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明:本书由新奇书网( 《我的两个爸爸》作者: 有酒 文案: 少女总裁攻×高冷人妻程序员受 我叫杨韩。 我爸爸姓杨,我另一个爸爸姓韩。 我爸爸是活跃在微.博热搜里的国民老公。 我爸爸是领团头冠世界破解大师的传说级黑客。 我是个平平无奇(?)的女高中生。 1.不是生子文。 2.主女儿视角。 3.关于两个爸爸为闺女的成长操碎心的故事。 4.沿用我的了小短篇《死在婚礼之前》的人物设定和背景。 十级理想美化瞎扯,跟文盲作者较真你就输了(bushi 关于升学(一) 杨韩在黑板上行云流水地写出自己的名字,随后将粉笔一掷,稳进笔盒。   她敲了敲黑板,潇洒道:“我的名字。”   班里总会有些想在开学第一天给漂亮女孩留下深刻影响的男生,笑嘻嘻地搭话道:“你是不是爸爸姓杨,妈妈姓韩啊?”   杨韩一挑眉:“说反了。”   男生喊道:“那你爸爸可真是爱你妈。”   一阵笑声荡起。   杨韩摇了摇头,纠正道:“我没有妈妈。”   全班沉默了一下。   那男生可能没见过自己祖安自己的,剩下的话噎在嘴里,一会儿过后明白自己可能不小心戳了人家的痛处,便闭了嘴。   班主任也惊了一下,他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杨韩的学生资料,上面的家长姓名以及联系方式明明写了两个。   杨韩沐浴着众目睽睽,云淡风轻地走回座位,下一个同学继续上台介绍,班里的氛围才稍微缓和一下。   她的同桌戳了戳她的胳膊,小心翼翼地问道:“你没有事吧?”   杨韩谢了她的关心,笑道:“当然没事。”   她的同桌叫许嘉,扎着双马尾,架着一副几乎占了半张脸的的大号圆框眼镜。   她见杨韩并不在意,松了一口气,激动地问道:“今天来宿舍送你的是你哥哥吗?”   杨韩道:“是我爸爸。”   许嘉惊讶道:“你爸这么年轻啊!”   杨韩哭笑不得:“我说他即将要奔四你信吗?”   杨韩.正估摸着许嘉的嘴里能不能塞下她的一个拳头,许嘉便偷偷摸摸地从书桌边的包里摸出一块手机,小声招呼她凑过来,锁屏一滑,界面正停在相册的一张照片上。   上面是一个身穿白色体恤的男人,在蹲身收拾一些日用品,角上坐在床上优哉游哉喝饮料的杨韩也入了镜。   杨韩一挑眉。   许嘉又滑了几张,拍摄角度各有不同,但是没有一张有瑕疵,男人沐在被窗户割成小方格的阳光里,白皙干净得像个隔壁音乐学院来的背着吉他的男孩。   许嘉最终停在了一张特写上,自己没忍住捂嘴叫了一声。   杨韩:“冷静。”   一位同学介绍完全班响起掌声,许嘉藏了一下,等下一位同学上台,把目光吸引过去之后,又继续跟杨韩道:“这颗痣真的是绝了,就是这里,眼睛中下方这颗……我的天呐。”   她道:“这张照片在我们姐妹群里传疯了,他们问我哪里的小哥哥,我说好像是你哥,居然是你爸……你家长联系方式是多少?急求。”   杨韩语塞了一会儿。   我把你当同学你居然在觊觎我爸。   见她不说话,许嘉一撇嘴,笑道:“你不说我就不会去翻学生资料了吗?”   杨韩心想,这家伙都敢把手机带来了,这又怎么不敢。   于是她笑道:“那好吧,你别传出去啊。”   杨韩撕了一张便利贴,写下一串号码,边写说:“他这个人有点骚,你别被他毒到了。”   许嘉:“……”   ……   杨韩不住宿,近晚的时候随着熙熙攘攘的人群漂出校门,看到熟悉的车牌号。 她探头,看到驾驶室里的侧脸之后,笑了一下,奔过去,一头钻进副驾驶。   杨末一手扶在方向盘上,偏头看了她一眼,叹气道:“跟只猴一样。”   杨韩嘻嘻笑道:“爸爸!你今天怎么这么有空。”   杨末启动汽车,一边看着反光镜拐弯,一边淡淡道:“放假一天。”   杨韩想起许嘉的话,盯着他的眼下痣看了一会儿,砸了砸嘴,道:“今天有同学问我要你的电话号码。”   杨末看她一眼,杨韩笑道:“没关系,我把韩时雨的号码给她了。”   杨末夸道:“聪明。”   副驾驶座上的女孩骄傲地仰起头来道:“也不看看我是谁的闺女。”   杨末嘴角弯了一下,说:“对了,今天去你奶奶家吃饭。”   他又询问了一些他在学校里的事,得知一切顺利之后,又对她道:“你的橱柜上的锁有些不好用,回头报修一下。”   宿舍内务一点没干的杨韩:“哦。”   “你们那个床铺垫有些发潮,我放在外面晒了,你拿回来了没?”   杨韩:“忘了……”   “没事,明天别忘了,要是你还觉得睡着不舒服,给我打个电话,我让人给你送过去床新的。”   杨韩:“哦哦。”   “毛巾给你放了四条,不一个颜色的,不要搞混了。”   “防晒霜什么的给你放在了书包外侧的袋里,随时可以用,里面还有一些头孢和布洛芬什么的――止痛药能不吃就不吃。。”   “卡里给你冲了四百块钱。在学校里应该够用了,不够记得打电话。”   杨韩“哦啊嗯”地接应不暇,杨末几乎什么东西都为她考虑到了,她摇了摇腿,稍微打断了杨末一下,道:“爸。”   杨末:“嗯?”   “韩时雨到底是怎么追到的你,”杨韩抬头看着他,“我实在不知道他那个脑子,能想出来什么你想不到的。”   杨末:“……”   ……   杨韩进门,被劈头盖脸喷了一身彩带。   她把遮眼的那条最大的红绸带从脸上拿下来,不用想就知道第一眼看到是谁。   韩时雨也穿着一个T恤,图案看来还是和杨末配对的。   他鼓掌道:“恭喜我们小杨升入高中!”   他脚边的柯基跟着他的祝福摇着小尾巴嗷叫。   小杨同志烦躁地抓去头上的彩带碎屑,看起来一点也不惊喜,道:“你怎么回来了?”   韩时雨啧了一声,说:“小杨同志,你这是跟大老远跑回来给你庆祝升学的爸爸说话的语气吗。”   杨韩为了哄他开心,换上了一副惊喜的表情,重新道:“哇!你怎么回来了!”   韩时雨满意道:“这才对嘛。”   杨韩继续面无表情。   说完他的目光转到杨末身上。杨末为了不被他的彩带波及,刚才撤出了老远,现在正在门口换拖鞋。   韩时雨拥抱了上去,想从凑上去索吻,行为举止像那只跟在杨韩后边摇尾巴的短腿柯基,笑道:“你的大宝贝已到货,需要你签收一下。”   杨末向后一躲,想避开他献殷勤的脑袋,但是这厮并不像柯基一般腿短,将长腿一抬,手臂一撑,像只八爪鱼一样将他困在鞋柜边。   杨末冷漠地看着他的傻.逼大宝贝的精神举动。说道:“退货谢谢。”   韩时雨摇头:“货到不退。”   他就这么和杨末僵持着,直到后者叹了一口气,轻轻地亲了一下他的嘴唇,八爪鱼才从墙上下来,改成黏在他身上。   杨韩好像早就习惯了一样,视而不见,对着厨房喊道:“奶奶!我来了!”   韩时雨的母亲也姓韩,韩母探出头来,笑了笑,道:“杨杨来了啊。”   杨末正在努力地将韩时雨从肩头上扒下去,叫了声:“妈。”   韩母应了一声,他知道今天杨韩开学的一切事物都是杨末打理的,于是说道:“末末辛苦了。”   韩时雨说道:“妈,你别叫他末末,他嫌弃。”   杨末啧了一声,把韩时雨从肩上彻底扒开。   杨韩抱着柯基正在吃桌上切好的水果,给补韩时雨补了一刀,说:“爸他不是嫌弃称呼,他是嫌弃你,你心里还没有个数吗。”   韩母哈哈地笑了,小杨同志成功地获得韩爸爸的一个大爆栗。   ……   杨韩性格比较开朗豪爽,言行在两人面前无拘无束的。对于杨末她还会有对于父亲的尊重,但是跟韩时雨相处完全是放飞自我。   开心了就喊声爸爸或者帅哥,不开心就直呼其名,平常就喊声老韩。   晚上吃火锅,韩时雨知道女儿喜欢吃肉,几乎买了一桌子的肉食。   杨韩开心了,赏了个脸,叫了他声帅哥。   韩时雨在吃方面非常的用心,他不放心包装肉,买来新鲜羊肉自己切。   杨末将涮好的往韩母和杨韩碗里搁,杨韩就挑出来肥肉往韩时雨碗里搁。   韩时雨切着肉,对杨末道:“你让她自己捞着吃,别惯她。”   说罢往杨韩碗里塞了一筷子蔬菜。   杨韩不满地将那绿色地一片夹回他碗里,朝韩时雨吐了下舌头。   韩时雨的碗里被杨韩捣鼓得白花花又绿油油的,让人的食欲实在不敢恭维。   杨末叹了口气,说道:“杨杨,不要往他碗里塞了。”   杨韩这才听话:“哦。”   然后他抛弃韩时雨同志,把吃食放在他腿边摇了半天尾巴的柯基碗里。   韩母是一个温柔又高雅的女士,她的眼纹里也藏着笑意,眼中映着雾气腾腾的热闹,关切地问道:“今天在学校还好吗?”   杨韩塞了满口,含含糊糊地答应道:“挺好的,班上有好多有趣的人。”   她将嘴里的吃食咽下去,继续说:“我宿舍里的和班里的人都夸我爸爸长得帅,七八个问我要号码的。”   韩时雨将切好的肉划拉进锅,打断道:“你让她们死了这条心。”   杨韩看着他,说:“幸好我给的是你的号。”   韩时雨立马变了脸,给她竖了一个大拇指,笑道:“干得漂亮。”   杨韩又说:“他们问我,你是不是爸爸姓杨妈妈姓韩啊……我也仔细寻思了一下,觉得你们给我取名的时候,是不是有点草率。”   韩时雨:“不瞒你说,当初我们的备选有杨韩和韩杨两个名字,经过激烈的角逐之后,选择了前者。”   杨韩奇怪:“激烈的角逐?”   “就是抓阄。”韩时雨道,“我们抓了好久轮,最后终于两人抓到一样的名字,于是你就叫杨韩了。”   抓阄抓出来的小杨同志报复性地给韩时雨碗里夹了一块姜。   韩时雨继续问:“那你怎么回人家的。”   杨韩淡淡道:“我就说他错了啊,我又没有妈妈。”   杨末的动作滞了一下,眼神落在杨韩身上,端起了手边的白开水,喝了一口。   杨韩笑着说:“最好笑的是,班主任单独把我叫过去,很严肃地说,就算跟妈妈有矛盾了,也不能公然说这种话,回去要和妈妈道歉……我差点笑昏过去。”   韩母笑了一下,说道:“你觉得开心那就是最好的。”   ……   杨末是一个程序员,半辈子都要和电脑和代码打交道,养成了做每件事都细致入微的性格。   虽然说今天没有什么工作,但是他一天不打开VS界面他浑身难受。   他望着笔记本的屏幕,直到韩时雨洗完澡回来,他将电脑放在一边。   韩时雨奇怪:“平常我不关灯你不关电脑,怎么今天反常了?”   他穿着浴袍跳到床上,把吹干了但是还是有些湿得脑袋放在杨末大腿上,笑道:“你果然还是想我了吧?”   杨末看着他,不说话。   韩时雨道:“我只能在家里待两天,然后回北京一趟,上一次那个项目没谈妥,结果手里一个老项目还出了问题。”   杨末了解一些:“那个直播软件的没收购成功吗?”   韩时雨:“嗯……”   “我觉得‘极讯’开发的社交软件里的直播功能就已经不错了,没必要非要一个独立直播app”杨末道,“但是如果你真的想做这一方面,开发不难,我当总工程师,你给我团队,我给你做就是了。”   韩时雨笑了笑,道:“哇,亲爱的好宠我,我好幸福。”   杨末皱眉,把他从腿上推下去,道:“我跟你说正事。”   韩时雨道:“我主要是看中了它的流量和用户粘性,不是能不能直播的问题。”   他吻了一下眼前人的脸颊,道:“不说工作的事……你是有什么话想跟我说吗。”   杨末叹了一口气,说:“你为什么不让杨韩出国上学。”   中考的时候,韩时雨想让她去一个国内普高,最好是住宿的那种。   但杨末怕杨韩不适应,就和他商量了一下,最终还是改成通宿,晚上可以回家。   韩时雨哭笑不得:“你不是怕她不适应吗?出国的水土和文化差异更大。”   杨末叹气,盯着他说:“我怕的不适应,是指她对于……周围同学的观念。”   韩时雨沉默了一下。   他们是同性家庭,杨韩是领养的。   这两点在传统的中国家庭看起来是非常突兀刺眼的,杨末一直怕身边人的歧视会伤害到杨韩。   让她每天都能回家,也是为了及时的发现她的一些不好的情绪。   杨末想要的是把杨韩保护的密不透风,恨不得给她写一段无人可破的防火墙程序。   韩时雨道:“她总是要面对的。”   “我也想让她开心,”韩时雨认真道,“但是我想要的是,她即使处在他人的尖锐目光中仍然能够毫不在乎的开心自在,而不是对外界一无所知的狭隘的开心。”   杨末沉默了一会儿,叹了一口气:“她上小学、初中都有过这种经历,虽然她嘴上不说,但是我怕她心里会介意。”   “这不是还有我们给她‘排忧解难’吗?”韩时雨的优点就是心大,这一点杨韩紧随他。   他凑到杨末跟前,委屈巴巴道:“你干嘛一直只关心小杨的事,我酸了。”   “……”杨末:“滚开。”   韩时雨抓住他的手腕,笑道:“我都一个月没开荤了,一回来你还让我吃醋。”   杨末:“今天的肉没吃够吗。”   韩时雨道:“那些太腻了,还是你比较爽口丝滑入口即化。”   杨末:“……”   全国知名互联网公司“极讯”的董事会主席兼总裁就是个黏黏糊糊的小屁孩,这话说出去谁信?   这厮缠上他之前,杨末就知道明天上午又得请假了。 关于升学(二) 有钱你将无所不能。   这是韩时雨教杨韩的道理。   杨韩不是喜欢挥霍和奢饰品的女孩,一方面是她没接触过,也对这些无感。另一方面,杨末虽然宠她,但不溺。   尤其体现在钱这一方面。   他会给杨韩足够的生活费,这些钱的使用,杨末不会过问,如果杨韩想买什么心仪的东西,可以像普通孩子一样每周有计划地节省一点来攒钱买。   但是如果一次性需要金额比较大的,需要家长的同意,当然这个在这个同意权里,韩时雨占比很卑微――主要是杨末在管她。   听老韩说,当年他提出去领养一个孩子的时候,杨末考虑了很久,拒绝了他两次,最终在他的死缠烂打下才同意了。   因为杨末太过认真,若是养一个孩子,他会首先觉得要现将一切的教育模式和成长架构规划好,还要想好应对各大类状况时的解决模板,而不是跟韩时雨一样怀着养宠物和过家家的态度。   于是他了十多本育儿方面的书籍,又委婉地实地“调查”了一下团队里那些已婚男同事。   他其实很希望找几位女同志谈一谈――但是干他们这行的女性不多,结婚生子得更少。   总之,理论加实践,他总结出在一个家庭中需要阴阳调和,最好男主人女主人的角色都要具备且作用丰满,这样才能让孩子最大程度上感受到亲情带来的幸福安心。   于是他申请在家办公,偶尔回公司,方便全职照顾孩子。同事没有意见,因为杨部长的超强技术以及认真务实是大家公认的,在哪里工作也不会耽误事。   然后在也学会了基本的家务以及最重要的做饭之后,才勉强同意了韩时雨的建议。   他的这些细腻至极的准备简直使韩时雨的心灵受到了震撼,他弱弱地问杨末自己能干些什么。   “我做的这一切让我在家庭角色定位里更偏向于一个母亲,”杨末淡淡道,“那你就充作父亲角色,你需要做的就是每个周至少待在家里三天,别变成‘丧偶式’教育就好。”   韩时雨没有见过将“过家家”过得这么硬核的,愧疚得更加努力赚钱了。   杨末所做的一切都是逻辑清晰,就比如教如何杨韩对待金钱这件事。   她小学,初中,高中,甚至大学阶段该进行如何的金钱观教育,杨末全都想好了,随着她的升学而与时俱进。   家里十分有钱,富裕到他身边同学根本想象不到。这一点杨韩知道,但是从来没有感受到过。   终于升入高中时,她突然想起了韩时雨对他说的金钱万能论,刚巧周末,新同学组织聚餐熟悉班级。自己便好奇地想要试一试有钱的滋味。   他跟杨末说了,杨末思考了一会儿,同意了。   他给杨韩的微信转账两万块钱,告诉她周末可以随便用,回来将剩下的再转回来。   到账的时候杨韩吓了一跳,手机没拿住,砸到了腿上,一个翻转,掉到前面的车座底下。   杨韩:“……”   他们同乘公交车,许嘉在杨韩旁边,她好心地帮他从车座底下拿出手机,刚好看到了醒目的数字。   许嘉:“……”   她颤颤巍巍给杨韩递上手机,道:“这是你什么人啊。”   杨韩随口编道:“哥哥。” 许嘉叹道:“我要是有一个这么宠我的哥哥就好了。”   她拖着腮,道:“杨杨,你今天带了什么礼物啊。”   杨韩:“礼物?”   “我看你在班级群里也不怎么说话,你大概也不知道……”许嘉说,“其实咱班还有一个同学,他是外地的,家里有些事耽误了一个周没来,这次聚餐正好也欢迎他。”   杨韩:“叫什么名字啊。”   “好像叫鹿悦鸣,是个男生。”许嘉说,“我们计划着每个同学给他带一件礼物……”   杨韩:“完蛋。”   许嘉道:“没事,都是同学,心意到了就行,带不带没关系。”   后面的男生戳了戳杨韩的肩膀,这是个个子很高打扮得很潮的靓仔,梳着渣男锡纸烫,名字叫尚学。   他笑嘻嘻的问道:“杨韩,你本地人啊。”   杨韩:“嗯。”   他趴在椅背上,继续问:“那天我兄弟嘴直,他一直耿耿于怀的,我替他道个歉。”   说罢把他身边的男生一揽,正是开学那天搭茬的男生,名叫方家。   方家给了他个白眼,脸上写满了“你想把妹别带上我”。   杨韩说:“没事。”   尚学又努力地找话题:“你爸是做什么的啊,我看群里都有女生讨论,长得很帅啊。”   杨韩脱口而出道:“你问哪个?”   尚学噎了一下,似乎把她这句话理解成一句幽默,哈哈尬笑了一下,说道:“哈哈,开学来送你那个。”   杨韩:“他是一个程序员。”   尚学:“哦哦。”   班长过来吆喝:“唉唉,后边的,有吃糖的吗?”   方家见吃眼开,不理他兄弟正在把妹,从尚学腿上横过去,举手道:“这里这里,有人吃!”   被打断的尚学皱眉:“你……”   许嘉笑了几声。   对杨韩小声说:“你也太不会聊天了,好歹把话题续下去啊。”   杨韩一歪头,觉得自己说的没什么毛病,但是虚心接受教训:“好的。”   ……   鹿悦鸣是一个长相十分干净又漂亮的男孩,跟名字一样。   这让许嘉一等人激动了许久。   她告诉杨韩说,听过鹿悦鸣发语音,他声音特别好听,姐妹们都等着见他真人的这一天。   杨韩对好看的标准很高,这是因为在他两位爸爸身边待久了,耳濡目染养成的眼光。但这样她也是觉得鹿悦鸣是很好看的。   男孩腼腆地笑着,看着饭桌上的同学挨个站起来介绍,给他送礼物。   有正儿八经送杯子钢笔实用小物件的,有另辟蹊径送五三模拟天利38套的,还有的直接送一首诗唱一首歌,逗的全班哈哈大笑。   终于到了杨韩,她才知道,就她没准备。   歌也不会唱。   怎么办。   她在众人的目光中站起来,介绍完毕之后,焦头烂额地心想要不就丢一次脸展现一下自己动人的歌喉,刚好服务员端菜上来。   杨韩道:“那个……第一次见面我也不知道该送什么,我就……我就把这顿饭请了吧。”   说完杨韩对服务员道:“那个可以提前结账吗?”   服务员笑:“当然可以。”   服务员道:“一共两千五百元整。”   杨韩微信扫她。然后道:“那个……有什么特色菜可以再端上来几份。”   服务员微笑答应又收了她钱。   杨韩做完一切之后松了口气,却发现人都在看她。她一头雾水地坐下,小心翼翼地环视了一下周围,道:“大……大家吃啊。”   许嘉一口菜没噎死,她看到对面的尚学手中夹起的里脊肉掉落在碗。   新同学也是惊讶的模样。   ……   “就是这样。”杨韩低下头。   杨末倚在沙发上,韩时雨抱着柯基在嘲笑她,笑道:“你就算请你也吃完了再请啊,当场结账你是在嘲讽他们吗哈哈哈。”   “有什么好笑的,”杨韩皱眉,不知道韩时雨的笑点在哪里,解释道,“我当时太紧张了。”   杨末说:“多少钱倒是没有问题,你同学没有说什么吗。”   杨韩道:“还好吧,走的时候班长来找我,说让我别勉强,他们是AA制凑的班费,说要给我补上,我没要。”   韩时雨拿着柯基的小短腿挥舞道:“你完美地给新同学留下了深刻的印象,说吧,你是不是对他有什么企图!”   杨韩嫌弃道:“咕咕,过来。”   那柯基听到杨韩叫它的名字,摇起尾巴去找杨韩了。   杨韩揉着咕咕,疑惑地问:“你不是要去北京吗,怎么还在家里。”   韩时雨向沙发上一躺,刚好手臂从后面可以挎过杨末,说道:“不用我过去,那个项目已经凉了,这次大概得亏不少。”   韩时雨道:“你不上微博吗,天塔音乐退出极讯,那条热搜就是说这个的。”   杨韩不懂这些:“怎么了?”   韩时雨:“嗨,咱要把整个服务体系全新改革,那家太顽固不化了。”   杨韩不觉得话题已经跑偏,一头雾水道:“为什么要改革?”   “世面上跟我们旗下同类的软件太多了,没有创新就没有竞争力嘛,”韩时雨道:“我为了养你和你爸真是操碎了心。”   杨韩:“……”   杨末皱眉,转头道:“昨天是谁求我做新项目的做项目总工程师的??”   杨韩附和道:“谁养谁啊?”   韩时雨笑容里透着生活不易,对杨末道:“你养我,你养我。” 关于同人文(一) 杨韩发现,万恶的金钱将自己的形象在同学眼中堆砌得特别高大威猛。   除了个别几个不喜她的人。   许嘉和他一起吃饭的时候,告诉她,班里那个大姐头,名字叫柳祚叶,打饭的时候在那里跟人说她显摆装.逼。   因为在她眼里是这个样子的。   刚一开学,杨韩的“哥哥”就传遍了全班并辐射到了周围班级的颜控,她安稳了一周,又当众炫富,生怕不知道别人自家家境有多好。   她一点也不遮掩含糊,像是故意当着许嘉面说的。   杨韩先没有在意这些话,她的关注点是班里同学的名字怎么个个都这么奇怪。   许嘉安慰道:“杨杨你也别生气,这些人就是仇富,看到有钱人就酸巴巴的。”   杨韩道:“我没事啊。”   这些言论比她之前听过的要温和多了。   许嘉舀了几口米饭,嘟囔道:“不过杨杨你真的好有钱啊,你哥哥是做什么工作的啊?”   杨韩疑惑道:“哥哥?”   许嘉看着她疑惑的神情,眨巴了一下眼睛。   杨韩突然想起那天在车上许嘉看到自己微信的时候。   连忙道:“哦哦哦……我哥啊。”   差点露馅。   她掩饰慌乱也吃了一口米饭,说道:“我哥他是一个公司总裁。”   许嘉勺子跌到饭盘上,吓得不清,颤颤巍巍说:“哇塞……哪个公司啊。”   “你别说出去,你一个人知道就好。”杨韩小声道,“就是极讯科技有限公司。”   许嘉后悔刚才吃了一口菜,现在被呛到直咳嗽,被杨韩捋着后背安抚。   周围的人朝这边看了一眼,许嘉等情绪平定了,把手放在杨韩额头上,训问道:“你最近有没有不舒服。”   杨韩叹气道:“我没骗你,我爸……啊那个……我哥他叫韩时雨,表哥,表哥。”   “韩时雨”这个名字许嘉当然听过,凡是高中生写议论文,少不了拿这个极讯老总当论据的。   活在作文素材里的人的亲属竟然如此尽在咫尺,这太令人难以置信了。   许嘉还是觉得玄幻,掰扯道:“……我昨天晚上吃饭前刚在趣地上看了一个他的鬼畜视频――‘我们极讯不赚钱’,因为韩时雨自己点了赞后火了,我还转发空间了。”   杨韩吸了一口奶茶。   趣地是极讯旗下的一个视频网站,在年轻人群里很是流行。   韩时雨已经进化到活在鬼畜视频里了吗。   许嘉继续说:“杨杨,你别是太崇拜他了,编了骗我的吧?”   杨韩不可思议地指了一下自己:“我?崇拜他?”   她为什么要崇拜一个给自己鬼畜视频点赞的憨货。   许嘉:“他不是国民老公吗,年轻有钱长得又帅。”   杨韩皮笑肉不笑了一下,解释道:“我不崇拜他。”   “骗人,”许嘉饭也不吃了和她争辩,“那你干嘛要假装他是你哥……”   杨韩无奈:“他真是。”   