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明:本书由奇书网(   《我靠氪命攻略大佬》作者:薇薇糖醋鱼   ――本文文案如下――   邱知舒一朝穿进古风恋爱攻略游戏,想要回家,必须抓个NPC谈恋爱,刷满好感度那种。   她本以为这会是个小清新治愈向攻略游戏,却没想到在她天生非酋体质的影响下,开局就崩成了求生游戏。   恭喜玩家抽中亡国公主角色,正被送往刑场砍头途中。   邱知舒(摔桌):开局就死,这还怎么玩?   系统客服:玩家,您的面前出现sss级可攻略对象。攻略她!逆天改命!   邱知舒惊鸿一瞥台上那道红衣,咽了口口水十分诚实:…我觉得还可以抢救一下。   宋矜看到香炉中最后一截燃尽,冷漠开口:“时辰已到,斩!”   邱知舒:……   邱知舒嘴角抽搐:“无情无义,不愧是我喜欢的女人。”   系统客服:她等级太高,从未被攻略。玩家你要不换个对象吧。   邱知舒叹气:“但我对她一见钟情怎么办。”   系统客服:要不,你克服克服?   攻略之后……   “邱邱,不用克服。”宋矜指着心脏处,笑容惑人且认真道:“不如,我把心剖开给你看?”   腹黑冷漠SSS级大佬 vs 阳光沙雕小仙女玩家   he,1v1,甜文   (对叭起,请忽略文中的abo这个对剧情没有任何卵用的设定。作者脑抽不知道为啥加这个设定,不过对全文阅读无影响,大家安心观看。)   专栏有完结可宰文《我和戏精女主相爱相杀那些年》么么   内容标签: 情有独钟 打脸 系统 甜文   搜索关键字:主角:邱知舒,宋矜 ┃ 配角:很多人 ┃ 其它:   一句话简介:看到那个大佬了吗?我拿命氪的。   立意:无论逆境顺境,永远相信希望 第1章 进入游戏世界   (恭喜玩家A获得角色卡:亡国公主。祝游戏顺利~)   邱知舒:……我谢谢你。   ……   三辆囚车自西边的大牢向东边的刑场缓缓而行。   十几名被木枷锁着的死囚,男女老少皆有,与道路两旁围观百姓并无二致。   他们唯一的不同,大概只有骨子里流着敌国皇室的血脉。   成王败寇,败者食尘。   邱知舒目前被挤在囚车,双脚几乎离地。   她明白,也理解道理。但她还是想摔桌。   邱知舒:淦!开局就死,这能玩?   氪金窗口在哪,麻烦开一下谢谢。   系统:。。。   (此游戏不能氪金,只可以氪命。)   邱知舒:???   您看我像肝帝吗?   (玩家你也氪不起金吧。)   系统平铺直叙的语调,却深深戳了邱知舒一刀。   血条见底。   她因为意外,进入这款名叫《攻略》的游戏世界,只有通关才能回到原本的世界,继续当打工人。   而从这游戏简单粗暴的名字看,似乎和市面上那些烂大街的恋爱攻略没什么差别。   无外乎走剧情,攻略好感度,打出不同的结局,实在不行还有存档点。   但邱知舒只觉得坑爹,就坑爹在这。   这游戏特么……   没…有…存…档…点。   意味着死一次游戏进度清零。   只能一条命通关到底。   游戏的玩法倒挺简单和开放,抽选人物身份卡,绑定一名sss级作为主线CP,并在不OOC人物身份的前提下刷满主CP好感度。   邱知舒觉得这游戏最刺激的地方就是抽角色卡这一步,因为你不知道你抽下去的是什么鬼角色。   也许……开局就能让你领便当。   而邱知舒当时只是晃眼多瞟了一眼大转盘那上万种角色卡,看清了一些她却宁愿自己没看过。   原来亡国公主还不是最惨的,居然还有乞丐,盗贼,兔子,狗……嗯?等等…   ……兔子?   狗??   邱知舒:为什么角色卡里会有非人类?!!   你让一只小兔子怎么攻略?萌死对方?还是变成狗咬死对方。   还不如直接自雷算了。   (世界背景会根据相应角色卡微调,仙侠古武,应有尽有。)   邱知舒:……   为什么有关游戏这些重要的东西,我全都不知道?连新手指导这种东西都没有吗?   (新手指导开始,玩家可以通过攻略角色,改变人物命运,走出完美人生。)   (新手指导结束,接下来会由游戏客服全程一对一辅助玩家,直到游戏胜利。祝玩家A游戏愉快。)   邱知舒:……谢谢你百忙之中抽空敷衍我。   客服是真的仅仅客服吗?   没等来回答,视野里的文字消失之后没有再重现,道路似乎终于也到了尽头。   侧面爬满青苔的车轮戛然而止,发出鸭子被捏着脖子般的惨叫,停在粗糙不平的行刑场入口。   在四周燃着高高架起来的火盆,武器架上摆满了亮刀,桌上放着一排为刽子手们准备的烈酒。   头顶盘旋的乌鸦,更是为这气氛增添几分肃杀凄凉之景。   直把邱知舒看得不停打哆嗦,她也不想表现得这么没骨气,但到了这地方,谁不怕啊。   她还是被绑,马上要被砍头的那一方,更有资格害怕了。   邱知舒不受控制的紧张起来,艰难地吞咽了口口水。   没有前来搭救的好汉,也没有人拿着圣旨喊刀下留人。   任何奇迹都不可能降临在今天的行刑场。   囚车被打开,一阵哗啦啦的铁链声。邱知舒苍白的脸上冒冷汗,声音控制不住的颤抖:“要死要死,亲亲,走了吗。你们游戏有给玩家买意外保险吗。死了的话是真死吗?痛不痛啊到底,吱个声。”   系统客服:吱――客服小橘为你服务,没买保险,不是真死,会痛。   “说吱一下,你还真得吱。挺敬业。”邱知舒哦了一声,接着问:“不买保险,那有多痛?砍头不会真死,那痛死了算谁的?”   系统客服:一般来说根据玩家经历过最痛的基数判断,检测出玩家你的死亡疼痛等级是姨妈痛。你也可以选择关闭痛感,不过报酬也会减少为0。   邱知舒冷不丁地说:“小橘你挺像个人啊。”   都知道姨妈来了有多痛,这么生动活泼的比喻还能是AI?   系统客服:…玩家请不要讨论和游戏无关内容,谢谢合作。   “你这个态度就有点……”邱知舒话没说完。   系统客服:早日通关游戏,也好早点全款提现五千万奖励,玩家加油。   “咳咳……其实吧,我从以前就觉得人生缺点厚度。不经历些风风雨雨,又怎么能体会到生命真正的意义。”   邱知舒义正言辞,掷地有声:“这次正好是个机会,五千万什么的不重要,最重要是我能提升自己。”   系统客服:信了你的鬼。   邱知舒:“不就是区区姨妈痛,几分钟后上线又是一条好汉!”   系统客服:玩家A没必要放弃这么早,你前方出现SSS级NPC,攻略她!也许可以逆天改命。   邱知舒被反绑着手跪在行刑台上,在眼睛被白布蒙上之前顺着系统提示看了一眼主审台。   当对上那远山锋眉下的淡漠瞳仁,雾黑色如瀑布的长发,凛然不可侵犯的仙姿尊仪,龙彰凤弥。   只需惊鸿一瞥,她心里便发出鸡叫。   啊啊啊我可以。   妈妈再也不用担心我的性取向。   瞬间掰直系列。   系统客服以一种蛋疼的语气幽幽的补充了一句:她是A,你也是A。你们是不能在一起的。   没成想邱知舒的鸡叫更上一层楼。   啊啊啊啊我的取向果然是天生的,就是为了遇见她。   攻略她,占有她。   让她对我欲罢不能!!!   邱知舒发出银.荡的笑声。   系统客服:hello 玩家A   你能听到我的声音吗?   玩家请注意控制情绪。   (强制冷静技能)   甭管邱知舒心里有多美滋滋地放起了烟花鞭炮,都开始自动畅想婚后的美好生活。   这个技能下去,直接透心凉心飞扬。   面对邱知舒突然幽幽散出的怨念,系统客服解释:玩家不能OOC身份卡太多的,客服一对一实际上也是为了监督这一点,超出一定范围,必要时会使用强制手段哦。   邱知舒垂眸叹息:这年头,连开心都不被允许。还有什么尊严可言。   系统客服:那就努力攻略游戏通关吧,这样你就能摆脱我啦。嬉笑.jpg   邱知舒:我真的不能绑定她吗?你老实告诉我。   系统客服想起游戏的设定,言语里充满了某种浊世清流,不堪与之为伍的悲壮:只要满足攻略等级,就算一棵树都成。   言外之意,SSS级不同物种都能在一起,别提同是A的她们了。   邱知舒:……   聊天完毕,实际上也就过了短短三个呼吸。   被捆得小鸡崽儿似的邱知舒等着被宰,毫无尊严可言。台上坐在众人首位正中央,着赤色绫罗玉带官服的宋矜一脸冷漠。   任谁来看,她们之间的鸿沟有如天堑。   但在邱知舒眼里,这个叫宋矜的NPC,已经是她夫人了。   反正游戏可以无数次删档重来,夫人却永远只有一个。   邱知舒突然想到一个严重的问题,干咳了一身,不太好意思的心底问道:“那个,小橘橘,我夫人她目前看起来年纪尚幼,大概未满18。假如我想绑定她为主CP,攻略她的好感度,会不会出现某些法律上的小问题啊。”   客服小橘牙酸了会儿,故意说道:会!你的主cp一定要是成年NPC。眼前这一只不可绑定,却可以攻略,但攻略线不是爱情,只能是亲情或友情。   一位少女失去梦想。   “宰相大人,午时已到!”一道沉沉的禀报声瞬间打破了邱知舒的胡思乱想。   邱知舒:艾玛死期快到了,赶紧想想什么办法能苟一波。   她开始慌了,蒙着眼睛的小脑袋往声音传来方向转了下。是时候为自己争取一点求生机会,总不能什么都不做放弃等死。   “宋大人!我有话要对你说。”邱知舒凭着记忆,挣扎着起身,朝主审台方向扑过去大声道,“是和你有关非常重要的事。”   终身大事,当然重要了。   可宋矜的回答更加意外,简洁有力的两个字砸过来,瞬间把邱知舒砸晕了,一时忘记要说什么。   “不听。”   邱知舒看不见,只能听见些微稚嫩冰凉如泉水敲玉石的声音带着十足的冷酷意味。   这斩钉截铁的两个字令她的心都跟着碎了,世界失去了颜色。   不待反应,又听到伴随令牌落地发出的清脆声响,那冷酷声线多说了几个字,居然还夹杂着未褪.去的奶音。   “时辰已到,斩!”   邱知舒面色灰白,临死前发出撕心裂肺的悲鸣:“宋矜!!!我记住你了……”   残影飞快掠过长空,只留下死不瞑目的余音绕梁三日,经久不绝。   红色血液汇聚成溪流似的蜿蜒淌下,尖端落地的刀身表面光滑如镜。正好将不远处倒下的白色身影,以及台上着崭新官服的人照在一处。   台上的人没有说话,视线却像是有点好奇的盯着倒地的白色身影。   红色从她白衣囚服底下蔓延开来,将她染成和自己衣服同样的颜色。   宋矜嘴角一抹轻嘲,红润的唇色愈发鲜明,娇妍i丽,美色似妖刀。   “记住我了吗?是要好好记住。到了阴曹地府,别叫错名字。”   红衣宰相一挥衣袖,面无表情站起身。其余坐着的官员见状,接二连三忙不迭跟着站起来,嘴里高呼:“恭送宰相大人。”   软底丝绸黑缎官靴一步步踏下大理石阶梯,扬长而去。   宋矜再没回头看一眼。   作者有话要说:   开文啦~本想全文存稿的,但我还是做不到。没有更新压力,我能拖拖拉拉到2022年(自我反省中) 第2章 好好活下去,每天都有新的打击   四四方方像是密室逃脱的纯白色小房间,中间一个大转盘,转盘上蹲着个轻轻晃动尾巴的大橘猫。   除此之外,这个房间只剩下东边那扇与墙壁同样白色却无论如何打不开的门。整个空间像刚刚刷完涂料的毛坯房,简陋的可以。   但这就是邱知舒穿进游戏世界最初的落脚点,或者说复活点更为贴切,至于她最初怎么来到的这里,邱知舒只想微笑。   ……   “体验非凡之旅,带您享受不一样的悠闲人生。欢迎内测玩家加入,试玩游戏通关酬金五千万。报名点击下方测试按钮。”   戴着具有现代朋克风格金属猫耳耳机,正在直播的少女,一个字一个字的仔细念出屏幕上广告语上的标志,生怕自己漏掉什么小细节。   光点向下滑拉,众多的临时工委托当中,没有比这更吸引人的。抱着试一试的心态,光点停在测试按钮上。   少女毫不在意:“试一下又不会怎么样,大不了浪费点时间。朋友们,我要点了啊。”   光点快速的亮了一下,还是停在测试的字眼上。只是屏幕前的少女,突然消失在镜头里。   再醒来,就在一间四四方方,连窗户和门都没有的房间里。   ……   不过现在,房间正中央多了一个大转盘,一只橘猫,还多了扇门。   邱知舒试着拉了拉,纹丝不动。   上一局亡国公主角色死亡结束,她回到复活点,抽取新的角色卡,再继续通关。   这个地方便相当于她游戏里的家,可她的家现在连5平米都没有。   家徒四壁用来形容,都觉得是对家徒四壁这四个字的侮辱。   想起第一局开场速战速决的速度,邱知舒只想叹气,蹲坐在白色墙壁一角郁闷的画圈圈。   能不能听人把话讲完啊喂,好感度为0,伤不起啊。   太伤我心了,机会都不给。   系统客服的声音从橘猫嘴里发出来:也许是因为角色卡,没人会听死囚的临死挣扎。   邱知舒一砸拳,满脸惆怅。顺着台阶主动下来:“对,都怪之前的身份卡。什么玩意儿,抽的太辣鸡了。那真是点儿办法都没有,只能认栽。”   橘猫懒得戳穿她,敷衍着点头附和:对对没错,就是这样。玩家A快来接着抽取新的角色卡,继续攻略之旅吧。   邱知舒双手合十,一脸虔诚的如广大平日不复习,考试前临时抱佛脚,企图玄学过关的莘莘学子。   “诸天神佛,降龙伏虎,斗战胜佛,铁齿铜牙,恶灵退散,千万别再是一上来就死的亡国公主,老天爷啊老天爷,就算不爱,也别伤害了吧……我。”   邱知舒一口血卡在嗓子眼,不上不下。抖着手指着新鲜出炉的身份卡,不知道该说什么。   橘猫冷清的猫眼儿盯着身份卡上的两个字,罕见地呆了一下。似乎很想翻个白眼,但因为过于肥胖,而显得十分艰难,猫脸皱成菊花。   谁能想到,既亡国公主之后,邱知舒的第二次角色卡是在逃死囚。   邱知舒以头抢地:“这比亡国公主好哪儿去?一个亡,一个死,听着就不吉利。这游戏还怎么玩?”   还不是马上要完!?   系统客服具象化出来的橘猫轻巧地跳到地面,就算肥胖,也是一只灵活的胖子。   它傲娇的仰着小脑袋瓜,而后站在邱知舒之前蹲坐的角落静静地睨着后者,“玩家早去早回,小橘在这里等你。”   眼里的浓浓鄙视简直像在说,赶紧死完回来重新抽卡。   “……”邱知舒:“大橘,你看不起我。”   橘猫:“我只是个AI。”   邱知舒:“我记得规则里有讲投诉,关于客服服务态度的问题来着。哎一时想不起来了,你帮想想被投诉的话,客服会怎么样来着?”   橘猫:“……”   会被扣工资。。。   橘猫立刻改口:“我是说,祝玩家胜利,早点通关回来。”   “嗯这才对嘛,就算我手气背,你也要相信我的能力对不对。”邱知舒欣慰的笑:“作为游戏里的搭档,你要做的就是绝对信任我,以我的能力,魅力,智谋。就算绝处,也一定能逢生。”   客服一张猫脸快皱成包子,很受不了。   “你信不信我?大橘,你告诉我,你说实话你…”邱知舒低头一看噗嗤乐了,“大橘,你怎么这个表情,就算你长得胖又丑,但不要哭,至少你可爱啊。”   “……”橘猫尾巴在后面狂甩,左右晃动。和犬类表达友好不同,这是猫科动物心情烦躁,即将发起攻击的前兆。   邱知舒却不知晓,她一把捏住橘猫晃动的尾巴:“别动,一直晃悠啥呢,给我眼睛都晃晕了。听我接着跟你讲哦,我这次有了经验,可以先……”   橘猫庞大的身躯过电似的颤了一下,不敢置信邱知舒居然大胆碰它尾巴。背部都条件反射拱起,金色毛发炸起来,犹如猛虎出山,只差头顶一个王字。   好在冲突真正起来之前,邱知舒被转盘中心一道白光传送走,橘猫身上的毛才渐渐平息。   …   阴冷的天气,寒风呼啸,西北风呼啦啦地打着卷儿吹走地面的残叶。   树上早就光秃秃,一点不剩。   巷子入口这棵歪脖子枣树,是去年种下的。好在争气的第一年种下时就结了几颗青红不接的枣儿,才让此地留下它的容身之所,不然早让人收拾了当柴火。   但此刻邱知舒不得不感谢它,因为它,替自己挡了一命。   一炷香之前,她刚睁开眼睛,迎面而来的就是一柄虎虎生风的大刀。   她顾不得多想,之前的计划也全部泡汤,谁能知道一来就是她这个死囚逃狱被发现后的追杀现场啊。   狼狈地满地驴打滚,堪堪躲过砍下来的九环大刀。与官兵周旋功夫,她听到上头的消息,已经不打算活捉,只要她的人头拿回去交差就行。   邱知舒一边心中默默垂泪,怜惜从小都是幸运E的她自己。   买干脆面从来刮不出奖,梁山好汉倒是集了好几套。开盖全都谢谢惠顾,揣着压岁钱出去绕着房子走一圈也能弄丢。   玩个游戏次次爆不出好装备,好身份卡,凡是涉及运气的,老天爷能做到让她次次失望,也是很不容易。   好在她作为A,从小身体素质不错,反应力敏捷,进入游戏之前熟悉了地图,专挑小巷子暗道跑。这帮追兵里只有一个A,其他全是B。   跑了许久,最后只剩下这一只A官兵在追杀她。其余beta官兵早就因为体力不支被甩得老远。   只是这一个A,就挺难缠。   有点武功傍身,手拿重兵,穿着舒适的官靴。和她体力开始不济,手无寸铁,磨脚的草鞋形成鲜明的对比。   这样下去,情况不妙。   被磨死的,会是她。   明白了这一点,邱知舒不再全力逃跑。但只是这瞬息的停顿,刀锋便擦着她鼻尖狠狠地劈下去,重重地砍进黄土地。   如同没入豆腐一般,插入小半刀身。这个发现惊得她一身冷汗滚滚落下。   如果…这一刀落她身上。   人早没了。   刚不过,跑吧!   发麻的小腿肚恢复知觉,邱知舒哆嗦着慌忙踢着腿向后爬,拼命奔逃。   “这游戏绝壁不对劲。”   她边跑边飙泪,不甘心地怒吼:“为毛一个小清新的恋爱攻略游戏,到我这变成惊险刺激的绝命求生游戏啊!!”   脚步一个踉跄,邱知舒被凸起的一块石头拌了脚,正巧扑倒了这棵命中注定的歪脖子枣树,来了一场命运般的邂逅。   以至于落地时有了缓冲,供她落地时有惊无险的朝旁边滚去,没有和那竖起朝天的斧头来个亲密接触,因此救了她一命。   “枣树兄,若不是今天情况凶险。我定要与你结为异种兄妹,不然不知道怎么报答你救命之恩。”邱知舒趴着地上眼眶包泪,侧过脸的刹那愣住了。   她与寒光闪闪的斧头对持,锋利的斧刃充满诱惑,像是能劈散这世间的一切憋屈与危机。   邱知舒瞳孔暗了一下。   如果用它……   没等想法成型,突听到后面一声惨叫,邱知舒立即望去,原来是枣树回弹,正巧抽中官兵的脆弱处,痛得他五官狰狞。   她大笑:“老天还是长眼睛的。”笑出了眼泪。跌跌撞撞爬起来,趁着官兵行动不便之际继续逃窜,一头扎入阴森的小巷,深一脚浅一脚的跑远,没敢再看身后那把斧头。   她为刚才一刹那脑中闪出的想法感到可怕和羞愧。   这只是个游戏。   她当然知道。   游戏里杀死NPC,只会掉落金币和经验值。   可她假如捡起那把斧头,砍死因为剧痛而暂时失去行动能力的追兵。   她相信,就算会有金币或者经验值的发送。那追兵也不会立刻变成光点,而是真实的流血身亡。   等待别的官兵发现,继续追杀她。   这才符合游戏世界的“规则”   因为这个游戏的真实性,她早就有所体验了。   可就是因为游戏太真实了。   她才不能那样做。   一旦跨越了那条底线,她怕再也回不去真实的世界。   邱知舒抿了抿毫无血色的唇,越往里光线和可见度越低,大概天色也暗下来了,拥挤的棚户挨家挨户燃起了蜡烛油灯。   四处都是岔路口,邱知舒看一眼有街坊邻居聚在一起谈天说笑,孩童嬉笑着捉迷藏,看见身上负伤而疲于奔命的她时都毫无二致的愣了一下。   邱知舒咬牙,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另外一条更僻静的小路。   踏踏踏……   踩着污水极速而来的脚步声,令邱知舒心跳加速。来不及回头看,身后破空声传来,那把大刀削落几缕青丝,重重地钉入前方的柱子上,刀身微微摇晃,发出嗡嗡的声音。   邱知舒惊魂未定,翻过身看着官兵近到眼前,一只脚蹬在她后方的柱子上,拔出大刀,对她露出狞笑。   “这下你跑不掉了吧。” 第3章 暂离危机   “英雄等一下,我有话说。”邱知舒心脏差点被他吓得骤停,喘着气伸手挡在前面,一口气连珠炮:“我不是想逃跑只是必须要去见个故人有话对他说说完我就去死。”   官兵的刀迟疑了下,架在她脖子上没再前进:“你个叛党还有故人?正好你把他叫出来,今天一并收拾了。”   听到“叛党”几个字,邱知舒嘴角苦涩的犹如抹了三斤的黄连。   抽中身份卡是在逃死囚什么的,太让人想哭好不好。   不过眼前还是应对主要困难比较好。   “你也知道,每个人的出身都不是自己选择的。有时候也是运气的锅,咳也就是说,我虽然是叛党,但其实根本就不想反抗朝廷,只是因为我身边的人都反,我不好意思不反,不听话的话我就要被他们赶走。结果被抓的时候只有我一个人被抓,他们全都躲在一个地方,我这就是去找他们算账的。”邱知舒咬碎了一口银牙,很是义愤填膺。   “就算死,我也得拉个垫背的不是。总不能孤孤单单的上路,黄泉路上多孤单。他们害的我走上这条路,就得背负起责任。”   眼见官兵的表情出现松动恍惚,邱知舒内心比了个耶。   计划可行。   果然这个世界的任何npc,都是可以攻略的。只不过他们的等级不同,之后刷出来的奖励也不同。   像眼前的官兵,便只有D等级,是最好攻略的那一挂,也就是说智商低,最容易忽悠。   “你若不相信,也可以和我一起去,反正我一个弱女子,根本敌不过你,而且我实在跑不动了。”邱知舒怯懦无辜的眨眼,一副放弃抵抗,加上她此时苍白面孔,毫无血色双唇,胳膊上还有刚刚逃亡途中产生的伤口,这更加验证她说的话。   官兵的疑心消下去些,同时心里暗笑这婢子没脑筋,带自己去,不就是引狼入室吗?到时候她以及她口中的那些人,没一个逃得脱自己的宝刀。   何不将计就计,表面与她周旋,等到了地方,再割下所有人的头颅,拿回去换赏银,还能让自己喝上几顿的,没准还能升个官。   心里打着如意算盘,官兵眼里狡诈之色一闪而过。面上却还装出一副憨厚模样,大喇喇收了刀,没了之前的凶神恶煞:“既然这样,那俺就随你走一趟。你若是敢骗俺,这把刀可不会轻易饶了你。”   邱知舒心里撇嘴:不骗你也放不过我。   表面做一副惶恐害怕的小表情:“大人如此神力,小女子怎么敢骗您呢?”暗地里咬牙切齿,到了地方想办法再弄死你。   官兵哼一声,单手押着瘦弱纤薄的她前方带路。就这样,各怀鬼胎的两个人一起上路了。   邱知舒被他这般屈辱地押着走,心里恨的直咬牙,却不得不形势比人强的暂且忍耐。一边走一边观察四周地形,这个小巷子南北通畅,四通八达。   住得全是京城天子脚下最底层的平民,狭窄逼兀,有些人家门前还堆有柴火,堂厅停放给家中老人早早备好的棺材。   垂髫小儿嬉闹间,注意到邱知舒二人的奇怪举止,害怕好奇地停下了玩耍,抱着简陋蹴鞠盯着她两看。   邱知舒眼底一亮,计上心头。一边对小屁孩们挤眉弄眼,吸引他们上前,一边故意拖慢脚步。   “别挡道,一边儿玩去。”官兵可不耐烦,一声怒喝,声如洪钟,胆子小的孩子嘴巴一瘪,眼看快要忍不住了。   “不准哭!”官兵咬着牙威胁,结果不威胁还好,一威胁顿时哭声四起。他下意识看一眼这些门户大开的家家户户里头,提防这是邱知舒的同伙,又担心别的什么似的。   推着邱知舒,烦躁的催促:“你找的人真的在这里面吗?到底在哪里。”   “我有点忘记了,好像就是这里,又好像再往里走一点。”邱知舒作出一副迷茫的模样,柔柔弱弱的。   “你该不会是在戏弄俺?”官兵提着邱知舒的领子,满是怒容的脸上还没来得及现出更多愤怒,突然顿住。   满是横肉的脸慢慢转过去,目光落在一个小孩身上,看他举起手,又一颗小石头投过来,砸在官兵身上。   官兵匪夷所思地看着四五个小孩同时从地上捡起小石头,同仇敌忾地对着他:“你是个坏人!欺负人。快离开这里,不然我们就要打死你。”   官兵被小孩这般藐视,怒火上头。居然松开邱知舒,拔出手中官刀亮明身份,“俺才不是坏人,俺是官兵!再敢耽误大事,就把你们爹娘全都抓进大牢里…”   话音没落完,被孩子哭声吸引出来的大人们全都惊讶惶恐地望着这一幕。连忙扑到官兵的身前,抱住他的手,不让他手中的刀有半点伤到孩子的可能性。   “苍天怜见,官爷您大人有大量!孩子做错了什么不要跟他们一般见识。”   “何至于动刀动枪,他们只不过是群孩子。你又何必……”   邱知舒看到场面如预料中乱了起来,便趁机挣脱辖制,鱼儿一般从人群里钻出,往另一侧小巷子外逃窜。   官兵这时候反应过来,却被一群大人围着走不掉。发现邱知舒不知何时偷溜走,气得怒吼一声:“朝廷捉拿要犯,不想死的都给俺闪远一点!”   邱知舒捂着胳膊气喘吁吁地向前奔逃,途中因为胳膊一直顺着指尖淌血,落到地面会暴露行踪,她不得不随手扯了件别人晾在外面的青色外衫裹着伤口,不让鲜血滴落:“借用一下,日后还你。”   过一个拐角,眼看官兵后方穷追不舍,她慌不择路地闯入一家后门开了条缝的院子。   看样子是个什么酒楼,她来不及多想,只想找个地方苟一阵,等官兵走了再说。   躲在暗处观察了一阵,她才恍然惊觉这是个青楼啊。   啧啧啧,瞧瞧这些伤风败俗的beta,居然还有堕落的o跑到这里来。   可以多来一点。   邱知舒静静地欣赏了好一阵,虽然觉得挺赏心悦目,可心里那叫一个心如止水,淡定非常。   不知道是否因为见过了世上最美的一张脸,从此觉得这些都是浮云。   邱知舒自顾自的低声嘀咕:“唉,没遇到宋矜之前,我还觉得你们挺好看的。现在也就一般般吧,眼睛没有她的有神,鼻子没有她的挺翘,嘴唇没有她的饱满。”   (玩家A,检测到您的身边出现sss级可攻略对象。)   突然响起的提示声直接让邱知舒双目圆瞪,放弃一切原有的计划。 第4章 人生不就是起起落落落落落落   邱知舒拿那件路边扯来的青色外袍盖在头顶,学有些妓子只露出半张脸,踢掉沾满泥土血迹,鞋带断裂的草鞋,她光着脚,跟着系统在视野里的方向提示,一路上到内院,路途中居然意外的顺利,没有一个人发现她的异样。   箭头最终指向二楼最里面那间叫“暖香居”的屋子。   邱知舒站在门口深吸口气,正要推门而入。   眼前一黑。   她回到了游戏中心。   !!!   ???   邱知舒一脸问号。   “游戏bug?”   橘猫一脸平静:“不,玩家你死了。”   “为什么,我什么都没有看清。”邱知舒不可思议,“都没有痛感,眼睛一闭一睁,我就回来了。怎么会死了呢,就那么一瞬间,我好不容易逃命成功,就要推开门。”   “你看清了吗?我为什么会死,被谁杀的。”邱知舒一脑袋的问题,大大的眼睛大大的疑惑,“真的一点感觉都没有。”   橘猫:“你被屋子里那位的暗卫杀的,悄无声息。连一滴血都没有落在走廊,你就被解决干净的带走了。”   心脏像是被人插了一刀,邱知舒小脸卡白。   “……服。”   邱知舒:“不得不说,这手法相当牛.掰。”   至少十年起步。   橘猫圆圆的小脑袋像是在微笑,“恭喜玩家A这一局存活时长破纪录,游戏中心扩容三平米。”   邱知舒:“……”   “我一直挺想知道,能把奖励换成钱吗?”邱知舒揉了揉鼻尖:“我这人对住的地方其实要求不太高。”   橘猫:“不可以。”   你又不住当然要求不高,本客服还得一直待在这里呢。   看邱知舒情绪立刻低落,橘猫耳朵竖了竖,圆溜溜的眼珠子有些警惕。   想起这人还知道投诉的事,觉得自己刚才的话有点硬邦邦,赶紧软了下来补充了句,“不过玩家可以把游戏世界获得的物品带到游戏中心,通过商店兑换功能,可以兑换成现金储存在账户中,游戏结束后自动结算。”   邱知舒精神头立刻起来,“还有这功能,你怎么不早说?商店兑换,在哪呢?我怎么没瞧见这功能啊。”   橘猫:“因为玩家A你的等级太低,3级以上才可以开通商店功能。”   邱知舒:“我现在多少级。”   橘猫:“1级都不到,因为你总存活时长还不够一天。”   “……”邱知舒:“所以是根据存活时长来计算的等级是吧,活够一天一级,活够三天三级?”   橘猫摇头:“按二次方计算,一天1级,2级需要四天,3级需要九天以此类推。”   “got it。”邱知舒打了个响指:“您且瞧好吧,这次一定拿个3级回来。”   橘猫惆怅的小表情看着她,没说什么。   邱知舒乌眸看了眼如繁星的角色卡转盘,这上面有一万八千种角色卡,她就不信次次这么倒霉。   双手合十,聚拢在唇边,轻轻吹了口气,“佛祖保佑,就算乞丐,也千万别再是死囚这类了。”   大转盘逐渐停下来,指针落在富商,秀才,王府千金,却又渐渐划过去,到了宰相府管家,邱知舒紧张的提起了一颗小心脏,“快停停停!就这里,别走了。”   大转盘吱悠悠地停下来,结果却是从宰相府管家划到下一个。   邱知舒期待的表情瞬间耷拉下来,系统客服踩着猫爪垫儿轻巧跳上转盘,看着最终结果,很难不让人怀疑那猫眼儿里头,是同情怜悯:“恭喜玩家得偿所愿,获得乞丐身份。”   女主:大橘,你是不是在针对我?   虽然是随机抽选,这特么是不是随机的过分了。我说还不如乞丐,就真给我整乞丐!   邱知舒简直想掀了这转盘,看看是不是系统客服操纵,故意来折磨她的。如果是这样,她一定要投诉它!一定!!   眼前白光闪过,场景正在变化,她要被送往游戏世界。   …   邱知舒睁开双眼,正对上一双浑浊发黄的眼珠,像是看着猎物似的盯着她,以及月色下他手中高高举起,下一刻就要挥下的竹棍。   来不及躲避,她紧闭了双眼屏住呼吸。   疼痛没有袭来,反而身后传来一声凄厉的犬吠。   邱知舒猛地睁眼,正看到老乞丐收回竹棍,慢悠悠地蹲下身子,一把老骨头像是随时要散架,从邱知舒手边捡起个被咬了一口的窝窝头,拍了拍灰放进他的破碗里,捧着破碗走了。   邱知舒摸了摸眩晕的额头坐起来,摸到一手黏腻,才发现手上也是伤口,被狗咬的。   她随手在裤子上擦了擦,结果刺痛越发清晰。看到脏污不堪不知道多久没洗过的裤子,邱知舒叹息:“这年头,当乞丐也不容易。”   “想办法活命吧先。”邱知舒扶着墙站起来,从桥洞底下钻出来。无视两旁一溜黑黢黢的大眼珠子,在夜里发出野兽般的光芒,直勾勾地盯着她。似乎都在等着她突然体力不支倒下,就能做些什么似的。   但邱知舒非常顽强地挺直小身板,直直盯着前方,不与任何人眼神对视。直到离开这片被臭气萦绕的臭水沟一样的桥洞底下,都没被人拦下。   过了桥,就能看到灯火通明,夜市正开张。   途中还看见好些官兵在大街上对乞讨的乞丐进行驱逐,她连忙躲好,避开人群,走走停停沿途走到河流偏上游的地方,用清水洗了洗伤口,以防伤口再次感染出现恶化,古代可没有消炎药给她用,何况她现在还是个乞丐。   洗掉脏污之后,对着月光下的水面照了照。小乞丐还挺清秀,多少有点自己原本相貌的影子,估计都会根据游戏的身份,进行细微调整。   掬起几捧清凉的河水下了肚,邱知舒的胃开始咕噜噜的叫个不停。灼烧的饥饿感如火如荼,来势汹汹。   饥饿会激发人体内最强的力量,那是名为求生欲的东西。大脑在这种单纯且狂热的刺激下,会变得无法思考,任何事情的优先级都会被排在之后,脑袋里只会想着一件事情。   吃!   我想吃!   什么能吃!   我想活下去!   可能因为胃里还有之前的半个窝窝头,邱知舒倒是没到那种失去理智的程度。她只是在不知不觉间,回过神的时候走到了行刑场。   七年前,她被砍头的地方。   如今,是天佑七年。她被砍头是天佑初年,宋矜扶持的皇帝登基那年。   现在,宋矜总该成年了吧?   “也不知道几年过去,长得有多俊了。”邱知舒轻轻念了出声。   随后她惊讶且自我唾弃的轻打了下嘴巴。   没想到她居然能想到这里来。   人都说饱满思.淫.欲,她这还饿得咕咕叫呢就开始想宋矜成年后的美.色。   邱知舒心疼且内疚的拍了拍凹进去的小肚.皮,“对不起啊肚肚,饿坏你了。主人这就带你去吃东西。”   行刑场隔几十米,便是热闹的夜市。   而随着这几年的发展,闹市区越发繁荣。即使到了夜间,依旧灯火通明,万里点光如长河。   邱知舒观察着人群,寻找可攻略目标,她现在很虚弱,只能找D级目标,看能不能找工作混口饭吃。   “这位姑娘,看你一人深夜游荡可是遇到了困难?”有如天籁之音的男声从背后传来,邱知舒刚转过头去看哪位贵人。   结果就被人从后敲了一记手刀,黑色兜头蒙住了脑袋。   飞快将人装进麻袋里。   那一手刀没有把她劈晕,却让她浑身难受直犯恶心。一路被人抬着不知道送到哪里去,等她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被绑在一间柴房,看着面前一群笑的不怀好意的人,顿时明白了所有。   邱知舒:我敲尼玛!早知道社会险恶,没想到还是对我这个小仙女下毒手了。 第5章 惊悚   “小乞丐,我们捉到你,你就是我们的了,给你取个名字,就叫香兰。以后乖乖在这醉花楼,卖身替我们赚银子吧。”   “哈哈,她个臭烘烘的小乞丐,你居然给她取名香兰?真的不是故意的?”另一道戏谑的声音更令邱知舒火大。   “不过说起来,绑人果然还是绑乞丐比较好,就算失踪,也不会有人管。”   “那当然了,天底下乞丐那么多。每天死去的都不知道有多少,哪里有人会管。”   另一人摊了摊手,丝毫不觉得有什么问题,甚至转过身对邱知舒道:“你还得感谢我们才是,以后就在醉花楼给我们赚钱,还能让你每天吃上一口饭,总比饿死强。”   “你个小乞丐还敢瞪我?信不信把你眼珠子挖出来。就算瞎了眼还是一样可以接客,反正客人才不会在乎。”   身材干瘦的小二打扮打扮男子靠近,一脸怪诞的笑,充满了恶意的眼里丝毫不把邱知舒当成一个人,只是个什么货物一般。   其余人听了也跟着一阵扭曲的狂笑,竟纷纷点头附和。   “你这个主意出的很是不错,看她丝毫不知感恩,到现在还敢不甘心的瞪人。”   一打扮像吊死鬼的老妪捂着嘴,满脸嫌弃的说:“看模样也是个不容易学乖的丫头。”   “真是让人讨厌的一双眼,快点吧,死了也无所谓,反正区区一个乞丐。”另一个年纪稍小,穿着甚是清凉妖孽的女子挥了挥手。   邱知舒只感觉大脑一片晕眩。   这些家伙,这些家伙……完全不把她当做人类啊。   只是因为她是乞丐,就要被这样对待。   她的存在,因为这两个字就变得轻飘飘,不重要。   这个世界,究竟怎么回事啊。   邱知舒深吸口气:大橘,我能和他们同归于尽吗?   系统客服:游戏不建议玩家采取自杀式报复,建议玩家养精蓄锐,攻略了主cp后,再回来狠狠报复。   邱知舒:好,你说的也有几分道理。   一盆凉水兜头泼下来,凉意和身上被刺激的伤口隐隐作痛。   邱知舒咬牙:三十年河东,   乌发被人狠狠拽起来,露出五官。   邱知舒:三十年河西,   笑容猥琐的小二手里拿着一把袖珍弯刀靠近,那双干枯如树藤的手就要碰到邱知舒的下巴,准备捏住她的脸不让她乱动。   邱知舒:莫欺……我特么忍不下去了!   忍一时越想越气,退一步越想越亏。   来吧!毁灭吧!大不了游戏重来,反正这个身份她也不满意。   “啊啊啊!”小二惨叫一声,捂着腿间蜷缩在地上打滚,眼泪鼻涕都流出来了,扭曲着脸大喊:“臭乞丐,居然敢踢我,快给我宰了她。”   其余人被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邱知舒就趁这个时间挣脱早就被她弄散的绳子,捡起地上小二刚刚掉落的弯刀。   “不要过来!”邱知舒拿着刀尖对准他们,柴房另外几人瞧见她手中的利器,顿时停在原地。   邱知舒抓起地上小二的领子,刀尖抵在他脖子上,恨恨的威胁:“站起来。”   等小二战战兢兢站起来,邱知舒冷着脸,拿他的命直接威胁其余几人:“放我走,否则我就杀了他。”   柴房另外四人脸上露出意外的神色,却是没有第一时间让步。   抵在脖颈间的刀往里抵了抵,刺痛传来。小二大叫:“你们愣着干什么,快给我让开,让她走啊。难道你们想害死我吗?”   吊死鬼老妪,风骚女郎,一对双胞胎似的青年齐齐往后退了一步。   “虽然你的命在我看来,丝毫不重要。不过算了,为了晚上不做噩梦,所以你走吧,小乞丐。我们不会拦着你的。”风骚女子用扇子捂嘴笑,纱衣半解,露出白皙的锁骨。   吊死鬼模样老妪撇着嘴,一脸不开心:“没规矩的丫头,教你也只会是浪费时间。”说罢让开了道路。   双胞胎没有说话,沉默的让路。   邱知舒警惕地盯着他们,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却一时难以察觉,只能控制着小二和她一起慢慢往出走。   直到快要出这间柴房,她才意识到哪里不对。   心脏猛烈跳动一下,瞳孔一缩。   她……把后背留给了这群人。   留给这几个不怀好意之人。   袭向后颈的破空声令人遍体生寒,手中所握着的刀下意识捏紧,却不能再往前一毫米。   眼前一黑,彻底的失去了意识。   她输给了自己的天真。   邱知舒被送到一个小房间,捆了手脚,绑住嘴巴不能发声扔到床上。   她等人走了立刻像只毛毛虫在床上一点点蠕动,慢慢挪到床边,听到外边交谈声,还有逐渐接近的脚步声,越发心急如焚。   等到开门声响起,她也刚好把脚缩回床底,整个人躲进黑暗的角落,屏住呼吸。   她眼睁睁看着门口那双鞋边发黄的布鞋走近之后,顿住了,估计是瞧见床上没人。   但他只是稍微一顿,脚步仍旧朝着床的方向走来,邱知舒的心也跟着提起来,大气不敢出。   床板微微动了一下,估计是进来的人不死心地抖了抖被子。   发现是真的没人,大概死心了。   脚尖朝外走去,邱知舒刚松了口气,随后猛地把心提了起来,与那双直愣愣望向床底的眼睛对视,差点尖叫出声。可她嘴巴被东西堵着,只能发出几声呜咽。   “小美人,原来你躲在这里。”   褐衣男人咧开嘴笑,露出一口黄牙,脸上泛出油腻猥琐的笑容,伸出一只手抓住邱知舒的脚踝,就要把她从床底拖出去。   心,快要从嗓子眼跳出去。   娘啊,这也太惊悚了。   你们这是个什么游戏!   邱知舒发出血与泪的控诉,游戏中心蹲在转盘上的橘猫甩了甩尾巴,默然无语。   橘猫:说实话,你也是第一个,令我见识到游戏居然可以玩得这么恐怖的玩家。   邱知舒:谢谢夸奖。   橘猫接着道:死几回了,还没绑定主CP对象。连人家衣服边角都没摸到。   话语里那个鄙视,都快溢出游戏中心,邱知舒捏着粉拳忍了又忍。   这是我愿意的吗?   邱知舒:那你不能给我点建议吗?你之前还带过其他玩家吧。   橘猫:给不了。   邱知舒:为什么?   橘猫:因为上一个玩家,死掉了。   邱知舒:什么,什么意思?你把话说清…楚,艹,要被拖出去了啊啊啊啊   没等橘猫回答,邱知舒拼命挣扎也无济于事,眼见要被人从床底拖出去。急的拼命往后蹬腿,像只砧板上的鱼。   可她本身就因为饿得太久,还有重伤在身,之前在柴房的周旋已经耗费了她最后一点挣扎的力量。   她从来没觉得,原来光亮…也是会让人害怕的东西。   此时此刻,她只想躲进床底那片黑暗的角落,不被任何人发现,就不会被任何人伤害。   “嘿嘿嘿,小美人。你真调皮,居然喜欢这种情调吗?”   邱知舒怒目而视:调皮尼玛,情尼姐的。   蓝衣男人舔了下嘴唇,浑浊的眼珠子上下打量邱知舒,“居然穿的这么破烂,是故意打扮成这样?正好省事不少…”   撕拉……   “唔唔…”裤腿被人撕开一道大口子,邱知舒拳头攥紧,额角青白的细筋抖动。   邱知舒:敲!大橘,你快想办法。   嘴巴被堵住,咬舌自尽都没办法。快让我重新开始游戏!   橘猫:玩家A请耐心等待,你不会有事。   橘猫:而且作为忠告,请不要在游戏里做出任何主动寻死的举动。   邱知舒愣了愣:什么意思?   橘猫没在说话,就在这时……   砰的一声,大门被人从外暴力踢开,直接四分五裂。 第6章 大佬看我   邱知舒呆呆望过去,视线恰好落到最前面的那人身上。   意料之外,居然是她心心念念,朝思暮想的那个人。   头顶的SSS依旧如王冠一般令人瞩目,模样出落的越发出尘,气势逼人。   宋矜!   她来救她了。   邱知舒双眸明亮,现出神采。一眨不眨盯着宋矜一举一动。   邱知舒:像电影演的一样,在最紧急的关头,帅气出场。   这该死的英雄救美情节,让人完全无法拒绝。   谁又能拒绝宋矜的千般套路呢?   