大价钱请他们吃饭,他们一面愤愤然凭什么低贱的商人能比他们这些世家子还有钱,一面又拒绝不了送上门的好处。   因此,就接纳了陈帆,与其渐渐熟络了起来。   李奕难得夸了陈帆一句,“陈公子此话甚得我心。”   陈帆闻言笑意更甚,李奕看着陈帆丑陋的脸上又露出那种讨好的笑容,眼底划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嫌恶。   苏阮身上背着行李,见云戟手上捧着四床棉被,对他道,“我力气大,你分我两床,这路陡的很,你一个人抗这么多太吃力。”   云戟却摇了摇头,“小主子不必担心,我拿得动。”   刚说完手上就一轻,被子被夺去了两床,不过不是苏阮,是萧北。   萧北迎着苏阮惊讶的目光,面不改色道,“不是在帮你,就是觉得上山轻松,加点难度。”   苏阮挑眉,没有挑破萧北,萧北向来好面子,直言帮她,他是做不到的。她没有拒绝萧北的好意,和萧北成为朋友,于她而言,在瑜山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那麻烦萧兄了。”苏阮对萧北笑了笑。   苏阮笑起来长长的睫毛微动,阳光撒在上面,会镀上一层浅浅且透明的金色,配合她的梨涡,萧北看着心里有点发烫。   这与她第一次见他露出的笑容完全不同,不是客气,就好像真的把他当做朋友一般。   萧北微微偏头,压住想要翘起来的嘴角,背过身去,对苏阮摆摆手,“先走了。”   苏阮见萧北将棉被背在身上,这在他高大的身躯上显得有些滑稽。   她没忍住噗嗤笑出声。   不远处的祁川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顾苏阮此刻的笑容是从未有过的放松,她在他跟前也是笑,但却总让他觉得压着些什么,就好像是在忌惮他。   自从他在她面前展现天赋之后,这种感觉愈发强烈。   可这不就是他想达到的效果么,让她畏惧他,若她有任何想要暴露他身份的想法,他就杀了她。   但为何这样的效果达到,他却不满意了。   上次夜里从叶永罡手中救她之后,她对他的态度比之之前要敷衍很多,而且两日前在马车上见到他之后甚至躲开了。   祁川眉头皱了起来,难道她在看到他砍去叶永罡双臂之后,对他心生惧意?   她觉得他很残忍?   祁川抿着唇,漠然的脸上少有的出现了一丝其他的情绪,这点情绪在心底铺开却又被他生生克制住。   冰冷从眼底再次升了上来。   嘴角勾起一丝自我厌弃般的冷嘲。   他不是本来就是这样的人么?   任何人的看法,都与他无关。   剩下的两床棉被,苏阮和云戟均分,其实她想接过两床,但云戟怎么也不同意,她只好作罢。   对于会体术的她背着这床棉被,就跟拿着羽毛一样轻松,更可况她有嬴湛,神力取之不尽用之不竭。   到时候转化为精神力,爬山就更加不费劲了。   苏阮刚把棉被上绑着的绳子套进胳膊里,就感觉有道凉飕飕的视线穿透厚厚的棉被贴到她的背上,回去去看,却只看到了不远处的祁川,但他并没有看她。   看到祁川,苏阮才想起同住的事情还没搞定,莫灵儿的事一直困惑着她,让她把同住的事给忘了。   苏阮脑海中飘过祁川那抗拒的表情,觉得再去找祁川讨论此事也不一定有好的结果。   那她不如到瑜山后直接行使优等生的权利,强行住一起。   尽管这很大可能会惹来祁川的厌烦,但是与她身份暴露一事相比,祁川的厌烦也没什么,大不了,后面再刷刷好感度,就又回来了。   想到此苏阮将视线从祁川身上移开,大踏步朝山的方向行去。   在山脚下,两根约莫五米之高的朝天青铜柱之上顶着瑜山学府四个大字的巨型石牌,瑜山学府四个墨色大字,书写的铿锵有力,给人一种沉甸甸的压迫感。   这是神族上神题的字,是权利的象征。   苏阮看着这字心底竟然生出来一丝别样的情绪,若是可以,她也能站到这么高,又何惧任何人任何事?   “从阴沟里出来的老鼠,既穷酸,又没见过世面,丁零当啷东西带一堆,还没上山就累的走不动了。”李奕从苏阮身边走过,对周围人说道。   他说的话声不大不小,刚好站在青铜柱子附近正要上山的世家子们都能听见。   那些人本来就觉得顾苏阮这样子滑稽,只是碍于萧北帮她所以都没敢出声,但萧北都走远了,众人看着顾苏阮都忍不住笑了出来。   云戟闻言眉头皱了起来,握了拳头要过去和李奕理论,却被苏阮给拦住了。   苏阮听着周围人的嘲笑,不气反笑,她走上前去,朗声道,“就怕有些人没带东西,还没带东西的人走的快,那可真是丢人现眼啊。”   苏阮这话算是把在场的所有人都给得罪了,不光是李奕,其他人都是两手空空,因为他们知道瑜山学府一应俱全,根本不需要带这些有的没的。   尽管顾苏阮的神力等级是大道,他们不敢造次,但听到这话还是眼里出现了怒火。   走在前面的李奕等人停了脚步,李奕看着苏阮讥讽道,“真以为自己是大道级别就可以目中无人?就算你天生神力纯粹度真为大道,也有神力纯粹度递减的可能,当年吕生刚入学府亦是万中无一的天才,后来不还是因修行不当,神力纯粹度从大乘递减至无,成为废物。我劝你别太得意,到时候要真成了废物,摔的只会更惨!”   李奕这番话有太多的暗示。   众人都皱起眉头来,吕生这件事在当年可是轰动了整个瑜山学府。   吕生和顾苏阮很像,神力纯粹度初始就是大乘后期,比纪何当年的初始神力等级还要高,已经接近大道,但却诡异的在一年之内神力纯碎度衰减至消失,成了名副其实的废物。   要知道吕生当年才十六岁,正是修炼神力最好的阶段,古往今来没有一个人是在这样的年纪,神力以如此疯狂的速度稀释,吕生是有史以来第一个。   有传言是因为吕生并非皇室血统,血液承受不了纯度如此之高的神力,但这也站不住脚,因为纪何也非皇室,他的初始神力等级是大乘初期,但神力纯粹度却经过修行不断增长。   所以就又有了另一个猜测!   那便是测定石坏了,吕生本来就没有神力,神力递减也不过是个谣言,真实情况则是吕生原本就是个废物。   李奕此番所言是在暗示顾苏阮的神力等级是假的?   作者有话说:   周末加更吧,平时太忙了……QAQ   ◎最新评论:   【来了】   【感觉这个吕生背后的故事不简单啊?不会是被人害的吧】   【好想看男女主谈恋爱,大大加油写】   【蹲】   【打卡】   -完- 第39章   ◎顾苏阮,你快走吧◎   众人对此事决定观望, 之前李奕就抓住此点不放,却被测定结果打了脸。   他们这次可不敢贸然跟风。   李奕见周围人已在窃窃私语,他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他说这番话能让众人产生怀疑就够了。   正要离开, 身后顾苏阮的声音却响起, “吕生至少巅峰过, 可有些人却一辈子上限都已经固定死了。听说你神力等级是引血?别人天才陨落固然惋惜, 但你作为真正的废物, 菜的可真是格外稳定呢。”   顾苏阮这句话戳到了在场几乎所有人的痛楚。   非皇室血统,初始神力等级在初醒和引血的大多数人,也许一辈子都不可能修行到大道级别, 甚至不少人只能止步于小乘阶段。   如果不是有特例, 引血级别的叶永夜最后飞升成侍神的例子,他们早就在初始等级测定时死心了。   而对于那些本身没有天赋的人来说听这话反而没什么感觉了, 因为他们在测定结果出来后,原本跟他们关系不错的世家子都渐渐疏远了他们。   这其中就有李奕,所以他们这些没有天赋的人只能抱团取暖,而支撑他们继续选择去瑜山学府的信念, 则是他们还是奢望在十八岁之前能在瑜山觉醒天赋。   而不是作为废物, 一辈子被别人瞧不起。   王仁看着李奕被顾苏阮怼的说不出话来的样子,心里畅快,李奕原本与他交好, 在得知他没有天赋之后就带人疏远了他。   和他一样没有天赋的人共有十人, 其中有四人被李奕带人奚落放弃去瑜山学府。现在只剩下他们六人相伴而行,以后在瑜山学府可能会一直被李奕等人欺辱。   王仁道, “这种话也只有天生大道的顾苏阮能说的出来, 不然谁能称呼这群有天赋的人是废物。”   只有巨大的差距, 并且这差距还没办法超越,才能由高而下的俯视,说出让人无法反驳的话来。   冯峰、祝超等人也觉得痛快,都跟着附和。   只有孟轻怒道,“你们别忘了,顾苏阮本质上也是瞧不起没有天赋之人,不然她又怎会如此说!我们上限,不,我们可能都没有上限可言!你们承认了她这番言论跟自我唾弃有什么区别?!”   说到这她就眼眶一红,背过身去跑开了。   这是他们六人之中唯一的女孩子,本来还有另外一个,但那个女孩受不了李奕等人的冷嘲热讽,放弃了去瑜山的机会,回去被父母寻了一门亲事,过不了多久就要嫁人了。   其实这对女子来说确实是一份比较好的归宿。他们也有劝过孟轻,不必来瑜山受苦,女子就算没有天赋日后跟个好夫家,也有出路。   但孟轻却说,她本身就没有天赋,就算嫁人也只能做妾,她不愿意,更不想轻贱自己,于是就不顾家里人反对,硬是要进瑜山。   王仁知道孟轻自尊心强,就对冯峰道,“你去把人追回来,我们不能走散了,她一个女孩,不安全。”   冯峰应着就去追人,而李奕这边又有了动静。   李奕冷笑,对苏阮道,“你要真是大道,可敢在众人面前展示你的天赋?”   李奕已经管不了那么多了,直接将话挑明,他今日就要看看顾苏阮到底会不会神术。   苏阮道,“我不是大道,难道你是?”   她的眼神极具嘲讽,看的李奕火冒三丈,正要发作,就听顾苏阮叹息道,“诸位应该也都知道,我虽为大道,但来皇宫也只有两年,幼时受颠沛流离之苦,后来寻得安逸,兄长忙于事务也未给我请神术启蒙先生指导我的神术。我倒是想给大家展示天赋,但……”   “我不会结界术。”苏阮话锋一转,“我这天赋要是展示出来伤到了你们,我可担当不起!”   与天赋不同,结界术需要通过后天的学习,对神力加以运用。但天赋的修行只需在原有天赋的基础上通过修行神力纯粹度,来进行升级变通。   顾苏阮不会结界术,她的神力纯粹度却是大道。   若真如顾苏阮所言,他们大部分都是初醒引血级别,虽受过启蒙,天赋已能应用,但他们的结界是否能抵御顾苏阮的天赋,他们却没有这样的自信。   众人眼中出现退缩,苏阮的恐吓目的已经达到。   但对于她不会神术这件事,李奕绝不会善罢甘休,她倒不如今日当着众人之面,彻底打消众人对此事的怀疑。   “不如这样李公子。”苏阮突然笑道,“你既然对我大道的等级如此怀疑。不如我们比一比,从山脚到山上,由于你等级低,我让你两个时辰的时间,要是我能追上你。”说到这她顿了下,手朝李奕一指,“你必须为你的诋毁,在封天门前,当着所有人的面,对我道歉!”   苏阮此时嘴角是勾着,但眼里已无半点笑意,每个字都砸在在场人的心头,铿锵有力,掷地有声。   封天门是瑜山学府的正门,是进入学府的必经之路,顾苏阮如此说,就是要当众羞辱李奕。   李奕闻言大笑起来,对苏阮道,“顾苏阮你未免太过自信,让我两个时辰?我等级虽为引血,但两个时辰也快到山顶了,就算你是大道,你能在那么短的时间里登顶?”   李奕舔了舔后槽牙,嘲讽道,“顾苏阮,你是不是被戳破,破罐子破摔了?”   两个时辰过去,按照他的速度到山顶也就三十米不到的距离。   三十米。   顾苏阮就算是大道,也不可能瞬间移动到山顶吧!   她在开什么玩笑。   其他人也觉得顾苏阮是疯了,书上有将不同神术等级速度列举出来,大道级别确实很快,但绝不可能瞬移到山顶!   更何况她身上还背着那么重的行李。   苏阮在山脚下的石头上一坐,指着山路,一派淡然道,“李公子请吧。”   李奕狐疑地盯着她,“万一乘我先走后,你后脚跟上,我又如何得知?”   说完他拉过陈帆,“陈帆,你帮我盯着顾苏阮,防止她作弊。”   “放心,李兄,我肯定盯的死死的。”陈帆眯了眼睛,看着顾苏阮恨恨道。   “那陈公子可得盯好了。”苏阮无所谓地说,甚至无聊地摸出腰间的铜镜开始把玩起来。   云戟有些担忧地看向苏阮,苏阮知道云戟是怕她会输,她却摸着铜镜对云戟笑道,“别担心,你先去山上,我两个时辰后就追上来。”   云戟有些犹豫,苏阮却是小声道,“没事的,你信我。”   “那……小主子,我帮你把被褥带上去,你行的能快些。”云戟伸手来取苏阮背上的棉被,又被苏阮拦下了,“不用,你先走吧,早点去把萧北身上的棉被卸下来,让他背那么久不太好。”   云戟想要说什么却又觉得作为属下多话不太好,又见苏阮目光坚定,才看着她点了点头,转身向山上行去。   “呵,装模作样。”李奕唾弃一声,不再管苏阮,脚上凝聚了神力,扭头行的飞快。   既然顾苏阮送上门来要输,他没有理由拒绝。   王仁看着李奕的速度,对他们这些没有天赋的人而言,这是可望而不可及的,别人两个时辰就能到,但他们却要爬一天。   王仁见冯峰已经把孟轻找了回来,对他们道,“我们快走吧,争取天黑之前抵达学府。”   六人从人群中悄悄退去,往山上行去。   过去一个时辰,还留在山脚下的只剩下十人不到,他们不愿离去是想看看顾苏阮到底有什么能耐。   又等了半个时辰,顾苏阮竟然打起了哈欠,还趴在棉被上睡着了?!   陈帆一直死死地盯着顾苏阮,从一开始这人就一直在玩着手上的铜镜,左照照右瞧瞧,像是完全不把和李奕的比试放在心上。   陈帆觉得顾苏阮这样定是想让他放松警惕,于是盯的更死,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结果顾苏阮竟然把镜子挂到了腰上,开始摊在背上的棉被上,睡起觉来。   还有半个时辰不到顾苏阮就要开始出发了,留下来看好戏的世家子们看着顾苏阮的眼神有不耐烦也有迷惑不解,不耐烦的那几人觉得此人一定是夸下海口而又没办法完成所以自暴自弃了,便不想浪费时间继续盯下去,转身上山去了。   剩下的几个则是好奇顾苏阮半个时辰过后到底会怎么做,结果他们跟着陈帆盯了半个时辰,顾苏阮还是一动未动,最后其中一人忍不住大声提醒她,“顾苏阮,两个时辰已过,别睡了,你该走了!”   他喊完过了会,苏阮才悠悠转醒,那表情大有在问他干嘛吵她睡觉的不耐烦。   那人觉得无语,他是有病才留下来盯着顾苏阮,这人明显脑子不正常!说不定连说话都是不过脑子的,和李奕如此荒唐到根本不可能取胜的比试,若是正常人能比么!   那人不再留恋,愤愤然退去了。   余下还有陈帆,和另外三人还在坚持着。   那三人主要是觉得都坚持这么久了,也不差再多盯一会,这就如同看膀胱局的比试,两边打的难舍难分,观众们尿憋的不行,但又想知道结果,只能坚持着看完。   终于不负众望,苏阮终于动了,三人皆是松了口气,连希望顾苏阮惨败的陈帆都露出了如释重担的表情。   可谁知顾苏阮却慢悠悠把棉被从身上解下来,就在众人以为她要放弃棉被,狂奔去山顶的时候。   她竟然开始单手撑在石头上做起了,俯卧撑!!!   这边手做完换另一边,两只手轮换交替游刃有余,全然无视众人瞪的都快掉下来的眼珠子。   数到第二十个俯卧撑,那三人坚持不下去了,他们现在已经确定,顾苏阮就是脑子有问题,算着时间,李奕说不定都快到山顶了,结果已定,根本不需要再继续看下去。   陈帆看着与他一同坚持到现在的战友们满脸悲愤退场,他也有些崩溃,忍不住道,“顾苏阮你还不快走!别不是想耗时间,到时候乘我不注意溜掉吧!”   他说完,正在做俯卧撑的苏阮蓦地停住。   陈帆瞬间警惕,生怕顾苏阮真如同他猜测一般逃走。   与他的紧张相比,苏阮却是一脸茫然道,“时间到了?抱歉,睡迷糊了。”   陈帆崩溃了!   刚已有人提醒过顾苏阮,她竟然没听到?!   真不知道是真没听到还是装的!   算上时间,李奕现在离山顶应该只有二十米不到的距离。   胜负已定,他根本无需再盯下去。   ◎最新评论:   【好会卡!】   【我突然忘了,之前画像的人叫什么名字了】   【太装逼了……】   【卡的一手好文啊】   【啊啊啊啊啊啊怎么没了】   【打卡】   -完- 第40章   ◎瞬间移动◎   陈帆正要甩袖离去, 苏阮却在此刻动了,眨眼的功夫她竟然已将被褥背到了身上。   见苏阮不慌不忙朝山脚下走去,陈帆赶忙跟了上去。   苏阮看着望不到尽头的台阶, 嘴角的笑容勾了勾。   这时嬴湛提醒道, “按照那人出发的速度, 他都快到山顶了吧, 你有自信能追得上?”   嬴湛以为苏阮是有办法才故弄玄虚了那么久, 却没想到苏阮听了他的话, 竟叹了口气道,“没信心。”   嬴湛气笑了,“你要满两个时辰走, 以你的脚程, 不一定会输,却为何非得将自己逼到这般境地?”   嬴湛这一副不甘心屈居人后的样子, 让苏阮乐的不行,就算输,输的也是她,嬴湛代入感这么强做什么。   苏阮决定逗逗嬴湛, 无所谓道, “输了就输了,我不在乎!”   “你!”嬴湛气的不行,他怎么会在这么个没有上进心的人体内, 对他来说简直是种侮辱。他还指望苏阮来替他重塑肉.身, 如今看来,简直是在做梦!   把嬴湛气没了声, 苏阮眼中的散漫才开始散去, 对嬴湛道, “别睡啊,把神力给我,不然真输了。”   嬴湛一声都不想搭理苏阮,他不相信苏阮能赢,但还是把神力渡了过去。   苏阮将神力转换成精神力,再把这股力凝在脚上,感知到脚变得轻盈之后,她向前踏出一大步。   这一步跨过了两个青铜柱子之间的连线,正式踏入瑜山学府。   后面的陈帆就站在苏阮的身后不远处,想尾随她前行,但刚到青铜柱前,方才离他只有几步之远的苏阮竟突然人间蒸发了!   他难以置信地揉了揉眼睛,眼前却依然空无一人,只有两根大柱子在冷风中魏然而立。   陈帆赶忙向前跑出一段距离,向四周巡视,却连苏阮的影子都没找到。   顾苏阮怎么可能凭空消失!   而此时的李奕在看着距离二十米高度不到的山顶,脸上露出胜券在握的表情。   虽然他的神力早就消耗殆尽,步子也在逐渐变慢,但现在距离让顾苏阮当众出丑只剩下短短二十米,就算是大道级别的神术师,也不可能在短短一瞬间追上他。   李奕不敢放松,依然保持着比较快的速度前进着。   哪怕有万分之一的可能,他也不能让顾苏阮赢。   十五米。   十米。   五米……   李奕看着越来越近的山顶,底气愈发的足,这五米就是临门一脚的事情,顾苏阮再无可能超过他!   李奕努力做最后的冲刺,咬牙提速。   眼见山顶越来越近,李奕心头吊着的一口气还没放下,身侧忽地一阵诡异的疾风吹过。   吹得他脸侧发寒,但是片刻后那风又消失了,像是从未出现过一般。   而且奇怪的是,周围的树叶连动都没动一下,那风似乎就从他身侧一笔带过,并没有影响到其他的东西。   李奕皱了眉头,觉得古怪,但现在却没时间去理会,他得继续赶路。   没过多久,李奕终于再次看到两个青铜柱子,石牌上的封天门三个大字让他激动澎湃。   他迫不及待地忍着酸痛的腿,加快步伐,山顶上的视野逐渐开阔起来。   上面只有寥寥几人。   多数人为了节省神力,都不会如他一般为了速度将神力消耗殆尽。   所以这个时间到山顶之上的人并不多。   李奕看到了叶非穹、叶非盛、缪晖、卓平、以及萧北。   李奕嘴角的笑容放大,顾苏阮并没有到!   他已经赢了。   顾苏阮会在众人面前丢尽颜面,而众人也会更加怀疑她大道等级的真实性。   但没等他的笑真正扬起来,就见萧北身上背着的棉被后面动了动,一个难以置信的身影从其身后走了出来。   李奕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竟然是顾苏阮?!   怎么可能!   苏阮像是并没有看到李奕一般,正在跟萧北有说有笑。   李奕站在那,也不知道站了多久,苏阮才像是刚刚发现了他,惊讶道,“李兄,你什么时候到的?”   那话就好像已经在山顶等了他很久!   李奕脸色难看。   萧北看着苏阮故作讶异的模样,有些想笑。他提前走的,所以一开始并不知道顾苏阮和李奕打赌的事情,是后来到达山顶的卓平跟他说他才知晓的。   顾苏阮抵达山顶时只比李奕快了一点,但她故意做出轻松的样子,甚至热情地过来跟他攀谈,想必就是为了等李奕到时,如此刺激李奕。   萧北知道自己又被苏阮利用了一番,但又想到方才苏阮主动走向他热情洋溢的模样,那点小小的不平衡就又消失不见了。   他甚至有点希望以后这样的机会能多一点。   李奕知道自己输了,后面陆陆续续会有更多的人抵达封天门,让他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给顾苏阮道歉,他做不到!   李奕收敛神色想抬脚离开,刚行了几步,就听顾苏阮道,“李兄不会把刚刚的比试给忘了吧,要不要我来帮你回忆一下?”   李奕想装作没听见进入封天门内,谁知却突然被一道身影挡住了去路。   方才还在萧北那的顾苏阮,竟然在一瞬间出现在了他面前!   李奕面色突变,他想起来之前身侧那诡异出现的一道疾风,难道顾苏阮就是在那时候超过了他?!   顾苏阮瞬移的这一幕,在封天门前面的站着的人都看到了,眼里皆是惊讶。   就算是经历过修行的大道等级神术师也没有如此夸张的速度吧?!   更何况顾苏阮不过是个刚入学府的学子,是如何做到如此之快的。   叶非盛看着这一幕眉头皱了起来。   叶非穹问道,“皇弟,为何目露疑惑之色?”   叶非盛不解道,“我方才并未在顾苏阮身上感知到神力波动。”   叶非盛的神力等级是大乘,并且自小接受过神术启蒙,已经能感受到神力波动。   叶非穹闻言眉头跟着皱了起来。   没有神力波动,难道用的并不是神力,而是体术?!   不对,体术怎可如此之快。   叶非穹突然想到了什么,但又立刻否决了。   因为这种想法实在太过骇人,且不切实际。   压下这可怕的猜想,叶非穹看苏阮的目光多了些探究。   此时山下之人都陆陆续续抵达了山顶,云戟和刘昀率先到,紧接着是叶非宇和其他世家子们,陈帆在最后,他一路都在寻找顾苏阮的踪迹,耗费了太多的时间,就落在了后面。   苏阮见人已到齐,对李奕摊手道,“李公子,既然人都来的差不多了,你也该兑现你的承诺了!”   李奕恼羞成怒道,“谁知道你有没有作弊?!说不定你在我走之后就立马跟上了,不然怎么可能这么快到达山顶!”   苏阮单手指着陈帆道,“喏,你不是让你的好兄弟盯了我两个时辰么?你问问他我有没有作弊?”   陈帆从方才看到顾苏阮的时候就呆愣住了,他根本不敢相信他找了一路的顾苏阮竟然早就到了山顶!   此时被人指着,他才回过神来,李奕也向他投来暗示的眼神。   李奕想让他污蔑顾苏阮作弊。   但盯着顾苏阮的不止他一人,他又如何污蔑顾苏阮?!   李奕见陈帆沉默,脸上情绪越发焦急,此时周围已经议论纷纷。   有些人提前上山,所有根本不知道李奕与顾苏阮之间的比试,但通过顾苏阮的话也猜的八九不离十。   但从结果来看,顾苏阮竟然让了李奕两个时辰,还赢了?!   如此蜿蜒曲折的瑜山,顾苏阮一炷香不到的时间登顶。   这就是天生大道吗?   何其恐怖。   此时的众人早就将方才因为吕生的例子而对顾苏阮神力纯粹度的怀疑抛之脑后,脑子里只剩下震惊。   李奕得不到陈帆的回复,他管不了那么多,正要撞开苏阮逃走,刚走一步,手臂就被萧北给逮住了,萧北个子比他高了一个头,气势十分逼人,看的他冷汗津津。   “道歉!”苏阮冷冷看着李奕,眼里竟无半点笑意,如此凌厉的顾苏阮对站在这里的人来说是第一次见到,他们看着她寒气十足的面孔,竟然心里都升起一丝惧意。   这就是同天才作对的下场。   颜面扫地,羞耻万分。   李奕看了看萧北,又看了看苏阮,知道自己退无可退,只好握紧拳头,愤愤然低头,心不甘情不愿道,“对不起!”   苏阮掏了掏耳朵,迷惑般看向身旁的萧北,“我没听见,你听见了吗?”   萧北呆愣了一下,对上苏阮的视线,眼里的不解瞬间转为了然,他扯了下嘴角,配合地摇头,“没听见。”   “你们听见了吗?”在萧北说完之后,苏阮又朝周围喊了声,没有任何人敢应声。   李奕说的话声音不小,他们都听见了,但萧世子说没听见,他们怎么敢说听见!   苏阮满意地看着众人安静如鸡的模样,笑容在对上李奕的时候陡然消失,“大声点道歉,都没听见呢!”   李奕被苏阮突然提高的音调震的抖了一下,此时所有人的视线都落在他身上。   他如果不顺从顾苏阮,今天恐怕是进不去学府了。   李奕牙关几乎都要咬碎,他的拳头攥紧,声音裹挟着恨意大声道,“对不起!我不该诋毁你!”   这声十分嘹亮,在场的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也震的所有人不敢再对苏阮的神力等级有丝毫的怀疑。   此时天已经黑了,迎接学徒入府的执事来到了封天门前,而王仁等人也气喘吁吁抵达了山顶,刚刚跨上最后一个台阶就听到了李奕对着顾苏阮耻辱道歉的声音。   冯峰看着李奕涨红了脸的样子,忍不住道,“真痛快啊,想不到李奕也有今天!”   王仁没说话,但却也是解气的笑了。   孟轻冷笑道,“今天是李奕这样,说不定下一次就轮到我们,你们怎么知道顾苏阮以后不会跟别人一样针对我们?”   祝超道,“顾苏阮这样的天才,跟我们说不定这辈子都不会有交集,又怎么会针对。”   孟轻气道,“没有交集?你能有点出息好吗?别人觉得我们是废物,你自己也觉得我们是烂泥扶不上墙,让人瞧不上是吗?”   祝超听这话也急了,“能别曲解我的意思行吗?别以为你是女的我们这群人就都得让着你!”   孟轻听了眼眶又红了,王仁呵斥道,“你们别吵了!执事正看着呢!”   王仁说完,祝超和孟轻才各自别过脸去不再吱声。   杨深站在封天门前,向众人展示瑜山学府的执事铜牌,对众人道,“诸位学徒请随我入瑜山浮尘殿。”   话音落地,眼前聚集围成一圈的众人才渐渐散开,杨深看到众人散开后,中心处的顾苏阮萧北以及李奕三人,眼中并未有惊讶。   这种场面他都见怪不怪了,在瑜山对于资源的争夺,矛盾处处可见,霸凌几乎是默认的事情。   ◎最新评论:   【新年快乐呀!】   【打卡】   【有些人物真是怪奇怪的敏感到极端了】   -完- 第41章   ◎我的室友是◎   随着杨深转身入封天门, 众人纷纷跟上,苏阮和萧北也紧随其后,叶非盛叶非穹以及叶非宇跟在苏阮的后面, 叶之雨也将步子迈的快了些, 生怕掉队。   李奕、王仁等人最后面走进去。   在他们全部都进入瑜山学府时, 谁都没注意到, 瑜山学府的结界随着他们的进入正在消无声息地关闭着。   瑜山的建筑给众人第一感觉就是压迫感。   尽管这些世家子们见惯了富丽堂皇的楼宇, 但还是忍不住对瑜山学府的建筑感到惊诧。   这些建筑都太高了, 每一栋都仿佛是在高高在上地俯视着他们。   让人心生敬畏。   由于云戟非学徒,不能进浮尘殿堂,只能在殿外等待, 所以苏阮和萧北将棉被卸下, 放在殿堂外面廊下链接柱子与柱子之前的长条木之上,交给云戟看管。   守在殿堂门前的两名侍从, 第一次见自己带被子上山的学徒,忍不住多看了苏阮几眼。   苏阮已经对这样的目光免疫了,脸皮厚的甚至能对那两个侍从露出淡定的微笑。   完成这些后,二人已经落在了队伍后面。   祁川正好与他们擦肩而过, 苏阮故意把步子落后萧北几步, 退到祁川身边,祁川自然感觉到了身侧人的气息,但却未往苏阮那处看, 连余光似乎都没有落到她身上。   “祁世子, 你考虑的怎么样了?”   苏阮问完,祁川才好像是注意到她一般, 垂眸看她, “考虑什么?”   “一起住啊。”苏阮话刚说出来就被惊呼声给淹没了, 她以为祁川没听见,想重复再说一遍,萧北却折而复返,他的视线在祁川身上扫了一下,又落到苏阮身上,不耐烦地催促道,“磨磨唧唧的,走快点。”   说着就抓住苏阮的手腕,将人给拉走了。   为了赶路方便,来瑜山的所有学徒都穿着劲装,苏阮也不例外,没有广袖的遮挡,萧北的手已经碰到苏阮露在袖口外面的皮肤。   祁川的眸光微暗,阴暗的想法再次从心底升了上来。   看到这一幕,他几乎是想要遵从本能,就像上次卸去叶永罡双臂一样。   祁川并不知道这样的想法立足于什么样的理由,不过对于他来说,做任何事从来就不需要理由。   仅仅是他想就够了。   站在浮尘殿里,众人都忍不住对里面开阔的视野而惊叹,从外面来看,他们本以为浮尘殿是由好几层楼组成,但没想到,进入后才发现这竟只有一层。   只是屋顶太高了,在约莫五丈之高的浮尘殿顶之上,雕琢瑰丽的木吊顶之间镶嵌着五光十色的水晶,四周墙壁每隔一段距离,就有一盏铜质烛台,一直延伸至大殿最里面和最顶端。   这些烛台上的蜡烛火光都在跳跃,光芒映照在五颜六色的水晶上,闪烁着幻境般绮丽的光辉。   杨深走上浮尘殿尽头的高台之上站定,俯视着众人,他招了招手,一名侍从就端着一个木制托盘走了上来,那托盘里盛着的是一堆牌子。   杨深对众人道:“这是瑜山学府的结界令牌,有金银铜铁四牌,神力等级小乘以上者得金牌,渡脉以上级别得银牌,引血级为铜牌,初醒级为铁牌。这些令牌是进入瑜山学府的钥匙,也跟瑜山学府各类权限挂钩,现在由侍从给大家分配。”   那侍从拿着托盘走到众人跟前,一一分配,苏阮、叶非盛、萧北叶非宇四人获金牌,缪晖卓平叶非穹银牌,刘昀叶之雨陈帆李奕等人铜牌,剩下的初醒级别为铁牌。   而无觉醒天赋者――无牌!   王仁等人看着别人手中都拿着牌子,而他们却两手空空,眼中浮现酸楚。   这牌子是通往瑜山的钥匙,瑜山从封天门开始四周就布满结界石,大门处的结界需要这些牌子来打开。   若有一日他们离开瑜山,就再也不能回来了。   牌子全部发完之后,杨深对众人道,“诸位学徒手中都已经拿到各自的令牌,金银牌者为甲班,铜铁牌者为乙班,无牌者为丙班。现在以此按照令牌等级来领取被褥,挑选室友,其中所要注意的是挑选者所住寝室优良不在挑选者本身的令牌等级,而是取决于室友的令牌等级。”   此话一处,殿堂里瞬间噪杂起来。   在没来瑜山之前,所有人都被告知不需要带任何东西,瑜山自有分配,却没想到这里的等级制度竟然严苛至此。   不过对于杨深说的第一点,也只是牌子决定挑选被褥的优先顺序而已,早挑晚挑又有什么区别呢。   而对于第二点,不少人已经在为自己的寝室舒适度私下谋划。不少等级差不多的人相互协商好彼此选择,避免到时候被漏下,只能挑选无牌者为室友。因为按照这个规定,无牌者的室友一定是最简陋的五等寝室,他们可不愿意住。   杨深道,“现在由金牌者挑选被褥。”   杨深眼神示意了一下侍从,侍从就走到一侧墙壁处,伸手扭动旁边烛台上的蜡烛,只听轰隆一声,那边的墙壁上的一块就开始转动起来,停止后,变成了通往另一个房间的通道。   苏阮、萧北、叶非盛以及叶非宇四人依次进了通道。   入通道后,一个举着指示牌的侍从从石门的右侧走了出来,将牌子亮到他们面前,上面的楷体字十分清晰:请诸位凭借喜好挑选被褥。   萧北扫了一眼道,“这牌子不是废话么?”   叶非盛也感觉奇怪的很,不由道,“也许是处于礼貌的提醒?”   只有看过原书的苏阮嘴角挂着笑,啥也没说。   这里面的被褥从厚到薄,分为三等,花色倒是差别不大。   但现在天气还凉,当然是厚被子更舒服的。   不过这里的被子数量正好对应学徒的人头数,也就是说厚被子总会被等级高的先挑走,会有一部分人只能盖薄被子。   瑜山苛刻的资源分配制度,从入学府的第一天开始,就已经以这样的方式明示他们了。   苏阮当初不想带被子,是有自信自己的等级能分到金牌,最先挑选被褥,但外面的那批人可不知道。   萧北、叶非盛和叶非宇已经选好了被褥,苏阮却径直走到那位侍从身边,在他耳边说了几句话,说完后那侍从看苏阮的眼神都变了,尽管规则如此,但他还是忍不住对苏阮道,“我在瑜山这么多年,见过黑心的,但第一次见你这么黑心的。”   苏阮听了也不生气,“是吗?那你真该为此感到荣幸。”   侍从被苏阮的话噎住,不再言语,毕竟此人是金牌,以后有很大可能会成为侍神接替纪何的职位,成为瑜山的掌舵人,他与其交恶,没有好处。   众人没等多久,苏阮四人就走了出来。   接着走进去的是缪晖卓平叶非穹,三人挑选完之后,就是李奕这群铜牌者进去领取被褥。   刚进去没多久,李奕就气冲冲地跑了出来,对杨深道,“侍从跟我们说被褥已经没有了,偌大的瑜山难道就只有六床被褥么?山上如此寒冷,难道叫我等都在寝室冻一晚上?”   李奕身后的其他铜牌者跟着一同附和,而他的话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惊住了。   只有六套被褥?!   那让他们这些人晚上盖什么?   此时已经夜深,只着一件劲装的他们消耗完神力早就感受到了寒冷,要这么冻一晚上,不得冻死!   一时间殿堂内噪杂声起,杨深却在噪杂之中波澜不惊道,“瑜山为每一位学徒都准备了被褥,如果里面已经没有被褥,只能说明是被前面的人挑走了。”   此话一出,在场的人都傻了。   所有人都以为挑被褥只能挑一床,他们虽有猜到这样的规则下被褥的质量可能会有所参差,但作为拥有天赋的人来说,挑选的顺序怎么着也不会落到无牌者的后面。   只要最终把劣质被子都留给无牌的人就行了。   但却没想到他们之前的人竟然把那么多被子全都挑走了?   李奕率先将众人的还未反应的愤怒说了出来,“这种规定太过荒唐!那些被子被前面的人挑走,那我们盖什么?”   他说完底下一片附和声起,都在吵着要杨深给个解释。   可杨深却是眯了眸子,那锐利的眼神看的李奕心头一跳,也看得底下的众人瞬间噤了声。   杨深对所有人道,“瑜山的规矩不容任何人有异议,方才李奕所言视为亵渎瑜山,我作为执事,体谅其初为学徒不懂规矩,若是再犯,令牌等级将再降低一级!”   杨深严肃而嘹亮的话砸在每个人的心头,所有人都感受到一股从未有过的等级压力。   这种感觉太过窒息,让所有人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在未进入瑜山之前,他们就已经了解到牌子在瑜山的重要性。   金银铜铁令牌等级分明,资源也是按此由高到低来分配。   若要改变牌子的等级,一种方法是通过不断修行,提升自己的神力纯粹度,在一年后的神力测定时刻重新定级获得新牌。这样的方法需要等待一年,这一年的时间里资源都会被拥有高等级令牌的人占用,这样差距只会越拉越大。   而另一种方法则是,参加挑战赛。挑战赛参与者除了他们这些新的学徒,还有没有离开学府的师兄师姐们都包括在内,在挑战赛中打赢对手,获得对手的牌子取而代之这是最快的方法,但也是最冒险的方法,一旦失败就会失去在瑜山学习的资格,被赶出瑜山。   此刻众人在明白,这并不是一场简单的被褥挑选,而是瑜山给他们上的第一课――只有神力等级高者才配拥有支配资源的权利。   “既然被褥已经被挑完,那现在开始挑选室友,依旧由金牌开始。”杨深的话让众人回过神来。   苏阮在杨深的示意下,站到众人之前,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她身上,还站在石门附近的李奕看着苏阮的背影几乎要将其后背盯出一个窟窿,他扭头对陈帆恨恨道,“你信不信?我们没被子盖绝对是顾苏阮搞的鬼!”   对于顾苏阮会挑选谁为室友,众人并不好奇,因为从利益最大化来说,按照寝室等级取决于被挑选人来看,金牌与金牌住在一起对彼此是最有利的。   她如果挑选萧北、叶非盛叶非宇当中任何一人,都会住上一等寝室。   叶非盛见萧北视线几乎没有离开过苏阮,对他道,“萧世子你与顾苏阮交好,她一定会选你吧?”   萧北却是摇了摇头,心里没底,“不一定。”嘉   叶非盛愣住了,如果不选萧北,难道会选他吗?   叶非盛看向苏阮,眼前的少年在世家宴时他就有或多或少的关注,到后来她被测出大道后期的神力等级,他对其也越发上心起来。   他自小被称之为天才,父皇和母妃都对他给予厚望,如果没有顾苏阮,他会是侍神当之无愧的候选人。   但没有如果,顾苏阮压了他一个大头。   他承认是有些嫉妒,但更多的是欣赏。   如果能与顾苏阮有更多的相处,对他自身的提高也会更有帮助。   这样一想,叶非盛对苏阮有可能会选他为室友这件事竟然升出几分期待和紧张来。   祁川看着苏阮,她立于众人之前唇角挂着略微享受的笑容,好像获得所有人的关注是其与生俱来的本事,也是极其自然的一件事。   他想起入殿门之前,苏阮想要与他同住的提议,她是为了隐瞒不会神术的秘密才想同他住一起。   可当时她还没被杨深告知,寝室要按被挑选室友的等级所分配。   在测定神力等级时,他暂时稀释了体内的神力纯粹度,测定为初醒级,被分配到了铁牌。但他作为质子,却不能跟别的铁牌拥有者一样进入乙班,住四等寝室。   只能跟无牌者一样被分到丙班,住最差的五等寝室。   自然这也是他原本所希望的,瑜山对无牌者的丙班管理与其说是松懈,不如说是任由无牌者们自身自灭。   进入丙班,他才能更好的隐藏自己,也能在随意出入瑜山时不被人发现。   可顾苏阮怎么可能放弃最好的环境,选择跟他住一起。   就算她目前不会神术,但经过修行,会运用神术是早晚的事情。   祁川抿唇垂下眼睑,掩下眼底的情绪,冷冷地将视线从苏阮身上收回。   “我要挑选的室友是……”   尽管祁川已经不再去看苏阮,但听闻此声却有一丝沉闷在心底展开,他想起萧北的手紧握着苏阮的样子,那点沉闷转变成了烦躁,眉心也紧蹙了起来,眼底一片阴霾。   随着苏阮出声,众人已经在赌是萧北还是叶非盛,却没想到苏阮竟然视线搜寻一圈,停在某处,嘴角翘起,不怀好意一般大声道,“祁川!”   所有人都以为自己听错了。   祁川?!   顾苏阮是疯了吗?放着一等寝室不住跟一个质子挤在五等寝室?!   台下讨论的声音变大,连杨深看着苏阮时的眼神都带上几分不能理解,他在瑜山这么多年,碰到的奇怪学徒数不胜数,但疯癫至此的还是第一次见,不光挑光了大半的棉被让余下的学徒没被子盖,还放着一等寝室不住,去跟质子搅合在一块。   难道真如传闻中所言,天才的举止多少都有些不正常?   叶非盛面对这个始料未及的结果也有些回不神来,他转头去看萧北,萧北的表情却没有惊讶,似乎是早就料到了一般,只是傲气十足的眼睛还是流露出了一丝失望。   原本并没有人会注意人群中的祁川,但苏阮选择祁川为室友,便不时有视线投过来打量祁川。   祁川却像是并没有感觉到周围的注视一般,抬头去看苏阮,正好苏阮也朝他看了过来,对他露出一抹浅浅的笑。   这抹笑带着几分小小的得意,好像是在说和他住这个决定已经被她单方面宣判了结果,根本不需要他的同意与否。   对于他人擅自决定他的事情,他该是厌恶才是,但此刻却有一种尘封许久的愉悦感在心底化开,将方才的沉闷一扫而空。   这并不是在控住不住巨大神力时,杀戮所带来的快感,而仅仅只是一种从未有过的、陌生的,名为高兴的情绪。   苏阮一直在观察祁川的表情,想看出他听到这个结果,心情是差还是非常差,但很可惜祁川依然面无表情,根本看不出个所以然来。   忽然在她的注视下,祁川像是不想看到她一般,将头偏开看向别处,她细心的注意到他冷峻的脸颊有浅浅的粉色浮了上来。   苏阮心颤了一下。   坏了。   这是给她气的脸都红了。   这从未在祁川脸上出现过的诡异表情拉响了苏阮心中的警报,她赶忙收起因为获得太多关注而有些得意忘形的姿态,心里盘算着到时候要不在山上裹着棉被吹一夜冷风得了,反正她被子多,冻不死。   万一进屋被盛怒的祁川刀死就完了。   苏阮下来之后,后面根据令牌的等级顺序陆续挑选室友。   萧北和刘昀,叶非盛和叶非穹,叶非宇和付博,缪晖和卓平……   最后叶之雨暂时单独一间,苏阮猜杨深之所以这么安排,应该是皇族打过了招呼,毕竟叶昭还在关禁闭没有来瑜山,叶之雨作为皇室,怎么可能让她跟无牌中的那名女生一起住五等寝室?   杨深定是想安排叶之雨和叶昭住一间。   寝室分配好后,杨深叫侍从将寝室钥匙分别分发给每一个人,又宣读了在瑜山的一些禁忌,才带着人离开了。   杨深走后,苏阮脚一抬,做出要离开的姿态,果然没走两步,就给李奕那群人给包围了。   李奕咬牙道,“顾苏阮,是不是你把剩余的被子全都挑走了?!”   苏阮收了脚步,笑道,“李兄,别急,我这就把被褥给大家盛上来。”说完她拍了拍手,站在石门处的侍从们就按照之前与其约定好的,进去将几十套被褥全部一人一套拿着走到了台子上一排排站好。   台下的众人见了,都一窝蜂冲到了台上,想要争抢到最好的被褥,但还没碰到被子角,就被侍从们设置的结界给弹开了。   苏阮对众人道,“这些都是我的被褥,诸位都是西北狼族的世家子,做出这般强盗事不好吧?”   闻言,众人的怒火彻底被点燃了。   “顾苏阮,你好意思说我们是强盗?!分明是你强盗般的占用如此多的被褥,害得大家大冬天没有被子盖!现在反倒来倒打一耙,真是叫人不耻!”有人忍不住愤愤然道。   这番话立刻引来其他人的附和。   “顾苏阮就算你是大道级别,做事也不能如此为所欲为!”   “何况你自己已经从山下带了四床被褥,而我们这些人来瑜山却什么也没带,你此番作为将我等置于何地?!”   苏阮闻言冷笑。   之前嘲笑她穷酸带着被褥去瑜山,现在她在瑜山按照规则行驶的权利,却被这群人说非君子所为。   苏阮视线凌厉地扫过众人,手上抓着金牌上系着的红绳将金牌亮到众人面前,“我只是行使了金牌的优先权,正如方才执事所言,在瑜山令牌就是规矩!你们不服我,便是不服瑜山的规矩!以后诸位在瑜山的路还长,这样的事还有很多,我劝诸位莫要像今日这般激动,万一令牌被降级,那才是得不偿失!”   众人脸色难看,但又不得不承认顾苏阮说的是对的,现在若是在瑜山之外,他们不必怕顾苏阮。但在瑜山之内,等级高的学徒在各方面压制等级低的学徒是默认的事情。   今日若是跟顾苏阮彻底撕破脸,以后他们的日子未必好过。   李奕见众人被苏阮一句话就给吓没了声,眼里全是恨铁不成钢。   这些人太怂了,若是他们能齐心协力,人多势众,又岂会怕她顾苏阮?   也不知过了多久。   终于在一片寂静之中,有人弱弱举手道,“既然这被褥已经是你的,我们不能拿,那能否买呢?”   这句话问出了在场所有人的心声,只是他们碍于面子没说,此时有人说了出来,其他人都松了口气。   还没睡觉,站在这殿堂之内,他们都感觉到了刺骨的寒冷,难以想象要是晚上睡觉没有被子那可如何是好。   苏阮挑眉,“这位兄台,你这个问题问的好,我正愁这么多棉被我也盖不完,扔下山去多可惜啊。”   这话一出,众人脸都气红了,看着苏阮的眼神都恨不得扑上去打人。   他们想要却得不到的东西,她竟然扔了都不给他们?!   “一千两银票一床被褥。”苏阮对着众人竖起一根手指头,吃亏一般叹道,“贱价大甩卖,先到先得!”   作者有话说:   大家新年快乐!因为加更修改的时间比较久就晚点了QAQ   ◎最新评论:   【哈哈男主那是害羞哈哈哈哈哈哈】   【新年快乐!】   【打卡】   【撒花】   【元旦快乐】   【元旦快乐】   -完- 第42章   ◎一起躺平,贴贴(二更合一)◎   “一千两?!还贱价?!顾苏阮你怎么不去抢?!”李奕坐不住了, 他身上根本没带这么多钱,更何况一床棉被就要一千两,谁会干这种亏本的买卖。   所有人的反应都跟李奕一样, 一时间安静的殿堂又变得噪杂起来, 咒骂声层出不穷。   苏阮摊手道, “既然你们不愿意, 那就只好扔了, 哎, 至少在夏天到之前,你们只能挨冻过冬了。”   那表情饱含同情,十分欠扁。   这句话让所有人再次陷入沉默, 过了许久, 陈帆率先站了出来,他从怀里取出银票递给苏阮。   苏阮接过银票, 假模假样夸赞道,“不会是首富之子,就是财大气粗,请吧, 陈公子。”   陈帆咬牙哼了一声, 绕过苏阮,在侍从撤去结界后,走了进去, 给自己挑选了一件厚的被褥。   众人见此也有所动摇, 但他们来瑜山是来修行的,哪里会带这么多钱。   正在他们犹豫要不要跟陈帆借钱的时候, 苏阮拍了拍手, 一个侍从就把笔墨纸砚盛了上来, 苏阮指了指那名侍从,对众人道,“钱不够的打个欠条也行,等离开瑜山过庆元节那日,再来将钱还给我就好。”   欠条这两个字让众人震惊了。   想不到顾苏阮为了圈他们的钱竟然考虑的如此周到。   她定是在进石门挑选被褥的时候,就已经想好要整他们了,不然怎么连送笔墨纸砚的侍从都安排好了。   偏偏这一步一个圈套,他们只能心不甘情不愿的往下跳。   在众人蒙圈的时候,已经有人率先回过神来,冲过去打欠条了。反应过来的其他人立刻意识到了什么,也争先恐后地追了上去。   一时间打欠条的那名侍从就被众人团团围住了。   偏偏苏阮还看热闹不嫌事大地喊着,“大家不要抢不要挤,文明排队,方便你我他!”   众人一边争抢,一边在心里暗骂:还文明排队。这被子有厚有薄的,要是迟了,就只能买到薄被子了,一千两买个薄被子不说,晚上还会冻死。   王仁看着争抢的众人,对冯峰等人道,“我去打欠条,至少现在还能买到被褥。”   若是让李奕那些人先挑,一人挑几床,他们这六个无牌者最后可能连一床被子都没得盖。   顾苏阮这事虽然做的绝,但对他们来说竟然还算是公平。   冯峰点了点头,道,“我跟你一起去抢欠条,两个人会快些。”   孟轻气道,“顾苏阮为了圈钱做这样的事,你们却是一点骨气都没有,你们都去吧,我不需要被子。”   祝融轻嗤一声,“到时候我们买到被子,你别盖。”   孟轻瞪他一眼,“谁稀罕了!”   眼见二人又要吵起来,王仁却不想再管了,再管下来这被褥都要被前面的人给抢完了。   随着被褥的减少。   苏阮数着手中越来越厚的欠条,看着众人看不惯她又干不掉她的样子,嘴角的笑容越来越大。   而萧北和叶非盛全程看着苏阮此番操作,目瞪口呆。   叶非盛看着苏阮,对萧北道,“萧世子,顾苏阮她一直这般……有趣么?”   叶非盛觉得用“奇怪”这个词来形容顾苏阮不太好,便找了个相近的褒义词。   萧北嘴角一勾,看着苏阮的眼神颇有几分骄傲,“是很有趣。”   他原本想出手替苏阮教训教训这群嘲讽她的人,却没想到苏阮不需要他的帮忙,自己用这种方式狠狠地打了众人的脸,可真有她的。   叶非宇看着苏阮脸上自信的表情,羡慕的同时眼神也暗淡下来,手里握着的金牌如同一块烫手山芋,讽刺着他的无能。   ――顾苏阮的大道等级是真的,而他的大乘等级却是假的。   众人抢购棉被正在热火朝天的进行。   苏阮手忙脚乱地拿着欠条,见视野中又出现几张欠条,正要去拿,却在抬头看到递欠条的脸时顿住了,思索了一番拒接道,“你们的,就不用了。”   王仁皱眉道,“为何到我们就不行了?”   难道顾苏阮是瞧不起他们无牌者,连购买被褥的资格都不愿给吗?   苏阮笑道,“你误会了,我针对的是那些嘲笑我的人,你们又没有与他们为伍,我自然不会为难你们。这欠条就不用了,被褥你们可以随意挑。”   王仁闻言心头一震。   他原以为顾苏阮就是为了钱才如此做,却没想到仅仅为了她自己出气。   而且她身为大道,本身与他们这群无牌者就是天壤之别,说瞧不上都是看得起他们的,却如此好脾气地解释给他听,眼中丝毫没有李奕等人的俾睨在里面,这样的修养,让王仁仿佛看到了顾尘染。   王仁诚心诚意对苏阮道了谢,将欠条收好,便跟冯峰等人去搬被褥,恰好轮到他们的时候还剩下六床厚的被褥,几个人抱着厚厚的被子看着那些瞧不起他们的人,只能花大价钱拿着薄被子懊恼离场,心里一口恶气也得到了释放。   孟轻看着他们拿着被子欢欣鼓舞回来,气道,“着了顾苏阮的道,竟然还能笑得出来!”   王仁闻言止了笑,皱眉道,“孟轻,你这种话以后别说了。如果不是顾苏阮我们可能都没有被子盖,更何况,她并没有收我们的钱。”   此话一出,其他几人都怔住了,他们都没想到这被子竟是不花一分钱得到的。   孟轻难以置信道,“什……什么?!你说顾苏阮没有收我们的钱?!”   孟轻见王仁点头,一瞬间竟不知道说什么好,她扭头去看顾苏阮,她还在那边接着欠条,表情有些玩世不恭。但落到孟轻眼里却没有之前那种见钱眼开的势利了。   王仁见孟轻颇为懊恼的样子,大哥一般地安慰道,“孟轻,这世道,并不是所有强者都会看不起弱者,也有的强者会保护弱者。懂了吗?”   孟轻挣扎了一番,最终还是垂眸道,“我知道了,之前是我不对,不该屡次出言不逊。”   祝超见此顺着话道,“没事儿,我原谅你了~”   孟轻对他怒目而视道,“我又不是跟你说的!”   这话一出,六人都笑了出来,之前的不愉快也在玩笑中化解了。   随着棉被数量的减少,李奕心中有挣扎,但他不愿意跟苏阮低头,便让陈帆替他买一床,但陈帆去与苏阮交涉却是两手空空回来,对李奕道,“顾苏阮说,一人只能买一床被子,李兄,我也无能为力啊。”   李奕气的脸都绿了,他不扣脚指头想都知道,此规定绝对是苏阮为针对他而设置的。   李奕不愿意舔着脸去求苏阮,便对陈帆道,“算了,今晚我们盖一床。”见其眼中有挣扎,高了一个调,“怎么?你不愿意?”   陈帆哪敢说不愿意,只好苦哈哈道,“没有没有,我是担心李兄冻着了。”   心中却想,按照李奕这种自私的性格,大晚上绝对会将被子整个卷过去,到时候他就只能挨冻了……   ……   ……   被褥全部销售完毕。   苏阮把那些欠条往怀里一塞走出了殿门,方才她在里面就没有见到祁川,想必他已经先回寝室去了。   苏阮想起祁川气得红了脸的样子,决定还是等祁川睡着了再进屋比较好,于是对在殿门外等候多时的云戟道,“云戟,你先跟着侍从去寝室替我将床铺好,我在瑜山先逛逛,过会回去睡觉。”   云戟听了命令点了点头,背着被褥跟着引路的侍从离开了,而苏阮则在瑜山瞎逛了起来,熟悉了一下瑜山的路线,等逛完整个瑜山学府,已经过去一个多时辰了。   苏阮觉得是时候回去睡觉了,便从石凳子上起身,向五等寝室那片区域行去。   进了院子,苏阮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这五等寝室的破旧程度可以赶上祁川在西北狼族居住的小破屋了。   瑜山还真是等级分明,对弱者的待遇差的离谱。   在这一圈排列整齐的破屋当中,苏阮很快就看到站在灯笼底下等着她的云戟,她快跑过去,又在抵达屋门口时放缓脚步,小声问站在门口的云戟,“祁川睡了吗?”   云戟摇了摇头。   苏阮算盘落空,十分失望。   云戟道,“按照瑜山规矩,陪同进入瑜山的人不能在瑜山过夜,小主子,我得离开了。”   苏阮心里吐槽瑜山这什么狗屁规定不是大晚上折腾人么,面上却是点了点头,对云戟道,“那你路上小心。”   云戟颔首,正要走,却又被苏阮喊住,“等等,你帮我把这些带走吧。”说着她从怀里掏出一大卷欠条在云戟呆愣的目光中递给他,“叫兄长好生保管。”   云戟作为下人,没有过问这些欠条的来历,他本分地沉默点头,伸手去接。在铺床的时候,他怕自己袖口上的灰尘擦到被褥,就将袖子整个卷了起来。   在云戟接过欠条的时候,苏阮才注意到他的手臂是完全露出来的,暖黄色的灯光将其手臂上结实的肌肉纹理照的清晰可见,在这样一只称得上是完美的手臂上,有几个红点十分引人注目。   一开始苏阮以为是痣,但仔细一看却又不像是痣。   倒像是……针孔?   云戟将欠条揣到了衣襟里,苏阮打量的视线也随之收了回来。   云戟走后,苏阮在门口又站了会,才推门而入,在看到屋子里只有一张简陋的床时,心里那一丝侥幸破灭了。   虽然她看过原书,知道每间寝室就只有一张床,但并不妨碍她期待这样的设定出现变数,前几次的剧情改变或多或少给了她这样的期待。   然而剧情君这次却听话的遵从了原书设定。   更可怕的是,祁川这次没有看书,而是在擦他那把短刀,他听到门扉处有动静,向她这边看了过来。   目光冷冷清清的。   苏阮合上门,镇定笑道,“祁世子,还没睡啊?”   闻言,祁川眉头却是皱了,但还是“嗯”了声算是回答。   见祁川虽然看起来心情不算好,但也没有向她兴师问罪的倾向,苏阮松了口气,她决定通过转移话题大法把此事给一笔带过,“祁川,你……洗澡了吗?”   很奇怪,她说完之后祁川眉头竟然舒展开了。   “洗过了。”他道。   “哈哈哈哈,但我没洗,祁世子,你不会介意吧?”   苏阮问完,心里打鼓,她今晚肯定是不能洗澡的,不然身份就暴露了,但是她又怕祁川嫌弃她,把她给赶出去。   苏阮的视线落在云戟铺的厚厚棉被上面,这要睡上去,该有多舒服。   祁川方才还舒展的眉头,因为听了她这句话又皱了起来,苏阮也觉得不洗澡跟人睡一起确实不大能让人接受,但她又不想在外面冻一晚上,正要说些什么为自己争取一下机会,就听祁川面无表情,对她道,“顾苏阮,我有名字。”   对上祁川冷冰冰的目光,苏阮反应了半天,才明白过来祁川是想让她喊他的名字?   难道叫祁川祁世子,他觉得她是在讽刺他?   以祁川现在质子的身份来看,不无这种可能,可她还好死不死为了刷好感度一直这么叫着……   “嗯嗯,我知道你叫祁川嘛。”苏阮很快改口,煞有其事地边点头边向祁川走过去,她指了指他手里的短刀,状似无意道,“祁世……祁川,睡觉带着刀睡,万一不小心伤到自己可怎么办呀?要不把它拿的远些?”她记得之前好像看到祁川把刀压在枕头下面。   这叫她怎么睡得着,万一祁川有梦游的习惯,大晚上从枕头下把刀给抽出来,一刀咔嚓掉她,那她可真是冤死了。   祁川看着苏阮故作镇定的样子有些想笑,他把刀合进刀鞘之中,拿着短刀的手虚握着,对苏阮道,“你帮我放个地方。”   “啊?好……”苏阮愣了一下,没想到还有这等好事,她赶忙趁祁川反悔之前一把将他手里的短刀给抢了过来。   小指无意擦过祁川的手指,他的手僵了一下,见苏阮将短刀塞进了书桌抽屉的最最里面,恨不得它永不见天日,嘴角微微勾了起来,却又在苏阮转过身时,将笑意压了下去。   苏阮把刀藏好后,心里一个石头落地了,终于有心情讨论正事,“你睡里面还是睡外面?”   祁川看她一眼,声音没有起伏,“随便。”   苏阮:“……”   祁川一定有选择恐惧症。   “……那我睡里面?”苏阮觉得靠墙睡比较有安全感。   祁川对她的提议并未反驳,苏阮只当他是默认了,又怕祁川反悔,立马将外衫给脱了一头扎进了被子里。   她穿的很厚,脱掉一件,里面还有两件,加上原主发育不良,所以根本看不出女性特征,所以她并不担心会被祁川察觉到什么。   不得不说,云戟铺的床是真的软,她躺着都快感觉不到自己骨头的存在了。   苏阮将头缩进棉被里,转身往墙角那边缩。   虽然这床简陋,但宽度倒是挺大的,她往里面挤挤应该不会碰到祁川。   苏阮小声喊了嬴湛一声。   嬴湛像是没睡醒似的道,“什么事?”   “我赢了李奕。”苏阮得意道,“你看到李奕那道歉的怂样没,我差点没绷住笑出声!”   “哦。”   “就哦??”苏阮无语,“你知不知道在别人跟你分享喜悦的时候,你这样回答很敷衍!”   嬴湛不怀好意地笑道,“那你跟你的室友分享去,他可能连‘哦’都不会回你。”   苏阮:“……”   扎铁了老心。   “睡觉睡觉!”苏阮没好气地又把被子压实了些,让冷风无处可往里钻。   见苏阮这样,嬴湛却是笑了,他原以为苏阮会输,却没想到是他高估了李奕,这里的人神力不像他一直能保持充盈的水平,消耗完了之后速度会降低,而苏阮因为有他源源不断的神力供给,所以速度一直保持在顶峰并且匀速前进。   他把这一点给忘了。   大约在能感受到苏阮均匀的呼吸声的时候,嬴湛才懒洋洋说了一句,“做的不错。”   这时候苏阮已经睡着,自然没有听见,但没过多久她却是满头大汗的醒了。   苏阮一个鲤鱼打挺将被子一翻坐了起来,她热的受不了了。   天生体热,加上身上还穿着两件衣裳,压着沉甸甸的棉被,热得她喘不过气来。   顾尘染做的棉被是在太厚实了,这份爱过于沉重,她有些无福消受。   苏阮扭头往旁边看去,身侧却是空无一人。   她没有惊讶,祁川一直都是神出鬼没的,不睡觉太正常了。   苏阮又躺了下来,这次她没盖被子,好不容易睡着,却因为整个人静下来夜里的风吹的又感受到了冷意,无奈她只好又把被子给扯过来盖上。   就这么一会盖一会不盖的,嬴湛都被吵醒了,气道,“把被子盖上,心静自然凉!”   苏阮累的没力气反驳嬴湛,她觉得要是再折腾下去,天都亮了她都没睡着,于是乖乖按照嬴湛所说的把被子盖好闭上了眼睛。   不知道过了多久。   迷迷糊糊的感觉身侧有了动静,一股凉风钻了进来,苏阮忍不住往那边靠了靠。   祁川刚平躺下,苏阮就贴了上来,她温度偏高的手紧紧将他的手攥住,唇角还挂着满足的笑。   她的脸因为在棉被里闷了太久,而变得红扑扑的,靠在他的肩膀上,温度透过单薄的布料传递过来,将他的肩膀一点点焐热。   祁川将目光从苏阮的脸上移开,犹豫了片刻,还是将手从她的手中抽了出来,身子也往床边的位置挪了点距离,避免碰到苏阮。   刚闭上眼睛,腰间就一紧,那双他才脱离桎梏的不久手,此刻正把他的腰抱的死死的。   苏阮身上的温度很高,这么一接触,原本从外面回来染着凉气的身子一下子被带的热了起来。   祁川僵直着身子,他睡觉几乎不会有翻身的习惯,被苏阮这么抱着理应不会受影响才是,但此刻却心浮气躁,怎么也睡不着。   “顾苏阮。”祁川最终还是没有熬住,想将人喊醒。   但苏阮的脸却依然恬静,没有丝毫要醒的迹象。   祁川叹了口气,伸手扶住苏阮肩膀,原想将人推醒,但手在触碰到苏阮小而圆的肩头时却顿住了。   这并不像是男子的肩膀。   没等他细想,苏阮竟然缓缓将眼睛睁开了。   她眼里雾蒙蒙的,似乎还不太清楚状况,在看到他时,迷迷糊糊道,“回来了?”   祁川没说话。   果然苏阮是不清醒的状态,问完之后她的眼睛又闭上了,祁川感觉腰上环住他的手比先前抱的更紧了,她像是把他当做一件物品一般,脸跟着在他的胳膊上蹭了蹭。   这般有些依赖的动作让祁川锁在苏阮脸上的目光不自觉暗了几分。   “好困……”苏阮的喃喃声让祁川回过神来,他克制地将视线移开,等身侧人没有动静后才又看向她。   却发现她又睡死了过去。   祁川无奈只好将压在苏阮肩头上的手收了回来,任由苏阮抱着他,保持着僵硬的姿势闭上了眼睛。   作者有话说:   感谢在2022-01-01 00:34:51~2022-01-01 23:29:3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47100156 15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最新评论:   【为什么每一个女扮男装的女主和男主睡觉时都睡相奇差,全都扒拉到男主身上。真的,女扮男装不应该小心谨慎吗,自我防备心很强的人睡觉真的很浅很谨慎的。如果说女主对男主没有防备心,但女主目前还没打算把马甲告诉男主吧,那她这样的行为不是又直接告诉男主了。男主这样也没发现也真是绝了。(我没说不喜欢这个文,只是对这个梗不喜欢)】   【啊啊啊,好甜~】   【嘤,甜滋滋的】   【这不就自己暴露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啊啊啊啊啊啊啊再来一点】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开头文案里女主闹着穿女装那时候,是不是男主早就发觉女主性别了?都同个屋子同张床这样在一起那么久,真能让女主性别不在男主面前不掉马到文案上剧情的吗?】   -完- 第43章   ◎我是在夸你呢(二更合一)◎   苏阮后半夜睡的很好, 但醒过来看到祁川近在咫尺的侧脸整个人都不好了。   更可怕的是,她发现自己的爪子正抓着祁川的腰部。   祁川跟她不一样,只着一件中衣, 透过薄薄的布料, 苏阮的手掌能清楚的感知到祁川腰部的肌肉线条。   苏阮承认男主的腰抱起来触感不错, 但此刻她更害怕祁川醒过来把她的爪子给剁了。   苏阮死死地盯住祁川闭着的双眼, 手悄悄地从祁川的腰上挪开, 接着神不知鬼不觉地蠕动身子, 回到最初的起点――那紧靠墙壁的角落,瑟瑟发抖。   熬了不知道多久,苏阮终于听到祁川起身的动静, 在估摸着他应该已经将衣裳穿好后, 她才“悠悠”转醒,撑着身子坐了起来。   祁川今日穿的是瑜山给学徒分发的劲装, 没有广袖的遮盖,他的手整个露了出来,笔直的手指正在整理袖口。   这套月牙白的劲装将他的腰身整个勾勒了出来,显得腰背挺直, 又高又瘦。   祁川换了身衣裳, 整个人的气质都变了,苏阮有些看呆了。   以前那种单薄感完全不见了,现在站在她面前年仅十七岁的祁川竟然让她看到了日后站到权利顶端的王者气息。   见祁川视线从手腕处离开朝她看来, 苏阮赶忙将惊艳的眼神收敛住, 平静道,“早啊, 祁川。”   “早。”   祁川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平淡, 苏阮却愣住了。   她不过是想试探一下祁川到底知不知道昨天她抱着他睡的事情, 原以为祁川不会搭理她,只能靠其表情来判断结果。   却没想到祁川竟然回她了。   综合这个语气和他千篇一律的表情,苏阮判断祁川应该是不知道昨天的事。   松了口气的同时,抬头注意到祁川已经走出屋门,苏阮才从床上起来。   她要乘祁川出门,洗个热水澡,昨晚真是热的不行,她真是佩服自己竟然能睡得着。   现在距离甲班上课的时间还早,她动作快点洗个澡应该不会迟到。   好在瑜山在热水的供应方面没有分三六九等,即便是住五等寝室的人在白天也能打到热水。   苏阮力气大,拎着水桶健步如飞,又怕祁川半路回来,十分钟就粗糙洗完,赶去了甲班。   在原书中甲班和乙班都离得很近,只有丙班单独被拎了出来,放到了靠近瑜山结界的边缘位置。   显然对于无牌者们,瑜山是持着放弃的态度。   进了甲班,苏阮一眼就看到了室内唯一的空座,径直向萧北走去在他旁边坐了下来。   萧北手指放在木桌上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听到身侧有动静才停了下来,掀了眼皮去看苏阮,在眸光触碰到她额头上有些湿漉漉的碎发,以及微红着脸喘气的嘴唇时,又迅速将脸别开,看向正好走进室内的先生孙启,欲盖弥彰道,“怎么这么晚才到,差点就迟了。按照瑜山规矩,迟到需抄三百遍《道德经》。”   苏阮擦了擦额头的汗,“早上洗了个澡,就迟了。”为了训练体能,她这次是跑着过来的,并没有用精神力,说话也有些气喘。   萧北笑看她,“你倒是讲究,大清早的还洗澡。”   怪不得额头的碎发和后面的发稍都是湿着的。   对上萧北打量她的眼神,苏阮没有反驳,她觉得被嘲讽讲究,和被别人知道她大晚上不洗澡这件事,明显后者更丢人。   孙启站定后,整个甲班都安静了下来,苏阮和萧北也不再言语。   这节课听的苏阮昏昏欲睡,孙启讲的之前原主都在书上看过,她背都能背的出来,更何况听这些神力的知识对她也没什么提升。   萧北倒想认真听讲,但看到苏阮一点一点的头,视线就不自觉地往她那飘,孙启自然也看到了,作为瑜山的先生,从来都不需要管这些不思进取的人,因为不努力的后果最终都会由这些学徒自己承受。   被□□,被压制,被排挤……等等这些都会教会这些不听话的小鬼,变强的重要性。   萧北时不时地往苏阮那看,突然苏阮闭着的眼睛猛地睁开了,把他吓了一跳,都忘了将视线挪开。   就见苏阮上半身突然靠近他,也不知她身上是擦了什么,香气在他的鼻尖萦绕,绕的他心都跟着跳了起来。   萧北就这么呆呆地看着苏阮,忘了作出反应。   “你刚听见了吗?先生说要上大课?”苏阮压低声音急急的问。   萧北看着苏阮那近在咫尺的红唇一张一合,竟然没太听清她在讲什么,半天才从鼻孔里哼出个“嗯?”   苏阮重复道,“先生说要上大课,甲班和乙班一起,还要学徒使用神术?是不是?”   萧北这次听明白了,点了点头,但见苏阮在他的回答下逐渐焦虑的表情,又问道,“你怎么了?”   苏阮却是摇了摇头,“没事,就是有点激动,到时候就能跟先生请教如何使用结界术了。”   “你不会?”萧北有些吃惊,但又想到苏阮之前没有请过神术师启蒙过便又觉得正常了,他盯着苏阮头发后面笔直白皙的后脖颈,有些移不开视线,轻咳一声,鬼使神差道,“在大课上问这种基础的问题你不嫌丢人?要不你问……”   那个“我”字还没说出口,就见苏阮郑重转头对他道,“你说的没错,确实丢人。所以我决定了。”   萧北皱眉,“决定什么?”   但他问完,苏阮却不回他了,像是自我放弃一般趴在桌子上,这次连撑手掩饰打瞌睡的动作都没有,直接睡死过去,全然不顾孙启射过来的杀人视线。   萧北:“……”   他突然觉得之前李奕说苏阮会是下一个吕生,真的不无可能。   就算天赋再好,也没这么糟蹋的。   如果苏阮此刻的做法已经让萧北觉得不可理喻,那么下午的行为直接让她在瑜山更加出名了。   萧北和缪晖等人中午和苏阮去膳堂一起用膳还有说有笑的,苏阮看起来也很正常,但是出了膳堂,苏阮人就没影了。   连着一下午都没来,萧北以为出了什么事,傍晚带着人把瑜山都找遍了,最后才在书室附近将人给找到。   偏偏苏阮还在萧北怒气冲冲的视线下,惊讶开口,“萧兄,我不是说我准备逃课么?你不用来找我的。”   萧北看着苏阮一脸无辜的样子,气不打一处来,他原以为苏阮跟他一起用膳时候说逃课不过是在开玩笑,却没想到是真的!   “你这样就不怕触犯瑜山教条,被逐出瑜山么?!”萧北道。   苏阮思索道,“我记得瑜山只给迟到定了责罚,可没给逃课定什么责罚。”   闻言萧北想反驳,但皱眉仔细一想,确实没这规定。   但来瑜山的每个人都十分珍惜此次修行的机会,甚至很多未满十八岁无牌者呆在这里数年都不愿意离开瑜山,就为了能在此觉醒天赋,有朝一日抬头挺胸的走出去。   这样的地方,自然不会对逃课有什么规定,因为瑜山有自信,不会有学徒会有逃课的想法。   但现在却出了一个顾苏阮。   苏阮见萧北隐忍不发的样子,叹了口气,拍了拍萧北的肩膀,“行啦,你放心,没事的。”   萧北却将苏阮的手挥开,“我并不是担心你会被处罚,而是怕你有朝一日被别人远远的甩在后面,不止是李奕,到时候整个瑜山都会看你的笑话,你当如何?”   看着如此设身处地为她着想的萧北,苏阮心下一动。   这个傻大个,是真的把她当朋友啊。   苏阮垂了眼睫,沉默了会,才对萧北笑道,“我这么做有我的理由,至于是什么理由我现在还不能跟你说,但你放心,我保证不会变弱,也不会有到让别人看我笑话的那天。”   萧北奇怪于到底是什么理由会让苏阮放弃甲班如此好的条件而选择逃课,但苏阮已经说了她现在不会说出这个理由,萧北只好将疑问从嗓子处又吞了回去。   好不容易送走萧北,苏阮又一头扎进了书室里面,她现在必须快些行使金牌的权利,将瑜山书室仅仅允许金牌浏览的那部分的书籍全部吸收掉,否则后面只会越来越不好办。   嬴湛看着苏阮翻动书卷的手,道,“萧北那小子一看就是一根筋,随便找个理由骗过去就行了,为何要那样说,你就不怕他知道你不会神术?”   这种事情少个人知道就少分风险,苏阮知道嬴湛的想法,但她盯著书上的文字道,“我不想骗他。”   嬴湛想起先前因为隐瞒苏阮早就知道她天赋是【物化】的事情,被苏阮骂的要死,隐约猜出苏阮应该是个极其讨厌欺骗的人。   嬴湛沉默了会,将心里那点微妙的情绪给压下去,随口笑问道,“那祁川呢?你糊弄起他来不是得心应手么。”   “得心应手?你怎么看出来的?”苏阮并不觉得这事很轻松,首先得胆子大,其次心理素质要好,还要会随机应变,哪里像嬴湛说的这样游刃有余。   但苏阮并没有否认这种“糊弄”带点欺骗的攻利味道在里面,从开始到现在,对祁川的那些付出她都是处于对生存和利益的谋划,对萧北她能不顾他的脾气怼的他冒火,因为她知道萧北不会对她怎么样。   但祁川,她不行。   她都是在他允许的范围内试探他的底线,一旦感觉过火,她又回收回试探,如此反复,直到摸准他的脾气为止。   想到这点,苏阮盯着手里的书竟然有些看不进去,她方才有一瞬间竟然觉得自己这样做对祁川并不公平。   但很快这样的念头又被自己否决了。   祁川是什么人啊。   祁川是男主,原书中那个冷酷无情,为了权利不择手段的男主。   他怎么会在意这些的东西,像这种普通人对情感会有的困惑,于他而言是多余的、没有价值的。   她所纠结的,在祁川眼里根本一文不值。   苏阮吐了口气,也因为找到这样的理由,心逐渐静了下来,对嬴湛道,“我只对在意的人诚实,反之亦然。”   “反之亦然。”嬴湛咀嚼这四个字,那丝微妙的感觉又卷土重来。   所以当时苏阮对他大发脾气,是早就将他划分到了在意的人一类么?   光印之中,赢湛眼中复杂的情绪涌现,他透过苏阮的眼睛看着快速翻动的书页,在这个空间里,他呆了太长时间,久到已经忘记时间的概念。   被剥夺了强大的神力以及权力,在这样封闭的空间画地为牢,无数次地让他对永生产生了厌倦,唯一支撑他保持清醒而不是坠入疯魔的只有仇恨。   那个封印他的人。   他无时无刻不想出去亲手杀了他。   或者也让他尝尝被囚禁的滋味。   折磨他,逼疯他,让他尝尝他这么多年所受的苦。   只有复仇,夺回失去的一切,嬴湛才能感觉到自己是活着的。   渐渐的眼底情绪慢慢散去,眉梢又染上了几分懒散,苏阮听到赢湛打了个哈欠道,“早点回去睡觉,我困了。”   苏阮:“……我站着看书和你睡觉有冲突?”   嬴湛无耻地学着苏阮的语调说道,“亲,这叫做仪式感哦~”   苏阮:“……”   鬼他妈的仪式感。   书室里的书要全部看完,按照她的速度至少要一周时间,苏阮看的眼睛都瞎了,但还是没有看到任何与精神力相关的内容,不过综合书室里前人对神力的分析,使用神力的速度取决于神力纯粹度,但关键却在于能否将高浓度的神力引导进血液的每一处,流向四肢百骸,供自己使用。   她使用精神力,多了一步转化的过程,但如果跟神力一样从一开始就将转化好的精神力提前存入血液当中,那么在战斗的时候就省去了转化的时间。   有了这个想法,苏阮打算明天实验一下,眼见天色已晚,她便出了书室。   回到寝室,苏阮见祁川还没回来赶忙将浴桶和热水安排上。   但她并不敢立刻洗,而是在屋内来回踱起步子来。   等到听到门扉处的动静,她才做出要抽开腰带的动作,站定了一会,转头对上祁川抬睫看她的目光,惊讶道,“祁川你回来了,我正准备沐浴。”   说着她抽了腰带,外衫松开,露出里衣,似乎并不是很介意他进来。   祁川目光落在苏阮纤长的脖颈上,眼神微顿,继而垂下眼睫,但随着视线的下落,苏阮细瘦的腰身又映入眼帘。   祁川呼吸一窒,抿着唇的脸略微有些僵硬。   他没说话,手却动了。   直到祁川退出去,将门带上,苏阮才松了一口气。   她知道祁川在她洗完之前都不会再进屋了,她故意像男子一般随意,也是为了打消祁川日后对她身份的怀疑。   如果和她住的是萧北,绝不会像祁川这样在得知她要沐浴后立马退了出去,而且她没办法忍受每天就十几分钟的洗澡时间,萧北这种没有耐心的,嫌弃她墨迹,绝对会闯进来。   但祁川就不会。   苏阮笃定这一点也是出于这么多天对祁川性格观察的判断,所以她这次要洗的久一点。   苏阮三下五除二把衣裳脱了,因为等祁川等的太久,桶里的水凉的很快,苏阮只好缩短了洗澡的时间,但尽管如此,她还是将身子反复搓了几遍,直到水凉透,才把衣衫穿好。   依然是里面两件,外罩一件劲装。   苏阮将门打开,远远就看到靠在不远处的树旁的祁川,他站在那里抱着手臂,眼睛闭着,浑身散发着一股生人勿进的孤寂感。   规矩束好的墨发被风吹起,他整个人浸没在夜色中,仿佛随时都会消失一般。   这种极具沉寂的独特意境将苏阮整个带了进去,心脏仿佛被击中般出现了短暂的沉闷和空缺,   “祁川……”苏阮出神地喃喃出声,但咀嚼这两个字却有种陌生的熟悉感。   忽地,后脖颈仿佛像是烧了一般疼了起来,让她躬起了身子。   苏阮大口喘气,只觉得后脖颈处的疼痛顺着她的脖子一直延伸到后脑,牵扯着她的每一根神经。   视线里的景物开始晃动起来,而不远处的那个孤寂的身影却是真的不见了。   心中闪现一瞬间的慌乱。   苏阮的身子不受控制地向前方栽倒过去,却没有摔倒在地上,而是被一双有力的手给扶住了,她的额头也抵在了柔软的布料上面,清冽的气息从布料上传递到她的鼻尖,让她在不清醒的状态下对来人有了清楚的判断,悬着的心也逐渐放了下来。   苏阮的手扶在祁川的腰上,才支撑住不断下滑的身体。   她好像听到祁川在问她什么,但脑子太乱根本没听清,扶在祁川腰间借力的手不自觉的微微用力,她摇了摇头道,“我可能洗的头有些晕,你借我靠会就好。”   苏阮说完祁川没再说话,而扶住她肩膀的那双手力道也在刻意变轻,让她的肩膀轻松了不少。   不知道站了多久,苏阮感觉视力逐渐清晰,便自我感觉良好地把祁川的腰给松开了,然而视力虽然已经恢复,但脚力却还是不稳,刚一松手,整个人又要倒下去。   祁川反应很快,伸手揽住苏阮的腰又将人带了回来,等到她毫无间隙地靠在他怀里的时候,握着苏阮腰间的手掌才开始发烫。   她的腰握起来似乎比看到的还要细。   祁川垂眸看着苏阮的发顶,有一瞬间的失神。   “祁川。”   苏阮的脑袋整个贴在他的胸膛上,嗡里嗡气的出声。   “嗯。”祁川应了声。   “你洗过澡了吗?”苏阮问。   “……嗯。”   苏阮就说祁川怎么没有穿着瑜山的“校服”而是穿着一身黑衣,应该是从外面回来,而且澡也洗过了。   “怪不得。”苏阮了然道。   “……?”   “怪不得你身上这么香……嘶疼!”苏阮刚说完就感觉祁川放在她腰间的手加重了力道。   听到苏阮喊疼,祁川才反应过来,仓促般的松开手,苏阮站稳身子揉着腰朝后退了好几步,才去观察祁川的表情。   他皱着眉,神情有些许的不自然,耳朵红红的,冷峻的脸上带着些薄薄的粉色。   苏阮知道自己又口无遮拦惹到了祁川,向他迈出小小一步,轻轻扯了扯他的衣袖,笑道,“祁川你别生气,我是在夸你干净呢。”   所以真的不是在讽刺你娘啊我摔!   她说完后祁川没有说话,而是在看她揪着他袖子的那只手。   苏阮见他薄唇抿着似乎不太开心,赶忙将手撒开背到了身后,可她松开之后祁川的嘴角却压的更低了。   但是他脸上的粉色却已经全部褪去,看起来像是气已经消了。   “进去吧。”祁川神色如常地说完,苏阮正要点头,就想起来浴桶里的水还没有倒,想要将祁川拦住,但他已经跨进了门槛。   作者有话说:   祁川前期真是个大纯情。感谢在2022-01-01 23:29:36~2022-01-02 21:56:4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步庭 8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最新评论:   【更新――】   【按爪】   【盯】   【让我看看后期的男主有多不纯情】   【掰弯直男,从身体接触开始】   【打卡】   【突然好想看后期】   -完- 第44章   ◎小心身后◎   屋子里一片狼藉, 地上全是未干的水迹,苏阮见祁川眉心微蹙,赶忙道, “我现在就把水倒了。”   说着就往前冲, 祁川见其脚步还有些不稳, 便伸手将人拽了回来。   苏阮疑惑地转头去看祁川, 却听他淡声道, “我来。”   苏阮:“!!!”   她可不愿意别人帮她倒洗澡水, 那该多羞耻。   正要拒绝,祁川掌心下就出现一道青蓝色火焰,刀刃的形状很快成型, 他并没有动, 只是将刀向前一挥,青蓝色火焰便将浴桶整个点燃, 包括地面的水迹,都在顷刻间蒸发在火焰之下,像是从未出现过一般。   苏阮站在原地惊呆了,神术原来还能这么用?   不过, 祁川是如何做到能如此自如地小范围控制神力却不波及其他的东西的。   屋子里除了水迹和浴桶消失了以为, 其他东西全都完好无损。   这也太强了吧。   祁川收了天赋,见苏阮瞪着眼睛一动不动,又想到卸去叶永罡手臂之后她的态度, 随口问道, “吓到了?”   苏阮摇了摇头,诚实道, “没有, 就是觉得很厉害。”   但祁川对于苏阮的褒奖并没有感到满意。   没有被吓到, 那便是刻意疏远他么?   苏阮见祁川垂着眸子不知道在想什么,自己率先进了屋子,她转身后再次看过来,祁川已经将门带了起来。   苏阮看着祁川棱角分明的脸,又联想起祁川靠在树旁的单薄身影,他好像又瘦了?   是因为她这几天都没和他一起吃饭的缘故吗?   瑜山的膳堂在饮食上也会根据令牌等级有所划分,祁川是铁牌,那饭菜岂不是会很差。   “祁川,要不你以后跟我们一起吃饭吧?”苏阮忍不住开口,好不容易长高了,更俊了,这要瘦回去多可惜。   “我们?”祁川皱了眉。   “就我和萧北他们一起,你也来吧。”苏阮解释道。   闻言,祁川脸却冷了几分,“不必。”   苏阮还想再说些什么,但祁川却已背过身去一副抗拒与她对话的姿态,她只好将嗓子里的话给吞回了肚子里。   第二天早上,苏阮惊恐的发现她的手依然是放在祁川的腰上,好在祁川并没有醒,她进行跟昨天一样重复的操作,僵硬的滚到了墙角,面壁思过。   她以前也和朋友同床过,应该不会出现睡着睡着朝人挤过去的这种情况。   苏阮想起晚上梦见自己抱着的大冰块,难道那个冰块其实就是祁川?   因为被子捂的太热了,所以就不自觉地朝人贴了过去。   苏阮头皮有些发麻,这样实在太危险了,万一祁川哪天比她早起,发现了她可就完了。   在祁川走后,苏阮又睡了一会才起来,抽空敷了个面膜才动身去书室。   决定逃课也是不得已而为之,她绝对不能让别人知道她不会神术这件事,所以她不能去大课。   但是对于她这个金牌者,逃课本身就像是一颗定时炸.弹,瑜山的规矩里虽然没写对这项规则的惩罚,但是舆论早晚有一天会向她席卷过来。   她必须在她能行驶金牌的权利时,尽可能的在书室中吸收掉能在瑜山学到的所有知识。   到了中午,苏阮走在去膳堂的路上脑子里还在梳理着上午看到的内容,直到被萧北拉着坐到他们那桌,思路被打断,她才注意到周围不时有视线朝她这边看过来。   刘昀道,“顾兄你可真行啊,竟然敢逃课,你这回不光在同届学徒当中出名了,连师兄师姐们都知道了你的名字,瞧那一片,都是想看你顾苏阮到底是长啥样的。”   苏阮顺着刘昀的手指,确实看到了一片坐着吃饭却陌生的脸都在打量着她,想必那些就是还没从瑜山结业的师兄师姐们。   这一次的被人关注与世家宴不同,会惹来麻烦,但事已至此,她也只能享受了。   苏阮对着那一片大方地笑了笑,这次轮到那群师兄师姐们愣住了,不太友好的打量却被当事人毫不在意的回应,他们反而尴尬了,都相互看了看,纷纷低头吃起饭来。   苏阮见视线从她身上散开,便收了笑,低头开始夹菜。   萧北盯着苏阮灵活夹菜的手,忍不住道,“我听说先生已经将你的事情告诉纪何了,不久后他肯定会找你。”   苏阮点了点头表示明白,继续扒菜。   萧北见她那无所谓的样,用筷子敲了敲菜盘子,语气暴躁,“你到底有没有认真听?”   “嗯嗯,听着呢听着呢。”苏阮抬头,“你快吃饭吧,菜都凉了。”   萧北气结,懒得搭理苏阮,饭也吃不进去,用力把凳子向后一踹,起身走了。   刘昀看着萧北离开的背影,跟苏阮打圆场道,“咱们萧世子就是关心你,他这人不会表达,你别生气啊顾兄。”   卓平笑道,“而且纪何要找你这事,不是他听说的,而是他跟踪先生得知的。”   苏阮的筷子顿住了,萧北对她的事如此上心,她总是顾左右而言他确实不太好。   苏阮对刘昀道,“你帮我跟萧北带句话,就说此事我自有分寸,让他不要担心。”   “没问题。”刘昀爽快应道。   苏阮笑着对刘昀道了声谢。   远远的,段飞看着苏阮低头吃饭的侧脸对卢奇道,“她就是那个甲班逃课的新学徒顾苏阮?”   卢奇道,“是啊老大,听说她等级还是大道级别呢。”   段飞道,“我知道。”   天生大道级别早就在瑜山传的沸沸扬扬,他怎么可能不知道。   前段时间他刚突破宗师,破除瓶颈后他的进步飞快,此届的侍神于他而言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而同为天才的顾苏阮天生大道,比他当初测定的天赋还要高一级,她很有望成为下一届的侍神,或许有机会他可以认识一下顾苏阮,让她为他所用。   “走吧。”段飞将视线从苏阮身上收回,站了起来,卢奇见段飞离开赶忙放下筷子跟了上去。   ……   ……   从书室回寝室的路上会经过一条小径,那条小径两侧是生长茂密的竹林,竹林之上交叉掩映的枝条勾在一起,让这条小径在夜里透不进来一点月光。   苏阮边走边尝试着引导精神力进入到血液当中,但不管她如何做,她的身体就像是存在一个天然的壁垒,将这条道给拦住了。   每次都在她快要成功的时候,精神力又瞬间溜走,一滴都没有剩下。   她的身体就像是一个漏斗,没办法储存精神力。   苏阮心浮气躁,在这样的状态下,今晚再如何尝试都不会有结果了,倒不如明日去书室再看看有没有其他能用得上的法子。   苏阮正要加快回去的步伐,头顶竹叶的颤动却陡然加剧了,她嗅到了一股不寻常的气息,提腿要跑,但为时已晚。   一个暗影朝她冲了过来,那速度快到可以跟之前遇到的玄衣卫相提并论。   苏阮心惊胆战地刚刚躲掉攻击,就听嬴湛道,“小心身后!”   话音刚落,后脑勺就遭遇了重重一击,在向前栽倒的一瞬间,她看到视线里出现了好几双黑色的靴子。   严白想要对苏阮动手,却被范玉给拦住了,“不能在此杀人,你忘了主子的吩咐么?绝不能让任何人知道顾苏阮死于我们之手。”   顾苏阮的等级是大道,她的死亡一定会让瑜山彻查,他们绝不能惹上怀疑。   这触犯了神族的教条。   严白俯视着昏迷不醒的苏阮道,“这么弱的人,也配出动六名玄衣卫,真是可笑。”   范玉道,“不可大意,你没看到方才她躲开了你的攻击么?你的级别可是宗师中期。主上让我们前来是要保证顾苏阮必死无疑,万无一失。”说完他对其余四名玄衣卫道,“你们将她带走,随我去极寒之渊。”   严白轻嗤一声,见范玉等人带着顾苏阮飞掠走远,也运了神力追了上去。   六人走后不久,一个身影从竹林中走了出来,看着他们离去的方向若有所思。   极寒之渊是瑜山内部的一个深不见底的沟壑,将瑜山割裂成两大块,在深渊的底部隐藏着不少稀有的神兽,这些神兽以神力为食,所以下面空气中的神力纯粹度非常高。   宗师级别以下的神术师,触碰到这种纯粹度的神力,等待他们的只有死亡。   除了神兽以外也有不少体型巨大的猛兽,有些食素,有些食肉。   严白道,“就在这把人推下去就好。”   那四人正要照做,却被范玉拦住了,“你忘了主子的命令了?要我们亲手杀了顾苏阮,确保她已经死了。这样摔下去,我们如何确定她是真的死了。还是先下去将人杀了,再引来猛兽将其吞噬,最为稳妥。”   严白气道,“里面的神力纯粹度这么高,她一个大道掉下去还能活?或者在悬崖边上把人杀了,抛尸不也一样的么?非得下去遭罪,不是多此一举?”   范玉看他,“留在悬崖边的血迹该怎么办?清理干净了也会有神力波动残留在上面,瑜山上面直属的是神族,这事查起来,神族会怀疑西北狼族想要暗地破坏侍神供应的政策。”   严白被说的噤了声。   范玉不再管他,跃入了极寒之渊,后面四人也带着苏阮一并跟了上去。   严白轻啧一声闪身追上。   即便他们都是宗师级别,但在下坠时还是感受到了外界神力对身体的侵蚀造成的刺痛感。   六人消无声息的落地,苏阮被重重摔在了地上,但真正疼醒她的却是高浓度的外界神力对身体的侵蚀。   苏阮睁眼就看到自己被一群黑衣人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警惕地看着眼前的六人,“你们是谁?!”   他们无视了苏阮的问题。   范玉惊奇于苏阮裸露在外的皮肤竟然没有被空气中的神力灼烧腐烂,如果他们真的将苏阮扔下去,她说不定还真有可能活下来。   严白却只想早早处理完事情回去,对身后四人道,“你们将猛兽引来……”   话刚说完,就感觉到身后出现了一股极其霸道的神力波动,几人在躲避的同时,不忘将地上的苏阮一块带走。   站定后范玉向攻击他们的来人看去,那人身着夜行衣,黑面罩脸看不清面容,只有那双极冷的眸子看的人心底生寒。   忽然一道冷光朝其中一人砍去,那人赶忙将苏阮脱手,自己的手才免去被砍断的结局,但那道冷光打到了身后的石壁上,石壁瞬间炸开了一个巨大的洞,声音震耳欲聋。   范玉闻声脸色微变,这样下去势必会引来还在沉睡的神兽们,他们必须速速解决此人。   ◎最新评论:   【男主又来救人了】   【撒花】   【男主来了】   【打卡】   【啊啊啊啊祁川来啦!】   -完- 第45章   ◎怎么能丢下他◎   六人张开天赋朝祁川攻去, 苏阮手撑着地面站了起来,眼前杂乱的技能带着尖锐的光芒将漆黑的深渊底部照得亮如白昼。   从他们技能的速度上判断,他们的等级与上次打斗过的的玄衣卫不相上下。   苏阮忍住后脑勺的钝痛, 咬牙从手中变出四个刀子, 朝那六人飞了过去。   眼见技能就要打到祁川身上, 苏阮整个心都提了起来, 但不过一瞬间祁川的跟前就张开一道熟悉的暗蓝色结界, 将所有技能全部都挡了下来, 剧烈的撞击过后,技能的光芒在瞬间泯灭殆尽。   范玉注意到身后的刀子,快速侧身闪躲, 但六人当中还是有两人闪躲不及时被当即爆头, 瞪大着眼睛倒了下去。   这两人来不及闪躲但是却用了结界去挡,然而从苏阮那边射来的刀子, 却破了他们玄衣卫的结界!   此刻范玉终于知道主子为何要让他们六人来处理一个顾苏阮。   因为她,比他们以为的还要危险!   不过,刀子挡不住躲掉就好,眼前这个凭借一己之力用结界挡住他们所有人天赋的人才更为可怕!   这只能说明眼前之人的等级远远凌驾于他们之上。   “速战速决!”范玉对严白以及另外两人道。   显然他们还没从两名同伴突然死去的震惊中回过神来。   他们所处的位置, 所拥有的神力等级都不敢让他们相信眼前所发生的一切。   看到范玉朝黑衣人冲了过去, 严白和剩下二人也再次张开天赋紧随其后。   身后的刀子也是接二连三朝他们射来,严白已经管不了那么多,朝苏阮的方向扔出一道天赋技能。   这技能太快了, 苏阮刚刚从眩晕中站起身, 根本没办法反应。   更何况转换精神力也需要几秒的时间。   眼见技能就要将她的身体连带着身后的石壁一同碾碎,却有一道暗蓝色的结界将她整个人罩住, 挡下了那道攻击。   熟悉的结界颜色让苏阮明白过来是祁川帮了自己, 可是祁川分神给她设结界, 那他自己呢。   结界上的技能消散之后,苏阮双手按着结界,透过暗蓝色结界去看祁川那边的情况,就像是被装上了一片暗蓝色的滤镜一样,看的并不是很清楚。   苏阮心急如焚,却又无能为力。   她的反应速度根本跟不上这些玄衣卫级别的战斗,出了结界也只是给祁川添乱罢了。   【诡刃】横扫出来的燃烧着的青蓝色气体,以祁川为中心向四周荡开,范玉四人的攻击全部蒸发在了这些青蓝色气体波浪之中,他们的身子也被余威震的从高空跌到了地上!   苏阮注意到祁川的眼里一如上次那般出现了失控的杀意,范玉看着祁川朝他们一步步走来,意识到他们根本不是此人的对手,迅速扭头对其他三人道,“你们快走,我来拖住他!”   严白回过神来,“放什么狗屁!”   但另外二人却站起身迅速凝了神力想要逃走,严白看着这两个贪生怕死的东西,尚未骂出声,那二人踏着石壁还没飞出深渊,就被青蓝色的火焰灼烧成了灰烬,印在了石壁上面。   严白僵硬地转头看着那个一步一步走向他和范玉的黑衣人,眼里只剩下恐惧。   这到底是个什么怪物。   他们是西北狼族的玄衣卫,是仅次于神族,站在神力等级顶端的人。   但此刻面对这样一个人,他们就像是随意能被捏死的蚂蚁一般。   他到底是谁?   难道是神族之人?   这个疑问目前他没有时间细想,当务之急是要和范玉尽快逃走。   青蓝色的刃气在严白还来不及起身的时候就向他砍来,在即将要将他的头颅削去之时,身前出现一道白色的结界。   是范玉的结界。   严白蓦地转头去看范玉,他的手臂却已经被刃气给砍去,那张平日里吹毛求疵的脸此刻正痛苦的扭曲着。   为了救他,范玉连他自己的性命都没有顾。   范玉忍着疼痛,对严白咬牙道,“快走!”   严白飞跃到范玉身边,对他的催促置若罔闻,颤抖着手就要去背范玉,却被范玉狠狠盯住了,他吼道,“我让你走你没听见吗?!不然我们两个都会死!此人身份诡异,此事必须有个人活下来告知主上!现在我的手已被砍去,就算活着出去也不能再任玄衣卫,与其做个没有价值的人,还不如让我去死!”   严白嘴唇颤抖地看着范玉发红的眼睛,他知道范玉说的是对的。   在西北狼族境内,在瑜山内部,出现这样一个强大到可怕的人,没有人知道这个人在此处的目的是什么,这于西北狼族而言就是一个灾难。   严白还在犹豫,几道刃气就朝他们二人袭了过来,严白迅速张开结界去挡,但那刃气却瞬间将他的结界给粉碎了。   严白的结界给范玉争取到了时间,他耗尽体内所有的神力再次唤醒天赋,他手中白光乍现,那道白光将刃气慢慢吞噬进去。   刃气每进去一分,范玉的脸也白上一分。   “快走……”   这几乎是从喉咙深处发出的低吼,已经用尽了范玉所有的力气。   严白面色惨白,他知道就算他能带着范玉离开,范玉也活不了了。   严白拳头攥紧,深深地看了范玉一眼,转身向深渊上处掠去。   苏阮目光追逐着正在飞速离开的严白,如果这群人真的是玄衣卫奉命来杀她的话,那么直属的人很大可能是皇后,他回去跟皇后复命,这里发生的事情一定会引起皇后的怀疑,对祁川会十分不利。   但祁川现在处于失控状态,他能处理得了逃走的玄衣卫吗?   苏阮刚想完,就见祁川猩红着双眼飞速朝玄衣卫追去,眼见玄衣卫就要死在祁川青蓝色的火焰之下,石壁却开始颤动起来,一只体型巨大的双翼飞龙从黑暗之中窜了出来,疯了一般着朝祁川撞去。   苏阮在书中看到过,这种飞龙叫金矢龙,是三级神兽,性格温和,一般不主动攻击。   但为何现在却是一副发狂的样子。   金矢龙的嘶吼声响彻云霄,祁川攻击玄衣卫的刃气也被金矢龙的翅膀挡了下来,伤口的疼痛更加刺激了金矢龙,刺耳的长鸣声刺激着苏阮的神经,被重击的后脑勺又开始变得沉重起来。   于此同时,严白乘着金矢龙与祁川打斗的间隙,迅速逃走。   苏阮扶着结界,喘着气,再次抬眼,伴随着金矢龙的尖锐而凄惨的叫声,它的身子也从高空坠了下来,那坚硬的脖颈也在祁川的刀下断成了两截。   苏阮看着祁川完好无损的样子松了口气。   但她却注意到手掌下暗蓝色的结界却变得若隐若现起来。   嬴湛道,“祁川消耗太多神力,快支撑不住了。”   嬴湛刚说完,苏阮就看到高空中的祁川正在以极快的速度向下坠。她面色一凛,没有变出刀子,直接用拳头砸在祁川即将消失的结界上面。   那结界硬的可怕,她的拳头被砸的血肉模糊,但她无暇顾及这点,用尽全力朝祁川飞跃过去,才将人堪堪接住。   稳稳落到地面上,苏阮抱紧祁川,伸手拍了拍祁川的脸颊,唤他的名字,但他却没有任何反应。   苏阮摘下祁川的面罩,去探他的鼻息,在感受到温热后,悬着的心才落了下来。   但没等她喘上口气,地面却开始振动起来,剧烈的脚步声如浪潮般席卷而来。   苏阮骤然回头,在前方无尽的黑暗中,无数双发光的眼睛正在虎视眈眈地盯着他们。   那些她昨日刚在书室的图鉴上看到的神兽与猛兽们,正在以一种狂暴的姿态朝他们狂奔过来。   其中,那些高阶神兽的速度比玄衣卫还要快!   苏阮忍着发麻的头皮,迅速抱起祁川,向前极速的飞掠。   深渊里的寒风拍打着光秃秃的石壁,神兽与猛兽的奔腾的脚步声仿佛要将地面震碎。   “叶非宇”从一块巨石后面走了出来,覆盖着黑色液体的面部,森白的眼睛注视着前方被追赶的人,像是想到了什么,嘴角勾了起来,“祁川,可真是令人惊喜。”   这片深渊就像是没有尽头一般,四周除了石壁和怪石,寸草不生。   冷风的巨大呼啸声让苏阮出现了持续性的耳鸣,她几乎用尽她所能达到的极限去跑,后脖颈处的滚烫灼烧感再次传来。   这次是比上次沐浴后的痛感还要强烈。   强烈到她无法忽视。   仿佛要炸裂一般。   嬴湛却在这时说道,“你不是一直怕祁川以后杀你么?就现在把他扔在这,死在神兽的踩踏之下,你不光现在能活着出去,以后也能活的好好的,这不是两全其美的事情么?”   见苏阮不发一言,嬴湛继续道,“还是你怕他有男主光环死不了?他这般昏迷不醒,神力流失到成为废人,你还怕……”   “闭嘴!”苏阮吼出声不留情面地将嬴湛打断。   赢湛却是笑了,“你宁愿自己死也要把人带着?你一个人的速度从神兽底下逃脱都几乎没有可能,你却还带个人?你想死我可不想死。”   “他祁川是个什么东西……”嬴湛的话语渐渐变得激动起来,满含戾气,“这种生来低贱的人就不该来到这个世界上……”   这句话也彻底激怒了苏阮。   “你他妈给我闭嘴!”   苏阮的怒吼让嬴湛瞬间清醒。   他不再说话,苏阮的耳边只身下轰轰不断的风声以及耳鸣声。   死寂一般的沉默与深渊里的风交织在了一起。   苏阮拼命地跑着,但身后的追击的脚步声却越来越近。   她知道嬴湛不想死,但她不能丢下祁川。   如果说祁川第一次从龙皇子手里救她是偶然,第二次从叶永罡手里救她是顺便,那么这一次呢。   从祁川自己的利益考虑完全可以放任她不管。   但他还是救了她。   她怎么能丢下他。   作者有话说:   周末加更,擦,这两天真的太忙了   ◎最新评论:   【营养液(1/1)成就达成,有一定几率掉落更新,请侠士再接再厉】   【加加油】   【祁川的身份有什么问题吗】   【我也好忙啊这两天,累得要命】   【敲碗敲碗,再来点】   【沙发!】   -完- 第46章   ◎跳下去◎   嬴湛感受着身后不断靠近的各种神力波动, 知道再这样下去,他们三人一定会被这群神兽给咬死。   他看着不远处的某一处,对苏阮道, “看到石壁上的洞穴没有, 躲进去, 那里面有个结界, 我的神力可以打开。”   那群神兽距离他们只有十几米的距离, 苏阮知道这样跑下去必死无疑, 她只能相信赢湛,飞速蹋上石壁,向洞穴里钻去。   身子刚没入洞穴, 一个金矢龙就撞在了洞口上, 嘶吼声沿着洞穴的墙壁传来,它的头部正在拼命拍打着洞口, 很快洞口四周就有了裂开的趋势,而其他神兽猛兽也接踵而至,密集在洞口处想要往里冲。   他们的撞击力度太大,洞穴四周的石壁已经开始碎裂, 好在神兽们仅仅只是撞击, 而没有用技能,不然他们必死无疑。   嬴湛道,“往里走, 结界在里面!”   苏阮闻言刚转身, 她脚后跟处的地面就瞬间塌陷了,她知道那些神兽已经追了进来, 她不敢回头, 只顾一个劲的往前跑。   但苏阮却怎么也没想到在洞穴尽头等待她的竟然是一处深不见底的断崖。   洞穴里面的空间大的异常, 这处断崖在黑暗之中只能看到脚下的那一片,两头究竟又多长,她根本不知道。   “跳下去!”   嬴湛的话从疼的发涨的脑袋里传来,苏阮看了一眼身后,向他们飞来的,张着血盆大口的神兽们。   咬了咬牙,纵深往黑暗中跳了进去。   让她惊讶的是,下坠感并没有持续多久。   不一会儿,脚就接触到了地面。   苏阮抬头去看,那些神兽猛兽全部都被头顶的屏障给挡住了,原来在断崖边看到的漆黑一片,并不是延伸至崖底的黑暗,而是一道结界屏障。   从外面看这屏障漆黑一片,但从里面看向外面,却能看的清清楚楚,就像车子的防窥玻璃一般。   那些神兽茫然地在结界上走着,似乎是在疑惑追的人怎么突然消失不见了。   苏阮问嬴湛,“为何我能掉进来,这些神兽却进不来?”   嬴湛道,“结界感知到我的神力,所以允许你通过。”   因为嬴湛在她的身体中,所以结界才给他们开了门?   苏阮又想到嬴湛对此处似乎十分熟悉,“你怎么知道这个地方?”   说着她开始打量四周,眼中闪过惊讶。   结界下面的空间开阔,四周的石壁都雕刻着瑰丽且奇异的图案,得益于头顶结界散发的光芒,苏阮能清楚地看到石壁上画着的是什么。   上面有人,有动物,有花草……   是非常正常的画面。   但就是太正常了才让苏阮感到奇怪。   这里是一个玄幻的世界,但墙壁上画的所有动物却平常的就像现代动物园里能看到的一切。   难道不该刻一些神兽猛兽之类的吗?   “呵呵,我当然熟悉这里。”嬴湛跟随着苏阮视线从石壁的图案,转到其他地方,看着满目琳琅的陪葬品,他低低地笑了。   “因为这里可是我皇兄的陵墓啊。”   嬴湛本就阴寒的话在这个潮湿的地方显得格外诡异。   苏阮听的心头一颤,她隐约猜出了大概,但是脑子却有点转不动,“你说这话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嬴湛无聊般说道,“这是我皇兄给自己造的陵墓,造这个陵墓我可是也出了一份力呢,这结界就是我布下的。”   “敢让你设结界,你皇兄就不怕他死后,你把他的墓给盗了?”苏阮看着这里面用石头雕刻而成的宫殿内部的摆设,桌案以及地上放着的做工精细的陪葬品。   这些可都是价值连城的东西。   嬴湛嗤笑,“他怕什么,他死前就派人把我封印了。”   “真惨!”苏阮在心里同情了嬴湛一秒,再次抬头看着头顶散发着光芒的结界,“你都被封印这么久了,为何结界还能存在呢?”   这里的人不都是,神力消失结界也随之消失么。   没有神力供给,这个结界如何存在。   “那是因为这是我设的结界。”嬴湛得意道,“看到里面流动的神力了吗?不断被消耗,却又不断生成。这个结界它本身就是活的。”   苏阮看着头顶结界里面白色的一块块流动的液体形状的神力,惊讶道,“也就是说这个结界就跟人一样,在神力消耗掉之后可以自己重新产生神力……”   “是的。”嬴湛看着头顶的结界,像是欣赏一副美丽的画卷,“而且最重要的是,这种结界独一无二,只有我会。”   “嬴湛,没想到你还是个大发明家。”苏阮忍不住赞道,“这结界真是够牛逼的,要是能会,岂不是拥有了一个永远也不会损坏的盾牌?”   “省省吧,你学不会的。”嬴湛笑道,“咱们都不是一个属性的。”   苏阮不甘心道,“难道精神力就没办法使用结界吗?”   “没办法。”嬴湛无情道。   “感觉精神力很废。”苏阮想起被玄衣卫围堵且无法自保的自己,又看了看怀里昏迷不醒的祁川,很是泄气。   也许是怕苏阮一蹶不振,嬴湛难得鼓励道,“不是你废,而是他们人多势众,况且你也杀了两个。”   “也许吧。”苏阮思绪混乱,浑身无力,她已经没有精力纠结这些了,她抱着祁川慢慢坐到了地上,让祁川的上半身枕在自己的腿上,肩膀脱离一般的下垂着。   她想不通的东西太多了。   她不明白卓幼仪为何要杀自己,她和卓幼仪之间似乎并没有利益冲突,但卓幼仪却让玄衣卫冒着被瑜山发现的危险来害她。   如果说是因为卓幼仪知道叶永罡对她的心思而加害她,那真的没有必要如此兴师动众。   