许嘉:“我不信。”   “……”杨韩道,“那周末你来我家玩吧,你可以去见见他的尊容。” 许嘉似信非信地看着她。   韩时雨把家属信息保护得很好,他毕竟是公众人物,追捧多,诋毁也多。他的家庭又有些特殊,虽然他不介意公开,但是把家人暴露在这些形形色色的目光之下,难免会受到影响。   除非收了巨款办事,狗仔也一般不会去惹他们这些万恶的资本家,毕竟发布平台大都是人家旗下的,想封账号和消息轻而易举。   但除了对自己以及家人的隐私,韩时雨倒是没有在其他地方限制过,以至于他的同人八卦调侃玩梗鬼畜漫天飞。   杨韩简直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尤其是在被许嘉推荐了一篇同人文之后。   这篇文的cp是极讯老总和跃信老总,cp名叫做极跃――cp这个词都是杨韩新学来的。   跃信科技有限公司的总裁是名字叫周奕,虽然两人是商业竞争对手,但周叔叔和韩时雨的私下关系还不错,有时候会互相到家里做客。   然后这篇名为《如鲠在喉》――杨韩心想还挺文艺――的cp文,就是写了两个总裁相爱相杀,明明互相爱着对方却不能在一起,虐得死去活来爱得轰轰烈烈,刀糖刀糖刀刀糖的一篇文章。   当然这是听许嘉叙述的,杨韩还没看完。   杨韩:“…………”   许嘉声情并茂道:“极讯是韩时雨一手遮天,跃信那边的周奕头上还有董事长爸爸……这不就是皇帝和敌国太子的故事吗,设定太带感了。”   杨韩:“????”   她是不是该去医务室找瓶碘酒洗洗耳朵。   ……   “小杨同志,你在看什么啊。”韩时雨从冰箱里冷藏里拿了一瓶冰可乐,对在沙发上聚精会神看手机的杨韩说道。   杨韩立马从同人文里拔出来,关了手机屏幕,说道:“跟同学聊天!”   韩时雨皱眉道:“聊天需要这么偷偷摸摸的?什么同学啊,你是不是谈恋爱了?”   “……”杨韩真的摸不清这人思维的跳跃轨迹,只道,“周末同学来我们家玩……”   韩时雨眨了一下眼睛:“几个啊?”   杨韩道:“一个。”   韩时雨爽快道:“你多叫几个,我到时候在院子里做烧烤给你们吃。”   “我也要瓶可乐,”杨韩说道。她一直很奇怪韩时雨一总裁为什么有那么多空去学一些奇奇怪怪的技能,于是问道:“你怎么会做烧烤。”   韩时雨得意道:“当年为了追你爸我简直无所不能。”   韩时雨从保温层里给她拿了一瓶丢了过去。   杨韩接住,吐槽道:“在不务正业方面无所不能。”   杨末在厨房叫他。   “来了!”韩时雨把剩下的汽水喝完,揣着拖鞋,赶去厨房了。   杨韩偷偷跟过去,在角落露出一个脑袋看着里面。   杨末道:“家里没有盐了,买包去。”   韩时雨抱怨道:“你女儿在那玩手机,你怎么不让她去。”   杨末啧了一声,皱眉道:“她刚写完作业你让她玩会儿,你在闲着干什么。”   韩时雨不听,从背后抱住杨末,说道:“你得奖励一下我。” 杨末实在不耐,啧道:“你别闹了。”   结婚之后,他以为韩时雨与自己黏黏糊糊的相处模式可以收敛些,但是没想到变本加厉了,变成了又幼稚又黏糊。   韩时雨:“我不听。”   杨末没办法,亲了一下他的额头。   韩时雨满意了,边抱着他边从他口袋里掏出手机,熟练地解锁,给自己微信账号发红包。   完事之后,将手机放回去,说了一句:“谢谢亲爱的批零花钱。”   杨末:“……”   杨韩:“……”   本来应该是司空见惯了,但是此时女孩的心跳却开始不正常地加速。   杨韩捂了一下嘴,连忙遛回原地,看着韩时雨穿着拖屁颠屁颠地去用零花钱买盐了。   她把心情平复下去,又瞥了一眼手机上的同人文。   都怪它,杨韩心想。   ……   嘴上虽然这么说……   杨韩熬夜看完了数篇许嘉推荐的同人文。   有韩时雨自攻自受的,有广电局×极讯视频的,还有韩时雨×鬼畜区视频主的。   韩时雨在里面有时候是深情忠犬,有时候是霸道总裁,还有的把他OOC成一个病娇小奶狗。   杨韩边看边好学地搜索一些名词的意思,一夜之间奇怪的知识储备飙升。   关键许嘉对同人文的文笔要求非常高,而且懂得循序渐进地安利,先是给小白新手杨韩推荐清水,然后带些吻戏,再深带些肉渣。   有几篇虐文看得杨韩简直意难平。   尤其是那个《如鲠在喉》,简直就是文如其名。心疼得杨韩真想在深夜打个电话安慰一下周叔叔。   早上起来她顶着黑眼圈,看到卫生间正在刷牙的韩时雨,嘴里嘀咕道:“你个渣男。”   韩时雨:“???”   杨末看到她的黑眼圈,问道:“你熬夜了?”   杨韩点了点头,委屈地撞在杨末的怀里,细声细气道:“都怪韩时雨,啊――”   杨末:“???”   韩时雨有很多小问号,吐着牙膏泡泡道:“我怎么了?”   你在同人圈里出轨了一个后宫。   杨韩心想。   ……   周末的时候,杨韩把许嘉,班长以及尚学方家都叫来了。   尚学听到邀请后受宠若惊,非要拉自己的好哥们下场,方家就这么来了。   班长是许嘉特意叫来给他们一群人补习的。于是班长又推荐了鹿悦鸣。因为鹿悦鸣的数学物理非常棒。   他们一共六个人,在公园集合,说好了中午留在杨韩家吃饭。   除了鹿悦鸣以家长不允婉拒了吃饭邀请。   许嘉一见到杨韩,打了个招呼之后,问道:“我推荐你的那几篇文看完了?”   杨韩:“看完了。”   “不错吧?”许嘉哈哈笑了一声,“我这里还有生子文学和小妈文学,等以后推荐给你,看看合不合胃口。”   杨韩满脸疑惑:“什么什么文学?”   班长笑了一下,道:“许嘉你又在‘污染’纯洁小孩。”   许嘉:“哪有啊,她自己还看得挺起劲的。”   尚学听到她们讨论,也凑了过来,好奇问道:“杨韩你也看那些同性恋文啊。”   许嘉反驳道:“不懂别瞎说,人家有专有名称叫耽美文。”   尚学一耸肩:“不都一样呗。”   方家还是更关心伙食问题,问道:“咱今天中午吃什么呀。”   杨韩道:“我爸说要给你们做烧烤。”   两个男生欢呼了一下,说:“我们去买几瓶饮料。”   鹿悦鸣问了一声:“需要我帮忙吗。”   尚学嘻嘻道:“不必了不必了,你中午不留下,还给我们补习。不好意思让你破费。”   鹿悦鸣笑了一下。   等二人进了超市不久,接杨韩的车就来了。   黑色的跑车奔驰而过,驾驶员白T黑墨镜,看起来十分拉风。   杨韩挥了一下手,叫了一声。开过了的跑车又倒回来。   韩时雨摘下墨镜,跟那三个同学打了声招呼,笑道:“怎么才请了三个人。”   杨韩:“还有两个买饮料去了。”   这三个人可能之前从来都不会想到,自己会在这么一个时刻,在这样的地方,以同样的姿势震惊在原地。   看着作文素材里的照片本人对他们笑。   . 关于周末(一) 要说娱乐圈明星,红了又暗,更新换代得极快,后起之秀数不胜数。   但像韩时雨这种“明星”,舞台是产品发布会,作品是市值亿数的公司,曝光度是只需点个赞就能上热搜的程度,受众是各年龄段的网民――才是真正的顶流。   极讯一天没倒闭,韩时雨就不停祸害人间。   每当用户钱包被收割一次,极讯老总的形象就在他们脑海中深刻一次。   那是经久不衰的。   六个人上车,五尊石像排排坐。   方家抱着的那桶饮料,刚刚经历了被主人脱手砸在地上的不幸,正鼓着一堆气。   尚学心想:我要火了。   方家心想:我要回家。   许嘉心想:awsl。   杨韩心想:这个傻子。   傻子骂韩时雨。   这辆黑色跑车一直被锁在车库里积灰,韩时雨说要给闺女牌面,非要开出来接她。   杨韩看见那五个石化的人,托了一下腮。   她不想要牌面,她只想要韩时雨在她同学面前正常一点。   许嘉一把抓住她的手。   许嘉看着她   她回看着许嘉。   许嘉问:“你到底是什么人。”   杨韩答:“我是你同桌。”   许嘉:“你是极讯派来微服私访的对吗。”   杨韩:“?”   其余五人:“………”   韩时雨觉得好笑,说道:“她是去体察民情的。”   许嘉立马改口道:“长公主好。”   韩时雨被逗得一笑,车里的气氛似乎暖和了些。他拉家常似的问道:“你们能吃辣吗。”   五个人紧张到跟报数一样挨个回答“能”,到了杨韩,一句“不能”打住。   韩时雨又问:“女生有不能喝凉的吗,我只准备了冰镇饮料,有的话我再去买。”   方家摇头,举起手中的大桶汽水,道:“不用――我们买了。”   韩时雨:“哦。”   空气陷入了寂静。   只剩下耳边车辆的呼啸声。   等红灯的时候,韩时雨回头,看着他们,说道:“你们不聊聊天吗。”   五人同步摇头。   韩时雨耸了一下肩,就像在看五只紧张兮兮的小奶狗,回头嘀咕了一句“好吧。”   回到住处,杨末已经准备好了五双新拖鞋,看到这群小孩来,站在门口,说了一声“欢迎”。   韩时雨开心地亲了一下他的脸颊。   杨末疑惑:“我又不是欢迎你。”   韩时雨装作听不见,擦着他的肩进屋子去了。   杨韩发现今天他这几位同学的动作极其同步,课间广播体操都没这么齐过。   就好像是进皇帝寝室的妃子,小心翼翼地踮起脚,慢动作地穿上鞋,跟这里面的地面是玉做的一样。   杨韩把脑海里奇奇怪怪地形容抛出去,对杨末喊道:“爸,我们去我房间了。”   杨末:“吃水果吗。” 杨韩问他们:“要吃水果吗。”   五人同步点头。   杨韩在他们面前摇着手:“你们醒一醒!”   直到五人被带到了杨韩房间,这才炸开。   尚学瞳孔地震道:“杨韩……韩时雨是你什么人啊。”   方家不可置信地一遍一遍地问周围:“这个是那个趣地的CEO吧?不是重名对吧。”   班长:“你先等我冷静一会儿。”   许嘉后悔莫及道:“长公主,奴才错了。”   鹿悦鸣:“……”   杨韩盘腿坐在铺地的拼图上,犹豫了一会,挠了挠腮,说:“韩时雨是我……是我哥。”   全体“哦”了一声。   年轻人的接受能力是很强的,消化了一会儿终于接受了自己旁边的同学是极讯老总亲戚的事实,开始纷纷议论回味刚才发生的事。   尚学:“我真是没想到……怪不得杨韩你零花钱这么多……我待会能要张签名吗。”   方家:“杨韩你说那个给我们做烧烤的,是他吧?他会做烧烤?”   班长:“……你除了吃还会想什么。”   许嘉知道刚才在门口的那个帅哥是杨韩的爸爸。虽然韩时雨凑上去亲了一下脸颊的行为在常人眼里还是比较正常的,但许嘉不一样。   腐眼看人基。   杨韩挨个回答着,拦下了想要发说说和朋友圈炫耀的尚学,双手合十求他们一定不要说出去。   几人面面相觑了一阵,也明白其中的道理。杨韩非常虔诚地求他,于是尚学忍了忍,把手机塞回去,做了一个拉链封嘴的动作。   许嘉凑过去问道:“你爸……和你哥关系是不是很好啊?”   杨韩静静地看着她,转过头去,说:“哦,很好。”   她生怕许嘉再继续探讨这两人的“深度关系”,于是先行开口打断道:“数学老师课后留得那张卷子第13题谁做了,给我讲一下。”   班长道:“我做了,你哪个选项有疑问。”   许嘉意识到了她明显的打断,道:“你在暗度陈仓?”   杨韩给她一个白点爱上学习吧。”   ……   杨末端着水果拼盘小心翼翼地走进来,看到这群小孩在热火朝天地谈论问题,放下后轻轻地提示了一声,然后打算出去时,杨韩喊住了他。   杨韩不服气地招手道:“爸,你过来,你看这个题选什么……”   尚学啧道:“你怎么就不信我,真的,老师说选C,他还说D是一种常见的错误思路……而且这是单选,选俩不是找事吗。”   杨韩道:“但是我跟班长都觉得小鹿说得有道理。”   尚学叹了一口气,拿出这套题的配套答案,指着上面13题的A说:“你看,信了吧?”   许嘉默默地吃着零食看几个人吵。   杨韩从小到大的数学都是杨末辅导的,他走过来,弯下腰:“哪一题?”   许嘉的薯片突然不嚼了,因为杨末就在她旁边,她一偏头就能看到他侧脸上的那颗痣。   许嘉紧张到忘了平常都是用哪个鼻孔呼吸。   杨末拿笔演算了一会儿,许嘉还是没忍住偷偷看了他一眼,却不曾想在他脖子上看到了点痕迹。   许嘉的小眼神一凝,她迅速在丰富的阅历中搜素匹配,判断这个在脖颈末处分布密集嚣张地宣示主权的红痕绝对不是蚊子咬的。   大概是草莓。   还是新鲜的。   许嘉瞳孔地震。   杨末放下笔,说道:“是选C。”   尚学胜利地耶了一声,杨末在纸上用另一种思路给他们演示了一遍,在场人除了走神的方家和心神震惊的许嘉,都被他简洁有力的证明紧紧抓住了注意,一步没有懂,便会有人举手请停――要不然听懂下面的会很难。   等他讲完了,放下笔,一边一直默默皱眉的鹿悦鸣突然说话了。   “我觉得,有地方不对。”   杨末看着他:“哪里不对。”   鹿悦鸣将自己原步骤和杨末摆在一起,拿起笔来开始从头讲起。   方家探过头来,对许嘉小声道:“我能吃一片吗?”   许嘉把整包乐事递给了方家。   此时她的心里在想,杨韩不是……没有妈妈了吗?   除了鹿悦鸣和杨末的声音,活着的还有呼吸声和笔在纸上划过的摩擦声。鹿悦鸣在跟他解释为什么不能用另一种思路,这样会落掉一种情况。   他的思路非常的清晰,而且口齿清楚,声音清朗,语气温和,让人听起来十分舒服。   终于,杨末抿唇点了点头,松了口气说道:“是我错了……是多选。”   尚学:“啊?”   杨韩打call道:“小鹿牛逼!”   班长赞赏道:“牛逼加一。”   鹿悦鸣不好意地蹭了一下鼻子。   杨末点了点头,说道:“不用谦虚,你很细心,而且逻辑清晰。”   鹿悦鸣抬头看着他,笑起来眼底会有很好看的卧蚕,道:“谢谢。”   “累了就去吃一点水果,”杨末道,“你们学着,我出去了。”   杨韩开心道:“好的爸爸。”   杨末轻轻关上门,尚学爬过来,好奇地问道:“你爸在哪里工作啊,不用去上班吗。”   刚刚找出卷子上的错误,杨**高兴,说道:“他在家里办公,他是极讯的程序员。”   鹿悦鸣闻言一愣,抬头看着杨韩。   尚学:“哦哦,你们‘家族’企业啊。”   “那个……”鹿悦鸣突然问道,他似乎对这方面饶有兴趣,笑着说,“叔叔居然是极讯的人吗,他……有业内别名吗?”   杨韩道:“有啊,叫Starry,我电脑桌上的那个鼠标垫……喏,这就是他的签名版。”   鹿悦鸣本来的笑脸一僵,脸刷得一下红白交替。   “你确定吗?”   杨韩往嘴里填了一颗草莓:“嗨,他的许多奖杯上都刻着这个名字,我小时候挨个都摸过。”   鹿悦鸣声音接近卑微:“我能看一下吗……”   这人呢一生有许多大起大落,但是一股脑挤在一天的情况还真是不多。   当鹿悦鸣看到杨韩拿来的杨末各式各样的奖杯时,心里这么想。   由于职业原因,Starry的国民知名度并不高,但是在IT界,尤其是在鹿悦鸣这种极度爱好者的眼里,他就是个传说。   “Starry,中文真名暂时没有对外公布。首城大学数学系本科毕业,大三在校独自挖掘了6个iOS漏洞,比肩同期苹果公司自家研究员发现数量。毕业后向微软提交数十个漏洞,成功获得了微软的offer。在异地工作不久后回国,加入刚刚成立的极讯科技有限公司,成为T5程序员,任极讯的丹尼斯实验室的首席科学家,带领团队两次夺得世界黑客大赛总冠军,是世界破解大师……”   杨韩打断他:“等……什……什么玩意?我没听懂。”   他只知道杨末经常给韩时雨当过项目负责人。   鹿悦鸣深吸一口气,发颤地说道:“总之叔叔很厉害……是我的偶像。”   方家抓住了重点:“所以说你刚才在你偶像面前讲题,还被他夸了?”   鹿悦鸣脸突然熟了,低下头说:“……是的。”   尚学捧场道:“厉害了啊小鹿,首大数学系啊,你绝了。”   鹿悦鸣连忙解释:“没……叔叔毕业这么久,可能这些东西早忘了……而且传说他大三就整天搞计算机了,其他的经常因为不去上课而挂科。”   “这个我知道!”杨韩举手道,“但是你也不用谦虚,我爸真的很少夸人的。”   鹿悦鸣的脸更红了,埋在了双手里。   尚学给他递了一块水果压压惊,转头又说:“杨韩……你们家也太厉害了。”   班长听了以后点头,补充了一句:“我现在坐在这里,跟做梦一样……”   许嘉咯吱咯吱地吃着菠萝,咽下去,问道:“杨杨,你是不是有后妈了?”   一群人看着她。   杨韩皱眉看着仿佛许多年没连上网的她:“你是怎么推理出来的。”   ……   韩时雨盘着腿在阳台上摇着扇子,看着炉子里面烧得通红的木炭,把在他调制的腌料里腌好的肉串成串,放上去挨个排好。穿几串就翻翻翻滋滋冒油的羊肉,他像模像样地撒上孜然,一部分再撒上辣椒末,翻个滚再烤一烤。   杨末走过来,往阳台上的护墙上稍微一靠,看着他,说道:“……你自己做的料?”   “咱上学的时候,东校区南门口,有一个烧烤店还记得不,老板娘高个子那个。”韩时雨朝他一笑,“我死缠烂打才问她要来的配方,尝尝?”   杨末眨了一下眼,自己好像已经久违这味道很久了,还剩下一点余味存在自己脑海的角落,时间都没有抹去。   他接过韩时雨烤好的一串,咬下一块肉来,嚼了嚼挑眉道:“有内味了。”   韩时雨笑了笑,继续串着肉,说道:“我记得当时你特喜欢吃辣,但是一碰辣扁桃体就发炎……好了又吃,吃了又犯。”   杨末又咬了一块肉,轻轻地从竹签上撸下来。   韩时雨:“最后还是老板娘可怜你,寻思着能不能把肉腌得麻口,弄出那种‘辣味’来……最后谁知道这配方火了,哈哈。”   杨末把吃完的空竹签递给他,韩时雨将它摆在另一个闲盘上。杨末拍了拍手,起身,顺手揉了一下韩时雨被扇子风吹得飘动的毛。   韩时雨此刻就像许多年前的那个青涩的毛小子,嘻嘻笑道:“我说要给你烤一辈子的,没骗你吧学长。”   杨末瞥了一眼架子上的肉:“你再不翻那边的就糊了。”   ……   杨韩和同学们学着学着就玩起来了。杨韩把韩时雨全套不缺的switch给顺了出来,跟五人一起在房间里玩联机,笑声不断。出来的时候脸上兴奋地红扑扑的。   杨末难得看到杨韩跟同学玩得这么好,叫他们出来的吃饭的时候笑了一下。   鹿悦鸣跟他们告了别,紧张忐忑地地谢了偶像说要送送他的提议,礼貌地鞠了鞠躬。走之前他杨韩把那块带着杨末签名的鼠标垫塞到了他包里,说是给他补上礼物。   鹿悦鸣受宠若惊,连说了好几声谢谢。   本来五人排排坐的时候还有点拘束,但是一尝到韩时雨亲手做的烧烤,简直完全放飞了自我。   方家埋头苦吃。   许嘉边吃还边在杨末身上留了个眼神。   尚学做梦都不会想到自己有一天会在饭局上跟极讯老总说天说地,两个人话多的属性一相投,开始一老一小居然“商业互吹”了起来。阅历年龄不对口,这谈话让班长和许嘉坐在一边都替他紧张。   但是韩时雨不在意,还觉得好玩。   “哥,咱走一个,”说累了,尚学跟韩时雨碰了一下杯,可乐里的冰块晃了一下。   韩时雨笑:“来。”   尚学跟谁都自来熟,又遥遥地向对面的杨末举了一下杯子,说道:“叔,咱也来一个。”   杨末:“……”   听到这称呼对比,韩时雨笑了,好奇道:“我看起来比他小吗?”   杨末也稍稍勾了一下嘴角,拿着杯子和尚学举了一下。说道:“还是第一次听到你这么大年纪的喊我叔。”   “嗨,我感觉您长得跟我们一样年轻。”尚学圆场,笑道,“但是您是杨韩爸爸,这位是杨韩表哥,辈分不能差了是吧哈哈哈。”   “……”韩时雨动作一滞:“……我是她谁?”   杨韩闭上眼睛闷头喝可乐,当做什么也没听到。   ……   周末玩得很尽兴,下午送走了同学,杨韩又在图书馆待了一下午,灯火阑珊时回到家。脱鞋进屋,看到杨末坐在沙发上开着电视。   见到杨韩进来,杨末拿遥控器往阳台上指了指。   杨韩在原地站了一会儿。   杨末无奈道:“你快去哄哄他吧。”   杨韩:“…………”   韩时雨站在阳台上摇着一杯惆怅的酒,跟夕阳的颜色一浓稠。   杨韩走进去,打破了他故意凹出来的艺术构图,道:“爸爸。”   韩时雨冷漠道:“我听不见。”   杨韩:“哦那我走了。”   韩时雨:“你给我回来。”   杨韩听话地走回来,跟韩时雨一起趴在阳台上,看夕阳。   她试探地讨好道:“爸爸,今天晚上咱吃什么。”   韩时雨:“我是你表哥,你问你那个爸去。”   杨韩:“你是我爸爸,亲生的爸爸。” 女孩迎着徐徐的风,站在阳台护墙底部那块小凸台上,身高也只是才到韩时雨的耳边。   她没办法,咬了一下嘴唇,道:“我……我还没告诉他们……我在找机会嘛,等以后就和他们说……很快。”   韩时雨抿了一口酒,转头看向她,盯了女儿很久。   她没有说那一句“我怕他们接受不了。”   很久之前,女孩还上初中的时候,要请同学们到家里玩。   也是在这个地方,她跟准备在其同学前大展身手的韩时雨商量,问他可不可以那天出去躲一下。   韩时雨当时默默地看着她。   女孩憋红了脸,说了一句“我怕他们接受不了……”   那时候杨韩已经知道了自己的家庭和普通人有点不一样,年轻女孩心思敏感,虽然嘴上不说,但心里还是很害怕自己有一天会成为人议论歧视的中心。   韩时雨明白理解她,也从来没有怪过他。可他在小杨韩的介绍里一直是以亲戚的身份出现的,只有杨末是作为家长,放在谁身上,难免都会有一点伤心。   听朋友说,养一个小孩最大的快乐之处就在于,在一些细枝末节之处突然发现他长大了的那种惊喜和欣慰。   韩时雨看着现在站在阳台上,努力踮起脚试图赶上他身高的杨韩,心里霎时涌进一股暖流,把心门前许多年都没扫干净的雪全给冲化了。   他本来就也没想和她闹什么别扭,只是想逗逗她,惊喜就像随意从空口袋里摸出来的一块糖,还是草莓味的。   杨韩把水果棒棒糖递给他,小心地问道:“吃吗。”   韩时雨转过头去:“不吃。”   杨韩叫道:“爸爸。”   韩时雨心满意足地揉了揉她的脑袋,接过来棒棒糖。   外面的路灯开始陆续地活了起来,杨末打开阳台的门,问道:“哄好了吗?”   父女俩一个弯腰趴着,一个踮着脚,含着棒棒糖的样子像一个模子里扣出来,闻声同步回头。   “看来是好了,”杨末道,“进来吃饭。”   进门之前,杨韩的手机来了消息。是许嘉分享来的一篇同人文,杨韩刚想点收藏,许嘉接着又来了几句。   “那个杨杨,我问你个事。”   “韩时雨真的是你表哥吗?”   杨韩一怔。   许嘉发了一个表情包,然后换了个说法,问道:“这么说吧……你到底是长公主……还是公主?” 关于同人文(二) 杨韩回道:“我是公主。”   啊呸,瞬间撤回。   杨韩又发过去一行字:“你……觉得呢?”   另一边的许嘉毫不犹豫道:“你爸是不是和你……表哥在一起了?年下の禁忌之恋?”   杨韩:“……”   她后悔平常没有积累几句漂亮的祖安话,以至于用时方恨短。   杨韩抿了一下嘴唇,手指在屏幕上踌躇了很久,终于打字过去:“其实……”   “我有两个爸爸。”   许嘉:“!!!”   她说:“是我……想得那个……吗?”   杨韩先确认一下:“你想的什么。”   许嘉的省略号都变多了起来:“你们……是……同性家庭?”   就是摁三个键的功夫,杨韩却觉得过了很久。可能这短短的几秒,在跳动极快的心脏速度对比下,都漫长了起来。   她看着输入框里的那个“是”,郑重地摁下了发送键。   许嘉踩了鸡笼。