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明:本书由奇书网(   《我被渣攻的白月光盯上了[穿书]》作者:桃子九   文案:   傅均城上辈子年少成名,星途璀璨。   一觉醒来,发现自己成了某本狗血耽美文里的炮灰替身――   明知渣攻一直以来只把自己当成替代品玩物,还心甘情愿留在渣攻身边虐心又虐身,最后心理扭曲企图对白月光下手,悲惨领饭盒。   傅均城:……我觉得自己还能再抢救一下!   -   渣攻:你穿这件最像他。   隔天傅均城把所有同款全捐了。   渣攻:你黑发的样子刚刚好。   转眼傅均城就去染了头奶奶灰。   渣攻:别闹了,你不过就是个替代品,最好有点自知之明,认清楚自己的地位。   傅均城连夜打包行李走人。   众人后知后觉,原本乖巧可人的金丝雀怎么突然转了性?   直到听闻徐曜洲回国的消息,这才恍然大悟,正主来了,谁还要替身?!   谁知不久后,有狗仔拍到家世显赫的顶流男神徐曜洲轻轻勾着某人的手指聊天,姿态亲昵。   粉丝炸了:   肯定又是傅均城那个十八线小菜鸡日常模仿我老公!   吃瓜网友:   你们是说那个奶奶灰?   哦,他是徐曜洲对面被拉手的那个。   粉丝:???   当晚。   徐曜洲在片场注视着旁边人毫无戒备的睡颜,神色晦暗。   哥哥,这次抓到你了。   谁也别想觊觎。   -   *白切黑占有欲超强攻x黑切白偶尔炸毛的痞子受   *原书受转攻,年下   *背景架空,无原型   内容标签: 年下 豪门世家 娱乐圈 穿书   搜索关键字:主角:傅均城(受)、徐曜洲(攻) ┃ 配角: ┃ 其它:下一本《救错偏执反派后[穿书]》求收   一句话简介:他看我的眼神怪怪的   立意:努力拼搏,自强不息 第1章   傅均城又被骂上了热搜。   起因是一段偷拍视频,营销号声称当红流量徐曜洲与陌生男性友人当天凌晨一起出入夜店,举止亲密,引来热议。   视频中,疑似徐曜洲的侧影正被一位年轻男人亲密搭着肩膀,平日里不苟言笑的冰山也不知是不是喝了酒的缘故,温顺得比猫还乖,安安静静任由对方轻揉自己的头顶,漆黑的短发柔软,看起来手感极佳。   明明是高岭之花,竟然还有这种时候。   看起来又纯又欲。   此事闹得轰轰烈烈,哀嚎一大片,结果不到一个小时,情况便有了反转。   某时尚杂志的官方微博号突然放出一段视频花絮,声称与徐曜洲合作愉快,而其透露出的拍摄时间,竟与爆料者所说的夜店约会时间不谋而合。   随后各大后援会站子和粉丝也纷纷打脸:徐曜洲人在国外哦,不约,勿cue。   翌日,就有人扒出视频中的某人,正是傅均城――   那个靠着一张神似徐曜洲的地铁照,一夜之间走红的糊逼十八线小艺人。   说起傅均城,不少人简直是恨得牙痒痒。   想当初傅均城靠撞脸徐曜洲被大众所熟知后,没过半个月便以学院校草的身份在某知名综艺露了脸,紧接着就迎来了各种类似“翻版徐曜洲”的热搜。   徐曜洲穿白,他就绝不穿黑,连发型都不肯放过,直到参演了一部由大热小说改编的电视剧,饰演某戏份不多,但人气还算不错的小配角,却因为演技实在太尬,被原著粉骂了个底朝天。   这会儿旧事重提,网友们自然是忍不住要嘲上几句:   “这个傅均城是准备走黑红路线吗?”   “笑死,傅均城和别人约会穿的衣服居然还是徐曜洲同款,就上个月徐曜洲参加颁奖典礼的那件衬衫,你们还记得吗?”   “要不是徐曜洲,谁认识他啊!呕!”   “抱走我家哥哥,碰瓷的又想整什么幺蛾子,无语……”   ……   此刻,傅均城也有些不太好受。   倒不是因为网上那些流言蜚语,纯粹是身体上的难受。   “傅均城,你装什么死,之前不是还很得意?”   意识在远离身体的那一刻犹如被什么力量所牵引,重新归于他脑海里的每一寸神经,所有感觉顷刻间变得无比清晰。   嘶――   身上好痛。   像是刚刚才被人狠狠踹过一脚。   傅均城睁眼,目光正好对上面前居高临下鄙夷望向自己的一双眼睛,对方微微一愣,继而嗤笑道:“瞪什么瞪,还真以为吴靳喜欢你,会为你出头?”   “……”   “不过是他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一条宠物狗罢了。”   那人说着轻掀嘴角,勾腰作势就要去拽傅均城凌乱的黑发――   突然间,有只冰凉白皙的手比他动作更快!   只见傅均城死死钳住年轻男人的腕部,对方来不及作出丝毫反应,便被傅均城反手一扭!   登时疼得脑袋空白,不可置信地吃痛大叫。   傅均城嫌聒噪,转而按住对方的肩膀,动作凌厉又迅速,直接将人压在身下。   旋即又站起,把刚才令他浑身散架的那一脚狠狠还了回去!   动作一气呵成,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哐――!   墙角的绿植盆栽顷刻间倒了一地。   “咳――”   “谢琛!”   这巨大动静立马将对方的同伴引来,见状吃惊瞧了眼满脸漠然的傅均城,忙将狼狈摔倒在地的谢琛扶起,眼见着谢琛脸色难看,破口大骂:“傅均城,你有病吧!”   傅均城歪了歪脑袋,神色费解地环视了圈周围,才轻描淡写瞥他一眼:“病的不轻,你有药?”   “你……”   对方语塞,毕竟他也没想过,向来唯唯诺诺被吴家少爷轻视的漂亮金丝雀,竟然还有这么一天。   傅均城长得唇红齿白,确实漂亮的很,不然也不会被吴少给看上。   本来之前还想着,以为这人有金主吴家少爷撑腰,有什么了不起的,结果却是个连被欺负了都不敢吱声的软柿子。   况且大家都清楚,谢琛家里有点背景,要不然又岂会在这娱乐圈中混得顺风顺水,明明演技也不好,人又生得傲。   傅均城这小兔崽子也不知道是哪里开罪了谢琛,好不容易得来的资源接二连三被谢琛截胡,要是搁在平时,这种小角色谢琛恐怕都不稀罕要。   而就在几十分钟前,知晓傅均城也来了这次的商业晚会,眼见傅均城离席,谢琛二话不说就去厕所堵人了。   这种事情其实也不是第一次发生。   可没想到兔子急了还会咬人,谢琛竟然会有一天在傅均城这里吃亏,简直是太阳打西边出来。   同一时间,傅均城却没有心思去理会旁人。   也不知道是不是刚才说话时扯动嘴角,脸上传来丝丝刺痛,估计是还有其它的伤口。   傅均城这副漫不经心的模样,使得谢琛更加恼羞成怒。   要不是刚才没有防备,也不至于让他丢这么大的脸,谢琛愤愤啐道:“还真以为自己长得像徐曜洲吗,我呸!东施效颦,也没脸用镜子照照你那蠢样!”   傅均城眉峰微不可见的稍稍一抬。   谢琛深深喘了口气,显然是被傅均城那一反击踹得不轻:“你给我等着!”   话音刚落,身后传来陆陆续续脚步声。   意识到什么,傅均城回头――   三五人群中,走在最首的英俊男人冷漠抬眼,全身上下都透出“不耐烦”三个字。   却在下一秒,对上傅均城茫然眸光的瞬间,竟是瞳孔微震,连带着脚下的步伐都在同一时间加快。   直接把怒意都挂在了脸上。   这情景在所有人的预料之外。   毕竟大伙儿都知道,傅均城的存在对这吴家少爷来说,不过是赏心悦目、任人宰割的玩物,高兴的时候便哄上几句,不高兴了,估计只要人还活着就行了。   谢琛正在气头上,没能想这么多,直接冲吴靳刨去一个白眼。   这也是个蠢货。   就傅均城那穷酸样,哪里有半点徐曜洲的样子。   他放在心尖上的人可是真正的天之骄子,凭傅均城他也配?   却见吴靳在傅均城的面前停下,抬手,两指毫不留情地掐住傅均城的下颚。   而傅均城晃了下神,似乎是忽然体力不支,踉跄了下,好不容易才勉强扶住身边的洗手池。   下一刻,便迫不得已被逼着抬起头来。   本就白皙的脸在此刻因为缺乏血色,显得愈发苍白可怜,唯有脸侧一道指甲盖长的血痕,在这张漂亮的脸蛋上显得格外鲜明,十分碍眼。   完美的艺术品向来容不得任何瑕疵的玷污。   吴靳暴躁眯了眯眼,冷硬问:“谁做的?”   傅均城:“……”   傅均城一口气咽上来,喉间再次涌起一股浓重的血腥味,紧接着便是一阵头晕目眩,使得他毫无反抗之力。   摁在两颊的指腹力道加重,令人生疼。   耳边飘来的声音却仿佛越飘越远,充斥着满满的厌恶情绪。   “没用。”   “连这张脸都保护不好,真是废物。”   “……”   废你大爷。   傅均城眼前一黑,直直往前栽去。   -   等傅均城再次醒来,已经是整整一天之后。   他躺在床上怔怔望着天花板,整个人都还有些懵,脑海里反复回放私人医生临走前的话。   “放心吧,脸上不会留疤的,”对方笑道,“乍眼一看倒还真有点像徐家那位,难怪少爷那样紧张你。”   傅均城没功夫吐槽,僵硬问:“徐家哪位?”   “还能有哪位,徐曜洲。”   “徐什么洲?”   “徐曜洲。”   “什么曜洲?”   “徐。”   “徐曜什么?”   “……”   对方一时竟有些分不清傅均城是故意折腾他,还是脑子真撞出了什么毛病,素来和缓的职业性笑容僵在嘴边,沉吟几秒又道:“你好好休息,以后别再轻易跟人起冲突了,惹小吴总生气不说,毕竟是自己的身体,得好好珍惜不是?”   傅均城没搭理他,整个人还处于当机状态。   艹!   徐曜洲!   如果之前还只是听着耳熟,权当自己是在做梦。   这会儿可是怎样都无法忽视掉了。   当初他看见这个名字,还是在偶然翻阅的一本小说里。   想到这里,傅均城忍不住揉了揉眉心,长长叹气。   意识渐渐回笼,他依稀记得自己原本在片场拍摄一段尤其重要的打戏,不料绑在腰际的威亚突然断裂――   登时一脚踩空!   伴着突如其来的失重感,心脏也跟着一起沉沉往下坠。   仿佛灵魂都出窍。   再睁眼,便头脑昏胀地到了这个鬼地方。   傅均城至今还是很不能接受自己有可能穿书了的这个事实。   毕竟也没人真正能遇上穿书这档子破事。   行,穿书就穿书吧,要是穿成大开金手指的爽文男主角他倒也能接受。   可偏偏就是那本还没结局就被他反复吐槽的万人迷耽美文,穿的还是里面那个跟他同名同姓的替身炮灰。   意识到这一点,傅均城的心可谓是拔凉拔凉的。   要知道这个炮灰最后可是在一场突如其来的大火里丧命,死得不明不白,存在的作用只是为了推动剧情发展,引发主角间激烈的感情花火,等吴靳这个正牌渣攻真正意识到没有谁能替代白月光的位置后,直接嗝屁领盒饭。   况且自吴靳决定重新追求白月光,炮灰替身的存在就成了渣攻的眼中钉,肉中刺,每回从白月光口中听见傅均城这个名字,就像是某种意义上不忠的象征,早恨不得除之而后快。   毕竟白月光可不是那么好追的。   在原文里,白月光含着金汤匙出生,天生自带万人迷属性,可谓是男女通吃,光环强大到离谱,又偏偏心如顽石,谁都不爱,一身傲骨。惹得各路渣攻费尽心思想要把美人拿下,从此锁在自己身边,只为看美人放下所有骄傲与尊严,在自己身下咬牙抽泣喘息的场面。   标签:   强取豪夺!   虐恋情深!   反正除了白月光美人,里面就没有一个正常人!   一个都没有!   也不知道是不是门窗没有关紧,有阵阵凉风拂过,傅均城忍不住打了个哆嗦,心里更凉了。   好在有一点。   吴靳既然敢光明正大把他带在身边,就证明剧情刚进行到白月光徐曜洲回国前。   此时渣攻吴靳还没黑化得像后期那么变态,只费尽心思把最像白月光的傅均城给弄到了手,整日瞧着以解相思之苦。   而原身这个炮灰替身也没来得及在渣攻的百般摧残下心理扭曲,因为家里欠下的巨额债务,自然而然便答应了吴靳的要求,留在他身边,甚至打心眼里崇拜和感激吴靳。   正道的曙光照耀大地,一切应该还来得及!   只要能早点远离是非,他估计能保住小命。   想到这里,傅均城走进浴室洗了把脸,试图让自己清醒一点,随即抬头注视着镜子。   原身不光名字跟他一样,就连长相也与他相差无几。   行吧。   穿都穿了,还能怎么样?   总不能一头撞死在墙上吧。 第2章   虽然话是这么说,但实际操作起来,还是有点难度。   傅均城在屋里待了一个星期,嘴都闲出泡了,偏偏每回刚走到大门口就被人给拦下,说是小吴总吩咐了,让他好好养伤,没事别出去瞎晃。   狗渣男说的好听,什么好好养伤,不过是怕这张脸再出什么意外,失去了令他赏心悦目的观赏性。   傅均城实在是忍不住吐槽:“你家吴总知不知道非法拘禁是犯法的,再不让我出门我可就要报警了。”   对方闻言莫名其妙瞅他一眼,满脸:   你有本事就试试?   傅均城:“……”   傅均城揉了揉还酸痛难忍的肩膀和小臂,心里的白眼直翻到了天上。   好,他认怂还不行吗。   照原著的描写,前期的吴家虽然算不上只手遮天,但真把人惹恼了,也有的是法子折腾他。   半晌后,傅均城两腿岔开跨坐在卧室的窗台上,心里打量着从这里跳下去完好无损的可能性。   说实话,不太大。   虽然死不了,但断手断腿的可能性极高,还不一定跑的掉。   傅均城琢磨良久,门院处蓦然传来动静。   吴靳下车的瞬间,周围登时安静了几秒,傅均城垂眼就发现吴靳目光灼灼盯着他的脸,还没回过神来,吴靳身旁的助理倒抽一口气,瞪大眼喊:“小城,你这是做什么傻事呢!”   傅均城犹豫几秒,后知后觉对方应该是误会了什么。   “别管他。”吴靳黑着脸,沉沉的眼光半点没从傅均城的方向挪开,“有本事就跳。”   “吴总,可是这……”   “要是运气好,腿没折,我帮他打折。”   傅均城嘴角抽搐。   果然是原著的渣攻,够渣!   傅均城没动静,吴靳仰起下颔,语气轻慢,却足以飘进傅均城的耳朵里,让傅均城能够听清:“还不跳?”   傅均城面无表情望向他:“这里视野好,看看风景,不行?”   话音刚落,便见吴靳抬脚进了门,两步并作三步再看不到人影。   傅均城单手撑住窗台一角,翻了个身,稳稳在床边落地。   忽听“咣”的一下――   门锁被人从外拧开,吴靳走进,整个人像从里到外都裹了一层冰渣子,直冲冲朝他逼近。   傅均城躲得急,仓惶间往后一退。   吴靳便就着他的动作也往前一步,皱眉拉住他。   傅均城惊了,后背抵在窗边,连忙抽手:“你做什么?”   吴靳似乎也因为自己的行为愣了几秒,随后不容置喙道:“把衣服脱了。”   傅均城:“???”   这么突然的吗?   吃错药了?   按照原文的发展,现下吴靳还在为徐曜洲茶饭不思,一颗真心天地可鉴,根本不可能跟他这个炮灰发生什么实质性的关系。   还是后来吴靳在酒宴上误喝被人下药的酒水,这才朝心心念念的人下了手,胡闹了一整晚――   哪怕在自己身下抽泣的只是那个人的影子。   之后便如食髓知味,一发不可收拾。   但这都只是后话了。   情急之下,傅均城顾不得是否会得罪这位大爷,已经思考要真出现什么情况,是不是应该踢裆保菊花。   又听吴靳不满道:“谁让你穿自己的衣服?”   傅均城:“?”   傅均城低头瞧了眼自己身上的棉质T恤,陷入沉思。   吴靳启唇,带着命令的口吻:“我上回叫人给你送来的那几件,你挑一件穿上。”   意识到什么,傅均城若有所思打开衣柜,顺着吴靳的视线找到那几件还没剪标的外套和内搭。   合着这人……   是把他当徐曜洲的人形手办了。   吴靳带着挑剔的眼神上下打量傅均城一圈。   傅均城额角一抽,心中警铃大作。   当着吴靳的面换衣服,这事他可不干!   好在吴靳没有多说。   吴靳闭了闭眼睛,又再度睁开,这回直接注视着他的脸,再不移眼了。   傅均城被盯的莫名其妙,眉心微蹙,奇怪地敛眼瞅他。   吴靳脑海中刹那间闪过徐曜洲的影子。   他喉头滚动,有片刻的愣神。   后知后觉,又有莫名不悦情绪直冲头顶。   吴靳冷不丁开口,打破这场沉寂,声音沉了好几个度:“把衣服都换了,晚点跟我去个地方。”   傅均城正纠结该找个什么理由让吴靳从卧室滚蛋。   对方突然嫌恶道:“收起你那点心思,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把戏还没玩够?”   傅均城:“……”   吴靳:“我喜欢听话的,明白吗?”   傅均城:“…………”   吴靳:“还有,等我走了再换衣服。”   傅均城:“………………”   吴靳:“别想方设法勾引人,很恶心。”   傅均城抿唇,好不容易才忍住翻白眼的冲动。   这人脑子怕是有坑。   活该追不到白月光!   -   衣服都是整套整套搭配好的,并不需要花费很多时间。   吴靳再次看见傅均城的时候,眼底多了几分不应有的柔软。   傅均城不露痕迹地瞥了眼对方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最近通话。   排在最前的名字极为熟悉。   徐曜洲。   估计是刚刚才跟徐曜洲聊过,吴靳的心情看起来还不错,像是之前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还跟傅均城多交代几句:“今天出席的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之前不还说看中了张导的新角色?”   傅均城却没心思理会,暗自琢磨也不知道吴靳这渣攻都是些什么怪癖,他得赶紧把那一柜子的徐曜洲同款全都扔了,不然早晚得出事。   吴靳睨他一眼:“放聪明些,别跟上次一样,丢人现眼。”   傅均城懒得吭声。   这阵沉默被吴靳理所当然的认定为顺从。   毕竟傅均城向来都是乖巧的,像过于温顺的玩宠,就算把笼子的门打开,都能放心不会逃跑。   偶尔打他疼了自己的手,他估计还能心疼地为你舔舐掌心。   吴靳的思绪稍稍一滞,这才把目光从傅均城处移开。   不得不说,眼前那张脸的确是极对他的胃口。   要不然他当初也不会费尽心思把人弄到手。   只是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前段时间对傅均城太好,让人有了可以轻易反抗的错觉,竟然偶尔也生出几分不该有的性子,恃宠而骄。   漂亮的宠物有时候聪明过头,就显得不那么可爱了。   之后的路上,傅均城一直很安静,二人都没有再出声。   直到半路,吴靳忽然想起什么:“对了,还有一件事。”   傅均城目光狐疑扫过去。   吴靳说:“等会儿记得跟谢琛道个歉。”   谢琛?   傅均城绞尽脑汁才想起来谢琛是谁。   吴靳淡淡道:“谢家跟徐家的关系还不错,别让徐曜洲知道我带去的人欺负谢琛,让他不高兴。”   傅均城:“……”   傅均城摸了摸自己的脸,还能感受到那道细小疤痕的存在。   要他道歉。   这就离谱。   难怪原身回回都一声不吭的任人欺负,瞧着吴靳今天这态度,傅均城可算是全都明白了。   自此渣男的恶劣行径又多出一条。   他越想越气,只恨自己上回状态不行,把那姓谢的揍得太轻,瞧那熊孩子模样,指不定欺负了原身多少遍。   说曹操,曹操到。   车在独栋别墅的大院前停下,傅均城步行跟随吴靳穿过冗长曲廊,远远就看见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谢琛。   谢琛显然也不乐意看见自己。   傅均城清清楚楚看见二人目光猝不及防撞在一起时,谢琛立刻黑了的脸。   谢琛蛮横把眼一瞪:“你还敢出现在我面前,本少爷看见你就心烦。”   虽然嘴上这么说,却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脚下生风地走到了傅均城的跟前,让傅均城闪都闪不及。   傅均城一时无语,看着盛气凌人的眼前人,突然跟脑海中某位重要男配对上了号。   向来爱拿鼻子瞪人的纨绔子弟,只有在徐曜洲面前,才偶尔露出格外乖顺的一面。   这样的设定,非这位谢琛莫属了。   谢琛这人家世还算不错,从小被惯得厉害,说是游戏人间也不为过,直到遇见徐曜洲后才逐渐收敛,甚至为爱勇闯娱乐圈,对徐曜洲可谓是真爱。   情敌之间,针锋相对在所难免。   所以在作死的这点上,谢琛简直是当仁不让,后期被作为正牌渣攻的吴靳整的极惨。   家破人亡的那种惨。   果然有正牌渣攻的光环就是牛逼,就算是作者要BE,也得死到最后。   傅均城没敢跑神太久,不露痕迹地往吴靳身后靠了靠。   谁知谢琛直接对吴靳视若无睹,嫌恶上前:“你还有脸躲,怎么不敢说话了,那天打人的气焰上哪儿去了?”   傅均城总算是知道谢琛最后为什么死得那么惨了。   确实挺讨人厌的。   吴靳轻飘飘看了眼身后,提醒:“今天是徐夫人生日。”   谢琛动作稍顿,然后不耐烦挥手:“不用你提醒,我知道。”   这些天,他心里憋着一股气没处发,今天好不容易见到始作俑者,窜上头的火总归没那么容易消下去。   可偏偏傅均城又一声不吭,像一拳头打在棉花上,更是火上浇油。   谢琛索性直接上手,拉了把傅均城:“跟你说话呢,哑巴了?”   吴靳动了动唇,正准备让傅均城道声歉,也好暂时安抚住这令人头疼的小霸王。   忽见傅均城就势往前一倒,被谢琛拽着一起往旁边栽去――   掠过身侧的石雕画框,跌入锦鲤池中!   一时间群鱼乱窜,明净如洗的池面蹭的一下似炸开的锅,掀起巨大白色水花,飞溅至青石板路上落下大片水渍。   事情来得突然,周围响起窃窃惊呼。   谢琛措手不及,顶着一副落汤鸡模样,一下子懵了。   而傅均城却在落水的前一刻迅速挣开了紧扣住谢琛的手,身子一侧摔在碧色台基上,只湿了裤脚和衣袖。   “你故意的?!”   甩开旁人企图前来搀扶的手,谢琛气冲冲从浅池里爬起,当即不可理喻道:“你这人怎么还碰瓷呢!”   一边说,谢琛还下意识看了眼自己的手。   别人可能不知道,可他自己清楚,就刚才的力道,不可能会这样!   傅均城微垂眼睑没作声,就连上回跟他打架时张扬跋扈的眼角眉梢间,此刻都带着一股子毋庸置疑的无辜劲。   瞧起来可怜坏了。   加上唇红齿白一张脸,十分具有欺骗性。   周围的议论声更大。   “你这人……怎么还装哭?”谢琛抓狂道,“你要是敢哭,我就、就……傅均城你是不是男人!”   谢琛倒不是心疼,纯粹是怕搞砸了徐曜洲母亲的生日,惹徐夫人不高兴。   可傅均城要的就是这种效果。   吴靳和谢琛越怕什么,他就来什么。   若是吴靳嫌他丢人,说不定就赶他走了。   天涯海角,拜拜了您嘞!   “跟你说话呢!”   见傅均城久不作声,谢琛一不做二不休,顾不得在人前给吴靳面子,招来几个安保人员,大有直接把人拖出去的打算。   可傅均城怎么说也是吴靳带来的客人,一时也没人敢上前。   吴靳不悦地皱眉,也觉得傅均城这副德行丢脸,冷冷道:“我让人送你回去。”   傅均城早就求之不得了。   他本来就不想在这两人面前晃悠,要不是为了做戏做全套,这会儿还能直接蹦起来自己跑。   一时间欣喜若狂,在嘴角抑制不住往上扬的前一刻,微微侧头避开面前人群,面向某处无人角落。   傅均城扶额,不经意抬眸。   猝不及防一愣,笑容僵在脸上。   头顶,某扇落地窗前,有人站在半拉开的窗帘边,距离太远瞧不真切模样,却能感觉到对方神色淡漠,定定与他对视。   将他那一瞬得逞笑意完全收入眼中。   傅均城:“……”   俗话说的好,人生总是大起大落,诚不欺他。   就好比现在――   我哭了。   我装的。   我又哭了……   啊!   我太难了!!! 第3章   好在傅均城自认为心理素质还行。   重点是胜在脸皮厚。   他咽了口唾沫,又把视线挪开了。   等再次用余光瞥眼扫去,之前那个人影已经不见了,窗帘也拉得严严实实,仿佛刚才看见的只是他的幻觉。   傅均城松了口气,结果还没等开溜――   有穿着徐家统一制式服装的帮佣走近,看上去似乎有些年纪了,态度亲和:“二位还是先换身衣服吧,老这样湿着,担心别着凉了。”   谢琛倒是不含糊,咬牙切齿睨傅均城一眼:“算你走运。”   说罢轻车熟路地率先进了屋。   这运气……   傅均城心里咯噔一下,脑海里自动闪现“要不起”的斗地主语音声效。   他忙摆手道:“谢谢,不用了。”   话音刚落,吴靳截过他的话:“既然是云姨来说,想必是徐夫人的意思。”   说到一半,语气渐缓:“你快去吧,别辜负徐夫人的好意。”   这一来二去,耽误了好些时间。   傅均城百般推托,到底是盛情难却。   而且原著虽然对这名徐夫人的描写不多,但每回徐夫人出场都是尤为温婉亲和的人设,实在是让人讨厌不起来。   说不定这回也是徐夫人听说他和谢琛之间的争执,故意让人来解围的。   傅均城没好驳徐夫人的面子。   被带上二楼的时候,楼下的晚宴已经开始了。   傅均城与已经换好衣服的谢琛擦肩而过,对方匆匆下楼,唯恐耽误一秒,只是在瞥见他时再度恼红了眼,拿鼻子哼气,扭头再不看他一眼。   把喜怒都写在脸上,简直就是个熊孩子脾气。   怪不得以后会在吴靳那里吃大亏。   傅均城心里一阵无言,这边便听那位云姨道:“楼下还等着我去忙活,这样,我找人领你去客房。”   说罢也不等傅均城回答,招了招手,喊来个小姑娘,听话里的嘱咐,应该是刚来徐家做事不久的。   对方小心翼翼打量傅均城几眼,这才默默带路。   道路冗长,穿过珠光宝气的明亮烛灯廊道,越往走廊深处走,楼下的喧嚣便减淡几分,耳边清静不少。   二人在走廊最里的房间门口停下。   对方弯腰做了个“请”的手势,小声道:“我去给您准备衣服。”   傅均城点头,心想如果能待在这里少些麻烦,倒也是件好事。   这么腹诽,指尖已经碰到门锁――   面前这扇门忽然被人从里打开一条缝。   身后。   之前那小姑娘折返,嘴里低低念叨着:“也不知道合不合身,您先试试,如果不合身的话,我再……”   话到一半,猝不及防噤声。   过了半秒,嗓音徒然增加好几度:“小少爷,您怎么……?!”   而傅均城一时也忘了反应,待房门完全打开后,怔然望着毫无征兆出现在自己视野的眼前人。   眼前的人身高跟他差不多,穿着同他如出一辙的宽松白色衬衣,却少了几分凉水带来的寒气,一丝不皱的衣角轻轻擦过门框,往下是修长笔直一双腿,就停在离他一步之遥处,骨节分明的修长手指还轻轻搭在金属质地的门把手上。   傅均城兜里的手机恰好嗡嗡震动起来。   他愣了愣,半晌没动。   对方的视线就这样轻轻扫过他蜷在裤缝边百般犹豫的手指,微不可察地皱了皱眉。   入眼的那双桃花眼在这安静环境中显得愈发深邃凉薄,眼尾稍稍扬起,带出一道薄薄的褶,微敛着眼睑看向他。   清冷又禁欲。   反而显得格外惑人。   要是他没有猜错,这个人……   应该就是原书里无数人心目中的白月光,徐曜洲了。   果然是美人受。   傅均城突然有些懂了吴靳那些人为什么会对徐曜洲如此着迷了。   就连他都差点晃了神。   也难怪谢琛会骂他东施效颦,这美人从骨子里散发出的气质,他是半点都学不来。   不知道吴靳究竟是瞎了哪只狗眼,才把原主放身边当替身,还无比恶趣味的强迫原主模仿美人受。   这简直就是侮辱人!   只是――   傅均城有些不解。   徐曜洲居然这时候就回国了吗?   与此同时,徐曜洲终于把视线从傅均城脸上移开,转而望向傅均城的身后。   声线跟他这个人一样干净清冷,咬字清晰:“回来的突然,房间还没来得及收拾,二楼的其它客房又被母亲留给了别的客人。”   “对不起,我不知道。”   小姑娘急得出了哭腔。   “你去忙吧。”徐曜洲温声道。   这话宛如天籁,对方忙不迭应声:“是、是……”   “对了,”徐曜洲补充,“我回来的这件事,不必跟其他人多说。”   “知道了。”   小姑娘连连点头,转身就跑没了人影。   留下傅均城捧着换洗衣物,留在原地大眼瞪小眼。   就还……挺尴尬的。   傅均城动了动唇,欲言又止:“你……”   谁知徐曜洲比他快一步出声:“进来吧。”   说着转身,径直回到房间里。   傅均城踌躇少倾,实在不愿再去同那两个傻缺渣攻较劲,索性跟着一起进去。   抬眼就见徐曜洲已经在窗边的沙发上坐下,衬衫最上的纽扣不知道何时敞开了两粒,露出瘦削清晰的颈窝,在纱帘外阳光的倾洒下,生出几分过于苍白的透明感。   唇色也浅的过分。   莫名像需要人捧着护着的易碎瓷器。   偏偏骨骼线条又略显锋利,加上手长脚长的,一点也不弱气。   刚才没留意,傅均城这会儿才发现徐曜洲的状态似乎不太对。   他多打量了几眼,忽然瞧见对方腰侧的星点血色,之前被徐曜洲的衣袖遮挡住,这会儿却在过分干净的白衬衫上显得十分突兀。   “你受伤了?”估计是看过一点原著的缘故,作为主角控,傅均城对这白月光男主有种莫名亲切感,见状诧异出声。   徐曜洲循声对上傅均城的眼。   “流血了?伤的不轻?怎么回事?”   傅均城不解,他不记得徐曜洲在回国前有受过什么伤啊。   徐曜洲俊朗的眉宇又微微皱起来,似乎燃起某种难以言说的情绪,稍纵即逝,又把眼移开,淡淡道:“没事。”   傅均城猛地冷静下来。   徐曜洲跟他本来就非亲非故,反倒是他太热情,才显得奇怪。   “换了药吗?”傅均城低咳一声,客气道,“要不要我帮你?”   苍天可鉴,他真的只是客气一下。   而且他也有自知之明,按徐曜洲人设的洁癖程度,虽然靠着良好的家教嘴上不说,但内心里估计巴不得他离自己远一点。   更别提这种帮忙上药的亲密活。   不远处,徐曜洲果然多看了他两眼,似乎犹豫了几秒。   傅均城心想,小崽子肯定是嫌弃他了。   徐曜洲蓦地动了动唇:“那就麻烦你了。”   傅均城毫不犹豫接口:“没事,是我――”   唐突。   突地一愣。   傅均城:“???”   傅均城后知后觉,呆住:“你说什么?”   徐曜洲不紧不慢道:“碘伏和无菌纱布在床头柜最上面的抽屉里,是我之前让人送来的。”   这……   发展不太对啊!   可是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傅均城实在不好拒绝。   总不能转眼就翻脸不认人,说自己刚才只是开个玩笑。   悖一点也不好笑……   傅均城心里泛起嘀咕,等拿了医药箱,转头又见美人已经把上衣脱了。   就很突然。   傅均城:“……”   傅均城后背一僵,下意识咽了口唾沫。   察觉到什么,徐曜洲看向他,眼神漆黑澄澈:“怎么了?”   “没,”傅均城目光在徐曜洲的身上囫囵扫视一眼,硬着头皮答,“没什么。”   什么没什么!   傅均城在心里咆哮,你这美人受怎么一点防备意识都没有!   万一是吴靳那个渣攻,怕不是怎么被吃抹干净的都不知道!   啧。   果然是纯洁无瑕白月光。   事实证明,徐曜洲的身材实在是极好,瘦削的肌肉线条配上高颜值,呈现出少年人特有的单薄,但丝毫不柔弱……   画面十分具有冲击性。   傅均城眼睛都不知道该往哪里瞟,好不容易挪到徐曜洲的身边。   一时间两人都没有说话。   有种微妙感蔓延。   咳咳――   傅均城清了清嗓子,指尖停留在徐曜洲的腰际。   还挺细。   也不知道徐曜洲的腰伤得重不重。   不过还好。   是个受。   傅均城思绪神游,手上一边去解缠在徐曜洲腰上的绷带,目光仿佛钉死在了徐曜洲骨骼分明的背脊   不敢乱瞟,耳朵也越来越热。   等回过神来,又有些莫名其妙。   徐曜洲都没害羞,他害羞个什么劲?   傅均城上辈子早早就进入娱乐圈打拼,年少成名,通告不断,虽然拍过的戏不少,但感情经历却是一片空白,倒不是说经纪公司要求,而是他自己提不起兴趣,就连看着他长大的公司老板都打趣,笑他是莫得感情的杀手。   实在少有这样的时候。   奇了怪了。   他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勉强让自己的声线听起来不那么心虚:“你忍着点。”   不过多时,耳边轻飘飘传来一声“嗯”。   傅均城手上动作加快。   下一刻,倏然顿住,在徐曜洲身后变了脸色。   之前被纱布包裹住的肌肤顷刻间展现在他的面前。   只见徐曜洲腰上几寸的位置,伤口虽然算不上深,但却与那大片白皙形成鲜明对比,没能完全愈合的痛处渗出殷红血迹,血肉模糊,连傅均城瞧了都觉得不忍。   傅均城不免蹙眉,连声音都放缓了很多:“你这怎么弄的?”   主角受遭遇这么大委屈怎么书里连半个字也没提?   难道穿书还带隐藏剧情的?   徐曜洲微垂着脑袋,似乎并不愿意过多提及受伤的原因,嗓音浅淡回他:“不小心摔了。”   话音未落,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疼,掺着些微颤音。   得怎么摔才能摔成这样?   傅均城听得心都化了。   这是什么绝世小可怜。   经此,傅均城愈发唾弃自己刚才那点不该有的绮念,手上的动作也下意识放轻。   等处理完毕,傅均城忽然感受到某种父爱如山的力量。   这孩子其实……也不容易。   帮徐曜洲消毒上好药,感受到对方强忍着痛意,一声不吭地咬牙颤栗,傅均城叹了口气,心头的不忍更盛,活像个操心自家崽将来的老父亲。   他用手捻着纱布两端,自后虚环着徐曜洲的身子缠了几道,包扎的格外小心,一边念叨:“实在不行,还是去医院看看吧,万一发炎了呢。”   徐曜洲没应声,傅均城想了想,又道:“再不济,下回你也得找个靠谱的人替你换药。”   要是他记得没错,这本书里像吴靳和谢琛的渣渣多了去了,很危险的好不好!   傅均城觉得作为楚楚可怜的主角受,徐曜洲应该知道人心险恶才行。   别随便揪个人就在他面前脱衣服。   这么想着,话已经说出了口:“万一碰到了什么变态,你就完了。”   徐曜洲没回头,也不知道究竟是哪个字戳到了他的笑点,喉间轻轻发出一记模糊不清的笑:“是么?”   “换个药而已,能图我什么?”   “图你身子。”   “……”   傅均城气冲冲出声,话毕,又觉得这话是否有不妥?   毕竟第一次见面,会不会显得太轻浮了?   忽见徐曜洲回头,微敛的桃花眼轻瞥向他。   温澈眸光自眼尾飘飘然扫过来,似乎被逗乐,带着浓重的笑意:“那哥哥呢?”   傅均城:“?”   徐曜洲嘴角噙着浅浅弧度,语气似打趣:“也图我身子?”   傅均城:“……” 第4章   我不是!   我没有!   别瞎说!   作为一名刚刚晋升的老父亲粉,傅均城一时间可谓是百感交集。   图白月光身子?   他可不敢!   要被吴靳那些人知道了,非得把他皮的都给活剥了!   傅均城神色复杂,想到吴靳那渣渣,又瞧瞧眼前这新雪初霁般的小可怜,更纠结要不要委婉提醒一下对方真爱生命,远离吴靳。   猝不及防就听徐曜洲短促地倒吸了一口凉气。   徐曜洲语气有几分无奈:“你弄疼我了。”   傅均城怔了半秒,吓得赶紧松了几分手劲,正待出声――   门直接被人从外踢开!   熟悉的嗓音传来,是之前为傅均城领路的小姑娘:“谢先生,你不能进去!”   下一秒,谢琛红着一双眼,脚步未停,就先看见坐在临窗沙发上,紧紧贴在一起的傅均城和徐曜洲。   从谢琛的角度望去,那位他放在心尖上的矜贵小公子,还被傅均城尤其亲密地用双手环抱着。   回想推门的那一刻,从房里传来若隐若现的对话……   谢琛怒不可遏,撸起袖子就是一副干仗的架势:“傅均城,你无耻!”   傅均城愣住,茫然的瞬间恰好对上徐曜洲望过来视线。   一想到徐曜洲就这样不加掩饰地出现在谢琛的面前,就算只是上半身……   只是上半身也很危险!   傅均城脑袋转得飞快,手速却更快,随手抓了件衣服,直接摁在徐曜洲身上。   徐曜洲也不避开,顺着傅均城的动作把衣服穿好,等傅均城重新将眼光落在身侧,发现徐曜洲已经不动声色连纽扣都给扣上了。   而这一幕落在外人眼里,就是活脱脱的大型捉奸现场,仿佛他才是那个不请自来的无耻之徒,满腔的咒骂一股脑全噎在了喉咙里,谢琛看得发懵,心碎了一地。   偏偏徐曜洲还在漠然望向他的瞬间,第一时间朝傅均城的方向靠了靠,这才使了个眼神示意那名女佣先离开。   谢琛甚至能确定,要是这会儿他对傅均城动了手,徐曜洲说不定能跟傅均城一起来对付他。   果然,这傅均城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之前唬的吴靳替他还债不说,这会儿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接近的徐曜洲,还……   谢琛憋了好一会儿,又碍于徐曜洲的存在,不愿在徐曜洲面前丢了形象,有火没处发,急得一张娃娃脸也一阵阵的红,直跳脚:“曜洲,这人就是个狐狸精,你别被他给骗了。”   傅均城还是第一次看见谢琛这副吃瘪的模样,差点笑出声来,忽然感觉衣角被人轻轻扯了一下。   侧眸就见徐曜洲若有所思迎上他的眼:“他为什么这么说你?”   傅均城一愣,也没成想话题怎么就跟安在自己身上一样,扯不开了。   那头谢琛眼睛一亮,以为自己的提醒奏效,忙接话,话里话外透出毫不遮掩的鄙夷:“真的,傅均城这小子今天就是吴靳带来的,你随便打听打听就能知道,被吴靳金屋藏娇有一段时间了,对吴靳死心塌地,这会儿竟然又来勾搭你,简直是厚颜无耻。”   谢琛这话不光明里暗里说他被人包养,还顺便把吴靳这个情敌拉下水。   傅均城不恼反乐,那双眼尾略垂的眸子微微眯起,启唇的同时习惯性歪了歪脑袋,漫不经心笑道:“还为了吴靳要死要活,一哭二闹三上吊是不是?”   “对!”谢琛下意识接话,撞上傅均城那双笑眼的刹那整个人猛地一僵,气急败坏道,“你还好意思说!”   傅均城说:“这么了解我,该不会是喜欢我吧?”   傅均城这么呛嘴,单纯就是为了恶心谢琛,见谢琛喉头一哽,气得面红耳赤,笑意更盛。   这熊孩子还挺好玩。   谢琛顿了半晌,恼羞成怒回:“少自作多情,我怎么会……”   说罢,目光在徐曜洲隆重蹙成一团的眉心处停留少倾,才愤愤继续道:“怎么会喜欢你,恶心。”   傅均城笑够了,摆手道:“行了,你来这里做什么?”   谢琛迟疑看他一眼,气鼓鼓张嘴:“要你管。”   傅均城思考须臾:“知道我在这里,故意找来的?”   “……”   谢琛嘴唇动了动,结果半天没怼出一个字来。   看来是猜对了。   估计是这倒霉孩子越想越觉得咽不下之前的那口气,专门来找他麻烦的。   傅均城稍挑了挑眉梢:“啧啧,还说不喜欢我。”   “你――”   谢琛闻言脸色铁青,若不是顾忌这是在徐家,估计能直接抄起椅子冲他砸过来。   谢琛盛怒之际,忽听徐曜洲低低闷哼了一声。   明明声音也不大,似乎是极其小心地忍耐着,偏偏落在另外二人的耳朵里,就如震天响雷般,轻而易举就引人侧目。   傅均城脸色一变,手下意识扶住徐曜洲的胳膊:“怎么了?”   垂眸掩去眼底一闪而过的不悦,徐曜洲摇头,轻声回:“刚才不小心碰到伤口了。”   谢琛瞬间哑火,满头雾水地走近:“伤口?什么伤口?”   徐曜洲坐在傅均城的身侧没抬眼:“拍戏时出了点事故,还好屋顶没有多高,擦伤了腰。”   “腰?”   谢琛不知道想到什么,惊道:“这腰可不能摔坏了,要是……”   谢琛的脑回路清奇,徐曜洲终于给了他点反应,眼睑微抬看他一眼,眼神淡淡的,但不知道为什么,就是令谢琛感觉周围的温度莫名都降了好几度。   谢琛话锋一转:“不、不是,我的意思是,怎么这么不小心。”   傅均城倒没注意到面前这二人之间的细节,听见徐曜洲的话后僵了一瞬,脸色也霎时变得有些不太好。   傅均城厉声问:“这还叫不小心摔了?”   这话似是带着气,徐曜洲也没想到傅均城会是这样的反应,怔然片刻才回:“之前那样讲,是怕你担心。”   其实话说出口,傅均城也有些后悔。   徐曜洲跟他非亲非故的,他这语气太重,带着责备,怎么说都不合理。   只是因为在徐曜洲那段话音落下的同时,傅均城骤然回忆起来到这个世界前,威亚断裂的瞬间,坠楼的失重感。   这样的体会他再也不想重新感受一遍,所以一时失控。   结果徐曜洲非但不为他的逾越不满,还这样回他。   傅均城的心情愈发难以言喻。   这是怎样的人间小天使!   万万不可被吴靳那渣渣给玷污了!   一来二去,谢琛再次觉得自己成了外人。   可现下这场合,又实在不容许他胡乱发脾气。   好不容易压下心底的不满,谢琛弱弱插话:“所以你们刚才,真不是在……?”   徐曜洲没吭声。   傅均城迷茫发问:“不是在什么?”   谢琛语塞,哼了哼,撇嘴回:“没什么。”   傅均城正准备继续追问,就听徐曜洲突然说道:“哥哥,你的衣服被我穿了。”   谢琛:“???”   谢琛闻言,表情顿时崩裂。   什么叫“你的衣服被我穿了”?   你为什么会穿着这个狐狸精的衣服???   思绪被突然打了岔,傅均城也没立即反应过来:“嗯?”   徐曜州接着说:“你等等,我托人再重新拿一套过来。”   傅均城愣了一下才注意到,他刚才随手给徐曜洲披上的衣服,不就是之前那小姑娘拿来给他的换洗衣物,   “没关系……”   傅均城拒绝的话说到一半,就见徐曜洲拿手机发了条消息。   再说下去就显得他矫情了。   傅均城索性点头,话锋一转,简单道了谢。   谢琛狐疑的眼光在傅均城和徐曜洲之间徘徊少倾,骤然拧眉,发出直击灵魂的问话:“曜洲,之前托云姨来找我们的人,不会是你吧?”   徐曜洲没立即回应,谢琛火急火燎道:“刚才我私下去找了徐夫人,她根本不知道那些糟心事,还是云姨在旁边跟她解释了一遍,她才明白的。”   说着说着,连表情也变得意味深长。   傅均城愣愣望过去。   没想到徐曜洲一点也不含糊,静了片刻,点头:“正好看见了。”   说罢,眸光微移,似笑非笑迎上傅均城的呆愣视线。   不光看见了,还看得清清楚楚。   亲自拜托云姨把人请到这间房来的。   刹那间,徐曜州突然想起眼前人状似茫然无措站在人群中间的模样。   明明看起来可怜兮兮的,却在偏头后无意间与他遥遥相望,被他不小心捕捉到那一丝转瞬即逝的神色表情。   对方的眼角眉梢间尽是恶作剧得逞的狡黠笑意,和煦阳光穿过薄云和嫩叶的缝隙,在微勾的唇角弧度处落下明暗交叠的细微光影。   和那天拍戏途中,脑海中毫无征兆突然闪过的脸。   一模一样。   只是过于温柔的朝晖换成了残阳如血的幕布,霞光落满整个天际,似烈烈火光吞噬着周遭万物,连带着那个人澄澈的瞳仁都倒映着摇曳的星火,衬得眸光发亮。   这种感觉过于真实,眼前忽然一黑,接着就像是被什么给魇住了似的。   若不是因为这样,他也不至于一时不备,从搭建好的屋顶棚景上摔下去。   随着这段不知从何而来的记忆,徐曜洲只觉得自己的伤患处也莫名跟着一起一抽抽的疼,一直延续到心口。   掌心徒然收紧,复又松开。   他试图在傅均城这里寻找答案。   压下心头的疑问,徐曜洲眨了眨眼,精致的眉眼间犹如带着某种涉世未深的纯粹,略显茫然问:“难道哥哥当时没有看见我吗?” 第5章   傅均城:“……”   傅均城一时愣怔,飞速看了眼满脸狐疑的谢琛,脑袋里想起吴靳来时的叮嘱――   “等会儿记得跟谢琛道个歉。”   “谢家跟徐家的关系还不错,别让徐曜洲知道我带去的人欺负谢琛,让他不高兴。”   这吴靳是看原主不顺眼,故意说这话给他找不痛快是不是?   瞧徐曜洲这反应,也不像是和谢琛特别熟悉的样子,反而举手投足间处处透着疏离。   倒是谢琛殷勤的很,恨不得时时把目光黏在徐曜洲身上。   傅均城恍然大悟,难怪吴靳会深陷爱而不得的泥潭,合着是根本没好好做功课,对攻略目标压根就不了解。   这狗渣男,明明是自己不够用心,后期还好意思黑化?   呸!他怎么不去火化!   只是这话被徐曜洲如此直白的问出口,傅均城多多少少有点不自在,简直是社会性死亡。   点头不是,摇头也不是。   搔了搔鼻尖,傅均城正准备随意糊弄过去,手机再次嗡嗡震动。   傅均城心不在焉,连忙转移视线,也没来得及注意来电显示,直接接通。   是吴靳。   吴靳的嗓音向来低沉,像裹着万年不化的寒霜,电话接通的那一瞬间,对面的声音似乎比以往还要沉:“刚才为什么不接我的电话?”   废话。   傅均城心说,不想接就不接咯。   吴靳却没有耐心等他解释。   不等傅均城回答,又问:“人呢?”   傅均城抬眼,恰好对上徐曜洲漆黑澈亮的瞳仁,正安安静静看着他。   “……”   就很惹人怜。   让人充满保护欲!   绝对不能让吴靳知道徐曜洲在这里!   照吴靳之前的表现,对方显然并没有得到徐曜洲回国的消息,而就在赴宴之前,吴靳还跟徐曜洲通过电话。   虽然不知道徐曜洲为什么瞒着吴靳……   傅均城没准备多问,徐曜洲这么做自有他的道理。   只是如果被吴靳得知这件事,怕是能在变态的边缘疯狂横跳。   也不知道吴靳若是知晓自己是在白月光的眼皮底下,给他这个炮灰替身打的电话,会是什么反应?   估计肠子都要悔青了。   悖说什么爱而不得。   还是自身思想有问题!   傅均城态度敷衍,不冷不热扔出一句:“换衣服,没听见。”   吴靳静了一秒。   “一分钟。”   话里话外传来的讯息:   再给你一分钟的时间。   不然别怪我不客气。   就很霸道总裁。   特别中二的那种。   一分钟。   一分钟换条裤子还差不多!   半晌后,傅均城才慢悠悠换上徐曜洲递来的衣服。   没想到无论是内搭的T恤还是外套的素色衬衫,都很合身,就连裤子都像量身定制的一样。   从衣帽间走出,徐曜洲正和谢琛讲着什么话。   徐曜洲背对着他,听见动静,第一时间转身回头。   谢琛也顺着徐曜洲的目光,愣怔望向他。   四周莫名静了片刻。   傅均城:“?”   傅均城迎上两双情绪不一的眼睛,匪夷所思皱了皱眉,最后把视线本能偏向徐曜洲的方向。   四目相对,徐曜洲把傅均城从上到下快速扫了一遍,才欣喜翘了翘唇角,语气中藏着几分惊讶:“很合身。”   傅均城顺着徐曜洲的眼光微微往下瞥了眼,轻飘飘应了声“嗯”。   徐曜洲问:“不再多休息一会儿吗?”   “不了。”   傅均城提不起劲,摇头。   他还得去应付吴靳那个渣渣。   毕竟那人不像谢琛这样好糊弄。   傅均城欲言又止看了眼谢琛。   谢琛的渣主要体现在后期与白月光渐行渐远,直到有一回看见白月光与某炮灰举止亲密,嫉妒心爆棚,又恰逢徐家大乱,被吴靳所利用,没心没肺对徐曜洲落井下石,以为这样就能让徐曜洲从心理上屈服,结果被吴靳整得更惨。就很蠢。   傅均城临走前,还特意问了下谢琛要不要一起,反复暗示人家徐曜洲该休息了。   结果那厮死都不愿意,说想再跟徐曜洲聊聊。   傅均城犹豫几秒。   那……   行吧。   这会儿的谢琛,应该还出不了什么乱子。   况且这是在徐家,谢琛也不敢怎么样。   只是傅均城操着一颗老父亲的心,还是不放心,三步一回头,几步路像走了一个世纪。   直到门再度关上,徐曜洲才慢慢收回视线。   谢琛却良久没回神。   眼见谢琛还出神盯着门口的方向,徐曜洲皱了皱眉,淡淡开口:“还有事吗?”   思绪回笼,谢琛有半秒的呆愣,像是突然被问住了,哽了良久才接话:“就很长时间没见,挺想你的。”   徐曜洲没什么特别的反应,似乎并不太能想起眼前这个人来。   谢琛急忙解释:“小时候我们还一起抓蛐蛐呢,你还记得吗?”   徐曜洲看着他没作声,谢琛顿了顿,才继续道:“这么久不见,偶然在时代广场的LED屏上看见你的照片……”   很帅气。   谢琛突然觉得自己像个乳臭未干的毛头小子,扭扭捏捏得不像话。   其实他们这个圈子,说小不小,说大也不大。   谢琛总能听别人说起徐家的小儿子。   从小就聪明,长得也俊,大伙儿都觉得比起流连酒色的徐家长子,徐曜洲更符合一个家族继承人该有的样子。   每次听到这种话,谢琛就无比自豪。   毕竟这些话里的“别人家孩子”,是小时候好得能跟他拜把子的兄弟。   虽然他们真正相处的日子,仅仅才一个暑假的时间而已。   所以后来傅均城的出现让他嗤之以鼻。   就凭这个人,还好意思炒作说是翻版徐曜洲。   他也配?   谢琛挠了把后脑勺,本来有满腔的话要对徐曜洲倾诉,可到了这会儿,突然就不知道要说些什么了。   好不容易憋出几句,话到一半,蓦地被徐曜洲悉数堵了回去。   徐曜洲不紧不慢截过他的话:“所以他脸上的伤,是你弄的?”   谢琛愣了下,嗫嚅道:“什、什么?”   徐曜洲:“你刚才说,你们的关系不太好。”   谢琛一时没说出话来。   徐曜洲凉凉看着他:“怎么?连道歉也要别人教吗?”   谢琛:“我……”   徐曜洲:“更何况……”   “光是道歉怎么够?”   -   吴靳早就已经等在车里了。   傅均城打开车门,毫不意外听见一声冷调:“还知道回来?”   闻言,傅均城眼皮都没抬一下:“不然呢?”   这话让吴靳本就拉长的脸变得更冷。   空调吹着凉气,仿佛有细小冰渣爬过肌肤的每一个毛孔,触得人发寒。   傅均城却不在意,目不斜视坐在后座。   吴靳的目光悄无声息上下打量了傅均城几眼,最后落在那张脸上。   其实看得多了,也不觉得像了。   偏偏这张越看越不像徐曜洲的脸,同样让他觉得赏心悦目。   这个认知让吴靳心中燃起一丝丝不悦。   除了徐曜洲,又怎么会有其他人,入得了他的眼。   况且傅均城三番五次挑战他的底线,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在谢琛那里受了委屈跟他赌气,还是在为前几天的事情生气?   他不过是跟友人提了句,在他心里傅均城只是个替身,恰好被傅均城听见了而已。   又或者是傅均城打听到他曾经与徐曜洲之间的一些过往,还在吃醋,故意演给他看?   他的忍耐力是有限度的,也那么多时间和精力去哄人。   吴靳眯了眯眼,默了片刻,自喉间发出一记嗤笑:“怎么,还没玩够?”   傅均城侧眸睨他一眼。   吴靳轻慢道:“就算不为自己考虑,也该想想你爸吧?”   话音刚落,吴靳清楚看见傅均城漫不经心的脸色终于出现稍显迟疑的表情,连带着俊秀的眉峰也微微动了动。   这个认知让吴靳的火气终于消了那么一点点。   他慢悠悠把目光从傅均城的身上移开,余光还能感受到对方长久落在自己身上的视线。   “张导新戏的那个角色,我已经帮你说好了,”吴靳慢条斯理地松了松衬衣领口,“你要的钱也会按时转到你账上。”   “……”   “开心吗?”   傅均城没吭声,不小心碰到裤兜的手倏地愣住。   原本还不觉得,这会儿坐下来,才发现口袋里还有东西,硌得慌。   顾不上吴靳,傅均城不动声色在兜里摸了几下。   很明显――   是张卡。   傅均城后知后觉,意识到吴靳再次朝他投来狐疑的眼光,才慢半拍回:“不用,我可以自己去试镜。”   他记得原书里,吴靳帮他拿到的配角人设并不讨喜,后来还因带资进组和疯狂加戏被网友骂上热搜。   总而言之,傅均城对这个角色并不感兴趣。   只是张导这个人确实有才。   毕竟是将来带领徐曜州横扫各大奖项,一举拿下国内票房之最男演员的人。   如果可以的话,他也很想见识一下。 第6章   虽然心里笑傅均城自不量力,但吴靳还是答应了。   小麻雀既然想玩,那就由他去玩好了,等自不量力撞得头破血流,自然就委委屈屈又回来求他了。   其实吴靳会这么想也不稀奇,毕竟原身之前的成绩有目共睹。   空有一副好皮囊,“演技”二字实在谈不上。   吴靳不准备在这个话题上过多停留,稍作思考又问:“怎么,不准备问问你父亲的近况吗?”   说起原身的父亲,傅均城就一言难尽。   原书对这个人的着墨不多,总体而言就是一位好父亲在承受丧妻之痛后一蹶不振,自此开始用酒精麻痹自己,还自暴自弃染上了赌博的恶习,掏空了所有家底,欠下一堆巨债。   原身对自己父亲的感情应该是很复杂的。   一方面还记着曾经的好,敬他、爱他,一方面又被这个男人逼得实在没辙,走投无路只能把吴靳当成自己生命里的最后依靠。   可傅均城不是原身。   想起这个人,傅均城只觉得原身也不知道是上辈子欠了谁的债,要摊上这么个折磨人的老爹。   但到底是原身的亲爹。   傅均城心想,死不了就成吧。   不过回答吴靳的时候,傅均城稍微委婉了一点,只不冷不热丢出一句:“我还管得了他吗?”   要钱的时候自然就会来联系他了。   傅均城这态度却在吴靳的意料之外。   但是仔细想想,又是情理之中。   被那样一个不知悔改的赌徒赖上,再多的感情都会慢慢耗空,若换作寻常人,恐怕早就避之不及。   偏偏傅均城是个重感情的人,不忍心看着他爹受折磨。   吴靳指尖轻轻在腕间的表盘上摩挲:“你要是不管他,至于活得那么可怜吗?”   傅均城蹙眉睨他一眼。   吴靳提醒他:“要不是我,你当初说不定早被催债的混混乱棍打死了,其实明明乖乖求饶就好了,说几句好听的话,他们也许就放过你了。”   吴靳明显话里有话。   傅均城不解:“你想说什么?”   吴靳淡淡抬眸:“我既然可以给你想要的,也有的是法子教训你。”   傅均城眸光一凝。   吴靳唇角动了动,笑:“别玩过头了,明白吗?”   不明白。   傅均城没想通,当初别让他处心积虑勾引自己的人是吴靳,这会儿又来拐弯抹角告诉他,只有想方设法讨好自己,他才有好日子过。   这人是不是有毛病?   思来想去,傅均城悟了。   还是得让吴靳真正明白,他跟徐曜洲差的天远地别,压根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虽然事实本来就是如此。   可是耐不住渣攻瞎啊!   当晚。   傅均城洗漱后把衣服换下,连同那张莫名出现的银行卡一起小心翼翼收起,准备等以后有机会,还给徐曜洲。   他站在衣柜前面站了片刻,脑海里忽然回想起吴靳吃过晚饭后,不容置辩的话:“这身衣服不太适合你,明天换回我给你买的那件白衬衫。”   霸道又无理。   傅均城不自觉在心里默默吐槽,死狗吴靳是真瞎!   白衬衫、白衬衫,就知道白衬衫!   明明人家徐曜洲的眼光比你好多了,看不上你简直太正常了!   转眼,傅均城在网上找到公益平台,填写旧衣捐赠信息。   本来傅均城是想把衣服挂二手市场的。   可是又觉得太过招摇,处理起来还麻烦。   捐出去也好。   反正是吴靳买的,就当给吴靳积德了。   请老天爷保佑吴靳死得其所。   感激不尽。   -   试镜当天,傅均城穿着好不容易从衣柜角落翻出的牛仔外套,小跑下楼,难得看见吴靳这个点还坐在餐厅,慢条斯理喝着杯苦咖啡。   毕竟吴靳渣归渣,但却是个拼事业的好能手,可以二十四小时不停转的那种,不然最后也不会走上人生巅峰,连徐家都败在他的手上。   傅均城在楼梯的最后一节台阶急刹住脚。吴靳听见动静望过来,眉心也不悦地紧紧皱起。   场面沉默,气氛一时低到了谷底,堪称相看两相厌。   直到吴靳先开口:“怎么穿成这样?”   衣服应该是原身留下的,傅均城想了想,解释:“张导应该不会喜欢我穿成那样。”   虽然理由是傅均城临时想的,但这话其实也没错。   在此之前,张导已经跟徐曜洲有过一次合作,据传二人关系还不错,若是被张导联想到傅均城之前蹭徐曜洲热度的热搜,心里难免对他生出疙瘩。   吴靳对此不再多言。   应该是勉强接受了傅均城的说法。   他微抬下颔,示意傅均城动作麻利些:“先吃早饭,等会儿跟我一起过去。”   傅均城:“???”   吴靳:“别让张导等久了。”   -   傅均城实在没有想到,吴靳居然作为投资方,也参与了此次的试镜考核。   为避免过于引人瞩目,傅均城自下车后就跟吴靳分道扬镳。   好在吴靳也没时间管他,被几位工作人员客客气气迎去了另一个电梯间。   傅均城进入休息室的时候,已经有不少人等在里面了。   虽然只是一个小小的配角,但娱乐圈竞争激烈,能够冒尖的就只有少数,拼搏多年还默默无闻的人比比皆是,谁都想努力抓住这来之不易的机会。   况且这部电视剧还有张导参与其中。   张导是谁,没有人不知道。   张导本名张尘泽,国内历史上最佳新人导演奖最年轻的获奖者,是众多新锐导演中被业内最看好的一位。   这也是张尘泽参与指导的第一部 电视剧。   就算戏份不多,但能在戏里露个脸已经很好了,倘若张导中意,以后说不定还有继续合作的机会。   傅均城戴着棒球帽往里走,见椅子都被占了,索性选了个没人的角落,倚靠在墙边玩手机游戏。   他把帽檐压得很低,加上被黑色口罩遮去大半张脸,没几个人看得见傅均城的长相,只初步留给所有人一个身形高挑的印象,瞧着形象很是不错。   可圈里最不缺的就是俊男美女。   屋内静了一瞬,见傅均城没有跟大家打招呼的意思,又自顾自聊起方才的八卦话题。   “听说这个角色已经被内定了,真的假的啊?”   “谁啊?”   “好像是傅均城。”   傅均城虽然真爱粉不多,但知名度却不容小觑。   在场的所有人都认识他。   “就他?”有人一脸不屑做了个呕吐的表情,“演技烂得要死,张导瞧得上他吗?”   “你小点声,万一傅均城也来试镜,碰巧听见了怎么办?”   “就他还敢来试镜,不怕被人吊打吗,丢人!”   “他不会来的,要他真是被内定了,还用得着来试镜?不是等通知直接进组吗?”   “那我们岂不是陪跑选手?”   “果然,咱们再怎么努力、表现再好,还是比不上人家有金主,床上叫几声爸爸,什么都……”   “傅均城来了吗?”   门口突然有人喊。   手机屏幕上,游戏消消乐正好显示“恭喜通关”的字样。   傅均城百无聊赖用指尖在屏幕上轻轻一滑,随即把手机装进口袋。   摘下帽子和口罩的瞬间,那双湛亮的漆黑眸子顷刻间极为清晰地展现在所有人的面前,随着眸光往眼尾处轻轻一瞥,与最后说话的那人对上视线。   对方脸色一白,全身崩得像块石头,半晌不知该作出何种反应。   屋内除了沉默,还是沉默。   稍顿,傅均城才慢悠悠站直身子,懒洋洋抬脚。   连嗓音也懒洋洋的。   “来了。” 第7章   傅均城进门的时候,正好与刚刚面试的一小演员擦肩而过。   对方的表现应该还不错,脸上的笑容还来不及收起,瞥见傅均城的身影,眼底泛起几丝嘲讽神色。   早听公司的人提过,投资方本想把傅均城硬塞进剧组里,虽然张尘泽一直没能完全松口,但多数人都觉得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了。   直到几天前不少人被通知试镜,大伙都小小惊讶了一下,没想到张尘泽能固执至此。   看来傅均城大概与角色无缘了。   要知道张尘泽是圈子里出了名的严格,就凭傅均城的演技,与别人一起试镜,简直是公开处刑。   况且傅均城的名声还不好。   之前与男性友人在会所的亲密照至今还能在网上搜到。   想当初事情刚爆出来的时候还险些连累徐曜洲,被徐曜洲的粉丝狙得可不轻。   用这样的一个人,风险实在太大。   试镜结果会如何,不言而喻。   偏偏傅均城脚步未停,脸上没露出半分紧张表情,倒是显得十分从容。   心还挺大。   对方想,要不是曾经跟傅均城在同一个剧组待过,还真要被他泰然处之的模样给骗了。   张尘泽对傅均城没有这么多想法。   自傅均城进入试镜场地后,张尘泽的头就一直没抬起过。   他的眼睛还盯上一位出去的演员简历,压根不在意傅均城是抱着怎样的心情走进来的。   或者说是,对傅均城完全不抱有任何期待。   他的心情不太好,但也仅对于吴靳。   之前吴靳多次联系他,仗着自己是投资方,试图往他剧组塞人。   旁边人也劝他,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反正也不是什么重要的角色,到时候删删减减,镜头也不剩多少。   结果没过多久,吴靳那边又传话,说是深思熟虑后还是决定尊重张导的意见,只需要提供一个试镜的名额就好。   张尘泽打听到是演员自己要求的。   还不错,态度是好的。   张尘泽看在眼里。   只是,偏偏对方是傅均城。   他曾在影视城的群演队伍里见过傅均城一面,年轻人天生的五官优势很难不被人注意到。   标准的大荧幕脸,连鼻梁的高度和唇形都恰到好处,若是肯静下心来磨练演技,前途不容小觑。   那时他还是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导演,没什么作品,便尝试着给傅均城抛去橄榄枝,告诉傅均城如果有意愿的话,可以找个时间一起坐下来好好聊聊。   不过傅均城没理他。   没多久,就传出一些不堪入目的花边消息。   如今的社会太过于浮躁,年轻人不想着好好提升自己,光知道走乱七八糟的捷径,就算是璞玉也会慢慢堕落成废石。   后来徐曜洲正好参与了他拍摄的单元剧电影。   当时徐曜洲还不满十八岁,饰演一名在地震中寻找妹妹的留守儿童。   张尘泽还记得徐曜洲穿着那件满是污垢的校服外套,连俊朗的脸上也灰扑扑的,凌乱黑发间沾满了碎石沙砾。   他跪在滂沱大雨中,就在这那片坍塌废墟间,企图徒手挖开面前锋锐的石块瓦砾,歇斯底里的。   那场戏拍得很快,一条就过。   少年人哭哑了嗓子,掌心也隔着那层厚厚灰尘渗出血来,显然是动了真格。   好巧不巧,傅均城正好上了热门。   是一张坐在机场等候厅的照片,白衬衫、黑裤子,脸也干干净净的,特别清秀。   底下的评论圈内人一看就知道是请的水军,全刷着“神似徐曜洲”的话题。   其实有点像。   但又不像。   见徐曜洲走近,张尘泽把手机收起。   徐曜洲整个人还脏兮兮的,却完全不在乎,眉心蹙得很紧:“张导,我觉得刚才那一条还可以更好,能不能再让我试一遍?”   徐曜洲演戏时向来很拼。   包括对不同角色的理解和演戏时的张力,完全不像从小在富贵人家长大的孩子。   反倒像是在泥泞里摸爬滚打多年,灵魂自刀光火海中淌过一遍。   直到下了戏――   又是那个谦和清隽的小公子。   戏里戏外,判若两人。   思绪回笼,张尘泽在傅均城的名字旁划了个小小的叉,抬头。   傅均城站在房间的正中央,简单做了个自我介绍,再没了动静。   张尘泽眉峰轻轻动了动。   就连吴靳也眯眼看他。   导演助理清了清嗓子,小声提醒:“傅先生,可以开始了。”   傅均城面不改色道:“抱歉,我还没有收到试戏的剧本。”   为什么没收到,不言而喻。   本来不需要。   后来忘记了。   场面一时沉了几分。   张尘泽身子往后一靠,盖上了手中钢笔的盖帽。   吴靳脸色也很难看。   他向来对这些东西不上心,可没想到傅均城对自己的事情也这么马虎。   连带着他也一起丢人。   心里暗骂了句“蠢货”,吴靳正打算出声周旋。   只要他开口,张尘泽再怎么古板,也不可能完全不买他的帐。   所有人忽听傅均城道:“张导,你临时挑个片段给我就行。”   这话听起来就像是班级缺考的差生,被发现了还理直气壮跟班主任讲随便给他一张试卷就行,他都能写。   又狂又傲。   因为此次挑选的差不多都是新人,所以试镜片段早早就发到了演员的手中,就是为了让他们准备充分,不至于临场掉链子。   演员助理是个机灵的,见状连忙道:“要不让傅先生下去准备准备,我叫其他人先……”   张尘泽用钢笔在桌面上轻叩了一下,开口:“小李,把你刚刚拿到的那本给他。”   助理明显愣住,但还是按照张尘泽的意思,连忙把刚刚拿到手的最新剧本递给傅均城。   “翻到倒数第三页,第二段开始。”张尘泽轻描淡写道。   傅均城点头,神色自若地快速阅读了一遍。   在演戏方面,他还没怕过。   是角色杀青的前一场戏。   作为一个手上沾满血、恶事做尽的瘾君子,他的灵魂只配藏在暗无天日的阴沟里。   他自私自利,坏事做尽,为了不落到警方的手里,连三岁小孩都不放过。   而如今,天网恢恢,疏而不漏,作为儿时好友的男主终于查到他的所有罪行。   这是一场对手戏。   此时此刻,却是傅均城一个人的独角戏。   他把本子轻轻搁在墙边的桌子上,再折返时,抬头,原本波澜不惊的清秀眉眼,骤然流露出阴鸷的光。   连带着无意间扯动嘴角的轻笑,都如同一把刚刚开刃的刀锋,骤然划破凝滞的空气,祭出一道刺骨凉风,惊的人发寒。   在场的主考官无不呼吸一滞。   “我知道,你看不起我。”   傅均城慢悠悠捋了把额前的发,嘴角的笑容随着他踱步前进的动作无声放大,扯动脸侧的那一小道未掉落的痂痕。   “没关系。”他的眼光落在虚无的一个点上,像是讲给某个莫须有的主角听,又似乎只是喃喃自语:“可你以为你就是个好人?”   话音刚落,有半秒的静默。   他突然嗤嗤笑出声来,乌黑的瞳仁里的那点星火越燃越旺,是他所有对生的渴望。   偏执又狂妄。   他不甘心,凭什么?   凭什么有人生来就衣食无忧,他却连一个躲雨的屋檐都没有。   他坏事做尽……   可谁又敢说自己从没有做过错事!   他不过为了生活,做的比别人多,错处比别人稍微大一点罢了!   傅均城的眼睛倏地眯了眯。   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很好笑的事情。   啪――!   所有人几乎同一时间被惊得倒吸一口气,眼睁睁看着傅均城脚步加快,眨眼间便来到了主考桌前。   是吴靳的位置。   傅均城拍在桌上的手徒然收紧,像是死死攥紧他心底污垢不堪的那片泥泞土地,不肯放手。   因为过于用力,手背的青筋一丝丝浮现   “你难道不应该下地狱吗?”   他急喘气,语气由缓到急,嗓音渐大――   “告诉你,我不得好死,你也别想苟活!”   “那天要不是你跟倩倩吵了架,她也不会一个人跑出来,又怎么会碰到我?”   “如果你当时追上她,她怎么会死?!”   “都是你!你才是罪魁祸首!”   “你这个畜生!”   ……   久久绷紧的弦,倏地一下,忽然断了。   屋内一时无声。   傅均城后退一步,真挚半鞠了个躬,代表自己表演完毕,目光却紧盯着吴靳微微泛白的脸,嘴角慢慢勾出浅浅的弧度。   他知道,吴靳被吓到了。   毕竟平时也没人敢这么吼吴靳。   其实他还挺想和吴靳演个对手戏的。   这样就可以一拳头呼上去。   沉默良久,吴靳终于缓过神,字音几乎是用牙咬碎了才发出声:“傅均城,你……”   “你是第一次读这个本子?”张尘泽比吴靳快一步开口,“以前从来没有看过?”   本以为是一次敲打,提醒年轻人该懂点分寸,别太嚣张。   结果却令他意想不到。   傅均城对吴靳眼底的怒意视若无睹,冲张尘泽摇摇头:“没有。”   确实是第一次见。   但故事基调在原文中有简单提过。   张尘泽盯着他看了半晌,然后用笔尖在演员表格上轻轻涂抹了一道。   傅均城想了想,重新扭头望向吴靳。   他的眼里不动声色闪过一丝笑意,欲言又止:“吴总刚刚是有话想对我说?”   吴靳不语。   冷着一张脸,怒视他。   傅均城诚然道:“最后一句是我太过入戏,临时加的。”   吴靳:“……”   傅均城:“吴总不会介意吧?”   管你介意不介意?   骂的就是你! 第8章   翌日便有小道消息传出,素来选角严格的张尘泽导演竟有意与傅均城合作,底下评论笑称:   “这是傅均城又借机来炒作了?连张导都不放过了吗?”   “无语,每天碰瓷别人有意思吗?”   ……   原本也没人在意这个帖子,偏偏傍晚时,张尘泽做客某节目直播间,被网友随意提起这则传言,竟有默认的意思。   弹幕里飞过一排――   【????????】   但没过多久,话题又拉回正轨,这事突然成了一个迷。   傅均城不小心点进微博的时候,一眼就看见了无数谩骂中的疯狂质问,随意扫去,全是骂他不要脸,靠着金主撑腰把别人的角色给抢了。   就离谱。   这种角色还需要抢?   多瞧了几条,傅均城才看出其中门道。   敢情是有演员在张尘泽之后也开了个人直播,打着跟粉丝聊天的名义,“不小心”吐露了自己的心声。   “昨天又去试镜了,不过具体的不能告诉你们。”   “突然觉得这年头努力也很难,再怎么坚持还是……你们懂的。”   “能怎么办,人家有金主撑腰的,能力再差还不是照样接戏上热搜。”   “黑红也是红啊,总比当个小透明强多了。”   “不好意思突然丧气了点,是我的错。”   “我没有在内涵谁,你们别乱讲。”   ……   原本直播间也没多少人,结果被人搬到了爆料帖里,与“张尘泽选角”几个字一挂钩,立马就火了。   傅均城看着这人眼熟,好半天才想起来。   这不就是之前在试镜时遇上的那位,就在他的前一个。   男演员叫胡锋,当了七八年的配角,也有过热门的上星戏,最出名的就是刚出道时演的小太监。   可也仅此而已。   从来没真正火过,能叫出他名字的人也寥寥,十次有九次是――“我看过你的戏,你之前演过一个小太监对不对,太可爱了!”   圈里人都知道,胡锋对这个角色可谓是又爱又恨。   既不愿意听见别人这么喊自己,但每回宣传时,又只能拿这个噱头介绍自己。   傅均城切换到不久前注册的小号,默默当起吃瓜群众。   蓦地有人象征性敲了几下房门,也不管他应了没有,直接打开。   傅均城的手一抖,瞬间从床上弹起来。   随后便见某条网友发言后显示【赞+1】   傅均城下意识把视线定格在那条微博上。   @抱住我家洲:“傅均城辣鸡,连我家曜洲哥哥的一根头发丝都比不上!”   傅均城:“……”   同一时间,耳边响起吴靳助理的声音:“小城,吴总让你准备准备,出去一趟。”   傅均城一阵无语。   如果他有罪,请让法律制裁他,而不是连一把有用的门锁都不给他。   对方见傅均城的脸色不算好,有心安慰:“听说是张导的意思,应该是为你的事,怎么样?高兴吗?”   傅均城兴致缺缺点点头。   其实还好。   但是听见吴靳的名字他就高兴不起来。   对方笑:“你可别跟吴总说,不然他又该怪我多嘴了。”   -   地点定在一家私人茶楼。   傅均城到的时候吴靳和张尘泽已经等在包厢里了。   见傅均城来,吴靳的视线在他那件黑色卫衣上多停留了几秒钟,眉头不出意外地隆重蹙紧,但破天荒的没有多说什么。   倒是张尘泽先跟他打了招呼。   傅均城连忙应声,思考几秒,还是在吴靳旁边的位置坐下。   张尘泽开门见山问:“网上的消息,都看见了吧?”   傅均城也不隐瞒,指尖挠了挠额角,笑:“知道一点,都传张导准备跟我合作,说我不够格呢。”   这话实在是太坦白,让张尘泽忍不住问:“那你觉得你够不够格?”   傅均城也不谦虚:“既然现在我能坐在这里,应该够格吧。”   这话让张尘泽不免笑出声来,毕竟如傅均城所言,他确实对那段毫无准备的表演是满意的。   其实在此之前,他是意属胡锋的。   胡锋这人有经验,那时试镜,对方往他面前一站,他就知道这人是当之无愧的反派,这样恶狠狠的表演其实是挑不出任何错处。   可与傅均城相比……   胡锋的反派就显得太过恰到好处了。   每个动作、每个眼神,都被卡死在那个模子里,仿佛他天生就该这样无耻、这样堕落。   但傅均城不。   他如同一个被生活逼到绝境的跳梁小丑,这个人有血有肉,恶的种子一旦在心中发了芽,便再也控制不住。   而最后那一段的控诉,与其说是把错推给如光一般存在的男主,倒不如讲,那些话是说给他自己听的。   他就是罪魁祸首。   他就是个畜生。   如果可以,谁不想坦荡荡站在天光下。   可错了就是错了。   一步错,步步错。   张尘泽可谓是在一瞬间就确定了,傅均城找到了他想要的感觉。   不然他也不会这样着急把人约出来。   张尘泽:“演员基本都已经定好了,几位主角下礼拜就可以进组,如果你这边同意,我会尽早通知宣发安排上。”   吴靳淡淡接话:“能被张导瞧上,是小城的荣幸。”   傅均城莫名有些不解。   自试镜后,吴靳因为他的缘故显然是很不高兴的,不然当时也不会让他一个人打车回去,就连这次和张尘泽见面,也是让助理来通知他。   傅均城本来以为这个角色肯定黄了。   结果还是按照原来的轨迹走?   但不同的是,他参加了选角的试镜。   虽然傅均城对这个角色算不上喜欢,但也犯不着因为这个拒绝张尘泽。   没谈多久,吴靳便提出有事要先走。   而张尘泽似乎也约见了什么人,并没对他们多加挽留。   傅均城走了几步,忽然意识到手机还留在张尘泽所在的包厢里。   吴靳看他一眼,示意他快去快回。   待人走远,吴靳坐在车里,远远看着傅均城的背影消失茶楼的紫檀木雕门处。   默了几秒,吴靳沉声对旁边助理道:“张导似乎很中意傅均城。”   助理顺着吴靳的话说:“小城长得好,上镜,张导愿意给他一个机会是他的福气。”   吴靳眉头微动,从烟盒里抽出一根烟点上,指尖的星火随着缭绕烟雾一明一灭。   吴靳很少在车上抽烟。   估计是心里正烦着。   助理见状开了点窗,连忙闭嘴。   “让人把傅均城给换了。”   吴靳突然开口。   助理不解:“可是,这……”   “别说是我的意思。”   吴靳眯了眯眼,稍顿:“顺便把消息透露给谢琛,他一贯不待见傅均城。”   话音落下,吴靳突然又想起了试镜时的傅均城。   已经见过千万次的那张脸,第一次让他觉得无比陌生。   明明还是一样的漂亮。   却又很不一样。   仿佛不再是他印象中乖巧听话的玩宠,唯唯诺诺任由他摆布。   而是长满刺的玫瑰。   吴靳记得傅均城那时隔着一张桌子,眼神直勾勾地看着他,张狂的很。   让人不禁想伸手捏住对方线条完美的下颔,指尖仿佛还能感受到那人冰凉柔软的肌肤。   就连那张唇,都比平时看起来更加红润,如果狠狠咬上去,一定非常可口。   “可是这不是小……”助理在吴靳不悦望过来的瞬间改了口,“可是这不是傅先生他早早就看中的角色吗?”   吴靳凉凉接话:“这不是你该管的事。”   只有把刺拔了,才能把玫瑰稳稳掌控在手中。   况且,只懂得围在主人身边转的宠物本来就不应该带着刺。   要是哪一天不听话了,就该让他吃点苦头,才知道应该讨好谁。   只能讨好他。   只能依靠他。   -   傅均城原路折返,走到屏风后的一瞬间,便看见一个背影。那人与张尘泽面对面坐着,望过去手长脚长,清瘦挺拔。   意识到自己唐突,傅均城立马来了个急刹车,连忙道:“对不起,我不知道……”   张尘泽诧异看他一眼:“怎么又回来了?”   傅均城解释:“我手机落在这里了。”   张尘泽点头,没有怪罪傅均城的意思,但转念又想起对面这人的脾性,面上不免露出几分为难的表情。   若不是此,也不至于每次约他,都是单独见面,不喜欢外人打扰。   况且忽然闯进来的人还是傅均城。   孰料对方转头,在看见傅均城的同时愣怔了半秒,随后冲傅均城一笑:“真巧。”   傅均城似乎没想到会在这里看见徐曜洲,整个人也呆了少顷。   徐曜洲浅浅勾着嘴角,那双桃花眼因为笑起来的缘故微微敛了敛:“刚才听张导说见了个很中意的演员,没想到是哥哥你。”   张尘泽直接傻眼:“你们……关系很好?”   原本以为就凭傅均城之前凑热度的作态,徐曜洲不厌烦傅均城已经算是好的,就算是视而不见,都能够算是徐曜洲大度。   所以这哥俩好的场面是哪里来的???   傅均城一时被问住了。   关系好不好他不知道,反正这是第二次见面。   但是作为主角受的父亲粉,他对自家崽可谓是了如指掌。   这也算是另一种关系好?   所以傅均城坦然道:“还可以吧。”   徐曜洲却是毫不含糊:“之前傅哥帮过我一回。”   这在张尘泽听来,是一种变相的承认加解释了。   另一头傅均城却慌了神,忙道:“别这样喊我,咱们年纪相差其实也不大,叫我小城就好。”   要徐曜洲叫他傅哥,他可担不起啊!   若是哪天被粉丝听见了,又要骂他不要脸了!   徐曜洲没立即应声,忽然想到什么:“对了。”   傅均城:“嗯?”   徐曜洲对上他的眼睛:“我好像也有东西落在哥哥那里了,只是一直没机会联系你。” 第9章   经徐曜洲这么一提醒,傅均城立即反应过来,解释:“我都收拾好了,也是一直找不到机会还给你,里头还有一张银行卡,应该是你忘的。”   徐曜洲没立即回答。   傅均城又补充了一句:“早知道今天会在这里碰见你,我就带上了。”   “没关系。”   稍作停顿,徐曜洲眸色干净澄澈,眉眼间的笑意放大,一直延伸到嘴角:“不知道介不介意,留个联系方式?”   傅均城没细想,也觉得这样比较方便。   倒是张尘泽看出点端倪,明明上一刻还关系好的跟什么似的,下一秒才发现二人之间连彼此的电话号码都没有……   说是一见如故,也得有人相信才行。   况且这种事情,原本就不应该发生在徐曜洲的身上。   多数人不清楚,张尘泽却看得仔细,徐曜洲这人虽然待人处世温和,但往往透着股漠不关心的疏离,与之亲近的人少之又少,更别提费尽心思主动问人要联系方式了。   张尘泽本就因为试镜一事对傅均城有所改观,如今见了徐曜洲的态度,更是好奇。   傅均城前脚一走,张尘泽便忍不住追问:“你是什么东西落他那里了?”   徐曜洲多看了一眼手机里刚刚改好的备注,这才摁灭屏幕,不急不缓回答:“衣服和银行卡。”   张尘泽:“……”   本来还有所猜测……   这下所有猜测都得到了当事人的答复……   这两样东西分开来看还好。   放在一起说吧,就很令人浮想联翩了。   张尘泽的心情无比复杂,沉默了好半晌,才欲言又止地开口:“其实以你的条件,大可不必啊。”   徐曜洲慢慢望过来。   张尘泽斟酌了一番用词:“傅均城这小子吧,听说他跟吴靳关系不一般,虽然长得是挺好的,但也不能夺人所爱是不是?”   张尘泽这些年一直把心思放在作品上,对其它事鲜少过问,心知这一点,徐曜洲眉头下意识抬了抬,淡淡问:“他和吴靳关系很好吗?”   张尘泽:“……”   张尘泽在心里重重叹了口气,看徐曜洲就看像看一只被狐狸迷得神魂颠倒的不谙世事小绵羊,有心劝解:“关系不好之前吴靳能费尽心思把人往我剧组里塞吗,昨天试镜我就瞧出来了,全场那么多人,傅均城直接挑了吴靳搭戏,你说关系好不好?”   张尘泽觉得自己的暗示已经很明显了。   就差抓着徐曜洲的肩膀狂摇:   你醒醒啊!   天涯何处无芳草!!傅均城他是有主的人了啊!!!   还是字面意思上的那种主啊!!!!   徐曜洲幅度极小地勾了勾唇,语气温凉:“张导你误会了,我跟傅均城不是你想的那种关系。”   张尘泽微微一愣。   徐曜洲淡淡道:“只是吴靳不是什么好人。”   张尘泽:“……”   徐曜洲:“他值得更好的。”   张尘泽闻言,脑袋里自然而然接起话:   你希望那个人就是你?   张尘泽此刻觉得自己就是一只猹。   站在浩瀚无垠的瓜田中,无所适从。   末了,徐曜洲稍稍抬眼,望过来的眼神在张尘泽看来,犹如情窦初开的忧郁少年,小心翼翼且带着数不尽的酸涩与无奈:“刚才那些话,还请张导您……”   张尘泽拍胸脯保证:“放心吧,我会帮你保密的。”   要是被徐曜洲的粉丝团知道他们男神暗恋无果,对方还是傅均城……   这是何等的卧槽!   啧。   现在的年轻人啊。   傅均城还不知道自己与徐曜洲的那番交谈,已经被张尘泽脑补了一出大戏。   他重新回到车里,第一时间就闻到了一股子烟味。   这味道虽然很淡,却还是熏得他难受,傅均城忍了很久,终于忍不住了:“我想下车自己走走。”   吴靳不开口,司机也没有停的意思。   傅均城这才把视线转向吴靳,借着车窗外明明灭灭的灯光,落在吴靳面无表情的侧脸上。   默了半晌,吴靳才拧动眉头,不轻不重吐出两个字:“随你。”   在路边停下,傅均城二话不说打开车门。   吴靳忽然道:“你父亲病了,建议你回去看看。”   傅均城脚上倏地一顿,回头瞧了吴靳一眼。   吴靳侧眸,对着他轻轻一笑,像是意有所指:“别去晚了,又后悔了。”   傅均城不太清楚吴靳话里的意思,但又不能多问,可细想一番也能猜到几分,恐怕原身再怎么埋怨这个父亲,还是无法真正狠下心,对自己的父亲置之不理。   多说多错,傅均城干脆没作声,扭头离开。   可走了几步,还是觉得不妥。   吴靳明显是话里有话,原身那位老父亲若真是得了什么不治之症,等哪天原身又回来了,看见这场面……   傅均城莫名有些过意不去。   犹豫良久,还是点开手机软件,找到原身曾经的住址。   地点是一处老旧民房,连墙面都是发灰的砖色,因为近几年的城市规划变迁,淹没在众多耸立高楼群中,显得格格不入。   巷子里车进不去,傅均城只能让的士司机靠边停下。   他知道原身家里苦。   但也没有想过居然这么苦。   弄堂里的人都搬的差不多了,导致本来就昏暗的小巷更是漆黑一片。   加上来时路上又突然下起小雨,路面积水有些打滑,傅均城借着手机灯光好不容易才找到地址上所说的那栋楼。   他小心翼翼抬脚走进去,感应灯闪了好几下,蹭的下又灭了。   傅均城:“……”   现在走应该还来得及?   虽然他自问唯物主义论学得不错,但怕不怕鬼完全出于本能,跟知识储备实在没有半毛钱关系。   更别提如今他还穿书了!   连书都穿了,还有什么是不可能的?!!!   傅均城忽然有些腿软。   霎时楼上“哐当”一阵响,震得好几层楼的灯都亮了。   有男声操着一把烟嗓啐道:“臭东西,要是再不乖乖把钱拿出来,老子跟你没完!”   傅均城闻言抬头,顺着楼梯间往上,看见有易拉罐酒瓶咯噔咯噔往下滚,滚了好几层,撞在他脚边。   他皱了皱眉,一脚踩上去。   真是……   果然没好事。   原身的父亲光“吃喝嫖赌”四大害中,就占了三样,这场面明摆着又是想方设法借了高利贷,这会儿又被人上门要债了。   事实证明,傅均城想的没错。   一推门,还没来得及看清室内布置,就被迎面而来的中年男人抱了个满怀,欣喜道:“乖儿子,你来得正好,带钱了没有?”   傅均城不露痕迹抽身,环视了周围那几个满身酒气的高大男人。其中一人的眼角和手背上,足有一指长的刀疤像一条百脚蜈蚣,凶神恶煞地趴在黝黑粗糙的皮肤上。   傅均城:“……”   他怕不是被吴靳给摆了一道? 第10章   没得到傅均城的回应,傅爹有些心焦,忙搓手又挨上来:“你倒是说句话啊,带钱了没有?”   傅均城冷冷回:“没有。”   傅爹气急,瞪大眼:“混账!我看你是要气死我!”   傅均城皱眉:“你自己欠下的债,关我什么事?”   傅爹愣住,像第一次认识自家儿子般多看了傅均城两眼,动了动唇,有片刻忘了出声。   “咱们讲好的,”到底是来钱的财神爷,傅爹不好发火,缓了会神,只好强压低嗓音,“你之前不是说了吗,已经想办法帮我凑到了钱!”   傅均城想也不用想,原身说凑到的钱,无外乎就是吴靳给的包养费,勉强可以堵上赌债的大半窟窿。   但明眼人都清楚,按照原身父亲的德性,这窟窿明摆着越堵越大,根本就是个无底洞。   傅爹话音刚落,原本还坐在一旁的男人终于不耐烦站起身,一群小弟见状也纷纷跟紧自家大哥凑上前。   傅均城在对方准备放狠话前率先启唇:“别乱动,这里的东西不经摔,磕磕碰碰的弄坏了你们帮忙打扫啊?”   说着也不等人回应,转身:“要钱的话跟我来。”   话音未落。   就见傅均城头也不回地直接走了。   在场人面面相觑,犹豫几秒,浩浩荡荡的紧随其后。走前还互相使了个眼色,不忘带上某个始作俑者。   从楼道里出来,之前的小雨恰好停了。   雨后的空气还残留着湿意,几人本就趁着酒劲未消故意来找茬,此刻被冻到不行,又见傅均城一直没主动吭声,等走出冗长的巷口,终于耐不住性子恶狠狠开口:“小子,钱呢?”   闻言,傅均城收回四处张望的视线,在一处树荫下停住脚,抬眸的瞬间,漆黑的瞳仁在这片夜色中倒映着遥远处影影绰绰的光,透出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戏谑神色,连带着原本格外秀气的眉梢与嘴角,都多了几分散漫的无形压迫感。   刀疤男见状,眉头一跳,下意识拽过一直被小弟钳制的傅爹,反手一扭,便听对方疼的哇哇大叫,狞笑着冲傅均城道:“警告你,别跟你爷爷我耍花样。”   傅均城轻飘飘一睨龇牙咧嘴的傅爹,这才漫不经心移开眼。   他下颔微抬,视线重新落在为首的刀疤男处,冷笑:“知道了,乖孙子。”   刀疤男盯着傅均城格外漂亮的一张脸,差点忘了吱声,好半天才反应过来傅均城说了什么:“你小子,找死!”   瞧这细胳膊细腿的,居然还敢狂,简直是欠收拾!   不等刀疤男放完狠话,底下的小弟已经十分识相的主动动手,拳头直逼傅均城挺拔的鼻梁。   近在咫尺!   说时迟,那时快,傅均城偏头,拳风擦着他额前的细碎发梢,划破清冷空气。   瞬息间,只见傅均城抬腿飞踹,正中腹部!   那人吃痛往后一倒,连带着身后准备上前帮忙的几个闪躲不及,抱成一团跟着一起轱辘滚了好几圈!   眼见形势急转直下,围观的几人再也没有空看戏,纷纷加入混战!   就连刀疤男也顾不得腿软近乎要瘫倒的傅爹,暴跳如雷冲上前。   偏偏眼前那小子一改往日的温顺模样,铁了心般要跟他们斗到底,一群人只恨来得太匆忙,早知道对方有这副身手,就不该害怕出事,连家伙都没带上。   眨眼的功夫,又有同伙被傅均城撂翻在地,刀疤男发了狠地打过去,不料傅均城手脚灵活的很,轻巧一跃便抓紧头顶的一截树枝迅速躲过,快得令他根本来不及收手――   傅均城眼睁睁看着被刀疤男误伤的小弟摔得眼冒金星,他俊眉微挑,松手的刹那,对准刀疤男的脸就是一脚,毫不留情。   下一秒,傅均城稳稳落地。   他忽地勾唇,微垂的眼角随着那一笑显得格外人畜无害:“收回刚才的话,我可没有像你们这样窝囊的孙子。”   刀疤男还没被人这么教训过,捂着发疼的脸气不打一处来。   “啊――”   蓦然不远处一声惨叫。终于有人记起被扔在一旁准备开溜的傅爹,又连踢带拖的给抓了回来。   刀疤男吐了口唾沫,看着被小弟按在地上的中年男人,心中终于燃气报复的快感:“你可别忘了,你老子还在我们手上。”   傅均城拧眉,没作声。   见傅均城停手,刀疤男以为这招奏效,脸上浮现得意的笑:“要想你爹活命,就乖乖站在那里别动。”   傅均城似笑非笑瞧他几眼:“要动手就赶紧的,反派死于话多,这句话没听过?”   刀疤男:“……”   傅均城认真说:“记得下手狠一点,反正我也挺嫌他的。”   这反转着实在他们意料之外,偏偏傅均城又一副不太正经的模样,瞧着也不像将计就计的假话。   刀疤男额角抽搐,大有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感觉。   傅均城笑,不紧不慢继续道:“不过这附近可是有摄像头的,大不了鱼死网破,谁也别想捞到半点好处。”   说着,傅均城的目光不经意间扫过那个被人可怜巴巴按在地上,因为害怕所以一直闭着眼,吓得全身直打哆嗦的陌生面孔。   傅均城怔了少顷,脑袋里忽然浮现原本不属于自己的过往画面。   或许是原身的?   傅均城瞧不见那个男人的脸,甚至连周围背景都是雾茫茫一片,只知道男人正耐心哄着一个五六岁大的男孩。   对方双手抱住男孩的胳肢窝举高,将甜甜笑着的软糯团子扛在自己的肩膀上。   “爸爸的宝贝儿子又重了,”男人的言语中透出满满宠溺,“小城想要什么,爸爸买给你。”   是傅爹?   傅均城忍不住唏嘘,岁月不光是把杀猪刀,还是穿肠毒药,连人心都能给毒烂了。   心头微动,傅均城不自觉屏息,后知后觉才注意到自身后投向脚边的影子,正偷偷靠近他。   可是已经来不及了。   世界静得如同定格。   傅均城抬手要挡,电光火石间,肩膀蓦然被人紧紧揽过,耳边劲风一扫――   来人将他护住,同时转身,横飞一脚,直接把偷袭人手中的长棍踢飞,所有动作一气呵成!   傅均城的额头抵上来人肩膀。   对方身上的暖意混着不经意间沾染的露水寒气一并贴上他的肌肤,傅均城来不及回神,又觉对方的鼻息轻扫过自己的耳尖,有些痒。   傅均城喉头一紧,猛地抬头。   自来人头戴的黑色鸭舌帽下,映入眼帘的是一张过分俊美的脸,眉眼深邃,高鼻薄唇,因为距离过近的缘故,还能看见根根分明的眼睫。   就在几个小时前,他还见过这个人一面。   骤然间,傅均城整个人都愣住了。   怎么会……   “徐曜洲?”傅均城震惊问,“你怎么在这里?”   徐曜洲没看他,在傅均城脱离自己怀抱后唇线紧抿地敛了敛眼,随后抬手压低帽檐,简洁流畅的下颔线条在静默夜色中如浮雕般生动,默了半秒后才煞有介事道:“路过。”   “……”   傅均城粗略回想了一下刚才无意瞥见的手机屏幕,大概正好是零点。   就……   神他妈路过…… 第11章   但眼下的情况容不得傅均城细想。   刚才只有他自己一个人也就算了,如今多了个徐曜洲,人家本来就跟自己不是一路人,没必要让徐曜洲跟着他一起搅这浑水。   傅均城正待出声,谁知那刀疤男竟趁他注意力落在徐曜洲处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捡起滚落在地上的长棍,一跃而起,直接对准傅均城的后脑勺,大有不管不顾要报刚才那一脚之仇的打算。   几乎是下意识地回头,傅均城徒手接下那一棍子,脸色沉得厉害,开口的瞬间习惯性地带了几分痞气:“连年轻人都知道要讲武德,你这丑八怪怎么还玩偷袭,要不要这张老脸了?”   刀疤男自问在社会上混了这么多年,从没有过这样的时刻,特别是在自家小弟面前,简直是丢尽了脸。   既然打不过,就只能在嘴上逞逞强。   满口的脏话已经到了嘴边,不经意间抬头,视线掠过傅均城落在身后那个年轻人处。   只见对方的脸隐于大片黑暗之中,并不能真切看清楚对方的长相。   这大晚上的,也不知道是从哪里冒出来的臭小子,还遮遮掩掩戴着帽子。   正这么想,结果那人却在他目光望过来的同时,微微抬起下颚。   恰好有车经过,车灯飞快擦过那人精致的眉眼间,幽深的眸子因为不悦微微眯起,直勾勾盯着他看,在这明暗交接之际竟让刀疤男愣了好一会儿。   随即想起什么,突地脸色煞白。   这反应太突然了。   傅均城也是略怔了几秒,就见刀疤男咽了口唾沫,连忙松手退开,嗓音都一并骤然降了好几个度,结巴道:“今、今天算爷心情好,不跟小孩子计较,这回暂且先饶过你们,如果下礼拜再不还钱,可就不止今天这场面了。”   傅均城有意护在徐曜洲身前,瞧着面带警惕的刀疤男一直没动,直到迟疑片刻后,才皱眉不满道:“你说不计较就不计较?”   刀疤男闻言呆住,随后视线在傅均城和徐曜洲之间徘徊须臾,再次定格在傅均城的方向,不可理喻道:“小兔崽子,你又想玩什么花样?”   “钱过几天再给你们。”   傅均城不以为意开口,稍作考量,忽然踱步往前。   对方太阳穴突地一跳,下意识后退半步,展现出防备的姿态。   不想傅均城却俯身,一把揪住傅爹的衣领,中年男人本就骨瘦如柴,此刻仿佛整个人就要被傅均城直接拎起来。   “至于你,我警告你,这是最后一次,”傅均城语气轻浅,“刚才那些话我可不是说着玩的……”   傅爹:“……”   稍顿,傅均城唇角浅浅勾起。   一字一顿,字字清晰:“你可得给我记住了,爸爸。”   既然原身还敬他,爱他,不忍这个男人受难,费尽心思帮他筹好了钱。   傅均城心想,就当是完成原身最后一个心愿,把那笔钱给他好了,从此以后,也就不欠他什么了。   不过到底是一笔不小的数额,怎么可能轻易拿出去,总得给这个男人一点教训才行。   话音刚落,傅均城松手,也不管男人会不会再被刀疤男扣住,他重新挺直背,双手揣兜慢慢悠悠往回走。   与徐曜洲擦肩而过时,傅均城侧眸一瞥,下意识垂眼用手揉了揉耳朵。   也不知道为何,耳尖似乎还残留着方才那一瞬而过的暖意,连带着后颈的整片肌肤都似有细微电流经过,敏感到不行,令人脸热不已。   其实以前拍戏时,也不是没有跟人这样近距离接触过,但从没有这种滋味。   傅均城心想,难不成是被原身所影响了?   他勾着脑袋,脚步也不知不觉加快。   而徐曜洲黑沉沉的眼光轻轻落在傅均城的耳尖处,那一丁点薄红本应在夜色中并不明显,偏偏被那过于白皙的皮肤所出卖,加上被傅均城无意识揉的那几下,更是绯红一片。   等走了好一段路,傅均城才意识到徐曜洲还跟在自己身后。   傅均城挠了挠后脑勺,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憋了好几秒才道:“刚才多亏了你。”   掠过帽檐,徐曜洲掩于那片阴影下的桃花眼静静看着他,没做回应。   傅均城张了张嘴,正准备再说点什么――   徐曜洲问:“是遇上了什么麻烦吗?用不用我帮忙?”   傅均城迟疑该怎样跟徐曜洲解释。   徐曜洲说:“你需要钱?”   傅均城被徐曜洲这疯狂三连问堵得说不出话来,但转念一琢磨又觉得正常。   按照主角受前期的小天使人设,就算徐曜洲这时主动提出要帮他还债,他都不会觉得稀奇。   这么想着,傅均城已经调侃出声:“你该不会想帮我还钱吧?”   徐曜洲一直看着他没移眼,毫不犹豫接话:“我放在你那的银行卡里还有些钱,虽然不多,但是……”   “打住!”   傅均城望了徐曜洲好几眼,失笑道:“你跟我非亲非故的,干嘛对我这么好?”   话毕,傅均城就见徐曜洲在他的注视下微垂着眼睑,竟慢慢有些红脸。   这孩子……   还挺害羞?   傅均城正检讨自己是不是不该调戏白月光小天使。   就听徐曜洲轻声道:“我也不知道为什么,第一眼看见哥哥的时候就觉得很亲切。”   傅均城:“……”   傅均城心想,废话,可能是因为长得像吧。   这念头在傅均城的脑海里刚刚冒出来,又泛起嘀咕。   其实刚开始还好,但几番接触下来,他越来越觉得说自己同徐曜洲像的人都瞎了眼。   好像也不怎么像?   他可高攀不来徐曜洲这气质。   又或许帅的人,长相都相似?   徐曜洲趁势说道:“我家哥哥一直跟我不亲近,跟他相比,我反而觉得你更像我的哥哥。”   傅均城:“……”   徐曜洲问:“我能叫你哥哥吗?”   傅均城之前好不容易才冷静下来,在徐曜洲无比真诚的目光下,再次有些耳热。   要是别人讲这些话,他肯定会觉得那人做作。   可从徐曜洲的嘴巴里说出来,就一点都不腻乎,加上那张颜值爆表的脸……   果然!   好看的人说什么都是对的!   傅均城突然有种冲动,想去揉了揉徐曜洲的头顶。   徐曜洲的头发看起来就很软,很好摸。   听说头发软的人,心肠也软。   恪   强忍住冲动,傅均城心里腹诽:   你这傻孩子,你家亲哥怕你觊觎他的位子和家产,恨不得早点把你弄死,跟你亲近才有鬼!   傅均城思绪飘到了外太空。   徐曜洲却在这场沉默中渐渐流露出几分失望神色,随后抬手,指尖轻轻擦了几下眼睛。   这怎么还委屈上了?   傅均城动了动唇,没等出声,突然瞅见徐曜洲眼角处有一道极小的血色痕迹。   原本还没注意,被徐曜洲这番动作一折腾,愈发明显。   傅均城瞬间惊了:“你刚才被他们打到了?”   是护着他的时候?   徐曜洲垂眼,眼睫微微颤了颤。   默了少倾才回答:“不知道,眼角有些疼罢了,应该不要紧。”   傅均城看着徐曜洲泛红的眼尾,顿时怒了:“你等着,哥帮你教训那帮人去!”   说着就要转身。   徐曜洲连忙抓住他的手腕:“我没事的。”   这还没事?!   傅均城越看越气,就徐曜洲这长相,那帮人居然好意思下得去手?   这张脸可不能伤着啊!   还好伤口小,不然徐曜洲那庞大的后宫和粉丝团可不得伤心死!   况且混娱乐圈的,还得靠脸吃饭。   傅均城立即反应过来:“对对对,咱们先去医院瞧瞧,千万不能留疤。”   上辈子他有次眉角不小心磕了一下,可把他那经纪人愁了好几天。   徐曜洲被傅均城这副担忧神色逗笑,温声道:“这点小伤,不用去医院。”   傅均城反倒被徐曜洲的话提醒,想起来:“对了,你腰上的伤怎么样了?要不正好一起去医药换个药?”   一边嘟囔:这倒霉孩子怎么老受伤?   主角受的特殊buff吗?   徐曜洲抓着傅均城的手一直没松开,解释:“这么晚去医院,要是被人瞧见了,估计又得传出什么风言风语了。”   傅均城一听也对,若有所思点了点头。   又想起另一茬来。   傅均城疑惑问:“所以这大晚上的,你为什么会路过这里?”   徐曜洲:“……”   傅均城神色怀疑地上下打量了徐曜洲好几眼。   在傅均城欲言又止的目光下,徐曜洲轻轻叹了口气,莞尔:“哥哥是在怀疑我什么?”   傅均城喉头一哽。   虽然是很值得怀疑……   但他也不会自恋到认为徐曜洲跟踪他。   就是有一丢丢好奇罢了。   对,只是好奇!   徐曜洲笑道:“我有套公寓就在附近,偶尔会过来住几天。”   傅均城不免纳闷。   像徐曜洲这种公子哥,会在这附近买房子?   难道不应该住以壕闻名的富人区??   该不是在诓他吧?   似乎是猜出傅均城的想法,徐曜洲眼底的笑意放大,似镀了一层温和的柔光,兴趣盎然地看着他。   “这么晚了,哥哥还要回去吗?”徐曜洲说,“或者可以去我那里休息一晚上?”   傅均城愣了愣。   徐曜洲眉头微挑。   “只要哥哥不嫌弃我的话。” 第12章   傅均城的脑袋有一瞬间的短路,   他迎上徐曜洲的视线,下意识答:“怎么会。”   傅均城话音刚落,就听徐曜洲笑道:“那我就当哥哥答应了。”   傅均城:“???”   这话让傅均城有些懵,半天没回过神来。   他实在没搞懂,话题最后怎么就发展成这样了?   不过傅均城看得出来,徐曜洲还挺高兴的。   他说不出扫兴的话,左思右想也觉得这个点无论是回吴靳家,还是回原身自己的家,都不太妥当。   两边都是白眼狼,要发生了什么冲突,他还得出门。   但这大冷天,风餐露宿的,难免过于心酸。   所以最后傅均城还是没能拒绝徐曜洲的好意。   这个点街上没什么人,加上地处偏僻,并不用担心会被什么人瞧见,倒是夜里的风刮得疾,走到半路又下起雨来,还越下越大,没有半点要停雨的迹象。   等跑到目的地,二人已经淋成了落汤鸡。   徐曜洲摸着墙开灯,暖色灯光顷刻间落了满室,他侧眸,第一时间把目光投向了傅均城。   傅均城的头发都湿透了,随手往后一捋,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   连眼睫上都还挂着水珠。   感受到徐曜洲的目光,傅均城被雨水弄得下意识眯了眯眼,这才瞥过来。   徐曜洲的视线在傅均城的眉眼间多停留了一秒钟,把傅均城看得一阵纳闷,不解问:“怎么了?”   收回眼,徐曜洲示意傅均城进门:“没什么。”   傅均城抬脚,徐曜洲还站在他的身后,轻手把门带上。   “哥哥还是快点把衣服换下来吧,”徐曜洲说,“小心别感冒了。”   “没事,”傅均城得意说,“我身体倍儿棒。”   说完就没忍住,打了个喷嚏。   傅均城:“……”   打脸来得太快。   就很尴尬。   傅均城本来觉得徐曜洲肯定得揶揄他一番。   孰料徐曜洲见状反而收了笑,蹙眉正色道:“你先去洗,我帮你拿衣服。”   徐曜洲的态度实在太好,傅均城愣怔半秒,顿时有些拘谨,犹豫着张了张嘴:“可你……”   “哥哥别担心我,我也会先把衣服给换了,”徐曜洲说,“我再帮哥哥找找,咱们俩身材差不多,你可以穿我的。”   傅均城向来吃软不吃硬。   尤其是徐曜洲这种白月光小天使。   没好意思推脱,傅均城几乎是毫无反抗之力,被徐曜洲推进浴室。   随着淋浴头打开,缭绕雾气顷刻间充满整个空间。   傅均城越琢磨越不对,但又想不透究竟是哪里不对。   浴室门忽然“笃笃”被人很轻地敲了几下,随即传来干净清晰的嗓音:“哥哥,我把衣服放在洗漱间的架子上了。”   傅均城仓促应声,倏地反应过来――   他为什么会有一种被徐曜洲照顾的感觉?   作为原文里可怜兮兮的主角受,他居然表现的比主角受还受?   这像话吗???!   虽然原身也是个受……   但他又不是原身!   他难道不应该支楞起来?   就算要照顾,也该是他照顾主角受吧!   终于找到了矛盾所在点,傅均城觉得整个人瞬间就硬气起来了。   换上徐曜洲拿来的棉质睡衣,傅均城大咧咧走出门,一眼就看见了正待在厨房熬姜汤的徐曜洲。   听见动静,徐曜洲回头瞧了眼,手上舀汤的动作却没停:“哥哥,你等等,马上就好了。”   傅均城一时间有些感动。   这是怎样的善良可爱小天使!   怪不得被吴靳那些渣攻争着抢!   换做是他,他也喜欢!   傅均城操着一颗老父亲的心,老子看儿子,越看越喜欢。   替徐曜洲端过汤盅,傅均城不容置喙道:“你快去洗澡,等你洗完了,我们再一起吃。”   徐曜洲因为傅均城的举动呆了须臾,漂亮的桃花眼看过来,灯光透过细密眼睫落在乌黑瞳仁里。   徐曜洲认认真真说:“可是我就只煮哥哥一个人的份。”   傅均城一副胡搅蛮缠样:“我就想跟你一起喝,不行?”   这回答让徐曜洲默了几秒,目光长久停留在傅均城的方向。   眼前人额前的碎发还未完全擦干,湿漉漉搭在眉间,连带着那双笑眼都似乎染上些许水气,显得雾蒙蒙的,整个人散发着沐浴后的清爽香气。   直盯的傅均城都快以为自己是不是哪里看起来很奇怪,徐曜洲才颔首,微笑道:“也行。”   傅均城下意识理了理自己的头发。   心可乱。   形象不能乱。   徐曜洲说:“那哥哥等我。”   下一刻,浴室的方向传来淅淅沥沥流水声。   傅均城等在客厅里,这才有空观察屋内的布置。   大面的玻璃落地窗视野极佳,透过窗帘缝隙能隐约看见遥远处灯火通明的繁华景象,偏偏公寓所处地段偏远,夜色沉静,连带着室内深色系的轻奢设计都多了几分令人惬意的简单清静。   但少了几分人烟味。   家具都很新,生活痕迹也不多。   应该不常住。   傅均城坐在沙发上等了片刻,突然有些困了。   这些天待在吴靳那里,他的神经总是紧紧绷成一根线,半刻也不敢松懈,难得有这样放松的时候。   尤其是这个沙发还很舒服。   傅均城整个人都窝在柔软的沙发里,眼皮子直打架,脑袋也重重往下栽了好几下。   傅均城索性侧了侧身,选了个舒服的姿势半趴着。   就睡一下下。   傅均城心想,等徐曜洲醒来,他肯定就醒来了。   他的警惕性一向不错。   徐曜洲擦着头发出来时,看见的就是这样一副场景。   傅均城也不知是什么时候完全躺在了沙发上,身子却歪着,一双大长腿似无处安放,只能将脚踮在地板上。拖鞋晃晃荡荡的,像是随时会掉下来。   随手把毛巾搭在茶几上,徐曜洲不动声色走近,压低嗓音唤了句:“哥哥?”   傅均城估计是睡熟了,半点没有回应他的意思。   徐曜洲眸光微动,视线掠过眼前人松垮睡衣下不小心展露的小片白皙腰身,扫过同样白得发亮的颈窝和脖子,最后再次落在那张格外标致、毫不设防的睡脸上。   他今天观察了傅均城很多次。   但都不同于此刻。   平日里嚣张不羁的人,睡着了竟然看起来这样乖。   徐曜洲似笑非笑地翘了翘唇角,惯有的青涩眸色一丝丝褪去,深邃的眉眼愈发幽深,却因为带着笑,显得比平时还要柔和些许。   他单膝跪在地上,抬手,指尖轻轻在傅均城的发梢处绕了一圈。   刚才就想这么做了。   傅均城的头发打湿后总是带着一丢丢卷,有点可爱。   或许也觉得自己的举动实在是过于幼稚了,徐曜洲嗤笑一声,又把手松开。   随后在静谧灯光下,眼中的笑意又忽而散去。   徐曜洲垂眼,静默看着傅均城。   连空气仿佛都停滞了几秒钟。   四周的一切似乎在某一刻都变得不太重要,渐渐隐匿于这片浓重夜色中。   窗外的雨好像也突然停了。   他们穿着同样的睡衣。   有着同样的气息。   沐浴露是柠檬的香气。   直到手机铃声倏地响起。   徐曜洲眉心微动,霎时回过了神。   是傅均城的手机。   来电备注是吴靳。   徐曜洲唇线紧抿,眼睁睁看着傅均城被这道铃声所惊醒,靠在脸侧的纤细指尖猛地哆嗦了一下,眼皮子也动了动。   调整好表情,徐曜洲按住傅均城的肩膀轻轻摇了几下,小声喊:“哥哥?”   傅均城睡眼惺忪睁眼,好半会儿才从喉咙里发出一个模糊不清的单音节:“嗯?”   “有你的电话。”   徐曜洲提醒。   他看着傅均城不情不愿点头,顶着一头没干透的凌乱黑发,像是困到不行的小狮子。   徐曜洲忍不住浅浅勾了下唇角。   他不禁又想起昨天晚上的那个梦来。   这个人站在烈烈火海中,信誓旦旦地说要保护他。   盛大的如同一场隆重偶像剧。   但因为那场梦实在太过于真实,他一点也不觉得可笑。   他甚至徒生出一种冲动,想要紧紧搂住眼前这个人。   像那个梦里一样,搂着他一刻也不肯松开,如同要将他刻进自己的血肉里,深入骨髓的。   简直荒唐。 第13章   傅均城没能注意到徐曜洲的灼灼视线。   他埋头盯着闪烁的手机屏幕,表情渐渐从不耐烦变成了无奈。   大晚上的,吴靳竟然还有时间来管他吗?   可他实在不想跟吴靳废话。   当替身实在是太惨了,连个下班时间都没有!   揉了揉眉心,傅均城索性摁了静音,直到电话因为无人接通自动挂断。   屏幕暗下去,傅均城终于松了口气。   徐曜洲没放过傅均城脸上的每个细微表情,沉吟间眸光微暗,目光轻扫过被傅均城紧攥在掌心的手机,似有些不悦,连带着眉心也微微蹙起。   默了几秒,徐曜洲重新把视线定格在傅均城的脸上,凝视了一小会儿,率先开口:“你跟吴靳吵架了吗?”   傅均城一愣,没想到徐曜洲会这么问,犹豫片刻才用食指轻搔了搔鼻尖,回答:“算是吧。”   又听徐曜洲小声问:“上回你说,你跟吴靳的关系很好?”   上回?   是谢琛找他麻烦的那次?   傅均城闻言,顿时脑里警铃大作。   徐曜洲这话什么意思?   怎么突然关心起吴靳的感情生活了?   虽然谢琛他不了解,但作为被作者亲妈偏爱的正牌渣攻,傅均城可是清楚的很,徐曜洲小时候其实跟吴靳的关系算是不错的。   因为是世交的关系,两家长辈时常有接触,而吴靳又大徐曜洲几岁,徐曜洲便视吴靳为兄长。   可惜吴靳并不满足于此,只想当徐曜洲唯一的情哥哥。   傅均城暗自斟酌了好一阵子才回:“不怎么样。”   徐曜洲低头望着安安静静搁在茶几上的汤盅,像是突然被这姜汤分了心。   未免徐曜洲重蹈覆辙,上了吴靳的当,傅均城委婉提醒:“吴靳这人脾气不太好,还花心,一点都不靠谱。”   其实傅均城本来想说的是“吴靳这人有病,狗得很,你以后千万别理他”。   但现在的剧情,吴靳没有发展成为后期的疯批攻,徐曜洲也没有为此跟吴靳撕破脸,二人偶尔还会有电话联系,上次去徐夫人的生日宴之前,还被他偶然间瞄到过吴靳跟徐曜洲的通话记录。   若他冒然吐槽吴靳,怕是有些唐突,容易惹徐曜洲不快。   可话说出口,徐曜洲的脸色莫名冷了几分。   傅均城的心里立即咯噔了一下。   不是吧?   连这种程度也不行?   傅均城试图挽回,下意识去拉徐曜洲的衣袖:“行吧,其实也没有那么不好。”   话音未落,就被徐曜洲截过话:“我去把汤热一热。”   说着不动声色挣脱他的手,头也不回地进了厨房。   傅均城:“……”   难不成这是生他气了?   傅均城心里泛起嘀咕。   不至于吧。   不过也正常。   毕竟是纯洁无瑕主角受,听不得别人背后说自己友人的坏话。   虽然这么想,傅均城心底还是难免泛起嘀咕。   这也忒小气了。   怪不得是个受。   翌日。   傅均城从沙发上醒来,徐曜洲已经不见了。   桌上留了张便签纸,说是突然有事就先走了,早餐已经做好在桌上。   傅均城不由地感叹徐曜洲的字还挺好看,转眼又看到了正温着的瘦肉粥。   他尝了几口,味道还挺不错。   自此徐曜洲的优点在傅均城这里又多了两条。   只是吃着吃着,傅均城突然想起另一茬来。   这大早上的,徐曜洲能有什么急事?   傅均城心头一沉。   不会是还在为昨天晚上的事情生气吧?   昨晚他本来以为稍微哄一哄也就好了,结果徐曜洲一直都是闷闷不乐的模样,偏偏还在他面前嘴硬,一副“我没有不高兴,你不要乱讲”的架势。   为此他还主动把姜汤给徐曜洲多舀了几勺,然后好声好气地让徐曜洲早点睡觉,别太累了。   甚至因为只有一间房能睡觉,他自己主动霸占了沙发,把床让出来给徐曜洲好好休息,省得让徐曜洲为难跟人挤在一起。   现在像他这样善解人意的朋友已经不多了!   傅均城咬着勺子,突然觉得嘴里的粥都不香了。   不会吧?   难道徐曜洲真的对吴靳有好感?   傅均城绞尽脑汁,好像真隐隐约约想起来,前期的徐曜洲对吴靳确实还不错。   也对,他跟徐曜洲非亲非故的,徐曜洲为什么对他这么好?   难道也是因为吴靳的原因?   因为从谢琛那里知道了他跟吴靳的关系,所以故意接近他,试探他?   不会――吧?   傅均城想到这里,整个人都傻了。   但转念一想,傅均城又觉得不太对。   至少在帮他的这一点上,傅均城也不清楚为什么,总是在潜意识里觉得徐曜洲理应是真诚的。   或许是对徐曜洲的人设过于清楚。   毕竟在原书里,徐曜洲这人近乎完美,从没有那么多的弯弯绕绕。   只是傅均城终究还是没能管住自己的手。   纠结良久,傅均城从手机里找到昨天才和徐曜洲互留的电话号码,屏息拨过去。   耳边传来“嘟――”的响声。   渐渐跟他的心跳声重合在一起。   就在傅均城以为徐曜洲不会接听的时候,心情莫名其妙坠到了底――   电话的另一端,突然传来一阵清冽嗓音,带着毫不掩饰的诧异情绪:“哥哥?”   傅均城愣了愣,骤然觉得整个人都平静下来了。   徐曜洲问:“哥哥起床了吗?”   傅均城含糊应了声“嗯”,又听徐曜洲说:“有看见我留的便签吗?吃了早餐吗?味道还可以吗?”   徐曜洲问的急,傅均城动了动唇,始终没有能插上话,一直等到徐曜洲话音落下,才哭笑不得说:“你问这么多问题,要我回答哪一个?”   “最后一个。”   徐曜洲的声线偏冷调,却难得不会让人有距离感,尤其是此刻,似是藏着某种期待,像个讨糖吃的孩子。   所以傅均城自动变身夸夸机:“味道特别好。”   “对了,”徐曜洲说,“哥哥一个人在家里,会不会不方便?”   傅均城:“嗯?”   徐曜洲不急不缓道:“门锁密码是我的生日。”   傅均城微微一愣。   徐曜洲问:“哥哥知道我的生日吗?”   傅均城:“……”   都这么问了……   怎么好意思说不知道。   傅均城想着等会儿去网上查一下就好了,便先应了声“嗯”。   谁知徐曜洲像是猜透了他的心思,蓦地笑道:“不是网上那个。”   傅均城:“……”   片刻后,傅均城收到徐曜洲发来的短消息。   他查了一下,确实不是网上的那个日子。   但傅均城也没细想,毕竟现在的明星资料基本上没几个是真实的,就连年龄和身高都可以乱写,生日算什么。   傅均城本来认为好像也没有哪里不对。   后知后觉快出门时才反应过来――   他要徐曜洲家的门锁密码做什么?   他要走,直接走不就好了?   恰好此时,有消息弹框出现在手机屏幕上方,明晃晃挂着徐曜洲的名字。   傅均城没能完全看清楚内容,就下意识点进去。   有某个明星十分钟前发了一条微博,眨眼间便被众多网友推上了热门,引起不小轰动。   是一张合照。   合照中男明星举着手机自拍,旁边是张尘泽和徐曜洲。   张尘泽很配合地看向了镜头,倒是徐曜洲,手里还捏着手机,像是在给什么人发消息,被人很贴心的给手机屏幕用P图贴纸给挡住。   上方配文:遇见“自己”和张导。   这个“自己”,说的就是徐曜洲了。   几年前,一部原本不被看好的悬疑片在上映后竟成票房黑马,横扫各大榜单。   而作为男主少年时期的饰演者,当时不到十八岁的徐曜洲,凭借超高颜值和共情般的演技获粉无数,堪称惊鸿一瞥,令无数人难以忘怀。   随后便有网友扒出徐曜洲的显赫家世。   从小在国外长大,会参演这部电影,不过是回国期间的一次偶然尝试。   这事被众人津津乐道至今,每逢圈内神颜男星盘点,总会把徐曜洲的名字拉出来抡一遍――名副其实的富二代,从此所有小说的男主角都有了脸。   以至于每回徐曜洲的名字在网上出现,都能掀起不小的波澜。   这次自然也不例外。   “呜呜呜呜――我终于看见哥哥了!!!”   “徐曜洲居然回国了?什么时候的事情???”   ……   傅均城这还是第一次如此真真切切感受到,徐曜洲好像真的很受欢迎。   而不是像从前那样,只是原书里的一个名字,一个天生完美的人设而已。   下一秒,又有话题挤上热搜――   张尘泽新剧官宣。   傅均城好奇,随意瞟了一眼。   霎时皱紧了眉。   他试镜的角色……   被人不声不响给顶掉了。   傅均城多看了几眼,忽然就有了印象。   是上回在直播间暗讽他的那个小太监,叫胡锋。   当晚,胡锋又开了直播。   所有人都看得出来,胡锋心情特别好,跟喝了假酒一样,说得话也比平时多很多。   直到被问及新戏选角,整个人直接飘了。   “之前是有消息定了某个人,导演也是默许的。”   “具体的我也不清楚,大概是因为演技实在太烂了吧。”   “我没有看过他的戏,不好随便做评价。”   “你们别刷名字,我没有讲是谁啊。”   ……   网上一时间热闹的很。   基本上都是欢呼,表示傅均城终于不用来祸害张尘泽新戏的感叹。   直到晚上,有网友突然发了一条视频。   是傅均城当初的试镜镜头。 第14章   大多数网友,都是存在嘲讽的心态点进去的。   可看完之后,突然就――   好像还挺好的?   人设居然有点带感??   好想看正片是怎么回事???   原本以为会很搞笑的场面,莫名其妙就真香了。   况且傅均城的颜值本来就不错。   之前傅均城打着神似徐曜洲的名头一直走清冷男神路线,却不过是东施效颦,精髓半点没有模仿到位不说,反而让人觉得厌烦。   如今再看……   视频中的傅均城穿着牛仔外套,明明只是随意站在那里,却无端多了几分痞气,连嗓音都一并痞了几分,直到他懒洋洋讥诮出声――   简直王炸!   这台词功底是认真的吗?!   一时间所有人竟有些恍惚。   这还是他们所熟悉的傅均城吗???   