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明:本书由奇书网( 我的男友非人类 作者: 叶软 简介: 湖澜之家导购员程浩最近干啥啥不顺,业绩上不去,网恋被人骗,就连刚买的手机都被家里的胖橘弄碎了屏。。。 为了解除霉运,他听信高僧的话上山求佛,却不小迷了路,不得不在古庙中过夜。当夜,还与一只自称恶鬼的鬼激烈交锋! 恶鬼让他把一块金怀表带出去,程浩为了贪图小便宜,竟将怀表带回了家,谁知恶鬼也随之而来,从此便开始了一人一鬼一猫的同居生活。 …… 为了提醒邻居,程浩在门上挂了块牌子:“家有恶鬼,请勿靠近!”但是过了很久他才意识到,这只恶鬼虽然傲娇霸道,但却有点可爱…… 【本文纯属虚构,切勿迷信,科学交友】 本质沙雕搞笑恋爱文~ 内容标签: 灵异神怪 情有独钟 因缘邂逅 搜索关键字:主角:余川,程浩 ┃ 配角:宝剑 ┃ 其它:傲娇攻,受宠攻,美攻 一句话简介:我的恶鬼男友(科学交友切勿迷信 立意:傲娇鬼是坠可爱的! 第 1 章   ◎  “司马骗子,明明是个抠脚大汉,竟然装成小姑娘!”   程浩最近真的很不顺心,网恋被人骗……◎   “司马骗子,明明是个抠脚大汉,竟然装成小姑娘!”   程浩最近真的很不顺心,网恋被人骗了八千块钱,这个月业绩也不怎么样,免不了月底又要喝西北风。   他在店里不住地叹气,反复盯着微信上被对方拉黑的页面,一个个感叹号红的刺眼,这一看就是几个小时,期间也没有人进店。   傍晚开小会的时候,店长当着五六个小姑娘的面把他这个一米八五的男人数落了一通:“你看你一个帅小伙,怎么脑子就不灵动呢?不要整天拿那些老气横秋的过季款给人家试,你看看他们穿上是什么样子?分明就像套了个麻袋,要时尚感OK?”   程浩内心MMP,辩解道:“店长,你也知道,来咱们店里的压根就没几个人。像经常来的张老三,回回都来试新款,每次买的都是二十块钱打折的老头衫,想要给他们推销,简直比登天还难啊!”   说到这个,店长又来气了,“你看看你,整天一副懒洋洋没有骨头的样子!不是抱着手机跟女朋友聊天,就是躲在柜台后面犯瞌睡,能推销出去才怪!程浩,你赶紧给我调整好状态,以后每天早晚上下班的时候各跳一遍咱们湖澜之家的精神舞,打起精神做事!散会!”   看着同事小姑娘露出看好戏的笑容,程浩彻底无语了。不说网恋的女朋友吹了,他天生就没有跳舞的天赋,叫他像印小地一样扭得那么灵活可真是为难他。但没办法,店长的要求大过天,谁叫他是湖澜之家的导购员呢!   收拾收拾东西下了班,程浩走在大街上,满脑子都是电视上印小地的妖娆舞姿,“湖澜之家,男人的衣帽间!”   正当他想转个身扭扭试试的时候,迎面撞上来一人,那人手里拿着根硬硬的东西,差点没把他捅个对穿。   “你怎么走的路啊!”程浩捂着被撞到的心口,疼得龇牙咧嘴。   “阿弥陀佛,贫僧着急赶路,无意冒犯,还望施主见谅。”一个拄着根长杖,穿着黄衣的和尚急忙道歉。   “想赶路不会打车吗!”   和尚眉眼低垂,合着手任他说。   程浩见他不吭不响,自觉没趣,哼一声便要走。   却听身后的人说道:“施主最近霉运缠身,难免会如此暴躁。”   程浩一愣,转过头来怒道:“你才霉运缠身呢!”   那和尚淡淡道:“施主若是想化解霉运,不妨去附近的庙里诚心拜拜,或许会有转折……”说罢,背着土布包袱,柱着杖,飘然远去了。   程浩盯着那和尚的背影,暗暗骂道:“什么半吊子秃驴,信你的鬼话,不就是想骗钱吗?”   骂骂咧咧地回了家,程浩刚打开门就有一只胖的像小猪一样的橘猫从天而降,冲他“喵呜喵呜”地叫。   程浩撂下手提袋,把大猫抱在怀里,发愁道:“宝剑呐,以后你得少吃一点节约口粮了!”   那只猫似乎听懂了他的话,眼睛骨碌碌地转了一圈,然后一爪子糊到程浩脸上,见他吃痛,从他怀里蹦了下来。   “没良心的!”程浩刚想揪住它,宝剑早已身手矫捷地重新跳到了玄关的柜子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了。   “又不会真打你,跑那么高干什么……”程浩揉着脸嘀嘀咕咕道,见它自顾自地舔着爪子不肯下来,便给它盛了一盆猫粮,自己则随便搞了点饭菜应付了一下。   吃完饭,收拾好残局,程浩打开电视放《猫和老鼠》。宝剑看得津津有味,他则窝在沙发上打起了游戏。   “哎呀!蠢死算了!”   由于一个失误,队友居然被人丝血反杀了,这也导致敌方迅速地推上了高地,程浩气得差点没把茶几给蹬翻,当下撂了手机就去洗澡。   等洗好澡换上睡衣,程浩凑在镜子前看着自己。十分帅气的一张脸,配合着圆寸头,整个人显得十分精神,一点都不像店长说的无精打采,看着看着,他又想起印小地的舞来,于是张开手臂摆了个pose,“湖澜之家,男人的衣帽间!”   感觉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傻逼,程浩决定再练习一遍。谁知刚洗完澡的浴室地面特别滑,程浩只听见脚下‘呲溜’一声,顿时就结结实实地摔了个屁股墩。   程浩脸色一白,捂着屁股咬牙切齿地骂出声来。   “他大爷的!”   好不容易爬起来一瘸一拐地走到客厅,宝剑那只肥货已经转移到了茶几上,目不转睛地看着电视,粗壮的尾巴在身后一扫一扫的。   程浩见手机就处在胖猫的屁股后面,被它的尾巴一点点地扫到了茶几的边缘,当即高声喊道:“宝剑!”   肥货被他那一声惨叫惊得浑身一抖,立刻炸着毛蹦了起来,起身的时候往后一蹬,正好把程浩的手机给蹬到了地上。   “啪!”   程浩只觉得自己的心也随着自己的手机被狠狠地摔了一下。   茶几这么低,应该不会有事……吧?   程浩怀着侥幸捡起了屏幕朝下的手机,小心翼翼地翻开一看--   “我真是……日了狗了!”   手机屏幕已经碎得四分五裂。   “新买的菠萝12啊!”程浩肉疼得不行,“难道我真的应该要去庙里拜拜了?”坚定的唯物主义信念开始动摇起来……   第二天,程浩肉疼地拿着一千块钱修好了手机屏幕,又找了个时间跟店长请假,理由是家里的猫要去做绝育手术,它从小胆子就小,必须要主人陪着。   店长虽然对程浩不近人情,但一听到猫,眼神立马变了,破格给程浩批了一天的假。边签字边用不可思议的眼神看他,“你居然还养猫?”   程浩从手机里找出宝剑的照片,“年龄到了,天天叫春扰民,实在没办法……”   没想到宝剑那只肥货那么好用,事实上它根本没有这方面的烦恼。自从两年前将它捡回家,这只猫就没有发过情,程浩为此还怀疑它是不是个性冷淡的猫。   回了家又狠狠地撸了宝剑一把,程浩抱着它道:“宝剑,我明天要去山上,你要不要一起去?”   宝剑“喵”了一声,挣脱他的手跑到自己的小饭碗前叫了起来。   程浩恨铁不成钢道:“就知道吃!我就是被你吃穷的!”嘴上这么说,可还是老老实实地舀了盆猫粮撒到它碗里,“算了,带上你也是累赘,明天给你留点吃的你自己在家吧。”   翌日,程浩一直睡到了中午才醒来,揉了揉眼拿起床头的手机看了眼,“十三点……一点半了!”   程浩顿时清醒过来,匆匆洗漱完穿好衣服背上包,心急火燎地就出了门。   宝剑蹲在柜子上上静静地看着他重重地关上门,舔了舔爪子,过了两分钟,果然又见他气喘吁吁地又回来了。   “怎么把肥货忘了!”程浩急急忙忙地在它的小饭碗里倒了满满一碗的猫粮,听到宝剑满足的一声“喵呜”,这才放心地出门了。   南方此时秋高气爽,程浩背着只登山包,揣着两瓶水便坐着大巴去了郊区。   黎城的郊区是一片连绵的山脉,其中有座小南山尤其有名。据说小南山在古代还是个佛教圣地,除了山顶的宝殊寺,整座山还散布着不少的佛教遗迹。   程浩在山下买了门票,又被人忽悠花三百块钱请了三炷香,这才开始沿着山路朝上爬去。   但是由于他起得晚,还没到山顶天色就黑了,程浩打起退堂鼓来,转念一想,“难道老子还要这么倒霉下去吗?”包里还装着他高价买的香,要是改天再来,想请假那就不是这么简单的了……   程浩有些不甘心,正巧这时他看到一行刻在山壁上的小字:上山捷径。在这行小字的后面还画着一个箭头,指着一条不起眼的小路。   程浩给自己打气,“为了转运!冲就完事了!”顺着小路小跑起来。   起初他还能清楚地在各个路口看到那行提示捷径的小字,到了后来,林子越来越深,标记改用一根红绸带代替,系在树上指引着程浩。   那些被风吹雨打几乎散成丝的红绸条,在暮色的掩盖下,叫人根本看不清它已经褪色泛白,最后天终于黑下来,沿途竟然连什么标记都看不见了。   程浩有点慌,打开手机的手电筒照着路,可脚下全是杂草,根本没人走过的样子,哪有什么路?想到最近几年接连有驴友消失在小南山深处,程浩也不再坚持,掉头便走,心道:“要是在山里喂了黑熊,谁去养宝剑啊?”   可他走了半天也不见来时的红绳和小字。   程浩心道:完了!老马失前蹄,竟然在山里迷路了!   他兜兜转转,到了晚上十点还是没找到路,累得气喘吁吁,一屁股坐在大树下打开手机准备报警,不出所料,山里压根没有信号。   “真他娘的背到家了!”程浩暗道,他抬眼望了下漆黑的四周,决定往地势高的地方走走,说不定找到个空旷的地方就有信号了。   又走了一个小时,前面隐隐有座建筑出现在眼前,程浩看到了希望,难道是有人住在山里?这下有救了!   他拨开及人高的草丛,快步朝那座黑黢黢的阴影走去。   走到面前才发现,这压根不是什么山民的房子,而是座破庙,还是古香古色破得掉渣的那种。   程浩看着眼前这座没有上锁的庙宇,一阵阴恻恻的“咕咕”声不知道从何处传来,似乎是猫头鹰。他抱了抱胳膊,觉得山上的晚上真是又冷又渗人,眼下别无他法,只好壮着胆子推开庙门,准备先挨一晚,等天亮了再想办法。   推开那扇腐朽得要脱框的门,程浩就感觉有一阵冰冷的风迎面吹来,他打了个哆嗦,想找个咒语念,可绞尽脑汁也不知道防鬼的咒语有什么,只好大声念起脑子里稀里糊涂记得的一些句子。   “富强、民主、文明、和谐、自由、平等、公正、法治,爱国、敬业、诚信、友善……天灵灵地灵灵,太上老君……”   走进庙里,手机的光线先是扫到了地上,那里放着一只绣着莲花的蒲团,然后程浩抬起胳膊向上照去,刚要念到的“来显灵”顿时打了个结,接着差点没咬到舌头。   原来正对门有一座泥塑的神像,浑身披红,怒目嗔面,坐在莲台上,手中还端着莲花钵,眼睛正对着程浩。   程浩忙移开手电筒不敢再抬头乱看,拍了拍蒲团上的灰便坐在上面。   空山寂静,程浩心中想着家里嗷嗷待哺的宝剑和明天该怎么和店长解释,不知不觉,头一点一点地就睡了过去。   夜半,程浩睡得正香,却忽然觉得身上一冷,瞬间便动不了了。   难道是鬼压床?   程浩知道鬼压床,科学解释这是由于人太累了进入到深层睡眠,通常情况下只要坚持深呼吸,不久就可以恢复。不过这次当他想挣扎着起来时,却觉得没那么简单。   有人在他耳边吹气,像是冰川初融的雪水灌了进来,接着一道凉凉的声音响起:“你是谁?怎么会到这里来?”   程浩猛然睁开了眼睛,正好与一张白中透青的脸对上。 第 2 章   ◎  程浩瞪着黑暗中那张面目不清的脸,大概是吓傻了,连叫都忘了叫,只是浑身的汗毛炸了起来,冷汗顺着背肌    程浩看着黑暗中那张面目不清的脸,大概是吓懵了,连叫都忘了叫,只是浑身的汗毛瞬间竖起,冷汗顺着背脊直往外冒。   “你是谁?”刻意压沉的声音问道。   程浩这才有些回过神来,“你……你又是谁?”他佯装冷静地问。   “你猜!”   程浩咽了咽唾沫,“我猜……你是住在附近的村民吧?或者是过路的驴友?大半夜的可不兴吓人啊……”   那‘人’闻言愣了愣,倏忽间阴恻恻地笑出了声,伴随着他的笑声,附近忽然聚集起了莹莹绿光,在绿光的照耀下,一张瘦得脱相,眼眶乌黑,白面血唇的脸显露出来。   他说:“你看不出来吗?我是鬼啊!”   程浩的鸡皮疙瘩噼里啪啦地炸开,“别开玩笑了,建国以后不许成精!而且这里是庙……鬼怎么可能进到庙里!”   那个自称是鬼的‘人’幽幽吐了一口凉气,程浩顿时觉得四肢百骸都要要被冰冻住,只听他道:“我可不是一般的鬼,我是天底下最厉害的鬼,区区山野小庙,能耐我何?”   “你……真的是鬼?”程浩尝试着动了动手指头。   没想到肢体居然已经可以活动了,程浩心中一喜,当下抡起那只还算健壮的胳膊往那人脸上抡去,边抡边喊:“什么恶鬼,我看你是装神弄鬼!”   话刚出口,程浩就后悔了,穿着湖澜之家秋冬新款外套的手臂,竟毫无障碍地穿过了那颗惨白惨白的脑袋,而那张脸……居然连眉头也没眨一下……   “卧槽……”程浩心凉了半截,蹦出一个感叹词,“你真是鬼?”   那鬼不悦地道:“你骂我?”   “你……你想怎么样?”程浩咬着牙,试图用自己男儿气概镇住对方,不住地往外释放压力,谁料释放得太过,一声尴尬的“噗”声从他身下传来。   飘在他身上的那张泛着青光的脸顿时扭曲了一下,“你放屁了?”   没有刻意地压着嗓子,那鬼的声音倒是十分悦耳,只是在听到程浩的屁声后有些嫌恶。   俗话说:恶鬼怕恶人。程浩胆子一肥,倒打一耙道:“不是我,明明是你放的屁!”   那鬼怕染了污秽似的,立刻退到了三米之外,飘在供桌上方,气哄哄道:“你放屁!”   距离一拉开,程浩的眼立刻看向庙门,“没错,被你看出来了,就是我放的屁!”边说边冲向到门口,想逃出去。   木格窗外的天色已经泛白,约莫已经到了凌晨四点。   哪知那门竟像焊死了一样,无论程浩是用力拉还是用脚踹,之前摇摇欲坠的两扇破木门死活纹丝不动。   “不要白费力气了,你出不去的。”那鬼慢悠悠地飘到程浩身后,四亮起的荧光照得这间庙愈显阴森。   程浩背靠着门,紧张道:“你别过来!待会等天亮了,你就完了!”   恶鬼不屑地哼道:“那我就趁天亮前把你吸干。”   程浩见无法威胁他,干脆转换思路服起软来,“冤有头,债有主,我从来没做过什么坏事,也不是害你的人,您行行好放了我吧,回头我给你烧香念经,把你供起来,或者找个道士把您渡到大洋彼岸去……我上有八十老母,下有弟弟要养,家里实在缺不了人啊……”   恶鬼啧了一声,“你这套说辞都用滥了,而且看你头顶黑气缭绕,实在不像个好人。”   程浩心里直骂娘,这该死的霉运!   嘴上却说道:“你误会了,那是我长得黑……对了,我包里还有上好的香,本想是孝敬佛祖的,今天遇到了你,咱们缘分一场,不如就送给你好了。”说完从背包里掏出三支香,小心翼翼地递了过去。   那鬼也不接,程浩甚至看不清他有没有手这种东西,只是一团黑糊糊的雾气里裹着颗脑袋,然后飘到自己跟前低头闻了闻,“劣制的香料,骗子!”   程浩见他的脸忽明忽暗,越来越绿,大有将自己撕成两半的趋势,吓得四处逃窜。庙里的杂物噼里啪啦地掉落在地,很快就狼藉一片,但好在想象中的利爪却没有掏向自己的心窝。   程浩躲在神像后面,探出头来看他,那鬼堵在门口,也不捉他,看戏似的拖长了声调:“要我放过你,也不是不可以……”   “你、你想怎么着?”   “这样吧,你帮我做件事我就放了你,而且也顺便告诉你,怎么清除掉你身上的霉运。”   “什么事还有你不能做到的啊?”程浩暗自吐槽:连鬼都知道我霉运不断!   那鬼好像被戳到了痛处,幽绿的火焰猛地一跳,瞬间闪到程浩面前,扑面而来的寒意几乎要把程浩的脸冻僵了,忙后退几步道:“我错了!要做什么你尽管说!”   “你真烦!”恶鬼又开始跳动起来,“你还没说答应不答应?”   程浩看着这只喜怒无常的鬼心里也有点发怵,只想赶紧把他糊弄过去然后回家。“我答应我答应!只要我能做到!”   “好!”恶鬼打了个响指,一束绿色的火光自他指尖亮起,接着就脱离了他的手,飘向神像后去。“跟着它。”   程浩抓紧外套,跟着那束火苗爬上了神龛,只见火苗在神像背后的莲花座上跳动了一下,接着就浮在空中不动了。在火苗能照到的范围内,有一个耗子洞大小的窟窿出现在莲台上。   “你伸手摸摸,有件东西在里面。”恶鬼吩咐道。   程浩犹豫了一下,“要下手啊?”   “不下手怎么拿东西?”   “那个……到底是什么东西啊?”他可不想抓到一个骷髅头或者是一截腐烂的肢体。   恶鬼不耐烦道:“叫你拿你就拿!再废话我就一口咬掉你的脑袋!”   程浩缩了缩脖子,颤颤巍巍地伸出右手探了进去。   “找到没?”恶鬼有些急切,像个气球一样在庙里飘来飘去,拖着串绿色的火焰,像是一条尾巴。   “没呢……”程浩的手在里面摸索着,只觉得手心里满是潮湿的泥土。   “那就往里去一点!”   “往左。”   “就在里面啊,你怎么还没找到?”   “找着呢,找着呢……”那鬼越是不告诉他里面有什么,程浩越是忐忑。   又过了一会儿,恶鬼开口问:“找到没有?”   “没有啊,”程浩的手往右边够了够,“你记错了没?里面明明什么都没……”说道‘没’字的时候,他的舌头转了个弯,忙改口道:“有了有了!”   “快拿出来!”恶鬼催促道。   程浩觉得手心里抓住了一条绳子一样的东西,分量还不轻,一点一点地将它拉出来后才发现这是一条纤细的金链,金链下还缀着一枚圆圆的金块。   “这是……”程浩借着幽绿的磷火,看清了那块脏兮兮的东西,原来是一块怀表,“就是这个东西?”   门窗未动,忽然平地刮来一阵风,屋子里飞沙走石,绿火球也飞的到处都是。那鬼见到了怀表,脸上的死气顿时褪去了些许,也没那么恐怖了,只是紧盯着怀表,半晌都没出声。   “喂?”程浩摇了摇怀表,“你要找的东西就是一块表?”   恶鬼渐渐回过神来,“是它!你把它带上,离开这座山。”   程浩应下,将怀表收到口袋里,“然后呢?”   恶鬼道:“山下有个叫‘降雪坡’的地方,到了之后面朝东,把表盖打开,然后念三遍‘长留今生,愿舍来世’,念完后,把它就地埋了就好。你能记住吗?”   程浩点头:“记住了……那,我现在可以走了?”   “赶紧走,现在就去!”   程浩似信非信地走到门口,用手试着拉了拉。   “吱扭……”没想到之前怎么也打不开的门,这次轻而易举地就打开了。   外面天色虽已大亮,但是大雾弥漫,乳白色的雾中显出树影幢幢,更显鬼气森森。   程浩抓心挠肝地地看着门外,心里升起一个念头:跑,还是不跑?   就在他思考这个问题的时候,身后传来恶鬼的声音,“一直往前走,不要回头,大概一个钟头就能走出去。对了,你的霉运,喝几天阴阳水就可以解决。”   “什么是阴阳水?”程浩回头问道。   “晚上睡前倒一杯热水,喝半杯,剩下的第二天早上加满热水,一口气喝完……”   恶鬼话音刚落,只见一束破晓的阳光刺开迷雾照进庙里,刚好落在神像手中的莲花钵中。   那盏莲花钵不知道是什么做的,竟能将所有光线都收集起来,投到下方的莲台里,形成一个光罩,将莲台罩得严严实实。   恶鬼也被罩入其中,身影渐散,最终张了张口,还没来得及发出声就消散成一缕青烟了。   程浩辨认出来,他未说出口的应该是“谢谢”二字。   谢个屁啊!程浩毛骨悚然,拔腿就往前跑,只觉得这是一场荒诞的噩梦,可是捏在指尖的怀表又提醒着他这不是梦,真的有鬼。   他越跑越快,头也不回,终于在四十分钟后见到了人迹。   回到熟悉的山路上,看到来来往往上山拜佛的人时,程浩的心总算落了地。   回头看去,身后的巨石上依旧写着来时见到的“登山捷径”。   程浩气愤不已:“坑爹呢!”从地下捡了一块石头就要将石壁上的字划掉,却被两个大妈拦住。   “唉你这个人,怎么在石头上乱写乱画呢!有没有素质啊!”   程浩不耐烦道:“这上面的字在忽悠人!压根不是捷径,我就是被骗了才……”后面的话,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还说谎,真不害臊,这多漂亮的一块石头啊,大自然鬼斧神工的杰作,哪有字?你眼睛没坏吧?”   程浩呆了呆,指着那行小字问:“你说什么?就是这几个字啊!登、山、捷、径,你们看不到吗?”   两个大妈用看神经病的眼神看了他一眼,摇摇头,“赶紧回去治你的眼睛去吧!”说完屁股一扭,就走了。   “真邪门!”程浩目瞪口呆,“早知道就不该信那老秃驴的话!连上山都能撞到鬼……”   程浩不再理会那行字,反正他一辈子都不会再来这里了。掏出手机准备联系店长,可手机又没电关机了……   “这也太倒霉了吧!”   程浩终于向迷信势力屈服了。   好不容易走到山下,程浩四处向人打听降雪坡在哪。   但不要说游客,就连程浩自己土生土长的黎城人,甚至是小南山下住着的村民,也压根没听过这个地方。   “我们一家在山底下住一辈子了,从来没听过有降雪坡这地方,你记错了吧?”卖烤肠的大爷冲程浩摆手,“不可能的。”   程浩跑遍了附近,一无所获,只好找个石墩子坐下歇脚,闲着无聊摸出口袋里的怀表,放在眼前仔细地研究起来。   不愧是金子做的,就算沉埋了不知道多少年,上面的尘土都积到了缝隙里,用指尖轻轻一刮,瞬间就露出了耀眼的光泽。   程浩心道:这么重的一块金子得值多少钱啊?想着想着打开了表盖,随着‘咔哒’一声脆响,程浩的心跳顿时快了一拍。   里面的指针早已停止转动,时间停留在若干年前的两点。表盘里散落着细小的碎钻,犹如璀璨星空,指针被设计成星座的样子,分布在碎钻中央,众星拱月。   惊叹于表盘的华丽,程浩还注意到表盖的内侧夹着一张照片。抽出一看,惊艳程度立马超过刚刚看到表盘时。   照片不堪抵抗山中的湿冷,已然褪色且斑驳,但依旧挡不住的照片里那人的惊世容貌。   程浩眨了眨眼,半天没找到合适的形容词,只好蹦出来几个字:“卧槽,这也太好看了吧!”   那是一张单人的半身照,年轻的男人看起来最多二十岁,穿着白衬衫,纽扣一丝不苟地扣到最顶,却难掩修长的脖颈。他面容白皙,鼻梁高挺,嘴角含笑,两道不深不浅的眉毛,一双黑白分明的星眸正专注地看着镜头,仿佛在与照片之外的人对视。   “人神共愤!”程浩酸道。   花了半个小时欣赏完照片,程浩忽然想起了那只鬼交给他的任务,怎么处理这块带着美男照片的大金表呢?降雪坡没找到,那随便在山下找个地方是不是也行呢?   他四顾看了一下,此时是上午十来点,山下逗留的人不多,所以也就没人注意到这边。   埋……还是不埋?   这块表跟那只鬼有关系吗?   照片里的人又是谁呢?   也不知是不是鬼迷心窍,程浩没有把怀表留在山下,而是揣到怀里带回了家。   金镶钻呢!丢也是丢,不如丢自己家里好了!   作者有话说:   感谢在2018-12-18 18:14:18~2021-06-21 23:36:3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死便埋我 1个;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 3 章   ◎  因为一天之内接受到的信息太过不可思议,程浩脑子里乱哄哄的,加上又累又饿,脸色难看得堪比黑炭……◎   因为一天之内接收到的信息太过不可思议,程浩脑子里乱哄哄的,加上又累又饿,脸色难看得堪比黑炭,此刻只想回家睡个三天三夜。   刚打开门,就见原本窝在沙发上呼呼大睡的宝剑‘噌’地一声蹿到柜子上,露出半个脑袋暗中观察。   程浩累得没了脾气,往沙发上一摊,“宝剑,你又抽什么疯……”   宝剑圆溜溜的眼睛盯着他,连句“喵”都不肯回应。   程浩也没心思去管它,自己急需要时间缓缓,索性闭上眼睡着了。   他并不知道,此刻宝剑背上的毛尽数炸起,像是看到了什么不速之客。   一觉黑甜,醒来时太阳正照在沙发上,明明还没到中午,陈浩却觉得像是睡了很久。砸了咂嘴,回味着刚才做的梦,梦里有个人,看不清模样,只是一个劲地追他。   “哎,怎么桃花运永远出现在梦里呢?”程浩苦恼地去摸手机,按半天屏幕也没亮,这才想起来手机没电了,又起身去拿充电器。开了机,就看到有十几个未接来电的提醒,都来自一个联系人:店长。   完了!刚才回来忘了跟她说一声了,这回又要挨骂了!程浩战战兢兢地给店长回了个电话,低声下气地说:“店长,我是小程,真不好意思……。”   “噔噔噔……”   对面立刻把电话挂了。   程浩叹了口气,又打了过去,只听电话那头的女声不耐烦地说:“程浩,你就是不想上班是吧?无故旷工三天也不接电话,好啊,不想上班就别上了,店里也不缺你这个人!你哪凉快哪呆着去吧!”   “噔噔噔……”又挂了电话。   旷工三天?   程浩一脸懵逼,看着还没熄灭的屏幕上赫然显示着今天的日期:20XX年11月06日。   “卧槽!我竟然睡了三天!”程浩将抱枕随手一扔,正好砸到了柜子上的宝剑身上。   “嗷!”一声凄厉的猫叫,宝剑从衣柜上跳到饭桌上,又从饭桌上蹦到电视柜上,所到之处,破坏声不绝于耳。花瓶应声而倒,碎了一地,路由器的线路被扯掉,遥控器摔得四分五裂,里面的电池晚节不保,咕噜噜滚到了柜子底下。   而始作俑者,头也不回地逃离了犯罪现场,径直往卧室钻去。   “这日子没法过了……”看着满地残渣碎片,程浩发出一阵哀叹。   好不容易打扫完客厅,调整好心态,程浩给宝剑的饭缸里添了两勺猫粮。看着所剩无几的猫粮,他决定还是要去找店长谈谈,打算诚恳地承认错误,希望能挽回工作。毕竟……家里的两张嘴都是要吃饭的嘛!   把自己收拾好后,程浩准备出发了,临走前宝剑依旧没从卧室里出来。程浩怀疑它是得了肥胖引起的迸发性失忆症,忘记自己是它的主人了,所以才会产生抵触的心理。   程浩摇摇头,朝卧室喊道:“宝剑,我走啦!!”   没听到回应,程浩觉得还是先解决生计大事比较重要,自顾自地出了门。   来到店里,正巧碰到了来捡便宜的张老三。   “小程啊,我听店里的小姑娘说你辞职了?怎么,是跳槽另谋高就了还是准备自己创业啊?”张老三阴阳怪气地问。   程浩皮笑肉不笑地回应,“哪有的事,真要创业我还指望张总提携一下呢。”   一声‘张总’叫的张老三闭了嘴,附近的人都知道这个张老三喜欢创业,可惜天生不是创业的料,当了多少次老板就赔了多少次。但此人非常有毅力,屡战屡败,屡败屡战,失意了半辈子,年近五十了,不仅一事无成还负了一屁股的债。因此,有人不待见他时就用‘张总’来讽刺他。   程浩走到柜台前,店长正低头做着报表,好像压根没有注意到他来了。   “店长……”程浩咳了一声。   “小李,去把程浩的东西拿给他,让他带回家。”店长头也不抬。   “店长,我这几天真的遇到事了,虽然你可能会很难相信,但我还是想找你讲清楚,给我半个小时行吗?”   “不用了,既然你都说了我很难相信,那就不浪费时间了。小李,把东西给他。”店长冷酷地说。   很快小李就把东西从工作间里拿了出来,还特意用了只奇丑无比的红色的塑料袋装着,“浩哥,这是你的东西,里面有一双运动鞋、一条毛巾和一张镜子,你看看对不对。”   程浩接过东西,仍不死心,试图挽回,“店长,我今天想出了一个特别好的销售套路哦不,销售方式……”   这下店长终于抬头了,一双眼睛静静地看着他。   程浩还以为有戏,正要施展浑身解数使劲忽悠,只听她说:“咱们店正在营业,不相干的前员工请尽快离开。”说完整理了下手里的报表,往工作间去了。   柜台前,程浩走也不是,追上去也不是,手足无措地挠了挠头。   这时,小李冲他使了个眼色,程浩便跟她往外走了几步。   “浩哥,你可别怪我,是店长叫我给你收拾东西的。”小李人长得漂亮,又会来事,业绩也是所有人中最好的,所以最得店长的看重。   “哪能啊,不过也怪我,没事去爬什么小南山啊……”程浩苦笑一声。   “浩哥,这事也不能全怪你,谁能没有个急事呢,其实你不在的这几天店里几乎没来过客人,忙肯定是不忙的,我觉得吧……”小李开始跟程浩八卦起来,“我觉得店长就是单纯的想裁员,应该是老板看到上个月的销售情况了,你也知道,收支极度不平衡,所以这次店长的态度才会那么坚决。”   “是这样吗?”程浩将信将疑。   “……当然这只是我的猜测,”小李拍了拍程浩的胳膊,“浩哥,你也别生气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行吧,”程浩环顾了一圈店里,“只是突然要走,这也太突然了……”   小李笑道:“舍不得可以经常回来看看我们嘛,换季买衣服什么的可以来找我,给你折扣价。”   程浩干笑了几声,摆摆手,“一定一定,再见……”   “那行,浩哥你慢走,拜拜!”   程浩拎着塑料袋回了家,开始了无所事事的失业生涯,白天喂喂肥货,晚上打打游戏,偶尔用右手娱乐一下生活,日子过得混混沌沌,几乎忘记了那晚荒山野寺给他带来的阴影。   宝剑也忽然恢复了正常,依旧跟他抢沙发和遥控器,只是再也不肯去卧室睡觉。如果程浩强行把它抱进去,宝剑就会浑身打颤,大小便失禁,弄得屋子里臭烘烘的。   程浩只好放任它自由活动,谁知道这只肥货又抽什么风。   程浩计划休息到月底再去考虑找工作的事,这段时间吃吃喝喝睡睡,可睡眠质量却不太好,往往起床后累得腰酸背痛,好像被人暴打了一顿似的。而且还总是做梦,有时梦到有人在他耳朵边窃窃私语,有时梦到被一个人追。   “骗子!”   一天晚上,程浩在睡梦中突然听到有人在他耳边喊,吓得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跳下来,顺便拍亮了床头的灯。   “谁!”   不知道从房间的哪个角落,传来一道冷冷的声音:“卑鄙小人,你总算能听到了!”   “谁是卑鄙小人?你是谁?”程浩顺手拿起床头的玻璃杯,轻手轻脚地在房间里走来走去,想要找到声音的源头。   “就是你,卑鄙小人,你向我承诺的事情根本没做到!”   “你哪位啊?我承诺什么了?”程浩一头雾水。   “你说好要帮我的,但为什么没有去降雪坡?”   降雪坡?小南山……怀表……破庙中的恶鬼……   程浩一个激灵彻底清醒过来,颤声道:“你是……你怎么来了?”   那鬼气愤不已,“我让你做的事,你为什么不做?我帮你下山,你却背信弃义!”   “我……不是不帮你,是真的找不到地方,我问了好多人,大家都没听过降雪坡,我真是有心无力啊。”   “胡说,降雪坡明明就在山下,坡上有座踏雪公馆,人人都知道,你怎么会找不到?你还在骗我!”   “什么踏雪公馆?我们黎城什么时候有过这个地方?”程浩实在有些摸不着头脑。   “黎城?这里不是天京吗?”那鬼吃了一惊。   “天京?那可是首都,离这里十万八千里呢。”程浩总算搞明白了,合着这鬼是搞错了地方,怪不得怎么都找不到降雪坡。   那鬼若有所思,“黎城,西南省的黎城……我为什么会在这里……”   程浩试探地问:“敢问您现在身处何方?可否显形让我心里有个谱啊……”   “我就在你面前啊。”   程浩想象着一只的苍白腐烂的头跟自己脸贴脸的场景,忙后退缩到墙角,“有话好好说,您可别突然冒出来吓人啊!”   那鬼却道:“我暂时可没法跟你闹着玩,今天我只能维持半个小时和你交流。”   程浩小心翼翼地问,“你不是号称天下第一恶鬼吗?这就不行了?”心里默默盘算着,要是真的像他说的那样,不如趁他现在受伤,找个高人把他收了,免得为祸人间!   回应他的是一阵静默,“……”   程浩忙解释:“我真的只是好奇地问一下,没有恶意哈!”   那鬼哼了一声,“有些事情,不是你以为的那样!”   “好吧好吧,”程浩确认了恶鬼暂时没有要将自己吸干的意图后,慢慢放松下来,盘腿坐到床边,问,“那你现在有什么打算?是不是要去采阴补阳,修补你的、呃……灵体?”   “什么采阴补阳……”那鬼嫌弃道,“你太粗鄙了。”   程浩继续试探,“那、那总得做一些鬼做的事吧,我的意思是,要怎样你才能恢复呢?”   “我要先找到一具合适的载体做肉身,这样就可以在阳界活动,顺便养养灵体,然后……之后的事再做打算。”   “载体?什么样的载体?”   “最好是人。”   “什么!那不就是鬼上身吗?”程浩心道不好,眼瞥向卧室的门把手,准备伺机开溜。   “或者,跟人类相似就行,比如等人大小的木偶、纸人……”   跟人相似?程浩转了转脑子,一个东西忽然闪进脑海,“有了!只要你答应我不做伤天害理的事,我可以帮你找一具载体。”   程浩心道:先稳住你,让你没机会下手,再赶紧找个高人把你超度了……   “真的?”那鬼却有些犹豫,“你不会是想找个道士来害我吧?”   程浩被他戳中了心思,有些尴尬,“我怎么可能是那样的人呢!”   “你叫什么名字?”   “程浩……”程浩如实以告,打算先获取他的信任。   “我叫余川。”那鬼道。   “余川……鬼也有名字?”程浩嘀咕道。   那鬼啧了一声,“人死后才会成鬼,鬼死前也是人,怎么会没有名字?”   “那你是怎么死的?为什么会在小南山里?”   余川沉默了半晌才回答道:“有一天,我醒来发现自己在一座破庙里,困在莲花台上怎么也挣脱不了。低头一看,发现身体已经腐烂,我这才知道自己已经死了……至于为什么会在西南省,我也不知道。”   程浩目瞪口呆,“这也太魔幻了……难道是你生前得罪了什么大师?”   “也许吧。”   “那你去世多久了?”   “今年是哪一年?”余川问道。   “20XX。”   “那就已经三十年了。”   “三十年?你多大啊?”   “我的记忆一直停留在十八岁生日的那晚,不知道为什么,样子却一直没有改变。”   “那我该管你叫叔呢,还是你管我叫哥……”程浩想到他黑眼洞洞、血骨嶙峋的样子,心道:十八岁长成那样,还莫名其妙地死了,真是比我还倒霉。又想到了怀表里藏着的那张照片,问道:“你让我拿出来的那块表……”   余川说:“那是我生前身边的最后一件东西,后来成为了我灵体的寄身之处。”   “那么说,你是通过那枚怀表跟我下的山?这些日子你一直待在我家?”程浩后知后觉地看向墙上挂着的金怀表,难怪这段日子总做噩梦,原来是他在搞鬼。   “我以为在梦里你认出我来了,没想到一醒来你就忘了!倒是你家里的那只猫,好像能感应到我的存在。”   “你说宝剑?”程浩恍然大悟,“我说它怎么像患上老年痴呆了一样,神经兮兮的。”   “我看病的是你才对!”   程浩讪讪一笑,刚想问他照片的事,谁料一阵清风吹来,余川说:“时间不够了,下次我出现是在三天后,你把载体准备好,我……”   话还未说完,声音已随着风消散殆尽。   “放心,不就是载体嘛!”程浩看着墙上的怀表,摸了摸下巴。   作者有话说:   下章攻宝要正式出场喽~ 第 4 章   ◎  三天后,顺风小哥上门,程浩签收了一个神秘的长条形包裹。  宝剑好奇地围着包裹走馈    三天后,顺风小哥上门,程浩签收了一个神秘的长条形包裹。   宝剑好奇地围着包裹走来走去,试图嗅嗅里面到底是什么。   “去去去!少儿不宜!”程浩将绊脚的肥货拎到沙发上,随后抱着包裹走进了卧室,并将门反锁。   一团白蒙蒙的雾气应声而出,看不清人形。随着它的出现,室内的温度骤然下降。   “这是什么?”余川看着程浩蹲在地上吭哧吭哧地拆快递,好奇地问。   “你的载体啊,这可是很多人梦寐以求的款式,你看看喜不喜欢?”   说完程浩从纸箱里抱出了一个穿着暴露的人形娃娃,把它放在床上,得意地说:“一比一仿真设计,硅胶手感,姿势随心,多么合适!”说完抬了抬它柔软的胳膊,“你看,特别灵活!”   余川打量着那具双腿大开、波涛汹涌、衣不蔽体、嘴张成O形的充气娃娃,气得周遭白雾翻腾,倘若灵体未损,程浩此刻早已被他从窗户扔下楼了,“程浩!这就是你找的载体?”   程浩只觉得房间里的冷气越来越足,连忙解释:“别生气啊,短时间内我只能买到充气娃娃,而且这种东西对你来说应该很好用,你看,它的四肢关节都是可活动的,而且脸很像真人,这不比那些纸扎的小人和僵硬的木头块好多了?”   “你!你好歹挑一个……挑一个正经的!”白雾飘在充气娃娃上方,看着它浮夸的表情,怎么看怎么膈应。   “余川啊,你不了解,这种娃娃就没有那种正经的……何况我一个男的,买个男娃娃,会被人家说变态的!我觉得你可以先将就着用。”程浩心说:要我跟一个男充气娃娃大眼瞪小眼,那也太奇怪了!   余川别扭地哼了一声,“算了,没有时间了,反正只是借用它的躯壳,这个就……这个吧!”   “那你打算什么时候施法呢?”程浩知道重头戏要来了。   “什么施法,那是附灵!”   “差不多差不多,什么时候开始?还要准备些什么吗?”程浩摩拳擦掌,准备见证这个灵异场面。   余川说:“你把我的怀表戴到它脖子上,然后出去等着就行。”   “那什么……我不能留下来看吗?我可以给你护法啊!”程浩很是遗憾,他实在想知道一只鬼是如何附身到充气娃娃身上的。   余川无情地说:“你若在场,轻则损阳减寿,重则当场横死,你确定要留在这里?”   “那还是算了吧……”程浩连连摇头,取来了怀表,往充气娃娃的脖子上套去。   期间不知道触碰到了哪个敏感部位,娃娃不仅淫-靡地乱叫起来,还扭着胯部,随着喘息声身体有节奏地一起一伏。   ……   “程浩!”余川第二次咬牙切齿地念出这两个字。   “失误、纯属失误!”程浩尴尬地在娃娃身上摸索着,想要找到它身上的触点开关,结果翻来覆去怎么也找不到。   “到底在哪呢?”   余川强行让自己维持着镇定,说:“既然是买的,产品说明书难道没有吗?”   “对啊!”程浩醍醐灌顶,“我怎么把说明书忘了!”弯腰去箱子里拿说明书,谁知道一松手,娃娃的臀部像是安装了电动马达似的,在床上拱来拱去,很快床上就乱作一团。   “卧槽,别乱动啊!”程浩一只手按住疯狂挺身的娃娃,另一只手还得翻看说明书,找了半天才发现原来开关藏在尾椎骨下。   程浩扒开它的紧身裙,按住那枚闪着黑色金属光泽的开关,一瞬间,娃娃的喘息声和动作才算戛然而止。   “总算好了!”程浩出了一头汗,正待邀功,就听余川冷冷地说:“出去!”   “那……那我先出去了。”程浩灰溜溜地走了。   走到客厅,见宝剑如临大敌地盯着卧室的门,程浩便拎起它的后脖颈,重新打量起这只肥货来,“宝剑啊,你又感受到了是吧?为什么你能知道他的存在呢?难道说……难道说你其实是一只通灵仙猫!”   趁程浩正在认真地回忆思索,宝剑“喵呜”了一声,两只粗壮的后腿朝他脸上一蹬。程浩吃痛,它则熟练地跳到高处,远离了自己的铲屎官。   程浩在客厅里等着,百无聊赖之际只好玩手机,在浏览器里搜索:“鬼上身是怎么回事……”   这一搜,五花八门、千奇百怪的说法都冒出来了,程浩随手点开一个标题叫做:“亲身经历的三个鬼上身的故事,假的楼主直播吃翔!”的帖子。   第一个故事说的是楼主某个远方表亲被鬼上身后。周围的人都看不出异样,但其实表亲已经毫无知觉,就像睡着了一般。平时是鬼在使用他的身体,久而久之鸠占鹊巢,真正的表亲再也没醒过来。   第二个是楼主的亲叔叔。说他有次去山上上坟,回来后就变得疯疯癫癫,胡言乱语,找巫医说他是被鬼上身了,因为两具灵魂共用一个身体,所以很容易出现大脑错乱。就算最后鬼离开了,人却再也好不了了。   第三个故事最离谱。楼主说他姑姑的同事的农村老家有个人被鬼上身了,先是一点点地失去意识,然后慢慢地对血产生渴望,逐渐丧失本性,大开杀戒。不光把他家里的亲人的血吸个遍,还对附近的人下手,最后走到大街上见人就吸,被人当做妖怪处死了,这件事在当地还引起了轩然大-波……   程浩看完后嗤笑一声,刚想回复一个“骗鬼呢?”,在评论区却看到了楼主本人的置顶留言:“以上故事均来自本人亲身经历,再怎么说也不至于拿自己的亲人开玩笑,不信拉倒!最后,啤斯安德拉夫~”   程浩骂了声啥比,索性关了这个页面,又打下另一行字,按下了搜索。   “国内专业驱鬼大师。”   映入眼帘的第一行字便是:“千年旱魃为祸名门,如意寺师父下山,仅用一天就收服恶鬼,将其剥皮抽筋。”   “呵,标题党……”程浩滑动着页面,忽然目光被一则广告吸引过去。   “黎城最具权威的天师,算命、风水、凶宅、驱鬼、卜卦,欢迎来电咨询,联系人:龙虎山道家传人张天师,电话13812138xxx,地址:黎城市金光大道……”   金光大道,那么近?正中程浩下怀,暗搓搓地将张天师的联系方式和地址保存下来,打算找个合适的时机去拜访。虽说余川不见得对他有恶意,但毕竟家里有鬼这件事还挺让人心里发毛的。   总算找到了想要的信息,程浩直接关闭了浏览器,朝卧室看了一眼,却并没有发现什么动静。   难道鬼上个身还得等良辰吉时,念咒施法?不然怎么这么慢?这前摇也太长了吧!   程浩不敢过去,只好耐下心等待。这一等就是三个小时,程浩都睡了一觉,醒来后发现时间过去了那么久,卧室的门还是一动不动地紧闭着,心里纳闷,“不会是出了什么事了吧?”   于是蹑手蹑脚地走到卧室门口,把耳朵贴在门上偷听起来。   里面静悄悄的,不像是做法现场。   这时,程浩感觉脚边有个柔弱无骨的东西贴着裤腿而过,蓬松的触感扎得脚腕痒痒的,吓得立刻汗毛倒竖,还以为有什么东西从门缝里溜出来了,忙跳了起来。   “喵呜……”原来是宝剑。   此刻一人一猫堵在门口,都想知道里面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肥货,你不是一直很怕那家伙吗?今天怎么转性了?”程浩用脚尖踢了踢宝剑的屁股,惹得它不满地叫了起来。   “别叫啦,被余川听到有你好看的,里面可是一只恶鬼!”程浩弯腰捂住宝剑的嘴,小声说。   宝剑抬起头看他,一双圆溜溜的眼睛里并没有恐惧,而是像往常一样的呆萌。   “要不这样,”程浩打起了小九九,“我把门开一条缝,你进去看看,要是有危险你就赶紧跑回来,要是没事你就叫几声。行不行?”   宝剑看了看门,又看了看程浩,“喵”了一声。   “你同意了?好样的,去吧!”程浩轻轻地将门拧开一道缝,发现并没有什么异常后往里看了一眼,然而这个角度并不能看到屋中的情景。   好在宝剑似乎心领神会,听懂了他的意思,站在门口张望了一会儿,便踩着肉垫一颠一颠地走了进去。   程浩在外面提心吊胆地等着,十分钟过去了,既没听到宝剑的叫声,也不见它回来,不禁胡思乱想起来。   难道宝剑被余川吃了?还是被冷气冻住了?还是进入到什么异界领域被吞噬了?越想越害怕,想着要拯救自己好不容易一把屎一把尿养大的肥货,程浩壮着胆子推开了门。   这一推,眼前的场景让他这辈子也难以忘怀。 第 5 章   ◎  程浩推开门,眼前的这一幕让他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原本放置充气娃娃的床上,赫然躺着一个……◎   程浩推开门,眼前的场景让他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原本放置充气娃娃的床上,赫然躺着一个衣不蔽体的年轻男人。一头黑色的碎发柔顺地铺在枕上,面庞白皙光洁,眉若刀裁,唇色嫣红,纤细的脖子上挂着一只金色的怀表,竟然十分适合他。此刻他双眼微闭,长长的睫毛浓黑若一羽夜蝶的翼,不知何时会被惊起翩飞。   由于衣服实在不合适,身上的许多肌肤都裸露着,寸寸白皙暴露在空气中,圣洁得让人只想赞美而不愿亵渎。   “啊这……”   程浩震惊,这人不是照片中的那个还能是谁?只是看到真人远比看照片的冲击力大太多了!   不过,为什么会是他?余川呢?程浩印象深刻地记得那晚在破庙中余川的样子,不能算是丑陋,甚至可以说是恐怖。但为什么他附灵到充气娃娃身上就从癞□□变成了白天鹅?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咪呜~”   一声猫叫打断了程浩的思绪,只见宝剑正依偎在男人的颈窝旁,伸出舌头舔他的侧脸。男人苍白的脸颊被舔出一抹娇嫩的绯色来,像是等待被人吻醒的睡美人。   “肥货!你干嘛!”程浩走到床边小声呵斥,顺手将它从床上提起,丢到了地下。   然而宝剑很快又跳到了床上,依旧脸贴脸挨着睡美男。   程浩继续把它揪下来,宝剑不厌其烦地又往上跳。   “吵死了……”终于在这俩货的折腾下,睡美男缓缓睁开了眼,黑亮的瞳孔聚焦,看到程浩后,眼里的薄怒变成疑惑,“附灵成功了?”   一人一猫齐刷刷地看向他。   程浩试探地叫他:“余川?”   “嗯……”睡美男发出一声痛苦的□□,“头好痛,快扶我起来。”   程浩还沉浸在睡美男就是那只恶鬼的时候,身体已经下意识地凑上前,把余川扶起坐了起来。“你没事吧?”   “没事……这应该是附灵之后的排斥反应。”余川抬起手臂,转动着手腕,试图唤回很久以前的肢体记忆。   “搞了半天你自己也没把握啊?”程浩诧异于他的随便,“要是失败了会怎么样?”   “大概会魂飞魄散吧。”余川动了动指尖,轻描淡写地道。   “牛啊,”程浩冲他竖起了拇指,“勇士!”   “我从没尝试过附灵,这还是很多年前一个人教我的,没想到他没骗我……竟然真的成功了。”余川摸了一下自己的脸,感受到久违的真实触感,柔软细腻。尘世间漫长的三十年已经过去了,在他身上却看不见岁月流逝的痕迹,这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于他而言却是一场噩梦。   余川是在两年前醒来的,那时候他睁开眼除了看到腐烂的自己,什么都看不见。四周漆黑一片,偶尔有细小O@的声音,却始终与自己隔着一层屏障。他并不知道那是什么,也不知道自己身处何处,但那些声音让他知道,他还存在于世上。   后来终于来了两个人,余川听到他们在激动地聊天。两人说这是一座唐代遗存的庙宇,里面藏着宝物,他们是专门来找宝物的。他们四处勘探,似乎带了金属勘测仪,在离余川很近的地方那东西尖锐地响了起来。   他们以为找到了宝物,兴奋地用工具开始挖掘,凿子一声声砸在石雕上,十分清脆,他们离余川也越来越近。   终于,一丝光线照了进来,余川眼前顿时出现了其它光彩。他追寻着那缕光,像是看到了希望,不归一切地冲了出去。然后就是霹雳乓啷的声音,那两人似乎被吓到了,丢下工具便仓惶逃走。   余川终于知道自己身处哪里了,一间山野中废弃的庙宇,那些无数个日夜陪伴他的声音,只是来自于老鼠和虫豸觅食的动静。   他死前附灵的那枚怀表,不知被何人藏在了神像身下的莲花台中,即使他化形出来了,可触碰不到任何东西,带不走怀表,也离不开那座庙。   -------------------------------------   余川摇摇头,将并不美好的记忆驱散,垂眸看见自己身上的衣服,脸色有变臭的趋势,“这是什么?给我找身衣服来!”   “啊?”程浩这才发现他身上穿的还是充气娃娃的那身紧身衣,吊带上衣和超短的包臀裙堪堪遮住重要部位,穿在他身上,反而比充气娃娃性感更甚。   余川用旁边的被子将自已裹住,“看什么看?再看把你眼睛挖出来!”   程浩忙收回目光,嘴硬道:“谁看你了?都是男人有什么好看的?”话虽如此,背过身给他找衣服时,堪比城墙厚的脸皮还是烫了一下。   程浩从衣柜里找出一件白T和一条休闲裤递给余川,对方却一脸嫌弃,“太丑,我不要。”   程浩心头梗了一下,默默地吐槽他的恶劣性格,但还是重新拿了一套衣服出来。   “不要,像街头推车的。”   “这件?”   “不要,太花哨了!”   “这件?”   “难看,我不喜欢红色!”   ……   程浩忍了,又精心挑选了一套,赶在余川开口前说:“这套可是当下最流行的款式,而且还是牌子货,大明星XX同款,应该可以吧?”   谁知余川还是撇着嘴挑挑拣拣,“这个花纹太土了,我不要。”   “我靠!够了啊!我就这些衣服,你爱穿不穿!”程浩把衣服丢到他身上,也来了脾气,气哄哄地出去了。   走到客厅,程浩差点一脚没把茶几蹬翻,“老子可从没这样伺候过人呢,你还在这挑三拣四!赶明儿把天师叫来,把你收拾一顿你就知道抱头痛哭了!”   过了一会,心平气静了,程浩冷静下来,见卧室一点声音也没有,顿时有些后悔,心想:他毕竟不是普通人,万一生气了,一个恶鬼掏心我岂不是吃不了兜着走?我可不能跟他一般见识……不如还是先顺着他来吧,想办法尽早送走这尊大神比较靠谱。这样想着,便返回了卧室。   抬眼一看,余川正靠在床头歪着脑袋撸猫。宝剑则一脸享受地眯着眼,呼噜声响得像拖拉机。那一人一猫安逸的画面,若不是看到自己拿给他的衣服全都被故意扔在地上,别提说有多吸引人了。   “余川!”程浩觉得自己的火气又有往上冒的趋势。   “干嘛?”   默念不能跟鬼一般见识,程浩把衣服捡起来,拍了拍尘土,挤出一个笑容,“要不你先凑合穿这身吧,等回头我去商场,你自己挑总行吧?”   余川挑起薄薄的眼皮,瞥了他一眼,“勉强行吧。”说罢不紧不慢地打了个响指,程浩手中一空,再看余川,已经穿戴整齐了。那身程浩穿起来很合身的衣服,到余川身上,稍显空荡,为他增添了一份羸弱之感。   程浩心里一松,以为终于结束了这场换衣之争,只听余川说:“我的腿走不了路,你尽快给我准备一只轮椅。”   “……”我欠你的啊!程浩欲哭无泪,肉疼地默算着账户余额。   “哎?你这是什么表情?”余川不满。   “没什么、没什么,只是没想到你还是个瘸子,老天爷真是……”太不公平了。话未说完,一股力量裹挟着程浩把他重重地拍到地板上,看起来就像他自己平地摔一样。   “啊!”一声惨叫。   “给你点小教训!”余川弹了弹指尖,“下次再胡说就把你拍到墙里。”   程浩揉了揉肩膀爬起来,愤愤道:“怎么说也是我帮你出来的,你还恩将仇报!有没有……”   砰!   程浩如愿以偿地撞到了墙上。   “嘶……”见余川又要抬手,程浩连忙认输,“别!我知道了!”   “哼!”余川垂手。   得知他不能行走,程浩的视线落在他的双腿上,两道殷红的疤痕像是刻上去的一般,在余川脚跟上方十公分的位置,从正面看倒是不怎么显眼。   “你之前不是还能飘来飘去的吗?为什么变成人了就动不了了?”   “灵体还没恢复,不想浪费灵力。”   程浩腹诽:刚刚摔我的时候可没见你这么珍惜……   “那你的脚是怎么回事?这个总能问吧?”   “忘了!”   什么态度啊,摆明了就是敷衍。   算了,程浩识趣地不再追问,转口笑眯眯地说:“余川,等你那个什么灵体恢复了,能不能帮我个忙啊?”   “什么忙?”   “你想啊,你用的这个充气娃娃可是我花了大价钱买的,而且还要给你添置衣服、买轮椅……回头我还得找关系给你弄身份证明,不然你怎么去天京啊?件件都需要这个……”程浩搓了搓手指,“我现在又是失业人员,所以能不能教我个赚钱的法子,带我走上人生小巅峰!”   “你很穷?”余川挑眉看他,又环顾了一下房间,“人很倒霉,房子也是老破旧。”   程浩两眼冒火光,“你答应了?”   余川耸了耸肩,“我也没办法教你赚钱。”   瞬间被一盆冷水浇头,程浩蔫了。   “不过,钱我有的是,倒是可以给你一点。”   “真的?”程浩犹如死灰复燃,瞪大了眼问,“你有多少钱?”   “只要你帮我做件事,我就给你一千万。”   “多、多少?”程浩怀疑自己听错了,他盯着余川,只见他薄唇一张一合,吐出几个字眼:“一千万,美金。”   “真的假的啊!”   余川一个眼刀飞出,“爱信不信!”似乎是懒得与他废话,转身闭上了眼。   “哎,你别生气啊,我信你还不行吗!你要我帮你干什么?是不是去银行取你的存款?还是到你家去拿财产?”   余川理也不理他。   “你说说看嘛,只要我能做到肯定帮你!”   余川转过头来,“真的?”   程浩眼神飘忽,“杀人放火违法犯罪的事除外……”   余川白了他一眼,“只是要你点阳气罢了。”   程浩刚放下的心又提起来,“阳气……是不是就是,得被你嘴对嘴地吸出来?”一千万美金,这个数字对于他来说恐怕梦里都不会出现,但倘若最后被余川吸成了人干,拥有那么多钱不是也没用了吗?   余川嫌弃地看着他,“我要阳气又不是精气!所谓阳气,诸如人间的饭菜、植物、动物、香烛,乃至人类身上的气息,汲取这些气息对我的灵体修复有很大的帮助。”   “那……有什么危害吗?”程浩怂怂地问。   “若说有什么危害,被吸取过气息的物品会变得索然无味,而人与动物的感觉,就像你前几次的反应一样,会觉得很冷。”   “会折寿吗?”   “别人不会,你?”余川摇头,“不好说。”   “为什么!”程浩紧张起来。   “之前就跟你说过,印堂发黑,霉运缠身,让你喝阴阳水,你没喝对不对?谁知道你哪天倒霉上头会不会猝死。”   “真忘了……今晚就喝!”   “行,你考虑考虑我说的话,不行我就去找别人。”余川说完把自己蒙在被子里,“我要调理一下灵力,不要吵我。”   “不用考虑了!你也不用找别人,我答应!”为了一千万美金,就算是冬天去啃冰块程浩也愿意,更何况只是吹吹空调?程浩止不住地笑起来。   砰!   程浩被迫又跟墙面亲密地接触了一次。   “不要吵!”   作者有话说:   求收藏啊~o(∩_∩)o 第 6 章   ◎  余川这一调理就是好几天,整个“人”躺在床上一动也不动。程浩甚至都怀疑他是不是附灵失……◎   余川这一调理就是好几天,宝剑依偎在他身边,整个“人”躺在床上一动也不动。程浩甚至都怀疑他是不是所谓的附灵失败了,还好被子里那张倾城绝世的脸让他放下心来。   由于余川和宝剑占着卧室,程浩只能睡沙发,一双长腿悬在扶手之外,显得十分局促。茶几上放着第三天要喝的阴阳水,程浩迷迷糊糊地加满了热水,一口气刚喝完,忽然听到了敲门声。   “谁啊?这一大早的……”程浩放下杯子,顶着两只浮肿的眼袋去开门。   “小程啊,你去年不是申请了一个免物业费的活动吗?获奖名单刚下来,你通过了,这是退你的物业费,我给你送来。”物管大爷拿着张信封,递了过来。   “确定是我?你们没搞错?”程浩接过东西,简直不可置信。这个活动是他去年参加的,本就是凑个热闹,也没想着会中奖,而且都过去一年多了,他早忘了。   “对啊,全小区就你一个人中奖了,这运气可真好,”物管大爷笑呵呵地说,“本来想趁你下班的时候喊你来领的,不过我看你好多天都没下楼,就想着给你送上来,顺便看看你是不是家里出了什么事。对了,最近怎么没见你去上班?”   程浩挠了挠脸,不好意思地说:“啊……最近是有点事,忙不过来,就辞职了。”   “呦,辞职啦?我说呢,生活上没有困难吧?”   “没有没有。”突然收到一笔意外之财,程浩心情好得不得了。   “那行,既然没事我也就放心了,有事就下楼找我们啊,别不好意思。”大爷笑呵呵地说。   “行,谢谢啊叔,麻烦您跑了一趟。”   “没事没事……”   送走物管大爷,程浩急忙拆开信封,一叠红票子整齐地躺在他手里。数了数,足足有一千多块,正好是一年的物管费。   奇了怪了,从小到大,好事哪回轮到过他?   程浩把钱收好,抬头时忽然看见空水杯,心想这阴阳水不会这么灵吧?刚喝完就有好事上门?   激动地就往卧室去,可惜余川仍没有醒来的意思,苍白的脸上没有一丝血气,可见他受的伤实在不轻。   程浩看着他的睡颜,单看这张俊俏的脸,怎么也不会把他跟前些天的恶鬼联系在一起,顿时升起一股怜惜之情,心道:“他说恢复灵体需要阳气,既然已经答应了他,那我就有义务贡献出一点阳气……不就是冷了点吗?捂厚点不就行了?”   想罢,程浩在床畔一角躺了下来。没办法,余川占据着正中间,宝剑这只肥货占据着右边,留给他的空位有限。   “阿嚏!”刚躺下去,一阵冰冷的凉意袭来,程浩打了个喷嚏。余川没有因为这点声音惊醒,仍是静静地躺着,程浩便大着胆子悄悄扯了点被子过来给自己盖上。   “余川啊余川,你什么时候能恢复啊……”盯着天花板,程浩念叨。   想象着余川恢复后的样子,不知不觉又睡了过去。朦胧中,程浩又开始做梦了。   “我已经完全恢复了,多谢你啊程哥!”余川开心地对他说。   “哎呀不客气,虽然你臭屁难搞又暴脾气,但是我就是这么一个乐于助人的人!”   “程哥,我一介鬼魂,也没有什么可以报答你的,这样吧,我把我生前的资产全部赠送给你,这是十个亿美金,你拿着吧!”   “哎哎哎,这怎么行呢?我才不是为了钱才帮你的!”程浩义正言辞地拒绝。   “程哥……”余川眼里冒星星,“你真是太好了,不如我用我这辈子报答你吧!”说完扑到了程浩怀里。   “余川,就算你长得再好看,可我们都是男的啊!”程浩急忙推开他,可余川的手却越收越紧。   “程哥,难道你嫌弃我吗?”余川楚楚可怜地看着他。   “不……不是的。”   -------------------------------------   程浩多年来习惯了自己睡,因此在睡梦中总是肆无忌惮地伸胳膊翘腿。本来那张床对两个大男人来说就不够宽敞,程浩拱着拱着很快就变成了两个人挤在一起。   不知道是不是身旁人的体温过于滚烫,余川竟感觉到了良久未有的暖意流经四肢百骸。他睁开眼,扭头看去,一颗凑得尤为近的脑袋就在眼前。   印堂正中的黑色尽退,霉运已除,阳气充沛。   “果然被人动过手脚。”余川眨了眨眼,做出判断。   “不、不可以……”程浩胡乱喊着梦话。   呼吸喷洒在余川脸上,导致他的睫毛和鬓发被吹得一颤一颤的。   余川皱眉,伸手便去推他,一个没注意控制力道,只听“咣”得一声,程浩就被一股巨大的力量轰到床下去了。   “卧槽地震了?”程浩睡眼惺忪,趴在床边四处张望,“余川,是你啊,你什么时候醒的?”   “刚刚。”余川用手臂撑起身体,坐了起来。“以后不准说粗俗的话!”   “这也不怎么粗俗啊,大家都这么说,我都习惯了……”程浩不以为然。   余川横了他一眼,“那你不说话不就好了!”   “行,您说了算!”程浩作出一个把嘴巴缝上的动作。   “阴阳水已经喝了?”余川问。   “喝了!特神奇!刚喝完就有人来给我送钱了,我靠……着这笔钱就能给你买衣服了!”程浩为自己的及时改口默默松了一口气。   好在余川并没有在意他这句话的大喘气,继续问:“你的霉运持续多久了?”   “挺久了吧,从小到大就没顺利过。”程浩掰着手指头数,“打记事起就没有家,在孤儿院送走了所有同龄人自己才被领养,最后还是院长可怜我,他出面领养的我。在学校的时候小透明一个,毕业后找工作,老是被人顶位挤下去,没办法只能去商场卖男装,前段时间还被炒了鱿鱼……”   余川狐疑,“你就不奇怪为什么自己那么倒霉?”   “奇怪啊!有时候我都觉得我是不是被老天抛弃了,一度想跳楼重开,不过后来就不这么想了。”   “为什么?”   “习惯了呗!而且两年前又捡到了宝剑――就是你旁边的这只肥货,我俩相依为命,倒也不觉得难熬。更何况跟某些人比起来我这情况又不算啥,身体倍棒,四肢健全。说起来你可能不信,我二十多年从来都没生过病。”   程浩觉得余川活着的时候应该很有钱,不然不会出口动辄一千万。样貌又好,可惜啊,双腿不能行走,年纪轻轻就英年早逝,好不容易变成鬼,只能呆在荒郊野岭的破庙里,离家又那么远……跟他比起来,自己倒不那么倒霉了。   余川若有所思,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不高兴地看着他,“你是在说我吗?”   “我可没这么说!”程浩头摇得比波浪鼓还厉害。   余川没有深究,继续问道:“对了,你为什么会找到小南山的那座庙?”   提起这件事程浩就火大,“都是因为一个和尚!他让我上山拜佛,说这样能化解我身上的霉运,然后没想到因为一个破路标,害我走错了路,误打误撞就碰到了你。”   “是一个和尚让你去的?怎么回事?”   “化成灰我都不会忘了他!”程浩一五一十,又添油加醋地把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奇怪的是只有我才能看到石头上的字,你说我是不是进了什么幻境了?”   “不,”余川的神情有些严肃,“是有人刻意引你找到那座庙的!”   程浩抖了抖鸡皮疙瘩,“难道那秃驴想让我救你出来?他是来帮你的?”   余川摇头,“可我并不认识他……我也不知道。”   “那会不会是你的朋友在到处找你?”   余川好似陷入了回忆中,没有回答。   程浩知道他不愿意跟自己提起往事,叹了口气,“对了,你感觉怎么样?灵体恢复了吗?”   “暂时没有,哪有那么快啊!”   程浩纳闷,“你这是受了多重的伤啊?”   余川扫了他一眼,抿唇道:“后悔了?后悔就算了呗,我又没求你帮我!”   程浩见他好端端地又生气,只好哄道:“没有没有,能遇到你是我踩了狗屎运!只是吧,你这个人太神秘了,我无从下手啊!”   “你想知道什么?”   “比如……你生前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为什么年纪轻轻就死了?还死的那么奇怪?你的双腿是怎么残疾的?为什么会有那样的两道疤?你还有家人吗?他们知道你的事吗?你灵体恢复后打算干什么?”   余川清了清嗓子,“你想知道关于我的事?”   就在程浩以为他肯松口的时候,只见那张好看的薄唇恶劣地抿了抿,“等我想说的时候再说!”   “行吧……”程浩认输。   “我的轮椅呢?”余川收敛了沉静,转眼又变成了高傲的贵公子,开始使唤起程浩来。   “刚拿到快递,我还没组装好呢,你要下床?”   “我要去商场,你这件衣服我一刻都不想多穿,简直丑死了!” 第 7 章   ◎  程浩一只手搂住余川的肩膀,一只手绕过他的腿弯,轻轻松松地将他打横抱了起来。  “余川,你……◎   程浩一只手搂住余川的肩膀,一只手绕过他的腿弯,轻轻松松地将他打横抱了起来。   “余川,你也太轻了吧!”程浩掂了掂手中的分量,“我怎么感觉宝剑都比你重?”   余川抓紧程浩的衣襟,威胁道:“你再胡说,我就把你从楼上扔下去!”   程浩利索地闭上了嘴,抱着余川往客厅走去。   “喵~”宝剑伸了个懒腰,从床下跳下来,亦步亦趋地跟在他们身后。   程浩把余川放在沙发上,从角落里搬出轮椅包裹,“你得等等,我看看说明书是怎么装的。”   看着一地的零件,余川不解,“为什么还要自己组装?什么时候商场卖轮椅的变得那么懒了?”   “这是从网上买的,卖家为了节省运输空间就寄了组件。不过也没什么难度,对照着教程组装一下就行了。”   “哦……”余川听的一知半解,他知道,三十年的空白不是一下就能填补的了的。抬头又看了看程浩家中的摆设,虽然大多都有些老旧,但诸如电视机、空调这样的电器,依旧让余川觉得沧海桑田,世事变幻。   “你家没有留声机吗?”   “留声机?要留声机干嘛?我又不收藏古董。”程浩刚弄明白安装原理,很快上起手来。   “你平时都不听音乐?”怪不得审美情趣如此糟糕,余川心道。   只听程浩笑了笑,“这都什么时代了?想听音乐用手机不就行了?多方便啊!”程浩掏出口袋里的手机冲他摇了摇,新出的菠萝12,外观看起来轻巧简约,“听音乐、看视频、读小说、发消息、打电话、地图导航、拍照、上网、购物,干什么都行。”   “给我看看。”让程浩解了锁,余川捣鼓半天,大致摸清楚了这个时代手机的功能。   “上面还有游戏,你闲着没事可以玩玩看!”   “游戏?”余川翻了翻手机页面。   “保卫西瓜、快乐消消消、植物大战吸血鬼,还有斗地主、王者农药……你试试,不会回头我教你。”   余川尝试着点开最后一个游戏,登陆了程浩的号,很快就沉迷其中,不可自拔。   “程浩,这个叫‘无敌刀’的人说我是演员送人头,什么意思?”   “啊?”程浩探头瞅了一眼屏幕,看到他的孙尚香零杠七的战绩后,咂嘴道,“就是说你打得烂,给我,我帮你骂他。”   “不用,我自己回!”   于是程浩就看见他恶狠狠地打开屏幕键盘,不太熟练地敲下几个字:别废话!   一如既往的高傲。   战绩到零杠三十四的时候,游戏结束,果然掉了颗星,而且还被队友举报了。   余川面上云淡风轻,说:“这个游戏是有些挑战。”耳根后却蔓了一层薄红。   程浩赶紧趁他准备再开一局前拦住了他,“这个段位有点不好打,你再重新创建个号玩吧!”   “刚刚是我没找到感觉,让我再玩一次肯定能赢!”余川不服。   程浩换了个话术,“主要是这个游戏的匹配机制有问题,我这个号老是匹配到喜欢骂人的傻鸟,你看刚刚那人还说你演员。如果重新创建一个号就不会了,你肯定打得比我好!”   “那……那你帮我创建吧。”余川觉得他言之有理,将手机塞到他手里。   程浩接过手机,退出游戏又重新进入,创建id时停住了,叫什么名好呢?   余川一心想赢,连声催促道:“快点啊,我还要继续呢。”   