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杨韩莫名地紧张,她很想知道许嘉的看法,还没等开头“你觉得”三字打完。满屏的啊啊啊之中冒出来一条正常消息。   “你太幸福了叭小公主。”   杨韩愣了一下。   她下意识地回道:“要不然还是叫长公主?”   虽然但是……小公主不好听。   就好像脸上敷开了一抹暖流,她感觉皮肤底下每一条血管都在随着心脏节拍跳动,漫到指尖上时有一些颤抖。   “你太幸福了叭。”   她看着这六个字。   杨韩一直觉得自己很幸福,她找不出什么华丽词汇,她觉得自己有两个特别特别特别好的爸爸。   重要的话要说三遍,三个特别就是世界上最好了。   但之前,她一直觉得这幸福只是温室里一朵只能自赏的小花,被她捧起一g泥土,养在手心里。   现在也有别人,也觉得她很幸福。   告诉她花很漂亮。   杨末见她在外面久久未进来,于是唤了她一声。   杨韩匆匆地发了一句我去吃饭了,待会再聊加一个“笑哭”表情。   她甜甜地回了杨末一声:“来了!”   杨韩的心情变得特别高兴。   她先是扑到杨末怀里使劲拱了拱,叫道:“爸爸!”   杨末眨了一下眼,不明所意地扶着她的背:“怎么了?”   “没事没事。”杨韩把脑袋从杨末的怀里拔出来,又从背后扑向正在端碗的韩时雨。   韩时雨一个趔趄没把汤飞出去。他回头看杨韩,疑惑道:“你恐怖袭击啊。”   杨韩赏脸又喊了一声:“爸爸!”   韩时雨看着她,挑眉,道:“无事献殷勤,那什么来着?”   “……那我以后不叫你了。”杨韩松开她,上饭桌前的椅子,期待地说道:“老韩,今晚吃什么。”   ……   这一顿饭,杨韩的胃口特别大,就好像中午饭局上磕搀了她似的。   饭后,韩时雨猜拳输了,负责收拾饭碗。杨韩迫不及待地扑向沙发,拿起手机。   韩时雨发现杨韩老是对着手机屏幕傻笑,十分地奇怪。   杨韩一条条地看着许嘉的消息。   “韩时雨是你爸啊??不会吧韩时雨居然是同??”   “天呐这得媒体爆炸啊,热搜三天不消的那种。”   “呜呜呜srds,我的极跃cp被拆了呜呜呜,集美们今晚爆哭。”   杨韩赶紧发过去消息:“对了,你先别说出去啊。”   许嘉发了个OK的表情包,说道:“你要不要也亲自跟班长小鹿他们说一下?”   杨韩沉默了一下,似乎刚才的那个“是”给了她很大的勇气,才让她发接下来的内容都轻松了许多,她说:“好啊。”   许嘉:“那我建个群把他们拉进来……你先把我分享过去的连载看看……虐死我了。”   杨韩:“哦哦。”   她点开那篇文章,发现是《如鲠在喉》的续,同一个作者,ID名字叫极光跃北。   杨韩的回忆被勾起来,心脏被那个久久不散余味悠长的虐感一揪,敬畏地打开了这篇文。   看了个开头景物描写,突然杨末叫了杨韩一声。   杨韩:“啊?”   她放下手机,穿着拖过去了,远远地传来杨末的声音――“你们学校要开一个编程兴趣班,老师挑了数学成绩比较好的几个询问意见,问你去不去。”   杨韩:“emmm……”   韩时雨伺机已久,从阳台上假装拿衣服,路过沙发的时候朝杨韩没来得及关上的手机屏幕看了一眼。   然后赶在杨韩回来之前,恢复正常。当作取衣服路过走开了。   手机屏黑下来。   杨韩回来的时候瞥了他一眼,回到沙发上捡起手机,回到自己的房间里继续欣赏文学。   韩时雨嘴里念叨着什么,走进屋子里去了。   ……   晚上杨末放起电脑,看了韩时雨一眼。   韩时雨地铁老爷爷看手机已经静止了很久。   杨末轻轻地拍了一下他后脑勺。   韩时雨头稍稍向前倾了一下,表情仍旧没变。   杨末好奇道:“你在干什么。”   韩时雨看着他,说:“你手机上下载趣地了吗。”   杨末:“有啊。”   韩时雨道:“你到趣地的文栏,找一篇文章,叫《如鲠在喉》。”   杨末莫名其妙:“?”   韩时雨:“你闺女最近在看这个。”   杨末打开手机,熟练地搜索文名,出来很多同名篇。   杨末问:“哪个?”   韩时雨手指滑了一下文章标头,盯着下面那几个小标签,说:“你搜索标签,带着‘年下’,‘极跃cp’,‘双向暗恋’和……‘追妻火葬场’的”   杨末边打边满脸疑惑地问:“什么意思。”   韩时雨摇头:“不知道。”   过了一会。   二人一起倚在床头上,表情如出一辙。   地铁老爷爷看手机。韩时雨边看还边搜索这那些标签名词,叹道:“妈耶。”   “这是写你和周奕的?”杨末非常地不解,“这是什么文章?杨韩看这个做什么。”   韩时雨已经看到第五章,边滑边说道:“这种文章叫做同人文,趣地的文栏里的大多数都是这种类型……你可以去搜一下。”   杨末转头对他道:“你追过周奕?”   韩时雨一个手抖,连忙解释道:“不是……这都是作者自己想象的,跟我没什么关系。”   杨末指着上面说:“上面的时间线都很真实,就像那次出席互联网大会,你和周奕出场的先后原因,文章里都将它与之前的事件相关联,如果我……”   韩时雨惊道:“你看到第几章了?!”   “如果我不认识你,”杨末继续道,“我还真以为你在追周奕。”   韩时雨把手机放在一边,一掀被子跪在枕头上,朝杨末双手合十道:“末,我真没,我跟他有什么关系我五雷轰顶好嘛。”   杨末皱眉:“你做什么,我只是说一下我的看法,又没怪你。”   韩时雨松了一口气,说道:“我以为你吃醋了,吓死我了。”   杨末:“……”   韩时雨恢复原样,又钻进被窝里,说道:“不过写得还真不错,作者用心了……回头给老周分享过去。”   话罢,他的日常生活所用微信号来了消息。   说曹操曹操到,是周奕。   周奕发给他一个链接,外加六个问号。   韩时雨先点开链接,惊奇地发现了里面的东西正是刚才自己看过去的文章。   只是这是一条微博。   开头醒目蓝色话题。   #韩时雨转发粉丝同人文#   韩时雨:“???”   他连忙点进去,发现这是在半小时前,他给杨末念标签的时候出现的。   现在热度已经飙升不下。   下面还有两条紧跟着的。   #韩时雨周奕#   #如鲠在喉#[泪]   微信上周奕的问号不比他少:“你干嘛???”   果然他另一块工作用手机来了电话,小秘书火急火燎地带着哭腔道:“韩总你干嘛呀?我大晚上的被人打电话……”   杨末看着他,似乎听到了电话另一边的哭诉,说道:“怎么了。”   韩时雨懵道:“我不知道,好像发生玄幻事件了。”   杨末被告知之后,也去看了一眼热搜,看到了韩时雨的趣地个人号转发文章的截图。   杨末说:“你刚才是不是长摁标题了?”   韩时雨:“啊?”   “趣地文栏,长摁文章标题,转发点赞收藏三连。”杨末淡淡道:“会闪提示,你大概跟我聊去了没看见。”   韩时雨:“…………”   他只知道视频栏有这个操作,文栏什么时候搞的!   热搜本尊之一的极讯老总边点开自己的趣地主页,边道:“他妈的这到底是哪个小机灵鬼在策划的。”   杨末继续低头看着文章,淡淡说道:“我。”   韩时雨:“……”   ……   被虐得体无完肤的杨**藏在被窝里擤鼻子,突然被许嘉三连戳。   “杨杨!出大事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   杨韩把卫生纸扔到纸篓里,以为真出了什么事,赶紧发消息道:“怎么了。”   许嘉:“正……正主发糖了!”   杨韩:“?”   许嘉:“你看热搜第四条,韩时雨给《如鲠在喉》三连了!!!”   杨韩手机没拿住,掉进了她堆满鼻涕纸的垃圾桶里。   杨韩脑内一片祥和:“……” 关于同人文(三) 韩时雨这位国民老公的粉丝,非常的奇怪。   由于他的职业与娱乐明星不同,除了公司官方声明以及商业宣传必需,他本不应该涉足热榜这种东西。   但是他总是能以各种奇怪的方式登上热搜。   就比如前几天的#韩时雨给鬼畜视频点赞#   和几个月前互联网大会上他发表演讲时的#我们极讯不赚钱#   以及时不时的#韩时雨疑似恋情#   ――最后这个话题如烧不尽的野草,生命力顽强到不知哪道风就把它吹活了。   这导致他的粉丝群体的属性非常之杂。   有的是慕名前来关注极讯老总的中青年团体,大多是极讯旗下各产品的用户。   有的是他的颜粉,毕竟他的长相放在娱乐圈里也十分能打。   但韩时雨坚信,比起他的人,她们更爱他的钱。   还有的纯属就是想看他笑话,其中就包括鬼畜区的剪刀手,韩时雨著名的几条梗遍布全网,就是这群人干的。   韩时雨再次登顶第四,慢慢升为第三,这群人又开始幸灾乐祸了。   秘书的电话是被跃信那边打爆的。本来老板没事上个榜是极讯这边小秘书的日常,但是这次牵扯到了跃信。   跃信整体的风气是非常正经严肃的,微博从来不发废话,文案板板正正不带任何表情符号的那种。   由于cp名叫极跃,这次话题中有十分二次元地将两个公司拟人的一部分,这就涉及到了公司形象问题。   跃信的运营人员更多的是不解,他们纷纷询问小秘书贵公司老总是否要与周总合作,在进行前期宣传,为何不通知他们一声。   小秘书也很委屈。   她总不能说是韩总手滑。   韩时雨对站在舆论风口浪尖这件事习以为常,摸爬滚打总结出来的人生教条――   面对任何困难都不要怕,因为可以勇敢地绕开它。   于是他关机,和被,说道:“不管它,先睡觉,明天说。”   直面热搜三连。   自己运营团队懂得去盯着话题,以防造谣者和有心之人带节奏,又不用他操心。   杨末咂了一下嘴,说道:“……你看最新一章。”   韩时雨奇怪:“你为什么看得这么快?”   杨末把页面滑到那个位置,把手机递给韩时雨。   韩时雨盯着手机屏幕,只见上面写着――   “周奕不敢相信,眼前这淡漠的男人是那个他认识并暗许了十年之久的恋人。他颤抖道:‘韩时雨,你以为我是什么人。’   “韩时雨冷笑了一声,强行抬起他的下巴,语气冷漠又狂狷,说道:‘我今晚就走了,你要是想跟我上.床,就只剩三个小时了,抓紧时间。’   “这不是一个平常的冬天,雪的温度比以往都要刺骨,以至于将久久站立的周奕,胸膛里那颗跳动的心脏逐渐冻僵。   “他还是放不下他。   “明明韩时雨已经变了,抱着他的时候进入他的时候,凉薄地不顾他的求饶,横冲直撞地只是取悦着自己,吝啬地连一个吻都不愿施舍给他……”   “………………”   韩时雨瑟瑟发抖。   他抬头看着杨末。   杨末低头看着他。   这种感觉挺奇妙的。   就好像被当场捉奸,但是又好像比捉奸更尴尬。   韩时雨当机立断道:“末末我爱你。”   “周奕大概会砍你。”杨末淡淡地说,“不要再叫末末,不然我和他一起砍你。”   ……   杨韩一晚上没睡好。   她一直战战兢兢地怀疑韩时雨的点赞会不会和她有关――连这次该怎么哄韩时雨,该用哪种语气叫“爸爸”都安排好了,又转过头来安慰自己可能是个巧合。   两种声音在脑海里争执不下。   导致的结果就是杨韩做了一个梦。   邪魅狂狷的韩时雨站在楼顶上,直升机在空中盘旋,卷起的气流掀得他发丝和衣摆翩飞。   韩时雨搂过旁边的杨末,一只手便锁住了他的细腰,杨末依偎在他的肩上。   韩时雨冷冷地一笑,对面前的杨韩说道:“女人,你还有三分钟考虑要不要叫我一声爸爸。”   杨韩:“…………”   深夜梦中惊坐起。   ……   她顶着一头乱毛起来吃早餐,路过洗手间,实在是无法直面这个正在刷牙的韩姓男子。   杨韩幽怨道:“我不叫你,你快走吧。”   韩时雨:“???”   她到厨房,杨末给她递了杯热牛奶,顺便看着她的黑眼圈问道:“你又熬夜了?”   杨韩:“怪韩时雨。”   韩时雨吐着牙膏泡泡,远远地叫着:“你把话说清楚。”   杨韩吃着鸡蛋三明治。   她看了杨末一眼,心想自己梦里的杨末怎么可能那么娇羞。   自从她入了许嘉所谓的腐门之后,她一直毫无疑问地认为杨末是攻方。   杨末见她两眼发神 于是坐在她面前,试探地询问道:“杨杨……你最近有什么事情吗?”   杨韩摇头。   杨末又张口欲问些什么,又止在嘴边,抿了一下嘴唇,说道:“有什么心事记得和我说。”   杨韩朝他笑:“嗯嗯。”   话罢,他听到洗手间里传来韩时雨含糊不清正在打电话的声音。   韩时雨咕噜咕噜地瞎扯道:“不是老周……我不是故意不回你,我没看见消息……你先等我把嘴里泡沫吐掉……”   “我就随便看看,顺便激励一下趣地文栏的创作者,没别的意思。”   “杨末……杨末他好得很,完全没有问题。”   杨韩知道他在谈论热搜的事,紧张到嘴里的嚼动都慢了,还心虚地看了面前的杨末一眼。   好不容易把周奕这边糊弄过去,韩时雨接着给秘书打了电话。   小秘书汇报着:“现在话题热度已经降到十左右位。我安排运营那边私信通知了一下《如鲠在喉》的原作者,商量着三天之后等风头过去再继续更新,作者没有拒绝,她还挺高兴的。”   “昨晚趣地的‘极跃’话题数和参与数暴涨,投稿也非常多,要不要在审核的时候限制一下?”   “不用限制,正常审就好。”韩时雨说道,“顺便把‘极跃’话题升级一下,借着热度宣传趣地的同人文化,其他话题也要有重点地推优秀作品。”   现成的热度谁不爱呢。   听到升级秘书激动了一下,她好奇地问道:“韩总,你自己也嗑吗?”   韩时雨又喝口水漱口,说道:“偶尔看看。”   秘书说道:“我斗胆向您再推荐几篇,《我的铁公鸡男朋友》和《给国民老公做鬼畜的那些日子》,小甜饼,保证您满意。”   “???”韩时雨:“你嫌薪水多是吗。”   秘书:“嘤。”   他竟不知自家秘书在一夜之间,被圈里的写手和画手太太,拉进了坑。   ……   许嘉道:“杨杨,我昨天晚上嗨爆了。”   杨韩发了一个困的表情。   许嘉饶有兴趣地问道:“你爸看到韩时雨那些文章什么反应啊?”   杨韩:“我不知道,他没提。”   许嘉:“唉……昨天的信息量太大了,大概是我人生的高光时刻了,导致今天我还有点不相信这些都是真的……”   同学爸爸是极讯老总。   极讯老总已婚,性取向为男。   ――以及cp正主沉睡八百年终于营业了。   聊了一会儿,许嘉终于开始了正题:“对了,六人的群聊我建好了,把你拉进去了。”   杨韩发现列表里果然有一个群聊。   名字叫“养狗大院”。   杨韩:“???”   尚学:“谁起的这鬼名?”   班长:“哈哈哈哈哈哈。”   方家:“你们怎么周末都起这么早。”   许嘉发消息道:“小鹿呢?”   尚学:“他加了那个编程兴趣班,周末培训没有空。”   “好吧,”许嘉说道,“杨杨今天有重要事情要宣布。”   尚学是时时刻刻关注热搜的那种潮流酷guy,打趣道:“周奕其实是你的嫂子?”   杨韩:“…………”   许嘉:“哈哈哈哈哈你很上道提出表扬。”   班长:“哈哈哈哈哈。”   许嘉冷静下来,说道:“你们听杨韩说,真的有正事。”   方家:“你说。”   杨韩感觉气愤有些过于严肃了,就好像她接下来的话不震撼到他们就会被当作虚假宣传一样。   然而事实是,他们的确是震撼到了,而且还不清。   以至于群聊内有一分钟的沉默,好似暴风雨来临之前的宁静,让杨韩一度以为,他们掉线了。   杨韩:“?”方家:“我……有点难以接受……”   杨韩的心紧了一下,她稳定心情,努力地镇定,问道:“怎么了。”   方家:“你哥和你爸……就算没有血缘关系,那你表哥也是你妈亲兄弟的儿子啊……”   “……”杨韩说道:“等一下,不是,表哥是我骗你们的,韩时雨是我爸,杨末也是我爸,我是被领养的。”   方家:“哦,那我没事了。”   杨韩:“……还有呢?”   方家:“没事了啊。”   尚学:“这消息要是爆出去,媒体就炸了。”   他还是觉得不服气:“不让我说出去简直就是在考验我的耐力,杨韩你必须得给封口费。”   班长:“没想到会有一天亲自见到八卦成真。”   看着屏幕上一片风和浪静,杨韩咬了咬牙道:“你们不觉得奇怪吗?”   方家:“还好,没有你亲戚是韩时雨这消息的冲击力大。”   尚学:“奇怪什么,要是我能这么火这么有钱,我宁愿去搞基好嘛?”   许嘉:“你想法很危险少年。”   班长:“咱班主任知道了大概会把你放在讲桌上供着,每个人进教室都要拜一拜的那种。”   反应平平淡淡地,没有故意为了情面的迎合,也没有刻薄尖酸的冷雨,更没有那些所谓的安慰。   杨韩觉得这样特别特别特别好。   三个特别就是世上之最了。   杨韩抿了一下唇,说道:“等过几个周,周末再来我家一起玩吧。” 关于同人文(四) 社会节奏太快,热搜的事不出几天就已经被记忆短暂的网友搁在了记忆的角落。   除了鬼畜区视频主的投稿文件夹里还记得。   韩时雨发现趣地的视频主个个都是人才。   他们将自己和周奕出席活动的各种镜头剪到一起,虽然他们俩不比演员明星,没有电视剧资源,但是也挡不住剪刀手强大的技术。   有时候会突然出现几个路人拍的镜头,他和周奕在出席不知道哪次活动时邻座交头接耳的画面,清晰度差却反而营造出了一种朦胧的暧昧感。   最近韩时雨越来越沉迷于此,从一开始的羞耻,到自己乐呵不算完,还分享过去和杨末一起乐呵。   “你看这个厉害了。”   “这个有意思哈哈哈哈。”   极讯跟天塔音乐的合作越谈越僵,即将分崩离析,现在公司正在着手寻找新的合作对象,争取合作结束之后争取到更多的利益……总之在这紧张的局势当中――   韩总居然心情还不错。   小秘书真是很奇怪。   韩时雨在北上广三处来回倒腾。好不容易闲下来,给杨末打了个电话,嘘寒问暖道:“末,你想我没,我尽量早点回家。”   “你别回来了,”杨末说道,“杨韩申请在学校留宿一周不回家,我回公司晚上加班。”   “嘟”电话断掉。   韩时雨:“?”   他拨过去,杨末不接了。   韩时雨委屈道:“我干什么了。”   秘书同情地看着韩总。   她想,大概没有一个已婚男士会给另一半发自己和别人的同人视频。   视频还不算完,还有画和。   一个不算完,还天天有事没事就分享。   小秘书叹了口气。   然后转身拿起手机,把这编成梗发给喜欢的太太以提供写作思路。   其实热搜事件过去之后,周奕来过家里做客。韩时雨亲自掌厨来赔罪。   周奕很疼杨韩,每次来家里玩都会给她买东西,杨韩小时候就特喜欢跟着他。   但是如今她坐在周奕对面就如芒刺背,如坐针毡,怎么着怎么不得劲。   不行。   她还是没法直视周叔叔跟韩时雨待在一块……   极光跃北害人。   韩时雨不在家,杨末虽说是已经审批成功在家办公,但是责任心使他趁杨韩上学的时候就往公司跑,每天要在学校家以及公司三点往返,杨韩觉得过意不去,自己好歹也上高中了,还要麻烦杨末每天来接。   于是杨韩提出要在学校留宿一个周试一下,杨末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同意了。   他发现养狗大院的其余五位同学自从周末之后就开始时刻关注韩时雨的动态,然后时不时来询问杨韩真假,从中攫取众人不知我独知的快乐。   以至于杨韩身坐教室,就能实时了解到韩时雨的各种乱七八糟的轶事以及动态。   许嘉告诉她,极讯成功收购了海听音乐。   杨韩看着她,吸了一口课间许嘉专门给她带的奶茶,说道:“我只知道好像跟天塔谈崩了。”   许嘉:“天塔是国内的主流音乐软件,流量大,版权多,和极讯也只是合作而已。合作期间,天塔的音乐版权百分之百与极讯共享,破裂之后,极讯争取到了他们百分之五的独家版权的的使用权……”   杨韩嚼着珍珠,疑惑道:“你怎么这么了解?”   许嘉:“嗨,我就随便看看……那个……海听它虽然不比天塔流行,但是用户体验感极好,交互也很舒服,国风是他们最主要的特色……”   杨韩吸溜一声。   许嘉兴奋道:“入驻里面的国风音乐人里面,有好多漂亮的小哥哥,我有个特别喜欢的,就给你分享过去的那个海听一哥木流苏……你能不能通融一下,给我要张签名照?”   杨韩发现,许嘉发现了她的新功能。   追星工具人。   杨韩:“……”   下节课上物理。   杨韩扔给她一张普朗克的艺术照。   没有签名。   ……   杨韩住校的一天,晚上去打热水的时候,遇到了柳祚叶同学。   她的个子非常高,大概就要奔一米八的样子,眼神向下斜看着杨韩的头顶。杨韩回头不小心撞了她一下。   杨韩:“对不起。”   “没事,”柳祚叶一挑眉:“我们这简陋的平民生活没委屈着小公主吧。”   “……”杨韩看她的时候需要仰头,她干脆就不看了,说道,“没有,以后,大家多多关照……”   柳祚叶:“以后是有的,关照就不用了……你爸没空来接你了?”   杨韩:“他工作。”   柳祚叶哦了一声,水装满了,提了下来,说道:“顺道,一起回去?”   说实话杨韩并不想和她一起回去。   她在柳祚叶身边静静地走着,不说话。   到宿舍门口,杨韩觉得终于要解放了的时候,突然柳祚叶对她说。   “以后收敛点,没人想看你生活过得有多好,钱不是你的,是你爸妈挣的。”   杨韩停滞在宿舍门口,手还放在门把上。   她突然回头,淡淡地说道:“可这都是我自己拥有的,我想怎么表达是我自己的事情,别人管不着。”   柳祚叶自上而下的看着她,有一种隐隐的威压,她皱起眉,说:“你说什么。”   杨韩心跳得很快,还是维持着言语的平静:“我说,别人管不着。”   空气静了一会儿,柳祚叶没有动作,只是冷笑了一下,说道:“你好自为之吧。”   进屋,关门。   杨韩心房泵出的血液快速流向全身,导致全身都有点发热,她抱着水壶进了宿舍。刚好迎上即将要出门的许嘉,她担忧道:“刚才是柳祚叶在找你麻烦吗?”   杨韩一笑:“没事。”   宿舍里的人似乎也听到了外面的声响,开始安慰她。   “她好像是外地人,家里是贫困户,从初中的时候就天天打架碰瓷,讨人医疗费,升了高中还这个德行,杨杨你别在意……”   杨韩摇了摇头,说道:“在背后议论别人不好……”   她们叹道:“嗨,杨杨,对这种人别太善良了。”   杨韩谢了他们的好意,洗漱完上床睡觉了。   她在上铺躺着,望着天花板,心里有些发闷。于是她蒙在被窝里偷偷拿出手机,给杨末发了一条消息,道:“爸爸。”   她的消息杨末基本都是秒回。   杨末:“怎么了,不适应吗?”   杨韩看到他的消息就觉得十分的安心,迎着屏幕的光笑了起来,她说道:“没事,同学们都很好,就是有点想你。”   杨末静了一会儿,说道:“有事记得和我说。”   杨韩:“嗯!”   杨末:“才一天就想,以后上了大学怎么办。”   杨韩甜甜道:“因为我最爱你啊,你看韩时雨出去一个月我都不想他。”   “……你可以适当地想一想。”杨末说道,“早点休息,不要玩手机了。”   杨韩:“好的!”   ……   杨末在加班,放下手机之后,揉了揉睛明穴。   刚才杨末提到了韩时雨,他于是看了一眼自己与他的聊天界面。   韩时雨最近真的是非常得忙,但是每天都会坚持给他发一条信息。这个习惯,他从大学到现在一直坚持着。   但是一般都是单向发消息,没有重要事杨末一般不回他,但是都会一条一条地看。