来吧,大佬,过来一把抱住,然后对那个恶心的男人说我的女人,你也敢碰。   那个时候,她一定会在她怀里感动到嚎啕大哭,然后和她回家,做她专属的金丝雀。   橘猫:玩家请你冷静一点,你的脑补影响到我了。   邱知舒被打断yy,心气不顺,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你还有脑子呢?我脑补我自己的,碍你哪了?   橘猫欲言又止:我和你是意识交流,你在脑子里想的,几乎全对我透明开放。一开始还好,现在我觉得玩家你,有点吵。   邱知舒啧了啧:……你不能不听吗?   橘猫:为了实时监测玩家的意识安全,所以不能断开。   邱知舒挑了挑眉:听你这话,那我还不能有点隐私了?我要是想点别的。   橘猫:停…等一下,玩家你在想什么快停止,我……   一阵被消音的杂音过后,耳边一下子清静不少。邱知舒满足了,她就知道不可能关不掉。   这只臭橘猫,不知道骗了她多少事,还以为她不知道。   等游戏结束,看她一定投诉它投诉到系统崩溃。   收回思绪,现实却是……宋矜进来之后瞧都没瞧她一眼。径直走向那突然被人抽了魂似的褐衣男人那里。   飞起一脚,将那男人踹的差点嵌进后面墙上。   砰的一声,尘土飞扬。   这明明白白找人算账的架势摆的十足,把邱知舒看得一愣一愣的。   这模样,不像是救人,是为了杀人啊。   而且宋矜是谁,当朝宰相!   她动动小指头,就能让人生不如死。此人居然能劳烦她亲自动脚,可见对这人的厌恶有多深重。   褐衣男人早在被人破门而入的时候就吓成了个鹌鹑,条件反射就要跳窗,动作熟稔不知道做了多少次。可没来得及就被镶进墙里,砖石裂开,噼里啪啦。   “饶……饶命!呜哇……”   看门口给人堵了,心知逃也逃不了了。褐衣男子也不顾嘴里哇哇吐血,就连滚带爬扑到宋矜脚边,一个劲哭着求饶,一边疯狂磕头,嘴里一直喊着:“饶命,饶命,小的知道错了,知道错了,求大人给小的一次机会。”   “……”宋矜一双寒灰眸子死死盯着褐衣男子,如同看着没有生命的无机质。   邱知舒不知道他们之间究竟有什么恩怨,只是觉得宋矜此刻的眼神,好可怕。   没等宋矜再做什么,邱知舒看到宋矜身后走出一名黑衣少年,身披银色轻甲,嘴角挂着残忍的笑,将手中一对玄铁打造狼牙棒随意的舞了舞,带起阵阵破空声。   “臭虫居然还敢出现,就要做好被灭的准备啊。”   一狼牙棒下去,砸在褐衣男子脚腕上,筋骨断裂之声不断传来,如同骨头被碾成了碎末,再扎进肉里。   “啊啊啊!饶命,求你不要…饶命饶命!”   褐衣男子痛的涕泗横流,五官移位。拼命伸两只手往前爬,可是哪有什么机会让他爬走,流星锤少年就跟打年糕的小老板一样,尽职又尽力。保证每一下断一处褐衣男人的关节,直到他断成几截的蚯蚓似的只能在地上蠕动,才恨恨踢了一脚。   “切!臭虫生命力就是顽强。”   手握狼牙棒少年动手的时候,宋矜就在那淡淡的看着。明显这个行为是她默许,或者就是她吩咐的。   “大人,你们一定是认错人了。”褐衣男子还在垂死挣扎:“小的从来没有,从来没有干过伤天害理的事啊啊,不要再打了,再打真的要死人了。你们仔细看看,我长的这副模样,你们一定是认错人了!”   “你以为区区易容术能瞒得过我们吗?”   听他这个时候还不承认,黑衣银甲少年都感受到了自家主子冷冰冰的视线。身子一个哆嗦,踩着褐衣男子的背部怒喝。   “只会欺软怕硬的孬种,还记得城东埋在杏树下的一家三口吗?他们在黄泉路上等着你呐。老子恨不得杀你千百次,但你贱命只有一条。本想干脆留你活口,回去再慢慢折磨。每天剜下一块肉拿去喂狗,可就怕你的烂肉连狗都不吃。”   宋矜负手而立:“讲清楚,你为什么要杀她们一家。”   褐衣男子听他们揭穿这一层,已然回天无力。   他浑身痉挛,悔不当初:“大爷,小的早就知道错了,杀他们一家纯属意外,那也不是我故意的啊。谁叫那老婆子打我,两黄毛丫头只知道喊叫,把其他人都要喊醒了,那我岂不是完了!我只是想让她们别叫,结果等我反应过来,她们全都没气了。我害怕之下,就把她们埋在杏树下了……小人不是故意的,求大人再……呃。”   噼啪……   是宋矜脚底站立的那块地砖粉裂的声音。   无需言语,作为常年跟随在侧的贴身护卫。谢枫立刻明白了主子的意思,脚下微微一用力,看着那失去呼吸的人啧了一声:“就这样死,真便宜他了。”   门口传来脚步声,又来一名银甲小将,身上却只配了一把很长的君子剑,较之谢枫斯文不少。他走近拱手低头,礼数周全:“报告大人,抓到几名行踪可疑的家伙。疑似之前逃脱的罪犯。现已捉拿归案,押送城牢营。”   宋矜微点了点头,视线落到邱知舒身上。   从刚才到现在,没一个人管邱知舒。害的她现在都还是手脚被绑,嘴巴被堵着话都说不出来,眼角带着之前被吓出来的点点晶莹。   可怜巴巴瞅着人,努力向大佬抛媚眼,我见犹怜那个劲儿,真是见者伤心,闻者流泪。   “主子,她好像是今天被绑进来的,该怎么处置她?要不要灭口?”   一道阴恻恻的声音让邱知舒天灵盖儿瞬间冰凉,眼珠子不敢置信瞪向谢峰。   邱知舒:WTF!!?   汝听,人言否?   注意到宋矜沉思的神色,邱知舒立即眨巴星星眼,努力想让宋矜看出她想表达的真正意思。   邱知舒:…宋矜,宋大佬看看我,不要听他的。我这么单纯善良,弱小无辜,杀了多浪费,你难道不觉得和您高贵冷艳的气质非常相配吗?我愿意做你的腿部挂件,麻烦打包,求带走。   求垂怜,求宠幸。   宋矜不知道从她眼中看出了什么,偏过头嘴角无声地扯了一下,像是被她逗乐了。   冰山脸叫这样一笑,那真是万物消融,春暖花开。当场就把邱知舒看得半天挪不开眼,以至于宋矜笑完走了出去,她才回过神。   门外只飘来一句淡淡的吩咐:“松绑,送她出去。”   “是,谨遵主子命令。”谢峰原本蠢蠢欲动的双肩塌了下去,先对着无人的门外低了低头,才胡乱甩了甩狼牙棒收回腰间,“白轩,你给她松绑,我先走了。”   身佩君子长剑的银甲小将见他说完要走,上前一步扯住谢峰袖子,拧眉发问:“你去做甚?”   “主子不让我杀她灭口,我去牢城营找几个死囚杀一杀总可以吧。”谢峰脚步顿了顿,浑不在意,浑身暴戾气息一览无余。   白轩眉间的沟壑愈发深重:“你近来性情越来越暴戾嗜杀,准是你练的那武功出了岔子。主子早就提醒过让你不要急功近利,你肯定是没有听。”   谢峰底气不足:“那又怎么样?反正我控制的住。”   “你现在叫控制的住吗?”白轩浓眉飞起,当即反驳,“哪里都不要去,今夜随我回府,我替你梳理经络。”   谢峰还要讨价还价,白轩直接说:“你再多说一个字,我便将你的情况如实禀告主子。”   谢峰没话了,白轩年纪与他相仿,虽然看上去文文弱弱,至今一个人都没杀过。但他武功深不可测,而且冷静沉着,总是像个大哥一样。谢峰拿他没有办法,毕竟就连主子,都让自己听他主意多一点。   “好了好了我不说了,也不去了。别告诉主子。”谢峰挥了挥手,烦躁又无可奈何的道:“我听你的这总行了吧。”   白轩心满意足地放开他,这才走到看戏看得整个人都要不好了的邱知舒身边。   “姑娘家住何方?”白轩一边替邱知舒松绑,一边问,“在下一会儿派马车送你回家。”   邱知舒活动了下已经酸麻的下颌,才眼泪汪汪道:“我能跟你们回家吗?我早就没有家了。”   跟着他不就和跟着宋矜一样了么。   邱知舒打着如意算盘,白轩迟疑一阵。   “这……”   可就在白轩迟疑的功夫,门外又有人慌张来报。   “白大人,那几个罪犯放毒迷倒了兄弟,叫他们跑了。”   谢峰一拍腰间,两狼牙棒飞起落入他手。目光如炬:“跑的好,这就有理由杀了他们吧。”   说罢问了罪犯逃亡方向,跃窗跳将出去追捕逃犯。   白轩面色一变,怕谢峰这个状态会惹出事端,忙站起,一脸歉疚:“姑娘在此稍候,在下去去就来。”说罢足间轻点窗柩,沿着谢峰消失的方向疾追过去。   望着空空荡荡的房间,邱知舒傻眼了,傻了一会儿不禁悲从中来。   “电视剧里说这话的人,一般都不会回来。” 第7章 小蜗牛   “嘶……”   邱知舒吸了口凉气,额头还有后颈仍在隐隐作痛,先前过度紧张之后,松弛下来反而觉得越发难以忍受。   “好疼,好饿。”   邱知舒抬手抹了抹泪花,真情实意的道:“大橘,你讲实话,其实你们游戏,还有个别名儿,叫变形记对不对。”   橘猫:……   懒得搭理她。   外头传来四处走动,贴封条的官兵,熙熙攘攘的吵闹声,刀剑桌椅的砍砸声。邱知舒都不去在意了,她的注意力落到桌上,眼珠子直勾勾盯着桌上的东西。   “……这里居然还有吃的,刚才怎么没发现。”她绿着一双眼睛,嘴角流出涎液。气吞山河的气势,就着盘子狼吞虎咽往嘴里倒。   人在饥饿的时候,连咸菜都觉得是难得一见的奇珍异馐。   “真香,唔不对,这是什么味儿,哪儿烧糊了吗?”邱知舒吸了吸鼻子,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大橘,你有没有发现。”   橘猫毫无起伏的声线幽幽的道:玩家A快逃命吧,酒楼起火了。   邱知舒差点跳起来,眼中飙泪:“我谢谢你,你可以再晚一点,等火烧我身上了再通知我。”   因为先前外头很嘈杂,邱知舒也不确定那些嘈杂声中有没有失火这两个字眼。只不过确定的是……等她出门的时候,外边已经没人了。   “giao,火都烧这里来了!”   火是从走廊尽头传来,浓烟看不清前方。邱知舒只能往后跑,回到房间打开窗,低头看一眼高度,腿软的差点瘫下去。   “大橘,我有点恐高怎么办。”   邱知舒双手紧紧抓着窗柩,这双手7瘦得骨节凸出,触目惊心。   橘猫:玩家A,祝你好运。   邱知舒脸色卡白,将死之人似的。火光印在她脸上,眼底一片跳动的幽光。   “老天爷,不是吧。”   真的要被你玩死了。   ……   宋矜走在月下似有所察地回头,望着远处冲天而起的浓雾。眉头轻蹙了蹙,转身折返,她身边的黑衣人也随之隐退消失不见。   待她赶到之时,火势已经被控制住。听城卫里的官兵向她禀告,楼里的人也已全部出来,三人死亡,七人负轻伤。   这些人里,都没有那个人。   看来有及时跑掉。   也对,她亲口叫谢峰把人送出去。谢峰不可能不听。   正这么想着,两道银色身影自远处疾驰而来。看到白轩突变的面色,宋矜眼底一紧。   “……那姑娘说她无家可归,想跟属下回家。属下让她在此等候,岂料发生这种意外。”白轩眼底焦急,浓浓自责,“若是…都是属下的责任。”   “她说要跟你,回家?”宋矜表情古怪,看不清神色。   “是啊。”白轩肯定的点头,后又忧心忡忡地望着那三具盖着的尸体,想要去辨认:“不知道她安全与否。”   白轩还想说什么,可一偏头的功夫,宋矜已经不见。他便立刻展开行动,去找那一位的下落。   找了许久没有发现邱知舒,白轩反倒松了口气,与谢峰对视一眼,后者耸了耸肩道:“这至少证明,那姑娘平安无事不是吗。”   “那就没事了呗。”谢峰将狼牙棒抗在肩上,歪头笑得不太正经:“今晚还去你家吗?白兄。”   白轩感觉肩头担子卸去,没了内疚感。   他便将视线重新回到谢峰身上,正色:“当然,今夜必须得替你梳理一次经络。不过这是最后一次,下次再胡乱练功,我直接代替主子废了你的内力,省得你以后走火入魔,万一伤了主子。”   “你太高看我了,我如何伤得了主子。白兄武功就已经高深莫测得很可以了,我连你都打不过,又怎么敢对主子动手。”谢峰笑,“就算我脑子坏掉了,也是万万不敢的。”   “你还挺有自知之明。”白轩也笑了笑,习惯性摸一把腰间,面色微变。   “白兄,怎么了?”谢峰下意识捏紧了狼牙棒,紧张的问。   “没什么,就是我一直挂在身上的辟邪玉佩…”白轩说着低了低头,万般无奈地望着空空如也的腰间,叹口气:“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掉的。”   “那不是你娘唯一留给你的念想吗?”谢峰瞪大了眼,霎时也急了:“这么重要的东西,快咱们回头去找,准是在来的路上落在何处。”   “罢了,还是替你梳理经络要紧。母亲在我心里头就够了,区区一块玉,也代表不了什么。”   白轩轻轻摇头,苦笑:“再说…那玉掉地上,肯定是要被人捡了去的,有缘的话我再到当铺将之赎回便是,无缘也没办法,谁叫我自己不小心。”   谢峰追问:“那你仔细跟我说说,那玉佩是什么模样,我叫兄弟们都盯着点,也方便找回来。”   白轩回忆片刻,慢慢道:“不过是块普通和田玉,雕刻观音相。表面有裂痕倒是很好认,是它有次替我挡了一箭留下。”   ……   邱知舒扶着墙一步步艰难走在小巷深处,被拖行的那条腿简直扭曲得像根麻花。   有什么液体嘀嗒的声音,她恍惚间低头去看,是从她身上滴下去的血啊。   她虽然逃离了大火,但那一跳无疑付出了巨大的代价。   唯一的收获大概就是地上捡得这块玉佩吧,也不知道是谁的。   她痴痴的出神,摊开手掌,模糊不清的视线望着被血浸透的玉观音吊坠,表面满是裂缝。   “那房间里就出现过几个人,按照电视剧情节推断,这玩意儿是宋矜掉的可能性高达百分之八十。”   邱知舒扯起嘴角想笑一笑,可这一动,嘴巴连带周围的肌肉都很痛,又赶紧收回,接着推理:“而且碎成这样还一直留着,可见对她而言,非常重要。”   “这是个关键道具啊,大橘大橘,别装死了快出来。”邱知舒停下步子,慢慢靠着墙边蹲坐下来,喘着粗气,哆嗦着手将玉佩举到眼前,“有办法把它放进游戏中心吗?”   橘猫:可以。   随叫随到的系统客服大橘说完简短的两个字,玉佩便从邱知舒手上一闪而过,消失不见。   “这就好,我怕这个身份随时要嗝屁,不然白浪费了关键性.道具,下次用不了。”   邱知舒放心下来,苍白的小脸已经深深凹陷。疲倦如潮水涌来,让她想永远睡下去。但身体阵阵发冷又发热,却令她警觉,若真的一觉睡过去,恐怕又得重新抽卡。   好歹多撑一会儿,万一有人来救呢?   脑袋越来越晕,身体的热量逐渐流失,分不清白天黑夜。   事实证明,不是每个人都是幸运儿会被人救。还有像邱知舒这种幸运E.非酋体质小可怜儿,非常需要圣母的佛光普照。   可是……   不知道第几个白天夜晚过去,她还是倒在一处阴暗潮湿的小巷子里。   与腐虫野狗为伍,那几只天杀的野狗整天还对她虎视眈眈。呲开的嘴里流出晶莹的涎液,在空旷的小巷里默然对峙,暗中窥探。   她虽然不在意这局身体死后让几位犬兄弟饱餐一顿,但活着的时候,可做不到佛祖割肉喂鹰那般大爱无私。   主要是怕留下ptsd,亲眼目睹身体被啃噬什么的,那画面太惊悚好不好,谢邀不敏。   所以她时刻不让自己真的睡过去,保持警惕对着那群野狗。一旦有生物靠近,她便猛地睁眼,挥起手中竹棍,耍一套自创的打狗棍法。   长此以往也不行,邱知舒发现要想活下去,还是得到有人的地方去。   于是,她像一只小蜗牛,努力地往外爬。求生欲旺盛的令橘猫看了都要留下感动的泪水。 第8章 她的心愿   车轮压过刚刚下过小雨的青石路,留下一路浅浅水印车辙,有藏青色金丝祥云车帘的马车正缓缓驶过。   掌灯的侍卫集体神色一凝,对几步之遥地上那道身影怒喝出声。   “前方何人?!”   “报告大人,好像是个死人。”   “以防有诈,将她搬到路边,加强警戒,速速通行。”   邱知舒一听她要被搬到路边,顿时急了。这怎么行?她可是好不容易才从那条小巷挪到这里,怎么能被搬回去。   但她说不出话来,嗓子已经坏掉了,声带发不出声音,眼睛前蒙上一层白t,看也看不清。只能用尽力气抓住来抬她那官兵的手,实力抗拒。   却把那年纪不大的官兵吓得脸色煞白,一屁股坐回去:“啊诈…诈尸了。”   “什么?!”   刷!   齐刷刷拔剑的声音,周围官兵严阵以待,一齐上前,围成一个圈,高举手中的剑对准目不能视,嘴不能言的邱知舒。[1]   但没等他们把“诈尸”的邱知舒捅成筛子,轿子里传来淡淡一句:“住手。”   官兵们纷纷停下了手中的动作,让开道路。   宋矜从车里走出来,站到邱知舒面前居高临下地盯着她。   邱知舒就算不用系统提示,也知道这个人是宋矜。   邱知舒艰难伸出手,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精准地扯住了宋矜的衣裳,就像将死之人抓住一块浮木般用力。满是脏污的小手立刻弄脏了宋矜原本干净一尘不染的衣袂。   “大胆……”其余人见状,纷纷忍不住上前半步。却被宋矜微抬的一只手定住了脚步,全都敢怒不敢言地盯着那大胆的“乞丐”。   宋矜很有耐心地盯着邱知舒,似乎在等她说话讲出目的,可是等了半晌没听见声音。   华丽缎锦露出点点褶皱,宋矜缓缓蹲下身子,丝毫不介意邱知舒此时形如鬼魅的外表。深邃瞳眸无论何时,看向人的瞬间都让人觉得被她深深爱着,以至于根本分辨不清她的真实情绪。   “你知道我是谁?”奇妙的韵律,伴随丝丝缕缕沙哑软棉好似牛奶的丝滑。   怎么会有人的声音,听起来又冷酷又像是撒娇。   邱知舒内心捧着脸这样想,面上狂点头。   她知道,她当然知道。   就是听了大橘的探测,才精准出现在这条街啊。   “所以你是故意在等我?”清冷华丽的声线,犹如编钟筝动,撩人心扉。   邱知舒再次点了点头。   “…为什么,你要…找我。”   嗯?   麻烦大佬你声音大一点。   邱知舒歪了歪脑袋,偏过脸耳朵对准宋矜的方向。   她突然听不清宋矜讲的话,脖子也越来越僵硬,好像不受她的控制了。   “…是复仇……还…求救。”   努力分辨出关键字眼的邱知舒急了,她不太确定。   宋矜大概是在问她等在这里是为了复仇,还是求救。   邱知舒:……   这个很难看出来吗?大佬你哪只眼睛觉得我是能报仇的人,大半个身子进阎王殿的人,你跟我说报仇?   快救我啊,救救我。只要你救了我,我一定会好好报答,用心爱你。   邱知舒内心疯狂呼唤,此刻的她多么希望宋矜会读心术,能听到她心里的声音。   可惜宋矜并不能,而且这个时候谢峰也认出来邱知舒。在一旁对白轩低声道:“白兄,这不是当初要跟你回家的姑娘么。怎么变成这样,快要死了。”   白轩一愣,提起灯笼仔细往前一送,看到邱知舒身上几处明显的烧伤,烟熏过后的黑色,脸色顿变。   内疚自责,同情悲悯神色一一闪过。这姑娘本就身世不幸,还因为他的一时疏忽,没能立即带她出酒楼,大概是这个原因造成如今的局面,令她濒死垂危。   宋矜伸手的动作一顿,即将碰到邱知舒的脸颊又停住,突然起身。   邱知舒瞪大了空洞的双眸,迟钝地感知手中停留了好一阵。紧抓的衣摆突然间被一寸寸抽离,用尽了力气也毫无办法挽留。   她茫茫然不明白发生了什么,却清楚一件事。   宋矜要走,不打算救她。   青色的天空再次下起了蒙蒙细雨。   有湿润冰凉的液体从眼尾滑落,不知道是雨水还是泪水。   邱知舒:明明这是离她最近的一次,偏偏话都说不了,又要让她走掉。   不可以!   不知从何而来惊人的力量,邱知舒垂死病中惊坐起,挥开过来探她脉搏的白轩,一把抱住宋矜小腿,干枯的手掌像老树枯藤,紧紧缠绕住聚天地灵气之梧桐树,像是抱住她的整个希望。   不要走!   宋矜,我不能让你走。   天地间一片寂静,邱知舒什么都听不到了。   “……主子。”其他人一惊,预料之外的发展令每个人都呆了瞬息,反应过来纷纷上前去拉扯邱知舒,可无论如何,不管几人都无法将邱知舒从宋矜腿上扒拉开。   这不合乎常理,一个垂死的小姑娘,力气怎么可能这么大。直到白轩探了脉搏,才倒吸一口凉气:“她没呼吸了。”只有死人僵硬的四肢,才会让人难以撼动。   白轩脸色极为难看,半天说不出话来。谢峰把他推到一边,对宋矜道:“主子,属下只有把这人的胳膊砍下来,再从您腿上取下来了。”   “住手。”宋矜淡声,回头看了一眼抱住自己腿的那具已然僵硬的干枯瘦弱身影。眼眸中头一次流露出类似茫然的情绪,像是什么脱离她的计算把握,意料之外的展开。   迷雾逐渐被吹散,取而代之的是另外一种感兴趣的神采。晨曦微弱的光一般,盛满了整个眼底。   其余人只见宋矜俯下身对着失去生命体征的那个小乞丐说了句什么,接着便神奇地见到原本紧抱的双臂松动。   被宋矜轻轻一点,雕像一般直直倒了下去。   而那句话,究竟说了什么,没人知道了。   邱知舒在不甘心地,用尽洪荒之力扑向宋矜那个瞬间,视野里便出现一行黑与红的字体。   ――玩家身亡,游戏结束!   游戏中心…   邱知舒咬着小手娟,迎风流泪:“大橘,你看到了吧。”   橘猫:……看到什么?   “我终于摸到宋矜的衣角了。”邱知舒为自己壮举感动到泪流满面:“多么划时代的重要时刻,你有看到吗?有看到吗?”   “上次你还鄙视我连她衣角都没摸到,我这不是摸到了。”可把邱知舒骄傲坏了,叉着腰轻哼了声。   橘猫一个后仰差点从大转盘翻下去。   橘猫:出息。   邱知舒砸了砸拳,斗志满满:“来吧,继续游戏。”   橘猫一双玻璃珠子似的猫眼儿盯着她。   橘猫:玩家觉得困难的话,假设碰到其他SSS级,也可以选择,不一定非要绑定宋矜。   邱知舒直接摇头否决:“不,我已经看到了希望,我一定可以攻略宋矜。”   橘猫:就因为你摸到了她的衣角,这就好了?   橘猫:你知不知道她的攻略进度条从未变动过。   有史以来啊有史以来。   不过后面未尽之言,橘猫没有讲给她听。   因为邱知舒已经微笑着按下了抽卡的按钮,她的脸上丝毫没有退缩,反而充满了期待。   她想再次见到宋矜。   想攻略她。   只想攻略她!   想看到那张冰山脸,对着她笑!!   对着她哭,任由她欺负,生气也不舍得离开她的样子!!!   那、一定是这世上最美的风景。   邱知舒身子都在轻微颤抖,她掐了掐掌心,克制住兴奋。   抿着小嘴从鼻腔里轻轻哼着空灵的不知名小调,在这四四方方的白色空间里慢慢回荡,久久不息。   某个瞬间,转盘停下,小调也戛然而止。   作者有话要说:   [1]看过一个科普,人在将死之前,首先失去的是视觉,嗅觉,最后才是听觉。就算生命体征已经消失,但大脑还没彻底罢工之前,还是会有短时间的听觉。 第9章 熊孩子   邱知舒指尖抵着转盘台,铭文光华流转。趁着白光吸走她的最后时刻,突然问:“大橘,你爱我吗?”   橘猫注意到邱知舒不知何时点出来的投诉页面,猫眼瞪得溜圆:“爱!”   邱知舒唔了一声,又问:“我是不是全天下最可爱的小仙女?”   橘猫:“当然。”   邱知舒:“我能不能攻略宋矜?”   橘猫:“舍你其谁。”   邱知舒满足了,关掉投诉页面,羞涩一笑:“我也觉得我可以攻略她,只是时间的问题。绝对不是因为我菜。”   橘猫尾巴甩了甩,扑过去一屁股坐在投诉控制台:“祝玩家游戏顺利。”   ……   一名头戴芙蓉花的粉衣丫鬟前脚走进厨房,看到蹲在角落鬼鬼祟祟的那道灰扑扑身影就是一僵,青白交加。手里的盆差点一个没端稳甩出去,抖着手一脸悲愤。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路过落霜轩的时候不见人,你肯定在这。”   “聪明。”邱知舒坐在小板凳上回过头,冲来人竖了大拇指,嘴里叼着橙红色地瓜干,一脸笑容灿烂,“知我者,芙蓉也。”   粉衣丫鬟将手中端得木盆重重一放,没什么好脸色,随时被鬼抓似的紧张,快哭了:“不要嬉皮笑脸,我不吃这套。都跟你讲过好几次,不要再偷偷跑出落霜轩,上次吃过的教训这么快就忘记啦?”   “放心吧,这次出来我可小心。只有你看见我,所以没事的。”邱知舒摆摆手,后又突然想起什么似的,眼巴巴回头问,“芙蓉你会替我保密吧?”   芙蓉眉头揪得像两条毛毛虫,做了好一番思想争斗:“我不说是可以,但你别害我。我可不像你,就算傻了候府也会养着你。如果我被打傻了,是要被赶出去的。你……你怎么还吃,一会儿该来人了,你赶紧回……唔…”回去。   “干嘛给我吃,我不敢随意动这些的啊。”芙蓉含糊的问,嘴里还被迫叼着刚刚被塞的地瓜干。舌尖已经尝到甜味,要她这个时候吐出实在太残忍。   “我马上走。”邱知舒眯着眼笑,脏兮兮的小脸唯有那双明亮眼眸清澈见底,此时带了丝坏笑:“你吃吧,都到嘴边,而且你碰过的东西,别人也不会要。干脆吃掉。”   芙蓉眼珠子转了转,心想反正是邱知舒塞给她的,不算她偷拿。而且作为丫鬟,不能违抗主子命令。   谁知,上下牙刚刚这么一碰,咬断了地瓜干。就听见邱知舒轻拍了下手说:“好了,刚刚不算,现在才算是人赃俱获。”   “舒小姐你……”芙蓉一脸控诉,双目圆瞪正要发作。却又被邱知舒塞了一嘴地瓜干,还顺势捂住她的嘴。   “你已经吃了,倒不如多吃点,吃够本。将来就算受罚,也不亏对不对。”   邱知舒眉眼皆是笑,竖起食指接着比了个二:“咱俩现在是一根藤上的两只小蚂蚱,相依为命哦。”   芙蓉:“……”   “我肯定是上辈子欠你的。”芙蓉不得不将嘴里的地瓜干嚼碎咽下去,甜蜜又愁苦着一张小脸揭开锅上的盖子,舀出热腾腾的水,倒入方才端来的盆中,“舒小姐,求你了。你吃完赶紧走吧,奴婢真的怕被人看到……”   芙蓉话音未落完,厨房外头传来一阵由远及近的脚步声以及交谈声。她心里一慌,手中铁勺掉落在地,外面脚步声更快响起。   “原来是芙蓉啊,吓我一跳。我当厨房又进野猫,上回还偷叼走我两条鱼。”门口厨师抹了把额上的汗,松了口气又寒暄道:“你来是为三小姐打热水吗?”   芙蓉面色卡白,僵硬着身子回头望向邱知舒之前蹲的角落。发现空空如也的时候才松了口气,目光不经意瞥了眼残留一丝缝隙的后门,不露痕迹的笑着回答:“啊…对啊,三小姐房里的炉子近日不是坏了吗,新的还没送来,奴婢们只能来这老远地方打热水。”   “不说了,我得抓紧回去,不然一会儿这水该凉了。”   “行,芙蓉慢走啊。”   芙蓉脚步匆匆出了厨房,路过无人把守的落霜轩,下意识往里瞅了眼,坐在树上乘凉的邱知舒还冲她挥了挥手。   芙蓉:“……”   当院门口芙蓉的身影消失,邱知舒脸上笑容渐渐淡去。透过树叶,斑驳的光影金粉似的洒在她身上,即使是一身灰扑扑的旧衣,也像是镀了层光,静谧美好。   望着天空,她掰着手指头算了算。距离上次抽卡,成为候府不受宠的傻子小姐已经一个月。   一个月啊……整整一个月,她什么都做不了,见不到宋矜。   攻略进度为0,绑定主CP那里的位置空虚寂寞冷。   被困在这小小的落霜轩,就算之前把守的人玩忽职守,但是诺大一个候府,她想要出去,还有重重关卡。只怕是插上翅膀,也要歇歇打打才能出得去。   硬闯是不行,就她现在这营养不良的弱鸡样,只能智取。   智取的话,她谁都见不到。就算之前闹事逃跑故意被逮住,也最多不过惊动了管事。侯爷恐怕只是从管事嘴里听到一句什么报道,也就过去了。完全没有想起要来看一看这个被他遗忘在落霜轩的大女儿。   “到底什么时候才可以再见到宋矜啊。”邱知舒无聊地对着天空张开五指,逆着光看去,就像一道剪影,抚摸着虚拟着的某逆天容颜。   突然间……眼前光影一遮,幻像碎去。邱知舒心情不甚美妙的望去,就见茂盛的树冠上盖了一只花蝴蝶风筝,线已经断了随风飘荡。   她小心翼翼爬过去,取了风筝正想好好收拾这只没眼色的风筝。突然听到有人喊:“树上那贱婢,快把风筝还给本小姐。”   哪家熊孩子,这么会说话?   “……”邱知舒回头,就瞧见一行五六人正站在落霜轩的院子里,出言的正是为首那十三四岁的刁蛮少女。   芙蓉也在她身侧,看上去一脸为难受怕,这让邱知舒立刻清楚小丫头的身份。是与她这种对外宣扬已经病逝的庶出小姐不同,如今大夫人亲生,恩宠深重的候府嫡出三小姐,邱灵霄。   邱知舒嘴角轻轻勾了一下,这不就来机会打破现在一潭死水的局面了嘛。   “这风筝你的?”邱知舒扬了扬,明知故问。   “废话,不是本小姐难道……你你在做什么?!”邱灵霄尖叫,眼睁睁看着她心爱的蝴蝶风筝被这个不知哪里跑出来的贱人折断成两半,悠悠哉哉扔到她脚边。   “哎呀抱歉,我正打算扔给你呢,劲太大了。”邱知舒吐了吐舌头,貌似纯良,实则挑衅。   邱灵霄浑身气得发抖,脸庞充血:“你这贱婢,好大的胆子。还……还从未有人敢这般忤逆于我!我要杀了你!我一定要杀了你!” 第10章 你讨厌我?   “来人,给我杀了这不知死活的贱婢。”   邱灵霄下令,却没人上前。左右看了看,芙蓉才顶着压力上前提醒了句:“回三小姐,这里是落霜轩。”   “落霜轩?”邱灵霄复念了一句,才想起来方才进院时没仔细看门上额匾,这也正常,整个候府哪里她去不得?可是这落霜轩,她倒的确是第一次踏进。   记忆中听旁人描述,落霜轩住着个不人不鬼的疯子,还是父亲的第一个子嗣。刚出生就克死了她的母亲,父亲觉得她不详,就一直把她锁在落霜轩,不让见外人,也不准人提起。   原本以为阴森的落霜轩也不如想象中脏污不堪,只是破败了些,房梁腐朽也没人修补,地上长了不少杂草。   邱灵霄抬头,刺目的阳光将那棵茂盛的树连同树上正低头睥睨她的人一同印入眼眸,带来阵阵刺痛。   所以……这是她同父异母的姐姐了。   看上去的确有点疯傻,但是作为玩.物的话,姑且还算过关。   “???”邱知舒微笑着问号脸,看着原本阴鸷一张小脸的邱灵霄,突然微笑起来。   邱灵霄的脸,六月的天。   邱知舒以为她马上要派人砍掉这棵树,或者采取其他的行动。结果听到地上那熊孩子微笑着说。   “我要去见母亲。”   话语虽然说的是找母亲,那双眼睛却毒蛇一般盯着邱知舒。仿佛窥探到合心的猎物进入攻击距离般,等着马上将之拆吃入腹。   芙蓉紧锁了一对眉头,心中不好的预感非常强烈。她回头担忧地望一眼邱知舒,便不敢多看的匆匆收回眼。幸好邱知舒也没有看她,只是盯着三小姐的背影看,没让别人知道她两私下关系走的挺近。   否则,她怕是也会被连累。   只是好死不死,为什么偏偏惹上难缠的三小姐啊。   芙蓉哭丧着一张脸,心里先为舒小姐滴蜡上香。惹上府中其他人还好,就算惹了夫人也好,为什么是三小姐。被这位盯上,那可就是无穷无尽的麻烦。   果不其然,芙蓉的预感得到证实。   邱灵霄没让任何人跟随,进了夫人的房间。过一会儿,夫人身边的大管家出来,直接宣布落霜轩那位,将由三小姐接管。   这意味着,以后进入落霜轩的每一顿饭,每一壶水都要经过三小姐的同意才可。只要三小姐一句忘了,就能让落霜轩三天不进一滴水,一粒米。   而且,三小姐接管后一定会派人看管得更加严厉。舒小姐想要出来偷吃都不行,自己暗度陈仓送吃的恐怕也越来越难。   芙蓉只能祈祷舒小姐在落霜轩储藏的食物够多,但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啊。难道要等到三小姐嫁出去,舒小姐才能解脱吗?   芙蓉绝望的想,她可能要不了多久就要替舒小姐收尸了。   殊不知自己在芙蓉眼里已经大半截身子入土的邱知舒,正瞪着眼珠子望着鱼贯而入的丫鬟婆子,还有修缮房屋的长工短工发呆。   她刚刚送别熊孩子,就回到可见天光,充满自然原始风景的屋子躺着。等待着一会儿可能会被夫人或者某某召见的场景,但是出乎意料的,都这样了,上头还是不打算召见她,反而呼拉拉进来一大帮奇奇怪怪的人。   似乎……在帮她修房子,打扫房间?   邱知舒眼睁睁看着屋顶被补上,晚上再也不能星光浴。墙角蜘蛛网被扫走,老鼠洞被补上,床上被褥一应东西全被扔出来,包括她藏在褥子下面的半块饼。   “……”邱知舒看到这个可就不忍了:“你扔被子也就算了,为什么扔我的饼?”   趁着没到七秒,细菌没反应过来,捡起来拍拍灰还能吃。   不干不净,吃了没病。   到嘴边的饼被人夺走,扔到更远的地方。这下……细菌反应过来了,吃不成了。   邱知舒转头,瞪着人高马大抢她饼的那位护卫,用眼神强烈谴责他铺张浪费粮食的罪恶行为。   “小傻子,饼有什么好吃的。吃这个,这个才好吃。”邱灵霄递过来一团东西。   邱知舒一脸难以形容地盯着邱灵霄手上明显刚刚从地上挖的泥巴,“好吃你怎么不吃?”   邱灵霄一噎,眨巴了下双眼:“你不傻啊。”   邱知舒:你才傻,你全家都傻。   “那母亲为何说你是个患有痴呆的傻子。”邱灵霄随手扔掉泥巴,举着双手任由身边随行的婢女掏出手绢,替她擦干净。   “不过,既然你不是傻子,还敢冒犯我,毁掉我心爱的蝴蝶风筝。说明你不怕我,而且还是故意的。那么…我小小的惩罚你一下,是合情合理的吧。”   邱灵霄勾了勾食指,立刻有人端上太师椅,摆上桌子,铺设茶点。她坐在椅子上,俯视着被压着手臂,几乎面贴地的那人笑着说:“这才是本小姐和你说话时候该有的高度,而不是之前那样。”   邱知舒挣扎了下,却被抓得更紧,胳膊快要脱臼依然无法撼动,她索性放弃抵抗。   “就算你骨子里有一半和我是同样的血脉,但另一半却不知比我低贱了多少倍,所以别妄想我把你当姐姐。我只能是你的主人,而且从今天起……你的人生,都将被我接管。想要活得舒适,就知道该讨好谁吧。”   “……为什么。”邱知舒艰难发问。   邱灵霄勾起邱知舒的下巴,感受她在手底下不受控制地轻微颤抖。她的笑容逐渐肆意张扬,丝毫不加掩饰她的愉悦。   “你弄坏了我独一无二的风筝,既然赔不了。你只能替代它,成为本小姐新的玩.物。”   “我可以赔给你。”邱知舒脱口而出。   “我不要。”邱灵霄摇摇头:“就算你重新做得一模一样,那也不是曾经被你撕坏的那一个。在你动手的一刹那,它就已经坏掉,永远找不回来了。”   “那你想我做什么?”邱知舒瑟缩着,水眸受惊似的扇了扇。像是对未来充满不确定,未知恐惧中的小鹿一般。   “你这不是很懂得讨本小姐欢心嘛,就是这样卑顺怯懦的眼神,才是应该出现在你眼中的。”邱灵霄笑,想起之前她在树上那目空一切,造物主俯视万物一般那种令人讨厌而刺目的眼神,果然还是现在好。   “你讨厌我?”邱知舒问。   “只是好玩而已。”   邱灵霄寡而无味地松开手,却在邱知舒的下巴留下暗红的印记。 第11章 喜欢吗   “包括修缮这里的屋子?”   “当然,落霜轩也被我接管。这里不再是你的居所,我想怎么改就怎么改,就算拆掉,也没人多嘴一句。”   邱灵霄说罢站起身来,让人松开邱知舒。后者从地上撑起身子,活动了下胳膊,低垂着头看不清什么情绪,应该是在害怕吧。邱灵霄这样想着,心情好了不少。   “这地方要几天才能修好?”她淡淡发问。   芙蓉上前一步回:“回小姐话,长工说要达成小姐的目标,最快也要十日。”   “这么慢,候府养他们做什么吃的。”邱灵霄啧了一声,不耐烦地拧了拧眉:“通知他们,最多三天。必须给我修复好,还有她……”   邱灵霄停顿了半拍,“你叫什么名字,你有名字吗?”   邱知舒身躯颤了一下,嘴唇动了一下,却没等她开口,又听到邱灵霄灵机一动,兴致勃勃打断:“不重要,反正你以后是我的,就由我给你取个好听的名字吧。小狗怎么样?”   “不要,我有名字。”邱知舒摆了摆头,蓬乱的头发下一双小手紧紧扣住地面,碎石割破细嫩的肌肤,带来阵阵刺痛。她眼眶模糊:“我也是候府的小姐,我有爹娘,我叫邱知舒。”   “还以为你真聪明。”邱灵霄冷笑一声,大力转身往门口走了两步:“懒得再跟你解释,本小姐没耐心了,芙蓉!”   “在。”芙蓉低着头,上前一步跪下听指令。   “本小姐不喜欢脏兮兮的地方,和不懂规矩的奴才。给你三天监工,督促他们修好。”邱灵霄又指了一名颧骨很高的婆子:“张嬷嬷,你从今天起负责教小狗规矩,也只给你三天。”   张嬷嬷面上现出为难之色:“小姐,只有三天时间,要教会她那么多规矩。怕是……”   “候府所有的规矩她都不用学,你只要教她学会一件事,那就是不能忤逆本小姐。”邱灵霄冷冷的视线,充满了暴戾刁怒,声音渐渐压低:“就这一个规矩,要深深刻进她的骨子里。你做得到吗?”   张嬷嬷脸庞抽动两下,上前一步跟着跪倒:“谨遵小姐令,奴婢定不辱使命。”   “最好是这样,如果你们做不到,到时候本小姐会让你们知道后果。”   淡淡一句令芙蓉和张嬷嬷两人同时抖了一下,身躯趴伏得更低了几分。对比一旁瘫坐地上,视线避开她,连看都不想多看一眼的邱知舒,越发明显。   邱灵霄看到这一幕,嘴角压了压轻哼了声。   她从出生起就是天之骄子,众星拱月。母亲教导她,她是与众不同,想做什么都可以。当今皇上是她舅舅,她更加可以随心所欲,但凡有人敢忤逆她,随意杀了就好。   在候府,已经多久没人敢这般忤逆于她?   居然拿那样一副目空无人的态度看待她,就算表面不争不吵闹,却总是做出令自己生气的举动。   但……不可否认恼怒至极的同时,还有暗暗的期待。   心里暗自猜测,这个人能坚持到什么时候?又是什么时候才会放弃?   一方面疯狂想要打碎她的思想,令她臣服,让那双眼眸再也不能俯视她,只能从低洼的浅沟高高地仰起头看她,如看向掌控生死的神明。   另一方面,却又觉得这样太无趣了。想让她坚持更久一点,这样自己就能多一点乐子。   两种复杂纠结的思绪如互相缠绕的藤蔓,越绕越紧,最终将视线中央的那个人,紧紧缠绕禁锢。   亲眼看着原本不起眼的灰扑扑小石头,洗去污浊,重新打磨,露出剔透的本质。   邱知舒出现在落霜轩的时候,再也不是脏兮兮,而是水灵灵,粉嫩嫩。   芙蓉都惊呆了,这是她认识的舒小姐吗?哦对好像自从认识她,就没见她撩起过头发,整天穿个灰扑扑的衣服,脏兮兮。   候府里人多,水就珍贵。喝都不够,哪里是人人都能经常洗澡的。更何况以前的邱知舒。   邱知舒被众人打量,脸庞两侧的头发还散着潮汽,只侧过头不吭声。   “洗干净之后,这张脸还勉强可入眼。”   邱灵霄绕着焕然一新的邱知舒转了一圈,可是当走到正面与那道冷冷淡淡没什么情绪的脸对视,小脸撂了下来:“张嬷嬷,你怎么教得规矩。”   张嬷嬷一头冷汗迎上前,毕恭毕敬:“小姐息怒。”   后狠狠瞪了邱知舒一眼,“小狗,这三天我怎么教你的?不想吃苦头就该听话。”   “小狗也是你们叫的?我是她主子,你们可不是。”邱灵霄拧眉。   “是,小姐。”张嬷嬷点头哈腰,又问:“那敢问小姐,奴婢该如何称呼……她?”   “蠢笨!”邱灵霄一脸无可救药的盯着张嬷嬷:“当然是之前怎么叫的,依然怎么叫了。这种浅显的规矩道理还用本小姐亲自教你吗?”   “啊,是奴婢犯蠢了。”张嬷嬷点头承认,“请小姐降罪。”   “算了,暂且放你一马。我要先试试你这三天的成果。”   邱灵霄摆摆手,似乎根本没空搭理她。目光落在邱知舒身上,兴味极浓:“小狗,把你的眼睛转过来,看着本小姐。”   邱知舒眼神之中闪过一阵挣扎,最后不甘不愿地与邱灵霄面对面,黑眸凝视过来。   邱灵霄嘴角笑意扩大,眼底却阑珊:“笑。”   有了最开始的妥协,后面似乎也变得顺理成章。   邱知舒脸上硬挤出一个笑容,看起来假得不能再假。   “…小狗,蹲下来。”邱灵霄伸出手捏住她的脸,手感像捏住了一团最软的云棉,比上回宫中赏赐的贡品还要舒适,邱灵霄这样想,手中也情不自禁加了力道。注意到手底下人猛地颤抖了下才松开。“…你喜欢本小姐唤你小狗吗?”   “喜……喜欢。”邱知舒舌尖抵了抵上颚。   “那就笑得更开心一点啊。”邱灵霄漫不经心:“你现在的表情,简直就像被本小姐强迫的一样。”   “本小姐可不喜欢不听话的玩具。” 第12章 捉鱼   “是,主子。”她努力扬起甜甜的笑容。   邱知舒逆来顺受的模样只是让邱灵霄高兴了一秒,那点愉悦很快抛到脑后。这不禁让邱灵霄有点恼火,她费这么大番功夫可不是只为了得到这一点点快乐。   其实那个风筝早就玩腻了,不过是个获得新玩具的借口。   但现在新玩具也令她失望非常,那双明亮眼眸已经失去了她最吸引人的地方。   整整一天,邱灵霄待在落霜轩一整天,各种使唤驱动邱知舒做各种事,不让她闲下来片刻。   但邱知舒全程没有任何抱怨反抗,即使手掌被热烫的茶水烫得起泡,干净素白的小脸被胭脂胡乱作画,因为攀高重心不稳跌下来摔得浑身酸疼等等不计其数,但她始终一声不吭,默默忍受,和邱灵霄以往见过的那么多人都没有区别。   “张嬷嬷,你是用什么办法让她听话的?”邱灵霄站在凉亭外的树荫下,暗沉沉的视线落在池塘边,努力够着身子去捞鱼的邱知舒,突然问,“这么短时间,她就接受了自己的身份转变?”   “是的,小姐。”张嬷嬷躬了躬身,神情之中颇有一种自得,似乎早就做好了准备等待着这一刻。落在芙蓉眼里,就是彻底的厌恶了。   要不这老妪,舒小姐岂会遭受那些苦难,还被捉住了小辫子。一想到那小辫子是什么,芙蓉又只想叹气扶额,表面却不动如山,做个眼观鼻鼻观心的老僧入定状,听张嬷嬷继续以一种卖弄的口吻说道。   “一开始,奴婢也是用了一些强硬的手段,比如威胁鞭打。但舒小姐丝毫不妥协,反而更加叫板硬碰硬。于是奴婢大胆猜测,舒小姐可能是吃软不吃硬,所以便和她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可谁想到……舒小姐还是不吃这套。奴婢就知道,舒小姐原来是软硬不吃,当时我……”   没等芙蓉忍不了,邱灵霄先忍不住呵斥:“……讲重点。”   “哦,奴婢拿不给晚饭威胁,舒小姐立刻乖乖听话了。”张嬷嬷闷闷的说。   邱灵霄面色一僵,“就这?!”完全出乎意料的回答,是她想破脑袋也想不到的。   居然有人为了一顿饭,做到这种地步……   邱灵霄不敢置信的眼神落到池塘边浑身细小伤痕,承受了一天奚落嘲笑的邱知舒身上。   看着她笨拙的拿鱼饵勾.引鱼儿聚集到岸边,然后伸手拿一个盆去够,异想天开想直接拿水盆舀起狡猾的鱼儿。   那些天性狡猾而贪婪的鱼儿每每一拥而上吃光了她丢下去的食物,再在水盆冲出水面的瞬间,一跑而光。   邱知舒蹲那半天了,一无所获。她似乎有点生气,拿水盆砸了下水面,鱼儿受惊似的纷纷撤走。   她回头看了一眼,额头细密晶莹的汗珠。树荫底下的人一直看着她,没有叫她停止,那只能继续在大太阳底下暴晒着。   除非,抓到六尾巴掌大的金鱼。   邱知舒回过了头出神地盯着岸边和鱼儿游戏的距离,突然有了某个大胆的主意。   因为岸边有大约半米左右全是淤泥的浅水区,浅到鱼儿都不敢靠近过来,怕搁浅,只能在深水区那边游动。   但浅水区的淤泥究竟深不深呢,不知道。深水区的水有多深呢,也不知道。而且浅水区还有青苔,这更加令人心中打鼓。   邱知舒不甚明显而精致纤巧的喉珠上下滚动,小脸被日光晒得出了一层汗,像刚从水里捞出来显得更加白皙。最后……她像是做了什么决定,缓缓站起身来。   “她要做什么?”邱灵霄问了一句。   身侧芙蓉起初也不明白,但是看到邱知舒除了鞋袜,挽起袖子的举动立刻明白过来,没按耐住情绪,语气激烈的道:“舒小姐她这是想下池塘去抓鱼,太危险了。三小姐快阻止她。”   话音刚落芙蓉就后悔了,邱灵霄正似笑非笑地盯着她。   “大胆!”张嬷嬷厉声,可算找到新的机会发作:“你在教小姐做事吗?主子的行为,由得着你指挥?”   “小姐恕罪,芙蓉只是一时心急。”芙蓉心里惶恐不安,惴惴的道。偷眼忍不住又瞧了一眼邱知舒那里,顿时面色剧变,惊呼出声:“啊!”   “主子面前,怎可大呼……”   扑通……   张嬷嬷的未尽之言全止于突如其来的巨大水花声。   她的目光一齐被吸引到芙蓉注视的地方去,就见之前还在岸边的一人一盆,只剩个盆还飘在水面上,人已经没了,只有水面咕噜噜地翻着气泡。   ……   入夜…   静谧的房间,燃烧着淡淡香薰,令沉睡的人睡得越发香甜,梦中都吧唧嘴。可惜却被人摇着肩膀残忍地从睡梦中叫醒。   邱知舒睡懵了,醒来看到芙蓉哭得一脸梨花带雨半天还回不过神来。   “呜呜哇……我还以为你肯定要死了,幸好你还活着,幸好你还活着……吓死我了,呜呜……”   邱知舒胸腔之中不知道是什么感受,是来到这个世界之后从未有过的真实感。   有人在哭。   有人在为了她哭。   有人在因为害怕她死去而哭泣。   邱知舒心脏好像被一只大手揪住反复拿捏,酸涩胀痛。   她突然觉得,自己前几次的死亡,是否太过轻描淡写。也许当时还有别的求生机会,只是自己认定了必死的结局,所以没有认真的找寻。   每一个角色,都是一场真实的人生。   她参与其中,与人建立联系,再逐渐紧密,继而无法割舍。   邱知舒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有些沙哑的,“啊那什么,芙蓉啊,你哭什么?我又没死,不是好好活着呢嘛。”   “呵呵,你放心吧,在水里,我肯定不会死,我的水性自称第二,没人敢称第一。”   “我怎么不知道你水性功夫这般好?你以前也掉进过池塘吗?天啊,也太危险了。”芙蓉在邱知舒的柔哄中停止了哭泣,两肿眼泡灯笼似的瞪着邱知舒,“以后你还是别去了。”   “假如主子有命的话,不得不去啊。”邱知舒叹气。   提起这个,芙蓉就是一顿恨铁不成钢:“为了口吃的,你至于么你。一顿饭又不会真的把你饿死。”   “你不知道饿死是对干饭人多大的屈辱。”邱知舒世外高人似的拍了拍芙蓉的小肩膀。   后又苦着脸一脸绝望:“而且死之前连顿饱饭都没吃到的怨念,会一直跟在灵魂直到下一次轮回。以前我也是不信的,现在我信了。所以我想每天都吃的饱饱的,不然就会心里不安。”   芙蓉:……   作者有话要说:   干饭人,干饭魂,干饭都是人上人! 第13章 逃离计划   “总之,你以后小心点吧。这次碰上三小姐心情好,叫人请了大夫来。”芙蓉努着嘴,“下次你可不一定有这好运气了。”   “我知道。”邱知舒穿着单薄的里衣,扯了个没有意义的笑容。   不是因为她我还不会掉水里,这点我也是知道的。   芙蓉叹了口气,擦掉脸上的泪,以一副劝慰的语气接着说:“你可要好好感谢三小姐,争取以后好好表现,别让她再为难你,谁让你现在寄人篱下,除了看人眼色还有什么办法呢。”   “我是该好好感谢她。”邱知舒咬着牙摸了摸掌心被纱布裹得严严实实的地方,轻轻一按便是刺痛。这么大的恩情,真不知怎么“报答”才好。   “哦?你要如何感谢本小姐?”   门口突兀响起的一道声音令邱知舒二人同时侧头,背脊一僵。   邱灵霄背着两只小手走进来,又问了一遍:“本小姐问你,准备如何感谢我?”   邱知舒慌忙从床上出溜下来,学着芙蓉行礼的样子,做小伏低的道:“不知主子深夜来访,有失远迎,还望主子降罪。”   “答非所问,你是故意的,还是故意的呢?”邱灵霄缓慢踱步过去,眯着眼睛。   “小狗怎么敢?”邱知舒面上露出个卑微的笑容,讨好中带着小心翼翼,“感谢小姐来不及,要不是您的恩情,小狗早就得风寒死掉了。”   “是真心话?”邱灵霄怀疑的盯着她。   “当然。”邱知舒乖顺无比,仰着头看她,澄澈双眸一眼见到底:“主子怎么深夜突然造访?”   邱灵霄坐在凳子上轻哼一声,“还不是母亲突然叫我过去,说什么联姻的事。”顺手拿起桌上的茶杯。   “夫人想让主子嫁给哪家公子?”邱知舒麻溜起身,挤开邱灵霄身边正要上手的张嬷嬷,主动提起茶壶,给邱灵霄手里的青瓷茶杯倒入温茶。   邱知舒给人倒茶动作态度谄媚不敷衍,让被抢了表现机会的张嬷嬷黑了脸,揣着两手杵在后头看她表演。   “与你无关。”   邱灵霄没注意这些,理所当然抬起手喝了一口,润润嗓子又很快放下。皱着眉轻呸了声不敢置信:“什么味道,居然还有泔水味儿的茶,你是怎么喝下去的?”   邱知舒:……   见邱知舒又不说话,邱灵霄想说什么,却先揉了揉眼睛,打了个哈欠,困意袭来。   按照平日习惯,她早就歇下了。   今日白天先是想尽办法戏弄邱知舒,后又被母亲派人叫走。临走之前她看了眼刚从水里出来要死不活的邱知舒,怕没等她从母亲那里回来就先死了,没得玩了,所以让人请大夫治好她。   坐在静室内,对母亲说的联姻什么事都没太注意,也不记得她老生常谈说了些什么,只是觉得好困。   一直到邱灵霄偷偷打了好几个哈欠,母亲才无奈地放她走了。从静室那里出来,看了看挂上树梢的月亮,她脚步微动路过落霜轩时,本不打算进来,可是看到纸窗剪影晃动,偶有人低低交谈声,回过神时,她已经踏进了这院子。   夜深时分,静谧气氛最是惹人昏昏欲睡。   更别提这屋子里不知道被谁点上的香薰,熏的人鼻子发痒,眼睛快要睁不开。   “主子可是困了?”邱知舒轻声细语:“不妨在这里歇下。”   轻轻一句令邱灵霄立刻精神,抖了抖身子站起来:“不不,本小姐才不在这鬼地方睡,我要回我的院子,没有宝儿的陪伴,我睡不着。”   说着这话,邱灵霄脑袋混沌,起身功夫一个踉跄,差点栽倒。被近在咫尺的邱知舒扶着,才没真的摔下去。   邱灵霄软绵绵地推手,眼睛都眯成一条缝,声音微不可闻:“你松开我。本小姐一点都不困。”   邱知舒:……   你是不困,你是快要昏过去了。   张嬷嬷在一边看热闹,丝毫没有搭把手的意思。芙蓉赶紧上前,从邱知舒手里接过邱灵霄,也不知道向谁解释了一句:“三小姐平时就睡得早,到了时辰还不睡的话,就会困得不省人事。”   “奴婢先带三小姐回去睡觉,舒小姐也请早些歇息吧。”芙蓉顿了一下,注意到旁边的张嬷嬷,便以一种公事公办的语气:“养好身子,才能更好的伺候三小姐。”   邱知舒还没回答,趴在芙蓉背上,几乎失去意识的邱灵霄,还强撑着精神,临走前丢下一句:“小狗,今晚你好好想一想,明天要怎么讨好报答我。”   邱知舒:……   等出了落霜轩,张嬷嬷便似笑非笑的睨着芙蓉:“芙蓉,你倒是和舒小姐亲近。”   芙蓉一边扶着邱灵霄,一边冷着脸:“和你没有关系吧。”   张嬷嬷轻哼一声:“最好别让我抓住你什么把柄。”   芙蓉回敬:“你也是。”   …   这厢落霜轩大门关上,邱知舒面上笑意顿收:“讨好个屁,明天谁还伺候你个熊孩子。”   “哪儿凉快哪儿呆着去,小仙女不伺候了。”   她垂下眼睑,摊开手,静静地盯着那枚月牙形状的青铜令牌,快要感动哭了。   从见到邱灵霄第一眼开始,她就盯上了这个。   当时就知道,熊孩子是她离开候府的契机。   当时挂在邱灵霄腰上,一晃一晃,多馋人啊。   终于被她得手了。   和芙蓉说过的形状一样,候府主子身上都要有的身份标志,虽然主子们的样貌早就被下人们记得清清楚楚,靠刷脸也能进出,但偶尔也靠令牌,才能更加畅通无阻的出入。   而且有时候,主子想让人出门替她办个事儿,跑个腿之类的。也能直接把这令牌暂交给一名信得过的贴身下仆,由人办完事再还回去。   所以,这令牌,实在是居家旅行,出候府必备!   邱知舒想到这些天的悲惨生活,抹了把脸,瞥了眼门口就收回:“伺候熊孩子真费劲。”   好在这种日子终于到头了。   后又压低了声音,低低的笑:真佩服我自己,奥斯卡小金人,妥妥的啊。”   橘猫:玩家保证出了候府,你就能活下去吗?   系统客服这突然冒出来的不和谐声音,直接令邱知舒想起前几次不美妙的死亡ending。   邱知舒:……   浓重的阴影还没等覆上心头,她想起了什么。   扬眉一笑,语调轻松:“这次我既不是死囚,又不是逃犯,也不是病弱的乞丐。好身子好腿,何况……”   “不是还有之前让你收进游戏中心的关键道具,有了它,这次我一定可以攻略宋矜。”邱知舒眉眼皆是笑意。   橘猫:既然如此,玩家A,祝你游戏顺利!   “你别再精神鼓励了,能来点实际的吗?”邱知舒撇了撇嘴,“看着玩家辛辛苦苦通关,没有金手指相送吗?”   橘猫有些羞愧:抱歉。   邱知舒:……   “我的错,我不应该为难一只吉祥物。”   橘猫:…?   我知道你想骂我废物,可以直接说出来。   ……   邱知舒靠着令牌一路有惊无险,虽然夜里值班的侍卫和丫鬟们有些疑惑,三小姐的贴身婢女,拿着她的令牌深夜出府干嘛去。但是看这贴身婢女派头十足的样子,也没人敢轻易得罪。   毕竟,是那位不好惹的三小姐。   可是,三小姐的贴身婢女还能不知道府里后门在哪里,需要问他们吗?   有个低等侍卫心中感觉不对劲,转身将此事报告了上级侍卫。   邱知舒路过拐角的时候,注意到那名低等侍卫怀疑的神色。   心知不妙,面上却依旧从容大方地端着架子,一步步踏走。再也瞧不见人的时候,邱知舒连忙提起裙子狂奔。   所幸剩下路途不远了,只要穿过这座假山群,就能看到后门的方向。   “前面的,站住!”   没等跑两步,后面传来刚才那侍卫的声音,令邱知舒撒丫子跑得更快了。   眨眼间钻进假山群消失不见。   “站住!不许跑!”侍卫愣了一下,声音立刻拔高也追了过来,和三四个侍卫一起,“快!通知人堵住后门,不能让人跑了。”   等提着剑的侍卫们从假山群踢踢踏踏掠过,邱知舒惆怅地从暗处盯着被侍卫堵住的后门,一脸绝望。   忍不住倒退半步,结果撞上一堵“墙”,附近还有脚步声响起。   邱知舒毛都炸起来了,她以为是侍卫发现她,故意来这一套声东西击,实际为了瓮中捉她这只小仙女。   可随后就被人捂了嘴巴,拖进更为狭窄不易被发现的假山暗处,贴身相对,简直像拥抱一般。   邱知舒:!!!   宋矜!   怎么是你。   如果眼睛会说话,邱知舒瞪溜圆的眼睛估计充满惊喜。   橘猫:玩家附近出现SSS可攻略对象!   邱知舒:……   不用提醒,即使蒙着脸,也不阻碍我看到她头顶闪闪发光的sss级王冠,还有名字,谢谢。   橘猫:……不客气。   邱知舒好奇地眨眨眼,近距离看宋矜穿一身漆黑夜行服,蒙着面,只露出一双狭长眼眸,黑暗中散发摄人心魄的幽芒。   这么近,要命啊!   她老婆眼睛好好看,睫毛好长。   好想亲一口。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1-02-07 23:30:43~2021-02-13 00:56:0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渡鸦 6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4章 态度大变   邱知舒唾弃自己这个时候还能想些别的,最重要的不应该是自己和宋矜的生命安全,千万别被外头侍卫发现。   老婆,我会保护你。   正经不过三秒,飘忽的视线与宋矜对上。她毫无节操且不自觉地将身.体贴的更紧,两只手也缠抱上去,无药可救。   就算此时为她赴死也值了。   抱着宋矜劲瘦腰肢这般想,邱知舒后知后觉惊讶的发现……   她老婆真高!真平……呸。   她才到她老婆的锁骨处,如果想要吻她,还得垫垫脚。   邱知舒:……   危险严肃的气氛,都因为宋矜在场而变得紧张刺激充满浪漫心跳起来。   侍卫们没发现她们,掠过此处继续往旁边搜索而去。   “你穿成这样,是来杀人的吗?”   危机暂离,邱知舒被松开嘴巴,第一句就是不怕死的开口,比着嘴型小声的还要解释:“看你杀气腾腾,好像杀手。”   宋矜失笑:“你背着包袱,是来偷东西的吗?”故意打量邱知舒几眼:“看你贼眉鼠眼,挺像小偷。”   邱知舒:……   讨论归讨论,不带人身攻击啊喂!   邱知舒磨着贝齿哼笑:你就仗着我喜欢你吧。   而后她忽然想起什么,警铃大作:“话说我看到你的样子,你不会杀我灭口吧?”   邱知舒偷偷往外冒出半个头,观察四周没发现敌情又回头瞅宋矜,表明自己的作用:“我待会儿还要掩护你出去,后门被人堵着,没有我,你一个人很难跑出去的。”   虽然她喜欢这个人,但对她的人品可没有自信。   前几次死亡可都跟她脱不了干系。   宋矜有些意外:“你掩护我,那你怎么办?”   “等你跑出去,你再想办法来救我不就行了。”邱知舒眨了眨眼,指了指宋矜身上的衣服:“你穿成这样被发现,事情可就大了。”   “你知道我是谁?”宋矜从刚才就一直很淡定,似乎根本不怕被发现。又或者她本身性格就是稳得一批,泰山崩于眼前而面不改色的人物。此时,也不过眉头轻跳,轻声发问。   一双眼眸不笑的时候,都给人一种烟笼寒水,带笑不笑的朦胧醉意。   邱知舒感觉嗓子有点痒:当然知道,你是我的心上人。   “我知道,你是……”她飞速眨了眨眼,嬉笑,比了个嘴型:“…宋……矜…”   宋矜瞳孔紧缩片刻,突然撑着头低低笑了:“这下,我该要慎重考虑,要不要杀你灭口。”   邱知舒:!!??   脑中灵光一闪,邱知舒回过味来,一张脸白了又红,红了又青,快被自己蠢哭了。   宋矜半夜穿成这样来候府,还专门蒙上脸,定然是不愿意被人发现身份,干了点见不得人的事。可她不仅看到,还一口指出她的真实身份,这不是明晃晃逼着人灭口嘛。   邱知舒苦着脸正想求饶,外头侍卫发现了不对劲,“快过来,在这里!”   “你可以相信我,我绝对不会告诉任何人。”时间紧迫,邱知舒抓着宋矜快速且低声说了一句,“我出去引开他们,你趁机赶紧离开。”   留下这句话,邱知舒毫无停顿地冲了出去,挥了挥手:“我在这边,有本事抓住我。”   挑衅,往往都是越简单粗暴,越有效。   侍卫们眼神同时一沉,偏偏不信这个邪,不信抓不住她个小豆芽菜,纷纷提着刀朝着邱知舒逃跑的方向追去。   虽然没跑出多久就被人按倒在地,但已经足够了。   邱知舒侧过头,与此时飞身踩着树叶消失的人恰好对视,脸上露出满足的笑意。   只要你平安逃掉就好。   她的表情,好像在这样说。   得知这个结论,宋矜凌空气息一颤。   侍卫们纷纷感知到什么望去,却没见行踪可疑的人。   只见扑棱着翅膀,刚刚从树梢飞出来的夜鸟,巡视领地一般绕着树转了三圈又飞回去了。   一无所获。   ……   邱灵霄是在第二天醒来,才知道邱知舒昨夜逃跑未遂的事。   她正坐在镜前,由人替她梳妆。得知这件事,第一时间摸向腰间,令牌果然不见。   震怒,惊奇,百感交集。   “三小姐莫怪,奴婢们是怕惊扰了小姐休息。才没有第一时间通知您,而是在今早将舒小姐绑来,听候小姐您的发落。”   张嬷嬷阴阳怪气,眼神中带着歹毒的光彩,掏出之前侍卫送来的令牌,递到邱灵霄眼前:“这是被舒小姐盗走的令牌,昨夜在后园被侍卫擒获之时收缴的。”   “小狗,你……好大的胆子,居然偷本小姐令牌…”邱灵霄震怒之下,只说了一句便惊愕的停住。   因为邱知舒即使被捆住,逃跑失败。神色却没有后悔愤怒,反而是那般轻松,嘴角挂着不明意味的笑。   她哪里知道邱知舒正在回味昨夜,她潇洒献身,救心上人逃出生天的英勇事迹。   当时的她,该很有魅力吧。   宋矜会不会就此迷上她呢?   唉呀!真是烦恼呢。   太快攻略她的话,好像也没有那么有成就感。   就在邱知舒沉迷宋矜爱上她这种可能性不可自拔的时候,系统客服准时出场泼她冷水。   橘猫:虽然不太想这个时候提醒你,但是玩家请注意你还没有绑定主CP。   邱知舒:……   “三小姐准备如何处置她?”   张嬷嬷见邱灵霄话到一半,忍不住煽风点火:“不如,将舒小姐交给奴婢好好调.教。多给奴婢一点时间,定教她知道知道候府真正的规矩。”   “张嬷嬷,你退下……”   邱灵霄等不及为她绾发的婢女将最后一点梳起来,突然起身。   因而扯落了两根青丝在绾发婢女指尖,吓得那婢女面色青白,立即跪下求饶:“奴婢不是故意的,小姐恕罪。”   邱灵霄只扫了她一眼:“罚你十日月银,长个教训。免得下次再走神。”   说罢便朝着邱知舒走去,邱灵霄看着那人身上穿着暗色衣衫,更衬得面色苍白。浑身的细小伤痕尤在,手上的纱布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掉落,露出内里被烫伤之后留下的伤疤,惨不忍睹。   这一切,她忍受着这一切。   原来只是为了算计着,逃跑?   她不喜欢候府,想要离开。   所以,才无所谓地妥协,逆来顺受,付出那么大的代价也无所谓。   反正都只是,她的算计而已!   邱灵霄眸子震颤,无与伦比的喜悦充斥眼底,绫罗广袖下的小指甚至激动得不住颤抖,停不下来。   果然,她看中的玩具最棒了。   不,比她想象的还要好。   好太多了。   这一定是上天的旨意,亲手把她送到自己眼前。   如果没有那个风筝,她可能一辈子都不会踏入落霜轩。   不然她怎么能碰到,这么令她开心,迫不及待想要毁掉的存在。   待在这间屋子里的张嬷嬷还有芙蓉以及其他婢女,都从心底里认定邱知舒今日难逃一劫。   必定会被三小姐整治的去掉半条命。   可是,张嬷嬷脸上幸灾乐祸的表情,芙蓉担忧的神色,其余婢女看戏的神采全都在下一刻冻住,变成了讶异不敢置信。   邱知舒没有被责骂,没有被下令抽打。反而在一片祥和平静气氛中,被三小姐亲自上前,替她松绑。   “三…三小姐,您这是…”   张嬷嬷震惊的话语没说完就被打断了,邱灵霄没有理会她,反而好声好气的问邱知舒。   “小狗,你的真名叫什么?告诉我吧,上次你说的,我忘记了。”   她的反应令所有人吃了一惊,包括邱知舒短时间都被镇住了。以为这是暴风雨之前的平静,于是也破罐子破摔。   “反正被抓回来了,你别想我再做你什么玩具。士可杀不可辱,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邱灵霄瞳仁因为太黑,周围泛着一圈蓝,紧紧盯着邱知舒双眼,脸上笑容灿烂:“本小姐……我才不会杀你。”   杀了多可惜,这么有智慧,有心计骨气的玩具。一定要让你活着,慢慢被摧毁心智,瓦解防备,最后被相信亲近之人背叛折磨,那才最动人。   光是想想那个目标,邱灵霄就高兴得不得了。   她蹲下身子,努力一点点解开绑住邱知舒双脚的绳子,粗糙麻绳满是灰尘,她也不在意,而是仰着小脸无辜的开口。   “想出府的话,为何不来找我说?你向我要的话,无论令牌还是什么,肯定都会给你。”   “阿姊?”邱灵霄歪着脑袋笑。   亲昵而肉麻的话语,令这屋子里剩下的所有人齐齐一个寒噤。张嬷嬷神色裂变,芙蓉嘴巴也张得快要可以塞下一个鸡蛋。   很想问一句,三小姐你失忆了吗?!   之前那么虐待舒小姐的人是谁啊?   难道睡一觉起来,鬼上身了?!   没人猜的出邱灵霄突然态度大变,是为什么。   但不妨碍邱知舒默默远离了邱灵霄,尽力往后远离这只蛇精病:“叫我邱知舒就好。”   别叫我阿姐,承担不起。   “那我叫你阿舒,你……”邱灵霄话没说完,门口闯进一个神色慌张的婢女来报。   “禀告三小姐,侯爷出事了,夫人正叫你赶紧过去呢。”   在场所有人面色又是狠狠一变,邱灵霄也笑意全失,“你说甚么?” 第15章 变故   “父亲他究竟出了什么事。”路上,邱灵霄脚步匆匆,一边蹙眉发问。   “奴婢也不知,三小姐到了便清楚。”   “难不成……父亲死掉了?”邱灵霄挑了挑眉,琢磨着丫鬟的表情,百无禁忌的低声揣测。丝毫不觉得自己说的话在这些丫鬟耳中,是对礼义孝道多么的忌讳和大不敬。   那蓝衣丫鬟脚步走得飞快在前头带路:“夫人只让奴婢来请三小姐,说侯爷出事了,没说其他的。”   迟疑一阵,蓝衣丫鬟还是将自己清楚的消息,暗暗在邱灵霄耳边补充了一些:“昨夜侯爷没去任何夫人姨娘院子歇息,独自一人在书房,不让任何人打扰。   直到今早有人察觉不对,禀告夫人,夫人才带人闯进书房。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夫人立刻关闭了院子,差奴婢们通知各位少爷小姐,赶紧过去。所以……奴婢也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   未尽之语,说明她的猜测和邱灵霄的差不多,只不过她的身份让她不敢说出口。   邱知舒了然,没再多说什么。她虽然横行霸道惯了,但可不傻。母亲一大早发现侯爷死了,却没立刻对外宣告或者请大夫抢救。说明已经回力无天,叫他们这时候过去,说明有什么重要的事等着他们,那之后才能对外公开。   随行的芙蓉与张嬷嬷一左一右跟在邱灵霄两侧,心里惴惴。只希望侯爷别真的出了什么大事,否则怕是要变天了。   毕竟……就连只是候府小小丫鬟的她们都知道,诺大的永锦候府,实际上只有侯爷一人撑起而已。   之后便一路低着头赶路,无人开口说话。   到了书房外面,果然见很多人把守,还有人好奇围在被关上的大门朝里张望。邱灵霄眼皮一跳,当即喝骂出口:“都给本小姐让开!”   众人齐齐一个哆嗦,待看清是这位来了,连忙跪下行礼:“见过三小姐。”看门小厮迅速地溜到两边,替她开了大门。   芙蓉和张嬷嬷一干人等在外等候,邱灵霄由蓝衣丫鬟带领,跨过门槛,再过垂花门。从影壁朝里张望,正中央的书房门口微开,里面隐隐绰绰似乎已经挤了不少的人。   邱灵霄眼皮重重一跳。   进了书房,虽然早有准备。但真正看到那具已经冰凉僵硬的尸体才啊了一声,有如一盆凉水兜头泼下:“真的死了啊。”   “三小姐,这边请。”蓝衣丫鬟等她平缓下心情,推开西侧门。   从书房出来,邱灵霄被引入旁边的大殿。已有许多人在此等候,邱氏的族老,宗亲,姨娘位于两侧,中央站着十几名邱氏年轻一辈子弟。位于正上方的,当属如今候府大夫人,邱灵霄的亲娘。   大殿内有低低泣诉声,娇哄声交谈声杂糅于一起,颇为吵闹。人人表情各异,像是一出荒诞的戏剧。   邱灵霄本来还因为这件事十分悲伤,可是看到这些人更加悲痛欲绝的模样,她就没那么悲伤了。   “哭哭哭,一天就知道哭。都给本小姐闭嘴,不怕吵到父亲吗?”   殿里死寂了片刻,全都黑着脸看向无法无天的邱灵霄。族老们全都睁只眼闭只眼当没看见,姨娘们更是缄默不语,装没存在感。   只有堂中央那聚堆的年轻一辈中,有个穿着藕合色罗裙的少女擦了擦眼角的泪,回头提醒:“三姐姐,姑父他已经去世,听不到声音的。”   “用的着你说?本小姐又不是瞎子。还有你哭什么……朱雨棉,这里又不是你家,你都不是……”邱灵霄像个刚开响没有炸完的炮仗,就被候府夫人柳怡岚一把按了回去。   “……灵霄,住嘴。”柳怡岚略带警告的瞪了一眼邱灵霄,“雨棉虽不是候府骨肉,却从小养在候府,与侯爷亲近,不是亲生胜似亲生。这里就是她的家,也是你的四妹妹,她当然有资格站在这里。”   最后一句话不像是回答邱灵霄,更像是对在场某些心有不满的人说的。   “不说就不说,本小姐才懒得搭理她。”邱灵霄不甘不愿闭嘴,恨恨地瞪了一眼藕合色衣裙的少女,后者无辜且瑟缩害怕的缩了头。   邱灵霄还是没好气瞪着朱雨棉,每次她和朱雨棉起冲突,母亲总会护着她。就因为母亲说朱雨棉父母不在身边,身体弱。就让她让着朱雨棉一点,但是邱灵霄哪里会听,该欺负还是欺负,结果有次太过分让朱雨棉大病一场,那也是邱灵霄唯一且仅有一次被柳怡岚执行家法。   关到冰冷阴暗的祠堂,整整七天才被放出来。   出来之后的邱灵霄,脾性越发刁蛮古怪,四处招摇,只是对朱雨棉敬而远之。   结果朱雨棉还以为她被另眼相待,经常眼巴巴跟在后面三姐姐,三姐姐的叫唤,听得邱灵霄都快要烦死了。   朱雨棉就像蒲公英,风一吹就要散了。性格软的跟包子一样,和她老家江南水乡的天气一般软棉,不论邱灵霄如何恶语相向,抢她东西,她都像是记不住教训,下次还会主动凑上去。   邱灵霄有段时间以惹哭朱雨棉哭为乐,可是一段时间后就腻了。惹她哭太容易了,毫无成就感。   还是小狗……她的阿舒,更能让她开心。   想到那个人不服气的倔强眼神,邱灵霄情不自禁笑了。   惹得大殿其余注意她的人,纷纷虎躯一震。   娘啊,笑得太恐怖了。   邱灵霄笑完寻了个地方开始发呆,等着母亲赶紧说完话,她好快点回去。   柳怡岚双手交叠,端得一副候府正夫人的架势。没有在永锦侯死后就慌了神,自乱阵脚。而是镇定自若,以一种异常平静的语气对在场所有人说。   “既然人都到齐了,那就开始吧。叫大家过来,是因为诸位都是永锦侯府年轻一辈有资格继任爵位的人选。你们也都看到了,侯爷已经死了。但诺大的永锦候府还要继续下去,咱们候府上上下下几百口人,还要指着世袭罔替的爵位活下去。   所以……叫大家来的目的是为了择出由谁继任永锦候的爵位,按照老祖宗传下来的规矩,你们每个人都要作出判断,支持谁来担当新的永锦候。”   话里话外,似乎十分公平公正,给了在场所有人一个选择权,但实际上大家心知肚明,候府的继承人有且仅有一个,大夫人的嫡长子,邱灵霄的亲哥,邱南鹏邱大少爷。   邱灵霄盯着昂首挺胸,站那里一副当仁不让,像只斗鸡似的的邱南鹏一眼,咧开嘴笑了笑,恶意在眼底划过。   她忽然扬声开口:“母亲,既然是为了选出下一任永锦候,兄弟姐妹们没有来齐吧。”   话音落,满堂寂静。   邱南鹏侧过头,皱眉看她,不知道她又想出什么幺蛾子。   其余十几名少年少女听了她的话也跟着左顾右盼,清点身边熟识的面孔,在找缺少了谁。   可是半天过去,一无所获。   邱南鹏:“邱灵霄,你是最早被告知,也是来的最晚的一个。所有人都在等你,你却说人没到齐,推卸责任也不是你这样的。”   另有一名早就看不惯邱灵霄为非作歹习性的族老,趁机说道:“是啊,你倒是说说,还有谁没到齐?”   众人笃定邱灵霄是在无理取闹,柳怡岚却忽的想起她找自己的事,下颌紧绷,咬肌收紧。该不会……   邱灵霄:“……父亲在生下大哥之前,不是还宠幸过一名通房丫鬟,一夜恩宠有了子嗣,只是那丫鬟命不好,生完就撒手人寰,死的时候连名分都没抬,害的那孩子也没名没分的被养在候府,像只幽灵一样。”   “你们该不会不知道吧?”邱灵霄环顾众人一眼,“按理说,她才是候府最早出生的大小姐。只是,一直没人承认,多可怜呀。”   有人试探着发问:“你说的可是落霜轩那位?”   “她不是个神志不清,三魂不全的傻子吗?老夫以为她早就夭折,居然活到现在。”   “如果还活着,是不是该恢复她的身份,毕竟她身上也流有侯爷尊贵的血脉。”   邱灵霄笑看着发生的这一幕,兴味盎然。   对,就是这样。   多说一点,把她捧得再高一点。   我要让她拥有一切,最后再失去一切。   邱灵霄微微一笑,那模样落在外人眼里,真是实打实一副怎么看怎么唯恐天下不乱的表情。   她慢悠悠道:“我说的正是落霜轩那位,她活的好好的,只是智力上的确异于常人,身体也不太好。在我院子里暂且养着身体而已。”   一句话再度引起众人议论纷纷。   “落霜轩,真的是啊。侯爷的第一个孩子……”   “比大少爷还要早出生的,大小姐。”   “什么落霜轩,我怎么没听说过。”   “你没听说,我却从以前就听说过,她一出生克死了本该母凭子贵的丫鬟,后因为智力缺陷,被侯爷软禁在落霜轩,不想被外人发现永锦侯府出了个傻子小姐,未免沦为笑柄。不过大少爷出生后,侯爷就把她忘到脑后,再后来,大家都以为她早就死掉了。”   “这等人物,为何我从来没有见过。”   邱灵霄:“需要我现在派人叫她过来见见面吗?”   “邱灵霄!”柳怡岚那副平静到像是一潭死水的表情有了一丝裂痕,终于忍无可忍的道。   “胡闹也该有个限度!” 第16章 我很喜欢呀   “母亲,我没有胡闹。”邱灵霄望着柳怡岚:“我只是在想,父亲已经去世,是时候对外公开阿姐的身份了吧。毕竟,血浓于水,她也是我们的亲人啊。”   柳怡岚一副被脏水泼到的恶心表情:“住嘴!她区区一个贱奴之子,岂可与你们相提并论,又如何担得起你一声姐姐。她就连候府的庶出小姐都不够格。”   “母亲为何这么不愿承认她?”邱灵霄走到柳怡岚跟前,眨巴眼睛问。   柳怡岚一拍桌面,杯盏都跟着抖了抖,咬着牙低声道:“邱灵霄,注意你的言辞。我把她交给你接管,只是用来打发时间,可没叫你这么上心。”   “但是这个玩具,我现在很喜欢呀,母亲。”邱灵霄拖长了声音,在柳怡岚耳边撒娇。   “那也不行!”柳怡岚用旁人听不到的声音拒绝:“早知如此,当初就不该答应你,最近你是越来越出格了,干脆随便找个长工农户,把她早日嫁出去得了。”   邱灵霄:“不能嫁!在我玩腻之前,不可以。”   柳怡岚:“那就给我听话一点。”   邱灵霄丧眉搭眼点了点头,只是眼底并不像她表现得那么失落。   她侧过脸,幽幽的视线盯着邱南鹏。   还有办法不是吗?   邱南鹏:???   ……   毫无意外的,邱南鹏以全票胜出,成为下一任永锦候。现在只需对外宣布侯爷死讯,宫中自会派人前来接洽,然后新的圣旨会来到府中,宣布邱南鹏为新的永锦候。   柳怡岚将邱南鹏留着单独说了会话,在那之后便唤来身边的人,眯着眼睛道:“通知下去,叫三小姐身边的人注意一点,尤其有关落霜轩那位,之前是我小瞧她了。”   “不过一个卑贱的玩.物,还以为在灵霄手里活不过三天,没想到竟这么会讨她开心,能蒙骗灵霄来替她恢复大小姐身份?”   “痴心妄想!”柳怡岚冷笑一声。   “……夫人是想?”   那人做了个抹脖的手势。   “这倒不必。”   柳怡岚摇摇头:“灵霄现在对那人还在劲头上,不想让她扫兴。反正新鲜期很快就过去,等她厌倦些了,再随意处置就好。”   “明白了,夫人。奴婢这就吩咐下去。”   ……   邱灵霄回到落霞院的时候,本该待在她院子里的人却不见踪影。   没等她发怒,已经滚过来几个丫鬟小厮苦着脸报告:“三小姐,舒小姐她非要回落霜轩,我们拦都拦不住。还说再待在这里,等你回来就死定了。”   芙蓉在后面急得直咬牙,他们莫不是故意这么说的,但是听语气,还真是舒小姐会说的话。   芙蓉心里着急:舒小姐呀舒小姐,三小姐才对你温柔相待,不追究你偷令牌逃跑的事,你就得意忘形,再惹恼她,虐待你可怎么办?   邱灵霄在所有人都诧异的目光中没有暴怒,只有反常地温温柔柔的笑。   “没事,随她的意。今晚我再带上宝儿去落霜轩找她,芙蓉你先带上药婆和汤婆去给她看身上的伤,让她尽快恢复,用药可以猛一点,有什么副作用也无所谓。我要她三天内,外表看起来恢复如初。”   芙蓉打了个寒噤:“是,三小姐。”   明明是在关心舒小姐的话,可为什么听起来总觉得不太对劲呢?   邱灵霄走了两步又想起什么,勾勾指头叫张嬷嬷过去,对她嘱咐:“你立刻前去,将落霜轩所有吃食尽数收缴,派八名丫鬟过去伺候监视,不准让邱知舒踏出落霜轩一步,也不能让任何人给她送吃的。”   张嬷嬷一听是这个差事,顿时笑了:“听小姐令,奴婢定不辱使命。”   邱灵霄满意了:她不是想回落霜轩吗?那就一直待在里面,不要出来了。   还说……等我回来就死定了?   我要你,等不到我回来,才死定了。   哼笑一声,邱灵霄蹦蹦跳跳进了落霞院:“来人,为本小姐重新绾发。”   ……   邱知舒被熊孩子折腾了那几天,早就对她黑深残的本质有了质的认知。可不觉得自己在如此得罪她的情况下,还能功成身退。   既然熊孩子不打算一时半会儿弄死她,那她多苟一阵存活天数也算赚了。   所以趁熊孩子走了,立刻回到落霜轩。   在那个富丽堂皇奢.靡到不像样地方,总觉得心里不踏实,好像随时都会有人冲出来把她捆起来带走,前几次的死亡经历让她警惕许多,也多了个被迫害妄想症。   邱知舒:“总有刁民想害朕,还是树上安全,能随时观察动向。”   橘猫:“玩家你昨晚明明有五成机会,利用宋矜逃出候府,为何选择牺牲自己,帮助她逃出去。”   邱知舒:“你是不是傻?我利用宋矜逃出去,害她暴露被抓的话,我攻略谁去啊我?出府就是为了攻略她,昨夜舍己为人也是为了攻略她,你看好感度,她对我的,有变化没?”   橘猫:“……有。”   邱知舒惊喜:“看吧,这不有收获。多少?”   橘猫:“5。”   邱知舒嘴角抽搐:“这不是有进步嘛,距离成功很近了。”   而且,这次出逃虽然不顺利。却也不是毫无收获,至少路线更加熟悉,而且和宋矜……   那!么!近!   光是回味,就令她心神荡漾。   笑着笑着差点从树上摔下去。   橘猫:“我想不通,玩家你反正还没绑定主CP,明明可以选择另外一个SSS级绑定,并且近在眼前,你为何一直视而不见,执着于宋矜?”   邱知舒笑着笑着变淡了,双手垫在脑后望着天空:“谁叫我喜欢她呢,一见钟情有什么办法,上天最大咯。就算是个游戏,走心了。”   橘猫一脸惊悚:“我没记错的话,玩家第一次见宋矜,就是被她下令砍头吧?”   邱知舒点点头。   橘猫一脸你居然有这种爱好,讳莫如深的闭嘴了。   邱知舒:……   “我只是单纯的见.色.起意,你不要想太多好不好?收起你奇怪的想法。”   橘猫:……   ……   底下传来一阵动静,邱知舒望去,就见张嬷嬷带了八个丫鬟打扮的金刚芭比出现在落霜轩门口,老手一挥:“给我搜!”   邱知舒:???   没等她反应过来,张嬷嬷带来的人已经把她这刚翻新不留的落霜轩搜了个底朝天,也不知道找了些什么出来,全拿包裹装着,大包小包往出运。   邱知舒嗤之以鼻,只要不是来抓她的就好。   随便搜……反正落霜轩值钱的东西全是邱灵霄置办的。   她跳下树,拍了拍手掌。   正巧从怀里掉出来一包用干净手绢包起来的点心,没等她俯身捡起,另有一只干枯的手掌眼疾手快将之捡起。如老鹰捉小鸡那般迅猛,准确。   站起身后,张嬷嬷鹰一样的视线上下扫描邱知舒,指着她又说了一遍:“给我搜。”   邱知舒:!?   等身上藏匿的所有吃食也被一扫而空,她看了看空荡荡的怀里,又看了看张嬷嬷手上刚搜出来的瓜果蜜饯儿,惨然变色,立刻明白她们搜的是什么东西了。   “还给我。”邱知舒扑上去抢,可是那八大金刚芭比也不是吃素的。跟她们练,纯粹找削。也不知道张嬷嬷哪找来的人才。   邱知舒比划没两下,就被金刚芭比扭送着,以一种温和又强硬的力道送进她平日里住的偏房,大门一关。   邱知舒回头立即在她平时藏东西的地方找了个遍,所有能吃的都不见了,有如蝗虫过境,片甲不留。   邱知舒:这是不是太过分了?   “舒小姐,您在里面吗?”   有如天籁之音响起,是她的芙蓉小宝贝。   “我在呢,芙蓉,你来看我了?”邱知舒像接受改造的人,好不容易等来人探望那般充满期待的站在门边。   外头一阵悉悉索索,门打开的时候,芙蓉苦着一张脸:“舒小姐你怎么又得罪三小姐了,她让人收了你所有吃的,连我身上都被搜了。”   邱知舒感到一阵晕眩,连芙蓉也靠不上了。   后撑起精神,看向芙蓉身旁两个婆子,气若游丝地问:“她们也是邱灵霄派来的?干嘛的。”   “是来给舒小姐您治病的。”芙蓉提起这个倒是笑了:“三小姐还是很关心你,还说今晚过来看你。”   结果这边话音刚落地,那边门口又紧跟着进来个丫鬟说:“三小姐让奴婢带话,说她今晚上不过来了。”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她不会轻易放过我。”   邱知舒绿着一张眼睛:“她这是打算饿死我。”   天理何在,有没有老天收了她这只妖孽?!   ……   三天之后,邱知舒身上的伤已然好全,只是有些地方因为药效过猛,留下伤疤。   邱知舒嫌弃手上烫伤过后的伤疤难看,即使不用缠绷带,还是打了个结。   邱灵霄进来的时候,看到那东西:“伤口还没愈合?”   “好了,只是伤疤太难看,我遮一遮。”邱知舒抬起那只手来看了眼。   邱灵霄点了下头,仔细打量她,突然说:“你好像瘦了点儿。”   邱知舒深吸一口气。   她警告自己不能打人,打人是不对的。   她瘦了到底因为谁,心里没点13数吗?   整整三天啊,颗米未进。   进肚的只有各种奇奇怪怪,味道难闻的药汤。   虽然味道真心难闻,但好歹吃不死人。对饿急了眼的她来说,没什么喝不下去的。但效果……还挺立竿见影。   邱知舒:“嗯,不吃饭就能瘦。羡慕吗?你也饿三天试试吧。”   邱灵霄嗤嗤的笑:“不让你吃东西,是为了更好的发挥药效。你以前身子太虚了,以后经常喝药膳,对你有好处。”   别三天两头染个风寒,生个小病。影响陪她玩耍。   邱知舒惊疑不定看她,片刻后试探的说:“是我误会你了,但我还是想吃东西,药膳不顶饱。”   “可以。”邱灵霄大方的点头,又问:“你想出府吗?”   邱知舒不知道她葫芦里卖什么药,假如又是为了折磨她而设下的陷阱,但也值得大胆一试。   有什么比出候府重要,如果有机会去宋矜身边更好。   “真的吗?你能带我出府去玩?”