想到余川刚刚玩的孙尚香,程浩只好胡乱输入了一个名字:暴躁大小姐。   “好了好了。”   余川接过来也没注意,还以为是游戏自动起的名字,不过当看到英雄库的时候立刻不满起来,猛戳屏幕,“这些英雄怎么都没有颜色不能选啊?”   “你刚玩,系统送了几个英雄,以后玩的多了就有英雄了。”   “那我该选谁呢?”余川思索。   “没事,你可以多试试。”   “好!”余川随便点了一个,玩得上瘾,连程浩喊他试轮椅也没抬头。“急什么,等我玩完这把。”   一局结束,余川炫耀,“赢了!我杀了三个人!”   “哇!”程浩假装吃惊,“你也太厉害了吧!”   余川点漆般的眼睛看向程浩,目光清亮,“手机挺好玩的,我也要!”   程浩顿时有种搬起石头砸自己脚的感觉,可怜巴巴道:“这很贵的。”   “多少钱?”余川问。   “这个要六七千呢。”   “七千很贵吗?”余川不解地问。   “卧……我去!我以前一个月工资才五千,不吃不喝都要攒一个半月啊!”   “那你把你的给我!”余川毫不客气。   程浩傻眼,“那我用什么?”   “你用的话就跟我说,我借你用。”   “手机这种东西……”   “嗯?”余川飞过来一个眼刀,程浩只好屈服了。   “砖家建议,每天玩手机不能超过两个小时,不然会损害视力。”程浩还想垂死挣扎。   “哦,我又不是人。”网瘾少年就算到了轮椅上,仍抱着手机不肯撒手,“妲己好像更好玩!”   程浩低头一看,人机还能一杠八……哪里好玩了?!   出了门,外面正是一天之中阳光最强烈的时候,程浩便问:“话说你真的不怕太阳吗?要不要给你撑个伞?我看电视剧里鬼可是见到太阳就灰飞烟灭了。”   “不用,晒个太阳就灰飞烟灭的那是孤魂野鬼,我可不一样。”余川的手指在屏幕上划得飞快,很快……又送出去一个人头。   “是是是,你可是天底下最厉害的鬼!”   到了附近的商场,自然会路过一楼的湖澜之家。   “浩哥?”隔着老远,站在门口的导购员小李就伸手招呼程浩,看到亲哥一样热情,“今天有空来逛街啊?”   “啊,就随便逛逛。”程浩只好推着余川走了过去,边走边跟他小声解释,“这是我前同事。”   “哦。”余川正沉浸在游戏的快乐中,哪有功夫去看他的那位前同事?   小李也注意到了余川,一双精明的大眼睛对着他上下打量了一圈,诧异地问:“浩哥?这是……”   “哦,这是我表弟,他这段时间住在我家,闷着无聊,我就带他来逛逛。”程浩脸不红心不跳地撒了个谎。   “你们的家族基因也太好了,”小李一个劲地盯着余川,“以前我老是觉得浩哥你像哪个明星,今天看到你表弟,不是像不像了,他要是当个明星真的绰绰有余!”   “嗯嗯,他像他妈,我随我爸,我爷爷这边长得都帅。”   小李没纠结他的亲戚关系,笑道:“浩哥你带表弟进来看看啊,好久没见你来,大家都挺想你的!”   “谁能想我啊?”   “我们都想你啊!”小李的职业假笑还是那么标准。   “行吧,正好我想给他买件衣服。”程浩推着余川便往湖澜之家进,低声问余川:“你看看有没有你喜欢的?”   余川嘀咕道:“别急,我在跟鲁班打架呢!”   三个人往店里走,正好迎面遇到了店长。店长一脸诧异地看着他们,扬眉道:“程浩,你怎么又来了?不是跟你说的很清楚了吗?你就是来一百次我要不会同意……”   “店长,我又没想回来,你急什么?”   店长哼了一声,“没想回来你现在在干什么?”   “我是来消费的,难道你开着门不欢迎客人吗?”   “消费?你的那点小九九我还能不知道?我跟你说,不可能就是不可能!”   程浩懒得理她,推着余川从她身边错开,故意拉过一件衬衫大声地问:“表弟,你看这件衬衫怎么样?”   余川好不容易结束了游戏,这才有空抬头,见程浩挑了一件还算合心意的白衬衫,答道:“可以。”   店长抱着手臂在旁边看戏。   小李扯了扯程浩的袖子,说:“浩哥,这件一千二呢。”   程浩当然知道这件衣服是什么价格,本来他就是见不惯店长那副趾高气扬的样子,没想到余川这家伙压根不懂他的意思……   “表弟,这件真的可以?”程浩在别人看不见的地方对余川眨了眨眼。   “可以!”余川连输数把,气得要把屏幕给戳破,哪里顾得看他的小动作。   店长知道程浩不舍得花这个钱,只是一心想看他出丑,刺激他道:“看来你表弟还挺喜欢的,这样吧,给你打个八八折,这么便宜程浩你不会不舍得吧?”   即使是湖澜之家推出的新款,百分百用桑蚕丝制作,极致飘逸舒适,各地都卖断货了,可是一千二啊!就这一件衬衫?他会买吗!   当然是――   “既然我表弟觉得行,那就包起来带走。”程浩大手一挥。   这下轮到店长和小李诧异了,“你真要?”   “消费者买件衣服还用质疑吗?怕不付钱还是怎么?”程浩‘啪’地一声从怀里抽出皮夹子,抖出一沓现金,“结账!”   拎着衬衫出门的时候,看到店长面如菜色的脸,程浩终于扬眉吐气了一把,这个折扣基本上是提货价,没有提成利润。比起早上刚收到的钱那么快就花掉了,程浩心里还是暗爽。   “那边怎么那么多人?”余川一来到人多的地方,感觉毛孔全都要张开,源源不断的温暖气息让本来灵体产生排斥刺痛缓解了很多。   “好像在做什么活动……”程浩仰起头念着巨幅上的活动介绍,“猜球赢大奖……一等奖一台最新款菠萝手机!”   程浩兴致冲冲地推着余川挤到人群中央,“余川,这回要靠你了!”   “靠我什么?”   程浩凑到他耳边,小声道:“帮我作弊。”   “我不。”余川不屑地将头扭到一边。   “赢到新手机就给你,我带你一起上分!”程浩诱惑道。   “那……好吧,成交!”   作者有话说:   感谢在2021-06-27 00:57:54~2021-06-28 12:05:4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手舟骨 2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爱吃鱼 10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 8 章   ◎  “好的,现在由毛茸茸玩具城举办的猜猜乐活动正式开始!首先我们需要从现场选取五名幸运观众,他们将上台参肌    “好的,现在由毛茸茸玩具城举办的猜猜乐活动正式开始!首先我们需要从现场选取五名幸运观众,他们将上台参加本次的活动。大家可以看到啊,我们台上有一只巨大的抽奖箱,箱子里有很多只颜色不一样的玩偶,”主持人掀开挡板,让大家可以看到里面的玩偶,“有粉色佩奇、红色小鸟、绿色毛毛虫和黄色小鸭。等一下我会在箱子里随机拿一个,由台上的五位幸运观众去猜,共十局,全部猜中者就会获得本次活动的大奖,最新款菠萝12手机一台!好!话不多说,现在我要抽取幸运观众了,想参加的朋友举起你们的手,然我看到你们热情的身影!”   程浩把手举得高高的,凭借着其鹤立鸡群的身高长相成功的吸引到了主持人。   “好的,有请第一位幸运观众……是一位大帅哥啊,感谢对毛茸茸玩具的支持!有请――”   程浩把余川推到离舞台最近的地方,自信满满地上了台。   早在主持人介绍规则的时候,程浩就鸡贼地跟余川商量好了怎么“作弊”。   “箱子里有四种玩具,对应1、2、3、4四个数字,等下主持人拿到哪个,你就悄悄冲我比划一下,新手机在向你招手!”   “小意思!”余川看着舞台上的那只被挡板封的严严实实的抽奖箱,眼神就像X光线一样将里面看得清清楚楚。   终于凑够了五人,主持人开始伸手在里面摸玩具,“好,请五名幸运观众将玩具的颜色名称写在手中的纸上,我数一二三,大家一起展示出来。好了吗?一、二、三――请展示!”   程浩老早就发现余川冲他比了个三,于是不假思索地就在纸上写下了绿色毛毛虫。   “恭喜这位幸运观众,猜对了第一回合的比赛!”主持人把箱子里摸到的玩具拿了出来,果然是只绿色毛毛虫。   接下来的几局都毫无悬念,主持人的表情也变得不淡定起来,拿着话筒对底下的围观者说:“这位帅哥的运气可真好啊,一连猜对九次,难道活动第一天我们的大奖就要送出去了吗?大家拭目以待!”   最后一把,主持人把手放到了抽奖箱里,程浩兴冲冲地往余川那里看去,谁知对方皱着眉,什么手势也没比划。   “好的,大家可以把玩具名称写在纸上了,我数一二三……”   “余川,”程浩默喊,“这次是什么啊……”   余川有所感应地朝他看去,摇了摇头。   什么鬼?他也不知道?难道是他灵体受损得太严重一点灵力也使不出来了?程浩搞不清楚状况,只好胡乱写下了一个玩具。   “看来运气之子也有失误的时候,”主持人笑容满面地掏出一个跟程浩写的不一样的玩具,“看来大奖花落谁家还不一定。”   没了一等奖手机,程浩顿时没了兴趣,他眼神不住地往余川身上瞄,对方却闷闷不乐地盯着主持人,像是受了多大委屈一样。   “没有得到大奖没关系,我们另有丰厚礼品赠送哦!”主持人从旁边抱过来一只等人高的大玩偶,是一只抱着月亮的白色北极熊,“这是我们毛茸茸玩具城的新款玩偶,名字叫做‘守护’,送给这位幸运观众,希望他能把这份守护,亲手交到最在乎的人手中。”   程浩接过玩偶,一张脸瞬间被埋在茸毛之中,差点没被闷死,“谢……谢谢。”   好不容易拖着玩偶走到台下,程浩从大白熊身后探出脑袋问:“你没事吧?”   余川很不高兴地说:“他也在作弊!”   “什么?”   “最后一次,那个人的手在箱子里根本没有拿任何东西,等到你写完之后他才拿的!”   程浩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暗骂了一声无良主持人,低头见轮椅上的余川气得眼睛瞪得圆圆的,便把手里的熊塞给了他,“没事,哪有那么多天降大奖的好事,这个熊也挺可爱的,送给你了。”   这下换余川被大熊包围起来,“程浩!”   程浩把他的头扒拉出来,“哎呀,你先帮我拿着,我这不得推着你走吗?不方便……”心里想的却是,我一大老爷们拿着这么娘唧唧的东西,别人不得以为我是娘炮啊。   程浩推着余川继续逛男装店,两人十足抢眼。   于是那天来逛商场的人都看到了这样的一幕:一个英俊高挑的男人推着一个坐着轮椅漂亮的有些过头的男人。漂亮的那个怀里抱着一只比他本人还要大的玩偶,他把下巴抵在玩偶的肩膀上,两只纤长的手臂穿过玩偶的胁下玩着手机,神色不愉,好像在生着闷气。推他的人则在一边小声地跟他说着什么,好像在哄他叫他不要生气了一样。   “别气啦!人家主持人也只是按照商家的意思做的,你不会半夜溜出去报复他吧?”虽说余川现在看起来与常人无异,但他毕竟是一只鬼,一只暴躁难搞的鬼。程浩生气也只是骂几句,但一只鬼生起气来可就不一样了。   “哼!谁生气了!没必要,赢不了手机是你的问题,我又不是没有!”余川噼里啪啦地戳着手机,把人机虐了一遍又一遍。   “好好好,你玩吧,回头我再买个普通机……”   “随你!”   突然一阵电话铃声响起来,余川看着屏幕上的来电显示,问:“你犯什么事了?”   “什么呀?”程浩疑惑地接过手机,见是JC局的电话,有些不解。   接通电话,只听他应了几声,然后就满心欢喜地挂了电话。   “我被骗的八千块钱追回来了,骗子也被抓到了!”一想到网恋被骗的事,程浩至今耿耿于怀。   余川哼了一声,“把手机给我!”   程浩还陷在失而复得的喜悦中,豪横地说:“走,买手机去!”   程浩考虑到自己攒的钱大多都在银行攒着,准备以后的人生大事,目前身上现金不多,所以钱还是要省着点花,就打算买一台性价比高的手机。   “这个好看。”余川盯着一台贝壳光泽的新款手机。   “先生您真有眼光,这是我们店的新款系列,拍照功能强大,自带柔和美颜,即使是夜晚也不用担心照片模糊过暗。而且采用X处理系统,玩游戏、上网,一点都不会卡!最重要的一点是,电池很耐用,充电五分钟,通话五小时!”店员布拉布拉地讲个不停,把余川说的一愣一愣的。   “那用它玩游戏还会不会输?”余川问。   “啊?”店员被问了个措手不及。   “有没有打游戏必赢的手机?”余川换了个方式问。   “这个……”店员很快反应过来,微笑着说,“您放心,我们手机运行再大的游戏也是流畅的,绝不会再您游戏的时候忽然卡顿,保证您的游戏体验。”   程浩见余川有些动摇,“那要不……给你买新的?我用我的?我的通讯录支付宝都在上面呢,换手机不方便。”   余川看了看手里的菠萝12,又看了看柜台上崭新的贝壳色手机,抿了抿唇,“好吧,我要这个。”   程浩爽快地付了款,刚出手机品牌店,只见商场里的来来往往的客人纷纷裹紧自己的衣服,还有人在跟朋友吐槽:“今天商场的空调是坏了吗?怎么那么冷?”   “我也觉得,不过刚刚问了,人家说压根没开空调啊。”   “难道是冷空气来了?”   “谁知道呢?还是别逛了,赶紧回家吧,冻死了!”   商场的负责人带领电力维修工大队也出动了,在找到底是哪里的空调接触不良,导致不能正常工作。   程浩看着他们成群地往商场门口走去,便对余川说:“你这台行走的人形制冷机功率也太大了吧?”   “刚刚没控制好。”余川得到了新手机,抱着不肯撒手,像只餍足的猫,缩在轮椅和巨大的玩偶之间。   “好多店都关门了,要不我们也回去吧,你想要什么从网上买就行。”   余川想了想,“可以。”   程浩便推着始作俑者出了门。   随着他们的离去,刚刚还冷如严冬的商场顿时就回暖起来,正准备掀开中央空调主机盖板的维修工一愣,低头问负责人:“咦?温度是不是正常了?”   负责人也是纳闷,“好像一瞬间就不冷了。”   “奇了怪了……”   回到家,宝剑守在门口‘喵呜喵呜’地等着他们。   “肥货,你又饿了?”程浩给它的小饭碗里填满了猫粮,哪只人家根本就不搭理,见余川把碍事的玩偶扔掉,三两步就跳到他的膝头,嗲嗲地要摸摸。   趁程浩背对着他们的时候,余川扒拉起宝剑的两只前腿,用一种审视犯人的眼神盯着它。   “你是谁?”余川用口型问它。   “喵~”宝剑表情荡漾,眯着眼就要往他脸上舔去。   余川无情地挡住它的动作,笃定道:“你不是一只普通的猫。”   宝剑被他固定着四肢,动弹不得,只得歪着脑袋看他,“喵呜……”   “哎呀,宝剑!你怎么又粘着余川去了!到底谁才是你的主人啊!”碰巧程浩回头,看到了这一幕。   余川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把宝剑放到地上,“你这只猫也太重了,怎么喂的啊!”   “别提了!刚捡到它那会儿瘦得跟个萝卜头似的,谁知道现在怎么吃得那么胖。”   “它是你在哪里捡的?”   “哦,之前和院长一家人租车去东南省自驾游来着,在山脚下捡的,当地的村民说这馋猫老是偷吃家里的肉,所以一见到它就打。我看它怪可怜的,就把它带回来了。”   “东南省,哪座山?”   “就是那个特有名的佛教圣地,万里蓬山啊,都说那里的求签许愿特别灵,我还求了一签呢。谁知道那些老秃驴没个好东西……”就是因为那一签,害的程浩和院长之间有了隔阂,十几年的养育之情没了,所以自此他对光头没有好脸色。   听到万里蓬山的时候,余川脸上骤然变色,“万里蓬山――如意寺……”   作者有话说:   编辑让改文名,不能带鬼字,头大…… 第 9 章   ◎  “好像是这个寺庙……我也记不清了,你也听说过啊?”程浩问道。  余川“嗯”了一……◎   “好像是这个寺庙……我也记不清了,你也听说过啊?”程浩问道。   余川“嗯”了一声,“从我出生那年,如意寺的香火就很旺盛,十岁的时候家人也带我去拜过佛,而且里面有个很厉害的师父,能读心,还会玄学灵术,不知道现在还在不在了。”   “那我倒是不知道,真有那么厉害的人,我们普通人也见不到吧?”   “谁知道呢!”   “你见过那位大师?”程浩斜眼瞅他,“你到底什么家庭啊?”   “还好,那时候家里在天京有些产业,银行、商场、房产什么的,别墅公馆也有几栋罢了。”余川无师自通地学会了凡尔赛。   “卧……我去!”程浩立马想拜倒在余川的休闲裤下,“那你现在能不能立刻去你家的银行里取点钱花啊!”   余川淡定地说:“不行。”   “为什么?”   “你忘了我现在是个鬼,死了几十年了,银行和资产还在不在我都不知道!”   “这倒也是……”程浩想了想,掏出手机,“网上搜一搜不就知道了?哎,你家银行啊公司啊叫什么名字?”   “手机上就可以找到?”余川弯腰凑到程浩面前,两颗脑袋挨得近近的,迟疑着说,“那你帮我搜一下……踏雪公馆。”   “好!”程浩飞快地打下这几个字,点击搜索,很快网页就跳了出来。   先加载出来的是两行图片。明明是同一个地方,这几张照片的差距实在太大。前几张可以看出公馆还未破败的时候是一栋民国风情的别墅,四周植物环绕,草坪茵茵,豪华整洁,建筑背后正对着天京最有名的凤鸣山,风水环境绝佳。不过这几张图片明显有些年头了,像素模糊得像是水浸过的一般。   后几张就显得门庭冷落了。枯木衰草,残枝败叶,墙壁上爬满了藤蔓,实木门框和玻璃窗脱落的脱落,破碎的破碎,好像经历过一场大火,焦黑一片,实在令人惋惜。   “原来你以前生活在这里啊……换到现在这栋房子市值可以上亿了。”程浩感慨了一句人和人的差距,退出了正在浏览的图片。   图片下方出现的是最近关于踏雪公馆的热点新闻。   “昔日燕氏集团董事长府邸竟成鬼楼,探险主播前去查看,竟疑似看到鬼影……”程浩一字一顿地念了出来,笑道:“别说,还挺像你的老窝!”   余川不理会他的调侃,继续往下看:踏雪公馆有望获取重建批准,半坡别墅,风景独美,万顷花海林浪,不知花落谁家!   程浩看了看余川的表情,那双半掩在长睫下的神色稍有些慌张,便安慰他道:“没事儿,这样的民国建筑国家肯定是要保护的,哪能让他们随便推倒呢!”   余川咬了咬下唇,喃喃道:“他竟然……连这栋房子也不打算留!”   “谁啊?你家人吗?”程浩自以为猜中了,拍了拍余川的肩膀,安慰道:“肯定是他们以为你都不在了,看着这栋大别墅也是徒增伤心。等回头你杀回天京,他们兴许先是一吓――然后再一高兴,知道你还在,肯定房子就保住了!然后共享天伦……”   余川诡异地看了他一眼,没有吭声。   “好了别难过了,再看看有什么新闻……”程浩食指一划,定在了一则新闻上,“一座神秘的公馆,从民国大帅,到燕氏集团董事长,再到刚满十八岁的继承人,为何历任主人都会惨遭横祸?小编今日为您揭开:踏雪公馆诅咒的秘密……”   程浩觉得有些不对劲,可是见余川没什么反应,便自作主张的点开了页面。   文章虽然为了吸引人,搞了些有的没的作噱头,但基本上还是介绍了一些事实。   说踏雪公馆是由民国一位叱咤风云的大帅陈永驹始建,后来陈永驹兵败,被敌对将领把头颅砍下悬在城楼外三天。他死后,因为一些巧合,公馆成为了上世纪燕氏集团的董事长燕雪楼的宅邸。   燕雪楼与其妻子伉俪情深,然而缘分浅薄,其妻子体弱多病,只为燕雪楼生了一个女儿燕安,就去世了。燕安虽然是个女人,但从小就展现出经商的天赋,二十五岁那年嫁给了俊美的钟表设计师余建枫,两人育有一子。从此,燕雪楼和女儿一家一直生活在踏雪公馆,深居简出,极为神秘。   多年后,先是燕安夫妇在去机场的路上不幸遭遇了车祸,最终没能抢救过来双双丧命,燕雪楼悲痛之际也患上了难以治愈的绝症,最终死在了医院。而年轻的继承人刚过完十八岁生日,便遭遇了家中的一场大火,险些葬身火场,幸好被过路人解救。后来他搬出了这栋似乎被人诅咒过的公馆,从此事业风生水起,成为天京商业的一颗耀眼明珠……   “这?这!”程浩越看越糊涂,抬头见余川已经起身坐回了轮椅上,不再关注手机上的内容,忍不住问:“这人写的都是真的?”   “差不多吧。”   “你的家人……都不在了?”   “嗯。”   “那最后你真的被人救了?你没有死?不是鬼?”   “你说呢?”余川反问。   “不对啊,你要是没有死,今年起码四五十了,不可能还那么年轻!”程浩挠了挠头顶,一头雾水,“难道说……其实你就是死在了火场,但那个被救了的人不是你,他逃出来后冒充你的名义继承了燕氏集团!”   刚说出口程浩就觉得不太可能,自我否认道:“可是你有那么好冒充吗?堂堂一个知名集团的继承人,可以不经过司法鉴定就确认继承那么大一笔家业?”   余川捏着轮椅的扶手,指尖发白,“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但我绝不是死在大火里……”   “所以又回到了那个问题上,你到底怎么死的?”程浩实在太好奇了,眼前的这个少年到底经历了怎样的变故?   余川被他问得一时间心乱如麻,扶着额角道:“想不起来了!头疼,我要打游戏!”   “哎,”程浩叹了口气,“算了算了,等你什么时候愿意说了再说吧!”   余川虽然说要打游戏,但明显是心不在焉的样子。   刚才他并没有说谎,关于他是怎么死的这件事,他是真的记不太清了。只依稀记得过完生日会,有人把他送回了家。因为生日会上喝了点酒,他又是一杯就倒的酒量,回家后很快就睡着了。之后就是断断续续的噩梦,好像中间有次因剧烈的疼痛醒来,但怎么也睁不开眼。再次醒来已经过了很多年,他出现在了小南山的破庙里,看着腐烂且不能活动的双腿,漂浮在一片黑暗之中。   ……   程浩做完饭回来,见他连输了好几把,兴致缺缺的样子,便放下碗筷,“又输啦?等我吃完饭带你。”   余川嗅到烟火味,往餐桌上看去,“这就是你的午饭?”   一碗清汤寡水的青菜面,看着实在没胃口。   “对啊!”程浩哧溜哧溜地吃得很香,“我可是跟王师傅学过厨艺的,只不过家里就一个人,做那么丰盛没有必要。”   余川说:“我想吃红烧肉,晚上给我做。”   “你一个鬼,又不能吃!”   “上次不是跟你说了,只要是人间的气息,我都能感受到!我就要吃!”   “好好好!”程浩拿他没办法,“小意思,还想吃什么?晚上给你露一手!”   “红烧肉、清蒸北海鲜蟹、鲍汁茄盒、松子露桂花糕……”   “打住打住,”程浩咬断嘴里的清汤面,露出难色,“我说大小姐、哦不大少爷,你能点些简单的吗?有的我都没听说过……”   余川瞪他,“不是你问的我想吃什么!”   “我错了还不行吗!”程浩发誓,以后再也不乱说话了!   “那就红烧肉吧!别的恐怕你也不会做。”   “行,红烧肉我是相当拿手!”程浩三两口解决了面,洗洗刷刷,回来后把余川从轮椅抱到沙发上,两人挤在一起开黑。   “你现在什么段位?我开小号带你。”程浩偷瞄了一眼余川的游戏页面,却被他捂住不让人看。   “不给你看!”   “不看就不看,我加你了,通过一下好友。”   “哪个是你?”   “我叫暴躁老哥。”   “这个游戏怎么给人起的名字?怎么都是暴躁开头的……”不明所以的余川气鼓鼓地点了个通过。   “咳,可能它词库里没有更多词汇了吧。”程浩心虚道。   程浩邀请余川进了房间,一看,对方还是青铜三,心说:不会还没赢过吧?   脸上却装作不知道的样子,点了排位。   “你玩什么?”余川秒选了妲己,见程浩选了个自己不认识打野英雄,警觉地说:“你行不行啊?”   “让你见识一下什么叫野王!”程浩进了游戏,一通乱杀,几次从敌方英雄手机把余川救了下来,可架不住余川还是硬往敌人塔下送。   “那是防御塔,你可不能冲到塔下啊!”程浩教他。   “哼!”   说的好像有点用,余川倒是不往塔下钻了,直接跑到下路跟射手对线去了,中路一眨眼就被人推到了高地。   “你别乱跑啊!”程浩在地图上做了个标记点,“往这里走,守好塔。”   “你一会叫我别往塔下走,一会又让我呆在塔下,到底要干嘛!”余川生气了。   程浩内心简直要抓狂,但还是心平气静地解释,“刚刚是我没说清楚,敌人的塔没有把握不能乱进,打到身上会损耗很多的血量,自己的塔要守好,不能被敌人打掉。”   余川总算听懂了,不高兴地回道:“知道了!”   后面果然没有再乱送。   一局下来,十来分钟就结束了,大大的“胜利”两字浮现在屏幕上,余川的表情转阴为晴,“赢了!”   “简单吧?”程浩看到余川的笑容,自己好像也被感染了。一把没有难度的青铜局,居然也值得自己那么开心?   “继续!”余川看着右上角的金币数量,“还差一点我就够买孙尚香了!”   “来吧!”青铜野王自信地带着余菜鸟又开了一把。   没想到这局有人比余川的手还快,提前抢了妲己,害得余川不得不选了英雄库里仅有的亚瑟。   “打野哥哥,下局可以带带我嘛?人家是妹子~”抢了妲己的人开麦说道。   程浩冷漠地回应:“不行。”托上次网恋的福,他对网上所有自称为妹子的人简直都要有心理阴影了。   “为什么嘛?嘤嘤嘤,人家好想和哥哥一起玩,你就带带人家吧~”   “妲己,没看到他在带妹吗?”另一个队友说。   “谁啊?”妲己问。   “你看看咱们这边的id。”   “卧槽,原来是一对狗男女!去屎吧!”妲己愤怒地闭了麦。   余川一脸疑惑,扭过头问程浩:“她在骂谁啊?”   “反正不是我们就行。”程浩无所谓地耸了耸肩。   作者有话说:   更新~感谢在2021-06-30 22:43:38~2021-07-01 20:48:2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wuwuwww 52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 10 章   ◎  两人缩在沙发上玩了一下午,程浩成功帮余川上了两个大段的分。到了最后,程浩的眼睛实在酸得受不痢    两人缩在沙发上玩了一下午,程浩成功帮余川上了两个大段的分。到了最后,程浩的眼睛实在酸得受不了了,只好撂下手机,说:“我不行了!”   余川逐渐找到了这个游戏的乐趣,正在兴头上,“我自己玩!”   程浩看着这个网瘾少年,摇摇头,“现在还早,我去派出所一趟,然后买点菜就回来。你自己在家别给我惹事啊,有人来敲门记得别开门。”   “我又不是三岁小孩!”余川头也不抬地说。   “那行,我出门了!”程浩把电视机打开,放了宝剑最喜欢的《猫和老鼠》,把他俩安顿好才算放心离开。   程浩到了派出所,没见到那个骗子,不过从JC大叔的眼神里可以看出对他的戏谑。   “哎,小哥,我看你长得那么帅,怎么还跟人网恋呢?现实中难道找不着对象吗?”大叔问他。   “这不是平时忙着上班,没空谈恋爱吗。”程浩窘迫地笑了笑,此刻只想赶紧办理好手续,领完钱就走。   偏偏JC大叔不肯放过他,慢悠悠地跟他聊天:“哎,你是不知道,我们几个人蹲到骗子窝点的时候,都是一群三四十岁的大老爷们,一边抽着烟一边抠着脚,坐在电脑前用变声器跟人家聊天……啧啧啧,那画面!”   程浩脸涨的通红,“以前没想过这事会发生在自己身上,下次再也不会了!”   “不过他们的设备是真的不错,明明嗓子粗得跟个鸭子似的,一用变声器,立马就变成小萝莉了!嘿,你说这些人怎么就不学好!”   程浩见他手里的动作依旧是不紧不慢的,只得应和:“就是就是,现在骗子的手段真是层出不穷,还是得多加防范!”   “道高一尺,魔高一丈,任重道远啊……”大叔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头一抬,“哎,小哥,愿不愿意给我们拍个防诈骗宣传片啊?我看你这人不错,实诚,宣传效果肯定很好!就当是为人民做贡献了,怎么样?”   “啊?”程浩忙摆手,“不行不行!我也没拍过宣传片啊!”   “那有什么的?”大叔笑,“人家小鲜肉没演过戏都能接电影呢!”   “叔……我真不行!”程浩推辞。   “哎呀,我知道,你不就是怕难为情吗?不让你露脸总行了吧,光念句台词,顶多就一分钟!”   程浩见他迟迟不把文件给自己,知道今是逃不掉了,只好妥协,“就当是感谢您为我追回了钱,好吧,拍就拍吧,不过说好了啊,不能露脸!”   “保证!”大叔这下倒是不墨迹了,三下五除二地把文件弄好,带着程浩去了里间的办公室。   “好,”警花小姐姐拿起录像机架好,指挥道:“把卡纸遮在头前面,可以念台词了!”   程浩权当自己时个没有感情且不要面子的机器人,举着卡纸,一板一眼地念:“我是黎城XX小区的程某,我因网络诈骗被骗了八千元。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也没有白来的女朋友,希望大家引以为戒,不要上当!时刻关注防诈骗新闻,保护自身安全环境……”   “好!可以了。”小姐姐利索地录了下来,“回头剪辑过后就可以在市里的午间新闻上看到了。”   程浩心说:谁爱看谁看,反正丢死人了我才不看!   出了派出所,程浩来到菜市场。买了新鲜的五花肉,看到有卖螃蟹的,想到余川说他想吃清蒸蟹,便咬牙买了三斤。好家伙,三斤才两只,花了他一百多块钱。   “一千万毛都没看到就贴进去那么多……”程浩叹了口气,感慨生活不易,再坐吃山空下去,恐怕老婆本都要贴进去。“还是得先找个工作!”   回家的路上,程浩经过青年创业园区。这里是一排幽静的小楼,里面有很多工作室,红砖墙,绿梧桐,整个园区都很有格调。恰好门口的公示牌上贴着一排招聘信息,程浩便凑近一看,有一家男装品牌要招模特,要求身高一米八五左右,体重七十到七十五公斤,工作时间自由,薪资待遇面议。   “这个还挺合适的……”程浩双手拎着菜,想着来都来了,不如进去试试,省得以后再跑一趟。   找到了地方,程浩把手里的菜藏在门口,敲了敲门。   很快有人探出头来,一个长得相当帅气的人问:“请问您找谁?”   程浩用脚尖把菜往墙后踢了踢,说:“我看到你们这里招聘模特,就来试一试。”   “好的,请进。”那人打量了程浩一眼,开了门。   “我叫方圆,是品牌的主理人兼摄影师,您方便介绍一下自己吗?”方圆让程浩坐在沙发上,给他倒了杯水。   “谢谢,”程浩接过水杯,“我叫程浩,之前学的是土木工程专业,毕业后去了一家男装店工作,因为最近家里有点事,就想换个工作。”   方圆点头,“您以前有过平面拍摄的经验吗?”   “平面拍摄倒是没有,不过不久前刚给市里拍过宣传片。”程浩面不改色地说。   “哦?”方圆似乎来了兴趣,“方便看一下作品吗?”   “呃……拍摄方还没公布视频,不过很快就能在电视上看到了。”   方圆兴趣更甚,“我看程先生您的相貌方面倒是没什么问题,就是气质跟我们的品牌还需要磨合一下,请问您能接受现在换上我们的衣服,让我拍几张照片试试吗?”   “可以啊。”程浩被方圆带到了服装展示区域,看着眼花缭乱的衣服,有种进入盘丝洞的感觉。   “这些衣服都是你设计的?”程浩问。   “不是,”方圆一边带他参观,一边随手挑了几件,“是我朋友设计的。”   “那你朋友挺有才的!”程浩看到了一件黑色绣着波光粼粼纹样的上衣,脑海中浮现要是余川穿上这件衣服,简直就像月夜里海边搁浅的美人鱼。这时才感觉到什么湖澜之家、什么七条狼、什么雅歌尔,简直就是路边摊的水准!   “我挑好了,程先生,您先试这几件可以吗?”方圆问。   “可以可以。”程浩回过神来,接过了衣服。   “您换好之后到这边影棚找我,我先去调试一下设备。”方圆道。   “好。”程浩抱着衣服进了试衣间。   不知道是不是方圆的眼光太准,还是程浩的身材保持的不错,换上身的衣服不松不紧,刚刚好。   “方……”   “叫我方圆就好。”方圆将灯光打开,逆着光回头看他,“不错,很合适。”   程浩第一次穿这么前卫的衣服,飘到膝盖的丝带,腰间叮当作响的金属链条,为了掩饰自己的不自在,扯了扯衣襟,大步朝影棚走去。   “不,感觉不对。”方圆皱眉,“你的步伐应该自信,带着不可阻挡的气势,而不是虚张声势。”   “这你都能看出来?”程浩瞬间耷拉下了肩膀。   “摄影师要有一双敏锐的眼神。”   “我觉得吧,我可能穿不出……”   “没事,我觉得你可以,”方圆鼓励他,“可能你还不太了解我们品牌的理念,稍微熟悉点就好了。像您身上穿的这款是我们的A系列,要尖锐,要冷漠,要无所畏惧地刺穿……您也可以自我感受一下。”   “好。”程浩给自己打气,鬼都见过养过这点小场面怂什么?于是尽量释放出自己所谓的“王霸之气”。   一轮照片拍下来,又换了几次衣服,程浩心里很是忐忑,但方圆还算满意。将相机里的照片播放给程浩看,“这次只是试镜,你没化妆,灯光打在脸上有点散,不过效果已经很好了,看来你很适合我们的A系列。”   “哈哈,是吗……”程浩看着相册中的自己,冷着脸,还鼻孔朝天,活像别人欠了他二百万似的,效果哪里好了?偏偏方圆还挺满意,只能归咎于他的口味清奇。   “我们工作室的上新频次不是很快,所以每个月大概只会拍摄两到三次,每次拍摄会在一百到五百张之间,但选片只会要二十张左右,给您每张500的价格,您能接受吗?。”   程浩默算了一下,那岂不是每次来拍拍照片就能收入上万!   “可以。”他一口答应。   方圆微笑:“好的,后天下午两点我们这个月的新品就会出来,到时候麻烦您来一趟。”   “客气客气,别一口一个‘您’了,就叫我程浩吧。”   “好的,程浩,很高兴能跟你合作。”方圆和他握了握手。   “也谢谢你给我机会。”   两人又沟通了一些细节,方圆便将他送到门口。   “程浩,后天见。”   “再见,不用送了。”见他关了门,程浩赶紧把一旁的菜扒拉出来,看了看时间,居然已经快八点了。   “我回来了!”到了家,程浩心情不错地哼着小曲,没想到出门一趟收获那么大,看来就算以后不靠余川,他的小日子也能过得更好了。   一进门,房间里乌漆嘛黑的,没有开灯。   “余川?宝剑?”程浩摸索着墙壁上的开关,忽然一道声音在耳边炸开:   “你怎么才回来!”   程浩吓了一跳,拍亮了灯,只见余川双腿离地,飘到他跟前,怒气冲冲地瞪着他。好像是他在外面做了什么坏事被抓包了一样,便不由自主地心虚起来:“我买菜去了……顺便找了一个工作。”   “你不是说买完菜就回来吗!”余川不依不饶。   “没办法啊,谁叫我要赚钱呢。”   “钱有那么好吗!”   “没有钱哪有饭吃?你的手机、轮椅、衣服,不都是要用钱买吗?”程浩拎着手里的菜给他看,“今天买菜又花了好多钱,还想着给你做红烧肉和清蒸蟹的……”   “可明明是你说的买完菜就回来!”余川气结,偏偏又说不过他,便不理他飘回沙发上去了,顺势还把旁边的轮椅打翻在地,宝剑在一旁瑟瑟发抖。   “你等了我很久?”程浩放下手里的菜,“有事可以给我打语音电话啊。”   “手机坏了怎么打!”   “不是刚买的,怎么会坏?”   “你自己看!”余川把手机砸到他身上。   程浩赶紧接住,检查了一下才发现是没电关机了,“没事没事,充上电就好了。”找来了充电器,连接好,程浩把开机动态给他看,“你看,这不就好了吗?”   余川夺过手机,小声道:“你又没跟我说!”   “好好好,都怪我,”程浩把轮椅扶正,“下次有事一定跟你说清楚。”   “哼!”   “那……我去做饭了?”程浩见他脸色有所缓和,赶紧拎着菜进了厨房,打开购物袋一看,肉倒还好,螃蟹却死了,心想:确实耽误了太久了……   “开饭喽!”忙活了好一顿,程浩终于把菜一一端到了餐桌上,抬头见余川偷偷地看向这边,便把他抱到轮椅上推了过来,“你先吃吧。”   “我才不想吃!”   “那怎么行!我就是专门做给你吃的,你不吃就浪费了!”程浩自以为摸准了这只鬼的脾气,大多数情况下吃软不吃硬,只要人会哄,就没有哄不到的鬼!   果然,余川免为其难地说:“那我就尝尝……”坐在餐桌前,闭上眼深深地嗅了一口,然后心满意足地打了个饱嗝,摇头道:“红烧肉还可以,这个一般般,不是北海的鲜蟹,个头还小。”   “我!”听见他这么评价自己的劳动成果,程浩额角突突地跳。   “干嘛!”余川瞪他。   程浩咬着筷子恨恨地说:“我……我对不起你,下次争取买到北海的、新鲜的、肥美的、带膏的大螃蟹!”   作者有话说:   欢迎捉虫呀~ 第 11 章   ◎  拜余川所赐,他一口气把饭菜里的精华都吸收了,程浩只吃到了一顿没有味道可言的饭,黯淡怠    拜余川所赐,他一口气把饭菜里的精华都吸收了,程浩只吃到了一顿没有味道可言的饭,黯淡的颜色十分倒胃口,但好歹还能填饱肚子。   “我之前答应给你钱,就一定会给你。”余川边玩着手机,边竖起耳朵尖,注意着程浩这边的动静,小声说:“我才不会像你一样总是言而无信……”   “我……”程浩差点□□饭噎住,“我又哪里来的言而无信?”   “你说你买完菜就回来,结果又找工作去了!”   程浩说:“今天纯属是个意外,好好好,就算我这次不对,为什么你说我‘总是’言而无信呢?”   “第一次你说你会带我去降雪坡,不是也没去吗?”   “那不是你搞错地方了吗?黎城压根没有降雪坡。”   “我搞错了?我又没说降雪坡是黎城的!你这里找不到不会去别的地方找吗!”   “地球那么大,你叫我去哪找?”   余川振振有词:“明明是你不愿意去找,不愿意帮我!你还强词夺理!”   程浩重新理解了‘强词夺理’这个成语,无语至极,“行,我错了还不行吗!我当时就应该立刻去天京,找到什么降雪坡把你埋下去!”   “你现在才说,已经迟了!”   “不迟,明天我就订票把你送回家,这下你总满意了吧?”   “你!”余川气得咬唇,一瞬间,房间里的温度下降了十度不止。家具陈设摇摇欲坠,锅碗瓢盆叮叮当当地碰撞在一起,桌面上的东西散落一地,宝剑则趁乱躲在角落里嗷嗷乱叫,好像地震了一般。   “哎!你又怎么了!”程浩又是扶冰箱又是捡地上的东西,“我送你回家你还不乐意吗?”   “我让你送我回家了吗!你就是言而无信!答应我的事总做不到!”余川飘到沙发上蜷缩起来,“骗子!都是骗子!”   “咱们有话好好说……”程浩踉跄着跑到他身边,拉了拉他的手腕,“你到底要我干什么啊!”   然而余川只是把脑袋埋在手臂里,挣开他的手,“骗子!走开!”   程浩被一股力量震开,一屁股坐到地板上。   这时,门外有邻居敲门,“你家是什么情况啊?要打架别大晚上打啊,吵死个人了!”   看着这鸡飞狗跳的一幕,程浩焦头烂额,举起双手认输,“停手吧,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明天不送你回家了!以后你说什么就是什么还不行吗!”   余川的手动了动,指缝间露出一双红红的眼眶,“骗子!明明就是你不对,凭什么还冲我发脾气!”   “对对,都是我的错,你消消火,不是要养灵体吗,得省着点灵力啊……”   余川轻声哽咽,“转过身,不要看着我!”   “好好好,我转身。”程浩转过身,心说:就当让着弟弟了,没办法,谁叫自己命不好,总是捡回来一些难搞的家伙呢!   余川悄悄抹掉了颊上的眼泪,命令道:“不许回头偷看!”   “不回头。”程浩叹气,还是个难搞的哭包鬼!   听到家里的震动声逐渐地平息下来,程浩的一颗心总算落了地,“余川,我跟你保证,答应你的事一定会做到。你别生气了,好不好?”   “那你还记得答应过我什么吗?”   “之前降雪坡的事我跟你道歉,没能把你带到那里。现在的话,就是尽快帮你调理好灵体,让你起码看起来跟个正常人一样。我知道你也肯定想好好在这个世上活下去,你放心,我会帮你保守秘密的。”   “……我能相信你吗?”   “可以!”   “如果你敢骗我,我就……”余川恶狠狠地说,“我就让你重新变成倒霉鬼!喝凉水都塞牙!”   “好,我要是真的骗你,就任你处置,随便怎么样都可以。那……我现在可以回头了吧?背对着你说话有点累哎。”   “哼!”   程浩见他没反对,便回过头来。只见余川抱膝坐在沙发上,睫毛上还挂着星星点点的泪光,一头柔软的碎发禁不住揉搓,有几缕高高地翘在头顶,加上那张赌气中的面庞,看起来就像是受了很大的委屈一样。   “好了,说说吧,你想干什么?”   余川说:“我以后会给你钱的!”   怎么又说到钱上去了?程浩以为他又想要什么东西,便问:“你想要什么?只要我还能承受得起就可以给你买。”   “不是!”   “那你怎么突然要给我钱?”   余川说:“不是现在,是等我恢复好,答应给你的钱一定会给你!”   程浩有些摸不着头脑,“啊……好,那我等着。”   余川瞄了他一眼,“那你就不要去找工作了!”   “啊?可我已经找好了啊。”   “那你不准去工作!”   “为什么?”程浩实在无法理解他的想法,“我就算工作也会为你提供阳气的,你放心。”   “不是!”余川烦躁地摇摇头,“你要是出去了!万一又像今天一样,手机坏了你还不回来怎么办!”   “不会,我找到了一个很合适的工作,一个月只要上两三天的班,其它时候都会在家。”   “真的?”余川有些怀疑。   “真的!不骗你。”   “可是还是会有两三天你不在,我不想一个人待在你家,太无聊了。”余川垂下眸子,抱膝的两只手臂又白又细,隐隐可见皮下青色的血管,跟真正的人相差无几。   “这样吧,等我上班的时候,我就帮你把手机连上充电器,等下我再教你怎么打电话和视频,你要是觉得无聊就给我打电话,这样行吗?”   “那好吧,”余川勉为其难地应了声,“不过你要答应我,多带我去人多的地方,今天我在商场就很舒服,灵力也恢复得很快。”   “好,明天我带你去公园,你肯定也喜欢那里。”程浩松了口气。   谁知余川还是有些闷闷不乐的样子,“还有……我今天想起了一些事,可能我的灵体想要完全恢复会有点困难。”   “怎么了?”   “我知道我脚是怎么回事了,”余川摸了摸自己的脚踝,皱着眉头说,“我的脚腕里没有脚筋。”   “你怎么会没有脚筋?”程浩的目光落在那两道细长的红痕上,“你想起什么来了?”   “之前跟你说过,我是一觉醒来后变成这样的,”余川难得地流露出脆弱的神色,“我记得我做了场噩梦,很痛很痛,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原来我的脚筋就是在那个时候被人拿走了。”   程浩暗骂了句变态,“那人要你的脚筋干什么?”   “我也不知道。”   程浩此时心中五味杂陈,试想一个耀眼得如同星辰的人,在睡梦中被抽走了脚筋,然后又神不知鬼不觉死在了千里之外的另一座城市,几十年后带着一团团谜雾醒来,然而亲人早已经死绝,举目无亲,无依无靠,那是多恐怖的事!   他突然理解为什么余川会对于他的晚归发那么大的脾气,毕竟只是一个十八岁的少年,经历了那么多常人无法触及的事,想起曾经所遭受的痛苦,还要独自面对……那可是活生生地抽出脚筋,对方究竟有多么残忍!   “是谁干的?!”程浩简直控制不住自己脾气。   “我曾经一个很信任的人,我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背叛我。等灵力攒足了,我就去找他,拿回自己的东西。”   “他是谁?”   “我现在不能说……他很厉害,被他知道我离开了那个地方,恐怕要抓我回去,”余川收紧手臂,看向程浩,“而且,他要是知道你在帮我,你恐怕会因我而死,你怕吗?程浩。”   程浩被他问的一愣,“世界上真的有那么神通广大的人?”   余川失望地收回目光,“他确实很厉害,我之所以能凝聚成灵体,使用玄术,甚至怎么附灵,都是他教我的。”   “这个人是你师父?”   “不,我们从小一起长大,他曾是我最重要的朋友。”   连朋友都害,程浩更觉得此人可恶,“死就死!死了我也要跟他同归于尽!”   余川眨了眨眼,“你放心,只要你不骗我,我一定不会让你死的!”   程浩被他说的老脸一红,明明刚刚两个人还吵得不可开交,这会儿在满屋的狼藉之下,关系反而更进一步,真是万万想不到的事……   “咳……没事了,都过去三十年了,谁知道那家伙死没死?我觉得他肯定已经死了,然后你才能逃离他的魔爪醒过来。”   “可是如果他死了,我去哪里去取回我的筋呢?”余川惆怅道。   程浩安慰他,“其实,就算失去了双足也没什么,你可以坐轮椅,或者安装一对义足,还是可以活得好好的。”   “不行,如果身体有一点没有完全附灵,都是不能长久的。现在刚开始还看不出来什么,等过一两个月,我的这双脚就会变回娃娃的脚,最后被迫离开这具身体,再也不能附灵。”   “那么严重?”程浩想了想,“那你知道他家在哪吗?或许我们可以去他家里找找看,有没有线索。”   余川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等我的灵体再稳定一点就出发。”   “好,我跟你一起!”   程浩活了二十多年,亲情友情爱情没一样体验过的,也没有什么远大的志向抱负想要去实现,这是他第一次有那么强烈的冲动要帮一个人去实现愿望。以前就想着稀里糊涂的把这辈子过去,后来捡到了宝剑,心想应该担负起一点责任,便不再像以前那样得过且过,于是开始老老实实的工作生活。   时隔两年,再次捡到了一个麻烦,尽管余川这只来历不明的鬼身上仍带着许多的神秘与疑点,可能他将因为这个人陷入一场从未有过的境地,且不能回头。程浩知道,反正他贱命一条,无念无挂,这个世界对他而言没什么可以留恋的,不如放手一搏,成全这场冥冥之中注定的相遇。   “好了,我去收拾收拾东西,你可以玩玩手机,或者看会儿电视。”   “哦。”余川伸了个懒腰,躺在沙发上小憩起来。   “你真的能睡着吗?鬼也会睡觉?”程浩看见他抖了抖乌黑的长睫。   “我不是在睡觉,我是在意识里调理灵力。”余川闭着眼睛说。   “那要不要回房间调理?客厅实在太乱了。”   “好吧,真拿你没办法!”余川仍躺在沙发上闭着眼睛,张开手臂,好像在等他的拥抱。   程浩任命地把他抱到卧室里,替他掩好被子,出来后,把房子从里到外收拾了一遍。等到忙完已经是半夜了,他腰酸背痛地躺在沙发上,看着手机屏幕上的时间,想到家里还有一个人,竟莫名觉得踏实。   就在他困得几乎睁不开眼的时候,忽然想起了一件事,程浩打起精神拿起手机,点开备忘录里收藏的一张名片:龙虎山道家传人张天师……   他打算找个时间去见见这位黎城的张天师。   第二天一大早,程浩在梦中被余川叫醒,“都几点了,还去不去公园了!”   一睁开眼就看到那张气呼呼的脸飘在自己面前,程浩心脏骤停,“余川,你要吓死我啊!”   余川飘回自己的轮椅上,指着窗外的天色,“天都亮了你还不起来!”   “这才几点啊……谁大早上的去逛公园……”程浩睡眼朦胧地看了眼时间,居然才六点!于是把毯子往头上一蒙继续睡。   “早上不去难道晚上去吗?快起来!”余川偏不遂他的意,把他身上的毛毯揪走。   “我才睡了四个小时啊……”程浩打了个哈欠,本想说时代早都变了,一大早逛公园的都是些老头老太太,但醒都醒了,为了不打击到余川,还是顶着两只硕大的黑眼圈坐了起来,“好吧好吧,去公园……”   作者有话说:   感谢在2021-07-02 17:30:56~2021-07-04 00:38:4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三番目风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八月煊 5瓶;我家崽又甜又香 3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 12 章   ◎  为了去公园,余川专门换上了新衣服。雪白的衬衫穿在他身上,形容不出的光彩莹莹,就连干枯的恰    为了去公园,余川专门换上了新衣服。雪白的衬衫穿在他身上,形容不出的光彩莹莹,就连干枯的秋天也明媚起来。   反观他身后推着轮椅的程浩,一路上哈欠连连,活脱脱一个熬夜过度的社畜。   到了公园,果然像程浩想的一样,只有一群赶早的大爷大妈。遛鸟的遛鸟,下棋的下棋,练剑的练剑,耍太极的耍太极。这样一个鸟语花香的清晨,是属于老年人的乐园。   因此当他们走在公园的路上,放眼望去,再没有第三个年轻人,两人混在花花的白发中,显得格格不入。   “你们这是老人公园?”走了半天没见到自己想见的热闹场面,余川开始有小情绪了。   程浩跟他解释:“不是,年轻人没几个喜欢早起的,只有大爷大妈早上睡不着觉,大家一般都是晚上才来。”   余川不满,“可是晚上有什么好玩的?那么黑!不怕小偷啊!”   “晚上才好玩啊,”说话间来到了湖畔,程浩指着不远处的广场说,“那是夜广场,到了晚上有音乐喷泉,跳广场舞的大妈,还有小孩玩的游乐园,摆摊的,卖小吃的……特热闹!”   不解释还好,一解释余川更不满了,“你怎么不早说!害得我白跑一趟……”   “我……”程浩心道:不是你一个劲地要早上来公园的吗?但是为了不惹到这只脾气不好的鬼,只好打了个圆场,“早上也不错,早上安静嘛!你看,这时候人少,空气又清新,锻炼一下身体,多健康啊!”   余川哼道:“我才不需要锻炼!”   “你不需要锻炼,总要调理修炼吧?人家修仙都要‘吸日月精华’,而且一日之计在于晨,你这个时候修炼,肯定对灵体有好处。”   “谁修炼是在公园修的!”   “多了去了,很多书上都写过这样的故事,有的人在公园散步,遇到扫地僧大爷倾囊相授修仙秘籍,有的人天生自带异能,发现公园地下灵气充足,最后修炼成功飞升了。”   “还有这样的书?”   “当然了,都市修仙小说嘛!”   “什么呀什么呀!”余川听不懂,又有些生气,“你别说我不知道的行不行!”   “好好好,”程浩赶紧安抚他的炸毛,“我的意思是说,早上的公园是个好地方!人又少,植物多,还有那么多小动物,空气清新,多有灵气!肯定很适合你。”   “你说的这些,我在山上都看了两年了!看得够久了!”余川将头扭到一边,“我要去人多的地方!”   “行吧……”程浩只好无奈地推着他往另一个门走去。   两人从南门进,穿过了整个公园,抬眼就到了北门。   走到北门,忽然发现门口平时供人休息的一座花坛周围挤满了人,虽说也都是些上了年纪的人,但大多数人面前都支着摊,有的还拿着手机一边跟人聊天一边比划着。   公园里还让摆摊?   程浩从没在大早上来过这里,所以他也不知道这群人在干什么。   “他们是不是在卖什么东西呢?”余川感觉到了充足的人气,心情又好了起来,“走,去看看!”   程浩便推着他朝花坛走去。   十几米的一座圆形花坛,周围分布着几张石凳,人是真的不少。坐着的,站着的,闲逛的,有的人手里还举着牌子。   程浩推着轮椅硬是开辟了一条小路,“麻烦让一下啊!”   “哟,”两人很快引起了大爷大妈们的注意,“还有年轻人自己来的啊,真积极!”   余川一双眼睛滴溜溜地转,很快就看到了旁边一人手里拿着的牌子,牌子上写着:“征婚启事……”   程浩恍然大悟,“这不就是传说中黎城的相亲角么。”   两个人犹如陷入狼窝中的小羊羔,很快就被大爷大妈包围起来。   “你们两个是兄弟吗?外形条件看起来倒是很不错,结婚了吗?有女朋友了没?打算要几个孩子啊?”一个戴着眼镜的大爷问。   “没有没有,我们就是路过看看。”程浩干笑了一声,想挤出这个人越来越多的包围圈。   “别急着走啊,可以先了解一下嘛,想找什么样的呢?”围观的人不依不饶。   “我闺女是博士,读书时是个乖乖女一心想着学习,现在工作了,交际圈里又没有异性,也没时间考虑婚姻大事,小哥你看要不要了解一下?给你看一下我闺女的照片……”   “我闺女漂亮,今年才二十出头,跟你们差不多大,肯定有话题!”   “我家有五套房,两辆宝马,结婚的话嫁妆都好说!”   “……”一群人七嘴八舌地向他们推荐自己的女儿。   “哎,小伙子腿脚不好?”一个大妈注意到了余川,“怎么弄的呀?是先天的还是后天的?会不会影响到婚后生活啊?”   程浩见她伸手就想摸上去,立刻挡住了她的手说:“我打的!他未成年就想搞对象,我就把他的腿打断了!”   大爷大妈们被他的话惊得瞠口结舌,顿时安静下来。   余川也抬起头看他,眼神里写满了无语二字。   可是在旁人看来,就像一个可怜无辜的弟弟,在向人们无声地控诉这个控制欲太强的变态哥哥。   “你有毛病是吧!怎么对弟弟下那么重的手!还是人吗!”大爷骂得唾沫星子飞溅。   “早恋怎么了!专家都说了,早恋是青春期正常的悸动!你怎么能……哎!”   “这个男人太坏了!婚后肯定有家暴倾向,不能找啊!”   “就是!对亲弟弟都这样,对老婆还得了?太恐怖了这个男人!”   有人趁乱举起手机拍了程浩的照片,“像你这种暴力男,就应该在相亲界被封杀!我要把你的照片挂到相亲角,来一次骂你一次!叫你一辈子讨不到老婆!”   场面一时间混乱至极,所有人都在轰他走,于是程浩赶紧推着余川落荒而逃。   直到过了两个马路,程浩才喘着粗气停下。   “你为什么说我的腿是你打断的?”   “速战速决嘛!”   “你都要被他们封杀了!”余川见他那满不在乎的样子,觉得事情有些严重。   “哈哈哈,被相亲角封杀吗?”程浩笑得直捂肚子,“放心,这种程度的封杀,就像我在家里宣布要裸奔,没人会注意的!”   几天后的午间新闻上,程浩一脸菜色地看着电视上连播的两条新闻。前一条是程某网恋被骗八千元,声泪俱下力挺网络防诈骗;后一条是男子大闹相亲角,自述暴力经历曾把弟弟双腿打断,请各位相亲的市民注意……   前一段是他挡住脸只有声音的视频,后一张是他人拍的照片,只要熟悉程浩的人绝对认得出来两个人都是他,简直是大型社死现场!   然而,这都是后话了。   两人出了公园,程浩带余川去了一家百年早餐铺。这还是小时候程浩最爱吃的一家,每次院长带大家出来做活动,他要吃上满满一碗牛肉粉,可长大后再也没机会来过。   “两碗牛肉粉!一份洋芋粑粑!”   “好的,稍等一会儿!”   叫好了早餐,程浩向余川介绍,“你以前应该没有来过黎城,我们黎城最有特色的美食就是牛肉粉!等下你尝尝!”   余川看了看周围环境,小声嘀咕,“好破啊……”   程浩说:“早餐嘛,就是这种老地方才地道,你尝过就知道了,保准喜欢!”说着帮他烫了杯筷,接了两杯免费的红豆汤。   余川接过红豆汤,闻了一小口,味道倒是还可以,“甜甜的。”   “他家用的是真材实料的红豆熬成的汤,不像外面那些店一样,都是勾兑的速溶粉。”程浩一口气喝完,擦了擦嘴等待牛肉粉。   余川本想说红豆汤不用红豆熬还能用什么,但转念想到社会已经过去了三十年,肯定不是自己以为的那样,便问:“和你小时候喝的味道一样吗?”   “我记得就是这个味道。那时候我们每个星期都要出来做公益活动,早上四五点钟就要出门,阿姨来不及做早点,院长就带我们来这里吃。感觉真的挺快的,明明上次喝红豆汤还像是昨天,一眨眼就二十年了。”程浩有些怀念。   “你是怎么到孤儿院的?”   “院长说他是在门口捡到我的,应该是有人故意把我丢那的。”   “那你怎么会叫这个名字?”   “他捡到我的时候,我身除了盖了张小被子什么都没有,院长也不知道我姓什么。他随口一说:成,那就姓程吧!刚好身边又有本孟浩然的诗,就给我起了这个名字。”   “可是……”余川总觉得他的身上怪怪的,正想说些什么,这时老板端着两碗粉走了过来,“趁热吃哈,要加啥桌上都有。”   “好嘞,谢谢!”程浩把一把粉放在余川面前,小声说:“你吸的时候注意点,别被人看到了!”   看到上面飘着的一层红油,余川面露难色,“我吃不了辣!”   “又没让你吃,你吸气不就行了?”   “不行!”余川捂着鼻子,“太辣了!”   “好吧好吧,”程浩用勺子将表面的红油撇到自己碗里,“可惜了!没有辣椒油的牛肉粉不是正宗的黎城牛肉粉。”   直到碗里只剩些红油沫,余川才肯尝,吸了一口,辛辣鲜香,呛得余川眼泪在眼眶中直打转。   “辣死我了!”   程浩忙给他递红豆汤,“你也太不能吃辣了吧!”   “都怪你!”余川一边抹眼泪一边把牛肉粉推得远远的,“我不吃了!”   程浩看着他红通通的鼻尖,满怀愧疚,“我也不知道啊!下次不带你吃辣了。”   早餐店的老板乐呵呵地走了过来,颇为自豪地说:“我这个辣椒油是独家秘方自制的,看着只是油,其实汤里都带辣,怎么样?够劲吧?”   “真是太够劲了……”程浩忍受着余川的眼刀子,问老板,“有没有不辣的小吃?”   “不辣的?那就云吞?”老板想了想,“或者馒头稀饭?”   “行,来一碗云吞!”   好在余川对云吞的接受度还可以,品尝完只是日常挑剔:“要是虾仁鸡肉馅的就更好了。”   “大少爷,别挑了!”   “哼!” 第 13 章   ◎  晚上,程浩再次带余川到了公园,跟清静的早晨相比,晚上的公园热闹得就像是菜市场。  ……◎   晚上,程浩再次带余川到了公园,跟清静的早晨相比,晚上的公园热闹得就像是菜市场。   两人挤在看音乐喷泉的人潮中,余川尽情地释放气息,感受到源源不断的暖意涌入心头,灵体与充气娃娃产生的排斥反应也渐渐地平息了。   由于人实在是太多了,余川汲取的那点阳气分散到这片区域,大家只是觉得今晚稍微有点凉,可能是冷空气要来了,或者是喷泉的水花造成的,压根没有人在意。   音乐和灯光交织,喷泉随着旋律而变换节奏。   余川说:“我家以前也有一个喷泉,不过没有这个大。”   程浩知道有钱人会在院子里造一个喷泉的景,后来他又专门搜了下余川的家。加长的豪车直通往幽静的半山公馆,院子里铺着数百亩的草坪,中央就是喷泉,后花园还有超大的泳池,餐厅里摆着精致的点心和餐具……那么大的建筑,得多少人才能打扫的过来啊!   人比人气死人,一不小心又被他炫到了!   “那你家有几个佣人?”程浩酸不溜秋地问。   余川认真地想了想,回答说:“四五十个吧。”   “要那么多佣人干什么?”程浩内心疯狂批判:太奢靡了!太铺张浪费了!难怪那么难伺候!   “爸爸喜欢养花,就请了很多园艺师,几乎有一大半都是园艺师。”   程浩看着他脖子上戴的怀表,问:“你爸不是钟表设计师吗?他那么喜欢养花,怎么不去改行种花呢?”   余川抬头瞪了他一眼,“你那么喜欢钱,怎么不去印钞票呢!”   程浩没趣地摸了摸鼻子,“我倒是想……”   此时,人群中爆发一阵惊呼,“啊!”   音乐喷泉进入高潮阶段,粗壮的水柱直冲云霄,等到落下来时化作漫天水雾,把在场的观众淋了个透。   余川的头发上、睫毛上沾满了细小的水珠,在灯光下晶莹剔透。“我衣服湿了!”他扯了扯自己的衣角,柔软的真丝布料黏糊糊地贴在他身上,勾勒出单薄流畅的线条,以及……   “我外套也湿了,”程浩往他身上瞟了一眼,下意识地说,“哈哈,你露点了!”   余川“唰”地红了脸,一时没说出话来,“你!”   程浩意识到这位养尊处优的大少爷脸皮薄,禁不得说,刚想道歉,一声响指让他张开的嘴猛地合上,差点没把舌头咬断。   “唔唔……唔、唔!”程浩妄图辩解。   余川说:“把外套给我!”   “唔唔唔!”程浩拉开拉链露出一角衣领,意思是,他里面穿的只有一件背心啊!   余川不为所动,“给我!”   “唔唔唔唔唔唔唔唔!”大晚上不会有人注意你的衣服的!   “程浩!”余川作势要抬起手。   “唔!”程浩只好在众目睽睽之下脱下了外套,穿着等同于光着膀子的小背心,在十一月的深秋迎着喷泉当哑巴。   一旁的小姑娘摇了摇男友的手,撒娇道:“看看人家!”   不解风情的男友感动不已,“就是,多好的哥哥!我弟要是在,我也要展示一下我们的兄弟情!”   程浩心说:分明是威胁压榨、打击报复!   余川裹着程浩的外套,一件浅蓝色的水洗牛仔服,旧得许多处边角都磨出洞了,带着淡淡的洗衣液的味道,“这件衣服是飞鸟牌的,老牌子了,对你来说应该很贵呀?”   “阿巴阿巴……”   余川有点好奇他怎么会花几万块买一件衣服,于是抬手动了动手指头,让他恢复了说话的能力。   “嘶……”程浩刚刚咬伤了舌头,稍微一动就痛得不行,不得不大着舌头说话,“这是好几年前院长送我的,挺贵的来着,就没舍得扔。”   “院长对你挺好的啊!”余川一摸袖子上的纽扣,就知道不是假的。   “反正从小到大每隔一段时间他就送我几件衣服,有名牌的也有普通的,但都没有吊牌,我也不知道他哪来的,可能是别人捐的旧衣服。”   “那你们为什么现在闹翻了?”   “哎,”程浩叹了口气,“说来话长……等晚上回去再跟你说吧。”   余川点点头,看着自己身上新溅上的水珠,又嫌奔腾的歌声实在吵得慌,皱眉道:“不看喷泉了,我想去别的地方逛逛!”   程浩便凑到他耳边,问:“去吃好吃的?”   余川的耳尖抖了抖,“说话就说话,你凑那么近干嘛!”   “这不是太吵怕你听不到吗?”程浩在心里默默吐槽:讲究、脸皮薄、爱生气、喜欢跟人保持距离……   “我听得很清!”余川揉了揉耳朵,仿佛有什么虫子钻进去了一样。   “那……去不去?”   “既然你那么喜欢吃,我就勉为其难陪你去吧!”   “切!我都吃了多少年了,还不是想带你去吃?”   “先说好,我不吃辣的!”   “知道了!你自己选!”   公园的北门口是黎城最有名的小吃夜市一条街。一辆小推车,两张桌子、八把小凳子,就构成了一家小吃摊,整条街道两边排列满了这样的小吃摊。从火遍大江南北的臭豆腐,到寻常能见到的的麻辣水煮烧烤,再到黎城特色的牛肉粉、洋芋粑,一应俱全,应有尽有。   经过北门相亲角时,两人心有余悸,好在晚上的相亲角早已经解散,花坛四周的长椅上,不见了大爷大妈,依旧是游人的休息区。   “上午让你吃洋芋粑粑你不吃,等会儿再让你尝尝!”   “不要!什么粑粑!难听死了!”余川想到天京人都是叫什么才叫粑粑,顿时倒尽胃口,“不许再说那两个字!”   “你不要往坏的地方想好不好?在我们这里,粑粑就是饼子的意思,什么玉米粑粑、碱水粑粑、艾@粑粑、茄子……唔!”程浩脆弱的舌头再次受了伤。   “不要再说了!”余川平生以来第一次那么想忘记‘粑粑’两个字,偏偏程浩的声音像魔音一样缭绕在脑海里,冲击着他的神经。   “唔!”程浩投降。   走到小吃一条街,余川嗅到了空气中的食物气息,各种油烟调料味交杂,算不上好闻。他看了半天也没看到想吃的,只好指了一家卖糯米桂花糕的摊位,“我要吃这个。”   程浩一看,有点可惜,“这也太素了!就当是饭前甜点吧。”   “给我买一份就行,不想吃其它的。”   “还要买?”程浩小声说,“我把你推到小吃摊前,你一吸,不就好了?花这个钱干嘛。”   “我吸取过的食物就没有味道了,还能卖给谁?”   “这倒也是……”程浩一边付钱一边默默吐槽,“我要有你这个能力,走哪吃哪,多省钱啊!”   把桂花糕递给余川,程浩问:“真的不要其它的了?过了这村了就没这店了!”   余川接过来,摇头道:“都是些不健康的食物,对我来说没用,反而是负担。”   “好吧,等着,我去买点烤串!”程浩给自己买了牛肉串,吃的嘴角流油。   回家的路上余川心情还算不错,看到一家超市,止住了轮椅,“我想要生活用品!”   “要那些干嘛?你又用不上。”   余川抿嘴,“可是正常人每天都会用,我也想要!”   “好吧,”程浩只好推着他杀进了超市,“这个、这个……”   选好的东西让余川抱着,什么粉色的牙刷、卡通图案的毛巾……   “我不要这个!太丑了!”程浩扔给他一件,他就放回货架上一件,最后还是双手空空。   “那你自己来?反正只是做样子,你别挑太贵的啊!”程浩觉得余川看不起自己的品味,气得双手插腰。   余川挑挑拣拣,也没选太贵的,挑了些素色的用品,抱着一堆东西去排队结账。   “先生,一共一百零三元,支付宝还是微信?”   “支付宝……”   回到家,余川颐指气使地让程浩把他的东西摆好,洗漱台上整整齐齐并排放的牙刷杯、毛巾架上的毛巾,玄关处的拖鞋……   余川满意地看着自己‘生活’的痕迹,一回头,看到程浩正在大口喝水,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哎呀,忘了买水杯了!”   “水杯?”   “人每天都要喝水,虽然我没有渴的感觉,但我也要水杯!”   “那好吧,明天工作完给你带一只回来,你是要玻璃的还是瓷的?”   “玻璃的……”余川后知后觉,“明天你就要去工作啊?”   “对啊,我得赶紧赚钱了,钱包都空了。”虽然花钱如流水的人明明是余川,程浩却莫名有点心虚。   “好吧……”余川尽量掩饰住自己失落的神色,“你不是要跟我说你跟院长的事吗?你说吧。”   程浩清了清嗓子,“嗯……我跟院长嘛,虽然他领养了我很多年,不过我们的关系一般般,还像是在孤儿院一样,我见到他就喊院长,他叫我小程,并没什么父子之情。