但傅均城的黑粉实在太多,加上之前的种种骚操作,路人缘也不行,评论里一时间两极分化――   “别夸了,夸的我都尴尬了,一个片段能看出什么?”   “说尴尬的人应该都没有把视频点开来看吧……”   “我也觉得傅均城的人品挺适合演反派的,哈哈。”   “楼上的,傅均城偷你家大米了?”   “水军别来洗地了,傅均城以前碰的瓷还不够多吗?现在又来?”   ……   “这有什么吹的,既然定了胡锋难道不是说明有人比他的表演更优秀?”   “楼上+1”   “啊啊啊啊我可太喜欢胡锋之前的疯批太监了,期待胡锋的新作!!!”   “之前胡锋演了个反派也很带感,不知道你们看过没有。”   一时间风向突转。   不少人刷起胡锋以前的角色剧照,然后吹得天花乱坠,天上有地下无,一直没能红简直是娱乐圈一大损失。   傅均城一看就知道这肯定是有公司下场了,正好借此机会,踩着他捧自家艺人,一举两得。   上辈子这种事情傅均城见多了,如今再看竟有些发笑,没想到有一天他还能享受到这待遇。   于此同时,张尘泽也在电话里安慰他:“选中胡锋是制片人和几个投资方的意思,我再去帮你说说,看有没有回旋的余地。”   话能说到这份上,已经很难得,傅均城清楚,演员表早就官宣,基本上都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   而且傅均城也不愿意让张尘泽因为自己的事情再得罪人,为了这么个角色,实在没必要。   毕竟那个流出的试镜视频,若是用不小心来解释,确实很牵强。   傅均城思考了半天,还是没能忍住问出口:“网上传出的那个视频,是张导您的意思?”   对面愣了愣,半晌没作声。   看样子是默认了。   但这事非同小可,傅均城有些担心:“真的没事吗?”   张尘泽沉默了几秒才接话:“这事你别管,怪不到我头上。”   傅均城:“?”   不等傅均城追问,对面急匆匆挂断电话,留下傅均城茫然望着手机屏幕。   门口转瞬传来动静。   吴靳进门,一眼就看见了坐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玩手机的傅均城,一个人玩得自在又舒坦。   似完全没有被其它事情坏了心情。   要搁在以前,别说是遇上这种事,就是他只一天没联系傅均城,傅均城早死乞白赖地黏上来乖乖认错了,光一个小时,电话就能打几十回。   哪像这次,安安静静的似是什么都没有发生。   原本以为的给点教训,竟更像是他单方面的恼火。   吴靳的眼神灼灼,傅均城却仿佛浑然不觉,直到瞅了吴靳一眼后,才蓦地变了脸,像是对于吴靳的出现颇有异议,连眉心都蹙紧了几分。   吴靳冷哼一声,脸色更黑:“你倒过得舒服。”   傅均城把手机揣进兜里,欲言又止。   吴靳的目光在傅均城的脸上停留几秒,最后落在傅均城精致的眉眼间。   与徐曜洲那双总是透着凉薄疏淡的桃花眼相比,傅均城的眼尾略垂,神色中总是容易多出那么几分无辜,尤其是安安静静与之对视的时候,可怜感更甚。   偏偏长得又漂亮,唇红齿白的,像只世上难有的乖巧小狐狸。   可眼下,傅均城神色复杂的拧紧眉,记忆中眸里那汪湿漉漉的水气不知在何时似结了层寒霜,是他从未见过的疏离,连带着简洁柔和的脸部线条都染上原本不该有的丝丝凌厉感。   就像是褪去了所有伪装,懒得在他面前再表演分毫。   吴靳忽然想起了徐曜洲。   纵使凉薄疏淡,但也从没有过这样带刺的时候。   这个认知让吴靳忽然有了怒意直冲头顶的感觉。   不过是任人摆布的宠物,傅均城有什么资格这样傲气。   如此想着,吴靳不慌不忙走近,怒极反笑:“你就没有什么想跟我说的?”   他想要傅均城求他,像以前一样。   只要他愿意,傅均城什么都愿意,什么都可以为他做。   傅均城也懒得躲,坦坦荡荡迎上吴靳的玩味视线:“比如?”   吴靳略挑了挑眉。   傅均城姿态懒散,也不知道是不是站累了,索性将身子斜斜倚在窗边的角落:“你想听什么?”   两个人一时都没有再出声。   连空气都凝滞,如一场无声的对峙。   突地傅均城嗤笑一声:“我那个角色,是你要求换掉的?”   吴靳原本已经吩咐过人,别说是他的意思。   可当下却莫名不想否认。   是他换掉的又如何?   他能做的事情很多,傅均城应该要明白这一点。   他可以成就一个人,也可以轻易毁掉一个人。   吴靳不答反问:“你为什么喜欢那个角色?”   傅均城迟疑了几秒。   喜欢这个角色的是原身,关他什么事。   他怎么知道为什么喜欢。   所以傅均城稍作思索,随口胡诌了一个理由:“你不觉得这个角色定妆的那头黄毛还挺酷的?”   吴靳:“……”   傅均城话说出口,吴靳顿时愣住。   或许是觉得傅均城语出惊人,连一贯良好的表情管理都有些崩。   吴靳稍作沉吟:“你黑发的样子刚刚好。”   傅均城的第六感雷达飞快捕捉到某个讯息,瞬间乐了:“因为像徐曜洲?”   二人之间开诚布公的说起这个话题,这还是第一次。   吴靳记得,傅均城曾经还因为这一点,跟他闹过别扭。   对方良久没应声,傅均城却没耐心继续等下去,若再跟吴靳往下聊,他怕自己会忍不住一拳头招呼上去。   傅均城越想越气,偏偏按他如今的处境,又不能折腾的太过,索性淡淡出声:“算了,我不舒服,先休息了。”   吴靳来之前就等着傅均城的低头,此刻听见傅均城这么说,眉峰微微动了一下,更是满腔怒火无处发,满脸不信地问:“不舒服?”   “对,”傅均城煞有介事的点头,“神经衰弱。”   吴靳稍稍敛了眸。   傅均城:“拜你昨晚所赐。”   要不是吴靳故意把他骗去傅爹那儿,他也不至于一晚上没睡好觉,还险些拖累徐曜洲。   况且吴靳明明应该已经知道徐曜洲回国了,怎么还有空来找他茬?   不应该快马加鞭赶紧凑上去献殷勤吗?   想起徐曜洲,傅均城又对眼前人恨得牙痒痒。   那样可爱的小天使,吴靳后期居然还好意思下手。   要知道后期吴靳为了得到徐曜洲,可是什么卑鄙手段都用上了,最狠得莫过于下药,就只因为想看美人被药效折磨得死去活来的场面。   简直无耻。   傅均城的脑海里忽然就浮现出某种少儿不宜的场面。   傅均城:“……”   在心里狠狠啐了一口,傅均城神色古怪地瞅了眼吴靳。   跟这种人待在一个屋檐下,还挺吓人的。   傅均城依稀记得原身跟吴靳的第一次,也是因为吴靳在酒宴上误喝了被人下药的酒水。   想到这里,傅均城立马咬牙切齿道:“那爹我反正也不想要了,你随便怎么都好,我不管了。”   以后休想拿这件事情威胁他!   他黑发的样子刚刚好是吧。   明白!   明天就安排! 第15章   吴靳眼睁睁看着傅均城怒气冲冲进了卧室,顺便还落了锁,这才发现不对劲。   也不知道傅均城是什么时候干的好事,竟然不声不响自己把卧室门锁给换了?   要搁着以前,哪回不是傅均城主动上杆子讨好他,被他嫌恶推开。   可现在……   吴靳懵了几秒,随即怒道:“傅均城,你躲在里面做什么?”   隔着一扇门,傅均城自然不能说是为了防狼。   他咳嗽几声,装得有模有样,字里行间却透着明显的敷衍:“我可能是感冒了,别传染给你了。”   “……”   “你也知道,昨天晚上雨下得大。”   吴靳听得出来,傅均城这话讽刺意味满满,是直接把责任推给他了。   “你……”   话到嘴边,吴靳强压下怒意,从口袋中摸出一根烟来点上。   算了。   这兔崽子现在死鸭子嘴硬,到时候自然会有来求他的时候。   暂且由着傅均城去闹好了。   届时他总能把受过的气从这人身上给讨回来。   一寸一寸的,全都讨回来。   求饶也没用。   想到这里,吴靳嘲弄勾了勾嘴角,转眼又想起曾听人说起的,徐曜洲回国的消息。   也许是被傅均城气昏了头,他竟然差点忘记了这样重要的事情。   正准备联系徐曜洲,突然接到助理的电话。   对面吞吞吐吐,吴靳的心情本就被傅均城搅合得不佳,不耐烦催促:“有话就说。”   对方犹豫几秒:“刚有人来说,昨晚……”   “什么?”   “昨晚去找傅均城麻烦的时候,有个人帮他。”   吴靳闻言走远了些,嘲道:“两个人都对付不了,废物。”   话说出口,吴靳又一阵狐疑。   傅均城的人际圈子他都调查过,因为性格孤僻,加上家里条件也摆在那里,朋友基本上没几个。   又有谁会帮他?   电话的另一端,助理鼓足了劲才结巴道:“那人说为傅均城出头的年轻人,长得很像徐家那位,所以不敢贸然动手,怕、怕误伤了人,您这里不好交代也就罢了,徐家那边也是惹不起的,万、万一……”   “……”   吴靳足足沉默了好几秒:“确定没看错?”   徐曜洲为傅均城出头?   八竿子都打不着的人……怎么可能?   -   傅均城本以为吴靳那日负气摔门走后,能好些时日不再理会自己。   能跟他老死不相往来是最好的。   一来他解决一个麻烦,二来吴靳后来也不至于为了在徐曜洲面前跟他撇清关系,把他往死里弄。   说到底还是吴靳这人有病,这不是瞎折腾么?   谁料隔天吴靳又一个电话打来,傅均城正打着哈欠刚刚走出地铁站。   他随意在路边小店买了杯豆浆,卫衣帽衫宽大,直接遮去他大半边脸,嘴里还百无聊赖叼着根吸管,就听吴靳道:“晚上跟我出去一趟,你乖乖在家等着,我到时候会派人来接你。”   傅均城莫名其妙问:“去做什么?”   吴靳竟然还有耐心跟他解释:“谢家的慈善晚宴。”   傅均城一听就笑了:“你不怕我跟谢琛打起来?”   吴靳冷着声:“这种场合,你自己应该知道分寸。”   “行,”傅均城说,“但我还是……”   “不想去”三个字已经到了嘴边,傅均城倏地想到什么,霎时顿住,话锋立刻一转:“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就一起去。”   估计是没想到傅均城能答应的这样爽快,吴靳愣了片刻。   傅均城说:“到时候给你一个惊喜。”   吴靳:“……”   这话要是放在从前,吴靳倒是见怪不怪,一笑置之。   如今久违的再听傅均城这么讲,吴靳反而眯了眯眼,好奇对方究竟还能变出什么花样来,这么想着,语气也多了几分玩味:“行,我等着。”   他倒想看看,傅均城还能给他带来什么惊喜。   而傅均城挂断电话后,想象着吴靳脑瓜子疼的模样,心情已经好了大半,忽然旁边闪光灯一亮――   稍微一瞥,就看见身后有学生模样的女孩子,在对上他视线的同时激动拉了拉旁边好友的衣袖,惊喜道:“看看看!好帅啊!”   “不会真是徐曜洲吧?”   “不会的,徐曜洲更帅的好伐!”   “哈哈哈哈笑死,你怎么不说是傅均城?”   “滚滚滚,傅狗丑死了,还好意思跟我家徐曜洲比。”   傅均城:“……”   拍他可以,但是说他颜值不行,这能忍?   傅均城愤愤咬了咬吸管,经过旁边的橱窗玻璃时,漫不经心的目光落在上方若隐若现的身形倒映上。   虽说原身的脸跟他长得一模一样,但也不知道是不是营养不良的缘故,倒是比他之前清瘦不少,一副手不能提肩不能扛的样子,怪不得别人总觉得他好欺负。   真的是弱不禁风。   傅均城揉了揉手腕。   那晚一架打的是痛快了,可事后腰酸背痛却是他没有想到的,这打人还手疼,看来原身以前确实不太跟人动粗。   啧。   可怜一乖宝宝,后来怎么就被人给糟蹋成偏执狂了呢?   傅均城暗自惋惜,脚上却已经晃晃悠悠踱步到那几个女生前。   几个小姑娘打打闹闹,也没成想之前偷拍的帅哥会突然上前,似乎要跟自己搭话。   一时间面红耳赤,又羞又恼,惊到说不出话来。   傅均城瞧着对方红透的脸,要笑不笑地提醒:“你东西掉了。”   被围在最中间的女生愣住,半天没回过神来。   傅均城无奈,只得微抬下颔,示意了一番掉落在地上的玩偶挂件,把话重复了一遍:“你背包上的公仔掉了。”   闻言,女生眨眨眼,这才反应过来,急忙局促捡起掉落在脚边的人偶公仔,连连道谢。   傅均城正准备走。   就听女生羞赧开口,磕磕绊绊半天没讲完一句完整的话:“能、能不能加个微信,我……”   傅均城想也不想就拒绝,似笑非笑道:“不用了,我丑,不玩微信。”   对方:“???”   “不过你那公仔还挺可爱的。”傅均城指了指,随口道。   “你也喜欢徐曜洲?”对方眼前一亮,“之前后援会出的,你喜欢的话送你?”   傅均城本来也没想过要拿人家的东西。   结果目光一瞥那掌心大小的Q版人偶公仔,鬼使神差点了点头。   对方直接欣喜把公仔递过来,傅均城接在手里,反复看了几眼,还能感受到对面几道灼灼望向自己方向的视线。   傅均城转身,想起什么,又回头问:“对了,这附近有没有推荐的理发店?”   对方纠结少顷,有些不甘心,不答反问:“既然你也喜欢徐曜洲,要不你加一下我们徐曜洲的粉丝群?”   傅均城:“???”   女生说:“你加群我就告诉你。”   傅均城:“……”   -   谢家这次举办的慈善晚宴,说的好听是行善积德,但所有人都清楚,不过是打着慈善名头来交流客套的商务宴会罢了,基本上有头有脸的人物都到齐了。   最高调的当属徐家。   徐家长子做足了派头,自豪车下来,便被人簇拥而上围在最中间,作为徐家的继承人,媒体自然不会放过这一绝佳的报道机会,况且徐嘉明还有一个最为博人眼球的弟弟――   娱乐圈中堪称顶流的存在,徐曜洲。   豪门贵公子出身加上无人能及的话题度,所有人都清楚,只要标题挂上徐曜洲的名字,就不愁报道没人点进去看。   自然而然,媒体们争先恐后的采访渐渐变了味:“徐少,请问您弟弟徐曜洲是什么时候回国的呢?他是否会出席今天的晚宴?”   徐嘉明脸色垮下来,原本做足准备的发言稿竟一个字也没能用上。   下一秒――   “那不是徐曜洲吗?”   “徐曜洲怎么会跟谢老爷子在一起?”   只见媒体口中的主角徐曜洲自另一辆车上下来,竟是跟着谢家老爷子直接被迎进内场,明明差了两个辈分,交谈间却仿似老友,比起徐嘉明来说,倒更像是代表徐家来赴宴的。   而谢琛跟在二人后头,平时跋扈十足的富家少爷,一反常态的满脸恹恹,直到瞥见吴靳,脸上才重新浮现几许傲慢神色,环视了圈周围才不解问:“就你一个人?”   不等吴靳回答,谢琛又问:“不进去坐着,在这里做什么?”   吴靳意味深长看了眼循声看过来的徐曜洲,笑道:“等人。”   一边说着,他的目光轻轻慢慢落在徐曜洲的脸上,像是片刻都舍不得移开眼。   直到徐曜洲完全转过脸来,吴靳的视线定格在徐曜洲眼角的那点细小伤痕上,顿时皱紧了眉心。   明明一点也不明显。   却很难让人不在意。   简单与谢老寒暄了几句,吴靳终于找到机会与徐曜洲侃谈:“这么久不见,倒跟我生疏了?”   徐曜洲淡淡看他一眼,没有接话。   吴靳沉沉出声:“你眼角受伤了?怎么弄的?”   结果没等到徐曜洲的回答,有人抢先一步打断他们间的谈话。   助理神色复杂看了眼徐曜洲,低声对吴靳道:“吴总,人已经接到了。”   他实在猜不透自家老板究竟是怎么想的。   养着金丝雀睹物思人也就罢了,如今不过是听说金丝雀跟白月光或许相识,竟然自乱阵脚,主动把见不得人的金丝雀带到白月光面前来……   这是怎样的火葬场局面?!   偏偏那金丝雀还……   无缘无故就到了叛逆期,也不知道是不是得知自己只是个替身后,索性破罐子破摔了。   听见助理的话,吴靳一句话哽在喉咙里,正要出声责备。   忽见徐曜洲掠过他,直接望向他的身后,眼神微动,旋即呆愣几秒,即使薄唇还轻抿着,可眼底情绪却骗不了人。   徐曜洲原本的淡漠神色竟在瞥见某人身影的同时,如春水般化开,笑意止不住地从那双湛黑的桃花眼中溢出来。   吴靳眯了眯眼,也跟着回首看去。   吴靳:“……”   视线中,傅均城穿着件宽松的黑色卫衣,手长脚长,在一众精心打扮过的人群中充满朝气,莫名多了几分学生气。   但却配了一头惹眼的……白毛,还白中带着浅浅的灰调。   衬得本就出众的五官更为深邃夺目,展现出某种凌厉的美,偏偏那双眼尾略垂的眸子又带着几分浑然天成的无辜感,形成强烈反差。   藏着刀子的温柔乡,往往也如此。   吴靳本想借着这次的宴席挫一挫傅均城的锐气。   谁知傅均城与其说是来参加晚宴的,倒不如说看上去更像是来砸场子的。   在无数道视线中,傅均城漫不经心走到吴靳跟前,似是没想到还能在这里遇见徐曜洲,微怔了半秒,才重新看向吴靳,俊眉微挑:“说了要给你一个惊喜。”   吴靳:“……”   傅均城:“惊喜吗?”   傅均城本来为了吴靳,想染一个绿的。   结果有个非主流小青年正好染了一头绿毛,发质还不太好,显得瓜兮兮的。   就看起来很土气。   一点也不酷炫。   还是白毛好。   又酷又有型。 第16章   傅均城的出现引起不少人侧目,尤其在看见傅均城冲吴靳微微一笑,眉眼间尽是挑衅神态后,众人眼底的兴味愈发浓重,一时间竟忘了把眼从傅均城处移开。   早听说吴靳养了个神似徐曜洲的金丝雀,乖顺听话,吴靳要他往东,从来不肯往西,不少人私底下还偷偷艳羡过。   如今再看,竟跟网上的形象大相径庭,乖巧可人就只剩下“可人”两个字,就还……   挺野的。   有首歌怎么唱来着?   爱上一匹野马,可我的家里没有草原。   如此想着,众人望向吴靳的眼神也愈发复杂。   而此时此刻,吴靳的表情更加复杂。   这惊喜只有惊没有喜,要不是因为周围人多,还真不知道自己会给出什么反应。   可傅均城恰恰就是算准了吴靳要面子,就算是心里不悦,公共场合也不能对他做什么。   眼见着吴靳的额角青筋暴起,傅均城火上浇油,故作茫然添了一句:“怎么,不喜欢?”   吴靳咬牙切齿,数落的话已经到了嘴边。   旁边的徐曜洲冷不丁出声,言语里带着隐忍的笑意:“我倒觉得挺好的。”   没想到徐曜洲会搭话,傅均城愣了愣,闻言望过去。   徐曜洲迎上他的视线,浅浅勾起唇:“很特别。”   吴靳皱眉,一声不吭地抿紧唇,所有话都被徐曜洲悉数给堵回去,哽在喉咙里。   就见傅均城怔怔与徐曜洲对视,憋了好半天才清了清嗓子,别扭道:“是吗?”   傅均城也没明白自己这状态是怎么回事。   怼吴靳他在行,特别是把吴靳气得半死不活的那种。   可徐曜洲这突如其来的夸奖却莫名让人有些……   羞耻?   挠了挠耳后,傅均城正想说点什么掩饰过去。   徐曜洲忽然靠近,嗓音不似平时清冷,因为压得过低的缘故显得轻飘飘的,却完全不让人觉得有半分轻佻。   “哥哥,你耳朵好红。”   徐曜洲与他耳语。   用只有两个人才听见的声音。   傅均城:“……”   傅均城闻言,脑袋“轰”的一下,耳朵热得更厉害。   完了完了……   被发现了!   大型社死现场。   好在接下来就是晚宴的拍卖环节。   大家一窝蜂散去,各就各位。   傅均城算是吴靳带来的,自然被安排跟吴靳坐在一起。   余光注意到徐曜洲被请去了谢老爷子那一桌,傅均城偷偷打量了徐曜洲几眼,脑袋里还反复播放着徐曜洲前一刻在他耳边说的那句话……   傅均城一时间有些心不在焉。   一旁突然传来吴靳的问话:“刚才徐曜洲跟你讲了什么?”   傅均城立即回神。他收回眼,满脸写着“关你屁事”,但还是慢悠悠回了一句:“没什么。”   吴靳像是没听清:“什么?”   傅均城不正经道:“他夸我头发好看呢,要不你也染一个?”   吴靳的脸色顿时铁青。   傅均城单手撑着脑袋,见状懒洋洋瞥吴靳一眼。   要你问。   气不死你。   琢磨着吴靳当下肯定气急攻心,被他狠狠摆了一道不说,还让徐曜洲的注意力直接放在了自己身上……   果然,下一秒,傅均城就听吴靳问起:“你之前就认识徐曜洲?”   急了急了,他急了。   傅均城没答,想了想,不解问:“徐曜洲在这里,你还敢叫我来?”   来之前傅均城本来还想过,既然徐曜洲已经放出了回国的消息,那这样的场合,说不定也会到场。   但吴靳的态度让他有些不太确定。   按照正常人的逻辑,如果白月光在场的话,怎么也不可能把家养金丝雀带到正主面前去。   可偏偏吴靳不是个正常人。   傅均城忍不住在心里吐槽,也不知道这人究竟是有怎样的恶趣味。   难道白月光和替身成对,快乐加倍?   傅均城:“……”   傅均城越想越不对劲,凝神间,有只手端着高脚杯,贴着桌面,移向他的眼底。   酒香醇厚,傅均城若有所思瞧了瞧杯中微微晃动的红酒液体,这才抬眸瞅了眼吴靳。   只见为他斟满酒后,吴靳也替自己倒了一杯。   这么殷勤。   就很可疑。   估计是察觉到傅均城的视线,吴靳语气凉凉:“等会儿拍卖结束谢老爷子来敬酒,别让人觉得我带来的人不懂礼数。”   傅均城真诚发问:“那你觉得我现在才开始懂礼数,还来得及吗?”   吴靳:“……”   傅均城话音刚落,不远处传来“噗嗤”一声笑。   猝不及防与吴靳沉沉眼光对上,画着精致妆容的女人来不及收回眼,咬了咬唇慌张道:“不好意思,吴总,我没有别的意思。”   “吴总,不要这么小气嘛,吓坏了美人可就不好了。”坐在女人身侧正是徐曜洲的哥哥徐嘉明,因为对方排场过于夸张,傅均城之前在宴会厅正门前下意识瞥过这人几眼。   不等吴靳吭声,徐嘉明单手搂住身边的女人,倾身冲傅均城举杯:“看在我的面子上,别跟我的人计较了?”   傅均城狐疑抬眼。   徐嘉明笑:“这种场合我可从来没见吴总带谁来过,你是第一个。”   傅均城:“……”   徐嘉明:“替我跟吴总说几句好话?”   傅均城暗自腹诽,要他跟吴靳说好话……   真不怕经过他一番努力,吴靳默默问候你祖宗十八代吗?   只是对方的杯子已经举到了他的跟前。   傅均城望着自己身前的高脚杯,犹豫了几秒。   徐嘉明却自顾自直接与他碰了杯。   玻璃材质的杯壁相撞,发出清脆声响。   对方的手倾斜得猝不及防――   甘醇液体洒了傅均城满怀。   傅均城:“……”   他突然有些怀疑原身是不是有什么奇怪的设定。   不然为什么每次有徐曜洲在的场合,他就得“湿身”一遍?   意料之中,下一秒,徐嘉明吃惊道:“抱歉,我不是故意的,宴会厅楼上是专门为贵宾准备的客房,你去换身衣服吧?”   说着徐嘉明唤来侍者,让人赶紧领傅均城上楼。   一切似乎都合情合理。   偏偏在傅均城看来,对方的演技实在有够拙劣。   待进入客房,傅均城没着急换衣服,安安静静等了片刻。   半晌后,果不其然,有人轻轻叩门。   见房内没人回应,过了片刻,门外“滴”的一下,竟直接把门打开了。   傅均城早就想看看其中猫腻,躲在门后,抓着木质衣架准备一棒子敲过去――   待看见来人身影,差点刹不住手。   傅均城瞪大眼:“怎么是你?”   徐曜洲回身闪躲的同时,门哐地自动关上。   除了沉默,还是沉默。   眼见着傅均城这副模样,徐曜洲也呆了良久,好半天才缓过神来,怔然解释:“我听说哥哥你上楼休息了,可房里没声,有些担心你,所以拜托谢老帮我拿了备用房卡过来瞧瞧。”   还好没有误伤徐曜洲。   傅均城正松了一口气,门外又传来脚步声。   “小城,你在里面吗?”   傅均城与徐曜洲面面相觑,不约而同听出是徐嘉明的嗓音。   徐嘉明顿了半秒,也不管傅均城有没有给出回应,不急不缓继续哄道:“吴靳能给你的我也能给你,甚至还能比他对你更好,不如你跟了我,你想要什么都行。”   傅均城:“……”   傅均城侧眸,就看见徐曜洲完全黑了的脸,俊眉紧蹙。   也对。   傅均城心想,有这么个哥哥,是挺丢人的。 第17章   傅均城正思考该如何把门外的人支走,就听徐嘉明的话越来越露骨。   “我的技术还不错,你要不要试试,吴靳那老古板有什么好的,没有半点情趣?”徐嘉明笑,“况且吴靳也不过是把你当作徐曜洲的替身罢了,我就不一样,会好好疼你的。”   傅均城不着痕迹瞥了眼徐曜洲越来越黑的脸,忽然握上门锁,将门打开一条小缝。   门后的徐曜洲一愣,眉头皱得更紧。   傅均城将指尖轻轻靠在唇边,冲他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示意徐曜洲别动。   徐曜洲这才重新靠回墙边。   只是眼睛还直勾勾盯着他,仿佛一旦傅均城做出什么糊涂事,便会立马冲上来。   像只护食的小兽。   竟然有点可爱。   傅均城不禁偏头笑了一下,确认门外人看不见徐曜洲的存在,这才顺着那条门缝,对上徐嘉明的眼。   他倚在门后,没有半点给人让路的意思:“小徐总是不是喝醉了?”   虽是这么说,但半点没有疑问的意思。   徐嘉明的视线范围有限,只能瞧见屋内圆床的一角和远处厚重垂下来的窗帘,以及近在咫尺的那张笑脸,十分对他胃口。   而此情此景,更是令人浮想联翩。   徐嘉明眼中的兴味放大:“我刚才的提议你觉得怎么样?”   傅均城轻轻应了一声:“嗯?”   徐嘉明说:“你是想要钱,还是想要资源,我都可以想办法送到你手里,只要你喜欢。”   傅均城突然有些不懂。   明明都是徐家的人,兄弟之间是怎么做到天壤之别的。   一个金玉其质一尘不染贵公子。   另一个看起来很贵,长得也不错,就是略油腻的游戏人间二世祖。   简直八杆子打不着一起去。   虽然心里正暗自吐槽,但傅均城面上却不动声色勾着唇,眼底兴趣浓重:“听起来好像还不错?”   话音刚落,傅均城的余光便瞥见徐曜洲眯了眯眼,盯贼一样盯着他。   傅均城心头无端颤了一下,下意识抬手,食指擦了擦鼻尖。   然后莫名其妙想,他心虚个什么劲?   徐嘉明倒没注意到傅均城神色间的细微变化,目光灼灼注视着傅均城的脸,开口的同时,眼光轻轻带过跟前人看起来格外可口的唇,嘴角的笑意放大:“这么看来,你同意了?”   “没有,”傅均城说,“我还是觉得咱俩不合适。”   徐嘉明皱眉,不明白刚刚还谈得好好的,怎么突然就变了卦,追问:“怎么就不合适了?”   傅均城慢悠悠道:“毕竟我是上面那个。”   徐嘉明顺嘴接话:“不要紧,你喜欢就好。”   话说出口,才立即反应过来,突然来了个急转弯:“等等,你说什么?”   傅均城居然是上面那个?   所以吴靳……   怎么会?   徐嘉明神色凝重。   啧,真是瞧不出来。   果然,人不可貌相。   徐嘉明半信半疑,迟疑间对上傅均城格外真挚的眼,丝毫没有心虚模样。   想了想,傅均城还无比贴心补了一句:“不过吴靳这人死要面子,我劝你最好还是不要去问他。”   说完,徐嘉明看着傅均城颇有些为难地捋了把那头惹眼奶奶灰,露出他饱满漂亮的额,连带着眉眼也在醉人的暖调光线下愈发清晰。   徐嘉明不由得有些惋惜。   难得碰上个不俗气又对他胃口的。   结果……   可惜了。   徐嘉明前脚一走,等门再度关上,傅均城终于忍不住捧腹大笑。   小样,跟他玩?   整不死你们!   傅均城甚至都能想象出这伙二世祖明天晚上的酒后谈资。   脑海里浮现所有人恍然大悟的八卦场面,傅均城笑得合不拢嘴,眼弯成一条缝望向徐曜洲:“你刚才没看见徐嘉明那表情,笑死我了,吴靳他到时候肯定……”   话到一半,对上徐曜洲微愠的脸,傅均城立刻笑不出来了。   徐曜洲甚至还略显责备地抿了抿唇,语气无奈又没辙:“哥哥……”   傅均城立即站直,刚才还嬉皮笑脸的人霎时没了声,面色茫然皱了皱眉:“怎么了?”   徐曜洲迟疑出声:“你跟吴靳,他……”   徐曜洲这话欲言又止,但傅均城却是立马反应过来。   看这小子一脸委屈,该不会是……   吃醋了吧?   对!   肯定是!   上回他说吴靳的坏话,这小子也不开心,还暗戳戳跟他置气。   其他人也就罢了,毕竟傅均城向来不爱多管闲事。   可偏偏是徐曜洲。   傅均城操着一颗老父亲的心,越想越担心,惟恐徐曜洲因为过于相信吴靳,重蹈覆辙。   一不做二不休,傅均城索性道:“虽然吴靳暂时是对你不错,可你千万别上他的当。”   没想过傅均城会突然冒出这么一句话,徐曜洲怔了怔。   傅均城说:“我这么跟你讲吧,吴靳这人有点暴力倾向,床上还变态,最喜欢玩囚禁那一套,我觉得你值得更好的。”   一边说着,傅均城心想透露点原书的剧情应该不要紧吧?   毕竟劝美人受早日回归正道才是要紧事!   只见徐曜洲愣怔了良久,随着傅均城的话音落下,瞳孔地震,好半天才找回魂。   他第一时间大步上前,攥紧傅均城的手腕把他上上下下瞧了好几遍,嗓音带着微不可闻的抖:“哥哥,你……”   傅均城:“?”   傅均城不明所以随便徐曜洲摆布。   徐曜洲垂眸,眼神无声暗了暗:“那哥哥身上……有没有伤?”   傅均城:“???”   伤?   什么伤?   傅均城后知后觉,意识到徐曜洲话里的意思,脸上顿时犹如火烧,连忙道:“当然没有!”   估计是傅均城的反应过大,徐曜洲按住他的那只手稍顿,怀疑的眼神望过来。   二人的视线相撞,傅均城的心理咯噔一下。   不行,必须把虐恋情深的萌芽扼死在摇篮里!   误会就误会吧,死不了就行。   傅均城低低咳嗽几声,含糊道:“吴靳当然是想那啥来着……”   徐曜洲明显懵了一下。   在徐曜洲微凉的视线下,傅均城的声音越来越小:“但我没让。”   徐曜洲:“……”   傅均城:“我这人吧,不喜欢太粗暴。”   徐曜洲:“……”   傅均城:“还是温柔一点比较好。”   徐曜洲:“……”   静默少顷,徐曜洲突然松手,转而轻轻拉住他的衣袖。   他听见自己的声音有些发紧,像是在竭力按捺着什么:“哥哥,别喜欢吴靳了。”   傅均城:“嗯?”   徐曜洲:“我……”   徐曜洲的话未说出口,忽然“啪”的一下,四周陷入一片黑暗中。   “卧槽!”   这情况来得突然,傅均城吓了一跳,条件反射般抱住徐曜洲的臂弯。   徐曜洲整个人微微一僵,只眨眼之间而已,又恢复常态。   他眼睑微微垂下,将晦暗不明的眸光掩入模糊不清的夜色中。   沉默须臾,徐曜洲不露痕迹往傅均城的身上靠了靠,任由傅均城抱他更紧。   “好像停电了。”徐曜洲说。   傅均城点头,片刻后才回徐曜洲一个字:“哦。”   徐曜洲若有所思注视着身侧人隐隐约约的轮廓,像是惟恐惊扰到对方,轻声问:“哥哥怕黑吗?”   “当然不!”傅均城毫不犹豫回答。   话说出口,才发现自己这话怎么听怎么像狡辩。   就很口嫌体正直。   一点都不酷。   犹豫几秒,傅均城理直气壮道。   “怕鬼而已。” 第18章   四周静了几秒。   耳边突然传来徐曜洲极为克制的一声轻笑。   傅均城:“……”   他是不是被嘲笑了?   结果徐曜洲煞有其事地说:“哥哥,好巧。”   傅均城没懂:“嗯?”   徐曜洲:“我也怕。”   说着将他的衣袖攥得更紧。   傅均城:“……”   就你这个样子,我信你个鬼!   傅均城只想躺平任嘲,可没过多久,又后知后觉,两个人就这么黏在一块儿,气氛莫名就有些……   微妙。   黑暗中,他甚至能听见徐曜洲极轻的温热气息,似有若无拂过他的脸侧。   傅均城下意识屏息了少顷,仿佛在这种距离下,明明再平常不过的呼吸都显得刻意起来。   “哥哥。”   徐曜洲忽然又唤了他一声。   傅均城不露痕迹地将手从徐曜洲的臂弯处抽离。   但徐曜洲却似浑然不觉,依旧挨着他。   徐曜洲冷不丁问:“你说人是不是有上辈子?”   傅均城:“???”   徐曜洲说:“我之前做了一个梦,梦见自己站在一片火海中。”   傅均城:“……”   徐曜洲:“旁边站着一个人,好像是你。”   这下傅均城再也按捺不住了。   他眉尖一动,飞快打断徐曜洲的话:“说什么胡话……”   傅均城记得原书里,原身就是在一场大火里丧命的。   事情发生在原身遭受多重打击,价值观崩盘后心里扭曲时,企图趁着白月光高烧昏迷,直接将这个夺走自己爱人的罪魁祸首了结,哪知道却先把自己的命给赔了进去。   就连傅均城都觉得,对这么个小可爱下手,简直是丧心病狂!   这些事情如果让徐曜洲知道了,那还得了?!   傅均城顿了顿,随口扯道:“日有所思,夜有所梦,都是些没影的东西,你纠结这么多做什么?”   徐曜洲默了几秒,忽而似笑非笑问:“哥哥的意思是说,我会梦见哥哥,是因为想你了吗?”   傅均城:“……”   不,他没有。   别胡说。   可傅均城张了张口,结果一个字也没憋出来。   灯忽然就亮了。   他看见徐曜洲那双湛黑的桃花眼,正静静看着他。   瞳孔中倒映着他的样子。   见傅均城没吭声,徐曜洲歪了歪脑袋。   他恰好站在灯光下,衬得眼睛格外亮。   “哥哥别生气,”徐曜洲轻声笑道,“我开玩笑的。”   -   毕竟不比家里。   没有换洗衣物,傅均城只能换上客房的浴袍,把衣服烘干。   期间徐曜洲被谢老爷子一个电话喊走,临走前交代他:“要还有徐嘉明这样的人,哥哥别理他就是,犯不着为这种人多费唇舌。”   这话听起来颇为认真。   傅均城突然就觉得,作为原书中的主角受,徐曜洲肯定被莫名其妙的人骚扰过很多回,要不然也不会特意这样嘱咐他。   悖全是过来人的经验。   傅均城倒在床上玩了会儿手机,突然刷到胡锋的直播间链接,好奇点进去。   本来傅均城是闲着无聊,准备听小太监茶言茶语的。   结果对方在玩一款生存射击类的大逃杀游戏,估计是接了广告商的推广活动,服务器里还有不少粉丝。   【胡锋胡锋胡锋胡锋!】   【胡锋好棒!!!!!】   【我锋哥牛逼!!!!】   就在【锋哥牛逼】被刷了满屏的瞬间,屏幕中的人物忽然被人一枪爆头!   胡锋好脾气的叹了口气,笑:“好久没玩,有点手生了。”   结果接下来,就不是手生能解释的了。   苟到决赛圈倒也还好,偏偏好几把落地成盒,还没开始就结束了。   弹幕开始不淡定了――   【什么情况啊???】   【怎么又是这个FFFJC666……】   【不瞒你们说,我觉得这个FFFJC666的枪法有点厉害……】   胡锋也不淡定了。   每开一局,游戏里基本都是他的粉丝,加上游戏商故意安排的机器人,就算吃不了鸡,也不应该是这个局面。   况且有一个人还击杀了他很多次。   对方根本就是算准时间,掐着点跟他同时开始游戏。   但胡锋还是试图挽尊:“看来最近运气不太行。”   “是不太行,”附近突然有人开了语音,声线慵懒,带着戏谑的笑意,“总是手滑。”   转眼间,系统公告――   【FFFJC666使用SCAR-L杀死了是胡锋不是胡峰】   游戏画面暗下去的瞬间,弹幕炸了。   【靠!声音有点好听!!!】   【小伙子很嚣张啊。】   【我早就想说了,胡锋的操作好菜啊,这都反应不过来?】   【哪里来的黑粉啊,叉出去哇哇哇哇哇!】   无聊。   傅均城盘腿坐在床上,忽然把手机一扔,直直躺下去。   一点挑战性都没有。   傅均城摸了摸肚子。   还有些饿了。   蓦地手机震了一下。   是徐曜洲发来的消息。   徐曜洲:刚吃的点心很不错,我让人给哥哥送上来?   傅均城正闲得发慌,又饿得难受,对徐曜洲的提议简直求之不得。   简直是人间小天使,太有爱了!   傅均城:好!   结果消息刚发出去,玄关处便传来叩门声。   这么快的吗?   傅均城心里嘀咕,不愿耽误一秒,立即从床上弹起,趿着拖鞋,脚步也飞快。   门刚打开――   男人强硬从门缝中挤进来,人高马大的直接往傅均城身上压。   结果被傅均城灵活闪躲开。   对方险些踉跄摔倒,直接撞在了衣帽间的壁橱上。   傅均城目瞪口呆望着面色极不对劲的吴靳,一时间百感交集。   难道这就一声不响进行到关键剧情了?   踏马这种场合还能被下药,真是见鬼了。   在座的有谁还能觊觎吴靳?   原书中这段剧情是发生在吴靳的公寓里,吴靳被下药后,因对徐曜洲求而不得,索性把所有的渴望都发泄在了原身这个替身上。   哪怕只是一个影子。   但这不重要。   反正一样的温软诱人,尤其是不可遏制低哼讨饶的时候,眼底湿润,薄红的双颊无意识般在他的手掌心轻蹭,像极了撒娇的小猫。   回忆原书的描写,傅均城心情格外复杂,特别是听见吴靳咬牙,恶狠狠冲他道:“你过来。”   傅均城:“……”   好好让他当个人形手办不行吗?   只见吴靳额间沁着细密的汗,从来都冷冰冰的脸透出些微异样潮红。   傅均城打量吴靳几眼:“是不是想让我帮你?”   吴靳没作声。   傅均城问:“那咱们玩点刺激的?”   吴靳闻言深深喘息,眼睛发红地盯着傅均城。   默了半秒,随即竟然想蛮横抓住他的手。   傅均城说时迟那时快,提膝瞄准目标,正中腹下三寸!   吴靳:“!!!”   傅均城语气郑重,自问从没有过如此正经的时候。   “怎么样,够刺激吗?” 第19章   耳边人吃痛地倒吸一口凉气,傅均城顺势后退半步。   “傅均城!”   不等傅均城下一步动作,吴靳怒不可遏地趄趔上前,回想刚刚眼前一黑,差点被疼晕的滋味,恨不得立即把人活剥了。   如果是原身,遇见这种情况或许也就半推半就的从了。   可傅均城不是吃素的,那猝不及防的一脚已经要了吴靳半条命,趁着吴靳没能完全恢复,在对方的掌风就要扇过脸侧的瞬间,傅均城快一步钳住吴靳的手腕,毫不犹豫反手一扭!   橱柜被撞击得剧烈晃动,排列整齐的酒杯掉在地上,哐啷碎了一地。   傅均城直接踩着那大片玻璃渣子往前,分明的指关节因为过于用力的缘故隐隐返出白青色,直接将吴靳俯身推倒在房中央的大圆床上!   他用膝盖顶住吴靳的腰胯骨,居高临下看着吴靳因为愤怒而近乎狰狞的侧脸表情,犹如一只困兽,只能脸红脖子粗地扭过头,狠狠瞪向他,喉间发出剧烈喘息。   傅均城轻轻舔了下后槽牙,微笑道:“我们之前说好的,只是替身,不做其它的。”   吴靳:“……”   傅均城:“你要还有点良心就该知道,这回可怨不得我对你动手,我忍你很久了。”   吴靳:“……”   傅均城稍顿了几秒,知道吴靳此刻怒火中烧,铁定是不会对他的话有所回应。   干脆继续道:“而且这个替身我现在也不想当了,你要不是瞎子,应该能看出来,我跟徐曜洲一点都不像,你又何必再自欺欺人。”   说到徐曜洲名字的时候,傅均城眯了眯眼,声音也沉下来。   “你要是真的喜欢徐曜洲,就光明正大地去追,何必搞些不入流的手段,真以为自己是情圣?”傅均城字字清晰道,“不过是恶心人的自我陶醉罢了,别说徐曜洲,连我都看不起你。”   吴靳置若罔闻,挣扎了几番,艰难从牙缝中挤出几个字来:“傅均城,你识相的话……最好给我乖乖松手!”   这渣男,实在是没救了。   傅均城皱眉,正准备让吴靳老实点。   门口传来动静。   徐曜洲大步流星,顾不得手上端着的精致糕点,随手往旁边一搁,便小跑到傅均城身边,见状眉头立即隆重蹙成一团。   他的视线轻轻往极其狼狈的吴靳处一瞥,徐曜洲唇线紧抿,神色间飞快闪过一丝嫌恶,又收回眼问傅均城:“哥哥,怎么回事?”   徐曜洲的突然出现让傅均城有些懵,这才想起来徐曜洲之前说过,让人给他送点吃的来。   被吴靳这么一搅和,居然给忘了。   似乎是猜到傅均城在想什么,不等傅均城回答,徐曜洲又补充道:“本来想拜托其他人拿给哥哥的,但总归也是没事,我就自己来了。”   傅均城怔怔然点点头。   徐曜洲眼神微暗,瞳仁乌黑:“所以这是……”   恰逢此刻,谢家管家也闻声赶来,猝不及防瞧见地毯上那大片狼藉,赶紧仓惶跑进门:“怎么了这是,我刚才听见……”   话到一半,望见房内情景,顷刻间没了声。   徐曜洲眼皮子都没抬一下,不动声色脱下外套,面色不悦披在傅均城肩上。   突然被一阵温热所包裹,外衣还残留着徐曜洲的些微体温。傅均城愣住,低头一瞥,这才发现自己还穿着浴袍。   他这样抬膝,压着吴靳的动作多多少少有些……不雅。   刚才徐曜洲进来,看见的就是他这副模样?   丢人!   意识到这一点,傅均城忙收拢脚。   趁现在!   不过一瞬之间――   吴靳终于乘机脱身,难忍的燥热和心头的愤怒占了上风,顾不得还有其他人在,翻身爬起,五指直接对准傅均城的喉咙!   掐死他!   让他狠狠向自己求饶!   想看他在自己身下哭的样子!   吴靳的脑袋近乎空白,药意顷刻间上头,盛怒的眼中布满血丝,可怕的吓人。   只是指尖却没能如愿碰到傅均城分毫。   徐曜洲反应极快挡在傅均城的面前,进攻的动作已经蓄势待发――   身后传来傅均城的惊呼:“曜洲!”   徐曜洲眸光微转,突然不露痕迹收了手。   下一秒。   吴靳来不及收手,怒不可遏掐住徐曜洲的脖颈。   模糊的视线中,等看清徐曜洲阴鸷望过来的眼,脑袋中久久绷紧的弦突然就断了。   徐曜洲?   怎么会是徐曜洲?   这样毫不畏惧,阴恻恻看着他的人,怎么能是徐曜洲?   可变故实在来得太快,容不得吴靳继续思考。   傅均城的心骤然窜到了嗓子眼,直接从徐曜洲身后冲出。   他反手用臂弯勾住吴靳的脖子,直逼得吴靳窒息放了手,二人一起重重摔在地上。   轰!   书桌被撞得移了半寸,擦着地板发出一声巨响!   顾不得身上就要散架般的疼痛,傅均城揪紧吴靳的衣领,结结实实给了他一拳。   却见吴靳居然没了动静。   他的眼下还是乌青一片,半眯着眼眸,眼神直勾勾盯着傅均城的脸,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傅均城被吴靳的眼神看得发毛,匪夷所思怔了半秒。   就听徐曜洲重重咳嗽几声,声音还带着无法控制的沙哑,沉沉道:“还愣着做什么,我看吴总现在好像不是很清醒,还不赶快让人来看看,别耽误了时间。”   管家闻言这才从震惊中抽身。   如醍醐灌顶,惊恐道:“知、知道了,我这就去喊人!”   管家的速度很快。   但再掩饰,刚才那番打斗已经惊动了不少人。   而谢老爷子得知此事也是颇为震怒,竟有人敢在他的地盘用下药这种龌龊手段,并扬言一定会彻查此事,绝不轻饶。   吴靳被吴家的人接走。   但傅均城没跟着吴靳一起离开。   徐曜洲的脖子被吴靳抓出一道明显红色长痕,还有几处破了皮,被简单上药后,与旁侧的白皙皮肤形成强烈对比。   傅均城实在是心疼坏了,时不时往徐曜洲的方向瞥。   为徐曜洲上好药后,谢家的这位家庭医生这才得空,转身问傅均城:“你怎么样,觉得还好吗?真的没有受伤?”   傅均城想也不想就接口:“别管我,我没事。”   “把药都给我吧,”打断傅均城的话,徐曜洲简单跟医生道了谢,“很晚了,你先去休息吧。”   对方颔首。   下一刻,门被从外关上。   傅均城还是有些放心不下徐曜洲。   毕竟徐曜洲身娇体贵,上回被徐曜洲救下也就罢了,这次还让徐曜洲受这种委屈。   “疼吗?”傅均城担心问。   徐曜洲点点头,沉默须臾后,委委屈屈又接了一句:“疼。”   “……”   傅均城闻言更加揪心。   都怪他。   徐曜洲说完,把家庭医生留下的干净棉签和药膏拿在手里,傅均城以为徐曜洲已经开始收拾东西了,又想起之前徐曜洲赶人的话。   “时间不早了,那我也先回房了。”傅均城说。   事发后,为表歉意,谢家老爷子特意把人留下,说明天一定得好好招待一番,以弥补今日的歉意。   傅均城见徐曜洲答应,心里惦记着徐曜洲的伤,也就一同住下了。   多多少少对徐曜洲还存着几分愧疚,傅均城指尖搔了搔额角,就要从沙发上站起身:“你好好休息,如果还有哪里不舒服,记得一定要跟我讲……”   说着说着,傅均城突然没了声。   徐曜洲折返回傅均城的身边,冷不丁勾下腰,温凉的指尖轻轻按在他脚踝的肌肤上。   傅均城猝不及防,惊得缩了缩脚。   徐曜洲却摁着他的脚腕,不容他躲开。   下一刻,傅均城便对上徐曜洲深邃的桃花眼,眼里倒映着灯光。   徐曜洲抬头仰视着他,嗓音淡淡的,却很强硬。   “哥哥明明也受伤了,为什么撒谎?” 第20章   傅均城这才注意到自己脚踝处的血痕。   要不是徐曜洲提起,他可能都没发现,应该是之前被玻璃渣给不小心划到了。   虽说确实有点疼,但当时的情况,根本没时间让他去管这些,加上担心徐曜洲,反而让他直接把这些小伤远远抛之脑后。   傅均城垂着眼:“没事的,小意思。”   上辈子多的是比这伤得重的时候。   他自小就没见过父母,有记忆起便生活在福利院。   福利院里的孩子多,难免磕磕碰碰起争执,偏偏他也是个从不服输的主,每回都能跟人争个头破血流,随后被老师训得半死。   后来终于不用再为了一颗糖、一顿饭挨一身的伤,可剧组的生活也远没有想象中容易,有回甚至从马上直挺挺摔下来,险些丧了命。   想到这里,傅均城又把“险些”两个字给默默划掉了。   这不后面吊个威亚还能出意外,命都没了,来到这个鬼地方,变成比他还惨的炮灰替身。   傅均城:“……”   人生真是大起大落,落落落落落……   “嘶――”   思绪骤然回笼,傅均城蓦地倒吸一口凉气。   徐曜洲按着他的脚,小心翼翼拿棉签给他消毒,闻言手上的动作稍顿,俊气的眉心也微微蹙起:“哥哥也知道疼吗?”   徐曜洲微垂着眼睑一直没抬头,傅均城看不太真切徐曜洲的表情,只把目光定格在徐曜洲的头顶。   对方的发梢柔软,发量也多,后脑勺有一个不太明显的小漩,微微翘起了一小簇头发,若是不仔细看,倒还真不容易发现。   就还挺……可爱的。   所以连带着,这声略带埋怨的语气,也显得可可爱爱。   傅均城突然忍不住笑了一下。   徐曜洲像是在他身上安了雷达,抬头,嘴角也别扭地撇了撇:“哥哥你笑什么?”   傅均城说:“你弄得我有些痒。”   这话其实也算是实话。   明明之前也不是没有其他人来给自己上过药,可不知道为什么,这活让徐曜洲来,就有种很奇怪的感觉。   挺疼的。   但又痒痒的。   尤其是灼人的药水涂过伤口外侧的肌肤时,痒得他忍不住绷紧了脚背。   徐曜洲问:“会吗?”   傅均城点头:“你还是用力一点吧。”   徐曜洲神色古怪看他一眼,也不知道脑袋里在想些什么,紧抿的唇线浅浅弯了下,稍纵即逝,又恢复如常。   等差不多上好了药,徐曜洲才拿着药瓶,犹豫半晌开口:“哥哥,那你身上……”   徐曜洲迟疑看傅均城一眼,就见傅均城一愣,脸上猝不及防露出肉眼可见的慌张神态,连连摆手:“我没事,真不用。”   结果徐曜洲的神色又暗下来,委委屈屈地盯着他看,加上脖颈处的那些伤,瞧起来简直是可怜坏了。   好像他欺负人似的。   傅均城实在是拿徐曜洲没辙,这才松口:“好像背上有些疼?”   说着还主动冲徐曜洲背过身子,暗自庆幸得亏他换上了自己的衣服,要是还穿得那身浴袍,可得是个怎样的尴尬场面。   下一秒,傅均城感觉自己的卫衣被人从后掀起几分。   后背一时间传来些微凉意,犹如四周空气都降了好几度。   傅均城安抚说:“可能是刚才不小心撞到了桌子,过几天就好了。”   话音刚落,就打了个不太明显的哆嗦,条件反射挺直背。   徐曜洲的指尖落下,轻轻停在傅均城背脊处的那片淤青上。   傅均城身上的肌肤好像比想象中还白,像是稍微碰一下,都能红一大块的那种。   更别提现在。   “哥哥,”徐曜洲嗓音略沉,“疼的话就说。”   傅均城:“嗯?”   徐曜洲:“我会小心一点。”   -   傅均城离开的时候有些飘,连脑袋都有些短路。   要不是徐曜洲提醒,他恐怕还能走错房间。   这感觉太奇怪了。   明明徐曜洲只是简单为他上个药,他怎么觉得自己――   奇奇怪怪的。   连脸都忍不住热起来。   哪怕是此时此刻,皮肤上好似还残留着徐曜洲温凉的触感,真实的吓人,如细小电流窜过的滋味随着每一寸神经往上爬,传遍身上的每一个毛孔。   也许是这个感受太过强烈,向来无梦的傅均城,夜里突然做起了梦来。   梦里有徐曜洲。   可那个徐曜洲跟他记忆中的不太一样。   对方似乎比他印象里的还要小上一点。   少年脸上的稚气未消,瞧见他时也绷着脸,微薄的唇紧紧抿成一条线,被他笑嘻嘻一凑近,眼里飞速闪过少许仓惶的影子,脚步却未动,直愣愣盯着他看。   他听见自己带笑的声音:“他们都说我跟你长得很像。”   少年迎着他的眸光,嘴巴抿得更紧。   傅均城说:“可能长得好看的人都相似吧。”   明明听起来相当自恋的话,被他说得如此理所当然。   或许是第一次见到这样不要脸的人。   对方眼神颤了颤,不光紧紧抿着唇,眉心也浅浅的皱起,表情却不知为何显得有些懵。   傅均城忽然勾唇道:“我说你呢。”   “……”   “你长得好看。”   -   傅均城骤然就醒了。   睡眼惺忪间,还模模糊糊记起徐曜洲那板起脸的模样,可可爱爱的让人想捏一捏那张漂亮脸蛋。   但恍恍惚惚的,又有种违和感。   或许对方是脸上的那一点泥,还有不算特别干净的外套和球鞋。   跟那个干干净净的小少爷,一点也不像。   想着想着,枕边嗡的一声响――   是他的手机。   傅均城眯起眼,不情不愿抬手在黑暗中摸索了几下,下意识就要吐槽吴靳。   跟他联系的人本来就不多,而且深更半夜的,估计只有吴靳。   这大晚上的,有病么不是?   傅均城后知后觉才记起,吴靳今晚上应该是没空管他的。   前几个小时的种种忽地浮现在脑海里,傅均城登时就清醒了。   手机屏幕的光照在他的脸上,傅均城揉了揉眼。   居然是徐曜洲的短信,只简简单单问了一句――   徐曜洲:哥哥,你睡了吗?   傅均城迟疑了几秒,索性拨了电话过去。   对面接的很快。   电话的另一端,传来徐曜洲很轻的声音,似乎随时都能飘散在迷茫夜色中。   “是不是把你吵醒了?”徐曜洲紧张道。   傅均城回:“没有,做了一个梦,突然就醒了。”   徐曜洲顺着他的话问:“什么梦?”   傅均城张了张嘴,正想说的时候,发现本来就不算清楚的梦境忽然就变得更加模糊。   只记得自己好像是梦见了徐曜洲。   但他说不出口。   傅均城犹豫几秒:“忘了。”   好在徐曜洲并没有继续追问他究竟做了个什么样的梦。   徐曜洲小声道:“我有些睡不着。”   傅均城第一反应是,徐曜洲也许是被今晚上的吴靳被吓到了?   还是伤口又疼了?   不等傅均城回应,徐曜洲说:“我刚才做噩梦了。”   傅均城:“嗯?”   耳边的声音闷闷的。   “哥哥,你能来陪陪我吗?” 第21章   傅均城愣了愣,一个“好”字就要脱口而出。   又听徐曜洲转了口:“算了,哥哥你还是好好休息吧。”   傅均城:“……”   对方变卦变得太快了,傅均城莫名其妙有种十分不甘心的滋味。   实在是很浪费感情。   就隐隐有种……你不要我过来,我就偏想过来的冲动。   但对方终归是徐曜洲。   因此,傅均城的容忍度无端提高了不少,想着也许是徐曜洲怕太麻烦自己也不一定。   要不还是过去一趟?   毕竟徐曜洲会做噩梦,也可能是因为吴靳。   说到底还是为了他。   这么想着,傅均城打了个哈欠,懒懒翻身坐起。   去吧去吧,去看看。   说不准是徐曜洲伤口又疼了呢。   结果下一瞬,傅均城穿好外套往外走,打开门,突然发现有人静静站在门口。   是徐曜洲。   纵使四周昏暗,也能看清那双漂亮的眉眼,在听见动静望过来的那一刻小心翼翼眨了几下。   对方似乎想解释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最终只紧张兮兮地抿紧了嘴巴。   傅均城呆怔少顷,率先打破这场沉寂夜色:“你怎么在这里?”   徐曜洲纠结地皱了皱眉,像是担心傅均城会不开心,连嗓音都下意识放轻了很多:“我想让哥哥陪陪我,但是又怕哥哥不同意,我就自己过来了。”   傅均城闻言,茫然对上徐曜洲的眼,条件反射般矢口否认:“怎么会?”   徐曜洲半信半疑看着他,小声说:“我就安安静静待着,不会吵到哥哥休息的。”   傅均城突然觉得,自己如果现在还能把人赶走,简直就是禽兽!   做了噩梦之后的徐曜洲,竟然还挺不一样,加上赏心悦目的颜值――   这是什么绝世小可爱啊!   谁要敢欺负徐曜洲,他就跟人拼命!   怪不得吴靳他们都喜欢徐曜洲!   这种小可爱谁不喜欢!   但尽管如此,傅均城表面上还是表现得非常平静。   酷boy从来都不痴汉。   所以傅均城尽力让自己看起来正常些,挑了挑眉,笑得格外阳光:“瞎说什么呢。”   俗话说的好:   长兄如父!   父爱如山!   话音落下,傅均城还试图让自己看起来更有亲和力,以免徐曜洲觉得自己在唬弄他:“还杵在这里做什么,进来吧,别着凉了。”   徐曜洲迟疑了两秒才点头,轻手轻脚跟着傅均城进屋。   担心徐曜洲会磕着碰着,傅均城还特意开了床头灯。   昏暗的灯光下,他一眼就看见了徐曜洲脖颈处的伤,配上眼角那不算明显的疤,像可怜巴巴的小兽,尤其是对方盯着他看的时候,瞳仁乌黑,倒映着灯光的轮廓,像是盛满细碎星河。   而当徐曜洲在床边椅子上坐下的时候,傅均城站在一旁,突然鬼使神差揉了揉徐曜洲的头顶。   等傅均城回过神,手已经碰到了徐曜洲的发梢。   对方的头发清爽柔软,比他想象中的手感还要好。   他这一举动,让徐曜洲迎上他视线的同时,眸光里多了几分猝不及防的惊讶。   但又稍纵即逝,快得像是他的错觉。   傅均城的手微僵,想起徐曜洲的洁癖人设,下意识就要收手。   可收的太快又容易突兀,难免更加尴尬。   好在徐曜洲没有表现出任何反感。   清了清嗓子,傅均城慢声问:“要不要喝水,我替你倒一杯来?”   一边说,傅均城一边不动声色把手拿开。   与此同时。   徐曜洲垂眸,微敛眼睑下的眸光暗了暗,随即摇头。   完美。   傅均城心想。   突然听见徐曜洲说:“哥哥你别管我,赶紧去睡吧。”   “没事,”傅均城反驳道,“我不困。”   话到一半,倏地没忍住,打了个无比困倦的哈欠。   傅均城:“……”   就……   困意来得很突然。   连徐曜洲也愣了一下,旋即淡淡勾了勾唇角,要笑不笑地注视着他。   而傅均城满眼写着“你听我解释”五个大字,看着徐曜洲张了张嘴,沉默几秒,硬生生把视线从徐曜洲的方向别开。   傅均城:“突然有点困。”   徐曜洲莞尔应声:“嗯。”   傅均城:“……刚才确实是不困的。”   徐曜洲笑道:“我知道。”   傅均城:“……”   你这样的语气,真的很难让人信服啊喂!   徐曜洲很体贴地出声:“晚安,哥哥。”   傅均城:“…………”   傅均城坐在床沿扶额,前一刻好不容易勉强撑住的脸,突然就丢光了。   太难了。   傅均城败下阵来:“别晚安了。”   徐曜洲不解地仰头看他。   见徐曜洲半天不动,傅均城拧眉:“你还真准备在沙发上坐一晚吗?”   徐曜洲像是没听清:“哥哥?”   傅均城无奈道:“床上又不是睡不下,难道你还嫌弃我不成?”   徐曜洲眸光微动,一声不吭。   他直愣愣坐在那儿,目光轻飘飘落在傅均城的脸上。   总是这样。   也不知道是不是那双桃花眼长得过于标致,所以每当那双湛亮眼眸静静瞧过来的时候,总是容易显得多情,但却很纯粹。   像是一汪清澈春水,化在你的心尖上。   但傅均城深知原著剧情,白月光长得好,涉世不深时,看什么都显得无比真挚。   傅均城咽了咽喉咙,没再看旁边人,咕哝道:“况且这床还挺大的,你要真嫌弃我,我不挨着你就是了。”   结果这回徐曜洲彻底没声了。   傅均城心里咯噔一下。   不会吧?   这么嫌弃他?   还未等傅均城重新回过头,余光中,意外瞥见对方怔然的眼。   傅均城不明所以:“怎么了?”   “不嫌弃的。”   徐曜洲垂眸,视线像是不知道该看哪里,无措瞟了傅均城几眼,最后犹如无形的丝线般均落在对方那双干净好看的手上,丝丝缕缕缠绕在修长的指尖处。   不嫌弃的。   怎么会嫌弃。   徐曜洲冷不丁道:“哥哥,你的手很好看。”   傅均城呆了一下,脸上展现出片刻的懵懂,等回过神来,才抬起原本搭在大腿上的手,反复看了几眼。   “我也觉得。”傅均城回他。   徐曜洲被逗笑,嘴角不露痕迹地翘起几分。   确实很好看。   就像刚才的梦里一样。   牵起来一定也很软。   -   傅均城困得要死,但睡前还不忘嘱咐徐曜洲小心伤口,要是他睡姿不好挨着碰着了,把他踹醒也不要紧。   但其实傅均城自己也没好到哪里去,因为顾及背脊处的淤青,最终只能侧着睡。   傅均城觉得自己跟徐曜洲简直就是一对难兄难弟,他来这里的日子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但就是没享受过一天好日子。   徐曜洲也是。   伤口不断,从来没真正痊愈过。   靠。   写这篇文的作者一定是傻叉。   男主大开金手指的爽文它不香吗???   傅均城也不记得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只觉得倒在床上后,脑袋一沾枕头,就再也睁不开眼睛。   梦里徐曜洲还拿那双柔情万千的桃花眼盯着他看。   具体的内容傅均城记不太清,只依稀记得最后徐曜洲坐在他的身边,指尖轻轻挨着他的手指。   然后手机突然就震起来。   震得昏天暗地,吓得他急忙收回手。   然后傅均城就醒了。   发现果然是手机在震。   傅均城:“……”   他发誓,他以后睡觉一定开睡眠模式。   傅均城烦躁地抓了把后脑勺的头发,这才把眼眯开一条缝,摸到床边的手机接通。   “喂?”傅均城还没能完全清醒,哑声含糊问。   “曜洲啊,你可算是接电话了,”电话另一端的人语速颇快,“上回我说的那个本子你考虑的怎么样了?”傅均城:“???”   你叫谁?   张尘泽:“我知道上回临时换角的事情你不太高兴,但木已成舟我也没辙了不是,况且傅均城的试镜镜头也给了你,你也看了,就他那演技,早晚会出息,不差那一个小角色。”   后知后觉,傅均城顿时被吓醒了:“卧槽,张导?”   对面的人登时没了声。   好半天才找回神:“你是……傅均城?”   傅均城差点没能找回自己的声音,明明也没发生什么事,偏偏在开口的瞬间下意识转了弯:“徐曜洲他的手机好像落在我这里了,刚才一下子没注意。”   张尘泽:“……”   我信你个鬼!   回想傅均城刚刚的声线,明显是还没睡醒。   什么人能落手机,落到别人床上去。   啧啧。   你们这速度是坐火箭了吗?   暗度陈仓能再明显一点吗?   明明网友都期待你们见面打起来你们知道吗?!   见张尘泽一直没再出声,傅均城干咳几下,迟疑问:“张导您有什么事,要不我等会儿转告给徐曜洲?”   “也没什么特别的事,”张尘泽只想赶紧把电话给挂了,省得等会儿再被喂一口狗粮,“你让徐曜洲有空给我回个电话就行。”   傅均城点头,乖巧应:“好的。”   结果张尘泽没来得及把电话挂断,就听对面传来了熟悉的嗓音。   徐曜洲从洗漱间出来,问:“哥哥,这是你的?”   傅均城还举着手机贴在耳边,循声看过去――   对方手里拿着掌心大小的Q版人偶公仔,圆脸、黑发,毛衣外套上的兜帽还有对兔耳朵,十分卡哇伊。   傅均城想起来,是某人粉丝送他的,被他随手揣在卫衣兜里。   居然落在洗手间吗?   反正上面也没写徐曜洲的名字。   傅均城满口应下来:“对,我的。”   徐曜洲神色不动,朝他摊开手,掌心向上:“里面有张纸掉出来了,好像被水打湿了一点,要紧吗?”   纸?   傅均城脑袋转得飞快,什么纸?   没等想明白,徐曜洲已经走到他的跟前。   傅均城面色怔然,从徐曜洲手里接过那张纸条,打开――   【曜洲曜洲,风雨同舟】   【永远跟你在一起!宝贝我爱你!!!】   宝贝我爱你……   宝贝……   贝……   傅均城神色复杂地看着纸条上字字清晰的艺术彩字,陷入沉思。   他要是现在跟徐曜洲说,东西不是他的……   徐曜洲还能相信他吗? 第22章   想到这里,傅均城偷偷用余光瞥徐曜洲一眼。   却见对方神色无常,连眼皮子都没动一下。   应该没看见?   傅均城顿时松了一口气。   等心情平静下来后,又觉得有些失望。   这情绪来得莫名,连傅均城也有些摸不着头脑。   其实他以前看书的时候还挺喜欢徐曜洲的,这么说来,也算是半个粉丝。   如果徐曜洲看到了……   会是什么反应?   这心情一直持续到下楼,期间傅均城还特意跟徐曜洲提了一嘴:“刚才张尘泽导演打了电话来,我睡得迷迷糊糊,不小心帮你接了。”   徐曜洲一瞥傅均城的讪讪神色,笑:“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没关系的。”   傅均城突然有些感动,白月光不愧是白月光,脾气就是好。   但不知不觉又想起什么,傅均城忍不住问:“张尘泽说你要了我当初的试镜视频?”   徐曜洲闻言没太大反应,点头坦然道:“对。”   然后就没再吭声了。   这倒是在傅均城的意料之外。   他本来以为徐曜洲多多少少会跟他再解释点什么,不然总觉得这举动有些微妙。   想着想着,傅均城不禁暗骂了自己一通。   微妙个屁!   那晚徐曜洲明明也跟他说起过,张尘泽有跟徐曜洲提起,在面试时遇到了中意的演员。   估计徐曜洲是好奇也说不定。   可……   傅均城迟疑几番:“后来那个视频被人放在网上,也是……”   徐曜洲看着他,没有反驳。   算是默认了。   傅均城张了张嘴:“你……”   结果一句话没来得及说出口,就见谢琛板着脸从二楼小跑下来,二人视线对了个正着,均愣了两秒,被谢琛率先撇嘴别开眼,脚步却朝着他走来。   谢琛目光小心翼翼瞧了眼坐在傅均城身边的徐曜洲,心头一跳,绕路走到傅均城的另一边。   傅均城:“?”   傅均城狐疑看了看徐曜洲,又瞅瞅谢琛,心想谢琛不好好抓紧机会跟徐曜洲套近乎,跑他旁边来做什么?   谢琛拿鼻子哼气,不情不愿道:“爷爷他临时有事回老宅了,特意嘱咐我陪你们吃个早餐。”   傅均城点头:“哦。”   谢琛闻言有片刻错愕,瞪眼:“你就这反应?”   傅均城想了想,诚然道:“那辛苦你了?”   谢琛:“……”   谢琛觉得自己简直快要被傅均城给气死了。   他也说不上来是哪里气。   可看见傅均城就气。   要不是因为傅均城,徐曜洲也不会怪罪他,这倒也罢了,还转眼就捅到了老爷子那里,害他平白无故挨了训不说,还把他的卡也停了,美名其曰帮他走回正轨,别整天闲着没事到处闯祸瞎折腾,说的好听是进娱乐圈追求梦想,这一年了也没见混出个什么名堂,一个萝卜一个坑,明显不是这块料。   但这会儿徐曜洲还在,谢琛也不敢太为难傅均城。   索性把该说的都说了。   他蛮横往傅均城身边一挤,直接坐下了:“你昨晚上看中什么宝贝没有?”   算他补偿给傅均城的。   傅均城没懂谢琛的话,疑惑蹙眉。   谢琛说:“或者你有什么想要的,尽管讲。”   傅均城:“???”   谢琛这态度……   跟太阳打西边出来没什么两样。   思索半天,傅均城也没明白谢琛这是在搞什么鬼。   他上下打量谢琛几眼,不确定道:“你这个宝贝?”   话音刚落。   对面,徐曜洲把手里的咖啡杯搁在餐桌上,发出一记闷响。   谢琛:“……”   谢琛闻言眼瞪得更大,一如既往被傅均城轻易就呛红了脸:“你你你……”   傅均城直接看乐了,稍稍抬了一边眉,瞟过去:“我我我?”   谢琛:“…………”   傅均城笑:“我什么?”   谢琛不干了。   一不做二不休,直接冲徐曜洲告状:“曜洲,你可看见了,这回可不是我欺负人!”   徐曜洲闻言抬眸,恰好与不约而同将视线投过来的傅均城撞了个正着。   只见傅均城原本的笑容倏然就僵在脸上,被徐曜洲轻轻慢慢看上一眼,顿时就蔫了。   “不是,”傅均城强行辩解,“我说什么了,怎么就欺负人了?”   徐曜洲一看见傅均城的眉眼,就想起昨晚上,对方一个劲往他怀里钻的模样。   说实话,这人的睡相真的很不好。   往他怀里钻就算了,手上还非得抱住什么才肯罢休。   徐曜洲看着怀里人的睡颜,忽然就睡不着了。   他一向浅眠,如今身边多了这么一个人,怎么可能睡得安稳。   闭上眼睛。   那些能做的,不能做的……   比梦境还真实。   徐曜洲甚至不能确定,傅均城之前与吴靳究竟是怎样的亲近关系。   有没有像这样睡在同一张床上?   傅均城是不是也像这样抱着对方?   这么一想,心情无端沉下来。   直到早上小心翼翼从傅均城身边离开,徐曜洲简单冲了个凉,在洗手台上发现那个人偶公仔。   有纸条塞在公仔外套的口袋里,叠得很随意,露出半个角来。   徐曜洲扫了几眼,隐约可见他的名字和“我爱你”三个字。   随即忍不住,唇角勾出柔和的弧度,连眼睛也懒洋洋地眯了眯,笑意自眼尾轻轻爬上眉梢。   只是很明显,这字迹一看就不是傅均城的。   不过没关系。   徐曜洲突然有些后悔。   昨晚就不应该做什么柳下惠。   如果时光能重来一遍,他一定在傅均城抱住他的时候……   一并把人搂在怀里。   思绪回笼。   徐曜洲深深叹了口气,微抿的唇线让他的表情看起来有几分无辜,连喊傅均城的语气也带着少许的无奈。   徐曜洲深深看他一眼:“哥哥。”   傅均城立即噤声。   只是纠结的唇角泄露了心思,估计是还在琢磨该怎么再狡辩几句。   但这都不重要。   光是这样的画面,就看得谢琛已经是目瞪口呆了。   沉吟几秒,谢琛神情复杂道:“傅均城,我发现你这人真的很虚伪。”   傅均城脑袋有一瞬间的空白。   不是,怎么了他又?   傅均城对谢琛向来不客气,一阵无语:“我跟你说,你别血口喷人,小心我揍你。”   谢琛哼了哼,吐槽道:“我都听说了,你昨晚把吴靳给打趴下了。”   傅均城:“?”   谢琛:“有这身手,还装什么小绵羊?”   傅均城:“??”   谢琛:“以前是吴靳,现在是徐曜洲,非得显得我欺负你,然后你再跑到心上人面前嘤嘤嘤装可怜是不是?”   傅均城:“???”   什么人?   傅均城觉得谢琛这熊孩子简直就是缺少一顿毒打。   余光蓦然瞟见徐曜洲也将怀疑的眼光集中在他的身上。   徐曜洲深深看他一眼,问:“哥哥以前还跟吴靳嘤嘤嘤吗?”   傅均城:“……”   嘤嘤嘤……嘤你个锤子! 第23章   傅均城觉得自己受到了侮辱。   他一个酷boy,还嘤嘤嘤?   而且跟吴靳?   有毛病吧?!   他倒是想把一个过肩摔,把吴靳打得嘤嘤嘤还差不多。   避免徐曜洲对自己的形象有所误会,傅均城三指并拢,做了个发誓的手势,对徐曜洲强调:“绝对没有,他诬陷我。”   徐曜洲只是静静望着他,没作声。   谢琛抢先一步嫌弃道:“你够了,真当我们眼瞎吗,之前被拍到跟猫似的窝在吴靳怀里的人是谁啊?差点害徐曜洲风评被毁知不知道?”   傅均城:“……”   巧了,还真不是他。   可这话他又说不出来。   与此同时,被谢琛随手搁在桌上的手机一震,屏幕霎时亮起。   有APP消息弹出来――   【傅均城为爱险轻生,疑似抑郁???】   傅均城:“???”   傅均城一个眼神瞟过去,满脑袋问号。   偏偏谢琛还好奇点进去了。   是一段视频截图。   图片中傅均城双腿岔开坐在窗台上,垂眸淡淡望着楼底的人,因为像素不够高清的缘故只隐约可见傅均城略显单薄的身形轮廓,侧脸线条简洁美好,还真有几分孤零零的可怜感。   而楼底的那个人虽看不太清脸,但若是与之前的夜店爆料视频一起看,依稀可以辨别出就是当初亲密搂着傅均城的那个男人。   帖子不到一个小时就建起高楼,纷纷跟帖――   “啧,看来金主不要傅均城了,傅均城正躲在被子里呜呜呜呢。”   “傻子都知道人家只是玩玩而已,傅均城这是抱大腿抱上瘾了吧?”   “有朋友是混圈的,听说金主的白月光是徐曜洲,傅均城就是个替身,现在正主回来了,谁还要替身!”   “求不带我家哥哥好吗,徐曜洲造了什么孽要出现在这个楼里啊!”   “哈哈哈哈笑死,什么替身,也就是卖家秀和买家秀的区别吧。”   “之前傅均城爆出的试镜视频你们都吹得天上有地上无,现在看来还是人家本色出演,我就说他脑子不正常。”   “听说他以前就好几任金主,结果现在这个傅均城动心了想来真的,被金主嫌弃死了。”   “啊,好恶心……”   ……   同一时间,傅均城的手机也震个不停。   是徐曜洲的粉丝群。   之前被那小姑娘缠着扫码加群,傅均城一直也没退,才几分钟时间没看,群消息又刷刷刷多了一百多条消息。   全是吐槽他的,外加阿弥陀佛保佑这回傅均城千万别再拉徐曜洲下水。   傅均城一直勾头看手机,徐曜洲与他同坐在后座,目光轻飘飘扫了眼傅均城的手机屏幕,见傅均城像是在跟什么人聊天,眉头轻轻皱了皱,才问:“真的不需要我帮忙吗?”   “不用了,”傅均城说,“事情本来就是冲着我来的,跟你没关系。”   况且他已经麻烦了徐曜洲很多次,实在不想再给徐曜洲添乱。   这事情明摆着是吴靳干的。   昨天才撕破脸,估计这会儿正在家里难受,想方设法折磨他。   只是上辈子他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光凭这些就想让他投降,门都没有!   既然吴靳想玩,他就陪吴靳玩。   -   吴靳接到管家电话,听说傅均城已经回来了,马不停蹄就从吴家赶了过去。   被折磨了整晚,又颜面丢尽,吴靳整个人都阴郁的很,助理小心翼翼瞧了眼后视镜,有心劝解:“您刚才不该那么跟吴董说话的,他说那些也是为您好。”   吴靳眼神锐利地瞪过去:“不该管的事情别管。”   助理缩了缩脖子,想起吴董事因为觉得丢人冲吴靳大发雷霆的模样,迟疑片刻又道:“傅均城能回去等您,应该是知道错了。”   吴靳冷笑:“他可不觉得自己错了。”   想来傅均城也是被网上那些言论逼得没辙,这才朝他讨饶来了。   这个想法让吴靳稍微好受了一些。   可转眼间,徐曜洲那张眉眼精致的脸,冷不丁地浮现在他的脑海里。   不是以往的温和有礼,也不是淡漠的凉薄疏离……   而是藏着尤为冷漠的决绝狠厉,那双瞳仁乌黑的桃花眼就那样直勾勾地注视着他,如锋刃出鞘,寒意凛然。   仿佛是故意迎上自己的攻击,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之中。   可是……   怎么会?   吴靳想不明白。   徐曜洲这么做的意义是什么?   为了傅均城?   这个念头让吴靳止不住发笑,徐曜洲才回国不久,怎么可能会跟那种底层人有联系?   要不是他,傅均城还不知道在哪个肮脏的角落躲着哭。   呵。   吴靳嗤笑,果然养不熟的猫,最容易忘恩负义。   结果等吴靳回到自己在外置办的别墅时,却没能如愿看见原本想象中满脸愁容,哭红眼的傅均城。   只见傅均城拖着行李箱从二楼下来,正被好几个佣人拦住,似乎是怕吴靳生气,死活拖着不让傅均城离开,随后见到吴靳出现,脸色大喜,忙在一旁助理的眼神示意中退了下去。   吴靳连外套都忘记脱,目光灼灼看了傅均城一眼,在离自己最近的沙发上坐下。   “想走?”吴靳轻启唇。   傅均城见状,索性也坐在吴靳跟前,翘着二郎腿,坐姿比吴靳还大爷。   “怎么,”傅均城笑,“舍不得我啊?”   吴靳:“……”   傅均城瞧着吴靳眼下的乌青,笑意自嘴角渐渐染上眉梢,却不达眼底:“莫非昨天晚上玩得还不够刺激?”   一提起这个,吴靳心里就梗得慌。   连傅均城那双笑眼看起来都愈发刺眼。   “傅均城,你可别忘了,你还有把柄在我这里,”吴靳气极反笑,“你想走就走?”   傅均城:“……”   吴靳:“门都没有。”   傅均城诧异一秒,嘴角的笑容倏然放大:“你说的把柄,就是老头子那大笔赌债?”   吴靳的眉头微微一动。   傅均城慢悠悠道:“我不管背后的债主究竟是不是你,反正那老头子是死是活跟我无关,全都是他自己作出来的,还真想让我卖身当提款机吗,用不用我再签个契约?以为自己在拍早古偶像剧啊?天价契约,霸道总裁的金丝雀?”   他见过傅均城傲的样子。   但没想过能这么傲。   吴靳一时竟没接上话。   就听傅均城漫不经心再度开口:“临走前再送你一个礼物。”   说着傅均成从兜里掏出个拇指大的U盘,随手往大理石茶几上一扔,发出“当”的一记清响。   见吴靳面色怔然,傅均城哂道:“一段音频,之前手滑录下的,我怕我再一个不小心手滑,传到了网上,所以特意留给你。”   吴靳倏地抬头,瞪向他的眼。   傅均城提醒:“你说吴董事要是发现所有网友都知道了,他儿子以债务相要挟,非要包养一个尽是黑料的小明星,会是什么反应?”   吴靳咬牙:“傅均城,你……”   傅均城:“我记得吴董事身体不太好,昨天自家儿子丑态尽出,应该已经气得不轻了吧?”   吴靳:“……”   傅均城:“年纪大了,可得好好保重身体才行。”   吴靳:“…………”   “哦,我是说吴总您,”傅均城微笑道,“亏心事干多了,容易遭报应的。”   渣攻,劝你善良一点。   好好做个人吧。 第24章   傅均城拖着行李箱走得迅速又利索,走前还特意多看了一眼吴靳气到扭曲的脸。   虽然明面上是吴家的独子,可毕竟有一个私生活混乱的老爹,自然还得在背地里防着突然冒出来的同父异母兄弟,难保有一天自家老爹一个不高兴,让别人上了位……   要不然吴靳也不会因此气成这样。   傅均城一时忍不住发笑。   也不知道等吴靳听见U盘里的那段音频,会是个什么表情。   毕竟《好日子》这首歌是他专门为吴靳选的,他甚至都能想象出吴靳气到发青的脸。   这么想着,傅均城从兜里拿出一个小小的录音笔来――   “别闹了,傅均城,你不过是我从垃圾堆里捡来的替代品,你最好有点自知之明,认清楚自己的地位。”   “要不是我,你现在还在角落里捡垃圾,你以为你算个什么东西?”   “当初被人摁在地上打,毫无还手之力的滋味是不是很痛苦,不防告诉你,就是我的人。”   “像你这种低贱出身,如果我想弄死你,就跟弄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你信不信?”   “咱们走着瞧。”   ……   走着瞧就走着瞧。   那时吴靳被他搅得怒气冲天,一时间竟口不择言,傅均城敢肯定,估计事后连吴靳都不清楚自己在盛怒之下,都说了些什么。   不过也好,他可以随时再给吴靳送份大礼。   只是傅均城实在没有想到,当初原身因傅爹的债务被人堵在兼职的酒吧门口围殴,竟然出自吴靳的手笔。   所以之后顺理成章达成交易,吴靳替原身还债,原身留在吴靳身边,也是吴靳一手策划。   这一段原书里从来没有提过。   这怎么还带刷隐藏剧情的?   不过现在还有更要紧的事情。   傅均城走了小段路,开始思考自己可以去哪。   傅爹那里他是不可能去的。   一来,他对原书里这个赌徒老父亲的形象实在喜欢不起来;   二来,傅均城也不想跟这个人扯上任何关系,徒增麻烦。   住酒店的话,以他目前的经济情况,一两天时间还好,再多就太奢侈了。   思来想去,只能暂时在酒店落个脚,这两天赶紧租个便宜的房子安顿好。   但当务之急是先离开这里。   傅均城拿出手机打车,偏偏这鬼地方位置太偏,半天没人接单。   心力交瘁,傅均城犹豫良久,还是点开通讯录,盯着一个名字瞧了极久,这才拨过去。   那边很快就接通了。   快到傅均城都没能立即反应过来,一声略带迟疑的“哥哥”就飘到了耳朵里,尾音微微上扬,像带着乖巧可爱的小钩子,干净清晰的嗓音在这凄冷的夜色中竟带来异样的暖意。   傅均城揉了揉有些发痒的耳尖,没有吭声。   徐曜洲又唤了一句:“哥哥,怎么了?”   犹豫两秒,傅均城才道:“你现在有时间吗?”   徐曜洲:“嗯?”   默了少倾。   傅均城:“……你方便来接下我吗?”   一边说,傅均城止不住地在心里叹气。   明明之前才说不要再麻烦徐曜洲的……   没想到打脸来得这样快。   徐曜洲赶到的时候,傅均城正懒洋洋坐在行李箱上,一双大长腿无处安放,大咧咧岔得老开。   旁边就是绿化带和昏暗路灯,灯光照亮弥漫夜色中的那一小寸方圆,   傅均城恰好就待在那道光的中间,像舞台打光灯般照在他的身上。   听见动静,傅均城抬头,视线朝徐曜洲的方向望过来,还冲他兴奋挥了挥手,漂亮的笑眼湛亮。   看得人心头一跳。   把车在傅均城面前停下,徐曜洲从驾驶位走出。   “哥哥等很久了吗?”   “没有没有,”傅均城摆手,“你已经帮大忙了。”   徐曜洲闻言浅浅勾起唇角,笑意自眼角爬上清隽的眉梢间:“既然这样,那我可不可以向哥哥讨一点好处?”   傅均城对上徐曜洲的眼。“一点点就好,”徐曜洲慢声道,“毕竟我是乐意的。”   傅均成还坐在行李箱上,徐曜洲这话说得有些突然,让他起身的动作稍顿,随即回过神来,仰着头笑:“别说一点了,只要我力所能及,你想要什么都行。”   徐曜洲认真看着傅均城的眼睛:“那我记下了,哥哥可不能反悔。”   -   夜色深重。   傅均城拖着行李箱进门,眼看着屋内熟悉的装潢布置,心里更沉重。   看吧看吧,说好不麻烦徐曜洲,这回又住人家的家里来了。   像是看出傅均城心里所想,徐曜洲小心翼翼道:“我这样勉强哥哥来陪我,哥哥不会生气吧?”   清楚徐曜洲是照顾他才这么讲的,傅均城忙道:“不不不,算我欠你一个人情。”   徐曜洲没作声,兀自倒了杯柠檬水,端给傅均城,这才开口:“过几天我要进组,哥哥多住几天也没关系。”   傅均城接过那杯柠檬水,眼睛却一直落在徐曜洲的脸上:“进组?”   徐曜洲点头:“很早之前就签下的,这里空着也是空着,只要哥哥不嫌弃,一直住也没关系。”   傅均城记得原书里,徐曜洲是为了不跟徐嘉明起冲突,才进入娱乐圈的。   徐嘉明心思重,尤其每回听见外人讲他不如徐曜洲,就气得跳脚。   徐曜洲总是喜欢先考虑别人,这性子难免让人心疼。   傅均城的心忽然软得一塌糊涂,他想了想,有心试探:“你是真的喜欢拍戏吗?”   徐曜洲似乎没听明白,望着他没有回答。   傅均城眼帘微垂,抿了口水,视线盯着玻璃杯中沉沉浮浮的那片柠檬:“我只是觉得以你的家世,没必要那么辛苦的,如果不是因为喜欢,你可以有更多的选择。”   周围突然陷入一阵沉默。   傅均城心里咯噔一下,徐曜洲是不是不高兴了?   他一个外人,跟徐曜洲说这样的话,是不是太不合适了?   这么想着,傅均城抬眼,试图解释:“我只是觉得你很好,也很聪明,做什么事肯定都能成功,如果有喜欢的……”   “是吗?”   徐曜洲蓦地开口,截住这段话,微敛的眸里溢出星点笑意。   他将目光落在傅均城的脸上,注视了极久,久到傅均城都以为徐曜洲不准备再说点什么了。   徐曜洲深深看着眼前的人,一字一顿道:“那就借哥哥吉言。”   有喜欢的。   现在就想要得到。 第25章   可能是徐曜洲的眼神太认真了。   认真到傅均城下意识看着对方的脸,微怔了几秒。   自己本来只是随口一提,没想到徐曜洲竟然像是真的上了心。   傅均城眨眨眼,轻轻应了声“嗯”。   徐曜洲仍旧定定注视着他。   过了几秒。   被徐曜洲的情绪感染,傅均城的语气也难免严肃了几分,回应徐曜洲:“会的。”   徐曜洲忽然笑了笑。   徐曜洲笑起来的时候,眼里的温情便愈发浓重,连浅浅勾起的唇角都显得深情,傅均城忽然想,白月光不愧是万人迷人设,总是容易引入遐思。   徐曜洲问:“哥哥这么相信我吗?”   傅均城想也不想回答:“当然。”   徐曜洲没有立即出声。   他伸手,指尖落在傅均城额间柔软的碎发上。   这举动猝不及防。   傅均城眼神微动,脸上现出茫然的神色,却没躲开。   随后,眉心上方感受到一点温凉,轻轻搔过他的肌肤,一触即离。   “我也觉得我可以。”头顶上方传来徐曜洲很轻的声音。   “什么?”傅均城一时没回过神。   “哥哥,你看。”   徐曜洲没答,话锋一转。   说着,徐曜洲捻了一片比指甲盖还小的枯叶举到傅均城的眼前,那双漂亮的桃花眼里仍旧带着很浅淡的笑意,像是藏着柔情万种的丰沛情愫,又像是一如往常什么都没有。   傅均城的眸光微转,这才意识到徐曜洲方才举动的缘由。   自己就顶着这东西走了一路?   他从徐曜洲的手里接过那片碎叶,手指跟徐曜洲的指尖不经意间轻轻一碰。   “什么时候弄到的?”傅均城咕哝道,“可能是等你的时候。”   “也许吧。”   徐曜洲笑笑,稍顿两秒后,才语气调侃道:“不好意思,让哥哥久等了。”   傅均城捻了捻,看着那丁点枯槁碎在自己的指尖。   徐曜洲也望着他指尖的动作,问:“那哥哥之后是什么打算?”   “不知道,”傅均城随口道,“走一步算一步吧。”   他会来到这里,本来就是一场意外,最初也只是想着改变原身既定的命运,别落得跟原书里一样的悲惨下场。   但现在……   从旁观者的身份中脱离出来,傅均城发现似乎有些事情,跟印象中的并不一样。   就连原身会和吴靳有所交集,如今再看也是吴靳他自己一手策划安排,而非原书里原身的一时贪念,有心接近,刻意将最初的吴靳塑造成了一个误入歧途的痴狂者,被与白月光相貌相似的心机炮灰所勾引,这才一步错、步步错。   那徐曜洲呢?   吴靳是不是还会跟原书里一样,想方设法夺走徐曜洲的一切,试图将徐曜洲囚禁在自己身边?   想到这里,傅均城的心情更加复杂。   毕竟徐曜洲万人迷的光环太过于强大,想这么对待徐曜洲的人,可不止吴靳一个人。   那他真的有能力保护徐曜洲吗?   如果说之前对徐曜洲的青睐,不过是因为原书主角受的滤镜太深,所以格外怜爱……   现在傅均城置身其中,加上与徐曜洲的多番相处,这份怜惜只增不减,甚至难免在不知不觉中投入了更多的情感。   人心都是肉长的,他不想看到这样一颗闪闪发光的星星,在别人病态的摧残下,渐渐蒙上尘灰,失去原本应有的光芒。   像徐曜洲这样好的人,就应该有发光发亮的人生   而不是因为某个人畸形的爱,困在暗无天日的牢笼中,成为别人倾泻尘欲的漂亮花瓶。   这不公平。   傅均城不出所料地失眠了。   他躺在沙发上,翻来覆去一直没能睡着。   傅均城索性拿出手机刷起app。   骂他的人还没有消停,无外乎全部都是吐槽他靠金主上位,吃相难看之类的话。   快天亮的时候,演员胡锋突然点赞了其中一条――   “我有个朋友在某剧组待过,傅均城演技不好不说,毛病还一大堆,仗着金主撑腰迟到耍大牌……真是恶心,要不是卖屁股,谁找他演戏,我看那个金主也是瞎了眼,找上这么一块狗皮膏药,迟早要完。”   所有人都惊了。   原本只当做传言随便看看,如今胡锋这一举动,在网友看来简直是直接坐实了傅均城的传闻黑料。   一小时之后,胡锋才取消那个点赞,顺便发了一条微博:   @胡锋V:不好意思,是手滑,大家不要多想!!!   “不要多想”这四个字,实在是吊人胃口。   明明还刚早上,【胡锋手滑】这一热搜却立即被推上实时热点。   一时间所有人吃瓜的心暴涨,除去讨论傅均城的,便是粉丝为胡锋手滑道歉,顺便安利胡锋新剧,最后国际惯例带上胡锋的精修剧照,堪称一条龙服务。   直到――   “凑!傅均城居然回复了!”   “???这么刚的吗?!”   “吴靳???吴靳是谁????”   “……是不是吴家那个吴靳,就那个很厉害的吴家???”   “我知道一个吴靳!!好帅啊啊啊啊啊啊!!!”   “关吴靳什么事?傅均城的金主是吴靳???”   “那个眼瞎的是吴氏的吴靳????”   “我刚才去对比了下之前爆料的图片,真的好像是吴氏的那个……”   ……   胡锋也没有想到傅均城居然会回复自己的微博。   他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解释下,傅均城充满挑衅的评论――   @傅均城V:那吴靳知道您造谣吗?   吴靳?   胡锋头都是大的,不等经纪人出声,直接狠狠把手机往化妆间的沙发上一摔,怒道:“你不是说傅均城现在就是只落水狗,不敢乱跳的吗?这是怎么回事?!”   得罪傅均城不要紧,可吴靳他惹不起。   胡锋不解,傅均城这是疯了吗?   在网上撒泼也就算了,竟然敢指名道姓把吴靳搬出来……   不怕吴靳找麻烦?   胡锋越想越焦心,傅均城会不会得罪吴靳他管不着,可这会儿牵连到他,顿时就坐不住了。   他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瞪着眼道:“你出的馊主意,说有消息讲傅均城跟他后头撑腰的人闹掰了,正好踩着傅均城博眼球,现在好了,风头出尽了,连吴靳都被傅均城那个疯狗搬出来了,热搜评论里有一半的水军都是我们的人,要是吴靳真的追究起来,我就完蛋了!”   ……   这头傅均城却看得乐呵。   胡锋这种人傅均城以前见多了,估计是这几天他给吴靳难堪不免让圈中传出什么小道消息,说他跟背后的金主闹掰了,加上前段时间又轻易从他手中抢走了心心念念的角色……   有些人就是这样,爱挑软柿子捏。   可他偏偏不是。   又恰逢他想起原书里徐曜洲的遭遇,心情不太好。   而且――   吴靳这些天也正在气头上,胡锋来这么一出,无疑是往枪口上撞。   像吴靳这种睚眦必报的人,胡锋今后的日子肯定不好过。   不过吴靳也别想好过。   闹出这么多事,吴家那边怕是不好交代。   狗咬狗最好不过。   好戏还在后头。   傅均城从沙发上坐起身,懒洋洋伸了个懒腰,眯眼的时候,嘴角还噙着狡黠的笑。   余光忽然瞥见从卧室走出的身影――   徐曜洲在不远处停住脚,明明应该是刚睡醒的,眼里却没有丝毫惺忪睡意,连棉质的睡衣都显得一丝不苟没有过多皱褶痕迹。   他手里拿着手机,手机屏幕还亮着光。   四周格外安静。   依稀感受到对方的视线落在自己的方向,傅均城后背一僵,下意识抬眼。   与徐曜洲目光相触的瞬间,傅均城的脑袋里忽然空白了一瞬――   徐曜洲肯定也看见热搜了。   是了,原书里的徐曜洲简单纯粹,最讨厌当面一套背后一套的人了,更烦那些尔虞我诈的小动作……   如果让徐曜洲看见这样的自己,会不会讨厌他?   傅均城怔怔然忘了移开眼,握住手机的那只手徒然收紧。   刹那间脑海里只剩下这些念头。   他好像不太想被徐曜洲讨厌。 第26章   如果徐曜洲问起,他应该怎样跟徐曜洲解释?   要不然卖个惨,把错都推到吴靳跟胡锋身上去?   不是,本来就是吴靳跟胡锋的错,凭什么他要用“推”这个字眼?   短短几秒钟的时间,傅均城的脑内已经飞速运转了好几圈。   结果徐曜洲望着他,似是愣住了几秒,这才慢慢朝他走来,挨着他坐下。   只见徐曜洲抬手揉了揉眼睛,也不知道是不是没能完全清醒,说话的声音又轻又缓,小声问:“哥哥什么时候醒的?”   傅均城之前光顾着紧张,没在意那么多细节,如今徐曜洲就在跟前,一副睡意朦胧的模样,像是下一刻就能重新睡着,更加不疑有他,傅均城张口就胡诌:“刚醒。”   徐曜洲点头附和:“我也是。”   傅均城突然就松了口气。   眼见着徐曜洲眼尾泛着浅淡的红,像是困到不行,便又多问了一句:“怎么不多睡一会儿?”   徐曜洲本来就为了接他熬了夜,如今这大早上的,算起来也没睡几个小时。   而且过几天徐曜洲就得进组了。   剧组里的生活通常都是起得比鸡早,睡得比狗玩,有时候为了一场夜戏还得通宵,傅均城知道其中的苦,所以更加操心徐曜洲。   一边说着,傅均城还往旁边挪了挪,给徐曜洲空出大片位置,省得挤着他。   徐曜洲没抬头,只是目光扫过二人中间那小段间隙的时候略微皱了皱眉,然后困倦回答:“睡不着。”   傅均城:“嗯?”   徐曜洲说:“伤口有些疼。”   傅均城闻言赶忙凑近了脑袋,视线也随之落在徐曜洲脖颈处的伤痕上。   比起前两天来说已经好了很多,破皮的地方也落了不算明显的痂。   但即使如此,傅均城还是蹙紧眉心。   他下意识想上手去碰,但指尖落在虚空的一个点时,突然想起徐曜洲的洁癖,又仓促收了手,随意搁在身侧。   “上了药吗?”傅均城久久没移眼,“可千万不能留疤。”   “哥哥难道还嫌弃我吗?”徐曜洲似真似假出声,语气打趣,却因为像是没睡醒而略显沙哑的嗓音,散散懒懒,听起来还多了几分较真的意味。   这样的徐曜洲实在是少见。   傅均城被逗乐,多看了徐曜洲好几眼才开口:“你是不是傻?”   徐曜洲这才抬头,迎上傅均城的那双笑眼,但没吭声。   他额前的一小缕碎发垂下来,恰好微微挡了眼,遮去一瞬而过的湛亮眼光,半点没有困乏的影子。   傅均城转眼就站起身,头也不回问:“你的药放在哪?”   徐曜洲眸色幽深,注视着傅均城的背影,没答。   一直没等到徐曜洲回应,傅均城狐疑回头。   视线中,徐曜洲很是端正地坐在沙发上,歪了歪脑袋仰头看他:“哥哥是要帮我上药吗?”   傅均城愣了一下,对上徐曜洲黑亮的眼。   本来没这个打算。   但好像也不是不可以。   傅均城的沉默算是一种默认。   徐曜洲认真道:“在我房间的床头柜上。”   -   徐曜洲卧室的床头柜上除了外用药膏外,还有几粒感冒药。   这让傅均城折返后不免打量了徐曜洲少顷,瞧着徐曜洲精神不振的模样,斟酌几番,越看越像:“你最近感冒了吗?”   徐曜洲的视线随着傅均城而移动,闻言闷声道:“有一点。”   这一听,嗓子好像比刚才更哑了。   傅均城都懵了。   昨天晚上不还好好的?   难道是因为大晚上出门去接他着了凉?   徐曜洲那双桃花眼就这样静静地注视着傅均城的脸,眼睁睁看着傅均城的神色由错愕转为担心,连眉头都隆重地皱紧。   “我没事的,”徐曜洲忽然笑起来,“哥哥你别紧张。”   “你过几天都要进组了,怎么这时候感冒。”   一边说着,傅均城心里更是愧疚,于是在走到徐曜洲身边时,直接将掌心贴在了徐曜洲的额上,试着去探他的体温。   徐曜洲没躲,任由他摆弄,额前稍显凌乱的碎发拂过他的手背。   好像还好?   没有发烧。   察觉到掌心下的温凉,傅均城这才放心,抬眸的瞬间,却发觉徐曜洲一直盯着自己的脸看。   对方因为困倦而泛着薄红的眼尾微微上扬,漆黑的瞳仁不知不觉间多了少许细碎的笑意。   这人居然还有心情笑?   傅均城收手:“你笑什么?”   “没什么,”徐曜洲轻飘飘说,“看哥哥你长得好看。”   要是换做其他人说这句话,或许会显得轻佻,可从徐曜洲嘴里讲出来,就显得纯粹而真挚。   就好像真是他仔仔细细瞧过极久,才不由自主发出的感叹。   傅均城心头无端跳动了一下。   他愣怔片刻,下意识绷紧脸,连唇也紧紧抿成一条线。   等后知后觉,傅均城也莫名其妙,他这反应怎么好像……被谁调戏了一样。   简直丢人。   傅均城揉了揉有些发烫的耳朵,别开眼,干咳一声:“废话,还用你说么?”   徐曜洲目光轻轻瞥过傅均城略微发红的耳尖,被傅均城这么一揉,反而更红,自白得发光的皮肤里透出惹眼的胭脂色。   默了默,傅均城又咕哝道:“有句话怎么说来着,好看的人长得都相似。”   徐曜洲的嘴角动了动:“嗯?”   有些话就仿佛刻在灵魂深处,在大脑一片空白时,不知不觉就往外冒。   窗外天光大亮,阳光自未拉紧的窗帘缝隙间斜斜照进来,落在傅均城的脚边,倾洒在他脚踝凸起的瘦削骨节上,随着他微微往后退了半步,整个人便彻底浸在这片柔和的光中。   傅均城张了张唇。   “我说你呢。”   “……”   “你长得好看。”   说完,傅均城侧身从茶几上拿了药膏和棉签,重新回到徐曜洲身边。   他发誓,他从来没这么有耐心过。   怕弄疼徐曜洲,他还刻意把动作放得很轻,小心翼翼叮嘱:“如果力气重了就告诉我。”   也不知道想到什么,徐曜洲眸色的渐深。   余光中是傅均城格外认真的眸色,微垂着眼睑,近在咫尺的距离甚至还能看见身前人根根分明的眼睫,翕张间在眼底落下浅淡阴影。   “嗯。”   过了须臾,徐曜洲从喉间发出一声很轻的回应。   “到时候你去剧组的时候记得遮一遮,别被人拍到什么照片,又要随便看图编故事,故意来造谣了。”   “好。”   “还有,这个药是祛疤的,你记得……”   话到一半,傅均城突地顿时。   “哥哥,我好困啊。”   徐曜洲喃喃打断傅均城的话,微垂着脑袋,把额头抵在他的肩上。   傅均城还拿着棉签的那只手愣了愣。   感受到自己肩膀上的重量,傅均城没敢乱动,尝试着唤了几声徐曜洲的名字。   但都没有如愿得到回应。   唯有对方均匀的呼吸温热,一下一下打在他的颈窝。   有点痒痒的。   傅均城:“???”   傅均城傻了。   不是……   这就睡着了?   这么突然的吗??? 第27章   一瞬间忽然被拉得老长。   傅均城甚至能感受到徐曜洲的发丝轻轻搔过他脖颈和下颚的敏感肌肤,在敛声屏息间,那点触碰被无限放大,通过每一寸毛孔传遍所有神经末梢,钻心的痒。   傅均城下意识抬手,想挠一挠。   可又怕把身前人惊醒。   所以他只好僵着身子,偏头试探性地压低嗓音唤了一句:“徐曜洲?”   但徐曜洲没吭声,只用脑袋蹭了蹭他的颈窝。   像是在回应,又似乎只是睡梦中无意识的举动。   傅均城:“……”   就……还能怎么着?   总不能狠狠一拍徐曜洲的脑袋,把人给打起来吧?   毕竟倘若换做别人,傅均城早一巴掌拍过去了。   可到了徐曜洲这里,他又无法抑制地心疼,尤其是徐曜洲这副瞧起来不太舒服的模样,可怜兮兮的,都是因为他。   傅均城只想让徐曜洲多休息一会儿。   周围静下来。   傅均城整晚没睡,在这场无声沉寂中,困意来得突然且汹涌,他重重栽了几下脑袋,眼皮子止不住地打架,最后索性换了个较为舒服的姿势,把脸贴在徐曜洲的头顶。   时间一分一秒流淌,缥缈无踪,空气也静得如同凝滞一般。   连彼此的鼻息也渐渐变得轻而缓。   傅均城阖着眼,良久后,也不知道梦见了什么,喉间突然发出小声呢喃,俊秀的眉心也跟着一起蹙紧。   徐曜洲忽然慢慢睁开眼。   乍眼一看像是因为浅眠,被傅均城这一丁点微小动静给吵醒,可抬眼的刹那,漆黑的眸里却含着一丝湛亮的光,任谁看了都清楚这压根就不是一个刚刚才睡醒的人。   徐曜洲的手虚搭在傅均城的腰间,确定对方睡熟了,才轻轻喊了句:“哥哥?”   傅均城没应,手却胡乱抱过来。   徐曜洲原本是不太喜欢傅均城这个习惯的。但不得不承认,此刻陪在傅均城身边的人换成了他,徐曜洲却是极其受用的。   他一直没抬头,勾着脑袋继续枕在傅均城的颈间,依稀闻到傅均城身上清爽柔和的味道。   混着沐浴液的香气,说不清、道不明。   很干净,但又似从那些绵长记忆深处好不容易寻到的丝丝袅袅踪迹,藏着似有若无不能自已的偏爱影子,所以无比执拗地想在这个怀抱中多停留一会儿。   想要独占,想要霸占。   想要这个人的眼睛里,只看得到自己。   梦里的他就是这么想的。   而现在也一样。   -   傅均城浑浑噩噩也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只记得最后一秒,自己似乎靠在了徐曜洲的身上。   现在他在哪里?   是还没睡醒吗?   傅均城只觉得眼前漆黑一片,他什么也看不见,四周静得吓人,唯有偶尔响起的“滴答”水声,一下一下,又轻又缓落在地上,却像一击重锤直接敲在他的心房上。   傅均城听见自己的心跳越来越快,快得就要喘不过气来!   他有些害怕。   但又不知道自己在怕什么。   啪!   眼前猛地裂开一丝光亮。   那道光照在他的脸上,刺得他不得不眯起了眼,朦胧中隐约看见那道刺眼的裂缝渐大――   有只手顺着缝隙伸进来,宽大的掌心毫不留情拽住了他的手腕!   傅均城腕部火辣辣的疼,无法控制地倒抽了口凉气,挣扎间直接被人拎起,从那片漆黑不见五指的黑暗中给拖了出去。   他这才发现自己一直躲在只有半个人高的柜子里。   柜子外面,是一片狼藉的卧室,地板上还有未收拾的玻璃碎片,柜子上也倒了水,不清楚是什么液体,只见水滴顺着柜门往下淌,一直延伸到床脚的羊毛地毯边,洇湿了一大块。   一切不过眨眼间而已。   傅均城错愕睁大眼,强烈的危机感让他条件反射地朝后探出手,手指攥紧了柜门。   他的指甲不长,却在蛮力下抓出几道长长的痕迹,就算抠进血肉里也不在乎。   心里只剩下一个声音。   不能被他抓到。   被他抓到就完了。   耳畔恰时响起一个声音,好整以暇地像是在逗弄自己心爱的宠物。   “你怎么不乖呢?”男人轻笑了一声,一直用力向外拉扯的动作稍顿。   傅均城猝不及防,后背直冲冲撞上柜门,随后紧贴着柜门滑坐在地上,胸口因为深深喘气的缘故起伏得厉害。   眼底是对方直挺整洁的西裤和擦得十分干净的皮鞋,最终在他的脚边停下。   随即男人蹲下身,右手未把他松开,左手微抬,拇指与食指分开,猛地捏紧了他的下颔,迫使他不得不抬起头来。   傅均城就是在这时看清楚吴靳那张脸的。   可是他什么都做不了,全身抑制不住地颤抖,连攀紧柜门的那只手也不断收紧,好像只有抓住什么才能获得那微乎其微的安全感。   吴靳看着眼前人双眸通红,连白皙的脸颊和鼻尖都泛着诱人的红色,牙齿死死咬紧的下嘴唇渗出鲜艳逼人的血痕,要不是因为眼尾那点泪痕,还真不知道这人可以逞强到什么时候。   “疼吗?”吴靳哂道,“疼就松手。”   傅均城狠狠瞪他,绷着脸。   闻言,他反而将手抓得更紧,指关节因为过于用力泛出白青色,青筋在冷调雪白的肌肤上尤其明显。   吴靳沉默了两秒,不悦地皱了皱眉。   “乖一点不好吗,”吴靳不急不缓道,“乖一点就不用痛了。”   “……”   “听话,你出不去的。”   “……”   “没有人会找你。”   唰――   “哥哥!”   “哥哥你怎么了?!”   “傅均城!”   ……   骤然天光破云。   所有苦痛在顷刻间散去,如黎明破晓,在弹指间驱散所有迷蒙山雾。   傅均城倏然睁开眼!   他的额头上沁满冷汗,心脏还急促地跳动,似乎下一秒就要蹦到嗓子眼,快到他喘不过气来。   “哥哥,你怎么样了?”   有人在喊他。   但傅均城没有应声,仿佛是刚刚从鬼门关逛了一圈才回来的人,视线只盯着空中虚无的一个点,半天没有回魂。   直到感受到那人用手轻轻帮他擦了擦额上的冷汗,傅均城茫然偏过头,视线落在自己的右手上。   梦里他用这只手拼死攥紧了柜门。   眼下,他看见自己的手还牢牢扣紧对方的手腕,一直没松开。   徐曜洲的皮肤本来就白,被他这么一抓,现出绯红的印子。   傅均城想,一定很痛吧。   才会在梦里听见徐曜洲那样着急的嗓音。   可是那个梦太真实了。   傅均城不清楚是不是原身的,可无措的恐惧感如潮水般向他汹涌而来,令他恍惚了好一阵子。   傅均城仓皇松手,有点想跟徐曜洲道歉。   可张了张嘴,却因为嗓子干涩得厉害,所有话又咽回肚子里。   他好累。   又想睡了。   傅均城闭上眼睛,所有念头立即抛诸脑后。   噩梦里残存的恐慌让他下意识抱紧了身边人。   傅均城搂住徐曜洲的腰,像急切寻求安全感般往那个温暖怀抱里靠了靠。   “我有点难受,想睡一会儿,”傅均城哑声说,“就一小会儿。”   这一小会儿,傅均城从白天一直睡到了晚上。   夜里清醒的时候,人已经在床上了。   傅均城懵懂瞧了好一会儿,才意识到自己是在徐曜洲的卧室。   头还晕乎乎的,也不知道是不是睡太久了。   傅均城在床头柜上看见自己的手机,也没多想,随手摸了几下,摁亮屏幕企图看一下时间。   解锁的瞬间,不小心点进弹出的消息框。   傅均城眯着眸子瞅了几眼。   是胡锋的微博消息。   看来是终于如愿在热搜住下了,但却不是什么好消息。   有营销号趁着全网猜测胡锋会如何把傅均城怼回去时,直接发了一张照片。   照片上胡锋正与一中年男子接吻,吻得那叫一个浓情蜜意,不死不休,一时间所有人都炸了。   年龄差倒是其次,偏偏那中年男子长得实在是油腻。   人都是视觉性动物,跟胡锋一比,之前傅均城和吴靳的亲密照就是纯情偶像剧级别,简直一个天上一下地下。   而就在众人抨击胡锋品味有毒时,没过多久又有人爆料,这中年男子是某公司的高层,早就结了婚,儿子都快上大学了。   “啊这……”   “我还等胡锋回呛呢,这走势是怎么回事?”   “我怎么突然觉得……傅均城那个好像还好?你们不觉得那个摸头杀的照片还挺甜的吗?”   “关键人家吴靳是高富帅啊,还未婚,勉强要说是谈恋爱也行,这个中年男就……算是婚外情了吧?”   “这也下得去嘴,胡锋厉害。”   “还好意思讲傅均城不要脸抱大腿,我看是不相伯仲,彼此彼此。”   ……   傅均城没有想到吴靳这么快就对胡锋出手了,更没想到胡锋还真有把柄握在吴靳的手上。   瞧着照片上的二人,傅均城嫌弃皱了皱眉,心想胡锋别是被人坑了吧,都这么拼了,资源怎么还这么虐?   难道是真爱?   啧,世风日下。   傅均城刷了会儿网页,评论里除了损胡锋的,就是借着他跟胡锋之前的矛盾,暗戳戳夸吴靳的。   傅均城看得发笑,吴靳怕不是下水军了吧?   说曹操,曹操到。   吴靳一个电话打来,傅均城微微挑了一边的眉,想起那个梦就来气。   原身也是造孽,碰到吴靳这渣男。   心里憋着一股气,傅均城气极反笑,索性接通了。   电话的另一端,吴靳也没跟他客气,开门见山地道:“跟我做一个交易,你说什么我都答应你。”   傅均城觉得这时候吴靳还能忍着脾气跟他谈交易,实在是脑壳有包。   只是他有点好奇,吴靳究竟想做什么,便懒懒应了声“嗯”,尾音上扬,带着戏谑笑意。   吴靳停顿一秒:“只要你公开承认同我的情侣关系,我可以给你一切你想要的资源,你之前不是提过想开工作室?”   家里那老头子已经动了把国外那私生子接回家的念头,若是此时曝出他的事情,影响了集团的声誉……   与其如此,不如好好造一个深情人设,还能在大众眼里博点好感度。   虽然对象是傅均城。   但只要他想,一定可以扭转乾坤。   而且那个陌生的网络号码……   如果说之前给他发的那些胡锋黑料,算是为他因为网上那些谣言抱不平,可之后的威胁短信却不像有假,信誓旦旦有能力让他身败名裂。   吴靳想不出来是谁做的。   也不是没有想过傅均城,但直觉告诉他,傅均城还没有那样通天的能力。   或许是吓唬他的也说不定。   但终究小心为上。   在老家伙放心把公司交给他之前,一刻也不能松懈。   就在吴靳整理思绪的时候,耳边蓦然传来傅均城一声嗤笑。   傅均城半靠在床头,语气带着几分痞劲:“吴靳,那首《好日子》好听吗?你该不会是听傻了吧?”   “……”   提起那个U盘吴靳就来气,想到居然被傅均城耍了一道,脸色更冷。   傅均城哂道:“跟我是情侣关系?你怎么不去跟太阳肩并肩呢?”   话音刚落,不远处传来略沉的声线:“哥哥,你在跟谁打电话?”   傅均城一怔,抬眸就看见出现在卧室门口的徐曜洲。   对方的外套上沾染了雨水的潮湿痕迹,连乌黑的发梢也残留着少许水渍,像是刚刚才从外面回来。   徐曜洲板着脸:“你还发着烧呢,不好好休息也就算了,怎么也不知道披件外套。” 第28章   傅均城:“???”   他发烧了?   哦,怪不得有些头晕。   只是他都睡一天了,还不算好好休息吗?   再睡下去怕不是要变植物人了。   傅均城心里一阵纳闷,但还是潜意识把手机从耳边拿远了些,待徐曜洲走近,不以为然回他:“还好,我不冷的。”   徐曜洲在傅均城身边停下,没立即回应,略沉的目光飘向傅均城那正显示通话中的手机屏幕,只半秒之隔,又转向傅均城略显懵懂的脸。   “怎么了?”傅均城问。   “感觉怎么样?”徐曜洲注视着傅均城的眼。   反应过来徐曜洲是在问自己的身体情况,傅均城回道:“还好。”   想了想,又张了张嘴,想再补充点什么,以免徐曜洲担心――   徐曜洲的手上还拎着一个很小的塑料袋,蓦然勾腰又凑近了几分,额头抵上他的额头。   这动作来得太过于突然。   傅均城微仰着头,原本只是为了方便与徐曜洲讲话,如此霎时怔了良久,随即感受到额间突如其来的丝丝凉意。   他微垂着眼,视线不经意扫过徐曜洲的下颔,最终顺着脖颈、喉结,落在对方的锁骨处。   徐曜洲的皮肤本来就白,可肩颈线条却生得凌厉,尤其是宽松衣领下,颈窝凹陷的那一块,莫名有种禁欲般的距离感,让人感觉若是埋头枕上去,估计会硌得慌。   可是并不,傅均城恍惚记起自己往对方怀里钻时,那个怀抱有多温暖。   瞬息之间,傅均城的脑海里闪过很多画面。   最终在囫囵间,又化为那双静静看着自己的幽深桃花眼,眼尾略往下压时,连眸光都沉了几分。   “哥哥你又撒谎。”徐曜洲轻启薄唇。   他退开的动作极其缓慢,目光也一直停留在傅均城的脸上,似是不愿意放过傅均城眉眼的每一寸表情。   眼见傅均城神色迷茫,又接了一句:“明明还很烫。”   傅均城被徐曜洲盯得有些心虚,也不知道是从哪一刻开始,不知不觉间感受到了脸颊和耳根的热度,一直延伸烧到后颈。   偏偏徐曜洲的眼神灼灼。   傅均城避无可避,忽然想起自己和吴靳的通话,连忙催促:“我口渴,你去帮我倒杯水来。”   徐曜洲的举动毫无征兆,他差点给忘了。   早知道就直接把电话掐断了。   闻言,徐曜洲把视线从他的身上收回,转身往外走。   与此同时,傅均城看了眼手机屏幕,惊讶道:“你怎么还在?”   那头沉默了两秒,语气较之刚才又冷了好几度,但又隐隐藏着少许其它晦暗不明的情绪在里面。   吴靳问:“刚才是谁在讲话?”   傅均城懒得理他。   吴靳显然是明知故问,惦记了十多年的人,怎么可能听不出徐曜洲的声音。   怕是猝不及防勾起了念想,心里又开始急了。   想到这里傅均城不禁有些后悔,梦里吴靳那副阴戾可怖的模样还历历在目。   吴靳会不会因此对徐曜洲做出什么极端的事来?   不应该让吴靳听见徐曜洲说话的。   傅均城懊恼想。   孰料对面冷不丁又出了声:“你生病了?”   傅均城思绪回笼,拧眉呛回去:“管得着么你?”   “我以为我们之间该有些感情在的,”吴靳淡淡道,“你之前对我是真心的,不是吗?”   “你也说了是之前。”   傅均城脸色漠然。   他为原身感到不值。   毕竟在傅均城的印象中,原身对吴靳的感情可谓是爱得热烈又卑微,最后连命都可以不要,满腔真心全喂了狗,自己也越来越狗。   但他不是原身,做不出那些缺德事来,也不可能为了吴靳去伤徐曜洲一分一毫。   吴靳却还在做最后的尝试,似乎仍旧不愿意相信明明对自己言听计从,为哄他高兴什么都愿意去做的情人,怎么会在朝夕之间就把有所爱慕都消失殆尽。   吴靳:“我知道你还在气我,如果你愿意,我们可以重新开始。”   傅均城简直就要被这人气笑,喉间发出一记模糊的讥笑:“你有没有听见大海的声音?”   吴靳没明白:“什么?”   傅均城直白道:“我说你脑袋进水了。”   吴靳:“……”   吴靳忍着脾气:“以前你不是这样的。”   “死了,”傅均城的声线徒然冷下来,“还要不要我说得更简单易懂些?”   吴靳:“……”   傅均城:“你见不到他了。”   徐曜洲重新回到房间里的时候,傅均城正好冷着脸挂断电话。   徐曜洲端着水杯,杯口还氤氲着寥寥白雾,等到了床边,才冲傅均成伸出另一只手来,掌心朝上,现出几粒花花绿绿的药丸。   徐曜洲迎上傅均成的眼睛,脸色比傅均成刚才怼吴靳时还冷,语气却和缓,像舍不得对眼前人说任何冷言重语,只轻描淡吐出两个字来:“吃药。”   所以刚才徐曜洲冒着风雨出门,是专门为他去买药的?   傅均城半垂下眼帘,眼前那只手骨节分明修长,煞是好看,他却莫名其妙先注意到了徐曜洲的掌心纹络。   看了片刻,傅均城抬头,瞧着徐曜洲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突然生起少许逗弄的心思:“你信不信,我会看手相?”   徐曜洲不吭声,好看的唇紧紧抿成一条线。   能清楚感受到傅均城的指尖轻轻擦过他的掌心,又从他手中接过那杯还冒着热气的温水,一点一点捻起他手中的药。   徐曜洲看着傅均城仰起下颔,随着喝水的动作,瘦削的脖颈线条因为绷紧的缘故愈发明晰,他的眸光轻轻扫了几眼,最终落在傅均城微微滑动的喉结上。   这么一盯,便移不开眼了。   直到傅均城吃完了药,抬手用手背擦了下湿润的唇角。   徐曜洲微敛了眼睑,眨眼的瞬息,那点奢望便尽数化在浓稠幽深的黑瞳里。   徐曜洲轻启唇,语气里有种刻意隐忍的平静:“比如?”   随后,他听见傅均城带笑的声音,开口的瞬间,藏了几分熟悉的狡黠:“我看你的桃花运就很旺。”   静了几秒。   徐曜洲冷不丁反问:“哥哥难道不是吗?”   傅均城一怔。   徐曜洲近乎执拗道:“我就算不会看手相,也知道这一点。”   这是……   生气了?   没懂徐曜洲这无缘无故来的脾气,傅均城迟疑了半晌。   原本以为徐曜洲是因为自己生病才显得过于忧虑,所以特意想要哄上几句,可眼下的情况却让他脑袋空白了一瞬,不知道该如何接话。   徐曜洲蓦地撇了撇嘴:“哥哥是不是又跟吴靳好上了?”   傅均城:“???”   傅均城这下脸色也空白了好几瞬,所有情绪最终化为一个上扬的模糊音调:“啊?”   徐曜洲垂下目光,还没干透的发梢搭在眉梢上,前一刻才锋芒的气势骤然间烟消云散,似乎刚才那片阴霾丛生的浓雾不过是场不经意间的错觉罢了。   傅均城觉得如果徐曜洲有尾巴的话,此刻应该是蔫拉下来的。   徐曜洲小声道:“我不小心听见的,你们是想要公开关系吗?”   傅均城有些吃惊,所以徐曜洲刚才不高兴……   竟然是因为这个吗?   说着,徐曜洲小心翼翼抬眸,微闪的目光撞上他的讶异眼光:“我只是替哥哥抱不平罢了,那种人不值得。”   傅均城想都不想就辩驳道:“不是,你都听了些什么?”   徐曜洲眨了眨眼,可怜巴巴地望着他。   傅均城说:“我让他滚来着。”   徐曜洲:“……”   傅均城认真道:“真的,我发誓。”   徐曜洲眼睫微颤,不满嘟囔:“可你做梦都在叫他的名字。”   傅均城:“???”   有吗???   这反应不用多猜,明眼人也知道傅均城准是梦见那人了。   也不等傅均城回应,徐曜洲拿起被傅均城随手搁置在一边的玻璃杯,头也不回地转身走出去。   再不走,就控制不住了。   徐曜洲知道,自己刚才差一点就露了馅。   他的层层伪装,天真无邪的假象,都随着那点无限放大的嫉妒心,被烧得粉粹。   若不是害怕吓到眼前人,他甚至想在对方毫无顾忌仰起脖颈的瞬间,轻轻咬住那人薄且一碰就红的肌肤,透过那层蚀骨的细腻柔软,吻在轻微滑动的喉结上。   他像一只出没丛林的野兽,却在蓄势待发扑击猎物的瞬间,悄无声息敛了利爪。   傅均城不会喜欢的,徐曜洲心里这么觉得。   至少现在,在弄清楚所有梦境原委之前,他还不想被傅均城讨厌。   但他不喜欢吴靳跟傅均城之间的那点牵连。   无论是留恋也好,厌恶也罢。   都意味着那根纠缠的线还断得不够彻底。   就算要强行斩断,也不能脏了他的手。   因为傅均城不喜欢。   -   傅均城的烧一直没能完全退下来。   虽然傅均城一而再,再而三强调,自己真的没关系,但最后还是拗不过徐曜洲,才凌晨四五点的时间,就从床上爬起来跟徐曜洲去了趟医院。   是徐曜洲常去的一家私人医院,前前后后检查了好多遍,确定只是感冒炎症引起的发烧,这才罢休。   “我都说了我没事,你非不信。”   傅均城没跟徐曜洲那样全副武装,把棒球帽和口罩都备齐了,他只简单戴了个医用的蓝色口罩,走起路来精神抖擞,完全不像低烧的人。   见徐曜洲没理他,傅均城又补充了一句:“我身体一向很好,这次只是意外。”   自从徐曜洲上回因为吴靳生他气后,话就比以前少了很多。   虽然嘴上说是为了让他好好休息,但傅均城还是有些心虚。这情绪来得莫名,尤其是徐曜洲说他在梦里叫了吴靳的名字后。   明明他也解释了,会这样,纯粹是以前被吴靳毒害得太深。   结果徐曜洲不仅没消气,脸还板得更加厉害。   可他能怎么着?   总不能解释说是梦见了上辈子吴靳跟原身的囚禁PLAY吧?   这样的话徐曜洲就不仅仅是带他来这里,而是直奔精神病院了。   徐曜洲帽檐下的那双黑眸似有若无瞥过来,声音放得很低:“这就是哥哥你昨晚上熬夜的理由吗?”   傅均城:“……”   这不是最近的瓜太多了么……   前有胡锋因为插足别人婚姻而被原配明里暗里疯狂diss的微博原图,后脚常跟在吴靳左右的那名助理就被人曝出帮吴靳下药不成,反害得吴靳自己受罪。   这瓜吃来吃去,又吃到自己身上,傅均城倒是没有想到。   傅均城后知后觉,若不是那时徐嘉明阴差阳错搅合一番,故意把酒洒在他的衣服上,或许中招的人就是他了,这样的话,他也不会在气急慌乱中放乱了他和吴靳的酒杯。   消息传来的时候,徐曜洲刚刚和谢家老爷子通完电话。   对面为此征求徐曜洲的意思,徐曜洲只看了傅均成一眼,便把自己的手机递给了他。   傅均城摇头,没接。   他想了想,问徐曜洲:“报警有用吗?”   徐曜洲斟酌须臾,回:“有谢家老爷子出面,吴靳保不了人的,说不定还能顺藤摸瓜,找到一点其它见不得的脏事。”   这件事傅均城没怎么管,最后徐曜洲究竟如何处理的傅均城也没太多过问。   等最后事情被捅上热搜,吴氏的股票也跟着一连跌停好几天。   直到昨晚被人曝出,吴董事在参加集团的年会时,也让自家受宠的儿子露了个面。但这儿子不是吴靳。   听说男生品貌非凡,不似吴靳高傲,长了一副平易近人的笑脸。   对于众人的疑虑,吴董只解释幺儿自小身体不好,便一直养在国外,由孩子奶奶带着长大。   这转变傅均城都看懵了,到头来,他之前处心积虑准备的录音笔至今都没来得及用上。   现如今剧情线已经歪成这样了???   还带临时出场新角色的吗???   就离谱。   傅均城想得出神,疑惑间,眸光微转。   突然瞥见有值班小护士好奇地时不时往他们的方向瞅,眼底的兴奋和喜悦藏都藏不住,甚至一度拿出手机拍照。   想到什么,傅均城走近,徐曜洲也因此随着他的身影望过去。   只见傅均城曲起食指轻轻往桌上一敲,随即歪了歪头,嘴角噙着上辈子练习过千百遍的弧度,弯起的笑眼也仿佛从璀璨星河中淌过一遍,小声爽朗道:“小姐姐,不好意思,他不太喜欢被别人拍照。”   