邱知舒眼里盛满星星,惊喜不加掩饰,娇憨而孺慕地凝望着邱灵霄:“主子你真好。”   邱灵霄抓着宝儿的手捏紧,差点扯掉它一只手臂,眼底笑意愈浓。   这个人,明明各种行径,都在万般讨好她,实际上却是为了逃离她。   光是想到这一点,她就兴奋得快要忍不下去了。   好想……快点让她毁于己手。 第17章 请求   “你该不会一出府,就不打算回来了吧?”邱灵霄按耐住心情,问了一句。   那是当然。   心里这么想,嘴上却绝对不能这样说。邱知舒坚定不移地摇头,“除了落霜轩,我没有其他可以回去的地方。”   “真的不逃,没有骗我?”邱灵霄依旧怀疑。   邱知舒咧嘴,阿谀奉承张嘴就来:“怎么骗得了您,太高看我了。”   “你之前还假意臣服,只为偷我令牌,这么快忘记了?”   邱知舒:……   邱灵霄哼笑一声,向后招招手,芙蓉立刻上前一步,恭顺敛目双手奉上一枚月牙形青铜令牌。   中央“舒”字瞩目。   邱知舒瞳孔一震:“……这令牌给我的?”声音里藏不住的惊喜。她伸手去拿,令牌却抢先一步落在邱灵霄手中。   “不着急。”邱灵霄退后两步,当着邱知舒的面以一种自信而笃定的神态甩着令牌。   邱知舒脚步顿了一下:“什么意思?”   “阿舒,你想要吗?”   邱灵霄伸长了手臂,玉髓宫绦缠在青铜令牌上幽幽晃荡着。   猩红的绳子紧紧握在邱灵霄白皙小手,她嘻笑,又重复了一遍曾经说过的话:“想要的话,就说……主子,把它给我,我想要。”   “阿舒,我要听你亲口对我说。”邱灵霄瞳眸边缘的靛蓝愈发暗沉,黑白分明的清透眼眸一动不动,锁定视线之中的邱知舒,问:“你想要吗?”   “说了就会给我?”邱知舒冷不丁问。   邱灵霄挑了下眉:“当然。”   但要付出代价,等价交换,很公平吧。   邱知舒不假思索,诚实道:“想要。”   “但是吧,我费了可大功夫才帮你搞来这东西,你要怎么感谢我?”邱灵霄眨巴眼,露出狐狸尾巴。一副奸商嘴脸明明白白,要好处三个字就差写脸上。   “……你想要什么?”   邱知舒抬眼看她,掏了掏浑身上下,真是连根地瓜干都掏不出来,还翻开口袋证明给邱灵霄看:“我什么都没有,最值钱恐怕只有我这个人。”   后又环顾一圈简洁明亮的屋内,邱知舒大方摊了摊手:“其他的,落霜轩你看得上什么,随便搬。”   她怪不要脸的想:反正也是邱灵霄她自己置办的。   “那你就把自己送给我吧。”邱灵霄眼珠子转了转,话语里颇为诚恳:“一直待在本小姐身边,别再想着逃了。”   邱知舒跃跃欲试的手顿时收了回去,听这话的意思,就算拿了令牌,还是要受她辖制。   邱灵霄见她迟疑,又下了一记猛药:“不论你的小姐身份,还是父亲当初亏欠你的其他权利和东西,我都可以替你抢回来。更别提这区区一枚令牌,如何?”   邱知舒瞳眸一亮,像是心动。   屋子里的其他人可就更加淡定不了了,首当其中的就是张嬷嬷。   “三小姐,此话可不能乱讲。舒小姐的身份,外头好些人还不知道。若是你的这个决定被夫人知道了。”   张嬷嬷脚底板像是被烫到,飞快凑到邱灵霄耳边,又瞥了邱知舒一眼:“恐怕讨不了好,就保持现状吧。她惨死的娘地位卑贱……”   “住嘴。”   芙蓉从最初震惊之后,回过神来本能觉得这是一件天大的好事。如果舒小姐能讨回这些年本该属于她作为候府小姐的福利,日子肯定好过许多。有三小姐保证的话,肯定能办成。   所以在听到张嬷嬷出言想要阻止这件事顿时怒了,也拿出之前从张嬷嬷身上学来的疾言厉色,当机立断逮住机会呛声回去:“三小姐说任何话做任何决定,是你这老奴能置喙多嘴的?”   “你个小贱婢胆大包天,还敢教训起我来了?谁给你的胆子,当着小姐的面数落我?”张嬷嬷掐着腰,尖着嗓子像只斗鸡,细长眉毛竖起快要突破天灵盖。   芙蓉到底年轻,中气不足,口气也没她大。只好捂着鼻子后退两步,暂避锋芒。这时注意到正对着她的邱知舒投来的刮目相看的眼光,芙蓉顿觉光荣感,使命感傍身。   又嘀咕说了一句:“就是小姐给我撑得腰,你作为区区一个中等婢女,妄加评论主子的身世,是为以下犯上,更别提……”   “聒噪!”   邱灵霄颇为不耐烦的两个字,顿时令场面安静下来。   “三小姐明鉴,这小贱婢的确聒噪,不给她一点教训,不知道咱的规矩。”张嬷嬷阴毒的笑,挽了挽袖子,露出一双饱经风霜仍干练紧实的大手。   芙蓉小脸刷白,惊觉自己失言,褪去了颜色,大脑空白一片,只有以往姐妹们被掌掴之后肿起好几日不消散的脸颊画面不断闪过,连求饶都发不出来。   邱灵霄没有开口阻止,意思是为默认。只有一双瞳眸依然盯着邱知舒,异常耐心地在等她作出选择。   芙蓉眼里更加绝望,但只是片刻,她便调整过来心态,反正难逃一劫,做奴婢的就是这样,赏与罚随时都可能降落下来,习惯就好。   却没等张嬷嬷走近,便听得屋子里忽而一道清越声音开口。   “我想要。”   芙蓉愣了愣抬头望去,背对着看不清三小姐什么表情。   只能看见面对着的她的那个人脸上挂着不明所以的笑,过堂风吹得发丝微乱,叫人分不清她脸上的笑是什么意思。   邱知舒神色坦然,很是无赖小白脸模样毫无节.操接着说:“主子,我想要,我都答应,求你把它给我吧,我发誓再也不逃了。”   邱灵霄嘴角飞快勾起落下,足间轻转。   却是转了个身,背对着邱知舒,目光落在张嬷嬷身上,“本小姐刚才说的是你聒噪,自己掌嘴十下就放过你。”   “三…三小姐,”张嬷嬷震惊见邱灵霄认真的神色,不似玩笑。刹那老脸灰白,簌簌抖动,“奴婢,知道了。”   张嬷嬷最后只得咬牙自抽了小十下,力道是她平日掌掴犯错丫鬟的十分之一不到。抽完便低着头到后面装哑巴去了,芙蓉看得十分解气,不时斜眼瞟她。   眼看着邱灵霄要走,邱知舒喃喃张嘴:“……令牌。”还没给她呢。   一道抛物线过来,邱知舒手忙脚乱接过,正是那枚令牌,她迫不及待将之揣进怀里。谢字还没说出口,又听邱灵霄说道。   “快点换好衣服,时间不多了。”   邱知舒纳闷:“换什么衣服?”   婢女端上来一份白色丧服,邱知舒立刻闭嘴不再问了。   …   邱灵霄注视着屏风上影影绰绰晃动的几道剪影,想起什么皱了皱眉:“芙蓉,记得把她手上的纱布也摘了,缠得丑死了。”   后又对随行的丫鬟道:“……给你半盏茶的时间,回落霞院取一双新的双金绡手套,快去快回。”   “是,三小姐。”   丫鬟领了命,拔腿就想跑。没等跑出半步,又被邱灵霄叫住,低声吩咐:“等等,还有白绸面纱。”   等丫鬟撒开脚丫子跑开,邱灵霄注意力回来,就听屏风里头悉悉索索个没完,她竟也不觉得烦,坐在椅子上翘着腿歪歪的倚着。   “三小姐,再坐下去,待会儿可就没有时间回落霞院。”一名侍女低声道:“今日老侯爷出殡,同时也是继任大典。端得隆重,您的簪花服饰貌似不太稳重,合该换一换的。而且……您最初不是准备送宝儿回去的吗?”   “本小姐乏了,不想动,就在这换。”邱灵霄捏了捏她手里那个憨态可掬的布偶,“宝儿…留在落霜轩主殿吧,今后我也许会在这边睡下也说不定呢。”   …   “府里谁死了,侯爷还是夫人啊?”邱知舒换好衣服出来,没瞧见邱灵霄,正好向芙蓉打探消息。   芙蓉如实交代:“是侯爷,三天前的夜里,也就是舒小姐您逃跑未遂那个晚上自缢在书房,清晨才被人发现。”   “这么大的八卦,你怎么现在才跟我讲?”邱知舒道,“居然能忍得住,情报局没挖掘你这个人才真是一大损失。”   芙蓉:“……你也没问过我,你这三天基本躺在床上,说得最多的话就是饿,我跟你说什么,你都觉得像在报菜名儿。”   话到最后,芙蓉忿忿:“不是舒小姐你自己让我闭嘴的嘛。”   邱知舒理亏,闭嘴了。   门口传来动静,邱灵霄身上也是同样一身素衣,只不过白色披肩上的兜帽被她放下,一身白色衣裙,发间也只用简单素雅的颜色点缀,不仔细看还真看不出来是丧服,精致绝伦。   可她一开口,立刻破坏了这种气氛。   “阿舒,我好看吗?”邱灵霄踏进屋子,转了个圈儿,裙摆轻扬。   说实话,还真挺好看。可落在邱知舒眼里,那就大打折扣。   带着十个夹缝滤镜看人,邱知舒觉得邱灵霄她怎么这么能得瑟?   穿个孝服这么开心,别出去让人以为老侯爷是她大义灭亲。   邱知舒揉了揉鼻尖:“好看是挺好看,但最好别经常穿。”   “为什么?”   邱知舒:……   不为什么,就是有点费你的家属。   “三小姐,东西到了。”一侧跑来名仍在大口喘气的丫鬟,送到跟前发现邱灵霄已然穿戴好,以为自己跑得迟了,小脸顿时皱成了苦瓜。   “算你跑得快,一双腿没有白长。”邱灵霄说完又抬了抬下巴,示意给邱知舒戴上这些东西。   见邱灵霄没有跟她计较,丫鬟松了口气。慢慢平复心情,走过去说:“舒小姐,奴婢为您戴手套和面纱。”   “我自己来吧。”邱知舒抓起那双金丝勾勒的手套,本以为会很沉。却没想到比想象中要轻薄许多,如果不是这个时代还没有塑料这种东西,她都要怀疑她以为的金丝是假的,放水面能浮起来那种。   手套虽然造型略微浮夸骚.包一点,但造型不错外观很美。恰好能遮住她手上的伤疤,邱知舒挺满意,二话没说戴上了。可是面纱算是什么回事,她又没毁容,自认还算清秀佳人,怎么就丑得见不得人了?   “为什么戴面纱?”邱知舒撩了撩遮在面上的白纱问。   “今天要在父亲出殡的日子,正式将你的身份公布出去。向所有人宣告你还活着,先行戴上面纱,也是为了你好。”邱灵霄以平静的语气,说出差点炸翻落霜轩的重磅消息。   芙蓉和张嬷嬷下巴差点砸到地上,她们之前没有跟着邱灵霄入内院,所以不知道邱灵霄早就当着众人面提起过一回,刷了一波预热。   所以今天第一次听说邱灵霄有这个打算,本就惊讶,可这事至少需要一段准备时间吧,劝说夫人,劝说新任侯爷承认。   可是三小姐说今天就要落实。   芙蓉心中疑惑:难不成新侯爷和夫人早就有这个打算了?   一时间她颇有些不真实感,总觉得脚步有些虚浮无力,像是踩在云上。   “你之前就已经打算这么做,今天只是通知我?”邱知舒立刻明白什么,瞳孔一缩又问:“假设我没有答应你的要求呢?今天还会不会……”   “阿舒,你在想什么呢。”   邱灵霄娇嗔,后又发出银铃般天真无邪笑声:“那当然不会了呀,我只会给听话的阿舒奖励。”   邱知舒:……   好可怕。   熊孩子果然还是熊孩子,良心发现什么的,不可能存在的。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1-02-15 03:10:13~2021-02-21 11:26:0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アツコ 2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远辰 10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8章 风生水起   永锦候府,四处挂着大白灯笼,庄严肃穆,气氛沉重。   在这样一个开心情绪不符合气氛的日子里,柳怡岚处理今日宴会,接待前来吊唁的贵客已经耗费了大量心神,尤其来了许多根本不方便得罪的贵人,更得吩咐底下小心伺候,被牵绊住脱不开身。   可她万万没想到还有令她更加头大的事。   就在老侯爷出殡之后,邱南鹏继任大典之时,念家族子孙名单,依次重新分院,决定今后各房待遇。   那个名单,是她一早拟订好了,派人送到邱南鹏手上的。可谁知道,上面怎么会出现原本不存在的人名儿,排位还在第一位,压在邱灵霄上头,是候府大小姐。   柳怡岚在后院气得手都在发抖,“落霜轩那个小杂种,她怎么敢……怎么敢私自篡改名单?”   “夫人,依老奴之见,这事儿恐怕只有三小姐才干的出来。”一旁的嬷嬷欲言又止,“落霜轩那位连行动都受制约,没那么大本事。”   柳怡岚牙齿咬得咯咯响,她当然清楚这事儿,一看手笔就知道出自谁手。   “我那敦厚的好大儿又被亲妹逮着算计了一把,当了这出头羊,就是不知又有什么把柄被灵霄捉到。   不过现在那都不是最主要的,主要的还是落霜轩那小杂种该如何处置的事。”   柳怡岚扶着头叹气,一侧跟随多年的老嬷嬷见状劝道:“事已至此,夫人不如还是随她们去吧。反正不过多了个虚名而已,三小姐为她做这么多,看来真得挺喜欢她。如果这个时候夫人做些什么,很可能适得其反。”   “你说的也有几分道理。”   柳怡岚又叹了口气:“我现在担心另外一件事,灵霄这般任意妄为,是否终究是我做娘的放纵太过火了。导致她现在尊卑不分,目无法纪伦理。我担心……”   老嬷嬷:“夫人何必忧虑,反正惹出天大的祸端,不还是有上面那位。三小姐生来尊贵,合该如此大胆行事,才符合候府嫡女的气度。而且三小姐在大事上,还是非常懂礼知法,所以她是绝对不会错的。”   “没错,不是灵霄的错。”柳怡岚点头,眼神阴沉:“都是落霜轩那贱种的错,居然让灵霄为她这般算计,只为谋求名利。看来……是时候和她见上一面了。”   “那落霜轩中的香薰,是不是也该换了?”老嬷嬷松树皮一般干枯的脸庞抖动两下,低声说了一句。   “加倍。”柳怡岚低声冷酷的道。   ……   一朝天子一朝臣,邱知舒也没想到自己有一天能这般看清人情冷暖,世态炎凉。   今日之前,她还无人问津,待在小小破落的落霜轩挨饿受冻,快要死掉都没人管。   如今,只不过明面被新任永锦侯亲口承认小姐身份。一下子围上来大群人嘘寒问暖,送东西送温暖。   他们大部分人之前和她连面都没见过,或许连她真假都分辨不清,就凑上来。   邱知舒:……   她也理解,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趋炎附势是常态,所以个别清流才会让人那么钦佩。   “大姐姐,你之前住在哪里呀,我都从来没见过你,他们都说你生病了,所以才戴着面纱吗?”   “舒丫头,这是婶婶的一点心意。你拿去,日后别忘了多关照关照我们家臭小子。”   “大小姐,你身上味道好香啊。”   “大小姐,你真聪明。”   邱灵霄笑看着被众星拱月的邱知舒,由着那群人各种恭维讨好。   捧吧,尽情地捧她。   一直地位底下,卑微而小心翼翼活着的人,一朝改天换地,被人这样捧着,肯定都会扬眉吐气,把之前的都找补回来。   谄媚,奉承话听多了,会让人分不清真假。权利财富在手,真心仿佛唾手可得。   在这样的诱惑下,那个人,会几时开始沉沦呢?   待她真心沉沦其中,说明傲骨已折,也是玩具失去价值的时刻。真希望她能一直坚持不变初心,对这些人嗤之以鼻,冷傲相对。   那样的话,她一定会把最好的给她,将那人捧得高高的,高到她自以为能够掌握自己的命运,再让她狠狠坠落。   那样的话……   会死掉吗?   如果是阿舒的话,会死掉吗?   邱灵霄怔怔出神,望着人群当中,态度不卑不亢,与人周旋丝毫不怯场,也不得意忘形的邱知舒。   好像地位突涨这件事从来都没有带给她任何影响,没有愤世嫉俗,没有趾高气昂,没有自卑怯懦。   她还是和最初在落霜轩树上相遇时一样,不论满身尘土,地位卑微。亦或金装在身,地位斐然。她看这个世界,好像永远都是高高在上,那双淡漠的高傲眼眸,无论看什么都像是一视同仁,又或者说都不在乎。   如果这样一双眼眸,最后因为死去,变得空荡荡……   邱灵霄蹙眉,忽略那抹一闪而过的异样心情。   没什么,反正……仅仅是无聊时的一场游戏而已。   只是突然觉得,到时候死掉的话,可能会感到有些可惜。   ……   “大姐姐你好漂亮,落霜轩在府中哪个位置,以后可以找你去玩吗?”邱氏旁支一脉的小丫头蹦蹦跳跳过来,晃着邱知舒的手,软绵绵道。   邱知舒没等说话,旁边插进来一道冷冰冰的声音。   “不可以。”   晃着邱知舒手的那只小手被人狠狠扯下去,小丫头看清来人,顿时大声哭叫:“三姐姐你做什么打我?”   许多还未走的人,一同转过身来望着这边。   “谁打你了,只是摸了下你手而已,真会开玩笑。”   邱灵霄笑着胡乱揉了一把小丫头的头发,将人猛地扯近,外人眼中像是亲热的抱着,实际却是压着声音威胁:“再敢哭一声乱说话,我就当着你娘的面,揍得你屁股开花。她连声都不敢吭,你信不信。”   小丫头喉咙里的呜咽声被生生地掐灭,眨巴两下眼睛,那点泪意收得干干净净,无辜保证:“我明白了,三姐姐。”   邱灵霄丢了个算你识时务的表情,放开小丫头。很是热情洋溢笑脸:“下次再来找三姐姐玩啊。”   小丫头被松开后,被鬼撵似的,忙不迭逃离此处,头也没回地跑回她爹娘那边,一头扎进娘亲怀里,而后偷偷看这边,听她头顶亲娘问:“刚刚有没有和大小姐打招呼,拉进关系?”   “三姐姐好凶,不让我去找大小姐,我害怕,不敢去了。”小丫头撒娇,眼中带泪,“娘亲,我们回家吧。”   “别怕,以后再找机会就是了。”她娘摸了摸她的头,柔声拒绝了她的提议。   小丫头咬了咬唇,低着头嗯了一声。片刻后,幽幽的视线和场中大部分人一样,不约而同注视着那一道白衣身影。 第19章 变故   邱灵霄一走进落霜轩,便打了个大大的喷嚏,捏着小鼻子问:“什么味儿,好冲的味道。”站在门口,不肯进屋子了。   “有什么味道吗?我没闻……哎我去,啊啾!”邱知舒慢走两步跟上来,推开屋子也差点被熏了个倒仰。   砰!!   大门立刻被关上。   邱知舒和门口静立的邱灵霄对视一眼,然后将视线落到留守落霜轩的几名丫鬟身上。   “发生什么事了?”   邱知舒眨着无知但充满好奇的目光盯着留守的丫鬟:是香料铺子快要倒闭,清仓大甩卖吗。这屋子里的烟雾再浓一点,就可以出.警了啊摔。   丫鬟苦着脸,心里只想说夫人的吩咐,和她无关。她还劝说再多一些定会引起怀疑,可是来传达夫人命令的那位嬷嬷,一个劲儿往里添,熏的她都在房中待不住,赶紧出来了。   此时被主子逼问,她又不能说实话,只能随口瞎编,背锅说自己手抖,添多了。   邱灵霄离屋子远了几步,到院子中央的榕树下听丫鬟编故事,听完就挥挥手让她自动领罚去。   邱知舒则拿袖子捂住口鼻,推开大门和所有窗户,让过堂风吹走这味道。最后含泪说了一句:“我这屋子,以后都不要再用香薰了谢谢。”   “是。”   背锅的丫鬟含泪领罚的时候与墙角某身影对视,眼神中满是哀怨。   她就说香料添得已经够了,够了。可是非不听呢。   ……   听完底下人的禀报,柳怡岚一时语塞:失策,失策。   “夫人,那现在该如何?”   柳怡岚哑然片刻,才挥了挥手:“香薰一事暂且作罢,再找其他机会就是。”   “是,夫人。”老嬷嬷想起这事儿办的,确实蠢了点,不由抽了抽嘴角。   …   新月初起,烛火晃动……   “小侯爷,三小姐派人来问您,今儿个出府乐一乐吗?”   “去去去,本侯爷现在正在为爹守灵,哪里有闲工夫陪她出门当冤大头,你让她走远一点。”邱南鹏一听三小姐这三个字头就疼。   “哥哥,你想让我走哪去?”   邱南鹏惊悚回头,就见邱灵霄跨进高高门槛,手拿折扇,一身倜傥公子打扮,笑吟吟看他。   邱南鹏听她一口一口一个哥哥,便知道没什么好事,虎着脸问:“邱灵霄,你又想做什么?我要给爹守灵,没空陪你瞎胡闹。”   “你当真不去?”邱灵霄挑眉:“你若不去,蒹葭馆的那位美娇娥今夜只好便宜我咯。”   “邱灵霄!”邱南鹏咬着牙低吼了句:“你不要得寸进尺,别想拿她一直威胁我。”   “而且爹他头七还没过,你让我这时候出府?知道这是多大的不孝之罪吗!”   “死都死了,你还在这表孝心。父亲还在的时候你怎么不多让他老人家开心开心。”邱灵霄刷地展开折扇,不耐烦的扇动:“一句话,到底去不去。”   “你不去,我可就自己走了。”邱灵霄说罢转身就要出门,还没等跨出门槛,就听得后面一句。   “等等。”   邱灵霄勾起嘴角笑了。   “我现在一出府,娘定然会知晓。祠堂还得留一个替身,关键我怎么溜出去。”邱南鹏磨着牙低吼。   “早就替你准备好了,喏。”邱灵霄勾勾指头,后面小丫鬟立即奉上一个大包袱。   “……这是?”邱南鹏抓过包袱捏了捏,是衣服。   ……   穿过抄手回廊,一路分花拂柳,再过三道门墙,便见怪石林立假山园景色。   邱知舒望着这片熟悉的假山,脑海自浮现一张惊世绝伦的帅脸。下意识寻找当初一时躲避的小缝隙,最后一次见面就是在那个地方。   宋矜,好想再次见到她啊。   “舒小姐。”芙蓉碰了碰邱知舒的胳膊,将她召回神来:“咱们在哪等三小姐啊?”   “……就这吧。”邱知舒回头瞥一眼,“再往前就该出府了。”   芙蓉低声:“好。”   没等一会儿,芙蓉警醒过来:“舒小姐,好像有人过来了,是三小姐吗。”   “是我们,走吧。”说话间,邱灵霄已近在咫尺,偏了下头笑道。   芙蓉急忙点头俯身行礼,自动退到两位小姐身后,与另外两名丫鬟并排走路,余光瞥了一眼身侧鹅蛋色衣裙个头较高的那位,便辣眼睛的收回,心道这哪个院里刚招的丫鬟,长得也太磕碜了。脸上那两坨红色,是中毒了吗。   门口守卫一瞧见来人了,齐齐一个激灵,瞌睡也跑了大半。盯着最前头那两人,腰间令牌瞬间识别身份,恭恭敬敬放出府了,连她们随同的人员都没有仔细盘查。   “两位小姐慢走。”侍卫们齐齐躬身。   邱灵霄一步踩在门槛,回头说了句:“今夜的事就不要说出去,当本小姐没来过,听到没有?”   侍卫们面面相觑,有些为难:“……这。”   邱灵霄双目一瞪:“敢不听本小姐的话?”   侍卫们急忙点头应声,像一群应声虫。   待一行人出了府,融入夜色,侍卫们收回视线,交头接耳。   “这事儿要去禀告夫人吗?”   “夫人不是说过,只要三小姐和舒小姐一同做什么事,都要立即禀告。”   “可是三小姐刚刚……”   另一守卫当机立断:“有什么好犹豫的,夫人既然吩咐了,那就得去。我去跑一趟,你们接着在这看守。”   ……   柳怡岚早已睡下,接到侍卫禀告消息的是张嬷嬷,她看了看紧闭的房间门,最后还是没有进去通报。   心想应该不会出什么大事。   可就是这么一个侥幸的心理,才使得事情发生之时张嬷嬷傻眼了。   清晨柳怡岚还没醒,下面人就来报。   太傅领着孙儿上门,说昨夜在蒹葭馆被小侯爷邱南鹏打了,打得鼻青脸肿,今天上门讨说法来了。   这个安稳觉终于也没有睡好,柳怡岚听到此事第一反应就是不敢置信。   “怎么可能,老侯爷头七没过,南鹏在祠堂为他爹守灵,怎么可能去那……那等下九流场所。”柳怡岚厉声道。   “快去祠堂请南鹏过来,我要亲自问他!”   过不到一会儿,丫鬟来报:“回禀夫人,侯爷不在祠堂。”   柳怡岚倒吸一口凉气,肚子里明白此事十有八九是真的了。   连忙备上好礼,去给太傅和他宝贝的孙儿道歉。可太傅那老头子性格刚硬,又能言善辩,话语里不带一个脏字,把柳怡岚的脸都给骂绿了。   可左等右等,也不见邱南鹏一干人等归来。太傅只得领着孙儿离开,柳怡岚备下的那些好礼,一样都没有带走。   只说真的知道错了,就让邱南鹏亲自登门道歉。   柳怡岚待人走了,重重地唾了一声,“油盐不进的老匹夫,还想让我儿登门道歉?堂堂永锦侯登门道歉,他有那个脸面?在我看来,南鹏就是打得轻了,该连这个老匹夫一起打。竟敢如此羞辱我等,瞧不起永锦候的家教。”   “夫人慎言,咱们永锦候虽然不怕太傅他家,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不如等侯爷回来,问清事情原委再做定夺吧。”   柳怡岚正要说话,又有人来报:“夫人,侯爷和三小姐他们回来了。”   柳怡岚愣住,抬头望去。   “母亲……”跨进门的先是邱灵霄,晃着扇子一派悠闲,其次再是垂头丧气的邱南鹏。   “只有你们两个?”柳怡岚皱着眉,朝后张望,“落霜轩那小杂种不是和你们一同出去的吗。她人呢?”   “我让她先回去了,母亲找她有事?”邱灵霄走到柳怡岚身边,在首位另一侧的太师椅坐下,收起折扇歪着脑袋问。   柳怡岚没好气:“昨夜你们干了什么好事!人家都找上门来了,非要候府给他们一个说法。灵霄,南鹏,你们真是越来越任性妄为!尤其是你,灵霄!不知道成天和谁在一起,被带坏成这个德行。”   邱灵霄满不在乎地耸耸肩,啜饮口杯中茶,没有搭理柳怡岚口中的话。   邱南鹏赶在柳怡岚爆发之前,规规矩矩跪下,很是懊恼:“娘,孩儿知错了。”   柳怡岚重整面色,端得一副严肃端庄神态:“知错就好,仔细讲讲昨夜究竟发生了什么,你错在何处?”   邱南鹏愧疚低头:“孩儿不该一时冲动,揍了那太傅之孙。因此暴露身份,还被人找上门来。”   岂料,柳怡岚大喝:“错!大错特错!”   邱南鹏愕然抬头。   “你作为承袭爵位的堂堂侯爷,打他是看得起他。不感恩戴德就算了,还非要上门讨没趣,难道还要你给他小小太傅之孙赔礼道歉不成。站起来!”柳怡岚砰地拍桌。   邱南鹏下意识站起来,又听他娘下一句。   “给我跪下,你这不肖子孙。”   邱南鹏:……   他又乖乖跪下听训。   柳怡岚情绪激动处,直接站起身来:“你刚才有一点没说错,你错在被人认出身份,错在守灵期间外出。这么大的把柄叫人知道,还被闹上门来。这下全京城的人都知道你邱南鹏…在亲父尸骨未寒之时,去逛那烟花柳巷之地。”   邱南鹏:……   他也不想去的好不好,都怪…   邱南鹏愤怒抬头,便和嘴角带笑,一副置身事外的邱灵霄对上眼,气势全无。   柳怡岚看邱南鹏被她训了这半天,还是闷闷不作声也怪心疼的,毕竟是她儿子。后又看了眼旁边打哈欠,走神的某人。   “灵霄,你先回去吧。我同你大哥再说几句话。”柳怡岚挥了挥手,不耐烦地想赶紧打发走她。   邱灵霄麻利起身,像模像样地作了个揖:“那母亲,孩儿先行告退。”   后又对着地上仍在罚跪的邱南鹏挤了挤眼,扬长而去。   邱南鹏:好想掐死她怎么办。   邱灵霄走后,柳怡岚忽然轻轻叫了声。   “南鹏。”   “孩儿在。”邱南鹏立刻应声,以为是什么大事,屏息等待。   柳怡岚走到邱南鹏身前,幽幽的说:“将昨夜你们出去,发生了什么,为什么出去,通通告诉我。”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1-02-21 11:58:02~2021-02-21 22:19:5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淼淼 10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0章 赊账   “都是因为灵霄当时和那人起了冲突,眼看着要打起来。我作为当哥哥的,自然不能看着她吃亏,谁知道那小子这么不抗揍。”   “起了什么冲突。”柳怡岚接着问。   “那几个纨绔当时不光嘲笑我的女装,还调戏邱知舒,被灵霄贬损几句便恼羞成怒过来闹事,冲突便发生了…”   邱南鹏心里留了个心眼,没有一五一十的全说,挑挑拣拣把冲突之时某个人的存在全给抹去,只讲了大概经过。   不过也是事实就是了,他这样想。   “…哼,果然那小杂种就是祸根。成天不安分,四处惹是非,引得旁人为她大打出手,争风吃醋。”   邱南鹏:???   不是,娘,他话里的意思明明是把责任推卸给太傅那纨绔孙,还有邱灵霄嚣张的气焰。落霜轩那位……只是他为了增加气氛,添进去的。怎么到了他娘耳朵里,罪魁祸首好像变成她了。   邱南鹏摆手:“娘,其实……”这事儿和她关系不大。   没等说完,柳怡岚背过身淡淡打断他的话:“事已至此,多说无益。你下去歇着吧,这件事由娘来摆平。”   不知道是真的不重要了,还是柳怡岚压根不在乎真相,只想认定她自己认为的。   听完邱南鹏的解释,待他走后。柳怡岚重重一磕手中杯盏,阴沉道:“看来……有人留不得了。”   一旁的老嬷嬷右眼皮剧烈地跳了跳,似有所感地抬头,便与柳怡岚射过来的毒辣视线相撞。心领神会地点点头,默不作声出了房间门,顺便带走了两名候在一侧的丫鬟。   ……   落霜轩,葱郁的榕树上。   邱知舒晃着小腿,轻哼着童谣小调。   橘猫:“玩家,我心里有些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邱知舒被打断哼歌,心情不妙地侧了个身,胳膊垫在头下:“那就不要讲。”   橘猫:“但我不吐不快。”   邱知舒:……   橘猫:“游戏开始了这么久,你的主线任务还是进度无限逼近于0。作为玩家,你是不是该负起主要责任,想想办法。”   邱知舒:“你作为引导玩家的客服,是不是也难辞其咎,不如说说你的高见?”   橘猫安静了一会儿,用谴责的语气平静的说:“……玩家,你这是在推卸责任。”   粗糙的树干硌得肋骨疼,邱知舒躺平身子换了个姿势。   邱知舒:“到底谁在推卸?破游戏从头到尾,除了给我无限重来的机会,任何提示连玩法都没有。你管我想咸鱼还是死磕呢。”   橘猫理亏,吭吭哧哧半天,最后在邱知舒都快睡着的时候特别小声的说了一句:“那要不……我给你开点特权吧。”   邱知舒眼睛一亮,“什么特权?”清明瞳眸困意一扫而光。   橘猫呐呐:“看在你努力生存,没有放弃生命这一点我才特意帮助你的。你事后可不要告发我。”   邱知舒:“大橘,你说这话可就太见外了。我老邱是那种忘恩负义的人吗?要不,咱先拜个把子,结为异种金兰?”   橘猫:“……我是公的。”   邱知舒改口改得自然:“那我就牺牲一下,结为母子关系吧。”   橘猫卡了半秒,才说:“山上的笋都没了,是你干的吧。”   邱知舒噗嗤笑了半天,都笑精神了。坐起身来,背靠树干,“不贫了不贫了,赶紧说正事。你能给我开什么特权?”   橘猫一本正经:“已开通的商店橱窗里,你想兑换什么,我都可以帮你赊账,后面双倍付款就可以了。”   “……你说的特权就这个啊?”   邱知舒期待的表情刹那耷拉下去,“你耍我呢?别以为我没看到本身就有可赊账的按钮,我只是暂时不需要,所以没用而已。算什么特权,特权的。我还以为你真有多大用处呢。你走吧,为娘不要你了。”   说完就转过半拉身子,遥望着缓缓上升的太.阳,努力营造出一种看夕阳的落寞悲情气氛。   橘猫:……   橘猫又问:“你既然知道,为何一直不动用这三种可兑换技能?玩家你的等级都升到6,早就可以用了,但你一直都像没看见。玩家你不想玩游戏了吗?感觉你最近欲.望低迷。”   橘猫欲言又止,接着说:“不行的哦,请打起精神,继续攻略游戏,如果三天之内你还没绑定主CP,系统会自动绑定距离你最近的一位SSS级,不论难度多大哦。”   邱知舒咧开嘴,漫不经心笑:“你哪里看到我不想玩了?我明明乐在其中啊,天天和芙蓉还有邱灵霄她们玩,昨晚上还玩得开心到没回家,没想到你们游戏做得还挺真,真得都快让我分不清了。”   橘猫:“但之前玩家你还在想着怎么离开,怎么去到宋矜身边。现在不是有了令牌更容易出去,为什么还要回来?”   邱知舒笑意僵了一下,若无其事接着说:“我发过誓,不逃的。”   邱知舒仰天大笑:“大橘,人说话呢,是要说到做到的。做不到,就变得和你一样了哈哈哈。”   橘猫冷静地说:“玩家你在故意转移话题,你在害怕什么。”   邱知舒语速加快,情绪激烈:“大橘,说好的你不再偷看我的想法,不能出尔反尔!”   橘猫:“好吧,我不偷看。但我还是可以尽最大能力给你最后一个提示,明晚宋矜将会有一个生死劫,如果没有人及时相救,她可能会死。”   邱知舒果然慌了,手指蜷缩两下:“那……那怎么办。你能给我更具体的消息吗?在哪里,发生什么事,我要怎么做?是有人要杀她,还是要毒她啊。如果我没有及时赶到怎么办啊,也会有其他人去救她吧。”   橘猫:“……这个,谁知道呢。”   邱知舒突然说:“大橘!除了她,我真得不想绑定任何人。”   橘猫沉默了好一阵,似乎从她刚才的话中读懂了什么,好半天才道:“有时候都不知道你这种执着是从什么地方来的。”   邱知舒乐了:“可能上辈子就喜欢过她,这辈子俗套的报恩情节。”   橘猫这个时候又表现得像是不解风情浪漫的AI,一板一眼的解释:“她只是个NPC,是没有前生后世的。她的人生永远只有这一世轮回,所以无论好的坏的,都只有这一世而已。才不会让你在上辈子就喜欢她。”   邱知舒:“大橘,你快别这么说,你说得我好想哭。”   橘猫纳闷:“有什么好值得哭的?”   后又吐槽:“女人果然都是水做的。”   邱知舒忿忿,擦掉那点晶莹控诉:“你果然是个AI。”   橘猫:“不过你不是参与游戏了嘛,可以通过你的选择和努力,让她这一世更加顺遂幸福。这样,她既没有轮回之苦,唯一的一生也是幸福快乐。”   邱知舒恍然大悟,一砸拳头:“是哦。”   橘猫鄙视:“所以你刚刚在哭什么?”   邱知舒:……   邱知舒:“对不起,我为刚刚骂你是AI的发言感到抱歉。没想到你原来这么有人性,会安慰人。”   橘猫:“……我不觉得AI是骂人的话。”   没等邱知舒感动说什么,橘猫又道:“但我现在知道了。”   邱知舒:……   橘猫:“玩家你回答我一个问题,我就告诉你多一个重要信息。”   邱知舒毫不犹豫:“你可以多问几个。”   橘猫无语一阵,正色道:“我想问,你从头到尾真的一点没有动摇过更换主CP的想法吗?”   “没有。”邱知舒很直截了当摇头:“好了,下一个问题,快问吧。”   橘猫想不通:“可是这里明明有一只SSS级对你的好感度高达99%,只要你绑定她,游戏肯定就可以立刻结束。”   谁知,邱知舒不赞同地摇摇头:“你信不信我一绑定,那1不但不会涨,剩下的99还会掉光。”   橘猫不相信:“怎么可能?我不信。”   邱知舒咋舌:“宝贝你是不是光看好感度指标去了,没仔细看身份卡啊。那熊孩子头顶上一片红海洋啊,刀了上百人,这样的反.社.会.危.险分子,怎么可能真得喜欢一个人啊。   我当初故意撕她的风筝,她前一秒气得想杀了我,后一秒好感度直接蹦到了80,一边虐待我,好感度一边涨得飞快。   我假意顺从,结果好感度直接从最高点降回0。后来盗令牌被抓,我以为这次肯定死定了,可tm好感度直接飙到99。   敢问……我想请问啊,大橘先生,就这样式儿的,你行你上,我只是个普普通通的凡人,不是普渡众生的仙女,狗命要紧狗命要紧。”邱知舒蜷腿,抱住了瑟瑟发抖又弱小无助的她自己。   橘猫无言一阵,发现此话无法反驳。   好半天,橘猫:“明晚子时……宋矜会被手底下人出卖,于城南枣拐暗街遭遇刺客伏击,三十名小玄境高手。玩家你若想前去营救,看来不得不赊账兑换武功秘籍了。”   “谢你。”邱知舒眼露惊喜,知道这么多情报,她肯定不能再让宋矜出事儿啊。后点开游戏中心商店橱窗,看清价格心在滴血:“你们游戏真黑,是不是就指着卖玩家攻略道具,把奖励出去的钱都挣回来,靠着这个发家致富啊?”   吐槽归吐槽,但她下手毫不手软。   小手一按,五百万再见。   橘猫翻了个白眼:“天阶武功秘籍,当然值这个价钱。玩家你学了之后,基本是这个古武世界的战力巅峰了好吗。”   邱知舒讪笑:“我刚听你说玄境高手那么多,以为天境也很多呢。”   橘猫:“玩家你放心大胆的学吧,全部学完,出去基本可以横着走了。”   邱知舒激动不已,点了开始按钮,自动学习秘籍开始之前,多嘴问了一句:“学完要多久啊?”   橘猫乖巧道:“三天。”   邱知舒:……   “三天等我练完,宋矜早就凉透透了。我救谁去啊我?哎不对……我怎么动不了了?”邱知舒盘腿坐得腿有点麻,想抻抻腿,却发现控制不了身体了,惊悚万分:“大橘,什么情况?你快帮瞅瞅,是哪路刁民又想害朕?”   橘猫:“玩家你自己点的开始学习武功秘籍,在学习期间,你的身体是在入定的状态,所以你控制不了,外人看像是睡着了。”   “那要等三天之后?咦,我好像可以动了。怎么这么快。”邱知舒眨巴眼,后仔细瞅了眼面前进度条,恍然大悟:“奥这龙象般若功总共十层,我才学会了第一层,越往后所花时间越多。”   橘猫点点圆脑袋:“没错,而且玩家你练到三层,对付那些小玄境就像对小杂鱼,绰绰有余。”   邱知舒活动活动腿,发现刚才还有些酥麻的小腿立刻不麻了。反而通筋活络,浑身舒畅。   从树上轻巧跳下来,地心引力都感觉减少不小。浑身充满活力轻松,就连之前的疲惫也一扫而空。更令人感到惊奇的是,从内散发的蓬勃的生机和力量,她有种感觉,现在她挥出一拳,能击穿面前这堵院墙。   她眼露惊喜,才第一层就这样,不知道后面十层c完,她得厉害成什么样,那不得上天?   “我得赶紧找个地方躺着,专心修炼。”说罢,提溜着小裙子,朝闺房狂奔。   躺到床上,立刻开始了第二层的修炼。第二层需要一柱香的时候,也就半小时。   “入定”的时候,邱知舒无聊,便拉着橘猫不听说话。无意之间成了陪.聊的的工具猫,橘猫倒也毫无怨言,毕竟它勤勤恳恳爱工作,只要一想到这是为了工作的牺牲,便没有什么。   只是说着说着,话题不知道怎么又扯到99好感度的这位危险型NPC身上。   橘猫对邱知舒的判断持有保留意见,觉得尝试都没有尝试,怎么知道绑定就会掉好感度。   邱知舒冷笑:“那得问你们游戏组了,为毛绑定主CP要设置那样一个特殊的触发机制。” 第21章 威胁   橘猫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只能回一句:“就算那样,应该也不可能吧。”   “怎么不可能?”邱知舒轻笑一声:“那熊孩子简直和我之前世界里见过的偏执型控制障碍人格差不了多少,要是一味顺着她来,或者一味反抗,说不定早就死了千八百回。反复横跳如弹簧的好感度变化不就验证这一点了吗。”   橘猫肃然起敬:“玩家你还研习过心理学?”   那真是很适合玩这款游戏呢。   邱知舒云淡风轻:“没有的事,我只是去那里看病的时候,接触到的其他病人,便做了些简单的了解,只懂皮毛。”   橘猫:……   原来玩家你有病病,怪不得迟迟通关不了,我的错!不该怪你,不该催你。   “怎么突然不说话了?大橘。”   邱知舒眨眨眼,后联系上下说的话她震惊道:“现代人工作买房焦虑,谁没个心理压力,看看医生疏导一下很正常的吧。大橘……理理我,我很正常,你别怕,我天然无害,又不伤人。”   橘猫:“奥……好的好的。”   邱知舒如泣如诉:“…你在敷衍我,你不爱我了大橘。你变了,你再不是那个偷偷躲厕所吃辣条的你了。”   橘猫:……有病早点去治,别拖。   橘猫:“咦,玩家你还剩多久结束这一层练功?”   “还有15分钟,怎么了怎么了?”邱知舒被它严肃的语气搞得非常紧张。   橘猫:“根据系统推算,你即将面临生死威胁。”   邱知舒第一次被这么提醒,讲真还有点受宠若惊:“你这次怎么提前主动通知了?”   后又问:“生死威胁在多久之后,能等到第二层完成吗?”   橘猫:“她们进你屋了。”   邱知舒:……   “下次麻烦再早一点提醒我,谢谢。”   橘猫:“不客气,祝玩家好运。”   切断和橘猫的联系,“入定”状态下的邱知舒,只能通过耳朵判断进来了四五个人左右。   鞋底是很熟悉的硬地布鞋,是这府中丫鬟还有嬷嬷们常穿的。   进来后,门也立刻被关上。外头不听任何声音,看来,要不是这院子里头的被调出去,要不就是全都被收买,或者本来就是这些人当中。   只是……谁派她们来杀自己的呢。   府里除了邱灵霄,她好像谁也没真正得罪过。   很快,这个疑惑有了回答。   “舒小姐,你好手段。哄得三小姐为你鞍前马后,都不顾礼教纲常,也要以不正当的手段篡改邱氏主支子孙名单,只为了你谋求私利。   后又因你大不敬顶撞母亲,陷害兄长。而你行为放.荡,勾.引外男,故意挑起是非,使得三小姐替你出头,小侯爷出手殴打太傅之孙。   此等嚣张跋扈,无法无天,狐媚惑主行径,实在天理难容。有违邱氏组训,故我等奉夫人之命,前来送你上路。若你还有感恩敬孝之心,立即自床榻起来,引颈就戮。我等留你一个全尸。”   那名嬷嬷说完,和其余几位丫鬟一同垂手站在邱知舒床边,等着她起来。   邱知舒:我都不知道原来我还有这么多本事啊。   