这些年他供我读书,从中学起我就一个人住校生活,寒暑假去外面打工,也不怎么回他家。前两年大学不是毕业了嘛,他带我去东南省说是毕业旅游,结果一回来就把我赶走了。美名曰我有独立生活的能力,不需要他照顾了,还立刻去派出所把我的名字从户口本上移出去。其实嘛……我能理解,毕竟他自己有一儿一女,家庭又和睦,当然不希望我这个外人加入。所以我倒是真的挺感激他的,要不是他,恐怕孤儿院关闭那年我就得流落街头了。”   “这样啊……”余川托着下巴看他,“你不觉得院长有问题么?”   “他有什么问题?”   “他为什么从东南省回来之后,就立刻跟你提出了断绝关系?”   程浩想了想,“对了,是那个什么如意寺!院长是个很迷信的人,肯定是听那些秃驴说我霉运不断,这才下定决心跟我划清界限!”   “果然是这样,”余川若有所思,“看来这一切又在他的计划之中了!”   “谁?你那个朋友吗?”程浩警觉地,“不会又是他的阴谋吧!”   眼见余川点头,程浩忙自证清白,“我跟他可不是一伙的!我从来都不认识什么会法术玄学的人!”   “你说你从小就频繁倒霉,其实是有人在你身上动了手脚,你本身是个气运很好的体质,而且院长对你的态度很可疑,而你又阴差阳错遇到了我……”   “我?气运很好?”程浩像是听到了什么玩笑,“不会吧!”   “你喝了阴阳水之后是不是就彻底摆脱霉运了?”   程浩点头,“这倒是真的……”最近两天确实接二连三的有好事发生。   “可是费了那么多事,他为什么不直接抹杀掉我呢?反而安排你接近我,我也想不通,”余川捂住额头,“他到底想做什么……”   程浩看着他难过的样子,本想摸摸他的头,但想到他肯定不喜欢别人的触摸,就顺势改做拍了拍肩膀,“想那么多干什么?说不定只是巧合,我们俩都是捡回一条命的人,大难不死必有后福!相信我,说不定你能遇到另一个高人,然后打败他,死而复生!”   “死而复生,复生!”余川如梦初醒,喃喃道:“我怎么忘了,我见过这个灵术……” 第 14 章   ◎ “不会是真的吧?死了的人还能复活!”程浩原本只是随口一说,没想到这个世界处处充满了惊奇     “不会是真的吧?死了的人还能复活!”程浩原本只是随口一说,没想到这个世界处处充满了惊奇。   “如果把灵体从躯壳中抽取出来,之后再好好保存,的确能使用复生术。”余川有些疑惑,“可是为什么……我需要的这些灵术恰好都是他教过的呢?”   “也是啊,如果他要害你,肯定不会教你这些东西。好像他知道,你在未来的某一天醒来,然后会用到这些灵术……难道,他是想帮你?”程浩猜测。   “总有一天我要找到他问清楚……”余川抿了抿唇,自己拨着轮椅朝卧室走去,“我先去调理灵体,明天你什么时候去工作啊?”   程浩眼睁睁地看着他进了原本属于自己的房间,“约好的是下午两点,我应该会一点钟出门。”   “嗯,记得给我带水杯。”余川进了卧室,顺手还把门关上了。   “啊……好。”程浩郁闷地看着他的背影,他都多少天没睡过床了!   宝剑在外面挠门,“喵呜喵呜”地叫着。   一个是不被待见的跟屁虫,一个是任劳任怨的老妈子。   程浩走过去把它捞到怀里,粗鲁地揉了揉它的头,“咱俩可真是同是天涯沦落人!”   “喵!”宝剑却并不领情,直接给了他胳膊一爪子,跳到地面上,见没人给它开门,索性趴在卧室门口打起了呼噜。   程浩恨铁不成钢地摇摇头,回到那张狭窄的沙发上,蜷缩着一对长手长脚,却怎么也睡不着。   这么多年,院长对他的好是出于同情还是有人刻意要求?他的亲生父母到底是谁?还在不在世上?还有……到底是什么人,能在神不知鬼不觉的情况下安排这一切?   程浩睁着双眼,失神地看着天花板,殊不知一墙之隔的卧室里,余川也是心乱如麻。他只觉得一切都太过于巧合了,不管是程浩的出现,还是他身上不亚于自己的秘密。   为什么偏偏是他能找到自己所在的那座庙宇?那里被人设下了结界,正常人是不会误入其中的,除非像之前的那两人一样,经常出没于坟冢之间,身上带有亡魂的阴气;而且程浩的体质本是气运旺盛,很适合养灵,却从小被人施下了霉咒;父母不明,又阴差阳错带回了如意寺的灵猫,连他的养父也跟如意寺有关……   真的像他说的一样,一点都不知情吗?   余川想起多年前的那人,心中又酸又痛又委屈,“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他看着窗外的月亮,握紧胸前的怀表,沉浸在强烈的不安中。   程浩辗转反侧了一夜,横竖也睡不着,最后靠着视频催眠,才算在凌晨五六点的时候有了点困意。等醒来时,发现自己不仅又睡过头了,连原本贴着脸放的手机也不见了。   “余川?”程浩喊了一声,没人回应。正奇怪他今天怎么那么安静,刚一打开卧室的门,发现他正坐在床角,拿着自己的手机在玩。   “原来我手机在你这呢,我还以为被我在梦里吃了……”程浩走到他身边,故作轻松地问:“怎么了?”原以为他在用自己的号打游戏,凑过去一看,页面上显示的却是浏览器。   他的手机没有设置无痕浏览,只要打开浏览器,往期的搜索记录就会出现在搜索框下。此时,在那个蓝色的搜索框下,赫然有着这么一条:‘国内专业驱鬼大师’……   “程浩,”余川抬起头,长睫下的眼眸中盛满了怀疑与失落,“你为什么要搜这个!”   “这……”陈浩心里‘咯噔’一声,“我那时候不是害怕么,已经是很早之前的事了……”   “你一直都在骗我!”   “没有,不是你想的那样!”程浩一着急嘴巴就秃噜了,加上昨天咬伤了两次舌头,说话都说不利索,“那会儿还不知道你是什么来历,我就搜了一下,就是纯粹当故事看的,绝对没有找那些什么大师!”   “我才不信!”余川抬起头盯着他,“你就是想让我消失对不对!”   “没有!”程浩矢口否认。   “那你为什么要搜这个?”余川拿着搜索记录质问他,“我知道,因为我是鬼,你害怕,你还嫌我麻烦!”   “真没有!”程浩扫了一眼手机,还有四十分钟就到两点了,着急地说:“余川,我要迟到了,等我晚上回来跟你说行吗?”   “晚上?你是准备好了借口,还是直接会带一个大师回来?”余川哼了一声,“继续编!”   “你不要无理取闹好不好?”程浩头疼地坐在他身边,“我真没想过找人把你抓走!”   “我无理取闹?”余川气得把手机往他怀里一扔,“说什么要帮我,都是骗人的!”   程浩苦口婆心地解释:“没有骗你,就算想找什么天师高人,我也是想帮你!”   “虚伪!”   “到底怎样你才肯相信我?你听我解释好不好?”说完这句话,程浩立马想起琼瑶剧里的经典桥段,一个说“你听我解释”,一个拼命摇头“我不听我不听”,顿时感觉到头都大了。   “不用你解释,也不用找什么大师!我自己会走!”余川连轮椅也不要了,直接双腿离地飘了出去,“我再也不想见到你!”   “你要去哪!”程浩想要拉住他的手腕,却被一股力道震开。   “不要你管!”余川径直出了门,眨眼的功夫就从程浩的面前消失了。   “余川!”程浩门也没关就追到了楼下,然而小区里静悄悄的,早就不见了对方的身影。   程浩拿出罪魁祸首的手机,按下余川的号码,那头却“嘟嘟嘟”地响了半天也没有人接。他垂头丧气地一边重复拨号,一边上楼回家,到了家里才发现余川压根没有带走手机。   贝壳色光泽的手机连着充电线静静地躺在柜子上,亮着的屏幕显示的是名为“债主”的备注。   还记着要给自己钱的事呢?完了,手机都不要了,游戏也不玩了,这是彻底打算不回来了。   程浩盘算着这只鬼能去哪,大中午的,他就这么飘出去被人发现了怎么办?会不会被路过的和尚道士收了?或者被当做灵异标本抓到实验室里研究?但他好歹也会些玄术,应该不至于被人抓走吧……   转念又往好的地方想,就凭他能冻死一栋楼人的能耐,怎么可能被人抓住呢?而且余川很聪明,说不定他已经恢复好了。他生前身份高贵,死后也与众不同,注定是要经历一番风雨成大事的人。   程浩打起了退堂鼓,心想:算了吧,当了二十多年的普通人,自己哪有能耐去帮他呢?玄学灵术,自己一窍不通,而且自己身份不明,万一是敌人安插的卧底,连自己也不知道,到时候给他拖后腿就麻烦大了。也许他的离开,是个正确的选择。   正想着,消息铃声响起。   程浩眼中一亮,忘了余川并没有拿他的手机,赶紧去看,谁知是方圆发来的:程先生,新品已出,两点工作室见。   程浩眼中的光顿时又灭了,回了个:好的。打起精神搓了搓脸,便进了卫生间。   擦脸的时候见到毛巾架上并排挂着的毛巾,低头又看见了两只风格各异的牙刷杯,又想起那只鬼来。   “真是又讲究又难搞又喜欢浪费,刚买的都还没用过呢,居然就走了……”程浩甩甩脑袋,试图将余川的事暂时放到一边。   偏偏宝剑不懂事,找不到余川,他在程浩脚边蹭来蹭去,“喵呜……”   “去去去,”程浩轻轻把它踢开,“要找他自己找去,我可不知道他去哪了!”   宝剑似乎听懂了这句话,果然三两步跳走守在在大门边。   “你也要走是吧?”程浩把它抱起来丢回了屋子里,“今天事情够多的,别给我添乱了行吧!”   程浩出了门,大步朝工作室的地方走去。   小区门口的门卫大爷见他自己出门,问:“小程,你今天怎么没带表弟一起出门啊?”   哪壶不开提哪壶,程浩心烦意乱地回了句,“嗯,他回家了!”   可是余川该怎么回家呢?千里之外的天京还有他的容身之处吗?曾经养尊处优、备受娇宠的大少爷,如今身无分文,或许还得露宿街头,跟流浪汉一起住桥洞……   边走边想,走到一半,程浩心里越发不是滋味,他掏出手机,给方圆发了条消息:不好意思啊,临时有事,不能准时到了。   对方很快回了电话:“程浩,你那边怎么了?”   “我表弟离家出走了……我得先去找他。”   “离家出走?要帮忙吗?”   “不用不用,我也不知道他去哪了,先去附近的地方找找,只是很抱歉耽误了你的拍摄计划。”   “没事,不急这一会儿。你先去找吧,不管找没找着都回我一声,我朋友有认识的人,说不定可以帮上忙。”   “行,那先谢谢了!”程浩挂了电话,略微思索了一下,就回头往一个方向跑去。   臭屁鬼!我哪里是你的债主?你这只小鬼才是老天爷派下来跟我讨债的!   作者有话说:   感谢在2021-07-07 23:08:39~2021-07-10 12:46:1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DDASHUANG 1个;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 15 章   ◎ 程浩一口气跑到公园,虽然他也没把握余川就在这里,但想到这小鬼在黎城半个地方都不认识,唯一的稀    程浩一口气跑到公园,虽然他也没把握余川就在这里,但想到这小鬼在黎城半个地方都不认识,唯一的喜好就是人多热闹,如果这里都找不到那就只能去商场了。   一进公园,程浩见人就问有没有见过他,好在余川的那张脸太有辨识度了,很快就有人指着一个方向,说:“我刚从湖边过来,边上就有一个人在那坐着,好像是你表弟,你去看看吧!”   程浩道了谢,朝那人指的地方奔去。   隔着老远,就看到湖边的长椅上坐着个人,穿着简单的白色上衣,柔软的碎发逆着太阳闪烁着金色的光泽,单是一个背影就让人移不开眼。   此刻,背影的主人正垂头坐在长椅的一侧,面对着一湖秋水,显得形单影只。   “余川!”看到他,程浩提着的一颗心总算放了下来,再也忍不住,对着那头柔软一顿猛搓,“你跑那么快干什么!”   “哎呀!你干嘛!”余川甩甩头挣开他的手,回过头来,眼里泪光犹在,“谁让你来找我了!”   程浩往他身边一坐,故作惊讶道:“不是你叫我找你的吗?”   余川那双好看的眼睛瞪得大大的,眼尾还带着未消散的红晕,“我什么时候让你找我了!”   程浩煞有其事地说:“你明明在心里说,怎么还不来啊,快来找我这个小可怜吧……”   “我才没说过这样的话!我也不是小可怜!”余川将头一扭,赌气背对着他。   “你没说吗?那可能是我听错了,我跟你道歉……”程浩勾上他的肩膀,两人哥俩好地并排坐着,“顺便把刚刚那事跟你解释一下,你那时不是刚到我家嘛,那股兴师问罪的劲儿,我还以为你是个杀人不眨眼的恶鬼……”   余川立马拧了眉,打断他:“我什么时候杀过人了!”   程浩忙说:“你别生气啊!当时我不是不知道嘛,所以才搜了一下。不过我真的没联系别人,你的事我也没告诉过别人!我要是告诉别人,我立马跟你一样变成鬼!而且还是倒霉鬼!穷鬼!”   “切!”余川小声嘀咕,“你现在不就是个倒霉鬼、穷鬼么……”   程浩继续说:“不过我倒是有个想法,你不是说那个人很厉害吗?我们也找个牛叉的大师,这样胜算是不是就会更大一点?然后把他打得屁滚尿流,哭爹喊娘,夹着尾巴抱头鼠窜!”   余川眨了眨眼,想到那个画面突然觉得很搞笑,随即又绷住脸,“我怎么知道你说的真的假的!”   程浩翻出手机的备忘录,“这是我存的一个地址,这个天师说自己是龙虎山道派的传人,就在黎城!回头我带你一起去找他。”   “我不去!”余川语气中满是抗拒,“就是这些人整天在背后搬弄是非!要不是……我也不会变成这样!”   “所以咱们要拉他入伙啊!你想你那个变态……呃朋友,他那么厉害,肚子里也不知道安的什么心,!最好我们还是找个懂行的大师,不然送上门白给那就不值得了。”   眼见余川还在犹豫,程浩也不逼他,“不过这事也不着急,我们还不知道大师的具体能耐,改天我们先去拜访一下探探他的底细,你觉得呢?”   余川只是握着手心,低头不语。   “对了!”程浩知道他有心结,恐怕也不是一时半会能解开的,便不再继续说这件事,站起来拨了个号码,“我工作迟到了,我得给人家回个消息,你等一下我!”   “喂,方圆,我是程浩。啊对,我找到表弟了……”   余川抬起头来看着他,程浩正拿着手机通话。他的侧脸轮廓棱角分明,眉间微皱,神情难得的正经。尤其那双一不笑就显得格外冷峻的眼,跟当年的那人竟有几分神似。   程浩挂了电话,见余川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于是用手摸了摸自己的脸,“怎么了?不会没洗干净吧?”   余川冷不丁地问:“常聿现在还好吗?”   “什么,”程浩一片茫然,“常聿是什么?”   余川冲他笑了笑,“没什么。”   程浩以为他又在自言自语,没有追问下去,“我得去工作了,工作地点离这还挺近的,你要不跟我一块去吧!”   “啊?”余川看了看自己的腿,“可是没有带轮椅。”   “也是……那你是怎么过来的?”   “就这样来的。”余川站起来,双脚离地大概几公分的样子,然后当场表演起了平移漂浮。   “哎!”程浩连忙一把把他按到长椅上,心虚地看了眼四周的路人,好在没人注意这边。   “干什么?”余川被他整个人压在身下,难受地扭了扭,“你压到我了!”   程浩低声说:“你就这样飘着来的?也不怕别人看到!”   “没人看到!”余川使劲推他,“我哪有那么笨!”   “算了,还是先把你送回家吧。”   “不要!说好带我一起去的!”余川又不乐意了。   “这不是没带轮椅不方便么。”   “你背我!”   “啊?”程浩看着他张开手臂,一副准备好了的样子,“我不知道要工作到什么时候呢,你真的要跟我一起?”   “反正在你家很无聊!”   “好吧,”程浩低下身将他背起,“你到了地方可要听话一点,不能乱用灵术啊!”   “哎呀!我知道!”余川伏在他背上,感受到外套上的淡淡体温,小声说,“我还以为你不会来找我了……”   程浩一边往外走,一边说:“差点就不来了。”   “哈?”余川愣了愣,随即又在他的背上闹腾起来,“放我下来!不要你背了!”   “我还没说完呢!”程浩托稳了余川,“一想到你自己孤零零的不知道去哪,就担心你会不会被天师抓走?会不会被其它小鬼欺负?会不会被人关起来?所以就放下工作先来找你了。”   “哼!”余川将手环在他的颈间,“没有人能欺负我!”   “吹牛,刚刚是谁在偷偷抹眼泪?”   余川被他戳穿了,立马炸毛,“程浩!”   “哎别闹!我赶时间呢!”   到了工作室门口,程浩再三叮嘱,“千万别暴露自己啊!”   “知道了!嗦!”   得到余川的承诺,程浩才算放下心来,敲了敲门。   很快有人开门,只是来人却不是方圆。   “你是?”程浩看了一眼那人,发现他的眼珠很黑,睫毛更是黑鸦鸦得像是一道眼线,天生一副厌世脸,连说话也是冷冰冰的。   “崔廉。”吐出两个字就侧身让两人进去,然后关门,走到了里面一个房间,再没说其它的话。   “崔廉,是程浩来了吗?”方圆从展区的幕布后走出来,“程浩,这是你表弟?”   余川从程浩的背后露出小半张脸,也打量着对方。   “啊对,闹小脾气呢,刚找回来,真抱歉耽误你时间了。”   “没事儿,”方圆指了指崔廉的那个房间,介绍道:“刚刚那个就是我朋友,也是我们品牌的设计师,崔廉。他这个人就是这样,话比较少,但是人很好,熟悉起来就好了。”   “嗯,”程浩把余川放到沙发上,手机也递给他,“那我们开始吧,让我表弟在这等着我就行。”   “可以,你先跟我来,我们去准备一下。”方圆给余川倒了杯水,等看清他的模样后一愣,“你们表兄弟的基因真的挺特别的……那什么,需要什么你就说。”   “嗯。”余川点点头,看着他们进了黑色的帘幕后。   时间还早,余川百无聊赖地只好打游戏。就在他的指尖刚点开游戏时,一声熟悉的提示音“啼咪”从房间中传来。   是那个冷脸人?他也要玩游戏?   余川侧过头问:“你也在玩王者农药吗?”   “嗯。”一声冷漠的声音传来。   “我带你吧!”   那人不吭声。   “我很厉害的!”余川以为他看不起自己的实力,便登陆了程浩的号,想靠段位证明自己,“你看,我都星耀二了!”   “我拉你。”   “啊?”余川打开消息,显示附近的人“夜骑士”邀请你一起排位,便点了确定。   进入组队的页面后,余川惊讶地朝房间看去,“你已经到最高段位了啊!”   又没了回应。余川心想:这人真是惜字如金。   两人打得如火如荼,余川负责坑队友和回复攻击他的那些人,崔廉则肩负起了一打五的重任。   “暴躁老哥,你会不会玩啊。”   余川站在塔下,慢慢地扣字回复:“能赢就行……”   字还没打完,队友又开始嘲讽,“打这么烂还玩游戏,找个厂上班去吧。”   余川又把刚打好的字删掉,换了一句,“你玩的也不好啊!”   正要发出去,队友接二连三地消息又发出来了,“一说又挂机了。”   “算了,AI都比你玩得好,挂机去吧。”   “他们怎么打字打的那么快啊!”余川郁闷死了。   隔壁房间传来一声,“用语音识别。”   余川试了一下,果然快多了,最重要的是还不影响玩游戏!然后就跟对友开启了你来我往的对线环节。   在崔廉的带领下,十局能赢八局。不知道过了多久,余川看着动画页面上出现的“王者”图标,眼里满是不可置信,这样就上王者了?   这时候,拍摄的俩人也忙活完了,程浩连衣服也没换,就出来喝水,见余川一脸的震惊,走过来看了眼,“你怎么上王者了?”   “他带我玩的。”余川指了指紧闭着门的房间。   “崔廉!你又打游戏!”方圆扭开门锁进去,见他还想开一局,伸手要夺手机,却被对方一脸不耐烦地握住了手腕,“别动!”   崔廉飞快地在他脸上落下一个吻,“最后一把。”   方圆呆住了,脸上的红一直烧到了耳后根。   房间外的两人自然不会看到这一幕,余川伸了个懒腰,仰头问:“好了么?我们什么时候去买水杯?”   “好了,等我换身衣服。”   “把你的妆也弄掉吧,跟妖怪一样!”余川嫌弃道。   程浩瞪他,“哪里像妖怪了!”   “你的脸化的太白了!”   “我就说怎么那么别扭……”程浩找着一面镜子,对着镜子卸起妆起来。   方圆捂着脸走了出来,口齿不清地说:“程浩,你换完衣服就可以回去了,回头我们微信上联系,我有点事,就不送你们了。”   “行,”程浩看着他急冲冲地进了卫生间,还以为他肚子痛,问,“你没事吧?”   “啊……没事!不用管我……”   “好,那我们就先走了!”   “嗯嗯,再见!”   临走前,程浩出于礼貌跟崔廉打了声招呼,对方只是淡淡地应了声,然后又沉迷于峡谷游戏了。   “没想到有人比你的游戏瘾还大。”出了门,程浩背着余川感叹。   “什么嘛,谁叫你非要工作的!我还是喜欢去商场和公园,游戏里的人都太坏了!”   “怎么了?”   “他们老是骂我!”   “我教你一招,这时候你只需要反复地说一句话,就可以让他们气死。”   “什么?”   “就这?”   “什么?”   “就这?”   “什么话啊?”   程浩解释:“我要教你的话就是:‘就这?’”   余川大失所望,还以为他有什么特别的招式呢,“切,就这啊?”   程浩硬生生地憋出一处内伤。   作者有话说:   整整250个收藏了哈哈哈! 第 16 章   ◎ 程浩把余川带到百货商店,让他挑杯子。 余川对着琳琅满目的商品简直要看花了眼,最骸    程浩把余川带到百货商店,让他挑杯子。   余川对着琳琅满目的商品简直要看花了眼,最后终于选中了一只简约的竖纹玻璃杯。   “这个跟我以前的杯子很像。”结了账,余川拎着纸袋趴在程浩背上。   “已经晚上了,咱们是回家还是去外面逛逛?”程浩一天没吃饭,现在饿得前胸贴后背,此刻只想找个馆子胡吃海塞一顿。   “逛逛!去哪?”余川眼里闪着光。   “不如去吃大排档吧!”想到大排档里的小龙虾、烧烤、炸串,程浩觉得更饿了。   “不去!”余川摇头,“不喜欢那个味道!”   “那去吃自助?”程浩自我安慰,烤肉、火锅也还行……   余川还是不满意,“吃点清淡的吧,你看你都长痘痘了!”   “不会吧!”程浩对着路边的玻璃橱窗照起了镜子,“我基本不长痘的。”   “你看这是什么!”余川摸了摸他的脸,果然在他下巴上找到了一粒小疙瘩,“吃辣容易上火长痘!”   “瞎说,吃辣长痘这事儿压根没有科学依据,肯定是因为最近睡得不好才长的。”程浩左看右看,发现那一粒芝麻大小的闭口没有影响到自己的帅脸,又想起方圆给他涂粉底时说的话,“你是不是经常熬夜?黑眼圈怎么那么重。”   “你还睡得不好?”余川哼了一声,“也不知道是谁,天天都睡到中午才起床!”   “最近我哪有睡到过中午!也就今天……”程浩辩解,“还不是因为睡的太晚。”   “那你不能早点睡啊?”   “那么小的沙发,挤死了,我也睡不着啊。”   “谁让你不到床上睡的!”   “你不是在床上睡着吗?”   “我……我又不用睡觉!”余川气哄哄地说,“难道你自己睡得不好也要怪我吗!”   “行吧,今晚总算有床睡了!”   “不行,今晚我还需要调理灵体,你还是打地铺吧。”   程浩无语,“搞了半天你没想着把床让给我啊……”   说话间,两人走到一家面馆前,一阵浓郁的鱼汤香味飘过,程浩的肚子咕噜咕噜地响了起来。   抬头一看,陈记面馆。   “算了,吃碗面垫垫总行吧!”程浩侧头问余川。   “这种事你自己决定!”   程浩心说:我倒是想吃烧烤、火锅,我能决定的了么?抬腿便往里面走。   “老板,两碗鱼汤面!”程浩把余川放到凳子上,看了看菜单,“再来份凉菜素拼。”   “好,稍等。”年轻的老板掀开后厨的帘子,往楼上喊了一声,“桥桥,帮我拿瓶醋下来,底下没有了。”   然后就是不轻不重的几声踩楼梯声,应该是叫“桥桥”的人把醋拿给了他,两人在后厨小声地说了句话,突然传来“啵唧”一声,小小的一间面馆顿时安静下来。   “什么声音?”余川耳尖动了动。   “好像是拔瓶塞吧……”程浩背对着后厨,满脑子都是饿死了想吃饭,所以并没有想那么多。   “哦……”余川往帘子里看去,那层厚实的帆布此刻在他眼里犹如透明的一般,两人在里面的动作跃然眼底。   年轻的面馆老板拿着一瓶陈醋,微笑地看着面前赧然的人。只见‘桥桥’瞪了他一眼,用手背蹭了蹭脸颊,转身上楼去了。楼梯咯噔咯噔地响,不再像他下来的时候那样平静。   “好像是吵架了!”余川低声八卦。   “拿瓶醋还能吵架?不会是他老婆吧?”   “不是!”余川分析,“可能是他弟弟,被他打了一巴掌。”   “啊?”程浩将信将疑,嘀咕道,“这家店开了几十年了,之前都说这老板是个傻子,后来突然治好变正常了,没听说还有个弟弟啊!”   面煮得很快,临出锅前老板问两人:“要辣椒吗?”   “不要!”   “要。”   “那就一碗要一碗不要是吧?”   余川指了指程浩下巴上的痘痘,大声说:“两碗都不要!”   “好的,”面馆老板端来两份面,叮嘱道:“慢点吃,素拼很快就上。”   “谢谢。”程浩掰开筷子开始哧溜哧溜地吸面,一顿风卷残云,素拼还没上来,一碗鱼汤面已经连汤都不剩了。   余川目瞪口呆地看着他,“你这么饿啊?”   “一天没吃饭了能不饿么……”程浩揉揉肚子,感觉还有再来一碗的空间。   “那把我的这碗也给你吃吧。”余川把自己的那份推过去,捧着脸看他。   “不用,”程浩把碗推回去,“我再叫一碗就是,你吃吧。”   “你吃。”余川又推给他。   程浩心想这小鬼今晚怎么那么贴心,看来自己的付出,对方并不是完全没有感觉,这不,开始报恩了么!于是很真诚地对余川说,“你吃吧,其实我都差不多饱了。”   余川摇头,“哎呀你就别嗦了,你吃吧,忘了跟你说了,我从小就讨厌吃面。”   程浩的感动顿时烟消云散,他就知道!   愤愤地接过第二碗面,素拼也做好了,程浩一口面接一口黄瓜,嘴巴里嘎吱嘎吱的,仿佛咬的不是菜,而是余川。   吃完饭,程浩撑得直打嗝,“走……去消消食。”   “去哪!”   “我们这有座跨江大桥,晚上很多人去那里散步,也挺热闹的。”   “好啊,我还没见过江呢!”余川一高兴就忘了自己是个“残疾人”,从座位上起身就要飘起来。   程浩眼疾手快地按住他的肩膀,硬是把他按回到椅子上,回头一看,面馆老板也在往这边看,四目相对,一个是莫名其妙,一个是心虚紧张。   “脚受伤了就不要动,”程浩装模作样地责备了一句,“还是让我背你吧!”   余川乖乖地配合他的演出,张开双臂,伏在他的肩头。   “谢谢老板,我们走了啊!”   “不客气,慢走。”陈清目送他们离开,将碗筷收到了厨房清洗,“真是两个奇怪的人……”   跨江大桥上灯火通明,两侧的行人来来往往,远处的货船时不时地传来一阵汽笛声。十一月底的黎城,江水渐渐地冷了起来。   “这就是江啊……”余川闻到了空气中的潮湿水汽,闭上眼感受江风。   “现在是枯水期,水面还比较平静。等到春夏之交的时候,江水又浊又急,就是一栋楼掉下去了都能冲走。有的小孩贪玩去游泳,不知道被冲走多少个了。”   余川探头看了看漆黑的江面,“好像是有几个水鬼。”   “不是吧……”程浩虽然走在人群中,鸡皮疙瘩还是起来了,“水鬼都长什么样?”   “脑袋很大,四肢很细,指甲很长,”余川形容着自己看到的东西,“脸比涂了粉还白……咦,有一个爬上来了。”   “什么!”程浩趴到桥栏上,然而他只能看到粗壮的水泥桥柱而已。   余川单手勾着他的脖子,另一只手指着前面的人群,“不见了。”   “不会出事吧!”程浩往他指的地方看去,周围全部都是人,有说说笑笑的朋友,有牵手散步的小情侣。   话音刚落,前方传来一阵惊呼,“有人要跳江!”   “快打电话报警!”   程浩和余川挤入围观的人群中,只见一个二十出头的女孩翻过了栏杆,直勾勾地看着底下的江水。   “别过来!再过来我就跳下去!”女孩的面部抽搐着,似喜似悲,“告诉他,我死也不会原谅他!”   她的朋友在一旁吓得不敢上前,一个劲儿地劝她,“别傻了!你要是死了渣男才不会伤心,这样不值啊!”   然而女孩根本听不进去,嘴里一边嚷着“我不想活了”,一边往底下看,想跳似乎又不敢,已经在崩溃的边缘。   程浩用仅能余川听见的音量问:“水鬼在她身上?”   余川“嗯”了一声,“水鬼在掰她的手,想把她拉下去。”   “怎么办?”   余川想了想,“你背我过去,我跟它说。”   “会不会有危险?”程浩是想救人,但也不想让余川趟这个浑水,“你有把握吗?”   “放心!”余川拍了拍他的肩膀。   程浩便挤到人群的最前面,距离女孩只有两米远。   “别过来!”女孩扯着嗓子喊。   余川一边施压一边说:“谁让你上来的,下去!”   女孩阴恻恻地笑了一下,“好啊,我下去了!”   众人:“……”   余川打了个响指,女孩的手紧紧地粘在栏杆上,怎么也拔不掉,“你自己走!”   有人窃窃私语,“他在干什么啊?”   程浩清了清嗓子,大声说:“安静!我们在救人!”   众人六神无主,又没有好办法,只好暂且压住了心头的疑问。   余川又说:“你不能离开水太久,否则就会干枯成灰,还是尽早走吧!”   “那你呢?”水鬼已有疲惫之态,声音断断续续,“你怎么……不走……”   余川冷哼,“再拖延下去,恐怕你很快就会魂飞魄散。”   “那好,我走了……”女孩咳了几声,闭上了眼,等到睁开眼的时候已是泪流满面。向桥上的人求助,“救救我!我不想死!”   她的朋友赶紧上前,谁知刚伸手摸到她的手腕,女孩突然露出一个得逞的笑容,“再见了……”松手就坠了下去。   电光火石的一瞬间,程浩连忙冲到桥边扯住她的胳膊,女孩整个人悬空挂在跨江大桥上,身下几十米就是黑如墨汁的江水。   “快救人啊!”程浩被卡在铁栏杆上,憋着气喊了一声。   众人如梦初醒,赶紧上前帮忙。   可没想到一个看起来只有□□十斤的姑娘竟然那么重,两三个人帮程浩都没把人拉上来。   女孩大叫着:“松手!快松手!”随即狂笑起来。   程浩背上的余川皱眉,“你怎么还不走!”   “不!”眼见自己被越来越多的人拉住,警笛声也越来越近,女孩恶狠狠地瞪了一眼余川,突然伸手抓住他颈上的链子往身后一甩。   “救上来了!”随着人群的呼喊,女孩终于被拉了上来。   与此同时,余川的怀表划出一道金色的弧线落入了茫茫江水之中。   “只是昏过去了!”一群人看着被救上来的女孩纷纷舒了口气,“没事就好。”   “余川,真是多亏了你!”两人功成身退,离开了密集的人群,程浩由衷地感叹道。   然而却没有听到想象中的回应。   “余川?”程浩侧过头。   余川静静地躺在他的背上,左手还拎着装杯子的纸袋,长睫在雪白的脸上投下一片阴影,双目紧闭,像是睡着了一般。   作者有话说:   桥桥和傻清友情客串了一下~感谢在2021-07-12 19:11:43~2021-07-14 18:32:2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就要反着来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 17 章   ◎ “余川!”喊了一路,背上的人丝毫没有要苏醒的迹象。 程浩心神不定地回到家,……◎   “余川!”喊了一路,背上的人丝毫没有要苏醒的迹象。   程浩心神不定地回到家,看着平躺在床上的余川,这才发现他胸前配戴的怀表不见了。   想起水鬼附身的女孩最后的一挥手,肯定是被她拽到江里去了!   程浩气不打一处来,这些水鬼真是欠收拾!比起它们,虽然余川总是发小脾气,但起码善良好看又正直!这些水鬼,不仅总是想着害人,还报复心极强,就算哪天被收了也是咎由自取!   不知道余川出了什么事,宝剑跳上床,照旧趴在他身旁嗅他的味道,然而余川只是一动不动。   “喵呜~”宝剑抬头看程浩,似乎在问他怎么了?   看到这一幕,程浩忽然想起余川说过,他的灵体之前一直寄存在怀表里,可为什么明明已经重新找了一具载体,丢了怀表,他还是会失去意识呢?   不过他还没变回充气娃娃,证明他并不是完全消失,这已经算是个好消息了。   程浩让自己冷静下来,看着时间已经是深夜十一点多,心想,等一夜,如果明天他还没醒过来,那就想办法去江里找怀表。   又是彻夜难眠的一晚,程浩和余川躺在一起,盖着同一条被子。他等待着,万一余川忽然醒过来,会不会嫌弃地说:你怎么不打地铺?   第二天一早,程浩翻身去看余川,眼前的人仍保持着昨天的姿态,了无生息的沉寂着。更糟糕的是,他的身体越来越冰冷僵硬,像是一具冰雕的睡美人。   程浩心急火燎,立马拿了手机钥匙出门。   来到江边,昨晚出事的地方已经围绕着好几个记者,拿着话筒不断地采访着过路的行人。程浩没有凑上去,远远地立在大桥上眺望着江中心。   白天的江面没有夜晚时的深沉诡谲,还算风平浪静。然而在茫茫的江水下,怀表到底沉没在哪个位置呢?   程浩在心里盘算着要不要请一支打捞队去江底找怀表,可那毕竟不是偶然间掉下去的,出自水鬼的恶作剧,普通人能打捞的上来吗?   普通人?   他脑海中灵光一闪,忽然想起了一个人,那位龙虎山道派传人的张天师,他总有办法吧?   拦了辆车,程浩打开备忘录里记下的地址,告诉司机要去这里。   不到十分钟,司机说了一声“到了”。于是程浩下车,只见是一条十分冷清的巷子,跟前只有一家店面,门口挂着张简陋的招牌,左边画着八卦图,中间仨字:天师府,右侧是几行介绍业务范围的文字。不说古色古香,可以说是又土又low。   卷闸门紧锁着,门口贴着张纸条:有事请打电话联系:1381……   程浩立马拨了过去,好一会儿才被人接通,“喂,哪位?”   “张天师吗?我有急事,现在就在你的店门口,你能现在过来一趟吗?”   “哦哦,你在天师府是吧?等我一会,就来了!”对方说完就急匆匆地挂了电话。   程浩站在门口左等右等,巷子里愣是没人经过,半天才看到一个外卖小哥骑着电动车出现。   程浩还以为他是路过送外卖的,谁知他一个漂移稳稳地停在了店门口,一边摘头盔,一边回头问:“是你打的电话对吧?是算命还是求符?算命两百,求符五百,做生意的另算,不准不要钱。”   程浩审视了一下对方,三十岁左右的年纪,眯眯眼,胡子拉碴,肤色黝黑,一点都没有传统道家仙风道骨的气质,所以语气不善地问:“你就是张天师?”   “对,就是我,”张天师抹了把汗,“这年头这行不是不好做么,就找了个副业,兼职送外卖,刚刚接到电话我可是推掉了今天的单子……”说话间掏出钥匙拉开了门,“进来坐吧。”   程浩随他往店里走,看到里面乱糟糟地摆满了桃木剑、宝葫芦、珠串,就觉得这人不靠谱。但抱着死马当作活马医的想法,姑且试一试。坐到茶桌前,问:“你可以帮忙找东西吗?”   张天师的眼睛一亮,给程浩沏了杯茶,“那你可是找对人了,我们道派最厉害的就是掐决寻物,你要找什么东西?”   “一块怀表,昨晚不小心掉江里去了,就在跨江大桥那里。”   “掉江里?”张天师似乎认为他在开玩笑,“我们寻物是告诉你东西大概遗落在哪,然后沿着某个方向去找就会有所得。既然你已经知道掉到哪里去了,再来找我就没意义了啊。”   “不是,”程浩沉下嗓音说,“那块怀表是被水鬼抢走的,这不是没办法了吗,只好来找你了。”   “水鬼?”张天师瞪大了眼,“你亲眼所见?”   “嗯……我表弟看到的,那块怀表也是他的,自从昨晚丢了怀表,我表弟就一直昏迷不醒……”   “这么严重,”张天师皱眉,随即大义凛然道,“驱鬼除魔乃是道派的宗旨,我辈义不容辞。看来是水鬼不仅抢走了怀表,还把你表弟的一缕魂魄抓走了,事关人命,这个有点棘手啊……”   程浩注意到了他递过来的眼神,便识趣地说:“你尽管开口,只要我表弟能醒就好。”   “哎……那好,一口价八千,保准让你表弟生龙活虎!”   八千!够找十支打捞队了!怎么不去抢呢!程浩皮笑肉不笑地看着他,咬牙切齿道:“可以,但是怀表也要找到。”   还以为遇到了肥羊,张天师心花怒放,“这个自然!先交两千定金吧!”   两人加了微信,程浩看着“天才少年张天师”这个名字,毫不犹豫地把定金转给了他。   张天师立刻点了收款,好不容易才压下嘴角的笑意,准备好纸笔要写东西,问:“你表弟叫什么?出生地和生辰八字都给我。”   “他叫余川,年年有余的余,山川的川,其它的……我也不清楚。”   “那你现在打个电话问一下你姑姑,他妈总该知道吧?要找生魂肯定要用到生辰八字。”   “他妈去世了。”   “那就问他爸。”   “他爸也没了,他家里一个人都没了。”   张天师扶额,“你这边的家人也没人知道吗?”   程浩一脸无辜,“不好意思,我家人也死绝了……”   “我靠……你们俩这是什么命啊!”张天师气急败坏,把纸笔一收,“那就带我去看看你表弟,取一点血也行。”   程浩不知道余川身体里有没有血,他想大概率是没有的,但又担心张天师看出端倪,于是提前给他打了支预防针,“我表弟有些特殊,到时候你不要介意。”   “我见过的怪人多了去了,有三头六臂的,也有鬼见愁的,你表弟不就丢了魂吗,这算什么!”张天师笑了笑,重新锁好了门,招呼程浩上他的电动车,“上来吧,这个点应该没有交警检查。”   “你要不换身衣服?”程浩提醒他。   张天师看着自己身上“饿死了么”的蓝色冲锋衣,摆摆手,“大隐隐于市,这衣服挺好的!还不引人注目。”   “行吧!”程浩跟他挤在一辆电动车上,颠巴了几分钟就到了楼下。   程浩开门,先喊了声:“宝剑!”   宝剑急冲冲地跑了过来,见到张天师,圆溜溜的眼睛立马变成了竖瞳,一脸敌意地看着二人。   “这是我养的猫,你应该不怕猫吧?”   张天师定睛一看,大惊失色,“这不是如意寺的灵猫吗?你家怎么会有?”   “什么灵猫?”程浩指了指肥得跟猪一样的宝剑,“就它?”   “如果我没猜错,它就是东南省如意寺的师父养的灵猫,长年用灵力喂养,”张天师煞有其事地盯着它,“非常喜欢灵体魂魄,有镇魂之效。”   程浩本以为他在胡扯,但当听到东南省如意寺,以及喜欢灵体的时候,他也有点摸不清了,“可是这猫也没什么特别的啊……”   张天师摇头,“如意寺的灵猫可是极品啊,你是怎么弄到的?”   程浩如实回答:“草丛里捡的。”   “这都能被你随手捡到?”张天师怀疑他有所保留,但也没有追问,“算了……先去看看你表弟吧。”   程浩便带他去看余川,刚一打开卧室门,铺面而来的冷气在两人的眉睫上凝结成了一层白霜。   “余川!”程浩忙走到床前去查看,这时,余川的肌肤已经白得接近透明。   比起看到宝剑时的震惊,看到余川后,张天师还没来得及惊艳,就化作了惊恐,“这……你表弟又是什么人?”   程浩讪笑一声,他既然知道宝剑的事,余川是鬼应该也瞒不住他,“你见多识广,你觉得呢?”   张天师仔细查看了一番,喃喃道:“现在居然还会有灵体……”转头问程浩,“你表弟也是如意寺的人?”   程浩摇头,“应该不是,没听他说过。”   “可能你表弟没有跟你说清楚,他的这些提灵术、附灵术都出自如意寺一位很有名的天师……他是怎么变成这样的?”   程浩避重就轻地说:“之前他的灵体一直在那块怀表里,后来我找了个娃娃,他就附灵在这个娃娃上。本来都好好的,谁知昨天在跨江大桥上碰巧遇到了水鬼拉人,他为了救人,被水鬼拽走了怀表,然后就这样了。”   张天师叹气,“你表弟这事有点复杂啊……”   “怎么?”   “他的灵体明明和这具躯壳融合得很好,但是意识却不在这里,导致怀表一旦丢失,神魂两处,很危险啊!”   “那找到怀表是不是就可以解决了?”   “再让我再看看他的情况,”张天师小心翼翼地将双手悬在余川身体上方,片刻后疑惑地说,“按理来说他有附灵成功足够的条件,为什么不肯将意识也转过来呢?那块怀表跟他是什么关系?”   “是他爸爸的遗物。”   张天师点头,“难怪,看来是他放不下过去。好吧,当务之急就是先去找怀表!”   按照张天师的要求,程浩把宝剑抱到余川的旁边,说是可以稳定灵体。之后两人骑着“饿死了么”标志的电动车又来到江边,好在记者已经离开了,跨江大桥又恢复了往日的宁静。   程浩指着昨天女孩跳桥的方向对张天师说:“就是这里了。”   “行,帮我拿一下装备。”张天师从后座的外卖箱里陆续掏出东西,程浩一一接过。   一面罗盘、一把鲁班尺、一本《断易天机》、一只小葫芦,和一份……凉透了的外卖。   “糟了,还剩一份外卖忘了送了!这下要被投诉扣工资了!”张天师拎着这份外卖直跺脚。   程浩拍了拍他的肩膀,“扣都扣了,能扣多少?”   “不仅奖金没了,还要罚款!”   程浩看着他气哄哄地拆了外卖的包装袋,又去拆一次性餐具,隐隐有种不妙的预感,“你这是要干什么?”   “突然想起中午饭还没吃呢,你吃了吗?”   “没……”   “正好这有两碗米线,钱是扣定了,但也别浪费粮食,咱俩分着吃了吧!”   程浩额头直冒青筋,“都什么时候了还吃?”   “吃饱了才好干活啊!你吃不吃?不吃我自己吃了!”   “哎等等!”程浩咬牙切齿地瞪了他一眼,“给我一碗!”他才不是馋这碗凉掉的米线,他是怕张天师吃两份会耽误太多时间!   于是大中午的,两个人蹲在大桥上迎着江风,哧溜哧溜地吃起了米线。   作者有话说:   本质沙雕小白恋爱文,不虐的!感谢在2021-07-14 18:32:29~2021-07-16 10:39:0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云谋 10瓶;八月煊 5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 18 章   ◎ 才吃了两口,程浩对着那碗泡坨了的米线,就没了半点想吃的欲望,抬眼问他,“天师,据说你是在龙虎……◎   才吃了两口,程浩对着那碗泡坨了的米线,就没了半点想吃的欲望,抬眼问他,“天师,据说你是在龙虎山求的道?”   张天师的嘴里塞得满满的,含糊不清地回答道:“差不多吧……”   什么叫差不多?程浩又问:“网上不是说你是龙虎山道家的传人么?”   “网上?”张天师夹筷子的动作一顿,咽下口中的食物才恍然大悟过来,“哦,你是说我三叔给我投的广告啊!那是他胡乱写的,他说这样会显得我很牛叉,说不定就有顾客找上门了!当然我本来就很牛叉……你还真是看网上的信息来的啊?”   程浩顿时有种上当受骗的感觉,“原来你是莆田系的天师啊?”   “莆田系?”面对程浩的质疑,张天师也来气了,把碗一撂说道了起来,“我三岁会背《道德经》,五岁通读《易经》,七岁能解千卦。知道张天师这名字怎么来的吗?十六岁那年我参透了风水命理,我妈亲自带我去改的名,张天师不是我的外号,是我的名字!”   “你姓张,名天师?”不解释还好,一解释程浩更怀疑他是个神棍了,难怪微信名叫‘少年天才张天师’,足见他的自负。可看着这张饱经风吹日晒的脸,怎么也跟儒雅深沉的天师挨不上边。   “不相信是吧?”张天师来劲了,从冲锋衣的内袋摸出一个小本本,“现在干什么都讲究证件,给你看看我的从业证书。”   程浩接过来一看,蓝色的小本上赫然写着“天师证”三个烫金字,翻开一看,里面还有龙虎山天师职业学院的钢印,果然是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连天师都有学位证书了!   张天师打开牙签包剔了剔牙,“传不传人的没搞头,师从龙虎山倒是真的,而且从我从见你的第一眼起就知道你的命格。你骨相清峻,心直胆正,这是气运绵长、健康长寿的象征,是不是从小到大都没怎么生过病?”   倒也真有两下子……程浩合上小蓝本还给他,格外真诚地说:“张天师,刚刚冒犯了,我表弟的安危就全靠你了!”   “你放心!”张天师斜眼瞅他的碗,“还吃不吃了?”   “不吃了。”   “你放心,”张天师又重复了一句,三两下收拾好垃圾,装回到外卖箱里,然后看着江面道:“我说过,驱鬼除魔乃是道派的宗旨,我辈义不容辞。”   程浩说是给张天师打下手,其实也就是递个罗盘、量个尺寸的事儿。   “确定昨晚那水鬼就是从这里拽走了怀表?”张天师嘴里叼了支铅笔,在栏杆上涂涂画画。   程浩摸了摸水泥底座,斩钉截铁道:“没错,我记得很清楚,这根栏杆底下被人踢缺了一块。”   “好,按照我画下的标记报数据。”   “153、47、69。”程浩不消一会儿就测量好了数值。   张天师抽出一张符纸,迅速在上面画下了草图,“好了!”   程浩凑过去看,只见他建了一个空间坐标系,上面画了一条标准的曲线,怎么看怎么熟悉,“这是……抛物线?”   “没错,在某些方面,我们天师也要借助科学的力量。”张天师面带得意之色,“下面就是套公式,交给你了!”   程浩心里直骂他不靠谱,表面上但还是乖乖按照他的要求计算了起来。   等演算好,得出具体的坐标,张天师扬起运筹帷幄的微笑,遥遥一指,“就是那里了!”   程浩将信将疑地往他指的地方看去,正是江中心。本来还是风微浪稳的江面,肉眼可见地出现了一个浅浅的漩涡,十分奇怪,便问:“不会是水鬼老巢吧?”   张天师沉吟了一会儿,手里换上罗盘,“这个漩涡确实不太正常,阴气太重了。”   “接下来怎么办?”   “找一艘船,划到那里,我要跟水鬼谈判。”   “事不宜迟,那就走吧!”也许是余川给的铺垫太多,程浩甚至觉得跟鬼谈判这事也能轻易接受了。   “你也要去?”张天师奇怪地看着他,“你不害怕啊?”   程浩道:“那些水鬼狡猾得很,我们两个一起好歹有个照应,万一怀表没找到,你也被拉下水了……”   “呸呸呸!”张天师瞪了他一眼,“好吧,既然你决定了,那就一起去。不过现在还不行,要等到夜半子时,那个时候阴气最盛,我们可以很容易就找到目标水鬼,危险,却也最有用。”   听到子时两个字,一瞬间,程浩脑海里闪过无数个恐怖片的片段,什么贞子、红衣女鬼、白脸鬼童……但想到余川还可怜兮兮地沉在江底等着他去救,只好咬了咬牙,应声道:“好!”   “那现在我们先到码头租一艘船,然后各自回去养精蓄锐,等晚上十点半江岸码头见。”   程浩点头,“对了,你那有没有什辟邪的东西?”   “辟邪?”   “就是今天晚上能让鬼不敢近身的,像什么符篆、黑狗血之类的驱鬼神器。”   “有哇!”提到驱鬼神器,张天师来了精神,“我有一把祖传的桃木剑,一万卖给你,保证邪魔不侵,怎么样!”   程浩干笑了一声,抬腿就走,“那么好的东西还是留着传给你孙子用吧!”   张天师赶紧骑着电动车追上去,跟他并肩而行,“哎,便宜点也行!五千!”   “不用。”   “这样吧!咱俩也是有缘,给你抹个零头,五百总成吧!”   程浩算是知道了这位张天师嘴里吐出来的话,真真假假一半一半,五百是比一万便宜多了,可谁知道是真的还是假的,他也不敢用啊!   “用不着,我有祥瑞护体,看哪个鬼敢抓我!”   “切!瞧你那小气的样!”因为这笔买卖没做成,张天师白了他一眼,拧足了把手,骑着小电动先往码头赶去。   “哎等等!”这下换程浩在后面狂奔着追了。   等程浩跑到码头,张天师已经早早地站在江边摆好pose等着他了。   “你瞧这云,注定是一个不平静的夜晚。”张天师双手插袋,面朝江心,四十五度角仰望着天空,江风吹得他的外卖服滋滋啦啦作响。   程浩累得喘着粗气,毫不客气地打断他的沉思,“别装叉了,赶紧找船!”   “呵呵,真没一点文艺的情调!”张天师收了那股矫情劲儿,朝江边一看,“急什么,这不到处都是船么?”   原来江边停泊着很多艘渔船,这些渔民往往一家老小常年都在渔船上生活,大多数的船边还系着几艘小船备用。   最后两人同一个渔民商议好,租一晚他的瓜皮小船,说是体验体验夜钓,塞了点钱也就成了。   “那就晚上十点半见。”张天师跨上他的小电动,两人各自回家。   余川像是在做一场悠长的梦,不知道何时会醒来,恬静的睡颜让人联想不到他平时不讲理的样子。面容纯洁得如同水晶,美丽又脆弱。柔软的薄唇上带着淡淡的水红,看得久了居然有一股神奇的吸引力,程浩简直有种要俯身吻醒他的冲动。   幸好一个哈欠终止了这个不切实际的幻想。   “一定是太困了……”程浩连续打了好几个哈欠,趁意识还清醒,定了个闹钟,翻身躺在了床的另一侧呼呼大睡起来。   等闹钟响起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九点了。   程浩下楼随便吃了顿晚饭,赶在约定的时间前到达了江岸码头。   “你怎么才来!”等了半天,程浩对着姗姗来迟的张天师晃了晃手机,屏幕上显示刚好过了十点半。   “你懂什么,我要准备东西呢!”张天师终于舍得脱掉他的外卖服,露出里面的中式对襟衫,身上还背着一只布挎包,怎么看怎么像猪鼻子插葱――装相!   “水为阴,水鬼本就是至阴的产物,又是子时,以防不测,这个你拿着。”张天师胡乱塞给他一包用塑料袋装着的东西。   “这是什么?”程浩接过来打开一看,“夏威夷果?”里面附送了一把开壳器,像是刚从超市买的,袋子上还贴着价呢。   “没错,这种干果产自热带,性热,核内聚集了很多能量。等下万一要是有什么东西纠缠你,你就用这个砸它。”   程浩连袋子一起放进了口袋,吐槽道:“用国外的东西打中国的鬼,亏你想得出来!”   “离经叛道那是卫道士的说法,不管是传统的玄方灵术,还是科学的先进理念技术,管用就行!”张天师理了理身上的小挎包,率先朝码头走去,“时间差不多了,走吧。”   两人登上小船,又在船头挂了只油灯,然后一起拨着船桨朝江心划去。   按理来说,以两个成年男性的力量,撑死划个二十分钟也就到了,可半天过去,回头一看,离江岸还是只有二十来米远。岸边的渔民已经熄灯睡去,只有船头的信号灯还在一闪一闪。   “还有十分钟就十二点了。”程浩说。   “不要急,让我看看。”张天师拿着罗盘,对准了某个方位查看起来,接着眉头一皱,发现事情并不简单,“不对啊!罗盘显示我们已经到了!”   “鬼打墙?”程浩环顾四周,这时黑漆漆的江面上忽然刮来了一阵风,把船吹偏了很远,船头的灯吱吱乱晃。   “程浩!夏威夷果!”张天师好像预见了什么东西,刚喊出这句,“咚”的一声就被忽然掀起的风浪撞翻在了船头,油灯也应声而灭。   “没事吧?”程浩连忙问。   “没事!我的包不知道被甩到哪去了,得找找!”张天师揉揉额角,撅着屁股趴在船舱里摸索起来。   与此同时,这架飘摇的小船四周不知何时出现了密密麻麻的黑影。这些黑影悄无声息,不断靠近着二人,形成了一个包围圈。   张天师回头一看,大惊失色,大喊道:“程浩,帮我拖一下!”   程浩扶住船身,眼疾手快地从兜里掏出一把夏威夷果就冲黑影砸去,然而被砸中的黑影只是发出了一声尖叫,仇恨值却被程浩拉满,朝他扑了过来。   “我靠!”程浩急急避开那只尖利的爪子,朝张天师爆了句粗口,“这漂亮国的果子也不顶用啊!”   “你撬开试试!”张天师终于够着了自己小布包,有法器在手,他也不虚了,从包里抽出一柄桃木剑念念有词地挥舞起来。   咒语和剑影织成一张网,将水鬼隔离在小船周围不敢上前。只是江上的风浪不减,颠簸得张天师差点一个踉跄栽倒在水里。   趁着这个功夫,程浩摸到了那枚开壳器,在摇摆不定的船上艰难地开果子。   开出一个仁就砸向一个水鬼,此刻夏威夷果已经不单单是一个零食,更像是一枚热量炸弹,砸到谁身上谁就被炸出了一个小窟窿。   黑影被砸得吱哇乱叫,红了眼的水鬼又开始靠近过来,利爪如钩,片刻的功夫就撕碎了剑网。   “继续,不要停!”眼见桃木剑不管用,张天师当机立断,现场咬指画符,冷汗从额角滴落,只能靠程浩给他拖延一点时间。   程浩撬得飞快,指尖也磨得生疼,要是还能见到明天的太阳,恐怕这辈子他都不想吃夏威夷果了!   “快点!”张天师的胳膊已经被水鬼掐住了,似乎在阻止他不要写下去。   程浩看着手里为数不多的夏威夷果,急道:“没剩多少了!谁让你不多买点!”   “我哪知道这江里有那么多水鬼!”转眼之间,张天师被四五只水鬼拉扯着,眼见小船就要被这股力量带翻过去。   “管他娘的!”程浩把最后几颗夏威夷果撬开,一股脑地扔到纠缠张天师的那几只水鬼身上,忽然,一滴血自他磨破的指尖滴下,落入水中。   “滴嗒……”   霎时间,所有的水鬼都静止了下来,接着面朝程浩,纷纷露出恐惧的表情,发出天魔之音,四处惊逃。   “你还真有祥瑞护体啊?”张天师一身衣服被水鬼扯得破破烂烂,狼狈地回过头来,眼里满是探究之色。   作者有话说:   受君觉醒血脉技能! 第 19 章   ◎     “什么情况?”程浩从脚下捡起张天师的桃木剑,还准备跟水鬼大战三百回合,一抬头,却看……◎   “什么情况?”程浩从脚下捡起张天师的桃木剑,还准备跟水鬼大战三百回合,一抬头,却看到水鬼们四散奔逃的情景。   张天师捂住耳朵,阻绝了聒噪的鬼泣之声,喊道:“你干什么了?”   “我扔果仁呢,”程浩丢掉桃木剑与手心里攥着的开壳器,这才发现自己的手破了,毫不在意地搓了搓,“不是你的符起效了吗?”   张天师扬了扬手里皱巴巴的符纸,上面鬼画符一般,压根没有一张画成功的,“刚刚我动都动不了!”   “难道是夏威夷果起作用了?”   “不可能,这个招术驱个胆小鬼还差不多,没有那么大的威力……”   两人面面相觑,不明白这场突然发生的袭击为何又突然终止。   “你看,雾散了。”张天师站在船头,重新点上油灯,只见小船身处在江心,水面平静无波,远处江畔的渔船隐隐显现出轮廓。   “那是什么?”程浩看到离自己不远的水面上正漂浮一件东西,在油灯的照射下反射出淡淡光泽,格外显眼。   “过去看看!”   两人一起拨桨朝那东西划去。   等到靠近,程浩立马认出那是余川的怀表,此刻轻盈得如同羽毛一般漂浮在水面,纤长的链子在水中游弋,像是一尾金色的鱼。   “原来在这里……”程浩伸手去捞,从冰冷的水中将它一把勾了上来。   “你这表是塑料的吧,还能漂在水上?”张天师打趣他。   “24K纯金!”程浩爱惜地将它在自己的衣服上蹭了蹭,确定没有多余的水分后才小心翼翼地打开了表盖。   也许怀表本身就设计成了防水的款式,精致的表盘并没有受这次落水的影响,大大小小的钻石按照星座等序排列,依旧璀璨晃眼。只是那张照片――被水泡得只剩下了一个模糊的影子。   程浩没由来地感到一阵愤怒。   “看来是它们仓皇逃走时落下的,也可能是因为害怕想对我们示好……”张天师单手托着下巴,认真地想着所有可能性。   “既然找到了,就回去吧,余川还等着呢。”程浩把怀表放进口袋里,双手持桨,开始划向岸边。   “行吧,这次就先放过它们,回头准备充足了我再来一趟!”张天师低头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着,哀嚎道,“该死的水鬼,我的校服就这样被弄破了,还能不能补啊!”   程浩催促道:“快点划,回头再买一件不就得了!”   “说的轻巧!你知道这件衣服对我来说有什么意义吗?”张天师臭着一张脸,扯着领子边不起眼的绣花说,“这可是我母校的校服,在天师圈相当于你们清华北大的毕业证!”   “知道了,回头找个修衣服的阿姨帮你补补不就行了!”   张天师被他呛得语塞,半天才嘀咕了一句:“真是对牛弹琴!”   程浩看不惯他那股嗦劲儿,“别弹琴了,赶紧划船!”   张天师见他一脸的急切,只好捡起船桨划了起来,只能嘴巴仍不肯寂寞,边划边问:“原来你表弟叫余川啊?”   “干什么?”   “你紧张什么,刚刚听你提了这个名儿,我就随口一问。”   “我没紧张啊,我们兄弟就是普通人,碰巧遇到这档子事了,”程浩把话题又转到他身上,“不过我倒是对你的事挺感兴趣的。”   “我?什么事?”   程浩问:“你不是个天师么,比如真的有慧根这一说吗?你当了天师以后是不是就不能结婚生子了?还有,你家人支持你搞封建迷信这一套吗?”   张天师咳了咳,“让我一个个回答你吧!第一,慧根是佛家的说法,你要是理解成,我从小就对道法灵术有天赋,也可以这么说;第二,谁说天师不能不能娶老婆的?我是因为长得有点小众,不符合大众女孩的审美观,才有点晚婚的倾向……最后,什么封建迷信!明明是驱鬼除魔的正能量职业!我家人肯定支持我啊,不仅支持,还帮了我好多忙。就比如我三叔,他自己四五十岁了,开过的公司倒闭了一堆,还操闲心帮我在网站上投广告……虽然你是第一个通过网络找我的,”张天师叹了口气,随即恶狠狠地说,“下次要是被我知道谁在背后嘲笑他叫他张总,我非画个倒霉符诅咒他!”   开公司、张总……   “你三叔,不会是张老三吧!”程浩想到那个阴阳怪气的人居然就是张天师的三叔,不禁有些感慨,在某些方面,两人还真的是有些相似。   “你认识我三叔?”   “呵呵,不认识,只是听人说过。”程浩将脸扭到一边,“那你说我家的猫是一只灵猫,又是怎么回事?”   “你真不知道?”张天师还有点不信。   “骗你干什么!真不知道,我是两年前出去旅游来着,碰巧在山下捡到的它。感觉它和正常的猫一样,除了喜欢看动画片就是吃和睡,谁知道它是灵猫啊!”   “好吧,我觉得你跟如意寺还挺有缘的,那我就跟你简单说说。首先,如意寺的灵猫选的都是适应性强的本土野猫,看起来虽然不起眼,可它们从小就接触灵力与玄术。久而久之就会通灵,有的能力强的还可以被用作镇魂,可保魂魄在短期内不会消散,寺里的高级师父几乎人手一只……你的这只,应该是寺里哪位师父的,偷偷跑出来结果迷路了,你可真是捡到一个宝啊!”   “可我平时喂它,也没觉得有什么特别的。”   “对你们外行人来说它就是一只普通的猫,甚至还不如普通猫那么亲近人,但对于我们天师来说,可以算是一件立身之宝了。”   “那么厉害……那豢养灵猫的如意寺岂不是更牛叉?”   张天师鄙视地看着他,“你怎么连如意寺都不知道!如果说我们龙虎山天师职业学校是清华,那如意寺就是北大,里面的天师大能多得数不过来!”   “哦,”程浩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那是你厉害还是他们厉害?”   “我……”张天师目光躲闪了一下,“我们派别不同,哪能作比较!”   程浩惋惜地说:“那看来就是少年天才张天师技不如人了!”   张天师急了,“放屁!真要比起来,除了他们寺里的那位大师,我谁也不虚!”   “谁啊?”程浩警觉地竖起来耳朵。   “你一个门外汉,说了你也不知道!”不知不觉,小船已经靠岸,张天师站起身来,“走,下船了!”   程浩只好跟着他下了船。   “既然拿到了东西,那就趁热打铁,现在就去你家吧,说不定你表弟等下就能醒过来了。”   “好。”程浩打起精神,坐在张天师的小电动后座上。不知道是路程太过于颠簸还是张天师的骑车技术实在太差,一路上程浩都心如擂鼓,像是高中时和同学偷偷去网吧,怕被老师抓包的那股紧张感。   那时他希望不要被老师发现,今夜,他祈求一切顺利。   时间接近凌晨,程浩在张天师的授意下为余川戴上怀表。   张天师看着他谨慎地托起余川的头,将链子套在脖颈上,又慢慢地将人放下,在一旁牙酸道:“至于么?又不是你女朋友,你怕不是个弟控吧? ”   程浩辩驳:“你看人都变成什么样了,以为谁都像你似的粗鲁!”   “我懒得跟你吵,赶紧解决了这单回去睡觉,明天还得送外卖呢!”张天师把程浩轰到角落里不让他碍事,又画了张符贴在宝剑脑袋上。   不知道那是张什么符,本来还挺排斥他的宝剑竟然乖乖地被他安置在床尾,一动不动地趴着。   “还神仪式要开始了,你别说话!”   准备好了一切,张天师单手覆在余川胸前的怀表上方,五指屈成钩状,缓缓上提,那怀表竟然被他隔空抓住往上飘了起来,悬浮在半空中。   “汝为余川,今日将你神识复位,速速附灵!”张天师说罢,另一只手掐了个指诀,带着万钧之力朝余川的眉心一点。   能不能轻一点!看着都疼!程浩的心揪了一下。   还好这场还神仪式没有持续太久,张天师舒了口气,“好了!”   他松开手,怀表掉落在余川的胸前。   “怎么样?什么时候能醒?”程浩终于能开口说话了,围着余川问个不停,“你刚刚那一指也太猛了,这孩子本来就可怜,你可别把人再戳坏了!”   “放心,他现在神魂合一,状态好得很,至于什么时候能醒就要看他自己了,说不定现在就能醒。”   两人四目齐刷刷地盯着余川看起来。   ……   半晌,张天师尴尬地咳了咳,“说不定还要等一会儿。”   程浩的嘴角抽了抽,“你还是说些能说定的事吧!”   “哎呀你放心!天亮之前肯定能醒过来!”张天师把宝剑头上的符纸一撕,顿时宝剑像一支满弓的箭,嗖地就窜到了衣柜上躲了起来。他继续说道:“这里也没我啥事了,我就先走了,回头你表弟恢复了记得把尾款结一下哈!”   “行吧,那我送你下楼。”   “不用,我送外卖经常来这个小区!熟得很!”临走前,张天师用一种看变态的眼神看了程浩一眼,这让他很是莫名其妙。   后来的某一天,两人在微信聊天聊到了这事,程浩才解开了疑惑。   “哇靠你也太变态了!居然拿充气娃娃给你表弟当身体!”   “啊,这都被你看出来了,这不是好用么……”程浩指的是充气娃娃又轻便又灵活又容易买到,很适合当盛放灵体的载体。   “***!”张天师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回了一句标准的国骂。   -------------------------------------   程浩坐在床头,打着呵欠等待着,终于在天亮前,迷迷糊糊地看到余川的睫毛扑扇了几下,那双潭水一般静澈的眸子轻轻展开。   “你醒了!”程浩一个激灵差点原地跳起,比听到第二天通报上黑网吧的名单没有自己时还要激动。   “程浩……”余川眨了眨眼,“我感觉自己像是回到了以前,还活着的时候。”   作者有话说:   ~   感谢在2021-07-17 15:58:27~2021-07-19 14:02:4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Ciao 2瓶;长安久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 20 章   ◎ “没事吧?”程浩把他扶坐了起来。 “喵?”宝剑也从衣柜上跳了下来,仿佛在询问他……◎   “没事吧?”程浩把他扶坐了起来。   “喵?”宝剑也从衣柜上跳了下来,仿佛在询问他的情况。   “没事……很奇怪,之前的排斥反应全都不见了!”余川抬起手臂,轻轻挥了挥,“就像脱胎换骨了一样。”   “那就好,”程浩心有余悸地说,“你那天到底怎么回事?搞得我一个措手不及。”   “当时那只水鬼不是抓住了我的怀表么,只觉得脑子里好像进了一个漩涡,一直转啊转的,还没来得及跟你说话,意识就跟着一起掉到江里去了。其实你走的时候我就在桥下看着你,心想你什么时候才会找到我呢,没想到你还挺快的!”余川弯了弯眉眼,可以看出他很开心。   程浩见他唇角边绽露的笑意,顿时有点不好意思,“这有什么的……”   余川揉揉耳朵,“我在江里漂了一整天,那些水鬼叽叽喳喳的,都快把我吵死了!”   “它们没把你怎么样吧?”   “这倒没有,都是一群心智不成熟的小孩儿,整天想着报复人。你来的时候它们还在商量怎么整你们呢,不过最后……”余川往他的手上看了一眼,然后问道,“你知道它们最后为什么落荒而逃吗?”   程浩摇头,“难道是张天师留了一手?他的驱鬼神器起作用了?”   “不是,我觉得那些水鬼害怕的是你的血。”余川道。   “我的血?”程浩笑,“我又不是张起灵,还有宝血护身。”   余川哼了一声,“把你的手给我!”   “啊?”程浩愣了愣,“干什么……”但还是递给了他。   余川翻过来一看,找不见伤口,又说道:“另一只。”   程浩只好换了只手。   “这里,”余川找到他受伤的那根手指,观察了片刻,“当时我也感觉到了,你的血很熟悉。”   程浩惊讶,“不是吧,血你都闻得出来?那我的血是A型B型还是AB混合型?不会是熊猫血吧!”   “真是跟你说不通!”余川气哄哄地将他的手一甩。   “好好好,不打岔了!”程浩投降。   “之前听常……”余川差点说漏嘴,忙咳了一声作掩饰,“经常听一个朋友说……”   程浩撇了撇嘴,“什么朋友?你不就那一个变态朋友么,还遮遮掩掩的……”   余川被他拆穿后当场红了脸,撒气说:“要你管!”   “那你继续……”   “你再打断我,我就不跟你说了!”   “好哦,你说你说!”   余川瞪了他一眼才继续说道:“他跟我说,有一个从古流传至今的家族,他们的血是最好的辟邪物。这个家族历代都是帝师国师,十分神秘,只通过族人内部通婚繁衍后代。