更何况叶永罡现在已经无力来动她,卓幼仪又何必多此一举。   苏阮低头去看祁川,祁川的脸上几乎没有任何血色,让苏阮不禁想起第一次见到他的样子,那种熟悉的破碎感透过厚厚的雨幕落到她的眼中,现在又出现在了祁川的身上。   苏阮忍不住伸手抚上祁川的脸颊,这才抓住了几分真实。   此刻她才知道原书中战无不胜的男主并非没有弱点。   祁川的确是能以一己之力面对极为强大的敌人,但面对的敌人越强大失控的可能性就越高,而且神力消耗过多,还会陷入昏迷。   这样的弱点如果被他的敌人知道,对他来说太危险了。   陵墓里的空间很安静,头顶的结界中漂浮着的成块状的神力正在匀速移动着,透过结界,苏阮看着上面只增不减的神兽们,它们正在结界之上来来回回地走着。   这样的情景,让她感觉自己仿佛身在海底,而那些神兽则是在海面之上。   “嬴湛,这里有其他地方可以出去么?”   那两个神兽似乎没有要走的意思,再这样等下去,真不知道要等多久。   赢湛道,“整个陵墓都是封死的,铸造陵墓的人都被一同埋葬在了陵墓里,所以不可能有其他出口。”   苏阮却道,“铸造陵墓的工人难道会安心等死吗?他们不会在造陵墓的时候给自己留个出路?嬴湛你不要太小看劳动人民的智慧了。”   苏阮以前在书上看到过,帝王为了防止陵墓的结构泄露,会将所有的建造工人一起拉来陪葬,但有的工人为了活命会在建造陵墓的时候冒死设计一个逃生的通道。   嬴湛道,“你说的不无道理,但这通道能不能找到倒是其次,它存不存在才是关键。”   “那也得找找。”苏阮正要起身,放在祁川胸前的手却被用力抓住了,他像是忍受着极大的痛苦,眼睫颤着,额头冒着细细密密的汗,抓着她的手力气也是极大。   苏阮疼的皱起了眉头,却没有挣脱,而是用另一只手去轻拍他的脸颊,“祁川,你醒了吗?醒了就说句话。”   但祁川并没有回他,他依然紧闭着双眼,眉头深锁着。   苏阮知道祁川暂时是不可能醒的了,他抓着她的手冷的吓人,陵墓里面本来就阴寒,在这样的地方继续呆下去,对祁川是种折磨。   更何况头顶的神兽不知道什么时候才离开。   神兽以神力为食,这块由嬴湛制造的结界能自主产生神力,嬴湛也曾经和她说过他的神力纯粹度比玄衣卫级别还要高上很多。所以神兽一直徘徊在此,很可能是贪恋结界所产生的神力。   想到这苏阮突然觉得有些不对劲。   猛兽有食肉者追击她和祁川情有可原,但神兽以神力为食为何要对他们穷追不舍呢?   就算是他们打斗的动静大,能引来写神兽围观,但不至于如此多的神兽倾巢出动追着他们跑吧?   苏阮回忆着先前看到的神兽发狂的姿态。   那样子似乎……跟之前世家宴狩猎时候袭击他们的剑齿兽很像。   那剑齿兽也是突然之间对她和萧北发动了进攻。   苏阮抬起手,上面还有被玄衣卫扔到地上时,被地面上的碎石蹭到的伤口,干掉的血迹之下是上次被叶昭伤到所留下的淡淡伤疤,她记得上次在对战剑齿兽的时候,她的手掌上的伤口还未完全愈合。   “难道这些神兽与猛兽的突如其来的狂暴是跟我的血有关?”   这个可能几乎站不住脚,但是却可以解释神兽为何会突然追击他们,温和的金矢龙为何会突然暴动。   苏阮正想着,腿上突然一烫,她猛地低头,就见祁川面朝着她,痛苦地将身子侧着朝她躬了起来,随着祁川背部离开她的腿面,腿上突入起来的滚烫也随之消失。   苏阮伸手摸上祁川的后背,他的背部靠近脊椎的地方像是烧了一般温度高的吓人,与祁川其他地方的体温犹如南极和热带,差别太大。   这温度太不正常了,几乎要将她的手给烫伤。   苏阮赶忙将手抽了回来,她看着祁川苍白而痛苦的脸颊真的不知道怎么办,但即便是这样,祁川竟然都没发出一声呻.吟,苏阮摸着他的腮帮子,他的牙关是下意识的咬紧的。   真是太倔了。   都这样了,还在忍着。   苏阮叹了口气,她必须得想点办法。   苏阮伸手解开祁川的腰带,将他上半身的衣裳给褪了下来,此时她才清楚地看到那发热的地方是在哪里。   在祁川后背的脊椎上,有一截竟然发着淡金色的光,那光透过祁川的表皮,将那块附着于脊椎骨上的皮肤变得晶莹剔透。   苏阮用手指轻轻碰了一下那处,没有衣裳的阻隔,竟像是碰到滚烫的开水,烫的她立刻又将手收了回来。   这东西到底是什么?   作者有话说:   感谢在2022-01-05 20:37:21~2022-01-06 23:25:5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老想安静了 10瓶;唔唔吃瓜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最新评论:   【是把赢的一部分嵌到身体里了吗,为了制造出一个厉害的工具?】   【多更点~】   -完- 第47章   ◎真是倔啊◎   “祁川体内为何会有这个?”嬴湛疑惑出声。   这也是苏阮想知道的, 那抹淡金色冷不丁让苏阮想到那个龙皇子的天赋【龙符】,因为与其对战过,且在他手下死里逃生, 所以印象十分深刻。   “嬴湛, 如果我没记错, 那个龙皇子从坑底吸上来的一段骨头是不是也是脊椎骨?那块脊椎骨化为灰烬后, 里面露出一块楔子形状的金色水晶……”苏阮忽地道。   嬴湛也想起来了, 他皱着眉, 但语气中含着不相信,“你是说祁川身上这块发光的地方,便是那个金色的水晶?”   “我不确定。既然祁川也有龙族皇室血统, 那个死去的龙皇子脊椎骨里有这个东西, 也许祁川也有。”   在西北狼族战争史中有记载过从龙族捕获的战俘,那些战俘除了龙皮比较特殊, 其他方面和西北狼族人没有任何区别,也就是说在普通的龙族人体内是没有这样的东西的。   也许这个东西只有龙族皇室才有。   再次将手放了上去,苏阮这次注意到,那处在接触到她带着些凉气的手后, 祁川紧锁的眉头有微微舒展些。   看来这样可以让祁川好受些。   苏阮凝聚了些体术中的冲气在掌下, 将手掌下的表皮变得坚硬些,保证不被烫伤,便开始贴着祁川的背给他降温。   尽管陵墓阴森寒冷, 奈何她天生体热, 手掌没过一会就热了,所以每次热了之后她都要在冰冷的地面上贴一会, 让其便凉, 在贴到祁川的背上。   这边手被焐热了便用另外一只手, 两边来回交替,弄得她满头大汗。   但就这么一个物理降温的方法,竟然诡异的奏效了,祁川后背的脊椎骨那块暗金色逐渐消了下去,温度也渐渐归于正常。   苏阮感觉自己的手真是快酸的废掉了,她抬起酸痛的手擦了擦汗,刚放下搭在祁川的腰上,低头就对上了祁川不知道何时睁开的双眼。   苏阮吓了一跳之后才反应过来,“你醒了?!”   高兴地说完,苏阮才注意到祁川的视线正落在她搭在他腰间的手上。祁川现在上半身被她脱光了衣裳,腰部的皮肤贴在她的手掌之下,原本她并没有注意到这一点,但被祁川看着,她便觉得她那只手有点问题了。   明明祁川的体温跟他的性格一样冷冰冰的,她的手却被烫的立刻弹了起来。   苏阮难得窘迫道,“我可以解释。”   说完又感觉不对,她解释个屁啊解释,她现在可是个男的,难道祁川还能误会什么   她这样反应过激才惹人怀疑吧。   于是苏阮迎着祁川审视的目光又将手欲盖弥彰地放回了他的腰上,她没有管掌下祁川突然紧绷的身体,淡定道,“我不是故意要脱你衣裳的,你昏迷不醒,且后背这里温度很高……”   见祁川眼里有疑惑,似乎并不知道后背发热的事情。   难道这是他第一次出现这种情况?   “你不知道?”苏阮惊讶的同时用手指轻轻点了点祁川的脊椎骨,告诉他发热的位置在何处,“就是这里,你昏迷后这里很烫,还发着光。”   她的动作明明很轻,但指尖刚碰到那处,祁川的身子却像是触电一般颤了一下,唇抿的很紧,脸也偏了过去,耳根迅速转红。   苏阮以为自己弄疼他了,手不知所措地悬在半空,僵着身子一动不敢动。   过了好一会,祁川才将头转过来,声音有点哑的回复她,“我知道了。”   他撑着身子起来,但没起到一半,就又要倒下。   苏阮赶忙伸手将他扶住,“要不我背你吧?你现在这么虚弱,还是别折腾了。反正我力气大。”   听苏阮这么说,祁川的脸反而黑了,他推开苏阮扶住他的手,“不用。”   苏阮想坚持,但见祁川脸色不好,便顺着他的手松开了。   祁川撑着身子站了起来。   苏阮见祁川走起路来与平常没什么区别,她还以为他恢复的差不多了,结果还没走几步,他就要往前栽去,苏阮赶忙伸手去将人捞回来抱住,他的俊脸才不至于砸到地上。   苏阮的下巴抵着祁川的肩膀上,手揽住他的腰部不让她往下坠,他现在整个身子都依靠在她身上,低头就能看到他绵软无力的大长腿,到此苏阮终于确定祁川是在逞强。   苏阮有些想笑,祁川就这么接受不了被她背着么?   “那这样如何?”为了照顾祁川的面子问题,苏阮提议道,“我不背你,我扶着你走怎么样?”   她说完,只感受到祁川呼吸在她的脖颈处的温热,却没听他说话。   苏阮:“……”   不会这也接受不了吧?   “祁川,你听到我说话了吗?”苏阮以为人又昏迷过去了,想拉开点距离看看,却听祁川鼻音里吐出一个单音,她才察觉,人现在的嘴巴压在她的肩膀上,怎么说话啊。   苏阮赶忙将祁川的手臂绕到自己脖子后面,架着他,“我这样扶着你走可以吧?”   祁川垂眸看着比他矮上不少的苏阮,他的手臂此刻正绕过她的头发,压在她的肩膀上,他从未想过有一天自己会弱到需要依靠他人来行走的地步。   “我能自己走。”祁川道。   他正要将手臂从苏阮肩头收回,手却被苏阮给抓住了。   苏阮叹了口气,“祁川……”   这声含着几分无奈,但语调却是软软的,就像是在撒娇。   听得他心头一颤。   接着他就听苏阮,接着方才软软的语调说道,“祁川,你不让我扶你是不是讨厌我?”   祁川没料到苏阮会这么问,看着她微微抬头注视他满含委屈的眼睛,竟然忘了回答。   “祁川,我知道我以前是不懂事,对你不太好。也知道你讨厌我,以前我去找你你从来不待见我。”说到这苏阮吸了吸鼻子,还真硬生生给她挤出了两滴眼泪,“但你现在救了我,我以为你对我有所改观了,但是你却连扶都不让我扶……”   苏阮说这段话也不全是胡扯,祁川这次救她已经让她确定他对她已经放下了成见,她甚至还斗胆猜测,也许祁川跟萧北一样将她当做是朋友了?   但如果真是这样,她至少要告诉祁川她的想法,试探一下他的看法。   苏阮等了半天都没有等到祁川说话,以为祁川这大直男没明白她的意思,正要说的直白些,眼角却突然一凉。   苏阮眼睫颤了一下,抬眸去看祁川,他的手指正替她将眼角的泪珠给抹去。   祁川看着她的眼睛里竟带些许温度,她被这一幕惊呆了,愣在原地,都忘记了要说什么。   “不讨厌,别哭。”   祁川的嗓音一如既往的冷清,但就这短短的一句,却让苏阮怔在了原地,她说不清楚自己内心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但看着祁川没有什么表情的脸,她第一次从上面读出了些表情以外的东西。   祁川在安慰她?   苏阮不敢相信,但事实就摆在了眼前。   如果祁川简简单单的回复她,她也许只会高兴自己努力了那么久,终于让男主原谅了原主的所作所为。   但祁川却在安慰她。   这比任何一个人安慰她带来的震撼都要深,原文中那个冷酷无情,极端残忍的祁川,真的因为她所做的那些,被嬴湛称之为小恩小惠的事情,救了她。   还因为她半真半假的试探,虚伪的眼泪,而安慰她。   说不上来为什么,苏阮却是真的觉得眼眶有点热了。她一直都是没心没肺的人,说是没心没肺其实是自私,永远将自己排在第一位,所以当初对祁川好也是为自己谋划,后来祁川救了她,她也只是疑惑,不敢相信祁川是真心想救她。   有时候她甚至参考原书,觉得男主救她也许是觉得原主就这么死了太可惜,不如将她的命留到最后跟叶昭一起折磨死才能解心头之恨。   但这一次祁川为了救她,对自己身体造成了如此严重的损害。   她没有理由再按照原书来推测祁川的行为。   苏阮愿意相信祁川是真的不讨厌她。   这么久以来一直都是她在虚与委蛇,祁川虽然话少,却从来没有骗过她什么,也许是她过于弱小,他不屑于跟她隐瞒。但这也比她虚假要好的多。   以前苏阮从来不觉得这样与人相处有什么问题,事实上她一直对这方面感知度很低,哪怕是亲人,她也会不自觉地作出他们想要的样子来与他们交往,因为这样不光没有矛盾,且能获得他人的喜爱。   久而久之,她真的已经不太清楚自己真实的样子是什么。   有时候她甚至怀疑她没有真实的样子。   萧北和顾苏阮对她好,她将他们视为重要之人,但也只是按照他们对她的方式同等对待他们。   她的心中永远有一个秤,来衡量所有人情世故,但自己却永远没办法融入其中。   但此刻站在这里,面对祁川,她竟然感受到了来自心底深处的情感。   苏阮扯着嘴角露出了有史以来最干的一个笑容,如果她照了镜子一定不会满意这个笑容,但此刻她却已经不想保持所谓的完美了。   “谢谢你,祁川。”她听到她对祁川说道。   祁川看着苏阮的笑容,这笑没有上次她对萧北时的笑那么肆意,但却是眼里只有他,第一次面对他时,没有讨好,没有防备,没有隔着什么他看不懂的东西。   只是他还没有看太久,这笑就在他眼前逐渐变得狡黠起来,然后他就感觉腰上一软。   苏阮的手穿过他的胳膊,环住了他,对他道,“祁川,既然你自己都说不讨厌我,我扶你应该没问题了吧?”   ◎最新评论:   【真好】   【快写快写,嗷嗷待哺】   【作者你不行啊,生产队的驴都没这么歇的!快写快写】   【哈哈哈哈哈哈哈】   【啊啊啊!!!!!】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完- 第48章   ◎大老公◎   贴着腰侧无丝毫阻隔的柔软让祁川想起, 他匆忙的起身,连上衣都忘了穿。   明明都是男人,他光裸着上半身也没什么好在意的。   但面对苏阮, 又想起方才脊椎被碰到时浑身如触电般酥麻感觉, 他便觉得不自在起来。   他从来不知道自己的脊椎骨竟然会这么敏.感, 那种感觉让他把苏阮跟他说的后背发烫的事情都抛在了脑后。   祁川脸微僵着移开视线, 压下心头的那抹陌生的躁动, 才将头转回来对苏阮道, “我先穿衣裳。”   苏阮:“……”   可算是想起来了。   苏阮扶着祁川回过头去拿他的衣裳,等他穿好后,她才把如何来到这个陵墓的事情跟祁川简单讲了一下, 当然省略了嬴湛那部分。   祁川在穿完衣裳后, 稍稍休息了片刻,感觉自己的腿上有了力气, 便不再依靠苏阮的搀扶。   苏阮知道祁川倔,就也没有坚持。   苏阮觉得一个帝王的陵墓里面不可能没有机关,便叫祁川小心点。   祁川点了点头。   二人仔细打量着四周,寻找着出口, 苏阮在心里问嬴湛这个陵墓参与者知不知道在什么地方会触发机关, 好给她排个雷。但嬴湛却说他只是设了个结界而已,所以根本不知道这个陵墓的具体结构。   苏阮真的有句妈卖批不知当讲不当讲。   就这么和嬴湛在大脑中对吵的功夫,祁川已经离她好远了, 苏阮见此赶忙跟了上去。   他停在了一处壁画之前, 苏阮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壁画上面浮雕着一群身穿兜帽看不清面容的人, 为首的兜帽者与其他人不同的是, 他覆盖住上半张脸的兜帽上有一个形状诡异的太阳图案。   在这群兜帽者的对面, 是有一名头戴冕旒的高大男子对其俯首称臣。从这名男子头顶的冕旒以及身上龙袍来判断,他应该是一名帝王。   但帝王的权利不该是至高无上的么,为何要对这群兜帽者称臣呢?   苏阮不禁想起了现在的神族与三族之间的关系,神族至高无上,连神族最低等级的侍神,三族的帝王见了都要礼让三分。   没等她细想,耳边便传来了石块摩擦的声音,苏阮抬头去看,就见祁川的手正按在那兜帽首领的太阳图案之上,似乎没怎么用力,那图案便凹陷了下去,从浮雕变成了阴雕。   紧接着整个空间便剧烈地晃动起来,苏阮想到祁川才刚恢复,怕二人在混乱中走散,就伸手将祁川的胳膊给抓住了。却不曾想这晃动却越来越剧烈,像是整个空间都颠倒了过来,地面变成了顶,顶变成了地面。   苏阮感觉头上一紧,整个人给祁川带进了怀里,他的手按在她的后脑勺上,接着他们就一起坠到了地上,耳边传来一声闷哼。   苏阮赶忙从祁川的胸前抬起头来,“你怎么样了?!”   祁川拧着的眉松开,摇了摇头,“没事。”   苏阮又将祁川左右打量了一番,确认没有受伤,松了口气的同时又后怕道,“你下次可不能这样了,得先顾着自己再去管别人。而且我目前的状态比你好,该是我保护你才对。”   “我不用你保护。”   祁川刚说完,苏阮的眉毛就挑了起来,“祁川,你这话说的可真生分,好歹我们现在不光是室友,也算生死之交了。朋友互相保护是应该的,难道你不把我当朋友么?”   “朋友?”   他从来就没有朋友。   但是……   祁川看着还趴在他身上,紧张地看着他,似乎非常期待他回答的苏阮,心中有些触动,便顺着她的话,勾了唇角,“麻烦朋友,先从我身上起来可好?”   祁川这次的笑容并没有转瞬即逝,真真实实地展现在她的面前,让他整个人都变得鲜活起来,本就俊美的脸在因着这抹笑仿佛周围的一切都因此黯然失色。   饶是一直对自己相貌自信的不行的苏阮,看到这样的祁川,她都觉得自愧不如。   她觉得如果祁川一直这样笑着跟她说话,她一定成为他的颜粉,为其马首是瞻。   苏阮连忙点头,动作麻利地从祁川身上起来。   身上的重量消失,祁川也从地上站了起来,他看着苏阮开心的脸,唇角的笑意加深了些。   空间颠倒之后,苏阮发现头顶的结界不见了,变成了方才他们站着的地面,所有的石桌石椅全部都倒挂在了头顶之上,而之前他们跌倒时听到的哐当声都是陪葬品掉落下来的声音。   除此之外,还有个变化出现,原本密闭的空间里出现了一个单门大小的口子。   苏阮见祁川朝那边走去,也跟了上去,走近那处,苏阮朝口子里望去,里面黑漆漆一片,看不到尽头,也不知是不是因为有风的原因,里面有呼呼的气流声,时高时低,有点吓人。   苏阮吞了吞口水,她其他啥也不怕,就怕鬼。   她以前是个唯物主义者就还好,但现在穿书了,遇到的奇怪事儿太多,这个世界有没有鬼,她可不知道。   祁川脚步刚动,手臂处就一紧,转头便看到苏阮一副紧张兮兮的样子,被他看到后,她那双又亮又大的眼睛脸不红心不跳地看着他道,“祁川,我抓着你走吧,你身体才刚好,我担心你摔倒。”   说着像是生怕他拒绝一般,把他的手臂又抓的紧了几分。   祁川想起之前她踩进那堆死人骨坑里时也是露出的这幅不安的表情。   苏阮见祁川没有拒绝她,心里稍微获得了些安慰,原本祁川是在她的前面,但在她说完这句话后,她注意到祁川便和他并排站着了,似乎是为了让她更好的抓着他?   苏阮心中有些触动。   黑暗中,二人走着,苏阮没办法看到祁川的表情,但这一想法出现,便怎么也挥之不去了。   她竟然觉得,和祁川做朋友真不错,祁川有时候也挺照顾人的。   这么一想,苏阮觉得以前对祁川的惧怕变得有些不真实起来,原来在不知不自觉中不只是祁川放下了对她的成见,更重要的是她也经过这件事放下了对祁川的偏见。   也许她根本就不需要小心翼翼,也不需要刻意去刷好感度,把祁川当成一个普通朋友来对待,自己也会轻松很多。   随着黑暗消失,尽头出现了光亮,苏阮的内心也逐渐开阔起来,一直以来的压力也从心头释然了。   从通道出来,他们进入了另一间墓室,这间墓室很乱,地上到处都是掉落的箭簇,还有烧灼的陪葬品,就像是被谁触发了机关,留下的痕迹。   “难道这里之前也有人来过?”苏阮在心中对嬴湛道。   “不可能!”嬴湛哼了声,“没人能破得了我设的结界!”   苏阮没闲工夫跟嬴湛扯这些,在一片凌乱的箭簇之中,有一处显得十分突兀。   苏阮走了过去,蹲下身子拔开箭簇,发现了几本散落的书籍。如果这书是陪葬品,过了这么多年早就被氧化的连渣都不剩了。但这书虽然旧,上面的字迹却清晰可见,而且摸著书页,除了有些潮湿以外,竟都是完好无损。   苏阮好奇地打开其中一本,在看到里面的内容时,她的眼睛一亮,除此之外她又翻了另外几本,和她翻的第一本一样,全是跟体术相关的内容。   而这些内容都是从另一个角度来剖析体术,西北狼族藏书阁中的体术书籍跟这比起来简直是小儿科。   苏阮问嬴湛认不认得这些书,嬴湛却说不认识。这样一来苏阮便确定这些书应该是之前闯入陵墓的人留下的,也许他是个对体术颇有研究的高人,误入此地,因为躲避机关行走不便,便将书籍都落了下来。   “也不知道这高人死了没有。”苏阮看着满地的机关痕迹,一边惋惜一边将这些书籍全部揣进了怀里,“感谢高人帮忙踩机关,等我出去后一定好好继承你的衣钵,你且好好安息吧。”   说完正要双手合十拜一拜,身后却传来一声巨响,苏阮转头就见祁川半跪在地上,手扶着棺椁,面色十分苍白。   苏阮赶忙跑过去将人扶住,“你怎么样了?哪里不舒服?”   祁川却像是没有听见她说话一般,死死地盯着棺椁,苏阮顺着他的视线看向棺椁,上面的石棺盖已经被打开,但里面却空无一物。   是个假棺。   但祁川却跟魔怔了一样看着,眼睛都不眨一下。   不会被什么脏东西夺舍了吧?   苏阮只一想,鸡皮疙瘩就起来了,她顾不上什么,抓着祁川就摇了起来,壮胆一般语无论次起来,“川川子,你可千万不能有事啊,我还指望你的光环带我出去呢!”   “你不会被哪个穿书的给夺舍了吧?高冷酷哥你忍心让□□丝糟蹋你的身体吗?”   “祁川?能不能吱一声?”   苏阮手都快摇累了,祁川竟然还是不回她,看着祁川一动不动盯着棺椁的诡异姿势,这比他昏迷不醒还要让她害怕。   “大佬!麻烦你说说话可好!”   “祁川!祁世子!祁大佬!大帅比!!一八五!!”   苏阮回忆着这本书评论区称呼祁川的外号,一个个叫,好的叫完了,开始叫不好的。   “死面瘫!冷脸怪!大变态!你快醒醒!”   还是没有反应。   苏阮真的快哭了,也真的快崩溃了,万一祁川真被什么厉鬼缠上了,这可咋办。   那厉鬼夺舍的是祁川,打不过就算了,还要给吓死。   苏阮想起原书中祁川遭遇危机时,某位死忠粉的留言,真真切切有感而发道,“大老公,你可千万不能死,我还等着进你后宫呢……”   好死不死,就在她哭戚戚的念完这句,祁川的睫毛轻颤了下,目光也从棺椁上面转投到她的脸上,在苏阮惊惧又窒息的眼神下,淡淡出声,“面瘫?”   苏阮:“!!!”   “变态?”   苏阮:“!!!!”   祁川面无表情吐出这两个词,让苏阮差点当场去世,不是没有意识的吗?为啥能听得到她说什么!   而且记得还都是些不好的,她说的好话一句没记着。   苏阮干笑道,“祁川,这不是为了刺激你醒过来才说的么?而且我也说了些好听的。”   好听的么……   祁川看着苏阮一副快哭了的样子,恍惚中他好像听到她叫他“大老公”,这个词他没听说过,但后面那句他知道是什么意思。   “怎么样?想起来了么?”苏阮觉得自己冤死了,“是不是觉得还挺好听的?”那可都是读者爱的发言啊。   迎着苏阮的急于证明的目光,祁川觉得呼吸有点烫,他微微将头偏开,“还行。”   作者有话说:   感谢在2022-01-07 23:24:10~2022-01-08 23:25:5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步庭 10瓶;唔唔吃瓜 2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最新评论:   【川川子想到了□□】   【万水千山总是情,多给一瓶行不行?行!】   【大老公!!!】   【哈哈哈哈哈哈】   【啊啊啊啊!从此我成了尖叫鸡】   【所以从这里就误会了】   【笑死,就记得老公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饿饿饿饿饿饿饿饿,饭饭饭饭饭饭饭饭】   【笑死。   能不能多更点!】   -完- 第49章   ◎糖果J甜◎   可怜的书粉, 那些爱称就收获了祁川一个“还行”的评价。   还好她最后一句话只是嘀咕出来的,声音比较小,祁川肯定没听见, 不然就要把她当变态了, 也不可能心平气和地和她说话。   苏阮回忆起方才祁川的状态, 有些后怕道, “祁川, 你刚才怎么了, 一动不动地盯着棺椁,好吓人。”   祁川眉心微蹙,他原本只是觉得这棺椁熟悉, 过来查看, 但却像是被什么吸引住一般,无意识地将石棺盖给打开了, 他好像看到了一个人躺在里面……   可现在恢复意识来看,棺椁里却什么也没有,难道方才只是他的幻觉么?   祁川见苏阮一脸紧张地看着他,如果他此刻说出刚刚发生的诡异事情, 她一定会被吓住。   “无碍, 头晕而已。”祁川淡淡道。   所以是因为头晕才无意识地摔倒在地吗?   不过想想祁川当时除了眼睛是睁开的,确实也没有其他的异常行为,可能是她一想到有灵异的可能, 想象力就跟着丰富起来, 不自觉地夸大了事情的严重性。   “那就好。”苏阮说完,祁川已经站了起来, 苏阮正要跟着一块起身, 脚动了一下, 脸色却变了。   半天不见她动身,祁川朝她看了过来。   苏阮尴尬抬头,“祁川,我腿给吓麻了……”   祁川:“……”   苏阮也觉得丢人,没敢跟祁川对视,这都是什么事啊,胆小不丢人,给吓的动不了才最致命。   她郁闷地刚要低头,视线里就出现了祁川那只骨节分明的手。   苏阮的眼睛立刻就亮了。   这叫什么,当初想摸的时候没机会,现在丢了个大人,机会却送到了她面前。   果然上帝关上了一扇门,就会给打开一扇窗。   苏阮又是激动又嫉妒地拉住那只好看的手,借着祁川的力气站了起来,但那腿却跟血液回不到脚底一般,在地上扎了根,挪不动一步。   “祁川……”苏阮刚刚还稍微好点的心情又坠入了谷底,哭一般颤声道,“我不会给吓残废了吧。”   她仿佛听到上帝扭头把那扇窗户焊死的声音。   “别多想。”祁川无奈道。   祁川的语调清冷,却带着一股让人信服的安心力量。   苏阮也逐渐冷静下来,仔细想想确实,如果真残废了,她可能连站都站不起来,现在只是动不了而已。   “上来。”   苏阮正胡思乱想的时候,祁川已经蹲在了她跟前,看着祁川宽阔的背,苏阮考虑到祁川身体才刚恢复,犹豫道,“你现在这样,能背的动我吗?”   她问这句话仅仅是出于关心,但祁川听了却冷了脸,声音沉了一个调,“上来!”   这一句是带着命令的口吻,苏阮给震的腿有点软,赶紧麻溜地趴到他的背上,乖乖道,“好了好了!”   大佬就是大佬,这气场太强大了。   她一小炮灰哪敢说不呀。   苏阮被祁川背了起来,她双手勾着祁川的脖子,盯着祁川右侧后脖颈处的一颗小痣,问道,“祁川,我是不是很重?”   她可是一直都有举铁的……   祁川感受着身上对他来说几乎都不存在的重量,如实说道,“很轻。”   “真的?”祁川的话让苏阮变得欢快起来,以至于她都没注意到祁川平淡的语气中透着刻意强调的口吻。   “嗯。”   原本苏阮觉得他们至少得在陵墓中再困一段时间才能出去,但祁川却像是无师自通一般游刃有余地操作着陵墓中的各种机关,苏阮看着都忍不住咂舌,男主光环真不是盖的,这完全就像是来过这个陵墓一样啊。   有好几次苏阮想自己下来走走看,免得祁川找出口不方便,但却被祁川冷淡拒绝了。   苏阮看着祁川并不费力的样子,觉得他可能已经恢复了体力,既然能躺赢,何乐不为呢?她可不像祁川那样不愿意依靠别人。   躺着躺着,苏阮看着每经过一处墓室,里面都有那位高人踩踏过机关的痕迹,所以他们一路畅通无阻,连过了好几个墓室,确认没有丝毫危险后,苏阮开始有些无聊起来,昏昏欲睡偷玩起祁川的头发来,不知道过了多久,强撑的眼皮还是合上了,头也跟着倒在了祁川的肩膀上面。   苏阮的手缓缓垂了下来,祁川感知到扯着他头发的力气没有了,知道背着的人睡着了,他的脚步也放慢了些。   自从看到那棺椁之后,每走一步,陵墓的结构就在他脑海中逐渐展现出来。   按照脑海中的图纸,再过两个墓室,他们就能出去了。   “大老公……”   正想着,耳边却传来苏阮的呢喃声,她的鼻尖还蹭了下他的脖颈,痒痒的。   又是这个词。   祁川想到之前苏阮所说的后半句话,脖颈处那湿热的呼吸撩的他嗓子有些发干。   “快收我进后宫……”   什么乱七八糟的。   祁川这样想着,浅浅的笑意却出现在了眼中,还没来得及漾开。   就听苏阮接着道,“哇,祁川,你后宫里好多漂亮妹子,呜呜呜,都是我的,我的!!”   祁川:“……”   苏阮没睡多久就被祁川给叫醒了,从他背上下来,看着祁川不算太好的脸色,她整个人都有点蒙圈,摸了摸头顶不存在的呆毛,看着祁川走在前面一副不太想搭理她的样子,她很凌乱。   明明之前不是还好好的。   不过祁川反复无常的态度苏阮早就已经习惯了。   她没有纠结地跟了上去,脑子里还在回味刚才的美梦。   就睡了那么一小会儿的功夫,她梦到自己给祁川收进了后宫,本来这事挺惊悚的,但后宫不只有她,还有很多美女,跟她看的其他起点后宫文一样,什么类型的妹子都有,每一个妹子的颜值都跟叶之雨有着一拼。   她被高颜值包围着,完全不愿意醒来,而且那群妹子还跟她有共同的爱好,一起研发各种护肤品,设计各式各样的衣服,不停地挥霍祁川的金库,爽的不行。   最梦幻的是,她们还成团出道了,名字叫――糖果J甜。   虽然梦没做到结尾,但成团出道这点却瞬间击中她的内心。   她以前在现代一直没什么梦想,努力学习考高分也不过是为了让别人关注她的颜值。   光长的好看只有班里的人会关注,但如果名次排到年级第一,全校的人都会关注。   她很享受这种感觉,只是那时她除了学习就是沉迷小说,竟然忘了还有出道这种方式!   可惜,她现在穿书了,想出道也没地出了。   苏阮颇为遗憾地叹了口气,再抬头,发现祁川竟然已经走出老远了。   他竟然都不等她!   之前她觉得他会照顾人,一定是她的错觉!   苏阮小跑着追过去,生怕后面的阴森紧随其后。   她跟着祁川七拐八拐,最后终于走了出来,随着身后石门的关闭,苏阮注意到他们站的地方却已经不是在深渊里面,而是在深渊之上平地附近的山腰附近。   也就是说他们在陵墓中一直是向上而行的,随着机关的不断转动,走过的一个又一个陵墓都是他们往上走的阶梯。   跟着祁川来到瑜山,苏阮看着祁川轻松用神力打开瑜山的结界,很是震惊,但嬴湛却道,“只要将自身的神力波动调成和结界中神力波动的频率一致,你也可以跟那群玄衣卫以及祁川一样神不知鬼不觉的打开各种结界。”   苏阮道,“可是我是精神力啊……”   嬴湛道,“精神力是由神力转化而来,它的本质和神力一样,只是别人感知不到它的波动而已,虽然你不能设置结界,但是却能打开结界。”   苏阮点了点头,心底关于精神力与神力之间的关系终于变得清晰,所以在测定石上她的等级能被测出来,也是这个原因。   回到寝室睡一觉之后,苏阮竟然觉得身体变得十分轻盈,昨日消耗的体力也完全恢复了,嬴湛对此并没有惊讶,“陵墓里的神力纯粹度很高,光印吸收了大量的神力,也正是因为如此,你的身体才没被神力灼烧。”   对于极寒之渊,苏阮早有耳闻,里面的神力纯粹度宗师以下的进去都扛不住。   虽然嬴湛的神力纯粹度很高,但那并不是她的神力,更何况她现在还没办法跟宗师级别的神术师一样把精神力顺着血液流向四肢百骸,皮肤抵御不了极寒之渊高浓度的神力也很正常。   苏阮起床的时候外面的天还没亮,祁川也许是太累了,她动身了都没有将他吵醒。   这天夜里她倒是安分没有抱着祁川,可能是潜意识一直提醒自己祁川身体才刚好绝不能压着他,也可能是她自己也很累,根本懒的翻身,所以她这一夜都缩在墙角,没怎么动过。   苏阮轻手轻脚地起床,点亮了书桌前的烛火,开始翻阅从墓室中带回来的几本体术书籍。   苏阮翻书的速度很快,越看越有精神,这书里的内容给她的冲击太大了。   原来她以前所会的体术不过只是冰山一角而已。   苏阮看的入神,连祁川那边穿衣裳的动静都没注意到,直到听到人站起来的声响,她才猛地回过头去。   祁川刚起身,苏阮就朝他冲了过来,一把抓住他正要理袖子的手,炯炯有神地看着他,兴奋道,“祁川,真不愧是你。”   祁川:“……?”   看着祁川冷冷的,有些疑惑的眼神,苏阮第一次觉得他面无表情的脸怎么看怎么顺眼。   “我捡到宝了祁川。”苏阮是很乐于分享的人,她拉着祁川到书桌前,用空的那只手拿起桌子上的书,翻开对祁川道,“我要是把这上面的都学会了,我一定会成为西北狼族最强的体术师,啊不对!是整个神州大陆最强的体术师!这些我都看完了,祁川你要看吗?”   祁川的视线一直落在苏阮紧紧抓住他的手上,一时失神,忘了去回答。   苏阮见祁川沉默,分享欲突然就没了,她怎么忘记祁川的性格了,而且他本来就很强,他一定觉得她说的这些无聊极了。   手上的力道松开,祁川回过神来,注意到苏阮有些失落的神情,眼中浮现笑意,他道,“好,有时间我看看。”   苏阮听了眼里的失落一扫而空,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那你一定要看啊,毕竟……”她顿了一下,意味不明道,“我能捡到宝,可都是因为你呢。”   “因为我?”他不记得他有做什么。   苏阮勾了唇角,像是在分享秘密一般,神秘兮兮的说道,“因为你,我才这么幸运啊。”如果不是祁川的男主光环,她可不信她能在陵墓这种地方捡到高人留下的书籍,最离谱的是里面机关都被人给踩没了,他们那晚就是陵墓一日游,不光毫发无损,她还带回了这些体术书籍。   她让祁川看这些书,也是因为这本来就是属于祁川的,她没道理据为己有,能蹭蹭男主光环她就已经很满足了。   “因为你,我才这么幸运。”   祁川听到这句话,心口像是被撞击一般突然跳的很快。   想要他死的人有很多,却第一次有人说遇到他是幸运。   “祁川?”苏阮见祁川一动不动,以为他又跟之前在陵墓一样头晕到失去意识,赶忙伸手在他眼前晃着。   这次很快,没晃几下,他的眼睫就动了,苏阮的手也那只她一直想摸的手给抓住了,对上祁川的眸子,她能看出里面涌动的柔软,他的眼睛里倒映着她呆愣的面容,苏阮被盯的挪不开视线。   “我要走了。”   祁川笑着说完,苏阮感觉自己的手被他捏了一下,刚回过神来,掌心的力道也很快消失了。   苏阮看着祁川离开的背影,摸了摸不听话的心脏,脑子有点乱。   眼底没有凉意的祁川盯着人看时,目光也太深情了。   刚刚祁川抓着她的手靠近她的一瞬间,她竟然有种祁川要亲她的错觉。   在祁川走后,苏阮打算再去书室把剩下的书看完,却在半路给杨深给截下了,说是纪何找她。   苏阮原以为还要再等几天,没想到会这么快。   浮尘殿内,纪何站在台上,他的旁边站着的是先生孙启,台下的两侧都是与她同届的学徒们。   苏阮脚刚踏进殿内,所有的视线都凝聚到她身上。   “顾苏阮,为何连续几天不来上课?是瑜山放不下你这尊大佛吗?”   纪何裹挟着神力的嗓音,极具穿透力的在殿内回荡,明明他脸上没有丝毫发怒的迹象,但在场的所有人却能感知到声音当中的怒气。   从纪何身上散发出来的扑面而来的压迫感,足以让在场的所有人腿软,苏阮也不例外,但她依然腰杆挺直,在众人幸灾乐祸的眼神之下,迎着纪何俯视的目光,笑道,“纪何导师,瑜山也没有不给逃课的规定啊?”   “荒唐!”纪何的脸沉了下来,“来瑜山按部就班上课修行神术乃是学徒的本分,你逃课却又跑去书室,是觉得先生教给你的没你自己看书学来的多吗?!如此也未免太过狂妄自大!”   苏阮知道纪何生气了,收敛了笑,平静道,“我没这个意思。”   纪何见苏阮有些倔强的脸,与吕生的脸重叠在一起,让他有片刻恍然,忍不住放缓了语气,“顾苏阮,修行没有捷径。若是在最适合凝炼神力纯粹度的年纪走错了路,最后可能会像当年的吕生一样,神力不断被稀释……”说道这纪何眼中闪过痛惜。   这是苏阮第三次听到吕生这个名字了。   难道吕生当年是因为修行不当,所以才陨落的?   但她根本不用担心这一点,她的神力来自嬴湛,根本就不用修行。   “纪何导师,吕生是吕生,我是我,我也绝不会落得那样的下场。”   纪何看着苏阮不知悔改的脸,没想到自己给的台阶竟然被其丝毫不给面子的驳回,脸上终于有了怒容,“所以顾苏阮,你是铁了心要一直逃课了?!”   闻言,苏阮竟是摇了摇头。   殿内看热闹的学徒们都窃窃私语起来,他们不明白顾苏阮既要固执己见,又不逃课,这般自相矛盾是什么操作。   正当纪何要问苏阮是何意的时候,苏阮却在这时候发话了。   她视线扫过众人的神色各异的脸,“其实我今日,正好也有事找纪何导师。”   纪何皱了眉头,心中有种不祥的预感。   苏阮从怀里掏出金令牌,金令牌从其手中垂落,她手中握着红绳,红绳吊着金牌,那金令牌便在众人眼中小幅度地晃动着。   明晃晃的,十分刺眼。   他们听到苏阮平静道,“纪何导师,我自愿降级成无牌者!”   这句话声音不大,却如一道惊雷炸的所有人回不过神来!   顾苏阮刚刚说什么?!她说要放弃金令牌成为无牌者?!   金牌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东西,她顾苏阮说不要就不要了?!   所有人都不敢相信,以为自己听错了。   纪何最先回过神来,他咬牙盯着苏阮,“你说什么?!”   看着纪何气到有些扭曲的脸,众人的议论声压低,生怕因为顾苏阮而招来纪何的惩罚。   “我说。”苏阮扬了扬唇,大声道,“我顾苏阮,自愿放弃金牌,降为无牌者!”   字字清晰,铿锵有力。   没有裹着神力,却在偌大的浮尘殿内回荡,砸在每个人的心头。   众人彻底听清楚了,也确认顾苏阮的确是要放弃金牌!   所有人看苏阮的眼神都变了,就好像看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不可理喻的疯子!   作者有话说:   加更了?哈哈好吧,是有点少,但最近太忙了,等我放假了每天都双更。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唔唔吃瓜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最新评论:   【其实苏阮的经历不也像龙傲天吗,身份有秘密,有随身老爷爷,有大佬自愿帮她,身边也有人暗搓搓的想害他】   【撒花】   【文文好香】   【告诉我,哪天开始放假!码字没动力?来瓶营养液!写文没灵感?来瓶营养液!营养液――对作者大大最深沉的爱~给大大浇灌营养液,会长出万字大肥更咩?!】   -完- 第50章   ◎这真是个死亡问题◎   叶非宇看着苏阮神采飞扬的脸, 视线挪不动半分,顾苏阮敢当着所有人的面坚持自我放弃金牌,但他却不敢直面自己没有天赋事实, 如果他也能像顾苏阮一样放弃金牌, 是不是还有回头路可走?   但是手握金牌所得来的他人艳羡的目光却在不断腐蚀者他的内心, 动摇着他的信念。   如果他现在放弃, 也会变得和顾苏阮一样成为无数人想要看到的笑话。   一百年了, 纪何都没这么气过, 好不容易出了个有史以来神力纯粹度最高的天才,这天才却为了逃课,硬生生的糟蹋了自己的天赋, 还要自降为无牌者!   纪何努力压住自己的怒火, 尽量让自己平静道,“顾苏阮, 你太过年轻,做事不能如此冲动,我再给你三日好好考虑,三日后你再来找我。”   纪何原本今日找苏阮来就是给她个下马威, 她要是知错, 当着所有人的面好好道个歉,逃课的事就算翻篇了,却怎么也没想到她会闹这一出。   他作为导师, 绝不能由着她这般胡闹。   现在人太多, 缓上几日,等顾苏阮冷静下来, 私下再和她好好谈谈。   可他才刚说完, 苏阮就摇了摇头, “导师,我已经考虑的很清楚了。”说着就把手里的金牌递给了纪何。   话都说道这份上了,纪何不收面子上实在拉不下去。   所有人也都在看纪何的反应,纪何看着递到他跟前的金令牌,强压的怒火已经抑制不住,他一把扯过苏阮手中的金牌狠狠地砸在了地上。   纯金所炼制的金牌顷刻间四分五裂,殿内的学徒们都大气不敢出一声,只听到纪何盛怒道,“顾苏阮,我倒要看看,你放弃了金牌之后,会堕落成什么鬼样子!”   这种局面,说什么都已经没有意义。   苏阮也不想为自己的行为辩解,她迎这纪何的目光,向其道了声谢,便转身离开了浮尘殿。   纪何看着苏阮头也不回的背影,又看了看地上碎裂的金牌,好了有一段时间的头又开始痛了起来。   纪何走后,浮尘殿里议论纷纷。   李奕对陈帆道,“这顾苏阮可真够疯的啊,她这不是自断后路么?”   陈帆打了个喷嚏,这几日和李奕睡,被子几乎全部都给他卷了过去,再好的身体也折腾的感冒了。   他揉了揉鼻子道,“离开了甲班,顾苏阮天赋再好,也注定与侍神无缘了。”   李奕笑道,“这么多年,初始神力等级最低的侍神叶永夜也是来自乙班的,她现在无牌,混到了丙班,跟废物呆在一块,早晚也会变成废物,我们就等着看好戏吧……”   李奕正说的起劲,肩膀就被人用力撞了一下,他正要骂人,扭头就看到萧北冷冷的眼神,吓的他立马噤了声。   等到萧北走远了,李奕才对着他的背影一顿臭骂,“呸!仗着自己老子的名头臭显摆,你萧家能荣光一时,还能荣光一世?不知天高地厚的东西!”   萧北出了浮尘殿,心里却还是止不住的烦躁,他真的越来越看不懂顾苏阮了,明明能走的顺遂,却为何偏偏要脱离正轨。   刘昀猜测道,“顾兄这么做不会是因为祁质子吧?上次她不也是为了祁质子住五等寝室么?这次放弃了金牌,去了丙班,不就能天天见面了?”   萧北像看智障一般看向刘昀,“你也疯了?”   刘昀道,“嘿,你这是什么眼神,我这么说不是没理由的。”他凑到萧北跟前小声道,“顾兄的长相本来就秀气,据我所知,很多长成这样的男的,都有点那方面意思。”   萧北皱了眉,“说人话!”   刘昀急了,“哎,就是就是……”   卓平见刘昀说不出口,笑道,“萧兄,刘昀的意思是,顾兄对男人有意思,他看上祁质子了。”   此话如同晴天霹雳在萧北脑子里炸开,他以前从来没想过这一点,但回忆起顾苏阮在跟他落入陷阱时对祁川的温言细语,又想起她非要选祁川为室友,竟然真的让他捕捉到了些奸情。   “不可能!”萧北第一反应是否认,只是他不知道自己否认是顾苏阮对男人有意思这点,还是看上祁川这一点,盛怒之后他有些茫然道,“断袖是最为不耻的行径,顾苏阮绝无可能。她的天赋如此之高,如果断袖,血统也将无法延续。”   可是萧北联想到顾苏阮以后要娶妻生子,内心也并没有获得多少安慰。   刘昀道,“害,萧兄你别这么死板,朝里其实很多人都会在诞下子嗣之后,养一两个男宠,可能顾兄对祁质子也就图个新鲜。以后该婚娶还是……”   “别说了!”萧北打断刘昀的话,他真的一个字都听不下去。   刘昀看着萧北气得走远的背影,对缪晖道,“我说顾苏阮断袖又不是说他,他气个什么劲。”   缪晖看着萧北的背影若有所思,过了会才道,“可能萧兄是在意顾苏阮吧。”   从浮尘殿走出来,苏阮整个人都豁然开朗,她终于解决了一个大麻烦,以后再也不用为暴露神术的问题而担忧了。   放弃金牌后书室是去不了的,吃饭也成了个大问题。   原书中无牌者膳厅是不提供饭菜的,所有的吃食都靠无牌者们自给自足,他们有一套完整的分配体系,轮流种菜烧饭,来养活自己。   但是由于无牌者们一直处于被欺凌的状态,所以她作为曾经的金牌,现在想要加入他们大概率不会受待见。   如果能蹭萧北的金牌去吃饭那肯定是最好的,但今日放弃金牌时萧北看向她的眼神让苏阮觉得,她如果去蹭饭,他肯定会把她臭骂一顿。   看来只能去找祁川了。   就是不知道祁川在不在。   来到丙班。   苏阮看着跟甲班天差地别的屋子忍不住唏嘘,可能是先生又翘了课的缘故,里面闹轰轰的,根本没有人管。屋外的墙上画满了经过岁月洗礼的涂鸦,也不知道是经过了几代无牌者学徒之手。   苏阮记得原书中有简略的提到过,无牌者们刚来瑜山的时候都是怀抱着能觉醒天赋的希冀的,但是久而久之这点希冀被残酷的现实打破,很多人便自暴自弃起来,环境也逐渐两极分化。   自甘堕落不愿意走出瑜山面对世俗嘲讽的人以及自始至终都刻苦用心钻研天赋的觉醒却依旧郁郁不得志的人,这两拨人井水不犯河水。   苏阮站在窗前,正好看到一个正埋头看书的小哥,一看这人就属于刻苦努力的那一类,她伸手拍了拍小哥的肩膀,“喂,小哥!”   祝融从书卷之上抬起头来,看到苏阮的脸有点不敢相信,他揉了揉眼睛确定是顾苏阮,“你来丙班做什么?”   苏阮见其眼神警惕,知道他可能是把她当成过来找丙班麻烦的人了,笑道,“小哥,你误会了,我是过来找祁川的,你能不能帮我叫下他。”   闻言祝融表情跟着放松下来,他刚来丙班没多久就已经见识到了不少起上届学徒欺凌丙班学徒的事情,尽管没有殃及到他,但看到不属于丙班的人踏入,他还是会不安。   虽然顾苏阮之前在被褥一事上面帮过他们,但在瑜山素来有上届金牌与本届金牌抱团的习俗,而上一届的侍神预定者段飞正好就是欺凌丙班的大头,不过现在看来,顾苏阮还没有和段飞走到一起。   若是顾苏阮和段飞联手,瑜山恐怕就没有他们无牌着的容身之地了。   祝融想着看了苏阮一眼,才转头去看祁川的座位,没看到人后,对苏阮道,“祁川不在。”   “知道了,谢谢。”苏阮有些失望,但还是礼貌地道了谢。   要饿肚子是不可能的,她下午还要去练习体术,中午不吃饭怎么行。   要不大不了给萧北骂一顿?   苏阮突然有些后悔放弃金牌了,瑜山金牌者的饭菜是真没得说,而且为了照顾金牌者修行可能会饿着的可能,膳厅全天都会为金牌提供膳食,这是其他牌子的人都不能享有的福利。   正在苏阮纠结要不要厚着脸皮去找萧北的时候,转身没走几步,就撞到个人。   她身子刚晃了一下,就被那人给扶住了,抬头就看到祁川那张冷冰冰的脸。   苏阮眼睛一亮,刚想说蹭饭一事,但目光在他没什么表情的脸上转了一圈,决定逗逗祁川,“祁川,你逃课哦,真不是好孩子。你信不信我告诉你们先生去?”   这威胁显然没什么威慑力,丙班的先生都是个翘课的主。   祁川看着苏阮透着狡黠的目光,接着她的话淡淡道,“哦?你要告诉他?”   苏阮挑眉,看来祁川也就看着没有情.趣,并非不懂她的幽默嘛。   见祁川这么给她面子,苏阮很自然地顺水推舟道,“要我不告诉也行,只要你请我吃顿饭就好。”   祁川看着苏阮一副得逞后的开心小表情,失笑,“是伙食好的吃腻了,想跟我吃顿差的么?”   “当然不是……”   要是搁以前,苏阮估计要说什么“我就想跟祁世子一起吃饭啦”这种昧着良心的彩虹屁,但是现在她决定真诚点。   苏阮扯了扯祁川的袖子,憋了憋嘴,尽量让自己可怜点,“祁川,我现在是无牌者,以后都没饭吃了,能不能以后都跟你一起吃饭……”   祁川知道苏阮不会神术的事情,他不认为苏阮放弃金牌是一时冲动,又想起她对于体术的热衷,成为无牌者的原因,他不用问,也已经猜出大概。   ――顾苏阮可能没办法修行神术。   至于她身上为何没有神力波动,是跟他一样可以随心所欲隐藏,还是其他的原因,他不得而知。   祁川看着苏阮轻轻晃着他袖子的手,默了会,问了个苏阮始料未及的问题。   “为什么不找萧北?”   苏阮:“……”   这真是个死亡问题。   她刚想着要真诚点来着,但总不能说因为怕被萧北臭骂,转而退而求其次来找你吧。   “……我只想找你。”苏阮最终还是为五斗米而折腰,心虚道。   她觉得这应该属于高情商,毕竟如果一个人一句谎话不说,那肯定会被打死。   苏阮在心里找了个借口,很快说服了自己。   又见祁川在听完这句之后,刚刚还微蹙的眉头已然舒展开,她更加觉得自己做的明智。   “走吧。”祁川笑道。   苏阮被祁川突如其来的笑恍了神,傻乎乎问道,“去哪啊?”   “带你吃饭。”祁川无奈道。   “哦对!”   真是美色误人,干饭的大事她都忘了。   苏阮又瞄了一眼祁川带着浅笑的淡色薄唇,内心仅存的一丝对于高情商行为的愧疚都没了。如果天天都能欣赏祁川笑的样子,多说几句哄人开心的话,她倒是乐意,反正又不要钱。   作者有话说:   预收文《反派师尊在线带货[穿书]》,睡前沙雕文,求个收藏,下一本想开这本了嘤嘤嘤,求感兴趣的小天使收一下~~么么   文案一:   甄墨因病去世后穿书了,连带着智商都跟着降低了,成了一只蠢蠢的熊猫,系统说需要攻略男主凌羽,才能恢复聪明的大脑。   可是她太蠢了根本听不懂系统在说什么,还一jio踩碎了系统面板,系统进入了漫长的恢复期,没有了系统的提示她笨笨的脑袋一下子就把任务给忘了。   后来还被一个叫凌煜的坏人给抓走,直播带货。   甄墨:嘤,就算是国宝,也要自己挣钱养活寄几。   此书又名《男女主为我争宠反目成仇》、《攻略错了对象,让本就不富裕的智商雪上加霜》、《反派们都为我挂上了粉丝牌》、《今天团子智商+1了吗》   文案二:   凌煜穿书了,成了书里的反派师尊,绑定了发家致富系统,需要挣钱才能改变被炮灰的结局。于是他开始直播带货生涯,但收益惨淡,后来捡到了只熊猫,直播间的人气一下子就旺盛了起来,就是修真界的人脑子多少有点不正常。   “大哥我卖是糖啊糖,你问有没有无糖的,那踏马能有吗?!”   “这是尿不湿!你问能不能套头上,你是不是有病?还问有没有主播用过二手的?你小子别让我知道你家在哪!”   “能不能治痔疮?这里统一回复一下,不能!不能!这个是唇膜贴嘴上的,OK?”   总之这是一个超级烧钱的团宠团子和暴躁挣口粮大帅比的J甜故事。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47100156 5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最新评论:   【我第一反应是大熊猫是保护动物,私人不能饲养】   【磕到了芜湖】   【更像了更像了,只要示弱,身边的事就有别人帮忙搞定,苏阮龙傲天本天了】   【!!!!!!】   -完- 第51章   ◎好久不见,公主◎   俗话说的好由俭入奢容易, 由奢入俭难。   苏阮看着没有点荤的饭菜,泪流满面,她真的搞不懂, 祁川为啥面对这样的饭菜依然能保持慢条斯理如贵族一般的仪态, 至于她, 要不是祁川坐在她对面, 她早就抓狂了。   本着不能浪费的原则, 尽管味道差强人意, 苏阮还是决定光盘。   膳厅里看向他们这边的目光很多,苏阮隐约听到有人议论她放弃金牌的事情,对于这些目光苏阮倒不是很在意, 但是祁川跟着她受到牵连, 让她有点过意不去。   所以苏阮急急忙忙吃掉最后一口,就拉着祁川出了膳厅。远离了聒噪, 苏阮心情好了不止一点,想着早上看到的体术书籍里的内容,她已经迫不及待想去练习了。   正要和祁川道别,却见祁川一直盯着她的脸看, 没等她问出声, 祁川的手就摸上了她的脸。   那稍显冰凉的手刚触碰到她的脸颊,苏阮的身子就绷紧了。   苏阮想到早上祁川出门时候突然的靠近,以及眼底的柔意, 结合祁川现在的动作, 大脑开始不受控制的想歪。   又见祁川向她走近一步,二人之间呼吸陡然拉近。   对上祁川垂着眼睫, 看着她的目光, 苏阮的脑子里已经在盘算如果祁川低头亲下来, 她是一拳砸过去,还是顺其自然享受美色的时候,祁川的那只手却从她的脸颊撤离了。   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苏阮感觉自己的耳朵被轻轻碰了一下,惹得她身子跟着颤了颤。   再抬眸去看祁川,他已经又回到了距离她一步远的位置,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仿佛刚才发生的不过是她的幻觉。   而他抬着的指尖上,竟然有一粒米。   苏阮:“……”   原来是帮她拂去粘在脸上的米饭么?   但是这种事有必要离的那么近,害她差点吓死。   不过也怪她吃的太匆忙了,才犯了这个有损仪容的低级错误,好在祁川发现了。   不然她“盛名”在外,这一路上都会遇到不少向她行注目礼的人,脸上挂着一粒米,第二天绝对又传出一笔关于她顾苏阮的笑谈。   苏阮看着祁川抬着的手,那手在阳光下白如莹玉,手背上的筋清晰可见,指节突出,手指修长,突然心下一动。   “你手脏了,我帮你擦擦?”   苏阮试探地说了,去看祁川。   见祁川点头,她才从怀里取出手帕,自然地过去握住祁川的手,帮他把手上的米饭擦掉,顺便在离开的时候,自以为神不知鬼不觉地摸了把祁川的手背,才将他的手松开,退回原来的位置。   祁川看着苏阮满足翘起的嘴角,唇跟着勾了勾,她似乎并不知道,她那双眼睛在看向他的时候已经出卖了她的想法。   远远地,刘昀看着苏阮和祁川相处的场景,震惊回神,对萧北道,“我刚刚好像看到祁质子笑了?!他还摸了顾兄的脸?!我的妈呀,他们不会真的有什么吧?他们现在还是住在一起,要是真的,那晚上岂不是夜夜笙歌?!”   刘昀跟萧北不一样,他自小生活在皇城,有时候进宫跟祁川有过几次照面,出于对龙族质子的好奇,他还跟祁川打过两次招呼,但都被祁川无视了。   人都是喜欢犯贱,越不搭理便越会不自觉地去关注,后来每次进宫看望入宫为妃的姐姐,他都会有意无意地关注祁川,在发现祁川对谁都是这样一幅姿态,包括那虐待他的叶昭的时,他那不服气的心思也就熄灭了。   心想祁川连叶昭都不低头,无视他也很正常。   但是现在祁川竟然会对顾苏阮笑……   刘昀见萧北不回他,扭头对卓平道,“难道祁质子想要攀附顾兄?也不对啊,顾兄现在牌子都没了,以后也不一定成为侍神,也没攀附的必要……卧槽?!不是攀附,那就真是奸情?”   卓平见萧北脸色不好,给刘昀使了个眼色,干笑道,“你别老往这方面想,住在一起关系变好很正常,两个男的,能有什么。”   是啊,两个男的能有什么。   萧北原本也是这么想的,但刚才祁川在抚上苏阮的脸时,却朝他这边看了一眼,尽管只是一瞬间,但还是让他捕捉到了祁川眼中的针对,他手指拂过苏阮的脸颊,那种感觉就像是在触碰一件不可让他人染指的物品。   祁川是故意做给他看的?   萧北心里除了烦躁,还升腾起一股无处发泄的怒意。   这股怒意在看到苏阮和祁川坐在一起吃饭时就已经在心底翻滚,到后面出来,看到祁川摸苏阮的脸颊时,他几乎都要克制不住地冲上去,将苏阮给拉走。   可是为什么要把苏阮拉走,他想不明白。   苏阮和任何人吃饭,和任何人做朋友都是她的自由,他没有立场去阻止她。   想到这,萧北突然有种自己被抛弃的感觉。   如果他在苏阮说要放弃金牌时追上她,而不是跟其他人一样用无法理解的目光去看她,现在陪在她身边的是不是就是他,而不是祁川了?   眼前苏阮和祁川走在一起的背影让萧北觉得刺眼,耳畔刘昀的话也让他听不下去,他没有跟刘昀他们打招呼,兀自转身走了。   刘昀见萧北离开,正要跟上去,却被卓平和缪晖给拉了回来,被拉回来他还茫然道,“萧兄走了,你们不跟上去?”   卓平叹了口气,“我想萧兄现在很想静静,尤其最不想看到的就是你。”   闻言刘昀不明所以,缪晖视线落在苏阮和祁川离开的方向,原本他也是很想结交顾苏阮的,但如果顾苏阮真是断袖,他也跟萧北一样没办法接受,他从小所受的教导,并不允许他跟一个断袖成为朋友。   他甚至没办法跟卓平和刘昀那样,如此平常地谈论这件事。   苏阮和祁川又走了一段路,分开后,便往书室旁边一处安静的竹林走去。   那里面有一块空地,没什么人去,非常适合她钻研体术。   但她前脚刚踏进竹林,后脚就被一处鞭声震住了脚步。   苏阮转身看着落在地上熟悉的鞭子便知道来人是谁了。   “好久不见啊,公主。”苏阮缓缓抬头,挑了挑眉。   叶昭柳眉微蹙,不过一个月未见,顾苏阮见她已经全然没有当初那骨子阿谀的姿态。原本她今日刚来瑜山,舟车劳顿,本不想过来质问顾苏阮。   但想起先前在膳厅门口看到的场景,她心中有一个猜测被不断被放大。   如果这个猜测是真的,她真是恨不得将顾苏阮碎尸万段!   叶昭厉声道,“顾苏阮,你竟敢跟本宫如此说话!你可知这里是瑜山,并不是皇宫,本宫不必顾忌你兄长的面子,便能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她说完,苏阮脸上却并没有露出惧意,反而拍手道,“对,公主你提醒了我,这里是瑜山,并不是皇宫,我也不必照顾你公主的颜面。”   “你说什么?!”叶昭不敢相信乞丐出生的顾苏阮敢对她如此无礼,这口气她根本咽不下去,眼中戾气顿生,迅速扬手将鞭子朝苏阮的方向打了过去,“顾苏阮,你找死!”   只是那鞭子还没砸到苏阮的身上,就给人一手接住了。这是顾苏阮第二次接她的鞭子,第一次是为了祁川。   想到这叶昭面色一变,想要将鞭子抽回,但那鞭子却在苏阮的手中一动不动,而且她的脸上也没有丝毫吃痛的表情。   叶昭凝了些神力,用力去扯,但还是未拉动一寸,没等她再用力,就听苏阮道,“哦,我忘了说了。公主关了一个月的禁闭,消息闭塞,不会不知道我现在的等级是大道吧?我劝你,还是别白费力气了。”   说到这苏阮顿了一下,看着叶昭道,“或许公主求我,我能把鞭子还给你!”   苏阮的话让叶昭难以置信,“你是大道?!怎么可能?!”   像顾苏阮这般卑贱的血统是大道?!   叶昭根本不敢相信,她凝聚更多的神力在手上,拉扯着鞭子,但苏阮手中的鞭子却丝毫也不见松动,更可怕的是她握着鞭柄的手都已经红了,但苏阮握着鞭身的手掌却连挤压感都不曾出现。   这与上一次接住她鞭子的顾苏阮完全就像是两个人。   而这巨大的变化不过仅仅是过了一个月。   叶昭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如果顾苏阮现在真的是大道,她一个入魂后期的人肯定是打不赢她的,况且她此次前来也并不是来和顾苏阮打架的。   叶昭手上的力气松懈下来,她盯着苏阮道,“顾苏阮,我想问你,世家宴比试一事是不是你搞的鬼?”   “是。”   叶昭没料到苏阮承认的如此爽快,竟愣了一下。   “是我搞的鬼。”   直到苏阮说了后半句,叶昭才反应过来,原本她想问顾苏阮为何要与她作对,但联想到在膳厅看到祁川对顾苏阮做的那一幕,又想起之前顾苏阮三番五次阻碍她鞭打祁川,到唇边的话,转而就变成了,“你这么做是为了帮祁川?”   她一直隐隐感觉顾苏阮是为了帮祁川才跟她作对,只不过因为这可能性太低,一直没往这处想。   她想不通,顾苏阮帮祁川能有什么好处,但今日在膳厅前看到的那一幕,让这个可能在她心中达到了顶峰。   苏阮自然不能说有一半原因是为了营造高手人设,所以面对叶昭的质问,她笑道,“公主觉得是什么就是什么。”   苏阮没有明确回答,但叶昭心中已有了答案,正要说话,目光在瞥到不远处的身影时,眼中突然闪过一丝恶毒,她笑道,“顾苏阮,你帮祁川是涂什么?他除了脸长的还能入眼,其他的还有什么可取之处?”她顿了顿,扫了一眼那个身影,阴毒道,“你不会是喜欢男人吧?”   苏阮冷笑。   叶昭还真是打不过她,就会用言语恶心她。   如果她真是个男的,说不定就被叶昭给恶心坏了。   但很可惜,她是个女的,她不喜欢男的,难道还喜欢女的么?   “公主,你真聪明,这都被你发现了。”苏阮叹了口气,将手里的鞭子松开,苏阮那边的力一消失,叶昭就踉跄地后退了两步,险些摔倒。   叶昭只是想恶心祁川,没想到自己却被苏阮给恶心到了,不过苏阮这个回答让她始料未及,却又是意外之喜。   叶昭挑眉道,“所以你帮祁川,不过就是想……想……”   两个男人的那事,叶昭不知道该如何说。   苏阮见叶昭眼中闪过一丝厌恶,绝定彻底恶心她一把,她朝叶昭走过去,伸手勾起叶昭鬓角的一缕头发,绕到其耳后,道,“你是不是想说我帮祁川就是馋他身子啊?”   作者有话说:   感谢在2022-01-10 23:17:58~2022-01-11 23:45:5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漱石枕流 24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最新评论:   【啊啊啊啊虽然但是我蛮喜欢萧北的】   【两边通吃,漂亮】   【刺激!】   【就是馋他身子嘻嘻】   -完- 第52章   ◎可是她说喜欢我哎◎   叶昭瞪大了眼睛, 她看着不知何时走近她的顾苏阮,赶忙与其拉开距离,“顾苏阮, 你还知不知廉耻!这样的话你竟然能说出口!”   这句话惊骇世俗的程度, 都已经让叶昭忘了这不正是她想要祁川听到的么。   顾苏阮别有目的的帮助, 却抱着这样不堪的心思。   祁川还会像膳厅前那样如朋友一般对待顾苏阮吗?   苏阮捏了捏方才擦过叶昭脸颊的手指, 心里想着小女生的脸蛋还真是嫩, 嘴上却道, “公主,我特别知廉耻。”她看着叶昭的怒容,一字一顿道, “馋人身子我又没做什么, 不像公主,仗着自己的地位, 肆意地虐.待他人,公主觉得自己比我高尚么?”   叶昭扫了一眼祁川,对苏阮冷笑道,“顾苏阮, 你别忘了, 你是男人,你对祁川动了这种心思,他知道吗?”   “我什么心思?”苏阮头歪了一下, 像是想到了什么, 对叶昭不怀好意地笑道,“我的心思不是和公主一样么?”   闻言叶昭心突然开始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 她有种不好的预感, 想要阻止苏阮说下去, 但苏阮却已经向她逼了过来。   苏阮的个子比她高上半个头,她由上而下地俯视她,带着不容忽视的压迫感,她听到苏阮说道,“我是个男的都不知廉耻的敢承认,那公主你呢?”   “叶昭,你是不是喜欢祁川?”   苏阮满意地看着叶昭在她的逼视下变得煞白的脸,从听到张培安说叶昭为救祁川给他用白绒花的时候,她就有了这个猜测,只不过她那时还太过弱小,根本没办法跟叶昭求证这点。   现在叶昭自己找上门来,她必然要满足一下自己的好奇心,以及当初那刀让她手留疤的仇。   试问还有什么比被人戳破,其实一直喜欢的都是自己所讨厌的人,还要来的残忍的呢?   “你在胡说八道什么?!”   不管是苏阮的话,还是不远处祁川的目光,都让叶昭无处遁形,此刻她已经失去了理智,不知是说服自己,还是为了告诉祁川,她对苏阮恶狠狠道,“他那么卑贱的人有哪一点值得喜欢?你问这个是专门来恶心我的吗?!”   “哦?是吗?”苏阮点了点头,“原来公主你不喜欢祁川啊……”说到这她像是恶趣味一般笑了,“可是公主,我真的超级超级喜欢祁川哦,你应该是不会介意的吧?”   苏阮甚至刻意在“超级”二字上加重了语气强调,叶昭果然在听到她说的话时,脸色骤变。   顾苏阮在说什么?!   她喜欢祁川?她不是只是看上了祁川的脸而已吗?!   苏阮的这句话让叶昭僵在了原地,她的眼中有震惊,也有不甘。她不明白祁川竟然也会被人惦记,他不过就是一个能被她随意欺凌的质子而已,竟然也会被人喜欢。   这种感觉就像是一个自己瞧不上却又不想扔的东西,突然有一天被别人给看上了,这东西便又有了价值。   叶昭突然想到了什么,她朝祁川的方向看去,盯住他的脸,想要在他的脸上捕捉到哪怕一丝对苏阮所说之话的厌恶,但是却一无所获。   此刻她又想起祁川帮苏阮拂去脸上那粒米饭的情景,那时的祁川眼中有她从未见过的柔和。   没有冰冷,没有漠然,就像是一个普通的少年在看自己喜欢的人所露出的神情。   这个认知让叶昭的心变得慌乱。   难道祁川喜欢顾苏阮?   不、不可能。   龙族断袖是写进律法里的,如果祁川还想活着回龙族,就不可能跟顾苏阮有什么。   “顾苏阮,你知道按龙族律法,断袖是死刑。你想害死祁川吗?”叶昭冷笑道。   “公主,你看你这话说的。”苏阮叹了口气,“我喜欢他都来不及,我怎么会想害他呢。”   苏阮口中的“喜欢”二字在叶昭听来是那么的刺耳,偏偏顾苏阮作为一个男人,却能毫无顾忌的一口一个,就像是故意在讽刺着她。   “真正想害他的是你吧。”苏阮对上叶昭恨不得将她千刀万剐的目光,一字一顿道,“公主的喜欢,才是真的要害死他。”   闻言,叶昭被刺激的神情彻底崩坏,戾气瞬间盈满了她的眼眶,她伸手便朝苏阮打了过来。   苏阮迅速侧身躲过,手极快地抓住叶昭的手腕,对其笑道,“公主,你念术咒的速度有些慢哦。”   “是么?”叶昭冷笑说完,苏阮抓着叶昭的手就被一个裹满尖刺的藤蔓顺着手缠绕住,如果不是体术可以将皮肤表皮变得坚硬,她的手腕一定会被这些尖刺给扎的血肉模糊。   而这根如蛇形的藤蔓,便是从叶昭的掌心中钻出的。   她的掌心撕裂了一个唇形的口子,从口中当中钻出的那根藤蔓正在如蛇一般顺着苏阮的胳膊缠绕着。   这便是叶昭的天赋【荆棘】   叶昭满意地看着苏阮的表情逐渐转为痛苦,这藤蔓上的每一根倒刺当中都蕴含着无解的毒素,一旦扎破皮肤,等待她的便只有无穷无尽的幻觉以及最终的死亡。   祁川手中的树叶正要向叶昭的脖颈飞去,刚才还表情难忍的苏阮却突然笑了。   在叶昭难以置信的眼神中,苏阮笑道,“我刚刚的演的棒不棒?公主一定很想看到我被你折磨的痛苦不堪的样子吧?但很可惜,让你失望了……”   说完最后一句,苏阮眼中的笑意陡然褪去,她的胳膊轻松挣脱那藤蔓的纠缠,在那藤蔓要迅速撤回叶昭的身体时,一把将其擒住。   叶昭面色一白,她能感觉到自己体内的藤蔓正在被苏阮一寸一寸从手掌中扯出来。   “你要做什么?!”叶昭驱动神力,手掌一把抓住藤蔓向后拉,却发现根本没办法将藤蔓从苏阮手中带回,她正要召唤另一只手中的藤蔓去攻击苏阮,突如其来的剧痛感却从她的掌心传了过来。   定睛一看,顾苏阮竟然将她的天赋硬生生给扯断了!   藤蔓在苏阮的手中瞬间消失,而她的掌心那口子却疼的根本合不上,一直在汩汩流血,叶昭几乎将下唇咬破才忍住没有叫出声。   苏阮看着叶昭痛苦躬着背的样子,毫不留情地说道,“公主,你漂亮的手掌可能要留疤了哦。”   叶昭抬起头,死死地盯住苏阮,这个人绝对是故意的,故意要在她的手上留疤,就为了报复当初那刀割伤她手的仇。   苏阮看着叶昭盈满恨意的眼神,正要说什么,就听到有人喊道,“你们在做什么?!”   苏阮循声看去,便看到叶非穹和叶非盛朝他们这边走了过来,叶非穹在看到受伤的叶昭时面色一变,赶忙过来将人扶住,在看到她手上的伤口,眼中戾气顿生,对苏阮道,“你好大的胆子!连公主都敢伤!”   苏阮无辜道,“太子殿下,是公主对我先动用天赋的,我这只是不得已而为之。”   叶非穹知道自己的妹妹是个什么样的人,也不知道原本与顾苏阮交好的叶昭怎么突然会对顾苏阮出手,如果是以前的顾苏阮,他倒是能使点手段为叶昭报仇。   但现在的顾苏阮,在瑜山,至少目前为止,他不是她的对手。   叶非穹眯了眸子,冷笑道,“顾苏阮你金牌都没了,真不会以为当上侍神是板上钉钉的事情吧?若你当不了侍神,出了瑜山,你还不是被皇族所管辖。到那时,我会让你知道什么叫皇权!”   叶非穹的话提醒了苏阮。   事实上,她在看原书的时候,就发现了一个BUG。   西北狼族有玄衣卫,龙族有青衣卫,血族有影骑士。都是直属于三族统治者的强大神术师组织,其中肯定有神术师的能力在统治者之上,但是却始终忠心耿耿,无丝毫谋逆的心思。   试问在这个强者为尊的世界,强的人心甘情愿的服从统治者,这根本就不切实际。尤其是统治者进入暮年,皇子皇女神力等级还没有成长起来,那些强大的玄衣卫们难道就没有推翻皇权自己称王的想法?   如果这都不是BUG,那就是另有隐情。   除此之外,关于侍神一位,如果她苏阮当了侍神的话……   苏阮视线落在了一旁安静站着的叶非盛身上。   那就意味着大乘级别的叶非盛没办法当侍神,自小受宠的叶非盛不被召为侍神,便很可能会被簇拥当上皇帝。   毕竟,叶非盛要比叶非穹强的多。   除此之外,对叶非穹皇位的威胁,还有现在同为大乘级别的叶非宇。   原书叶非宇没有天赋,叶非穹都将其陷害致死,现在叶非宇已经觉醒天赋,叶非穹就更不可能放过他了。   所以目前来看,最不想她当上侍神的就是叶非穹。   之前想害她的是卓幼仪。   这二人是母子关系。所有的一切在脑海中逐渐清晰起来,苏阮此刻终于知道卓幼仪为什么要杀她了。   只有她死了,叶非盛才能顺利当上侍神,她儿子的皇位才能不受威胁。   “太子殿下,我自是敬畏皇权,只是皇权似乎容不下我呢。”苏阮意有所指道。   她说完,叶非穹只是皱了眉,神情并没有过多的变化,看来卓幼仪做的事情叶非穹似乎并不知道。   叶非穹将叶昭打横抱了起来,“顾苏阮,你最好能当上侍神,否则我不会放过你的。”   落下这句话,叶非穹就快步带着叶昭离开了。   “要你提醒,我当然会当上侍神。”苏阮撇了撇嘴,说完才发现叶非盛还在这,他正笑看着她,长得过于秀气的脸如女孩一般斯文,很难想象这样一个毫无攻击性人天赋竟然是大乘。   她甚至觉得他从来都没有打过架,如果真有矛盾,他一定会跟人讲道理。   “抱歉啊,四皇子,我忘了你还在这,有些口出狂言了。”苏阮道。   叶非盛闻言却摇了摇头,笑道,“我相信你有实力当上侍神。”   想不到叶非盛竟然会相信她这样一个竞争对手能当上侍神,苏阮刚挑了下眉,就听叶非盛又道,“但我的实力也不容小觑。”   苏阮看着叶非盛依旧带笑的脸,这次却从中品出了几分轻狂,看来这个四皇子并不像表面看上去那么毫无攻击性呢。   叶非盛走后,苏阮开始回忆之前看的体术书籍中的内容,因为她本来就有基础,所以运用起来并不是很难。   又因为脑子里滚动播放着叶非盛那句话,她更加拼命练习,就算她不会神术,她也要打败叶非盛,获得瑜山的第一名,成功成为侍神。   苏阮抬起自己的手掌,看着掌心表面浮动的冲气,根据体术书籍中的练习,冲气已经能从体内过渡到体外了,再假以时日,这些能在体外运用的冲气,便能成为与天赋一样强大的武器。   不知不觉中,天色暗了下来,苏阮才从凝神钻研的状态中感知到肚子的饥饿。   她知道晚上祁川不一定在,所以还是决定厚着脸皮去找萧北,可是她敲了许久的门都不见动静,最后只好死心饥肠辘辘地回到自己的住处。   远远的还未进屋,苏阮就看到窗户里面是亮着的,她心下一喜,想着祁川肯定是在的。   但是转念一想,现在天都黑了,膳厅是不会给非金牌者提供饭菜的,她又泄气了。   苏阮无精打采地推开屋门,刚一进门就闻到了菜香味,她以为是自己饿的出现了幻觉,但是抬头就被书桌上摆着的菜给惊艳到了。   看着这熟悉的菜式,苏阮想到了西子楼。   当初她和萧北去西子楼吃饭的时候,就看到过类似的菜。   想必这些都是祁川从外面带回来的。   苏阮看着坐在一旁看书的祁川,顿时觉得他浑身散发着圣父的光辉。   “祁川,这些是带给我吃的吗?”苏阮看著书桌上放着的一盘红烧肉,已经挪不动脚了。   一日未吃,甚是想念。   她扭头去看祁川,祁川已经将书放下了,他没有回答她的问题。   苏阮看着祁川带着笑意的眼睛,也又看了眼红烧肉,得意道,“你不说我也知道,肯定是带给我吃的,你又不喜欢吃肉。”   闻言祁川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苏阮见此权当祁川是默认了,美滋滋地笑着。正要动筷子,余光瞥到桌子上的书,对祁川道,“你吃了吗?”   “没有,看书看忘了。”祁川淡淡道。   苏阮记得祁川手里的那本书,他明明已经看完了啊,怎么又重新看一遍?   可能是巩固之前看过的内容?   苏阮不赞同道,“祁川,你不能这么卷,要劳逸结合,不然身体会垮的。”来回奔波也就算了,回来第一件事还是看书,竟然连饭都忘了吃,祁川是怎么活下来的。   “卷是什么意思。”祁川问。   “就是……”苏阮想了想,“就是努力到让别人已经没有活路了。”   “这样不好么?”   “如果资源有限的卷是没有意义的,但如果资源是无限的,拥有很大的上升空间,卷是有意义的……哎……我在说什么啊……”这本来就是个由内卷延伸出来的网络词语,她跟祁川这一古人解释这么多做什么。   祁川见苏阮一副懊恼的样子,失笑,“菜要凉了。”   “哦对。”经提醒,苏阮赶忙开吃,突然她想到了下午的事情,忍不住对祁川道,“祁川,我下午碰到叶昭了。”   “哦?”   祁川吃了一口菜,似乎对此事并不是很感兴趣。   但苏阮兴致却很高,想着祁川给她带饭吃,她怎么着也得说出来让祁川爽一下。   她把凳子往祁川那里挪一挪,明明屋子里只有两个人,但苏阮为了氛围感,像是分享秘密一般对祁川对道,“祁川,我今天发现了一件大事。”   ◎最新评论:   【唉,川川子到底是怎么想小苏的?还是非常纯情、觉得小苏只是喜欢追求美的事物吗?】   【男主:原来他喜欢我!】   【打卡】   【!!!】   -完- 第53章   ◎你肯定不会高兴◎   “什么大事?”祁川目光落在苏阮刚喝完汤泛着光泽的红唇上, 顿了片刻,问道。   “我发现叶昭喜欢你!”苏阮憋不住一般激动地说道。   还有什么比八卦当事人,分享八卦来的更快乐的。   “是吗。”   然而祁川听完她的话竟然表情十分平淡, 语气也无半点起伏。   就像他与这件事一点关系都没有似的。   “祁川, 你难道不高兴吗?”苏阮有些不能理解, 如果她发现曾经讨厌或者欺负她的人其实是喜欢她的, 她肯定每天都当着那人的面用这件事情挤兑他。   祁川现在还不能报复叶昭, 但这个事件本身听起来就很爽啊。   “我为什么要高兴?”   祁川这么一问, 给苏阮也问迷惑了,她本来觉得自己的爽点跟正常人是一样的,但是看祁川这副波澜不惊的样子, 她开始陷入了自我怀疑。   祁川看着苏阮纠结地拧着眉头, 戳着碗里的米饭,一副分享没得到满意回应的恹恹表情, 忍不住抬手碰了碰她微微翘起的嘴角。   唇边触碰到凉意,让苏阮愣住了,手上戳着米饭的筷子也停了下来,她抬头去看祁川, 祁川表情十分自然, 似乎并没有觉得这个行为过于亲昵。   “粘了汤泽。”祁川说着,手指却在描绘着苏阮因为吃惊而微微张着的唇瓣,指尖的触感比他想象的还要柔软。   这个解释并没有让苏阮忽视那手指附着在她唇上的触感, 这种感觉很怪异, 尤其是对手祁川的不容忽视的注视,让她心跳的很快, 有点坐立难安。   苏阮正想要说她自己可以擦, 祁川的手就离开了。她刚放松下来, 心跳还没稳住,就听祁川问道,“你和叶昭都说了些什么?”   苏阮的注意力成功被这个问题给转移了,刚刚的那种对祁川行为的怪异感很快被她遗忘,表情又变得兴致勃勃.起来,正想要跟祁川分享自己的壮举,回忆了一下,发现这壮举似乎不太好分享……   祁川见苏阮欲言又止,问道,“怎么了?”   “……”   苏阮回想自己为了激怒叶昭,胡扯了一堆有的没的,这肯定是不能跟祁川说的,当时她就光想着恶心叶昭了。   “我和她能说什么啊!”苏阮稍稍挪开视线,不与祁川对视。   祁川看苏阮怂怂的样子,故意道,“那你怎么知道叶昭的心思。”   苏阮想了想,谨慎道,“我……我猜的。”   “哦……原来只是你以为的。”祁川不相信的语气让苏阮不太服气。   所以他之前波澜不惊,没有半点当事人该有的开心,其实就是不相信她?   苏阮挑眉道,“这事是真的,叶昭被我逼的算是默认了。你不能不信!”   “你怎么逼她的?”祁川状似无意道。   “哎,我就说我……”苏阮话说了一半又卡壳了,她总感觉她好像被绕进坑里了,但抬眼去看祁川,他的神情是那么的自然。   祁川道,“你不说具体,我怎么知道这事是真的,又如何高兴?”   “这……这事不能具体。”苏阮真想一头撞死,早知道她自己一个人暗戳戳揣着八卦偷着乐就行了,干嘛要告诉祁川。   苏阮补了句,“而且说出来你肯定不会高兴。”   “你不说怎么知道我不会高兴?”   难道要她说她为了激叶昭说喜欢你,要跟你搞断袖吗?   这怎么说的出口啊。   一般男的听到都会觉得恶心吧,还高兴呢?不打她就算好事了。   苏阮瞥了一眼祁川,自暴自弃道,“你别问了,反正我是不会说的。谁还不能有个小秘密了。”   她以为拒绝告知祁川会生气,但祁川却笑了,墨色的眸子里漾着笑意,连眉梢都染上了温度。   对于这样的祁川,苏阮一直都没啥抵抗力,就愣住一小会的功夫,脸颊上就吃了一痛。   她怎么也没想到祁川竟然会掐她的脸!   苏阮赶忙用手把自己的脸给捂住,半是惊讶半是气愤地瞪着祁川。   祁川看着苏阮气成河豚的脸颊,忍不住又在没捂住的另一边捏了一下。   “怂。”   祁川站起身,看着苏阮两只手都捂着脸的傻样,心情颇好地勾了勾唇角。   苏阮想跳起来反驳“怂”这个评价,但是仔细一想又觉得这可能是祁川的激将法,万一又给他带进坑里,她不小心说漏嘴就完了。   于是她只好把反驳的话憋进了肚子里,眼睁睁地看着祁川潇洒离去。   在祁川走后好一会,她才把手放下来,嘀咕道,“哼,大变态,我不怂早就死了,还能在你手上活到今天。”   ……   ……   祁川晚上并没有回来,苏阮盖着被子被热醒了好几次,她觉得这么着不是办法,她得去跟别人换床薄点的被子,反正她还有一床被褥是闲着的。   相信那些世家子一定很愿意以薄换厚。   热的实在睡不着,苏阮就不睡了,早早地起来绕着瑜山晨跑。   大早上是最适合通过有氧运动来积攒散气的时候。   前段时间她一直泡在书室中,都没有晨跑过,之前在西北狼族皇宫因为场地的原因,她也只是在庭院内做了一些小范围的训练。   现在在瑜山场地足够大,而且这里空气清新,应该能积攒更多的散气。   苏阮一路跑着,此期间未用任何精神力辅助,也没有用体术,就这么干跑着,绕着瑜山学府跑了十几圈,从天蒙蒙亮跑到太阳升了起来。   这一路上自然免不了碰到正要赶去上课的学徒们,但他们的那些视线以及奚落的话语都被她给无视了。   李奕看着眼前匀速跑过的苏阮,皱眉道,“她这又是在搞什么名堂?”   陈帆打了个喷嚏道,“可能是在训练体术吧,晨跑能积攒更多的散气。”   李奕没修过体术,他听不懂,但对体术的认知,让他本来就瞧不上体术,“哼,练这个有什么用,西北狼族最强的体术师连个入魂级的神术师都打不过。”   陈帆赞同地眯了眼睛,“可能顾苏阮丢了金牌后自暴自弃了吧?去了丙班,还想再爬起来怎么可能啊。”   “你说的对,走吧,先生快到了。”李奕说完不再看苏阮的方向,转身朝乙班走去。他必须乘顾苏阮堕落的时候,更加努力地修行,然后再把她狠狠地踩在脚下。   晨跑的路线会经过书室附近的竹林,在苏阮第二十次经过竹林的时候,看到了预备女主叶之雨。   除了叶之雨以外,还有上次在丙班看到的刻苦小哥,以及一地散落的书籍。   祝融被打的跪在了地上。   “抽签抽到你,你敢不去挑战赛?!是不是找死?!”卢奇正要把书本拍在祝融的脸上,那书就被叶之雨给挡下了。   叶之雨看着卢奇道,“师兄,你们逼迫无牌者参加挑战赛,让他们输了比赛被逐出瑜山,不觉得很过分吗?”   卢奇笑道,“五公主,这事儿是我们两个的事情,我劝你别插手,不然就算你是公主,我们的老大也不怕你。”   卢奇的老大是段飞,此届侍神的候选人,自然不会畏惧皇权。   “公主,你别管我了。”祝融急道。   他不想连累叶之雨。   前段时间在书室附近碰到叶之雨,原本无牌者所能看的书籍都很有限,但叶之雨在得知他这一点后,就用自己的权限帮他借了不少神术书籍。   他约了今日将书归还给叶之雨,却没想到碰到了也从书室出来的卢奇。   怪就怪在他倒霉,在昨天下午的挑战赛抽签被抽中了去参加挑战赛,而他不想输了挑战赛被赶出瑜山,就没去参加,这才导致卢奇的毒打。   叶之雨没有松手,卢奇笑了,“公主你可真善良啊,我看这书,废物可是没有权限看的,是你借给他的?哈哈哈哈哈,废物看书有用么?”说着他动了神力,一把把书籍从叶之雨手中扯出来,重重砸在了祝融的头上。   祝融的头顶立刻见血,就听卢奇在他的头顶自高而下道,“废物永远都是废物,我劝你还是别挣扎了,早点去参加挑战赛,滚出瑜山吧。”   卢奇对两边的小弟使了个眼神,那两小弟就要去抓祝融。   但还没碰到祝融,叶之雨就挡在了他们跟前,她的脸有些发白,显然是害怕的,但是目光却十分坚定,“我不准你们带他走!”   卢奇看着叶之雨那双极其漂亮的眼睛,舔了舔嘴巴,起了心思,“不抓他行啊,公主你要是陪我一晚,我就放了他,怎么样?”   祝融听了眼中出现怒火,他正要站起身朝卢奇打去,还没起来,自己的双腿就被小弟中的其中一人给猛地踢了一下,痛地他又跪在了地上。   卢奇扫了眼疼得倒在地上的祝融,对叶之雨笑道:“公主你看,这就是你维护的废物,有什么用?”   叶之雨看着地上的祝融,慌得要去扶他,胳膊却却卢奇给抓住了,叶之雨挣扎道,“你松手!”   卢奇眯着眸子打量着叶之雨,不得不说叶之雨的长相比之叶昭有过之而无不及,尤其是这双眼睛非常漂亮,让人见过了就没办法忘记。   卢奇抬起手,叶之雨想要伸手去挡,却发现自己身子不知什么时候被缚形绳给捆住,动不了了。   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卢奇的手向她的脸上袭来。   叶之雨白着脸,就在卢奇的手快到碰到她脸的一瞬间,眼前一个熟悉的人影出现。   卢奇的手腕就被一只白净的手给逮住了。   他立刻扭头去看,就看到一双跟叶之雨极其相似的眼睛,还没等他反应,他就感觉手腕上剧痛传来,另一只抓着叶之雨胳膊的手也跟着松开。   他本能地朝苏阮袭去,但是苏阮拧着他手腕的手却并没有被他的攻击伤到分毫,依然坚如磐石地紧紧抓着他的手腕,仿佛要将他的骨头给碾碎!   苏阮笑道,“你这咸猪手,咸的我都看不下去了。”   卢奇惨痛的叫声,让站着的两个小弟回过神来,刚刚发生的一切速度太快,他们根本来不及反应。   他们正要驱动天赋朝苏阮袭取,就听苏阮扭头对他们道,“要是不想他手被折断,我劝你们就好好在原地呆着。”   苏阮的话让他们止住了动作,不敢轻举妄动。   卢奇忍痛抬头道,“顾苏阮,你他妈给老子松手!”   “松手可以,但你得答应我一个条件。”苏阮道。   “条件?你想的美……啊!!!”卢奇痛的脸都扭曲了,也痛的他根本没办法驱动天赋,只能咬牙道,“你先跟我说是什么条件!”   ◎最新评论:   【按爪】   【打卡】   【顾苏阮有叶家血统吧】   【撒花】   -完- 第54章   ◎我能让你赢◎   苏阮想了想方才从他们对话中得出的信息, “取消对丙班进行抽签,不许强迫他们参加挑战赛。”   卢奇道,“呵, 这可不是我说了算, 这是段飞的规定, 你让我答应也没用, 就算你把我手给折断了, 这事我也做不了主。”   苏阮见卢奇一副视死如归的表情, 知道他说的话是真的。   段飞在原书中出现过,他是接替纪何的侍神,只不过他心术不正, 极其慕强, 一直觉得丙班的存在对瑜山是个污点,废物不该留在瑜。, 所以他在还是金牌的时期就让丙班抽签参加挑战赛,挑战赛输掉的人会被逐出瑜山,赢的人会获得对手的牌子,这本来是个自愿的活动。   但却被段飞弄成了强迫性的, 而且他只针对丙班。   祁川当时也被抽去参加了挑战赛, 故意输掉后离开了瑜山,他就是那时候回到了龙族。   后来段飞接替纪何当上导师,对瑜山进行了大清洗, 丙班彻底从瑜山消失。   如果要改变无牌者被欺凌的局面, 就必须从段飞入手,而且对于原书中的挑战赛, 苏阮还是挺好奇的, 正好她练习体术找不到人练手。   不如通过参加挑战赛, 来测试看看高人的体术秘籍和神术对决到底谁更胜一筹。   想罢,苏阮对卢奇笑道,“我想了想,这个条件确实有些不合理。不如这样,祝融的挑战时间推迟一个月如何?一个月后他再参加,你要是同意,我就松开。”   说着她手上加了些力气,卢奇疼的嗷嗷直叫,原本还想说这规矩定死了没办法推迟,但由于害怕手真的被苏阮给废了,他只好连连答应。   苏阮也在他答应后适时松手,她拍了拍手道,“你别整什么小动作,你是你们三人中最厉害的吧?你都打不过我,另外两个更拿我没办法。”   那两个小弟闻言刚刚还准备冲上来,就被苏阮凌厉的眼神也看住了。   顾苏阮在等级上是完全碾压他们的,只是卢奇没有想到的是她才刚进学府竟然就能完全压制他这个小乘后期级别,而且听闻顾苏阮才只上了一节课,顾苏阮的实力,比当初初入学府的段飞还要恐怖!   卢奇知道自己不是苏阮的对手,此事还得回去告知段飞才行,于是他对另外两个小弟下了命令,“我们走!”   说完又恨恨地看了苏阮一眼,便捂着手腕带着那两个小弟灰溜溜地离开了。   苏阮见卢奇走远,扭过头对叶之雨道,“你还好吧?”   叶之雨摇了摇头,她脸还有些苍白,但还是对苏阮笑了笑,“我没事,谢谢你。”   “不用谢。”苏阮被看的不太好意思,叶之雨的长相非常符合她的审美,可能那双跟她很像的眼睛也有加分,看着叶之雨就跟照镜子一样,让她觉得心情愉悦。   叶之雨正要说什么,祝融那边发出的动静让她想起来他的伤势,赶忙过去将人扶住,苏阮也跟着走了过去。   祝融抬头看了眼苏阮,顿了顿,对她道,“谢谢你帮我,也谢谢你让我还能在瑜山再呆一个月。”   在祝融看来,苏阮只不过是在帮他拖延时间而已,对于他来说一个月后参加挑战赛,跟现在参加的区别就是,晚点离开瑜山而已。   但哪怕是晚点,他也知足了。   至少晚点,能再多见见叶之雨,要是以后离开了瑜山,像他这样的废物,他们恐怕这辈子都不太可能有交集了,   想到这,祝融的眸子变得灰暗起来。   “你想赢吗?”苏阮看着垂着头的祝融,淡声问道。   “什么?”祝融以为自己听错了。   “我问你想不想赢?”苏阮没什么耐心一般地重复一遍,她很少去管别人的闲事,要真是帮了,那肯定都是有理由的。   长相、价值、利益……等等都会成为她考虑的范畴。   当然别人对她好,她也会等价的回报。   这些都是理由,但刚才她看到弱小的叶之雨挡在祝融的跟前,突然心就被触动了一下。   她不明白叶之雨怎么能为了别人将自己的生死置之度外。   她甚至不能相信这个世界上会存在这样的人,是比之叶昭这种人更不能让她相信的存在。   本来她只要帮叶之雨就够了,但看着叶之雨为祝融担忧的样子,她竟然鬼使神差地想试着帮一下祝融。   祝融苦笑道,“我怎么可能赢。”   “我是在问你想不想!”苏阮提高的声调让祝融震了一下,他抬头去看苏阮,她正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那逼视着他的眼睛仿佛将他内心的渴望从死寂一般的心田给剜出来。   他不知道从哪里获得的勇气,带着不甘心,带着来瑜山后作为废物的屈辱,朝苏阮吼道,“我想!我想赢!我想赢……”   吼完之后,他的眼睛已经红了,眼泪也跟着流了出来,叶之雨不知所措地拿出手绢替他擦拭。   苏阮却勾了勾嘴角,笑了,“想赢就对了,如果连想赢的心思都没有,那可就真是一个废物了。”   “我有办法让你赢。”   苏阮这句话让祝融惊得抬起头来,那眼睛里闪过一瞬间的希冀,但是又想到自己连天赋都没有,又将头给低了下去,“我怎么可能能赢呢……”   “这可就由不得你了。”苏阮自信笑道,“给我一个月时间,我肯定能让你的水平能跟入魂级神术师持平。”   苏阮的笑容太过笃定,让祝融忍不住想要去相信。   他真的可以在一个月时间里达到入魂级别的水平吗?   “我……我需要怎么做?”祝融鼓起勇气问道。   “很简单。”苏阮笑道,“只要你……”   祝融屏息凝神听着,顾苏阮生来就是天才,说不定她真有办法能帮他觉醒天赋。   “……只要你每天卯时起床……”   祝融认真记下。   “然后做好早饭……”   苏阮在祝融紧张的视线下,勾唇道,“带过来找我就行了。”   “???”   祝融的表情已经崩坏,配合着他被砸的流血的额头,看起来十分滑稽。   他严重怀疑顾苏阮跟卢奇是一伙的,拿他寻开心来着。   “我话就说到这,至于信不信,就是你的事了。”说完苏阮不再看他,跟叶之雨打了声招呼,就继续晨跑任务,深藏功与名地跑开了,留下懵逼的二人面面相觑。   ……   ……   苏阮训练了一天后,没想到又吃上了祁川从外面带回来的晚饭,但他这两天似乎很忙,吃完饭之后就离开了,依然是彻夜未归。   二人的相处时间也就吃饭的时候碰到,一吃饭苏阮总想起祁川上次那怪异的举动,会有点不自在,但祁川看起来却毫无所觉,这让她觉得是自己多虑了,那行为其实根本没什么。   在她说完那一席话之后,祝融并没有来找她。   苏阮也是乐的清闲,他如果真不找她,她也就不用管他的闲事了。   某天醒来,祁川依旧不在,苏阮照常在晨跑结束后,拿上祁川留下的牌子准备去膳厅吃饭。   却在开门后看到了祝融,他手里提着食盒。   苏阮挑眉道,“现在已经过了卯时了。”   说着就要侧身走开,却被祝融给拦住了,他被踢伤的腿还没完全好,一瘸一拐的。   祝融急着解释道,“我不是故意不来的,我的腿今日才能走路,能下地后我立刻就过来了!”   “哦,但还是麻烦你让一让,我赶着去吃饭。”苏阮推开祝融拦着的手。   祝融看着苏阮毫不留恋的背影,急的不行,“顾苏阮,求你再给我一次机会,我真的想赢!求你帮帮我!我真的……我真的……”   说到这祝融的声音都颤抖了起来,屈辱道,“真的不想再当一个废物了!”   但他说完,苏阮并没有停留,祝融的眼中最后一丝希望也熄灭了。   他将头低了下来,手中的食盒也跟着坠到了地上,整个人就像被抽空了力气一般。   就在他感觉沉浸在巨大的黑暗之中无法自拔的时候,视线里却出现了一只白净的手,“哎,这饭撒了多可惜啊。”   那手将食盒拎了起来,祝融目光跟着被拎起来的食盒向上,就看到了苏阮一脸惋惜的表情。   苏阮对祝融道,“你先回去吧。”   祝融听着这话,刚刚还升起的希望又熄灭了。   “明早过来,仔细着饭别撒了。”   听着这话,祝融猛地抬头,对上苏阮笑着的眼睛,他激动地说不出话来。   苏阮拍了拍他的肩膀,算是安抚,“回去吧。”说着把食盒交给他,就转身离开了。   第二天,苏阮起床刚开门就看到了等候的祝融,她将祝融带的免费早餐给吃了,就将人带到瑜山的一处僻静之地。   原本她寻的书室附近的那处竹林因为被叶昭尾随发现,为了避免再次碰到叶昭,只好将那处给抛弃,换了一处新地方。   她这次换的是在极寒之渊附近,靠近学府的边缘地带,那里基本没有学徒会来。   苏阮让祝融站在原地别动,“看好了,我接下来展示的,就是我要教你的东西。”   说着苏阮将冲气凝于掌心,对着十米之远的树木打出一道掌风。   在她出掌的瞬间,周围的树木全开始颤动了起来,祝融能明显地感受到自己脸颊被突入起来的气流割的生疼。   不过眨眼的功夫,那十米之远的树木就在掌风之下碎成了渣滓,被风吹散在了风中。   “这是你的天赋吗?”祝融从来没见过不用念术咒就能使出的天赋,惊讶地说不出话来。   不用念术咒,如此快的速度,如果那不是一棵树,而是一个人,那人岂不是还没有驱动天赋,就被顾苏阮给打的连渣都不剩了?   这就是天才吗?   祝融已经难以说出心中的震撼,这根本不是他一个无牌者能够想象的,顾苏阮却说她展示的就是要教给他的东西。   他怎么可能学的会!   面对他的提问,苏阮却道,“不,这不是我的天赋。”   祝融愣住了。   不是天赋还能是什么?   苏阮嘴角勾了起来,“这是体术!”   “体术?!”如果说刚才的震惊是对顾苏阮实力的震惊,那么现在则是对自己自小所受教导的怀疑。   体术怎么可能做到如此程度?   体术不应该仅仅只是肉.体的互搏而已吗,体术怎么能和天赋一样隔空打出伤害!   “是的,这就是体术!”苏阮看着祝融道,“我不是要教你如何觉醒天赋,你已经快到十八岁了,你必须接受一个事实!”   “你已经几乎没有再觉醒天赋的可能!”   作者有话说:   明天加更!   ◎最新评论:   【按爪】   【等待~一个加更~】   【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   【来看看已经加更了吗?】   【打卡】   -完- 第55章   ◎大老公是什么意思◎   苏阮的这句话像一记拳头砸在祝融的心上, 他第一反应是气愤,气愤于顾苏阮一句话就否定了他们这些无牌者来瑜山的初衷,以及留在瑜山所做的一切努力, 所忍受的不公平待遇。   但气愤过后又是无力, 因为他不得不承认, 顾苏阮是对的。他们自己其实心里比任何人都清楚, 他们不过只是不想面对而已, 所以才一直自我麻痹, 自我欺骗。   “所以你变强只有一条路可以走。”苏阮继续道,“那就是修炼体术!”   修炼体术!   这四个字在祝融耳边回荡,震的他回不过神来。   正如苏阮所言, 这已经是他唯一可以走的路了, 也是唯一可以赢得挑战赛留在瑜山的方法。   如果他的体术可以修炼到方才顾苏阮所展示的那种程度,也许实力不光能与入魂级别的神术师持平, 甚至连卢奇都会成为他的手下败将。   祝融感觉浑身的血液都沸腾了起来,他的目光逐渐变得坚定,对苏阮抱拳道,“求你教我体术!”   苏阮看着祝融眼中的野心, 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就对了。”说到这她顿了顿,目光变得认真起来,“记住, 你只有一个月的时间, 如果一个月你依然达不到将体内的冲气引出到体外,你就只能离开瑜山!”   “我明白!我一定加倍努力!”祝融抱拳的手微微用力。   因为祝融的腿还没有完全恢复的缘故, 后面的一周苏阮只教了他如何调息打坐, 令她吃惊的是, 祝融在体术上面确实有些天赋。   在原本就没有基础的情况下,身体内很快就通过打坐积攒了很多的散气,加上打坐,凝聚冲气只用了短短三天时间。   这让苏阮很是满意,而且祝融很聪明,稍微点拨一下,他就明白了她的意思,让本就对教人没有耐心的她省下了不少心思。   一周后,苏阮估摸着祝融的腿好的差不多,可以带着他一块晨跑,外加一些基础的体能训练了。   结果早上刚一打开门,门外就站着七八个人。   苏阮看了看叶之雨,又看了看为首的祝融,问道,“怎么回事?”   祝融挠了挠头,有些心虚道,“师父,徒弟不小心说漏嘴,把体术的事情跟朋友讲了,他们……”他咬了咬牙道,“他们也想要跟师父学体术!”   “哦?是吗?”苏阮目光微顿,沉声道,“到底是你不小心说漏嘴,还是你故意的?”   祝融没说话。   他的确是故意的,王仁他们也跟他一样没办法觉醒天赋,学习体术是他们摆脱废物的头衔唯一的出路。   因此他明知道顾苏阮怕麻烦,却还是这么做了。   苏阮看着垂着头的祝融,气笑了,“当初说好了叫你谁也不准说,你倒好,你就说丙班还有谁不知道吧?”   祝融慌道,“我就告诉了自己的朋友,其他人都没说!”   “哦,那我还要谢谢你了?”苏阮看着这一堆人,真是烦的不行,语气也变得差了起来。   祝融知道苏阮在气头上,啥也不敢说。   之前他在她照镜子的时候,问她问题,她也一脸不耐烦。   想到这,祝融脑子里突然灵光一闪,他试探性地对苏阮道,“师父,你长得如此俊美,心地一定也是特别善良,教一个也是教,教六个也是教,不如就将我们六个都收了吧!”   苏阮:“……”这高帽子给她戴的。   祝融见苏阮沉默,知道有戏,他就知道顾苏阮随身携带一个铜镜,一有空就照着镜子痴迷地瞧着,一定是对自己的长相极其自恋。   他如果再多夸几句,说不定真能成。   可是祝融文章学的差,词汇量有限,还真找不出哪个形容词能夸男子的长相的。   叶之雨见祝融愁的不行的样子,伸手抓了抓苏阮的袖子,“要不你教教他们吧……不然他们被抽签参加挑战赛,就要离开瑜山了。”   苏阮看着叶之雨这幅轻声细语求她模样,心想不愧是小白花“女主”,这谁顶得住,但是她苏阮还尚且有一丝理智。   教一个人容易,教一群人可难多了。   她正要拒绝,就听叶之雨接着道,“你要是教他们,我每天都换着花样给你做早饭!我……我……”   叶之雨像是怕被拒绝一般道,“我做的水煎包可好吃了!”   苏阮:“!!!”   这个诱惑实在太大了。   因为祝融每天都要起早,跟着她训练体术到很晚,所以这几天都是叶之雨做的早饭,不得不说叶之雨的厨艺真的太棒了,搭配上丙班人自己种的新鲜食材,简直完美到无懈可击。   每天早上吃早饭也成了苏阮来到瑜山最幸福的时光,甚至说,已经超过了跟祁川一起吃饭的幸福感。   “行吧。”苏阮最终还是松口了,她说完之后叶之雨也跟着笑了,包括站在门前等待她的祝融、王仁等人脸上都露出了激动的神情。   一声震耳欲聋的“师父”二字从众人口中一齐喊出,震的苏阮差点脑壳子当机。回过神来想到了什么,赶紧对众人作出了噤声的动作,食指才刚放到唇边,身后的门就咯吱一声开了。   苏阮僵硬转过头去,就看到了祁川冷峻的脸。   祁川的目光在叶之雨抓着苏阮袖子的手上微顿,眼神又冷了几分,叶之雨被吓的手一抖,松开了苏阮,朝后面连退了好几步。   看到二人拉开距离,祁川面色才稍微好了点。   苏阮干笑道,“不好意思啊祁川,我的徒儿们有点吵,给你吵醒了,我们马上走,马上!”说着她正要带着这群人离开,手却被人给抓住了。   苏阮转头就看到祁川握着她的手,帮她理了理袖子上的褶皱,淡声道,“落灰了。”   苏阮狐疑地看着祁川,她今早才换的衣裳,自己才刚起床,还没开始训练呢,也没蹭到什么,哪来的落灰。   但是祁川的表情太过平静,她一时也找不出他有什么理由需要骗她。   “谢谢。”在众人的注视下,他们这两个大“男人”做这个举动实在太奇怪了,苏阮赶忙在众人诡异的眼神中把手从祁川那里抽了回来,带着她的六个徒儿离开了。   祁川看着苏阮被一群男人簇拥离开的情景,眸子沉了沉。   叶之雨看着祁川这幅生人勿进的样子,又想起方才她抓着苏阮袖子时他对她露出的充满敌意的眼神,以及祁川拂去苏阮袖子上那莫须有的灰尘,就仿佛在暗示她,是她把苏阮的袖子给弄脏了。   叶之雨自小不受宠爱,在宫里看人脸色的时候很多,所以对于感知他人情绪这件事一直十分敏感。她能摸清苏阮的喜好,自然也能从祁川刚才的眼神中猜出他对苏阮的占有欲。   如果仅仅只是普通的朋友,是不会生出占有欲的。   难道祁川对苏阮是男女之情?   也许二人住在一起,祁川已经发现苏阮其实是女生?   叶之雨这边想着,祁川却将视线落在叶之雨的食盒上,叶之雨想起这事,赶忙道,“祁世子,这是我给苏阮做的早饭,麻烦你帮忙在她晨练之后给她。”   “苏阮”这个有些亲昵的称呼让祁川的脸不自觉地又寒上几分。   他不过才忙了几天,她就跟这些人熟悉到这种程度。   叶之雨被祁川的眼神看的脸色发白,她也没说错什么话这,怎么祁川看她的眼神就像是恨不得要把她杀了一样。   “自己给她。”祁川冷冷落下这句话,见叶之雨要往苏阮离开的方向走,想起方才叶之雨揪着苏阮袖子的情景,他将人喊住,“给我。”   