真令人大开眼界,而且总算知道看不惯她的人是谁了。   邱知舒:欲加之罪,何患无辞。这小话一套一套的,编得还挺溜。路上估计没少背吧。   “舒小姐,请起床!”嬷嬷冷着脸加大声音又喊了一遍。   邱知舒:别喊了别喊了,能起来我早起了。你看我现在能动一根手指头吗?有本事等我13分钟22秒的,到时候都别走。   嬷嬷见这么叫人也不醒,左右示意了个眼神。旁边丫鬟先探了探呼吸,发现有之后,便互相点点头,准备把邱知舒扶起来,嬷嬷同时拿出了带来的白绫。   ……   邱灵霄玩闹一整夜本就疲乏,昨夜提前喝了提起精神的药汤,才坚持熬到现在。从柳怡岚那里出来,便大大打了个哈欠,往落霞院走去。   都快到门口了,突然想起什么。   “三小姐,怎么突然不走了?”芙蓉疑惑问。   “我想起我把最喜欢的那个宝儿放落霜轩了,今天想抱着它睡。”邱灵霄揉了揉眼睛,“芙蓉,你跑一趟,快点把它拿过来给我。”   芙蓉点点头:“是,奴婢这就去。”   “算了,我和你一起过去。”邱灵霄突然反悔,摇了摇扇子:“今天就在落霜轩睡吧,我怕等不了。”   芙蓉只能应允,并且叫上了落霞院原本候着伺候邱灵霄洗漱的一应婢女,端着东西一同往落霜轩的方向走去。   到了落霜轩门口,有两个丫鬟神色紧张,不时左顾右盼。瞧见邱灵霄一行人拐过来,吓得一激灵,居然拔腿就跑。   邱灵霄心头重重一跳,电光火石在脑中一过。她扔掉扇子,飞快朝落霜轩跑去,院子里驻留的人瞧见她,一个个吓得花容失色,下意识望了眼邱知舒居住的偏房,全都扑通跪倒。   门打开瞬间,入邱灵霄眼前一幕便是,一群人往邱知舒脖子上套白绫,另一头绕过房梁,想就这样把她像个物件吊起来,但因为吊的是最脆弱纤细的脖子,想都不用想她们打算取的是邱知舒的命!   而此时邱知舒已双目紧闭,生死难辨。   邱灵霄顿时怒不可揭:“大胆!我看你们谁敢杀她,我要了你们的贱命。”   院子里跪了一地的丫鬟越发瑟瑟发抖,身子趴得更低了。   屋内,为首那位嬷嬷站出来挡在邱灵霄面前,淡淡道:“三小姐息怒,这都是夫人的意思。奴婢不得不照办,事后你有不满,可以去和夫人说。”   说罢头也不回,沉声说了句:“动手!”   那两名负责拉白绫的丫鬟顿时有了主心骨似的,坚定不移地往后一步步走着,邱知舒则被这股力道拖得上半身子慢慢立起,脖颈被勒得不像样子。   “住手!信不信我杀了……”邱灵霄就要冲将上前,可不论她如何拳打脚踢,面前这老嬷嬷就像一堵无法轻易撼动的铁墙。   穿不得,打不通。   可以后退,却前进不得。   芙蓉也被其他丫鬟禁锢住,动弹不得。急得不断哭喊:“舒小姐,你快醒醒啊。你不要吓我,舒小姐!舒小姐!!”   邱灵霄整个人非常焦躁不安。   她怎么能……   她怎么能忍受阿舒死得这么轻松。   除她之外,在别人手里。   能给她带来更多快乐的,最令她满意的,一直期待的,还没彻底摧毁她,怎么能轻易从游戏脱离呢?   不可以!   绝对不可以!!   某个瞬间,邱灵霄抬眸,双目狠戾,血丝蔓延。飞快从头顶取下箍发的银簪,尖锐的一端抵住老嬷嬷咽喉。   “……让她们住手,否则我就杀了你。”   发簪被取下,邱灵霄满头青丝尽数散落,垂至腰间,原本绑在发间的珊瑚珠也掉落地面,叮咚作响,在落针可闻的屋内异常刺耳。   拉白绫的丫鬟们愕然,齐齐一顿,松了少许。   “三小姐想要奴婢的命,那就拿去。反正区区老朽残躯,死在柳家后人手里,也算报了当年柳老爷子施水之恩。”   老嬷嬷即使被人用利器抵住命门,也丝毫不退让,依旧挡住邱灵霄所有前进的可能性。后对那两名丫鬟嘶哑嗓子喊:“快动手!”   邱灵霄眼看用这老妪的命阻止不了她们。立刻学会举一反三,后退一步,在老嬷嬷震惊到不可思议的目光中,簪子反转,尖锐处抵住她自己脖颈。   “那……这样呢?”邱灵霄歪头一笑。 第22章 破茧   老嬷嬷失声:“三小姐!”   邱灵霄一边后退一边笃定地笑:“如果今天阿舒死了,下一个死的就会是我。”   老嬷嬷眼皮子抽了抽,立即缩紧,不敢轻举妄动。   连指甲被下仆剪痛,都要断别人一指的三小姐。她竟用自己尊贵的命来威胁,夫人若是知道,该有多想杀了舒小姐。   这样想着,老嬷嬷看了一眼脸色已经发青发紫的那人,叹了口气:“三小姐,何至于此。难不成她真的给你下了什么蛊不成?”   老嬷嬷说着同时挥了挥手,拉白绫的两名丫鬟立刻住手。不管邱灵霄会不会真的动手,她们也不敢拿夫人最宠的这位嫡女三小姐的生命开玩笑。   “嬷嬷……”丫鬟欲言又止,老嬷嬷摇了摇头,几人便往一边退去。   “都给本小姐滚出去!”邱灵霄捏着拳头,冲其他人大吼。   等人都出去后,银簪落地,发出脆响。   邱灵霄一步步上前,手指轻微颤抖地探了探呼吸,“还好…”她松了口气,而后扶起闭着眼的邱知舒,喃喃念了句:“还好你活着…”   “本小姐会好好保护你,不会让别人杀掉你。”   倔强的,充满心计的,傲慢的阿舒差点被人杀掉。   要是她再晚来一点,阿舒……就和那风筝一样,坏掉了。   看啊,没有她的保护就不行。   阿舒,离开她,就活不下去,会被杀掉,会死!   阿舒也该意识到这一点吧。   邱灵霄慢慢咧开嘴角,无声地笑了。   而在这个时候刚刚15分钟“入定”结束,邱知舒脸庞充血,疯狂咳嗽,差点以为坚持不到“入定”结束,又要重新抽卡。   好在现在也算“武功护体”,也不是一时半会儿能轻易狗带。内力自行流转,喉咙处凝滞的经脉很快恢复好。   橘猫突然冒出来:“玩家A,我就说过这个游戏是通过攻略角色,逆天改命的吧。”   邱知舒看一眼邱灵霄头顶上,好感度不停在99和0之间反复横跳。   邱知舒:……   “阿舒,你醒了。”邱灵霄双眸暗沉沉,在额前垂落的青丝间若隐若现,没让邱知舒看到的眼中,闪烁炙热幽芒。   看啊,整个候府的人都想置你于死地,只有我,会救你。   应该很感激我吧?   把我当成你唯一的救命稻草,紧紧抓住吧。   就这样紧紧抓住,不要松开。   其他任何人,都不要相信。   芙蓉,也会因为无能为力,面对你的死只知道哭泣。   但我不会。   我和她不同。   我比芙蓉更能帮助你。   就把我当做你最亲近的人吧,都可以依赖我,一切交给我。最后由我再亲手抽去一切支撑起你的东西。   到那个时候……一定会坏掉了吧。   “别怕阿舒,别怕。有我在,没有人能伤害你。”邱灵霄跪坐地面,以救世主的姿态,抱着邱知舒一句一句念,仿佛想通过这种方式念到邱知舒脑中,刻入她的骨髓。   “咳咳咳……你不要碰我。”邱知舒挣脱开,坐到邱灵霄对立面。   邱灵霄大受打击,不敢置信,又气又委屈:“阿舒,你居然推开我?”   我才是救了你的人啊,你居然敢推开我?   不识好歹!!   看来要给你点颜色……   没等想法付诸实践,邱灵霄眼神阴沉沉。就听邱知舒低垂着头哑着嗓子说:“以后我们不要再见,夫人上次说……是我无法无天,狐媚惑主,带坏了主子你,她还说只要我答应不见你,就饶我一命。”   “但你没有听,所以才会有今天的事?”   邱灵霄背脊一僵,理解出了另一层意思,面上刚刚浮现喜意,正要继续说什么,又听邱知舒道。   “是啊。”邱知舒揉着脖子,苦着脸道:“我后悔了,我应该听夫人的话。”   邱灵霄好像没听清楚,目光怔怔落在邱知舒身上:“……什么?”   “你,后悔了?”   邱知舒后来也没明白当时邱灵霄那凶狠得看上去要吃了她的目光,代表着什么意思。   只不过最终邱灵霄也没有做什么,因为她突然晕过去了。   面对这个突然状况,芙蓉还好有过经验。上来扶起邱灵霄,将失去意识的她背起来,解释了句:“三小姐到了时间不睡就是会这样,昨夜的醒神汤估计药效褪完了,猛扑回来,所以像昏过去。”   邱知舒没什么大反应,冷漠地哦了一声。   “舒小姐,你刚才说的那话真的挺让人心寒的。”芙蓉都要走到门口了,踌躇一阵又回头说了句:“等三小姐醒了,你再好好跟她道个歉吧,她那么担心你,还为了你,以命相逼。”   邱知舒:“又不是我让她那么做的,是她自愿的。”   “舒小姐,你居然能说出这种话!”芙蓉震惊得不知道说什么好,最后愤愤然一跺脚走了:“你太让人失望了。”   等人都走了,邱知舒望着门外发了会儿呆。脖子上的伤也没管,一个人默默地爬回床上,争分夺秒地开始“入定”。   她的时间不多了啊。   芙蓉后来气过了,本来想等邱知舒过来跟她说话的话,她就原谅她,还帮她在三小姐面前说好话。等了一阵,她想只要邱知舒出门就可以。   可是天都黑了,邱知舒还是没有出门。芙蓉端着晚饭进了她的闺房,可是她居然还在睡觉,跟她说什么都装没听见,芙蓉气得摔门而出,只把晚饭留在那里。   邱灵霄一觉睡醒,也像是完全忘记还有邱知舒这么个人。既没有去找她玩,倒也没断了落霜轩的水粮。底下人看眼色行事,只好一切照旧。   入夜,星河灿烂。   自从昨天偷偷处死落霜轩那小杂种失败,柳怡岚一直在房间里归纳反思错误的原因,以及补救的办法。   一颗想要置邱知舒于死地的心强烈到天地可鉴,山川可证。   于是,听底下人来报邱灵霄好像和她闹掰了,已经冷战而且饿了那小杂种一天一夜。   柳怡岚便拍手叫好,直到今夜洗漱完毕都准备要歇下了,突然听底下人来报,邱知舒准备出府去,深夜不知道去哪里。   柳怡岚顿觉机会来了……   “快!你叫管家带上最强的护卫,今夜击杀落霜轩那小杂种。记住!等她到了府外再杀,这次绝不能让她逃掉。”柳怡岚眯了眯眼。   “是,夫人。”底下人得了令,扭头即走。   邱知舒非常赶时间,谁也没打招呼,抓起令牌直奔府外。   出门只顾着赶路,直到了出府之后二百多米才注意到自己被跟踪了,不过这些人武功很低,她不想因为他们浪费时间。   邱知舒目光凛然,脚下生风,在黑夜里急速穿梭。   子时,也就是11点到1点之间,要在那之前赶到才行。   宋矜,等着我。 第23章 路遇伏击   “管家,咱们追对人了吗?”   夜巷,身强体壮的护卫们飞速疾奔,用上全部力气奔跑,仍旧心有力而力不足。   即使他不愿意承认,但事实却是距离前方穷追不舍的那人越拉越远。护卫边大口喘气,边不甘心追问,“确定前方是舒小姐吗?她一个从未习过武的小姐,为何健步如飞,比小的轻功身法还要敏捷三分。”   管家同护卫们保持同样速度,却只是呼吸微错,看上去倒还游刃有余。鬓角生的华发也阻挡不了眼里内敛的精光,“我肯定,那就是舒小姐!”   毕竟,从出府就一路跟着。除非他眼睛瞎了,否则绝对不会认错。   管家蓝色衣袍猎猎,按了按腰间匕首,望着前方那道步法轻盈,蹁跹如飞的纤影,笑容诡异:“看来…舒小姐藏得挺深啊,她这套轻功步法最低也是玄级上品。”   “玄级上品步法!!”护卫们齐齐倒吸一口凉气,嘶声震惊道。   他们今夜出来的这些护卫,本就是侯府个中强手。但也只有其中几个最强的人,拥有资格接触到玄级武技,但一般都是进攻型,还从没见过步法之类的玄级武技。毕竟,府中护卫多以近战,而身法用于逃命才最为有效。   所以他们才会听到以前名不见经传,无人问津的舒小姐居然身怀玄级上品武技时感到如此震惊。   难道……是侯爷以前传给她的?   多年前对她不闻不问,只是做给外人看。在无人的落霜轩偷偷教她武技,才不容易被人发现。现在侯爷死了,舒小姐才不装?   没等护卫们天马行空继续联想,管家眼中的热切再也装不下去,他想快点捉住邱知舒,逼问出武技的秘密。   “你们后边沿着我撒下的标记追来,我先行一步!”   管家迫不及待说罢,原地只留下他一道残影,人已不见。   护卫齐齐低声道了句“是”,眨眼冲破了那道残影,继续朝前狂奔,黑压压的长队宛如一条黑蛇夜间穿行,路人见了怕是吓一跳。   ……   邱知舒现在感觉很新奇,她足间轻点地面,能一跃出去十丈远,并且逐渐调整,习惯这种身体脱离引力般的轻巧。一团真气汇聚三花,遍布四肢百骸,再传回丹田。   一呼一吸之间,仿佛顺应天地律动。能听见看见以前浊眼未开之时不曾发现的细微花开声音,屋檐露珠滴落,鼻息间能分辨出不同味道之间细小的差别。   邱知舒:啊啊啊原来电视剧不是骗人的,麻麻我会武功了。   经过熟悉,她很快能将速度提升至两倍。但这样太消耗内力,而且后面跟来了一位不怀好意之人,正在急速接近。   “舒小姐,请留步!”   听到后面传来一道苍老却中气十足的声音,邱知舒在一处死路前停下,装作气力不支的模样,憋着气将脸颊鼓得红红,回头微微气喘着,惊疑不定地问:“你是谁?找我什么事?我拿着令牌出来的。”   “哦,舒小姐误会了,我不是抓您回去的。”   管家到了近前,看邱知舒这副模样防备心顿时下去不少,但仍然不敢轻敌,距离了二丈远装模作样道:“您可能没太注意,我是候府的管家薛稹。有件事想请教舒小姐。”   “什么事啊?”邱知舒眨巴着明亮眼眸,毫不设防的天真发问。   薛稹眼里露出贪婪之色,舔了舔干燥的唇,彻底展露獠牙:“也没别的,在下只是想请教,舒小姐这一身轻功身法,是从何处得来,可否借在下一阅?”   邱知舒眼神冷下来:原来打得是这个主意。   “可是,师父说本门武功,一概不外传,我不可以给你看。”邱知舒一副很为难的模样,张口就来。   薛稹一张老脸挤出笑容,堆满褶皱像菊花一样:“舒小姐,那你师父是谁啊?他有没有对你说,出门在外,最需要学会的,就是看清形势。”话语里却满是威胁。   听到这句暗藏杀机的话语,邱知舒的忍耐度快到达极限。   这些贪得无厌的人,不光想要她的命,还觊觎她的武功。想着在杀她之前,还要压榨出功法的下落。   一个个的,都把她当做什么了!   邱知舒咬牙,拳头攥紧,指甲抵住掌心传来锐意。   从来到这个游戏世界开始,这里的人,好像就不把她当做人,不把她的命当做命,随意处置如草芥!   她一直搞错了一件事。   这里……和她从前所处人人平等的世界完全不相同。   游戏世界就是游戏世界,怎么可能和真实世界相提并论。   蔑视弱者之人,终将被弱者倾覆。[1]   薛稹看她头垂得低低的,娇躯颤抖。暗自以为她害怕妥协,心中得意:“舒小姐终于想通了?呵呵识时务者为俊…”   话没说完,邱知舒极为缓慢地撩了撩眼皮,吐出冷冰冰四个字:“关你屁事。”   薛稹脸皮一抖,觉得被他心底瞧不起的小丫头冒犯是那么令人生气的一件事。难道她不应该害怕地瑟瑟发抖,求饶放她一命,然后交出身上所有宝贝吗?   预判失误这一点,更是令薛稹面上无光,恼羞成怒。   “那就别怪在下不客气了。”既然撕破脸皮,薛稹立刻抽出腰间金蛇匕首,阴狠毒辣的招数密不透风的攻了上去。   邱知舒一时猝不及防,被他打得连连后退,才没让那把匕首在她身上讨到好处。只是已经退无可退,脚跟已经捱到后面的墙壁。   薛稹眼神得意,好像在说这下你逃不掉了。金蛇匕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割向邱知舒耳朵,似乎打算割下一耳给她一点教训,然后慢慢折磨,逼问出功法下落。   可不料……邱知舒这时候抬头,冲他露出个笑容。   薛稹察觉到不对,已经来不及了。   等他整个人倒飞出去的时候,还没意识到究竟哪里出了问题。   邱知舒收回手,敷衍地拍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谢谢你陪我练习,但我现在赶时间。而且暂时没做好杀人的准备,你走吧。”   薛稹整个人重重地摔到地面还在震惊当中,刚刚他好像被一头远古巨象迎面碾压,浩瀚磅礴的内力是他不敢想象的。   体内仍有霸道纯正的内力肆意乱窜,薛稹望着满天星河,突然笑了起来,露出染血的牙龈,眼中惊惧狂热之色更甚。   什么样的功法才能让一个十几岁的小姑娘拥有这么深厚的内力?!   或者说……是什么绝世高手临死之前将他的内力尽数传给了她。   不论是哪种情况,薛稹今日都绝不可能放过邱知舒。   如果她再这样出去招摇,一身的宝贝岂不是要被别人盯上,哪里还有他薛稹的什么事?   不论是功法,武技,还是内力。他都想要!   为了变强,他都能潜心做管家,一做二十年,本以为将永锦候密藏的功法偷偷学完了,没想到还有这么大的惊喜。   邱知舒刚转过身欲走,结果听到后面一句。   “舒小姐别急着走,你也说了刚刚都只是练习热身。现在在下才要拿出真本事,再讨教两招,请舒小姐不吝赐教。”   邱知舒:……   啧,血还挺厚!   “你知不知道打扰人约会,真的很讨人厌。”邱知舒十分厌恶。   薛稹身上衣衫突然爆开,他整个人气势更上一层楼,身高也跟着拔高,眨眼间从一个老年变成了壮年人。   玩过游戏的邱知舒内心吐槽:这不就是boss暴走了嘛。   她难道是个MT?拉仇恨值溜到飞起那种。   邱知舒眨眨眼,不知道了。   不过管他的,打就是了。   没出几个回合,薛稹再次飞了出去,这次嘴里哇得喷出鲜.血,溅起老高。手中匕首也掉到地上。   哐啷……   邱知舒微不可查的甩了甩发麻的双手,脚步微动,下一秒捡起那把匕首,很是激愤语气:“你个战士还玩刺客这一套,是不是玩不起?”   躺地上双眼发直,七窍流出黑血的薛稹:……   邱知舒转身足间轻踩墙壁,就要飞身上屋顶,后肩突然传来蚂蚁叮了一下的刺痛。   她回过头,看见后肩处果然被人扎了根飞针。一下子恶心坏了,匕首条件反射脱手而出,还给了咧嘴得意笑的薛稹。   等护卫们沿着薛稹给的指引,找到此处时。就见薛稹挣扎着爬起来,腹部插着他自己的金蛇匕首,七窍流血却反而更加气息更加恐怖的模样。   “给我追!今天谁抓到她,我把管家之位让出来,给他当!”   护卫们一听这个奖励,顿时打了鸡血似的。管家在侯府的地位,那也可以说是主子之下,千人之上。多体面的职位,谁不想当啊。   邱知舒咬牙拔出那细针,虽不太疼,可是怕它有毒。但现在却不是运功祛毒的好时机,她还要动用内力快速赶路。只简单内力探了一下,没发现异常。   过了一会儿,身体也没有任何不适。邱知舒放心大胆得提速赶路,是之前的两倍三倍速度。   身后的人也像是甩掉了,她不再故意绕路迷惑,走两点之间最近距离,很快到达城南枣拐暗街,提前在此等候。   她四处走动,专往隐蔽处走。   要是碰上埋伏在这里的刺客,她就提前收拾掉。   可是过了好一阵,一无所获。   三十名小玄境,如果埋伏在附近,她不可能一点气息都感觉不到。   邱知舒指节抵住嘴唇,牙齿磨了磨下唇。仰起光洁的下巴,看了看皎洁的月光,就快进入云层。   远处传来夜里打邦人的声音。   子时,刚刚开始。   所以……不管宋矜,还是刺客,都还没到。   想通了这一点,邱知舒身形一动,藏于暗处韬光养晦去了。   不知过了多久,一辆没有点灯的马车于夜里慢慢经过。更神奇的是这马车没有赶车人,只靠着老马识途,晃晃悠悠经过。   刷刷刷……   连着三十道清风吹来,附近屋顶墙角,突兀出现三十道原本不存在的黑色暗影,他们眼神如剑,毫无情绪。并不知道害怕,也没有得意,只是平静地望着那辆马车。   他们都清楚……里面坐着的人,是当今地位尊崇,一人之上,万人敬仰的宋宰相!   同时也是……他们今日暗杀的对象。   三十道身影从各个方向落下,逐渐成包围之势向马车靠近。马儿被人挡住去处,有些不安,却不敢向前走,踟蹰原地。   月儿重新从云层中出来,清辉如水般月华撒下来,落在三十把短剑之上,剑身澄静如春湖。   无一例外地,映着视野中央形单影只的马车。   邱知舒觉得不能再等了,正想跳出去英雄救美,却听见踢踢踏踏又是一阵脚步传来。   这气息……一感受便知道是薛稹他们。居然没有甩掉,邱知舒感到惊奇。   三十名刺客见一群护卫打扮之人赶来,为首一人至少还是中玄境,面貌不善的模样,心底先入为主地认定为车里那位的护卫,顿时收拢队形,严阵以待。   大街上突然刮起了风,今夜天气不好,云层很厚,怕是要下雨。   月儿又钻进很厚重的一朵云,天地间再次暗了下来,伸手不见五指。   所有人都没注意到黑暗中有道灵敏如猫的身影,贴着地面迅速接近马车底部,钻入其中。   作者有话要说:这句话,其实换句话就是小心驶得万年船,千万别大意对待任何一个看起来是小人物的人。毕竟天底下……扮猪吃虎的人那么多。   这章只有铺垫,下一章宋美人就出来啦~ 第24章 约定   对方不说话,薛稹一方也不敢轻举妄动。他为了以防万一,之前在打斗之时往舒小姐身上放了一只追踪用的蛊虫,这玩意儿虽然养起来精贵,但的确好用。   眼下距离这么近,他更加确定人就在马车里,但不确定舒小姐和这群来路不明之人的关系。不知道他们是敌是友,但对方剑拔弩张的气氛,还是令薛稹小瞧不得。   “你们是来杀人的还是救人的?”为首一名刺客突然发问。   薛稹没料到对方先开口,愣了一下沉声问:“阁下问此,有何区别?”   “来杀人的,吾可替你杀之,你等赶紧滚蛋。若是来抢人,吾等不能拱手相让。诸位恐怕还得把命留下!”   薛稹虽然忌惮对方人数较多,但自己这方严格训练出来的护卫也不是吃素的。真打起来,还真不一定谁占优势。   “管家,既然他们的目的也是杀人,咱们就让给他们,也算完成任务了不是?”   薛稹刚摇了摇头。   不行,他还没逼出功法下落。   却没等编出好理由应付开口的护卫,那厢刺客组织齐齐一震,也都不是喜欢脱离带水的人,看你都摇头拒绝了,也别废话了,直接上吧。   双方很快打得那叫一个难舍难分,刺客组织们默契地决定先解决这群人,确保不会留有活口走漏今日消息,再对付车上那手无缚鸡之力之人,反正她也中了麻沸散,动弹不得。   ……   邱知舒偷偷摸摸钻入轿子正想叫宋矜安静,一抬头,瞧见宋矜双目紧闭,歪靠在车壁一点动静也没有。   邱知舒哭唧唧:老婆!你别死啊!   我还不想年纪轻轻守活寡!   橘猫翻了个白眼:玩家你好像有病病!   邱知舒被打断施法,很是没好气:不要打扰我和老婆的二人世界,OK?   橘猫:……   邱知舒切断和橘猫联系,回头注意力再次落到宋矜脸上,结果瞬间和她对视了。   邱知舒差点惊呼出声,结结巴巴道:“原来你你你……醒着啊。”   内心忍不住激动狼嚎:又是这么近,要命啊!   宋矜怎么什么时候都这么好看,她喜欢什么样宋矜就长什么样。   她绝壁是故意的嗷。   邱知舒内心狼嚎了几嗓子,表面却纯.情得红了脸,竖起食指做了个噤声的动作。强装淡定小声道:“嘘!别被外面人发现了。”   宋矜看到马车里突然多出个人,本是警惕冰冷。可看到是她,愣怔片刻有些意外,超级配合地点了点头道了句:“好。”   邱知舒一边耳朵竖起,留意着外面的动静,一边双手比划着意思,嘴里也比着嘴型:“我也是被人追杀的走投无路,不是坏人。上次我还帮过你,记得吗?”   她没有一上来讲明真正目的,因为如果换作是她,突然来个人说专程救她的,她也会怀疑对方是否另有目的,怎么刚刚好出现的准时,会不会有所预谋。   所以借口找得刚刚好,管家那群人还真是追杀她的。   还好宋矜会点唇语,否则还真不知道邱知舒瞎划拉半天,究竟是什么意思。   理解完邱知舒的话,宋矜眼眸微弯,眉眼间凌厉的气势都像被这夜色调和,温润如玉,点了点头:“记得。”   “那你为什么不来救我?我还以为你出去了会想办法带我走的。一直在等你,等我能出府了也找不到你,直到今天。”邱知舒都不知道她现在的语气有多委屈失落,活像被人欺负了哼哼唧唧的诉可怜。   宋矜怔了一下,一些被她忽略的记忆卷土重来。   夜探永锦候府,取走名单的那晚。有个蠢萌的小姑娘,双眸亮晶晶特别可爱。认出她的身份还信誓旦旦的对她说:我掩护你出去,你再想办法救我。   离开之时,小姑娘被候府护卫按倒在地,依旧咧开嘴冲她乐,像是认定宋矜不会忘记,一定会回来救她。   结果,宋矜拿到这一份参与造反计划的名单后,那叫一个忙得不可开交,转头就把这事儿忘了。第二天一早还听说永锦侯自缢的消息,估计是发现名单不见,畏罪自杀。但此事给名单上其他人敲了警钟,琢磨着出事了,便一个个缩起了头,暗中刺杀宋矜的人那是来了一批又一批。   只要把宋矜解决掉,当今坐在上位那把交椅的人,就如同没有了大脑和得力的双手控制权,还不是随他们改天换地。   可惜,宋矜的命比谁都硬。几遭生死劫难都能化险为夷,运气总是好到令人羡慕嫉妒。   当朝天子初听闻造反名单此事便气得掀了桌子,居然有这么多刁民想要他的命,后见了宋矜呈上来的证据,再没有二话,把宋矜要得帮手全都给了她,听她令行事,务必将反贼尽数捉拿,主谋定要诛九族!   宋矜到如今,已处理了名单上一大半的小鱼。大鱼还需要些时日,才能确保连根拔除。   “……对不起。”   宋矜烟波如水的眸子时时刻刻都像是染着笑意,带着股子勾人的劲儿,加上此时她嘴里说出道歉的话,邱知舒立刻打心底里原谅她了。   她老婆没有错!   本来嘛,她老婆作为一国宰相什么的,肯定日理万机啦,忙得抽不开身。   她作为宰相身后的女人,自然要对她的事业进行支持,而不是扯后腿。   “没事没事了,下次你注意就好。”   “这就好了?”宋矜意外地发现她非常好哄,而且有趣。   邱知舒看不太清她此时的表情,都差点溺毙在宋矜低低的气音中。浑身通了电似的酥麻,手脚僵硬。   好了好了,她好得不能再好了。   该怎么形容宋矜这个人给她的感觉,邱知舒以前听老一辈讲得什么,亿万分之一的可能性会出现,百分百完全匹配的灵魂伴侣。   但那不是只有在AO之间才会产生?   为什么她会对宋矜,同为同性A的宋矜产生像对灵魂伴侣的狂热执着。   她们天生……就该在一起么?   来到这个游戏,也是上天注定为了见到她的吗?   收回乱七八糟的想法,邱知舒咬了咬舌尖,让自己清醒一点,点点头:“记得就好记得就好,这次我也是专程来救你的。救命之恩,也是为了让你以身……啊呸,是…是…”   邱知舒差点说出大实话,羞宓匕胩焓遣怀隼础0尊的小脸红得快要滴下血来,别初印象给她老婆流下大流.氓的印象就不太美妙了。   “外面打起来了。”   宋矜突然转移的话题,很好的缓解了邱知舒的尴尬。   她立刻顺着话题,下意识问:“那我们怎么办?逃吗?”   “我中了麻沸散。”宋矜轻轻摇头:“一时半会儿动不了。”   宋矜:“不过……若你愿助在下一臂之力,毒或许可解。”   “我要如何帮你?”邱知舒停下身子,毫不犹豫。   宋矜顿了一下,突然开口:“不知道姑娘你如何称呼?”   “邱知舒。”   “邱姑娘,很简单的,你在指尖注入一分内力在我檀中,蝴淮,天阙,穴道各连击一下便可。我会配合,将毒一起逼出。”   邱知舒很慌:“如果内力劲大了会怎么样。”   邱知舒:而且,其实我更想听老婆你叫我邱邱,或者舒舒……enmm舒舒怪怪的,还是叫我邱邱或者宝贝最佳。   “没什么大事,我会死掉而已。”宋矜轻描淡写。   邱知舒快要维持不住表情:“不要这么轻描淡写的说出让人最害怕的事情好不好。”   “骗你的,不会死。”宋矜莞尔。   邱知舒虎着脸继续在宋矜几个穴道处仔细确认,却迟迟不敢动手:“你以为我会相信吗。”   看电视剧不就有,点错穴道会死人的!   压力山大啊。   “话说这些穴道在哪啊,一个都没听说过。”邱知舒小声嘀咕。   耳聪目明的宋矜开始给她口头指导:“小腹下两寸,胸口上三……”   “宋矜,我手好抖。要是害死你的话对不起啊,不过你要是死了,我也会马上殉情,啊不对,给你殉葬的。”   邱知舒一遍遍背熟了穴道的位置,在心中反复推演,回忆一成内力大概是什么水准,确保万无一失。   “不用紧张。”宋矜柔声安慰,顿了一下道:“就当在玩游戏,输了你也没有任何损失。”   邱知舒手一抖,眉头蹙起。   怎么没损失,还没结婚就丧偶,亏大发了。   而且……她可不是正在玩游戏么?   但她只敢心里想想,无论哪一句话都不敢说出口。   “拜托从这个时候开始你别说话吧,万一我真的点错了怎么办。”邱知舒苦着脸,闷声闷气的说。   宋矜不紧不慢,丝丝缕缕醇甜嗓音幽幽道:“无碍,有你殉情,倒也值得。”她都没意识到随口说出的话对邱知舒多大的震撼。   邱知舒刚刚鼓起的勇气溃不成军,宋矜也许是想让她放松点,但是说出这种话,就太犯规了啊。   邱知舒:啊啊啊过分了啊,不许撩我,信不信我分分钟……更喜欢你了。   “都让你别说话,我不敢下手了。”邱知舒哭唧唧。   宋矜盯了她半晌,突然说:“外头结果快出来了。”   “什么?”邱知舒晕晕乎乎,智商在这个人面前,都像是被抽没了。   宋矜冷静分析,明明她就坐在马车里,却像是目睹了战斗全过程:“追你的那方死绝了,刺杀我的还剩十几人。现在你逃走才有最大可能性,邱姑娘,你走吧。”   “所以你刚刚说你中毒了,不让我出去。是为了拖延时间,让他们狗咬狗先自己内耗?”说起正事,邱知舒脑瓜子瞬间灵光,“而且你让我走什么意思啊?你呢?”   “他们的目标只有我,你本来就是被卷进来的。”宋矜道:“而且我真的中了麻沸散,走不得。”   “那我走了你岂不是死定了。”邱知舒注视着宋矜。   宋矜:“那也是我的命,如果上天要在今日收走我宋矜的命,那就拿去。”   “你倒是看得挺开。”   邱知舒抹了把脸,抬眼直视宋矜,眼里惊人热度:“轻而易举把命交给老天,我偏不愿。想试试和天争的滋味。”   “为什么?”宋矜被她眸中热度烫了一下,下意识怔住,美眸露出些迷雾:“我上次就想问了,为什么明明第一次见我,就愿意舍身掩护我?现在也是,打算不顾性命也要护我?”   更重要的是,为什么一见到你,空荡荡的心好像被人慢慢填补,开始蔓延人类悲观喜乐才有的酸涩胀痛。   “你还不知道吗?”邱知舒笑了,眼角却挂着泪,有几分心酸,几分拘谨决然。   “当然是因为……   劳资喜欢你啊,宋矜!”   说完这话,邱知舒赤红眼尾,猛地凑近揪住宋矜衣襟,吻在她自带微笑的嘴角。   邱知舒珍而重之吻上梦寐以求的人,她的暗恋,她初见以为是神灵的女人。   此时终于被她真真切切的触碰到,却因为心中敬畏,不敢鲁莽地造次,全部失控与理智断线,也只敢碰上神灵的唇角,如同最虔诚的祷告。   祈求神灵能够垂怜,爱她一回。   感情令她胆怯,心生忧怖。   却又使她充满力量,所向无敌!   听到脑海中一个绑定成功的标志,邱知舒如愿的笑了。   分开之时,邱信徒看到宋矜此时茫茫然而不自知诱人的表情,突然后悔自己没胆,应该不管不顾亲上去的。   想亲她。   亲得她气.喘吁吁,呼吸不畅。   只能抓住救命稻草似的抓住自己肩膀,即使抗拒却也不推开自己。   带着哭.腔哼着求.饶。   爱是神圣的,欲.望是低.俗的。   她虔诚地爱着她,却也低.俗地想要侵.入.占.有她。   对上宋矜错愕而深深几许的眼神,邱知舒还抓着她的衣襟,死死揪着。眼里带着水意,霸道又底气不足的宣誓:“救命之恩是不是都要以身相许,宋矜,我不会让你死的。”   外面拔剑声音越发清晰,剑已触上车头。   邱知舒语速加快:“等你活下来记得娶我!这次……不要再忘记。”   轰……   龙象般若功威压全开,内劲从马车向四面八方涌出。将十几名刺客震飞出去,却没有伤及马车一丝一毫。   对上宋矜震惊神色这么好看的眼睛,邱知舒深深看了她一眼,转身坚定地掀开了帘子。 第25章 攀枝   马蹄飞扬, 尘土四溅。   十来名身披轻甲的小将在打了宵禁的皇城里街策马狂奔,自城门口而来。   在最前头更是两名黑衣骁勇少年,目中充满杀气, 腮帮子咬得死紧。其中一较为清俊少年眉峰隆起,目光落在前头一岔路口。   “谢峰, 前面兵分两路。”   白轩一打马背拐了个弯, 纵马朝那条小路而:“我从上己街追过, 万一主子走的不是大道。”   “好。”谢峰丝毫不废话, 简短应了声。   他们身后原本跟着的十几名小将同样默不作声, 早已习惯似的,左右分出七八名, 跟随白轩而。剩下的则坚定不移跟在谢峰身后,朝主路继续前进。   从上己街出来,白轩与谢峰打了照面, 会合再次一起行进,两人的心情却比以往任何一次联手作战都要沉重。   心中只祈祷那些人, 还没来得及动手。   一个时辰前,正在城牢营执行任务的他们两。意外从拷问的反贼嘴里得知,今夜他们会对主子有所不利,刺客伏击在回宰相府的途中。   二人震怒又大惊, 首要的任务便是保证主子的安全。于是一路紧赶慢赶朝着宰相府方向救驾。   谢峰神色阴晴不定, 迟疑吞吐的道:“白轩,咱们得到消息这么晚。你说主子会不会……”   “不可能!”白轩当即否定:“主子洪福齐天, 武功盖世。多少回凶险万分的场景都渡过来了,万分艰险也能死里逃生,还怕区区刺杀?”   谢峰抬头望了一眼乌沉沉云层之中,若隐若现的银盘月亮, 虎目隐现忧虑。   “可是…今天是十五啊,主子心疾最严重的时候。每到这时候,主子总会有一段时辰内力使不出,病怏怏都跟中了软筋散差不多,严重的时候还会晕过,遇到刺客那不是只有任人宰割的份?”   谢峰啐了一口:“可恶,那些刺客莫不是也看准了这一点,才选在今天动手。”   “住口!”白轩闭了闭眼,他其实心中也一直打鼓,被谢峰这么一搅和更加心慌,所以冷冰冰的打断他的话:“主子不会有事。”   谢峰当然只希望自己随口说得不会应验,但心底多少发愁,夜间湿黏的空气让他越发暴躁,催动马蹄愈急。   马儿没跑两步,谢峰注意到不对劲,抬了抬手。   “大家注意,有情况!”   谢峰鼻间再次嗅了嗅,夜风带来浓厚血腥气,越往里越}人。   白轩眼睛同样眯了眯,马儿速度降下来。他轻轻做了个手势,一声令下。   刷刷刷!   众人严阵以待,纷纷拔剑。以无可匹敌的冲出,却很快被眼前场景震得停在原地,半天说不出话。   谢峰:……   白轩:……   天空这时候一道亮雷劈下,照亮满地倒下的尸体,鲜血横流。唯有一处干净得不像话,马车周围像是一片净土,隔绝了纷争,杀戮。   一道满身鲜血的纤细身影孤零零立在马车前,有如不倒的旗帜,无声的守护着什么。   正巧那人抬起头,一双瞳眸亮得惊人,脸庞下巴处滴落着鲜血,恍似恶鬼修罗。   谢峰眼睛一亮,一踏马背,不管敌我。挥舞手中狼牙棒便冲将过:“何方宵小,吃你谢爷两招。”   “谢峰,不要冲动。”白轩阻止不及,谢峰已经冲将到前,狼牙棒重重砸向那人。   “装神弄鬼!”谢峰狞笑,势毫不留情:“谢爷送你上青天。”   那人没说什么,只是极轻的嗤了一声。   本该在狼牙棒下血沫横飞的情况一点没有出现,反而像是砸在空气上。谢峰却一点没有懊恼,他很快调整狼牙棒,甩向后背,因为那里……血腥味最浓。   噼啪!   又是刺目的闪电经过,狼牙棒与什么东西相触。无往不利的狼牙棒非但没有摧毁对方,反而因为回弹的劲力震得谢峰虎口发麻。   谢峰这次真的惊了:“你……”   他看清对方接住狼牙棒的神兵利器是什么了。   居然单单凭借一双肉体凡胎的手,就能接住他灌注八成内力的玄重铁狼牙棒。   邱知舒微微一笑,咧开一嘴晶莹整齐白牙,随和又好脾气的模样。   “不是要送我上西天吗?靠什么?靠这两块废铜烂铁吗?”   随她话音落下,两人之间又有什么细微响动。   谢峰不敢置信低头……   噼里啪啦……   狼牙棒表面逐渐龟裂,像是不堪重负地四分五裂。   邱知舒轻轻一点足间,飞离原地。拉开距离,尽情欣赏对手难看的表情。   “这是刚刚学会的一招,取名霹雳掌,如何?”邱知舒摊开双掌,看到莹白如玉的手掌沾上血点,随手拿拇指搓了搓,搓得一片粉红,娇娇嫩嫩。让人完全想不到这会是刚刚硬撼狼牙棒,并将之粉碎的铁掌是同一双手。   狼牙棒被毁,谢峰大受打击。脸色惨白,更令他接受不了的是,对方居然是徒手捏碎他的狼牙棒。   天底下有这号的高手?   是什么样的武功。   为何从未听闻!   关键她看起来还很年轻,才十几岁的年纪,居然有如此高超的功夫。这令一向自视甚高的谢峰深受打击,心灵遭到了摧.残,身.体也很快遭到了同样的待遇。   砰地一声,谢峰都没反应过来就被人一脚镶在墙上,半天下不来。   邱知舒满意地收回脚,脚背只是微微发麻,很快便恢复如初。   她唇角微勾。   很好,早就想收拾这个姓谢的小子一顿了。当初居然还想撺掇宋矜灭她的口,今天也算了了心愿。   “前辈……”白轩连取剑的想法都没有,他上前一步拱了拱手,正想说什么。愕然地发现这神秘高手已经窜到房顶,打断他的发言并挥了挥手。   “我不是刺客,地上拿短剑那些才是。已经解决完了,赶紧带你们主子回解毒。她中了软筋散,记得只能用一分内力,在她檀中……”   邱知舒凭借记忆,一副世外高人模样,将宋矜对她说得解毒点穴步骤一字不落复述给谢峰和白轩。   白轩愣怔片刻:“主子她……”   结果马车里这时候突然传出一句没头没尾的话:“邱姑娘,我会记得和你的约定。”   差点让没说完的邱知舒当场破防,从房顶下脚滑摔下来,然后柔柔弱弱摔到宋矜怀里,立刻要她负责求打包带走。   但是……现在还不可以。   稳了稳心神,邱知舒才翘起嘴角,踩在青瓦房脊,伴随着雷声说了句:“……我等着你。”大雨淅淅沥沥落下,和着错乱的步子,消失不见。   谢峰挣扎半天,好容易从墙上下来,和白轩一起到马车认错:“主子,属下救驾来迟!还请主子责罚!”   宋矜声音比雨声还要冰凉几分,和之前完全不同:“此事暂且不提,立刻回府。通知城卫,前来清扫此处。”   “是。”白轩刚刚应了声,旁边一小将过来报。   “大人,这是刚刚从刺客身上搜到的。”   “隆馆,永锦候府!”白轩接过令牌,失声念了出来,“没想到除隆馆的刺客,就连永锦候府也参与这次刺杀行动,永锦候都死了,府中居然还有反贼。”   “邱S那老贼以一条命就想换永锦候府所有人,也得看其他人愿不愿意活。”谢峰冷笑。   宋矜:“永锦候还有没有反贼党羽不确定,但今夜的确不是。他们是为追杀另一人而来。”   白轩立刻反应过来,又不敢置信道:“是……刚才那位前辈?可她武功那么高强,那些人是来找死的么。”   “主子和她做了什么约定?属下可否代劳?”谢峰耿直发问,“也给属下一个将功补过的机会。”   “……”宋矜。   白轩比谢峰心思玲珑了不知多少倍,见状赶紧挤开谢峰。又伸出手,恭恭敬敬奉上一个小瓶子:“主子,这是软筋散的解药,属下……”   “不需要。”宋矜苍白一张小脸,阖上一双眼眸,声音微不可闻道:“反正它自己会解。旁的,解药也没有用。”   白轩点了点头,不意外。他就说,主子怎么可能中软筋散这种低级毒药,一定是每月的心疾又犯了。   ……   邱知舒一路上被大雨淋着回,一开始还走捷径,从人家房顶上过。可自从见一道闪电劈中旁边那棵百年老树,惊吓得她一脚踏空,把人家房顶踩了个窟窿,便赶紧趁着骂声起来之前,灰溜溜落了地,老老实实运起所剩不多的内力,快速往回跑。   大雨天守门的也不知道跑哪躲雨了,没人开门。邱知舒只好翻墙而过,回到落霜轩,刚刚准备脱衣服呢,门被拍响了。   “谁?”   “舒小姐,奴婢是落霞院的丫鬟汀蓝,您睡没睡啊?”门外一道陌生的弱弱女声。   汀蓝?   邱知舒脑中转了一圈,没什么印象。   “怎么了?”邱知舒不动声色的问,脱.掉湿透的外衣,衣摆全是血渍,她将换下来的衣物踢到床底,快速换了套干净的里衣:“找我什么事。”   “奥奥,也没有什么。舒小姐您睡下的话就算了,只不过芙蓉因为犯了错,正被三小姐惩罚,大雨天跪在外面,我怕她受不住。想着舒小姐您还没睡的话,认个错吧。”汀蓝声音里藏不住的紧张,前言不搭后语。   邱知舒:“认错?”   不应该是求情吗?还是她语文没学好?认错其实和求情是一个意思。   汀蓝没发现哪里有问题,认真道:“是啊,昨天负责吊您的两个丫鬟被砍了一只手。门口望风的,被挖了一只眼睛。院子里缄默不语的,被割了一半舌头。”   “邱灵霄干的?”邱知舒听得头皮发麻,脱口而出。   除了她还能有谁。   “奴婢不敢直称三小姐的名讳,舒小姐心里清楚就好。”汀蓝嘴中不停,“谁都明白,她们,都是因为您才被惩罚啊。”   邱知舒推卸责任:“唉你这小丫头说话讲点道理,我没让她那样做。”   熊孩子完全自我成材,可不是她教唆引导。