因为不可避免的遗传疾病,很多人还没长大就夭折了,所以现存的族人很少。而有幸长大成人的,往往是当世的奇才,不是天师就是高人。我觉得……你也像是这个家族的后人。”   “我?”程浩满头问号,“不可能吧……我当了二十多年的倒霉鬼,对占卜算命一窍不通,怎么可能是个天师?”   余川说:“只是说你的家族可能有玄修的传统,你又没学过,当然不懂!而且你一出生就被人下了霉术,不知道是你的族人还是是仇家做的,这不是很可疑吗?”   程浩还是不敢相信,“但是……这也太扯了!我以前做梦,最多梦到过自己是哪个富豪的私生子,等有一天我那有钱的爹找到我,让我继承亿万家产,可从来没往这方面想过……”   “不信算了!我也是是猜测,也有可能真的像你说的那样,最后是那个天师驱散的水鬼。”   程浩盯着自己破皮的手指,“那有什么办法能证实吗?”   余川想了想,“你找的那个天师好像有两下子,他应该能看出来点什么。”   程浩想起张天师说他最擅长的就是掐诀寻物,也许也可以用于寻人?那样就可以找自己的生身父母,弄清身世了……   程浩点点头,“那行,我回头找他问问……”说完打了个哈欠看了看窗外,“天都亮了,我不行了,得眯一会……”   程浩掀开被子躺在余川身侧。   “你干嘛?”余川看着他把被子一蒙,一副要睡觉的架势。   “睡觉啊……”程浩闭上眼,把今天做的事走马灯般的过了一遍。又是追张天师的小电动,又是跟水鬼打斗,放松下来才觉得累得不行,眼皮就像灌了铅似的,再也睁不开了,“困死了……”   “这张床太小了,你不是要打地铺么!”余川推了推他。   “哪里小了?睡俩人刚刚好,”程浩翻身往床中心拱了拱,捂紧被子誓死不肯下床,“让我好好睡一觉吧,就一次……”   大概是真的太累了,话刚说完,程浩就发出了绵长的呼吸声。   “这就睡着了……”余川嘀咕了一句,试探地喊道:“程浩?程浩!”   喊了一会儿,程浩依旧睡得很沉,眉峰平和,动都没动一下。   余川神情微变,小声道:“常聿……别装了,我知道是你!”   他屏住呼吸,一时间卧室静得落针可闻。忽然程浩咂了咂嘴,吓了他一跳,可转眼间人又没了动静,似乎只是梦到了吃东西而已。   余川心念一动,轻轻将他的头拨到另一侧,露出左边的耳朵。只见程浩的耳根下方干干净净,没有印象中的那颗小痣。   不知道是该松口气还是失落,余川神色复杂地看着他,试探了那么多次,竟然真的不是常聿……   “程浩、灵猫,你安排他们出现,到底是想做什么……”余川郁闷地靠在床头,任由宝剑讨好地舔着他的手。   程浩感觉好久没睡过自己的床了,软硬适中,又带着点陌生的气息。这一觉睡得极为香甜,连梦也没做一个。   “余川?”醒来后,床上的另一个人却不见了。   程浩睡眼朦胧地下了床,走出卧室,发现余川正双脚悬空立在阳台的落地窗前,抱着宝剑看向窗外。   宝剑在他怀里惬意地打着呼噜,尾巴垂下来一甩一甩地打着他的衣角。   “看什么呢?”对比余川的衣着讲究,刚爬起来的程浩简直毫无形象可言,衣服皱巴巴的,裤脚也一只缩在小腿上,一只贴着脚踝。   “东南方。”   “东南方有什么?”程浩也走过去看,只看到了一层比一层高的建筑,也没发现什么特别的。   “我的灵体已经完全复原了,我打算这两天就离开黎城。”   程浩急道:“离开黎城?去哪里?”   “东南方的蓬山。”   程浩试探性地问一下:“是去找你那个变态朋友吧?他真的就在如意寺?”   余川默认。   程浩心头蓦地涌上一股怒气,“他把你害得那么惨,要死要活的,你还去找他?”   余川回头莫名其妙地看了他一眼,“我要找他,不仅是为了问清楚当年的事,还要拿回我的东西。”   程浩看着他没有着力的双脚,泄了气,“那就不能过阵子再去吗?你看,你这样也不方便,现代法制社会,出门都需要证件的。”   余川说:“我会障目术。”   “可是……”   “你不用跟我一起去,当初约定你只需要照顾我到灵体修复,”余川冲他笑了笑,“我自己的事,我自己了结。”   “那怎么能行!”程浩着急地说,“你现在这情况,去了还不是被人手到擒来!谁知道那个变态还会怎么折磨你,到时候可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余川气结,“你这人怎么总往坏处想!”   “你想想他是怎么对你的!”   余川抿了抿唇,心说,正是因为他有不确定的危险,所以才不想连累你……   可是在程浩眼里,分明是余川在向着那个变态,“不是说好的么,我陪你一起去找他?”   “程浩,我已经搞清楚了,你就是一个普通人,跟我的事没有半点关系,我离开后,你还是回归到你的生活比较好。”   程浩被他打击到了,“普通人就帮不了你了?你在山上待了两年,是不是我这个普通人把你带回来的?你的怀表掉到江里,是不是我这个普通人找回来的?现在你嫌弃我是个普通人了,有你这样的吗!”   余川怔怔地看着他,“我只是不想拖你下水……”   “老子乐意!”   “你干嘛又说粗话!”   “我这不是着急么!”   “懒得跟你吵!”余川逃避似的躲开他的目光,坐在沙发上刷起了手机。   “算了,我出去一趟!”程浩生着闷气,抓过钥匙就准备出门。   “你干嘛去!”   “买菜做饭,饿死了……”   “我想吃糖醋排骨。”   “知道了!”   下了楼,程浩没有直奔菜市场,而是打了个语音电话。   很快,电话那头就有人接起,“歪,程浩,你表弟醒啦?”   程浩嗯了一声,有些烦躁地说:“醒是醒了!”   “哦那就好,尾款可以结了吗?”   “可以,不过我现在还有个事儿想问你。我到你店门口等你吧!”   张天师骂骂咧咧地道:“我靠!昨天我一天没接单你知道扣了我多少钱吗!今天还找我干什么?”   “真有事。”   “不是醒了么?还能有什么事?他不会醒来后神志不清了吧?我跟你说啊,那可不在我的责任范围内哈!”   程浩握紧手机,问道:“你知道你们天师圈子里有一个家族,他们的血能驱鬼辟邪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随即叹了口气:“我现在就过去,先说好,今天的罚款要你承担!”   作者有话说:   谢谢支持我的友友们~阿软会努力码字的!(???? . ????)感谢在2021-07-19 14:02:45~2021-07-21 20:08:0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他的野望 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DDASHUANG 1个;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 21 章   ◎  “说吧,怎么回事?”张天师很不情愿地拉开卷闸门,让程浩坐到茶桌前。  “我想知怠    “说吧,怎么回事?”张天师很不情愿地拉开卷闸门,让程浩坐到茶桌前。   “我想知道昨晚的水鬼到底为什么突然就散去了,”程浩认真地问,“跟我有没有关系?”   张天师丢了一撮茶叶渣在杯子里,用开水一冲,自己喝了起来,“唔,我哪知道?反正不是我驱散的,你都干什么了?”   程浩把指尖的伤口展示给他看,“昨天撬夏威夷果的时候一着急就弄破了,流了点血,所以……”   张天师闻言一愣,口中的茶水差点没喷出来,“哈?你不会是想说其实你就是那个家族的后代吧!”   程浩看着他,“不确定,所以这不是找你来了。”   张天师敲了一下桌面,眯着眼问:“喂,你不是说你家人都死绝了?”   程浩想起自己扯的那些话,尴尬地咳了一声,“其实吧,我是一个弃婴,从小就不知道父母是谁,所以对外说他们都死了,也可以省点事。”   “那你表弟是怎么回事?你没爹没妈,哪来的表弟?”张天师抓住了重点。   “哎,这事三两句话说不清楚……”程浩摇头,“我今天就是想问一下,你的那什么掐诀寻物能不能找人?能帮我找到我父母的信息吗?我跟那什么家族到底有没有关系?”   张天师打量了他一眼,看出他眼中的急切,便说:“找人自然也是能找的,但还是一样,只能告诉你大概的方位,不可能精准到哪家哪户、姓甚名谁,你真的要找吗?”   程浩心中隐隐有个预感,他斩钉截铁地说:“找!”   张天师伸手,“那行!先把上次的尾款结了,这次找人就算赠送的,不过今天我扣的工资要一并算到你头上。”   程浩暗道:张老三一家怎么都是这个样!可还是掏出手机给他转了过去。   “好!”张天师听到一听到钱包到账的消息立马来了精神,从桌子底下不知道哪个角落拿出来一只青铜碗,又从贴身的衣服里摸出一把小刀,“取一点你的血。”   程浩看着他推过来的东西,尤其是那把锈迹斑斑的小刀,心里有些没底,“这刀不会又是你祖传的吧?消过毒没有?”   张天师笑话他不识货,自夸道:“我这刀可是个宝贝,从洛地北邙那边收来的,吹毛断发,百毒不沾!而且每天晚上我会养护一遍,放心,干净的很!”   程浩将信将疑地拿起那把刀,朝自己的指腹上一划。   刹那间,皮开肉绽,血珠滚动。   “赶紧用碗接着,别浪费了!”   滴了大概有十来滴血,只听张天师说:“可以了,不用挤了。”   “我他妈的没有挤啊!这血怎么止不住了还?”程浩的指腹像是一眼流不尽的泉水,一滴接着一滴地冒个不停。   “哎呀都跟你说了我这刀很利,你下手也没个谱!”张天师弯腰从底下找出一张创可贴,扔给他,“快贴上吧!”   程浩包好手指,创可贴瞬间就被血浸湿透了,苦着脸道:“没用啊!”   “急什么,”张天师竖起两指放在嘴边,默念了一句口诀,接着朝他的伤口处一点,“好了!”   血果真没有再往下滴了,程浩将手指缩回手心里,“然后呢?”   “估计你也不知道自己的生辰八字,我就不问了,直接来个野路子,”张天师端起盛着血的青铜碗,从桌下又抽出了一支毛笔、一张黄纸。   程浩对他百宝箱似的桌底感到十分好奇,怎么什么都有,他脚边到底堆了多少东西?   “等我先画张符……”张天师用毛笔蘸着程浩的血画出一个人形的图案,然后对程浩道:“用你左手食指按着这张符。”   程浩照做,按住符纸后只见张天师用自己的手指点了点剩余的血,握了个手诀,举至眉心,闭眼念道:“吾敕此符,以血为媒,三千里八方神灵,助我寻人!”念罢,睁开双眼,将自己的手指也按在了符纸上。   两人静静地等待着,只见纸上暗红色的线条逐渐扭曲,本来是人手的地方清晰地分出手指,小人指着一个方向,之后便再也不动弹了。   “东南方……”张天师收回手,用纸巾擦了擦血迹,“你对东南方有印象吗?”   程浩皱眉,“怎么又是东南?”   “什么?”   “东南省的如意寺……我两年前去过那里。”   张天师道:“东南那么大,谁知道是哪个省市?再怎么说,你也不可能跟一座庙有关系啊!难道你爹是个和尚,背着方丈跟你妈好上了,结果生下你又把你遗弃了?太扯了……”   “那个神秘的家族又是怎么回事?”程浩转口问。   张天师道:“你说的应该是兴州常氏,这个家族确实很厉害,主要是他们祖传的血,比符纸还牛叉,可以说是鬼见愁般的存在!因为这个优势,常氏一族自古就是统治者身边的红人,负责为皇帝驱邪祈福。可也有一个问题,只要他们与外族人通婚,那么后代就会失去继承纯粹血统的资格,依旧是普通人。只有靠族内结合,才能延续血脉的传承。”   “真他妈变态!”程浩骂了一句,“那现在还有这个家族的人存在吗?”   “据我所知,只剩一个了。”   “谁?”   “就是我之前跟你说的,如意寺的那位大师,常聿师父。”   “又是如意寺……”程浩近期听过太多次这个名字了,甚至觉得这三个字简直是阴魂不散,总是在他的神经线上跳动,然而自己又奈何不了。   “你别激动啊!人家可是金字塔顶端的天师,跟你比,一个天上一个地下,你想攀亲戚人家还不认你呢!”张天师给他浇了一盆冷水。   “常聿师……他是个怎样的人?”   “我也没见过,人家年少时云游江北,据说凡是被他看过的人和事,无一不中,人家那都不叫算命,都是看命,打眼一看就知道你这辈子会怎么样。还有传言他其实已经成仙了,会用法术!后来有一天他忽然宣布自己要闭关悟道,此后就一直隐居在如意寺,闭门不出,也不见人,慢慢地就没消息了,不过江湖上到处都是他的传说。”   “常聿……”很厉害的样子,他会是余川的那个变态朋友吗?   张天师纠正道:“人家好歹也快五十岁的前辈,又是实力派大师,你得尊称他一声常聿师父!”   程浩不接他的话,继续问:“那是不是如果我能见到他,我的身世问题也就迎刃而解了?”   “那肯定的!”张天师向往地说,“就凭常聿师父的能力,直接让你们一家人团聚恐怕都不是难事!”   “为什么会那么巧呢?”程浩百思不得其解,“看来无论如何都要去一趟了……”   “你要去如意寺?”倏忽间张天师双眼放光,熟练地从桌子底下拿出一本笔记本,“要是你真能见到常聿师父,麻烦让他在我的天师笔记上签个名!”   程浩没好气地说:“你自己要去!”   “这……”张天师垮了脸,“我走不开啊,我还要养家糊口赚钱还房贷呢!”   “说实话,你有把握能胜过常聿吗?”程浩打起了他的主意。   张天师干笑一声,“我?虽然我也是少年天才,不过跟人家比还是不要鸡蛋碰石头自不量力了!”   “那算了……”程浩看着他一脸的崇拜样,到时候这货别临阵倒戈就是万幸,还是不给自己添麻烦了。“好了,我想问的都问完了,我先走了。”   “也行,午高峰已经过了,我继续送外卖去!”   午高峰?已经中午了么?程浩看了眼时间,“卧槽!都两点了!”   急匆匆地从张天师店里出来,程浩去附近的超市买了排骨和蔬菜,等回到家后,果然看见余川正坐在沙发上,瞪着一双大眼睛怒视着他。   趁他还没有先发制人,程浩先心虚地解释认错,“哎呀刚出门突然想起来还没给张天师补尾款,我就先去了他那里,顺便问一下我的情况,你等很久了吧?”   余川收回目光,凉凉地说:“你还知道回来啊,你怎么不在他那里吃完再回来呢!”   “我买了菜啊,”程浩摇了摇手里拎着的菜,赔笑道,“新鲜的排骨,你不是说你要吃糖醋排骨吗?我做的特好吃!”   “哼!”余川将脸扭到一边,毫不领情。   “好了,别气啦,你看这是什么?”程浩从袋子里掏出几包零食,“回来的时候刚好路过了一家怀旧零食铺,你们那个年代应该吃过这个吧?给。”   余川往他手中瞥了一眼,“我才没吃过!”   “怎么可能,我还专门问了店员,就要这种八十年代的零食呢!”   “我以前从不吃零食!”   程浩啧啧称奇,“那么惨啊,千金大……呃、豪门阔少居然连零食都吃不着,真是太可怜了!今天就让你一次吃个够!”   “什么啊!”余川抓狂,“零食又不健康,是祖父和常聿不让我吃!”   程浩心里一凉,面上倒是不动声色,“常聿,果然是他啊!”   余川目光闪了闪,“你从那个天师那里问出什么来了?”   “他说,我家人确实在东南方,所以我要跟你一起去如意寺。”   余川急道:“可是……”   “不用担心我,”程浩无所谓地咧嘴一笑,“生死有命富贵在天,而且你不是帮我驱除霉运了吗?我本来就是气运旺盛的体质,我相信自己,也相信你。”   作者有话说:   谢谢各位的支持呀~么么哒感谢在2021-07-21 20:08:03~2021-07-22 21:32:3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火箭炮的小天使:阿妆 1个;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 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木人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欧洲首席绯 11瓶;就要美1 5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 22 章   ◎ 程浩打定主意要再去一次如意寺,不管那个安排了他半个人生的人◎   程浩打定主意要再去一次如意寺,不管那个安排了他半个人生的人是至亲或是仇人,他都要弄个明白。不仅因为余川,也是为了他自己,他一定要摆脱这种迷雾一样的境地。   “不识好人心!随便你!”余川抿了抿唇,再没理程浩,不知道是在生闷气还是在想事情。   程浩把零食放到桌上,没有打扰他,“我先去做饭,你尝尝这些,我们小时候可喜欢吃这种东西了,虽然是垃圾食品,但少吃一点也没关系!”   余川用余光看见他转身进了厨房,随即目光落在那兜零食上,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两人各怀心事地吃了顿饭,收拾完餐桌,程浩说:“等会儿我跟方圆商量一下,这次不知道要去多久,看看他能不能给我的工作调个时间。”   余川问:“如果调好了,我们就立刻出发吗?”   “恐怕还不行,很遗憾地告诉你,你的障目术在交通检查方面根本没用。”程浩摊了摊手。   “为什么!”余川觉得他是在质疑自己的能力,抬手的功夫,手里已经夹着一张足以以假乱真的身份证。   “呦呵,”程浩接过来翻面看了看,啧啧称奇,上面的照片不知道他是怎么变出来的,年轻俊俏的面孔努力装出一副严肃的样子,可惜头顶的一缕呆毛破了功,“像倒是挺像的……”   余川颇为受用地扬起下巴,还没得意两秒钟,程浩又说:“可惜现在检票都是智能读数据,即使外观再像,机器也能辨别出来证件的真伪,还要人脸识别,所以还是不能用。”   “啊……真麻烦!”余川想了想,“那我可以去问别人借一张啊!”   “借?证件还能借的啊?”   余川说:“暂时‘借用’一下嘛,到时候我只要改变一下自己的相貌,这样证件也是真的,长相又对的上,不就可以了?”   程浩觉得可行,“可以是可以,可是问谁去借呢?”   余川说:“这个你就不用管了,我有办法!”   程浩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那你打算怎么‘借’?”   “简单,用易物术嘛!可以拿一张假的证件跟别人交换,等我们到了地方,念一下咒语到时候又会换过来,只要这几天不被主人发现,就没事了!”   程浩小声嘀咕:“不就是调包么……行吧,我查查高铁。”他打开手机的12306,搜索了一下路程。   “什么是高铁?”关于新世纪,有太多高速发展的行业与事物,许多都是余川不曾听说过的,所以他总是会感到好奇和新鲜。   “就是跑得很快的列车,坐地日行三千里都不是梦,”程浩一边简单地解释,一边查路线,“太好了,有直达的车,只要五个小时就能到。”   余川对这个速度还是没有概念,“那要是坐高铁去天京,要多久?”   程浩顺手帮他查了一下,“天京要久一点,六个半小时。”   “不用一整天吗?”   “不用,绿皮火车可能要二十多个小时,现在都是高铁动车,很快的!。”   “哦……”余川以前从没出过远门,以往都是常聿跟他说一些云游路上遇到的事。   常聿会在深山里走上十天半月,也会去挤人头攒动的火车。轰隆隆的绿皮火车从南到北,一开就是一两天。常聿见过西南的食铁猫熊,见过东北巴掌大的雪花,见过中原的万倾农田,见过东南的山海相望,也见过西北的大漠连天。他把自己经历的一切,甚至包括一些灵术,都告诉了余川。   他们曾经无话不谈,待在那个叫做踏雪公馆的大花园里,度过了最宁静、同时也是最没有自由的一段时光。   余川从回忆中苏醒,对上程浩询问的眼神,“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好想去路上散步啊……”余川嫌弃的晃了晃自己的双腿,纤细的足腕柔软无力地点在地面上,让他十分懊恼。   “快了。”程浩在微信上跟方圆说了一声自己最近要出门,看方不方便提前,或者是延后拍摄新品。   消息刚发过去,方圆就回复了一条长长的语音。   程浩点开,顿时方圆的声音清晰地传到了两人耳中。   “程浩,刚想拜托你一件事呢,崔廉这两天设计了一些A系列的产品,正好以前的那几套也没有发行过,我们都觉得你表弟挺合适这个系列,下次能不能让他一起来试试?”   刚听完,方圆又发了条语音过来:“你有事要出去是吧?也可以,那拍摄就放在明天吧,后面的新品可以攒一攒再发布。时间还是下午两点,能带上你表弟的话更好,他要是不愿意也没关系,你问问他,等下回复我就行!”   正巧余川就在旁边,程浩转头问他,“怎么样?你要不要试试?”   “干什么呀?”   “就是试衣服,拍照。”   “不要!”余川想都没想一口回绝。   “你考虑一下呗,崔廉设计的衣服真的挺好看的!”程浩觉得怪可惜的,第一次见到怀表里的那张照片时,他都惊了,多好看的人啊!可惜最后竟然在水里泡花了!要是余川能留下点照片,哪怕日后两人分道扬镳,总也还有个念想。   “我不喜欢拍照……”余川像是想到了什么不好的体验,“跟玩具似的被人摆弄。”   程浩不愿勉强他,只是表情微微有些失落,“好吧,那我就替你回绝了。明天下午我去工作室,你在家里有什么事就给我打电话。”   余川惊讶,“你不带我一起去?”   程浩挠了挠头,“毕竟是工作的地方,不合适吧……”   余川不高兴地皱起眉头,想了想,勉为其难地说:“好吧……或许我可以试试……”   程浩听到他竟然改口同意,心底蓦地涌上一丝自己也说不清的欣喜来。说实话,他还挺期待余川明天能穿上那件波光粼粼的衣服。   第二天下午,程浩推着余川到了工作室,没见着崔廉,方圆微笑着招呼他们到沙发上坐。   “拍摄的事先不急,我想先给你们看看这本杂志。”说着,方圆从立柜里抽出一本杂志,翻到固定的页面,放到两人面前的桌子上,“对于这张图片,你们有什么感觉?”   只见图片上有两个男人,并肩而立,相貌类型和气质风格差异巨大,却又达到了视觉的和谐,有种互补与互融的美感。   “说不上来,就是觉得挺搭的……”程浩说。   “对,这就是A系列与X系列的关系。之前我一直觉得这两种风格有些割裂,但是崔廉一直坚持同时更新两者,后来见到了你表弟,我才理解了X系列的意义。”   方圆的眼睛里闪烁着微光,“所以今天我们要拍的内容,就是需要你们兄弟合作。”   “你的意思是我们两个人一起?”程浩又往杂志上看了一眼,要跟余川拍合照啊……   “对。”   程浩见余川自始至终都没有发表意见,只是时不时地拿眼镜滴溜溜的盯着方圆看,虽然不知道他的想法,但也并不是抵触这件事,于是说:“好,我明白了,不过我表弟的腿不方便,需要坐轮椅……”   “这个不影响,你们跟我来。”方圆把他们带到展示厅,迅速地挑了几套衣服,先递给程浩,风格跟上次他试穿的那些大致相同。   又从另一片区域重新挑了几件,包括程浩注目已久的那件上衣,递给了余川。   换好一套衣服,又简单化了个淡妆,三人来到已经布置好的影棚里。黑色天鹅绒的背景布,地上是湖蓝色的水面场景,四周的灯光已经架好。   方圆打开灯,一边调试着相机,一边引导两人的动作神态。“程浩,你跪坐,表弟躺着,枕着你的腿。”   虽然觉得有些别扭,但两人还是照做了。余川从下往上看,程浩的面容逆着光,显得不是那么清晰,只有一个淡淡的光晕轮廓。   方圆看到这一幕,突然打翻了之前预定的拍摄画面,他喉咙有些发紧,临时改变了计划,果断道:“程浩,用你的手去撩表弟的头发,另一只手捧着他的脸,表弟可以轻轻闭上眼。”   程浩尝试着用指尖穿过余川鬓角的头发,却一不小心碰到了他的耳尖,余川仍是不习惯别人的触碰,耳朵微颤,睁开了眼睛。   灯光下的他眼神清亮,容颜犹如神o,四目相接时,程浩的心砰砰砰地跳得厉害。   可是余川很快地重新闭上了眼,专心扮演起了睡美人。   “好,可以。”咔嚓咔嚓,方圆按下快门的声音不绝于耳。   ……   “辛苦了,你们先休息一下,我检查一下照片,有没有需要补拍的。”忙活了半天,方圆给两人倒了水,自己则去另一个房间挑选照片去了。   程浩四仰八叉地倒在沙发上回复心情,余川则自己推着轮椅四处逛起来,刚走到门口,只听门咯吱一声响,崔廉拧开锁站在门口,跟余川大眼瞪小眼。   “你来了啊。”余川说。   崔廉眼神示意了一下,“方圆呢?”   “在里面……”余川盯着他手里握着的手机,他感应到,在那个纯黑色的手机壳里,有一张卡片。   “哦,那我走了。”崔廉面无表情地说。   “再见。”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来了就走,余川还是冲他挥了挥手,趁着抬手的功夫,一缕笑意在他唇边绽放。   门又重新关上,余川来到程浩面前,展示出自己成果,“看!”   程浩朝他手中看去,一愣,“崔廉的身份证?”   “对啊,方圆好像没有带,我就拿他的了!”   程浩直呼行家,有这门手艺,不想学坏都难!   “我去试试像不像!”余川不管程浩的反应,兴冲冲地往化妆间去了。   “崔廉?你怎么来了?”就在余川幻化成崔廉的样子,试图对比自己跟身份证上的人像不像时,方圆突然走了进来。   余川怕自己开口被识破,只好瞪着一双无辜的眼睛透过化妆镜看着他。   方圆并没有察觉出异样,放下手中的相机,表情古怪地向他走近,“我还以为你今天不来了。”   走到余川身后,他满是愧疚地道:“不要生我气了好不好?”   两人的距离靠的很近,几乎都要挨到了对方,余川的四肢瞬间僵硬起来。   只听方圆又闷闷地道:“我不让你玩游戏,不是因为总有人在游戏里撩逗你么?我也会吃醋的啊……”说罢抬手,似乎想摸余川的脸。   作者有话说:   看到很多友友对副cp有些疑惑,阿软解释一下崔廉x方圆的关系~   首先两人很早之前就认识了,方追崔也追了很久,属性是冷淡攻×□□受,方圆生活里是很包容崔廉的。而崔,是最近才开始转变态度,所以后文他有对方圆进行回应,算是被方圆追到了。   这个故事对于主角来说可能刚开始,其实崔方二人已经是结尾he啦~ 第 23 章   ◎  余川哪里听得懂他跟崔廉之间发生的事,憋着口气立刻挣开他,也顾不上轮椅了,一溜烟地飘了出去……◎   余川哪里听得懂他跟崔廉之间发生的事,又怕他靠得太近会发现端倪,此刻见他要碰到自己,憋着口气,也顾不上轮椅了,一溜烟地飘了出去。   方圆还处于懵逼的状态,压根没注意到他身下坐的是椅子还是轮椅,心想怎么今天的崔廉跟平时不太一样,难道是真的生气了?哄不好了?脸色一白,忙追上去。   等追到客厅,哪里还有崔廉的影子?只见余川捧着本杂志高高地举着,刚好完全遮住了自己的脸,程浩就在一边看着他。   “崔廉呢?”方圆环顾了一圈,没找到自己想见的人,于是问他俩。   “刚刚来过,然后又走了。”程浩回道。   “走了啊……”方圆难掩失落之色,“好吧,没事。”转身进了工作间。   程浩见杂志后的余川冲他眨了眨眼,不明所以地问:“怎么了?”   呼……余川舒了口气,如实道:“刚刚他见到的崔廉其实是我,好险,差点被发现了!”   “我说你怎么直接就飘出来了……以后小心点。”   余川放下杂志,往沙发上一靠,撅着嘴道:“他对我说了一堆莫名其妙的话,还想摸我的脸,我就赶紧出来了!”   “什、什么?”程浩立马绷直了身体,“他摸你干什么!”   “他以为我是崔廉呢,跟我道歉什么的……”   程浩额角青筋直跳,“以后在外面不许再乱用灵术!”   “你凶什么凶!”余川也来气了,“我也不知道他会看到我啊!”   程浩黑着脸问道:“他怎么摸你的?”   “没有摸到啊,就是这样……”余川将手举到程浩面前,“然后我就出来了!”   程浩的火渐渐熄了,好声好气地说:“还好没被发现,千万不能有下次了……”   “知道了!”余川松开手,“我的轮椅还在里面呢,你帮我去拿。”   程浩拿他没办法,只好去化妆间搬轮椅。   出来的时候碰上方圆,方圆说:“刚刚我大致过了一遍,拍得挺好的,不用补拍了,回头我修好图分享给你几张。”   “好……没事那我们就先走了。”程浩心里有个疙瘩,现在怎么看方圆怎么觉得别扭。   “行,什么时候回黎城了跟我说一声。”   “好。”程浩把余川从沙发上半扶半抱地抱到轮椅上。   方圆静静地看着他们,略有些羡慕地说:“你们兄弟关系真好。”   “哈哈,还可以。”程浩赶紧推着余川出了门。   “哎不对啊?就算是崔廉,方圆摸他干什么?道歉还要摸着脸才更有诚意吗?”程浩后知后觉地问。   余川若有所思地说:“他说他吃崔廉的醋了。”   “吃醋?难道是两个好朋友同时喜欢上一个女人……然后争风吃醋?贵圈真乱……”程浩止不住脑洞大开。   “不管他们了,我们什么时候去坐高铁呀?”以前听常聿说起火车上的旅途,车窗外的风景变幻,余川心生向往。   “明天吧,明天早上有一班车,下午就能到了。”程浩有些心神不宁,他不久前给养父院长发过消息,他说他最近要去一趟东南。   直到现在,院长也没有回复他。   两人上一次的聊天记录,显示还是两年前。那时他们刚从如意寺回来,院长让他去他家一趟,程浩回复了句好的。谁知刚一进门,院长就提出了断绝关系。   也罢,既然断了,索性就断个彻底。   “我们路上要准备什么呀?干粮?水?旅行箱肯定要的吧,记得把我的东西都带上……”余川嘴巴不停,列出了这次出行的日用品。   听到他连太阳镜、花露水都要带时,程浩有些好笑地说道:“咱们又不是去旅游度假,带这么多东西干什么?”   “你笨啊你!那边很热,山里蚊虫又多,我是在为你考虑好不好!”   “你也太贴心了!”程浩装模作样地说。   “知道就好!”余川哼了一声。   回到家,程浩在余川的注视下买好了票,之后,等待着未知旅途的两个人各自心怀忐忑。   望了对方一眼,程浩提出:“要不打会游戏吧?”   “好啊。”   “唉?崔廉也在!”余川探头看着程浩的手机,他玩得不怎么样,但已经深刻懂得了在这个游戏是要抱大腿的。   “我什么时候加过他的好友?”程浩有些奇怪。   “就是上次……”余川没心思解释,直接在程浩的手机上点了邀请夜骑士加入队伍。   崔廉同意了,很快,又有一个人申请入队,名字很实在,就叫方圆。   程浩帮他点开小话筒,余川说:“你们两个都在啊?”   夜骑士缓缓打下一行:“……”   方圆也打开了语音,“咦,崔廉说你不是暴躁老哥么,怎么变成暴躁大小姐了?”   余川说:“啊……之前用的是程浩的号跟他一起玩的,就加了好友,我是暴躁大小姐。”   “哈哈……”对面传来方圆的笑声,“你是暴躁大小姐?怎么取了这么个名字?”   “这不是游戏自己取的吗?”余川不解。   “算了算了,游戏开了。”程浩糊弄了一句。   余川虽然菜而不自知,但没想到还有人比他更菜。   方圆拼命地想要守好上路,大概是太过于拼命,结果总是被对方上单吊打,即使有野王崔廉的支援,也远远不及他送人头的速度。   “对不起啊,有点拖后腿了。”方圆在语音里道歉。   第五位队友开始抱怨了,“什么鬼匹配机制?怎么匹配了这样两个坑货!”   “他说谁呢?”余川问程浩。   程浩看了看他的战绩,然后昧着良心说:“没事,别理他,反正说的不是你。”   然而程浩忘了,余川的小话筒还开着,两人的话清晰地传到游戏里,这下更惹了那位队友的怒火。开麦喷道:“说的就是你,不会玩还抢C!还暴躁大小姐,一个男的取这个名!跟另一个男的用情侣ID,变态吧!”   程浩迅速地把余川的麦设置成组队麦,然后打字写道:“就这?无能狂怒。”   不管那位队友再骂什么,他们只当没听见。   好在崔廉和程浩实力够硬,最后硬是把劣势局转换成了优势局,推倒敌方水晶之前,程浩又贱兮兮的来了句:“五楼,就这?”   “对不起,我实在玩不来游戏。要不我退了,你们玩吧。”回到队伍里,方圆歉疚地说。   崔廉冷冰冰的声音在他身旁响起,“为什么退?我带不动你么?”   “不是……”   “那就点准备,要开了。”   听到两人的对话,程浩心里忽然升起一种奇怪的感觉,尤其是看到队伍里崔廉和方圆的头像,一个是向左看的卡通人头,一个是向右看的卡通人头。相似的线条画风,怎么看怎么像是……情头!   什么样的朋友会好到用情头啊!   余川当然不知道什么是情头,他听到崔廉的声音从方圆的小喇叭里传来,于是问:“你们住在一起吗?”   “啊……对啊。”   “是不是好朋友都会住在一起?”余川想到了他和常聿。   “不、不一定吧。”方圆磕磕绊绊地回答。   “别问了。”程浩把他的组队语音也关了。   “干什么!”余川不满地瞪他,“我还要指挥呢!”   程浩吐槽他那半斤八两的水平还想指挥别人,但又怕他口无遮拦,只好说:“开语音会影响手速的,你想想,是不是每次你说话的时候,对面都会来抓你?”   “好吧……”余川算是接受了这个说法,“我看别人玩射手都有人保护,你怎么都不跟我啊!”   “我没玩辅助啊!”   “那你不会玩吗!”   “……行,你说了算!”气得程浩直接选了小鹿瑶。   升级后,程浩变幻形态,挂到余川玩的大小姐身上。   “你别骑在我头上!我都跑不快了!”余川又开始瞎指挥。   “我不是在保护你么!”   “现在没人,有人了你再跳上来啊!”   “有人就晚了!”   “快下来!你太重了!”   真有敌人来抓的时候,还没等小鹿跳上来,余川已经没了。   “什么啊!”余川气得把手机一撂,又去看程浩的屏幕。“你这个英雄好像很简单,我要跟你换着玩。”   “给你给你……”程浩接过大小姐的号,迅速发育起来。   余川似乎觉得这个英雄很好玩,在他身上跳上跳下的,被控了还能变成透明小鹿逃走,看得对面直发愣。   在崔廉被四人围攻阵亡后,这俩人还在旁边玩得不亦乐乎,他忍无可忍,打字道:“你俩在耍杂技呢?”   余川回道:“我在练习上身。”   崔廉:“上狗屁身!”   “不是狗屁!是程浩的身。”   莫名其妙被开了车的程浩老脸一红,“瞎说什么呢!”   “什么瞎说!你不愿意我跟你,我还不想跟你呢!”余川转身就往其它玩家身上跳。   “回来!你不是说的辅助要保护射手么,你往哪去?”   “你不是不乐意我上你身!”   程浩无可奈何,咬牙切齿道:“乐意……让你上,让你上!”   作者有话说:   修文…… 第 24 章   ◎ 四个人一直打农药打到深夜,最后在此起彼伏的哈欠声中才结束了游戏。 程浩伸了个懒腰,自觉健    四个人一直打农药打到深夜,最后在此起彼伏的哈欠声中才结束了游戏。   程浩伸了个懒腰,自觉紧张感消失了一大半,扭头去看余川,“我去收拾东西,咱们坐明天早上十点的高铁,所以明天要起得早一点了。”   “反正我又不会困,我来帮你!”余川从沙发下跳下来,先把自己的水杯抱在了怀里。   虽然是半夜,小区里的夜猫子还是很多,往外看去,几乎每层楼都有亮着灯的。程浩见他飘得肆无忌惮,把窗帘一拉,“不能按照你说的那些带!”   “为什么?”余川把怀里的东西捂得紧紧的,“都有用啊!”   “咱们还要爬山呢,那么高的山,行李箱肯定是带不上去了,一个背包还差不多。”程浩叉着腰看他东奔西走,难为他能抱得下那么多东西。   余川停下脚步,“那你有多大的包啊?”   程浩把自己的双肩包翻出来,还是上次去小南山背的,当时回来也没收拾,上面的灰尘和泥土都还在。   “咦……”余川嫌弃地看了一眼,“还有其它的吗?”   “咳,没了……”程浩掸了掸尘土,“凑合能用。”   “可是这也太小了吧!”余川把自己精心挑选的东西放到了桌上,那么大一堆可以装满四五个包了。   “所以要少拿点东西……你看,这些有的没的就别装了,这书多重啊!”程浩居然翻出了一本四指厚的《聊斋志异》,赶紧把它扔到一边去。   “路上无聊嘛!可以打发时间。”余川恋恋不舍地把书放回柜子上。   “无聊可以听音乐啊,或者我给你下本电子书看。”程浩继续埋头整理物品,拿着余川那只又重又占地方的水杯犹豫道:“这个不如也……”   “不行!我的杯子一定要带!”余川抢过杯子,态度很坚决。   “路上也有,到时候再买一个也行。”   “我就要我的!”   “行,那就拿着吧……”程浩拗不过他,又挑了一些东西,最后只带了两三套轻便的衣服,洗漱用品和一把折叠伞,剩余的空间都被余川的水杯占满了。   余川看着桌上剩下的东西,露出了遗憾的表情。   收拾完背包,“喵”的一声,宝剑跳到了桌上,两人对着它面面相觑,搞了半天竟然把这只肥货给忘了。   “要不……找个宠物店代养几天?”程浩考虑起这个方法的可行性。   “喵!”宝剑背脊上的毛一炸。   “看来它也很想回如意寺……”余川趴在桌上,跟宝剑的圆瞳对视,笑着说:“我有办法了!”   “什么?”   余川用指尖点了点宝剑的头,对方顺势亲昵地蹭着他的手心,“我可以先把它封印起来,到了地方再放出来。它是如意寺的灵猫,会配合我的。”   余川和张天师都说过宝剑是只灵猫,可程浩还是不太相信,怎么看这只肥的流油的猫都不太机灵的样子,“它还懂配合?”   “让我试试……”余川的指尖冒出幽幽蓝光,接触到宝剑时,它非但不害怕,还很享受地眯起眼,打起了呼噜。   蓝光顺着接触点慢慢扩大范围,直到完全把宝剑包裹住,然后越缩越小,变成拳头大小的光团时,余川忽然收手,一只毛茸茸的玩具猫掉落下来。   程浩忙一把接住,手里的毛绒公仔跟宝剑长得一模一样,简直是等比例缩小版的肥货。   “这样就方便带着啦!”余川从旁边抽出一根绳子,想绑住宝剑的尾巴。谁知猫尾巴直直的又很滑,很容易就掉了,于是拍了拍它的屁股,“尾巴不要伸那么直啊!”   猫仔的尾巴瞬间弯成了“6”字,让余川很方便地穿过尾端的圈圈,系在了程浩的背包上。   程浩看着这神奇的一幕,嘴巴张成了O型,“都变成挂件了,还能听懂人话啊!”   余川满意地看着自己的杰作,“我说让它配合我的嘛!”   程浩比划了个佩服的手势,“完美解决!可以睡觉了!”   “喂!你睡哪?”余川抢先一步躺在床中央,张成大字几乎霸占了整张床。   “给我留点空!”程浩想故技重施,先是躺在床沿上然后向里一滚。他本以为余川会躲避开,谁知一个没防备,两人头撞头,面贴面,鼻尖顶着鼻尖,差点嘴巴都碰到一起。   余川瞪大了眼睛,还没反应过来手和脚已经做出了行动,连推带踹地把程浩踢飞了出去。   “唔!”程浩闷哼了两声,先是狠狠地撞到了墙上,又是重摔到地上,只觉得浑身的骨头都要散架了,仰面躺在冰凉的地板上,半天没爬起来。   “没事吧?”余川从床上探出半个脑袋,眼神无辜地看着程浩。   恩将仇报!忘恩负义!过河拆桥……一瞬间,无数个词语涌到程浩嘴边,刚想骂人,只见余川伸出一截手臂,五根细长的葱指润白如玉,直递向自己。   程浩暗暗呲着牙,握住他的手站了起来,“没事……”起来时,肌肉牵扯到了尾椎骨,疼得一个趔趄。   “真的没事吗?我刚刚好像用了很大的力气。”余川见他趴到床上一动不动,吓了一跳,“要不我给你……”   “不用,这点小伤用不着。”按摩就免了吧!谁知道按完之后胳膊和腿还健不健在?   “我是说我要不要打120?”余川认真地说。   你怎么不打火葬场的电话呢!程浩连忙摇头,“真没事,休息一下,明天就好了。”   “嗯,那你睡吧。”余川面朝程浩,侧着身躺着,两人中间只隔了巴掌宽的距离。   安静是安静了,程浩却总觉得余川的视线让他如芒在背,这样直勾勾地盯着自己,根本就睡不着啊!于是睁开眼说:“你一直看着我干什么?”   “啊?”余川回过神,眼睛从窗帘落到他身上,“我没看你啊!”   程浩尴了个大尬,揉了揉眼睛,“啊,我太困了,有点迷糊……睡了,晚安。”说完赶紧闭上眼。   余川小声地说了他一句自恋,然后转过身去。   早上六点,入冬后的天色还没完全亮,尚且灰蒙蒙的。程浩准时被闹铃叫醒,睁眼一看,余川靠在床头,脸在手机光的照射下有点泛青。   一边想着这位网瘾少年在漫漫长夜确实挺无聊的,一边问:“看什么呢?大早上就玩手机对视力可不好……”   余川抿了抿唇,把手机往程浩面前一放。   突然凑近的强光刺激得程浩眯起了眼,好半天才看清屏幕上的字。   这是南极鹅的一条新闻弹窗,每天准时跳出来,往往起一些有噱头的标题,实在像狗皮膏药,烦人得很。   程浩见余川皱着眉头,心想不会跟他有关吧?便念了出来:“燕氏集团老总离奇失踪,警方找遍天京也未发现蛛丝马迹……”   “燕氏集团?”程浩纳闷,“你家人不是都不在了吗?哪来的老总?”   余川说:“应该是燕宁,他是我祖父收养的孩子,按理来说我要叫他一声舅舅,不过我从来没见过他。”   “啊?”程浩傻眼。   “祖父不让我接触他生意上的事,说太辛苦,但他又想给自己培养一个帮手。我九岁的时候他收养了一个男孩,听说比我大两岁,取名叫燕宁。燕宁一直在外面学习,从来没回过家里。”   “所以你那么多年都没见过你那个便宜舅舅?”   “嗯,”余川点头,“祖父对燕宁很满意。”   “你家的那些事故跟他有没有关系?”   “不知道,”余川神情迷惘,“我不了解他是个怎样的人,一切都要等我见到常聿后才能知道。”   “可是在你要去找他的这个节骨眼上,你那个便宜舅舅突然失踪了,这也太巧了!”   “可能也跟常聿有关……”   程浩离这桩豪门秘事又近了一步,鸡皮疙瘩起了一身,搓了搓脸,“还是先起床吧,顺利的话下午就能到,明天就能上山了。”   两人快快地收拾好,程浩穿上外套,背上包,用轮椅推着余川到了黎城西站。   顶着崔廉的那张脸刷了身份证过了安检,等上了车,余川总算体验了一把新世纪的交通工具。   “看着也不快嘛!”恢复了自己面孔的余川坐在窗边,新奇地放下小桌板,又叫余川给他调整座椅。   “只是看起来不快而已,才走十分钟而已,实际都已经出城了。”   高铁上的人满满当当的,前面坐着俩人是一对夫妻,丈夫坐在外面,问道:“要吃点什么不要?”   “不要了,还不饿。”   “那要喝水伐?我去接。”   “好,侬给我接一杯吧。”   丈夫便起身,拿着一只粉色的水杯走出了车厢。   “车上还有水吗?”余川小声问。   “有啊,开水免费供应的。”   “我也要!”余川从背包里掏出自己的玻璃杯。   “你又不喝水!”   “我就是想试试嘛!”   “好吧……”程浩去帮他接水,回来的时候却发现自己的座位被占了。   “哇,你包包上的这只猫猫好可爱啊!”一个长相可爱的双马尾女孩正坐在自己的座位上,眨着一双星星眼,手里捧着手机,还停留在聊天页面,“小哥哥,你也要到蓬山去啊?我们结个伴吧!”   看样子,已经要到微信了。程浩捏着杯子的手紧了紧。   作者有话说:   感谢在2021-07-27 02:04:53~2021-07-29 17:16:1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攻宝只能被宠 4瓶;Ciao 2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 25 章   ◎  听到女孩要和自己结伴上山,余川婉拒道:“我和朋友一起来的,不太方便啊。”……◎   听到女孩要和自己结伴上山,余川婉拒道:“我有朋友一起,不太方便。”   “没事,我们可以一起嘛!你朋友在哪呢?要不我跟他商量一下吧,我一个人出来玩实在太无聊了,就当交个朋友!”女孩不退反进。   “不好意思,这是我的位置。”程浩适时地出现在两人旁边。   “啊你、你好……”女孩被他吓了一跳,连忙站起来,娇小的身材只到程浩的胸口,所以不得不仰着头看他,“这位小哥哥说你们也要去蓬山,我可以和你们一起去吗?三个人也好有个照应。”   程浩把开水放在余川的小桌板上,心想人跟人果然不一样,怎么就从来没有女孩子找我搭讪呢?看着女孩期待的表情,程浩说:“我们还有事,建议你找个旅行团吧,这样安全一点。”   女孩不悦地嘟着嘴,两条俏皮的马尾抖了抖,回头对余川说:“小哥哥,你朋友好凶哦!”   程浩震惊:我哪里凶了?这态度还不够友好吗?   余川却点头表示认可,“确实,他平时很凶的!你还是别跟他商量了。”   “好吧……那祝你旅行快乐,记得有空找我聊天呀~”女孩在余川看不到的地方白了程浩一眼,接着蹦蹦哒哒地走了。   “我哪里凶了?”等女孩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车厢里,程浩问余川。   余川打开手机的前置摄像头,对着程浩,“你自己看看嘛!我之前说过你还不听。”   程浩朝屏幕里的自己看去,只见里面的人剑眉微锁,之前剪的圆寸稍稍长长了些,脸也瘦了,轮廓更加立体锋利,显得又刺又凶狠。   程浩摸着自己的脸,疑惑地说:“我怎么觉得自己跟以前长得不太一样了?”   余川收回手机,捧着水杯看了他一眼,“你不会不是程浩吧?你是谁!”   “我肯定是我啊!也不是长得不一样,我是说……感觉,就是感觉不一样了。”   “那我可不知道。”   “好像手机里有几张照片,”程浩找了找,竟然真的被他翻出之前去团建的照片,“这是我去年……”   话还没说完,余川看见了照片,噗嗤笑出声来,“哈哈哈,好傻啊!”   照片里的程浩穿着统一的工作服,正在溪里摸鱼。本来都摸到了一条小鱼,谁知那鱼滑不溜秋的,一个甩尾就从他手中跳了出去。程浩赶紧去接,表情十分扭曲,这一幕正好被人抓拍到,还是连拍,连程浩最后气急败坏的表情都拍了下来。   “是吗?”见余川笑得乐不可支,程浩也笑起来,回想起他在镜子前扭印小地的舞,其实也就是上个月的事,可总觉得那样傻缺的自己已经过去很久了。   “毕竟已经到了男人最风华正茂的年纪!”程浩摆了个骚包的造型自拍一张,自我感觉良好,不禁重拾了点男人的自尊,硬是要拉着余川一起拍。   余川推着他的脸,别过头不想被他拍到,“程浩!”   “来嘛!就拍一张!”程浩把摄像头转了个角度,在推搡中按下了快门。   在这张合照中,一个脸被挤出去一半,一个回避得只剩下侧脸。阳光给他们镀上一层金色的滤镜,两个人好像都在闪闪发光。   “还挺好看的哈哈哈!”程浩欣赏完照片,顺手发了个朋友圈,然后把照片分享给了余川,“我发给你,你保存一下!”   “我才不要!”嘴里这么说着,余川还是偷偷看了一眼手机,脸红着说:“你拍的什么啊!丑死了!”   程浩知道他别扭的性格,夺过他的手机,自作主张地替他保存了,“多好看啊!当壁纸都可以了!”   关闭聊天页面的时候,突然发现余川还有好几条未读消息,都来自一个人。   余川的微信里除了程浩一个人,只有南极鹅每天会推送些新闻和广告,可这些新消息,明显不是系统发送的。   “哎,有人给你发消息呢。”程浩把手机还给他。   “啊?”余川点开一看,“是刚刚那个人给我发的。”   “哦,那你就回她啊。”   “她问了我好多问题,”余川毫无顾忌地把聊天内容展示出来,“回复起来好麻烦啊……”   程浩瞥了一眼,一串串绿色的聊天框的后缀,几乎全部都带了可爱的表情。   “我叫陈司思,小哥哥,你叫什么啊?〔可爱〕”   “你也是黎城人吗?我家在恋水花园,你呢?〔可爱〕”   “你是不是在读大学啊?我明年就高考啦,你能给我点填报志愿的建议吗?〔可爱〕”   ……   “那个……小哥哥,你有女朋友了吗?〔期待〕”   余川笨拙地在手机上敲下一个字,“我……”想了半天,也不知道该怎么回。   “怎么办?”余川向程浩求助。   “那你喜不喜欢人家啊?”程浩观察着余川的神色。   余川摇头。   程浩吓唬他说:“人家还是高中生呢,还没成年,你可不能有非分之想,不然要进橘子的!”   “我没有!”余川瞪他,“你不要污蔑人!”   “好好好,”程浩不怀好意地笑了笑,“能看出来,那小姑娘对你有点意思,可惜啊……那我就替你拒绝她吧!”   余川看着他拿着自己的手机,先是在网上搜了一张结婚证的图片,给那女孩发了过去,又在输入框里打字写道:“已婚,勿扰。”   对方很快回了个心碎的表情,然后就再也不理余川了。   “可以了?”   “我猜她肯定把你拉黑了。”   为了验证自己的猜测,程浩又回了个表情:〔摸摸头〕。果不其然,看到了熟悉的红色感叹号。   “什么是拉黑啊?”   “就是她把你的名字拖进小黑屋,然后你就再也不能联络到对方,发的消息她也看不到了。”   余川点点头,接过自己的手机,戳戳点点,找到拉黑键,把女孩也拖了进去。“这样才公平!”   四个小时的车程不过是转眼之间,到底那杯水余川也喝不下,只得交给程浩解决了。   提前支好轮椅,程浩把他抱了上去,刚一下车,扑面而来的就是南方潮湿的气息。   “咱们先在山下住一晚,明天再上去。”有了前车之鉴的程浩,再也不想在下午进山了。   余川没有异议,两人坐车来到山脚下的小镇,找了一家相对干净的宾馆,程浩去办理入住。订了一间标间,一进门就看到卫生间半透明的毛玻璃。   “山里条件有限,凑合住一晚吧!”程浩放下行李,打开窗子透气。   余川也从轮椅上下来,来到窗边。   这扇窗正对着蓬山,万里蓬山绵延至整个东南省,而最高峰恰好坐落在这个小镇境内。   平时天气好的话,小镇的人仰头就能看到山顶的寺庙,隐隐约约浮在云端。但此刻,主峰被乌云遮得严严实实,半座山都被浓郁的灰色覆盖住了。   “不会是要下雨吧?”程浩搜了下天气,发现夜里确实会下一阵小雨,好在天亮之前就会雨停,应该不影响明天的行程。   自从踏入了蓬山的范围,余川就开始莫名地心悸。好像是有什么东西,一边吸引着自己,但同时又在排斥着自己。   程浩冒险摸了摸他的头,问:“怕了?”   余川躲开,“我才不怕!”   程浩摇摇头,“别逞强啊,要是害怕可以跟我说,我又不会笑话你。”   余川抬手就要揍他,程浩立刻窜到两米开外,“算啦,我去趟卫生间!”   程浩进了卫生间,一边蹲厕所,一边给张天师发消息:“我到蓬山了,要是明天晚上还没联系你,速来救人。”   张天师回复:“你遇到什么事了?”   “暂时没有,这不是找你预防一下吗。”   “有什么好处?”   “银行卡里还剩六万块钱,够不够?”   “好说好说!”   程浩稍微心安,舒了口气。   余川隔着毛玻璃看他一副抓耳挠腮的郁闷样子,问:“你是不是长痔疮了?”   “我好着呢!”程浩不自觉地捂,“你偷看我上厕所干嘛?”   “谁偷看你了!房间就这么大,我是不小心看到的!”   程浩忙解决好出来,好说歹说把人哄好,然后一起下楼去镇上逛了逛。   山里的小镇实在没什么好逛的,吃了点当地的特色小吃天一暗,商家就纷纷关门了。临近晚上又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来那个人只好回去躺着,一夜无话。   一大早,果然雨停了,山里的空气格外清新,小镇的石板路上还残留着湿漉漉的痕迹。   “接气象台预报,今日蓬山有百分之六十的可能会降雨,请各位旅客注意安全。”   虽然广播这么说着,可谁也不当回事,售票处照常卖着票。毕竟下着小雨上山能看到不同的美景,而且蓬山各种措施全面,这么多年也没出现过什么人被困在山里的事件。所以很多旅行团在门口买了一次性雨衣,准备雨中登山。   程浩买好了票,把余川抱到开往半山停车场的大巴车上,经受了一个小时的盘山公路的折磨,直到下车,两人还是晕乎乎的。   程浩扶着树想吐,呕了半天也没呕出来。等回头一看,本该热热闹闹的停车场,竟然一个人也没有,连大巴也不见了。   风从头顶掠过,林下一片阴暗,山雨欲来。   千里之外,张天师正在餐馆门口等着接单。百无聊赖之际,忽然心有所感,拿出外卖箱里的卦筒就开始占卜。   六爻之后,变卦大凶……   张天师忙给程浩打电话,却怎么也打不通。   于是又发了条消息过去:程浩,我刚刚给你卜了一挂,今日大凶,你要干什么?   然而还是发送失败。   作者有话说:   主角两人开始了山林冒险~   感谢在2021-07-29 17:16:15~2021-07-30 15:09:2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就要美1 4瓶;攻宝只能被宠 2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 26 章   ◎  “和我们一起来的人呢?”程浩回头,偌大的停车场中央,只有余川独自坐在轮椅上,再无他人。痢    “和我们一起来的人呢?”程浩回头,偌大的停车场中央,只有余川独自坐在轮椅上,再无他人。猎猎山风灌满他的衣袖,几乎要把他整个人吹走。   余川艰难地抬起头,一朵乌云拧成漩涡状在他头顶聚拢,风卷林叶,吸引来的力量越来越大,以泰山压顶之势向他逼近。   “余川!”程浩松开扶住树的手,一把按住吱呀晃动的轮椅,“怎么回事!”   “我也不知道!”余川感觉自己的声音都被吹散了。。   不过一句话的功夫,风力强到离谱,两人在飓风的中心,几乎不能站立。   “快走!”程浩喊道。   余川也看出这阵风是冲着他而来,反正当下无人,索性弃了轮椅,两人一起往山下奔去。   浩荡的狂风顺着盘山公路倾泻而下,更是汹涌澎湃,仅借着边缘的风力就把两人掀翻了几次,   “不行,这条路太宽了,风很容易吹过来!”程浩当机立断放弃了大道,带着余川钻进一条狭窄的小路。   山中小路,多是泥沙铺就,虽然稍显泥泞,但好在树木密集,大大缓解了两人身后的压力。   但不知是不是识破了他们的想法,庞大的风团也随之而变,立刻分作几股细长的气流,灵巧如蛇,包围在后方,对两人紧追不舍。   一路跌跌撞撞,程浩更是跑得上气不接下气,抽空望了一眼身后,那几股风堪比自动追踪导弹,始终甩不脱,沿途的植被一旦被它们经过,一概都折了腰。   “这风怎么这么邪门啊!”程浩脚下不停,暗暗骂了句。   余川也是眉头紧蹙,跑到一个转弯的山道前,见两侧都是高耸的绝壁,忽然一块巨石拦住了去路,不由高声提醒:“小心!”   程浩硬生生地刹住了车,差点没带着余川一头撞到石头上。   “没路了!”余川用力去推这块将路卡得严丝合缝的石头,却不见一点松动。   身后摧枯拉朽的风声由远及近,几股风忽而又合作一股,势如长箭,两人看着眼前这块望不到顶的巨石紧张不已。   四处张望之际,程浩忽然瞥见巨石底部跟山体交接的地方有一处凹进去的土坑。   就在尖锐的长风裹挟着万钧之力刺来的时候,程浩飞身将余川扑到了坑里。   “轰!”地动山摇的一声巨响,风撞到巨石上,犹如点燃的□□一般,两者瞬间四分五裂。   程浩压在余川身上,碎石残渣溅了一身,外套被割破了,后背也是一阵闷痛,估计是砸到了肩胛骨。   “程浩,你没事吧!”余川连忙将他扶起来。   “咳咳……没事。”程浩扇了扇因巨石崩塌而扬起的灰尘,话音刚落,“嗖嗖”两声细而快的风声从他们面前穿过。   余川脸色一变,将他往一侧的石壁上推去,   程浩背抵着山壁,骨头磨得生疼,但见余川没有想松开他的样子,便问:“怎、怎么了?”   余川忙捂住他的嘴,凑到他眼前,轻轻摇头。   唇上覆着一只微凉的手心,程浩明白他是让自己不要出声,便忍痛等待着。   两人屏息凝神,确认再没有异常的声音响起,待到灰尘渐渐散去,四周也终于趋于平静。   余川松开手,看着满地的碎石齑粉,若有所思。   程浩后背的伤处被硌得发麻,倒是不怎么疼了。他环顾一圈,不知不觉来到了一片陌生的山谷里,又看了看脚下狼藉的惨状,说道:“刚刚那真的是风?不是是传说中的新概念武器吧?□□都没它精准!”   “它不是一般的风,”余川道,“应该是地变四法里的蚀风。”   “……蚀风?你认识?不会是那个什么常聿教你的吧!”提到常聿,程浩没由来的一阵牙根痒痒。   “没有,他从来没用过,是我在他的书里见到的。”余川也很奇怪,“不过他倒是跟我说过,地变四法的威力巨大,绝不能轻易使用……”   程浩摆摆手,“拉倒吧!你想想如意寺是谁的地盘?不是他还能有谁?”   余川摇头,随即咬唇,“先不提了,现在还有一件糟糕的事……”   “什么事?”   “地变四法中,蚀风过后就是枯雷、离火、地动……每一种都是能置人于死地的术法。”余川看了看天,发现天幕并没有因为蚀风的消散而变得晴朗,反而更加低沉。   程浩还想说些什么,只听余川焦急道:“来不及解释了,要赶紧找到一个避雷的地方。”   说罢抬手,食指在空中点了点,随即朝着一个方向指去。“那里有一个山洞,我们先去躲躲!”   在山中跋涉不比平地,往往走了半天都是在兜圈子,有时要用很久的时间,不过是从一个山头曲曲折折攀到了另一座山头。   不时从山坳里传来飞禽走兽的高嚎低哮,两人小心翼翼。程浩总觉得会从脚边的灌木丛里窜出来一只猛兽,不过有惊无险,估计是猛兽也怕这样恶劣的天气,总算是在雷声响起之前赶到了半山的山洞里。   从洞口往外看,黑压压的云聚集在山顶,不时几道白光从中间闪过,像是为接下来的雷暴预热。   程浩卸下背包,在洞里察看了一圈,发现没有动物生活过的痕迹,便一屁股坐在地上,喘着气说:“不行了……这比跑了一圈马拉松还累!”   余川抱着膝盖坐在他旁边,怔怔地看着外面。   程浩从包里掏出一瓶水,仰头喝了一大口,问道:“对了,刚刚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一转眼大巴车和那群人都不见了?”他说出心里的困惑,余川从下了车就在他身后,想来应该知道原因。   “你不记得了?”余川扭过头看着他,“当时很多人都往山上爬,司机也把车开走了,只剩下我们两个,我喊了你好久你都没理我!”   “怎么可能?我没听到你的声音啊!”   “你一直抱着树,好像很难受的样子,吐个不停,我就没有靠近。”   程浩回想起刚下车那会儿,天旋地转的劲儿,好像是有点头晕耳鸣,自己从来没晕车晕成那样过,便觉得有些蹊跷。“难道是操纵蚀风的人搞的鬼?他会不会一直在跟着我们!”   “应该不会,那些灵术高强的人,只需要画好符纸念咒语就可以,就算离得很远也会生效。”说完,余川顿了顿,继续解释道:“刚才我捂住你的嘴巴,是因为突然想起来蚀风是因气而动,只要我们一动不动,也不发出声音,最后一点残留的风力感知不到我们,慢慢地就会自动消散了。”   “原来是这样……”程浩点点头,“那接下来的枯雷是怎么回事?就是干打雷吗?”   “一共有二十七道雷,”余川将下巴枕在膝盖上,慢吞吞地说,“每一道都可以将一座山头炸平。”   程浩一惊,“那我们还进这个山洞?岂不是自己找了个洞把自己埋了?”   余川说:“也不一定,像蚀风一样,枯雷也有一个小破绽,只要我们不接触到外界的生物,它不知道我们在哪,或许就可以躲过去了!”   程浩摸了摸洞穴的地面,干燥而平坦,看大小也足足有二三十平米的样子,“那我们就在这里待着吧。”突然又想起自己跟张天师的约定,他看了一眼手机,意料之中的没信号,消息从进山的那一刻就没更新过。干脆把手机关机了,对余川说:“快把手机关机,不然也有可能引来雷电。”   两人静静地等待着,俱是神情严肃地盯着天空。明明是下午的光景,此时天黑得如同一滩化不开的墨汁,加上滋滋的电流声响彻云端,简直像是末日来袭。   第一道雷打下来的时候,饶是做足了心理准备,程浩还是心里一抖。闪电足足闪了十来秒钟,电光照得洞里洞外亮得跟八百万瓦白炽灯似的。接着就是一声类似龙吟的巨响,山体崩塌、树干折断、叶子撕裂、野兽惊叫的声音混杂其间,程浩想到了以前听人们说的老天爷发怒,大概就是这种场面了。   余川瑟缩了一下,往山洞的深处躲去。   程浩跟着他,贴着石壁而坐,黑漆漆的洞里没有闪电的照射几乎伸手不见五指。雷声过后的短暂宁静里,传来一阵淅淅沥沥的雨滴声,“你听,下雨了。”   原来这二十七道枯雷并不是一起落下的,每两道之间都有时间的空隙,不知道是在寻找目标,还是在酝酿威力。   第一道雷结束,外面下起了小雨,比起能把耳膜震碎的雷声,这种滴滴答答的小雨简直可以算得上治愈。   然而也并不完全是美好,在平静中等待着不知何时降临的灾难,才是更让人恐惧的一件事。   “程浩,”余川的声音有些颤抖,“你能不能离我近一点……”   “怎么了?你是怕雷么?”程浩在黑暗中问。   “才、才不是!”余川矢口否认。   又是一道惊雷,电光一闪而过,余川脸色苍白,慌慌张张地将自己的脸埋在手臂间。   程浩一愣,随即往他身边挪了挪,轻轻地拍着他的背,“别怕,我在呢。”   作者有话说:   感谢支持,更新起来动力满满~感谢在2021-07-30 15:09:22~2021-07-31 14:23:4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他的野望 2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攻宝只能被宠 2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 27 章   ◎ 每一道雷声,都像是落在余川的心头似的,贴着心脏发出轰隆巨响,引得他一阵颤抖。   ……◎   每一道雷声,都像是落在余川的心头似的,贴着心脏发出轰隆巨响,引得他一阵颤抖。   程浩干脆将他护在怀里,轻轻地抚着他的肩膀,轻声安慰道:“没事,一会儿就过去了!”   但是闪电亮起的瞬间,程浩清楚地看到外面的情况并不乐观。对面的那座山已经变得千疮百孔,雷电引起的山火烧着了树林,慢慢地又被雨水浇灭。山里开始弥漫着潮湿而呛人的烟雾,渐渐朝两人所处的地方蔓延。   八道雷声过后,到了第九道,找不到目标的枯雷突然击中了洞穴上方的山石。一瞬间,山体发出耸人的开裂声。落石滚珠、飞鸟惊逃、豪猪惨叫之声不绝于耳。   好在这个山洞构造比较结实,程浩两人只是觉得晃了晃,并没有受到太大的影响,而枯雷也已经转向了其它地方。   外面的雨势越来越大,刚开始只是稀疏小雨,不到十分钟,已经是滂沱一片,在洞外织成绵密的雨帘,洞口的地面也被打湿了。   “开始下暴雨了,离火应该烧不起来了。”程浩一边安抚着余川,一边跟他说着话,以分散他的注意力。   谁知余川抬起脸,在闪电的映衬下,那双点漆似的眼睛,显得有些惊恐,“如果有水流进来,枯雷就会感应到我们!”   程浩心中一紧,眼见洞口汇聚的雨水越来越多,不消十分钟,随时有灌进来的可能性,而剩下的十几道枯雷,远远要比雨水漫进来的时间要慢得多。   “我去想办法挡住雨,你小心!”程浩脱下自己的外套盖在余川头上,“捂着吧,声音会小一些。”说罢往外走去。   余川独自坐在黑杳杳的山洞深处,靠着冰冷的石头,本来是很害怕的,但抱着程浩的外套,闻到了那股熟悉的味道,莫名就平静下来。   程浩找到自己丢在角落里的包,翻出了那把雨伞,又把包里的衣服全都抖来,垫在雨水溅进来会经过的地方,以求吸点水,不至于往里渗。   这样做完后,程浩便撑着伞守在洞口。呼啸而过的风吹透他单薄的衣裳,虽然有点冷,但还能咬牙坚持一会。   “程浩!你在吗?”余川有些担心的声音传来。   “在呢,雨水被我挡住了,暂时不会进来。”为了让他安心,程浩很快地回答,“不过现在雨还是很大,我要在这里看一会儿。”   “那你要小心……”   “你也是。对了,我教你一个方法,也许你就不会那么怕打雷了。”   “什么呀?”刚说完,又是一道雷声落下,余川咽下惊呼,忙把自己罩住。   程浩面向黑暗,好像看到了余川惶然失措的样子,温声说道:“因为光的传播速度比声音要快,所以我们都是先看到闪电才听到雷声。你就这么想着就行,看到闪电过去了,说明雷已经打过了,管它声音再响,已经没事了。”   “那我试试……”   “嗯,不要怕,我小时候也特别害怕打雷,有一回雷声特别大,跟这个什么枯雷有得一拼,结果我就被吓得尿裤子了!”   “咦……”   程浩嘿嘿一笑,“那也没办法嘛,当时好像才四五岁,管理生活的阿姨就跟我说了这些话。后来我看到闪电就会觉得放心,反正劈不着我啊!”   两人就这样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遇到打雷,余川偶尔沉默,程浩就跟他说一些自己的糗事。   还剩最后两道枯雷的时候,雨总算是停了。程浩收了伞,往里面走去。   