叶之雨给整懵了,但见祁川脸色不好,手上的反应却是很快,立马把食盒递给了祁川,抖着声音留下一句“那麻烦祁世子了”,就再不敢在此地多呆一刻。   祁川在叶之雨走后,他才想起来他并不知道苏阮晨练的地方在哪,按照叶之雨的话,苏阮在晨练后会回寝室吃早饭,他只要将食盒放在寝室就好,并不需要亲自送给她。   但他想起苏阮喜欢男的,又被一群男的包围着,额角的青筋就止不住地乱跳。   所以在他找到苏阮的训练地点时,已经是半个时辰之后了。   然后他就看到了这样一幕。   苏阮的手抓着祝融的胳膊帮他调整姿势,“手高点,感受到冲气凝结在手掌中的感觉,这样你抬起的胳膊才不会吃力。”   不光是祝融,王仁、冯峰等她都一一如此亲力亲为地帮其讲解。   祁川一一扫过他们的脸,在看到他们的表情都很正常,并没有因为苏阮的举动而升起什么不该有的心思的时候,祁川才稍稍冷静了些。   但在看到这些人中唯一的女子孟轻时,他的视线停住了。   苏阮的手按在孟轻的肩膀上,想着她是女孩子,说话声稍微放软了些,“别太紧张,你的姿势已经很正确了,要是肌肉能再放松点就更好了。”   祝融听到这温柔的不像话的声音差点怀疑这还是不是他那没耐心的师父,他忍不住对王仁道,“哎,真是生错了性别啊,我怎么就不是女的呢。”   王仁笑道,“你要是女的,是准备跟五公主当好姐妹?”   祝融叹了口气没说话,心却道,反正没有结果,当好姐妹也不错。   孟轻因为误解原本对苏阮没什么好感,经过被褥一事解除了对苏阮的偏见后便转变成了无感,后来听说顾苏阮弃掉了金牌又觉得此人有大病。   再后来看到祝融跟着顾苏阮学到的成果后,她就有些看不透顾苏阮了。   这个人很奇怪,也很神秘,似乎不管在哪里,都会有人不自觉地去关注她。   孟轻听过不少诋毁顾苏阮的言论,但那些言论无一例外都是出于对顾苏阮神力等级的嫉妒。   耳边的这种声音听得多了,孟轻也跟着其他人一样,不自觉地将目光投在顾苏阮身上。   原本只是远远的看着,她也没想到有一天能跟此人有这样的交集。   但是现在顾苏阮就在她旁边,看着这张近在迟尺,几乎挑不出缺点的脸,心跳却越跳越快。   这样一来肌肉反而绷的更紧了。   苏阮见此,无奈地伸手调整了一下她的胳膊,“你这样紧张,原本正确的姿势也变的不对了。”   孟轻脸红的滴血,心里忍不住骂顾苏阮一个男的怎么能随便对一个女生上手,但嘴上却不敢说,她也想变得更强,她也想不输给任何人,所以就算顾苏阮这样,她也得忍着。   就在孟轻紧张的动作越来越僵硬的时候,一道冷的不像话的声音传来。   “顾苏阮。”   苏阮循声看去,就见祁川拎着一个食盒朝她走来,脸色怎么说呢,比早上被他们吵醒时更加可怕。   她严重怀疑川川子是大姨夫来了。   以至于祁川朝她每走近一步,她都觉得空气里的温度在降低,冻的她想回到那热的不行的棉被里去。   苏阮看了看祁川手中的食盒,猜测估计是叶之雨叫他给她把饭送来,耽误祁川干正事了,所以才这么生气。   她赶紧过去,从祁川手中接过食盒,“不用这么麻烦,你放在屋里我会自己回去吃。”   “是吗?”祁川冷笑。   苏阮皱眉,祁川这样看着她的眼神让她想起才刚认识那会祁川对她的样子,但思来想去,她并没有做什么惹到他的地方。   如果真是因为给她送饭而生气,她觉得这根本不算什么事。   祁川要是一直这样莫名其妙给她摆脸色,是个正常人都受不了。   况且她已经忍他很久了。   她自诩不是脾气很好的人,大多数情况不发火不过是因为不在意,前期对祁川的忍耐也只是因为他是男主。   后来二人成了朋友,她也放的更开了些,但她还是发现他们截然相反的性格很容易产生摩擦。   苏阮想起前些天跟祁川吃饭,同他分享收祝融为徒的事情,祁川就表现的不冷不热的,这脸色一直摆到了现在,而且愈演愈烈。   真是没完没了了。   他什么都不说,她怎么知道他什么想法。   真当她会读心术啊。   她苏阮还没交过这么难相处的朋友。   而且现在这么多徒弟在看着,就算他是男主,她也不可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丢人。   苏阮决定治治祁川的臭脾气,顺便给这些徒弟建立起威信来。   看着祁川冷的不行的脸,苏阮迎上着他的目光,不耐烦道,“你别这么看着我,你要觉得耽误你事,我也没让你给我送饭,别一副我欠你似的。”   苏阮说完,祁川的眼神立刻变了。   众人看到二人对持的这一幕,大气不敢出一声。   说不上来为什么,他们就觉得这两个人的气氛十分古怪,并不像是单纯的室友之间的矛盾……   反而,反而有点像小两口子吵架。   尽管苏阮觉得祁川眼神可以杀她十几遍了,但她还是梗着脖子故作镇定,眼神丝毫没有认怂。   苏阮没动,但是祁川先动了,苏阮以为他要走气刚松出口,自己的脖子就被祁川捏住,往前一拉。   苏阮刚稳住脚步,抬头就看到祁川近在咫尺的脸,看着祁川的脸色,她这次不会误会祁川是要亲她了。   他恐怕是要杀她。   而祁川那只捏住自己后脖颈的手,正缓慢的移动,说是捏,倒有点像是挑衅,每挪动一寸,都在挑拨着苏阮的神经。   他个子又长高了些,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底的情绪沉的可怕,好像随时都会把她带进去搅碎。   苏阮有些后悔了,突然就觉得面子丢了也没什么,现在自己的脖子被祁川拿捏住,万一男主疯起来,她小命可就没了。   她怎么就忘了祁川偏执极端的性格呢。   都怪前段时间,祁川对她还算不错的态度,让她完全忘记了这一点。   祁川是救了她不错,但是救她跟杀她之间对于祁川这样的人,似乎并不存在什么逻辑关联。   “怕我?”   祁川看到苏阮含着些许畏惧的眼神,冷嘲出声。   他眼中划过一丝刺痛。   苏阮从来没见过祁川露出这样的神情,就好像被她伤害到了一般。   苏阮张了张嘴巴,刚想要说话,自己的后脖颈就被松开了,然后就看到祁川抿着唇,转身离开了。   苏阮站在原地看着祁川离开的方向,心里说不出来的闷。   这种闷让她在后面的体术教学中都有些心不在焉,老忍不住想自己方才说的话是不是有点重了。   ……   ……   晚上训练结束,苏阮拒绝了徒弟们一起共进晚餐的邀请,回到了寝室。   祁川今晚不在,但是书桌上却摆着他带回来的晚饭。   苏阮吃着这些她爱吃的菜,心里有点不是滋味。其实原本也不是什么大事,怎么突然就变成了这样。   苏阮放下了筷子,取出药膏,来涂抹自己手上那道根本已经没办法淡下去的伤疤。   这是她只要一有空就会干的事情。   也是她极其重视的一件事,但是现在做这件事也并没有给她分散多少注意力。   苏阮将装药膏的瓷器往桌子上一丢,叹了口气。   她也不是爱想这么多的人啊。   以前不是祁川冷脸,她无所谓的刷点好感度就给人搞好了么。   但是现在怎么不愿意做了呢。   她明明知道只要说两句好话,祁川心情就会好的啊。   她怎么就不愿意了呢。   苏阮说不出来她现在的心理到底是比之之前更在意祁川了,还是更不在意了。   所以,这才是真实的她吗?   苏阮突然觉得头有点痛,脑子里闪过祁川临走之前看她的眼神,她脑子更痛了。   她想不明白。   对于想不明白的事情她选择不想。   苏阮将碗筷收拾了,洗漱完就钻进了被窝里,这次她换了个薄的棉被,跟祁川一人盖一床。   这样就再也不用担心晚上会滚到祁川那去,也能不被热着,睡个好觉了。   但是她一闭上眼睛,祁川那双有点倔又有点受伤的眼睛就出现在她的脑海中,怎么都挥之不去。   最后在她逼着嬴湛在脑海中念了一千遍“不是我的错”后,才终于感觉到有了点睡意。   ……   ……   深夜。   一处府邸之内。   地上尸横遍野,空气中涌动着浓浓的血腥味。   祁川看着地上了无生息的祁玉,掌心凝了一丝青蓝色火焰,将人整个烧成灰烬。   在灰烬被风吹走之后,有一个淡金色的楔形水晶,显露出来。   如此说来,这个水晶在所有拥有龙族皇族血统的体内都有,包括他。   这究竟是个什么?   “收起来。”祁川对夜瑾下了命令。   夜瑾俯身将金色水晶给收入怀中,看着府邸内的伤亡,这是祁川杀的最多的一次,原本按照计划只要杀了祁玉就行,但这次竟然整个府邸无一人幸免。   夜瑾看着祁川比以往更加冷峻的脸,他能感觉到祁川今日的心情非常差。   已经差到偏离原本计划的地步,这在以前是绝无可能出现的。   看着祁川转身,夜瑾紧绷的神经也跟着松了下来,正要撤离,却被祁川喊住了。   “主上,还有何吩咐?”夜瑾的神经又提了起来,他今天已经够累的了,祁玉府中的神术师门客很多,他打斗了这么久,实在没力气再去做别的了。   “你可知……”祁川犹豫出声。   夜瑾凝神静待下文。   “……大老公是什么意思?”   “啊??”夜瑾没想到祁川会问这个,脑子一下子没转过来。   “不知道就算了。”祁川回过头去。   “不是不是,属下知道。”夜瑾道,“老公是南蛮那边妻子对丈夫的称呼。至于前面那个‘大’字……”他不确定道,“应该是一种依赖的爱称吧?”   闻言祁川浑身一震。   又过了会,夜瑾再看,眼前的祁川已经飞身离开了。   那速度,快到他都反应不过来。   任务都已经结束了,神力消耗那么多,还走的这么急,主上不累么?   还是要去赶着做什么事?   作者有话说:   查了一下,老公老婆的称呼在唐朝就出现了。   哈哈,写着写着感觉祁川一直在自我攻略。   ◎最新评论:   【打卡】   【噫吁健   【哈哈哈哈哈哈小川前途未卜啊。】   -完- 第56章   ◎不会亲她了吧◎   祁川从龙族赶回寝室已是半夜。   消耗的神力不断从身体中外溢出去, 留下的只有疲惫。   推开门扉,看着床上睡着的人时,疲惫感忽然轻了许多。   却又在走近到床边, 看到分开的两个被褥时眸子又暗了下来。   因为夜瑾的话而产生的愉悦转变成了苦涩。   睡觉都怕碰到他。   她要开始厌烦他了吗?   可她明明说过喜欢他。   她怎么能厌烦他。   祁川握着成拳的手紧了紧, 不知道在床边站了多久, 才将衣裳褪去, 躺在了苏阮的身旁。   他甚至顾不上检查身上是否有从外面带回来的血腥气味, 此刻他只想把她抱进怀里。   祁川掀开苏阮那边薄薄的棉被, 看着面对着墙壁侧睡着的苏阮,伸手从后面将她整个人给圈住。   怀抱里一片温暖,抱的越紧, 空荡荡的心脏也能感受到一丝柔软。   祁川将头埋在苏阮的脖颈处, 鼻尖萦绕着一片淡淡的兰花香,他知道这是她常用的香膏。   很好闻。   “不准怕我。”   祁川哑声在苏阮的耳畔低语, 带着毫无威慑力的命令语气。   可是她睡的很沉,也不可能回答他。   怀里的人在他越收越紧的怀抱中不舒服地动了动,他才回过神来,缓缓将手臂松了松。   祁川就这样看着苏阮, 保持着怀抱的姿势, 直到窗外的天有些微亮的时候,他才恋恋不舍地将人放开,穿好衣裳走出门去。   苏阮卯时起床, 照例看了看身侧, 这次在没看到祁川的时候,虽然她知道这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 但眉头还是皱了皱。   她有些烦躁地起床, 捡起也许是被她半夜不小心踹到地上的厚棉被, 扔到了床上。   后来的很多天,祁川夜里都没有回来睡,但她晚上却能吃上他带回来的饭。   她不懂他这是什么意思?故意避开她?嘉   如果是真的忙的话,完全不用给她带晚饭回来,她现在又不是没地方吃饭。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心情不好的缘故,她的睡相竟然变差了,厚被子每次都莫名其妙地出现在了地上。   气得她都想把这被子给扔了,反正祁川也不回来,她有个薄被子就够了。   不过除了这点事影响心情以外,其他的事情倒是一切顺利,她在教授体术的过程中,通过解决徒弟们出现的问题,也攻克了不少瓶颈,自身的体术又提升了一大截。   带徒弟这种让她原本觉得没什么好处又麻烦的事情,竟然不知不觉中让找到了些意义,看着祝融等人的进步,她竟然也会觉得欢喜和充实。   某天晨跑结束,祝融等人在扎马步,苏阮坐在石头上给手掌涂着药膏,对祝融等人叫苦连迭的声音不为所动。   祝融气喘吁吁地对王仁道,“师父最近是不是心情不好?以前跑完都有休息的时间,最近这几天跑完都要扎一个时辰的马步,我这腿都快废了。”   王仁不太了解苏阮的脾气,他道,“兴许你挑战赛的日子近了,师父想要你进步的更快些。”   祝融龇牙道,“你就替师父说好话吧,我挑战赛快到了,也不该你们陪着我们一块苦,她肯定是心情不好!”   叶之雨听着祝融和王仁的对话,朝苏阮看过去,苏阮正皱着眉头涂抹着手掌上的伤疤。   这些天跟苏阮相处,她已经对苏阮的性格了解的大差不差,苏阮似乎很在意自己的形象,她见过她照镜子,也见过她好几次都坐在那涂手掌上的伤疤。   这伤口她之前给苏阮修复过,只不过因为怕被苏阮察觉伤口骤然消失的古怪,所以只修复了一半,留下了淡淡的疤痕。   苏阮是因为这疤所以不开心的吗?   苏阮正要把药膏的塞子给盖上,手就被叶之雨给抓住了,她抬头疑惑地看着叶之雨,就见叶之雨小声道,“你跟我过来一下。”   “……好。”说完苏阮就被叶之雨带着离开了。   祝融看着相携离开的二人,脸很快跨了下来,“王兄,你说,我是不是彻底没戏了?”   王仁不想打击祝融,所以没说话。   祝融叹了口气,“算了,如果是师父的话,我也只能祝福了。”   王仁幽幽道,“心上人变师娘?”   祝融:“……”真他妈残忍啊。   苏阮被叶之雨带到林子里,叶之雨见周围没人才停了下来,她抓着苏阮的手放到自己跟前,另一只手的手掌虚虚地按在苏阮的手掌之上。   苏阮好奇地看着,没等她问,叶之雨手掌之下就出现一道浅绿色的光,叶之雨的嘴唇微动,似乎在念术咒,等她念完,手掌移开。   苏阮的眼睛也跟着睁大了,她手掌之下的伤疤竟然奇迹般的不见了!   叶之雨在苏阮惊喜的目光中,害羞地笑了,“帮你把伤疤去掉了,你不要不开心了。”   叶之雨的话让苏阮愣住了,是她最近对祝融他们太严格了所以让叶之雨觉得她心情不好?   她心情不好有那么明显吗?   苏阮不太想承认这点,转移话题道,“公主,这是你的天赋吗?”   原文中对叶之雨的天赋并没有提及,但现在看来叶之雨似乎是治疗类的天赋。   叶之雨点了点头,过了会,她道,“苏阮,你不要告诉别人好不好?”   苏阮记得史书中出现过几个治疗类的神术师,这种天赋在整个神州大陆都是十分罕见的。如果发现这样的神术师,会被抓去参加战争,替其他神术师进行治疗。   试问在战场之上玄衣卫级别的神术师,在即将落败的时候又瞬间被治疗继续参与到战斗当中,这对于帝国来说相当于拥有了双倍的力量。   可是苏阮记得史书中的那几名参与战争的治疗类神术师的下场并不好。他们是几场极其重要战争当中最隐秘的王牌,但这个王牌却是一次性的,打出来就是为了确保战争的胜利,而他们的结局无一例外都是神力耗尽,体力丧失而亡。   叶之雨这样的天赋要是被其他人知道了。   她绝对会经历最残酷的训练,并且被投入到西北狼族与龙族以及血族的战争中去。   “放心,我不会告诉别人的。”苏阮认真道。   叶之雨笑了,她就知道苏阮一定和顾尘染一样都是极好的人。   手掌的伤疤被修复后,苏阮心情好了很多,下午给了祝融他们一炷香的休息时间。到了晚上更是让他们提前回去了,在祝融他们欢呼雀跃的谈笑声中,她兀自往寝室走去。   这个时间是祁川带饭回来的时间,说不定能碰上他。   但是苏阮回到寝室却并没有在书桌上看到熟悉的食盒,难道祁川不打算给她送饭了?   本还好点的心情突然又变得不咋好了。   “不送就不送呗,大不了我去找我的乖徒弟们蹭饭去。”苏阮这样说着,但是却没动身。   心里想着也许祁川晚点就回来了呢?他可能有什么事耽误了。   苏阮在书桌前坐了下来。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外面天已经黑了祁川还是没来。   之前因为心情不好,思维不太冷静。   但是坐久了苏阮脑子清醒起来就觉得有点不对劲了。   按理说她跟祁川是冷战了不少天,但每天固定的时间苏阮总会看到书桌上的食盒,里面的菜都是温热的,想必是祁川刻意在食盒上面注入了神力,将菜保温,保证她能吃上热的饭菜。   这一点也是苏阮刚刚才想到的,之前她忙的根本就注意不到这种细节。   她和祁川这么多天没有任何交流,祁川还坚持如此,应该是不知道她晚上可以去其他地方吃上好的饭菜,所以才来回奔波。   既然如此,那么今天她没有看到饭菜就变得反常起来。   难道祁川是出了什么事了?   苏阮不安地来回踱步,嬴湛故意阴阳怪气道,“我感知到最近这两天食盒上面的神力稀薄了不少,祁川那小子消耗了不少神力啊,不会要死了吧?”   “乌鸦嘴。”苏阮嘴上这么说,但嬴湛的话确实让她回想起这两天的饭菜似乎是比之前凉了些,她原本还以为是自己回来的晚了的缘故,却没想到是祁川的原因。   苏阮心中的不安加大。   她突然有些后悔当时说那种气话了。   苏阮在屋子里走了会,觉得不是办法,拉开门扉想出去找人,但是走出门外她又迷茫了。   她去哪找人,她根本不知道祁川在哪。   “不会要死了吧。”   嬴湛的话在苏阮的脑子里回荡,她想起祁川与玄衣卫交战之后从空中坠落的场景,当时要是她没接住他,他是不是就死了?   祁川会死吗?   这个可能让苏阮的心头被一股无助且茫然的恐惧填满。   天生体热的她手脚骤然变的冰凉。   苏阮觉得腿上的力气仿佛消失了,脱力一般地蹲了下来,她双臂交叠地抱着膝盖。   这种恐惧的感觉非常熟悉,好像很久很久以前,在梦里失去了一个极其重要的人,也是这么没由来的害怕。   祁川回来的有些迟,刚踏进院子,就看到门口的光亮处蹲着小小的一团,孤零零地,让他的心揪了一下。   他快步走了过去,蹲下身来,扶住了苏阮的肩膀,“顾苏阮。”   出声后半天没见苏阮动静,祁川的眉头皱了起来,正要拿开苏阮抱着膝盖的手看看人的状况,那小小的一团却动了。   她抬起头,鼻子红红的,眼角有点湿,像是刚哭过。   看了他好一会才像是反应过来一般。   他能感觉到手掌下苏阮紧绷的肩膀在看清他的一瞬间放松了下来,然后就看到她吸了吸鼻子,带着哭腔道,“祁川,我好饿,好饿呜呜……”   所以她是饿着肚子在等着他?   祁川感觉心被扯了一下,将人拉过来圈进怀里,唇贴着苏阮的耳朵,“抱歉,我回来晚了。”   那声音竟带着哄人般的低沉,听得苏阮脸有点红。   她没好意思说她是以为祁川出事了所以急哭了,但是饿哭的这个理由也挺丢人的。   又不是小孩子了,怎么可能饿哭。   但是祁川这个大聪明好像信了她的鬼话。   她突然发现祁川也没原书中描写的那么聪明嘛。   闻着祁川身上清冽的气息,苏阮不安的心逐渐平静下来。   正准备站起来,祁川却将她的肩膀按住,然后身子就一轻,整个人被祁川打横抱了起来。   苏阮赶忙勾住祁川的脖子怕自己一不小心摔了下来,看着祁川近在咫尺的漂亮下巴,苏阮想了想还是把“我腿这次没麻”这句话给吞回了肚子里。   祁川将她放在了书桌旁的凳子上,他俯身的一瞬间,他们的距离就贴的更近了。   苏阮看着抬头就能碰到的薄唇,觉得耳朵有点发热,她好像隐约记得祁川在抱住她的时候,自己的耳朵上被浅浅的擦了一下。   祁川不会亲她了吧?   ◎最新评论:   【就现在这嗳昧度,过了100年男主还未摊牌?女主也察觉不到男主喜欢她?神经这么粗吗?】   【太甜了吧】   【按爪】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呃呃呃男主知道女主是女的了没】   【加把劲,来点日万吧!】   【可恶,真好。】   【啊啊啊啊啊啊啊救命甜死我算了】   【打卡】   -完- 第57章   ◎我可怜的哑巴室友◎   苏阮不太确定, 因为当时她蹲的脑子有点晕,而祁川贴着她耳朵说话本来就有温热的呼吸,那若有似无的吻根本分辨不出来。   “怎么了?”祁川注意到苏阮的视线, 笑道。   “没什么。”苏阮摇头, 挪开视线, 心却跳个不停。   她怎么感觉祁川笑的有些撩人呢。   就连刚才那个冰释前嫌的拥抱她都觉得有些不正常起来。   没等她想明白, 祁川已经出去将食盒提了进来, 苏阮呆呆地看着祁川布菜。   这一幕让她想起之前在皇宫的时候, 她也是这么给祁川布菜的。   好像自从上次她手不小心被汤烫了一下,这活就落到祁川的手里了。   苏阮总觉得祁川变了很多,以前他漠不关心, 但是现在在很多事情上面都变得细心起来。   她又想起嬴湛所说的食盒上稀薄的神力, 她想问问祁川是不是出了什么事,但是却不知道以什么样的身份去问。   打探这种隐私, 祁川应该也不会告诉她吧。   “祁川。”苏阮喊道。   祁川停下动作,看向她。   “你下次不回来的话,记得告诉我。”苏阮道。   闻言祁川怔了怔,过了会, 嘴角才浮起淡淡的笑, “好。”   看着她的目光也变得柔和。   苏阮从来不知道祁川不冷漠的时候,看人会是如此专注,让她都有点不好意思跟他对视。   但是祁川答应是答应了, 但是根本没有做到。后面几天, 苏阮依然是见饭不见人,看来祁川根本就不明白她会为他的安危担心, 连说句话都懒得说。   郁闷的苏阮把《如何在起点大佬身边苟活》的笔记封面上的字, 换成了《我可怜的哑巴室友》。   她严重怀疑, 如果没人跟祁川搭话,他能闷一辈子,跟哑巴也没什么区别了。   在连续很多天,大早上捡起莫名其妙掉在地上的厚棉被之后,苏阮终于受不了了。   反正祁川不回来这被子也用不上,不如干脆放进橱里闲置得了。   这样想着,她也这么干了。   将厚棉被收起来之后她再也不用每天早上傻逼一样捡棉被,心情终于舒畅了不少。   大早上,苏阮跟往常一样带着徒儿们去晨跑,迎着众人鄙夷的目光,昂首挺胸,朝气蓬勃。   “听说顾苏阮在教废物体术?”   “体术本来就废,废物学体术,等于废上加废哈哈哈!”   “看他们跑的这么慢跟没吃饱饭似的,真是丢人现眼……”   “真怕他们出去说是从瑜山出来的人!啧啧!”   李奕看着王仁一行人向这边跑来,对他们喊道,“王兄!就算没天赋也不能想不开啊!别跟着顾苏阮练废喽!”   王仁倒是不在意李奕的话,要是平时祝融就冲上去了,就算打不过,解解气也是好的。   但是苏阮说了,他们一开始晨跑积攒散气中途是不能停下来的,一旦停下来就会功亏一篑,所以祝融只能压着怒火,狠狠地瞪着李奕。   李奕看着祝融,笑的一脸欠扁。   苏阮跑在前面自然也听到了李奕的挑衅,这几天中午她都和祝融他们一起吃中饭,听他们的谈话,也知道了李奕之前是和他们交好的,在得知他们没有天赋之后,就立刻落井下石。   此人实在是欠收拾。   苏阮想到祝融他们经过训练,已经可以利用冲气稳定地保护骨骼和皮肤,指了指李奕,对他们道,“徒儿们!看到那边那个傻逼了没,给我撞他,撞残了算我的!”   祝融一听立刻兴奋起来,就连平日稳重的王仁嘴角都出现了笑容。   李奕看着一对对阴恻恻的目光,感觉有些不妙,但是没等他转身跑开,祝融他们就瞬间提速朝他撞了过来。   连续六个人,每一个都精准地撞到他的身上。   最后一个力气最大,给他整个撞倒在了地上,甚至还在他的肚子上面踹了一脚。   “艹!”李奕给的脑子都给撞晕了,“妈的,这群人身体怎么硬的跟石头似的。”   他恐怕撞在的不是肉上,而是铁上吧。   李奕疼的龇牙咧嘴,陈帆赶紧来扶他,手刚碰上李奕的肩膀,他就疼的嗷嗷直叫。   远远的,祝融听到背后李奕的叫骂声,爽的不行。他相信终有一天,不光是李奕,所有看不起他们的人都会成为他们的手下败将。   祝融看着在前面领跑的苏阮,眼里满是憧憬。   如果他有一天在体术上能超过师父就好了。   尽管这很遥远,但苏阮说了,他是他们几人中最有天赋的。也许真的有一天能超过她也说不定。   所以他还要更加努力才行。   苏阮带着跑了十九圈,在第二十圈的时候在树荫下看到了站在那朝她这边看的萧北。   她好像自从当众弃掉金牌那次后,就没跟萧北说过话了。   倒不是她不想说话,只不过现在在两个班根本没有交集,而她又忙的很,所以一直都没有机会。   现在既然碰到了,总得打个招呼。   苏阮让祝融他们先跑,自己落在了后面,朝萧北走去。   萧北看着苏阮走近,抱着手臂的胳膊紧了紧,但是脸上的表情还是一脸的无所谓。   苏阮看着这拽的不行的样子有些想笑,走近了,她注意到萧北右侧脸颊上的一个小口子,正好把这当话匣子给打开了,“你脸怎么了?”   见苏阮搭话,萧北之前还埋怨苏阮这么多天都不找他的气就瞬间烟消云散了,但又不想让她看出他话里的愉悦,故意压低语调道,“大课上跟人比试神术,伤到的。”   苏阮道,“你不擦点东西,不怕破相么?”   萧北皱眉道,“男人脸上带点口子很正常。”   苏阮无语,这是什么逻辑?   明明可以不破相,非得把口子扔在那不管,苏阮想起了祁川的手,之前他也是这么糟蹋的。   难道天下直男的逻辑都是这么诡异?   苏阮有点看不下去,萧北长得挺帅的,以后脸上带着一道疤多可惜啊。   苏阮从怀里摸出一个瓷瓶,递给萧北。   萧北接了过来,“这是什么?”   “淡疤的,你回去擦擦。”   萧北嫌弃道,“我才不擦,真他妈娘炮。”嘴上这么说,却没把药瓶给退回去。   苏阮知道跟萧北说不通,白了他一眼,“我这是为你好,怕你破相以后娶不到媳妇儿。”   “稀罕。”萧北轻哼了一声。   “我走了。”苏阮背着身对萧北摆了摆手,就继续跑起步来。   萧北看着跑远了的苏阮,心情颇好地正要把药瓶揣进怀里,刚转身就看到了站在不远处的祁川。   看到那张冷冰冰的脸,他的好心情瞬间就没了,尤其是那双眼睛充满敌意地看着他,让他十分不爽。   祁川看着萧北手中的药瓶,他记得苏阮以前也给他用过。   她是随便一个人都会对他好吗?   祁川的眸子沉了沉。   他不在的这段时间,她每天都和萧北在一起吗?   祁川的拳头紧了紧,萧北也在这个时候走近了他,祁川朝萧北看去,萧北也不服输地跟他对视。   萧北想起那天在膳厅门口看到祁川那占有般的动作,挑眉道,“顾苏阮对你不过是一时兴起而已,祁质子我劝你摆正你的身份,别妄图做什么得寸进尺的事情。”   祁川闻言却是冷笑,“一时兴起也是兴起。”   萧北面色立刻变了。   他原本跟祁川说这句话不过是验证一下二人之间的关系,却没想到祁川竟然承认了。   所以他们的关系真的如刘昀所言那般?   祁川看着萧北眼中的怒火,淡淡道,“她这几日找你了?”   萧北没说话。   祁川从萧北脸上的表情已经知道了答案,握紧的拳头也松开了些,嘲讽似的扫了萧北一眼就转身离开了。   萧北被那眼神看的气的不行,但偏偏祁川句句点到即止,他根本没有理由去揍他。   “艹”萧北一脚踹在树上,那树应声而倒,“我他妈就不信顾苏阮能看上你!”   这事折磨得他快疯了。   他得跟顾苏阮问清楚。   真是断袖他也认了,但绝不能看上祁川。   苏阮叫徒弟们休息去后,自己又跑了一圈,却没想到跑这一圈会看到祁川,二人目光相对,苏阮想起祁川说话不算话的事,心里窝着一口气,将脸偏开,给人无视了。   祁川看着擦肩而过,连声招呼都不打的苏阮,脸瞬间黑了。   上午的训练结束后,苏阮看着回去的祝融他们,正要跟上,胳膊就给人拽住了,她回过身就看到祁川那张冷若冰霜的脸。   呵,自己说话不算话,还好意思摆脸色?   苏阮沉了脸,用了力甩开他的手,却发现根本甩不掉。   祁川能感受到苏阮是真的想挣脱他,眸子沉了沉,“不想见我?”   “没。”苏阮放弃了挣扎,任由祁川抓着。   祁川见苏阮不看他的赌气样子,想了想,不确定道,“生气了?”   苏阮这回看他了,但还是否认,“没有生气!”   这一字一顿的说话,很明显就是气了。   祁川笑道,“没有生气,为何脸给气红了?”   苏阮听了果然很慌,她赶紧取下腰间的镜子照照,镜子里的脸一如既往的白,没有半点红的迹象。   天哪,她还以为她护肤品用多了,成了敏感肌了,气都能脸红。   “你骗我!”苏阮放下镜子。   “嗯。”祁川唇角带着笑意,没有否认。   苏阮以前觉得他笑的好看,但现在窝着气看就怎么看怎么不顺眼。   她郁闷道,“你还说话不算话。”   祁川皱了眉头。   苏阮懒得跟祁川多说,转身要走,没走两步,又给人给带回来了。   苏阮觉得二人的距离有点近了,手撑在祁川的胸口推了推,刚推开点,腰上就一紧。   这次是真的没有距离了,苏阮也不敢动了。   “说清楚。”祁川低头道。   什么啊,又是这种语气。   “我不说,你松手。”苏阮去掰祁川抓着她腰的手指,但却怎么也掰不开。   “说了就松手。”祁川抓住苏阮掰着她手指的那只手,拇指摩挲着她的掌心,像是在把玩一件有趣的玩具。   苏阮手给人抓着,腰给人攥着,算是彻底放弃挣扎了,更重要的是她觉得这气氛透着诡异的暧昧,让她想尽快撤离。   苏阮叹了口气,“不是说好不回来跟我说的吗?”   她看着祁川,祁川也在看着她,她正想问能不能让她走了。   祁川竟然笑了。   苏阮有被气到,当你跟一个人谈论很严肃的事情,他竟然还能笑,这是不是欠打。   苏阮没心情打祁川,重点是打也打不过,她只想回去跟徒弟们一起吃饭,不想看到此人。   “松……”苏阮刚出声就被祁川打断了。   “我回来了。”他的语气有点无奈。   “???”什么时候,他是魂穿空气回来的吗?   见苏阮一脸不信,祁川笑道,“你仔细想想。”   闻言苏阮陷入了沉思,自然忽略了祁川已经松开了她的手,转而勾起了她鬓角发丝。   好像似乎这么多天里,是有些不对劲。   每天晚上她都感觉有点冷,就好像有个冰块在她身旁散发着凉气。   苏阮又想起屡屡掉到地上的厚棉被,不确定道,“你半夜回来睡的?在我睡着的时候?”   “嗯。”   得到的肯定的答复,苏阮瞪大了眼睛,她伸手摸了摸祁川的脑门,“没发烧啊,你大晚上回来就睡一小会,还不如不回来呢。”   她真不知道祁川怎么想的,而且回来也很耗费神力吧。   祁川最近有点大聪明过头了。   是不是忙傻了。   “认床。”祁川谈谈道。   这解释……显然苏阮是不信的。   “行吧。”但苏阮勉强接受了,之前的郁闷也因此一扫而空,她拍了拍祁川握住她腰的手,“带你去吃饭了大聪明。”   祁川这次松开了她的腰,“大聪明?”   他的直觉告诉他这不是什么好词。   “夸你呢。”苏阮笑道。   祁川不信,但看着苏阮拉着他袖子的手……   他竟也懒得去反驳了。   作者有话说: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47100156 10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最新评论:   【甜】   【我的天啊,甜死我了,多来点~】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追平了好甜】   【甜死了多来点多来点!!!!】   【啊好甜】   【怪甜的呜呜 就算叫大聪明也好甜】   【第一!】   【好甜好甜还是好甜啊】   【大大今天更新了吗?更了。营养液浇灌了吗?浇灌了。】   -完- 第58章   ◎喜欢好看的◎   庆元节将近, 祝融挑战赛的日子也愈来愈近。每次训练结束,苏阮都会给祝融加练,他也很努力, 没有任何怨言。   时间在这样日复一日充实的训练中过的很快, 祁川最近还是很忙, 但是每晚都能一起吃上饭, 气氛还算融洽, 之前的小摩擦也被苏阮逐渐淡忘了。   自从知道祁川夜里会回来睡一小会之后, 苏阮又将棉被从橱里搬了出来。然而祁川似乎并不需要,因为第二天早上棉被还是会诡异的出现在地上。   苏阮不禁怀疑起祁川的睡相来,也许是以前和她盖一床, 她压着被子, 被子才从没掉过,她还以为他睡觉很规矩。   不过对于祁川的睡相她也不是很清楚, 她和祁川盖一床的经历好像也就几次而已,后来祁川晚上经常不回来,直到前段时间她才知道祁川晚上会乘她睡着眯一小会再离开。   苏阮猜是忙碌的缘故,祁川最近看着清瘦了不少, 但个子又长高了, 苏阮估摸着好像真有书中写的一八五那么高了。   这样又累,消耗又大,早晚有一天身体会垮掉。   苏阮看不下去, 跟祁川说干脆别回来了, 这样还能省点力气。   但祁川却把她的话当成了耳旁风,依旧我行我素。   与祁川相处这么久, 苏阮算是摸清楚了祁川的脾气。他有时候很好说话, 比如她想吃什么要什么他都会给她带回来, 但有时候也很倔,比如听不进去她的建议,又比如多吃点荤都跟要了他的命一样。   要是以前,苏阮就不管他了,但是现在,祁川这么忙,她真怕他哪天因为挑食而倒掉了。   所以在某一天,祁川白天在瑜山看她训练的时候。   苏阮将最瘦的徒弟冯峰挑出来,严肃道,“男子汉大丈夫没点肌肉怎么行?你这样以后是不是还等着你媳妇罩着你啊?”   此话说完,六人哄笑,冯峰面红耳赤。   苏阮继续道,“知道为什么你进步最慢吗,就是这个原因,回去给我多吃点肉,祝融,把你们养的鸡给宰了,给他灌下去,他不吃完不许让他回来训练!”   “是,师父。”祝融在冯峰刀子一般的视线中憋着笑领命。   祝融等人走后,苏阮走到靠着树抱臂站着的祁川跟前,对他笑道,“走吧。”   祁川看着她没说话,不知道在想什么。   苏阮以为他在出神,伸手要去拉他的袖子,刚伸出去手就给人攥住了。祁川自然而然地牵住她,让苏阮愣了愣。   最后苏阮是迷迷瞪瞪的被祁川带着离开的。   苏阮虽然有些迷惑祁川最近对她的反常行为,但因为忙也没有深想,不过值得高兴的是,她对冯峰说的这番话确实对祁川起了点作用。   他挑食的习惯减轻了不少,荤菜虽然还是吃的不多,但好歹会吃了。   但苏阮没高兴太久,某天吃饭,祁川看着她碗里的全素套餐,默了会出声问,“你不练肌肉?”   苏阮:“……”她能说她是觉得最近长胖了,想减点肥吗?   这显然是不能说的。   看着大聪明有些怀疑的眼神,苏阮干巴巴道,“这只是饭前零嘴。”   说完后苏阮在祁川的注视中,含泪又干了三大碗米饭。   改变不了以身作则被迫干饭的处境,苏阮只好改变自己的审美,健美也是美啊,多练肌肉,不光健美还能强身健体呢。   苏阮只能这样安慰自己。   庆元节当天,苏阮早上醒来,眼睛刚睁开就看到一身黑衣的祁川躺在她的身侧,他闭着眼睛,也不知道梦到了什么眉心都是蹙着的。   苏阮忍不住伸手去帮他抚平,但手指刚放上去,眼前之人睫毛就颤了一下,眼睛也跟着睁开了。   既然手都伸出去了,干拿回来也是尴尬。   苏阮便迎着祁川的视线,硬着头皮,将手指从眉宇顺着他浓密的眉毛轻轻拂过。   祁川静静地看着她动作,未发一言。   苏阮的拇指靠近祁川眼睛时,他的眼睫下意识地合了一下,长长的睫毛碰到她的指尖,有些微痒。   苏阮的心跳漏了一拍,匆忙将拇指从他的眼睫上拿开,欲盖弥彰地放到他的眼眶上,提醒一般道,“祁川,你要好好休息,都有黑眼圈了。”   说完施施然就要把手拿开,却在收回到一半的时候给祁川抓住了,他将她的手放在自己的腰上,有些困倦地将她揽进自己的怀里。   周身都被祁川的气息萦绕,苏阮看着近在迟尺的喉结,头皮发麻。   她觉得祁川一定是睡迷糊了才会抱她。   一定是这样的。   “知道了。”   头顶传来的低沉音调,让苏阮的脑子里闪过三个惊叹号,她再也不能自我欺骗祁川是睡迷糊了,他清醒的都可以和她说话。   苏阮僵着身子不知道被抱了多久,头顶再次传来祁川的声音,“庆元节别离开瑜山。”   苏阮闻言愣住了。   祁川似乎是怕她不明白,又补了一句,“会有危险。”   苏阮这次是听明白了,一般庆元节在皇城的学徒都会回家去过节,祁川是担心她回皇宫,皇后会找人杀她。   她原本也是考虑到这一点,所以并不打算回去。其实丙班的大多数人都会留在瑜山过节,作为无牌者出了瑜山就没有资格再进来了。   “好,我知道了。”   她的鼻子贴着祁川的衣襟,他身上传递过来的气息有些凉,但是却没由来的让人安心,让她的语气都不自觉的软了许多。   苏阮想到了什么,又道,“祁川,今晚我和祝融他们一起过庆元节,你也来吧。”   苏阮想着祁川生性孤僻,也许是朋友太少的缘故,或许带着他融入集体,他的话能多些。   祁川沉默了会,才道,“我尽量。”   尽管祁川说的是尽量,但苏阮权当这事已经成了,嘴角不自觉地勾了起来,如果祁川能来,这对他来说一定是个好的开始。   苏阮躺着躺着又有了些睡意,耳畔祁川的声音却冷不丁地响起了,“萧北也在?”   “嗯?”苏阮迷迷糊糊应了声,反应了下才道,“在啊,他家在西疆,又不能回去。”   刚说完自己的腰就被掐了一下,苏阮吃痛,困意一下就没了,睁开眼就看到祁川已经从床上起来了,脸色有点臭。   苏阮:“……”   摆脸色就算了,竟然还掐她。   苏阮见祁川走出门去,她看了眼又躺在地上的被子,对着他的背影气道,“祁川!你走之前就不能把你踹的被子给捡起来吗?!”   每次都要她捡!   苏阮知道说了祁川也不会听,正准备自己起来捡被子,祁川竟折而复返了。   他的脸依然很臭,但是却俯身把被子捡起来放到了床上。   “知道了。”   落下这句话,祁川又臭着脸离开了。   苏阮:“……”真是给他惯的。   祁川走后,苏阮就去了祝融他们住的地方,和他们一起准备晚上的吃食,祝融含泪杀了最后一只老母鸡,因为其他的鸡都按照苏阮的要求给冯峰补身子了。   苏阮觉得有些愧疚,她当时光想着要祁川引以为戒,却让自己的徒儿们损失惨重。作为弥补,苏阮拿着萧北的金牌,去膳厅换了一堆肉回来,猪肉、羊肉、牛肉、还有按照这里的习俗,包汤圆的面粉。   祝融看着那堆肉,手里瘦骨嶙峋的老母鸡一下子就不香了。   苏阮和萧北都不会做饭,便都坐在小板凳上,挑青菜。   苏阮看着萧北娴熟的手法,不禁对他刮目相看。   萧北却道,“我娘教我的,我从小挑到大,自然熟练。”   “你娘一定是个很好的人。”像萧北这样的身份,能将他教的这么接地气,毫无世家子弟的攀权附势的习性,肯定也是个极其善良的人。   “那是自然。”萧北道,“我娘的厨艺也很好,有机会带你去西疆见识见识。”   说完萧北考虑到苏阮可能是断袖的身份,便觉得这话有些不对劲,像是带媳妇回家见公婆似的,有点怕这话让苏阮误会。   可是见苏阮笑着说,“有机会我一定去西疆。”,他又感觉心跳的很快。   萧北沉默了会,看着苏阮漂亮到有些女气的脸蛋,想着祁川的话,忍不住道,“顾苏阮,我问你件事儿。”   “嗯?”   “你……”萧北吸了口气,“你是不是喜欢男的?”   说完萧北并没有比说之前轻松多少,心跳反而更快了,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想要听到的究竟是什么答案。   苏阮沉默了。   她抬眼扫了眼萧北,头有点疼。   “你怎么会问这个?”   “上次在膳厅门口,我看到你和祁川……走的很近。”   “走的很近”这四个字用的真是巧妙,真难为萧北这个惯爱直言快语的人了。她和祁川之间奇怪的氛围连萧北都注意到了,她却到今早才有所察觉。   对于萧北的问题,苏阮真不知道怎么回答,她又不是断袖,上次搞搞叶昭心态就算了,她可不想搞萧北心态。   “其实我不是喜欢男的……”苏阮想了想,看着萧北道,“我是喜欢好看的。”   萧北皱眉,“好看的?”   苏阮笑道,“长得好看的。”   萧北还没明白过来,苏阮却打算撤了,“你继续挑菜,我去给祝融和孟轻打打下手!”   糊弄完萧北之后,苏阮直到晚上坐着吃饭才敢和萧北继续碰面。   在院子里,从每个人的寝室里拿出一张桌子拼成大桌,菜摆了满桌,大家有说有笑,期间煮酒的炉子给风吹灭了,萧北还用自己的天赋【炎灭】给点燃了,惹来了一片惊呼。   萧北在众人的夸赞中得意的像个二愣子,苏阮笑的肚子都疼。   笑着笑着,苏阮看着众人在节日的氛围中神采奕奕模样,突然就想到了祁川。   祁川现在在干嘛呢。   苏阮不自觉地去回想原书,可是这个情节好像被她跳过了,所以她对祁川现在在做什么一无所知。   苏阮突然发现脱离了原书,其实她对祁川一点都不了解。   她从未问过他的任何事,他也从来没有告诉过她。   祁川给她一种既熟悉又陌生的感觉。   尽管如此,通过这么多天的相处,她也已然知道祁川并不是像原书中那样无坚不摧,他有血有肉,他也会受伤,甚至死亡。   苏阮用勺子搅了搅碗里的汤圆,看了看即将进入尾声的宴席,她觉得祁川今晚应该不会回来了,也吃不上汤圆了。   “哎,说尽量还真是尽量啊。”苏阮嘀咕一声,将汤圆送入口中,咬了一口,尝到馅味后她面色一变。   “这汤圆……”苏阮站起来,刚要问什么,脑子就有点晕乎起来。   真是千防万防,挡了一圈酒。   却没想到汤圆里的芝麻馅竟然掺了酒。   她必须赶在丢人之前速速逃离。   苏阮虽然醉酒,脸上却不显红,看着跟没事人似的,她乘着还有点清醒正要离场,却被萧北给挡住了,萧北看着醉倒的祝融等人,在苏阮耳边道,“顾苏阮,你今天必须把白天那话给我整明白了,别又想逃走。”   他问完,疑惑苏阮为何没有反应,正要看人表情,肩膀上就一痛。   顾苏阮竟然咬他!   没等萧北挣脱,苏阮就被人从他身上拉开了。   祁川冷着脸,在注意到萧北肩膀衣裳上的牙印时,脸色才稍微好点,方才他还以为苏阮在亲萧北。   萧北注意到苏阮飘忽不定的眼神,想起之前在西子楼苏阮和她说过醉酒后会咬人的事情,苏阮为何会咬他也有了解释。   见祁川一言不发就要带苏阮走,萧北腾的升起一股火气,他走过去拽住苏阮的另一只胳膊,对祁川道,“我和顾苏阮还有事,你不能带她走。”   “松手。”祁川冷冷道。   萧北对此置若罔闻,将苏阮往他这边带。   祁川自然不会如他所愿。   苏阮被两个人拽着胳膊面露痛苦之色,本能地用力,将萧北和祁川的手都甩开了。   作者有话说:   感谢在2022-01-17 23:18:54~2022-01-18 23:40:0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步庭、不期而遇 10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最新评论:   【激动得搓手手】   【"萧北对此闻所未闻"给作者大大捉个虫~   应该是置若罔闻?】   【来啊斯哈斯哈】   【修罗场!!好耶!!!】   【哦,这该死的美味的修罗场】   -完- 第59章   ◎做人不能这么小气◎   祁川见苏阮甩开他的手, 沉了声,“过来!”   苏阮被吓的抖了一下,往萧北那边退了一步, 这一小步让祁川的脸色更难看了。   萧北挑了眉, 像是找到了法子一般, 有些别扭的刻意放轻了语调, 难得收敛了傲气, “顾苏阮, 到我这边来。”   苏阮傻傻地还真要过去。   祁川强迫自己冷静,语气放柔了些,“苏阮, 过来。”   苏阮……   好像她原本的名字就叫苏阮。   苏阮想了想, 朝祁川看去,少年的眉眼清隽, 薄唇却是抿着,微微皱起的眉让他看起来凶凶的,说话的声音不算温柔但是却很好听。   她好像在哪听到过。   他是……   祁川看着苏阮犹豫不决的样子,耐心已经耗尽, 与其看着她跟着萧北, 不如把人给强行带走。他刚要动作,胸口就被撞了一下,胸前传来苏阮闷闷的喜悦声。   “大老公, 贴贴~”   苏阮的这句话, 让两个人同时怔住了。   祁川抿着唇,低头看着站着笔直, 脑袋贴着自己衣襟的苏阮, 耳根有点红, 但心情却是不错,皱起的眉头也松开了。   他嘲讽地看了眼萧北,西疆和南蛮比邻,萧北该是知道这句话的意思。   萧北的拳头攥紧,眼睁睁地看着祁川将苏阮带离,他却没办法阻止。   或许他已经不需要再跟顾苏阮求证她和祁川的关系了。   她对祁川的称呼已然说明了一切。   萧北说不清楚自己现在是什么感觉,只觉得心里很涩、很空,像是后知后觉失去了一件极为重要的东西,等到反应过来,那件东西已经是别人的了。   ……   ……   祁川牵着苏阮的手走着,她醉酒之后难得安静,除了夜里的风声,还有踩在草地上的沙沙声,二人之间没有任何交流。   苏阮看着前面领着她走路的少年,目光从挺直的后背慢慢往上,停在了他的后脖颈处,那里有一颗小痣。   看起来很软,很好咬。   可恶。   可是他好高,她根本咬不到。   苏阮郁闷地鼓起腮帮子,脚步也跟着停住了。   祁川感觉到牵着的人不动了,转过身去,就看到苏阮蹲在地上,一只手被她牵着,一只手抱着膝盖,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像个耍赖不愿回家的小孩。   祁川捏了捏苏阮的手,“怎么不走了?”   苏阮歪了歪脑袋,晃了晃祁川的手,“……大老公。”   声音软绵绵的,跟撒娇似的,她好像故意一般微微撅着嘴巴,含着醉意的眼睛水汪汪地看着他,看得他呼吸都乱了。   更何况她还这样称呼他。   “嗯。”   祁川出声才发现自己的语调已经变了。   苏阮小心地扯了一下祁川的手指,那只放在膝盖上的手也跟着张开了。   “要抱抱~”   这是一个索要拥抱的姿势。   祁川看着蹲在地上对他张开手臂的苏阮,心脏仿佛被什么东西击中了一般,怔在了原地。   苏阮见祁川没有反应,有点不开心了,正要将手缩回来,祁川却在她的目光中蹲了下来,然后自己就被人整个圈住,带进了怀里。   苏阮下巴搁在祁川的肩膀上,垂眸看着祁川露出的脖颈,有些得意。   他好笨哦。   都不知道她是骗他的哎。   可是……他身上的味道很好闻。   这个骗来的拥抱也舒服的想让人沉迷。   苏阮眼里闪过挣扎,但在看到那一颗诱人的小痣的时候,又变得坚定了起来。   轻轻的,应该没事吧。   祁川正要将苏阮整个抱起来,脖子上忽地一痛,刚刚还安静呆在他怀里任由他抱着的苏阮,突然就挣脱了他怀抱。   他抬头看去,苏阮已经站在离他好几步远的地方,她得意地看着他道,“你被我骗啦!”   想要他抱,就是为了咬他么?   原来方才在她眼中看到的狡黠,并不是他的错觉。   祁川有些想笑,他站起身朝苏阮走过去,走的近了,苏阮便看到祁川脖子上她咬到的那处已经泛红了,好像还有了浅浅的血迹。   苏阮有些慌了,像个做错事的小孩,开始逃避责任,“是你太笨啦!”   所以是他太笨才会被骗,才会受伤,并不是她的错。   祁川抓住了做错事想要撒手逃走的苏阮,将人拉近了些,在她耳边,像是哄小孩一般轻声道,“嗯,是我太笨了。”   听到这话,苏阮想要挣脱的手就停住了,她心情也变得开心起来。   她就知道不是她的错。   可是……   苏阮看着祁川脖子上的牙印,欲言又止。   最后还是没忍住伸手碰了碰,忐忑地问,“疼吗?”   祁川在苏阮紧张的目光中,顿了片刻,点了点头。   他只是好奇苏阮会是什么反应,却没想到她竟然急的眼眶都红了。   苏阮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不敢看祁川。   踩了半天的脚,最后才委委屈屈地说了声,“对不起……”   祁川失笑。   这是主动承认错误了。   苏阮在等一句“没关系”,可是教科书上的道歉句式却迟迟没有到来,她觉得祁川有些小气,她不要和他玩了。   正当她又要逃离的时候,她的下巴却被祁川给勾了起来。   祁川看着苏阮湿润的眼眸,染着红的眼角,呼吸一窒。   他垂眸看她,捏着她下巴的手紧了紧,声音也有些哑,“所以以后不准咬别人,知道了吗?”   苏阮想不通刚刚还目光柔和的祁川,为何突然眼神就变得有了侵略性,她有些害怕地想要往后退。   脖子却被祁川的手掌给抵住了。   她根本就逃不开。   祁川的目光落到苏阮的嫣红的唇上,眸色渐深,头也跟着低了下去,只是那吻还没碰上,捏着苏阮下巴的手指就触碰到了一丝温热。   眼里的情.欲也在慢慢淡去,他看着哭的满脸泪痕的苏阮,瞬间清醒。   他又吓到她了。   就像上次那样。   他所暴露出来的占有欲,只会让她厌烦,想要逃离。   哪怕是醉了,身体也会不自觉地作出反应。   她好像什么都不在意,但只要一旦出现束缚她的东西,她就会像一只刺猬一样竖起身上的尖刺。   他不愿意她和萧北、祝融他们走的很近,可是上次她对他第一次露出了不耐烦的表情。   他的占有欲只会将她一点点推远,那一次的争执他就已经清楚地认识到这点。   所以他只能忍着。   祁川压下了心底的躁动,手指轻轻擦拭苏阮脸颊上的眼泪,苏阮看着他动作,渐渐止住了哭泣,她有点忘了自己是为什么而哭了,她只想知道他的表情为什么看起来这么难过。   祁川的手刚刚放下,自己的小指就被苏阮勾住了,他身形微顿,眼前之人就朝他走近了一小步。   苏阮的手虚虚地抓着他的腰带,“我以后不咬人了。”   “我保证。”   苏阮急急道,“你不要不开心!”   看着苏阮不知所措的样子,祁川心中一软,他的心情似乎只要她的一句话就可以随意掌控。   祁川反握住苏阮的手,浅浅的笑了,“好。”   苏阮见祁川笑,有些看呆了,她的目光又不自觉落在他的脖子上。   保证可以不作数么?   这个人笑的实在太犯规啦。   她想多咬几口。   ……   ……   对于昨晚的事,清醒过后的苏阮还有些印象,她好像干了件坏事,苏阮僵硬地转头,果不其然看到祁川脖子上的牙印,那印还挺明显的,刚刚好咬的见了血。   红红的印子衬的那颗小痣越发的显眼了。   知道是坏事,哪有承认的道理。   苏阮决定假装酒后失忆,蒙混过去,好在祁川对她此番不耻行为并未多言,这页就如她所愿的翻篇了。   庆元节过后,学徒们陆陆续续地回到了瑜山,苏阮继续带着祝融他们训练,因为挑战赛将近,她对祝融也愈发严苛起来,好几次和祝融实战,她都下了狠手,每次都疼的祝融惨叫不止。   苏阮听王仁说,其实祝融特别怕疼,练习体术难免有磕碰,他都在忍着。   苏阮本来是觉得祝融娇气,后来某天看他疼的白了脸,才想到是不是祝融的神经比较敏.感,这样的神经让他在体术方面天赋优于常人,也同时加大的他对疼痛的感知。   可谓是有好处也有坏处。   虽然同情祝融,但是苏阮对他的训练并没有心慈手软,原本祝融的输赢和她没有关系,但经过这么多天的相处,作为师父,她甚至比祝融更想让他赢。   祝融累,苏阮也跟着他一起累。   但却忙到她每天必照镜子的时间都没了。   直到某天训练结束,她想取下腰间的镜子看看自己都憔悴成啥样了,结果手却摸了个空,腰间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   她的分辨率480的小铜镜竟然不见了!   苏阮急的不行,不光将自己的寝室翻了个底朝天,还叫祝融把庆元节吃饭的那块地方也搜了个遍,但是却一无所获。   这镜子可是她当初专门差人给做的,小小的方便携带,能时刻满足她的癖好。   可是现在却丢了,瑜山也没有卖这种小镜子的地方。   苏阮烦躁的不行,这镜子对她来说就跟手机似的,人能离不开手机么?   当然不能。   所以她决定让祁川帮她从外面带一个回来。   她本以为祁川会二话不说的答应,没想到祁川却跟她谈起了条件。   “你上次咬了我。”祁川靠在门扉处看着她,淡淡出声。   来了来了。   她还以为能躲过去。   原来却在这等着她呢。   苏阮看着祁川脖子上面已经快要好了的伤口,突然就有了底气,“祁川,做人不能那么小气……”   说完就看到祁川抬脚要走,她赶紧过去把人袖子给抓住了,泄气道,“咬都咬了,那你让我怎么办?”   祁川的视线顺着苏阮的脸颊,最后落到她的脖子上,笑道,“你也让我咬一口。”   祁川的目光直白可以,苏阮忙用手捂住脖子,摇了摇头。   她又不傻,怎么可能让他咬,脖子上有个印子多难看啊。   见她不答应,祁川又要走,苏阮没办法只好将人拉住,妥协道,“那我能自己挑地方吗?”   作者有话说:   感谢在2022-01-18 23:40:03~2022-01-19 23:51:0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顾三秋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最新评论:   【嘿嘿】   【斯哈斯哈斯哈斯哈斯哈斯哈】   【快说不能,一定要咬嘴!】   【太太太太太太太可爱了!!!!!!!!】   -完- 第60章   ◎我现在不想看到你◎   “不能。”   苏阮盯着笑看她的祁川半晌, 最后还是把捂着脖子的手给放下了,心一横道,“那你轻点咬。”被咬一口, 换一个镜子还是挺值的。   祁川看着僵直着身子杵在那的苏阮, 启唇道, “过来。”   苏阮心不甘情不愿地走过去, 才刚走到距离祁川两步远的地方, 手腕就被祁川抓住, 拉进了他的怀里。   然后自己的腰就被祁川的手臂给圈住了,她的脸贴着他的衣襟,心跳的有点快, 尤其是当她感觉到祁川的头朝她低下来的时候, 目光也变得闪躲起来,不敢看他的眼睛。   祁川看着苏阮红着脸将头偏开, 唇角的笑意加大了些,他将头缓缓低下,在那雪白的脖颈一侧落下一个吻,刚刚落下, 那脖颈便轻颤了一下, 他的呼吸也跟着烫了起来。   这吻很轻,但苏阮却因为紧绷着神经,放大了这种感觉。   与上次不同, 这次苏阮可以确定祁川是亲了她的。   可是祁川为什么要亲她?   就在她思维乱的不行的时候, 脖子上突然一痛,让她从混乱的思绪中解脱出来。   苏阮赶忙捂住脖子, 瞪着祁川。   这个人怎么能这样!   占了她的便宜, 竟然还咬她。   祁川却对苏阮无声的抗议视而不见, 他似乎是从方才的行为中获得了巨大的满足,眼中也被愉悦填满,苏阮竟然能从祁川周身素来冰冷的空气中,感受到了一丝温度。   但一想到他这么开心是通过咬她而获得的,就觉得生气。   苏阮扯了扯另一只被祁川攥住的手,想要脱离祁川的桎梏,但她一用力,祁川反而拉的更紧了。   他又将她拉的近了些,“生气了?”   苏阮不想说话。   祁川倒是并不在意苏阮的沉默,他捏着她的手道,“我这几天不回来。”   “不回来就不回来,跟我说做什么。”苏阮嘀咕道。   祁川无奈道,“你让我跟你说的。”   苏阮:“……”她气得都忘了。   祁川又玩了会苏阮的手,视线落在她被他咬过的脖子处停了片刻,半是克制地将她的手松开,“我要走了。”   “……嗯。”   苏阮应了声,突然想要在祁川走之前跟祁川问清楚,便在祁川出门前拉住了他的胳膊,“祁川,你为什么要亲……”   她手才刚碰上祁川的胳膊,话都没有问完整,祁川就身形一顿,倏地转身,将她整个带了过去。   后脑勺瞬间被抵住,身子也被揽在腰间的手给提了起来,接着唇上就一软。   苏阮完全僵住了,大脑一片空白,她完全不敢相信,祁川竟然在吻她。   这个吻像是压抑太久之后才得到的,呼吸很重,绵长到苏阮都感觉快要窒息在祁川的怀里,她像一条溺死的鱼,完全倚靠在祁川的身上。   不知道过了多久,这个吻才结束。   苏阮脑子乱的不行,二人抱在一起,她能清楚地感受到祁川身体上的反应,这一点也解释了祁川这么多天来的反常行为,亦解释了祁川为什么要亲她。   苏阮慌忙将祁川给推开,脸红的不行,指着他道,“你……”   祁川看着苏阮被亲的嫣红的嘴唇,眸色又暗上了几分。   苏阮见祁川又要来拉她,她赶忙朝后连退好几步,一脸防备地看着他,“祁川,你说实话,你是不是馋我身子?”   闻言,祁川只是看着她没说话,但是脸上才刚刚退下去的红又浮了上来。   苏阮看着祁川抿唇不语的样子,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她就知道!   都怪她长的太好看了!   才让祁川对她的身体起了兴趣。   在她愣神的功夫,祁川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朝她走了过来,叹气道,“能不能换个词?”   苏阮无语道,“换个什么词?换成上?你是不是想上我?”她第一次见到有人有这么厚颜无耻的要求。   苏阮的话语直白到让祁川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上”这个字比之前的话还要让他遐想连篇。   他想和苏阮亲近,但是作为男的,两个男的做那种事他还是没办法接受。   但是之前苏阮和叶昭说过,她馋他的身子,所以她应该是想和他做那种事的。   想到这,祁川才刚刚压下去的躁动,又升了上来。   苏阮觉得头疼,她突然不想看到祁川这张面瘫脸。   苏阮去推祁川,“走走走,我现在不想看到你。”   祁川以为苏阮是没听到他承认所以生气,他蹙眉道,“你能不能给我点时间……”说到这他的语气变得有些艰难,“……去接受。”   苏阮完全不知道祁川在说什么,“没有时间,你赶紧走吧。”   说着苏阮就乘机将门一带一栓,把祁川给隔绝在了门外。   祁川看着禁闭的门扉,唇抿成了一条直线。   他今天有些冲动了。   但一想到要好几天见不到苏阮,听到她喊他的名字,就完全克制不住。   祁川抚上自己的唇,回想起方才的滋味,唇上浮起一抹浅笑。   怎么才刚刚亲过,就又想亲了。   苏阮背靠着门扉,慢慢蹲了下来。   这都是什么事啊。   她怎么也没想到,原书中那个专心搞事业的祁川竟然会贪图她的美色。   想想也是,祁川也快十八了,没点欲.望都不是正常男人。   可是……可是她现在的身份是男的啊!   苏阮要崩溃了,所以祁川是弯的?   她一直看的起点文其实是耽美文?   谁能想到男主到大后期后宫空无一人的原因竟然是这样!   苏阮从胡思乱想到渐渐冷静下来。   祁川弯不弯另说,但是祁川要是知道她骗了他,她其实是女的,他会不会杀了她?   她要不要告诉他自己的身份?   也许祁川知道只是生气,以后再也不搭理她而已。   这比杀她要好的多了。但不知道为何,苏阮只要一想到祁川再也不理她了,她就有点慌。   “哎,反正祁川最近不回来,等他回来再见机行事吧。”苏阮庆幸道。她现在还真不知道该怎么面对祁川。   ……   ……   祝融挑战赛当天,苏阮带着祝融、叶之雨等人去了瑜山的斗术场。   他们几人才刚到,斗术场门口就围满了人,看来卢奇将消息走的很快。   他刻意通知他们在学徒们下课的时候比试,就是为了让更多的人来看他们的“笑话”吧。   苏阮冷笑,在众人幸灾乐祸的注视中带着祝融等人进了斗术场,在看到李奕的时候顺便狠狠地撞了他一下。   李奕捂着被撞肩膀,指着苏阮的背影臭骂,“妈的,我倒要看看你教出来的废物会不会给人打死,艹!”对陈帆等人道,“走,我们进去!找个离得近的位置仔细瞧着!”   苏阮进去后,一眼就看到了卢奇,卢奇自然也看到了他们,他走过来道,“顾苏阮,听说你在脚祝融体术?哎呀,这可真是吓到我等了,看来我得给祝融安排个厉害点的学徒与其比试了,万一安排个初醒的,被祝融给打趴下了,那可就丢人了,啊?哈哈哈哈哈。”   卢奇这番讽刺的言乱立刻惹来众人的嘲笑,只有一人只是嘴角扯了扯,似笑非笑底看着她。   苏阮忍不住多看了此人一眼,她对卢奇的话倒是毫不在意,祝融却已经想要上手,苏阮将祝融给拦住,“是得安排个厉害的。”   她指了指卢奇,虽是笑着,眼里却无半点笑意,“要不就你好了。”   卢奇以为自己听错了,“我?顾苏阮你疯了。”他嘲讽道,“你让我一个小乘去跟废物比?”   “怎么?你怕了?”苏阮淡淡道。   “我怕?”卢奇冷笑道,“是,没错,我怕失手把你的乖徒儿给打死哈哈哈哈哈。”   “那也得看你有没有本事。”苏阮冷笑道。   苏阮这句话无疑激怒了卢奇,此刻他依然记得当初被苏阮掐住手臂时无力挣脱的丢人遭遇,他是打不过顾苏阮,可是如果能拿她徒弟撒气,看着她丢人,倒也不失为报复顾苏阮的一种方式。   “好!这是你说的,那我就跟废物过几招。”卢奇说完将自己的银牌丢给了柜台,柜台旁站着的侍从就将卢奇的令牌给收了起来。   按照挑战赛的规则,在比试之前,双方都要上交令牌,收了卢奇这边的令牌后,侍从向苏阮看去,“你们二位谁比?”   没等苏阮说话,卢奇就指着祝融,嘲讽道,“这人跟我比,哦,忘了说了,他没牌子。”   侍从闻言眼中露出怜悯,看来又有一个无牌者要离开瑜山了,他又看了卢奇一眼,只是一个小乘级别的学徒对战无牌级别的学徒,要是出了人命,也挺麻烦的,到时候他得及时喊停才行。   “二人随我入场。”想罢,侍从对卢奇和祝融说道。   卢奇和祝融跟着侍从走在前面,苏阮正要跟上,胳膊就被叶之雨也拉住了,她担忧道,“苏阮,祝融能打的过卢奇吗?”   苏阮安抚地拍了拍叶之雨的手,笑道,“放心,我有分寸的。”   叶之雨本来还忐忑的心,在看到苏阮自信满满的笑容时,就慢慢落定了。   她相信顾苏阮,祝融一定会赢得。   叶之雨攥紧了抓着衣摆的手,见苏阮已经入场,也快步跟了上去。   ◎最新评论:   【"脚"给作者大大捉个虫~   应该是教】   【都这样了。难道真的要一百年后才知道女主女的。有点离谱了吧】   【会有加更吗会有加更吗?加更吗?更吗?】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亲了,后续安排】   【撒花】   【终于亲亲了,太太太甜了!!】   【打卡】   -完- 第61章   ◎去死吧废物◎   瑜山的斗术场和皇宫的斗术场的唯一区别就是, 观众坐席不一样,西北狼族皇宫是阁楼形式的看台,而瑜山则是围绕着斗术台一圈呈阶梯形往上的坐席, 与现代观看球赛的坐席很类似。   陪同参赛者的人坐在第一排, 所以苏阮和叶之雨以及王仁等人都坐到了距离斗术台最近的前排, 苏阮刚坐下便注意到在他们的对面第一排的座位上, 坐着之前那名在卢奇身后的男子。   他是卢奇的陪同者?   难道他就是段飞?   苏阮看那人的时候, 那人也看向她, 二人目光在空中交会,又带着各自的审视收回。   苏阮看出了祝融的紧张,对他道, “别紧张, 把我跟你说要注意的地方仔细着,便不会输。”   “好。”祝融点了点头, 但这句话也并没有缓解他的紧张,虽然一天前苏阮就和他说了让他和卢奇比,但是面对卢奇这样强劲的对手,才学了一个月体术的他很难找到信心。   但苏阮却说他能打得过卢奇。   可能是因为苏阮的这句话让他有了底气, 也可能是因为想要报卢奇欺辱他的仇, 他就咬了咬牙,答应了苏阮。   祝融跟着侍从走向了斗术台,卢奇也从另一边走了上来。   四个镶嵌着结界石的柱子, 很快在斗术台之上融合成了一道透明结界, 将二人包裹其中。   卢奇抬着下巴道,“我让你先, 别到时候给我打的连花拳绣腿都使不出来, 那可就真没意思了哈哈哈哈。”   卢奇这话是裹了神力的, 他让在场所有人都能清楚听到,就是为了叫他难堪。   众人跟着卢奇一起哈哈大笑起来,显然在他们的眼中体术确实就是花拳绣腿、永远比不过神术的存在。   孟轻听着这嘲笑声有些沉不住气,她知道自己这段时间跟着顾苏阮的进步有多大,她能变强全是因为体术,她不允许这些人侮辱她热爱的体术。   她刚要开口对身后那诋毁体术的二人争辩,就被王仁拦住了,“孟轻,看比试吧,我相信祝融会向大家证明体术绝不比神术差!”   看着王仁坚定的目光,孟轻将话被吞回了肚子里,她握紧了拳头,看了眼苏阮,就将目光投向了斗术台上。   王仁说的没错,与其向别人争辩,不如将事实摆到。别人的跟前。   她相信祝融,更相信顾苏阮。   这么多天的训练,她早就见识到顾苏阮的强大,顾苏阮一定会向所有人证明体术的厉害。   而他们只要跟着顾苏阮走就好。   祝融闻言也是气愤不已,但却没说话,只是暗自在手掌的表面自形成了一股冲气。   卢奇见祝融一动不动,嘲笑道,“顾苏阮都教了你什么?快使出来让我见识见识?别是见到我,吓的忘了招……”   卢奇话没说完,就见祝融瞬间朝他冲了过来,那速度在他眼中称不上快,但却让他面色微变。   因为这样的速度也至少是入魂级别的!   可是明明在一个月以前,祝融还是个什么都不会的废物。   见祝融向他击来一掌,卢奇偏头躲过,手也跟着抓住祝融的手臂,压住心底的惊讶,冷笑道,“这就是跑了一个月步的成果,真是……”   “嘣”的一声突然响起,打断了卢奇的话,他在众人的惊呼声中,猛地转头看去,就见身后的结界竟然出现了一道裂痕!   “我去,刚刚发生了什么,结界碎了?我没看错吧?”   “这可是瑜山的结界!竟然被一个无牌者给打碎了?!”   “怎么可能是无牌者打碎的?就算体术可以做到,他手都没碰到结界,该如何打碎!”   其他人都在激烈地讨论着这一幕,李奕和陈帆等人因为之前在皇宫看到过顾苏阮和萧北将结界打碎过,所以并没有他们那般的激动,但眼里已然出现了惊讶。   当初顾苏阮和萧北都是接触过结界的,但是祝融连碰都没碰到结界又如何将结界给打碎?!   尽管,这结界还没有完全碎裂,但那道裂痕就像在众人心中开了个口子,企图打碎众人的认知。   卢奇按捺住震惊,冷笑着回头道,“看来顾苏阮是教你点东西,但是光有蛮力打破结界有什么用,跟我比你还差的远了!”   祝融用力挣脱卢奇的桎梏,与其拉开距离,卢奇收敛起神色,乘机念动术咒。   只见他的背后延伸出几道如蜘蛛腿一般布满绣的黑铁,在黑铁的表面上吸附着无数翻滚着的铁屑,它们不断的堆叠,蔓延,生长,仿佛活了一般!   【天赋-玄铁】   卢奇手指往祝融那里一指,他背后生长出的黑铁就一齐朝祝融攻了过去。   小乘级别的速度很快,祝融记得苏阮跟他说的话,他在速度上短板,遇到卢奇,只需正面对抗,无需闪躲。   祝融凝了掌风朝向他攻来的黑铁之上打去,将其打开,他的手又迅速抓住另外两个朝他身上扎过来的黑铁尖端,那黑铁的力气很大,将他击的脚在地上摩擦出了好一段距离。   祝融吸了口气,手中凝了极大的力气,咬牙将掌心中霸道的冲气沿着黑铁的尖端渡入其中。   冲气和黑铁之中的神力冲撞着。   折返回来的神力波动让卢奇面色一变,想要将被祝融抓住的黑铁给收回来,但祝融的手掌却像是有吸力一般,让他动不了分毫。   那股不属于神力的怪力,沿着黑铁往上,一路直达他的脊背,但他却没有办法挣脱!   为了避免那怪力攻入他的脊背当中对他的身体造成伤害,卢奇快速用手握住黑铁,硬生生将这两根黑铁给掐断。   黑铁在众人难以置信的目光中重重落地,卢奇也跟着吐出一口鲜血。   卢奇擦了擦嘴角的鲜血,看着祝融将那两根他折下的黑铁如同垃圾一般丢掉,一股耻辱感升了上来。   他竟然被一个废物,害得损失了两根玄铁!   卢奇咬牙道,“我倒要看看,究竟是你的蛮力厉害!还是我的【玄铁】快!”   卢奇催动术咒,他背后剩下的六根黑铁再次扬了起来,祝融瞬间凝掌与之对抗,只是他这六根黑铁的速度太快,他的掌风根本没办法精准地打到上面。   而又因为速度的短板,他已经不能像方才那样乘卢奇大意抓住玄铁,注入冲气!   卢奇满意地看着节节败退的祝融,一步步向祝融走去,而他背后的黑铁速度快的残影不断,祝融只能用手掌去格挡,却没有办法闪躲!   尽管祝融是吃力的那一方,但是这一幕依然震撼着所有观看这场比试的人。   要知道这是一个神术师和无牌者的对抗!   祝融竟然战到了现在!   他们本以为祝融在卢奇使出天赋的那一刻就该倒地!   忽地,一道黑铁在众目睽睽之下躲过了祝融的掌风,向他的肩膀处攻去,众人屏住了呼吸,叶之雨瞬间站起了身。   那黑铁在一瞬间穿透了祝融的肩膀,鲜血顺着黑铁往下滴落,祝融亦疼的面色发白,整个人支撑不住地跪倒在地!   “怎么办啊苏阮?祝融他受伤了!”叶之雨急的眼眶泛红,王仁等人的面色冷峻,苏阮脸上没什么表情,其实心里并不比叶之雨好多少。   祝融受伤显然对他非常不利,他比之常人对疼痛的感知度要高,要克服这样的伤痛去作战,是他必须要跨过的砍。   卢奇将黑铁又往祝融的肩膀里戳了一分,他看着祝融疼的躬起的背,畅快地笑了起来,阴狠道,“废物终究是废物,只配被我踩在脚底下。”   疼痛已经让祝融有些神志不清了,他的手无力地抓着戳进肩膀里的黑铁,脑子里只剩下绝望和恐惧。   他以为他并不害怕,却没想到在面对死亡时,自己终究是个懦夫。   侍从感觉卢奇似乎要下死手,正要过去阻止,苏阮就站了起来,沉声道,“祝融,你记得我跟你说的话吗?!此刻便是你的机会!再疼!你都要给我站起来!”   苏阮的话语极具穿透力的传来,击碎了那密密麻麻包裹他的疼痛感,让祝融捡起了一丝神志。   是的,这是机会。   卢奇的黑铁此刻正戳进他的肩膀里,他正抓着这玄铁,原本以他的速度,他是摸都摸不到的。   祝融忍痛,抓紧了手中的黑铁。   卢奇目光森冷,居高临下地冷笑道,“去死吧废物!”   侍从闻声暗道不妙,没等他制止卢奇,眼前的一幕让所有人惊呆了。   只见祝融缓缓站了起来,他脸苍白无比,但手却紧握着玄铁不放,在他猩红的眼神下,对面的卢奇竟然发出了一声惨叫。   接着卢奇身后的观众就看到,连接着黑铁与卢奇背部的那块布料上渗出了大片的血迹,他整个人跪倒在了地上,身体不可控一般地抽搐起来,像是承受了极大的痛苦。   在众人的惊呼声中,苏阮看着浮在黑铁之上的冲气,顺着黑铁直攻卢奇的身体,她的唇角勾了勾,捏紧的拳头也跟着松开了。   “卢奇是什么回事?!”   “这是无牌者干的?可是他只是站在那一动不动,怎么卢奇就突然成了这样?”   “无牌者身上感受不到任何神力波动,却把卢奇搞成这样,太匪夷所思了!”   “难道体术也能隔空打人?!”   不知道谁喊出的一个猜测,让众人面色一变,结合方才结界碎裂的那一幕,难道真如猜测所言,那是祝融隔空打在了结界上,造成的结界碎裂?!   若真是这样,体术和神术又有什么区别?!   侍从站在原地,不知道要不要喊停,看着倒地的卢奇,以及肩膀流血的祝融,他并不知道该帮哪一个!   段飞看着在地上挣扎的卢奇,以及祝融猩红的双目,这场比试的胜负已经在他心中有了答案,尽管他也不敢相信一个无牌者竟然靠体术战胜了卢奇。   但是面上却未露分毫惊诧。   接受这一点对他来说很难,但是现在他还有挽救的机会。   段飞念动术咒,对着祝融的方向手指一弹,那凝结在指尖的看不见的空气弹就朝祝融射了过去,就在快要打到祝融身上时,眼前突然一道银光闪过,接着那道空气弹便偏离了方向打在了地上,砸出了一个小小的坑。   而段飞手掌一接,摊开一看,里面赫然出现一把餐刀。   段飞朝苏阮的方向看去,她正目光冷冷地看着他。   果然,这餐刀是从顾苏阮的方向飞来的。   即便他是宗师级别,帮卢奇也只敢以这样无声无息的方式,但苏阮竟然扔过来一个餐刀,餐刀的体积并不小,但是这餐刀的速度却快到,躲过了所有人的眼睛!   甚至是他的!   若不是他感知到空气弹碰到了异物传递回来的神力波动,恐怕他也不知道顾苏阮帮了祝融!   这就是天生大道的天才吗?   如果他与之交战,又有几分胜算?   作者有话说:   感谢在2022-01-20 23:35:56~2022-01-21 23:15:1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福萝北 40瓶;47100156 10瓶;不期而遇 9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最新评论:   【撒花】   【这段飞是反派吧】   -完- 第62章   ◎我可不可以咬你呀◎   卢奇的惨叫声让众人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也让侍从反应过来,他快步冲上台子,立刻叫停了比赛。   叶之雨王仁等人赶忙上前扶住祝融。   众人还是不太敢相信, 知道侍从宣布获胜的是祝融时, 他们才接受了眼前的事实。   一个小乘级别的神术师竟然输给了一个无牌者!   这个他们眼中的废物, 竟然赢了比赛!   而这个人是顾苏阮带出来的。   他们忍不住将目光放到站在祝融身边的顾苏阮身上, 此人的等级不光天生大道, 且能在一个月的时间里, 将无牌者教到战胜小乘级别的神术师的地步。   这是何等的恐怖!   而且方才那祝融所使出的体术招式,他们从未见过哪本体术书籍里面有这样的记载。   也就是说这样的招式只有顾苏阮会!   难道是她独创的?   这个想法生出,众人的心里升起一丝骇然。   独创一门新的能打败神术的力量, 这已经不仅仅是天才了……   这或许是……众人忍不住想到住在神殿里的诸神们。   想法刚刚升起就被他们打消了, 体术是不可能赢过神术的。也许祝融打赢卢奇只是一个个例罢了。   侍从在众人的目光中,将卢奇的银牌递到祝融的手上, 从这一刻起,祝融从一个无牌者成为了银牌者!   一个废物一跃成为银牌,不少拿着铁牌的学徒眼中露出了嫉妒,通过挑战赛的方式以最快的的速度越级, 是他们梦寐以求的事情, 但他们却没有这样的胆量,因为输了就代表要被逐出瑜山。   他们原以为不知死活的祝融一定会输着离开瑜山,却没想到最后却是卢奇获得了这样的狼狈下场。   昏迷不醒的卢奇被段飞的人给抬了下去, 祝融看着卢奇那再也嘲笑不出来的脸, 扯着嘴角笑了。   他看着手中的银牌,这是他曾经想都不敢想的东西, 现在却真真实实地握在了他的手上。   这已经不仅仅是银牌, 也是尊严、是实力的象征, 是他一扫屈辱的证明!   而这一切都要感谢顾苏阮。   瞬间,祝融的眼眶就红了,他激动地正要对苏阮说话,苏阮却打断了他,她瞄了一眼扶着他的叶之雨,道,“有人在啊,赶紧把眼泪擦擦,疼哭了多丢人!”   “才不是疼哭的!”   苏阮这一番话硬生生把祝融酝酿好的感谢说辞给弄没了,他身子确实疼的要死,但他可不想让叶之雨看到他软弱的样子。   祝融将眼泪给憋了回去,急急地看向叶之雨,还好叶之雨只是对他温柔地笑着,眼里并没有瞧不起他的意思,祝融松了口气。   李奕看着顾苏阮等人有说有笑的退场,气的不行,他是来看顾苏阮出丑的,可不是来找气受的。   李奕揉了揉还隐隐作痛的肩膀,实在咽不下这口气,他是打不过顾苏阮,但是恶心恶心她也是好的。   想着李奕将目光投向不远处沉着脸的段飞。   听说段飞素来护短,他的跟班卢奇被顾苏阮搞的退出了瑜山,段飞肯定是不会放过她的。   他也跟着参与一脚,讨点甜头。   想到此,李奕露出了阴恻恻的笑容。   赢了这场比试,所有人都为祝融感到高兴,便定到第二天晚上为祝融开一个庆功宴。   第二日,在祝融的房内,苏阮等其他人都出去之后,看了眼一脸怀春模样的祝融,盯着他的肩膀道,“叶之雨帮你了?”   这话让祝融从怀春中惊醒过来,“师父,你也知道公主的……”   苏阮点了点头。   祝融的脸就垮了,那日叶之雨帮他【修复】胳膊上的伤口,叫他不要告诉别人,他还以为就他知道叶之雨的秘密呢,还高兴了好久。   却没想到师父才是第一个知道的!   苏阮自然知道祝融对叶之雨的心思,她不过随口一问,却没想到祝融的脸色就从怀春转变成了失恋状,跨度这么大,就算她再迟钝,也明白祝融应该是误会她和叶之雨之间的关系了。   苏阮笑道,“祝融,我和叶之雨没什么,以后也不可能有什么,你别多想。”   祝融皱眉,“师父,你不喜欢五公主吗?”   苏阮摇头。   祝融眼睛一亮,既然师父不喜欢五公主,那么就说明他和五公主还有机会!   不知怎的,苏阮看着眼里布满星星似的祝融,竟然想到了祁川,那日他吻她的时候,低头看她时,眼里似乎也盈满了星辰,以至于她有一瞬间的恍惚,觉得祁川是喜欢她的。   但仔细一想,这一点太站不住脚了。   喜欢一个人难道不应该跟祝融一样小心翼翼的吗,祁川做出那些亲密举动太过理所当然。   所以,还是怪她长的太好看,让祁川控制不住馋她身子。   “师父,庆功宴要叫萧世子吗?”祝融的问话让苏阮回过神来。   要叫萧北吗?   苏阮想起昨天带着祝融等人从斗术场出来的时候,碰到在看他们比试的萧北,她同萧北打招呼,萧北却像是没有看到她一般走开了。   明明庆元节那天还好好的。   “回头我让王仁去叫。”   苏阮这么打算,但是萧北却没给她面子,王仁回来说,“萧世子说他有事,就不过来了。”   苏阮虽然觉得古怪,但是也没深想,既然有事不能来就算了。   到了晚上,叶之雨掌厨,苏阮和其他人打下手,身为伤患的祝融为了看叶之雨硬是要挤进本来就拥挤的厨房里面帮忙,苏阮看着祝融看着叶之雨那痴汉样,真想把他丢出去。   上次庆元节的时候,叶之雨回皇宫过节,不在瑜山,那天干活最少,吃的最多的就是祝融。   现在叶之雨来了,他还真是比谁都积极。   到晚上跟大伙一块吃饭的时候,苏阮照例挡酒,这次她学精了,但凡可能加酒的东西她都没吃。   苏阮看着一个个喝醉栽倒在桌子上的徒儿们冷笑一声,喝了口桌子上酒杯里的白开水,忽地面色一变。   孟轻拿着酒杯,脸有点红,“师父……我拿错杯子了,这个才是你的,你手上的那个是我的。”   苏阮:“……”   她这可真是倒了大霉了,概率这么低的事情都能让她遇上。   “没事。”苏阮故作淡定摆了摆手,“我有点困了,先回去了。”   孟轻看着径直走向门前的苏阮,看着她略带虚晃的脚步,有点担心。   苏阮走出门之后吐了口气,顺利出来了就好,这时候路上空无一人,也没人给她咬,她肯定不会跟上次一样丢人了。   苏阮迷迷糊糊地走着,想要抓住意识,但意识却已离家出走。   她隐隐约约感觉到自己的路线有所偏离,但是又找不出是哪里出了错,只能这么漫无目的地走着。   走着走着,苏阮额头就被撞了一下。   但是仔细看着,面前却什么都没有,苏阮不信邪,继续往前走。   在被撞了第N次之后,眼泪就在眼眶里打转了。   知道疼,她就不执着了,委屈地看着前面,木木地站在原地,企图把眼前挡住她去路的空气给“盯死”。   盯着盯着,那空气竟然出现了波动,波动愈来愈大,最后出现一个口子,从里面走出来个穿着黑衣的少年。   那少年罩着面,苏阮从打转着眼泪的视线中看不清他的面容,只知道他很熟悉。   祁川刚入瑜山的结界,就看到苏阮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呆呆地看向他,从她的状态来看,他几乎可以断定她又喝酒了。   想到她醉酒之后的样子,祁川的眉头皱了起来。   视线中少年慢慢朝她走近,将面罩给摘了下来,露出那张极为熟悉的冷峻面容,以及还有着淡淡压印的脖颈。   苏阮盯着黑衣之上,在月光下似发着光的脖颈,脚步就动了,但没走两步,就被脚下的石头给绊了一下,整个人向前跌去。   祁川伸手将人给扶住。   淡淡的清冽味道传来,让苏阮认清了来人,她想起那日祁川对她的警告,又瞄了眼祁川的脖颈,挣扎了一下最后还是压下想咬人的心思,郁闷地垂着头。   她保证过的,再也不咬人了。   祁川见人耷拉着脑袋,伸手将苏阮的下巴勾了起来,那双乌溜溜的灵动眸子便撞入了他的目光中,让他呼吸一窒。   有五天了,他没有见她。   五天里,他每晚都会梦到她。   靠的近了,祁川嗅到了苏阮身上淡淡的酒气,拇指抚上她的唇,眼眸深邃,“喝酒了?”   这声带着点小小的警告,让苏阮一个激灵,求生欲般她轻轻抓着祁川的腰带勾了勾,“大老公……”   她似乎并不知道勾着他的腰带,这样软软地喊着他,具有怎样的暗示意味。   祁川握住那只在他腰带上拉扯的手。   腰带不给玩了,苏阮有些委屈,伸了伸手想要抱住近在咫尺的劲瘦腰身,却被祁川给按住了,他声音低哑道,“身上味道不好闻。”   他回来的急,都没来得及换身衣裳,他原以为苏阮已经睡着了,却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她。   他怕她抱着闻到血腥味。   苏阮却是不管他的阻拦,自顾自抱了上去,腰的手感如她想的一般好。   “你骗我。”苏阮的鼻子在祁川的衣襟上蹭了蹭,那熟悉的干净气息很是好闻,“明明是香的。”   祁川闻言耳根有点红,那日她清醒的时候也是说他身上的气息是香的,可是他自己却知道,明明什么味道也没有。   更何况他这次没换衣裳,没有沾染其他气味已是庆幸,又怎么可能会香。   祁川看着苏阮贴着他的衣襟,露出的满足的娇憨笑容,不禁失笑。   她倒是不嫌弃他。   祁川伸手将贴着他已有了些困意的苏阮给抱了起来,尽管他的动作已经很轻,但苏阮还是醒了。   祁川抱着苏阮走的脚步平稳,苏阮也盯着祁川看的目不转睛,在这样的目光下,祁川也很难做到无视。   他看着她盯着他的脸,十分纠结地眼神,笑问道,“我脸上有东西?”   苏阮闻言歪了歪脑袋,却是答非所问,软软道,“大老公……”   “嗯。”祁川眼里漾出了些笑。   苏阮看着这笑失了神,脑子里那点纠结也没了,她手贴着祁川的脖子摸了摸,感受着少年微微僵住的皮肤,将脸凑了过去,贴着他的下巴轻声道,“我可不可以咬你呀?”   那贴近下巴处的温热呼吸让祁川握着苏阮腰肢的手紧了紧,他甚至不确定她的唇瓣是否不小心擦过他的下巴。   所以是上次他不准她咬人后,现在就来哄他答应么?   ◎最新评论:   【"压"给作者大大捉个虫~   是牙印】   【很喜欢女主和男主,但是感觉配角缺少深度,略微显得没有脑子,如果给恶毒配角一些过往,角色的意义会高一些呢,就像叶昭是幼稚的“喜欢他就欺负他“,那段飞和李奕会有什么样的过往呢(期待)】   【这进展到底是快还是慢呢,快是很快,慢也很慢啊!还在上学呢!】   【这谁顶得住啊啊啊】   【好短】   【呀~想要更多的糖】   【芜湖】   -完- 第63章   ◎大老公很乖◎   苏阮见祁川抿唇不语, 眸子里又出现了上次那般侵略性的眼神,她以为他又气了,嘟着嘴巴道, “我很乖的, 我这次没有咬人!”   “乖?”祁川笑了笑, “乖的话还想咬我?”   苏阮自知理亏, 不去看祁川, 本以为这事成不了了, 却在她蔫了吧唧地低下头时,头顶传来无奈的轻叹,以及少年略带纵容的低沉声音, “咬吧。”   闻言苏阮猛地抬头, 对上了祁川宠溺的目光,那目光打破了少年身上的冷感, 让冷峻的脸有了温度。   苏阮像是发现了一个值得珍藏的宝藏般,呆呆地看着,眼里因祁川答应的兴奋也渐渐淡去,看着这样的祁川, 她突然有些舍不得咬了。   她想亲他。   苏阮伸手勾住祁川的脖颈, 她的力气不大,但少年却跟失了力一般,顺着她的手缓缓低头。   陡然靠近的呼吸, 混合着酒气以及少年身上的清冽气息, 苏阮闻着,便觉得脑子越发不清醒起来。   她微微抬头, 对着少年近在咫尺的薄唇吻了上去, 刚一碰上, 少年的呼吸就重了。   可惜她脑子发晕,对的不太准,只吻上了祁川的唇角,但于她而言,目的已经达到了。   苏阮满足地拉开距离,突然觉得亲他的滋味比咬似乎还要好。   苏阮没忍住,又在祁川的下巴上轻啄了两口,愉悦感让她忽略了祁川抱着她时收紧的力道。   她并没有看祁川的眼睛,只觉得眼前的少年真好,纵着她咬也纵着她亲,都没有生气。   “我的大老公好乖啊……”   这捡到宝一般的语气,让祁川目光又深了几分,苏阮正要沉沉地将脑袋趴下来,唇上却倏地一重,呼吸也全部都被突入起来的吻给掠夺了去。   她想往后仰逃离这个极具攻击性的吻,但是后脑勺却被抵住了。   她被吻的失了力气,刚刚还很乖的少年却并没有打算放过她,她只能两只手无力地抱着祁川的脖子,汲取着从他口中渡过来的空气。   他似乎是要把她生吞活剥了一般。   苏阮有些想哭,她不过就是小小地亲了两口而已,他却想吃了她。   这哪里乖了。   “大变态老公……”   祁川喘着气贴着苏阮的唇,就听到苏阮哭唧唧的嘀咕声。   又是一个新的外号。   他不喜欢这个形容,但是却喜欢后面两个字。   祁川惩罚一般咬了下苏阮的耳朵,“不是说我乖么?嗯?”   苏阮摇了摇头拒绝承认,她推了推祁川想要离他远一点,但才撤出一小段距离,又被按了回来,吻再次压了下来。   不知道被亲了几次,苏阮是一点挣扎的力气也没有了,只能任由祁川摆布。   月光下,祁川抱着苏阮亲吻的这一幕落到了孟轻眼里,她捂住嘴巴,难以置信地看着。   她从来没有想过顾苏阮和祁川是这样的关系。   孟轻浑身的血液都仿佛凝固了一般,她突然有些后悔出来找顾苏阮了,如果她不跟着出来,也不会看到这一幕。   孟轻以为自己会恶心,但是没有,胸腔里面涌动的只有失望以及失落。   她不明白她所崇敬所向往的人为何会干出这样的事情。   她才刚刚在朝夕相处之中放下偏见,喜欢上顾苏阮,却为何要在此刻让她发现这样的事情。   孟轻向来固执,但这一刻她竟然想为顾苏阮开脱。   也许师父只是喝醉了,她不清醒,也不知道祁川在亲她。   她只是醉了。   孟轻背过身去不愿再看,她揉了揉发红的眼眶,咬牙跑开了。   ……   ……   天蒙蒙亮苏阮就醒了。   她躺在床上,睁眼看着屋顶,脑子里回想着昨晚的事。   很遗憾,她和祁川接吻的画面清楚地仿佛就像刚刚才发生过一般。   在五天前,祁川亲了她,她还在想着他回来她该如何面对。   但苏阮此刻看着平躺在她身侧的祁川,内心竟然会无比平静。   而且昨晚似乎是她先亲祁川的,苏阮忍不住将责任推给酒精,强行将心底的慌乱镇压。   苏阮扭头去看祁川,盯着那张俊脸许久,在确定自己没有想亲的冲动时,松了口气。   只是喝酒误事罢了,况且祁川也只是馋她身子而已,她没必要对此事太认真。   这不过就是荷尔蒙作祟。   没过多久祁川就醒了,苏阮看着祁川穿衣裳,目光在他淡漠的脸上梭巡,相较于她的紧张,祁川看起来太正常了,像是根本就没把昨晚的事情放在心上一般。   又是这样一副理所应当的模样,说不出来为什么,苏阮就觉得有些气。   这难道就是点文男主吗?   拔吊无情。   “我要洗澡,你先出去。”苏阮盯着祁川,用一副逐客令的语气开口道。   祁川并没有发现苏阮语气里的异样,他应了声,沉默地转身出去了。   苏阮气的不行,这什么态度啊。   大约祁川走了有一会功夫,苏阮才穿了鞋去开门,在发现祁川真的已经走了之后,忍不住唾弃一句“渣男”。   她怀着自己都不明所以的气愤心情,去打了热水,回来的路上还把一掌把门前祁川经常靠的那颗树拍没了。   拍没了之后,她心情终于好了点,洗了个舒服的热水澡后,苏阮去开门。   眼前却出现了祁川那张熟悉的脸。   “你不是走了吗?”苏阮瞪大了眼睛。   “没走。”   “但我没看到你……”说完之后苏阮就觉得不太对,赶紧止了声,说的好像她很关注他似的。   “在屋顶。”祁川倒是没察觉苏阮的小心思,解释道。   苏阮:“……”   所以她一掌拍那树的样子也被祁川看到了?   “谁又惹你生气了?”祁川看着苏阮洗完澡被热气蒸的湿漉而嫣红的脸颊,忍不住回想起昨晚,想要将人拉进怀里,手还没碰到苏阮的胳膊,就给人躲开了。   “没。”   这渣男竟然还想碰她!   祁川看着苏阮赌气的脸,“是因为上次那事?”   她就这么想他么,以至于气的对着树发泄。   祁川看着苏阮心下一软,他不吃糖,但此刻却跟尝到了甜味一般,在心底化开。   目光落在苏阮的脖颈上,那里他昨天吻过,味道很好。他几乎都要克制不住将她压在床上,如果不是现在还没办法接受,他一定如她所愿。   苏阮看着祁川红着耳尖,又说着她听不懂的话,觉得莫名其妙。   “你该走啦,祁世子。”苏阮一字一顿道。   听到这称呼,祁川皱了眉头,见苏阮要关门,祁川伸手将门抵住,苏阮拉不动,瞪着他道,“你干嘛!”   “镜子还要吗?”祁川垂眸看着苏阮。   这话让苏阮一怔,她竟然因为祁川把这么重要的事情给忘了。   “你买了?”   祁川见苏阮眼睛亮了亮,刚刚还因为生气压着的唇角又翘了起来,他的唇也跟着弯了弯,“嗯。”   “在哪呢?”祁川看她的眼神让她心口一跳,苏阮将目光投向别处,状似无意地问。   “腰上。”   闻言苏阮低头,果然瞧见祁川腰带上挂着一个铜镜,她想伸手去解,碰到了腰带后又觉得不妥。   如果是以前她不太介意这些,但自从两个人的关系愈发奇怪之后,她做事就总感觉束手束脚的。   “不要?”祁川挑眉道。   “要!”苏阮立马否认,她看了祁川一眼,便再次将手伸了过去,那挂着铜镜的绳子不难解,但是她却觉得时间过的很漫长。   终于将铜镜拿到眼前,在摸到铜镜光滑的表面之后,苏阮先前的那点不开心一下子就没了。   这铜镜太清楚了,就跟抛过光一样,清晰度一点都不输于现代的镜子。   在这个人人都醉心于神力的西北狼族,要弄到质量这么好的铜镜,应该很难吧?   “谢谢你,祁川。”   苏阮开心地照着镜子,她并没有注意到在她说完后祁川突然靠近的脸。   直到额头上被落下一吻,她才回过神来。   “我走了。”祁川的手拂过苏阮的脸颊,她看着他柔和的目光,忘了去推开他。   祁川目光微顿,补了句,“今晚回来。”   说着手指在她唇上似有若无地划了一下,才转身离去。   苏阮看着祁川走远的背影,回想起方才他的眼神与昨晚看她的眼神重叠在了一起,她摸了摸被他的手指划过的唇瓣,心跳了一下。   这个动作太令人遐想了。   祁川晚上不会要亲她吧?   到时候她要拒绝吗?   苏阮捏了捏手里的镜子,想打自己的脑子,那肯定是拒绝了,她怎么会生出这样的疑问,她又没醉酒。   忽地她目光一瞥,镜子里脖颈之上的几个红点映入眼帘,在清晰的镜子中显得格外显眼。   苏阮摸了摸那些暧.昧的痕迹,脑子嗡了一下,手里的镜子突然就不香了。   这镜子为什么这么清楚。   如此残酷地让她又回忆起了些昨晚的事情。   好像接吻之后并没有结束,祁川吻了她的耳朵,她的脖子,甚至颈窝……   就差把衣裳脱了。   ……   ……   下午苏阮带着祝融等人照常训练,却在训练结束后被王仁给喊住了,“师父,有人叫我把这些给你。”   苏阮接过王仁手中的那一塔信纸,正要打开看,却见王仁一副语言又止的样子,她手停了下来,“怎么了?”   王仁犹豫道,“师父,上午我听到了些不好的传言。”   “什么传言?”   “很多人传……”王仁顿了顿道,“传你是断袖。”   “是么……”苏阮点了点头,似乎并不是很惊讶,她让王仁先走,自己拆了信,看到里面的内容,挑了挑眉。   就算断袖这事被这个时代所不齿,但漂亮的人也会引来不少人的趋之若鹜。   她只跟一个人说了她是断袖,除了叶昭会坏她名声恶心她,她想不出第二个人。   可惜,她并不在意这些,流言的热度也不会持续太久。   回到寝室,她将那些信随手丢在桌子上,就去徒弟那边蹭饭去了,吃饱喝足回来正好看到祁川拿着桌子上她拆开的一张信纸在看着。   苏阮目光落在祁川放在一旁的食盒上……   暗道糟糕。五天没见,她以为祁川不会带饭回来了,却没想到今晚祁川又跟之前一样了。   “祁川。”苏阮喊道。   祁川的目光从信纸上移开,看向她,他的表情跟之前没什么区别,但苏阮总感觉他好像不太高兴。   苏阮犹豫要不要跟他说她已经吃过了,祁川却向她走了过来,“解释。”   “解释什么?”苏阮不解。   对上祁川稍冷的眸子,她听到他淡漠出声,“信。”   “……”   不是荷尔蒙作祟么,为什么她在祁川的逼视下,竟有种被捉奸的感觉。   但是她身正不怕影子邪。   苏阮干笑道,“这两天不知怎么传了我一些不太好的言论,可能那些人看我是无牌者吧,觉得我以后离开瑜山也难成大事,就想着花钱……嗯……包养我,你知道这些有权有势的人是有些特殊癖好……”   苏阮看着祁川越来越沉的目光,声音越来越小,“所以……你别太当真。”   作者有话说:   救命……我卡文。   今天加更不了了,但是我的节奏是很快的,上不了两天学了。我还有几天放假,到时候加更。   解释一下二人目前的心理状态:   祁川:我恋爱了,心照不宣的那种。   苏阮:渣男啊啊啊!他馋我身子!!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不期而遇 10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最新评论:   【男主不要犹豫了c(RДQ)ノ大胆的冲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多更点~】   【感觉不够看。还特想知道男主彻底接受自己弯了这个事儿之后发现女主是个女孩子的表情。】   【哈哈哈哈哈哈哈其实苏阮才是馋的那个吧……】   -完- 第64章   ◎吵醒你了◎   “你想被包养?”   祁川又走的近了些, 带着沉甸甸的压迫感。   闻言苏阮不知怎么就想到上次做的梦,梦到她在祁川的后宫,吃他的用他的花着他的, 然后成团出道的生活……   似乎被包养的感觉也不错。   苏阮不过片刻的犹疑, 抬头去看祁川, 就见他嘴角又压下来了一点, 后知后觉的也发现自己这思想似乎是不太积极向上。   苏阮轻轻扯了扯祁川的袖子, 否认道, “怎么会呢,我不是这种人!”   祁川看着她小心勾着他袖子的手指没说话。   如果不想,为什么不把那些信扔掉。   苏阮见祁川的脸色并没有转好, 只好转移话题, “祁川,我好饿啊, 我们吃饭吧!”   祁川看了苏阮一眼,才沉默着去拿食盒,走到桌前他扫了眼桌上的信件,苏阮见此赶忙把信件给收着, 正要塞进抽屉里, 就听祁川冷声道,“不扔?”   苏阮的手停住了,像是没太明白他的意思。   祁川不悦皱眉, “扔掉。”   这目光看的她有点犯怵, 看来祁川对包养一事真的是零容忍啊。   “扔扔扔!”苏阮有些心痛,这些信件好歹是对她美貌的一种证明, 她还想收着等以后人老珠黄的时候慢慢回味呢。   “不舍得?”   苏阮捏着信的手一抖, 她赶明凝了点力在手上, 往窗外一掷,目送这些信件变成流星消失在空中。她转头看祁川,认真道,“特别舍得!”   祁川闻言面色稍霁。   苏阮战战兢兢看着祁川布菜,上次那矛盾结束,她好像好久没看到祁川生气了。   苏阮接过祁川递过来的筷子,看着这些她爱吃的菜,此刻没有一点食欲,但她还是逼着自己吃了不少。   达到平时二分之一的饭量后,苏阮才放下筷子,想了想,对祁川道,“祁川,你那么忙,要不以后就不要带饭回来了吧?我可以去跟祝融他们蹭饭。”   祁川的手顿了下,没看她,过了会才道了声“好”。   接下里的气氛就变得沉默起来。   苏阮想开口说点什么,但看祁川似乎不太想说话的样子,且氛围也是说不出的古怪,有点让她如坐针毡。   “祁川,我出去走走,消消食。”作了一番思想斗争,苏阮还是放下了筷子,决定遁走。   祁川见苏阮走出门外,碗里固定强迫自己吃的荤菜,变得更加难以下咽。   她好像并不需要他。   觊觎她的人也有很多。   她会有一天不再喜欢他,转而去到别人那里吗?   祁川垂下眼眸,眼中情绪翻涌。   他真想把她藏起来。   ……   ……   在休息了两日后,苏阮对祝融等人的训练如往常一般进行着,并且她要求他们每个人都要参加挑战赛进行实战,只有像祝融一样投入到实战当中去,才能找到自己的不足。   原本苏阮对此事并不是很着急,打算再让他们多学点东西,再去参加挑战赛,这样更为稳妥。   但是段飞的人似乎并不满意她计划好的节奏。   大早上,王仁就过来和她说,李奕那群人正在丙班闹事。   苏阮带着人过去,就看到李奕脚正踹在一名丙班学徒的脸上,见苏阮走来,他不怀好意地笑着,“呵呵,要怪就怪顾苏阮他们得罪了段飞,这才牵连了你们。不然我们也不会一次性抽这么多人去参加挑战赛,你们被逐出瑜山,可都要好好谢谢顾苏阮啊!”   苏阮目光扫过被打的倒地不起的丙班学徒们,他们手上都拿着抽到的竹签,按照段飞的规定,一月一抽,只要竹签底下是红的,就要去参加挑战赛。   当初祝融就是这样被逼迫去的。   但是现在一月还未到,段飞竟然又来找丙班的麻烦,而且这一次红底的竹签是之前的三倍。   也就是说,段飞想让三分之一的丙班人离开瑜山。   李奕的这一番话让丙班的人心生怒气,都愤愤然地看向苏阮,如果不是她,他们根本就不需要遭受这一切!   她让祝融出尽风头,承受段飞疯狂报复的却是他们!   苏阮无视了这些敌意的目光,对李奕冷笑道,“李奕,你什么时候成了段飞的走狗了?是不是打不过我,就打算靠着段飞来恶心我?”   李奕被戳破,瞬间恼怒,“顾苏阮,你他妈放屁!”他脚从那丙班人的身上退下来,“我只是来替段飞告诉你一声,做任何事都该付出代价,你害得卢奇离开瑜山,就别怪他不给无牌者留活路!”   卢奇那完全是咎由自取,竟然说是她害的。   原本她还不想把事情做绝,但现在既然段飞自己找上门来,那她也没有退让的道理。   苏阮冷声道,“麻烦你把段飞的话重新带给他。”她一字一顿道,“他也该为他做的事付出代价!”   “顾苏阮,你拿什么和段飞斗!”   段飞可是侍神的候选人,顾苏阮一个放弃金牌没上过几天课的大道,能斗的过段飞?   “你也不过是嘴硬罢了!”李奕看着苏阮背后祝融他们敌视的眼神,决定见好就收。   他掺和一脚,帮段飞把话带到就行,可不想在这挨揍。   便招呼一声,带着身后的那群人走开了。   祝融想冲过去揍人,却被苏阮拦住了,他气道,“师父,你就这么让他走了?!”   苏阮道,“别急,现在打他没用,等过段时间,有他好看的。”   祝融知道苏阮有自己的法子,但还是气的不行,尤其是看到丙班被摔的歪七扭八的桌椅,以及那些因为他们被揍的鼻青脸肿的无牌者们,愧疚和不甘交织在心头无处发泄。   王仁、孟轻他们也没有比祝融好过很多,他们都是无牌者,段飞没有找他们的麻烦,却找了丙班的麻烦,就是为了告知他们一个事实。   打败卢奇没用,只会惹来更多的报复,牵扯更多无辜的人。   苏阮迎着丙班人愤怒且充满敌意的目光,开口道,“此事因我顾苏阮而起,我自然会给大家一个交代,挑战赛的事我也会给你们摆平。”   “替我们摆平?我们不去参加挑战赛!等着给李奕他们揍吗?!”人群中一个声音响起,其他接二连三的愤怒声跟着噪了起来。   “顾苏阮,你怎么给我们一个交代!”   “你不会跟段飞是一伙的吧!一个唱红脸一个唱黑脸,玩我们呢!”   听着这七嘴八舌的声音,祝融他们都捏紧了拳头。   苏阮倒是淡定,她提高了音调,压住噪杂声,“这挑战赛你们不用去参加,因为……”   “我会替你们去参加!”   这一声把刚刚还愤愤然的丙班人都给震懵了。   顾苏阮她要替他们去参加挑战赛?   她疯了?   他们有二十几个人收到了挑战赛的签,顾苏阮一个人能做到?   