看她头顶一片红海洋就知道这事儿没少干,别赖她,她不背。   汀蓝慢悠悠道:“可是您因为差点被处死这件事,迁怒三小姐。她自然得把这笔账算在其他人头上,现在终于轮到芙蓉而已。只要舒小姐你向三小姐认个错,说你没有生气。   所有人……都会获救不是吗?”   不温不火的声音隔着简简单单一道门板传进来,邱知舒听得是毛骨悚然又哭笑不得,都被气乐了。   汀蓝说得是那么理直气壮,有理有据。在她们眼里,好像都是这么认为的,觉得这样是很正常的吗?   现在都把这些,也算在她的头上。她从头到尾做了什么,什么都没做。只有别人想杀她的份,她没有主动伤害过任何人。她们却把责任统统推到她的身上,然后逼着她向她认错。   邱知舒很想立刻撂挑子不干了。   鬼知道那个熊孩子哪里出了问题,不小心又得罪她。真是难伺候……   但亲口说出的话,不能逃,那就不逃。   也可以有很多种办法离开不是吗。   最主要的是……芙蓉那个倒霉催的孩子,不能放着不管。已经被熊孩子注意到芙蓉对她来说意义不一般,如果要离开,必须带她一起走。   否则,自己离开了,她只有死路一条。   现在不就验证了这一点。   熊孩子等得没耐心了,直接拿芙蓉开刀。   轰隆!!   天空又是一道滚雷,大雨瓢泼而下,打在瓦片,汇聚滴落屋檐,颇有毁天灭地的震撼效果。   汀蓝惊呼一声,又道:“舒小姐,您快过劝劝吧,奴婢觉得,估计只有你能劝的动了。”   邱知舒先问了她一句,“汀蓝,问你个问题。”   “什么?舒小姐你快问吧,奴婢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如果能永远离开候府,过自己想要的生活,你愿意吗?”   汀蓝想了一会儿,说道:“奴婢生来就在候府,奴婢的娘是丫鬟,奴婢也就是丫鬟。以后奴婢的儿女也是候府世世代代的仆人,生活不忧,这就是奴婢想要的生活。”   “这样啊。”邱知舒点点头,“好了,你先过吧。我换好衣服马上过。”   “谢谢您,舒小姐。”汀蓝十分感激。   “谢我什么?”   “因为您再不的话,下一个就轮到我了。”汀蓝十分天真语气,却令人头皮发麻。   邱知舒:……   果然熊孩子身边的人,也挺熊的。   湿发用内力蒸干,清理干净指甲缝里暗褐色的血迹,确保万无一失后。   邱知舒推开门,撑着油纸伞步入雨幕,背影单薄。   走在路上想起之前汀蓝对她问题的回答,心中沉甸甸。   只希望芙蓉能有点追求,不然还真有点难办。   傻乎乎的芙蓉,总让她想起现实中傻白甜的表妹。让她无法单纯把这个世界当做一场游戏。芙蓉出生在这里,死亡也会在这里,她的每一个角色卡也是。   被她击败的那些刺客也是,刺客失败,唯有藏在牙里的毒药是结局。虽然他们并不无辜,邱知舒依然感觉到很可悲。   在这个世界,那些人的生命就此终结,像没人在意蚂蚁是否少了几只。   对游戏世界来说,除非玩家死亡,否则其余任何人的消亡对世界来说都无关痛痒,可以继续下。   反正都只是NPC而已。   就连宋矜……也是一样。   但她们对自己而言,却完全不一样。   如果宋矜……死了的话,她还会继续玩下吗?   邱知舒眨眨眼,突然不确定。   所以,她认为她要以更审慎的态度来面对这毫无善意的世界了。   ……   邱知舒过一看,果不其然,落霞院跪了一溜人影,齐刷刷的。   芙蓉看到邱知舒过来,惊讶而惊喜地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立刻神色复杂的闭了嘴。幽怨又担忧的眼神。   邱知舒只觉得一天没见,芙蓉这脸好像圆了一圈,难道是雨水给泡的?   得,还是赶紧想办法,让熊孩子高抬贵手。   本来脸就圆,水再泡一泡,就更加没法看了。   思及此,邱知舒走两步,把油纸伞塞芙蓉手里,冲她挤了挤眼睛,一副“都放心交给我吧”自信表情。   芙蓉:“……舒小姐你自求多福吧。”   邱知舒:???   由汀蓝引路,进了屋。汀蓝熟练侧身,躲过扔过来的妆盒子,直接坑了站在她背后的邱知舒,好在练功之后反应敏捷,才没中招。   满地都是乱扔的珍贵花瓶,布娃娃,金银珠宝,琉璃翡翠。汀蓝视若无睹,挑着能落脚的地走过,紧着嗓子说:“三小姐,舒小姐过来认错了。”   汀蓝说完蹲下身,捡起邱灵霄刚刚扔掉的东西,放回到桌上,“这是小姐最爱的宝儿,别弄脏了。”   “你出。”   邱灵霄突然一句,邱知舒还真不知道她是让谁出。因为她说话的时候一直盯着邱知舒,邱知舒当然下意识认为,她是让自己出,脚步正准备动,汀蓝已经麻溜出门了,并且带上了门。   邱知舒:……   “你来找我做什么?不是后悔了,应该听母亲的话,远离我的吗?”邱灵霄坐在美人榻上,很是失望生气的看着邱知舒,像是一直在这里等着她,终于等来人了一般。   “主子,我错了。”邱知舒垂下眼睫,在微微晃动的烛火下更显得眉眼柔顺温和,“你罚我吧。”   “你错在哪里?”邱灵霄小指猛烈痉挛一下,克制着问。   “我不应该不相信你,不应该把气撒在你的头上,更不该因为你没有及时来救我而感到失望生气。”邱知舒头越垂越低,身躯都在不自觉颤抖。   邱灵霄眼底暗芒刹那划过,听着眼前人说着令她开心的话,就连头顶圆圆的发旋儿都是那般可爱,引她怜爱。   就是这样啊。   阿舒,你终于意识到我才是对你最好的人。   所以怎么能拒绝我。   不可以,忤逆我!   “阿舒,过来。”邱灵霄慢慢站起来,轻轻开口。   邱知舒犹如被操控的木偶,一步步走了过,走到两步远的距离停下。凌乱的碎发遮住眼底神色,看不清。   “昨天你说你后悔了那句话,让我很伤心。我真的受伤了,阿舒。”   邱灵霄上前半步,拉起邱知舒的手,捂着自己心脏的位置,黑瞳定定地,异常认真开口:“你看……就是这个地方,从昨天开始,一直在痛。”   邱知舒没有说话,邱灵霄盯着她看了一会儿,接着说。   “不过你来了之后,就不痛了。”   邱灵霄松开邱知舒,退后两步展露笑颜。   邱灵霄拉开门,冲外面吼了一句:“都给我起来,不用跪了。本小姐开心,放你们一马。”   芙蓉等人如蒙大赦,忙不迭爬起来。按了按发麻的膝盖,到屋檐下避雨,接过汀蓝送来的干布,擦拭满头满身的雨水。   说完话,邱灵霄蹦哒着过来,托着下巴上下打量邱知舒,即使笑着,眼底却没有温度,恶意昭然若揭,扑面而来。   “但是阿舒你……想让我怎么惩罚你才好呢?”   邱知舒刚刚松懈下来的精神又开始紧绷。   熊孩子果然是冲她来的。   ……   柳怡岚身为候府大夫人,自然在永锦候府眼线甚多。就算被邱灵霄清理掉一批,策反了一批,还是有许多眼线,出于各种各样的原因,被柳怡岚操纵着,成为她的眼睛,耳朵,嘴巴。   所以,邱知舒平安活着回来的消息,很快传到柳怡岚耳朵里。   “怎么可能?!”   落霜轩那小杂种平安回来,管家以及府中最强护卫们却不见身影,这意味着什么。   柳怡岚不敢细想。   传话的丫鬟也吓死了,小声嘀咕:“会不会和民间话本子一样,回来的是舒小姐的冤魂。索命来了。”   窗外一道惊雷,照的屋里人面色惨白。   柳怡岚哆嗦一下,失手打翻了茶盏,热烫的茶水一下子浇在床褥。   老嬷嬷反手赏了那嘀咕的丫鬟一巴掌:“贱婢再敢瞎说,拔了你的舌头信不信。”   后又急忙宽慰:“夫人莫怕,这世上并无鬼神之说。都是人作怪而已,是人的时候都能随便拿捏的家伙,成为孤魂野鬼,又能成什么气候?”   柳怡岚心中稍安,换了衣服起身,趁丫鬟们换被褥的时候,坐在太师椅与老嬷嬷讨论:“难不成,那小杂种压根没有出府?而是偷偷躲起来,趁管家们不注意,又溜了回来。”   老嬷嬷说:“要不干脆把人请过来,开门见山逼问一顿。”   柳怡岚摇摇头,“不要声张,再等等,等管家回来。如果明日白天还没回来,就报官,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第二日,果不其然管家一干人等没有回来。   老嬷嬷报官,官府客气相待。再三保证,“嬷嬷回请老夫人放心,官府一定尽快查明真相!”   官府这边接到报案,那边就把消息递了上。“尸体”就是城卫负责清扫的,他们总得把相应消息给上级报一下,才方便下一步指示行动。   官府花了“大力气”寻找,可是一无所获。最后只能以离奇失踪案处置,不了了之。   从官府处得不到消息的柳怡岚,越发觉得落霜轩那位不详了起来。   “果然呀,果然是个扫把精,丧门星!因为有她在,老侯爷死了,灵霄更加任性了,管家也失踪了。   下一步,是不是就要让永锦候府家破人亡!”   老嬷嬷突然说想起什么,说了句:老侯爷死的那个夜晚,府中有刺客闯入,不过当时他们只抓到了准备外逃的舒小姐,放跑了刺客。   柳怡岚震怒,惊惧交加:“落霜轩那小杂种这些年一直装疯卖傻,其实里通外敌,妄想灭候府满门不可?”   “可是舒小姐有什么理由?”老嬷嬷疑惑问。   柳怡岚冷笑:“这还需要理由?贱种就是贱种,多年来一定对候府怀恨在心,不惜装疯卖傻,恨老侯爷对她不闻不问。不知足的玩意儿,让她活了这么多年已经天大的恩赐。   像她亲娘那种地位卑贱的下人,居然胆敢在本夫人之前诞下子嗣,妄图夺走候府长子的荣誉。不光我不允许,侯爷也不会承认的。”   “现在该如何?”老嬷嬷又问:“报官吗?可是无凭无据,没人会相信。”   “嬷嬷,你先叫我儿来。让南鹏立即前来,就说为娘要和他商量大事。”柳怡岚握着老嬷嬷的手,吩咐。   收到消息立即赶来,听完事情经过的邱南鹏惊讶过后,觉得整件事都很蹊跷。   “敌方在暗,我在明。假设邱知舒真的联合外敌,想对付候府。那么不可能一点蛛丝马迹都不露,何况……   这些年她连门都出不,又怎么勾结外敌。那只可能是她能出府之后再勾搭的,可是她从邱灵霄那里拿到令牌之时,爹已经仙逝。那夜便只是个偶然而已。但还有最后一种可能性,那就是在这之前,她没有出府,却也勾搭上了外敌。也就是说……”   “候府有内鬼?”   邱南鹏点了点头。   “若真是如此,那才麻烦。”   柳怡岚心有戚戚点头。候府不光住着他们一家,自然还有宗亲,邱氏主脉,加重要旁支都在其中,有些各自为营,盘根错节。   “南鹏,依你看,现在该如何?”柳怡岚开口,第一次以这种信任依赖的目光看向她的儿子。   邱南鹏也油然而生一份责任感以及被信任的自豪感,越发肯定自己的决定,他开口:“目前最重要的,就是首先官府撤销对管家下落的追查,以免打草惊蛇,再继续暗地里调查此事。”   柳怡岚:“那落霜轩的小杂种该如何?”   “只要派人盯紧她就好。”邱南鹏摆摆手。   柳怡岚连声道:“这样也好这样也好,我儿近日在朝堂,可还习惯?朝堂之上,可有人故意刁难于你?”   听柳怡岚提起这事,邱南鹏目中喷火:“其余都还好,就只有那个可恶的太傅,屡屡和我唱反调,故意当着满朝文武以及圣上的面,给我难堪。”   邱南鹏想起什么不愉快的经历,顿时黑了脸。不过很快又得意起来,“不过没事,我已经报复回了。他故意和我唱反调,我就故意和他作对,个老不死的,就因为他那纨绔孙儿,一直记恨我,还在圣上面前诋毁我,但是圣上才不相信他。”   他虽表面故意做一副轻松模样,心中多少惴惴不安。毕竟,太傅也是皇帝的半个老师,掌管一国礼法。这样的人物,与之结仇,谁都知道不是个好事。更何况,他刚承袭爵位,根基不牢靠。   但事已至此,只能一条道走到黑。   “不过……娘,还有一件事。”   “什么?”   邱南鹏想起什么,迟疑着说了句:“近日那位宰相宋矜宋大人有点向我示好的意思,还问及府里的情况,问我小妹可曾婚配。娘,你说她会不会……”   “砰!”柳怡岚激动得一拍桌,仪态什么的也不顾了站起来。   “还什么会不会,我的儿。肯定是那个意思,你怎么才反应过来,当然要赶紧抓住机会,邀请她来府上,若能攀上她这根大树,那简直……” 第26章 下聘   “果然是这样么, 宋大人她想求娶小妹?”邱南鹏听完柳怡岚的话,后知后觉继而恍然大悟。   柳怡岚不假思索:“绝对错不了。”   邱南鹏沉吟片刻,抓了抓耳朵又道:“那依娘的意思, 准备把哪位小妹嫁过去?目前府里适婚年纪的妹妹,恐只有邱灵霄和朱雨棉。其他旁支就不提了, 送过去连侍妾都不够格。”   “这就……”柳怡岚正想说什么, 外头传来一道略显慌乱的通传。   “报告夫人, 小侯爷。外面……宰相大人送来聘礼, 说是下聘, 求娶咱家小姐。”   “怎么这么快就来了?”邱南鹏诧异万分,转头道:“她还真有此打算啊。”   “宰相大人亲自前来?”柳怡岚喜上眉梢, “快快把人请进来,千万怠慢不得。”   传话的小厮说:“不是,来的是两位黑衣使者。带一队人马, 抬了几大箱子聘礼,往门口一放, 说替他家主子来的。门童问他主子何人,他称当朝宰相宋矜宋大人。”   “不是亲自前来的啊,那也正常。毕竟,宋大人什么身份。”邱南鹏点头表示理解。   柳怡岚心中一阵不快, 既然是求娶, 就该态度更诚恳一些才是。但是一想到那个人如今只手遮天的权势,又默默把气吞了, 脸上露出笑模样,追问。   “那这两位贵使还在吗?他们现在何处?有好生招待,请入内堂奉茶吗?”   小厮摇摇头:“薛管家失踪好几天,代管家拿不定主意, 一犹豫的功夫,那两位使者差人放下东西,转头就走了。”   此话一出,柳怡岚懵了,邱南鹏亦是。   柳怡岚:“他们没说求娶的是哪位小姐?”   不光他们,小厮也摇头,一脸纳闷:“没说,放下东西就走的。”   柳怡岚咬着牙,不甘心地又问:“连个求娶的名贴也没留?”   下聘求娶,一般会随附名贴。名贴包含送来的聘礼数目,求娶何人,包含生辰八字等。而一般只有求娶上得台面的正室以及侧室,才会下聘,若娘家同意这桩婚事,收下聘礼。若不同意,则将名贴以及聘礼尽数退还。   当朝宰相,那是京中多少人眼馋的对象,美人才女才子暗送秋波,哪一个如愿被她八抬大轿迎进门了?   都叫她那三丈高的宰相府邸大门一关,什么牛鬼蛇神都进不得。   有了名贴,对方求娶何人,来者为谁,自然一目了然。   小厮想了半天,恍然大悟记起一点什么,点头如捣蒜。   “奥留了留了,好像是有个名贴,还有封信,被代管家接过保管。”   柳怡岚瞪了小厮一眼,后者无辜缩了缩脖子没再敢吭声。   邱南鹏:“代管家人在何处?”   话音刚落,门口传来一道苍老的声音。   “小的来了。”   “夫人,小侯爷。信与名贴在此处,请过目。”   柳怡岚快走两步,赶在邱南鹏接过名贴之前,不顾什么当家主母的尊仪,迫不及待地抢过那封面金封塑烫过的名贴。   邱南鹏手慢了片刻,也不和他娘争,转而取了代管家同时呈上来的那封信。   两人同时展开,面色不约而同地凝固了。   柳怡岚笑容僵在脸上,面具似的特别难看,一寸寸龟裂。捏着名贴的手用力之大,恨不得将之撕个粉碎。   “怎么会是……”邱南鹏嘶了一口气,疑惑。   这个展开,同样是他没有想到的。   ……   很快,宰相下聘永锦候府的消息不胫而走,外边儿都传开花了。   茶肆里坐着几个脚夫,秀才小商贩,其中有人啜了口碗中茶,眼下没活便开始唠起闲话。   “要说这永锦候府今年真是热闹的紧……不会刚办完丧事,办喜事吧。这一出接一出,会不会太着急了?”   “也不知道宰相大人这般匆忙求娶,求的是哪一位天香国色的小姐。”   另一人真情实感:“我倒不关心是哪一位,反正无论哪一位,哪里比得上宰相大人那神仙姿容,真叫个惊艳绝伦……”   其余人眼中流露一副英雄所见略同,却不敢应和出声:“浑客还是不要口出妄言,免得引火烧身连累我们。那位大人岂是我等可以品头论足,谈一谈她的风流雅事足矣。旁的……还是不要多言为好。”   先前说话那位嗤了一声,不屑于他们敢想不敢承认,以一种牛饮的豪迈架势干了碗中清茶。   另有一人出来打圆场:“说的是说的是,那些事和咱离得远,倒操那些闲心做甚。反正甭管宰相要娶的是谁,都是候府千娇万贵的金枝玉叶们。”   “说起这个,前些日子听说老永锦候长葬礼上,新出来个长小姐,在所有公子小姐之首。听说以往因为身体弱养着病,外人才没怎么见着,所以不为人知。”   “你的意思该不会宰相是为了求娶这位神秘的长小姐,才迫不及待下聘吧?”有人嗤之以鼻。   “谁知道呢?”那名瘦小的商贩耸了耸肩。   另一人大手一挥,豪气开口:“我赌十文,宰相大人求娶得绝对不是这位病小姐!有没有人敢和我赌?”   就在这时,一道不和谐的声音插进来。   “我家主子赌一千两,赌宰相求娶的正是这位长小姐,永锦候府的邱知舒,舒小姐!”   小小茶肆里顷刻间鸦雀无声,众人伸长了脖子,纷纷顺着这道声音望过去。看清来人身后,被他称作主子坐在马上的人。瞬间身体僵硬,半天说不出来话。   说曹操曹操到。   他们嘴里刚刚议论的对象,眼下出现在面前,亲自下场一锤定音。   “见过宰相大人!”   众人短暂的惊愕过后,茶肆包括周围纷纷跪倒一大片,向当朝宰相大人行礼。   茶肆先前讨论的最激烈几人此时紧张得和什么似的,头都不敢抬。   “先前谁说她是病小姐的?”   轻轻一句问话,让众人闻之色变。   尤其先前说话那人,更是脸色刹那苍白,双手颤颤巍巍发起抖,就算他不承认,其他人不约而同转过来的晦涩眼神,也直接将他出卖。那人以为今日难逃一劫,正闭着眼等待发落呢。   谁知,轻飘飘一句话落下。   “不是病小姐,是长小姐,以后记住了。”   那人抬起头的时候,马蹄已逐渐远去,护卫亦随之撤走。小小茶肆发生的这魔幻一幕,后经过无数民间人才改编加工,更是衍生了无数版本,凄凉哀婉,辗转动人,丹心明月,那叫一个广为流传。   可是这段被民间臆想出来的广为流传的爱情故事,还没生根就破灭了。   因为当天送完聘礼的下午,人永锦候府就原样把东西退了回去,前后没超过三个时辰。   瞎子都看得出来,这门亲啊,是结不成咯。   堂堂一国重臣之宰相,以正妻之礼,先下聘为书,求娶名存实亡候府一女,还被拒绝了。   也不知是候府舍不得女,还是其他意思,众人是真心猜不透了。   ……   下聘当天,名贴事件传到落霞院,邱灵霄先前挂在嘴上意兴阑珊的笑顿时片刻也无。   阴冷的视线毒蛇一般窥伺着忙碌到满头大汗的邱知舒,一寸寸视线从滚落的汗珠而下,到弧度刚刚好,色泽健康潮.红的脸庞。   或许,应该把她那张还算可以的脸毁掉才不会被人觊觎?   就算母亲不把她嫁出去,但还是会有人求娶啊。   独有的宝贝被人惦记般,邱灵霄非但没有如往常得意,反而慌张起来。不仅因为还没玩腻,也或许因为这次惦记她东西的人,可能胜算不大?   “……阿舒,过来。”邱灵霄嗓音听得见的发紧,她开始慌了。   邱知舒才捡了一半的箭尾,就被叫出去。抬袖在胳膊上蹭了蹭小脸上的热汗,走到阴凉处:“主子,怎么了?有什么吩咐?”   “我……”邱灵霄欲言又止,眨了眨眼,目光定定落在邱知舒茫然懵懂的眼眸。能不能在你脸上划两刀这句话半天没能说出口。   “嗯?”邱知舒看她傻了一样,在邱灵霄眼前挥了挥手。却不知她自己的举动看起来才傻透了,浑身冒着傻气。   邱灵霄说不出话,也动不了手。   没来由的一阵烦躁,从心底里慢慢蔓延出来,咬住心脏。冲击后脑,控制神经,她也不知道自己气什么,好像有病一样。想着眼前人,越想越难受。   这个人……明明精明得不行,心计城府比谁都深,表面的臣服顺从只是为了逃走。没有忠诚,没有乖顺,她也不需要。   反正只是一个打发时间的玩具,趁她心意就多玩一会儿,等到制高点再狠狠毁掉,完成一个玩具最有价值的时刻后就可以随意丢掉。   但只是这么一个存在,她居然会出现那么一瞬间的动摇心软?   “你今天晚饭取消!”邱灵霄说完这句话转身准备出去找柳怡岚,同时心底不敢置信,自己就这么轻易放过她。   可邱知舒反应比她更大,胆子肥得把人堵住:“头可断血可流,一顿饭都不能少。”   邱灵霄最后满足她了,抽得她动弹不得,然后锁在落霜轩,让她哪都去不了。   “我要去找母亲。”   等落霜轩落了锁,邱灵霄满眼戾气踏出一步,“没有我的允许,她不能嫁任何人。”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宝贝们的支持~感谢在2021-03-03 13:08:58~2021-03-04 23:27:4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第27章 人生如戏   “舒小姐你至于么, 唉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说你才好。”   芙蓉唉声叹气,一边给邱知舒抹药一边很有些恨铁不成钢的意味在里头,“就一顿饭, 又不会饿死人。你何必要为了这个,顶撞三小姐。你你……能不能别吃了, 唉胳膊抬一抬, 下面我没擦到……”   邱知舒一手举着筷子, 乖乖抬起来, 刺激的药水接触肿起破皮的肌肤, 邱知舒接着倒抽一口凉气。   “嘶……”   “现在知道疼了?”芙蓉白了她一眼,“早知如此, 当初干什么去了?宁肯挨顿打,也要把晚饭保住,你还吃得下去吗?”   “我凭本事挣来的晚饭, 怎么吃不下去?”邱知舒比谁都理直气壮:“天王老子也不能剥夺我吃饭的权利,就算死也要做个饱死鬼。”   邱知舒握了握拳头, 很是热血上头,“誓死捍卫……嗷芙蓉,芙蓉你做什么?轻一点啊宝贝……,疼死我, 怎么突然这么大力。”   芙蓉撇了撇嘴, 脸色依旧不太好看:“我还以为舒小姐你三头六臂,铜皮铁骨, 天王老子都不怕,肯定也不怕区区小痛呢。”   “嗯?”邱知舒敏锐察觉到什么,眼珠子转了转,脑袋偏了偏去看芙蓉表情。   芙蓉侧过头不让她看, 一门心思专心给最后一块伤处上药。   邱知舒举着胳膊,脖子伸了伸又凑过去看,被芙蓉呼啦着脸推开,闷闷地说:“别挡着光,没什么好看的。”   “芙蓉你……”邱知舒站直身子,轻微吸了一口气,半晌才吐出来:“又哭了?”   时间突然凝滞下来般,屋内的空气好像都没再流动。   啪叽!   芙蓉手中擦拭伤处用的清洁白布掉到地上,打破了这种令人心慌的死寂。   她动作僵了僵,慢慢蹲下身去捡。   “我才没有,舒小姐你既不是我主要侍奉的主子,又不给我发工钱。我为什么要这么担心你,还要为了你哭,你别往自己脸上贴金行不行。”芙蓉一开始语气很有些冲,是她头一回这么阴阳怪气对邱知舒。但她如果不这样,就压抑不住喉间生疼的哽咽,马上就会哭出声来。   芙蓉没有第一时间再站起来,只是盯着伸出的手,落在白布上,画面却是模糊。双手微微发着抖,一声不再吭。   邱知舒突然就沉默了,有些后悔。   她不该说的。   “啊是这样啊。”邱知舒干巴巴的张嘴。   “是啊,所以只要你不连累到我就好了,我为什么要…因为你不断受伤感到这么难过生气啊。”芙蓉拿手背使劲擦了擦眼睛,指尖蹭上的药水熏的她眼泪更大滴大滴往出砸,眼看装不下去了,索性瘫坐地上歇斯底里的低吼。   “你就不能多爱惜自己一点,不要总是受伤,努力活下去吗?”   邱知舒垂眸凝视着她面前的小丫鬟,光影之下看不清她的表情,不知道在想什么。铜镜中反射的身形看上去有些落寞。   “我有在努力啊。”邱知舒小声嘀咕:“人不吃饭就会死。”   芙蓉:……   气得手都抖了,却不知道该如何反驳。   “哭包芙蓉,别哭了,地上凉,赶紧起来吧。”邱知舒想揉她一把头发,都被她盘得条亮顺滑的发髻镇得住了手,只摊了摊双手:“以后等我有钱了,我给你发工钱,你跟不跟我走?”   芙蓉被她转移话题,很快地忘记哭泣,两大眼泡还挂着水珠儿,愣愣地抬头望着邱知舒,“发多少?”   邱知舒哭笑不得:“肯定比你现在多,双倍,三倍行不行?”   “那我考虑考虑吧。”芙蓉吸了吸鼻子,默默爬起来拍拍身上的灰。   “没看出来芙蓉你原来是个小财迷。”邱知舒乐得不行,“谁出钱多,你就跟谁。”   “不然呢?”芙蓉被她笑的没好气,走过去把白布轻扔盆中,“有什么好笑的。”   “不笑了不笑了,芙蓉宝贝,过来吃饭,再不吃菜该凉了。”邱知舒抿嘴招手。   芙蓉探了探身子,瞅了眼桌上山珍海味,又有些犹豫:“奴婢是丫鬟,不能和小姐同桌吃。”肚子里却适时咕噜噜打响,还咽了口唾沫。   虽然三小姐抽了舒小姐一顿,还把落霜轩锁上,进出不得。但是今儿让厨房送来的伙食却是想不到的好,就连侯爷也不是天天能吃上这些。   芙蓉眼馋,却不敢吃。   “而且还是你挨打换来的,奴婢更不愿吃了。”芙蓉幽怨看她,却是坚定的摇头。   “就打了十几下,而且一点都不疼,你不看了嘛?破皮的都没两处。”   邱知舒笑眯了眼,把人按到桌边,诱惑的语气:“这么多好吃的哟,不吃真的会后悔,我刚才尝了一口,又酥又脆,肉香四溢,馋死我了。来……张嘴,啊!”   芙蓉艰难往后仰脖子,任由邱知舒夹着块香气扑鼻的酱肉在她唇边磨蹭,精神快要投降,秉着最后的坚持半信半疑说:“但您当时都快疼晕过去了,怎么可能不疼。”   “我装的。”邱知舒眨眼一笑:“不演一下,邱灵霄怎么能让人停手。”   芙蓉:……   “你在意的就是这个啊?”   邱知舒回过味来,眨巴眼抱了一把芙蓉,因为怕挨着伤口没敢抱严实,虚虚环了一下乐开了:“哎哟我的好芙蓉,你这么关心我,我都不知道怎么报答你好了。来快吃吧,这里就咱俩,我暂时能给你的,就是分你一口吃的,多的也没了。”   “真是演的啊?”芙蓉吞下喂到嘴边的肉,接着惊讶,“当时你嚎的可惨了,我以为你快被打死了。”   “哪有那么容易死,小仙女有神功护体,不会轻易狗带。”   邱知舒又给她喂了块肉,眉梢尽是得意:“人生如戏,全靠演技。要不要我现在哭给你看?等我酝酿下情绪先。”   芙蓉:好了好了,我知道了,不用演示了。   “还有……现下许多人把仙女用来形容青楼女子,舒小姐你不要当着外人面说这话,以免被误会。”   邱知舒却没接她的话,而是眼神一凝,做了个噤声的动作:“有人来了。”   芙蓉立刻站起来,擦干净嘴角,负手恭顺立在桌边,低眉敛目。   邱知舒则大喇喇坐下,等铁锁落地,门被推开的时候歪头过去。   正对上一双幽影烁光,堆满笑意的眼睛。   ……   邱灵霄从落霜轩离开,走到半道上,恰碰到代管家颤颤巍巍迎面走来。   “见过三小姐。”   邱灵霄本没打算搭理他,可从对方衣着瞬间判断出身份,脚步顿下来拦人面前,阴沉开口问:“你刚刚从母亲那儿过来?她怎么说。”   “是。”代管家再鞠一躬,耷拉着眼皮如实相告:“夫人叫奴才去把那些聘礼尽数退回去,这门亲事她不同意。”   邱灵霄面上立刻乌云转晴,“这样啊。”眉头舒展,挥了挥手:“那你走吧,赶紧办你的事去。”   代管家拱了拱手,这才离开。   张嬷嬷揣着手,在一旁斟酌邱灵霄此时的表情,试探的问:“三小姐,咱现在还去见大夫人吗?”   “不去了。”邱灵霄勾了勾红润的嘴唇。   果然是她想多了,都不用她出马,母亲那么讨厌阿舒,讨厌到恨不得杀了她,势同水火,肯定不敢也不愿将她嫁出去。   一怕报复,二不愿阿舒得势。   “唉呀,那我之前那么生气做什么?她根本不可能离得开呀。”邱灵霄站在原地一副恍然大悟的神情,后又捂着嘴开始担忧。   “阿舒岂不是白白遭了一场罪?她会不会怕我,不敢同我亲近了。   不过……这几天也确实让她吃了不少苦头,鞭子给够了,今晚就去送糖果吧。”   想通这一点,邱灵霄笑得甜腻,脚步微转,语调轻松:“先回落霞院。”   ……   入夜,落霜轩的锁落地,门被推开。   邱灵霄一手提着个锦缎稻草玩偶,看邱知舒瞬间警惕的眼神,笑着走近:“阿舒,晚饭用好了吗?”   “我才刚开始,还没吃。”邱知舒护食地霸住半个桌子,后在邱灵霄走到跟前的时候又条件反射地后撤,让出地方。   邱灵霄一屁股坐在邱知舒对面,一手拖着下巴望着她,“好你吃吧,我等着你。”   邱知舒头皮发麻,被这样的视线盯着,简直像被一条外表无害,玲珑纤巧,实际浑身上下充满剧毒的毒蛇窥探着一般。   而且总觉得她说这话,就像毒蛇不怀好意对着猎物说:好你吃吧,等你吃饱了,我就可以吃你了。   筷子举起又放,邱知舒颇有些崩溃,无力且苍白地发问:“你又想做什么,我累了,今天别再折磨我了行不行。”   谁知道,邱灵霄比她还一脸委屈,微微瞪大了双眸:“阿舒,你怎么这么想我。如果你不惹我生气,我怎么舍得惩罚你。你觉得这两天是我在无理取闹吗?”   “是我的错,我知道错了,不该惹你生气。”邱知舒立刻认输闭嘴,低眉敛目很是柔顺乖巧。   她就不该刺激这只熊孩子,真继续说下去,熊孩子又该发病了。   邱灵霄很满意她的自觉,继续托腮看着邱知舒风卷残云的吃相。食指点了点光洁的下巴,提醒:“阿舒,这里。”[1]   邱知舒虎着脸擦掉溢出嘴角的汤汁,看了眼窗外天色:“这个时辰,你不是该睡觉了,还不困吗?”   言外之意,就是怎么还不走!   “……在等你啊。”邱灵霄歪歪散散仰躺回去,靠在椅背。   邱知舒震惊:“今夜你要与我同睡?”   你做梦!劳资初.夜是留给我老婆的。   邱灵霄一副这是上神的恩赐,汝等屁民还不快快谢恩的傲娇表情点了点头。   又接着说:“阿舒很听话,所以我决定,送你一只最新的宝儿。我花了一个下午的时间,才缝制好。手都伤了,看!”   说着张开一只手,给邱知舒看她用红线绑着纱布的两根莹白手指。   “宝儿?”邱知舒抖着手接过丫鬟送到眼前的那只宝儿,声音干涩:“就是你睡觉一定要有的那个宝儿,没有它睡不着的那个?”   邱知舒眉头都皱成一团。   太nm丑了!   比之前见过的任何一个,都要丑!   “每个宝儿都是与众不同的,这是独属于你的宝儿,很漂亮吧?阿舒你要好好珍惜它哦。”邱灵霄微笑。   邱知舒嘴角抽搐,难以形容:认真的的吗?   这娃娃,该怎么说呢?   按说都是几块布缝到一起,本也丑不到哪里去。但熊孩子属实人才,靠着超人一等的才能,硬生生创造出了这等魔物。   以往远远一瞥就得了,现在干脆还送她,果然是新的折磨人的法子对吧。   这方法,不得不说,对视觉系的人来说,简直是种惨无人道的摧残,视觉上的荼毒,精神上的污染。   快想想她老婆的绝世容颜,洗洗眼。   以后干脆DIY一个宋矜的手办,随身带着吧。   胡思乱想结束,邱知舒看着手里呲开血盆大口微笑的宝儿一阵难受,但还是硬挤出个笑容:“谢谢主子,我会好好珍惜的。”   “…啊湫。”一小股寒风从窗柩缝里钻进来,引得邱灵霄打了个喷嚏。揉了揉小鼻子说道:“吃好了我们洗漱躺下吧,我好困了阿舒。”   邱知舒:差点忘了这茬。   “我……”邱知舒拒绝的话还没说出口,两肩各被一名丫鬟按住,身前桌子被人撤走,换上洗漱木盆,梳子一应用品。   丫鬟咧嘴笑:“奴婢替舒小姐洗漱。”   作者有话要说:  [1]:这个片段让我想起看过的一个剧,哈哈哈搞笑片段。高冷前辈点了点下巴,示意有饭粒。下属因为太紧张,以为对方是索吻,心理建设了好久,舍身亲了上去。(哈哈哈哈哈大型社死现场,头给我笑飞。)   化为以下人物,大概会是这样。   邱灵霄点了点嘴角:这里。   邱知舒擦掉嘴角的汤汁(冷漠):哦谢谢。   宋矜指了指嘴角(示意有饭粒):这里。   邱知舒凑上去啾地亲了一口(捂脸羞涩):老婆索吻都这么直接。   宋矜(眼神一暗),扑倒之。感谢在2021-03-04 23:27:46~2021-03-07 23:46:2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井上黑 1个; 第28章 逼亲   芙蓉这时候反应过来, 正要跻身上前。却被邱灵霄叫住:“芙蓉,你来为本小姐洗。”   芙蓉只得点头称是。   邱知舒愣愣地被人伺候洗漱,心中只一个想法:老婆, 我脏了!   一柱香后,看到落霜轩主殿地面刚刚铺好的地铺, 以及高床软枕舒适的床榻。   邱知舒:“……”   橘猫发出不道德的笑声:“玩家在期待些什么。”   邱知舒:“才没有期待好不好。”   赶紧钻进地铺, 睡就睡吧, 反正这种苦日子快到头了。   她老婆就快要来娶她了。   肯定的。   到时候再也不用陪熊孩子演戏了。   橘猫:“玩家你的武功就差最后一层, 今晚睡一觉就可以大成。到时候就算屠了整个永锦候府, 也没人能制得住你……”   没等它说完,邱知舒打断:“然后呢?你觉得宋矜会喜欢这样一个毫无人性的杀人机器?再说了, 游戏最正确的玩法,难道不是角色扮演,然后进行攻略?”   橘猫:突然发现她说的好有道理, 无法反驳。   邱知舒在枕头上蹭了蹭寻了个舒服的姿势:“你带过其他玩家也应该知道,玩游戏最重要的不是结果, 而是过程不是吗。”   橘猫没什么自信的道:“除了你,我只带过一个玩家。她死了,所以没有参考价值。”   邱知舒:“对了我上次就想问了,上一个玩家究竟发生了什么, 玩游戏还会有生命危险?大橘, 你必须告诉我实话,玩个游戏把命真丢了那哪成啊。今天必须给我一个说法!”   橘猫:……   邱知舒:“快点说, 别装死。否则我就罢工,不玩了。一直咸鱼,看咱耗得过谁。”   橘猫甩了甩尾巴,好半天才说:“她是在游戏中自杀, 现实中命也没了。所以啊……我才说,让你不要在游戏里作出主动寻死,放弃生命的事,被别人杀了可以重来,但自杀是没有重来的机会。死了就是真的死了。”   “这么重要的信息你现在才跟我讲?”邱知舒瞪眼,手都抖了:“万一我哪天一个不小心,摔了一跤死了。这算自杀还是他杀啊?你给我讲清楚啊大橘,咱俩是好伙伴,你不能害我啊。”   橘猫:“玩家意外身亡算他杀,只有你主观放弃生命并采取行动,才算。”   邱知舒:“哦这样啊,那我就放心了。没人比我更想活了,如果有长生不老药需要人试验,我绝对是第一个报名的。”   橘猫:……   被吹灭烛火的昏暗房间,突然响起一声。   “……阿舒。”   切断和橘猫的联系,邱知舒睁开双眼:“嗯?”了一声。   入目第一眼是摆在枕旁的宝儿,魔神一样呲牙咧嘴冲她乐。赶走那点不上不下的鸡皮疙瘩,邱知舒翻了个身,眼不见为净。   “你想嫁人吗?”床榻传来一句。   邱知舒望着床榻那道背着她的身影,想邱灵霄今夜精神头怎么这么足,她不是到点就困得不行吗?   没等她回答,邱灵霄又轻声说:“如果嫁人的话,你就要从候府离开了。”   邱知舒扯了扯嘴角,无声笑。   她当然知道,就等着她老婆来接她呢。到时候就拜拜咯,熊孩子!   而且……这可不算她违背誓言,没有逃走,是被人抢走哦。   邱灵霄:“今天有人来候府提亲,指名要你。”   “哦。”邱知舒表面淡定,假装不在意:“谁啊?”,心里激动不已,答案呼之欲出不是吗。   邱灵霄给出了她心中唯一的正解:“当朝宰相,宋矜。”   邱知舒往被窝里缩了缩,快笑开花。   不愧是她亲亲老婆,效率就是快!   唉古代结婚的繁文缛节好像挺麻烦,不过为了交杯酒入洞房什么的,再麻烦也值得。   胡思乱想了一些不和谐的画面,邱知舒羞涩地捂了捂脸,干咳两声,正想装模作样问婚期定在何时。   就听邱灵霄接着淡淡道:“不过聘礼已经被母亲退回去了,这桩婚事她不同意。”   邱知舒:……   红彤彤的小脸立刻转黑,由黑转青,再变白,五颜六色煞是好看。   邱知舒咬牙,被窝里攥紧了粉色的小拳头,轻轻一握便是轻微爆空声,是空气被挤压捏碎的声音。   怎么办,突然好想宰个人什么的。   游戏过程体验感不好,那就干脆不要过程吧。   床榻传来动静,是邱灵霄坐起来了。邱知舒紧攥的拳头松开,听她幽幽道。   “阿舒,你待在我身边快乐吗。”   邱知舒兀自还在生气,闭上眼假装睡着了不想搭理她。   床榻传来轻轻叹息一口,“你不说话我就当你默认了。”   “既然和我待在一起是开心的,不要再想着离开好吗?”   簌簌动静,是邱灵霄摸摸索索爬下床的声音,她再度开口,语气不太对劲:“我天天和你待在一起,却也不清楚你何时勾搭的宋矜。让她愿意下聘娶你。我承认你有本事,阿舒你厉害,你比我想的还要聪明太多。   我也一直知道你只是假意臣服于我,但想着只要对你好,总有一天你能真的,把我当成你真正的重要主子,不再想着离开。   然后呢……我现在发现,抱着这样的想法的我,太蠢了。   把选择权交给你,实在太愚蠢了。   你就留下来吧。”   邱知舒眉头越发不安的颤动,耳朵注意到邱灵霄已经站到地铺旁边,非常近的距离幽幽重复一遍:“留下来陪我吧。”   就是这一句,让邱知舒好奇把眼睛眯开一条缝,顿时三魂去了七魄!   双眸猛地瞪大,瞳孔扩散。她动作灵巧地一个翻身,闪着寒光的弯刀匕首插进了她刚才躺的地方,刺入棉被。看方位,还特么本该是她心脏的位置。   “邱灵霄,你tm想杀我?”邱知舒声音拔高,寒毛直竖,后怕不已。   幸好她今夜还没开始最后一层的“入定”,否则五个小时的入定,等不到醒来,心脏绝壁被人戳个对穿。   可她话刚出口怔住,看邱灵霄摇摇晃晃拔出匕首,站起身来。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她闭着眼啊。   “哎我去,你醒着吗?”   邱知舒晃了晃手,悲愤莫名。   梦游啊摔!!   梦里都想杀我,多大仇多大恨!   邱灵霄举着匕首,顺着邱知舒发出声音的地方摇摇晃晃走过来。   “阿舒,不要走。留……”   话没说完,就被邱知舒干脆利落一个手刀放倒了。   邱知舒骂骂咧咧:“不走个屁,熊孩子赶紧给我躺下吧。”:她的手法可比当初撸走她那群人好多了,叫一个干脆利落。   砰!   邱灵霄软绵绵倒在地铺的被子上,匕首也落入邱知舒之手。   形势急转,现在轮到邱知舒手握匕首,对着手无缚鸡之力,失去意识的邱灵霄。   十四五岁的少女骨骼还在发育,看起来纤细又孱弱。可就是这样看起来花骨朵一样的青春少女,她头顶上一片红海洋,死她手里的npc不计其数,至少上百人,这是食人花吧!   邱知舒乌由了福被阻断和宋矜婚约的气恼,长期被使唤欺凌的愤怒,和来到这个世界之后的压抑一股脑钻出来,刺激着神经。   握着匕首的手加大了力度,攥的很紧。   这样的祸害,就算杀了她,也是为民除害吧。   更何况,她还想杀她。如果等她醒了,也会抱着同样的想法吧。   这只是正当防卫,防患于未然。   避免再次抽卡的结局。   橘猫再次上线,邱知舒问它怎么出来了。   橘猫:“系统监测到玩家精神值波动异常,我只是来看看。”   邱知舒沉默半晌,说:“你是担心我杀了她吗?”   橘猫冷冷清清的竖瞳,毫无波动:“不担心,玩家你不会动手的。”   邱知舒挑眉:“为什么?”   橘猫:“就连那些刺客,你都只是击败,虽然眼睁睁看着他们任务失败,自己选择咬破嘴中毒牙死去,但因为不是你亲手杀的,所以你不会有内疚感。因为你害怕背负人命,所以你不会亲手杀她。”   邱知舒噗嗤笑了,努力营造的那种肃杀气氛顷刻全无:“大橘,你别夸我,一夸我容易飘。虽然我这个人最大的好处的确就是善良,走在路上连蚂蚁都舍不得踩死。”   橘猫:……?我没夸你。   而且,看你晚膳吃兔肉吃得挺开心的。   邱知舒双肩垂下来,叹口气:“谁让你们游戏这么真实,我怕……”   橘猫作保证:“玩家其实可以不用担心,等你游戏完成,到时候会帮你删除游戏相关记忆,不会影响你现实生活。”   邱知舒拧眉:“臭大橘,你还有多少秘密瞒着我?删除记忆?我之前怎么不知道,到时候你把记忆删了,五千万是不是也不用付了?”   橘猫小声:“……会付的,放心吧。”   邱知舒:“我不信,你给我保证,到时候不删除记忆。大橘,大橘……你猫呢?话说到一半,有本事别跑的。”   橘猫被念得顶不住,主动断开联系遁走。   橘猫跑路,邱知舒目光重新落回到邱灵霄身上。看了好半天,才道:“算你运气好,摊上我脾气好的,换个玩家,早就灭了你千百回。”   嘴里这么说着,邱知舒先把手里匕首丢到窗边和人差不多高的青花瓷瓶藏起来,又揪起邱灵霄后脖颈子,把人提溜到床榻塞里面再不管。   