小护士一怔,眼见着傅均城下颔轻抬,示意了一番站在不远处,同样俊逸非凡的高挑青年,不由自主红了脸,匆忙局促道:“对、对不起,我这就删了。”   傅均城挑眉,笑:“谢了。”   小护士赧然点头:“我刚才就是觉得你们很配,没别的意思。”   傅均城:“???”   傅均城愣了愣:“很配?”   他和谁?   徐曜洲?   傅均城一脸懵逼。   小护士见状也怔了一瞬,顿时意识到什么,脸红得更加厉害,险些结巴:“你们穿的不是情侣装吗?”   而且就算那个男生遮得严实,也能感受到对方一直盯着眼前这个小哥哥看,像是能盯出花来。   居然不是吗?   小护士咬唇,尴尬道不行:“对不起对不起,是我误会了!”   这……   傅均城瞧瞧自己,又偷偷往徐曜洲方向一瞟,见徐曜洲无动于衷,有些庆幸得亏对方没听见,不然照徐曜洲这几天的心情,怕是又要美丽冻人地把脸垮下来。   “没事。”傅均城暗吁一口气,不愿过多责难人家小姑娘。   他身上这件外套是徐曜洲出门前随手从衣柜里拿出来,怕他着凉硬塞给他套上的。   相同的款式,只是徐曜洲身上穿的那件运动衫是黑色,他这件是白的。   本来还不觉得,被别人这么一说……   好像真有点这么回事?   傅均城心想,他下回还是注意点。   万一不小心给徐曜洲添麻烦,那就不好交代了。   但转念一想,情侣装什么的……   傅均城额角一抽,粉丝应该不会往这方面想才对。   要真是被传到网上,徐曜洲那伙庞大的后宫团只会骂他画虎类犬,东施效颦。   那盛况,嘶――   想想就可怕。   -   事实证明,徐曜洲那庞大的后宫团真不是盖的,加上路人粉又多,不过多日,徐曜洲进组的消息火速爬上热门首位,天刚微亮便引得全网沸腾。   徐曜洲向来不爱炒作,只要不在营业期间就神隐,上回出现在热搜榜单,还是因为傅均城和吴靳在夜店被拍后的骚操作――   以至于每回有网友探寻到徐曜洲的踪迹,都能掀起不小的波澜。   这次自然也不例外。   “呜呜呜呜――哥哥你终于有消息了!!!”   “啊啊啊啊啊支持哥哥新戏!!!”   “听说这次的电影是古装洲!!!爱了爱了!洲洲你终于接古装了!!!!”   “事业粉冲啊!!!”   ……   “……不瞒你们说,我昨天上夜班可能看见徐曜洲了,和一个长得特帅的小哥哥站在一起,我当时还觉得他们绝配!我有罪!QAQ”   现在就是后悔……   非常后悔……   “???”   “层主什么工作的?”   “无图无真相。”“长得特帅的小哥哥???”   “能有我家洲洲帅?”   “不会又是哪家想碰瓷炒作吧?”   “抱住我家崽崽,滚滚滚!不约!!!”   ……   网上讨论得沸沸扬扬,傅均城的手机也震得厉害。   之前误打误撞加的徐曜洲粉丝群聊得比网上还热闹,就没一刻消停过,傅均城百无聊赖点进去瞧了几眼,里面有人正在疯狂安利徐曜洲出道客串的那部悬疑剧,直呼少年洲简直太戳人!!!   然后聊天框被一连串视频截图刷屏。   傅均城眼前一亮,下意识点进去。   跟他想象中的一样,又不一样。   少年脸上的稚气未消,一双桃花眼瞳仁漆黑,手长脚长的,懒懒抱臂倚靠在昏暗的胡同角落,宽松的黑色T恤衬得他骨骼线条削瘦凌厉,但却丝毫不显单薄,依稀已有如今俊毅挺拔的影子。   傅均城恍惚了刹那,只觉得眼前这张脸陌生又熟悉,若是放在平时,少年的表情估计能比眼前还冷。   明明长得粉雕玉琢,却总是板着脸不吭声,好看的唇形也总是紧紧抿成一条线,像万年不变的松林雪山,总是透着一股薄凉之意。   但偏偏脸皮也薄得很,总是经不住他打趣,一被打趣就容易脸红。   傅均城一直觉得这样漂亮的桃花眼就应该多笑一笑才对,每回笑起来的时候,略长的眼尾便不经意间往上扬起几分,俊朗的眉梢也一并变得柔和万千,摄人的很。   “哥哥。”   冷不丁响起的清冽嗓音,像是穿过时空的间隙,和脑海里某个声音恰到好处地重合在一起。   傅均城好一会儿没回过神。   徐曜洲疑惑看着他,又唤了一句:“哥哥?”   傅均城怔怔然抬眸,眼光迷茫了一瞬:“你叫我吗?”   徐曜洲闻言拧眉,抬手的瞬间拂过他额上稍显凌乱的头发,试探他的体温。   意识到徐曜洲在做什么,傅均城哭笑不得:“烧已经退了,真没骗你。”   徐曜洲不放心,固执将温凉的掌心在傅均城的额头上多停留了半晌,眸光狐疑地自眼尾轻轻淡淡飘下来,这才迟疑收回手,想了想又问:“哥哥你刚才在看什么?”   这……   怎么好意思跟徐曜洲这个当事人说,自己看他的照片看呆了。   在徐曜洲发觉之前,傅均城飞快摁灭屏幕,下意识把手机往身后藏了藏,含糊道:“没什么。”   徐曜洲将傅均城的小动作尽收眼底,见状倒也没多说什么,只眼底暗了几分,旁侧的落地灯洒下暖黄的光,掠过他绷紧的侧脸轮廓和微抿的唇角,但须臾之间,徐曜洲半垂下眼,眼角眉梢又尽显柔和之意。   徐曜洲温声嘱咐:“明天早上还要试妆,哥哥你好好在这里休息就是了,如果缺什么或者想吃什么,跟我说一声,我让助理去买。”   傅均城很少有这样被人护着的时候,特别是害怕他发烧不退,又不能好好照顾自己,徐曜洲索性把他一起带来了片场,态度十分强硬,饶是他怎么安抚都不肯松口。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徐曜洲没有和其它演员住在一家酒店,而是单独租了间独栋别墅,避免了很多麻烦。   你能想象他大早上从徐曜洲房里出来,跟其他徐曜洲同剧组演员大眼瞪小眼的场景吗?   反正傅均城换位思考了一下,还挺尴尬的。   毕竟所有人都传他为了蹭徐曜洲热度什么事情都做的出来,估计大家还挺期待的,他这个冒充者和正主偶遇后,极其火热的场面。   撕得火热。   估计还期待他能出点洋相。   傅均城实在没有什么精力去满足别人的好奇心,尤其是别人问起的时候,为了顾及徐曜洲的面子,他还得解释。   就很烦。   但他确实没有骗徐曜洲。   烧退之后,傅均城感觉整个人都好多了。   夜里傅均城没睡着,索性躺在床上玩手机,玩着玩着觉得无聊,就看起了电影。   是之前群里安利的那部悬疑片,徐曜洲在里面客串了十分钟。   为了看这个片子,傅均城还特意临时开通了会员。   电影是好电影,剧情也很刺激。   但整部片子看完,傅均城印象最深刻的竟是徐曜洲的一个特写镜头。   少年眼眶通红,面色坚毅隐忍,只抬眸间,便似穿透屏幕,一直望到了他的心底最深处的某个角落。   对方背后是日暮残阳,如烈烈火焰烧红了半边天。   最后那场火烧得越来越凶,蔓延至他的脚边,熏得他睁不开眼,灼人的火光透过他微敛的眼睫刺过来――   傅均城潜意识抬手,用手肘挡了下眼睛。   一直在脑海中紧绷的弦轻轻一颤……   霎时断了――   傅均城猛地睁开眼!   目光所至是昏暗中依稀可见的天花板。   他居然睡着了?   落地窗的位置,厚重的窗帘没拉,隔着一层薄纱,有朦胧光亮自外投射进来,映在墙壁一角,形成一道斜长的光影。   傅均城揉了揉眉心,赤脚踩在地板上,想去把窗帘拉上。   猝不及防,竟在树影婆娑间,看见院门外的两道模糊影子,站在幽暗的路灯下,也不知道在讲些什么。   傅均城有好长时间没能把视线挪开。   也许是屋里太暗,衬得屋外的那道光格外显眼。   徐曜洲怎么会在大晚上的跟吴靳在一起?   吴靳怎么会来这里?   眸光微颤间,傅均城立即闪过这两个念头。   这么想着,电话已经拨过去了。   视线中,徐曜洲的身影微微一顿,从兜里掏出了手机。   下一秒,傅均城听见徐曜洲轻轻“喂”了一句。   随意且简单,与平时的亲昵截然不同,让他有些不太习惯。   傅均城拧眉,张了张嘴,又不知道该怎么问出口。   除了沉默,还是沉默。   徐曜洲似乎在这阵无声中察觉到什么,忽然转头,抬眸看过来。   傅均城一愣,甚至不确定徐曜洲有没有看见自己,他来不及思考,手已经快一步先把窗帘唰地给拉上,把自己藏得严严实实。   很奇怪的,傅均城不合时宜又想起那次在徐夫人的生日宴上,徐曜洲是不是也是站在这个角度看着他的。   但不过一瞬间而已。   傅均城在片寂静夜色中,听见徐曜洲温凉的嗓音,平静问他――   “怎么了?”   “……”   “哥哥是在担心什么吗?”   “……”   “是为了我……”   稍顿停顿,徐曜洲的清冽声线再次拂过他的耳畔,字字清晰道:“还是为了吴靳呢?”   作者有话要说:  久等了~   感谢大家支持,本章红包随机掉落   -   感谢:   读者“阿灼”,灌溉营养液+12021-06-0807:31:52   读者“曲壹_”,灌溉营养液+62021-06-0800:58:22   读者“49767181”,灌溉营养液+12021-06-0709:15:37   比心心~ 第29章   傅均城从来没有想过,自己的那点心思,在徐曜洲面前居然昭然若揭。   在某一刻,傅均城甚至下意识放缓了呼吸,直到徐曜洲最后一个字音落下,还长久没能缓过神来。   傅均城确实很担心……   就算剧情细枝末节的走向已经发生变化,可说到底,徐曜洲还是吴靳满心惦念的人,像暗中蛰伏的走兽,无时无刻不在等待时机。   要不然三更半夜的,吴靳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准是听闻徐曜洲进组的消息,马不停蹄就赶来了。   而徐曜洲这小兔崽子口口声声说吴靳这人不值得,可等人找上来,还不是摸黑去见,说到底还是心肠太好,耳根子软。   不过也是,要不然徐曜洲也不会是那惹人心疼的白月光,加上跟吴靳十多年的交情,哪能说断就断了。   不过多时,楼下传来响动。   傅均城掀开窗帘一角,原来还站着两个人影的路灯下,此刻空荡荡的。   他看了一眼,旋即转身,撒腿往楼下跑。   徐曜洲还站在玄关处,应该是刚刚才从外面回来,听见动静,抬头的瞬间正好撞上傅均城急切望过来的眼光。   二人目光相对,傅均城愣了一秒,率先打破这场沉默,狐疑问:“吴靳呢?”   徐曜洲面无表情地没吭声。   傅均城接着问:“他怎么会来这里?”   徐曜洲有须臾的停顿,目光微转。   视线错开的瞬间,傅均城后知后觉,这才瞧见徐曜洲被晚风吹得有些乱的黑色短发,额前微微翘起来一小簇,眼睛也黑黢黢的,也不知道是不是刚才被山风迷了眼的缘故,眼尾有一抹浅淡的红,若不是仔细瞧还很难发现。   傅均城心头蓦然狠狠一抽,正准备询问徐曜洲吴靳是不是为难他了。   忽见徐曜洲轻抿了下唇,肩膀也耷拉下来,小声嘟囔:“哥哥你就这么想见吴靳吗?”   傅均城:“?”   傅均城没反应过来:“什么?”   徐曜洲自下而上又看了傅均城几眼。   只是徐曜洲这次的视线停留地相当短暂,就在快要对上傅均城眼光的同时,又飞快把视线别开。   他垂在身侧的手指动了动,然后攥紧了衣角,撇嘴道:“想着要见吴靳,连鞋都忘了穿。”   光着脚就跑来,也不怕地上凉。   傅均城:“???”   傅均城闻言低眸瞅了一眼。   还真是。   思来想去,应该是刚刚睡迷糊了,想起床拉个窗帘而已,就没管太多。   毕竟他也没想过自己会撞破徐曜洲和吴靳月下柳梢头,人约黄昏后的场面。   傅均城下意识反驳:“我可不想见他,脏眼睛。”   徐曜洲怀疑地抬眸。   傅均城拿了双一次性拖鞋囫囵穿上,拉着徐曜洲进屋。   等徐曜洲在沙发上坐下,傅均城左瞧瞧、右瞅瞅,忽地指尖轻挑了下徐曜洲那一小簇乱发,随手替他捋平,这才皱眉问:“吴靳都跟你说什么了?”   又是吴靳。   句句不离这个人。   徐曜洲眼神微闪,只瞬息间而已,又垂下眼帘将所有情绪隐藏于黯淡的眼睫阴影下。   徐曜洲这固执地不肯吭声的模样,在傅均城看来像极了难以启齿,心里的火噌噌噌地往上冒。   瞧瞧这可怜巴巴撇嘴的样子,准是被欺负了!   徐曜洲忽地重新对上傅均城的眼,目光灼灼:“吴靳问我跟哥哥究竟是什么关系。”   傅均城:“……”   徐曜洲一直盯着傅均城没移眼。   这话说不得作假,但他却省略了大部分。   吴靳那人嘴上讲得好听,自己是替吴董事传话,说几日后在老宅设宴,特意为刚刚回家的小儿子接风洗尘。明里暗里,却不露痕迹试图跟他打听傅均城的近况。   徐曜洲看得出来,吴靳这是把人给惦记上了。   偏偏对方看他的眼神也不够清白。   只是眼里少了些原先令他厌烦的炽热,随着他懒得再装什么风光霁月小少爷,对方似乎对他的转变颇有疑虑,言语间也多了几分忌惮和试探。   实在是令人恶心。   但徐曜洲没有等到傅均城的回答。   只见傅均城在他话音落下后,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隆重蹙紧了眉心,连眼角眉梢间都尽显愤愤之色。   傅均城心想,果然!   吴靳还是没有放下对徐曜洲的执念,估计这会儿已经开始琢磨要怎么把徐曜洲给骗到手!   软的不行就来硬的,最好能把徐曜洲身边的人都整死整残,让徐曜洲的身边只有他自己!   禽兽啊禽兽!   义愤填膺间,傅均城忽然听见徐曜洲小声问:“哥哥就不好奇我是怎么回答的吗?”   傅均城心里正把吴靳里里外外骂个痛快,闻言哄孩子似的心不在焉应付了一句:“嗯,你说。”   徐曜洲:“……”   徐曜洲似乎对他的表现极其不满意,脸色再度冷下来,绷着脸:“哥哥不想听就算了。”   余光瞥见徐曜洲的神色变换,傅均城忙道:“想听啊,谁说我不想听了。”   徐曜洲直直盯着傅均城看了两秒,随后扭头把嘴一撇,礼尚往来回:“可是我现在不想说了。”   傅均城:“……”   傅均城本来还挺怕徐曜洲不高兴的,可对方那别扭到不行的模样落在他眼底,竟莫名有些……   为什么可以这么可爱!   徐曜洲炸毛的时候不多,之前顶多心情不好,就闷闷地不爱跟他讲话。   鲜少像现在这样……   傅均城一时没忍住,忽然笑了。   徐曜洲就在这声轻笑间,神色懵懂地眨眼瞧过来,有片刻的愣神。   傅均城没能按捺住手,揉了把徐曜洲的脑袋。   徐曜洲的黑发干爽柔软,手感极佳,傅均城好不容易才把手拿开,半垂的眸光落在徐曜洲的脸上。   徐曜洲微微眯起一只眼,姿势僵硬地任由他摆弄。   末了,傅均城心满意足道:“早点睡,你明天还得早起。”   徐曜洲:“……”   徐曜洲迟疑问:“就这样?”   傅均城:“?”   还要怎样?   傅均城想了想,拍拍徐曜洲肩:“晚安?”   看不出来……   徐曜洲仪式感还蛮重的。   这么想着,傅均城又多看了一眼若有所思的徐曜洲。   不得不说,白月光就是白月光,怎样都可爱。   要换做其他人,他估计早早就扭头走,哪还有这种闲情逸致说“晚安”。   啧。   真的好可爱!   他好喜欢!   他跟徐曜洲之间的关系还需要质疑吗!   绝对是真爱啊!   这是什么感天动地父子情!   他都快被自己感动哭了!!!   感慨间,徐曜洲冷不丁地上前一步,倾身抱住了他。   傅均城微微一怔。   他听见耳畔传来徐曜洲很轻的声音,化在倏然凝滞的空气中,下一秒就散了。   “哥哥,晚安。”   徐曜洲薄唇张歙,在这偌大的屋子里,用只有彼此间才能听见的呢喃耳语对他说道。   也不知道是不是得益于徐曜洲的“晚安”,这么多天,傅均城终于睡了个好觉。   一夜无梦。   隔日起床的时候,傅均城打开房门,正好看见徐曜洲穿戴整齐,与他同时走出卧室。   只不过他还顶着被睡乱的头发,徐曜洲却是干干净净、清清爽爽。   傅均城努力睁开眼,却只艰难眯开一条缝,迷迷糊糊问:“你要走了吗?”   徐曜洲点头,算是回答他的话。   傅均城也点点头,意思是知道了。   然后两个人就杵在原地。   傅均城:“?”   傅均城莫名其妙,连眼睛都睁大了一些,狐疑问:“怎么了?”   徐曜洲想了想,说:“有些紧张。”傅均城:“嗯?”   徐曜洲跟他对视几秒:“哥哥能不能稍微鼓励我一下?”   傅均城:“???”   鼓励一下?   怎么鼓励??   难道跟昨晚一样再来个爱的抱抱???   傅均城百思不得其解。   仔细一想又不对。   不是,你又不是第一次演戏,怎么说在别人眼里也算是半个前辈吧?   紧张个锤子!   怪不得是个受!   傅均城认为不能老惯着徐曜洲,毕竟这世道人心险恶,人总得学会自己成长!   就比如他。   他以前拍戏从来不紧张!   所以傅均城敷衍拍了拍徐曜洲的肩膀,语气认真且坚定:“加油。”   虽然如此,但傅均城仍旧大发慈悲,把神色十分复杂的徐曜洲送出了门,见助理迟迟未到,还准备打电话催一催。   要是开工第一天就迟到,估计又会有嘴碎的背后唠叨徐曜洲耍大牌。   而徐曜洲一直闷闷不说话,沉默间,突然极其克制地打了个喷嚏。   傅均城见状眉头一跳,担忧问:“该不会是被我前几天发烧传染了吧?”   徐曜洲摇头,嗓音似乎也随着这个喷嚏哑了些许,眼尾泛起微不可察的薄红,倔强道:“不是的。”   吴靳从车上下来时,看见的就是这样一幅相亲相爱的场景。   傅均城拉着徐曜洲的手,俊秀的眉紧紧蹙起:“手怎么也这么凉。”   吴靳的脸色一沉。   傅均城怎么会在这里?   与此同时,徐曜洲和傅均城听见动静,也不约而同侧眸望来。   而且傅均城还臭着脸。   助理没等到,结果等来了瘟神。   傅均城暗自咂摸,看这架势,吴靳是准备亲自送徐曜洲去片场?   而吴靳深深望了眼徐曜洲,眼神颇为耐人寻味。   徐曜洲可从没在他面前露出过这样的神色。   这不免让吴靳想起了昨晚徐曜洲在听见他的问话后,满脸戏谑的模样,只冷冷回他一句:“你觉得我跟傅均城是什么关系,就是什么关系。”   他觉得是什么关系?   呵。   自己之前怎么没看出来,傅均城还有这样大的能耐。   他前脚刚失势,傅均城下一秒就攀上了徐曜洲。   如此想着,吴靳嗤笑:“你们这手拉手的,关系倒好。”   徐曜洲不动声色把傅均城的手抓得更紧。   忽听傅均城理直气壮地怼回去――   “不然呢?”傅均城哂道,“难道脚拉脚吗?”   作者有话要说:  不愧是你   -   感谢:   尼古拉斯.钮钴禄.黑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21-06-1200:56:46   读者“莫”,灌溉营养液+92021-06-1123:28:39   读者“阿一”,灌溉营养液+22021-06-1104:47:16   读者“九辫永远的神”,灌溉营养液+12021-06-1102:33:27   读者“橘和limpid”,灌溉营养液+52021-06-1100:21:47   感谢支持,比心心~ 第30章   吴靳:“……”   吴靳快到嘴边的所有讥诮话,被傅均城这么一怼,霎时全都噎在喉咙里,只觉得额角青筋一抽一抽地跳动,半天没能接上话来。   而徐曜洲不露痕迹低头偏了偏脑袋。   饶是他的脸崩得再紧,细碎笑意也禁不住从半垂的眸光中溢出来,连带着上一刻还紧抿的唇角也不由自主地浅浅勾起。   他这哥哥嘴皮子上的功夫还真是……   很厉害。   好在助理来得很及时。   对方也不太清楚当下是什么情况,但徐曜洲旁边两个人他都熟。   一个是以前就见过的小吴总,听说跟徐曜洲关系还不错。   但最近吴家出了点事,乱得很,也不知道这小吴总不处理好自己的家事,跑这荒郊野岭来做什么。   另一个拉着徐曜洲手的,是昨天才见过的傅均城。   原本他对这人的印象并不好,最先看见徐曜洲和傅均城并肩站在一起时还惊愕了好一阵子,以为自己认错了人。   结果对面俩人比他想象中的还要更亲密。   就好比现在――   这两个人还牵着手,跟幅画报似的站在一起!   在外人面前还舍不得松开!   其中要真没有什么猫腻的话这不是活见鬼嘛!   但作为一个合格的助理,他自然不会去过多打扰自家老板的私人生活,不然怕是要离炒鱿鱼不远了。   所以他十分有眼力见地等徐曜洲和傅均城把手稍微松开一点后,才跑上前。   他先跟吴靳点头简单打过招呼,才问徐曜洲:“可以出发了?”   徐曜洲还没说话。   倒是傅均城很积极,直接把手按在徐曜洲的肩膀上,推着徐曜洲往前走,大有与吴靳江湖再也不见的意思。   等傅均城回过神来,人已经跟徐曜洲一起上了车后座。   傅均城:“……”   啧,都怪吴靳。   他都晕了。   而助理默认傅均城会跟徐曜洲一起去片场,车门一关上,就在空荡无人的宽阔马路上飙得老快,傅均城喊都喊不及。   但话已经到了嘴边,傅均城语重心长道:“陈啊……”   助理本名陈肆,傅均城觉得直接叫小陈不太好,索性直接去掉了“小”字。   陈肆闻言,似乎突然被提醒,连忙道:“对了,我帮你们带了早餐,放在后座呢,你们看看。”   傅均城愣了愣,转头瞅了几眼。   陈肆笑道:“听说这家的煎饺和拉面是一绝,吃过的人都赞不绝口。”   傅均城闻言迟疑了一下,把欲说出口的话又咽回肚子。   这么好吃?   那就尝尝?   这么想着,傅均城已经对那小盒煎饺下了手。   饺子看上去外焦里嫩,还没开始吃,香味已经飘到鼻间。   傅均城咽了咽喉咙,问徐曜洲:“你吃吗?”   开口的同时,已经掰开筷子,夹起一个准备送到徐曜洲嘴边。   徐曜洲微怔,正准备张口――   陈肆头也没回,邀功道:“曜洲他早上不爱吃得太油腻,我特意给他买了海鲜粥和糕点。”   是吗?   傅均城的手一顿,麻利缩回来。   也对,他以前拍戏时为了控制体重,也会格外注意饮食,更别提平时口味就比较清淡的徐曜洲。   为避免尴尬,显得自己对徐曜洲不够上心,傅均城赶紧把夹着的煎饺塞到自己嘴里,连连点头:“对,差点忘了。”   开口的同时,正好注意到自己手边还有一个纸袋子。   应该是为徐曜洲准备的那份?   傅均城观察了一眼,把袋子郑重交到徐曜洲手上。   徐曜洲:“……”   徐曜洲猝不及防接过傅均城递来的纸袋子,跟上面的饭店LOGO仿佛大眼瞪小眼,沉吟片刻,突然有种要把某人那张不识趣的嘴用胶布黏上的冲动。   车内倏然沉默了一瞬。傅均城吃得心满意足,余光瞟见徐曜洲紧紧抿着唇,半晌不动,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过了片刻,傅均城恍然大悟。   他记得徐曜洲之前跟他说过,自己有点紧张。   瞧这表现,看来是真紧张。   行吧。   抱一下就抱一下。   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要求。   吃完最后一个煎饺,傅均城把包装盒收拾好,正准备张开怀抱意思两下――   徐曜洲板着脸,眼光微垂,忽然用脚尖轻轻碰了碰他的脚尖。   傅均城:“?”   傅均城低头又抬头,迎上徐曜洲湛黑的眼。   徐曜洲与傅均城对视了一秒,又别开视线,瓮声开口:“脚拉脚也是可以的。”   话音落下,眼尾余光瞥见傅均城懵了一瞬。   傅均城的这反应在徐曜洲的意料之中。   他偏了偏脸,像是终于绷不住了,嘴角浅浅勾起,隐忍的笑意自眼尾一直蔓延到眉梢,又抬眸忍俊不禁地望过来,眸光中泛起几许恶作剧得逞般的戏谑。   傅均城:“……”   傅均城好不容易才忍住没有翻白眼。   这臭小子……   紧张个屁!   还敢笑话他?   -   徐曜洲先去了化妆间试妆,傅均城则留在车上玩手机,脑海中还是徐曜洲那副似笑非笑的神情,一直没能从那句“脚拉脚”的震撼中缓过气来。   就……怼人的时候确实挺爽的。   但从徐曜洲的嘴巴里再复述一遍,怎么听怎么羞耻。   傅均城揉了揉发烫的耳框,另一只手捏着手机,拇指在手机屏幕上划了几下,正打算点进标题为【扒一扒娱乐圈里有哪些不为人知的瓜】的帖子――   突然画面骤转,有陌生号码打进来。   这冷不丁,让傅均城心里泛起嘀咕。   谁能给他打电话?   该不会是吴靳吧?   想到这里,傅均城的脸也沉了几分,接通的瞬间,之前在徐曜洲处受得赧皆数化为一声没好气“喂”。   对面一怔,也没想到傅均城大早上的,怎么跟吃了炮仗似的,一阵琢磨该不会是还在生起床气吧?   不对啊,他明明才跟徐曜洲通过气的,傅均城都起床好半天了,早餐都吃了。   想那会儿徐曜洲这么回答的时候,他还震惊了老长一段时间,脑海里瞬间闪过无数排弹幕:   靠,就同吃同住了?   还跟着一块儿去剧组?   这感情升温的速度,坐火箭也不应该这么快啊!   这些弹幕越飘越快,最终充满整片脑海,魔性得很。   好不容易恢复常态,张尘泽清了清嗓子,这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徐曜洲说你现在应该有空,我就直接打电话来了,没耽误你忙吧?”   傅均城脑袋空白了一瞬。   这……   不是吴靳?   又听电话另一端试探道:“要不我晚点再打来?”   傅均城一口气差点没上来,十分自觉就学会抢答:“不不不,有空的!”   张尘泽:“咦?”   傅均城客气道:“张导,您说。”   张尘泽迟疑了几秒才道:“是这样的,想请你帮个忙,之前没能跟你合作,老实说,我还挺遗憾的,你那段表演我真的非常喜欢。”   傅均城客套应了一声,表示自己在听。   张尘泽道:“不知道你介不介意客串一下最后几个镜头,是我不久前才改的本子,如果你不愿意也没关系,只是我私人的请求,你不用有什么顾虑。”   傅均城一时没答上话。   若是出于原书剧情的考虑,他其实对这部戏并不感兴趣,毕竟原身因为这部剧还被网友骂上热搜过,他不太能保证到时候会不会出什么岔子。   但是他又对张尘泽这个人很感兴趣。   如果以后想拍戏,张尘泽于他而言会是一个很好的机会。   而对面也没打算让傅均城立即给出答复,只说这两天回个电话就行。   傅均城窝在后座,想得出神,车门忽然被人从外拉开。   只见陈肆上半身探进来,着急地在储物格里翻找了几下,拿了一个小药罐。   傅均城不解问:“怎么了?”   陈肆解释:“曜洲说不太舒服,让我帮他拿下感冒药。”   傅均城呆了一下。   真感冒了?   斟酌少顷,傅均城在陈肆离开前叫住他:“你这有没有棒球帽什么的?”   陈肆没懂,但还是迷茫回他:“有,徐曜洲的放在车上,怎么了?”   傅均城点头,想了想:“再拿个干净的口罩给我。”   -   最后所有人都看见有个身材高挑、穿着宽松白色运动衫的青年人,跟陈肆一起往徐曜洲的化妆间走。   对方戴着顶黑色棒球帽,黑色口罩遮去大半张脸,只现出流畅简洁的下颔线条和脖颈,走路时双手揣在上衣兜里,露出的一节锋利白皙的腕骨,大步流星走在陈肆前面。   要不是知道徐曜洲已经换好了衣服,乍眼看去还以为是徐曜洲。   正好奇打量,统筹也不知道是从哪里冒出来的,急匆匆地快步走近,客气喊了一句:“曜洲?你还没试妆吗?”   傅均城已经站在了化妆间门口,后知后觉,才发现是在叫自己,迷惑回头。   来人忽地愣住,眼中流露出几分迟疑,反复打量了几眼才注意到对方帽檐下的眉眼和那头十分惹眼的奶奶灰发色,这才发现自己似乎认错了人。   “你是?”统筹看看傅均城身后的陈肆,又望向傅均城。   傅均城犹豫了须臾,干咳一声回:“我是徐曜洲的新助理。”   恰好此时,徐曜洲一袭绛色骑装自里屋快步走来,乌黑长发高高束于脑后,意气风发,让人一眼就望见那双清澈湛亮的桃花眼,随着眸光中浮现出细碎笑意,眼尾略扬带出浅浅的一道褶,像是这世间所有荧荧星光都落入这身姿挺拔的少年郎眼里。   很难让人不心动。   在场人皆愣神了好半晌,连傅均城也一时没回过神。   徐曜洲问:“怎么样?”   傅均城没来得及出声。   统筹喜道:“太帅了!”   说着拍了把傅均城的肩膀,招呼道:“就是嘴皮子有点干,你快去给曜洲倒杯水来。”   傅均城与不明就里的徐曜洲对视一眼,哑然失笑回:“好的。”   说着已经往旁边迈出半步。   徐曜洲忽然拉住他,皱眉:“哥哥还没说呢。”   傅均城怔然顿住脚。   徐曜洲又重复了一遍:“你觉得怎么样?”   语气近乎执拗,像是非要得到他的一句评价不可。   作者有话要说:  祝安康,本章随机掉落红包   下一章更新会迟一点,大家可以周一晚十一点以后再来看   -   感谢:   45025430扔了1个手榴弹投掷时间:2021-06-1209:05:17   尼古拉斯.钮钴禄.黑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21-06-1200:56:46   喻奎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21-06-1210:30:39   比心心,mua~ 第31章   一来一回间,陈肆已经十分有眼力见地拿了瓶矿泉水来,隔着人先递给了傅均城。   傅均城随手接住,下颔冲着徐曜洲轻轻一点,拿矿泉水瓶盖戳了戳徐曜洲的肩膀:“先喝水。”   徐曜洲看着他没动。   “听见没,说你嘴皮子太干了,”傅均城笑道,“所以比我差了那么一丢丢,没我帅。”   徐曜洲闻言抬了抬眉,这才从傅均城处接过那瓶水,抓紧傅均城手腕的那只手却离开得相当缓慢,指尖在傅均城的腕骨处多停留了好几秒,这才动作利落拧开瓶盖,仰头喝了一口。   唇角的湿润配上刚刚才上妆的唇色,更显得唇红齿白,也不知道忽然想到了什么,忽而勾了下唇。   徐曜洲问:“现在呢?”   傅均城毫不吝啬自己的赞美,主动变身夸夸机:“帅,帅呆了!帅到惨绝人寰,人见人爱,我都快把持不住了。”   徐曜洲的眸光在傅均城话音落下的刹那颤了颤,眼睑微微敛起几分。   傅均城笑着提醒:“所以帅哥你要不一块儿把感冒药给吃了吧,等会儿忙起来就忘了。”   统筹之前还偷偷拉着陈肆,好奇询问徐曜洲这新来的助理跟徐曜洲究竟是什么关系。   毕竟也没几个人见过徐曜洲私下里的这副模样。   忽然听见傅均城这么一说,连忙急切搭腔:“怎么了?不舒服吗?”   徐曜洲淡淡道:“没事,不用吃药。”   傅均城眉头刚要蹙紧。   徐曜洲说:“身子没那么矜贵。”   傅均城不满道:“怎么,还要人喂你吗?”   本来傅均城这话只是随口这么一吐槽,还故意带着几分责备的意味。   孰料徐曜洲却还真接了他的话:“哥哥想怎么喂?”   傅均城:“???”   傅均城额角一抽,张了张嘴,没接上话。   直到瞥见徐曜洲望过来时,眼里毫不掩饰的笑意――   傅均城顿时醒悟。   靠!   又被耍了!!   这小兔崽子学坏了!!!   再也不是以前一尘不染的白月光小可爱了!!!!   傅均城腹诽间,徐曜洲毫无征兆伸手,从他手中接过了那小罐药丸。   启唇的瞬间,又是记忆中乖巧懂事的小天使,笑着冲傅均城保证:“我知道了,会好好吃药的。”   傅均城满肚子抱怨,被徐曜洲这么一搅合,简直是彻底没了脾气。   特别是瞧着那一张脸,怎么看怎么养眼。   算了算了,偶尔开那么一句玩笑话,其实也挺可爱的。   这么想着,傅均城又多打量了眼前人两眼。   确实挺可爱的。   又帅。   平心而论,他刚才那些夸赞发自肺腑,没有半个字作假,要不是有外人在,他还真想揉一揉徐曜洲的脑袋。   啧,这发套的发质看起来也不错啊。   傅均城神游了半晌,视线一直没从徐曜洲的身上移开,冷不丁忽地对上徐曜洲同样看过来的眼光,整个人一僵,莫名有种偷看时被对方逮住的心虚感,连瞳孔都颤了颤。   但转念一想,看就看了,有什么大不了的。   他看的还少了?   看一下又不会怀孕。   所以傅均城看得更加光明正大,还自下而上扫视了一圈。   突然听见问徐曜洲问:“哥哥觉得还可以吗,有没有哪里还需要改动的?”   傅均城怔了两秒,才反应过来徐曜洲问的是什么。   他看得更加仔细,斟酌几番才道:“眼妆会不会有点重了?”   其实徐曜洲的眼妆比起其他演员来,已经算是淡的了。   但傅均城却觉得以徐曜洲气质,再淡点会更好看,也更加符合人设的气质。   他记得原书里提过,徐曜洲拍的第一部 古装,饰演的是一位鲜衣怒马的纨绔小少爷,后因国仇家恨脱胎换骨,执锐披坚,血洒疆场。   而且这部片子除了徐曜洲外,还有几位颇有名望的老戏骨也参与了拍摄,在合作结束后对徐曜洲评价颇高。   凑近反复瞧了几眼,傅均城说:“你的眼睛本来就很好看,很通透的少年气。”   徐曜洲默默注视着傅均城眼睫翕张时落下的那小片浅淡阴影,直到傅均城说完,才轻轻自喉间应了一声“嗯”,小声问:“还有吗?”   傅均城思索几秒,摇头:“没有。”   末了,见徐曜洲没有回应,又补充了一句:“太帅了,怕定妆照出来以后你的后宫团又疯了。”   徐曜洲却只看他一眼,调侃:“哥哥尽会拿我打趣。”   傅均城难得认真回答了一次:“真没,我发誓。”   徐曜洲眯起眼,眼中闪着些许笑意:“真有这么帅,那哥哥怎么不疯呢?”   经过之前那回,傅均城已经对徐曜洲这种冷不丁的捉弄有了几丝免疫力,语气好笑又无奈:“疯了疯了,怎么没疯。”   徐曜洲看着他,眼中的笑意只增不减。   傅均城说:“已经是你粉丝团的一员了,等会儿你忙完记得给我一张签名照,让我当宝贝好好珍藏起来,ok?”   说完傅均城还朝徐曜洲比了个手势。   徐曜洲也接得顺口:“行。”   傅均城点点头。   徐曜洲说:“哥哥想要什么字体的签名都行。”   傅均城闻言把手一挥:“那不行,得用你常签的字体。”   徐曜洲:“嗯?”   傅均城啧了啧嘴:“别以后让我拿出去,你粉丝还以为我作假,那多没面子。”   话音未落,之前去跟化妆师沟通造型改动的陈肆和统筹又折返,傅均城让出位置给徐曜洲工作,在周围随意瞟了几眼,搬了张矮凳坐在角落玩手机。   解锁手机的时候,屏幕上显示的还是跟张尘泽通话之前的那个帖子,傅均城随意翻了几个,大多数明星他都不认识,吃起瓜来也没劲,手指划得飞快,只偶尔瞟到几个感兴趣的才停手――   【匿名用户】:之前跟傅均城撕得很厉害的那个谢琛,家里有点背景,傅均城很多资源都是被谢琛半路截胡的。傅均城有金主,就是之前爆料的那个吴靳,不过吴靳不太插手傅均城的事业,但都说蛮宠的。   傅均城心说宠个屁,渣男滚粗。   一边快速往下拉了好几页。   屏幕快速滑动――   突然瞥见徐曜洲的名字,傅均城立即停手。   【我也不知道取什么名字就算了吧】:之前当群众演员的时候有幸见过徐曜洲一面,人很好也不刷大牌,但是很有距离感,气场很足。   傅均城:“……”   距离感?   有吗?   他家白月光小天使手拿万人迷人设怎么会有距离感?!   平易近人、人见人爱好不好!   假的。   傅均城心里默默打假,不经意间瞥见下一条。   【XX娱乐】:别看傅均城对外把身高说得很高,看起来大长腿一个,但其实矮得要死,身高比例好罢了,而且参加活动都穿增高鞋,里面还垫增高垫。   傅均城:“???”   之前半真半假还有点谱,这踏马……   能忍?   虽然上辈子傅均城也不是没有见过这种造谣的,但毕竟当时背着偶像包袱,社交账号也都按规定上交给了公司。   况且平时他也没什么时间理这些,要真碰上过分的,直接就律师函警告了。   但现在,作为一个地地道道的闲人,傅均城倒是无所谓,反正他已经黑子遍地跑,糊到不能再糊,再差还能怎么着?   对!   上辈子已经忍得很辛苦了,这次不能再委屈自己!   傅均城索性直接大号上阵。   几秒钟后――   【傅均城】:反正我两米八,就问你怕不怕吧。   不过多时,底下疯了:   “??????”   “我看见了什么?我没有看错吧?”   “楼上的你没有看错,是认证过的,我特意点进去看了好几遍。”   “明星自己也会逛自己的爆料帖吗,笑死!”   “最近傅均城是不是改路线了,上次怼胡锋的时候我就看出来了。”   “改了好,改了就不用祸害我家洲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居然有点接地气。”   ……   与此同时,电影官博公布徐曜洲的第一张定妆照,随后各大网站的宣发也紧锣密鼓地跟上。   不得不说,徐曜洲这一鲜衣怒马的形象实在令人眼前一亮,少年郎意气风发,尤其是望向镜头时的那一双眼,眸光带着毫不掩饰的笑,春风得意,轻狂又张扬。   热搜里#徐曜洲《山河》定妆#直接爆了,所有粉丝化身尖叫鸡,只会――   啊啊啊啊啊啊古装洲帅爆了!!!!   再往下,便连着另一热搜话题:   #傅均城两米八#   -   傅均城也没明白,自己不过是回了一条帖子,怎么没过几天就上热搜了。   果然,他真厉害。   不火都难。   徐曜洲坐在傅均城的对面,刚结束一场戏中途休息,瞧着傅均城满脸的一言难尽,好不容易才忍住笑。   只是一开口就暴露了情绪:“不愧是哥哥你。”   傅均城:“……”   傅均城也没听出来徐曜洲这句话究竟是在夸他还是损他,只欲言又止与徐曜洲对视一眼,没作声。   徐曜洲又问:“之前张尘泽有联系哥哥吗?”   话题转换得突然,傅均城差点没反应过来,迟了半秒才点头:“他让我去帮忙客串一下。”   徐曜洲对此没有太多反应,像是早就知道了这一事,只慢条斯理道:“那哥哥是什么打算?”   “我再想想,”傅均城心不在焉开口,须臾间又把话题给重新拉了回来,一边把手机屏幕转到徐曜洲面前:“你看,我早说吧,你这定妆照一发出去,粉丝肯定爱到发疯。”   “是吗?”徐曜洲笑,“我看哥哥就很淡定。”   傅均城愣了愣,摆手:“这不一样。”   毕竟心里再怎么啊啊啊啊,那也不能在正主面前表情出来吧。   那多难为情。   傅均城觉得他还是要脸的。   腹诽间,忽听徐曜洲打趣道:“哥哥难道不是我的粉丝吗?”   傅均城:“嗯?”   徐曜洲:“上次我不小心看到哥哥那玩偶公仔里的纸条,还以为是呢。”   傅均城:“???”   玩偶公仔里的纸条?   纸条?   什么纸条???   靠!   纸条!!!   傅均城思索片刻,忽地僵住。   满脑子只剩下那一长串爱的口号和“宝贝我爱你”几个大字反复横跳,羞耻到不行。   记得,怎么不记得!   还是徐曜洲粉丝送给他的。   后来不小心落在洗手间,徐曜洲直接交到他的手上!   傅均城后知后觉,整个人都懵了。   卧槽?   徐曜洲居然看见了???   简直是大型社死现场。   傅均城神情复杂,一口气上来又咽下去,迟迟没吭声。   徐曜洲见状不解道:“哥哥不记得的了吗?”   傅均城:“……”   作者有话要说:  久等了~ 第32章   重点才不是记得还是不记得……   实在是他不敢记啊!   这看上去也太痴汉!   但是傅均城又不忍心跟徐曜洲讲是他误会了,说纸条不是自己的……   想想徐曜洲听见后,从失望到可怜巴巴的表情,傅均城就一阵揪心。   不行不行,太伤人了。   可是……   难道要当众来一个爱的表白?   傅均城:“……”   沉吟良久,傅均城僵硬“哦”了一声,清了清嗓子,决定先发制人:“记得啊,怎么了?”   一脸“反正我就这样了,你想怎么着”的表情。   就很拽。   徐曜洲竟也不恼,反而被逗乐,瞧了傅均城好几秒才道:“没事。”   傅均城:“唔。”   徐曜洲:“哥哥两米八,做什么都是对的。”   傅均城:“……”   完败。   这天简直没法子聊下去了。   傅均城纠结几秒,还是不由自主想试图挽回几分薄面:“就是吧,我跟你讲……”   徐曜洲闻言对上傅均城的眼,湛亮的眼显得格外认真。   傅均城搔了搔鼻尖,开口的瞬间,实在很难不卡壳:“你不知道,那娃娃现在跑火得很,基本上人手一个,你要不信的话随便去街上问个小姑娘,说不定就是你后援会的。”   徐曜洲颔首:“哦。”   傅均城额角抽搐,怎么听怎么觉得徐曜洲这话就是在敷衍他,偏偏对方望过来的眼神却极其真挚,令人无法捉摸。   不过现在傅均城也没脑子去想其它的。   他乘胜追击道:“我那娃娃就是路上一小姑娘送我的。”   徐曜洲的眸光这才有了几分波动,眼睑微微敛起,迅速捕捉到重点:“小姑娘送的?”   傅均城霎时一喜。   信了!徐曜洲肯定信了!   果然是他善良可爱的白月光小天使!   要换做是别人,这话听起来实在很像是借口,爱信不信,反正傅均城觉得自己肯定是不信的。   所以傅均城决定不辜负徐曜洲的信任,继续解释:“就那次去谢家慈善晚宴之前,我瞧着挺可爱的,就收下了。”   徐曜洲眉目不动,淡淡“嗯”了一声。   傅均城回忆了一番:“话说回来,你家粉随正主,长得也蛮可爱的。”   就是嘴巴损了点。   但傅均城及时止住了话。   徐曜洲没太多反应,只简简单单回了一句:“是吗?”   傅均城点头如捣蒜。   徐曜洲沉默须臾,忽地笑了笑:“我也觉得那娃娃挺可爱的,要不哥哥割爱送给我吧。”   傅均城愣了两秒。   徐曜洲又改口:“没事,我开玩笑的。”   傅均城倒不是不愿意,只是没想过徐曜洲会这么说。   但转念一想,毕竟是自家粉丝捣鼓出来的,大概徐曜洲自己也很感兴趣,但又一直不好意思跟他说?   傅均城爽快道:“你喜欢的话,拿去就是。”   反正他也用不上。   最近他整天跟徐曜洲待在一起,本人不比那个娃娃好看?   况且……   虽然把别人送给自己的东西再转赠他人的行为是不太好,但以粉丝角度出发的话,傅均城还是认为把东西送给徐曜洲会比放在他这里更有意义得多。   可以把自己的心意传达给喜欢的人,如果那小丫头知道了,应该会很开心才对。   正巧粉丝群里聊得正嗨,傅均城一眼就认出了对方的头像。   那姑娘时不时会在群里@他,虽然他也没回过几个字。   想了想,傅均城点开私聊――   “之前那个公仔机缘巧合下送给徐曜洲了,他好像很喜欢。”   只几秒钟之隔,对面疯了。   傅均城的手机顿时震个不停,一直没能静下来。   “???????”   “!!!!!!!”   “真的吗?!!!”   “小哥哥你可千万不能骗我啊!”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你去接机了吗?还是最近有什么剧组应援活动???”   “呜呜呜呜呜他真的说了喜欢吗?!”   傅均城犹豫了几秒,回:   “很幸运的偶遇了而已。”   傅均城心想,他这样回复,应该也不算骗人?   毕竟连他自己都觉得,他会认识徐曜洲,二人像现在这样聊天,简直是不可思议。   或者说是一场奇迹。   -   当晚,徐曜洲毫无征兆更新了微博,是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一个徐曜洲自己Q版形象的公仔,本人没有露脸,只稍微拍到了黑色卫衣的衣袖一角,似是正坐在小矮桌前懒懒用手背支着下巴。除此以外,桌上还有一小碟鲜艳欲滴的樱桃。   配文很简单,只有三个字――   很喜欢。   傅均城在热搜上看见这条微博的时候,嘴里正百无聊赖叼着一根樱桃梗,旁边是刚刚下戏的徐曜洲。   瞧见傅均城时,徐曜洲的目光还在傅均城的嘴角多停留了几秒,直到对方轻轻动了动唇,含糊问:“你怎么挑了这张图片?”   徐曜洲闻言眸光微转,询问的眼光看向傅均城。   傅均城见状身子往徐曜洲的方向靠了靠,怕徐曜洲看不见手机屏幕,还特意把手举到了徐曜洲面前:“喏,这张照片好像不小心把我给拍进去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傅均城叼着那小截樱桃梗的缘故,嗓音不得不放得很轻,也不似平时咬字清晰,听起来莫名软软的。   徐曜洲一时没搭腔。   傅均城狐疑瞅过去,忽地反应过来徐曜洲或许是没听清楚他的话,这才把嘴里的樱桃梗吐了,又重复一遍刚才的话。   徐曜洲解释:“随手就发出去了。”   傅均城一想,反正网友也看不出来是他,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况且徐曜洲拍戏本来就忙,能在他的提议下拍这么一张照片给万年不更的微博除除草,已经是看得起他了。   想着想着,傅均城突然觉得自己实在是太伟大了!   可谓是洲粉虐他千百遍,他待洲粉如初恋,这会儿还能想着给徐曜洲的迷弟迷妹们发福利,他都要被自己的无私感动得热泪盈眶!   神游间,傅均城忽听徐曜洲道:“哥哥喜欢吃樱桃?”   傅均城思绪回笼,不假思索道:“挺好吃的。”   徐曜洲说:“如果哥哥喜欢吃,我明天再让陈肆去买一点。”   “还好,倒也不用天天吃,”傅均城说着突然想到好玩的事,“不过我樱桃梗打结很厉害。”   徐曜洲对上傅均城的眼:“什么?”   “你不知道吗?”傅均城随口道,“那下回给你表演一个。”   徐曜洲直直盯着对方的脸,沉默了几秒,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蓦地浅浅弯起唇角,回了个“好”字。   傅均城话锋一转:“对了,上回那件事,我答应张导了。”   徐曜洲对这个回答并不意外,只问:“剧组之间离得不远,哥哥准备什么时候过去?”   傅均城回:“就这几天吧,我……”   话到一半,倏然铃声骤响。   傅均城怔了两秒,看着原本显示徐曜洲微博的屏幕画面一转,待看清楚来电的备注名称,顿时神色凝重地拧紧了眉心。   傅均城犹豫良久,还是在自动挂断的前一刻,接通了这个电话。   一瞬间,对面人也不管傅均城有没有出声,直接哀求道:“小城啊,你帮帮爸爸吧,爸爸现在手头紧,你看能不能……”   不等对方把话说完,傅均城嗓音沉下来:“前不久不是才给你转过一笔钱,你又拿去赌了?”   “不是,真的,”傅爹喘了口气,急促道,“你知道的,你给的那点钱根本不够还账,要再拿不出钱来,那些人又要来家里闹了,你就看在爸爸辛辛苦苦把你养大的份上帮帮爸爸吧,好儿子,你不会真打算见死不救吧?!”   这人真是……   死不要脸。   傅均城一阵无言,余光一瞥正静静看着他的徐曜洲,好不容易才忍住脾气没骂人:“我上回跟你说的话你听不懂是不是,我没钱,而且你瞧瞧你自己,有半点做父亲的样子吗,还嫌不够丢人吗?”   傅爹愣住,像是没有想到傅均城真能说出这种话来,不可置信道:“你真打算让你老子被那些人乱棍打死?!”   原本还挺好的心情,被这人搞得一团糟。   傅均城只觉得对面这烟嗓子聒噪得很,吵得脑仁疼,索性直接把电话给挂了,最后在反复的来电铃声和震动中,干脆毫不留情关了机。   世界顿时就清静了。   傅均城长吁一口气。   徐曜洲问:“哥哥打算帮忙吗?”   “不帮。”傅均城没好气道。   他是疯了才会继续纵容对方。   上回的情况徐曜洲早见到了,傅均城并不准备避着徐曜洲,揉了揉太阳穴道:“再帮下去,他还真以为钱是大风刮来的,当我是印钞机吗。”   “那帮人……”徐曜洲欲言又止,“好像跟吴靳有点关系。”   傅均城闻言呆怔了一下,好奇:“你也知道?”   徐曜洲俊眉微抬,似乎对傅均城的这句话十分诧异:“哥哥早就知道了?”   可不是嘛。   上回他把吴靳气昏了头,吴靳直接自曝的。   傅均城若有所思应了声,又问:“你是怎么知道的?”   徐曜洲说:“那帮人干过的混帐事不少,之后没过多久又因为跟人打架蹲了几天局子,我打听到是吴靳让助理派人出面,把人给保出来的。”   傅均城听得认真,倒没想过居然还发生过这种事。   徐曜洲看傅均城一眼,继续道:“之前听说哥哥跟吴靳的关系还不错,怕哥哥心里难受,也怕哥哥不信我,所以一直不知道该怎样跟你开口,后来时间一长,也没找到机会说,就想着先把事情查清楚些,到时候也好给哥哥一个交代,结果一拖就拖到了现在。”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1-06-1300:00:00~2021-06-1522:25:5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勿忘我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勿忘我8个;50561403、//////、月织雾纱2个;钧霖今天也在找文、53026267、小船脆脆鲨、桔子、洛言yyy、御宇子、小砚出行、民政局批发商、蜜柚、我是搞笑的妙妙、荼岩、老翁嗡嗡、喻奎、周晦行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老翁嗡嗡40瓶;sknxjdjd14瓶;公子卿礼12瓶;六七二、钧霖今天也在找文、r雨°、洛言yyy、卜晦、舍义10瓶;X7瓶;月织雾纱6瓶;鹿鱼、村口剃头小周、目标是川大呀、柒为染5瓶;一柚子3瓶;大河,我是小溪、鹿隅、阿越今天开心了吗2瓶;浮生多少年、渊、勿忘我、大本X亨、白茶、挑剔而又贫穷、软竹竹、五十弦、人间开水壶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3章   徐曜洲这话让傅均城愣怔了少顷,晃了下神,才惊讶睁大眼道:“我怎么会不信你?”   以徐曜洲的为人,怎么会撒谎呢。   就算这个世界上所有人的话都不可信,他也相信徐曜洲。   况且傅均城记得,当初他与徐曜洲不过一面之缘而已,对方竟然能为他做到这种地步。   这不免让傅均城又想起很多原书里的剧情,心里突然有些难过。   眼前这人就是太好了,才遭受到那些人的觊觎。   什么虐恋情深、强取豪夺……   去踏马的!   通通滚粗!   傅均城忽然感觉胸口有些闷闷的,平日里总是神采飞扬的笑眼顿时染上几分恼意,徐曜洲看着傅均城这副模样,眉头也跟着微不可见地皱了起来。   徐曜洲的视线落在傅均城看上去十分心不在焉的眉宇间,犹豫几秒才道:“是我提起吴靳,让哥哥心里不高兴了吗?”   “什么?”   傅均城神游得远,一时没听清楚徐曜洲的话,猛地抬头望见对方,见徐曜洲没有把话再重复一遍意思,傅均城也没多问,想了想才道:“这事本来就跟你没有关系,你记着,吴靳这人你以后尽量离他远一点。”   徐曜洲搁在身侧的修长手指不动声色地曲起几分,拇指按在指关节上,深邃的目光静静注视着傅均城。   傅均城倏地改口:“不,一点不够。”   徐曜洲的眉头蹙得更紧,终究还是没能忍住,开口问:“吴靳做的那些事情,哥哥就一点也不生气?”   “生气啊,怎么不气!”   傅均城也不知道该怎样跟徐曜洲解释,只好说:“反正你最好离他远远的,越远越好,听我的准没错。”   徐曜洲绷着脸,深深看傅均城一眼,随后微微敛了眼睑,半垂的眸光不知落在哪个虚无的点上,避开傅均城的视线。   “知道了,”他似是挣扎了一下才出声,“都听哥哥的。”   夜里。   傅均城知道徐曜洲累了一天,早早就跟他道了“晚安”。   徐曜洲没多说话,卸了妆的脸现出浓重的困倦神色,脸色也没平时好,但还是认认真真回了傅均城一句:“哥哥晚安。”   这才拉开房门,先傅均城一步进了房间。   房里没开灯。   听见对面关门的动静,徐曜洲闭了闭眼,复又睁开,乌黑的瞳仁湛亮,在漆黑的夜里愈发深邃,如一汪波澜不惊的沉静湖面,薄凉凌厉,哪有半点方才昏昏欲睡的模样。   周围一片安静。   直到意料之中的那通电话再次拨了过来,徐曜洲的眸中显出浓重的讥诮笑意。   接通的瞬间,对面人便沉声先他一步打破这场寂默:“你终于肯接电话了。”   哪怕只是听见吴靳的声音,都令徐曜洲十分不悦,嗓音也一并沉下来,连敷衍都不愿意再敷衍:“没时间,这个答案满意吗?”   吴靳忽地问:“你跟傅均城在一起了?”   徐曜洲轻轻嗤笑了一声,好整以暇道:“很重要?”   吴靳说:“我看见你发的微博了。”   徐曜洲没应声,似乎并不准备接话。   吴靳的语气不善:“那件衣服我认得,是傅均城的。”   话音落下的瞬间,吴靳不禁眯了眯眼。   这种情侣间的小把戏他见多了,特别是明星,打着晒日常、给粉丝发福利的借口,偷偷秀恩爱。   也不知道傅均城给徐曜洲灌了什么迷魂汤。   如此想着,吴靳坐在椅凳上的身子也无意识地往后靠去,脸色阴沉得吓人。   今天就没有半点好事。   光是那个从国外回来的野小子就已经令他心口堵得慌。   明明不过一个私生子,居然有脸进他家的门,那趾高气昂的模样还真不把自己当外人了,偏偏老头子还对着野小子喜欢得很,连接风宴都为那个人准备了,一时间那叫一个风光无限,所有人都知道老头子还有个疼爱的幺子,百年之后的家产,也有这幺子的一份。   着实令人火大。   只是若没有这场接风宴,吴靳恐怕也不会在第一时间看见徐曜洲的那条微博。   徐嘉明把图片点开给他看的时候,语气中的鄙夷着实明显:“你瞧我那没出息的弟弟,整天就只知道骗小孩子,又哄粉丝高兴呢。”   当时吴靳微微一怔,只觉得这图有些怪,但又说不出上哪里怪。   徐嘉明突然问:“对了,你之前那小情人长得跟我弟弟倒有几分像,就是太野了。”   吴靳:“……”   徐嘉明:“上回打架之后,你们和好了没?”   吴靳一提这事就来气,但以如今的境地,又不好冲徐嘉明发火:“怎么?”   徐嘉明笑着看他一眼:“我对这人还挺感兴趣的,要你们掰了,不如让我去试试,反正你也就是玩玩而已,说不定我还能帮你出出气,上回那小子骗我说你是下面那个,可把我蒙了好一阵子。”   吴靳的眉头深深皱紧。   徐嘉明按住吴靳的肩膀:“你别生气,上次不是笑话你,纯属误会,给你道歉还不行吗?”   真是见鬼,连徐嘉明如今都欺负到他头上来了。   吴靳没答,目光轻飘飘落在徐曜洲的那张照片上。   徐嘉明调笑的声音传来:“要我说你这人也逗,人家跟了你这么久,连口肉都没吃到,实在是亏。”   吴靳没抬眼,盯紧手机屏幕的眸光微微一愣,旋即落在“很喜欢”这三个字上,毫无征兆讥笑了一声:“我看你是没机会了。”   徐嘉明没懂:“什么?”   吴靳启唇,每个字音似从牙缝中挤出来,低声道:“有人捷足先登了。”   长久的沉默,令吴靳差点没能从浓稠的思绪中走出来。   直到耳边响起徐曜洲冷如寒霜的清冽嗓音:“就算是傅均城的,跟你有关系吗?”   吴靳突然觉得实在是可笑。   他有一天竟然会跟徐曜洲变成现在这样,因为一个傅均城?   吴靳嗤道:“你为了他跟我翻脸,值得吗?”   徐曜洲没理他。   吴靳说:“傅均城那种人你怎么会看不清楚,他当初可以为了钱跟我在一起,也可以转眼就翻脸不认人找下一家抱大腿,你还不明白吗,他不过是在利用你罢了。”   徐曜洲的声线冷到了底:“我愿意。”   吴靳顿时哑然。   徐曜洲哂道:“说够了吗,说够了就闭嘴。”   吴靳:“……”   徐曜洲语气冰冷:“我劝你离他远一点。”   哪怕只是不冷不淡地远远看着吴靳,他都怕脏了那个人的眼。   虽然这么想很自私。   他却想要傅均城的眼里……   只有他。   只有他。   一个人。   -   看出徐曜洲照片端倪的不止吴靳一个人。   傅均城刚躺下,沾上枕头没多久,就被一连环夺命call给震醒,对面的谢琛宛如一个九十分贝的大喇叭,吼得傅均城睡意全无。   “你在哪儿呢?”谢琛问,“徐曜洲不是进组了吗?你怎么会跟他在一起?”   傅均城半天没回过神,只觉得脑袋嗡嗡作响。   谢琛不可置信道:“你居然跟着一起去了?你也太不要脸了吧?!”   傅均城:“……”   傅均城无语:“你三更半夜打电话给我,就是为了说这个?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谢琛默了两秒,心情那叫一个复杂,虽然上次就已经看出不对劲了……   但实在没有想到会这么快!   徐曜洲居然还专门为了傅均城用大号发微博,当众表白?   这真是……   有种自己心心念念倾佩了十多年的大白菜,突然被猪拱了的感觉!   他都失眠了!   傅均城这狐狸精居然还好意思跟他提睡觉?!   啧。   虽然这狐狸精确实长得也还成。   不过比他男神徐曜洲差了一点点。   还挺蠢的。   但是最近好像看起来聪明了一些。   谢琛越想越难受。   能不聪明吗,轻而易举就把徐曜洲的魂给勾走了。   他之前那样想跟徐曜洲一起玩,哪怕说说话、聊聊天也好,徐曜洲都没理他……   腹诽间谢琛又觉得不太对,他凭什么要夸傅均城?   挣扎几番,谢琛终于暗自挑到了傅均城的错处。   让徐曜洲发那样的微博,要是穿帮了,被粉丝发现了,傅均城也不怕害了徐曜洲吗?!   傅均城你没有心!   谢琛越想越纠结,沉默了好长一段时间,傅均城见对面没声了,险些直接挂了电话。   电话另一端,突然传来谢琛极其别扭的声音,欲言又止:“你以后还是多为徐曜洲想想吧,不瞒你说,我还挺喜欢他的。”   傅均城:“……”   傅均城听得莫名其妙。   不用瞒他啊,他知道啊!   所以呢?!   这就是你大晚上把我吵醒的原因???   傅均城把手机从耳边拿远了些,没搭理对方。   谢琛不可思议道:“我都这么说了,你就一点反应也没有?”   傅均城:“???”   顿了一秒,傅均城想到对面那熊孩子也是渣攻之一,一时间百感交集,斟酌须臾还是劝了几句:“虽然这么说不太厚道,但我还是想劝你放弃算了,没机会的,徐曜洲不喜欢你这种类型,真的。”   谢琛闻言拿鼻子哼气,盛气凌人道:“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   傅均城:“……”   谢琛:“你最好对徐曜洲好一点,不然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傅均城听得匪夷所思。   这话还用得着你说?   他对徐曜洲不好吗?   把心掏出来给你看信不信!   傅均城张了张嘴,话没能到嘴边――   有人“笃笃”在门外敲了两下。   傅均城在上次跟吴靳的通话中吸取了教训,随口应付了谢琛几声“好”,连忙把电话挂断。   这才喊:“门没锁,直接进来吧。”   徐曜洲进门,看见傅均城半坐在床头,宽松的棉质T恤领口被睡得有些乱了,露出颈窝处一大片冷白,锁骨凸起,线条简洁分明。   “怎么了?”傅均城把手肘支在枕边,抬眼温和望过去。   徐曜洲的视线微微上移,定格在傅均城略显迷茫的脸上,恰好床头灯光打在对方的脸上,显得傅均城小半侧脸肌肤也格外白皙,连眼睫下的那片浅淡阴影也愈发明晰。   徐曜洲站在离床半米远处:“我有些睡不着,是不是吵醒哥哥了?”   傅均城一愣,正琢磨着是不是自己之前的那番话吓到了徐曜洲,又听徐曜洲接着道:“刚才吴靳打电话过来了。”   傅均城:“!!!”   狗贼!   果然!!!   傅均城眉头隆重地蹙成一团,问:“他跟你说什么了?”   徐曜洲诚然回答,听起来似乎有些为难,连带着把嗓音都放缓了些:“他认出了我照片里的那个人是你,像是误会了我跟哥哥之间的关系。”   傅均城骂人的话突然咽了下去,眨了眨眼:“我跟你的关系?”   没来得及等到徐曜洲的回应――   被他捏在掌心的手机又嗡嗡嗡的震个不停。   傅均城不耐烦地瞥了眼手机屏幕。   徐曜洲顺着傅均城的目光看过去,眉梢微动,好奇地小声说:“谁打来的电话?”   傅均城啧了啧嘴:“谢琛。”   徐曜洲:“……”   默了一秒。   徐曜洲问:“这么晚了,谢琛找哥哥做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  徐曜洲:“???”   -   感谢在2021-06-1522:27:17~2021-06-1623:54:5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勿忘我、民政局批发商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月下陌殇23瓶;木昕10瓶;民政局批发商7瓶;青青子岑5瓶;霁、虞瑾3瓶;林阿笑.2瓶;向织田作学习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4章   是啊,他也很想知道,谢琛大晚上的不睡觉,死命给他打电话是几个意思。   傅均城想了想,大概是为了徐曜洲?   所以他犹豫片刻,干脆直接盘腿坐起了身,把手机递向徐曜洲,试探道:“要不……你来接?”   徐曜洲眉目不动,视线轻轻淡淡落在傅均城的脸上,迟了半秒才开口:“哥哥为什么要我来接?”   话音未落,便再也没有移开眼了,像是要仔仔细细看清傅均城的每一个细微表情,不放过丝毫。   傅均城也不知道该怎样解释,纠结了几下,委婉道:“估计是为了你微博的事,刚才已经跟我抱怨过好多遍了。”   话到一半时,徐曜洲就已经皱起了眉。   他一皱眉,原本温和的脸色便冷了几声,不咸不淡道:“就一个衣袖也能认得出来,他们倒记得仔细。”   徐曜洲这话很轻,与其说是对傅均城讲的,倒不如说是自言自语。   傅均城有些没听清楚,茫然问:“什么?”   “没什么,”徐曜洲回,“谢琛这人向来不讲道理,哥哥理他做什么。”   说着,徐曜洲从傅均城的手里接过手机,直接挂断。   傅均城对徐曜洲这样的处理并没有什么意见,毕竟他早就想这么做了。   只是他也没有想到,徐曜洲对谢琛的态度倒是决绝。   要换做以前,应该也不至于这样。   他记得上回徐曜洲跟谢琛见面时,明明还聊了几句。   难道是因为心情不好的原因?   傅均城偷偷观察了半晌徐曜洲的面容神色,本来还不觉得,这会儿才发现对方的眉心似乎一直就没展开过,脸色也不太好,不知道在恼什么。   这又是谁招惹他了?   傅均城仔细回忆,想起徐曜洲刚进门时说过的话。   他仰头对上徐曜洲的眼睛,背也不自觉挺直了些:“你刚才说,吴靳误会了我跟你的关系?”   张嘴的同时,傅均城一只脚轻轻踩在地上,身子也往徐曜洲的方向凑了凑。   徐曜洲点点头。   傅均城问:“什么关系?”   徐曜洲这回望着他,再没吭声。   那双漂亮的桃花眼也不知不觉微微敛起几分,即使是居高临下地瞧过来,也让人觉得满脸无辜,稍稍蹙紧的眉心还带着一丢丢委屈。   傅均城心头咯噔一下,猛地反应过来。   这乌龙……   可就大了!   而且那条微博本来就是他提议的,结果最后竟然还给徐曜洲惹了麻烦。   吴靳若是误会他和徐曜洲关系,按吴靳这人的性子,不会跟原书里一样,爱而不得,心理变态吧?   这比原书的剧情可提前太多了!   傅均城一时间急了,瞅了瞅站在自己面前的徐曜洲,心里更是揪成一团。   他之前还言之凿凿要保护徐曜洲……   傅均城凝重问:“那你跟他解释了吗?”   徐曜洲在傅均城绷紧脸的那一刻,眸光暗了暗,随即垂下眼睑,低声道:“解释了,但他好像不太信。”   傅均城略颔首。   信才有鬼。   吴狗他脑子不正常!   没得到傅均城的回应,徐曜洲跟着沉默几秒,又小心翼翼抬了抬眸,狐疑唤了声:“哥哥?”   傅均城愣了一下:“嗯?”   徐曜洲说:“这件事,哥哥怎么看?”   傅均城挥了挥手,无语道:“算了,不信就不信吧,爱信不信。”   徐曜洲低低“哦”了一声。   傅均城交代:“你别搭理他,要是他非问起来,你就说是我死皮赖脸地缠着你不放,那条微博也是我偷偷背着你发的,这件事情跟你没半毛钱关系。”   省得那人总去找徐曜洲发疯。   实在不行,冲着他来就是,别只知道欺负人家漂亮小可爱。   以爱为名的伤害,丢不丢人啊!徐曜洲若有所思盯了傅均城良久,直盯到傅均城回过神来,纳闷地迎上徐曜洲的眼光――   徐曜洲轻声道:“我知道了。”   傅均城这回总算满意了。   结果徐曜洲似乎完全没有离开的意思。   二人大眼瞪小眼,傅均城眨了眨眼,眼瞪得比徐曜洲还大,迟疑少顷终于忍不住率先打破这场沉寂。   傅均城问:“你不困吗?”   徐曜洲似乎想点头,但又蓦地顿住,回答:“有一点。”   傅均城好奇:“那你不去睡吗?”   这回徐曜洲彻底没声了。   一直等到傅均城与他对视了好半天,徐曜洲才欲言又止地张了张嘴,像是不知道该如何把话说出口,默了许久,才硬着头皮道:“我又做噩梦了,一直睡不着。”   傅均城怔了怔。   徐曜洲小心翼翼问:“我能跟上次一样睡在哥哥房间吗?”   傅均城心想:   果然,挨着吴靳就没好事!   就听徐曜洲说:“要是哥哥嫌挤得慌,我打个地铺,睡地上也行。”   傅均城:“???”   傅均城莫名其妙。   谁让你睡地上?   你怎么可以睡地上??   他自己睡地上徐曜洲都不可以睡地上!!!   傅均城不以为然道:“上回都不挤,这次能有什么挤的,多个枕头罢了。”   话到中途,傅均城还回忆了一番。   上次他睡的挺舒服啊。   好像没什么毛病。   -   是夜。   徐曜洲又看见了那双眉目带笑的眼睛。   现实与梦境在悄无声息间融合在一起,令他分不清自己当下是置身何地,但又与之前的火光烛天不一样。   没有奔腾的烈焰火舌,也没有令人窒息的弥漫浓烟。   有的只是一个普通的清晨。   窗外天光大亮,金色阳光自大片落地窗斜斜照射进屋内的一角,落在眼前人的脚边,洒在对方脚踝那一小截凸起的精致骨节上,让本来就偏冷调的肌肤显得愈发白皙,青筋脉络在那片耀眼的光中也隐隐约约地现出来,连腿部线条的弧度都恰到好处的简洁又漂亮。   好看的不像话。   跟那张脸一样。   他像是怎么也看不够,直愣愣盯着那个人。   看那个人踩在那片光中,低着脑袋揉了揉睡眼惺忪的眸子,本来就略垂的眼尾被揉得渗出一层浅浅淡淡的绯色,配上困乏的潋滟眸光,让人喉头一紧,就再也移不开眼了。   静寂间,对方忽而抬眼望向他。   那张脸也在刹那间,清晰地展现在他的面前。   徐曜洲嘴唇动了动。   时间在一瞬间被拉得很长,久得像过了一个世纪,但又似乎只是分秒之间而已。   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因为压得过低的缘故显得有些沙哑,轻声唤:“哥哥?”   话音落下的那一刻,所有雪花点散去,周围景象骤然明了起来。   他看见自己坐在客厅里,是那间他刻意在那片老旧胡同附近买下的公寓,赶在傅均城回家之前。   好像傅均城的家就在那附近?   这印象来得模糊,徐曜洲有些不确定,也记不清。   只是还未来得及想仔细,就见傅均城眼睛通红地迎上他久没挪开的视线,俊秀的眉宇间闪过一丝错愕,然后狐疑问他:“怎么了,老盯着我看做什么?”   徐曜洲愣住,下意识别开眼,又在抿唇沉默几秒后,再次把视线落在傅均城的方向,却绷紧了脸。   傅均城没再说话,看着徐曜洲的眼光中带着打量,倏地笑了。   他的语气带着明显的调侃,不经意间透出的丁点痞劲像是个惯犯,估计也不是第一次这么打趣对方了:“你怎么长得这么漂亮,怪不得吴靳喜欢你。”   徐曜洲:“……”   傅均城说:“要是换做我,我也喜欢。”   那喜欢吗?   为什么不喜欢呢?   徐曜洲不由自主地想。   像吴靳喜欢你一样。   夜不能寐,辗转反侧。   他觉得吴靳是喜欢傅均城的。   但他没准备告诉傅均城。   沉吟间,傅均城的嘴角翘了翘,和煦的阳光映在眼中碎成星星点点的光,连瞳孔的颜色都比平时来得更浅淡些,随着张扬的笑意溢出来,在略微弯起的眼角眉梢间,比盎然春景还要撩人。   傅均城说:“你是不是脸红了?”   徐曜洲微愣,一张脸绷得更紧,别开眼回:“没有。”   傅均城恶趣味道:“就有。”   徐曜洲咬着下唇瞪过去。   傅均城笑得更欢:“你怎么这么可爱。”   徐曜洲愣了愣,或许是并不喜欢对方的这个形容词,嘴唇也抿得更紧,噤声了好长一段时间后,不受控制地张了张口:“你再这样……我就……”   傅均城索性坐下了,盘腿窝在柔软的沙发里歪着脑袋看他,笑问:“你就怎么样?”   徐曜洲的喉结微微滚动,不等对方的话音完全落下,整个人已经随着脑海中那根猝然绷断的弦,不管不顾地倾身而去――   他的喉咙很渴。   嘴也很干。   他偏了偏头,吻上对方的唇。   像魂牵梦绕在午夜梦回时奢望过的千百遍一样。   炽热又纠葛。   像剪不断的红线,在缠绕间越缚越紧。   ……   徐曜洲就是在这时醒来的,于一片昏沉中猛地睁开眼。   所有画面如绽放在沉沉夜幕的绚烂花火,如昙花一现,转瞬即逝。   天光渐亮。   透过厚重的窗帘间隙,拂晓微光依稀可见。   徐曜洲深深喘了口气。   愣怔良久,这才抬手,用手腕遮住了眼。   四周安静极了。   静到能听见自己久难平息的心跳,以及――   身边人平缓的呼吸。   傅均城睡得很熟。   徐曜洲侧头望过去的时候,便看见对方紧闭的双眼,眼睫毛很长,跟梦里一样。   哪怕是眉毛、鼻尖……   还有瞧上去十分可口的唇。   像那日对方含着口中的樱桃肉,若是像梦里那样肆无忌惮咬上去,一定是甜的。   徐曜洲目光灼灼盯着那一小寸渴望,视线隐忍且克制,理智却在骤然凝滞的空气间,愈渐崩塌――   突然傅均城侧了侧身,手搭在他的腰上。   徐曜洲忽地僵了一瞬。   又在瞥见傅均城毫不设防的眉目间,忍不住笑了。   他看着傅均城近在咫尺的脸,看了许久,半抬着眼拿指尖轻轻点了下对方的鼻尖。   就算是还他的。   这人记仇的很。   再放肆的,他还不敢造作。   不然真恼了,就哄不好了。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1-06-1623:54:54~2021-06-1800:09:2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村口剃头小周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没有在想113瓶;佛系少年属猫5瓶;橙汁儿3瓶;五十弦、向织田作学习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5章   傅均城迷迷糊糊睁眼的时候,旁边已经没有人了,只稍微剩下一丁点被褥褶皱和似有若无的余温,证明徐曜洲刚起床不久。   困意一直没消。   傅均城抱着枕头翻了个身,莫名觉得有些累。   他好像做了一个很长的梦,似乎是梦见了徐曜洲。   具体梦境傅均城已经记不太清楚,他尝试着努力回想了一下,可还是只能依稀回忆起一个模糊不清的影子,想了想还是放弃了。   人常说日有所思、夜有所梦,他这段时间一直跟徐曜洲待在一起,会梦到徐曜洲其实也不奇怪。   对了,徐曜洲!   傅均城上一秒还困到不行,下一秒猛地惊醒,快速爬起身来看了眼手机时间。   徐曜洲该不会已经出门了吧?   昨天临睡前傅均城就打算好了,为避免吴靳因为那张照片对徐曜洲做出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他最近得尽量陪在徐曜洲身边,不让吴靳任何有可乘之机。   可这才过去几个小时,他就睡过头了?   这也太不靠谱了!   傅均城烦躁抓了把后脑勺的头发,匆匆忙忙走出卧室,一边下楼一边拨通了徐曜洲的电话号码。   结果不过多时,楼上隐约传来一阵再熟悉不过的铃声。   傅均城脚步顿住,第一时间回头望去。   只见徐曜洲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出现的那里的,就站在旋梯的最上一节台阶静静看着他。   徐曜洲示意了一番手中不断震动的手机,这才茫然问:“哥哥,怎么了?”   傅均城张了张嘴:“我还以为你……”   徐曜洲朝他走近,见傅均城欲言又止,疑惑的眼神望过来:“我怎么了?”   傅均城也不知道该怎么说。   干脆摆了摆手,放弃解释:“算了,没什么。”   话音落下的同时,傅均城抬眼,不经意间瞥见对方略显潮湿的发梢,就连那双深邃湛黑的桃花眼中都似含着一层清透水气。   可脸颊却微微泛着绯色。   徐曜洲的皮肤本来就很白,这使得这会儿自薄薄皮肤下渗出的那丁点浅淡桃红便十分显眼了,若是仔细看,注意力便落在徐曜洲的脸上再也移不开了。   配上那颜值,可谓是相当的养眼。   但傅均城也只是怔了一瞬,便回过了神。   毕竟他扪心自问,绝对不是那么肤浅的人!   加上突然想起这段时间徐曜洲的感冒断断续续,一直没能完全好透,傅均城不免有些担心。   这么想着,他下意识伸手,掌心靠了靠徐曜洲的额头。   这个举动显得毫无征兆,但徐曜洲见状也只是站在原地没动,任由傅均城动作,就连那一双漆黑的眼睛,都眨也不眨地盯着傅均城看。   一点也不烫。   反而出乎意外的有些凉了。   傅均城舒了口气,思索一番,又觉得不太对。   傅均城蹙眉问:“你很冷吗?”   听见傅均城的问话,徐曜洲应该是想摇头的,但碍于傅均城手还贴在他的额间,能无比清晰地感受到对方掌心的温热,徐曜洲迎上傅均城的视线,有些干涩的上下唇轻轻一碰,淡淡飘出两个字:“没有。”   傅均城没听清:“嗯?”   徐曜洲又重复了一遍:“不冷的。”   傅均城半信半疑,小声嘀咕了一声:“是吗?”   一边将手收回。   徐曜洲就在傅均城收手的刹那,眉梢微不可见地动了动。   贪恋地想让那点令人无比惬意的温暖,再停留地久一点,再久一点……   徐曜洲的眼神微动,视线自傅均城的眸子往下扫,瞥过傅均城的鼻尖,还有轻抿了抿的唇。   他倏地就想起,在此不久前,傅均城窝在他身前的模样。   或许是被他弄得鼻尖有点痒了,哪怕还在梦中,也迫切地想要挠一挠,可偏偏又没把搭在他腰间的手挪开。   傅均城只凑近了脑袋,然后在他的肩膀、颈窝处蹭了蹭,动作极轻。   柔软的头发也缓缓拂过他的下颚和侧脸。   挠人得很。   徐曜洲第一次发觉自己是个贪心的人。   他极快地偏头别开眼,半垂的眼睑掩去眸光下无声涌动的暗流。   只要再与眼前人对视,哪怕只是一眼而已……   所有无法克制的情绪便是昭然若揭,掩饰不得。   那样的话……   徐曜洲不动声色浅浅翘起唇角,像是在自嘲。   早上冲的冷水澡,就白洗了。   -   傅均城发现徐曜洲今天有点不太搭理自己。   倒也不是说真的不搭理他,其实偶尔也能聊上几句,可就是觉得有一丢丢不对劲。   可如果非要他说出徐曜洲究竟哪里不对劲,傅均城又说不上来。   他只是觉得对方时不时会避开自己的眼,说话时也跟往常的态度有些不太一样。   难道徐曜洲还在为昨天的事情不高兴?   或者说是……昨晚上又做噩梦了?   徐曜洲走戏时,傅均城就戴着棒球帽和口罩坐在远处看,暗自琢磨等会儿是不是应该去关心一下徐曜洲的心理健康。   毕竟老这样整宿整宿的做噩梦也不是个事儿。   傅均城一直没有把视线从徐曜洲身上移开。   忽然听见旁边有人问:“你是徐曜洲的助理吗?”   傅均城侧眸瞧了眼,发现是一名正候场的男配演员,见他一直闲着,主动上前搭话。   傅均城没有承认也没否认,只弯了弯眉眼,看在其他人眼里便潜意识觉得傅均城这是默认了。   对方客气问:“怎么称呼呢?”   傅均城不假思索道:“叫我小均吧。”   “哦,”对方点头,“小军。”   与此同时,不露痕迹地反复打量了傅均城几眼。   这人从一开始来剧组就这副打扮,裹得严实,像是生怕被谁认出来似的。   说是徐曜洲的助理,可除了偶尔给徐曜洲递水杯、擦擦汗,哪有半点助理的样子。   就连徐曜洲跟他聊天时都带着几分亲近,更别提一直跟着徐曜洲的那个助理陈肆了,对这人讲话的语气简直客气到不行。   而且瞧上去品貌非凡,气场也颇足。   说不定是哪位和徐曜洲关系近的有钱人家少爷,闲着没事随徐曜洲一起来剧组玩的。   这么想着,对方的语气也不由自主地亲热了几分,思索须臾后随口找了个话题:“有时候真羡慕徐曜洲,天生的演员命,长得好不说,演戏也有天赋,简直是老天爷赏饭吃。”   傅均城眉目不动,依旧看着徐曜洲,不以为然回:“只看脸的是明星,演员不一样,只要你肯下苦功夫,勿忘本心,一样有出人头地的机会。”   见傅均城与自己搭腔,像是怕迟了一秒眼前人就会失去兴趣,对方连忙接了话:“这话倒是不错。”   傅均城:“嗯。”   “你看那傅均城,靠蹭徐曜洲热度博眼球,长得是挺好的,不一样是扶不起的阿斗,该糊还是糊,”对方言语愤愤,带着几分为徐曜洲抱不平的意味,“没办法,总有人痴心妄想试图走捷径,说到底还是态度不端正,尽想着一些歪路子。”   傅均城:“……”   傅均城的脸色顷刻间沉下来。   这天是聊不下去了。   没法儿聊了。   见傅均城没吭声,对方纳闷地瞧过来。   难道是他找错话,惹这人不开心了?   可他也没说什么啊。   毕竟圈里人时不时在提起徐曜洲的同时,都会习惯性地损上几句傅均城。   一来实在是觉得傅均城的行为太恶心,二来圈内也有很多人是真心喜欢徐曜洲的,自然而然对傅均城多了几丝嫌恶。   但嫉妒傅均城的同样不在少数。   最近大家都传,吴靳为和傅均城吵架的事情失了魂,明显是对傅均城上了心的,喜欢的紧。   这样一看,就显得傅均城有点不识抬举了。   多少人想攀上吴家,连门都摸不到。   一个个削尖了脑袋不停地往这个圈子里钻,主要目的不就是为了钱吗?   如果能抱上吴靳的大腿,又何至于这样辛苦打拼。   他斟酌片刻,还没来得及开口――   猝不及防被打断思路。   远处猝然有人喊:“快让开!走!”   他一愣,再抬头时,便呆若木鸡僵在了原地。   大脑一片空白。   手脚也不听使唤。   眼中只余下那匹朝这边撒野狂奔的骏马,也不知道是因为什么原因突然发了狂,竟是拉都拉不住!   马蹄掀起弥漫砂石,蹑影追风地冲来!   完了。   他瞳孔紧缩,脑袋里只剩下这一个念头。   呆怔间,手腕上一紧,被人发狠地用力钳住。   他听见傅均城在那阵嘈杂声和如擂马蹄声中怒骂:“还傻愣着做什么?”   而徐曜洲循声望过去的瞬间,也立即白了脸――   作者有话要说:  久等了~ 第36章   一时间,尘土飞扬似漫天浓烟,傅均城被沙子糊得睁不开眼,只能勉强将眼睛眯开一条缝,有昏沉的光顺着眼睫透过来――   伴着马匹嘶鸣,他的第一反应本来应该是立刻闪开的。   可旁边人好像是个傻子,脑子不灵光也就算了,反应还迟钝,只直愣愣瞪大眼睛注视着正前方。   傅均城咬牙退回半步,毫不犹豫拽紧旁边的人!   一秒钟被无限拉长。   快要来不及了,傅均城想。   余光瞥见腾空的马蹄,近在咫尺。   傅均城索性直接抱住了那人,囫囵往旁侧扑去!   好在对方被吓瘫了,也不需要他废多大的劲。   身后的劲风扫过他的衣角,卷起热浪般的尘烟。   呛人的灰霾直接迷了眼睛。   刹那间,受惊的马前蹄凌空高跃,震耳嘶鸣。   糟糕!   所有人眼睁睁看着马蹄下的人影,心脏直接跳到了嗓子眼。   下一刻,便见二人紧密相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在地上打了几个滚――   直直撞上旁侧粗壮树桩!   马蹄擦过傅均城的脸侧,掀飞了那顶黑色的棒球帽,一头染过的偏灰白发在阳光下的尘雾间格外惹眼,在蹄起蹄落间,沾了满头的尘灰。   太好了!   躲过去了!   工作人员顶着满额头的冷汗,赶忙上前安抚失控的马匹。   不少人半天没从那顶着一头奶奶灰的青年身上移开眼,不约而同问起:“那人是谁啊,好帅啊!”   “是啊,要不是他,孙麟就完了!”   “没讲过话,好像说是徐曜洲的助理。”   这话一出,所有人齐刷刷把视线投向了徐曜洲原本所站的方向。   搭过戏的演员出声:“曜洲,这是你的人?”   一句话来不及说完。   这才发现旁边早已经没人了。   只见徐曜洲似乎还没能从刚才那场惊恐中挣脱出来,脸色难看的很,唇色也透着惨白。   他早早就把手头的剧本往陈肆方向一扔,火急火燎冲过去。   像失了智。   第一次看见徐曜洲这副狼狈模样。   哪怕是徐曜洲自己身处险境,也不见他展现出任何惊慌神色。   傅均城趴在地上抬起头时,第一眼看见的,也是徐曜洲的这番坦然失色的模样。   应该是被他吓的。   事发突然,他自己回想起来也有点后怕。   但傅均城还是得意冲徐曜洲抬了抬眉,一双笑眼神采飞扬眯了眯,正打算安慰徐曜洲几句。   就听徐曜洲喊他的名字:“傅均城……”   语气发紧,带着明显的颤抖。   傅均城忽然就笑不出来了。   他的视线轻轻瞥过徐曜洲凌乱的衣袍,似乎是在匆忙间被树枝挂的。   像戏中狼狈不堪的小公子。   哪有半点平日里气定神闲的样子。   徐曜洲闭了闭眼,复又睁开。   眼中带着隐忍的光,朝傅均城伸出手去,压低了嗓音道:“先起来。”   他很努力地压抑着久难平息的情绪。   可他的指尖却控制不住地发颤。   闻言,傅均城徒然意识到,自己身下还压着一个。   对方被这次的意外吓得不轻,身体僵硬的一直没回过神,还死死攥着他的衣领。   傅均城好不容易才哄得那人撒手,随即抓紧徐曜洲修长白净的五指,顺着徐曜洲的力道站起来。   能感受到徐曜洲凉透了的掌心。   “还好我反应快,”傅均城说,“不过你别担心,我……”   傅均城说着说着,蓦地没了声。   徐曜洲突然抱紧了他。   手环在他的腰间,额头轻轻抵在他的肩膀上。   徐曜洲还戴着发套,乌黑顺直的长发拂过他的肩颈、他的手臂。   耳尖也有些痒。   感受到腰际越收越紧的那双手,傅均城浑身僵硬,不敢随意动弹,只得小心提醒:“我没事,真的。”   徐曜洲:“……”   傅均城偷偷拿指尖戳了戳徐曜洲的腰脊:“旁边还有人看着呢……”   徐曜洲:“……”   徐曜洲抱紧傅均城,深深吸了一口气。   能体会到自己的心跳,在长久的死寂后,才感受到怀中人鲜活的体温,再次跳动起来,越跳越快。   有人看着又怎样?   他们想看,让他们去看好了。   徐曜洲突然想起那个曾经在梦中千百次出现过的场景。   起初只是残阳如血的那片天,烈烈火光如一只巨大的丑陋怪兽吞噬着周遭万物,而傅均城就站在那片火海中,站在他的眼前,澄澈的瞳仁眸光发亮,倒映着四周摇曳的星火。   后来梦得多了,像蔓延的时光长河,又有了新的画面。   他梦见自己虚弱地瘫坐在越烧越烈的房间中,动弹不得,只睁眼闭眼间,就艰难地像过了半个世纪。   直到傅均城火急火燎地朝他冲来――   拉着他的手,凭他怎么劝阻都不肯松开,信誓旦旦地用自己的生命发誓,说死也要保护他。   但梦里的他不过是个累赘。   他怕傅均城再也逃不出去。   可是他走不快。   他全身都疼,有腥潮铁锈味混着令人窒息的呛人烟味钻进他的喉咙里,身后滚滚热浪噼里啪啦得烧个不停,随着滔天的炽热气流划过他的耳畔,带来振聋发聩的爆破。   很奇怪的,他被傅均城拉在身后,抬眼的时候,最先望过去的竟然是对方发红的耳尖。   傅均城的耳朵是真的很容易红。   明明嘴上还逞着强,一派云淡风轻的模样,偏偏每次都因为耳尖的那一点绯色露了馅,连着后颈那一大块白得刺眼的皮肤,都敏感到不行。   这一点他曾经是不知道的。   后来有回被傅均城逗弄调戏了,被他恶劣地欺负回去。   想看傅均城求饶,想要这个人哭。   想看对方在柔软的枕间露出那半张好看的侧脸,咬牙愤愤瞪向他,连那双令人移不开视线的眼睛也在怒视间泛起浅淡的潋滟红色。   凶巴巴的,但又舍不得将他推开,在小声嘟囔间背手抓住他的手腕,指尖报复性地深深陷进他的肌肤,越抓越紧,划出几道浅浅的痕迹。   他突然想,他可能撑不住了。   但傅均城得活下去。   傅均城明明不用为他做到这种地步。   如果不是为了他,傅均城也不用受这些苦。   他想起曾经跟傅均城说过的那些话,话里藏着他的执念和奢望,藏着他的情难自禁。   别丢下他。   也别喜欢别人。   他以前是真的很怕傅均城会忘记他。   忘记他,抛弃他,转眼就跟别人好。   他甚至百思不得其解过,像傅均城这样好的人,究竟喜欢他什么。   可现在他觉得,如果傅均城忘记了他,好像也不错。   如果他不在了的话……   反正他也不在了,还记着做什么呢。   ……   傅均城又偷偷推搡着他,小声唤了一句:“徐曜洲……”   徐曜洲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想了多久,猝然回神时,就像是穿过无尽的悠悠岁月,又重新活了回来。   唯有心口的位置还一抽一抽的疼,让他有些喘不过气。   沉默间,徐曜洲突然松开了手,低垂着眼避开了傅均城的视线。   傅均城就是在这时多看了几眼徐曜洲的脸。   原本还想活跃气氛,调侃徐曜洲几句,笑他胆子怎么这么小。   傅均城嘴唇轻轻动了动,视线落在徐曜洲那双微敛的桃花眼时,到了嘴边话,顷刻间就散了。   “你……”   傅均城愣了愣,目光定格在徐曜洲泛红的眼尾,连半垂的眼睫都还残留着丁点微不可见的潮润。   他忽地噎住,有点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脑海中只剩下唯一的念头――   是他误会了……   还是徐曜洲……哭了?   这个认知让傅均城瞬间就慌了。   他的眼光追随着徐曜洲,便再也动不了。   他把徐曜洲惹哭了?   怎么办?   因为他?   傅均城忽然有些头疼。   他要怎么安慰徐曜洲?   毕竟他上辈子将“莫挨老子”四个字发挥到了极致,哄人的本事实在是很差。   剧组决定临时休息半小时,徐曜洲直接回了房车里。   傅均城也跟着徐曜洲一起坐在旁边。   徐曜洲不出声,傅均城也就不说话。   最后傅均城实在是憋不住了,小心翼翼打量观察了徐曜洲几眼,轻声道:“你刚才……”   徐曜洲终于有了一点动静,抬眼迎上他的眼光。   傅均城问:“你刚才哭了?”   徐曜洲:“……”   徐曜洲抿了抿唇,又别开眼:“没有。”   傅均城说:“我好像看见了。”   徐曜洲闷声说:“你看错了。”   可徐曜洲越是这么说,傅均城越是不信。   明明就有。   怪不得要抱住他,怎么也不肯松开手。   应该是害怕被人发现,觉得丢人吧。   傅均城舔了舔唇,第一次觉得自己笨嘴拙舌,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他想了想,斟酌几番后,好不容易才开口:“我真的没事的,你不用担心我,真的。”   徐曜洲半垂着的眼忽然颤了颤,随即轻轻皱起眉心,也脸色也沉了几分:“为什么不用我担心。”   没想过徐曜洲会是这种反应,傅均城霎时愣住。   徐曜洲的眼神扫过来,落在傅均城呆怔的脸上,似寒刃出鞘,是对方从没有见过的锋芒:“哥哥不知道我会担心吗,还是觉得我的担心太多余了?”   傅均城哑然,眨了眨眼:“我不是这个意思。”   徐曜洲却像好不容易找到一个倾泻口,他的目光灼灼,深深喘了口气:“难道我不配担心哥哥吗?”   傅均城莫名有些委屈。   他根本没有这么想过。   迎上徐曜洲的锐利眼光,傅均城小声咕哝道:“我说了我没有,还要我讲几遍,管你担心不担心,我心里还害怕呢。”   徐曜洲神色猝不及防冷了几分:“哥哥心里还知道害怕吗?”   傅均城闻言也拧紧了眉。   徐曜洲难以自控地颤栗:“不计后果做事的时候就没有想过害怕吗,不知道那样很危险吗?”   傅均城:“……”   傅均城惊了:“当时的情况你也清楚,那马都疯了,如果我不救他,单单只是受伤还好,万一真出了什么事怎么办?!”   徐曜洲的声音模糊而沙哑:“那哥哥就没有想过自己吗,万一你出事了怎么办?”   万一他出事了怎么办?   傅均城理所当然地想,反正他本来也不属于这里。   无牵无挂,孑然一身。   但傅均城没吭声。   就听徐曜洲哑声道:“可以为了那个人豁出命去,随便是谁都好?”   傅均城深深看了徐曜洲一眼:“难道不是吗?”   徐曜洲眸光微动。   傅均城冷冷说:“我只是做了我觉得应该做的,我不认为我做错了什么,如果当时是你,你会放任对方不管,冷眼旁观吗?”   徐曜洲睁大眼,一时间竟找不到自己的声音。   傅均城的声线略沉:“见死不救,自私自利,你就是这样想我的吗?”   徐曜洲沉默了极久,耷拉着身侧的手无意识攥紧又松开。   傅均城也静静地怒视着徐曜洲。   四周的空气仿佛在这场寂静中遽然凝滞,谁都没有吭声。   待到傅均城再也忍不住了,绷着脸转身,怒气冲冲就要去拉开车门,打算离开。   冷不丁被身后人抱住。   徐曜洲自后抱住他,把脸埋在他的肩上,整个人止不住地颤抖,连环在他腰际的手也固执地片刻不敢放松。   傅均城正在气头上,所有呵斥话已经到了嘴边。   毫无征兆感受到肩膀处一阵潮意。   耳边飘来极为克制的嗓音,微弱又沙哑,好似轻而易举就能刹那间消散在清冷空气里。   徐曜洲一动不动,声若蚊蝇地轻启唇:“哥哥,我错了。”   傅均城长久绷紧的脸闪过一丝呆怔的情绪,迟疑了一瞬,动作缓慢地偏了偏头,莫名想要看一看徐曜洲的脸。   但他没敢把动静放得太大。   气也不知不觉消了,心倏然软了大片。   他听见徐曜洲小声咽呜道:“是我口不择言,是我蛮不讲理。”   傅均城:“……”   徐曜洲说:“哥哥,你别丢下我。”   别丢下他。   好不好。   作者有话要说:  久等了   -   感谢在2021-06-1822:27:35~2021-06-1910:09:0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爱喝柠檬茶的猫、九辫永远的神、挑剔而又贫穷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7章   丢下他?   怎么可能舍得丢下他?   车外毫无征兆下起了雨。   隔着窗帘,能听见雨水拍打在玻璃窗上,滴滴答答的。   傅均城忽然觉得心里有什么跟着这阵雨,也一起化开了。   他本来以为自己比任何人都要了解徐曜洲。   这个人含着金汤匙出生,富贵人家的小公子,如霁月清风,璞玉浑金,却一身傲骨。   可是他却把这样骄傲的一个人,给惹哭了,还说出这样乞求般的话来?   他不过是仗着徐曜洲那颗赤子之心,仗着徐曜洲对他好罢了。   可是他又凭什么让徐曜洲对他这样好?   傅均城犹豫了很久,直到彼此间又陷入另一种微妙的沉默,才鼻子发酸地喃喃开了口:“对不起,我没想让你担心,也没想吼你的。”   徐曜洲仍旧把额头贴在他的肩膀上,没有吭声。   傅均城说:“如果非要讲的话,只是有一点委屈,就只有一丁点而已。”   徐曜洲缓缓睁开眼。   傅均城嗫嚅道:“摔那么一跤,其实身上还挺痛的……”   徐曜洲:“……”   傅均城:“我受伤了,可是你不问问我好不好,还那样凶的怪我。”   徐曜洲:“……”   傅均城抱怨:“你以前都没这么凶过。”   说着,傅均城默了几秒,随即握住徐曜洲的手,似安抚般地轻轻晃了一下:“我手上好像擦伤了,你帮我上药好不好?”   -   陈肆在车外等了极久。   顺便一起在外面站着的,还有闻讯赶来的跟组医生。   陈肆本来想让医生为傅均城做个简单的检查,毕竟那一幕惊心动魄,虽然傅均城反复强调自己一点事都没有,但总归还是保险一点比较好。   可还没等他们上车,就听见里头隐约传来的激烈争执。   具体内容听不太清,但那俩人应该是正在火气上,谁也没低头,一个比一个的声音大。   陈肆不明所以,这俩兄弟怎么还吵起来了呢?   毕竟他以前从没见过徐曜洲私底下跟谁吵得这样凶过,更别提吵架对象还是傅均城了。   平日里相处,他第一次见徐曜洲这么对一个人,捧着怕摔了,含着怕化了,都差把人供起来,绑在自己心尖上,时时护在怀里。   哪有现在这种时候!   这也太吓人了!   陈肆没敢进去,顺便拦下了拎着医药箱的同行医生。   对方也听见了里面的动静,目瞪口呆地试图透过车窗去瞧里面的情况,结果浓重的好奇心被那层厚厚窗帘给挡住,连一条缝都没给她留。   想了想,对方问:“不进去吗?”   陈肆也有些纠结,现在进去怕是要挨批的,为难道:“再等等吧。”   对方点点头,如有所思道:“那帅气小哥是徐曜洲的什么人啊?”   陈肆斟酌了一下用词:“好兄弟。”   对方“哦”了一声。   两个人静静等了一会儿。   对方提醒:“里头好像没声了。”   陈肆竖起耳朵,整个人都快趴在了车门上,还是有点不放心:“再等等吧。”   结果这一等,天就下起了雨。   对方抬手挡了下,商量道:“要不我先回去,有什么事的话你再联系我?”   闻言,陈肆迟疑地张了张嘴,正打算答应。   忽然车门被人从里拉开――   徐曜洲冷着一张脸,扫陈肆一眼,语气却放得很轻:“有碘伏和擦伤的药膏吗?”   话音刚落,便听陈肆身后的小姑娘眼睛发亮,连忙道:“有的,我带来了。”   徐曜洲淡淡看她一眼,温声道:“谢谢,拿给我就好了。”   陈肆:“?”   医生:“?”   车门开了又关。   无事发生。   对方想了想,交给陈肆一把伞:“我觉得这里好像不是很需要我。”   陈肆:“……”   医生:“你在这里继续守着,我先走了?”   陈肆:“…………”   -   车内。   傅均城坐在椅子上,见徐曜洲折返,登时又想起刚才对徐曜洲说的那一番话。   就像不经大脑,嘴巴也不听自己的使唤,说着说着,就越说越多,把该说的、不该说的通通都说了。   傅均城后悔地想狠狠敲自己脑袋。   让徐曜洲担心不说,还冲他发脾气,把人给弄哭了。   这会儿转眼又让对方给他上药……   这不明摆着是在欺负人吗?!   结果徐曜洲也是个没心眼的,他说什么就是什么,转眼就一言不发地去拿药。   徐曜洲对他越好,傅均城就越揪心。   傅均城觉得说不定徐曜洲如果能吐槽他几句、埋怨他几句,他兴许还能更好受些。   就像现在一样。   徐曜洲默默地拿棉签沾了碘伏,站在他身边,替他卷起衣袖。   傅均城立即慌了,连忙道:“我刚才开玩笑的,还是我自己来吧。”   徐曜洲咬了咬唇,看他一眼。   猝不及防迎上一双略带薄红的桃花眼,傅均城一怔,顿时又说不出话来了,只得乖乖把手伸出去,任由徐曜洲摆弄。   能感觉徐曜洲的指腹顺着他的手腕一寸一寸往上轻轻捏了几下,待确认没有其它的问题后,才将所有注意力放在了手肘那一块擦伤的肌肤上,有丝丝血迹顺着伤口渗出来,沾在了衣袖上。   徐曜洲的眼睑微微敛了敛,眉心也隆重地蹙紧。   傅均城嘟囔:“我以后会注意一点的,你别再板着个脸了。”   话到一半,伤口处一凉,钻心的痛。   傅均城霎时长长“嘶――”了一口气。   徐曜洲手上的动作停住,因为嗓音压得过低的缘故听起来有些哑:“很痛吗?”   傅均城下意识否认:“不会。”   徐曜洲若有所思看他一眼,小声说:“我轻一点。”   说着,徐曜洲半蹲着身凑近,手上动作也放轻了极多,就像小心翼翼地呵护着一件易碎的宝物。   哪有人会不知道痛。   他明白傅均城这人就是个纸老虎。   看似刀枪不入,其实不过逞强罢了。   他见过傅均城夜里拧紧的眉,也见过傅均城死死抱住他的手不肯松开的样子。   似乎是做了一个冗长的噩梦,梦里傅均城依稀叫过吴靳的名字。   他不喜欢这样。   徐曜洲从没有觉得自己的嫉妒心这样重过。   而就在刚刚,他又差点失控。   可是想起傅均城就在他的眼皮底下出事……   想起随便哪个人也好,都能让傅均城拼了命的去护着,就像那个真实到令他分不清岁月的梦里。   他或许不是特殊的。   或许换了一个人,也能得到傅均城的呵护。   哪怕只是一个梦而已。   他知道这样不应该的。   他控制不住自己,甚至险些让傅均城就此讨厌自己。   他不想被傅均城讨厌。   傅均城抬眸的时候,视线正好定格在徐曜洲半垂的乌黑眼睫上,轻轻翕张间,在格外认真的眸光下落了浅淡的阴影。   徐曜洲认真的样子极好看,傅均城一时看得有些呆了。   忽见徐曜洲眸光微转,与他的视线恰好撞了个正着。   有种偷看被对方抓了个正着的滋味,傅均城的心猛地一跳,眼中登时闪过几分局促。   脑袋同时飞速运转,思索该为自己前一秒发愣的模样想些什么样的说辞。   意料之外的,徐曜洲又把眼光别开。   对方默了几秒才道:“我有个问题想了很久了。”   傅均城不解问:“什么?”   徐曜洲的声音轻飘飘的:“哥哥之前说,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傅均城:“嗯?”   徐曜洲淡淡道:“那梦里的一切都是真的吗?”   傅均城哑然两秒:“梦里的东西虚无缥缈,可能是一个人内心的反应,也可能只是偶尔瞄过几眼的电视剧,真真假假不一定的。”   徐曜洲又看他一眼:“那如果是从没有经历的事,原本从没有见过的人呢?”   傅均城愣了愣。   徐曜洲道:“反反复复地梦见同一个人、做着同一件事情,真实的就好像自己亲身经历过一遍,甚至有时候分不清楚,梦里和现实,究竟哪一个才是真实的自己。”   傅均城脸色微变,隐约记起徐曜洲似乎之前就跟他提起过,曾梦过自己置身一片火海里。   就像他也曾梦过,自己被吴靳囚禁在暗无天日的房间里,出不去、逃不掉。   难道徐曜洲也会梦见原书的剧情?   是不是跟他一样,痛苦到窒息?   那徐曜洲的梦里都有些什么?   梦里的他是什么样子?   或者说是,梦里的原身,有没有伤害过徐曜洲,会不会很可怕?   傅均城一肚子疑问不知道该如何说出口。   欲言又止时,车外传来一阵动静。   在陈肆的百般阻挠下,有人执拗地拉开车门,不管不顾地大步跨上来,吵得厉害:“你别拉我,让我看看傅均城死了没。”   傅均城:“……”   傅均城一听见这声音就头疼。   转瞬间,便看见谢琛怒气冲冲的脸,在看见徐曜洲悉心为他消毒伤口时,脾气更冲,不满道:“你又没缺胳膊少腿,干嘛让曜洲帮你上药,你自己不会吗?”   傅均城一个头两个头,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招来这小霸王的,莫名其妙问:“你怎么来了?”   “你挂我电话,还好意思问我怎么来了?”谢琛撇嘴,“当然是碰巧听见你差点被马踹死的消息,过来看你笑话的。”   傅均城额角抽搐:“那真是让你失望了。”   谢琛哼了哼,没说话。   傅均城正准备赶人,感受到徐曜洲手上的动作用力,顷刻间叫出了声:“疼……疼疼疼!”   徐曜洲垂眸,眼神扫过来。   傅均城咽了咽喉咙,又弱弱补了一句:“好疼的……”   尾音越来越小,最后话音完全落下。   徐曜洲凉凉开口:“知道痛就别乱动。”   傅均城:“……哦。”   谢琛:“???”   谢琛惊了。   痛什么痛?   你刚才怼我的时候不是还很精神?!   作者有话要说:  帅哥的事情你少管 第38章   谢琛吐槽的话已经快要到了嘴边,突然发现徐曜洲沉沉瞥了他一眼。   谢琛不禁打了个哆嗦,所有话顷刻间又憋回去不说,还差点被自己的唾沫星子呛死,剧烈咳嗽起来。   傅均城被这动静吸引,不解望过来:“你怎么了?感冒了?”   徐曜洲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下一刻,就见谢琛顶着一张被咳红的脸,蛮横回:“我有没有感冒关你什么事?”   傅均城理所当然说:“怎么不关我的事?”   这话一出,徐曜洲和谢琛齐刷刷将视线落在傅均城瞧起来无比真诚的眉眼间。   前者脸色略沉。   后者竟是愣了愣,本就通红的脸匪夷所思地好像更热了。   傅均城道正色道:“你要不还是出去吧,别传染给我们了。”   特别是徐曜洲,本来拍戏就辛苦,之前的感冒也不知道好没好透,别把病气过给他了。   估计是谁也没有想到傅均城会这么说,徐曜洲和谢琛都同时怔了几秒。   旋即车内传来谢琛的怒声:“你你你、你这人还有没有良心,我专程赶过来看你,你就这么对我?”   傅均城心想:   屁!   你就是想来见徐曜洲的!   顺便看看我这个眼中钉有没有进棺材,要真出了什么事,说不定万鞭和烟花都准备好了。   但表面上的和谐,傅均城觉得自己还是勉强做的不错。   他好不容易忍住没有翻白眼,想了想回:“嫌我语气不够尊敬?您老走好?”   谢琛:“……”   谢琛瞪着眼,干脆一屁股坐下来,说什么都不走了。   这么轻易就被傅均城轰走,他不要面子的吗?   就算再被扣零花钱也不能丢这脸!   傅均城见谢琛耍赖,恐怕是准备死皮赖脸黏着徐曜洲不放了,索性提醒徐曜洲:“你是不是要准备开工了?”   徐曜洲神色复杂看傅均城一眼,眯了眯眼,又什么都没说,最终只在临走前叫来陈肆,说是怕傅均城还有哪里不舒服,让他好好守着。   一时间,房车内陷入某种诡异的氛围中。   陈肆两头都不敢招惹,瞅瞅板着脸一言不发的谢琛,又瞧瞧悠然自得靠在座椅上玩游戏的傅均城,心里琢磨着之前业内传的果然没错,谢琛同傅均城天生不对付,各种合约抢到手软,一见面就要打架。   虽然这会儿还没有真正打起来。   但气氛也没比打架好到哪里去。   看着看着,陈肆不小心打起了盹。   车内开足了暖气,特别适合睡觉。   等头重重往下一栽,陈肆打了个哆嗦,猛地惊醒――   抬眼就见谢琛歪着身子好奇地凑近傅均城,一个劲地把眼往傅均城的手机屏幕上瞅,脸上却仍旧带着没有半分好转恼意,语气也别扭的很:“看不出来,你枪法玩的还挺溜。”   傅均城眼皮子抬都没抬一下,横握着手机,手指动得飞快:“怎么,你会在脑袋顶上写几个大字,我玩游戏贼菜?”   谢琛:“……”   谢琛本来准备怼回去的。   余光瞥见陈肆的诧异眼光,觉得还是算了。   徐曜洲特意派人盯着,不就是怕他会像以前那样欺负人么,他可没忘记那回自己伤了傅均城后,徐曜洲是怎么教训他的。   想到这里,谢琛含含糊糊哼了哼,说:“老实说吧,听说你出事的时候,我还挺担心的。”   傅均城手一抖,游戏里那辆吉普直接跑偏了,一头栽在树上,屏幕瞬间浓烟滚滚、火光四起。   谢琛道:“要你挂我电话,活该。”   傅均城:“……”   傅均城看着自己的游戏人物被人趁机爆头,尸体以一个极为扭曲的姿势滚下山崖。   他实在是忍不住了,不满道:“为了不让我吃鸡,你怎么什么话都能说的出口。”   谢琛:“???”   傅均城:“怪不得之前出席活动把把送快递,自己菜也就算了,还见不得别人赢?”   谢琛瞬间怒了:“你你你――”   他好不容易关心一回别人,结果这人不领情也就算了,还故意把他以前的黑历史揪出来让他难堪。   谢琛急红了脸,气点就要骂人……   结果被傅均城毫不留情堵回去:“你什么你,我说错了?”   谢琛:“……”   谢琛憋了半天:“我菜怎么了,还不许菜鸡有人权了,谁跟你一样,芝麻绿豆点大的事情记这么久。”   傅均城懒得理他。   谁想记这些。   还不是因为原书着重描写过这一段,就为了突出谢琛的跋扈,录到一半直接甩脸走人。   就听谢琛有样学样,以牙还牙:“你这么关注我,该不会是喜欢我吧?”   这话听着耳熟,傅均城依稀记得自己以前这样恶心过谢琛。   比恶心人,谁不会呢。   傅均城无所谓耸肩:“行行行,喜欢你,下一秒就公开好不好?”   谢琛懵了。   他知道傅均城不要脸。   但没想过这么不要脸。   陈肆也懵了。   这踏马是什么节奏?   说好的死对头呢?   敢情还是相爱相杀?   那他老板怎么办?   他老板要失恋了?   没看住人,那他是不是要失业了?   唯有傅均城神色自若,关了游戏百无聊赖刷起微博来。   突然有人推开车门。   有人探头,期期艾艾问:“小军……不是,请问小傅哥在吗?”   正思考人生的陈肆猛地回神。   陈肆:“???”   怎么又来一个???   而傅均城茫然抬头,发现是之前那位跟自己一起差点被马踹的男演员。   对方小心翼翼瞧了几眼,乍然对上傅均城的视线,立刻欣喜道:“你真的在这里!”   傅均城问:“怎么了?”   对方似乎是想上车,但又不太好意思,只扒着车门眼巴巴地往里瞅:“没别的意思,我就是想来道声谢,刚才多亏了小傅哥你,不然我可能……现在已经在医院里躺着了。”   傅均城突然不知道自己该说点什么,迟疑几秒才淡淡出声:“哦,没事就好。”   “我能不能请你吃顿饭?”对方问。   “不用的。”傅均城不假思索回。   对方道:“小傅哥你就答应吧,不然我心里过意不去。”   傅均城:“……”   对方说:“我知道一顿饭而已,不值钱的,但我这人脑子不灵光,也不知道该怎么表达我的谢意,就只能想出这种笨方法来。”   傅均城忽然觉得再说下去,就显得他为难人了。   还不如暂时答应下来,到时候以忙为由再推掉就是。   犹豫两秒,傅均城点头:“也行吧。”   傅均城这话一出,对方立刻咧嘴笑开了花:“行,那我到时候联系哥。”   傅均城没吭声。   对方迟疑道:“方便加个微信吗?”   来人一整套下来,如行云流水,谢琛懒懒撑着脑袋在一边看,终于不由自主截过了话:“这左一声哥、右一声哥的,叫的这样欢,要真说起来,还不知道谁比谁大呢。”   对方这才注意到一直坐在角落的谢琛,脸上闪过一瞬间的局促。   傅均城见状拿出手机扫了对方的二维码,未免谢琛这爆脾气又胡乱怼人,赶紧把人支走,这才狐疑回头:“你吃炮仗了?”   谢琛拿鼻子哼气,语气颇有些气急败坏的味道:“我怎么不知道你跟孙麟关系这么好?”   傅均城恍然大悟:“这人叫孙麟?”   谢琛一阵无言,心里莫名憋得慌,懒得跟傅均城耍贫嘴:“你知不知道这人在圈里公开说过你坏话?”   傅均城道:“你还打过我呢,现在还不是好端端地坐在这里。”   谢琛:“……”   傅均城:“你要是觉得有意见,我把你打出去?”   谢琛:“…………”   与此同时,陈肆越想越不放心,背过身偷偷给徐曜洲报备,手指飞速在手机屏幕上打字。   为免惹老板生气,他刻意把话放委婉了一点。   中华语言博大精深。   【陈肆】:刚才孙麟来过了,说是专门来道谢的,态度特别诚恳,好像今晚上想约均城哥出去吃饭。   是挺诚恳的,微信都加上了,能不诚恳吗。   【陈肆】:哦,对了,你放心,谢琛跟傅均城两个人玩得特别好,没有打起来。   是啊,玩得可好了,欢喜冤家一对,都快公开表白了。   不过瞬息,傅均城的手机嗡嗡嗡震起来。   看见备注是徐曜洲的名字,傅均城也顾不得拉长脸的谢琛,连忙把电话接通。   “怎么了?”傅均城问。   徐曜洲沉默着没立即作声。   傅均城以为山里信号不好,又“喂”了几句。   这才听徐曜洲缓缓道:“刚才剧组里的一位老前辈跟我说想见见你,我怕我直接答应会让哥哥为难,就想问问你的意见。”   傅均城愣了愣:“想见我?”   徐曜洲说:“嗯,说是想晚上一起吃顿饭,哥哥你觉得可以吗?”   既然能让徐曜洲专门打电话来征询他的意见,应该也是徐曜洲极其尊敬的人。   傅均城斟酌须臾道:“我都行,看你的意思。”   徐曜洲小声问:“那我答应了?”   傅均城表态:“你去我就去。”   话音刚落,就听身后铃声大作。   谢琛一脸便秘地盯着闪烁的手机屏幕,挣扎良久,还是没敢挂断。   纵使隔的老远,傅均城也能听见电话另一端的咆哮声,应该是谢老爷子的――   “说了让你在公司帮你大伯的忙,人又跑哪里去了,还不快给我滚回来!”   傅均城闻言倍感欣慰。   太好了!   世界终于可以清静了!   -   得到徐曜洲收工的消息后,傅均城和陈肆一块儿去了片场。   徐曜洲上车的时候还没有换衣服,赤红的长袍上披着玄色暗纹大氅,袍摆及地,就落在傅均城的脚边。   傅均城下意识把脚缩了缩。   徐曜洲的长发忽然扫过他的肩膀。   傅均城坐在椅子上,略怔了怔,仰头就看见徐曜洲近在咫尺的脸。   只见徐曜洲稍稍弯着腰,伸手似乎想要触碰他的脸。   但在指尖只差分毫的时候,又觉得不妥,收回了手,只在自己眼下同样位置的地方轻轻点了一点,跟他示意一番。   傅均城后知后觉,点开手机的前置摄像头,仔仔细细瞧了好几眼,才发现他的眼角处掉了一根眼睫毛。   余光瞥见徐曜洲似笑非笑的眼光,傅均城莫名有几分耳热,捻了好几下才捻掉。   手机突然震了一下,屏幕上最顶端弹出消息框――   【孙麟】:我快下戏了,小傅哥有什么想吃的吗,等会儿一起?   傅均城想也不想就回:   【。】:不好意思,有点事情。   【。】:下次吧。   消息发出去,傅均城才想起来。   他望向徐曜洲:“我们晚上去哪里吃?”   想了想,又问:“你说的老前辈是谁?”   徐曜洲似乎是心情还不错,笑了笑说:“哥哥想要我先回答哪一个?”   傅均城知道徐曜洲这是在打趣,也没接话的意思。   便听徐曜洲继续道:“也不知道哥哥对冯叔熟不熟,他这人在圈子里倒还算有点威望,后来转行做制片人就不太拍戏了,这次是凭着跟导演的私交,来《山河》友情客串的。”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1-06-2023:47:17~2021-06-2122:55:4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别跟丢了.2个;勿忘我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别跟丢了.5瓶;镜子4瓶;栗子哩2瓶;橙汁儿、夜观星河、九思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9章   冯叔是谁?   傅均城左思右想,直到进了私房菜的包厢,看见了本人,也没想起原书是否有提过这号人物。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对主线影响不大的原因,被一笔带过或者压根没指名道姓。   而对方笑眼眯眯的,倒是长了一张和蔼可亲的长辈脸,见徐曜洲和傅均城进门,还特意起身相迎,尤其是视线扫过傅均城的脸时,笑意更盛,不急不缓道:“原本只是试着让曜洲帮我说道说道,倒没想到还真能如愿把你给约出来。   这明摆着一听就是客套话。   傅均城也不忸怩,坦坦荡荡地受着,等到几人上了桌,又随口恭维了几句对方,把人哄得心花怒放。   对方嘴角的笑容就没下来过,不等菜齐,先说明了意图:“今天吓坏了吧,发生那件事情的时候我恰好在场,说实话,能做到你这个地步的人不多。”   傅均城没吭声。   冯征平笑眼眯眯问:“你的反应很快,以前学过武术?”   傅均城上辈子为了拍戏,确实接触过一点。   但这不代表原身学过。   傅均城没思考太久,坦然笑了笑:“没学过,但说不定我天赋不错。”   这点倒跟冯征平打听的一样。   注意到这个人后,尤其是发现对方是傅均城,他便特意向圈内好友了解了一番,接触过傅均城的人评价大多都一致:长得好,但不太聪明,也不够努力。   但有两个人对傅均城却是赞不绝口。   一个是张尘泽,秉着一颗惜才的心,逮着傅均城好一顿夸。   另一个则是徐曜洲。   冯征平从没听徐曜洲这么夸过一个人。   他与徐曜洲的母亲是旧友,也算从小看着徐曜洲长大的,就连当初徐曜洲会进入娱乐圈,也有他的一份渊源。   若不是此,他也不至于见傅均城与徐曜洲关系匪浅,对傅均城上了心。   想到这里,冯征平打量傅均城几眼,问:“小伙子,喝点酒吗?”   哪知傅均城还没作声,徐曜洲先把他拦了下来:“冯叔,不用了。”   冯征平闻言望向徐曜洲。   徐曜洲语气强硬:“他不会。”   “你又不是他,你怎么知道他不会?”冯征平问。   说着又把目光转向傅均城。   傅均城微微一怔,一来一去间倒是看出了点端倪。   冯征平不像是因为赏识他,才约他出来的。   莫名其妙有点像是要给徐曜洲撑场子的。   这感觉来得怪异,傅均城莫名其妙,顾不得思索太多,先开口道:“曜洲没骗您,我是真不会。”   冯征平眯了眯眼,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不再过多纠结这个话题,好整以暇道:“既然不会喝,我就不勉强。”   傅均城轻轻朝徐曜洲抛去一个眼神,示意他别急。   冯征平道:“差点忘了正事,小伙子,我这次约你出来,是想问问你,有没有兴趣跟我合作。”   傅均城若有所思看过去。   冯征平说:“这件事来之前我就跟曜洲提过了,剧本我会提前交给你,如果你感兴趣的话,可以来参加试镜。”   冯征平原本以为傅均城会欣喜若狂才是。   傅均城跟吴靳的事情他也听过一点,这样的人,总是喜欢投机取巧,偏偏是个扶不起的阿斗。   而且最近傅均城似乎跟吴靳闹了点矛盾,在此之后又时常出现在徐曜洲身边。   目的实在令人不得不多想。   可意外的,冯征平却没能在傅均城脸上看到半点惊喜神色,对方像是对这种话题司空见惯,有礼有节道:“好的,谢谢冯叔。”   冯征平沉沉看傅均城一眼。   傅均城面色从容:“如果我感兴趣的话,一定联系您。”   冯征平没停留太久,被一通电话打来,离开得十分突然。   傅均城瞧着面前这一大桌子菜也不含糊,反而冯征平一走,整个人都自在不少。   徐曜洲整个人却没放松下来,坐在旁边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被傅均城无意中瞟见,纳闷问:“你怎么了?”   徐曜洲欲言又止,在傅均城这么问出口后,连神色间都带着几分不知所措的情绪:“哥哥,你不怪我吗?”   傅均城没懂:“我为什么要怪你?”   徐曜洲皱了皱眉:“他看你的眼神让我有点不太舒服。”   傅均城抬抬眉:“有吗?”   徐曜洲抿了抿唇:“对不起,他以前不这样的。”   傅均城多看了徐曜洲几眼。   徐曜洲这副模样实在是惹人疼惜。   