韩时雨的分享他当然也是仔细不落地全看完了。   他最近接到的新项目,是做一个趣地的文栏视频栏直播栏以及音乐栏的联动。这四者的推荐以及分类等机制本来就不同,现在需要关联起来,配合用户的爱好,突出视频主打,使其有序不乱,难度大幅上升。   目前几份策划都被杨末给驳回了,他最近也挺忙的。   ……韩时雨果真就是个傻子。   杨末心想。   他还没有小心眼到看他和别人的同人视频就生气的地步,一开始他也觉得很有意思,但是这个傻子天天发天天发,他一天疲劳之后,打开手机看到的就是这个……放在谁身上谁都会有点烦。   何况杨末是个男人,占有欲也是很强的。   他扶额,休息了一会,正当打算继续投入到屏幕当中,突然韩时雨来了消息。   韩时雨:“末,睡了吗?”   杨末不回。   韩时雨开始变本加厉。   “末末?”   “学长?”   “亲爱的?”   “小哥哥?”   “你睡了吗~”   看到那个飘号,杨末感觉他就像个卖片的。   他烦躁道:“睡了。”   韩时雨立马回道:“你猜我发现了什么宝贝?”   韩时雨给他一个连接。   杨末闭眼,先行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不要跟傻子生气。然后努力心平气和地看了一眼标题。   他眨了一下眼,发现是一篇同人文。   【雨星】《群星璀璨,只取一颗你》   标签:年下,竹马,校园,韩时雨,Starry。   简介:呜呜呜呜呜本人首大在校程序媛,最近查资料的时候不小心掉了一个冷坑。大家可能不知道Starry这个大神,他是极讯的开山元老级人物。安利大家快去康一康,我才知道他和韩时雨都是我们学校的,而且是隔届OMG。然后我发现……大神太冷门了没人嗑啊嘤,只好自割腿肉了呜。   由于话题太冷,评论只有几条。   “妈耶太太是首大学霸!!拜一拜!”   写手回复:“不要拜我……我就是传说中的一流大学的三流学渣……”   “我去搜了一下Starry……这履历我只能说卧槽了……牛逼啊(有好多高深的东西都不懂……)。”   写手回复:“他是我们学长!上课的时候我们老师讲过他!!呜呜呜老师说当年他跟韩时雨的事我全程姨母笑!简直就是相爱相杀awsl!”   “我哥学编程的,他跟我说过,好像是当年极讯建立的时候,大神二话没说就回国加入了,其他各大互联网公司出了天价都没把他挖走。”   写手回复:“[握手]遇到一个懂的集美了!”   杨末:“……”   韩时雨笑道:“里面的人物设定还挺像你的,你快去看看,但是太冷了,好像就这一篇文章。”   杨末沉默了一会儿,无奈地笑了一下。   他说:“你成天都在干些什么。”   韩时雨道:“我成天都在想你啊!”   杨末:“想我做什么,谈你的项目去。”   韩时雨甜甜道:“想你是因为我最爱你啊!你看我就不想杨韩那个臭丫头。”   杨末:“…………”   这个句式怎么有点熟悉。   他皱了一下眉。   杨韩和韩时雨到底是怎么长的这么像的。   杨末叹气。   他放开了电脑,静静地看完了看着手机上的文章,发现文风很平淡,但是很暖,把韩时雨那个傻狗写的还挺像的。   他结束工作的时候已经半夜了,他想收拾一下回家休息,窗外是夏日的星空,浩瀚广邈,人在之,下有一种人生都短暂如沧海一粟的感觉,何况其中微不足道的疲劳的烦恼。   他乘电梯时无意之间打开了聊天界面,发现韩时雨的头像换成了一片星空。   好像还是刚拍的?   杨末想点进去看一眼,结果发现备注下面,韩时雨的昵称更改了。   “群星璀璨,只取一颗你”   杨末:“……”   他哭笑不得地在页面上停了一会,然后放起手机,打开车门。   还是跟个小孩似的,一点没变。 关于鹿悦鸣(一) 第二天,杨韩起了床,跑早操。   柳祚叶就在队伍的最后面,个子和身边的男生不相上下,混迹在女生群里,就好像一支突兀的刺。   杨韩很难不注意到她,   她努力阻止自己的注意力往她身上飘,相安无事地过了跑操,正当她要回教室的时候,有人从后面叫住了她。   杨韩立正站好,搜刮了整个大脑都没有找出什么合适的动作来应付这一声喊。   柳祚叶拍了拍她的肩。   我不会打架,杨韩心想。   柳祚叶见她畏畏缩缩的模样挑了一下眉,似乎嘲笑地勾了一下嘴角,把一个东西扔到了她的手上。   杨韩定睛一看,眨了眨眼。   “饭卡掉了,”柳祚叶嗤笑一声,说,“小公主再怎么阔,饭卡也不能丢着玩吧。”   杨韩浑身不对劲,极不情愿地说道:“谢谢。”   柳祚叶从她身边走过去了,杨韩身上的定身符才揭下来。   她深吸一口气,看着柳祚叶的背影,被许嘉背后的一巴掌又把气拍了出去。   许嘉:“傻愣着干什么?!”   杨韩:“?”   许嘉的声音逐渐远去:“再不跑就抢不到好饭了――”   杨韩:“???”   身边的人.流汹涌澎湃,每个人眼中透出一种极度渴望与向往的光,似乎被占据神经的饥饿打磨以后,发出了渗人的幽幽绿色。   他们就像百鸟朝凤一般,疯狂地向食堂奔去。和刚刚那群颓靡在起床气中蔫不拉几的人们相比,恍若新生。   那一天,杨韩终于想起了,人类被学校食堂“早去定律”支配的恐怖。   这到底是什么人间疾苦。   抱着剩余的白米饭的杨韩心想。   原来这所学校最刀光血雨的不是课堂,而是食堂。她从小到大都没有参与过如此大规模又残酷的竞争。   为什么人类都全面小康了还会留有学校食堂这种“贫富”差距极大的地方。看着许嘉的豆浆油条鸡蛋早餐盛宴,杨韩舀了一口白米饭。脑子里编纂出了八百字小论文。   许嘉优雅地喝了一口豆浆,翘了兰花指,说道:“长公主殿下,你要晓得,什么地方有什么样的规矩,早操后的食堂是斗争最激烈的地方,不是本宫不给你带饭,而是早饭‘不能多带’‘不能插队’是暗里的死规矩,若是犯了禁忌,会被后人凶残的目光以及言语导致自惭形秽而死。”   杨韩:“……”   许嘉拿起餐巾纸小小地擦了一下嘴,做作道:“这次本宫就当给你个教训,吃一堑长……”   杨韩道:“你是不想要签名了对吗。”   许嘉立马转换嘴脸:“……长公主身份尊贵,岂能与尔等同日而语?您看我这还有份咸菜和一个鸡蛋,您将就将就。”   杨韩刚要说她,身边便传来一声轻轻的笑。   杨韩转头一看,是鹿悦鸣。   鹿悦鸣觉得很好玩,礼貌地笑着:“你们在玩角色扮演吗?”   许嘉把他拉进来:“小鹿快来给长公主请安。”   “是,”鹿悦鸣笑着耸了一下肩,指了指杨韩身边的空位,问道:“我可以坐在这里吗?”   杨韩:“哦,可以啊。” 许嘉的豆浆不吸了,静静地看着鹿悦鸣坐下。   杨韩就着许嘉的咸菜和鸡蛋,嚼起了他枯燥无味的米饭。   鹿悦鸣看着她,抿了一下唇,把自己的汤推过来一些,说道:“不会很干吗?你可以喝一些汤。”   杨韩刚才听闻了许嘉的一番教导,深知这汤的来之不易,便说道:“不不不,你能打来也不容易。”   鹿悦鸣笑:“没事,我喝不了。”   杨韩立马道:“哦,那好吧。”   许嘉:“……”   鹿悦鸣努力地找话题道:“你是第一次住宿吗?”   杨韩:“嗯。”   鹿悦鸣:“还习惯?”   杨韩将一些汤浇到了米饭上,给鹿悦鸣留了大半,说道:“嗯,睡得挺好的。”   鹿悦鸣笑笑。   许嘉吸溜把豆浆喝完,看着鹿悦鸣那如沐春风的笑颜以及盯着杨韩的眼神:“……”   她怎么感觉自己有点亮呢。   虽然杨韩这个傻子眼里只有汤和米饭。   ……   一日之计在于晨,今天天气很好,阳光沐浴在每一位祖国的花朵脸上,朝气蓬勃之意从这温暖的晨光中溢出来。   第一节上数学。   祖国的花朵枯萎了。   数学老师公布了开学第一次月考的成绩,鹿悦鸣以148的成绩登顶级部排行榜,全班响起热烈掌声,即使他们班考了倒数第二。   数学老师讲,高一十班的同学最擅长的就是苦中作乐,无论面对什么困难都有一种敌人撕不破我脸皮的乐观精神。   考差的很大部分原因是上游阶段的同学发挥失利,尤其是杨韩同学,以108的成绩遭到了数学老师的点名。熬夜看同人的杨韩吃到了苦头,后悔莫及捶胸顿足发誓以后要发奋学习之时。老师告诉她,她以后和鹿悦鸣就是数学课代表了。   全班响起热烈掌声。   杨韩:“?”   ……   她发现,最近鹿悦鸣离她有点近。   是的,连杨韩这块木头都感觉出来了,一边旁观者清的许嘉简直是老母亲流泪。   发现的契机很巧。   数学老师知道了杨韩的家长是一位程序员,劝说她去报那个编程兴趣班。交谈中她才得知,鹿悦鸣在一直在数学老师面前隐晦委婉地夸她,把她提做数学课代表,也是鹿悦鸣提议的。   杨韩:“?”   还有,鹿悦鸣有时候下了早操会与她同行,努力地找话题聊天。   因为他的相貌在人群中很突出,有不少暗恋他的舔颜女孩,鹿悦鸣时不时和杨韩同行,温和腼腆地笑着,在她们视线里相当扎眼。   杨韩终于在鹿悦鸣来找她问题的时候,忍不住问出了一句:“你是不是有什么话对我说。”   在一旁的许嘉,奶茶喷了一练习册,在她们后位的方家和尚学也被这明目张胆的询问吸引过来眼球。   鹿悦鸣只是朝她笑笑,说道:“这道题我真的不会做。”   ……   韩时雨打了个喷嚏,在录语音的过程,手抖发出去了。   杨末问道:“感冒了?你听你鼻音有点重。”   韩时雨:“没有,只是昨晚没睡好。”   杨末:“哦。”   韩时雨蹭了蹭鼻子,皱眉说道:“我突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杨末:“?”   韩时雨:“就好像自己后院即将要被不明生物拱了一样。”   杨末:“……”   韩时雨:“咱家那颗白菜最近还好吧?”   杨末疑惑:“什么白菜?”   韩时雨道:“就是小杨同志。”   杨末回答道:“她说她自己挺好的,每天都会打一个电话……对了,她以后除了周末就不回来了,留宿。”   韩时雨:“哦。”   海听音乐和极讯的融合非常成功,里面原来的音乐人都入驻了趣地,给趣地带来了一波不小的流量。   “等我这一阵忙完了,”韩时雨道,“我带你跟小杨出去吹海风。”   杨末说:“你忙完了,我没忙完。想吹风到阳台上去。”   韩时雨:“嘤。”   IT界传说直男偶像Starry大神每天都为如何满足这位极讯老总而操碎了心。   在公司要为了满足他奇思妙想的想法打好技术基础。   在家一边照顾杨韩一边还得满足这位的夜生活。   其实杨末感觉到了韩时雨正在慢慢地将他的工作量分摊,也在有意培养可以做他左膀右臂的程序员。   但是杨末这个人非常地倔。   韩时雨感觉,每次想给他分担的时候,就会被他很强硬地再次全揽过来。   那感觉就好像是杨末拽着他的领带,劈头盖脸地砸了一句“老子的工作你不用管,你只负责闭月羞花游山玩水就好了”一样。   韩时雨真心过意不去,老觉得愧疚,唯一能做的就是对杨末好了。   每天给自己订一个小目标,比昨天爱末末的自己对末末更好一点!   秘书:“韩总,关于那百分之五的版权交给海听音乐的相关事宜……我把材料放你桌子上了,你看一下吧,天塔那边又来事了。”   韩时雨的少女心被秘书击碎。   韩时雨严肃脸:“好的。”   ……   杨韩:“爸,周末同学约我一起去看电影。”   杨末:“几个同学?”   杨韩:“一个。”   杨末:“同班同学吗?”   杨韩:“嗯,就是那个鹿悦鸣。”   杨末:“多和人家相处好,以后生活上学习上也有的照顾。”   杨末静了一会儿,似乎明白了什么,缓缓转头看向杨韩:“那天在你房间讲题的那个男孩,是鹿悦鸣吧?”   杨韩:“哦。”   杨末:“男孩?”   杨韩奇怪道:“爸你看不出来吗?”   显然重点不是杨末到底看不看出来的问题。 杨末盯着自己养大的这颗白菜。   ……   以前,杨末是个“没有什么事情是打一架解决不了”的混混,不怕天地不守规矩,那时候的少年脑子里都有些中二的成分在。   放在那时,如果有人说,你以后会因为担忧女儿的约会而跟踪尾随她。他一定会嗤笑一声,扔掉烟头教教这个人做人的道理。   一,他不想有孩子,都是些累赘。   二,他打死也不可能做出跟踪姑娘这种猥琐的事情。   事实证明,年少轻狂的想法都是屁话。   杨末穿了一身藏青色红白纹的T恤,带着一个鸭舌帽,装作在商场的奶茶店喝饮料,期间几个女生过来要微信号,被他以没带手机的理由糊弄过去。   女孩们前脚刚走,韩时雨后脚来了电话。   杨末:“做什么?”   韩时雨:“你请假了?”   女孩们回头看着打电话的他:“……”   杨末道:“核心算法我写完了,各种工作也交代下去了,我没什么事了。”   极讯对程序技术部门的福利很高,上下班随时,请假几乎只要提就会批,只需要你完成该有的工作量。但是平常的杨末,不仅要自己的工作做完了,还要监督团队里每一个人的工作都做完了才能算结束。   韩时雨奇怪道:“但是这不像你的风格……有什么事吗?”   杨末磨了一下后槽牙:“我来看着你的白菜,以防被拱。”   韩时雨:“???”   杨末挂了电话。   鹿悦鸣从远处走来,和在那里等待的杨韩打了个招呼。杨末发现他和自己的衣服撞了颜色,也是穿了一个藏青色T恤,看起来很低调。   鹿悦鸣朝杨韩笑了笑。   两人的话杨末听不见,他的手指放在桌子上蜷缩了一下,看到杨韩和鹿悦鸣取票机前取票,在座位上坐着聊了一会儿,听到广播提示之后,进了电影院。   杨末起身结账,将鸭舌帽往下一拉,走了出去。   他对售票员说:“就这一场,一张票。”   这场电影非常的热门,几乎是人挨着人满座,就最后一排空着很多,杨末就随便挑了一个付钱了。   售票员十分的热情,和他推销贵得要死的饮料和爆米花,杨末就顺手买了一桶。   然后。   杨末看着面前的鹿悦鸣。   影院里已经灭了灯,荧幕上的光打在他的侧脸上,鹿悦鸣惊讶道:“叔叔?”   杨韩从里面冒出头来,脸上也是和他如出一辙的惊讶:“爸?”   杨末:“……”   该死。   他这是什么手气挑到了两人旁边。   杨末装作若无其事地,坐下,拿了一个爆米花放到嘴里,淡淡说道:“听说这部电影口碑不错,我过来看看,好巧。”   杨韩看着八辈子都没去过院线看电影和从来不吃甜品的杨末:“……”   他爸爸为什么要做这种韩时雨行为? 关于攻受(一) 电影是部爱情片,一个当红小鲜肉主演的,演技虽然烂,但是粉丝觉得很感人。前方的人们涕泪横流,看完还在叹余味之悠长。   杨末没看懂。   鹿悦鸣没看进去。   杨韩觉得不好看。   从两个小时前,杨末入座开始,鹿悦鸣的紧张就没有停下来过,他蜷着手指,似乎比面试还要忐忑不安。   电影散场,灯亮,人们走掉,三个人坐在原地。   杨韩问:“你们不走吗?”   杨末和鹿悦鸣都各怀心事,被杨韩叫了一声之后,突然回过神来,同时站起。   杨韩看清了两人的衣服,眨了一下眼睛,说道:“你们好像父子。”   杨末:“……”   鹿悦鸣:“……”   他们两个对视,鹿悦鸣尴尬地笑了笑。   杨末问道:“接下来你们去哪。”   杨韩道:“时间不早了,我跟小鹿待在商场里吃饭。”   杨末其实非常想找理由留下来,但是一时编不出什么自然而然的理由,于是憋了一口气,说道:“……好吧。”   鹿悦鸣主动提出来:“叔……叔叔你不和我们一起吗?”   杨末看着他。   ……   情感界有一种非常著名的理论,那就是当你和自己的喜欢的人在一起久了,彼此会变得越来越像对方。   杨末喝了一口鹿悦鸣递上来的冰可乐,深刻地反思了一下自己。   他刚才做的一通行为,总起来说就是:直觉用事,当局者自以为天衣无缝,旁观者才看出傻.逼至极――可以将他定义为韩时雨行为。   但是现在杨末冷静下来,冷静分析。   他觉得鹿悦鸣不应该是来拱白菜的,因为没有一个怀着这种心思的男孩会在这种时刻执意邀请女孩的父亲一起共度午餐。   除非他紧张到失智了。   但是杨末觉得鹿悦鸣不是能干出这种事来的孩子。   而且杨末发现一路上,鹿悦鸣一直在努力地靠近他,并且笨拙地找话题跟他搭话,反而把杨韩落在一边。   幸亏杨韩神经粗,一边听着鹿悦鸣和他的聊天,一边也能自娱自乐。要是换成其他心思敏感些的女孩,早就玻璃心碎得需要清洁阿姨来扫了。   杨韩嫌他俩走得慢,让他们在长椅上坐好等着,等她找到一家好吃的店再回来叫他们。   临走前杨韩还买了两杯饮料,递给两人一人一个,嘱咐他们好好相处聊聊天,不要乱走动。   杨韩走了之后,鹿悦鸣的神情又开始不自然了,他端端正正地坐在杨末旁边,耳廓是红色的。   杨末:“……”   怎么搞得就好像,他在跟鹿悦鸣谈恋爱似的。   杨末刚喝完可乐,还喝不下手中的饮料,看了一眼鹿悦鸣,说道:“你不是本省人吗?”   “啊,”鹿悦鸣连忙道,“我……我家在青岛。”   杨末挑眉道:“唔,好巧,我也是。”鹿悦鸣有些惊喜,抬头询问道:“您不是本地人吗,我记得百度百科上写的是……您是南方人。”   杨末并不知道百度百科是怎么写的,他平常也不会干出自己搜自己的这种事。   杨末:“生在南方,父母在北方打工生活,我就在那里落了户,在那里长大。”   鹿悦鸣笑道:“我也是跟着打工的父母搬家的。”   杨末看着他温和的笑,问道:“你看起来不是很像那里的人……你会喝酒吗?”   鹿悦鸣眨了一下眼,低头笑道:“有点遗憾,没有试过。”   “你要相信,”杨末说道,“你的酒量应该会很大,这是你故乡给你的基因。”   鹿悦鸣笑了出来:“那好吧,以后试试。”   杨末记得特别清楚。他第一次喝酒,是在上大学的时候。   首战告捷,就把韩时雨这个自称孤独求败的强者,给喝傻了。   韩时雨边吐边喊杨末大哥,说他甘拜下风。   至于为什么会记忆犹新。   是因为韩姓男子在喝醉之后依照网络里用烂了的套路,顺水推舟地跟他发生了点事。   杨末说道:“还是等到你成年了再试吧。”   鹿悦鸣点了点头,紧张气氛似乎缓和了一些,他搓了搓手指,叫了一声:“叔叔……”   杨末一直很奇怪:“我有很老吗。”   “不不不……”鹿悦鸣又乱了分寸,道,“因为您是杨韩的父亲,所以叫叔叔比较合适一点……”   杨末看到他一直很拘束,便缓解道:“我只是随口一问,你随意。”   鹿悦鸣鼓起勇气,但是还是不敢看杨末,脖子红着说道:“叔叔,我可以加你微信吗?”   杨末:“?”   这时候杨韩回来了,拉起他们两个就奔向自己挑好的那家店,说去晚了就没座了。   ……   晚上回家。   杨韩脱鞋进屋,杨末也把鸭舌帽摘下,挂到衣架上。   杨末前脚进屋,就听见自己的女儿意味深长地教导他:“爸,以后有什么事直接问我就好,我们俩谁跟谁呀。不用非要跟踪我,我这么大了,会照顾好自己的。”   杨末:“……”   他站在原地,看着杨韩,女孩眼里露出了“其实我一直都明白,但是没有戳穿你”的慈祥。   十分懂得保护家长的自尊心。   杨末想说话,但是无言以对。   ……   杨韩明白了。鹿悦鸣不是冲着她来的,而是冲着杨末来的。   鹿悦鸣专门发消息给她道了谢,说这几天给她添麻烦了。   他的确是有话跟她说。   他想要杨末的联系方式。   但是鹿悦鸣一直不好意思直接开口问,杨末也算是公众人物,他觉得杨韩会拒绝,所以想要先打好关系,让杨韩感受到他的诚心。   谁也没想这么快就把杨末给钓出来了。   杨韩松了一口气,说道:“我把你当同学,你居然在觊觎我爸。”   鹿悦鸣尴尬地发了一串省略号:“……”   ……   杨韩和鹿悦鸣周末出去看电影的事,许嘉早知道,所以晚上上线以后第一时间问:“到哪一步了?”   杨韩:“???”   她淡定道:“见家长了。”   许嘉:“卧槽,你好快。”   杨韩:“快你个头。”   她和许嘉解释了一番,得知真相的许嘉似乎有些失望,说道:“小鹿也真是的,也不说清楚,搞得那么暧昧。我还以为他喜欢你。”   杨韩奇怪地问:“我们才同班两个月,他能喜欢我什么?”   许嘉理所当然道:“喜欢你的钱,喜欢你的颜。”   “……”杨韩吐槽道,“小鹿在你心目中到底是个什么形象。”   “不过……你爸也太有魅力了,男女老少通吃啊。”许嘉把话题扯回来。   杨韩骄傲地回了他一句,然后打开趣地,点开自己关注太太的更新,一边看文,一边回着许嘉的消息。   许嘉发了个贱笑的表情,问道:“我其实一直想问你……你爸跟韩时雨……谁攻谁受啊。”   杨韩毫不犹豫地发过去:“我爸是攻。”   与此同时,许嘉也发过来一句话:“我觉得韩时雨是忠犬攻。”   屏幕两边的人,盯着各自的消息界面,沉默两秒:“……”   俗话说,嗑同一对cp的姐妹之间最严重的矛盾,莫过于,你逆了我的攻受。   这种行为比人物性格ooc还要难以忍受,令人发指。   杨韩斩钉截铁:“不可能。”   许嘉严肃得连表情包也不发了:“你问过吗?”   杨韩:“还没。”   许嘉:“那就是你也不知道呗。”   杨韩仍然坚定自己的看法:“我爸肯定是攻,我了解他。”   许嘉自信道:“以我这么多年的阅历和经验,告诉我,你爸是受。”   隔着手机屏幕气氛也是剑拔弩张,塑料姐妹情要一触即碎的样子。   二人同时道:“打个赌吧!”   许嘉:“我以我的签名照做保证。”   杨韩:“行,如果我输了,我一个星期之内给你要到。”   许嘉:“一言为定。”   她谨慎地说:“首先说明,如果结果是互攻,那我们两个是平手。其次,你也不能故意隐瞒真相,否则三天都打不到上等早餐。”   这个否则简直太恶毒了。   但是杨韩不屑道:“我不需要隐瞒。”   她怎么可能输。   ……   杨韩一个星期没有回家。今天杨末亲自下厨为他做晚餐。   他们家一般不会请保姆和钟点工。   三人平常自己就能将清洁工作做的比较到位,又因为杨末的习惯原因,不喜欢陌生人来家里打扫。   韩时雨平常又不回来,杨韩……虽然杨末懂得不能惯着孩子,但是奇怪的自尊心使他无法让小女孩干活他在一边闲着,这比不打扫还要难受。   所以家务就几乎变成杨末全包了。   杨末摘下围裙,擦干净桌面,端菜,洗手,做完一切之后,准备喊杨韩下来吃饭。   但是没等他说话,杨韩自己风风火火地下来了。   杨韩走过来,把杨末拉到一旁坐下。   杨末:“?”   饭菜还在悠悠地冒着热气,杨末说道:“吃饭吧?”   “等一会儿,”杨韩咳了一声,郑重道:“爸爸,我现在问你一个问题……可能它有点突兀,但是它很重要,你一定要如实回答我。”   杨末皱眉,然后正色。   他一直怕杨韩心里有什么事不和他说,像这样的谈心他是求之不得的,他认真道:“你说。”   杨韩沉默了一下,问道:“你和韩时雨,谁攻谁受啊?”   ……   杨末在领养孩子之前,做足了功课。   他知道人们有一句调侃,每个为人父母的大人都会经历的一道坎,那就是孩子的“我到底是从哪来的”。   杨末觉得至少自己的女儿不会问。但如果她问,杨末早已经提前准备好了垃圾桶,准确到了门牌号,可回收不可回收,以防杨韩再继续追问。   因为他觉得对杨韩进行性教育这件事应该韩时雨来,这道题他不会做。   然而现在面临的问题,他认为是史无前例的,因为他没法找到任何一个参考案例来抄一份完美回答。   