等第二天一早起来,邱灵霄果然什么都不记得,还和平常一样。   之后好几天,白天邱灵霄都表现得非常正常,没有任何想杀邱知舒的想法。   只有到了晚上,邱知舒经常睡到半夜,床边立着个手拿利器,闭着眼睛直直对着她的少女。惊得她睡觉再也不在床上,改到房梁上睡去了。   躺房梁上,看梦游的少女将枕头戳成个筛子,茫茫然摸了下空空的床榻,然后抓起一把棉絮满足地回去睡了。   邱知舒:……   蛇精病啊,老婆快来!再不来,她真的要被熊孩子吓出心理阴影了。   至于为什么被熊孩子吓成这样也不直接离开,当然是因为她这次想要光明正大,堂堂正正地进宋矜的家门。   而且她老婆,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宰相。行的端坐的直,说过的话一言九鼎,言出必行!   区区退婚,怎么难得了老婆大人。   她对宋矜的办事能力有些绝对且盲目的信任,而宋矜也没有辜负她的信任。   果不其然,在聘礼被退的第五天。   宋矜骑着高头大马,身穿喜服。大张旗鼓地带着赐婚的圣旨,还有诺大的迎亲队伍招摇过市,一路直奔永锦候府而去。   宰相下聘也敢拒绝,那皇帝赐婚……   看永锦候府这回还有什么胆子拒绝?!   “而且那八抬大轿就在候府门口候着,等着新娘子上轿。   宰相宋大人这是逼着候府立刻交人,迫不及待娶新娘回家啊。   你们不信?不信赶紧去候府看看,现在还在那堵着呢。”茶肆酒楼里,八卦一传十十传百,听得围观群众那叫一个眼冒金光,没急事的闲人纷纷表示要去凑个热闹。   一时间,看热闹的百姓从四面八方往永锦候府赶去。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1-03-07 23:46:27~2021-03-08 00:47:3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第29章 告别   “场面真有如此盛大?”   “那肯定, 你们自己去瞧瞧就知道了。红妆铺了三里地,这还是因为准备时间仓促,这几日把京城里大大小小绸缎铺都快买完了。还听说请了几十名绣娘, 簪娘日夜赶工,才在今日之前赶出了一套凤冠霞帔。”   “走, 咱们定要去瞧瞧!去的晚了, 没得看了。”   永锦候府, 逐渐围了许多人。甚至惊动了城卫, 前来为宋矜的求亲之行保驾护航。   守在门口的两名门童和护卫眼角抽搐, 此生头一回见到这种阵仗,颇觉大开眼界。宰相人虽然进府了, 但吹吹打打的迎亲团队还在外头等着,加上吵吵嚷嚷的人群,让人一个头两个大。   看到那些被城卫拦着, 还一个个伸长了脖子,恨不得越过候府高高的院墙, 翻进去看看的人们。一双双渴望热切的小眼睛,真是看得护卫和门童心情复杂,内疚感都上来了。若不是职责所在,真想放他们进去, 看个够。   没多时, 这热闹更甚。   是因为一身形绰约红嫁衣新娘由宰相大人执手,从候府一步步接出来, 迎上花轿。   中间下台阶时或许叫裙摆绊着,新娘跌了一跤,虽然被宰相大人稳稳接住,但一刹那也叫前排群众看清新娘秀丽的下半张脸, 起哄声愈浓。   宋矜冷白的肌肤在正红喜袍的映衬下愈发剔透,抿直的唇若点朱。   一双寒冰玉魄眼眸没什么表情地扫过来,便叫温度都低了好几分,扫到哪里,起哄声自动消音。   直到宋矜上马,挥鞭之前轻轻勾唇来了一句:“今日来宰相府观礼者,皆有赏!”   冰水一样的气氛才转瞬沸腾,喧嚣更上一楼,围观群众纷纷潮水一般随着迎亲队伍往宰相府挪去,场面可谓壮观。   迎亲队伍离开,永锦候府从门庭若市再到恢复冷清,也不过前后不超一个时辰的事。   候府明明只是少了以往在他们眼里毫不起眼,不轻不重的人。如今却因为她,连圣上都惊动。迎亲仪仗更是闹出这么大动静,整个京城,乃至天下很快都知道这件事。   ……   “那贱种……她何德何能?”   候府大厅里,柳怡岚在满地狼藉中,竭力保持着稳重,可手却忍不住在抖,喃喃道:“她何德何能,让一个两个,为她这般疯魔。她果然是问题,绝对有问题。”   “是啊,邱灵霄也就算了。”邱南鹏也是一脸魔幻,到现在还没回过神:“宋矜从未见过她吧,突然指名点姓要娶她就很奇怪,甚至惊动圣上赐婚也一定要娶她,就因为一个梦境,有这么简单?”   “这么糊弄的理由,你信吗?”柳怡岚冷笑一声,阴阴的笑。   邱南鹏拿不定主意:“这倒说不准,以前也不是没有托梦之事……”他抬头看向柳怡岚,顿时被后者此时阴毒的表情吓到怔住。   “区区奴婢生的贱种,好大的本事!!”   柳怡岚面容扭曲,恨恨地突然笑出来,笑声}人:“别以为这样就赢了,不可能被你赢的。”   邱南鹏右眼皮跳了跳:“娘你还想怎么赢?”   “贱种就该认命,妄图染指不该属于她的尊荣,就要付出代价。苟且来的富贵,也要有命享才行。”柳怡岚冷冷笑,笑得邱南鹏骨头缝里钻心凉。   邱南鹏瞳孔一缩:“您到底做了什么?”   “与你无关,就不要多嘴问了。”柳怡岚一挥袖,想起另外一件令人头痛的事,拧了拧眉。   却没等她多说一句,那头痛的源头已经自己上门了。   “三小姐……请止步,不要再!”丫鬟嬷嬷们已经尽力拦住,却不敢真得使劲阻拦,很是为难地瞅着柳怡岚:“夫人,奴婢已经拦过了。可是三小姐不肯回去,非要闯进来。”   “人呢?母亲!”邱灵霄一脸暴躁,四处寻找无果后,开始质问:“我就离开一会儿,你就把人给我放跑了?”   “邱灵霄,这是圣旨,你打算抗旨不遵吗!还有……你方才闹得还不够乱吗,为了区区一个玩.物,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   柳怡岚指了指桌上那明黄圣旨,恨铁不成钢地看着邱灵霄,在后者下一个举动之后暴怒出声:“孽障,你敢撕一个看看?”   邱灵霄动作被吼得顿住,但她不觉得这是什么大事,反驳说:“反正圣旨是舅舅写的,他疼我。就算撕掉也没什么,他重新写一张就好了,叫她们合离。”   柳怡岚总能被邱灵霄气到七窍生烟,抖着手问她:“你知不知道什么叫做一言九鼎?皇上说的话,那是能轻易收回的吗?何况还是圣旨!”   邱灵霄眨眨眼,把圣旨归还桌上。走近几步扯住柳怡岚衣衫撒娇:“母亲,您再疼爱我一次。帮我把阿舒找回来好不好。不是你说的,我想要什么都可以,你都会送到我手上的吗。”   “可是那个贱种,她不配得到这一切。你究竟为什么……对她执念深重?”柳怡岚语气软下来,但还是想不通地追问。   “你想要丫鬟,为娘再给你买百十个,你想要宠物,为娘也……”   邱灵霄幽幽地叹息说:“……因为还没有玩腻啊。”   “你换个人一起玩不可以吗?姓邱的子弟那么多,主脉,旁支。你想要谁都可以,玩死了也没关系。为什么偏偏非她不可?”柳怡岚音量加大。   邱灵霄一本正经眨眨眼,丝毫不觉得这是什么值得探讨的问题,而应该是所有人都知道的常识才对:“因为阿舒只有一个呀,谁都不是她。就算有长得一模一样的人,那也不是我喜欢的阿舒。”   但这个“常识”,显而易见刚刚被柳怡岚等人得知。在他们看来……不可理喻!   这已经不仅仅是任性可以简单概括。   邱灵霄抬眸,音调软软:“母亲,我只想要她。”眼神却是偏执到令人心惊,如懵懂的幼童对看上的玩具那般执着,咬定不松口。什么都抛到脑后,只有眼前这一样东西。   “你能……把她带回来吗?”她话尾加点祈求,眼圈泛红。   屋子里霎时陷入死一般的寂静,柳怡岚感到有些晕眩,倒退半步,有些踉跄地由丫鬟扶住:“夫人当心。”   柳怡岚缓息了片刻,才像是整理好心情。摇摇头站直身体,轻轻吐出一口气:“来不及了。”   “什么来不及了?”   “她不可能回的来。”柳怡岚没有说明,但又好像什么都说了。她硬挤出一个慈祥温和的笑,却令人感受不到温度:“忘了她吧,灵霄,母亲会给你找到更有趣的玩具。”   邱灵霄愣愣地被柳怡岚揽入怀里,靠在胸前突然抬起头,双目直直瞪着柳怡岚:“回不来…是什么意思?”   ……   邱知舒坐在舒适又气派的花轿中,即使被红盖头挡住视线,什么都瞧不着,依旧乐得开心。   尤其一想到外头娶她的人是宋矜,就更开心了。她抿着小嘴,指尖忍不住兴奋地在膝盖上敲敲打打,模拟弹钢琴,嘴里轻声哼着梦中的婚礼小调。   表面正经,心里已经激叫起来。   啊啊啊今天宋矜也太飒了吧,简直要了她的命。   她的意中人,果然骑着白马,娶她来了。   橘猫:“恭喜玩家得偿所愿,距离攻略目标更近一步。”   邱知舒揉了揉脸,压抑紧张,嘴角却半天下不去:“不多说,也有你一半提供情报的功劳。大橘谢谢奥,这份恩情,为娘记在心里了。以后一定会报答你的。”   橘猫:“别客气,只要你认真攻略就好。对了,我是想提醒你一声,刚刚系统刷新,有个SSS级NPC好感度刷满了。”   邱知舒愣怔一瞬,一直打着节拍的脚停住:“谁啊?”   橘猫肥胖的身躯趴下,白色胡子动了动:“玩家你接触的SSS级并不多。”   邱知舒:“……”   答案毋庸置疑,宋矜就在她周身不超过十米,好感度很明显的在她眼前晃悠,还卡在四五十上下。   那么,她唯二接触的SSS级,只有……   邱知舒笑容淡下去片刻,又很快重新扬起:“不亏小仙女陪她演这么久,还留下这么多疤。熊孩子还是底子浅好忽悠啊,轻易就攻略。”   橘猫一语道破:“我觉得玩家你并没有想认真攻略她,只是误打误撞而已。我感觉你从头到尾,只是在利用她。”   邱知舒捂脸:“大橘,你污蔑我。我伤心了,小仙女都是最天真纯洁的,才不知道什么是利用呢。”   橘猫:“……无所谓了,反正我只是想告诉你。如果你早些时间绑定她作为主CP,现在游戏已经结束了。第二,邱灵霄这个角色卡已经被收集,她的属性会自动加成,成为你所拥有的技能卡,每自然日可使用一次,机会不累计。”   “就算你这样说我也不会后悔的。”邱知舒勾唇,又问:“什么属性?不会是抽人技能吧。那我……”   橘猫:“傀儡。”   邱知舒重复一句:“傀儡?”她微偏了头,眸光逐渐炙热:“我确定没有听错?!是我想的那个傀儡吗?”   橘猫:“没有错,傀儡是只听从你的从属。不过你的傀儡是什么形态,性格,拥有什么技能,完全需要你一一设定。创造傀儡所需材料,需要在橱窗自行购买!”   听到前面邱知舒还很激动,到后一句又平静下来,很是痛心疾首:“你们游戏果然啊,想法设法骗玩家的钱。我兜里本来就干干净净没两个子儿,现在还倒扣五百万,你还要我怎样,是不是把游戏通关的五千万提前预支完才满意。”   橘猫非常冷静:“玩家可以选择不用傀儡,不就不花钱了?”   邱知舒更加悲愤:“我怎么忍得住?”   橘猫:“……”   邱知舒露出向往的表情:“傀儡啊,听起来多酷。”   橘猫:“自己忍不住,不能怪别人。”   邱知舒忽而叹口气:“我现在突然有点后悔。”   橘猫:“……后悔什么?”   邱知舒摇摇头,“我不应该只留一封信作为告别的,太简单了。”   橘猫:“玩家你是因为从她那里获得好处,傀儡技能,所以在愧疚吗?”   邱知舒:“为什么这么想?”   橘猫:“因为如果是这样的话,大可不必。不要对NPC太抱有真情实感,她们只是一场游戏而已。”   邱知舒语重深长:“……大橘,其实你不用时时刻刻提醒我这是游戏。我当然知道,也很清楚明白。所以就算你不经常故意出来刷存在感,也不会让我感到混乱放心吧。”   橘猫半天才回答:“那就好。”   邱知舒欣慰地笑了,笑着笑着突然面色一变,拧眉抓紧胸口。   橘猫:“玩家怎么了?”   邱知舒也不知道,胸口的疼痛来的快去的快:“没有我就是心跳好快,是不是因为第一次结婚太紧张了,所以心绞痛啊……嘶!”说着倒吸一口凉气,又开始疼了。   橘猫眯眼:“玩家你该不会中毒了吧?”   邱知舒脸色惨绿惨绿:“不是吧?今天是我大婚的日子,谁给我下毒,是不是掘他家祖坟了?”   “大橘,你帮看看,能查探出来是什么毒还是别的原因吗?”邱知舒急忙的问。   好不容易走到这一步,绑定了,便宜也占了,无赖也耍了,死缠烂打要宋矜娶自己。她娶了,结果快要心肌梗塞。   啊啊啊什么鬼?   大橘,救命!QAQ   橘猫:“抱歉,权限不够,能查出你中毒,却解不了。   “而且,根据情景回顾推算,最有可能是候府夫人在你饮食中下了毒。”   邱知舒气到吐血:“毒妇毒妇!果然有毒啊!原来一直没放弃想杀我!”   不行,她得试试用内力试试,看能不能把毒逼出来。   双手悬于小腹,三花刚刚聚顶。疼痛便加倍,这招行不通。   与此同时,花轿停下,外头吹吹打打声中夹杂一声响亮的吆喝:“狮虎引门,迎新人!请新娘下轿!”   邱知舒白一张小脸,不管那些许多。她今日一定要和宋矜拜堂成亲!   宋矜早已下马,在马车旁伸出一只手候着。十分有耐心,明明看上去该很滥情的一张脸,却是那般专注深情地凝望,等待花轿中那人露面,牵起她的手。   双手交握的一瞬间,邱知舒真得觉得值了。   “一――拜――天――地”   “二――拜――高!”   “咚――!!”   第二拜还没完全下去,邱知舒已经一头栽倒地上,大团大团乌黑的鲜血染红了衣襟。   将大喜之色的红色喜服浸得颜色更深,看上去是多么的不详又糜.艳。   周围都被这变故惊呆了,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吹唢呐的也不吹了,起哄得也闭嘴了,打锣的也放下了手,短暂地一瞬间死寂空白后。芙蓉也像是吓呆了,她手足无措呆立一旁。   宋矜同样震惊,她没有想到会是这样的发展。明明就在身边,却因为震惊都没第一时间接住。   邱知舒被宋矜扶起来的时候,还在哇哇吐血。她想她大概知道这毒的作用是什么了,把身体里的血吐光,然后失血过多而亡。   但这不重要,重要的是……   “宋矜,宋矜咳咳咳……你听我说。”   邱知舒被喉管不停涌上来的血腥味刺激的呛咳不断,好容易咽下去一点抽出机会,趁宋矜附耳过来的时候飞速且恨恨地说:“害我的人是候府的大夫人,是她给我下的毒。你要给我报仇就找她,准没错!”   “咳咳还有,芙蓉要帮我照顾好。她想做什么就去做吧,别让邱家人伤了她。”   说完最在意的两件事,邱知舒还眼睛亮盈盈带着期待的盯着宋矜,等她给一个保证。毕竟谁也不能拒绝一个将死之人的遗愿不是?   宋矜:“……嗯,好我记住了。”   邱知舒不知道宋矜出于被她道德绑架,还是本就有这个想法,所以轻易答应。但她此时真的满足了,以前看电视剧最烦一个下毒凶手演三十集,轮到她自己了,怎么着也不能够啊。   必须让宋矜马上知道谁是凶手,必须替她复仇!否则咽不下这口恶气。   她的交杯酒。   她的洞房花烛。   她浪漫又温馨的……   幻想那么久,脑内做了那么久准备演练的初.次全都泡汤了!   ……   邱灵从柳怡岚那里离开时是非常生气的。她讨厌柳怡岚不经她的同意,擅自夺去阿舒的生命。   阿舒,明明应该死在她的手上。   游戏才正要步入正轨,她怎么能先死掉?   都是母亲,害得这一切!   她明明说过,无论做什么都可以。   但其实根本就不是这样。   阿舒被杀掉,是因为自己大意了。   和当初风筝意外被撕一样。   那么,掌控撕掉风筝的人,不会有人忤逆她,才算是正确的呢?   张嬷嬷眼皮一跳,看邱灵霄突然发疯对屋子里的东西又打又砸,已经习以为常,压根不去管。只是站到角落,以免自己被误伤。   砸到门口的某个巨大花瓶,印入眼中的某个匕首还有纸条。   邱灵霄本来没有在意,怒火发泄够了都走到门口,又退回去,在张嬷嬷想不通的眼神中捡起这两个垃圾。   透过邱灵霄肩膀看过去,满是褶皱的纸张,歪歪扭扭的字体,还被重重的划了一笔,看样子是写信的主人觉得不满意,所以才划掉重写。   可是这个内容,却令张嬷嬷眼皮一跳,原来在这之前,还有这么一封信。   但是三小姐没毛病吧?   整封信满满的嫌弃厌恶,她怎么越看越开心,还笑了起来,   张嬷嬷浑身一僵。   因为她看到邱灵霄笑着笑着流下眼泪,笑容灿烂着泪流满面。   “阿舒!居然被你耍了。你早知道能够离开,肯定母亲下的毒,你也知道吧。你肯定不会死对吧。”   “你太棒了,只有你能让我开心的快要疯掉了。等我抓到你,就杀了你吧。”   “等我找到你,就杀了你吧。”   杀了你吧!   杀了你杀了你!!   杀了你杀了你杀了你杀了你杀了你!!!   纸张从掌中轻飘飘跌落,邱灵霄眼中带泪,嘴角挂笑。   张嬷嬷在后头捡起纸张看了一眼,没发现哪里不对劲。可仔细看了两三遍后,突然察觉不对,赶紧揣着这张纸离开了。   “熊孩子,我这两天就要走了。   希望你不要太想我。   忘记和我有关的一切吧。   你太任性了,真的烦死了。   好讨厌你。   好讨厌你!!   宝儿和风筝被我弄坏了。   重新赔了你一个。   对你来说,他们可能……   不太一样。   起码,样子我已经做到差不多还原。   啊就这样,最后说一句,我真的太讨厌你了。   张嬷嬷刚出了落霜轩,追上邱灵霄。后者就对她伸出手:“……给我。”   “什么?”张嬷嬷装傻。   “你刚刚捡的东西。”邱灵霄盯着她:“那是本小姐的。”   张嬷嬷:“……”   即使不甘不愿,却只能还给她。   “不许将这事告诉母亲,否则本小姐有的是办法弄死你们。”邱灵霄警告。   张嬷嬷哆嗦了一阵,连忙点头。   新婚当天邱知舒死讯传回,半个月过去,邱灵霄呆呆坐在落霜轩那棵榕树下,望着那棵树。   “小狗,快从树上下来,不要让本小姐抬头看你。”   张嬷嬷一愣,抬头看去,树上哪有什么人?   再看身边的三小姐,怒着怒着突然松懈下来,好像被针扎了的气球,整个人的精气神都跟着被带走。   邱灵霄趴在冰凉的石桌,如冬眠失去活力的蛇:“阿舒,你快回来吧。”   我好想你啊,阿姊。   作者有话要说:  大家猜猜是哪个时刻,熊孩子好感度突破100的?猜对了有100晋江币奖励!仅限前三名童鞋!感谢在2021-03-08 00:47:33~2021-03-12 00:52:5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第30章 小邱掌柜   随着邱知舒等级不知不觉的提升, 已经到了10级。游戏中心跟着大变样,再也不是当初那个四四方方像毛坯房的简约风格装修。   而是一套现代轻奢风的一室一厅,家具水电一应俱全。窗户明亮甚至可以看到外面风景, 还是个海景房。   但不变的是……依旧打不开的门窗,以及客厅吸引眼球的转盘。   橘猫从转盘上跳下来:“玩家你怎么了。”   邱知舒坐在沙发蜷成一团, 背影都在写着孤独, 声音充斥落寞:“大橘, 我现在很生气, 非常生气。你能让我一个人待会儿吗?”   橘猫挪动着圆滚滚的身子, 起跳跃上了沙发。拿脑袋顶在邱知舒腰上,给她打气:“玩家别闹, 快起来继续,你离成功只有一步之遥。”   “大橘,我这次真的被打击到, 我受伤了。”   邱知舒哽咽说着,继而嚎啕大哭:“我的交杯酒, 还没来得及和宋矜喝。我的洞房花烛也没了,我什么都没了。呜啊啊我虽然和她有了夫妻之名,但还没有夫妻之实。我不甘!我不甘心啊大橘!”   橘猫皱着一张忧郁的小表情,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邱知舒继续哭:“我还死在她怀里, 得给她留下多大的心理创伤。她对我好感度都过半了, 这下肯定飙到八九十了吧。呜呜我成了宋矜得而复失的白月光,她肯定永远都忘不掉我了。”   橘猫:“这不是好事吗?”   邱知舒哭得更狠了:“好个屁!我下个角色卡该怎么攻略啊?得不到的白月光永远是最好的, 宋矜越忘不掉我,我就越难攻略她。我这不是自己给自己增添难度吗?”   悲伤辣么大,世界这么小,都快装不下。   橘猫嘀咕:“所以说, 玩家努力活下去啊。越到后面越难的!”   “你以为是我不想活的吗?我那么求生欲旺盛,你也看见了,是这个世界,处处充斥着对我的敌意。一定是上天嫉妒我的美貌,才让小仙女受尽磨难。”   邱知舒吸了吸通红的鼻子,回手把橘猫抓到身前,第一下还没提起来,做好准备第二次才轻松提起。撸着毛绒绒而橘黄的猫毛。   后又捏着橘猫软软的猫爪垫儿,把它提起来一脸悲痛欲绝的说:“而且……这事让我弱小而脆弱的心灵受到了严重的摧残伤害,多年努力付诸一炬,你明白那种痛苦吗?你明白吗大橘?”   橘猫:“我不明白,玩家你根本连一年时间都没活到。”   邱知舒瞪眼,顿时眼泪也止住了:“……瞎说什么大实话。”   橘猫:“玩家不要气馁,反正你也不是死第一回 ,一回生二回熟,就当积攒经验了。”   邱知舒咬着牙关:“大橘你真是个聊天鬼才。”   橘猫喵了一声:“谢谢玩家夸奖,心情好了点吗,那继续游戏吧。”   邱知舒立刻松开橘猫,转头继续忧郁:“还没有,就这样吧,我现在已经是个死人了,你不要来劝我,让我再体味体味熟了是什么滋味,毕竟……一回生,二回熟嘛。”   橘猫:???   橘猫静静地看着她:“玩家你指定有点毛病。”   邱知舒先是蹙了蹙眉,后肯定点点头:“很有可能,大橘你说的没错。我可能就是出问题了,哎心里很难受,压力太大了,我抑郁了。”   邱知舒躺倒装死:“这算工伤吧,你们游戏是不是该负点责任?”   橘猫炸毛:“我们负责什么?”   邱知舒理直气壮道:“肯定赔款啊,毋庸置疑的。我都成这样式儿了,你们心里过意的去吗?好意思吗?”   橘猫:“……挺好意思的。”   邱知舒悲痛欲绝:“有没有人性啊?”   橘猫开始不要脸了:“我本来就不是人,是猫啊。”   邱知舒手指颤抖:“大橘你学坏了,你都跟谁学的?”   橘猫冷眼:“这里还有其他人吗?”   邱知舒:……   “我不管,反正你们必须对我负责。给我幼小受惊的心灵一点安慰。”话到后面,开始耍起无赖。   橘猫:……   大大的无语一阵,橘猫计算了下它可调动的活动经费,语气像极了打发讨零花钱的孩子:“行吧,给你可以了吧?”   邱知舒瞬间开心,从沙发上坐起来星星眼:“给多少?”   橘猫吞吞吐吐:“五……五十吧。”   邱知舒立刻躺回去装死,话都不想说。   橘猫:……   “你说吧,你要多少?”   “起码这个数!”邱知舒伸出三根手指,比了个ok手势。   橘猫试探:“三百?”   “后面加个万。”邱知舒嘻笑:“三百万。”   橘猫背后的毛是真的竖起来,像一只肥胖的雄狮:“你疯了还是我疯了?”   邱知舒轻咳一声,有点尴尬。也觉得她自己报得太高了,软了软语气接着说:“这不是有商有量的嘛,三十万也成,不能再低了。”   橘猫烦不胜烦:“说实话,我感觉三十万你也是在故意为难我。”   邱知舒不敢置信:“不是吧?我买个武功秘籍就花去五百万,我不信你作为客服,连三十万都没有。而且这钱也没让你出,不是应该游戏出这个钱的吗?我这是工伤!好不好工伤!”   橘猫冷漠:“游戏里没有工伤这个概念,上个玩家死掉系统才给她家里人赔了钱。所以你要不干脆真的去死吧。”   邱知舒越发震惊:“大橘你变了,你居然为了区区三十万让为娘去死?!!你忍心吗?不孝子。”   橘猫懒得搭理她,只说了句:“最多五千,不能再多了。”   邱知舒张嘴就来:“二十万!”   橘猫胡子动了动:“六千!”   邱知舒小手一挥:“三十万!”   橘猫喉咙里呼噜噜声,盯着邱知舒:“一万,劝玩家见好就收!”   邱知舒不着不急:“五十万!”   橘猫彻底急眼:“你怎么还越喊越高?玩家你要这样报价的话,没得商量了,你一分都拿不到。”   邱知舒嘻笑,凑到橘猫跟前又比了个三的手势:“那咱俩一人退一步,三万块。”   橘猫犹豫:……   “你还纠结啥啊,你就退了两万。我可是退了四十七万。我都亏成啥样你还纠结呢,再纠结一会儿后悔了奥。”邱知舒往后一坐,方言都出来了。   橘猫觉得三万还能接受,晕晕乎乎就跟着拍板:“好,三万就三万吧,只要玩家你好好通关。”   邱知舒立刻笑了,幸福的搂住橘猫,一通乱揉:“果然是娘的好大儿,知道疼人。”   金额进入账户,邱知舒马不停蹄的进入橱窗开始选东西,不过只买了一个就立刻关闭再看都不看一眼。   橘猫呆了,它以为邱知舒敲竹杠是为了制造傀儡,但……   橘猫:“玩家你暂时不打算制造傀儡吗?这个技能还是很好用的。”   邱知舒点头:“我知道哇。”   橘猫磕磕绊绊的说:“但你没买材料,傀儡需要心脏,骨架,血液,经脉等。”   邱知舒反驳:“我买的不就是做它最需要的材料吗?傀儡之心,两万块啊。现在就剩一万了,你看我还买得起啥?”   邱知舒从沙发上站起来,赤脚踩在地板,冰凉的地面令她不自觉缩了缩粉嫩的脚趾:“而且……我早就看过傀儡锻造手册,傀儡的材料又不是只有橱窗在卖,我在游戏世界里随地捡不就成了,能不花钱的地方尽量节省,咱们要合理的过日子,拒绝能源浪费。”   橘猫彻底心死,在滴血:“……”   所以,那三万果然只是单纯为了坑它吧。   ……   “哎哟,小邱掌柜,又来给姑娘们送货啊。”   万花楼门口,老鸨挥着手绢笑脸吟吟打招呼。   她一开口就是一阵白烟,在寒冬冷天也穿得甚是清凉,仅外边披了件连襟夹袄兔裘,接着说:“你家的胭脂水粉真的不错,姑娘们都争着抢着用,紧俏的很。”   邱知舒连忙笑脸迎上去,从随身背着的布袋里掏出早已包裹好的几盒胭脂水粉:“是啊是啊,一直托吴妈妈的福,才让在下生意这么红火。这都是孝敬给您的,可不要嫌弃啊。”   她穿得其实也挺单薄,一套简简单单且没有过多装饰的襦裙,露大半脖子在外边,一开始吴妈妈还惊讶邱知舒的抗冷性,后来也习惯了,就当年轻人火气旺盛,何况她还是个A,和她们这些b和o是不一样的。   “唉呀小邱掌柜说得哪里话,奴家要感谢你才是,因为你的胭脂水粉,让姑娘小哥儿们个个看上去更加水灵,生意都好了不少。”吴妈妈娇羞捂嘴笑,手绢挥出去都扫到邱知舒鼻尖,带来一阵呛人的香气。   “那是她们本就生的好,加上吴妈妈手段好,会养人,胭脂水粉那都只能作点缀,起不了大作用,承蒙各位看得……咳咳。”   邱知舒一番恭维,尽管屏息,仍有些被呛住,咳一声揉揉鼻子,微不可查向后退了半步。   老鸨大笑:“小邱掌柜,你这小身子骨既受不得冻,便多穿一点啊。千万莫染上风寒,会要命的。”   邱知舒:“谢吴妈妈关怀,我身体好着呢,谁得风寒我都不会得的。”   两人在原地商业互吹了半天,邱知舒终于进门,微松口气。   轻车熟路从大堂穿梭后院,邱知舒一路上不断从布袋里掏出胭脂,和楼里的姑娘小哥儿们换银子。   等只剩下最后几个模样特殊最为精致的玉瓶与银盒包装样式,邱知舒不再售卖,一把捂住布袋,挡过伸到眼前的银子:“好了各位,今日的卖光了,就到这里了。”   有人嘤.咛一声,指着布袋:“少骗人了,你袋子里不是还有几盒吗?快拿出来,我们又不是不给钱。”   “这是别人提前订下的,已经卖出去了。”邱知舒无奈笑着解释。   “小邱掌柜,你做出来的胭脂水粉是我用过最好的。不过好可惜只抢到过一次,你怎么不多做一些出来?价格高一点也行,我银子都备好了。”一圆脸姑娘纳闷。   邱知舒耸了耸肩,对那位圆脸姑娘苦笑着解释:“不是我不想多做,关键人手不足啊。老爹铺子被拿去抵债,我就只能在自己家的地窖做活,哪里请得起帮手。”   “你挣的还少啊?”有人诧异。   邱知舒拍拍布袋:“这是为了赎回老爹铺子的钱,我正努力挣着呢。有了铺子,生意做大了,到时候就能请更多的伙计帮忙了吧。”   众人又和她唠了几句,见没可能买到了便纷纷定下口头协议,下次要多少多少之类的,要邱知舒备齐全。   邱知舒只得微笑点头答应,送走她的小财神们,终于有机会跨上楼梯。   走到二楼某个雅间,刚要敲门。   “进来吧,等你很久了。”那人对她这样说,然后一把抓住她扯进暖香居,并关上门。   邱知舒一边看她落下门上的栓,一边笑问:“小茉莉,你怎么知道是我?我都没出声还。”   “是琳琅姑娘说的,她一听脚步声就知道是谁来了。”丫鬟茉莉转过身,温温柔柔的笑:“小邱掌柜,里边请。琳琅姑娘等候多时。”   邱知舒抬步往里走,扬声:“琳琅姑娘,这次为了赶你要的货,我可是熬了好几个通宵的夜,才在今天按时交货。就为了这诚意,这次你也不能亏待我啊。”说话间已经饶过中室,屏风,到了最里间的起居屋,看到一美人跪坐于镜前梳妆。   “瞧你说的,我哪次亏待过你了?”美人只画了半面妆,露出的那只眼风情万种地回头嗔她一眼,视线一瞥圆桌上的托盘,里面放着两锭金元宝,还有银子示意:“那些,都是给你的。辛苦你了!”   “谢谢,谢谢惠顾啊老板。”邱知舒拿到钱钱,喜笑颜开,开心地像农民伯伯大丰收一般,将带来的珍货全部放到桌上,再一股脑把金银揽回布袋。   有了这些钱钱,老爹的铺子就可以收回来,支线任务完成!   她便可以立刻动身,进京找宋矜。   再设计一场惊心动魄的初见,让宋矜对她一见钟情最好。   就是好感度要从头刷,不过事在人为,她相信可以做到的。   心里给自己打完气,邱知舒正要告别。   就听琳琅温柔又态度坚决的送客:“小邱掌柜,今日就不多留你了,晚上要来贵客,奴家得好好准备一番。”   “什么样的贵客啊?”邱知舒脚尖都往外了,说完这句就想咬舌头,这该死的八卦魂,脑子没反应过来,嘴巴先问出来了。   打听人家工作隐私嘛这不是?   看,这下人家不回答,尴尬不。   怪不得嘴巴长前面,脑子在后面,所以跟不上了才。   “啊那什么,我就随口问问,你不用……”邱知舒往门口走,一边自己给自己找台阶下。   “知县大人设宴,今晚在此接待京城来的大官。”琳琅看过来,扯了下唇角,妩媚一笑,突然说。   “京城来的?”听到这两个字,邱知舒不急着走了,她停下脚步问:“是哪位大官啊?”   该不会这么巧,是她老婆来了吧?   琳琅扶发髻动作一顿,轻摇头:“不清楚。”   邱知舒瞳孔一缩,琳琅虽然嘴里说着不知道,邱知舒却觉得她心底清楚的很。   因为那一瞬间,琳琅身上迸发了强烈的杀意。   如果不是像她龙象般若功到达顶层这般的高手,可以做到锋芒内敛,浑然天成。否则习武之人身上都会自带一种气,这种气在情绪激烈之时,会更加明显。   琳琅就是一名武功高手,然而这个“高手”只是限于普通人的江湖武侠,对邱知舒来说,真的和蝼蚁没什么区别。   但琳琅和她无冤无仇,还是照顾她生意最大手笔的财神。邱知舒肯定不会拿她试手测验武功高低,甚至方便的话,她还能帮她一下之类的。   所以,无论今晚来的是谁,邱知舒都不可能袖手旁观。   因为心里想着事儿,邱知舒一路从万花楼回家,都没注意到她其实被人盯上了。察觉到不对劲,看过去的时候那里又空无一人。   邱知舒摇摇头,回家取了东西,抬步往一个方向走去。   “客官,不好意思。今儿个钱庄大掌事有要紧事,前脚刚走。小老儿正准备关店呢。赎铺子的事儿,还是明日再来吧。”一头发花白老者听明白邱知舒来意,颇有些歉意。   邱知舒眨眼,袖子底下塞过去一锭碎银,笑颜道:“……大掌事走了,你不还在吗?钱给你,地契给我,行个方便?”   老者摇头,态度坚决地推回不肯收:“地契交易必须要大掌事过目才行,小老儿不敢擅自做主,客官请明天赶早吧。”   邱知舒:……   傍晚时分,不知不觉降下鹅毛大雪。   稍顷,地面屋顶便铺上一层如梦似幻白纱。到了夜间时分,更是一踩一个大坑,引得路人纷纷裹紧了身上大衣,加急扫门前的雪。   邱知舒赎回铺子失败,只能暂且作罢,将银子继续藏在家中烧火炉内,准备明日再去完成支线任务。   计算着时辰出了门,上茶坊喝了一阵免费续杯的茶水,听着台上说书的,讲着各种江湖朝堂奇人异事。   侧眼瞥见万花楼今日都不接寻常客,甚至还有捕快立于雪中,维持秩序,昂首挺胸等着什么大人物光临一般。   邱知舒双手捧着茶杯轻啜一口,氤氲热气濡湿了浓密双睫,她抬了抬眼,远眺万花楼屋顶,那里刚刚落下三道人影。   十几人护卫的两辆马车停在万花楼,邱知舒眯了眯眼,站起身。   “小二,结账。”   作者有话要说:  嗷,上期正确答案就是熊孩子看到信那一刻,疯了一样念叨鲨了她那会儿哦。   有四五个小盆友答出来了,奖励随后就到。   也感谢其他参与的小可爱,啾一个。感谢在2021-03-12 00:52:51~2021-03-14 19:15:5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第31章 成长   邱知舒自茶坊出来, 正巧来了股寒风,卷起地上雪花再呼啸而来,往邱知舒头脸招呼, 下意识眯了眯眼。   风雪之中,她模糊看到马车上的人挨个下来。其中一人侧影高挑, 漆黑斗篷, 华贵得不显山不露水。   顺着风声, 邱知舒确定自己没有听错那矮胖知县大人, 小声叫着的确是“宰相大人”几个字。   她双眸一亮, 定睛望去。却没等看清,宋矜已经在一群人的恭维下, 前呼后拥地往万花楼而去。   邱知舒泄气地咬了咬唇,一跺脚,眨眼消失在原地。   …   刘捕头是最后一年任职, 他年纪大了,干满这个冬天, 就准备回家颐养天年。今晚也是因为人手不够,调他临时来万花楼当个差,不然风雪夜里也用不到他这把老骨头出动。   其实他觉得区区寒冷还是可以忍受,但是不知道因为年纪大了还是其他原因。他眼睛好像出毛病了。   “唉你们看到那块儿, 是不是有个姑娘?”刘捕头揉了揉眼睛, 不确定地又问了一遍:“还是我老眼昏花,看错了?”   其余人下意识随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 茶坊门口,帘子都纹丝不动。因为夜色起来,风雪逼人,没有新来的客官, 也半天不见人影出来。   众人纷纷摇头,异口同声:“没有。”   刘捕头摇摇头:“见鬼了,年纪大了不中用。还是早点回去的好,回去的好。”   刘捕头旁边一个年轻小捕快不知想到了哪里,邪笑着打趣:“刘捕头看到的是个什么样的姑娘?是不是肤白胜雪,头上还有狐狸耳朵的姑娘?”   刘捕头横了他一眼,语气谨慎:“不是,就是个穿着鹅黄襦裙的姑娘,眨眼间,咻一下没了。”   众人笑容逐渐散去,意识到了严重性,收拢队形。   所有人都知道今夜当差的重要性,任何风吹草动,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谨慎小心些,总是没有错的。   …   万花楼楼顶,有几道影子一样的存在,呼吸都好似不存在,特殊的呼吸法让他们仿若器物,不管在哪里,都不会让人特殊在意到。   同时,他们的敏锐度又是最高的。然而,这种敏锐,在刚刚察觉到不对劲的时候已经倒下了。   邱知舒可太满意现在的武功境界,相当于跨维度的打击一样。五百万没有白花,让她明白氪金是多么爽的一种体验。   轻而易举放倒所有藏在屋顶的暗卫以及和他们接应的暗桩之后,邱知舒取代了暗卫的位置,透过缝隙往里张望。   这一望之下,心顿时凉了半截。   满屋子里人,没一个SSS级。那“宰相”压根不是宋矜,不知道是哪里来的山寨,居然打着她家宰相大人的名头出来招摇撞骗?!   她随手捏了个小冰球,打算给这个水货一点教训先。结果屋子里又进来一个人,对着那个假货躬身称呼:“白轩见过主子,见过知县大人。属下已将椽木县所有钱庄大掌事召齐,等候传召。”   邱知舒茫然了:这不是那个…白轩吗?宋矜身边两大金刚之一,怎么这么快反水了?   “不不不,这其中一定还有别的原因。”邱知舒立刻摇头,决定静观其变。   酒过三巡,歌舞升平。   知县大人酒品不行,喝完又吐又闹,非把腰带解下来绑在头上耍猴戏,真真叫一个斯文扫地。“宰相”倒是很沉稳,喝完几盅,倒头就睡。   丝竹声也缓缓催人入梦,钱庄掌事们都微醺了,楼下守卫的捕快们也见没出事,开始懈怠。   没过多一会儿,丝竹声跟着停了。满屋子里人都睡着,鼾声四起。   就在这个时候,屋子里有两个人同时站起身来。   邱知舒看到平常温温柔柔的茉莉,挽起衣袖,将缠在手臂蛇一般的缎带取下来,轻轻一抖,居然是一把冷刃尺。   琳琅更是风情万种地站起来,从她方才坐得地方拿出一把千机弩,对准人事不省的“宰相”,两人目标出奇一致。   却在动手的一刹那,昏迷的“宰相”惊醒,目光清明。反手擒住近战打算用尺勒她脖子的茉莉,并将茉莉挡在身前,抵挡千机弩射出的急箭。   茉莉脖子被射穿,当场呜咽几声,没了呼吸。   屋子里大部分人还在昏睡,醒过来的也只有“宰相”,白轩。   琳琅发觉中计,转身立刻想溜。却见房门突然被打开,真正的“宰相”走进来,带一队人马,似笑非笑:“给我拿下!”   谢峰上前半步,兴奋领命:“是。”   谢峰敌不过邱知舒,但对付琳琅还是很绰绰有余。三两下,琳琅就被按在宋矜身前,开始被审问。   假“宰相”丢下死掉的茉莉,自动走到宋矜带来的侍卫编队当中,融回去。   宋矜一说话,自带嘲讽:“早被隆馆三十位短命的朋友招待过,怎么这次只来了两位…?”   未尽之言,似有千言万语,难以描述的羞辱之言。直让琳琅恨得咬牙,也恨自己学艺不精。   “你才是宋矜。”琳琅瞪着眼珠子:“早知道隆馆在暗杀你,所以故意设下这一出。”   这时候,从琳琅和茉莉身上也摸出了隆馆的令牌,被交到了宋矜手上。   “隆馆为什么要杀我?”宋矜盯着手上两块令牌:“江湖和朝堂一向井水不犯河水,江湖不过问朝堂事,朝堂不清江湖人。”   “隆馆是江湖组织,也是个杀手情报组织。我们只接任务,不参与朝堂,也不在意谁当皇帝。要杀你,和别的无关,只是因为有人出了高价买你人头而已。”   “什么高价?”宋矜抬眸:“值得你们这般前赴后继,奋不顾死。也知道杀我是一件很不容易的事吧。”   琳琅冷声笑道:“就算告诉你们也没有意义,要杀就杀吧。”   “说出来,我可以放你一马。”   琳琅:“真的?”   宋矜点头。   琳琅:“那你附耳过来。”   宋矜上前两步,却没等靠近,琳琅得逞一笑,口中蜜剑射出,直奔宋矜面门而来。   所有人都慌了,包括擒拿琳琅的谢峰,一脱手,就被琳琅游鱼般逃脱。   而射向宋矜的那道蜜剑,在半途就被不知哪来的力量击得偏离出去。   宋矜定定得看着蜜剑表面残留的冰渍,抬头望着屋顶的方向。   ……   琳琅至今为止,也不过出了三次任务,可每次任务都是惊天动地,不得了的大人物。而且次次成功,唯有这一次,失败得这么理所当然。   好像提前有人给宋矜泄了密,她的一举一动在那位宰相大人眼中,就跟过家家似的。   人家早就布好了网,等着她来跳。   但,任务失败不重要,她总不能把命也丢那里。   杀不了就跑,大不了下次再杀。总比抓住,被人严刑拷打逼出情报的强。那种时候,嘴里的毒牙才是救命的。   她自认为逃命无人能及,可是跑出十几里路,被人如影随形的感觉还是在继续。   直到她逃到一处了无人烟的荒庙,却突然被人拍了拍后背。   琳琅头上珠钗早已全无,此时惊魂甫定回头,却空无一人。   连续破空声传来,琳琅低低地惊呼一声。就在她脚边,出现了一排被雪球砸出坑的地面!   若是这些雪球砸的不是地面,而是她的身上。可想而知……   琳琅当机立断地跪下求饶:“不知哪位前辈在此清修,小女子慌不择路,误闯贵宝地,还望见谅,饶我一命!”   邱知舒掐了掐嗓子,装出另外一副很是嘶哑难听的声音,夹着内力发出去,造出来的声势很是唬人:“你回答老身几个问题,就放你走。”   “前辈请讲,小女子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琳琅瑟瑟发抖,楚楚可怜。   邱知舒看曾经的小财神如此这般可怜劲儿,本来不太好受。可一想到她居然打算杀宋矜!?顿时那点儿好感化作飞灰,飘到云外天去了。   她没什么好态度的问:“你是何人,来自何处?”   琳琅眼珠子一转:“小女子……”   “不许撒谎!