正想着,耳边再次传来苏阮的声音。   “哦……说错了,应该是我和我的徒儿们一起参加。”说完苏阮对站在她背后的祝融等人露出了邪魅一笑。   这事定了下来,祝融看着苏阮手中的一把竹签,有点反应不过来。   苏阮数了数竹签,对他们道,“总共二十四根竹签,你们六个人,一人四根,没有意见吧?”   闻言,祝融等人都没说话。   他们哪敢有意见。   苏阮道,“原本是想让你们循序渐进地去参加挑战赛,很可惜对手不允许,现在只能加急训练了,反正早晚都要参加实战,这正好也是个机会。”   说到这她顿了下,“我刚看了下,最近的一场挑战赛是三日后,也就是说你们只有三天时间做最后的冲刺!”   “赢了我们就能报丙班的仇!打段飞的脸!”   “输了我们只能跟孙子一样,被人撵出瑜山!”   苏阮道,“我现在给你们做决定的时间,要不要参加?当然如果你们不参加,我一个人也能摆平这件事。”   苏阮看着祝融等人,她让他们自己决定,也是想让他们选择是自己站起来,还是依旧怯懦地向段飞低头。   出乎她意料,祝融他们并没有让她等太久。   祝融跟其余六人交换了眼神,再次看向苏阮的时候,皆是目光坚定,“师父,这是我们自己的斗争,又岂能交给你去做。就算输了,我们也绝无怨言!”   苏阮看着祝融他们毫无畏惧的脸庞,沉默了会,才笑道,“这已经不仅仅是你们的斗争了,也是我的。”   如果说一个月以前未与祝融他们相识,没有教他们体术,她或许难以将自己置身于这样的等级矛盾当中。   但是现在她是他们的师父,她不能,也绝不允许他们输。   三月的天比起冬日要暖了许多,阳光透过瑜山影影绰绰的密叶,撒了在了祝融、王仁、孟轻等人的脸上。   苏阮突然觉得她从他们的身上找到了于她而言,除了美貌之外的意义。   ……   ……   挑战赛冲刺的第二天,苏阮早早的就醒了,带着祝融等人训练,因为跟祁川说过让他不用给她带饭,她见他的时间就更少了。   但可能是她对于挑战赛也有些紧张的缘故,神经一直绷着,导致夜里有了点动静就醒了。   结果扭头就看到正要躺下来的祁川,她就这么看着他也没说话,祁川这个寡言的倒是开口了,他目光在她的脸上微顿,声音有些哑,像是没有休息好一样,“吵醒你了?”   ◎最新评论:   【祁川:那只能用亲亲来惩罚自己了*^o^*】   【热血起来了】   【川川今晚痛失抱枕啊】   -完- 第65章   ◎他们还有夏天◎   “我睡不着自己醒了。”苏阮说着, 一股凉气就钻了进来,祁川躺在了她的身侧,他的手无意擦过她的手指, 苏阮被冻的一个激灵。   “祁川你很冷吗?要不要加个被子, 这个被子有点薄。”苏阮提醒道。   “不冷。”祁川垂眸看她, 像是怕她不信, 又补了句, “我天生如此。”   “但我有点冷了……”苏阮嘀咕完, 就看到祁川的唇抿成了一条直线,细品这话似乎是带着点嫌弃的味道了,赶忙道, “这样也挺好的, 你浑身凉凉的,到了夏天多好啊, 都不怕热的。”   这安慰并不奏效,祁川的唇角并没有扬起来,到底还是她的问题,她说话没太过脑子。   苏阮忽地灵光一闪, 开口道, “冬天一起睡确实有点冷……”见祁川周围的温度似乎又低了点,她赶忙接上后半句,“但是到夏天, 你就是宝贝啊!解暑神器有木有!”   闻言祁川的眼睫颤了颤, 微微抬了眼皮,眸色中看不出喜怒, 苏阮不确定这话有没有补救到她方才的失言, 安静地过了几个呼吸, 苏阮才看到祁川的唇勾了点笑意。   “宝贝?”还未褪去疲惫的嗓音,低沉而沙哑,苏阮听着忽地耳朵一红。   就跟在叫她似的。   苏阮点了点头,她再接再厉,故意道,“哎,不像我,体温高于常人,到夏天可要被嫌弃死了。”   这话当然是安慰祁川的,苏阮心里想的却是,谁会嫌弃她这个大漂亮,明明是她嫌弃其他人,到夏天她都是远离人群,独自美丽的,谁也别想靠近她。   正想着,腰上忽地一重,晃神的功夫周身都被凉气包裹住了。   她被祁川圈进了怀里。   祁川温热的呼吸贴着她的脖颈,他的唇似乎磨蹭了一下她的鬓发,按在她腰上的手轻轻捏了一下,苏阮痒的颤了一下身子,就听祁川在她耳边低声道,“不嫌弃。”   她竟然反被安慰了。   苏阮又想起上次祁川说的“不讨厌”,他似乎总是对她的话信以为真。   “祁川……”   “嗯。”   “你不觉得我们这样很奇怪吗?”苏阮还是开口道。   “奇怪?”   “就这样抱着……还有。”苏阮顿了一下,“还有接吻……”   这话说出口,苏阮竟然有点害羞,她还以为她是说什么话都不会害羞的人。   祁川垂眸看着苏阮通红的耳廓,眼底的柔意跟着化开,她是在试探他的看法吗?   没听到祁川的回答,苏阮有些失去耐心了,既然都已经问出口了,她势必要缕清最近和祁川的古怪关系。   苏阮用手去推祁川的腰,“祁川……”   她的手刚碰上,就被祁川给捉住了,他将她的手放在自己的腰上,二人的距离又拉近了些。   “别想太多。”   苏阮:“……?”   大大的问号在苏阮的脑子里面旋转跳跃。   这种顾左右而言他的回答,妥妥的渣男无疑了,她还问个Der。   苏阮暗自翻了个白眼,正要推开祁川,耳边却传来均匀的呼吸声,犹豫了下,还是将手放下,搭在了祁川的腰上。   算了,看他最近可怜,就不吵醒他了。   就这么抱着一个大冰块,体温过渡过去,直到被子里的温度变的温热,苏阮才沉沉睡去。   祁川醒来的时候苏阮睡的正熟,外面天还是黑着的,距离天亮还有一段时间,他的目光落在苏阮恬静的睡颜上,舍不得挪动分毫。   看了好一会,他才起身将能与夜色融为一体的衣裳换上,束好腰带后他并没有直接出门,而是走到床前,俯身吻了吻苏阮微翘的唇。   祁川的唇角不自觉的弯了弯,看着眼前的人目光中有璀璨在涌动。   她说他们还有夏天。   他好开心。   ……   ……   “孟轻,你最近的状态好像不太好,如果不能参加挑战赛,不要勉强。”   训练结束后,苏阮将孟轻单独留了下来,她发现孟轻最近训练时总是走神,像是有什么心事。   在所有徒弟中,孟轻是唯一的女孩子,身体素质比不过男生,但她却最为刻苦,训练不光没有拖后腿,反而超过了两名男生。   孟轻一听不能参加挑战赛,立刻慌乱了起来,“师父,我可以的,我只是……”她的目光在苏阮的脸上微顿,像是不敢看一般,艰涩道,“我只是最近有点累了,但我会很快调整过来的。”   苏阮皱眉,“已经没有时间让你调整了,明天有你的比试,你确定想清楚了吗?”   苏阮对着她说话的声音第一次有了严肃的味道,苏阮平时这般说话只会对祝融、王仁他们,从未对她这样严肃过。   孟轻知道自己这两天的状态是有些叫苏阮失望了,她咬了咬下唇,抬眸对上苏阮的视线,“师父,我想的很清楚,我要参加挑战赛!我孟轻决定的事情从来都不会反悔!”   就像当初她一腔孤勇来到瑜山,她的信念从来就没有动摇过。   苏阮看着孟轻的眸子柔了柔,果然还是得鞭策一下,软硬并施才是授人之道啊。   “孟轻,我相信你。”   这句话让孟轻浑身一震,从来没有人跟她说过“相信”,她誓死要来瑜山的时候她的家人以她断绝关系作为要挟,即便是作为最好的朋友王仁他们,都觉得她一个女孩子不该留在这里,嫁人才是最好的出路。   只有苏阮是相信她的。   她从不嫌弃她的进步缓慢,也从不厌烦她所问的诸多愚笨问题,更不曾用轻视的眼光来看她。   这样的顾苏阮,她怎么能仅仅因为断袖一事而对她心存偏见。   孟轻突然就释然了,接着涌上来的是压不住的酸涩。   苏阮觉得孟轻有些不对劲,正要问她怎么了,腰上就忽地一紧,给人抱住了,接着就听到孟轻轻声道,“师父,如果你和祁质子是真的,我……祝福你们。”   说完就倏地将她松开,转身跑开了。   留下苏阮一个人风中凌乱。   所以她和祁川的古怪关系,到底有多少人知道?!   ……   ……   挑战赛首日,苏阮送孟轻和王仁去斗术场,体会到了高考焦灼等待的父母心情,不过她是全程观看,更加揪心。   好在孟轻和王仁都没有让她失望,分别拿回了铁牌和铜牌。   苏阮从孟轻和王仁喜悦的神情中,在他们脸上找到了罕见的自信的光芒,这与她第一次见他们时,从他们脸上看到的灰暗截然不同。   是新鲜的,属于他们这个年纪,该有的张扬。   苏阮心中升起了满满的成就感,这感觉似乎比那些虚无的赞美声更加让她充实。   首日无牌者获胜的消息立刻在瑜山传来,到次日祝融等人比试的时候,来观看的人多了一倍。   人声鼎沸之中,祝融他们再次取得了胜利。   这么一路打过来,二十四根竹签无一根落败,二十四个银铜铁牌不同等级的人被迫离开瑜山,此事在瑜山掀起轩然大波。   苏阮当然不会就此收手,她让王仁把李奕拎到斗术场。   李奕直到被王仁摔在地上,他才反应过来,他竟然被王仁这个废物给打趴下了,还在那么多双眼睛之下,被拎到了斗术场!   李奕咬牙瞪着苏阮,“顾苏阮,你欺人太甚!”   “我还没开始欺呢,不过别急,我马上开始。”苏阮对祝融道,“签筒拿来给他抽。”   祝融将早已准备好的签筒放到李奕眼前,这一幕让斗术场内的人都惊呆了。   其中和段飞一伙的人脸色更是沉的厉害,他们这些人都按照段飞的吩咐,名字都在挑战赛的榜单上,目的就是为了和无牌者比试,驱逐他们离开瑜山。   但是现在顾苏阮竟然用他们对无牌者的方式对待李奕,这就是在当众打他们脸。   李奕当然不愿意,他盯着签筒,骂出声,“顾苏阮你当我傻吗,你这签肯定全是红底的!不管抽哪根我都得参加挑战赛!我怎么可能抽!”   “不愧是李兄,你可真聪明。”苏阮直接承认自己做了手脚一事,刚刚还笑着的脸陡然一冷,“所以你是自己抽,还是让我逼你抽?”   李奕被苏阮看的脖子抖了一下,他手没动,段飞的一名小弟陆为看不下去,他气氛道,“顾苏阮,你故意掠夺他人的牌子将人赶出瑜山,被纪何知道,后果你担当的起吗?!”   苏阮挑眉看他,“怎么?这就急了?你们赶人的时候不是挺带劲的么?”她顿了下,无辜道,“说到底,我不过是在模仿你们罢了。”   “你放屁!”苏阮嘲讽的眼神点燃了陆为的怒火,他道,“他们都是废物留在瑜山有什么用?!那些有牌子的人大好前途都被你给毁了,我从未见过像你这般恶毒之人!”   闻言苏阮眼神一凛。   原来在他们的眼中无牌者就是该随意丢弃的存在,是没有前途的东西,她只不过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他们就将她称为恶毒之人。   这扭曲的逻辑真是恶心透了。   “既然你都说我是恶毒之人了,我不做点什么,岂不是对不起你们给的称呼?”   苏阮的眼神让陆为有种不好的预感,但没等他反应,他的身体就像被一股巨大的吸引力擒住一般,整个人向苏阮张开的手掌滑去,接着自己的脖子就被扼住,他竟然连念动术咒的时间都没有!   陆为无力地抓着苏阮的手背,拼命挣扎,他窒息的脸色涨红,但苏阮不为所动,她对祝融道,“给他挑一根签,算了,麻烦。”   苏阮提着陆为直接将人的脑袋按到侍从跟前,“让他和祝融比。”   侍从回过神来,看着苏阮凶神恶煞的表情,脑子卡一下,才恢复冷静,此事他已经上报给上头了,只是纪何和杨深都不在瑜山,恐怕得等纪何回来才能治得了顾苏阮。   从瑜山的利益出发,他该保下陆为。   可是他知道顾苏阮一定会强迫陆为点头,就跟之前那些比试一样。   这不算犯规,只要被挑战者点头答应,这比试就得进行。   只能说顾苏阮的行动太快了,谁能想到短短三天,二十四名学徒被赶出瑜山,其中有三名甚至是银牌。   他一开始还以为祝融只是个例而已,该走的应当是王仁他们。   等他反应过来时,一切都来不及了。   没等侍从开口,苏阮就感觉到身后的杀气,她扭头看着跟陆为一伙的段飞走狗们,冷笑道,“你们兄弟,可是在我的手里,不想他死的话就给我安分点。”   说着掐着陆为的手又用了点力,那群人看陆为已经在翻白眼了不敢轻举妄动了。   顾苏阮都敢在瑜山做这种掠夺牌子的事,他们不敢保证她会不会真的杀死陆为。   “顾苏阮!”   一道裹着神力的厉声从斗术场的门外传来,苏阮循声看去,挑了挑眉。   她还以为是谁呢。   原来是狗主人来了。   ◎最新评论:   【将这万恶的炮灰打趴下】   【多更点多更点】   -完- 第66章   ◎真正的废物◎   “你就是段飞?”苏阮刚说完, 面色一变,手快速将陆为松开。   接着就听到砰的一声,她背后厚实的墙壁就被砸出了一个巨大的坑。   跟祝融的那次一样, 段飞出手, 她并没有看到任何具象的攻击, 但却感受到了一股力在空中极快的运行着。   如果刚才她不躲开, 她的手臂可能就被段飞给打断了!   二人那一瞬间的交锋众人都没有看清, 但是那墙壁凿出的泛着灰尘的巨大烟雾, 却应证着方才所发生的一切!   段飞道,“顾苏阮,卢奇一事我不过是想给你些教训, 若你认了我也就既往不咎。但你现在却揪着我的人不放, 公然挑衅我,你意欲何为?!”   苏阮冷笑道, “段师兄不愧是金牌,强词夺理都比别人厉害。你说我动你的人,怎么不先想想你是怎么逼我的人的?”   段飞眼中出现鄙夷,“顾苏阮你是和无牌者待久了, 也将自己比作废物了吗?别忘了, 你以前也是个金牌,我原本想着惜才,还想与你交好, 却没想到你却自甘堕落至此!”他冷笑一声, “如此不知悔改,一错再错, 且不说你浪费自己的天赋, 你带人将二十四名学徒逼出瑜山一事, 就够你死的!”   “就准你逼我的人,不准我逼你的人?更何况,他们不都是按照你的意思来参加挑战赛的吗?打不过输了牌子滚出了瑜山就开始反咬一口了?”苏阮抱臂看着段飞,一字一顿道,“段飞,你是不是玩不起?”   段飞闻言面色一沉,“顾苏阮,我看你是欠教训!”   段飞话音落地,苏阮就感觉周围的空气都沸腾了起来,像是空气中盈满了力道,能将人挤压变形,也能让人窒息。   苏阮淡淡道,“段飞,你想在这跟我打?就不怕伤到你的狗?”   闻言段飞面色一变,除了苏阮以外,他的小弟们在他的天赋之中都痛苦地憋红了脸。   见此他只好压制怒气,收起天赋。   苏阮看了眼斗术场外,愈来愈多的前来围观的人,对段飞笑道,“如果你真想打我,就参加挑战赛,我顾苏阮陪你打!”   这一句话让所有人都震惊了。   一个大道想要挑战宗师?   不……不是宗师,而是未来的侍神段飞,这次纪何与杨深离开瑜山去神族,就是为了推举段飞为侍神。   可以说段飞成为侍神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   一旦段飞成为侍神,他就会接替纪何成为瑜山的新任导师。   若是顾苏阮输了这场比试,到那时,作为导师的段飞有一万种法子逼得她在瑜山呆不下去。   此时看着二人的众人,脸上的表情不再仅仅是看热闹了,顾苏阮现在所做的事情不光是挑衅瑜山,更是自断退路!   这事情已经往所有人都预料不到的方向前进着,他们甚至有些迫不及待想要看到结局。   那个狂妄自大的顾苏阮被段飞踩在脚下的结局!   苏阮见段飞不说话,轻笑一声道,“怎么?难道是因为成为侍神在即,不敢与我比试么?”   这话让众人倒吸一口凉气。   顾苏阮的意思是,她想把段飞的牌子给夺过来,在他成为侍神之前,把他逐出瑜山?   段飞眸光闪烁,他的确如同顾苏阮所说的有这样的考量,只有等纪何回来带他去神族,他才能正式成为侍神。   他倒不是怕顾苏阮,只是距离纪何回来还有三日,他为侍神一职已经努力了二十年,如今唾手可得,若是在这三日内出现变数……   苏阮叹了口气,扫了眼段飞的兄弟们道,“看来你们的老大不敢和我比,那我只能找你们练手了,三天时间!”她顿了顿,冷笑道,“我会将你们全都送出瑜山!”   那群人被苏阮的眼神看的抖了一下。   “你休想!”段飞呵斥道,“如果你再敢动我的人,我会让你生不如死!”   苏阮道,“段飞,要不这样,我给你在斗术场上打死我的机会,我允许侍从不暂停比试,你看如何?如果你这还不敢比,传出去可真叫人笑话啊。”   段飞闻言握紧了拳头,他知道顾苏阮是在激他答应,他也知道这变数对他来说损失太大,但是背后众人的窃窃私语声,实在让他开不了口拒绝。   说什么传出去叫人笑话,他此刻已经站在众人之中!若他拒绝应战,这消息第二天就会传遍整个瑜山,哪怕是在他当上侍神之后,成为瑜山的导师,流言恐怕都不会放过他!   “顾苏阮再强也是大道吧,段飞用不着怕她啊,怎么还不答应?”   “我已经迫不及待想看顾苏阮死在斗术台上了,妈的看她那狂样,真是晦气!”   “哎,顾苏阮要是真被打死了也是可惜,她那张脸长的倒是标志,不当娈童都可惜了哈哈哈。”   苏阮见段飞不发声,又加了把火候,“段师兄,我不用天赋如何?我用体术跟你打,要是你再不敢……”   这句话让段飞看向她的眼神瞬间飞出一把刀子,苏阮知道她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段飞冷笑道,“顾苏阮,既然你这么想死我就成全你!明日辰时在斗术场,你会因为你的挑衅付出代价!”   说完段飞狠狠地剜了她一眼就转身离开了。   段飞应战之后,众人彻底沸腾,看来明日是真的有好戏看了,就算是翘课被罚抄几千遍道德经他们也定要来看这场比试。   段飞的小弟们将陆为带离了斗术场,苏阮并未阻拦,但在李奕要退场的时候,她却一手将人给擒住丢给了祝融,“差点把他忘了,你早点把他的牌子夺过来。”   说完眼神都没丢给李奕一眼,就抬脚出去了。   孟轻和王仁等人都还在发愣,最后是李奕骂骂咧咧的响动才让他们回过神来。   孟轻急的不行,“怎么办?师父真要和段飞比,她会不会输?”   祝融想说苏阮绝不会输,但却说不出口,听闻段飞的天赋十分霸道,丙班有传言,纪何曾在一年前对段飞进行指导赛,那场比试原本是指导赛,到后面却演变成了真正的比试,而纪何……险胜!   王仁见二人脸色发白,沉着道,“既然师父执意要和段飞比,那她一定有把握能取胜!我们所要做的就是相信她!”   孟轻听了王仁的话浑身一震,她想起顾苏阮曾对她说过“相信”,现在更不该怀疑顾苏阮的决定,作为徒弟,她所需做的,就是默默支持顾苏阮的一切抉择。   “我相信师父!”她的语气缓慢而坚定,祝融皱着的眉也跟着松开,他对王仁和孟轻道,“我也相信师父,但我是说如果……如果师父真的输了,我们拼死也要在段飞手里把她救下来!”   王仁、孟轻互相看了一眼,都重重点头。   李奕想乘此机会逃走,谁知天赋刚张开,就被祝融扼住了喉咙!   祝融盯着他冷声道,“李兄,现在该轮到你了……”   李奕喘不过气来,只能任由祝融拖着走,他怎么也没想到当初他瞧不起的这些人竟然要将他逼出瑜山!   他所称之为废物的东西,会把他变成真正的废物!   李奕突然有些慌了,“王仁……王仁!我们以前关系是最好的你记得吗?!你们怎么能这样对我?!我不想离开瑜山!看在兄弟情分的份上你们能不能放过我这一马?”   “兄弟情分?”王仁沉声道,“李奕你当初如何落井下石的可还知道?后来我们去了丙班,你依然带人三番五次来找我们麻烦?你那时可有想过当初的兄弟情分!”   李奕哭道,“王兄,我都是一时糊涂啊!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你们能不能给我一次改过自新的机会?!我以后一定好好弥补你们……”   “够了!”祝融见王仁脸上闪过犹疑,知道王仁是容易心软的性子,打断了李奕的话,他道,“李奕,这话你出了瑜山说给其他人听吧!让你家里人好好看看你现在废物的样子!”   李奕被说的面色泛白,让他死都行,但绝对不能让他的父亲知道他被赶出瑜山的事情,知道求祝融不行,他将视线转去站在不远处的陈帆,“陈帆!你帮帮我?帮帮我行不行?你借我点钱给顾苏阮,求她放过我!等我出去一定还你!”   陈帆看着这个被祝融拖着的狼狈不堪的男人,李奕现在如同一条丧家犬,哪有半点在他面前趾高气昂的样子。   他曾经试图要融入李奕的圈子才跟他来往,但心里却知道李奕从未看的起他,如今李奕走到这一步,他何必为了这种人得罪顾苏阮。   他是不喜欢顾苏阮,可作为旁观者,他早就明白顾苏阮如今已经不是李奕和他所能斗的过的了。他曾劝过李奕适可而止,可是李奕却不听,这才走到了如今的下场。   陈帆将头偏了过去,咬牙道,“李奕,你欠我的钱太多了,我已经没有钱能借你了。”   李奕瞪大了眼睛,他没想到一向对他言听计从的陈帆竟然会拒绝他,立刻恼羞成怒道,“陈帆你想死吗?!你有什么资格拒绝我!如果不是我,你能跟乙班的人打成一片?!你这个忘恩负义的狗东西!”   陈帆冷冷地看着李奕,“李奕,你还是好好想想你现在的处境吧。”   说完他就在李奕的怒视中转身离去了。   身后传来李奕越来越小的叫骂声,陈帆的内心突然生气一股从未有过的平静。   他突然觉得这里并不属于他,就像他爹花钱买的官一样,终究是假的,别人明面上尊尊敬敬,背地里却没人会瞧得起。   他也曾想融入世家,从瑜山出来谋个一官半职,卸掉商人的铜臭气,如此他的后代也都可以平步青云,获得尊重。   可是李奕却让他知道,这一切不过是他的妄想。   从他讨好他们的那一刻起,他们就已经将他放到了最低的位置。   比起顾苏阮明面上的厌恶,这些人虚伪的嘴脸才更让人恶心。   ……   ……   苏阮迎着众人的视线,走出了斗术场,说了那么多话,正觉口干舌燥,想回去喝口热水,却在刚出斗术场不久看到了两个熟悉的身影。   一身白色劲装的祁川,以及……   挡在祁川跟前的叶昭。   ◎最新评论:   【   【短小――】   【短小――】   【短小――】   -完- 第67章   ◎你却不信我◎   “祁质子, 好久不见。”   叶昭曾派人去丙班找祁川,却没看到人,现在她听闻段飞和顾苏阮要打起来, 特意来斗术场看热闹, 没想到却碰到了祁川。   见祁川对她的话置若罔闻, 叶昭蹙起了眉, 冷笑道, “西北狼族给你机会来瑜山, 你却逃课,就不怕我将此事告知纪何,将你逐出瑜山吗?”   按照龙族的继承法则, 祁川总有一天会被召回龙族参与皇位的争夺。但祁川毕竟是质子, 也只是有这么个机会而已,若是被逐出瑜山, 背上这样的丑闻,回去后只会更受排挤。   叶昭本以为祁川听到这话会看她一眼,或者说出反驳的话语,但却什么都没有。   连个漠视的眼神都没丢给她, 径直从她身边走过。   叶昭伸手将人拦住, 眼里浮现戾气,“祁川,你好大的胆子!”   闻声, 祁川终于向她看来。   对上那双冷到极致的眼睛, 叶昭的手抖了一下,她竟然从祁川的眼中看到了杀意!   叶昭心中除了愤怒, 还涌现一股莫名的情绪, 她正要发作, 身后突然传来一道清亮的声音。   “祁川。”   祁川循声看去,方才还满是杀意的眼神,在看到来人时尽数褪去,眼底亦有柔意浮了上来。   冷峻的脸庞如冰雪消融般化开,连轮廓都变得有了温度。   叶昭从未见过祁川露出过这样的神情,看的怔了怔,在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的时候,她的表情又变得阴戾起来。   “祁川,你是来等我的吗?”苏阮像是没看到叶昭一般走到祁川身边,祁川垂眸看着苏阮笑意盎然的脸,他总觉得今日的苏阮格外的热情。   就像是回到了最初对他的样子。   “嗯,等你。”   叶昭的目光落在祁川浅浅勾起的唇角上,少年的容貌因这笑显得更加出挑,但她却觉得十分刺眼。   二人旁若无人地对话着,就好像她不存在一般!   苏阮余光瞥了一眼叶昭难看的表情,她偷偷勾了笑,自然而然地将祁川的手给牵住,“祁川,我有点饿了我们去吃饭吧~~”   撒娇般的语气听的祁川心中微动,低头看着被暖意包裹的手,目光也跟着软了软,“好。”   叶昭看着二人交叠的手,既觉得愤怒,又觉得恶心,尤其是祁川并未拒绝苏阮这一点,让她觉得恐慌。   苏阮觉得叶昭的表情还不够精彩,她将握着祁川的手变成了十指相扣的样子,祁川看着二人牵住的手,明明只是变换了牵手的方式,但却让人觉得暧.昧的不行。   也让人心跳的很快。   “走吧。”苏阮笑道。   祁川抬眸看她,浅笑了下,“好。”   叶昭看着苏阮牵着祁川离开,表情如苏阮所愿般变得五彩斑斓,对着二人的背影,叶昭如同失去理智般怒吼出声,“你们给我站住!”   闻声苏阮脚步顿了一下,但却没有回头,语气冰冷道,“公主的手伤还没好吧?如果不想另一只手也留疤的话,就别惹我。”   叶昭怒火中烧,想要阻止,但却知道自己根本打不过顾苏阮,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二人离开,手狠狠地攥着,手心伤口因为挤压又流出血来,她都浑然不觉。   和祁川牵着走了一段路,确认离开叶昭的视线范围,苏阮问道,“叶昭没为难你吧?”   “没有。”祁川道。   “那就好……”苏阮原本看到叶昭,以为叶昭又要来折磨祁川了,在瑜山他又不好暴露实力,要是被叶昭给带走了肯定吃亏。   其实她也可以直接把祁川给拉走,但不知道为什么看到叶昭她就想气气她,所以才刻意制造了这些误会。   想到这,苏阮想起来她和祁川还是牵着手的,就将手从祁川的手掌中抽了出来。   掌心的温暖陡然消失,祁川不满地抿了抿唇。   苏阮突然想到了什么,瞄了祁川一眼,状似无意道,“祁川,叶昭没跟你说什么奇怪的话吧?”   如果叶昭把上次对她说的那番话,转告祁川,那她可就完蛋了。   祁川看着苏阮极力掩饰紧张的模样,目光微顿,不知情般倏地笑了,“什么奇怪的话?”   “哎……就是那种一听就觉得是胡编乱造,一点都不可信的话!”苏阮一股脑解释完突然发现她这说的反而意有所指了,既然祁川这么问,叶昭很明显是没说,她又何必多此一举呢。   苏阮眼中划过一丝懊恼,祁川见了却是笑了。   苏阮抬头瞪他一眼,“有什么好笑的?”   “没什么。”祁川淡淡地说。   苏阮狐疑地打量了祁川一会,确认祁川表情无任何问题,她才将心底的那点疑惑抛之脑后,才刚走了几步,手就被祁川一拉,她又被带回到了原地。   “怎么了?”苏阮问。   “你要和段飞比?”祁川想起在斗术场外头听到的传闻,对苏阮道。   “是啊。”   见苏阮答的干脆,祁川的眉头蹙了起来,“什么时候?”   “明日辰时。”   祁川握着她的手紧了紧,“你有几成把握赢?”   苏阮看着祁川绷着的脸,挑了挑眉,笑道,“祁川,你担心我啊?”   祁川没说话,拉着她的手却又紧了几分,他目不转睛地看着她,苏阮心跳了一下,她不过就是想跟祁川开个玩笑,调戏他一下,却没想到反被祁川的眼神给调戏了。   苏阮突然不想听祁川回答了,她转身要走,但祁川的手却攥的很紧,也没有放开的意思。   “你先回答我。”祁川沉了沉声。   苏阮见祁川不容反驳,想着她又不能撒谎,只好转移话题,笑道,“祁川,你什么时候这么关心我了,我太受宠若惊了,走吧我带你去吃好吃的,你一定要尝尝叶之雨的……”   “顾苏阮。”祁川淡声打断了苏阮的喋喋不休,苏阮看着祁川眼睛,突然就也不知道转到什么话题了。   她默了会道,“祁川,你不用担心,既然我比,我就有把握能赢。”   “几成把握?”   苏阮瞄了眼祁川,低下了头,语气有点弱,“……一成吧。”   她说完,祁川的眼神果然一凛。   “这就是你说的有把握赢?”   苏阮诡辩道,“一成把握也是把握啊,这怎么就不能叫有把握赢呢?”   祁川看着苏阮朝他梗着脖子,却毫无气势的模样,有些无奈,他摸了摸苏阮的脸颊,“明天我会过去。”   苏阮以为这事在祁川这翻篇了,刚要松口气,想到了什么,又抬头,瞪着祁川道,“你不会想帮我吧?”   祁川没否认。   苏阮偏了偏头,将祁川抚着她脸颊的手拽了下来,“祁川,这事你别管!我不需要你做这事!”   她要靠自己去赢段飞,如果她在这事上面作弊,她和段飞以及李奕又有什么区别?   祁川闻言脸色不太好看。   苏阮觉得自己语气是有些冲,她方才考虑到祁川倔的性格,如果不说的绝对一些,祁川一定会一意孤行。   她将语气放软了些,“祁川,我说的一成把握是指我用体术打赢段飞是一成把握,但我还有天赋,到万不得已我会用天赋,所以我不会输的。”   祁川看她,“你不会神术。”   苏阮被祁川噎了一下,但为了说服祁川,她还是咬牙道,“我是不会神术,但我有天赋!我的天赋并不是通过神力来展现的,所以在我使用天赋时,没有人能感知到神力波动……我知道这听起来有点匪夷所思,但你相信我,好吗?”   祁川思索着苏阮口中的话,回想起第一次和第二次苏阮与玄衣卫打斗时,出现的银色刀具。   第二次的深渊里,他看到苏阮用那把刀具杀死了两名玄衣卫,后来经历昏迷,他不确定这样的记忆是否是对的。   一般的刀具能破得了玄衣卫的结界,且无任何神力波动,这一点太过匪夷所思。   但如果苏阮说的话是真的,刀具作为一种天赋,而波动不被感知,一切都变得合理起来。   所以顾苏阮并不是同他一样能随意隐藏神力波动,而是用的并不是神力。   苏阮见祁川沉默以为他还是不相信她,便扯了扯祁川的袖子,装可怜道,“祁川,我只跟你一个人说了这件事,你却不信我……”   说着挤了挤眼泪。   祁川沉默看着苏阮露出有些可怜又有些失落的表情,他的心不自觉地就软了。   他见不得她这样眼巴巴地望着他。   “没说不信你。”祁川叹了口气。   苏阮眼睛亮了一下,像是看到了希望,“那你……明天要不别来了?”   问完,空气又突然安静了。   且安静中透着股焦灼。   祁川冷着脸看她,苏阮被看的没办法,但她知道她要打赢段飞不容易,如果祁川来看她比试,看到她受伤就出手帮她,那可就麻烦了。   苏阮耍赖地蹲了下来,“祁川,你明天要是过来,我就在这蹲着不走了,我顾苏阮就算是饿死!也不会挪动一步!”   祁川看着蹲在地上仰头看他一副“你奈我何”模样的苏阮,又好气又好笑。   原来她醉酒后的行为都是有迹可循的,平日清醒时也不比醉酒后乖多少。   苏阮蹲在地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瞪着祁川,企图向他展示自己的决心。   但祁川却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许久后,苏阮觉得自己腿要麻了,见祁川还是不为所动,决定放弃此招,正准备“真香”站起身,祁川却朝她俯身下来。   ◎最新评论:   【还是有点觉得男主被攻陷的这么快有点不可思议】   【每天都翻好几次,今天加更了吗】   【   【等待一个加更!】   【啊啊啊啊】   -完- 第68章   ◎没有我的允许不准◎   苏阮被祁川突然凑近的脸吓了一跳, 身子向后一仰,发麻的脚一个不稳,向后倒去, 但背部还没着地就被人给揽住了。   祁川高挺的鼻梁距离她的鼻尖只有一指的距离, 苏阮连呼吸都克制了起来, 生怕与他的呼吸纠缠在了一块, 祁川近在咫尺的薄唇轻启, 苏阮看着眼睫颤了一下。   “我拒绝。”   随着祁川淡淡出声, 苏阮卡了一瞬的脑壳才反应过来祁川是拒绝了她的提议,她张口还未说话,身子就陡然一轻。   天旋地转之间, 苏阮的视线最终直直地对上了祁川的后腰。   难以置信。   她竟然被祁川扛在了肩上!   这里离寝室还有段距离, 路上来来往往的人很多,都向他们投来打量的目光, 苏阮挣扎了起来,锤着祁川的背,憋红了脸,“祁川!你放我下来!”   祁川仿佛没有听到她的话一般, 步子片刻未顿。   但苏阮也不是安静的主, 祁川看着样子是铁定明天要过来看她比试了,她怎么能由着他乱来。   “祁川我告诉你,你拒绝无效!我晚上就找东西把你捆在床上, 你明天动都动不了, 看你怎么起来!”   这声说完,祁川的脚步几不可见的顿了一下。   周围看过来的目光也逐渐变得暧.昧起来。   苏阮倒是对此毫无察觉, 她也知道没有什么东西能捆得住祁川, 她不过就是逞口舌之快罢了。   “祁川, 明天你要是敢来!这事我跟你没完!信不信我……”   祁川看着被他压住还乱动的双腿,有几次甚至要踢到他的脸,祁川忍无可忍地拍了一下苏阮的臀.部,嗓音略沉,“别闹。”   “啪”的一声并不重,声音也不大,但苏阮却愣住了。   祁川竟然,打她的……屁.股!   苏阮受不了这委屈,她又不是小孩子。   苏阮咬牙切齿道,“祁川你竟然敢打我屁.股,我的屁.股只有我自己能碰!!你完蛋了!你摊上大事了!我要跟杀了你!!!”她说着还不解气,手用力锤祁川的背。   但他却依然腰杆挺直地走着,似乎并没有受她的影响。   苏阮说了几句后,手也锤的酸了,累的安静了下来。   祁川这才松了口气,耳根的余热也渐渐消退,嘴角亦泛起了无奈的弧度。   ――她怎么什么话都敢说出口。   ……   ……   夜里。   祁川背对着苏阮将劲装脱下,苏阮盯着祁川的后脑勺,见人转身走来,立马将手脚呈大字形摊开,她瞪着祁川道,“床小了,不够睡。”   祁川垂眸看着自己那块本来就不算大的地方,还被苏阮的胳膊给占住了。   对上祁川凉凉的视线,苏阮觉得自己这次理直又气壮,“谁叫你打我屁.股的!”   又听到那两个字,祁川的耳朵又热了起来。   他掀了眼皮看向苏阮,沉默了片刻,才道,“你想怎么样?”   “很简单。”苏阮挑了挑眉,“你让我打回来。”   闻言祁川冷了脸,“不可能。”   苏阮看他那副士可杀不可辱的模样,气就不打一出来,“就你的腚比我的腚金贵呗!就兴你打我,不准我打你,祁川,你怎么这么双标呢?”   谁知她说完,祁川眉一蹙,看她一眼,落下一句“我出去睡”,就要转身。   苏阮哪会让他如愿,她一个打挺起身,脚就对着祁川的屁.股踹去,刚出脚,却没想到祁川倏地转身,接着自己的脚踝就被他用手给抓住了。   苏阮惊的立刻抓住床沿,生怕自己的上半身从那挺高的床上滑了下来。   她的脚踝被祁川捉着,一半的背支撑在床上,但是腰部却完全没有支撑,如果祁川往他那边一扯,她绝对会摔的很惨。   祁川在苏阮惊怒的视线中,手拽着她的脚踝往自己这边带了带,唇角勾了勾,“床还够睡吗?”   随着祁川的力道,苏阮的背又朝地面滑了几分,眼中闪过一丝惊慌,但很快镇定下来,按照她的经验,与祁川硬来肯定是不行的,她搞不过他。   想着苏阮垂下了眼睫,不说话了。   祁川见苏阮肩膀微耸,察觉不对,握着她脚踝的手指忍不住松了松。   苏阮再次抬眼,眼睛却是红红的,嘴巴一瘪,哽咽道,“祁川,你欺负我……”   她的双眸湿濡着,睫毛轻颤地看着他,本就精致的五官褪去了锋利,就像是真的被他狠狠地欺负了一般。   祁川眸色微动,怔怔地看了会,竟将头偏了过去。   苏阮皱了眉,难道示弱也不管用了?   不过祁川抓着她的力道已经松了,正好乘此机会逃脱他的控制。   苏阮正要收脚,祁川却动了,朝她俯身过来,将她的腿挂在他的腰侧,揽住她的腰,在苏阮微怔的目光中,将她整个抱了起来,接着耳畔一热,低沉的嗓音传来。   “……是我不对。”   祁川垂眸掩住眼底的暗色,贴着小巧的耳垂柔声道。   苏阮眼里闪过得逞的光芒,她就知道,祁川这家伙就是吃软不吃硬,可算给她摸清楚了。   苏阮的手扶在祁川的肩膀上,将语调调整到跟方才一样软,“你把我放回床上好不好?我保证不闹你,乖乖给你挪位置~”   她的呼吸贴着他的脖颈,只沾上一点,祁川的身子就绷紧了,圈住她腰的手臂不自觉地收紧。   祁川没说话,但是脚步却动了,他弯腰克制着将苏阮给放在床榻上,想要起身,但苏阮却勾着他的脖子不让他动弹。   对上她的目光,他宛如被蛊惑一般,身体完全静止。   压抑的情感本能的想找一个突破口。   祁川顺着苏阮手上的力低头,手正要扯开她的腰带,苏阮揽着他脖子的手却一重,接着一个翻身,二人的位置颠倒了过来。   苏阮坐在祁川的腰上,一只手钳制住祁川的手腕不让其动弹,看着祁川黑的不行的脸,另一只手挑起祁川的下巴,得意的笑了,“祁川,你怎么这么好骗呢?”   祁川倒是没有挣脱她的控制,但看着她的眼神却冷冷的。   苏阮被看的不爽,直接把话挑明,“祁川你刚刚想干嘛?又想亲我?”   问完祁川冷峻的面色有了变化,眼神也变得有些不自然。   他想做的,可不是亲那么简单。   苏阮拍了拍祁川的脸,冷笑道,“我告诉你,你这是不对的,下次没我允许不准亲我!”   祁川闻言蓦地抬眼看她,眉心微蹙,“为何?”   “?”   这是正常人能问的问题?   不过想想祁川也不算正常人,或许于他来说做一件事只考虑到自己而已。   “祁川你想想,我现在把你压着,在你不同意的情况下对你胡作非为,你愿意么?”苏阮觉得祁川就算是弯的那也是个大直一,怎么可能会愿意被人压着,所以此话一出,祁川果然面色一变。   没等苏阮面露喜色,祁川忽地就笑了,他眉梢一挑,“你?胡作非为?”   语气戏谑,明显看不起她。   “?”   苏阮瞪着祁川。   祁川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你以为我不敢吗?”苏阮怒道。   “你敢?”那语气随意的很。   苏阮的胜负欲成功被激了起来,她赌气一般将手摸进祁川的中衣,放在祁川劲瘦的腰上,手掌下的皮肤跟着紧绷了一下,苏阮顿住了。   她好像不会。   她只看过小说,下一步是什么?   是不是得瞎亲一顿?   苏阮看了眼祁川,他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似乎对她的行为毫不在意,但眼中的戏谑却还在。   真男人(不是)怎么能不行!   苏阮尽量让表情漫不经心,如同一个情场高手一般,硬着头皮俯身下去,她瞅着祁川的脖颈,刚要落下一吻,视线里,祁川的喉结就上下滚动了一下。   苏阮瞬间清醒,她抬眸去看祁川,他看着她的目光幽深而危险,就跟之前想亲她时的眼神一模一样。   她才刚刚对祁川说过没有她的允许不准亲她,现在若是亲下去不就是主动破戒了吗?   那祁川以后岂不是更能胡作非为?   苏阮是不可能上祁川的套的,她淡定地将手拿了出来,“祁川,我突然就困了。”   说着就跟烫到一般迅速从祁川身上起来,滚到墙边,裹好被子。   装死。   祁川:“……”   ……   ……   苏阮最终还是没能阻止祁川跟去斗术场,但她已经再三警告过祁川不准帮她,只是不知道祁川听没听进去。   二人到斗术场的时候,外头已经围满了人,但看到她来了,那些人立刻给她让出一条道来,从那些人的眼神中,苏阮自然不会以为他们是因为崇拜给她让道的。   他们可能是巴不得她快点给段飞打死。   出乎她意料的,她进去的时候,段飞已经在了。   人声噪杂当中,段飞将牌子掷在了台子上,金闪闪的牌子在台子上发出一声闷响,吸引了所有人的视线。   这是大多数瑜山学徒都渴望的东西。   现在它成了段飞和顾苏阮争夺的东西。   只有活下来的人才能拥有。   想到此,所有人的血液都沸腾了起来。   “段师兄看来你已经迫不及待想同我比试了,那就别等到辰时了,现在就开始吧。”苏阮笑着提议道。   这话也正中所有人的心,他们已经等不及想看这场比试了。   段飞闻言没有异议,对侍从点了点头。   二人便在侍从的带领下进入了斗术场内。   祁川紧随其后。   祝融、叶之雨、以及孟轻、王仁等人都跟了上去,段飞的小弟们走在了后面。   萧北在看到围堵在场门外的人都进的差不多了,他才走了进去。   刘昀本以为萧北会找个靠前的位置,却没想到他们竟然站在了最外圈,尽管最外圈最高,可跟第一排相比,观看比试会丢掉很多细节。   刘昀想问萧北,但看着他最近都一副心情欠佳的样子,也不好开口,就对卓平道,“萧兄是不是和顾苏阮掰了?他最近一直在躲着顾苏阮,明明一场比试都没落下,人跟他打招呼他就是不搭理,你说怪不怪?”   ◎最新评论:   【爱了爱了,孩子上瘾了】   【好看摩多摩多摩多】   【撒花――请问大大,这篇文的长度是多少?】   -完- 第69章   ◎真的可能会死◎   卓平看了眼萧北, 笑道,“刘昀这事你就别操心了,就算掰了, 看萧兄这样子也没掰的彻底, 说不定哪天就和好了。”   刘昀见萧北正聚精会神看着斗术台, 顺着他的视线看去, 萧北看的方向不是顾苏阮是谁?   刘昀摇了摇头, “萧世子什么时候是这么墨迹的人了?都是兄弟, 有什么矛盾摊开了说就是,何必表面冷淡,背地里又放不下……”   “什么放不下?”叶非盛笑着接了刘昀的话, 刘昀看到叶非盛笑了笑, 没准备把萧北的事对外说,“没什么呢, 就兄弟几个开个玩笑。”他的目光在看到叶非盛身边的叶非穹时,笑容顿了一下,才道,“太子殿下也来看比试啊?”   叶非穹点了点头, 眯了眸子, “我来看看顾苏阮的实力。”   明显带着敌意的话语,刘昀也不知道怎么接话,他只好看向斗术台, “比试快开始了。”   耳边噪杂的人声在斗术台的结界升起逐渐安静下来, 斗术台上对立的二人都没有动。   苏阮笑道,“我看段师兄也没有让我先手的意思, 那不如猜硬币吧。”   段飞冷笑, 一口一个师兄的叫着, 作为前辈,他若不让她先手,岂不是遭人耻笑?   “你先。”段飞道。   苏阮闻言却是摇头,她勾了唇道,“公平起见,还是让侍从抛硬币定吧。”   先是叫师兄,又来了句“公平”,不就是暗指他修行多年的水平,和她比试依然需要公平才能取胜。   段飞握了握拳头。   他可是差点就打败纪何的人,他不信顾苏阮才刚来学府不久,实力会比他还强!   苏阮没顾段飞绿了的脸,朝侍从递了个眼神,“我猜正面。”   侍从摸出一枚硬币抛掷空中,接住摊开手掌。   “是反面。”苏阮遗憾的说完,转头对段飞道,“那恭喜段师兄了,你先手。”   苏阮说完,就见段飞嘴唇微动了一下,她眼神一凛,侧身躲过,背后的结界就被空气向外挤压凸出一个圆球形状,像是想要冲破薄膜的胚胎。   段飞不愧是即将成为侍神的金牌者,他念术咒的速度已经可以忽略不计,神术的速度比玄衣卫还要快,若不是她最近体术的进步巨大,她绝对躲不过这一击。   苏阮从丹田中引出冲气凝与掌心,躲过朝她射来的那些看不见的空气弹,朝段飞攻去。   那些空气弹接二连三砸在了苏阮背后的结界上面,原本光滑的透明结界上,被砸出了许多个圆形凸起,从外面看,如同一个个凹凸镜一般,将斗术台上的段飞和苏阮等人扭曲变形。   等结界将这些凸起自动修复平滑。   众人瞪大着眼睛看着,只见苏阮那一掌直抵段飞的面门,却在要打到他的脸时凌空静止,仔细去看,那掌下像是被一股力给抵挡住。   手掌与空气中的力形成的波动纹路在短暂的一瞬间之后,轰的一声向四周荡开!   气压冲撞在包裹着的结界之上,炸裂声起。   在众人的惊呼声中,结界被震的碎裂,整个坍塌下来,消失殆尽!   瑜山的结界彻底碎了!   只有体术才能打碎瑜山的结界。   难道顾苏阮现在用的并非神术,而是体术?!   在这样一个宗师级别打斗的斗术台上,宗师级别以下的人都没办法区分二人的神力波动。   所以许多能感知神力波动神术师也根本分不清,顾苏阮到底有没有用神术。   但方才结界碎裂的那一幕却向他们展现了一个可怕的事实,那就是――   顾苏阮的确是用体术在和一个宗师级别的神术师在战斗!   “顾苏阮身上依然没有神力波动。”叶非盛皱了眉,“体术真能达到如此快的速度吗?”   叶非穹看向叶非盛,“阿盛,你能分清二人的神力波动?”   叶非穹从前都是叫叶非盛皇弟,但自从二人住一起后,称呼就变得亲近起来。   叶非盛对此还有些不太习惯,他点头道,“每个人的神力波动都不一样,交织在一起确实难以辨认,但可能是顾苏阮并没有用神力的缘故,我还是可以分得清的。”   叶非穹暗自攥紧了拳头,面上却笑道,“即便是这样,阿盛已经很厉害了。”   叶非盛经过这么短时间的修行已经达到了大道级别,但从他现在表现出的对神力波动的敏锐度来看,这样越级的天赋已经可以对比宗师。   与常人不一样,叶非盛是那种不需要努力,就能轻松超过其他人的存在。   叶非穹在皇宫时还不太相信这一点,直到和叶非盛住在一起,他才明白他这个皇弟有多可怕。   按照叶非盛的话来说,他只需要在脑海中构想神术,就相当于别人夜以继日的修行。   就在半个月前叶非盛还是大乘,他只是按部就班的修行着,却比那些加练的学徒们,进步的还要飞快。按照叶非盛的话来说,只需三个月他就会突破大乘,步入大道。   但自从上次在竹林与顾苏阮对上之后,叶非盛回来也开始了加练,叶非穹便问他是何故。   叶非盛道,“皇兄,你也知道我只想按照自己的节奏进步。在顾苏阮未出现之前,我以为按照自己的节奏修行,侍神之位也会是我的囊中之物。现在遇到了顾苏阮,我突然就觉得侍神之位没那么重要了,我现在只想打败她。”   “或许我付出些努力,就能超越她了呢。”   叶非盛从说出这样的话后就开始努力,仅仅用了半个月就与顾苏阮的的等级持平。   可叶非盛却还对他说他也没想到会这么顺利。   叶非穹看了叶非盛一眼,阴戾转瞬即逝,他其实也希望他这个弟弟能当上侍神的,只有这样叶非盛才不会成为他皇位的威胁。   炸裂结界的余波在众人未来得及反应之际扑面而来。   众人念动结界术正要去挡,最前排坐席前排列一圈的柱子上的结界石开始融界,透明结界在一瞬间覆盖住所有人的头顶。   替他们挡下了那道余波!   他们怎么也没有想到,段飞和顾苏阮之间的比试竟然让斗术场启动了观众席的结界!   这在瑜山历史上是从未出现过的!   那一掌被段飞张开的空气屏障给挡下,苏阮立刻弹开,就在她弹开的瞬间,段飞手掌向她这边一推,她虽然看不见,但却能感知到一道空气墙向她压了过来。   苏阮并未躲闪,一脚将那墙给踢碎。   结界碎裂之后,她施展的空间更大了,直接瞬移到段飞的身后。   段飞面色一凝,因为未从苏阮身上感知到神力波动的缘故,对于她的行动只能靠肉眼来判断。   此刻苏阮鬼魅般出现在他身后,段飞刚要凝出空气去挡苏阮的攻击,只是她出拳的速度太快,空气还未凝结完成,就朝他打了过来。   段飞立刻用手臂去格挡。   苏阮一拳砸了上去,段飞被力道撞击得滑到了斗术台的边缘,他手臂前临时造的小型结界正在一片片的碎裂,掉落,消失。   “凝空气墙的同时也催动了结界术么?同时运用两种神术,真是强啊。”苏阮赞叹了一句。   段飞脸上却无任何被夸奖的喜色,他冷声道,“顾苏阮,你该用神术跟我比。我只接受神术的比试。”他原以为顾苏阮说体术不过是在激他,却没想到她现在真的是在用体术和他比试。   “怎么?你是怕体术把你打赢了,更丢人么?”   苏阮这句话成功激怒了段飞,他冷笑道,“你说错了,我是觉得体术这样的糟粕,根本不配和神术相比!顾苏阮你以为现在的这些就是我的实力了吗?这不过只是热身而已!”   话音落地,苏阮便感觉周身的空气快速旋转起来,在她还没作出反应之际,形成一道圆形的快速旋转的气流将她包裹其中。   接着所有人就看到那道圆形的气流腾空而起,表面是无数道小型的旋风,密密麻麻组成如同蜂窝表面的麻点附着在圆形的气流表面。   顾苏阮被包裹其中,众人根本看不见气流之内的情况。   叶之雨和祝融等人看到这一幕都站起了身,气流将苏阮和外界隔绝开,他们无法得知苏阮此刻的状态!   “师父会不会有生命危险?”孟轻急道。   叶之雨、祝融等人闻言皆是一脸焦急。   祁川透过气流之间的神力波动看到里面的情景,他眉心紧蹙,捏紧了手指,忍耐着。   在气流之中,苏阮能感觉到周围的空气变得灼热起来,氧气被燃烧殆尽,她逐渐变得呼吸不畅起来。   冲气可以保护她的皮肤表皮不被灼烧,但在这密闭的空间里,这样缺氧下去,她早晚会死掉!   她必须尽快破了这气流做成的牢笼。   苏阮一掌打在包裹她的气流之上,她用了全力,但这气流却顺着她的指尖缠绕着,流动着,丝毫未漏出一点空隙!   也就是说她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窒息感越来越重,苏阮脑子极力保持镇定。   她绝对不能死。   段飞通过传递回来的神力波动感知到苏阮的状态,他笑了下,加大了空气燃烧的速度。   看来先前担心这场比试会成为变数,是他多虑了。   苏阮的面色煞白,在那一掌的尝试后她就什么也没有做,如果不想到对抗的有效办法,光靠蛮力她体力消耗完,只会死的更快!   许久未见顾苏阮破开气流,斗术场又变得噪杂起来,萧北抱着臂的拳头一直都没有放松,在刘昀猜测顾苏阮是不是已经死了的时候。   萧北的心跳的极快,恐慌感充斥到了四肢百骸。   他接受不了顾苏阮会死的这个可能。   “侍从为何还不暂停比试?”刘昀急道,“顾苏阮在那鬼玩意里已经呆了有一炷香之久了吧?”   “这位小兄弟,那可不是鬼玩意,那是段飞的天赋【灵气】,先前纪何也花了半炷香才破开这道神术,顾苏阮到现在还被困在里面,恐怕是凶多吉少喽。”站在刘昀旁边的,和段飞同届的一名师兄说道。   “至于侍从为何不暂停……你们不知道吗?顾苏阮之前和段飞说了,他可以在比试的时候打死她,哎,我都震惊了,顾苏阮想求死就直说嘛,干嘛要当众死呢,多丢人啊……”   此话一出萧北等人的面色皆是一变。   他们是后来听说顾苏阮和段飞比试的事情,所以对此事并不知道,如果真是这样,那么段飞绝不会对顾苏阮手下留情,而侍从也不可能暂停比试。   所以现在,顾苏阮是真的可能会死!   刘昀刚回神,就看到萧北朝斗术台飞掠而去,与此同时,祁川也站了起来,他目光凛然,锁住气流纵横交错的眼口,手中凝起一道青蓝色火焰。   作者有话说: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47100156 10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最新评论:   【今天是不是有加更!】   【女主肯定可以靠自己赢啦】   【没了????】   【阮阮必胜撒花撒花】   【好卡】   -完- 第70章   ◎以你的程度◎   没等祁川和萧北二人出手。   斗术台之上的气流竟开始飞速旋转起来, 周围的空气都被卷入其中,那包裹住着苏阮的气流处成了风眼中心,不断搅动着周围的气流。   外界的气流如风扇般旋转着被吸入其中, 气流如刀割过段飞的脸颊。   段飞察觉不对, 念动术咒注入更多的神力, 但随着他注入神力, 包裹住苏阮的【灵气】却膨胀地比之前更快了!   众人眼睁睁地看着【灵气】在一瞬间膨胀至骇人的地步。   只听“嘭”的一声, 巨大的蜂巢形状的【灵气】顷刻间炸开!   裹着冲气的气流向众人迎面扫荡而来, 速度快到他们甚至来不及闭眼,滚烫的气流就撞在了眼前透明的结界上,生出一道道裂纹   段飞紧急张开的结界瞬间被气流震碎, 身体亦被气流击飞到空中, 忍痛抬眼,眼前黑影闪过。   接着霸道的掌风由上而下向他袭来, 段飞在身前打出数十道空气墙去挡,但也只能减缓掌风的冲击力!   他在背部张开一道保护结界,接着那被空气墙削弱的掌风依然带着不小的力道打在了他的腹部!   与此同时,他的背部着地, 结界撞击在了斗术台上, 轰的一声巨响,连带着他的人一块陷进了碎裂的斗术台中!   段飞吐出一口鲜血,腹部是火辣辣的疼, 见苏阮又极速向他攻来, 他迅速离地,术咒结束, 空气中结成无数个空气弹, 自上而下向苏阮砸去。   苏阮打出一道冲气, 那些空气弹迅速改变了径直的方向,遵循着冲气的轨迹在她的周身旋转着,最后融为一体,成为能供她使用的气流圈。   段飞见此面色一变,顾苏阮竟然用“力”改变了气流的运行轨迹,想必方才她被困于【灵气】之中,也是用“力”破坏了气流的运行,这才从里面逃了出来。   被苏阮回收的空气弹形成的气流圈,在她的操控下,如蛇般向段飞袭来。   气流圈砸在了空气墙上,由于本来就是他打出的空气弹形成的,那气流圈竟然将同样属性的空气墙给完全吸收了!   段飞只好张开结界去挡,只是那气流圈融合了太多的空气弹,威力巨大,结界刚一碰上就碎裂了。   段飞硬生生地承受了这一击,五脏六腑仿佛都要炸开一般,四肢百骸的神力在体内乱窜,不断的流失。   苏阮见段飞从空中坠落,飞速一脚踢了过去,砰的一声段飞被踢的撞在了观众席的结界上面。   第一排的学徒看着段飞衣衫破碎的背正抵着结界,神都不敢回过来!   所有人都不敢相信!   顾苏阮竟然将段飞打成这样!   他们越过段飞朝前方看去,只见有血从苏阮的耳朵中流了出来,沿着她的脖颈淌进衣襟,她面色煞白,眼神却依然凌厉。   众人见苏阮攻来,都忍不住将脖子往后仰,生怕她一拳砸在段飞身上,结界碎了,他们也得遭殃。   但令他们没想到的是,刚才还如死人一般静止在结界之上的段飞却动了,眼前之人迅速消失。   接着闯进他们视野的是顾苏阮那来不及收的拳头!   他们吓得脸都白了,他们不是段飞,接了顾苏阮这一拳,必死无疑!   苏阮脸色一凝,强行散去出拳的冲气,由于速度太快,手臂上的肌肉没办法跟上,冲气在其中相互冲撞,剧烈的疼痛迫使她咬紧了牙关。   那一拳最终还是打在了结界上,但是好在结界只是裂开了几道痕迹,并没有破碎。   保住性命的前排学徒松了口气,但视野中的顾苏阮那只手臂却像是断掉一般垂了下来。   此时的段飞刚刚回到斗术台上堪堪站稳,他死死地盯住苏阮,眼中猩红一片。   他竟然被体术打到神力失控的地步!   他不敢相信!也不愿意相信!   如果顾苏阮不死,他时至今日所做的一切努力都将白费!   他梦想的没有废物,只有强者的世界也将不复存在。   弱者永远只会成为别人的累赘!   就像他那废物哥哥一样,如果父亲不是为了救他,又怎么会死?   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毫无自保能力的无牌者,都该从这个世界消失!   “顾苏阮,你不是不用神术么?那就让我看看体术的极限!”段飞像是疯了一般笑得狰狞,他强行稳住体内乱窜的神力,整个人升至上空,“我原本不想用这招,是你逼我的!”   他嘴唇动的飞快,苏阮习惯性的想用右手,但却发现那垂下的手臂根本抬不起来!   她的手臂是真的断了!   就这么瞬间的功夫,段飞的术咒已经完成。   他贴在唇边的食指和中指对着空中切开般竖直划过。   “气域烬灭!”   诡异的,漂浮在空中的灰尘立刻静止。   所有人都仿佛身陷真空中一般,被窒息感和压迫感笼罩着。   苏阮看向祝融的方向,尽管他们都在结界当中,但依然面露痛苦之色。   段飞的这道神术攻击竟然包涵了范围内所有在空气当中的人!   如果她不尽快破了段飞的神术,斗术场中的所有人都会死!   苏阮看着毫无收手意向的段飞,他明显是已经疯了!   为了打败她,竟然殃及这么多无辜的人!   叶非穹看了看叶非盛在千钧一发之际张开的结界,现在整个斗术场中只有叶非盛结界笼罩的地方是块净土。   他和叶非盛并没有受到段飞神术的影响,但是其他人,包括萧北、刘昀在内的所有人都承受着窒息般的痛苦。   叶非盛充满歉意道,“段飞太强了,我张开的结界范围只能容纳我和皇兄二人,抱歉了。”   刘昀窒息的想翻叶非盛白眼,妈的,天才说话就是可气,他们这些人连结界都来不及张开!   苏阮尝试用左手凝聚冲气,想要像方才那样搅动空气中的气流,但根本没用,段飞死死地压住了空气,它们再也不会听话的随着她的力而动了。   后脖颈的灼热感阵痛的跳着,苏阮伸手一抹,掌心全是血。   被屏蔽的嬴湛趁此机会暴躁开口,“你是傻子吗?!快用精神力一刀结果了他!”   苏阮道,“我要用体术打败他。”   “你用精神力别人也只会以为你用的是体术!他们感知不到神力波动!”   “那不一样,体术是体术,精神力是精神力。”   她所要做的,是向所有人证明体术并不比神术差!   就算别人不知道,她也不能用精神力!   苏阮盯着半空中的段飞,脚尖一点,朝人飞去。   但越接近神术中心,她的速度就越慢,灼烧感和窒息感就越强,就像是从二氧化碳浓度低的地方去向浓度极高的地方。   更可怕的是,这“二氧化碳”可以燃烧。   苏阮感觉刺痛感布满全身,附着于身体之上保护作用的冲气正在一点点被削减。   很快她的袖子破碎开来,胳膊上也出现了几道口子。   苏阮根本顾不了那么多,她只能让更多的冲气附着于脸上,保护自己的面部不被灼烧毁容。   在接近段飞时,苏阮眼中布满了血丝,她像是找到了发泄口一般,一把扯住段飞的脚踝,将失控的段飞拽了下来。   段飞的神力早就在使用完这招之后,全部耗尽。   他如同木偶一般,任由苏阮拽的坠落。   神术也在段飞坠落之后慢慢褪去,众人全都捂着胸口大口的呼吸着,仿若劫后余生。   段飞被苏阮狠狠地摔在了斗术台上,她的右手不能动,便用脚踹在段飞身上,就如同上此李奕踩在丙班人身上的姿势一样。   只是现在完全颠倒过来。   站在最外圈的丙班人愣愣地看着顾苏阮对段飞拳打脚踢。   他们没想到段飞会有一天以这样狼狈的姿态,出现在众人的眼中。   曾经段飞是施暴者,但现在段飞却成了受虐者。   更何况,顾苏阮用的是体术!   是人人都可以修行的体术!   林斌看着这一幕,沉寂的血液仿佛被点燃了一般,他曾经便是这样被李奕踩在脚下。   他们原以为顾苏阮做不到,所以他们质疑她,讽刺她,敌视她……   但没想到,顾苏阮真的做到了!   林斌突然很想哭,在瑜山制度的重压下,在外界目光的鄙夷中,在段飞时时刻刻提醒他们是废物的每一天,他们都没有哭。   但是现在,所有的丙班人都泪流满面。   “你不是想看看体术的极限吗?嗯?”苏阮伸手捏住段飞的脸,与其逼视,段飞瞪着苏阮,连句反驳的话都没力气开口。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苏阮,冷冷笑道,“可惜,以你的程度根本没办法知道体术的极限!”   段飞闻言变了脸色。   “以你的程度”这几个字如同魔咒一般在脑海中盘旋,如果多年前,父亲带着哥哥和他一路逃跑。   他能有实力和父亲一起战斗,也许所有人都不会死。   可是他怕啊,所以在父亲叫他走的时间,他真的走了。   他不敢承认自己的怯懦,便将所有过错都归结在了哥哥没有天赋这件事上,归结于是哥哥的弱拖累了所有人。   他越想清除弱者,也越没办法接纳自己其实从本质上也是个弱者。   苏阮看着鼻青脸肿的段飞并不解气,他方才可是想杀了所有人!   所以在侍从暂停比试之前又狠狠地踹了段飞几脚。   此时她并没有注意到自己后脖颈处的口子正在不断加大,就像是要把她整个脖子都割裂开一般。   作者有话说:   ……这本书太凉了,写的心力交瘁。   感觉这书快死掉了……   ◎最新评论:   【除夕快乐!】   【别啊,这本小说真的好好看!!每天都在蹲更新!】   【真的很好看!!】   【除夕快乐!】   【(挥挥手)加油!】   【   【   【大大写得很好看啊,我每天都在蹲着后续呢~】   【所以现在剧情大概到大纲哪里了。是不是快要离开书院了】   【我觉得挺好的,这年头老书虫找到一本合口味的太难了】   【加油加油!】   【   【好想看后续,大大加油】   【好吧,那就想写的时候加油!】   -完- 第71章   ◎外面呆一天◎   斗术场上鸦雀无声。   只有段飞被殴打的闷响敲打着每个人的耳膜。   几名侍从台下飞身上台, 迅速将二人拉开,看着地上被打的几近残废的段飞,他们竟无从下手!   为首的侍从洛泽看向顾苏阮, 她耳朵和嘴角处全是未干的血迹, 面色惨白, 那双眼里一丝情绪也没有。   平静到骇人。   洛泽打了寒颤, 迎着所有人的视线, 心中的恐惧也不断加大, 但却又在安慰自己。   没事的,纪何很快就回来了,瑜山绝不会任由顾苏阮为所为欲。   但也正是因为挑战赛绝对的规则, 他也不得不向在场的所有人宣布。   “此场比试, 顾苏阮胜!”   “顾苏阮由无牌升为金牌!”   振聋发聩的宣布声落地,场上依然静默一片, 所有人都跟失了声一样呆呆看着。   不敢相信段飞的落败,不敢相信体术打败了神术。   更不敢相信在未来,也许他们瞧不起的无牌者都可以通过体术将他们踩在脚下。   会不会有一天,他们会和段飞一样沦为受虐者。   突然之间, 他们的眼中出现了从未有过的恐惧。   这是一种规则下的自我挣扎, 也是对瑜山,不,甚至是这个世界残酷规则的怀疑。   金牌被呈到苏阮跟前, 众人屏住了呼吸。   曾经顾苏阮当众弃了金牌, 现在又以这种极端的方式重获金牌。   她会什么表情?   得意、喜悦、还是嘲讽?   众人不禁将视线落在她的脸上,竟只有冷漠!   那双眼睛就像是冰冷的玻璃珠一般, 像是在看着所有人, 却又像什么也没看。   萧北皱了眉头, 他从未见过这样的顾苏阮,浑身上下无一丝人气,冷漠到了极致。   那金牌闪烁着令人觊觎的光芒,众人眼睁睁地看着苏阮拿了起来,他们以为她会仔细将其揣进衣襟当中,却见她懒散一握。   金牌便碎成了粉末,如垃圾一般吹散在了风中。   所有人都被这一幕惊的回不过神来!   他们妄想都得不到的东西,顾苏阮竟然弃之如敝屐!   他们都以为她想要挑战段飞便是为了再次拿到金牌,以证明自己的一意孤行并不会成为下一个吕生。   可是这样的结果,却告诉他们,顾苏阮的目的并非如此!   苏阮在所有人惊惧的目光中,走下了斗术台,脚刚落地,胳膊就被人给扶住了,她看向祁川,他的模样是那么的熟悉。   可此刻她却觉得极其陌生,甚至已经看不懂他的神情是何种意思。   她的视线一一落在,叶之雨、祝融、王仁孟轻等人的脸上。   ……一无所获。   苏阮甩开了祁川的手,没有管他怔住的脸,“叶之雨。”   冰冷到极点的语调。   所有人都觉得苏阮古怪,可是却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叶之雨却没想那么多,在苏阮打斗的时候她的天赋就已经张开,只有她知道,顾苏阮伤的到底有多重。   叶之雨扶住苏阮的手要带人离开,祁川抓住了苏阮的肩头,“跟我走。”   苏阮感知到被阻拦,她回头去看,祁川眉心蹙起。   这是完全不属于苏阮的眼神。   她的唇轻启,在祝融等人惊骇的目光中,说了一个字。   祁川的面色一变。   再次回神,叶之雨已经带着苏阮走远了。   如果方才他们没听错的话,苏阮好像对祁川说了个。   ――“滚。”   在最高的坐席之上。   隐没在众人之间的“叶非宇”俯视着看了眼苏阮离去的背影,将目光落在了被抬上担架的段飞身上,邪邪的笑了,“段飞被逐出瑜山倒是可惜,不如……”   为他所用好了。   “阿盛,你在想什么?”叶非穹道。   闻言叶非盛回过神,比试已结束许久,他的结界竟依然是张开的。   叶非盛收了结界,顿了顿,才对叶非穹缓缓笑道,“没什么,就是在想,我和顾苏阮的差距似乎有点大呢。”   叶非穹道,“阿盛,我相信你会成为侍神。”   对上叶非穹的眼神,叶非盛沉默了,他成为侍神这点,不管他愿不愿意都没得选。   只是现在,打败顾苏阮,让他找到了成为侍神的理由。   曾经唾手可得的东西,现在却变得不确定,反而让人想要为之拼搏、争夺!   ……   ……   苏阮在离开斗术场没多久。   一口鲜血就吐了出来,叶之雨拿出手绢帮苏阮擦拭她唇角的鲜血,脑海中边解构苏阮身体中的脉络。   几乎在苏阮身体的每一处脉络都有断层!   太多太多数不尽的断点。   就像是这具身体已经坏掉了一般,站在这里的顾苏阮不过就是个看似正常的壳子。   而这些脉络的终点,汇聚在苏阮后脖颈那一处,那里是所有脉络的中心。   叶之雨掀开苏阮的头发,那隐蔽的地方,一道一指长的口子正在慢慢撕裂着。   叶之雨将手放了上去,尽管这里不算隐蔽,但是对于苏阮来说已经来不及了。   如果不及时修复,她随时都有死掉的危险!   叶之雨额头渗出密密麻麻的汗水,她第一次修复如此杂且多的断点,她甚至不知道能不能成功。   叶之雨咬紧牙关,几乎用尽所有的神力,她正在跟顾苏阮逐渐流逝的生命在赛跑。   绝不能慢下来!   苏阮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她感觉身体似乎已经不是她的了,她知道自己做了些什么,但却无法解释自己的行为。   她像是一个被掏空了情感的冷血机器一般,麻木不仁。   耳边叶之雨的呼唤一声又一声,她听的清楚却感受不到。   她的身体像是置身于一片冰天雪地,寻找着怎么也见不到的出口。   那里无边无际,没有尽头。   她如同孤魂野鬼一般,茫然四顾。   无家可归。   ……   ……   祁川和祝融等人追上来的时候,苏阮和叶之雨二人正要向地上栽去,祁川和祝融脸色微变,立马将二人抱住,带离了原地。   孟轻、王仁等人随后跟上。   在墙的拐角处,卓平看着这一幕若有所思。   赶到的刘昀气喘吁吁道,“卓兄,你不是说要帮萧北问一下顾苏阮的情况吗?怎么去了这么久,她怎么样了?”   原本比试刚结束那会,卓平见萧北望眼欲穿的样子,就对他说要在场外等着顾苏阮出来,给萧北探探情况。   可是这一去就没影了。   卓平目光微顿,转头对刘昀道,“我想顾苏阮应该没什么事了,走吧,可别叫萧世子等急了。”   刘昀觉得疑惑,但转念一想萧北对他们二人前来也是默许的,还是早点告知他结果,免得萧北着急。   萧北在得知顾苏阮伤的并不重之后松了口气,但见走在前头要出斗术场的刘昀,还是将人一把拽了回来。   刘昀被勒的喘不过气来,“咳咳咳,萧北你谋杀啊!”   “你陪我去看顾苏阮。”萧北说完威胁般补了句,“是你想去看,听见没!”   刘昀:“……”   他能拒绝吗?   卓平看着萧北拖着刘昀离开,缪晖犹豫了一瞬也跟了上去,他却没动。   见叶非穹跟叶非盛要走,卓平对叶非穹道,“太子。”   叶非穹转头,二人对视一眼,叶非穹扭头对叶非盛道,“阿盛你先走。”   叶非盛不是好奇心重的人,更何况卓平是皇后胞弟卓越之子,与太子乃是表兄弟的关系,与他相比,少了诸君之争的利害关系,二人自然更亲密些。   他们的事也不是他能参与的。   叶非盛走后,叶非穹才问卓平何事。   卓平眯了眯眸子,对叶非穹笑道,“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   叶非穹了解卓平事前总爱故弄玄虚的性子,他笑了笑,“是不是有什么好消息?”   “好消息倒称不上……”卓平悠悠说完,忽地笑道,“太子对治疗类神术师有何看法?”   “治疗类神术师?”叶非穹笑道,“几百年,世间都没有出现过了。记得当年西北狼族与龙族一站能赢,可多亏了治疗师的加持,也是那一战,打的龙族一蹶不振啊。”   “若是你以后也能拥有呢?”卓平笑容淡淡,但目光却是十足的吊人胃口。   叶非穹眸光闪烁,“卓平,你这是何意?”   “太子,我发现了一名治疗类神术师。”   叶非穹闻言先是震惊,接着便掩住眸子里呼之欲出的激动之色,淡淡道,“那难道不该将此事告知父皇?”   卓平笑道,“但我以为,告知太子和皇后才是上上策。”   叶非穹闻言哈哈大笑起来,“确实,还是交由母后定夺才最为稳妥。”   毕竟母后才是卓家人的利益枢纽,而她和卓家所做的一切也都是为了他能顺利登上皇位。   ……   ……   苏阮是被冻醒的。   她一般都是被热醒,冻醒的属实稀奇。   以至于她看到自己身在半空中时还以为自己已经死了,直到看到祁川的脸,她才安下心来。   有男主在,她肯定死不了。   祁川抱着她速度极快的飞掠着,贴着他的衣襟她都能感觉到他的心脏正如鼓般跳动。   “……祁川,你带我去哪?”苏阮看着周围不断倒退的树顶和屋宇,沙哑出声。   一开口,嘴里就是一嘴的血腥味,她忍了会,才没干呕出来。   祁川闻言,看向怀里的人,在确定苏阮真的醒了,紧绷的肌肉才放松了些。   “治伤。”   “”苏阮皱眉道,“你带我出了瑜山?”   “嗯。”   苏阮:“……”   虽然打赢了段飞,但纪何应该很快就会回来了,她这时候不能离开瑜山。   “我要回去。”苏阮刚说完,祁川刀子一般的眼神就飞了过来,他的语气没得商量,“休想。”   苏阮郁闷道,“我现在好歹也是伤患啊,祁川你怎么这么凶。”   祁川垂眸看了她一眼,没说话,默默提了速度。   看着祁川拒绝交流的冷峻侧脸,苏阮将话又吞回了肚子里。   也罢,纪何回来应该还需两日,她就跟祁川在外头呆一天好了。   作者有话说:   谢谢大家的鼓励!放心放心,不会断更不会太监!   然后祝大家除夕快乐~~   ◎最新评论:   【新年快乐呀!】   【新年快乐啊!】   【新年快乐!!!!】   【   【之雨事件是否会加速这个王朝的覆灭】   【希望苏阮和叶之雨变大佬】   【除夕快乐!】   【除夕快乐!我挺喜欢这个故事的,加油呀!】   【除夕快乐!】   -完- 第72章   ◎万一气傻了呢◎   “祁川, 你能不能慢点,我手冷……”   苏阮蜷缩了一下被风刮的手指,劲装的袖口只到手腕处, 不像广袖还能遮点。   更惨的是她另一只手还“断了”, 连蜷缩的动作都做不了, 只能任由风刮着。   祁川看了眼苏阮苍白的脸, 就算不想冻着她, 可她的身体不容耽搁。   祁川对苏阮道, “把手放我胸口。”   这个解决方案苏阮不太满意,她皱眉道,“祁川, 在你身上捂着岂不是越捂越冷?况且我另一只手也没办法塞……”   说着说着苏阮感觉周身的气压变低了, 她猛地意识到她好像又在嫌弃祁川的体温了。   看着祁川冷然的下颌线,苏阮想了想把手顺着祁川的脖颈半塞进了祁川的领子里。   手掌下脖颈处跳动的动脉, 有浅浅的温暖顺着她的指尖传递过来。   “……这……这块地方就还挺暖的。”   苏阮轻轻说着,说完就觉得有些不妥,她按的位置太过危险,可轻易取人性命, 按着并不合适。   苏阮手一动不敢动, 见祁川绷着的唇在这话里慢慢有了弧度,似乎并没有在意她手的位置,她的手指才慢慢放松了下来。   “不会太久。”   祁川安慰了一句, 速度更快了。   苏阮:“……”   刚刚打完架一团糟的头发, 被风吹的更加凌乱不堪。   好在祁川说话跟她不一样,没掺啥水分, 说一会到真的就很快到了。   他们来到了西子楼。   只是走的并不是正门, 而是去了一处苏阮并不知道的楼里。   祁川将她安置在了床榻上就走了出去。   这床真的很硬, 她躺着有些不习惯。   苏阮坐起身打量周围的摆设。   在这间屋子里几乎没有任何装饰,除了屏风和书桌,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   苏阮几乎可以肯定这样单调的风格,除了祁川没人能驾驭。   她视线停在门口,祁川正好回来了,他身后还领着一个清秀的少年,少年要给她把脉。   苏阮原本想隐瞒身份做点手脚,但想了想还是什么都没做。   如果祁川的人知道她是女的却没告诉他,那可就不是她的问题了……   这事她自己瞒太久,还是能苟一天算一天。   白无忌手指按上苏阮的手腕,原本皱着的眉,在得知她是女子的时候松了口气。   徐治之前同他说主上和一个长相俊美的少年“关系匪浅”,在看到苏阮容貌的第一眼,他几乎就确定这个人就是徐治口中的少年。   因为他还未曾见过如此漂亮的人。   没想到这少年竟然是女子。   他就知道主上怎么可能是断袖。   不过对于此事,主上对外也无过多解释,他做属下的,知道了就当做不知道。   绝不能跟徐治一样过多干涉主上的事情,而受到责罚。   白无忌规矩收了手,“这位小兄弟身体无恙,只是劳累过度需要静养,右手待我将骨头接回原位,修养数日便能康复。”   “接骨?!”苏阮在打的时候凭着一腔热血狠的不行,但现在又开始范怂了,她想着可以回去找叶之雨帮帮她。   不疼还舒服,哪需要吃这苦。   “我不想接!”苏阮摇头。   “接。”祁川命令道。   苏阮对祁川道,“我不需要接骨,它能自动回去!”   白无忌:“……”   祁川:“……”   苏阮也觉得这话不可信,只能认命地看着白无忌按住她的肩膀。   咔嚓一声。   骨头回归原位,而她眼睛也湿了。   这不必要的痛苦实在太憋屈了。   白无忌走后,苏阮对祁川说要洗澡,祁川便派人给她打了热水过来,见祁川要帮她。   苏阮忙道,“不用,我习惯自己洗。”   出乎她的意料,祁川并没有强行要帮她,而是看了她一眼,一言不发地走了出去。   苏阮觉得不对劲。   按理说,按照祁川强硬的性格,难道不应该看她手残,不顾她的反对都会帮她么。   他如此顺她的意思,害她准备好的话术全都没用了。   但是不用解释那么多,苏阮还是挺开心的,把身上的汗和血迹都洗干净,那点不对劲很快被她遗忘。   但接下来她没想到不对劲的地方更多了。   比如吃饭的时候祁川一声不吭,沉默地像刚认识那会似的,也不看她,可以说是把她当空气了。   不过吃完他倒是没忘把她抱上床。   事实上她想说她是手残,又不是脚残,但看着祁川朝她俯身过来抱她,她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就没说了。   她被安置在床榻上,祁川就去了屏风后的书桌前坐下,隔着屏风苏阮看着屏风上的人影,皱起了眉头。   祁川是不是又又又又生气了。   她这次没惹他吧,如果是因为嫌弃他体温的失言,她也弥补了,他该是好了才对。   难道是因为其他的……?   苏如躺在床上细细思索,心突然就咯噔一下。   她隐约记起来。   下了斗术台之后,她好像……对祁川说了句“滚!”   极致冰冷的话语,在脑海中盘旋,苏阮自己都忍不住打了寒颤。   这话真的是她说的?   她不敢相信。   苏阮又看了眼屏风后的祁川,叹了口气。   之前“包养”那次,她没管祁川,祁川气着后来自己就好了,要不这次她也不管了,也许睡一觉,第二天祁川就不气了呢?   不行不行,她这次性质太恶劣了,不能嫌麻烦,态度还是得端正起来。   苏阮等着等着,祁川终于处理完事情,过来了。   “祁川!我……”   祁川没理她,坐在床榻上在解腰带。   “祁川!”苏阮的语调拔高,祁川的手顿了一下,但没回头。   呵,就是不理她是吧。   看着祁川挺直的背,苏阮一脚踹了上去,他的背被她的脚力抵着微微前倾,但却依然直的不行,如同他的态度一样宁折不屈。   苏阮见他不回头,想了想道,“祁川,我脚冷,我想泡脚!”   抵着他背的脚明明热的不行,却说冷。   祁川没有拆穿她,出去给她打了热水过来。   看着不说话却对她言听计从的祁川,苏阮突然就觉得要不他就这么一直气下去也挺好的。   但这念头刚一升起来就被苏阮给掐灭了。   怎么能一直生气呢,气着气着万一傻掉了怎么办。   在祁川快要将木盆放到床榻边的时候,苏阮见机将脚放了进去,力道太大,水花渐到了祁川的脸上,他的眼睫颤了一下,沾到了些许水花,睫毛也被染湿了。   可他定力真好,就这样了还能沉的住气不看她。   苏阮见祁川要起身,得寸进尺地用湿的不行的脚踩在了祁川的肩膀上不让他起身,水珠顺着她的脚踝滴在他的衣襟上,白色的布料很快湿了一片。   苏阮挪了挪,湿漉漉的脚贴在了祁川的脖颈边,沾湿了他的领子,终于在她的脚要碰到祁川的脸颊时,像是忍无可忍一般,脚踝被一把握住了。   祁川的目光在那白而细的小腿处顿了片刻,抬头看向苏阮。   苏阮对上祁川警告的眼神,心忍不住抖了一下,但惹祁川的事情一回生二回熟,反正他也不会拿她怎么样。   苏阮笑道,“终于理我了?”   她故意整他,却还若无其事地对他笑。   可偏偏对上映着他模样的眸子,他就什么气也没了。   祁川没说话,想要将那只不安分的脚放会盆里。   苏阮见祁川要把她的脚从肩膀上拿下来,以为他要起来,便用力一压,阻止他,“你先听我说……呃!”   一个用力过猛,她的脚竟然啪的一声,真蹬在了祁川的脸上。   然后她就看到祁川的脸黑了。   苏阮:“……”   她也没料到祁川的力气会这么小啊!   脚后跟的水顺着祁川的脸颊,从他的下巴处滴落,他看着她的眸子黝黑却明亮,修长的手指抓住她的脚踝。   这姿势怎么看怎么奇怪。   看到这样的祁川,苏阮想到了x文里面受.虐就会兴奋的小受,但祁川现在的表情可不是兴奋,他现在恐怕想打她。   苏阮为自己不纯洁的思想红了脸,赶忙将脚从祁川的脸上撤下塞进盆里,她补救般伸手替祁川擦掉脸上湿湿的水迹,“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这不是怕你不听我说话么……”   祁川任由苏阮的手在自己的脸颊上一通乱抹,他看着苏阮,默了会,蹙眉反驳道,“我在听。”   苏阮:“……”   听着也好歹吱一声啊。   苏阮手上的动作停住了,她看着祁川左半边被她揉的有些红的脸,配上他面无表情的神态,竟有种滑稽的反差感。   她忍不住笑出了声。   祁川见苏阮笑,蹙了一下眉,不太高兴。   苏阮咳了声,又把态度拉了回来,认真道,“祁川,我之前也不是故意的,不是故意说滚的……”   “我那时候脑子不太清醒,说了什么做了什么都没印象,你别太当真。”   苏阮解释完,祁川却看着她不说话,她正要再说点什么,祁川却问了一个跟此事无关的问题。   “你想当侍神?”   苏阮愣了一下。   “啊?想啊。”苏阮听了也没思考,本能地回答道。   祁川目光黯了下来,原来他于她不过是可有可无的存在,也许真如萧北所言只是一时兴起而已。   她想着去神族,亦从未想过和他一直在一起。   她不想和他亲近,也许是已经厌倦了他的皮囊,而他的性格,也确实没什么值得人喜欢的地方。   “我以前是想,但现在不太确定了……”苏阮犹豫道。   她之前确实是想当侍神,但从目前瑜山直属于神族却畸形的制度来看,神族那剧情之外的地方,更加让人不安。   祁川眼底的眸色阴郁。   如果她做不了决定,他就替她做决定。   “还洗吗?”祁川忽地抬眼。   话题转的太快,苏阮反应了一下才意识到之前那事在祁川这里已经翻篇了。   “不洗了。”   她说完后,祁川自然而然的抓住她的脚踝,竟取出帕子帮她擦拭脚上的水泽,手指触碰到掌心,痒的不行。   苏阮尴尬地脸爆红,但祁川却动作流畅,似乎并未觉得这样的行为有任何不妥。   “你你你放下!我自己来!”苏阮头皮发麻。   ◎最新评论:   【他是不是已经知道了女主性别了】   【   【   【啊好想看后续撒花撒花】   【啊啊啊这进度到底是快还是慢啊!】   【哇哦哦哦哦】   -完- 第73章   ◎这样就不用打架了◎   祁川没管苏阮的阻拦。   苏阮只能羞耻地看着自己的脚在祁川的手下, 一点点被擦干。   可能是认床,也可能是胳膊疼的缘故。   夜里躺在比寝室硬上很多的床榻上,苏阮睡不着, 她扭头去看躺在身侧阖着双眼的祁川, 有些失望。   她没想到祁川这么快就睡了。   正要将眼睛闭上, 继续努力入睡的时候, 祁川睁开了眼睛, 侧脸朝她看过来。   二人视线对上, 苏阮看着祁川的脸,想起方才祁川半蹲着抓住她的脚踝,低头时沉静的眉眼, 那时候她竟然会觉得祁川是个温柔的人。   苏阮垂下眼眸, 避开祁川的目光,他的脖颈却又撞入她的视野。   颈侧那里, 她咬过,也……踩过。   像是再也回避不了一般,苏阮带着些郁闷开口道,“祁川, 如果你对我好的话, 我会忍不住得寸进尺。”   就算祁川没说过什么,她也能感觉的出来祁川对她是好的。   这好是出于情.欲,亦或者是其他的理由, 不得而知。   但她已经不自觉地想要就着这点好, 变得放肆。   忍不住想惹他,看他面无表情的脸有更多的反应。   所以上次, 她抓住了祁川的一点小错偏不让他上床, 刁难着他。   这次她明明可以一开始就解释道歉, 偏偏要用洗脚来折腾他,甚至还踩他的肩膀。   可她觉得很有意思。   她好像特别想知道祁川对她的容忍底线在哪里,就像一开始她反复试探祁川一样。   那时候祁川不乐意,她就会收敛,可现在祁川不把她怎么样,她也愈加爱折腾起来。   忍不住的折腾,却又有些害怕真的被讨厌。   怕被讨厌,所以也不敢说自己的身份。   明明是早晚都要分道扬镳的人,她却顾及这么多。   苏阮长睫下的双眸蒙着一层淡淡的灰翳,嫣红的唇角微微下垂,整个人笼罩在靠近墙角忧郁的阴影里。   看上去可怜极了。   祁川眸光闪烁,他伸手抚上苏阮的脸颊,那双在亲吻时,眼角都会泛着潋滟的眸子看向了他,他心下一动,回过神时,人已经被他带进了怀里。   鼻尖抵着鼻尖,温热的呼吸交织在一起。   苏阮紧张地捏了捏手指,看着祁川逐渐压下来的唇,她竟会生出些许期待。   就在唇即将触碰到的时候,祁川却停住了,顿了片刻,苏阮便感觉祁川的鼻尖克制地擦过她的脸颊,埋首在她的脖颈处。   “那就得寸进尺。”   低哑的声音传来,薄唇擦过颈侧。   这几近纵容的话语让苏阮抓着祁川衣摆的手紧了紧,他的语气让她在这一瞬间觉得,就算她对他做更过分的事情,他也不会怪她。   苏阮犹豫着将手放到祁川的背上,回应着他的拥抱,她抱的没有他用力,可手刚放上去,耳畔的呼吸就陡然重了。   后背脊椎处,连祁川自己也未查清的嵌入的金色水晶,她的手指放在那。   如上次在陵墓内那股酥麻感便传递至全身。   苏阮在祁川越收越越紧的怀抱中几乎窒息,她正要推开祁川,祁川却倏地松手,起身下床。   “你去哪?”   祁川看向苏阮,她的眼睛带着困倦的慵懒,氤氲着茫然的水光,让他呼吸一窒。   祁川垂了眸子,掩住眼底暗沉沉的情绪。   “洗澡。”   苏阮闻言愣了一下,看着祁川离去的背影,过了会想到了什么似的反应过来。   脸就红了。   ……   ……   苏阮不太清楚祁川什么时候回来的,她从睡梦中惊醒的时候,祁川已经躺在了她的身侧。   后颈处隐隐作痛,梦境中最后一幕刺激着她的神经。   苏阮猛地掀开被子要起身,手却被人一把抓住,她看向祁川,祁川也在静静地看着她。   苏阮想起来,对祁川道,“我有急事,要先回瑜山。”   如果他没发现她要走,她是不是会不告而别。   “一起。”   祁川抓着苏阮的手紧了一瞬,又松开。   苏阮见祁川神色如常,便点了点头。   她方才太急了,就把祁川给忘了,现在他既然已经被她吵醒,一起回去也好。   进了瑜山。   苏阮便冲进祝融的寝室把人给喊了起来,询问叶之雨的情况,祝融揉着惺忪的眼睛,“五公主晕倒后,很快就醒了,孟轻一直照顾着,已经没什么大碍了。”   闻言苏阮松了口气。   祁川看着苏阮急的出汗的额头,拳头紧了紧。   为什么,那些他觉得无关紧要的人。   都能轻易分散掉她的注意力。   苏阮不放心,还是准备去孟轻那边看看叶之雨的状况,但走到门前她才想起来现在天还没亮,叶之雨她们可能正睡着。   她这样贸然闯入,会吵醒她们。   苏阮决定在外面等着,但转身却看到祁川还在她的身后。   他的目光沉静,如月光般落在她的脸上,带着清淡且柔和的凉意,像是已经看了她许久。   祁川好像一直在等她。   “你要不要回去睡会?我可能要等的久一点。”苏阮道。   “不困。”祁川淡道。   苏阮笑道,“不冷吗?”   “……不冷。”   苏阮看着祁川倔强的表情,想了想,伸手在祁川浮动的眸光中拉住了他的手。   她低头,拇指摩挲着他掌心的纹路,唇角勾了下,“骗人哦,明明是冷的。”   祁川感受着掌心传递过来的温度,目光落在苏阮捏着他的手指上,忘了去说话。   祁川的目光软了软,这是她第一次主动去牵他的手。   “一直是冷的。”祁川知道苏阮是在开他玩笑,她明知道他的体温。   可他不想走。   苏阮看着祁川生硬解释的样子笑了笑,没有松开祁川的手。   祁川将苏阮的手又抓紧了几分。   掌心的温暖似乎都要被冰冷席卷,占领。   可,是她先抓住他的。   就算她后知后觉想要逃离这冰冷。   他也绝不会放手。   ……   ……   清晨。   孟轻开了屋门,看到苏阮和祁川二人吓了一跳。   又见苏阮靠在祁川身上睡着了,甚至有些小鸟依人的样子,原本已经做好心理建设的内心再次出现了地震。   她可以接受顾苏阮是断袖,但是接受不了顾苏阮是下面的!   顾苏阮那么厉害,祁川不过就是个质子。   等级上在孟轻看来就是天壤之别,她想不通顾苏阮怎么会是下面的!   在孟轻恨铁不成钢般的注视下,苏阮醒了,她松开了祁川的手,对孟轻道,“我来看叶之雨。”   孟轻点了点头,让苏阮进去。   苏阮看着孟轻看向她时失望的眼神,有些摸不着头脑,但她心系叶之雨的事情,就没想太多。   叶之雨似乎也在等她,她的眉心紧蹙,见到她时欲言又止。   叶之雨对孟轻道,“孟轻,我有些话想对苏阮单独说。”   孟轻闻言便将门带上,退了出去。   苏阮本想问叶之雨的身体怎么样了,但刚坐到床边就被叶之雨拉住了。   叶之雨看起来忧心忡忡,“苏阮,我要跟你说件事。”   “什么事?”苏阮感觉叶之雨握着她的手有些颤抖,想起晚上的噩梦,“你身体不舒服?”   叶之雨摇头,“不是我……”她看着苏阮,艰难开口道,“是你。”   “我?”苏阮昨晚就已经回想起来出了斗术场发生的事情,她记得叶之雨已经将她的身体修复好了,而且她目前为止并没有任何不适感。   若有古怪之处,那便是她短暂失忆后的行为太过反常。   从她挥开祁川的手,走向叶之雨的时候是没有意识的。   但她却好想知道叶之雨能帮她修复身体一般,将人带出了斗术场。   与其说是寻求叶之雨的帮助,倒不如说她那就像是把叶之雨当成一个可以为她所用的工具一般。   昨晚梦境中的不适感再次传来,苏阮的表情变得不自然起来。   叶之雨点了点头,“我虽然修复了你的身体,但你的身体根本上的问题并没有解决。也许是我太弱了……”她苦笑道,“根本查不出症结所在。”   “苏阮……你现在的身体已经不能再受到摧残了,任何的伤对你来说都是致命的!而且以我的能力已经无法再帮你修复了!”   叶之雨的话让苏阮脑子懵住了。   她一直觉得自己的身体挺健康的,怎么一下子就不能再受伤了?   “你的意思是说……我现在就像个豆腐人,一碰就全碎了?”   “是的。”叶之雨艰难道。   “那我以后还能用体术吗?”苏阮像是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一般,问道。   叶之雨皱眉道,“可以,但是!”   苏阮打断她笑道,“那只要打架不受伤就行了,也不是很难。”   叶之雨气道,“打架怎么能保证不受伤!”   “可我还有些事没有完成。”苏阮垂下的眸子,“这身体已经帮我做了决定,我当不了侍神了。但纪何那边还要解决……”   段飞这事还欠个收尾。   还有祝融他们,她还没有将所有的都教会他们。   叶之雨眼眶红了红,一时竟不知道该说什么,苏阮这样,就算她不主动招惹别人,万一被他人有意所伤,生命也会受到威胁。   这样的身体,限制了苏阮几乎所有的可能。   “没事,不当侍神也没什么,等我把事情解决了,我就……离开瑜山,这样就不用打架了。”苏阮安慰道。   叶之雨摇头,只当苏阮是在故作坚强,“我跟你一起回皇宫,万一你身体有什么问题,我能及时帮你。反正……我的天赋也不能被外人知晓。”   “你离开瑜山,陛下不会怪罪你吗?”   “父皇自顾不暇,又怎会管我这个不受人待见的女儿。”   苏阮还想再说什么,叶之雨却坚定地打断她,“这是我自己的决定,你再跟我推辞,我就要生气了!”   苏阮看着叶之雨紧蹙的柳眉,想起当初叶之雨也是这样将祝融挡在了身后。   那时候她觉得叶之雨好傻啊,干嘛对一个只见过几次面的人那么好呢。   可是叶之雨现在又把她护在了身后。   苏阮想着想着眼睛有点湿,忍不住慢慢低下头,将头埋在叶之雨身前的被褥上,闭着的眼睛轻轻沾湿了被褥。   “我听你的。”嘉   原来很多东西在失去之前并不会觉得多重要,那些她曾经只为活命而被迫去做的事情,渐渐的也在努力的过程中成了她难以割舍的存在。   很多人或者事,已经不是心中那个秤可以计算的了。   她以为她只在乎自己的外表,却在得知自己成了个易碎的玻璃人时,内心止不住泛出凄凉之感。   而不管是祁川、还是叶之雨、祝融、萧北他们,她与他们的相处都已经不自觉地付出了情感。   这是她以前从未有过的。   甚至对于祁川。   她已经控制不住地想要靠近。   ◎最新评论:   【希望阮阮不要出事撒花撒花】   【好慢,几时才到一百年后闹着穿小裙子?这篇文是长篇吗?】   【太太加油啊 瞄准!发射地雷!作者大大接住我对你深沉的爱!】   【今天还有更吗~】   -完- 第74章   ◎不想回去了◎   瑜山山脚。   段飞回头看了一眼青铜柱顶石牌上“瑜山学府”四个大字, 眼中已经没有了以往的光彩。   作为败者,他丢了金牌,按照瑜山的规矩, 他要被逐出瑜山。   在落败之前, 他从未想过有一天自己会离开瑜山。   原来那些被他驱逐出瑜山的人, 心情都是如此绝望吗?   段飞的唇边泛起苦涩, 他强忍着收回视线, 怕越看越接受不了自己现在这副如同丧家犬一般的处境。   山石背后。   “叶非宇”看着段飞一步步走着, 黑色如稠浆一般的液体从脸颊蔓延直脖颈,最后整个右手都被液体给包裹住。   那液体在流动到他的手前凝结成了一簇簇墨色的触手,如八爪鱼的腿一般扭曲缠绕在半空中, 像是要将眼前之人吞噬殆尽。   粘稠且具有弹性的触手瞬间出击, 想要从背后缠住段飞,却在触碰到段飞后背的时候, 猛地收回。   “叶非宇”迅速躲到山石后面。   在段飞跟前,一个漩涡一般的风眼骤然出现,纪何从里面走出来后,那漩涡也开始收拢, 化为一个绿石落入他的手中。   “叶非宇”听着段飞和纪何二人的对话, 笑了笑。   果然,纪何怎么可能会放弃段飞。   他终究是晚了一步。   不过他做这种事对于他自身来说也是冒险的。   “叶非宇”舔了舔唇角。   纪何要保段飞的话,顾苏阮岂不是就要被放弃了?   ……   ……   浮尘殿内。   左右两侧站立着瑜山两届所有的学徒, 他们的表情或严肃、或嘲笑、或不安、或兴奋……   但无一例外都盯在站在殿中央的那一人身上。   苏阮早就习惯了这些目光, 迎着纪何居高临下的俯视,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顾苏阮, 你几次三番挑衅瑜山的规矩, 此次更是铸下大错, 你可有把瑜山放在眼里!”纪何怒斥道。   “纪何导师,我顾苏阮从未坏过瑜山规矩,又何错之有?”苏阮淡道。   “你将二十四名学徒赶下瑜山,毁其前程,甚至挑衅你的师兄段飞,取其金牌,你难道不知道几日后段飞就将成为侍神吗?!你将其这么多年的努力置于何地?!又将瑜山对于神族的敬意置于何地?!”   纪何的话沉甸甸地砸在每个人的心上。   祝融和王仁眉心紧锁,孟轻的脸已经白了。   叶之雨看着苏阮的脸,神情不安。   苏阮面色一凛,“我按照瑜山挑战赛的规矩行事,是那些瑜山学徒学艺不精,打不过我的人,输掉牌子,退出瑜山,怎么能说是我毁人前程?段飞自愿接受我的挑战,输掉了金牌,是他自己狂妄自大,自毁前程,怎么能怪到我头上?”   “更何况……”苏阮看向被纪何召回的段飞,段飞被看的心下一骇,他想起了在斗术台上被苏阮殴打的不好回忆,腹部竟会出现神经般的绞痛。   苏阮嘲讽一笑,“挑衅瑜山规矩的是纪何导师你吧?不然按照挑战赛的规矩,段飞应该离开瑜山才对!纪何你如此包庇段飞!才是罔顾瑜山的规矩!”   这番字字清晰的激进言论让学徒们屏住了呼吸。   上一次顾苏阮在浮尘殿内弃掉金牌时,还没有像现在这般对纪何出言不逊,可现在顾苏阮就像是毫无顾忌一般,与其针锋相对。   “包庇段飞”这四个字让纪何觉得耻辱。   但此事他却不得不做。   他怎么也不会料到,他去神族的这段时间,会发生这样的事。   纪何冷笑,“顾苏阮,你这是钻规矩的漏洞!若是我再晚回来一步,是不是你就要将所有瑜山学徒都赶出瑜山了,到时候瑜山人去楼空,只剩下没用的人你才甘心吗?!”   “纪何导师,你既然也知道挑战赛的规矩是漏洞,为何放任不管?!难道就因为此规矩的受害者是无牌者,便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怎么?!那二十四个废物输了比试滚出瑜山你倒是心疼了?”   “废物”二字成功刺激到了那些拥有等级的学徒们。   顾苏阮这是在骂他们呢!   苏阮这番话怼的纪何哑口无言。   纵使他早就知道挑战赛的制度不合理,但挑战赛在瑜山沿袭了太多年,况且它设立初衷便是告诉所有瑜山学徒优胜劣汰的法则,鞭策学徒们刻苦修行。   到此规则被段飞滥用,逐出太多的无牌者,已经初步显露出来此制度的不足。   但让他为了无牌者而去上报神族,修改规则,就有些小题大做了。   苏阮继续道,“按照瑜山规矩,学徒离开瑜山只有两种方法,一是自愿放弃在瑜山修行的资格,二是挑战赛失败。”她看向纪何,目光凛冽,“纪何导师,只要挑战赛制度还在,我就会如你所言一般,一直挑衅瑜山的规矩,直到瑜山再也教不出下一位侍神!”   此话一处,学徒们慌的不行。   只要挑战赛还在,纪何也没办法赶她走,她就会一直折磨他们,将他们赶出瑜山?!   “你威胁我?”纪何难以置信,他没想到他有一天会被一个学徒给威胁了。   按照顾苏阮的意思,他要是不上报神族取消挑战赛,这事顾苏阮是不会完了。   “不敢。”苏阮看着纪何的目光锐利,那眼神可一点都不像是不敢。   这挑战赛的制度就算顾苏阮不威胁他,经历了这一事,他也会跟神族去提,毕竟,他也不想再损失任何有天赋的学徒了。   将顾苏阮召来大殿,是要给所有人一个交代,可她的态度却如此强硬,如此不知悔改。   在她丢弃牌子的这段时间,她确实没有步吕生的后尘,甚至进步的飞快,打败了段飞。   可就是这样一个极具天赋的人,却如此我行我素,不服管教。   太教他头疼。   “我可以答应你取消挑战赛,但要求你回到甲班。”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惊呆了。   众人都以为顾苏阮拂了纪何的面子,纪何会找其他的法子惩罚顾苏阮。   但让其回到甲班,说是奖励也不为过。   这就是天才的待遇吗?   绕是对此司空见惯的上届学徒,也忍不住心中泛酸。   不管是对段飞的包庇,还是对顾苏阮的偏袒,都太令他们嫉妒了。   “叶非宇”看着顾苏阮的眼中划过一丝可惜,纪何到底还是贪心的啊。   两位天才都被瑜山送进神族,纪何这算盘打的。   只不过,纪何只是自以为聪明罢了……   “叶非宇”想到了什么,正要笑,转眸就对上了叶非穹的视线,但他很快毫不在意地错开。   “我拒绝。”   苏阮吐出这冷冰冰的三个字,把众人震的回不过神来。   根本没有人会料到顾苏阮竟然会拒绝这种天上掉馅饼的条件!   但凡答应了,那可就是通往侍神的天梯啊。   纪何显然也没料到,他火气还没来得及上来,苏阮又道,“纪何导师,我想你没有跟我谈条件筹码,挑战赛取消与否你自己看着办。”   这句又是一次威胁,纪何的脸已经气的铁青,所有人都没见过如此失态的纪何。   而在所有人都会以为这场面即将失控的时候,顾苏阮却在此刻蓦然转身,将纪何那山雨欲来的怒气,以及众人针芒般的视线。   全部堵在了身后。   苏阮踏出浮尘殿,祁川紧随其后。   “叶非宇”这次是真笑了,顾苏阮没被纪何放弃,她自己却放弃了,还真是有点意思。   萧北看着一前一后离开浮尘殿的二人,默不作声。   刘昀道,“看顾苏阮那样,身体是没啥事儿了,萧兄你可以放心了。”   上次他和萧北去顾苏阮寝室找人却没看到人,就去问了叶之雨,叶之雨说苏阮没事但又不知其人在何处,可把萧北急坏了。   连带着他也跟着受罪。   卓平收了眼神,“你们不觉得顾苏阮和祁质子有些像吗?”   没等刘昀问,萧北却开了口,“哪里像?”   卓平惊讶地看萧北一眼,似乎没想到近几天来一直沉默的萧北会参与话题。   这会功夫,刘昀抢答道,“都是怪人?”   闻言萧北不悦地看刘昀一眼。   “萧兄,要是以前我不会说顾苏阮怪,但现在你看她的所作所为……啧啧,都是图个啥啊。”刘昀摇了摇头。   萧北不得不承认刘昀说的是对的,他已经没办法理解顾苏阮的行为了。   她一意孤行,自断前程,甚至与……祁川断袖。   她就好像是异类,刷新着他对她的认知。   可尽管如此,他的目光又不自觉地被她所吸引。   卓平笑道,“我说的像是指――孤寂感。”   刘昀显然没懂,只觉得卓平是在故作高深,萧北却皱了眉。   卓平淡笑不语。   这也只是他的直觉罢了。   每每看着这二人,他总会感觉他们像是并不属于这里。   那种从骨子里散发的孤寂,顾苏阮比祁川更加难以察觉。   ……   ……   出了浮尘殿。   苏阮跟祁川说想自己一个人呆会,见祁川没说什么沉默离开,她松了口气。   苏阮来到极寒之渊的悬崖边。   这里安静,没人来,适合思考。   她坐在杂草丛生的地上,看着漆黑一片的万丈深渊。   “嬴湛,如果我早死的话,是不是帮不了你了?”   嬴湛沉声道,“别说这种晦气话,你不会死。”   “哎,这只是个假设。”苏阮叹了口气,“我只是没了目标,不知道干嘛了。帮你重塑肉.身的事,太有难度,想提前给你打个预防针,万一我到死都成不了呢。”   “你之前不是想回家吗?”   “我现在不想回去了。”   “……为什么?”   苏阮舔了舔下唇,看着深不见底的深渊,缓缓道,“如果我说,我从很久以前就觉得,我呆的那个世界是假的,你信吗?”   作者有话说:   剧情乱,我要捋一捋。   ◎最新评论:   【抱抱阮阮h_h】   【   【好看好看】   【好勒】   -完- 第75章   ◎跟我走◎   苏阮也没想到这一坐就坐到了晚上。   正准备起身, 身侧却有了动静,有人在她的身边坐了下来。   没有转头,余光里看到那熟悉的黑靴, 她便知道是谁了。   寂静的夜里, 二人都没有开口说话。   不知道过了多久。   苏阮转头看向祁川, 便恰好对上了祁川的视线, 也不知道, 他看了她有多久。   “祁川, 我不是顾苏阮。”   苏阮说完,祁川的眉头果然蹙了起来,但她并没有停下来, “我的名字叫苏阮。我不属于这个世界。”   “你先别说话。”苏阮伸出手指封住祁川欲要开口的唇, 看着他道,“所以上次陵墓中我骗了你, 对于顾苏阮对你做的事情我无任何愧疚感,但怕你讨厌我这件事是真的。”   “我想当侍神,是为了存活,也是想找到回去的方法。”苏阮也不管祁川信不信她的话, 自顾自的说着, “但现在我当不了侍神,也不想回去了,我……”   她想到了自己这具极其脆弱的身体, 眼中闪过沉痛, “我失去了方向。”   “还有……”苏阮想借着冲动,把所有的隐瞒一股脑的说掉, 自己按住祁川嘴巴的手, 却被他拿开了。   “跟我回龙族。”   