杨韩问他,他和韩时雨谁攻谁受。   他觉得,这难度堪比的“我从哪来的”这个世纪难题,甚至还要更难。   杨末:“……”   他看着杨韩,一时心情五味陈杂,又如秋风扫落叶,凉快得好似枯藤老树昏鸦。   ……   杨末自己在上下问题上没有过多考虑过。   他觉得无所谓,随便都可以。   不过具体实践的时候实在拉不下面子来,就便宜了韩时雨。   韩时雨这个人颇不要脸之处尤其体现在为爱鼓掌上。   杨末永远都不知道这个人平时都看些什么,又有多少不可详述的知识储备。   他虽然一开始也有想过反转境况,但是还是抵不住韩时雨这厮奇出的花样,每每欢愉之后,杨末就想算了算了这样也还好。   此时面对杨韩,杨末有点后悔为什么当初不挣点气。   不对重点不是这个。   重点是杨韩问这个干什么。   杨韩看着她,她的眼神很坚定。   他不知道这丫头是怎么知道这方面的东西的,但事到临头了,他搪塞不过去。   杨末沉默着,终于开口道:“你觉得呢。”   杨韩:“我觉得韩时雨是受。”   杨末:“…………”   杨末的心情又经历了刚才那番颠簸曲折。   他尴尬道:“其实……你可以去问一下韩时雨。” 关于攻受(二) 极讯的董事会一共有七人,韩时雨是其中之一,其余的基本都是韩时雨的同学。   极讯的领导团队是非常年轻。   这几天因为海听以及天塔的事情,他们天天开会,开得韩时雨特别想将余光中老先生的《开你个大头会》深情朗读并背诵全文。   但总算是将事情安排妥当了,韩时雨又在筹划着下一个收购对象。   这一年是极讯的“收购年”。   极讯最初的定位是做社交通讯,除了“寻他”这一款社区软件算得上是口碑不错,小众精选。其他的一直不冷不火。   后来他们转到影音娱乐,开发了独具特色的PUGC视频网站――趣地,极讯才被大众所了解。   韩时雨仗着有杨末团队的技术支撑,还涉足过教育商务购物等等等,总之乱七八糟地滚了个遍,还被别人诟病企业定位不准确。   其实他一直在寻找一个合适的方向,这些年慢慢把握住了节奏,厚积薄发,极讯也从原来的停滞生长到现在的进步飞速。   他打算这一年用收购,来继续扩大他们在影音娱乐的影响力。   韩时雨这位极讯的掌门人,才三十五岁。   创立极讯时,还是个长辈眼里不谙世事的年轻小孩。   现在他算是半个年轻传奇人物,另外一半放在微博热搜和趣地视频里当作人们茶余饭后的闲谈。   韩时雨一天工作结束,坐在办公室里,看日落。   办公室里是落地窗,在极讯总部的大厦上望下面的风景是十分漂亮的。   自己头像的星空就是在这里拍的。   韩时雨叹了口气。   小秘书要下班了,说道:“韩总,需要我帮你订回家的机票吗,这边也差不多忙完了……你来总部都快两个月了,杨部长不挂念你么。”   韩时雨咂了一下嘴,说道:“再等等。”   小秘书:“?”   她道:“妖怪你是谁。”   真正的韩时雨应该早就吵吵着要回家的。   韩时雨道:“一种专门收割奖金的千年老妖。”   秘书:“韩总我错了。”   小秘书算是韩时雨的学妹,在他创业前就与他相识,上班时他们以工作关系相处,下班的时候就不分上下级地畅所欲言了。   秘书思考了一会儿,问道:“韩总,你跟杨部长闹矛盾了吗。”   “懂个什么你,”韩时雨望着窗外,“这叫欲擒故纵。”   秘书:“…………”   她冷漠道:“哦。”   她跟深沉地望着窗外恍若君临天下的霸道总裁告了别,转身开始预订下五天后的机票。   她用分叉的头发丝都能猜到不出五天,韩总就委屈唧唧地跳进自己挖的坑了。   韩时雨回到座位上,刚一坐下,杨末就来了电话。   韩时雨在转椅上打了个圈,接通之后,叫道:“末末!”   那边传来:“是杨杨。”   然后杨韩就听到韩时雨欠揍地将激动的语调降了八个度,问道:“臭丫头,拿你爸手机做什么。”   杨韩说道:“谁让你微信把我拉黑的!”   韩时雨:“谁让你转发我鬼畜视频的。”   杨韩憋了一口气,决定不跟他计较,先问正事,便忍下来,说道:“我问你个事。”   韩时雨挑眉:“你说什么我听不清。”   杨韩忍辱负重:“爸爸。”   韩时雨:“什么事。”   杨末在一边听着互相在黑名单里的这俩父慈女孝,心中一片省略号。   杨韩看了一眼低头正在夹菜的杨末,抿了一下嘴唇。   她小心翼翼地问道:“我想问你……就是那个……你……你是攻,还是受?”   那边沉默了一会儿。   杨韩:“喂?”   韩时雨:“啊,你说什么。”   杨韩知道他又故意装耳聋,啧了一声,说道:“就是,你跟爸爸,谁攻,谁受。”   “嘟。”   那边挂了电话。   杨韩:“…………”   她皱起眉来,对杨末道:“爸,我都还有两年就成年了,我觉得你们不用刻意避讳我。”   杨末把菜咽下去。   他当然不是一个“谈性色变”的古板家长,他只是拉不下脸来说,想让韩时雨告诉杨韩。   结果韩时雨这电话一挂,搞得好像这是什么大事一样。   杨末扶了一下额,把筷子放到一边,给她倒上一杯白开水,问道:“你突然问这个做什么。”   杨韩一噎,然后对答如流道:“我和同学们说了家里的情况了。”   杨末动作一滞,观察着杨韩的神色,询问道:“他们……怎么说?”   杨韩拿起筷子翻了翻米饭,说:“他们挺支持我的,最近我也在和她们一起了解这方面的知识……”   杨末松了一口气,说道:“挺好的。”   怪不得她最近在看那种叫同人文的文章。   杨韩抱怨道:“关于你们的攻受,同学和我打赌,赌一张木流苏签名照的那种呢。”   杨末:“……”   现在的年轻人的兴趣爱好真的是千奇百怪。   杨末:“……木流苏是谁。”   杨韩:“海听音乐的一个音乐人。”   “最近海听音乐的艺人都陆续入驻趣地,官方举办了很多粉丝抽奖活动。”杨末给杨韩夹了一筷子菜,说道,“……运营那边有很多签名照,改天让韩时雨给你要。”   杨韩:“嗯……”   杨末低着头,声音小了一度,说道:“以后不要轻易和同学打赌。”   杨韩:“嗯……”   空气凝固了几秒钟。   杨韩:“嗯?!”   她突然明白了些什么,猛然抬头看着杨末,一副世界观正在发生地震的样子。   杨末不说话,低头吃着饭。   ……   韩时雨桌子底下,把手机捡起来。   他把手机放在桌面上,蹙着眉头思考了一会儿,终于犹犹豫豫地拿起它,点开和杨末的聊天界面。   他的手指在键盘上踌躇了一会儿,饭后发了一条消息。   韩时雨:“末?”   一会之后,杨末发了个句号。   杨末:“。”   韩时雨说道:“你跟杨韩在玩真心话大冒险吗?”   杨末:“……”   韩时雨知道杨末特别要强,虽然关于两个人的恋爱关系他从来都不避讳,但是一旦扯到床上打架的问题。   他家末末脸皮薄……   当初是韩时雨先追的杨末,他说想和学长试一试,杨末没有拒绝。   之后杨末无论是在工作学习还是生活上,一直都在迁就他,韩时雨就好像被他当作一个还没长大的弟弟一样给宠着。   韩姓男子这常人面前正经,杨末面前少女的性子,就是杨末给惯的。   要是这设定放在趣地,大概够太太写一篇《大神和他的娇妻总裁》了。   但是大神宠着宠着,就把自己宠到了下面。   这要是让杨韩知道了。   韩时雨下半辈子就可以无欲无求地出家了。   韩时雨措辞了一会儿,终于发过去消息。   韩时雨:“你和杨杨说了?”   消息的加载圈转了一圈,然后出现了让人窒息的小红叹号。   【消息已发出,但是被对方拒收了】   韩时雨:“呜。”   被大神和女儿一齐打入黑名单的娇妻总裁满脸的辉光普照大地,脑内老僧敲钟,寺中香火飘渺,神明告诉他色即是空。   ……   许嘉看着奄奄的杨韩,突然有一些同情,说道:“多大点事。”   杨韩道:“怎么可能。”   这节课上语文,老师在黑板上绘声绘色地讲着鲁迅的《故乡》。   许嘉小声说道:“鲁迅曾经说过,遇到什么困难都不要害怕,微笑着面对它。”   杨韩看着她。   许嘉说道:“其实年下很不错的。你想想啊,”许嘉将凳子往前挪了一下,笔画道:“冷静又稳重的哥哥,看到朝他撒娇的可爱弟弟,出于疼爱和不忍心,甘居人下,但是却被腹黑小狼狗吃的死死的。”   许嘉朝她竖了一个大拇指:“床下叫哥哥,床上哥哥叫。”   杨韩:“…………”   语文老师拖着长腔,说道:“许嘉,你来说说,这一段描写体现了‘我’什么样的情感?”   被突然点名的许嘉迅速站起来:“老师……我不会。”   “哦?”老师眼睛一眯,“我看你大拇指竖得挺好的。”   全班一阵哄笑,许嘉也缓解尴尬地笑了笑。   老师:“杨韩你说。”   杨韩慢慢地站起来,说道:“烘托了‘我’凄凉的心境,以及物是人非的失落和悲哀。”   老师点了点头,忽然看到了她的神情,夸赞道:“你入情很深。”   许嘉噗嗤一声笑出来。 老师:“许嘉你把全文解析一遍,后天送到我办公室。”   ……   其实杨韩仔细想了想。   年下……还真是挺香的。   午睡过后杨韩想了个通透。   下午第一节是体育,她已经为了好好学习把手机放回了家里,打电话还需要用学校的公共电话,还没来得及联系杨末。   体育老师帮另一个的体育老师带着班,同学们互相监督着训练完毕之后,让他们自由活动去了。   杨韩在人群之中看到了许嘉,看到她穿的衣服,眨了眨眼。   她问道:“你分很多吗,居然公然穿不过膝短裤。”   许嘉说道:“嗨,夏天就要过去了,穿上过过瘾。”   杨韩一挑眉。   许嘉笑道:“就这一节课,待会就去换,我也不想听班主任唠叨。” 关于海听(一) 杨韩道:“那你得藏好了,让体育老师抓到,仰卧起坐警告。”   许嘉仰起头来,道:“既为漂亮,何惧艰难险阻。”   杨韩:“……”   她道:“赏析全文,我看好你。”   许嘉又想起来伤心事:“呜。”   许嘉闲不住,拉着杨韩到操场上转圈,她这奇装异服吸引了许多注视。许嘉身材中等,但是和这个年纪的女孩一样,喜欢什么就穿什么,一点也不在乎那些注视是包含什么样的感情.色彩。她觉得好看就是好看了。   许嘉是狂热的年下党,正给杨韩倾倒着她摸爬滚打总结出来的经验,各式各样的攻受属性。迫切地想将杨韩拉进自己的阵地,一起快乐地挥舞年下的大旗。   路过操场拐弯处的时候,杨韩不经意间看到了柳祚叶。   她正在远处的篮球场上和她经常同行的伙伴站在一边看男生们打篮球。她身边的女生聚成一堆,给挥汗如雨的男孩子们捧场。   她倚着旁边的篮球架,淡淡地看着,不说话。   突然,篮球滚到了她的脚边,高个子男生朝她招呼了一声。然后柳祚叶慢慢地捡起脚边的篮球,抬手,掷出。   稳中篮筐。   杨韩:“……”   男生们吹了几声口哨欢呼了一阵,柳祚叶继续在旁边看着。   许嘉剩下的话,杨韩没有听进去。她心想,要是哪天这个人真的来找自己的麻烦,她以什么方式逃跑才最快。   杨韩戳了戳她的肩膀,欲要唤走神的她,却突然惊叫了一声。   许嘉转   往旁边退了一步,转头,看向刚刚擦过他的男生,说道:“你干什么!”   杨韩的注意力被吸引过来,听见许嘉责怪了对面男生一句。他旁边两个其他班男生看戏一样嘻嘻地笑着。   杨韩皱眉,看到那举手的男生耸了一下肩。他的鬓角削平的头发刻着两道字母,脖后还有一个花色纹身。   杨韩一看就知道这人不是什么好鸟。并不是对纹身以及这种发型有什么歧视,而是这种形象是学校禁止的。   他咯咯地,轻浮地笑道:“我不是故意的嘛!”   旁边三个人搭着肩,哄笑了起来,许嘉面红耳赤。杨韩问道:“怎么了。”   许嘉咬牙道:“他捏我……”   她的手攥着短裤的裤脚,接近臀部的地方,愤怒又尴尬地搓着手指。   纹身男笑道:“哎呀,不小心碰到了!”   他旁边的狐朋狗友起哄道:“就不小心肢体接触了一下,别这么敏感,以后谁还敢从你身边经过啊。”   旁边的人听到了喧嚣,向这边看来。许嘉耳朵红了,拽着裤脚,拉起杨韩的胳膊想要快点离开这个地方。   杨韩慢慢将她的手拉下去,突然对那男生道:“你要脸吗?”   嘻笑停了了一下,男生不笑了,扭起眉来说道:“你说什么。”   杨韩一字一顿说道:“我说你要脸吗?”   许嘉瞪大眼睛,许嘉拽着她的胳膊,叫了一声:“杨杨……”   为首的纹身男突然暴躁了起来,说道:“摸你了吗?关你屁事?”   杨韩嘲笑道:“你刚才不是说不小心蹭到的吗?”   他理直气壮道:“谁他妈告诉你‘摸’就是有意的?我就是不小心摸到的。”   旁边的兄弟拉着那男生,劝道:“算了算了哥,不跟这些无理取闹的丫头片子生气……”   许嘉在旁边愣愣地看着杨韩。   杨韩比她高一点,但是在四个直奔一米八的男生的中间显得有些弱势,但是身上仍有一股不可小觑的气场。   杨韩对他们道:“究竟是谁无论取闹了?你们是选择性眼瞎吗?”   三个男生眨了眨眼,将要说话,他们的大哥看不下去了,一步站出来,吼道:“你是不是贱?我兄弟谁说你什么了?”   三个男生都是受了气忍着的大度模样,互相耸了耸肩,把纹身男的行为当成提兄弟打抱不平的义气之举。   纹身男指着许嘉,说道:“真是物以类聚,你们俩真他妈都一样贱,她穿这模样不就是给人看的吗,就算是有人摸她不是她的问题?”   杨韩没这么激烈地跟人吵过,更没想到这些话是出自与她同一个学校的同龄人之口,周围人的目光几乎全被这场争执吸引了过来,隔岸观火。   杨韩的全身蔓延上掺杂着愤怒的肾上腺激素。   只见那男生扔下一句:“生气给谁看呢,又当又立,真当自己现代贞洁之妇呢。”   他们啧啧啧着转头走了。   围观的人群聚集地越来越多,不同的声音在窃窃私语。   尚学方家以及鹿悦鸣问讯赶来,尚学还在懵然地问着“怎么了”。   鹿悦鸣皱了一下眉,挤开人群到了杨韩身边,看了看不远处的四个其他班的男生,关切地问杨韩:“出什么事了吗。”   柳祚叶手里拿着篮球,也踱步走了过来,在人群外面歪头看着。   许嘉紧紧地拉着杨韩,连忙摇头说:“没事小鹿……”   杨韩攥紧了拳头,手指几乎要扣进手心肉里。   他最后那句话彻底激怒她了。   比她之前听过的任何言论所激起的情感都要强烈。   杨韩突然一步冲上去,抓住纹身男的胳膊猛然向后一拉,吼道:“你回来给我道歉!”   鹿悦鸣和许嘉一惊。   她太过用力以至于不小心指甲划破了纹身男的皮肤,他嘶了一声,愤怒地回身打了杨韩一巴掌。   “你他妈有毛病是不是!”   这一掌极其清脆,在场所有人都一懵。   杨韩偏过头去,下意识地用胳膊一挡。鹿悦鸣上前抓住了那男生的手,止住了他下一步的动作,道:“你做什么!”   纹身男嘴里愤愤地骂着,他正在气头上,女生不好下手,把火头全部转向鹿悦鸣。   他挥出重重的一拳,结果还没打到实物,突然一只篮球精准地,飞到了他的脸上,力度十分客观。   他捂着鼻子骂了一声:“操!”   人群里传来一声懒散的女声――   “对不起,手滑。”   狐朋狗友们围上来维护他们的老大,方家和尚学也站在了杨韩许嘉的身后。   场面一度非常的混乱。   ……   杨末“咣”得一声打开了办公室的门。   里面的老师一哆嗦,看向他。   “杨韩家长……您轻一点,这门把坏了……”班主任干咳了几声,“我理解您的心情……”   半个小时前,杨末在公司,突然接到了班主任的电话,因为“韩朗”这位家长的一直占线,所以就联系了他。   韩朗是杨末的奶奶,也就是韩时雨的母亲。韩时雨的姓名以及联系方式不能透露。   韩母是极讯的董事之一,平常也十分得忙。   得知原因后,杨末立马放下工作赶来。   “我没用力,是该好好修一下了。”杨末评价了一下门把,然后径直朝杨韩的方向走去。   杨韩的眼角有一点点泪痕,但是泪水只是忍于眼角,并没有掉出来。   因为她觉得她没有错,不需要感到愧疚,更不用掉眼泪。   纹身男名字叫岳考,正撸着袖子,愤懑地在椅子上翘着二郎腿,杨韩以及许嘉却在旁边站着。两人一幅恶心至极的模样。   见杨末来,岳考大声道:“你就是杨韩的家长?”   他指着自己手臂上的抓痕,情绪激动道:“你看你女儿给我抓的!”   杨末问杨韩:“是你做的吗?”   “是……”杨韩承认道,“但我是不小心……他也打了我,然后还骂……”   岳考愤怒道:“你不小心?你怎么不说我不小心呢?你他妈怎么这么双标呢你?!”   老师从刚才他擅自坐下 训骂不听就开始生气了,但又不能给学生体罚。此时喊了一声:“岳考!注意言辞!给我站起来。”   岳考不屑一顾。   杨韩愤怒地瞪着他。他道:“看什么看,我惹你了吗?不是你先动口动手,我能还手吗!”   杨韩:“你明明先……”她噎了一下,为了照顾旁边的许嘉,没有说完,继续道:“你还骂人!”   岳考嗤之以鼻,说道:“我骂你什么了,你说啊。”   杨韩瞪大眼睛看着他。   真的是没有什么比“请你把我骂你的说出来不然就是诬陷”这种无理更加恶毒了。   他得意地推了杨韩一下:“你说啊……”   下一次推搡的手还在半空中,突然杨末上前飞速打了他一拳,然后拽着他的衣领将其从椅子上提了起来。   班主任以及身边的家长连忙拦住,道:“杨韩家长你干什么!”   岳考看见杨末冰冷的眼神的时候懵了一下。   然后杨末松手,语气平稳道:“老师不用担心,我就是让他站起来。”   杨韩“贴心”地给他抚平了衣领,把他身后的凳子踹到一边,说道:“其他同学都站着,他一个人坐着不好。”   岳考眨了眨眼,懵然转化成了愤怒。朝老师吼道:“他打我!”   杨末奇怪道:“谁看到我打你了,打你哪了?”   岳考指着左脸:“这!”   杨末:“哦,刚才拽你起来不小心划到的,别这么小气。”   岳考:“……”   杨韩和许嘉看着杨末,眨了眨眼。   他拉开杨韩,让她和许嘉先到远处一边待着。然后对班主任道:“您让我来是想说什么。”   班主任没想到杨韩的父亲这么年轻,她皱了一下眉,叹气道:“杨韩家长……我们有什么事不能跟学生动手。”   杨末:“哦,那我女儿被打,我该怎么做。”   班主任解释道:“学校有学校的规定,我们调查确实之后,会给他处分的。”   岳考吼道:“屁!我干什么了!”   旁边的老师管教道:“你闭嘴!”   杨末点了点头,似乎觉得很有道理,继续道:“可我女儿被打了啊。”   班主任皱眉:“您非要说以牙还牙……我们也没有办法啊。”   杨末提议道:“我不觉得他有任何悔改的意思,要不开除。”   班主任有些头疼,说道:“如果调查之后属实,我们会给他记大过,并进行批评教育,但是不至于开除。”   “哦,”杨末道:“我就是提议一下,您随意……他家长呢?”   这时候,岳考的家长才姗姗来迟。   他轻轻地打开门把,西服笔挺,人到中年但从衣冠来看,风度不减。   他朝老师们点头微笑示意,说道:“对不起来晚了,工作太忙了。”他指了指手表,笑道:“我还有半个小时的时间。”   月考的家长叫做岳启莫,他跟老师道歉,礼貌道:“犬子给您添麻烦了。”   班主任点了点头。   她向岳启莫说明了一下他们商讨出的处理办法。   岳考打架斗殴,不守纪律,奇装异服被记过一次,许嘉也要因为穿短裤的事接受相应的惩罚,平时分扣上一分。   这听起来还算是比较公平的。   但是岳启莫一皱眉,先是怪儿子就不会让让女生。然后话头一转,说道:“但是……是这位女同学先动的手,岳考他反击也是情理之中,只处罚他,我觉得有一点不妥,虽然我平时教导他要让着女同学,但是总不能因为她们是弱势群体就偏袒……”   “我不需要你们让,我也不是弱势群体。”杨韩突然道,“我的反抗一点错都没有,他之前还做了什么他自己心里清楚。”   岳启莫看着她,说道:“他做了什么?”   杨韩难以启齿地咬了咬牙。   “我接受扣分,”许嘉突然握住她的手,勇敢道:“但是,他摸我屁股,杨韩看不过去,才帮我说话的。”   办公室里寂静一片,岳启莫看着她的表情十分惊讶,那脸上写满了“女孩子怎么能公然说这种话呢”的不齿。   杨韩突然有点想哭,但是表情仍然没有一点动容,紧紧回握住了许嘉的手。   杨末对两位班主任道:“您不觉得这件事有点严重?”   岳考吼道:“我没有!我他妈路过她不小心蹭了一下不行吗?!”   只听许嘉反驳道:“你摸没摸,难道我还不清楚吗?!”   岳考:“我*.你……”   岳启莫狠厉的一个眼神让他闭嘴。   他咳了一声,打量了许嘉一眼,说道:“犬子也说了,只是不小心蹭到,不能只听这位女同学的一面之词吧,还有……学校规定可以穿成这个模样吗,就算是在外面……女孩子也太不自重了……”   杨末听到他字里行间表达出的那些意思就恶心,说道:“那你儿子打扮成这副欠揍样儿,这是在勾引我打他是吗。”   岳启莫皱眉:“这位家长你能不能注意一下言辞。”   杨末站起来,不废话,直接说道:“你就直说,你儿子,猥亵,骂人,伤人,你们承不承认。”   岳启莫噎了一下,似乎是不想和他这种人计较,说道:“您作为一个家长,也太过小气了,孩子们之间的打闹,非要上纲上线,什么事情非要走极端……”   杨末:“总之不承认是吗?”   被一针见血的岳启莫有些恼怒,他看着尚且年轻的杨末,说道:“你什么文化水平啊?怎么老是曲解我的意思,年纪轻轻的应该多积攒点为人处事的履历和经验,这样怎么教育好孩子?”   杨末一挑眉:“哦,那您什么履历。”   岳启莫低头看了一眼手表,表情非常的焦急,责怪道:“我真的没有时间跟你耗了,公司等着我回去。”   他跟老师道了歉,让他们先将这件事一放,等他忙完了再处理。   老师:“……”   杨韩看着怄气,这个人浑身上下散发着一种自以为是的优越感,就好像学校也得照顾他的时间。   岳考默认了学校要将这件事冷处理,嗤笑了一声,朝着杨末小声且得意道:“我爸是海听音乐的运营总经理,极讯旗下的。极讯听说过吗?我告诉你,我想压下这件事,想收买学校,轻而易举。”   他嘲笑道:“没见识的穷逼。”   杨末看着他。   岳考仍旧很得意。   杨末淡淡道:“哦,原来是海听音乐。” 关于海听(二) 杨末让杨韩先回班里去了,许嘉去换了衣服。   他慢慢下楼,踱步到停车位,看了一眼不远处的一辆黑色保时捷,岳启莫正在里面打着电话,杨末并听不到他在说些什么。   他往这边瞥了一眼,看到杨末的平民价位的普通车,轻蔑地又把眼神瞥了回去。   杨末今天没开车去上班,接到班主任电话的时候太急,借了门卫的热心保安的车就奔出来了。   他进去,手撑在方向盘上,拨通了韩时雨的电话。   韩时雨接通,还没等他开口,杨末就道:“立马回来。”   韩时雨沉默了三秒,以为自己的欲擒故纵起了作用,语气里有掩不住的激动,说道:“你想我了?”   “咱女儿让人打了。”杨末手指慢慢敲着方向盘,道。   ……   韩时雨买了当天的机票。   ……   高一还未分科,要学目也非常的多。最后两节课上政治课,连堂做题。   杨韩心绪不宁,写到大题就编不下去了。   许嘉已经听话的换回校裤。轻轻地瞄了一眼旁边的杨韩,戳了一下她的胳膊肘。   杨韩转头,看见许嘉给她递来一张纸条。   她展开纸条,上面写着。   “杨杨,太感谢你了!!×520你今天太帅了!×521,长公主万福金安!”   “呜呜呜呜呜你爸真的是帅哭我了,现在还想哭。”   “你的脸还痛吗snt”   杨韩嘴角勾了一下,写道:“没事。”   许嘉:“那个烂人真的是太可恶了……学校会怎么惩罚他啊。”   杨韩无奈地写下:“不知道。”   突然后面的尚学戳了戳她的后背。   杨韩转过头去,尚学指了指左后方方向,杨韩抬头,和鹿悦鸣对上视线。   杨韩接过纸条,展开,上面写着。   “没事吧?”   字体很清秀。   杨韩纸条上道不清来龙去脉,只是表达一下感谢,刚想写下:“没事,谢谢你。”尚学又戳了戳她。   杨韩:“?”   杨韩又收到一张纸条。   这次是柳祚叶的方向。   她敬畏地打开。   “那群人怎么许嘉跟你了,没事吧?”   字体很潇洒。   杨韩知道那篮球是柳祚叶扔的,刚想写下“谢谢解围。”   尚学又戳了戳她。   杨韩:“??”   尚学指了指许嘉,意思是递给她。   杨韩给许嘉拿来了纸条,然后继续写没写完的话。   尚学又戳了戳她。   杨韩:“???”   尚学指了指自己。   杨韩接过纸条,展开。   上面写着:“放心,我微博也有三千粉丝呢,我留了证据,我帮你们打不平。你们没事吧?”   字体就像狗啃一样。   得到许多张字体不同的“没事吧”,杨韩突然感到心里特别暖,就好像看到一只被淋湿了的小猫在阳光下伸了个懒腰,心脏有些发热。   浑然不觉政治老师已经看了他们五分钟。   “杨韩,许嘉,你们摆摊吗?”   杨韩许嘉低头看着眼前的一堆纸条。   全班其他各处不约而同地低下头避难。   幸亏政治老师没有那种要求学生念小纸条或者没收纸条的习惯,作为一个能够看学生传五分钟纸条的佛系老师,他有耐心等杨韩全部写完,然后原路,传递回去。   许嘉和杨韩,以及得到回信的同学们尴尬地很想用脸量一量学校的地缝有多宽。   政治老师一声没吭,给得到回信的同学每人多发了一张练习题以防无聊。   ……   经过这次之后,许嘉还是觉得以后遵守校规校纪的好,便将手机藏起来周末带回家,不再拿回来了。   于是她今晚十分不舍得跟手机作一次告别。   许嘉亲吻了一下屏幕。   杨韩洗漱去了。   过了一会儿,许嘉:“……”   她喊道:“杨杨!!!!”   杨韩含着泡沫看向她,嘴中模糊不清道:“怎么了。”   许嘉抬头,懵然说道:“上微博热搜了。”   杨韩:“???”   ……   #海听高管不当言论#   热搜第五,还在上升。   点开,最醒目的一条微博,就是一个账号发了一条视频。   是文字视频,黑屏,语音有点模糊不清,带着字幕。   博主:“唉……这就是海听某经理和他儿子的素质。”   这个博主是尚学。   他可能只是想和平常一样,遇到憋屈事,义愤填膺地发个动态,没想到消息一下子炸了。   下面有人询问真假。   尚学就用某代替同学的名字,以及岳启莫,把事情客观陈述了一遍。   自主获取学生的信息非法。但企业的管理层是透明的,海听姓岳的高管,很好查。   网友们炸开了锅。   岳考社区的个人账号以及之前干的缺德事全部爆出来。   这个人似乎还很骄傲,不断地挑衅着赶来骂他的网友,说,老子给极讯打钱了,互联网没有记忆的,穷人们就酸吧。   直接将这件事情推向风口浪尖。   他们首先夸赞许嘉敢于反抗的勇敢,当然也有一些不同的声音。   虽然事情不是岳启莫做的,但是他包庇儿子,话里还时不时透露着性别歧视的意味。   愤怒的网友们在话题下面海听音乐的官博,极讯的官博,以及喊话学校,让他们给一个解释。   深扒和株连九族从来都是网友们的整体特征,虽然起到的效果很显著,但是也很容易剑走偏锋。   只是不过几个小时的时间,连调查清楚都没有,已经有言论坠入了阴谋论,声称极讯打算冷处理了。   极讯以及韩时雨的账号受到了轰炸。谴责他们这种恰烂钱的行为。   其实如果这件事没被曝光,经理私下的言论,只要没有触碰底线,是不至于导致他被开除的。   但是有人已经声称,如果不开除,要抵制海听音乐,抵制猥琐男,抵制极讯。   一时间很多营销号以及自媒体人发声,有的是认真评价分析,有的单纯只是蹭热度而已。   “女孩们爱怎么穿就怎么穿,不是给你们看的。”   “被猥亵之后还要被强行扣上不自重的帽子??这都什么年代了,岳启莫是清朝留下来的奴才吧?这种人不开除,海听是打算建国复清吗?”   “小姐姐真的很勇敢了。”   “真是上梁不正下梁歪呢。”   “又听到了,又听到了,他还是个孩子论。他可是个有性意识的高中生了(指路图片的微博言论截图),做错了事只靠口头教育吗?再犯了学校发现不了怎么办。”   “你们极讯不赚钱,呵呵呵,你们又恰烂钱了韩时雨韩时雨韩时雨。”   铺天盖地的舆论,其中每个正义之士都自以为在推动社会的齿轮。有的的确起到了助力作用,而有的只是徒添戾气。   官博发声,说正在调查,请各位稍安勿躁。   学校查到了尚学的账号,找到涉事同学的班主任,先对这件事的真假进行取证。而且调查了那几个岳考的狐朋狗友。   这群人经不住问,一会就将岳考跟他们商量着“制造点意外邂逅”的昭昭目的给说出来了。   学校还是很公平的,也肯定了尚学的敢于说话,也批评了他将手机拿到学校还公然录音的行为。   但是鉴于事情特殊,只是按平常处罚,扣分外加没收手机。   “每个机构都有他的处理办法和流程程序,不能一味的使用媒体和舆论来进行打压,”学生主任教导尚学,“有什么事先跟学校上报,解决不了的再使用媒体。”   没想到闹这么大的尚学连忙点头。   ……   门铃响了。   这是一个周末。   韩时雨去打开了门。   然后看到男人和他的儿子站在外面朝他笑。   岳启莫笑道:“韩总好……”   岳考:“韩叔叔好。”   韩时雨眨了一下眼,问道:“你们是来?”   岳启莫:“关于……网上的那些事,我想跟您说一下具体情况,希望您能撤回调查。”   韩时雨笑了一下,说道:“这事你得去找运营和人事。”   岳启莫说道:“他们……唉,不说了,我知道韩总您……还是比较通情理。”   韩时雨看着他。   这牵扯到的人里面,极讯老总是最有权威的,比起海听,还是靠拢极讯比较靠谱些。 有什么不能在公司谈,非要在家里。他真的以为韩时雨太年轻看不出司马昭之心。   韩时雨穿着居家的针织衫,说道:“进来吧。”   岳启莫喜上眉梢,拉着岳考进来坐下。   韩时雨坐在对面沙发上,给两人倒上一杯水,顺便看了岳考一眼,发现他仍旧是那个放荡不羁的形象,却是在对上韩时雨眼神的时候赔了个笑脸。   岳启莫将手中的小袋放到桌子上。   韩时雨:“您太客气了,还带礼啊。”   岳启莫打开小盒子,里面是一个花觚,泛着柔和的青色,带一点些历史味儿的泛黄,笑道:“北宋官窑花觚,几年前拍到手的,真品。”   韩时雨倚在沙发上看了那器物一眼,满意道:“您想说什么。”   岳启莫觉得自己已经成功了一半,继续道:“网上那些言论,是在刻意的诋毁我,诋毁海听,最近海听进入极讯,肯定有很多对家眼红,我不知道您这么想过没有……有极大的可能。”   韩时雨:“意思就是,说那些话的不是你,岳考也没有猥亵和打人吗?”   岳启莫连忙摇头:“不不不,我是去学校了,这一点我需要承认,但是有些话都是他们断章取义,用技术捏造的,您难道没有听出那些语音有很强烈的质量问题吗?”   那是因为尚学在门外录的。   岳考附和道:“是啊,我就是不小心蹭了那女孩一下,谁知道她的同伴就动手了……我是正当防卫啊……”   岳启莫与其一唱一和:“这孩子也是处在气头上了,他平常挺听话的,被网友们冤枉,骂急了,才说出那种话,唉……是他的不对。”   岳考道歉道:“对不起……”   韩时雨看着乖巧的他,挑了一下眉,抿了一口尚且还热的茶,说道:“唔,那的确得好好调查一下。”   韩时雨提议道:“要不找一下涉事同学的家长?”   岳启莫见韩时雨已经听了进去,补充道:“自然是需要的,我会去找的……”   他笑道:“那要不然……韩总您发一条声明……”   话还没落,突然有人匆匆地从楼下走了下来,边走还边说道:“怎么可能,你们平时找到过趣地防火墙的漏洞吗?”   岳氏父子闻声转头,然后双眼瞪大,愣在原地。   杨末下来的时候,看到了他们,皱了一下眉,但是手中有工作,没有多说话。   转头对电话那边说:“把入侵者的域名给找到……从音乐链接那边攻破的?”杨末怒道:“海听技术人员干什么吃的,让负责人过去看着你们操作!”   杨末挂了电话,开始穿鞋。   他喊道:“今天中午我不回来,你跟杨韩凑合凑合找点饭吃吧。”   楼上的杨韩走下来,哀声怨气道:“爸,你给我发点钱,我订点外卖不行吗?”   韩时雨做的家常菜一言难尽。   周末来家里玩的许嘉还记得那顿惊艳的烧烤,转头问道:“韩叔叔不是手艺挺好的吗。”   岳启莫:“……”   岳考:“……”   韩时雨并没有转头,全程微笑着盯着两个人,双手十指交叉,放在膝上。   杨韩和许嘉看到了二人,与他们懵然的目光对视,二人蹙眉,又看到韩时雨,知道他们在谈正事,便没有插嘴,回房了。   空气一度很寂静。   “找家长就不用劳烦您亲自去了,”韩时雨挑眉,礼貌道:“嗯,还有什么想说的吗?”   岳启莫以及岳考脸色十分的难看,肚子两人面面相觑了一下,商量好的一肚子墨全都堵着说不出了。   过了很久,茶都要凉了,岳启莫起身,笑道:“不……不叨扰您了,家里还有点事。”   他拉起儿子就走,动作有点同手同脚。   韩时雨:“哎,等一下。”   岳启莫:“啊?”   韩时雨敲了敲桌子:“把你的古董带上。”   二人落荒而逃。   ……   极讯和海听最终公布了结果。   解雇了岳某。   网上一片呼声,说是大快人心。但仍有声音不喜极讯,说他们是弃卒保帅,迫于舆论才这么干的。   这种声音是不可能断绝的,韩时雨也没有在意过。   ……   晚上杨末回家。   他打了一杯白开水说道:“没想到你会开除。”   韩时雨道:“当然不止因为这个。我调查过他,他一直在虚报员工对他的满意度。”   韩时雨说道:“海听音乐有一半的员工都是女性,用户数量女性占比也非常的高,他思想不当还不知悔改,放久了总会出事的。”   杨末点了点头。   韩时雨将脑袋凑上来,说道:“末末还生气嘛?”   杨末冷眼看着他。   在旁一直沉默听着的杨韩,突然对韩时雨道:“对不起,给你添麻烦了。”   杨末一怔,韩时雨过去搓了搓她的头,笑道:“怎么回事啊小老妹……我听你之前这么硬气,还正佩服着呢。”   杨韩忍了这么多天,终于把委屈的泪水全释放出来了。   她抱着韩时雨把哭声和涕泪埋在的毛衣里。   杨末心疼得都要碎了,想去摸头。韩时雨笑着比了个OK让他安心。   杨末叹气,留恋了一眼,去做饭了。   很久之后,杨韩哭够了,象征性地拿卫生纸擦了擦韩时雨身上的泪渍。   韩时雨又递给他一张,努力地和她共情:“我让那个小混蛋气死我了,演得真好。”   杨韩点了点头。   韩时雨把她本来就哭乱的头发又揉得更乱,道:“没想到我们的小杨同志这么勇,和大杨有的一比。”   杨韩带着鼻音,道:“爸之前是什么样的。”   韩时雨啧道:“要是放在之前,像那个小混蛋这么骂你,我们得去医院去调查取证。”   杨韩破涕为笑道:“我还以为……爸他不会打架。”   韩时雨指着厨房里那个背影,痛苦地小声道:“别让他的外表给骗了。这个人之前不仅擅长动手,还嘲讽技能打满――精神肉体上双重虐待。幸亏现在让时间给磨得差不多了。”   杨韩:“……”   看他的模样好像是经历过似的。   杨韩:“你……”   韩时雨回顾心理阴影:“大学的时候经历过一次,就一次。”   杨韩皱眉:“你没还过手吗。”   “我跟你爸,的战力区别就是,”韩时雨一字一顿道,“我打你爸,那是调情;你爸打我,那是家暴。”   杨韩:“…………”   她鄙视道:“所以说爸他到底是怎么看得上你的。”   韩时雨脸不红心不跳道:“撒娇啊。”   杨韩:“……”   杨末感觉的自己的末雨cp受到了玷污,她不可思议道:“那你到底是怎么成为攻的???”   韩时雨:“……”   他理直气壮道:“撒娇啊。” 关于极讯(一) 杨末最近遇敌了。   他带领丹尼斯实验室团队凭借积累近八年的网络安全防护的经验,打造得无可比拟的极讯防火墙。   被人钻了漏洞。   因为他们正在做和海听联动的程序,过程中为了避免防火墙的干扰,于是将部分功能关闭一点。   然后入侵者从海听入手,不知不觉进入极讯的趣地,触发了他们的警示机制。   杨末跟踪过去,想象中种木马和病毒的的行为并没有发生。   入侵者就好像出来冒个泡,退出去了,然后提示消失。   杨末皱眉。   他手放在键盘上敲了一会儿,突然给技术人员发过去一个用户域名。   他说道:“他在找这个,查。”   技术人员按照这个域名搜到了一个趣地的用户账号。   技术人员:“……”   杨末盯着电脑屏幕,捏着下巴思考着,突然身边的技术人员拍了拍的他的肩。   “这是韩总的账号。”   杨末回头看着他:“???”   ……   海听高管的热度还有些余温,韩时雨又悄然出现在热搜当中。   技术人员:“杨部……运营和韩总秘书那边打来电话,说是韩总趣地的个人账号中‘仅好友可见’的内容公开了出来,问我们这里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   ……   那时候趣地内测,韩时雨也作为用户之一参与了进去,后来他没有把这些动态删掉,而是加了权限,设置了可见范围。   他说就当留些回忆,后来直接用这号入了V。   那黑客费了千辛万苦难道就是为了公开韩时雨的这些言论吗。   杨末咬牙切齿道:“什么内容。”   技术人员有些难以启齿:“……您要不然自己看看?”   ……   韩时雨是个不折不扣的富二代,他的父亲早逝,母亲独自一边管理着一家物流公司,一边抚养他长大。   但是韩时雨身上没有钱惯出来的骄奢淫逸,他也不想继承她母亲的这些产业,他想自己创业。   极讯发展初期的确是“家里有矿”,靠着韩朗的投资支持,才敢尝试着在各个方向摸爬滚打,不然一清二白的新人公司根本就经不起他这番折腾。   当初他想创业的时候,兴高采烈地给远在国外的杨末打电话说,他想搞互联网。   杨末二话没说,连打算做什么方向都没问,辞了让人眼红的工作,回国。   杨末处理完回国一切事务的时候,韩时雨基本已经筹划准备好,重金组织了开发团队,等着这位核心大神加进来。   韩时雨去机场接他。   杨末总感觉他又长高了。在人群中很耀眼,比身边人高出一截。   韩时雨给他拖着行李,跟个迎接大人回来的小孩,跟杨末聊长聊短。   杨末谈话中间问道:“公司叫什么名字。”   韩时雨:“很快。”   杨末皱眉:“还没起好吗?”   “不是……”韩时雨摇了摇头,笑道:“我是说,公司的名字的名字叫‘很快’。”   他又补充了一句:“很快科技有限公司。”   杨末:“…………”   他问:“谁起的。”   韩时雨骄傲道:“我。”   ……   杨末承认自己的错误,他觉得自己太冲动了。   他要回去。但是最终以韩时雨拉着他行李箱不放,死皮赖脸地求着他别走而告终。   杨末表明态度:“我不想跟一个傻子创业。”   韩时雨:“嘤。”   最后,他还是带着杨末参观了一下公司的办公环境,幸亏这时候“深圳很快科技有限公司”的logo还没做好挂上。   韩时雨说:“以后会在江苏搞一个分部,如果你觉得总部不方便可以过去工作。”   杨末是在江南出生的。   他的形貌清朗俊俏,可以归于水土钟灵毓秀,但是性格完全与相貌不同,是他长大的地方的风俗给他养的。他的亲人和朋友都在北方的那个城市,所以他还是习惯将他养大的土地称做故乡……   “先别说这个,”杨末举手打断他,“能把名字改了吗?”   韩时雨:“你觉得不好嘛?”   杨末皱眉:“我不喜欢很快。”   他说完这句话,气氛诡异地寂静了几秒。   杨末突然明白了什么,补充道:“……这个名字。”   杨末看着韩时雨。   韩时雨看着杨末。   杨末知道这对面玩意儿脑子里肯定是一片黄色废料。   韩时雨忍不住笑道:“你觉得我快吗。”   杨末:“滚。”   ……   创始人团队也就是韩朗,韩时雨,杨末,以及韩的三个同学。   六个人。四个人觉得无所谓,把起名的任务交给了韩时雨,后者就开始为所欲为。   终于有一个人出来管管了。   总之在听完韩时雨一大堆奇怪的起名以及slogan之后,杨末扶额,把“很快”改成了一个很符合企业的名字――极讯。   韩时雨:“妙啊。”   杨末:“……”   就是那时候,韩时雨喜欢在趣地动态上发他们的日常,调侃这些人和事。   【韩时雨】   “本来公司的名字叫“很快”。我喜欢很快,但是Starry不喜欢。我对自己很失望[狗头],改了改了。”   评论:   “寥寥几字却让人感到余味悠长,嚼之方才知味?”   “……感觉有车从我脸上扎过去了。”   “感谢大神制止你。”   “你行不行啊韩很快。”   这些也都是他们的内测账号,目前没有注销的。   ……   微博热搜。   #很快科技有限公司#[笑哭]   【圈内每日爆料】:   #很快科技有限公司# #韩时雨# #Starry是谁# 冷知识,极讯公司之前叫做很快公司?今天韩时雨的趣地个人账号素人言论开放!是操作失误还是系统出了问题?有些人表面正正经经,内里其实过度中二,来看看你们国民老公之前的动态。   【韩时雨】   “我之前想过的一个slogan就叫 ‘极讯科技,称霸地球’。”   几年前的评论:   “6。”   “有点像生物入侵?”   “大神还能不能管管这人了?你是要创业还是建.国?”   话题讨论得热火朝天。   果然,那群看笑话的人在韩时雨各种账号上蹲了这么久,快在社交平台上买了房,功夫不负有心人,终于等到好玩的瓜。   “韩很快笑得我头掉哈哈哈哈哈哈。”   “hhk的各种言论请不要上升到韩夫人们,我们每天都要想着怎么花掉hk的钱,很忙。”   回复:   “但凡有一粒头孢。”   “韩时雨为什么老是能凭着沙雕上热搜??请不要再买了好嘛?[狗头]”   “这肯定是买来降之前海听的热度的,害,果然互联网没有记忆。黑客入侵账号只是为了公开言论?听着不好笑吗?[微笑]”   “我的天哪,hhk和那个Starry有一种老夫老妻感,极跃遭到对手了。”   “韩时雨:生物圈の王。”   回复: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淦!”   “哈哈哈哈哈哈哈称霸地球太草了。”   “开门!首大通知书!”   ……   发生这事的时候,韩时雨正在分部开会,似乎在商量着企划一个极讯和当地高校联动的方案,以及一个“互联网+扶贫”的项目。   教育跟扶贫极讯没有涉足过,他们商讨了很久,最终才把基本方案定下来。   韩时雨做完一切之后,终于可以放松一会儿。照常,打开微博。   韩时雨:“?”   打开趣地。   韩时雨:“???”   秘书哭丧着脸说道:“韩总你能不能把你的账号密码给我?我们等你开完会都蔫了。”   韩时雨:“技术那边出了问题吗?”   “嗯,”秘书道,“我试着联系了那边,问他们能不能把查看权限给改一下,但是杨部长说,放着就好,就……放着了。”   秘书知道杨部长的话语权比韩总高多了,所以很听话。   韩时雨:“……”   ……   杨韩.正在床上看书哼歌,突然许嘉来了消息。   杨韩给许嘉设了特别关注,只要有更新,她会第一时间通知她。   杨韩快乐地拿起手机,点进聊天界面,只见那是一个趣地视频的分享。   【建议改名为 :生 物 圈 之 王】   封面白底黑字写着几个极富艺术感的大字:我喜欢很快。   几个小时前发布,播放量一百万,还在增长。   杨韩满脸疑惑地点了进去。   然后被铺天盖地刷得彩色弹幕开门见山戳痛了眼球。   “参见生物圈之王。”   “参见生物圈之王。”   “很快科技,称霸地球。”   “很快科技,称霸地球。”   杨韩:“…………”   这是韩时雨的鬼畜视频,和播放量破千万的【我们极讯不赚钱】的视频剪刀手是同一个。   静静地看完了视频,杨韩忍不住笑裂了。给奶奶,杨末,韩时雨全发过去一份。然后转发朋友圈。   刚从彼此黑名单缓和回来的父女关系,又再次黑名单见了。   许嘉好奇地问道:“杨杨。”   她说:“韩时雨是真的很快吗?”   杨韩立马回答:“我不认识什么韩时雨。”   ……   “杨部。”   中午吃饭的时候,同事也问道。   “韩总是真的很快吗?”   杨末筷子插在盒饭里:“……”   他正在吃秋葵,他比较喜欢这个喜恶争议较多的食物。   突然心理作用让他感觉这玩意在嘴里变得很粘糊。   他咽下去,继续夹菜,淡淡地说道:“我不认识什么韩时雨。”   同事:“……”   远在办公室的韩时雨不知道自己瞬间就鳏寡孤独了。   杨末继续道:“今天那黑客的地址锁定了吗。”   同事:“嗯,是在一家网吧。”   虽然不知道那个人怎么想的,但这毕竟涉及了公司网络安全,牵扯到了法律问题。   同事:“杨部,我们要报警吗?”   杨末:“先立案,查人需要公安的权利。”   他喝了一口白开水:“跟韩时雨说,我去处理,我看看那黑客的态度,再决定起不起诉。”   说完,手机来了信息,他放下筷子,看到周奕发来了信息,心生奇怪,点开,看到委屈巴巴的一句:“末,你先给我解开黑名单呗。”   十成的可能是韩时雨。   杨末:“周奕,你被绑架了你就发个1。”   周奕:“1。”   杨末无视,放下手机,继续吃饭。 关于作文(一) 考试。   百度百科上说它是一种严格的知识水平的检测方式。   它通常由老师和学生两个群体共同参与。这两个团体本应该是共生,历史上一直是以相爱相敬的形象共同出现,却因为考试这种活动,在指定一段时间内反目成仇,分外眼红。   老师一方用题目难度使学生捶胸顿足生不如死;学生一方的成绩反馈使老师腰间突出血压飙高。而二者在互虐之中反虐的水平不断提高。   从师生和谐方面来讲,这个活动一点存在的价值都没有。   杨韩在拿到语文试卷的时候,心想。   她按照惯例,发卷的时候,浏览正反面,大体了解题目难度。但是却在占六十分的作文题的地方,看到了一个熟悉,且扎眼的名字。   四、写作(60分)   22.下面的材料,根据要求写作。   韩时雨,男,汉族人,现任极讯科技有限公司董事长、首席执行官。   极讯历经十年成长,在互联网界占有一席之地的同时,他的掌门人也一直在媒体的焦点之下。韩时雨不仅是一位优秀的企业家,仅有三十五岁的他还是我们青年学习的榜样。他曾在互联网大会上说:“抓住了年轻人的价值,那就是抓住一个企业的未来,一个国家的未来。”   作为一名刚升入高一的学子,新时代的青年人,对此,你有什么体验和思考?请写一篇不少于800字的文章表达你的看法。   这道题,立意很好抓,最普通不离道的,就是写“青年”和“青春”。