他明明没有丝毫要责怪的意思,没想到徐曜洲自己倒先内疚起来。   “你跟我道歉做什么,”傅均城说,“你已经问过我的意见,是我自己答应的,不关你的事。”   徐曜洲眨了眨眼,极其安静地看着他。   傅均城没打算等徐曜洲的回应,继续道:“况且他也说了,来之前只跟你讲想让我试着参加试镜,你也是想帮我的忙对不对,所以没有哪里对不起我。”   徐曜洲想了想,问:“哥哥就这么相信我吗?”   傅均城一时没反应过来:“嗯?”   徐曜洲却不再多说了,眸光轻轻迎上傅均城的视线:“当初我误打误撞进入娱乐圈,就是因为冯叔,那时冯叔担任那部电影的男主角,我正好从国外回来,便跟着母亲去探冯叔的班,一来二去,便是现在这样了。”   傅均城真心实意道:“你在哪里都能大放异彩,不止娱乐圈。”   这话让徐曜洲嘴角动了动,忽然想起另一件事:“哥哥,之前的那个问题,你还没有回答我。”   傅均城一时没懂徐曜洲的话是什么意思。   徐曜洲定定看着他:“哥哥觉得梦里的一切都是真的吗?”   是了。   徐曜洲之前这么问过他,结果被谢琛突然打断了。   所有一切又回到原点。   傅均城原本是好奇的,徐曜洲究竟都梦见了些什么。   可事到临头,傅均城忽然动摇了。   如果那些梦是可怕的,他又何必过多追问。   毕竟连他自己都不想再回忆起那些令人胆寒的场景,更何况是徐曜洲。   但傅均城又怕徐曜洲这小子钻牛角尖,迟迟陷在梦魇里出不来。   彼此间陷入短暂的沉默,傅均城斟酌了半晌才开口:“是真是假有什么重要呢?”   徐曜洲眨也不眨地盯着傅均城的脸看,也不知道过去了多久,才淡淡回了一声:“哥哥觉得不重要吗?”   傅均城说:“你睁开眼睛的时候,一切都过去了。”   徐曜洲:“……”   傅均城:“全部都会好起来的,我保证。”   徐曜洲值得最好的人生。   他一定不会让一切重蹈覆辙。   -   也不知道是不是昨晚上没睡好的缘故,傅均城在回去的路上不知不觉就睡熟了,他垂着脑袋晃了几下,随着一阵颠簸,倏地把头搁在了徐曜洲的肩膀上。   徐曜洲小心翼翼调整了下姿势,让傅均城睡得更舒服些。   突然冯振平打来电话。   徐曜洲关了静音,只蹙紧眉盯着手机屏幕瞧了半秒,毫不犹豫挂断。   结果对方似是对他的举动十分不满,不隔半分钟,锲而不舍地又拨了过来。   这回徐曜洲在手机停止来电提醒后回了条短消息。   【徐曜洲】:不方便接电话,怎么了?   【冯振平】:那傅均城还在你旁边?   【冯振平】:你明明知道这个人以前跟吴靳的关系,万一人品不行,不怕被坑吗?   【冯振平】:要不是我今天碰巧看见了,还不知道你被人勾引得魂都没了。   【冯振平】:对了,剧本我先发给你,你记得转交给他。   【冯振平】:及时给我答复。   冯振平难得一次性发了一大堆文字过来,徐曜洲却看得发笑。   如果可以,他倒是想那人来勾引他。   可他没那个福气。   徐曜洲没有心思回冯振平的消息。   他把手机随手扔在座椅上,略低着脑袋,侧眸将视线落在傅均城的侧脸上。   很奇怪的,明明只是这样看上一眼,心口上便似落了蜜一般的甜。   他本来以为傅均城该生他的气的。   以他对傅均城的了解,傅均城不会看不出冯振平的态度。   可就算是生气,他也想赌上一次。   冯征平虽然嘴上对傅均城颇为不满,但到底是个惜才的人,其实在亲眼看见对方奋不顾身把人从马蹄下救出的那一刻,就已经对傅均城十分感兴趣。   更别说张尘泽把人吹得天花乱坠后,早就动了想一探究竟的心思。   但无论如何,徐曜洲清楚,主动权都应该在掌握在傅均城手上才行。   思索间,傅均城忽然弱弱打了个喷嚏。   徐曜洲的眼神连忙追过去,便见傅均城睡眼惺忪睁开眼,问:“咱们到哪儿了?”   徐曜洲闻言瞥了眼窗外飞掠的常青树,远处道路蜿蜒冗长。   他默了一秒――   “哥哥,快到家了。” 第40章   确实很快就到了。   不过片刻,傅均城便舒服地窝在了沙发里。   刚才那一觉他睡得迷迷糊糊,现下还没能完全缓过神来,只双手捧着抱枕把脑袋歪歪往后一靠,嘟嘟囔囔地懒懒道:“你先去洗澡吧,给我再眯一会儿。”   徐曜洲端了小杯柠檬水放在他跟前,问:“要不哥哥先去洗吧?”   “不了,”傅均城含糊道,“我现在就是个废人。”   徐曜洲眼里闪过一丝笑意,稍纵即逝。   就见傅均城的脑袋无意识般蹭了蹭,估计是觉得客厅那点光有些过于刺眼了,嘴里不知道咕哝了一句什么,转眼就把一张脸埋进了抱枕里。   徐曜洲见状随手关了顶灯,只余下餐厅那一小盏浅淡的黄晕光亮,像是在黑夜中点亮的摇曳烛光。   傅均城的肩膀瞬间耷拉下来,整个人彻底放松地又往下躺了一点。   鬼使神差地,徐曜洲下意识将脚步停在离傅均城半米远的地方,十分安静地注视着眼前人。   傅均城每回睡着了,就看起来很乖,跟平日里嚣张的模样一点也不一样。   尤其是现在,略显凌乱的头发看起来手感极佳,毛茸茸的,让人很想上手揉上一揉。   徐曜洲轻声道:“还是先去洗漱吧,小心睡在这里着凉。”   傅均城模糊不清的咕哝了句什么,把脸埋得更下。   徐曜洲唤他:“哥哥?”   沉默许久。   傅均城这才不情不愿“嗯”了一声,朝徐曜洲伸出手去。   他把眼微微眯开一条缝,好不容易才忍住打哈欠的冲动,无力道:“拉我一把,我起不来。”   下一秒,徐曜洲的指尖穿过他的指缝,随后握紧。   结果拉了几下,没拉动。   徐曜洲忍俊不禁道:“哥哥这意思,是要我抱你走吗?”   傅均城:“……”   这么大个人了……   倒也不必。   -   傅均城这个澡洗得非常迅速。   本来是想早点回房间倒头大睡的,结果等从浴室出来,困意消了一大半,傅均城感觉整个人精神抖擞,甚至还能再来打几把游戏。   徐曜洲正坐在沙发上,手里抱着一个平板。   傅均城凑过去,好奇问:“在做什么?”   结果没等来徐曜洲的回答,对方先把手中的平板递给他,眼见着傅均城表情困惑,这才解释:“冯叔发来的样稿,你看看吗?”   “好,”傅均城随手接过,问了一句,“有定好的人选吗?”   “听说还没,”徐曜洲道,“目前还在筹备阶段。”   傅均城点点头,若有所思扫了几眼屏幕,余光忽然瞥见徐曜洲起身,拿了药膏又折返,问他:“伤口还疼吗?”   “有一点。”   傅均城抬起头来,也没拒绝徐曜洲帮自己上药的举动,冷不丁听见徐曜洲轻声道:“哥哥,你还生我气吗?”   傅均城愣了愣,差点没反应过来徐曜洲这话是什么意思。   后知后觉才想起来,他们今天似乎还吵过架。   要不是徐曜洲这会儿又提起来,他都差点给忘了。   徐曜洲居然还记着?   从傅均城的角度望过去,正好看见徐曜洲半垂的眼睫,四周的灯光很暗,衬得眼睫下的眸光也染上一道浓稠的阴影,让他看不透对方的具体情绪。   傅均城不知不觉就把声音放低了些:“怎么会。”   徐曜洲轻声道:“当时哥哥问我,如果是我遇上这种事情,我会不会冷眼旁观,后来我想了一下,如果不是为了哥哥的话,我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做到不要命地挺身而出。”   谁让你不要命地挺身而出了?   傅均城张了张嘴,意识到徐曜洲当时对自己的那份担忧,应该也是一样的?   他犹豫半晌,还是没能说出话来。   徐曜洲似乎并不奢望傅均城会回应自己,仍旧没抬眼:“我这人其实挺自私的,但如果对方是哥哥,我这条命就算是送给哥哥又有什么关系。”   徐曜洲眼睫翕张,抬眸望过来。   漆黑的瞳仁骤然间映上些微浅淡的光亮,刻在清澈眸中如寥寥星火碎了一片。   “但哥哥和我不一样。”徐曜洲说。   “……”   “如果还有下一次,我知道哥哥还是会做出同样的选择,随便是谁都好,只要哥哥认为值得,都能为他豁出命去,你就是这样好的人。”   徐曜洲稍顿:“可如果有一天,是我遇到了什么危险……”   傅均城皱眉打断徐曜洲的话:“你说什么呢?”   “我只是说如果而已,”徐曜洲蓦地笑了笑,“如果我出了什么事,我倒希望哥哥能顾着自己多一点,别为了我这样。”   想到徐曜洲在原书的遭遇,傅均城的眸光微动。   徐曜洲说:“就当作我在哥哥这里的特殊待遇,让我觉得在哥哥心里面,自己或许是跟其他人不一样的。”   话音刚落,傅均城抬起另一只垂在身侧的手,狠狠揉了把徐曜洲的头发。   开口的瞬间,连语气也凶巴巴的:“我洗澡也就十分钟而已,你都一个人胡思乱想了些什么?”   傅均城也没想到不过是跟徐曜洲吵了回架,对方居然耿耿于怀到现在。   这是什么让人心疼的小可怜。   还好意思说自私。   别装了,在原书里你简直就是善良小天使好不好,心思单纯的很,要不然怎么会被吴靳他们骗成那样。   他看了徐曜洲一会儿。   徐曜洲似乎被他这一记摸头杀弄的有些懵,捻着棉签的指尖僵了许久,连看向他的眼神中也是一片怔然。   像是怕吓到徐曜洲,傅均城下意识把语气放缓了些:“傻不傻,要真出了什么事,谁都不救也不能不救你啊,就算诈尸都得救。”   他看见徐曜洲的眸色湛亮,脸颊也不知道是不是被灯光照的,隐隐浮上些许绯色,自白皙的肌肤下透出来。   傅均城突然在这沉默的气氛中,生出一点念头来。   他觉得自己来到这个世界的目的,或许不仅仅只是为了自救。   好像还可以是为了某个人。   为了眼前的这个人。   他也可能是为了徐曜洲来的。   -   当晚,徐曜洲又做了之前的那个梦。   倒不是那片肆无忌惮吞噬周遭一切的火海……   而是上一次梦见过的那个清晨,他猝不及防吻住傅均城的唇,对方讶异睁大眼,却没有把他推开。   他看见自己得寸进尺,将对方白净纤瘦的五指紧扣,开口的刹那连语气都染上几分恶劣的情绪,低声与对方耳语:“哥哥,如果不喜欢的话,可以拒绝的。”   对方深深喘了一口气。   温热的呼吸纠缠在一块,连同心跳一起,分不清彼此。   会不喜欢吗?   会生气吗?   会拒绝他吗?   徐曜洲没能得到答案。   他猛地睁开眼。   嘴角仿佛还残留着令人沉沦的湿润气息,有那么一瞬间,带来某种怅然若失的滋味。   床头的手机还在响。   徐曜洲:“……”   他用手肘遮住眼,缓了好一阵子,好不容易才勉强压下心底的那几分烦闷感,板着脸支起身子瞧了眼手机。   这一瞧,看见是傅均城打来的,瞬间又没了脾气。   徐曜洲失笑,电话的另一端,转瞬传来傅均城张扬的嗓音:“我和陈肆在一起吃早餐,之前他说这里的拉面味道不错,我馋了很久。”   徐曜洲:“……”   傅均城:“要顺便帮你带点吃的吗?”   徐曜洲问:“哥哥现在和陈肆在一起吗?”   傅均城说:“嗯,我想让你多睡一会儿,就没吵醒你,掐着点才给你打的电话。”   徐曜洲一时没吭声。傅均城自说自话:“你要吃清淡点的话,要不然我帮你带点小米粥?对了,核桃包你吃不吃?”   徐曜洲叹了口气,才轻轻慢慢启唇:“哥哥带的我都吃。”   那就好办。   傅均城爽快地一口答应,转眼挂了电话,便嘱咐陈肆下单。   陈肆欲言又止看了傅均城一眼,忽然能想象到等会儿徐曜洲看自己的眼神,估计不会太友善。   下好单,点“确定”的时候傅均城忽然喊住他:“对了,再点一笼虾饺,徐曜洲好像爱吃。”   他记得昨晚上他夹到徐曜洲碗里的好几个虾饺,被徐曜洲吃得干干净净。   陈肆不记得徐曜洲有喜欢吃虾饺的习惯。   但既然傅均城说徐曜洲爱吃,那就算天王老子来了,那也是爱吃!   陈肆闻眼连连点头:“好的。”   傅均城心情很是不错。   山里的空气清新,简直是令人神清气爽,傅均城兴致大起,话锋一转:“肆啊,你早上会不会晨跑,要不咱们明天约一起跑步?”   陈肆刚揣好手机,登时魂都快吓出来了:“别别别,千万别!”   傅均城愣住,连带着准备去夹碗里拉面的筷子都顿了顿,莫名其妙问:“跑个步而已,你这么激动做什么?”   陈肆沉吟片刻,神色复杂道:“反正我不跑,你要跑的话喊别人吧。”   说到“别人”两个字的时候,陈肆还故意加重了语气。   傅均城不由自主地感概,现在的年轻人真是不爱锻炼。   跑个步而已,怎么跟要命似的。   可陈肆口中的别人……   他在这里认识的人不多,傅均城想来想去也想不到几个人。   傅均城暗自腹诽,如果他向徐曜洲提起的话,徐曜洲或许会答应?   可徐曜洲最近都是夜戏,本来就体力透支,万一再睡眠不足……   那可不行!   傅均城发现他好像只能自己跟自己跑。   孤独的风中一匹狼。   想着想着,徐曜洲出乎意料地又打来电话。   “哥哥还在吃早餐吗,什么时候回来?”徐曜洲在对面可怜巴巴道,“我好像有点饿了。”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   九辫永远的神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21-06-2210:24:45   无我――年下爱好者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21-06-2211:41:49   彼岸源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21-06-2213:13:33   别跟丢了.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21-06-2221:20:02   勿忘我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21-06-2300:22:34   读者“没啥,叫你呢!”,灌溉营养液+22021-06-2400:08:05   读者“没啥,叫你呢!”,灌溉营养液+22021-06-2400:04:44   读者“宁静如心”,灌溉营养液+52021-06-2321:58:44   读者“我在哦”,灌溉营养液+32021-06-2309:20:59   读者“PIX”,灌溉营养液+102021-06-2222:23:54   读者“浠祁”,灌溉营养液+52021-06-2221:51:32   读者“暗香盈袖”,灌溉营养液+12021-06-2210:12:12   读者“浮生多少年”,灌溉营养液+12021-06-2207:37:00   比心~~ 第41章   陈肆眼睁睁看着傅均城挂断电话后,明明前二十分钟才解决的半碗面,另外一半硬生生在三分钟之内迅速搞定。   然后傅均城嫌弃地看了他一眼,催促:“你怎么这么慢?”   陈肆:“……”   听听这是人说的话吗?!   他太难了!   不涨工资都说不过去!   吃饱喝足,傅均城哼着歌回去找徐曜洲。   徐曜洲正坐在客厅里等他,穿得清清爽爽,唯有发梢处透出些微没干透的水渍,湿漉漉的。   手也有点凉。   傅均城不解问:“你冲凉了?”   徐曜洲看他一眼,不动声色掩去眼底的情绪,低低“嗯”了一句。   傅均城没来得及接话。   徐曜洲又补充了一句:“昨晚梦糊涂了,洗个澡清醒一下。”   傅均城的心头无端一跳,紧张问:“你又做噩梦了?”   徐曜洲短暂地回忆了须臾,目光轻飘飘扫过傅均城的唇,停留了两秒才道:“不是噩梦。”   傅均城顿时松了口气:“不是噩梦就好。”   徐曜洲没吭声。   不是噩梦。   但老是在脑海中挥之不去,撩人的很。   就连那憋得慌的气焰,也难消下去。   傅均城说:“就算要提神你也别这样啊,肯定是水温太低了,大冬天的感冒了怎么办?”   说着傅均城从纸袋里拿出一小杯豆乳来,现做的,被他在捂了一路,还温热着。   他抬手,拿纸杯的杯壁轻轻靠了靠徐曜洲的手背。   徐曜洲的手指不动声色地蜷了下。   一时间,暖意自被傅均城触碰的那一小片肌肤经由神经末梢,扩散至每一个毛孔。   周围的温度似乎都一并上升了好几度。   “我觉得味道还不错,就想着给你也带一杯。”傅均城说。   徐曜洲接过,把打包的纸杯捧在掌心,掀开盖子垂眸尝了一小口。   傅均城期待地看着他:“觉得怎么样?”   徐曜洲抿了下唇,顺便舔走嘴角的那一小点豆粉和乳色痕迹,轻声道:“味道很好。”   傅均城笑眯了眼,满足感爆棚:“我就知道。”   徐曜洲见状眨了下眼睛,眸光炯亮。   傅均城说:“我让陈肆多买了一些,等会儿带去剧组给大家一起尝尝,还买了些点心,陈肆说你昨天特意跟他提过一句。”   同剧组的演员请点小吃小喝是常事,况且冯叔也在,徐曜洲这么做算是有心了。   正巧陈肆说徐曜洲想请大家吃点零嘴。   “……”   徐曜洲微微一愣,目光瞟过眼底的那杯温热,又抬眸看向傅均城:“其他人的也一样吗?”   傅均城诧异看徐曜洲一眼,拿食指点了点:“嗯?你怎么知道的,你这里面的小汤圆是我特意加的料?”   徐曜洲微抿的唇角动了动,惊讶瞧他一眼。   傅均城说:“是我之前看过的网红吃法,不过原版的麻^更大也更糯,但是店家只有这个,算是独你一份了。”   徐曜洲拿出包装袋里备好的小勺,画着圈舀了一下。   如傅均城所说,确实有小小的软糯汤圆沉在最底。   徐曜洲半垂着眼,在傅均城兴奋的眼神下尝了一口。   “怎么样?”   傅均城问,目光紧紧盯着徐曜洲的脸看。   徐曜洲淡淡“嗯”了一声,像是对傅均城之前“独你一份”的那番话作出回应。   稍顿,又道:“很喜欢。”   听见徐曜洲这么说,傅均城满意地咧嘴笑起来,开口的时候不自觉地挑了挑俊秀的眉梢:“我还帮你带了虾饺,看你昨天吃挺多的,应该也是喜欢的。”   徐曜洲没吭声。   “看我对你多好,”傅均城骄傲道,“是不是爱死我了?”   徐曜洲的眼尾略扬,温和的眸光落下来,显得一双桃花眼格外多情。   他沉默了几秒,这才低低从喉间发出一声轻而缓的回应。   “嗯。”   梦中吻住的那片柔软在脑海中一闪而过。   随后是傅均城耳尖处那一点灼人的胭脂色,连着圆润可爱的耳垂,被他轻声耳语的同时啄了一啄,更是红透了,一直蔓延到白皙的后颈。   爱死了。   爱到要发疯。   徐曜洲忽然想,如果他现在和梦里一样,狠狠咬住眼前人的唇,是不是就能得到梦里那个被打断的答案。   是不是会推开他?   是不是会生他的气?   但这个想法只存在了一秒,便被轻易压下去。   徐曜洲嘲讽勾了下唇角。   他肯定是魔怔了,才有这样荒谬的想法。   -   到了片场后,傅均城一如既往戴着徐曜洲那顶黑色棒球帽,大咧咧坐在遮荫棚下,余光时不时能感受到自旁边投来的打量视线   大多数人还是不太能接受这个现实。   每天与徐曜洲同进同出的神秘助理,居然是傅均城?!   这种滋味就像你整天帮着男神骂他的死对头不要脸,结果某天发现你男神跟死对头亲密无间,关系好的不得了……   一样令人吃惊。   当然这只是一个比喻。   但是很形象。   不少人都瞧见了昨天傅均城绝处逢生后,徐曜洲惊慌失措抱住傅均城的模样,简直是闻者伤心听者落泪,那画面宛如看了一场绝美的偶像剧。   要是有人把当时场景拍下来的话,不用p图都能直接拿来当宣传照用了。   与此同时,傅均城却对所有异样眼光熟视无睹,悠然自得坐在粉色的塑料小矮凳上。   他那一双大长腿无处安放,只能大咧咧屈着,偏偏一点儿也不显滑稽,反而透出几分潇洒的痞劲。背脊也在低头的同时往下弯了些许,正全神贯注地注视着架在膝盖上的平板,拇指还时不时随着上下扫动的眸光轻点几下。   老实说,他本来没有很想立即答复冯征平。   昨天那顿晚饭,冯征平嘴上虽然说是看中了他,倒不如讲是为了徐曜洲,特意来给他一个下马威的。   可再仔细瞧过这个本子后,傅均城发现了一点端倪。   这个剧情他似乎有点印象。   白月光曾在原书中接过一部权谋古装片,好剧本加上好演员,放映后大爆也在预料之中。   但偏偏男二是个玩阴的,因戏对白月光产生觊觎之意后,还借着影迷的好感明里暗里与白月光炒CP,结果在某次公开场合被白月光当众打脸后,干脆破罐子破摔一个劲地往白月光身上泼脏水……   虽然这段剧情跟吴靳相比,不过是一个微不足道的插曲。   但总归还是挺恶心人的。   傅均城想得出神,忽然感觉有人在他身边坐下了。   冯征平问:“想得怎么样了?”   傅均城闻声望去,实话实说道:“本子很好,我都看迷了。”   这话在冯征平听来像是理所应当,只是没人会不喜欢这种奉承话,眼角细纹随着上扬的嘴角也加深了几道:“打斗戏很多,所以需要多下点功夫,拍摄的时候也会比你以前接的那些偶像剧来得更辛苦些。”   傅均城没立即接话。   冯征平说:“萧昀这人亦正亦邪,要那种痞中带点狠劲的感觉,我看过你上次在张尘远那里的试镜片段,这个角色应该会很适合你。”   傅均城自问背剧本的本事还不错,经冯征平一提便依稀有点印象:“是那个敌国质子?”   角色设定其实挺吸引人的。   虽然只是个小角色,估计戏份不多,但如果演的好,一定会很出彩。   其实傅均城是有点意外的。   本来以为冯征平只是随口一提,这样一看对方倒是对邀他试镜一事还挺上心。   但他所想要的并不止于此。   傅均城眉头微微一挑,毫不避讳地迎上冯征平的目光,笑着问:“那在冯叔心里,可有男二的人选?”   没想过傅均城会突然来这么一句,冯怔平略怔,差点没接上话。   傅均城的意思不言而喻。   只是对方口中的男二……   与其说是男二,戏份却比男主差不了多少,算是在全片中举足轻重的一个人物。   冯征平从没有想过傅均城的野心居然这样大。   他微敛着眼,观察了傅均城好几眼,见对方确实半点不像开玩笑的样子,一时间隆重蹙紧了眉:“你这意思,是惦记上了?”   傅均城一双笑眼格外清湛:“吸引人的角色,总是容易被人惦记。”   话音刚落,就听冯征平沉声开口:“我虽然与徐曜洲关系不浅,但就算是徐曜洲,在我这里也是一视同仁的,不适合他的角色就是不合适,其他人也是一个理。”   这话明里暗里都敲打他不要尽知道走旁门左道,就算他拜托徐曜洲为自己说尽好话,也是无用功。   结果傅均城半点不受影响,反而云淡风轻伸直了腿,双手撑在凳子上的同时把身子略微往后靠了靠,展现出一个极其放松的姿态,笑着道:“冯叔之前也说了,如果我感兴趣的话,参加试镜就是。”   冯征平:“……”   傅均城眨了眨眼,故作无辜道:“这应该不会仅仅只是个玩笑话吧?”   冯征平板着脸:“当然不是开玩笑。”   说着冯征平终于受不了这小矮凳了,腰酸背痛地站起身,但还是努力维持了一个严肃的前辈形象:“但这个角色层次深,不是谁都能驾驭的。”   虽然张尘泽把傅均城吹得天花乱坠,冯征平自己也因为那段试镜视频对傅均城的印象有所改观。   但傅均城之前那些遭人吐槽的演技也不是假的,按网友的话说就是毫无感情波澜,睁眼瞎一个,演谁都一个样。   他虽然愿意相信傅均城肯努力学习,也因此有所进步……   但从死海到珠穆朗玛峰的高度,也总得给他一个时间好好磨炼磨炼才行吧!   傅均城抬了抬下巴,视线追随着冯征平的动作而移动,闻言嘴角的笑意更盛,连带着眼角眉梢间都多了几分春风得意的洒脱劲:“我知道冯叔的意思,如果到时候冯叔对我的表现不满意,尽管选择自己喜欢的人选便是,我只是难得碰到个中意的,想尽力试一试而已,没别的意思。”   虽然嘴上没将话说满,傅均城心里却清楚,他对这个角色是志在必得的。   要不然怎么先发制人,把某些人那点不要脸的心思,扼杀在摇篮里。   也省得脏了徐曜洲的眼,惹徐曜洲心里不痛快。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支持~   久等了 第42章   当天,冯征平拍摄完所有客串戏份,临走前还特意请大家每人喝了碗羊肉汤。   傅均城难得刻苦钻研起剧本来,直到有人将碗端到他的面前,浓稠的汤汁还冒着热气,香气四溢,才猛然回神。   他抬头瞧了一眼,见是徐曜洲,怔然的眸光顷刻间多了几分笑意,整个人放松下来,顺手接过徐曜洲递来的白瓷碗。   “小心烫。”   徐曜洲说。   傅均城颔首,纵使碗中那大块羊肉鲜嫩美味,半点膻味也没有,却依旧没什么心思吃东西,只心不在焉啜了一小口,便又埋头抱起了平板。   徐曜洲见状在傅均城旁边坐下,目光扫了眼傅均城在文档上划的几行笔记,若有所思问他:“不吃了吗?”   傅均城摇头:“你喝吧,我不饿。”   徐曜洲闻言也不嫌弃,就着汤匙喝了一小口。   又听傅均城问:“冯叔已经走了?”   徐曜洲回:“一早就走了,怎么了?”   傅均城搔了搔额角,也不知道在纠结什么,眉心轻轻皱了皱:“你说我要不要把头发染回去?”   “为什么?”徐曜洲不答反问,在尝了口鲜嫩的肉片后瞧了傅均城一眼,“这个肉味道还不错,哥哥要不要试试?”   徐曜洲这一句话轻易就勾起傅均城的馋虫。   既然徐曜洲都说好吃了……   他闻言舔了舔嘴唇上刚才余留的香味,咽了口唾沫才道:“行,那就尝尝。”   话音刚落,徐曜洲便舀了一勺,挑了块大的,和着浓白醇厚的汤汁送到傅均城的嘴边。   傅均城把脑袋往前凑了凑,热腾腾的白雾弥漫在眼前,他侧着头,拿嘴叼了一下。   下一秒――   “唔……烫烫烫!”   傅均城哈了口气,一直没能闭上嘴,差点被烫得跳起来。   徐曜洲无奈又好笑,没等让傅均城把东西吐出来,就见对方拿手快速扇了扇嘴,囫囵吞下去。   傅均城后知后觉点评:“还不错。”   徐曜洲眨也不眨地盯着他。   傅均城抬了抬下巴示意道:“再来一口。”   徐曜洲哭笑不得,又替傅均城舀了一块,这回有小声提醒:“慢一点。”   经过上次的教训,傅均城学聪明了些,动作来得小心翼翼。   估计是吃得惬意了,还神色餍足地敛了敛眸。   徐曜洲随即把碗一搁,不急不缓又把话题给重新拉了回来:“哥哥怎么突然想到要把头发染回去?”   傅均城整理了一下用词:“我觉得你冯叔可能会更喜欢我黑头发的样子。”   徐曜洲:“因为冯叔?”   傅均城:“看起来会更沉稳一些。”   徐曜洲面露了然:“哥哥在准备试镜吗?”   傅均城解释:“而且张尘泽那边下礼拜也得过去,染黑了也省得戴假发。”   徐曜洲看他几眼,表情无比真诚道:“哥哥怎么样都好看。”   在梦里时,对方就是那副初见时的黑发模样,看起来干干净净的,尤其是刚睡醒的时候,短暂收敛了自骨子里透出的张扬气质,垂眸揉着略微发红的眼尾,让人移不开眼。   可爱到想让把人藏起来。   除了自己,谁也看不见。   如此想着,徐曜洲下意识眯了眯眼。   视线中,傅均城故作轻松地别开视线,指尖轻轻在耳朵上挠了几下。   傅均城平日里总是自诩脸皮极厚,但莫名其妙频频在徐曜洲这里栽跟头。   也不知道是不是对方夸得实在是太真心实意了,傅均城耳朵一热,难得谦虚了一回:“还好还好,也就一般般帅吧。”   徐曜洲忍俊不禁看着他。   傅均城被看得有些不自在,忙催促:“你怎么还在这里,不是快要开工了吗?”   一边说着,徐曜洲被傅均城推得站起来,走了半步,蓦地冷不丁回身,顺手握住傅均城推搡着的那只手:“对了……”   贴上来的掌心温热。   傅均城却莫名觉得手背一烫,猝不及防地往回缩了下手。   就在这一眨眼的工夫,余光乍然瞥见徐曜洲微愣的神态。   傅均城倏地顿住,简直对自己的行为匪夷所思。   他躲什么?   显得他很害羞似的。   傅均城半空中的那只手尴尬地僵硬了半秒。   但这会儿重新上手去抓徐曜洲手的话,又很显得太刻意……   他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不知情的人恐怕还会误以为他在吃徐曜洲豆腐。   傅均城脑袋里各种念头飞速转动,转瞬间,选择了一个折中的办法――   他蜷了下手指,打算抓住徐曜洲的食指。   结果不小心抓岔了。   傅均城曲起指尖,直接勾上了对方的。   但这个小小的意外,并不妨碍他保持镇定,表情坦荡又自然,继续徐曜洲刚才被中断的话题:“怎么了?”   徐曜洲目光落在傅均城勾住自己的那只手上。   对方的手指白净瘦长,十分好看。   明明只是这么轻轻勾着他的手,却像是有丝丝缕缕的红线,一直缠到了他的心尖上,绕上了几圈,再也不想松开了。   徐曜洲默了几秒,指尖微微一动。   傅均城微仰起头,狐疑地眨了下眼:“嗯?”   徐曜洲想了想,说:“突然忘记要说什么了。”   傅均城:“……”   徐曜洲笑:“不要紧,或许等会儿就想起来了。”   其实也没有什么重要的事情。   只是忽然想起他的那碗汤还没喝,想问问傅均城要不要。   在傅均城一阵无言中,徐曜洲的嘴角忽地动了动,说:“想起来了。”   傅均城静静等徐曜洲发话,便见对方抬起另一只垂在身侧的手,抚上他的头顶,指腹轻轻在发间捻了一下。   傅均城:“?”   傅均城抬眼,茫然对上徐曜洲的眼。   徐曜洲笑眯眯打趣道:“有根杂草,哥哥是在草地上打滚了吗?”   傅均城:“……”   打什么滚……   难道他是三岁小孩吗?   傅均城不以为意说:“这里风大,可能是不小心吹的吧。”   话音刚落,便有山风吹来,拂过徐曜洲的长袍和黑发,一个劲地往他的方向飘。   徐曜洲的清冽嗓音也轻飘飘的淹没在这阵风里,带着模糊的笑意,徐徐落下来。   “嗯,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   -   中途都是过场戏。   傅均城看得有些发困,迷迷糊糊差点都快要睡着了,忽然被人从后一拍他的肩膀!   傅均城打了一个激灵,瞬间就被吓醒了。   回头看见一张熟悉的脸。   傅均城仔细回忆了番对方的名字,结果脑袋一片空白,费了好大的劲才想起来。   孙麟试探着叫了他一声:“小傅哥?”   傅均城回过神来,没应,突然想起谢琛的话来,说:“别叫我哥了,直接叫我的名字就行。”   对方点头,喊:“均城?”   毕竟跟孙麟也不算相熟,傅均城听对方这么喊自己实在有些怪异,但终究是挑不出什么太大的毛病来。   他张了张嘴,索性也没说什么,爱怎么叫怎么叫吧。   孙麟也不管傅均城有没有回应,自顾自道:“挺好的,我记得你好像还比我小上几个月。”   傅均城心想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的具体生日。   上辈子在福利院时,孩子的生日通常都是凑成一堆集体过的。说起来,其实每次过生日时他也没觉得这个日子有多特殊。   这辈子……   他不清楚原身的具体生日时间,也一直没上网查过,倒还没一个旁人来得清楚。   孙麟见傅均城没有接话,迟疑几秒,顺着傅均城的视线毫不意外看见了徐曜洲的身影。   徐曜洲的打戏很漂亮,仪态也好,所有动作一气呵成。   想起上回与傅均城的谈话,对方登时一阵窘迫,想了想还是忍不住问出声:“你是不是还在怪我,上次说了些不好听的话?”   傅均城没懂:“不好听的话?”   孙麟有些难以启齿,言简意赅道:“关于你的。”   哦。   就这?   傅均城实在是没有心思管这个,要他真有这么小心眼,那每天可够他忙的了。   傅均城摆摆手:“还行,主要是你运气不好,谁让我就是傅均城呢。”   孙麟:“……”   孙麟原本已经做好了挨批的准备,再不济,傅均城嘲讽他几句也属正常。   听说傅均城的脾气不太好。   昨晚他就在想了,傅均城婉拒他的饭局,肯定是还在生他的气。   可傅均城不按套路出牌,孙麟一时没能接上话,千言万语,均化作了一场沉默。   傅均城也默默注视着徐曜洲所在的方向,没有半点搭话的意思。   除了沉默,还是沉默。   场面一时有些尴尬。   孙麟摸不透傅均城的喜好,瞧了几眼远处那个衣袂翩翩的影子,冷不丁开口:“话说回来,徐曜洲是不是快过生日了?”   傅均城愣了一下。   徐曜洲快过生日了?   他怎么不知道?   徐曜洲的生日不是早就过去了?   难道他记错了?   见傅均城的眼神困惑,孙麟诧异了半秒,估计也没想到傅均城跟徐曜洲的关系明明看起来挺好的,居然会不清楚徐曜洲的生日。   孙麟沉吟少倾:“算一算,好像就下个礼拜了。”   傅均城没立即搭腔。   他突然想起来,徐曜洲告诉他与生日时间一致的那个门锁密码,跟他当时在网上查的日子并不相同。   没注意到傅均城的跑神,孙麟继续道:“徐曜洲家境好,排场足,去年的生日宴都还上了热搜,热闹的不得了。”   傅均城愣了愣。   孙麟说:“你跟徐曜洲关系这样好,徐曜洲到时候肯定也会邀请你吧?”   傅均城:“啊?”   孙麟:“你有准备徐曜洲的生日礼物吗?”   傅均城:“……”   这个问题问的好。   还真踏马令人尴尬…… 第43章   徐曜洲的生日?   傅均城摸不透徐曜洲的生日究竟是哪一天,万一是下礼拜,就他这穷光蛋,还真不知道能给徐曜洲买点什么礼物。   未免出错,傅均城特意抓来陈肆拷问一番,对方一脸懵懂回:“是啊,曜洲下个月生日,这不是大家都知道的事情吗?”   傅均城:“……”   合着他不配当“大家”?   与此同时,之前误打误撞加入的粉丝群,已经开始紧锣密鼓地讨论徐曜洲的生日应援计划了。   傅均城翻了下聊天记录,几乎每隔几天就有人聊起,但是他不常看群消息,要不是今天特意翻找,估计这辈子都不会看见。   “上次洲洲发微博说很喜欢后援会的公仔挂饰,要不要这次趁着洲洲生日,送一套给他?”   “啊啊啊啊可以!!!洲洲应该也不缺什么东西了,反正之前送的奢侈品全都给打回来了,去年就收了一盒手写的祝福信。”   “哈哈哈哈哈公仔好,小中大一套安排上!!!”   ……   群里正聊得热火朝天,还有人侃侃而谈去年徐家生日宴的盛况,除了几位家喻户晓的影坛巨佬和导演出席外,政商两届的也不再少数,但大家都见怪不怪,毕竟徐家的地位不容小觑,跟其他普普通通炒作豪门人设的偶像明星可不一样。   傅均城想了下,这样重要的场合,凭他跟徐曜洲的关系再好,徐曜洲应该也不会邀请他去酒宴的吧?   可万一徐曜洲邀请了他呢?   毕竟上回他去徐家,还是吴靳带去的。   他跟吴靳的事情闹成那样,知道的人不少,他去了也挺尴尬的,还容易给徐曜洲惹麻烦。   思来想去,傅均城又觉得自己想多了。   说不定徐曜洲压根就没打算邀请他也说不定。   毕竟徐曜洲告诉他一个假生日,真日子半个字都没有提。   图什么?   傅均城没想明白。   或许当时徐曜洲就只是随便开个玩笑而已,毕竟也没几个人会直接把生日设成门锁密码,那也太不安全了。   不知道为什么,傅均城忽然有些失落,但具体原因他自己也说不上来。   隔日,傅均城旁敲侧击问徐曜洲:“你下周是不是要向剧组请一天假?”   徐曜洲正在看剧本,闻言纳闷抬眸看他一眼,问:“为什么?”   傅均城一怔,犹豫了几秒:“那……半天?”   徐曜洲陷入短暂的思考,似是没想明白傅均城这么问的原因。   最后陈肆实在是看不下去了,暗自吐槽这两个人平时聊天都这么委婉的吗?   陈肆提醒:“下礼拜二不是你生日吗?”   这话一出,就连徐曜洲也愣了少顷,随后淡淡问:“下礼拜二就十二月二十一了吗?”   “可不是,你这是拍戏都忙糊涂了,“陈肆笑,”后援会已经联系工作室说想来探班了,不过怕跟你当天的行程安排冲突,应该会提前一天过来。”   傅均城也有点好奇:“你要回家过生日吗?”   徐曜洲静了须臾,正准备启唇――   傅均城抢先一步说:“我星期一就得去张尘泽那边了,恐怕不能陪你过生日了,不过生日礼物你可以期待一下。”   徐曜洲准备说的话又咽回去,只定定看了傅均城好几眼,才说:“不知道,到时候再看吧。”   陈肆接话:“往年倒是都被徐董事给喊回去了,而且……”   话到一半,又被徐曜洲瞥过来的视线给噎住,登时闭上嘴。   徐曜洲放下手里的剧本,望向傅均城的瞬间眉心稍微蹙了一下:“星期一就去吗?”   傅均城想了下:“星期天吧,正好提前准备准备。”   毕竟他想偷偷给徐曜洲一个惊喜。   按粉丝们说的,徐曜洲什么都不缺,重要的心意――   傅均城只能这么安慰自己。   只是傅均城也没想到,自己能把陈肆也给顺便捎上。   虽然他已经强调了很多遍,自己只是简单去客串一下而已,没多少戏份,不用助理也行。   结果徐曜洲态度强硬,说什么都不肯。   就连陈肆都快哭了,抱着他的手臂道:“大哥你就收留我一下吧,再不答应我就没工作了!”   傅均城:“……”   陈肆:“老板已经发话了,让我以后都跟着你!”   傅均城:“?”   傅均城疑惑地望向徐曜洲。   对方正在帮他检查行李,闻言眼皮子抬都没抬一下,说得理所当然:“等冯叔的戏开机,还是得需要个人照应的。”   傅均城不解:“可是还没试镜呢!”   徐曜洲说:“我知道哥哥可以。”   傅均城:“……”   这也太相信他了……   毕竟是男二号,他都没这么相信自己……   为了不辜负徐曜洲的信任,傅均城堪称废寝忘食琢磨人设心理,他记得原书里曾提过几句,男一男二在戏中绝对可以算是相爱相杀,彼此间波涛暗涌、反转不断,要不然也不能把一众影迷虐得死去活来,明明也不是爱情向的感情,偏偏滋生无数CP粉相继入坑。   傅均城想得出神,忽然被陈肆打断思路。   陈肆问:“我们直接过去吗?”   傅均城百无聊赖打了个哈欠:“等等过去吧,先陪我去个地方。”   -   徐曜洲生日当天,网上热闹的不得了。   #徐曜洲生日快乐#几个字零点就被粉丝刷上热搜榜,更别提不少演员和导演送上的生日祝福,派头十足。   可偏偏徐曜洲没个寿星的笑脸样。   徐董事早早就给他打电话,说是徐夫人为他办了生日宴,想他想得厉害,就算再走不开,晚上也务必得赶回去露个脸。   徐曜洲漫不经心把电话一挂,没隔多久,手机提示音再次响起来。   他看了眼手机屏幕,嘴角才稍微浮现一丝久违的笑容。   下一秒,对面传来傅均城的爽朗声线,张口就问:“你现在方便视频吗?”   徐曜洲微微一愣,顿了半秒才回:“方便的。”   他和傅均城从没用视频通过话。   之前是整天待在一起,没必要。   这几天彼此虽然不在身边,但都挺忙的,也没时间。傅均城大多时间都没太回他的消息,他便没有过多去打扰对方。   话音刚落,徐曜洲便看见眼底弹出的视频邀请。   指尖在屏幕上方多停留了几秒,徐曜洲才接受。   不过转瞬之间而已。   他看见了那个熟悉的影子。   对方似乎是待在酒店里,身后是雪白的被褥床单。   画面有几秒钟的晃动,傅均城捣鼓了半晌才在床边坐下。   眼前是傅均城顶着一头黑色短发的模样,左手还捏着的一小罐快乐肥宅水透出丝丝凉气,在开了暖气的房间里化为细小剔透的水珠,顺着易拉罐瓶身往下滑,落在白皙、被冻得略微发红的指尖处。   而且瞧得出来,傅均城应该是刚刚才从浴室里出来。   他额前的碎发还未完全擦干,湿漉漉搭在眉间,连带着那双漂亮眼眸都似乎染上些许水气,显得雾蒙蒙的。   傅均城问:“你觉得怎么样?”   徐曜洲一时晃了神:“什么?”   傅均城抬手,右手的食指拨了下额间的发,柔软发丝在指间绕了一小个圈:“我把头发染黑了。”   说完便一脸期待地盯着他。   徐曜洲沉默了半秒,隐忍且克制地道:“挺好的。”   随后将心底那片浓烈的所求通通压下。   傅均城听后有些失望。   他本来以为徐曜洲应该再夸他两句的。   徐曜洲的嘴总是很甜,每回都能把他夸得面红耳赤。   似乎看出傅均城的心里所想,徐曜洲像是被逗乐,有轻笑声传来,温声道:“很适合你,哥哥。”   傅均城说:“我上次染头发,你也是这么说的。”   这扑面而来的浓浓不满,直接让徐曜洲的那双桃花眼不由自主地眯了眯,眸光荡着显而易见的笑意:“冤枉啊哥哥,我真是这么想的,不骗你。”   傅均城半信半疑:“是吗?”   “是,”徐曜洲像是随口说着玩笑话,“太帅了,看得移不开眼了。”   这回傅均城才算是满意了,习惯性搔了下耳尖,清了清嗓子才道:“那是。”   徐曜洲轻笑一声。   傅均城好奇问:“对了,你都不问我有没有给你准备生日礼物吗?”   徐曜洲这才稍微收敛了笑意,反问:“哥哥有给我准备礼物吗?”   “唔。”傅均城含糊应了声,“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反正你到时候别嫌弃就好。”   “不会的。”徐曜洲说。   “对了,你爸妈是不是还给你准备了生日酒宴?”   徐曜洲不冷不淡点头:“嗯。”   傅均城若有所思摸了摸下巴。   有几秒钟的沉寂――   “哥哥想来玩玩吗?”   “吴靳和谢琛是不是也会去?”   二人猝不及防同时开口,然后都愣了。   傅均城张了张嘴,一时不知道该怎样提醒徐曜洲注意吴靳。   他突然想起来,原书中吴靳被人下药的酒宴,按时间来推算,说不定就是在这个生日宴上。   虽然事情已经发生过一次,可事关徐曜洲,他总是提心吊胆。   加上这回他早早就跟吴靳翻了脸,不可能再出现吴靳强忍着燥热,离席后与替身胡闹整晚的场面。   如今剧情线已经被扰乱,万一吴靳直接找上白月光……   毕竟下药这事后来吴靳为了私欲,对白月光也没少干这种缺德事!   傅均城想一想就快要心肌梗塞了。   他屏息试探问:“我可以来玩吗?”   徐曜洲神色如常,不等他说完就接了话,似有改口的意思:“其实也没有什么好玩的。”   如果可以,他也不愿意回那个地方。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1-06-2400:00:00~2021-06-2703:00:0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西江月、蜜柚、小船脆脆鲨、桔子、PIX、岁杪天寒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鹿隅30瓶;PIX、满卷时光10瓶;我在哦7瓶;棉棉、起飞飞飞6瓶;没啥,叫你呢!4瓶;阿越今天开心了吗3瓶;暗香盈袖、薄念2瓶;慕凌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4章   傅均城听出了徐曜洲的言外之意,倒也没太勉强。   只是本来就因为顾虑太多而略显得有些疲倦的心情又不知不觉沉了几分,傅均城挠了把头发,正想说点什么。   没来得及说出口,就听视频的另一端,隐约有敲门声传来。   傅均城呆了半秒,纳闷问:“这么晚了,还有人来找你吗?”   徐曜洲的视线往眼尾处轻轻一觑,只简单道:“有点事情。”   “哦。”傅均城没多问。   他的手指穿过柔软的墨色发梢,把手肘轻轻支在床头上,歪着脑袋想了一会儿:“那先这样吧。”   徐曜洲静静看着他。   傅均城说:“徐曜洲,生日快乐。”   徐曜洲没应,默了几秒突然喊了他一声:“哥哥。”   傅均城疑惑“嗯”了一声,尾音慵慵懒懒地被拖得老长,上扬几分。   徐曜洲一口气提上来,又泄了气,最终只笑了笑:“没什么。”   傅均城脸上泛起懵懂的神色。   徐曜洲说:“就是有点想你了。”   傅均城:“……”   心突然就软了一大片。   饶是掐断视频后,傅均城也好一阵子没缓过来。   他发愣的时候余光不经意间瞥见窗外的一隅夜空,弯月藏在云纱后只余下一片皎色清辉。   想么?   傅均城觉得他也有点想徐曜洲了。   毕竟一个人还挺无聊的。   如果徐曜洲此刻就在他旁边的话,他或许还能戳了戳对方的肩膀,调侃说:“你看那朵云,像不像一个大鸡腿”   这个想法一出来,傅均城自己先看不过去,嘴角忍不住抽抽。   人家都是今晚月色真美。   他怎么就只知道大鸡腿?   要是换做是别人,他说不定还会无脑怼回去:吃吃吃,就知道吃。   啧。   傅均城忽然想到一个很严肃的问题。   他每次说这种话的时候,徐曜洲该不会也是这样的想法吧。   傅均城:“……”   就挺丢人的……   长叹一气,傅均城正准备关窗睡觉。   旁侧忽然隐约传来隔壁打电话的声音,有一些耳熟,似乎是在哪里听过。   “好久没见你了。”   “应该是吧,听说今天进组来着,不过我没瞧见他,不知道他有没有来。”   “你怎么打听起他来了?”   “说起来他上回那一脚把你踢的可不轻,还不是仗着吴靳给他撑腰,不就是吴靳嘛,谁怕谁啊,要不然我这次帮你出出气?”   要是之前没能听出对面是谁还勉强说得过去……   可到了这里,傅均城再认不出就没天理了。   这不就是他来这里的第一天,跟谢琛混在一起的同伴么?   当时他以牙还牙揍了谢琛那小霸王一顿,这人还帮谢琛骂过他几句。   电话的另一端,谢琛直接急了:“出什么气?你敢动他一根汗毛试试?!”   那人闻言吓了一跳,不明白谢琛怎么突然就变了脸,简直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可你以前不是说过,见他一次打他一次……”   结果一句话没说完,就被谢琛打断:“你有病吧!打什么打,不准打!”   “……”   合着就你能打?   对方一阵无言,莫名其妙咂摸到几分不可言说的意味来,霎时没声了。   谢琛忽然道:“不跟你聊了,我接个电话。”   说完不等回复,耳边顷刻间变成一阵忙音。   下一刻,旁边房间传来动静。   好在他刚才也没指名道姓,要真被人听见了,应该也不知道他在说傅均城。   对方正暗自吐槽明天必须要跟剧组反应一下,这里的隔音效果实在太差!   忽然就听隔壁的人拉长了嗓音道:“怎么,听说你见我一次就要打我一次?”谢琛:“?”   傅均城说:“给你一个机会见我一次   谢琛:“??”   傅均城:“打不打的到,看你自己的本事。”   谢琛:“???”   -   隔天傅均城提早下戏。   他的戏份不多,基本都是一遍过,剧组不少人都为此感叹过,之前真是信了胡锋的邪,照现在的情况来看,靠金主截胡的人不是傅均城,反而是他胡锋才对。   还好胡锋此刻不在剧组,不然可就尴尬了。   可好巧不巧,明明请了几天假的胡锋突然也提前来了,正好与刚刚卸妆的傅均城打了个照面,脸色顿时铁青。   傅均城却是不以为意,视若无睹地直接与胡锋擦肩而过,眼睛都不带斜一下的。   好不容易压下的火,瞬间又噌噌噌地往上冒,恼意直冲头顶。胡锋霍然转身,怒视那个着实令人在意的身影:“傅均城,你什么意思?”   傅均城双手揣在上衣兜里,嘴里还叼着一根可可味的棒棒糖,这还是之前剧组小演员“哥哥”、“哥哥”的叫,非要塞给他的。   此时他这一回头,莫名多了几分痞意,硬是把香香甜甜的棒棒糖叼出了香烟的气质。   傅均城舔了舔后槽牙,含糊问:“什么什么意思?”   胡锋一口气上来,瞬间卡在喉咙里。   他就是看不惯傅均城这个样子。   上次试镜的时候也是这样,好像什么都不放在眼里。   胡锋下意识攥紧拳头,对上傅均城吊儿郎当望过来的眼神,直接拿鼻子哼了哼,脸颊因为气血上涌的缘故略有些泛红,连脖子也红了一大片:“你不要以为上次曝光了我的料,就能拿我怎么样,这个角色是我的就是我的,你一样抢不走。”   傅均城也莫名其妙。   这人瞧着长得挺精明的,怎么脑袋蠢的跟被门夹过一样?   微不可见地扯了下嘴角,傅均城不急不缓道:“又没人跟你抢,你急什么?”   胡锋:“你……”   傅均城:“而且那料是吴靳曝的,跟我无关,有本事你冲他发火去,冤有头债有主,在我这里找不痛快,何必呢?”   “行,你有本事,”胡锋气急了眼,咬牙道,“我跟你说傅均城,你要真有本事也不会现在还在这部戏里打酱油。”   傅均城点头:“还行,入圈这么多年还在打酱油的人又不止我一个,打酱油也有打酱油的用处,谁也别看不起谁。”   胡锋懵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你骂谁糊呢?”   傅均城笑:“讲文明树新风,我从来不骂人的。”   胡锋:“……”   傅均城:“除非他不是人。”   话音刚落,便见胡锋喘了几口粗气,似是再也忍不住了,挥拳冲上来。   傅均城也不退,从容不迫瞧着对方的拳头在离自己十公分处的距离倏地顿住。   谢琛猝不及防出现在胡锋的背后,随手揪紧对方的后颈衣领一拽,便见胡锋趔趄倒退好几步,差点摔了个狗爬。   傅均城意外地抬了抬眉。   没想到谢琛看着清清瘦瘦的,长着一张娃娃脸,手劲还挺大。   谢琛啐了一口,嘟囔:“什么玩意儿,尽知道挡路。”   随即他一脸不满地望向傅均城,指了指自己腕间的表:“你看看你都迟到多久了,说什么想偷偷去为徐曜洲庆生,给人一个惊喜,就你这时间,得开直升机才能准点到吧?”   傅均城眼睁睁看着胡锋瞪大眼珠子,脸色由红转绿,再由青转黑,想来是恼羞成怒,但又因为知道点什么,不敢随意招惹谢琛,整个人只得僵在原地,气得直打哆嗦。   这模样实在是滑稽,傅均城都快笑疯了,开口的瞬间嗓音也染上显而易见的笑意:“你这人说话忒不靠谱,吹牛皮不打草稿,有本事开一个来看看?”   谢琛:“……”   谢琛:“见鬼,接你还用直升机,你怎么不让我开坦克?”   说着谢琛用余光瞥了眼旁边,匪夷所思问:“你谁啊?怎么还在这里?有腿还不会走路吗?”   胡锋:“……”   谢琛转头又指了指傅均城:“你知道就因为你,耽误我多少时间吗?”   他可不想在徐曜洲的生日酒宴上迟到。   要不是傅均城答应教他玩游戏压枪,他才懒得搭理这个麻烦精!   毕竟这人长了张惹事的脸,说话也很欠揍。   真的是很讨厌。   想着想着,谢琛多看了傅均城几眼,莫名瞅着面前这人好像比之前要更顺眼些。   过了良久,才后知后觉发现傅均城染了头发。   看起来好像是比之前那头白毛清秀一点?   所以这就是傅均城要给徐曜洲的惊喜??   就这???   路上谢琛憋了好久,实在是忍不住了,好奇问:“你想去直接跟徐曜洲讲就是,干嘛非得给他一个破惊喜,让我捎上你。”   傅均城坦诚道:“徐曜洲不方便捎上我。”   谢琛心想也是。   徐家肯定不会同意傅均城跟徐曜洲在一起。   哦,怪不得染了头发装乖呢。   这么想着,谢琛心里不免多了几分同情。   他正想说点什么安慰一下傅均城,眼尾一瞟,只见傅均城正静静望着窗外,眼尾微微下垂少了几分印象中的乖张气息,偏偏嘴里还含着那根棒棒糖,时不时地用舌尖顶几下,将好看的侧脸印出一个圆润的弧度来。   谢琛额角猛地一跳,酝酿了极久,才嘟囔道:“你这根棒棒糖吃多久了,怎么还没吃完?”   傅均城嫌弃道:“你管我?”   谢琛的语气比傅均城更嫌弃:“你吃就吃,别老这么含着可以吗?”   傅均城这才正眼看了眼谢琛:“这还有正确的吃法?不然你示范一个给我瞧瞧?”   谢琛:“……”   谢琛仿佛一瞬间被消音,翻了个白眼,再也不吭声了。   傅均城讨了个清静,又重新把目光定格在窗外飞掠的树影和地平线上。   嘴里的那颗糖被他轻轻一咬,“咯吱”一下,在舌尖碎开,又甜又腻。   刹那间,突然有种错觉。   好像自己也曾经在梦里见过这样的场景――   他急匆匆地想去见什么人。   有个人在等他。   等了他很久。   -   傅均城第二次见到眼前这独栋别墅的时候,宴会已然进行到了一半。   他轻车熟路穿过那道冗长曲廊,三步并作两步,脚下生风,把谢琛气得半死,不得不提醒:“到底是你捎我还是我捎你,你能不能走我后面?”   这样显得他很像个跟班。   傅均城说:“没看见已经开始了吗?”   谢琛无语:“你还好意思说?”   谢琛加快脚步追上去。   忽地傅均城身形一顿,谢琛刹车不及,直愣愣撞上傅均城的背。   “你这人――”   谢琛习惯性地就要破口大骂。   便见傅均城脸色凝重望着徐家后花园的某个角落,掠过石雕画框旁的锦鲤池,隐约可见有两个人影站在六角亭旁。   一时间,所有话都卡在喉咙里,谢琛趴着傅均城的背小声问:“是徐曜洲和吴靳?”   傅均城眉头隆重地蹙紧。   谢琛小心翼翼瞧了眼傅均城十分核善的眼神,一句“你是不是被绿了”的话在嘴边来来回回、反反复复,最终还是咽下去。   他琢磨几秒,只神色复杂道:“他们是不是不太对劲?”   傅均城:“……”   他怎么知道对不对劲?!   距离太远,傅均城看不清楚对面那俩人是什么表情,只依稀能看见吴靳咄咄逼近,似正与倚靠在树下的徐曜洲说着什么。   脑袋里紧绷的那根弦倏地断了!   傅均城喉咙发紧――   不会真出了什么事吧?   这个念头刚刚浮现在脑海中,傅均城已经迈开腿,谢琛拉都拉不及。   结果徐曜洲动作比他更快。   徐曜洲冷脸推开吴靳,乍眼一看,人已经顺着迂回蜿蜒的葱郁小道疾步离开,不知道去了哪里。   傅均城火急火燎打算追上去。   谢琛在后头喊:“傅均城,你慢点!”   这动静引来吴靳的侧目,目光一一扫过傅均城和谢琛的脸,最终将视线落在傅均城那头柔软的黑色短发上,耐人寻味地笑了。   他拦住傅均城的去路,饶有兴味道:“傅均城,你可真有本事,你可别告诉我你又换下家了?不怕徐曜洲伤心么?”   傅均城正着急,没什么心思理会吴靳,张口便骂:“好狗不挡道,你让开!”   吴靳却不恼,似乎心情还不错,微笑道:“谁比谁狗还不一定呢。”   傅均城冷眼睨了吴靳一眼,也懒得跟这人较劲,用力拿肩膀撞开眼前碍事的人,撒腿往里跑。   身后依稀传来吴靳轻飘飘的声音:“别捡了芝麻丢西瓜,跟徐曜洲在一起,你会后悔的。”   傅均城置若罔闻,一头扎进徐家后园的庭院里。   庭院叠山理水,栽满了茂密常青树。   傅均城走了几步,在这片林中不识方向,脚步渐缓。   他明明看见徐曜洲往这边走的。   怎么转眼就不见人了?   傅均城烦躁地咬了咬嘴唇,环顾四周。   忽然腰上一紧――   傅均城霎时惊了,回眸望去,在对上那双潋滟桃花眼的瞬间,所有声音全卡在了喉咙里。   徐曜洲抱着他,强大的冲力让傅均城不得不退上好几步,背脊结结实实撞在挺拔树干上! 第45章   傅均城登时倒吸了一口凉气,。   头顶树叶纷纷扬扬往下落,飘洒在二人只差毫厘的脚边,随着傅均城下意识挪脚,对方便强势压过来,像是试图把他揉进自己的身体里,仿佛只要自己略一松懈,眼前人就会逃开。   所有动作不过眨眼之间而已。   傅均城的脑袋被这突如其来的状况搅得有些发懵,待稍微回神,便已经被人狠狠抵在树下。   此时此刻,二人之间的距离说是亲密无间也不为过,尤其是钳在他腕部的那只手,明明是寒冬腊月的天气,呵气成霜,偏偏这人掌心干燥炽热,紧紧贴着他的肌肤,烫得似是刚刚才被火n过一遍。   若换做别人,傅均城早就一脚踹过去了。   再不济,也得骂上几句。   可偏偏是徐曜洲。   傅均城不确定徐曜洲此刻是否无恙,不敢轻举妄动。   犹豫一瞬,便见对方靠近,把头埋进了他的脖颈处。   四周寂静无声。   唯有颈部如丝如缕的温热气息,带来某种微妙的体会。   傅均城微抬了抬下颚,试图避开徐曜洲的呼吸,喉结凸起的凌厉线条也在同一时刻不由自已地滑动了一下,吞咽的动静格外清晰。   徐曜洲便是在这时候呼吸一滞,连用力攥紧傅均城的那只手也一并收得更紧。   傅均城吃痛,小小“嘶――”了一声。   徐曜洲骤然在这场沉默中,安静了一小会儿。   但其实他一直都很安静。   只是现下那阵恼意散去,徒留隐隐的占有欲作祟,徐曜洲一动不动地抱着傅均城,半垂的眼落在那片阴影中,静静注视着眼前人绷紧的颈部线条,因为距离过近的原因看不太真切……   却能真切感受到对方大动脉下流淌的大片鲜活,与对方的心率跳动相连。   对方的心跳得很快。   是因为他而跳的吗?   徐曜洲这么惦记着。   某一瞬间,他甚至想一口咬在对方白净的颈部肌肤上,留下那点属于他的嫣红痕迹,暧昧又迷人。   只属于他一个人。   他突然想起吴靳炫耀的嘴脸,目光灼灼盯着他。   像是在看他,又像是透过他,看见了另一个人的影子。   “你确定傅均城知道那些秘密后,还会跟你在一起吗?”吴靳似笑非笑道,“人为财死,鸟为食亡,你没看见他之前的样子,只要我稍微勾一勾手指头,他什么都愿意做……”   “……”   “要是我喜欢,哪怕是上床也可以。”   他就是在这时候看见傅均城和谢琛的。   耳边是吴靳嗤笑的嗓音:“他头发很软,手也很软……”   余光中谢琛的手搭着傅均城的肩膀,不知道讲了些什么。   吴靳说:“手段也高明的很,明明上一秒还乖顺黏着你,下一秒就能毫不犹豫把你踢开……”   “徐曜洲……”   傅均城在这阵沉默中轻而缓地开口,唤回他的思绪。   似乎为了心中的猜想,还欲言又止地多问了一句:“徐曜洲,你是不是喝酒了?”   说着傅均城故意嗅了嗅,在闻见醇馥幽郁的香气时,更加笃定自己心中的猜想。   难道这晚中招的人不止吴靳,还有徐曜洲?   可是吴靳刚才看着明明还好好的?   也可能只是喝醉了而已?   强压下心中的诸多不解,傅均城对徐曜洲道:“你这样不行,咱们先回去好不好?”   徐曜洲不动,固执道:“不好。”   像个闹别扭的小孩子,若不是隐约感受到徐曜洲指尖的颤抖和不稳的呼吸,傅均城都要笑了,可当下二人之间这样尴尬的姿势,他实在是笑不出来。   傅均城把语气放轻几分,跟哄小孩儿一样:“听话。”   徐曜洲默了须臾,因为嗓音压得过低的缘故,混着乍然而起的阵阵凉风,显得有些沙哑。他小声道:“我不想回去。”傅均城:“嗯?   徐曜洲咕哝道:“很吵。”   傅均城想了想:“那我先扶你回房间休息?”   徐曜洲:“……”   傅均城说:“这里太冷了,小心别感冒。”   徐曜洲眸光微动,闻言这才留恋不舍地抬起头来。   四周昏暗,就着冷白月光,他瞥过地面上那道相拥的模糊影子,然后把视线落在傅均城略微发红的耳朵和鼻尖上,也不知道是不是被冻的。   这么一对比,显得本来就白的那张脸更有种苍白的透明感,唯有近在咫尺的唇,依旧看起来可口的很。   像那日傅均城含着口中的樱桃,鲜红剔透……   徐曜洲垂眸,眼睫翕张间掩去眼里所有的灼热情绪,默了几秒才点点头。   “知道了,”徐曜洲喃喃道,“哥哥。”   -   大厅的热闹还在继续。   按徐曜洲所指的,傅均城牵着徐曜洲的手特意绕到了后院的一条小道,道路直通侧门。   期间徐曜洲一直没吭声,安安静静的仍由傅均城牵着自己往里走,只是眸光偶尔似有若无地定格在二人紧紧相扣的手指间。   对方的手指白净瘦长,骨节分明,轻轻包裹着他的手。   徐曜洲想不通,明明那样嚣张的一个人,为什么手竟然可以这样软。   头发也很软,和他睡着时的人一样,黏黏糊糊地缠上来,呢喃梦语软成一片。   就像那回谢琛说的,被吴靳金屋藏娇,死心塌地……   所以也曾对吴靳温言软语过,就如同不小心被狗仔拍下的视频里,被吴靳亲密搭着肩膀,温顺得比猫还乖,微垂着脑袋任由吴靳揉他头顶的乌黑软发。   其实有时候傅均城会给他一种感觉,似乎对傅均城而言,自己或许是不一样的。   傅均城会和谢琛唇枪舌剑,会对吴靳疾言厉色,又或者是对其他人,总是一副漫不经心、漠然置之的态度……   唯独他,护着、哄着,耐心似乎总比其他人来得多一些。   但也仅止步于此。   只是护着、哄着。   不会再进一步。   这几日傅均城不在自己身边时,他总是整夜整夜的做梦,比以前还要厉害。   那些明明应该是虚无缥缈的梦境,偏偏真实的吓人,仿佛他早就置身其中,将所有过往已经真真切切的经历了一遍,哪怕只是稍微一个眼神,都轻易被染上岁月的痕迹,隔着遥遥时空,与当下的他无声相望。   一如昨晚上,他梦见有人借着某场盛大酒宴,偷偷往吴靳的酒杯里下了药。   对方是他曾见过的一个不入流小明星,不知道是谁带来的,妄想通过这种卑劣手段,博得吴靳的青睐。   这种伎俩他见多了,不想管也管不着。   他冷眼看吴靳眸光通红,险些在酒宴上闹出洋相,顾不得该有的礼节,匆匆忙忙扭头就走。   他跟上吴靳,稍作思付,顺便把那个妄想飞上枝头变凤凰的小麻雀也捎上了,然后看吴靳在回到公寓的那一刻,无法自持地把人压在身下,一切顺理成章,借着令人上头的药效幻觉,一遍一遍叫着另外两个名字,迷迷糊糊的,或许连吴靳自己都记不清,最后在情不能已时,脱口而出的全变成了那一个人。   他恶心透了。   凭吴靳这样的人,也配么?   后来梦醒的时候,徐曜洲有好一阵子没有缓过神来。   那个梦令他恶心,想吐。   但后知后觉,又觉得荒唐。   吴靳居然能对着那样一张脸,喊傅均城的姓和名。   不过歪瓜裂枣,简直是瞎了眼。   徐曜洲有很长时间没有说话。   或许是徐曜洲真的太安静了,傅均城放心不下,忍不住率先打破这场沉默:“你真的没事吗,确定?”   因为那一段长久的回忆,徐曜洲的心情算不上好,神色间没有太多的表情,只淡淡问:“哥哥觉得我应该有事?”   傅均城:“……”   那倒也不是……   只是今天的徐曜洲实在是太反常了,让他不得不多留心一些。   想到什么,傅均城一边走一边问:“是不是吴靳刚才欺负你了?他刚才跟你都说了些什么?”   徐曜洲抬眼看他一眼,言语间似乎有几分犹豫。   傅均城说:“还是你碰过吴靳的酒杯?”   徐曜洲眸光微闪,黑黢黢的眸子眨也不眨地盯了傅均城两秒:“什么酒杯?”   “吴靳酒杯里的酒,”傅均城问,“你有喝过吗?或者有弄混吗?”   话音落下,徐曜洲张了张口,所有话卡在喉咙里,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他默了半晌才问,带着试探的打算:“吴靳的酒怎么了?”   傅均城一时间也觉得自己说太多了,思来想去实在不知道该如何解释,索性打起马虎眼来:“上回的酒就出过问题,你不是知道的吗,要不是因为你那倒霉大哥,吴靳也不至于拿混了酒,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徐曜洲半信半疑:“就这样吗?”   傅均城点头:“不然还能怎么样?”   徐曜洲的那双桃花眼在迎上傅均城视线的同时微微敛了敛,眸中浮现几丝茫然之色,忽然道:“如果我说我喝了呢,会怎么样?”   傅均城傻了。   傅均城:“你喝了?!”   这表情在徐曜洲看来,实在是过于夸张了些。   徐曜洲沉吟少倾,小心翼翼看了傅均城一眼:“喝了。”   傅均城不停地上下打量眼前人:“那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他就说刚才徐曜洲很不对劲!   果然!   都怪吴狗那个渣渣!   徐曜洲想了几秒,轻飘飘说:“还好。”   傅均城松了口气。   还好就好。   徐曜洲抿了抿唇,补充道:“有点晕。”   嗯,只是有点晕而已。   傅均城点点头,正打算让徐曜洲回房间好好休息,说不定睡一觉起来就好了。   徐曜洲忽然低下头,眼光半垂着落在某个虚无的点上,神色莫名让人觉得可怜兮兮的,连带着眼尾在暖色廊灯的映衬下也多了星点莹润,氤氲着薄红。   徐曜洲迟疑了良久才开口,绷紧的脸在傅均城看来莫名多了某种难以启齿的意味。   徐曜洲低低嘟囔:“……哥哥,我好像还有点不太对劲。”   傅均城:“???”   傅均城呆了一下,怔然望过去。   不是……   你说清楚点?   什么叫有点不对劲??? 第46章   耳边仿佛还能听见从楼下大厅远远飘来的悠扬钢琴曲,酒宴正进行到一半,宾客也完全没有离开的意思……   可此时此刻,傅均城脑袋却只剩下“不对劲”三个字。   哪里不对劲?   傅均城实在没好意思多问。   仿佛一瞬间不由自主地在脑海中浮现诸多想象,明明说不对劲的人是徐曜洲,可他自己也莫名其妙耳后跟着一热,似乎感觉比徐曜洲还要不对劲。   有片刻的沉默,傅均城张了张嘴:“你……”   傅均城想说点什么,但又有些不知道该怎么说。   在傅均城的印象中,白月光骄傲矜贵,自尊心极强,要不然也不会在后期面对吴靳百般哄诱,软硬不吃,心如顽石,哪怕是神志不清时也咬破了唇舌努力维持清醒,不愿低头半分。   可就是这样一个人,此刻却顶着一双微微泛红的桃花眼静静注视着他,眸光坦诚纯粹犹如沁满潋滟春晓,连带着乌黑的瞳仁都显得比以往浅淡些,似有若无倒映着他微怔的影子。   好巧不巧,身后传来一阵诧异的声音。   “小少爷?”对方疾步上前,“你怎么在这里,夫人之前还找你呢?”   傅均城听出来这嗓音,是之前见过的云姨。   一时间傅均城也不知道该不该帮徐曜洲解释。   下一秒,就见徐曜洲闭了闭眼,开口的瞬间,将他的手攥得更紧,眼光却望向不远处的来人:“我有些累了,想自己待一会儿。”   对方犹豫:“可是宴会还没结束呢,你今天生日,可是主角。”   徐曜洲不知不觉把身子往傅均城的方向靠了靠,语气已经开始有些不耐烦:“云姨你明明知道的,没我也一样。”   这一下,对方微愣,顷刻间把所有规劝话又咽了回去。   其实说是小少爷的生日宴,倒不如讲是借此机会广邀来宾的商业酒宴,如今徐嘉明慢慢开始学习公司业务,多点机会接触些人和事总是好的。   况且有徐嘉明在,徐先生就永远不可能真正让人把焦点集中在徐曜洲一个人的身上。   这多多少少涉及徐家的私事,她不好过多议论。但就是这样一个明眼人都知道的事实,现下被当事人如此直白地讲出来,实在是有些扎心。   就如同看人反手握紧一把利刃尖刀,面无表情地亲手往他自己的伤口上插。   可毕竟也算是照看了眼前这孩子好些年,她越看越心疼,实在忍不住宽慰道:“不管怎么说,夫人还是惦记着你的。”   徐曜洲的眼神阴晦不明,顿了两秒才说:“如果不是因为她,我不会回来的。”   对方欲言又止,闻言再没有接话了。   只是在长长叹气的那一刻,目光下意识瞥向与并肩徐曜洲站在一块儿的傅均城处。   傅均城虽然一直没有出声,存在感却极强。   她轻易便认出傅均城是上回吴靳带来的客人,甚至清楚记得这位似乎还曾和谢琛闹过矛盾,争执间双双跌入锦鲤池中,闹出极大动静,徐曜洲为此还曾特意吩咐,让她把人领上楼来换身干净的衣服。   徐曜洲待人接物虽然从来都有节有礼,但总是透着说不清道不明的距离感,似是鲜少有东西入得了他的心,更别提在意过什么人。   可是这会儿――   她看着徐曜洲紧扣住傅均城的手,宛如一种变相的维护,若这人稍有闪失,绝不会善罢甘休。   这么想着,云姨的目光在傅均城的脸上多停留了须臾,才道:“行,你先好好休息,我跟夫人打声招呼去,免得她担心你。”   待人走远,徐曜洲便垂着脑袋,结结实实地搂住了傅均城的臂弯,几乎把头完全靠在了他的肩上。   傅均城原本还琢磨,是不是应该让云姨请来徐家的家庭医生,叫人给徐曜洲瞧瞧。但徐曜洲没开口,他便纠结了少顷,也没吭声。   想来徐曜洲也不愿意别人看见自己过于难堪的模样。   毕竟是成年人的重量压过来,傅均城后背紧绷,倚靠在身后紧闭的乌木门上,连带着原本只是虚扶着徐曜洲的那双手也不自觉抬起,把人紧紧搂在了怀里。   他搀着徐曜洲的手肘,另一只手绕过徐曜洲精瘦的腰腹停在背脊上,使劲的同时紧贴肌肤的掌心也不自觉拢了拢,能感觉到怀中人因为微弓而格外突出的肩胛骨,呈现出某种脆弱的单薄,但又并非属于不健康的那种瘦骨伶仃,傅均城随手摸了几下,便知纤合度,肌肉匀称,身材极佳。   傅均城心想,这人看起来清清瘦瘦的,没想到还挺重。   和刚才徐曜洲猛地朝自己扑过来时一样……   傅均城下意识挺了挺后背,感觉到一阵酸楚。   啧,撞得还挺疼的。   得亏对方是徐曜洲,不然他肯定是要生气的。   暗自腹诽时,傅均城已经低声问出了口。   “你的房间在哪?”傅均城说,“我扶你过去?”   徐曜洲有好久没有回应。   傅均城看不见徐曜洲的神色,狐疑嘀咕了一阵,脸上隐隐泛起烦忧的神色,试图观察徐曜洲埋在自己颈肩的脸。   低头的刹那,不料徐曜洲毫无征兆也不约而同略偏了偏脑袋,凝神看过来。   他的发梢轻轻擦过傅均城的颈窝,抬眸便撞上傅均城微怔的视线。   四目相对,近在咫尺。   甚至只要谁再稍稍凑近一点,就能挨上彼此的鼻尖。   犹如无形的石子掷入幽潭,绿水在万籁俱寂间荡起层层涟漪,无边无际,随后轻易便掀起惊天巨浪,艰难藏匿于这风光霁色的假象中。   徐曜洲的指尖微不可见地朝掌心蜷了一下,连带着目光也呆滞了一瞬,喉头变得干涩难忍。   只要再靠近一点点……   只要再微微仰头……   就能狠狠吻上去,衔住那片魂牵梦绕的柔软。   他像是被魇住了一般,那阵令人作呕的嗓音无声钻进他的耳朵,穿过他的耳膜,卑劣向他炫耀――   “你没看见他之前的样子,只要我稍微勾一勾手指头,他什么都愿意做……”   “要是我喜欢,哪怕是上床也可以。”   ……   徐曜洲一阵恍惚。   随即在眼睫翕张间,流露出淡淡的不安神色,复杂望向傅均城茫然的眼。   长久的沉寂。   一瞬间仿佛所有喧嚣尘嘈都远去,暖橘色的廊灯只照耀彼此脚下的这方天地,连空气都几乎凝滞。   傅均城也愣住了。   他眼睁睁看着徐曜洲泛红的眸光愈发炙热,连微扬的眸尾也染上某种难以言说的情绪,隐忍又勾人,十分具有侵略性。   犹如有细小电流击中后背,登时窜遍全身,傅均城心头登时咯噔一下,愣神之余脑海里只余下几个念头――   怎么办?   好像真的不太对劲??   徐曜洲这副模样,该不会是药效发作了吧???   不然怎么会用这样的眼神看着他????   傅均城陷入长久的思考中,还不等他做出反应,徐曜洲先他一步移开了眼。   徐曜洲的嗓音很轻而缓,连尾音都带着不知为何而起的沙哑,小声道:“好。”   这句话听起来有些没头没尾,傅均城差点没明白。   细想一番才记起来,徐曜洲是在回答自己的话。   傅均城不禁懊恼,自己明明前一刻才问起徐曜洲,说要不要扶他回房。   居然被徐曜洲那样的眼神一瞅,差点给忘了。   傅均城简直想拍自己的脑袋。   悖果然。   美色误人。   这么想着,傅均城多看了一眼徐曜洲面色沉静的侧脸,若不是被眸中和双颊那点薄红所出卖,徐曜洲此刻的状态,说是神色自若也不为过。   果真是白月光,自制力极强。   流连片刻,傅均城的视线再次落在徐曜洲那双格外惑人的桃花眼上,正准备出声询问该往哪走――   忽见徐曜洲的手掠过他的身侧,以一个环抱的亲密姿势,拧开了他身后那扇门的锁。   背后骤然一空。   傅均城猝不及防,随着徐曜洲的力道,往后踉跄了好几步,磕绊间动作比思绪更快,仓惶攥紧了徐曜洲的手腕――   对方便顺势拽紧了他,在门锁自动落下的时刻,双双跌在墙角。   屋内没有开灯,浓重的夜色顷刻间将一小寸空间包裹,四周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   傅均城稍一回神,先晕乎乎地扶住了身边人的手肘,紧张问:“你怎么样?”   能感觉到徐曜洲的身子往他的方向倾斜,却没立刻应声。   傅均城再三确认:“你觉得还好吗?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等了片刻,傅均城才听见徐曜洲轻浅的嗓音,断断续续道:“哪里都不舒服。”   傅均城懵了。   哪里都不舒服?   居然这么严重吗?!   他从来没有应对过这种状况,他甚至不确定徐曜洲所说的不舒服,究竟是哪种不舒服。   是磕着碰着弄疼了?   还是另外一种难以启齿的不痛快。   傅均城有些着急,安抚般地捏了捏徐曜洲的手:“对了,灯在哪?”   徐曜洲:“……”   傅均城说:“你先松开,我去开灯。”   徐曜洲却没有就此放开他,小心翼翼问:“可不可以不开灯?”   傅均城在黑暗中眨了下眼睛,迟疑了两秒钟。   徐曜洲小声说:“哥哥,我不想开灯。”   饶是傅均城再迟钝,也在这近乎撒娇的话里听出几分别的意思来,十分耐人寻味。   或许是觉得自己此刻的模样不方便见人?   傅均城不愿驳了徐曜洲的面子,肩膀松弛下来,安安静静坐回原处。   两个人就以这样相拥的姿态无声坐了一会儿。   偌大的房间,偏偏挤在这狭小的昏暗旮旯里,要是有人突然开门而进,怕是要以为有谁在这里装神弄鬼,活脱脱吓得半死。   如果气氛不像现在这么微妙的话。   说是微妙,其实傅均城也有点说不太明白。   只是冷不丁觉得周围的空气徒然升高了好几度,四周鸦雀无声,唯有彼此的呼吸交错起伏,似并蒂藤蔓紧紧相偎缠绕。   而此时此刻,他们也确实是抱在一起的。   准确的说,是徐曜洲双手紧紧环抱住了他的腰,十分强势地把他抵在了墙边角落里。   以前并不是没有这么被徐曜洲抱过,但每次都不像现在这样,令傅均城有些不知所措,口干舌燥。   他僵着身子无法动弹,又不知道该不该打断此刻略显诡异的沉默。   直到徐曜洲的气息越来越沉,滚烫地浇在他的耳侧和颈窝,随之而来的是某种难以明说的滋味,令他忍不住呼吸一滞。   “徐曜洲?”   傅均城低声唤了一句。   除了沉默,还是沉默。   直到傅均城以为徐曜洲再不准备吭声了,就听对方哑声问:“哥哥为什么觉得吴靳的酒一定有问题呢?”   傅均城默了几秒。   多说多错,傅均城索性言简意赅回:“我猜的。”   徐曜洲自喉间发出一声轻笑:“哥哥真厉害。”   这声笑真的是太轻了,稍纵即逝,轻而易举就消散在干燥的空气中。   傅均城实在没听出这声笑里的情绪,眸光下意识往眼尾处觑去,似乎想在这阵黑暗中试图看清徐曜洲的脸,却终究只能瞧见一个简洁分明的清隽轮廓。   下一秒,就听身边人问:“既然酒有问题,哥哥就一点都不怕么?”   怕?   怕什么?   傅均城没来得及细想,揣在上衣兜里的手机突兀地亮起光来,嗡嗡作响打破这场沉静。   他艰难地动身,看见手机屏幕上闪着谢琛的名字。   不过多时,谢琛十分暴躁的声线就响彻在了屋子里,一股脑发出三连问,气都不带喘一下的――   “你人呢?”   “怎么不见了?”   “你知不知道乱跑很危险?!”   “……”傅均城没答。   谢琛急躁道:“你跟徐曜洲在一起吗?”   猜想谢琛应该也是在担心徐曜洲,傅均城张了张嘴:“嗯,他……”   未说完的话霎时噎在嗓子里。   傅均城无意间偏头,就着微弱的手机光,毫无征兆迎上一双眼眶通红的眸子,对方的眸里洇着星星点点的潮湿,隐忍在绯色的眼尾,仿佛下一秒就会迷了眼。   傅均城一时忘了反应。   徐曜洲喉结滑动了一下,只稍微歪了歪脑袋,削薄的唇便几乎贴上了他的耳尖。   启唇的同时,温热的呼吸也拂过他的耳畔。   “哥哥是跟谢琛一起过来的?”徐曜洲的嗓音发紧,尾音带着少许的颤抖。   傅均城讶异瞪大眼,来不及出声,又听徐曜洲不依不挠问:“刚才谢琛搂着哥哥,都跟哥哥说了些什么?”   傅均城皱眉,莫名其妙。   谢琛什么时候搂着他了?   想着徐曜洲此刻怕是不太清醒,傅均城故意把手机拿远了些,小声说:“你哪只眼睛看见我们搂在一起了?”   徐曜洲却只注意到傅均城的动作:“哥哥是怕谢琛听见吗?”   傅均城:“?”   傅均城:“听见什么?”   徐曜洲的脑海里倏然闪过很多东西。   尽是这些天里光怪陆离的梦境。   他看见吴靳在散发着腥甜味道的房间里像一只发狂的野兽,可笑地对着另一个人的脸,却情难自禁地喊着傅均城的名字。   他看见谢琛没完没了的跟在傅均城身后,一个劲地问什么时候再一起抓蛐蛐。   还有他自己――   不管不顾地吻上傅均城的唇。   炽热的呼吸纠缠在一起。   他觉得自己可能是快疯掉了。   最后所有的画面,悉数成为吴靳讥诮的嘴脸,哂笑着道:“不过是痴心妄想罢了,你也配吗?”   “要不是因为那次徐嘉明酒后失言,我恐怕现在还蒙在鼓里。”   “徐家小少爷自小失智,虽看起来与常人无异,但反应总是慢上几拍,又怎么会在出国几年后,变成今天这个心思缜密的徐曜洲?”   “徐家那位早就死了对不对,”吴靳说,“你只是个冒牌货。”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你确定傅均城知道那些秘密后,还会跟你在一起吗?”   会不要他吗?   徐曜洲想,为什么猜测酒有问题,还不怕他呢?   ……   “……徐曜洲?”   察觉到徐曜洲的异样,傅均城惊愕问:“你怎么了?”   一句话落,所有话竟被堵在了嘴里,化作一声咽呜,淹没在弥漫夜色中。   徐曜洲偏了偏头。   他的掌心覆在对方的脸侧,吻上眼前人温凉且柔软的唇。   像辗转反侧的无数个夜晚,在午夜梦回时奢望过的千百遍那样。   炽热的,纠葛的。   像从掌心脉络生长出的无尽红线,在彼此间的指节缠绕……   剪不断,理不开。   ……   也不知究竟过了多久,喘息间,徐曜洲吃痛地舔舐了下唇角,血腥味化在口中,却只余留一片令人沉醉的甘甜。   他笑了一下,嗓子哑得厉害。   “哥哥骗人,”徐曜洲轻声道,“你明明说过你樱桃梗打结很厉害的。”   “……”   作者有话要说:  抱歉,久等了~   本章红包随机掉落。   -   感谢在2021-06-2703:00:00~2021-07-0100:40:0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没有心动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墨染幽梦30瓶;执迷不悟的小青年10瓶;厌卿8瓶;攸之7瓶;我在哦、取什么破名字4瓶;欲唷⑺竞2瓶;棉棉、June(六月)、球球滚动中、.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7章   这一切发生得实在是太突然了。   突然到傅均城完全没能听清徐曜洲说了什么,良久难回过神,睁大的眼里只剩下一个大写的“懵”字。   等稍微清醒一点后,借着微弱光线,依稀可见徐曜洲唇角的细小伤口,还渗着些微血迹,应该是他惊悸时不小心咬下的。   傅均城突然懂了徐曜洲刚才为什么要问他怕不怕。   似乎在他的潜意识里,徐曜洲按照原书人设来说,理应是心若顽石,自制力极强的。   根本不可能被尘俗的任何欢愉所支配。   可此时此刻,他的唇上仿佛还残留着前一秒的温软余温,每一分、每一寸的触感都清晰到骇人,甚至连对方十分强势的啮咬,以及颤抖的鼻息,都反反复复浮现在傅均城近乎空白的脑海里――   徐曜洲居然亲了他?   居然亲了他?   亲了他?   亲了!   这大概是傅均城第一次意识到,徐曜洲或许跟他想象中的有些不一样。   这个人有血有肉,而非仅靠模糊记忆拼凑出的完美形象。   可是……   这发展也太离谱了吧?!   傅均城从来没有想过,原书中任吴靳如何折磨都倔强不肯屈服的白月光,就这样轻而易举占了他的便宜。   这个念头刚刚冒出来,愣怔间对上徐曜洲隐有湿意的眸子,乌黑的瞳孔映着他手边那点幽微的亮光,似碎了一地的晨星坠入茫茫水雾中,连对方浅浅勾起的唇角在那点腥红痕迹的衬托下,都多了几分令人揪心的酸楚与委屈。   傅均城那么有一瞬间的错觉。   好像被占便宜的人不是他,而是徐曜洲一样。   就莫名其妙觉得,像是他占了徐曜洲的便宜。   就挺秃然的。   傅均城强忍住抬手掩面的冲动,干咳了几声,好不容易才在贫瘠的大脑中,搜刮到几句世纪渣男语录,企图缓解当下无比尴尬的暧昧氛围。   “你还好吧?”傅均城磕磕巴巴道,“刚才的事,你、你不用放在心上,反正转眼就忘了。”   “……”   “都是成年人了,我都懂的。”   “……”   谁知话音刚落,徐曜洲怔住,本就泛着一片绯色的眼眶更红。   对方脸色紧绷,唇也抿得更紧,就这样可怜巴巴地望着他,像是下一秒眸光中的雾气便会迅速漫延开,然后顺着通红的眼尾溢出来。   傅均城心头狠狠一坠,霎时有种自己在欺负人的错觉。   他手足无措地想要上前安抚对方几句,可指尖还没能触碰到徐曜洲半寸,先僵在半空中,似乎心有顾虑。   但这阵僵持并没能持续多久。   徐曜洲的眸光忽而落下来,微薄的光线影在半垂的眼睫缝隙处,印出一片带着潮意的浓稠阴影。   屏息间,徐曜洲小声道:“哥哥,我好难受。”   这声音实在是太轻了,轻到傅均城有些听不太真切,连尾音都带着显而易见的颤抖,嗓音也是哑的。   话音一半,徐曜洲垂在身侧的手抓住傅均城的衣角,跟他的声音一样,动作极轻地拽了拽。   傅均城的眉角微微一跳,快速眨了下眼睛。   徐曜洲低着头,从傅均城的角度看去,只能看见对方额前柔软的黑发,垂下来遮住了精致漂亮的眉眼。   傅均城再顾不得其它,握住徐曜洲的手,掌心霎时感受到一片滚烫。   徐曜洲就是在这时候凑近,把额头抵上他肩膀的。   傅均城的后背一僵。   不出片刻,又感觉到肩上略有湿意。   徐曜洲的语气酸涩,就在他的耳边浅浅飘来。   “哥哥,我好难受,”徐曜洲说,“我忍不住。”   -   半晌后,浴室里传来淅沥水声。   傅均城独自坐在空荡荡的房间里,犹记得灯亮起来的那一刻,徐曜洲顶着那双湿漉漉的桃花眼,小心翼翼抬眸望过来的眼神,像极了惶恐不安的小兽。   傅均城一时间心软成一片,甚至忘了自己前一刻还在纠结,他是不是应该跟徐曜洲保持点距离。   但就在傅均城准备开口询问徐曜洲的状况时,徐曜洲先他一步别开眼,独自默默往卧室另一角的淋浴间走去。   这个背影多多少少看起来有些令人不忍。   以至于徐曜洲进去后,随着花洒的流水声响起,傅均城时不时瞟几眼那扇紧关的磨砂门,像是这样就能窥探到几分门内的场景,足以减轻自己内心澜翻絮涌般的顾虑。   他不太确定徐曜洲的状态是不是好一点了,或者会不会变得更糟糕。   傅均城越想越烦躁,恰好此时被忽视极久的手机连续震动了好几下,他长长换了一口气,还是查看了一番。   是谢琛发来的消息。   傅均城这才想起来之前他似乎还在跟谢琛打电话来着。   结果后来那一番折腾,直接让他把谢琛这个人完全抛到了九霄云外,压根没记起这个人来。   估计是等久了,对方直接不耐烦把电话给挂了。   但又凭借着电话另一端的模糊交谈,拼凑出似懂非懂的联想――   谢琛:你真的跟徐曜洲在一起?   谢琛:你们俩怎么了??   谢琛:什么叫“都是成年人了”???   谢琛:你们做了什么少儿不宜的事情????   谢琛:???????????   傅均城:“……”   傅均城突然有些心累,随手打了个几个字,又啪啪啪全部删了。   他为什么要陪聊这个二愣子?   清静一点不香吗?   不过多时,傅均城只稍微走了下神,浴室里蓦然传来一阵不小的动静――   哐当一下,像是有什么重重砸在大理石砖上。   傅均城把手机往床上一扔,想也不想就冲进去!   掉落在地上的花洒还没有关,天寒地冻的季节里,凉水淌过冷冰冰的地板瓷砖,透出彻骨的寒意,连带着本应柔和的暖色灯光也显得毫无温度,让人激起一阵鸡皮疙瘩。   而徐曜洲就半坐在浴缸旁的地上,阖眼微垂着脑袋,本就分明简洁的侧脸轮廓在这一片凉薄中显出一种凌厉逼人的俊美,偏偏又被过于苍白的唇色所中和,毫无攻击性,而没有脱下的衬衫和长裤湿了彻底,显出清瘦的肩背和腰腹线条,画面一度十分具有冲击力。   如果是平时,傅均城或许还会气血上涌,偷偷地多看两眼。   可当下傅均城只余留满脑子的担心与急迫,快步上前想要查看徐曜洲的情况。   “徐曜洲?!”   傅均城伸手,掌心贴上徐曜洲的额头――   感受到一阵凉意的同时,徐曜洲的眼睫动了动,半眯着眸子透出几分迷蒙。   然后对方便就着这样的恍然神色,猝不及防握住他的手腕,将他往自己的方向一拽! 第48章   一瞬间,傅均城的眼前闪过很多东西――   眼前人湿漉漉且略显凌乱的发梢,就连对方微垂着的浓稠眼睫上也挂着细小莹润的水珠,在翕张间连那双乌黑深邃的桃花眼也显得雾蒙蒙的,深长的目光轻轻往下落,恰好与他相迎。   傅均城整个人都趴在了徐曜洲的身上。   惯性使然让他将徐曜洲的手抓得更紧,另一只手艰难地撑在淌着流水的大理石砖上。地板滑溜溜的有些吃不住力,以至于一个不稳,膝盖直接跪在徐曜洲屈伸的大长腿两侧,呈现出一个准备将人完全扑倒的姿态。   傅均城:“……”   这姿势就很尴尬了。   尤其是在如此亲密无间的距离下,能清楚感受到彼此的每一寸肌肤线条和体温……   还有本该不为人知的微妙情绪。   如果说他前一刻还在怀疑冲凉这种方法究竟有没有用,那么当下傅均城可以说是心领神会,完全明白了对方的苦楚和难耐。   意识到这一点,傅均城不禁有些脸热,火烧的滋味一直延伸到耳后和脖颈处。   傅均城登时咽了咽喉咙,小心翼翼挪动身体,试图从徐曜洲的身上离开。   结果对方半点没有打算松手的意识。   徐曜洲眨也不眨地注视着他的脸,眸光黑沉,反而把他抱得更紧。   傅均城从没有应对过这种情况。   如果是别人也就算了,不知道怎么办揍一顿就好了。   可偏偏对面是这样的徐曜洲。   傅均城实在气不起来,无言间,脑袋里突然不合时宜地冒出一个想法:   等下次遇见吴靳,不打得吴靳叫祖宗,他就不姓傅!   或许是意识到傅均城的走神,徐曜洲轻轻拧了下眉,开口的瞬间低沉的嗓音透着明显的沙哑,小声问他:“哥哥在想什么?”   傅均城下意识答话:“在想怎么暴打吴靳。”   徐曜洲:“……”   徐曜洲闻言,目光骤然略沉了几分。   不愿提到吴靳那个渣渣,傅均城转移话题,又问:“你还好吗?”   这话多多少少有些明知故问了。   话说出口,傅均城也有点后悔。   不料徐曜洲竟然还回了他,咕哝道:“不好。”   是不怎么样。   傅均城想,他感受到了。   可这样下去也不是个办法。   徐曜洲那眼眶发红,哭唧唧的小可怜模样实在是让人揪心。   傅均城舔了舔发干的嘴唇:“要不还是叫医生吧?”   结果徐曜洲直勾勾地看着他,脸上写满了拒绝。   傅均城头都是大的。   尤其是俩人还处于这样尴尬的姿势下……   仿佛与对方紧贴的肌肤也窜起细微火苗,一直沿着神经末梢往里烧,心跳得厉害,随即身子也愈发僵硬起来。   他张了张嘴,正打算让徐曜洲先起来,办法总会有的。   徐曜洲悄无声息凑近,鼻尖几乎就要抵上他的鼻尖。   “哥哥,”徐曜洲的声音低而缓,“我这个样子是不是很讨人厌?”   傅均城微愣,不假思索回:“怎么会?”   徐曜洲的唇紧抿成一条线,神色无助,像是完全没相信他的话。   “这也不能怪你,”急于安抚徐曜洲的情绪,傅均城本就空白一片的大脑更加进入当机状态,顿了半秒道,“要不要我帮你?”   徐曜洲:“……”   傅均城:“……”   周围骤然陷入一片死寂。   眼见着徐曜洲的眸光微颤,诧异睁大眼,傅均城只想狠狠抽自己一个大嘴巴。   瞧瞧,这是人说的话吗?   之前才骂吴靳不要脸,这会儿轮到他,倒是他自己先不要脸了。   傅均城立即改口:“我胡说的,你别……”   话到一半,徐曜洲忽地截住他的话,对方漂亮的桃花眼微敛着对上他近乎慌乱的眼睛,发亮的眸光也似染上灼灼春光自湿润的眼睫下透过来,连唇角都忍不住地浅浅勾起几分,温声问他:“哥哥准备怎么帮?”   傅均城:“……”   怎么帮……   这问题问得好啊……踏马的他也不知道怎么帮啊!!!   不管怎么帮都很不对劲吧!!!   眼睁睁看着傅均城神色呆滞,本就透出一层薄红的耳尖更是绯红一片。   徐曜洲垂头,像是在从某一刻起忽然心情大好,勾腰把脑袋枕在傅均城的肩上,启唇的刹那灼热的气息也一同拂过对方的颈窝和烧红的耳骨。   “哥哥,给我抱一会儿吧,”徐曜洲蹭了蹭他,“你别乱动,就一小会儿。”   “……”   耳畔是流水的滴答和彼此交错的绵长呼吸。   时间不知不觉被拉得很长。   傅均城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   只记得浑身湿透的人明明是徐曜洲才对,可最后他被徐曜洲安静抱了好一阵子,身上也没有一处是干的。   他甚至不记得自己是怎么迷迷糊糊换上浴袍,然后跑到床上去的。   半梦半醒间身侧传来悉@动静,傅均城翻了个身,嘟囔着模糊问了句:“……你去哪?”   估计是也没有想到,因为睡熟刚刚才被自己抱上床的傅均城,居然会跟自己搭话,徐曜洲动作稍滞,回头望去――   结果对方的眼睛完全没有要睁开的意思,只些微撇了撇嘴,不知道是梦见了什么。   徐曜洲失笑,垂眸看过去,像是怎么看也看不够,瞧了傅均城许久。忽而低头,隔着眼前人的细软黑发轻轻吻在对方的额间。   像小心翼翼呵护的易碎宝物,只一触即离。   门开了又关。   独留一室静谧。   楼下的热闹还在继续。   徐夫人正被一众太太团包围,聊最近在拍卖会上新得的珠宝首饰。   看见徐曜洲的身影,徐夫人连忙打住了话题,关切的眼神止都止不住,上下打量了徐曜洲几眼,这才柔声细语道:“怎么换了身衣服?”   徐曜洲没吭声,徐夫人又继续道:“听云姨说你不太舒服,先回房间休息了?”   徐曜洲温和应声:“最近睡得不踏实,有些倦了。”   “你从小身体就不好,可别累着了,”徐夫人轻蹙柳眉,“明明都跟你说过了,不用那样辛苦的,你偏偏不听,之前你大哥也跟我提过好几回了,说是公司事忙,想找个人来帮帮他。”   眼里的讥诮神色一闪而过,皆数掩于半垂的眸光下,再抬眼时,徐曜洲神色自若笑笑,语气谦逊:“大哥德才兼备,肯定能轻松应付好那些事情的,妈妈别太操心了。”   “妈妈这是在担心你,”对方长长叹了口气,“你这孩子性子温顺,不争不抢的,真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   徐曜洲微笑道:“妈妈您多虑了。”   徐夫人还想再说点什么,冷不丁话锋一转,纳闷问:“你嘴怎么了?”   徐曜洲愣了愣,指尖碰了下嘴角,笑意更盛:“没什么,上火。”   话音未落,突然瞥见有熟悉身影鬼鬼祟祟经过,徐曜洲眸色一凝。   对方左右张望似乎是正在找什么人,待看清楚,赫然与梦中的那一张脸重合在一起。   那个为攀上吴靳,想方设法把人勾引到床上去的小明星。   徐曜洲不记得这人的名字,也从来没有想过竟然真的会在这里看见这个人。   他隆重拧眉,不声不响跟上去。   对方明显是做贼心虚,好半天没发现自身后投来的那道沉沉眼光,一直没寻到心心念念想找的人,他失望转身之际,脚步忽地顿住!   端着高脚杯的那只手也随之一颤,险些将杯中的香槟洒出来。   徐曜洲淡淡一瞥对方手中摇曳晃动的那杯酒:“你在找人吗?”   对方瞳孔紧缩,话哽在喉咙里,在长久的沉默后,视线忽然掠过徐曜洲,望向他的身后,眼睛霎时一亮。   徐曜洲见状,循着对方的眼光望过去。   说是凑巧,倒没想到真的这样凑巧。   吴靳不急不缓踱步走来,全然无视了外人,目光只定格在徐曜洲的方向,似笑非笑瞧他一眼:“他没追上你吗?还是说你就这样把人丢下了?”   吴靳口中的“他”不用多想就知道,指的是傅均城。   不愿意傅均城跟吴靳沾染上任何关系,哪怕只是提及,都令徐曜洲相当不悦,眼神凉凉自微扬的眼尾觑过去,连表情都冷了几分。   见徐曜洲没有答话的意思,吴靳也不恼,反而将徐曜洲的这个反应理解为恼羞成怒,饶有兴味道:“怎么,还是说你已经想到要怎样回答我的问题了?”   这话在徐曜洲听来实在滑稽。   若不是当时无意间瞥见傅均城的身影,他怕是早就当场怼回去了,毕竟这人的嘴脸实在是令他恶心透了。   不管是现在,还是在梦里。   徐曜洲不以为然:“我为什么要回答你?”   吴靳眸色一暗。   徐曜洲凛冽眸光随之睨落在吴靳勃然变色的脸上,如利刃开鞘,锋利似刀锋。   “你是什么东西?”徐曜洲哂道。   吴靳:“你……”   徐曜洲淡淡一瞥旁侧那脸色懵懂的小明星,眼里的讥讽意味更浓,他甚至能想象到夜深人静时,吴靳该是一副怎样的作呕模样。   让人不愿意再回想半分。   -   睡了个好觉。   傅均城把脑袋从暖烘烘的被窝里钻出来时,一睡醒便看见了旁边徐曜洲沉静的睡颜。   窗外天光大亮,透过厚重窗帘的一角缝隙照射进来,依稀可见细小浮尘的影子。   傅均城瞬间就清醒了大半。   昨晚的每一个画面反复浮现在脑海里。   每次的触碰,都分分钟令人羞耻到不行,也暧昧到不行。   但细想起来,又不过是一场意外而已。   连他都脸红脑热到那种程度,傅均城觉得如果是徐曜洲的话,估计更是要羞愧难当吧?   想到这里,傅均城忍不住捂脸,决心一定不能让徐曜洲难堪。   实在不行,当作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就行了。   成年人嘛,不要那么斤斤计较。   可惜昨晚上徐曜洲的那张脸,实在是令人印象深刻。   傅均城不知道该如何去描述,只依稀回想起来,觉得又纯又欲。   和此时此刻,眼前人眉目如画的模样如出一辙,让人良久移不开眼。   傅均城怔怔然瞧了好几眼。   这距离太近了。   近到可以清晰看见徐曜洲根根分明的眼睫,十足的睫毛精。   不得不说徐曜洲真的完全长在他的审美点上。   傅均城一时有些看得出神了。   最后不知不觉落在徐曜洲嘴角的那点被咬破的痕迹上。   傅均城:“……”   直到对方蓦然睡眼惺忪地揉了揉眼,懒懒的眸光自傅均城十分钟意的乌黑睫毛下漫出来,轻轻缓缓落在他的脸上。   有种偷看被人抓了个正着的滋味,傅均城顿时愣怔了半晌。   傅均城:“……”   真是丢人。   徐曜洲却像是没能完全清醒,无意识般往傅均城的怀里凑了凑,含糊唤:“哥哥……”   说着他抬眸,喉结轻轻滑了一下。   “早上好,”徐曜洲咕哝道,“哥哥,我的礼物呢?”   傅均城:“……” 第49章   礼物……   昨晚的情形太混乱,他都差点忘了礼物这回事了。   耳边只听得徐曜洲刚睡醒的声线松软,带着明显的鼻音,闷闷的,接着在话音落下后,将视线完完全全落在他的脸上。   四目相对。   徐曜洲注视着他,眼神纯粹且认真,一直没再吭声。   傅均城却被阵道眼神盯得有些喉头一阵滚烫,正想再说点什么。   徐曜洲眨了眨眼,委屈道:“哥哥,我好难受。”   这句话实在是太熟悉了。   每个字都准确无误地牢牢踩在他的羞耻点上。   傅均城的思绪出现短暂的空白,连表情也十分耐人寻味。   昨晚上徐曜洲虽然只是紧紧抱着他,但情难自禁时难免倾身磨蹭几下,傅均城动弹不得,也觉得浑身发烫,十分不对劲。   但傅均城安慰自己,这都是正常的身体反应,不要想太多。   可是……   怎么可能不多想!   尤其是二人现在面对面,睡在同一张床上。   明明什么都没有做,却悄无声息多了几分其它不可言说的微妙氛围,让傅均城不得不强行把视线别开,却又无法控制地再次将注意力集中在了徐曜洲唇角的咬痕上。   明明徐曜洲的表情很正常的,眼神也很干净。   可他就是冷静不下来。   见鬼!   下意识放缓呼吸,傅均城不动声色把身子往后挪了半寸,曲起的膝盖不经意间擦过什么,透过棉质衣料,不知道是他热,还是对方的体温。   傅均城懵了半秒。   但很快就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年轻人嘛,血气方刚,正常正常。   傅均城把头往被子里钻,只露出眼尾略垂的一双眼,因为过于羞耻的缘故沁着一层薄薄水光,凌乱黑发下的耳尖也是红的。   他决定先发制人,闷声说:“你别想太多。”   徐曜洲静静看着他。   傅均城说:“不要太有心理负担,。”   徐曜洲疑惑问:“哥哥以为我说的是什么?”   “嗯?”傅均城愣住。   徐曜洲主动牵起傅均城藏在被褥下的手,往自己的脸上贴。   能感受到徐曜洲灼热的掌心,紧紧覆在他的手背,随即在挨上徐曜洲肌肤的同时,连他的掌心也只剩下一阵温热。   徐曜洲轻声说:“哥哥,我好像有点不太舒服。”   傅均城反应慢了半拍:“啊?”   徐曜洲说:“可能是发烧了。”   傅均城:“???”   傅均城:“哈?”   傅均城没想到,徐曜洲说的发烧,是真发烧。   他原本以为会是什么玛丽苏狗血桥段,不谙世事的小可怜对某方面一无所知,把正常的身体反应当不正常,还以为自己生病了……诸如此类的桥段,他之前还专门吐槽过这类的剧情,实在是不忍直视。   看着显示三十八度的体温计,傅均城一阵无言,默默忏悔了几秒钟。   悖他误会徐曜洲了。   可是眼瞅着徐曜洲那张颜值颇高的脸,傅均城就突然觉得这种情节如果是放在徐曜洲身上,好像也没有什么特别大的违和感。   毕竟是白月光小可怜,徐曜洲说什么他都信。   回剧组的路上,徐曜洲吃完药就立即睡了,颠簸间脑袋轻轻枕在他的肩上,傅均城低眸瞧了眼徐曜洲紧锁的眉头,一阵不忍。   这样的天气还洗冷水澡,不发烧才怪。   别说徐曜洲了,连他自己都有些鼻塞。   正这么想着,傅均城突然觉得鼻子有些发痒,登时打了个喷嚏。   因为害怕吵醒徐曜洲,傅均城不得不克制地没敢弄出太大动静,结果反倒把自己搅得头晕眼花,差点没背过去。   驾驶位的陈肆暗暗朝看了傅均城和徐曜洲好几眼,眼睛时不时往后视镜瞟,终于没忍住,疑惑问:“感冒了?”   傅均城还没完全缓过神来,没张嘴,有气无力地从喉间“嗯”了一声。   陈肆不解:“你们昨晚上干嘛去了?”   他委实想不通,不过是一个生日宴而已,怎么前一天还好好的一个人,过了一夜都跟蔫了一样。   还一个两个的都感冒。   这传染速度也太快了。   想了想,陈肆道:“对了,粉丝送来的礼物我还放在剧组那边的公寓那儿,等会儿问问曜洲怎么处理,是不是要拿到……”   话到一半,陈肆突然卡壳。   只见傅均城眼皮子打架,登时脑袋一歪,跟叠叠乐似的把脸挨着徐曜洲头顶,阖眼也睡着了。   陈肆:“……”   俗话说的好,小别胜新婚。   可小别也没几天,把人累成这样……   这新婚也忒野了点。   -   徐曜洲因为生病直接回了公寓,傅均城有些不放心,跟张尘泽确认暂时没有拍摄工作后,索性就陪着徐曜洲一起。   其实说陪着,徐曜洲休息时,傅均城也吃了感冒药,窝在徐曜洲房间的懒人沙发里呼呼大睡。   徐曜洲醒来时看见的就是这样一幅场景。   傅均城弓着身子蜷在豆袋沙发上,跟只猫似的,唯有一双大长腿无处安放,放肆伸展,姿势极度嚣张,怀里却抱着一个十分卡哇伊的公仔抱枕,估计是粉丝送的,被陈肆随手丢在沙发上,仔细瞧过去应该是跟上次他从傅均城那儿骗过来的Q版娃娃是一套的。   衬得这个人也可可爱爱。   徐曜洲的眼光顷刻间柔和下来,连带着嘴角也不自觉浮现星点笑意,正打算起身凑近,突然发现自己的左手上多了一根黑色的编织绳,在他的腕间绕了一圈,上面还嵌着一个转运珠。   他多看了几眼,指腹擦过那个金色的小珠子,若有所思地摩挲。   “阿嚏――”   傅均城忽然又低低打了个喷嚏,整个人都哆嗦的一下,迷茫睁眼,猝不及防对上徐曜洲投来的视线。   傅均城微微眯开一只眼睛,似乎还没完全睡醒,嗓音也弱弱的:“你醒了?”   徐曜洲点头:“嗯。”   虽然依旧很困,但傅均城挣扎了半晌,还是从舒服的沙发里站起身,掌心贴向徐曜洲的额头,同时探了探自己额上的温度,自顾自嘀咕:“好像没那么烫了。”   徐曜洲的视线片刻没离开傅均城的脸,闻言小声应了句。   傅均城随后把温度计递给徐曜洲:“看看烧有没有退,再不退就得去医院了,你不同意也不行。”   徐曜洲乖顺点头。   傅均城问:“头还晕吗?”   徐曜洲静了半秒,答非所问:“这个是哥哥的吗?”   说着他抬手,转运珠正对傅均城的眼底。   傅均城愣了少倾,轻轻搔了搔额角才回:“你之前不是问礼物吗,我不知道送什么,也不清楚你缺什么,就想着图个吉利,也不知道你会不会喜欢。”   说完他看了徐曜洲一眼,观察对方的表情。   便见徐曜洲笑笑,认真道:“我很喜欢。”   傅均城顿时放心了。   喜欢就好。   想了想,傅均城又说:“我还特意去附近的寺庙为你求了个平安签,大吉。”   一边说着,傅均城眼底的笑意更盛。   他本来是不信这些的。   可他会见到徐曜洲,本身一件就是玄之又玄的事情,就莫名想为徐曜洲求个心安,大吉大利,一生顺遂。   其实如果不是昨晚上突生事故,傅均城原本是想为徐曜洲再做个生日蛋糕的。   可惜没时间,他的手艺也不过关,想想还是算了,省得丢人现眼。   两个人都没什么胃口,便一起随便喝了点小米粥,期间徐曜洲时不时抬眸看傅均城几眼,又低头摸了摸自己的手腕,对那转运珠手绳颇有几分爱不释手的味道。   傅均城哭笑不得,也没想到误打误撞正对了徐曜洲的喜好。   送给徐曜洲的礼物大多数都堆在房间的角落,饭后傅均城便坐在那堆花花绿绿中间,替徐曜洲拆礼物。   “这小姑娘的字还挺漂亮的,你要不要过来看看?”傅均城拿着印有暗纹的信纸,精致到纸上还散发着淡淡的香味,“跟你告白呢。”   徐曜洲坐在床边看他:“什么?”   傅均城笑着答:“就爱你之类的。”   徐曜洲眉梢略抬:“是吗?”   傅均城接话:“写得还挺有意思。”   徐曜洲:“嗯?”   傅均城捻着信纸朝徐曜洲伸过手去:“看吗?”   徐曜洲迟疑了一秒,这才抬手,指尖与傅均城干净白皙的手指轻轻一碰,接在手里。   随意扫了几眼,徐曜洲眸光微转,重新把视线落在把注意力放在下一个礼物的傅均城处。   傅均城的指尖勾着两个钥匙扣,忍俊不禁开口:“这个公仔,他们是送了一个系列给你吗?”   徐曜洲淡淡回:“可能吧。”   傅均城笑眯了眼:“还挺可爱。”   徐曜洲注视着傅均城的脸,突然想到对方之前睡觉时的模样,忍不住微微翘起唇角。   突然铃声大作――   傅均城本来还想说点什么,霎时被这阵响铃毫无征兆给咽了回去。   徐曜洲放了外音,下一刻,对面传来陈肆的声音,焦急万分:“不好了,你们被拍了,现在还热搜挂着呢!”   这话没头没脑的,徐曜洲一瞥傅均城疑惑的脸,轻轻皱了皱眉心。   陈肆说:“在剧组被拍的,看妆发应该就是上礼拜的事。”   傅均城不等徐曜洲说,已经动手打开了微博。   果不其然,徐曜洲的名字就明晃晃挂在热搜第一,后面直接跟了个火红的“爆”字。   点进去率先看见的是一张照片,虽然有些模糊,但足以看清楚照片中徐曜洲的侧脸。   徐曜洲眉眼间带着少见的亲近笑意,似乎正跟对面的人说着什么,手还轻轻勾着对方的手指,姿态亲昵。   而徐曜洲对面的人戴着一顶黑色的棒球帽,看不真切对方的具体相貌,但身形清瘦挺拔,与本就高挑的徐曜洲有三分相似,连被徐曜洲轻轻勾着的手也生得十分好看,手指修长。   更重要的是,那顶黑色棒球帽不少人曾见徐曜洲戴过多次,实在是眼熟得厉害。 第50章   一时间,所有人都炸了。   以往徐曜洲入镜时总是神色漠然。   偶有例外,与其他人互动时虽然谈不上冷脸,但眼角眉梢间的笑意却总是稍显得有些过于礼节性,展现出良好的家教,一如传说中的徐家小少爷,矜贵谦和。   但此时此刻,与之相比,就仿佛一切都有了解释。   关家教什么事,不过是没有真正入了心罢了。   照片一出来,瞬间如平地一声雷,把所有网友轰得晕头转向――   “啊啊啊啊啊啊啊这个笑!!!我没了!!!!”   “是最新的剧照吗?在对戏???”   “是在对戏吧,有什么大惊小怪的,无语。”   “洲洲好棒,期待洲洲的新戏!!!”   ……   热搜出来,徐曜洲的手机便一直在响。   傅均城没有去打扰徐曜洲,视线再次定格在那张不知为何被曝光的照片上。   连个预警都没有。   像是临时起意,突然就放出来了。   图什么呢?   傅均城的神色暗了暗,眸光微移,又仔细瞧了眼照片上的自己,应该是刚刚喝完徐曜洲递来的那碗羊肉汤,戴着的黑色棒球帽有些歪了,帽檐向后只随意扣在头量盛密的后脑勺上。   但好在拍摄角度极其差劲,他的脸恰好被遮阳棚的柱子挡住,只依稀能看见那会儿还没染回黑发时极度张扬的发色,以及分明的颔骨线条和耳朵轮廓。   傅均城长长吁了口气。   幸亏没能拍到他的脸。   不然给徐曜洲添麻烦不说,还容易引起网络上的非议。   毕竟他的名声可不怎么样,加上之前与吴靳和胡锋的纠葛,难免被人脑补出一部大戏,败坏徐曜洲的路人缘。   与此同时,聊天软件里,徐曜洲那个粉丝群里也吵得厉害。   一方面被徐曜洲的神颜秒得嗷嗷直叫,一个劲感慨自家哥哥真帅。   另一方面,又十分好奇徐曜洲对面的人究竟是谁,能让自家哥哥展现出如此惊为天人的笑容。   这一度让不少粉丝有些奔溃,百感交集,尤其是有人弱弱插话:“要死!这真不是恋爱中吗???!”   众人顿时怒了,纷纷表态,不会说话就别说。   “笑一下、勾手指就谈恋爱?”   “万一洲洲跟人多互动几下,难道还要结婚吗???”   就离谱。   傅均城下意识搔了搔鼻尖,莫名有些耳热,暗自感叹这些人的脑洞也太大了。   下一秒,就被群内疯狂刷屏――   “靠靠靠!!!视频出来了!!!!!”   “在哪?????”   “求链接!!!!”   “已经看完,人快没了……”   “这……也没什么吧???”   “对啊,揉了揉头发而已……”   “……是吧?”   “啊这……”   “姐妹们,天台见:)”   “不是,你们清醒一点,确定是徐曜洲吗?”   ……   视频?   什么视频???   傅均城一阵狐疑,顺着群里的链接点进去。   只见视频中徐曜洲轻轻勾着某人的手,与之前的照片上如出一辙,神态间尽是散漫且温煦的笑容,开口的同时嘴角弧度仍旧不减半分,也不知道都说了些什么,甚至还在对面人微微扬起脑袋的刹那,眼里的笑意更浓,抬手抚上对方额前的软发,捻着发梢轻轻揉了一下。   亲密之态尽显。   画面一度十分养眼,仿佛一时间连远处水光山景都逊色不少。   傅均城直接看傻了。   若不是作为当事人,清楚知道当时徐曜洲只是帮自己随手捻去头发上的杂草,恐怕他都要信了,这视频中的俩人关系绝对不简单。   果然,长得好看的人,随便一个眼神都勾人。   这么想着,傅均城把脑袋凑近,又仔细瞧了几眼。   可无论怎么看,都看不见徐曜洲指间的杂草,也不知道是不是视频太模糊的原因。   他眼睛都快要看瞎了,都看不见那根草。   就很草,第四声的那种。   辣鸡像素。   傅均城飞快眨了眨有些发胀的眼睛,心里止不住的吐槽,几乎就快要忍不住翻白眼,便见站在落地窗前的徐曜洲脸色一沉。   电话的另一端。   吴靳嗓音轻慢,一字一顿道:“送你的生日礼物,喜欢吗?”   喜欢吗?   话音落下,吴靳甚至能想象出徐曜洲精致漂亮的一张脸,瞬间绷紧的模样,冷冰冰的眼神似要穿透遥远的空间与距离,一直扎穿他的皮肉血骨。   是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吴靳回忆了一下,以前的徐曜洲就像高岭之花,虽凉薄不可攀,但总归是无害的,甚至心情好时,还能对你温润笑一笑。   细想一番,不过是假象。   那笑意不达眼底,交谈时也只是简单回应几句,偶尔觉得无聊了,便半垂着眸光不知道在想什么。   可都不及现在。   如淌着凛冽寒光的开刃刀锋,透出捉摸不定的威胁,仿佛稍有不慎便会被这道锋芒刺得遍体鳞伤。   又或者,从一开始就是蛰伏的危险野兽,只等静候时机现出锋锐的尖牙利爪,足以给人致命一击。   有种第一次才认识这个人的错觉。   他甚至还记得当自己看见那双阴鸷望过来的眼睛时,霎时间仿佛连心跳都停滞了一瞬,细细麻麻的凉意爬上背脊,骤然打了个寒噤。   可笑。   吴靳嗤笑一声,再怎么嚣张,不过是困兽之斗,不堪一击。   若不是那次徐嘉明酒后失态,真真假假乱语一通,把徐曜洲的底细交了个彻底,他怕是到现在还在为徐曜洲猝不及防地转变百思莫解。   不过是为了安慰一个母亲失去爱子后受伤的心,未免病痛加重,所领养的相貌神似的替代品罢了。   与儿时那个跟在他身后软糯叫“吴靳哥哥”的小孩儿截然不同。   枉费他惦念多年,像是拥抱了一场虚假的幻梦,费尽心思终成一场空,连最后一点喜欢都消耗殆尽。   和那个傅均城一样。   都是淬着毒汁的花。   他突然又想起傅均城曾经安安静静窝在自己怀里的模样。   早知道那人是长着漂亮脸蛋的骗子,他就不应该有所顾忌――   那样嚣张的人,如果在他身下抽泣颤抖,也不知道该是一副怎样的惑人场景。   他甚至能想象到对方眼眸里湿润的光,透出潋滟薄红的模样。   嗓音沙哑,哭着、喊着像他求饶。   就像昨晚上一样,清清楚楚的出现在他的眼前。   模糊的场景在脑海里一闪而过,吴靳忽然听见徐曜洲的浅浅声音,明明平而缓,却叫人听出了彻骨的寒意,一字一顿落在他的耳畔。   “昨天晚上你看见了谁?”徐曜洲冷冷道,“玩的开心吗?”   吴靳瞳孔一紧:“你知道什么?”   徐曜洲讽刺出声:“那个小明星给你下的药,你怕是觉得还不够过瘾吧?”吴靳:“……”   徐曜洲哂道:“你也只配这样了。”   吴靳:“……”   原本趾高气昂地想看徐曜洲的笑话,谁知被对方反将一军,吴靳一口气哽在胸腔。   身后突然有双手揽上他的腰,身子也贴上来,楚楚可怜喊他的名字。   吴靳霍然拽住对方的手,以钳制的姿势狠狠将人压在凌乱不堪的床上,手指用力摁在男生的双颊上。   对方吓得瞪圆了眼,原本微微发红的脸颊肌肤现出青白的指印,模糊不清地哆嗦开口:“吴、吴总……”   “如果不想死,以后记得滚远点,”吴靳怒道,“别再让我看见你这张脸。”   -   “怎么了?”傅均城在徐曜洲挂断电话的那一刻才出声,“你刚才在跟谁打电话?”   虽然因为距离过远,听不清徐曜洲都讲了些什么,但傅均城察觉到徐曜洲的心情应该是不悦的。   也许是为了网上那件事?   徐曜洲没答,转身的那一刻便将眼底的所有阴霾尽数掩去,唇角微不可见地扯了扯,因为病气未散的缘故,看起来比平时还要乖顺些,莫名让人不免觉得有些心疼。   他摇摇头:“没事的,哥哥。”   傅均城犹豫了几秒,还是问:“照片和视频,查清楚了是从谁那儿传出来的吗?”   徐曜洲回:“具体是谁还不知道。”   傅均城下意识皱紧了眉。   徐曜洲忽然小心翼翼瞅了眼傅均城的脸色,轻声道:“但这件事情应该跟吴靳有关。”   傅均城:“???”   傅均城脱口而出:“他有病吧?”   徐曜洲又摇摇头,迟疑几秒才道:“明明之前才听说他昨晚破天荒在酒宴上看中了一个小明星,转眼就把人带回家里去了,应该是心情还不错才对,但刚才他打电话过来……”   不等徐曜洲继续把话说下去,傅均城诧异问:“刚才那个电话是吴靳打来的?”   徐曜洲欲言又止,尾音渐小:“……他说这是送我的礼物,问我喜不喜欢。”   傅均城:“……”   傅均城在心里痛骂了吴靳八百遍,突然后知后觉……   吴靳昨晚在酒宴上破天荒带回去了一个小明星?   那是不是可以说明,吴靳确实是在酒宴上被人下了药的。   只是因为他的变故,所有带回去的另有其人。   一样是爱而不得,朝思暮想……   所以借着药效,把无休无止的奢望全都发泄到了另一个替身上,哪怕只是一个虚幻的影子。   傅均城的指尖不自觉蜷了蜷,掐进掌心里,因为思绪过重连他自己都没有注意,更没感受到半点痛楚。   所以不管他怎么折腾,剧情线大致上还是没有改变?   那这次的事呢?   傅均城想起昨晚自己刚刚赶到时,徐曜洲和吴靳在徐家后花园的某个角落交谈间,无比微妙的氛围。   难道吴靳是被白月光拒绝了?   所以恼羞成怒了?   那他是不是很快就要像原书里一样,决定展开计划,对徐曜洲下手了?   傅均城忽然有些心慌。   神游间,有人轻轻拉住他的手,关切问:“哥哥,你怎么了?”   傅均城猛然回神,喘了口气:“没什么。”   徐曜洲狐疑的眼光落在傅均城的脸侧。   傅均城说:“现在这个情况,你们现在准备怎么做?”   徐曜洲张了张嘴,还没说话,傅均城的手机徒然响起来。   没注意到徐曜洲黑沉沉的眼光,傅均城低头从兜里掏出手机,蹙眉看了一眼,心里嘀咕,这小子又来凑什么热闹?   不过多时。   那头的谢琛无语道:“你们搞什么呢,闹这么大动静秀恩爱?”   傅均城心想这人缺得不止是心眼,可能还有脑子。   就听谢琛接着说:“不过你这人真的,黑粉遍地,人品忒差了。”   傅均城:“?”   谢琛:“你被骂上热搜了。”   傅均城:“??”   谢琛:“说你日常模仿徐曜洲,以前的黑料合集还在热门飘着呢,不瞒你说,我看了都窝火,怪不得我以前那么不待见你。”   傅均城:“???” 第51章   傅均城快速浏览了一遍原身之前的骚操作,其实不外乎集中在几样:   拍戏时演技不过关,尬得要死;   上节目时情商不太好,老是得罪人;   最主要的一点,还总蹭徐曜洲的热度上热搜。   如果只是偶尔的话,其实也还好。   但次数一多,难免招人烦。   尤其是遭徐曜洲的粉丝不待见,还时常暗嘲某人是个学人精,干啥啥不行,克隆第一名。   最后干脆把这次的事情也推到傅均城的身上――   “肯定又是傅均城那个十八线小菜鸡日常模仿我老公!”   这话犹如导火索,顷刻间让风向转了舵,直接把网友们的专注点全引到了傅均城处。   毕竟这种事,傅均城也不是第一天做了。   网上闹得轰轰烈烈,说什么的都有,所有人都等着徐曜洲出来打脸,毕竟按照以往的速度,在谣言发酵前徐曜洲这边便会有所行动。   可是这回徐曜洲方仿佛无事发生,好半天都没动静。   而另外一边,事情逐渐往另一个诡异的方向发展。   有人在底下评论:   “你们说的傅均城是那个奶奶灰?”   “哦,他是徐曜洲对面被拉手的那个,不谢。”   说着还晒出了一组照片,是傅均城百无聊赖坐在某早餐店角落等餐的模样。   只见照片上,傅均城懒懒拿手支着脑袋,半垂着的眸光牢牢紧盯着对面人的那碗拉面,颇有几分望眼欲穿的味道。   最主要的是,傅均城那头惹眼的奶奶灰,与那位令徐曜洲满面春风的神秘人一模一样,更别提那身如出一辙的白色运动衫,以及桌角放着的那顶黑色棒球帽,让人觉得无比熟悉。   