她的话被祁川打断, 苏阮怔住了,竟忘了自己要说什么。   祁川捏着苏阮的手紧了紧,“既然你没有方向,便跟我走。”   他原以为他要用些手段带她走。   却没想到会征求苏阮的意见。   这种将选择的权交给别人的事,他还是第一次做。   并不是他想做一个磊落的人,而是他突然特别想知道。   她愿不愿意。   “跟我走。”   祁川看着沉默的苏阮,固执地捉着她的手,像是一个乞求糖果的小孩,可他并不确定眼前这个人会不会施舍给他一点甘甜。   也并不知道若是被拒绝,又该何去何从。   苏阮一眨不眨的眼睫轻颤了下,祁川捏着她的手也跟着紧了紧。   “那我能不能有很多漂亮衣裳?”苏阮忽地道。   祁川的目光微顿,他反应了一瞬就明白过来,那因为紧张而绷直的唇倏地勾了起来,胸腔被很多很多的甜填满。   “会有很多。”他高兴道。   苏阮也跟着笑了起来。   “那你以后不能动不动生气。”   这要求挺过分的,苏阮不过是开个玩笑,见祁川沉默了,她正要转移话题。   “不生气。”   声音闷闷的,很是僵硬。   似乎没什么底气。   苏阮挑眉,想到了什么,“那我还要很多漂亮妹子!”   然后变美、成团、出道!   刚刚还说不生气的祁川,脸立刻就冷了。   “休想。”   “你看看,你刚刚还说不生气的!这么快就出尔反尔,我才不信你的鬼话!”苏阮起身要走。   祁川不怎么磊落地将腿伸了出去。   苏阮被勾了一下,身子便朝祁川跌了过去,她的手刚放在祁川的肩膀上想撑起身子,祁川却顺着她的力,被她压倒在了草地上。   害的她险些就亲到了他的唇。   苏阮可不信祁川突然之间的弱不禁风,她抬头,就对上了祁川何其无辜的眼神。   就好像她跌倒在他身上,跟他一点关系都没有。   苏阮在这样的眼神下,甚至都开始有些自我怀疑了,也许祁川并不是故意的呢。   她手撑在祁川脸侧,身子动了一下,要起身,腰却在半路被锁住带了回来。   二人之间没有一丝的距离,脸也在一瞬间拉近。   “你故意的?”苏阮瞪着他。   “嗯。”祁川承认的坦荡,那从他胸膛中传递出的颤动声正好抵在苏阮胸前,拨乱着她的心弦。   视线顺着祁川高挺的鼻梁,落在他的薄唇上。   只要一低头,她就能吻上。   苏阮想起上次祁川克制错开的那个吻,他现在似乎又是这样,眼神告诉着她想要亲她,却又什么也不做。   苏阮笑了笑,像是突然明白了一般,“你是不是想我亲你?”   “……”   祁川没说话,但攥紧她腰肢的手就像是无声的默认。   苏阮突然就不想在言语中占祁川的便宜了。   他好像真的不太擅长用语言来回应调.戏。   但很奇怪,看着祁川不说话的样子,她竟然觉得一点都不觉得无聊。   甚至有点心动。   然后她就在祁川愈来愈深的眸色中,低头贴上了他的唇。   这一碰对祁川来说无疑是邀请,迎接她的是更深更用力的亲吻。   像是不尽兴一般,二人的姿势瞬间颠倒,还没喘上一口气,唇再次被祁川咬住。   与之前喝醉了不一样。   她是在清醒的时候,主动吻了祁川。   ……   ……   没过很久。   挑战赛制度被取消的公告在瑜山发布,与此同时,修改的还有侍神的选拔制度。   之前是瑜山的第一名会成为侍神,但现在却规定了,必须神术比试获得的第一名才能成为侍神。   这是对苏阮以及所有无牌者的针对。   也告诉了苏阮。   神族只承认神术,任何可能超过神术的存在都将不被其承认。   所以就算她真的成了侍神,神族也不会承认她。   这天训练结束,苏阮将祝融留了下来,正要对他说什么。   林斌带着丙班人找上了她。   祝融以为这些人是来闹事的,就挡在了苏阮的跟前。   “祝融,你误会了,我们是来跟顾苏阮道谢的。”林斌对苏阮道,“挑战赛的制度取消,我们也再也不会因此被赶出瑜山,谢谢你顾苏阮。同时,我们也为当初不相信你而道歉!”   丙班众人纷纷低下了头。   当初他们不相信顾苏阮能做到,甚至怀疑顾苏阮跟段飞是一伙的。   如今的结果却狠狠的打了他们的脸。   “道谢就不必了。我也没有改变什么,段飞依然是侍神,难保他当上瑜山导师之后不会针对丙班。”苏阮叹气道。   林斌摇头道,“不,你改变了瑜山的制度,而更重要的是……”他与丙班中的其他人对视一眼,大声道,“更重要的是,你改变了我们!”   “曾经我们都以为不管如何努力都不会有任何希望,是你和段飞的比试让我们找到了方向。现在丙班自暴自弃的人也重拾了信心,所以如果可以的话……你能不能教教我们体术……”   林斌说的没有底气,毕竟他们和苏阮并没有瓜葛,之前给她留下的印象也应该称不上好。   可现在丙班好不容易从支离破碎中因为顾苏阮拧成了一股绳,包括他在内的自暴自弃的那些人又重新找到了方向。   不管怎么样他都要争取一下。   苏阮没说话,她自己迷失了,却让别人找到了方向?   还真是可笑啊。   苏阮笑了笑,在林斌等人紧张的注视下,淡道,“我可能帮不了你们。”   林斌闻言眼中皆出现失落,正要丧气低头,却听苏阮道,“虽然我不能帮你们,但祝融可以!”   林斌等人瞬间燃起了希望,将目光投向祝融。   祝融:“……?”   别看他,他也是刚刚才知道!   苏阮道,“我已经将我所会的体术全部传授给了祝融,你们拜他为师就好。”   “师父,你什么时候……”   祝融还没问出口,林斌等人震耳欲聋“师父”的尊称差点没把他带走。   苏阮正要勾唇,林斌等人却又向她看来,鞠躬大声道,“师祖!”   苏阮:“……”   代入感太强,她已经感觉自己是七老八十快入土的老祖宗了。   林斌等人走后,祝融问苏阮,“师父你为何不自己教,况且以我现在的体术能力,教人不是误人子弟么?”   “因为我要离开瑜山了。”   苏阮这句话惊得祝融呆住了,她继续道,“祝融,你现在已经很强了,更多的东西需要你自己去参悟。”   说着苏阮弯腰把放在石头上的那几本体术书籍塞到祝融的怀里,“接下来的路得靠你自己。你也知道我是怕麻烦的人,那么多人来学体术我肯定是会烦的,当然教不教他们是你自己的事情。”   “我可能一直没有告诉你,你是个很有体术天分的人。”苏阮拍了拍祝融的肩膀笑道,“也正是因为如此我很少夸你,就是怕你骄傲……”   苏阮这种告别般的言论出口,祝融很快慌了,“师父你可以不用走,我来教他们,保证不让他们烦到你!更何况我和王仁他们还有很多不会的东西要请教你……你……”   “别哭,我看着烦!”   给苏阮厉声呵斥了一下,祝融吓得条件反射地憋住了眼泪。   “我离开瑜山肯定是有事。”   她不能说的是,若是段飞之后找她麻烦,被其伤到,她恐怕会有生命危险。   “至于什么事我不能告诉你。”苏阮顿了顿,“还有……保护好叶之雨,她的事情只有你我二人知道,我相信你是有能力保护她的,以你的天分,你的体术终有一天会超过我。”   既然要和祁川去龙族,她不会再回西北狼族皇宫,更何况叶之雨退出瑜山,回去皇宫很难不惹人怀疑。   叶之雨这次替她修复身体会晕倒,下一次难保不会出现什么状况,于情于理,她都不该拖累她。   祝融不知道是什么样的急事会让苏阮离开瑜山,但在苏阮如此郑重的目光中,他还是点了点头。   尤其是保护叶之雨,这是他做梦都想要做的事情。   苏阮看着祝融坚定的脸庞,露出了满意的笑。   此时,她还天真的以为所有的事情都会按照她的安排进行着。   ◎最新评论:   【叶之雨有守护者喽】   【   【我猜首先遭殃的应该是叶之雨,接着是祝融他们。】   【撒花】   -完- 第76章   ◎一个月行了吧◎   西北狼族皇宫。   三皇子寝殿。   紧闭的门扉外铜锁上锁的咔嚓声传来, 叶非宇盯着门扉,眼中一片灰暗。   明明他从未想过要和皇兄争什么,为什么叶非穹要这样陷害他。   谋害太子这桩罪行安在他的身上无异于判了他的死刑。   就算叶永罡会出于同情留他一命, 卓幼仪也绝不会同意。   “叶非宇, 想想你的母妃, 若你死了, 她的下场只会更加凄惨。”叶非宇发间黑色液体蠢蠢欲动着, 说出来的音调已经变了。   他不得不承认黑面是对的, 他本来就不受宠,现在有了“天赋”,叶永罡才对他有了些关注。   若是他死了, 他的母妃在宫里只会寸步难行。   隐感觉叶非宇已经动摇, 循循善诱道,“不如你将身体交给我, 这事我来想办法。”   “你想要怎么做?”   隐笑道,“我们手里不是还捏着叶非穹的把柄吗?”   叶非宇面色一白,“你是说小然的事?”   那个时候黑面就已经在他身体里了吗?不然他又如何知道小然的事?   隐察觉到了叶非宇的疑虑,“你所思所想我皆能知晓, 这事我又怎么会不知道。若我是你, 捏着叶非穹这样的把柄,早就把他弄死了,还会等到今天, 把自己落到如此境地?”   “可小然是无辜的, 他才三岁……”叶非宇握紧了拳头。   “呵呵,你考虑别人, 可曾想过你的母妃?早和你说过,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现在这件事是唯一让你活命的办法,你自己看着办吧。”   隐的话残酷地敲打着叶非宇的神经。   他一直遵循母妃的教导,本本分分的做人,可这个世界又带给了他什么?   难道他就活该被陷害而死吗?   他的母妃如此善良的一个人,就活该遭受卓幼仪的排挤吗?   叶非宇的眸子一点点冷了下来,他没有答应,但隐却非常清楚叶非宇的心已经开始松动了。   隐趁此机会迅速霸占叶非宇的身体,叶非宇再次抬眼,眼底的神情已经完全变了。   “叶非宇”舔了舔嘴唇。   他现在所要做的就是“等”,等一个见到叶永罡的机会。   ……   ……   自从主动吻了祁川之后,之前的“没有允许不准亲她”这句话就在祁川这里作废了。   苏阮有些后悔,当时不该禁不住诱惑,现在想想,祁川那时候肯定是故意勾她破戒。   害的她现在只能被祁川牵着鼻子走。   更可怕的是,渐渐的,她竟然会觉得被牵着鼻子走的感觉还不错。   从一开始被拉过去亲,她还挽尊推辞一下。到现在她已经开始享受送上门来的美色了。   而这转变的时间也不过三天而已!   果然,这种不清不楚又暧.昧的关系发展的太快就会出现刹不住车的情况。   到第四天,祁川的手已经扯上了她的腰带,苏阮慌的不行,之前还想坦白的勇气一下子就歇火了。   她可没想过有一天祁川是通过这种方式知道她是女的。   至少也等她自己先说吧。   万一这事给人留下心理阴影可咋办。   祁川呼吸很重,似乎并不打算放过她,眼见自己阻止他的手就要被挣开,苏阮立马道,“我……我还没准备好!”   显然这个理由不足以让祁川停下来,腰带被扯开,苏阮再次抓住祁川的手,祁川不悦地皱了眉,眼底满是无处宣泄的情.欲。   被逼到绝路的苏阮,突然灵光一闪,找了个祁川绝对可以理解的理由。   “你要做也行,但我得在上面!”   这话说完,祁川的手果然停了,他突然想到苏阮之前说的“馋他身子”,原来是这个意思。   苏阮眼睁睁地看着祁川的眉头越锁越深,似乎很难接受,有生之年她还是第一次在祁川脸上看到了吃到苦瓜般的表情。   她赶紧补救道,“要不你再等等?我……我应该能接受在下面……”   她话还没说完,扯着她衣裳的手又不安分起来。   尼玛,她说的等等又不是等这一会儿!能不能别这么急!   苏阮赶紧道,“但不是现在!还要再等一段时间,你再等等……”   祁川的手顿住了,他看着苏阮慌乱的神情,默了会问,“多久?”   苏阮松了口气,“一年……”   “年”这个单位说出来,苏阮立马感觉周身温度降了几个度,她赶忙改口,“也没有那么久 ,几个月……就几个月……”   祁川没说话,只是看着她,但抓着她衣裳的手却没松。   苏阮有种自己被胁迫的感觉,她欲哭无泪道,“……三个月?”   “久了。”   “两个月!不能再少了!”   “……”   “一个月!一个月行了吧!你先松手!”   这次说完,祁川的手总算松开了,苏阮赶紧把腰带系上,等她整理完衣裳,祁川已经下了床。   苏阮看着他潇洒离去的背影,凭什么就她一个人衣裳乱了?   她有点郁闷,但又想着祁川大概率是去洗澡心情又稍微好点了。   抱着这样矛盾的心思苏阮沉沉睡去。   尽管跟祁川有了这个口头协定,但是年轻人年轻气盛的,苏阮一到晚上就紧张的不行。   不过还好祁川很守承诺,除了亲也没有做其他的。   但每次闹完隔着屏风,听着祁川洗澡的声音,她也很头疼!   苏阮曾经觉得暧.昧应该一件很美好的事情,但她和祁川这样,真的有点刺激过头了。   难道他们这样的年纪,不该是来一段纯纯的校园恋爱吗?   就算不是校园恋爱,按照古代人的进度也不该是这样啊!   这问题出在哪,只能出在祁川身上。   他一点都没有古代男子的矜持。   苏阮:“……”   就比如现在,祁川才刚冲过凉,手又放在了她的腰带上。   苏阮真的没想到,口头承诺坚持了三天就没用了。   “祁川,下次别乱亲,你忘了你答应过我的了吗?”   到最后难受的也是他自己,何必招她呢?   祁川皱了眉,放在她腰上的手却没松开。   跟个定时炸.弹似的!   “要不……”苏阮犹豫道,“我……帮你?”   说完对上祁川看向她的目光,苏阮就后悔了。   在苏阮退缩的目光中,祁川将俊脸凑了过去,放在她腰上的手也拿开了。   苏阮以为祁川没懂她的意思,正要松口气,她的手就被捏住了。   “怎么帮?”   声音又哑又沉,听得她耳朵发麻。   “我也不知道啊。”苏阮决定装傻,刚离祁川远点,又给人拉了回来。   腰带给攥住,显然这才是祁川想要的方式。   苏阮按住祁川的手,脸红的不行,放弃一般道,“你别扯着了,我知道怎么帮了。”   祁川看着苏阮嫣红一片的双颊,目光微怔。原来她也有羞成这样的时候。   他毫不掩饰的目光中,苏阮的耳朵红了个彻底。   漂亮的让他想让这样的红晕满她的全身。   最后,苏阮就在祁川的亲吻中帮了他。   迷迷糊糊的,苏阮对祁川道,“……原来你身上也不是所有地方都是凉的。”   “……”   在言语这方面苏阮向来不会害羞,但祁川会。   黑暗中,祁川冷峻的脸颊浮上薄粉,但并不明显,苏阮也不会注意到。   抱着苏阮的手紧了紧,低头堵住她欲要说话的嘴巴,也堵住了自己欲要滚出喉咙的低.喘声。   ……   ……   苏阮从叶之雨那里得知了叶非穹和叶非宇都被召回皇宫的事情,对于原书,她猜测估计是到了叶非宇被叶非穹陷害的情节。   但她也不太确定,因为如今偏离的剧情已经太多,原书只能参考。   但如果叶非宇真的被陷害,叶永罡不久后应该就会驾崩传位给叶非穹。   她和叶昭有过节,叶非穹作为叶昭的哥哥肯定怀恨在心,正如他曾经所说的,她当不上侍神,他绝对不会放过她。   这样一来,叶非穹当了皇帝,顾尘染也会因为她的原因有危险。   苏阮决定在走之前回一趟皇宫劝说顾尘染跟她一起离开西北狼族。   第二天,苏阮正准备去尝试破开瑜山的结界。   却碰到了陈帆,他背着单薄的行李,在路过她时看了她一眼,而他去的方向正好是瑜山的正门。   苏阮没忍住跟了上去,结果发现陈帆真的是要下山!   “陈帆,你要离开瑜山?”   闻言陈帆脚步停了,令苏阮惊讶的是他转身看她时眼里并没有之前的厌恶。   细小的眼睛里无波无澜。   “瑜山不适合我,所以我要走了。”   苏阮对陈帆的印象也只停留在之前的比试作弊,以及他和李奕交好这件事上。   对他没什么好感,尽管对于他为何离开瑜山这件事好奇,但苏阮也不便多问。   “祝你一路顺风。”苏阮平淡道。   苏阮这句话疏离又客套,但陈帆却怔了怔,他离开瑜山的事情那群跟他借钱的世家子们都知道,但却没一个来给他送行的。   连句简单的践行语都没有。   到最后竟然说这话的会是曾经有过节的顾苏阮。   她从曾经被嘲笑乞丐血统再到现在强到打败段飞,瑜山因其被迫改了制度,她所承受的非议比他被人瞧不起这重事要沉重的多的多。   可她依旧我行我素。   他在想着如何合群。   她却走出了自己的道,成了瑜山都害怕的存在。   那么他的道呢?又是什么?   陈帆在反思中,眼中的迷茫渐渐消失,他喊住转身要走的苏阮,“顾苏阮,我有件事跟你说。”   苏阮疑惑地看向陈帆。   “那天我在斗术场,无意听到……”   ◎最新评论:   【好看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   【每次看男主和女主相处的时候,我老是想起我前任……救命,男主性格和他好像,行为也像,他也体温低,男主好上头救命】   【好快!】   【竟然卡在这里了,哼,要万字更新才哄得好(`~)】   -完- 第77章   ◎不准受伤◎   在陈帆那里得知叶非穹已经知晓叶之雨的天赋, 并且要对其下手的消息,苏阮赶忙去找叶之雨,但叶之雨的寝室却空无一人!   此时她从叶之雨屋内出来, 向隔壁看去, 那是叶昭的屋子。   当初杨深想安排叶昭和叶之雨一个屋子, 但叶昭不同意, 杨深就给叶昭单独安排了一间。   从叶昭寝室的窗户里看去, 见叶昭屋子里也没人, 苏阮才想起来,叶之雨可能是去上课了。   她太慌了,竟然把这么关键的事给忘了。   但是来到乙班, 苏阮站在窗前看着叶之雨空荡荡的座位, 刚刚心存的侥幸就给硬生生掐灭了。   乙班人注意到窗外的苏阮,都一脸警惕地看着她, 尽管知道挑战赛已经被取消,顾苏阮不可能再把他们抓去参加挑战赛了。   但他们还是非常害怕,顾苏阮这个疯子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来。   好在顾苏阮真的就只是在窗外看了会就离开了,并没有对他们做什么。   苏阮想着借祁川一件夜行衣, 直接进宫去找叶之雨, 但却忘了今早在祁川离开的时候对他说过,“下午如果回来的话,帮我带些好吃的!”   看着桌上的饭菜, 又看了看回来的很不凑巧的祁川, 苏阮不知道该咋办。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虽然她现在和祁川的关系行为上足够亲密, 但是他们二人的关系却无明确的定义。   根本称不上是在恋爱, 只能说是沉迷于肉.体的欲望罢了。   更何况祁川也从来没有明确的对她说过喜欢。   苏阮心中划过一丝浅浅的酸涩, 她对情感是有些迟钝,但却从来不会去逃避,她知道自己对祁川是什么感觉。   不然那天在叶之雨的门前,她不会主动去拉祁川的手,后面更不会主动去亲他。   可是她现在已经完全没有心情去捋一捋这段感情了。   她满脑子都是叶之雨被带走的事情。   如果她现在找祁川借夜行衣说是去救叶之雨的话,叶之雨是治疗类神术师的事情一定瞒不住。   祁川如果知道了,他会放弃叶之雨这个有利的战争工具吗?   “祁川,你知道治疗类神术师吗?”苏阮漫不经心地夹着菜,像是挑起了一个无关紧要的话题。   “嗯。”祁川想起苏阮昨日刚抱怨过他太闷的事情,启唇又补了句,“史书上记载过。”   如果是平时,苏阮一定惊讶祁川竟然用废话展开话题了,但是她现在注意不到这点。   “如果你未来的属下是治疗类神术师,你会怎么做?”   祁川不假思索道,“物尽其用。”   苏阮闻言夹菜的手顿住了,她明明知道答案,却偏偏问。   对于祁川来说,治疗类神术师只是“物品”而已,都不算是人。   当然叶非穹他们也是如此般的想法。   在这个世界是这是多么正常的事情,为了巨大的利益而牺牲掉一个生命,太正常。   苏阮突然想起原书中,在踏平西北狼族后,祁川留下了叶之雨一命,她原本以为叶之雨可能是女主才活了下来。   但这么久了,祁川并未对叶之雨有过什么特别的举动,难道他后期没杀叶之雨,是因为知道了叶之雨的天赋,想要物尽其用?   那么她还能将要去救叶之雨的事情告知祁川吗?   二人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祁川看着不说话的苏阮,想起来在来瑜山之前的一段时间,苏阮和他用膳的时候也是如此沉默。   沉默之后,对他就是忽视,后面住在一起,她的话才又多了起来。   他见过她和祝融他们在一块的时候,似乎总有聊不完的话题。   只有跟他在一起,才会时不时陷入无话可说的状态。   祁川握着筷子的手指紧了紧。   她一定觉得他很无聊。   如果她真的厌倦了他,他该怎么办?   龙族和西北狼族的生命都很漫长,漫长的生命只有极少的人会矢志不渝地拥有一个伴侣。   尤其是地位比女性要高的男子,甚至可以不用和离就可以妻妾成群。   而有些女子没有子嗣的束缚,哪怕会遭受舆论的谴责,也会选择和离,追寻新鲜感。   他不敢保证苏阮会一直喜欢他。   更何况,苏阮之前也从未想过和他一直在一起。   跟他去龙族,是他求来的。   会不会在漫长的时光里,他的性格会一点点磋磨掉苏阮的喜欢。   从此她看着他的眼里就只剩下厌恶?   那时候他要怎么留住她?   囚禁?威胁?还是……乞求怜悯。   “祁川?!”   苏阮连喊了几声祁川才回过神来,祁川看着苏阮一点点地将他的手给掰开,“你傻了吗?!手都被指甲掐出血了,你没感觉吗?!”   祁川静静地看着苏阮从怀里掏出药瓶替他上药,她以前替他上药是因为觉得他手好看,留了疤可惜。   那现在呢?   “你关心我。”祁川看着苏阮脸上的神情,笃定道。   “不然呢?”苏阮没有抬头看祁川,所以自然不知道祁川挨她挨的特别近。   祁川嗅着苏阮乌发上好闻的兰花香,半是渴求半是试探地哑声问,“我以后受伤,你都会这样吗?”   苏阮的手顿了一下。   “不会。”   说完,她握着的大手果然僵了一下。   苏阮笑了下,“我会觉得你很傻,只有傻子才受伤,所以别受伤,别犯傻知道吗?”   祁川像是被这话安抚到了一般,僵硬的手渐渐放松下来,苏阮抬头看他,对上祁川那双褪去冰冷便能溺死人的眸子,苏阮有些失神,忍不住伸手抚上祁川的眉眼,“祁川,我喜欢……”   拇指下颤了一下的眼睫让苏阮回过神来,祁川的目光直勾勾的,她这个憋不住的人,差一点就在这样的眼神下缴械投降了。   还好还好,理智尚存。   苏阮忽地坏笑了下,话锋一转,“……我喜欢大聪明,不喜欢大傻子。”   按理说祁川该是不知道大聪明和大傻子其实是一个意思,但他却好像没听到想要的话般不太开心。   “我不傻。”祁川冷冰冰道。   “不傻哦……?”苏阮手指了指祁川掌心自己造出来的口子。   “……”   苏阮见祁川吃瘪,就笑出了声,祁川见苏阮眉眼弯弯,唇角也不自觉地勾了勾。   “下次注意,别受伤了。”笑够了,苏阮还是认真道。   她没说出口的是,她想对祁川说。   就算最后会站到很高的高度,这个过程也要时刻注意,不要受伤。   不然,她会很难过。   祁川看着苏阮嘴角的笑渐渐消失,心下一紧,他不喜欢看她这样。   “别担心,不会受伤。”   心里那点想要靠受伤来博取关注的龌龊心思就给他摁灭了。   他不怕疼,却怕她心疼。   就算他会因此而高兴,但她笑不出来,那点高兴也就没有了。   “要说到做到!”苏阮抓住他的手,表情一扫先前的阴霾,就好像他说了就一定能办到似的。   被她惦记的感觉真好。   祁川捏紧苏阮的手,低头吻住了她的唇,唇齿间哑声应了句。   “好。”   ……   ……   祁川走了之后,苏阮便按照嬴湛的方法用精神力破开了瑜山的结界,向西北狼族皇宫掠去。   尽管西北狼族皇宫的结界在叶永罡被祁川断臂那次加固了,但对于现在的苏阮要破开还是易如反掌。   她轻松进了皇宫,将太子东宫翻了个底朝天,依然一无所获。   昨日还见了叶之雨,叶非穹动作就算再快,也不敢这么快就把叶之雨转移到其他地方才是。   苏阮也没放过卓幼仪和叶永罡的住处,好在卓幼仪不在寝宫,找起来十分方便,叶永罡现在就是个废人,给她敲晕后根本管不了她。   可惜,宫内最有嫌疑的三个地方找完,却连叶之雨的头发丝都没看到。   叶之雨这事是需要隐瞒的,不可能让更多的人知道,叶非穹想独占,甚至都不太可能告诉叶永罡,她找了叶永罡的寝宫不过是抱着叶非穹会将此事上报给叶永罡的侥幸。   但三人的住处都没有,是苏阮始料未及的。   难道在卓平那?   不可能。   叶非穹多疑的性格怎么可能放心将叶之雨交给卓平。   或者她去逼问卓平试试?   不行……这样只会打草惊蛇。   苏阮一时间没了办法,只好去找顾尘染,兴许顾尘染那充满玄学气息的天赋能帮她找到叶之雨身在何处。   顾尘染对苏阮出现在皇宫十分惊讶,听了她的来意,顾尘染柔声安抚道,“子珩你先别急,五公主是治疗类神术师,太子不会拿她怎么样,她不会有生命危险。听兄长的话,你先回瑜山,我有五公主消息就派云戟通知你。”   苏阮在顾尘染和风细雨般温润的嗓音中渐渐冷静下来。   顾尘染说的没错,叶之雨不会有生命危险,她这样像无头苍蝇一样慌不择路才更容易出错。   她是不当侍神了,但卓幼仪却不知道,要是被人发现在皇宫,卓幼仪一定会派人杀了她。   而且……   看着顾尘染越发苍白的脸,她一过来就是找顾尘染帮忙,却也没有考虑到他的身体。   苏阮愧疚道,“兄长,你近来是不是很忙?”   叶永罡成了废人,叶非穹去了瑜山,顾尘染一定被各种朝廷事务缠身。   顾尘染笑道,“还好,就是南蛮那边棘手了些,但相信不久后武陵王一定会传来捷报。”   ◎最新评论:   【   【有点期待告白,祁川先告白就更好啦】   【撒花给大大浇灌营养液,会长出万字大肥更咩?!】   -完- 第78章   ◎全文崩坏(一)◎   在原书中南蛮时常对西北狼族边境进行骚扰, 但都被武陵王率领的边境士兵给打退。   叶永罡也曾试过攻打南蛮,但南蛮环境恶劣,易守难攻, 损失了大批兵马和神术师都没能攻下, 最后只得作罢。   苏阮也觉得武陵王与南蛮这一战不成问题, 便让顾尘染别太殚精竭虑, 注意休息。   又见天色已晚, 怕祁川回来发现她不在不好解释, 就急忙忙告别了顾尘染。   次日。   卓平从卓幼仪那得知叶非穹被叶永罡软禁的消息,而叶永罡突如其来的软禁都是在见过叶非宇之后才下达的。   卓幼仪对卓平道,“陛下欲废太子, 必须在陛下废太子之前将太子救出。”   卓平皱眉道, “陛下为何要废太子?”   卓幼仪恨铁不成钢地冷笑,“他自己做了大逆不道之事, 却教叶非宇看到了。想害叶非宇,却给人反咬一口。”   卓平没说话,卓幼仪厌恶道,“连本宫都没想到自小乖顺的太子竟然会和淑妃做那苟且之事, 而且还诞下一子!昨日陛下亲自审问叶非宇加害太子一事, 叶非宇借此机会将此事告知陛下,陛下现在正在彻查太子和淑妃!”   卓平闻言面色一变,淑妃是刘昀的姐姐, 也是叶永罡后娶的妃子。   卓幼仪说太子和淑妃诞下一子, 那六皇子叶非然岂不就是太子的儿子!   叶非穹也未免太大胆了些,淫乱后宫不算, 甚至还留下了子嗣!   这种宫廷丑闻, 叶永罡绝对不会放过叶非穹。   卓平道, “能否从陛下那里下手?”   卓幼仪摇头,“陛下知晓此事后,便让玄衣卫守在寝宫外,根本无从下手。只有先将太子救出,找人易容成太子作出假死。等陛下对此事放松警惕,本宫再想办法让陛下驾崩,‘传位’给太子。”   外界的人不知道,但卓幼仪却知道玄衣卫只隶属于历代帝王,最重要的原因是神族给了历代帝王控制玄衣卫的权利。   具体是怎样的手段让神力强大的玄衣卫拒绝了她的收买,依旧服从如今已如废人一般的叶永罡,卓幼仪不得而知。   但如果此次救不出太子,他们卓家就只能来硬的了。   玄衣卫是强,但他们卓家近千年来暗自培养的神术师也有很多。   更何况宫里的大多数势力都已经被她所控制。叶永罡现在除了玄衣卫一无所有。   “平儿,你将此事告知兄长,叫他早些准备。”卓幼仪顿了下道,“淑妃同太子也是一条船上的人,刘家也会受到牵连,兴许能联合刘家,胜算更大些。”   卓平想了想道,“萧家呢?”   卓幼仪眸子一凝,她差点把这事给忘了。   萧家一直对她的拉拢油盐不进。   武陵王是个认死理的人,他只站规矩和皇权,誓死忠于先帝。若是他知晓此事,一定会帮着叶永罡阻止他们。   卓幼仪笑道,“早就该削一下萧家的气焰了,待本宫派些‘援军’去西疆,没了武陵王,萧家的威胁便荡然无存了。”   卓平启唇想要说些什么,但最终还是垂眸什么也没说。   如果太子能名正言顺的继承皇位,或许萧家与卓家还能暂时的和平共处。   但现在太子出了这档子事,一旦他们没有救出太子,玄衣卫将此事告知萧家。   萧家一定会与卓家为敌。   他们必须先下手为强。   入夜,卓平便带人悄无声息地进了东宫,破了结界,杀了看守的侍卫,但进了太子寝殿却发现不对劲起来。   他们进来的实在太容易了。   叶非穹在看到他时,脸上也没有欣喜,他被缚形绳捆住,嘴巴也被布给堵住了。叶非穹不能说话,只能用眼神来提醒卓平。   卓平顺着叶非穹的视线看去,在床下竟然藏着一具尸体。   从装束来看,那尸体的身份正是玄衣卫!   没等卓平细想,殿内就出现一个漩涡风口,“叶非宇”从风口中走了出来,那风口瞬间化为一颗绿石躺在“叶非宇”的手中。   卓平只知道纪何也有这样一枚绿石,这绿石叫【门】,可以通往神族,但为何叶非宇会有【门】?   对上“叶非宇”的目光,卓平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这个“叶非宇”实在太过古怪,处处透着诡异,尤其是他身上散发的神力波动气味难闻至极。   “叶非宇,是你杀了玄衣卫?故意引我们前来?”卓平强迫自己冷静道。   “你很聪明。”“叶非宇”称赞过后,咧嘴一笑道,“可惜,你就要死了。”   说完那漆黑的液体瞬间就将他的右手包裹住,顶端的触手在卓平都没反应过来之际扎进了他的身体。   卓平甚至都没来得及思考,身体就被贯穿了。   叶非穹看着卓平睁着眼睛倒在了地上,眼中已经被恐惧填满,他看向“叶非宇”,腿不断地挪动身子往后退,“你到底是谁?!”   这绝对不是叶非宇!   这样的速度,在瞬间就能杀死玄衣卫和卓平的人,怎么可能是叶非宇!   “叶非宇”毫不怜悯地用黑色的触手掐住叶非穹的脖子,狞笑道,“想知道我是谁?你还不配。”   咔嚓一声,是脖子拧断的声音。   叶非穹就在他的手中瞬间没了生息,如同一条死不瞑目的鱼,瞪直了眼睛,最后被随手摔在了地上。   卓幼仪绝对想不到,她倾注了所有希望的太子,就这样没了。   “叶非宇”看向窗外,黑色的触手在半空中相互纠缠,像是每一条都有了生命一般,想要逃脱凝固在他手臂上的漆黑液体。   “外头还有几只老鼠……”“叶非宇”没当一回事般笑了笑。   “这些老鼠又能翻出什么水花呢?”   这话混合着寝殿内的血腥气,被风吹出了窗外,消散在了黑漆漆的夜里。   宫墙之外,刘昀带着人等着,已经过了与卓平约定的一个时辰,卓平还没有出来。   刘昀心下一沉。   卓平说了如果他没按时出来,他就得带人去通知卓越。   逼不得已,只能来硬的了。   刘昀怎么也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会参与谋反,可惜天不由人。   从他的姐姐在庆元节告知他叶非然是太子的儿子时,他就已经没办法置身事外了。   如果保不住太子,叶永罡必定会对刘家下手。   卓平救太子失手,他们必须赶在叶永罡派遣玄衣卫动手之前逼宫。   “叶非宇”站在宫墙之上看着刘昀带人离开,暗自咧嘴笑了。   好戏就快上演了吗。   正好这具身体也快不行了,就陪他们玩一玩也不错。   ……   ……   卓平和刘昀已经失踪三日。   缪晖说二人因家中有事跟瑜山告了假。   但萧北却感到十分不安,到第四日他准备跟纪何申请离开瑜山,去探查一下二人的情况,却见到了顾尘染。   萧北愕然地看着顾尘染从【门】中走了出来,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直到确定凭空出现在他寝室的是顾尘染,才警惕道,“顾尘染,你为何会有【门】?”   这难道不该是神族才会有的东西吗?   顾尘染没有回答萧北的话,他的脸上第一次没有了笑,“萧北,你记不记得我以前和你说的,错失良机会让你身陷死局。”   萧北皱着眉没说话,心中的不安因为顾尘染的话变得越来越大。   顾尘染将手中的绿石抛出,空中立刻出现一道漩涡,那漩涡慢慢变得有一人之宽。   二人足以透过漩涡,将里面的光景看的清清楚楚。   漩涡之内,地上满是穿着盔甲倒在血泊里的人。   那盔甲他是那么的熟悉。   萧北的手脚瞬间冰凉,他咬着牙,不相信似的一脚跨进漩涡之中。   脚踏在那片他极为熟悉的沙地上,看着地上死去的不计其数的萧家士兵,只觉得天旋地转。   萧北在尸体中搜寻着,眼里全是恐惧。   顾尘染的意识在半空中看着萧北仓皇地寻找着,最后停在了一处,失了力一般地蹲了下来。   顾尘染知道萧北已经找到了,他慢慢走过去,“这些都是皇后做的。”   萧北抱着萧飞的尸体脸上没有一丝血色,他不敢相信离别前生气十足对他说着,等他从瑜山回来一定好好收拾他的萧飞会突然没了生息。   手掌下的盔甲那么冷,萧北的手止不住的颤抖,他缓缓地将萧飞放下。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这一切?”萧北强忍着情绪道。   没等顾尘染说话,领子就被突然起身的萧北一把拽住了,顾尘染看不到萧北脸上的情绪,却能想象的出来。   “【预知】只是一个大概,并不能预测到具体发生的事情。至于那个大概我早就告知你,是你自己不信。”   顾尘染的语气平静到冷漠。   这个解释并没有平息萧北心中的怒火,他冷笑道,“顾尘染,你既然知道这些是皇后所做,此事在发生之前你就已经知晓,却为何不阻止?!”   “我为什么要阻止?”   顾尘染说完便被萧北揍了一拳,他的脸被打偏过去,苍白到近乎透明的脸颊上红了一片,嘴角有血渗出,泛出一丝若有若无的嘲笑,“或者我告诉你?你又能阻止?”   顾尘染这句话无疑于闷拳打在萧北的身上,若是他能在几个月前听从顾尘染的话,早点布局,也许萧家就不会发生这样的惨剧。   可他没有信顾尘染。   就算顾尘染在皇后动手之时告知他,他又能做什么?   他只会跟他的父亲一样,死在西疆罢了。   “那你现在告诉我这些又有什么用……”萧北眼眶泛红,手无力地松开顾尘染的领子,“我的父亲死了,我又能做些什么……”   “你还有你的母亲。”顾尘染“看”向远处无穷无尽的沙漠,热气卷着沙尘拍打在他的脸上,像是要灼烧掉他的皮肤,将其埋在这片沙丘之上。   他的睫毛轻颤了下,喃喃出声。   “而我还有苏阮。”   “叶非宇”绝不会放过苏阮。   他不能让苏阮死。   ……   ……   苏阮几乎每天都会偷潜进皇宫询问顾尘染有没有叶之雨的消息,顾尘染每次都说让她再等等。   本以为这次,顾尘染还会如此说,可顾尘染却告知她已经找到了叶非穹藏叶之雨的地方,让她再等两日来找他,他会把叶之雨救出来送到她身边。   苏阮想自行前去救叶之雨,但顾尘染不同意,任她软磨硬泡都不透露半点叶之雨的消息。   苏阮只好回到瑜山,可就是这个节骨眼上,祁川却告诉她一日后就要回龙族。   所有的事情都凑在了一块。   但她没办法抛下叶之雨跟祁川一起走。   苏阮知道祁川回龙族的时机都是算好的,绝不能有任何差池,她不可能让祁川因为她的事情而等她。   在祁川的注视下,苏阮硬着头皮道,“祝融他们还有些体术没有教完,我暂时不能和你去龙族……但是我保证我马上就会过去找你!”   祁川眸色微沉。   苏阮也许并不知道,祝融之前碰到他,还问过他苏阮为何要离开瑜山。   既然她已经对祝融说了要离开瑜山,却为何现在又说要教他们?   她在骗他。   苏阮以为祁川会生气,但他的面色只冷了一下就恢复如常,淡淡问她,“你要多久?”   “可能要一周。”苏阮怔道。   “好。”   在苏阮怔愣的目光下,祁川笑了笑,跟往常要出去时一样俯身吻了一下她的额头,就转身出门了。   苏阮许久没回过神来,她没想到祁川这么好说话。   觉得不太对劲,但又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回过味来后又觉得有些失落,她还以为祁川会因为不能和她一起走而生气呢。   对于苏阮来说,两天的等待时间非常难熬,而且祁川这天晚上也没有回瑜山。   苏阮不清楚祁川有没有提前离开西北狼族,按照约定他晚上不回来应该会和她说的,但他这次没说。   她失眠了,连自己也说不清楚的忐忑如鼓般在心中盘旋。   苏阮半夜见祁川还是没回瑜山,她在瑜山也等不下去,便爬起来朝皇宫掠去。   ……   ……   西子楼东侧。   密室的案几上摆放着三个打开的木盒,木盒子里原本存放的是从龙皇子身上取下来淡金色楔形水晶。   但现在里面却空无一物。   这间密室会随着西子楼的机关在地底下变动位置,只有他知道如何进入这间密室。   所以就算有人知道了金水晶在西子楼,也没办法知道具体在哪。   但是现在,这些水晶却被人盗走了。   就好像那个人精确的知道水晶的位置一般。   祁川想到了想要夺走他身体中水晶的祁灵,之前他猜到了一种可能。   但现在看着凭空消失的水晶,他又猜到了另一个可能。   也许拥有金色水晶的龙皇子们,能感知到彼此水晶的具体位置,正是因为如此,祁玉才能找到被他杀死的祁灵的尸骨。   可这是一个悖论。   因为他的身体中也有水晶,如果这个推论成立,他也能感知到三皇子以及其他龙皇子的位置。   但是他却无法感知。   迄今为止,他所杀的龙皇子都是凭借他安插在龙族的眼线所获得的消息。   祁川本想设个圈套来验证推论,但刚走出密室,夜瑾就对祁川激动道,“西北狼族皇宫已经乱成一锅粥了。卓家和刘家带人将皇宫包围,顾尘染和萧北不知道从哪里借来的阴兵正堵在了宫门前。我们现在乃是回去的大好时机!”   若他们能告知龙族西北狼族皇宫发生的事情,乘西北狼族皇宫内乱,对西北狼族发兵,夺得哪怕一座城池。   这样的功劳可以迅速在龙族树立威信,获取民心。   祁川闻言第一个想到的就是苏阮是否和此事有关,顾尘染参与了谋反,苏阮是否也参与了?   他今夜还没来得及回瑜山,苏阮是否还在瑜山?   夜瑾见祁川一言不发飞身离去,赶忙追了上去,“主上,你要去哪?”   “瑜山。”   “是去拿东西?那你今夜还回龙族吗?”夜瑾急道。   “不回。”   夜瑾以为自己听错了,他想不通这么好的机会为啥不立刻回去。   夜瑾赶忙道,“那便按照计划明日启程?”   算着时间,明日启程正好能赶上龙族的逐龙会。   这是只有龙族皇室才能参加的斗术大会,若能取胜便能名正言顺地当上龙皇。   但龙皇子们在逐龙会之前就开始互斗起来,到最后只有活下来的人才能参加。   按理说龙皇早就该通知祁川逐龙会开始的时间,方便他们尽早赶回,但显然龙皇并不想让他们回来,但这个规矩是神族立下的,他又不得不通知,便在他的权利范围内拖了些时间。   以至于叶永罡派人来通知他们的时候,距离逐龙会只剩下三日。   夜瑾知道祁川很强,但对于传闻中已经达到圣域等级的龙族三皇子。   他也不确定祁川能否在逐龙会上赢三皇子。   如果输了,他们就只能谋反。   可是在历代逐龙会之后,除了最终的胜利者,其他的龙皇子都全部离奇死亡。   祁川的父亲端王作为龙皇的哥哥活的最久,但最后也还是死了。   按照这个定律,祁川如果输了,很大可能也会死。   祁川闻言微顿,“不是明日……”   “是一周后。”   夜瑾彻底懵了,就懵了这么一会,已经看不清祁川的人影了。   一周后启程,祁川是铁定要走谋反的路了?!   作者有话说:   补了一下昨天的更,太乱了,剧情太乱了   ◎最新评论:   【作者大大加油!】   【   【燃起来了 剧情 确实很密集】   【撒花】   -完- 第79章   ◎全文崩坏(二)◎   司徒骆完全不敢相信不久前所发生的一切。   除了他以外的玄衣卫竟然都死于一个全身覆满墨汁的怪物之手。   他想起严白被派去杀顾苏阮, 却在极寒之渊遇到的黑衣人,那黑衣人也是轻而易举的就杀掉了范玉在内的五名玄衣卫,最后只有严白逃脱了出来。   司徒骆不清楚这个墨汁怪物和极寒之渊的黑衣人是不是一个人。   他现在侥幸逃脱, 宫门外被萧北和卓家的人包围, 他必须尽快告知叶非盛。   叶非盛从司徒骆那得知皇宫发生的事情, 立刻破开瑜山的结界跟随司徒骆一同前往西北狼族皇宫。   看着叶非盛和司徒骆离去的背影, 在树后面躲着, 一字不落听完二人对话的叶昭走了出来, 乘叶非盛打开的结界还未完全关闭,也悄悄出了瑜山。   西北狼族皇宫的结界已经完全被破开,叶昭无暇顾及宫门外围堵的两批兵马, 她只想知道卓幼仪和叶永罡的安危, 便乘乱进了皇宫,往皇后寝宫行去。   一路上, 地上全是太监宫女们的尸体,星星点点粘腻的黑色液体布满他们的周身,空气中散发着古怪的腥臭味。   这个富丽堂皇的宫殿此刻竟似人间炼狱一般!   叶昭面色泛白,外面的两批兵马正在对峙, 他们一定不知道这皇宫里面已经成了一座坟场。   叶昭跨过尸体, 轻轻一推门扉,卓幼仪寝宫的门就开了,高高的房顶之上悬下来一颗如蚕茧般的黑色物体, 在“蚕茧”的表面黑色的液体不断的蠕动着, 慢慢顺着茧身朝地面一滴一滴的落下。   在“蚕茧”的头部露出一截极为熟悉的凤簪,叶昭一眼便认了出来, 她跑过去, 用尽全身的力气去扒开那黑色的蚕茧, 卓幼仪的头终于露了出来。   向来注重仪容的卓幼仪,此时发冠歪斜,头发凌乱不堪,唇角的血迹已经干涸,看起来像是已经被困在这“蚕茧”内许久。   “母……母后……”叶昭颤着声,哆嗦着手抚上卓幼仪的脸颊,眼中尽是惶然。   手指在触碰到卓幼仪冰凉的脸颊时,卓幼仪的眼睛倏地睁开,锐利的目光射向叶昭,颤抖着嘴唇。   但那声音太小,叶昭根本听不清,她将耳朵靠近卓幼仪,才听到她在嘶哑着声音说,“快走……”   可惜为时已晚。   叶昭还未来得及反应,脚腕处就被一个黑色的触手给勾住,整个人栽倒在了地上。   “叶非宇”看着叶昭眯了眸子,“看来我放出去的那只老鼠,不光引来了叶非盛,还将你给引来了。正好你和你的母后黄泉路上好相伴。”   这熟悉的声音让叶昭浑身一震,她抬头看去,就见“叶非宇”那被黑色液体包裹的脸缓缓的露了出来。   叶昭的瞳孔骤然缩紧,“你是叶非宇?!”   “叶非宇”很满意叶昭露出这样的表情,就这样让人带着疑惑死去才会死不瞑目啊。   他很享受这样的感觉。   卓幼仪见“叶非宇”的触手卷住了叶昭的脖子,便开始挣扎起来,只可惜她的神力早就耗尽,又怎么可能挣脱出那液体浓厚的“蚕茧”。   “隐……住手!”   听到有人喊他的名字,“叶非宇”吃了一惊,他循声看去,那个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他打的瘫在地上的老太监竟然站了起来。   “叶非宇”通过叶非宇的记忆知道这个人叫张培安。   “你认识我?”   张培安确认“叶非宇”的触手已经将叶昭的脖子松开,他才看向“叶非宇”,“是的。”   “叶非宇”想了想道,“你是我族之人?”   只有族人才会知道他的名字。   张培安也没想隐瞒,他点了点头,“我很多年没有回去,包括你在内的大多数人都已经把我遗忘。”   “叶非宇”似乎想起了什么,看着张培安的眼睛精光乍现,“我记起来了。”   “你不就是……我族的叛徒吗?你是叫渚还是淮来着?”“叶非宇”假装失忆般讥诮道。   面对奚落,张培安却十分冷静,“我是渚。”   “叶非宇”啧啧两声,“你看看你现在的模样,苍老又羸弱,何必要当叛徒呢?落得这幅田地……”   “可真是我族之耻辱!”   “叶非宇”突然沉声,触手瞬间裹住了张培安,张培安忍住骨骼被搅碎般的疼痛,咬牙道,“隐……求你别杀叶昭……”   “叛徒也配跟我谈条件?”“叶非宇”觉得可笑。   张培安断断续续道,“咳咳,你不能杀叶昭……叶昭她是……是我的女儿……”   此话一出,“叶非宇”瞬间怔住了。   如果张培安是个普通的假太监,和皇后诞下一女,他并不会惊讶。   他惊讶的是张培安竟然能有子嗣!   叶昭的大脑一片空白,她将目光投向卓幼仪,她想看到卓幼仪否认这件事,但卓幼仪嘴巴却只哆嗦着一言不发,她眼内的神色怪异,有厌恶也有解脱。   最后在叶昭的注视下,像是不再想看她一般,缓缓地I闭上了眼睛。   叶昭在卓幼仪闭眼的一瞬间突然就明白了过来,一直以来卓幼仪为何那样严苛的对自己,为何不容她犯一丝过错。   原来竟是这样!   她是卓幼仪与张培安的女儿,对于出生名门的卓幼仪来说,这无异于是一种耻辱,是一种无法接受的事实。   所以卓幼仪才视她为污点。   本身就是污点的她不管做什么都是错的。   她每犯一次错都会让卓幼仪想到她曾经与张培安做的错事,事事追求完美的卓幼仪不可能容得下她。   叶昭突然有些想笑,她是不是该感谢卓幼仪没在她出生的时候就把她给杀死,而是给了她八根藤条的机会?   “叶非宇”的表情变得阴戾起来,“张培安,你怎么可能会有子嗣!真是一派胡言!”   我族之人根本无法传承子嗣!   张培安喘着气道,“你若是不信,将叶昭带走,一查便知!”   看着张培安被触手勒的涨红的脸,“叶非宇”逐渐冷静下来,如果张培安说的是真的……   “叶非宇”将张培安扔在了地上,在张培安紧张的注视下,用触手抓起了叶昭,此时的叶昭已经心如死灰,如木偶般被“叶非宇”提着。   “叶非宇”另一只手将【门】抛出,漩涡风起,将叶昭整个丢了进去。   “叶非宇”收了【门】,张培安看着叶昭的身影慢慢消失在风眼当中,眼中出现无能的沉痛。   作为叛徒,他只能保的下叶昭。   如果再让他选择一次,他不会再坚守那没用的本心,成为无用之人。   无用之人,哪怕双手是干净的,也守不住任何东西。   冷森的寝宫之内,门扉被风吹的哐哐作响。   张培安看着卓幼仪窒息在了黑色的“蚕茧”当中,这个是他爱了两百年的女人。   她自私、恶毒、吹毛求疵……浑身上下除了相貌没有一丝优点。   可是他却守在了她身边这么久。   叶昭的出生不过是醉酒后的一次意外,卓幼仪从未对他有过青睐。   随着他容貌加速的老去,她的目光便再也不会投在他身上半点,他只能默默地收起自己的心思,远远地看着她。   现在这个女人死了,在临死前,她就这么看着他,仿佛是两百年来看的最认真的一次。   她闭上的眼睛里全是解脱,好像与自己和解了一般。   看他的眼里再没有了厌恶。   张培安可真羡慕她,她自私自利了无牵挂的先走,可他却还牵挂着叶昭。   脖子处的黑色液体越收越紧,张培安吃力地扭头去看风眼消失的位置,眼神凄凉而绝望。   【门】的后面,他们又会如何对待叶昭啊……   ……   ……   西北狼族皇宫之外,平地之上,一个个脸戴青铜面具的人整齐划一地从远处走了过来。   这些身穿铠甲的青铜面具人浑身散发着阴森森的气息,如同从地狱走出来的阴兵一般,煞气逼人。   苏阮心惊胆战地看着这一幕,而这些阴兵所要去找的人,正是顾尘染!   卓越的兵马和萧北这边的阴兵剑拔弩张的对峙着,苏阮还分不清状况,如果她再早来一会,她就能质问顾尘染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可惜没有如果。   按照现在的情况,如果两方打起来,她只能先帮萧北打赢卓越之后,再来搞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   高高的城墙之上。   “叶非宇”的身影闪现,风吹的他的袍脚翻飞。   “叶非宇”居高临下的看着那些阴兵踏着尘土走来,皱了眉,“是上头的人在帮萧北?”   可搅动西北狼族的任务明明已经派给了他,为何又帮萧北?   “也不无可能。”   蛰从【门】里走了出来,落在了“叶非宇”的旁边,在他的耳边吹了口气笑道,“上头的目的不就是越乱越好吗?况且,每个人各司其职的做任务,不准互通可是规矩啊。哪里会像你我二人这样?”   蛰的最后一句话尾音轻软,暗示意味十足。   “叶非宇”偏了偏头,皱眉道,“你不在龙族呆着,跑这里来做什么?”   蛰轻笑道,“你以为我想来吗?还不是龙三皇子就要到喽,我来看好戏啊~”   “龙族的消息倒是快。”   “毕竟是龙三皇子,将来可是要继承龙皇之位的,没点手段怎么行呢?”   “是吗?”“叶非宇”突然想到了在极寒之渊展露天赋的祁川,眯着眸子笑了声。   “那可不一定啊……”   ◎最新评论:   【“我是渚(猪)”】   【顾尘染为了保护阮阮,希望能成功^O^/】   【加油加油】   【撒花】   【作者大大加油】   -完- 第80章   ◎全文崩坏(三)◎   萧北从未想过有一天自己会和刘昀成为敌人。   如果自己的父亲还在, 在西疆的土地上那些萧家的战士还活着,他或许也会成为太子的簇拥者。   可是事实却告诉他。   忠良换不来帝王的垂怜。   就算卓幼仪没有对萧家动手,叶非穹上位后, 也绝不会放过萧家。   只要为一日臣子, 性命就永远在上权者的手中。   他只有站的更高, 才能守住自己想守护的人。   天空中尖牙利齿的赤焰龙张着那跟蝙蝠极为相似的翅膀在空中盘旋, 嘶吼着。   如煮熟的龙虾般质地的外壳包裹在赤焰龙的身体表面, 那是比大道级别的结界还要坚硬的物质。   萧北对此记忆深刻。   在战士们死去的尸体上, 就有赤焰龙碎裂的外壳。   或许连叶永罡都不知道,卓家人早就违反了禁令,私养猛兽。   而这些猛兽被卓家用来对付与南蛮殊死对战的萧家战士。   如果萧飞有所防备, 一定不会被卓家杀死。   可卓家却用了援军的骗局。   想到这, 萧北似乎看到满怀期待等待援军的萧家战士,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 被卓家人手刃的残酷画面。   萧北握紧了拳头,眼中是汹涌的仇恨,术咒声起,火焰便在他的手臂盘旋生长起来, 直到将他整个人都覆盖住, 火焰外壳熊熊燃烧着,让他整个人如同地狱里的罗刹,领着身后的阴兵朝卓越攻来。   那完全遮住萧北面容的火焰, 让刘昀看不到萧北的神情, 但他却能感受得到萧北的愤怒。   现在的萧北已经能灵活运用他的天赋【炎灭】,作为他的室友, 刘昀见证了萧北的成长。   在瑜山的萧北, 为了追上顾苏阮, 萧北夜以继日的努力,尤其是与顾苏阮闹僵的那段时间,萧北如同疯了一般修行神术。   看到朝他们攻来的萧北,刘昀心中涌现兄弟反目的痛楚,但更多的是后悔,后悔没有好好修行,以至于面对战斗,他只能躲在自己的父亲身后。   “萧家的战士不都死了吗?那都是些什么鬼?”卓越看着速度极快奔踏而来的阴兵,对刘奇道。   刘奇皱眉道,“你们卓家做的事倒来问我了。”他也是前不久才知道卓家对萧家出手的,尽管知道是为了保住太子,可此行径实在令人不耻。   若不是他的女儿刘盈与太子诞下一子,他绝不会掺和这件事。   刘昀震惊道,“爹,你们在说什么?!”   卓家竟然把萧家的战士给杀了?那萧北的父亲……   刘昀脑海中闪过萧北愤怒的双眸,脑子一瞬间嗡嗡作响,他终于知道萧北为何看着他们的眼中布满了恨不得杀之而后快的仇恨了!   刘奇没功夫安抚崩溃的刘昀,大战在即,他得支开刘奇。   “刘昀,你去宫里把你姐带走!”刘奇寒声道。   刘昀不想走,可下一刻刘奇就厉声道,“你在这只会添乱!你要是不想我死,就立马给我滚!”   刘昀浑身一震。   他知道父亲说的没错,他跟顾苏阮和萧北不一样,他不是天才,加之他懒于修行,在瑜山过了几个月,他的等级还是原来的等级。   一个引血级别的神术师。   他能做什么呢?   刘昀垂眸掩住微红的眼眶,转身离开了队伍。   刘奇看着刘昀离去,动了动唇,那句“小心”还是吞回了肚子里。   盘旋的赤焰龙俯冲朝萧北以及他的阴兵攻去,却在还未近他身时就被萧北身上蒸腾的热气把身上的壳给融化了。   而那些阴兵身上沉重的铠甲坚硬异常,连赤焰龙尖利的牙齿都无法咬穿。   卓越看着赤焰龙纷纷坠落,神色也变得认真起来,“想不到萧家的小子年纪轻轻就能达到如此程度。”   萧北已经完全超越了萧飞。   卓越飞身而起,术咒声落地,他的背后瞬间凭空出现一排水涡,每一个水涡里都涌现出如巨龙般的水柱,那些水柱跟随着他的指示,绕过他的身体,在他的身前扭曲缠绕着向萧北袭去。   【天赋-龙吟】   极快的水柱带着巨大的冲击力砸在萧北一瞬间结成的结界之上,水花四溅,底下缠斗的阴兵与神术师全部笼罩在了雨幕之中。   【天赋-归墟】   刘奇也催动术咒,在萧北的脚下泥土拔地而起,刺向萧北。   萧北立刻闪躲开,但土地却像是活了一般,生长出如刀刃般的尖刺纷纷向他扎来。   他的结界很快就被刺破,没了结界,卓越的水龙也将他整个包裹住。   水天生克火,他身上的火焰在触碰到水龙时只剩下腾腾的蒸汽。   灌进鼻腔的水几乎让他窒息。   萧北咬牙想要挣脱,但他越用力,那绞着他的水龙就缠的越紧。   底下的阴兵在和神术师厮杀。   土地上、宫墙上、无一处不是沾上了滚烫的鲜血。   蛰看着底下乱糟糟的一片,打了个哈欠,“真是无趣,他们是在过家家吗?”扭头看向另一处,促狭笑道,“龙三皇子都后悔过来了吧?他好像要走了呢……”   “叶非宇”冷冷扫了祁戈一眼,看向蛰,“你也要走?”   “如果没有好看的,当然要走了。”蛰笑道。   “叶非宇”咧嘴冷笑道,“你要是走的话,我准备的好戏只能我一个人欣赏了。”   蛰果然被挑起了兴趣,“那我就再等等好了。”   这话一说完,蛰敏锐的余光里就瞥到了一抹银色的光亮。   一柄餐刀瞬间刺破束缚着萧北的水龙,将其从窒息中解救出来。   那速度快到,连她都差点忽略。   “这是某种天赋……?”蛰第一次有些不太确定,那餐刀到底是被注入了神力变得如此坚硬,还是它本身就是天赋呢?   她并没有感知到神力波动,是被隐藏了吗?   可是谁又能在她的眼皮底下隐藏神力波动呢?   “这也是我所疑惑的。”“叶非宇”舔唇道。   在瑜山,他从未看到顾苏阮使用天赋。   偶然有一次,他跟着要杀顾苏阮的玄衣卫去了极寒之渊,便看到顾苏阮用这样的银具杀死了两名玄衣卫。   但也不确定这究竟是不是顾苏阮的天赋。   他想要看顾苏阮使用天赋。   想要看看顾苏阮到底有多强。   这一幕自然没有被祁戈遗漏,他俯视着朝萧北飞身而来的苏阮,欲要离去的脚步顿住了。   拇指按住食指,在漆黑的夜里,发出骨骼的脆响声。   他的目光落在完好无损砸在地上的刀具上,眸光微动,唇角泛出兴味。   无聊且毫无新意的宫变,似乎变得有点意思了。   作者有话说:   明天补更吧,好卡,写了好久   ◎最新评论:   【你们这群老东西别想!!!阮阮是你们得不到的】   【加油加油】   【你!为什么!停在这里!我!好难受!   大大的加油更】   【撒花】   -完- 第81章   ◎全文崩坏(四)◎   刀具的尖端浮动的冲气瞬间将源源不断流动的水龙给斩断, 另一截裹住萧北的水柱也在顷刻间脱力一般从半空中卸了下来。   苏阮踩在那些拔地而起如刀刃般坚硬的泥土尖上,朝萧北踏去,伸手接住从半空中坠落下来的萧北。   萧北重重地咳了几声, 伸手擦去眼睫上的水珠, 这才看清来人。   “顾苏阮……”萧北的眼中闪过茫然, 他第一次将【炎灭】使用到这种程度, 无法完全掌控这股力量, 脑子有些神志不清。   以至于看到苏阮, 他还以为是幻觉。   “是我。”苏阮笑了笑,像是安抚。   萧北晃神了片刻,突然想起了什么, 伸手去推苏阮, 想要挣开她的搀扶。   苏阮知道萧北在担心什么,从萧北身上传递过来的温度很高, 萧北是怕她的身体被灼烧到。   “别担心,你不会伤到我。”   她的体表有冲气的保护,这点温度根本不算什么。   萧北的动作顿住了。   也是,顾苏阮那么强……   他张了张唇, 正要说话, 轰鸣声就已经传来。   几条水龙交错着向他们袭来,苏阮面色一凝,翻手飞出几根刀具, 水龙与刀具碰撞在了一起。   十几根刀具刹那间破开龙头, 撞出飞溅的水花,朝卓越刺去。   刀具的速度太快, 卓越反应不及, 一旁的刘奇催动术咒。   在卓越的跟前, 一座座高耸的土墙瞬间出现,地面坍塌碎裂声不绝于耳。   可有了土墙的阻挡,刀具的速度也并没有慢下来。   刀具撞破了一座又一座土墙,势如破竹般直逼卓越的面门,卓越面色惨白,就在刘奇以为卓越要被刀具钉死原地时。   一道半透明的结界在卓越的跟前张开,刀具将结界刺碎的同时,也从半空中坠了下去。   “叶非宇”看着现身于卓越跟前的叶非盛,眼睛亮了亮,“好戏终于就要开始了。”   或许只有叶非盛这样的天才,才能逼得顾苏阮使用天赋。   这也是他特意将叶非盛引来的原因。   叶非盛的出现只短暂地吸引了蛰的注意力,她的目光又回到了苏阮身上,月光下,如此漂亮而精致的少年,还真是令人肖想。   如果死了该多可惜。   蛰笑道,“这两个人都不能死吧?不然瑜山这届的侍神不就没了?”   “叶非宇”笑道,“强的那个我得留下。”   蛰面罩下的红唇微勾,对苏阮指了指,“那我希望是那个。”   “叶非宇”看她,“你有想法?”   “啊,在被你弄死之前,我想玩一玩。”   “……恶心。”   蛰觑了“叶非宇”一眼,眼神暧昧道,“或者你占了他的身体,陪我玩喽。”   “……”   “叶非宇”皱眉不语,但蛰却笑了起来,她知道“叶非宇”一定对她的提议心动了。   在刀具被叶非盛挡下的一瞬间,苏阮便感觉周遭的温度正在急剧下降,紧接着叶非盛手掌再次张开的结界竟然分裂成了几瓣,那些半透明的结界碎片正向她和萧北飞来。   苏阮在萧北还没反应之际将人推开,就这一瞬间,那些结界碎片在她的头顶重组,将苏阮笼罩在了里面,回过身,叶非盛已经站在了结界之中。   蛰忍不住赞叹道,“真不愧是天才,结界术都被其运用到了极致。”   在此前,谁又能想到,结界也能成为攻击人的武器呢。   萧北想要冲进叶非盛的结界去帮苏阮,但卓越和刘奇却不准备放过他。   萧北的身上重新燃起了火焰,躲开了一次又一次的攻击。   他喘息着看着向他冲过来的二人,拳头越握越紧,掌心的火焰似乎要烧进他的身体中。   有这二人,他根本没办法帮顾苏阮。   他必须尽快杀了他们。   结界之外的空气因为萧北身体上蒸腾出的热气又变得灼热起来,但结界之中却是冰冷一片。   “顾苏阮,你为何要帮萧北?”叶非盛的语气森冷,常常挂着腼腆笑容的唇,此刻却毫无生气的下垂着。   苏阮不清楚叶非盛为何问这个问题,但还是答道,“他是我朋友。”   “可是他在谋反。”   “那又如何?”苏阮皱眉道。   叶非盛笑了起来,可那笑却比哭都难看,“你知道吗,我进了皇宫,宫里的人都死了,地上全是混合着漆黑液体的粘稠血液……然后我找到了我的母妃,她被一个戴着青铜面具的阴兵拧断了脖颈!”   叶非盛的话让苏阮浑身一震,紧接着摇头道,“不会的……我一直看着萧北,那些阴兵根本就没有进入皇宫……”   叶非盛知道苏阮不会信,他从结界里朝下看去,“你看卓家和刘家为了皇兄如此拼命,可他们却不知道叶非穹的尸体正躺在东宫冰凉的地上,皇后的尸体被勒的已经变了形,而卓家的儿子更是可怜,连个全尸都没有,身体被开了个大窟窿,内脏落了一地,真是可怜……”   “这样一想,我是不是该庆幸我的母妃死的没那么惨?”   叶非盛喃喃的语气让苏阮毛骨悚然,而他的话更是让她心惊!   “你是说,皇宫里没有一个活口?”苏阮不敢相信,她甚至觉得叶非盛已经疯了。   卓越和萧北的人都在宫外,宫里的人又是怎么死的?   “如果宫里面有活口,宫外这么大的动静,父皇和母后为何不派玄衣卫出来?”叶非盛冷笑道。   “那是因为他们都死了啊!”   这句话让苏阮震在了原地,但她不得不承认叶非盛说的是对的,只是这里的每个人都杀红了眼,已经忘记了思考皇宫不同寻常的诡异。   叶非盛将目光投向布满血迹的宫墙,“顾苏阮你看,宫墙将内外分成了两个世界,外面在做着无意义的厮杀,而里面已经没有他们争夺的筹码。”   “而我呢,也即将被卷入这场斗争之中。”   为什么他想按照自己的想法活着会那么难。   自小父皇和母妃的期望便如枷锁一般禁锢着他,那时候他觉得成为侍神对他来说也不是什么难事,也许到了神族他就可以摆脱束缚变得自由了呢。   后来他才知道,侍神也需要讨好神族,就像父皇的兄长叶永夜,他成了侍神,神族才给了西北狼族无上的恩泽。   那里也并不是他想要的自由。   直到遇上了顾苏阮,这个强劲的对手随时可能让他失去成为侍神的可能。   他才真正将侍神当做自己的目标。   他无时无刻不想着在斗术场上和顾苏阮打一场。   就在今天之前,他还在期待着那一天的到来。   可却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巨变。   在冰冷的结界里,顾苏阮此刻就站在他的对面,这里没有斗术台,只有外面无穷无尽交织的神术打斗声。   叶非盛叹息道,“顾苏阮,我没想到我们会在这里比试。”   闻言苏阮抬头看向叶非盛,冷静道,“叶非盛,你想想,皇后、玄衣卫都很强,不可能是单纯的死在阴兵之手,那底下的阴兵他们等级至多只到小乘,你应该看的出来。你没有必要与我们为敌!”   叶非盛目光冷凌,满是仇恨,“他们死于谁之手我并不在乎,我只在乎我亲眼看见我的母妃死在了阴兵的手中!”   苏阮张了张嘴,却什么话也说不出口了。   如果叶非盛说的是真的,那这些阴兵的来历可能并不简单。   “萧北要谋反,我就算不与你们为敌,他又能放过我吗?顾苏阮,我没得选择。”叶非盛冷冷道,“我不会放过萧北,但顾苏阮你我无冤无仇,若你站在皇族这边,我不会杀你。”   苏阮握了握拳头又松开,看向叶非盛的目光坚定不移,“叶非盛,我也没得选。萧北是我的朋友,我只能站在他这边!”   “既然如此,我们之间便只能活一个。”   叶非盛沉声说完,结界里面瞬间一片冰天雪地,苏阮都没有看到叶非盛念动术咒,就已经深陷叶非盛的天赋之中。   冰冻沿着脚踝直直往上,将她的双腿固定在了原地,动弹不得!   等到她用冲气融化脚上的冰冻时,她背后的结界却像是活了一般,凸起尖刺朝她的后背扎来。   苏阮脚一跃而起,飞出的刀具将那些尖刺纷纷斩断,结界破开一个又一个小洞,密密麻麻排布着,但没过一会又被结界自动填补修复了起来。   叶非盛手一扬,嘴唇微动。   地上的冰雪就纷纷浮动在了结界之内,让整个结界变成了雾蒙蒙一片。   “叶非宇”碍于这并不是原本的身体,所以看不清结界里发生的一切,但蛰却看的清清楚楚,包括那在空气中浮动的冰雪尘埃的形状竟是一根根冰针!   【天赋-冰尘】   无数的密密麻麻的冰针朝苏阮进攻而来,她的肉眼看不见,却能感受得到危险。   在打赢段飞之前,她刚刚找到如何省略精神力转化时间的办法。   那就是将早就转化好的精神力汇聚在丹田里。   这是她修行体术悟出来的。   只是她没想到第一次尝试使用,竟然是对着叶非盛!   精神力和体术中的冲气凝成掌风打在了那些冰针之上,大批量的冰针在这股力量中化为虚无。   叶非盛的结界也被横扫炸裂成了碎片,如星光般向下坠落。   二人的身影从结界中暴露出来,萧北踩着卓越被灼烧的面目全非的尸体抬头去看,那些坠下来的结界碎片在他燃烧的皮肤表面化为蒸汽。   而同样停止厮杀抬头仰望的神术师和阴兵,都在触碰到这些碎片时化为灰烬。   和地上同样成了灰烬的尸体混合在了一起,被冰冷的风吹散开,消失在了无边无际的夜里。   就像从来没有存在过一般。   苏阮往下看,地面上除了萧北,其他人竟然全都在叶非盛结界的腐蚀下泯灭了。   如果她在救萧北之前没有把顾尘染带到安全的地方,顾尘染现在应该也变成了尘埃。   “面对强大如此的叶非盛,顾苏阮还不使用天赋吗?”“叶非宇”不耐烦道。   蛰难得沉默了。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总觉得方才顾苏阮所使用的并不是体术那么简单。   光是体术不会有那么大的威力。   是混合了神力吗?难道这才是她的天赋?   由于可怕的神力等级,所以顾苏阮可以随意隐藏神力波动?   可是就算再高的神力等级,在她和隐的眼皮子底下隐藏神力波动谈何容易。   除非……顾苏阮体内的神力是纯粹到极致的神力。   是比他们拥有的神力还要纯粹的神力!   蛰眼中出现了难以言表的兴奋,这么多年来,“叶非宇”只在某一次和蛰做.爱中看到过这样的神情。   她很难被满足,但是她这次,却仅仅是看着顾苏阮就露出了这样的表情。   “叶非宇”再次看向苏阮时的眸子,已经变得又沉又暗。   结界的破碎,里面的冷气席卷出来,让这极黑的夜变得如同深冬一般寒冷。   耳边已经没有了厮杀声。   死寂在叶非盛和她之间流淌。   苏阮的脖颈处有血渗出来,有一根漏网之鱼的冰针刺入了她的皮肤,明明冰针是冷的,但那里却烫的厉害,口子在一点点的加大,但是血液却被冰凝固着。   她必须在自己的身体完全冻住、破碎之前打败叶非盛。   不然萧北和顾尘染都得死。   叶非盛并没有比苏阮好多少,那道掌风被冰针削去大部分的力量,但余威却还是让他吃了重重的一击。   叶非盛拭去唇角的鲜血,术咒声起。   苏阮脖颈上凝固的那块,竟然开始加快了冻结的速度,很快她的整个脖子便动不了了。   此时她才终于明白,叶非盛天赋的可怕之处在于,只要沾上了一点,她整个人就完全被钳制住了。   苏阮咬牙驱动天赋,刀具如雨般朝叶非盛飞去,叶非盛瞬间张开结界去挡。   他的结界也并不能承受如此之多的刀具攻击。   但只是挡住一秒,他就有了逃脱的时间。   密密麻麻的刀具被钉在了叶非盛的结界之上,蛰和“叶非宇”都看的清清楚楚。   “看来,这真的就是顾苏阮的天赋了。”   凭空出现如此之多的刀具,只可能是天赋。   蛰看着叶非盛的结界破碎,喃喃道,“这刀具足够坚硬,但是终究也只是刀具啊。”   不够灵活,攻击范围也很有限。   这场战斗输赢已定。   叶非盛作为强的那一方会被隐收入囊中,而顾苏阮应当会成为侍神吧。   蛰觉得有些可惜,尽管叶非盛长得也不错,但比顾苏阮还是差了些,她的兴趣一瞬间降低了大半。   蛰在想,如果顾苏阮真的神力纯粹度极高,输给叶非盛也许只是因为掌握神力没那么熟练。   但他们所需要的并不是能熟练运用神力的人,而是神力纯粹度高的人啊。   这一点隐应该也看出来了吧?   蛰扭头去看“叶非宇”,“叶非宇”看着顾苏阮的目光早就与先前不同了。   所以她是不是可以期待,顾苏阮就算输了。   “叶非宇”也还是会选择顾苏阮呢?   就在此时,叶非盛躲过了刀具的攻击,闪身在了另一处,他的手中瞬间出现一根奇长且尖锐无比的冰锥。   于此同时密密麻麻的冰针从天而降朝苏阮袭来,苏阮用掌风去挡,却没注意到叶非盛手握冰锥正她飞速刺来!   “叶非宇”最先反应过来,他右手化为触手欲要阻挡叶非盛对顾苏阮的致命一击,但那触手刚伸出来,“叶非宇”的身体就承受不住般开始抽搐起来。   而叶非宇的右手竟然被黑色的液体腐成了烂泥!   蛰也没料到隐会在如此关键的时候出现这样的反噬状况,她想要出手,但是目光瞟到还没有离开的祁戈,身体完全顿住了。   她没有隐可以随意占用其他人身体的天赋,她一旦出手,祁戈就会注意到她的存在。   那么她在龙族的身份就完全暴露了。   “叶非宇”和蛰知道根本来不及了,顾苏阮会被叶非盛给杀死,他们失去了一个可能是有史以来神力纯粹度最高的人!   祁戈很可惜那个即将死去的少年为何不是他的弟弟或者哥哥,可以在战斗中随意隐藏神力,却输给了叶非盛,很明显少年对天赋的应用配不上她自身的神力纯粹度。   当然,他不是可惜一名天才的陨落,而是可惜,这样的神力纯粹度为何不是他的。   祁戈不想再看,正要闪身离去,脑海中却感知到了一样东西正在靠近。   ――那是,最后的,他还没有得到的东西。   祁戈向下看去,果然看到了祁川。   祁戈的眸光闪烁,他原本还想在逐龙会上将这个被所有人都忽略已久的质子踩在脚下。   却没想到祁川会出现在这里。   如果不是龙皇子身体内的能量晶体能相互感应,他或许就真的要以为祁川不过是个没用的废物了。   但似乎,也许是杂子的缘故,祁川并不能感知到其他龙皇子身体内能量晶体的位置。   不然他没办法解释的通,祁川为何要将那三个能量晶体放在密室里。   而不是――吃了它们!   ◎最新评论:   【写长一点吧,别那么快就结局。起马二百章起步。文慌了大大(><)】   【加油I(^ω^)J我爱你大大!】   -完- 第82章   ◎全文崩坏(五)◎   一道燃烧着青蓝色火焰的刀刃在祁川手中瞬间成型, 挥砍出的刃气从百米之外,直逼叶非盛手中的冰锥。   祁戈知道祁川的这一击一定会挡下叶非盛的攻击。   但是这是在他不阻止的前提下。   他这个素未谋面的弟弟,似乎很想救下那个少年。   甚至不惜放弃立刻回龙族的大好时机, 暴露自己的天赋。   多么可歌可泣的友谊。   只可惜, 祁川似乎不能如愿了。   祁川早晚都要死在他的手上, 他不介意现在就杀了他。   而临死之前, 就让那少年也跟着祁川一起陪葬好了。   也不枉祁川跑这一趟。   祁戈的拇指按在中指上, 发出一声骨骼的脆响声, 而他的结界也在这短暂的时间里张开,那道刃气就在即将把冰锥打碎的一瞬间被他的结界给挡了下来。   祁川瞬间面色惨白,没等他再次阻止叶非盛, 视野就被结界给遮盖了起来。   他被困在了结界里。   整个黑色的结界除了一声声骨骼的脆响, 祁川听不到外面任何的声音。   “祁川,感谢你送的三根能量晶体, 在你死之前,我让你的朋友给你陪葬。就当是谢礼了。”   祁戈很清楚,这一个瞬息的时间里,结界之外的少年恐怕已经被叶非盛给杀了。   祁川低着头没有任何反应, 握着刀刃的手却控制不住的颤抖, 手背上燃烧的青蓝色火焰之下青筋凸起。   祁戈走近祁川,张开右手,他的手中立刻出现一柄如岩浆裂纹般的利刃, 利刃表面蒸腾着滚烫的热气。   他看着祁川, 就像在看蝼蚁一般。   “去死吧。”   话音刚落,手中的利刃便朝祁川砍去, 利刃表面温度极高, 只要碰上一点, 任何人都会融化成一滩血水。   在利刃快要碰到祁川的脖颈时,一直一言不发如同死人般的祁川突然动了,他抬头看向祁戈的眼神冰冷一片。   紧接着,方才还在他利刃下的人瞬间消失,祁戈心下一惊,赶忙闪身,果然在他的身后一道刃气飞来,打在了结界之上,那一块很快被青蓝色的火焰给烧成了一个巨大的窟窿。   祁戈后背不断供给的神力立刻将结界修补完成,而结界也在帮他感知着祁川的神力波动,来预判下一次的攻击。   真没想到,祁川一个杂子竟然会有这样的速度。   尽管祁戈早就知道祁川能杀死三名龙皇子,神力等级一定不低,但却没想到祁川会这样强。   毕竟,他那几个兄弟可都是一堆草包。   祁戈的眼中出现了兴奋,看着恨不得将他挫骨扬灰的祁川,他没有躲开,而是挥刃而上。   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遇到对手了。   每一次吞噬能量水晶都会让他更强。   对于祁川这种只有单个能量水晶的人,他有何惧?   青蓝色的刀刃和岩浆裂纹的利刃碰撞在了一起,波动向四周荡开,狠狠地撞在了结界上。   可祁戈却并没有受到反噬,结界反而将那些神力给吸收掉,让他发出满足的喟叹。   祁川想到龙五皇子的天赋是【吸收】,他的结界可以吸收掉他人的神力。   这个天赋只能向内供给,却没法攻击他人。   但如果与其他天赋结合,便能发挥很大的作用。   在神力被祁戈吸收掉之后,他的脖子上很快出现了一个烫金的印记。   这个印记完全应证了之前的推测。   只要获得那些水晶,就会继承被夺走水晶之人的天赋。   “你的神力纯粹度很高。”祁戈没想到一个杂子的神力纯粹度会这么高,但很可惜,【吸收】这个天赋只能短暂的储存他人的神力,在战斗结束后,从祁川那获得的神力也并不能为他所用了。   不过,如果他吞噬了祁川的能量晶体。   祁川的神力就都是他的了。   祁戈迫不及待地向祁川攻去,蓝光与红光相互交织,神力余波不断撞击着结界。   神力也不断被祁戈吸收着。   但祁川的速度却丝毫不减,他像是有无穷无尽的神力一般,并没有因为神力的流逝而受到任何影响。   祁戈有些失去耐心,疯狂在眼中浮现。   这样纠缠下去根本没有结果。   在一次两刃分离的一瞬间,术咒声起,祁戈的脖颈瞬间浮现八个烫金色印记。   祁玉之【龙符】   祁灵之【宿命】   祁追之【吸收】   ……   祁风之【梦魇】   皆在漆黑的结界之中展现,一时间结界之内亮如白昼,狂风四起。   混乱而庞大的天赋技能纷纷朝祁川袭来。   祁川挥出一道结界,极快又沉重的天赋技能打在结界之上,他不得不使用更多的神力,但越是使用神力,反而被祁戈【吸收】掉,助纣了那些天赋技能。   可如果他松开结界,那些天赋技能就一定会打在他的身上。   他现在进退两难。   可是他不能输,他还要出去,还要出去救苏阮。   他不信苏阮就那么死了。   祁川的唇角渗出鲜血,眼底腥红一片。   除了不断流失的神力,他的神志也在丧失。   就在祁川丧失神志的这一瞬间,祁戈举着流淌着滚滚岩浆的利刃从天而降,朝他的头顶砍来!   冷风夹杂着尘雪在眼前乱飞。   连呼吸进去的空气都像是带着针刺一般疼。   苏阮看着那没入顾尘染胸膛的冰锥,浑身颤抖。   “……哥、哥哥?”   苏阮跟随着本能抱住顾尘染,看着顾尘染胸口处流淌的血液,她感觉自己的身体像是被凿开了一个大洞,里面什么也没有,空的让人害怕。   “……终于叫我哥哥了。”   比起兄长,他更爱听她叫他哥哥。   顾尘染的面庞一如既往的温柔,说出来的话却很轻,像是随时都会消失一般。   苏阮看着顾尘染的脸,那感觉被凿开一个洞的身体,里面在一瞬间被磅礴且窒息的悲伤填满。   茫然失措的脸上满是泪水。   “乖,别哭。”   顾尘染艰难地抬手抚上苏阮的脸颊,脸颊上轻柔的触感让苏阮一怔,脑海里的一帧帧画面交错在一起,让她仿佛坠入了另一个世界。   ……   “哥哥,我好冷,我们还要走多久。”   “乖,哥哥背你,把手放在哥哥的脖子上就不冷了。”   “……哥哥骗人,哥哥的脖子比我的手还冷。”   ……   “哥哥,我们回去找父亲好不好?”   “……等哥哥找到东西后,我们就回去。”   “哥哥你骗人,父亲明明已经死了,我们已经没有家了……可是,为什么我一点也不难过,我一定是个坏孩子。”   “你不是坏孩子,你只是……还没有学会难过。”   ……   嗤啦一声,冰锥被拔出的声音让苏阮从沉重的回忆中抽.离出来,她怔愣地看着顾尘染汩汩流血的伤口,眼里尽是骇然。   苏阮拼命地伸手去堵住,哭的像个孩子。   可那血却怎么也堵不住,顺着她的指缝渗出,很快染湿了她整张手。   看着顾尘染了无生气的样子。   她感觉失去了一样极其重要的东西。可是她不知道那究竟是什么东西。   她怎么也想不起来。   叶非盛看着苏阮抱着顾尘染跪在地上痛哭的样子,他想起了自己的母妃,他那时就是这样的绝望。   如果顾苏阮选择了站在他这边,便不会造成这样的悲剧。   但,没有如果。   叶非盛目光一凛,再次飞身朝苏阮刺去,可冰锥还没没入苏阮的心脏,就给人抓住了。   顾苏阮竟然徒手抓住了冰锥!   她脖颈处的那个伤口已经感染到了她的整个脖子,她的脖子完全被冻住。   苏阮僵硬地抬头,那眼神让叶非盛一惊。   那是一双没有任何情感的双眼。   泪痕在她的脸颊上风干。   苏阮静静地看着叶非盛,手上轻轻一用力,那冰锥便顷刻间四分五裂,成了一盘散沙。   紧接着她的身后浮现了无数个银色刀具,如海浪般铺天盖地,密密麻麻,在月光下泛着阴森森的光。   它们一路高耸如云,就如同结界一般,要将所有人都包裹其中。   这场景太过震撼,“叶非宇”和蛰已经忘了去反应。   叶非盛闪身退开,就在他退开的那一瞬间。   那些刀具发出巨大尖锐刺耳的撞击声,而后倏地撞击声停止,所有的刀具刹那间粉碎,消失不见。   不,不对。   并不是消失不见。   蛰的瞳孔骤然缩紧,放大了很多倍,她才看清,那些刀具并不是粉碎了,而是缩小成了肉眼看不见的粒子。   一瞬间那些粒子在她的眼中盘旋起来,最后在顾苏阮的手中化为一柄长剑。   那剑通体都是银色,无一丝雕琢,却透着森然的冷酷。   顾苏阮的一只胳膊也被完全冻住,她左手拿剑,朝叶非盛轻轻一挥,由粒子组成的剑气便朝叶非盛扫了过去。   叶非盛根本来不及张开结界,身体就受了沉痛一击,飞出了百米开外,重重跌在了地上。   他吐出了一口鲜血,忍痛睁眼,顾苏阮竟然已经站在了他的跟前。   她居高临下俯视着他,眼里无波无澜。   叶非盛看见顾苏阮持剑的右手也被冻住,知道此时的顾苏阮整个身体都已经完全动不了了。   正准备抬手给她致命一击。   顾苏阮的唇角却露出一抹古怪的笑。   那甚至不能称之为是笑,她的眼里没有任何情绪,只是僵着的嘴角有了点弧度。   看着他就好像在看一个随意可以捏死的蝼蚁。   叶非盛顿感毛骨悚然,抬手正要化出冰锥刺向顾苏阮,但他身体才刚动一下,五脏六腑就像是要炸开了一般。   “叶非宇”和蛰也在此刻飞跃过来。   “叶非盛呢?!”“叶非宇”拖着已经被腐蚀融化成黑色液体的半边身体,看着方才还在顾苏阮跟前的叶非盛,现在那里已经空无一物。   “……叶非盛被分解了。”   蛰的嘴唇有些颤抖,但在她的视野中确确实实看到了这么一幕。   叶非盛分解成了一根根细小到看不见的刀具,漂浮在了空中。   “叶非宇”以为蛰的意思是叶非盛被顾苏阮的剑气扫的灰飞烟灭了,他的语气变得有些气急败坏,“这两个人一个都不能死,叶非盛竟然死了!”   蛰像是没有听到“叶非盛”的话,她看着在原地全身冻住僵硬的顾苏阮,突然想到了一个不敢想的可能。   也许顾苏阮没有神力波动的原因。   会不会是精神力?   可是怎么可能呢,精神力者不能传承子嗣,顾苏阮为何如此年轻?   而且她从来没有在族中见过顾苏阮。   难道一直有人【赋予】她神力,让她维持年轻的状态?   不是通过【赋予】的方式获得神力,使用的精神力必定会带有神力波动。   可顾苏阮没有任何神力波动。   蛰向顾苏阮走过去,指尖摸上顾苏阮的脖颈。   “死了。”蛰闷声道。   死无对证,这个答案永远都没办法知道了。   蛰突然想到了什么,伸手翻开顾苏阮的衣袖。   很可惜,并没有光印的标志。   她也不是他们要找的人。   也许一切都是她想多了。   顾苏阮不过就是一个神力纯粹度极高的人而已。   ◎最新评论:   【我哭了∏_∏ 好像狠狠把隐那个女的揍一顿】   【?没有脉搏呼吸了?这大招太酷了】   【肯定没事,光环嘛】   【诶――――】   【撒花( ̄ ̄)~*】   -完- 第83章   ◎全文崩坏(终)◎   蛰看了一眼远处的结界, 从表面看黑漆漆的,根本看不清里面的情况。   也没办法确定龙三皇子什么时候从里面出来。   她得在祁戈回龙族之前赶回去。   “隐,我走了。”   蛰说完没有回头, 像是并没有注意到“叶非宇”因疼痛而扭曲的脸。   “叶非宇”看着她毫不留恋的背影, 自嘲地笑了一声。   这个女人还真是一如既往的狠心。   黑色液体顺着他的肩膀一路腐蚀到他的脖颈, 直到他的全身都被融化成一滩粘稠。   这是他早就习惯的痛苦。   他也不该奢求她的怜悯。   蛰正走着, 脚下却突然被一样东西给绊住, 她低头看去, 竟然是一名玄衣卫的尸体,这尸体只有上半身,且他的头上没有任何头发。   看起来很怪。   蛰忍不住盯着这名玄衣卫的脸多看了会儿, 渐渐的, 她就笑了,“我说怎么这么熟悉呢, 原来是那个胆小鬼啊,我们倒是有缘分。”   被叶非盛的结界碎片在一瞬间烫成灰的人倒是不痛苦,但这个胆小鬼,只被碎片烫到了下半身, 还剩下一半身子, 真不知道承受了多大的痛苦。   “既然我们那么有缘分,我就把那样东西收回来好了,免得你在阴曹地府还做傻子。”   蛰勾了勾手指, 一个蛊虫便从玄衣卫的耳朵里爬了出来, 张开翅膀飞进了她的手中。   蛰轻轻一掐,那虫便在她的手中溶为了一滩绿色的液体。   视线里的场景越来越模糊, 司徒骆僵硬着脖子动了动, 看向那个渐行渐远的穿着黑色紧身衣加烫金线条的女人, 瞳孔突然动了动。   那段被他遗忘的记忆在一瞬间出现在了脑子里。   他想起来了!   吕生并不是因为修行不当而神力纯粹度退化!   而是遇到了这个女人!   是这个女人干的!   激烈的情绪在司徒骆的眼中翻涌,他额角的青筋直跳,仅有的力气都在思考当年发生的诡异事情。   可是流逝的生命却已经不允许他再想下去。   夜风卷着地上尸体化成的尘埃,连带着他的呼吸一并夺走。   ……   ……   祁戈的那一刃并没有砍到祁川,而是砍进了祁川的结界当中。   那结界没有在他的刃下毁于一旦,他的利刃反而嵌在了里面。   祁戈看着距离刃尖不足一指节宽的祁川的脸,他冷笑一声,“可笑的挣扎。”   这句话既是嘲笑祁川这么多年的忍辱负重,也是嘲笑这场根本不可能赢他的战斗。   祁戈用力将利刃向下按去,却在即将戳破祁川的头颅时被祁川用手一把抓住了。   “可笑?”祁川冷嘲一声,抓着利刃的手流淌着鲜血,他像是感觉不到痛一般。   那利刃稳稳的被他抓住,祁戈用尽所有的力气都没办法按下去半分。   就在此时祁川的目光突然变了,祁戈感觉不对正要弃刃离开,一股巨大的神力就顺着利刃传来。   这根本不是他的身体所能承受的神力!   祁戈想要将【吸收】的天赋给关闭,可是已经来不及了。   那神力大到他根本消化不了。   巨大的神力在他的身体中横冲直撞,几乎要将他爆体而亡!   祁戈捂住如刀绞般的心脏,喷出一口鲜血。   祁川乘此机会一脚将祁戈踹飞出去,血腥味刺激着他的神经,祁川的眼中出现了浓浓的杀意。   祁戈撞击在了自己的结界之上,滑落下来,那股不能承受的神力冲撞着他的每一处脉络,痛不欲生。   只不过眨眼的功夫,祁川就已经出现在他的眼前。   祁戈想闪身去躲,但祁川的动作太快了,还没反应,他的脖子就被祁川给掐住。   他的整个身子被人提了起来,对上的是一双猩红到骇人的双眸。   在对上的那一瞬间,祁戈的身体竟然忍不住开始发抖。   他能清楚地感觉到,从祁川身上散发的压迫感。   这种压迫感,比年轻时候的龙皇所给他带来的感觉还要可怕。   难以置信。   一个在西北狼族当了十多年的质子。   为何会有如此大的威慑力?   被掐住的窒息感传来,祁戈却连挣扎都挣扎不了,他现在就如同一个废人一样被祁川拿捏。   面对即将到来的死亡,祁戈突然感觉害怕起来。   这种感觉对他来说太过陌生,已经太久太久没有出现过了。   他记得上次害怕的时候还是七岁那年,自小体弱多病的他成了被龙皇放弃的皇子。   无意中他听到了龙族的秘密。   龙族的皇子们只能活下来一个,他们身上的能量晶体只有合成一个时才能获得无上的力量,龙族也才能被振兴。   这个秘密只有在储君之位争夺时,他们才会被告知。   可他却提前知道了。   因为他体弱多病,所以龙皇决定杀了他,将他的能量晶体取出,给他的弟弟吞噬。   他不想死,所以他在龙皇要杀他之前设计害死了自己的弟弟。   弟弟很受龙皇宠爱,而他又长了一张跟弟弟差不多的脸,在弟弟死后,龙皇时常将他当做弟弟,对他也多了不少照拂。   那时候,他并不觉得害怕。   杀人有什么好害怕的。   如果他的弟弟不死,死的就是他。   他一直如此安慰自己。   直到有一天,龙皇将一碗金色的汤送到他嘴边,告诉他这是祁羽留给他的。   看着那碗金色的汤,他才第一次感觉到害怕。   他知道那是什么,那一定是用祁羽的能量晶体融化而成的。   当他在龙皇的注视下喝下那碗汤时,那种害怕抵达了顶峰。   他感觉他和祁羽融为了一体。   祁羽这辈子都会如影随形的跟着他。   责问着他,为什么要害他。   巨大的恐惧和身体中乱窜的神力折磨的祁戈生不如死,祁羽的脸变换成妖魔在他的脑海中步步紧逼。   祁戈完全崩溃了。   结界一瞬间炸裂开来,密闭的空间消失,在西北狼族皇宫之前,东边的地方已经出现了光亮。   祁川的视线从祁戈的脸上移开,光亮照进了他的眼底,在逆光之下,一个身影吸引了他的注意。   那个身影如同雕塑般一动不动地站着,他清楚地看到那张熟悉的脸颊上,镀了一层浅浅的薄冰,在微光下泛着晶莹的质地。   祁川定定地看了许久,眼中的猩红才慢慢褪去,如梦初醒一般松开了祁戈,身体中的神力也在这一刻大幅度的流逝,他在神力消耗掉的最后一刻来到了苏阮跟前。   可他的手才刚碰上苏阮的肩膀,她身上的薄冰就完全碎裂了,苏阮跟失了力一般向后栽去。   祁川将人揽进怀里,他的动作那么轻,她却依然像是被他碰碎了一般,皮肤的每一处都开始渗出血来。   祁川双手颤抖地抱着怀里的人,他甚至不敢伸手去探她的鼻息。   祁川就这样保持着固定的姿势,抱着苏阮,垂着眼睫看她,脸上神情莫名。   不知道过了多久。   久到她白色的衣襟被血染成了红色。   久到太阳升了起来,地上的血迹慢慢干涸。   祁川的嘴角竟有了一丝笑意。   他伸手帮她理了理有些乱的衣襟,今天的苏阮有些古怪,她竟然没有一脸戒备地拍开他抓着她衣襟的手。   也是,她睡着了。   她一向睡的很沉。   很多个晚上,他偷偷抱住她她都不知道。   就像现在这样。   祁川目光柔和地看着怀里的人,抱着她缓缓站了起身,他并没有看滴落在地上的血迹,感受着从她身上传来不再滚烫的温度。   她什么时候这么怕冷了。   比他的身上还要冷。   祁川将怀里的人又搂的紧了些,可是他的身体却没办法焐热她。   他一步步向前走着。   可是。   他等了一路。   她却没有和他说一句话。   作者有话说:   马上一百年后了   ◎最新评论:   【今天大概几点更呢】   【作者也要好好休息哦,熬夜对身体不好】   【在这历史性的时刻,在这伟大的时刻,作者大人你有看到我地雷般诚挚的心么?】   【关键时刻】   【男主不会被逼疯成病娇吧】   【好惨啊】   【呜哇!时间大法!】   【大大加油】   -完- 第84章   ◎引子◎   在漫长的时间长河中, 一张隐形的手推动了一次又一次的巧合,我们称呼这张编织命运的手为【蝴蝶】   ――巫族族史   ……   漆黑一片的寝宫里,地上是宫女和太监血淋淋的的尸体, 附着之上的黑色液体已经凝固。   整个寝宫弥漫着腐烂而腥臭的气息。   叶永罡吃力的睁开垂老的双眼, 脑子已经混沌不轻, 他只记得那个黑面人独独没杀他不过是觉得他就快要死了, 根本不值得他动手。   叶永罡也知道自己快死了, 呼吸之间都能闻到从自己身上散发出来的死气。   哒哒……   哒哒哒……   一片死寂之中突兀地传来脚步声, 叶永罡的神经也绷紧了起来,不免有些害怕会不会是黑面人折而复返来杀他。   他死死地盯住寝殿的门扉,月光之下, 一个戴着青铜面具, 身穿铠甲的男子正迈着匀速的步伐朝他走来。   这个如同阴兵一样的男子,比之黑面人的诡异程度有过之而无不及。   阴兵一步步地走近, 叶永罡的害怕也在无限的放大。   在这种害怕情绪的刺激下,他的意识反而清晰起来,这时候他注意到阴兵脸上的青铜面具有一半碎裂了,露出光洁的下巴, 和挺直的鼻梁。   叶永罡看着看着, 像是辨认出了什么似的,情绪变得激动起来,他哆嗦的唇, 语无伦次道, “……你你……是你……你是……”   只是他还没来得及说出一句完整的话,胸膛就被阴兵一手贯穿。   阴兵居高临下俯视着瞪大着眼睛咽气了的叶永罡, 将手用力拔了出来。   在做完这一切之后, 他拔出了腰间的佩剑, 毫不犹豫地将自己杀死。   随着那一剑没入胸膛。   他的身体也在顷刻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最新评论:   【我以为第一句话就是‘一百年后’哈哈哈哈】   【OvO】   【2币,震惊到我了】   【2个晋江币是真的震惊了我】   【第一看到这么少的⊙_⊙】   -完- 第85章   ◎再见了男主,我要远航◎   白茫茫一片。   雪已经停了, 她终于能帮少年把头顶的雪给拍下来。   她本身不是怕冷的人,可在这片极寒的地方依然冻的瑟瑟发抖,更别提背着她的少年了。   可是她从来不会心疼人, 她只顾自己舒服, 她累的已经走不动了。   而他是她的哥哥, 就该背着她呀。   “哥哥, 你……你要找什么东西?”   她说话已经有些哆嗦了。   “我在找【门】。”   “门?”   她不理解。   这里除了雪就是雪, 哪里来的门。   风雪中夹着蒙蒙雾气, 透过呵出来的雾气,能看到漆黑的夜里一排排亮着等的窗户。   晚自习的教室。   她的手机夹在资料书里,高考在即, 她却迷上了一本一千万字的男频爽文, 这位作者是资深的水文高手。   三千字能写清楚的事情,他偏偏用一万字去写。   她连跳了三十章, 还没到大高潮。   终于跳到了男主踏平西北狼族,结果后面的章节竟然锁了……   晦气。   不过锁的原因,她猜应该是涉及黄.暴情节,被网站强行锁住了。   想想也知道, 男主事业已经完成的差不多了, 后面可以开后宫了,这就要考验作者的开车技术了。   很明显这个作者他不行。   她想着也许明天作者修改之后就能看了,正准备把手机给收起来, 一只手就把她的手机给抽走了。   “晚自习还玩手机?不想写作业出去站着去!”   于是她就被迫出去罚站了。   事实证明, 成绩好的人犯错,老师一般都会罚的更狠, 灭其气焰, 以此来警示其他学生。   本来这只是单纯的罚站而已, 可谁知她靠着走廊的墙壁站着站着,不远处竟然裂开了一个巨大的黑洞。   她甚至以为自己看错了。   可是楼底下混乱奔跑的学生却告诉着她,不只是她,所有人都看到了这一幕。   世界末日、时空隧道、外星人……   很多很多的词闪现在她的脑海中。   她突然觉得很不真实。   这特么不是电影情节中该发生的事情么,为什么她出来罚个站就出现了这种怪事。   其他人都在跑路,但她却盯着这个黑洞觉得非常的熟悉。   就好像很久很久以前在哪里见过。   她看着这个巨大的黑洞,看着从教学楼中乱窜逃跑喊着世界末日的学生们,觉得分外陌生。   这种不真实感,随着年龄的增长,出现的频率更高,每次出现之后,她就好像从这个世界分离了,没有人会注意到她,哪怕是她最好的朋友在这种感觉出现后,都会忽略她。   她就像是被所有人给遗忘了。   就算她努力低获得别人的关注,通过外貌,通过学习,通过技巧和话术来讨人喜欢,一旦这种不真实感来临的时候,她依然会被别人忽略、遗忘。   只有她自己知道,她活在了一个古怪的世界里。   最可怕的是,她笑着迎合这个世界,演着演着自己都信以为真了。   苏阮眼睁睁地看着黑洞将自己吞噬,终于一个打挺从床榻上惊醒了。   这几天她做的梦真是越来越奇怪了,连黑洞都出来了。   当然最恐怖的还是上次做梦,她竟然梦到顾尘染死掉了。   她将此归咎于是太想念顾尘染了,距离穿书以来,她和顾尘染有一百年没见了。   梦到顾尘染也很正常。   苏阮转头去看向不远处床榻上睡着的祁川,还好她闹出的动静不算大,没把人吵醒。   她重新倒回自己的小榻上。   真是离了大谱,前不久她刚从祁川的贴身侍卫升职成了御使大夫,可是这御使大夫就是听着好听,实际上是一人干着两份工。   她还以为她能搬出王宫。   结果还是窝在祁川寝殿的小榻上。   要是以后祁川真从封地王成了龙皇,按照祁川这种升职方法,她不得一人身兼数职,活活累死。   不过,她活不活得到那时候还另说。   前不久她刚想起书中的一个情节,她很可能要为祁川挡刀而死,含泪成为千千万万挡刀大军中的一员。   那怎么行呢。   做人不能要钱不要命。   再说了,她被困在这王宫里,有钱也没处花。   更可怕的是,因为她跟祁川住一起的缘故,朝里都在传她是个断袖。   至于为什么只传她,不传祁川。那是因为那些大臣不敢,害怕一不小心惹祁川生气脑袋搬家就完了。   有这样的传言,归根结底还是祁川的问题。   多少大臣给她塞钱,让她把他们的女儿送进王宫。   他们塞钱又多积极,她就有多努力。   然而祁川却柴米不进,油盐不吃,甚至一个星期没跟她说过一句话。   虽然已经习惯了祁川的沉默寡言,但是他冷着脸的样子还是好吓人,于是她只好含泪把钱给大臣们退了回去。   大臣们看着退回来的钱,竟然觉得祁川看不上他们的女儿是她的原因。   转头就给她塞了两个美男,并且叫她行行好,别勾着他们的王了,多看看外面的花花世界,万一祁川当了龙皇,龙族断后那可就完了。   她还能说什么。   原本很生气,但看到那两个美男,她又没气了。   不得不说龙族的帅哥真多,长得好,个子还高,看着十分养眼,她舍不得退回去。   但是她跟祁川住一起,在宫里并没有其他住所,养美男谈何容易。   于是就把美男藏在了叶之雨那里,没事过去看两眼也是好的。   然而好景不长,祝融那货竟然把这事报给了祁川,她的美男就被赶了出去,她和那几个大臣也被扣了三个月的俸禄,朝内还被整治了一番,再有这种贿赂行径一律轻则削去官职,重则当斩。   一时间朝中人心惶惶,而她心惊胆战。   对此事祝融怂道,“师父,我这事做的不厚道,但我不后悔!”   呵呵,不就是怕叶之雨被那两个美男勾走了吗?   为了发泄怨气,她当天就跟叶之雨告了祝融一状,当晚祝融就被叶之雨赶去睡了书房。   她对此乐见其成。   只是这样的日子过久了,她也变得越发无聊起来。   以前祁川去哪都会把她带上,她还能出去看看,但近年王宫的结界加固之后,祁川就没再带她出去过了。   日出日落,看着高高的宫墙,她眼睛都快长茧了。   如果不是答应过顾尘染,要干大事,她无论如何也要走了。   至于去哪,可能会先回西北狼族看看,听说萧北当上了皇帝,她得回去叫他快跑,不然等祁川当上龙皇,他就白奋斗了,到头来还是给男主当炮灰。   然后再去看看王仁他们,看看他们把体术发扬的怎么样了,好歹她也是祖师爷,回去蹭个饭也不过分。   想着想着,苏阮头又开始痛了起来。   叶之雨和她说过,她的病不能想太多以前的事情,容易恶化。   说来也奇怪,她完全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得的这个病。   按照叶之雨的话来总结,她这病很像凝血功能障碍,不能受伤,一受伤血就止不住的流。   非常吓人。   但是她心比较大,觉得有叶之雨这个治疗师在,便不会有生命危险。   直到有一次她打碎了一个琉璃盏,捡碎片的时候,手被割伤了,那伤口顺着她的掌心裂开,一路到接近动脉的地方,血流了一地。   祁川刚好那个时候回来,也不知道怎么的她一看到他进来她就觉得委屈,眼泪就在眼眶里打转了,祁川二话不说就把她抱了起来。   那是这么多年来她离他最近的一次。   他抱着她肩膀的手都在抖,冷峻的脸肃的吓人。   她还从来没在祁川脸上看到过如此慌乱的神情,就好像她真的要死了。   原本她是疼哭的,看祁川这样她直接吓哭了,贴着他的胸口抽噎,开始交代临终遗言,“祁川,我的小金库的钥匙在床底下,等我死了记得给我备个大点的棺材,要金刚石的那种,雕刻的好看点,这样才配的上我的美貌。”   “还有护肤品也是要给我下葬的,就算鬼不需要保养,沉浸式护肤的仪式感也是要有的……”   “还有还有多帮我烧点衣裳,你不要挑,让叶之雨帮我挑,你的眼光太差了……”   她说了很多,和祁川呆了一百年的好处就是,她的那些现代词他基本都知道什么意思。   很奇怪她只是无意间随便解释了一下,他竟然都会记得。   这可能就是男主的记性吧。   可惜,她费劲口舌说了这么一大串,祁川也没答应,只是沉着脸,一声不吭地把她送到了叶之雨那,在她的伤口被完全修复好后,祁川的脸色才稍微好点。   尔后,宫内所有的易碎品都被换成了木制的。   所有的盆栽都被撤去。   连她含辛茹苦养了很多年的阿肥(PS:多肉),都被祁川给收走了。   整个王宫越发的空荡起来。   无一处不透着祁川寝殿那骨子性冷淡风格。   她感觉自己呆的可能不是王宫,而是和尚庙,她不喜欢这样没有一丝生气的王宫。   憋了很久,她鼓起勇气找祁川抗议,然后祁川当着她的面拿出了阿肥。   一个月不见,她的阿肥竟然在祁川的手上看起来越发肥美了。   真是奇了怪了,它在她手上哪天不是蔫了吧唧的,怎么一到祁川那就容光焕发了。   难道阿肥跟她一样贪图男色?   当然这不是重点,重点是祁川在威胁她。   为了阿肥的生命安全,她只好取消了抗议,戳着小孩子才吃的木碗里的米饭,气愤的干了三大碗。   最让她想不通的是,她都得了这样的病了,祁川竟然还让她干侍卫的活。   作为可有可无的炮灰,跟着男主当然异常危险。   尤其是龙三皇子和祁川一直在明里暗里的争斗,有小道消息说,当年逐龙会因为二人都没来参加,龙皇向神族请罪,神族说将逐龙会推迟一百年。   这一百年里,三皇子没少派人来刺杀祁川。   对于她这种没有天赋只会体术的人来说,每一次刺杀都是对她精神和身体上的摧残。   好在那些都只是炮灰,祁川动动手指那些人就领了便当。   可是现在她就要死在炮灰的手下了。   根据原书中描写。是有个傻逼把她踢过去给祁川挡刀的,要抓这个傻逼实在太难了,朝里以为她和祁川断袖的大臣巴不得她去死,每个人都有嫌疑。   看来只有离祁川远远的,才能保住自己的狗命了。   再见了男主,再见了阿肥,再见了这性冷淡的王宫。   苏阮抱着枕头,想着外面的花花世界,差点笑出声。   她会有很多很多的美男,也会有很多很多的阿肥。   她才不要在一颗多肉上吊死呢。   作者有话说:   女主没死,但是记忆有些混乱了。   感情不会虐。后面就是解谜+日常   番外我已经想好了,大概更两个,一个婚后日常,一个ABO。   ABO女主Omega,男主为了跟女主呆一个寝室A装O,礼尚往来,男女平等嘛哈哈,前有苏阮女扮男装,后有祁川为爱装O(闷骚高冷O的人设已拿捏!)。   怎么说呢,在感情里苏阮还是有点没心没肺的,祁川更喜欢苏阮些,这一点有原因,后面也会解释。   ◎最新评论:   【本来还有点迷糊的,看到解释,我懂了   还有其实大大写的真的很好,要是地图再解锁多一点就更好了】   【55,今天是二更吗】   【加油( _)】   【突然直接步入文案内容可还行哈哈哈哈,好看的,大大加油I(^ω^)J我爱你】   【大大加油加油加油加油加油加油加油加油加油加油加油加油加油加油加油加油加油加油加油加油加油加油加油加油加油加油加油加油加油加油加油加油加油加油加油加油加油加油加油加油加油加油加油加油加油加油加油加油加油加油加油!】   【一直当侍卫是想保护吧】   【确实够没心没肺哈哈】   【大大加油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   摩多摩多摩多摩多~】   -完- 第86章   ◎现在掉马还来得及吗◎   “八条。”   “东风。”   “碰!胡了!来来来, 给钱给钱!”   看着祝融那一脸饕餮样,苏阮不情不愿将钱塞到他手上,她今天运气实在太背了, 麻将没赢过一局。   祝融完全沉迷于赢钱的喜悦当中, 叶之雨欲言又止, 她将目光看向云戟, 云戟会意后酝酿了会对苏阮道, “小主子, 你发现的那个结界漏洞是在哪?”   前不久苏阮对他们说了自己准备偷摸离开王宫的事情,并且透露了很久之前发现的一个结界漏洞,这事她故意没告诉祁川, 就是打算哪天呆不下去可以跑路。   “你问这个做什么?放心, 到时候我肯定会带上你的。”苏阮摸着牌道。   云戟又旁敲侧击地问了几句,苏阮被问的不耐烦了, 挑眉看了祝融一眼,“不是我不想说,是这里有个打小报告的、忘恩负义的白眼狼。”   这是还记着美男被赶出宫的那件事呢。   祝融被怼的吃了瘪,委屈的不行, 但是又没办法给自己辩解, 除了苏阮,他们都知道绝不能放苏阮回去。   要是她想起以前的事来,病情恶化就完了。   到了晚上, 祝融和叶之雨商量着到底谁去跟祁川打这个小报告。   祝融抱着叶之雨哭的声泪俱下, “之雨,我要是再告状, 师父以后都不会让我有好日子过了。你去吧, 师父最宠你, 她肯定不会打你的……”   叶之雨有些犹豫。   苏阮是不会打她,可万一讨厌她了怎么办。   苏阮一直都很信任她的。   祝融眼泪汪汪地看着叶之雨。   叶之雨:“……”   成婚之前她真的没想到祝融这么爱哭。   大婚之夜,她都没哭,他却疼哭了。好在就那一次,她也理解他对疼痛比较敏.感的体质,若是次次都这样,这日子也没法过下去了。   叶之雨叹了口气,无奈接下了这个不太光荣的任务。   苏阮走之前已经在本子上规划了详尽的计划,将床底下的银子全部换成了银票,其他东西都不需要带,只要带上钱,出去就什么都有了。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可是那东风却出了差错。   早朝的时候她一如既往的开小差,反正她这职位就是挂名的,以前站在祁川的右后方开小差,现在站大臣们的位置上开小差。   也就是换了个地,刚换的时候有点水土不服,现在好多了,就是位置不太好,刚好能对上祁川的视线,看着祁川的俊脸会时不时的走神。   真的是寡太久了,看祁川都觉得眉清目秀了。   本来朝上讨论的都是些她听不懂的东西,什么血族走私人口、什么三皇子企图拉拢西北狼族之类的。   总之很复杂。   就在她打着瞌睡的时候,周围突然安静了下来,害得她瞌睡也跟着一溜烟没了,凝神去听,原来是朝中出了个三皇子的奸细,那奸细便是常少府。   这个常少府就是之前送她两个美男的大臣。   她就说她怎么没看到他上朝,还以为是告了病假,没想到是被拉去诏狱严刑拷打去了。   按照祁川的手段,死是不可能死的,更可能是生不如死。   徐公公道,“诸位既已效忠齐王,便做好本分内的事情,若是生了二心,常少府便是前车之鉴。”   很奇怪,徐公公念完后,祁川朝她这边看了一眼。   这一眼看的她提神醒脑。   她只是想走,这应该不算二心吧?   然而下朝后,苏阮和大臣们讨论常少府的事情就瞬间自闭了。   常少府在与三皇子双向奔赴……不对,他单向奔赴三皇子的路上,被逮住的。   “哎,这段时间咱们还是小心为好,尤其是跟常少府有交集的人,能少走动就少动,万一齐王多疑,脑袋可就要落地喽。”某位与常少府交情颇深的大臣心惊胆战道。   “跟着齐王干,就是刀尖上舔血的事情,近年来死的人太多了。老夫都怀疑那些人其实并没有罪,只是齐王看他们不顺眼就杀了……”某位从三皇子那跳槽过来的大臣郁闷道。   苏阮觉得这二人说的都好有道理,她开始慌了。   首先,她确实和常少府有点交情,其次,前不久因为美男那事祁川确实看她很不顺眼。   在这样的情况下,如果她逃跑未遂,被祁川抓回来,岂不是后果很惨?   但不走也会挡刀惨死。   横竖都是死,她还不如拼一把,也许柳暗花明又一村呢。   忐忑的如此打算完,苏阮决定立刻就走,她带好了钱财,正准备钻狗洞……哦不,钻结界漏洞的时候,竟然发现那结界漏洞被堵上了!   苏阮气的不行,回去不顾祝融的狡辩,就把他给暴揍了一顿,祝融一边叫唤一边逃。   叶之雨捏着手绢心虚地看着,她这次……没有阻止。   比起被苏阮讨厌,祝融被揍一顿也没关系啦。   祝融的信用值在苏阮这里已经被降为负数了,他有苦说不出,看着叶之雨放任他被虐待的样子,甚至没有管他,还在问苏阮手打疼了没有。   祝融当即泪奔出门,再也不想在这个房里呆下去了。   苏阮骂骂咧咧喝了口水,“气死我了,现在什么都泡汤了,我的自由我的美男全没了,都怪祝融这个小报告精!”   叶之雨心虚的不敢看苏阮,转移话题道,“苏阮,你以前不是对男子没有啥兴趣的吗?最近是怎么了?”   “以前?”苏阮瞳孔地震道,“之雨,你说的是五十年前吧!”   “我都寡了一百年了!我不是祁川那个性冷淡,我没办法再寡下去了!”   以前她确实只是欣赏的角度来看待别人的美貌,但那是五十年前,五十年过去在现代她都绝经了!   人总是会变的。   哦,除了祁川。   叶之雨看着苏阮惨兮兮的小表情,有些心疼,她都成婚了,但苏阮这一百年却孤单到了现在,尽管所有人都知道祁川和苏阮的事情,可是她却没办法说。   有时候她甚至很残忍的想算了,苏阮想要做什么就做吧,忘了就忘了,就算对祁川不公平,苏阮也不该一直禁锢在原地。   叶之雨叹了口气,她打算最后努力一把,既然苏阮想不起来祁川,一想起以前的事就头痛,不如让苏阮重新喜欢上祁川。   叶之雨斟酌片刻道,“苏阮,你有没有觉得齐王也挺好看的……似乎比你上次藏在我这的美男还要好看些?”   苏阮皱了眉似乎在考虑这个问题。   在叶之雨期待的眼神下,苏阮神经叨叨的嘀咕道,“天哪,之雨你都怀孕了,剧情君都能让你看上祁川,看来我这刀必然是要挡的了。”   叶之雨:“……”什么乱七八糟的。   叶之雨当然不知道,在苏阮的意识中,祁川方圆百里的女子都很可能成为他后宫当中的一员。   她死死捂着马甲,就是怕哪天自己一不小心成了后宫女N号。   毕竟迄今为止祁川身边的女子,只有她和已婚人士叶之雨,在预备女主叶之雨成婚之后,她成为后宫一员的概率骤然上升,她必须死死捏住自己的身份。   不过祁川自己寡也就算了,竟然让她跟着一起寡。   祁川寡的原因,她想过,她甚至觉得祁川是个断袖。   剧情偏离了太多,是断袖也不无可能,可是是断袖对她没有想法也很离谱。   想当年,云戟来龙族找她的时候,萧北可是特意托云戟塞了信给她告白。   可见她要是男的,魅力也是极大的。   苏阮在怀疑祁川是断袖的那段时间,为了测试,甚至牺牲自己的美色,弄了点身体接触,但祁川却不为所动。   苏阮因对自己魅力极端的自信而打消了对祁川是断袖的怀疑,安心地捂着自己的马甲,过着咸鱼又无聊又害怕的侍卫生活。   翌日,苏阮迈着007的社畜步伐去了祁川的书房,祁川在批折子,她坐在一旁的凳子上发呆,脑子里想着叶之雨昨天说的话,免不住对祁川上下打量了起来。   剑眉星目,鼻梁挺直,脸部的轮廓分明,气质冷而禁欲,确实好看。   她好像看的太久,或者说两个人呆在一起的时间太长,反而忘了祁川也是个极好看的人。   她刚来的时候,看着祁川的脸还老是走神,因为原书的内容,对祁川有顾忌,就总是说好听的话,祁川那时候经常对她笑没有现在这般冷,她甚至因此对祁川产生过若有若无的好感。   后来不知怎么的,她和祁川相处起来总是与很久之前的记忆产生联系,导致她头越来越疼。   就渐渐的疏远了。   并不是她想疏远,而是祁川疏远了她。   想到这,苏阮觉得坐着有些闷就站了起来,这时候通报声传来,外面进来了一个女子。   苏阮一下子来了精神。   女的,稀客啊。   “何事?”祁川没抬头,声音冷冷清清的。   白若烟是借了公事的名义进来的,但是来此却不是为了公事,如果这件事不说,她会遗憾终生。   白若烟看了苏阮一眼,她当然知道这个人就是和祁川传的沸沸扬扬的断袖。   这一眼更是下定了决心,白若烟深吸一口气道,“主上,此事能否让属下单独和你说。”   意思就是叫她出去喽,一般人大概就出去了。   但苏阮跟一般人不一样,她特别好奇这个女子究竟要说什么,于是很没有眼力见的一动不动在原地装傻。   祁川看了眼一副假装听不懂人话的苏阮,眼里划过一丝笑意。   “不用,说。”   白若烟恨不得把苏阮盯出个窟窿来,面对这样仇视的目光,苏阮却报以微笑。   挑衅?   被一个断袖挑衅,白若烟的怒气值被点燃了,她张口就道,“主上,属下心悦你很久了,从西子楼那时候起,就喜欢你了,求主上给属下一个机会!”   苏阮对上白若烟挑衅的目光,瞪大了眼睛。   有生之年她竟然看到祁川被告白,实在太惊悚了。   寡王的春天就要到了吗?作为寡王二号,她的春天还会远吗?   等等,西子楼?   她就说她怎么看那个女子这么眼熟,原来这女子以前在西子楼办事?说不定她曾经和萧北去西子楼那次无意间见过也说不准。   “你逾矩了。”祁川的声音很冷。   白若烟对上祁川冰冷的视线,那骨子冲动便卸掉了,她赶忙跪下,手有点抖,“属下知罪,请主上饶命!”   苏阮震惊了。   论寡王的自我修养,她寡王二号实在望尘莫及。   别人自杀式单身,祁川杀人式单身,看把人姑娘吓的。   “你走吧。”   祁川此话一出,白若烟猛地抬头,有些激动道,“主上,属下不想离开龙族!我不想回西子楼!我……我只想离你近些……”   白若烟的眼睛里已经蓄满了泪水,她默默喜欢了祁川这么久,好不容易来到龙族,怎么能回去。   空气在一瞬间降到了冰点。   苏阮二次震惊,接着眼中出现狂喜。   原来告白未遂可以离开龙族?!   还有这等好事?而且要是赶上了,她说不定还能和这个女子一起回西北狼族。   安全也很有保障。   在祁川冰冷的视线下。   苏阮抢答般举手发言,“祁川!我也喜欢你!”   声音很大,情绪很兴奋。   炸的白若烟的眼泪都忘了流,她突然有些佩服这个断袖,断袖在龙族可是写进法律里的,谁都知道断袖是死罪。   她面对死亡都会怂,但顾苏阮竟然一点都不怂,甚至直呼主上的姓名。   可真是……死了都要爱啊。   她输了,输的很彻底,她决定在顾苏阮死后,为这个勇敢的情敌烧点纸钱,也不枉她勇敢的爱一场。   空气从冰点转变成了诡异。   苏阮手都举酸了,祁川才有了点反应,他垂了眼睫,继续批手里的折子,但过折子的速度快到有些不正常,语气倒是平淡。   “……知道了。”   苏阮:“……?”   白若烟:“……?”   就这?就这?   处死呢?赶出龙族呢?   为何什么都没有!   白若烟惊恐地想起了流言,难道祁川真的是断袖?   苏阮也很惊恐,因为她发现祁川的耳根红了,据她这么多年观察祁川的经验,这是个害羞的信号。   难道一直以来都反向操作了,其实祁川喜欢的就是男的!   联想起方才祁川拒绝他属下告白时候的冷淡样,她几乎已经可以确定。   一想到祁川很有可能喜欢女扮男装的她,她脑子里就闪过一千个达咩。   以前是对祁川有过点好感没错,但是要一辈子呆在祁川的身边,在这性冷淡的王宫里生活,没有任何自由,她真的达咩!   苏阮幼小的心灵受到的冲击。   她竟然白捂马甲了!   也不知道现在掉马还来不来得及!   作者有话说:   早上去吃了喜酒,本来还以为喜酒之前能更新的。   明天双更,补之前的更新。   ◎最新评论:   【追平啦】   【所以下一章不梧马甲了吗?期待   另外祁川应该知道女主的性别了吧】   【穿小裙子!喝了这瓶营养液,明日再战三万三!】   -完- 第87章   ◎你是喜欢我吗◎   桌案上的折子堆叠如山, 天色已经暗了下来,祁川拿着毛笔的手顿了一下,他朝距离他不远处的小桌上看去。   那里是苏阮坐的地方, 她经常趴在那打瞌睡。   但今天那里没有人。   祁川才想起来, 她又告病假了。   她那日突如其来的“喜欢”后, 对他的态度就变得奇怪起来。   是他的回答太过冷漠了?   祁川突然自嘲地笑了一下, 他已经不是当年那个看不懂她意图的少年, 他知道她现在只是想离开他而已。   她说喜欢他, 也不过是为了让他放她走。   她又怎么会在乎他说的话。   失神地想着,眼里的黯淡压了下来,手上一用力, 折子上的墨迹就染了一片。   翌日, 苏阮依然没有来。   接下来的几天,他依然只有晚上才能见到她。   她睡在墙角的位置, 抱着也不知道从哪里做的塞满棉絮的大枕头,睡的比很久之前都要熟。   窗外的月光撒了下来,让她的睡颜显得格外恬静。   祁川俯身将苏阮露在外面的手轻放进被子里,想要起身, 手却被人给拉住了。   那抓着他手的温热实在让人贪恋, 祁川的眸子软了软,手撑着床边,蜻蜓点水般吻了一下苏阮的唇。   耳畔冰凉的手掌擦过她的耳尖, 苏阮的身体几不可见地抖了一下, 在感受到祁川的气息逐渐远离后,她才蓦地睁开双眼。   心跳的快的不行。   瞪着的眼睛几乎要将墙看出两个窟窿。   她这两天纠结恢复女身的事情搞的心力交瘁, 一直下定不了决心, 因为她也不确定祁川断袖这事到底是不是真的。   晚上正纠结着, 就听到了祁川回来的动静,然后就装睡了。   祁川碰了她的手,她便顺势抓住想最后验证一下,没想到祁川亲她了。   这是真的实锤了。   祁川是断袖,而且还喜欢女扮男装的她。   有了这个结论,苏阮想起以前相处的种种就觉得不对劲起来。   祁川这人脾气确实怪,但细想,除了控制欲比较强,限制她的自由以外,对她的容忍度也挺高的。   按照祝融的话来说,她这一百年来时不时抽风干的事,换成其他人都可以死一千次了。   就是以前她使用美色勾引祁川,他不动声色的模样才打消了此番怀疑。   可现在有了实锤再回忆祁川拒绝勾引的态度,她就觉得多了那么几分欲拒还迎。   她怎么就忘了,断袖在龙族可是死罪,外面传归传,但要是祁川要是坐实了,很可能会引起公愤,就算他再强,也没办法压住整个龙族的舌头。   因此拒绝她的勾引太正常了。   就这么一会,苏阮已经脑补出了祁川对她无法宣之于口的禁忌暗恋的大戏。   祁川太惨了,终究是生错了时代。   终究是暗恋错了人。   苏阮无不动容地想着,再次被自己的魅力所折服,为了让祁川迷途知返,也为了自己的自由以及不被挡刀的命运。   她决定跟祁川坦白。   苏阮本来是打算明天销了病假去坦白的,但是她太紧张了翻来覆去都睡不着,觉得与其如此备受折磨,不如勇敢的面对。   就深吸一口气起身,来到了祁川的床榻前。   祁川应该是睡着了的,她看着他长睫掩映下安静的剪影,突然觉得自己半夜吵醒跟一个当她是男的暗恋多年的人说出残酷的真相,挺不厚道的。   纠结了一番,她的良心还是不允许她这么做,正准备折回去继续失眠。   目光下祁川的眼睛就睁开了。   清冷且沉静,就跟冬日窗棂边的雪似的,又冷又干净。   看得她又紧张了几分。   他就这么看着她也不说话,苏阮知道祁川是不可能说“大晚上杵在这不睡觉干嘛”,他是在等她开口。   苏阮酝酿着正准备说,祁川却坐了起来,他的目光在她的身上微顿。   “冷不冷?”   苏阮呆了,没想到祁川会问这,想好的词又忘了。   见祁川伸手要碰她的手,她才退了一步摇头,“我不冷。”   祁川半空中的手僵了一下,垂眸掩下眼底的神色,也许是知道祁川对她的意思,看着祁川此时此刻收回手的动作,她竟然琢磨出了一丝落寞。   她的反应是有些过激了。   心中也生出一丝愧疚来,她也不想组织语言了,“祁川,我必须跟你坦白一件事……”   祁川抬头看她,目光陡然变沉。   她是来提离开他的事?   “抱歉,其实我是个女的……”   “休想!”   两道声音同时说完,两个人都愣住了。   祁川绷直的俊脸放松了下来。   原来不是离开。   “嗯,我知道了。”   祁川的语调平淡,就好像她说的是“吃饭、喝水,如厕”的话题,她都怀疑祁川是不是接受不了她是女子的事实,已经开始自我欺骗了。   苏阮急道,“我说我是女的!你为什么是这个反应?”   祁川反而笑了,“我该是什么反应?”   苏阮想了想,“你难道不该惩罚我的欺瞒,或者把我赶出龙族吗?就像上次对你告白的女子一样……”   原来还是想走。   “我困了。”   祁川的嗓音沉沉垂下眼睫,苏阮见他逃避般拒绝接话的样子傻眼了,这人怎么跟小孩子似的。   她赶紧伸手拉住祁川欲要盖住的被子。   “你是不是不相信我的话!”她这次必然是要走的,她不允许祁川是这样的反应。   二人僵持着,一个欲要躺下,一个扯着被子阻止。   祁川抿唇看着苏阮,顿了片刻,僵硬地说了慌,“是的。”   既然苏阮跟他摊开了说,她肯定是下了决定要走,他不想面对。   但显然祁川低估了苏阮,她终究是和其他女子不一样的,他都快忘了,她以前的胆子就很大。   大到什么话都敢说,也都敢做。   以至于他都没有怀疑过她的身份。   苏阮当着他的面脱衣裳。   外面一件散开,露出里面单薄的里衣,祁川才反应过来,视线触碰到细长脖颈下的锁骨,像是被烫到了一般骤然移开。   苏阮还想再脱,她也不是没有羞耻心,但她的里面有束.胸,这根本就没什么。   可是她忘了,这里并不是现代,祁川不会跟她的想法一致。   里衣才刚解开,就被一双手给拢住了,可那欲掉不掉的样子才更为诱人。   束.胸之上是大片雪白的肌肤,露出的腰细的不足一握。   祁川的眸子暗了暗,拢着苏阮衣裳的手极有耐心地帮她合了起来。   苏阮静静地看着祁川动作,她不相信祁川还是不信她,可他的眼中却无半点惊讶,那么只能是……   “祁川,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我的身份了?”   祁川系着带子的手顿了顿,没有否认。   他虽然没有回答,但苏阮已经确认了这点,她按住了祁川的手,将脸凑近他,与其对视。   问了一个她好像很久很久之前就想问的问题。   苏阮忍着头痛,有些茫然地问,“你是喜欢我吗?”   她的脸离他太近了,微微俯身下来,衣襟跟着敞开,淡淡的兰花香味从她的身上传来,几乎要让他的自制力在一瞬间溃不成军。   “是。”   祁川声音暗哑,看着她的目光深邃而危险,他攥着她衣带的手像是极力克制着什么般一点点收紧,如果她眼中出现哪怕一点厌恶,他都会为自己现在的坦然而后悔。   可是他又无不奢望的想着,也许抛开曾经,她也可以喜欢上现在的他。   他明明知道这个可能性极低,却还是如赌徒一般冒险地承认了。   尽管苏阮本身知道答案,但听祁川说出来,心中却升起一股微妙的感觉。   有些迷茫,也有些欣喜。   她不明白她为何而欣喜,只是觉得脑子沉重得发闷。   混乱的记忆交织。   苏阮的手撑在祁川的肩膀上,才堪堪稳住身形,他的肩膀很凉,他的脖子却是温热的。   她的拇指不知什么时候贴上祁川脖颈处跳动的动脉。   “……这块地方就还挺暖和的。”   指尖跳动的脉搏,像是触发了她的记忆一样,很多陌生又熟悉的画面涌入脑海。   “祁川,我脚冷,我想泡脚!”   ……   “祁川,你怎么这么好骗呢?”   ……   “……下次没有我的允许不准亲我!”   在狭小到床榻上,在夜晚的草地上,在简陋的书桌旁……她看到她和祁川在接吻。   苏阮的视线混沌一片,唯有近在咫尺的薄唇与记忆中重叠起来,她分不清是梦境还是现实。   等她反应过来,她已经低头贴了上去,轻轻咬了下,祁川的唇颤了颤,呼吸立刻重了,按在她腰上的手顿了顿,没有任何犹豫地将人拉进了自己的怀里。   他亲的很用力,苏阮有些呼吸不畅,其实她已经知道自己干了错事,想要就此停下,但祁川的手臂却紧紧地攥住她的腰,让她动弹不得。   很快,她就被压在了床榻上。   苏阮不明白,她也就不清醒地亲了祁川一下,却像是按下了邀请键,将事情演变成了这样。   “祁川……停下……唔!”   好不容易喘上一口气又立刻被封住。   衣裳也是白整理了的,之前整理的多有耐心,现在没的就有多粗暴。   祁川就像一个矛盾的结合体,看着冷,其实一点就着。   她早该在他帮她整理衣裳的时候,就该注意到他眼中沉甸甸的欲.望。   而不是不清醒地去招惹他。   苏阮想过哪天出了王宫,找个美男解解馋,却没想到这么快在祁川这交代出去了,而且这馋解的也太孟浪了点。   她有些承受不住。   苏阮突然就觉得祁川以后开后宫也挺合理的,不然只有一个妻子,那妻子该多累啊。   苏阮低头看着胸口处的星星点点,脸有点热,想悄悄掀开被子去把衣裳穿上,手刚动了一下,就被人捞进了怀里。   她整个身子都绷紧了。   作者有话说:   我再也不保证双更了,实在太难了   ◎最新评论:   【开车了??车呢??】   【hhh以后苏阮会很累的】   【超速过弯啊!】   【打卡】   -完- 第88章   ◎被打上了食物的标签◎   祁川的鼻尖抵在她的额头上, 眼睫之上是温热的呼吸。   视线里是祁川光.裸的胸膛,苏阮的眼皮跳了下。   晚上的时候没太看见,现在阳光洒进来, 才发现原来祁川脱了衣裳也挺有料的。   视线往上, 过了那两截锁骨, 就看了脖颈处的深色牙印。   那是她咬的。   苏阮脸颊有点烫, 反应过来一般伸手去推祁川, 掌心一触到祁川胸.口冰凉的皮肤, 她就僵住了,微微抬头,祁川也正在看着她, 他的眼中漾着点戏谑的笑, 就好像她那点窘迫都被他看透了一般。   苏阮觉得没面子,这样显得她很没见过世面。   “昨晚那是意外, 你就当没发生过。”苏阮红着脸,尽可能淡定的说完,正要从祁川的怀里抽.身,她的手腕就被抓住了, 祁川眼里的笑已经没了。   那冷冰冰的眼神看的她发憷。   祁川看了她半天都没说话, 苏阮感觉自己幼小的心灵在这样审视的眼神中被前前后后上上下下煎了个遍,就在她的心快要被烤熟了的时候。   祁川突然笑了,就像是陈述一个事实般波澜不惊道, “不打算负责?”   然后她的手指被拉到他脖子处的伤口上, 那眼神看着她,就仿佛她犯了什么滔天大罪似的。   昨天她脑子是有点不清醒, 但是她没记错的话, 她就亲了他一下, 后面是他把她折腾来折腾去的吧?   她就咬了他一口,他还准备赖上她了?   要是这么算的话……   苏阮掀开被子,指着自己胸.口上星星点点的红,怒道,“你比我过分多了,竟然要我负责?”   “……”   被子被苏阮掀到了腰下,光景一览无余,祁川直勾勾的视线停在了某一处,眸色渐深。   苏阮看着祁川泛红的耳尖,大为震惊。   昨晚他的行为那么粗暴,半点没有害羞的矜持,事后咋还害羞起来了?   难道是昨晚太黑,她没看到?   算了这不是重点。   苏阮赶紧伸手捂住祁川的眼睛,“不准看!”   掌下的睫毛跟小刷子似得刮的她手心泛痒,祁川却低低笑出声,他把她的手给摘了下来,但他却依然不顾阻拦地盯着她身上的痕迹,欣赏着她泛红的脸颊。   这眼神让人羞耻又无处遁形,但偏偏她挣不脱他的桎梏。   “确实过分。”   祁川承认了自己的行为,苏阮还未来得及说什么,下一秒就被他揽腰抱紧了,他的呼吸埋进她的颈窝,唇贴着她的耳朵,哑声道,“那我负责。”   鲜少的温柔语气属实有些蛊惑人心,苏阮差一秒就被迷惑了心智。   她才不要成为后宫中的一员,呆在这性冷淡的王宫里面。   说不定她都活不到那一天,就挡刀死了。   “我不要你负责!”苏阮挣扎起来,也不知碰了哪里,抱着她的祁川就颤了一下,耳畔的呼吸陡然重了,压在她腰间的手也紧了紧。   她僵住身子不敢动了,经过了昨晚,她很清楚这是一个危险的信号,于是弱弱道,“祁川你冷静点……”   “……好。”   祁川哑声应着,倒是没做什么,可那手却顺着她的长发一遍遍的抚.摸至腰线.   对于苏阮来说简直是种折磨。   可也许是太累了,在这样的折磨下,她竟然趴在祁川的怀里睡了过去。   祁川什么时候走的她也不太清楚,醒来的时候她换上了侍女送过来的襦裙,这百年来她也偷偷换过女装,所以看到镜子里的自己并不觉得突兀,只是祁川挑衣裳的眼光似乎好了很多。   记得以前她挂名蹭了个功劳,祁川问她想要什么奖赏,她说要一堆漂亮衣裳,说完就后悔了,觉得祁川肯定会给她一堆寡的不行的男装。   没想到,最后送来的是女装,只是那些裙子都颜色太淡、太素,领子也很高,看起来一点都不仙。   都统统给她压了箱底。   当时她没想太多,现在想来,可能那个时候祁川就知道她的身份了。   这件裙子的衣襟还是叠的很高,她觉得这和穿男装也没什么区别,男装走路还方便些呢。   想了想,苏阮还是换回了男装,去和云戟商量出宫的事情。   闯进了云戟的屋子,云戟看到她时的表情却有些慌张,他拢住自己的袖子,脸色有些苍白,像是在掩饰什么。   “小主子,我感冒了。”云戟木着脸作出解释。   苏阮想要拉他一起逃走的话一下子就堵在了嗓子里,怎么能让一个病患陪她舟车劳顿呢。   可是现在正是祁川松懈的时候,如果她现在不走,啥时候能走。   苏阮无不焦虑地想着,不知不觉就走到了之前的那个结界漏洞处,如果她用体术确实可以打碎这个结界,但是结界碎裂一定会引来很多人。   “用精神力啊。”   脑海中突然出现一道懒懒的声音。   “谁?!”苏阮警惕地看向四周,周围却是空无一人。   那声音似乎很惊讶,“你能听到我说话了?!”   几番交流之后,嬴湛很失望,苏阮没有记起他来。   他和苏阮断联已经一百年了,每天坚持自言自语企图唤醒二者之间的意识链接都无果,没想到今天她突然听到他说话,这也算是一个好兆头,说不定哪天她就能记起他来了。   只不过,可能由于苏阮身体的缘故,他一天中的大部分时间都会不可控的陷入沉睡,这并不是一件好事。   这只能说明,苏阮的生命正在走向尽头……   “你不是说你能帮我吗?”   苏阮的声音打断了嬴湛的思索,他笑道,“你按照我的法子试着打开结界。”   脑海中嬴湛一点点教着,苏阮贴在结界上的手掌下波纹渐起,很快结界就悄无声息地被打开了一个口子。   “这么简单?!”   苏阮看着自己的手掌,有些难以置信,嬴湛懒得解释了,苏阮想不起来,他解释也没用。   苏阮将手摸进了胸襟,里面有两张银票,应该足够她回到西北狼族,她低头摸了下腰间。   镜子没忘。   这下她心算是定了下来。   苏阮出了结界就一路向西飞掠而去,要去西北狼族必定会经过血族,以她的体术打败那些血族不成问题,可是她的运气真是衰到家了。   血族之王路易斯正好在这天来巡逻边境,她刚踹飞两个血族边境士兵,就被路易斯给逮住了。   史书上记载,血族是一群死而复生的天赋者,畏光、怕火、食物是人血,且无法繁衍后代。   苏阮对这种类似于僵尸的存在是有些怕的,本来她只想偷偷从那两个血族士兵的眼皮子底下溜走,可谁知道他们的鼻息那么灵通,闻到她身上的肉香味,就朝她扑了过来。   血族和其他二族之间有合规的血液供给交易,但其中有一条,若是其他二族人没有通行令牌路过血族,一路按照食物处理。   可想而知,当那两个血族士兵看到她时,口水都要流出来了。   那阴森且苍白的脸吓的苏阮当即给人踹飞。   苏阮的后领被路易斯提着,这个吸血鬼仿佛有种压制别人的力量,她一动也不能动。   路易斯的眼睛是蔚蓝色,皮肤很白,脸部的轮廓如同雕塑一般立体,他的唇殷红,唇角微微上翘,只是面无表情地看着,便让人觉得他是笑着的。   但从他身上散发出的那股黑暗潮湿的阴冷死气太过骇人,让苏阮在此刻根本无暇欣赏这个金色头发的西方美男。   她只觉得恐怖。   “奇怪。”路易斯将高挺的鼻梁凑近苏阮的颈侧嗅了嗅,蔚蓝色的眸子里流转着光芒,“你的味道很熟悉。”   “食物的味道,当然熟悉。”苏阮真是佩服自己,生死当前,竟然还能开玩笑。   路易斯像是被逗笑了,露出一口跟肤色一致的大白牙,苏阮能隐隐看到几颗尖利的獠牙,忍不住瑟瑟发抖。   “尝一下就知道了。”   路易斯舔了舔獠牙,苏阮想抬手捂住脖子,却根本动不了,她只能祈求同情道,“我得了一种流血就会死的病,你咬我我会死的……”   “作为食物,你觉得你有资格跟我谈判吗?”   “……”   路易斯欣赏着苏阮五彩斑斓的表情,觉得十分有趣,他决定不告诉苏阮血族的口腔黏液有加快伤口愈合的能力。   后脖颈处被尖牙刺破,苏阮感觉一阵头晕目眩,记忆在脑子里乱搅,这种感觉让她想呕吐。   她也真的吐了。   事实上路易斯的牙齿只没入了一点点,他没想到这个龙族少女如此脆弱,如果她单单是昏倒,他绝不会放过她。   可是他不能容忍自己衣裳上被呕吐物给粘上。   所以他收了自己的牙齿,而苏阮脖颈一侧的两个不算太深的牙孔,竟然没有立刻愈合,而是少量地渗着血。   就像是和一股力量做着对抗。   看来她说的是真的,她确实得了一种无法愈合伤口的怪病。   路易斯用指尖抹了一滴鲜血放入口中,他的瞳孔有红色一闪而逝。   已经很少有鲜血能让他失控了。   这样的血液就好像跟着他的口味量身打造的一般。   只可惜,少女得的怪病注定不能让她成为长期的血袋。   这是一次性的美餐。   “现在吃了有些可惜。”   这样的美味该是放在宫殿吊灯之下的餐桌上,摆上烛光,和诸位伯爵一同享用。   而不是身着满是污秽的衣裳,如同野兽一般拆吞入腹。   路易斯本就是个极有耐心的人,他愿意花时间去等上一段时间。   他看着苏阮脖颈处已经逐渐愈合的小孔,舔了舔自己的獠牙,品尝着牙齿上残留的美味。   眼中的红色若隐若现。   ……   ……   苏阮本以为自己这次要么是死了,要么变成血族的同类,却没想到路易斯竟然好吃好喝的给她供着。   她睡在久违的席梦思床上,差点以为自己穿越回了现代。   屋内的装潢是欧洲中世纪的古典风格,桌子上摆放着羽毛笔和玻璃花瓶。   她最喜欢的是屋子里能照遍全身的大镜子,尽管祁川寝宫里的铜镜也很清晰,但照着却有些泛黄,而电镀银镜就没有这样的烦恼。   除此之外,血族女子的衣裳都是法式长裙,而且她们并不像其他二族那般保守,在这里可以尽情的穿短袖。   不过血族本身就感觉不到冷暖,只能感觉得到疼痛,所以穿着对他们来说不过是出于礼节和装饰。   在这样热的天气里,苏阮是想穿短袖的,可一出屋子,那些吸血鬼看向她的眼神就跟看食物似的,她为了自己的小命,只好穿上了长袖的花边裙。   在血族皇宫,她呆的这几天已经摸清了宫内的每一个角落,她尝试过逃走,但每一次都能被路易斯给准确的抓回来。   后来问了侍女才知道,食物出逃会残留下气味,路易斯可以根据她留下的味道来追踪她。   苏阮看着日渐丰盛的三餐,突然觉得不对劲起来。   路易斯不吃她,又不放她走,在吃穿用度上也没亏待她。   实在太诡异了。   直到某一天路易斯对外发出了请帖,苏阮偷看请帖的内容才知道,原来路易斯想和他的大臣们一起吃她。   帖子的大意,大概就是独乐乐不如众乐乐,这是一场亲王的恩典。   苏阮麻了,想着自己反正都要死了,直接头铁地去臭骂了路易斯一顿。   路易斯倒是没有生气,只是对她知道要被吃的结果很是惋惜,“食物的心情很糟糕的话,味道也会受到影响。”   “……”   原来对她优待不止是为了养肥她,还为了让她保持良好的心情,以便快乐的死去,保证血液的鲜美?   可是她现在逃又逃不掉,难道就这样成为一个待宰的羔羊吗?   苏阮决定寻找突破口,只要路易斯放弃吃她,或者推迟吃她,那么她就有机会活。   她目前所能想到的方法只有祁川,所以她将祁川这尊大佛搬了出来。   然而路易斯却丝毫不惧,“你没有通行令牌进入血族境内,合法地被打上了食物的标签,就算你和齐王真的交情匪浅,你还是食物。”   无语,大无语!   这什么狗屁条约。   苏阮没办法,只好另寻他法。   血族的作息是日夜颠倒的,为此,她不惜扭转自己的生物钟,也要在路易斯身上找到突破口。   路易斯倒是不在意身后多一个跟屁虫。   啊,怎么能说是屁虫呢。   食物的味道是很香的,闻着心情会变好。   又一天夜里,苏阮看着路易斯办公,她突然注意到,每天路易斯睡前都会打开一个手掌大小的小册子,看一小会,再洗漱入睡。   那小册子的金属外壳上满是铜锈,能看出来年代已经很久远了,里面是羊皮卷。   路易斯翻阅的动作很轻,似乎是怕里面的羊皮卷遭到磨损。   苏阮实在好奇,这神秘的小册子里到底写了些什么,能让路易斯看的如此着迷。   所以她这几日在路易斯打开小册子的时候,就悄悄地往他后面凑,但每次她一有行动,路易斯就会换个方向,或者用头挡住她的视线。   ……她当然不会以为路易斯此番行为是无意的。   就这样斗智斗勇了大概一个星期。   苏阮终于瞄到了一眼牛皮卷上的内容。   那一眼让她很是吃惊。   ◎最新评论:   【祁川应该快来救人了叭】   【路易斯?是不是前面出现过?熟悉,都快忘了ㄟ( , )ㄏ】   【撒花】   【打卡】   -完- 第89章   ◎我们回去吧◎   如果苏阮没看错的话, 在路易斯小册子上画的那个形体扭曲头顶葫芦的小人,是葫芦娃吧?!   难道这个世界还有其他的穿书者?   不管怎么说,既然路易斯总是翻这个小册子, 说明他对这个故事一定相当执着, 而从小册子的厚度来判断, 那个穿书者还没把这个故事画完。   “我听说过这个故事。”站在路易斯身后的苏阮冷不丁开口道。   路易斯按着册子的手顿住了, 他单手将册子给合了起来, 换了一个姿势靠在榻上, 对苏阮挑眉道,“哦?你说说看这个故事叫什么名字?”   “叫葫芦兄弟!”这不简单嘛。   路易斯却摇了摇头,“这个故事叫《霸道老头和他的蛇精小娇妻》。”   “?”   这穿书人怎么不按套路出牌呢。   苏阮不死心道, “这个故事难道不是讲一个老爷爷养了七个葫芦, 葫芦化成人形去救被蛇精掳走的老爷爷的故事吗?”   路易斯看着苏阮的眸子有了些变化,但却否认道, “老爷爷是心甘情愿被蛇精抓走的,七个葫芦落地合为一体,成了超级赛亚人,被佛祖封印在了五指山下, 遇到了一位叫小叮当的和尚……”   路易斯苦恼地皱了皱眉头, “后面的内容我就不知道了。”   苏阮:“……”   ……这是一锅大乱炖啊。   还有这名字也取的太随意了吧,按照内容推测后面应该是西游记的内容,和霸道老头有毛线关系。   苏阮轻咳一声, “那我想起来了。葫芦兄弟是另外一个故事, 你这个故事刚好我也看过,你要不要听后续?”   路易斯饶有兴趣地坐直了身子, “你说说看。”   苏阮叹气道, “这后续有点长, 一天时间恐怕不太够……而我明天就要成为食物了。”   路易斯定定地看着苏阮,她也故作镇定地丝毫不虚地回看他。   路易斯殷红的唇倏地勾了勾,“那就将宴会推迟一天。”   苏阮松了口气,能拖一天算一天。   就这样,苏阮按照西游记的内容往后瞎编,不记得的情节就一笔带过,或者用其他乱七八糟的故事塞进去,就这么每晚给路易斯说现编的睡前故事,她又苟活了好几天。   “上回说到超级赛亚人打败奥特曼之后,来到了青青草原……”   “不对。”路易斯打断道,“上回说的是超级赛亚人打败了哥斯拉水怪和奥特曼拜了把子。”   “啊?是吗?”   苏阮迷茫了,融入的元素太多,她都给自己绕晕了。   路易斯斜靠在榻上,他的手上拿着装着血液的红酒杯,丝绸般的睡衣领口松散地开着,露出洁白的胸膛,他微微偏头看着苏阮,毛茸茸的金色短发随着他的动作晃动。   染着血的唇跟瞳孔中闪烁的红光一样鲜艳。   “后面不会是你编的吧?”   看到那双红色的瞳孔,苏阮忍不住抖了一下,她忙道,“不是编的,只是这个故事听了太久,不太记得了。你等我回去整理一下,就清楚了。”   出乎意料的,路易斯并没有为难她,反而放了她一天假让她好好整理。   苏阮回去后立刻开始梳理之前自己说过的内容,用笔默下来背好,并且写下了后续的剧情,做到准备充分。   然而,第二天去找路易斯,路易斯竟然不要她口述了,让她把这些都画下来。   为了监督她画画,路易斯晨会都会带上她,苏阮仿佛又回到了陪祁川批折子的时光。   只不过那时候她在摸鱼,而这时候她被资本家压榨的一滴都不剩。   她哪会画画啊。   而且一抬头就是血族众伯爵血红的眼睛,吓的她哪有心思画稿子。   向路易斯反应了这一点,路易斯给她配了一个心理医师,那拥有一头天然长卷发的女医师见到她的第一眼就对她赞美道,“你闻起来很好吃”。   给她整的更焦虑了。   不过值得高兴的是,路易斯似乎对她的鬼画符挺满意的,后面也没再提要把她抬上餐桌的事情。   又一日,路易斯在办公,苏阮咬着羽毛笔构思剧情,侍女将一封信传了上来。   路易斯将信打开,后看向苏阮似笑非笑道,“……还真是关系匪浅啊。”他还是第一次见祁川写信来找人,而且这是收到的第五封信了吧。   卖祁川这个人情很划算,但不知道为何,他有点不太想。   路易斯把信放到烛火上烧掉,细细用手帕擦拭着指尖的灰烬。   按照条约,这本来就该是他的食物。   更何况,这食物的价值似乎比他以为的要大很多,他又为何要拱手让人呢。   苏阮在贵族圈里算是出名了,他们都在猜她是靠什么在路易斯眼皮底下活到了今天,甚至因为她每晚都去路易斯那里交稿的缘故,因此成为了宫廷丑闻的主角。   说路易斯和她展开了一场不伦之恋。   为什么是不伦之恋呢?   侍女告诉苏阮,“哦我亲爱的食物小姐,在你们人类的世界里,如果人和猪在一起的话,那一定是一件非常可怕的事情。”   “……”   为什么一定要用猪来比喻,不能是猫、是兔子、是小狗呢?   苏阮很生气,生气的后果就是她病倒了。   可是侍女却说血族没有给食物看病的医师,路易斯请来了宫廷医师,一番折腾之后,她的病情反而更严重了。   宫廷医师推卸责任道,“陛下,臣只给血族看过病,没有给食物看过病。”   苏阮甚至听到这个没有医德的宫廷医师昧着良心道,“陛下,听说发着烧的食物血液更加鲜美,臣建议陛下立刻享用。”   “拉下去砍头。”   路易斯凉薄的声音让苏阮浑身一颤,竟然要把她砍头放血?她现在努力退烧还来得及吗……   苏阮没来得及绝望,耳畔就传来医师凄惨的饶命声。   ……原来不是她啊。   好险好险。   后面的几天,被砍头的人越来越多,苏阮从一开始的胆战心惊已经逐渐麻木。   她突然就明白了那些伯爵的疑惑,她现在也很疑惑自己是怎么在路易斯手里活下来的。   这个人好像,遇到无法解决的问题就会变得非常狂躁,但这种狂躁却又表现的并不明显。   现在细细想来,在路易斯慢条斯理地撕碎信件,在他盯着某位大臣用指节敲击着桌面,在他微笑着说话语速却不自觉地加快时……等等这些,都是他狂躁的证据。   而她还以为他除了把她当食物以外,是个挺温和的人。   真是错的离谱。   “陛……陛下……奴婢也许知道食物小姐是为何生病……”   这个颤抖的声音苏阮很熟悉,是路易斯分配给她的侍女费罗伊。   “你知道?”   “是……是的陛下。陛下或许不记得了,奴婢的父亲曾经饲养过食物,食物的作息习惯和血族不一样,父亲按照血族的时间对食物进行进食,食物精神越来越差,身体也出现了各种各样的状况,最后不得不得不提前被放血充入血库……”   “你是说她也是因为如此?”   “是……是的。”   救命……她不要被放血充血库……   苏阮意识模糊的想着。   后面的对话就听不太清了,她陷入了昏迷,像是做了一个极其漫长的梦。   这几天她一直断断续续的在做梦,梦里是很多很多陌生而熟悉的事情。   她又梦到顾尘染死了,只是这一次的场景过于真实,就像是真实发生的一般。   再次醒来,苏阮满头大汗,眼中只剩下茫然,恍惚了很长时间,失重的脑子才有了支点。   看着眼前熟悉的人脸,苏阮有些发懵。   “……祁川?”   “嗯。”   冷冷的、熟悉的音调,苏阮听着心跟着定了下来,只是脑子还是有点没转过来,脸颊上的手凉凉的,祁川的手掌抚过她的脸颊,帮她擦拭掉脸颊上未干的泪痕。   “为何要走?”祁川的嗓音带着疲惫的沙哑。   苏阮听着才反应过来她现在并不在龙族,而是在血族皇宫里,床顶的装饰也应证了这一点。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苏阮一张口嗓子就跟火烧一般疼。   “不想我来?”   “……”   她只是问问而已,能不能不要曲解她的意思。   苏阮拉下祁川放在脸颊一侧的手掌,哑着嗓子道,“祁川,我头有点疼,先让我缓缓好不好?”   “……好。”   苏阮看着祁川冷峻的侧脸,他没有看她,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单薄的白衣在黑暗里看着说不出的孤寂。   她突然就想起很久之前站在树下的那个少年,也是这样,隔绝出了一个世界,好像谁也没办法走近。   “祁川,我们回去吧。”   苏阮轻轻说着,心中泛出一丝心疼。   祁川回过头来看她,他很想问她会不会又是骗他,会不会哪一天又不告而别,可是他没敢问。   他怕问了不是他想要的答案,他该怎么办。   他本以为她亲他是出于喜欢,原来并不是。   她还是想离开,一刻也不愿意多留。   此时此刻,他不得不接受一个残酷的事实。   重来一遍。   她根本就不会喜欢上他。   祁川沉默着将苏阮抱了起来,苏阮后知后觉身上出了太多汗,便想跟祁川拉开点距离,免得熏到他,谁知祁川见此脸色更沉了,将她整个按进了怀里。   作者有话说:   晚点了……昨天写完了但是太晚没有修改   ◎最新评论:   【往小树坑里浇营养液,会长出参天大树吗?】   【男主你的嘴巴其中一项功能是说话和沟通好吗?别一个人在那边自我解释自我完结阿!】   【可恶,不要跨服聊天啊!】   -完- 第90章   ◎以后不会生气◎   苏阮的额头抵着祁川的脖颈, 他也是真的不嫌疑她满头的汗水和粘腻的发丝,她自己这样靠着都有些不习惯。   祁川抱着她出了门扉,站在门外的宫廷侍卫都被敲晕在了地上, 门外还站着一名身着黑衣的少年, 这个少年她是认得的, 是祁川的暗卫夜瑾。   出了血族皇宫, 苏阮昏昏沉沉的脑袋被冷风吹的清醒了不少, 她微微抬头, 祁川冷然的下颌线就出现在了视野中,淡色的薄唇抿成一条直线,显然心情不是很好。   苏阮抬起手想要擦擦湿漉漉的眼角, 可她这边一有动静, 祁川就朝她看了过来,苏阮不想让他看到自己在哭, 手就没动了,直接将头埋在了祁川的衣襟边,不让他看到自己的表情。   祁川停了下来,看着怀抱里微微耸动的肩膀, 脖颈处被湿漉漉的睫毛染湿, 以为是身上太冷,把人给冻哭了。   他不该置气一般抱的那么紧。   祁川抿了抿唇,脑子里想着安慰的话, 但说出口却只是简单的两个字, “别哭……”   苏阮感觉祁川抱着她的手松了些,又因被人发现在哭而觉得丢人, 反而哭的更大声了。   “怎么了?”   祁川带着些讨好的轻哄声贴着她的额顶传来, 苏阮心中的情绪翻涌, 那些好的与不好的记忆像是找到了一个发泄口,她听到自己哭着埋怨。   “……你不是说不生气的么?”   原来是他置气惹哭她了?   他还以为他藏的很好,原来她都看出来了。   “是我不对。”祁川垂眸轻声道。   可是这句话并没有起到让苏阮收敛情绪的效果,眼泪流的反而越来越多了,就她哭起来真的是祁川的错一样。   “……你说话不算话……你……你,你以前都答应过我不和我生气的……你答应过的……”   “你答应过的……”   苏阮委屈地重复着最后一句。   她觉得自己真是过分,明明她的伤心是出于对于顾尘染死亡的无法接受,对于这么多年偏偏将祁川给遗忘的愧疚,可是当祁川用温和的语调哄着她时,她就不自觉的把这些情绪都撒在了他身上。   明明他一点错都没有。   错的是她才对……   祁川抱着苏阮的手缓缓地收紧,他有些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可苏阮哭着一遍又一遍的重复那句话却又应证那个可能。   ……   “那我能不能有很多漂亮衣裳?”   “会有很多。”   “那你以后不能动不动生气。”   “……不生气。”   ……   回忆渐渐淡去。   祁川压抑着情绪,克制着轻声问,“我什么时候答应的?”   苏阮的耳畔都是自己嗡嗡气气的哭声,自然没有注意到祁川语调的变化。   他记性不是一直都很好的吗?   她解释过的现代词都能记住。   怎么在瑜山的这点事反而不记得了?   这样一来,她的哭显得更加无理取闹了。   苏阮没忍住抬起埋在祁川脖颈如同鸵鸟一般的脑袋,红着眼睛质问道,“祁川,你记性可真……”   那个“差”字没说完,就对上了祁川那双眼底情绪翻涌的双眸,他眼角微微泛红,就这么定定地注视着她,看的她心颤了一下。   她很快明白过来自己是着了祁川的道了。   她就知道他怎么可能记不住呢。   他一定是在生气,怪她那天骗了他,怪她把他给忘记了。   偏偏就把他给忘记了。   想着想着眼睛又湿了,泪眼朦胧间苏阮已经看不清祁川的表情,只能感觉到他的手又把她抱的紧了些。   “我没忘。”   额头上祁川的唇贴了上来,他的声音有些哑,又有些低沉,她靠在他的肩膀上,能感受到他胸腔的震颤,她免不住要和多年前的少年作对比。   那时候她靠在他怀里,他的身形单薄,却能感受到他剧烈跳动的心脏,而此刻,祁川早已不是那个清瘦的少年,可他的心跳依旧,宽阔的胸膛,让人安心又沉醉。   “只此一次,以后不会生气。”   祁川小心翼翼般承诺的话让苏阮轻颤了下,眼泪夺眶而出。   他怎么都没有怪她。   他这样只会让她更想得寸进尺。   苏阮伸手抱住祁川的脖子,眼泪顺着他温热的脖颈沾湿了他的衣襟,她像是找到了某种依靠,又像是为了索取安心,不依不饶道,“你保证!”   “我保证。”   “这次也不准生气……”   “好,不生气。”   没有任何犹豫的话让苏阮逐渐沉静下来,混乱的情绪也在怀抱中得到了安抚,后面她嘀嘀咕咕说了什么也不太清楚,昏沉的脑袋带着困意席卷而来。   祁川看着苏阮靠在他身上抽泣睡着的模样,唇角露出一抹淡笑,正要转身离去。   一道鬼魅般的身影就挡在了他的跟前。   路易斯殷红的目光在苏阮的脸上微顿,后看向祁川,勾唇笑道,“齐王未经我同意将我的食物带走,不好吧?”   祁川眼眸陡然变冷,“我告诉过你,她是我的人。”   “曾经是。”路易斯想到那些被他刻意撕碎或者烧掉的信件,敛了笑,“但是根据条约,她现在是血族的食物,你没有权力将人带走。”   “我以为你会对德西法伯爵走私龙族人口的事情更感兴趣。”   祁川冷声说完,路易斯眼中的红光一闪而逝,但面上却未露出分毫情绪,“走私人口?齐王没有证据就污蔑我的人,是想故意挑起战争?”   “你现在回去就会在你的桌上看到证据。”祁川凉声道。   路易斯的瞳孔微缩。   如果祁川说的是真的,违反条约的可就是血族了。   难道那些让他找人的信件不过是提醒他苏阮的价值,以确保他不会杀掉苏阮,祁川再利用这段时间收集德西法走私人口的证据,以此来威胁他。   但事实上,走私人口的严重性可比食物的价值要高的多,祁川完全可以放弃苏阮,用其他的条件来勒索血族。   可是祁川并没有。看来苏阮对祁川而言,价值比他想象的还要高。   苏阮对他而言仅仅是有趣的食物。   权衡之下,这项互相违反条约相互抵消的交易他自然会接受。   怎么看,这笔买卖都是祁川亏了。   可是路易斯看着祁川将苏阮带走,心中竟然没由来的觉得憋屈。   这种被别人牵制的感觉真差劲。   尤其是,想要的东西被夺走,真是糟糕透了!   而更糟糕的是,祁川的属下竟然能随意潜入了他的书房,留下德西法走私人口的证据,这于他而言简直是种侮辱!   “妈的!”   路易斯忍不住爆了粗口,他像是发泄焦躁一般来回踱步,红着眼睛阴沉道,“祁川,别让我逮到你的把柄!”   在此之前,他得先把德西法那个蠢货的头给砍了!   ……   ……   找回记忆后,加上知道祁川是喜欢她的。   苏阮彻底放飞自我了。   至于挡刀那件事也被她抛之脑后。   她现在也回忆起了使用精神力的方法,以她的能力,谁能踹她去给祁川挡刀。   就那些个等级至多大道的大臣们,她一个都能打十个。   苏阮看着祁川的寝宫直叹气,她竟然在这种毫无装饰形似监狱的寝宫里住了将近一百年。   真不怪她想走,这完全是祁川咎由自取。   苏阮又把错安排在了祁川身上,突然觉得心情舒服多了。   原本她是想在寝宫里弄点符合古代的正常装饰,奈何她太想看祁川的表情了,就把床帘、吊饰、甚至是桌案全部换成了粉色。   就差没把KITTY猫的图纸画出来差人去做了抱枕放到床上了。   等祁川进来的时候,苏阮立刻抱着他的腰身仰着脸无辜道,“祁川,我把你寝宫弄成这样,你不会生气吧?”   “……”   这是在给他下套呢。   “你想我生气?”祁川捏着苏阮的下巴,视线都没放到周遭,似乎真的对这死亡芭比粉的寝宫不甚在意。   苏阮觉得无趣,又有些不甘心,她瞄到那寝宫中被她刷成粉色的桌子,眼中划过一丝狡黠,鼻尖蹭了蹭祁川的胸膛,软声道,“你夜里在寝宫批折子好不好,呜呜,我一个人睡不着会害怕的……”   如果是百年前,祁川可能就信了。   但是现在他可不信她所谓的害怕。   恐怕又有什么事情准备刁难他。   可是看着胸前蹭着他衣襟的毛茸茸脑袋,他根本拒绝不了。   祁川答应了她回寝宫批折子,到了晚上,苏阮就在床上欣赏着祁川坐在粉色桌案前批折子的样子,笑的差点打嗝。   尤其是那种面无表情的脸形成的反差,实在太好笑了。   如果有手机就好了,这样就可以把这一幕拍下来,日后觉得无聊拿出来看,或者给祁川自己看,他看到了表情一定分外精彩,耳朵也会窘迫的发红。   想到这,视线不自觉落在祁川的耳朵上,苏阮心就开始痒了起来。   她悄悄走了过去,乘着祁川全神贯注批折子的时候,在他的耳垂不轻不重地咬了一口。   舌尖划过耳朵的湿润让祁川的手颤了一下,苏阮就在此时跳开去看,那耳朵果然如她所料的红了。   苏阮像是吃到了想要的糖果的小孩,正要心满意足地回去睡觉,胳膊却被祁川重重一拉,带进了怀里,她无意瞄到折子上空白的一片,还未说话,清冽的气息陡然拉近,唇就被堵住了。   ◎最新评论:   【   【终于恢复记忆了】   【哈哈哈哈哈女人你这是在玩火】   【还好女主挺来事的哈哈哈哈哈哈】   【哦豁一声】   -完- 第91章   ◎女装大佬◎   夜里就穿了一件单薄的裙子。   未免也太方便了些。   苏阮想按住祁川煽风点火的手, 却被吻的完全使不上力。   烛光晃动。   与上次在黑夜里不同,此刻能清楚地看到彼此脸上的神情。   她的眼角潋滟着水光,脸颊泛着绯红, 美的让人沉沦。   祁川眸色幽深地看着, 不想错过一丝她脸上因他所露出的情.动。   他骨子里的暴掠总是牵制着他, 想将她弄坏。   可她的身体太脆弱了。   他的动作不得不克制再克制。   苏阮不明白, 祁川是怎么做到面无表情干着这样的事的, 如果不是余光里他泛红的耳根, 亦或是指甲抓过他的汗湿的脖颈。   她几乎要以为自己的情绪是被单方面操控着。   腿泛着酸软,苏阮有些受不住。   她突然后悔穿裙子了,下次应该穿亵裤, 至少让祁川没那么好脱, 而不是只是撩.开就能轻而易举地撩.拨她。   而且这似乎是祁川的恶趣味,喜欢看着她羞耻。   让她喊他的名字, 她照做后,他也没有变的更温柔些,反而变本加厉。   他真是太坏了。   苏阮郁闷地想着,她可真是差点忘了, 祁川可是变态男主, 都怪他那天对她有求必应轻言细语地说着话,让她忘记了这一点。   她不知道是怎么睡着的,可能是累睡着的, 累的到第二天都懒得起来。   和祁川睡到一块的好处就在于, 她省去了告假的流程。非常轻松地翘了早朝。   这大概就是走后门的快乐吧。   可是就算她精力再好,也做不到每天如此, 她后悔让祁川在寝宫批折子了。   祁川却勾着她的头发丝, 淡淡道, “不是一个人害怕的睡不着吗?”   “……”   真是自己挖坑自己跳。   在床上她已经输了,在话术上她绝对不能输给祁川。   目前看来祁川的脸皮有日渐赶超她的趋势。   她不允许!   苏阮笑着和祁川拉近距离,此时他正要去上朝,青天白日的,她并不担心他会对她做什么。   苏阮勾住祁川的脖颈,祁川以为她要吻他,缓缓低头下去,她却将脸偏开,贴着他的耳朵吹了一口气,“祁川,我现在也害怕啊,你陪我喽~好不好?”   声音软的不行,而他又恰巧很吃她这一套。   就算是不怀好意地笑着,说着哄他开心的话,他也愿意去相信。   “晚上陪你。”祁川声音有点哑,浅吻了一下她的脸颊。   苏阮知道祁川是上勾了,她微微偏头,主动去吻祁川,不过是浅浅的碰了一下,祁川便攥住她的腰,咬住了她的唇。   她不忘用脚勾住他的脚踝,若有似无地磨.蹭着。   这种勾引是致命的。   苏阮感觉握着她腰肢的手越来越紧,直到腰带一松,她知道时机差不多了,故作矜持地捧着祁川的脸,对上他情绪幽深的双眼,乖巧地在他的薄唇上小啄了一口,“你说好的晚上陪我,可不能反悔~”   说着便无情地掰开祁川攥着她腰的手指,看着祁川越皱越紧的眉头,苏阮感觉快乐又回来了。   最后他是被苏阮推出门的。   祁川看着紧闭的门扉,眼里的情.欲还未散去,无奈地笑了。   她还真是,拐着法子让他难受。   ……   ……   苏阮还是将祁川赶回了书房批折子。   并且每天在祁川回来前就睡着,这样也免得夜里被折腾。   因为不上朝的缘故,她彻底咸鱼了,就开始读起书来。   看著书中的知识,她突然觉得这个世界很不正常,这里的人精力都很旺盛,但生育率却极低。   有些说不过去。   她终究不是这里的人,适应不了祁川的节奏也很正常,苏阮如此安慰自己,倏地她看著书的眼眸微顿,脑海中飘过那个巨大的黑洞。   那次发烧她不光想起了在西北狼族的事情,她还想起了她具体是怎么穿越到了这本书里。   她是被那个黑洞给吞噬了。   如此匪夷所思的事情,不免让苏阮怀疑起世界的真实性,或许她一直是在一个梦里,那个世界其实是假的,现在这个世界才是真实的?   至少她在这个世界能感受得到更多的情感,而在那个世界,她只有努力才能不被人遗忘。   可惜这是个无法验证的猜想,想着也没有意义。   苏阮合上了书,自从身体变差,她的记忆好像也变差了,上次给路易斯编故事,要是以前的她,就算再混乱的故事她也不可能遗忘,更不需要写下来默背,可是现在的她,竟然把刚看的书合上,都有些记不起上面的文字了。   与其说是变差,不如说是丧失了一项优势,变得平庸。   苏阮觉得难过的点在于,她不清楚若是她活的更久,会不会将之前与祁川相处的点点滴滴又给忘了。   “嬴湛,你活了这么久,你还记得很久之前发生的事吗?”   “很久之前?”嬴湛想了想,笑道,“我只记得一些感觉,或者是印象深刻的事情。”   “比如?”   “比如仇恨,还有仇人。”   “这两个不是一样的吗?”   “不不……也许仇人的面孔会变得模糊,但仇恨的感觉却不会消失。”   也就是说,该忘的还是会忘。   苏阮似懂非懂地问,“你说的仇人是将你封印起来的人吗?”   “……差不多吧。”   谈及这个嬴湛的回答又变得模棱两可起来,苏阮也懒得深究了,她说不定都没办法帮嬴湛重塑肉身,也没道理去深究这件事。   嬴湛陷入了沉睡,苏阮又变得无聊起来,她开始怀念起在瑜山奋斗的日子,可是现在回想,那些时光都变得久远而又模糊。   一百年实在太久了。嘉   一百年却又像是弹指一挥,整个西北狼族皇宫的覆灭好像还在昨天,顾尘染的死也仿佛还在昨天。   除了难过,苏阮想不明白的一点,则是当年叶非盛以那样快的速度冲向她,顾尘染是如何做到瞬间挡在了她的跟前的。   顾尘染的身体那样差,怎么可能会有那样快的速度。   除此之外,叶之雨说她被顾尘染从叶非穹那里救出来,被安置在了顾尘染在皇宫里的密室中,由明镜来照料。而叶之雨被云戟带到龙族的时机刚好是她身受重伤,昏迷不醒的时候。   就好像顾尘染料中了一切。   知道她会去皇宫,知道她会“死”,也知道她会被祁川带到龙族,更知道叶之雨可以将她救活。   可是顾尘染为何要这么做呢,他如果从一开始就知道她会陷入危机,为何不告诉她这一切。   而是让她一无所知地去面对这些?   难道顾尘染有什么理由不得不这么做吗?   苏阮想不明白的太多,可是现在顾尘染已经死了,她也不可能知道答案了。   ……   ……   也不知道是哪个杀千刀的,竟然传她是女装大佬。   这也就算了,过分的是一褒一贬。   以前传她和祁川是断袖。   现在她恢复身份,开始传她勾引祁川未遂,得了失心疯,开始扮演女装,假装自己是女人以寻求安慰。   这谣言真是传的高明,一下子所有责任都推到了她的身上,他们的主子祁川成了比钢筋还直的直男。   到底是她在寻求安慰,还是那些大臣在自我麻痹?   苏阮气不过,决定打扮的花枝招展地去迎接祁川下朝,远远地看到祁川出来,也不管还站在那瞪直了眼睛的大臣们,就跑过去将人给一把抱住了。   苏阮非常贴心又小心地将头贴在祁川的胸膛上――她头上戴着一个闪亮亮的金簪子,上面的花瓣尖锐,万一划破了祁川的俊脸,他惹她生气的话,看着他的脸会更气。   她这也是为自己考虑。   祁川没料到苏阮会过来,这段时间,她哪天不是睡到日晒三竿才起来的。   他手自然地抚摸着她的脸颊,浅笑道,“怎么不多睡会?”   你当我是猪吗?   苏阮在心里吐槽,面上却不漏分毫,瞄了一眼身后瞳孔地震的大臣们,脸颊乖巧地蹭了蹭祁川的手掌,他的手微顿,目光下苏阮精致地眉眼含着娇媚,“祁川……”   大臣们倒吸一口凉气。   他们是听错了吗?这个死女装癖竟然直呼齐王的名字?   不想活了吗?   但齐王那是什么表情,为什么嘴角带着笑啊喂!   苏阮含情脉脉地看着祁川道,“人家就是想你了,就想粘着你……”   “……”   这句话直接让众人的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以前虽然知道顾苏阮是个断袖,但她的言谈举止还算正常,现在她不光坐实了自己是个女装癖,竟然还作死作到人前来了。   就算齐王真的是断袖,也不可能人前承认这一点,顾苏阮就等着被赐死吧。   “……好好说话。”   祁川颇有些无奈地警告苏阮。   “?”   齐王你这眼神还没上朝看他们的时候来的狠厉呢。   “我有好好说话啊。”苏阮眨了眨眼睛,“你看我这身衣裳好看吗?”   祁川的目光微顿。   如果苏阮不说,他都没有注意到她与平日里有什么区别。   也许是他的目光都被她灵动的眸子所吸引,忘记去看其他的。   她真的很适合红色,将她的肤色衬的很白,尤其是那两截莹玉一般的锁骨,让人想在上面落下点印记。   只是那襦裙,刚末上胸,他垂眸都可以看到里面隐约的轮廓。   未免有些太低了些。   等了这么久都没听到想要的两个字,苏阮内心差点裂开,她本来就好看,他有必要这么磨.蹭么?   还有那抿着唇,蹙着眉头似有些不悦的表情是几个意思啊?   苏阮皮笑肉不笑道,“祁川,我可是为你特意打扮的。”   祁川这次倒是说话了,却是惜字如金地“嗯”了一声。   有点臭屁。   苏阮:“……”   要气死了,这家伙不按套路出牌。   “下次别穿了……”   这句话说完,苏阮立刻把抱着祁川腰的手给松开了,瞪着他,祁川也觉得自己这话说的有歧义,可是要解释原因也不该在大庭广众之下,于是去拉苏阮的手,结果被人一把拍开。   众大臣:“……”   他们没看错吧,齐王这是被人给打了?   如果说方才顾苏阮作妖是死罪,现在这行为已经可以拉出去鞭尸了。   ◎最新评论:   【码字没动力?来瓶营养液!写文没灵感?来瓶营养液!】   【哈哈哈哈哈】   【撒花!】   -完- 第92章   ◎是在谈恋爱◎   既然祁川不给她面子, 那她也不要给祁川面子了。   苏阮往地上一蹲,一脸怨念地看着祁川,想着鱼死网破, 今天她丢了人, 祁川也别想独善其身。   本来还想着即便换上女装, 她一百年男人的身份在众人眼中已经根深蒂固, 一时间难以打破, 不如直接把祁川拖下水, 这样别人也不敢再对她说三道四的。   结果没想到祁川这么不上道。   祁川看着蹲在地上的那一团,总觉得这一幕似曾相识,眉眼忍不住弯了弯, 苏阮以为他在嘲笑她, 反而更气了,赌气不去看他。   “不走?”   祁川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苏阮有些犹豫,要是祁川真不给她台阶下,她在这也太丢人了,就要坐实了女装大佬勾引祁川未遂, 得了失心疯的事情了。   可是人活着不就是为了一口气么。   她干都干了, 哪有半途而废的道理。   苏阮没理祁川,抱着膝盖看着地面,做着最后的抗争。   “我要走了。”   也许是失去了耐心, 她听到祁川这样说道。   苏阮有点委屈, 还有点后悔,早知道见好就收也没现在这么丢人, 现在祁川真要走了, 那群大臣不得把她给笑死。   苏阮慌地抬头, 眼前已经没有祁川的人影,但头却撞到了个硬邦邦的东西,耳畔传来一声闷哼。   扭头去看,祁川竟然并没有走,而是半蹲了下来,她的头是撞着祁川的下巴了。   “你……”   苏阮刚开口,身子就一轻,被祁川给抱了起来,她吓的赶紧搂住祁川的脖子,和她一起抽气的还有那群目睹整个过程的大臣们。   苏阮也没想到祁川竟然这么敢,她其实要求的不多,给个台阶下就行了,没想到祁川会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直接把她抱了起来,仇恨拉的有点大,她不介意拉的更大点。   苏阮偷偷打量祁川的表情,发现并没有任何不悦的迹象,看来他应该是不知道她想拖他下水,拉他当挡箭牌的意图。   放下心来,苏阮扫了一眼大臣们,勾起一抹坏笑,悄悄凑到祁川的耳边,轻声说了一句话。   闻言,祁川抱着她的手微顿,抿着的唇有了弧度,眼中也出现了淡淡的笑意。   众大臣看着祁川抱着顾苏阮大步离开的背影,震惊的回不过神来。   如果他们没看过的话,顾苏阮似乎不知道是贴着齐王耳朵说了一句话,还是亲了他一下,他不光笑了,脸上还浮现了诡异的淡粉色。   此刻他们终于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很后悔在当初谣言诞生的时候因为害怕没有人敢去上奏规劝齐王。   这才导致他们的主子被顾苏阮那个女装癖勾的死死的。   完了,龙族要断后。   要不他们都去投靠龙三皇子得了。   不行不行,常少府的单向奔赴可是他们的前车之鉴啊。   大臣们的内心都非常的纠结痛苦,甚至在痛苦之后,有人已经倒戈接纳了这个事实。   “哎,你们别说,顾苏阮长得的确绝色,我有幸见过传言有倾城姿色的玉贵妃都逊色其几分。”   “要不然齐王怎么被勾的魂都丢了!哎!可悲可叹啊!”   思想保守的老大臣们已经开始掩面哭泣。   年轻些的倒是看的开,“听说西北狼族断袖不像龙族这样写进律法,有不少贵族养男宠和娈童,以此为乐。或许齐王是受到早些年在西北狼族耳濡目染的影响,这件事也没有像大家想象的如此严重。等他日齐王当上龙皇,自然会娶妻生子。”   老大臣们纷纷摇头,显然不赞同“以此为乐”的行为。   其中有人提议,“顾苏阮这么多年凭借长相以色侍主,齐王早晚会腻,我们不如找几名美人送入皇宫如何?”   “你这法子老夫早就用过了,老夫那几名女儿难道不美?哪里行得通啊……”   “得找个比得过顾苏阮的……”   “你的意思是说老夫的女儿还没男的有姿色?!”   “不是我说,李大人,你那几个女儿跟你算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能好看到哪去?怪不得被罚了俸禄……”   “你你!你竟然敢诋毁老夫!”   “哎哎哎,别吵了别吵了……”   一时间朝堂内乱成一锅粥,消息传的很快,朝堂上下忧心忡忡,甚至出现了投票由谁来以死谏言,但考虑到祁川对他们的生死估计也不太在乎,还是作罢。   苏阮知道了这些,心情好的不行,夜里趴在祁川的身上也没有立刻睡着,而是哼着歌,玩着祁川的头发,就差把快乐写在脸上。   冷不丁的,她的腰被一只凉手轻轻捏了一下,苏阮抬头去瞪他,祁川却挑眉道,“败坏我名声,就这么高兴?”   被突然看穿了的苏阮:“……”   不过既然被祁川看出来了,她也就不藏着掖着了,大大方方与被她拖下水的被害人分享快乐的心情。   苏阮笑着捏了下祁川没什么表情的脸,“是挺开心的,你可不准生气,说好了以后不生气。”   祁川捉住苏阮戳着他脸颊的手,捏着她的手心淡笑道,“我还没气,你就先发制人了。”   “我怕你气的不理我,又哄不好,那我会很难过的~”这是一部分原因,还有另一部分原因是哄人也是怪累的,她怕麻烦。   当然,她只捡好听的说,反正祁川应当是会信她说的话的。   谁知祁川抚着她腰背的手顿了顿,那双黑亮的眸子注视着她,蹙眉道,“我不会。”   语气格外的认真,听的苏阮心头一跳,而那褪去冷意的眸子仿佛看进了她的心底,也让她有点不太好意思。她低头将脑袋埋在祁川的脖颈处,瓮声瓮气地“嗯”了一声。   祁川其实想说他很好哄,她说的话他都会愿意去听,哪怕她什么都不说,一个吻、一个拥抱、或者仅仅是一个眼神,他都会向她走过来。   手缓缓收紧,祁川忽地想起那日她在他耳边说的话,有些心猿意马,便翻了个身,苏阮见祁川撑着手臂眸色深邃地看她,以为他又要来,赶忙慌乱道,“我有点困……”   她话没说话,就听祁川低沉的嗓音问,“你那日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什么话?”   “在我耳边说的。”   这一提醒苏阮想起来了。   那日祁川抱着她,她好像贴着他的耳朵说了句,“老公,你真好。”   说完见祁川耳根变红,她以为他是听明白了的,原来他不知道是什么意思吗?   苏阮觉得解释起来有点羞耻,打算蒙混过去,“我在夸你好呀。”   “前两个字。”   “……”   苏阮想假装没听到,胸口却一凉,她身子轻颤了一下,赶忙抓住祁川的手,这人怎么还上手威胁她呢。   她真的已经很累了,不想被折腾了。   苏阮红着脸小声嘀咕道,“……就是夫君的意思。”   “没听清。”   祁川的手很轻易就挣开了她,愈演愈烈地……威胁着她。   苏阮咬了咬下唇忍住要溢出口的颤音,气地一把勾住祁川的脖子,对着他耳朵大声道,“是夫君的意思!这下子听明白了吗?”   这声音属实有点大,大到整个空气都安静了下来。   好在祁川并没有让她尴尬太久。   “明白了。”   听到这三个字,苏阮松了口气,以为能睡个好觉的时候,就见祁川看着她,挑眉淡淡得出结论,“你想嫁我。”   “……?”   这就是你的明白了?   看着祁川唇角的那抹笑,她才是真的明白了。   这人是在给她挖坑呢。   他一定知道那两个字是什么意思,却故意问她。   苏阮梗着脖子,气急败坏道,“谁想嫁……唔!”   可她话还没说话,就被吞了去,黑暗里只有唇齿之间厮.磨碰撞的声音,氧气都被霸道地掠夺了过去,这个吻带着不容拒绝的强硬,也带着些小心翼翼。   很久很久,这个吻才结束。   苏阮的脑子有点晕,唇上发麻,迷迷糊糊她感觉自己被祁川从背后圈进了怀里,他的唇贴在她的耳畔,哑声道,“明日就成婚好不好?”   她的唇动了动,想抗议,眼皮却重的不行。   祁川看着苏阮困倦的长睫,轻轻的笑了。   他好想听她每天都这么叫他。   不止是醉酒的时候。   而是每一天。   ……   ……   次日苏阮有了精神之后就立刻拒绝了祁川昨日的冲动发言,她的理由是这样的,“祁川,成婚是一件很大的事情,不是儿戏。”   祁川冷着脸不说话。   苏阮无奈去拉他的手,刚碰上就被祁川一把带了过去,抵在了桌边,低头吻她。   这个吻多少带着点怒气。   她感觉唇被咬的都有些发疼,去推祁川,他适时松开了她的唇,手捏着她的下巴,拇指抚过她的唇瓣,眸色沉沉道,“我们这样算什么?”   苏阮明白他的意思,按照这里的习俗,该是先成婚再做这些暧.昧的事情,她该怎么和他解释自己的想法呢。   “……我们这是在谈恋爱。”   祁川皱眉看她。   苏阮想了想道,“谈恋爱在我以前的世界是婚前必须要经历的步骤,就像我们现在这样的相处。成婚是一辈子的契约,不能如此草率。”   这样的解释并没有让祁川的脸色好转,他静静地看了她半晌,倏地冷笑道,“所以你不愿意?”   ◎最新评论:   【撒花】   【芜湖】   【啊哈!对话都好电波啊!】   -完- 第93章   ◎一生倔强的男人◎   苏阮不知道怎么回答, 她只觉得这种事情太突然了,也太快了,她还没有想好。甚至说, 她还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她觉得和祁川现在这样就很好, 成婚的事情可以以后再说, 可以是一年, 也可以是两年后。   可就在苏阮考虑如何去说的这么一小会, 祁川的耐心已经被耗尽,他冷声道,“我知道了。”   苏阮抬头去看, 祁川正要离开, 她急忙伸手拽住他的袖子,他的身形顿住, 回头看她,可苏阮竟然只是怂怂地说了句,“祁川,说好不生我气的……”   没有任何解释。   祁川眸色微黯, 抿唇道, “没气。”   苏阮:“……”   没气,脸还跟锅底一般黑。   祁川的目光落在她揪着他袖子的手上,苏阮看到祁川眉心微蹙, 怕祁川更加生气, 就把手给松开了。   祁川看着苏阮将手收回,脸又冷了几分, 看了她一眼, 就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然后二人陷入了冷战。   苏阮本来想找个时机跟祁川解释这件事, 但是她还是没有想好该怎么说。   好几天和祁川都是背对着背睡的。   夜里转头看着祁川的后脑勺,她更烦了。   其实她并没有觉得自己有什么错,也并不觉得这种问题严重到需要冷战的这种程度。她气的是祁川拒绝沟通的态度。   如果她真的和祁川成婚,他还是这样,她不得累死。   所以她这次不能心软,她要等祁川主动跟她沟通。   打定主意后,苏阮心中的烦躁减轻了不少,为了降低冷战期间的尴尬,她决定分散注意力让自己忙碌起来。   白日里就跑去跟叶之雨他们搓麻将,晚上在祁川回来之前,再上床入睡。   这样一来和祁川打照面的功夫几乎不存在,苏阮很快就把他们还在冷战的事情给忘了,加上祝融的麻将瘾比她还大,经常拉着她打很久。   某一天终于脱离了她的计划。   由于回去的时间已经过了祁川回来的时间,苏阮不想碰到祁川,就把祝融赶去书房,在叶之雨那里留宿了。   就这样一连留宿了好几日,苏阮突然想起来自己的护肤品都落在了祁川的寝宫。   果然赌.瘾使人憔悴,护肤这么重要的事情她都能忘记。   苏阮觉得天色还早,祁川现在肯定不在寝宫,她可以偷摸进去把护肤品拿出来。   可当她把护肤品都装进木盒里要潇洒离去的时候,抬头一看,祁川竟然回来了。   他站在门扉处,目光清冷地看着她。   苏阮捧着木盒的手微微收紧,但面上不动声色,她像是没有看见他一般,就要从他身侧走过。   祁川的眸色沉郁。   苏阮战战兢兢地跨过门槛,总算与祁川擦肩而过,还没缓上口气,加快脚步离开此地,手腕就被人给抓住了,往身后带去。   盒子摔掉在了地上,哐哐当当的碎裂声响起,这对她是很重要的东西,但苏阮竟然没有心思去看,她的目光完全被祁川那双山雨欲来的双眸占据。   恍然间,苏阮突然想起来很久之前瑜山那一次的争执,祁川也是用这样的眼神看她,那时候她很害怕。   可是现在她却不怕了。   “没有什么要和我说的?”   祁川攥着她手腕的手力气很大,苏阮却忍着痛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她不想在气势上输了,刚想冷着脸说“没有”,就瞥到祁川眼下的乌青。   此时苏阮才注意到祁川的唇色有些苍白。   苏阮的心突然就软了,忍不住在心里为他开脱。   他这也算是主动找她沟通了,就算语气不太好,能迈出了有史以来第一步也不容易,她就给彼此一个台阶下吧。   “我有话跟你说。”苏阮叹了口气。   祁川沉静地看着苏阮,等待下文。   苏阮把这几日想好的话不急不慢地说了出来,“在我以前的世界。人们的寿命没有这里的人这么长,我们的生命很脆弱,活到七八十岁已经算是长寿,所以我很难想象这里的人能活几百年光阴。对于我来说,我希望能和喜欢的人成婚,但我不知道该如何和一个人度过几百年……”   祁川的心逐渐下沉,苏阮所说的理由跟他猜的差不多,她是害怕自己有一天会腻了他。   苏阮见祁川垂眸不语,顿了下问他,“祁川,你在听吗?”   “在。”他的嗓子有些沙哑。   苏阮察觉出不对,看着他泛红的耳廓道,“你是不是发热了?”她伸出手要去摸祁川的额头,他却把她的手给捉住了。   祁川不容拒绝地看着她,“继续说。”   他要听完,这样他才知道该如何留住她。   “你坐下来,我跟你说。”苏阮见祁川眉头拧着,又补了句,“不然我不说了。”   “……”   苏阮牵着祁川,将他按坐在床榻上,他仰头看她,眼角有着不正常的红色,她乘机伸手摸了摸祁川的额头,他的眼睫随着她的动作跟着颤了一下,看起来有点乖。   手掌下滚烫一片,看来是真发烧了。   他是怎么把自己折腾生病的。   “说。”   祁川好似知道苏阮的意图,吐出了一个字,死死地抓着她的手不让苏阮走,固执的不行。   她不过只是想给他找御医啊。   生病才是最重要的,矛盾之后再解决也行。   可是苏阮知道以祁川的脾气,她要是不说,他绝对不会放她走。   苏阮轻叹了一声,捏了下祁川的脸颊,没顾他不悦的表情,自顾自道,“祁川,我性格其实不是很好,这也是我最近才发现的。跟你在一起久了,我好像所有的缺点都暴露了出来。你也看到了我之前做的事情,我啊……就总喜欢惹你。”   “看你纵着我,我会觉得你是在乎我的,我会很开心。我知道这样不好,但我不喜欢顾虑太多,也不喜欢压抑自己想做的事情,所以任由自己对你如此。”   “可我知道,长此以往,你总有一天会厌烦我的,我就像是一个瘾.君子,透支着你的喜欢,但自己却戒不掉这样的行为。”   “所以我才不想成婚,我不想穿上漂亮的嫁衣,日后若是分开,脑子里会反复回忆起大婚的那一天……”   “这样的记忆,会让我难过。”   祁川看着苏阮唇边的苦笑,眸色微动,他想说他们不会分开,刚要启唇,苏阮就打断了他,“而且你知道我不能流血,日后也没办法有孩子。”   祁川将苏阮拉的近了些,目不转睛地看着她。   “那便不要。”   此时祁川的脸颊已经有些浅粉色,苏阮有些想笑。   他发着热一本正经说话的样子,呆呆的,有点可爱。   “可是我还很自私。”苏阮微微俯身,与祁川对视,“即便如此,我也不希望你有其他妃子,这样你还要和我成婚吗?”   祁川呼吸一窒,他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话。   他本以为会被她判了死刑,可是她却告诉他,她也怕他会厌烦她,她也想独占他。   头很烫也很晕。   生怕这是一场梦境,他根本不想醒过来。   可是苏阮像是等的不耐烦了,瞪了他一眼道,“不要算了……”   祁川赶忙用力将想要离开的苏阮抱紧怀里,哑声道,“要……”   “我只要你,只要你……”   祁川大约真的是烧糊涂了,一直重复着,平日里不见甜言蜜语,现在却一次性说了这么多遍。   苏阮的心软的不行,忍不住捧住祁川的脸,亲了下他难得滚烫的唇,本想一触即分,祁川却加深了这个吻。   他的舌尖撬开她的牙齿,灼热而滚烫的气息便钻了进来,因为发热,这个吻比以往还要烫上很多。   他像是要将他口中的热气全部都渡给她一般,掠夺着她口中的每一处地方。   苏阮感觉自己仿佛也发烧了,贴在祁川脖子上的手掌跟着一片滚烫,但祁川神志不清,她却理智尚存。   苏阮用力掰开祁川攥着她腰的手,可刚掰开,就又被攥住了,如此反复几次。   苏阮没了办法,只好轻声软语道,“祁川,松手好不好,我去给你叫御医。”   祁川不说话,也不松手。   只是看着她。   任苏阮好说歹说,他都不放。   苏阮没了办法,只好威胁他,“你要是还想和我成婚,就把手给我松开。”   她这么一说,祁川总算有了动静,放在她腰间的手顿了顿,蹙眉看了她一眼,不情不愿地把手松开了。   苏阮松了口气,俯身在他脑门上落下一吻作为安抚。   又捏了捏他脸。   “病美人,乖乖等我回来,别乱跑。”   落下这么一句,苏阮就走开了。   祁川的眉皱的很深,看着苏阮的背影消失不见,才收回了视线,垂下了眸子。   他不喜欢病美人这个称呼。   听起来又弱又娇,像个女人。   可是是她叫的。   祁川抿了抿唇,眼中闪过挣扎。   他会……努力接受。   ……   ……   苏阮后来才知道祁川是怎么病的,当然这是她打听到的,这一生倔强的男人肯定不可能和她说。   侍从告诉她,祁川在她去叶之雨那留宿的这几日都没用过热水洗澡。   这才知道,原来祁川是自己故意病的。   她真是又好气又好笑。   宁愿生病博取她的同情,也不愿意沟通解决问题。   真是死要面子活受罪。   那日她回来一开始没看出他发热,祁川估计是急了才拉住了她,要是她发现了他发热,恐怕第一时间就心软了,也等不到他开口主动说话了。   好在祁川现在的身体不错,休息了一日烧便退了,考虑到祁川的面子问题,这件事她只好憋在了肚子里,假装不知道。   但轻易放过祁川是不可能的,她要好好教训祁川一下。   夜里,苏阮躺在床榻上,翻著书,余光却注意着祁川的动静。   祁川将外袍褪去,只剩一件单衣,坐在床榻边脱靴子。   苏阮见机把书一丢,极快地跨坐在了祁川的腿上。   祁川没有任何防备,闷哼一声,身子被压得用手臂半撑着才不至于被苏阮整个压倒在床榻上。   作者有话说:   大家觉得这日常咋样哈哈   ◎最新评论:   【还不错,还能继续――】   -完- 第94章   ◎祁川的弱点◎   “祁川, 我最近发现了一个你的弱点。”苏阮搂着祁川的脖子得意洋洋道。   祁川的目光在苏阮尽在咫尺的锁骨上微顿,抬睫看她,顺着她的话问, “什么弱点?”   “就是……”苏阮的唇凑到祁川的唇边, 她的手从他的衣摆伸进去, 顺着他绷紧的脊背, 指尖在那脊椎骨上轻轻按了按, “……这里。”   诡异的刺激感顺着脊椎骨攀爬, 祁川不动声色地看着苏阮,抓着被褥的手跟着收紧,青筋也跟着冒了出来。   苏阮见祁川没什么反应, 有些疑惑, 明明之前几次床事的时候,她无意抓到, 他的表情是有变化的,怎么现在没反应了。   难道是她的力度不够?   苏阮用了点力,祁川还是没什么表情地看着她,苏阮手举的有些累了, 就放了下来搭在祁川的腰上, 她思考着是哪里出了错,因此也并没有注意到祁川逐渐松懈下来的肌肉。   苏阮不甘心,她得再试试, “你让我亲一下……”   或者咬一口也行。   说着她还没把祁川给翻过来验证, 祁川的唇就朝她吻了过来,另一只手扣住她的腰身, 她根本没办法动他分毫。   苏阮:“……”   她不是要亲嘴巴啊!!   能不能听她把话说完。   祁川并不准备放过苏阮, 她的手按在他脊柱上的那一刻他就有感觉了, 只是不愿意表现出来。   他是个男人,不想露出弱的一面。   苏阮没想到自己就碰了一下,祁川竟然把她折腾的半死。   真是出师未捷身先死,偷鸡不成蚀把米啊。   但某个想法了都上来了,不验证一下怎么行。   尽管今晚她比之前哪个晚上都累,但她还是拉了拉祁川圈住她的手臂,对他道,“我要去小解。”   祁川闻言沉默地把手拿开,苏阮如愿坐起了身,在祁川看不到的地方,唇浅浅地勾了下,而后迅速翻身。   祁川反应过来,可为时已晚,他已经被苏阮用力按着,压在了下面。   祁川的面朝下,他猜到苏阮要做什么,面色一凝,伸手去抓她的手腕,刚抓上,后背就传来一股诡异的酥麻感,他的身子克制不住地轻颤了下。   苏阮惊讶地看着祁川的反应,有些得意,唇离开了后背,贴在祁川泛红的耳根道,“祁川,你刚刚是不是喘了?”她的手指戳了戳脊柱骨那里散发着淡金色光芒的地方,“我就知道这里是你的弱点,还跟我装……”   毫不留情的揭露让祁川有些难堪,可是他的脊椎骨在苏阮手指的敲打下,手竟然都有些握不住她的手腕。   苏阮看着祁川绵软无力的样子,威胁道,“你下次再把自己折腾病了,我就这样对你。”   祁川半垂着眼睑,抿唇不语的倔样,看起来有点可怜,苏阮忍不住想,她戳脊椎骨,他会不会疼?   亲吻是不会疼的,戳就不一定了。   或许他之前不表现出来,是因为疼呢?   她该清楚,祁川是那种疼都不会喊的人。   这样想着,苏阮的手就不敢动了,然而她刚停下来,手腕就被一道力给拉了过去。   接着二人的姿势完全颠倒了过来。   苏阮懵了一瞬,才看清祁川的脸,她见他俯身下来,贴着她的唇瓣,暗哑的声音含着危险,“你想怎么对我?嗯?”   苏阮感觉出祁川是生气了,那声音听的她头皮发麻,而二人贴的近,她立马感觉出来热度,手颤颤巍巍地勾住他的脖子,弱声道,“祁川……我……我错了,我下次不会这样对你了。”   所以就别折腾她了吧。   她真的要散架了。   “晚了。”   苏阮一听慌了,见祁川低头在她的脖颈上落下一吻,她赶忙装可怜道,“祁川,我真的好累,求求你了,我们睡觉吧,我现在特别特别困……”   她加了两个特别,也不顶用,只好按住祁川的手阻止他,她所剩无几的力气根本不是祁川的对手,但他还是停了下来。   苏阮乘此机会,亲了亲祁川的下巴,开始糖衣炮弹,“老公~我知道错了~你让我睡觉好不好?嗯?”   她大概不知道这个称呼只会更加击溃他的自制力。   祁川看着她,没有任何动静,苏阮以为有戏,乘胜追击地软声道,“我知道你最好了,大老公,我们睡觉好不好~~”   说着用脑袋轻轻蹭着他的脖子,那柔软的头发如羽毛一般扫着他脖子处的肌肤,无疑是一种折磨。   可是,她说他好。   尽管知道她是哄他的,他也没办法抵抗。   只想顺了她的意。   “睡吧。”   耳畔传来祁川克制而低沉的嗓音,身侧的床榻有了动静,苏阮知道危机解除了,没等她提上一口气,整个人就被抱进了怀里。   她的身子僵直如木头,一眨不眨地盯着祁川。   “怕什么?”祁川见苏阮紧张兮兮的,手放到她的背上,“抱一下而已。”   “……”   这哪是抱,这是威胁!   他一定是故意的,为了报她威胁他的仇。   真是小气死了。   苏阮一边吐槽,一边撒娇般将头埋在祁川的胸膛处,生怕他做什么,“没有怕啊~老公抱着我,我当然开心~”   祁川放在苏阮背上的手微顿,而她贴着他胸口的脸颊是暖的,他的心在一瞬间被填的满满的,有暖流在里面流淌,像荒芜一片中迎来了久违的甘甜。   她跟他是完全不一样的人。   她真的很会说好听的话来拿捏他。   而他面对她说的这些话,心里明明很高兴,但却不知道如何用语言去回应,只会去吻她,或者将她抱的更紧。   怀里的人已经熟睡。   祁川逐渐平复下来,他低头轻轻在她的发顶落上一吻。   “我也……好开心。”   ……   ……   王宫来了个奇怪的女人,如果不是那女人相貌并不年轻,苏阮都要以为是哪个大臣又塞人进来了。   不过,既然是祁川允许进来的,这个女人一定不一般。   “她是我母亲。”对于苏阮的疑惑,祁川淡淡道。   所以那个奇怪的女人是宁珂?   苏阮回想起宁珂的脸,确实和祁川有些相似,只是二人的眼睛不太像,导致她没往这方面想。   “我要不要去拜访她?”   这是祁川的母亲,她和祁川在一起,不去问候一下有些说不过去。   “不用管她。”   祁川冰冷的语气就仿佛宁珂不是他的母亲,而是仇人似的。   “你和她怎么了?”苏阮抓着祁川的手道。   祁川握紧她的手,平淡道,“她此次过来是为了问我何时对龙皇下手。”   苏阮没明白,祁川继续道,“我的父亲端王被龙皇杀死。”   “我的弟弟祁佑被皇后所害,母亲对皇族恨之入骨,她想让我尽快报仇。”   祁川缓缓说着,苏阮越听越心惊。   想不到原书中龙族皇室自相残杀的原因竟然是因为体内的能量水晶,只有能量水晶融合成一体,才能获得无上的力量,所以最后活下来的只有龙皇。   “为何宁珂不告诉你能量水晶的事情?”苏阮对祁川在陵墓出来后才知道自己身体中有能量水晶的事情非常疑惑。   祁川道,“我问了她,她说以为早已告知了我。皇后的人将祁佑杀害想夺取其水晶,她为了不让皇后得逞,就毁掉了祁佑的水晶,之后她就变得疯癫了起来,忘了和我提起水晶的事。”   苏阮忍不住皱眉,宁珂这话说的太奇怪了,就算祁佑死后她精神不好忘了告知祁川水晶的事情,那之前呢。   那么多的时间,这么重要的事情,她为何不说。   “她自小偏爱祁佑,我生性寡言淡漠,并不讨喜,被忽视也无可厚非。”祁川顿了顿,道,“我和祁佑虽是双生子,性格却截然相反。”   偏心吗?   祁川的语气平淡,苏阮却听的心抽痛了一下,到底是有多偏心,连这样关乎性命的事情,都忘了和祁川说。   苏阮把祁川的脸捧起来,左瞧瞧右瞧瞧,好像在找什么东西。   “怎么了?”他脸上是沾了什么污渍吗?   祁川的手还没碰到自己的脸,就见苏阮笑道,“哪里不讨喜了。”   他抬睫看她,只见她轻声温柔地说。   “我怎么找不到啊。”   我怎么找不到啊。   祁川的心颤了一下,眼里全是苏阮眉眼弯弯的笑脸,他忍不住双手环住她的腰,拉进怀里,眷恋般细细嗅着她脖颈处的淡淡香气。   他的性格那么糟糕。   她却说,哪里不讨喜了。   怎么办,他真的好喜欢她。   喜欢到像是从很久很久以前开始,就已经离不开她了。   ……   ……   到最后宁珂离开王宫,苏阮也没有去宁珂住的地方看过她,只是离开那日,出于对这个女人的好奇,她偷偷地在宫墙之上,远远地看着宁珂离开。   宁珂却像是察觉到了她的注视,回头朝她的方向看了过来。宁珂的目光在她的身上微顿,她们彼此陌生,可宁珂却在她身上看了很久。   像是在打量她,又像是将她看透了一般。   这眼神让苏阮觉着毛骨悚然,正准备离开,宁珂却笑了。   只是那笑容却出奇的古怪,在她凌乱的倾斜的头发之下,显得格外怖人。   苏阮眼睁睁地看着宁珂张着嘴,对她说了两个字。   然后回头,疯疯癫癫地走远了。   苏阮的脑中回想着宁珂作出的口型,她如果没猜错的话。   宁珂对她说的应该是。   ――“怪人。”   ◎最新评论:   【撒花】   -完- 第95章   ◎绝不能死◎   庆元节将至。   按照原书, 祁川和龙三皇子祁灼都要前往龙族的都城予安过节。   苏阮和夜瑾了解到,祁川当年在西北狼族和祁灼有过一次战斗,那场战斗受了很严重的内伤, 神力险些无法复原。   而这一战是为了救她。   如果她不问夜瑾, 祁川怕是永远都不会告诉她了。   此次前往都城会遇到祁灼, 他不可能对祁川没有任何行动。   苏阮担心祁川会身陷多年前那般危险的境地, 便在祁川不允许的情况下, 偷偷藏进了放着贡品的马车里面。   到了予安, 她才从箱子里面蹦Q出来,祁川看到她的那一刻脸瞬间黑了。   苏阮倒是一点不怕,凑过去牵住他的手, 眨巴着眼睛, “祁川你忍心丢我一个人在王宫吗?我会想你的。”   “一个人?”祁川睨了她一眼。   苏阮干巴巴笑了两声,“没有你在, 就算有叶之雨他们,我的心里也孤独的就跟一个人似的。”   这解释有点牵强,祁川却脸色稍霁,他无奈地看着苏阮, 叮嘱道, “跟着我,别跑远。”   “嗯嗯,我保证!”   苏阮答应的飞快, 祁川牵着她的手, 直到殿门前才松开。在公公的传唤下,苏阮跟着祁川进去, 正中央的龙椅上坐着的, 穿着明皇色龙袍面容枯槁的老人应该就是龙皇。   他的身侧坐着一位头戴金色凤冠, 容貌绮丽的“中年”女子想必就是龙族皇后。   那么……   苏阮看向站在不远处的紫袍男子以及男子身侧站着的绿衫女子。   不难猜出这紫袍男子就是三皇子祁灼,而他身侧的这名看起来有些乖顺怯懦的女子应当是祁灼的妃子扶迎春。   苏阮跟着祁川走近行礼,离龙皇近了,她突然就闻到一股熟悉的怪香,可直到被赐座,她也没有想起来这香味是在哪里闻到过的。   龙皇并没有询问她和祁川的关系,大约是默认了她和祁川与祁灼和扶迎春的关系是一样的。   几段歌舞之后,菜便上了上来,音乐退去,空气中是出奇的压抑。   龙皇和皇后更是始终面无表情,没有一丝笑容。   想想也是,皇后的亲生儿子已经成了斗争的牺牲品,她看到三皇子和祁川,能笑的出来才更显得奇怪。   这顿饭吃的苏阮一点心情都没有,倒是祁川,还是按照他的老规矩,素菜吃两口,荤菜吃两口,竟然出奇的营养均衡,均衡的都有些刻意了。   苏阮不禁感叹时间真的能改变一个人,想当初祁川多挑食,再看看现在已经能自己搭配营养餐了,身材变好也不是没道理的。   苏阮忍不住凑到祁川的耳边轻声道,“要是你百年前也跟现在这样多好,也不至于那么瘦。”   祁川手中的筷子微顿,看她一眼,“我那时也不瘦。”   “不瘦吗?”为什么她一开始看到祁川,他是很清瘦的一个人。   祁川笑了下,迎着苏阮迷茫的目光,在她耳畔道,“你不是看过?”   嗓音低沉又撩.人,听得她耳朵泛着痒。   苏阮反应了一瞬,才想起来,她确实是看过的。   少年时候,祁川光裸着上半身,躺在她身侧的样子,那时候她和祁川已经不是纯洁的室友关系了。   苏阮回忆起来,确实如祁川所言,那个时候祁川已经不瘦了,属于穿衣显瘦,脱衣有肉的类型。   一想到那个时候干的事,苏阮脸就红了起来,于是瞪了祁川一眼,便不去看他。   见苏阮佯装要喝酒,祁川的笑意加深,手挡住了她的酒樽,苏阮看着挡在她唇边的那张骨节分明的手,才想起来,她是不能喝酒的。   想不到她也有今天,被祁川一句话撩的连酒都敢喝了。   苏阮郁闷地放下酒樽,自行缓解尴尬,可垂着头的时候总觉着有一道视线落在她身上。   苏阮抬头看去,对面坐的正是三皇子妃扶迎春,被她发现后,扶迎春的目光立刻变得闪躲起来,像是受到了惊吓般地迅速低头。   苏阮:“……”   她长的有那么吓人?   宴席之后,等龙皇和皇后走了,苏阮才跟着祁川起身离开,可就在跨过殿门的门槛没走几步,她的袖子就被一个力道扯了一下。   接着一声女人的尖叫,苏阮回过头去,就看到扶迎春摔倒在了地上,面色苍白地拿着她被扯断的袖子。   苏阮本能地要去扶人,祁川却挡在了她跟前,此时祁灼已经将扶迎春给扶了起来,他冷着眼看着祁川,嘴上却道,“王妃冒失,还请齐王海涵。”   “原来是睿王妃,我以为是刺客。”祁川冷冷出声。   祁灼看着祁川掌心下消失掉的青蓝色火焰,眸色更冷,他若不及时挡在王妃的跟前,祁川岂不是要杀了他的人?   祁灼心中虽然对祁川恨之入骨,但当年那一战的落败却还是让他对其很是忌惮,尤其是这么多年,暗中争斗无数,祁川的实力早已今非昔比,对付祁川,现在还不是时候。   “我们走。”   祁灼阴狠地看了祁川一眼,就搂着扶迎春离开了。   “带衣裳了吗?”   祁川的话把苏阮盯着祁灼二人的目光给拉了回来,她摇了摇头。   “那穿我的。”   苏阮猛地抬头,一脸抗拒,“你的衣裳这么大,我穿着岂不是像唱戏的?我不要!”   祁川看了一眼她露在外面那一截莹玉一般的胳膊,“你打算光着胳膊?”   “也不是不行……”   她把另一边的袖子也给拆了,修修剪剪成两边对称的断袖,都比穿祁川的衣裳强。   可祁川听了她的话却皱了眉。   苏阮见此猜到了祁川心中所想,解释道,“在我以前的世界,这样穿很正常,你别大惊小怪的。”   “这里并不是你以前的世界。”祁川一字一顿道。   “反正我不穿……”   苏阮说完察觉不对,拔腿就跑,还没走几步,就被祁川捞过来抗在了肩膀上。   “不穿,我帮你穿。”   祁川毫不留情的话给苏阮气的,锤着他的背憋红着脸抗议。   “祁川,你思想太封建了!”   “简直不可理喻!”   “迂腐!迂腐至极!”   然而这些抗议并没有什么用,她还是被迫换上了祁川的衣裳,好在祁川在她的怒视下第二天就差人出宫给她买了一件回来。   至于为什么不用皇宫的东西,祁川说他嫌这宫里的东西脏。   苏阮对此表示理解,这皇宫里确实死气沉沉的,看着晦气。   ……   ……   漆黑的屋内静谧无声。   扶迎春悄然睁开了双眼,她看了眼身侧的祁灼,轻弹手指,一个细小的蛊虫便从她的皮肤中如同产卵般破膜而出,顺着被褥爬到了祁灼的耳朵里。   确保祁灼不会醒来,扶迎春才从床上起身,此时她唇角带笑,眸子含着少有的兴奋,哪里还有白日里的怯懦。   手中的绿石抛出,漩涡之【门】应声打开,“扶迎春”走了进去,对神殿当中台阶之上坐于琉璃椅上的神皇单膝下跪。   “主上,末神巫蛰已寻到光印。”   “还请主上派人同属下一起前取光印。”   蛰的声音都含着颤抖的兴奋,当她看到顾苏阮还活着的时候直觉就已经让她颇不接待想去验证那个猜想。   顾苏阮的袖子被她扯掉,她凝神去看,这才看到了顾苏阮皮肤之下浅银色的光印图腾。   这层普通人肉眼不可见的光印图腾,让之前顾苏阮所有她猜不透的地方都有了解释。   那就是――   顾苏阮竟然和他们一样是精神力者!   ……   ……   苏阮和祁川在龙族皇宫呆了三日,便启程离开,出了宫门却碰到了等候多时的云戟,他的神色有些紧绷,看着她欲言又止。   “云戟你怎么来了?”苏阮惊讶道。   “……属下担心小主子就跟过来了。”   “你在宫门外站了三天?!”   云戟点了点头。   苏阮瞪着他,“你是傻子吗?怎么不找人通报。”   “属下忘了……”   云戟的神色看起来很是紧张,苏阮的语气不禁放软了些,他也是关心她,她没必要责备,“走吧,我们该回去了,你在马车上多睡会。”   苏阮看出了云戟想要拒绝,立马补了一句,“这是命令!”   云戟只好把话吞进了肚子里。   马车晃晃悠悠地前进着,苏阮困地靠在了祁川的肩膀上,忽地马匹一阵长嘶,马车骤然顿住,苏阮被震醒,而祁川此刻已经揽住她的腰身,另一只手将马车震碎,抱着她飞身而出。   云戟也在此刻朝她奔来。   苏阮定神去看,天空中竟然出现了一个巨大的黑洞,漩涡一般的气流在四周流淌扩散开来。   这场景她太熟悉了,这个黑洞不就是她穿书前吞噬她的黑洞吗?   黑洞之内,苏阮可以看到若隐若现的琉璃雕刻堆砌而成的宫殿,紧接着几名头戴兜帽,看不清楚面容的人从里面走了出来,他们白色的连帽披风之上是金丝勾成的诡异花纹,在阳光下闪烁着夺目的光泽。   其中有一人先动了,他的手中立刻生成一柄泛着光的长剑朝他们刺来。   祁川迅速张开结界去挡,可那结界竟然只抵挡了一秒便碎裂开来。   苏阮心下骇然,这些人究竟是谁,他们的速度怎么能如此之快!   这是她根本无法想象的速度。   那些人对他们紧追不舍,祁川带着她逃了一路,却还是被追上。   奇怪的是,这些人都很强,却只有一人对他们出手,苏阮开始以为他们的目标是祁川,因为那拿着剑的人一直都在刺向祁川。   可是却每次都会刻意避开她。   祁川也注意到了这点,猜测这些人的真正目标可能是苏阮,他看了眼她身后的云戟,对苏阮道,“你和云戟先走,我来挡住他们。”   说着便把她推向了云戟,苏阮看着祁川冲向那群人,心中满是惶然。   这些不知从何处来的怪物,太过强大,祁川不可能打的过他们。   苏阮挣脱云戟的控制,飞快朝祁川掠去,她赶上的那一刹那,祁川抵挡着敌人光剑燃烧着青蓝色火焰的刀刃正好断成了两截。   苏阮想都没想就冲了过去,千钧一发之际,用身体挡到了祁川的前面。   光剑来不及收力,一剑刺入苏阮的身体。   身后的蛰看着刺入顾苏阮左胸的光剑,立马吼道,“顾苏阮绝不能死!”   如果她死了,光印又会跟着她转生,下一个出现在谁的身上他们无从所知,所有的努力都会白费了!   她为了不伤到顾苏阮只派一人出手,没想到却会这样!   这一定、一定是【蝴蝶】搞的鬼,这世上绝不会有这么巧的事情!   苏阮的意识逐渐模糊,她已经没法看清祁川的脸,只能感受到他放在她肩膀上颤抖的手。   周围的声音太过噪杂。   苏阮却想起原书的内容,她的的确确是为祁川挡刀而死的,那么“踹”她的那个人是谁?   她主动朝祁川冲过来,但是那光剑已经收力,更不至于刚好刺进她心脏的位置。   如果她没记错的话,意识模糊的最后一刻,她看到云戟对着她张开了手掌。   他的掌心有个机械的口子迅速打开,紧接着自己的身体就仿佛被一道精准计算的气流所控制。   把心脏对准了那道光剑。   余光中云戟看向她的眼神。   有冷意、有紧张、也有……解脱。   ◎最新评论:   【还是变成这样了】   【云戟是谁?我忘记了!谁能解说解说。不想回头看】   【草生,还有第三方】   -完- 第96章   ◎人类◎   “上京时间2022年3月1日14;38分, 恭喜上京十名科研人员进入神殿,”   “目前我国在克隆人技术上的难点还未被攻克,不少RADIA症志愿者在接受克隆器官后出现排异、溃烂、休克等后遗症。”   “随着生物机械技术的成熟, 选择让RADIA症的孩子在十八岁进行器官改造的父母增多。”   “关于抑制药剂是否影响人类生育问题, 有专家表示……”   ……   枯燥的机械音在一遍又一遍的响起。   苏阮僵着脖子朝声源处看去, 雪花一片的视线中依稀能看到有一道屏幕的光朝她这边投射过来。   她吃力地眨了好几次眼睛, 才总算确认, 那确实是投影在半空中的屏幕。   里面放着新闻, 只是播报新闻的不是人,而是机器人。   苏阮揉着炸裂的头正要撑着手起身,她的胳膊上却出现了一只苍白的女人手, 苏阮惊的抖了一下, 那手就立刻退去了。   耳边传来一道女声,“第380号莫灵实验体出现生命特征, 根据克隆人条约第72条,取消销毁。”   这声音惊的苏阮汗毛直竖,就算她现在头晕目眩,也不至于认不出自己的声音!   苏阮刚站起身, 脚就一软, 又跌了回去,手摸到一块柔软的凸起,她朝下看去, 一张赫然跟她一模一样的人脸在正睁着无神的眼睛看着她。   苏阮惊叫一声弹开, 跌在地上,她忍痛看向刚才她所在的位置。   