整篇文章一定要扣题目给出的材料的,也就说不管你愿不愿意,必须得用韩时雨做例证。   杨韩的考场很靠前,旁边的同学们浏览了一遍题目,胸有成竹地在心里打了草稿,开始从头开始写了。   杨韩:“………………”   她放下笔,双手抓着头发。   她在挣扎。   到底是违背自己的良心把韩时雨洋洋洒洒地夸一顿来保底分数,还是坚守底线尊崇事实说话。   杨韩觉得自己遇到人生的一个抉择,这可能是上天对她品行的一个考验和测试。如果可以,她现在想去找出题老师促膝长谈。   她小声低吼道:“这道题太难了……”   周围的同学用奇怪的目光看着她。   ……   杨末用关爱傻子的目光看着眼前的人。   警察办事很快,去网吧查了记录,又查周边监控。很快就把这个黑客给逮着了。   这个人坐在对面,一头灿灿的黄毛,朝杨末笑。   此人姓陆,名有器,杨末在大学四年里,喊了他三年“宽带”。   陆本人澄清,它跟宽带不是一种东西,杨末不管,还是叫他宽带。   这人声称自己是八国混血,但是在杨末说要抽他血来验证的威胁逼迫下,承认自己其实只混了两国,黄毛基因来自国籍为英国的妈妈。   杨末的手盘在胸膛前,问道:“你什么毛病。”   陆有器道:“回国给你一个惊喜。”   杨末伸手就要打,看在警察的面子下,只是吓唬了他一下。   陆有器脖子一缩,说道:“末末我错了。”   杨末:“你再叫?”   陆有器:“舍友我错了。”   杨末跟警察道歉,说是看在这个人诚心悔过的份上就不再进行法律追究,还让人送了一面锦旗来感谢他们的极快的办事效率。   他们这些搞企业的,尤其是互联网,暗地下有很多门外人不懂的规矩,只要没有触及到底线,警察们表示理解,花了一个小时对这个黑客进行网络安全法的教育,然后将他们送走了。   陆有器说要请杨末吃饭,带他随便到了一个路边的混沌摊。由于他这一头黄毛太过显眼,总是能吸引男女老少的目光,杨末又不喜欢被注视,于是带他去了最近的一家海鲜店。   陆有器笑道:“你还记得我喜欢吃海鲜啊。”   杨末不说话。   他要了两瓶啤酒,两人边喝边谈。   陆有器起开易拉罐,说道:“这么多年不见,没想到韩时雨还混得有模有样的。”   杨末剥了一只虾,沾了一下酱。   陆有器盯着虾仁张开嘴“啊”了一声,等着嗟来之食。但是杨末无视他,自己吃掉,瞥了张嘴的傻子一眼,说道:“你手残废了吗。”   陆有器笑了一下,耸了耸肩,喝了一口青啤,问道:“你在现在在韩时雨手下干活吗。”   杨末:“嗯。”   “真没想到你居然甘愿在他手下打工,”陆有器咂了咂嘴,“他是不是还像在大学的时候天天缠着你?”   杨末:“哦。”   陆有器:“啧。”   “这人没还交女朋友吧,”他道,“我要是他女朋友得天天搁你旁边吃醋。”   他咯咯地笑着。   杨末看了他一眼。   他上大二的时候跟韩时雨在一起的。那时候重调宿舍,他跟这个八国混血住在一块。   后来几乎他身边的朋友看出来他们在交往,除了宽带。   杨末道:“我跟韩时雨结婚了。”   陆有器抬头,笑道:“你结婚了?恭喜啊。”   空气静了一会。   陆有器笑容僵着,大脑慢慢地读取着前面那个名字:“……跟谁?”   二人在一楼,饭桌靠窗,突然有人从外面敲了敲窗。   两人同步转头,看到一个戴着帽子口罩墨镜,裹得连亲妈都不认识的人,站在外面。   他把墨镜摘下来。   杨末一皱眉,陆有器沉浸在刚才的震惊中还没有拔出来,看到他的眼睛跟见了鬼一样向后挪了一下。   ……   许嘉似乎在杨韩的嘴里,看到了一个吐出来的灰色灵魂,连忙摇了摇她,说道:“你怎么了。”   杨韩倒在她的肩上。   许嘉道:“长公主你不能有事啊,你有事了我的签名怎么办。”   杨韩继续趴着。   许嘉灵机一动,好像明白了什么,大笑道:“哦哦!你是不是因为作文题啊!哈哈,我跟你讲,我边写边憋笑,笑到监考老师来敲我桌子。”   杨韩抬起头,问道:“你题目写的什么啊。”   “‘担当使命,青春不悔’啊!”许嘉道,“不是很简单吗?你写的什么啊?”   杨韩皱眉:“我忘了。”   许嘉:“?”   杨韩回忆痛苦地说道:“我给作文留了一个小时,还差点没写完。”   许嘉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慰道:“这可能就是传说中的不知者无畏,知者掉头发吧!”   杨韩:“……有这句名言吗?”   她们俩个说着,突然尚学也跑到杨韩的考场过来找她,咋咋呼呼地引来一群目光。尚学赶紧平复下激动的心情,拉过杨韩前面的座位坐下。   杨韩:“?”   她道:“你冷静。”   尚学搓手道:“杨韩你知道我这次写了叔叔什么吗?”他憧憬道:“要是发表出去我肯定火。”   杨韩疑惑道:“你写了什么。”   尚学撸起袖子挥舞道:“是从多个维度,来讨论统一与分裂,和平与战争,中庸与极端……”   许嘉:“???”   杨韩:“???”   他们考得应该是一场试。   许嘉问道:“你题目叫啥。”   尚学郑重地说:“《论科技‘称霸地球’的利与弊》――简评极讯老总韩时雨。”   二人:“…………”   好嘛这人只抓了韩时雨,其他的题眼和材料全都被他吃了。   ……   韩时雨为了避人耳目把饭局移到了二楼单间。   他把所有的武装都卸下来,陆有器在旁边看着他,吐槽道:“你是要进攻娱乐圈吗?”   韩时雨瞥了他一眼,说道:“你现在在娱乐圈里找一个比我火的?”   陆有器一耸肩:“哦,还真没有。”   他本人的话题就够热门的了,如果他的人气还算上极讯、趣地、寻他,海听等热搜的相关热度,韩时雨还真是本年下半年的顶流。   杨末继续拨虾,说道:“你不开会吗。”   韩时雨坐下,灌了一口啤酒解渴,说道:“这不开完了出来找你……”   “我去公安局找你,你都完事了,幸亏我没直接回去,在周围逛了逛,才遇到你们。”   杨末剥好一个虾仁,正要蘸酱,韩时雨坐在他旁边,委屈道:“你把我拉黑到现在,我都收不到你信息,你居然还在跟这人一块吃饭,我……”   杨末抬头,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有什么不妥吗?”   韩时雨立马话头一转:“……没有什么不妥。”   陆有器:“……”   韩时雨刚要坐下。   杨末突然说:“坐对面去,挡着拿菜了。”   韩时雨乖乖起身移动到陆有器旁边了。   陆有器看着他。   这么多年过去了,这人的怂样是一点都没变。   刚知道二人关系的陆有器撇了一下嘴。他毕竟在国外过活了这么多年,当然能接受的了,只是没想到对象居然是韩时雨罢了。   他刚想开口调侃,只见坐在他身边的韩时雨撸起袖子带上手套,刚要抓只蟹子,看到杨末剥好了一个虾仁之后,张开嘴“啊”了一声。   杨末瞥了期待张嘴来食的韩时雨一眼。   陆有器嗤笑一声,拿起酒瓶晃了晃,说道:“你手是残……”   话没说完,就见杨末极其无奈,表情嫌弃地越过桌子把虾肉递到了韩时雨嘴里,自己再重新剥一个。   陆有器:“…………”   他把剩下的话咽了下去。   呜呼,天下苦双标久矣。   韩时雨并不知晓,转过头来道:“你刚才想说什么?”   陆有器当他边嚼边跟他说话是一种挑衅,但是不知者无罪,于是憋了一口气,说道:“你当我刚才放了个屁。”   韩时雨:“?”   他听见杨末好像低头轻轻地笑了一声。   ……   月考结束,杨韩自觉地发挥地不错。作文没有她想象的那么差,拿了45分。   许嘉比她高2分。虽然知道是杨韩发挥失常,而不是自己写得好,但比班里常年第二作文分高,她也还是挺高兴的。   尚学名副其实拿了个28,被匿名当做反例,和各篇范文们一齐印刷一套发给级部各班。   见尚学居然还挺高兴的,语文老师将他拉去思想教育了一番。   讲评完试卷之后,周末回家。   杨韩把所有的范文划拉了回去,在杨末面前展开。   她指着上面的作文题目,抱怨道:“爸,语文没考好真的不怪我,我过不去良心的坎。”   杨末坐在沙发上,拿起一份范文来看:“…………”   杨韩摇了摇头,将那一份抽出来,把另一份塞到他的手里。她道:“这篇才是范文。”   刚好韩时雨从楼上下来,看了看满桌子的8K纸,皱眉道:“你们订报了?”   杨末看了他一眼,又缓缓低头,看着杨韩递上来的那份作文。   《论科技‘称霸地球’的利与弊》――简评极讯老总韩时雨。   杨末:“???”   关于作文(二) 在一堆作文纸里坐着的杨末和杨韩,以一种奇异的眼光,看着韩时雨。   韩时雨沐浴在这种目光中,打开冰箱,找到橙汁,关上冰箱门。转过头来对两人,奇怪道:“你们看着我干什么。”   韩时雨走到沙发前,拿起一篇56分的范文,扫了一眼,战术后仰。   杨末也低头读范文。   过了一会儿,二者都欣赏完了。   韩时雨严肃地摸了摸下巴,说道:“我觉得写得很不错。”   杨韩:“你的良心在哪里?”   “这是考试作文吧?”韩时雨转头道:“你的作文呢,你肯定也写了,拿来我看看。”   杨韩抱紧了书包:“你就想吧!”   杨末坐在沙发上,对面是一只公兽和他的幼崽打架,嗷呜嗷呜地把整个屋子都吵得闹了起来。杨末习惯性地当做没看到,目光移到了尚学作文中的一段。   “……每一个生物都有繁殖后代的欲望,而人工智能缺少这种欲望。即使它们有了独立的自我意识和生理机能,说他是一种生物也是很勉强。但是韩时雨提出的‘称霸地球’恰好是填补了这个空缺。让我们假设,极讯是一个巨大而复杂的人工智能系统,而韩时雨是最高权限的管理者,他可以对极讯进行思想输入。如果极讯的智能系统仿真的是一个地球,那韩时雨是当之无愧生物圈之王……”   杨末:“……”   他抬头看看这只打不过女儿的生物圈之王。   杨韩抱着书包不松手,告状道:“爸!你看看他!”   杨末皱眉,训道:“韩时雨你幼不幼稚。”   韩时雨松开和杨韩抢夺的东西的手,杨韩这才呼了一口气。   杨末将那篇作文递给杨韩,说道:“你可以劝劝这个同学去写――当作爱好。”   杨韩:“哦。”   韩时雨理了理衣服上的褶皱,不服气,起身哒哒哒地去书房拿出一只文件包,边走边在里面搜罗着什么。   他走到沙发前,将两张签名照甩到桌子上,甩出了“我给你一百万你愿不愿意”的架势,对杨韩说道:“你就说,你给不给我作文。”   杨韩立马扑上去抢,但是韩时雨地拿了起来,杨韩扑了个空。   韩时雨道:“还想偷袭?”   见这人居然卑鄙地拿木流苏的签名照威胁他,杨韩气成了一个番茄,于是又求助杨末,道:“爸……”   杨末无奈道:“我去找的时候那边的签名照已经发完了,这两张是他自己留的。”   杨韩像一个被压榨的老百姓,看着大地主在她面前欲笑欲猖狂,一口气憋在胸腔里乱窜,但最终还是迫于淫威,屈服下来。   她沉重地将语文答题纸递给韩时雨,韩时雨也在同时将签名照递给她,双方交接的过程十分之漫长。   交接完毕之后,没有给杨韩反夺的机会,韩时雨立马跑走,跑到书房,锁门。   杨韩:“……”   ……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韩时雨和尚学的脑回路挺像的,跳跃且奇异。   谁都猜不透这人下一步能做出什么来,连杨末和他在一起这么多年,也没有猜透他的思维运作模式。   杨末的思维是一段严谨的程序代码,而韩时雨是指不定就哪天冒出来的bug。   杨末心想。   杨韩站在客厅里,刚睡醒,炸着毛。   她以为几天前的作文的事就这么过去了。   但是生活告诉她,小姑娘你可高兴地太早了。 她面容枯槁地看着墙上挂起的书法。   书法笔力遒劲,矫若惊龙,力透纸背,不失为颜筋柳骨,右方盖着显眼的个人印章以及作者潇洒的落名,作者小有名气,韩时雨是他的故友,这幅书法,是应韩时雨的要求而赠。   上面写着。   “韩时雨是一位优秀的青年企业家,他身上的品质犹如朝阳的光,为我们青年人照亮一条通向绚丽青春的大道。”   出自于杨韩同学的《青年如何实现人生价值》。   这副作品光明正大地挂在亮堂的客厅里,在踏入房门的那一刻,洒落的阳光照在玻璃上,像是在发光。   杨韩:“…………”   杨末:“……”   杨韩看着身边的杨末。   杨末也低头看着杨韩。   杨韩哭丧道:“爸。”   杨末安慰道:“你就,让让他……”   ……   那天,陆有器来他们家里做客,一进门,就看到开了光似的大字。惊呆了一会儿。   他怀着敬畏之心坐下,接过杨末的迎客茶,指着上面“韩时雨”三个字,问道:“他要脸吗?”   杨末摇了摇头,叹了口气,问道:“你来有什么事吗。”   陆有器:“我现在入职跃信了,过来通知你一声。”   杨末:“恭喜。”   陆有器笑道:“我们以后就是竞争对手了。”   两个人聊着。   刚睡醒的杨韩穿着睡衣从屋子里走出来。这是期中前的最后一个周末,最近杨韩复习得很猛,睡眠有些不足,正好用周末狂补。   她揉了揉眼,叫了一声:“爸,早饭有留么……”   她突然看到一头黄毛的陆有器,“唔”了一声又退回屋子里去,“有客人啊……我整理整理头发……”   陆有器看着她,笑了笑,问杨末:“这哪里来的小姑娘。”   杨末:“我女儿。”   陆有器转头看着杨末,惊喜道:“哦,你有女儿了,恭喜啊。”   说完空气静了一会儿。   陆有器大脑主机慢慢地分析,然后嘴巴缓缓吐出:“……你跟谁的?”   杨末淡淡道:“韩时雨。”   对面的八国混血瞳孔逐渐涣散,好像里面正在经历宇宙洪荒,刷新着他的世界观。   陆有器:“你生的?!”   杨末:“滚出去。”   ……   那一天,周奕来他们家里做客,一进门,看到了开了光的大字,被这架势稍稍惊了一下,但还是习以为常地走进来,坐下。   韩时雨给他送来一杯迎客茶,周奕取过来,喝了一口,淡淡地扫了他一眼:“你要脸吗。”   韩时雨骄傲道:“小杨同志写的。”   周奕:“哦。”   他将茶放下,说道:“这次春节假期我就不出去了。”   韩时雨:“今年很忙吗。”   周奕点头。   韩时雨:“好吧。”   他们一家三口和周奕一家三口出去游玩是每年春节的必备,他们私底下感情维持地很好。   周奕道:“最近我们的来往减少一些吧,最近媒体莫名很注意这些事。”   韩时雨看着他,有一种凄凉之意。   周奕被他看得心生奇怪:“……干嘛。”   “你知道你说这话,”韩时雨痛心道,“得伤了多少人的心吗?”   周奕:“?”   ……   周奕也可以称得上是青年才俊,只是跃信的整体氛围很严肃,他也平时也不像韩时雨一样那么有话题,所以知名度在年轻人里不是怎么高。   甚至他与韩时雨同上热搜的时候,有很多人都不知道他是谁。   不过好处是,他们“这一届”的总裁们的颜值水平十分优秀,上手搞起来很轻松,免了少女们去娱乐圈找代餐吃,直接嗑总裁们真人。   有良好的颜值打底子,加之极跃的产量太太极其的优秀,极跃硬生生地在没有前途的商业组cp领域开辟出一条辉煌之路,这是同人圈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一个伟大成就。   著有《如鲠在喉》的极光跃北太太,趣地文栏的签名如是道。   “这世上本没有路,走的人多了,也便成了路。”   传遍圈子,感天动地。   ……   期中过去,杨韩终于从忙碌中拔出头来。她突然想起来。好像自从海听一事之后,就没在学校里见到过岳考的身影。   打听了一番后,杨韩才知道他已经转学了。听人说他死活不听他父亲的劝,不愿意道歉,还为了面子执意要转学。   看来他本人并没有反悔之意,日后他会不会再犯,或者会不会因这次的闹剧而收敛,她们都不曾得知了。   杨韩看着数学题册叹了一口气。   鹿悦鸣见她叹气,便温和地询问道:“有什么不会的地方吗?”   期中考试完,老师调了一次位置,她坐到了鹿悦鸣的前面。   “你说,”杨韩拿起练习册转头看着他,一副认真讨论题的模样,“人长大了,会变吗。”   鹿悦鸣眨了眨眼,随后笑道:“会吧。”   他说道:“生活经历和不断增长的知识都是会不断打磨人的性格的。客观上别人通过和你的相处能感受到你的改变,主观上呢,当你回首过去的时候,就会发现有多事情当时的想法与现在完全不同了。”   “但是,你周围所有的人和事物都是在发生改变的,你身处其中,相对来说,也可以是一种不变。”   杨韩没想到鹿悦鸣会这么认真地回答她,于是思考了一会儿,好奇道:“那你之前是什么样子?你觉得你变过吗。”   鹿悦鸣一愣,眨了一下眼,笑道:“当然会有。”   他说道:“之前……我还挺任性的。”   杨韩真的想不出来鹿悦鸣任性的样子,她一挑眉,突然更好奇了,于是张嘴想问,突然鹿悦鸣道:“你知道杨末叔叔之前是什么样子的吗,在大学的时候?”   杨韩看着眼睛充满期待的他:“……”   突然许嘉敲了敲他们桌子。鹿悦鸣和杨韩立马正色,皱眉开始思考纸上的公式,还时不时地用笔指指点点,数学老师从他们身边走过去,看到二人讨论到了最后一题,满意地拍了拍手,让同学们停止了交流。   杨韩默默地抱着练习册回过头去。   许嘉已经将签名照贴在了桌子上,用好几道胶带封了个防护膜护在它的表皮上,虔诚地供着。   许嘉不可思议道:“你们居然趁着讨论不说闲话,谈论人生……在下佩服。”   杨韩:“……”   杨韩皱着眉头,还没从刚才的问题里缓过来。   她还真不知道,杨末和韩时雨之前是什么样子的。 关于大学(一) “我的大学?”   杨末打了一杯白开水,看着杨韩,说道:“你问这个做什么。”   杨韩在沙发上抱着一只很大的白熊玩具。这是周奕因为寒假无法与他们一起出玩而补给她的礼物。   她把下巴埋在绵软的熊身里,说:“就是很好奇。”   杨末又打了一杯水,递给她一杯,问道:“作业写完了?”   杨韩连忙点头,然后以杨末最受不了的那种柔弱又可怜的,像小动物的乞求眼神看着他。   杨末妥协地叹了口气,说:“你想知道什么。”   杨韩兴奋地眨了眨眼,然后抱着熊往杨末身边挪了挪,问道:“爸,你跟老韩怎么认识的啊。”   杨末想了想,说道:“偶然。”   杨末:“那就详细说说这个偶然好咩。”   杨末喝完了水,将杯子放下,说道:“我黑了他在学校论坛的号。”   杨末补充道:“五次。”   杨韩:“?”   他爸可能是对偶然有什么误解?   ……   杨末的家庭很普通,当时他考上首大给家里赚足了脸面,他的父亲在骄傲之际也对他的管束严格了很多。   家里老头觉得,首大学生就应该有首大学生的样子,对杨末这种自由放浪的状态很不满,经常痛斥他一些像社会混混一样的行为。   那时杨末的叛逆期还在,和他的父亲总是意见不合,见面就吵,电话也吵。   吵得最凶的一次,杨末直接不联系家里了,生活费来源也断开。   杨末当时大二,已经接触到了编程方面的知识,而且对计算机产生了极其浓厚的兴趣。他课余将c语言c++以及JA.VA全部自学完毕以后,跑到计院里去找专业老师继续求学。   计算机系里有一个讲师,也是杨末的恩师。程劭,程老师。   杨末这个非专业的学生成天没事往程老师办公室跑。那时候程劭老师热衷于给互联网公司寻找安全漏洞来获得奖金,杨末知道了以后,也跟着干。   后来,杨末被重调到了不同的院系的混住宿舍,结识到了陆有器,经舍友的一番熏陶之后,发明了新的赚钱方式。   那就是替人黑网络账号。   当然不是外面的,而是学校论坛的。   首大的学校论坛是学校学生和老师一起做的一个社交网站,严格来说并不属于学校的正式官网,因为外人通过手机号就可以注册,只是不绑定学号,就没有学生认证罢了。   入侵并且注销用户账号是违法行为,如果学校和受害者追责,那是要被罚款加拘留的。   但是真的有人来找杨末,说要让他黑号,一次两百。   杨末爽快地答应了。   ……   “……那个人让你黑的就是韩时雨的账号吗?”杨韩提问道。   “我当时不知道为什么,也不知道要黑谁,就去做了。”杨末给杨**在削苹果,边削边道,“还是太年轻了。”   “然后呢?”   “这个人锲而不舍地审了五个号,挂一个,审一个,然后全阵亡了。”   杨韩接过杨末递来的苹果,心疼了韩时雨一秒。   杨末:“我当时还不认识他,五次黑完以后,他来找我。”   ……   首大有一对学生公寓。这地方只有两栋楼,从片状分布的学生公寓区分离出去,名字也比其他公寓的代号雅致,共名为海石公寓。   女生公寓叫做海石北楼。男生公寓叫做海石南楼。   传说中,这是某两位首大毕业的情侣投资建成的,这两栋楼都是二人间,居住条件快要追上博士生宿舍,住宿费也比普通的本科生公寓楼高。   它接纳西校随机分配后剩下的学生,允许申请调离交换,不许申请调进。   于是住到这里里面的人,都被学生们敬称为锦鲤。   首城大学新生社团活动自我介绍时,只要说一句“我是海石公寓的”,大家就会记住你了,不过,大概往后你的名字都要被“那个海石的”所替代。   反正首大的传说和轶闻个个听着有趣。   学校还专门找学生编了一本首大轶闻册,设计成神话故事本的模样,用半白话半文言的文风记录着历代学生口口相传已成首大特色的轶事,海石公寓便被编录在册。   这本书新生都会发一本。   它上过热搜,被教育界人士表扬过,说是宣传学校形象和特色的有趣又有效的方式。   而杨末,是一条成功入住海石楼的锦鲤。   海石南北楼中间本来有一座雕塑,后来被拆掉了,杨末搬到这里的时候,他就已经没了,只留下一个在绿化带中央的圆台。   这个圆台也被某些浪漫的学生给充分利用了起来。   每当有男生身着青涩的西装革履,拿着一只扩音器以及玫瑰花走到站到圆台上,面朝着北楼的时候,南北楼上的各位就会探出头来,招呼道“开始了开始了。”   学校阻止不了年轻男女们旺盛的爱意,于是非常地会变通。   在征求了两栋楼学生的意见后,公开规定了可以喊楼表白的时间段,表白过程限制在必须在半个小时以内,且每月仅限一位,请学生必须遵守。   注:晚上可以用灯光,光线不能太强,最多使用五分钟。   这一直是首大学生的饭后一个笑谈,以及海石公寓独有的仪式。   这一天,到达了规定时间,周六晚八点,一个穿着白卫衣的男生出现在了海石二楼的中间,拿着一只扩音器,打开,拍了拍。   听到声响后,敏锐的海石公寓住户拉开窗帘,发现果然有人正在朝着圆台走去――虽然什么也没有拿。   于是一时间呼朋引伴,兄弟姐妹齐齐出现,两面楼聚集了许多脑袋。正在进楼的也停住了脚步,小声嘀咕着“要开始了要开始了”。   两边的宿管大爷和宿管大妈看到他站上去之后,在每月任务的某一行中打了勾,代表着这个月的仅有的名额满了。   但是他们一抬头,发现这个白卫衣的男士,站在圆台,面朝的是南楼。   宿管大妈:“?”   她喊了一声:“小伙子!转过身来,你后面是女生宿舍!”   旁边的学生闻声咯咯地激起一片笑声。   白卫衣挥了一下手,跟大妈打了个招呼道谢,仍然朝着南楼。   这下围观人士发现这个瓜的品种不同,登时吃得更带劲了,议论声都大了一圈。   突然,白卫衣拿起扩音器,喊道:“四楼的,杨末同学,我知道你在上面。”   