所有一切,都未免太过于巧合。   巧合多了,就可能不是巧合。   一时间,就连之前还嚷嚷着要朝傅均城讨个说法的粉丝,瞬间都闭嘴了。   而吃瓜群众一时间却有些不能接受,这两人天差地别,根本八竿子打不着一起去……哦,除了颜值。   傅均城的颜值还是有目共睹的。   可就算傅均城颜值再高,那也不过就是一花瓶,徐曜洲如果是冲着傅均城颜值去的,他没事看看自己不也挺好的么?   就很迷。   说好的傅均城死皮赖脸蹭徐曜洲热度呢?   说好的这两人不对付呢?   毕竟还有不少人曾幻想过要是傅均城再这样无脑搞话题,徐曜洲说不定还能亲自跳出来打脸,让傅均城羞愧难当。   但现在打脸是打脸了。   可打的是大家的脸。   不少人的心情都极度复杂。   眼见着事态急转直下,虽然整件事都在傅均城的预料之中,但不免还是有些担心。   “这样真的没问题吗?”傅均城问,“不会对你造成影响吗?”   徐曜洲正在上妆发。   虽然傅均城私心里确实很想让徐曜洲请个假,好好休息,但剧组的工作耽误不得,一天就耗费良多,这点不用徐曜洲跟他解释他也清楚。   上辈子带病拍摄对傅均城来说可谓是家常便饭,上一秒还在吃退烧药,下一秒就吊着威亚开始飞檐走壁,这种事情简直是司空见惯。   这对象一旦变成徐曜洲,傅均城又有些心疼。   加上如今网上的那些糟心事,简直是没一件是可以令人省心的。   傅均城越想越烦,只能暗自在心里把吴靳反反复复拉出来鞭尸一百遍,恨不得把人拧成麻花。   愤愤间,就听徐曜洲安抚道:“不会。”   傅均城长长吁了一口气。   “哥哥,你别急,”徐曜洲说,“信我。”   话音刚落,化妆师折返,傅均城见状便往后退了半步,让出位子来。   对方明显也知道网络上的那些传言,本来还准备出声安慰几句,突然瞥见徐曜洲的唇,诧异道:“嘴上怎么破皮了?”   徐曜洲从傅均城处收回眼,像是被这问题搅得愣神了几秒,透过面前的化妆镜,又把目光落在傅均城的方向。   视线中,傅均城眼里闪过一瞬间的局促,不自觉舔了下自己的嘴唇,反应比徐曜洲还快,登时进入抢答环节:“他说他上火!”   化妆师原本还看着徐曜洲,闻言手上一顿,侧头瞧了眼神色格外真挚的傅均城。   除了有些激动,但也挑不出什么毛病。   她接口道:“这天气是这样,容易干燥,多喝点水。”   傅均城表示认同:“……有道理。”   化妆师又把视线转向徐曜洲:“还得注意别感冒了,刚刚还听导演讲呢,听说男神你生病了?”   徐曜洲的眼尾不动声色一瞥,落在傅均城越来越红的耳廓上,淡淡回:“嗯,不小心着凉了。”   化妆师关切问:“昨天不是生日吗,这怎么就着凉了?”   傅均城:“……”   傅均城实在是听不下去了,对方的每一个字都在他的羞耻点上反复横跳,一度创下新低。   昨晚上的一幕幕又浮现在他的脑海里――   交缠在一起的呼吸;   嘴里横冲直撞的柔软;   以及徐曜洲紧紧抱住自己时,令人无法忽视的那抹灼热……   哪怕是对方随便望过来的一个眼神,鼻尖贴上他的鼻尖时那片温凉,都没办法轻易抹去,无一不令他脸红耳热。   徐曜洲忽然笑了一下:“别说这个了。”   再说下去,人就该跑了。   傅均城确实是准备跑的。   但回过神,转眼又听旁边二人没了声,偶尔一点动静,还是问徐曜洲对于妆发的意见。   徐曜洲语气从容,一点没有被那些话所影响到。   傅均城突然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反应过度了。   不过一次意外而已……   况且徐曜洲这个小可怜白月光受都没羞,他有什么可羞的!   说好的支楞起来呢?!   傅均城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首先第一步是转移注意力。   所以傅均城默默在不远处的单人沙发上坐下,一双大长腿交叠大咧咧翘着二郎腿,坐姿放肆又嚣张,浑身上下透出一副“我不在意”的豁达气息,然后潇洒从兜里掏出手机。   摁亮屏幕的瞬间,APP软件自动重启,刷新了他之前的浏览页面――   【爆料!傅均城与吴靳交往期间出轨徐曜洲,疑似又抱新大腿?!】   1L:笑死,之前吴靳是摸头杀,到了徐曜洲这里还是摸头杀,能不能有点新意?   2L:听说吴靳貌似还挺喜欢傅均城的,之前好多资源都是吴靳帮傅均城弄到的。   3L:虽然不喜欢傅均城,但就傅均城那点破资源还需要吴靳帮忙?你确定???   4L:之前不是还有人爆料吴靳不爱插手傅均城的事业么,你们两个打一架?@2L   ……   123L:我怎么觉得吴靳还挺可怜的……   124L:徐曜洲才可怜吧!!!   125L:我倒挺想让傅均城出书的,不瞒你们说,这两个男人我都可!!!   126L:楼上的,首先第一步,长得好。   127L:嘤嘤嘤……QAQ   128L:我要是有这张脸,我也去勾搭徐曜洲!!!   129L:我悟了!是夫夫相啊!!!!   傅均城:“???”   傅均城随意一瞥,不知不觉就翻到了100多楼,整件事情的走势他竟然有点看不懂了。   但就很神奇。   让人很想看下去。   傅均城瞧了几眼,伸长了脖子瞅徐曜洲:“你们这边是不是下水军了?”   徐曜洲似乎对此一无所知,轻声回:“不知道,等会儿我问问陈肆。”   傅均城“哦”了一声,心想要是真下了水军,那这水的方向也太奇怪了吧。   夫夫相是什么鬼?   应该不关陈肆的事。   徐曜洲面露疑惑:“怎么了吗?”   傅均城想了想,不知道该怎么说,索性摇头:“没什么。”   徐曜洲这回没吭声,   倒是化妆师听见傅均城和徐曜洲二人的对话,突然道:“对了,我刚刚还看孙麟气得要死,开小号怼人呢。”   傅均城:“孙麟?”   谁来着?   “是啊,帮你狂怼了好几十层楼呢,要不是导演把人叫走,估计这会儿还没消停,”化妆师看了眼傅均城茫然的眼,“你不会是把人给忘记了吧,就之前跟你马蹄下共患难的那个,还记得吗?”   傅均城连忙心虚摆了摆手:“不是,怎么会忘呢,就是有点感动。”   说完傅均城琢磨了一下,准备再补充点什么,以增强自己话里的可信度。   突然一直沉默的徐曜洲低低咳嗽了几声。   傅均城转眼又把话给咽回去,赶紧去给徐曜洲倒水。   之后徐曜洲开工,傅均城便跟着一起去片场,一直没能放下心,自然也顾不得去刷手机。   怎么说徐曜洲也是个不久前还发着烧的人,这会儿身体还没好透,偏偏戏量大,他看得出来徐曜洲的发挥水准比平时差了很多。   就连导演也看出来了,赶紧让徐曜洲中途休息,调整好状态再继续。   徐曜洲也没拒绝,静静挨着傅均城坐下。   一同休息的还有孙麟。   孙麟第一时间忧心忡忡地朝傅均城跑来,结果旁边的位置被徐曜洲抢了先,只能蹲在傅均城跟前。   他瞅了眼靠在傅均城身上闭目养神的徐曜洲,刻意把声音放小了些:“网上说的是真的吗?”   傅均城感受了下徐曜洲的体温,咂摸着应该是没有发烧,一颗心落回原位,这才把视线转向对方,不解问:“你是说哪个?”   孙麟思考须臾,支吾问:“你们……在一起了?”   与此同时,被搁在桌上的手机接连震了几下。   提醒框弹出来――   #吴家长子车内拥吻新欢#   #徐曜洲工作室关注傅均城# 第52章   傅均城张了张嘴,一句“别闹”倏然淹没在喈喈铃声中。   孙麟紧盯着傅均城的眼里现出几分茫然神色,像是没听清楚傅均城的话,正打算追问,又见傅均城脸色不善地瞟了眼手机屏幕,毫不留情将来电挂断。   孙麟一时有些提不上劲。   所有疑问全卡在嗓子眼,憋得极其难受。   他其实早就想问了。   偶尔想起自己还曾在傅均城面前吐槽对方的不是,就尴尬到想赏自己一个大嘴巴子,只可惜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怎么都不可能收回。   他后来想请傅均城吃顿饭,聊表寸心,但都被傅均城拒绝。   这让他每每回忆起傅均城奋不顾身救下自己的场景时,总是愈发难堪又后悔,常常在睡前点开与对方的聊天框,想说点什么,但又怕自己这举动纯属打扰,瞻前顾后地不敢说。   直到今早的事情爆发。   他总觉得自己应该做点什么。   可所有话到了嘴边,千言万语化成那一句。   但他莫名很想知道傅均城会怎样回答。   这么想着,一口气再次提上来。   好不容易下定决心――   徐曜洲的手机又嗡嗡嗡震动起来!   孙麟:“……”   孙麟一阵无言,顿时泄了气,捂脸离开。   徐曜洲也在这阵喧嚣中皱了皱眉头,仿佛因此陷入了什么可怕的梦魇,指尖也下意识攥紧了傅均城的衣角。   傅均城侧头探了探徐曜洲的体温,确定没有什么太大问题,这才斜睨了眼徐曜洲的手机,犹豫几秒后伸手接起。   对面传来吴靳的嗓音。   恶狠狠道:“徐曜洲,你派人跟踪我?!”   傅均城惟恐吵醒徐曜洲,只不可置信地懒懒出声,嗓音压得格外低:“你还好意思说人家?”   自己那点见不得人的勾当怎么不先拿出来讲讲,简直是贼喊捉贼。   吴靳却是一愣:“徐曜洲的手机怎么会在你这里?”   话说出口,吴靳又觉得这话实在是明知故问。   如今傅均城天天跟徐曜洲腻在一块儿,徐曜洲的手机会在傅均城这里,其实也没有什么值得奇怪。   结果就听傅均城阴阳怪气回:“不然呢,难道是脚机吗?”   吴靳眉梢猝不及防一跳,黑沉沉地敛眼。   傅均城嘲道:“就你会送礼?是不是还得夸你几句漂亮话让你乐呵一下?”   吴靳:“……”   吴靳嗤笑:“他连这个都跟你说?”   傅均城懒得理吴靳:“不然呢,跟你说吗?”   也不知道是吴靳受惯了傅均城这副牙尖嘴利、不按套路出牌的样子,还是昨晚上欢愉间看见的那个虚幻身影实在过于诱人,此时竟也难得没有气得挂电话,还多问了一句:“既然有时间跟我讲这些,刚才为什么不接我的电话?”   傅均城心想:废话,说接就接,他不要面子的吗?   要不是怕吴靳又来骚扰徐曜洲,谁爱接谁接去。   吴靳也不管傅均城有没有回应,接着道:“真以为那点小儿科能让我怎么样吗,不过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以他在徐家的处境,他也讨不着好处。”   傅均城脸色一沉。   吴靳笑道:“信不信,他再这样闹下去,恐怕连徐家的门都进不了。”   傅均城:“……”   吴靳:“到时候如果有什么困难,或许你还可以来求求我。”   这话直把傅均城听得气笑了。   想到吴靳之前被网上言论所困扰时,试图将与原身的包养,坐实为正当情侣关系的骚操作,不免嘲讽大开:“求你什么?求你快点给昨晚那小孩儿一个名分?”   傅均城说这话纯属恶心吴靳。   吴靳沉默良久,一直没回他。   不过傅均城能轻易想象出吴靳那番咬牙切齿的模样。   就跟原书里一样,像吴靳这样自负的人,恐怕是一边享受药效下蚀骨的欢愉,一边又不满自己无法自拔的失控,甚至嫌弃那张药效过后与心上人截然不同的脸。   只要吴靳心里不痛快,傅均城就觉得舒心很多。   不等吴靳出声,傅均城又道:“之前那首《好日子》听够没?”   一提起这个,吴靳就想起傅均城搬出自己别墅时,那嚣张到极致的模样。   原本以为对方吃够了苦头,早晚会哭着回来求他。   哪知这股嚣张气焰变本加厉,竟是无法无天了。   真以为徐曜洲能给他撑腰?   天真。   吴靳眼色阴沉,又听傅均城轻飘飘道:“我这里还有比《好日子》更好听的,要不要试试?”   吴靳:“……”   傅均城笑:“清晰不消音的那种。”   那段录音在他这里放了很久,本来没打算这么快就拿出来的。   只是吴靳的话却提醒了他。   就算徐曜洲不在乎网友的议论,可徐家那边,应该也不愿意看到徐曜洲跟这些花边新闻扯在一起,尤其是他这个名声不太好的十八线小艺人。   况且从昨天徐曜洲和云姨的谈话中他也听出了点东西来,徐曜洲和徐家的关系似乎并不像表面上的那样和谐。   所以必须在不牵连徐曜洲的情况下,速战速决。   傅均城陷入沉思,一时间思绪跑得老远。   徐曜洲便是在这场沉默中睁开眼,半垂的目光不辨喜怒地落在傅均城搭在膝盖的手上,对方似乎在琢磨着什么,指尖无意识般一下一下轻叩着,半晌无声。   直到孙麟时不时朝傅均城看过来,骤然与某道意味不明的视线遥遥而望,目光突然顿住。   那一瞬间徐曜洲格外幽深的眸光竟让他呆怔了好半晌,是他记忆中从未见过的模样,就连那双平时里满含春光的桃花眼,在黑白分明间竟让人有种不寒而栗的滋味。   但也只是乍眼看过去的刹那而已。   待回过神,徐曜洲已经重新阖上了眼。   好像前一秒的一切,只是个错觉罢了。   -   傅均城跟吴靳说的清晰不消音不是假话。   确实是每个字都听得清清楚楚。   仿佛是嫌还不够乱,傅均城主动添了把柴,让火烧得更旺。   音频爆出来的时候,网友正在激烈争论究竟是傅均城先勾引的徐曜洲,还是吴靳先移情别恋其他小鲜肉。   这段在明眼人看来本身就话题十足的恋情,仿佛在跟豪门世家沾边后,变得更加令人在意。   毕竟徐曜洲和吴靳都算得上是家世显赫,高不可攀。   可傅均城轻轻松松就将人拿下,连个过渡缓冲期都没有……   实在是令人唏嘘的同时,又有些羡慕。   结果后续还有更刺激的――   音频里清楚传来吴靳的声音。   “要不是我,你现在还在角落里捡垃圾,你以为你算个什么东西?”   “当初被人摁在地上打,毫无还手之力的滋味是不是很痛苦,不防告诉你,就是我的人。”   “像你这种低贱出身,如果我想弄死你,就跟弄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你信不信?”   “咱们走着瞧。”   原本的娱乐八卦瞬间变了味。   网友们的心情顿时只剩下一片“卧槽”。   “……低贱出身?我怎么听着不太对劲???”   “真是信了营销号的邪,这叫很宠傅均城,我的妈!遇上这种前男友快跑!!!”   “摁在地上打???可怕……突然很心疼傅均城啊……”   “这人得查查吧???真的没问题吗????”   “靠!谁都别拦我!!我站徐曜洲和傅均城!!!渣男滚粗!!!!”   ……   一言激起千层浪。   吴靳这番言论在如此风口浪尖上放出来,势必会对吴家一并造成影响,傅均城甚至还隐隐抱着某种期待,只要吴家对吴靳失望,或许吴靳就没办法在吴家掌权,原书后续的剧情说不定也难以发展下去。其实归根结底,还多亏了吴靳自己。   要不是吴靳先挑起了这场舆论,或许他也没有这个机会。   为了不波及徐曜洲,傅均城甚至还特意把前一段,吴靳关于替身的言论部分给剪辑掉了。   毕竟若让其他人知道吴靳对徐曜洲的心思,实在是有够恶心人的。   这件事傅均城没有来得及跟徐曜洲商量。   他有些不知道该怎么样向徐曜洲开口,毕竟徐曜洲似乎也不太擅长处理这些事情,也不屑搞这些勾心斗角的小动作。   他总觉得以徐曜洲的性子来说,应该不会喜欢这些。   就连之前被吴靳主动挑起的硝烟,徐曜洲都全部交给了陈肆去解决,也从不主动过问起。   明明网上的难听话那样多,说什么的都有,议论徐曜洲的也不少,之前徐曜洲从来都是享受被人众星捧月的待遇,听尽了好话,何曾受过这种委屈……   结果对方非但不恼,还反过来安慰他没事,让他别急。   傅均城越想越纠结,偏偏手机自这之后就一直没消停过,各大媒体也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他的联系方式,电话都快要被打爆了。   揉了揉太阳穴,傅均城索性把手机关机,长长叹了口气。   想着想着就靠在椅子里睡着了。   夜色沉静。   凉风拂过傅均城额前的黑发,吹得有些遮了眼。   或许是被发梢搔得有些痒,傅均城的眉心蹙紧,浓翘的睫毛也跟着一起颤了颤,他低低嘟囔了几声模糊不清的字眼,抱臂侧过身子往后缩了一下。   远处导演喊了“卡”。   孙麟思前想后,还是想跟傅均城聊聊。   一下戏他便从旁边人那里听说了,吴靳之前居然还曾那样对待过傅均城。   事情的发展远超乎他的想法。   孙麟心里正急得慌,结果走近,发现傅均城这个当事人倒睡得舒坦。   他犹豫着要不要叫醒傅均城。   结果不等他出声,身后传来脚步,就驻足在不远处。   孙麟愣了下,回头。   徐曜洲还披着戏里的玄色外袍,衣袂被晚风吹得猎猎而起,扫过旁侧的冬青枝叶发出簌簌声响。   那抹难以言喻的黑沉沉眸光冷不丁又浮现在孙麟的脑海里,一时间鬓角竟沁出一层薄薄的冷汗来。   转眼就听徐曜洲淡淡道:“他今天应该累着了,让他多睡一会儿吧。”   孙麟险些找不到自己的声音,喉咙登时有些发紧,好不容易才挤出一个“哦”。   稍顿,他才诺诺补充道:“好,你也早点休息。”   徐曜洲颔首,轻轻“嗯”了一声。   等对方走远,他这才走到傅均城身边,垂眸神色晦暗注视着旁边人毫无戒备的睡颜,在回忆中捕捉到某些零星的梦境碎片时,指腹若即若离擦过傅均城的唇边。   凝眸良久,徐曜洲敛了敛眼。   在浓稠如墨的夜色勾勒下,乌黑瞳仁映出对方眉眼安静的模样。   他这哥哥总是招人的很。   但是没关系。   这次抓到你了。   谁也别想觊觎。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支持~   本章红包随机掉落。   -   感谢在2021-07-0100:00:00~2021-07-0700:00:0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深水鱼雷的小天使:小蹦Q;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PIX30瓶;是陌陌呀~15瓶;,、217.10瓶;祝遥8瓶;起飞飞飞7瓶;舆言6瓶;勺子勺辞4瓶;也抒呀、秋水时至、北北、久久久久久3瓶;萧策安2瓶;我在哦、虾子、kiyo・、52394138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53章   傅均城打了个哆嗦,抬手揉了下眼角。   瞬息之间,徐曜洲轻轻一笑,指尖在不急不忙抽离傅均城唇边的同时,顺手拂开对方额前的凌乱发丝。   下一秒,便见傅均城在眼睫翕张间,睡眼惺忪睁开眼。   入眼便是徐曜洲格外清湛的眸光,轻轻缓缓落在他的脸上,即使在这朦胧夜色里也格外明晰。   意识到来人是谁,傅均城原本有些紧绷的肩膀瞬间松懈地耷拉下来。   清冷的晚风随即被眼前人所挡,一时间惬意不少,傅均城困意未消,没忍住又打了个哈欠,这才不情不愿地微微眯开一边的眸子,懒懒的眸光透过稠黑的眼睫缝隙望过去,落在徐曜洲的方向。   傅均城含糊问:“忙完了吗?”   “嗯,”徐曜洲回,“收工了。”   傅均城瞧了眼徐曜洲这身打扮,轻轻“唔”了一声。   徐曜洲真的很适合古装。   具体该怎么评价傅均城也说不上来,毕竟徐曜洲的颜值摆在这里,他都说倦了。   只是刚刚在半睡半醒间乍眼望去,在视线落在眼前人处的刹那,他竟然愣怔了一秒,只觉得有种肃杀的美感扑面而来,又在对方精致眉眼浮现笑意的瞬间如松雪消融,连每根头发丝都显得风流多情。   也是。   毕竟是徐曜洲,怎么可能不夺目。   徐曜洲没说话,一双漂亮的桃花眼就这样眨也不眨地盯着他看,旁侧的照明微光落在漆黑的瞳孔里,碎成荧荧星光,与他的影子混成一片。   傅均城突然觉得有些痒痒的,后知后觉才发现是徐曜洲的长发,被风吹得一下一下搔过他的耳廓和侧脸。   徐曜洲稍稍弯着腰看他,眼神澄澈无邪。   “哥哥睡醒了吗?”徐曜洲问。   “有没有睡醒不都得走。”   说着傅均城抬手,用手肘掩在眉眼间,闷声说:“你先去卸妆吧,我等你。”   “……”   “卸完妆一起回去”   话说出口,却没听见徐曜洲的回答。   傅均城把手微微往上挪,乌黑碎发被他这一动作弄得悉数往上抚开,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那双带着倦意的湿润眼睛一时间便无比清晰的展现在对方眼前,在四目相对时,现出几分茫然神色。   徐曜洲倏地笑了笑,点头。   “好。”   等回到公寓,已经是凌晨一、两点钟了。   傅均城在路上时已经有些不太清醒,随时都要倒头睡过去,但心里又藏着事,一时间更感觉脑袋晕乎乎的。   傅均城左思右想,要是徐曜洲问起那段录音,他该怎么跟徐曜洲说?   其实仔细想来,不过是有来有往,借此来对付吴靳,一点都不卑鄙。   可他偏偏在徐曜洲面前露了怯。   况且这个音频他也从没有跟徐曜洲提起,甚至在吴靳一开始用照片来对付徐曜洲的时候,他都没有拿出来的意思。   倒不是说不想帮徐曜洲。   只是觉得在公众面前,没必要让徐曜洲跟自己扯上关系,这对徐曜洲来说只是有害无益。   另外……   他也私心觉得,徐曜洲这矜贵小少爷,本就不应该跟这世间任何污浊泥潭沾上丝毫瓜葛,他也不愿意在徐曜洲面前,显得过于圆滑世故,尽使些鬼蜮伎俩。   结果直到睡前,徐曜洲都没有问起这件事情。   傅均城突然怀疑徐曜洲是不是压根就没有关注网上那些东西。   毕竟忙了一天,也没心思去理会那些烦人的破事。   傅均城不疑有他,徐曜洲也没有任何反常的地方。   甚至还在临睡前温声跟他道了句“晚安”。   傅均城瞧了徐曜洲几眼,也回了句“晚安”。   想了想,又问:“你最近还做恶梦吗?”毕竟以往吴靳有了骚操作,徐曜洲总是睡不好觉,每每都半夜三更地跑来跟他挤一床。   未免徐曜洲不好意思开口,傅均城便主动提起。   孰料徐曜洲神色坦然摇了摇头。   看样子最近的睡眠质量还不错,不需要他陪着一起睡。   傅均城莫名其妙有些失望。   但转念一想,神踏马失望……   他陪个锤子啊!   莫不是吃人家豆腐还吃上瘾了?!   朗朗乾坤,世风日下!   羞耻!   所以傅均城毅然决然点头,忙不迭进了屋。   关门的一瞬间,徐曜洲的眸色悄无声息黯下去,连原本纯和无害的笑容也淡了几分,微敛的眸光落在那扇门上,目光灼灼,仿佛试图透过这层阻碍,望见门后的那个身影。   脑海里甚至能清楚地现出对方睡着时的侧脸轮廓。   是他每回将视线落在那个人脸上时,总是移不开的结果,然后深深地刻在眼里,印在脑海里。   他好像跟傅均城待在一起时,大多数做的都是美梦。   没有燃尽整片长夜的烈烈火光,也没有轻易就勾起心底那点卑劣占有欲的窒息画面……   是他所有拥抱在怀里的奢望,甚至在吻上惦记已久的柔软时,还能感受到对方来不及吞咽的咽呜,在悱恻间尽是从没听过的呢喃软糯。   唇齿中藏着平日里所有压抑到极限的渴望,真实到不愿意清醒。   甚至在睁眼后,看见枕边人安静的睡颜时,有那么一瞬间,分不清梦境和现实。   可如果……   梦见这些光怪陆离的,不止是他一个人呢?   为什么刚刚赶到的傅均城会觉得吴靳的酒有问题。   为什么自己跟傅均城提及梦里的那场大火时,会被对方仓惶打断。   他曾认真问过傅均城一回,梦里的一切究竟是真是假。   对方好不容易才回答他。   他甚至记得傅均城半垂着眸光,纠结思考的模样,好看的眉心隆重地蹙紧,犹豫了很久才开口。   他清清楚楚记得对方说过的每一个字――   “是真是假有什么重要呢?”   “你睁开眼睛的时候,一切都过去了……全部都会好起来的。”   “我保证。”   如果傅均城也做着类似的梦,那他梦见的会是什么?   徐曜洲想,是跟吴靳的爱恨纠缠,还是与谢琛等人,其他的人和事……   又或者,有没有梦见他?   梦见他的情不自禁。   梦见他无法控制的占有欲。   梦见某个拂晓时分的唇齿相依……   以及某间充斥着烈焰火舌的窒息房间,于危在旦夕间紧紧拉住他的手,与他相依为命。   可为什么不喜欢呢?   为什么不要他?   这些问题在某些猜测得到验证后,就一直盘旋在他的脑海里。   他得不到答案,又克制不住自己的念想。   他越来越控制不住自己,尤其是在昨晚吻过、抱过那个人后,感受到的温度炙热,就如同食髓知味,不能自已地想要得到更多。   但他不想吓到那个人,不想被那个人讨厌。   不然的话,他又跟吴靳有什么区别呢?   或许是最近想得太多,零零碎碎的,徐曜洲十分难得地梦见了儿时的琐事。   说是琐事,只是因为那些记忆于他而言,并不太重要。   久到他都差点忘了。   从记事起,他便生活在某个地处偏僻的福利院,他甚至不记得那个福利院的名字。   说是衣食无忧倒也没错,但到底有些牵强,或许是实在太偏僻了,有食吃、有衣穿已经是万幸,况且福利院里的孩子多,总有被偏爱的。   一开始,他仗着好看的皮囊,时常能得到院里老师的格外关注,听到的漂亮话也多一点。但也仅次于刚开始而已。   小孩子的嫉妒心总是来得简单且直白,偏偏他也是个不服输的主,为了被弄脏的衣服,为了遗失的一颗糖,也能跟人家打个头破血流。   可他学不会低头。   每每到最后,挨训的总会变成他一个人。   那年突然有人说要将他领走时,他听出了老师的欲言又止:“这孩子性子倔,不太好管,恐怕……”   后面他没听了,转头就跑。   无外乎是批评他顽劣不堪的一些话,他听得多了。   这天前夜里他刚刚从福利院里独自溜出去,直到早上才悄悄跑回来,结果被人偷光了藏在枕头下的糖,还一状告到了院长那儿。   他挨了训,转眼又和抢自己糖吃的那个人打了一架。   所以当那个男人被老师领着,在后院沙子地角落找到他,坚持要把他带走时,说不意外那是假的。   对方说:“只要你听话,以后就吃得饱、穿得暖,喜欢的糖也有的是。”   只要你听话。   ……   那段记忆模糊到近乎苍白,在日复一日中逐渐遗忘。   所有人都道他一尘不缁,清隽矜贵,那段过往被掩盖上无数华丽金边,裹着漂亮的谎言。   直到后来他有意无意间打听,发现那个承载着他所有狼狈的地方,早在时间的洪流里消失,自他离开后不久就已经不在了。   他已经很久没有梦到这些了。   为了一颗糖跟人扭打在一起,在泥地里打滚,就连从头顶传来的生气责骂也是久违。   可是这个梦里,好像又有哪里是不一样的。   也是同样一个夏日,骄阳似火,午后炙热的光刺得人睁不开眼。   蝉鸣随着难掩的热浪一阵又一阵。   等来的却不是记忆中西装革履的那个男人――   他鼻青脸肿地站在树下,没能从那伙人手上抢回那一颗糖。   其实也没有那么喜欢吃糖。   只是不服气罢了。   突然有人靠近。   他抬眼便对上熠熠生辉的一双笑眼,像他昨晚偷跑出去时,山后那条明净河流里的皎洁弯月,荡着粼粼波光如淌了满地的星。   少年比他高了大半个脑袋,似笑非笑望着他,在开口的同时,嘴角的那点笑意逐渐爬上精致的眼角眉梢间:“刚才在教室里看见你,他们都说我跟你长得很像。”   他迎着少年眼里的光,抿唇不语。   对方毫不知羞地道:“可能长得好看的人都相似吧。”   “……”   “我说你呢,你长得好看。”   一边说着,对方眸中的笑荡得更开:“想吃糖吗?”   “……”   对方摊开掌心。   是他刚刚被人抢走的那颗,粉色糖纸上的金丝绳还多绕了个蝴蝶结,是他无聊时绑的。   “叫声哥哥就给你。”   作者有话要说:  抱歉,久等了~   本章红包随机掉落w 第54章   晨光熹微。   傅均城嘴里含着一粒薄荷糖,似乎是无聊极了,偶尔还轻轻咬几下,发出咔哧咔哧的响声。   驾驶位冷不丁传来陈肆的声音,犹豫问:“真不跟曜洲打个招呼再走吗?”   “留了纸条的,”傅均城说,“他还在睡,让他多休息一会儿吧,况且……”   话音未落,手机便先响起来。   是徐曜洲打来的。   对方估计是刚刚才睡醒,嗓音沙哑而缓慢:“哥哥,你已经走了吗?”   或许是徐曜洲声音里的失落听起来太过于明显,飘进傅均城耳里,莫名令他心头微滞,有些不忍。   傅均城忙解释:“我留了纸条的,你有看见吗?”   徐曜洲小声答:“还没有。”   傅均城说:“就在餐桌上,拿咖啡杯压着。”   徐曜洲默了几秒,说:“我看见哥哥的房间空了,家里也找不到人,就打电话给你了。”   傅均城本来觉得自己还挺理直气壮的,可这会儿毫无缘由多了几分心虚感,一时间没说出话来。   本来确实不需要这样着急赶去剧组的。   可他昨晚上一直没怎么睡着,脑袋里总想着吴靳的话。   这番折腾,怕是给徐曜洲造成的影响不小,若他还继续留在徐曜洲身边,终究容易给人钻了空子,万一再传出什么不好的东西就更难收场了,就连徐家那边,徐曜洲恐怕也不好交代。   其次,他也不太想跟徐曜洲讨论这些,尤其是那段录音。   神游间,傅均城下意识把嘴里的那颗糖彻底咬碎,清凉香甜的口感通过味蕾在唇齿间化了个彻底。   他挠了挠额角才出声:“你起这么早,不多睡一会儿吗?”   徐曜洲没作声,忽然又想起自己睁开眼的那一刹那,原本捧住粉纸糖果的那只手倏地落了空。   他下意识蜷起手指,一直将指尖掐进手心里,仿佛连带着心里的某处角落也空了一大块,久久没能回过神来。   耳边甚至还回荡着少年人带笑的清澈嗓音,每句话、每个字都染上了某个午后艳阳的炙热温度,刻进发烫的灵魂里。   以及那张跟傅均城如出一辙的脸,都无比清晰地在脑海中一闪而过。   可虽说是一模一样,但对方清俊的眉眼间还残留着未褪的稚气,连嘴角挂着的那抹漫不经心的笑容也不知愁般显得愈发张扬。   只是那稠黑的眼睫又长又软,凑得近时便根根明晰,同他后来不顾一切吻住那人时一样……   徐曜洲的手按在眉心上,好不容易才将这份纠缠不清的念想摒除,有须臾缄默。   正待出声,偏偏有另一通电话不合时宜地打进来。   他冷眼蹙紧眉心,话锋一转,又在开口的同时将语气放得很轻,柔和道:“知道了。”   傅均城:“嗯?”   徐曜洲说:“我等哥哥回来。”   那边傅均城含糊应了几声“好”,途径隧道,信号突然变得有些不太好。   傅均城无可奈何道:“听不太清楚,我晚点再打给你。”   说着又叨唠了几句才挂。   徐曜洲的脸色顷刻间沉下来。   下一瞬,便听徐嘉明十分聒噪的嗓音自耳边传来,听语气似乎对他颇为不满:“怎么这么久才接电话,你在做什么?”   徐曜洲淡淡问:“有事吗?”   闻言,对方也不再过多纠结上一个问题,冷笑道:“你还好意思问我,搞出那么多事来,别人着急,自己倒玩得潇洒。”   徐曜洲没理他。   徐嘉明说:“爸爸要见你,我劝你尽快回来一趟。”   不等徐曜洲接话,对方兀自一笑,又玩味道:“怎么样,吴靳那小情人好玩吗?”   不料话音刚落,徐曜洲的语气凉如寒霜,一字一顿道:“我劝你最好别打他的主意。”   徐嘉明也没想到自己只是随口一提,就被对面人识破了那点心思。   想起上回自己朝傅均城主动抛去橄榄枝,结果还被傅均城整了一道,差点让吴靳跟自己翻脸……   那个人实在是很有意思。   倒没想到居然还能跟他这个从来都不解风情的弟弟扯上关系。   徐嘉明笑笑:“怎么,你来真的?”   徐曜洲:“……”   徐嘉明:“那人真有这么好么,我……”   徐曜洲突然打断他的话,语气凉薄:“徐嘉明,收起你那点龌龊想法。”   徐嘉明到了嘴边的话徒然一哽,噎在喉咙里。   他和徐曜洲之间的关系虽然谈不上和睦,但从来也是井水不犯河水,谁也不招惹谁,徐嘉明自然也从没有听过徐曜洲用这样的语气跟自己说话,一时间竟是愣了许久。   怔然之后,又有怒火噌噌噌地往上冒:“徐曜洲,你敢这样跟我说话,你……”   徐曜洲却也没给他破口大骂的机会,声线更沉:“不是吗?”   徐嘉明嗤笑:“说我龌龊,你自己呢?”   徐曜洲的眸色微微一暗。   “接手这么快,怕是早早就把吴靳养的金丝雀给惦记上了吧,你也不瞧瞧网上的风言风语都传成什么样了。”   稍钝,徐嘉明眯了眯眼,见徐曜洲没出声,以为戳中了对方的心事,言语间的得意更盛:“真以为我信你的鬼话,两个人朝夕相处,待在一起就拉拉手、摸摸头那么简单?那天在家里,傅均城从你房间走出来,以为早点溜之大吉就没有人看见吗?”   徐曜洲缓缓截住他的话:“当然不是那么简单的拉拉手、摸摸头而已,但这又怎么样呢?”   徐嘉明也没想到徐曜洲竟然这么轻易就承认了与傅均城之间的亲密关系,整个人呆了半秒,眉头轻轻抬了一下。   徐曜洲冷声道:“要是你还有点脑子的话,就离他远一点,你在这个家还有所求、还有所顾忌,可我没有。”   徐嘉明:“……”   徐曜洲:“把我逼急了,我什么事情都做的出来,你信吗?”   -   事情辗转多回,三人的名字在热搜榜挂了一个多礼拜,上上下下迟迟掉不出去,所有人都对傅均城与徐曜洲和吴靳之间的关系充满兴趣。   毕竟有娱乐圈和豪门这双重配置在,本身就令人充满无限想象,更别提之后傅均城还主动曝出吴靳的黑料,听起来还带着某些不可说的元素,宛如一部跌宕起伏的晚八点档肥皂恋爱剧。   直到某日张尘泽方突然发了一张剧组的聚餐照。   同一时间,同剧组某演员也发了同一张照片,高喊“终于杀青了”。   网友们纷纷为其送上祝福,结果不出片刻,就有人突然发现坐在角落某个瘦削挺拔的身影,侧脸轮廓俊朗分明,在众星云集中竟是格外出挑,只一眼便移不开了。   网友A:“这人是谁?怎么有点像徐曜洲???”   网友B:“啊啊啊啊啊好帅啊!!!!”   网友C:“啧,有点像徐曜洲的还能是谁,夫夫相的那个呗。”   众网友:“!!!!”   没过多久,剧组就开了视频直播,链接发出去才一会儿,便被围观人数挤得卡顿,又刷刷刷掉线好几百万人。   开直播的杀青演员似乎被这情况弄的措手不及,哭笑不得说:“怎会如此,第一次享受到这个待遇。”   说着他回头喊了下正专心致志埋头拿手机聊天的傅均城,招手道:“都喊你入镜呢。”   傅均城发了张刚刚才拍的美食照给徐曜洲,闻言稍稍扬了扬下颔,茫然看过去。   对方饰演的是剧里的男二,傅均城的戏份不多,但好几场都是跟男二的对手戏,相处下来虽然说不上熟悉,可对彼此印象都还不错。   见傅均城面露疑惑,陆彦解释:“他们在刷你的名字。”   傅均城一听就明白了。   对方这是在给他发声的机会。   自从上次一事后,虽然网上闹得沸沸扬扬,但事后三方都没露面给个说法,以至于众人浮想联翩,热度居高不下不说,还有越演越烈的趋势,甚至还编出吴靳与徐曜洲二人为他兄弟反目,大打出手的谣言。   那会儿谢琛顺手转给他看,才看了几段,他就看不下去了。   从标题来看是爆料贴,结果里面的内容却很不对劲,宛如一篇以他为主的同人文,白莲形象活灵活现――   前一秒还在跟吴靳痛诉过往的爱恨情仇,劝吴靳不要再伤害自己、伤害徐曜洲,后一秒就嘤嘤嘤扑进徐曜洲的怀里,哭唧唧说:“曜洲,你们别再为我这样了,我好害怕,都是我的错,都是我不好,你们要怪就怪我吧。”   这踏马能忍?   傅均城看了几行,转眼就把谢琛给拉黑了。   下一秒就接到谢琛的来电轰炸,吵得跟炮仗似的:“靠,更劲爆的还没转给你看呢,这就忍不住了?”   傅均城莫名其妙:“你非要转给我看是几个意思?”   谢琛哼哼道:“不能只脏了我一个人的眼睛。”   傅均城:“……”   听听,这像是人话吗?   我求你看的???   这会儿被陆彦一喊,那同人文里的不堪入目字眼又陆续浮上脑海里,一行又一行地滑过去,跟视频弹幕似的。   傅均城揉了揉太阳穴,来不及挪脚,就被对方拉过去入了镜。   只见视频底下一片“啊啊啊啊啊啊”,还有人在疯狂刷徐曜洲的名字。   傅均城斟酌少顷,决定简单解释几句:“徐曜洲在剧组拍戏呢,之前的事情也是误会,当时……”   说到一半,突然卡壳。   评论区毫无征兆被刷屏:   “靠,我从徐曜洲的微博链接点进来的……”   “我的天,我跟徐曜洲在看同一个直播????”   “这个软件仿佛有什么大病,看个直播而已还自动转发?我洲不小心点进来的不行吗?”   傅均城:“?????” 第55章   徐曜洲自动转发的微博链接只存在了几秒钟,随后便被点赞张尘泽的提示所代替。   但这并不妨碍网友截图。   甚至有人截到了【徐曜洲进入直播间】字样的截图,恰好是傅均城出镜那一刻的画面,所有一切犹如顺理成章,就算部分粉丝再怎么解释徐曜洲只是因为与张尘泽私交较好,才会对这部戏有所关注,大多数人也是不信的。   跟张尘泽私交好,那点进男二号的直播间做什么?   还偏偏挑傅均城出现的时候,不小心点进来。   这个“不小心”的解释就很有灵性了。   简直是欲盖弥彰,倒更像是忘记切换小号的结果,这才暴露了行踪。   傅均城也有点懵。   明明上一秒徐曜洲才跟他说自己在背台词,下一秒就轰轰烈烈进入了直播间,完全不像是徐曜洲的行事作风。   但傅均城马上就主动为徐曜洲的行为找好了理由。   说不定是陈肆那个憨憨切错了号。   上辈子傅均城从来不打理自己的大号微博,一来觉得账号太过官方实在没什么好玩的,二来他又时常刷热门、逛超话,万一哪天不小心手滑,解释不清不说,还容易引发不必要的矛盾,索性把账号和密码全权交给经纪人打理还好些,自己只管开小号放飞自我。   所以这次进组由陈肆全程陪同后,从上次被安排转发剧组宣传的那条微博起,他那加v账号就登在了陈肆的手机上,陆彦发微博后他还顺便跟陈肆提了一嘴,如果有时间的话帮他在底下评论个“耶”的表情。   果然。   傅均城心想,还是太麻烦陈肆了。   身兼数职,着实不易。   暗自忏悔了一百遍,傅均城努力让自己不为评论区分心。   可瞥见评论里时不时出现徐曜洲的名字,而且是带感叹号的那种,傅均城还是觉得有种很奇妙的滋味。   就……   万一真的是徐曜洲在看呢?   这个想法让傅均城的思绪莫名迟了好几拍,到了嘴边的话也开始烫嘴:“当时,就……”   就什么来着?   傅均城仔细回忆了一下。   哦,被人偷拍下照片的时候,徐曜洲正在帮他捻头顶的杂草。   那徐曜洲为什么会笑得那么好呢?   对,因为打趣他在地上打滚来着。   傅均城粗略整理了一下语言。   抬眸就看见屏幕在刷――   “哎呀,怎么不说话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害羞了!!!”   “卧槽,扛着大刀进来的,结果突然有点萌是怎么回事,我果然是个看脸的人嘤嘤嘤……”   “不知道为什么,最近看傅均城越来越顺眼,甚至还有点上头。”   “想到我在跟徐曜洲看同一场直播,四舍五入就是我跟徐曜洲在一起了,真香。”   “啧啧啧,还知道徐曜洲正在剧组拍戏,细思极恐。”   “别逮到个词就乱用,小情侣之间打个电话聊个天而已,恐什么恐。”   ……   傅均城:“……”   害羞个锤子!   这些人压根就不是来听解释的,戏太足了!!!   正常人的粉丝难道不应该在自己哥哥闹出绯闻后拼命澄清,疯狂甩锅吗?   为什么徐曜洲家的画风如此清奇!   傅均城的内心一阵翻江倒海,恰好手机响起来。   未免影响别人的直播,傅均城低眸一瞥,下意识让出位置。   只剩下陆彦和旁边演员哭笑不得看着屏幕左下角的发言:“你们别这样,接个电话而已,不是害羞跑掉的。”   “对,人家很厉害的,还能徒手后空翻,没你们说得那么弱。”   “胡锋?胡锋平时忙,跟他约的少。”   “刚才是徐曜洲的电话?”旁边演员快要笑疯了,“你们又没看见,干嘛造谣是徐曜洲打来的,小心你们哥哥不高兴啊。”   傅均城隐约听见这番话,忍不住扶额,都快听笑了。   还真不是造谣,确实是徐曜洲打来的。   他故意找了个没人的角落待着,周围一时间安静许多,开口就问:“你刚才怎么回事?”   徐曜洲没立即回答。   想着或许真的不关徐曜洲的事,傅均城说:“就是刚才你微博自动发的链接,闹了好大的乌龙。”   刚一出声,耳边就传来徐曜洲小心翼翼的声音:“对不起,刚刚不小心点到了。”   傅均城立即止住话:“嗯?”   徐曜洲说:“我刚才已经删掉了,哥哥你生气了吗?”   傅均城:“……”   傅均城一时间差点找不到自己的声音。   得亏他没抱怨,不然对面人的嗓音怕是得更低。   他的舌头险些打结,迟疑了几秒才说:“不是,没生气,我生什么气?”   徐曜洲小声说:“正好看见哥哥转发了陆彦的微博,就好奇点进去了。”   哦。   傅均城恍然大悟,颇有些“原来如此”的感觉。   徐曜洲问:“我是不是吵到哥哥跟大家一起玩了?”   傅均城失笑:“一起吃个饭而已,没什么好玩的。”   徐曜洲低低“唔”了一声。   傅均城说:“你不是说在背台词吗?”   按时间算算,徐曜洲应该没有这么闲跟他聊天才对   这话似乎被对方曲解成了另一层含义,徐曜洲恹恹道:“嗯,哥哥你快去吧,我休息一会儿。”   傅均城只觉得有哪儿不对劲,但具体是哪里不对劲,又说不上来。   对面比他先挂断电话。   傅均城若有所思地多瞧了几眼手机屏幕,心不在焉坐回自己的位置上。   恰好陈肆跟他打招呼,说是晚上约了朋友吃饭,估计不能陪他回酒店。   这并非是什么大事,傅均城本来就没觉得自己需要人照顾,随口便答应下来,咂摸几秒,又忽然喊住陈肆。   陈肆脚步一顿,转身:“怎么了?”   傅均城问:“徐曜洲现在是在剧组吗?”   陈肆没明白傅均城为什么会突然提到这个,但转念一想,又猜应该是为了刚才直播链接的事情,不以为意道:“别担心,已经让人去处理了。”   况且只是一个链接而已。   大家要疯的话,早在徐曜洲工作室关注傅均城账号的时候就已经疯了,因为都知道徐曜洲跟傅均城的关系好,公关原本想往二人有合作意愿上引导舆论。   结果流程都走了一半,徐曜洲突然改口了。   然后就变成了现在这个局面。   陈肆想了想:“况且明天就是元旦了,曜洲今晚上应该是要回家的,他没跟你说吗?”   傅均城眼皮子抬了抬,没说话。   陈肆说:“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每年元旦前夜曜洲都会回去陪家里人,除了去年因为拍摄时偶遇暴风雪被困在山里下不来,说起来,去年今天可太冷了,那会儿……G,你去哪?”   傅均城脸色沉下来,一言不发往门外走。   正值深冬,空气显得格外清冷,尤其是到了夜里,更是分外刺骨,寒风顺着饭店走廊的窗户缝往里灌,打在突然驻足的傅均城脸上,吹得额前的头发乱飞,现出在头顶灯光映衬下深邃漂亮的眉眼,黑白分明的眸中还影着对面楼顶挂着的大红灯笼,在夜色中像缀在天边的簇簇火团,很是热闹。   傅均城想起来,因为自己上辈子了无牵挂,好像从来都没有特别注重过什么仪式感。   尤其是逢年过节时,往往都在繁忙工作中度过,要不然待在剧组,或者奔波在各大卫视晚会的节目录制间,就连发在网上的祝福视频还是在经纪人的百般催促下才完成……   他差点忘了要跟徐曜洲说句新年快乐。   其实不说也没有什么问题。   但不太清楚为什么,傅均城总觉得如果徐曜洲听到,应该会高兴才对。   这么想着,电话又重新拨了过去。   对面接得很快,轻飘飘的嗓音里藏着几分狐疑情绪,像是不解傅均城怎么会又来联系自己:“哥哥?”   傅均城叹了口气:“你在哪?”   有片刻的沉寂,听懂傅均城这句话意味着什么,徐曜洲才缓缓道:“哥哥,我不是故意骗你的。”   这话听起来可怜巴巴的。   傅均城一阵揪心,明白自己实在没有立场去责怪徐曜洲没跟他说实话。   想来是因为之前他无意中问过一次,徐家有没有因为自己的原因怪罪过徐曜洲。   倒没想到徐曜洲居然对此上了心。   况且按照这个情况看,徐曜洲铁定是回家挨了批的。   傅均城的声音软了少许,颇有几分哄小孩的味道:“我明天也该领盒饭了,等最后一场结束,我到时候来找你?”   徐曜洲闻言缓了几秒,如实道:“我在你住的酒店楼下。”   傅均城登时愣了一下。   电话里,徐曜洲弱弱打了个喷嚏,闷声问:“哥哥,你什么时候回来啊?”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1-07-0703:00:00~2021-07-1019:00:0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梦中愿、民政局批发商、51969992、俞木逢朝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民政局批发商、217.10瓶;小仙女~~5瓶;51617308、Bbbp~、橙汁儿、我在哦、欲唷⒎鹣瞪倌晔裘ā吧唧一笑2瓶;咸鱼jpg、52394138、棉棉、未来矜天、向织田作学习、凉笙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56章   酒店楼下?   傅均城足足傻了有三四秒钟,才反应过来徐曜洲说了什么。   他甚至还想了下徐曜洲是不是在跟自己开玩笑。   只是听那口气,开玩笑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不会吧……   真来了?   傅均城半信半疑。   以至于等他提前赶回去,瞥到酒店大堂角落的那个人影时,傅均城都还有些懵。   隔着休闲区的盆景绿植,远远就见某人穿着白色羽绒服外套,一动不动坐在单人沙发上。   对方精致的眉眼被帽檐所档去,黑色口罩更是衬得一张脸只有巴掌大,偏偏手长脚长的,一眼望过去极其醒目,明明被包裹得严严实实,可就是让人觉得身材极佳。   嗯,身材极佳的大汤圆。   可可爱爱。   而此时此刻,某汤圆正拿手支着腮帮子,因为看不见眸光的原因,像是在发呆,   傅均城的脚步顿了一下,眼角浮现星点笑意,连自己都没注意到。   那点恶作剧的小心思,或许就是在这个时候冒出来一并的。   傅均城上下扫了徐曜洲几眼,这才轻手轻脚地凑过去。   他故意绕到徐曜洲的身后,垂眸的时候,却没能注意到对方轻轻搭在膝上的手微微一顿,随后将帽檐下的目光往眼尾觑去,就连脑袋也跟着他的动作稍稍歪了歪。   傅均城掏出手机,把镜头对准徐曜洲的同时,左手轻轻拍了下徐曜洲的右肩。   下一秒,徐曜洲似是被他这举动吓了一跳,下意识回头。   傅均城就是在这时按下拍照键的。   手机屏幕里的大汤圆瞬间定格,就算看不见脸,那也是眉清目朗,帅到爆炸。   傅均城特别满意自己的作品。   瞧了几眼,他才听见徐曜洲刻意压低的惊呼,仿佛是过了好半天才反应过来刚才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哥哥?”   傅均城忽然又觉得自己这举动实在是过于幼稚。   要是放在偶像剧里,活脱脱就是俩小情侣的恋爱日常。   后知后觉,难免有那么一丢丢的小尴尬。   傅均城:“……”   莫名其妙,傅均城又想起刚才直播时被网友戏称害羞的言论。   就很不OK。   跟他的酷帅人设完全不搭。   傅均城张了张嘴,一时间没能说出话来。   好在他的反应很快,转眼就清了清嗓音,摆出一副过来人的姿态:“你怎么坐在这里?”   徐曜洲神色茫然,静静等傅均城把话说下去。   傅均城迅速将刚才的得意作品举到徐曜洲眼前,一本正经道:“你看,被拍了都不知道。”   徐曜洲没吭声,因为觉得这个姿势不方便看傅均城,干脆彻底转过身来,眨了眨眼睛迎上傅均城的眼光。   傅均城说:“还好拍你的人是我,不是什么乱七八糟的人,不然明天你又该上头条了。”   徐曜洲点头,低低“唔”了一声。   他双头扶在沙发的靠背上,闷闷开口的同时勾腰把下巴搁在了手背上,仰头望过来:“我下次会注意的。”   从傅均城的角度望去,那双勾人的桃花眼瞬间一览无余,就连薄薄眼尾上轻轻带出这那道褶都看得清清楚楚。   傅均城突然噎住。   有种自己在欺负纯良的错觉。   “别下次了。”   傅均城幽幽道。   说着他毫无征兆抬手,拇指和食指曲起,隔着棒球帽子弹了下眼前人的脑袋顶。   猝不及防,徐曜洲抱头“嗷”了一下,眯起一只眼。   实在是……   有被可爱到。   傅均城忍俊不禁提醒:“再不上楼,就真要被人偷拍了。”   然后明天的头条就是傅均城公众场合调戏徐曜洲。   去踏马的害羞……   谁害羞了?!   他得攻起来!   霸道总裁攻!!!   傅均城的呼吸倏然一滞,上一秒还翘起的唇角僵在脸上。   不是……   他又不跟徐曜洲组CP,攻什么攻?   攻个锤子的攻啊!   傅均城:“……”   眼见傅均城骤然不作声了,徐曜洲狐疑问:“哥哥,怎么了?”   傅均城的反应迟了半拍:“啊?”   徐曜洲说:“不是上楼吗?”   傅均城偷偷藏起前一秒才在徐曜洲脑袋顶造作的那只手,装出一副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连表情神色都在一瞬间显得正气凛然:“嗯,对。”   想了想,傅均城提醒:“以后如果有人对你动手动脚还偷拍你,记得硬气一点,千万别被欺负了。”   徐曜洲问:“像哥哥刚才一样吗?”   傅均城申辩:“我那是在试探你。”   太可爱了。   可爱到犯规。   一点都不过关。   怪不得在原书里会被吴靳他们欺负。   啊啊啊啊啊他也好想捏一下徐曜洲的脸啊!   拼命按住自己跃跃欲试的手,傅均城心不在焉往前走了几步,突然发现徐曜洲没跟上来。   他疑惑回头瞧了一眼。   徐曜洲立即收起嘴角的笑,小跑到傅均城身边。   等电梯的时候,突然问了一句:“今天直播的时候,哥哥害羞了吗?”   傅均城:“?”   徐曜洲神色不变:“我看评论都在讲哥哥害羞了。”   傅均城义愤填膺:“那是他们瞎说。”   徐曜洲:“是吗?”   这个“是吗”就很离谱!   傅均城不可置信:“我看起来很害羞?”   徐曜洲:“说实话吗?”   傅均城:“……说!”   徐曜洲那手指比了一下,认真道:“有一点点。”   傅均城:“……”   为此,回到酒店房间后,傅均城特意到网上找到了直播的回放,直接把进度条拉到自己入镜的那一小段。   徐曜洲脱了外套,挨着傅均城坐下,视线长久盯紧视频中旁边人揽住傅均城肩膀的那只手上,眉心几不可见地皱了皱。   傅均城看得仔细,也没管徐曜洲,看着看着把脸凑屏幕更近。   他眼睁睁瞅着自己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突然就开始结巴,半垂着的眸光落下来,遮去眼底的几分情绪。   如此模样展现在镜头前,说是欲说还休也不未过。   就很微妙。   配上评论区的疯狂刷屏,更微妙了。   傅均城:“……”   他板起脸,把手机摁灭,顿时理直气壮就不看了。   徐曜洲一扫傅均城发红的耳尖,敛了敛眼。   就听傅均城话锋一转,不解问:“话说回来,你怎么来了?”   听傅均城冷不丁提起自己,徐曜洲目光微转,重新对上傅均城的眼。   他看起来似乎走神了半秒,又把视线挪开了。   只见徐曜洲安安静静低着脑袋,然后在眼睫翕张间,将视线落在某个虚无的点上,这才回了声:“没什么。”   这话一听就有什么。   但傅均城也没想过非要徐曜洲掏心掏肺地把什么都讲给他听。   徐曜洲想说的话,自然会说,不用他过多追问。   虽然他在的心里已经隐约猜到了答案。   长久的沉默后,徐曜洲无意识般抠了抠自己的干净圆润的指甲盖,终于开口:“我跟家里吵架了。”   傅均城心想,果然,跟他猜的一样。   暗自腹诽,傅均城侧眸,正想安慰徐曜洲几句。   骤不及防撞进一双湛黑的眼睛里。   对方脸色紧绷,唇也抿成了一条线,僵持了半晌才轻而缓道:“可我不想一个人待着。”   徐曜洲小心翼翼抬眼:“哥哥,你就收留一下我吧。”   傅均城:“……”   傅均城忍俊不禁:“你都在这个房间里了,还要我说什么?”   徐曜洲的眼神微微颤了颤。   傅均城说:“早点休息?你先洗还是我先洗?”   这个选择似乎让徐曜洲有点懵,愣住少倾。   没等到徐曜洲的回答,傅均城看他一眼:“你不说话就我先洗了?”   说着他在房间里溜达几圈,拿起睡衣就进了浴室。   淋浴间很快响起花洒的流水声。   徐曜洲一时间忍不住发笑,微凉的指腹轻轻按在眉心处,突然想起被自己故意遗留在助理处的身份证……   结果那人问都没问。   倒显得他处心积虑,费尽心思。   可不是处心积虑,费尽心思吗。   徐曜洲眼神徒然暗了暗。   也不知道如果让那个人看透了真正的自己,他会不会被那个人讨厌。   但是他忍不住。   忍不住接近,忍不住靠近。   和梦里一样。   如同溺水之人在濒死前死死抓紧的那根浮木……   是一种近乎本能的渴望。   -   傅均城从浴室出来的时候,徐曜洲已经趴在椅子上睡着了。   是一种很乖的睡姿,像学生时代枕在课桌上一样,一眼瞧去便是对方的柔软黑发,脸埋在交叠的双臂间,只露出清隽的眉眼来。   傅均城靠近,试图想把徐曜洲叫醒,但又没舍得。   也许是太累了也说不定。   他的视线长久落在徐曜洲眼下的清淡乌青处,之前没发现,这会儿仔细瞧了,才隐约被他窥见那点不易察觉的倦意。   也是,这段时间徐曜洲肯定也没睡好。   忙着拍戏不说,还得应付络绎不绝的媒体询问和家里的责难。   想到这里,傅均城的注意力忽然被徐曜洲头顶的一小根翘起的软发所吸引。   他俯身凑近,指尖轻轻在发梢绕了半圈。   余光瞟见徐曜洲靠在脸侧的食指轻轻动了一下。   唯恐自己的行为被抓包,再也解释不清楚,傅均城动作一顿,急忙收回手。   收手之际他还强迫症似的,不忘将那小簇乱发抚平。   转眼就见徐曜洲迷迷糊糊睁眼。   傅均城舔了下唇,正思考自己是不是应该说点什么,掩人耳目。   要不催促对方赶紧洗漱?   结果不等他考虑清楚,徐曜洲已经睡眼惺忪望过来。   以为自己的那些小动作还是被徐曜洲所发现,傅均城后背一僵,一口气提到了嗓子眼,试图强行狡辩。   徐曜洲轻轻嗅了嗅,歪了下脑袋,从唇缝里蹦出几个字来――   “哥哥,你好香啊。”   对方嗓音里还残留着发困的沙哑。   又低又缓地喃喃道。 第57章   傅均城:“……”   这声音说的跟梦话似的。   但傅均城还是下意识抬手闻了闻,心想着应该是酒店沐浴露的味道。   只是徐曜洲的这番话还言犹在耳,怎么听都觉得……   令人耳热。   连着耳后与后颈的那一大片,全部隐隐发烫,好半天缓不过来。   傅均城觉得这气氛实在是太奇怪了。   而且只有他自己一个人奇怪。   对面那始作俑者揉了揉眼睛,竟是一副要醒不醒的样子,更过分的是下一秒又重新阖上了眼睛。   实在是很不公平。   所以傅均城当机立断,决定把徐曜洲喊醒。   结果喊了几句,对方没反应。   傅均城犹豫几秒,最终俯身,拿温热的指尖轻拍了拍徐曜洲的脸。   对方脸颊的肌肤细腻温软的,手感极佳。   傅均城喊:“徐曜洲?”   没反应。   傅均城:“曜洲?”   还是没反应。   傅均城:“洲洲?”   这回对方终于稍微动了一下,像是嫌吵,彻底把脸埋进了左手的臂弯间,只是搭在桌上的右手却往外挪了几寸,轻轻抓住傅均城扶在桌角的手指上,像是试图抓住某个令他不能安眠的罪魁祸首。   傅均城哑然失笑,凑近脸去瞧了几眼,学着粉丝的口吻评价:“啧,我洲真可爱。”   跟糯米团子似的。   超大型的那种。   话音刚落,便见徐曜洲忽然抬起头来。   四目相对,傅均城来不及收起眼里的那点近乎宠溺的笑意。   徐曜洲的下巴搁在桌上,咕哝道:“不准说可爱。”   傅均城:“……”   靠。   更可爱了。   好不容易才忍住嘴角没有往上翘,傅均城又拿指尖戳了下徐曜洲的脸,无法掩藏的情绪止不住地从微敛的眼睛里溢出来,眸光炯亮:“就说。”   徐曜洲绷着脸,死死盯着他看。   仿佛料定徐曜洲不会拿自己怎么样,傅均城恶趣味道:“说了又怎么样?”   徐曜洲看着他的眼睛,嘟囔:“咬你。”   傅均城有些没听清,拖长了腔调“嗯”了一句,听在对方耳里,微扬的语音却似带着细小的勾子,直接往人的心尖上勾。   徐曜洲又重复了一遍,一字一顿、字字清晰道:“我说,咬你。”   傅均城怔了一下,没等想清楚徐曜洲这话是什么意思――   就见眼前人冷不丁偏过头,简洁分明的侧脸线条被头顶的暖黄灯光映得温柔又多情,就连稠长的眼睫也似镀上一层薄薄的绒光,透过睫翼缝隙一直洒进那双惑人的桃花眼里。   徐曜洲动了动唇,一口咬在傅均城来不及收回的食指尖上。   说是咬,倒也没舍得下重口。   就算讲是轻轻叼在齿间也不为过。   傅均城瞧着对方抬眸朝自己看过来的眼,心突地一滞。   然后便感觉指腹一阵潮意。   似被人不经意般,似有若无地舐了一小下,一触即离。   傅均城没能找到自己的声音。   一切不过眨眼之间而已。   徐曜洲在傅均城抽手前,率先放过了他。   只是那双眼睛没有半分要移开的意思,依旧眨也不眨地盯着他看,眼神幽怨又无辜,还有些恼羞成怒的意思:“是哥哥先来招惹我的。”   傅均城:“……”   傅均城喉头滚动,一腔火瞬间熄了个彻底。   徐曜洲的目光轻轻扫过傅均城犹如染了胭脂的耳尖,连带着整个耳廓都红到不行,似乎快要滴出血来。   停留几秒,他再次将视线定格在傅均城还残留着怔然之色的脸上。   似乎对他的先发制人颇为不满,傅均城的眉心还拧着,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徐曜洲神色倔强:“要是哥哥再这样说我……”   傅均城:“……”   徐曜洲:“下次我还咬。”傅均城:“……”   傅均城默了好长时间,发出此刻内心里最大的疑问:“你是狗狗吗?”   徐曜洲紧抿着唇。   傅均城不自觉搔了下发烫的耳朵,嘟囔道:“这么会咬人。”   第二天。   徐曜洲醒来后意料之中被旁边人紧抱住了胳膊,也不知道究竟是心大,还是从没想过要对他设防,对方暖和的身子靠过来,挨着他,姿势十分霸道。   徐曜洲尝试着把手臂从傅均城的怀里抽出来,结果反倒被对方抱得更紧。   忍俊不禁瞧了身边人几眼,徐曜洲索性侧过身,直接面对面看着朝思暮想的那张脸。   傅均城就是在徐曜洲这眼光中迷迷糊糊睁开眼的。   若是他稍微抬一抬头,便能看见徐曜洲似笑非笑的眼光,眉头微抬,然后又重新闭上眼,佯装熟睡。   但傅均城首先注意到的是自己缠在对方身上的那双手。   虽然也不是第一次,但到底还是觉得有些不妥。   奇了怪了。   傅均城心想,这毛病怎么还改不掉了?   他记得自己以前不这样的。   况且昨晚上他还特意让服务员加了床被子来,楚河汉界,分分明明。   怎么一大早又黏上去了?   傅均城瞧了眼对方那边被自己拽过大半的被角,实在说不清楚是他抢了徐曜洲的被子,还是他主动钻到了徐曜洲的被子里。   傅均城:“……”   见鬼。   反正横竖都是他动的手,傅均城也不过多纠结,动作利索往床边滚。   徐曜洲就透过浓稠眼睫下眯开的一条小缝,默默看着傅均城跟滚春卷似的,把自己包裹在被子里,十分熟练地与他滚开一小段距离,然后一个翻身,背对着他继续蒙头大睡。   徐曜洲:“……”   徐曜洲直接看笑了,忍得十分辛苦。   这人怎么好意思光说别人可爱。   对自己总是没有半点自知之明。   这么想着,徐曜洲起身穿戴整齐,离开房间前揉了揉傅均城从被窝里伸出来的脑袋,小声道:“新年快乐。”   他原本想零点准时跟傅均城说这句话的。   可惜他从浴室里出来,一眼就看见傅均城已经窝在床上睡熟了,旁边还贴心给他留出了一半位置,铺着另一床羽绒被。   他没想打扰傅均城,但不动声色将两床被子叠在了一起。   下一秒,便感觉傅均城的脚轻轻碰了碰他的,嘴里还嘀咕了一句什么,他没听清。   窗外隐约传来礼花在夜幕中绽放的声响。   那阵绮丽也随之在心里深处的某个角落绽开。   跟此时此刻一样。   徐曜洲学着傅均城的动作,轻轻戳了下傅均城的脸,笑着问:“哥哥早上想吃点什么?”   傅均城估计是觉得有些痒,撇嘴的同时鼻尖也跟着一起皱了皱,半晌没能把眼睛睁开,最终放弃挣扎,困倦道:“都行。”   默了半秒,傅均城闭着眼,喃喃补充:“你做的我都吃。”   徐曜洲的手倏地顿住半秒,他瞧了傅均城好几眼,这才轻声问:“哥哥在跟谁讲话?”   他想了好几圈人。   可能想到的,没一个是厨艺好的。   但傅均城再也不吭声了。   像是就此沉浸在某个美梦中,眉头舒展,抱着枕头又沉沉睡过去。   他做了一个特别真实的梦。   很真实,但也很普通。   不过是稀松平常的某个早上。   梦里的他懒懒睡在床上,任徐曜洲怎么喊都不愿起来,好不容易挣扎着坐起来了,转眼重重栽了几下脑袋,又蜷着身子倒在了床头,只惹得对方一阵哭笑不得。   他听见徐曜洲喊他:“新年快乐,哥哥早上想吃点什么?”   自己实在是困得要死,意识飘散到外太空,好不容易才扯回来。他的脑袋在枕头上蹭了几下,把脸埋得更进,闷声道:“都行,你做的我都吃。”   随后头顶传来徐曜洲带笑的嗓音,提醒他:“哥哥,你这样会闷坏的。”   傅均城:“……”   本来不觉得。   忽然就有些透不过气了。   他猛地抬头,重重呼吸了一口气,这才懒洋洋从被子里爬起来,靠坐在床头。   随手把枕头抱在胸前,他满是困意的眸子慢慢悠悠对上徐曜洲的眼,抱怨道:“好饿啊。”   说着还顶着一头乱发眨了眨眼:“你做什么我吃什么,真的。”   徐曜洲说:“可我做的都不好吃。”   傅均城有气无力道:“没事,吃不死人就行。”   徐曜洲:“……”   傅均城:“反正我这间公寓就只有你来过,要是我饿死了,你还得负责。”   说着说着他又想到一个更严重的问题。   他瞧了徐曜洲一眼,若有所思道:“话说回来,要是吴靳知道他家小宝贝在我这里,该不会气势汹汹来找我麻烦吧?”   听见某个名字,徐曜洲的眸光一颤。   他看见徐曜洲的嘴巴动了几下,似乎跟他说了什么。   可忽然耳边一阵聒噪,他一个字也没有听清楚。   闹铃声响得厉害,一直从虚无缥缈的梦境中穿梭至现实间。   傅均城从被窝下伸出手来,努力抓了几下,这才摸到手机,十分熟练地把闹钟给关了。   他突然发现一个问题。   徐曜洲怎么不见了?   傅均城环视四周,还故意瞧了眼洗手间,都没有见到徐曜洲的身影。   门外忽然传来动静。   傅均城愣了愣,循声望去。   只见徐曜洲随手把备用房卡搁在玄关处,手上拎着几个印有早餐店logo的打包纸袋子。   发现傅均城不明所以站在门口不远处,徐曜洲纳闷地看他一眼,问:“哥哥你杵在这里做什么?”   傅均城:“我……”   他能怎么说?   总不能讲我在找你吧……   怪别扭的。   徐曜洲像是也没有等傅均城回答的意思,示意了一番手上拎着的早餐,问:“哥哥是不是饿了?”   傅均城凑过去:“拉面?”   “嗯。”   他记得傅均城爱吃。   傅均城问:“你买的哪家的?你吃过了?好吃吗?”   面对傅均城的三连问,徐曜洲只简单回了个“没有”。   想了想,他又说:“我也不知道好不好吃,应该吃不死人。”   傅均城:“……”   只是吃不死人可还行?   话音刚落,傅均城紧握在掌心的手机忽地一震。   然后这震动就再也停不下来了。   是剧组的群消息――   “我刚才看见傅均城去买早餐了,哈哈哈哈哈怪不得网友要说夫夫相,我都不小心认成了徐曜洲,差点跑上去要签名了。”   “要死!!!我发错群了!!!!”   “撤不回了……T^T”   “哈哈哈哈没事,看来是姐妹!!!!”   “嗯?我崽崽突然被cue?”   “哈哈哈哈哈此处@傅均城!”   “@傅均城,我也想要签名!!!”   ……   傅均城:“……”   傅均城顺手@张尘泽,突然回头若有所思打量了徐曜洲几眼。   徐曜洲:“?”   徐曜洲茫然对上傅均城的眼。   傅均城啧啧嘴:“你居然也有今天。”   徐曜洲:“嗯?” 第58章   按照约定的时间,傅均城提前了二十分钟出门,去往拍摄场地。   因为是新年伊始的缘故,他还特意给陈肆放了半天假。   傅均城的最后一场戏是外景。   正赶上冷空气来袭,天阴沉沉的,嗖嗖刮着刺骨寒风。   这种呵气成霜的天气,傅均城原本打算让徐曜洲在酒店好好待着,等自己回去。   结果对方说房间里实在无聊,非要跟着一起,况且他与张尘泽好久没见,还能顺便打个招呼。   傅均城一听有点道理,也没过多拦他。   二人一前一后走出房间门,经过玄关的落地镜时,傅均城的余光一瞥,突然明白了早上为什么有人会错把徐曜洲认成了自己。   毕竟他头上这顶棒球帽本来就是徐曜洲的,不曾想徐曜洲居然买了两顶一模一样的,此刻另外一顶就戴在徐曜洲自己的脑袋上。   之前他们的发色不同,瞧着也不觉得。   如今再看,乍眼望去倒真有点傻傻分不清楚。   况且他们俩的衣服款式还差不多。   不是之前原身过于明显的仿效,十分刻意与徐曜洲打扮得一模一样。   而是看似毫无商量,但又在细枝末节处不经意体现出的极高相似度。   一黑一白的短款羽绒服,拉链的高度几乎都差不多。   往下是休闲长裤加运动鞋,穿搭得十分随意。   就连羽绒服里,卫衣兜帽下的那两根挂绳,打得结都是差不多的。   像是平日里在朝夕相处间耳濡目染,从而渐渐形成的默契和相似的小习惯。   可是他们明明才认识几个月而已。   傅均城一时瞧得有些出神,耳边忽然传来徐曜洲的嗓音。   徐曜洲就站在离他几步远的门口处,见他一直愣在原地,用不解的眼光打量了他一圈,问:“哥哥,怎么了?”   意识回笼,傅均城干咳一声,忙摆手:“没什么。”   不过是有些像而已。   傅均城一想也觉得没什么,要不是本来就与徐曜洲相像,吴靳当初又怎么会找上原身。   对,好看的人都相似。   只是……   刚才某一刹那,他们俩人的穿着打扮,实在是很像……   情侣装。   傅均城想起上回在医院,被小护士误会成一对,也是因为穿了一黑一白两件款式相同的运动衫。   突然浮现在脑海中的画面让傅均城的表情顿时有些不自然,僵硬地移开眼,正思考要不要折返换件外套――   走廊里猝不及防响起开门、关门声,有人走上前,脆生生道:“小城,你还没走吗,能不能给我蹭个车啊?”   是剧组的一位女配,性子直爽,傅均城对她的印象还不错。   眼见着来人靠近,傅均城没来得及应声,就发现对方一个疾步,人已经站在了徐曜洲身后。   她轻轻一拍徐曜洲的肩膀,似乎想到什么,莫名被自己给逗笑了:“早上的群消息你都看见了吧,简直无语,差点把你认成了徐曜洲,我连纸和笔都让助理送来了,就等徐曜洲的签名了。”   傅均城:“……”   对方:“果然网友说的没错,你们两个人也太像了,我这个老粉都差点认错。”   闻言,傅均城默默从门后走出来,与对方面面相觑,大眼瞪小眼。   对方笑着笑着,脸色千变万化,忽然就笑不出来了。   她看看此刻神情颇为耐人寻味的傅均城,又瞅瞅自己身侧的某个人,登时表情有些懵。   傅均城强忍住扶额的冲动,未免场面过于尴尬,主动替徐曜洲介绍:“她好像是你的粉丝,要不你帮她签个名?”   对方:“……”   除了沉默,还是沉默。   平日里别人说一句,她能回三句……   可这会儿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憋了半天,对方犹豫开口:“你们……”   傅均城:“?”   对方问:“你们一起睡的?”   傅均城:“嗯?”   对方火速一瞥旁边的徐曜洲,连忙攥紧傅均城的衣袖,把人拉到一边,小声问:“你不是单人间吗?”   傅均城点头:“是啊。”   对方:“真的啊?”   傅均城莫名其妙:“有问题?”   对方脸色凝重。   本来是没有什么问题。   但你们俩穿的跟情侣装似的,就很有问题了。   要不然她早上也不会把人认错,闹出这样大的乌龙来。   亏她还说自己是老粉!   简直是丢死人了!!!   还是在徐曜洲本人的面前!   啊啊啊啊啊啊更丢人了!!!   对方一脸的生无可恋,一口气提上来,又无可奈何地咽下去,视线不经意间瞥见徐曜洲一直注视着自己的方向没移眼,心里咯噔一下,立即松开了死死拽住傅均城的那只手。   这举动在对上徐曜洲眸光的那一刻,几乎是条件反射般。   她也说不清楚为什么,就觉得徐曜洲对她与傅均城的这番动作,应该是不太满意的。   后知后觉,浓浓的感伤涌上心头。   帅哥是属于帅哥的。   她只有尴尬,社会性死亡的那种。   而另一边,傅均城感觉徐曜洲有些过于沉默了。   他琢磨半晌,猜想着徐曜洲或许是因为别人把他认错了,所以不太开心?   傅均城本来还想安慰徐曜洲几句。   忽然就见徐曜洲沉吟几秒,问:“哥哥之前在剧组,都是和别人一起吃早餐的吗?”   傅均城愣了愣,没明白徐曜洲怎么忽然问起这个来。   他颔首道:“算是吧。”   这个回答让徐曜洲的眉梢几不可见地微微一动,又问:“有人给哥哥做早餐吗?”   傅均城:“?”   傅均城虽然不解,但还是回答:“谁这么闲,还能给我做早餐?”   徐曜洲没吭声。   傅均城蓦地想起来,随口道:“不过早上的时候我好像做梦了,梦见让你给我下厨。”   听见傅均城说什么,徐曜洲微垂的眼光忽地一颤,随即对上傅均城的眼,半信半疑问:“哥哥梦见我了吗?”   傅均城坦然点点头,解释:“不过具体内容不记得了。”   徐曜洲似还有些怔然,眨了眨眼,稍显迟疑地“哦”了一声。   傅均城:“?”   他本来还想问问徐曜洲早上是不是跟自己讲话了,不然他怎么会做这样的梦。   可一瞧徐曜洲心不在焉的神色,傅均城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下去。   悖果然。   徐曜洲还是很在意自己粉丝把他认错的这件事。   一路上,同行的另外俩人都没太说话。   傅均城主动当起二人的司机,视线时不时在二人之间徘徊。   一人还没从刚才的尴尬情绪中走出来,脸色涨得通红。   另外一个也不知道在埋头想什么,视线长久飘在窗外。   一直等到在交叉路口的红灯前短暂的停留一小会儿,傅均城最终把视线定格在了坐在副驾驶的徐曜洲处。   似乎感觉到傅均城的视线,徐曜洲的目光从遥远的天际线上收回,微微侧头,猝不及防撞上傅均城的眼。   傅均城本来以为徐曜洲要说点什么。   结果徐曜洲也没吭声,就这样静静地看着他。   傅均城愣了愣,一时间也觉得气氛微妙,但具体哪里微妙他又说不上来,只下意识舔了舔有些干的唇,不自觉透过后视镜,瞟了眼坐在自己身后的第三人。   偷看被逮了个正着,对方后背僵硬,随即猛地低头,佯作无事发生。   被她握在掌心的手机,屏幕还亮着。   屏幕上是徐曜洲之前被曝出的那张照片,她刚刚特意从搜索记录里翻出来的。   即使照片模糊到不行,也能清楚看见徐曜洲正轻轻勾着傅均城的手指聊天,姿态亲昵。   带笑的眉眼神色也与前一秒望向傅均城时,如出一辙。   就在刚刚那一瞬间,徐曜洲偏过头的刹那。   温柔且散漫,但又显得格外认真。   这两个人都不偏不倚长在她的审美点上,就……   很养眼。   “……”   简直太好磕了!!!   枉费她之前还辛辛苦苦跟人解释,别听网上那些胡说八道,不过是两个人关系好罢了。   差点信了傅均城的鬼话。   确实关系好。   都睡一起了,能不关系好吗!   啧。   真香。   等到了现场,傅均城被匆匆喊去化妆间化妆。   化妆间里人多,徐曜洲没跟着一起过去,给张尘泽打了通电话后便随意找了个角落待着,思来想去,破天荒地第一次拿手机搜起了菜谱。   他轻轻倚在墙角,站姿随意、挺拔,瞧着云淡风轻,细看过去脸色却凝重。   尤其是看见菜谱上那些从没听过的佐料、配菜和繁杂程序步骤时,眉心更是隆重地蹙成了一团。   忽地屏幕一转,眼前的满汉全席顷刻间暗下去,变成来电提示。   徐曜洲眸色沉沉。   转眼便听电话的另一端,徐嘉明不可置信问:“你疯了?”   徐曜洲没作声。   徐嘉明道:“你还真准备为了吴靳那小情人,跟家里闹掰吗?”   徐曜洲默了半秒,不耐烦道:“我说过,他跟吴靳没有关系了,你记不住吗?” 第59章   傅均城的妆并不复杂,没过多久从化妆间里走出来。   徐曜洲正好挂断电话。   傅均城远远瞧了眼徐曜洲,见对方的脸色并不算太好,上前问了句:“怎么了?”   徐曜洲就是在这时回头的。   视线中傅均城只穿着件单薄的白T恤加牛仔衬衫,袖口高高向上挽起一大截,露出手臂上刚刚才画好的淤青和伤痕,就连脸侧也多了一道长长的暗红色痕迹,落在这张脸上,丝毫不影响颜值,反而多了几分野性的嚣张气息。   徐曜洲盯着傅均城多瞧了几眼,正想出声,身后忽然传来张尘泽的嗓音,惊讶道:“你怎么来了?”   话说出口,瞥见一旁的傅均城,张尘泽又觉得自己这问题实在是多余。   问了也白问,反正不是为了他来的。   徐曜洲闻言,这才不急不缓把视线从傅均城的脸上别开眼,解释:“正好有时间就过来看看,顺便给大家开小灶,买了点卤食小吃,等会儿让人送来。”   张尘泽心想你这是给大家开小灶吗?   你就是想给某人开小灶。   张尘泽还没说话,倒是跟着张尘泽一起来的演员眼睛一亮:“真的吗,谢谢徐老师!”   剧组稍有风吹草动就能在第一时间传个彻底,更别提早上剧组群里还发生了那场闹剧,原本大伙儿还不太相信徐曜洲真的来探班了,此刻见到真人,直接看傻了眼。   搭傅均城顺风车的女配也站在一边,又笑眯眯顺嘴接了句:“托城哥的福。”   傅均城也没想到早上还是“小城”,这才过去多久,就给他一跃升了好几个档次,直接成了“哥”。   对方说:“徐曜洲的哥哥,就是我哥哥。”   徐曜洲不冷不淡瞥她一眼。   对方着重强调:“我亲哥。”   傅均城:“……”   傅均城听得直扶额。   那倒也不必。   他和徐曜洲也没亲到这份上。   剧组里一时间热闹非凡。   要不是张尘泽板起脸来催促开工,大家说不定还能叽叽喳喳继续聊上好几个钟头,毕竟多数人虽然认识徐曜洲,但混的影视圈子不同,曾有过合作和接触的实在没几个。   此刻趁着傅均城在,或多或少还能借着傅均城的名义,跟传说中的男神聊几句。   尤其是早上就跟徐曜洲接触过的女配,本身就是徐曜洲的粉丝,此刻人一多便不觉得那么尴尬,说起话来简直没停:“男神你不知道,张导千叮咛万嘱咐别给傅均城化太浓的妆,就是因为第一天城哥太上镜了,特别抢眼。”   徐曜洲难得没有打断对方,听得仔细。   傅均城坐在旁边,第一次有了被忽视的错觉。   虽然知道徐曜洲很受欢迎,但从没有想过居然这么受欢迎。   自己以往跟徐曜洲在一起时,徐曜洲的话虽然谈不上少,但多数时间都是跟他待在一块儿聊天的。   可这会儿傅均城突然觉得,就算离开他,徐曜洲也照样玩得挺开心的。   他闷头看了会儿剧本,等正式开拍,很快就沉浸了角色――   傅均城饰演的是一个刚出警校便潜伏在毒窝的卧底,看似青涩稚嫩,却暗地与多方势力周旋。   直到今日身份暴露,所有计划功亏一篑。   这一场算整部剧的一个重头戏。   对于他这个即将要下线的炮灰,也是戏份最重的一集。   就连傅均城都有些忍俊不禁,他之前试镜反派的视频在网上传得沸沸扬扬,现在转眼又投入正义的怀抱,估计等剧出来后网友都要惊掉大牙。   此时此刻,他被人用枪顶着后脑勺,耳边传来的含笑嗓音犹临深渊,凉得人发寒:“还有谁是你的同伴,只要你说了,你就不用死。”   傅均城深深喘息,额角的伤渗出大片血迹,沿着瘦削俊秀的侧脸线条往下淌,没入凌乱的鬓角黑发间。   徐曜洲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傅均城。   纵使之前已经通过那段试镜短视频了解过傅均城在拍戏时的爆发力,但如今亲眼目睹,又是另一番感受。   此时此刻,这个人的灵魂仿佛从烈火中重塑了一遍,哪怕是不经意间瞥过的眼神,都令人骇然不已。   围观的候场演员也不约而同屏息,眼神没有从傅均城的方向移开半秒。   这场戏是一个高难度的长镜头。   “你就不好奇自己是怎样暴露的?”   “……”   傅均城深邃的眸光轻轻朝眼尾觑去,能隐约看见身后人狞笑的脸。   对方好整以暇道:“我这是在给你机会,你想保住别人,别人可未必能豁出命去保你。”   “……”   “只要你愿意,咱们就是同一条船上的人。”   同一条船上的人?   像是听见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傅均城扯动嘴角,现出一抹讥讽到极致的笑容。   遥远的天际乌云滚滚如浓墨,伴着料峭狂风,他的衣角也被吹得猎猎作响,已经浑身是伤的身体隐忍战栗着,似随时要倒下。   偏偏那一双眼睛却在这凄风冷雨中湛亮如星,倒映着浩瀚无垠的长天和不远处的曳曳绿野松林。   可笑。   凭你也配?   他突然想起这段暗无天日的时光,游走于令人窒息的万丈海渊,每一天都像踩在尖刀上,稍有不慎便将摔得粉身碎骨。   在此之前,他就已经见识过这个世界的丑恶。那些丑陋的欲念张牙舞爪地叫嚣着、呐喊着,只要稍有回应,就是万劫不复。   这座人性的垃圾场,进去的从没有人完好无损地走出来过,同样也得不到真正的救赎。   没有救赎。   唯有赎罪。   他突然想起那片万里无云的碧空蓝天,以及那身浅蓝色载满希冀与责任的制服。   那是他的毕生使命――   “我志愿成为一名光荣的人民警察,我将献身于崇高的人民公安事业……”   “……为维护社会大局稳定、促进社会公平正义、保障人民安居乐业而努力奋斗!”[1]   ……   仿佛随着某段遥远的记忆,他毫无血色的唇轻轻动了动,念叨着什么,虚弱嗓音与呼啸风声混在一起。   “什么?”对方没听清楚他的话,下意识凑近耳去。   “我说……”   他的声音压得极低,虚弱到极致。   开口的同时,微敛的眸却徒然浮现凛冽的光――   天色渐暗,风也越来越急。   枪声在这一刻响彻在这天地间,惊飞了丛林深处的群鸟。   傅均城霍然攥紧身后人的手腕,只听得“砰”的一声震耳欲聋,子弹几乎是擦着他的发梢没入身后树干。他拼尽全力将人狠狠摔在地上,唇几乎贴上对方的脸,嗤笑道:“我说,你这个垃圾!”   对方震怒,再也没有与他僵持的心思……   所有一切不过千钧一发间而已。   镜头的最后是不断蔓延的大片红色,以及那件沾满铁锈红的衬衫衣角。   还有那双满是震惊的眸光。   他看见昔日的同窗好友手持尖刀出现在死生之际,将足以致命的刀刃狠狠刺向他的心房……   ……   如弦有余音,久未消弭。   所有人的心还提在嗓子眼,现场足足静了好一段时间,才被紧随而至的惊呼打破这场死寂。   “啊,两个人都好带劲啊!我都看懵了!”   “你觉不觉得傅均城比之前那一场发挥得还要好。”   “是啊,那眼神戏,天啊……”   ……   傅均城深深勾着身子单膝跪地,蜷缩的指尖狠狠陷进泥泞草地中,手背却绷得很紧,在颤栗间显出分明凌厉的骨节轮廓。   他良久没能缓过神来。   周围的所有嘈杂声远去――   直到眼前突然有人朝他伸出手来。   傅均城x眼平息了少顷,再睁开时,才发觉有晶莹白色飘在他的腕骨上。   微微愣了愣,傅均城抬头。   入眼是徐曜洲定定看着他的那双眼睛,瞳孔漆黑明澈,依稀倒映着他面色怔然的模样。   以及对方身后纷纷扬扬落下的飘雪,席卷整个苍茫天地间。   周围话题忽转,哗的下闹开了。   “咦?下雪了?”   “这雪下得好突然啊。”   “怪不得这几天这么冷。”   傅均城垂眸,只顿了半秒,便抓住徐曜洲的手站起身来。   或许是他的手太凉了,与对方相握的瞬间,徐曜洲的掌心炙热,像一簇燃烧的火。   傅均城突然有了种错觉。   是一种自风刀霜刃,重回到人间的滋味。   下一刻,便见徐曜洲脱下了自己的羽绒服,直接披在他的身上。   外套里还残留着对方的余温,傅均城早就冻得要死,见状也没拒绝,甚至还似贪恋这抹温暖般,不知不觉将徐曜洲的外套裹得更紧。   思索片刻,他斜睨了徐曜洲一眼,因为之前耗尽太多气力,喉咙还很难受,说起话来也显得过分沙哑。傅均城好奇地轻声问:“你一直都在旁边看着吗?”   徐曜洲点头,嗓音近乎乖巧:“第一次看哥哥拍戏。”   “哦。”   傅均城想了想,蓦地没忍住,打了个喷嚏。   他抬手擦了下鼻尖,追问:“一直在看吗?没有跟别人聊天什么的?”   徐曜洲微微一怔,似有不解,目光浅浅扫过傅均城乌黑的眼睫,有星星点点的纯白凝成细小水珠,挂在那微卷的眼睫末梢。   “聊天?”徐曜洲伸手替傅均城拢了拢衣领,迟了半拍才开口,“跟谁聊天?”   作者有话要说:  [1]改自“我志愿成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人民警察,献身于崇高的人民公安事业……”   “……为维护社会大局稳定、促进社会公平正义、保障人民安居乐业而努力奋斗!”   ――来源:公安警察入警誓词 第60章   跟谁?   聊天的人多了去了,他哪里知道跟谁。   傅均城暗自腹诽,正想回话,愣是又被一个喷嚏给憋了回去。   这个喷嚏打得比刚才那个动静还大,连眼泪都快出来了,旁边人忍不住瞧了一眼,催促:“城哥你还是快去把衣服换了吧,这大冷天的,别感冒了。”   傅均城囫囵点了点头,等卸完妆出来,其他人已经热热闹闹吃上了徐曜洲投喂的食物。   他在角落找到徐曜洲,还没来得及要自己的那份,就被徐曜洲递了碗姜茶到跟前,一瞬间被安排的明明白白。   傅均城登时一脑袋疑问。   徐曜洲仔仔细细瞧他几眼,见他此刻状况比刚才好了少许,松了口气道:“哥哥趁热喝了吧。”   傅均城瞧瞧别人手中的麻辣鸭脖和香辣牛肉干,顿时抗议:“不是,凭什么别人都有肉吃,我就只能喝茶。”   傅均城本来觉得自己还挺有气势的。   偏偏嗓子还没能从刚才的状态中好透,听起来有些哑,让这份抗议顷刻间毫无威慑力。   “驱寒的,”结果徐曜洲瞧他一眼,眼神比他还委屈,“我好不容易在附近找到店,才托人送来。”   莫名有种满腔好意被喂狗后的心酸感。   傅均城:“……”   就显得他这个人很不OK。   尽知道欺负人。   空气中隐约飘来令人垂涎欲滴的香气,傅均城吸了吸鼻子,只得端起那小碗浮着姜丝热茶,小尝了一口。   其实也不是很难喝。   只是有些烫嘴。   况且肚子里的馋虫早早被勾起来,傅均城喝得很慢,几乎抿一小口茶,就得瞅瞅别人小矮桌上的美食,说是望眼欲穿都不为过。   直到喝完最后一口,已经是一刻钟之后的事了。   傅均城长叹一气,清了清嗓子。   徐曜洲问:“嗓子还不舒服吗?”   “有一点,”傅均城把下巴往羽绒服衣领里缩了缩,不以为然道,“休息会儿就好了。”   一边说着,傅均城拿眼偷偷打量了会儿半晌没吭声的徐曜洲,心想不会吧,他真的一点点都不配吃?   不说大块大块的肉,连个麻辣鸭架子都没有?   恰好张尘泽走近,狐疑嘀咕:“这怎么还多给了我一份海鲜粥,分量挺足的,VIP豪华版吗?”   徐曜洲:“……”   在傅均城好奇的注视下,徐曜洲抬眸望去,一脸:给你吃你就吃,怎么这么多废话的表情。   张尘泽半信半疑:“真给我的啊?”   傅均城评价:“看起来好像还不错。”   张尘泽正色说:“不错是不错,不过曜洲你变了。”   傅均城:“?”   傅均城看看徐曜洲,又看看张尘泽,八卦道:“什么意思?”   张尘泽痛心道:“你以前从来不会忘记我不吃葱的,时间就是金钱,你知道葱花挑起来有多费劲吗?”   傅均城试探问:“这碗放了葱花?”   张尘泽叹了口气,不置可否。   傅均城说:“你不吃的话我帮你吃?”   张尘泽:“嗯?”   傅均城强调道:“我挺喜欢的。”   徐曜洲:“……”   能不喜欢吗。   本来就是点给傅均城的。   只是眼见着傅均城着了凉,唯恐对方加重感冒,他才拿给张尘泽。   虽然留给他自己也不是不行,可就怕傅均城不依不饶地想蹭几口。   他总是拿傅均城近乎撒娇的语气没辙。   不等张尘泽搭话,徐曜洲站起身来:“天气冷,我们先回去吧。”   好不容易快要到嘴的海鲜又要没,傅均城睁眼说瞎话:“还好啊,也不是特别冷。”   徐曜洲说:“我冷。”   傅均城:“……”   徐曜洲问:“哥哥不跟我一起回去吗?”   傅均城:“…………”   那……   行吧。   傅均城搓了搓手呵气,也跟着站起。   张尘泽莫名有种被喂满嘴狗粮的感觉,险些冲对面俩人翻白眼,忽然想到什么,又问:“忙吗,正好庆祝小城杀青,晚上一起吃个饭?”   徐曜洲看傅均城一眼,没立即说话。   傅均城示意了下旁边人:“他大概没时间,得马不停蹄赶回剧组去。”   张尘泽也没想到傅均城直接替徐曜洲回答了之余,跟对方的发言人似的,半个字没提自己,又问:“那你呢?”   傅均城这才说:“有个试镜。”   张尘泽愣了下:“试镜?”   傅均城:“嗯。”   张尘泽:“冯导的?”   说着张尘泽忽然想起什么,恍然大悟看了傅均城一眼。   难怪之前冯征平总是有意无意跟他问起傅均城的事,敢情是为了这个。   若说之前只是存着一颗惜才的心,极力向冯征平推荐傅均城。   那这会儿,他可以说是真心实意觉得如果是傅均城的话,应该是没问题的。   虽然不知道究竟是因为什么,让眼前人发生这样大的改变。   但明珠不会永远蒙尘。   就像这个人,也该在银幕前发光发亮才对。   -   傅均城杀青当晚,《深渊》的官博便在第一时间放出了傅均城的剧照。   作为前后期形象反差巨大的炮灰角色,傅均城在剧里一出场便充满悬念,剧组自然也没准备在这时候就揭晓傅均城的真实身份。   @电视剧深渊:@傅均城,你在深渊里看见了谁?   配图是一张傅均城站在冗长巷道里的照片。   照片中,傅均城头戴黑色棒球帽,身着一身黑色长风衣,衬得身子笔挺修长,却偏偏没个站相,痞里痞气斜倚在黏满各式开锁广告的红砖墙上,整个人散发着懒恹的气息,就连半垂的眸光都显得格外深邃,虚无地落在某个点上。   但也不知道是不是那道斜斜照射进巷角的落日余晖冲淡了他浑身上下的锋利气焰,傅均城有半边侧脸似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连洒着一层霞光的头发丝都尽显柔软,配上乌黑清亮的眸子,一时间竟让人移不开眼。   “靠靠靠!傅均城居然还是参演了???不是说角色被胡锋抢走了吗???”   “啊,舔颜,我果然只是个颜狗罢了,啊啊啊啊啊!”   “之前已经官宣过胡锋了,应该不是同一个角色。”   ……   “果然有人撑腰就是好,落选都能加戏。”   “楼上的是胡锋粉丝吗???胡锋自己都不敢跳了,粉丝还这么嚣张吗?”   “笑死,你家那位第三者插足破坏别人家庭,光这一点被嘲得还不够厉害吗,剧组这都不换角,天理难容。”   “听说这部戏吴家的公司也参与了制作,导演又跟徐曜洲熟,果然关系户就是牛逼。”   不提徐曜洲还好。   一提徐曜洲,很多粥粉都炸了:“求不带徐曜洲好吗,胡锋什么样你们心里没个数吗,恶心哦。”   傅均城本来也没准备较真。   结果莫名其妙徐曜洲的粉丝就下场了,一时间在评论底下以压倒式的姿态呛得对面无话可说。   傅均城仿佛被打了鸡血,也开小号混迹在徐曜洲粉丝间,怒怼对面好几层楼。   由于突如其来的闹剧,傅均城的这张剧照牢牢占据热门第一。   《深渊》官博就趁着这场热度,又发了一张傅均城的照片――   与之前的那张相似,只是半垂的眸光微抬,静默看向了镜头,面容俊秀、瞳孔湛黑,倒映着落日余晖的光。   堪称颜狗的盛宴。   “卧槽!!!!!”   “突然就被击中心脏……”   “我!可!以!”   ……   随后傅均城转发了官博的上一条微博:   @傅均城:我在深渊里看见了你/@电视剧深渊:@傅均城,你在深渊里看见了谁?   微博发出去,傅均城又瞧了眼自己的照片,发自内心评价:“我真是帅爆了。”   正和傅均城语音的徐曜洲闻言也忍不住轻笑出声,默了几秒又道:“哥哥的试镜怎么样了?”   “还不知道,等结果呢,”傅均城说,“估计得到你杀青之后了。”   “也快了。”对面忽然停顿了一下,“对了,我记得哥哥怕黑?”   傅均城:“???”   这话题转得毫无征兆。   傅均城不懂徐曜洲提这话的意思,没来得及询问,又听对方不急不缓道:“哥哥的工作行程有段时间是陈肆在负责,最近有节目组提起,想问哥哥对密室逃生的综艺有没有兴趣,想让哥哥做一期飞行嘉宾。”   傅均城:“密室逃生?”   徐曜洲说:“既然哥哥害怕的话,我让陈肆帮你拒了?”   酷boy的字典里怎么能有“害怕”两个字。   傅均城下意识嘴硬回:“谁害怕了?”   徐曜洲没吭声。   傅均城哼了哼,不服气道:“从来没怕过好不好!”   徐曜洲半信半疑:“是吗?”   傅均城:“……”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1-07-1019:00:00~2021-07-1500:00:0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云离、顾清弦弦、217.、47035987、快更新鸭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10瓶;半盏5瓶;睢绿4瓶;380117663瓶;喻奎2瓶;球球滚动中、53055882、今天更新了吗、挑剔而又贫穷、橙汁儿、我在哦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61章   傅均城从没有想过,自己在这个世界上的第一档综艺,居然定的如此草率。   他如今口碑刚刚好转,按以往的经验来说,如果可以的话,上上卫视周末档的娱乐脱口秀节目会是一个积攒路人缘的很好方式。   再不济出现在轻松旅游向的节目里也是打造人设的极好机会。   或者户外竞技也行啊,他还是很有胜负欲的。   可偏偏是密室逃脱。   他就不应该在徐曜洲面前逞强。   傅均城觉得上个节目比去冯征平那儿试镜还紧张,起码冯征平不会装神弄鬼来吓他。   但他话都放出去了……   尤其是徐曜洲百般犹豫问他是不是确定想去时,他还义正言辞回人家:   去!   必须去!   谁拦他,他就跟谁急!   傻不傻啊!   傅均城心想,自作孽,不可活。   他觉得自己晃一晃脑袋,都能听见汪洋大海的声音。   而且拍摄时间非常赶,就定在这个礼拜。   拍摄当天碧空万里,是多日阴雨天后的第一个晴天。   可傅均城却觉得心里拔凉拔凉的。   坐在驾驶位的陈肆难得见傅均城如此沉默且一脸凝重的样子,这表情上一次见到,还是在徐曜洲被吴靳毫无征兆爆料的时候。   下车的前一刻,傅均城琢磨道:“你说我现在反悔不去了,行不行?”   陈肆愣了下:“可是片酬都打了一半了。”   最近傅均城隔三差五上热搜,话题度也高,节目组给了一个很不错的价。   傅均城倒嘶了口气,问:“违约金多少来着?”   陈肆回答:“还好,也就三倍吧。”   傅均城瞬间变脸,漠然道:“行,没事了。”   陈肆:“……”   傅均城:“我去了。”   陈肆:“保重。”   傅均城:“……”   虽然节目设定是空降,但在开拍前傅均城其实已经跟工作人员和几位常驻嘉宾见过面了,曾在《深渊》有过合作的陆彦也是其中之一,见到他时还惊喜地抱住他,说这期有救了,终于来了个能打的肉盾。   平心而论,傅均城觉得自己是挺能打的。   不过只限定在□□下。   再不济也挑个有光的正常地方,让他连续侧空翻都没问题。   可在密室里面就不一定了。   他被npc翻还差不多。   可能会吓得起飞,三百六十度托马斯回旋说不定都无师自通了。   陆彦侃侃而谈:“上一期空降嘉宾是孙麟,当场放话再也不来了,谁再来谁是憨憨。”   傅均城挠了挠后颈,暗自腹诽:可不是吗,他傅某人就是那个憨憨。   陆彦给他传授经验:“这期听说是恐怖专题,你越害怕NPC就越吓你,节目效果好,你懂的。”   傅均城闻言都懵了:“这期是恐怖专题?”   陆彦点头:“听说是,我有小道消息。”   傅均城不解道:“那上期不也挺吓人的吗?”   为了来这里他特意补了一期,其实看别人被吓还挺欢乐的,可换位思考一下,如果是他去那个黑漆漆的房间里做单人任务,还随时会从床底下蹦出个人来,他的心脏应该是承受不住的。   “上一期?”   因为节目的播放顺序并不一定是录制的顺序,陆彦还想了好一阵子,恍然大悟:“你是说去房间找钥匙的那一part?”   傅均城不置可否。   对方说:“你不懂,那都是常规操作。”   傅均城:“……”   陆彦说:“密室里偶尔停电是正常的,不停电才诡异。”   傅均城:“……”   傅均城质疑道:“那从床底下突然跳出个东西来也是正常的?”   陆彦想了下:“那是不太正常,我上次吓得任务道具都扔了,还是NPC帮我捡回来的。”   傅均城:“……”   傅均城莫名有点想笑。   但是他又笑不出来。   直到四位常驻嘉宾和另两位飞行嘉宾到达录制现场,七个人面面相觑,有人疑惑问出声:“已经开始摄像了吗?人都到齐了?”   傅均城静静坐在一边,一言不发。   现场导演比了个手势,示意已经开拍了,然后道:“你们先随便聊聊,还有一位嘉宾没到。”   有嘉宾打趣:“不愧是恐怖特辑啊,阵仗还挺大。”   另一位飞行嘉宾是最近在网上人气颇高的小花,脆生生接话:“那咱们就有八个人了,大不了一起唱好日子,那总不会吓人了吧。”   傅均城听不得好日子这三个字,一听就想起吴靳那张脸来。   他下意识接话:“好日子不够正气,还不如精忠报国。”   陆彦正在喝水,闻言“噗”地下差点喷出来,笑道:“别说,脑海里有声音了。”   在场有人哼起旋律,小花听在耳里:“行,我好像没那么害怕了。”   旁边人都快被傅均城他们的话笑死了:“真的假的,别骗我。”   小花幽幽瞥他一眼:“真的,大不了到时候你给NPC唱个rap,一起battle一下,你赢了算我输。”   在场人都特别有梗,期间竟没有一秒钟冷场。   直到不远处传来动静,有人推门而进――   一直坐在椅子上反省,偶尔冒出几声名言金句的傅均城回头,率先看见门后探出个脑袋,身形高挑,随后便是一张眉目出众的脸,随便拍张照往网上一放都能分分钟上热搜,引来一大群迷弟迷妹。   众人一惊,暗叹:   卧槽!   顶流男神综艺首秀!   收视率妥妥的了!   随后一瞥目瞪口呆的傅均城:   不得了!   这期要爆!!!   傅均城不知道别人是怎么想的。   但看见来人的第一眼,人都懵了。   接着只剩下一个念头――   完了。   他的霸道总裁攻地位不保!   之前在陆彦的直播里,他就被评论调侃说害羞。   一失足成千古恨……   等这期节目播出去后,还指不定给他安个什么乱七八糟的人设。   傅均城:“……”   就认命吧。   没准他还能挣扎一下。   弱攻好歹也是个攻!!!   在徐曜洲走进录制棚时,傅均城的思绪已经转了好几个弯。   简单和在场人打了招呼,徐曜洲才走到傅均城身边。   徐曜洲也没说话,就只安安静静地待着,跟平时相处时没什么两样。   倒是傅均城实在是没憋住,小声问了句:“你怎么也来了?”   徐曜洲也避开了衣领上的无线话筒,与他耳语回:“正好哥哥在,就想着趁这个机会一起来玩玩。”   傅均城:“嗯?”   徐曜洲说:“之前不是跟哥哥说过吗,我怕鬼。”   傅均城:“?”   所以?   徐曜洲:“要麻烦哥哥保护我了。”   傅均城:“……”   话音刚落,演播厅的灯突地一灭,头顶上空毫无征兆响起一个诡异女童音,嘻嘻笑道:“欢迎来到我的城堡,我好无聊呀,快来找我玩吧。”   这语音抑扬顿挫,极富情感。   如陆彦所说,这次的主题确实是恐怖特辑。   傅均城本来觉得自己已经做好了准备,但没想到能开始的如此突然,听着这声音,后背的汗毛瞬间就竖起来了。   在一片黑暗中不由自主打了个冷噤,他肩膀僵硬地往旁边靠了靠。   要命!   保护是保护不了的。   实在不行,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一起毁灭吧……   傅均城靠直觉找到徐曜洲的位置,伸手戳了下徐曜洲的肩膀。   此时他也顾不上自己说的话会不会被收音了,傅均城舔了舔嘴唇,好不容易才找到自己的声音:“你要是还在的话就吱个声。”   徐曜洲想了想,说:“吱。”   傅均城:“……”   这时候还有心情开完笑……   很好。   傅均城正准备让徐曜洲跟紧他。   准确地讲,是紧要关头,别只顾着自己跑。   结果一句话哽在喉咙里。   那轻飘飘带笑的声音又来了,这回似是有些难过,用甜腻了的嗓音委屈道:“哎呀,我的小皮球不见了,能帮我找找我的小皮球哪儿去了吗?”   像是触发了什么任务机关,一阵奇怪的拍球声后,灯再次亮起来。   傅均城这才发现自己整个人几乎都趴在了徐曜洲的肩上,趁其它人不注意,他连忙往旁边挪了一小步,故作镇定道:“行,找个球。”   徐曜洲笑看他一眼,似是突然被逗乐了。   陆彦远远吐槽:“找球就找球,你这样很像在骂人。”   傅均城:“……”   陆彦说:“小心被后期哔掉。”   傅均城:“…………”   好累。   他果然不太适合这个节目……   但在有灯的情况下,傅均城的智商还是在线的。   一连破译好几个密码后,众人终于打开一个木箱子,拿到了里面的红色皮球。   那皮球谁都嫌弃,传来传去传到了傅均城手上,被他一把塞给徐曜洲。   徐曜洲多瞧了几眼手里的皮球,欲言又止。   瞥见徐曜洲眼底的神色,心知徐曜洲肯定想到了什么,傅均城好奇问:“怎么了?”   徐曜洲说:“里面好像有东西。”   傅均城一愣,转而瞧了瞧这皮球的大小,瞬间联想到某些恐怖电影里的血腥画面。   这大小。   真的很吓人。   傅均城咽了咽唾沫。   徐曜洲眸光微转,视线落在傅均城愣怔的侧脸上,失笑道:“我是说里面好像有个钥匙。”   傅均城:“?”   什么?   徐曜洲忍俊不禁,因为正录节目的缘故,稍顿,这才继续道:“你以为是什么?”   傅均城:“………………”   等录制到中途,傅均城干脆抛弃了酷boy人设,没有片刻不挨着人的。   最后有个双人任务,傅均城原本和陆彦是一组,二人配合一起穿过漆黑的走廊,去某个房间找到小姑娘的玩具,哪成想中途突然被穿红衣的NPC来了个贴脸杀,陆彦吓得扭头就跑,速度堪比百米冲刺,仿佛在漆黑不见五指的空间里视力都高达5.0,转眼就没了人影。   留下傅均城抱着只泰迪玩偶,在角落一脸懵逼。   女鬼转眼就冲傅均城伸出手来,索要被偷走的娃娃。   被吓到极致,傅均城反而冷静下来。   他面无表情坐在原地,光明正大把娃娃往身后一藏,脸色紧绷出声:“不给。”   女鬼一身红衣,披头散发盯着他。   傅均城冷冷道:“滚。”   -   弹幕都笑疯了――   “吱,厉害了!”   “傅均城想象力惊人,怕不是以为球里有个脑袋……”   “靠,陆彦的奔跑速度还是这么惊人!”   “鹅鹅鹅鹅鹅鹅滚,女鬼不要面子的吗?”   “笑死,说好的精忠报国呢,嗨起来啊!!!”   “我的妈,傅均城真的好可爱!!!!!“求傅均城常驻好不好,我可太爱了。”   “操,我明明是来看徐曜洲的!!!为什么被傅均城所吸引!!!这男人竟然该死的甜美!!!!!”   “哈哈哈哈哈我家洲完全不怕啊,简直是bug一样的存在。”   节目组在第一时间把视频剪辑好,直接插队到最新一期,分成了上中下三期。   第一期正好卡在傅均城抱着玩偶缩在角落,门口徐曜洲直接绕过女鬼,淡定走到傅均城身边,被傅均城一把抓住了衣袖,怎么哄都不放――   “姐妹们,哭包受和宠溺攻!!!我磕到了!!!!”“就没有人站哭包攻和高冷受吗???”   “???哭包攻????我不对劲了。”   “噫――”   “我洲怎么能受!!!我拒绝!!!!这是底线!!!!!”   ……   傅均城看着自己大号微博底下一片――   “崽崽不哭,妈妈抱抱。”   傅均城:“……”   就离谱。   谁哭了?   他不要面子的吗?   第一期播放当天,傅均城连更两条博。   第一条是:   @傅均城:没哭。   第二条:   @傅均城:再说翻脸!   一小时后,徐曜洲转发――   @徐曜洲:我可以证明,真的。//@傅均城:没哭。   随后密室逃脱节目嘉宾纷纷点赞徐曜洲,甚至惊动了节目官博。   @密室逃脱节目组:真的,你看他笑得多开心~//@徐曜洲:我可以证明,真的。//@傅均城:没哭。   那小波浪线就很销魂。   没过多久,#傅均城没哭#这一话题成功刷上热搜榜一。   傅均城:“……”   他笑没笑他自己也不知道。   反正徐曜洲笑得挺开心的。   说好的怕鬼呢?   说好的需要他的保护呢?   说好一起毁灭呢?   哦,最后一条没有。   但人与人之间的信任还是很微薄。   傅均城临时被冯征平一通电话喊走,对方说是对上次的试镜还有所犹豫,想跟他见面再聊一聊。   这结果在傅均城的意料之中。   虽然他对自己的表演确实很自信,但人外有人,优秀的演员很多,肯定不止他一个,冯征平会有所犹豫也属正常,他要做的只是努力争取罢了。   到达目的地前,徐曜洲抽空给他发了一条语音,嗓音清澈,笑意止不住地溢出来:“哥哥别担心,加油。”   “别加油了,”傅均城按住语音键回,哼了哼道,“说好的,先绝交一小时,没得商量。”   徐曜洲注视着冯征平给自己发来的试镜视频,按照剧本来讲,原本是一段情绪相当内敛的表演――箭在弦上,却隐忍不发。   多数人只能表现出角色的忍。   但如他之前见过的那次一样,傅均城的爆发力却很强。   既表现出了戏中二皇子迫不得已的克制,但又保留了骨子里天生的傲慢,尤其是那一双笑眼微敛间,自眸光处流露出恰到好处的神色情绪――   面对病弱却得宠的皇弟,那一点点怜悯又不屑的眼光,十分微妙。   徐曜洲也不恼,回他:“知道了,那我一小时后再找哥哥。”   傅均城发来一连串点点点。   同一时间,冯征平也给徐曜洲发了一条消息。   冯征平:你觉得傅均城的这段表演怎么样?   过了须臾。   冯征平:摸着你的良心讲,不准带家属滤镜。   徐曜洲笑,直接回了个电话过去。   徐曜洲:“冯叔你之前心里不是已经有其他人选了吗?”   冯征平:“……”   徐曜洲:“既然现在开始犹豫,准备见傅均城第二面了,那还需要我带家属滤镜评价吗?” 第62章   如徐曜洲所说,若不是因为对傅均城演技的认可,他是不会主动邀请傅均城出来见面的。   只是心里还存着一丝疑惑,想在徐曜洲这里得到答案。   冯征平问:“老实说,你是不是给傅均城开小课了?”   作为他钦点的主角,徐曜洲比多数人都要更早拿到最新的剧本。   这也就意味着,如果徐曜洲想帮傅均城,能教傅均城的东西自然也有很多。   电话的另一端,徐曜洲不紧不慢回他:“冯叔是这样想我的?”   冯征平没吭声。   徐曜洲道:“冯叔多虑了,这点职业操守我还是有的。”   冯征平向来是有什么说什么,尤其是面对徐曜洲,更不需要讲那些弯弯绕绕:“可是我发给傅均城的样稿,还不至于让他对这个角色剖析得这样深刻。”   徐曜洲静了好几秒。   冯征平说:“你是知道的,这个角色的人设后来又经过多番调整,才确定下来。”   徐曜洲对此事并不发表更多的看法,只问:“冯叔在怀疑什么?”   对方没答。   徐曜洲淡淡说:“还是说根本就没想过把这个机会给傅均城?”   冯征平闻言沉吟半晌,率先败下阵来:“那些顾虑是真的,不过你妈妈给我打的那通电话也是原因之一。”   徐曜洲:“……”   冯征平:“听说你为了傅均城跟家里闹得天翻地覆,如今连家也不肯回去,你明明知道你妈自多年前那场病后,精神状态就一直不太好,受不了太大的刺激。”   徐曜洲漠然道:“这难道不是拜她那位好丈夫所赐。”   冯征平:“你……”   徐曜洲:“要不是当年他的所作所为,母亲何至于此?”   冯征平被噎得说不出话来。   虽然也算得上是徐曜洲的半个长辈,但这些前尘往事终归是别人的家事,他不好多说。   转眼又听徐曜洲道:“你放心,我早上给母亲打了通电话,她目前的情况还不错,没你想得那么糟糕,下午还去看了场音乐剧。”   冯征平闻言放下心来:“那就好。”   想了想,又问:“网上那些烂摊子,她就一点都没说你?”   徐曜洲沉默了许久,欲言又止道:“她说想见见傅均城。”   冯征平的心提了提,各种狗血剧画面在他脑海中乱窜:“见傅均城做什么?”   徐曜洲:“……”   徐曜洲:“她说傅均城长得好看,合她眼缘。”   冯征平一阵无言,但细想一番他这位好友的性格,又觉得能说出这种话来也很在正常。   有半秒的停顿,冯征平问:“你答应了?”   徐曜洲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原本蹙紧的眉头隐有松动,轻轻笑道:“等时机到了再说吧。”   话音刚落,便听冯征平那边传来轻微响动。   似有人唤:“冯导?”   即使隔着电话,这嗓音也再熟悉不过。   傅均城走进包间,见冯征平还在打电话,一时间犹豫该不该上前打扰。   冯征平小声问徐曜洲:“人来了,要不要跟他说两句?”   “不用,”徐曜洲提醒,“先别跟他提起我也参与了这部剧。”   冯征平:“?”   冯征平半信半疑:“他真不知道啊?”   “他要知道了,说不定就不演了。”徐曜洲无可奈何笑道。   毕竟之前网上谣言四起时,傅均城对他的态度就略有疏远的意思,不然当时也不会故意提前几天进组,明目张胆地躲他。   想想那时,如果不是他主动找过去,或许某人还没打算那么快回来。   毕竟那人活跃的厉害。   在哪里都吃得开,也受欢迎得很。   与此同时,另一边。   傅均城眼睁睁看着冯征平挂断了电话,耐人寻味的目光落在他的脸上,似是打量了好几遍,才若有所思别开眼。   冯征平其实也没其它的意思,就是难得见徐曜洲认栽。   还是毫无征兆栽在某个人手里。   原本想着傅均城明明也没有哪里特殊,怎么就能把徐曜洲魂都勾没了呢。   可这个念头刚刚升上来,一瞥傅均城的脸,冯征平就隐隐约约觉得自己好像又懂了。   是长得挺好看的。   这不免让冯征平把心里的那把秤又往傅均城这边倾斜了点。   况且还和徐曜洲长得像。   某些角度略有相似,但看得久了,便知是与徐曜洲截然不同的气场,有他独树一帜的闪光点。   如果让这两个人在电影中饰演相爱相杀的兄弟,其实还真有点像那么回事。   这么想着,冯征平神色不动,冲傅均城抬了抬下颔,示意:“坐。”   傅均城也不含糊,随意找了个位置坐下,就听冯征平开口:“看你的样子,是觉得稳操胜券了?”   傅均城坦然道:“也没有,我这点自信心,不都拿捏在您手上么?”   冯征平直接问:“为什么你觉得自己会适合这个角色?”   “不适合的话,我也不会参加这个试镜,”傅均城笑,“况且我的表演您不是满意的吗,还需要怎样来证明我是适合的?”   而且他和徐曜洲本身就有相似之处。   这点在一定程度上来说,也算另一种优势所在。   电影的背景围绕“权力”二字展开,男主和男二本身就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弟。   既相似,又不同。   既陌生,又熟悉。   他们可以站在完全相悖的对立面上。   但又能够在同一个战场上并肩厮杀。   整部剧充满了情感的对峙和矛盾,就连结局都在意料之外,情理之中。   想起原书中饰演男二的演员在戏外有意无意与徐曜洲炒CP的骚操作,甚至在徐曜洲试图撇清关系后一度往徐曜洲身上泼脏水,造成众多CP粉转黑……   傅均城想起来就恶心。   兄弟之间炒什么CP?   坦坦荡荡兄弟情不好吗?   傅均城自问从没为了一个角色这么努力过,干脆乘胜追击,与冯征平谈起对人物的理解和塑造。   眼见着冯征平的话越来越多,傅均城就知道他走对了路。   就连冯征平也没有想到,原本只是想多了解傅均城一点,好让自己下决心定个人选,结果与傅均城聊过一番后,反而是他受益颇多,在某些对角色的纠结点上,竟是豁然开朗。   聊到兴头上时,冯征平破天荒主动替傅均城斟了杯酒,说:“曜洲跟我提过别让我劝你酒,但这个果酒是这家店自酿的招牌,你要不要尝一点点?”   傅均城不好驳了冯征平的好意,小尝了一口,竟然确实很不错。   喝在口里又香又甜,不知不觉又多喝了几杯。   可前面喝得有多开心,后面的酒劲就有多足。   酒过三巡。   冯征平正侃侃而谈,忽见原本一直拿手托着腮帮子的傅均城脑袋一歪――   猝不及防就睡着了。   冯征平:“……”   就很突然,事先一点征兆都没有。   冯征平实在拿傅均城没辙。   别人喝醉了还能走两步,这小祖宗倒省事,直接趴那儿,把脸往双臂间一埋,转眼就呼呼大睡,说什么也不肯起来。   百般考量下,冯征平还是准备给徐曜洲打个招呼,结果手机刚掏出来,就见傅均城又毫无征兆抬起脑袋,先他一步拨通了一个电话号码,嘴里含含糊糊嘟囔:“陈肆?肆儿啊,你人呢?你在哪?”   对面传来十分耳熟的干净嗓音,莫名带来某种令人彻底卸下防备的安全感,不解唤他:“哥哥?”   傅均城的声音顿时松懈下来,顾不上细想,应了一声,又不管不顾睡过去。   徐曜洲:“……”   这回是怎么也喊不醒了。   不得已,徐曜洲又给冯征平拨过去。   对面人瞅着傅均城的睡颜,拿手指戳了下傅均城的肩膀,见对方一动不动,下意识念叨:“你别说,你家城城喝醉了还挺乖。”   徐曜洲:“……”   徐曜洲:“……你别乱碰他。”   冯征平一愣,连忙收回手:“瞎说,没碰。”   默了默,又吐槽:“行行行,就你能碰。”   徐曜洲敛了敛眼。   他甚至都能想象出傅均城此刻的模样来。   和每回夜里睡熟了那样,安静又恬和……   脑袋一沾他的肩膀,就往他的怀里钻。   而等徐曜洲赶到时,看见的也是一副这样的场景。   傅均城身子蜷着,乖乖睡在柔软的沙发里,估计是冯征平怕傅均城着凉,还特意为他披了条羊毛毯子。   唯恐徐曜洲找自己的麻烦,冯征平连忙撇清关系:“我发誓,我就只让他尝了几口果酒,没说其它的。”   徐曜洲也不嗦,直奔傅均城处,轻轻唤了傅均城一声。   很神奇的,原本还蒙头大睡的傅均城,竟是喃喃从喉间发出一个模糊不清的单音节“嗯”。   徐曜洲好气又好笑,声音也不由自主随着傅均城的音调一同软下来,哄道:“哥哥睡醒了没有,咱们回家吧?”   傅均城头疼得厉害,一个字都不想多说,眼睛半点没睁开的意思:“不回家。”   徐曜洲应该挺忙的,估计没时间管他,傅均城心想。   他隐隐约约记起自己刚才给陈肆打了通电话,让他来接自己回去。   傅均城喃喃道:“身份证带了没,咱们去酒店开房吧?”   徐曜洲沉沉看傅均城一眼。   没等到对方的回应,傅均城似乎是有些不耐烦,咕哝道:“没带也不要紧,我带了。”   徐曜洲:“……”   傅均城的嗓音很软,带着酒后的醉意又低又哑,一偏头唇便无意识地蹭上徐曜洲的手背。   徐曜洲也不躲,就这样静静看着他。   耳边是傅均城轻飘飘、近乎哄诱的声音:“在我裤兜里,你自己拿。”   这也行?   就很野。   冯征平不远不近地瞧着傅均城和徐曜洲两人,依稀听到这番对话,忍不住唏嘘。   年轻人还挺会玩。 第63章   默了两秒。   徐曜洲似笑非笑看了眼傅均城,俯身靠近,与之耳语:“哥哥,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用彼此间才能听到的声音。   旁边就是酒店。   推门而进,徐曜洲小心翼翼搀扶住傅均城,提醒:“小心脚下。”   闻言,傅均城垂着脑袋,一副半睡不醒的样子,把头枕在他的肩膀瓮声瓮气“唔”了一声。   如冯征平所说,傅均城喝醉了之后是真的很乖。   这种乖只体现在不吵不闹上,安安静静地仍由徐曜洲搂着自己。   除此之外,都挺折磨人的。   徐曜洲甚至还能体会到对方温软的唇贴上自己的手背时的滋味,脑海里闪过无数难以言说的画面,甚至连细微末节都感受得清清楚楚,然后在怀里人的温热气息轻而缓地撩过他的颈侧和耳廓时――   定格在曾狠狠吻上去,唇舌间数不尽的甘甜唇瓣上。   只是对方平日里牙尖嘴利,咬人的时候也挺疼的。   上回,他嘴角的伤花了好长时间才好透,虽然他其实并不介意傅均城给自己留下的这点微小的暧昧痕迹。   而此时此刻,这点心思在他长久紧盯着眼前人的灼灼视线中一览无余,徐曜洲毫不遮掩的视线十分缓慢地拂过对方俊秀的眼角眉梢,最后在对方微张的唇间停留了半晌。   很漂亮的唇形。   让人想不管不顾地咬上去。   这个冲动徒然而起,就再也消不下去了。   甚至还在喉咙发紧间,想要的东西比上一秒还要更多。   哪怕是流畅且凌厉的颈部线条,以及深陷的颈窝,又或者是他指尖下柔软瘦削的腰肢……   徐曜洲的眸色微暗。   像是压抑已久,再也困不住心底嘶吼、咆哮的野兽。   突然,傅均城在他的怀里动了动,乌黑的发丝柔软,也随着这举动在徐曜洲的脖颈间蹭了一小下。   傅均城似是要说点什么,但又在出声的时候,打了个嗝。   徐曜洲微微一愣,随即发笑。   他眯了眯眼,那点控制不住的笑意早点唇角翘起前已经从浓稠的视线中溢出来,随即歪了下脑袋,低头把耳朵凑近傅均城的唇。   傅均城喃喃问:“徐曜洲怎么不给我打电话呢?”   徐曜洲没吭声,静静听着傅均城的话。   