余川将自己裹得像只球一样,只露出一张小脸,见他完好无损地进来,小声地舒了口气,“雨停了?”   “停了。”程浩搓了搓冰凉的手心。   话音刚落,又是一道闪电伴着雷声落在了这座山上,而且比上一道明显更接近两人。   程浩抱住余川,等待着这场雷暴的终止。   “还有多少道?”余川看了一眼外面,天色终于有了一丝亮光。   “只有两道了,”程浩在心里默数着,“快要结束了……”   忽然间,洞外传来哒哒的蹄声,一只小鹿站在洞口,身上血迹斑斑,似乎是被这场雷雨吓懵了,看到有个避难所就不顾一切地冲了进来。   对上小鹿受惊的双眼,想到它可能会将枯雷引到这里,程浩喊了一声:“糟了!”背起余川就往外跑,经过洞口时看到空瘪的背包,毛绒绒的宝剑还被系在上面。于是弓身贴地拽起绳子,宝剑被他一把揪掉塞到了口袋里。   “往亮的地方走!”余川将头上蒙着的外套敞开一个洞,抬头却见到了比之前更要阴沉黑暗的云朵。   刚跑出洞口,一道枯雷就落在两人身后,将山洞炸得面目全非,也不知道小鹿有没有逃过一劫。   “只剩最后一道了!”程浩努力向黑云之外的地方奔去。   载着雷电的乌云沉沉,内部挤压着无数的电荷,膨胀、摩擦,等待着爆裂。   程浩背着余川奔跑在乱石堆里,山上不断地往下坠着落石,有一块锋利的石片擦着他胳膊飞来,削掉了一块血肉,顿时鲜血直流。   “程浩!”余川趴在他的背上,听到了身下的人密集如鼓点的心跳声,扑通扑通,这些声音甚至比雷声都更让他心悸。   “我没事!”程浩强撑着,就在他看到了乌云的边际,准备纵身一跃跳出枯雷的笼罩时,电流先一步追了上来。   滋滋滋。   难道他们全都要命丧此地?   如果能活下一个,其实结果也不算太差……   程浩咬着牙,松开余川用力把他甩到了对面,转身迎着雷电。他清楚地看到自己的毛发倒竖起来,接着整个身体都麻了,放大的瞳孔里,倒映出了雷电蓝色的树杈状的分支。   疼痛袭来前,程浩下意识地用手臂去挡,一瞬间炽烈的白光将他包围起来。   最后一道枯雷炸开,又平息,程浩一头栽倒在地上。   余川眼睁睁地看着闪电和雷声瞬间将程浩击中,久久不敢相信。   “程浩!”余川飘到程浩身边,只见他手臂不住地在流血,脸上脏兮兮的,双眼紧闭,已经没有了意识。   余川又惊又惧,从乱石中拨开他的身体,不住地喊道:“程浩!你醒醒!”   程浩一声也没有回应。   眼眶里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打转,余川抬起头,看着黯淡的云,无助地喊道:“常聿! ”   “咳咳……你喊他干什么……”没想到程浩竟然挣扎着坐了起来,脸黑得像碳一样,画面是想不到的惊悚。   “你、你没事!”余川抖了抖睫毛上的泪珠,掀开他满是划痕的衣服,发现除了擦伤的地方在流血,并没有什么被雷击中的伤口。   “很奇怪,刚刚感觉通了电一样,从头到脚就过去了。”程浩站起来,看着自己的双手,“我不会觉醒了什么了不得的技能吧……”   “我看你是被雷劈傻了!”   还没等两人稍作休息,枯雷引发的山火就烧了起来。没有了雨水,火势迎风而起,很快就遍布蓬山。   余川道:“离火来了!”   “那我们赶紧找个水潭,”这里是南方,刚下过一场大雨肯定还没完全渗入地下,程浩按照经验判断,“往低处走!”   两人便顺着山谷去找低洼的水潭,然而脚力有限,离火扩张的范围远超他们移动的速度。   “程浩,抓紧我!”余川将他的一只胳膊绕到自己脖子上。   程浩还没反应过来,整个人就被他拖着离开地面,飞快地朝山下掠去。   那是相当漫长的一段路,两人期望中的水潭迟迟没有出现,而背后的烧灼感却越来越剧烈。离火腾腾,天空泛起妖异的红光如同血色。   程浩的嘴唇被烤得发裂,身上的衣服感觉稍微碰一下就会粉碎成灰烬。他不知道还能不能找到水潭,也许两人会被离火活活烧死,或者在火势追上自己之前就会因浓烟窒息。   “余川,放开我吧!”程浩感受到他逐渐变得吃力,“别浪费灵力了,你先走吧!你赶紧下山,去找张天师!”   “闭嘴!”余川红了眼眶,“我可是很厉害的,你要相信我!”   程浩骂道:“你是不是笨蛋啊!你现在走,起码能替我报仇!别便宜了常聿买一送一!”   “你才是笨蛋!你要是死了,我立刻去找常聿,再也不会想起你!”   “你!”程浩被他气得胸中堵着口气,自暴自弃地说,“算了!跟我死在一起,也好过再一次落到那个变态手里!”   又过了很久,余川逐渐支撑不住带着一个人长途跋涉,于是换作程浩拉着他跑。   两人就这样互相搀扶着,不知道又过了多久,程浩的神志都有些不清醒了,全凭求生的意念在坚持。只听余川道说:“到了……”   两人齐齐顿住了脚步。   出现在他们面前的,是一汪不见边际的湖泊,碧蓝澄澈,带着纯净而神秘的吸引力,丝毫没有收到离火的影响。它静静地躺在十万蓬山中心,像是一块瑰丽的宝石。   作者有话说:   感谢在2021-07-31 14:23:42~2021-08-01 21:55:3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DDASHUANG 1个;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 28 章   ◎  乍一看见眼前的湖,程浩双腿一软,直接瘫倒在湖泊前。   余川拽着他的领子,像是提……◎   乍一看见眼前的湖,程浩双腿一软,直接瘫倒在湖泊前。   余川拽着他的领子,像是提着一只沙袋,硬是把他拖到了湖边,“程浩,我们到了!”   程浩把手伸入水中,感受到久违的清凉,连忙捧起一把水泼在脸上,又喝了好几口,才算恢复了点力气,“他X的……山里一把火,简直要人命!”   余川也累得不轻,席地坐在一旁,苍白脸上不知道在哪沾了几个泥点,看起来可怜兮兮的。   好在离火虽然猛烈,却始终没有蔓延到湖边。这片湖像是被神祝福过似的,不仅湖水清澈深湛,连上方的天空也没有被浓烟污染。   喝饱了水,程浩回头,只见熊熊赤焰与两人之间隔着安全的距离,毕竟水火不容,看来暂且可以休息一会儿了。   十二月的天,他直接脱掉了外衣,只留了条底裤就一头扎进水里。得益于结实的体质,程浩身上的伤口早都结了痂,可以痛痛快快地洗个澡。不远处就是漫天火光,很快又能把衣服烤干。   程浩从水中冒头,看见余川孤零零地坐在岸边,怂恿他道:“余川,你看你身上也弄脏了,下来洗个澡呗!”   余川摇头,“我才不!”   “害什么羞嘛,都是大老爷们!”程浩向他游去,游到他坐着的那块石头下时,一手捉住他的脚,“下来嘛!”   “程浩!”余川恼羞成怒地踢了踢他,可惜软绵绵的脚砸在程浩身上不疼不痒。   程浩特别乐意看他生气的样子,松开手哈哈笑道:“我真没骗你,不信你看看你的脸!”   余川探头往水中看去,本来干干净净的脸上果然有几块泥渍,便撇了撇嘴,嘀咕道:“还不是被你蹭的!”弯下腰去洗脸。   程浩往远处游了游,一个深呼吸钻到了水底,等浮上来时往岸边抛了个东西,边抛边喊:“接住!”   余川下意识地去接,“什么呀!”待摸到手中那滑溜溜的触感,方瞪大了双眼,喊道:“鱼!”   “不算太坏,今天的晚饭好歹有着落了!”程浩兴冲冲地又潜下捉了几条。   待他从水里爬上来,余川已经在岸边用石块垒了个池子,里面蓄着大大小小十来条鱼了。   余川往池子里泼了泼水,问道:“这你怎么吃啊?”   “你看啊!”程浩指了指不远处的火光,踌躇满志地说,“那不是现成的烧烤架吗?”   余川闻言一愣,心说:离火怎么能烧烤食物呢?但脸上没有表现出来,有意捉弄他道:“行,那你去吧,记得把鱼烤焦一点!”   “行嘞!”程浩从岸边捡了根树枝,洗了洗,把鱼稍微清理了一下随意一穿,就朝火边走去。   跟普通火苗不同,离火仿佛是有意识的一般,察觉到有人靠近,腾的一下就拔高了数倍,似乎要将人整个吞噬进去。然而又碍于这片湖泊的生态,像是隐隐有只看不见的保护罩,任凭它气焰再盛,也蹿不到里面来。   程浩把穿着鱼的木棍往火里一送,不到两秒,还想着翻个面,只觉得手里一轻。再拿出来时,竟然整条鱼都不见了。程浩还以为是连鱼一起掉进了火堆里,贼心不死,继续回去拿了条鱼,可被离火一烧,顷刻间又化作了灰烬。   到头来连根鱼刺也没剩下,程浩只好放弃。   “你早就知道对不对?”程浩看见余川偷着乐。   余川眨了眨眼,“什么啊?”   “你就装吧!”程浩又要把自己好不容易捉到的鱼,全都放回水里。   余川理直气壮地说:“是你自己说那是天然的烧烤架的!”   程浩一边扔鱼,一边嘀咕:“确实天然,还没经过我这一道加工,就一步到位尘归尘土归土了……”   入夜了,晚风一吹,两个人尽显疲态。找了块平坦的大石头,他们并排躺了下来。   湖泊的上方是墨蓝色的夜空,深山无灯,唯有头顶璀璨的银光点缀成河。   “原来这就是银河……”余川从没见过这么多的星星,漫天的星斗,像是神o随手播撒的一般。   程浩枕着双手,也望着眼前无垠的银河,“你不会连银河都没见过吧?”   “天京很少能看见银河。”   “哎?我倒是觉得你那块怀表跟它挺像的!”   余川吃惊地坐起来看他。   “怎么了?”程浩以为他又要翻旧账,忙解释,“你也没说不能看,不要那么小气嘛!”   余川盘腿坐着,星光倾泻在他身上,像是蒙上了一层柔和的雾。他从衬衫里拉出表链,将怀表打开,“这是我爸爸设计的……”   “我知道,你爸爸是一个很牛叉的钟表设计师,我好像还在哪本杂志上见过这个名字呢。”程浩本来想凑够去看看,谁知表盘里的钻石在繁星下更加夺目,光彩流动,简直要闪瞎他的眼,只得作罢。   余川眼神复杂地看着怀表,半晌,又将它放回了衣衫里,“这是他们结婚时,爸爸送给妈妈的礼物。”   “怎么到你这里了?”   “他们出事之后,我就一直戴着了。”   程浩想起他的身世,不禁唏嘘,拍了拍他的肩膀,“少年看开点,天才总是于世不容……”   “爸爸说,他会像星星一样,守护爱人。”余川眼中倒映着星光,又重复了一遍,“原来这就是银河啊……”   “说不定你爸妈已经变成了星星,一直在守护你呢。”   “真的吗?”余川笑了笑,“那他们会在哪里呢?”   程浩指着天空的某个方向,“我猜是最亮的那几颗之一吧!”   余川认真地想了想,“也许在射手座里,他们都是射手座的……”   “太巧了!我也是射手座!”   余川怀疑地看着他,“你不是不知道自己的出生日期吗?”   “具体不知道,不过院长捡到我的那天被我当做了生日,这样算的话,就是射手座……”   ……   程浩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一觉黑甜,等到醒来时,发现天刚蒙蒙亮,四周的离火已经熄灭了,山上被烧得光秃秃的,只剩枯木焦土,碳化的废墟里冒着几缕黄烟,与这片湖泊相比宛如两个世界。   余川躺在他身边,正闭着眼,似乎在调理灵体。想着他昨天拖着自己跑了那么远的路,估计累得够呛,程浩便没有叫醒他。   他伸了个懒腰起身来到岸边,清澈的湖面上漂浮着白茫茫的雾,寂寂无声,有种隔绝人世的静谧。   “给我一杯忘情水,换我一夜不伤悲……”程浩哼着跑调的歌,刚想蹲下洗把脸。   “怎么那么多鱼?”程浩看到无数的游鱼朝岸边涌来,接着又很快地离去,像是遇到了鱼群迁徙。   “这要是有张烧烤架……”程浩摇了摇头,用一捧水打破了自己的幻想,睫毛上沾着的水珠让他几乎睁不开眼。简单地洗漱了一下,透过指缝看去,只见平静无波的水底赫然出现了一条深不见底的黑色巨缝。   那条巨缝约有一丈宽,如同一条狰狞黑龙,边缘像动物的巨齿参差交错,就连光也照不到里面一米的地方。   “奇怪,昨天有这条裂缝吗?”程浩的动作一顿,顺着巨缝的走势看去,它一直延伸到远处的湖中心。在那片被白雾掩盖下的湖面上,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漩涡。跟黎城江心的漩涡不一样,这个足足有两三个篮球场那么大,而且还在不断向周围扩散着。   “我去!”程浩瞠目结舌地看着这一幕,与此同时,脚下的地面开始剧烈晃动,像是地震了一样,一个重心不稳就被甩入了水中。   程浩扑腾着摸到了岸,可那条巨缝像是有吸引力一样,卷着他的双腿就要压得他深陷进去。   “余川!”他看着不远处的石头上,余川仍是安安静静地躺着,对正在发生的事一无所觉。   程浩的脑袋出没在水面上下,被迫喝了一肚子水,仅凭抓住石头的双手在维持着身体不被吸下去。   忽然,湖底又是一阵晃动,这次的吸力比刚刚更甚,这下连他抓着的石块也松动了。   激起的水浪扑打着岸边,石头打滑,程浩几欲脱手。   慌乱之间,他摸到了口袋里的宝剑,用尽最后的力气抛出了水面,扔到余川身边,接着就筋疲力竭地沉了下去。   无尽的下坠,无穷的黑暗。   这是一条望不见底的深渊。   程浩昏昏沉沉,不知道自己在水里飘了多久。等到他再度有了意识,隐约之间,似乎听到了余川的声音,“他没事吧?”   “没事,睡一会儿就醒了。”另一个人回答道。   这个人是谁?自己难道还活着?   余川又说:“这些年你变了很多。”   “你却没怎么变,还是记忆里的样子。”   “你还好吗?”   “我很好,多谢记挂……你呢?”那人的声音变得苦涩起来,“对不起……”   “我知道你不可能伤害我的,常聿,你是不是有什么事要跟我说?”   常聿?那个人是常聿!   程浩想睁开眼,眼皮却沉得像是挂着一副千斤坠。好不容易睁开点,他模模糊糊地看到一个人影,忽然那人的手指往他眉心一点,程浩只觉得额头一重,又昏睡了过去。   作者有话说:   攻宝和常聿曾经是好朋友,不存在男男爱情关系~受君只会瞎吃醋哈哈感谢在2021-08-01 21:55:34~2021-08-02 16:59:5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就要美1 10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 29 章   ◎  余川看着他将指尖点在程浩额头上,便问:“他是不是醒了?”   “他现在需要休息……◎   余川看着他将指尖点在程浩额头上,便问:“他是不是醒了?”   “他现在需要休息。”常聿的目光在程浩脸上停留了片刻,随即回头,眼中间写满了怀念,“三十年了,每日我都是度日如年,到了今天,方觉得不过弹指之间。还能再见到你,真好。”   余川看着他灰白的头发,轻声道:“三十年过去,你已经成了半个老头,可我却只有两年的记忆。”   常聿沉默了一瞬,叹了口气:“先跟我出来吧,你所有的疑惑,我都会告诉你。”   两人出门,木门吱拗一声,将沉睡中的程浩留在了屋子里。   程浩做了一场噩梦,梦到自己和余川仿佛在被什么人追着,奔至悬崖边再无路可逃。眼前的绝壁深不见底,稍不留意就会坠落身亡。   一转身,常聿戴着一张可怖的面具站在他们身后,冲着两人粲粲地笑。   “余川,过来!”常聿的手往虚空中一探,好像是要触摸余川的衣角,。顷刻间,一股无形的力量将余川往他身边拉去。   “不行!”程浩握住余川的手,将人拦在身后,“休想伤害他!”   常聿戏谑地看着他:“就凭你?”   梦里的程浩涌出一股豪气,“就凭我。”   “哈哈哈!”常聿的笑声越来越放肆,惊起满山的黑鸦,他再次发力,下一秒,程浩的脖子就被他抓在了手中。   “咳咳……”程浩被他掐得喘不上气来。   “你不是一直好奇我是谁么?你看看,我究竟是谁……”常聿摘下面具,露出来一张和程浩一模一样的脸来。   “我就是你,你就是我!”常聿,不,是另一个程浩神情癫狂。   “不……不可能!”程浩心中一震,急火攻心,再加上憋着一口气,忽然睁开眼,从梦魇中清醒了过来。   “不可能!”他看着头顶陌生的木质房梁,猛地坐了起来,环顾一圈,发现自己正处在一间小木屋里。屋子里的陈设简单干净,除了床和衣柜,只有窗下的一张木桌。   “这是哪里……”程浩喃喃自语,一低头,发现身上已经被人换上了半旧的布衣,不是自己原来的那套,看款式,像是修行之人日常穿的衣衫。   “余川!”程浩下了床,三两步就来到门口打开了门。   木门年岁久远,发出刺耳的声音。门一开,程浩就看见自己要找的人站在院中的松树下,另有一个灰白发色的中年居士在他身旁,留给程浩一个背影。   两人正聊着什么,气氛十分融洽。此时听到开门声,同时抬头看向他。   “你没事吧?”程浩皱着眉走到余川身边,将他从头到尾地打量了一遍。   “我没事,你终于醒啦!”见他醒来,余川也是掩饰不住的开心。   “程浩,”居士看着他,抬起手想拍拍他的肩膀,说道,“好久不见。”   “我什么时候见过你?”程浩毫不客气地后退了一步,忽略了对方的手。   那人也并不恼怒,只是负着手,眼中不起任何波澜。   余川拉了拉他的手腕,说:“程浩,他就是常聿,是他救了你。”   尽管心里已经有了答案,程浩还是觉得有些沉重。所幸并不像梦里一样,常聿跟自己有着同样的脸。但此刻余川就这样毫无防备地站在他面前,岂不是羊入虎口?   “你救了我?”程浩盯着常聿,这才发现用中年形容此人已经是极限了。除了头发斑驳发白,眼珠浑浊了些,他的脸上竟然没有一丝皱纹,相貌清冷肃然,看起来最多不过三十岁。   常聿颔首,“你被困在地变四法的地动中,我感受到了,所以出手救了你。”   程浩讽刺道:“别装了,什么你救了我?地变四法是谁设的?还不是你?明明是贼喊捉贼。”   “程浩!”余川似乎想说些什么,却被常聿阻止。   “一切确实因我而起,你们能来找我,我很高兴。”   程浩摇头,“别打哑谜,当年你为什么要害余川?”   常聿顿了顿,道:“这是我们二人的事,我已经和他解释过了。你呢?你就没什么要问我的吗?”   “等回头我跟你说……”余川小声在程浩耳边说道。   程浩稍微松动了些,“我?”想了想,“我确实有一件事要问你,我想知道自己的身世。”   常聿像是料到了他会这么问一样,平静地说:“你平凡了二十多年,为什么突然想知道自己的身世?”   程浩啧了一声,“我倒是也想平凡地过完这辈子,可你为什么要安排我的生活?从收养我的养父,到遇见余川,不都跟你有关吗?”   常聿低头露出一抹苦笑,转瞬即逝,“果然,你和他一样,都不太好骗……”说罢,对余川道,“余川,我有话要跟程浩小友说,你先按照我刚刚说的,巩固一下灵体。”   余川知道他有意要将两人分开,便点点头,对程浩道:“你放心,他不会伤害我们的。”说完便到木屋里去了。   “你很在乎他?”常聿见程浩一直目送着余川进屋。   “废话,我可不像有些人,表面上是朋友,背地里害他一辈子。”程浩有些不耐烦,“有什么话,快点说吧!”   “你是喜欢他吧?”常聿冷不丁地冒出来这样一句。   “什么?”程浩有一瞬间的迷茫和不可置信,他怀疑自己的耳朵出现毛病了,“你胡说什么?”   “你喜欢他。”这一回,常聿用的是肯定语气。   “你!”程浩的脸克制不住地烧起来,胸腔里的心脏砰砰乱跳,似乎有什么东西要破土而出,“你胡说!我们俩可都是男的!”   常聿道:“没有人能瞒得了我,尤其是你。”   “你在开什么国际玩笑啊,我只当他是弟弟!是朋友!”程浩下意识地回避着常聿探究的目光。   “看来连你自己也没发现这件事。”   “我警告你!”程浩火冒三丈地回头,“不要跟余川胡说八道!”   常聿只是淡淡地看着他,“我有一个方法,你敢不敢一试?”   “什……什么方法?”   常聿从口袋里掏出一只竹瓶,从里面倒出几颗豆子大小的泥丸,“这是流心丹,服用此丹,面对自己倾慕之人便会心跳剧烈,这样你就能看清自己的心。”   程浩看了一眼他手上的丹药,冷笑道:“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在耍什么把戏么,你是想骗我吃下毒药对吧。”   “对你,我并不需要这么做。”说罢,常聿自己捏了一粒流心丹吃了下去,依旧伸着手托着几枚丹药,“你敢不敢?”   “我为什么要吃你的东西……”程浩犹豫着,刚想说自己身正不怕影子斜,就被常聿打断。   “我只是要确定一件事,况且此丹并无任何毒性,如果你心中无愧,尽可一试。”这下彻底将他的话堵死了。   “如果我不吃呢?”   “你若不吃,我也没办法,只是关于你想知道的事,我无可奉告。”   “卑鄙……”程浩只好接过了一粒丹药,仰头吞了下去。入口清清凉凉,很快就化去了,暂时没有发现什么不适。   常聿稍显欣慰,“既然你愿意信我,那我就告诉你这两日的经过……你们路上遇到的那些术法,确实不是我所为,而是另一个人布下的。”   程浩警惕地看着他,想找出他的破绽,“谁啊?”   “燕宁。”   “哦,余川的那个便宜舅舅?”   “什么舅舅?他还不配。”常聿罕见地露出厌恶的表情,“不过是燕家的蛀虫。”   程浩有些糊涂,“前几天看新闻他不是失踪了吗?难道跟余川有关?”   常聿点头,“他并不是平白无故地失踪,因为要做一件事情,而这件事情,必须要神不知鬼不觉。打着失踪的名义,他其实已经到蓬山了。”   “他来干什么?”   “三十年过去,他知道余川已经醒了,所想要阻止余川复生,你们途中遭遇的一切,都是燕宁所为。”   “复生?你是说余川还能复生?”程浩惊喜交加,“你有办法?”   常聿道:“我等了三十年,就是为了帮他复生。”   “你……”程浩心底生出无限狐疑,这还是他想象中的那个变态吗?“你为什么对他这么好?”   “若不是我,他应该会活得好好的……是我把他害成了这样。”   “所以三十年前的一切都是你做的?”程浩捏紧拳头,“他的性命?和一双残废的脚?”   常聿默认。   程浩心头火起,照着他的脸一拳打了上去,狠狠骂道:“XXX,你个XXX!你还是不是人?”   常聿被他打了个正着,呆了呆,随即才反应过来,一抬手,将他钉在树了干上。常聿第一次露出愠色,“程浩,严鸣礼就是这样教你的吗!”   严鸣礼是院长的名字,程浩悬空挣扎,“他怎么教我,跟你有什么关系!”   常聿收手,程浩猛地从树上摔落下来,闷哼一声,不依不饶地骂道:“XXX,你有病是吧?”   常聿板着脸道:“你不能跟我这样说话。”   程浩看不惯他那股高高在上的样子,站起来拍了拍尘土就准备走,“爱说不说,指指点点的,你以为你谁啊!”   刚迈开步子,错身之际,只听身侧的人说道:“我是你的父亲。”   作者有话说:   如果常聿是攻宝前男友,就变成小妈文学了!打咩! 第 30 章   ◎  余川在屋中调息,没过一会儿,就见程浩失魂落魄地进来了。   “程浩?”余……◎   余川在屋中调息,没过一会儿,就见程浩失魂落魄地进来了。   “程浩?”余川疑惑地看着他,“你怎么啦?”   程浩径直走到床边,一把抱住他,“你知道常聿跟我说了什么吗?他说他是我亲爹!”   “什么?”余川震惊,一时竟忘了推开程浩。他之前还怀疑程浩会不会就是常聿,只是用了某中术法将自己换了一张面孔,万万没想到……   程浩枕在他肩头郁闷地说:“他说我是他跟族里最后一个女人生的,那个女人就是我妈,可惜她身体不好,生我时难产,然后我妈就没了。到了我这代,整个常家就彻底绝后了。”   余川讶然,“原来他要救的人是你妈妈……那他为什么不把你放在身边?”   程浩抬起头复杂地看着他:“因为你被困在小南山,为了让我把你带出来,他就把我放在黎城,拜托一个朋友照顾……”   “你、你这是什么表情?”余川没有理解他的目光,被他看得心里发毛,“又不是我把你丢了!”   “老实说,你们两个……”程浩心里翻江倒海,怪不得常聿十分在意自己对余川的态度,恐怕是他自己心里有鬼!刚想问你们是不是有一腿,举得不妥,又改口问道:“我觉得……他是不是喜欢你啊?”   “你说什么!”余川气得红了脸,一把推开程浩,“你怎么这么龌龊!”   “哎呀,我就随口问问。”程浩见他反应强烈,心里稍稍平复了些,看样子余川对常聿的感情肯定没有超出友情的范围,一定是常聿单相思!转眼又黏在他身上,“你不是说要告诉我你的事吗?你说吧。”   “不想跟你说话!”余川哼了一声背对着他。   “别啊!我这不是担心你嘛!”程浩厚着脸皮把他的身体转了过来,“别不理我啊!”   “程浩!你怎么会想到那方面去!”余川面含怒色,绯红一直蔓延到了耳后根。   “这可不怪我啊!是常聿先问我的,他还逼我吃了一粒药丸,我都不知道是不是毒药。”   “你不是他的儿子么,他怎么可能会害你呢?”余川不信。   “真的!我也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反正吃都吃了,目前也没什么特别的,看来不是我龌龊,是他自己龌龊。”程浩趁机嘲讽,“就他这眼力见还当天师,我看他还不如张天师……”说到这儿,程浩突然想到了张天师,不知道对方会不会真以为自己出事了,赶来东南帮他收尸,忙问余川:“你手机还在吗?”   余川爱答不理,“丢了!”   “好吧……”程浩心想过一会儿去找常聿借,看看他有没有,都这个年代了,就算是得道高人,不会连部手机都没有吧?“那就先说说你以前的事吧!”   “不想跟你说了!”   “别啊……我错了还不行吗。”   “我小时候生了一场病,怎么都治不好,后来祖父把常聿带到了家里,他教我一些吐纳的方法,慢慢地病就好了。他是个云游的天师,本来就居无定所,祖父就让他留在家里跟我作伴,慢慢地就成了好朋友,我们经常在一起……”   “经常在一起!那洗澡睡觉呢?”程浩忍不住打断问道。   余川瞪了他一眼,“不说了!”   “我刚刚就是好奇嘛……对不起!”程浩哄了好半天,余川才别别扭扭地继续说下去。   “常聿不是普通人,他是有着特殊血脉的的天师,他教过我一些术法,说以后说不定能用到。我也没多想,后来……果然都用上了。”   “那三十年前,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我之前跟你说过,祖父给他收养的孩子取名叫燕宁,比我大了几岁,很得祖父的喜欢,可他完全不像是表现出来的那样。我的那场病就是他找人动的手脚,常聿也是他安排接近我的,他想除去真正的燕家人,然后取而代之。”   “好有心机的一个人……那常聿跟他岂不还是一伙的?”   “不算是,”余川怅然若失地看着程浩,“当时常聿需要一味很珍贵的药材去救他的族人,而燕宁恰好有。现在看来,他想救的那人,应该就是你妈妈了。”   “可是我妈好像也没多活几年……”对于亲生父母,程浩没有太多概念,从小独立惯了,对待亲情也没有那么看重。   “所以他一直对我很愧疚。”   “常聿在你家待了几年?”   “他比我大一岁,我们朝夕相处了七年,我一直把他当哥哥。本来燕宁想让常聿早点下手的,可他一直拖着,终于在我成年之前的那个晚上,燕宁用你妈妈威胁他,让他动手。最终,他想到了将我灵体封印在西南的小南山,那里距离天京很远,燕宁不会那么快发觉。”   “就算这样,他还是伤害了你!”   余川看着他,“可如果不是他,燕宁还会找别人,没有常聿,我就真的死了,燕家的仇再也报不了。”   “这倒也是……”程浩想了想,“对了,我听说他有办法能让你复生,也许你很快就能跟正常人没两样了!然后重新夺回燕家。”   余川点点头,“常聿跟我说过复生术的事,现在要做的就是去如意寺取回我的东西,我想燕宁应该知道我还活着,他也在找这个。”   程浩立刻要走,“夜长梦多,我们现在就去!”   “别急!常聿已经把东西藏在一个安全的地方了,我先调养一下灵体,到时候会很耗费心神。”   “好,那你调养吧!我帮你看着,不让人打扰你。”   “这里除了你还有别人会打扰我么?”余川无语,“等会我就入定了,恐怕会暂时失去知觉。”   “我帮你看着常聿!”程浩始终觉得他老爹对余川不对劲。   余川缓缓躺下,合上双眼,像是正常入睡一般。白如润玉的脸上不染尘埃,菱唇泛朱,耳尖尚存着一丝红意。   程浩守在床测,看着他的安静的睡颜,想到他生气时的表情,嘴角情不自禁地勾起了微笑。   目光顺着修长的脖颈向下扫去,余川的衬衫平时总是扣得整整齐齐,一颗都没有漏下。今天不知道怎么回事,有一颗纽扣松动了,露出精致的锁骨和半截雪白的胸膛。   “这是怎么回事?”程浩的喉咙动了动,捂着自己的胸口,突然发现自己心如擂鼓,简直要跳到嗓子眼了。   接着出现了一件更尴尬地事,程浩仅仅是看着余川,他的身体居然起反应了!   卧槽!什么流心丹!这是□□吧!   程浩猛地起身冲到了院子里,不知道背了多少遍心经,念了多少遍“色即是空”才忍了下去。   “昨天你给我吃的什么药?”程浩找到了正在药圃里除草的常聿。   常聿看了他一眼,意料之中的淡定,“怎么?你有反应了?”   果然!程浩干巴巴地质问道:“你在搞什么鬼啊!,为什么给我吃那个鬼东西!”   常聿无奈地摇头,“我只是想让你看清自己的心罢了,早一点总比晚一点要好。”   “你这是在设计我!”   常聿道:“其实那并不是什么流心丹,只是普通的清凉丸,山里蚊虫多,可以驱蚊避虫。”   “不可能!”程浩的表情有些挂不住,如果那药是假的,为什么自己……   常聿叹了口气,“跟我来。”说着把他带到了另一间屋子,从柜子里拿出一只药瓶,“你打开看看,是不是就是你吃的那种?”   程浩接过来一看,白色的塑料药瓶上写着“中华老字号清凉丸”几个字,他不信邪,拧开瓶盖倒出一把,一粒粒豆子大小的药丸散发着薄荷的清香,果然跟昨天自己吃下去的一模一样。   “可是我……我为什么会……”程浩结结巴巴地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   “为什么会心跳加速?”常聿淡淡地说,“如果你喜欢一个人,见到他时肯定会这如此,这便是心动。”   心动?可是自己好像比心动的反应还要大……程浩想来想去,都不知如何开口,揉了揉脑袋,泄气道:“算了!”   “等等,”常聿又捧出一摞书,“这些都是给你的。”   “什么啊?”程浩接过来一看,最顶上的是一本叫做《天师入门手册》的书,翻了翻。这么厚一沓,都是些修行的书,里面还有些常聿手书的笔记。   常聿正色道:“程浩,我没有尽到父亲的责任,是我对不起你,但我希望你能帮我做一件事情。”   “什么事?”   “帮我照顾好余川。”   “这还用得着你说?”程浩心里的怀疑再次升起,围着常聿转了一圈,仔细地看着他,“你还说我呢?你呢?你是不是也喜欢他?”   常聿面不改色,“怀疑与猜测,是恋爱中经常会出现的一种状况,但你最好要克服。”   “我又没怀疑他,我怀疑的是你。”   常聿忽然笑了笑,对上他的双眼,“你觉得我要是喜欢他,现在还有你的事吗?”   “你!”程浩气急败坏,直接甩手走了。   常聿望着他的背影,嘴角的笑意很久才消散。   心澄,似乎有个孩子,多一份牵挂,这感觉也不是那么差。   我打算原谅他了。   作者有话说:   感谢在2021-08-04 12:45:54~2021-08-05 23:29:1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他的野望 2个;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 31 章   ◎  常聿还在暗暗感慨,程浩却黑着脸去而复返,“那什么,你手机能不能借我用一下?”   ……◎   常聿还在暗暗感慨,程浩却黑着脸去而复返,“那什么,你手机能不能借我用一下?”   常聿没有问他干什么,直接从口袋里掏出了手机递给他。   程浩接过来一看,竟然是菠萝手机最新款pro版,“你在山上修行用这么好的手机干什么?”   “这是寺里的小师父给我的,还送了一辆车,我没用过,你想要,送你好了。我不讲究这些。”常聿用最平淡的语气说出了最装叉的话。   “还有车?”程浩有些眼红了,“你们油水不少啊!”   “算是寺里的分红吧,不过都是身外物。”   程浩眼红归眼红,但是吃人嘴软,拿人手短,他坚决要将自己和常聿撇开,“我不要你的东西,你留着自个儿养老吧!”   说罢走了出去,摆摆手“我出去打个电话,你这解锁密码是多少?”   “没有密码。”常聿道。   程浩走到外面,划开屏幕,只见手机已经连了WIFI,里面安装的软件还不少。什么微博、小红书、微信、贴吧、豆瓣、各大视频app……还有一个天师论坛,看来他在山上也不是光顾着清修,天天网上冲浪去了!   在网上搜到了张天师的电话,程浩打了过去。“喂,我程浩,刚借到手机联系上你,你在哪呢?”   张天师那边喘着大气,“你可真会掐着点打电话,反正我到如意寺门口了!你等着结账吧!”   “卧槽!不是吧!你怎么那么速度?”程浩肉疼得不行。   张天师冷笑:“是谁说联系不到人就让我来蓬山的?”   程浩道:“我也没办法啊……我和余川被那什么地法四变困了两天,身上的东西全都丢了,昨晚才算安全脱身。”   “地法四变?那么阴险的招术是谁布下的?怪不得我沿途看见很多护林员出动……哎?你俩这都能逃出去?牛叉啊程浩!”   “说来话长,我现在在你偶像这呢,借的他的手机,你要不要来?”   “你是说常聿!”张天师先是一惊,随即笑得嘴都合不拢了,“等着!你给我发个定位!”   “那我用他的号加你的微信,你通过一下。”   “行!你快点啊!”张天师急不可耐地挂了电话。   程浩看着手机上微信的图标,心想要不要跟常聿说一声呢?万一他微信里有什么隐私,不小心被自己看到了毕竟不太好。   想了想,往屋子里喊道:“喂,我可以用一下你的微信吗?”   常聿打开窗子,跟他对望,“你随意。”   “谢了!”程浩点开了微信,出乎意料,常聿的聊天页面异常的干净,甚至只有三个聊天框。一个备注是清虚,看头像佛光普照,应该是个和尚。一个是严鸣礼,聊天时间已经是两年前,最后一个居然是程浩自己!   我什么时候跟常聿聊过天?程浩好奇地点开聊天记录,发现果然是自己想多了,常聿加了他之后一句话也没说,自己倒是傻乎乎地问了一句:“你是?”后面谁也没有回复,难怪自己没印象。   顺着他的空白头像点进去,常聿的微信名叫“澄心”,里面干干净净,什么也没有发。反观自己的朋友圈,最近一条是发的是和余川在动车上的自拍,一人半张脸,配的文字是:哪个更帅?   真是够闷骚的!,加了微信不聊天,却天天窥屏!程浩想,等重新买了手机,一定要把常聿屏蔽了。   估摸着张天师该等的不耐烦了,程浩终于发送了好友申请,对方秒回。   天才少年张天师:“我都等了半天了!你怎么那么慢!”   澄心:“发送实时位置。”   澄心:“就在这,速来。”   之后见张天师没有再回复,程浩便把手机还给了常聿,“对了,你看见宝剑了吗?”   常聿不解,“宝剑?”   “就是一只橘猫,很肥的那种,余川把它变成了挂件……”   “你是说天朱吧?”常聿朝竹林招了招手,只见一道黄影极速奔来,快得用肉眼几乎只能看到残影,跑到他脚下高傲地蹲着,气势好像一只猛虎。   “这还是我那好吃懒做的宝剑吗……”程浩大为震撼,蹲下来摸它。   “它叫天朱,是我让他跟着你的。”   “你是想让它吃穷我吧?”程浩摸了摸肥货的脑袋,发现它竟然用一种蔑视的眼神看着自己,顿时有些受伤,“白养你两年了!”   宝剑低低地“喵”了一声,常聿点头,“它在巡逻这个地方,暂时没有人闯入。”   程浩想起张天师,抬头道:“等下有一个人会来,没关系吧?”   “什么人?”   “呃……他叫张天师,也是一个天师,还是你的粉丝呢。”   “他到哪了?”   “刚刚打电话的时候他在如意寺,我给他发了定位,现在应该在路上了。”   “糟了,”常聿脸色微变,“沿途我结下了迷踪阵,普通的路是进不来的。我去找人,你留在这。”   “好……”程浩看着他快步往树林中走去,宝剑却待在原地一动不动。   “你不跟着他一起去啊?终于发现还是我好了吧?”程浩捋了捋它的下巴。   “喵呜。”宝剑不屑地叫了一声。   余川还没醒过来,程浩百无聊赖之际看起了常聿给他的书。   不看还好,一看程浩简直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什么隐身术、遁地咒、飞天诀,都在天师的入门技能里,更高深的是最后一本,常聿的手书。规整方正的字填满了纸间,记载了诸如延生术、复生术之类的秘术。   程浩颇感兴趣,也许是血液里流传的家族基因,他对这些玄之又玄的东西竟能无师自通,仅仅看书上的文字就能领悟大多数招术。   不知不觉夕阳斜照。   坐落在山顶的小木屋里静悄悄的。一个眉眼如画的少年躺在床上,一个年轻俊朗的男人坐在窗下,若不是肩负了太多,还真是岁月静好。   常聿去了许久,终于赶在夜幕降临前回来了。跟着他的是衣衫褴褛,却容光焕发的张天师。   程浩合上书走了出去,“你怎么搞成这样?”   张天师道:“我哪知道你发给我的定位是条绝路?本来我都挂在悬崖上了,还好偶像来了!”   “不就一个迷踪阵吗?你这就不行了?”   “我!”张天师当着常聿的面没好意思发作,暗暗对程浩咬牙切齿,“你知道常聿布下的迷踪阵有多变态吗!根本不输地法四变!”   “至于么?我看是你夸大其词给自己找台阶下吧!”   常聿看着他们互相瞪眼较劲,识趣地走开,“你们聊,我去做点吃的。”   “哪能让您动手啊!还是让他去吧!”张天师戳了戳程浩的胳膊。   “你怎么不去!”程浩反问他。   “我刚从悬崖上爬上来,大老远地来还不是为了救你?你好意思吗!”   “别争了,你们俩一起去吧。”常聿点点头,接着悠哉悠哉地去看他的药圃去了。   “一起就一起吧,我是饿死了!”张天师退而求其次,和程浩一起到了厨房。   说是厨房,其实也就是靠山搭建的一间草亭,里面一张案台,一只土灶,还有些简单的厨具。   “连菜都没有,做什么啊!”程浩犄角旮旯都翻遍了,就找到了一桶米和一盆土豆。   “我来的时候看到旁边有一条小河,要不我去捉点鱼吧!”张天师提议。   “你去捉鱼谁生火啊?不行……”程浩托着下巴,忽然想到了了一个办法,朝树林中喊道,“宝剑!”   没有回应,程浩只好又喊:“天朱!”   宝剑慢悠悠地出现了。   “这不是你家的那只灵猫吗?”张天师好奇地看着它,“一到蓬山果然气质都变了!”   程浩耳提面命,“你去附近的河里捞点鱼回来,回来给你做好吃的!”   宝剑歪着头似乎在考虑。   “红烧鱼!”程浩诱惑道。   “喵~”等我!宝剑嗖地一声飞射出去了。   张天师比了个手势,“佩服!”   “生火吧!”程浩准备一展手艺。   等宝剑一趟一趟地带回了三条大鲤鱼,程浩又让它去挖冬笋。此时正是蓬山的冬笋鲜美的时候,宝剑叼着一根比它还大的冬笋很快就回来了。   “可惜没有肉啊,冬笋炒肉那是一绝,余川肯定没吃过……”程浩有些苦恼,“宝剑,山里应该有野猪吧?你去逮一只野猪回来。”   “喂!”张天师看不下去了,“你让一只猫去逮野猪?”   程浩思忖,“确实有点为难它了……可是野猪肉真的又嫩又好吃!”   宝剑一听好吃,舔了舔鼻子,“喵!”又跑了出去。   十几分钟后,真让它叼着一只野猪崽回来了。   张天师的眯眯眼都瞪成了大铜铃,“这灵猫也太好用了吧!”   程浩手脚利索地做出了三菜一汤,红烧鱼、土豆蒸鱼丸、野猪肉炒冬笋,配上鲜醇的鱼头汤,在这个简陋的厨房里,简直化身五星级大厨。   张天师的哈喇子都要流下来了。,“程浩,你也太贤惠了吧!谁嫁给你真是有口福!”   程浩想到余川看到这些菜的表情,乐得从锅里捞出一整条鱼给宝剑。然后支起桌子,让张天师把饭菜端到院子里,自己则去看余川。   “余川,”程浩推开门,里面没有亮灯,乌漆麻黑的。心想,不会还没醒吧?程浩又试着喊道,“余川?川宝?”   “你叫谁呢……”余川坐起身,眼里还带着刚醒来的朦胧。   “啊……吃饭了。”程浩越看他,心底的某个角落越柔软,情不自禁地摸上他的头,手心被发丝扫过的时候,心尖都在发颤。   “天都黑了……”余川神色恹恹地张开手臂,“你抱我吧,修复灵体真是太浪费灵力了!”   程浩有些心疼地将他打横抱起,“你辛苦啦,我下午也在学一些玄术,要是能帮到你就好了。”   “真的?”余川勾着他的脖子,一双星眸闪闪发光,“你那么笨能学会吗?”   “你别小看我!等会儿我让你大吃一惊!”程浩信誓旦旦地说。   作者有话说:   不知不觉十万字啦,最近打算修一下前文~打扰大家啦 第 32 章   ◎  等程浩把余川抱到院子里,恰好张天师也把常聿喊来了,四人围桌而坐。   “这是你做怠    等程浩把余川抱到院子里,恰好张天师也把常聿喊来了,四人围桌而坐。   “这是你做的?”常聿看着满桌热气腾腾的饭菜,目露惊讶之色。   “那可不,”程浩忙着给余川布菜,“多吃点……”   “好香啊,”余川食指大动,用鼻尖轻轻嗅了嗅,眼前的饭菜渐渐失去了色泽。   张天师一边扒饭,一边口齿不清地问:“程浩,你表弟到底怎么回事?”   程浩怕他嘴里的食物渣滓四处飞溅,趁他张嘴,往里面扔了块土豆,“你能不能吃完了再问!”   张天师噎得面色通红,还好常聿在他背后点了一下才算咽下去。大概是饿急了,他很快吃完了三碗饭,打着饱嗝道:“我吃饱了,能说了吧?”   “现在没空。”对着张天师,程浩有些不耐烦,转头给余川夹肉,却变成了温声细语,“好吃吗?”   “好吃,”余川看着自己碗里摞得高高的菜,对他道:“不用给我夹,我尝尝味道就可以了!”   “就是给你做的,你得多吃点。”程浩给他盛了一碗鱼汤。   气得张天师跟常聿吐槽:“常聿师父,你看看他,简直就是一个深度弟控!”   “谁说余川是他表弟?”常聿吃得不急不缓。   “程浩说的……对了!您是怎么遇到他们的?程浩说是他自己从地法四变里脱身的,看他那样!”张天师往程浩身上看了一眼,对方殷勤地凑在余川旁边,小声说着话。好像当他们俩是空气,“太放肆了!”   常聿淡然道:“余川是我的好友,按照辈分,程浩要管他叫一声叔叔。”   “什么?”   张天师脑子还没转过来,只听程浩不悦地道:“别听他的,又没亲戚关系讲什么辈分?我俩一辈的!”   “余川跟你不是亲戚?他到底是不是你表弟啊!”张天师糊涂了。   “不是。”余川摇头。   张天师明白了,数落他:“程浩,你可真是鬼话连篇!先是跟我说你家人都死绝了,后来又骗我余川是你表弟,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程浩咳了咳,看了一眼常聿的反应,只见他放下筷子,面不改色地说:“我吃饱了,你们慢慢吃。”说完起身走了。   余川冲张天师眨眨眼,说:“你知道程浩的父亲是谁吗?”   张天师摇头,“常聿师父给他算过了?是谁啊?”   余川道:“就是常聿啊。”   “什么!”张天师像见了鬼似的,“不可能吧!”   程浩也把筷子一搁,“确实不可能,你也看出来了?我觉得他就是想利用我!”   张天师斜眼瞅他,“你?你有什么值得利用的地方吗?”   “比如说我天赋异禀啊!”程浩有意在余川卖弄,“看好了!”   两个人被他的自信唬住了,认真地看着他走到院前的空地上。   程浩手指掐了个诀,从丹田起势至眉心,喃喃念了一句,忽然“砰”的一声整个人就消失了!   “卧槽!”张天师蹦出了一个感叹词。   余川也是满眼不可思议,然后左右看去,寻找程浩的下落,“程浩?”   没有任何回应。   忽然,他感觉自己头顶好像有什么东西,可是又也看不到,于是继续喊道:“程浩?”   张天师立马伸出二指,用力抹过自己的眼睛,只见程浩正站在余川身后,用手轻轻地摸着他的头。   “程浩,我看到你了!”张天师喊道。   程浩一僵,立马换了个手诀,从张天师眼前消失,这次无论张天师再怎么看,也看不到了。   “奇怪……这隐身术有那么强吗?”张天师自言自语。   “程浩,你在哪呢?”余川也加入了找他的行列。   “好啊!原来在这里!”张天师看到自己腿上趴着条绿色的毛毛虫,触角上顶着两颗黑点,越看越像程浩的脸,用手一拍,“这下看你怎么嚣张!”   没想到那就是一条货真价实的毛毛虫!不仅被他拍出了恶心的粘液,手心还被蛰了一下。张天师的手立刻红肿起来,咬着牙道:“程浩!我跟你没完!”   余川这边也出现了昆虫,只不过比起张天师腿上爆浆的毛毛虫,围绕在他身边的是五彩斑斓的蝴蝶,彩翼蹁跹,看起来就赏心悦目多了。   而程浩本人,却出现在远离小院的几十米之外,此时正背靠着一棵树,操纵着附近的昆虫。   “没想到你那么快就能掌握术法,”常聿站在他身旁,不解地看着他,“可你若想讨余川喜欢,问我便是,何必拐弯抹角的呢?”   程浩道:“问你干嘛?我想自己去了解他,让他开心。而且说实话,我心里对你有疑虑。”   “我可以跟你保证,我对余川,除了友情,只有愧疚。”   “行了,你是你,我是我,别以为你是我爹我就要听你的。什么都要依靠你吗?之前你没出现过,现在我只想靠自己去争取。”   常聿张了张口,到底什么话都没说出来,半晌才道:“我明白了,不过我只说一件事。余川修复灵体的过程非常耗费心神,你若想帮他,就去学共神术,或许可以帮他分担一些。”   程浩看着他淡然的脸,抿了抿唇道:“知道了。”   小院中,余川伸手,一只蝴蝶停在了他的指尖上,余川说:“你告诉程浩,让他回来吧,我知道他很厉害了!”   蝴蝶似乎真的听懂了他的话,扇了扇翅膀,朝树林里飞去。   程浩从蝴蝶那里接收到了讯息,露出一抹微笑来,“余川喊我了,我走了!”   “去吧,”常聿负手转身,“我也要去看我的药圃了。”   程浩有点奇怪他的药圃里种些什么灵丹妙药,怎么老是待在那里,但此刻无暇多问,大步流星地朝院中奔去。   看到程浩出现,张天师愤愤道:“肯定是瞎猫碰上死耗子才让你学会了俩!有本事你继续!”   程浩说:“又不收门票,免费给你表演有什么意思?余川的灵体还没恢复呢,我们要走了!”   “不是吧,那这些谁处理?”张天师指了指桌子。   “当然是你了!偶像也见到了,饭菜也吃了,还有什么不满的?”   张天师竟然觉得他说的有点道理,任命地收拾起桌子,“好吧!谁叫我在人家的地盘上呢!”   程浩抱着余川回了小木屋中,点亮灯泡,余川坐在床沿上,晃着双腿,“你刚刚用的那些,是常聿教你的?”   “没有,”程浩把桌上的书抱到床上,以便两人一起研究,“他给了我几本书,没想到我居然一看就懂了。”   “你也想成为天师啊?”   程浩看着他,“为了你的话,我觉得可以试试。”   余川不解,“你也太敬业了!这样吧,如果我能顺利回到家,我可以把我的钱多给你一些!”   程浩却摇头,“要那么多钱干什么呀,要不你把你住的房子分我一间,你家那么大,要一间房子不过分吧!”   余川大方地说:“可以啊,那你原来的房子不要了?”   “不要了!”程浩得了他的承诺眼睛一亮,“你不是还要调理灵体吗?我帮你!”   “怎么帮?”   程浩在那一堆书里找了找,真的被他找到了“共神术”,他只打眼一看,立刻心领神会,比读书那会儿脑子好用了不知道多少倍。   “我们要握着手,然后一起进入你的意识,在混沌之境收集散去的灵力。”两人并排躺在床上,程浩牵住他的手,感受到纤细微凉的指尖,忍不住心猿意马起来。   “你挠我手心干什么!”余川本来都闭上眼睛了,被他挠得有些痒,忍不住睁开眼瞪他。   “呃……不小心碰到的。”   程浩与他十指相扣,沉下心来,渐渐进入了余川的意识领域。   两人同时出现在一座花园之中。这里似乎与外界不同,盛开着永不凋零的花,地面绿草如茵,爬满蔷薇的花架后还有一架秋千,不时有蝴蝶穿梭其间,连蝶翅扇动的尘埃也在闪闪发光,梦幻得如同仙境。   程浩叮嘱道:“别松手哦,不然我就会被排挤出去。”   “知道了!”   程浩打量着眼下,目之所及的地方,除了身处的这片花园,四周都被浓雾掩盖着,像是游戏世界的探索地图一样。   “这是我家的花园,我每次都会先到这里。”余川解释道。   “那你的灵力在哪里呢?”   “你看,”余川指着空中细小如碎钻的光点,“就是这个,每次我都要收集好半天!”   程浩这才知道那些闪闪发光的东西不是灰尘,打足了气说:“没事,我来帮你。”   两人伸手去收集灵力碎片,那些光点碰触到了指尖就消失了,程浩的则是通过两人相交的手传递给了余川。   灵力碎片实在太过于微小,过了很久很久,才终于收集满了。   “这里就是踏雪公馆吗?”程浩往迷雾的地方走了走,随着他的步伐,白雾随之而退,出现了更多的东西。   “是啊,要不我带你去里面看看吧!”从来没有人进入过余川的意识世界,他也想要跟人分享。   “好啊!”程浩正求之不得。   余川便牵着他的手进入公馆。   程浩从来没那么近地欣赏过民国风情的建筑,门口有一个喷泉池,此时咕咚咕咚地涌着泉水,中心雕刻着长着翅膀的天使的形象。进了门厅,更是觉得一窗一画都充满了艺术性。可他不是艺术家,对这些东西看看就行,最主要的还是想去余川的房间。   余川带他上楼,走在柔软的地毯上,像是踩在棉花堆里。到了第三间,余川推门,“这是我的房间。”   这是一间宽敞的套房,无论是家具还是摆设,都精致得挑不出问题,还有个向外延伸的欧式花园阳台。   卧室的中心是一张大床,铺着柔软蓬松的被褥,床头摆着一个相框,是两个十四五岁男孩的合影。跟现在相比,那时候的余川稍显稚嫩,笑得单纯灿烂,另一人――常聿,依旧是波澜不惊的面孔,只不过程浩没想到他老爹小时候居然也很可爱,冲镜头比了个剪刀手,还是反着的。   余川向程浩介绍自己的房间,他的竖纹玻璃杯、他的衣柜、书架、他的留声机……   探索完毕,程浩心满意足,两人相携着闭上眼,离开余川的意识世界。   醒来后,只见张天师一脸怨念地盯着他们,“你们俩怎么回事?一起睡觉还得手拉手?掰都掰不开……”   作者有话说:   感谢在2021-08-06 14:28:42~2021-08-08 15:33:2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PhamNhaDoan 5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 33 章   ◎  “我……管你什么事!你怎么还不睡觉?”程浩坐起了身。   张天师黑着脸道!    “我……管你什么事!你怎么还不睡觉?”程浩坐起了身。   张天师黑着脸道:“我倒是想睡啊!这地方一共就两间能睡觉的屋子,我总不能跟常聿师父挤一块吧!”   “我们这也没你睡的地方,要不你去找宝剑,跟它凑合一晚?”   “你那只灵猫在树上睡着呢,难道也要我上树?”   “随你!”程浩低头见余川揉了揉眼,便把枕头摆正让他靠着。   “你们说什么呢?”余川问。   程浩抢先道:“没事,他就是无聊想来找我们聊天。”   “程浩,你可真行!”张天师白了他一眼,骂骂咧咧地转身要出门。   “等等!”程浩把自己的枕头扔给他,“这个给你,可别落枕了。”   “谢谢您了!”张天师夹着枕头,没好气地走了。   “要不我去跟他聊聊吧!反正我也没事。”余川看着窗外,张天师的背影有些寂寞地消失在黑影幢幢的树林中。   “不用管他,那么大个人了还能照顾不了自己?”程浩帮他掖好被角,“我们躺着说说话吧。”   “说什么?”余川的一双眼睛亮晶晶的,在夜色中闪着熠熠光辉。   程浩侧头看他,“比如……你以后有什么打算呢?”   “我要弄清楚爸爸妈妈的事故,是不是也是燕宁指使人做的……”   “燕宁那个混蛋,我绝对饶不了他!不过人生还是要往前看,这件事过后呢?”   余川眨了眨眼,“如果我能顺利复生……我想回家,把踏雪公馆重新收拾一下。”   “好,到时候我要住你隔壁!”   “不行,隔壁是保姆的房间。”   “那要不就省点空间,我俩住一起也行!”   “不用,我家很大,二楼四楼有很多空房,到时候你随便挑!”   “哈哈,”程浩干笑一声,“那你还有什么愿望吗?”   余川想了想,道:“我连祖父的最后一面都没见到,我想去墓前看看他。”   “好,我陪你去。”   “你去干嘛?”   “我……我跟你一起出生入死,去看看你外公,跟他说说话怎么啦?”   “祖父又不认识你,你跟他说什么?”   “比如说……”程浩的目光落在他殷红的唇瓣上,“说说你的人生大事。”   “什么!”余川微恼,“你不要胡说,我还没想过呢!”   “那你想想嘛!”程浩引诱他,“你喜欢什么样的人?”   余川害羞了,用被子把头一蒙,声音闷闷地道:“不知道!”   “哎呀,你想想啊!”程浩隔着被子挠他。   “程浩!”余川在被子里摇头,“别挠我,好痒啊!”   程浩不依不饶,两人一个挠,一个躲,古旧的木床被他们折腾得吱吱直叫。   “唉,你闷不闷啊!”闹够了,程浩停了下来。   余川将被子打开一条缝,露出红扑扑的半张脸,喘着气道:“都怪你!”   “又不是什么不能说的,我就是有点好奇而已。”   “那你怎么不说自己呢!”   “好,那我先说,我说完你也要说!”程浩故意道。   余川抿着唇,勉为其难道:“好吧……”   程浩卖了个关子,“我喜欢什么样的呢……应该喜欢可爱一点的吧!”   “哦,”余川点点头,“可爱啊……是不是像上次我们在车上遇到的那个女孩子?”   “什么啊,”程浩想起那个跟余川交换微信的女孩,直摇头,“我说的可爱,是那种性格有点傲娇,有时候喜欢发小脾气,一生气就会脸红的那种。”   余川诧异:“这叫可爱?”   “对啊!”程浩盯着他的双眼,澄澈的眸子里倒映着自己的面孔,差点没忍住把“就是你啊”这句话说出口。   “好吧,你喜欢的人还挺奇怪!”   “好了!到你了!”程浩精神一振。   余川又红了脸,支支吾吾道:“其实我自己也不知道……”   “不行!你可不能反悔啊。”程浩又伸出了手,作势准备要挠他。   余川只好道:“我可能喜欢安静一点的人。”   糟了!程浩心里一沉,这个词可跟自己八竿子打不着啊!   安静……说的是常聿吗?难道,余川真的喜欢常聿?   程浩内心醋得翻江倒海,真想给自己一个巴掌。没事瞎问什么!害得自己如此煎熬。   见程浩不吭声,余川问他:“怎么了?”   “没什么……那你有喜欢的人吗?”程浩感觉此时心里又酸又胀。   “喜欢的人……”余川摇摇头,转念想到了什么,又说,“不过我倒是挺喜欢你的。”   程浩呆住了。   砰!心里有什么东西炸开,将之前的那股醋意炸得一丝不剩。程浩心花怒花地问:“真的?你喜欢我?”   余川不知道他为什么那么激动,点点头,“唔……你是我第二个朋友,我挺喜欢你的。”   “朋友啊……”程浩的情绪稍微平了平,可胸腔内有力的心跳却暴露了他的情绪,“好吧,我知道了。”   “你怎么啦!”   程浩翻来覆去,辗转反侧,最后侧着身子正对着余川,“我想告诉你一件事!”   “嗯,你说。”余川静静地看着他。   “我现在特别想亲你!”程浩飞速地说完这句话。   “啊?”余川还没反应过来,程浩的脸突然凑近,四片柔软的唇顿时贴在了一起。   香软绵腻的唇,程浩的心简直要跳出嗓子眼,他只是这样贴着,所有形容美好的词已经溃不成句。心道:就算是立刻死了,也值了!   余川瞪大了眼睛,立马推开他,“你干什么!”   “我……”还没等程浩诉出衷肠,余川就将他踹下了床。   这一脚,余川毫无保留,程浩直接从床上飞到了门口。门被他撞开,整个人都滚了出去,随即门又被重重地关上。   余川气愤地道:“你别进来了!”   “余川!”程浩拍了拍门,没有回应,只好拍拍身上的尘土,垂头丧气地蹲在门口。   树林间,有人坐在树杈上哼着歌。每个音基本都不在调上,聒噪得周围几十米都没有动物出没。   程浩越听越烦躁,于是走了过去。   “别唱了!难听死了!”从树下经过,程浩挖了挖耳朵。   “呦,这不是常聿师父的失散多年的亲儿子么!怎么不在屋子里做美梦,到树林里来了?”张天师阴阳怪气地说。   “我想着你一个人怪无聊的,这不陪你来了么!”程浩干脆一屁股坐在树下,背靠着大树。   “你有那么好心?”张天师拍了拍树干,枝头的枯枝烂叶掉了程浩一身。   “你干嘛啊?”程浩跳开,抬头见他稳稳地躺在树杈之间,枕着自己给他的枕头,二郎腿翘得老高,兀自躺得十分舒适。   张天师问:“程浩,常聿师父怎么就突然变成你爹了?”   程浩敷衍道:“小孩没娘,说来话长。”   “反正你都被赶出来了,又没什么事干,你就说说呗!”   “谁说我是被赶出来的了!”程浩还在嘴硬。   “我在这个角度可是看得一清二楚。”张天师晃了晃他的二郎腿,“我觉得你那小表弟……唉不对,不是你表弟,是余川,跟常聿师父挺像的。你俩就不是一路人,一个天一个地。”   程浩站定,“怎么说?”   “我帮你算过,你俩很快就要分道扬镳了。”   程浩怒道:“没事你瞎算什么!”   “我是说真的啊!他一个肉身不全的灵体,你指望他能跟你白头到老吗?”   程浩一愣,“你、你说什么?”   “别掩饰了,”张天师像看白痴一样地看着他,“我一看你俩十指紧扣的手,就明白了,二三十的人了,还能不懂你这点小心思?”   “你……那我们为什么会分道扬镳?”程浩抱着侥幸的心理,“你是不是算错了?”   “我怎么可能算错?你们俩大概就是,大路朝天,各走一边。”   程浩想了想,低头不语。   “兄弟,我是为了你好啊,不过你也可以这样!不是有句话这么说么,你俩本无缘,全靠你跪舔,说不定人家就被你舔到了!”   “别那么恶心行么!”程浩踹了踹大树,吓得张天师一个激灵抱紧了身下的树枝。   “话糙理不糙,我这不是给你支招呢么!那你怎么想的啊?”   “我知道我们差距是有点大……”程浩道,“不过还是可以试一试,我会努力赶上他的。”   张天师沉默了一瞬,叹了口气,“行,还是你厉害,我当初要是有你这毅力,说不定早都抱得女神归了!唉,造化弄人啊……”   程浩被他一说,反而心神安定下来,不论结果如何,他心里隐隐有了个方向,更何况现在还不是说情情爱爱的时候。   回到小木屋前,程浩坐在檐下,想到余川就在里面,他倚着门渐渐睡着了。   第二天一早,程浩发现自己躺在床上,被子盖得好好的,仿佛昨晚压根不是在门外睡的一样。   怎么回事?难道是余川……   程浩心里刚冒出点甜意来,正准备去找他,只见张天师推门而入,大着嗓门喊道:“快起来吧,我们都准备出发了!”   “出发?去哪?”程浩皱眉。   “如意寺!常聿师父说要去取一件东西。”   作者有话说:   这本差不多写了三分之二了,准备开新坑《浮生一顾》,武侠正剧,感兴趣的可以去收藏一下,感谢~感谢在2021-08-08 15:33:30~2021-08-09 17:31:3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月下美人攻 1个;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 34 章   ◎  等程浩整整齐齐地站在院中,只见常聿和余川一起从药圃里走出来,手中各自拿着一把开着蓝花的药病    等程浩整整齐齐地站在院中,只见常聿和余川一起从药圃里走出来,手中各自拿着一把开着蓝花的药草。   “余川!”程浩凑过去,“昨晚……”   “哼!”余川将头一扭,红透了的耳后根表明他还没有原谅程浩,“我不想跟你说话!”   “我是想说,谢谢你,”程浩道,“要不是你把我送到小木屋,我肯定要感冒流鼻涕。”   “不是我。”余川立在原地,满脸的不高兴。   “不是你还能是谁?”程浩想去摸他的头,“你呀,就是刀子嘴豆腐心。”   余川躲开,“反正就不是我!”   常聿将两人各看了一眼,淡定道:“时间不早了,我们还是尽快出发吧。”   张天师换上了他那件缝缝补补过后的天师校服,走过来问道:“常聿师父,你们拔的这些草是干什么用的?”   常聿一边招手唤宝剑来,一边解释道:“这是驱蛇草,附近的山林里有很多毒虫,也许我们可以用到。”   说罢,宝剑不知道从哪里蹿了出来,用力一跃,跳到常聿的肩头。那实打实的体重,压得常聿闷哼一声。   “喵~”宝剑委屈地叫了一声,尽量将自己缩得小一点。   “这两年你都给它吃的什么?”常聿忍不住问道。   “猫粮、猫罐头、羊奶、蛋黄粉、海鱼……”程浩想到刚捡到宝剑那会儿,瘦得跟小老鼠似的,“你平时不会不给它吃的吧!”   常聿摇头,“它是灵猫,从小吃灵力长大就足够维持体能,你喂它普通的食物,反而对它来说是一种负担。”   “会吗?”程浩看了看宝剑,发现它也在细微地摇头,于是道:“你这明明就是虐待它。猫吃鱼吃肉天经地义,你为了一己私欲不给它吃的,只能吃你说的那些灵力,营养不良肯定长不大啊!长不大的猫可能会灵活一点,但寿命肯定不长。”   常聿被他说得哑口无言,叹了口气,“也许吧。”   程浩见他不再言语,便黏到余川身边,讨好道:“你的灵体刚修复,还是我背着你吧!”   “不用!”余川拒绝。   “那我帮你拿着这些草吧,上面好像有小虫子!”   余川犹豫了一下,将手里的驱蛇草翻来覆去看了一遍,“哪有?”   “这呢!”程浩指了指草茎上的一颗黑点。   “这是……虫子吗?”余川怀疑地问。   “这是虫卵,很快就会破壳而出变成毛毛虫!”   余川嫌弃地把药草递给他,“给你!”   程浩接过来,顺势拉近了两人的距离,小声道:“那个……对不起啊。”   “什么?”   “昨晚我亲了你,是我不对……”程浩低声下气地说,“你别生气了好么?”   余川抿了抿唇,“你为什么要亲我?”   “因为……我觉得你太可爱了,一下子没忍住。”   “你!”余川像只小龙虾,从头红到了脚,“你以后不许亲我!”   “好……”程浩又在心里加了一句:我尽量!   一行人往山谷外走,很快到了一座桥边,众人止步。   张天师心有余悸地道:“这座桥也太变态了!”看到常聿投过来的目光,连忙又说,“不过设计的很巧妙,可以保证不会有人闯进来!”   程浩看了一眼这座十分普通的木桥,用三根木头简单架到两岸,长约六七米,宽度只能容纳一个人。   桥下就是河水,平静得像一面镜子,看起来也不算深,但是张天师竟然这样说它,不知道有什么危险。   “怎么了?”程浩边走边甩着驱蚊草,来到桥边,“这桥有什么问题吗?”   “程浩!”两道声音异口同声地喊了起来。   常聿立即屈膝,二指点地,刹那间周围的景色顿改。   原本还是山谷丛林,小桥流水的幽静画面,顷刻间化成烟散去。出现在几人面前的,变成了高山之巅的悬崖绝壁,而那座小桥,也褪去了伪装,恢复成为三根纤细的绳索,通往对面的山头。   程浩站在崖头,再往前一寸就是深不可测的深渊,崖底像是有什么吸引力,把他的意识不住往下吸去,程浩不由得感到一阵头晕目眩。   “这……这要是不知情的人走上了桥会怎么样?”程浩连忙后退,昏头昏脑地搭在余川身上。   张天师看好戏地反问道:“你说毫无防备地踩在绳子上会发生什么?”   “掉下去?”程浩趁机勾住余川的脖子,哼哼唧唧道:“我好像有点恐高,晕死我了……”   余川嘀咕:“谁让你靠那么近的!”却没有推开他。   程浩就差没把整个人挂在余川身上,问张天师:“那上次你们怎么过来的?”   “蒙住眼,沿着绳子爬过来的呗!”   “为什么要蒙眼?你也恐高?”   “你刚刚没发觉这座悬崖有些不对吗?是不是往底下看就有股莫名想跳下去的冲动?”张天师道。   “对……我说我怎么忽然恐高了呢,怎么回事?”   常聿回答:“这座悬崖倒也不难过,只是我在山下布了一个阵法,从上方经过的人很容易被它吸引,从而失足坠崖。”   程浩暗暗骂道:果然变态,可真够狠的!   “不过能走到这里来的不是一般人,来者绝非善意,我不得已才设下了这个阵法。”常聿向程浩解释道。   “哦,”程浩被他看破了心思,尴尬地笑了笑,“那……那我们怎么过去?”   张天师问常聿:“还像上次一样?”   常聿摇头,回头对程浩道:“御风术你掌握了多少?”   “差不多吧!”程浩回忆了一下书上的内容,一一对上。   “好,你和余川一起,我带着天朱和张小友。”常聿说完,提起还没反应过来的张天师,凭虚御风,足尖点着绳索,轻轻松松就到对面去了。   程浩心想,常聿还真放心他!   