那是一条一米宽的传送带, 上面堆着横七竖八穿着白色医疗服的女子, 她们有的闭着眼睛, 有的睁着眼睛,看起来已经了无生气。   但让苏阮恐惧的是,她们无一例外跟她长的一模一样!   不,准确的来说,应该是和原主长的一模一样。   恍惚中,一双赤脚出现在她的眼前,苏阮抬头去看,一个跟她长相一致的女子正打量着她,“380号莫灵,你的反应很异常。”   苏阮克制住打颤的牙齿,“你是谁?”   “我是200号莫灵。”   “这里是哪?你为什么和我长的一样?”   200号莫灵看着苏阮疑惑的眼神嘀咕道,“克隆体似乎出现了记忆缺失,得尽快告诉博士。”说着200号莫灵拿出胸前口袋里的水笔,在手上拿的报告上做着记录。   “你先回答我的问题!”苏阮觉得自己已经疯了,这究竟是什么鬼地方。   200号莫灵仔细将笔收好,才抬头看向苏阮,“我有很多工作要处理,你记忆缺失,可以试着自己想起来,或者查阅资料。”说着用手指了指不远处的工作台,然后便不再管苏阮,自顾自朝传送带那边走去。   苏阮在原地缓了缓,尽量让自己接受现在的处境,情绪稳定后才站起身朝莫灵所说的工作台走去。   工作台的平面是显示屏,苏阮试着用手去触碰,显示屏的亮度立刻提升了百分之二十。   “请选择网络:国网或者内网。”   苏阮选择了国网进入了搜索页面,她搜了龙族这个关键词。   很快词条就跳了出来。   五十年前,龙族毁灭的原因。   龙族被西北狼族以及血族瓜分与龙族皇室的覆灭密不可分。   大批龙族平民成为奴隶被血族贵族所奴役。   ……   苏阮不相信龙族已经覆灭,她颤抖着手点开日历,很快日历就跳了出来,上面显示的是2022年3月1日。   苏阮点了切换日历,果然看到龙族历,龙族历的时间是平昌一千三百年,距离她被刺杀已经过了两百年!   苏阮几乎有些站不稳,撑着屏幕的手都在颤抖。   如果龙族覆灭,那祁川岂不是已经死了?   200号莫灵在完成工作之后,走向了苏阮,她见苏阮面色苍白地浏览着电子屏上的资讯,凑到她跟前道,“你连错网络了哦。”她指尖点了一下切换网络的图标,“应该连内网才是。”   “那里才是真实的世界。”   眼前的屏幕突然一暗,搜索的背景转黑,银色的字体瞬间充斥整个屏幕。   “国网是上京为了迷惑神族而做的网络,我们所用的真正的网络是内网。”200号莫灵点开人类战争史,画面很快在苏阮的眼前展开,她指着屏幕中那块巨大的发光石头,对苏阮道。   “这是魔石,万年前,魔石降临在了地球,所有生物都遭到了魔石的辐射,少量人类进化出了天赋,成了神族。而没有进化出的人类带着被辐射腐蚀的身体艰难的存活着,我们称这种辐射引起的各类病症为RADIA症。”   “我们现在所处的位置是这里。”200号莫灵手指一划,点在了西北狼族的位置上,“我们的确是在西北狼族,但并不处于一个空间,我们被关在了一道【门】里。”   “原本的神族皇帝叫……”200号莫灵点开一张照片,那个男人戴着兜帽,看起来三四十岁,嘴上挂着温和的笑容,苏阮看着这个男人有种诡异的熟悉感,“……叫顾城。”   “作为人类的顾城在进化出天赋后,带着天赋者们摧毁魔石。但并没有用,魔石没办法被摧毁。越来越多的人类被辐射腐蚀着,那时候人类的科学技术并不发达,随时都面临着灭绝的风险。”   “好在上天是眷顾人类的,魔石在百年的时间里离奇般的消失了,而人类也研制出了克制RADIA症的药剂,以及现在的生物机械技术。”   “……生物机械技术是什么?”苏阮不禁想起云戟张开手掌时看到的机械口子。   “看来你是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200莫灵摇了摇头,好在她身为克隆人并没有不耐烦的负面情绪,于是语气平静地叙述道,“帝国有百分之八十的人类患有RADIA症,或重或轻。严重的会出现身体上的溃烂,所以需要装上机械臂或者机械器官,以前的机械臂和器官都十分丑陋,但现在已经可以做到完全仿真。只是当所有的器官都被机械所代替时,我们到底是机器人还是人类的问题引发了尖锐的探讨。”   “要知道,现在的机器人也已经能百分百仿人类了。人类一直这样靠着抑制药剂和半机械的身体活着始终是种折磨,所以科学家们决定通过克隆人的方式取代机械器官,可惜克隆人技术一直存在缺陷,即便做到器官移植,被移植的人类身体中的克隆人器官也会被RADIA症所感染,或者出现较大的后遗症。”   200号莫灵露出惋惜的表情。   苏阮道,“你是克隆人,如果这项技术成熟了,你的器官将会移植给别人,你难道不害怕吗?”   200号莫灵摇头道,“我们出生就被植入了芯片,为人类服务是第一号指令,而且我们的寿命很短,死后会销毁或者被拿去喂食帝国偷偷豢养的神兽和猛兽。”   苏阮突然想到在和祁川进入陵墓之前,那些神兽和猛兽因为她的血液疯狂地追她,“我们的血液是按照神兽与猛兽的口味特意制造的?”   200号莫灵点了点头,“帝国想要通过这种方式来训练神兽作为武器,可是没有天赋的人类始终不得章法。”   苏阮看着200号莫灵的脸顿了顿,问她,“你知不知道莫灵儿?”   200号莫灵摇了摇头。   “那云戟呢?”   尽管200号莫灵还是摇头,但苏阮几乎已经确定叶永罡的宠妃莫灵儿跟原主以及200号莫灵一样都是克隆人。   这样一来原主和顾尘染就并不是亲兄妹了,难道原主是被顾尘染收养的?   云戟是半机械人类的话,那么他胳膊上的针孔就很可能是注射RADIA症的抑制药剂所留下的。   可是他为什么要杀她?   与其说是要杀她,不如说是确保她在光剑之下必死无疑。   又……或者云戟知道她不会死?   “你……我们的芯片在哪?”苏阮问。   200号莫灵摸了摸自己后脖颈的位置,“在这里。”   苏阮也跟着摸了摸自己的后脖颈,什么也没有摸到,可是这不妨碍她猜测之前后脖颈处的灼热感是因为芯片导致的,难道她后来身体出现的怪病也是因为克隆体技术的不成熟造成的吗?   苏阮直觉,在这个地方,有她想要知道的所有秘密。   于是她开始快速点击屏幕浏览着,也许是她现在的身体状态良好的缘故,看资料的速度也回到了以前的状态,加上不懂的地方询问莫灵。   很快就弄清楚了很多事情。   只是真相太过震撼,她连去相信的勇气都没有。   最初由天赋者顾城所建立的神族,被他所收留的巫族人给占领。   巫族人是精神力者,他们需要他人馈赠神力才能在这个世界上存活,顾城等人用【赋予】的方式给他们神力供给,可巫族在学会自行提取神力后,就占领了神族,伪装成了假的神族,来欺骗所有人。   龙族、血族、以及狼族的崛起都是来自于魔石的辐射所导致的变异。其中让苏阮感到惊讶的变异则是血族,难以置信,魔石竟然能让死人复活!   巫族为了提取纯度更高的神力,在三族设立学府,挑选侍神进入神殿只是为了获得源源不断的神力供给,那些侍神在被萃取掉神力之后都会死亡。   所以在瑜山,“神族”才会如此袒护段飞,他们是不想失去维持他们生命和精神力的神力能源!   而唯一知道这个秘密的真正的人类,却被关在了【门】里,隔离进了另外一个空间,这也是苏阮从未在原书中看到过人类存在的原因。   “巫族虽然已经学会自主提取神力,可是非他人【赋予】的神力,会引起自身身体的反噬,所以他们才从帝国选取最优秀的科学家们替他们制造控制身体反噬的药剂。”200号莫灵道。   “什么是【赋予】?”苏阮问。   “帝国对【赋予】做出了推测,【赋予】也许是他人自愿赠予精神力者神力的方式。”   所以她作为精神力者,身体没有遭到反噬,是因为她的神力获取途径,是嬴湛自愿【赋予】她的?   那么她是巫族人吗?   200号莫灵叹了口气,“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巫族之所以还留着我们,是因为想要人类文明为自己所用,因此我们的科学家也不得不为他们研制治疗身体反噬的药剂。”   “然而五十年前,龙族覆灭之际,巫族已经对所有人卸去伪装,现在的天空中全是通往其他地方的【门】,时空混乱不堪。我们的科学家传来密信,说巫族正在倾尽全力寻找一样东西,那样东西含着极其可怕的神力,如果被巫族得到,人类将会失去利用价值,从这么世界上彻底消失。”   “……极其可怕的神力。”苏阮记得嬴湛讲过光印是上古时期,储存神力的神器,又想起被光剑刺入之前,那些从黑洞中出现的怪人们,一直怕伤到她。   难道他们的目标是她体内的光印?   那些怪人就是现在的“神族”,或者说是巫族?   苏阮点开电子屏上的【门】的图片进行放大,果然和之前的黑洞完全一致。   这样一来,她穿书之前也并不是被黑洞吞噬的,而是被【门】,她所在的其实是另外一个空间?   既然【门】只有巫族才有,那一次巫族也一定发现了,在现代的她身体中存在光印,并且将她捉走。   但为何她醒来却不是在神殿,而是在原主的体内呢?   就像现在这样,原主已经被光剑刺死,但是她却在克隆体的身体内苏醒。   难道她根本不会死,意识可以转移?   这太不合理了。   200号莫灵见苏阮神情凝重,以为她对人类即将灭亡感到担忧,便安慰她道,“帝国造出了内网就已经在着手对抗巫族,不光如此,现存的血族和西北狼族都在和帝国进行暗中的联系。巫族是全世界的敌人,如果不将巫族铲除,血族和西北狼族就只能向他们牺牲神术师为其提供续命的能源,而人类也会一直遭受着压迫,过着没有人权的生活。”   牺牲神术师……   在她“死后”,巫族绝不会放过祁川,祁川非常有可能跟其他的神术师一样成为被巫族提供神力能源的工具。   他活着的可能性太低了。   苏阮的拳头慢慢收紧,眼眶泛着红,强忍着不流出眼泪来。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她必须立刻去神殿。   ◎最新评论:   【哇塞,突然变成现代科技篇】   【哦豁。新的一百年】   【看的有点迷糊――】   【撒花~】   -完- 第97章   ◎哪一个【门】◎   200号莫灵和她所在的地方是帝国最大的克隆实验室瑞普, 这里每周都会有几十个克隆体死亡,被送上传送带,传送到实验室外面的飞行器上面。   有些被送去喂食神兽和猛兽, 有些则会被销毁。   200号莫灵的工作谨慎, 苏阮跟着传送带一起出去并不容易, 而且实验室内都有监控, 她如果有任何想要逃走的动静, 都会出现警报声。   苏阮打着帮200号莫灵工作的名号, 四处活动。摸清楚了这里克隆人的休息时间是晚上十点到第二天早上八点,除此之外她还发现了一处监控的死角。   因此她开始每天在监控的死角,帮200号莫灵搬运死去的克隆体, 以及记录克隆体的死因   终于在200号莫灵对她放松警惕的时候, 她将一个死去的克隆体搬运到了她平时坐着的死角处。   然后自己代替那个克隆体倒在了传送带上。   从监控上来看,应该是死角处有人将她推到了传送带上, 反正克隆体长得都一样,200号莫灵回来看到死角处的克隆体,也只会以为她可能死掉了,而不是逃跑了。   传送带缓缓传送着, 在进入隧道后开始加速, 很快到了光亮处,苏阮假装成死人,用余光去看, 在隧道口处站着一个白色人形机器人, 正在给前面的克隆体盖章打上编号。   一般这种外形粗糙的机器人通常用于工业监工、工业制造等,而工作和家用机器人都是仿人类的外形, 这样会给人更加亲民的感觉。   在苏阮即将被机器人盖上章的瞬间, 她一拳砸穿了机器人的双眼, 电流声滋滋作响,机器人应声而倒。   苏阮赶紧飞奔出隧道,向外面飞掠而去,空中全是相互穿梭让人头晕目眩的载人飞行器。   苏阮停在了一处高楼之上,回看瑞普克隆实验室的位置,已经不在视野当中。   苏阮抬头看去,在飞行器之上,阳光之下,上百个黑洞或平行或倾斜地悬在空中,这就是200号莫灵所说的时空错乱。   巫族对三族张开这些【门】,一定是为了更加方便监视和寻找她身上的光印。   “巫族掠夺他人的神力为自己所用,只会加重自身的反噬,每一次的反噬又需要更多的神力去填补,所以他们才对神力的纯粹度需求越来越高,才迫切的希望得到光印中极其纯粹的神力。”   “这样他们不光能获得更强大的力量,也能活的更久。只是这样的法子也只是延缓了他们的死期,他们族群的本质就只能依附于他人而存在。”嬴湛嗤笑道。   “嬴湛,你对巫族似乎很了解。”苏阮道。   “我未被封印的时候,巫族就已经存在于世,我只是没想到他们竟然能活到现在。”嬴湛的话有些冷。   苏阮直觉嬴湛和巫族之间一定有什么过节,正要问,不远处就传来了警.车的鸣笛声,那车直奔她而来,苏阮意识到是有人追她来了,赶忙飞速跃下了高楼。   她来到地面,挤进人多的地方,那警.车并没有追上来,可能是觉得她从那么高的地方跳下来,是个人都死了。   路人的频频侧目,让苏阮意识到自己这身医疗服太过惹眼,于是便进了商场,随便霸王了一件卫衣套在了身上走了出来。   熙熙攘攘的街道,闪烁着的红绿灯,除了建筑更加科技感以外,几乎和现代没什么区别。   苏阮有些恍惚自己是身在原来的世界。   胳膊上被撞了一下,一名路人双手合十对她说抱歉后离开。   苏阮的目光却停在他那双机械手上久久回不过神来。   200号莫灵说过,这里百分之八十的人类都被魔石辐射得了RADIA症,很多人身体溃烂选择了安装机械臂或者机械器官。   家庭富裕的可以安装仿生的机械臂,就跟云戟的机械臂一样,从外表上看完全跟人类手臂一模一样。   而家庭条件差些的只能安装粗糙的机械臂,就跟方才那个路人一样。   那么那些连粗糙的机械臂都支付不起的家庭,就只能用着最廉价的抑制剂,等着RADIA症将他们的生命慢慢带走。   另外没有得RADIA症的人类被帝国保护了起来,不准和RADIA症的人类通婚。因为帝国已经走上了绝路,在彻底能治疗RADIA症之前,只能限制人类的婚姻自由来达到避免所有人类都被RADIA症灭绝。   天空中突然暗了下来,苏阮抬头看去,就见一台庞大的飞行器,从所有人的头顶飞过。   “那个卖保健品的奸商又来了!”   “妈的,这么大的飞行器,里面该装多少保健品!”   “完了,真怕我妈把房子给卖了……”   原来是商人。   苏阮收回好奇的视线,挤过还站在原地吐槽的人们,没入人群当中。   飞行器舱内。   助理正在和陈帆汇报订单数额,陈帆吸了口烟,随手把烟灰弹出窗外。   助理看着陈帆这动作心情复杂,他们的老板钱多的都可以买下西北狼族,怎么连飞行器的净烟雾功能损坏了,到现在都不舍得修。   害得他也跟着吹冷风。   助理翻着报告单,正要读下一页,陈帆却突然从躺椅上起身,“顾苏阮?!”   这突如其来的惊咋声吓的助理一个激灵。   只见他们的大老板手指在显示屏的回放键上面戳个不停,“妈的,怎么回事?!这破显示屏怎么回放不了?!”   他确实看到那张脸了!   助理:“……”您还知道是破显示屏啊,坏了有五十年了,都没花钱换过。   助理觉得他再不提醒,这显示屏要是被戳的彻底坏了,他们估计就得盲乘飞行器了,于是赶紧道,“老板,你忘了,这显示屏坏了……”   助理刚说完,就见陈帆骂了一句“破东西”,然后他的手指就插进了回放键里,紧接着显示屏就变成了一片滋滋作响的雪花。   助理:“……”   很好,要开始盲乘之旅了。   ……   ……   苏阮等到夜里人少的时候才出来,她看着天空中几百个【门】,对赢湛道,“这么多的【门】,该如何判断哪一个是通往神殿的呢?”   嬴湛却没回答她的问题,而是叹了口气道,“苏阮,你不饿吗,你这样去救人,能行?”   苏阮摇了摇头,“我不饿,我现在完全感觉不到饿。”   神经一直紧绷着,连饿的感觉都消失了。   嬴湛笑道,“我可以告诉你哪一个【门】通往神殿,但你必须先去吃饭,别到时候人没救到,身子却倒了,意识又回到了另一个克隆体内。”   对于苏阮死去没有转生,意识却是回到克隆体内的事情,嬴湛不明白是什么原因造成的,但既然这种事情有一次,那便可能有第二次。   果然苏阮听了犹豫道,“好,我去吃饭。”   来到一家二十四小时便利店,正好服务员在倒一些隔天就会过期的面包,苏阮给自己编了一个得了重病被父母抛弃的凄惨故事,立刻获得了同情,拿到了两份三明治。   服务员要她坐在店里吃,她道过谢后还是走了出来,坐在广场的阶梯上,她一边啃着三明治一边抬头看着天空中的黑洞,“你现在可以告诉我了吧?我都快吃完了。”   “看到不远处那最高建筑的避雷针了吗?避雷针指着的那个【门】就是通往神殿的【门】。”   “怎么判断的?”   “那个【门】里散发的神力波动很古怪,和其他【门】当中的神力波动不一样,是一种诡异又恶心的味道。”   就像是叶非盛和苏阮打斗的那一次,他也感受到了这种神力波动,只是那时苏阮的意识太过混乱,他被迫陷入了沉睡,也就没有细想这一点。   现在回想起来,该是从那时候起,他们的身边就已经有巫族人的存在了。   “假神族是巫族的话,为何会有神力波动?他们用的是精神力啊!”就像她一样,怎么可能会有神力波动呢!   嬴湛道,“这也是我疑惑的一点。我猜是巫族掠夺他人的神力导致转化成精神力的方式是错误的,这样一来输出的精神力便可能掺杂着神力,也就不纯粹了。因此才会有神力波动。”   苏阮觉得嬴湛说的有道理,如果靠掠夺他人神力就可以无限续命的话,巫族又怎么可能会找光印,一定是身体反噬的越厉害,对神力纯粹度的要求愈高,也越无法满足。   苏阮将三明治的包装袋扔进了垃圾桶,便朝避雷针的方向飞身而去。   脚落到针尖之上,苏阮看着这道【门】眉头锁了起来,“【门】应该怎么打开呢?”   嬴湛道,“你一个精神力者竟然来问我?”   嬴湛的话提醒了苏阮,既然巫族能控制门,又是精神力者,她也是精神力者。   等量代换,她也能控制【门】。   苏阮打算试试,这时嬴湛提醒道,“如果我没记错的话,【门】可以通过精神力的控制,通往不同的地方,你小心点,别一过去就撞进了敌人的包围圈。”   苏阮:“……”   那只能靠运气来眷顾她了。   苏阮吸了口气,把手贴在了黑洞之上输送着精神力,很快黑洞出现了波纹,她来不及思考,就被一股力给吸了进去。   大约一个瞬息,她就被黑洞给吐了出来,摔在了地上,苏阮警惕地打量四周。   她此时正处在一间古风古色的屋子里,看着梳妆台上的胭脂水粉,应该是女子的卧房。   扫视一圈没发现屋子里有人,看来她运气不错,被传送到的地方没有巫族的人。   没等苏阮放松下来,耳边就传来脚步声,苏阮赶忙往橱柜中一钻躲了进去。   视线中卧房的门扉被推开,一个身着白色兜帽披风的人走了进来,与上次拿光剑刺她的人装扮完全一致。   看来这个人是巫族当中的一员。   这个人缓缓走来,从步伐上来看,应当是个女子,很可能是这间卧房的主人。   她伸出手指勾下脸上和脖子连着的黑色面罩,露出小巧的下巴,和朱红色的嘴唇。   苏阮一眨不眨透过橱柜的缝隙看着,心跳的越来越快,这下半张脸她太熟悉了,可是她不敢相信。   直到女子随手将兜帽给摘下,整张脸都暴露在了空气中,苏阮看着那张脸,瞳孔缩紧,浑身冷汗直冒。   怎么可能?怎么会!   苏阮缓缓用手捂住了嘴巴,避免自己发出声音。   这个女人……竟然是叶昭!   ◎最新评论:   【噫!】   -完- 第98章   ◎怎么还认贼作父呢◎   叶昭刚坐下, 门扉处的敲门声就响起,苏阮屏息看着,进来的竟然是段飞。   她还以为段飞作为侍神, 来到神族后就死了, 没想到还活着。   段飞走进房来, 苏阮才注意到他苍白到不正常的脸色, 说话的语气不带有一丝情感, 汇报一般对叶昭道, “450号引人出现异常。”   “异常?”叶昭蹙眉道,“什么异常?”   “面部皮肤脱落,化验结果显示为龙皮。”   “知道了, 你先退下。”   龙皮……这说明段飞口中的450号引人是龙族人。   会不会可能是祁川?   段飞走后, 叶昭重新穿好兜帽披风,走了出去。   苏阮紧随其后。   出了门扉, 外面是一片冰天雪地,没有半个人影。   看来巫族人并不多。   苏阮跟在叶昭身后很快来到一处冰封的大殿之前,叶昭将手放在殿门前的假山石洞里旋转了一下,反射着阳光的冰门就向下陷了进去。   叶昭走进去, 又过了会, 苏阮才跟上去。   里面的空间很大,有很多废弃不知道做什么用的柱形舱体,正好给苏阮充作隐蔽的遮挡物。   一路漆黑, 走到尽头才出现光亮, 叶昭的脚步停了下来,苏阮躲在柱形舱体的背面看着前方几十处的光源。   那些光源全部都是从柱形舱体里面发出的, 很清晰地能看到柱形舱体玻璃内的情形, 在那几十个启动的柱形舱体内悬浮着一个个沉睡的人。   他们像是失去了意识, 一动不动地浮在柱形舱体当中。   苏阮注意到在舱体的上部有块电子显示屏,上面显示着红色的编号,每一个都有。   难道这舱内就是段飞口中的“引人”?   此时叶昭又动了,苏阮也跟着换了个遮挡物,叶昭在450号柱形舱体前停住,苏阮透过玻璃看清舱体内的那张脸,脑子顿时轰隆一声。   舱体内,祁川依然是穿着那日离开龙族皇宫的白袍,眼睛闭着,脸上的皮肤浮起密密麻麻的鳞片,苏阮记得和祁川以前掩饰腰部的伤口时覆着在上面的龙皮,如出一辙。   透过剥落的鳞片,苏阮看到那下面是一张完全不一样的脸,依然冷峻,可是跟祁川不是一个人。   叶昭看着漂浮在舱体内的龙皮,挑了下眉道,“原来祁川能活着来西北狼族做质子,竟是这个原因……”   她从蛰的口中得知当年龙族皇后派人去杀了端王的儿子祁佑,本以为能夺取祁佑的能量晶体,却没想到宁珂将那能量水晶给毁了,也更没想到宁珂生的是双生子,除了祁佑,还有祁川。   只是看着从祁川脸上剥落的龙皮来看,祁川和祁佑并非双生子。甚至很大可能,祁川并非宁珂亲生……   若他真为宁珂亲生,龙族皇后又怎会不知道。只有不是亲生,又用龙皮作了易容,才能瞒过所有人。   而伪装最为关键的一点,则是将祁佑的能量晶体植入到祁川体内……   如此难度巨大的手术,宁珂是怎么做到的?   叶昭想不明白,祁川脸上的龙皮面具经过了两百年才掉落,说明这龙皮的纯度极高,至少是龙族皇室血统。   难道……这皮是祁佑的?   叶昭突然笑了起来,“宁珂这个女人可真狠啊,为了报仇,自己亲生骨肉的皮都舍得剥了。不过你才最为可怜……”她将手缓缓贴在玻璃上,看着祁川惋惜地笑了,“你不过只是被宁珂利用的工具罢了。”   苏阮自然听明白了叶昭的话,她脸色苍白,难道这就是宁珂自小不待见祁川的原因,因为祁川根本不是她亲生,只是她复仇的工具?   不……不对,宁珂没有理由在祁川幼时就收养他,她并不知道祁佑会死在龙族皇后的手上。   祁川该是在祁佑死后被宁珂收养才对,可是祁川为何会有幼时和宁珂相处的记忆?   难道他的记忆被篡改过?   叶昭的手从玻璃上收了回来,苏阮赶忙隐身在舱体后面,脚步声逐渐远去,苏阮听到门升起来的轰鸣声,才从舱体后面走出来。   她飞速到450号舱体前,近距离看着里面无声无息的祁川,眼眶瞬间红了,他又瘦成了最初见到的模样。   她得先救祁川出来,如果这些舱体是巫族提取神力用的,那么450号舱体还在运行,就说明祁川的神力还没有被完全提取。   他一定还活着。   苏阮握紧颤抖的手,砸向面前的玻璃,可拳头还没碰到,一道黑色的结界就将她包裹其中,苏阮迅速偏头,一根尖锐的藤蔓便从她的耳畔擦过。   回身站定,那藤蔓也迅速缩回到叶昭掌心当中。   苏阮冷冷看向叶昭,“你什么时候发现我的?”   叶昭兜帽下的唇勾了下,“在我屋里的时候。我引你来此,不过想你看看祁川的惨相,也让你知道……”   叶昭的表情突然变得阴狠,“……无能为力的感觉!”   藤蔓再次从叶昭的掌心钻出,又在半空中分裂成了一根根白色的细丝,向苏阮缠绕而来。   与多年前的叶昭相比,如今叶昭的速度已经快到与她不相上下。   这些细丝看起来软却坚硬无比,用掌风根本拍不掉,苏阮只能飞出刀具将其割断。   叶昭看着被割断在地融化成白烟的细丝,丝毫不见慌乱,“这就是你的天赋?真是浪费了你体内的光印。在那些家伙赶来之前,我来让你看看什么是真正的精神力!”   叶昭将藤蔓收了起来,她双手交叉背过头顶,缓缓闭上眼睛,她的手形成虚握的状态,很快她背后的蝴蝶骨处就升起了一块骨头。   苏阮看着叶昭的双手瞬间握住那两块骨头,一截又一截通过关节相连的骨头被叶昭从身体里面拔了出来,犹如两条用骨头链接而成的鞭子,被其握在手中。   骨头关节的摩擦声发出咯吱咯吱诡异的声响,它们像是有意识一般在半空中弯曲着,叶昭手一挥,那骨鞭便朝她打了过来。   苏阮躲不及,只能用刀具去挡,刀具与那坚硬的骨头摩擦着发出刺耳的火花声,几乎要将嬴湛的声音掩盖。   “叶昭身上没有神力波动!”嬴湛吼道。   没有神力波动?这说明叶昭的技能是纯粹的精神力。   可是在此之前叶昭明明用的是神力天赋!   现在叶昭所用的骨鞭和之前叶昭用的藤蔓根本不是一种天赋。   难道叶昭会神力和精神力两种天赋?   怎么可能!   苏阮想不明白,她也没办法去思考,与叶昭的打斗还在继续,她在阻挡叶昭骨鞭进攻的瞬间,向叶昭扔出一把刀具。   叶昭迅速偏头,她没被打伤,可兜帽却被打掉了下来,顾苏阮的速度可真快,快到她已经失去耐心再陪她玩下去。   她只想将其踩在脚下,狠狠地报复她。   叶昭的手掌处立刻出现藤蔓分化成的白丝,铺天盖地地朝苏阮绞杀而来。   嬴湛不可思议道,“同时使用神力和精神力?叶昭是如何做到的?”   而且神力和精神力都很纯粹,并没有之前巫族使用时交织在一起的奇怪味道。   就好像叶昭天生就有这两种力一般。   “苏阮!小心!”   地面被割断的白色细丝并没有变成白烟蒸发,而是幻化成了骨鞭将她的脚踝给缠绕起来。   苏阮根本动弹不得,叶昭手中的骨鞭跟着刺入苏阮的腹部,剧痛袭来,她面容疼的扭曲,嘴角很快渗出血来。   苏阮抓着欲要刺穿她腹部的骨鞭,不让其没入,叶昭看着咬牙坚持的苏阮,想到了什么,“哎呀,突然想起来,你可不能被我打死了,那些家伙可是要活捉你。”   说着叶昭就把骨鞭瞬间从苏阮的身体中拔了出来,苏阮吐出一口鲜血,刚要还手,那些细丝就缠了过来,将她的手给束缚住了。   叶昭慢慢走近苏阮,“可还记得当初你让我手留疤的事情?”她勾起苏阮的下巴,看着那张精致的脸,阴毒地笑了,“若你是个男人在你的脸上留疤并不是什么大的惩罚,可你是个女人。”   “该从哪里划起呢……”叶昭纠结地想了一瞬,“就从这吧。”   尖锐的指甲刺破了皮肤,苏阮能够感觉自己的脸颊到耳根的地方被划开了一道长长的口子,她以为她会哭,但没有,她眼里只有恨。   看着叶昭,苏阮恨不得把她的脸给撕烂。   一道又一道的划痕让苏阮的脸变得血肉模糊,但她却没有哼一声,叶昭看着指尖下那张可以称得上是怖人的面孔,内心获得了极大的满足。   或许这就是拥有绝对力量的感觉,任何人在她面前都如同蝼蚁一般。   叶昭的目光突然落在苏阮那张还没被撕烂的红唇上,那是整张脸唯一完好的地方。叶昭觉得碍眼,手指甲刚放上去,却被苏阮给咬住了。   叶昭疼的尖叫起来,用脚踹了苏阮好几下,她才松口,手指从苏阮的口中拿出来已经见骨。   “贱人!”叶昭阴戾着眼睛看向苏阮,一掌扇在了苏阮的脸上,将她的脸打偏过去。   苏阮顶着满脸的血看向叶昭,笑的有些怖人,她冷冷扫了一眼叶昭脖颈上的缝合痕迹,以及手腕上的针孔伤疤,对叶昭道,“叶昭,你这些年过的不好吧?如果我没猜错,你身上应该全是这种大大小小的伤疤。怎么,是巫族的人留下的?我不过是以牙还牙在你手掌上留了个疤,你都记到现在,巫族给你留了这么多疤,你怎么还认贼作父呢?嗯?这么贱?”   “闭嘴!”这些话显然激怒了叶昭,她又扇了苏阮一巴掌。   可苏阮却梗着脖子一动未动,满嘴是血的笑道,“让我来猜猜巫族为什么这样对你……”   ◎最新评论:   【大概是做了实验吧,我猜是奇美拉】   -完- 第99章   ◎你胆子可真大◎   “你既能使用神力又会精神力, 巫族觊觎这样的能力,肯定会拿你的身体去做实验。可惜,你却白受了苦, 他们根本找不到答案, 不然也不会对光印不死心。”   “然而光印只能延缓巫族人死亡的时间, 并不能治本, 最后他们还是会把目光重新放到你的身上……”苏阮嘲讽道, “叶昭你可真惨啊, 被放到手术台上解剖又缝合,吊着你一口气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啧啧……”   苏阮的话让叶昭浑身颤抖, 她仿佛又回到以前躺在手术台上, 睁着眼睛看着他们将刀插进她的身体里。   起初他们会打麻药,后来为了观察她的反应, 就不再用麻药,那种蚀骨的痛她永远也无法忘记。   每每看到身上大大小小的伤疤她都恶心的想吐!   叶昭被完全激怒了,苏阮看着她抬手掐住了自己的脖子。   “闭嘴你这个贱人!”   脖子上的力道一点点收紧,窒息感很快朝她吞噬而来, 嬴湛知道苏阮是故意激怒叶昭, 想被叶昭杀死,赌那意识再度转移到克隆体内的可能。   可是这样太冒险了!   黑暗的结界内突然飓风四起,【门】在空中展开一道漩涡, 叶昭那即将拧断苏阮脖颈的手, 瞬间被一个飞出的蛊虫咬住,那蛊虫钻进了她的筋脉当中, 迫使她松开了手。   叶昭疼地捂着手栽倒在地, 立刻有两个身穿兜帽披风的巫族人走了过来, 他们刚解开捆绑着苏阮手腕上的细丝,就见她的手飞快要朝自己的身体打去。   蛰反应过来苏阮要自杀,迅速闪身过去抓住了苏阮的手腕,她阴狠地盯着苏阮,冷笑道,“想死?可没那么容易。”   扭头对那两个末神道,“把她给绑住,扔到封闭室。”   “是,上神大人。”   那二人架着苏阮迅速离开。   蛰看着在地上疼得面色扭曲的叶昭,缓缓朝她走了过去,高跟鞋在地面上踏出的脆响,一点点的折磨着叶昭的神经,她的身子亦不受控制地颤抖了起来。   蛰碾碎一般用鞋跟踩住叶昭那只疼痛难忍的手,看着叶昭愈加扭曲的脸,勾着红唇,目光冰冷道,“叶昭,你胆子可真大,这种事都敢做。”   “要是顾苏阮死了,神皇有一千种办法叫你生不如死。”   听到神皇这两个字,叶昭心中的恐惧不断加大,她看着自己被踩的几乎要稀碎的手已经感受不到痛了,疯了一般对蛰吼道,“你以为我怕你们吗?!呵呵,我什么样的折磨没受过!你们不过是群将死的寄生虫罢了!”   蛰倒是没生气,她俯身用手指勾住叶昭的下巴,指尖将她脸上凌乱不堪的发丝拨开,笑道,“你说的没错,我们是将死的寄生虫,可是你要知道,我们已经寻到了光印,凭借光印之内的神力,我们能活至少万年。”   “而你呢?我亲爱的公主。这万年里,你都要被作为实验对象进行研究解剖,而我安置在你身体内的蛊虫让你想死都没办法死……”   “万年……”叶昭喃喃出声,这样备受折磨的日子她竟然还要过一万年!   叶昭愣愣回神,再次对上蛰冷酷的双眸,像是幡然醒悟般抓着蛰的袍子道,“上神……上神……属下知道错了,属下不该因私人恩怨对顾苏阮下死手,更不该出言不逊!求……求上神大人原谅……”   “呵。”蛰料到叶昭会是这反应,她向来会拿捏别人的心思,不然当初也不会把祁灼耍的团团转,蛰伸手帮叶昭抹去唇角的血迹,“这才乖,好好当你的末神,享受为数不多的安生日子,不该干的蠢事少做。”   唇边毛骨悚然的触感让叶昭垂着的眼眸中死灰一片,“属下明白……”   蛰没再说话,踩在叶昭手上的鞋跟终于拿开,她将染着血的手指放到唇边,用舌尖舔了一下。   淡淡的香味在鼻尖萦绕。   这是蛊虫侵蚀着叶昭身体所留下的味道,她下的是活蛊,所以侵蚀了这么多年,这味道也只有在叶昭流血的时候才能闻到。   “寄生虫吗……”   蛰不可否认,他们确实是一群寄生虫,这是不公的上天对他们的诅咒。   他们是一群生来就被剥夺存活权利的人。   蛰突然想起隐离世的时候对她说的话,他叫她好好活着。   这四个字实在沉重,他一个身体遭受反噬痛不欲生的人竟然叫她好好活着。   他该是比任何人都知道活着的痛苦才对。   若是两百年前,她能顺利把光印给带回来,也许隐就不会死。   那时候隐的身体已经没办法靠宗师级别纯粹度的神力来续命了。   他需要更加纯粹的神力,才能延长寿命,减缓身体上的痛苦。   可是她让顾苏阮“死”了。   本以为顾苏阮会转生让他们好找,却没想到她会自己送上门来,这其中出了什么差错他们不得而知。   但是无疑这一次。   老天是站在他们这边的。   ……   ……   苏阮被带到了封锁室,四周都是冰冷的银色金属墙壁,连个窗户都没有,她被捆着扔在了地上。   连死都死不了,只能无能地看着金属色的房顶发呆。   嘴巴里的血腥味跟一股奇怪的香味混杂在了一起。   香味是叶昭鲜血的味道。   与上次从龙皇身上散发出的味道很像,只是这个味道要浅一点,龙皇身上的味道更浓也更刺鼻。   久久散不去的香味,让苏阮想起来,当初在西北狼族皇宫和司徒骆打斗的时候,他身上好像也有这股味道。   苏阮不明白这味道是怎么产生的,但能肯定和巫族人有关。   那个阻止她死亡的“上神”,她的长相和三皇子妃扶迎春一模一样……   怪不得扶迎春一直打量着她,原来从那时候就知道光印在她身上了吗   香味、学府、扶迎春等等这些,巫族早已渗透到这个世界的每一个角落。   苏阮想起了原书,她以为祁川作为男主会走上权力的巅峰成为一代霸主,可现实却是,在权力的尽头是无穷无尽的黑暗,这本书继续写下去,就会像现在这样。   所有人都活在巫族的监视下,没有任何喘息的机会。   他们都会如同牲畜一般成为巫族存活的养料。   苏阮不禁想,她如果早早知道这些,把光印交给巫族,他们是否就不会如此对祁川。   可是她为什么不知道。   什么都不知道。   眼泪顺着布满划痕鲜血淋漓的脸颊上滑落下来,刺痛感像是要把她的皮肤都灼烧殆尽。   她被绳子束缚的越久,勇气也流逝的更多。   这是一种无能为力的感觉。   连自杀重头再来的勇气都消失了。   她面对的是极其强大,根本不可能打赢的敌人。   重头再来也不过是重蹈覆辙罢了。   她没有办法救祁川,也没有办法救自己。   苏阮眼中一片灰暗,任嬴湛的声音在耳边回荡,她也没办法作出回应。   时间一点点流逝,意识逐渐进入一片混沌当中。   这次她能清楚的感觉到自己与嬴湛之间的联系断开了。   她不再能听到嬴湛的声音,一如多年之前那般。   苏阮环顾四周,一片白茫茫,全都是雪。   呼啸的风雪吹的她睁不开双眼,眼睫轻颤过后,风雪过去,几片雪花从睫毛上洒落,她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一个白衣少年正背着一个女孩在雪地里走着。   少年乌黑的头发上全是厚厚的积雪,他微微抬头,苏阮就看清了少年的脸。   “顾尘染……”   苏阮的心脏仿佛停掉了,僵在了原地。   少年好像听到她的呢喃朝她看了过来,眼睛温和又澄澈,没有丝毫浑浊。   “哥哥,你在看什么?”背上的小女孩也朝苏阮看了过来。   小女孩熟悉的面容让苏阮怔了怔。   竟是自己……   少年像是透过她看向很远的地方,他的眼神警惕,过了会才转过头来,对小女孩道,“我在判断我们的位置。”   “哥哥,你找到【门】了吗?”   “还没有,但是快了。”   ……   “哥哥,还有多久……这里真的好冷……”   “快了,乖,再忍耐一下。”   ……   “哥哥,你身上好凉,你会不会也死了,就像爸爸妈妈一样……”   女孩说话的语气天真且冷漠,就好像这些至亲之人的生死和她一点关系也没有。   少年似乎并没有觉得有任何不妥,安抚道,“不会的,哥哥不会死的,你也不会,我们都会好好活着。”   “可是……他们会来抓我们。”   “哥哥不会让你被抓住。”   “哥哥,他们说你是叛徒,你是叛徒吗?”   少年没有说话,女孩子自顾自的否定。   “你才不是,你只是想让我活着。”   女孩将少年的脖子又搂的紧了些,过了很久才道,“哥哥,你知道我没有感情,可是……我想到哥哥会死,我就好像有点明白,难过是什么样的感受了……”   “哥哥,你把我交给他们吧……这样你也会活很久很久……”   少年又说了什么苏阮没听清,少年背着女孩越走越远,她们的对话也越来越轻。   苏阮的大脑一片空白,场景在飞速的向后倒退,有什么东西在她的脑中炸开,痛苦又沉重。   眩晕过后,眼前的风雪骤然消失。   苏阮强撑住摇摇欲坠的身体,才不至于摔倒在雪地中,她额头上都是冷汗,苍白的唇看向前方。   那熟悉的,黑色的漩涡正悬浮在空中。   女孩在漩涡之前站着,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眼前的少年。   少年握着女孩的手,有血顺着少年的脸颊滴落。   烫在冰冷的雪地上。   ◎最新评论:   【撒花】   -完- 第100章   ◎正常人◎   血顺着少年的眼眶流了下来。   和女孩交握的手上有莹白的光从指缝间溢出。   ――那是顾尘染【赋予】她的神力。   苏阮眼睁睁地看着女孩被送进了【门】里, 而顾尘染站在原地,他的眼睛已经什么也看不见了。   她的心脏仿佛被人重重砸了一拳,那种窒息的感觉就像是很多年前她透过逐渐关闭的【门】, 看着顾尘染的身体一点点倒在地上, 那么的相似。   眼前的风雪越下越大, 逐渐将顾尘染倒在雪地上的身体掩埋起来。   苏阮忍痛走过去, 想要用手拔开少年身上厚厚的雪, 但她的手却从少年的身体上穿了过去, 什么也做不了。   只能任由风雪一点点的将其埋葬。   苏阮回忆起顾尘染挡在她面前,鲜血淋漓的样子,沉痛而无力的悲伤伴随着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她还从来没有这么这么难过过。   “哥哥你骗人, 父亲明明已经死了, 我们已经没有家了……可是,为什么我一点也不难过, 我一定是个坏孩子。”   “你不是坏孩子,你只是……还没有学会难过。”   她想说她早就学会难过了,在被送入【门】里之前,在失去记忆的那一瞬间, 在看着顾尘染倒下的时候, 她就已经学会难过了。   在【门】里的那个世界她逐渐变成一个正常人,会笑、会哭、会开心、会悲伤……她学会了太多太多。   只是……忘记了顾尘染。   不知道哭了多久,周围的风雪渐渐平息, 苏阮的眼泪再也流不出来一滴。   她身陷一片黑暗之中, 身体像被割裂成了两个人。   苏阮没有任何表情地看着和从前的她长得一模一样的女子从她的身体中走了出来。   女子居高临下的看着她,眼神冷漠, “竟然把自己搞成这样。”   “你也配是我的转生。”   “不过这具身体的确无法承受更多力量, 必须尽快回到原本的身体当中。”   女子回忆起先前被情绪缠身的不适感, 眉头皱了起来,她的转生被这些无用的东西影响太严重了。   她必须尽快苏醒过来才行。   女子抬头看向头顶,她能看到意识之外的动静,唇角露出一抹冷笑。   不久后,她会获得一具完美的身体。   光印也会为她所用。   亿年的光阴啊。   她终究是赢了。   而那些想要置她于死地的杂碎,都会在她手中灰飞烟灭。   ……   ……   苏阮醒过来的时候,她的整个身体都被束缚带给束缚住了,环顾四周,已经不在原来的封闭室,而是在一个像是医院一样的病床上,身边全是丁零当啷的仪器。   她仅仅只是动了一下,警报声立刻就响了起来,一个长相清秀的男子走了进来。   苏阮看向那个男子,他的身体立刻在她的眼中解构,她能清楚地看到他身体当中的零件和齿轮以及大脑当中的芯片。   这是个机器人。   如果是以前,苏阮会因为突然拥有这样的能力而吃惊,但是现在她竟然淡然接受了,有惊讶,但心底没有丝毫波澜,面上更没有任何表情。   “这是哪?”苏阮要知道她还在不在神殿当中。   “这里是奥林斯顿实验室。”机器人唇角挂着笑,语气十分温和,苏阮在显示屏中看过资料,一般的医疗机器人都会遵循人性化设计,顺应患者的情绪需求。   但她并没有在显示屏中看到过奥林斯顿实验室的记录。   “我在神殿吗?”   机器人轻轻摇头道,“奥林斯顿实验室在帝都,这个实验室是帝国秘密建造的,一般人并不知道。”   所以她是又回到了帝国。   她能从神殿神不知鬼不觉的回到帝国,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她的意识又转移到另一具身体里了。   “我想照镜子可以吗?”苏阮提出需求。   机器人转身离开,回来的时候手上拿着一个镜子,他没有将苏阮的束缚带给打开,而是将镜子由上而下的对着苏阮的脸,“由于命令,我不能帮你打开束缚带。但可以满足你的其他需求。”   苏阮看着镜子中的自己,眼中划过一丝波澜,这次她的意识并没有进入到克隆体的体内,而是回到了她原本的身体当中。   明明是对她来说极其熟悉的脸,但她却觉得陌生。   三百多年的时间……还是太久了。   久到她都有点认不出自己了。   苏阮收回视线,开始询问机器人,“帝国为何要把我绑在这里?”   “你是巫族要找的人,巫族正在全世界寻找你。帝国不想让巫族得逞。”   “你们如何知道巫族要找的是我?”她意识转移后,相貌都变了,巫族怎么找她。   “他们说你的左手手臂上有一个银色的图腾。”   苏阮视线往下去看,手臂微微转动,果然在自己的左手手臂内侧看到了一个银色的图腾。   “这是光印的图腾,你的天赋完全觉醒,所以图腾也显露了出来。”嬴湛知道这意味着苏阮已经可以帮他重塑肉.身,但不知为何,他没有得偿所愿的高兴,反而开始犹豫。   光印……   苏阮回想起之前在路上看到装着机械臂,或者身体残缺溃烂的人们,以及心系人类的克隆人莫灵……   人类似乎并不知道,带给他们灭顶之灾的魔石,其实就是光印。   她在很小的时候听到过父亲顾城和母亲傅婷吵架,他们都是因为魔石辐射进化出天赋的人类,被人类奉为神明居住在神殿当中。   那时候其他的种族还没有诞生,龙族和狼族还没有进化出人形,血族也没有从腐烂的棺材中爬出来。   拥有天赋的人类在魔石消失后成了世界的主宰。   所有人都为魔石的消失欢欣鼓舞,除了她的父母。   全世界只有顾城和傅婷知道魔石并不是消失了,而是在她的体内。   她出生的那天正是魔石消失的时候,她诞生下来的那一刻,手臂上就有了光印的图腾。   尽管百天过后图腾就消失了,但还是把顾城和傅婷吓的不轻。   因为那个图腾和魔石上面的图腾一模一样。   更何况她生来就没有情感,自私自利,是个十足的怪胎。   那天她听到顾城对傅婷说要杀了她,说她是魔石的转世,他害怕哪天魔石又再次现世,世界又将进入灭顶之灾。   傅婷不同意顾城将她杀死,但在顾城说出,“傅婷,我也不想我们的女儿死去……可是,她是怪物啊,你忘了吗?我们的父母都是被RADIA症害死的!我们不能再让剩下百分之二十的健康人类因为魔石染上这样的病!这样人类会灭绝的!”   她判断着傅婷脸上的表情,她知道傅婷犹豫了,傅婷也想杀死她。   她不想死,就算她是魔石的转世,所有人都因她而死又怎样,她并不在乎别人的生死。   那时候正好有个陌生的族群来到了神殿,他们是巫族,是一群戴着面具的怪物,说自己走投无路,感染了RADIA症,没有神力就会死去。   世界上没有哪个人类感染了RADIA症,会出现需要神力才能续命的症状。   可偏偏顾城是个烂好人,收留了他们,开始【赋予】他们神力,而巫族也确实因为吸收了顾城给的神力,消瘦的身体开始慢慢恢复,他们也对顾城展现了十足的忠心。   顾城对他们越发信任起来。   她也是那个时候认识的顾尘染,顾尘染原名叫巫淮,至于为何要改名为顾尘染,她猜,也许是巫淮真的想当她的哥哥吧。   本来因为情感的缺失她对巫族的人没有好感也没有厌恶,但很奇怪,她还是被巫淮给吸引住了。   可能是他对她的笑总是带着温度的,她想要学会这样的笑容。   因为相貌,又或者是因为情商,神殿当中没有人不喜欢巫淮。   她故意和巫淮接触,很快和巫淮熟悉了起来,通过每天对巫淮表情的观察,确实学到了很多有用的情绪反应。   她变得越来越像一个正常人,顾城和傅婷也越来越不舍得杀她。   人们只会恐惧异类,但一旦发现异类和普通人没什么区别的时候,就会生出同理心。   她时常对着傅婷装可怜,效果比她想象的要好,她的生命也不会再受到威胁,光印在她体内的事情顾城没有再对傅婷提起。   她获得了她想要的,自然不会再去应付巫淮,她从来不会做没有价值的付出,普通人自然流露出的情感,她却要通过模仿才能做出来。   机器用久了都会坏,更何况是人,她很厌烦去与人相处,去装,那会让她疲惫。   可是巫淮对于她的疏远却有些不知所措,以为是自己的问题,他总是很喜欢在自己身上找原因,她对此无法理解,却见怪不怪。   与巫淮重新交流,是傅婷的意思,傅婷事务缠身,就把管教她的任务安排在了巫淮身上。   像巫淮这种脾气好的人,天生就容易激发她面具下的阴暗,烦躁的交流,无休止的伪装都让她厌烦。   可能是太累,也可能是巫淮那表露出来的无底线的包容,让她对他展露出了真实的自己。   她开始欺负巫淮,摔碎他端给她的饭菜,拒绝听他讲的课,甚至对他拳脚相加。   可就算这样,巫淮竟然都没走。   直到某一次,她看到巫淮在翻阅心理疾病的书籍。   哈,他竟然觉得她有病。   那是她第一次感觉到愤怒,以往对巫淮的欺辱不过是想观察他的反应,想要看他究竟会不会生气。   但这一次她能明显的感觉到心中有一团火,最后她将这突如其来的怒气发泄在了巫淮身上。   她用刀刺伤了巫淮,看着血从巫淮的身上流出来,另一种陌生的情绪涌上心头,是害怕。   她不知道她在害怕什么,可能是害怕巫淮告诉傅婷这件事情,于是她抱住巫淮的腰开始哭,她很久没装了,本以为眼泪会流不出来,但却莫名的顺利,“哥哥,对不起。我也不知道我怎么了,我莫名其妙的就想攻击别人,之前对你冷淡是不想伤害你……抱歉,我没有控制住,求求你原谅我好吗?”   ◎最新评论:   【wow,之前的女主好病娇啊】   【好复杂哇】   -完- 第101章   ◎变了很多◎   脸颊沾着巫淮腰部渗出的血, 她却哭的好像她才是受伤的那个人。   巫淮用那双没有任何杂质的干净眸子看着她,伸手替她擦去脸颊上的血污,脸都疼白了, 却温温和和告诉她没事。   在他的安抚下, 她心中的那点恐慌很快消失殆尽。   这件事过后, 她对巫淮好了很多, 又回到了之前初见时候的乖巧。   巫淮教她读书, 她不再挑刺, 而是问了很多这个年纪小孩子应该问的问题。看着巫淮的笑容越来越多,她突然觉得装也不是那么累的一件事。   可巫淮依然认为她心理上有问题。   有一次她无意间看到巫淮书中的标题是“反社会人格如何自我救赎”,这一次她没有生气, 她只是觉得他一身古代人的装扮, 手里捧着现代书籍的样子,很违和, 也很搞笑。   她经常在他安静看书的时候打扰他,不安好心地想破坏那种纯粹的氛围感。   比如将沾着油的爪子按在巫淮干净的白袍上面,这样一片洁白之上就有了她的爪印。   事实上她不是不爱干净之人,只是她想, 巫淮或许能在她的行为之下露出愤怒的神情。   这样, 他变得不是那么完美。   她才会觉得巫淮是一个在她认知当中的正常人类。   可是他却一直纵容她。   连傅婷都开玩笑说他们的关系这么好,让她干脆长大了嫁给巫淮算了。   她觉得嫁给巫淮也不错,毕竟巫淮是她为数不多相处起来不抗拒的人。   巫淮却告诉她, 她应该嫁给喜欢的人。   被巫淮婉转的拒绝了, 她也并不觉得难受,反正她是那种为了达到目的, 什么都能做的出来的人。   她想要的是一直和巫淮在一起, 并不在乎是否“喜欢”他。   于是她又开始哭, 哭的巫淮的衣襟上全是她的眼泪鼻涕,哭了不知道多久,巫淮终于松了口,哄着她犹豫道,“如果你不嫌弃我的年纪……”   她的眼泪瞬间就没了,脱口而出,“你只比我大十岁!我一点都不嫌弃!”   说完她才反应过来自己的伪装好像不打自招地卸掉了,可是现在再想流泪也来不及了。   巫淮却情不自禁笑了起来,他摸了摸她的脑袋,眸光失神地顿了一下,笑容渐渐变得有些苍凉。   “婉婉,我比你大了不止十岁,远远不止……”   她第一次没太听懂巫淮话中的意思,他来神殿登记的年龄明明是十七岁,难道其实是二十七岁?   那也无所谓吧,她不在乎。   只要能和巫淮一直呆在一起就行了。   本以为日子会这样如她所愿的平淡度过,却没想到巫族蓄谋已久的造反了。   他们学会了提取他人的神力为自己所用,尝到了这样的甜头,哪还会向顾城乞求神力。   可是他们并不知道提取他人神力会对自身身体造成反噬,不然也不会如此贸然占领神殿。   顾城和傅婷因神力被提取殆尽身亡,巫淮带着她逃出了神殿。   那些巫族人不知道如何得知了光印在她的身上,对他们穷追不舍。   然后她就被巫淮送进了【门】,进入了另一个时空,她的记忆莫名其妙的消失了,成为了那个世界里一名家庭优渥的孩子。   在那个世界她没有丝毫被领养的记忆,但很奇怪的,她会认为自己是父母的孩子,父母也认为她确实是他们的小孩。   或者是她的记忆乱了,又或者是那个世界里她身边的人们记忆都乱了。   总之,她的新身份没有任何逻辑偏差的在那个世界运行着。   至于那个世界是真是假,她现在已经没有精力去纠结了。   苏阮缓缓睁开双眼,她的脑海思绪纷杂,但内心却十分平静。   这样的感觉不好也不坏。   苏阮轻轻用了点力,束缚带就挣开了,警报声骤然响起,她从床上起身,来到墙壁处,将手缓缓贴上,她的目光落在自己的指缝间。   她能清楚地看到有微小的粒子在她的手掌下盘旋,那些粒子在她的眼中不断放大,是刀具的形状。   “原来如此。”   思维似乎也变得敏捷起来,她想了一下心里就有了答案。   心念一动,那墙壁便在瞬间消失殆尽,就如同那次叶非盛一样。   被分解了。   机器人呼喊声伴随着警报从背后传来,苏阮飞跃出去,闪身出现在了另一处高耸的建筑物上。   此时街上空无一人,乌云密布之下,黑洞般的【门】在天空中笼罩着。   让这里宛如一座死城。   大约一秒的时间,苏阮的眼睛就已经将这座城市解构。   透过地表那看不见的结界,这里的人们都相互簇拥着躲在地底的防空洞中,尽管他们抱在一起的机械臂并不能帮他们取暖,溃烂的身体散发出的味道只会让彼此更加焦灼。   可他们的眼中除了看到恐惧,竟然还有希望。   苏阮收回视线,看向通往神殿的【门】,巫族的人已经开始蠢蠢欲动。   这里恐怕要成为战场。   苏阮眸光微动,在另一处,穿越一个又一个的建筑物,透过重重的建筑壁垒,她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会议室内。   萧北从【门】中走了出来,紧接着是叶之雨、祝融、王仁、孟轻,还有陈帆。   而最后一个走进来的是路易斯,对于路易斯来说,他本身就是一个死人,参与这种与巫族争斗的事情,他并没有那么热衷,可是受制于人的感觉并不爽。   血族有不少神术师都被巫族抽干了神力成了干尸,他可不想成为干尸,那会变得很难看。   会议室里的屏幕连线的是人族的国王,国王并没有亲自出席会议。   他只通过屏幕带来了一条紧急的消息,“在巫族工作的科学家发来简讯,说巫族得知光印被人族藏起来的消息,决定今夜攻打人族。我已经将这座城市里的居民都安置在了防空洞中,确保他们不会受到战争的伤害。”   萧北扯了扯嘴角,表情不屑。   路易斯靠着椅背,蓝色的眸子盯着屏幕里的男子,勾唇笑道,“那样的防空洞,巫族人弹一下手指就毁了,你到底是想确保他们不受伤害,还是想放弃这些感染RADIA症的人类,只留住那些正常人类?”   男子冷笑道,“你们没有资格嘲笑我。我出此下策与在座的各位脱不开关系,光印在人族的消息除了我以外,只有诸位知道,谁知道是不是你们其中的某人给巫族走漏了风声?不然巫族怎么会这么快攻打人族!”   路易斯笑道,“国王说错了,除了我们,还有你那些蠢货机器人,也许是他们的程序出错,告诉了巫族也不无可能。”   男子气道,“机器人不可能出现这样的失误!你这是在颠倒黑白!”   眼见二人还要争吵,萧北立马沉声打断,“够了!”   他道,“和巫族的战争我们避无可避。既然提前到了,迎战便是,内讧算什么!”   男子恨恨地看了路易斯一眼,没再说话。   路易斯还是笑着的,只是蓝色的眼睛已经成了红色。   陈帆抽了口烟道,“我这生意人是不太理解你们这些领导的家国情怀,我只希望花在你们身上的投资,别给我亏本了。战争结束,得十倍利息给我还回来。”   这话刚说完,他手上的烟就烧到了手。   “艹”陈帆立马把烟给甩了,瞪着萧北,“你他妈有病?!”   萧北收了天赋,冷笑一声,“当初龙族被灭,你就靠着发战争财捞了一笔,现在整个世界生死未卜,你竟然还能谈钱,陈帆你心可真大。”   “老子就他妈心大怎么了?”陈帆从座椅上跳了起来,“我当初要是拿那笔战争财把西北狼族买下来,让你当他娘的傀儡皇帝,你还能有今天?!”   萧北成功被激怒了,祝融和王仁赶紧把二人拉开,路易斯事不关己般的出声,“刚刚是谁说内讧算什么的?”   这句话说完,空气都安静了下来。   过了会,打火机齿轮摩擦的声音响了起来,盖子铮的一声扣了下来。   陈帆又抽起了烟。   萧北注意到陈帆揣进兜里的打火机还是一百年前的那个,以前在瑜山当愣头青的时候不是挺大方的吗。   越有钱反而越抠,真是掉钱眼里了。   他跟这样一个傻子在气什么。   叶之雨最先打破了沉静,“这场战争我们都在沙盘上模拟了无数遍,现在也已经没什么好谈的了,等巫族动手,我们就迎战。”   叶之雨的话无疑是化解这场尴尬会议的良剂,萧北扔出手中的绿石,【门】便在会议室中打开了。   这个【门】是当年顾尘染召唤阴兵用的,在他和顾尘染商量造反的时候,顾尘染就让他将这个绿石收好,说以后可能会用到。   没想到还真用到了。   这个【门】成功让他们避开巫族的视线穿梭于四族之间,巫族应该怎么都不会想到他们会有【门】。   只是顾尘染既然拥有【门】便说明他也是巫族,那么顾尘染为何要帮他们呢?   ……   ……   苏阮看着萧北他们走入【门】中,眼中露出疑惑的情绪,根据记忆她不难猜出这【门】是顾尘染留给萧北的,但为何萧北这个非精神力者能随意使用【门】呢?   难道顾尘染的【门】和其他的【门】并不一样?   除了对于萧北能使用【门】的疑惑,他们模样的变化也让她心中出现了波澜。   他们变了很多,剪了短发,换上了现代的正装,不再是以前穿着劲装的少年了。   除了叶之雨和祝融,叶之雨还是以前的淡青色襦裙,头发也没有剪去。   苏阮自己都没有察觉唇角出现一抹淡笑。   叶之雨向来是比较保守的人,她应该永远都不会改变。   祝融倒是喜欢新鲜的东西,可是被叶之雨管着,应当也不敢尝试。   苏阮忽地像是想到了什么般敛了笑。   可是她才应该是变得最多的吧。   变得他们都已经认不出她来了,不然也不会被关在奥林斯顿实验室里。   那么祁川呢?   她现在去救他。   他也会认不出她来吗?   ◎最新评论:   【往小树坑里浇营养液,会长出参天大树吗?】   -完- 第102章   ◎莫灵计划◎   漩涡之中, 周围的气流都被吸食进静谧的黑洞里。   脚落在避雷针的针尖上面,苏阮把手贴在黑洞的表面,只接触了一瞬间, 就已经掌握了【门】的使用技巧。   世间所有的【门】都是相通的。   原来这许许多多的【门】不过仅仅一个而已。   苏阮走了进去, 她不需要担心巫族的人会发现她, 因为她出来的地方已经是上次见到祁川的冰门之内。   450号舱体前, 苏阮透过舱体顶部的金属管能看到里面流动的神力比之其他的舱体要慢上很多。   看来他们不想让祁川死。   苏阮用手指轻点了一下舱体表面的玻璃, 玻璃便在瞬间分解在了空气中。   祁川的那身白袍接触到了外界, 变得斑驳起来,然后化成了灰烬。   苏阮将他抱进怀里,伸手摘取他鼻梁上的氧气罩, 他并未对她的动作有任何反应, 眼睛依然紧闭着,睫毛似乎比分别的时候又长了一点。   苏阮拂去粘在祁川脸颊上的那点龙皮, 她现在已经对龙皮并不恐惧了。   她的情绪在渐渐变淡。   好在她还清楚自己需要做什么、应该做什么。   手拂过祁川那正在一点点溃烂成灰烬的袖子,很快那些灰烬犹如倒流一般复原,那身白袍又完好无损的出现在了眼前。   苏阮抱着祁川走进【门】里,这次设置的出口在另一处。   外面乌压压一片, 大量的机甲浮在半空中, 苏阮能看出组成这些机甲的材质都有着极强的复原性,也就是说这些机甲除了本身是武器以外,也并不会影响神术师使用神术。   神殿【门】中有穿着兜帽的巫族人走了出来, 苏阮收回视线, 从高处飞身而下,落在防空洞前。   苏阮抱着祁川走了进去, 有几个人抬头朝她这边看过来, 但更多的是将头埋在臂弯里, 颤抖着双肩的人。在死亡面前,已经没有人能分出精力关注其他的东西。   有个小女孩穿过拥挤的人们朝她走了过来,抬头看着她说,“姐姐,我那里有空的地方,可以分给你和哥哥休息。”   苏阮低头笑道,“爸爸妈妈叫你来的吗?”   小女孩闻言低落的垂眸,“爸爸妈妈已经死了……”   死于RADIA症。   苏阮默了会问,“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李茉茉!”   “茉茉你带我们过去好不好?”   “好!”   苏阮跟着李茉茉很快来到一处空地,光滑的地面上铺着一层厚厚的被子,旁边有个粉色的书包,书包旁边是一保温水壶,除此之外,什么也没有了。   苏阮把祁川放在被子上,在祁川后背的掌心里悄悄【物化】出几个巧克力,拿出来递给李茉茉,“哥哥睡着了,你帮姐姐照顾一下哥哥好吗?姐姐出去有点事。”   看着苏阮掌心中的巧克力,李茉茉眼睛一亮,她已经很久没有吃过巧克力了!   李茉茉的眼中又出现了犹豫,她收回了想要接过巧克力的手,“可是外面很危险,姐姐不能出去……”   “茉茉,姐姐很快就会回来。”苏阮伸手摸了摸李茉茉扎着两个小揪揪的发顶,柔声道,“拜托了~”   李茉茉被苏阮的笑容晃了晃神,她根本没办法拒绝漂亮姐姐的请求!   她接过了苏阮手中的巧克力,看着苏阮认真道,“放心吧姐姐!我一定会保护好哥哥的!”   “谢谢你。”   苏阮又揉了下李茉茉的脑袋,站起身来,看了祁川一眼,便穿过人群,走了出去。   到了防空洞外面,苏阮对着空气伸出手掌,她的手掌下很快就有粒子在盘旋,那些粒子蓄力一般迸发出来,将防空洞整个包裹住,形成一道保护的薄膜。   神殿【门】前。   十几个兜帽者站在侍神之前。   那些侍神被提取神力后,还留着一口气,被做成了“引人”。   没有自主意识,却能成为他们的武器。   经过极其漫长的岁月后,巫族的人在不断反噬中丧生,存活已经所剩无几了。   尽管所剩无几,对付这群蝼蚁也足够了。   神皇的目光透过兜帽,向下看去,被机甲吸引住的蛰注意到身侧神皇的动静,顺着他的视线看去。   穿过机甲之间的间隙,防空洞前,一个熟悉的女子抬头看着她们。   她的眼神冷漠,像是穿过久远的时间长河朝他们看了过来。   这个眼神……   蛰的心颤抖了一下,这个女子不是已经死了吗?她的身体该是在神殿当中,怎么会在这里?   而且她的眼神也太像那个人了……   蛰的思绪混乱一片。   难道顾苏阮出现在西北狼族从来不是他们所想的转生。   而是意识的转移?   可是就算顾苏阮的意识回到了她原本的身体内,她之前被关在封闭室的身体怎么会凭空消失!   这到底是哪一步出了问题。   所有的线索都是断掉的,这种感觉蛰真是太熟悉了。   仿佛一双看不见的手在操控着这一切。   是【蝴蝶】做的吗?   蛰的心底泛起一丝恐惧,如果真是这样,这场战争是否也是【蝴蝶】计划中的一部分?   她还来不及细想,身侧的神皇已经朝那个女子冲了过去。   蛰想要跟上去,那些机甲却迅速围了上来,她眼神骤然变冷,身后的“引人”们便冲了上去。   从机甲的手臂上有粘稠的神力透过特制的金属表面,流动出来,形成结界。   机甲与机甲之间的结界相互连接拼合,在天空形成一道巨形结界将巫族整个包裹了起来。   黑色的结界遮天蔽日,让人喘不过气来。   但这是他们控制战场范围的唯一办法,否则会死更多的人。   “结界的速度真快啊。”叶昭从蝴蝶骨当中拔出两根骨鞭,肉和骨头摩擦的声音震的她耳膜颤动,她勾唇用骨鞭刺穿向她飞过来的机甲。   里面的神术师甚至还没来得及张开天赋,就被骨鞭穿透了心脏。   “我倒要看看,这结界是困住了我们,还是你们自己。”   叶昭收回骨鞭,机甲从高空坠落,表面的材质不断让机甲复原,但里面的驾驶员已经死了。   大型的杀戮就此展开。   以段飞、叶永夜、纪何为首的“引人”们,用磅礴的天赋技能炙烤着整个战场。   萧北能感觉到驾驶舱内的氧气被段飞的天赋灼烧殆尽,不少冲在前面的机甲纷纷坠落,这些都是大道级别以上的神术师。   是他们在巫族的眼皮子底下留出的精锐。   绝不能让他们就这样死了。   萧北忍住窒息感,抬起手,机甲的金属手臂也跟着他一块抬了起来,对着段飞的位置开了一炮。   刹那间,段飞的身体就泯灭在了炮火当中。   萧北的天赋只适合近战,但机甲很好的弥补了他远程攻击的不足。   窒息感渐渐散去,正要去攻击叶永夜,叶永夜就已经被祝融一个机械拳打飞了出去。   祝融朝萧北看过去,他的瞳孔骤然缩紧,“萧北,小心!”   一道骨鞭朝萧北刺了过来,萧北迅速闪避,骨鞭扑空之后,又接二连三地朝他刺来。   躲避的间隙,机甲之上瞬间升腾起燃烧的火焰,萧北用滚烫的手抓住骨鞭,用力一折。   骨鞭就断成了两截。   叶昭吃痛收回,她看着那台浑身燃烧着火焰的机甲,通过天赋来判断,她知道里面的人是谁。   “萧北,真是好久不见。”叶昭冷笑一声,如果不是巫族阻止,她早就把萧北给杀了,哪会让他统治西北狼族那么久。   可巫族想要萧北诞下子嗣之后,再把萧北变成“引人”,这样巫族不光能获得萧北的神力,以后也能获得萧北子嗣的神力。   就跟养蛊一样。   可惜他们没有想到自己的身体已经无法接受宗师级别的神力纯粹度了,他们只能将目光投在光印身上。   在光印未找到之前,他们一直靠祁川纯粹度极高的神力解决燃眉之急。   可如果祁川的神力耗尽,巫族的生命也将走到尽头。   所以他们也不敢将祁川的神力彻底提取。   萧北看到叶昭并没有惊讶,他们早就在巫族的科学家发来的照片中看到过叶昭。   叶昭为何会在巫族的原因已经不重要了。   或许等她死后,他才有心情了解这件事。   萧北闪身朝叶昭攻了过去,叶昭握着骨鞭的掌心迅速飞出白丝,那些白丝将萧北的机甲给缠绕了起来。   祝融想去帮忙,但是他却被一个拿着光剑的巫族人缠的分不开身。   而王仁和孟轻也被其他巫族人给困住了。   天空中不断有机甲坠落,坠落的机甲中有血流了出来,紧接着从里面飞出几个蛊虫,回到蛰的手中。   她觉得差不多了,手掌放在结界之上,欲要破开结界去找神皇,却发现这结界竟然坚硬到她没办法打开!   就在这时,之前她解决掉的那些机甲竟然又重新回到了空中,朝她攻了过来。   死而复生?   怎么可能!   那些神术师乘她松懈的功夫立刻张开了天赋,纷杂的天赋技能朝她打了过来。   蛰张开一道虫网,挡住那些天赋技能,感知着那股不同寻常的神力波动走向。   提取他人神力为自己所用的唯一好处,也就是能感知得到神力波动了。   她蓦地将目光投向结界之外的建筑物内,透过建筑物她能看到一个女人。   原来是治疗类神术师。   这群蝼蚁竟然藏了这么一手。   但是那又怎样,能复活一次,还能复活第二次吗?   蛰冷笑一声,空中瞬间出现大批密密麻麻的黑虫,穿过虫网,疯狂地啃食着那些机甲。   那些机甲包括里面的神术师都被啃的一滴残渣都不剩。   已经没办法【修复】了。   叶之雨脸色惨白的吐出一口鲜血,旁边立刻有人将其扶住,她却摇了摇头将他们都推开。   这一仗绝不能输,输了就什么都没了。   祝融得活着回来,她也要活着回去。   活着去见他们的孩子。   另一栋高层建筑里,陈帆透过机甲员传回来的画面观察着结界内的情况。   显示屏里乌烟瘴气一片,但不难看出他们伤亡惨重,而巫族那边并未露出疲软之色。   陈帆吸了口气,从西装口袋里摸出烟盒,打开一看,竟然只剩下最后一根了。   这真是个亏本的买卖。   他偷运过来的那么多能源材料,现在都要血本无归了,说不定连命都要搭进去。   要是只卖保健品,或者投靠巫族,他估计能活到老死。   也不至于,穷到连最后一根烟都舍不得抽。   果然人活着不能太高风亮节。   陈帆犹豫了片刻,还是把烟又揣回了兜里。   还是留到临死之前,吸一口也是好的。   ……   ……   在决定与巫族对抗的时候,帝国就已经为人类找好了退路。   除了参与战争以外,地底世界的计划也在进行。   百分之二十未感染RADIA症的人类都被转移进了建造好的地底世界。   办公室内有两个电子屏幕,一个屏幕播放着战场,一个屏幕放着地底世界人类的情况。   男子吸了口烟,对下属杨宇道,“启动莫灵计划。”   莫灵计划除了是解决RADIA症的克隆体实验以外,还是饲养神兽和猛兽对付巫族的计划。   可那些狂躁的神兽和猛兽放进结界当中,会对战友和巫族无差别攻击。   杨宇舔了舔唇道,“王,要不再等等,也许萧北他们还有转机?”   男子冷笑道,“转机?我看不到转机。”   “如果莫灵计划失败,我们只能启动B计划,那才不是我所希望的。”   B计划如果实施,整座城市将会被放弃,包括巫族和萧北在内的所有人都会死。   杨宇打了个寒颤。   “……属下立刻去办。”   ◎最新评论:   【撒花】   -完- 第103章   ◎全城封锁◎   天空中巨大的黑色结界将所有的天光完全遮盖住。   有人从防空洞中探出头来, 那结界宛如庞大的黑色星球悬浮在高空,表面泛着暗沉沉的光泽。   在黑色结界不远处的【门】中,不断有战斗机和机甲从【门】中被输送进结界当中。   突然一架战斗机刚从【门】中出来, 它的尾翼就被一个血盆大口给叼住, 咬碎, 接着整个机身从空中坠毁。   接二连三的神兽和猛兽从【门】中飞出冲进了结界, 被关押了几百年的神兽和猛兽重获自由后, 全都以疯狂的姿态摧毁着一切。   本来以神力为食的神兽因为不断进食拥有特殊血液的克隆体, 大脑完全处于高度兴奋的状态。而那些习惯杂食的猛兽在闻到结界内的血腥味,早就已经按捺不住地扑了过去。   它们的速度很快,那些机甲还没被蛊虫啃食, 就被神兽和猛兽连机甲一并咬碎吞了下去。   蛰眼中闪过惊讶, 旋即就笑了,“看来有人想让我们同归于尽。”   可惜这种程度就想让巫族死, 真是太天真了。   既然他们自己想死,她可不奉陪。   更何况顾苏阮已经找到,又何必在结界里陪他们浪费时间。   蛰正要发号施令让所有族人一起冲破结界,背后却一道极快的红光朝她打了过来。   蛰侧身闪过, 兜帽被割碎, 长发散落了下来,脚踝被一道红色的血管缠绕着,动弹不得。   蛰用力一扯, 血管断掉后, 血液飞溅出来,抬眼看去, 那些血管正从路易斯的方向朝她打过来。   她的蛊虫并不能对路易斯造成伤害。   蛊虫只吃活物, 不吃死物。   蛰咬牙躲避着血管的攻击, 忽地,一个神兽朝她张嘴咬来,蛰躲开了神兽的攻击,但是却被血管打飞了出去,重重砸在了结界之上。   “这究竟怎么回事?!”萧北一手拧断了一只朝他攻击而来的神兽脖颈,一边跟外面的指挥官连线,但却没有任何人回他!   祝融的机甲手臂被猛兽给咬断,坠落在了地上,这机甲的修复能力虽然极强,但也没办法再长出一个手臂来,他一掌把猛兽的身体给拍碎,对萧北道,“萧北!我们得尽快离开这里!不然会死!”   “如果我们走了,结界就会消失,这些神兽和猛兽出了结界,防空洞里的人都会死!”孟轻咬牙道。   祝融气道,“你还看不明白吗?!我们是被那个老阴比给下了套!他自己的子民死活他都不管,我们还管什么?!仗什么时候不能打,先撤再说!”   王仁吼道,“我们先出去,然后合力维持结界,将巫族人困死在里面!”   显示屏当中,神兽和猛兽还在源源不断地被输送进结界里,而机甲内的声音也被屏幕前的男子一字不落的听进耳朵里。   他怎么可能会让萧北他们逃出来。   莫灵计划一旦实施就没有回头路了,既然要让萧北他们和巫族同归于尽,萧北他们就不能逃出来。   他们若是出来,一定会报复人类。   男子弹了弹烟灰,对杨宇道,“准备B计划,放弃帝都,全城封锁。”   B计划实施,这座城市里的所有人,包括巫族都会死。   狼族、血族所有拥有天赋的精锐都会死。   他会统治世界,用武器杀光所有的天赋者。   让世界回到最初的模样。   让人类重新成为地球的主宰。   新的纪元将会从他的手中诞生,从此以后这个世界上再也没有神力,再也没有RADIA症。   平等、自由、民主、和平将会从血色的帷幕后面获得新生。   ……   ……   不断有没有进入到结界当中的神兽与猛兽闻着味道,俯冲撞向地面,起初站在防空洞门前的人们会闪躲。   后来发现他们的面前有一道看不见摸不着的屏障阻挡着那些神兽与猛兽。   那些神兽只能一遍遍的撞击那道屏障无法进入防空洞。   有人兴奋道,“我就知道王不会放弃我们的!这一定是他用结界石给我们设置的结界!”   这句话立刻迎来了大批的附和声。   死气沉沉的防空洞里立刻热闹了起来,好似希望又回到了每个人的眼中。   李茉茉坐在祁川身旁看着突然兴奋起来的众人,低头又吃了一块巧克力,她扭头看向旁边的祁川,嘟囔道,“这个哥哥可真能睡,外面的声音这么大还能睡着……”   帝都的城界线处,早就在地面以下安装了结界石,男子按下了控制按钮。   界线处每隔一段距离,就有结界柱升了起来,结界石散发着蔚蓝的光芒,里面的神力能量相互融合。   在这座城市的天空汇聚成穹顶一般的结界,犹如囚笼一般,将整座城市笼罩在了里面。   杨宇从办公室中走了出来,走到了指挥室,他额顶冒汗,手完全汗湿,犹豫再三还是连线了萧北,机甲里面的滋滋电流声传来,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急声道,“萧北你听得见吗萧北!帝都已经完全被结界石封锁。国王打算对结界内的巫族使用生化武器,生化武器可以通过呼吸道传播。你们的结界被打破后,整座城市都会变成生化武器的坟场!现在将机甲全封闭模式开启,也许还有机会逃的出来……”   萧北听完完全懵了。   他们是被彻头彻尾的耍了!   如果想让他们活,为什么不在大战之前对巫族启用生化武器?而是在他们都被困在结界内的情况下使用生化武器?   那人就没想他们活着出去!他不光想灭了巫族,还想狼族和血族都跟着巫族一起死!   萧北想骂人,但他已经没时间骂人了,他立刻通知祝融他们封锁机甲,不让空气进入机甲当中。   生化气体被远程控制,投入到结界当中,萧北命令所有人将结界传输口封闭已经来不及了。   那气体只要沾上一点都是致命的。   还在横飞乱咬的神兽与猛兽,在吸到气体后,十秒之内全身溃烂,从空中坠落化成一摊血水,血水中又诞生出新的毒气。   最可怕的是,那些血水有自主意识一般攀爬着,顺着结界一点点的往上,像是要把所有的空间都填满。   蛰看着属下化成血水从空中坠落,脑子里闪过隐死亡时的画面,那时候隐就是这样在她面前化成了一滩黑色的液体。   她不想也变成这样。   蛰咬牙对叶昭吼道,“让活着的所有人全部合力破开结界!”   叶昭用骨鞭挥开朝她攻击过来神兽,挥开的神兽触碰到绿色的气体后,一瞬间融为一滩血水,她赶忙召集其他末神还有为数不多的侍神,不再恋战,转而去冲破结界。   路易斯见此反而收了天赋没有对巫族进行阻拦,他笑看着众人的兵荒马乱,“会呼吸也不是一件好事,死人就没有这个烦恼。”   但是破开结界又能怎样呢,他猜那人应该已经把帝都给封锁了吧。   只是那人却忘了,他们血族本来就是死人,死人又怎么会怕生化武器呢。   等这些人都死了,他就带着众伯爵来这里野营,地上全是他们最热爱的红色液体,何其浪漫。   路易斯从胸前的口袋中取出小册子,闲情逸致地翻阅着里面烂熟于心的剧情,而他身后的结界就在这一刻彻底炸裂。   碎片纷飞出去,如同烟花一般伴随着红色的液体从空中洋洋洒洒落下。   【门】中的绿色气体盘踞在城市上空,很快沉淀下来,从透气孔,钻入到防空洞中。   机甲骨节衔接处的缝隙中,有气体漏了进来,萧北不得不屏住呼吸,他伸手关闭了【门】,不再有气体能从中进来。   绿石回归到他的手中,再次将【门】打开,他的跟前立刻出现一处漩涡。   【门】的那头是奥林斯顿实验室,他们需要先在里面把毒气给净化了,再回去。   萧北没办法张开嘴,只能对着祝融等人招手示意他们跟上。   萧北率先进入【门】内,祝融在机甲内很快找到氧气罩,当初叶之雨怕他疼的昏厥就给他备着,他还嫌麻烦,没想到还用上了。   祝融赶紧把氧气罩给戴上,重重深吸一口气,连线叶之雨,让她把门窗关好,这才一头钻进【门】里。   王仁刚要进去,却看到孟轻还在望着防空洞的方向,他赶忙飞身到她身后一把把孟轻给推了进去,而后自己也跟了进去。   萧北进了实验室就弃了机甲,翻出氧气罩给戴上,他立马连线陈帆骂道,“你投资机甲是不是在材料里掺水了?开了封闭模式毒气都能钻进来?!”   陈帆刚把屋子里的窗户都关好,门用胶带给封了起来,他骂道,“去你妈的!你碰瓷谁呢?!”   他花了那么多钱,怎么可能漏气。   萧北绝对是想讹他钱!   萧北懒得跟陈帆扯,烦躁道,“你在那呆着别动,我们接完叶之雨再去接你。”   “你他妈先过来接我!”陈帆刚说完,手机里就传来嘟嘟的声音,萧北已经把线给切了。   陈帆气的把胶布给扔了出去。   防空洞内人们的尖叫声此起彼伏,不断有人溶成一滩血水,而被那血水触碰到的人的身体也开始溃烂和血水融为一体。   李茉茉看着逐渐流动过来的绿色气体,以及不断吞噬人们的血水。   地上都是溶解留下的机械四肢,以及机械内脏……   李茉茉害怕的颤抖起来,她想跑,可是她答应过姐姐要照顾哥哥的。   她这里离门口处不远,或许她能带着哥哥一起出去。   李茉茉吃力地拖着祁川往门口处挪动,很快她周围的人都已经跑不见了。   好不容易来到门外,李茉茉抬头看去。   外面竟还是血色一片,有神兽从天而降砸在她面前的透明屏障上,顺着屏障滑落下来,成了一滩血水。   她背后的气体也在慢慢笼罩而来。   ◎最新评论:   【我用尽一生一世将你供养,愿营养液指引你前进的方向!我都抱着营养液来看你了,快把存稿君交出来!!!】   -完- 第104章   ◎一起陪葬◎   透明的落地窗前, 暗沉沉的天压下来,空气中浮动着绿色的气体,地面上全是在缓慢吞噬活物的血色液体。   一个猛兽砸过来, 陈帆吓的倒退了好几步, 好在猛兽在窗前已经溶成了血液, 窗户并没有被砸碎, 只是窗户被血迹给蒙住已经看不到外面的情况了。   陈帆扶了扶脸上的氧气罩, 还好他家里有个从实验室带回来的测试机甲, 里面有两个氧气罩。   不然这窗户要是真被砸坏了,那他就死定了。   窗户被血糊住,看不到外面的情况, 让陈帆有些不安。   陈帆张开天赋, 窗户外的风在他的控制下很快把上面的血给吹开,不至于干净如初, 但好歹能看见了。   透过微微泛红的玻璃窗,陈帆警惕地看着外面,如果再有什么东西砸过来,他就立刻把那玩意吹走。   陈帆左看右看, 忽地被一处给吸引住了, 防空洞前,一个瘦弱的小女孩站在那,头上红色的蝴蝶结发卡很是显眼。   再往前看, 就是逃窜着要出城的人们, 所有人都在逃命,没有人回头看一眼这个小孩。   陈帆烦躁顿起, 他来回踱了两步, 又看了一眼那红色的蝴蝶结, 低骂了一声,转身上了机甲。   陈帆没用过机甲,胡乱按了一通,整个人就因为惯性向后猛地倾斜,机甲也随着他的动作往后倒去,显示屏天旋地转。   陈帆惊魂未定地想着,看来机甲会跟着他的动作和意识行动。   想明白后机甲就随着他的意识飞了起来,疯了一样冲破了落地窗。   李茉茉害怕地在祁川的身边蹲了下来,她推了哥哥好久,哥哥都没有醒,她不知道该怎么办。   “爸爸……妈妈……”   “呜呜呜……”   李茉茉握着手掌中融化的巧克力大哭起来,将脸埋进了膝盖里。   空气中都是血腥味,她颤抖着肩膀,不敢抬头去看。   忽地,哐当一巨响,李茉茉吓的跌在了地上。   “艹,这什么破机甲,都刹不住车!”   扩音似的声音从突然出现在眼前的大家伙里传了出来,紧接着李茉茉就感觉自己的身子突然变轻,好像被风给浮了起来。   机甲的舱门打开,里面有个戴着氧气罩长得不怎么好看的男子探出头来。   陈帆将李茉茉带进机甲舱内,李茉茉见陈帆要关闭舱门,急着指着祁川道,“哥哥……哥哥还在外面!”   陈帆瞟了一眼地上那团白色,啧了一声,“死人就别进来占空间了吧。”   李茉茉摇头急道,“不对不对,哥哥没死,他是睡着了!”   陈帆刚想说怎么可能这么大动静还睡得着,又看了一眼地上那人,这一看愣住了,“艹,真他妈见了鬼了,这是祁川?!”   最后祁川被接到了舱内,陈帆又打量了一遍祁川的脸,跟记忆中的那个少年似乎有出入,但结合这人身上的冷淡气质,以及衣裳上面龙族皇室的刺绣图案,终于确认这他妈就是祁川。   毕竟也有三百年没见过祁川了,当年对祁川仅有的关注也是因为顾苏阮,祁川那时候长啥样他也有些记不太清了。   用手探了探祁川的呼吸,确实没死。   陈帆想起之前在飞行器上见到的那张脸,扭头问李茉茉,“祁……你怎么认识他的?”   “我不认识哥哥,是一个姐姐让我照顾哥哥。”李茉茉抽了抽鼻子仰头道。   “姐姐?”能和祁川在一起的除了顾苏阮还有谁。   他还以为当初龙族灭族,祁川和顾苏阮都死了。   没想到现在两人又活了?巫族竟然没把他们杀死。   这带给陈帆的震撼完全不亚于当初知道顾苏阮是女人这件事。   “那个姐姐可有说过她要去哪?”   李茉茉摇了摇头。   陈帆看了祁川一眼,没有再继续问,刚要启动机甲离开此处,一个并没有被感染的金矢龙就俯冲朝他咬了过来。   金矢龙的牙齿击碎了他张开的结界,一口咬在了机甲的肩膀上。   陈帆没想到他的结界竟然如此脆弱,好歹这么多年他也苟了一个大道,想想萧北他们能在巫族和这种级别的神兽爪牙下活着出来,可真不是人。   陈帆用力挣脱金矢龙的攻击,向后飞跃几十米的距离,金矢龙立刻扇动翅膀朝他再次冲过来。   他的天赋对金矢龙来说就跟挠痒痒似的,而用机甲发射出的炮火,对于初次使用机甲的他来说根本打不准。   真是太被动了。   他只能带着机甲一边逃窜,一边给萧北连线。   可不知道是不是机甲肩臂被金矢龙咬碎的缘故,他根本没办法联系上萧北,而他也没有手腾出来用手机打给萧北。   一个金矢龙对他们的攻击,立刻引来了其他神兽。   机甲的其他部位也被咬住,根本动弹不得。   此时陈帆注意到,封闭模式下机甲的缝隙中真的如萧北所说的有绿气漏了进来。   “妈的,肯定是人族的人偷工减料!老子花了那么多钱!”陈帆忍住滴血的心,看着显示屏中神兽们的疯狂进攻,他赶忙找出另外一个氧气罩套在李茉茉的脸上。   犹豫片刻,又将自己的氧气罩摘下套在祁川的脸上。   李茉茉见陈帆打开舱门,抓住陈帆的袖子,“哥哥,你要去哪里?”   陈帆坏笑道,“哥哥要扔下你们逃走喽。”   “哥哥你骗人,你出去会死的……”李茉茉紧抓着陈帆的袖子哭道。   “放心,哥哥不会死的。”陈帆抹了把李茉茉脸上的眼泪,说实话他可真后悔出来了。   见义勇为这事真不适合他。   陈帆掏出手机给李茉茉,“打给通讯录中叫萧北的人,他会来接你们。我出去很快回来。”   又补了句,“别哭了,哭多了消耗氧气。”   说完摸了摸李茉茉的头,就打开舱门冲了出去。   舱门关闭,密闭的空间里只剩下李茉茉和祁川两人,机甲外面的撞击声不止。   李茉茉想着陈帆的叮嘱抽噎了两下忍住了眼泪,打开了手机。   陈帆出来后,金矢龙果然被他吸引,还在啃食机甲的神兽也停止了咀嚼抬起头朝他看来。   陈帆看着虎视眈眈的神兽们,低骂一声,用尽全身的神力往另外一个方向飞跃而去。   ……   ……   合力冲破结界后,蛰并没有找到神皇,只好带着没被感染的末神回到神殿。   由于消耗太多的精神力,又没有神力的供给,蛰的皮肤开始松弛,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衰老。   蛰伸手抓过一个侍神,开始强行提取侍神的神力,但根本不够,这些侍神已经被他们制成了“引人”,“引人”身上神力已经被提取的所剩无几了。   所以她抽光了所有侍神的神力都没办法填补她流失的精神力,更何况侍神的神力纯粹度不够,她的身体正在遭受着疼痛的反噬。   蛰将目光投向了同类,末神们想要逃走却来不及了,蛊虫已经钻进了他们的身体当中。   源源不断的神力输入到她的身体,皮肤开始恢复到光滑的状态。   粗糙的脸又重获年轻。   叶昭冷冷地看着这一幕,世界上应该没有比巫族人更自私的种族了,自相残杀的事情都能做的出来。   末神们一个个倒了下去。   蛰却没看一眼,“当初就该把人类给杀光!”   叶昭笑道,“你们不杀人类,不也是觊觎他们的文明,想要榨干他们的价值么?他们死了,谁来帮你们大量提取神力,哪来的药治疗你们不断反噬的身体?”   “叶昭你竟然敢这么跟我说话?”   蛰闪身过去掐住叶昭的脖子,眯着眸子道,“别以为我不敢杀你!”   叶昭没有动用天赋,反而伸手抓住蛰掐住她脖子的手腕,叶昭的笑容诡异,蛰感觉不对劲,用了很大的力气才从叶昭的手上把手给抽了出来。   叶昭看了下自己的手,笑着展示给蛰看,上面密密麻麻的溃烂,正在一点点的融化成血水。   在蛰不敢相信的眼神下,叶昭满意地看着蛰逐渐惊恐的眼神,笑的云淡风轻,“上神,我感染了。”   蛰一步步地朝后退去,她抬起自己的手,叶昭抓过的那块地方,红色的指印一点点的顺着她的肉陷下去,很快她就看到了自己的骨头。   她的身体正在融化。   蛰展开手中的绿石想要逃走,就被一道骨鞭将绿石给扇飞。   “叶昭,你疯了!”   叶昭欣赏着蛰恐惧的眼神,笑道,“上神,没想到你也有今天。你以前不是最爱折磨我的吗?怎么样?恐惧的感觉如何?”   蛰疼的脸色煞白,此刻她终于知道当初隐融化成黑色的液体时那股子钻心的痛,如果是她,她应该早就想死了。   可隐到死都还在等着光印的救赎。   蛰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对叶昭道,“叶昭,你也不想死吧,你把【门】打开,我们去实验室,或许还有救……”   叶昭冷笑地打断她,“然后呢?去实验室靠药物活下来,在你们用完光印里的神力后,我再次成为被实验的对象?”   “你说的没错,我是不想死……”叶昭任由自己脸颊融化滴落,“可我也不想如此跟牲口一样的活着。”   她笑着用手指沾着脸颊上的血涂抹在蛰苍白的脸上,眼里是无穷无尽的恨意,“所以就让巫族跟我一起陪葬吧!”   她曾经无数次的自杀,想要逃开巫族的折磨,可是蛰放在她身体内的蛊虫总会影响她自杀的意图。   现在她终于得偿所愿。   在得知自己被感染的那一刻,在忍受着痛楚若无其事地跟着蛰走进神殿的那一刻。   恐惧之余是巨大的兴奋。   因为她知道这座带给她痛苦的神殿,将因为她而毁灭。   ◎最新评论:   【睡美人难道一觉睡醒发现he了吗哈哈哈】   -完- 第105章   ◎为什么要这么做◎   这是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   眼前的男子戴着银质的面具, 站在一片浩瀚星空中看着她。   她不过是一个眨眼的功夫,就被这个巫族人带进了【门】里。   苏阮看着男子脸上的银质面具,上面的纹路走向让她隐隐觉得熟悉, 可是她却没办法通过解构穿透那面具, 看到男子的脸。   “你是谁?”   她的声音在静谧的空间里回荡。   男子却没有回她。   苏阮张开手掌, 她的掌心就出现一柄没有任何装饰的银色长剑。   苏阮飞速朝男子攻去, 她的速度很快, 但男子躲闪的速度却更快, 被躲开的剑气在静谧的空间里割裂出密密麻麻的空气波动。   剑气扫过男子的兜帽,兜帽立刻向下分解,露出墨发, 以及鬓角, 但即刻又恢复原状,完全遮盖住。   男子的兜帽为何能恢复原状?难道他和她的天赋一样   不可能。   苏阮在心中下了否定的答案, 尽管她并不知道这个根据是出于哪里,但自从醒来以后,她就从心底里觉得这个世界不会有跟她天赋一样的人,更不会有比她更强的人。   这种盲目的狂妄一点都不像她。   苏阮握着剑, 脚刚落地, 男子食指和中指就放在唇边划出,二人的周围立刻出现十几道迅速旋转的【门】。   片刻后,那些【门】就停了下来。   苏阮能清楚地看到每道【门】四周翻滚的气流。   那些【门】忽地剧烈的颤动起来, 同一时间, 每一道【门】中都走出来一个人。   那些人都是一模一样的装束,身着铠甲, 头戴青铜面具, 浑身散发着阴森森的黑气。   是阴兵。   苏阮的瞳孔骤然缩紧, 这些全都是当初进攻西北狼族皇宫的阴兵,为什么会在这里。   那些阴兵飞快地朝她攻了过来。   苏阮挥出一道剑气,可那剑气竟然直接穿透了阴兵,并没有将其分解掉。   怎么可能?   难道这些阴兵的等级在她之上?   不对,当初攻击西北狼族的阴兵能在叶非盛的结界碎片下灰飞烟灭,他们的等级应该在叶非盛之下才对!   如果这两批阴兵的等级一样,那么攻击西北狼族的那批阴兵死于结界碎片便是故意为之……   苏阮目光微凝,挥剑挑起离她最近的阴兵的面具,随着那青铜面具的掉落,苏阮浑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顾尘染?!”   嬴湛惊讶的声音让苏阮回过神来,她开始躲避起阴兵的攻击。   这些拥有和顾尘染一模一样面孔的阴兵,速度并不快,所以她躲起来并不算吃力,只是混乱的思绪让她根本没办法反击。   嬴湛见苏阮一直处于被动的状态,对她吼道,“苏阮你醒醒!顾尘染已经死了……”说到这他看到苏阮的视线一直没有离开过不远处站着的那个男子。   他的话倏地就顿住了,心中猛然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当初这些阴兵不就是顾尘染交给萧北的吗?   现在这个巫族人也能召唤出阴兵,那么这个人的身份……   嬴湛回想起在西北狼族那次,苏阮在顾尘染死的时候第一次使用出了【物化】的天赋打败了叶非盛,那一次他和苏阮断开了链接。   而后苏阮两次死亡,但并没有转生,只是意识转移。第一次意识转移到克隆体内去救祁川,昏迷后,进行第二次意识转移。回到了自己的本体后,她【物化】的能力也愈强,也变得更像那个人。   这些巧合,就仿佛全都是算好的。   难道是为了让那个人复活?!   顾尘染到底是谁?   嬴湛透过纷乱的阴兵,直直地看向那个戴着兜帽面具的男子,记忆回到很久之前,那时候所有的巫族人都是这幅装扮,他根本不知道顾尘染究竟是里面的哪一个!   苏阮开始反击,她漠着脸一剑又一剑地刺进阴兵的身体里,每刺进去一剑,她就想起顾尘染之前倒在她跟前死去的样子。   想起巫淮柔和的脸,想起他在把她推进【门】里时,对她说,“哥哥很快就会来接你。”   这一切都是假的。   随着一剑又一剑的击出,苏阮的思维似乎变得越来越敏锐,情感也变得更加淡薄。   庞大的剑气将阴兵全部荡开,让所有阴兵在一瞬间分解成了粒子。   苏阮飞快朝男子刺了过去,出乎意料,男子这次并没有避开,那剑直直地就刺进了男子的身体。   苏阮的心中划过一丝波澜,最后又归于宁静。   她果断将剑拔出,漠然看着血从男子的胸口流出,眼睁睁地看着男子倒了下去。   苏阮缓缓蹲下身来,她伸手触碰到男子面具上和那些阴兵脸上青铜面具类似的纹路,微顿了一下,将其揭开。   在看清男子的脸时,苏阮的眼睫几不可见的颤了一下。   “为什么要这么做?”   “为什么要骗我?”   本该是歇斯底里的话,她却只能平静无比的说出来。   顾尘染一个字都没有说,他看着苏阮,眸光闪烁,渐渐的眼中再没有一丝波澜。   在苏阮的注视下,紧抿的唇一点点变得苍白。   最后了无生息。   ……   ……   陈帆实在没有力气逃了,浑身都是血,他不知道自己有没有被感染,但看着还朝气蓬勃追着他的金矢龙。   他想,那金矢龙绝对很健康。   陈帆看着向他冲过来的金矢龙,靠着墙喘息着,用仅剩的力气掏出口袋里的烟,刚嗤啦点上,还没送到嘴边,烟就从他那帕金森似的手指中掉了。   “艹!”   陈帆绝望地看着金矢龙朝他咬了过来。   他可真是太惨了,一辈子挣的钱竹篮打水一场空也就算了,没想到最后一口烟都没吸着。   就在金矢龙要将他一口吞了的时候,一个机甲一脚把金矢龙给踹飞了出去。   陈帆从等死状态中睁眼,就看到金矢龙被那机甲一炮给打成了灰。   萧北很快从机甲里面出来,扔给了他一个氧气罩,“赶紧戴上上来!”   陈帆懵了,他以为他出现了错觉,看着萧北那拧的不行的眉毛才反应过来,赶忙把氧气罩给套上,“萧北,你怎么找到我的?”   “你不是把手机给那小女孩了吗?我还能怎么找?”   看来萧北找他费了一番功夫,不然态度也不会这么臭。   陈帆决定看在萧北救他的份上,不跟萧北计较他语气恶劣的问题,他想到了什么,问萧北,“那你……看到祁川了吧?”   萧北斜他一眼,“你觉得那人是祁川?”   陈帆被萧北问懵了,“不是吗?”   “祁川不长那样。”   听萧北这么一说,陈帆也不确定了,他当时也觉得那人长的不像祁川,可身上那股子冷劲,还有衣裳上面的龙族皇室图案的刺绣,实在太具备误导性了。   也许是那什么Cosplay?有些龙族考古爱好者,就喜欢文艺复兴。   陈帆脑子里又飘过顾苏阮的脸,犹豫道,“有一次我偷运材料的时候,看到顾苏阮了,这人是不是祁川我不清楚,但顾苏阮肯定没死……”   萧北闻言猛地抬眼,刚要说话,目光就被一处给吸引住了。   漆黑的夜空中,一个身影从【门】中走了出来,月光照在她绝美的脸上,让她看起来如同神o。   陈帆顺着萧北的视线看过去,惊讶道,“这不是身上有光印图腾的那个女人吗?她从奥林斯顿实验室逃走了?”   说到这陈帆脸色立刻就变了,“这女人逃走了,那老阴比竟然不告诉我们?!”   陈帆的话让萧北回过神来,他竟然刚刚有一瞬间觉得这个女人是顾苏阮。   她们明明有着不一样的脸。   “你先驾驶机甲离开,我去把这个女人带回来。”说完,萧北就飞身朝那个女人的方向掠去。   陈帆看了眼机甲,又看了眼已经走远的萧北,气道,“你他妈倒是告诉我要去哪啊!”   这全都是毒气,他往哪去啊。   ……   ……   苏阮收了绿石,看了眼空中浮动的绿色气体,以及建筑物、地上缓缓流动的血迹,这些在她的眼中迅速解构,一瞬间她便了解到了这些究竟是什么。   她想起她给防空洞设置的粒子薄膜,那层薄膜并不能阻挡毒气。   祁川会不会已经死了?   心中传来缓缓的钝痛感。   她还以为连这件事她都会没有任何情绪呢。   苏阮深吸了一口气。   没关系,祁川如果死了,她可以【物化】出一个一模一样的祁川。   苏阮的手指在空中轻轻一点,毒气开始分解,而那融化成一滩的血液开始分解重组。   正在融化的人又长出了四肢,已经融化的物种开始复活。   这座死城在一瞬间变得热闹了起来。   人们仿佛像是做了一场梦,他们刚刚才经历过走马灯,现在却又完好无损地回来了,他们欣喜若狂地看着自己的机械臂,从未如此满足的活着,仅仅就这样活着,他们也知足了。   还没等他们高兴太久,就发现除了他们复活,神兽猛兽以及部分巫族人也活了过来。   这是一次无差别的复活。   一时间这座城市又变得混乱,人们在神兽和猛兽的追捕中,疯狂逃窜着。   苏阮看着这乱糟糟的一幕却松了口气,她在复活的人中并没有看到祁川。   他一定没有死。   每个人分解成的粒子都是一样的,可再次组合起来,终究不会是之前的排列方式。   所以就算再像,也不会是原来的那个人。   有金矢龙朝苏阮攻击过来,苏阮轻轻一挥,所有的神兽和猛兽都全部消失,巫族人惊恐地看着,刚要逃走,他们的身体就瞬间分解在了空气中,死亡将他们永远定格在那一刻。   这一幕给所有人带来了从未有过的震撼。   “神!一定是神明显灵!”   “感谢神明予人族福泽!”   “感谢神明予人族福泽!”   人们仰头看着空中的人纷纷跪下,苏阮俯视着这些对她虔诚跪拜的人们,有些好笑。   如果她真的是神,那该有多可怕。   一个没有情感的神,若是再没有是非对错观,和恶魔又有什么区别。   苏阮透过重重建筑物搜索祁川的身影,但却一无所获,祁川可能不在这个空间,正准备运用手中的【门】到西北狼族。   一个身影却挡在了她的前面。   苏阮的目光落在他的脸上,顿了下,启唇道,“萧北。”   ◎最新评论:   -完- 第106章   ◎吃醋了◎   萧北的名字从她的嘴里被喊了出来, 让他有一瞬间的眩晕感。   “……你是顾苏阮?”   萧北看着眼前之人,握紧了拳头。   苏阮点了点头,相较于他的激动, 她在看到他时并没有任何情绪上的外露。   萧北很快冷静下来, 见苏阮要走, 他立刻抓住她的手腕, “你要去哪?”   “我去找祁川。”苏阮对萧北道。   又是祁川。   萧北看着苏阮没说话。   苏阮有些不耐烦, 要将手从萧北的手中扯开, 萧北却抓的更紧了,他深吸一口气道,“我知道祁川在哪, 我带你去。”   如果顾苏阮能换了一副面孔重新出现, 也许那个男子也确实如陈帆所说的就是祁川。   毕竟顾苏阮和祁川从瑜山开始就形影不离,顾苏阮在这里, 祁川也只会在这里。   萧北扔出绿石,【门】立刻在空中展现,苏阮任由萧北拉着进了【门】。   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这里是一家医院。   苏阮环顾四周透过医院的墙壁, 看向很远的地方, 外面的建筑有现代也有古代。   然后苏阮看到了瑜山,看来这里是西北狼族,三百年的时光让这里改变了很多。   苏阮收回了视线, 跟着萧北上了电梯, 很快电梯到了三楼,外面传来噪杂的声响。   一个穿着病号服的男子被一群医生护士给围堵着。   “哎哎, 你现在还不能走动!”   “你这样乱跑是在给医护人员添乱!”   “这人力气太大了, 快去叫神术师把他带回病房……”   远远的苏阮就看到了她要找的人, 她毫不停留地走了过去,萧北看着从他手中挣脱的手腕,那抹温度逐渐消失,这可能是他最后一次抓住顾苏阮了。   以后他不会再有机会离她这么近。   护士和医生正在为这个情绪不稳定的病患头疼,背后就传来了一道清亮的女声。   “可以让一下吗,我是他的家属。”   刚刚还想要挤出人群的祁川,在听到后身体猛地顿住了,他抬头朝苏阮的方向看去,清冷的眸色微动,他一眨不眨地看着。   看着那个人朝他走过来。   苏阮走过去,自然地抓住祁川病服袖口中的手,他的手掌一如既往的凉,手背上清晰的血管上还有红色的针孔。   拇指轻轻拂过针孔处,祁川的手有些发僵,苏阮抬头,用另一只手拨开祁川的墨发,抚上他的脸颊,“我是你的家属对吗?”   他应该听得懂她说的话。   祁川看着她没说话,过了会,她才感觉自己握着他的手被攥紧了几分,祁川在她的注视下点了点头。   看来是认出她来了。   苏阮轻声道,“那我们回去好不好?”   祁川张了张唇,无比艰难地吐出一个字,“好。”   那声音有点涩,应该是这么多年都没有说话造成的,苏阮看着祁川眉头皱着,似乎很不习惯他的声音,便伸手将他的眉头抚平,他就这么看着她,在她的安抚下慢慢松开了紧锁的眉心。   苏阮收了手,牵着祁川刚走两步,祁川便有要摔倒的迹象,她赶忙将人扶住,祁川却要自己走。   她知道祁川的脾气,就退到一旁,让祁川先走,想要在后面跟着,万一他摔倒了,她就过去扶他一把。   但她顺了他的意,他却站在那一动不动地看着她,高高瘦瘦的,那一头被封存在时光里的墨色长发,在周遭的环境里显得格格不入。   所有人都变了,只有祁川还是之前的模样。   冷冽中透着孤独。   苏阮忍不住想,他醒过来看到周围的一切都变了,会不会恐慌和害怕?   祁川慢慢朝苏阮走了过来,她还在恍神的功夫,自己的手就被祁川给牵住了。   他的唇浮起淡淡的笑,身上的冷感因为这笑褪去了不少。   苏阮被祁川拉着往前走,他走的很慢,她就在后面跟着。   苏阮看着祁川空荡荡的病号服,唇浅浅的勾了起来。   不让扶,却要牵着吗?   真是幼稚啊。   回到病房,苏阮让祁川躺下,她就坐在病床旁边的凳子上陪着他。   他一眨不眨地看着她,后来许是太累了,就渐渐的睡了过去。   期间苏阮要去上厕所,轻轻想将手从祁川的手掌下取出来,可她有一点动静祁川就醒了。   苏阮对上祁川的眸子,握着他的手道,“我去上厕所,很快回来。”   祁川没有放手,她指了指病房内的卫生间,祁川的手才缓缓松开。   苏阮如愿去上了个厕所,不过一会的功夫,打开厕所的门,又见到了祁川。   他身形单薄地站在门口等她,目光一直粘在她的身上,病号服的领口敞开,露出白皙的锁骨,也不知道冷不冷。   苏阮手伸过去把他的纽扣一个个扣上,开玩笑道,“祁川,你怎么变的这么粘人,我又不会不见……”   说到这苏阮突然就顿住了,当初那一剑下去,祁川一定以为她已经死了,所以现在才会这样不安,怕她再次消失。   苏阮欲要说些安抚的话,还未开口,就一把被祁川拽进了怀里。   这是重逢以来的第一个拥抱。   他抱的很紧,苏阮微微抬头贴着他的脖颈才总算可以呼吸,祁川身上的冷冽气息和病服上的苦味交织在了一起,在她的鼻尖萦绕,让她安心。   苏阮缓缓闭上了眼睛。   过了许久,他才把她稍稍松开些。   苏阮拍了拍祁川的背,“我们睡觉好不好,站在这里会着凉。”   “……好。”   沙哑带着微涩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苏阮从祁川的怀里出来,拉着他走到床边,替他盖好被子,正要将手收回来,就又被人给抓住了。   苏阮无奈地摸了摸祁川的额头,“我在旁边的小床上睡,不会走远。”   祁川的眼睫轻颤了一下,然后才慢慢地将她的手给松开。   可他的视线却还是落在她的身上。   苏阮将手收了回来,走到小床边,回头去看,祁川果然还在看着她,他这样怕是要一整晚都看着她这边吧。   “祁川,你把眼睛闭上。”   苏阮的表情有些严肃,祁川脸僵了下,眸光在她脸上顿了片刻,眼皮才慢慢垂了下来。   