傅均城有些Z气地说:“他之前说过一小时后找我的。”   徐曜洲的呼吸一滞。   好不容易克制住的理智,又要随时崩塌。   他咽了咽喉咙,小声问:“如果他不找你怎么办?”   傅均城的眼睫在徐曜洲话音落下的那一刻颤动了一下。   他很努力地想要睁开眼睛,但挣扎了少顷后又放弃了,只迷蒙地眯开一丁点,屋内温柔的黄色暖光就这样透过微垂的眼睫缝隙映在那茫然一片的眸光里。   傅均城很认真的想了一下,因为说话不利索的缘故,显得嗓音又糯又软。   “那……那我给他打电话。”傅均城缓缓道。   说着就真的把脑袋从他肩膀上抬起来,面带困惑地左右张望了一下,要去找自己的手机。   可偏偏手腕还被徐曜洲牵着,脚下也不利索,还没走半步,就被茶几绊住,直接踉跄往地上栽。   傅均城这举动猝不及防,饶是徐曜洲反应再快,也来不及站稳,反而被傅均城带着一起往前倒。   徐曜洲条件反射拿手护住傅均城的后脑勺,把人搂在怀里,后背直挺挺撞上茶几一角。   “哐”的一下,茶几上的玻璃花瓶丁零当啷摇晃,哗啦碎了一地。   徐曜洲焦急地望向怀里的人,反反复复检查了好几遍,见傅均城无恙,这才松了一口气。   说是无恙,衣领却在拉扯间往下移了好大一片,露出简洁锋利的锁骨线条,衬得脖颈凸出的那一小块骨节,也愈发明晰。   或许是有些渴了,傅均城舔了下发干嘴唇,喉结也随之微微动了动。   实在是叫人……   很不省心。   徐曜洲的灼灼眼光几乎是黏在对方的脸上。   傅均城又问:“徐曜洲呢?”   徐曜洲大拇指的指腹贴着傅均城的脸侧肌肤轻轻摩挲,默了片刻才回:“在呢。”   这声回答又轻又缓,飘在静谧夜色中,带着某种不为人知的沙哑。   傅均城闻言感受了少顷身边的气息,朦胧间似乎是察觉到确实是自己所熟悉的,也没吭声,又安安心心地半坐着趴在对方怀里,再也不动弹了。   徐曜洲都快看笑了。   指下的每一寸体温都令他留恋不已,他悄无声息收拢拦在傅均城的腰上的那只手,又唤了一声:“哥哥?”   结果那人还下意识回他,带着闷声鼻音:“嗯。”   徐曜洲忍俊不禁:“要是以后你敢在别人面前喝醉,我就……”   就怎么样?   能怎么样?   徐曜洲的眼神暗了暗。   实在是很过分的想法。   想把怀里的人锁起来,只让他一个人看见。   毕竟太招惹人了。   但傅均城肯定不会喜欢这样。   傅均城不喜欢的事,他就不做。   只是上涌的气血难消,心底某个角落,躁动不安的野兽也未能安抚。   徐曜洲抚在傅均城脸侧的指腹一点点往下滑,描绘出流畅分明的脸部轮廓,最后轻轻捏住瘦削的下巴,同时按着对方的腰窝,让人贴自己更紧。   近在咫尺的距离。   低头就能吻上去。   而徐曜洲也是这么做的。   他不轻不重地咬上对方的唇,像反复肖想过一百遍、一千遍的那样。   印上属于自己的记号。   傅均城在这个过于炽热的吻中咽呜了一下。   似是带着隐忍哭腔,又像是藏着其它某种难以说出口的惬意。   他半睡半醒间拿手推了推对方结实的胸口,却没能挣脱这个怀抱,紧绷的肩膀不知不觉耷拉下来,完全依偎在面前这个温暖怀抱中。   只是手还紧紧攥着那人的衣襟。   不知是往上凑,还是揪着对方往自己的方向带……   傅均城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比以往的每一次,都要来得混乱。   那些不可言说的画面仿佛刻在了灵魂深处,落在触不可及的遥远时光里。   像冬日阳光下的细小尘埃,稍有风吹草动便铺天盖地,隐秘又醒目。   他梦见与徐曜洲样貌相似的少年,带着满满稚气的脸让人忍不住想上手捏上一捏。   可对方仍旧和以往每次梦见的那样,只绷着脸注视着他,微薄的唇也紧紧抿成一条线,随着他笑眯眯凑近,眼里闪动着仓惶的情绪。   却欲盖弥彰地将脸板得更冷。   少年继续直愣愣盯着他看,将唇抿得更紧。   他存心逗弄,手里拿着刚刚替对方抢回的糖果,掌心朝上冲人伸出手去,死皮赖脸地让人叫自己哥哥。   可是转眼,又似乎只是某个普通的早晨。   窗外的大片阳光自落地窗斜斜照射在屋内的洁白墙壁上,偶尔瞧上一眼,就刺得人睁不开眼。   他就是在这片发白的光中揉了揉眼睛。   然后在几乎模糊的视线中,对上另一双发愣的眸子。   他看见徐曜洲坐在柔软的米色沙发上,让本就只穿着件白色T恤的少年人显得更加软乎乎的,连乌黑的发梢都镀上了一层柔光。   褪去了那点稚气,似乎也长高了很多,本就漂亮的脸多了几分更为锋锐的气质,就连桃花眼也沉淀着某种沉着的气息,却依旧惑人的很。   他脚步微顿,下意识多看了对方几眼,好笑问:“怎么了,老盯着我做什么?”   对方被他问得一愣,表情别扭地别开眼,半垂的眸光落在自己交叠在膝盖间双手上,像是思索了几秒钟,又再次迎上他的视线,漂亮的一张脸却绷得更紧。这人总是这样,像只带刺的小兽,顶着一张人畜无害的漂亮脸蛋,虚张声势。   怪不得吴靳会喜欢。   换做是他,他也喜欢。   他存着打趣的心思这么想着。   也听见自己调侃地说出口了。   话音落下时,他还费解地思考了一下自己再次遇见对方时的场景。   自那回在福利院见过一次这个小孩儿后,他觉得对方可可爱爱,本想跟家里提上一嘴,把人接家里来。   毕竟他那位哥哥整日跟他拌嘴,他实在喜欢不起来。   可世上的意外总是很多。   比如家中的那点破事,还有母亲因此突发的病情。   他陪着母亲去国外姥姥家待了好几年,直到对方的精神稳定才跟着一起回国。   再次见到那少年,是在母亲的Z日那天。   他向来不爱应付那些过于官方的客套话,待在二楼想求个清静,偏偏谢琛寻上来,跟他一起待在二楼客房里。   谢琛拉着他说:“你听说没有,吴靳最近包养了一小孩儿,跟你长得特别像。”   一边说,还嫌弃地啧啧嘴,随后蓦地记起什么,补充了一句:“好像是很早以前,你去福利院社会实践遇见的那个,你还跟我们提过记不记得?”   他一边听着,透过半拉开纱帘的落地窗,遥遥撞上一双在灿烂阳光下发亮的眼睛。   有半秒的愣神。   谢琛问:“怎么了?”   他收回眼,回头:“没什么,我好像看见那小孩儿了。”   “你看,我没说错吧,”谢琛做了个恶心的表情,“看着就作呕。”   他皱了皱眉。   谢琛说:“吴靳这人就是个变态,你以后最好离他远一点。”   ……   像是怎么也醒不来的梦。   傅均城深深喘息,猝然睁眼的瞬间,只看见眼前漆黑一片,四周静得吓人,唯有自己灼热的呼吸声和越来越来的心跳,在无声的空间里落在他的耳边,一直往他的脑袋里钻。   他好难受。   难受得快要喘不过气来。   忽然“啪”的一下――   遥远处传来的动静令他猛地一颤,牙关死死咬进唇瓣,努力维持片刻的清醒。   可那人越走越近。   脚步也越来越急。   他只觉得口干舌燥,随时都要失去理智。   他哆嗦着,身子不住地往角落里靠近,似乎唯有紧紧贴上身后冰冷的墙壁,才能得到片刻奢侈的安全感。   直到来人的脚步停在分寸前,惊呼着唤他――   “哥哥?”   熟悉的嗓音直穿耳膜。   与此同时,蒙着眼的黑布也被人摘下。   他愣了许久,湿润的眸光撞上一双暴躁发红的漂亮桃花眼,对方像是气急,哪有半点印象中人畜无害的模样。   他的脑袋有些不太清醒。   令人羞耻的渴望也在一瞬间燃起,像是原本忽明忽暗的星火忽然见了风,瞬间烧了个彻底。   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煎熬。   意识模糊间,他感受到对方的掌心紧贴着他的肩膀和腰际,试图将他从地上扶起。   脑袋里的那根弦,或许就是在这时候断开的――   如果是这个人呢?   如果是这个人……   他拼死维持的清明和强撑的傲骨骤然间土崩瓦解,一发不可收拾。   他很难受。   也很委屈。   他看见自己就着对方的力道狠狠扑过去,无比煎熬地咬住眼前人脖颈一小块白皙细腻的软肉,听见对方吃痛地倒吸了气。   他咽了咽喉咙,松口,额头抵在对方的颈窝处。   他在等对方推开自己。   或者害怕地跑开、逃走也好。   可是只等来一双将他楼得更紧的手,不可置信问他:“吴靳给你吃药了,是不是?”   吃了。   所以呢?   傅均城迷糊想了一下,觉得周围的空气也随着自己的体温,毫无征兆升高了好几度。   “快走。”   他张了张嘴,嘶哑地喘息着:“或者……帮帮我……”   他让对方帮他……   帮他?   怎么帮他呢?   傅均城来不及细想,就被人十分强势地抵在了墙边角落。   对方红着眼,沉声问:“他碰了你哪里?”   ……   像是被带刺的藤蔓紧紧缠绕住了四肢百骸,傅均城僵着身体无法动弹。   直至有鲜活的气息窜进口腔和鼻间,似骤然又重新活过来!   傅均城搭在枕边的手指动了动。   天光大亮。   有拂晓微光透过厚重的窗帘缝隙,照亮室内某一寸沉静的昏暗边际,像是活ZZ撕开了一道口子,在窗侧落下明暗交接的痕迹。   他已经不记得自己是第几次睁眼了。   又或者说,自己是不是还在梦里。   这么想着,傅均城抬眸,猝不及防就看见了曾在梦中出现的那张精致侧脸。   可再回想时,又记不太清具体都梦见了什么。   只依稀在脑海中浮现对方灼灼盯着他的脸时,那双漆黑深邃眸子。   以及对方的嘴角和掌心,浓稠的湿润,令人耳热不已。   傅均城一惊,登时就清醒了。   对方似乎感受到怀里的动静,被他枕在颈后的手臂也随之动了一下。   因为刚刚睡醒,还带着困意的沙哑嗓音也同时在耳畔响起,懵懂呢喃问:“哥哥,你醒了吗?”   傅均城:“……”   他可能是……   还没醒?   傅均城身体僵直,搭在徐曜洲身上的手和脚一时分不清是该从立即离开,还是彻底装死。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   徐曜洲软声道:“哥哥,我的手有点麻了。”   傅均城:“…………”   张了张嘴,傅均城死机的大脑终于缓缓开始运行。   他本来想说点什么。   突然嘴角一阵疼痒,像裂开了一道细小的伤口。   傅均城眨巴了下眼睛,下意识抬手,指腹轻轻碰了碰自己的下唇。   下一秒,便发觉对方的另一只手环上来,搂在他的腰间,似安抚般小心翼翼开口:“哥哥,我不是故意的……”   傅均城茫然接话:“不是故意什么?”   徐曜洲的眼神却比他还茫然,怔了半秒才动了动唇,心虚道:“不是故意咬你的。”   傅均城:“……”   什么?   或许是“咬”这个字眼实在容易令人产Z无限遐思……   联想到昨晚上难以启齿的梦境,傅均城好不容易才维持的镇定神色再次失控。   他细细回想昨天晚上――   喝了点酒,就很困。   困到不愿意起来。   然后呢?   然后打了通电话,似乎喊了什么人来接自己?   应该是谁说要跟他一起回家来着。   结果他死活不依,非要去酒店开房。   开房也就算了,还强迫别人掏他裤兜。   傅均城:“……”   傅均城觉得自己活了两辈子,所有的脸面在一个晚上全部丢光了。   连他自己都觉得自己猥琐。   完了完了。   他的一世英名。   以最快的速度从徐曜洲身上爬起来,傅均城坐在床沿深深吸了一口气。   回头便见徐曜洲也跟着他一起坐起身来,落空的手似乎有些无措,十分不安地搭在雪白的被褥上,十指紧紧攥住一起。   傅均城欲言又止问:“我们昨晚应该没有做什么……”   话到一半,他的视线定格在徐曜洲手臂上的轻浅淤青处,似乎还被什么划了一道,现出几不可见的细微伤痕来。   傅均城的话一顿,疑惑瞧了几眼徐曜洲。   只见徐曜洲还勾着脑袋,不知道想到什么,咬了咬唇,那神情要多可怜就有多可怜,默了半晌才失落咕哝道:“昨晚什么都没有,哥哥你不要多心。”   傅均城:“?”   是……吗?   徐曜洲说完也不吱声了,陈述完某个事实,便默默掀开被褥,起身下床。   傅均城轻轻一瞥徐曜洲养眼的上半身肌肉线条,多一分不多,少一分不少,精瘦流畅。   唯独背脊的淤青十分刺眼。   就连腰上也似乎破了皮,像是被什么撞的。   傅均城呆愣,迟迟忘了动弹。   原本落下来的心瞬间又蹦到了嗓子眼,一下一下的,比刚才跳得还要厉害。   令人无比窒息。   傅均城:“……”   徐曜洲为什么会伤成这个样子?   他昨晚上都对人家做了什么?   禽兽不如也就算了。   第二天早上还跟人家讲,昨晚上应该没有做什么……   没有做个屁啊!   如此渣男行径连傅均城自己都看不下去。   可他一口气提上来,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不是……   这剧情不对啊!   他好不容易才赶跑吴靳的……   合着自己又把渣攻的位置给顶上了???   作者有话要说:  久等了~   本章红包随机掉落。 第64章   这种状态一直维持到傅均城看见酒店套房的客厅,那一地不堪入目的狼藉。   茶几被撞得直接移动了一大截,地毯上还残留着大片潮湿和玻璃渣子,花瓶碎得明明白白,连带着里头的鲜花也直接蔫在了那大片狼藉中间,花瓣洒了一地。   更加窒息了。   傅均城顿时有种心肌梗塞的错觉,目瞪口呆裹紧了身上的浴袍。   昨晚上……   他们这么野的吗?   傅均城很努力地回想了一下昨晚在“犯罪”现场,自己究竟都干了些什么。   但宿醉后头晕得厉害,除了记起反复念叨着要找徐曜洲外,其余一无所获。   就很绝望。   忽地一愣,又察觉到什么。   傅均城低头瞧了几眼,欲言又止问:“那我身上的衣服是……”   话虽然这么说,但心里明显已经有了答案。   不过是明知故问而已。   徐曜洲刚打完电话给前台,让人来清理一下地面,闻言循声望来。   视线中,只见徐曜洲抿了抿唇,眸光流转间略有微妙情绪,表情纯良又无害,隐隐还有一丢丢小慌乱,眨巴着眼睛看他:“我脱的,哥哥介意吗?”   傅均城的声音卡在喉咙里。   徐曜洲说:“我以为哥哥不会介意的。”   傅均城:“……”   徐曜洲像是感觉自己做错了事,小心翼翼观察了几眼他的脸,小声道:“我知道了,下次会注意的。”   傅均城闻言脑袋更疼,说起话来都差点结巴:“不是,没怪你,随便你吧,想怎么脱怎么脱。”   徐曜洲愣了一下,也不知道想到什么,神色霎时有些不太对劲。   傅均城莫名其妙看着徐曜洲越来越红的脸,良久后骤然间反应过来,才发现自己这话确实有点歧义。   但解释的话又觉得太过刻意,显得他更猥琐。   傅均城张了张嘴,好半天才往外蹦出几个字来:“我就是随口一问,好奇而已。”   徐曜洲就顶着那张白里透红的脸,嗓音越来越小,连扑闪着的一双桃花眼也似泛着几分赧然的潋滟:“哥哥的衣服脏了,湿湿的……”   傅均城不愿意再听自己的衣服是怎么被脱的了,也不想知道那“湿湿的”究竟是怎样湿湿的,顿时截住徐曜洲的话:“我好像有点不太舒服,先给我静一静。”   如果可以的话,他甚至想把脑袋埋到地下去,从此不问世事。   徐曜洲面上顿时浮现出浓重的担忧神色,转身就走:“我去帮哥哥买醒酒药。”   “别,”傅均城忙拉住徐曜洲,“我去洗把脸,你……”   徐曜洲茫然看他一眼,安静等他把话说完。   傅均城说:“你……坐着休息就好。”   徐曜洲也没多问,点点头:“好。”   想了想,又补充:“哥哥先去洗漱吧,我等人过来清理。”   傅均城颔首,随即一头扎进洗浴间。   把门一关,再抬头的时候,那几乎占据大半面墙的镜子照出他脸红耳热的模样。   亏他刚刚还暗自腹诽徐曜洲脸红。   结果他的脸比徐曜洲还红。   傅均城如此想着,然后在清晰看见自己嘴角的那点暧昧痕迹,热浪一阵接一阵往脑袋顶涌来。   脸上的热潮不但没消,还有越来越红的趋势。   连手腕上都还有一道不明显的抓痕。   若是不仔细看,他都没发现。   好不容易做好心理建设,傅均城才故作镇定走出去。   地上已经清扫完毕,桌上也重新摆放好崭新的透明花瓶和一大束百合玫瑰,连地毯也换了全新的。   完好如初,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可一旦对上徐曜洲的视线,傅均城的心又开始猛跳。   对方随便一个眼神都能让他束手无策。   直到托人送来早餐,傅均城偷偷一瞥徐曜洲吃小蛋糕时细嚼慢咽的动作,看起来乖顺又温和,尤其是嘴角沾的那一点奶油,看得傅均城忽然呼吸一滞。   他不自觉把视线落在徐曜洲的唇上,半晌没有移开眼。   徐曜洲的唇形很好看。   很适合接吻。   嘴角的那丁点奶油一定也很甜。   傅均城如是想。   这个突如其来的念头让傅均城有些慌。   反复想了想,更是无所适从。   好不容易才鼓足气力,傅均城试探问:“对了,你身上的伤还疼吗?”   徐曜洲像是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只好言简意赅回:“没事的,哥哥。”   只是表情却有些受伤。   配上嘴角的那点白色奶油,显得愈发纯良,可怜兮兮的。   傅均城:“……”   用这个表情说没事……   那可能就是有事。   所以傅均城继续追问:“是因为我受的伤?”   徐曜洲猝然睁大眼,似乎并不想在这个话题上多谈了,又半垂着眼睑避开了傅均城尤其迫切的眼光,沉默了好几秒后才轻轻动了动唇,应了声“嗯”。   这样子就好像在说:   虽然事情发生了但我不想怪你。   你不要再问了我不想听。   你为什么还要问?   就……   一点也不符合原书里,白月光宁为玉碎不为瓦全,一身傲骨的行为作风。   想到自己嘴角被徐曜洲的咬出的伤口,傅均城心想,其实你还可以再努力一点的。   不喜欢就不要勉强自己。   或者说对方其实是喜欢的?   傅均城的手突然一抖,刀叉撞在白瓷餐盘上,发出“当”的一下清脆响声。   徐曜洲吓了一跳,抬眸望过来。   傅均城却没心思去管其它的,脑袋里只剩下――   不会吧?   怎么可能?   应该是他想多了?   傅均城觉得自己的脑袋又快要死机。   他瞧了瞧徐曜洲,再也看不下去,抬手指了指自己的嘴角,示意对方嘴上有东西。   再看下去就该魔怔了。   徐曜洲后知后觉,好一阵子才反应过来,轻轻舔了下自己的嘴角。   唇红齿白间,明明只是一个简单的动作,却在傅均城看来,又纯又欲。   他一阵喑哑无言,咽了咽喉咙。   突然鼻间一热。   下一秒,耳边传来徐曜洲诧异的嗓音。   对方急得直接从椅子上窜到他的身边,问:“哥哥你怎么了?”   怎么了?   他很好啊。   可能有点感冒?   傅均城拿指尖轻轻擦了下鼻间,指腹莫名蹭到一阵潮湿。   傅均城:“?”   他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骤然间顿住了,眼神凝重。   “哥哥你流鼻血了?”徐曜洲顺手抽了纸巾,着急道,“还有哪里难受吗?”   傅均城想了一下,认真回答说:“还有点头晕。”   话音刚落,徐曜洲俯身,拿手背轻轻贴了贴他的脸。   傅均城都懵了,眨也不眨地盯着徐曜洲,从他的角度看去,正好瞧见徐曜洲脖颈上的喉结,线条凌厉分明……   以及宽松T恤下,深陷颈窝处的那一大片白皙,锁骨凸起,诱人的很。   傅均城只觉得自己越来越热,口干舌燥。   他觉得自己有些不太对劲。   可能鼻血要流得更严重。   头顶冷不丁传来徐曜洲干净的嗓音,琢磨了须臾,这才带着显而易见的焦灼语气开口道:“哥哥,你是不是发烧了?”   哦,发烧了。   怪不得他不对劲。   想着想着,傅均城一怔。   发烧了?   他欺负别人,自己倒先发烧了?   傅均城:“……”   不是吧……   这烧是真烧。   继上回做了有关于吴靳的那个恐怖噩梦后连续多日的低烧,傅均城再一次烧得头昏脑胀。   而徐曜洲参与的电影,也进入杀青前最后的拍摄阶段。   徐曜洲跟着剧组一行进了山里,临走前百般吩咐傅均城别到处乱跑,乖乖在屋里待着好好休息,同时又反复叮嘱陈肆,一定得把人照顾好。   陈肆明白徐曜洲在担心什么,无非是怕山里信号不好,傅均城出什么闪失,便信誓旦旦拍胸脯保证,一定没问题。   面对这一切,傅均城的心情却很复杂。   一方面因为暂时见不到徐曜洲,揪成一团的心终于有了短暂的松懈。   另一方面又莫名有种自己身娇体弱的错觉,着实令人头秃。   他怎么可以比白月光还体弱???   这不科学!   身子一直提不上劲,吃过药后,傅均城便窝在沙发里看综艺节目。   是上回他参与的密室逃脱,已经更新了中期。   傅均城直接跳过了徐曜洲带自己走出女鬼房间的部分。   视频中他和徐曜洲已经跟大部队汇合,将手里的玩偶娃娃放在机关架子上,有暗门缓缓打开,又是另一道密码锁。   弹幕正随着剧情发展一起解密,偶有几行字飘过,提醒众人――   “啊啊啊啊,徐曜洲又和傅均城走一块儿了,这两个人是粘在一起了吗?!”   “我早就发现了,前面大家想汉字谜题的时候,这两个人就在讲悄悄话,宛如跟其他人有壁!”   “哈哈哈哈傅均城躲徐曜洲身后的样子是真可怜,也是真的很好笑!”   “傅均城又在看徐曜洲了,他怎么老看啊。”   “怎么不说徐曜洲还一直盯着傅均城呢。”   “这两个人之间没点什么的话,真就见鬼了!”   ……   傅均城看得匪夷所思。   他跟徐曜洲都在镜头前时也就罢了,站得远远的当背景板的时候,为什么这些人还能把关注点放在他们身上?   你们是在看综艺节目,还是在玩大家来找茬???   还有悄悄话是什么鬼?!   他和徐曜洲明明是在很认真地讨论解密关卡,光明正大的!   只是节目组没有放出他们的音轨而已,哪来的悄悄!!!   傅均城点了下屏幕,正打算继续跳过这一段。   平板上方猝不及防跳出一个消息弹框――   【傅均城父亲生活窘迫:控诉其向傅均城索要赡养费遭拒,曾遭傅均城打骂虐待,身有多处旧伤!】 第65章   要不是突然来这么一出,傅均城险些都要忘了还有这么一个人。   自从对方上回死皮赖脸又欠下赌债来找自己要钱后,他就直接把人拉黑名单了,好不容易落得个清静……   结果对方这是干脆不要脸了?   要早知道会这样,之前的钱都不应该给他。   这会儿蹬鼻子上脸,也不知道是哪里学来的龌龊伎俩。   通常来说,对付不要脸的人,就是比对方还不要脸。   若换作从前,傅均城早就捋起袖子上去撕了。   可这会儿傅均城头晕得厉害,看见那所谓的爆料贴后,更是气血上涌,一发不可收拾。   偏偏手机铃声响个不停,特别是在有私人媒体网站上传采访对方的视频后,来电次数一度达到了高峰,就没消停过一刻。   包括陈肆那边,因为最近一直在帮忙对接傅均的工作活动,也被吵得脑仁疼。   但大家都清楚,这种负面新闻拖不得。   网友对一件事的探索欲是有时限的,一旦错过最佳时机,致使那些风言风语在大众心里形成刻板印象,假消息也会被谣传成真的,这会儿再出面澄清,效果便会大打折扣。除了少部分人愿意多看几眼,多数人估计还抱着之前传遍朋友圈的截图和聊天记录大肆宣传。   更别提这次还是真人上阵,连小视频都准备好了。   傅均城看过那个视频,无外乎反反复复就是那几句话――   “小城性格从小就性格孤僻,他母亲过世的早,我一个人辛辛苦苦把他拉扯长大,归根结底都是我的不好,没有教育好自己的儿子。”   “原本我是不想说的,毕竟人都说虎毒不食子,我实在是被逼得走投无路,对小城的所作所为也很寒心。”   “我身上的伤到现在都还没有好透,但是如果小城能够向我认错的话,我这个做父亲的也愿意原谅他。”   ……   一边说着,对方还向镜头展示了一下自己手臂和腹部的伤,像是验货似的,不愿意放过每一个细节,看得人头皮发麻。   傅均城的路人盘本就不稳,舆论呈现出一边倒的趋势。   陈肆急得魂都没了,可是徐曜洲的手机又打不通。   看来还是得想办法联系上徐曜洲,找公关团队商量商量?   长叹一气,余光忽然瞥见一直没有出声的傅均城,陈肆不解问:“你都不气的吗?”   傅均城恹恹打了个哈欠:“气啊,怎么不气。”   陈肆将信将疑看他一眼。   傅均城说:“难道我要为了他摔手机吗?”   陈肆:“……”   闻言,陈肆扫了眼傅均城的手机屏幕。   应该是某八卦论坛的页面,傅均城似乎在刷什么帖子。   陈肆好奇,光明正大凑近脑袋去。   傅均城也没遮掩,随便陈肆怎么看。   是一个娱乐爆料高楼,标题最后还加了个热度爆表的标志。   傅均城随意扫了几眼,内容比之前谢琛发给他看的白莲同人文有过之而不及,只有你想得到,没有你看不到。   但这次又加了点新的内容,宛如一个被养歪了的恶毒炮灰,看不起一贫如洗的父亲也就算了,还为了追求金钱和物质上的享受攀上吴靳这个高枝,对吴靳朝三暮四的行为敢怒不敢言,在偶然结识了专一矜贵的徐曜洲后,便立即转移了目标……   傅均城第一次真正有了一种做反派炮灰的滋味。   就照这个大纲,他还能按网友的脑补扩充十几万的字,各种狗血的爱恨情仇应有尽有。   特别是徐曜洲。   网友们已经开始走流程,期待徐曜洲会不会义无反顾站在傅均城这一边。   结果随着时间一点一滴过去,徐曜洲竟是真的半个字也没有发声。   网上嘲二人炒作CP的话增多,看戏的和幸灾乐祸的更是不再少数,甚至还有愈演愈烈的趋势。   其实这也不能怪徐曜洲。   毕竟山里没信号,消息滞后是常有的事,况且傅均城也不愿意徐曜洲在这种东西上跟自己扯在一起,便也没让陈肆主动去找徐曜洲。   算算时间,徐曜洲也就这几天杀青了。   得在徐曜洲回来前,先把事情解决才行。   恰好傅均城的手机再次响起来。   陈肆循声望过去,烦得都快抓头了。   却见傅均城瞧了眼手机,竟难得没有挂断,反而多看了几眼,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其实陈肆早就想问了,按照傅均城的性子,居然能忍到现在还不关机,要是换做以前,估计早就暴躁把手机丢掉一边了。   意料之外,傅均城这回不仅没破口大骂,反而还抬了抬眉,笑看他一眼。   陈肆:“?”   陈肆莫名其妙,反应也迟了半拍,问:“怎么了?”   傅均城说:“这狗真的打电话来了。”   陈肆闻言又看向傅均城手机屏幕上的备注名,照这念了一遍:“狗爹?”   傅均城点点头,没来得及说话。   陈肆没明白:“谁爹?”   傅均城张了张嘴刚要回答,登时察觉到莫名有些不对劲,一口气又咽下去。   怎么感觉像在骂他自己?   傅均城琢磨了几下,决定回头就把备注名给改了,一刻也不能耽误。   这么想着,傅均城瞪陈肆一眼,这才把电话接通。   陈肆被傅均城的眼神瞅得浑身一阵,后知后觉才回过神来。   陈肆:“……”   哦,傅均城他爹打来的。   转眼就听傅均城哂笑道:“你还有脸给我打电话?”   虽然话是这么说,傅均城却清楚的很,他早就在等对方先联系自己了。   毕竟有钱不赚不傻子,照傅爹的秉性,若这件事真有人在背后指使,有两头都拿钱的法子,总不能错过。   只是傅均城也没想到,自己还真就赌对了。   而且还这么快就按捺不住找上门来,比他预期的时间早了很多。   对面的人估计也没想到傅均城上来就开门见山,直奔主题一点都没跟他客气,舔了舔唇才道:“你知道的,要不是爸爸被逼得实在没有办法了,也不会这样。”   傅均城沉默几秒,突然叹了口气,态度颇有几分软下来的意思,关切问:“你身上的伤是那些人打的?他们是不是又催你还赌债了?”   傅均城这突如其来的转变让对方愣了半秒,颇有些打个巴掌又给了枣吃的意思。   对面连忙顺着傅均城的话说道:“你清楚的,要是爸爸拿不出钱来,肯定会被他们打死。”   傅均城问:“要多少?”   “不多,”对方一喜,“也就两……不是,三百万。”   傅均城:“……”   傅均城觉得这厮简直是飘了,随即嘲道:“是不多,您轻轻松松几百万上下,也好意思伸手问我拿钱吗?”   一听这话,对面冷下脸来:“我怎么说也是你爸爸,见不得你在外面受委屈,钱一到手,我保证立马替你澄清。”   对方顿了半秒,又补充道:“况且你最近应该也挣了点钱,应该不会见死不救吧。”   傅均城:“……”   你有事吗?   敢情就盯着我手上那点钱过日子?   对方说:“这事本来我也不想的。”   傅均城好不容易才忍住脾气,没有破口大骂:“我也不想,怎么说也是父子一场,可你就是这么帮着外人坑你儿子的?”   “他们说了点到为止就好,你放心,我肯定……”话到一半,对方突地没了声。   傅均城确实听出了其中的门道:“他们给了你多少钱让你说这些话的?”   对方没吭声。   傅均城不动声色看了眼手机屏幕上显示的“录音中”字样,一字一顿清晰道:“又或者说,我要给你多少钱,你才愿意帮我反过来对付他们?”   “……”   “你可想清楚了,谁才是自己人。” 第66章   对方有好半晌没有接话。   最后也不知道是真识破了傅均城的意图,还是害怕有人会报复,支支吾吾半晌没答应,过了好一阵子才道:“别,那些人咱们惹不起的,你还是心疼心疼爸爸吧,或者实在没钱你跟徐曜洲借点,听说你跟他关系很好是不是?”   徐曜洲?   傅均城原本还能稍微忍一忍,听到这里是再也忍不住了,嘲道:“说的好听是借,怎么,你来还吗?”   二人不欢而散,傅均城把电话一挂,看得陈肆都懵了。   陈肆犹豫几秒,问:“他不答应怎么办?”   傅均城正在气头上,闻言差点没缓过神来,拖腔拉调回了声“嗯?”,带着疑问的语气,随后才反应过来。   傅均城挥手,不以为然说:“我就没做他答应的打算,那人贪心不足蛇吞象,怕不是卖儿子的事都能做出来,还指望他能干什么?”   陈肆迟疑:“可是你刚才……”   他原本以为傅均城是准备策反的?   傅均城想了想,道:“对了,你那儿有营销号没,借我几个用用。”   陈肆:“?”   翌日。   傅均城虐待生父的消息在网上传得轰轰烈烈,偏偏傅均城又一直没发声,众人本以为这事情就这么尘埃落定,彻底锤了。   结果夜里傅均城突然用大号放出一段录音,明里暗里都显示傅均城这回是被自己嗜赌成性的老爹给坑了,甚至还被对方狮子大开口,张嘴就要三百万,简直跟抢钱没有什么区别。   但傅均城半点没说自己渣爹的不是,只圈了一下警方官博和几个官方媒体号,表示自己和其父亲均愿意配合警方调查,与任何违法犯罪行为做斗争。   这一举措,简直比其他明星的律师函来得还要令人傻眼。   傅均城瞬间从一个施暴者的角色转换为受害者,甚至还有人不解,一个父亲再怎么被人要挟,也不应该这样来诬蔑自己的儿子才对,居然还有脸说什么虎毒不食子,这踏马连老虎都觉得自己受到了侮辱。   风向瞬间扭转,从一开始怀疑傅均城究竟有没有做出这样丧尽天良的事情来,到现如今争辩这位老爹能够这样对待亲生儿子,良心是不是被狗吃了。   偶尔还有那么几个人站出来质疑,傅均城跟人家说话都录音的吗,这么吓人?   低下嘲的人不少――   “我的天,前有吴靳后有渣爹,要是我是傅均城我也录音,不然绝对是被坑死的命,有苦说不出!”   “我突然理解为什么以前傅均城上节目都奇奇怪怪的了,我就说他以前精神状态有问题!敢情是被逼的!!我有这样的家人我也疯!!!”   “感觉城崽是在遇到徐曜洲之后才变开朗的啊!呜呜呜――遇见你,从此人生都改变!”   “啊啊啊都给我哭!!!”   ……   傅均城这一绝地反击快准狠,众人还没能从这戏剧性的剧情中回过神来,又有媒体报道傅均城高烧不止,被120急救送入医院的新闻。   甚至还一并放出了傅均城被人搀扶的身影。   文字下方的配图上,镜头拉进、放大,照片中现出傅均城毫无血色的侧脸来,本就白皙的皮肤仿佛苍白到近乎透明,与平日里充满朝气的模样完全不同,连带着微垂的眼尾都似洇着水光,透出股心灰意冷的恍惚感。   这一下所有人彻底炸了!   这到底是什么绝世小可怜!   啊啊啊啊崽崽不哭,妈妈抱抱!   徐曜洲呢?为什么徐曜洲还不出来?!   ……   吴靳看到这张照片的时候,将手机随手往旁边的沙发软垫上一扔,不怒反笑。   他就知道,这小子总有本事折腾出新的名堂来。   正待出声,转眼便看见徐嘉明神色复杂的脸,在对上他目光的瞬间不耐烦问道:“你确定你这是在对付徐曜洲?我看你就是公报私仇,直接想要你那小情人过不下去。”   说着说着,徐嘉明也不知道想到什么,忽然改口:“哦,应该是前小情人。”   吴靳的眉头微微一皱。   徐嘉明不满道:“你之前明明跟我说的是帮我对付徐曜洲,现在算是怎么回事,我对你那小可爱没有兴趣,就算是有兴趣,也没想这么折腾人家,现在就讲究好聚好散,你这算什么玩意儿?”   吴靳嗤笑:“莫非你现在还对傅均城感兴趣?”   他可忘不了之前徐嘉明被傅均城耍得团团转那回,差点让自己跟徐嘉明翻了脸。   那小子不管是真话还是假话,说起来都一个样,连眼皮子都不带眨一下的,亏自己以前还以为这人纯良无害,反咬你一口时竟是比豺狼猛兽都来得狠决。   徐嘉明对吴靳的这番疑问也没反驳,只似笑非笑瞧吴靳一眼,戏谑道:“说起来,我以前居然看走了眼,以为你对我那弟弟是真心的,现在看起来还不如一个傅均城来得让你念念不忘。”   “……”   “你说你这人还真是没心没肺啊,现在每天跟着你的那小明星又算是怎么回事?”   “……”   “就是徐曜洲生日那天你带走的那个,我也没觉得他有多好啊,还是说你被傅均城和徐曜洲伤透了心,只想找个听话的而已?”   吴靳神色一凉,似乎对这个话题并不愿意多谈,只淡淡回了句:“对付徐曜洲纯粹是为了你,要不是我家那老爷子被表里不一的小兔崽子蒙了心,我也不至于落得这个下场。”   徐嘉明最近正是春风得意,如今徐曜洲因为傅均城在各位长辈面前失了面子不说,就连父亲明里暗里也不愿多提徐曜洲的名字。   哪跟从前一样,整日训他时动不动就把“徐曜洲”这三个字挂在嘴边,连他自己都觉得,若不是徐曜洲不是父亲亲生的,继承人的位置也轮不到他的头上。   如此让徐嘉明看吴靳的眼神都多了几分怜悯。   最近吴家那私生子风头正盛,若是个废物也就罢了,偏偏还喜欢扮猪吃老虎,起初吴靳没将人放在眼里,如今却是直接爬到了吴靳的头上,让人大跌眼镜。   这么想着,徐嘉明好奇道:“你真打算让那小兔崽子骑你头上去?”   吴靳不紧不慢瞥徐嘉明一眼:“最近老头子身体不好,所以得提前抢占时机,以免那小子把位置完全坐稳了,到时候怎么样都轮不到我了。”   徐嘉明似懂非懂点点头。   吴靳道:“在此之前,我还得靠你罩着。”   这话让徐嘉明舒坦极了,毕竟吴靳以前那副臭脾气他可是早早就领教过了,能让对方低头的事情可不多,如今能听见吴靳对自己说这种话,可谓是神清气爽。   只是他心里还是有一丝丝顾虑。   徐嘉明问:“可徐曜洲已经跟家里闹成这个样子了,我又何必再费事找他麻烦,更何况我觉得他对我虽然也谈不上好,但总归也没主动招惹我,这几天我左思右想,他根本对我构成不了任何威胁,而且……”   “徐曜洲跟那小兔崽子一样,都是扮猪吃老虎的主,”吴靳的嘴角扯出一抹讽刺的笑来,“到时候真出了什么事,你以为你斗得过他?”   徐嘉明的脸立即拉下来:“你什么意思?”   吴靳道:“如今你能安安稳稳待在家里,不过是靠徐董事撑着,除了你父亲,你身边哪个人不是向着徐曜洲的?就连这回徐曜洲跟家里闹脾气,除了徐董事,有谁真正说过他半句?”   徐嘉明:“……”   吴靳:“就连你母亲都向着徐曜洲,你真以为你的位置就稳了?”   徐嘉明:“……”   吴靳:“公司里的那些老古董早就对你意见颇多,他们根本不在乎徐董事究竟偏爱哪个儿子,他们在意的只有眼前利益,谁能为他们赚钱,只要是姓徐,谁就有资格坐上那个位置,不是吗?”   徐嘉明向来爱面子,如今被吴靳损上这么一回,可又不能从对方的话里挑出明显错处,只臭着脸回道:“那你倒是说说,你现在千方百计整傅均城,跟帮我弄垮徐曜洲有什么关系?”   吴靳轻轻瞥徐嘉明一眼:“先让所有人知道徐曜洲出身卑贱,只不过是徐家一个可有可无的替代品,你觉得怎么样?”   “你疯了,要是被他们知道是我放出去的消息,我就完了!”   徐嘉明立即急了,都说喝酒误事,他如今可算是领教到了。   早知道今天,他那天就不该陪吴靳喝那几瓶酒。   吴靳只轻轻一笑,又听徐嘉明恼道:“这事不能说!”   “只是不能你说,”吴靳说,“如果是徐曜洲自己捅出来的呢?”   徐嘉明一愣:“什么?”   吴靳笑笑:“他既然肯为了傅均城跟家里闹僵,那我们不如再来赌一回,看他愿不愿意为傅均城做更大的牺牲。”   徐嘉明:“……”   吴靳:“赌赢了我们就赚了,赌输了也不吃亏,不是吗?”   徐嘉明良久没说出话来,挣扎了好一会儿才闷声道:“那你倒是说说,就那个破赌鬼,怎么让徐曜洲翻车。”   稍顿,徐嘉明又补充道:“况且他毕竟是傅均城他爹,再怎么缺德,也总该顾及他自己的儿子,我可看出来了,虽然他嘴上说拒绝了傅均城,没有把背后的人供出来,可我看傅均城那边的动态可不像,怕不是早就把我们给卖了,万一再牵出什么事情来……”   吴靳的指腹轻轻在袖口摩挲了一下:“放心吧,就算要查,也查不到我们的头上来。”   徐嘉明心想也是,想想那回谢家的慈善晚宴,明明是吴靳想给傅均城点颜色瞧瞧,不料却害到自己头上,还不是随便抓个助理顶包了事,最后就算是谢老爷子出面也没能查到吴靳这里来。   “行,”徐嘉明懒懒把身子往沙发里一靠,“我倒看看你能耍出什么花样来。”   话音刚落,余光忽然瞥见门口人影,徐嘉明登时全身一僵,条件反射地又坐直身体来,怒道:“你不是说了吗,这个会所很安全,没有人能够随便进来。”   吴靳风轻云淡道:“是没有。”   徐嘉明一怔。   随后便见有模样清秀的小男生怯怯走出来,虽说相貌比不上傅均城,但勉勉强强也能入眼,尤其是长得乖,看起来是个令人省心的小孩儿。   徐嘉明没有立即出声,就这么静静看着对方。   对方小心翼翼靠近,胆子却很大,直接不动声色停在徐嘉明的跟前,随后将膝盖跪在旁侧的沙发边沿,小声解释:“小吴哥说有很重要的朋友来了,让我来陪他的朋友喝酒。”   徐嘉明闻言细细打量了几眼面前的小男生,眼里浮现出几分饶有兴致的神态来,随后斜睨向冷眼旁观的吴靳。   “这就是你上次带回家的小明星?”徐嘉明道,“看起来还像是个未成年?”   吴靳还没出声,对方倒是先软软开了口:“小哥哥,我成年了,已经19岁了。”   徐嘉明不再把眼神浪费在吴靳身上,眼神玩味瞧过去:“乖乖,我可不小。”   视线中,只见对面眨了眨眼,认真问:“那我喂哥哥喝酒?”   说着也不等徐嘉明发声,默默拿起一旁的红酒瓶喝了一口。   因为灌得急,有大半从嘴角溢出来,顺着瘦尖的下巴往下滑,淌过脖颈,没入衣领里。   不免让人联想到衣领下的惑人风光。   对方的举动像是训练过千万遍,丝毫不拖泥带水。   随后便就着湿润的嘴角,眼神朦胧地含着那口酒,完全趴在了徐嘉明的身上――   俯身往徐嘉明的嘴里渡。   -   与此同时,傅均城时刻关注着网上的动向,完全不像是一个病人。   要不是他左手还挂着点滴,恐怕连陈肆都快忘了傅均城还发着烧。   陈肆担忧提醒:“你还是休息一会儿吧,舆论走向我都派人盯着了,现在各大营销号也开始往拒绝黄赌毒上引,按照你的意思,尽量让人少把关注点放在你的身上。”   傅均城眼皮子没抬:“我这是响应政府号召,正确引导舆论走向。”   陈肆:“……”   傅均城不解:“你说那些人整天也没个正经,老关注明星的私生活算个什么事,我就是发个烧,为什么从他们嘴里说出来感觉我快不行了,什么病似扶柳,我柳它个锤子!”   陈肆一时无言:“我锤子,我是个锤子,行了吧。”   傅均城:“?”   傅均城一脸你是不是有毛病的表情看过去,陈肆都快哭了:“求你了,快睡吧,等徐曜洲知道我没照顾好你,我今年的奖金肯定就没了!”   傅均城:“……”   陈肆:“徐曜洲以前很大方的,年底奖金能抵我四、五年的工资!”   傅均城啧啧嘴:“你这人思想还行不行,说好的好兄弟一起走呢,我还比不上你那点奖金。”   陈肆正色道:“那肯定是比不上的,我这人就是这么庸俗,你就算是跟我绝交,你也得立刻、马上给我睡觉,没得商量。”   傅均城心里一阵唏嘘。   怎么自从跟徐曜洲待久了之后,他的地位急速下降?   明明刚接触陈肆的时候不这样的!   如此腹诽,傅均城不以为然道:“放心吧,徐曜洲不会扣你奖金的。”   陈肆无缝接话:“要是扣了,你能帮我求情?”   “不能,”傅均城说,“你别看徐曜洲脾气软,特别不好说话,我都说不过他。”   陈肆:“……”   陈肆心想软个毛线。   你俩都硬气得很。   又听傅均城慢悠悠道:“况且徐曜洲不是还在深山野林里拍戏吗,管不了那么多的。”   这话恰好提醒了陈肆。   犹豫几秒,陈肆疑惑道:“之前帮你联系营销号的时候,一直跟着曜洲的那位助理说曜洲已经杀青了,我还以为他会早点过来呢。”   傅均城一愣:“徐曜洲杀青了?”   陈肆点头:“或许是累着了,还在休息?”   不然按常理来说,怎么都得马不停蹄赶来医院了。   况且事情闹那样大,以徐曜洲对傅均城的关心程度,多多少少总得过问几句。   哪能像现在这样了无音讯。   连人影都没瞧见一个。   作者有话要说:  这!次!长!了!吧!(叉腰 第67章   傅均城短暂地小睡了一下,只是这睡眠太浅,有些不太安稳。   迷迷糊糊间他似是梦见了徐曜洲坐在床边陪着他,还轻轻柔柔地跟他说着什么话。   只是一睁眼,便是亮着白炽灯光的天花板,屋内空荡荡的,就连陈肆也不知道去了哪里。   傅均城有些头疼,又被这灯光刺得有些迷了眼,下意识拿手肘遮在眉眼间,阖眼之际,觉得自己好像梦见了什么,但是一醒又忘记了。   和以前一样。   他努力回想了很久,但没想起来,也不愿再过多勉强,耳边忽然听见脚步声响起。   傅均城循声望了几眼,是医院的小护士。   对方甜甜冲他一笑,说:“觉得怎么样?”   傅均城没答。   对方接着道:“我来给你换药水,顺便量一量体温。”   傅均城含糊应声,不以为意收回视线,拿手机瞧了瞧。   已经晚上十点了。   耳边是女孩子的清脆嗓音,招呼他夹好温度计,这才转身去拿推架上的药水瓶。   傅均城便是在这时稍顿,若有所思的视线又朝旁边觑去,眼见着对方麻利的准备调换快要见底的药水瓶,他的眸光微转,落在正对床位的玻璃窗上,依稀能够看见倒映的模糊影子。   傅均城一瞥对方的背影,笑道:“很紧张?”   对方手倏地哆嗦了一下,回头瞧他:“什么?”   话音未落,千钧一发间,余光瞥见迅速朝自己袭来的手!   傅均城的袖口挽得很高,本就白皙的劲瘦手腕在冷色灯光的映照下连青筋都无比清晰地展现在眼前,一直延伸至骨节分明的指节处,指腹紧紧掐住护士的脖子。   一时间,输液管也随着傅均城这猝不及防的举动猛地一晃,有暗红血液顺着管道蜿蜒向上,直至某人毫无顾忌地将针头挣开――   哐地一下,医用推车猛地滑动,撞在对面的陪护床上!   对方倒退几步,身姿僵硬地不解问:“傅先生,你这是什么意思?”   傅均城闻言挑眉,语气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痞气:“你觉得呢?”   护士愣了几秒,随即生气道:“这话难道不应该是我问你吗?”   傅均城哂笑道:“你是谁?”   对方理直气壮回话:“请您尊重一下我的工作,如果我哪里做的不好,可以好好谈,我……”   “那你要谈的话,可多了去了,”傅均城压根不愿意听这些废话,“比如你抖得像帕金森的手和贴钻的漂亮美甲,我差一点就要因为爱惜自己的小命把护士长找来了。”   “……”   “不瞒你说,我从来不打女人。”   “你……”   “除非你不是人。”   对方强忍住窒息的滋味,猛地抬手,指甲朝傅均城脸上抓去!   可傅均城却比她的动作更快,掌心毫不犹豫钳住对方的双手,二人猝然朝后退去――   哐地一下!   医用推车上的瓶瓶罐罐接二连三倒下,咕溜溜滚落,狠狠摔在地上!   傅均城赤脚踩在地面,踏过那一大滩液体和玻璃渣子,眉目不动,明明语气里还带着笑意,落在近乎凝滞的空气中却比寒霜还凉,沉沉问:“药水里加了什么?”   “……”   “还有,是谁让你来的?”   与此同时。   徐曜洲顾不得休息,直奔曾在夜里与傅均城偶遇的老旧巷道。   那个位于城乡交界处的老旧民房,出了名的脏乱差。   此时此刻,他冷冷看着瘫在地上的男人,前尘往事如滔天巨浪汹涌袭来,直至在记忆最深处的角落寻到一个模糊的影子,在沉吟间渐渐勾勒出卑劣、伪善的轮廓。   对方被吓得腿软,挣扎了好几下都没能从地面上爬起来,只能重新瞪大眼看向气质阴晦的眼前人,嗓音骤然尖锐不少:“不、你不可以打我,我是傅均城的爸爸,我都听说了,你喜欢我儿子,你不可以这么对我!”   徐曜洲不以为然,鄙夷望过去:“你也好意思说自己是傅均城的父亲?”   对方摸着前一刻才被徐曜洲掐得发青的脖子,呼吸急促道:“他这条命都是我的,我有什么不好意思?!”   话音刚落,忽见徐曜洲倾身,紧紧攥紧男人的衣领,用力地几乎就要把人拎起来。   男人就快要窒息,不得不仰头拼命获取每一寸流动的空气,下意识反抗间,迫不得已对上面前这张明明与傅均城相似,却又截然不同的脸。   这人就这样冷冰冰地注视着他,仿佛下一秒就能毫无顾忌地要了他的命。   他霎时对自己前一刻的咆哮有些后悔,使劲吞咽道:“我……我错了,饶了我,我再也不敢了!”   徐曜洲敛着眼:“我之前见你的时候,你也是这么说过。”   对方一愣,像是没懂徐曜洲这话是什么意思,努力在脑海中搜寻徐曜洲的影子。   徐曜洲提醒:“十一年前你差点在福利院门口拐走一个孩子,还记得吗?”   男人全身一震,疯狂狡辩:“我没有!”   徐曜洲丝毫没管对方的反应如何,掌心收拢,只听得对方再说不下去,只发出短促的呼吸声,才稍微放过对方,沉声道:“当时如果不是有人及时赶到,或许你就成功了。”   对方瞳孔紧缩,黑黢黢的眼里倒映出徐曜洲面寒如霜的脸,于他来说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煎熬。   见再也瞒不下去,他只觉得血液也发凉,顺着每一寸脉络流遍全身。   他发白的嘴唇抖动了几下,猝然面色发青地笑了:“是又怎么样,是傅均城他多管闲事,多管闲事的下场就是落到我的手里,孝孝顺顺地喊了我十一年的爹,替我揉肩擦背,帮我赚钱给我花,是他活该!”   “……”   “我当时可没对他怎么样,要怪就怪他自己后来不小心落水,”男人狞笑道,“说起来我还是他的救命恩人,死里逃生后傻兮兮的,如果不是我给他一口饭吃,他早就饿死了。”   其实他原本看这孩子长得漂亮,本想把孩子给卖个好价钱的。   可毕竟岁数大了些,脑子还不太聪明。   况且他家那黄脸婆身子骨不好,没法生育,缺个给自己养老送终的,索性就把人带在了身边当儿子养。   刚开始的几年里,热热闹闹的,日子过得确实还不错。   可后来妻子病重过世,家里唯一的经济来源便断了,他隐姓埋名这么多年,身上背着见不得光的案子不方便随意抛头露面,便把心思打在了这漂亮儿子头上。   而傅均城确实也孝顺,每回在外头辛辛苦苦赚得钱,都能全封不动地交到他的手上。   只可惜……   后来也不知道中了什么邪,性情大变,人也不知不觉变机灵了很多。   随着男人每说一个字,徐曜洲的眉头就蹙紧几分。   不等对方把话说完,徐曜洲阴鸷道:“那年你在福利院门口遇见的人是我。”   对方愣住:“可是你……这怎么可能?!”   他不可置信地盯着徐曜洲看,试图寻找十一年前只一面之缘的影子,可终究是年代久远,记不清楚。   况且他明明在看见傅均城的那一刻,就在第一时间认出了他……   怎么可能。   后知后觉,他想起从河里将孩子打捞起时,那十分合身的衬衫和西装小马甲,确实不像是从福利院里走出来的孩子。   隐隐约约,他猜到什么,但又不敢相信。   想着想着,便后悔了。   他浑身抖了一下,不甘心道:“早知道……早知道应该找上门的,说不定……”   如果那孩子的身世真如他想的那样……   就不该把人藏在乡下旮旯里。   说不定把人还回去,还能卖个人情,万一就一步登天了呢?   恍惚间,楼下警笛大作。男人感觉颈间一松,骤然似又活了过来。   “你应该庆幸,我不能动手杀了你。”   “……”   徐曜洲嫌恶收回手,像是一刻也不想在这里多待,三步并作两步走出昏暗的老旧屋子,在漆黑楼道间将来电接通。   手机光在那双晦暗不明的眉眼处一晃而过。   电话的另一边,顷刻传来熟悉的温婉女声,委屈巴巴道:“曜洲呀,过年的时候你在拍戏,都没回家吃团圆饭,要不这礼拜抽空回来一趟,就算你跟你爸爸制气,但总不能不管我了吧?”   若是以往,徐曜洲总会无可奈何地哄上几句。   他对这位母亲向来没辙,也狠不下心拒绝。   只是这一次――   徐曜洲没有接话,只淡淡道:“妈妈,我有件事情想跟你说。”   对方一愣:“什么?”   徐曜洲欲言又止,似是不知道该如何说出口,因为还没能从刚才的那阵恼意中缓过来,嗓音还明显偏低:“只是猜测,我……”   忽地楼道里陆续传来脚步声,在空荡荡的楼梯间传来阵阵回音。   最近一直紧跟着他的那位助理走在最后,没同那群便衣民警一样冲进屋里,只气喘吁吁停在最后一阶楼梯上,在看见徐曜洲的刹那便着急喊道,打断他的话:“不、不好了……”   徐曜洲停住,眯了眯眼,侧眸看去。   来人道:“陈肆刚打电话来说他那边出事了,你的手机占线,一直打不通……”   无声的夜似蛰伏的野兽,不知何时便如幽灵般出现,带着那双阴恻恻的眼。   陈肆都快窒息了。   第一次被无边的懊悔侵蚀整片心房,他无措地说不出话来。   他甚至不敢相信,就因为自己毫无防备被人支开,竟差点害得傅均城出事。   如果不是傅均城发现了那名护士不对劲……   如果傅均城没能在关键时候睡醒……   陈肆不敢继续想下去。   好在,这世界上没有如果。   可明明差点出事的人就是傅均城,傅均城还得反过来安慰他:“你别这样,我这不是好好的吗?”   陈肆还发着抖,紧咬着嘴唇,眼见着都快要哭出来了,被傅均城一句话又给轻飘飘地堵回去:“你敢哭一下,你年底的奖金就没了。”   “……”   陈肆瘪着嘴,猛地打了个嗝。   正待张口,视线不经意间瞥见傅均城淤青的手背,登时又红了眼。   傅均城头都快炸了。   他就怕应付别人哭了。   想了想,傅均城问:“警方那边怎么说,人招了没。”   “招了,”陈肆拿衣袖狠狠擦了把眼,“说是你的黑粉,一直想找机会给你一个教训。”   傅均城脸色一沉。   陈肆说:“药水瓶里掺的是麻醉剂,想趁你昏睡不醒的时候拍些不雅照。”   傅均城也没说信或者不信,半垂的眸光落在空气中某个虚无的点上,半晌没动静。   直到陈肆不解地担忧唤了他一句:“怎么了?”   “没怎么,”傅均城说,“有点头痛。”   陈肆一听更紧张了。   傅均城的烧本来就没有完全退下去,被这么一折腾,病情不加重都是好的,连忙道:“你快躺下休息,我叫医生来。”   “别了,”傅均城说,“况且这天都快亮了,我可能是被饿晕的。”   陈肆差点没反应过来:“啊?”   傅均城把自己的手机丢给陈肆:“快趁我饿晕之前点个外卖,医院食堂买的东西太寡淡了,都不入味。”   陈肆固执道:“你还生病呢,不能吃辛辣的。”   傅均城不依不挠:“就一点点辣没事的。”   争执间,门被人猛地推开。   来人的身上还挂着更深露重的寒气,气喘吁吁地看他几眼,一双眼比陈肆红得还厉害,脸色惨白。   对方似乎想靠近,但又顾及自己身上的雨水,脚步只停在离病床半米远处的地方,用眼光上下打量着他,眸光微颤。   傅均城也毫不顾忌迎上对方的眼。   不等徐曜洲询问,他顺着徐曜洲的视线瞅了瞅自己刚刚才包扎好的脚,率先解释道:“不小心踩着玻璃了,已经清理干净了。”   徐曜洲感觉自己的嗓音在发抖。   “疼吗?”徐曜洲问。   傅均城忘了前一秒还在安慰陈肆自己什么事都没有。   这会儿置身徐曜洲浓稠的眼光下,他皱皱眉:“别说,脚还挺疼的。”   徐曜洲:“……”   傅均城问:“其实我有点想去厕所,不如你背我一下?”   说着他示意了一下旁边的陈肆:“他太瘦了,肯定背不动我。”   突然被点名的陈肆难得没跳起来反驳,瞧了眼徐曜洲,闷声道:“都是我没用……”   话音刚落,剩下的话蓦然卡在了喉间。   徐曜洲毫无征兆地俯身,顾不得身上寒气,紧紧抱住坐在床沿的傅均城。   发紧的喉咙好不容易才发出沙哑的嗓音,颤声道:“哥哥,对不起,我控制不住。”   傅均城:“……”   傅均城没忍心责怪,微仰着脑袋任由徐曜洲抱住自己,咕哝道:“你们这是做什么,我又没死。”   徐曜洲整个人一僵,一言不发地将怀中人抱得更紧。   耳边传来傅均城越来越小的声音:“你还要不要背我去厕所,挺急的。”   “……”   “等会儿随便你怎么抱,行不行?”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1-07-1500:00:00~2021-07-2300:00:0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蜜柚2个;mall家小娇妻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肆白80瓶;Dive月40瓶;欧菲斯凯特20瓶;217.15瓶;3109251210瓶;我在哦9瓶;风敲竹8瓶;快乐又没了7瓶;挑剔而又贫穷6瓶;祁醉、Charon5瓶;川子小姐、是陌陌呀~3瓶;xixi_yzoo3瓶;橙汁儿1瓶;青木和10瓶;陌上花_君莫璃5瓶;挑剔而又贫穷、满目青山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68章   四周忽然静了几秒。   傅均城就在这须臾空隙间反思了一下,随便怎么抱,这话听起来会不会太随便了一点。   但解释是不可能解释的,解释就是事实。   所以傅均城就这么心安理得地继续让徐曜洲抱着。   直到脚上蓦地一轻,转瞬悬空――   傅均城猝不及防被徐曜洲揽上背,勾住膝弯。   是公主抱的姿势。   傅均城人都傻了。   他说随便抱,就真的随便抱吗?   这也太随便了吧!   他一个大男人被公主抱,怎么看都很奇怪啊!   傅均城下意识拿余光瞥了眼一直待在一旁的陈肆,结果对方似乎对徐曜洲这个举动无动于衷,甚至还低下了头玩手机。   这让傅均城不经生出几分怀疑来。   难道是他反应过度了?   其实这画面看起来很和谐?   但傅均城实在是说服不了他自己。   他舔了舔唇,开口的瞬间声音刻意放缓了很多,以至于像是趴在肩上与对方耳语一般:“放我下来!”   徐曜洲没吭声。   傅均城想了想,提醒:“陈肆还在这里呢!”   陈肆拿手机的手微微一抖,把脑袋勾得更下,眼光却一刻也没落在手机屏幕上。   然后在感受到另一道投向自己方向的视线时,连忙站起来,慌得差点结巴:“不,我不在。”   傅均城:“???”   陈肆把自己当成一个瞎子,蒙头往门外走:“我去给你们买早饭。”   傅均城一阵无言。   下一秒,就听徐曜洲问:“陈肆不在就可以吗?”   傅均城:“……”   他不是!   他没有!   别胡说!   这话说得跟他们偷情似的。   傅均城脸上一热,恼道:“陈肆不在也不可以!”   徐曜洲闻言也没吭声,又小心翼翼把他放下。   傅均城的耳朵红了一大片,见状连忙从徐曜洲身上跳下来。   这动作太急,傅均城在仓促间踉跄了一下,随即便感受到脚上一阵钻心的疼。   他下意识搂住徐曜洲的臂弯,整个人挂在了徐曜洲的身上。   肩上一暖,是徐曜洲掌心的温度,头顶上面传来对方关切的询问:“哥哥,很疼吗?”   说着就要蹲下去查看他的伤势。   他倒也没有这么娇贵。   傅均城连忙拉住徐曜洲,连忙道:“没你想得那么严重。”   一边说着,傅均城不经意间瞥了眼旁侧的玻璃窗。   玻璃窗上影影绰绰倒映出他们俩紧紧挨在一起的身影,傅均城突然发觉有阵子没见徐曜洲,对方似乎长高了一点点。   比他更高了。   这个想法在他以龟速挪到洗手间后,得到了更加明确的证实。   从镜子里看去,可不是比他高了么。   傅均城忍不住多打量了徐曜洲半晌。   怎么就比他高了呢?   不应该啊。   难道他就是传说中的矮子攻?   傅均城忽然愣了愣。   这让他不免想起上回与徐曜洲之间那点荒唐事,顿时浑身上下都不自然。   可他能感觉到徐曜洲对那个晚上并不愿意多谈,他便将那点纠结情绪强压在心底,再没有提起来过。   而且傅均城也不清楚是不是自己多心。   自那之后徐曜洲匆匆忙忙赶回剧组,期间与他的联系比以往少了许多,也不知道是不是在躲着他。   就好比徐曜洲这次杀青,他都是从陈肆的口中得知的。   他不清楚徐曜洲的近况,也对他的行踪不太了解。   这种感觉其实很微妙。   微妙到,傅均城莫名感觉心里不太好受,但细想一番又觉得实在没必要。   徐曜洲有他自己的工作和生活,哪能事事都跟他详谈。   傅均城想得出神,思绪忽被徐曜洲唤回来。   徐曜洲问:“哥哥在想什么?”   “没什么。”   傅均城提起精神,答。   徐曜洲没多问。   场面一时再次变得安静。   傅均城站在马桶前迟疑许久,又开口:“……你扶着点我?”   虽然他也不想让自己显得太过柔弱……   可脚下的伤是真疼。   傅均城内心挣扎了极久,究竟是短暂的示弱看起来更没面子……   还是上厕所上到一半因为站不稳而出什么意外,更让人觉得社会性死亡?   见鬼。   他以后再也不耍帅了。   之前有多帅,玻璃扎进脚里就有多疼。   结果话说出声,旁边人一直没动静。   傅均城狐疑偏过头去,直接撞上徐曜洲愣怔的脸。   傅均城:“?”   傅均城莫名其妙,顺着徐曜洲的视线低头瞅了瞅。   登时反应过来。   有热气直冲天灵盖,傅均城瞬间炸了。   傅均城面红耳热道:“让你扶我的手,没让你扶……”   那啥……   说到一半突然打住。   傅均城支支吾吾,没好意思说下去。   完了完了!   莫不是经过上回,他在徐曜洲心中的猥琐形象算是彻底抹不去了?   然后傅均城便见徐曜洲在自己近乎炸毛的视线下眨了眨眼,一张俊美无俦的脸也微微泛起薄红。   仓惶对上他的视线后,久久没有把目光移开,   须臾后,徐曜洲才一声不吭地伸过手来。   灼热的掌心贴上他的手肘肌肤,傅均城只觉得自己都快热得熟透了,尤其是对方指尖的温度令他烧得慌,仿佛带着细微的火苗,只一碰上便窜至四肢百骸,无一例外。   傅均城好不容易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抬手拿右手手肘遮了下脸,闷声嘟囔道:“你转过头去,别看我。”   这也太羞耻了……   耳畔传来徐曜洲一声很轻的“嗯”。   傅均城没好意思再看徐曜洲。   在这狭小空间里,仿佛连空气都变得稀薄,在心如擂鼓间都快忘记了该怎样呼吸。   就连本该再平常不过的细微声响,都在一瞬间被放得无限大。   徐曜洲下意识屏息,突然有种错觉,又回到在剧组时,每日见不到眼前人,午夜梦回的挠人场景。   他梦见自己把吴靳耍得团团转,只为了接近这个人。   处心积虑的,无所不用其极。   零零星星的片段编制成一张巨大的网,渐渐有了模糊的影子,最终在不知不觉间化为一双湿润的眼,就连眼尾那丝被浸湿的薄薄胭脂色,也是他肖想过千百遍的模样,就那样迷茫又渴望地注视着他。   他听见自己咬牙切齿的沉沉嗓音:“吴靳给你吃药了是不是,他碰了你哪里?”   又听见傅均城沙哑着,近乎呓语的哄诱:“帮帮我……”   脑袋里弦便是在这时候,断得彻底。   所有理智顷刻间土崩瓦解,他看见自己狠狠咬上对方的唇,接着在得到对方的回应后,变本加厉,一发不可收拾。   他看着傅均城在自己的指下喑哑咽呜,看着傅均城因为自己而哭红眼的颤抖模样。   这一切都是因为他。   可是还不够。   怎么会够。   还想要更多。   还想得到更多。   傅均城在他怀中逐渐失去气力,双手软软地搂着他的脖子,咬着他耳的哭声也慢慢消下去,很乖巧地窝在他的身前。   他原本以为傅均城睡着了。   恍然间,傅均城又努力仰起头,动作非常轻的,亲在他的下巴上。   连声音也似情人间的呢喃软语,像是在说着什么很亲密的话。   可他却猛地一震。   心脏如被无形丝线狠狠攥紧,几乎就要停止跳动。   傅均城说:“如果当时没有在那里看见你就好了。”   这声音轻而缓,温柔地不像话。   这个人说:“不应该给你那颗糖,不应该逗弄你……”   “……”   “不应该遇见你。”   ……   “徐曜洲?”   猛地回神,徐曜洲听见傅均城小声唤他,疑惑道:“你在想什么?”   徐曜洲张了张嘴,却没能发出声音。   仿佛随着某段记忆,心口处难忍的窒息感排山倒海般袭来,连反应也迟了半拍,好不容易才缓上气来。   他眉目不动,哑声回:“没什么,一时走神了。”   傅均城只觉得徐曜洲有哪里不对劲,但又瞧不出来究竟哪里不对劲,可眼下他尴尬癌都快犯了,也顾不上那么多,只好赧然提醒了一句:“我……我好了……”   徐曜洲这才回头。   他敛了敛眼,视线定格在傅均城鲜红欲滴的耳尖上,与梦中的某个画面不谋而合,惘然间似又听见对方泣不成声的嘶哑嗓音,断断续续喊他的名字。   他知道这样不应该的。   趁虚而入,又跟龌龊下流的吴靳有什么区别。   可压抑已久的占有欲和负面情绪从来都是占上风的,在撕破所有伪装的那一刻,他和吴靳一样危险,一样不堪。   他想毫无顾忌地咬遍对方的每一寸皮肤,印上只属于他的记号。   想把这个人紧紧抱在怀里,像融入骨血一样,揉进盛满欲念的灵魂里。   徐曜洲忽然想,如果这个人知道自己此时此刻在想什么,是不是觉得他可怕,是不是会厌恶他?   是不是会和上辈子那样,觉得本就不应该遇见他。   可是那颗糖太甜了。   他舍不得,也不愿意送到别人的嘴里。   徐曜洲苦笑了一下,眸光微转,落在傅均城涨红的脸上。   如果重来,他一定还会接过那颗糖,但不会再别扭地任对方怎么逗弄,都不肯出声。   如果重来,他还是会在吴靳找上门时,面无表情地答应吴靳的要求。   只为了找到那个人。   只为了离那个人更近一点。   时隔多年,仿佛所有的渴求和奢望,在某一瞬间点燃了希望的星火。   吴靳对他说:“我很早以前听他提起过你,说有个小孩儿跟他长得很像,他去见过你很多次。”   “……”   “但其实也不过如此,”吴靳说,“你最好有点自知之明,认清楚自己的地位。”   “……”   “在他回国之前,乖乖听话就好,别想方设法勾引人,除了你这张脸,其它的我不感兴趣。”   那是所有无望时日的终点。   也是一切的开端。   他总能在无意间将那个人模仿的很好。   一如刻在他脑海里的影子,连某个细微神态都在闲暇时反复回忆后,带着时光的痕迹,愈发清晰无比。   最开始,他其实没有那么多恶劣想法的。   想再见一见那个人。   想再跟那个人说上几句话。   是什么时候开始变质的呢?   是什么时候变得不能自已,情不自禁的?   或许是那一天,从吴靳在喝下那杯有问题的酒后,将那始作俑者误认成了他,不等宴会结束便急不可耐把人带回了公寓。   他看见吴靳无法自持地将人压在身下,凭着上头的药效幻觉,一遍又一遍地叫着另外两个名字。   一个是他的。   一个是他放在心上的那个人。   他觉得恶心,恶心到想吐。   可那晚的夜里辗转反侧,他却梦见那个人在柔软枕间露出的他朝思暮想的那张侧脸,眼里带着浅淡的潋滟薄红,湿润又茫然,漂亮地不像话。   对方凶巴巴地瞪着他,可又被迫将他的手腕抓得更紧,推搡间指尖深深陷入他的肌肤,喘息着在他的手臂上划出显眼的痕迹……   梦里全是他无法言说的执念。   以至于梦醒后,他大口大口地喘气,连自己都觉得自己恶心。   吴靳配不上。   那他呢?   他又配吗?   作者有话要说:  久等了~ 第69章   翌日,有两则消息同时出现在热门首页。   一是伪装成护士,预谋给傅均城注射管制精神药品的黑粉,已经被公安机关控制;   二是曾公开爆料傅均城虐待自己,后来又经傅均城放出通话录音打脸的傅某,被公安机关以涉嫌拐卖妇女儿童罪、赌博罪逮捕;   天天都有明星上热搜。   但第一次这样密集,还是因为这种原因的明星,可不多见。   网友都震惊了,傅均城居然这么惨的吗?   这踏马都遇上了些什么事啊???   可不过多时,又有另外一种声音出现,痛骂傅某不要脸的同时也顺带骂上了傅均城,有其父必有其子,老爹做了这么多伤天害理的事情,凭什么傅均城还能在娱乐圈混得这么好,谁不是爹妈养的,这样对得起那些受害人吗?   一时间也没人去管黑粉了,在评论里唇枪舌战。   “笑死,那个男的连自己儿子的钱都敲诈,还好意思说是傅均城的爹?”   “是啊是啊,可是傅均城之前赚得钱都是去养这个人贩子了吧,没看人家张口就是几百万么!”   “有个人贩子的爹还想继续在娱乐圈捞钱,呕――”   “无语,谁想摊上这么一个爹啊,又不是他自己选的。”   “怪不得傅均城要在微博里@警方,估计是早就受不了他爹赌博吧,结果被查出其它的东西。”   “我觉得傅均城应该不知道那么多,谁能想到自己老爹还拐卖啊?”   “你们又不是傅均城,你们怎么知道他不知道?”   ……   巧了,他还真不知道。   傅均城也觉得这事情发展趋势很迷幻,怎么就拐卖儿童了?   配合警方做完询问笔录,傅均城再三强调自己对自家老爹拐卖一事毫不知情,对方表示相信他的话,甚至甩手就是一张亲子鉴定,确认无血缘关系。   傅均城:“……”   合着他这个角色的戏份,还挺曲折的?   怪不得。   其实他早就想吐槽了,凭傅爹那长相,能生出他这种模样的儿子来,不是基因突变就是抱错了。   敢情真被他说对了?   傅均城一脸茫然,这在外人看来,理所当然被认定是悲痛欲绝后的不可置信。   连民警都拍拍他的肩膀,安慰:“不过他一口咬定你是捡来的,案子还在调查中,如果有新的进展我们会再来联系你。”   傅均城:“…………”   他知道剧情狗血。   但不知道能这么狗血。   又或者说不定下一秒还会更狗血。   傅均城越想心越沉,沉吟间看见徐曜洲从外走进来,顺手替他倒了杯水喝,才道:“出院手续陈肆已经办好了。”   傅均城点点头,不经意间瞥见徐曜洲手上戴着的转运珠,问:“你最近都戴着吗?”   “嗯,”徐曜洲说,“哥哥送的,所以一直戴着。”   这话让傅均城莫名有些耳热。   他埋头抿了下杯口,只喝了小口润润喉,闷声道:“戴着好,我专门去寺庙开过光的。”   徐曜洲似笑非笑看他一眼:“哥哥信这些吗?”   “以前不信的,”傅均城如实道,“后来又信了。”   徐曜洲微敛着眼,若有所思的眸光落在他的脸上。   默了几秒才似好奇道:“为什么又信了?”   傅均城有些答不出来。   他总不能说因为自己遇上的事情都太奇怪了吧。   所以傅均城只含糊回了句:“不清楚,大概希望自己所求的都能成真吧。”   这话虽然听起来有些矫情,但确实是事实。   毕竟谁都喜欢把心想事成挂在嘴边。   这话似是让徐曜洲想起了什么,轻轻皱了下眉,但也不过是眨眼之间而已,又道:“之前听哥哥说,替我去寺庙求了支签,是大吉。”   傅均城眨眼:“是啊,怎么了?”   徐曜洲笑:“哥哥都求的什么?”   其实告诉徐曜洲也无妨。   傅均城言简意赅道:“衣食无忧,平安顺遂。”   说来很奇怪,去之前他心里只是想着徐曜洲这辈子再不用受吴靳这些人的折磨,也不用为家里那些破事烦心。   可真正跪在蒲团上时,心平静下来,唯有徐曜洲一个人的脸,再无他人。   愿你吃得饱,愿你穿得暖。   愿你安然无恙度过无数的春和秋。   愿你得偿所愿,一世无忧。   可这些话说出来难免觉得太做作,光是想想傅均城都有些不好意思。   怎么可能说得出口。   好在徐曜洲也没有多问,只静静迎上他的视线,然后在他话音落下的时候眯了眯眼,柔软的笑意自那双好看的桃花眼里轻轻慢慢地溢出来。   他听见徐曜洲问:“那哥哥呢,哥哥有没有什么想要的?”   傅均城愣了一下:“什么?”   徐曜洲看着他:“我以前一直以为自己很了解哥哥,但现在有时候想想,才发现自己对哥哥的事情一无所知。”   傅均城心想,这不是又巧了么?   他自己也有这种感觉!   徐曜洲说:“我从来没有听哥哥提起自己以前的事。”   傅均城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毕竟他对原身的了解还不如徐曜洲来得多。   他知道徐曜洲的生日,知道徐曜洲的喜好,知道徐曜洲的所有事情。   如果让他说徐曜洲的事情,他可以长篇大论讲好几个钟头。   可要是让他说自己,这可就难办了。   他了解的本就寥寥,还有一大半是跟原书对不上的,这可不就尴尬了么!   肯定是辣鸡作者写不下去砍大纲了!   毕竟原身在那场大火里怎么死的都没写清楚,早早下线了事。   傅均城心虚地清了清嗓子:“我的事也没什么好聊的,你也看见了,就是一笔糊涂账,说了也说不清。”   徐曜洲深深看他一眼。   傅均城说:“倒是你,好像很久没有回家了?”   徐曜洲半垂下眼光没吱声。   傅均城急着转移话题,认真道:“你之前说跟家里吵架了,可事情都过去这么久了,真的不回家看看吗,我记得徐夫人的身体好像不是很好?”   他对徐夫人的印象一直不错,虽然没真正见过几面,但也知道是个温婉亲和的人,后来徐家变故,徐夫人旧病复发逝世的时候,他还难过了好一阵子。   说起这病,主要是徐老爹不做人,要不是当年徐老爹在外有了人,美名其曰灵魂伴侣,直接伴到了床上向正主示威,也不能把徐夫人气成那样。   突然得知相信了几十年的青梅竹马不过是个伪君子,加上徐夫人又是千金大小姐出身,原本就心脏不好,哪能受得了这刺激。   可偏偏又受家世拖累,被父母劝下继续乖乖当她的徐夫人。   想到这里傅均城又也有点难过,又多说了几句:“你妈妈应该也很想见你才对,还是多陪陪她吧。”   好在眼下吴靳已经掀不起什么风浪,徐家也不至于被吴靳搅合得支离破散。   只要徐夫人能多加注意身体,应该不会有什么大碍。   徐曜洲似乎被说动,轻飘飘回了他一句:“嗯,之前妈妈给我打过电话了,说是一起吃顿饭。”   傅均城连连赞同:“吃饭好,让她多吃点。”   徐曜洲像是被傅均城逗笑,多看了他几眼,突然道:“哥哥怎么知道妈妈身体不好的,我以前有跟哥哥提过吗?”   傅均城喉头一哽,登时没接上话。   徐曜洲说:“不过哥哥别担心,妈妈这几年的身体好多了,精神状态也一直都不错。”   傅均城挠了挠眉角,默默“哦”了一声,但还是忍不住多嘱咐了一句:“虽然这么说很奇怪,但你还是得小心吴靳。”徐曜洲脸色微沉,静静听傅均城说完。   傅均城斟酌几番:“他这人就是个疯子,虽然暂时消停了,可难免心有不甘,做出什么事来对你,或者对徐家不利。”   徐曜洲半晌没应,直到傅均城狐疑看过来,才垂眼轻轻附和:“我会的。”   吴靳是个疯子……   他又何尝不是?   不然也不会主动找上吴家那私生子,千方百计帮他对付吴靳。   这些事情他没想让对方知道。   他甚至有些害怕对方知道。   对方护着的、纵容的,不过是那个乖顺又可怜的他。   他便借着这点可悲的怜悯之心,可耻地留在对方身边,享受片刻的温柔。   这个世界一点都不温柔。   除了这个人。   看出徐曜洲的神色不对劲,傅均城随手搁下捧着的水杯,拿手背靠了靠徐曜洲额头,狐疑道:“你这些天怎么总是这样跑神,是不是身体不舒服,该不会是被我传染了吧?”   徐曜洲不闪不躲,凝视他良久,忽然道:“哥哥,我这些天做了很多梦。”   傅均城:“嗯?”   徐曜洲眨也不眨地看着他:“我梦见自己无父无母,最初的记忆就是在福利院里瞎跑,为了一颗糖跟人争得头破血流……”   徐曜洲欲言又止,没能说下去。   傅均城却突然接话:“为了一颗糖跟人打架,因为不肯认错被老师训得半死,后来为了混口饭吃进了娱乐圈?”   傅均城莫名其妙,这难道不是他上辈子的经历吗?   不是原身,而是他自己。   为什么徐曜洲会梦见这些?   傅均城没想通。   甚至有种自己再想下去就要记忆错乱,彻底疯掉的错觉。   忽听徐曜洲道:“不是为了混口饭吃。”   傅均城茫然抬眼:“什么?”   徐曜洲的表情虔诚,湛黑的眸光平静,却又在眨眼间如有暗流涌动。   这情绪来得太快又藏得太深,傅均城几乎没能捕捉到。   徐曜洲注视着他的眼睛:“是为了一个人。”   穿过数载风和雪。   花开花谢,白云苍狗。   他唯一想要的不过是一个人而已。   时至今日,一如往昔。   作者有话要说:  城崽上辈子经历的记忆其实是洲洲的,之前在20章提过   20章还梦见了两个人小时候的见面,洲洲脸上的泥和脏了的外套和球鞋是因为之前刚刚被人抢了糖~   -   感谢在2021-07-2300:00:00~2021-07-2515:20:3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mimo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516173088瓶;曦暝、木头栖5瓶;勺子勺辞4瓶;挑剔而又贫穷、无言、31053165、取什么破名字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70章   或许是脑子里的东西太乱了。   当晚,傅均城一直睡不着,半梦半醒间感觉自己又回到了十多年前,梦见了他待了许久的福利院。   他没有见过父母,也没有什么朋友。   福利院里的孩子很多,但好像永远跟他不对付,稍有磕磕碰碰便是好一顿争执,记忆最深的是某次他在枕头底下藏了颗糖,粉色的糖纸,被他用金丝绳打了个蝴蝶结,结果被隔壁床的小兔崽子给偷了,他气不过,又把人揍了一顿。   那颗糖有没有抢回来已经记不太清了,但是有种感觉,他其实也没有那么喜欢吃糖的。   只是听说被宠的孩子,容易有糖吃。   所以吃在嘴里,连那J甜的滋味,也赋予了特殊的意义。   他的记性一向不太好,中间可能又发生了很多事情,可他记得都不太清楚。   后来为了口饭吃,机缘巧合开始拍戏,学会自己买糖吃,可总是没有以前的味道,像是缺了点什么东西,但如果要详细说的话,他又讲不上来。   他梦见自己整日混在剧组里,过得很辛苦,有回甚至从马上摔下来,差点要了命,好不容易才挺过来。   应该是没有人陪着他的。   房间里安安静静的,连一丝风的声音都听不到。   可是他总觉得有哪里不太对。   恍惚间他又听见耳边有个人在跟他讲话,带着几分撒娇的感觉。   那个声音说:“哥哥,我的脚好疼啊,你能不能常常来看我。”   他觉得自己应该是不会撒娇的。   况且,有人来看了,难道脚就不疼了么?   结果那个人又讲:“疼还是疼的,只是你多陪我说说话,我就忘记疼了。”   他突然听见自己的嗓音,哭笑不得回道:“你这些话究竟是跟谁学的,有这时间多睡一觉不香吗。”   对方说:“等睡一觉醒来,你一走,我又是一个人了。”   那个瞬间,他好像突然发现凝滞的空气缓缓流动,带来一丝清凉的风,穿过窗户的缝隙,掀起雪白的纱帘,顺着斜斜照射在墙角的暖阳拂过来,他依稀闻见了桂花的浓郁香气。   耳边的那人委委屈屈的:“我以前在福利院都没有人跟我讲话,他们不仅不跟我讲话,还抢我的糖,后来我把糖藏在枕头下,还是被抢了。”   他闻言抬眸,蓦然看见了一张熟悉的脸。   那人小心翼翼看着他,漂亮的桃花眼里倒映着窗外的耀眼阳光,像碎了满河的星。   眼前的人问:“哥哥,你还会来看我吗?”   经年一梦。   他怔怔瞧着对方,觉得自己幡然醒了,好像又没完全醒。   明明也算不上世事变迁,沧海桑田,但他莫名觉得鼻子有点酸,眼睛也有些看不清,只在影影绰绰间看见一个模糊的影子,毫无缘由生出几分怀念的感觉来。   他觉得自己似乎很久没有看到这个人了。   可他上一秒才看见了对方那双清亮的眼睛。   模模糊糊的,他又觉得不应该这样。   对方不应该遇见他,更不应该认识他。   这样就不会因为他遇上更多的事,惹上不该惹的人,也不会为了他丢了命。   说不清是因为愧疚,还是其它什么原因,他后来去替对方求过一个护身符,算过一支签。   签是下下签,护身符没能给出去,遗失在一场大火里。   记忆仿佛被定格在某个残阳如血的时刻,他看见对方的脸被烈烈火光照得通红,孤零零坐在满是摇曳星火和滚滚浓烟的房间角落,四周满是呛人的烟味和腥潮的铁锈味,热浪一阵又一阵地袭来,灼得人头晕眼花。   画面一转,他又听见那个人哑着声音问他:“哥哥是不是喜欢我?”   他急着把人救出去,根本不记清究竟有没有回答对方。   又或许是说了“喜欢”的。   不然对方又怎么会接他的话,断断续续道:“可是我骗了哥哥很多回,也做了很多不好的事,让你不高兴。”   “……”   “所以别救我了,不值得。”   “……”   “就当我不存在了,省得惹你心烦。”   ……   怎么可能不存在。   大梦如初醒。   所以经历着你的人生,把自己当成你一样活着。   是没有他的人生。   一梦就是好多年。   是他浑浑噩噩,迷迷糊糊的那些年。   或许是他没有关紧窗户的原因,夜里的风特别冷。   傅均城也不知道自己这个梦做了多久,睁眼时觉得心口处疼得厉害,仿佛快要窒息般喘不过气。   枕头也湿了一大片。   他抬手遮住发烫的眼皮,可止不住的潮意还是接连往上涌,随后顺着眼角往下淌,没入鬓边的发丝,带来丝丝凉意。   和之前的每一次一样,醒后他都记不太清自己都梦见了什么。   但无名的悲伤情绪翻涌而来,久不停歇,他大口大口吸气,连喉咙和心肺也一起疼得厉害。   直到门口忽然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下一秒,门被打开,屋里的灯也亮起来。   傅均城有一瞬间的惘然,这才想起自己刚刚出院,跟徐曜洲一起回了那间位置偏远的小公寓,就在那个老旧居民区的不远处,他以前也来过很多回。   好不容易才缓过神,便听来人匆忙靠近,随后停在床边。   他感受有人握住他的手腕,语气里藏着说不出的担忧和慌张:“哥哥,你怎么了?”   傅均城固执地没有移开手,死死遮住自己的眼睛:“别……”   徐曜洲愣了愣:“什么?”   傅均城说:“我没事,可能是做噩梦了。”   他不记得很多事,但好像又隐隐约约记得一点。   他记得耳边有人跟他讲:“还是忘记的好,我一点都不喜欢你。”   也记得他求那个平安符时默念的话:“希望你顺遂无虞,得偿所愿,如果有下辈子,那就有人疼、有人护,衣食无忧,一世无忧。”   毫无缘由地,傅均城忽然有些生气,他抿了抿唇哑声道:“你出去,我现在好像不太想见到你。”   或许是傅均城这脾气来得太突然了,徐曜洲半晌没反应过来,后知后觉才问起:“哥哥……梦见我了?”   除了沉默,还是沉默。   毕竟傅均城也说不太清楚。   他回答不上来,干脆一不做二不休,猛地翻了个身,背对着徐曜洲再也不理人了。   徐曜洲懵在原地,傅均城挪开的手瞬间,才注意到傅均城通红的眼和枕头上未完全干透的痕迹。   以前从来没有应付过这种情况,徐曜洲一时间有些手足无措,开口的刹那,连嗓音都轻了许多:“你哭了吗?”   傅均城:“……”   傅均城眨了眨发酸的眼,索性捻着被子,直接盖过了头顶,闷声道:“没有!”   怎么可能承认!   就很丢人。   傅均城本来以为徐曜洲还会再说点什么。   结果那厮居然彻底没声了。   被子里有些闷,让本来就有些透不过气的胸口更是快感觉窒息,傅均城憋不住又往上钻了少许,露出个毛茸茸的脑袋来。   徐曜洲就是这时候开口的:“哥哥是不是都知道了?”   傅均城犹犹豫豫回头,迎上徐曜洲小心翼翼的目光,狐疑问:“知道什么?”   徐曜洲没吭声,盯着傅均城看了好半晌,微怔的目光落在对方因为湿润而显得有些迷蒙的眼睛上,以及眼尾那点若隐若现的薄红处。   傅均城蹙眉,以为徐曜洲没听见,正打算把话重复一遍。   徐曜洲轻声开口:“白天跟哥哥提过的那个梦,都是真的。”   “你说什么?”   傅均城怔了好一会儿,才想起徐曜洲之前都说的那个梦来。   徐曜洲说:“我是徐家从福利院里收养的,那时徐董事说徐夫人的身体一直不好,又因为小儿子逝世,所以精神状态一直不佳,所以让我扮作他们的小儿子,陪在徐夫人身边。”   傅均城表情茫然,没能说出话来。   徐曜洲垂了垂眼,继续道:“我从来都没有想过要骗哥哥,之前告诉哥哥的生日也是我真正的生日。”   傅均城:“……”   徐曜洲:“是我的,不是徐家的那位小儿子。”   傅均城看着徐曜洲欲言又止的神色,连表情也有些他看不太懂的复杂。   好不容易得到一个间隙,傅均城好奇问道:“那徐夫人……都知道了?”   徐曜洲摇头:“她那身子经不住大喜大悲,我还没有跟她提过。”   傅均城想说点什么,但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犹豫了很久,只淡淡回了个“哦”。   徐曜洲话音一转:“她说明天想一起吃个饭,我答应了。”   说完也没移眼,目光一直紧紧盯着傅均城的脸看。   傅均城颔首,心想也好,徐曜洲是该多陪陪她。   他不以为意道:“行,你去吧,我明天会自己解决的,不用管我。”   徐曜洲截住他的话:“可她想跟你吃饭。”   傅均城:“???”   思索几秒,徐曜洲说:“她说如果你不去,我也别去了。”   傅均城瞧了徐曜洲须臾,半信半疑:“她真是这么说的?”   徐曜洲眨眨眼,没吱声。   傅均城问:“不是你瞎编的?”   徐曜洲闻言神色更加无辜,瞅得傅均城的心一颤。   傅均城观察了良久徐曜洲的表情,反复琢磨后觉得应该不是徐曜洲瞎编的。   徐曜洲没道理为了吃顿饭,编这种理由骗他。   可徐夫人想跟他吃饭,好像也挺没道理的?   为什么?   傅均城的脑子本来就乱,可当下他又晕得厉害,实在没精力去想太多东西,下意识打趣道:“你妈该不会是看多了网上的传言,想给我扔支票,让我离开他儿子吧?”   徐曜洲想了一下,回:“应该不会。”   傅均城:“嗯。”   他觉得也是,太狗血了。   徐曜洲说:“说不定以妈妈的性格来说,还会给你扔支票,让你跟我在一起。”   傅均城:“???”   傅均城打量了徐曜洲很久,也没看出来徐曜洲是不是在开玩笑。   傅均城犹豫问:“认真的?”   徐曜洲看着他没作声。   傅均城惊了:“你妈妈也磕CP啊?”   徐曜洲:“……”   作者有话要说:  洲洲:“妈妈会给你扔支票,让你跟我在一起。”   城崽:“还有这种好事???” 第71章   傅均城后知后觉,愈发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知道徐曜洲不是徐家的亲生儿子,他明明应该很惊讶才对。   可莫名的,仔细想想,又仿佛没有想象中的那样意外,他好像理所当然就接受了这个设定。   但傅均城很快就说服了自己。   或许是最近发生的事情太多,好像再有点什么,也不是那么离谱了。   可偏偏在跟徐夫人见面这―点上,傅均城莫名很是紧张。   紧张到―晚上没睡着。   傅均城本来最近睡眠的就不好,被这么―搅合,隔天醒来时整个人都是懵的。   左思右想,傅均城还是觉得不行。   他跟徐夫人吃哪门子的饭?   怎么想都觉得很奇怪吧?!   傅均城嘴里还叼着牙刷,来不及冲洗嘴边的牙膏泡沫就蹭蹭蹭跑出盥洗室。   结果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见徐曜洲正在厨房捣鼓什么。   傅均城瞧着―怔,原本已经到了嘴边的话忽然又忘了,纳闷瞅了瞅―脸黑线的徐曜洲好几眼,又瞧瞧锅内烧焦的―大片,好奇问:“这是什么?”   话刚说出口,傅均城就被油烟呛得捂鼻咳嗽几声。   他的眉头蹙得老紧,然后忽地反应过来,在徐曜洲―言难尽的眼神下强装镇定,把手撒开。   徐曜洲也皱了皱眉,比他皱得还厉害。   傅均城心想莫不是徐曜洲最近接了什么综艺,万年不下厨的某人竟然开始新的挑战,秉承着团结友爱的良好美德,傅均城强行给徐曜洲挽尊:“没事,挺好的。”   徐曜洲看起来对他的反应很不满意,抿了抿唇,别扭问:“哪里好了?”   傅均城探头指了指:“这不挺好的吗,烤鸡翅。”   徐曜洲:“……”   徐曜洲的眼光微动,表情更委屈了,纠正道:“是可乐鸡翅。”   傅均城点点头,表示赞同:“真厉害。”   徐曜洲:“……”   虽然傅均城的夸奖已经尽量表现地很有灵魂了。   但听起来却不是很有灵魂。   徐曜洲看他―眼,似乎在解释:“本来挺好的。”   傅均城:“嗯?”   徐曜洲说:“可是倒可乐的时候突然就冒火了。”   其实在此之前,徐曜洲觉得自己的厨艺虽说没有到令人惊叹的地步,但好歹也算说的过得去。   谈不上味道有多好,不过能保证自己不饿死。   可对方跟他不―样。   那个人身娇体贵,怎么能跟他―样凑合地过日子。   上辈子没机会,他便想这辈子试试。   可没想到出师不利。   徐曜洲想了想,又补充了―句:“我记得你喜欢吃。”   “有吗?”   傅均城没太多想,上下瞧了徐曜洲几眼,见对方没事才放下心来:“你小心―点,炸了厨房不要紧,你自己可别出事。”   徐曜洲眨眨眼:“哦。”   傅均城莫名又被逗乐了,笑着笑着,又笑不出来了。   差点忘了正事!   估计是傅均城变脸变得实在太快了,连徐曜洲都懵了―下,忍不住问:“怎么了?”   傅均城为难道:“就你之前说―起吃饭的那件事……”   徐曜洲颔首,表示自己在听。   傅均城斟酌了―下用词:“我觉得要不还是算了,你们母子聚餐,我跟着瞎凑什么热闹。”   徐曜洲的表情虽然有几分失落,但还是道:“哥哥不想去就不去,不要紧的。”   正打算据理力争的傅均城―呆,差点没回过神来。   就这样?   这样就答应了?   那他之前做那么多思想工作是为了什么?   就是这茫然间,傅均城忽然感觉嘴角―凉。   徐曜洲抬手,指腹轻轻在傅均城的唇边擦了―下。   傅均城:“?”   徐曜洲说:“嘴角有牙膏的泡泡。”   说着徐曜洲还特意拿手给他看了―下。   徐曜洲不解问:“所以哥哥刚才匆匆忙忙跑过来,就是为了跟我说这个吗?”   傅均城:“……”   可不是么……   但傅均城没想过居然暴露地这么快。   ―瞬间,之前因为要去见徐夫人,心里不可抑制涌起的紧张感瞬间又猝不及防地冒出来,打得傅均城措手不及。   就显得他突然很紧张。   后知后觉,更紧张了。   不过承认是不可能承认的。   这辈子都不可能承认。   傅均城正色道:“也不是。”   徐曜洲:“嗯?”   傅均城想了半天,好不容易憋出几个字来:“你要不要试试我的厨艺?”   徐曜洲愣了―下。   只依稀记得上辈子对方口味挑剔的很,但从没见傅均城摸过厨具。   这让徐曜洲有些犹豫:“哥哥还会下厨?”   本来傅均城也觉得没什么,可莫名其妙从徐曜洲的眼里看出了几分他看不懂的情绪,想了想,理所应当把这份感情归于震惊,下意识接话:“我怎么就不能下厨了?”   徐曜洲定定盯着他看。   傅均城骄傲道:“我泡的泡面可好吃了。”   徐曜洲没吭声。   傅均城说:“下次尝尝?”   结果徐曜洲也不知道想到什么,脸色更沉。   傅均城没在意,只惦记着赶紧转移话题才好,心不在焉张了张口,正准备再说点什么。   屋外,门就是在此时此刻被敲响的。   同―时间,徐曜洲的手机铃声也响起来。   傅均城在徐曜洲把电话接起的时候,清楚听见了门外的声音――   “小洲啊,你在家吧?”这嗓音温声细语的,“我提前出门了,也没哪里去,就想着到你这里来看看。”   傅均城:“……”   能听得出来,对方展现了极为良好的家教,半点嫌弃的语气都没有:“你怎么住在这么偏的地,之前你云姨跟我讲,我还以为是你云姨记错了地址。”   傅均城都懵了。   徐夫人来了?   这怎么就来了呢?   傅均城连忙拉住徐曜洲,制止他下―步动作。   而徐曜洲也只是淡淡望他―眼,似乎猜到傅均城心里所想,稍稍抬了抬眉,也没多说什么。   隔着―扇门。   徐夫人极为贴心问:“小城他住哪里,等会儿咱们―起去接他吧?”   “……”   “你在家吗?”   傅均城疯了,脑海里疯狂运转,―直在――   是躲卧室里去?   还是躲洗手间里?   二者中间反复纠结。   结果傅均城还没来得及抬脚,就被徐曜洲问住:“哥哥要去哪?”   傅均城脚步―顿,也没料到自己的那点心思居然被对方摸得干干净净。   徐曜洲提醒他:“躲起来的话,如果被发现不是更解释不清吗?”   傅均城:“……”   就……   有点道理?   他问心无愧,躲什么躲?   但这个念头刚冒上来,傅均城就心虚了。   想想之前酒后的糊涂账,他好像也没有那么问心无愧。   五分钟后。   傅均城穿着简单且干净,清清爽爽坐在餐桌前,瞧见徐夫人时脸上露出格外惊讶的神色,第―时间站起来迎接:“您怎么来了?”   估计对方也没有料到会在徐曜洲的住处看见另外―个人,也愣了愣。   徐夫人瞧了瞧面色坦然的自家孩子:“这就是小城?”   默了几秒,又补充:“你们就已经同居了?”   虽然事实是这样没错。   但这个词实在容易引人遐思,傅均城抢先徐曜洲―步答道:“我之前没地方住,还好有曜洲好心收留我。”   徐夫人若有所思多瞧了傅均城几眼,只觉得原本在网上就瞧着喜欢的―孩子,此刻竟是越看越俊气。   徐曜洲的脾气别人不清楚,她还能不清楚么,就那生人勿近的气场,要是不喜欢,甭管表面上装得有多好,恐怕―天都不想人家多待,早就找机会把人给赶出去了。   这么想着,徐夫人又多看了―眼傅均城身上穿着的T恤衫。   她记得徐曜洲也有―件―模―样的。   可能就是同―件?   记起之前徐曜洲私底下跟她的谈话,徐夫人又―阵揪心。   虽说其实也没能跟徐曜洲聊上几句,但她听得出来,这孩子死心眼,认准了就挪不开眼了,要不然也不会为了另―个人跟家里闹翻,可怜巴巴挤在这地方。   徐夫人柳眉微拧,视线又定格在傅均城面前那盘烧焦的烤鸡翅上,―时间看愣了,心里更加复杂:“你们就吃这个啊?”   傅均城:“……”   徐曜洲:“……”   徐夫人心疼坏了,张口的同时手慢慢伸向自己那印有名牌logo的精致小皮包里,语重心长道:“第―次见面,我也没有买什么东西……”   傅均城:“???”   傅均城眼瞅着对方这无比娴熟的动作,脑海里猛地窜出徐曜洲昨天的话来,登时更慌了。   该不会真要甩支票吧?   就因为看见他们同居了?   “别,”傅均城急了,“别见外,不用的。”   徐夫人丝毫不因为傅均城的话放慢手速,翻找了几下:“你这孩子,客气什么。”   “真不用,”傅均城―急就口不择言,“真的,我的妈G!”   对方的手―顿,连眉梢都往下压了压。   傅均城的心瞬间窜到了嗓子眼。   他怎么可以在徐夫人面前说粗话!   他得想办法弥补!   但有点难。   不过瞬息,傅均城脸不红,心不跳:“妈,真不用。”   说着他咽了咽喉咙,字字清晰道:“曜洲的妈妈就是我的妈妈,您千万别跟我们见外。”   “……”   “我跟他―见如故,比亲兄弟还亲。”   徐夫人也没想到傅均城如此主动,稳了稳心神。   是啊,都在―起了。   可不是比亲兄弟还亲么。   她极其缓慢地从包拿出―张小卡片来,咳嗽几声道:“不见外,我就是替我小外甥女要个签名,之前她看过你的密室节目,说很喜欢你。”   傅均城:“……” 第72章   场面一时很尴尬。   但徐夫人打死都不可能告诉对方,签名只是她顺带答应的。   她原本是瞧着二人的日子过得实在是很不容易,加上徐曜洲脾气又犟一直不愿意跟家里低头,便想偷偷拿张副卡给两小孩改善生活。   第一次见面,这礼物俗是俗了点,但毕竟很实用。   可她在包里摸索了好几下,没摸到。   应该是出门忘记带了。   怎么就忘记带了呢?   一瞥傅均城脸上几乎静止的表情,徐夫人压下心底的情绪,笑得温婉又大方,状若无事道:“是不是太麻烦你了?”   傅均城无意识地扶了徐曜洲一把才站直身体,礼貌道:“不会的,阿姨。”   徐夫人以为傅均城这是不好意思了,纠正道:“说了别见外,你既然想叫妈,那就叫吧。”   毕竟网上那些事她也瞧见了,这倒霉孩子怪让人心疼的。   傅均城:“……”   其实还好,也没有很想叫。   真的……   傅均城张了张嘴,这发展太过于玄幻,一时间满肚子的话竟不知道该如何表达。   结果转眼又对上徐夫人颇为怜惜的视线。   傅均城:“?”   徐夫人的眉眼生得极佳,即使到了这个年纪也鲜见时光的影子,一瞧就知道是天生的骨相美人,加上平日里保养细致,颦笑间还带着小女生般的率真神态,只是交谈时表情幅度因为良好家教的影响并不算太大,颇有种早年电视剧里江南女主的小姐风范。   傅均城在看徐夫人第一眼的时候就知道,徐曜洲这长相应该是随了徐夫人。   除了那双十分勾人的桃花眼,与徐夫人微微下垂的眼尾略有差别,少了几分柔软的无辜感。   但这一点都不妨碍傅均城在心里觉得徐曜洲可可爱爱。   傅均城下意识瞅了几眼被自己紧紧抓住手腕的徐曜洲,好不容易才站稳,就听徐夫人语重情深道:“听说你孤苦伶仃的,从小就过得很不容易。”   傅均城没吱声。   徐夫人说:“以后我就是你的妈妈。”   傅均城:“……”   傅均城一时之间竟不知道对方究竟有没有误会自己与徐曜洲的关系。   他犹豫几秒,最终还是默默接过对方手里的空白小卡片,笑道:“签个名而已,您要多少我有多少。”   说着傅均城以找笔为由,逃似的转身闪进房间里。   临走前他特意偷偷使了个眼神,嘱咐徐曜洲好好跟他妈解释一下彼此间的关系。   徐曜洲不置可否,算是默认了。   傅均城长吁一口气,彻底放下心来。   徐曜洲做事一般都很靠谱。   只要不出什么意外,从来都不需要他操心。   傅均城一走,偌大的客厅里就只剩下徐曜洲跟徐夫人两人。   徐夫人的肩膀瞬间耷拉下来,原本挎着精致小包的手立即拉住了徐曜洲的衣袖,关切问:“你们现在究竟是什么情况?到哪一步了?已经睡在一起了?”   向来很淡定的徐曜洲难得在她面前露出了一丝犹豫的神色,默了好几秒才回答:“昨天晚上没有。”   徐夫人瞬间了然。   昨天晚上没有。   就代表以前都睡在一起。   都是成年人,这个“睡”肯定不是表面意义上的睡在一起。   毕竟她也是个过来人。   她都懂的。   想了想,徐夫人拽着徐曜洲袖口的那只手都紧了些,委婉问:“那你们两个,一般都是谁主动?”   徐曜洲这回倒是没有过多的迟疑:“应该是我。”   徐夫人放下心来。   不愧是她的儿子。   与此同时,徐曜洲感觉到自己的手机一震。   傅均城发来消息――   “你们聊得怎么样了?”   没过多久,傅均城就收到徐曜洲的回复:   “差不多了。”   傅均城满意地收起手机。   看徐曜洲的回复,应该是很努力在跟徐夫人解释了。   毕竟傅均城实在不确定,这徐夫人究竟想做自己的哪种妈,不管怎么说还是保险一点比较好。   等傅均城走出房间,已经是一刻钟以后了。   徐夫人正忙着跟徐曜洲打探消息,也没纠结傅均城为什么能找一支笔能找十五分钟,见到傅均城的那一刻,还莞尔笑了笑,夸赞道:“都说字如其人,签名还挺漂亮。”   傅均城笑笑没说话。   将签名宝宝贝贝地收起,徐夫人又想起另一茬来:“这鸡翅还是别吃了,是谁送过来的?怎么这副德性,能吃吗?吃了不会出事吧?”   傅均城:“……”   徐曜洲:“……”   徐夫人疼惜道:“别吃了,妈带你们出去吃好吃的。”   话到一半,傅均城余光一瞥徐曜洲一脸漠然的模样,决定给对方一个面子,强行为徐曜洲挽尊道:“其实还好,只是卖相差了点。”   “真的?”徐夫人不疑有他,“那我尝尝?”   未免徐夫人再说出什么打击人的话来,傅均城赶忙道:“对,快尝尝曜洲的手艺。”   徐夫人:“……”   徐夫人嫌弃的表情顿时有了一丝丝崩裂,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试探着问:“小洲做的啊?”   说着徐夫人看了看神色极其复杂的徐曜洲,又瞅瞅表情坚定一脸“你快夸他,好好夸”的傅均城,徐夫人犹豫了很久,才十分缓慢地拿起筷子夹了一个,一边夹还一边想:   真的没听错?   她儿子还会下厨了?   还会做鸡翅?   这么厉害的吗?   如此腹诽着,徐夫人小心翼翼咬了一小口。   她的嘴角一僵,登时更难过了。   随后心口泛起浓浓的酸意,一阵忧虑。   这两孩子究竟每天过得都是什么苦日子?   但徐夫人表面上还是显得格外淡定,一丝颦蹙的痕迹都没有。   细嚼慢咽地好不容易把这一小口吃完,徐夫人才慢悠悠放下碗筷,赞不绝口道:“味道是很不错。”   傅均城心想您这戏做得也太敷衍了吧。   起码再多吃几口?   结果徐夫人比他想象中跑得还快,直接一溜烟就下了楼,说是让他们准备准备出门,自己先去车上等他们。   傅均城好不容易才忍住扶额的冲动。   他本想劝一劝徐曜洲,让徐曜洲千万别对自己的厨艺灰心,下次再接再厉――   余光忽然瞥见徐曜洲,对方的心情竟然看起来还不错。   意识到他望过去的刹那,徐曜洲半垂的眸光自眼尾扫过去,回过头迎上他的视线,柔软的近乎给人一种温柔到不像话的错觉。   傅均城倏地愣住了。   但细想一番,又觉得徐曜洲应该是因为见到了徐夫人,所以心情很好?   没等徐曜洲出声询问,傅均城就率先出声道:“徐夫人跟我想象中一样,人很好。”   “嗯。”徐曜洲轻声回应。   默了几秒,他的视线完完全全落在傅均城的脸上:“哥哥也很好。”   傅均城:“什么?”   话题毫无缘由转移到自己的身上,傅均城一下子没反应过来,眼中泛起询问的目光。   下一刻,便听徐曜洲说:“果然比起我来,哥哥更懂得怎么样逗她开心。”   傅均城:“???”   傅均城闻言,第一反应是――   有吗?   你确定?   我怎么觉得你比较开心? 第73章   虽然话是这么说没错,但其实在与徐曜洲对视的那一刻,眼见着徐曜洲心情不错,傅均城莫名也挺高兴的,好像没有之前那么紧张了。   但这念头只存在短短半个小时。   一点都不紧张……   个屁。   等到达吃饭的地点,傅均城眼睁睁看着徐夫人把菜单一搁,眼睛眨都不眨一下:“除了松子鱼……哦,对了,小城你吃鱼吗?”   傅均城原本在坐在徐曜洲身边发愣,一颗心倏地蹦到了嗓子眼,连连点头:“吃吃吃,我都行。”   徐夫人颔首,招呼服务员:“那就上这一本吧。“   傅均城:“???”   傅均城惊了:“少一点,别浪费!光盘行动啊阿姨!”   徐夫人蹙眉望过来。   傅均城喉头一哽,蔫蔫改口:“……妈?”   徐夫人眼里闪烁着慈爱的光辉,附和道:“也是,一高兴就想着让你都尝尝,这里的菜挺不错的,不过我不吃鱼,但曜洲他大哥特别喜欢。”   说着徐夫人咕哝一句:“都说喜欢吃鱼的聪明,怎么他大哥就是个例外呢?”   傅均城:“……”   傅均城虽然很想赞同,但还是艰难忍了下来。   徐夫人朝服务员改口:“那这一本看着上吧,多弄点特色菜。”   闻言傅均城多嘱咐了一句:“就三个人的量。”   说着傅均城不经意侧眸,便瞥见徐曜洲一直紧盯着自己的视线,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   傅均城拿手肘碰了徐曜洲一下,小声道:“你怎么不说话?”   “刚想说,”徐曜洲笑,“但被哥哥抢先了。”   傅均城:“……”   徐曜洲说:“感觉妈妈很喜欢哥哥。”   究竟喜不喜欢傅均城也说不上来,但对方认他这儿子倒是认得很干脆,这会儿居然连改都改不回来。   就离谱。   这边两人说着悄悄话,徐夫人看在眼里,轻轻咳了一嗓子。   这动静让傅均城倏地一怔,原本还想跟徐曜洲再说点什么,刚动了动嘴又立即闭上了,端端正正坐得笔直。   倒是徐曜洲从容不迫,抽了张纸巾递过去。   从徐曜洲手里接过纸巾象征性地擦了擦嘴,徐夫人问:“那你们今后,有什么打算?”   傅均城没听明白。   什么有什么打算?   眨了眨眼,傅均城疑惑地瞅了瞅徐曜洲。   好在徐曜洲很快就领悟到他的迷茫,不紧不慢答话:“前段时间刚跟冯叔联系,估计过段时间得进组了。”   徐夫人似乎对此早有耳闻:“这事我听你冯叔讲过,说小城是个好苗子。”   徐曜洲:“嗯。”   徐夫人:“只是也别太辛苦了,记得多休息。”   徐夫人一打开话匣子,就彻底收不住了。   “而且现在网上的风言风语也多,你爸那边别担心,我会帮着去劝劝,实在不行就别管他了,他那人就这样,要不是……”   话到一半,徐夫人突然顿了顿。   或许是意识到傅均城还在场,总归是说家丑不可外扬,虽然觉得自个儿丈夫毛病一大堆,但还是忍住没继续往下说。   傅均城也察觉到了。   有心让徐夫人跟徐曜洲独处,多聊聊私事,傅均城欠了欠身道:“你们聊,我去下洗手间。”   虽说徐夫人明里暗里都表现出对他极大的友好,但傅均城清楚这都是建立在疼爱徐曜洲的基础上,要不是看在徐曜洲的面子,对方也不至于对自己这样热情。   而且人家母子俩难得见次面,他也不愿意过多打扰了徐曜洲他们。   只是……   刚才徐夫人突然问到他们以后的打算。   徐曜洲自然不用说,若没有吴靳捣乱,往后肯定是顺风顺水,没那么多糟心事。   但傅均城仔细想了想,关于自己,他好像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从一开始的走一步算一步,一直到今天……   原本只想着好好保住这条命,说不定某一天还有机会回去,可在这里的时间越长,他总有种恍惚的错觉,好像上辈子的一切不过是南柯一梦,甚至有时候细想起来,才惊觉自己对那个世界所有发生的一切其实记得并不多,又或者说是,不过是越来越模糊的影子。   像是自梦醒后,梦里的一切也随之渐渐散去,直至藏进记忆的最深处,化作虚无缥缈的泡沫。   他的脑子里总是很乱。   有什么东西呼之欲出。   出神间,傅均城猛地撞上一个人,对方软声惊呼摔倒在地。   傅均城猛地回神,连忙道:“不好意思,你没事吧?”   说着下意识伸出手去搀扶。   男生年纪似乎并不大,瘦瘦小小的坐在地上,在傅均城伸出手的那一刻那立即握住了他的掌心,但脚上却踉跄了一下,没能立即站起来,又重重跌下去,软软糯糯地倒吸了凉气。   傅均城这才注意到,对方颇为清秀的一张脸也不知道是不是摔疼的缘故,透出一种虚弱的惨白感,眼眶中也隐隐藏着泪,紧咬着牙关有种要哭不哭的样子。   摔得这么严重吗?   傅均城蹙眉:“很疼吗?”   男生咬咬唇,也没吭声,就冲他点头。   傅均城心里泛起嘀咕,但终归还是没有说什么,只问:“要不要送你去医院?”   对方似乎有些犹豫,想了想才小声说:“不用的,我忍一忍,应该等会儿就没事了。”   傅均城斟酌片刻:“你朋友或者家里人在哪个包间,我送你过去?”   傅均城也没明白究竟是自己的哪个字触碰到了对方敏感的神经,一时间竟十分激动地直接攥紧了他的手,脸上的隐忍神色立即被某种仓惶取代,原本死死在眼眶中打转的泪也逐渐有往下落的趋势,哽咽道:“别,我不想回去,别送我回去好不好。”   傅均城:“???”   傅均城一时没懂眼前这究竟算是个什么情况。   按道理说,能在这里消费的,都不是普通人家,毕竟也没谁能有事没事来尝一道价格三位数的大白菜。   可眼前这人的反应却很奇怪。   正迷惑着,身后倏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只见男生整个身子都哆嗦了一下,直接往他半蹲着的身上靠过来,双手紧紧抱紧他的手臂。   对方的举动猝不及防,傅均城条件反射想要避开,但又害怕对方的脚上确实有伤,没敢乱动。   余光瞥见来人的身影,傅均城敛了敛眸。   居然是吴靳。   而下一秒,只见吴靳面色阴沉地靠近,待傅均城准备毫不吝啬问候吴靳他大爷的同时,忽见吴靳的手掠过他,揪住面前人的衣襟,无所顾忌地轻松将人拎了起来。   感受手上一松,傅均城的眉梢狠狠往下压,站起身的同时飞速打量了吴靳一眼。   直觉告诉他,这个男生跟吴靳的关系并不简单。   傅均城忽然想起徐曜洲曾经跟他提起过的,吴靳曾在宴会上带回去一个小明星。   那小明星傅均城自然不可能认识,除了有过合作的演员,他从没过多留意其他人。   但眼前这男生的长相确实精致,虽然放在娱乐圈里说不上有多出众,但也是中间偏上的。   尤其是长着一张娃娃脸,娇娇弱弱的,应该是某些人会喜欢的弟弟类型。   只是他从没想过吴靳会喜欢这一款的。   毕竟这人跟徐曜洲相比,长相和气质都是天差地别。   这是换口味了?   傅均城只默默打量着眼前两个人,眼神虽然谈得上锐利,可却一直没出声。   直到男生百般反抗,忽地自吴靳掌心挣脱,接着一个劲地往他的方向躲,说起话来也抽抽噎噎的:“哥哥,帮帮我好不好,我不想回去!”   一切不过眨眼之间而已。傅均城抬眸,就跟吴靳对上视线。   他跟吴靳以前都天天不对付,这会儿也没好到哪里去。   傅均城觉得他一看见吴靳的脸,就想一拳招呼上去。   不料没等他出声,吴靳倒是先开了口,语气讥讽道:“怎么,生气了?”   “……”   “管天管地,还想管前男友跟现任调情?”   “前男友”这三个字飘在傅均城的耳朵里,他额角一跳,脸色更沉。   去你妹的前男友。   傅均城拉下脸来,一阵无言:“管不着。”   吴靳盯着他的脸看。   傅均城嫌弃道:“但你丑到我的眼睛了。”   吴靳听惯了傅均城拐着弯子骂人,此时也不觉得意外,开口前还多看了傅均城几眼,道:“那让让?”   傅均城闻言退了小半步。   结果被第三个人啪的一下抓住手!   对方的反应很是激烈,趁着吴靳跑神的空隙,不算不顾奋力朝他扑来。   傅均城:“!!!”   傅均城猝不及防被对方抱了个满怀,稍一侧眸,便瞥见对方松垮衣领下的大片红痕,除了引人遐想的暧昧痕迹,还有一道不算明显的掐痕,随着深浅不一淤青上现出弯月形状的伤疤,像是指甲印。   傅均城愣怔眯了眯眼。   难道是他想错了?   原本觉得对方的力道不小,不应该挣脱不开吴靳的束缚,唯恐其中有诈便没有贸然强出头。   可这会儿男生身上的伤又做不得假。   又或者吴靳在床上还有什么见不得人的特殊癖好?   傅均城犹疑不定,抬手试图推开眼前人。   男生似乎感觉到什么,在他狐疑地视线中眸光颤了颤,失落地垂下眼来。   眼前这双堪比失去高光的眸子,让傅均城瞬间有种,自己果然是炮灰反派的错觉。   “哥哥?”   一阵熟悉嗓音,让傅均城的肩膀猛地僵住,来不及思考,动作快一步率先把身前人拂开。   怎料对方似是毫无防备,“哎呦”一声趔趄抓他更紧,双眼泪汪汪地凝望着他:“哥哥,我的脚好疼……”   傅均城:“……”   傅均城一睨不远处,徐曜洲那张美丽冻人的脸,忽地喉头噎住,莫名其妙有种被捉奸的慌张感,连忙把人往吴靳的怀里一塞,正义凛然道:“听见没,他脚疼,你要还有点良心就带人去医院瞧瞧,也不怕遭报应。”   吴靳顺着傅均城乱瞟的眼光看去,一眼就望见朝这边加快脚步走来的徐曜洲,顿时乐了,又将视线转向傅均城:“难不成你还心疼了?”   傅均城:“……”   心疼你个棒槌。   吴靳玩味道:“怪不得翻脸比翻书还快,敢情是嫌弃我比你大,对楚楚可怜的小奶狗总情有独钟是不是?”   傅均城愣是被吴靳这番话给说笑了:“你管我喜欢什么。”   吴靳眼皮子动了动,迎上傅均城的讥诮视线。   傅均城哂道:“这么关心我,该不会是真喜欢上我了吧?”   话音刚落,便听耳边传来徐曜洲的嗓音   对方微拧着眉心,没分给旁边人半个眼神,只将目光落在他的方向:“哥哥杵在这里做什么,不吃饭了吗?”   傅均城张了张嘴,正想解释。   吴靳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模样,直接将怀中人推到傅均城的面前,笑道:“这人之前在我这里惹了点事,让我不痛快,但算我卖你一个人情,只要你开口,我就放过他,怎么样?”   傅均城额角抽搐,又听面向清秀的男生我见犹怜央求:“哥哥,你说过要帮我的……”   傅均城:“……”   放屁,我没有!   你不要血口喷人!   谁知道你俩是不是合起伙来诓人的!   傅均城急得跳起来,反驳的话已经到了嘴边。   结果又被堵回去。   傅均城:“……”   这次是徐曜洲。   只见徐曜洲终于对另外俩人的存在有所反应,冷冰冰的目光扫过好整以暇的吴靳,最终落在某人可怜巴巴的面容上。   开口的瞬间,语气也似裹着万年松雪,凉得厉害:“帮你什么,帮你再下一次药给你旁边这个人吗?”   傅均城一愣,还没理清徐曜洲话里的信息。   徐曜洲侧眸,再次迎上他的视线:“哥哥呢,这饭还吃不吃了?”   作者有话要说:  久等了   本章红包随机掉落 第74章   傅均城:“……”   傅均城难得有这样大气都不敢吭的时候。   就很凶。   可不过瞬息,傅均城脑袋里却不合时宜地蹦出来一张图片,是他偶然间在徐曜洲粉丝群里看见的。   左一是徐曜洲以前的剧照,冷冷盯着镜头看,眉目精致如画,但因为年纪太轻还留有稚气的少年影子,应该是徐曜洲刚进娱乐圈不久时的模样。   右边是则是跟剧照拼在一起的猫咪表情包,奶萌奶萌的,眼神却亮闪闪的很犀利。上方配字:啊!超凶!!!   傅均城看见这张图的第一眼时就笑了,还特意保存在手机里。   此时被脑海里那张“超凶”的表情包一搅合,傅均城的眼睛愣是一直没能从徐曜洲的脸上移开。   傅均城没作声,徐曜洲蹙了蹙眉,眉眼间流露出几分狐疑的情绪,唤他:“哥哥?”   思绪猝然回笼,傅均城眨眨眼:“不好意思,跑神了。”   徐曜洲地眉头瞬间隆重地拧得更紧,一瞥旁边脸色难看的吴靳和似乎被问傻了的第三人,脸色更凉,索性扭头谁也没搭理,只在转身的同时视线往眼尾处轻轻一觑,落在傅均城的侧脸上,随后一言不发往廊道的另一端走。   这模样不用傅均城问就知道,徐曜洲这是不高兴了。   他的脑子来不及细想,便匆匆忙忙打算追上去。   不料刚刚抬脚,就被吴靳拦下。   傅均城早就很不耐烦了,被吴靳这么一拦,脾气都快爆炸了:“你做什么,还想被揍吗?”   吴靳怒极反笑,语气也慢吞吞的:“要不要我提醒你一下,你那点破事现在还在热门挂着呢,真不怕我安排了人来偷拍,又在热搜待上好几个礼拜?”   傅均城没好气回:“那要不要我提醒你,我跟人说话一向喜欢录音,你又不是没领教过。”   吴靳:“……”   傅均城简直快要被吴靳气笑了:“怎么,准备给网友们来一个贴心的同步录音录像?”   吴靳强装的那丁点淡然顿时烟消云散,情绪甚至可以用“糟糕”二字来形容。   尤其是被徐曜洲再次提及那点隐秘私事,更是像一巴掌打在他的脸上。   那日在徐曜洲生日宴上被下药的事情他自然清楚。   在那次事后,他还曾狠狠警告过对方,离自己远一点。   被人牵着鼻子走的滋味毕竟不好受。   可他更清楚,借着药效时无所顾忌的滋味如噬魂般,令人上瘾。   尤其是在迷离恍惚间,看见的那张脸……   只有在这种时候,他才能够有将这个人完完全全掌控在自己手中的滋味,说是欲罢不能也不为过。   所以反复尝试,忍不住贴近,一次又一次的。   这张令人火大的脸,也在一次一次中愈发清晰。   一如眼前,此时此刻,站在他眼前的模样。   依旧令人火大,想狠狠掐住他的脖子,然后跟平日里的幻境中一样,看他在自己身下痛并快乐着,因为他而哭红了眼,哭哑了嗓子,然后抱他更紧。   想到这里,吴靳咽了咽喉咙,自喉间发出一声轻笑:“傅均城,你觉得你可以笑到什么时候?”   傅均城黑沉沉的目光望过去,漠然道:“没看见吗,我每天都笑得很开心。”   吴靳目不转睛盯着他:“徐曜洲得意不了多久的,我以为你知道。”   傅均城下意识想起徐曜洲曾经提过的身世,额角微微跳了一下。   吴靳的语气压得很低:“你帮我告诉他,别以为帮那小杂种抢了我的位置,我就拿他没辙。”   傅均城:“……”   “他不仁,我不义,”吴靳嗤笑,头也往傅均城方向偏了偏,唇凑近傅均城的耳边,“好戏还在后头呢。”   傅均城没太懂吴靳后面的这几句话,但依稀在脑海中浮现出某些猜测。   闻言,他毫不留情避开吴靳的气息,整个人直接撞上吴靳的肩,头也不回地大步离开。   吴靳的脚被傅均城撞得往后退了小半步,但却没恼,反而把视线在傅均城离开的方向停留了须臾,才不急不缓收回眼。   待重新将目光落在旁边人时,彻底没了笑意。   反倒是对方,在迎上他眼光的同时几不可见地动了动嘴角,表情极其纯真。   偏偏是这副表情,在吴靳看来实在是恶心。   他狠狠拉了把对方的手,直把人逼上墙边,右手捏住那小巧瘦削的下巴,低声道:“在我面前就别装了吧。”   对方没说话,任他动作,只眨眨眼。   