但眼见那两人都已经过去,他只好从余川身上直起腰杆,活动了一下腿脚。   “使用御风术时要心无杂念,不要看着脚下。”遥遥传来常聿的声音。   “知道了!”程浩回了一句,然后对余川道:“抓紧我。”   余川抱住他的腰,“小心啊。”   身后传来柔软的触感,程浩的心又控制不住地砰砰乱跳起来,根本就做不到心无杂念。   “你放心!”他给了余川一个承诺。   好不容易沉下心,程浩提气,默默念了一句口诀,感觉自己和余川轻盈如山中一叶,随着风腾空升起。   程浩控制着方向飘到悬崖上空,绳索下的虚空像是幻化成了无形的巨手,想要抓住他的双脚。程浩的喉咙紧了紧,稳稳地踩着中间的绳子,忍住了强烈想向下看的想法。   越是过分小心,就越是紧张。程浩的每一步都犹如陷在泥潭里,抬足的动作变得十分沉重,脑中的眩晕感也逐渐强烈。   “程浩,不要往下看!”余川的声音像是一道清冽的泉水,当头浇下。   程浩这才发现,不知不觉自己的头已经低了下去,朝向那个未知的深渊。额头渗出了几滴冷汗,他定了定神,脚下提速,终于有惊无险地带着余川顺利地到达了对面。   “你做的很好。”常聿冲他点头。   张天师也不可思议地看着他,“我都做好去救你们的准备了,你竟然真的过来了!”   “你以为谁都像你一样啊!”程浩脚一软,又瘫在了余川身上,“不过头又开始晕了……”   张天师道:“你就装吧!”   “我哪里装了!底下的那个阵法真是太变态了,差点被它忽悠过去,现在头还是晕乎乎的。”说着,程浩牵住了余川的手,“站不稳了,扶一下我……”   常聿朝他看去。   仿佛父子之间有心灵感应似的,程浩顿时就摇头:“不用你帮忙,我这样休息一下就好!”   常聿了然,无可奈何地带着几人继续向前方走去。   “你要不要紧?”余川有些担心地探了探程浩的额头。   程浩虚弱地道:“没事,就是有点头晕,恶心……”   “那我们休息一会?”余川提议道。   “不用不用,”程浩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笑意,“要不你帮我揉揉吧……”   “揉揉?”   程浩道:“这样,我背着你,你趴在我背上,帮我揉揉太阳穴,这样我很快就能好了……”   看着程浩那股萎靡不振的样子,余川还是有些心软了,“好吧……”   程浩将驱蛇草咬在嘴里,背起余川,慢悠悠地落在队伍最后。   “有没有好点?”余川的手指像弹琴似的,轻柔地在他太阳穴上挑拨着。   “好多了,但是还没有彻底好……”程浩口齿不清地回应着,整个人却容光焕发,像是充满了电一样。   张天师没眼看身后的两人,只好跟常聿攀话:“常聿师父,程浩真是你儿子?你们的性格差的也太多了吧……”   常聿淡淡道:“是我的错,也许当初我选择将他留在身边,就不会是今天这个样子。”   “可你为什么要……”张天师想了半天,也没想到相对委婉一些的词。   “为什么抛弃他?”最后还是常聿自己挑破,自嘲道,“心澄因为生他难产而死,这便是我的心结。”   “心澄?是你的妻子……程浩他妈么?”   “不错……她是个很聪明的女子,可惜生来多病,一生坎坷。我为她种了许多种药,可没有一种药能根治她的病。”   “到底是什么病啊?”张天师好奇地问。   “是我们家族的遗传疾病……”常聿不愿多说,“就算没有程浩,她也时日无多。在生命的最后几年,她突然下了一个决定,要为我留下一个孩子。”   张天师唏嘘:“所以是程浩的出生加速了你妻子的死亡?”   “没错。我看着心澄的身体一点一点地变冷,当时根本接受不了那个婴儿,即使他是我的骨肉。”   “她肯消耗自己的生命,为你生孩子,她肯定也很爱你。”张天师想了想,道:“其实我倒觉得……她是想要程浩代替她,在接下来的日子陪着你。”   常聿闻言,心脏蓦地一痛,突然顿住了脚步。   作者有话说:   剧情还剩三分之一,程浩宠攻宝的内容还可以多写点~ 第 35 章   ◎  “好了没啊?”余川伏在程浩背上,手上有一搭没一搭地帮他捏着太阳穴,程浩的一头短发刺得他手心……◎   “好了没啊?”余川伏在程浩背上,手上有一搭没一搭地帮他捏着太阳穴,程浩的一头短发刺得他手心痒痒的。   “差不多了。”眼见装不下去,程浩只好把余川放下,从口中取出驱蛇草。   “前面是蛇林,大家拿好药草。”常聿平静地扫了一眼面前的一片枯树林,将自己的驱蛇草分给张天师一部分。   程浩也拿了些递给余川,然后抬头问道:“蛇林?这片树林里面有蛇?”   “不止。”大概是张天师的话刺激到了常聿,他有些刻意地避开程浩的目光,“等下你们跟着我,不要走错一步。”   “好。”程浩预料到接下来恐怕会有麻烦,下意识地牵住余川的手,跟在张天师身后。   常聿带头往枯树林中走去,脚步踩在陈年腐烂的落叶上沙沙作响。   这片树林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枯死的,与周围的林海格格不入,仿佛是突然遭遇了一场灾害,一眼望去几乎看不到头。光秃秃的树干上生长着道道灰褐色的沟壑,一走进来,就闻到一股潮湿阴冷的气息。   “奇怪,我来的时候怎么没有经过这里?”张天师疑惑地道。   常聿道:“这是另一条路,离我们要去的地方更近些。”   “我们不是去如意寺吗?”张天师问。   “现在的如意寺其实是复制出来接待游客的地方,我们要去的,才是真正的如意寺。”常聿抬头,视线落在万里蓬山的最高峰上,隐隐可见一座金色的庙宇。   “一个寺庙而已,为什么弄得那么神秘?”程浩不解。   “它跟许多你想象不到的人有关,他们有很多秘密藏在这里,不想暴露。”常聿一边说一边继续往深处走。   宝剑趴在他的肩头,像是察觉到了危险,从进了这片枯树林就开始龇牙,不时发出“呜呜”的威胁声。   走至中途,常聿忽然停下了脚步。   张天师也及时刹车,程浩没注意,差点撞上他的后背。   “怎么了?”余川问。   常聿抬起一只手,示意几人安静。   这时,他们听到地面的某个方向忽然传来一阵OO@@的声音。那声音从枯叶下发出,十分细小,不注意听几乎听不到。   “有蛇来了?”张天师低声问道。   “恐怕是。”常聿的目光落在左前方的树下,“快走!”说罢当机立断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尽管程浩十分好奇,他这么一个厉害的人,为什么会怕区区几条蛇?然而大家都在急着赶路,他也不便多问。   跟着常聿,很快就惊无险地到了枯树林的尽头。   “你们看。”常聿让他们回头,只见身后的整片枯树林都开始扭曲,那些原本以为是沟壑纵横的树皮,此刻竟然全部脱离了树干,滑落到地面上。冷莹莹的竖瞳全部张开,立着身体的前端,嘶嘶地吐着芯子。   “卧槽!那么多!”张天师立刻后腿了一步。   “原来那些都是蛇,怪不得叫蛇林……”余川明白了过来。   “没事,我们不是有驱蛇草吗,它们应该不会攻击我们。”程浩道。   常聿不经意地往他身上看去,眼神一冷。   “你这是什么表情?”程浩被他看得心里毛毛的。   张天师也扭头看了过来,神情也变得有些紧张,轻声喝道:“别动!”   这时,程浩觉得脖子上凉凉的,好像有一股水流顺着衣领流到了后背。他抬头看了看,好像也没下雨。   余川拉了拉他的手,轻轻摇头。   为什么大家都这么严肃?于是程浩也不敢再轻举妄动。   常聿缓声道:“余川,把驱蛇草的叶子撕下一片,慢慢放进程浩的衣服里去。”   要驱蛇草干什么?程浩顿时明白过来,不会是有蛇钻到他身上去了吧!怪不得后背的那个东西触感黏腻,并且还在慢慢地往他腰上滑,想到是蛇,他浑身的毛孔都要炸开了!   余川松开手,按照常聿说的那样,将一片叶子丢进了他的领口。   程浩后腰上的那团东西立刻哧溜哧溜地挣扎起来,似乎想要寻找出口。然而程浩为了显摆自己的大长腿,将上衣塞进了裤子里,把蛇捂得出不去。   程浩白着一张脸,忍着没动。最后还是蛇游到了他的胸前,从两个扣子之间的空隙里掉了下来。   一条通体红褐色花纹的游蛇掉到了地面上,察觉到环境的变化,飞快地朝着枯树林爬去。   “你没被咬吧?”余川赶紧去掀他的衣服。   程浩还呆呆地站着,衣摆就被余川揪了出来,可笑地翘着。   “不是毒蛇,应该没事。”常聿检查了一下他的后背,幸好也没发现伤口。   “要是在蛇林里,惊动那么多蛇,我们恐怕插翅难飞……”张天师有些后怕地道。   程浩问:“它是怎么钻到我身上来的?”   没有人看见,余川指了指头顶,“大概是从树枝上掉下来的……”   程浩摸了摸后脖子,感到一阵恶心,连忙整理好衣服,拉着于余川就走,“赶紧离开这里!”   “下面的路还有什么陷阱?干脆你一次性说清楚,省得我们提心吊胆。”托常聿所赐,程浩现在看到什么都觉得有诈。   张天师难得地赞同他,“我觉得程浩说的有道理。常聿师父,你要是提前说出来,我们起码还能有个心理准备。”   常聿道:“刚刚没告诉你们,是担心你们会因为惧生乱,下面的路只要正常走就可以。”   “那就好……”听到没危险,程浩放下心来,又想找余川蹭话,“哎?你小时候被蛇咬过吗?”   余川摇头,“没有……我家里没有蛇,去动物园看的时候都是隔着玻璃笼子。”   “我以前遇到过一条蛇,红黑相间,应该是赤练蛇。有一次下大雨,它跑到操场上,嘴里咬着只癞□□,我就把它捉住放回了池塘。过了几天在学校的门口发现了它,嘴里又叼了只癞□□。后来看见它很多次,每次不是在吃□□,就是在吃□□的路上……我就给它取了个名字,你猜叫什么?”   张天师闲着无聊,也竖起耳朵听他们说悄悄话,这会儿抢答道:“不会叫贪吃蛇吧?”   “去去去!我让余川猜呢,而且你说的也不对!”程浩道。   余川想到他给宝剑的起名水平,说:“难道叫□□?”   “哈哈哈,”程浩大笑,“还是余川了解我!”   “有你这样起名的吗?管一条蛇叫□□,这不就是指鹿为马!颠倒黑白么!”张天师不服地嚷嚷。   “叫□□怎么了!又没叫你!”   常聿听着他们吵吵,无奈地摇了摇头,指着眼前插入云霄的高峰,“等下要爬这座山,你们还是留着点力气吧。”   望着遥不可及的巍峨高山,程浩和张天师顿时蔫了。   爬了半日,常聿依旧脸不红心不跳,托着肩头的肥货宝剑,轻松地仿佛平地散步一般。余川是灵体,维持着飘着的状态,也不会太累。反观剩下的那两个人,就差没跪在地面上爬着走了。   张天师苦着张脸,“就没有……就没有缆车直达吗?”   常聿忽然想起了什么似的,回头看着两人,迟疑道:“好像有……”   “什么!”程浩喘着粗气,“有缆车你不早说!”   “是寺里的小师父告诉我的,我平时也用不上,所以没注意。”常聿按照记忆中清虚给的路线找去,果然在接近半山腰的位置找到了缆车。   两条钢丝轨道,一个简单的木头车厢,地面上一间操作室,就是通往如意寺的缆车站点。   “喂,有人吗!”张天师敲了敲工作室的门。   随着他的敲打,门应声而开,里面却空荡荡的,一个人也没有。   “你们这缆车,平时都没有工作人员负责的?”程浩纳闷。   常聿摇头,表示自己也不知道。   “让我来看看怎么操作!”张天师自告奋勇地钻了进去。   “哦懂了!先这样,再这样……”张天师在仪器台一阵捣鼓,然后猛地推了推电闸,只见地面上的木头车厢晃了晃,然后缓缓的朝山上驶去。   “啪!”张天师关掉电闸,探头对几个人道:“你们先上去,等会儿我就追上来!”   程浩便带着余川上了缆车,常聿也随之而来。   张天师眼疾手快地再次打开电闸,飞奔到轨道上,双手扒住边框一撑,就翻到了车厢里。   “呜呼!”张天师看着最来越远的地面,兴奋地抹了把汗,“看来还是得靠科技改变命运!”   余川扭头对着窗外,有些出神。万山迷烟,如处仙境,这样壮观的景色还是他第一次见到。   缆车升至半空中,忽然像卡壳了似的,静止不动。   “怎么回事?”张天师跺了跺脚,车厢跟着摇了摇,可还是不见继续上行。   “不会是动力不足吧?”程浩望着剩余的路程,面露难色。   与此同时,余川的身下的木板上出现了一个若隐若现的金色阵法。   “这是……”常聿骤然变色,还不待他伸手结印,已经突生不测。   “程浩!”余川惊呼一声,忽然从阵法中坠落下去。   “余川!”   “这就是你说的没危险了?”程浩火冒三丈,不等常聿回应,然后不顾一切地也跳了下去。 第 36 章   ◎ 程浩紧随着余川跳入那道金色的印记里,刹那间的失重感让他眼冒金星,猛烈的风声擦着脸庞,锋利得犹如刀片划过皮……◎   程浩紧随着余川跳入那道金色的印记里,刹那间的失重感让他眼冒金星,猛烈的风声擦着脸庞,锋利得犹如刀片划过皮肤。   “御风术!”等程浩稍微熟悉了这种失重感,逆风掐起手诀。感受到耳边的风逐渐由抗拒变成了顺从,托着他轻飘飘地浮在半空中,他这才有机会去寻找余川的身影。   金色印记好像能把人转移到另一个空间,因为周围的山峰不像是他们刚刚攀爬的那座,也不知道这里是蓬山哪个角落。   而在程浩下方几十米远的地方,余川仍在下坠着,他的双手被一条藤蔓一样的东西束缚住,导致无法使用术法。那两条藤蔓还在不断地收紧,把他直勾勾地往地面拉去。   “程浩,小心!”此时余川也看到了他。   “等我!”程浩咬牙,身体绷如一支满弓之箭,踩着风朝余川掠去。   两人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余川抬头望着他,用力伸出手。   程浩一把抓住他的手,随即翻身,调换了下位置,将他稳稳地拥入怀里。   四目相对,余川黑漆漆的眼神里闪过惊慌与一丝喜悦。   程浩冲他笑了笑,“不要怕,我这就带你走!”   “我才没有害怕!”   程浩表面上装得不动声色,实则心里暗爽无比:这是什么偶像剧的桥段!好一个英雄救美!好一个深情对视!看来老天爷都在为我助攻!   可还没等他摆好一个足够装叉的姿势带余川离开,余川腕上缠着的藤蔓又开始发力,他们两个人硬是没能挣开。   “这是什么鬼东西?”程浩与它拔河无果,不由得有些恼羞成怒,刚说完这句话,就被一股不可抗拒的力量带着朝下摔去!   快掉到树林上时,那根藤蔓突然生长出新的枝叶,结成一张大网,将两人接住,随后将他们包裹成一个球形。   程浩抱着余川在网上里打了个滚,缓冲了高空下坠的冲击力。   “没事吧?”程浩赶紧检查余川有没有受伤。   “我没事,你呢?”余川活动了一下手腕,这才发现控制他的藤蔓已经脱离了。   “你没事我就没事!”程浩握紧他的手。   两人脚下踩着由纵横交错的藤蔓编成的巨网,这张网虽然使他们安然无恙,却也变成了笼子将他们罩了个严严实实。   程浩试着从枝条之间的网眼中挣脱出去,可没想到那些藤蔓越缠越紧,芽叶也越长越多。很快,就只能容纳一个拳头通过。   耳侧的风声越来愈烈,余川似有所觉,“有人来了!”忽然转身往后看去。   一个穿着张天师同款校服的青年,站在离他们不远的树梢上,正冷冷的注视着他们。   “你是谁?”程浩扬眉,通过缝隙打量着外面,自己所在的这颗球正位于两座山峰之间的鞍部,两侧都有缓坡,视野还算开阔。   那人不语,手中搓出一束火苗就朝两人抛来。   程浩早有防备,将余川背起来就开始狂奔。笼子便被他踩得向后滚去,两人待在那个巨大的藤蔓编织成的球里,顺坡而下,好像仓鼠踩滚轮一样。   青年的火苗不知道什么来头,迎风而起,越来越大,对两人始终穷追不舍。好在并不像离火一样肆意破坏植被,就是不知道人被烧到了会怎么样。   程浩一边跑,一边想办法破解这只笼子,可是绞尽脑汁也不知道该用什么术法。   “程浩,”余川伏在他背上,对他说道,“昨天的蝴蝶是你召唤过来的对不对?你可以再试试。”   程浩茅塞顿开,昆虫可不就是根茎植物的天敌么!“好!”他应了一声,随即念诀试图把周围的昆虫都唤过来。   几分钟后,一阵簌簌的振翅之声从脚下的林子里传来,接着铺天盖地的飞蛾将这只球状的笼子包围住。尽管这只球还在树林上方飞快地滚动着,它们仍旧锲而不舍地追着吮吸着枝条里的筋液。   很快,失去了活力的藤蔓巨网疲软下来,收回了延伸出去的分支,缩回一根手臂长的木杖。   程浩顺势接住这根木杖,想重新施展御风术,回到空中去找常聿二人。然而一直追着他们的火苗此时气焰突然高涨,一个猛虎扑食就将他们扑倒,周围密密麻麻来不及散去的飞蛾瞬间灰飞烟灭。   程浩将余川抱得紧紧的,闭着眼,都打算交代遗言了,“余川,可惜最后我还是没能帮到你……”   然而想象中的灼烧感并没有袭来。那团火焰只是腾地一下膨胀了数倍,又渐渐变小,最终化为一条金色的绳子将他们绑在一起。   “哎?我没死?”程浩悄悄地掀起眼皮,发现余川也在看着他,两人再次大眼瞪小眼。   “这下你还能耍出什么花招?”青年紧随而来,抱臂而立。   “你谁啊你?”程浩面色不善地问。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谁要抓你们。”   “我知道他要找的人是我,把他放了!”余川道。   程浩立马挡在他身前,“不行!”   青年似乎觉得可笑,“别急,一个一个来,等会儿自然会有人处置你们。”   程浩明白过来,此人的目的并不是想要他们死,而是要生擒……“难道你也是龙虎山天师职业学院的?”程浩看着他熟悉的衣服,想套套近乎顺便拖延点时间。   “是又怎么样?”   “我认识你们校霸,不怕死就赶紧放了我们,不然等下有你好看的!”   “哼!”青年阴冷地笑了笑,“我怎么不知道龙虎山还有个叫校霸的废物?”   就在青年准备画下阵法将两人带走时,突然一道熟悉的声音传来:“校霸在此,谁敢撒野!”   张天师从天而降,一道明黄色的符纸“啪”地往青年脑门上落去。   青年连退数步,挥手用一道银光破了符纸,站稳后惊疑不定,“是你……”   张天师哈哈一笑:“怎么?听说过本校霸兼校草的美名?你是哪一届的,为什么要跟着我们?报上名来,兴许可以饶你不死!”   青年嗤之以鼻,“不过是个离经叛道的废物,连正统都算不得,还敢叫嚣?”   “呦喝!”张天师双手叉腰,“校长都不敢说我是废物,你竟然敢说,你给我等着!”   程浩眼见张天师发怒,摆好要跟那人大干一场的架势,忙喊道:“张天师,先帮我们松开这玩意啊!要勒死了!”   张天师这才有空回头去看他们,“我就说你小子不行,还是让我露一手给你看看吧!”说罢扬手掐诀,朝二人指去。   程浩感觉身上一松,那条火焰凝成的绳索顿时消散无形。   “你觉得谁厉害?”程浩和余川干脆坐在树梢上看起了直播,内容就是两个校友的斗法大赛。   “张天师!”余川不假思索地说。   “为什么?”程浩好奇。   “因为张天师是这本书的重要配角之一!”   “好吧!”程浩觉得他说的十分有道理。   半空中,张天师和青年缠斗得难解难分。青年在胸前凝成金色的护盾,一边抵挡进攻,一边使用他的武器不断地骚扰着张天师。   也不知道他哪来那么多法宝,丢掉一个还有一个。   张天师双手空空,尽管他身法灵活巧妙,从对方身上捡到了不少法宝,也难敌这种流氓打法。最后他实在不耐烦了,从裤兜里掏出一把迷你匕首。程浩认出,这就是在他店里给自己放血的那把。   “我最后问你一次,是谁让使你来跟踪我们的?”张天师托着匕首,闪烁着寒芒的刀刃在他手心旋转起来。   “哼,”青年忽然露出一个奇怪地笑容,指着余川道,“受人之托,忠人之事,你要是不知道,问他便是……”说完,往天上丢了一枚金环,跳了进去,瞬间就消失在几人的眼皮底下。   “可恶,居然用金蝉脱壳环!”张天师拾起那枚金环,然而青年早已逃之夭夭,不知道出现在蓬山的哪处去了。   “他就是燕宁带来的天师?”程浩若有所思,“看来我们一路上的埋伏遭遇都是他设下的。”   “不可能,”张天师摇头,“刚刚我特意试探了一下,这个人虽然有几下子,但完全不像是能布下地变四法的人,恐怕厉害的另有旁人。”   “那可真是个坏消息……不过他得手后并没有立刻置我们于死地,难道还有其他目的?”程浩不解。   张天师听得云里雾里,觉得头大,“什么目的不目的的?余川,你到底得罪的是什么人?”   “我……”余川咬了咬唇。   程浩见他一脸为难,便帮他解释道:“简单来说,就是他祖父帮他找了个便宜舅舅。然后这个舅舅心术不正,想侵吞他们家的家产,就设计害死了唯一继承人,也就是余川。还好三十年前常聿留了一手,余川得以以灵体的方式存在。现在那个便宜舅舅知道余川有可能死而复生,所以赶来了蓬山,这次是专门来阻止他的。”   “啊?”张天师重新捋了一遍,总算有些弄清楚情况了,“也就是说余川之前是个有钱的公子哥,被人害了三十年,现在他来如意寺是为了……复活?真的可以复活!”张天师觉得自己的大脑受到了冲击。   “常聿说可以,我也觉得能。”程浩道。   “疯了疯了,你们都疯了!”张天师连连摇头,“要是真能复活,那岂不是要世界大乱了!”   “没你想的那么简单!”程浩翻了个白眼,“要不还是找到常聿让他跟你说吧。”   “对了,他人呢?”程浩又问道。   张天师道:“你俩掉进的是我们龙虎山特有的传送法阵,巧的是程浩刚进去法阵就消失了,所以我们也不知道到哪里去找你们。常聿师父说他能感知整座蓬山,不过要消耗大量的灵力,这不,好不容易找到你们,我就来了。至于常聿师父,应该还在山顶休息。”   “好,事不宜迟,我们赶紧去找他!”   “等等!”张天师从裤兜袋里掏出一张符,放在手中拈着,在空中画了个法阵。   “正好捡了一张那人的传送符纸,我们用用看!”   几人往他刚画好的法阵中腾空一跃,等落到地面上时,恰好就是蓬山的最高峰。出现在他们面前的,是一座古朴而宏伟的寺庙。   作者有话说:   上章的口口是□□,□□相信大家都很熟悉,但是为什么会被屏蔽呢?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呢?下面就让小编带大家一起了解吧。   □□为什么会被屏蔽呢,其实就是因为它是□□,瘌□□想吃天鹅肉的□□。那么□□为什么会为什么会被屏蔽呢,相信大家都很好奇是怎么回事。大家可能会感到很惊讶,□□怎么会为什么会被屏蔽呢呢?但事实就是这样,小编也感到非常惊讶。那么这就是关于□□为什么会被屏蔽的事情,大家有没有觉得很神奇呢?   看了今天的内容,大家有什么想法呢?欢迎在评论区告诉小编一起讨论哦。 第 37 章   ◎ “这就是真正的如意寺?”程浩仰视着眼前这座规模宏大的庙宇,失神地道。   “这也太大了吧!……◎   “这就是真正的如意寺?”程浩仰视着眼前这座规模宏大的庙宇,失神地道。   “这也太大了吧!喂,你看那边……”张天师拍了拍他的肩膀,用目光示意左侧的停机坪。   程浩看过去,停机坪上正停着一架私人飞机,两排穿着黑衣的保镖,恭恭敬敬地将一个穿着光鲜亮丽的人迎了下来。   “是他!平时都是在电视上看到人,没想到他也会来这儿,不过本人好像有点矮啊!”   “那人是谁呀?”余川见他俩一脸震惊,不由得好奇地问。   程浩解释道:“一个娱乐圈的当红小生,不知道演了什么戏,莫名其妙就火起来了。”   余川点头,“说不定他是许愿来了。”   “如意寺有那么灵验?”程浩还想问接下来去哪,这才想起来好像少了个人,“常聿呢?”   “对了,怎么把常聿师父忘了!他在那里!”张天师指了指山门前的一座凉亭,一行人便朝那边走去。   到跟前,只见常聿一个人正静静地打坐,宝剑卧在凉亭的座椅上,听到脚步声,叫了起来。常聿立即睁开眼,见他们都平安无事,于是放下了心,站起来道:“跟我来。”宝剑又跳回他的肩头上趴着。   几人经过一座雄伟高大的牌楼,通体由汉白玉雕刻而成,上面密密麻麻地刻满了金刚经。在牌楼的衬托下,人类的身躯渺小得如同蚂蚁。   过了牌楼,大殿更是气派恢宏。悬山屋顶,盖以明黄色的琉璃瓦,檐下三跳斗拱,十二根直径一米的金丝楠木柱上刻着蟠龙飞凤,地面一律采用大片大片的汉白玉地板,尽显奢靡之风。   程浩总算能理解,一座寺庙的分红,为什么会高达一辆车了。   进入大雄宝殿,刚刚见到的那个当红小生正在佛前点莲花灯,旁边站着位僧人,似乎在对他进行引导。见有人进来,僧人回首,接着对当红小生说了几句话,就惊喜地走过来,“阿弥陀佛,常聿师叔好久不见。”   “清虚小师父,好久不见,我是来取东西的。”常聿还了个合十礼。   “清虚明白。师叔请,几位施主请。”清虚带着他们穿过后殿,来到一处山崖前,“师叔,就在里面,您自便。”   “有劳了,你去忙吧。”   “清虚告退。”   见他离去,常聿对着三人说,“里面是一个崖洞,我和余川进入便可,你们在这里守着,可能要等一段时间。”   程浩连忙问:“我不能一起进去吗?”   常聿看着他,“如果你想来,就来吧。”   程浩便屁颠屁颠的跟了上去。   张天师只好一个人守在山崖前,无聊地研究起刚刚那位校友丢下的法宝。   三人贴着崖壁走了一段几乎悬空的路,下面就是万丈深渊,仅靠脚下凿出的几个石坑作为落脚点。程浩走得小心翼翼,手指抠着石壁,转了个弯,就看到前面有一个凹进去的山洞。   山洞的入口很低,程浩不得不弯着腰挪进去,可进去后才发现里面别有洞天。   这是一间四四方方的小石室,正中间有一座石台,上面放着一尊佛像。看他手里托着的莲花钵,竟然和小南山上那座破庙里的十分相似。佛像前别无他物,只供着一对精巧的莲花灯。   那两只灯不知什么时候点燃的,竟然还亮着,只是火苗颜色十分奇怪,不是平日里常见的暖黄色,而是鲜艳的红。   “余川的脚筋就在这里?”程浩环顾了一圈这间简陋的石室,却没找到多余的东西。   常聿说:“在这里。”他上前,将那两盏莲花灯拿在手中。   “莲花灯?”程浩走近,看着里面不似寻常棉线的灯芯,忽然明白了什么。   常聿沉声道,“三十年前,燕宁用你的一对脚筋作为灯芯,用来供养他的事业……如今,这火也该灭了。”   果然……程浩看着那跳动了三十年的火焰,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人狠狠揉了一下,指尖刺入掌心,他都浑然不觉疼痛。喃喃道:“余川到底做错了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对他!”   余川也是一脸茫然,“我的脚筋……在灯里?”他伸手触摸了一下莲花灯,突然莫名悲怆,闭上眼,两行晶莹的眼泪从眼尾簌簌落下。   “对不起……”常聿不忍再看他,回头想喊程浩帮忙,没想到这个平时嘻嘻哈哈不着调的人也在掉眼泪。“你哭什么?”   “我……我哭了么?”程浩在脸上摸了一把,发现自己已经泪流满面。   常聿心头涌上万般悔意,当初若他没有选择与燕宁签订契约,而是将余川保护起来送出国,自己陪着心澄一起死,或许就不会出现如今的局面。但现在不是追悔莫及的时候,他忍下千头万绪,对程浩道:“余川现在需要你,你要强大起来。”   程浩的拳头攥得死死的,深吸一口气,眼神逐渐变得深沉凌厉,“你说的对……我要尽快变得强大,那些伤害过他的人,一个一个,谁都别想跑。”   常聿一愣,最终只是叹了口气,什么也没说。   “怎样才能把脚筋放回余川的身体里?”程浩很快调整好情绪,观察起那两盏灯。所幸,灯芯在火焰里闪烁着温润的光泽,并没有出现焦黑的情况。   “过程会有些疼痛,你需要控制住余川的双手,阻止他自我伤害。”常聿道。   “很疼吗?”余川小声地问,他想起了梦中那股痛彻心扉的感觉,有些犹豫。   常聿点头,“我会尽量轻一点,你要忍住……”   “好。”余川低头看着自己漂浮着的双脚,下定决心道,“没事,开始吧。”   常聿给两人打好预防针,让余川坐下,程浩从身后握住他的手,宝剑则趴在一边守着其灵体。   “我要开始了。”常聿用术法固定住余川的脚,接着幻化出一柄冰刃,沿着他脚腕上的旧伤落下。   冰刃划破皮肉时,余川身上的肌肤瞬间透明了几个度。   “唔!”余川仰起脖子,眼泪大颗大颗地滑落。   “余川!”程浩再次心疼地红了眼,从身后抱住他,试图给他力量,“很快的……很快就好了!”   “程浩,疼……”余川控制不住地开始发抖,两只手向外挣扎着,开始抗拒程浩的怀抱。   程浩收紧手臂,在他耳侧轻声细语道:“不疼不疼,一会儿就没事了,等你的脚能走了,我们就去逛公园、去旅行……”   常聿取出一根还在燃烧的灯芯,将它放入余川被剖开的血肉里。   而余川,此时连喘息声也没有了。   常聿一抬头,发现他神色不对,忙厉声道:“别让他咬舌!”   程浩的双手紧紧抱着余川的上身,如果松手去扶他的下巴,势必会引发更强烈的挣扎。来不及多想,程浩对准他的唇就吻了上去。   可惜这并不能称之为吻。余川疼得意识已经有些模糊,他知道有一个冰凉柔软的东西凑了上来,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浮木,不由自主地狠狠咬了上去。   程浩的下唇被他咬住,两人的唇齿间顿时溢出了浓重的铁锈味,分不清到底是谁的,顺着嘴角流了下来。   如果、如果能替你分担一点疼痛就好了。程浩心想。   张天师在洞外等了许久,把那把金蝉脱壳环当回旋镖扔了一遍又一遍,终于在入夜之前把三人给盼出来了。只是一向神经粗大的他,也发现了几人的神色有些不对。   “喂,你们取个东西要那么久?不会是学唐僧去取经了吧!”张天师开玩笑说。   按以往,程浩肯定要怼他几句,可这一次,并没有人搭理他。   程浩抱着余川率先走出,一个嘴巴上鲜血淋漓,面色冷峻;一个苍白着脸,昏迷不醒。   而常聿,虽然整个人依旧波澜不惊,但微微发抖的双手透露出他的内心其实并不平静。   “师叔,”清虚接待完了那名当红小生,又折返回来,“天色已晚,我带几位去休息。”说罢将沉默的几人带到偏殿的僧舍中。   “怎么了这是?余川怎么又失去意识了?”到了僧舍,张天师来回看着常聿和程浩,直觉告诉他,这两人之间必定出了什么事情。   “没事。”程浩的嘴唇干裂,结了一层厚厚的血痂,连吐字都有些不清。他将余川放在榻上,然后坐在一边牵着他的手,用目光描摹着他的眉眼。   常聿回想起离开山洞前,程浩冷冰冰地看着他的眼神,“如果余川出了事,我永远不会原谅你。”他苦笑一声,“今晚就住在这吧,你们先休息,恐怕燕宁很快会带人找上门来,我出去布阵。”   “常聿师父,我和你一起!”张天师自告奋勇。   “不必,你留下,我和天朱去便可。”说完常聿就带着宝剑出了门。   “余川怎么了?”张天师观察着余川的灵体,“有些虚弱……但也不要紧。”   程浩问道:“张天师,有没有一种能让人痛苦的术法?”   “怎么个痛苦法?”   “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作者有话说:   感谢在2021-08-12 15:08:41~2021-08-13 15:59:3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47724149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38、七夕番外   ◎ 七夕前夕,张天师给程浩打电话,“喂,我和女朋友打算去天京玩几天,你俩有没有时间啊?”   ……◎   七夕前夕,张天师给程浩打电话,“喂,我和女朋友打算去天京玩几天,你俩有没有时间啊?”   电话这头的程浩想了想,正好大家也好久没见了,“行啊!你们打算去哪玩?”   张天师说:“我想去爬凤鸣山来着,小谢不乐意,非要去那个什么亚洲最大的游乐园……”   “游乐园啊……”程浩沉吟片刻,请张天师当起了狗头军师,“你说去游乐园能把人哄高兴不?”   张天师了然,不怀好意地笑道:“怎么?你俩又吵架了?”   “什么吵架!我俩可从来没吵过,这是情趣!”程浩气急败坏地争辩。   “行吧行吧,按理来说不论多生气的事,到了游乐园还能怎么气?坐个过山车啊跳楼机的,下来后指定往你怀里钻!”张天师指点他。   “真的假的啊……”程浩幻想了一下余川往他怀里钻的情景,咧嘴笑道:“那你们什么时候来啊?”   “机票定好了,明天一早就到!”   “行,明天我开车去机场接你们,直接就去游乐园!”   “那就这样说好了,回头见!”   程浩挂了电话,扭头往窗外看去,余川正在篱笆下给月季浇水。纤长身影立在花园中央,那身段,看得程浩心里直痒痒。于是走到窗边喊道:“余川,我跟你说个事!”   余川头也不抬,“说!”   “你上来嘛!”   “不上!”   看来是还没消气,程浩只好自己下去找他。   把人拉到一边的秋千上,抱在怀里,身上的人便开始挣扎,程浩赶紧用话题转移了他的注意力,“明天什么日子你记得不?”   余川果然被吸引住了,乖乖地问:“什么日子?”   “七夕情人节啊!这你都忘了?”程浩装作吃惊的样子,“去年这个时候我可送了你一份礼物呢!”   提到礼物,余川顿时烧红了脸,“什么礼物!流氓!”想到去年那个喘息与情动交织的夜晚,余川再也坐不住了,“我要去浇花了!”   “别动,”程浩贴在他耳边小声道:“再动我就吃了你!”   感受到程浩的手不安地在他腰间摸索,余川羞愤地道:“流氓!”   “好了不闹了,我真的要跟你说一件事,”程浩与他耳鬓厮磨,“明天张天师和小谢就来天京了,我们带他们去玩玩,你说怎么样?”   余川咬唇道:“我不去,我没空。”   “一起嘛!他们想去游乐园,正好我们还没一起去过,也去玩玩吧。”程浩心里已经推演好,只要余川坐上过山车,必定会腿软着下来,然后自己抱着他,一起走进摩天轮,在最高处的地方向他表白……虽然很狗血,但对于没怎么受偶像剧荼毒过的余川来说,管用就行!   余川往花园里看了看,瘪着嘴道:“好吧,不过我是看在他们俩的面子上去的,才不是陪你!”   “知道啦!”程浩在他后背上像小狗似的蹭了蹭。   “你还要抱到什么时候,我要去浇花!”余川无情地推开了他。   “几棵破月季,有我重要么……”程浩看着他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看来成败就在明天一举了!   第二天,程浩按照计划将张天师两人接到车上,四人一起前往游乐园。   后座上张天师始终牵着女朋友小谢的手,两人黏黏糊糊地坐在一起,看着窗外路过的景点,聊得十分开心。   程浩有些嫉妒,尤其是副驾驶位上的余川还是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便想找点话,“余川,等下我们去坐过山车,你害不害怕啊?”   余川晃了晃神,“过山车?”   “对啊,直上直下的那种!”   “我才不怕。”   程浩心里暗道:现在说不怕,到时候嘿嘿嘿……   在高速上开了一个多小时,终于来到了游乐园。   买好票进去,小谢强烈要求第一个项目就要体验过山车。   几人排队入场,程浩特意让自己和余川坐在最前排。车子缓缓驶动时,程浩抽空看了一眼余川,对方还一脸新奇地看着前方弯弯绕绕的铁轨,丝毫没有担心接下来的经历。   “哐哐――”爬上坡后,车子开始疾速下坠,一种离心时产生的发麻感觉顿时自脚底往全身发散,程浩凭着本能紧抓着扶手,后边的乘客已经是尖叫声连成一片了。   好不容易到了终点,本来程浩是想让余川腿软的,没想到余川仍是一脸镇定,反倒忘了自己才是第一次坐过山车。下了车,程浩强颜欢笑,背地里装作去卫生间吐了个翻天覆地。   从卫生间出来,碰上张天师。张天师抱着胳膊靠在墙上等他,下巴指了指远处余川和小谢的方向,“他们去买饮料去了,说吧,你们俩闹什么矛盾了?”   程浩叹了口气,道:“不知道他是不是想亲人了,这段时间老学他爸琢磨着种花,时不时地就往花园里跑。”   “他想种,你就让他种呗。”   “他种的是些蔷薇月季,都是刺,经常扎了一手的血泡回来,我要帮他,还不让我管……前几天说了他一句,就不理我了。”   “你也是为他好,余川脾气确实……”   “说谁呢!”程浩立马不乐意了,“你看他对别人都是彬彬有礼的,除了我,为什么啊?因为他压根拿我不当外人!”   “对对对,你是内人,我们不能跟你比……”张天师调侃道,“那接下来怎么办?”   程浩眯着眼笑,“不是还有摩天轮么!我就不信他不感动地稀里哗啦的!”   余川买好水回来,递给张天师一杯冰咖啡,给程浩的却是一瓶常温的农妇山泉。   “谢谢哈,还是余川贴心,这么热的天,来一杯冰镇的饮料就是解暑!”张天师故意道。   “你懂什么,大热天的突然喝冷饮才对胃不好!”程浩拧开瓶盖,一口气咕咚咕咚地灌下去大半瓶。   “我们去坐摩天轮吧!”小谢察觉到气氛不对,想留给程浩两人一点私密空间,拉着张天师就往摩天轮那里跑。   “那什么,我们也去吧!”程浩试着去握余川的手,都做好被他甩开的准备了,没想到余川却任由他牵着。   “你是不是不喜欢游乐园啊?”程浩小心翼翼地问。   “没有。”余川目光游移。   “那我怎么觉得今天你好像不开心?”   “我……我挺开心的!”余川道,“过山车挺好玩的!”接着嘀咕了一句,“不过下次你不要玩了……”   “什么?”程浩有些没听清。   “你以后不要坐过山车了!”   “为什么?”   “你刚刚吐得应该很难受吧……”   “你、你怎么知道的?”程浩瞠目结舌。   “你没照镜子吗?脸色比涂了粉还白。”   “好吧……”程浩挠了挠头,“以后不坐了!”   两人慢慢悠悠地牵手走到摩天轮下,进了车厢,程浩看着余川道:“等下我要告诉你一个秘密。”   “什么秘密?”   “要等升到最高处的时候才能说。”   当摩天轮停到最高点时,程浩的心嘭嘭直跳,尽管两人确定关系已经快两年了,每当余川专注地看着他时,他总是会紧张得手脚发麻。   “余川,我喜欢你。”   “啊……我知道啊。”余川似乎没料到这个突如其来的表白,干巴巴的回应道。   “据说,在摩天轮最高处表白的恋人都幸福。”程浩一边解释,一边期待着余川的反应。   “嗯……这样啊。”余川不知所措的回避着他的目光。   程浩沮丧地下了车。很快张天师和小谢也从另一个车厢下来了,看着两人红通通的嘴巴,用脚趾头想也知道他们在里面发生了什么事。   张天师说:“你们也太慢了,我们坐了两圈你们才到。”   “急什么,人家有悄悄话要说呢!”小谢瞪了他一眼。   “你是老大,你说了算,那接下来去玩什么?”   “鬼屋怎么样?”   “哈哈哈,你让两个天师去鬼屋?不怕我和程浩在里面当场表演收鬼啊!”   小谢撒娇道:“我就是想去嘛!”   “好好好,走!”   疯玩了一天,张天师和小谢都累得不行,回到踏雪公馆,吃完晚饭就回房间过二人世界了。   从餐厅中出来,一眨眼的功夫,余川却不见了踪影,程浩找遍了公馆,问了所有阿姨,都说没看到。   程浩捏着口袋里的戒指,怔怔地坐在落地窗前,从傍晚等到了天黑。   “啪!”几乎到了半夜,房间里的暖光灯被人打开,余川兴冲冲地奔了进来,手背在身后藏着。   “你去哪了?”程浩见他头发乱糟糟地翘着,脖子上被蚊子叮了好几个包,又是气又是心疼地捏了捏他的脸。   “我有礼物要送你!”余川双眼亮晶晶地看着他。   “什么?”   余川伸手,手中正拿着一支含苞待放的玫瑰,虽然还未完全盛开,那股热烈耀眼的红色已经足够夺目。   “我等了好半天,没想到竟然真的开花了!”   “这些日子,你都在种玫瑰?”程浩接过来,惊愕地道。   “对啊!我跟你说是月季,没想到是玫瑰吧,惊不惊喜!”   程浩接过那支玫瑰,在花瓣上落下一吻,“谢谢你。”   “你的礼物呢!”余川不客气地伸手。   程浩转身将玫瑰插在花瓶里,嘴角噙着笑道:“我送你的礼物……就是我啊!”   “不要……”余川不高兴地撅着嘴,“每年都是这样,能不能有点新意啊!”   “说错了,我是附送的,这个才是礼物。”程浩掏出了口袋里的天鹅绒戒指盒,缓缓打开。   一对闪烁着星芒的钻戒出现在余川眼前。   他的目光落在定制的盒子内侧,印着几个烫金小字:致我的爱人,余川。   余川红着脸看着他将戒指套在自己的无名指上,小声说:“礼物我收下了,附赠的……就不要了!”   “不行,收礼怎么能只收一半呢?”程浩低头,对着那张口是心非的唇就吻了上去。   作者有话说:   阿软携川宝、浩哥,祝大家七夕快乐鸭~ 第 39 章   ◎ 张天师斜眼瞅了瞅程浩,“怎么,你要修炼邪术啊?我可是正经的天师,怎么可能告诉你那些东西!”   ……◎   张天师斜眼瞅了瞅程浩,“怎么,你要修炼邪术啊?我可是正经的天师,怎么可能告诉你那些东西!”   程浩冷笑道:“我只是想以眼还眼,以牙还牙,你不教就算了。”   “算了吧,”张天师叹了口气,“作为过来人,我不想看到你走上歪门邪道,余川应该也是这么想的。”   听到余川这两个字,程浩的表情明显有些松动,他怔怔地道:“难道他受的那些苦,就白受了吗?”   张天师一时语塞,拍了拍他的肩膀,“你的心情我能理解,不过有些事能做,有些事不能做。你想想,你要是变成跟燕宁一样的人,他还有可能喜欢你吗?”   程浩垂下头,只是握紧了余川的手。   “我大概已经猜到了,余川的事,应该跟常聿师父有关吧?”张天师问。   程浩沉默半晌,才点了点头,“现在我都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   “交给时间吧!时间会冲淡一切,也会告诉你该怎么做。”张天师看了看外面,疑惑道,“今夜的风似乎有些大……”   程浩也往外看去,见檐下的铜铃打着旋儿,转的厉害,便道:“常聿还在外面结阵,要不要去看看?”   “走。”   蓬山之巅,夜风凛凛,两人裹紧了外套。到了如意寺的大殿前,只见常聿手结法印,用一张金色的符文网将整座寺庙封得严严实实。宝剑位于他身侧,严阵以待。   待到结好印,常聿一挥手,原本金光灿灿的法印顿时隐匿于无形之中。回头,见两人立在身后中,便朝他们点点头。   “余川怎么样了?”   “还没醒。”程浩扭开脸回答道。   张天师补充:“我看过了,基本没事,他应该很快就能醒过来。”   常聿嗯了一声,“那就好,待此事平息,我就为他施展复生术。”   “真的有复生术?”张天师满脸的不可置信,“这种违背客观自然的术法真的存在?为什么师父从来没跟我说过?”   常聿淡淡道:“到时你便知道了。”说罢望着天际边的乌云,“你们感受到了吗?他们要来了……”   几人一脸严肃地盯着远方,只见山野间刮来的风越来越大,从隔壁山头的林海里慢慢席卷过来。   “有人!”张天师拈了个法诀朝前方指去,倏忽间,像是遇到了什么障碍物,法诀“滋”地一声燃成了一道火光。   “废物,你就这点能耐了吗?”正是白天遇到的那个青年,此时突然出现在寺庙前的空地上,手中托着一枚镜子,镜子所照之处,常聿结下的法印暴露无遗。   “又是你!看来不给你点颜色看看你还以为自己很牛叉?”张天师从兜里掏出一把符纸,扬手撒去。飞至半途,那把符纸忽然散开,排列有序,形成一面墙朝青年压去。   青年立即后退,抛出手中的镜子,将符纸笼罩在镜子的投射之下。经镜像一反射,数不清的符纸像是被镜子吸收了一般,困在镜中,四处追寻却又寻不到人。   张天师不慌不忙,了然道:“原来是离合镜,看来师父的宝贝都被你偷走了!”从袖中抖出青铜小刀,附上一段口诀,朝青年射去。   看到那把刀,青年脸色一变,立刻召回离合镜覆在自己身前。哪知那把刀直勾勾地对准他的眼睛,穿到镜子时,坚固的镜面脆如薄冰,一触则碎。刹时间,崩了他一头的碎渣,连脸也被割花了。   还没来得及把脸上的碎片拔掉,青铜小刀已近在眼前,青年仰头栽倒才堪堪避开了此次的攻击。可张天师在那头控制着小刀,错过一轮,小刀在空中闪了闪,又重新向他刺来。   局势明显是张天师占据了上风,常聿没被这边所吸引,目光一直朝起风的地方看去。   就在青年被张天师单方面吊打时,风口处又吹来一道狂风,几人身形晃了晃,几乎站不稳。   “常聿,近来可好?”一道身影自黑暗中走出。那人虽然已经不算年轻,保养得却极好,穿着考究的唐装,手持佛珠,看起来像是个吃斋念佛的善人。   常聿瞳孔一缩,捏紧了拳头,“燕宁……”   他的话音刚落,一行人齐齐看向缓步走来之人,各怀心思。   程浩眼中满是仇恨,心道:这人虽然长得模狗样的,可他的一切都是从余川那里抢来的!   张天师避开青年垂死挣扎的一记天火诀,抽空瞥了一眼燕宁,暗暗吃惊不已。这不是财经频道里的那位长驻讲师吗?三叔还跟他学过一段时间的投资创业,可没想到最后赔的血本无归……   “常聿,昔日一别,就是三十载,感谢你曾经为我做的事,不知你的妻子现在还安好吗?”燕宁开口,若不是他带着人堵在如意寺门口,还真会把他错当做一个慈眉善目的邻家叔叔。   “没想到你竟然亲自过来。”常聿冷冷道,“就不怕新仇旧恨一起清算?”   “哈哈,有什么可怕的!”燕宁的视线略过他,在几人身上扫了一遍,“我的那个好外甥呢?快告诉他舅舅来了……”   话没说完,一道封口咒就朝他点去,可惜还未靠近燕宁,就被一股莫名的力量抵消了。   “年轻人,不要那么大的火气……”燕宁似笑非笑地对程浩说,“余川能交你这么个朋友,他死也瞑目了。”   “燕宁,你踩着燕家的尸骨风光了三十年,就没有一点悔意吗?”常聿冷声道。   “我为什么要后悔?我从一个默默无闻的穷小子,到亿万富豪的养子,再到我取而代之自己成为这个富豪……哪一步不是我辛辛苦苦算计出来的?比起风险,这是我应得的回报。”燕宁犹自得意地说,“那年我让你彻底杀了他,你下不了手,我怕你鱼死网破,没办法只好同意压制他三十年。今天,他可就没有那么好的运气了……”   燕宁拍了拍手,他身边的黑暗像是被割裂了一样,从虚空中显现出另一个白发老者,原来方才程浩的封口咒,就是被他破的。   “常聿,听说你是天底下最厉害的天师,今日之后,恐怕再无你的立足之地。”白发老者嗓音嘶哑,像是腐朽毛糙的破风箱一样。   “你是谁?”   “我?”老者呵呵一笑,“一个无名之辈罢了,你可以称呼我为无名。”   “你为何情愿当燕宁的走狗?”   “人生在世,无非权财声色。你的事我听说了,你可以为了一个女人背叛朋友,我为何不能为了天下第一这个名声助纣为虐?”   无名老者的话,字字诛心,常聿道:“你的口气未免过大。”   “那就拭目以待……”无名老者笑了笑,弹指拨出三轮法环。   “嘭嘭嘭!”连声巨响,无名的法环皆落在常聿的法印上。   那边,青年不依不饶地掏出全部法宝,势要与张天师一决生死,张天师知道他黔驴技穷,只能靠偷来的东西勉强跟自己对抗,便一脚把他踹晕,回到自己的阵地专心地看着无名老人的招术。   常聿二指朝天,须臾引来冬雷之力,电闪雷鸣,径直朝无名老者劈去。   无名老者怒目圆睁,五指作勾状,以血肉之躯抓住天雷硬是承受住了这一击。   常聿皱眉,知道此人十分难缠,果然,那嘶哑的声音道:“接下来到我了。”   无名老者单膝跪地,像是拍鼓一样,伸掌朝地面击去。随着他的落掌,地面震颤不已,大片的汉白玉砖出现了裂缝。他手上不停,且每一次都比前一次的颤动要急促。   “这是什么?”程浩觉得心脏都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   “应该是震天掌,”张天师稳住身体,“是一种极为古老的术法,失传已久,不知道这个人怎么会!”   常聿虽立刻阻止,但架不住无名老者会破解他的术法,不论常聿怎么还击,他依旧稳稳地跪在地面上。   到了第八声,如意寺外的法印破碎,散作满天闪闪尘埃。   双方之间□□裸地打着照面,燕宁微笑,“常聿,我要用余川的血点燃我的生命之火,如果你把他交出来,我答应你立刻退出如意寺。我相信,你也不想毁了如意寺的千年基业吧。”   “做梦!”常聿往前迈了一步,灰白的发丝在夜风中飘扬,他手中凝出一股幽蓝色的火焰,是这个无星无月的夜晚中最纯粹的颜色。   无名老者哈哈大笑,“好!就让我见识见识你的真正实力!”   双方同时出手,不带任何保留的一次进攻,两道凛冽的气息在空中碰撞了数十次,最后轰然一声炸开,各被震得后退数十步。   “程浩,你和张小友到里面去!”常聿的表情依旧沉稳,只是一道鲜血顺着嘴角溢了出来。   “我不走,要走你走,我说过我要为余川报仇。”程浩坚定地向前走去。   “你要干什么?”常聿要拦他,无奈他的身体并不像他表现出来的一般,方才那次交手,似乎伤到了内脏,这会儿捂着胸口咳嗽不已。   程浩伸手,“张天师,把你的刀借我一用!”   张天师果断地将小刀给了他。   程浩咬破手指,将血液抹到青铜刀上,挡在众人面前,喝道:“剑去!”   霎时间,千万支剑影遍布山头,带着万钧之力向一个地方笔直笔直地插去。   作者有话说:   感谢在2021-08-14 15:25:35~2021-08-16 13:53:1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47751362 30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 40 章   ◎ “程浩!”常聿呆了呆,他眼睁睁地看着程浩使用了常家秘传的千光阵。   所谓千光阵,即用……◎   “程浩!”常聿呆了呆,他眼睁睁地看着程浩使用了常家秘传的千光阵。   所谓千光阵,即用自身血脉之力,召出无限次手边的武器。事后施用者轻则受伤,重则失血而亡,十足是个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招术。   以程浩接触到术法的时间,使用这招实在是太过于冒险,常聿叹息,有些后悔将所有记载术法的书都给了他。   实际上满山的剑影刚出现,程浩就觉得五脏六腑像是被碾碎了重组了一样,不过仗着自己的体质好,强撑着才没有倒下。   “剑去!”程浩再次咬牙喝道。   剑刃如雨,无名老者见状大惊,召出一柄银色的巨伞负隅顽抗。   “是大鹏伞!”张天师喃喃道。   传说中大鹏伞是用大鹏鸟的尾羽织成,刀剑不入,风雨不侵,是防御法器中的神器。   而削铁如泥的青铜小刀,在程浩血液的加持下,被投影成了一丈长的大剑,势不可挡地向着无名老者冲去。   银色巨伞刚一张开,瞬间被大剑刺穿,破了无数个窟窿,只有伞骨架还在无名手里握着。无名当机立断甩掉无用的大鹏伞,忙召出玄武盾、犀玉甲。又是两道防护神器将他笼罩在内,试图与青铜大剑抗衡。   张天师看得惊心动魄,不知道为何失传已久的神器和术法都在这个无名老者身上得以重现。   大剑继续逼近,剑尖与防御层摩擦出道道火花,只僵持了一秒钟,便将玄武盾击碎,接着是犀玉甲。穿透犀玉甲的同时,随之穿透的还有无名老者的胸膛。   “呃!”无名面目扭曲地低头,看到自己心脏处出现了一个黑洞洞的伤口,浓稠的血液止不住地往下流,只片刻就染红了他的衣裳。   一旁的燕宁早已察觉到形势不对,对着旁边装死的青年使了个眼色,两人迅速地画了道传送法阵,丢下无名老人逃跑了。   偌大的殿前广场上到处是残砖碎片,狼藉的中心处,还有一具衰老的尸体。   程浩收回小刀,将它还给张天师,刚走出一步,再也撑不住体内的翻江倒海,呕出一口血就倒了下去。   “程浩!”不知是谁喊了一句他的名字。   待醒来时,浑身酸痛自不必说,连手指都好似都失去了知觉。程浩睁眼,只见余川恬静的睡颜近在眼前,顿时好像忘记了疼痛,贪婪地注视着身侧之人。   “既然醒了就别挺尸了,”张天师端来一碗滚烫的药,“起来把药喝了。”   “这什么啊!”程浩闻到那味就忍不住恶心。   “你老爹给你熬的十全大补药,你昨晚劳神过度,现在身体虚得很,喝了这个保管以后还能生龙活虎,不然你恐怕要废了!”   “真的假的?”程浩白了脸,捂住腰子,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好像是有点酸……   “快喝了!”张天师把碗递给他,见他没有一丝犹豫就一口闷了下去,才道,“说真的,我还没见过像你一样,受了那么重的伤就能那么快恢复的人!”   “怎么说?”程浩满嘴药味,起身自己给倒了碗水漱口。   “昨天常聿师父还说,用了千光诀的人,不死也要掉半条命,没想到才过了一夜,你就只剩下些皮肉伤了……”张天师摸了摸下巴,眯着眼道,“你不会练了金刚不坏之身吧!”   “我要是真练了金刚不坏之身,现在腰子能这么麻么!”程浩白了他一眼,“我从小就这样,免疫力和抵抗力比较好,可能是基因问题。”话刚出口,程浩就有点后悔,他妈是怎么死的来着?好像是病死的……这跟基因好八竿子也打不着啊!   张天师没注意后半段话,大笑道:“我忽悠你呢你还真信了!这不是十全大补药,就是一碗补血的药,你的肾好着呢!”   “就知道你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不过昨晚你确实冲动了,常聿师父也没说他打不过啊,你怎么就上了?”   程浩道:“余川不在,我想亲手为他报仇。”   “啧啧啧,你可真够肉麻的……”张天师抖了抖鸡皮疙瘩,“不过可惜,让燕宁给跑了,这下不知道到哪里去找他了!”   程浩断定道:“他还会回来的。”   “你怎么知道?”张天师好奇。   “他时日无多了,所以想用余川的灵体作引,延续自己的生命。”   “好恶毒的人!”张天师道,“看来常聿师父说他不会善罢甘休是这个意思……”   “他……人呢?”   “常聿师父啊?他和清虚小师父去处理昨晚的那个无名去了。也不知道那老头是什么人,有那么多传说中的法器!”   “怎么说也死了个人,不会惹上事吧?”   “没事,那老头一看就是偷渡回来的黑户,不会有人知道的!”张天师朝门外看了眼,“常聿师父好像在叫我……我去看看,你再休息会儿吧!”   “去吧。”张天师走后,程浩重新躺下,看着沉睡中的余川,忍不住伸出手指戳了戳他的脸,“你怎么还不醒啊……”   指尖触摸到娇嫩的皮肤,一不小心就滑到了那张花瓣似的唇上。   程浩做贼心虚地朝屋子里看了一眼,还好张天师确实走了,房间里再没有第三个人。   他大着胆子抚过余川绯红的唇瓣,手感一如印象中的柔软。只可惜,前两次的唇齿触碰体验,一次是点到为止,一次暴力血腥,都不是他所期待的接吻。   程浩收回手,按在自己的嘴唇上,只摸到了一层血痂。   正在他心猿意马的时候,余川的唇上下翕合微微动了动。   “余川?”程浩忙侧身坐起来。   睡美人的睫毛抖了抖,然后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到他嘴上的伤,立刻害羞地把眼睛又闭上了。   “你的脚怎么样?”程浩掀开他的裤脚,两对白玉一样的脚腕上没有一丝伤痕,他伸手轻轻地摸了摸,问道,“还疼不疼?”   余川摇了摇头。   “还有哪里不舒服么?”见他迟迟不肯睁眼,程浩紧皱着眉头。   “没事了,”余川慌乱地起身,对上他的视线,忙扭开,“我睡了多久?”   “差不多一天了。”   “你的嘴……是我咬的么?”余川垂着眼睛,往他脸上偷看了一眼。   “没关系,不疼。”程浩笑了笑,“你快试试能不能走路!”   余川眼中一亮,下床试探着将脚踩在地板上,走了几步,惊喜地回头道:“好了!”   “太好了!”程浩心里松了口气。   “他们呢?”余川对昨晚的事一无所知,在屋里来回走了好几圈,此时感觉灵体是说不出的通透。   “在外面收拾残局呢。”程浩答道。   “发生什么事了?”   “昨晚燕宁来了,我们打了一架。”程浩道。   “燕宁?他在哪里!”余川神情一变。   “嗯……让他给跑了。”   “我去看看!”   程浩拦住他,“你的脚才刚恢复,不要紧吗?”   “没事了!”余川推开门便往外走去。   “余川啊,你终于醒了,可怕程浩吓得不轻!”张天师迎面走来,打量了他一眼,眼尖地说道,“唉?你以前不一直是飘着的吗?我还以为你不会走路。”   余川道:“刚刚恢复,常聿呢?”   “常聿师父在大殿那边呢,正好,他让我来喊程浩,咱们一起过去吧!”   三人来到大殿,正好看到常聿将一盏血莲花放在神像面前。   “常聿,燕宁昨晚来了?”   “你醒了?”常聿看到余川好端端地站在面前,双脚行走自如,问道,“体内的灵力有没有凝塞?”   “没有,燕宁……”   “我会把他带到你面前的,”常聿郑重地说,“这几天你要多养养灵力。”   余川咬了咬唇,点点头。   “这是那个无名的?”程浩看到熟悉的花灯问道。   常聿摇头,“跟这件事无关,死人的身体是不能供养神佛的。”   如果不是无名老者的,那么思来想去也就只有昨天的那个当红小生了,也不知道他为了走红,献出了身体里的什么。   “对了,张天师说,是你叫我过来的?”程浩抬头。   常聿嗯了一声,接着道:“跟我来。”说罢,走出了大殿。   张天师则带着余川去看了殿前的“战场”,绘声绘色地跟他讲述了昨晚的经过,重点在于描述程浩的英勇无畏。配合上满地的残砖和遗留的血迹,余川对他的话深信不疑。   跟在常聿身后,程浩心里惴惴不安。昨晚他忽然想起千光诀,有一部分原因是瞎猫碰上死耗子,才让他发挥了出来,如果有一个失误,或者张天师的那柄小刀不是那么强,死的可能就不是无名老者了。   到了西南角的藏经阁,常聿从柜子里拿出一个保险箱,只见他熟练地拨了拨□□,保险箱的门就弹开了。   从里面取出一枚约莫五寸长的钢钉,常聿递给他,“这是魂钉,以后遇到什么事可以用它制敌,切记不要冲动。”   程浩接过来放在手里把玩了一会儿,这枚钢钉通体莹白,颇有分量,“这个怎么用啊?”   “中了魂钉的人会全身麻木,动弹不得。若是鬼,将它钉入心脏部位便会魂飞魄散。这是一件凶器,你要小心使用。”   “知道了,”程浩将它收好,“谢谢。”   “无事。”常聿淡淡道,“你去吧,我留下来看会儿经书。”   “那个……你的伤……”程浩磨磨唧唧地问。   “我没事。”   “嗯。”程浩掉头去找余川,见他和张天师正坐在广场前的阶梯上聊着天。   张天师义愤填膺地说:“你都不知道,昨天那个无名老头有多厉害!但是程浩呢,也不虚,满山的刀光剑影,都是他召来的!”   “那无名就这样被他打败了?”余川听得认真。   “那可不,来的时候有多拉风死的时候就有多拉胯!还有啊,今天早上我问程浩,千光诀那么危险你就不怕死吗?你知不知道他怎么说的?”   “怎么说的?”   “所谓冲冠一怒为红颜,他说,为了余川,我……”   程浩偷听了一阵,终于忍不住打断道:“张天师,你在这说书呢!”   两人回头,张天师冲他挤眉弄眼,“你回来了!那行,剩下的故事你自己说吧,我就不打扰二位了!”说完拍拍屁股走了。   程浩坐在余川身边,在他好奇地目光中手足无措地咳了一声,“别听他瞎说!”   “那你到底怎么说的呀!”余川眨了眨眼睛。   “我说……”程浩看了看天,回忆自己用千光诀时在想些什么。左思右想,满脑子都是当初打开怀表时,看到的那张泛黄的照片里的人。他轻声道:“我说,为了你,我一定会成功。”   作者有话说:   小虐怡情~不过我觉得是撒狗粮……虽然目前还是浩哥单方面的哈哈! 第 41 章   ◎ 又是一个晦暗的夜晚,程浩爬上屋顶,果然看到常聿坐在上面。   听到声音,常聿弧    又是一个晦暗的夜晚,程浩爬上屋顶,果然看到常聿坐在上面。   听到声音,常聿回头,“你怎么来了?”   程浩没把“来看看你”说出来,一屁股坐到他身边,只是道:“清虚师父告诉我你在这,我想来问问复生术的事。”   常聿嗯了一声,“我也在想这个,不过还是要先找到燕宁。”   “他跟复生术有什么关系?”   常聿道:“世界上哪有能令人起死回生的术法?不过是一命换一命罢了。燕宁活得够久了,是时候付出代价了。”   “你是说……”程浩侧头,看到常聿眼中的冷酷的寒意,点头道,“我明白了。”   常聿昂首,望着远处山峰上凝结成片的乌云,“燕宁一定没有离开蓬山,明天我就去找他,你们暂且待在这里,有什么事就跟清虚说,他知道怎么联系我。”   程浩张了张口,却说不出任何关心的话,半晌才说道:“你小心。”   常聿拍了拍他的肩膀,定定地看着他,“你也是。”   程浩别开目光,“那什么,你跟我妈是怎么好上的?”   “你怎么想起来问这个?”常聿看着程浩的脸,透过他好像看到了另一个人的影子。   程浩故作轻松地说:“我好奇啊,我一直以为你们可能是一对贫困的夫妻,或者是富豪和他的小情人,从来没想过我会是天师的儿子……”   常聿抿了抿唇,陷入回忆之中,“她叫心澄,当年除了我以外,她是最后一个常家人,只不过我们两人的先辈属于常家不同的分支,血缘淡泊。她就没那么好的运气了,她的父母是亲兄妹,所以从出生起身体就很弱。”   程浩吐槽:“近亲结婚没有先天残疾就不错了。”   常聿扫了他一眼,“心澄有先天性心脏病。”   “当我没说话!”程浩尴尬地笑了笑。   “她的父母实在接受不了这种背德的关系,很早就自杀了,临走前将她交给了我,后来我们相依为命。”常聿伸出手,似乎试图打捞住过往,却不想往事从指间倾泻而下,终究是握不住。“她的身体很差,需要延年续寿的玄芝草,这时燕宁找到了我,我们达成了协议。我让心澄在蓬山的小木屋里等我,一等就是五六年,等到她再也撑不住了,我终于还是走到了那一步……”   后面的事,程浩大抵清楚,只是对于心澄的死仍是不解,“既然你已经得到了玄芝草,为什么她还是走了?”   “玄芝草只能续命,心澄的病并不能彻底被根治。我在山中种下了许多珍奇的药草,想要为她吊命,心澄虽然怕苦,可从来没有表露过。我们感情很好,几乎从未吵过架,可唯一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吵架,就是因为你。”   “我?”   “她想要个孩子,我担心她身体坚持不住,所以一直没同意。后来她跟我闹脾气索性拒绝吃药,她那时的情况一旦停药随时都会昏过去。我不得已,只好答应。”   “那为什么你要把我丢到黎城去?”   常聿顿了顿,不答反问道:“严鸣礼有没有跟你提过你的生日?”   程浩摇头,“院长说他捡到我的那天是三月十七,我一直以为这是我的生日。”   “不错,是三月十七,你的生日那天,恰好是心澄离开的日子。”   程浩明白了,“所以你认为是我的出生直接导致了她的死?”   “我当时没办法接受你,”常聿苦笑,“你很健康,心澄吃下去的药有一部分被你吸收了,但看到你我就想到她苍白痛苦的脸,这一直是我心头的梦魇。把你送到黎城是恰好是因为小南山在那里,我想余川醒来的时候你恰好可以陪在他身边,没想到余川提前醒来了,我只好拜托一位师父去指点你。”   程浩恍然大悟,“那天我在街上撞到的和尚是如意寺的人?”   “是的。你出生时我在你身上下了一道霉咒,因为你是常家的血脉,稍微有些不同寻常就会引来很多目光,我宁愿你平庸,也不想你被燕宁那种人发现。不过现在看来,那道霉咒应该已经被余川解开了。”   程浩紧了紧喉咙,“如果说,余川当年没有出事,你就没想过自己把我养大吗?”   常聿一如初见时的清冷,他摇头,“我爱的人只有心澄。”   “我明白了……”   这场屋顶谈心没有再继续下去,程浩回到僧舍中,余川正抱着枕头在床上打滚。   “你去哪了!”见他回来,立刻扔掉枕头坐直了身体。   “我去找常聿去了,”程浩挠了挠头,“你在等我啊?”   “你出去了半天,也没说去哪,我还以为你又遇到燕宁了!”余川对他的短暂消失十分不满。   “哪能啊,他们死的死,伤的伤,现在是他躲着我们,”程浩边说边走,坐到床沿上看着他,“不用担心。”   余川见他神色恹恹,问道:“你好像心情不太好,不会是被常聿骂了一顿吧?”   “这可要比挨骂要难受多了。”程浩闷闷地躺在床上,盯着头顶的房梁。   余川居高临下地看他,疑惑地问:“他怎么你了?”   “唉,他不想要我呗!”   “他不要你我要你!”   程浩的心砰砰狂跳,还没等他问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余川想了想,接着说:“要不这样吧,反正我和常聿是朋友,你认我当爸爸,我以后会好好照顾你的!”   