闭着眼睛,他听到了些动静,估摸苏阮应该是躺下了,才又将眼睛睁开。   可刚一睁开就对上了苏阮的眸子,她又回到了他的床边。   祁川这次没有再闭眼睛,被抓了个正着再闭起来这是苏阮会做的事情,他不会干这样欲盖弥彰的事。   只是还是不自觉地把手给攥紧,绷紧的脸也不像表面上看起来那样的淡定。   原以为苏阮会生气,但她却只是看着他,半晌后,伸手掀开了他的被子,钻了进来。   伴随着夜里的凉气,还有她身上暖烘烘的气息,他忍不住伸手想要留住这片温暖。   “你不让我在小床上睡,只能跟你挤一张床了。”   “不……挤。”   祁川艰涩地说着话把苏阮又抱紧了些。   苏阮头贴在祁川的胸膛,手顺着祁川的衣摆摸进去,捏了一下,叹气道,“怎么这么瘦。”   闻言祁川的身子僵了一下,他一直知道她不喜欢瘦的人。   “我……以后会多吃。”   祁川有些磕绊的声音从头顶传来,苏阮抬头就看到祁川皱起的眉头,苏阮挑了下眉,“怎么变得这么自觉了?”   祁川浅笑道,“不好吗?”   “很好啊,继续保持。”   祁川看着苏阮勾起的唇角,笑意也跟着加深,满足般地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   和祁川呆久了,他的心情变得很好猜,尤其是她现在思维敏捷,更能轻而易举知道他在想什么。   只是她怕他看出她和以前的不同。   她得时时刻刻回想以前的自己是什么样的。   真没想到,她通过模仿别人获得了情绪。   现在情绪消失,她竟然会需要模仿曾经的自己。   苏阮将祁川的腰抱紧,将头埋在他的胸口处,掩住眼底的麻木。   “祁川,我们睡觉吧。”   ……   ……   翌日。   苏阮想起【门】的事情,对祁川道,“你在这里等我,我出去有点事,很快回来。”   “你去哪?”祁川抬头看她,他说话比之昨天,顺畅了很多。   “我去找萧北有点事,顺便换身衣裳。”   祁川皱了下眉,就要去拔手上的针头,苏阮赶紧过去把人给按住,“你做什么?”   “跟你一起。”   祁川的态度有点倔,他的手依然想挣脱她的桎梏。   苏阮想了想,笑道,“吃醋了?”   说完祁川果然停止了挣扎,抿着唇没说话。   她当然知道祁川是不可能承认吃醋的,于是将其松开,“没吃醋,就在这等我。”她看了一眼输液瓶,“你输完水之前我会回来,不准乱跑。”   苏阮把祁川输液的那只手放进被窝里,就转身离开了。   祁川看着苏阮渐渐消失在走廊尽头的身影,手指缓缓收紧。   本以为找萧北要耗费一段时间,却没想到出来后就有护士把萧北的手机号给了她,省去了她寻找的时间。   苏阮借了个手机打通了萧北的电话,那头很快就接了。   “萧北,我找你有点事。”   那边默了会道,“你现在还在医院吗?”   “在。”   “你找个没人的地方,告诉我地址,我过来找你。”   “我在医院附近的建筑物顶上等你,你上来就能看到我。”   “好。”   苏阮挂了电话,出了医院,环顾了下四周,看到一处八十米高的建筑物,闪身很快到了建筑物的楼顶。   上面风很大,她还穿着那天从奥林斯顿实验室出来的医疗服,但并不觉得冷。   没过多时,她的眼前就出现了一道【门】,萧北从里面走了出来。   萧北收了【门】,苏阮的视线在她手中的绿石上微顿,看着他,笑道,“萧北,你可以借我点钱吗,我想去买点衣服。”   她的笑明明还和以前一样,但他却从她的眼睛里看到了疏离。   他的目光落在她身上的医疗服上。   是因为被他们关了起来所以才跟他这么客气吗?   还是因为当年他的疏远……   沉默了会,萧北道,“你相貌变了很多,我们不知道光印在你的体内。”   苏阮知道萧北的意思。   “萧北,你不用觉得对不起。我反而要感谢你们,如果不是你们把我藏起来,我肯定会落在巫族的手里。那样可能我还没醒过来,就已经死了。”苏阮笑道。   萧北知道苏阮并没有怪他心情放松了些许,他笑了笑,“昨晚我带人去巫族查看,他们都死了,以后不会再有人找你麻烦。”   “谢谢你萧北。”   依然是很客气的话,空气变得安静下来。   萧北从口袋里取出一个手机还有一张信用卡递给苏阮,“你可以用这个手机打电话给我。”   苏阮接了过来,刚要说些什么,就被萧北给打断了,他挑眉道,“说谢谢我就要把东西给收回来了。”   “那我不说了。”   “当年你和祁川是被巫族带走了?”   苏阮点了点头,她没有把自己意识转移造成相貌改变的事情告诉萧北,或许萧北会误会是巫族给她整了容,无论他怎么猜想,都无所谓。   萧北他们只要知道巫族是觊觎她身体内的光印而抓的她就行了,至于其他的,她不想多谈。   萧北又道,“你没有其他想问的吗?比如叶之雨、祝融他们。”   苏阮眸光微顿,像是被提醒了一般问道,“他们怎么样了?”   “他们在和巫族的战斗中受了伤,但现在已经没有大碍了。”   “那就好。”   苏阮顿了片刻,想了想对萧北道,“萧北,那块绿石可以给我看一下吗?”   ◎最新评论:   -完- 第107章   ◎好不好嘛◎   萧北把绿石递给苏阮。   苏阮接过绿石反复摩挲, 这个绿石从内部到外部和巫族所用的绿石无任何区别,为何萧北能用神力使用呢?   “这个绿石是顾尘染给我的,你若是要, 可以拿走。”   “不用了。”苏阮把绿石还给萧北, “我先走了, 以后我会把钱还给你。”   萧北看着苏阮飞身离去, 直到视野再也看不见, 他才打开【门】, 走了进去。   苏阮去店里给自己和祁川买了两件休闲装,就开始往回走。   虽然她有【物化】的能力,但非必要的时刻不想用, 如果吃的用的随手都能物化出来, 那对没有情绪的她来说,又丧失了一项作为人的意义。   苏阮边走边梳理着有史以来的种种事情。   但还是想不出来顾尘染究竟是怎么做到死而复生, 她明明亲眼看到顾尘染死在她面前。   难道顾尘染的天赋并不是【预知】,而是分.身?那些和顾尘染一模一样的阴兵都是他分化出来的?   之前的顾尘染不过是他分.身之一?   可是那些阴兵的等级都在她之上,她一开始攻击无法杀死阴兵,顾尘染又怎么可能轻而易举地被她杀死。   他死在她手上, 倒像是故意的。   但从西北狼族的记忆来看, 顾尘染又确实有【预知】的能力,不然如何帮叶永罡出谋划策。   在她幼时,她进入【门】中, 顾尘染的确将神力给了她, 她才得以在现代活了那么久,他为什么要一边对她好, 一边又阻碍她?   他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苏阮走着走着不小心撞到了一个人。   “对不……祁川, 你怎么在这?”   祁川垂眸看她, 手扶住她的肩膀,也不知道跟了她多久。   这里是离医院不远的大街上,人多风大,他身体还没好,万一出了什么事怎么办。   苏阮欲责备他,但想到他是出来找她的,又说不出口,她拉住他的手,看着他手背上的红点道,“你是不是又把针拔了?”   祁川不说话,他知道出来苏阮一定会生气,但他只要一想到她和萧北在一起就控制不住。   她昨天进来的时候,他看到萧北拉着她的手腕。   苏阮叹了口气,佯装生气道,“我不是说了我很快就回来吗,我出来才多久,你怎么都不听……”   她话还没说完,就被祁川给抱住了,他的唇贴着她的耳朵,呼吸温热,嗓音有些发僵。   “我吃醋了。”   这没头没脑的一句说的苏阮有些懵,祁川又哑声说了一遍,她才反应过来。   之前她说了没吃醋就在医院等她,所以他是觉得承认了就可以拔针乱跑吗?   苏阮从祁川怀里出来,“那也不能跑出来,况且我现在不是一个人吗?”   根本不是一个人。   祁川冷冷地看向不远处站着的萧北。   苏阮看着祁川冷然的脸,挑眉道,“怎么?你对我说的有意见吗?”   祁川回过神来,抓住苏阮想往外挣的手,敛了神色,抿了抿唇道,“……没有。”   “那脸那么臭。”   苏阮白了祁川一眼,就扔下他往前走。   不能太惯着,拔了针头还觉得自己没错,还摆脸色。   祁川很快跟上了她,想要来拉她的手,但都被她避开了,她也没看他。   几次三番后,她的手腕被抓住了,苏阮侧头去看,就被一道力带了过去,然后唇上就一软。   她还没在这么多人的地方跟祁川接吻过,以前的她或许会觉得羞耻,但现在她没有什么情绪,所有的感官都在唇齿间。   这种感觉很真实,是完完全全的欲望。   祁川感觉到苏阮的手渐渐环住了他的腰,他的呼吸也变得粗重起来,抬眼看向不远处,萧北已经不在了。   苏阮喘着气将祁川推开,看了看他身上的病号服,又看了下自己的医疗服,难怪周围人看他们的视线奇奇怪怪的。   “真像两个逃出来的精神病人。”   苏阮总结完毕,看到祁川眼中的笑意,笑道,“丢人心情还很好?”   “嗯。”   “……傻子。”   “嗯。”   嗓音低低沉沉的,被骂了还心情颇好的样子。   “……”   完了,不会真傻了吧。   苏阮狐疑地看着祁川,他却拉她的手放到唇边吻了一下。   “……”   祁川怕是被夺舍了。   竟然在大庭广众之下这么肉麻。   苏阮嘀咕道,“别不是被医院给治傻了吧,那我还要还萧北钱吗,收点赔偿金不过分吧?”   祁川一听“萧北”脸就黑了。   苏阮对上祁川冷冷的目光,摸了下祁川冰冰的俊脸,笑道,“这才是我的祁川嘛。”   祁川:“……”   ……   ……   祁川住院的这段时间,苏阮把这两百年发生的事情粗略和祁川说了一下,她把镜子递给祁川的时候还担心他会接受不了自己相貌改变的事情。   却没想到他并没有很惊讶。   “我醒来之前做了个梦,我一直在走,走到精疲力尽失去了意识,被一个女人给救了。”   “那个女人应该是宁珂。”   苏阮问,“那你还记得你是在什么地方被宁珂给救了吗?”   祁川摇了摇头,“我只记得周围都是雪。”   “雪吗?”当初顾尘染背她,也是在一片大雪之中。   二者之间有联系吗?   如果祁川是被宁珂给救了,他那时该是多大?   可惜这些祁川都不记得,现在已经过去太久,宁珂也不知道还在不在人世,已经没办法知道那时候发生了什么。   “在想什么?”   头发被祁川的手绕到了耳后,苏阮才从镜子上回过神来,她看了眼镜子笑道,“我想起来之前你送给我的镜子,我好像弄丢了。”   在那一次和巫族的混乱中,弄丢的。   祁川浅笑道,“我再给你做一个。”   “再?”苏阮补捉到了关键词。   祁川不说话了。   苏阮凑到祁川跟前,不让他目光闪躲,“哦”的拉长了音调,“原来那个铜镜是你做的啊?”   “是不是?嗯?”   “快说话!”   苏阮觉得自己特别像逼良为娼的老流氓,压在祁川身上,但是他又不从她。   “是不是是不是?”   祁川不说话,苏阮就笑着挠他痒痒。   他就笑了起来,但不是因为被痒笑的,而是看着她玩的起劲,不自觉的笑了。   “是。”   得到了肯定的回答,苏阮开始得寸进尺,用手指比划了一下,“那我这次要个大的。”   “好。”祁川目光柔和道。   “我还要刻几个大字。”   “好。”   “刻什么好呢?”苏阮想了想,不怀好意道,“就刻祁川是苏阮的大聪明怎么样?”   “……”   “好不好好不好?”   “……”   “好不好嘛~”   苏阮眨巴着眼睛看着他,他根本拒绝不了。   祁川摸了摸趴在他胸膛上的脑袋,阳光撒在她的头发上,在表面镀上了一层绒毛般的金黄色,摸起来都有阳光的温度。   苏阮数着祁川的睫毛,看着他露出浅浅的笑。   “好。”   ◎最新评论:   -完- 第108章   ◎何时成亲◎   苏阮没想到龙族被灭后, 她和祁川在西北狼族还有个去处――西子楼。   西子楼跟以前没什么区别,祁川的部下并没有对西子楼进行大的改动。   这算是周围高耸入云的混凝土里唯一从里到外都古色古香的楼宇,苏阮忍不住看向身旁的祁川, 他的墨发束了起来, 穿着卫衣, 还是掩盖不了老古董的气质。   可以说是物似其主了。   现在西子楼的当家是祁川的暗卫夜瑾, 在看到祁川后还以为是鬼魂, 吓的差点昏厥。   果然转行当了掌柜的暗卫心理素质也跟着一落千丈。   夜瑾在确认眼前之人确实是祁川后, 心中又燃起了想要复兴龙族的火焰,然而祁川并没有搭理他。   苏阮看着夜瑾梦想破灭的绝望眼神,没忍心告诉他龙族是不可能复兴的了, 祁川没有龙族血统, 从祁灼死的那刻开始龙族就已经灭绝了。   从西子楼的门进去是熟悉的戏台子,上面的女将军正咿咿呀呀的唱着戏。   苏阮觉得这唱戏的女子有些眼熟, 一开始想不起来,直到那女将军在看到祁川时眼睛瞪直,戏也不唱了,直接从台子上跳下来, 飞身到他们面前。   就差把痴迷写在脸上。   苏阮透过她妆容厚重的脸才看出来, 这人不是她的情敌白若烟吗?   “主上,我终于梦到你了,我就知道我绝不是见异思迁的人。”   苏阮挡住了白若烟向祁川伸出的咸猪手, 夜瑾对白若烟阴阳怪气道, “你确实不是见异思迁的人,你对每一个都爱到了骨子里。”   白若烟被说的脸红了, 自从知道祁川喜欢男人, 她就开始自暴自弃流连于花花世界, 狼族、龙族、血族都被她玩了个遍,就在这条路上一去不复返了。   就算祁川只是出现在她的梦里,她也要维持住自己的形象。   “主上,你听我解释,那些都是你的替身……?”白若烟顿住了,视线突然落到苏阮身上,皱眉道,“你是谁?!”   好不容易梦到主上,旁边还有个女人,真是晦气。   苏阮嘴角勾起,不怀好意道,“我是顾苏阮的妹妹。”说着有些暧.昧地勾住了祁川的腰,祁川垂着眼眸看她,苏阮茶声茶气靠在祁川胸膛,“姐夫,我们背着姐姐做这样的事不好吧?”   祁川:“……”   夜瑾:“……”   白若烟:“…………?”   没想到在她的梦里,祁川比她玩的还花。   但是为什么顾苏阮是“姐姐”,不是“哥哥”?看来她心底里还是接受不了祁川喜欢男人的事实。   这事过去了两百年,依然是她的阴影。   白若烟泪眼婆娑地目送祁川二人离开,心在滴血。   苏阮和祁川刚进卧房,祁川就把她抵在了门扉上,“我怎么不知道顾苏阮有个妹妹?”   “你现在知道了。”苏阮双手勾住祁川的脖颈,他顺着她的力低头,苏阮咬了一下他的唇。   “姐夫。”   这一声让二人仿佛真的陷入这种不.伦的关系中。   祁川呼吸陡然变沉,低头就堵住了苏阮的唇,他们已经很久没有陷入这般的激.情当中,稍微有点星火,便可以燎原。   苏阮微微仰起头方便祁川吻她,脖子上细细密密的触感让她忍不住将祁川抱的更紧。   祁川穿的卫衣,苏阮很轻松地就把手伸进了衣摆当中,手指碰到运动裤处的绳结,这里的皮肤出乎意料的烫。   这样的撩.拨没有人能受得了,祁川抓住苏阮的手让她环住他的腰,可她的小指却不小心勾着绳结,就着他的力解开了带子……   苏阮也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会沉迷这种事,在祁川不知道的角落里,她的情绪变得麻木,只有感官还是清晰的。   也不知道她变得如此主动会不会让祁川觉得怪异。   可她不想管这么多,她只想沉沦。   ……   ……   没过多久,萧北打电话问她现在在哪,说叶之雨他们想见见她。   被苏阮给拒绝了,她已经不想跟过去有任何瓜葛了。   人际交往对她来说已经成了一种负担的表演。   她只要祁川就够了。   “目前包括人族国王在内的部分人族下落不明,有不少人推测,他们很可能已经死于巫族之手……”   手机视频中播报着最新的讯息。   萧北和路易斯正在全力搜索未感染RADIA症的人类下落,他们不知道在哪,苏阮却知道,她在人族的时候就看到了埋藏在地表下的地底世界。   可是她不想主动参与这件事,也不想再和这些事情扯上关系。   反正,萧北有【门】,他总有一天会找到的。   铜镜前。   祁川正在给她梳头,手法很是笨拙。   苏阮明知道他不会做这种精细的活,却故意刁难他,最后勾着马尾掉下来的一缕发丝,道,“祁川,你的手那么大怎么还抓不住所有头发呢,”   “……短了。”祁川的食指又从苏阮的后脑勺勾了一缕蓬的要掉不掉的头发下来。   她的意思是说是她头发太短的缘故,和他的技术没有关系?   她确实前段时间把头发给剪短了。   但这不能怪头发。   苏阮抓住祁川的手,从镜子里看他,“你扎低点试试,它保证不短。”   扎那么高,后面的头发当然会掉。   祁川将橡皮筋散下来,按照苏阮说的扎的低一些,这次确实看起来有模有样,但后脑勺紧绷的头皮,让她觉得她如果不甚扭动了头颅,后脑子的头发一定会连根拔起。   苏阮放弃一般把皮筋给摘下来,本来想为难祁川,结果受苦的还是自己,真是太难了。   苏阮拍了一下祁川还要再试的手,“你肯定是故意的。”   祁川:“……”   这样的事情还有很多,当苏阮发现折腾祁川反过来也会折腾她自己的时候,开始不再拐弯抹角,而是任由恶劣的因子作祟单纯的欺负祁川。   苏阮拿着剪刀帮祁川剪头发,他看着她动作没什么表情,也不知道是不是在心疼自己的头发无缘无故被剪了。   有一刀下去失了分寸,就在苏阮纠结要不要把那头发给【物化】回来的时候,她被祁川拉进了怀里。   祁川是坐着的,她是站着的,祁川仰头看她,默了片刻,眸光黝黑又深邃地问,“我们何时成亲?”   苏阮这才想起来,她已经推脱这件事很久了。   ◎最新评论:   -完- 第109章   ◎等你头发长了◎   苏阮摸了摸祁川耳根下被她剪的参差的头发, “等你头发长长了,我们就成亲。”   “……”   苏阮手插.进祁川的短发里,没管他皱起来的眉头。   短头发的手感摸起来比长头发要好, 毛茸茸的。   她的手正碰到他额前的发根处, 就被祁川拿了下来。   “故意的?”   “不是故意的。”   “……”   祁川是不信的, 他偏过头去, 苏阮盯着他不悦的侧脸, 低头亲了亲他的唇角, “我想给你剪短发,可我剪坏了,只能等你头发长回来, 你也不想这样穿喜服对吗?”   她总是有理由。   祁川转眸看她, 苏阮觉得这眼神有点危险,刚想直起身, 脖子就被压住了,他咬住了她的唇。   苏阮腿有些软,祁川的手揽住她往下坠的腰,让她坐在自己的腿上。   苏阮推了推他, 拉开些距离, “再亲下去,就要白日宣淫了。”   祁川眼中出现被打断的不悦。   “我不想大白天洗澡。”苏阮捏了下祁川的脖颈,就要起身, 刚站起来, 又被扣了回去。   祁川的手臂压着她的腰,唇贴着她的, 声音低哑。   “我帮你洗。”   那双清冷的眼睛竟叫她看出了几分欲的味道。   这不怀好意的话从祁川嘴里说出来, 倒是正经了不少。   但苏阮偏爱打破这点, 她手指沿着祁川的头发往后,祁川能感觉到头皮上她指甲划过的酥麻感觉,眼睫颤了下,近在咫尺的红唇就动了。   “好啊,那你洗的仔细点。”   仔细二字咬的很重,祁川心跳的飞快,眼中的欲.望渐重。   “……”   祁川没再说话,但她的耳边都是他粗.重的呼吸声。   后来他抱着她去洗澡,又折腾了几次。   苏阮已经懒得说话了,她现在体力挺好的,竟都觉得疲惫。   苏阮看着低垂着眉眼用毛巾帮她擦拭的祁川,忍不住用湿漉漉的手把他额前的头发撩到后面。   他的头发浓密,发际线低,撩上去露出根根分明的剑眉,多了些男人的味道。   不行,气势太足了,压不住。   苏阮又撩了下来,遮住那双眉毛,“还是这样好,看起来乖。”   好欺负。   祁川拿毛巾的手顿住,抬眼看她,“过来。”   苏阮刚摇头,脚踝就被抓住了,那摩.挲着她脚踝的手让她觉得毛骨悚然。   苏阮感受到了威胁,就主动过去祁川那里,祁川唇角勾了起来,伸手顺着她湿漉漉的头发摸了摸。   “真乖。”   “……”   ……小气,这点口头便宜都要讨回来。   当然她的便宜可不是白占的。   苏阮勾住他的脖子,妖精似的看着他,“我这么乖,有没有什么奖励?”   她的睫毛上还洇着点水气,热气中脸颊红扑扑的,水珠顺着脖子流进了颈窝里。   祁川的目光在那截锁骨上顿了片刻,移开凝视着她,“……想要什么?”   “想要这个。”   苏阮笑着在唇瓣上点了点,手指上的水沾湿了嫣红的唇。   只是他的吻吗?   祁川心中一颤,目光逐渐柔和,看着她缓缓低头,可薄唇刚碰到一点她的唇,苏阮的手就勾着他的脖子,把他往池子里一拉。   他刚穿好的衣裳就全湿了。   祁川从水里站起来就看到,苏阮已经在离他几步之远的地方,嘲笑着他的狼狈。   但很快苏阮就笑不出来了,祁川很快出现在她跟前,抓住了她的手臂。   额前的湿发一簇簇的,看着她的眸色幽暗。   苏阮感觉不对劲,想要走。   她扯了下手腕,祁川却不放她,薄唇淡淡道,“去哪?”   “我……洗好了,去睡觉!”苏阮差点咬到舌头。   “这么快洗好了?”祁川骨节分明的手捏住苏阮的脖颈,他垂着眼皮看她。   “不是要我仔细点吗?”   “……”   ……   然后苏阮就说不出话来了,颤着眼睫,憋着一口骨气不发出任何声音。   她想,他给她扎辫子的时候要是能有这一半的仔细,会弄成那样吗?   ……   ……   冬天的晚上冷的不行。   苏阮裹着被子懒得动,全身上下就露出一双眼睛一双脚,将脚露出来实属无奈,她的脚趾甲长了,不得不剪。   自己懒的剪,就把指甲剪扔给了祁川。   老古董倒是会用,就是剪的速度太慢,风从脚跟处钻进被子,刚捂热的暖气就溜走了。   “祁川,你能不能剪快点!”   “……快了。”   都说了好几次“快了”,苏阮等了会,终于忍无可忍起身,看到自己被修剪的一丝不苟的指甲,惊道,“你在绣花呢祁川?”   “……”   他只是怕剪到她。   “好了好了,差不多就行了。”   苏阮收掉祁川手里的指甲剪,“睡觉吧。”   祁川看着缩到大床边,用被子把自己裹成一个茧的苏阮,唇抿成了直线。   上个冬天,她还会抱他。   现在她只会叫他,离她远一点。   到夏天就好了。   她会喜欢他的体温。   祁川躺在苏阮旁边的被子里。   苏阮能感觉到身旁的动静,过了很久之后,苏阮缓缓转身,看着祁川闭着的眼睫,许久之后才慢慢有了些睡意。   ……   ……   要帮嬴湛【物化】出身体,并不容易。首先她得根据嬴湛的描述把他画出来。   这一画就是一个月。   苏阮看着笔下的男子,一遍遍的按照嬴湛的意见微调。   “苏阮?苏阮!”   嬴湛的声音让苏阮回过神来,她走神的时间越来越多,她能感觉到有个人正在她的身体里苏醒。   甚至她能隐隐感觉得出来那个人可怕的意图。   苏阮拿起画纸看着,炭笔掉在了地上,“嬴湛,你很像一个人。”   嬴湛眼皮跳了下,“像谁?”   “祁川。”   嬴湛冷笑道,“你在开玩笑?”   这话怎么听怎么心虚。   苏阮没有揭穿,她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这些天她尝试过自杀,但是不行,她只要一有这样的想法,意识就会出走。   她身体中的那个人在阻止她自杀。   现在她只能寄希望于嬴湛。   “嬴湛,我帮你重塑肉.身后,希望你能帮我个忙。”   “……什么忙。”   “杀了我。”   嬴湛冷笑道,“你疯了?”   “我就要变成另一个人了,你不杀我,那个人会杀光所有人。”   “与我何干?”   “嬴湛,我记得你以前和我说过,有人把你封印在了光印里。”   “……”   “有一天夜里我去了神殿,一开始我想【物化】出顾尘染,问点事情。可惜他的等级似乎在我之上,我【物化】不了他。只好物化了蛰,蛰告诉我,光印会随着我的转生而转移。”   “……”   “我记得你以前说过,是有人将你封印在了光印里。既然光印只能在我的体内,那么将你封印的应该是我的前世吧?”   嬴湛没说话,苏阮继续道,“你以前骗我说不知道光印为何在我的身体里,是怕我知道了不帮你【物化】肉.身吧。”   “你难道不想杀了我报仇吗?”   默了很久,嬴湛才道,“封印我的是你的前世,并不是你。”   苏阮道,“也许即将从我身体中苏醒的那个人就是封印你的人呢。”   “不是封印我的人……”   “看来你认识她。她是你的仇人?”   “是。”   苏阮笑道,“既然如此,你还有什么好犹豫的。”   嬴湛没说话。   “嬴湛,她从我身体中醒来,我的意识就已经死了,所以你杀的是她,并不是我,没有什么好犹豫的。”   ◎最新评论:   【还要虐】   -完- 第110章   ◎心静自然凉◎   得不到嬴湛的回复, 苏阮并不着急,她想嬴湛从她身体中出来后,不再【赋予】她神力, 她的身体总有精神力耗尽的时候。   嬴湛不会输给那个人的。   手中的画卷和地上的炭笔逐渐分解消失。   苏阮又发了会儿呆, 门扉响动, 祁川进来了。   她调整了一下表情, 看向祁川, “买回来了吗?”   最近她总是让祁川出去买东西, 以此支开他来画画。   “嗯。”   祁川把糕点放到桌子上,苏阮并没有看他,直到他坐到她跟前, 她才将目光从手机上放到他的身上。   祁川有时候觉得她人在他身边, 心却不在这里。   “吃吗?”   苏阮把糕点递到祁川的唇边,见人摇头就收回来自己吃。   她知道他不喜欢吃甜食, 问他只是例行公事。   苏阮玩着游戏,自顾自的吃着东西,腮帮子鼓的像个仓鼠。   玩着玩着游戏界面跳出限制。   游戏自动闪退,苏阮气道, “这是谁出的防沉迷系统, 成年人只能玩四个小时?!”   唇上凉凉的触感传来,苏阮看向祁川,他的手指上沾着些糕点上的粉, 眼里有笑。   “你笑什么?”   “没什么。”   苏阮桌子下的脚踢了他一下, “看我掉线就这么高兴?”   “没有。”   “那你笑什么?”   祁川觉得他如果说是在开心她没游戏玩了,她一定会觉得他是在幸灾乐祸, 可是他只是想她跟他多说点话。   “没什么。”   苏阮就知道祁川会这么说, 他有时候真的挺无聊的。笑点比别人高, 也不会说好听的话,两个人在一起大多数都是她在说。   以前她有情绪的时候精力比较旺盛,还是挺乐于和祁川一起做些事情的。   但是现在她大多数都是靠感觉在活着,比如和祁川做.爱,这是她能感觉得到的。所以非必要的时候她不太想说话,尽管如此,她还是养成了每天和祁川说些废话的习惯,她怕他发现她和以前的不同。   祁川抓着她手腕的地方很凉爽,可她的脖子上却都是汗。   现在已经是夏天了。   “真羡慕你,穿这么多都不热。”苏阮勾了下祁川的衣襟,两百年过去,这个世界早就和人类科技相融合了,他穿的衣服还是以前的风格。   让他换,他说不习惯。   写字还是毛笔。   她还从来没见过比祁川还不知变通的人。   她觉得他应该加入西北狼族的老年社团,里面有不少老年人和祁川一样,爱穿古装,他长得这么俊,一定会受老太太欢迎。   不过算算看,她和祁川确实已经老了,只是长相没有变化而已。   祁川会这样也没什么奇怪的,倒是她总还像个小孩子似的,要他迁就着。   苏阮想着,免不住心里又默念了一遍,她该对祁川好点,多爱他一点才行。   可转头又想到祁川答应她的事情还没办,又忍不住抱怨,“祁川,说好的空调呢?你是不是又忘了?”   祁川的目光在苏阮的紧蹙的眉头上微顿,点了点头。   苏阮没注意到祁川攥紧的手指,她烦躁的起身,有点崩溃道,“我不能没有空调!你总是忘记,那只有我自己出去买了……”   祁川看了眼她肩膀上细细的吊带,还是没忍住皱眉道,“你就这么出去?”   她也不想出去,出去会晒黑,当然最主要的是她懒!   可西北狼族的快递行业还没兴起,没有送货上门的服务,只能去实体店里买。   “当然不会!我会涂好防晒霜,再把太阳伞带着。”苏阮拿好防晒霜坐到床边开始涂,防晒霜在她的手臂上涂抹开,白皙的手臂泛着光泽,看着又白又嫩。   祁川看到那肩带从圆润的肩膀处滑落,脑子里的弦断了,他知道苏阮不会听他的话换件衣裳,于是走过去,从她的手里拿走防晒霜,“你呆在这,我帮你买。”   不用出去,苏阮当然乐意至极,可她还是不放心,“我要今晚就能吹上空调!”   “好。”   “你保证。”   “我保证。”   得到了祁川的承诺,苏阮就躺在凉席上看着他换靴子,他的头发继那次被剪后已经快要长回到之前的长度了,她说过,等他头发长回来就成亲。   苏阮的心忽地痛了下,然后眼前一片空白。   她的意识彻底丧失了。   等到她回过神来,祁川已经不在屋子里了,她慌忙穿了拖鞋追了出去。   街上人潮涌动,但是却看不到她要找的人。   苏阮脑子太乱了,竟然忘了自己有透视的能力,傻傻地站在原地,任由烈阳照的她头晕目眩。   就在她感觉要倒下去的时候,有个阴影遮住了她。   苏阮抬头看去,恍惚了下,才看清楚是祁川。   看来她的时间真的已经不多了,随时都有失去意识的风险。   祁川用手指勾住苏阮的下巴打量,她的脸色看起来很苍白,他蹙眉道,“怎么了?”   苏阮摇了摇头,抱住他的腰,“你别走,我不要空调了。”   苏阮大多数情况下依赖他都是衣食住行方面,她爱使唤他做事情,像今天这样不让他走还是第一次。   他自私的觉得高兴,他希望她能完完全全的离不开他,就像他离不开她一样。他很清楚这个想法有多阴暗,可一想到她以后的世界里只有他,就又觉得甜蜜。   “好,我不走。”   祁川将人揽进怀里,遮住她露在外面的皮肤。   苏阮的脸贴着祁川的衣襟,含糊不清道,“你在家的时候穿少点,这样我抱着你就不热了。”   祁川脸上有了笑意,低低应了声好。   到了晚上,苏阮就将手伸进祁川的衣摆中凉着,她是凉快了,但祁川却觉得有点热,心热。   他喉结滚动,低头去亲她,却被她给避开了。   “我不想亲,亲着热。”   说完苏阮就感觉放在她腰间的手有点重,她抬眼去看祁川,笑道,“我开玩笑的,又不高兴了?”   “没有。”他答应过不会生气。   还没有?没有怎么不给她抱着了?   是想把她热死吗?   苏阮一向识时务者为俊杰,主动去吻,祁川却微微抬头,她就吻在了下巴上。   然后眼睁睁的看着祁川垂眸看着她,吐了个字,“热。”   好样的,都会以牙还牙了。   “确实热。”苏阮笑了下,看了一眼祁川道,“心静自然凉,我去隔壁房睡。”   祁川没什么动静地看着苏阮。   苏阮在他的目光下,随手勾了一下滑下来的肩带。她起身坐到床榻边换鞋,刚把拖鞋穿上,胳膊上就被一股力骤然带了回去。   呼吸灼热,像是忍耐了很久,苏阮被抓的手臂泛疼。   祁川低头亲她,苏阮微微错开,他的唇很快追了上来,“你不是说热吗?”   “又冷了。”祁川低哑着嗓音,说话间若有似无地吻着她。   苏阮环住祁川的脖子,“只准亲,我不想出汗。”   “……好。”   过了许久。   “祁川!你怎么说话不算话呢?”   “……”   “乖,我帮你洗。”   ……   ……   混沌一片的空间里静悄悄的。   苏阮盘腿坐在半空中,【物化】着嬴湛。   她是在【门】里,这里是之前杀死顾尘染的地方,她偷偷来到了此处,祁川并不知道。   苏阮不打算回去了。   她的意识出现断片的时间越来越长,和祁川呆在一起太容易暴露了。   等到把嬴湛封印在光印中的意识放到她【物化】好的身体中,她已经神志不清。   嬴湛的长相和祁川很相似,苏阮以为自己还在祁川的身边,她把舌头咬出血,也没能让自己变得清醒。   嬴湛扶住苏阮要倒下的身体,“别睡,苏阮。”   可苏阮的眼睛还是闭上了。   嬴想起苏阮的嘱托缓缓抬手,放到苏阮的脖颈上,几次三番,还是没能下去手。   这已经严重偏离他一开始的计划。   他原想在苏阮帮他重塑肉.身后就杀了她,可是现在却在明知道苏阮意识已经消亡的情况下,还是没办法下手。   万一醒过来的还是苏阮呢?   他竟然会有这种侥幸心理。   嬴湛的目光在苏阮的脸上微顿,这张脸和前世的她长得一模一样,他被封印起来的这些岁月,无时无刻不想着报仇。   但现在他竟然有闲情逸致把苏阮的前世和今生区分成两个人,也没办法杀死苏阮,只能等着那个人从苏阮的身体中苏醒,这样才能确保他杀死的是那个人,而不是苏阮。   ◎最新评论:   【有点悲壮】   -完- 第111章   ◎结局(一)◎   黑暗中有雾气一般的杂质漂浮。   嬴湛在等着苏阮醒来。   在这里跟光印中很像, 周围的一切都是静止的,感觉不出时间的流逝。   不知道过了多久,不远处苏阮的眼睛缓缓睁开。   嬴湛与其视线对上的一瞬间便知道了答案。   ――那个人回来了。   他唇上露出讥讽, “巫衡。”   巫衡扯着嘴角笑了笑, 刚苏醒的不适应让“她”本就僵硬的笑容显得更加不自然, “嬴湛, 你会后悔没有杀我。”   “我不杀你, 不是你的意料之中吗?”嬴湛笑的邪气, “你的局,把我都算进去了。”   “我只是落下了一颗棋子。”“她”根本不需要算,棋子就能替“她”完成一切, “当年, 你把我杀了。我的得意门徒把我的意识储存起来,之后的每一个转世他都会把我的意识给放进转世者的体内, 只可惜,那些都被你给杀了。”   那得意门徒   应当就是顾尘染。   环环相扣,步步为营,只为了复活巫衡。   嬴湛冷笑道, “若是我没被封印, 巫族的所有人都得死。”   巫衡知道自己的门徒被屠杀内心无任何波澜,那些都是“她”为了创造巫淮的失败品。“她”需要一个天赋最接近“她”的人来替“她”办事。   巫衡嘲弄道,“嬴湛, 你会被我的转世封印起来, 这是我没想到的。”   “她”那些无用的转世,就算不被嬴湛杀死, 也会因为没有神力来维持寿命而亡。所以她才需要巫淮给转世神力来续命, 不断的给转世制造绝境, 这样转世才会在无意识的状态下接受“她”给的力量。   “她”的意识才能占领转世者的身体。   “既然这一切都在你的计划当中,你当初为何死在我手上?”嬴湛道。   巫衡勾唇道,“你错了。我不是故意死在你的手上,我只是想到了会死在你手上的可能,不得已才走了复活的计划。现在看来,复活只是耗费的时间太久,却不亏。”   巫衡的手中很快出现一把银色的长剑,“她”笑道,“原以为我还需要嬴氏,但现在不需要了。真没想到,你会把光印里的神力全部都【赋予】给了苏阮,拥有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神力,我似乎又回到了巅峰的状态。嬴湛,等我杀了你,下一个就是嬴惑,你们兄弟向来不和。你应该会感谢我帮你。”   所以情绪才是使人变弱的东西,嬴湛潜移默化地信任苏阮,把光印中的神力都给了她,这才是他最大的败笔。   他没想过“她”会复活,他也不想杀了苏阮。   从这一刻就注定,他不会再是“她”的威胁。   除此之外,巫淮死了,是“她”的失算。“她”原以为复活后没有神力的“她”有很大可能会被嬴湛给杀死,却没想到嬴湛把光印里的神力都给了苏阮,也就是说“她”现在不再会有精神力枯竭的时刻。   嬴湛也不会是“她”的对手。   ……   ……   苏阮没想到有一天,她的意识会升天,看着混沌当中“自己”和嬴湛打斗的壮观场面,她终于知道嬴湛说自己很强,是真的。   升天的第一感觉是情绪又回来了,很舒服,如释重担的感觉。   巫衡和嬴湛的对话她都听了,有些听懂了,有些没听懂。   从巫衡的话中,苏阮知道嬴湛有个兄弟叫嬴惑,而且嬴惑还没死,对比嬴湛和祁川的长相,难道祁川就是嬴惑?   之前嬴湛说过,他有一个想害他的皇兄,且他的皇兄已经死了,当初在极寒之渊深处的陵墓就是他皇兄的。有没有可能,祁川是嬴湛的皇兄,他造了陵墓,但是却没死。   嬴湛是被他皇兄派人给封印的,他皇兄派的那个人应该就是她的前世,如果祁川真是嬴湛的皇兄,那嬴湛和祁川岂不是有深仇大恨?   可是祁川在瑜山的时候长相明明是个少年,如果祁川是嬴湛的兄弟,难道不该在瑜山的时候就是成年人的模样吗?   有太多想不通的地方了。   嬴湛和巫衡的战斗渐渐落于下风,但苏阮却什么也没办法做,只能看着。从打斗上来看,嬴湛的天赋不输于巫衡,他的结界巫衡也没办法分解,可是他的神力却有用光的时候。   巫衡因为拥有光印所有的神力,根本不会有神力耗尽的时刻,所以嬴湛输只是早晚的事情。   眼前一道银光闪过。   苏阮冲过去,但那剑却穿透了她的手,直直扎进了嬴湛的肩膀里,血顺着剑流了出来,苏阮能看到有粒子从赢湛的神力中飘了出来。   他正在被分解。   但很快,那些粒子却停住不动了。   不光如此,巫衡也静止下来,没有继续进攻,他们二人一动不动地保持着这个姿势,如同时间静止一般。   苏阮将手拿了回来,就在这时,身侧突然出现一道【门】,有个人从里面走了进来。   此人身着白袍,五官平淡,气质沉静,与其的目光对视,心也会跟着静下来。   “你是谁?”苏阮惊讶道。   他显然是能看到她的,只听他声音平缓道,“我是主神。”   “主神?”   “主神创造世界万物,是一切规则的源头。”   “所以……时间是你停下来的?”   “是的。”主神看向巫衡,对苏阮道,“巫衡是我手下的神使,这个世界是‘她’创造的,可‘她’却把这个世界当做棋盘,随意摆弄,支配他人的命运,挑起争端。所以我剥夺了巫衡使用神力能源的权利,让‘她’来这个世界转世历劫,学会怜悯世人。”   他手一挥,苏阮的面前就出现了一个【门】,这次【门】中不是另一个空间,而是滚动的画面。   苏阮在里面看到了一个长相俊美面无表情的少年,她看着这少年莫名熟悉。   主神似乎看出了她的疑惑,淡淡道,“神使没有性别,这个人就是巫衡,也是你最初的前世。巫衡是我创造出来最有悟性的神使,可惜他天生没有情感,无法与世人共情,所以才酿成大错。”   苏阮看到画面中的巫衡在自己创造的世界中肆意妄为,用规则引导人们变得贪婪,最后步入战争的深渊。   画面切换,是巫衡被主神扣押的情景,但少年的脸上却无半点慌乱。   主神道,“巫衡早就预料到我会惩罚他,在我剥夺她神力能源行使权力之前他就把体内的神力储存在了光印中,偷偷带着光印一同被我关押在了这个混乱的世界。”   【门】中的巫衡来到了地球,他的手臂上有光印的图腾。   然后苏阮就看到了当初在陵墓壁画上的那一幕,帝王向一个带着印有太阳图案的兜帽者俯首称臣。   这个戴着兜帽的人就是巫衡。   “巫衡知道自己会被关在这个世界受罚,所以他早有准备。从他创造这个世界开始,就已经在布局。巫衡在这个世界创造出一些神明降临的痕迹,所以当他到来的那一刻,所有人都奉他为神。”   也许是因为她是巫衡转世的缘故,苏阮听着,脑海中竟会有些记忆跳出来。   那些所谓神明降临的痕迹便是通过一些物件来帮人们勾勒出神明的模样。   历史遗留下来的物件上雕刻着他的形态,甚至“预言”了他会降临的时间,所以当他在设定好的时间出现,所有人都毫不怀疑地认为他是神。   “我给巫衡的惩罚是,死后堕入轮回转生,并且需要他人馈赠的神力才能活着使用天赋。”   苏阮道,“世人不会神力,又如何馈赠给巫衡。所以你其实是想他直接堕入轮回?”   主神点头道,“我想他通过轮回,经历人世,能够学会怜悯世人。”他顿了顿道,“可是,巫衡为了让自己不入轮回,竟然创造出了可以使用神力的人类,并且和人类建立了【赋予】的关系,让人类馈赠给他神力。”   起初苏阮还不太明白主神的意思,直到画面中出现了嬴湛,这时候的嬴湛还很小,但通过眉眼,苏阮还是认了出来。   嬴湛躲在暗处,巫衡并没有发现他,这里是嬴湛父皇嬴戈的寝殿,嬴戈似乎承受着巨大的痛苦,双目腥红,头痛欲裂,跪在地上请求巫衡救他。   但巫衡在接受嬴戈【赋予】的神力后,毫不留情地杀了他。   “人类和神力融合的后遗症无法消除,这具身体便是残次品。”   这句话让苏阮一阵眩晕,她恍惚想起了一些事情。   主神道,“巫衡创造出了可以使用神力的人类便是嬴氏。他有两个目的,一是为了让嬴氏【赋予】他神力让他可以活着使用精神力,二是想将自己的意识转移到嬴氏的身体中,来破除我的惩罚,达到随意使用神力的目的。”   “可惜人类和神力融合的后遗症太大,所以在完美的意识容器诞生出来之前,巫衡不会将自己的意识转移到嬴氏的身体中。”   “而诞生完美的容器,需要嬴氏不断的繁衍子嗣,适应神力。嬴戈是第三代容器,嬴湛和嬴惑是第四代容器。”   “第四代容器,依然有着后遗症,他们会被力量所控制。巫衡想等第五代容器出生再将自己的意识转移到容器的身体中,却不想嬴湛发现了这个秘密,被嬴湛杀害,进入轮回。”   苏阮看着嬴湛长大,在杀了巫衡后,成了统治世界的暴君。和他当初所言相反的是,他根本没有皇兄,只有一个皇弟嬴惑。   嬴湛骗了她。   那个陵墓也不是所谓“皇兄”的,而是嬴湛和嬴惑合力为他们的父皇嬴戈建造的陵墓。   在嬴惑的脸出现在画面中的那一刻,苏阮几乎已经确定祁川就是嬴惑。   嬴湛知道自己不过是巫衡的意识容器后,便杀死了巫衡。   那些巫衡【物化】出的巫族人也被大肆屠杀,嬴湛在巫衡死后也一直在寻找巫衡的转世,并且杀死。   画面在巫淮的脸出现的那一刻戛然而止。   苏阮回过神来,主神对她道,“你现在已经学会了情绪,是想跟我回去,还是继续留在这里。”   苏阮闻言有种不适感,在这个人的眼里她和巫衡没什么区别,她仅仅是有人味的巫衡而已。但她从心底里觉得她和巫衡是两个人。   “跟你回去会怎么样?”她问。   “这个世界会因为一个逻辑上的漏洞而消失。”   “漏洞?”苏阮摇头道,“我不会跟你回去。”   “那你需要去修复这个逻辑上的漏洞,才能让这个世界继续运行下去。”主神道。   “我该如何修复?”   问完后眼前的【门】又变成了黑洞,主神道,“进去便知道了。”   苏阮看了眼嬴湛的方向,问道,“我进去后,这里的时间会继续运行吗?”   “你回来后这里的时间才会继续运行,如果你选择了留在那边,这个世界依然会消失。”   苏阮闻言放心下来,也就是说她去修复漏洞的这段时间,嬴湛和巫衡的时间是停止的,他不会被巫衡给杀死。   苏阮在主神的注视下走入【门】中,刚进去便感觉身体被一股牵引力给吸了过去,浑身酸痛,声音噪杂。   “天哪,夏洛蒂又被王子殿下欺负了。”   “到现在还没醒过来,不会死了吧?”   “哎,这已经是今年被逼死的第三个女仆了……”   “哎哎哎,你们看,夏洛蒂醒了!”   苏阮睁开眼睛,就看到一群穿着女仆装的女人围着她,相貌有亚洲人也有欧洲人。   有个女仆过来把苏阮给扶了起来,热腾腾的汤药给她喂了进去。   苏阮喝过之后脑子终于能转过弯来,她恍惚地看着屋子里洛可可式的家居摆设,不属于她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她所在这具身体的名字叫夏洛蒂,是个从天晟国过来的流民,被亚圣国的孤儿院收留,后来被亚圣国皇室的女仆戴安娜收养。在戴安娜得病死后,夏洛蒂也成了女仆。   原本夏洛蒂是亚圣国皇后的贴身女仆,但是被小王子看中,开始服侍小王子的起居。这也是夏洛蒂噩梦的开始。   小王子路易斯是个被宠坏了的孩子,最大的爱好就是恶作剧,以折磨身边的仆人为乐趣。   就算是做事一向细心的夏洛蒂也能被挑出刺来,免不了被责罚。这次最为过分,说是东西掉进了水里,让不会游泳的夏洛蒂下去找,后果可想而知,夏洛蒂被救上来的时候已经淹死了。   苏阮就是在这个时候穿越过来。   接收完所有记忆后,苏阮终于知道她现在所在的时间线是在哪。   嬴湛之前和她说过,他是天晟国的皇子。   也就是说她现在是在嬴湛的那个时代,只是不在天晟国,而是在天晟国的附属国亚圣国。   等女仆们都出去之后,苏阮掀开自己的袖子,用透视穿透皮肤表面,果然在里面看到了光印图腾。   夏洛蒂是她的前世。   主神说的修复漏洞,难道是让她去封印嬴湛?   夏洛蒂在她穿越过来之前就已经死了,也就不存在封印嬴湛这件事。如果嬴湛不被封印,那么后面的一切都不会发生,世界会出现另外一个走向,原本的世界也会消失。   苏阮感觉另一个手心里面有样东西,她打开一看,是绿石。   这是她回去的钥匙。   苏阮心情有点复杂,她原本觉得是前世将嬴湛封印的,和她没什么关系,却没想到封印嬴湛的自始至终就是她?   虽然在夏洛蒂的记忆中,嬴湛的统治暴虐,对附属国更是极致剥削。但苏阮记忆中的嬴湛除了谎话连篇以外,也没做过对不起她的事情,她就这么把他封印起来,有点不厚道。   可是如果不把嬴湛封印,不光未来的嬴湛会消失,后面的一切都可能被抹杀,祁川、叶之雨他们也将不复存在了。   苏阮打定主意,准备立刻去封印赢湛,但是手上的绿石抛出去,竟然直直掉在了地上,并没有打开【门】。   苏阮懵了,她身体里竟然没有充实的神力可以转化成精神力!她的蓝条不够!   那岂不是如果不找人【赋予】给她神力,她就是个废人。可是嬴湛说过,这个时代只有嬴氏才有神力,难道她要找嬴湛说,“嘿,你借我点神力,让我来把你封印起来好不?”   不是主动送死吗?   嬴湛不行的话,她只能找嬴惑借神力,可就算嬴惑是以前的祁川。他也该知道巫族人对嬴氏的威胁,又怎么可能借她神力呢。   更何况他现在都不认识她,当初可是和祁川处了很长时间,祁川才对她态度有所转变。   这可怎么办?   苏阮没了头绪,就着病又在床上躺了几天,不好的消息还是传来,说是路易斯叫她过去。   她心想,这个路易斯一定不会这么凑巧就是那个傻逼吸血鬼。   但她错了,她见到路易斯的第一眼,看到他那头毛茸茸的金发,以及蔚蓝的眼睛,就确定这小屁孩一定是路易斯本斯。   开局就要她和其他的仆人一起玩杀人游戏,游戏规则是抽签,抽到名字的人去猜路易斯手上的塔罗牌角色,猜对了就活,猜错了就死。   这游戏完全看运气,苏阮觉得自己都死三次了,运气这么背,死这第四次也不是没有可能,想到路易斯爱听奇葩故事的爱好,立刻举手表示自己是说故事小能手。   路易斯似乎有点兴趣,却歪着脑袋一脸天真的笑道,“可我现在只想玩游戏。夏洛蒂你要是能活下来,晚上我就听你说故事。”   苏阮真想一口把路易斯给咬死,这人打小就黑心。   苏阮在路易斯欢快的眼神下,看着猜错的同伴脑袋落地。她突然就想起来吸血鬼路易斯也酷爱砍头,只是那个时候她发烧昏迷不醒,只听到路易斯把御医给拖出去砍头,没机会看到现场。   现在看着地上滚动的头颅,她从一开始的惊吓,到已经麻木了。   到她被抽中去猜塔罗牌的时候,都没力气害怕了。   苏阮看着路易斯手中的卡片,盯出个窟窿来也没开出透视,她神力不够了,没办法穿透纸牌的背面。   苏阮注意到在路易斯斜后方的地方有一面镜子,如果她能让路易斯手转动一下位置,就能通过镜子看到卡牌上的内容。   “王子殿下,你手腕上沾了血。”   路易斯到底是小孩子,闻言果然扭动手腕去查看,在他发现手腕上没有血的时候,苏阮也准确的猜出了卡片的角色。   路易斯知道自己被骗就很生气,他这时候还是小孩子,不会隐藏自己的情绪,整张脸都皱了起来。   “夏洛蒂,你竟然敢骗我!来人,把她的头给我砍了!”   苏阮故作淡定道,“王子殿下,你不是说奴婢玩游戏能活下来就听奴婢讲故事吗?”   路易斯做事有自己的一套逻辑,虽然他很想杀了夏洛蒂解恨,但是他玩游戏从来不会坏了规矩。   “那就听完你的故事再杀你。”   小小年纪的路易斯似笑非笑地看着苏阮,如果她现在能使用精神力的话,她一定第一个教路易斯做人。   到了夜里,苏阮遵循之前的记忆把路易斯小册子上的内容原原本本的说给他听。   小孩子就是小孩子,总是会被新鲜的故事吸引,路易斯很快就忘了要杀她的事情。   苏阮想到以后的自己也要在路易斯手上苟活,便对上路易斯亮晶晶的眼睛,“王子殿下,你想不想奴婢把这个故事画下来?这样你随时都可以回看之前的内容。”   路易斯皱眉道,“我又不是不记得前面的内容,为什么要回看!”   ……路易斯一定是天生反骨,苏阮看出来了。   她应该说我最讨厌的就是画画,这样路易斯一定会让她画下来。   苏阮和路易斯说了一周的故事头皮都开始发麻,她说的内容已经完全超过她以后说到的地方。   不过嬴湛说了,活的时间越久,之前很多东西会忘记。   也许路易斯的尸体遭受光印辐射变成吸血鬼以后,之前的事情统统都忘了,肯定不会记得她说的故事。   路易斯偶尔会和她分享他的玩具,是一些兵器的模型。苏阮在路易斯的专属储藏室里看到了一堆兵器,以及一个胡桃木做的木雕人。   这个木雕人被路易斯摆在了很高的位置,木雕人五官扭曲,一看就是小孩子画出来的。但是它的衣裳做工精细,那身黑袍上的刺绣图案和嬴湛的袍子如出一辙。   “这是……嬴湛?”苏阮见路易斯点头,“王子殿下,你很喜欢嬴湛吗?”   天晟国兼并了很多国家,没有兼并的国家也成了天晟国的附属国,其他国家没有人会喜欢嬴湛。   但路易斯和别人不一样,他说出来的话要是让他父皇卢卡斯听到了一定气的吐血,“嬴湛能杀巫衡,我觉得很了不起!他竟然把神给杀了!”   路易斯眼中出现无限的憧憬,在他看来,能把所有人都敬畏的东西给毁灭,走向权力顶端的男人实在太酷了。   但没有人会理解他的想法,其他人只会觉得弑神是大逆不道的事情。嬴氏没有巫衡的克制,通过神力支配整个世界,是要将世界推向灭亡。   路易斯道,“嬴湛喜欢杀人不过是一种无足轻重的爱好,官场明里暗里的争夺那么多,明面上杀人比暗地里杀人要光明磊落多了。”   苏阮终于知道路易斯为什么那么喜欢砍头了,这是崇拜错了人啊,都是嬴湛害的。   她没忍心告诉她,嬴湛嗜血杀人并不是爱好,而是身体与强大神力排斥产生的后遗症,连他自己都控制不住。   苏阮道,“仅仅只是用武力维持秩序,会产生恐慌,产生很多的矛盾。像王子殿下的父皇,他一定很想嬴湛死。只有嬴湛死了,亚圣国才能从嬴湛手上解脱。”   路易斯轻蔑道,“就凭他也想杀死嬴湛!”   苏阮想了想道,“王子殿下,前段时间奴婢做了预知梦,因为预知梦奴婢猜出王子殿下卡牌上的角色,从王子殿下手上活了下来。”   路易斯看着苏阮等待着下文,苏阮继续道,“后来奴婢又做了个梦,梦到嬴湛被陛下派出的刺客杀死了。”   路易斯瞪大了眼睛,“不可能!嬴湛拥有神力,怎么可能会被刺客杀死!”   苏阮笑道,“那我们打个赌好不好,就赌嬴湛一年之内会不会死,如果奴婢赢了,殿下以后就不许随便乱杀人了。”   “如果你输了呢!”   “输了任你处置。”   “好!”   路易斯笃定嬴湛不会死,他已经在思考如何惩罚苏阮了,苏阮在路易斯雀跃着离开储藏室的时候,顺走了角落里铜质封面的小册子。   她知道开口要路易斯不会给她,不如直接偷。   苏阮每天讲完故事回到卧房,都会在小册子上面画两笔,没有足够的精神力,手臂上的光印图腾显现不出来,苏阮只好粘了银色一点点的画出来。   她将光印图腾画了很多很多遍,直到洗的时候不会掉色,她才去找亚圣国的国王卢卡斯。   卢卡斯在看到苏阮手臂上的光印图腾时吓了一跳,他有两个选择一是把苏阮上交给嬴湛处置,二是按照苏阮的提议让她去封印嬴湛。   苏阮道,“陛下,我是神的转世,我的使命就是去封印嬴湛。封印嬴湛之后,我会将神力赐予亚圣国,届时亚圣国将会成为世界的主宰!”   这番话实在太令卢卡斯心动了。嬴氏是巫衡选中的家族,所以嬴氏才能拥有神力,但嬴湛却反咬一口,杀死了赐予他们神力的巫衡。此事简直大逆不道!而且他还不断的杀死巫衡的转世,这是罪上加罪!   夏洛蒂是巫衡的转世,要封印嬴湛乃是行使神的权利,更何况她承诺他会赐予他们家族神力……   卢卡斯因为懦弱这辈子没做过什么冲动的事情,但被赐予神力这个条件实在太动人,他决定铤而走险。   于是卢卡斯让苏阮作为和亲公主茱莉亚的贴身侍女,一同前往天晟国。   在去天晟国的前一天,给路易斯讲完故事后,路易斯看着她道,“夏洛蒂,我发现你好像没那么难看了!”   苏阮:“……”   就算她是亚洲人的面孔,不符合西方的审美,也不至于难看吧?   很好路易斯,你是第一个说我难看的人,我记住了。   路易斯突然道,“夏洛蒂,你明天把头发染成金色吧!”   “……好的。”明天她都要去天晟国了,还染个屁。   路易斯满足地笑了,他的生母就有一头金色的长发,她以前也会给他讲故事,只是故事还没讲到结局,她就生病死去了,不久后,父皇就娶了一位新皇后。   路易斯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他抿了下唇,蓝宝石一样的眼睛盯着苏阮问道,“夏洛蒂,你的故事有结局吗?”   苏阮愣了下,“当然。”   路易斯的笑容又扬了起来,配合着他在枕头上蹭的有些乱的金色头发,看起来暖洋洋的,有种天使的气息。   苏阮在这一刻完全遗忘了路易斯恶劣的性格,没忍住摸了摸那头金灿灿的头发,“睡觉吧,殿下。”   路易斯的眼中闪过一瞬间的茫然,等到苏阮将手收回去,他才回过味一般点了点头,乖乖躺进了被子里。   苏阮看着路易斯沉沉的睡颜,松了口气。她太冲动了,老虎的头都敢摸。   苏阮确认路易斯不会醒后,才把小册子掏出来放到路易斯的枕头底下离开了。   跟着和亲队伍苏阮很顺利地进入天晟国皇宫。   嬴湛并没有出来迎接他们,茱莉亚反而松了口气,苏阮表示理解,万一嬴湛一出来就看他们不顺眼把他们全杀了,那可就完了。   一直挨到成亲那天,茱莉亚和苏阮才见到了嬴湛。   嬴湛并没有穿喜服,依然是黑袍配金龙刺绣,坐在高高的龙椅上,衣襟敞开露出结实而白皙的胸膛,他左拥右抱,居高临下地看着茱莉亚,眼中有轻视,“孤分身乏术,还请公主自己拜堂。”   茱莉亚透过眼前的薄纱看着水蛇一般的女子缠绕在嬴湛左右,嘴唇都要咬破了,她好歹是一国公主,大婚之夜自己拜堂也就算了,丈夫还要当着她的面和别的女人一起羞辱她。   可她却大气不敢出一声,脸面和命哪个重要,茱莉亚还是分的清的。她不过是卢卡斯送给嬴湛取乐的玩具,除了她自己,没人会在意她的死活。   苏阮站在殿门外,看着茱莉亚一个人拜堂,嬴湛懒洋洋地撑着手臂看着,唇角挂着玩味的笑。   苏阮站的腿都发麻,她这段时间舟车劳顿,还要兼顾安抚茱莉亚的婚前恐惧情绪,已经有一个月没睡好觉了。   嬴湛似乎有些昏昏欲睡,苏阮的神经也跟着放松下来,她微微往门边后退一步,用门扉挡住自己的身体,打算小小的打个盹。   苏阮的动作很轻,也并没有注意到嬴湛往她这边看过来的目光,她盹还没打一会,就听到耳边几声惨叫响起。扭头去看,就见嬴湛怀里的女子已经没了呼吸,他胸膛和脸颊上粘了血,唇上的笑让苏阮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尽管她根据这里对嬴湛的传闻早就做好了心理建设,但猛地看到这血腥的一幕,还是有点难以相信这个人是嬴湛。   她想,如果嬴湛不是被光印困住,早就第一个把她给杀了吧。   茱莉亚快崩溃了,她浑身颤抖地站在大殿里,最后还是坚持不住,腿软的倒在了地上。   嬴湛从石阶上走下来,一步又一步踩在了苏阮的神经上,他径直地走过茱莉亚,苏阮全身绷紧,等待着嬴湛从她身边走过,但脚步声却在她跟前停住了。   近在咫尺的血腥味传来,苏阮不适地抿紧了嘴唇,她低着头没敢看嬴湛。   下巴上传来粘腻的感觉,她被一只带血的手勾起了下巴,入目的是嬴湛那张俊美到有些妖异的脸,这张脸确实和祁川很像,但却是两个极端。   一个清冷到决绝,一个妖异到残忍。   “还睡吗?”嬴湛勾着笑的薄唇轻启,沾血的手指在她的脸上画出一道道血迹。   苏阮被看的头皮发麻,所以他杀人发出响动,就仅仅是看她打盹不顺眼?   嬴湛见手掌下如鹌鹑一样噤若寒蝉的女子,瞬间失了兴致,苏阮感觉到杀意,硬着头皮抓住脖颈处不断收紧的手,“陛下,奴婢有办法帮陛下杀了嬴惑。”   天晟国皇宫里的所有人都知道嬴湛和嬴惑不和,因为嬴戈宠幸嬴惑的母妃邵宁,嬴湛的母后郁结而亡,嬴湛对嬴惑怀恨在心,可二人的实力难分上下,都拿彼此没有办法。所以一直都秉持着表面上的相安无事,但暗地里都互相算计着对方。   嬴湛不觉得一个随手就能捏死的女人能帮他杀嬴惑,但却对她的口出狂言有了点兴趣,捏着苏阮脖颈的手微微松了些,“哦?你要如何帮孤。”   “奴婢现在告诉陛下,陛下一定会把奴婢杀了,因为陛下不会相信奴婢的办法可以杀死嬴惑,不如陛下看奴婢的行动如何?若是奴婢失败了,陛下再杀奴婢也不迟。”   嬴湛忽地笑了,“你失败了,也就轮不到孤杀了。”   苏阮知道嬴湛的意思是,她会被嬴惑给杀死。她心里也没底,但骗嬴湛的神力和骗嬴惑的神力,她选择后者。至少她对祁川的性格更清楚,也许嬴惑没有那么的难对付。   从嬴湛手中死里逃生之后,她的主子茱莉亚意外的得宠了,但苏阮并不觉得高兴,因为是贴身侍女的缘故,茱莉亚每次见嬴湛,她都得打起十二分的精神跟着,弄得她心力交瘁,上次脸上被嬴湛的手指画的满脸是血,她已经有心理阴影了。   茱莉亚的压力也很大,她宁愿被打入冷宫,也不愿意每天陪着一个疯子。茱莉亚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瘦了下来,精神状态也很糟糕。   苏阮除了安慰没有其他的办法。   一年一度的祭祖大典是苏阮和嬴湛约定的日子,这一日嬴惑也会来参加,苏阮只有这一次机会接近嬴惑。   嬴湛如同看好戏一般的目光落在她的身上,苏阮知道他是等着看她的笑话。   大典仪式结束的宴请上,嬴湛对苏阮招了招手,眯着眸子道,“去给孤的皇弟添酒。”   “是,陛下。”   苏阮觉得嬴湛叫她去添酒没安好心,果然在她小心倒酒水的时候,一股气流从酒壶穿过,壶嘴一歪,酒水就撒到了嬴惑的衣襟上。   周围的空气骤然变冷,大臣们的视线全部都落在了她的身上,苏阮在心里把作妖的嬴湛骂了又骂,赶忙对着嬴惑跪下,“晋王殿下饶命!”   嬴湛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声音传来,“这侍女手脚不利索,弄脏了皇弟的衣裳,孤这就派人把她的手脚砍了。”   ◎最新评论:   -完- 第112章   ◎结局(二)◎   苏阮赶忙道, “陛下!祭祖大典这几日见血不吉利,还请陛下祭祖大典过后再惩罚奴婢吧!”   大臣们觉得好笑,他们的陛下何时在意过这些规矩, 对于他们的陛下来说, 什么样的日子都能见血。   嬴湛不为所动, 嬴惑的表情也是极其冷漠, 看她的眼神冰冷至极, 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进的气息。   嬴惑的见死不救让她觉得心痛, 如果是祁川,一定不会不管她。   眼见侍卫就要来抓她,苏阮心一横, 朝嬴惑扑了过去, 所有人都没料到这一出,嬴惑怔愣的一瞬, 衣襟已经被苏阮给抓住。   等到嬴惑将她挥开的时候,苏阮已经把东西塞进了嬴惑的衣襟当中。   多亏她这段时间一直在修炼体术,不然也没办法以这样快的速度出其不意。   苏阮被侍卫给带走的时候身体完全脱力,任由侍卫丢进牢房里。断手断脚的日子就是明日, 嬴惑今日不来找她, 她就死定了。   苏阮一晚上没睡,挨到第二天早上,嬴惑依然没有来。   她心灰意冷, 门口传来动静。   苏阮全身绷紧, 准备找机会逃跑,却看到关押她的木栏杆外面, 有血顺着地面流淌到她的跟前。   然后在血液之上, 一双熟悉的黑靴进入视野。   牢门被青蓝色的火焰给燃烧成灰烬, 嬴惑走了进来,黑袍上沾血的烛炎花刺绣带着一股萧杀气息。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语气冷若寒霜,“你是谁?”   苏阮不想回答嬴惑的问题,她现在若是说了,等于提前解答了嬴惑的疑问,嬴惑一定会杀死她,于是苏阮选择了装晕。   嬴惑看着地上被他吓晕过去的女子,眉心蹙起,他不喜欢这种被人牵制的感觉,但想到女子塞给他字条上的内容,还是俯身把苏阮给抱了起来。   可能是太困了,也可能是嬴惑身上的清冷气息和祁川别无二致,苏阮竟然睡了过去。   醒来检查发现自己的手脚还在,她才确认这不是一个梦,不管怎么说,能多活一天,就多一天骗取嬴惑神力的机会。   苏阮被侍女带到了嬴惑跟前,侍女退了出去,门扉关闭后,偌大的书房只有嬴惑和她两个人。   在嬴惑冰冷的注视下,苏阮硬着头皮咬牙道,“晋王殿下,其实我是从未来穿越而来,是你未来的妻子!”   话音落地,书房里安静的一根针掉下来都能听得见。   嬴惑的脸上看不出来情绪,但苏阮能察觉到他逐渐冰冷的眼神。   苏阮知道嬴惑不会信她,赶忙道,“不然我如何知道你那个部位会有痣!”   祁川后腰的位置有颗痣,这件事连他自己都不知道,所以嬴惑也肯定不知道。   嬴惑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昨日他对应字条确实在自己的后腰的位置看到有这样一颗痣。   “晋王殿下,那日我不小心把酒洒在你身上,你没有杀我,是否也是觉得看着我有一种熟悉的感觉?”苏阮暗示道。   眼前的女子似乎并不知道是嬴湛动用了神力让壶嘴偏了,撒到他的身上。但不杀她并不是所谓的熟悉之感,而是看着她的眼睛,就莫名犹豫了。   “没有。”嬴惑冷淡出声。   苏阮十分挫败,但是她不能放弃,“晋王殿下,我知道这样说你肯定不信,但你能否给我个机会证明?”   “如何证明?”   “作为你未来的妻子,我自然知道你的喜好。你给我时间我就能证明给你看。”   嬴惑沉默着没说话,似乎在考虑。苏阮忐忑地等着,终于头顶传来凉薄的声音。   “给你三日。”   才三天?苏阮看出来了,嬴惑这是铁了心要她死啊。   “那这三日,无论我做什么事情,殿下都不能杀我!”苏阮挤出两滴可怜兮兮的眼泪,祁川最受不了她露出这样的神情,只是不知道这招对嬴惑管不管用,她对自己的颜值是有信心的,夏洛蒂和她原本的容貌没有任何区别。   这样楚楚可怜的表情,谁不我见犹怜?   眼前的女子有着小巧的瓜子脸,卷而翘的睫毛湿漉漉的,一双桃花眼眼尾上挑泛着嫣红,眼睑处挂着要掉不掉的泪珠,整张脸精致中透着脆弱。   不少大臣给他送过女人,那些女人做出这样的姿态,他只觉得恶心,但不知道为何看到眼前的女子假惺惺的哭泣,他却并不觉得反感。   等到嬴惑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顺口答应了,女子的眼睛立刻亮了起来,对上她那双乌溜溜的眼睛,嬴惑心跳漏了一拍,忍不住想起昨日的犹豫。   他现在的处境和昨日一样,不知不觉中被牵制住了。   这种感觉很不好。   苏阮不明白嬴惑的表情怎么突然间就沉了下来,她不敢造次,赶忙收敛住高兴的神情,安安静静地跪着。   嬴惑神色不虞地让她退下。   苏阮回到卧房,侍女正在收拾被褥,看样子是要把被褥给放进橱里,苏阮赶忙道,“秋意,不用收拾,我马上就睡了。”   秋意被吓了一跳,怔愣着放下被褥,看着苏阮道,“你……你你还活着?”   府上都传在祭祖宴上,一名宫女将酒水撒了晋王一身,晋王将其带回来亲自收拾,却没想到这宫女现在还活着。   那日晋王浑身都是血,不知道杀了多少人,将怀里的宫女扔给她就走了。   她原以为这宫女今日见了晋王,一定死了,却没想到还活着。   秋意打量着苏阮的脸,这张脸的确绝色,晋王到底是个男人,再不近女色也不能免俗。   秋意有些高兴,拉着苏阮聊起天来,苏阮觉着秋意看她的眼神像是在看救命稻草。   从秋意的话里,苏阮得知秋意是嬴惑母妃邵宁的侍女,嬴戈由于太过宠爱邵宁,要求在他死后邵宁也必须给他陪葬。所以嬴戈死后,邵宁年纪轻轻就跟着陪葬品一起死在了陵墓里。   苏阮从秋意的话中,推算出嬴惑现在的年龄应当才二十出头,嬴湛也就比嬴惑大几岁,也就是说嬴湛可能还未成年就把巫衡给杀了,苏阮不禁有些佩服嬴湛,光靠武力是没法杀死巫衡的,嬴湛可能是用了计谋。   秋意叮嘱道,“晋王偶尔会犯头痛,千万不要去找他,否则会被伤到。”   这头痛应该是后遗症导致的。   苏阮点了点头,又问了一些嬴惑生活上的习惯,这么多年过去了,竟然和祁川的习惯没有半点差别,苏阮以前嫌弃祁川的不知变通,现在倒有些庆幸了。   后面的话题苏阮有些接不上,秋意作为看着嬴惑长大的侍女,她希望在她死之前嬴惑能早点成亲生子,这样她才能安心。   苏阮只好敷衍过去,她修复好漏洞后,就得回去,要是在这和嬴惑有了孩子,那世界上就没有祁川了。   苏阮跟秋意要来笔墨,开始在纸上写下这三日需要做的事情。   次日,苏阮按照祁川的喜好准备了饭菜送到嬴惑跟前,“殿下,你看这些菜合不合你的胃口?”   嬴惑没说话,目光却落在那一碟红烧肉上面,苏阮赶忙把那碟红烧肉揽到自己跟前,“这是我爱吃的,其他都是你的。”   嬴惑拿着筷子的手微顿,过了许久,苏阮看到他终于动了筷子,微微松了口气。   到了晚上,苏阮在嬴惑阴沉的注视下,毛遂自荐要求暖床,并且脸不红心不跳地说谎道,“殿下,在未来,作为你的妻子,体恤你体温低于常人,我可是每天都会牺牲自己替你暖床的。”   她才不会给祁川暖床呢,冬天可给她冻死了。   嬴惑俊脸微顿,他平常不会与人身体接触,体温低这件事除了他死去的母妃以外没有任何人知道,她是如何知晓的?   难道正如她所言,她确实是他以后的妻子?   可他早就已经决定这辈子都不会娶妻生子。   他和嬴湛都是巫衡创造出来的意识容器,子嗣也会成为下一代容器,这让他感到恶心。他不知道嬴湛的想法,但从嬴湛让他的妃子长期服用避子汤来看,嬴湛应当也不想要孩子。   “不用。”   嬴惑的冷声拒绝让苏阮有那么点难过,但她随即又给自己打气,这才是第一天,还有两天时间可以让嬴惑相信她。   第二天,苏阮准备去给嬴惑研墨,但她进了书房却发现嬴惑已经用神力自给自足了,知道这个事实后她第一感受是气愤。当年她给祁川当小弟的时候可是没少给他研墨,原来他自己不用动手就可以有墨汁用,害她干了那么多无用功。   苏阮想表现,嬴惑却不给她表现的机会,这一天他完全拒绝交流,就好像昨天就已经给她宣判了死刑。   第三天也是如此,苏阮开始慌了,病急就开始乱投医。苏阮趁嬴惑没回来钻进了嬴惑的被子里,等嬴惑脱了外袍,掀开被子看到躺在里面的她,脸色可想而知。   苏阮僵硬着脸道,“夫君……”   这个称呼让嬴惑皱起了眉头,抓着被子的手有点僵。他目光落在苏阮单薄的亵衣上,若隐若现的,里面什么也没穿。   “我来给你暖床。”   嬴惑猛地回过神,脸瞬间沉了下来,“出去!”   真难搞,牺牲色相都没用。   苏阮郁闷地坐起身来,感觉有视线落在她的身上,抬头去看,嬴惑的头已经偏了过去,苏阮就看到一只红红的耳朵。   她怎么忘了,祁川向来是假正经的,她稍一撩.拨,他就丢盔弃甲了。   现在是嬴惑又怎么样,本质是没有区别的。   苏阮在下床的时候故意脚崴了一下倒在嬴惑的身上,她靠过去的一瞬间,他的身体就僵成了木头,心跳的飞快,没有头痛身体却不受控制无法动弹还是头一次。   苏阮搂着嬴惑的腰,眼睫挂着泪看他,“夫君,我脚崴了,好痛。”   ◎最新评论:   -完- 第113章   ◎结局(三)◎   嬴惑想要推开她的手顿住了, 就在苏阮被盯得都快演不下去的时候,身子一轻,她被嬴惑打横抱了起来。   苏阮脸埋在嬴惑的胸口, 暗自笑了。   嬴惑将她安置在她的床榻上就要走, 袖子却被苏阮给拉住了, “夫君, 我想要个晚安吻, 不然我睡不着。”   嬴惑似乎没听懂, 眉头皱了起来。   苏阮解释道,“你每天都会亲我。”   嬴惑冷笑,他会每天亲一个女人?就算他真有娶妻的那天, 也绝无可能。   正想着, 手却突然一暖,被她给抓住了, 她的手很小却出奇的暖和,温度顺着手心传递过来,让他觉得自己的心脏也被点燃了。   手心下被她的小指勾了勾,有点痒。就见她歪着脑袋看着他, 轻声道, “夫君,我想你亲我。”   他的目光不知怎的就落在了她嫣红的唇上,费了番力气才勉强移开。   没等苏阮再撩.拨两句, 她的手就被用力甩开了。   苏阮看着嬴惑逃似的快步离开的背影, 知道今晚不行,只能等明天了。   之后很长时间嬴惑都没有提杀她的事情, 但苏阮还是很忧愁, 因为嬴惑避她如蛇蝎, 也不让她碰,整个人冷冰冰的,她已经摸不清楚他是什么想法了。   这样下去,她到什么时候才能骗到嬴惑的神力啊。   有一天夜里,外面打雷,苏阮辗转反侧睡不着,起床出门就看到嬴惑面色苍白身形不稳地回来,他走近了她才看到他腰腹部的伤口。   苏阮去扶他,却被他腥红着眼推倒在了地上。   苏阮疼的蹙眉,赢惑目光微顿,最后还是没有伸手扶她,头也不回进了屋子。   嬴惑闭门不开,苏阮只好把门给踹开。门应声而倒,苏阮就看到倒在床榻上一动不动的嬴惑。   苏阮想把他的衣襟扒开,看看伤口,可她刚一动,嬴惑的眼睛就睁开了,他的眼角泛红,看着有些不正常。   又联想到嬴惑受伤,苏阮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能伤得了嬴惑的人只有嬴湛了,嬴湛应当是趁嬴惑头痛症犯了的时候伤的他。   苏阮摸了摸嬴惑的额头,上面很烫,他的眉头随着她的动作皱了起来,却没有拒绝她。苏阮用很平常的语气道,“夫君,你是不是又头痛了?要不要我抱抱你?每次你头痛的时候抱抱我就好了。”   就好像这样的症状并不值得大惊小怪。   嬴惑看着苏阮,默了好一会才道,“我没有伤你?”   苏阮没想到嬴惑会说话,怔了怔道,“当然没有,我是夫君的妻子啊,夫君当然不会伤我。”   嬴惑闻言眼睫颤了下。   他的妻子……   这段时间他不是没想过这种可能,这个女人对他的习性太过了解,就好像已经跟他生活了很长很长的时间。   可是他始终不愿相信自己有一天会娶妻,因此一直回避着这个可能。   如果她说的是真的呢?   “抱我。”   “什么?”   正准备起身给嬴惑找大夫的苏阮愣住了。   “不是说抱了头痛会好?”嬴惑淡淡道。   苏阮:“……”   原来是为了验证她说的话真假。   可她就是胡扯的,这可如何是好。   苏阮还是在嬴惑的注视下,硬着头皮拥抱了他,她能感觉到嬴惑在她脖颈处的呼吸有些烫。   淡淡的兰花香味萦绕在鼻尖,嬴惑并没有感觉头痛因为这个拥抱减轻多少,更糟糕的是,他的心又不受控制地剧烈跳动起来。   和她贴的越久,他就越觉得神志不清。   “你给我下药了。”   嬴惑低哑的声音传来,苏阮不明所以,“什么?”   “……很烫。”   苏阮起身看着嬴惑有些困倦的眸子,笑着摸了摸他的额头,“殿下是发烧了,所以烫。”   嬴惑想摇头,却已经没有力气了。他想说是心烫,她一靠近他,他就觉得胸口热的厉害。   让他想离她远一点,却又忍不住地想靠近。   好像真的被她牵制住了。   他真后悔,没有在看到她第一眼的时候就把她杀了。   ……   ……   嬴惑受伤让苏阮认清一个事实,若不尽快把嬴湛给封印起来,嬴惑随时都会有生命危险。她要快些取得嬴惑的信任才行。   嬴惑受伤的这段时间,他对她的态度缓和很多。   看来是真的信了她是他未来妻子的言论。   可他问的很多问题她都有些答不上来。   嬴惑问,“我们有孩子吗?”   苏阮答,“……暂时还没有。”事实上他们连婚都没成,哪来的孩子。   听到没有小孩,嬴惑的表情像是不太高兴,又像是松了口气,十分复杂。   嬴惑问,“你为何会来此?”   苏阮答,“……因为夫君你和我说你以前一个人太孤独了,我对着老天许了个愿望希望过来陪陪你,老天就把我送到这里啦。”   嬴惑闻言没说话,说自己孤独这话不像他能说出口的,但他自幼丧母,要说不孤独,那也是假的。   嬴惑问,“你……”   苏阮不想再费脑细胞瞎扯了,赶忙打断他,“夫君时候不早了,你该休息了。”说着帮他把被子往上拉了拉,嬴惑正要躺下,苏阮顺口问了句,“今晚有亲亲吗?”   她为了维持住每天没有晚安吻都睡不着的人设,每晚都会问嬴惑这个问题,当然嬴惑每次都是雷打不动的冷冰冰拒绝。   苏阮以为今天也会如此,正要走,她的胳膊就被抓住了,嬴惑抓着她胳膊的那只手有些僵硬力气也有点大,她吃痛地皱起了眉头,抬眼去看,就是嬴惑近在咫尺的俊脸。   他的瞳色淡淡,神情却有些紧绷,苏阮看着竟也跟着紧张起来,可对她来说他们明明已经是“老夫老妻”了。   唇上凉凉的触感一触即分。   这吻结束,抓着她胳膊的大手就松开了,嬴惑靠着床没什么表情地对她道,“好了。”   如果不是看到嬴惑红的都要滴血的耳朵,她大概都要以为嬴惑对此事真的很淡定。   以她对祁川的了解,祁川一旦主动,那心里应当是有她了,她不能错过这个机会。   嬴惑的心跳还没按下来,就见苏阮朝他凑近,手撑在他左右两侧,眼中似有媚丝缠的得他呼吸逐渐急促,他眼睫颤了下,那红唇便一张一合道,“夫君,一个吻不够。”   然后他的唇就被咬住了,鼻息间全是她身上的味道,唇齿厮磨,他的心跳如鼓。抓着被褥的手因为用力泛出青筋,随着这个吻的深入,他本能的抬手想要去触碰眼前之人。   可手还没放到她的腰上,她的唇就离开了。   “夫君,我明日再来看你。”   嬴惑眸色沉沉地看着苏阮走出门去,胸腔中除了紊乱不止的心脏,还有无处发泄的欲.望。   这种感觉像是欢愉又像是折磨。   ……   ……   苏阮要是知道一个吻就能让关系突飞猛进,她早就强吻嬴惑了。   他没有拒绝她暖床的提议,苏阮乘机在嬴惑耳边吹嘘自己的好,“夫君,我可好了。哪怕是冬天,我都会抱着你睡觉。”   嬴惑默了会道,“不怕冷吗?”他的体温那么低。   “不怕,我天生体热,我和夫君绝配!”说着苏阮故意把手伸进亵衣,贴在嬴惑的腰腹上,他的腰立刻绷紧了,“夫君,你看,我的手是不是很热?”   她碰他,他有些不习惯,又有些渴望。   这是一种矛盾的感觉。   嬴惑刚把苏阮的手拿出来,就听耳边传来哀怨的声音,“夫君,你嫌弃我,你还说若是你早点遇见我一定会多爱我一天。”   赢惑总觉得他不可能说出如此肉麻的话,但看着苏阮落寞的眼神,他没办法出言反驳,最后他犹豫片刻,还是把她的手给放了回去。   苏阮立刻抱住他的腰,在他的胸口蹭了蹭,“我就知道夫君最好了。”   嬴惑僵直着身子任由她抱住,一夜未眠。   苏阮却苦着脸暗戳戳吐槽他的不解风情,她好听的话都说遍了,他怎么还是对她有所防备。   她原以为还要再耐着性子磨嬴惑几个月,才能让他彻底爱上她,却没想到她的身体没有给她这个机会。   身体里的神力即将消耗殆尽,她的生命也要走到尽头了。   苏阮不敢告诉嬴惑她是巫衡转世的事情,她不确定嬴惑知道了会不会杀她,所以只能装病在床。   她的身体越来越虚弱,每天都看着大夫进进出出地给她治病,却又拿她的病毫无办法,为了避免嬴惑盛怒之下杀死那些大夫。   她让一名大夫给她开一些无功无过的汤药,骗嬴惑说她感觉喝了药后身体好多了。   嬴惑这才不再给她请大夫,他每日都会亲自来给她喂药,她靠着他,把他的衣裳都染上了苦的不行的药味。   他喂她喝粥,她都会吐出来,她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瘦着。   苏阮此刻才明白主神说的惩罚究竟是什么。   她的每一世都不会活长,要么被嬴湛杀死,要么神力消耗殆尽而亡。   她必须依附别人而活,她的前世操纵他人的生死存活,如今她就要体会巫衡让世人领教的痛苦。   “我不想吃了……”苏阮推开嬴惑喂到她嘴边的粥,她现在一点硬物都吞咽不下,只能吃粥,每吃一口都要吐,还不如不吃。   “听话。”嬴惑哑声轻哄着,苏阮抬眼看他,才发现他也瘦了很多,那双向来清冷带着孤高倔强的眸子此刻竟带着乞求看着她。   苏阮突然很想哭,她真想告诉嬴惑事实,可是又怕嬴惑对她露出憎恶的眼神。   她好想回去,她还没有和祁川成亲,她还没来得及叫祁川夫君。那时她以为自己要死了,便对成亲一事一拖再拖,早知道世界会毁灭,她就该早些嫁给祁川。   苏阮神志不清道,“我们成亲好不好?”   “好。”嬴惑哑声应着,怀里的人轻飘飘的,仿佛随时都会消失。他第一次有种无能为力的感觉,他从来没想过心会如此之痛。   怀里的人昏迷不醒,嬴惑红着眼眶吻上她几乎没有血色的唇角。   恍惚间苏阮听到有人在她耳边呢喃。   “那日我就该杀了你……”   夜里苏阮烧的头昏脑涨,隐约感觉有人在帮她擦拭身体,手臂上画出来的光印图腾早就褪色,便任由其动作。   后面的几天她依然昏迷不醒,晚上能感觉得出来被人抱在怀里,有凉意贴着她的背渡过来,舒服的让她精神一震,不知道过了多久那股凉意才慢慢淡去。   断断续续的,那股凉意又出现了几次,苏阮能感觉到意识在身体中渐渐苏醒,不知道过了多久,有阳光洒了下来,苏阮觉得刺眼,缓缓将眼睛睁开,一顿迷蒙之后终于看清了周遭。   喉咙干涩的厉害,她从床上撑着身子坐起来才发现身上不着寸缕,手撑着头企图让自己清醒些,余光却看到手臂上浅银色的光印图腾。   苏阮吓的一下子就精神了。   这图腾怎么会显现出来?   苏阮恍惚觉得醒来后的身体变得轻松异常,病痛的感觉完全没有了,又想到每天那股子凉爽的感觉,她把脖子上挂着的绿石解下来抛出,【门】立刻就出来了。   她现在已经有足够的神力可以运用了。   所以是嬴惑给了她神力?那他岂不是已经知道了她的身份?   ◎最新评论:   -完- 第114章   ◎结局(四)◎   苏阮有点慌, 她现在是立刻去把嬴湛给封印起来,还是再等等?   门吱呀一声开了,苏阮来不及装死, 嬴惑就走了进来, 他的神情淡淡看不出喜怒, 苏阮忐忑地等他走近, 任由嬴惑把她扶起来, 她太紧张了, 所以当嬴惑手里的瓷勺碰到她唇的时候,苏阮才反应过来。   她以为是药就皱眉把碗推开,“我不喝……”   做完对上嬴惑冷淡的目光她才想起来她现在好像没资格有什么意见。   于是乖乖就着那勺子喝了下去, 尝到味儿苏阮才发现原来不是药, 而是汤。   苏阮从来没觉得嬴惑的怀抱如此的难熬,两人一句话没说, 苏阮喝汤喝到撑,最终她还是没忍住挡住嬴惑喂她的手,“喝不下了。”   没敢看嬴惑的眼睛,他一言不发的收了碗, 苏阮见他要走, 脑子一抽,伸手把人的手给拽住了,等嬴惑回过头来看她, 她又后悔了。   她抓着他干嘛呢?要道歉吗?怎么道歉呢?嬴惑知道她是巫衡转世没杀她, 是不是这事就翻篇了?她现在提起来岂不是在提醒他想起这事?   想着想着,苏阮就把嬴惑的手给松开了, 嬴惑看着那手垂然落下, 眼中愈沉。   嬴惑走后, 苏阮拿出绿石,摩.挲两下,打开【门】,她决定去封印嬴湛。   正当她穿好衣裳下床,走向【门】时,门扉处竟站着个人,嬴惑脸色沉沉地看着她。   苏阮的心咯噔一下,飞速向【门】冲去,可已经来不及了,她的胳膊被嬴惑给抓住,整个人被禁锢在嬴惑怀里,他低着头薄唇贴着她的耳畔,声音像淬了冰,“去哪?”   她不能说是去封印嬴湛,这样等于暴露了自己的实力,嬴惑更不会放过她。   苏阮努力镇定下来,抬眼望进嬴惑眼里,手环住他的腰道,“夫君,我要回去了,我不能一直呆在这里,未来的夫君会想我。”   嬴惑眸色闪烁,他的脸色并未因为她的话而缓和,“要回去找他?”   “如果我不回去,一直在这里陪你,未来的夫君就不存在了。”   本以为这样说嬴惑会松开她,却没想到【门】立刻被青蓝色的火焰燃烧成了绿石坠在地上。苏阮还未回过神来,就见嬴惑垂着眸子,冷淡出声。   “让他死。”   苏阮怎么也没想到阻碍她修复漏洞的最大障碍会是嬴惑,绿石被收走了,她心急如焚也就顾不得自己的身份被拆穿这件事,每天找嬴惑游说,但嬴惑依然不为所动,他根本不管祁川的死活。   劝说不行,苏阮只能偷偷找绿石,翻遍了嬴惑的屋子都没看到绿石的影子,最后就在她准备放弃的时候,她看到嬴惑的手腕上多出了一串绿色的珠子。   她透视看清那珠子的材质和绿石完全一致,当场就崩溃了,气的哆嗦,“你你你把那块绿石串成了珠子?!”   “嗯。”   嬴惑的语气平淡,无任何愧疚可言,苏阮懒得理他,扭头要走,却被人扯进了怀里,“冬天了。”   苏阮闻言更气了。   是啊,都冬天了,她还在这。   绿石还被毁了,她怎么回去。   “你说过冬天会抱我睡。”   嬴惑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却见苏阮转过身来看他,冷笑道,“夫君,那是以后,现在可没有。”   说完没看嬴惑冷的掉碴的脸,推开他走了。   苏阮回到卧房尝试【物化】出绿石,但地上都躺了一堆石头了她还是没能【物化】出可以打开【门】的石头。   她的神力还是少了,她需要更多的神力。   苏阮想到了嬴惑。   于是晚上嬴惑就看到了床榻上又对他笑颜如花的妻子,“夫君,我来给你暖床。”   “……”   苏阮笑的脸都僵了,嬴惑终于进了被窝,苏阮忍着冻把人给抱住,“夫君,暖和吗?”   她贴着他的身体又娇又软,暖流顺着她的手臂过渡到他这边来,嬴惑的心又跳了起来,他垂着眼皮看她,薄唇淡淡道,“尚可。”   苏阮忍住想打人的冲动,又将大冰块抱紧了些,“夫君觉得暖就好。”   嬴惑注意到她衣裳的领子有些开,皱眉道,“下次多穿点。”   苏阮在心里吐槽了一句“老古董”,笑道,“我在外面都穿的特别多,这样只穿给夫君看。”   她的尾音绕的嬴惑嗓子有些干,想着她说的话,心里有甜丝丝的滋味涌了上来,他的妻子很了解他,她好听话。   嬴惑想到了什么,好心情又低了些,看着苏阮道,“他怎么不给你神力。”   “他?”苏阮愣住了。   “未来的我。”   嬴惑是以为她神力耗尽而亡是由于未来的他没给她神力造成的?难道关注点不应该在于她是巫衡转世这件事吗?   苏阮想了想,难过道,“夫君,其实我不敢告诉未来的你我的身份,我怕你不要我。”   “他不要你?”   “……我是说我怕。”能不能不要歪曲她的意思。   嬴惑没说话,过了会,身侧传来翻动的声响,嬴惑侧身抱住了她,“别怕。”   “我要你。”   低低沉沉的声音从额顶传来,苏阮听的耳朵泛热。祁川何时对她说过这种话,她都有点不想回去了。   苏阮被嬴惑抱着都要忘记来的目的了,眼皮沉沉的,忽地,嬴惑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身子怎么样了?”   “好了。”苏阮没注意到嬴惑嗓音中的低哑,迷迷糊糊说着,刚说完唇就被堵住,粗重的呼吸朝她压了过来,她的困意去了大半,手本能的去推,却被抓住按在了头顶。   等她终于能喘息了,睁开眼睫,就看到嬴惑眼底浓的化不开的情绪。她太明白这是一种什么样的信号,也没想拒绝,便红唇一勾,启唇道,“夫君,轻点。”   入眼便是她纤细白嫩的脖颈,上面几缕青丝随着她的呼吸起伏着。   按着她手腕的手颤了下,竟有些不稳。嬴惑喉结滚动,红着耳根低头吻她,“好。”   苏阮已经很久没看过祁川脸红了,乍一看竟觉得有些可爱,只是可爱归可爱,青涩的技术真的差强人意。到一半她才想起来她这具身体还是个处,就更疼了。   不敢喊出声,还得主动吻赢惑,怕他发现。他要是知道了她这具身体本来就是这个时代的,她的谎言就不攻自破了。   第二天她绵软无力地躺着,暗示了一番,嬴惑就抱着她把神力渡给了她。   苏阮摸着他肩头她咬出来的牙印,问道,“夫君,你必须碰我才能给我神力吗?”   “嗯。”   怪不得在【门】中她看到嬴戈是握着巫衡的手渡给他神力的。   “夫君,下次你亲我的时候也给我神力好不好?”   “……?”   苏阮见嬴惑皱眉,补充道,“我想试试看舒不舒服。”   “……”   然后下次嬴惑亲她的时候就真的渡给了她神力,苏阮立刻给予积极的反馈,嬴惑之后每次吻她,她都能得到一些神力。可是接吻的时间毕竟太少了。   为了不放过任何一次获得神力的机会,苏阮对嬴惑道,“夫君,我们以后做的时候你也给我神力好不好?”   “……做?”   “就是……我们每晚会做的事情啊。”   嬴惑被苏阮看的神情有些不自然,他明白她是什么意思。只是渡给她神力通过这种方式,有种说不出来的怪异和羞耻。   “夫君,你不想我舒服吗?”   苏阮步步紧逼,嬴惑看着她凑近的脸,想起幼时在家宴上看的戏,她就像里面吸人元气的妖精,还好他不是那无用书生,他的神力充足,无惧挥霍。   “知道了。”   赢惑的语气无奈,苏阮抱着他就笑了。   就这样,苏阮攒着神力,终于【物化】出了能成功打开【门】的绿石,她看着地上一堆废弃的失败品,刚笑起来,又想到了嬴惑,笑不出来了。   她走了,嬴惑怎么办。   他得过多少年才能遇到她。   苏阮深吸了口气才压住波动的心绪,她不能再呆下去了,再呆下去对未来不知道会出现什么样的影响。   【门】通往的地方是嬴湛的寝殿,苏阮走了进去,里面却空无一人,她开了透视,才找到了嬴湛在哪。   在茱莉亚的卧房,他的手正掐着茱莉亚的脖颈,苏阮穿过【门】过去的时候,嬴湛警觉地闪身松开了茱莉亚,她的剑气就挥在了床榻上,床榻立刻分解成了粒子漂浮在空中。   嬴湛看着被分解的床榻,脸色已经变了,这样的天赋他太熟悉了。   “我的孩子……我的孩子……”茱莉亚看着腿间流出来的血,崩溃的大哭。   苏阮赶忙过去把人扶起来,茱莉亚纤细的五指抓着苏阮的胳膊,嘴唇颤抖道,“夏洛蒂……我的孩子没了……我的孩子没了。”她原以为自己有了孩子,嬴湛会对她好些,没想到换来的却是这样的结局。   苏阮看着头发凌乱,失魂落魄的茱莉亚心隐隐抽痛,她咬牙道,“公主,我送你回家。”   她一手挡住嬴湛的攻击,另一只手抛出绿石,将茱莉亚推了进去。   苏阮没来得及将绿石收回,她已经被纯黑的结界包裹住了,结界如同心脏跳动着,里面游走着带着光亮的神力。   这是嬴湛口中的,能自给自足,不需要神力供给的结界。   嬴湛冷冷地看着她,眼中尽是恨意,“你竟是巫衡的转世。”   苏阮沉声道,“嬴湛,你连自己的孩子都不放过。”   嬴湛闻言讥笑道,“怎么?孤没有如你所愿诞下容器,失望了?”   嬴湛完全把她当做巫衡,苏阮不想多说,挥剑朝他砍去,结界分裂着缠绕住她的剑,她根本无法近身。   她的神力还是太少了,不是嬴湛的对手。   苏阮用力砍断结界,头顶的结界也朝她砸了过来,她旋身躲过,后背便有尖刺扎进了她的肩膀,疼得她几乎窒息。   嬴湛朝她走过来,“你如何有神力的?嬴惑给的?他让你来对付孤?”   作者有话说:   嬴惑:老婆冬天会抱我,还会穿我喜欢的衣裳,好乖。   祁川:……   ◎最新评论:   【hhh祁川表示并不】   -完- 第115章   ◎结局(终)◎   苏阮忍痛笑道, “是我骗来的,你想知道我怎么骗的吗?”   她说完,后背要贯穿她胸膛的尖刺果然停了下来。   嬴湛冷笑道, “说说看。”   “□□啊。”   闻言嬴湛大笑起来, “你要说把嬴惑绑起来逼他给你神力孤还能信, □□绝无可能。”   苏阮笑着声音放软了些, “陛下你那日没杀我, 你敢说没有一点缘由是因为长相?”   眼前的女人因失血而面色苍白, 血沿着唇角流下,竟为其增添一股病态的魅惑。   嬴湛眼神突然变得阴戾,伸手勒住苏阮的脖颈, 一点点收紧, 苏阮喘不过气来,但她等的就是这一刻, 她需要嬴湛跟她产生接触。   她目光凌厉地看着他,手臂上的光印图腾顺着她的胳膊迅速蔓延到脖颈,等到嬴湛发现自己的手上也印上了光印图腾再收手已经来不及了。   “你对孤做了什么?!”嬴湛的手被图腾卸去了力气,苏阮终于能喘上气来, 她看着图腾蔓延到嬴湛的脸上, 极淡的笑了,“嬴湛,被封印起来之后, 别忘了恨我。”   话音落地, 嬴湛的意识就从他的身体里抽.离,整个被吸入了她的手臂之中。   随着嬴湛身体的倒下, 刺入肩膀的尖刺随之消失不见, 苏阮稳住身形, 再次打开了【门】。   苏阮走了进去,她恍惚听到有人喊她,回身去看,【门】已经关闭了。   过了会,身上的疼痛完全消失,伤口也开始愈合,身体变得轻盈,她能感觉充盈的神力在体内流淌。   属于巫衡的记忆在脑海中慢慢觉醒,视野里无数道【门】在她面前展开,主神的声音在耳畔响起,“权限已经归还给你,你是否跟我离开这个世界。”   “权限……”   拥有巫衡记忆的苏阮,一下子就明白了这个词的意思,神力的使用是权限,【门】的使用也是权限。   她现在不需要借助他人的神力为自己而用了,曾经她只能使用【门】的空间穿梭的权限,现在她可以使用【门】的时空穿梭的权限,至于【门】是否还有其他权限她不得而知。   苏阮看着漂浮在混沌中的【门】,一个个看过去,就找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顾尘染。   她看到顾尘染分.身成许多一模一样的人。   此刻她的能力完全恢复,终于看懂了顾尘染的天赋,他的天赋的确是【预知】。   巫衡作为神使,在自己创造的世界中寻求规律,能够推演出未来的发展轨迹,这是作为神使的能力。   巫衡是顾尘染创造出来最接近她能力的作品,他的【预知】,可以将意识从体内剥离出来,俯瞰全局,这世界上的每个角落都不会逃过他的眼睛,以此来推演事件发展的可能。   尽管他将神力给了她,眼睛瞎了,也不影响他看清所有人。   他分裂出来的意识都是实体化的,而且每个意识都有分裂的能力。   他把【预知】的结果以祁川为主角写成了一本书,以此来误导她的判断,让她按照他定好的轨迹行事。   苏阮看到顾尘染出现在陵墓中,原来她突如其来获得的体术书籍是他放那的,只为了让她变强。   她看到顾尘染用莫灵儿的身体克隆出莫灵克隆体,并且带着云戟以及莫灵克隆体从【门】里来到西北狼族,这时的顾尘染是云戟和莫灵信赖的博士,他骗云戟他会让人类重见光明。   可是他真正的目的,不过是将她的意识以及巫衡的意识存放到莫灵克隆体的身体中。   她看到顾尘染在她被光剑刺死后,把她的意识转移到新的莫灵克隆体内,她因此在实验室中醒来,认识了200号莫灵。   她看到身为神皇的顾尘染在她被关在封闭室内,将她抱了出来。她原本的身体在学校被黑洞吞噬后,被顾尘染关在了神殿。顾尘染抱着昏迷的她,将她的意识放回到了原本的身体。   她意识的转移原来都是顾尘染的这些分.身做的。   而她在现代的那个世界不过是巫衡随手创造的。   也许连主神都不知道,巫衡做这一切不过是想要嬴他。   巫衡对自己的能力太过自信,他想要向主神证明,哪怕主神剥夺了他神力的使用权限,他也能靠自己重回巅峰。   他差一点就做到了。   苏阮突然看到其中一个【门】里,顾尘染拿着一个楔形淡金色的水晶,他把那个水晶丢进了【门】中。   这个水晶不是龙族的能量水晶吗?   顾尘染把这个水晶丢进【门】中是想做什么?   龙族的能量水晶能够相互感应,但如果在不同的时空就没办法感应得到,顾尘染是为了藏起来?   苏阮想到了一种可能,急忙走进了【门】里。   ……   ……   屋檐上的积雪比昨夜又厚了些。   天空飘着小雪。   秋意撑着油纸伞指挥着下人把箱子都抬进来,刚要走进府内,就看到一个人影朝他们走来。   走的近了,秋意才看出来是嬴惑。   人上了年纪,眼神就不好使了。   可殿下怎么从外面回来,现在不过卯时。   雪融化在嬴惑的肩头,他浑身散发着寒气,门口抬着箱子的下人们都纷纷避让,秋意不敢说话,低头退居一旁。   视线里的黑靴忽地停住,有冰冷刺骨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这些都扔了吧。”   “殿下……”秋意赶忙抬头,入目的已是嬴惑孤寂的背影,一片漆黑之上,红色的刺绣十分醒目。   秋意回过神来心里不是滋味,这些都是大婚要用到的物件,怎么说扔就扔了。里面的嫁衣一个月前就让裁缝准备,扔了多可惜。   秋意原以为只是小两口的吵架,但自那以后却再也没见过殿下带回来的女人。不过几日,宫中传来陛下驾崩的消息,众大臣跪在府门前要求嬴惑继位。   殿下却闭门不见,秋意时常看到殿下冷冰冰地看着桌上一堆绿石发呆。   一坐便是一整天。   再后来殿下就不见了。   国不可一日无主,可嬴湛没有子嗣,只好瞒着其他诸国,让假皇子继位。   秋意原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再见到殿下,却在末年时又见到了殿下。   他风尘仆仆地站在府门前,眼睛淡漠而沧桑,失神地喃喃道,“秋意,我找不到她……”   秋意苍老的眼眶就湿了,她怎么忘了,殿下和他的母妃邵宁一样都是念旧的人。用惯了的东西便会一直用,就算是坏了也会放起来,更何况是人。   “殿下,人要学会忘记和放下。”   她的规劝也不知道嬴惑有没有听进去,他在府里住了几日就又走了。   只留下了手上的绿色珠串。   后来秋意便再没有见过嬴惑。   沧海桑田,天晟国的没落不过是时间长河里微不足道的一粒尘埃,各国相继崛起,盛极必衰,人类的文明发展到新的高度,又在魔石出现后骤然消失不见。   龙族、血族、狼族相继出现。   嬴惑已经走遍了世界的每一个地方,依然找不到那个人,他甚至怀疑她是骗他的。   他根本就遇不到她。   她是巫衡的转世,她不过是想要她的神力去找嬴湛报仇。她若是对他有一丝留念,就不会在走入【门】中时连回头看他一眼都没有。   身体中的神力不断流逝,他的相貌变成了少年模样,记忆越来越淡,所有的爱和恨都被看不到尽头的光阴磋磨殆尽。   他已经不知道他在寻找什么。   神力的流逝让他的体力耗尽,最后他倒在了一片冰天雪地当中,恍惚间他看到了【门】,【门】里走出来一个他朝思暮想却尘封在记忆深处的身影,那个人快步朝他跑来,就好像是一个梦。   “嬴惑……”   苏阮的声音颤抖,想用手触碰倒在雪地里的赢惑,主神的声音却在脑海中响起,“你现在的所作所为都可能改变未来的走向,你还要救他吗?”   苏阮的手停在了半空中,最终还是没能放下去,不远处传来脚步声,苏阮立刻将自己的身体变得透明。   他看到了顾尘染和宁珂朝这边走来。   这应该是顾尘染的分.身之一,他的眼睛没有瞎,看着地上的嬴惑淡漠道,“此人可以替你报仇,我现在将祁佑的能量水晶归还给你,作为治疗类神术师,你应该知道怎么做。”   宁珂探查着嬴惑的脉络,“此人体内的神力纯粹度极高,且身体的愈合能力极强,他确实可以完美融合我儿的能量水晶。”   顾尘染从袖中把能量水晶递给宁珂,宁珂看着祁佑的能量水晶,眼眶已经红了,龙族的继承制度让她恶心,如果这水晶不交给神皇保管,那些皇子一定会根据水晶给出的定位来追杀她。   丧子之仇她一定要报,她要让龙皇之位无一人可继承!   她要让龙族断后,以报丧夫丧子之痛!   苏阮站在那看着这一切,心如刀绞,浑身都在颤抖,她不明白。她想不明白顾尘染为何要对祁川这样,他不是只是针对她的吗?   苏阮看着宁珂把嬴惑带了回去,用龙皮易容,眼见宁珂要把嬴惑的脊柱给剖开,她手中的剑已经挥出,就在要穿透宁珂身体的时候,手腕被一个人给抓住了。   “我说过,你阻止了,未来就变了。祁川也会消失。”   主神平淡地看着眼中满是恨意的苏阮,当她扭头看向他的时候,他握着她手腕的手竟颤抖了下,不自觉地就要松开。   “别管我!”   苏阮用力把他的手给甩开,宁珂已经把能量水晶植入嬴惑的体内,苏阮的拳头一点点收紧,她强忍住要把宁珂撕碎的冲动,冷笑着将绿石再次抛出,走进了【门】里。   现在的宁珂不能杀,那她就杀了以后的宁珂。   【门】对面的宁珂已经容颜衰老,头发苍白凌乱如疯癫,她站在墓碑之前,等待着最终的命运。   宁珂看向携着恨意朝她走来的苏阮,喃喃道,“神皇说的果然没错,会有个女人从【门】中走出来杀了我。”   苏阮一剑刺进宁珂的身体,宁珂胸口汩汩流血,栽倒在了墓碑之前,她这一剑没有将其分解,她要让宁珂尝遍祁川所受的疼痛。   又一剑扎进了宁珂的肩膀,宁珂吐出一口鲜血,定定地看着苏阮的眼睛,这双眼睛让她想起在祁川的宫里看到的那个女人。   那个女人是个“怪人”,她的身体和其他人不一样,就好像不是三族之内的人。   宁珂疼的生不如死,却突然满口是血真就如同她装的疯子般笑了起来,“哈哈哈……我终于要来见你们了……”   龙族已灭,她大仇已报,纵使死后下阿鼻地狱,也无憾。   混沌之中,时间开始流动。   巫衡把剑从嬴湛的肩膀中拔了出来,嬴湛捂住不断分解的肩膀,嗓中有腥甜传来,他又躲过了巫衡几剑,体力逐渐不支。   一道银光朝他的心脏处刺来,嬴湛来不及躲闪,就在他以为自己要被巫衡的剑刺死时,那剑被另一道银光给挡了下来。   巫衡被击飞出去。   嬴湛看清来人,“苏阮……”   不,不对,他的目光落在眼前之人的装扮上,这副装扮和当年封印他的夏洛蒂一模一样,有什么东西在嬴湛的脑海中破壳而出。   嬴湛咬牙道,“夏洛蒂,你竟然还没死!”   此人用【门】穿越而来,难道还要再封印他一次?!   苏阮用关爱智障的眼神看着嬴湛,“抱歉啊嬴湛,我不是夏洛蒂,自始至终我都是苏阮,是我的意识穿越到夏洛蒂身体里将你封印了。”   嬴湛怔了一瞬,明白过来后,只觉得气血攻心,憋在胸口的血就喷了出来。   苏阮用手指蘸着嬴湛下巴上的血,学着他之前在她脸上画画的动作,在嬴湛要咬死她的眼神中,给他画了个大花脸,“漂亮!”   “你现在可以滚了。”说着苏阮就把嬴湛一脚踹进了【门】里。   巫衡撑着剑站直身子,苏阮毫不费力的一击竟然将他打成这样,“看来他把权限给了你,凭什么?这些明明都是我的东西!”   “可能是……你不是他想要的样子,而我是吧。”苏阮木然说道。   她宁愿不要这些力量,作为一个普通人而活,普通人去死,可她的命运却从出生开始就生不由已。   她是巫衡的转世,终究在轮回中成了主神想要的样子,可这却并不是她想要的。   “结束了巫衡,你赢不了我。”   苏阮握着剑朝巫衡走去,巫衡知道挣扎无用,任由剑刺进他的身体中,嗤笑一声道,“我们都在【门】里,你可曾想过【门】的那头是什么。”   苏阮置若罔闻将剑拔出,看着巫衡化成粒子消失在眼前。   身后传来动静,苏阮回过头去就看到了不远处的主神。   “确定不跟我回去吗?”   这是第几次问她这个问题了?   苏阮对上主神的视线,一字一顿道,“我不是巫衡,还有……”   她又说了一句话,主神平静的眼眸中掀起了一丝波澜。   苏阮说完后头也不回地走了。   主神站了许久,才转身走入了【门】里。   他在无尽的黑暗中走着。   永恒的孤独和永恒的时间将他吞噬。   他创造出神使,通过手段驯化她,是想让神使接替他的神位,让他从这无尽的时空中脱离。   他错就错在不该置身其中,以至于最后偏离初衷,想着这黑暗里会有她陪着是否也不错。   到底是哪一步的疏漏让她发现,已经不重要了。   因为她永远不会回来。   耳畔回荡着她的话,让这黑暗也跟着泛起了苦涩。   “顾尘染,别来打扰我。”   “别逼我恨你。”   作者有话说:   明天开始更番外,应该这两天就可以全部写完,苏阮如何发现顾尘染是主神的没有明写,但是文里有线索,这里就不多赘述啦。 更多精彩,更多好书,尽在奇书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