吴靳敛眸瞧着对方这张脸,讥诮道:“还以为你能有多厉害,连一个傅均城都骗不过。”   男生丝毫没有反驳的意思,只淡淡看着他的眼。   吴靳只觉得没趣,又松手:“你看你,为了能红,倒是什么都愿意做,不嫌脏吗?”   终于摆脱吴靳的手,对方这才出声,软糯道:“小吴总不嫌弃不就行了吗,虽说第一次是我的不对,可后来又找上我的人,不也是小吴总你吗?”   吴靳:“你……”   对方一愣,一双圆溜溜的鹿眼也睁大了些:“哦,对了,现在不应该叫小吴总了。”   吴靳张了张嘴,一股气简直哽在胸腔,发不出来。   对方笑:“是不是啊,吴大少爷?”   吴靳狠狠瞪过去,对方也不躲,好整以暇迎着他的视线,撇了撇嘴道:“吴大少爷的事情做完了吗?”   “……”   “如果没事的话,徐嘉明还等着我呢,他那人脾气不好,跟徐曜洲一样动不动就生气,很吓人的。”   话音刚落,屋外忽然传来雷鸣。   随着一道划破阴云的闪电,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打在落地窗上,远远望去,仿佛整个世界都笼在一片阴霾朦胧中。   傅均城被这雷声吓了一跳,脚步也随之停顿了下。   但也只是半秒钟而已。   他侧眸瞧了眼窗外,这天变得突然,明明出门的时候还晴空万里,这会儿突然下起暴雨来,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停。   收回眼,傅均城拿着手机又给徐曜洲拨了通电话。   依旧被挂掉了。   傅均城看了眼手机屏幕,头都快炸了。   毕竟他以前从没碰上过这种情况。   换种说法,徐曜洲以前根本不可能不理他。   傅均城绞尽脑汁,想破了脑袋,想来想去,就只有一种可能。   徐曜洲果然还是很在意那天晚上发生的事情!   这会儿看见他和吴靳在一起,更觉得他是个跟人上了床,还和前任纠缠不清的渣男!   说时迟,那时快,傅均城一颗心瞬间落到了底,忽然瞥见前方身影,霎时就窜了起来,傅均城能感觉到自己的心口猛地跳动起来,越跳越快。   舔了舔有些干的唇,傅均城急忙追上去。   徐曜洲脚步不停,一直没等他。   直到傅均城喘着气,小跑上前,拿手勾住徐曜洲的肩膀,都快累岔气了:“你、你听我解释!”   徐曜洲黑沉沉的眸光瞥他一眼,才停住脚。   只见徐曜洲也没吭声,只静静看着他。   傅均城心头一紧,莫名又不知道从何开口。   他迟疑几秒,问:“你生气了?”   徐曜洲那双湛黑的眸子就这样波澜不惊落在他略显忐忑的眉眼间,淡淡回:“没有。”   傅均城:“……”   这个样子……   没有个屁!   他斟酌了几番:“没有生气的话,你走这么快做什么?”   徐曜洲轻飘飘瞥了眼旁边,解释:“因为要去洗手间。”   傅均城登时哽了下。   随即也顺着徐曜洲的眸光看过去,一眼就看见了那男性小人的显眼标志,蓦然有些说不出话来。   徐曜洲看着他:“哥哥还有什么要问的吗?”   傅均城:“……没有了。”   徐曜洲一言不发,转身往里走。   傅均城眨了眨眼,紧随其后跟上去。   猝不及防对上徐曜洲轻瞟过来的眼,傅均城理直气壮道:“我也是来上洗手间的。”   徐曜洲问:“哥哥刚才耽搁那么久,我以为哥哥已经来过了。”   傅均城:“……”   这不是被吴靳那渣渣挡路了么……   纠结一番,傅均城还是决定跟徐曜洲说明一下情况:“我真没有跟吴靳藕断丝连,我发誓!”   徐曜洲眼皮子动了动,这才把目光完完全全落在他的脸上。   傅均城乘胜追击,补充道:“要不是他,我早就回去了。”   徐曜洲似是半信半疑瞧了他几眼,不咸不淡问:“那谢小迟呢?”   傅均城呆怔了一下,满头问号。   谢小迟是谁?   他认识这人?   沉默间,眼见着徐曜洲的眉头又轻蹙了起来,傅均城灵光一闪:“你是说吴靳身边那个男孩子?”   徐曜洲似乎没打算接他的话,不置可否看着他。   傅均城道:“他应该是吴靳什么人,跟着吴靳来的,我不小心撞了他一下,他就摔地上了。”   傅均城越想越觉得那人就是碰瓷的,他又不是什么壮汉,也没走路带风,怎么就轻轻一碰立马倒了呢?   那男生瘦归瘦,又不是瓷娃娃,风一吹就歪了。   况且那人瞧着也不像是真怕吴靳,只是拼命往他身上扑,还一个劲地喊他“哥哥”。   哪有人见面就喊“哥哥”的……   傅均城蓦然多瞄了眼徐曜洲。   对,那人又不是徐曜洲。   小天使喊什么都是对的。   想到这里,傅均城不免多问了一句:“你刚才说吴靳上回被下药,就是那谢什么迟做的?”   徐曜洲轻轻应了声,也没多说。   傅均城咕哝:“肯定是发现吴靳这个大腿变态,想另寻新欢,重新抱过一个。”   “哥哥刚才一直给我打电话,就是想问这个吗?”   徐曜洲浅浅的嗓音传来。   傅均城抬眸,眼前人晦暗不明的漆黑瞳孔里,倒映着他稍显茫然的神色。   但很快,傅均城就认真瞧了过去。   傅均城抬手挠了下鼻尖,犹豫了两三秒:“也不是……”   他咬了下唇,似乎对心里所想颇为苦恼:“上次我喝醉了,是我不好,事后也没有认认真真跟你谈过。”   “……”   “虽然你总说没事,可归根到底是我一直在逃避,也没有表现出任何打算负责的态度来……”   话到一半,这本就磕磕绊绊的话被徐曜洲打断。   徐曜洲截过他的话:“怎么,哥哥是不信我的话,非要对我负责吗?”   或许是徐曜洲此刻的语气过于强硬,傅均城愣了一下。   徐曜洲问:“只是负责而已吗?”   傅均城没能说出话来。   下一秒,便觉手腕处一紧,猝不及防被人抵至墙边。   几乎是一个压倒性的姿态。   能察觉到对方微凉的掌心,以及灼灼盯着他的眼。   这一切都来得太过于突然,傅均城吓了一跳,下意识想要挣脱这个怀抱。   可不过瞬息之间而已――   徐曜洲忽然松开他的手,凛然的气势忽然间消失的一干二净,只将双手轻轻揽上他的腰。   跟之前表情包上那只奶萌奶萌的小猫,一模一样。   对方本来比他高,此刻却勾着腰,将脑袋和以往难受时一样,枕在他的肩膀上。   这也太犯规了,傅均城的心忽然就软了一大片。   他垂着手,有些无措地任由徐曜洲抱着。   对方温热的气息拂过他的颈窝和耳畔,轻声问:“哥哥想要负责是不是?”   这呼吸挠人得很。   痒痒的。   傅均城脑袋有些短路,半晌没反应过来:“什……什么?”   他微仰着头,脖颈线条在他这一举动下绷得很紧,随着下意识的吞咽,微微滑动的喉结也愈发明晰。   傅均城有点摸不清楚徐曜洲此刻的情绪。   他垂在两侧的指尖蜷了蜷,嘴唇也微张着,正打算说点什么,打破这过于微妙的氛围。   徐曜洲突然松开了抱住他的一只手,身子却贴他更紧,强势压过来。   傅均城稍微放松的后背又顷刻间僵了一瞬――   没来得及说的话悉数被堵在唇间。   原本按在腰际的手也不知何时紧紧扣在了他的指间,徐曜洲狠狠咬在他的唇上。   一瞬间似乎在某一刻被拉得无比漫长。   但又不过眨眼之间而已。   傅均城的脑袋空白了一瞬,心如擂鼓间依稀听见不远处的脚步声,这才想起他们所处的地方,随时都可能有人推门而进。   他慌张推了推徐曜洲的肩膀。   对方终于退开一丁点,鼻尖抵着他的鼻尖,也跟他一般微微喘着气。   傅均城莫名觉得眼前的一切都有些不太真切,脑袋里也乱得厉害。   茫然间,傅均城小声提醒:“会有人来的。”   徐曜洲目不转睛盯着眼前人,随着傅均城开口,似是骤然懵了少倾,嗓子哑得厉害:“哥哥是怕人看见吗?”   “……”   “只是这样?”   傅均城此刻根本无法强行冷静下来,也忘了挣脱徐曜洲的束缚。   待他回过神来徐曜洲说了什么,已经被对方拽进隔间,   傅均城心头一紧,昏暗的光线下,隔着一扇锁紧的门,门外传来水龙头的冲水声。   混着这嘈杂声音,徐曜洲的嗓音轻而缓,就在他耳边,一如情人间的轻喃软语:“这下不会被人看见了。”   傅均城惊了,无声道:“你疯了吗?”   他疯了吗?   徐曜洲默然看着眼前人。   要不是有所顾忌,他早就疯了。   就像现在,卑劣地借着那个人的愧疚心,肆无忌惮地做着自己曾回想过千百遍的奢望。   天知道看着对方被另外一个人抱着时,他远远瞧着,是什么感受。   只能是他的。   是他一个人的。   徐曜洲执拗道:“哥哥不喜欢的话,可以拒绝的。”   傅均城:“……”   傅均城下意识屏息,来不及反驳――   徐曜洲又毫无顾忌地吻下来。   指间是热的,心口是热的,整个人全是热的。   他甚至能听见彼此唇舌间,令人十分赧然的细微动静。   还有心跳声。   是他和徐曜洲的。   交叠着,无法平息地越跳越快。   突然一阵更加羞耻的滋味传来,傅均城毫无征兆咽呜了一下,动作极其剧烈地按住徐曜洲的肩膀:“你……等等,那里别……”   徐曜洲便依着他停住手,放过那贪恋不已的软唇。   视线中是傅均城面红耳赤的脸,眼尾也因为上涌的情绪而微微泛着一层红色,自薄薄的眼皮下透出来。   傅均城咬唇瞪他:“你……你别乱摸……”   徐曜洲蓦地就笑了。   他低着头,嘴近乎贴在傅均城红得能滴出血来的耳尖上,哑声道:“哥哥,你看……”   傅均城的掌心攥紧了徐曜洲的衣领。   亲密无间的距离。   他听见徐曜洲的嗓音很轻,无辜的像是正陈述一个再自然不过的事实。   “哥哥对我是有感觉的。”   徐曜洲的气息拂过他的耳边,钻进他的耳膜。   用只有两个人才听见的声音。   在这隐秘而狭窄的空间里。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1-07-2515:20:00~2021-07-3113:45:0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沭娘6个;宴清、476127142个;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PIX、pupil30瓶;初樱、217.、鹅鹅鹅20瓶;12瓶;宴清、chuya、Serein、阿巴阿巴ye10瓶;霁、叉虫、leaf6瓶;化了个学、该用户太懒了还未取名4瓶;阿越今天开心了吗、顾乐鸣、挑剔而又贫穷3瓶;47056075、吧唧一笑2瓶;47612714、我、*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75章   这种感觉实在是太羞耻了,傅均城忍不住抬手挡住了湿润的眼睛。   可偏偏那滋味实在是难耐不已。   甚至不免生出一种错觉来,仿佛徐曜洲曾经也这样轻轻吻在他的喉结上,扣紧他的五指又松开,强烈的刺激令他羞愧到无以复加,可偏偏又如食髓知味,还想要更多。   他好像紧紧拽紧了徐曜洲的衣领,视线在某一刻无法聚焦,只在朦胧间看见一双极其漂亮的桃花眼,深邃湛黑的瞳孔里似乎藏着勾子,轻而易举就让人沦陷。   强烈的冲动下,他努力伸手抓了几下,才抓住对方的手腕,却被对方带着,留了满手的情愫。   ……   那些记忆过于久远。   像是一个荒唐至极的梦,又仿佛是上辈子短暂的放纵。   过于真实的画面与遥远的梦境渐渐重合在一起,最终化为此时此刻,自喉间发出的阵阵细碎喘息。   傅均城出神了几秒。   曾经被遗忘的梦境,似乎在某个刹那,渐渐明晰起来。   直到被徐曜洲唤回思绪,他咬紧牙关,稠密潮湿的眼睫在翕张间颤了颤,透过手肘缝隙间,看见对方修长好看的手,骨节线条凌厉分明。   对方几乎是擦着他的耳朵问:“哥哥说的负责,是这样吗?”   傅均城的喉咙干渴得厉害,他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   徐曜洲问:“所以要不要我帮帮哥哥?”   傅均城几乎忍无可忍,可每一寸发烫的肌肤,乃至是头发丝,都赧然不已。   可是这戛然而止的滋味实在是很折磨人。   见徐曜洲再没动作,也没作声,他深深喘了一口气,小声嘟囔:“你这人怎么……磨磨唧唧的……”   下一秒。   遮住眼的手被拿开,傅均城抬眸就看见徐曜洲似笑非笑的眼,浓稠的视线落在他的脸上,却又如有什么其它情绪,掩藏于这暗涌下的眸光中,看不清也摸不透。   傅均城轻轻眨了眨泛红的眼。   徐曜洲突然道:“之前向哥哥讨过一次好处,说先欠着,哥哥还记得吗?”   傅均城不太清醒的脑子难得费劲思考了一下,隐隐约约好像是有过这么一件事,当时他刚刚从吴靳那儿搬出来,无处可去便让徐曜洲来接了自己。   不知不觉居然已经过去这么久了。   徐曜洲不提,他都忘了。   这样的情况下,能想起这些着实费了傅均城很多脑细胞。   他歪了歪脑袋,有些茫然地看过去。   徐曜洲牢牢盯着他的眼睛,神色专注:“哥哥能不能亲我一下,就一下。”   傅均城:“……”   徐曜洲说:“哥哥先亲我一下,我就帮哥哥,怎么样?”   对方的嗓音低哑,语气说是哄诱也不为过。   傅均城微仰着头,喉结凸起的紧绷线条在徐曜洲话音落下的那一刻滑动了一下……   然后凑近,报复性般咬在对方浅浅勾起的嘴角上。   ……   傅均城也不知道自己跟徐曜洲在洗手间待了多久,只是走出来的那一瞬间难免腿软,不知道为什么,还有些不利索,脸上的热度也迟迟没消。   在徐曜洲面前那副模样,实在是很没面子。   尤其是看见徐曜洲洗手时,那淌在清水下的白净指尖,羞耻感更盛。   傅均城身子斜斜地倚在门口,强装出的泰然自若不堪一击,只在徐曜洲随意侧眸望过来刹那,耳框又红了一大片。   傅均城暗自嘀咕,说是让他负责,怎么回想起来总感觉哪里怪怪的?   他的表现一点也不攻!   他舔了下唇,催促:“你快点,妈妈该等急了。”   徐曜洲闻言收回手,擦干净才走过来,神色纯良也无害,仿佛他才是那个带坏小孩子的渣男。   徐曜洲不急不缓道:“哥哥刚才怎么不让我快点?”   傅均城:“……”   傅均城一口气哽在喉咙口,登时没说出话来。   徐曜洲说:“是哥哥太慢了。”   傅均城:“…………”   好不容易消停少许的热气又蹭蹭蹭地往头顶冒。   傅均城的唇动了动,又抿上。   哑然几秒,傅均城没好气道:“要你管,闭嘴。”   徐曜洲:“哦。”   傅均城默了半秒,哼哼唧唧道:“肯定是你不行。”   徐曜洲简直都快要被傅均城被别扭的模样逗笑了,好不容易才绷住脸,笑意却止不住地从微微眯起的眸里溢出来。   多瞧了几眼傅均城红到不行的耳尖,徐曜洲微不可见地抬了下眉:“是这样吗?”   傅均城没吱声。   徐曜洲说:“那我下次……”   话没说完,傅均城气得快跳起来,立即截过徐曜洲的话:“下次个屁,没有下次了!”   还有下次他就是个憨憨!   出乎意料地,徐曜洲也不知道想起什么,半垂着眸光沉默了须臾,轻声道:“我知道了。”   傅均城气呼呼转身准备走的脚一顿。   徐曜洲又抬眸,迎上傅均城回眸时眼里的大片茫然。   徐曜洲问:“哥哥之前说的负责,究竟只这一次,还是以后的很多次?”   傅均城突然就被问住了。   他跟傅均城说那些话之前,从来没有想过这些。   说完后,因为徐曜洲的举动,也来不及想这些。   傅均城迟疑几秒,没能说出话来。   徐曜洲目不转睛注视着他:“如果哥哥只是想要负责的话,那我不需要这种负责。”   傅均城眼皮倏然一跳。   徐曜洲没给他丝毫说话的机会,只停顿了半秒,又说:“况且那天晚上确实什么都没有发生,是哥哥想多了。”   这话字字清晰,又难免夹杂着几分其它的酸涩情绪,不敢表现地过于明显。   “如果要负责的话,也是我刚才趁机占了哥哥的便宜,要对哥哥负责。”徐曜洲缓缓道。   这话打得傅均城猝不及防,他试图从徐曜洲脸上看出几分狡辩的痕迹,但对方的神情实在是太过于认真,瞧不出半点撒谎的模样。   难道真的什么都没有?   细想起来,徐曜洲确实什么也没说。   只是……   傅均城问:“那你身上那些伤?”   徐曜洲坦然道:“那晚哥哥喝醉,我怕哥哥摔伤,拉住哥哥的时候不小心也摔了,撞在茶几角上。”   傅均城顿时茫然了。   所以是他强迫人去跟他开房、掏他裤兜,完了什么事情都没发生,他还一个劲地要对人家负责,任别人怎么说都没用……   靠。   更丢脸了。   傅均城登时涨红了脸,只想一头撞晕在门框上,这样就不用面对如此尴尬的场面了。   他别开眼,含糊道:“不要你负责,谁要你负责了。”   余光中,是徐曜洲小心翼翼的眼神。   傅均城抿了抿唇,嘟囔:“很舒服,我自愿的。”   “……”   “所以不用负责。”   ……   徐夫人等得黄花菜都凉了,才见两小孩子一前一后推门而进,氛围有那么一丢丢的……   微妙。   毕竟傅均城那脸色实在是红得有些不太对劲。   尤其是这孩子本来就生得白净,让强压在心底的情绪更是昭然若揭,不加掩饰地全都浮在脸上和耳朵上。   后者倒是神色自若,没太多波澜。   除了嘴角那点破皮处。   视线在徐曜洲和傅均城之间反复徘徊,徐夫人下意识挑眉,最后将视线定格在徐曜洲嘴角那点伤上,若不仔细瞧,倒是看不太出来。   她突然想起那次徐曜洲的生日宴,这孩子也是这副模样,这孩子告诉他是因为上火。   可不是上火么……   徐夫人沉吟半晌,见二人依次回到原坐,欲言又止问:“你们一直都在洗手间里?”   傅均城原本还有些心不在焉,被这么一问,登时像当头一棒,整个人都清醒了。   “对,”傅均城的脑袋空白,只能重复对方的话,“一直在洗手间里。”   徐夫人见状耐人寻味看了眼徐曜洲。   徐曜洲这才接话:“有些事,耽搁了点时间。”   傅均城额角猛地一跳,立即抢过徐曜洲的话:“我拉肚子,让曜洲帮忙来着。”   徐曜洲看傅均城一眼,点头。   徐夫人满脸好奇:“这还能帮忙的?”   傅均城:“……”   徐曜洲强行替傅均城圆谎:“帮他去买了点药。”   傅均城长吁一口气,跟徐曜洲对视一眼,连连点头:“对对对,是这样。”   “……”   徐夫人对此事并不再多问,场面一时沉默了好几秒。   最终还是徐夫人亲自打破这场沉默:“实在是很不好意思,本来该陪你们把这顿饭吃完的,突然有点急事,得先走,你们慢慢吃。”   傅均城抬眼就对上徐夫人格外亲切的一张脸,诧异问:“就要走吗?”   对方看着他:“第一次见面,是我这个做长辈的招待不周,只能下次有机会再聊聊了。”   傅均城急忙摆手:“不不不,是我不好……”   徐曜洲蹙眉望过去:“发生什么事了吗?”   徐夫人看徐曜洲一眼:“没多大点事,去一趟你爸的公司。”   徐曜洲没接话。   徐夫人离开前,傅均城多看了对方好几眼,一时间有些迷茫。   他一边想着徐夫人该不会对自己有意见了吧,另一边又过于不安,唯恐徐家又会重蹈覆辙,家败人亡。   兴许是发现了傅均城神色焦灼,徐曜洲有心安抚:“哥哥放心,没事的。”   傅均城猛地想起吴靳之前的话来,拧眉道:“吴靳的话让我有些担心,不知道他背地里又要搞什么花样。”   徐曜洲眼光沉了沉:“吴靳对哥哥说什么了?”   傅均城想了下:“他应该知道你的身世了。”   稍作停顿,傅均城又补充,狐疑瞧了瞧徐曜洲的脸:“他还说吴家的私生子上位,这事情跟你有关系。”   四目相对。   徐曜洲静静看了傅均城一会儿,问:“如果我说是,哥哥会觉得我很可怕吗?”   傅均城莫名其妙:“怎么会?”   若是事情按原来的轨道进行,吴靳坐上掌权人的位置,那才可怕。   徐曜洲能主动出击倒是让他安心不少。   可隐隐约约,傅均城又觉得徐曜洲有哪里不一样了。   察觉到傅均城的心思,徐曜洲蓦地唤了他一声:“哥哥。”   傅均城的思绪有些飘,倏然被拉回来:“嗯?”   徐曜洲说:“又或者,我其实根本不像哥哥想得那样好,哥哥会嫌弃我吗?”   傅均城迎上徐曜洲的视线。   徐曜洲认真道:“但我发誓,我以后绝对不会再骗哥哥一个字,如果有半句假话,我就……”   “就什么?”傅均城毫不犹豫打断徐曜洲话,“你刚才还在我面前撒谎,说帮我去买药了。”   说到这个傅均城就有些赧然,他撇撇嘴,恼羞成怒地上手捏了下徐曜洲的脸:“别动不动就发誓,发誓有用的话,天上的神仙都忙不过来了。”   徐曜洲露出少有的呆怔,一声不吭任傅均城上手捉弄。   傅均城语气有些不耐烦,瞪他一眼:“不嫌弃你。”   “……”   “你变成什么样,都不嫌弃你。”   “……”   “这样总行了吧?” 第76章   傅均城吃饱喝足,便拉着徐曜洲回了公寓。   昨晚上他没太睡好,此刻一过饭点,又开始发困。   但偏偏睡得不太安稳,半梦半醒间他索性窝在沙发上玩手机。   网上关于他是人贩子儿子的传言还在争个不停,傅均城看到这些东西就头疼,恰好徐曜洲粉丝群又嗡嗡嗡震得正欢,傅均城点进链接,是粉丝自发剪辑的电影片段合集。   都是些经典片段,他以前也看过一点,可每次都能看得津津有味,一直看到视频结束,又自动播放下一个。   傅均城看着看着就睡熟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白天的事情于他而言实在过于刺激,他又梦见自己无法自持地抓着徐曜洲的手,搂着徐曜洲的脖子,空气中尽是潮湿的暧昧气息。   只是画面没过多久,就如走马观花般,零零碎碎散成了很多片段,毫无章法地钻进他的脑海里。   他梦见自己是徐家的小儿子。   又梦见福利院里,树下孤零零站着的少年,明明长着一张赏心悦目的脸,可却总是冷冰冰的,非得他逗弄几下,才逐渐有了生气。   后来再见,对方已是修长挺拔,站在吴靳身边,被吴靳介绍是刚认识不久的小孩儿。   但圈子里的人都知道,这小孩儿长得像他,已经跟了吴靳不少时日,对吴靳死心塌地。   他起初只觉得那两人性子都无趣的很,也不知道在一起时是如何相处下去的。   直到那回生日宴,吴靳突发不适,提早了许多离场,离开时把形影不离的小孩儿也一起带走了,明眼人都清楚,这意味着什么。   若是两情相悦,那也是好的。   可偏偏吴靳后来又来招惹他,借着与友人喝酒游戏的机会,直言真正放在心上的,另有其人。   吴靳醉醺醺盯着他看:“那小孩儿不过一个替身,陪他玩玩罢了。”   他跟吴靳从小到大的交情,那是他第一次毫不留情,直接往人脸上揍。   也是后来吴靳戏谑告诉他:“要不是你当初跟我提起他,我也不会千方百计找到这个人,就想看看那人跟你有多像。”   “……”   “归根到底,都是因为你。”   或许也因为此,他对那小孩儿的关注,莫名就多了几分。   起初应该是带着愧疚和怜惜的。   后来或许又多了点什么,但他无暇顾及。   那个冬天似乎发生了很多的事。   像是时光一瞬间被拉得很长,比以往每一个冬季都来得更加漫长,雪也下得比往常久一些。   母亲的精神状态反复无常,突发意外走在冬至的那一天,正好是他的生日。   那天屋外下了很大的雪,纷纷扬扬地散在这茫茫天地间,许久都未消融。   此时徐家早已陷入困局,官司缠身,他向来不待见的父亲和大哥也整日见不到人影。   可吴靳眼里却满是笑意,眸里闪着愉悦的光,映出他失魂落魄的狼狈模样。   吴靳温声对他笑道:“你看,我早说过,你身边的人会一个接一个地离开你,你什么都没有。”   “……”   “这一切都是因为你,”吴靳微微眯了眯眼,是惬意的表情,“你觉得呢?”   “……”   “早点低头不就好了吗,毕竟我是喜欢你的。”   吴靳说:“谁都可以死,但我永远不会伤害你。”   说这话的时候,对方的语气柔软,像个虔诚的信徒。   可只有他知道,这人不过是手握尖刀的疯子,将刀尖对准他最致命的心脏,一刀一刀凌迟,生不如死。   那段时日浑浑噩噩,很多事他都记不清了。   只依稀记得吴靳无所顾忌,再睁眼时,已经被困在暗无天日的房间里。   吴靳是个折磨人的高手,他从来不否认这一点。   这人口口声声说喜欢他,但也不动他,只偶尔将痛不欲生的他抱在怀里,哄他求饶,仿佛这样就能证明自己的感情干净纯粹,不染世俗。   不见天日的时光里,他记忆最深的,竟是如潮水般朝自己涌来的恐惧感,刻进最深处的灵魂里,连四肢百骸也疼得厉害。   每次吴靳都狠狠抓着他的手,捏着他的下颔,像个趾高气昂的胜利者,问他:“难受吗?”   “……”   “乖一点不就好了,”吴靳贴着他的耳说,“只要低头,就不用痛了。”   如果可以,他恐怕一辈子都不愿意回想起那些。   他也从没有想到,自己这副无比难堪的模样,会被那个人看见。   一直跟着吴靳的那个小孩儿。   那天吴靳给他注射的药,剂量像是比平时更多一些。   那个人毫无征兆闯进来,解开他眼前蒙着的黑布。   昏昏沉沉间,他看见那双漂亮的桃花眼,觉得熟悉,又有些陌生。   他感觉自己不太清醒。   说不清楚是出于对吴靳的报复,还是别的什么心情,他久久支撑的固执在对方的轻唤下,土崩瓦解。   令人羞耻的渴望如忽然见风的星火,瞬间燃了个彻底,一发不可收拾。   每一秒于他而言都是煎熬。   但后知后觉,他应该是故意的。   故意轻轻咬上对方脖颈的软肉,故意扑进对方的怀里。   如果被推开了,大不了熬不住了,再晕一次。   如果……   他来不及想。   视线逐渐失焦,便落了满室的暧昧与缱绻。   事后,他在温软干净的床上醒来。   有阳光透过落地窗照进屋子里,刺得他睁不开眼。   是他曾短暂给那孩子借住过小段时日的公寓,地处偏僻,但也落个清静。   那段时间他总是提不起劲,常常窝在床上和软绵绵的沙发里,而对方也不太愿意他出门,似乎只要他踏出去一步,就会跑了似的。   他记得自己那会儿抱着枕头,下巴搁在沙发椅背上,看对方手忙脚乱做早餐,抹吐司。   只是一起兴起,他好奇问:“你是不是喜欢我?”   对方手的突地一顿,吐司面包掉在地上,白净的T恤衫衣角也不小心沾上黄油。   那人就涨红了一张脸盯着他看,直把他看笑了。   应该算是久违的,心里陡然升起的一点作弄心思,他瞅着对方绷紧的脸和抿紧的唇,笑道:“上回怎么不见你这么害羞,胆子不是挺大的吗?”   那人一怔,意识到他说的是哪回,本来白皙的脸更是红得快滴出血来,偏偏故作冷静,强装镇定,带着几分恼羞成怒的样子。   对方说:“明明是哥哥先勾引我的。”   他歪着头眨了眨眼,没吭声。   对方迎上他的视线:“就像现在,哥哥只望着我,我也觉得哥哥像在勾引我。”   他微微一怔。   不过瞬息,忽然就被抱了个满怀,像是刻意报复他的戏弄,那人一口咬在他的唇上,但又舍不得咬重了,反而像是情人间的拥吻,吮着、含着。   那是个春日。   被对方吻上的那一刻,他无意间瞥见窗外的桃树开了花。   顷刻间落了满室春意。   这应该是他过得最安心的几日。   像暴风雨来临前的黎明,平静又祥和。   以至于险象突生时,他都没来得及反应。   他甚至想不明白,那场大火究竟是怎么烧起来的。   前一日还恶劣把他压在身下的那个人,奄奄一息坐在墙角,T恤衫和白皙的肌肤都淌着大片血迹,滚滚热浪冲得整个世界都扭曲起来,像是疯狂张着血盆大口的猛兽,急不可耐吞噬这世间的一切万物。   那一段记忆清晰又模糊。   他不记得对方望向自己时的神色,也记不清那人的表情。   只记得对方的声音很轻地拂过他的耳边,如一阵温柔的风。   伴着火苗噼里啪啦的爆破声,竟震得人耳膜发懵。   对方问他:“哥哥是不是喜欢我?”   腥潮的铁锈味混着令人窒息的浓烟一个劲地往他的喉咙里钻,他张了张嘴,却没能说出话来。   耳边的声音却没停――   “可是我骗了哥哥很多回,也做了很多不好的事,让你不高兴。”   “……“   “哥哥你还是别救我了,不值得。”   “……”   “把你从吴靳那里救出来,也是存了私心的。”   “……”   “我其实一点都不喜欢你,真的,”对方说,“所以就当我不存在好了,以后也不会心烦。”   ……   他甚至都不记得自己都说了些什么,或许有没有回对方几句。   只记得最后一刻,那人狠狠把他推向外的手,筋骨绷得笔直,依旧修长又好看,只是落了满手的灰烬,伤得不成样。   那之后他在医院里待了很久。   手上挂着点滴,有时候能想起点什么,有时候又什么都不记得。   有个男人每天都来看他,自称是这世界上最疼他的人。   来看望他的人只有那一个人。   来人有时候会絮絮叨叨跟他说点什么,他就一声不吭听着。   那人说:“早这样乖乖听话不就好了吗?”   “你母亲是个精神病,在外人看来,你现在也是,倒是跟我这个疯子很配。”   “对了,你父亲前几天也过世了,跟我聊过几句后,就突发脑溢血,这也不能怪我,要怪就怪他心理承受能力太差,身子骨又不利索,我已经让人把他跟你母亲葬在一起,也算是替你尽了孝。”   “还有你大哥,昨天又来求我给他钱了,死乞白赖地像我养得一只狗。”   “谢琛这人,你大概也不想听到这个名字,毕竟他也馋你身子,你肯定觉得恶心。”   对方说个不停,他便默默听着。   只等最后,被那人无比珍重地抱进怀里,然后紧紧回抱住对方――   随后猝不及防狠狠撞向不远处的玻璃窗。   他本想给自己留条命,有机会还能给母亲送枝花。   吴靳在挣扎间拉住他的手,死也要拉个人陪葬,一起坠往那万丈高楼下。   不过一瞬间而已。   就像他曾经演戏,吊着威亚瞟过脚底下离自己万分遥远的地面,有时候会幻想自己如果不小心掉下去,应该就一命呜呼了。   吴靳那些无比荒唐的话,他总是不信的。   除了一个人。   那个人一把推开他,活生生地淹没在烈烈火海中。   就在他的眼前。   没有他的话,那个人应该会过得更好才对。   如果当时没有在福利院的树下看见那个人。   如果没有递过去那颗糖。   如果……没有从来都没有遇见。   吴靳该给他身边的人偿命。   唯独那个人,他从始至终都觉得亏欠。   那个人说:“我其实一点都不喜欢你。”   是真的也好,撒谎也罢。   反正再也看不到了。   从一开始没有他就好了。   他想,那样的话,一切都不会开始。   这执念太深,以至于那场大火之后,浑浑噩噩的那些日子里,他总反反复复做着同一个梦。   在梦里他经历着另一个人的人生,藏起数不尽的内疚,把自己当成对方一样活着。   忘记了一切,是那个完完全全没有他的人生。   没有吴靳,没有谢琛,更没有他身边的每一个人。   他每天都过得很好,但也了无生趣。   恍惚间,他总觉得有一个在等着他。   每一天都在等他。   他困在那个世界好多年。   真真假假,分不清梦境与现实。   偶尔会听见有人说话,浮现在脑海的最深处――   “虽说迷信不好,可算命的说徐家小儿子三魂七魄不全,招魂也招不回来,这痴傻症怕是治不好的。”   “说痴傻症也太过了,我看着倒还好,只是不爱讲话,也不理人罢了。”   ……   “听说徐家小儿子走丢了,徐夫人都急坏了,这不找了好几夜没合眼。”   “还不是那小三给闹的,听说不是走丢,是故意抱走的。”   ……   “活该你落在我的手里,从今天开始你就是我儿子,听见了没?”   “你这傻子,除了知道自己叫傅均城,还知道什么?”   “你妈那母老虎又发脾气了,小城想要什么爸爸都买给你,替我去哄哄你妈成不成?”   ……   这一梦,像是梦了好几辈子。   如同一个过于久远的故事,他是故事的主角,又似一个旁观者,断断续续的透过时光的缝隙,窥见了故事的全貌。   那掩埋在记忆最深处,久久不愿回想起的往事。   那些过往如丝丝缕缕纠缠不清的细线,一圈又一圈绕在心尖上,只微微扯动便是百般疼痛,就连魂魄深处都透出彻骨的凉意。   他睡了很久,待稍微清醒一点的时候,听见窗外正下着淅沥的小雨。   雨点打在玻璃窗上,窗外没有那颗桃树。   已经不是那个春天了。   他突然有些怀念那怒放的桃花,他曾经想过若是摘了一朵别在那个人的耳朵上,那人肯定是要闹别扭的。   他望着窗外出了一会儿神。   忽然有脚步声响。   借着落地灯的昏黄光线,他看见有人从厨房里探出个毛茸茸的脑袋来,那双桃花眼不远不近地看着他,湛亮的眸子似落了暖色的星。   “哥哥醒了吗?”   对方委委屈屈道:“吃吐司吗?我好像又把晚饭给搞砸了。”   作者有话要说:  吃呀~   其实两个人算是重生,这辈子两个人的身份阴差阳错对调了,原书的故事也是错乱的记忆。   崽崽小时候丢了魂所以是傻的,后来第一章起从不存在的世界回来,以为自己吊威亚摔死了,灵魂才是完整的。   下章甜甜甜~ 第77章   傅均城没有立即出声,只瞧着对方那双远远看过来的眼睛,在这片过于温暖的光源下,彼此视线交错,他突然想起手机里还播放着徐曜洲粉丝剪辑的视频。   之前徐曜洲正在打电话,他便戴了蓝牙耳机,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此时此刻,长久回荡在耳边的配乐就这样地毫不掩饰地钻进他的耳朵里,是首抒情的曲子。   以至于让他差点没听清楚徐曜洲说了什么。   傅均城第一时间关了视频,表情有些发怔:“嗯?”   徐曜洲说:“或者哥哥有其它想吃的,点外卖吗?”   傅均城闻言回过身去,对上徐曜洲的眼睛。   他换了个舒服点的姿势,把软蓬蓬的抱枕拥在怀里,又懒懒把下巴搁在抱枕上,歪着脑袋似乎想了很久,久到徐曜洲狐疑眨了下眼睛,试图上前查看傅均城是不是又生病了。   傅均城没避开徐曜洲朝自己额头伸过来的手,感受到对方温热的掌心轻轻贴在他额上的微凉肌肤处,一瞬间觉得整个人暖和不少。   屋外的雨声渐大,打在玻璃窗上,莫名有几分像他之前耳机里的奏乐。   傅均城困倦地眯了下眼睛,喃喃道:“不用,吃吐司也可以。”   意识到傅均城应该只是还没有完全睡醒,徐曜洲收回手,多瞧了几眼傅均城睡眸惺忪的样子。   傅均城的眼睫本来就稠密且黑,末端微微上翘,这会儿落了少许细碎的光,在眼底投下一抹似有若无的阴影。   徐曜洲看着傅均城的眼睛:“还要再睡一会儿吗?”   傅均城摇头:“不睡了。”   或许是眼前这双眉眼实在是诱人的很,徐曜洲久久没有挪开视线。   傅均城轻声道:“你也饿了吧,我跟你一起吃。”   说着傅均城便顶着一副困倦的模样站起身,也忘了去管被自己睡乱的头发,黑发凌乱地翘起来一小簇,卷在脑袋顶上。   他打了个哈欠,突然注意到徐曜洲的视线。   好不容易才缓过神,傅均城问:“怎么了?”   徐曜洲没回答他,顺手替他捋了下头发,嘴角翘了翘:“好了。”   傅均城沉默着瞧了眼徐曜洲的指尖,突然想起在那场大火中时,被这双手推开,被汹涌热浪冲击着狠狠往后摔倒之前,这人也曾在那熊熊炼狱中,抬手轻轻抚了下他额前的碎发。   就像桃花开的那一日,他在迷迷糊糊间感受到对方温热的指尖,动作极轻地摩挲着他有些麻的唇瓣,然后被他毫不留情地咬了一口,只为了报复前一刻,欢愉时难以自持的痛楚和折磨。   如同对方白日在他耳边的百般哄诱:“哥哥先亲我一下,我就帮哥哥,怎么样?”   这人真的是一点都没有变。   傅均城忍不住瞪了徐曜洲一眼。   这眼光来得太过突然,饶是徐曜洲都愣了三四秒,似乎是不明白傅均城这无缘无故的气究竟是从哪里来的,但转瞬又想到什么,问道:“哥哥是还在因为白天的事情怪我吗?”   开口的瞬间,满脸的人畜无害。   傅均城顿时觉得心口处一哽,心想着莫不是自己上辈子玩心太大,归根到底,还是他带坏了人家?   想着想着,又记起对方说:“我其实一点都不喜欢你,真的。”   不喜欢就不喜欢嘛,还真的。   就很气。   刹那间,那股气就再也消不下去了。   傅均城没好气说:“不怪你,各取所需嘛。”   徐曜洲愣了愣。   傅均城眼瞅着对方眼里的懵懂与迷茫,又觉得确实没道理把气撒在眼前这毫不知情的小可怜上。   毕竟过去的事情都过去了,如今细想起来,倒更像是虚幻的大梦一场。   连他自己都有些分不清楚那些真真假假,又何况是对方。   他其实对当下的生活并没有太大的不满,得过且过也挺好的,也不需要再做出什么不必要的改变。   除了吴靳能早点嗝屁的话。   想到这些,傅均城的嗓音又软下来,按了按太阳穴道:“没事,你别想太多。”   徐曜洲没吭声。   傅均城侧眸瞥过去,眼见着徐曜洲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自己看,他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唇,哄道:“不是饿了吗,咱们先吃东西?”   说着傅均城比徐曜洲先一步进了厨房,瞅见满厨房的狼藉,脑袋忽地空白了几秒。   徐曜洲在门外探头看他,解释:“我不是故意的。”   傅均城问:“你做了什么?”   徐曜洲为难地敛了敛眼,似乎是挣扎了许久,才欲言又止说:“早上那可乐鸡翅,我本来想再试试的,可还是不行。”   傅均城:“……”   傅均城都快被徐曜洲逗乐了,满肚子的闷气也霎时也消了不少,忍俊不禁地开口道:“你这人还挺执着。”   徐曜洲默了几秒。   傅均城原本以为对方正失落呢,还想安慰徐曜洲几句。   不料对方又定定望过来,字字清晰道:“哥哥早该知道的。”   傅均城不明所以对上徐曜洲的眼:“什么?”   徐曜洲便一声不吭地迎上他的目光,一口气提上来,又陡然泄了气,垂眼回:“没什么。”   傅均城:“嗯?”   徐曜洲咕哝道:“我觉得执着一点,好像也没有什么不好。”   傅均城没太听清楚徐曜洲说了什么。   捣鼓了一阵,在橱柜里找到两小包挂面――   据说是徐曜洲买佐料时老板娘特意送的,传说中正正经经的靠脸吃饭。   傅均城听时就心里泛起嘀咕,徐曜洲平时出门帽子、口罩齐全,都捂成这样了,还能看见脸?   他把袖子捋得老高,露出大截瘦削手臂,准备在徐曜洲面前大展身手。   傅均城左思右想,方便面和挂面都是面,除了调料,应该做起来都差不多。   他左手拎锅,右手拿勺。   一顿操作猛如虎。   徐曜洲替傅均城拿着手机,屏幕上正显示带星星符号的标题:   【好吃到舔盘的酸辣凉拌面,巨简单!】   下面是密密麻麻的几行文字。   不过多时,傅均城得意道:“快尝尝我的手艺。”   说着傅均城接过徐曜洲递来的手机,打开相机把摄像头对准盘子,还咔嚓咔嚓拍了好几张美照。   徐曜洲就在傅均城期待的目光中,半信半疑拿起筷子,夹了一小口。   傅均城迫切问:“怎么样?”   犹豫几秒,徐曜洲拧眉,又眨了眨眼:“还不错。”   他!就!知!道!   他果然是个天才!   傅均城兴致勃勃从徐曜洲手里拿过筷子:“给我试试。”   话音未落,已经十分豪迈夹过去。   不过瞬息,笑意凝固在脸上。   傅均城没忍住,额角一抽,脸色凝重:“我觉得吐司挺好吃的,要不咱们还是吃吐司吧。”   徐曜洲安慰道:“其实还好,就是醋放得有点多。”   傅均城放下筷子,满脸嫌弃:“我这辈子都没吃过这么多的醋。”   徐曜洲不慌不忙接话:“我倒是经常吃。”   傅均城整个人还沉浸在那股子酸劲里,闻言问:“吃什么?”   徐曜洲看他一眼。   “吃醋。”   等俩人吃上晚饭,已经过了夜宵的点。   很简单的烤吐司加牛奶,宛如早餐一般的配置,徐曜洲还十分努力的给彼此改善了下伙食,炸了两根火腿肠。   吃饱喝足,傅均城叹气:“突然有点想陈肆了。”   徐曜洲正收拾碗碟的手微不可见地一顿,抬眸:“哥哥想他做什么?”   傅均城嘟囔:“你招助理对厨艺是不是有要求?”   徐曜洲不解:“为什么这么问?”   傅均城诚然道:“他之前做过一次炒面,还挺好吃的。”   徐曜洲:“……”   傅均城想了想,作出评价:“我们俩果然不太适合住在一起。”   厨艺鬼才二人组,太可怕了。   傅均城有些纳闷,他们以前住在一起的时候,到底是怎么活过来的?   转眼就听徐曜洲执拗道:“哥哥想吃炒面的话,我可以去学。”   傅均城:“嗯?”   徐曜洲闷闷道:“简单的那些我还是可以的。”   傅均城问:“你确定?”   徐曜洲:“……”   傅均城专业拆台一百年:“那个酸辣凉拌面不简单吗?”   刚才怎么也不见徐曜洲提点几句?   难道是他看起来太自信了?   回想起之前那酸劲,徐曜洲莫名感觉有些牙酸。   但他还是抿唇看了傅均城一眼,幽幽道:“我哪里知道哥哥一点醋都不会吃。”   傅均城:“?”   傅均城张了张嘴,没来得及接话。   徐曜洲别扭道:“还说什么各取所需。”   傅均城:“??”   徐曜洲:“分明是提起裤子就不认人了,哪来的各取所需。”   傅均城:“???” 第78章   傅均城就眼睁睁看着对方望向自己,神色中透出三分倔强,三分委屈,还有四分可怜兮兮瞧着他,让他觉得自己宛如一个欺负小可爱的渣男转世。   事后一支烟,拍拍屁股不认账的那种。   但傅均城岂能这样就认怂。   他咽了咽喉咙,表面上看起来理直气壮,但开口的瞬间又显得没什么底气。   傅均城哼哼道:“生日宴那次,我看你难受,明明想帮你来着。”   这话来的突然,徐曜洲的表情有半秒钟的空白。   傅均城说:“你自己不给我机会的。”   话音落下,对方俊秀的眉头隆重地蹙紧,就这样瞅着他眨了下眼睛,微薄的唇也抿得很紧。   傅均城心头咯噔一下,莫名又想起那会儿徐曜洲半坐在浴缸旁的模样,包括对方湿漉漉散乱的发梢和浓稠眼睫上挂着的莹润水珠,特别是那一双雾蒙蒙的眼睛,在浑身湿透的情况下显得可怜坏了。   但可怜归可怜,那场景至今想起来还是颇具有冲击力的。   尤其是那酸涩的语气,飘在他耳边,跟他讲:“哥哥,我好难受,我忍不住。”   这谁忍得住啊!   傅均城脑海中又浮现出那场虚幻且真实的梦境,自己扑向对方的怀中,轻轻咬上对方脖颈和喉结……   虽然说归根到底都是被吴靳害的……   可他又不能昧着良心讲,自己一点都没有被美色所惑。   要不然徐曜洲也不该只是紧紧抱着他,偶尔蹭几下。   跟他迫不及待的表现一对比,简直是天差地别。   傅均城想着想着,莫名发觉自己好像把自己带进了另一个坑里。   说好的反击呢?   为什么他觉得自己看起来更渣了?   与徐曜洲那小可怜形成鲜明对比。   如此腹诽,傅均城咳嗽两声,赶紧终止这段对话。   他迅速收拾好碗筷,从厨房里走出来,招呼道:“这两天房间都被我霸占了,要不今天我来睡沙发,你好好休息一下?”   徐曜洲也不知道在想什么,正坐在椅子上想得出神,被他这么一喊,猛地抬头,微微仰着下颔看他。   默了少倾,徐曜洲才说:“你前几天还发烧呢。”   傅均城:“嗯?”   徐曜洲缓缓道:“哥哥还是睡床上吧,冯叔那边应该也快进组了,得快点养好身体才是。”   傅均城心想也是,他最近被那断断续续的梦境搅得一直睡不好觉,人也恍恍惚惚的,精神状态确实不太好。   不管怎么说,再这样下去,若只是影响自己也就算了,还容易给其他人添麻烦。   傅均城点头,也不跟徐曜洲继续客气了,转身往房里走。   如果放在以前,他兴许还能劝徐曜洲跟自己睡一张床,毕竟他的烧也退了,不怕传了病气给对方。   可如今所有的梦境渐渐明晰,连同白日里令他羞耻的触感一起,每每想起来就烧得人发慌。   归根到底,他跟徐曜洲的关系一点都不清白,其中一大部分原因有可能还是因为他。   更羞耻了。   他说什么都不跟徐曜洲睡同一张床上了!   绝不!   不然再次发现自己跟八爪鱼一样趴在徐曜洲身上,他下半辈子的脸都要丢尽了!   傅均城想得出神,余光感受到身后人投来的目光,从始至终还落在自己的方向,一直没移眼。   走到一半,他回过头嘱咐:“你也早点休息。”   徐曜洲点点头,喉间发出很轻的一声“嗯”。   傅均城只与徐曜洲对视一眼,鬼使神差的,心头无缘无故有些发烫,慌忙又别开眼。   房门一关,四周陷入无边的黑暗里。   也不知道是不是之前已经睡过一觉的缘故,傅均城一直没能完全睡着,辗转反侧脑袋里的画面一次比一次清晰。   仿佛曾几何时被忘却的梦境也渐渐浮现,给人随手便能触碰的错觉,但又隔着时光的裂隙,在岁月洪流下而遥不可及。   不过幸好,命运的轨道总不是绝对。   一切都不一样了。   一切还来得及。   傅均城把下巴往被子里缩了缩,想着想着,陡然安下心来的那一刻,困意来得十分突然。   迷迷糊糊间,又转了个身,往格外温暖的旁侧靠近,伸出手去将那团温热抱紧在怀里。   只是这惬意的滋味只存在了片刻。   傅均城下意识把脚往前一搁,猛然意识到什么,突然就清醒了。   睁开眼的瞬间,那张熟悉且反复出现在梦里的脸,就这样猝不及防闯入傅均城懵懂的视线中。   傅均城以最快的速度分辨了一下自己此刻是不是还在做梦,但恍惚间又没能完全想明白,目光呆滞地多瞅了几眼本不应该出现在自己身边的徐曜洲。   好不容易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傅均城瞪大眼,开口的同时还带着刚刚睡醒的沙哑,小声问:“你怎么在这里?”   一边说着,傅均城试图把肆无忌惮揽在徐曜洲身上的手收回――   结果却被人抢先一步,把他的手按在自己的掌心。   徐曜洲捉住他的手腕,在这情况下一时之间竟不知道究竟是谁在吃谁的豆腐,傅均城动作一僵,下一刻便听见了对方轻而缓的嗓音。   徐曜洲问:“哥哥觉得我应该在哪里?”   傅均城:“……”   傅均城无声张了张嘴,顿了须臾:“你不是说你要睡沙发?”   徐曜洲灼灼看着他,瞳孔漆黑,湛亮眸子里似比平时多了几分锋芒,字字清晰回:“我没有。”   傅均城闻言仔细回想了一下……   好像是没有?   四目相对。   傅均城无情道:“那睡你的沙发去。”   徐曜洲没有应声,浓稠的视线落在他的脸上,像是如此就能在这昏暗中看清他的每个表情一样,长久没有眨眼。   被对方这样盯着,而且是在这样的姿态下……   气氛实在是很微妙。   傅均城莫名有些耳热,本想再催促几句,但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下去,半晌没能憋出一个字来。   良久后,徐曜洲看着他,终于有所回应。   对方压低嗓音出声的瞬间,独属于那人的气息也在同一时刻拂过来:“是哥哥自己说的……”   一边说着,人也往前凑近了几分。   彼此就这样各自霸占着同一个枕头的两侧,鼻尖也几乎挨上对方的鼻尖。   潜意识里,傅均城觉得自己并不讨厌这样的距离。   甚至曾经,他或许也以这样的角度望过去,有意无意地戏弄过对方。   四周寂静无声。   连呼吸这一再平常不过的举动,都在这过于亲密的环境下显得突兀起来。   傅均城舔了下有些干涩的唇,问:“我说什么了?”   徐曜洲眉目不动,被褥下抓着他的手却紧了少许。   徐曜洲说:“是哥哥讲的,各取所需。”   傅均城:“……”   傅均城不明白,这梗怎么就过不去了还?   傅均城的一侧脸陷在柔软的枕头里,以致于抬眸的瞬间,望过去的目光也有些模糊。   他支支吾吾道:“我乱讲的。”   徐曜洲不依不挠:“可是我当真了。”   傅均城:“……”   耳尖的热气顿时一直烧到脸上,傅均城突然有些庆幸此刻房间里是没有开灯的,徐曜洲看不见自己这副羞耻感爆棚的样子。   特别是他的手在僵持间,无意间触碰的炽热。   指尖猝然蜷缩了一下,一触即离。   傅均城心思大乱,登时没有再敢乱动弹了。   徐曜洲便在他这呆怔间,委屈巴巴道:“哥哥,我不是故意的。”   傅均城内心一阵轰鸣。   徐曜洲说:“可我一想到中午,想到哥哥,我就忍不住。”   傅均城犹疑不决,上辈子对方会跟他厮混在一起,应该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那次意外时食髓知味,后来又因为他百无聊赖、自暴自弃的百般调戏,这才不清不楚地陪他放纵了小段时日。   他甚至不能确定对方究竟是不是喜欢自己。   傅均城不禁有点恍惚。   难道这辈子,他又把人给养歪了?   恰好此时,耳边传来响铃。   手机就放在他的枕边。   思绪顷刻间回笼,傅均城忙催促:“来电话了。”   说完便趁着徐曜洲微愣之际,挣脱对方的桎梏。   傅均城抬手抓了几下,好不容易才拿到手机,结果一瞥屏幕上的备注,又呆住了。   犹豫了一下,便不管不顾按下接听和免提,把手机塞给徐曜洲,傅均城无声道:“妈妈打来的。”   徐曜洲猝不及防看着眼底显示的通话中界面,幽暗的手机光亮照在他略显茫然的脸上。   傅均城一骨碌滚下床,无意间对上徐曜洲极其复杂的表情。   傅均城指了指,示意他说话。   徐曜洲按照傅均城的指示,不情不愿喊了声“妈”。   对面也呆了一下,试探问:“曜洲?”   徐曜洲面无表情应了声“嗯”。   电话的另一端足足静了好几秒钟,才继续道:“刚才一直打你的电话没人接,正好今天特意存了小城的联系方式,就试着拨了一下。”   徐曜洲:“有事?”   “也没什么急事,”徐夫人道,“小城已经睡了吗?”   徐曜洲看了眼索性盘腿坐在地上的某人。   对方的手肘抵在膝盖上,就这样撑着脑袋仰头看他。   徐曜洲迎上傅均城的视线,答:“嗯,他已经睡了。”   “这样……”   徐夫人欲言又止道:“睡了就算了,我就是觉得你们住的地点还是偏了些,也不太安全,要不妈给你们……”   徐曜洲半垂着眸光,温声道:“不用了,这里挺好的。”   “可是……”   “没事的,马上又得进组了,也没什么机会长住,我们有分寸的。”   “年轻人有什么分寸。”   徐夫人想了想,还是忍不住批评道:“今天中午我就想说了,你们感情好归好,还是得注意节制,不然容易伤身体。”   傅均城:“???”   徐曜洲:“……”   徐夫人提醒道:“况且我听说前阵子小城才刚刚出院,身子骨本来就不太好,不管怎么说,你也得多为人家着想才是。”   傅均城:“……”   徐曜洲:“……”   徐夫人:“你说对吧?” 第79章   你说对吧?   对吧?   吧。   场面一时很沉默。   傅均城的表情有瞬间的空白,随后在徐曜洲长久注视着自己的深邃眼光中,郑重一点头,无声附和:“对。”   徐曜洲的喉结微微一动。   他的目光落在傅均城于这场沉寂黑暗中尤为明朗清晰的轮廓,一时间竟差点被气笑了。   但也只是几秒钟而已。   稳了稳心神,徐曜洲回:“妈妈,我知道的。”   傅均城打了个哈欠,困意上头,但又舍不得睡,只不动声色往前挪了挪,把身子斜倚在床边,听另一端的女人隔着遥远的距离,声线清悦温柔:“你好好照顾小城,我看这孩子过得也挺不容易的。”   他半垂着眼睑,手枕在床边的被褥上,觉得有些累了,又把下巴顺势搁在交叠的手臂上,整个人都很安静。   傅均城听见徐曜洲小声应了一句:“好。”   话音刚落,傅均城察觉到指尖一暖。   徐曜洲不知何时轻轻抓住他的指尖,食指的指腹似有意无意,在他的掌心摩挲般挠了一小下。   很痒。   傅均城掌心合拢,条件反射就要缩回手。   奈何徐曜洲不放,傅均城只好无言瞪过去,但也不敢闹出太大的动静,以免对面的人察觉到什么,徒生担心。   偏偏对方得寸进尺,反而朝他凑近了几分。   不过瞬息,唇上忽地一凉。   徐曜洲俯身,还不由分说拉着他的手,迫使他不得不往前倾身,连带着下颔也微微仰起。   随后对方便低头,捏着他的下巴悄无声息吻上来。   手机被随意搁置在床头,对面的人还在絮絮叨叨说着生活琐事,唯恐他俩冷了热了。   傅均城就在这背景音中诧异睁大眼,虽然不合时宜,但却并没有过多抗拒这份突如其来的亲昵。   比以往每一次,都更轻,都更浅的一次亲吻。   徐曜洲很小心地不发出太多动静,明明已经温柔到极致,手上的动作却固执地将他拽向自己怀里,待傅均城因为喘不过气而稍微回过神时,才发觉自己已经被对方牵引着半跪在了床沿,另一只脚微微踮地,上半身几乎全倚靠在了徐曜洲的身前。   莫名有种调换了主动权的错觉,他只需要轻轻一推,便能轻松压过去。   傅均城是这么想的,也是这么做的,见徐曜洲终于稍微退开少许,他抵在对方肩上的手陡然用力,颇有几分蛮横要把人推倒的意思。   谁知徐曜洲竟也不躲,将他的五指扣得更紧,另一手穿过腰际,按在他的背脊窝。   二人顷刻间双双倒在床上。   傅均城顿时身子紧绷,像只炸毛的猫:“你干嘛?”   明明不过须臾。   他们却像过了大半个世纪。   手机里的细语柔声顿了顿,似是被这边的动静所惊扰,但又没听清楚电话里说了什么,纳闷问:“什么?”   傅均城吓了一跳,条件反射屏息。   耳边传来徐曜洲很低的声音,就贴着他的耳廓和侧脸,与他耳语,语气极其无辜:“哥哥,你压着我了。”   傅均城几乎是咬牙道:“你不知道松松手吗?”   徐曜洲想也不想就道:“不放。”   傅均城无可奈何,好不容易才伸直手,把手机拿近了些。   借着手机的微弱光亮,他看见徐曜洲炯亮而灼热的眸光,毫不掩饰地迎上他的视线。   傅均城喉头一热,立即拿指尖捅了下徐曜洲的腰,示意:“快说话。”   徐曜洲便在他的动作下小抽了口凉气,好在也没多说,按他的意思回了徐夫人的问话:“妈妈?”   徐夫人:“嗯?”   徐曜洲说:“突然有些困了。”   对面愣了愣,立即道:“行,你早点休息。”   “嗯,”徐曜洲稍顿了顿,“我过几天来看您。”   下一刻,电话一被挂断。   傅均城盛气凌人开口,若是此刻是站着的,估计还得叉腰:“小兔崽子翅膀硬了是不是?”   徐曜洲的神色可谓是天真又纯良,傅均城垂眸望去,便是一副任人宰割的小可怜模样,不紧不慢回答:“翅膀不硬。”   “得了吧你,”傅均城嘟囔,“翅膀不硬哪里……”   话到一半,傅均城就愣住了。   后知后觉,又是一阵耳热。   傅均城冷漠道:“呸,流氓。”   徐曜洲忍俊不禁望着傅均城的眼睛,强忍着笑意,无奈道:“哥哥,我明明什么都没有讲。”   傅均城一阵无言,示意了一下自己一直被对方握紧的左手:“再不松手揍你啊。”   徐曜洲没动:“不会的。”   傅均城:“凭什么?”   徐曜洲执拗道:“刚才哥哥明明是喜欢的。”   傅均城:“……”   傅均城被堵得一阵哑然,转眼瞥见一旁,手机屏幕亮了下。   瞧见锁屏上方弹出的消息框,傅均城就一阵头疼。   果然,碰见吴靳就没好事。   说着,他拿起手机,解开锁屏后直接往徐曜洲眼前怼。   “你看,”傅均城正色道,“全国网友都收到消息了。”   徐曜洲怔了半秒,等看见眼前的文字和图片,沉沉蹙紧眉。   傅均城说:“看清楚了没?”   一边说着,傅均城轻轻挑了下眉:“你被我抛弃了。”   徐曜洲:“……”   图片是之前在餐厅的时候,那男孩儿一把扑在傅均城的怀里,旁边是吴靳和徐曜洲二人,但因为抓拍得不够好的缘故,显得有些模糊,只知道在场人的脸色都不怎么样。   标题是十分显眼的几个大字,明显是看图说话――   傅均城另寻新欢,旧爱齐聚修罗场?   傅均城因为黑粉和父亲刑拘一事本就非议颇多,虽然因为徐曜洲和综艺节目赚了一波好感,但原本黑料也不少,加上莫须有的一大堆言论,说是黑红都不未过。   此刻消息一出来,更是直接把他推到了话题顶峰。   只是都不是什么好话。   明显是有人引导风向。   营销号甚至扒出了他所谓的新欢是谁,通过某唱跳男团选秀小火过一段时间的谢小迟,结果中途因伤退赛,后来虽然签了公司,但一直都不温不火。   这波操作傅均城实在是有些熟悉,可不是早前那个胡锋用过的伎俩。   只不过这次某人比胡锋聪明了许多,没有逮着人就往死里夸,只不动声色把人再次带到大众眼前,悄悄引导言论。   比如有人痛骂小三了,下面就一堆人评论――   “啊啊啊,可是我刚去搜图片了,好可爱啊!”   “他好可爱!好想揉一揉!”   “我决定了!我要跟傅均城抢人!!!”   在好比徐曜洲粉丝开始怼人了,紧接着就是――   “帅哥有什么错!都是傅均城的错!!!”   “崽崽咱们别要傅均城了,独美好吗?!”   “你和傅均城在一起做什么!看自己的脸不香吗!”   又或者――   “求傅均城出书吧,每一个我都可……”   “所以傅均城是男神收割机吗?各种款式应有尽有???”   “求出书+1,特别是徐曜洲和谢小迟那两款的,请着重介绍一下,感恩不尽。”   傅均城就是在这场轰轰烈烈的场面中进组的。   刷微博的时候,人都麻了,他面无表情瞅了几眼手机屏幕,一时没忍住打了个哈欠。   他原本以为徐曜洲会跟自己一起过来的。   虽然徐曜洲也没跟他提过接了《江山》这部戏,但按照常理来说,冯征平应该会找上徐曜洲才对。   这么想着,手机一震,是徐曜洲发来的消息:【徐曜洲】:在吃饭。   上一条是他刚刚发过去的:   【。】:好无聊啊,你在做啥?   傅均城心想吃吃吃,就知道吃。   怎么也不陪他聊聊天?   退出徐曜洲的聊天框,那一排的小红点立刻就冒了出来,都是之前加过的孙麟、陆彦等合作过的演员,明里暗里都好奇网传的谣言是怎么回事,就连张尘泽和谢琛也来凑热闹,问他是不是跟徐曜洲分手了。   就离谱。   忽地画面一转。   徐曜洲直接拨来了视频电话。   接通的瞬间,画面中便露出傅均城懒洋洋抬眼的模样。   因为刚刚才拍完定妆照的缘故,傅均城已经换上了朱红长袍和雪缎里衬,顺着灯光隐约可见边角处的流光暗纹,乌黑的长发也用金色发冠高高束起,余下的便似乌缎便散下披在肩上。   随着傅均城歪了下脑袋,像是在找合适的地方摆放手机,鬓边不经意落下一缕发丝,又被他随手挽到耳后。   等傅均城整个人完完全全出现在镜头里,只见唇红齿白,活脱脱就是一金枝玉叶的纨绔贵公子,尤其是抬眸望过来的那一刹那,竟让徐曜洲愣怔了好半晌。   傅均城撇撇嘴问:“你吃完了吗?”   默了几秒,徐曜洲才回:“嗯。”   傅均城没立即接话。   徐曜洲说:“刚陪妈妈吃了点东西。”   傅均城闻言多问了几句,听徐曜洲说起妈妈的身体状态还不错,这才放下心来,随即不满道:“剧组热死了,我都快虚脱了。”   眼见着徐曜洲心疼地瞧他一眼,傅均城又立马转移话题。   他本来也就是随口一抱怨,该热还得热。   傅均城好奇道:“怎么突然想起视频了?”   他记得徐曜洲平时也没有用视频聊天的习惯,偶尔不愿意打字了,多数情况下还是语音聊天得多。   徐曜洲深深看他几眼,不咸不淡回:“没什么,突然有点想哥哥了。”   傅均城被这一直球打得猝不及防,霎时愣了愣。   这一愣,就突然想到了点东西。   傅均城问:“徐嘉明最近是不是跟吴靳走得很近?”   徐曜洲不置可否,若有所思道:“哥哥为什么这么问?”   傅均城一听。   果然。   那厮就是个没脑子的,实在不能指望徐嘉明这辈子能有什么异变。   徐曜洲想了想,才说:“徐嘉明在捧一个小明星。”   傅均城眉头微微一跳,似乎猜到什么。   “是谢小迟?”   虽是疑问句,傅均城这番话却说的笃定。   他回忆了一番,忽然对这个人有了朦胧的印象。   虽然只有一丁点而已。   但傅均城能肯定,他上辈子似乎跟这人也曾有过短暂的接触。 第80章   那还是徐家刚刚被曝出丑闻的时候,那俩父子的八卦一楼比一楼多,众多营销号直接拿豪门秘辛博人眼球,连带着他也一并被牵连,网上风言风语数不甚数,造谣的话张口就来。   直到有回偶然在片场酒店门口遇见同剧组演员,对方似是喝了点酒,一时没站稳踉跄扶了他一把。   对方看着年龄不大,在组里也安静乖巧,演技虽然不太好,但是肯努力。   他对这人有些印象,怕人摔了,也没好意思立即推开。   哪能想到这一幕恰好被蹲守在门外的狗仔给拍下,立即放到了网上,作为他勾搭小明星的证据。   最后还是对方主动出面澄清,公开解释了那日的始末,并表示自己一直是他的粉丝,非常喜欢他。   只是这“喜欢”两个字在其他人看来终究是引人遐思,所以多多少少传了些莫须有的绯闻。   那段时日恰好某人拍戏时从马上摔下来受了伤,整日跟他哥哥长,哥哥短的哄他去探望,他便一门心思扑在了这可怜巴巴的小孩儿身上。   以致于后来谢琛来兴师问罪,他最初还以为这人是来怪自己抢了吴靳的小朋友,说他不厚道的。   那时谢琛还不知道他跟吴靳之间的恩怨,怒气冲冲讲了半天,竟是为了网上那些腥风血雨的传闻。   他记得谢琛气红了眼,第一次看见那顽劣二世祖用那样的眼神愤愤瞧他,说出来的话也恶劣到不行――   “你要是愿意去跟那些货色厮混在一起,自甘堕落,还不如跟了我。”   “……”   “和谁做不是做,起码等你徐家败落了,还能赏你一口饭吃?!”   那是他第一次重新审视眼前的这个人。   虽然后来也知晓是吴靳从中作梗,糊弄了谢琛,但那些令他格外不适的心思也做不得假,只让他在谢家人仰马翻后,抽出了点时间唏嘘世事无常。   只是如今回过头来再看,就连那曾经口口声声说仰慕他的谢小迟,都多了几分可疑。   尤其是这人居然还和徐嘉明鬼混在一起。   傅均城若有所思撑着脑袋,有很长时间没有吭声。   徐曜洲就静静看着他歪歪懒懒坐在那儿,朱红的长袍顺着椅子脚滑下来,应该是盖过了傅均城脚尖的,又被他抖了抖腿,大咧咧翘起个二郎腿来。   傅均城问:“你之前说吴靳上回被人下药,是这个谢小迟做的?”   徐曜洲点头“嗯”了一声。   傅均城这下又没声了。   徐曜洲瞧了眼傅均城,思考少倾:“哥哥不问我为什么会知道吗?”   傅均城像是才反应过来,顺着徐曜洲的话问:“哦,为什么?”   但转念又想起对方上辈子跟吴靳的那些破事来,登时不免有些烦躁,他在徐曜洲的须臾沉默中陡然改口:“算了,这不重要。”   他多看了眼手机屏幕里徐曜洲半垂的眸:“你信不信我?”   徐曜洲抬眸看过来。   傅均城说:“如果信我,就帮我去做件事。”   几日后,一直对网上流言蜚语沉默相待的傅均城破天荒发了条微博,算是对前些日子的谣言做出回应:“看图说话也加我一个?”   热评第一:   傅均城v:不认识、不了解、别碰瓷。   黑粉们不依不挠:“碰瓷个鬼啊,人都在你怀里了!”   傅均城亲身上阵撕得火热:“我又没动手,关我毛事啊!你们是想看人家扑我怀里被我一招托马斯回旋踢踹飞吗???”   有人追问:“那吴靳跟徐曜洲是怎么回事?”   傅均城回:“我顺便再踹吴靳一脚,有多远滚多远???”   底下瞬间一溜:   “靠,正主亲自反黑的真不多见了。”   “笑死,居然避过了徐曜洲?”   “人家小两口之间容不下别人。”   “又磕到了谢谢。”……   不过多时,曾因傅均城产生颇多争议的《深渊》定档,官博发出先行预告后,傅均城第一时间转发官博,并附上文字:“塑料瓜有什么好吃的,不如来看《深渊》吧!”   顺便自己给自己评论:   傅均城v:不用找了,我在1分20秒的时候有个镜头。   确实只有一个几秒钟的镜头,但却是个近景。   傅均城于雪虐风饕中回首,乌黑的发丝被疾风吹乱,微微挡住了精致的眉眼,迫使那双漆黑的眸微敛着瞧向镜头,明明该是凛冽如霜的眼神,却因为微微下垂的眼尾多了几分柔软的错觉,似笑非笑一勾唇后,便不慌不忙举枪,翘起的唇角微动,随即无声地轻轻一碰,是个微不可闻的语气词:“砰。”   同时扣下扳机。   啪嗒一下。   竟是空的,虚晃一枪。   原本就急的BGM突然变奏却霎时更快,如每一个音符都敲击在观看者的心脏上。   往后皆是枪林弹雨,炮火连天。   直至遒劲有力的“深渊”二字轰然打在骤黑的屏幕上,众人待一回神,竟还能在脑海中浮现傅均城那漫不经心,却又带着几分痞气的眼神。   “啊啊啊啊我可以!”   “靠,我竟然无法把这个傅均城跟密室里躲在徐曜洲身后的嘤嘤怪联系在一起!”   “啊这,我怎么没有看见胡锋?当时不是说这人抢了傅均城原本定下的角色吗?”   “就那个笑得跟鬼一样的反派看见没,在傅均城前面一点出来的,比傅均城还多了几个镜头。”   “虽然但是,傅均城好帅啊我擦!”   “无语,评论里都是水军吗?傅均城他爹的事情不需要解决吗?”   “再帅也是人贩子的小孩,滚出娱乐圈好吗!”   ……   眼看着又要吵起来。   结果傅均城反手就是一张亲子鉴定,公开声明――   @傅均城v:受害者,谢谢,以后不再对此事回应。   这一反转打得所有人措手不及,饶是徐嘉明也目瞪口呆,再也忍不住了:“你不是说了吗,迟早会让徐曜洲吃苦头,亲自把自己的身世曝光。”   坐在对面的吴靳毫无波澜看向他。   徐嘉明等不及吴靳开口,急躁质问:“现在是怎么回事,这傅均城都跳起来自曝了,这就是你给的教训?”   吴靳淡淡看着徐嘉明,嗤笑道:“我说了又怎么样?”   徐嘉明错愕了一秒:“什么?”   “做不做是我的事,你能拿我怎么样?”吴靳说,“你那些见不得人的事情,能做的、不能做的可都做齐了,一旦捅出去,你以为下半辈子全完蛋的人是谁?”   徐嘉明不可置信看着眼前人,足足反应了好半晌,怒道:“你给我下套?”   吴靳嘲道:“徐曜洲那样精明的人,怎么会有你这种兄弟,怪不得哄着别人叫哥哥,这会儿都把人哄成情哥哥了。” 第81章   此刻,网上一片哗然。   结果当事人还在吃瓜。   是真的瓜。   冯征平临时给演员开了个小会,傅均城便借中途休息的时间,抱着大半边小西瓜拿小勺子挖着吃,顺便还让陈肆买了果盘,分给在场的其他演员和工作人员消消暑。   活脱一副剧本中放荡不羁二皇子的做派,尤其是那懒洋洋坐姿,直接学了个十成足。   提前进组的演员时不时会聚在一起读剧本、捋剧情,期间冯征平有解释男主角因为行程冲突耽搁了,自己便亲身上阵代替主角的位置,手把手指导其他人。   傅均城吃着吃着,突然替冯征平拿牙签在旁边盒子里戳了一小块,送到对方嘴边:“吃吗?”   冯征平只觉得傅均城自从进组后,原先还在自己面前的少许拘谨莫名其妙荡然无存,也不知道是真的沉浸了角色,还是借着徐曜洲面子以为自己真不敢拿他怎么样了。   冯征平板着脸:“不吃。”   傅均城笑道:“戏里面江澈可不会臭着张脸,一点代入感都没有。”   冯征平:“……”   冯征平觉得眼前这人简直是蹬鼻子上脸,遥想当初傅均城在他面前喝醉时的乖巧样,实在跟现在天差地别。   但冯征平瞅了傅均城一眼,还是把眼前的西瓜叼在嘴里吃了。   傅均城心满意足:“老师,甜不甜?”   冯征平眼一瞪。   傅均城说:“不是我不代入,实在是这声三弟我叫不出来,怕你不高兴。”   如傅均城所料,冯征平被他堵得哑口无言,默了几秒,又自己动手拿了一块,口嫌体正直。   和记忆中一样。   上辈子冯征平就是个口是心非的人,要不然也不会早早倾慕母亲,还没来得及表白被别人抢了先,眼睁睁看着放在心里的姑娘做了徐夫人,从此便把人当知己看,连带着对他也格外关照。   他记得那会儿拍《江山》的时候,他还是那腹黑病弱的三皇子,结果冯征平嫌他腹黑有余、而精神太好,挨了好一顿训,结果夜里又拎着消暑糖水来瞧他,说是记得那年他陪着母亲来探班,他一股脑儿喝了两碗,应该是喜欢的。   也难怪他初听冯叔这称呼时没什么印象,毕竟他上辈子从没正正经经叫过人家一次叔。   他这人在这方面素来没脸没皮的,总是一点都不害臊地跟人家称兄道弟,冯征平索性也不拿他当后辈看,从来没个和蔼可亲的长辈样,看见他就想跳起来打人。   哪跟这辈子一样,活脱脱把知己的孩子当成了自己的亲侄子看待,喜欢的不得了。   傅均城对比了一下,果然还是徐曜洲受欢迎一点。   这辈子连黑粉都舍不得说徐曜洲的坏话,如果是对方的话,说不定也不会有被男二捆绑CP泼脏水后的粉转黑的窘境。   想着想着,傅均城又琢磨了一下。   这辈子他顶替对方,自己成了男二……   怎么好像路子走偏了?   明明几个月前他还信誓旦旦保证自己争取男二一角后,一定跟徐曜洲坦坦荡荡兄弟情。   这会儿他跟徐曜洲的CP粉各个都高喊磕到了,明明他跟徐曜洲也没在公开场合一起露过面,靠着几张照片,莫不是磕了个寂寞。   况且如今兄弟情的另一半,他还不确定是不是徐曜洲。   傅均城突然有些担心,忙问冯征平:“原先您中意的男二人选是谁?该不会把人扶正做男主了吧?”   冯征平愣了愣,诧异瞧他一眼,又上下打量他须臾,一脸“你管得着么”。   傅均城说:“不是徐曜洲我会抗议的。”   冯征平满脸嫌弃:“怎么,想要公费谈恋爱?”   傅均城闻言愣了愣,忍不住吐槽:“谁跟他谈恋爱了?”   冯征平瞅他一眼,神色间明晃晃写着“我信你个鬼”五个大字,咳嗽一声道:“怎么,头顶青天的兄弟情?”   傅均城:“……”   话音刚落,会议室门口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傅均城和冯征平侧头看去,眼睁睁看见前一刻还在替傅均城发小零食的陈肆,这会儿正给来人指路,偶尔还低声聊着什么,眼神时不时往傅均城的方向瞅,似乎在找他。   而陈肆旁边那人穿着打扮跟傅均城如出一辙,都是黑T恤加休闲裤。   陈肆似乎说了句话,对方闻言把棒球帽一摘,快步往傅均城的方向走。   俊朗的眉眼顷刻间清晰地展现在大伙儿面前。   可不就是徐曜洲么。   待徐曜洲走近,他随意跟在场演员一并打了个简单的招呼,便直接站在了傅均城身后。   陈肆见状,在傅均城和冯征平银河般的距离中间又加了张椅子。   徐曜洲说:“远远就看你们聊得正欢。”   傅均城闻言又乐了,徐曜洲睁眼说瞎话的本事跟他实在是有得一拼。   冯征平向来给徐曜洲面子,也没反驳。   徐曜洲坐下来,随口问:“在聊什么?”   傅均城快速抢答:“没什么。”   冯征平说:“聊你们公费谈恋爱。”   徐曜洲微微一愣,询问的眼神看向傅均城。   傅均城清了清嗓子,责怪道:“冯导你刚才不是这么说,说好的堂堂正正兄弟情呢?”   冯征平睨他一眼。   傅均城道:“你不要欺负我三弟身娇体软不懂事。”   冯征平没理他,直接拍了拍手,召集所有人开会,介绍徐曜洲就是这次的男主角,因为徐曜洲档期前期没能完全定下来,所以一直没有公开。   傅均城一脸麻木地跟着大家一起“啪啪啪”鼓掌,耳边传来徐曜洲的耳语。   对方上半身不动声色往他的方向靠了靠,小声道:“身娇体软是什么意思?”   傅均城:“……”   傅均城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身体好,人娇贵,体态棒,声音软。”   徐曜洲就这么淡然自若听傅均城胡诌乱道,想了想,又道:“哥哥看见我一点都不惊讶。”   傅均城决定给足徐曜洲面子,敷衍惊讶了一下下,回:“没有的,很惊讶,我这人情绪内敛,惊讶的话一般人都看不出来。”   徐曜洲嘴角动了一下,目光轻飘飘看了眼傅均城微微发红的耳尖。   知道傅均城的脾气,他在傅均城不耐烦前话锋一转:“哥哥交代我的事情已经差不多了。”   傅均城满脑子的谈恋爱,听徐曜洲这么一说,差点没回过神来,茫然了半秒才反应过来徐曜洲指的是什么,含糊“唔”了一声。   徐曜洲不解问:“哥哥怎么会知道徐嘉明的那些事?”   傅均城心想废话,上辈子他可是被徐嘉明给坑惨了,要不是这个人吃里扒外,后期也不至于让吴靳得意成那样。   这辈子他总得先下手为强,再不给徐嘉明半点坑人的机会。   但傅均城还没想好怎么跟徐曜洲说明这些情况。   他刚动了动嘴唇,忽听冯征平又咳了咳嗓子。   傅均城和徐曜洲不约而同扭头看过去。   冯征平提醒道:“还有你们两个,彼此棋逢对手,相爱相杀,听见没?”   傅均城:“哦。”   徐曜洲:“嗯。”   冯征平说:“哦什么哦,你们这气氛太和睦了,真谈恋爱呢?”   傅均城:“……”   徐曜洲:“……”   冯征平:“打起来。”   傅均城眨了眨眼,握拳锤了下徐曜洲的肩膀。   徐曜洲便就着傅均城的力道,微微晃了下身体,往后一靠。   傅均城重新迎上冯征平的视线,认真道:“打了。”   冯征平:“……”   冯征平:“你这是打吗?”   傅均城:“不然?”   冯征平:“小拳拳锤你胸口还差不多。”   傅均城:“?”   冯征平说:“刚才放荡不羁的气势呢?”   傅均城:“??”   冯征平:“为什么徐曜洲一来就没了?害羞了?你刚才一边吃西瓜一边抖腿的架势呢?”   傅均城:“???”   傅均城一瞅徐曜洲忍俊不禁的神色,张口就要反驳。   冯征平霎时截住他的话:“好了,活跃一下气氛,开个玩笑。”   傅均城:“……”   冯征平说:“正好曜洲来了,大家先捋一遍剧情,哪里有疑问的可以提出来。”   傅均城刚拿到所有剧本不久,之前光顾着跟冯征平聊天,也没有好好看一看后面,随即翻了几下,忽然感觉有点不太对劲。   傅均城欲言又止开口:“不是,这不对啊……”   冯征平看过来:“哪里不对了?”   傅均城蹙眉:“我不是亲生的?凭什么?”   这剧情怎么跟上辈子不一样?   说好的堂堂正正兄弟情呢???   这样一改,连他都觉得很好磕。   冯征平闻言想了一下,解释:“之前我就说你很适合邻国质子的角色,你非不听。”   傅均城:“所以?”   冯征平说:“我把两个角色试着融合了一下,你别说,更有戏剧性冲突,曜洲看了都说好。”   傅均城一愣,眼睛睁得老大,望向徐曜洲。   四目相对。   徐曜洲无辜道:“实话实说。”   冯征平莫名其妙:“怎么了?有问题?”   傅均城面无表情说:“不,没有。”   虽然嘴上这么说,傅均城心里却暗自腹诽――   你上辈子不是这么说的。   你上辈子明明讲的是,人要敢于突破,不要画地为牢,腹黑病弱也挺好的,情绪直达内心深处,更能磨炼自己的演技,给你浴火重生的体验。   然后他就腹黑病弱了大半年,以致于一直没调整过来,白瞎了人家天天叫自己“哥哥”,都没能攻起来。   连后来那男二借着他营销CP,在粉丝嘴里他都是下面那个。   想到这个,傅均城倏地一愣。   可不是浴火重生么?   难道天道好轮回,这回轮到他攻了?   这么一想,傅均城又觉得自己可以了。   总算给他扳回一局。   他得支棱起来。   所以傅均城神清气爽揉了下自己的腰,连说话的语气都愉悦不少:“没有问题,特别好。”   这回说什么他都要当上面那个!   没得商量!!!   作者有话要说:  洲洲:好的:) 第82章   不过多时,冯征平便催着徐曜洲去拍定妆照。   傅均城与另一演员对了会儿戏,也被喊去试另一套造型。   等他忙完了,徐曜洲那边还没结束。   傅均场心里按捺不住好奇,就也跟过去在旁边瞧着。   与印象中的一样,徐曜洲这病弱小皇子的造型相较于他来说可朴素多了,黑的、白的轮流换,连发饰也多为简简单单的同色系缎带,偏偏就很适合徐曜洲这干干净净的模样。   比他以前还适合。   尤其是那张身着白衣,肩批墨色狐裘大氅的,像极了举世无光的霁月清风少年郎,等电影上映,估计又得成为不少人的白月光。   傅均城出神了好一会儿,直到徐曜洲这组照片拍摄结束,目光毫不掩饰地投过来。   骤然对上那双清湛的眼,傅均城眸光微动,就见那人缓缓朝自己走过来,腰间配着的那枚羊脂白玉也随着对方不急不缓的脚步微微晃了晃。   徐曜洲问:“怎么样?”   傅均城如实评价:“太漂亮了,要不要把唇色再遮一遮?”   徐曜洲思付半秒,瞅着他弯了弯眉眼,说:“我是问徐嘉明的事。”   傅均城:“……”   就很尴尬。   显得他脑子里只有徐曜洲似的。   为更好的掩饰自己的情绪,傅均城狠狠刨了徐曜洲一眼。   结果对方反而笑意更盛,不闪不躲地继续看着他。   傅均城败下阵来,迅速转移话题:“这么重的大礼,当然得挑个重要的日子给他才行。”   徐曜洲便在傅均城垂眸出声的时候,指尖轻挑,替他捋了下耳鬓有些乱的头发丝。   傅均城这会儿穿得是另一套玄衣造型,虽比朱红色那套少分几分跋扈张扬,却依旧是俊眉星眸,意气风发。   只是眼下那份洒脱似凭空多了少许的顾虑,显得过于踌躇,傅均城张了张嘴,有点担心徐夫人,正准备再说点什么。   身后忽然咔嚓一声――   二人齐刷刷回头。   又是一声响。   摄影师笑呵呵瞧着他们:“怎么拍都好看,真是绝了。”   徐曜洲没吭声,只侧眸看了傅均城一眼,就见傅均城探头望去:“我看看?”   对方笑道:“等会儿把原图发给你们。”   傅均城比了个“ok”的手势,回过神来:“咱们刚才讲到哪里了?”   一边说着,傅均城暗自思索了一下,猛然回过神来。   忽听徐曜洲道:“刚才哥哥夸我好看来着。”   傅均城:“???”   放屁,你刚才不是这么讲的!   徐曜洲笑:“要不哥哥多看我几眼,瞧瞧哪里还需要再改改的?”   傅均城:“……”   徐曜洲这么说,傅均城就偏不看,他叉着腰转身,高高绑起的乌黑马尾一荡,发梢便也随着这阵骤然而起的清风轻轻拂了下徐曜洲的手背。   沉默的空隙,徐曜洲若有所思瞥了眼自己的手。   陈肆不慌不忙走进来,询问:“拍得怎么样了?”   旁边人笑道:“徐老师的意见我都记下来了,你们先去休息吧,等会儿我把照片再发给冯导他们瞧瞧,看看哪里还需要改进。”   等卸完妆到了酒店,已经是晚上十一点多了。   傅均城跟徐曜洲一起从电梯间走出来,二人也没说话,偏偏似默契十足,一瞧就是同路人。   直到傅均城掏出房卡,只听“嘀――”的一声,陈肆眼睁睁看着徐曜洲跟傅均城进了同一间套房。   陈肆忙喊住徐曜洲:“曜洲,你的房间在隔壁。”   二人猛地回神,均停住脚。   傅均城闻言还倒退几步,探头瞅了瞅。   之前每天都跟徐曜洲住在一起,刚才要不是陈肆开口,他都没发觉哪里有问题。   果然习惯是个很可怕的东西。   傅均城指了指,又提醒了徐曜洲一遍:“你走错房间了。”   徐曜洲淡淡说:“没走错。”   傅均城:“嗯?”   徐曜洲看着他:“有些事情还想问问哥哥。”   傅均城一想也是。   之前他拜托徐曜洲替自己做事,如今好不容易见面,终于得空,肯定有一肚子疑问想对他说。   傅均城点头,又冲陈肆嘱咐了几句,让他明早记得叫自己起床,这才转身往里走。   给彼此倒了杯柠檬水,傅均城问:“你想问什么?”   其实左不过是徐嘉明那点破事。   傅均城只是象征性这么随口一说,不等徐曜洲开口就继续道:“虽然这么讲听起来有些荒唐,但他的事情我知道很多,或许还不止这一个。”   徐曜洲却道:“倒不是为了这个。”   傅均城微微一怔。   徐曜洲温声道:“只是既然说起这个,我其实也有一点好奇,哥哥为什么会对徐嘉明这样了解?”   傅均城也有些不知道该怎样解释,思考了片刻,试探道:“我说我梦见的,你相信吗?”   徐曜洲表情有一瞬间的错愕。   傅均城心想,果然很扯,要是他是别人,他也觉得说这话的人肯定是脑袋被门挤了。   谁知下一秒就听徐曜洲说:“为什么不信?”   傅均城猝不及防撞上徐曜洲格外深邃的眼光。   徐曜洲忽然正色道:“你说什么我都信。”   傅均城:“……”   傅均城实在不确定这人究竟是真相信了,还是只是哄着他玩。   犹豫了好长一段时间,愣是没说出半个字来。   徐曜洲若有所思看着他:“只是不知道哥哥都梦见了些什么,又为什么这样笃定梦见的那些都是真的?”   傅均城没答。   徐曜洲问:“那除了哥哥,谁还知道这件事?”   傅均城:“……”   徐曜洲:“谁还知道徐嘉明不是徐董事和徐夫人的孩子?”   一边说着,徐曜洲便牢牢紧盯着傅均城的脸,像是唯恐错过傅均城脸上的任何一个细微表情,而舍不得移开分毫。   仿佛有什么呼之欲出,却又被困在那一戳就破的纸笼子里,守着那方寸假象。   那些足以令人午夜惊醒的噩梦,他在私心里既想这个人记起,又不愿意这个人想起。   就像在那场烈烈大火中时,为了不让对方惦记和内疚,说的那些违心话。   所以这辈子,他宁愿对方就这样什么都不知道也好,等他把一切事情解决,再把徐家小儿子的位置还给这个人,便是皆大欢喜。   他有时候甚至觉得,陪在这个人身边的每一秒都是自己偷来的、骗来的。   但偶尔也会有些难过,难过对方不记得曾经也说过喜欢他。   虽然那不过是在火光中的生死之际,最后一眼瞧见他时,半真半假的哄话,只不过没了以往的戏谑神色,但显得过于珍重和感伤。   是真的也好,假的也罢,他只记得那一刻自己的心里是欢喜的。   毕竟他这人原本就没有什么远大抱负。   唯一想要的不过是一个人而已。   以致于临到此时,他揪着一颗心,差点忘记了呼吸。   漆黑的眸中倒映着对方略显茫然的神色,似乎在斟酌着什么。   一时之间,屋内忽然沉默了须臾。   傅均城迎上徐曜洲的眼,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怎么说。   毕竟这种事情任谁听了,都只会觉得他是个神经病。   好不容易一口气提上来。   突然有人敲门。   傅均城怔怔望过去,神色之间似有些恍惚,半晌没应声。   徐曜洲便静静注视着傅均城的侧脸。   下一秒,傅均城的手机响起来。   他从上衣兜里掏出手机瞧了一眼,是冯征平。   冯征平问:“你在房间吗,有些细节我再跟你商量商量。”   傅均城随口应了声,趿着刚刚换好一次性拖鞋懒洋洋往门口的方向走,唰地下把门打开。   冯征平说:“之前曜洲跟我提了些意见,结果人又不知道去哪里了,我就想着先来问问你的建议,毕竟也是你的对手戏,我们……”   话到一半,掠过傅均城身侧,突然瞅见徐曜洲沉默地站在客厅中间,眸光微垂,落在某个虚无的点上。   冯征平惊讶了一下,原本还想责问徐曜洲的手机怎么关机了。   突然感觉到气氛似乎不太对。   愣了愣,冯征平问:“你们吵架了?”   傅均城莫名其妙:“没有啊。”   冯征平迟疑了一下,劝道:“没吵架怎么一副这个表情?”   傅均城眨眨眼:“我什么表情了?”   冯征平迟疑了一下,评价:“跟谁欠了你几百万一样。”   傅均城:“……”   傅均城强调:“我没有。”   他只是有一丢丢纠结而已。   毕竟是人家小两口的事情,他也懒得管太多,冯征平对此没再说什么,只点头:“行,正好曜洲在这里,我先跟他聊聊。”   傅均城闻言又替冯征平倒了杯水,自己则扭头就进了洗浴间,准备先冲个凉,等徐曜洲跟冯征平把思绪理顺了,再听听他们的看法。   他洗澡向来很快,随意冲几下就算完事。   结果这次破天荒的在里面待了很久。   徐曜洲那简简单单的一问,把他思绪都搅乱了。   意识到自己耽搁的实在是太久了,傅均城急匆匆擦了下头发,来不及吹干就套上浴袍往外走。   结果并没有听见预料中的交谈声。   冯征平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走的,就剩下徐曜洲一个人,一边脸埋在双臂间,趴在沙发上似乎已经睡着了。   傅均城走近,本来是准备把徐曜洲叫醒,问问是什么情况的。   结果一看见徐曜洲的侧脸,瞧着那呼吸均匀,似是已经睡熟的模样,傅均城鬼使神差地伸出食指,轻轻在徐曜洲的脸上戳了一下。   徐曜洲没反应。   傅均城凑近,一时间竟没能把目光把徐曜洲的脸上移开,只觉得这人可可爱爱的,又忍不住戳了一下。   还是没醒。   傅均城忽然有些犯难。   这人该不会就这样赖在他的房间,不走了吧? 第83章   这么想着,傅均城半跪在地上,又拿手重重戳了下徐曜洲的脸。   要是这回再不醒,那就有点离谱了。   这样的念头刚刚冒上来,傅均城就看见徐曜洲的眼皮子微不可见地动了动,连眉心也蹙起了几分。   紧接着,傅均城感觉指尖一热。   徐曜洲似是无意识般,将他正恶作剧的食指紧紧握在掌心里。   傅均城没来得及回神,转瞬便见对方微微眯起眼,幽黑的视线自那稠密眼睫缝隙间望过来,轻轻慢慢落在他的脸上。   有种做坏事被对方突然抓包的滋味,傅均城的后背条件反射一僵,想立即把手抽回。   但无奈徐曜洲又迟迟没将手松开。   傅均城迟疑了少顷,只好作罢,索性就这么任由对方把自己的手指抓在手心,讪讪地明知故问:“你醒了?”   言外之意就是,醒了就快放手,回你自己屋里去。   结果徐曜洲又闭上眼睛,手却没放松分毫,闷声道:“没有。”   傅均城:“……”   敢情这是干脆赖上了?   傅均城都快被徐曜洲逗乐了,想了想又问:“冯叔呢?”   徐曜洲也不知道是真的困,还是装困,有半晌没吭声,直到睡眼惺忪地将眼睛睁开一条缝,才不情不愿开口,语气却丝毫不显不耐烦:“好像临时有什么事。”   傅均城又问:“刚冯叔说你手机关机了?”   徐曜洲语气喃喃:“可能没电了。”   话音刚落,傅均城的手机忽然震了一下。   傅均城实在想不出来这个点还有谁能找自己,难不成是找徐曜洲的?   这么想着,傅均城已经咕哝出了声:“该不会是找你的吧?”   徐曜洲闻言便眨了眨眼,动作极其缓慢地望过来。   傅均城说:“放手,我拿下手机。”   徐曜洲没动。   傅均城思考须臾,又伸出左手,问:“要不换一只手抓?”   其实他本来也只是随口一说。   况且那语气带着明显的戏谑,跟哄小孩子似的。   结果徐曜洲还真听话地换了只手,这回没光抓着他一根手指头,而是得寸进尺直接抓住了他的手腕。   温热掌心毫不避讳地贴上来,通过神经末梢一直传到四肢百骸,傅均城莫名觉得整个人都热乎了起来。   而对方就这样半垂着眼睫,又是一副要立马睡过去的样子。   真有这么累吗?   傅均城实在是没忍住,好奇地凑近去瞧了瞧徐曜洲的眉眼,似乎是想确定一下这人是不是真的睡着了。   猝不及防,徐曜洲竟突然抬眼。   二人的视线恰好撞上。   或许是真的太近了。   傅均城低着头,脑袋里有那么一瞬间,居然空白了一秒,甚至忘了该有的反应。   他在徐曜洲漆黑的瞳孔里看见自己略怔的神色,就这么四目相对,定在原地。   还是徐曜洲先出声,唤了他一声:“哥哥?”   傅均城后知后觉回过神来,轻轻应了一声“嗯”,尾音略往上扬,带着疑问。   徐曜洲问:“哥哥还记不记得我以前说过,梦见自己无父无母,整日在福利院里瞎跑,为了一颗糖跟人争得头破血流。”   徐曜洲这话说的突然,傅均城沉默了好一会儿,才问:“怎么突然说起这个?”   如果不是徐曜洲主动提起,他差点都忘了这些事。   那段日子他脑袋里的一切都混乱的很,想不清楚,也不愿意去想那些事。   后来都想起来了,思绪大多又被其它事情占据,以致于没有心思去细想。   如果对方也曾经梦到过那些……   那对方都梦了些什么,又知道些什么呢?   傅均城恍然又记起来,这个人曾在很久之前跟他提起,梦见过那场熊熊烈火。   是对方没能平安走出来的那个深渊。   傅均城突然有些难过,也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   徐曜洲便在他的这场无声沉默中继续道:“我梦见自己很差劲,我打不赢那些人。”   “……”   “可是后来有人帮我把糖抢回来了,我就想把我所有的糖都给他。”   徐曜洲的声音很平静,在傅均城听来却犹如有波涛暗涌,掀起翻天巨浪,又在靠岸的时候竭力保住了这片宁静安详的假象。   对方的声音很低,听起来有些涩,不动声色避开了他渐渐睁大的眼睛:“我知道这些对他来说都是微不足道的,不值得一提。”   傅均城的喉头动了动:“你……”   徐曜洲说:“可我有的就只有这些。”   他突然想起那天第一次见到对方时的样子,或许夏日的午后太阳光过于浓烈炙热,抬眸的瞬间刺到了他的眼睛,让整个世界都看起来有些不太真实。   他这个人从来不信鬼神。   可那一瞬间突然有种错觉,如果这个世间有神的话,应该就是这个人的模样。   但也只是那一瞬间而已。   不然他也不会在之后的漫长岁月中,夜里辗转反侧想的都是那一个人。   都说神爱世人。   可他却想要那个人,眼里只有他而已。   这些话掩藏在心里的最深处,从不敢宣之于口,所以也从没有想过,某一天和对方说出这些过往时,会是这样一个平常到再平常不过的夜晚。   只是突然想说。   只是再也忍不住了。   徐曜洲重新对上傅均城的眼:“但是梦醒后我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等到那颗糖,有人把我接进徐家,说徐家小儿子失踪了很久,当时在河边捡到他的鞋,应该是不慎落水了,那段时间连续下了好几天的暴雨,山洪不断,所有人都说那孩子应该是没了。”   傅均城没吭声。   虽说那段记忆实在是过于模糊,他浑浑噩噩困在另一个莫须有的世界不愿意离开,可也能隐约感觉到,自己从来都不是不慎。   别人不知道,他却应该清楚,如果不是当年那位毫无责任心的父亲,瞒着家里,在外有了一位善妒的红颜知己,他这个在外人看来有些痴傻的徐家小儿子,也不至于溺水,险些在那条河里没了命。   不过对于那个红颜知己,其实他了解的也不多,只依稀能想起点什么。   对方抱着面色懵懂的小孩子在河边徘徊了许久,才将人放在河边的石头上,哄着那小孩儿自己玩,看小孩儿哭着喊着,然后脚滑掉进水里。   说得好听是看他自己的造化,但归根到底,不过是一个伪善的人安慰自己的说辞罢了。   他的造化,凭什么要掌握在别人的手里。   就像上辈子,第一次听说这个女人,是在他从福利院回家后不久后,徐董事被人拍下与对方的偷情照片,每张都不堪入目。   后来徐家花了大价钱才堵上那人的嘴,只是身体本就不太好的母亲却因此受了不小的打击。   自己也是事后才得知,那所谓的红颜知己还曾单独找上门来,每个字都带着挑衅,笑徐家夫人青梅竹马抵不过天降,从来以为幸福美满的婚姻不过也是门当户对下的将就和妥协。   第二次则是很久之后了。   那时徐家状况百出,母亲的身体也越来越糟糕,精神状态已经不算太好,时而清醒,时而糊涂,或许是想找个人倾诉心底不为人知的故事,偶尔会拉着他聊天,东讲一句,西讲一句。   他也是那个时候被告知,徐嘉明是他那父亲已故兄弟的私生子,当时母亲看他可怜,又被丈夫百般劝说,便收在膝下,对外宣称是自己十月怀胎的亲生儿子。   也是母亲的葬礼上,吴靳亲口告诉他,母亲被那女人祸害成这样,竟是毫不知情替人家养了二十多年的儿子,傻兮兮的视如己出,实在是怯弱又可怜,也怪不得落得如此不得善终的下场。   他还记得吴靳那张嚣张至极的脸,令人作恶。   对方就在母亲的灵堂上,笑容满面地看着他:“你看,你什么都没有了。”   吴靳说:“枉你每天每夜恨不得我立马死在你面前,可偏偏是我笑到最后,但是谁都可以死,我永远不会伤害你。”   他突然有些想笑。   也不知道吴靳在坠楼之际拉他做陪葬,有没有后悔过,明明应该早点了结他的。   这样起码不至于毫无防备被他害死,可能还能留条命惺惺作态,继续当他的情圣。   他莫名又想起徐曜洲猝不及防将他推离火海时的场景。   明明前一秒还跟他说着一点都不喜欢他的薄情话,下一秒就陷入深渊绝境里。   也不知道某一刹那,对方是不是也很害怕。   谁不怕呢。   换作是他的话,也会怕的。   傅均城倏忽间有点恍惚。   直到耳边再次拂过熟悉的嗓音,思绪才猝然回笼。   徐曜洲问:“哥哥觉得,如果那个孩子还在的话,他会不会想家?”   傅均城的反应慢了半拍,愣了愣。   想家吗?   他没有太想过这个问题。   说是上辈子,其实有时候回忆一番,倒不如讲浮生若梦,虚虚实实连他也有些迷糊。   而且傅均城仔细思考了一下,除了母亲之外,他对徐家本来就没有太大的牵挂。   甚至上辈子还曾后悔过,如果没有听从姥爷的劝哄,答应母亲、陪母亲一起回国,之后的事情或许也不会那么糟糕。   人总是个矛盾的集合体。   乍然之间又有不合时宜的想法冒出来,如果当初没有回国的话,他或许也不会同眼前人产生后来的羁绊。   说不清楚是欣慰还是失落。   那是一种很复杂的情绪,甚至有时候他自己也不太确定,遇见这个人,这件事情究竟是好是坏。   他也怀疑过,如果对方没有认识他的话,或许之后的日子会平稳许多。   会平平安安地长大,成家立业,也许还会有一个非常爱他的人,陪着他白发苍苍。   傅均城的喉咙发紧,动了动嘴唇,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视线中,是徐曜洲目光灼灼的那双眼睛:“又或者说,如果哥哥是我的话,会怎么做呢?”   傅均城想了很久,只问:“那你呢,后来有没有觉得那个人其实也没有你想的那么好,换句话说,如果重新回到梦里,还要不要那一颗糖?”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1-07-3113:45:00~2021-08-1020:00:0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深水鱼雷的小天使:嘟黑;分你一口奶盖;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五条治、476127141个、嘟黑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苏世誉28瓶;217.、Wuotanares15瓶;山泉坚果、未栖、我有一撮呆毛、江吾一遇、48009075、青黛10瓶;路泱、生半、350584848瓶;勺子勺辞、十二、leaf、小鹿、快乐生物人、塘朱Ano5瓶;逐月照君4瓶;428806773瓶;我在哦2瓶;向织田作学习、挑剔而又贫穷、星崽想吃糖、周晦行1瓶;无言独上西楼20瓶;半盏9瓶;mimo、吧唧一笑5瓶;挑剔而又贫穷、52394138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84章   徐曜洲愣怔了刹那,几乎是下意识地脱口而出:“怎么会?”   傅均城倏地呼吸一滞。   徐曜洲说:“当然是要的。”   说着他抿了抿唇,在傅均城看来有些像梦里对方第一次在树下见到他时,那脸色紧绷的模样,好看的桃花眼里带着一丝倔劲。   可又有些不一样,若是仔细看的话,就能瞧出那双湛黑眼眸里藏着的小心翼翼,以及过于忐忑不安的情绪。   或许是因为傅均城没有立即回他的话,徐曜洲又问:“如果我要的话,哥哥还给吗?”   这话问得很轻,像是唯恐惊了一场黄粱美梦,醒来又剩一场空。   傅均城只盯着徐曜洲系在手腕上的转运珠。   自从他送给徐曜洲之后,对方便一直戴着。   其实他以前是不太爱记事的,可偏偏总有个人一直放心不下。   不然最后也不会偏执地把自己当成了对方,迷迷糊糊地过了这么多年。   傅均城看着徐曜洲渐渐有些发红的眼,突然伸手,轻轻在对方的脑门上弹了一下。   徐曜洲没像以前那样可可爱爱的把手捂在脑门上,委委屈屈看他,让他觉得自己在欺负人。   眼前这人只牢牢紧盯他的眼睛,抓住他手腕的掌心也片刻没有松开,好像只一松手,他就会跑了一样。   傅均城也不由自主放低了声音:“这次错过了机会,给不成了。”   徐曜洲的手一僵,整个人似是完全怔住了,眼里的失落再明显不过。   傅均城却突然凑近,在徐曜洲的嘴角上小啄了一下。   一触即离。   傅均城说:“不然你要点其它东西?”   也不知道是哪里来的无名风,吹得心都颤了颤。   可能是这一切来得太突然了,徐曜洲傻了片刻,连握着傅均城的手都用力了几分,忽然似乎是想到了什么,蓦然在眼前人带笑的眸光下,嘴唇抿得更紧,眼里带着愈发明显的呆怔之色,竟罕见地红了脸。   傅均城:“?”   傅均城绞尽脑汁也没觉得自己这话有哪里不对劲,更没想明白徐曜洲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害羞了。   明明这人上回耍起流氓来胆子比他还大。   说起这个,他们俩自从上回跟母亲一起吃了那一顿饭以后,自己便提前进了组,算算也有好一段时间没有跟徐曜洲见面了。   这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的……   上次接吻,还是徐曜洲主动的。   一想到这个傅均城又有些炸毛,毕竟被人牵着鼻子走的滋味实在是不好受。   显得他很受。   所以傅均城很嫌弃地补充了一句:“你不要的话,算了?”   不等半秒,徐曜洲就急匆匆接了话:“没有不要。”   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傅均城本来就没想过反悔。   傅均城颔首:“正好过两个月就是你生日,你想要什么礼物?”   徐曜洲瞧着他没吭声,似乎还没来得及消化这突如其来的转变。   傅均城催促:“怎么不说话,到底要不要?”   徐曜洲稍顿,小心翼翼问:“哥哥还记得我的生日?”   本来不记得,后来想起来的。   毕竟他上辈子也曾在对方的生日前夕特意去求过一个护身符,本来想当作礼物的,毕竟那时他能给的东西不多,这个算是他能想到的最有诚意的东西了。   只是可惜之后没能送出去。   但傅均城不太好意思将自己的这份惦记展现地过于明显,很不错地为自己找了个理由,理直气壮道:“你之前不是说家里的门锁密码是你的生日吗?”   结果徐曜洲眨眨眼,没有表现出分毫不满情绪,只轻轻“哦”了一声,像是还没有彻底缓过神来。   傅均城一时之间竟有些费解,明明听这人的语气,很明显早在他准备对付徐嘉明的时候就已经怀疑他了,怀疑他什么都想起来了,不然不可能主动跟他提及那所谓的梦境。   可到了这会儿,怎么反而像是他过于鲁莽了似的。   但认错是不可能认错的。   傅均城说:“你再不讲话,就当你不要了。”   徐曜洲拉着他的手,生怕他反悔:“要的。”   傅均城看过去。   徐曜洲说:“哥哥送什么我都喜欢。”   傅均城抬了抬眉,正待出声。   敲门声又响起来。   冯征平在外面问:“睡了吗?”   傅均城:“……”   傅均城看了看徐曜洲,又转头望向玄关,拉长了嗓子答:“睡了。”   冯征平:“……”   冯征平:“那夜宵不吃了?”   傅均城:“???”   什么玩意儿?   不过瞬息,门被人从里打开。   傅均城自门后探出个脑袋来,闻着烤串的香味咽了咽口水:“吃啊,怎么不吃?”   冯征平睨他一眼。   傅均城说:“开机前的最后一顿晚餐,不吃白不吃。”   上辈子冯征平也曾这样,临到开机便请他吃了顿大餐,说是之后苦日子有他受的,提前带他享受享受,省的他到时候闹脾气。   待门完全推开,冯征平瞧了瞧傅均城身上的浴袍和微湿的发梢,又瞅了瞅徐曜洲还有些凌乱的头发,像是刚睡醒似的。   他视线徘徊了良久,又重新把目光落在傅均城的方向。冯征平欲言又止:“打扰到你们了?”   傅均城一愣,顺着冯征平的眼光,低头瞄了眼自己略显松垮的领口。   应该是刚才半跪在地上,又被徐曜洲一直紧攥了手,不小心把腰间的系带弄松了。   意识到冯征平在想什么,傅均城严肃纠正:“我下面穿了裤子的。”   冯征平的眉头一拧:“你没穿能让我进门?”   傅均城:“……”   就挺想反驳的,但听起来又很有道理。   傅均城张了张嘴,干脆什么都没有说,默默拿了一把小肉串闷头大吃,咬下去这肉外焦里嫩的,配上香到不行的佐料,傅均城顿时什么抱怨都抛到了脑后。   只是吃到后头又觉得有些咸了,他舔了舔唇,端起手边的啤酒瓶就是吨吨吨地几大口下肚。   倒是徐曜洲吃的不多,一直在跟冯征平聊剧本的事情。   傅均城吃得津津有味,偶尔插几句话,虽然说得不多,但每回都能讲到点子上。   这不禁让冯征平多看了傅均城几眼,也没想到相较于男二来说,傅均城对男主的这一角色竟然理解地更加透彻。   一直等烤串吃完了,一大半啤酒瓶也空了,冯征平才心满意足离开。   只是傅均城吃得意犹未尽,虽然已经打了几个饱嗝,但嘴里嚷嚷着还想吃点什么。   收拾好打包盒,徐曜洲说:“我觉得哥哥比我更适合主角。”   主角?   他?   傅均城的酒量实在不行,本来还有些晕乎乎的,闻言醉意登时消了大半,连忙截过徐曜洲的话:“不不不,别谦虚,你更适合才对!”   他可不想再当什么病弱小皇子了!   想当初电影上映后,全网都是他那副弱不禁风的病恹恹样子,就连无数CP向的剪辑视频里,攻方各有千秋,唯一不变的就是他这个病弱美人受!   这回他好不容易找到机会一雪前耻,怎么可以轻易错过!   他这次一定可以翻身,摇身一变成为大总攻!   想到这里,傅均城郑重拍了拍徐曜洲的肩膀:“相信我,这个角色非你莫属!”   徐曜洲没说什么,温和的目光落在傅均城的眉眼间,不管如何都还是看不够。   四周一安静下来,傅均城又有些犯困。   他打了个哈欠,蓦地有些想睡,但嘴里却没停,一直叨叨着:“你不是喜欢我吗,喜欢我你就演。”   徐曜洲一直没舍得移开视线。   目光中傅均城就这么大咧咧地盘腿坐在地上,懒洋洋拿手撑着脑袋,抬眸瞧着他。   像是借着酒劲,傅均城又问:“你就说,到底喜不喜欢我?”   徐曜洲忽然觉得自己的心被轻飘飘地挠了一下。   四周安静极了。   这嗓音低而柔,不禁让他的脑海里又想起记忆深处,那声暧昧且微妙的询问。   这个人也曾问过一句:“你是不是喜欢我?”   当时眼前人窝在软绵绵的沙发里,懒懒抱着个枕头,下巴顶在沙发椅背上看着他。   随意一个眼神,就能令他手足无措,心头大乱。   遥远的时光仿佛不经意间与此时此刻的光景重叠在一起,他迎上傅均城的视线,嗓音里带着不太真切的沙哑,小声说:“哥哥是不是喝醉了?”   徐曜洲半垂着眸光,就这样静静地注视他。   傅均城眨了下眼睛,困倦地俯下身,直接把下颔枕在了交叠的手臂上。   喝醉的人从来不会承认自己喝醉了。   傅均城很认真地回答:“当然没有。”   徐曜洲垂下眼,避开了傅均城的视线:“没有喝醉的话,哥哥怎么会看不出来我喜欢哥哥,喜欢到快要发疯了。”   这话听起来犹如自言自语,但又似乎是刻意说给他听的。   傅均城的思绪不受控制地有些迟钝,反应也慢了半拍。   似乎想到什么,傅均城咕哝道:“骗子。”   那个时候,这人明明不是这么说的。   这个人说,一点都不喜欢他。   这不免让傅均城有些生气。   谁都可以说这句话,唯独这个人……   让他很不甘心。   傅均城撇撇嘴,一时头脑发热,无比蛮横地拉过面前人的衣领,一直拽着往下带。   然后他侧头,不由分说地咬了徐曜洲一口。   就咬在他刚刚小啄的嘴角处。   但是又打心底里舍不得。   所以在咬下去的时候便立马放过了对方,唇轻轻地贴上去……   像隔着岁月的长河,带着时光的影子。   去讨一个欠了太长时间的吻。 第85章   隔天。   陈肆去徐曜洲房门口敲了半天,结果一直没人,不免心里泛起嘀咕,明明徐曜洲平时起挺早的,今天居然起晚了。   然后陈肆又来喊傅均城。   傅均城昨天跟他嘱咐过,要他早点叫自己起床,正好一起去吃早饭。   结果来这边也敲了半晌,放弃之际,总算听见里头传来动静。   只是那脚步声虽然不急不缓的,但却丝毫不显拖拉,跟傅均城平时的性子截然不同。   待门一打开,陈肆便在门后看见了徐曜洲那张熟悉的脸。   陈肆:“?”   就挺突然的。   回想起昨晚上的情况,陈肆才后知后觉,合着这人压根就没想过要回自己房间。   所以陈肆只惊讶了一小会儿,就非常自觉的什么都没有问。   徐曜洲站在原地没动,淡淡道:“进来吧。”   进去是不可能进去的,进去只有被喂狗粮的份。   陈肆主动说:“刚起床吗?要不要我拿点吃的送到房里来?”   徐曜洲不置可否,没有强求。   毕竟有个人赖床,还死扒着枕头没有起来。   话音刚落,便听房间里传来某人懒散的嗓音,拖腔拉调喊:“喂――我衣服呢?”   陈肆:“……”   他是不是听见了什么不该听的?   正这么想着,抬眸就见徐曜洲视线自眼尾一瞥,在傅均城询问的声音中眸光柔和了少许,有半秒的停顿,又重新对上他的眼。   徐曜洲说:“那麻烦你了。”   很明显,话外音是:你该走了。   这是在赶客了。   陈肆唯恐多待一刻,对方就要直接下逐客令,走得飞快。   这头,傅均城没找到自己的衣服,又听见外头的动静,索性把脑袋埋在被褥里,朦朦胧胧间又想起昨晚上一时情起的吻。   他是真的想咬上去报复一下这个人的。   可也不知道是不是喝了酒的缘故,这念头在脑海中只存在了一秒,又鬼使神差变成了似有若无的舔吮,而对方也似接到邀请,只呆怔了须臾,便反客为主捏着他的下巴,吻得更深,贪得无厌般像是欠了几辈子,亲得他喘不过气来。   后来呢?   后来傅均城有些想不太起来了,只记得徐曜洲的嘴唇很软,他借着微醺的醉意轻咬慢舐了很多回,直把人撩到不行了,又催着对方去洗漱。   他发誓,他真不是故意的。   醉酒的人不讲道理,就觉得睡前应该洗个澡。   再之后呢?   再之后脑袋里就一片空白了,傅均城觉得自己应该是睡着了。   睁眼便已经是晨光熹微,他窝在一片温暖怀中,耳边传来旁边人很轻的呼吸声。   像以前每次醒来时一样。   但是又很不一样。   他肆无忌惮没小心翼翼收回无比猖狂搭在对方膝盖的那只脚,抱着对方的手也没有抽回,直等到对方也在这一片静谧中将眼眯开了一条小缝,二人心照不宣地都没有立即出声,像是流连于某片镜花水月中,反复确认自己是不是还在做梦。   可傅均城只能想起昨晚上唇舌间沁着的醇厚香味,带着丁点酒味,又甜又涩,也不知道是他的,还是对方的,以致于时间一点一滴过去,他那微醺醉意没消,反而还晕的更加厉害。   这一番回忆,不免令人有些血气上涌,耳廓也充斥着血色。   傅均城突然觉得有些热。   这个认知让他下意识把身子往另一侧挪了几寸,试图不动声色地从对方怀中退出来。   蓦地怀抱一紧。   对方按着他没让他动,耳畔也传来对方沙哑的嗓音,也不知道是因为刚刚睡醒,还是别的什么原因。   徐曜洲的目光轻轻扫过对方红透了的耳尖,低哑问:“我帮哥哥?”   虽然以前也不是没帮过……   但傅均城一听这话,还是羞耻心更盛,明知故问了一句:“什么?”   徐曜洲没有回他。   不过瞬息,傅均城小声咽呜了一下,声音压得更低:“别……等会儿还得早点过去……”   徐曜洲没忍住,轻轻咬了下傅均城的耳朵,哄道:“哥哥,就这样,我不做别的。”   傅均城默了半秒,心如擂鼓,喉咙也被徐曜洲这一番举动弄得发紧,突然觉得自己有些被动。   这怎么行?   说好了这辈子不虚,得支棱起来。   傅均城学着徐曜洲的模样,也伸过手去――   天光渐亮,落了满地晨色。   傅均城亲了亲徐曜洲的下巴,红着耳朵,小声问:“舒服么?”   ……   简直是羞耻心爆棚。   傅均城把自己的脸埋在枕头里,克制自己不去想那些。   渐近的脚步声停在不远处。   徐曜洲站在床边:“陈肆去拿早餐了。”   傅均城一副决定把自己闷死的模样,头也没抬回了声:“唔。”   徐曜洲又说:“哥哥的衣服脏了,洗掉了。”   傅均城:“……”   傅均城终于有了点反应,从枕头里抬起半张睡眼惺忪的脸来,微垂的眼尾还带着些许困意和湿润的痕迹,眸光紧随其后不情不愿瞥过来。   傅均城撇了撇嘴,哼哼唧唧道:“谁让你洗了?”   徐曜洲瞧着傅均城这别扭样,似是爱惨了对方眼尾的这一丝丝恼意,开口的瞬间星星点点的笑意便从眼里漫出来,语气却显得纯良无害,状似茫然道:“我问过哥哥的。”   傅均城狐疑皱了皱眉,没吭声。   有吗?   徐曜洲说:“况且哥哥不是抱怨手酸吗?”   傅均城:“……”   真是……   靠。   傅均城所有话都哽在喉咙里,唯恐对方下一秒就要调侃他,光顾着自己舒服,倒头睡了个回笼觉,再不管人家的死活。   一定不是他的问题。   肯定是对方……   太久了。   想着想着,傅均城条件反射地揉了下自己的手腕。   估计是他迷迷糊糊间回了徐曜洲的话,也没仔细去听对方说了什么。   傅均城认命地眨了眨眼,嘟囔:“那你帮我拿,我都收拾在衣柜里了。”   徐曜洲:“好。”   傅均城没移眼,默默注视着徐曜洲转身的背影,随着衣柜打开,对方只瞧了一眼,便随手拿了件白T恤,准备递给他。   傅均城没接,全身裹着被子,把自己包得严严实实,莫名觉得自己有点像霸道总裁小娇妻里的小娇妻。   这怎么行。   他明明是要当霸道总裁的人。   傅均城从被子里钻出来,指指点点道:“我不穿这件。”   徐曜洲回头,视线落在傅均城锁骨处,默默看了眼那点还没消下去的红痕,是他的杰作。   傅均城理直气壮道:“我要穿最旁边那件黑色的。”   徐曜洲想了下:“确定吗?”   傅均城费解望过去。   这有什么不确定的?   徐曜洲说:“这件黑的领子更低一点。”   傅均城:“?”   傅均城问:“更低一点,所以呢?”   所以有些见不得人。   直到漱口时,傅均城才发现这一点。   这时他已经把衣服穿到身上了,任徐曜洲怎么委婉提醒,都不肯放弃。   毕竟霸道总裁的精髓在于“霸道”两个字。   但傅均城觉得自己这副模样看起来一点都不霸道。   透过镜子,他看见徐曜洲站在自己身后,瞧着他愣愣的神色颇有些忍俊不禁,提醒说:“是哥哥非要穿的。”   傅均城:“……”   傅均城嘴边的牙膏泡泡还没冲掉,没好气道:“你说话直接一点,我就不会穿这一件了。”   本来他是想责怪徐曜洲乱啃的。   但一瞅徐曜洲的嘴角,又觉得自己的所作所为也没好到哪里去。   徐曜洲问:“那哥哥喜欢我说话直接一点吗?”   傅均城咕噜咕噜喝了一大口水,又吐出来,举着牙刷回:“唔。”   徐曜洲想了想,说:“哥哥之前问我舒不舒服,舒服的。”   傅均城:“……”   徐曜洲:“但是还不够。”   怎么会够。   傅均城急了,涨红脸打断徐曜洲的话:“你你你……”   结果“你”了半天,没挤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怎么说也是他理亏,半途而废。   但傅均城突然莫名有点,只想当个废人。   上辈子当个废人也蛮香的。   傅均城另辟蹊径,话锋一转:“够不够关我什么事?”   徐曜洲愣了愣。   傅均城侧头瞪他一眼,拿着牙刷指了下:“你自己那时候说的,一点都不喜欢我。”   徐曜洲的表情空白了一瞬。   傅均城:“我生气了。”   徐曜洲:“……”   徐曜洲急于解释,连忙上前:“不是的,我那时候是……”   傅均城斜睨对方一眼:“是什么?”   徐曜洲喉头哽了一下,深邃的目光如同随着思绪一起落在了某个缥缈的回忆里,又似紧紧盯着眼前人,眼神炽热得仿佛那天烈烈燃烧的火光:“我以为我再也见不到你了。”   他的眸光微动,是一种失而复得的喜悦与胆怯。   人总是这样,贪得无厌。   最初只想着离这个人更近一点。   后来又想这个人看得见他。   最后就想这个人眼里只有他。   就好比此时此刻,既庆幸这个人没有抛下他,又害怕一切不过黄粱一梦,像他每次自梦中醒来后,抓不到那个他惦记已久的人。   徐曜洲张了张嘴,默了好半晌才说出口:“我当时只是觉得,如果哥哥心里有我,忘了我也好。”   “……”   “反正我也不在了,还记着做什么呢。”   傅均城故意气道:“谁心里有你了?”   结果对方认认真真看他一眼:“心里没有也好,就算我说了什么,或者做了什么,哥哥应该也不会放在心上吧。”   傅均城:“……”   傅均城快要被这个人气死了,但这股气落在心底某处,又只剩下一片数不尽酸楚和不忍,故意说着反话:“那是,没有你之后我好的不得了,逍遥又自在,简直不能再好了。”   徐曜洲闻言眉心蹙得很紧,嘴上却道:“那就好。”   傅均城直接气笑了,仰头亲了亲徐曜洲的嘴唇:“你是不是傻?”   徐曜洲僵住,喉结微微动了一下。   傅均城轻飘飘说:“行了,你骗我一次,我骗你一次。”   “……”   “咱俩扯平了。”   作者有话要说:  七夕快乐~   最近这两天感冒,抱歉久等了 第86章   电影《江山》的开机仪式十分低调,反而是张尘泽导演的《深渊》每天都挂在热搜上,甚至在傅均城饰演的配角连续三天出场后,讨论度一时竟达到顶峰。   尤其是原本作为毒枭狗腿子的傅均城在观众面前彻底暴露卧底身份,曾在预告中被所有人热议的片段重现,他站在雪虐风饕中冲走投无路的男主举起枪,神色戏谑,直至扣下扳机――   世界仿佛静止了几秒。   居然是空的?!   男主愕然看着眼前的这个似笑非笑的年轻人,一时之间竟是说不出半句话来。   傅均城却也没有同眼前人闲聊的意思,轻轻吹了下枪口,眼角眉梢间尽是一副浑然天成的痞劲,再细看之后,又觉得与前几天出现的那个吊儿郎当的毒贩子有所不同,漆黑的眼神湛亮如星,倒映着对方深深望过来的视线,却被他不以为然的忽视,半点没有与眼前人对视。   他走了几步,又想起什么,折返,这才完完全全对上眼前人的眼睛。   傅均城说:“拿起你的枪,做你该做的事。”   对方一愣,几乎惊讶地说不出话来:“你……”   傅均城没有给他把话说完的机会:“你再不开枪,我回去没法交代,那批货源查不清楚,之前所有的努力就都白费了。”   说着他的嘴角动了动,嘲弄道:“就帮我一回,毕竟太疼了,我这人怕疼,自己下不去手。”   ……   作为配角,傅均城的戏份基本都集中在即将大结局的这几集里,网友好不容易才从中一点一点扣出来,专门剪了个视频,凑出可怜巴巴的十几分钟来。   画面一转,是傅均城被人拿枪顶着后脑勺,肩上的伤口还没能完全愈合,在前一刻的打斗间已迸出鲜红的血液,从松松垮垮的牛仔衬衫下渗出来,连带着额角的伤,让整个人如同逼到绝境的猛兽,生死不过一念之间。   可就算到了此刻,这人脸上还是挂着吊儿郎当的笑,他深深喘息,讥讽的目光往身后觑去,在对方劝他将其余卧底全部交代之后,忍不住嗤笑出声:“就凭你?”   枪响惊飞了丛林深处的群鸟。   他霍然转身,使出全身气力将人摔在地上,对方的子弹几乎贴着他的发梢,狠狠没入他原先所倚靠的树干中。   整个镜头不过几秒钟而已。   