程浩一个挺身坐了起来,几乎跟他鼻尖顶着鼻尖,咬牙切齿地道:“谁要认你当爸爸!”   余川往后缩了缩,“我是好心唉!你凶什么凶!”   “不管是生理年龄还是心理年龄,你现在顶多二十岁,应该叫我哥哥!”   “可是按辈分你才应该叫我一声叔叔!”余川不服气。   “叫哥哥。”   “侄子!”   程浩跟他拌了一顿嘴,郁闷早散了,嘀咕道,“算了算了,早晚让你哭着喊哥哥……”   “你说什么?”余川抖了抖耳朵尖。   “没什么,”程浩重新躺下,“对了,明天常聿要出去一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回来,让我们等他几天。”   “他是去找燕宁?”   “嗯,如果能顺利把燕宁带回来,一切就结束了。”程浩忽然觉得有点怅然若失。“真像一场梦啊……”   从山间野寺,到江心漩涡,再是现在的蓬山迷雾,两人相识相知,像是一场绮丽冒险的梦。只是谁也不知道不知道,梦醒来到底是什么样子。   余川也在他身边躺下,“这场梦可真长,一梦就是三十年。”   程浩翻了个身,枕着胳膊侧躺着看他,“那你是喜欢以前,还是现在的生活呢?”   “当然是现在了!”余川毫不犹豫地说。   “为什么?”程浩满心期待着那个答案能与自己有关。   余川说:“因为有手机啊!那个时候的手机都不能上网,电脑也是又笨又重,还没有好玩的游戏!”   竟然是因为手机!程浩额头冒了两条黑线,果然过分依赖手机会严重损害人类的身心健康!以后要定时没收!   “当然,还有你嘛!”余川没注意到程浩由阴转晴,堪比川剧变脸的速度,继续说道,“当时只有常聿一个朋友,现在有了你,还认识了张天师、宝剑……谢谢你们。”   程浩挑眉,“既然要谢,我要点报酬不过分吧!”   “可以啊,等我回家,你想要什么就跟我说!”余川财大气粗地说。   “不是那个,我想要点特别的报酬。”   “什么?”余川不解地看着他。   “你先闭上眼……”程浩犹如童话里蛊惑公主的恶龙,压着声音缓缓地说,“然后轻轻张开嘴。”   余川忍不住偷偷睁眼看他,“你想给我吃什么?”   “保密!”程浩将手心覆盖在他的眼皮上,然后吻了下去。   程浩纠缠着那条柔软的舌,攻城略地,余川却想要摆脱他的追逐,后退时欲拒还羞,更像是邀他共舞。   许久以后,两人气喘吁吁地分开。余川红着脸,眼神迷离,像是被人欺负了似的,眼角眉梢都带着潮湿的雾珠。   程浩舔了舔破皮的嘴角,凑在他的耳边轻轻喊道:“叔叔,喜欢么?”   “你……你说话不算话!”余川忽然反应过来,扭头背对着他将自己埋在枕头里。   “我哪里说话不算数了?”   “你说过以后不准亲我的!”   “我没亲你啊,”程浩耍赖,扒开枕头,捧住他的脸在唇上重重地嘬了一口,“这个才叫亲,我刚刚是在吻你。”   “你!”余川的脸更红了,重新拿枕头挡住脸,“再也不想理你了!”   “别啊,刚刚我都叫你叔叔了!”程浩诱惑道:“明天我去借部手机,我们一起看电影吧!”   “不要!”余川坚定地拒绝。   “那就去附近玩玩,你的脚刚恢复,正好可以多走走路。”   “不要!”   “那我给你做饭吃,寺庙里的斋饭都太清淡了,我们去河边烧烤,叫宝剑去捉鱼怎么样?”   “不要!”   “叔叔,你到底要我怎样啊!”   余川忍无可忍,一脚把他踹了出去。   此时,碰巧路过的张天师再次见到程浩被赶出来的场景,幸灾乐祸地说:“我刚刚看到宝剑在大殿后的那棵树上睡着呢,你去找它吧,我友情提供枕头!”   程浩黑着脸道:“这不要下雨了么,天气太闷,我出来透透气而已!”   “哈哈,那我再提供一把雨伞!”   程浩摆摆手,“哪凉快哪呆着去吧您!”   作者有话说:   满脑子黄色废料的阿软,阿巴阿巴…… 第 42 章   ◎ 第二天一早,常聿果然走了。清虚前来僧舍告诉几人,前天来的那个当红小生就住在侧殿的贵宾楼里,没事……◎   第二天一早,常聿果然走了。清虚前来僧舍告诉几人,前天来的那个当红小生就住在侧殿的贵宾楼里,没事尽量不要过去走动,还有除了佛像前的莲花灯不能碰,其它皆可随意。   程浩一一应下,然后问:“那个明星赵兴岚求的是什么啊?”   清虚只是笑着摇了摇头,“施主不要多问。”   张天师竖起大拇指,说:“还知道客户的隐私不能随意泄露,服务真到位!”   “施主说笑了,如果没事,清虚就先去忙了。”清虚双手合十,朝门外走去。   “接下来我们干什么?”张天师朝两人看了一眼,见他们没什么好主意,便提议道,“不如我们打牌吧!斗地主,余川,你会不会?”   余川回答:“会一点。”   “可是没有牌啊!这深山老林的去哪找扑克牌?”程浩四处张望,如意寺的生活充满了原始的气息,每天暮鼓晨钟,戒律森严,连个小卖部都没有。   “谁说没有!”张天师拍了拍他背来的包,“我可是出门必带的!”   见他掏出两幅牌,程浩来了点兴趣,“行,那就玩几把。”   张天师摇头,“可惜缺一个人,四个人才刚刚好。”他动起了歪点子,“那什么,把那个明星叫来呗!估计他也挺无聊的,凑一桌打打牌又没什么。”   程浩犹豫,“这不太好吧。”   “那有什么的,大不了他不同意,我们仨自己玩也行!”张天师不以为然。   “那谁过去请他呢?”余川问到了重点。   “嗯……”张天师来回踱步,想了想,“我觉得你去挺不错的!”   “我?”余川惊讶,“为什么?”   “程浩面相有点凶,我看起来不像正经人……咱们仨只剩下你了!”   “不行,”程浩一口回绝,“余川不了解现在的娱乐圈,万一那人耍大牌,他可受不了这气。”   “行行行,那就你替余川去!”张天师醉翁之意不在酒,见计谋得逞,直接把他推了出去。   程浩回头看着两人期待的目光,只好朝贵宾楼走去。   如意寺的贵宾楼虽然不大,但修建得十分豪华,甚至有东南亚宫殿的感觉,三层塔楼像一座空中花园,平台上种满了植物。   程浩走到门口,敲了敲那扇铺金镶玉的大门,过了一会儿才有人出来。   赵兴岚警惕地探出一颗头,见到程浩,上下打量了一眼,“你是谁?”   他明显刚从被窝里爬出来,还穿着宽大的睡衣,头发乱糟糟的。失去了妆容和滤镜的大明星,此时看起来又黑又瘦,整个人黯淡无光。   程浩尽量友好地说:“我们那边打牌三缺一,你看你要是觉得无聊,要不要加入我们?”   “打牌?纯打牌?没有什么乱七八糟的事吧?”   “就是普通打牌,斗地主。”   赵兴岚考虑了一下,反问道,“你知道我是谁吗?”   “有点像一个明星。”   赵兴岚问:“你不会把这件事透露给狗仔、营销号吧?”   程浩有些不耐烦,但还是尽量维持着僵硬的微笑,“不会。”   “好!等我一下!”赵兴岚啪地一声关了门,从里面传来噔噔噔的上楼声。   程浩干等了半个小时,中间他回了僧舍一次,又被张天师赶了出来,“人家大明星都答应了,不要前功尽弃呀!”   程浩只好又来到贵宾楼下。   终于,那扇大门再次开启,从里面走出一个涂脂抹粉的男人。赵兴岚身上涂着浓烈的香水,换上了讲究的衣服,跟之前的那个素面朝天的面孔简直判若两人。   “走吧!”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副墨镜,边走边戴上。   “这么阴的天,哪里有太阳?”程浩问他。   “我是大明星哎!肯定要小心一点,万一被人拍到就不好了……”赵兴岚鬼鬼祟祟地朝四周看了一眼,不放心地问道,“你的那几个朋友靠谱吧?不会把我来这里的事乱说出去吧?等下打牌的时候你们都不能用手机,最好一开始就把手机放到一边,如果想要我签名可以,但是合照就算了……”   他絮絮叨叨地在旁边说着话,程浩完全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只想赶紧把这个烫手山芋交给张天师。   到了几人的住处,张天师热情地迎接,伸出手道:“赵先生,真的是你啊,没想到你真的来了!”   赵兴岚摘下墨镜跟他握手,皮笑肉不笑地说:“看来你是我的粉丝,等会给你签个名,不过别把我来如意寺的事告诉别人。”   “你放心,我们肯定保密。”张天师用力地摇了摇手,“我姓张,叫张天师,人如其名是个天师。”   “哦?你还是个天师?”赵兴岚的眼睛转了转,“失敬失敬。”   张天师介绍道:“和你一起来的是程浩,这位是余川。”   赵兴岚的目光顺着张天师手指的方向落到余川身上,看到他的脸时一愣,“你也是娱乐圈的?”   余川摇了摇头。   “你的皮肤怎么那么好?用的什么牌子的护肤品?”赵兴岚又是羡慕又是嫉妒地围着余川问起来。   趁这个功夫,程浩把张天师拉到一边,盘问他:“你在搞什么?”   “我这不是顺带拓展业务吗?明星的钱不赚白不赚!”   程浩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转头见赵兴岚要摸余川的脸,立刻把余川拉了过来,“不是打牌吗,开始吧!”   四人围着一张木桌而坐,余川坐在程浩旁边,另一侧是张天师。   赵兴岚见张天师开始熟练的洗牌,问:“玩什么?斗地主?输赢怎么算?”   “要不谁输了谁脱一件衣服?”张天师不靠谱地说。   剩余的三人皆用嫌弃的眼神看着他。   “要不就真心话大冒险吧,”赵兴岚说,“不过我提前说好,你们要是问到涉及个人隐私的事,我可不会说的!”   “行,快开始吧!”   余川凑到程浩耳边,问:“什么是真心话大冒险?”   程浩小声回答:“真心话就是随意问你一个问题,你必须如实回答。要是选大冒险,别人让你做件事,你完成就好了。”   赵兴岚皱眉:“你们说什么悄悄话呢?不会在讨论我吧?”   程浩心想这人可真自恋,嘴角抽搐了一下,“没,开始了,抽牌吧。”   “叫地主!”张天师抢到了主动权。   按照从逆时针的顺序,轮到赵兴岚发言:“抢地主。”   “不抢。”   “不抢。”   程浩偷偷给余川使了个眼色,想看他的牌,却被张天师发现,“牌桌上可不能眉来眼去的啊!”   程浩只好作罢,又担心余川不会玩放了张天师的牌。   赵兴岚理好牌,胸有成竹地笑了笑,“出牌吧!”   “顺子!”   “我要!”   几人便想方设法地卡起地主的牌,到最后,张天师颓势尽显,就剩手里两张牌时,被赵兴岚一个炸压得再无出头之路。   “失策了!”张天师看到几人剩余的牌,直敲脑袋,“被余川骗了!原来他手里不是对子!”   程浩暗暗戳了戳余川的手,两人相视一笑。   三对一,意味着张天师要接受三次惩罚,看来地主也不是那么好当的!   赵兴岚先问:“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张天师不假思索,“真心话!”   “你觉得我跟他,”赵兴岚指了指余川,“谁更好看?”   这是什么问题?还用比较吗?可要是说实话,不是明显不给大明星面子吗?张天师迟疑了一会儿,才回答道:“一样好看!”   程浩冷笑。   赵兴岚并没有纠结要得到一个单独的名字,还算满意地放过了他。   轮到程浩,张天师依旧选择真心话。程浩问:“你总共收过多少个鬼?”   “三十多个吧,大多都是帮老板清理凶宅时顺手收的。”   赵兴岚插嘴问了一句:“世界上真的有鬼吗?”   “真的啊,你要是想见,我可以给你召唤一个。”张天师说。   “不了不了!”赵兴岚连连摆手,面露敬畏之色,“你们继续!”   余川也问了个问题:“你今年多大?”   不是什么难回答的问题,张天师脱口而出,“二十二。”   程浩瞠目结舌,“你才二十二?我还以为你三十多了!”   “怎么?我不就是长得成熟一点么,至于那么惊讶吗!”张天师不爽。   程浩摇头,“你这压根不能用成熟形容,明明是显老!”   一轮结束,很快就开始了第二轮,好巧不巧,轮到余川叫地主。本来他不想叫的,可程浩几人都没有跟他抢,余川只好硬着头皮玩下去,果不其然,很快就输了。   张天师摩拳擦掌,“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大冒险。”余川想试试新玩法。   “那你在我们几个之间选一个人,然后对他说三个字!”张天师嘿嘿笑。   余川问:“哪三个字?”   “随意,你想说什么就说什么!”   余川点点头,在几人身上巡视了一圈,最后转头对程浩说:“就这啊!”   程浩扯出了一个笑容,“你怎么还记得呢?”   “不是你教我的吗?”   张天师捂着肚子笑,催促赵兴岚,“到你了!”   赵兴岚没让余川选,而是直接问:“你的脸整没整过?”   “没有啊,整什么?”余川眨了眨那双水灵灵的眸子。   赵兴岚被他的眼神晃得心颤,捂住胸口暗暗道:为什么自己精心保养却还是比不过一个普通人!老天爷真是太不公平了!   程浩咳了咳,问道:“你觉得张天师这人怎么样?”   “嗯,很好。”余川照实答道。   张天师自我感觉良好地为自己鼓掌,“余川的眼光不错!”   又是一轮结束,这一把却是赵兴岚输了。他紧张的看着三人,“我选真心话,不过要注意啊,如果是过分的问题,我有权利拒绝回答!”   程浩问:“你觉得你最拿手的是什么?”   赵兴岚说:“我是影视音三栖全能艺人,样样都拿得出手!”   大家心知肚明地笑了笑,没反驳他。   余川不了解这个人,想到他之前问自己的那话,随口问道:“你的脸整了吗?”   谁知赵兴岚脸色一变,“个人隐私,拒绝回答!”   他这个是典型的此地无银三百两,不过就算他说没整,大家也看得出来。   张天师接着问:“这是你第几次来如意寺?”   “第……第三次,怎么?我喜欢来拜佛不行啊?”他还不知道,几人其实已经清楚佛像前莲花灯的来历。   张天师给程浩使了个眼色,也就是说,赵兴岚已经拿自己身体的三个部分,交换了自己想要的东西。   “来,继续。”程浩大概知道张天师想干嘛了,洗了洗牌,开始主动配合起他来。   作者有话说:   评论和收藏就是阿软更新的最大动力~亲亲每一个友友~感谢在2021-08-18 19:27:20~2021-08-19 15:16:0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月下美人攻 1个;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 43 章   ◎ 玩了半天,几人从赵兴岚嘴里套出来不少话。比如说如意寺是业内一位老前辈介绍给他的,据说到痢    玩了半天,几人从赵兴岚嘴里套出来不少话。比如说如意寺是业内一位老前辈介绍给他的,据说到了这里就会有求必应,而且来这里的一般都是上流社会有头有脸的人物,寺里其实不止清虚一个人,还有很多师父在后山的玲珑塔里闭关。   最重要的是,赵兴岚之所以没有回去,因为他还要在两天后去一次玲珑塔,至于进去干什么,他支支吾吾的没有说。   现在得到了一个讯息:供奉了莲花灯的人,第五天还要去玲珑塔。   “哎呀,你们问那么多这里的事干什么?难道对我就不好奇吗?”赵兴岚见他们对自己的身份似乎并不感兴趣,自尊心有些受挫。   “你是大明星,身份特殊,我们怕问多了你有负担,还是问点无关紧要的,你也好回答一点。”张天师的场面话张口就来。   赵兴岚放下心来,“没想到你们人还挺不错!要不加个微信?以后有什么要帮忙的可以联系我!”   程浩和余川以手机丢了为由,最后只有张天师加了他。   赵兴岚备注好名字,抬头说:“还剩一个,我选大冒险!”   反正信息也收集的差不多了,张天师没什么要问的,最后一个惩罚就让赵兴岚唱了首歌。   赵兴岚为难道:“连个伴奏也没有,难道要我清唱?”   “清唱也可以,随便来一首就行。”   赵兴岚清了清嗓子,唱起了自己的成名曲:“远远地想念,想念你的脸……”   刚一开口,几人就想捂住耳朵。赵兴岚五音不全不说,还没一句音在调上,就这业务水平,不由得让人怀疑他是怎么当上顶流的?   “行了,赵先生,很高兴能跟你一起打牌,时间也不早了,要不让程浩送你回去吧!”张天师及时打断了他继续唱下去的念头。   程浩一副日了狗的表情,“怎么又是我?”   张天师说:“你都去过一次了,贵宾楼你熟。”   也许是一个人待在这里太无聊了,赵兴岚还有点意犹未尽,“你们下午或者明天还有什么活动吗?到时候也可以叫上我。”   “没问题!”张天师一口答应,“回头有好玩的再喊你。”   出门时,赵兴岚重新戴上墨镜,程浩不情不愿地把他送到贵宾楼下,“到了,我回去了。”   “唉,等等!”赵兴岚喊住他,“今天还是蛮感谢你们的,不然我都要无聊死了!”   “没事。”程浩心道:我才不想听你说道谢的废话!   “还有……”赵兴岚往天上望了一眼,靠近他小声说:“不知道你们是什么时候来的,难道你们没发现,手机上的天气预报明明显示的是晴天,这里却永远都是阴天吗?”   程浩一愣,回想起自己一行人来的时候,好像天气确实没有晴过,不过也一直没下雨,“可能是山里天气多变,跟山下不一样。”   赵兴岚摇摇头,“我来这里三次了,每次都是这种天气。”   “你怀疑什么?”程浩反问。   赵兴岚沉默了片刻,摇摇手机,“反正我已经加了你的朋友张天师的微信,到时候微信上说。”   “行。”程浩点头,他看着赵兴岚有些浮粉的脸,心想也许这个人并不是表现出来的那么傻。   刚想迈步离开,身后的赵兴岚又扭捏地说:“还有……那个张天师,是不是误会我们了?”   程浩:?   “虽然娱乐圈里很多前辈是gay,但我绝对不是!今天玩得很开心,谢谢你特意邀请我又送我回来!”说完赵兴岚就关上门,留下程浩一个人一脸问号地在风中凌乱。   “张天师,你故意坑我是不是?”回到房间,程浩一巴掌拍到张天师后背上。   张天师趔趄了一下,扶住桌子,“你牺牲一下色相怎么了?再说人家大明星,还能看上你?”   余川好奇的目光落在程浩身上,“怎么了?”   “没……没事。”程浩忍住怒火,问起正事,“你是怎么看出来他不对劲的?”   张天师不慌不忙地掏出手机,在浏览器里打出赵兴岚的名字,点击搜索。“我们到的那天,我闲着无聊就搜了一下他的名字,没想到还真被我发现了点东西。”   网页上铺天盖地的全都是封杀赵兴岚的新闻,有说他耍大牌的,有说他品行不端的,还有的说他学历造假靠身体上位的。罪状几十条,最后迫于舆论压力,广电直接宣布封杀了这个人。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程浩看了看日期,刚好是他和余川上山的那天。之后山里就没了信号,后来干脆连手机也丢了,说起来他也好多天没看过新闻了。   程浩猜测:“他这次来,是为了自己的前途最后一搏?”   张天师似笑非笑,“我倒觉得,他压根都不知道点灯的后果是什么。”   余川反应过来,“有人诱骗他!”   “聪明!”张天师扣了叩桌面,“余川当时是失去了脚筋,而赵兴岚,我观察过他好像硬件上没什么损失,不过至于视力、嗓音、嗅觉,恐怕连正常人的一半都没有达到。”   余川明白了他的意思,“这些感官上的知觉,如果慢慢地衰弱,一般人是不会怀疑的。”   程浩道:“所以你觉得,是介绍他来这里的那个人有问题?”   “不,”张天师盯着两人,目光敏锐如鹰,“是如意寺有问题。”   “可如果这里有问题,常聿为什么还要带我们来这里?”余川迷惑。   “事实上我压根不相信这世上有什么复生术,如果有,也应该是邪术。”张天师叹了口气,“可他言之凿凿,而且是用在你的身上,我觉得他不会骗你。”   程浩脑中一道灵光闪过,昨晚常聿还跟他说:世界上哪有能令人起死回生的术法?不过是一命换一命罢了……   忽然间,他想到了一种可能,不禁冒了一身冷汗。   “张天师,你打算怎么做?”程浩考虑再三,没有把自己的想法说出来。   “我们龙虎山的天师向来除恶惩奸,如果碰到有人擅用邪术,我不会坐视不理。”张天师整了整衣领,摆正了标志着他荣耀的校徽。   “对了,我送那个明星的时候,他跟我说,他注意到这里的天气有问题。”程浩暂时抛开心中的那个想法,将注意力转到赵兴岚身上。   “天气?”张天师走到门外看了看,“还真是,有点像一个阵法……不过明天我们还是找个机会去后山转转,玲珑塔里肯定有秘密!”   程浩看了眼余川,点点头。   几人商议定,一起去吃了午饭,回来后张天师对着几条消息笑得合不拢嘴。   “怎么了你这是?”程浩心里预感不妙。   “哈哈,我要先给余川看!”张天师把手机递给了余川。   余川拿到手机,干脆念了出来:“张天师,你们明天有什么活动吗?记得叫上我。对了,你不要撮合我和程浩,我能看出来程浩是个直男,强扭的瓜不甜,谢谢你的好意!另:程浩应该把我的发现告诉你们了,明天我还想跟你们说些事情,明天见。”念完,抬头看程浩,“张天师为什么要撮合你们?”   “他那是纯属嫉妒!”程浩抱住他的腰,在张天师眼皮子底下跟他腻歪起来,“管他什么大明星,就是天仙来了我也不稀罕!”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张天师抱着手臂在旁边直抖鸡皮疙瘩。   余川脸一红,“你干嘛啊!快放开我!”   “就不!”程浩像个树袋熊,直接挂在他身上,余川走到哪,他就挪着脚步跟到哪。   第二天,没有人去接,赵兴岚自己来了。   “你们今天要去后山玩?是要烧烤吗?”赵兴岚穿了一身休闲装,依旧涂了粉,发型精心地打理过。   “随便转转,”程浩牵着余川的手,走在最前面。   “他们……”赵兴岚有些不解,用目光示意张天师为他解释,可偏偏张天师不接他的话。   “赵先生,昨天你说还要事情要对我们说?”   “啊对……”赵兴岚扶了扶墨镜,“昨天跟程浩说了这里的天气情况后,我突然又想起一件事,就是在拜佛的时候,我注意到佛像前的莲花灯火焰的颜色很奇怪。有红的蓝的绿的,还有紫色,为什么在其他寺庙从来没有这样的莲花灯?”   张天师问:“你来了三次,每次的颜色都不一样吗?”   赵兴岚点头,“第一次我记得我的莲花灯是绿色,后来是蓝色,而这一次是紫色的……”   程浩和余川虽然走在前面,但一直注意着后面两人的聊天,余川的脚筋是红色的火焰,那么其他几种颜色又代表了什么呢?   正想着,赵兴岚问:“对了,我还没问过,你们来这里是想求什么?”   张天师笑了笑,说:“其实我们几个都是天师,来这里是为了交流学习,情况跟你不太一样。”   “怪不得……”赵兴岚说,“难怪清虚师父每次都让客人住贵宾楼,而你们住的是普通僧人宿舍。”   “贵宾楼多好啊,”张天师随口说了一句,“看起来像五星级酒店似的,我们住的地方差远了。”   赵兴岚摇头,“也不好,除了我没有别人……天天除了吃就是睡,要不是和你们一起出来,现在脑子里还昏昏沉沉的。”   张天师心里一沉,表面上却不动声色,“所以没事应该多出来活动活动……”   两人正聊着,前面的程浩和余川却停下了脚步。   “这就是玲珑塔?”余川仰头,看着眼前的一座七层石塔。   “怎么走到这里来了?”赵兴岚有些惊慌失措,“清虚师父说不能提前来这里!”   “你在里面经历了什么?”程浩回头问他。   赵兴岚后退了一步,“不能说,说出来的话许的愿就不灵了!”   张天师对着两人轻轻摇头,然后转身对赵兴岚说:“我们就是路过,又不进去,你别担心啊!”   赵兴岚脸色苍白地小跑到程浩身边,抓着他的胳膊,摇了摇,“程浩,你送我回去吧!”   余川看着赵兴岚的手,看不出眼底的情绪。 第 44 章   ◎ 见余川脸色不虞,程浩还以为他不高兴了,一边暗爽,一边甩开赵兴岚,“你这么害怕干什么?……◎   见余川脸色不虞,程浩还以为他不高兴了,一边暗爽,一边甩开赵兴岚,“你这么害怕干什么?这里又没人。”   赵兴岚被他的力道带得往地上一瘫,“救救我……救救我……”这一摔,仿佛起不来了似的,趴在地上扭动不止,像一条蠕动的虫豸。   张天师顿时察觉到他的情况有异,上前一把将他提起,“赵先生,你怎么了?”   赵兴岚如同一只软脚虾,脸色铁青,手臂上的青筋更是像要爆了一样,在皮肤表层形成一条条的隆起。他张嘴,舌头一伸一伸,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余川往身后的玲珑塔看了一眼,若有所思地说:“快离开这里!”   几人拔腿就走,张天师拖着赵兴岚,一边为他念明心咒,一边掐他的人中,魔法驱邪和物理施救两不耽误。   待出了后山的地界,赵兴岚才慢慢地恢复了意识。   他清醒过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摸摸自己的脸,掏出手机当作镜子照了照,看到灰白到连粉底都遮不住的脸色后,惊恐地说:“怎么会这样!”   “刚刚发生什么事了?”张天师问他。   “我也不知道……”赵兴岚哆哆嗦嗦地说:“每次去玲珑塔我都特别难受,不过出来后就会容光焕发,像做了医美一样。可是这一次,怎么反而比之前更难看了……是不是因为我不好好呆在寺庙里,师父对我的惩罚?”   “不要多想,”张天师安抚道,“可能是最近你心理压力太大了,过一会就好了。”   赵兴岚看着慢慢开始恢复的手臂点点头,失魂落魄的跟着几人返回寺庙。   张天师有话要问余川,故意放慢步子,压着声音问道:“你有什么发现?”   余川盯着前面的赵兴岚,“我想他是中了啮魂术。”   “啮魂术?”张天师不可思议地睁大双眼,低声道,“那可是传说中的邪术,早都失传了!”   余川语气复杂地说:“常聿以前跟我提起过,他会。”   程浩听到他们的对话,心中一沉,到现在,他终于能确定常聿想要做什么了,喃喃道:“疯子……”   “到了,你先回去休息,要是再有什么不舒服的,到时候微信联系。”几人一同把赵兴岚送回贵宾楼,张天师看着他走了进去,然后拉着两人在外围转了一圈,才朝僧舍的方向走去。   “程浩,你是不是有什么话想说?”待回到房间,张天师掩上房门,顺手贴了张符,“放心,我随身带着符咒,谁都听不到我们说的话。”   程浩道:“我也只是猜测。”   “说说看吧,咱们可以来个头脑风暴。”张天师宛如一个领导,坐在桌子前,翘着二郎腿听汇报。   程浩抿了抿唇,开口道:“常聿跟我说过,复生术的秘密其实就是以命换命。而如意寺恰好是靠许愿,交换人的身体中的精神、感官,我猜,他是想用复生术复活一个人。”   “是余川?”张天师将目光落在余川身上。   余川和程浩同时摇头,异口同声道:“是心澄。”   “你也猜到了?”程浩看向余川。   余川点头,“能让他这做的,只有心澄了。”   “啊?”张天师挠了挠头,“你妈不是死了二十多年了吗?她又不像余川一样,有灵体留下。”   “所以对心澄使用复生术更为复杂。”程浩说,“但凡灵体缺了一角,复生术都不能成功。心澄应该有灵体留下,只不过因为是病故的原因,灵体从保留下来的那一刻就是残损的状态。正因为如此,常聿才想从其他人身上获得类似的灵魂碎片,用来匹配心澄,填补她的残缺部分。”   余川表示认同,“那些莲花灯的火焰,应该就是区分灵魂碎片的才有了不同的颜色。如果灵体已经集齐,复生术的最后一步,就是用活人的血肉重铸肉身。”   “那赵兴岚能匹配的上?”张天师满是怀疑。   “虽然我也不觉得赵兴岚有多好,但你想,普通人应该只来一次就知道不符合,但他却来了三次。说明他的灵魂碎片确实能匹配得上,而这一次,恐怕已经进行到最后一步了,赵兴岚凶多吉少。”程浩严肃道。   “所以,所谓的封杀是为了让这个人消失而做的铺垫……不好!”张天师突然想到了什么,脸色一变,“他如果继续住在贵宾楼,恐怕会有危险!”   “你看出来了?”程浩说,“那其实不是一座楼,而是一个活体的阵法。”   张天师道;“不错,是用来吞噬许愿人精神力的啮魂阵!”   “那我们……是不是要去救他?”余川问。   “不能打草惊蛇,”张天师令自己冷静下来,手指轻轻点着桌面,“最后一步是要进入玲珑塔,在没进去之前,赵兴岚都不会有性命之忧。”   “那为什么他刚刚突然表现得好像不行了?”程浩还是有些困惑。   “玲珑塔和啮魂阵有关联,”余川说,“如果住在贵宾楼的人误入,为了防止秘密泄露,他们就会触动身上的咒语,死在后山。”   “常聿这样做,和燕宁有什么区别!”程浩握紧拳头。   “看来,他已经疯魔了……”张天师叹气。   余川垂眸不语。   “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等待。”张天师掏出自己的青铜小刀,擦了擦,“我就知道这次来蓬山不会那么顺利,幸好把它带来了。”   “张天师,你真的打算阻止常聿吗?”程浩有点说不上来自己的感受。   “怎么?”张天师一愣,眼中充满了戒备,“你不会要帮着常聿吧?”   程浩摇头,“我知道他害了许多人,可如果现在跟他挑明,我怕余川……”   张天师明白了他的意思,“他是不是想捉燕宁为余川复活?”   程浩嗯了一声,“燕宁作恶多端,死有余辜,我并不会愧疚。”   张天师冷冷道:“可那些被他诱骗来许愿的人,他们却是无辜的。况且这种许愿本身就是扭曲的交易,通过出卖灵魂碎片而获得的资源,对普通人来说也是一种不公平。”   程浩指了指余川,“他等了三十年,眼见要有重获新生的那一天,难道就这样白白放弃吗?”   张天师头疼似的扶了扶额头,沉吟了一会儿,开口道,“我有个办法,也许可以试试……”接下来,他将自己的计划说了出来,几人商议了一下,觉得可行。   “后天就是赵兴岚去玲珑塔的日子,常聿一定会在那之前回来,咱们就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张天师叮嘱道。   余川道:“他的洞察力很强,最好还是不要完全瞒着他。”   “那就真假参半,只说和赵兴岚一起打了牌,去了后山,让他自己琢磨去!”程浩道。   “行,你们先俩消化一下吧,我回去准备准备。”张天师回自己的房间去了。   待张天师走后,程浩捏了捏余川的后颈,试图让他放松,“没事的。”   余川轻声问:“是不是死去的人,就应该放下执念?这样也许就会少些事端。”   “你怎么能这样想?”程浩皱眉,“就算让燕宁死一万次,那也是他咎由自取。而心澄不一样,没有人伤害过她,为什么要让别人为她献出自己的灵魂?”   “你就不想见到她吗?”   程浩说:“如果靠害人才能复活她,我宁愿当一个孤儿。”   见余川不再言语,程浩反问:“你呢?你会阻止常聿吗?”   余川摇头,“我原本一直以为他是迫不得已,可没想到他竟然一错再错。”   “说起来还是要怪这个家族的规矩,什么为了保持血脉非得近亲结婚啊,不知道这样会害死人啊。要是我,就是让血流干,我也不可能跟自己妹妹结婚!”   “还好常家没人了,你也不用再遵守族规了。”   “就算有,我也不会被他们安排,”程浩盯着余川的眼睛,苦中回味出了一丝甜意,“你的心意我了解了,以后我一定会好好对你!”   “什么心意?”余川被他这硬生生的转折弄得一脸莫名其妙。   “其实,你也是喜欢我的吧?”程浩拉起他的手,“不然也不会因为我吃醋。”   “你在说什么!我吃什么醋了?”   “我啊!”程浩指了指自己,“刚才赵兴岚拉我的时候,你不是吃醋了么?”   “我为什么吃醋?”余川还是有点摸不着头脑。   “因为他碰到我了,你很在意。换做我也一样,他要是敢碰你,我早把他的手给折了!”   “这就是吃醋吗?”余川回想了一下,总算明白他说的是哪件事了,“可那时我只是突然想起了啮魂术啊……”   “那、那他碰到我你就没有一点不高兴吗?”   “没有。”余川摇头。   “我送他回去的时候你心里也没有不舒服?”   “你走后,我一直和张天师聊天呢,还挺开心的。”   “你们俩能聊什么?为什么那么开心!”程浩不爽了。   余川偷偷瞄了瞄他,“张天师说之前有人爆料赵兴岚是个同性恋,就喜欢你这种类型的,说不定他会看上你,所以让你去送他,这样可以套出来很多话。”   “什么?他怎么跟你说这些乱七八糟的!”程浩心头火起。   “我说你才不是这样的人,然后他说你就会装大尾巴狼……”余川抿嘴一笑。   程浩大窘,“居然说我是大尾巴狼,以后别跟他说话了!”   “怎么啦?”   程浩郁闷地说:“没什么,是我又自作多情了!” 第 45 章   ◎  傍晚闲着没事,程浩带余川出来溜达,走着走着就到了大殿。   偌大的金殿里除了四面摆放住    傍晚闲着没事,程浩带余川出来溜达,走着走着就到了大殿。   偌大的金殿里除了四面摆放着的佛像,一个人也没有。好像他们来了这几日,除了赵兴岚也的确没见过其他人。   大殿里没有电灯,仅靠两侧的红烛和供桌上的莲花灯照明。烛火晃动,将众多佛像的影子拉得斜长。大殿的地面上还摆着三张蒲团,来者至此跪下,一合掌,攒动的欲望就从掌心流出。   “余川,我来考考你,你认得这是哪座佛吗?”程浩指着正对着大门的神龛位置,“答对有奖!”   余川不信,“你能有什么奖?”   “大大的奖!你不会认不得吧?”   “我知道啊!这是准提佛母菩萨,我不是跟你说过吗,我十岁的时候来过如意寺,当时我也不认识,还是寺庙里的一位小师父告诉我的。”   “小师父?是不是那个脸上长了个痦子的和尚?”程浩想起来自己之前来如意寺的时候,旁边一直跟着个老和尚在自己耳边念念叨叨,这位是什么佛,那位是什么菩萨……后来见他实在听不进去,就去缠着院长了。   “好像是,你见过他?”余川模模糊糊地想起来,“那时他还很年轻,不过脸上确实有一颗明显的黑痣。”   “两年前我去的时候正巧也遇到了他,不过……”程浩叉着腰站在神龛前,注视着高大的佛像,皱眉道,“不过我怎么记得当时看到的跟这个不太一样?”   “准提佛母菩萨是三世诸佛之母,又称七俱胝佛母。修持此法行者,凡事一切殊胜,无不如意,能降伏一切恶魔。”清虚平时就神出鬼没的,这会儿直接出现在他们身后,吓了他俩一跳。   “清虚师父,你是什么时候来的?”余川看着烛光下那张晦暗不明的脸,情不自禁地后有些害怕。   “小僧一直都在大殿里,二位施主没注意罢了。刚刚见你们对菩萨感兴趣,所以出来解释一二。”也许是修行的人都比较恬淡,清虚的神态语气和常聿十分类似。   程浩和余川对视一眼,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怀疑。两人明明将大殿转了一圈,就算蜡烛的光线有些暗,但也不至于把一个人给忽视了吧。   程浩没有细究这件事,转头问道:“听说如意寺的签很灵,清虚师父,我能不能抽一签呢?”   清虚淡淡道:“施主气运俱佳,并不需要抽签。”   “好吧,其实我是想求根姻缘签,师父,你懂的!”程浩冲他眨眨眼。   清虚不为所动,“我寺供奉的准提度母菩萨可保事业前途,若想求姻缘签,还是去月老阁灵验。”   “哎,那真是不巧,”程浩装作苦恼的样子,“算了,余川我们走吧。”   余川点点头,最后往供桌上看了一眼,数百盏莲花灯跳跃着四色火苗,将这座佛像映衬得如神如魔。   “施主慢走,夜深寒重,还是尽量在房间中休息吧。”清虚的声音幽幽从身后传来。   走出大殿,两人聊起了刚才的事。   “你也觉得清虚师父是突然出现的?”程浩现在随身携带着张天师给他的符,所以也不怕被人偷听了去。   “嗯,我没有听到脚步声,而且……”余川更是语出惊人,“我觉得他都不像是一个活人。”   “啊?不会吧!”程浩吃惊,“这里真是越来越让人渗得慌了!”   余川抬头,天空阴沉得依旧看不到月亮与星辰,“你说,这世上会不会根本没有第二个如意寺,我们去的那个才是真正的如意寺呢?”   “你是说……”程浩环顾着眼前这座富丽堂皇的庙宇,想象它在一瞬间褪去繁华,倾塌成荒山野岭中的一座鬼寺,抖了抖鸡皮疙瘩,“要是真像你说的那样,到时候我俩可以拍个倩男幽魂,留作纪念。”   说到这,余川忽然停下脚步,朝他伸出手。   “怎么了?”程浩问。   “你不是说答对有奖吗?什么奖品啊?”   程浩把脸凑上去,笑眯眯地说:“这样吧,奖励你点阳气,你自取!”   眼见他的嘴巴就要贴上来,余川忙用巴掌隔开,程浩就亲到了他的手心上。   “程浩!”余川气哄哄地甩开他,“你个大骗子!”   “别急啊,我跟你开玩笑呢!”程浩追了上去,“你看这是什么?”他变戏法似的从身后掏出一颗鲜红的苹果,“给你!”   余川接了过来,苹果压在手里沉甸甸的,看来水分很足。他疑惑地问:“你怎么会有苹果?”   “刚刚从供桌上拿的。”   “你偷供果?”   “这怎么能叫偷呢?这些果子本来就可以吃,而且吃了还会得到佛祖的保佑。送给你,保佑你往后平平安安健健康康长命百岁和我白头到老!”程浩勾住他的脖子,不容余川多想,又说道:“很快就是圣诞节了,就当我提前送你的圣诞礼物!”   余川不理会他的胡言乱语,盯着手中的这枚苹果,觉得有点奇怪。明明是一颗新鲜的果子,果皮油润,可却没有一点光泽。   “你要是不想吃,回去摆到屋子里,当香薰也行!”   程浩挂在余川身上,两人慢悠悠地晃回了房间。   回到僧舍,程浩刚找到了只盘子去装苹果,张天师就敲门,“你们睡了吗?”   “睡了!”程浩回答。   张天师二话不说就推门进来,“哟,哪来的苹果!”   “别动!这是我给余川的!”程浩像老母鸡护崽似的,忙将苹果藏在身后。   “瞧你那小气的样!”张天师也没继续抢,回到桌子前坐下,“事情我都弄好啦,就等常聿回来了。”   余川说:“刚刚我们去了大殿,发现清虚师父好像也不太正常。”   张天师不以为然,“不正常就对啦!他是帮凶,这么多年常聿做的事他肯定一清二楚,我们也要防着他点!”   程浩把苹果放置好,端到桌上,边走边说:“我粗略地看了一眼,佛像前的莲花灯有好几百个,可见他俩在这山里害了多少个人!偏偏受害者还不知道,对他们感恩戴德。”   “所以现在鼓励大家相信科学,不要迷信,靠自己脚踏实地地工作奋斗,多好啊!”   “你一个天师说这话,”程浩啧啧道,“好意思么?”   “我怎么了,我又没招摇撞骗,而且还有正经工作。风里雨里地送外卖,勤勤恳恳还房贷,多典型的一个好市民的例子啊!”   “你跟余川说的那些狂七八糟的话,我还没跟你算账呢!”   张天师干笑两声,“那不是一种计策吗!你看,赵兴岚配合得多好。再说,要不是为了你俩,我能辞职来这里吗?真是狗咬吕洞宾……”   “好了,别念了别念了!”程浩听他跟唐僧似的开始念叨个没完,忙捂住了耳朵。   张天师摇摇头,目光不经意地扫过那枚苹果,神色顿时凝重起来,“这是哪来的?”   “怎么了?”程浩松开手,见他还对自己的苹果念念不忘,便说,“我从供桌上拿的,你想要,再去拿一个不就行了?这可是我专门给……”   “这个苹果有问题!”张天师说完,一个手刀劈了下去。   程浩眼睁睁地看着自己送给余川的圣诞礼物在他的手底下四分五裂,还没来得及发火,眼前的一幕让他差点没吐出来。   原本看起来又大又红的苹果,没想到里面居然是中空的,果核部分被一团蠕动的虫子完全蚕食殆尽。此刻苹果被张天师劈开,那团虫子也掉落在装苹果的盘子里,受到了惊扰,四下散开,一条条肥胖的身躯,像苍蝇的幼崽一样令人作呕。   三人同时站起来后退了几步,大概是心理作用的原因,都觉得身上好像有虫子在爬。   “这是什么东西啊?”余川抱住手臂,离得远远地问。   “苹果里怎么会有五彩斑斓的蛆?”程浩看着那团青紫色的蠕虫,头皮发麻。   张天师说:“什么蛆?这是□□蚕!”   “蚕?为什么会在供果里?不会是想在里面吐丝织布吧?”程浩看到那些蚕虫接触到空气,不一会儿就停止扭动,好像死了一样。   “你是在哪座佛像前拿到它的?”张天师问。   “就在大殿里的准提度母菩萨前拿的……”   “你看到的那座佛像长什么样?”   程浩看了余川一眼,回忆道:“是一具头戴金冠,面容很慈祥的佛像,背后有很多手臂,坐在莲花台上。”   “听你的描述,确实是准提度母菩萨……”张天师有些捉摸不透这个苹果的用处。   “不过……”余川想到了什么,他说,“菩萨的每只手上都托着一盏莲花灯,那些莲花灯的灯芯好像也有四个颜色,这个正常吗?”   “哎?是吗?我都没注意。”程浩挠了挠头。   张天师点头,“果然,准提度母菩萨有十八只手,每只手上都握着不同的法器,但绝对不是莲花灯。”   “所以他们信奉的不是佛教?”   张天师嗯了一声,“□□蚕是一种见光即死的剧毒虫,在以前是用来供野鬼和邪神享用的祭品,我也只是在书里见过。”   听到邪神这个词,几人面面相觑,这时,忽然传来了一阵敲门声。   “谁啊?”余川问。   “是小僧。”门外传来清虚的声音。   程浩迅速找了只塑料袋,把桌上的苹果□□蚕连着盘子一起倒了进去,然后打了个结丢到了床底下。   余川才去开门,“清虚师父,怎么了?”   门外的清虚面如寒潭,“你们见过贵宾楼的那位施主吗?”   “那位大明星啊!”张天师接话,“没有啊!他怎么了?”   “他失踪了,”清虚的目光扫过屋子里的每一个人,试图找出破绽,“几位施主真的不知道他在哪吗?”   作者有话说:   大家有吃过供果吗? 第 46 章   ◎ 听到赵兴岚失踪,几人露出一副惊讶的样子,程浩顺势走上前靠在门框上,挡住他往里看的目光,“病    听到赵兴岚失踪,几人露出一副惊讶的样子,程浩顺势走上前靠在门框上,挡住他往里看的目光,“不知道那个大明星是什么时候不见的?”   清虚说:“就在不久之前,小僧去收碗筷的时候,发现桌上一口饭菜都没动,人却不见了。”   “清虚师父,你去送饭的时候看到他了吗?”余川问。   清虚点头,“是那位先生开的门。寺里的饮食作息有严格规定,下午六点准时过斋,也就是一个小时之前,贫僧去送饭时他还在。”   “一个小时之间,一个大明星在寺庙里失踪了,”张天师想了想,夸张地说,“这里深山老林的,他不会是被野兽吃了吧?”   “不可能,”清虚一口咬定,“只能是人为。”   程浩不乐意了,斜觑着他说:“小师父这是什么意思?他一个成年人有手有脚的,还能是我们把他藏起来了?我们绑架一个大明星干什么?要赎金吗?”   清虚跟他对视,眼神中满是探究之色,“这里有常聿师叔布下的阵法,普通人走不出去,也进不来,更何况这里根本没有野兽。”   程浩耸了耸肩,“那我可不知道,反正这一个小时,我们就待在这里,顶多去了趟大殿,刚刚小师父你也遇到我们了。”   “刚才我的确看到了程施主和余施主,”清虚转过头来盯着张天师,“不知这位张施主,刚刚在哪里?”   张天师指了指自己,“我啊?六点多我当然是在房间里吃晚饭了!这才刚吃完,来找他们聊聊天,碗筷还在隔壁没收拾呢。”   清虚立刻推开隔壁房间的门,果然见桌上摆着一碗素面,吃得只剩下了汤汤水水。他又走回来,追问张天师:“可有人看到?”   张天师说:“他俩出去转转了,如意寺除了小师父你以外,又没见过其他师父,我在房间吃碗面而已,还能有谁看到?”   清虚闻言垂眸,压下起伏的胸腔,冷硬地道:“几位施主不知情就算了,清虚打扰。”说完朝几人行了个合手礼,转身急匆匆地离开。   关上门,程浩和余川望着张天师,“你是怎么做到的?”   “上次不是从我那校友身上捡了很多传送符吗?偷个人而已,小事一桩!”张天师掸了掸上衣的内口袋,“暂时让那个大明星变成纸片人,在我口袋里待一天!”   “你说清虚会不会联系常聿?”余川问。   “后天就是去玲珑塔的日子,赵兴岚却丢了,如果他不想功亏一篑,他一定会在那之前赶回来。”   “万一他要是没抓到燕宁怎么办?”程浩担心。   张天师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太小看你爹的实力了。说实话,就算再来十个无名老人那样的对手,常聿也不在话下,毕竟天师界的传说不是吹出来的,更何况只是在蓬山中找个人?我怀疑常聿根本用不了那么久,却不知道他这几天在干什么……”   “我看属你最能吹,”程浩数落他,“上次就一个无名老人,他又是吐血又是不能动弹的,哪里有你说的那么强?”   “哎你还别不信!我师父也就是我们学校的校长,发表过一篇专业的论文,根据他以往的数据得出的这个结论。至于为什么常聿会被无名老人打伤,我也有点想不通,不会是装的吧?”   余川却说:“不对。你们看,燕宁过了这么多年并没有多老,而常聿已经是满头白发,他为什么老的那么快?难道不蹊跷吗?”   张天师摸着下巴思索了一阵,“也是,一个得道天师起码能比正常人的寿命多个二十到三十年,他的头发不可能那么快就白了……兴许是他赶潮流,喜欢奶奶灰这个颜色去专门染的?”   余川摇头,“我总觉得他的身体里像是住着一个垂垂老者。”   “对,”程浩点点头,“说话也好像万事皆空一样。”   张天师在他俩之间来回看了一眼,失笑道:“你俩是在比谁更文艺吗?又是垂垂老者,又是万事皆空,不就是想说……”他脑海中忽然一道灵光闪过,差点没咬到自己的舌头,“我明白了!”   程浩催促道:“明白什么了?别打哑谜,快说。”   “如果你最亲密的人死了,你第一时间会用什么方式救他?”张天师眼中闪着光,不待程浩骂他乌鸦嘴,又继续说了下去,“当时他肯定来不及去找合适的人进行匹配,只能用自己的灵体去填补心澄的!而且这些年来,他一直在用灵力维持着心澄与其它碎片的融合!不然出现了排斥,复生术对她也就没用了!”   “经过这么多年的消耗,常聿远远没有以前那么强,”张天师继续说,“所以看起来会比同龄人要衰老!”   程浩和余川觉得他说的有道理,点头表示认同。   “尤其是在他耗费了相当多的心神找到燕宁,我们的胜算会更大一些!”张天师得到了这个好消息,脸上洋溢着自信的光彩,“我们只要在他回来后,把赵兴岚放出来,让他先把余川的事解决了,他一定会着急带赵兴岚进入玲珑塔。程浩,到时候你想办法说服他一起进去,我猜心澄的灵体就在里面!”   “然后呢?”   “然后,破坏心澄的灵体,将她体内的灵魂碎片放出来!”张天师定定地看着他。   “啊……”程浩没想到第一次见自己的亲妈,会是这样的情况。   “要不我去吧!”余川说,“我不认识心澄,我可以下得了手。”   张天师摇头,“复生术不是一时半会就能恢复的,恐怕你要睡一段时间,到时候来不及。”   程浩点点头,“我可以。”   “好!”张天师欣慰地看着他,“程浩,也许你以后也会走上天师这条路,但要记得,心存善念、驱邪惩恶,这是使用术法的前提和目的。”   “我明白。”程浩看着自己的双手,也许祖辈遗留的问题,与上一代的恩怨,将由他来亲手终结。   -------------------------------------   第二天一早,程浩猛地睁开眼。这一夜他睡得并不踏实,快到天亮的时候才迷迷糊糊睡过去,不知为什么,这会儿突然清醒了过来。   也许是因为父子之间存在着某种感应,他心里隐隐预感,常聿回来了。   程浩推开门,果然见到院子里站着一个人。   不过走了三天,常聿面庞消瘦了许多,他将手里提着的人往地上一扔,掀起眼皮扫过他的脸,“听说赵兴岚不见了?你看到了吗?”   “你说那个大明星啊?”程浩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我不知道啊?”   常聿嗯了一声,不知有没有相信他,转身就走,“你看着他,我去找人。”   程浩见他的背影消失在视线尽头,才上前去看地上的燕宁。   燕宁双眼紧闭,没了知觉,不过好在还有呼吸,应该只是昏过去了。   程浩依旧拽着他的后衣领,把他拖进了房间。   “余川,”程浩把沉睡在意识世界中的余川唤醒,“找到燕宁了!”   听到这个名字,余川瞬间睁眼,“燕宁?”   两人将昏死过去的燕宁翻了个身,程浩在他脸上连扇了几个巴掌。   只过了一会儿,燕宁就幽幽转醒,他紧紧地盯着余川,咧嘴而笑:“你就是余川?没想到我会栽到你手里……”   余川看着这个素未谋面的“舅舅”,皱起眉头。   程浩一脚踹在他的肚子上,恶狠狠地道:“让你说话了吗?”   燕宁疼得像虾米一样弓起身子,脸色苍白,直冒冷汗。   余川握了握拳头,冷冷地问他:“我爸妈的死,跟你有没有关系?”   燕宁一边喘着大气,一边摇头猖狂地笑,“你在说什么,你爸妈是出车祸死的,我怎么会知道!”   “是不是你在车上动了手脚?”看到燕宁的表情,余川再也忍不住,一拳砸到了他脸上,“你说啊!是不是你动的手脚!”   燕宁往外吐出一口血水,“呵呵……我就不告诉你,有本事你杀了我!燕家的一切,早都是我的了,你夺不回来了!”   程浩看他神态癫狂,把余川拉了起来。   “你以为你不说我们就拿你没办法了?”程浩冷笑,“你接触了那么多年的天师,不会不知道他们的手段吧?有一招叫作摧骨噬心术,你听说过没?”   燕宁躺在地上,咬着牙道:“不要吓唬我,我找的人很快就来了,到时候……你们一个也别想活!我要把余川整个人做成油灯,就放在公馆前!我要三十年后,依旧看着你生不如死!”   程浩不再跟他多废话,手中扬起一道手诀,朝燕宁的眉心点去。   “啊!啊!”燕宁满脸痛苦之色,眼歪口斜缩在地上抽搐不止。   凄惨的叫声吸引来了张天师,他进来看到这个场面,顿时就明白了。“常聿回来了?”   余川手脚冰冷地立在一旁,恨恨地看着燕宁。   程浩回答道:“刚到。”   “好,按计划行事。”张天师从怀里掏出赵兴岚的纸片人,“我去把他放到后山,你们也悠着点,别把人弄死了。”   “放心,我有数。”程浩牵起余川的手,抬腿碾在燕宁的脚腕上。 第 47 章   ◎  “余川!你不能这么对我……”燕宁面容狰狞地哀嚎着,“你以为老爷子当年找我是为了什么!弧    “余川!你不能这么对我……”燕宁面容狰狞地哀嚎着,“你以为老爷子当年找我是为了什么!还不是为了给你铺路!凭什么我那么努力却要将一切都拱手让给你!我累死累活都是应该的吗!”   余川指甲刺入手心,一字一顿地说:“我只问你,那场车祸是不是你动的手脚?”   “哈哈哈!你爸妈出车祸的时候我才多大!你为什么你为会跟我有关!难道所有人从小就是坏人吗!”燕宁惨然一笑,“早知道……早知道我就该杀了你!”   程浩心头窝火,往他脚腕上狠狠一踢,“死到临头你还嘴硬!”   “随便吧哈哈哈!”燕宁双脚开始抽搐,目眦欲裂,“既然老爷子当年选择了我,我注定就是燕家人!你是他外孙,我是他儿子!你才是外人!燕家的一切都是……”   程浩默念道封口咒,让他将未说完的话吞了进去。转头看着余川,将他的手掌展开,看到上面掐痕时不禁一阵心疼。将他揽入怀中,“看来你爸妈的事的确是个意外,你也别太难过了……”   余川无力地靠在他的颈间,感受到温暖的气息,一时多年来的所有酸楚委屈齐上心头,忍不住掉下泪来。   “没事了……”程浩轻轻地摸着他的后脑勺,像哄小朋友似的,“不哭不哭,一切都过去了。”   这边两人在房间内紧紧相拥,另一边张天师已经将赵兴岚放到了后山,然后使用了传送符又回到了寺庙里。   毫不知情的赵兴岚只觉得自己像是睡了一觉,醒来后就发现自己躺在一片陌生的林子里,顿时害怕得呼吸都开始发抖。   这时,常聿恰好感知到了异常,很快就出现在他面前,冷若霜雪地问道:“谁把你带过来的?”   赵兴岚以为他是来救自己的,连滚带爬地扑了过去,“救救我,救救我!我要回去!”   回到了房间的张天师松了口气,将使用过的传送符烧成一缕青烟,然后敲了敲隔壁的门,“怎么样了?”   余川从程浩怀中起身,眼尾鼻尖通红,擦了擦泪光盈盈的眼眶。   程浩在他额上温柔地落下一吻,才应道:“进来吧!”   张天师推门而入,只扫了一眼二人脚边的燕宁便移开目光,“还有力气挣扎,没死就好。”   “没被常聿发现吧?”程浩问。   “没有,这点本事本天师还是有的!”张天师拍了拍胸脯保证。   “常聿师叔有请几位到佛堂中一叙。”这时门外传来清虚的声音。   “知道了,就来。”张天师回道。   几人对视一眼,程浩将燕宁里三层外三层地用千尺藤捆好,方出了门。   到了佛堂,大概是找到了赵兴岚,常聿明显放松不少,几人围坐桌前,各怀心思。   常聿张了张口,“我手边有个事情要……”   程浩当然明白他要做什么事,及时打断了他,“能不能先给余川使用复生术?燕宁说他找的还有其他天师,恐怕夜长梦多,余川的这具载体也撑不了太久了。”   张天师附和,“对啊,燕宁那人诡计多端,精明得很,要是不赶紧解决他,又是麻烦不断。”   常聿眼底闪过迟疑之色,“我已经在燕宁身上下了禁制,他绝对跑不了,其实晚两日也不要紧。”   程浩拔高了声音,“早一天用复生术,余川就能早点成为正常人,你不愿意吗?”   常聿沉默片刻,转头问余川:“我现在有一件很重要的事要做,你愿意等我两天吗?”   余川垂下眼眸,睫毛上还挂着泪花,不置可否。   常聿看了他一眼,像是克制着什么,最终还是点头答应了,“好吧。”   常聿没有再跟他们提及赵兴岚的事,整个上午都在为余川的复生准备着。他将燕宁放在僧舍的床上,然后让余川躺在旁边。   “不要害怕,很快就好了。”常聿的脸上难掩疲色与焦急,但面对余川时还是尽力维持着温和的神色。   将程浩与张天师隔绝在门外,常聿道:“复生术大概需要一个时辰,不要让人打扰我。”   程浩紧张得像是等待妻子生产的丈夫,一边往里张望,一边问:“需要我做什么吗?”   常聿摇头,“你们等着就好。”   “你……有把握吗?”程浩内心忐忑不安,扶住门确认道:“如果需要血啊精气什么的,跟我说,我有的是!”   “放心,这不是医院的手术,不会见血。”常聿淡淡道,然后趁程浩松手,将门关上。   程浩只好坐在门口的石阶上等待,张天师坐在他身侧,见他来回地捏着手指,感慨道:“我要是余川,恐怕真的要以身相许了。”   “胡说什么,”程浩瞪了他一眼,“我是那种趁人之危的人吗?”   “我又没说你是……不过说真的,我要收回之前说你们不合适的话。”张天师由衷道,“以后有什么打算啊?”   “我不是找了个工作吗,也够养活我们的。不过余川大概会回天京,他要去哪我就陪着他,大不了像你一样,当个神棍谋生也行!”   “谁是神棍啊!我的执业证书不都给你看了吗?”张天师不满地说,“虽然三叔当年说我是龙虎山道家传人,不过倒也不完全是假的。我是师父唯一承认的关门弟子,有机会的话,你可以去龙虎山打听打听我的名号,校霸校草不敢当,天才少年张天师还是受之无愧的!”   “跟你开玩笑呢,你看把你得瑟的!对了你呢,以后有什么打算?”   “如果还有以后的话……”张天师托着下巴朝远方看去,“想找个温柔可爱的女朋友,然后赚钱养家!”   “我建议,你先去棒子国整个容,回来之后就迎刃而解了!”什么时候程浩都不忘开他的玩笑。   “萝卜青菜各有所爱,也许就有姑娘喜欢我这种的,你就别瞎操心了!要是我能回去,就是一天相三次亲,明年年底我也要把女朋友给找到。”   “如果能回去……”程浩觉得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干嘛那么悲观啊?”   张天师苦笑,“你说呢?”那眼底有着程浩看不懂的执着。   也对,余川是常聿昔日的好友,也是他念念不忘愧对的人。自己又是他与心澄唯一的孩子,倘若明日的计划失败,首当其冲的就是张天师。   “你害怕吗?”程浩问。   张天师摇头,“别看我平时有些贪财和斤斤计较,这些都是为了生活而已,我骨子里一直都是龙虎山的天师,无事归隐,有事出山,我有我自己坚持的道义。”   程浩忽然想起初见他时,他骑着一辆破旧的小电动,穿着荧光色的外卖服,一张晒得黝黑的脸上没有半点仙风道骨的气质。然而到如今,人依旧还是那个人,他却觉得有些东西不一样了。   程浩朝他伸出一只手,笑道:“你要是找到女朋友,不要忘了请我吃饭!”   张天师回之一笑,“一定。”   有些没能说出来的话,一切都在这一笑当中。   大约一个半小时后,身后的房间终于传来了开门的声音,常聿脸色苍白,推开门对他们说:“好了。”   程浩一个箭步就冲了进去,只见余川躺在里侧的床上,那原本是属于燕宁的位置,边缘还有一只充气娃娃。   他顾不上尴尬,把充气娃娃往地上一扔就上床去查看余川的状况。   余川此时双眼紧闭,脉搏随着心跳一起一伏,脸上虽然没什么血色,但好歹有了些温度,不再那么冰冷如雪。   常聿看着他道:“大概明天就会醒。”   程浩回头,一声谢谢卡在喉间。   常聿像是看出了他想说的话,摇摇头道:“没事,你好好照顾他吧,我先去休息一会儿。”   张天师拦住他道:“常聿师父,您劳累了,这张符送你,可以帮你减轻些倦意。”   常聿没有推辞,接过来道:“多谢。”   程浩在余川身边守了一夜,第二天,没等程浩找好借口去玲珑塔,常聿先找上了他。   “帮我个忙,”常聿脸色较之昨天更差了,他说,“赵兴岚疯了,你帮我把他送到一个地方。”   “怎么回事?”正愁找不到理由,他反而将机会送到自己面前,程浩心头一松,觉得这一定是张天师提前安排的。   “赵兴岚之前是不是见过你?”   “嗯……”程浩自知瞒不住他,如实说道,“我们一起打过牌。”   “他现在精神有些不对,指名要见你,我想让你把他送到后山的玲珑塔里,由我来为他救治。”常聿道。   “这不太好吧……”程浩往余川身上看了一眼,半真半假地说,“那个大明星好像对我有意思,我得避嫌啊。”   “无事,我不会告诉余川的。”常聿道,“再不抓紧时间,恐怕赵兴岚会有性命之忧。”   “你把他打晕带走不就好了?”程浩问。   常聿不语,实则,必须要人心甘情愿地进入玲珑塔,方可实现灵魂交易。倘若强行将赵兴岚带进去,不仅拿不到他的灵魂碎片,反而会因啮魂阵当场暴毙。   “好吧好吧!人家好歹一个大明星,把他打晕的确有些不太合适,”程浩佯装烦恼,“要我去也行,不过你千万替我保密。”   得到常聿的允诺,程浩随着他到了贵宾楼。贵宾楼门口,赵兴岚不人不鬼地跌坐在地,脸上的妆花作一团,十指紧紧地扒住门框,即使血肉模糊也不肯松手。   “程浩呢!我要找程浩!”赵兴岚带着哭腔,似乎只会喊这么两句,“我要找程浩!”   “来了来了!”程浩忍住恶心,温声问,“你找我干什么?”   赵兴岚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抱住他的脚不撒手,“有鬼啊!救救我!”   “没事,这里是寺庙,哪里有鬼?”程浩把自己的脚从他怀里拔了出来。   “真的有鬼!”赵兴岚峥着惊恐的眼睛,“你要相信我!”   程浩拎着他的衣领,把他连拖带拽地拉起,“ 好吧我相信你,不是有鬼吗?那我带你去一个安全的地方。”   “好!太好了!”赵兴岚不疑有他,跟着程浩踉踉跄跄地走去。   “带路吧!”程浩给常聿使了个眼色。   常聿默不作声地在前面走着,到了后山的一个路口,快到玲珑塔时,他冷不丁地出声:“程浩,其实那天你们来过了,对吗?”   程浩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 第 48 章   ◎  常聿仍是负手在前头慢悠悠地走着,程浩瞧不见他的脸,也不知道他心里想着什么。   “……◎   常聿仍是负手在前头慢悠悠地走着,程浩瞧不见他的脸,也不知道他心里想着什么。   “原来那个就是玲珑塔啊,”程浩打了个哈哈,“我还想去爬来着,谁知道这个大明星不知道怎么回事忽然中风了,我们只好把他送回去了。”   常聿说:“他并不是中风,是我在此处下了啮魂阵,一旦他靠近,就会引发窒息痉挛。”   “啊?”程浩知道拼演技的时候到了,他歪着脑袋不解地问,“为什么啊?”   常聿顿下脚步,抬头看去,树林里一座石塔高矗,他语气缱绻地说:“我在里面藏着一位故人,不想被别人发现。”   程浩心中咯噔一声,他知道那位故人是谁,也清楚自己将要对那人做什么。都说是近乡情怯,对他而言却是近亲请怯。想到这里,他的脚步就沉重起来。   “怎么?”常聿见他没有跟上来,回头望他,见他眉头紧锁,便宽慰他道,“放心,我是特意来带你看她的,等下你就知道是谁了,进来吧。”   程浩只好拖着两腿打颤的赵兴岚走了过去。奇怪的是这一路上,赵兴岚并没有像上次一样一靠近玲珑塔就有不良反应,只是迷迷糊糊任由程浩拽着他,应该是常聿已经把阵法撤去了。   程浩上次被赵兴岚闹得没来得及仔细看,这次走近才发现这座石塔通体没有一扇窗户,仅底部有一道门,门环铜锈斑斑,挂着一把黑色的金属锁。再看石砖上的凿痕业已被风雨磨平,想来这座玲珑塔建造的有些年头了。   常聿从口袋中摸出钥匙,锁芯弹了几弹,门便应声而开。   常聿的手细微地颤抖,他不急着进去,而是在门口端了一盏灯,点亮后火苗跳跃,隐隐约约地能看清这一层的全貌。   程浩咽了口唾沫,只觉得昏暗的烛火照得这座塔阴森森的,探头看去,登时打了个寒噤。整个一层摆满了等人大小的僧人陶俑,彩绘袈裟,双手合十,皆朝着一个方向跪拜。陶俑密密麻麻地布在发潮的地面上,除了空出来一条通往二楼的通道,再无落脚之处。   这时,赵兴岚眼睛发直,盯着那些陶俑说:“好多师父啊,又见到你们了……真是太好了……”   程浩把他往上提了提,连带着赵兴岚的脑袋也晃了晃,小声道:“看清楚!那不是人!”   赵兴岚充耳不闻,好像里面有人在跟他打招呼似的,回礼道:“阿弥陀佛,谢谢师父上次替我摆平了绯闻事件,这次还要劳烦师父帮我处理一下封杀……”   程浩起初还以为是他眼花了,待抬头一看,原本呈跪拜状态的陶俑此时竟然变了姿势,齐刷刷地抬头朝门口看来。   陶俑做的惟妙惟肖,脸上的表情也各不相同,有眯着眼的,似乎在打量着他们;有怒目嗔视的,好像不欢迎他们的到来;还有笑眼弯眉的,似乎十分喜悦……程浩越看越觉得他们表情灵动,像是活人,连自己也控制不住想要跟他们打招呼。   常聿回头,声音如同一道冷彻的泉水当头浇下,唤回了他的理智,“不要看他们的眼睛!”   程浩回过神来,哪里还有表情各异的僧人?只有一室冷冰冰的陶俑。忙一把捂住了赵兴岚的双眼,自己眼观鼻鼻观心,不敢再四处乱瞄。   赵兴岚在程浩手里吱哇乱叫,“看不见了,看不见了!师父快救我!”好在他没什么力气,也使不出什么劲儿挣扎,横竖都是像待宰的小鸡被拎着走的,程浩也不知道他到底看见了什么。   常聿没有在这一层多停留,举着灯缓步上了楼梯,说了声:“跟我来。”   程浩紧跟上去,余光看见,那群诡异的陶俑一起昂起了头,满脸尽是悲哀之色,目送他们上了二楼。   从外面看这座石塔也就十来米高,虽然有七层,但是越往上越窄,最顶上的两层是容纳不了人的。想必只是在外面做出了七层的样子,实际上也就下面的五层能够供人爬上去。   很快程浩就觉得有些不对劲,按理来说一楼到二楼的楼梯不会那么长,他数了数,已经登了快百十步的阶梯了,可还是没到二楼。常聿手中的烛火微弱如豆,只能照亮三人周围的一点空间,再往上就是一片望不到顶的黑暗。   常聿一步一步走得沉稳,程浩心里却越来越没底。他想起早上张天师交代他的事情,默默松开捂住赵兴岚的那只手,捏紧衣角里藏着的符纸。   “只要把散灵符贴在心澄的灵体上,那些灵力碎片就会自动脱离,然后按照灵魂的吸引力回到主人的身边。但这个过程要持续一段时间,你要尽力拖住常聿。”张天师严肃地说,“我在赵兴岚身上放了件法宝,就算是常聿也发现不了,它能帮我感应到你们的情况。一旦得手,我会在玲珑塔下支援你,尽量让你们全身而退。”   可是毕竟张天师也没来过玲珑塔,不知道这里怎么会那么邪门。程浩暗暗叹了口气,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想着想着,眼前忽然出现了一束光,程浩抬头,终于看见了二楼的石门。里面似乎亮着灯,从门缝里漏出灼灼的光芒。   常聿站在石门前,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他将手抵在门上,推开之前问他:“程浩,你知道里面是谁吗?”   “呃……”程浩知道这时候已经没有装傻充愣的必要了,便答道,“不会是心澄吧?”   常聿点了点头,语气中带着赞赏,“看来你很聪明。”   程浩神色复杂地问:“你要为她做复生术?”   常聿嗯了一声,用力推开石门。   这是一间四四方方的石室,里点着几百只莲花灯,怪不得从黑暗中看去那么亮堂。