众人:“哇~”   正在电脑跟前的杨末,抬起头来,转向窗外:“……”   陆有器正在吃苹果,闻声下巴都没来的及合,看着杨末:“……”   他们两个听到了周围人的提醒,知道今天下面有表白的,但是并没有围观的兴趣。   谁知道今天这瓜长到自己头上了。   杨末疑惑地看着陆有器,陆有器连忙耸了一下肩。白卫衣呼了一声,在一群专业搞气氛的“志愿者”的呼声中,继续道――   “世界如此美好,何苦黑我账号,网络公约要遵守,昧良心钱咱不赚。老子五个号,你就还一个。就一个!行不行?!”   杨末:“…………”   吃瓜群众:“……”   陆有器:“卧槽居然还挺押韵??”   “要是有苦衷你跟我说,替人背锅这活太冤枉,学校追究你们都得完蛋,回头是岸我就原谅你……你看这世界如此美好……”   周围一片笑声。宿管大爷发现这玩意是来砸场子的,于是喝道:“你给我下来!”   白卫衣见状,于是赶紧把话加速说了一遍,正被大爷拉下去时,突然海石南楼四楼一直紧闭的窗帘拉开了。   陆有器嘴里的苹果忘了嚼,看到杨末慢慢踱步到了阳台,猛地拉开窗帘和窗户。   睽睽的目光被他吸引过去。   杨末:“你他妈有本事上来干架啊?!在下面吼算什么男人啊,怂逼?!”   白卫衣:“……”   宿管大爷和大妈:“……”   咣得一声,窗被关上。   整两栋楼炸起一片歇斯底里的狂笑。   ……   “我就纳闷了,”辅导员在办公室里坐着,其他得知此事的老师在旁边强行忍笑。   辅导员敲了敲桌子,咬牙切齿说道,“你们俩,一个大一的一个大二的,一个东校一个西校,一个管院一个统院,究竟是,怎么,打到一块去的??”   旁边一个女辅导员没忍住,噗嗤笑出来声。   杨末淡淡道:“他先招惹的我。”   白卫衣转头看着他:“恶人先告状啊你。”   辅导员斥道:“杨末做了什么我待会再追究。我就先说你,韩时雨。”   杨末瞥了旁边的傻.逼一眼,才知道他叫韩时雨。   辅导员戳着桌子道:“你行为很恶劣你知不知道?海石楼中间那圆台让你们干什么的?啊!?”   韩时雨不以为意:“反正都是喊楼。”   “校长天天跟学校说,让我们不能总是堵着学生,要懂得变通化‘堵’为‘疏’,学校可是给你们充足的‘疏’的空间了,倒是给你们惯出毛病来了?”辅导员气道,“那我们是不是应该再专门设个打架台,让你们每个月打架喊楼啊?!”   韩时雨憋了一口气,不说话了。   辅导员转过头去:“还有你,杨末,你怎么一言不和就动手啊?你是混混吗!”   杨末:“他在下面喊我,我不动手说不过去。”   辅导员:“你不是也骂他了吗?”   “哦,对不起,”杨末一副诚恳的模样,立马道,“我忘了。”   辅导员:“……”   他忍住怒气,道:“你到底干了什么,韩时雨要在下面喊你。”   杨末:“我不知道,你问他。”   韩时雨见他甩锅如此淡定,实在是不可思议地转头看他。   杨末瞪回去。   韩时雨在里面看到了杀意。   韩时雨指着杨末:“老师他威胁我。”   ……   “哈哈――”   杨韩觉得大快人心,笑声里的猖狂之意和当时的吃瓜群众比有过之而无不及。见杨末还是一脸淡定的样子,突然觉得更好笑了。   杨末皱眉道:“你先把嘴里的苹果咽下去,别噎着。”   杨韩咳了几声,擦了一下笑出的泪,说道:“爸,你们导员没被气死吗。”   “是很生气,”杨末道,“给了……很严厉的惩罚。”   杨韩:“什么?”   杨末有些难以启齿。   ……   “你们不是喜欢喊吗?”心情平复下来的辅导员递给两个人每人一张A4白纸,让办公室两头各站一个人。   导员们注视着这三个人。   辅导员:“每个人,在纸上写赞美对方的八百字,给我一字一句地喊出来。”   “不准阴阳怪气,否则一次加以一百。”他补充道,“一直念到知道自己错了为止。”   辅导员:“一次喊个够哈。”   杨末:“……”   韩时雨:“……” 关于大学(二) “我?我有什么好说的。”韩时雨在书房里端着一本英文原著,看着眼前的杨韩。   杨韩虽然不是很想来问他,但是关于一些他非常想知道的内容死活从杨末嘴里问不出来,他就只好来找韩时雨了。   她抱着熊,指了指韩时雨桌子上的那盒嘉云水果糖,问道:“我可以吃一块吗。”   韩时雨一把夺过来,说道:“不可以,这是你爸给我买的,你想吃让他给你买。”   杨韩听出了他话里那股要溢出来的炫耀之意:“……”   她翻了个白眼,说:“附近超市里有的是。”   韩时雨:“有的是你让你爸给你买啊?”   杨韩想要反驳,但是摇了摇头,把自己摇醒。   她为什么要跟韩时雨在这里像幼儿园小朋友争宠一样吵来吵去。   深呼一口气之后切入正题,杨韩说道:“我其实是想让你和我说一说……你和爸爸在大学里的事。”   韩时雨明目张胆地打开铁盒往自己嘴里塞了一块糖,挑眉道:“你问这个干什么。”   杨韩:“因为我觉得,我爸能答应和你在一起,简直就是在做公益。”   韩时雨腆着个脸:“他在见到我的第一眼,就要死要活地爱上我了。”   杨韩一挑眉,然后咳了一声,学着杨末的语气道:“有本事上来干架啊?在下面喊算什么男人?怂逼?!”   她恢复原样,道:“是这样爱吗?”   韩时雨:“…………”   他道:“你怎么知道的。”   杨韩:“我爸和我说的。”   韩时雨:“他都和你说了你还过来问我。”   杨韩:“我想知道你们赞扬对方的八百字写了什么。”   ……   半个小时过去了。   杨末憋了一口气,提着笔,这觉得手中的墨水有千斤之重,落下去之后,就拖不动了。   辅导员:“杨末你已经戳了俩洞了。”   杨末:“我不知道该怎么写。”   辅导员措好了词,欲要开口教训他,结果另一边的韩时雨已经洋洋洒洒地写好了小八百,拿起来,手指一弹,颇有说书人之势,道:“老师,我好了。”   杨末:“……”   全程在一边看他写完大作的导员已经开始一脸正经地战术捂嘴。   辅导员:“念。”   韩时雨字正腔圆道――   “从前,缘分是一根八辈子打不着的杆儿,我在东头你在西头。   “后来,缘分是五个被你痛下杀手的账号,我在明头你在暗头。   “现在,缘分是两张又大又白又方的A4纸,我在这头你在那头。   战术捂嘴地老师没有忍住第一回合,破功。   辅导员:“……”   韩时雨念完了前情提要,可以开始正文,咳了咳,继续道:“第一次见到你,我就被你沉鱼落雁的美貌和娴熟的喊楼手法所深深吸引,我心想,这真是一朵出淤泥而不染的白莲花,有临于导员面前处之若素的泰然之气,你的表情看起来超然物外,仿佛家里炒饭用的都是不粘锅,黑锅尽管往别人家里甩卖。”   杨末:“…………”   韩时雨深情道:“我深思熟虑,觉得世上白莲常有,似汝者难见,想来想去,觉得自己孤陋寡闻,肚里缺墨,象嘴里吐不出什么狗牙来赞美你的中通外直,不蔓不枝,香远益清。我想这大概就是传说中的仙子吧,而众所周知,仙子与凡人通婚是违背天条的,呜呼,只有仙女才配的上你,凡间不配……”   杨末一摔笔:“你再骂??”   韩时雨:“老师他威胁我。”   辅导员环视了一眼办公室,回合还没有完毕已经全部破功的导员。深吸了一口气,只觉得胸口有一股郁结之气疏散不去。   辅导员:“全篇都在阴阳怪气,韩时雨你给我滚到外面去重写!”   韩时雨委屈道:“老师,白莲是在真的在夸他――啊!”   不待他说完,杨末已经冲过去动手了。   笑昏过去的导员们瞬间清醒起来,上前拦住。   辅导员怒道:“杨末!”   ……   吃完夜宵,回来的老师们路过一楼的办公室,发现两个高个子的男生一起蹲在门口。   走过去的她们又退回来,看到这两位正在牵着手,脸色难看得发青,正在铺纸在膝盖上写着检讨。   旁边还请了一位体育老师看着他们。   这种人间疾苦在大学里已经很少见了,因二人的造下的丰功伟绩,又重现江湖。   路过的老师:“……”   她们默默地又走开。   这个体育老师刚从篮球馆打球回来,路过一楼办公室接点水喝,就当坐着休息一会儿,又觉得新奇,便很乐意帮辅导员看着了。   体育老师看到二人的小动作,装作一脸凶神恶煞:“啧,动什么动,不许松开。”   韩时雨:“……”   杨末:“……”   韩时雨皱着眉对杨末说道:“换个位置行不行?我用左手写了十五分钟了!”   杨末看到他的脸就来气,回瞪他一眼,不耐烦道:“你是不是他妈的又皮痒?”   韩时雨转头:“老师他威胁我!”   ……   杨韩抱着白熊,说道:“你真是太欠了。”   韩时雨:“这叫浪漫。”   杨韩嘁了一声,揉了揉她的熊,说:“如果我是爸,我一定得找个时间揍你一顿。”   韩时雨又吃了一块糖,把书放回去,然后又在书架上找其他的书。   他道:“你以为他没打吗?”   杨韩十分高兴,语调都激动地上扬,道:“打过啊,那然后呢。”   韩时雨皱眉:“臭丫头你高兴个鬼呢?”   ……   东校门外有一家烧烤摊,非常非常非常好吃。   三个非常。   在附近高校学生中很受欢迎。   老板娘是乌鲁木齐人,这就是为什么首大来自新疆的学生总是解释不清楚“并不是所有的新疆人都会做羊肉串”这个说法。   老板娘的个子很高,热情豪爽。   韩时雨总是去光顾她的生意,所以老板娘对这个长得相当不错,又会说话的新生蛋子非常地喜欢。   这一天,韩时雨又来了,独自一人。老板娘见他身边没跟人,笑道:“去老位置吧,正好有人陪。”   韩时雨:“?”   他走到老位置,发现果然有人,也是一个人。   他前几天刚从这个人手里虎口逃生,于是看到这人是,登时牵起了不好的心理阴影。   韩时雨看着杨末。   杨末抬头时不小心看到了韩时雨。   二人:“……”   杨末正在喝一瓶可乐。   韩时雨硬着头皮坐在他的对面,好奇地问了一声:“你不喝酒吗?”   杨末看着他,将塑料瓶轻轻地往桌子上一磕。   韩时雨:“……你随意。”   杨末全程没说话,自己吃着自己的。韩时雨憋了一口气,最终还是问道:“那个……我拜托你个事好吗?”   杨末抬眸看着他。   韩时雨道:“学长?”   杨末:“从我眼前滚开。”   韩时雨向后一缩,皱眉道:“咱还没扯清吗?你火气这么大做什么。”   杨末:“需要我再说一遍?”   ……   杨韩嚼着水果糖,问:“怎么了?爸心情不好吗?”   韩时雨糖吃够了,就大发慈悲赏了杨韩一块,然后扣上盖子。   “我觉得也是,然后就追着问了一下,你猜怎么着?”韩时雨说道。   杨韩摇了摇头表示猜不到。   韩时雨:“他被找他黑号的那人给坑了。那人之前说黑一次二百,我审了五个号,他黑五次。那人非说是一个人,算一次。”   杨韩:“……”   韩时雨:“结果你爸连二百也没要,打算吃完这顿就去揍他。幸亏被我给拦住了。”   ……   韩时雨惊道:“别别别哥,这本来就是灰色收入,你再因为这个打架斗殴,你还在不在首大待了?”   杨末看着这个罪魁祸首,皱眉道:“关你什么事了?”   韩时雨往前挪了挪,将自己这边的肉往杨末那边推了一下,说道:“你先听我把拜托你的事说完……我给你钱,你去帮我把他黑回来。”   杨末淡淡道:“接完活一个月之内不黑客户。”   韩时雨抽了一下嘴角:“你做这个这么有原则干什么……”   韩时雨劝道:“他没原则,咱也不跟他讲原则。你放心,我的委托是很有原则的。”   杨末听着他的车轱辘话又皱了一下眉:“你想干什么。”   韩时雨解释道:“我挂他是因为他骂首大,还崇洋媚外,你没看过他的言论吗?”   杨末:“没。”   韩时雨:“……你的原则呢?”   杨末:“给钱就行。”   韩时雨无奈地笑了笑,说道:“那好,我先付款,你后做事,行不行?”   杨末抬眸看着他。   ……   “后来我们合作。杨末钻了这个系统的漏洞,把那个委托人的账号挂在论坛娱乐板块的首页一天。”韩时雨怀念道,“最后这个学生因为言论不当被批评教育,而程劭亲自出马,带着专业学生,修复并升级了论坛的防火墙。”   韩时雨笑了一下,说道:“这个防火墙很厉害,你爸一直都在用各种方法破它。”   极讯的技术人员都知道杨部长有一句名言――“世界上最坚固的地方,就是首大学生论坛的防火墙。”   韩时雨继续道:“程老师知道是杨末干的,但是放了他一马,只是向上面报告说,推荐机制出了bug。”   “不过他把这件事私下跟杨末的辅导员说了,我们俩又被抓了。”   辅导员是万万没想到,他的牵手写检讨法这么管用。   直接让这两人敌人变成了队友,还一起祸害一方。   于是在中肯地评价完这种行为教导二人回头是岸之后,这个优良传统就保留了下来。   每当有精力旺盛的男同学们力气没地方使,打算用拳头互相交流时,他们就会被安排到十六号办公楼一楼东走廊的办公室门口蹲着。   牵着手,互相写赞美对方的八百字。 这入选了当年《首大轶闻录》的事件候选名单,虽然遗憾落选,但是却传为一段佳话。 关于柳祚叶(一) 杨韩将自己从两位爸爸那里打听来的大学初见一整合,变成了一个故事,讲给许嘉听。   许嘉表示她已经找了好几次脑袋了,不能再笑了。找到头的许嘉突然觉得,这对似乎很好吃,便去趣地文栏一搜,发现还真有韩时雨和starry的同人文。   因为韩时雨的“很快科技有限公司”的热搜话题中提到了starry,两人还被人调侃有一种老夫老妻之感,给这对冷到北极圈的cp增添了些小热度。   这又是一个商业组cp,而且没有任何正主发糖。她们只能从韩时雨之前的只言片语中或者首大学妹的口中卑微地抠点甜份吃。   但是极跃这对商业组坑里的前辈们给她们做出了榜样。因此,她们自强不息艰苦奋斗,坚定不移地相信,只要坚持下去,人人贡献一份热度,圈子一定会有发光的一天。   目前“雨星”话题里比较受欢迎的,就是它的第一篇同人文,名字叫做【群星璀璨,只取一颗你】。   文风平淡而温柔,放在其他的热圈,也是一篇难得的好文。   虽然许嘉是狂热的肉食党,但是也懂得营养均衡。偶尔也会换个轻点的口味,看个接吻感受一下脸红心跳。   于是这坑她站了。   她把文章推荐给杨韩,杨韩眨了眨眼,说道:“有星雨的文吗?”   许嘉:“没有,这圈子是外太空的冷度,你还指望它有逆cp啊?”   杨韩:“呜。”   她虽然勉强接受了家里两个爸爸的属性是年下的事实,但是情感上仍然觉得杨末是大总攻。   没有办法,她也不知道自己大腿肉的正确割法,割下来可能也会惨不忍睹。于是只好把娱乐圈全明星all韩时雨的文拿出来反复观看聊以安慰。   ……   这个学期的期中和期末挨着很近。天渐渐入秋,凉了起来。杨韩换上了一件高领毛衣。   这一天她第一次跑完早操打饭时站到了前排。   她正气喘吁吁地激动着,突然感觉的自己的毛衣后领被人轻轻地揪了一下,轻柔地好像方才她脖子上落了一只蝴蝶。   她本能的转头向后看。   缓缓抬头,然后又转了回去:“……”   柳祚叶:“你毛衣上起了一个很大的球。”   杨韩深吸一口气。   杨韩不知道该如何搭话,正在头脑风暴着,导致空气寂静了一会儿,就好像她不愿意和身后之人说话似的。   这下杨韩更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柳祚叶不作废话,直接切入正题道:“期末前的最后一个周末,有时间吗?”   杨韩一颗心脏突然跳到了嗓子眼里,开始后悔自己为什么偷懒没有按时完成一个星期前制定的每天都要跑八百米的计划。   这是要约架了吗。   除了撕头发她真的什么也不会啊。   柳祚叶皱眉:“你怎么不说话。”   杨韩:“我可能……嗯,不一定吧,你想做什么啊。”   柳祚叶双手插在校服口袋里沉默了一会儿,说道:“一起出去吃饭。”   杨韩:“……”   杨韩眉头一皱觉得事情并没有那么简单。   杨韩并不明白她的目的是什么。她觉得她们之间还没有关系友好到这种程度。   她合理地怀疑这位已经串通好了饭馆老板,潜伏人员在监控室里看着她的一举一动,在她吃下第一道菜的第一口时作为信号,然后……   柳祚叶似乎看透了她满脑子的被害妄想症和天马行空,道:“我又不会害你,你这幅表情做什么。”   杨韩从大逃杀的幻想中跌回现实。   柳祚叶叹了口气:“算了,你要是没空的话。”   杨韩咽了一下口水,犹豫了一会儿,然后小小地举起手来,说道:“其实……我有空。”   ……   杨韩:“爸,明天我要和同学一起出去。”   杨末盯着这棵白菜。   杨韩眨了眨眼。   出乎意料地,杨末说道:“好,明天我有工作,就不送你了。”   杨韩:“?”   他爸怎么跟平时不一样了。   刚好韩时雨从书房里走出来,刚好听到她这句话,便问道:“什么同学?”   杨韩:“不告诉你。”   韩时雨啧了一声,一挽袖子,坐下,道:“你是不是谈恋爱了?”   杨韩皱眉看着他:“你什么脑回路,怎么和同学出去就是谈恋爱了。”   韩时雨:“那你告诉我,同学叫什么名字,是男是女,你们要去哪里玩。”   杨韩坚定道:“不告诉你。”   韩时雨憋了一口气。   ……   柳祚叶说有一条公交线特别方便,刚好经过学校,她家,还有市中心的商场。   于是杨韩一早乘上了这辆公交,坐在靠窗的位子,向外眺望飞驰而过的景色。她莫名地有些紧张,于是带上耳机播放着舒缓的音乐。   每到一站,就会有很多各种各样的人涌上来。   杨韩看到有背着书包捏着铅笔袋上周末辅导班的小孩,三五个聚到一块,一个大人在看着――杨韩心想这应该是商量好了轮流接送的家长。   她看到有打扮靓丽的年轻女孩,一边往肩上推着挎包挤上来,一边朝着电话噼里啪啦地说话,好像是在催她的男朋友。   她看到有中年妇女牵着他的小孙子,小孩上车前咧开没牙的嘴,呀呀地跟司机打招呼,这是个温柔的女司机,小孩的笑容似乎勾起了她记忆中的吉光片羽,于是她亦回以微笑。杨韩心想,看这位司机的年纪,如果结婚了,孩子也大概这么大了。她看到有老人牵着他的导盲犬慢慢悠悠地走上车,原坐在专用位置上的中年男人不好意思地起身让开,到一旁去扶着杆站稳。周围的人都被这只金毛寻回犬给吸引过去目光,有微笑的,也有抱着包往旁边躲的。   杨韩看着这一切,觉得心里漏进来些光。她突然,想长大以后到处走走,观察每一个阳光能照到的普通人,做一个负责记录平凡的小稗官也是很不错的……虽然现在并没有这种差事。   她笑了笑,目光在最后一个带着鸭舌帽和口罩的黑衣年轻男子身上滑过之后,又转头看向窗外了。   年轻男子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墨镜口罩全副武装,吸引来一些怪异的目光,于是他咳了一声,打了几个喷嚏装感冒。   他走到后座,这里也坐着一个和他一样的男人,外套是白底迷彩的夹克,膝盖从牛仔裤的两个大洞中露出来。他扣着外套上的帽子,带着墨镜口罩,耳朵里插着白色耳机。   黑衣留意了他几眼,坐在他旁边,趴在前面的空椅背上,看着前方杨韩的方向。   这时候公交停站,柳祚叶走了上来,她的个子非常高,脸上不着粉黛,散着披肩的长发,头上戴着白色鸭舌帽。上身是一件有些磨损的工装夹克,背着黑色双肩包。   这跟她在学校里的形象有点不一样,这样看起来兼备了漂亮和酷――杨韩忍不住多留恋了几眼。   柳祚叶公交卡付完费之后,抬头看到了杨韩,抓着杆走过去,到她旁边坐下。顺便摸了一下旁边那只金毛导盲犬的头。   金毛的舌头舔了一圈,尾巴小小地摇晃,看了她一眼。   杨韩:“你好……”   柳祚叶转头看着她,从包里掏出什么东西,递给她。   杨韩下意识地一缩脖子往旁边一躲。   柳祚叶:“……”   她晃了一下手里的水,皱眉道:“渴吗。”   杨韩突然发现自己反应有点大了,不好意思地恢复原状,取过来那瓶矿泉水,说道:“谢谢。”   柳祚叶很不解:“你为什么怕我。”   杨韩这一躲的动作引起了后方黑衣男子的注意,他轻轻地啧了一声,努力地伸过头去想看看柳祚叶手中的是什么。但是被旁边男人扒开脑袋,黑衣疑惑地看着他。   男人若无其事地从他面前椅背的布袋里出一张报纸,然后点了一下头,好像是表示抱歉。   黑衣:“……”   他缓缓地低头看向男人面前的椅背。   他自己面前明明也有两张报纸。   黑衣很奇怪地瞥了他一眼,继续看着前方的杨韩,没有再像伸过头去这样的明目张胆。而是只在前面只留了一个眼神。   旁边的男人慢慢地展开报。   杨韩:“啊?我……我没有啊。”   “在我们那,仇富的垃圾很多,像是你这么张扬的,肯定会招麻烦的。”柳祚叶叹了口气,说道,“之前只是习惯性提醒你一句,你要是不愿意听,就当我放屁好了。”   杨韩:“……”   她没想到之前她对她说的那些话只是出于关心,虽然表达方式有点别扭。   柳祚叶看她拿着矿泉的手犹豫地搓来搓去,以为她是拧不开瓶盖,于是又拿过来给她拧开再递回去。杨韩受宠若惊地说了声谢谢。   柳祚叶:“但是我个人不喜欢那些被金山惯出娇贵毛病的,真出了什么事,夹起尾巴跑得比谁还快,事后再找爹妈关系砸钱收拾烂摊。”   杨韩眨了眨眼。   “但是我发现你好像和他们不一样。”柳祚叶转头看着她,说道,“你还挺勇,挺坦荡的。”   杨韩突然觉得有点不好意思,挠了挠脖子,耳垂红了一下,笑道:“没有……”   黑衣发现杨韩聊天聊得还挺不错的,往椅背上安心地一靠。   刚好前面到了站,柳祚叶和杨韩下车了。柳祚叶的身高十分有压迫感,杨韩只觉得跟她走下去的时候,沐浴了非常多的目光。   公交上回荡起报站声,穿过车水马龙又前行了一会儿,再次到站,黑衣起身。   他站在原地,看了一眼旁边的男人。   因为这个男人也起身了。   两个人莫名地对视。   黑衣:“……”   男人:“……”   强烈的预感驱使黑衣摘下墨镜,出声问道:“我们俩是不是认识。”   男人一怔,也摘下口罩和墨镜来。   黑衣惊道:“杨末!”   杨末黑着脸:“韩时雨?”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到这俩人站起来之后还不下车,好心提醒了一句。韩时雨听到之后,重新把他的墨镜带上,拉着旁边的人一起下去了。   汽车呼啸而过。   两人站在路边静止。   旁边就是公园,绿树青葱,有几只麻雀跑出来,在他们面前溜达而过。   最终还是靠杨末动手打破了这份安静。韩时雨:“你打我干什么――”   杨末也不知道为什么,伪装再次在尴尬的情形下被认了出来,他莫名地恼羞成怒。尤其是韩时雨又添了一句“我真没想到你居然还会跟踪”的时候。   闹够了的两人在绿化旁的石阶上坐着。   韩时雨道:“你不是有工作吗。”   杨末:“……关你什么事。”   韩时雨:“哦……”   两个人只是不放心杨韩于是跟出来看一看,并没有想打扰她跟同学的游玩。   韩时雨偷偷瞄了杨末一眼,他这副形象自己已经许久没有见过了,似乎由此想起了两人学生时代,心里莫名地有点小开心。   “好久都没一块出来玩了,”韩时雨拉来杨末的手,笑说道:“今天刚好有空,约个会呗帅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