倏然画面定格在傅均城的那件衬衫衣角,大片的红色淌下来,落在地上如同一跳蜿蜒绽开的红莲。   镜头缓缓移动,最后停留在傅均城满是震惊的眸光处。   他看见昔日一起立誓捍卫毕生使命的同窗好友手持尖刀,于千钧一发之际,将足以致命的刀刃毫不留情刺进他的心房……   接下来便是好几个回忆杀。   穿着球衣的傅均城大咧咧的拿衣角擦汗,夕阳余晖打在那张俊朗侧脸上,分明的眉目如画,漂亮的让人移不开眼睛,直到他不经意间一瞥,忽然望向了镜头,突然朝镜头指了下,笑嘻嘻喊:“拍什么拍,说你呢,没看过帅哥吗?”   镜头画面晃了晃,是饰演好友的陆彦放下了手里的手机,还没说话,就被傅均城一把揽住了肩膀,耳边是傅均城的原声,高高兴兴说:“走,下馆子去,上回你说请我吃饭的,可不能反悔!”   夕阳西落,万家灯火。   傅均城站在一小摊贩前,俊朗的眉眼满是怒气,冲着前一刻偷偷往女生饮料中下药的男子便是一通骂,玻璃杯砸在地上“哐”的一声摔碎――   下一秒,傅均城和陆彦从派出所里走出来,傅均城的嘴角还挂了青,但朝气蓬勃丝毫不像是挨了打,嘴里唠叨着:“就那些烂人还想跟我打,跪下叫爸爸还差不多。”   陆彦哭笑不得拍了把傅均城的后背,催他快走,被碰到伤口处的傅均城脸色大变,直接跳起来嚷嚷:“痛痛痛!你轻点!”   骤然间,天光大亮。   镜头划过万里无云的碧蓝天空,落在傅均城身着的学员警服上,毕业典礼那天他们一起合照,背起行囊各赴南北,连带着那嘹亮整齐的入警誓词,都载着满满赤诚之心,印上名为“憧憬”二字的痕迹……   最后画面渐渐淡去。   背景音也停了。   有晶莹雪花落在傅均城的发梢,落在他被血水覆盖的腕骨上。   飘雪纷纷飘荡,席卷熙熙攘攘天地间。   评论区都疯了――   “卧槽!被虐哭了!”   “呜呜呜――他说他怕痛啊!心疼!!!”   “刚出场的时候我还骂了他,我有罪啊啊啊啊!”   “你快给我活过来!!!”   而鲜少发微博宣传的傅均城在自己下线的当天晚上转发了官博的剧照,配字:无惧风雪,不辱使命。   随后官博评论:“行在深渊,你还是你。”   正当所有人还沉浸在角色中,为傅均城所悲怆时,有《江山》开机仪式的视频流出,傅均城身着朱红长袍,长发绑起一半拿玉色发冠挽起,笑眼眯眯站在香案前,看起来似乎心情非常好,旁边是一尘不染穿着白衣的徐曜洲,侧眸静静看着傅均城怀抱一只白鸽。   下一秒,便见傅均城朝阳光灿烂的天空伸出手。   白鸽扑扇翅膀,飞向蓝天。   偏偏徐曜洲的眸光半点没动,依旧注视着傅均城的侧脸,直到傅均城从远处收回视线,歪了歪脑袋往旁边瞧了几下。   徐曜洲仿佛下意识般别开眼,抬眸远眺白鸽飞远的方向,默了几秒,再次迎上傅均城带笑的目光。   上一秒还因为傅均城在《深渊》中的演技而哭得死去活来的网友顿时炸了,画风一改――   “哈哈哈哈哈我不是我,我要当江山的太子爷!”   “就站亿秒!”   “这两个居然要一起拍电影?真的假的?”   “我刚刚才站傅均城和陆彦的,这么快就塌房了???”   “楼上的‘洲而傅始’不香吗,为什么要站邪啊教!!!”   “我站反了???难道痞子攻和小狼狗受不香吗?!”   “呸!我洲怎么可能受!!!”   “其实我觉得傅均城挺攻的,不知道为什么,一碰到徐曜洲就显得很娇弱……”   “哈哈哈哈哈对,之前在密室躲到徐曜洲后面的时候笑死了!”   “娇弱个屁!你们懂不懂,那叫谈恋爱,我敢说在座的都是单身狗,不服来战!”   “只有我关心这两个在电影里面是不是cp?”   “其实还好,听说也就你捅我一刀,我捅你一刀,完了还能坐下来聊聊天在茶杯里给对方下毒的那种关系,蛮带感的可以磕起来。”   “……???这么凶残吗?”   饶是网上闹得再轰轰烈烈,傅均城此刻也没有心思去管这些。   如果消息及时的话,恐怕没过多久网友又能在热搜上看见他跟徐曜洲的名字,若是被添油加醋一番,说不定还能传出徐曜洲带他回家见父母,被徐父赶出家门的谣言。   但明眼人心里都清楚的很,这次的酒会主角是徐嘉明。   徐父有意让徐嘉明继承自己的位子,便准备借着此次徐嘉明生日宴之际,将自己的大半股权转至徐嘉明名下,包括几个重点项目。   此举在人意料之外,又似情理之中,毕竟徐董事早先已在众多场合就表示过徐嘉明最得自己青睐,绝口不提在娱乐圈混得风山水起的徐曜洲,仿佛全当没有这个儿子,以致于让不少人都猜测这两父子不合,闹到了不可开交的地步。   只是当所有人都等着徐董事宣布这一消息的时候,演奏的钢琴曲余音缭绕,可徐董事却在楼上迟迟没有下来。   连徐嘉明也是不解,毫不掩饰自己的疑惑,随手喊来助理,让他去楼上看看情况。   吴靳便在徐嘉明身边,一副良师益友的模样,提醒徐嘉明别忘了自己的形象。   但徐嘉明哪里顾得上这些,焦躁道:“你确定徐曜洲还在剧组,没有来捣乱吗?”   吴靳淡淡道:“早上还有狗仔拍到了徐曜洲在剧组和傅均城聊天的视频。”   徐嘉明闻言嗤笑一声:“果然,瞧他那没出息的样子。”   吴靳皱了皱眉,没吭声。   徐嘉明道:“还有那傅均城,真以为自己火了很了不起吗,他说他也是当年被拐的受害者,可怎么说也是被人贩子养大的,他越是火,咱们就更好生事,晾他也高兴不了多久了。”   而另一边,被徐嘉明唤上楼的助理在敲了两下书房的门后,推门而进,倏地愣在了原地。   明明应该远在千里之外的二人,毫无征兆出现在他的视野中。   尤其是傅均城。   这人还毫无顾忌地倚着徐董事的书桌一角,见对方板着脸,那双笑眼还稍微眯了眯,嗓音带着一点儿懒意:“一个好消息和坏消息,您想先听哪一个?”   一边说着,便将手中的两个文件袋都扔到了书桌上,徐董事的面前。   徐董事轻轻一瞥站在原地没动的徐曜洲,怒道:“要不是你母亲说你知道错了,我也不会答应见你一面,这就是你的知道错了?”   徐曜洲冷冷看了眼门口的不速之客:“您还有脸提我母亲?”   这话一处,徐父大骇:“你什么意思?”   话音刚落,一个眼神又瞪向门外:“出去!告诉徐嘉明我这还有些事情在忙,晚点再下去,让他们等着!”   那人唯唯诺诺应声,连忙下去报信。   门一关上,徐父便接着道:“你以为你什么身份,敢这么跟我说话,要不是我,你以为你能站在徐家?真以为你养母喜欢你,你就能在这里为所欲为了?”   徐曜洲没吭声,反倒是傅均城先开了口:“那谁配站在这里?徐嘉明吗?”   徐父一口气哽在喉咙,轻蔑瞧傅均城一眼:“这里还轮不到你来说话。”   傅均城说:“可我不光知道徐嘉明是徐夫人收养的遗孤,还知道徐董事您的心里,究竟打得是什么如意算盘。”   “你――”   “想让自己的私生子正大光明地被夫人所接纳,为了这点您还真是煞费苦心,也亏了徐夫人心地善良,才被你当傻子一样耍。”   “胡说八道!”徐父气急,“你有什么证据,敢这样污蔑我!”   “没有证据,”傅均城不慌不忙说,“毕竟亲缘鉴定显示,徐嘉明跟徐家没有半点血缘关系。”   倏然大门被人从外推开――   闻讯而来的除了徐嘉明和吴靳外,还有不少徐家的人,一听助理说楼上出了事,便急匆匆跟着徐嘉明一起赶上来。   徐嘉明一看见徐曜洲就气不打一处来,脱口而出:“你自己说过的,没准备再回徐家,现在你居然还有脸出现在这里!”   傅均城便在这气势汹汹的阵仗中慢条斯理地继续道:“都到了这节骨眼上,坏消息我也不瞒您了。”   徐父敛眼,似乎还在消化傅均城前一刻的话,连手都被眼前人气得发抖。   傅均城字字清晰道:“就跟你知道的那样,徐嘉明不是您大哥的孩子,但也不是您的。”   所有人一怔。   傅均城说:“你自以为对你死心塌地的红颜知己,人家喜欢的不过是徐董事的钱而已,被戴了这么多年的绿帽子,还傻兮兮准备把所有财产全部交到她的儿子手上,我就说嘛,徐董事不愧是一位无私奉献的好父亲。”   四周倏然静了好几秒。   在场人一时竟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目目相觑,最后又把视线定格在目瞪口呆的徐嘉明身上。   但周围也只静了这么几秒钟。   随后便听徐嘉明咆哮的嗓音,怒不可遏地冲上前,伸手就准备去揪住傅均城的衣领一问究竟,却被徐曜洲快一步按住手腕,不得上前。   傅均城便在这剑拔弩张之际,好整以暇望着眼前那位已生白发的中年人:“坏消息听了,好消息不知道徐董事感不感兴趣?”   徐父恶狠狠拿眼一瞪:“保镖呢?人呢?!”   傅均城盯着这张脸。   徐父吼道:“雇你们来光知道吃饭是不是!还不快把人给我赶出去!快啊!”   傅均城蓦地笑笑,没给任何人动自己的机会:“不用赶。”   徐曜洲深深看傅均城一眼。   傅均城双手揣着上衣兜,漫不经心道:“我自己走。”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1-08-1020:00:00~2021-08-1521:45:1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217.4个;Serein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4032292420瓶;莫念15瓶;晏钦许7瓶;欲唷Ⅵ、灰星子、许枷枷、我5瓶;挑剔而又贫穷3瓶;谁也挡不住我看小说的2瓶;Zhou、橙汁儿、我在哦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87章   当晚,如傅均城所料,网上第一时间流出了徐曜洲和他一同走出徐家大门的照片。   网友一片哗然,这妥妥是把人领回家见家长的节奏啊!   这两人的感情已经进展到这一步了吗?!   可没过多久,又有人爆料,说不准是不是来见家长的,反正砸场子是没跑了。   贴主说的有声有色,跟亲临现场似的――   “你们敢信?徐家大少爷居然不是徐董事的亲生儿子,这样也就算了,那徐大少爷气不过,还非说徐曜洲是养子,合着徐家那位年过半百,没一个儿子是自己的。”   “……真的假的?”   “贵圈真乱……”   “该不是徐曜洲自己炒作吧?”   “徐嘉明那事看起来像真的,骂徐曜洲寄人篱下的时候还被他老子打了一巴掌,让他闭嘴。”   “我看徐曜洲应该是姓徐的,不然干嘛来这么一出,听说这事还是傅均城挑起来的,摆明了是准备拉徐嘉明下马,最终受益者是徐曜洲,他也跟着一起鸡犬升天,野鸡变凤凰!”   傅均城看见这篇帖子的时候满头黑线,忍不住吐槽:“鸡个锤子,你才是鸡!”   只是看着看着,又觉得这逻辑好像也没什么毛病,把徐嘉明拉下马,在外人看来,可不就是徐曜洲占便宜么!   就算徐家那位看两个儿子都不顺眼,今晚上被他摆了这么一道,估计脑袋里全想着被人戴绿帽子的事情,那人向来要面子的很,肯定连带着徐嘉明也要一起记恨上。   以前看徐嘉明有多喜欢,今后就得多心塞,估计之后还得亲自带徐嘉明去做个亲子鉴定,反复心梗。   这么一对比,反而徐曜洲就成了香饽饽,论人品、论智商,样样都比徐嘉明强,养子又怎么样,这不比青青草原的别人家儿子强多了么?   况且这别人家儿子的名声还不太好。   不然对方也不会在徐曜洲临走前喊住他,自以为是地警告徐曜洲,要是他敢出这一扇门,以后就别想回来,让徐曜洲仔细想清楚。   就算傻子也能听出来这他这老父亲的意思,明里暗里都在告诫徐曜洲,徐嘉明若真不是自己的亲生儿子,他便有上位的机会。   只要他肯乖乖听话。   可徐曜洲离开得决绝,怕是徐父也没有想到。   傅均城又想起上一辈子,徐父对徐嘉明可谓是百般宠溺,只是因为觉得自己已有家室,无法给那位互诉衷肠的红颜知己一个名分,亏待了人家,便想方设法从徐嘉明这里做些补偿,以求心安,日积月累下来反而觉得家中妻子万般娇贵,极难伺候,哪里比得上外头那个百依百顺,懂自己的心。   白玫瑰和蚊子血的故事永远不会过时。   傅均城想得出神,忽被徐曜洲唤回思绪。   徐曜洲问:“哥哥真不准备回去吗?”   傅均城收回望向窗外的眼,坐在副驾驶的位置瞧了徐曜洲一眼:“回啊,干嘛不回?”   徐曜洲眉头微微动了动,心里的满腔犹豫在傅均城话音落下的时刻倏地一滞。   他问的明明是想不想回徐家。   傅均城却说:“不然我上你的车做什么?”   后方传来嘀嘀喇叭声,然后唰地下超车,从旁侧飞驰而过。   “你好好开车,别分心,”傅均城理直气壮道,“你不想快点回家,我还要睡觉呢!”   为了能够早点把那部分的戏拍完,他们可是加班加点,就想着空出今天好早点溜出来,剩下的都是不需要他们在场的过场戏,连替身都没发挥最大作用,只能在片场穿着戏服聊聊天。   只是好日子也就这两天而已,冯征平早早就嘱咐了他们,明晚就得赶至另一山区实地取景,让他们千万别忘了,忘了的话,就地正法。   傅均城伸了个懒腰,突然想到:“你之前拍的那部电影,是不是快上映了?”   刚才那个帖子是别人发给他的,傅均城这才想起去逛一逛论坛。   结果手机一直震个不停――   【谢琛】:你怎么不说话?   【谢琛】:我好不容易脱离我爷爷的魔爪,从公司那座大山逃出来,就看见这么大一八卦!你知道有多吓人嘛!!!   【谢琛】:徐嘉明真不是徐伯伯的儿子啊???   【谢琛】:你踏马要野鸡变凤凰了????   傅均城一脸嫌弃,实在是后悔当初为了套话,又把这人从黑名单里拉出来。   神他妈魔爪,还泡椒凤爪呢。   傅均城暗自吐槽,要不是你爷爷的这双爪,你人就该废了,知足吧你。   傅均城啪啪啪打字:   【。】:不会讲话的话就别讲话,懂?   【谢琛】:???   【谢琛】:吃炮仗了么你?   【谢琛】:徐曜洲过河拆桥,把你抛弃了?   【。】:拆什么拆,老子本来就是凤凰,用得着变?   【。】:呸!真龙天子!   半秒钟后,屏幕显示撤回一条消息。   【。】:真命天子!   【谢琛】:……   【谢琛】:对了,你之前问我谢小迟做什么?   【谢琛】:他这人听说在圈子里不太干净,喜欢玩那啥,你别跟他走得太近,搞不好分分钟进局子。   傅均城慢慢悠悠回了个“哦”字,想了想,又好奇问徐曜洲:“对了,之前谢老爷子为什么对你那么好?”   说起来,谢琛被逼着退圈,慢慢学习公司事务,其中有大部分还是徐曜洲提的,这事之前谢琛就抱怨过好多次,以致于把对徐曜洲的仰慕和青睐,都渐渐转化为避而远之的敬畏,能够与徐老爷子齐名的那种。   连傅均城为此都对徐曜洲肃然起敬,要是他上辈子有这本事,也不至于让谢家放任谢琛追求所谓的梦想,跟错了伴,信错了人,连智商和情商都直线下降。   结果徐曜洲就在他好奇的目光下,将眉头拧得更紧,不咸不淡回他:“谢老爷子喜欢看赛马。”   傅均城满脸困惑,没听明白:“你长得跟马没关系啊。”   徐曜洲:“……”   徐曜洲好气又好笑:“我每次都能帮他押中头马。”   傅均城:“……”   傅均城:“哦。”   想了想,傅均城说:“我突然想到一个发家致富的好方法。”   徐曜洲心不在焉:“嗯?”   傅均城兴致勃勃说:“要不咱们去买彩票吧。”   徐曜洲这才短暂思索了一下:“你记得彩票号码吗?”   傅均城:“……不记得。”   徐曜洲耸了耸肩膀,没说话。   傅均城不解:“你上辈子还看赛马?“   徐曜洲说:“吴靳以前想博谢老爷子的支持,偶尔会去关注。”   傅均城脸上的笑容登时一僵,意味深长看了徐曜洲一眼。   徐曜洲就在这长久的沉静中,意识到什么。   本来还在因为旁边人前一秒还在问他电影是不是快上映,后一秒就跟人聊天把他抛到天边去了的这一件事很有意见,想着对方什么时候能够再次记起来,说得话也没太经过大脑,就这么脱口而出。   傅均城拿鼻子哼气,扭头不再看他:“哦,看来没跟吴靳少看啊。”   徐曜洲淡淡睨他一眼:“还好。”   傅均城脸色更臭:“你看得开心就好。”   徐曜洲突然说:“哥哥哪只眼睛看见我开心了。”   傅均城说:“我每次看见你的时候,你都很开心。”   徐曜洲侧眸轻轻一瞥傅均城气呼呼的脸:“那是因为看见哥哥了。”   顿了少倾,傅均城垂眸揉了下耳朵,故意把视线转向窗外,撇嘴道:“谁信啊。”   耳根子却有些发烫。   傅均城总是这样,自以为把情绪藏得很好,却每回都表现在脸上,和红透了的耳尖上。   就好比此时。   徐曜洲默然片刻,余光中是傅均城的别扭神色,一副气还没完全消的模样,口是心非的似乎再不准备搭理人了。   上辈子他提到吴靳的时候,傅均城很少会流露出这样的表情。   虽然他跟吴靳之间清清白白,吴靳喜欢看他的皮相,他便跟在吴靳身边,试图离朝思暮想的那个人更近一些。   但总有人看热闹不嫌事大,传出去的谣言也总是不堪入目。   而吴靳也从不避讳这些,反而全部都默认了下来,连带着那回被人下药后的一时放纵,也故意跟他扯上关系宣扬地人尽皆知,似乎就想借此看看心上人听见这些会是什么反应。   起初是为了试探对方的态度,后来便恶劣地让所有人知道,自己对他这替身千恩万宠,仿佛就能借此彰显究竟有多爱那个人。   他每每都对吴靳这番举动嗤之以鼻,但偶尔也会观察那个人的反应。   徐曜洲凝神片刻,半晌才道:“哥哥终于会吃醋了。”   傅均城:“?”   傅均城等了老半天,都没等到徐曜洲来哄自己,好不容易对方终于说话了,居然是这么一句……   徐曜洲驱车驶进小路,两侧的路灯暗下去,傅均城便在这明暗交错的刹那瞪大眼,不服气道:“谁吃醋了?”   想了想,傅均城又咕哝补充:“我吃哪门子的醋,我又不看赛马。”   徐曜洲倏地翘了翘嘴角,把车停进车库。   傅均城瞪着他:“谁允许你回家的?”   徐曜洲一脸无辜:“是哥哥说要回家睡觉的。”   傅均城喉头一哽,死皮赖脸道:“说了又怎么样?”   徐曜洲:“嗯?”   傅均城:“我现在又不想回家了,我要去看电影。”   徐曜洲就在这片昏暗中,突然凑近,探过头来毫无征兆地吻下来。   傅均城按住安全带上的手一僵,放任徐曜洲亲了一会儿,才不满提醒道:“我还没消气呢。”   徐曜洲好不容易才忍住笑意:“哥哥又没吃醋,生哪门子的气?”   傅均城张了张嘴,愣是没能说出话来。   恰好傅均城的手机屏幕一亮。   傅均城干脆别开视线,自个儿玩手机。   结果是谢琛那倒霉蛋,也不知道是不是憋久了,半刻没得消停――   【谢琛】:你怎么又不理人了?   【谢琛】:说真的,要是徐曜洲过河拆桥的话,你看我怎么样?   【谢琛】:做做样子帮我应付一下也行啊,最近老爷子又逼我相亲了。   【谢琛】:[图片]   【谢琛】:给你看一下我练的人鱼线。   【。】:……   【。】:我看你就是个抛物线。   【谢琛】:???   【。】:有多远滚多远:)   【谢琛】:啧,是不是兄弟?   结果消息发出去,出现个感叹号。   显示:消息已发出,但被对方拒收了。   傅均城脑壳一阵疼,简直没一个人是让他省心的!   耳边忽然传来徐曜洲的声音:“哥哥在看什么?”   傅均城没好气说:“看别人的人鱼线。”   随后便听徐曜洲幽幽道:“哥哥都不看我的,我会吃醋的。”   傅均城:“……”   说好的纯良无害小天使呢?   他是不是被骗了??? 第88章   但不管怎么讲,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电影势必要看的。   可傅均城查了一下,徐曜洲主演的电影还没上映,上映日期正好是他们回剧组的第二天。   偏偏电影院里,上映的其它电影傅均城又实在提不起劲去看。   傅均城强行挽尊,不是他想回家,是老天爷逼他回家。   但傅均城还是按照自己之前的话,简单洗漱后就打开了客厅的家庭影院,随意选了部徐曜洲参演的片子,舒舒服服窝在沙发里。   客厅没有开灯,徐曜洲从浴室里走出来,最先看见的便是傅均城在这片昏暗光线下极为认真的眉眼,漆黑的瞳孔里倒映着电影里忽明忽暗的光,连带着分明的脸部线条轮廓也好看得有些不太真切。   徐曜洲忽然回忆起之前对方跟他说:“没有你之后我好的不得了,逍遥又自在,不能再好了。”   但说完又仰头亲过来,他甚至还记得对方的唇很软,甜得像淌了蜜。   那个人说:“我是骗你的。”   所有的一切都不够真实。   包括对方懒洋洋瞧过来,问他:“你到底喜不喜欢我?”   怎么可能不喜欢。   每一眼看过去的时候,说是情难自禁都不为过。   甚至有时候会怀疑,是不是他这场梦做得太久了,还没有完全醒来。   这个想法让徐曜洲敛眼多看了几眼慵慵懒懒靠坐在沙发上的那个影子,对方估计是坐累了,索性把下巴搁在怀里的枕头上,偶尔伸手,从旁边戳一小块西瓜送进嘴里。   果盘里的西瓜还是徐曜洲洗澡前切的,此刻短短不到十分钟的时间,已经见了底。   过了好一会儿,徐曜洲才走过去,小声问:“哥哥还要吃吗?”   傅均城一愣,这才反应过来徐曜洲说的是西瓜。   他摇摇头,回:“不要了,吃撑了。”   但手上还是十分诚实地又戳了一块。   徐曜洲看在眼里,按捺不住地浅浅勾了下唇角,随手把果盘搁在茶几上,然后坐在傅均城的旁边。   傅均城就特别自然地往他的方向靠了靠,眼睛却依旧盯着正播放电影的投屏,随口道:“果然还是小时候可爱。”   徐曜洲垂眸看着身边人的侧脸,明知故问:“谁?”   “你啊,”傅均城说,“不然还有谁?”   也不知道想起了什么,徐曜洲笑了一下,坦荡荡把话应承了下来:“不可爱怎么吃到哥哥的糖?”   傅均城:“……”   明明是觉得回来路上实在是憋屈,故意挤兑徐曜洲几句……   结果这个人倒好,还真以为是夸他呢。   傅均城哼了哼:“还好,也就一般般可爱吧。”   徐曜洲看着傅均城这副模样没移眼,好脾气地顺着傅均城的话问:“是吗?”   傅均城好不容易才找到芝麻绿豆点大的理由跟徐曜洲算账:“不然呢,当初辛辛苦苦帮你抢回了糖,结果连句哥哥都不愿意叫,亏我哄了老半天。”   徐曜洲轻声道:“哥哥怎么哄的?”   傅均城想了想自己当时哄小孩的话,其实无非就是不要脸地说人家好看,顺带夸一夸自己,说好看的人长得都相似,可他那会儿年纪也不算大……   要是让他现在说那种话,还挺羞耻的。   傅均城板起脸:“忘了。”   结果徐曜洲说:“哥哥不是夸我好看吗?”   傅均城:“……”   傅均城脸色紧绷,耳根子却一阵热:“记得你还问!”   徐曜洲忽然道:“那哥哥更喜欢什么时候的我?”   傅均城一下子没反应过来:“什么?”   徐曜洲改口,把话说得更明白:“哥哥是什么时候喜欢我的?”   这话让傅均城愣了愣,半晌没能答上话来,脸上隐隐有些发烫。   是什么时候喜欢上的?   归根到底,其实他自己也说不上来。无非是关注对方的时间不知不觉就比别人多一些,又或者是不记得从什么时候开始,会不经意间觉得这件衣服很适合那个人,这道菜或许会合那个人的胃口,诸如此类。   又或者……   是自暴自弃那段时日里,难得的心安和肆无忌惮相拥时的温暖。   以及那场大火之后,他时不时出神,想要见到这个人的念头也愈发强烈。   哪怕忘记了一切,还是会记得你。   傅均城也说不上来,这究竟算不算是喜欢。   所以傅均城很长时间没有吱声,默了片刻,才抬眸瞧了眼面前那双熟悉到不能更熟悉的眼睛。   他看见对方的眼里,有自己的影子。   傅均城揉了下耳朵,嘀咕:“谁喜欢你了。”   徐曜洲眉目不动,自喉间发出一声略沉的笑意,散在这片静默夜色里。   徐曜洲说:“哥哥不喜欢我,看我做什么?”   那尾音很轻,像带着钩子。   傅均城下意识别开眼,可又觉得自己这举动像极了心虚,又故作姿态地迎上去:“行,你好看还不行嘛,看一眼还得收钱吗?”   徐曜洲点头:“收的。”   傅均城瞪过去。   徐曜洲笑了一下:“我觉得哥哥每次看我,都像是在勾引我。”   傅均城抱住枕头的手倏然一紧,默了半秒,把脸埋进了枕头里。   电影还在继续,轰隆隆的也不知道在演什么。   傅均城觉得自己的心脏也跟着电影里的声效,猛地跳了一下。   他闷声说:“你这人怎么老是碰瓷。”   徐曜洲没开口。   傅均城说:“不看你还不行吗……”   不知怎地,傅均城又想起上辈子,说是对方食髓知味,倒不如说他也乐在其中。   那时他快被吴靳逼疯了,唯有跟这个人相处时,长久紧绷的神经才难道松懈下来,他抱着得过且过的心态,偶尔会想如果能就这样过一辈子,好像也不错。   所以一时兴起,问对方是不是喜欢自己,然后看对方涨红了脸眨也不眨地盯着自己。   明明这人还是那样不经逗,一逗就害羞,本就白皙的脸红得似快要滴出血来。   可胆子也大的很,要不然对方后来怎么会不管不顾吻上来,恶劣地扣着他的手腕,按着他的腰,桎梏着他……   荒唐了极久。   想到这些,傅均城忍不住在心里骂了一句。   小禽兽!   腹诽间,忽然耳边传来小禽兽轻飘飘的嗓音。   或许是真的太轻了,好像风一吹就会散了。   然后那声音便顺着那阵似有若无的风,穿过他的耳膜,一直落在心上。   徐曜洲说:“我第一次见哥哥的时候,就很喜欢哥哥。”   傅均城:“……”   “刚开始只是偶尔想着,梦里惦记着,我知道我不配。”   “……”   “后来吴靳找上我,我又处心积虑想离哥哥再近一点,只要哥哥看得见我就好。”   “……”   “可我这人总是很贪心,哥哥一对我好,我就贪得无厌地想要更多,想要哥哥喜欢我,想要哥哥整个人都是我的。”   “……”   傅均城的脑袋空白了一瞬,然后觉得整张脸……全身都在发烫。   估计是报应,傅均城突然觉得能够理解了,当时自己有意无意逗弄对方时,那个人的心情。   真的是……   很犯规。   傅均城骤然从枕头里抬起头来,猛地喘了一口气。   他嘴唇动了动,不情不愿道:“行了,喜欢你,满意了?”   徐曜洲目光灼灼看着他。   傅均城揉了揉后颈,心跳得厉害:“一早就盯上你了,要不然谁理你啊。”   羞耻心在话音落下的那一刻简直爆棚,让人想把头钻到地底下去。   简直了……   他明明在别人面前脸皮厚得要死,从来不这样。   没给徐曜洲接话的机会,傅均城就先一步移开视线,转移话题:“不跟你说了。”   徐曜洲没说话。   傅均城故作轻松说:“突然有点口渴了,我去倒杯水来。”   结果傅均城还没起身,又被徐曜洲不由分说地给拽了回来。   没有丝毫能够反应的时间,傅均城被这突如其来的力道往后一拉,便见对方倾身凑近。   徐曜洲摸着他的脸,鼻尖抵着他的鼻尖,接着偏过头,几乎是难以克制地吻过来。   从一开始的隐忍和小心翼翼,到后来得到他回应后的激烈又缱绻,也许是气氛太好的缘故,连之前难以忍受的羞耻感都冲淡了许多,又或者可以说,根本顾及不了那么多,傅均城感觉自己脑袋都晕乎乎的。   如果不是手机突然响起来,傅均城甚至觉得这沙发估计都得隔天再仔仔细细清理一遍。   下次他得去网上看看沙发垫子,以防万一。   傅均城气喘吁吁接通电话,侧眸瞧了眼直接黑了脸的徐曜洲。   徐曜洲俊脸微沉,目光一直牢牢紧盯着他的眉眼。   傅均城舔了舔唇,一时没忍住,又凑过身去在徐曜洲的脸上亲了一下。   而对面的人见傅均城一直没说话,率先打破了彼此间的沉寂。   徐父道:“有时间吗,咱们谈谈?”   这话与其说是询问,不如讲是直接通知。   傅均城想了想,估计是对方终于冷静下来,得以从刚才的震怒中脱身,开始思考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   但傅均城没想过要被对方牵着鼻子走:“徐董事还挺厉害的,这么快就问到我的联系方式了。”   对方闻言沉默了许久。   徐父问:“另一个文件袋里,那份亲子鉴定是你的?”   徐父等了半晌,没等到傅均城的回应,终于忍不住继续道:“你处心积虑接近曜洲,又拉嘉明下水,就是为了这个?那我又怎么知道你是不是为了进徐家,对这份鉴定做了手脚。”   “……”   “你就没有什么其它想跟我说的?”   傅均城闻言蓦地笑了笑:“没有了,爱信不信。”   似乎没有想到傅均城是这个回答,对面愣了愣。   傅均城不急不缓道:“在你跟徐嘉明完全撇清关系之前,我跟你没什么好说的。” 第89章   隔天,傅均城直接睡到了日正当中。   昨晚挂断电话后,傅均城又兴致勃勃打算把漏看的电影片段又补上,一边看还一边那手戳徐曜洲的肩膀,非得让人剧透男主最后怎么样了,换来徐曜洲轻飘飘一句:“不知道。”   傅均城也不在意,眼睛盯着电影画面点点头,没忍住打了个哈欠。   这部电影还是徐曜洲不满十八岁时,参演的一部单元剧电影,导演是张尘泽。   徐曜洲在里面饰演一位在地震中寻找妹妹的留守儿童。   此时此刻徐曜洲的部分已经结束了,傅均城的脑袋里却还是时不时浮现对方穿着脏兮兮的校服,俊朗好看的一张脸也是灰扑扑的,柔软且凌乱的黑发间落满了碎石砂砾。   这副模样,也难怪他刚才会想起,记忆中对方站在树下板起脸来瞧着他的模样。   可可爱爱想让人捏上一捏的漂亮脸蛋上还落了泥,外套和球鞋也不算干净,应该是刚刚才跟人打过一架,受了欺负。   想着想着,忽然肩上一沉。   手也被人握在温暖的掌心里。   傅均城回过神来,发现徐曜洲就这样靠着自己睡着了。   是真的睡着了。   傅均城一想也是,这段时间徐曜洲忙着拍戏,好不容易有点时间了,还得帮他搞定徐家那点破事,为今天做准备,果然还是太累了。   他越想越心疼,干脆半晌没动,任徐曜洲枕着自己的肩膀休息。   傅均城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反正等中途迷迷糊糊清醒一点的时候,人已经在床上了,朦胧间感觉到旁边人的存在,又下意识抱住对方,蒙头大睡。   一直等吃过午饭,上了飞机,傅均城还时不时栽着脑袋打瞌睡,索性就一路戴着眼罩睡过去。   一直等跟冯征平等人在饭局见面,众人回头便见傅均城懒洋洋拽着徐曜洲的胳膊,都差把人挂在徐曜洲身上了。   几名圈里前辈演员都忍不住笑称:“我来的路上都还在看二皇子跟小皇弟为争皇位斗得不可开交,乍眼一看这两个人感情这么好,还没缓过神来。”   徐曜洲只笑笑着跟众人打了招呼,倒是傅均城的瞌睡虫突然醒了大半,被说得有些不好意思,嘴上却道:“哪有,我们戏里关系挺好的啊,命都给他。”   傅均城在剧组里插科打诨惯了,大家早就见怪不怪,况且所有人都发现傅均城的演技也不赖,尤其是跟徐曜洲的对手戏,那两人一眼望去实在是赏心悦目,连带着原先因为某些谣言对傅均城的刻板印象,相处下来也改观不少。   冯征平也是。   虽然早知道傅均城应该有这个实力,但从没想过傅均城居然能如此完美地演绎出自己心中的那个人设来。   尤其是傅均城对男主的了解也颇深,偶尔还能提出点建设性的意见,与徐曜洲搭起戏来,更是游刃有余,一点都不用他担心傅均城会接不住徐曜洲的戏。   不仅如此,二人呈现出的效果也极佳,远远超出了他的预期。   但作为从小看着徐曜洲长大的长辈来说,偶尔还是会有一种自家小白菜被猪拱了的错觉,连带着看向徐曜洲的眼神,偶尔还有些恨铁不成钢。   明明以前也不这样啊。   就好比此刻,傅均城还没坐下,徐曜洲就先替人拉开了椅子,落座后还顺便给人倒了杯西瓜汁,直接移到傅均城手边。   一整套动作如行云流水,半点不马虎。   冯征平看在眼里,但小辈的事情他也不好多说,只蹙着眉心,耐人寻味瞅了眼傅均城。   就这一眼,恰好与傅均城看过来的眼神撞上。   傅均城好奇问:“冯导,您喝的什么?”   冯征平没来得及开口,旁边人就道:“店家自酿的杨梅酒,可香了,要不要来一点?”   徐曜洲抢先一步说:“明天还得早起拍摄,不了吧。”   话音落下,傅均城眼巴巴的眼神就望过来了。徐曜洲:“……”   这世界上知道自己酒量不好,便滴酒不沾的人很多。   但傅均城偏偏属于知道自己酒量不好,但非要尝试一点的那类人,明明吃了好几次果酒的亏,但总是能心安理得推给“下次一定不”五个大字上,然后下次的事情下次再说。   傅均城偷偷比划了个拿捏的手势:“就一点点的。”   徐曜洲没说话。   傅均城说:“要不你喝,我到你这里尝一口?”   他记得徐曜洲的酒量还可以,只一小杯的不在话下。   可傅均城也没想到自己实在是失算,在这餐桌上,有了一小杯,就会有下一杯。   互相敬来敬去的,徐曜洲这人竟然也不知道拒绝,一来一去喝了不少。   虽说徐曜洲面色无异,傅均城最后还是忍不住提醒徐曜洲少喝一点,明面上也拦下不少,劝道:“明天还得早起拍摄,不喝了。”   说完傅均城琢磨了一下,这话怎么听着有些耳熟?   待散了局,傅均城陪着徐曜洲直接回了房间,结果门一关上,傅均城就看徐曜洲一个人坐在沙发上默了许久。   就……也不说话,光一动不动坐着。   还挺吓人的。   傅均城登时就懵了,明明刚才也不这样啊。   他站在徐曜洲跟前,勾下腰凑近徐曜洲的脸,莫名其妙问:“想什么呢?”   徐曜洲抬眸,对上傅均城的眼。   暖色的灯光洒了满室,落在徐曜洲的头顶上似在黑发上洒了细碎的星子,却因为微垂着脑袋的缘故,有大片阴影落在眉眼间,显得本就深邃的眉眼愈发分明。   而这会儿徐曜洲就这么看过来,眼神直勾勾地盯着他的,傅均城小愣了一下,心想不会吧,这人是醉了?   这人喝醉了的样子居然这么不明显吗?   傅均城突然就明白了徐曜洲酒量还不错的传闻是怎么来的了。   倏地就听徐曜洲淡淡道:“在想哥哥。”   傅均城:“……”   傅均城老脸一红,也不清楚徐曜洲究竟是不是真的有些醉了,但深究起来总归是他的错,自然也不好埋汰对方,只能认命般地哄道:“行行行,你爱怎么想怎么想。”   徐曜洲的唇抿成一条线。   傅均城又有点好奇:“想什么呢?”   徐曜洲说:“很甜。”   傅均城:“?”   傅均城拧紧眉,他一个酷boy,甜个锤子!   一点都不酷。   傅均城不服气:“你才甜!”   徐曜洲问:“哥哥要不要尝尝?”   傅均城没明白:“尝什么?”   结果徐曜洲这回没吭声,直接以实际行动来答话,硬是拽着傅均城坐到了自己的腿上,捏着对方的下巴仰头就亲过来。   傅均城尝到了徐曜洲嘴里的酒味,夹杂着梅子的甜香,以及对方衣服上若隐若现的木质香味。   莫名就有点上头。   傅均城大咧咧岔着腿,吻着吻着就几乎半跪在了沙发上,以致于二人分开时,从他的角度看去,徐曜洲微微仰头灼灼盯着他的模样,可谓是秀色可餐,十分具有冲击力。   傅均城小声问:“你是不是喝醉了?”   徐曜洲哑着嗓音,声音轻而沉:“喝醉了的话,哥哥负责吗?”   傅均城当机立断:“当然不。”   那表情比渣男还渣男,一副你自己喝的关我屁事,虽然我这么提议了但你可以拒绝,而且后面那些酒又不是我逼你喝的……   反正怪天怪地,怪不到他的头上。   徐曜洲莫名有些想笑,柔和的笑意也在浅浅勾起嘴角的同时不知不觉爬上眼角眉梢间。   这笑意来得相当缓慢,傅均城便在这长久的沉默中渐渐生出了几分心虚的心思。   然后就听见徐曜洲评价道:“哥哥还是这么没心没肺。”   傅均城顿时不干了,威胁般地瞪着眼:“我怎么就没心没肺了?”   徐曜洲说:“哥哥每次都勾引我,勾引到一半就不管我了。”   傅均城:“……”   就离谱……   蛮不讲理!   但脑海中又依稀回想起昨晚上二人险些擦枪走火后,被那一通来电打断时,对方直接黑了的脸。   也不知道是不是对徐曜洲的滤镜实在太深,俗话说得好,情人眼里出西施,那样子在傅均城看来,就只剩下委委屈屈的一张俊脸,实在是可可爱爱。   这不免让傅均城清了清嗓子,恶人先告状:“昨晚上明明是你先睡着的!”   徐曜洲说:“是哥哥非要接着看电影的。”   傅均城反驳:“还不是因为那一小段是你演的吗,看你还有错了?”   徐曜洲这回只定定瞧着他,没回嘴。   傅均城注视着面前那双黑漆漆的眼,登时有种终于占了上风的快意,撇撇嘴咕哝道:“我就说嘛,果然还是小时候可爱一点。”   话音刚落,就被对方轻轻咬了下唇。   徐曜洲开口的瞬间嗓音很低,瞧过来的眼神也颇有些虎视眈眈的味道:“哥哥,我没喝醉,只是有点头晕。”   傅均城怔了半秒,也没想到话题为什么又突然回到了这里,张了张嘴,唇还微微泛着红:“所以?”   徐曜洲说:“所以哥哥老这么说的话,我会吃醋的。”   傅均城立即哑了声。   自己吃自己的醋……   更离谱了!   傅均城好气又好笑,骂:“你少讹人,我才不上当!”   徐曜洲:“……”   傅均城说:“你也可爱,比以前更可爱,满意了?”   结果那人非但没有满意,还皱了皱眉:“不准说我可爱。”   傅均城简直都快没了脾气,望着徐曜洲的眼眯了眯,笑道:“你有完没完?”   徐曜洲仍旧死死盯着他:“我说的话哥哥总是不上心。”   傅均城:“嗯?”   徐曜洲说:“再说我可爱,我就……”   傅均城:“?”   傅均城:“就怎么样?”   傅均城也是说完才记起来,那还是新年伊始的时候,徐曜洲困得不行,又被他逗弄,确实说过这样的话。   对方直接咬住他戳人脸蛋的指尖,跟软软糯糯的小狗似的。   徐曜洲便在傅均城心不在焉的神色中,咬了咬傅均城的下巴,又吻上来。   吻得比之前还深,滚烫的指腹按在他的后颈上,不得不让傅均城怀疑这人是在故意胡搅蛮缠,占他便宜。   恃宠而骄!   但偏偏傅均城又气不起来,甚至还有点享受。   不知道是谁先开始的,原本亲密无间的亲吻渐渐没了分寸,感受到对方温热的指尖,傅均城恍惚间又想起上辈子,与对方拥吻时,不经意间瞥见窗外开花的桃树,以及缱绻的满室春意。   也是在沙发上。   这不禁让他有些头脑发热,仿佛血液也跟着一起沸腾,然后顺着每一寸经脉流向四肢百骸,整个人都开始发软。   虽然被对方吻得有些头脑不太清醒,但傅均城还是很快抓住了重点,哼哼唧唧道:“这回我要在上面。”   但说完傅均城又开始怀疑,他一个帮对方那啥,都嫌手酸的人,会不会有点太勉强了?   他好像更适合当一条咸鱼?   对方似乎因为他的话顿住了半秒,随即耳尖被人吻了吻,略沉的嗓音混着炙热的吐息,传到他的耳里。   徐曜洲笑道:“明天还得早起,怕哥哥难受。”   这一晚上,傅均城都快被“早起”两个字搞疯了。   一想到还得天不亮就摸黑起床,傅均城在这小段空隙中心迷迷糊糊想,等杀青之后,他非得睡个一天一夜,谁都别拦他。   下一秒就听徐曜洲说:“下次吧。”   傅均城不情不愿应了声“唔”。   徐曜洲说:“下次让哥哥在上面。”   傅均城没听出对方语气里的言外之意,不疑有他又点点头。   明明喝多了的是徐曜洲,可莫名其妙连带着他都有些许醉意,奇了怪了。   忽然又听徐曜洲不依不挠问:“哥哥是我的了吗?”   带着气音的话就拂过他的耳廓,听得傅均城心都酥了。   傅均城微微睁开一边的眼,眼里倒映着暖色的灯光和潋滟水光,小声说:“还不是。”   徐曜洲深深看他一眼。   傅均城说:“我上回偶然看见了一对情侣戒,可以定制刻字的那种,你再等等。”   傅均城刻意把“偶然”两个字说的很重,以显示自己是真的很偶然,而不是刻意去找了很久的。   他本来是想等对方生日的时候,给对方一个惊喜。   可这会儿实在没憋住,就说出来了。   说出来之后傅均城又有点后悔。   得,叫你嘴快。   惊喜没了吧。   但隐隐约约又莫名有些心安。   他上辈子没能将替对方求的护身符给出去,这辈子说什么都不能再出纰漏。   早点知道也挺好的。   眼前是看着他,眼神愈发深邃的漂亮桃花眼,傅均城的心忽然狠狠抽了下,像有密密麻麻的针落在心尖上,让他有一点点喘不过气来。   傅均城的喉结稍稍滚了一下。   他有些想问,但又害怕问。   那场来势汹汹的火总是他心中永远过不去的坎,甚至对方满身是伤的样子,只一回想就令他的心脏止不住地发颤,似被一只无形的手攥在掌心,疼得厉害。   这么长的时间,两个人之间似乎形成了种心照不宣的默契,从来没有提过那件事。   心头仿佛掀起滔天的骇浪,久久无法平息,但落在浓稠的目光中,只剩下无法言说的万般思绪,隐忍又招摇。   傅均城控制不住,仰头那鼻尖蹭了蹭徐曜洲的鼻尖,颤声问:“那个时候疼不疼?”   徐曜洲便在这长久的沉默中,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他的脸。   傅均城说:“这回不会再让你那么痛了,我保证。”   不过瞬息,未完全落下的尾音又被堵了个满怀。   徐曜洲说:“很痛。”   傅均城被推到沙发一角,双手攀上徐曜洲的肩膀。   徐曜洲咬着他的耳,轻声道:“哥哥摸摸我,就不痛了。”   ……   第二天被闹铃震醒的时候,傅均城也不知道是不是昨晚上的那一番太过荒唐的拥抱,让他又梦见了上辈子那满室的春意,以致于久久没能完全清醒,浑身上下也酸软的厉害。   傅均城觉得整个人都熟透了。   他居然做这种梦……   而床的另一边,徐曜洲显然比他起得更早些,只余下残存的余温,让他觉得自己这会儿应该不是在做梦了。   傅均城懒懒转了个身,揉了揉眼,挣扎着准备起床。   倏地目光顿住。   他抬着手,在熹微晨光中,毫无征兆看见自己手上戴着的戒指。   戒指没有过多的花样装饰,只一个简简单单的铂金素圈,尺寸相当合适地套在他的无名指上,一分也不多,一分也不少。   傅均城看了极久,冷不丁翘了翘唇角,动作很轻地吻在这枚戒指上。   就像昨晚上,情不能自已地吻在那个人令他贪恋不已的唇上。   明明说了让他等一等的!   傅均城忍不住啧了啧嘴。   那人真的是……   很没有耐心啊。   作者有话要说:  久等了~   本章庆祝洲崽心想事成,红包随机掉落 第90章   这一发现让傅均城对早起的怨念降低了不止一点,神清气爽来到片场,上妆的时候,傅均城便有意无意揉着指关节,把手里的戒指瞧了又瞧,才发现戒指的内圈刻着“XYZ&FJC”几个字母。   他看了几眼,又要来徐曜洲的那个,发现是一样的,只不过名字的前后顺序调换了一下。   傅均城忍不住问:“你什么时候准备的?”   徐曜洲眉目不动,静静看着傅均城把两个戒指套在修长漂亮的手指上把玩,又反复查看内圈的名字。   徐曜洲回:“上次一起和妈妈吃过饭后。”   傅均城闻言诧异抬了下眉。   这么早吗?   徐曜洲说:“因为太喜欢哥哥了,每次看见哥哥都忍不住。”   傅均城的视线终于离开手中的戒指,抬眸瞧了一眼。   徐曜洲一对上傅均城的目光,眼里就不禁浮现星点笑意,缓缓道:“说过会对哥哥负责的。”   傅均城:“……”   那回在洗手间里的一番折腾瞬间就窜进脑子里。   傅均城的耳尖肉眼可见地浮上浅淡潮红,他飞速一瞥刚走不远的化妆师和助理,开口的瞬间舌头差点打结:“你你你!光天化日的说什么呢!”   傅均城这声音压得又轻又低,每个字都挠在心上。   徐曜洲似笑非笑看过去,便见傅均城冷冷哼了哼,抓过他的手又将戒指戴回他的无名指上,温热的指腹揉了揉他的手指,咕哝道:“小心我休了你。”   话音刚落,便见造型老师折返,见二人脑袋凑在一起又不知道在嘀咕着什么,好笑道:“二皇子又跟小皇弟聊天呢,感情真好哈。”   傅均城瞬间坐直,仍由对方替自己束发,含糊道:“好什么好,等会儿一开拍,我就把他灭口。”   对方笑说:“完了,按照剧情发展,这口怕不是灭不了,还得把自个儿搭进去,那个词叫什么来着?”   徐曜洲被傅均城涨红脸的样子逗乐,调侃道:“软禁。”   话没说完,傅均城就偷偷踢了把徐曜洲的脚尖。   徐曜洲挑了挑眉,迎上傅均城的眼。   傅均城瞪过去,佯作低头玩手机,给徐曜洲发消息。   下一秒,被徐曜洲放在手边椅子上的手机震动,屏幕亮起来。   【。】:大早上的口味这么重?   【,】:我什么都没说。   傅均城看了一眼,随口问:“你什么时候改名字了?”   以前徐曜洲都懒得很,直接真名上阵,都不用他改备注的,要不是他之前嫌弃乱七八糟的群太多,干脆把跟徐曜洲的聊天框置顶了,怕不是都反应不过来这个人是谁。   徐曜洲轻飘飘说:“就刚刚。”   傅均城问:“什么意思?”   他这个句号是因为自己比徐曜洲还懒,随便打的。   难不成是特意跟他凑情侣名?   这个想法让傅均城更觉得脸热,就好像大庭广众之下,明明也不是很明显,但又藏着某种昭然若揭的小心思,有什么东西迫切地想要宣之于口。   而徐曜洲温声说:“看见逗号在句号旁边,随手就改了。”   傅均城闻言心也一阵阵发烫。   哦。   意思是我在你身边?   就……   这点破事他为什么觉得还挺浪漫的?   是不是他对徐曜洲的滤镜越来越深了?   傅均城觉得自己的状态有点不太对劲,别开眼,没接话。   一直到彼此都准备好了,傅均城找了会儿角色感觉,也不知道是不是受刚才的心情影响,忽然有点拿捏不准人设,又喊来徐曜洲对戏。   可一抬眼,傅均城额角抽了抽,头疼道:“等一等,我看见你就想笑,让我缓缓。”   徐曜洲顺手给傅均城拿了瓶矿泉水,拧开盖子递过去。   傅均城喝了一小口,又递回去,突然想到什么:“我觉得你演技挺好的啊。”   徐曜洲也喝了一口,闻言转头:“什么?”   傅均城耐人寻味打量了徐曜洲几眼:“上辈子你在片场那破演技是不是装的,就为了让我给你上小课?”   徐曜洲:“……”   徐曜洲默了半晌:“不是。”   傅均城:“嗯?”   徐曜洲说:“因为没想到哥哥会特意来探班,太紧张了。”   傅均城:“……”   其实想一想,那会儿要不是被他牵连,对方说不定早就发光发亮了,也不必受那些委屈。   傅均城只跑神了那么一小会儿,就听旁边有群众演员嘀咕:“不会吧,徐嘉明真是养子啊?”   “徐家都那么讲了,估计跑不了的,况且徐嘉明的花名在外,又曝出之前居然同时交往好几个网红,私生活烂得不行,要是我是徐家做主的,我也不想要这儿子,上辈子欠他的不是,迟早把家产败光。”   “那徐家就剩下徐曜洲一个儿子了?演不好戏就得回家继承家产了?”   “可网上传徐曜洲也是收养的?”   “乱讲,总不能一个亲生的都没有吧。”   思绪回笼,傅均城愣了愣,回头瞧了一眼,恰好跟那几个演员对上视线。   对方呆住,这才发觉自己竟然越说越起劲,忘记控制音量。   毕竟传闻中的当事人也在现场,就坐在傅均城旁边。   只是几人还没来得及道歉――   便听有人喊:“徐曜洲他爸来探班了!”   大伙人惊了,难不成真是来劝徐曜洲回家继承家产的?   傅均城也惊了。   动作这么快的吗?   还有,网上曝光徐嘉明老早以前的绯闻,是因为徐家彻底放弃了徐嘉明,被人落井下石了?   忽地手背一热,能清晰感受到宽大袖袍下,徐曜洲与自己相扣的五指。   傅均城眸光微转,冲徐曜洲投去询问的眼光。   以前在片场时,对方都会有所收敛,不至于这么明目张胆地牵他的手。   似乎意识到傅均城心里的纳闷,徐曜洲微不可见地皱了皱眉头,轻声道:“我看他是想把你绑去做个亲子鉴定,好找个机会让你继承家产。”   傅均城嗤道:“还真以为自己那位子是什么了不起的皇位吗,谁稀罕。”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那人就是个老固执,要不然也不会把徐嘉明宝贝了那么多年,擦屁股的事做了一件又一件,把对方纵容地无法无天,结果刚做完鉴定确认不是自己崽,转眼就不管人死活了。   这么想着,傅均城便见有人被簇拥着往自己的方向走来。   最后在他和徐曜洲身边停下。   徐父的目光在徐曜洲和傅均城之间徘徊了几秒,最终落在傅均城的脸上,眉眼间划过几分复杂情绪。   默了半秒才道:“既然你不肯来找我,我就只好亲自来见你了。”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1-08-1521:45:00~2021-2021-08-2302:00:0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欧菲斯凯特、小砚出行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睢绿48瓶;欧菲斯凯特42瓶;我有一撮呆毛、,、李梓萌。、Charon10瓶;soft后妈7瓶;秋水时至6瓶;小鹿、Alone5瓶;w、菠萝酶4瓶;挑剔而又贫穷1瓶;小砚出行45瓶;2704212920瓶;我不配呜呜呜、3505848410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91章   徐父这话,倒也没有说错。   这些天傅均城挂了无数个电话,最后进了山,更是直接借着信号不好的理由干脆再不理人了。   其实中途也并非没有想过要联系徐曜洲。   可偏偏之前又与徐曜洲闹得厉害,狠话已经放出去了,又岂有再收回来的理。   最后还是跟了徐家几十年的管家给徐曜洲打了通电话,被徐曜洲婉拒,言外之意是帮不上忙,让他自己去找傅均城。   他要是联系得上傅均城,还需要通过徐曜洲么?   这事就跟踢皮球似的,莫名其妙又回到了原路。   打听到二人在这山里头拍戏,思前想后,他便就这么过来了。   可饶是这样,傅均城也半点没给他好脸色,只随口扔了句还得忙,让他在休息室等着。   这一等就是好几个小时,好不容易才见到对方的身影。   只见傅均城走在徐曜洲前头,身上还穿着戏服,袍摆拂过门槛,一只脚便先蹦了进来。   年轻人就这么背过身笑嘻嘻的跟徐曜洲讲话,一边说一边退,被徐曜洲无可奈何地提醒了几句,又按着肩膀硬生生让他转了个方向。   徐曜洲忍俊不禁道:“别摔着了。”   傅均城闻言撇了撇嘴:“你帮我看着路不行吗?”   话音刚落,抬眼就对上徐父若有所思的视线。   傅均城变脸跟变天一样,面色瞬间垮下来,因为刚下戏的缘故,还没能完全从刚才那纨绔人设中脱身,连白眼都翻得比平时更利索些,不情不愿道:“你怎么还在这里?”   徐父喝着已经续过好几遍的茶,脸色也不算好,神情之间的不耐烦倒与傅均城不谋而合,只是毕竟做足了心理准备,不似之前那样容易暴躁,愣是把心里头的那股气给咽了下去。   徐父沉声道:“不是你让我等着的吗?”   但傅均城鸡蛋里挑骨头的本事向来都很好,轻飘飘回嘴:“我让你等着就等着,我让你滚你怎么就不滚呢?”   茶杯碰地一声被人重重搁下!   “傅均城,你――”   傅均城微微抬起下巴:“我怎么了我?”   对方长长吸了一口气:“你就是这么跟我讲话的吗!”   傅均城莫名其妙斜睨过去:“不然呢,再被你喊保镖拖出去斩?”   徐父沉默了很长一顿时间,好不容易才稳住心情:“没这么严重。”   他稍微顿了一下,才继续道:“那天的情况希望你能理解,没有人会在听见养在身边的儿子居然跟自己毫无血缘关系后,还能保持镇定。”   傅均城没说话,随手给自己倒了杯水喝,正打算问徐曜洲要不要时,就见徐曜洲犹豫地看着震动的手机,傅均城与徐曜洲对视一眼,示意他去忙,不用管自己。   他总不能跟眼前这五十多岁的中年男人打起来吧。   对方不怕骨折,他还怕对方碰瓷呢。   那头,对方见傅均城不吭声,也就接着说下去:“况且,当时你既然肯来找我,说明你还是存着几分回家的心思,不是吗?”   傅均城额角一跳,连忙道:“你别误会,我就是看徐嘉明不顺眼,没有其它的意思。”   徐父:“……”   傅均城:“真的,他不高兴我就开心。”   徐父皱眉:“你是介意他顶了你的位置,还是为徐曜洲打抱不平,觉得徐曜洲在徐家受委屈了?”   傅均城不按套路出牌,反问:“你还知道徐曜洲在徐家的待遇不及你那宝贝儿子?”   这话听在徐父耳里字字带刺,索性将话题换了个方向:“我记得你之前除了徐嘉明,还有事情想跟我说。”   傅均城想也不想就答:“不好意思,我忘了。”   有片刻沉默。   傅均城一瞧对方语塞,好不容易才隐忍没发作的表情,略一抬眉:“不过徐嘉明可是个宝藏,你再多了解了解,说不定会有惊喜。”   对方一愣,没明白傅均城这话究竟是夸还是损:“什么?”   傅均城说:“徐嘉明最近跟吴靳走得近,要不咱们来赌一赌,他吃里扒外、见不得人的事情有几件,你觉得怎么样?”   傅均城说得字字清晰,眼前人却有好半晌没能接上嘴来,犹疑不决的目光落在他的脸上……   忽听门外熟悉的脚步声响。   徐曜洲走进来,把手机递给傅均城:“妈妈说很久没见你,想跟你聊聊天。”   徐父的思绪还停留在傅均城的上一句话,险些没能跟上傅均城和徐曜洲的思路,一时间竟有些不知道该把目光落在面前二人中的哪一位,喉头滚了滚才道:“这些事情,她都知道了?”   这个“她”是谁,不言而喻。   傅均城性子拗,半点没搭理,拿了手机扭头就走。   徐曜洲静静注视着眼前人,好一阵子之后,才不咸不淡道:“她最近都在国外,对这些事情并不清楚。”   这么多年,徐父觉得自己还是第一次像这样,仔仔细细瞧着对方。   或许也不是。   第一次在福利院的时候,他也用这样打量的眼神看了对方好半晌,企图在这本就相像的眉眼中,找到几丝自家幺儿的影子。   就像刚刚看见那俩人并肩站在一起时,下意识便多看了好几眼。   说像,其实也不像。   刚才那小兔崽子的脾气倒有几分像他年轻的时候,年轻气盛,比不得眼前人,心思更深也更沉,也稳得住气。   若不是此,他之前也不必事事防着对方,若是真斗起来,徐嘉明绝对不是这个人的对手,所以他便事事偏向徐嘉明,不管怎么说,亲生的总归是亲生的。   只是如今事态有变,出乎他的意料。   另外那个人他还不了解,但就跟其他人说的,如果是徐嘉明跟徐曜洲之间,论能力肯定是徐曜洲更胜一筹。   徐父的眉头长久没有舒展开,沉声问:“你对傅均城是真心的?”   似乎是洞悉到对方心之所想,徐曜洲半垂着眼一瞥而过已经凉了许久的茶,轻声问:“不问一问妈妈的近况吗?”   对方的眉心蹙得更紧。   徐曜洲漠然抬眸:“我好不容易把她哄去姥姥家的,等她回来之后,你准备怎么解释?”   徐父沉吟几秒:“真说起来,徐嘉明本来就不是徐家的人,有什么好解释的?”   只是说到一半,脸上又露出几分难堪来。   毕竟在小辈面前来说,这些陈年旧事本就不算光彩,实在是令人很不舒服。   而退一万步讲,于他的那位妻子,自己多多少少也是有所愧疚的。   他和自己的妻子说是青梅竹马也不为过,人人都说他长情,纵使对方后期家门中落,他也力排众议把人给娶回了家。   只是婚后的琐事到底比不得曾经的浓情蜜意、万般包容,从前眼中的可爱骄纵和偶尔忍俊不禁的小性子,日子一长,也难免沦为婆婆妈妈的唠叨,恰逢那时公司里事务繁杂,他便借着出差的机会时长不回家,然后偶遇了曾经的学妹。   那位学妹曾在毕业之前跟他表白过,被他婉拒,不过二人关系本就不错,兴趣爱好也相似,之后便一直以好友的身份相处。   但有时间,友情以上,恋人未满的界限其实并不明朗。   稍微跨越一步,就是再也回不来了。   可不得不承认,在那位学妹面前,他是有过短暂惬意的。   没有男人会不喜欢对方崇拜且充满爱慕的眼神,尤其是懂事也听话,常常说着漂亮的贴心话。   本以为只是短暂时间里,以缘分为名的放纵,他也没想到,有一天对方会亲自找上门来,告诉他除了那段露水情缘外,彼此之间还有一个孩子。   那时对方哭成了泪人,说本来没有想过要告诉他,可无措之余,又想留下他们之间爱情的种子。   他一时心软,答应对方会为了孩子想办法。   除了孩子,他们之间仿佛又回到过去的相处模式。   除了爱,什么都谈,红颜知己也不过如此。   如果不是被家中那位小姐脾气的公主发现,无理取闹的话。   如果不是对方突然找上门来,借着老同学的名义,说想看一看他们的孩子。   没有如果。   不然他也不会在妻子发现那些略显暧昧且频繁的短信后,跟妻子闹得不可开交,忽视了独自在院子里玩耍的小儿子。   事后他调过家中的监控,发现是那位所谓的红颜知己拿着一颗糖,将他那傻儿子哄着抱在怀里,把人给骗走的。   或许是出于心虚,他删去了监控,只私底下找到对方。   对方又哭成了泪人,说是见孩子可爱,本想陪着玩一玩,可只是转身的工夫,孩子便失足掉进了水里。   他怎么可能信这种鬼话。   但对方拿彼此间的那个孩子做要挟,拿他的名声做赌注,他赌不起。   对方说:“你还有嘉明,要那个傻子做什么?”   也是那一年,妻子第一次被检查出精神类疾病,神神叨叨的谁也不认识,心里只惦记着遗失的孩子,闹起来时跟三岁的孩子似的,有点像小时候跟他赌气时,气呼呼的一副委屈样。   后来他偶然在一次公益活动中,遇见了福利院里的那个小孩儿。   长得跟他遗失的孩子有六七分像。   思绪不知不觉回笼,他看着眼前的徐曜洲,有一瞬间的恍惚。   眼前那双深邃漆黑的眼,就这样冷冷地盯着他看,像是洞悉了他所有无法与人言说的阴暗角落,眼里带着厌恶的痕迹。   徐曜洲淡淡出声:“趁着他去和妈妈聊天,我只问你一个问题。”   徐父敛了敛眼。   徐曜洲眸色凌厉地望过去:“当初为什么要一口咬定他死了,为什么从来没想过再去找一找?”   除了沉默,还是沉默。   暮色晕染了半边天,透过窗栏,隐约可见树梢挂着的那钩残月,影影绰绰地半掩于缥缈云雾后,时隐时现。   傅均城从那道弧月处收回眼,认认真真听电话另一端的人讲:“你喜欢什么,等我回国了给你带礼物好不好?”   他挠了挠了鼻尖,小声说:“不用礼物,你人回来了就好。”   只是傅均城这话说了跟没说一样,对面侃侃而谈:“我本来说想送你们一对戒指的,可小洲说他自己会买,不用我操心,我琢磨着也是,戒指这种东西是该男朋友买。”   傅均城心头一滞,心想怎么又是戒指?   他自个儿还发愁呢,徐曜洲这一番操作,他又得绞尽脑汁想该给徐曜洲送什么生日礼物。   实在不行,两对戒指,把无名指和中指都套上?   结果这会儿差点又来一对,跟戒指批发似的。   傅均城出神的空档,另一头的人已经从蓝宝石袖扣说到PatekPhilippe限量款镶钻手表,思来想去,忽然道:“要不送你们一座岛?”   傅均城:“?”   对方说:“正好你们结婚我也不知道该送什么,直接给钱又太俗,一点新意都没有。”   傅均城:“??”   徐夫人问:“对了,你们选好日子没,要不择日不如撞日,就今年好了?”   傅均城:“???”   这就挺突然的。   怎么就结婚了?   择日不如撞日,今年又是什么鬼?   傅均城忙道:“别冲动啊我的妈!”   徐夫人:“嗯?”   傅均城好半天没能憋出一句话来,半晌才道:“今年挺忙的,以后再说吧。”   徐夫人“哦”了一声,又说:“要不先订婚?”   傅均城:“……”   徐夫人嘀咕道:“俩孩子站在一起多养眼啊,看着就高兴。”   傅均城:“……”   徐夫人:“要是男男能生子就好了,孩子肯定也很漂亮。”   傅均城:“???”   傅均城越听越不对劲,脑袋里有一瞬间的空白。   默了三秒。   傅均城神色复杂问:“说老实话……”   对面登时回神:“怎么了?”   傅均城:“妈妈你是不是看了什么奇怪的东西?”   更加长久的沉默。   徐夫人警惕道:“怎么会,当然没有!”   傅均城:“……”   徐夫人:“你们放心,我不是什么迂腐的人,二人世界也挺好的,无拘无束多自在。”   傅均城:“昂……”   徐夫人:“要是不知道去哪里度假,就去私人海岛上住一段时间,想怎么玩怎么玩。”   傅均城:“啊这……”   徐夫人欲言又止提醒:“不过要注意身体啊,别玩得太过,得节制。”   傅均城麻了:“哦。”   徐夫人对于俩年轻人的未来畅想点到为止,冷不丁问道:“对了,小洲呢?”   傅均城满脑子都是私人海岛和节制,喉咙一阵发紧,差点没反应过来。   徐夫人不解问:“你们打个电话,怎么还是回合制的?”   傅均城:“……”   傅均城想了想:“他今早上刚把戒指送给我了。”   徐夫人:“咦?这么快?”   傅均城正色道:“对,他害羞呢。”   作者有话要说:  亲妈VS亲儿子 第92章   隔天,便有徐董事探班徐曜洲的消息传出。   寥寥几字全围绕父子情深展开,连同之前质疑徐嘉明并非徐家亲生儿子的传闻摆在一起,显得格外引人瞩目,仿佛下一秒这位老父亲就要广而告之,将选择徐曜洲作为自己的接班人培养。   而这些舆论挂在网上多日,徐家半点没有理会,在外人看来实在有种默认的嫌疑。   加上之后的商业活动,原本频繁露面的徐嘉明突然再不见踪影,更像是直接把那些风言风语的传闻给坐实了。   直到不久后徐嘉明被人曝光夜店花天酒地的照片,左拥右抱一瞧就是夜店常客,而这阵风头还没过去,又有人实名举报曾在酒后被徐嘉明下药,但因为顾忌对方家世,所以一直没敢发声。   一言激起千层浪,而徐氏也在此刻公开声明,徐嘉明虽为徐家养子,但若确有此事绝不姑息,已免去徐嘉明一切公司职务,并积极配合有关部门调查。   与此同时,网络上也出现不少八卦贴,都传徐嘉明是被人遗弃在徐家老宅附近的弃婴,因徐家夫妇心地善良,所以抱回家收养,一直视如己出养在身边。   但也有不少人对此嘲讽,讲兵败如山倒,说不定就是徐曜洲在幕后搞鬼,毕竟徐氏家大业大,谁看了不眼红,凭什么徐嘉明一个养子可以坐享其成,他徐曜洲只能混娱乐圈当个戏子。   说的义愤填膺,就很有代入感。   若徐嘉明失势,渔翁得利的便是徐曜洲,这评论不少人附和,这么说听起来似乎也挺有道理的,况且那声称受害方的男生迟迟没能拿出半点证据,搞不好就是徐曜洲派出的幌子,故意抹黑自家大哥的。   这事闹得轰轰烈烈,一直到傅均城杀青了,徐曜洲的粉丝还在网上与人厮杀。   一边维护徐曜洲,痛骂徐嘉明这种渣男算什么东西,还用徐曜洲去故意抹黑吗。   一边又实在害怕徐曜洲有一天突然宣布退圈,真去继承家业了,真是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   杀青当晚,傅均城久违的登录了自己的企鹅账号。   还没能完全显示好友头像,里头徐曜洲的粉丝群就已经刷刷刷地又碰出几百条新消息,傅均城甚至还有点没能看清这群人都在聊什么,手指下意识往上拖了一页――   “万一有一天洲洲真的回家继承家产了,那我是不是再也见不到他了呜呜呜!”   “别慌,说不定你会爱上财经新闻。”   “我突然觉得当个cp粉也挺好的,说不定以后可以让傅均城上个恋爱节目,还能看见洲崽的身影。”   “???”   “唯粉群里为什么会有cp粉,叉出去好吗!”   “悖都见父母了,你们不会不知道徐董事去探班,傅均城也在同个剧组吧?”   “别说了,我有小道消息傅均城和徐曜洲在剧组里可腻歪了,嫁出去的儿泼出去的水,我心都碎了。”   “说到这个我就来气!听说傅均城在剧组连喝个水都要洲洲拧瓶盖,自己没有手吗!”   “就是就是。”   ……   聊天框里消息刷新地极快,傅均城慢悠悠打完一句话,话题已经歪得老远。   然后才显示傅均城的气泡框:   【好好学习!】   【说不定等洲崽继承家产,你就是他事业上的左膀右臂!】   结果一发出去,后面便跟了一大片感叹号。   “啊啊啊啊是之前那个小哥哥!”   “谁呀?为什么大家这么激动?有人科普一下吗?”   “之前有个小姐妹送了一位小哥哥洲洲的公仔,结果被小哥哥以那位姐妹的名义,找机会转送给洲洲了,当时洲洲还特意发了条微博,现在还留着呢,就是说很喜欢的那一条!”   “哎呀我也记得那次!呜呜呜洲洲真的很宠粉啊!!!”   “哇哦,那位小姐妹是谁啊,真幸福,是群里的吗???”   “哈哈哈哈哈是我!我就是那个幸运的姐妹!”   “小哥哥是我在路上偶遇的,很帅!长得有点像洲洲!”   “该不会就是洲洲吧???不然怎么会收到公仔之后还特意发微博????”   “姐妹,你的思想很危险!”   “搞不好是真的呢!!!”   ……   啧,你们可真敢想。   傅均城一想又不对,要是被他们猜到是自己,那场面才尴尬呢。   一边腹诽,傅均城又往上刷了半天,才刷到有人吐槽他要徐曜洲帮忙拧瓶盖。   傅均城内心毫无波澜,甚至还朝徐曜洲伸出手去,企图再让徐曜洲再帮他拧一次。   结果徐曜洲给他递来一杯温开水。   拧瓶盖的恩怨愣是被这杯温开水给搅忘了,傅均城皱了皱眉,神色复杂地抿了一口。   徐曜洲说:“哥哥昨天才说胃不舒服,还是注意些。”   傅均城不情不愿“哦”了一声。   转眼又听徐曜洲问:“哥哥在做什么?”   温水下肚,傅均城只觉得肠胃好像确实舒服不少,又吨吨吨喝了好几口,含糊回:“让粉丝好好学习呢。”   徐曜洲轻轻一挑眉,也没多说。   远处冯征平还在给一位小配角讲戏。   山风呼呼地刮,吹得傅均城还没有换下的衣袍乱飞,连头发都一直往嘴巴上凑。   傅均城没来得及上手,就被徐曜洲率先伸手帮忙捋了下鬓发,绕到耳后。   摄影笑呵呵地走上来,冲着傅均城道:“杀青了有没有什么想说的?”   傅均城又把水杯递还给徐曜洲,被徐曜洲小抿了一下,交给陈肆。   傅均城摆摆手道:“没什么好说的,终于不用上班了!”   摄影稍微往旁边移了点。   徐曜洲看了傅均城一眼,笑说:“别拍我了,我明天还得上班呢。”   这边话音刚落,那边又传来冯征平的声音:“二皇子再来补拍一条,二皇子呢?”   傅均城的笑容僵在脸上,摄影都快笑死了,徐曜洲也忍俊不禁瞧了傅均城一眼,说:“皇兄快去上班吧,催你呢。”   傅均城:“……”   傅均城伸手,从后用胳膊肘勾住徐曜洲的脖子,摆出戏里恶狠狠的模样凶道:“住嘴,再吵格杀勿论!”   那边冯征平的嗓音又提高了好几度,遥遥朝这边看过来:“二皇子别跟你弟弟打情骂俏了,快来!”   等在旁边的小配角一副想笑就不敢笑的样子,见傅均城终于抖了抖衣袍,站起身来朝这边走,连忙道歉:“对不起啊,都是我不好。”   “没事,大家一起学习,”傅均城说,“而且你想笑就笑,别给憋坏了。”   对方见傅均城语气调侃,表情也放松不少,笑了笑道:“傅哥跟徐老师的感情真好。”   傅均城轻轻“唔”了一声,眸光微转,恰好对上徐曜洲也朝这边看过来的眼。   他舔了下嘴唇,又补充:“还行。”   这一拍又是将近一个小时。   之后是徐曜洲的镜头,傅均城坐在一旁看徐曜洲运筹帷幄,还是那身素色的白衣,只是绑腰暗纹却比之前华贵不少,一改以往的孱弱病容,面色沉静看着脚下山川河流,只待一声令下,便要这江山尽收囊中。   所有的蛰伏都是为了这一刻。   傅均城看着徐曜洲烈烈翻飞的衣袍,以及深邃黑眸里凉薄的冷意,就连对方背后的浩瀚苍穹似乎都在这一刻被染上一片肃杀。   也不知道是不是还没能完全出戏缘故,傅均城忍不住在心里骂了一声狗贼!   等徐曜洲收工,二人坐在车里,注意到傅均城的情绪,徐曜洲问:“怎么了?”   傅均城哼哼道:“士可杀孰不可忍。”   徐曜洲想了想:“我跟冯导说过,让他把剧本改了,江山都给你,把皇兄给我就成。”   傅均城睨他一眼。   徐曜洲说:“他说不行,骨科过不了审。”   傅均城:“……”   这话一听就是徐曜洲来诓人的,傅均城漠然道:“莫挨老子,骨科只会影响我出剑的速度。”   徐曜洲突然凑过来跟他接吻,轻飘飘说:“那我是哥哥的。”   剧组里的日子过得飞快,转眼就入了秋,傅均城原本还想多陪徐曜洲一段时间,等正式杀青了一起回去。   结果好不容易被徐曜洲哄去大洋彼岸的徐夫人突然又飞回来了,说是徐董事自那次探班后就睡眠不好,以致于身体大不如从前,直接住院了。   傅均城特意跟徐夫人买了同一班飞机,等对方转机,陪着对方一起去医院瞧上一眼。   他原本还有点担心徐夫人的心情,虽然不值得,但终归夫妻一场。   好在对方出现的时候,明显看得出来是精心打扮过一番,甚至还有心思问他刚买的包包好不好看。   傅均城一颗心终于彻底放下来。   虽然他也说不出来好不好看,但总归不能说不好看,所以肯定是好看的。   得到傅均城肯定的答复,徐夫人心情大好,登机后还时不时拉着他聊两句。   傅均城也没有觉得不耐烦,偶尔点点头,附和几声,直等到对方说累了,拿出开了飞行模式的手机玩,看界面应该是在看什么文字。   期间傅均城睡了一觉,迷迷糊糊起来,就听徐夫人问:“你跟小洲是什么时候认识的?”   这问题让傅均城懵了一下,思考了许久才说:“挺久了。”   “是吗?”徐夫人说,“好几年了?”   傅均城想了一下,这样说好像也没什么大毛病,便点了点头。   徐夫人诧异挑了下眉:“真的啊?”   傅均城:“嗯?”   徐夫人问:“所以网上说的都是真的?”   傅均城没明白:“什么?”   徐夫人:“你之前跟吴靳走得近,是为了小洲?”   傅均城:“???”   徐夫人说:“真是辛苦你了。”   傅均城:“???”   傅均城又瞧了眼徐夫人的手机,好奇指了下:“您在看什么?”   徐夫人倒也没什么避讳,说:“我之前好奇,在网上搜你和小洲的名字,发现你们粉丝还挺多的。”   傅均城心里咯噔一下,但面上仍旧摆出一副乖巧懂事的模样,认认真真听着。   徐夫人说:“他们说你们认识有好几年了。”   傅均城额角微不可见地一跳,追问:“还有呢?”   徐夫人想了下:“也没什么特别的,就是没想到你们认识的时间还挺早,几年前就同居了。”   傅均城的表情有刹那的空白。   徐夫人说:“不是吗,网上说你们隔三差五就撞衫穿同款。”   傅均城:“……”   傅均城想了下之前吴靳替自己买的一大堆徐曜洲同款,都被他毫不留情全给捐了,一时间竟有种扶额的冲动。   好在徐夫人没继续说下去了。   傅均城偷偷一瞥对方的手机屏幕,只依稀瞥见几个字――   【为你做替身的那些年。】   【傅均城轻轻抱住徐曜洲,心猿意马道:“我心里只有你,真的,从来没有过其他人。”】   【……徐曜洲捏住傅均城的下巴,啄了下他的唇:“宝宝,我也是。”】   傅均城:“???”   傅均城满脸的问号,脑袋里突然就浮现出徐曜洲那张俊脸。   对方柔情蜜意亲了亲他的嘴,然后操着沉沉嗓音,叫他宝宝。   宝宝,我也是……   宝宝……   宝……   画面感实在太强了。   傅均城突然忍不住打了个哆嗦,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最后所有的画面都化为“宝宝”两个字,整整齐齐飘过去,跟一排弹幕一样。   傅均城:“……”   就很羞耻。   太可怕了!   傅均城顿时觉得整个人都不太对劲了。 第93章   一直到了医院,这羞耻感不减反增,尤其是在收到徐曜洲的聊天消息后,傅均城只觉得满脑袋的“宝宝”在飘,像极曾经与徐曜洲接吻相拥时,对方拂过耳边的温热吐息,实在是令人耳热不已。   但鬼使神差的,傅均城也学着徐母说的,在网上搜了下自己和徐曜洲的名字。   没等搜索,关联词条就已经跳出来了。   【徐曜洲和傅均城什么关系?】   【徐曜洲和傅均城谁是攻?】   【徐曜洲和傅均城什么时候结婚?】   【徐曜洲和傅均城在一起多久了?】   傅均城瞥了一眼,点下搜索键后,页面登时一转。   第一条就是硕大的标题:【徐太携傅均城同游现身机场,疑好事将近。】   傅均城诧异了一下。   那帮娱记速度还挺快,这就新闻满天飞了?   正巧手机提醒,徐曜洲的消息又发过来了。   傅均城点开来,视线在二人的对话框上停留了几秒。   【,】:到了吗?   【。】:到了,怎么了?   这回徐曜洲又回了几个字:   【,】:没什么,有点想哥哥了。   傅均城:“……”   这才分开多久,想个锤子……   可虽然这么说,又有另一种无法言说的滋味涌上头。   傅均城下意识拿指腹揉了揉有些发烫的耳尖,十分高冷地半天没有回复徐曜洲。   出神间,便听屋内传来大喝。   傅均城一愣,连忙推门,便见徐父怒气冲冲瞪着眼前人,但又碍于手上挂着点滴,不得彻底发作,只能喝道:“你再说一遍!”   徐夫人也不瑟缩,理直气壮道:“我说,我要离婚。”   这话说得一字一顿,格外清晰。   对方闻言,脱口而出便道:“我知道你在因为徐嘉明的事情生气,可那都是傅均城的一面之词,他不是大哥的儿子,又凭什么说他是我跟别人的私生子?!”   徐夫人面色微怔,没来得及说话。   转眼又听徐父道:“就算傅均城是你的亲生儿子,你也不能跟着他一起胡闹!”   “什么?”这回徐夫人是彻底没能说出话来,拧眉欲言又止瞧了眼杵在门口的傅均城。   傅均城还握着门把手上,一时也被这突如其来的状况搞懵了。   他张了张嘴,正准备出声――   被握在掌心的手机嗡嗡震动,傅均城看了眼屏幕上显示的陌生来电,犹豫几秒,又退出去把电话接通。   果不其然,对面传来吴靳的嗓音,轻轻沉沉道:“我以为你不会接的。”   傅均城没吭声,四周张望了下。   那头吴靳蓦地一笑:“你在找什么?”   傅均城顿时脑内铃声大作。   这人果然就在附近!   对方的嗓音十分低沉,带着闷声:“这么久不见,连声招呼也不打吗?”   傅均城的目光投向远方,闻言嗤笑:“怎么打,用拳头吗?”   一边说着,傅均城抬手压低了头戴的棒球帽,快步穿过住院部的走廊。   四周是偶有推着轮椅的护工和快步疾走的护士和医生,傅均城随意一瞥,旁边电梯“叮”的一声打开,有身着随意的年轻男人自电梯间走出,目不斜视与他擦肩而过,然后走向几十米远处的护士站。   傅均城准备进电梯的脚稍顿,直接转身,头也不回另一边的安全通道。   他的脚步很快,在这空荡的楼梯间里似有回声震震,连带着讥诮的嗓音愈发清晰:“你这人真的是很不知趣,非得来我这里找不痛快。”   也不知道是不是四周太安静了,以致于连吴靳那本就令人十分不爽的笑意,都显得更加讨人厌起来。   吴靳笑道:“难为我帮你解决了徐嘉明这个障碍,现在他声名狼藉,便宜不都给你们占了?”   “……”   “真是好心当成驴肝肺,还真是一点都不领情。”   傅均城都快被这人给说笑了:“你还真敢说?”   吴靳:“难道不是吗,傅均城?”   说着吴靳倏然顿了一下,话音一转:“或者我应该叫你,小洲?”   一边说着,吴靳慢慢收了笑。   似乎是刻意想要看看对方对此的反应,似乎连呼吸都下意识放慢了许多。   哪知傅均城半点没领情,连大气都不带喘一下的,骂道:“别这样喊我男朋友的名字,我会吃醋的。”   吴靳脸色沉下来:“你……”   可话没说出说,就被傅均城截下:“敢情你上回故意让谢小迟往我怀里扑,就是让他趁机来拔我一根头发的。”   “……”   “我说怎么一看见你们就头皮发麻,真是恶心。”   吴靳不怒反笑:“你明明早就知道我的目的。”   傅均城不置可否,问:“所以之前所谓的黑粉伪装成护士给我下药,也是你们的杰作是不是?”   这话说是询问,倒不如直接讲是嘲讽,不等吴靳开口,傅均城便讽刺接了话:“不愧是小吴总,还真是艺高人胆大。”   吴靳并不顺着傅均城的话说下去,轻飘飘道:“早知道会有今天,当时就应该在你离开前把你关起来,拿链子把你锁起来,我就不信这样你还能溜了。”   傅均城脸色一沉。   吴靳说:“明明小时候还乖乖跟在我身后叫哥哥的,你不知道你那个时候有多可爱。”   傅均城就是这时自楼道转角处走出的。   吴靳的脚步渐缓,抬眼便见对方站在最后一节台阶上,居高临下看着自己,身后是一扇半开的铁闸门,掠过身侧可以望见门后的满地余晖,连着整片斜阳日落和万丈霞光,都似铺了一层滤镜的旧电影,染着烈火般跳动的红。   因为背光的缘故,眼前人的精致俊朗的五官都在这明暗交错间显得深邃分明。   吴靳下意识眯了下眼。   傅均城便是在这瞬息浅浅勾了勾唇角,那几分状似狡黠的笑便顺着翘起的嘴角慢慢往上,一直等他微微抬起下颔,那双带笑的眉眼便无比清晰地展现在对方的面前。   傅均城上下打量吴靳几眼:“可爱这个词从你口中说出来,就不可爱了。”   吴靳半点没挪开视线,眸里的情绪翻涌。   傅均城似笑非笑问:“喜欢我?”   或许是从没想过傅均城会如此直白的将这话说出口,吴靳的额角猝不及防地一跳,却并没有想象中应该有的畅快。   就像是自己的台词被对方捷足先登地说出口,像是有一口气堵在胸口。   傅均城扬着下巴,话锋一改:“我看你喜欢的就只有你自己。”   吴靳蹙起眉心,明显不赞同他的话。   傅均城也懒得管吴靳的反应,嘲道:“怎么,是不是被自己感动坏了,年少的心动十几年如一日,就算到了现在,也甘愿冒着锒铛入狱的风险出来见我一面,是不是觉得自己很伟大?”   吴靳沉默了半秒,终于反应过来,下颔有瞬间的绷紧:“你故意的?”   傅均城懒懒斜倚在门框上,打了个哈欠:“不然呢?”   早在得知谢小迟与圈里那些见不得人的勾当有牵连时,他和徐曜洲便有所警惕。   所以不难想象,自吴靳那日被谢小迟以同样的方式下药,不仅没有避而远之,反而沉溺其中,与谢小迟走得更近。   甚至借此机会拉徐嘉明下水,看徐嘉明狼狈地挣扎在毒圈里,被毒品蚕食,像一只被铐上锁链的狗,任他摆布。   只是相较于徐嘉明和谢小迟来说,吴靳显然更精明些,早在徐嘉明被警方盯上,得知风声前就已经溜之大吉。   所以这次他便抱着试试的想法,故意堂而皇之出现在这里。   而徐父的病就是一个信号,就连傅均城在得知此事时也有些诧异,倒不想徐父还真能配合徐曜洲演这出戏,看徐嘉明趁此机会试图转移所有资金,为跑路做准备,露出所有的马脚。   可没想到,吴靳还真就联系他了。   细想起来,倒也不觉得奇怪。   毕竟对方天生就是个自我感动的“演员”,若是没有他这个观众参与,乐趣自然少了许多。   说时迟,那时快――   楼下冷不防传来“咚”的声鸣,伴着错落脚步,吴靳余光瞥见三五便衣迅速上前,动作比思考更快,他一大步上前,伸手就冲傅均城的喉咙抓去!   傅均城却比吴靳的动作更快,疾步后退,对方的指尖便擦着他的颈侧落了空。   二人一前一后窜入这片满地黄昏里,抬头就是如血残阳,以及那烧红了半边天的无垠飞霞。   下一秒,傅均城便就着闪躲的动作,嘲弄道:“说你只喜欢你自己还不信,要是换作徐曜洲,他可不愿意把我当人质。”   只是吴靳远比他想得还疯,笑:“反正这日子过得也无趣,我活不下去,拉你作陪也不错。”   傅均城眉尖稍动。   吴靳看着傅均城眼里毫不掩饰的嫌恶神色,恶劣道:“你猜你死了,徐曜洲舍不舍得陪你一起走?”   “……”   “还是苟且偷生,继续赖活着。”   傅均城骂:“变态!”   说着一脚就往吴靳的腹部踹去,吴靳却是早有防备,避开的同时竟从后腰抽出一把折叠刀来,只一甩手,映着霞光的刀刃便直冲冲往傅均城的肩颈刺去。   刀刃反射的光亮映在傅均城漆黑的瞳孔里,他身体一侧,闪躲的迅速,飞腿横扫向对方的膝盖窝。   吴靳被这一脚踢的小腿一软,往前踉跄,不等站稳,便被傅均城扣着手腕,刀刃狠狠划过侧脸,刹那间便有血丝顺着细长伤口往下淌。   傅均城敛眼,冷冷道:“才这么一点劲,药磕多了,身体被掏空了是不是?”   吴靳的低沉嗓音从牙缝中狠狠挤出来:“傅均城――”   “叫你爸爸做什么?”   说着傅均城毫不留情压着他的手,似乎只想把那把尖刀往他脖子上的大动脉处捅。   他的所有的注意力几乎都被傅均城占领,正待反击――   有冰冷的枪口顶上他的后脑勺,喝道:“别动,警察!”   吴靳的喉头深深滚动了一下。   他的眼底布满了红血丝,脸上也淌着血渍,一如蓄势待发的落败野兽,不甘心地随时就要嘶吼咆哮。   陆续有警察蜂拥赶至,吴靳能感受到那把枪更重地顶上来,斥道:“把刀放下!”   动作几乎凝固,他勾着腰,极其缓慢地将手中的折叠刀放在滚烫的水泥地上。   不过眨眼之间而已――   傅均城喘了口气,靠在天台栏杆上休息,一边百无聊赖般朝下瞧了几眼。   另一位便衣警察从同事手上接过手铐,靠近吴靳。   吴靳的眉压得很低,抬眸灼灼望向傅均城的方向……   耳边忽然传来一声惊恐喊叫:“小心,他有枪!”   傅均城愣怔半秒,回头便见吴靳从冲锋衣下掏出了什么,直指他的方向。   所有一切快得令人咋舌。   傅均城条件反射往后倾去,他甚至看不清朝自己飞掠而来擦过发梢的子弹,脚近乎悬空――   突然被一个力道拦腰给往下一拽!   傅均城便顺着那个力道动作灵活地抬手勾住对方的肩膀和脖子,跳窗没入下一楼空病房的同时,重重咬了下对方的唇。   徐曜洲完全顾不得唇上又酥又麻的痛意,摔倒在事先准备好的柔软气垫上时,还维持着将傅均城护在怀里的动作,等自己上上下下把傅均城检查了一遍,才着急问:“有没有受伤?”   傅均城不以为意道:“我这么厉害,当然没有。”   徐曜洲脸上惊忧的情绪未变,声音发着抖:“随随便便就赶往下跳,你疯了吗?”   傅均城安抚说:“我算好了地点的,楼下不是有高空救援垫吗,住院部这么矮,摔不死的。”   徐曜洲气结:“哥哥明明答应过我的,不单独见吴靳。”   傅均城说:“你也没说你过来了啊。”   徐曜洲:“……”   傅均城嘟囔道:“要不是我刚才观察楼底的时候,瞥见楼下窗台的衣袖看着眼熟,恐怕还发现不了你。”   徐曜洲的指尖轻轻擦了下傅均城额角不知道什么时候落下的灰尘,沙哑道:“我没来的话,哥哥就可以单独见他了吗?”   虽然知道徐曜洲是在担心自己,可这话又不免让傅均城想起之前徐曜洲乱吃飞醋的样子,凑过脑袋在徐曜洲的脸上吻了下,安慰道:“知道了,宝宝不哭啊。”   徐曜洲:“……?”   饶是徐曜洲的情绪再激烈,也被傅均城这突如其来的“宝宝”两个字给跑了神,一时之间竟呆了好几秒。   傅均城心想果然不是他的问题!   “宝宝”这两个字就是很奇怪是不是!!   所以有难同当,不能只他一个人不对劲!!!   沉默间,不远处忽地传来几声十分刻意的咳嗽。   傅均城回头,是之前在电梯外与之擦肩而过的几名便衣警察,身边还有一名白大褂等着,犹豫地瞧着半躺在地上他们俩,欲言又止道:“……这里是不是不需要我了?”   傅均城:“……”   傅均城看看神色复杂的徐曜洲,又瞧瞧眼神颇为耐人寻味的在场人,一时间竟无语凝噎。   社会性死亡莫过于此。   傅均城觉得自己可能暂时不适合待在地球上。   但傅均城表面上还是看起来面不红心不跳,默了须臾才道:“不,很需要。”   对方一愣,连忙准备上前检查。   傅均城一本正经道:“我的小拇指好像受伤了,要不还是帮我消消毒吧。”   徐曜洲闻言拧眉,看了眼傅均城手上的伤口,又看了眼傅均城毫无异常的脸,简直好气又好笑。   默了几秒。   徐曜洲搭腔:“是啊,消消毒吧。”   傅均城:“……”   徐曜洲:“担心死本宝宝了。”   傅均城:“…………”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1-08-2302:00:00~2021-08-2915:00:0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2704212930瓶;mimo15瓶;我、木柯、佛系少年属猫10瓶;君卿御心悦颜卿悠6瓶;空空空宅、小鹿5瓶;司寒4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94章   哦。   傅均城一脸冷漠的勾了勾自己的指尖,瞧了眼破皮的那丁点伤口,没搭理徐曜洲。   转眼,手就被对方窝在掌心。   周围人陆续退出门去,楼下的警笛渐行渐远。   徐曜洲拿了个创口贴,小心翼翼替他黏上,温声道:“当年我不小心看见吴靳陪着徐嘉明和其它毒贩接头,虽然没听见他们在聊什么,但也猜出应该是见不得光的事情,结果没想到准备离开的时候,还是被他们给发现了。”   傅均城闻言一怔,眸光微动瞧过去。   他知道,说是当年,倒不如讲是上辈子。   只是这话染上时光的痕迹,被对方如此轻描淡写的说出口,就像是随口提起一件微乎其微、再简单不过的小事。   徐曜洲说:“我原本以为会死在那里,可突然想起哥哥,就觉得好死不如赖活着,不管怎么说,都想再见哥哥一面。”   一边说着,徐曜洲半垂着的眼睫轻轻眨了一下,随即缓缓抬眸,对上傅均城的眼。   他在傅均城的眼里看见了自己欲言又止的模样,顿了片刻才道:“我知道自己这样很自私……”   傅均城下意识舔了下唇。   徐曜洲轻声道:“如果不是我,吴靳也不会放那一把火,哥哥也不至于因为我身处险境,后来差点陪着我一起……”   “别说了。”傅均城蓦地打断徐曜洲的话。   他避开徐曜洲的视线,目光若有所思盯着自己小拇指上的创口贴,闷声说:“真的挺疼的。”   徐曜洲眉头蹙起。   傅均城看徐曜洲一眼:“我说我的手。”   说着傅均城举起手,把贴有创口贴的位置往徐曜洲的眼前凑:“帮我吹一吹?”   徐曜洲沉默几秒,抓着傅均城的手,轻轻在对方的指尖落下一个吻。   彼此心照不宣的都没有立即出声。   直到徐曜洲突然从上衣口袋中掏出个那小荷包装着的护身符来,傅均城瞧着眼熟,仔细一看才发觉跟自己曾经替徐曜洲求过的那个差不多。   徐曜洲那手里的东西递给他:“我之前在那片火场里捡到过一个,应该是哥哥的。”   傅均城有些懵。   徐曜洲看着他:“所以我替哥哥求了个一模一样。”   傅均城笑起来,藏起眼里的骤然涌起的滚烫热意,也没多说,将那荷包拎着带子接在手里。   他啧了下嘴:“怎么办,越来越喜欢你了。”   徐曜洲却扣住他的手,认真道:“不管哥哥喜不喜欢我,我都喜欢哥哥。”   傅均城的喉头轻轻滚了下。   徐曜洲的语气很轻:“很喜欢。”   傅均城:“……”   徐曜洲说:“我爱你。”   当天,有不少人亲眼目睹傅均城在某私人医院高楼一跃而下,却被守在窗台的徐曜洲一把公主抱,直接给拽进了房间里。   如果忽略徐曜洲腰上做的防护措施,简直就跟电影里看见的一模一样。   原本最先拍下的视频的人在传至网络上时,还用了“疑似”二字。   可之后陆续有清晰视频传出,越看越像,最后媒体直接把徐曜洲和傅均城的名字挂在标题上,所有人对此更是觉得毋庸置疑,铁定是那两个人没跑了。   只是这惊心动魄的,也不知道在拍什么动作片。   最后有人放出吴靳于同日被捕的消息。   连带着最近颇受瞩目的徐嘉明,也被传出涉嫌职务侵占及非法持有毒品,连同吴靳一起接受警方调查。   因为此事牵扯出的关系网颇大,除谢小迟外还有多名圈内人员参与其中,混迹毒圈,被官方直接盖章封杀。   一时间禁毒宣传铺天盖地。   就连傅均城曾饰演的缉毒警卧底,都被粉丝剪成宣传片花,在热门轮番出现。   傅均城每天都得看自己在剧里被捅死一次,起初还觉得自己演得不错津津有味地欣赏起来,后来渐渐麻木,随手就是一个赞。   这情况一直持续到十一月底,徐曜洲和傅均城一起出席《江山》的杀青宴,期间宣发组开了个实时直播,画面中徐曜洲和傅均城的座位挨在一起,二人时不时的交头接耳聊几句。   同一时间,弹幕里疯狂啊啊啊啊啊――   “夫夫档啊,是夫夫档!!!”   “他们又在说悄悄话!有什么是我不能听的吗?!”   “我看到了什么!!徐曜洲帮傅均城挡酒了!!!”   “哈哈哈哈笑死,城崽把酒抢回来了!”   “怎么办,我一时无法分清谁攻谁受?”   “看傅均城抢酒的架势,我觉得我们城崽挺攻的。”   “呸!我家洲洲那叫宠对象,挡酒的时候多帅,大总攻好不好!!!”   ……   傅均城倒没太多心思去管弹幕上在讲什么,一心只想着千万别让某人喝醉了。   这人喝醉之后左一口哥哥,有一口哥哥,嘴巴甜归甜,可不要脸起来也是真不要脸,偏偏还满脸的人畜无害,搞得跟他拐卖纯良一样,让他很有罪恶感。   可毕竟在人前,傅均城也不好做的太明显,只拿眼睛瞪过去:“你已经喝很多了。”   意识到傅均城在想什么,徐曜洲哭笑不得,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听旁边人劝酒:“就是,难得高兴嘛,让小城也喝一点。”   傅均城心里咯噔一下,连忙求饶:“别,等会儿还得赶场子,求放过。”   对面人看看傅均城,又看看徐曜洲,心里莫约有了答案。   下一秒,就见冯征平那下巴示意翻傅均城,嫌弃道:“别给他喝了,一喝就卖乖,跟国宝似的,给他留点形象。”   傅均城:“……”   说着冯征平又问:“接下来还有行程?”   傅均城点头:“对,家庭聚会。”   这家庭聚会,真就是家庭聚会。   徐夫人早早就等在餐厅里了,结果两位主角姗姗来迟,傅均城一边走还一边戳戳徐曜洲的肩膀:“真的没喝醉吗?”   徐曜洲忍俊不禁看过去:“哥哥是想我喝醉,还是没喝醉?”   傅均城抬手摸了下鼻尖,回:“我就好奇问问,没别的意思。”   话音刚落,前面带路的侍者推开包厢门,抬眼便见在主位端坐的徐夫人,瞧见动静,径直侧眸望过来。   傅均城张了张嘴,所有的话一时间全部哽在了喉咙口。   他们之前瞒了对方那样久,结果最后还是全被徐父一股脑全给捅了出来。   其实也无所谓知不知道,只是那会儿事情还未完全解决,一来怕对方担心,二来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这会儿正好,也不用去想怎么解释了。   只是发现徐夫人比之前瘦了一大圈的时候,傅均城还是忍不住心疼。   对方倒是满脸笑容,尤其是看见他们两个的时候,还冲他俩招了招手:“快来看看菜单,瞧瞧想吃什么?”   俩人应声,一前一后落座。   徐夫人柔声道:“一直没能好好在一起吃一顿饭,今天可算是有空了。”   这顿饭吃的比以往沉默许多,傅均城甚至有些怀念对方在电话里止不住的念叨。   心里正惦记着,忽听徐夫人慢慢开口:“徐嘉明的事情我都打听清楚了,也怪不得你们一直没跟我说,多多少少都是看着长大的,他如今步入歧途,我也有责任。”   徐曜洲半垂着眼:“是他自己的问题,怪不得别人。”   徐夫人颔首,又说:“只是小城……”   傅均城原本还琢磨着该怎样安慰对方,冷不丁地听见自己的名字,发怔的眼立刻眨了眨,对上眼前人的视线。   徐夫人默了几秒。   她仔细观察了几眼傅均城,若有所思道:“不愧是我生的,长得真是标致。”   傅均城:“……”   徐曜洲:“……”徐夫人说着笑笑,似乎原本准备的千言万语,就此变成多余。   原本想问一问傅均城这年来都过得怎么样,又或者是,会不会怪自己当初弄丢了他。   可倒头又觉得就这样其乐融融的也不错,何必说起那些不开心的事。   当年的事情,她虽然记得不够清楚,可那会儿病情反复,或多或少还是有些断断续续的印象。   只是后来有小洲陪着,那个时常与自家丈夫频繁联系的女人也因病逝世,日子似乎一时间又回到原轨,只是偶尔会觉得忽略了什么,可又不能够完全记起。   这些天里她想了很多,一昧的逃避,不如及时做个了断。   徐夫人莞尔:“你们不必太担心了,这些天我有主动去看医生,医生说了只要注意调节情绪,不会有太大的问题。”   傅均城抿了下唇,想说着点什么,可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没来得及开口,就听对方继续道:“离婚的具体事宜我都交给熟悉的律师去处理了,说起来,这件事情还得感谢小洲。”   傅均城一愣,朝徐曜洲投去询问的视线。   徐曜洲却似乎也不明白究竟是怎么回事,轻轻冲傅均城摇了摇头。   这俩孩子的神色直接把徐夫人给逗笑了。   多看了对面二人几眼,徐夫人才继续道:“那时你们父亲不同意你俩在一起,我就看着小洲执拗的不肯妥协,寸步不让。我后来有想过,那个人曾经也是这样对我的,可惜后来这份感情变了质,只有我还停在过去,自欺欺人的忽略了某些事实。”   “……”   “我喜欢的是几十年前陪我长大的那个邻居家哥哥,而不是现在这个满嘴谎话且四处留情的男人,我这人从小眼里就容不得沙子,可我不能一直为了这样的一个人,心甘情愿把眼睛给遮上。”   徐夫人的眼里有些落寞:“你们放心,该是我的,我一分不会少拿,只是徐氏终归家大业大,里头的弯弯绕绕也多,如今徐嘉明出事,他总得找个人,接他这个担子。” 第95章 、正文完   傅均城突然想起上辈子,徐父识人不善,被吴靳和徐嘉明接连坑害,不过多时网络便铺天盖地都是徐氏资金链断裂的消息,斥资百亿的度假村和烂尾楼无人接手,所有项目也被迫无限期停工,因此闹出的人命官司不少。   曾经有多风光,后来就有多窘迫,加上更多的丑闻曝光,选定的接班人徐嘉明也被曝出与毒品有染,一时间连徐家人都成了落水狗,到了人人喊打的地步。   那人一辈子的心血,就这样毁于一旦。   都说人走茶凉,谁管你曾经有多辉煌。   傅均城的余光一瞥徐曜洲,却发现对方也正看着自己,二人猝不及防对视了一眼,傅均城微愣,冷不丁扯了下嘴皮子。   默了几秒,他抬手撑在清瘦的下颔处,懒洋洋道:“我懒散惯了,他爱找谁找谁,反正我不是这块料。”   徐夫人没有说什么,只是把打量的眼神投向一旁的徐曜洲。   徐曜洲从傅均城处收回眼,淡淡道:“能者居之,我之前跟爸爸谈过这个问题,如果哥哥不愿意,就安心做个大股东就好,公司的接班人不一定非要是他。”   虽然是这个道理,但这个答应却跟傅均城心里想的大相径庭。   回去的路上,傅均城好奇问:“这种话题,你是什么时候跟他讨论的?”   徐曜洲没准备瞒傅均城:“那次他来剧组探班,正好你去跟妈妈打电话了。”   傅均城想了一下,好像确实有这么一回事,但傅均城还是有些不解:“可我觉得你也不错。”   毕竟除去血缘这层关系,徐曜洲的条件可谓是得天独厚,就连公司那些老将,也有不少人看好徐曜洲。   徐曜洲却只说:“不过是哥哥情人眼里出西施罢了,我没有哥哥想得那么好。”   傅均城:“?”   就很突然。   他半晌后才反应过来,瞧着徐曜洲似笑非笑的桃花眼,舔了舔嘴唇又别开视线,目光掠过窗外的灯火流光,嫌弃道:“我这叫眼光好。”   徐曜洲见傅均城没反驳,但笑不语,视线没从他的脸上挪开。   傅均城问:“回家吗?”   徐曜洲想了一下,说:“有个地方,哥哥想不想去看看?”   傅均城倏地一怔,回眸:“什么?”   一直等到了目的地,傅均城都差点没有认出来这里究竟是哪里。   原本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再踏足这里,其实之后自己不是没有百度地图搜索过,可或许实在是过于久远了,只留下无结果三个字。   如今记忆里硕大的招牌和福利院里的设施已经不见了,唯有山后那条蜿蜒溪河映着皎洁月色,在经过岁月的洗礼,见证一天又一天、一年又一年的日出日落后,显现出某种苍凉且孤寂的模样。   还有记忆中那一棵茁壮参天老槐树。   傅均城穿过足有半人高的野草,踩过沙沙落叶,抬手轻轻抚过历经无数个风霜雨雪的树干,抬头瞧了一眼。   那轮弯月挂在树梢,好像和以前一样,但是又不一样。   傅均城想了想:“快入冬了。”   徐曜洲跟他并肩站着,解释:“福利院搬走之后,这里就一直荒着,虽然后来说是要建湿地公园,但不知道为什么一直没有动工,我也是好不容易才找到这个地方的。”   傅均城点点头,远眺了一眼。   徐曜洲顺着傅均城的视线看去,眸光似乎陷入某种回忆中:“以前觉得那条河很远,其实现在这样看,好像也就几步路而已。”   说着徐曜洲不免又想起第一次见到旁边人的时候,少年人眼里的光,像极了那晚他偷跑出去时,那条明净长河里波光粼粼的星子。   原本以为的遥不可及,有一天竟能握在掌心里。   就像一场奇迹。   又或者说,本来就是一场奇迹。   沉默间,傅均城突然凑过来,似乎洞悉对方心里所想,又像是只是有感而发,他轻轻吻了徐曜洲一下:“我喜欢这个奇迹。”   傅均城说:“因为我爱你。”   只是话刚说出口,傅均城就感受到对方的手抚上他的脸,又低头吻他更深。   傅均城不受控制地倒退了半步,后背抵上挺拔结实的树干,闭眼的时候,脑海里突然不合时宜地浮现出二人初见的场景。   他想起那个小孩站在树下,稚气未消的漂亮脸蛋也绷得很紧,直愣愣盯着他看。   时光其实是种很神奇的东西,像是过去了很久,又似乎只是一瞬而已。   直到有些喘不过气的时候,傅均城才得到片刻喘息的机会。   下唇被轻轻吮了一下,徐曜洲才算彻底放过他。   傅均城看着眼前近在咫尺的俊朗眉眼,蓦地有些想笑,或许是气氛太好,又或者是情到浓时,傅均城出声的时候语气也显得有些轻挑:“想吃糖吗?”   徐曜洲注视傅均城眼里荡着的笑意,一时没吭声。   傅均城懒懒靠在树上,抬眸道:“再叫声哥哥来听?”   徐曜洲没松开搂着他的手,低头抵上他的额头,嗓音轻而哑:“哥哥。”   傅均城轻轻一挑眉,勾着徐曜洲的脖子又吻过去。   夜色浓稠。   这个吻从开始的浅尝辄止到后来逐渐加深,一时间竟不知道谁更主动。   徐曜洲突然有些后悔带傅均城来了这里。   要不然按照这个点,估计早就到了家,又何必这样克制。   直到回到熟悉的公寓,傅均城前脚刚进门,后脚就被徐曜洲强忍着气息,压在沙发一角。   徐曜洲盯着身下人的脸:“哥哥刚才是不是故意的?”   傅均城茫然迎上徐曜洲的眸光。   徐曜洲说:“哥哥总是在勾引我。”   傅均城好笑:“不然呢,去勾搭其它小鲜肉吗?”   徐曜洲把头埋在他的耳边:“不可以。”   傅均城:“嗯?”   徐曜洲咬了下傅均城发红的耳尖:“不可以喜欢其他人。”   话音落下,徐曜洲看着对方耳尖的那一点红不声不响地蔓延,连带着脖颈也红了一大片。   徐曜洲哑着声道:“哥哥说喜欢我,爱我,我当真了。”   傅均城没立即回话,虽然徐曜洲那一下咬得确实没用力,但却酥酥麻麻的痒得很,耳根子也烫的厉害。   傅均城咽了咽喉咙,偏头的时候半边脸埋进了柔软的沙发里,咕哝道:“行,喜欢你,爱你。”   徐曜洲呼吸有些乱。   傅均城的声音更小:“不会再喜欢其他人了。”   结果话到一半,他的呼吸比徐曜洲还要乱。   滚烫的呼吸如绕不开、扯不断的细线,丝丝密密纠缠交错。   感受到对方指尖的温度,傅均城的手下意识去抓徐曜洲的手,却在如愿的时候,血色上涌至整张脸。   傅均城不受控制地往后仰,更深地陷在这片柔软中。   ……   傅均城也不记得他们俩是什么时候回的房间,只知道对方吻着自己,在耳边叫自己“哥哥”,又说答应过自己,下次要在上面。   只是这上面跟他理解的上面不太一样。   这念头一闪而过,傅均城跪坐着,张嘴想反驳几声,可没来得及开口便化作抑制不住的细碎吐息,索性报复般地咬住徐曜洲的唇。   ……   再睁眼时,外头的太阳已经晒得老高了。   其实昨晚他们也没睡多久,傅均城觉得困得厉害,打了个哈欠又准备扭头继续睡,忽然听客厅传来动静,思绪刹那间抓住少许清明,傅均城蹭地下就被惊醒了。   听起来像是陈肆的声音?   傅均城心想,完了完了,沙发不会还没收拾吧?!   他艰难从被窝里爬出来,揉了把腰,开门就看见坐在餐厅的陈肆。   见到傅均城,陈肆放下手中的热茶,笑着打了声招呼,说:“早啊。”   傅均城看了眼时间,又下意识瞧了瞧已经被收拾干净的客厅,突然觉得自己这番举动实在是搞笑,有徐曜洲在,有什么好担心的。   他揉了把乱糟糟的头发,这才一脸木然回:“不早了,都快吃中饭了。”   说着又慢吞吞地睡眼惺忪往洗浴间走。   等傅均城换好衣服收拾整齐,已经是一刻钟后了。   徐曜洲给傅均城端了杯热牛奶,又做了煎饺和鸡蛋饼,这一番流畅操作被陈肆看在眼里,突然感慨道:“上回有个做菜的综艺找到我,说想让你们俩一起去玩几期,我本来准备帮你们推了的,现在看来好像也还行?”   傅均城全身心都在拒绝,连到嘴的早餐都差点不香了:“别,知道的我是在做菜,不知道的别以为我是去炸厨房的。”   想了下,傅均城指指徐曜洲:“他倒可以试试,最近厨艺见长。”   虽然有过黑历史,但傅均城很有信心徐曜洲能够通过努力,成长为一代名厨。   陈肆笑道:“没这么夸张。”   徐曜洲却看向傅均城:“我炸厨房也很厉害,哥哥要比试一下吗?”   傅均城:“……”   傅均城忍不住吐槽炸厨房是什么光荣的事情吗,这个也要分个高低?   但陈肆只觉得被塞了满嘴的狗粮。   从炸厨房到如今的水平,果然是恋爱的酸臭味。   腹诽间,陈肆突然又想起来:“对了,《FAITH》的主编昨天联系我,说想找你们一起拍个封面。”   毕竟是顶级时尚杂志,陈肆原本以为傅均城会挺高兴才对,结果对方反响平平,只“哦”了一声,甚至还没有刚才那个看不上眼的综艺来得激动。   陈肆犹豫了一下:“那这事……”   傅均城不以为意道:“也行,正好拍几张情侣照。”   陈肆:“……”   这事就这么定下来了。   杂志方在拍摄后的第一时间便在官博出了预告,直到特刊出来,所有人都炸了。   这次的封面,包括内页专栏,一共有十多张写真。   被转发最多的是徐曜洲和傅均城并肩倚靠在复古红墙上的那张,二人也同样是复古穿搭,一白一黑,衣服上和头发上都落了松松软软的雪,右上角是同样落了雪的红梅,有只橘猫趴在红墙上翘着尾巴,望向镜头。   接下来便是一系列照片,除了摆拍的单人、双人照,还有一张傅均城坐在地上拿了一枝红梅去逗猫,笑眼眯眯地看那只橘猫伸长爪子去攀枝头的梅花,徐曜洲便在一旁静静看着傅均城,眼里颇有些似笑非笑的意思。   同一时间,电影《江山》定档。   预告片出来的当天,有网友发现徐氏的股权变更,除去原先属于徐嘉明的那部分,就连徐夫人名下的股份,都一并转给了傅均城。   消息一出,全网哗然。   这哪里是飞上枝头变凤凰,根本就是质的飞跃。   而傅均城与徐夫人单独赴约的照片也接二连三被人给挖出来,直到有徐董事和其妻子离婚的消息传出,甚至还有营销号为搏眼球笑称傅均城该不是除了徐曜洲,连徐夫人也勾搭上了吧。   结果没过几小时,就被封了号。   徐家亲自下场发声,澄清傅均城为徐家的独子,因儿时遭遇意外,直到前段时间才寻回。   网友直接懵了。   这是什么走势?   说好的攀上豪门呢,敢情人家自己就是豪门?   联系之前的法制新闻,合着傅均城是被人贩子害了这么多年,终于找回自己爹妈了?   cp党也很慌。   说好的情侣怎么突然就变兄弟了?   徐家独子又是什么意思,难不成徐曜洲为爱被逐出家门了?   原本只是想吃个瓜,结果吃到了自家的头上,房子突然就踏了?   没过多久,徐夫人便在离婚传闻的简单回应中,多加了一句对徐曜洲身世疑问的回答:“不是亲子,胜似亲子。”   这算是印证了之前的小道消息,除了徐嘉明外,徐曜洲也不是徐董亲生的。   虽然多多少少有些挖苦声在,但又被其它声音给骂下去,毕竟这么多年徐曜洲一直都独自打拼,就算不是徐家人又怎样,人家自己赚钱自己花,潇洒的很。   直到《江山》上映,又被其它的声音所掩盖。   所有人都看着傅均城这个潇洒倜傥的二皇子鲜活且灵动的出现在大银幕中,与徐曜洲所饰演的主角可谓是兄友弟恭,二人一静一动,所有cp党和粉丝看了都忍不住赞叹一句真香,尤其是前期二人结盟,共同对付无能昏庸的太子,默契十足。   最令人啊啊啊叫的莫过于影片中间的一个长镜头,傅均城一袭玄衣慵慵懒懒坐在棋盘前,一脸玩味地注视着身披狐裘的病弱皇弟,笑吟吟地半天没有说话,被徐曜洲所发觉,抬眸轻轻唤了声“皇兄”。   傅均城倏地抓住徐曜洲的手,黑白棋子顷刻间混在一起洒了一地。   近镜头里,徐曜洲眼睫微动,倒映着烛光幽火的黑眸平静迎上傅均城的视线。   傅均城笑问:“你要的,我帮了你,毕竟太子一党作恶多端,死不足惜。”   徐曜洲不语。   傅均城道:“那我要的,你给吗?”   此刻,影片才似刚刚进入正片。   众人还在这一派和谐中没有缓过神来,之后便是危机四起,太子昏庸,可在这宫墙里,又有谁是真的干净。   二皇子一党逐渐展露野心,包括曾经栽赃给太子的罪状,真真假假事到如今也没人在意。   可另一边,下棋之人只是静静的看着对方野心勃勃,与傅均城处千灯万火相比,徐曜洲仍旧只是品着那一杯茶,望着那一盘棋。   然后在对方即将到达那渴望的巅峰时,反手狠狠一剑刺在那人的心口上,看妖冶的鲜血喷洒在对方为自己端来的那盅汤药上。   药是毒药。   剑也是一招毙命。   他看着对方不可置信的眼,怕是到死都不敢相信向来病弱无力的小皇弟,竟是骗了他这样久。   而对方看着他风轻云淡一笑,语气和平时一样温和:“为难皇兄替小弟扫清障碍,还照顾良多,赏我一口药吃,劳皇兄费心了。”   同日,天子驾崩,举国同哀。   二皇子系敌国奸细,逼宫谋反,就地伏诛。   ……   cp粉大哀――   简直被这口玻璃渣子虐哭!   谁说好磕的,给我出来受死!!!   但首映式隔天,就有人细心地发现徐曜洲和傅均城的无名指和中指都戴着同款戒指。   无名指是那枚没有过多装饰,只简简单单一个铂金素圈。   而中指那枚多了镶钻点缀,但也简洁大方,大伙儿查了一下,是某知名婚戒品牌的定制款。   什么品牌的不重要!   重要的是婚戒!!!   听说是傅均城送给徐曜洲的生日礼物!   这还不好磕吗!!!!   一时间喜讯铺天盖地,cp粉敲锣打鼓,普天同庆。   结果没过多久,又有花絮流出,花絮里傅均城靠着徐曜洲刷手机,手机屏幕一晃而过,赫然是徐曜洲的粉丝群。   就挺突然的。   三家粉丝都疯了。   但傅均城实在无暇顾及其他人疯不疯。   也不知道陈肆是不是真把他之前的话给当了真,替徐曜洲接了档体验乡村生活的一日游综艺,夸下海口一定让徐曜洲大展厨艺,徐曜洲没肯,非得拉上他一起去。   傅均城一边收拾行李,一边念叨:“谁要跟你乡村一日游,私人海岛不香吗?”   徐曜洲哭笑不得说:“哥哥明明之前才讲腰不好,暂时不想去什么私人海岛。”   傅均城:“???”   傅均城回怼:“谁腰不好了,你才不好!”   徐曜洲点头:“那我再努力一点。”   傅均城:“……”   瞧瞧这是什么浑话!   这人肯定是飘了!   傅均城把行李一丢,哼哼道:“我不去了,你自己一个人快活去吧。”   徐曜洲忍俊不禁瞧过来:“明明是哥哥之前答应陈肆的。”   傅均城说:“我答应的怎么了,下回我再帮你安排个变形计,换个小奶狗回来,多香。”   结果话音刚刚落下,就被徐曜洲一把按住腰。   对方无比熟稔地咬在他的脖颈上,吻在他微微滑动的喉结上。   徐曜洲认真道:“哥哥说过不会再喜欢别人了。”   傅均城本想呛回去,却被徐曜洲这一番举动搅得气息有些乱,嗓音也低了不少,只喃喃开口:“喜欢了又怎么样?”   徐曜洲默了几秒,又笑:“不怎么样,就算哥哥喜欢了别人,我也喜欢哥哥一辈子。”   傅均城的心莫名就软了一大片,他忍不住勾了下嘴角,轻轻吻了吻对方的唇。   傅均城咕哝道:“傻瓜。”   徐曜洲垂眸,目光所至是傅均城笑弯了的眸。   傅均城却看了眼徐曜洲身后的窗,冬去春来,万物复苏。   又岂止一辈子。   傅均城抱住对方的脖子:“我上辈子,这辈子,还有下辈子,都只喜欢你。”   绿枝发芽,桃花始开。   鸟也叽叽喳喳落在窗台上。   而我在你眼里。   恰好你也是。   永远。   -正文完-   作者有话要说:  正文完结,感谢几个月以来的陪伴。   明天会更新番外。   -   新文不出意外的话是《救错偏执反派后[穿书]》,同样也是年下,感兴趣的可以先在作者专栏收藏。   估计会在年底开,具体时间也可以到时候看微博通知:@桃子九呀   晚安~ 第96章 、番外(一)   乡村是真乡村,傅均城下了飞机后,又坐了两小时的车才到达目的地。   等拎着行李从车上下来的时候,傅均城还觉得脑瓜子嗡嗡作响,跟蔫了似的,要不是陈肆赶忙从他手里接过了行李箱,他估计得抱着箱子直接在地上打坐。   陈肆小心翼翼问:“你是不是晕车了?”   傅均城懒恹恹回:“估计吧。”   陈肆说:“都叫你路上别看手机了,等会儿泡杯山楂水喝,看看能不能好受些。”   傅均城摆手:“没有那么严重,不要紧的。”   其实以前也没有晕车这毛病。   傅均城想,估计是昨晚上着了些凉,人也跟着一起不对劲。   说起着凉……   他下意识抬手,指尖在脖颈的创口贴处摩挲了几下。   果然。   啧,年轻人需要节制,这话一点也不假。   客厅那啥的下次一定得拒绝!   绝对!   正吐槽着,恰好始作俑者打来电话。   傅均城戴着蓝牙耳机,臭着脸接通来电,还没出声就听另一端的人道:“刚才听助理说你们已经到了目的地。”   他不咸不淡“唔”了声。   徐曜洲说:“我估计得晚点到了。”   闻言,傅均城的声音更无力:“哦。”   语气里满满写着――   我好虚弱。   我好难受。   你居然还不问我“怎么了”。   好在徐曜洲准确接收到了傅均城给的信号,语气稍顿:“哥哥不舒服吗?”   傅均城说:“好像晕车了。”   陈肆跟在一旁,眼光不受控制瞥了傅均城一眼。   估计是对面说了什么关心话,傅均城的语气直接可以用“虚弱”两个字来形容,轻飘飘道:“对,很难受。”   陈肆:“……”   傅均城叹气:“行,我等会儿让陈肆帮我泡杯山楂水,看看有没有用。”   陈肆:“?”   你刚才明明不是这样讲的。   傅均城没说几句就把电话给挂了,按照节目组给的定位,一脚踏进大院门槛,同时推开半掩着的双开铁门。   门吱呀一声完全被打开,上头还一左一右贴着两位驱凶的门神。   节目组的工作人员都挤在前院里调试设备,眼见着傅均城来,导演连忙打招呼,顺便还疑惑了一下怎么没看见徐曜洲。   傅均城解释是因为工作原因得过阵子才能到,说着说着,陈肆就替他端来了一杯山楂水。   傅均城皱了下眉,就听导演问:“怎么,晕车了?”   傅均城点头:“有点。”   说着又诧异瞧了陈肆一眼:“不是说了不用吗?”   陈肆:“???”   陈肆一肚子疑问憋在喉咙里,左思右想才明白过来,合着那话根本就不是说跟自个儿听得,纯粹是在爱人面前装可怜。   但傅均城还是端起杯子抿了一口,看表情似乎不太喜欢这个味道,蹙着的眉头长久没展开。   毕竟是陈肆一番好意,最后傅均城索性捧着陶瓷杯暖手,一边道了声谢,温声嘱咐道:“别忙活了,先休息会儿吧。”   导演闻言也没再跟傅均城多寒暄,随意嘱咐几点拍摄事宜,便告诉傅均城已经开始录制了。   傅均城问:“这节目不是有常驻嘉宾的吗?”   对方颔首:“是有,已经在来的路上了,有几个挑战的环节录得时间有些久,给耽搁了。”   傅均城随口应了声,表示自己知道了,接着就按照对方的示意,拖起行李箱往里走。   带庭院的小楼应该是节目组早早租好的,看上去有些年头了,房子是村里典型的青瓦红砖自建小平房,沿着廊道过去有好几个屋,傅均城直接被引导进了第一个房间。   抬眼望去,便是一床印有大红双喜字的棉被,下面铺着大花布床单,听说是村里的老人得知有客人,特意从压箱底里翻出来的。   就很喜庆。   傅均城进门的一瞬间,镜头就立刻变成了怼脸拍。   按照以往的嘉宾经验来说,看见自己的床是这种布置,怎么说都得来点夸张的反应。   要不是全身心拒绝,要不就笑得不能自已。   但傅均城偏偏不按套路来,只瞧了这场面几眼,就啪啪啪拍了几张照片,也不知道是给谁发去,随即便倒头大睡。   同一时间,徐曜洲刚下高速,就收到傅均城的消息。   点开就是洋溢着喜庆气氛的红色加粗双喜字,透露出欢天喜地的浑朴气息。   【。】:像不像妈喜欢的风格?   【,】:……   一旁助理眼睁睁看着徐曜洲轻挑了下眉,颇有些哑然失笑的模样。   如此表情不用多想就知道,准是傅均城发来的消息。   这么想着,便问出了声:“那边环境怎么样?”   徐曜洲眼里的笑还没来得及收起:“挺接地气的。”   说着又把目光落在那个“帧弊稚稀   这事还得从几天前说起。   那会儿徐母特意捧场去看了《江山》的首映,从电影院出来就迷上了两儿子的古装扮相,嚷嚷着要不以后有机会还是办中式婚礼比较好,尤其是傅均城,简直太适合那一身红了。   话虽然是这样讲没错,但老母亲想得周道,甚至帮他们看起了中式四合院。   连被褥都给俩崽子想好了,越喜庆越好。   最喜欢的莫过于那一床绣着金丝花纹的直唬说是喜上加喜。   可傅均城实在想不出那场面,尤其是自己和徐曜洲盖着那一床大红被子的样子。   徐母的电话打过来,当场就毫不留情拒绝了。   徐母劝道:“不喜欢吗?我觉得挺好的啊,你那么帅。”   傅均城:“……”   傅均城没吭声。   毕竟他脑袋里一点像样的场面都没有,全是徐曜洲坐在这大红被子上,手拿如意称,掀起他的红盖头。   就差他面带微笑,满脸娇羞地对上徐曜洲的眼。   这像话吗?!   他堕落了。   这事就在傅均城的反对声下,暂时被搁置在了一边。   只是俩个人都没有想到,没隔几天还能见到这个肿帧   而且徐曜洲进门的时候,傅均城已经用那床被子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唯有一只手随意露出来搭在床边,在那一床红的衬托下显得本就白皙的那截手腕更白。   那张脸也是。   平日里傅均城每次看见网上形容自己漂亮,就很嫌弃,但徐曜洲乍眼看去的瞬间,第一反应就是这个。   就像徐母说的,傅均城真的很适合红色。   像他这个人一样张扬、夺目。   徐曜洲坐在床沿,轻轻唤了声:“哥哥?”   傅均城的眼睫便在对方话音落下的同时轻轻颤了颤,还未完全睁眼,便先翻了个身,迷迷糊糊地一把抱住了旁边人的腰。   “嗯……”傅均城喃喃道,“好困,给我再睡会儿。”   “可是……”   “结婚的事以后再说。”傅均城嘟囔。   徐曜洲想了下,提醒:“哥哥,你这房间的摄像头有挡住吗?”   傅均城的眼皮子动了动。   他抬起头来,似乎还没能从梦中清醒过来,足足愣了好几秒钟:“什么?” 更多精彩,更多好书,尽在新奇书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