莲花灯层层叠叠地摆了九排,几乎形成了一个圈,中央还有一张石床,上面躺着一个闭眼深睡的女人。   “程浩,过来看看……”常聿从莲花灯的缺口处走到石床一侧,深情地注视着沉睡中的女人,柔声道:“心澄,我带我们的骨肉来了。”   反正赵兴岚已经浑身瘫软如泥,程浩干脆将他放在门口倚墙坐着,自己则上前来到了石床的另一侧。   “千万不要碰她,”常聿说,“她的灵体还很脆弱。”他的声音很轻,仿佛怕稍重一点就会惊扰到女人。   程浩依言垂下头,看到心澄第一眼的时候,他情不自禁地屏住了呼吸。不是被她的美貌所吸引,也不是因为她的鼻梁嘴唇跟自己有多像,而是那副躯体上,布满了数不清的裂缝。像是一个破碎的瓷娃娃,被人一点一点地重新粘合起来。   “你害怕了?”常聿轻笑一声,“她可是你的妈妈……不过没关系,很快她就会恢复成正常人的样子,像余川一样。”   “你不是带赵兴岚来治疗的对不对?”程浩明知故问。   “既然你早都知道,何必再问。”常聿并未惊讶,他仍将目光投在心澄身上,舍不得移开,不惊不扰地道:“莲花灯的来历,想必你和余川还有那位张天师小友已经弄了个清楚,我为何来这里,怎样让心澄重生,你们也都明白。这样,你还有什么不解的?”   “你都知道?”程浩皱眉,心里隐隐有些不安,“那你为什么还要让我跟过来?”   常聿这才扫了他一眼,眼中款款深情未消,他淡淡地说:“我不设这个局,你如何肯自愿跟我来这玲珑塔?为了心澄,我只能如此。”   恍如一道闪电劈下,程浩呆了呆,半晌才明白过来,自言自语道:“最适合做心澄肉身的人……不是赵兴岚,而是我?”   余川做了个梦,在他十二三岁年少无邪时,他遇到了常聿。两人年纪虽然差不多大,性格却大相径庭,常聿深沉稳重,他则单纯无忧。   常聿经常跟他说一些云游时的见闻,引得他对踏雪公馆外的世界很是向往。那时他大病初愈,祖父允许他行过最远的路便是公馆门口的喷泉,所以他不理解,为什么猫熊那么可爱的动物,却只能在西南生长。   后来常聿问他:“假如让你选择,你最想去天南海北的哪个地方?”   余川对猫熊的新鲜感还在兴头上,不假思索地说:“西南!”   常聿点头。   十八岁生日前的那一夜,祖父和常聿为他过生日,常聿抬起酒杯,祝贺他终于成为了大人,祖父也泪花婆娑地看着他。   一口酒下肚,余川晕晕乎乎地倒在了桌上,模糊不清的视线中倒映出一张谙熟的脸,他无奈地说:“为了心澄,我只能如此。”   他终于还是失去了人生中的第一个朋友。   大殿内,张天师闯了进去。清虚拦他不住,在他身后念了声佛号,道:“一啄一饮皆前定,施主,已经太迟了。”   张天师尚且不解他这话的含义,正要打灭这些用灵魂碎片点燃的莲花灯,忽然间,眼前的数百盏莲花灯齐齐熄灭,而神龛前并没有一丝风声。他忙走上前,随手拿起了一盏看了起来。   莲花灯内,灯芯一俱枯黑,捻一捻余烬,手中残留着燃烧后的焦质,却不像来自于人体。   张天师放在鼻下嗅了嗅,陡然变色,“这是……假的?”   “的确是假的。”清虚走到他身后。   “真的在哪里!”   “玲珑塔中。”   “玲珑塔……”张天师稍微思索一二,猛然醒悟过来,白着脸道,“这是一个局!针对程浩的局!”   身后的清虚像是完成了任务似的,阖上眼微笑道:“不错。”   作者有话说:   这章局中局中局写的蛮爽,真相水落石出,主角却身陷囹圄~ 第 49 章   ◎ “不错,”玲珑塔中,常聿看着程浩逐渐难看的脸色,叹了口气道,“若不是为了心澄,我真的不想……◎   “不错,”玲珑塔中,常聿看着程浩逐渐难看的脸色,叹了口气道,“若不是为了心澄,我真的不想看你死。”   程浩被满室的莲花灯包围,火焰虽盛,却毫不炙热,带着冰凉的冷意。原来从头到尾都是一个局,以为看破了他的手段,想成为破局之人,没想到反而是入局的人。   “为什么?”他问,“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想用我的命换心澄的?”   大概是一切尽在掌握,常聿欣然为他解释:“这些年,我在蓬山中又创造出一座如意寺,我在路上设下阵法标志,引得不少信徒香客到此。我任他们予取予求,很快,这里有求必应的名声就传开了。那些来许愿的人并不在意哪个真哪个假,只要我能实现他们的愿望,他们就甘愿奉上灵魂。我从六百二十三个人那里提取到了灵魂残片,终于将心澄的灵体修复完整,可惜一直没找到合适的肉身。当你踏进蓬山的那一刻我就感觉到了,你,才是最合适的人选。”   “原来如此,其实那天晚上我就应该察觉到,你已经疯魔了。”程浩苦笑,当时自己还为此在余川面前郁闷不已。   常聿毫无愧疚之意,继续说道:“之前我问过你,既然已经平凡了二十多年,为什么突然想知道自己的身世,你是为了余川。如今,我也是为了心澄,这种心情……你应该能理解吧。”   “我能理解……”程浩眼底一暗,“但是不敢认同!”他突然出手,一记带有泰山之力的指诀向常聿袭去。   “你不会以为凭你就能压制住我吧?”常聿轻松地闪避到一旁,随手在心澄身上画了几笔,一个泛着金光的防御罩就将她完整地罩在了中间。   程浩见状收回手指,放在唇边低语一声,指尖瞬间迸发出一道银辉。呢喃声不停,银辉如刃,眨眼间又放大了数十倍,随着程浩手指的方向凌厉地劈去。   “你确实是常家百年难一遇的奇才……”石室狭小,大概是不想程浩破坏到莲花灯,常聿硬生生地承下这一刀。他手臂生出一股金光护着,与银辉相交时,擦出星星点点的火花,常聿闷哼一声,微微勾唇,“连这个你都学会了。”   “还有更高深的!”程浩一鼓作气,另一只手凝出一束冰柱,往前送出半尺。冰柱顺着空气生长,刚一碰到常聿的手掌,就将他的手臂冻成了冰块,且沿着臂膀向全身蔓延。   常聿那只手被冻得不能活动,背过身躯,索性换了一只手跟程浩对抗。手心红光一闪,一团熊熊燃烧的火焰飞出,不仅破了程浩寒冰术,还燎得他身上也着起了火。   这火不知道是什么火,不仅奇热无比,还比一般的要易燃许多,差点没把他头发烧着。   “收!”程浩收回银刃,在地上打了个滚扑灭身上的火,就势来到石门边。他本想通过赵兴岚身上的法宝通知张天师,可转头一看,门口墙边,哪还有赵兴岚的影子?想必是他突然清醒过来,见状不妙就逃跑了。   “程浩,”常聿的脚步声靠近,“别做无谓的挣扎了,一切都天意。”   “去你妈的天意!”程浩咬破手指,双手结印,随身带着的那枚魂钉腾然从袖中飞出,顿时无数枚钉影遍布石室,尖指常聿,蓄势待发。   “千光阵?”常聿无奈道,“明知不可为而为之,你又何必如此……”   下一刻,万千钉影嗖嗖朝他飞来,想要把他钉成个筛子。   “破!”常聿闭眼,轻喝一声法诀,周身光芒大盛。那道光似乎能把全部的钉影溶解了一样,想象中刺穿□□的声音迟迟没有出现。   程浩感受到迎面而来的刺目感,下意识地挡住了眼睛。这个招术,他从没在常聿给自己的书里见过。   光芒过后,“叮”的一声脆响,魂钉又变回了原来寸余长的样子,掉落在地。同时,一股摧心剖肝的力量反噬着程浩,将他抵在石门上,胸口像是被巨石碾压而过。   千光阵已经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招术,可眼前的常聿却分毫未动,他朝程浩伸出手,“放弃吧,很快就会过去了。”   程浩喘着气,“你们当初,想生我就生了我,现在要用我时,就要把我的命收回去?你们到底当我是什么!”   常聿叹了口气,“不关心澄的事,我知道我对不起你,如果有来世……”   话未说完,一柄青铜小刀忽然从黑暗里飞射而来,正中他的肩膀上。   张天师跳了进来,见程浩瘫倒在角落,忙问道:“你没事吧!”   “没事!”看到张天师,程浩眼中一亮,扶着墙又站了起来。   常聿皱眉,目光森然地看着张天师,“你怎么会这时候过来?”   张天师抬手召回青铜小刀,冷冷道:“清虚跟我说真正的莲花灯在这里时我就反应了过来,可就算我立刻动身也来不及阻止你,幸好赵兴岚在这里,最简单的易物咒,你应该知道吧?”   “你跟他调换了方位?”常聿揩去肩上的血,淡淡道,“是我小瞧你了。”   张天师摆出对敌的阵势,“常聿师父,我一向敬重您,你救我于悬崖、让程浩学术法、还让余川重获新生,为什么现在好像变了个似的,非要让你的亲生骨肉去死呢!”   “他不死,心澄就没救了。”   “常聿师父,你这是执念入魔了。”张天师往他身后的石床上看了一眼,感慨一句,“事到如今,得罪了!”他将青铜小刀投影成一柄巨大的剑,剑刃铮铮,带起一股霸道的剑意向常聿刺了过去。   常聿空手画了个半圆,凝成护盾挡住了巨剑的进攻,暗自提气,从虚空中一把抓住程浩的脖子。   程浩被他提在半空中,脑海中一闪而过几个片段,像是梦境重演了似的,常聿掐着他,除了常聿依旧是常聿,并没有一张和自己一样的脸。   张天师忙指挥巨剑去攻击他掐程浩的那只手,常聿猛然一甩,将程浩重重地甩在墙上,专心地应对起张天师的攻势。   程浩眼冒金星,鼻腔里火辣辣的疼,好不容易稳住身形后,抬头见张天师正被一道光勒着,双脚离地,憋得满脸通红。常聿也被青铜小刀再次刺入了胸膛,这次刺得浅一些,没有流多少血。两人互相较劲僵持不下。   随即程浩的目光落在地面的那枚魂钉上。他勉强支撑住自己的身体,一瘸一拐地捡起魂钉,目光如钩,紧紧地锁住常聿的背影。   “噗!”魂钉插入后背的瞬间,常聿四肢麻木,整个人都沉重起来,灵力被锁在体内用不出来。   没有了灵力供给,常聿的所有术法都开始失效,张天师被震得往后退了数步,直到抵住石墙才不至于摔倒。   程浩紧紧地压住魂钉,五脏六腑又开始翻腾,他咳了几声,“这是……你给我的魂钉,你说过,中了魂钉的人会全身麻木,动弹不得,这是一件凶器……”   “不……”常聿自知无力回天,眼中满是绝望,软软地抬起手臂,“不要伤害心澄!”   “程浩!快动手!”张天师与程浩对视一眼,后者慢慢地走到石床前。   程浩低头注视着这个女人,感到既熟悉又陌生,这辈子他从来没有喊过一声爸妈,也并不明白所谓母子之情。倘若他从小与常聿一起生活长大,或许跟清虚一样,他也会成为帮凶。而此时――他捂着几乎被震碎的胸腔,从衣角里掏出散灵符,坚定地贴到了心澄身上。   那些好不容易粘合起来的裂缝,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分裂,一片一片,飞回到莲花灯的火焰里。得到了灵魂残片的灯芯,火苗一跳,立刻拥有了温度。   常聿看着这一幕只觉得心在滴血,他咬着牙,铁锈味顿时从口中溢出,发出了一声掺杂着血泪和不甘的喊声:“心澄!”   当碎片回到莲花灯里时,心澄的躯体已经淡的几乎不可见,最终散成了氤氲的光影,消失不见。   “就让一切都尘归尘,土归土吧!”张天师一挥手,所有莲花灯的火焰都脱离了灯身,像是有意识一般地四散奔逃。六百多道火苗从石室中逸出,瞬间照亮了整座石塔。它们拥挤着,因为不知道出口在何处发疯了似的往墙壁上撞,试图要把玲珑塔给撞破,没有了常聿灵力加持的石塔逐渐开始倾斜。   张天师一把扶住程浩,道:“玲珑塔要塌了,我们快走!”   程浩回头看了一眼常聿,对方跪在地面上,双目失神地盯着空荡荡的石床,对要发生的一切都失去了兴趣。   “走!”石室的地面开始颤动,张天师拉住他往楼下狂奔去。   经过一楼时,程浩本想提醒张天师不要看那些陶俑的眼睛,可跑下来才发现那群怪异的陶俑已经化成一摊齑粉。还有一座没有完全消失,彩绘的五官露出了一抹释然的微笑,随即也崩作一捧黄土。   出了门,两人跑出去几十米远,身后传来轰然倒塌声。   这座屹立了几十年的玲珑塔顷刻间成为了一片废墟,更像是一座无名荒冢,数不清的灵魂火焰从废墟中飞出来,朝着树林上方广袤的天空飞去,很快就消失不见。   “他没有出来?”程浩看着这片石堆,说不清楚心中的感受。   “也许吧……”张天师冲废墟行了个合掌礼。   “程浩!”远远地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程浩猛地回头,见余川向他奔来。细碎的额发在风中轻扬,那张眉眼如画的脸上泛着淡淡的绯红,见到他还好端端地活着,黑白分明的眸子里写满了欣喜。   一瞬间,笼罩了多日的乌云突然消散了,阳光如流金一般洒在树林间,笼罩在那人身上,映衬得他无比耀眼。   “你醒了?”程浩只是看着他,四肢百骸的伤痛忽然就消弭了,他心里像是被太阳照了个透彻,暖洋洋的。   “我已经和你一样了!”余川来到他跟前,将他的手放在自己的胸口,“你看,我有心跳了!咦……你的手怎么那么冰?”   “没事,”程浩张开手臂抱住了他,满足地闭上了眼睛,“就是有点冷,你抱抱我就好了……”   作者有话说:   后面就是甜甜的啦~ 第 50 章   ◎  “常聿真的没出来?”得益于他非凡的体质,程浩只休息了一晚,第二天就眼不花头不疼了。但……◎   “常聿真的没出来?”得益于他非凡的体质,程浩只休息了一晚,第二天就眼不花头不疼了。但出于某种目的,他仍哼哼唧唧地卧在床上,拉着余川和他一起躺着,“只是一颗魂钉而已,还是他给我的,他怎么可能这样轻易地就死了?”   “我也觉得……”余川说。   “不要多想啦!”张天师收拾好行囊,一副准备要下山的样子,“既然事情已经解决,我们还是快离开吧。”   “你就这样走了?”程浩从被窝里探出半截身子,“那么着急干什么?”   “三叔给我联系了一个小姑娘,等着我回去相亲呢!我都放了人家两次鸽子了,三叔说明天再见不到人就让我以后自己解决,我能不急么!”张天师酸酸地瞅了他一眼,小声嘀咕道,“哪像你,傍上了一个白富美……”   余川像个毛绒绒的玩具公仔一样,被程浩抱在怀里,美名曰这样抱着可以镇痛取暖,听到张天师的话,奇怪地问:“白富美是什么?”   “呃……”程浩绞尽脑汁地解释,“白富美嘛,就是在夸你呢,跟高富帅一个意思!”   “哦……”余川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张天师懒得看他俩腻歪,把布包往肩膀上一扛,推开门道:“我走了!”   程浩说:“先别急啊,那个清虚和赵兴岚的事怎么解决?”随着门被打开,几人都看到了一夜之间荒草疯长的院子。   张天师一脚已经踏了出去,回头说道:“清虚么,我从昨天回来就没看见他,我想应该是逃走了。至于赵兴岚,他还什么都不知道呢,我让他待在贵宾楼里,回头你们下山的时候把他捎下去就行!”   “哎!什么叫我们把他捎下去!”程浩才不想跟那个明星再扯上关系。   “我昨天不是在他身上用了易物术么,他这会儿吓得估计还没清醒呢,只能靠你了!”张天师急不可耐地摆摆手,“我真的要走啦,有事微信联系!”   看着张天师一溜烟跑得没了影,程浩愤愤道:“真没义气!”   余川如今不单单是灵体,自从有了正常人的心跳与体温,自然也会觉得热和冷,他缩了缩露在外面的脖子,呼气道:“好冷啊!”   程浩把他的被角掖好,用热乎乎的手握住他的,“那我们也尽快下山吧,这个季节山上确实太冷了。”   “你的伤好了?”余川一说话,温热的呼吸就喷在程浩的颈间,像是一根蓬松的猫尾巴在挠痒。   “伤没多大问题,不过我突然想起了宝剑,不知道它现在在哪里……”程浩有些担心,这荒山野岭的,宝剑又那么贪吃,离开人它能到哪里找吃的呢?   “那我们去找它!”余川说着就从被窝里爬了起来,身上只穿了一层单衣,冻得他直发抖。   “外面冷,你先躺着!”程浩不由分说把他按了回去,自己披着一件外套下了床,“这里肯定留着过冬的衣服,我去找找。”   “那你快点回来!”余川把自己裹成了一个蚕蛹,露出一张白里透红俏生生的脸。   “好!”程浩贴心地为他关上门防止冷风吹进来,自己去了清虚住的那所院子。   他还从没来过这里,往常只是见过清虚晚上会回来,一个人静静地隐入黑暗中。   程浩走进这方小院,砖缝像其它地方一样也长满了杂草,柱子上和窗棂上红漆脱落,屋顶铺着厚厚的落叶。好像短短一夜,这座气势磅礴的寺庙就褪去了铅华,苍老了数十岁。   到了卧室,里面的桌椅床铺整整齐齐,并没有人回来过的痕迹。他径直走到柜子前,从里面翻出了两件土黄色的棉衣,虽然都是朴素的僧袍,但好在厚实抗冻。   程浩取了棉衣没有多停留,立刻返回了住的地方,先把余川用厚厚的棉衣裹好,自己才穿上同款的僧衣,两人一起出门去找宝剑。   “哎呀,我穿这个肯定好难看!”余川踢了踢被棉袍包裹住的笨重的腿,几乎迈不开步子。   “哪有!好看着呢!”程浩盯着他僧袍都掩不住的纤细腰身,以及小巧白皙的脸,好想抱一抱,再亲一亲……   “骗人!你穿这个就像个大狗熊,我肯定也不好看!”余川哼了一声,甩下他一截走到了前面。   “等等我嘛!谁像大狗熊了?”程浩追了上去,用手臂碰了碰他的,“真的好看,没骗你,你穿什么都好看!”   余川耳朵尖动了动,微微有泛红的趋势,他低头,踢了踢脚下的一丛草。草叶翻动,忽然有一粒白白的东西落在了上面,接着是第二粒、第三粒……   余川眨了眨眼,伸手,却接到了一片纯白的六瓣雪花,他惊喜地说:“下雪了?”   程浩也发现了,“对啊,十二月底了,是该下雪了!”   两人一起仰头,天空中无数朵雪花轻柔地落在他们脸上,然后在皮肤上化作一颗雾绒绒的水珠。   程浩哈了口气,腾腾的白雾模糊了他的视线,扭头看向余川,他正不亦乐乎地用手接着雪。   “好看吗?”程浩笑了笑,见他头发上粘着几片雪,便帮他一一拂落。   “好看,好久没有看到过雪了!”余川发现并不能接住雪,便放下了冻得红通通的手。   “没你好看……”程浩顺势握住他的手,“等会儿就下大了,我们快走。”   余川被他牵着,一股暖意自两人交握的手心传到身上,因此并不抗拒。他摇了摇手,步履轻快。   他们漫步在雪中,脚下是破败的古寺,如同置身奇幻世界。空气新鲜又清冷,安静得能听到簌簌雪落的声音。   “宝剑……”程浩边走边喊,不知不觉就把整个寺庙转了个遍。   “奇怪,不在这里。”两人走了一圈又回到大殿前,这时雪已经在地面上薄薄地覆盖了一层,身后两排并道而行的脚印格外清晰。   余川想了想,说:“我知道它在哪。”   后山,雪势更大,枝头林梢半白了头。   两人相携着回到玲珑塔的废墟边,果然看见一只肥胖的橘猫在石堆中不停地进进出出,似乎在翻找着什么东西。   “宝剑!”程浩喊道。   橘猫动作一顿,回过头来,正是宝剑的那张大圆脸。它浑身灰扑扑的,看到二人舔了舔爪子,又继续埋头在废墟里忙活起来。   “它不会是在找常聿吧?”程浩走上前,想把它□□,谁知宝剑看着肥,身体却像液体一样哧溜溜就滑进了缝隙里,摸都摸不到它。   “看看再说。”余川站在一棵松树下避雪。   过了很久,废墟深处传来一声猫叫,宝剑终于钻了出来,它一颠一颠地跑到两人面前,放下了嘴中叼着的东西。   “这是什么?”由于余川没有见过魂钉,看到宝剑放在地面的钉子,面露不解之色。   程浩却皱眉,捡起魂钉看了看,尖锐的针头那半带着干涸的血迹,另一半则是泠泠寒光,他突然明白了过来,“是他叫你来的?”   宝剑只是喵了一声,转身朝寺庙的方向跑去。   “常聿果然没有死。”程浩看着宝剑的背影,见它停在了前方的某个地方,不时回头,似乎在等着他们。   “你怎么知道?”余川扭头看他。   “这上面的血迹颜色很深,像是□□了很久,而且如果常聿还在里面,宝剑不可能只是把魂钉带回来。”程浩将魂钉收好,“我们先跟上去,看看它想干什么。”   余川点点头,两人跟着猫一路回到了寺庙。   停在藏经阁大门前,两扇木门紧闭,门口的雪地平整,没有人经过的迹象。宝剑一跳,上半身趴在门上,吱拗一声,利用体重的优势就轻而易举地将门推开。   两人跟着它走进去,小心翼翼地往四周张望,生怕常聿突然出现。   “喵~”宝剑跳到柜子上,叼了一张纸,三两下顺着程浩的裤腿爬到他肩上。   “什么?”程浩从它口中接过纸,发现上面写着一行字,没有落款,但想想也知道是出自谁手。   “一封信吗?”余川问,“写的什么?”   程浩看着上面的内容,冷笑一声。   余川看过后也是一阵静默,停顿了片刻,才说道:“他走了。”   “走了。”程浩垂下手,那张纸条轻飘飘地落到了地面,一阵风吹来,将它卷得越来越远……   “我们也该走了。”程浩吐出一口长气,重新牵起余川的手,朝山门外走去。宝剑蹲在他的肩头,扭过头,定定地朝纸条飞远的地方看去。   萧瑟的风雪中,那串字迹逐渐模糊,隐约看清写的是:此心已死,无意入世,代我照顾好余川和天朱。最终,与素白的天地融为一体,消失不见。   “程浩!等等我!”两人一猫刚走出大殿,身后传来一道喊声,赵兴岚穿着一身风骚的衣服,向两人奔来。   “靠……怎么把他给忘了!”程浩连声叫苦,看来他计划好和余川二人世界的愿望要落空了!   作者有话说:   终于想到该用什么话来概括受君了!   爹不疼妈不爱狗尾巴草坚韧受!   感谢在2021-08-26 19:09:18~2021-08-27 16:01:5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泡泡龙、月下美人攻 1个;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 51 章   ◎ 雪越下越大,之前的缆车早已被破坏,只能靠脚走下山,陡峭的山路直在身下打滑。宝剑见他们走得艰难……◎   雪越下越大,之前的缆车早已被破坏,只能靠脚走下山,陡峭的山路直在身下打滑。宝剑见他们走得艰难,主动从程浩肩头跳下来探路,三人便跟在它的那串梅花脚印后面。   余川对赵兴岚本来倒是没什么看法,但他明显察觉到对方看向他的眼神不善,便也不想理他了。   走了半天,余川刚恢复没多久的脚就开始疼了起来,于是速度慢了慢。   程浩察觉到他的变化,关心地问:“怎么了?”   余川撇了撇嘴,“我脚疼。”   在赵兴岚眼里,那委屈的神态,就像在撒娇似的。他没好气地说:“这才走了几步?你是公主啊还是大小姐啊!”   没等余川开口,程浩呛道:“关你屁事!”然后蹲在余川身前弯下腰,“我背你。”   余川乖乖地张开手臂伏在了他背上,顺便朝赵兴岚投去挑衅的目光。   “你!”赵兴岚气死了,他做了那么久的明星,风光无限,从来都是别人捧他的份,什么时候这样被人忽视过?他想起自己演戏时剧本上写的那些桥段,顿时起了耍小聪明的心思。   “都怪你!”余川此时看不见身后的赵兴岚,还以为他吃瘪安静下来了,于是跟程浩悄悄咬起耳朵。   “我怎么啦?”程浩嘿嘿地笑了一声,深一脚浅一脚地跋涉在雪地里。   “要不是因为你,他凭什么会对我发脾气?”   “这怎么能怪我呢,”程浩哑巴吃黄连,只好推给不在场的那个人,“都得怪张天师,好好的把这个麻烦丢给我……”   余川哼了一声,伸手往他领子里钻去,凉冰冰的手像两只游蛇,带着风贴在程浩滚烫的后颈上。   “嘶!”程浩打了个激灵,引得背脊一阵酥酥麻麻。“你的手好冷啊。”   “那你给我捂捂嘛!”余川将下巴枕在他的肩上,心安理得地享受起了身下人传来的温度。   “程浩,你走得太快啦,人家跟不上啊……”身后传来赵兴岚的声音。   “别理他,等下了山,咱们就跟他大路朝天各走一边。”程浩对余川说,他盘算着忍忍算了,谁知道赵兴岚又整了一出幺蛾子。   “哎呦!”赵兴岚哀嚎一声,“我脚扭了……”   说是不理他,把人丢在这荒郊野岭的也不像话,程浩回头,满脸是掩饰不住的厌烦,问:“你又怎么了!好好的怎么会脚扭了?”   “还不是被、被余川气的……你都没看到,刚刚他还冲我比划手势,让我离你远一点,我一还害怕,就踩到了一块石头上……”赵兴岚捂着一只脚,装作可怜兮兮地说。   余川看着自己藏在程浩衣服里的手,满脑子问号,这个人栽赃嫁祸的手段也太低了吧!   程浩心说:你在电视上的演技要是能有这一半好,就不会落得封杀的下场了。   余川遥遥对他喊:“喂,你够了啊!”   “你看他,”赵兴岚坐在雪中的一块石头上,抱着双膝,把自己伪装成一个受害者的形象,“他还吓唬我……”   “脚扭了是吧?”程浩踢了踢路旁的雪,从雪里露出一截枯树枝,他用脚尖挑起树枝,隔得远远得抛给赵兴岚,“这个你拿着,拄着木棍走吧!”   “啊?”赵兴岚傻眼了,程浩怎么那么区别对待啊!他拾起拐杖一瘸一拐地追了上来,愤懑不平地问:“他只是脚疼,我脚扭了,为什么你背他不背我!”   “为什么?”程浩凉凉地扫了他一眼,用口型跟他说:“因为他是我老婆。”   赵兴岚呆了呆,半天没回过神来。   “你要是想留在山上喂狼,就别动了!”程浩留下一句话后就自顾自地走了。   树林里风雪交加,哪知道会不会真的有狼?比起争风吃醋,还是保命重要,赵兴岚不情不愿地跟了上去。   “你跟他说的什么?”余川趴在他背上,并没有看见他对赵兴岚做的口型。   “我没说什么啊……”程浩装傻,赶紧转移话题,“你饿了没?等下我让宝剑去打猎,咱们填饱肚子再下山吧!你想吃什么?烤野猪?还是烤鱼?”   “好啊,”余川从复生以后就没吃过好吃的,这会儿被程浩勾起了馋虫,想了想,“吃鱼吧!”   “行,”程浩朝前方喊了一声,“宝剑!”   大胖橘听到后像只迅猛的野兽立刻掉头返回,出现在程浩的视线里。   “帮我抓几条鱼回来,不要太多啊!”程浩还记得上次它差点没把一条河里的鱼给捉完了。   宝剑圆溜溜的瞳孔转了转,转身往其它地方奔去。   “先下来吧,我去找点木柴,等会儿生火。”程浩找了块干燥的地方,从旁边薅了把干草铺好,让余川坐下休息。   “你这只土猫倒是挺特别的,除了丑了点,还蛮乖……”见两人都不搭理他,赵兴岚忍不住没话找话。   “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程浩瞪了他一眼,转身去找枯枝柴火去了。   他一走,余川和他两人大眼瞪小眼,空气中顿时火药味十足,当然全部都是来自赵兴岚单方面的。   余川问:“你为什么喜欢程浩啊?”   赵兴岚还当他是以正宫的身份质问自己,严肃地坐直了身体,“当然是因为他又酷又帅喽!”   余川在脑中浮现出程浩的脸,又酷又帅?有吗?大概是相处久了,他竟然一直没注意到……   赵兴岚开始打嘴炮,“你不要以为你们现在如胶似漆的,以后的事说不准呢!你们这样的多的是出轨劈腿的人,他现在喜欢你对你好,保不准你年老色衰了后他就另外找人了!”   “你在说什么啊?”   “别装了,程浩这种1在圈里很受欢迎,至于你嘛……”赵兴岚上看看下看看,愣是找不出来一点毛病,只好吹毛求疵道,“你也就年轻了点,嫩了点,皮肤白了点,眼睛水灵了点……不过跟你差不多的0,外面还是大把有的!”   什么1啊0啊的……余川听得云里雾里的,感觉自己回头得补补三十年来的知识了。   赵兴岚看着他那幅懵懂无知的样子,更来气,“他都不在,你还装什么白莲花呢!”   余川感觉跟他说不到一起去,低声道:“闭嘴!”然后扭过头去。   “你居然这样跟我说话……”赵兴岚气结,抓住他的胳膊就要跟他理论。   “赵兴岚!你干什么!”程浩抱着一束柴黑着脸出现在不远处的树下,大步朝这边走来。   赵兴岚入戏了,他拿着余川的胳膊往自己身上一推,然后假装被推倒的样子,骨碌骨碌滚出去好远。   程浩把怀里的柴一扔,脚步声越来越近。   来了来了……赵兴岚得意地偷笑,然后爬起来□□:“好疼啊,余川,你为什么推我……”   谁知程浩压根都不理他,坐在余川身边,查看他的手臂,“他没弄疼你吧?”   余川摇头,“他说什么1啊0啊的,我都听不懂,什么意思?”   程浩支支吾吾地说:“就是……就是数字啊,他脑子有毛病,别听他的。”转头又对赵兴岚说:“你敢再动他一根手指试试!”   “我……我!”赵兴岚语塞,脑子里轰隆隆的闪过电视剧里的桥段,不应该是程浩误会余川,然后自己上位吗!剧本不是这样发展的啊!   程浩生了一堆火,三人靠在篝火旁取暖。宝剑很快叼着鱼回来了,程浩简单地处理了一下就用树枝穿着鱼烤了起来。   “这会儿没有调料,凑合吃吧。”程浩把烤好的第一个鱼递给了余川。   赵兴岚算是看清余川在程浩心里的分量了,他本来也就只是对程浩有那么一点兴趣,加上对自身魅力的自负。现在认清事实,他也不再自讨没趣,默默地缩着身体烤着火。   “等下山了,我先去买个手机补张卡,跟方圆联系一下,然后再陪你回天京。”程浩说。   “好啊!我也要新手机!唔……”余川一不小心,被鱼肉烫到了嘴。   “给你买给你买,慢点……”程浩忙接过鱼帮他吹嘴巴。   赵兴岚竖起耳朵偷听两人的对话,很快发现了不对劲,买手机……难道两人是包养关系?他透过火苗,看到余川的脸,其实他的长相跟娘没有关系,就是纯粹的美,脱离了性别的美。   程浩撕下一片没有刺的鱼肉,凑到余川嘴边,那张娇嫩如玫瑰的唇轻轻张开,赵兴岚的心猛地跳了跳。   “柴火不太够了,我再去捡一点。”火烧得很旺,程浩起身,警告地瞪了赵兴岚一眼。   趁着程浩不在,赵兴岚一转攻势,“余川,要不你跟我吧,我很有钱,包养一个你绰绰有余!”   余川闻言笑了笑,“你很有钱?”   赵兴岚疯狂点头,“我一天的片酬就两百万了,程浩他一辈子恐怕才能赚到那么多的钱!跟着我,你肯定不会吃苦!而且我还能……”   余川打断了他,问:“你知道燕氏集团吗?”   “知道啊!燕氏集团涉及地产娱乐金融很多行业,我拍过的戏很多也都是他们投资的。”赵兴岚的眼睛转了转,“怎么?你不会想抱他们高层的大腿吧?”   余川说:“我是燕家的继承人。”   “……”赵兴岚一脸的震惊,他知道来如意寺的人非富即贵,却没想到余川的身份竟然那么不一般,“怪不得……所以是你包的程浩?要不,你把我也包了吧!”   作者有话说:   想写一个平行时空的番外!白切黑莲花少夫人余川×恶霸少爷程浩哈哈哈 第 52 章   ◎ 听到赵兴岚把包养之类的词堂而皇之地说出来,余川嫌恶地蹙眉,不禁对他的印象又差了些。   ……◎   听到赵兴岚把包养之类的词堂而皇之地说出来,余川嫌恶地蹙眉,不禁对他的印象又差了些。   “如果你用燕氏集团的资本扶持我,我保证给你赚很多钱!而且,”赵兴岚意有所指地吞了吞口水,“如果是你的话,我勉强做1,也不是不可以……虽然做1又辛苦又累啦!”   “可是,1到底是什么啊?为什么会很辛苦?”余川问,他总觉得程浩刚刚隐瞒了什么,难不成一个数字背后还另有乾坤吗?   赵兴岚心想:这是什么绝世单纯大少爷,连1和0是什么都不知道就被人给傍上了,程浩运气未免也太好了吧!为了自己的前途,他耐下心来给余川解释,“就是你们俩平时那个那个的时候,1是在上面的,0是在下面的……”   “哪个哪个?你就不能说清楚一点吗!”余川捧着下巴,听得云里雾里。   “啧!”见他还是不能领会自己的意思,赵兴岚只好把话说得更加直白,“就是你们俩上/床的时候,谁压着另一个人,谁就是1!被压的那个是0!懂了吧?”   “上……”余川黑漆漆的眼睁得圆圆的,耳根霎时红透了,“你、你……”   “怎么啦?别不好意思啊,大家都是成年人,上/床不是很正常的事吗?”赵兴岚此时还没察觉到气氛有些不对,努力地向他推销自己,“放心,我很有职业素养的,只要你答应帮我重回娱乐圈,随便你怎么玩花样。”   余川再也忍不住了,羞愤地站起身来。   所以等程浩回来的时候,只看到余川一个人坐在火堆前,他朝林子里看了一眼,奇怪地问:“赵兴岚呢?他又搞什么鬼去了?”   余川脸上红晕未消,踢了踢脚边的一个东西,差点没把它踢到火坑里,气哄哄地说:“他太坏了!”   “赵兴岚怎么你了?”程浩从他踢过的雪里捡起一只人形的玩偶,打眼一看,可不就是赵兴岚么!玩偶的表情定格在他变幻前的最后一秒,似乎很自信的样子。   “他……”余川实在说不出口,脸又重新烧红,“不要提他了!”   程浩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看他那么生气,只当是赵兴岚又使了什么小伎俩。使劲揪了揪玩偶的胳膊,似乎要将他大卸八块似的,拿他撒气,“这样也好,省得他再烦人!”   随手把玩偶丢进了口袋里,两人又休息了一下,重新出发。没有了赵兴岚,路途轻松不少。   终于赶在天黑前到了山下,为了方便,将宝剑也变成了小玩偶,程浩又订了上次来时住的那家宾馆,在老板诧异又尊敬的目光中,他们被带到了一间大床房里。   老板呵呵笑着解释道:“这几天下雪,游客都上不了山,只能住在山下。刚好咱们家的标间没了,两位师父将就一下。”   师父?他们俩低头看了一眼身上的僧袍,才知道老板是误会了。程浩解释道:“山上太冷了,这身衣服是跟庙里的师父借的,我们就是普通游客。”   “哦这样啊,”老板点了点头,盯着余川一顿猛瞧,好像想起了什么似的,“我说这小哥怎么那么眼熟呢,是不是之前来住过?”   余川说:“对啊,上次也是我们一起来的,都快一个月了。”   “唉?你怎么光记得他,不记得我?”程浩纳闷。   老板笑了笑,指着余川说:“这小哥长得那么好看,过多久我都能记得。”   余川嘴唇微翘。   程浩干咳了一声,问:“对了,镇上有卖手机的吗?”   “有啊,”老板告诉他,“下了坡拐角那里有个小卖场,卖的都是正规手机,其它小店也有,不过很多杂牌机。怎么?你手机被偷了啊?”   程浩说:“啊不是,下山的时候丢了。”   “那就好,我还以为在镇上被偷了,我们这里从来没有小偷的。”老板放下心,把房卡给了他,又热情地领着他们出去,为他们指路。   两人走下坡,在超市门头下的犄角旮旯里找到了一家手机卖场,顺带还有办卡的业务。跟店员解释了一下,可以借她的手机登陆程浩的支付账号付款,买了两台手机后,程浩继续申请异地补卡。可是补卡需要证件,一刷他的身份证,电脑里却怎么也显示不出来信息。   店员摇头,“不好意思,你这张是无效的身份证,补不了。”   程浩叹了口气,果然,用幻术变出来的身份证登记下住宿信息还行,真要刷卡,里面又没芯片又没磁条,能用才怪了……火车站机场都有临时身份证补办处,买票应该不是问题,只是没有手机卡,该怎么联系人呢?   “可以上网啊!”余川浅浅一笑,凭着一张走到哪都是人群中焦点的面容,顺利要到了卖场的WIFI密码。   最后程浩靠着蹭来的无线网登陆了微信。刚一进入聊天页面,一大堆未读消息冒了上来,几乎都是来自一个人,方圆。   程浩有些心虚,消失了那么久连声消息也没有确实不像话,匆匆翻了翻上面的消息。   方圆先是给他发了几十张图片,由于网速限制,加载得有些慢,程浩便直接去听语音。   “程浩,这些是样片,我挑了一些发给你,喜欢你就留着,别商用就行。对了,你什么时候回黎城?”   过了两天,见他没有回复,方圆又发了条语音:“工作室这边不着急,刚好我们最近也有事要出门,目的地还没确定,应该要挺久的。”   隔了几天,又是一条消息:“你还没看到消息吗?哈哈,你不会去没信号的地方冒险去了吧?我和崔廉到机场了,我们准备去冰岛,估计是一个长途旅行,下了飞机估计就不方便联系了,跟你说一声。”   看日期,他们出发的时间是十天前,想来还没那么快回来。   程浩连忙回复:“手机丢了刚看到,我暂时没回黎城,还有些事,你们在外面玩得开心。”   切到联系人页面,才发现张天师也发了消息给他,“我到家了,正准备跟姑娘相亲呢,你们啥时候下来啊?”   程浩切了一声,回了个“祝你成功”。   回完消息,程浩心里的石头落地,跟店员换了些现金,牵着余川在镇上逛起来。   因为山上要下好几天的雪,滞留在小镇的游客数量还挺多,人们穿着厚厚的衣服,感受着异乡的风土人情,所以街上十分热闹。   两人买了新衣服,总算把惹人眼球的僧袍换下来了,然后又去美食街吃了两碗热气腾腾的馄饨面。南方口味清淡,余川吃得很香。   “这辣椒怎么都不辣啊……”程浩从小料盒里又舀了满满一勺辣椒酱放在碗里,汤瞬间就变红了。   余川光看着舌头就麻滋滋的,“你喝辣椒水呢?”   “天气那么冷,吃点辣椒可以去风寒,而且这边的辣椒嘛,我能吃一碗!”   “吹牛!”   就在两人吃完起身要离开的时候,一个人撞到了程浩身上,连声不小心也没说就匆匆擦身而过。   “什么人啊这是!”程浩捂着肩膀,低声斥责了一句。   余川却注视着那个背影,心头闪过疑惑。   “怎么了?”程浩问。   “有点奇怪……”   程浩抬头,在那人挤进人潮前看清了他的样子。穿着一件黑大衣,头上带着毡帽,裹得严严实实也看不出有什么特别的。   “檀香味,”这时余川点醒了他,“是寺庙的人。”   由于常聿的缘故,程浩一听到寺庙简直都要犯PTSD了。他赶紧摸了摸浑身上下有没有没人下过咒术之类的东西,摸到口袋的时候,他的手一顿,除了两只玩偶,他从里面缓缓掏出来一张卡片。   “这是……”   四四方方的一张卡片,正是程浩不知道遗落在哪的身份证。   程浩大概能猜到那人是谁,就像他在黎城时,遇到了一位“指点”过他的和尚一样。看来常聿还在暗中关注着他们。   不管他有没有恶意,能找回身份证就是件好事。程浩去补了手机卡,回到宾馆,房间里烧着暖气,一进门他就出了一身汗。   “好热啊!”余川脱掉外套,换上拖鞋往床上一躺。   “脚还疼吗?”程浩把他散在床沿的一双腿收到了怀里,摘掉拖鞋和袜子,看了起来。   余川的手和脚都是细瘦白净型的,足弓秀而翘,脚趾圆润如珠,脚底有些泛红。   “没有水泡,帮你揉揉吧。”程浩轻轻地捏着他的脚掌。   “好痒!”余川怕痒,控制不住地笑了起来,往他胸膛上蹬了蹬。   力道并不重,跟猫在身上抓似的。   程浩坐在地板上,仰视着他红扑扑的脸,问:“热不热?要不去洗个澡吧?”   “对啊,我可以洗澡了!”余川以前都是灵体状态,自然也不会有流汗这种情况发生。刚一恢复成人,脚踏实地地行走在人世间,不可避免地会沾染上灰尘。   程浩看了看门口用毛玻璃隔开的卫生间,心中一跳,“现在就去?”   “好!”余川跳下床去了浴室,小地方的宾馆没有浴缸,只有简单的两个淋浴头。他调了调温度,往外看去,模模糊糊的能看到程浩的影子,喊道:“你别看我啊!”   程浩装模作样地背对着他,“我才不看你!”脸却不由自主往回侧了侧。   余川犹豫着脱下衣服,但很快他就不在意了,温热的水冲刷着他的背脊,沿着白皙的脖子流至蝶翼似的的肩胛骨,然后是纤细的腰肢……洗去了他一身的疲惫。   程浩盯着玻璃后的那具隐隐约约的雪白的胴体,喉咙一紧,感觉有两道热流沿着鼻孔缓缓流了下来。他心道还没看到裸美人呢这也太丢人了!连忙用手背抹了抹,还好,只是冷热交替引发的清水鼻涕,不是鼻血。   浴室里传来哗啦啦的水声,好像在他心尖上撒着欢地击鼓。他咳了一声,问:“余川,你都好几年没洗过澡了,要不……我帮你搓搓吧?”   作者有话说:   感谢在2021-08-28 18:42:43~2021-08-30 19:05:4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可乐不加冰块 2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知我相思苦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范市的哈娜 15瓶;山山山山山山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 53 章   ◎ 浴室中,余川正享受地往身上涂着沐浴露,弄得一身泡泡,没有听清他在说什么。   程浩在外面等病    浴室中,余川正享受地往身上涂着沐浴露,弄得一身泡泡,没有听清他在说什么。   程浩在外面等不到他的回应,干脆走到了门口,敲了敲玻璃门,“帅哥,要不要搓背服务?限时免费哦!”   余川揉着泡泡,回答道:“不要!”   程浩继续晓之以情动之以理,“后背你又够不着,我帮你搓搓啊!”   余川摸了摸后背,滑溜溜的,“又不脏。”   程浩说:“其实刚刚我也想洗澡,老板说等一会儿就没热水了,你也不想和臭烘烘的人躺在一起吧,要不我俩一起洗?”   “那你可以睡地上嘛!”   “你也太冷酷无情无义了吧,这么冷的天,你让我……”程浩话没说完,浴室的门忽然被人从里面拉开,余川带着薄怒出现在他面前。   “你想先洗干嘛不早说!”   程浩腆着脸笑了笑,眼神止不住地往他身上瞟。   余川的头发湿漉漉的,漆黑的发贴在脸颊上,整个人像他身后的水雾一样柔美。身上的沐浴露还没被完全冲掉,泡沫堆积在胸前,两颗娇艳的红果果若隐若现。下半身裹着及膝的浴巾,露出两条笔直细长的腿。尤其是他的肌肤,被热气熏得像熟透了的水蜜桃,简直吹弹可破。   程浩看的眼都直了,刚想夸他一句:出水芙蓉,清新脱俗,余川被他盯得有些恼怒,大声问道:“你还洗不洗?”   “洗啊!”程浩三两下扒掉了身上的衣服。他的身材也不差,小麦色的皮肤,宽肩窄臀,紧瘦的腰腹,长腿一迈,就将余川逼到了淋浴区的角落里。   “要不你先洗吧……”余川嘀咕了一句,泡沫也不冲了,就要往外走。   “嗒”的一声,程浩单手抵住门,将他困在自己的手臂间,“别啊,等下没水就冲不了了,黏糊糊的肯定难受。”   余川扁着嘴被他拉到莲蓬头下,程浩帮他冲着身上的泡沫,可耳后的那片区域怎么也冲不干净,又怕水柱冲到他耳朵里,于是程浩用手拂了拂他的耳朵。   “哎呀,好痒啊!”余川捂住耳朵不让他摸。   程浩看着他指缝里露出通红一角的耳尖,使出来一万分的毅力让自己镇定镇定再冷静。   “你裹着浴巾干什么,这样洗不干净。”程浩装作若无其事地说。   “我偏要!”余川红着脸,一低头,看到了不该看的地方,连忙转过身背对着他。哪知沐浴露冲过的地面太滑了,他一个没站稳,仰面倒下去。   程浩赶紧扶住他,两人胸膛贴着后背,感受到了对方比热水还要滚烫的体温,以及密集如鼓点的心跳。   头顶的莲蓬头不停地出水,水声掩盖住了暗中彭发的情动。程浩慢慢将他扶起来,手却没有松开,凑到余川耳边,在那枚粉嫩小巧的耳垂上落下一吻,呢喃着说:“叔叔,可以亲一下你吗?”   余川浑身一颤,挣开他跑了出去,“我洗好了!”   程浩看着他落荒而逃的背影,摸了摸自己的唇,上面还残留着沐浴露的淡淡清香。   匆匆洗完,程浩出来一看,余川用被子把自己包成了一个球,连头也没露出来。   揪了揪被角,余川不肯松手。   “出来吧,里面很闷的。”程浩拍了拍那颗害羞的球。   “我不!”余川动了动身体,程浩可以想象得到他在努力把自己缩成小小的一团,然后咬着唇生闷气。   “余川?川川?川宝?小鱼儿?”程浩故意肉麻地喊他,“方圆上次拍的照片发过来了,你不想看看吗?快出来吧……”   “不看!”   “不看后悔,这谁啊这是……”程浩夸张地说。   果然鱼儿上钩了,余川悄悄松开一角,在被窝里偷看他。   “出来吧,出来吧。”等程浩好不容易把这只熟透了的小龙虾□□,余川的嘴唇都被自己咬红了,眼中水光潋滟,像是被人狠狠欺负过了一样。   “头发还是湿的!”程浩拿出吹风机,插在床头,“过来,我给你吹吹。”   余川打了个喷嚏,不情不愿地挪到了床边,让他给自己吹头发。   程浩一边揉着他柔软湿润的发梢,一边熟练地认错,“好啦好啦,我错了……”虽然他也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特别过分的事,但好男人就是要能屈能伸,不就道个歉嘛!还能少两块肉吗?   余川低头揪着手指头,“照片呢?”   “在手机里呢,等会儿我们一起看。”   “哼!”余川将头一扭,“以后不要乱叫我!”   “不是你说我要叫你叔叔么?要不……你叫我哥哥也可以啊!”程浩一想到他撅着嘴喊自己哥哥的样子,不禁心襟荡漾起来,手指像听懂了他的心思,在余川头上跳着凌乱的舞。   “程浩!”余川真生气了,“不理你了!”   “别别别,我不乱叫了!”程浩感觉那头的头发已经干了,恋恋不舍地揉了揉,才放下了吹风机。   “好多图啊……”程浩翻着聊天记录,找到第一张,点开大图,心跳顿时快了一拍。   屏幕上,程浩穿着黑底白纹的上衣,跪坐在澄净的水面上。余川则是一身波光粼粼,枕着他的双腿,两人如同置身湖泊。余川双眼微闭,睫毛长而卷,似乎沉醉在美梦之中,而程浩低头描摹着他的眉眼,面容近乎虔诚,眼中盛满了温柔。   程浩反复地看着那张图片的某一处,放大放大,再缩小,回想起拍摄的那天,忍俊不禁起来。   “你笑什么?”余川问。   程浩指了指照片中余川的耳朵,说:“为什么每次你害羞都会耳朵先红?”   “我……我哪有害羞!”余川不认账。   程浩没有拆穿他,点击了保存原图,然后滑到了下一张。   后面的图片除了水中系列还有其它系列,夹杂在正片中的还有一张花絮。当时不明白情况的余川睁开眼,两人四目相接,刚好方圆按下了快门。由于是抓拍,快门速度没有调整好,照片中的动作有些模糊,也正是这种模糊感,使得氛围更加梦幻。   程浩一张张看下来,光是长按保存键,大拇指都有些酸了,看完后满意地咂了咂嘴,又给方圆回了个大拇指的表情。   余川没看到他回复的内容,揉了揉眼睛躺在他身边,“困了……”   程浩见他还给自己留了一半的被子,心底涌上来一股说不清的酸酸甜甜,“要不要听睡前故事?”   这是哄小朋友呢?余川眨眨眼,“不要。”   “那听听新闻?”   正好余川想多了解了解现在的一些情况,于是点头,“好吧。”   程浩为他掖好被子,打开夹博,清了清嗓子挨个念起热搜来。   一连串血红色‘爆’字做后缀的热搜里,娱乐圈一场由内到外的洗牌开始了。   “当红六小花旦居然四个毁容,还有两个被爆出惊天丑闻……”   余川问:“花旦?是唱戏的吗?”   程浩解释:“不是,花旦是现在对娱乐圈里比较年轻的女明星的称呼。”   “哦。”   程浩看余川一副不是很感兴趣的样子,于是换了一条,“知名导演成名作竟然是靠大量水军吹捧而火……”   “聋哑天才钢琴家奇迹治愈,可弹琴水准却一落千丈,上帝开了一扇门后为何又为他关上了窗?”   一连念了七八条,居然全跟娱乐圈相关,程浩觉得有些不对劲,翻到一个熟悉的名字时才反应过来,“昔日顶流小鲜肉赵兴岚,至今对封杀事件无回应,经纪人说暂时联系不上人……”   赵兴岚、娱乐圈……难道跟如意寺放出来的灵魂碎片有关?灵魂碎片回归,那么曾经许的愿也就一笔勾销不算数了。没想到一座寺庙,竟然牵扯到娱乐圈那么多的名人,可想而知这场许愿背后牵扯到的名利内幕有多黑暗……   程浩直接跳过这些明星的丑闻,直到热搜榜第四十多条,才看到一个有意思的:#史诗级灾难开学了#   点开话题,全是关于开学的段子,程浩挑了几个念出来:“死猪不怕开水烫,越到开学我越浪……哈哈!”   “青春疼痛剧《开学》即将在各大中小学校精彩上映,由九月一号导演亲手执导,亲情、友情、爱情、师生关系……维度复杂,故事精彩,票房一定过亿。”   程浩兀自笑了半晌,没听到余川的回应,回头一看,身侧的人已经发出了均匀的呼吸声,睡着了。   “晚安,睡美人。”   程浩关了灯,掀开被子躺了进去,临睡前好像忘了一件事怎么也睡不着,拿起手机看时间时才想起来。他打开相册,看着那张两人对视的照片,然后设置成了屏保,才心满意足地闭上眼。   在小镇休息了一晚,第二天一早,程浩收到了张天师的消息:“相亲顺利!今天就去约会!你们怎么样?”   程浩想起余川说他想去看看祖父燕雪楼,于是在手机里打下一串字:“我们要去天京,祭拜一下余川的祖父。”   “卧槽厉害啊,四舍五入就是见家长了!”   程浩笑了笑,“彼此彼此。”   离开小镇之前,程浩把赵兴岚放了出来,恐吓他道:“这里的事你就当没发生过,你也知道如意寺的厉害,万一被他们发现你乱说,后果自负!”   赵兴岚突然从大雪纷飞的山里到了繁华热闹的小镇,这才想起程浩也是个天师,连忙小鸡啄米似的点头,“我知道我知道。”   交待完,程浩和余川往车站走去。   身后的赵兴岚喊道:“余川,真的不考虑一下我吗?”   程浩闻言突然止步,倒退了回去,对着赵兴岚的脸就是一拳。   “你干嘛!”赵兴岚一屁股坐到地上,看到他凶恶的表情后又怂了起来,“打人不打脸……打脸伤自尊……”   程浩冷冷地说:“管好你自己!”然后冲四周来来往往的人喊道,“赵兴岚在这里!”   “什么?赵兴岚!他不是前段时候被封杀的那个明星吗!”   “听过这人老是耍大牌,还经常搞过河拆桥那一套,活该啊!”   一瞬间,青了一块嘴角的赵兴岚就被人群包围住,又是录像又是拍照,漫天的嘲讽铺天盖地地向他袭来,挡都挡不住。   “我们走吧。”程浩事了拂衣去,重新牵起余川的手。   “嗯。”余川没有回头,对于那些既无善意又无关紧要的人,他并不同情。   程浩租了一辆车,带着余川从南到北,这是回京的路。   由于燕雪楼很早之前就私下立了遗嘱,死后产业部分分给一些有贡献的老股东,其余留给燕宁,财产则全部给余川。余川找到了当年的律师,做了DNA鉴定,证明自己的确与燕安、燕雪楼有直系亲属关系。尽管众人不解,去世多年的燕家人怎么会冒出来一个那么年轻的后人,但根据法律规定,还是将他应得的那部分财产给了他。   时隔多年,终于不是在梦里看到踏雪公馆,余川看着眼前破败的山中别墅,心中升起一股物是人非之感。   “原来这里就是你家,”程浩站在荒草丛生的大门前,“第一次见你时,你让我找的绛雪坡就在这里?”   余川点头,指着门口的一条柏油路说:“这就是绛雪坡。”   “那为什么要把怀表埋在这?”   “常聿教我的,他说这是一种投胎转世的办法。”   程浩舒了口气,“好险好险,万一真叫我找到了绛雪坡,咱俩就……”   “就怎么?”   “就不能一起回来看咱祖父了!”程浩牵起他的手,“走,这房子那么大,回头慢慢再收拾,先买点祭品去看看祖父他老人家吧!”   “等等!”余川还没说完,就被程浩拉着跑了起来,那句“明明是我的祖父”被淹没在耳畔温柔的风中。   他们牵着手跑过两侧冬青苍翠的绛雪坡,凤鸣山远远地落在身后,风声伴着鸟语,一抬头,天空蔚蓝而澄净。   阳光迎面,清风畅怀。活着,他们都活着。   为了看到崭新而美好的世界;为了陪伴心爱的人,这一刻,他们各自找到了生活的意义。   另一座山坡后的陵园里,风拂过墓碑上褪色的照片。照片中的老人一如生前时的高傲严肃,但倘若换一个角度看去,他似乎又在微笑。   遥远的蓬山深处,一个素衣人静静地立在木屋前,他遥望着云端,仿佛预见了千里之外发生的事。年轻的小师父恭恭敬敬地站在他身旁,对他说:“师叔,都办好了。”   他点头,喃喃自语:“也许我唯一做对的一件事,就是让他们相遇。”   【正文完】   作者有话说:   要开隔壁新文《浮生一顾》啦~   这篇估计还有两个番外,感谢大家支持~感谢在2021-08-30 19:05:47~2021-08-31 19:09:4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知我相思苦、边渡友次子 1个;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 54 章   ◎ 清理踏雪公馆的时候,余川在地下室的储物架上发现了一只老旧的木箱。他以前从来没有注意过这个地方,……◎   清理踏雪公馆的时候,余川在地下室的储物架上发现了一只老旧的木箱。他以前从来没有注意过这个地方,还是工人问地下室怎么收拾的时候他才下来看了一眼。   此刻,他对着那只四角包银传统样式的箱子发起了呆。   算了,打开看看吧,说不定是祖父留下的东西。借着地下室昏暗的灯光,余川缓缓拉开了铜环。   开启的刹那,箱子里发出一阵耀眼的白光,余川的身体瞬间被笼罩在内。很快,光芒散尽,却不见了余川的踪迹,地下室变得空无一人。只剩下那只尘封已久的箱子,里面静静地躺着一封信,字迹风流。   倘若仔细看去,就会发现那是一纸婚书。   -------------------------------------   京城自古繁华地,数不清的烟街柳巷,秦楼楚馆。多少富贵闲人,不在乎那点名声一身铜臭,还是莺莺燕燕,娇嗔细喘,最得他们的喜爱。   这日,京城数一数二的软烟楼新来了位清倌,鸨母给他取花名叫小鱼。听闻他生得冰肌玉骨,宛若谪仙,可惜是个男儿身。不过达官贵人中豢养娈童美嬖的多了去了,就算是男人,在这十丈软红的销金窟里也很抢手。   小鱼相貌虽好,脾气却差极,来了才两三天,一面没露,反而把楼里名贵的古董字画摔的摔,撕的撕,惹得鸨母对他又是爱又是恨,只盼望他在第一次登台亮相后哪位金主能一眼相中他。   很快,初一那天就到了,软烟楼里的姑娘相公们个个使出浑身解数,在台上极尽风情才艺,待价而沽。   轮到小鱼的时候,他未施脂粉,只穿着一袭简单的青衣,如瀑般的墨发松松垮垮地半系在脑后。走到台上只是一转,连眼皮也没抬一下,然后又回到了幕后。   这本是一次极其敷衍的登台,然而雅座内,一个衣着华贵的俊美少爷却一眼相中了他。   “这个小鱼……我怎么觉得好像在哪见过……啧,想不起来了。”少爷扶住额头,感觉有什么东西要从心头涌出来,可怎么也找不到打开记忆的钥匙。   他身边的仆人小心翼翼地问:“少爷,那要不就买他一晚?”   “一晚?”少爷脸色一变,“你当少爷我是什么人!”   “是!”仆人连忙下跪认错,背脊上冷汗直流,“少爷龙章凤姿家世显赫,当然看不上这些流落风尘的下人……”   “胡说什么!”少爷一脚蹬到了他屁股上,把他踹了出去,“跟老鸨说,小鱼被我包了,从今以后不许任何人见他,快去!”   “是!”仆人连滚带爬地走了。   房间内,余川无奈地听着鸨母的数落,他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怎么打开箱子后就出现在了这里,难道箱子里是一张符咒所以导致他穿越到了另一个世界吗?   “小鱼,我知道你不是普通人,那天我看到你凭空出现时我也吓了一跳,可是仙人也要吃饭啊,既然你来的是我们软烟楼,长得又合客人们心意,为什么不愿意帮帮妈妈呢?”鸨母苦口婆心地劝着他,“又不让你卖身,就是吊一吊客人的胃口,引得他们常来就行,你……”   话没说完,门口一个丫头唤她,“妈妈,有人找。”   “谁啊!”鸨母正说到兴头上,不耐烦地道,“除非是想见我们小鱼的,否则老娘没空搭理他们!”   丫头怯怯地说:“来人就是要找小鱼的,说是……说是他家少爷要包了小鱼。”   “什么?”鸨母眉头一皱,心道还有那么大口气的人,暂时放过了跟余川念经,开门打量了那名仆人一眼,“小鱼可是我们软烟楼的宝贝,你们主子是什么人?可知道要买他一夜清谈对坐就要黄金一百两!”   仆人冷笑一声,“你也不打听打听,我家常少爷的名号京城谁人不知!还不赶紧安排小鱼去服侍他?”   听到“常少爷”这三个字,鸨母大惊失色,“你……你说的可是常国相的独子?”   “除了国相,普天之下还有谁敢姓常!”   鸨母忙不迭地送他离开,回来后愁眉苦脸地跟余川说:“小鱼,不知道是福还是祸,你居然被常少爷看上了……哎,这个人喜怒不定,强势霸道,人家都叫他常阎王,这下就算我想保你,也保不了了!”   余川心头一动,常少爷?常聿?难道他也来这里了?或许他知道怎么离开这个奇怪地世界,转身于是对鸨母说:“我去看看。”   小丫头领着他来到了常少爷所在的雅间,敲敲门,“常少爷,小鱼来了。”   两扇雕花木门被人从里面推开,余川走了进去,抬头只见雅间的窗阁前站着一个人,此时正背对着他。这人个子很高,头戴玉冠,身穿金色绣暗纹的华服。   “少爷,我先下去了。”仆人低声说了一句,然后自觉地掩上房门。   “你找我?”余川问,想看看他是不是常聿。   常少爷光是听到他的声音,心就扑通扑通跳得厉害,他不明白这是怎么回事,于是捂住了心口,慢慢回头。   看到余川脸的那一刻,他呆住了,一个名字萦绕在他嘴边,说不出又咽不下。像是水中的月亮,盈盈晃晃地近在眼前,却又始终捞不到。   余川也呆了呆,然后惊讶地说:“程浩,怎么是你!”   古代的常少爷,竟然跟程浩长得一模一样!   常少爷紧张地捏住衣摆,“怎么,我们认识?”   “你不记得我了!”余川皱眉,后退了一步,“我是余川。”   常少爷莫名地心慌,他拉住余川的手,不想让他离开,“我可能记不清了,要不你帮我回忆一下?”   余川盯着他的眼睛,看到了他眼神里的茫然,便知道这个人只是和程浩长了同一张脸,他推开握住自己手腕的常少爷,摇头道:“你不是程浩。”   “程浩……”常少爷酸溜溜地问,“他对你很重要吗?”   余川想了想,点点头。   “你在这里也不是长久之计,要不你先到我府上住一段时间,你若是想找他……就慢慢找。”常少爷明明嫉妒得都要把手心掐破了,可还是大方体贴地为对方考虑。这是二十多年来,他第一次对人动了真心。   余川看着他那张不管是神态还是模样都酷似程浩的脸,说:“好啊。”   一夜之间,常少爷一掷千金,将软烟楼的一个清倌接到相国府的消息传遍了大街小巷。所有人都没想到多年不近女色的常少爷,第一次进青楼就动了春/心,对方还是个男人。有的说他色令智昏,有的说是一报还一报,这不,权势欺人的大少爷终于有人能降住他了。   对此,常少爷不以为然,黄金万两算什么?就算小鱼想要天上的星星,他也会为他亲手摘下来。   相国府内,余川坐在临水亭下的美人椅上,倚着栏杆看池中的游鱼,荡漾的清波倒映出他绰约的影子。   常少爷躲在假山后看他,仆人不解,小声地问道:“少爷,你以前都是说一不二雷厉风行的主儿,怎么一个小鱼就把你迷的神魂颠倒了?”   “你懂什么!”常少爷敲了敲他的脑袋,“要是别人,我早对他不客气了。可是他不一样,我一看见他,心就软了,也许是上辈子的缘分吧!”   仆人撇撇嘴,“什么缘分?想见又不敢见,总是偷偷摸摸的算怎么回事?少爷,就算是天仙,你也好歹争取一下啊!”   “好啊!你敢教训起我来了!”常少爷板了脸。   “少爷,小的不敢了!”仆人害怕地求饶。   常少爷摸了摸下巴,思索一番,“不过你说的也有点道理,这次就放过你!”   常少爷打发了仆人离开,理了理衣襟,缓步从假山后走出,装作不经意相遇的样子,“好巧,你在看什么?”   余川回头看了他一眼,玉带折扇,收拾得倒是风光霁月。他指了指岸边,“有只猫在捉鱼呢。”   “猫?”常少爷走了过去,果然看见他养的那只小肥猫在捞鱼,池子里最大的那只锦鲤已经被它的爪子勾到,眼见尖利的牙齿就要刺穿鱼腹,常少爷怒不可遏地喊道:“宝剑!”   肥猫吓了一跳,脚底一滑差点掉到池塘里,左顾右盼一番,看到亭子里站着的俩人后,赶紧丢掉了鱼,钻到花丛里一溜烟地跑了。   余川心中一动,“你的猫叫宝剑?”   常少爷察觉到了自己的失态,面容一缓,“我平时喜欢练练刀剑,所以就给它起了个兵器的名字,见笑了。”   “原来是这样啊……”余川心道,这个常少爷肯定就是程浩,也许是符咒里的设定,也许是回到了前世,让他失去了现代的记忆。   “来了几天,不知道你住的还习惯吗?有什么要求尽管提。”常少爷说。   余川微微一笑,“谢谢,我很好。”   他这一笑,常少爷目眩神迷,心跳得更厉害了。   很快,常少爷金屋藏娇的事举国皆知,皇帝得知后恨铁不成钢地批评常国相:“爱卿就这么一个儿子,朕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他走错路,绝了常家的后!这样吧,朕决定将云阳公主许配给他,断绝了他的那份心思!”   常国相垂头道:“谢陛下美意,臣先回去劝劝那个不争气的儿子,再请陛下定夺。”   “也好,退下吧。”   常国相气得不轻,可又对他这个备受宠爱的儿子毫无办法,回家跟他商量:“要么你就娶了云阳公主,要么,就把那个小倌打发走,你自己选!”   常少爷坚定道:“孩儿谁都不娶!若真要娶亲,当娶小鱼!”   “胡闹!”常国相丢下这么一句话,气哄哄地走了。   三日后,一封喜帖邀来了京城所有的达官贵人。常少爷身着喜庆的红衣,头戴嵌珠紫金冠,腰系五彩丝绦,踏着青骢骏马,身后领着一群迎亲队伍,热热闹闹的从街头打马而过,仿佛在昭告天下,今日是他成亲的好日子。   街头的商户路人,纷纷驻足看着这位英俊潇洒的新郎官,猜测着他身后轿子里新娘子的模样。   游街至相国府,常少爷利落地翻身下马,从花轿中将新娘抱出。跨火盆,念婚书,拜高堂,结连理,一气呵成。最后是宾客举杯道喜,常国相却摒着眉,面露愁容。   “今天是令郎大喜的日子,国相为何闷闷不乐?”   “解决了孩儿的终身大事,家父这是太高兴了,”斜里伸过来一只骨节分明的手,端着酒杯,喜气洋洋道,“招呼不周,晚辈敬各位一杯!”常少爷一饮而尽。   “不知少夫人是谁家的小姐名媛,怎么此前一点风声也没有?”又有人问。   常国相的眉头拧得更深了。   “夫人不是寻常颜色,乃是九天之上的仙子,凡间哪有名衔?”常少爷笑呵呵地又喝了一杯。   众人只当是他呵护妻子,一笑而过,也就不再问什么了。   夜渐深,常少爷回到贴满喜字的洞房,四肢发软,脚步踉跄。   “你喝醉了?”烛火下,一张莹莹如玉的脸上沾染了些许惊讶,余川穿着红衣,光是坐在那儿就显得楚楚动人。他将酒气熏熏的常少爷推开,自己则坐到了一旁的椅子上。   “夫人……”常少爷喊个不停。   “不许叫我!”余川扭开脸,顿时有些后悔答应帮他逃避和公主的婚事了。   常少爷又凑了上来,“夫人,春宵一刻值千金……”   余川站了起来,面带薄怒:“你有完没完?”   “叔叔,这样叫你,还满意吗?”常少爷声音低沉,沙哑的嗓音贴着余川的耳朵轻声说道,“余川,我想起来了。”   余川眼睛睁大,看着那个熟悉的人慢慢向自己靠近,“你……”   常少爷,不,是程浩,牵起他的一只手,眼中似深潭一般澄澈深沉,“无论你在哪,我都会找到你。”   不知是谁吹熄了蜡烛,室内一片昏暗,余川被他带到铺着鸳鸯被的软榻上,一双手摸索着褪去身上的衣物。   “程浩……”余川咬了咬唇。   “放心,不会让你疼的。”程浩抚过他的寸寸肌肤,他怎么舍得让余川受苦呢?   红帐轻摇,遮住了一床春/色。   翌日,程浩因为某处不适所以一大早就醒了,他支着脑袋看着身畔的人,唇角勾起笑意。   余川本想装睡,听到笑声后眼睛悄悄地睁开一道缝,不料被抓了个正着。   “你……你看着我干什么!”余川为了遮住红通通的耳朵,蒙上了被子。   程浩逗他,“怎么?为夫看夫人,天经地义,你有什么话要说?”   “哼,谁是你夫人!”   “不是我夫人?”程浩故意拖长了尾音,“昨天是谁跟我拜的堂,昨晚又是谁哭着喊我哥哥……”   “程浩!”余川探出头来,打断了他要说出的话,脸红得跟滴血似的,“我还没问你呢,你是怎么想起来的?”   程浩见他毫无水准地转移话题,也不点破,回答道:“那天工人说你去了地下室,结果去找你时才发现你不见了。地下室的灯还亮着,里面只有一只箱子,我一打开就来到这里了,正好当时在准备婚礼,然后就想起了所有的事。”   “箱子里是什么?”余川两颊飞红,春情懒懒,经历过人事后别有一番滋味。   程浩挑眉,从枕头下摸出一封信,“给你。”   洒金的宣纸上,笔墨横姿,一勾一划如同云烟般潇洒,正是下聘时的那纸婚书:   从兹缔结良缘,订成佳偶,赤绳早系,白首永偕。三生石上,花好月圆,欣燕尔之,将泳海枯石烂,指鸳侣而先盟。   谨订此约。   作者有话说:   偷懒了,最后的婚书是从古文里摘抄的~   结婚get√   另一个番外我再想想,明天开始更新《浮生一顾》~感谢在2021-08-31 19:09:49~2021-09-01 20:34:1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月下美人攻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敛裾 3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更多精彩,更多好书,尽在新奇书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