你若说谎,老身一眼便看得出来,留心你的小命!”   琳琅只得再次低俯下了身子,克制威压带来的恐惧。   黑夜里荒庙摇摇欲坠,承载着漫天飘下来的白雪。荒庙中跪倒一人,屋顶立着一比竹叶还要轻的存在,遗世独立。   两人进行了半个多时辰的对话,雪也停了,月亮出来,将大地山坡照得愈发莹白。   ……   邱知舒走在回家的路上,心里回忆着从琳琅那里打听来的事,心情不太美妙。   因为宋矜目前的处境不太好,有人想置她于死地。拿出所有人都不能拒绝的至宝,来换她的命。   那个至宝的作用,她听了都心动。更何况这个世界上的其他人,那不是要拼上一切……   一波又一波的麻烦将会源源不断绝,除非找到幕后真凶。   想想都觉得麻烦。   她突然停下步子,叹了口气。   再度抬步的时候,却轻快许多。   “管他怎么样,再麻烦的事,一件件解决就好。想要宋矜的命,也不是那么轻易的。”邱知舒咧开嘴,吸了一口凉凉的冷空气,精神抖擞。   她会好好保护老婆的。   思绪纷飞间,家门已到。邱知舒推门的时候咦了一声,开始回忆:“我出去的时候,记得关门了吧?”   意识到什么,她猛地冲进去摸锅炉,却摸了一个空!   连一个子儿都没给她留!   这是不是过分了。   邱知舒目中充血:我giao!防火也要防盗啊!   人与人之间最基本的信任呢?   邱知舒怒不可揭推门而出,内力喷涌而出,化作万千意识手,“看到”三里外的某个小巷,一个行色匆匆,贼眉鼠眼的褐衣男子,几乎立刻确定就是他偷了银子。   不出十个呼吸,邱知舒出现在那条巷子的尽头。   可惜抓错人了。   结连在家的方圆五里内,她又进行了一番排查。抓错了十一人之后,她终于逮住了真正的罪魁祸首。   居然就在她家不远处隔壁的街道,对着一个小乞丐拳打脚踢,破口大骂。   邱知舒出现的时候,他还只是短暂的惊了一下。却仍旧做贼心虚地放过被他踩得不知死活的小乞丐,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的模样,想要赶紧溜之大吉。   和邱知舒擦肩而过的时候还傲慢地哼了一声,不知道是对谁的讽刺一般。   邱知舒捂着鼻子,受不了这口气,也受不了这窃贼满身的酒臭。手指一动,那人掉下来个东西,邱知舒一眼瞥见果然是她的东西。   那人惊了一下,连忙捡起来紧紧搂在怀里,拔腿就要跑。   邱知舒岂能让他跑掉?   这个辣鸡不仅偷她东西,还殴打乞丐!   别以为乞丐都是好欺负的。   曾经职业作为乞丐的邱知舒,很是同仇敌忾。   不仅为她自己,也为那儿蜷成一团的同行出口气。当即立断把这辣鸡轻轻揍了一顿。   她保证是轻轻的,就足够把人揍得哭爹喊娘,然后送到巡逻的捕快手里,让他去地牢里醒醒酒去。   完事走到那小乞丐身边,问:“你没事吧?”   半个时辰后,邱知舒吃完两碗,盯着坐她对面,稀里糊涂暴风吸入面条的小乞丐。突然意识到自己当初怕不是也是这德行,好在她现在对饥饿的恐惧没有当初那般严重。   好像在慢慢治愈,是个好兆头。   “你叫什么名字啊?”邱知舒敲了敲桌子,觉得该互相了解下。   “……随便,都可以。”小乞丐抽空回答了一句,继续吸入面条!   “没有名……唉?”邱知舒正想说什么,突然眼睛越瞪越大,盯着小乞丐头顶慢慢亮起来的星光。   心里疯狂呼唤大橘!   邱知舒:“大橘大橘快出来看,为毛这个人的等级,刚刚还是E,现在变成D了!”   “你到底还有多少秘密没有告诉我?!”邱知舒几乎是在心底咆哮!   橘猫:……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1-03-14 19:15:55~2021-03-17 23:52:1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第32章 糖糕   小乞丐瞥见桌子对面的人盯着她, 表情阴晴不定。   狼吞虎咽的动作顿了一下,脑中不由自主回想起方才此人拎小鸡似的把一个壮年男子提起来的壮举。合不严的西窗缝幽幽钻进来一股凉气,顺着脖子往上爬, 小乞丐打了个哆嗦。   吞咽下嘴里的食物,小乞丐急忙开口道。   “小的说随便都可以, 是因为小的打记忆起, 就没有父母, 也没人正经叫过我什么名字。所以大人您想什么叫就怎么叫, 小的都可以。”   说完还吸了吸鼻子, 等着邱知舒的回应,不敢直接动筷。   邱知舒被她拉回思绪, 第一时间还没反应过来。下一刻意识到小乞丐是回答刚刚问她名字的事,啊了一声点点头,“这样啊。”   她挥挥手, 暂且压下心中的惊讶,平淡道:“你吃你的, 我刚就随口一问。”   小乞丐见状稍微放下心来,继续一头扎进面碗,小猪拱槽似的干饭。   这令人感动的吃相都把邱知舒看乐了,对宠物猪无奈又宠溺的语气:“慢点吃, 没人跟你抢。”   “吃完了?”等她吃完, 邱知舒推开窗瞥一眼外头已经亮起的天色。又回过头看了看小乞丐,突然说:“你以后打算怎么办?”   小乞丐慢慢放下碗, 屋子里唯有静谧的沉默在流动。好半天才听见一句沮丧的叹息:“不知道。”   邱知舒笑了下:“不知道?这么没计划的话,要不先跟着我呗。做我的跟班包吃住,虽说东家我条件暂时不咋样,但至少瓦房还有两三间, 不用冰天雪地挨冻。更重要的是,我能教你两招,让昨晚上那种流氓再也欺负不了你。”   “可以吗?”小乞丐抬起头,目光热切莹亮,仿佛被点燃的火种。   “当然。”邱知舒勾了勾唇。   ...   橘猫不知为何,很有些气急败坏的语气:“玩家你在做什么打算?”   邱知舒浑然不觉,挑了挑眉:“打算,能有什么打算?我不过是收留了一个无家可归的可怜孩子,你忍心把她赶出去,让她在大雪中冻死或被人打死吗?”   橘猫皱成一团抹布,想说什么却欲言又止:“玩家你只要尽快攻略主CP,通关游戏获得奖励即可。为什么要留她在身边,做这些多余的事...”   邱知舒打断它,正义凛然:“什么叫多余的事,救人一命算多余吗?大橘,我也是个人,是个人都会有感情,怎么可能对别人的痛苦视而不见。”   橘猫:“......”好想反驳又找不到话。   邱知舒又软了语气:“而且大橘,我不知道你还瞒着我多少事情,但如果你一直选择隐瞒,我越来越不信任你也是必然的结局,你能明白吗?”   橘猫沉默一阵。   邱知舒捂着胸口,继而一脸沉痛道:“我多么不想我们走到互相猜疑的那一天,曾经亲密无间像母子的两人,因为信任危机,家破人亡。是多么惨绝人寰的一件事对不对。”   橘猫冷眼,预料她话没有说完,肯定有后文。经验十足开口:“......所以?”   果不其然,邱知舒一秒变脸,笑靥如花纯善而无辜:“所以快告诉我,你瞒着我的所有事情,统统交待。”   橘猫:“......那还是家破人亡吧。”   邱知舒:“无情!!!”   橘猫默了一会儿又开口:“……其实这和我没有关系,主要在你。谁让玩家你把游戏打成地狱难度,升级还这么缓慢。权限不足自然不能获得情报。”藏不住的无奈加恨铁不成钢直把邱知舒听得小脾气上来了。   邱知舒恍然大悟:“原来是我太辣鸡的原因。”   橘猫欣慰:“玩家你终于明白你辣鸡的事实。”   “???”邱知舒:“你不对劲。你被谁穿越了?!妖孽,快还我单纯可爱的大橘。”   橘猫:“......”它就应该闭嘴才对。   “大橘你鄙视我,我不服。”邱知舒越想越不是滋味:“你告诉我,你是不是拿我和前任做对比了?你不能带过一个天才班,就放弃差生搞差别对待啊。”   橘猫无力:“我没有。”   邱知舒开始无理取闹:“我不听,你的解释太苍白太无力。已经挽留不了我,我要离家出走。”   橘猫绝望脸:“.....”   为什么多嘴问那一句,它果然应该一直装死,管她作死。   ......   和橘猫斗嘴完毕,邱知舒出门先把老爹铺子赎回,支线任务完成。   看到账户多出来的二十万金额,邱知舒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这游戏还有一点好,就是实在。奖励都是真金白银,从来不整虚的。可以在游戏橱窗中买需要的各种战略物资或金手指,也可以兑换成游戏世界通用货币。   邱知舒有点飘。   暴富的滋味....啧啧啧。   橘猫不解风情提醒:“玩家别忘了赊账的五百万。”   邱知舒微笑:“大橘你还是闭嘴的时候最有魅力。”   橘猫:......   邱知舒出门三个时辰,赎回铺子只用了一柱香。其余时间她全部用来打探宋矜今日行踪,得知今夜她还要去万花楼,邱知舒眉头揪起,简直不知道说什么好。   宋矜她怎么想的,钓鱼执法都用过一遍了,以为歹徒还会上当吗?   那种危险的地方,居然还要去!   不行,她要去盯着。   刚打定主意,转眼间邱知舒又想起什么。一拍脑袋:哦好像家里刚捡回来个小崽子,别一会儿不管,饿死了。   邱知舒提着路上带的烧鸡还有跌打油,冻疮膏,棉衣之类的物资,一溜烟似的到家。发现屋子反常的干净,为数不多的东西也都摆放的井井有条。小乞丐也洗干净手脸,孤孤单单蜷在床榻的床脚瑟瑟发抖的发呆,又不敢上去躺,小脸青白,要多可怜有多可怜。   小乞丐听到动静先是反应慢半拍地抬头去望,看到是邱知舒回来立刻跟捡回来的小土狗似的,紧张又有些期许的眼神。起身的时候或许还因为腿麻了,踉跄了下。   “东家你回来了。”   “......”看到这一幕,邱知舒良心都受到了谴责,点点头放下东西:“嗯回来了,你过来试试这棉衣合不合身吧。还有这些,都是给你的。”   小乞丐走过来,脸红了红:“都是给我的啊?我还没给东家开始干活呢,你就为我花这么多银子,买了这么多,还有糖糕!”最后一句则是非常惊喜了。   “这都是应该的,养兵千日用兵一时。现在先把你养好,才能更好的为我干活对不对。”邱知舒挥了挥手。   小乞丐咀嚼着糖糕,眼睛笑成了一条缝。   “你...”邱知舒想说什么,又顿了一下接着道:“你给自己取个名儿吧,我总不能老你啊你的叫你吧。”   “东家叫我糖糕吧。”小乞丐讨好地望着邱知舒,“可以吗?”   “当然。”邱知舒哭笑不得,“你自己觉得没问题就可以。对了,一会儿我又要出门,你以后睡那张床。”   她又从腰间掏出两吊铜钱扔桌上,和那堆买回来的瓶瓶罐罐堆一起,“这些钱,你先拿去置办自己的东西。但是不要买太多,应该要不了多久,咱们就要搬家,搬到更好的地方去。”   从邱知舒阔绰的买回这些东西,加上扔钱的行为起,糖糕的嘴就没合拢过。她早猜到这位东家不是寻常人,当听到说过几天就要搬到更好的地方去,就更加确定心底的想法。   东家肯定大有来头,住在这么破烂的地方,果然是为了体验生活来了。   邱知舒计算着时间,差不多准备出门的时候。就见糖糕看她眼神越发奇怪,不过也没多在意就是了。   几乎从头到尾换了身新的糖糕站在门口目送邱知舒离去。盯着背影渐渐消失在黑夜的邱知舒,眼中的笑意渐渐淡下去,嘴角却慢慢拉起来,似笑似哭。   “等了这么久,从大寂灭之后,终于让我等来了新的玩家。我可以回家了,我终于有机会回家了。”   空气中微微扭曲,传来不知何处的声音。   (是否确定角色邱知舒为玩家,您剩余机会只有一次。若继续答错,账号将永久锁定。)   糖糕声音带着颤抖,迫不及待说:“确定,我非常确认以及肯定。”   (回答正确,是否选择玩家“邱知舒”为目标。)   糖糕乌青的唇色动了动,在青白面皮上愈发鬼魅狰狞“是。”   (获取道具“丹顶鹤”,只要令目标服下,即可抢夺资格。)   “好好,我明白了。”糖糕咧开嘴,露一口参差不齐牙。 第33章 朋友   月亮高高悬挂夜空, 银色光辉如水一般,将一座座红楼花坊蒙上如梦似幻的光晕,歌舞丝竹声, 声声入耳。   觥筹交错,香影蹁跹。莺歌燕舞, 烟波荡漾。   老鸨吴妈妈今儿穿着一袭曳金玫红大夹裙, 面上白粉敷得和屋顶的雪差不多白, 簌簌往下掉。多冷的天儿也摇着团扇, 身后跟了两小丫鬟, 走路带风。三人从一楼开始,一扇一扇门的开始催促, 把门拍得震天响。   铜锣一般的嗓子呈现环绕音效,几乎囊括整个花楼上下,都能听到她极具穿透力的声音。   “姑娘们――集会了。”   “来了来了。”随着附和声一声接一声响起, 粉面敷头的娇人儿们纷纷自房中出来。有抱了行头,琵琶玉琴在身。亦有走路都像在跳舞的舞妓, 一个个叽叽喳喳,交头接耳。   待人都到齐了,看到这副模样,吴妈妈面色不太好看:“昨晚的事, 虽说是上头人一早调查清楚, 做的一场戏,不追究吾等。但说到底, 也是我们万花楼的疏忽,才让那等贼人混进来,妄图刺杀当朝宰相。若是叫她成功,我们这些人一个都逃不掉。所以你们一个个的, 都给我提起精神来,今天要好好表现!万不能辜负宰相大人的善心,把最好的才艺展示出来。明白了吗?”   最后一句加大音量。   顿时换得周围一片附和。   “明白的,吴妈妈。宰相大人宅心仁厚,我们姐妹早就想当面感谢她了。”   “呸你这浪.蹄.子,刚刚可不是这样说的。”另一人立即啐了口,笑骂:“你说的感谢,是不是准备把你的“十八般”武艺拿出来,伺候的宰相大人醉生梦死啊。”   先前说话那人被戳穿,脸也不带红一下。反驳回去:“难道你不是这样想的?”   “我不爱做梦,也不相信堂堂宰相大人还真能看上吾等堕落风尘之人?”   “姐姐,这个道理你不讲谁都明白。但万一呢……”   “万一宰相大人真是为我而来。”一嘴生小痣的妓子低头喃喃,立刻换来嘲声一片。   吴妈妈伸手按压下,“随便你们做梦也好,争宠也罢。只是在做任何事之前,都给我好好想一想万花楼的规矩!”   一言出,四下安静如鸡,那股躁动都静下去不少。   吴妈妈环视众人一眼,满意点头:“现在的状态还差不多。”   说罢,回头冲跑堂的小厮招呼:“开门,接客!”   邱知舒坐在房梁上一角,整个人完全与黑暗融为一体。看着底下热闹的凡间,嘴巴撅起可以挂一个醋瓶子。   “宋矜不会看上她们的。”她酸溜溜的不知道在对谁说,还是说给自己听得。   橘猫:“也说不定,这里的姑娘个个身怀绝技。”   “绝技?”邱知舒咋舌,话都说不利索:“大橘你说的什么…什么叫身怀绝技,你给我仔细说说,她们都有什么绝技啊?”   橘猫:“……跳舞,唱曲儿,弹琴,样样精通。”   “喔你说这样的绝技啊。”邱知舒松了一口气,“大橘你还是那个单纯的大橘。”   橘猫反问:“不然呢?”   邱知舒:“……”   橘猫没等到回答,先一步提醒:“主CP目标出现,玩家请加油!”   随着橘猫这句提醒,邱知舒身体反射性朝后一仰,倒挂金钩挂在房梁,黑黢黢眼珠子盯着底下晃动人影。   期待的那道身影终于在众人的簇拥之下,缓步踏入大门。   一出现,便毫不意外的夺去所有视线。交谈的声音都静了下来,打酒的小厮直到壶已满,漏了一地。才急急忙忙收回视线,后又忍不住往大门口那边看过去。   心里头震撼久久不散,金质玉相,神仙姿容,形容得约莫是这样的人吧。   邱知舒望着老婆引起的小小骚动,突然好想把这些人的眼睛都蒙上,不让他们别有色彩的眼睛污浊宋矜。   但也只是心中想想,邱知舒嘟着嘴看到宋矜进来后,突然抬头往房梁四处看了。   某一个瞬间,邱知舒几乎以为她发现自己了,心头猛地一跳。结果她只是匆匆一瞥,很快又挪开。   虚惊一场。   邱知舒猜想,宋矜可能是下意识的看了眼暗卫平常待的地方吧。但是……今晚暗卫一个都没来。   ……   时间回到一刻钟之前。   一架宽阔马车平平稳稳行驶,虽说随行左右护卫不多,却个个精干。   车内装饰并不华丽,却足够宽敞,七八人在里面也不觉得挤。但谢峰觉得,加上他坐了三个人,车里的空气就已经快让他窒息了。苦闷地盘腿坐在那里,看主子和白轩两人下棋,他又看不懂。想下车,主子又不同意。非拘他在此,说是为了静心。   此刻的他,非常像被栓了铁绳的烈性家犬。表面顺从平静,内心早已狂躁非常,很想咬断缰绳,但他不敢,因为一旦这样做,就是违背主子。下一步就该噬主,那绝对是他不愿意做到的地步。所以只能努力压抑自己,并试着对抗体内狂躁的由来。对抗着对抗着便有些晕晕欲睡,疲倦涌来,却被白轩突然轻声的一句打扰。   “主子为何皱眉,可是心疾又复发了?”   谢峰来了精神,也跟着偏头望向宋矜。   宋矜刚收回落子的手,微微摇了摇头,仍目不转睛地盯着棋盘:“不是,该你了。”   白轩松了口气,捻起黑棋:“不是心疾复发就好,说明从永锦候府得来的那东西起了作用,能抑制片刻也是好的。之后再把剩下的九颗集齐,主子的心疾便可迎刃而解,再不用受此苦楚。”   “是啊是啊。”谢峰跟着点头。   宋矜莞尔:“专心下棋。”   看她不欲多提此事,白轩便闭嘴不再多言,专注于棋盘。   可他一颗七窍玲珑心就像超大内存自动运转的主机cpu,就算闭嘴,却也一直高度紧张的思考计算着,有关底下人送来的情报信息,有关剩下九颗佛珠的下落。   比起他来,谢峰就活的简单轻松多了。想到哪里,说到哪里。白轩刚开了头说话,那他就不客气找话题,以免自己再打瞌睡。   “对了主子,为何咱们今夜还要去万花楼?甚至白天就把要去万花楼的消息散布出去,难道那里还有隐藏的隆馆刺客?”   “有没有刺客我不知道。不过……”宋矜不知想到了什么,唇角弧度浅浅一勾,眉眼间舒展开,异乎寻常的笃定:“有人在等我。”   白轩诧异了,谢峰同样:“…不是刺客的话,…是谁?”他们想不到椽木县会有什么特殊的人。   他们开始猜测:“难不成,是主子故人,今在椽木县营生?”   谁知,宋矜突而笑了。不是生气时亦或算计之时的冷笑,而是纯粹开怀时的笑容,代表她现在心情非常愉悦。   “的确算是故人,不过我还没见过她的面。”   谢峰和白轩对视一眼,白轩头一次觉得自己智商和谢峰处在了同一水平上,迷茫且疑惑。   没见过面,却是故人??!   哪里来的故?   来不及他们多想,马车渐渐停下。外头传来马夫的提示“各位大人,万花楼到了。”   以及知县大人具有特色的糙嗓子,吴妈妈拔高的尖嗓子。一高一低由远及近形成独特的令人鸡皮疙瘩都起来的二重奏:“宰相大人大驾光临,有失远迎。”   ……   刘捕头本来在家里吃面,结果上头来令。他只得放下没吃完的面碗,匆匆披了大衣,带了佩刀执行今晚的护卫任务。   临行前结发妻子交给他一双厚厚的全是补丁的护腿,塞了满满的棉花。家里没有闲钱买这么多新棉花和布,一问才知道是她拆了她自己的棉衣,取出一部分做了这护膝。还说她在家里不冷,要他在外护卫时好好保护自己的膝盖,再受冻又该整宿整宿睡不着。   刘捕头没说什么,只是小心翼翼又十分珍重的带上护膝,头也没回的离开了。   知县大老爷昨夜醉的不省人事。一觉醒来才听说有刺客行刺宰相,他们这些人还都被迷药放倒。一时之间又羞又愧,又恨又恼。恨不得找块豆腐撞死谢罪。于是今天几乎将县衙的人手抽光了,全都守在万花楼。   不放过任何风吹草动。   只是苦了这些捕快兄弟们,挨冻一晚上,白天接着追查刺客下落,没点休息时间,晚上又被叫来。   见到宰相大人车驾到临,即使再困,也都要表演得精神抖擞才行。旁的年轻小伙子们或许还行,但刘捕头真的不得不服老,今夜没有下雪,气温却比昨夜更低。即使戴着护膝,寒气伴随着湿气,一起钻进膝盖骨头缝儿里,像是一把锯子,反复磨着那块骨头。直让他站也站不直,最后在宋矜下马车的一瞬间,双膝一软,径直跪倒。   所有人目光纷纷看过去,知县大人不断使眼色,离得近的捕快连忙去扶。   刘捕头颤颤巍巍起身,一张老脸白得几乎看不见血色。嘴唇哆嗦着想说点什么,却听那一位宰相大人发话,冰石叩玉般掷地有声。   “今夜不需要守卫,全都撤走。”   一声令,捕快们全都如释重负。   知县大人则挥挥手,“既如此,大家都散了吧散了吧。”   刘捕头朝着宋矜离去的高挑背影深深鞠了一躬。然后由熟识的捕快搀扶着往家的方向前进。路上隐约还听见两人笑言交谈声。   “不用守卫,真是太好了。刘捕头,待会儿上你家,咱哥俩喝点儿?”   “喝就喝,你小子别怂。”   ……   步入大厅,宋矜就像最鲜嫩多汁的一块鲜肉,让窥伺的妖魔眼馋的流涎。   不知道谁的一声叹息,“好美。”   又不知谁踩了谁的后脚跟,晃晃悠悠站立不稳。朝着宋矜的背影便扑了上去,手中赫然还托着刚烧红的炉子。   邱知舒比所有人先变了面色,双眸一凝。手腕微甩,四周窗户大开,大厅的烛火瞬息全灭。   骤然进入黑暗视线,所有人条件反射闭眼。   邱知舒如离箭的弦俯冲而下,足间轻踢飞出的炉子,一手抓住托盘,接起炉子,另一手撑着摔倒丫鬟的腰,让她站稳之后,托盘塞回她手中。   完成这一套行云流水的动作没有花费她太多时间,因为她现在一旦全神贯注,眼中的时间流速和正常人眼中的是五十倍的差距。   邱知舒微松了口气,想检查下宋矜背上或衣摆有没有碰到火星子。结果刚回头,就和一双蕴着笑意的眼眸撞了个正着。对方像是早就知道,故意等着她出现。   完了。   邱知舒刚这样想着,身体僵得动不了。可是下一秒,宋矜头顶数字的变化却令她措手不及,惊喜交加。   四周的烛火重新燃起,恢复光亮。谢峰白轩一眼注意到这里突然多出来的可疑人员,反应迅速拔剑指向她:“你是何人?”   原先还围在宋矜身边的人纷纷散去,形成一个小小的包围圈。刀剑指向邱知舒,站位却将邱知舒和宋矜形成个太极里的阴阳鱼似的。   邱知舒突然觉得外界的声音离她越来越远,什么听不进去了,也不去在意。   她只愣愣地望着宋矜头顶的好感度直线上升,攻略进度开始加载。   她生怕这个时节发出一点声音,便打破了这突如其来的惊喜。   她视线回移,降在宋矜眼眸。对方仍在凝视着她,如看向最重要的恋人。烟笼寒水般的雾眸常年结着冰,此时却叫人感受不到半点寒冷,反而春暖花开似的撩人心扉,像是被她深深眷恋。   邱知舒说不上来,只觉得心里给片羽毛不停撩拨。小心肝乱颤的,生出些不大对劲的念头。   她清楚,也明白。   宋矜天生长了这么多情而忧郁的一双眼眸,便是无言地凝望一块木头,也能叫人觉得她爱极了这特殊的木头,甚至脑补出她与木头的前世今生缘。但实际上,木头就是木头,充其量被她另眼相看两眼。   因为好感度最多蹦到60就没动了,只能算是怦然心动,万万不及她眼中深情。   但是邱知舒依然快要感动哭了。   邱知舒:“大橘,你们游戏真的没有存档点对吧?”   橘猫莫名懂了邱知舒想听什么,它也如实回答:“游戏没有存档点,死亡即是起点。目标初始好感度高,只可能是她对你这个角色,一见钟情了。”   脾气暴躁的谢峰眼看着人不回答,就要上前拿下。却被宋矜拦住。   “住手。”宋矜笑吟吟的说:“不可无礼,她是我邀请来的朋友。若伤了她一根毫发,可不能随意饶了你们。”   邱知舒要说出口的话就这么卡住了,她眼睁睁看着宋矜说谎面不改色心不跳的。应该是为了帮她解围才这样说的吧。   她怎么可能真的知道自己会来?   “你是……小邱掌柜?”旁边一道弱弱的声音,霎时引起了轩然大波。   万花楼众人这时去看,才惊觉这人时平时不起眼的那个胭脂铺小掌柜。只不过每次前来,她们只注意这人的胭脂,从未花费心思去记住她长什么样。此番仔细经过对比,才发现高手居然一直在身边。   能和宰相大人做朋友,还卖什么胭脂?   目送着小邱掌柜与宰相大人并肩同行,往雅室走去。   万花楼里的人神色各异,不由得后悔当初为何不多多巴结小邱掌柜。但谁能想到……快要被上门讨债逼得投河自尽,差点成为笑话的小邱掌柜,几时认识的宰相大人。   就算她突然想通了,开始发奋图强精心研制胭脂。卖出去的钱把她老爹当初欠下的债还上。这个期间,也一直没有出椽木县,宰相大人更是昨日才到达。   所以她们真是想破脑袋也想不明白。   这二人是何时成为的朋友。   作者有话要说:  又是短小的一章先放出来,后面再捉虫。再次挥爪,感谢童鞋们不离不弃~感谢在2021-03-28 21:05:04~2021-03-31 23:22:3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第34章 酒醉人   “是, 主子。”   听了宋矜的话,谢峰立即收刀,一挥手周围侍卫立即退散, 回到原位。   他与白轩对视一眼,同时在心里暗道:主子邀请来的朋友, 莫非这就是主子之前在马车里所说的故人?   未曾见面, 的故人。   白轩视线不由自主地打量着邱知舒, 少女体态玲珑, 着一鹅黄襦裙, 安静的时候像个知书达礼的小姐。巴掌大的小脸不是一眼看上去很惊艳,而是生得很清秀。   眉宇间透着一股机灵劲儿, 又与她穿着十分不符,听刚才有人叫她小邱掌柜。整个给人感觉是异样的矛盾又和谐,就像所有颜色看似无规则的挥毫, 实际却是错落而有序的密码。   白轩轻蹙眉,竟是不能第一时间作出判断。   他在纠结的时候, 谢峰同样在打量。刚才这姑娘被刀剑所向,依旧毫无畏惧,面色坦然。即使与主子是旧识,相信不会伤她的话。但能做到眼睛都不带眨一下, 要不是见过大世面, 要不是自己本身就有武功。   商人,只是她隐于市的伪装罢了。   纵然从外来看, 就跟没长成的细竹似的弱不禁风。浑身察觉不出半武功波动,但他的直觉告诉他,这个人,不是因为太浅, 而是因为深不可测。   等主子今夜与她续完旧,定要试探一番。   想到这里,谢峰手开始痒痒。惹得一旁白轩警告地瞪了他好几眼,不要惹事。   ……   邱知舒也不是毫无感觉,自从习了龙象般若功,她对气息是愈发敏感。每个人身上都有气,放到科学解释,也许叫磁场。这种磁场,有对自己,也有对他人的互相影响。   刀剑指向她时,四面八方的杀气冲她而来。但那些杀气在她眼中不值一提,就像大象不会在意被十几只蚂蚁包围。就连理会,都觉得浪费时间。   她的全部心神,都只在那一个人身上而已。   “……请。”宋矜这时候凝视着她,微笑着做了个邀请的手势。   被宋矜笑目盈盈,一派熟稔的邀请,哪怕前方是阿鼻地狱,谁又能拒绝的了?   邱知舒咬了咬舌尖,刺痛拉回一理智。客气而拘谨的躬身,以最符合此时身份的语气说道:“宋大人先请。”好像她真的是宋矜的故人般。   宋矜自始自终都没有拆穿邱知舒,而她从来的路上开始就一直挂着神秘微笑,唬得看惯了冷面的谢白二人脊背发凉,更加对“故人”好奇万分。   宋矜一双狭长眼眸笑眯了眼,拉长上挑的眼尾给人无限遐想。   她说:“……也好。”   噗通……   噗通噗通噗通……   邱知舒艰涩咽了口唾沫,喉珠上下滚动。一颗没见过什么世面的纯情青涩小心脏受不得刺激,被宋矜一笑,差从胸口跳飞出去,跳到宋矜手上,随她揉捏。   她总算理解了周幽王的快乐,为博人一笑,把命给她都行。   她垂下眼睫不敢再看,小脸端得稳重淡定,粉色泡泡却突然升起,砰得炸开,将她整个人炸成粉色,耳尖红得滴血。   谢峰见主子要移动,想也没想跨走两步,挤在邱知舒前头,紧随宋矜其后护卫,执行贴身护卫任务,那叫一个尽忠职守。   但起眼力见,他差了白轩不止十八条街。否则……也不至于同为贴身护卫,他偏矮白轩一头,多数事听从白大人的。   白轩眼皮子抽了抽,轻咳一声,叫道:“谢峰,留一步。”   “嗯?”谢峰纳闷,见白轩冲他招手,他便收回上楼梯的大脚,往白轩站立的角落而去:“出什么事。”   “你且等上一等,我有重要事同你说。”白轩说着见谢峰要开口,恐他大嗓门再坏了事,便提前阻截小声道:“是主子吩咐的。”   没了谢峰这发光发热的电灯泡,邱知舒满意极了。快走两步紧跟宋矜身后,再不让其他人有插队的可能。而她走的每一步,都恰好落在宋矜刚刚踏过的地,没让任何人发现,带着隐秘的小欢喜。   浅浅梨涡晕出来,邱知舒微微垂着眼睫,不自觉看向宋矜随着走动晃动的浓茂青丝,跟狼王的狼尾似的,仿佛刚织好的华丽锦缎,好想摸一摸,或抓一缕在掌心指尖绕一绕纠缠。   脑海中一想到那种触感,她的指尖便触了电似的,酥酥麻麻。   面上攀了些热度,邱知舒不太好意思急忙转移视线。结果眼神不可避免的又落到宋矜垂在两侧的素手,被衣袖及散落青丝遮挡得若隐若现。   她还记得,那双手的温度与力量。是怎样将她从候府接走,牵下花轿,领进她的家门。   本该大大方方,随她牵的手。此时却只能看着,碰不得。   遗憾,怅然若失的情绪,不由得漫上心头。   想到这里,邱知舒再次狠狠叹了口气。   “为什么叹气。”宋矜听见她的叹息,进门的时候顿了下。   邱知舒一听宋矜和她说话,那不愉快被抛到脑后,又咧开嘴笑:“……是因为太开心了吧。”   邱知舒按着头装出副懊恼头痛的模样,借着开玩笑的语气试探开口:“在下一见宋大人便觉得高兴,好像很久之前就认识,或许前世我见过你好多次呢。”   两人最先走进屋子,只有她们两人。宋矜走到正中央的时候听到这句很有拍马屁嫌疑的话,脚步略微一错没有说什么,只笑不语。   其他人也陆陆续续进屋,邱知舒急忙抢了个宋矜最近的席位坐着。让晚一步进来的椽木县知县大人都愣了一下,眼看着他预早想要的位置被人占走,可也不好当着宰相大人面发作。   只得憋憋屈屈的退而求其次,在次一等的位置坐下。坐下后几次想同身边这人搭话,提高提高存在感。可她连眼神带身体,全都侧着半拉对着宋矜,整一向日葵对着太阳似的,完全不带转一下眼珠子的。就算她偶尔回头,视线的水平线里压根没有矮桩知县大人的身影,那完全是他不能企及的高度。知县大人更加暗自神伤,好在其他人的恭维令他找补回来,心理上平衡许多。   邱知舒哪里有时间去注意其他人的想法,她难得有机会靠近宋矜,以往每一次距离她最近的时候,都是生死存亡时刻,要不被砍头,要不在逃亡,要不命不久矣,真正与她接触的时间太少。   邱知舒正苦心思考,之前反复练习的开头语,说哪一句比较好。   结果宋矜捻起酒杯,抿了下润喉,先开口道:“……名字。”   脑袋里的想法刹那跑光,邱知舒愕然望过去。电光火石才想起,自己居然还没有自我介绍过。   “邱知舒……”邱知舒脱口而出,说完紧紧盯着宋矜的眼睛,期待在那双铅灰烟波的狭长眼眸里瞧见一错愕震惊的神色,“在下名叫邱知舒,椽木县邱氏胭脂铺现任掌柜。人都称我爹为老邱,唤我便为小邱掌柜。”   可是并没有,没有震惊,没有错愕。那双眼眸半搭着,倦怠而慵懒。嘴角带着弧度,眼里却看不出来笑。宋矜仿佛永远都是那副对什么事情都胸有成竹,胜券在握的冷淡表情。   邱知舒不知道该松口气还是伤心宋矜对这个名字的无感。   “你的名字,很好听。”宋矜放下酒杯,“我好像在哪里听到过。”   “只是听说过吗?”   说罢邱知舒也认为自己急躁了,忙抿了抿嘴,只用余光观察宋矜反应。   经过前几条命的惨烈结局,邱知舒总结出来了。宋矜身居高位,警惕心较常人,高了不止数倍。有意无意接近她的人,大概从来都抱着宁错杀一千,不放过一个。   所以,她从来没有真正怨过宋矜刀得她几条命。   但这次……宋矜连自己名字来历都不清楚,就冲动地替她解围,还邀请她上来喝酒。警惕性为何突然这么低,真的和好感度有关吗?   攻略人物,逆天改命!   大橘还真的没有骗她啊。   “不记得了。”宋矜苦恼地摇了摇头。   邱知舒暗中粉拳骤然捏紧,脸上灿烂的笑容有即将破碎的征兆。宋矜压根对这个名字记得不重要,前几次的努力好像都成了笑话。   “……为何突然露出这么悲伤的表情?”宋矜坐直了身体,往前凑近凝视邱知舒,古井无波的眼里有什么一闪而过,佯装疑惑的问:“小邱,是我欺负你了吗?”   “不是,是我想到开心的事。”邱知舒咬了咬舌尖,克制而隐忍摇头,“快要喜极而泣了。”   宋矜惜字如金:“什么事。”   没有听到回答,宋矜十分恶劣且坏心的重复一遍:“说来听听。”   邱知舒:……   你一定要这么揭人伤疤吗?   幸好她还没有想出什么理由搪塞,那厢歌舞已起。丝竹声声慢,箜篌渐渐引。穿着五颜六色,春色盎然的妓子们,花儿一样端着各式各出名菜式,酿醇酒。   宴会正式开始,宋矜也坐了回去,没再和她讲悄悄话。   邱知舒没有去应酬,在场之人,她唯一认识的,就是宋矜。除了她,也没必要去讨好其他人。所以整场几乎都是坐在那里喝闷酒,顺便观察宋矜。   可是随着时间流逝,邱知舒越观察越来气。   郁郁的视线盯着坐在主位,万花丛中的那人。   宋矜津津有味的欣赏万花楼舞姬们水袖轻扬,媚眼如波。轻启朱唇,含下哺到嘴边的紫水晶葡萄,被一众人儿伺候得不亦乐乎。视线扫都没有扫到这边,完全忘记她还有个“邀请来的好朋友”。   邱知舒一头黑线磨牙,桌下的腿不耐地轻抖,脚跟连续地,发出不大的声响。   她双眸漆黑,雾沉沉盯着宋矜。小脸儿撂下来,再没了笑模样。   宋矜怎么这样,明明刚对她一见钟情,怎么还这么能得瑟。   结婚前就算了,成了婚也随便这么鬼混!   知不知道你英年早逝的对象就坐你跟前,盯着你呢。   就这样式儿的,就算你对象死了,也能被你气活,鼻子气歪,棺材板都压不住。   而且出门前也不知道照照镜子看看自己长什么样子!   这么一副俏模样,谁看了不眼馋?想吸溜两口的。   来这里,到底谁嫖谁啊?!!   与其出来花钱被占便宜,还不如回家照镜子。   真的是。   邱知舒心里碎碎念没完,把自己憋个够呛。可惜吐槽对象一句也听不到,她还一句都不能说出口。   屋子里烧着地龙,温度很高。姑娘们穿得甚是清凉,邱知舒自认为穿着单薄,都有些受不住,光洁的额头涔汗。   再看宋矜此时,坐在宽阔梨花木椅上,两条玄色缎锦包裹的大长腿随意而舒展的叉开,各有两名貌婢子跪地轻捏细揉。   斗篷早在一进来就取下,内里原本穿得一丝不苟的锦服,也被她自己扯得微散,锁骨若隐若现的,精致而神秘,要把人眼神馋死了。   她还不自知地嘴唇浅浅勾着,若有若无的弧度简直诱惑着堕落。比万花楼的头牌还要头牌!   邱知舒嘴巴微张,半天说不出话。没过一会儿,知县大人喝趴下,开始满屋子变成小蝴蝶乱飞,还不要脸得抢万花楼姑娘们的披帛,假装他的翅膀,一张老脸彻底不要,飞到邱知舒跟前,傻笑半天。笑得她毛骨悚然,胃里一阵翻涌。   邱知舒受不了地站起来,看满屋子人再次烂醉如泥的场景。莫名同昨晚遇刺之前十分相似,她扫视一圈,回到宋矜身上。   脸蛋潮红,衣襟松散。   明明只是喝个酒,像是被这一群人玩了个遍似的。   麻哒!   邱知舒天灵盖像是被闪电劈中,感觉火焰噌噌往出冒。   老婆不检,四处放电怎么办?   无能懦弱伴侣能上法.院告她吗?   不对啊,这的法.院就是县衙,老婆比县衙还大。   淦!   而且现在她还不算宋矜伴侣,更没资格管了。   .   “……来人,喂酒。”   邱知舒走上前,轻而易举挤走宋矜身旁伺候的人。   将杯中酒换成了茶,喂到她嘴边。   “宋矜,喝酒。”   “……”宋矜抬起眼眸,连喝都没喝,“……这不是酒。”   “你没醉啊。”邱知舒呐呐放下,后又举起:“你肯定醉了,别再喝酒了,喝茶吧。不然会胃痛的。”   “如果你希望我喝。”宋矜接过茶杯,情人眸睨着邱知舒,说出的话依旧那么惹人遐想:“那么,我会的。”   待她喝完杯中茶,邱知舒一个提劲。便把宋矜扶起来,将她一只手绕过肩膀,从那万花之中抽离出来。   “嗯??”对上宋矜疑惑的眼神。   邱知舒指尖颤了颤,努力无视近在咫尺的湿热吐息:“宋大人,你真的醉了。在下送你回去吧。”   作者有话要说:  每逢十万必卡文!!改了好几天,都没改成自己满意的,鲨了我吧!!!!(猛虎落泪)   还有一章,尽量12点之前放出来。如果放不出来,当我放了个p。小可爱们明天再看吧。感谢在2021-03-31 23:22:37~2021-04-11 19:27:0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第35章 花要开了   时间回到邱知舒准备上楼之时, 谢峰被白轩叫住。   “到底是什么重要的事,要搞得这么神秘。”谢峰被拉到角落,回头望了一眼上到二楼不见身影的主子, 不禁好奇问。   白轩斟酌小片刻,突然道:“你没忘记主子路上说的那位未见过面的故人吧。”   “这我当然知道。”谢峰刚说了一句, 便立刻双目放出精光, “……刚刚上楼那位就是?”   白轩默认, 接着强调:“除了她不会有其他更可疑的人。”   “这和你不让我上楼有什么关系?”   “主子叙旧, 你跟上去做甚?”白轩反问。   谢峰气短, 下意识摸了摸腰间,却摸了个空。才想起他新打造的狼牙棒还放马车上的。   他无所适从的手便搭在腰间, 摇着头解释道:“主子这位故人,让我想起当初城南枣拐暗街交过手的那位邱姑娘,她在击败那么多名刺客之后, 还能轻松与我为敌,一掌震碎我玄铁打造的狼牙。这般强大近妖的存在, 好可惜再也没碰到过。”   白轩听完讶然,追问:“你怎么确定造成刚刚混乱的是她?难道你看清她刚才从何处出来的了?”   谢峰蹙眉摇头:“正因为没看清,才觉得深不可测。你有把握,在那一瞬间灭掉这大厅里所有烛火, 并不被任何人察觉突然出现在人群之中吗?”   白轩慎重地思考一番, 最后摇了摇头,“一刹那灭掉烛火虽然可以, 只需要同时用劲气打开对面窗户,强风吹过,是可以做到。但万花楼里的人反应迅速,很快重新打亮火光。要在这么短的时间内, 黑暗中悄无声息突破我们的防卫,近距离接触到主子身后,恐怕做不到。”   谢峰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摊了摊手。   “所以了,这样一个不知深浅的神秘人,怎么有放过的道理?”   白轩横人一眼:“你想找人喂招,也别找到不该惹的人,最后把命丢了。而且对方不知深浅,你就贸然前往。”   谢峰黑线:“我知道我一向有些冲动莽撞,但我又不是真傻。而且那个人入了主子的眼,我肯定不敢得罪,要事先声明只是讨教啊。”   “不过说起来……”   谢峰拧眉,双臂抱在一起,换了个话题:“昨夜在场的第三人来历到现在都搞不清,屋顶昏迷的暗卫被叫醒的时候也都一脸懵,他们没一个人看清,更别提后面上去检查的人了。”   白轩同样低头沉吟:“能够这么短的时间内,几乎同一时间放倒所有暗卫,甚至让他们来不及发出信号。是一个人干的,还是一个组织?”   谢峰揉了揉脑袋:“这就是最令人头痛的地方,我们连对方是多人还是一个人都不知道。”   “对方并无敌意,但应该与主子不熟识。否则堂堂正正与她见面即可,何必怕被人发现的选择这种方式呢。”   白轩说着吸了口气继续道。   “这样的人物,能与之结好绝不交恶。否则哪天睡醒,脑袋被人割了都不知道。”   “你说,昨晚的人和今晚的人会不会……”谢峰突然喃喃低语。   两人之间的空气像是停止,凝滞般的死寂。直到谢峰忽而伸手,抓了此时下楼来的吴妈妈,在后者的惊呼声中问:“刚才那人,她叫什么?”   吴妈妈被揪着领子,像被抓着脖颈的鸡,双手不停扑腾,扇动阵阵香粉,引得谢峰眉间沟壑愈发深重,好似判官阎罗。   “哎哟,大人轻一点。吓到奴家了,您说的是谁啊?是哪个不懂事的婢子惹怒您了?奴家这就打罚她去,您可别拿我出气。”   谢峰视线紧锁,威严十足:“我问的是,方才和我家主子一同上楼的那位。我听有人叫她什么掌柜?她大名叫作甚。”   “哦大人您说的是小邱掌柜啊,吓死奴家,还以为我这楼里婢子不懂事……”   吴妈妈扑腾的手渐渐放慢,又在谢峰天然凶悍的眼神中紧张结巴道:“小邱掌柜就叫小邱掌柜,邱氏胭脂铺老邱掌柜的闺女。奴家也不知道她的大名叫甚,其实奴家同她其实并不亲近,只不过前些日子她走街串巷卖胭脂,奴家见她可怜,便抱着试一试的心态,买了她家胭脂,用着还不错。便默许她在万花楼里兜售胭脂,还推荐给了另外几家。   小邱掌柜知恩,就算后面货物紧俏,也就先紧着万花楼的姑娘们。一来二去的,就混了个脸熟。对了……”   吴妈妈说着一砸拳,松弛的皮肤都跟着抖了抖,想起什么般猛然变了面色。   白轩立即问:“怎么了?”   吴妈妈欲言又止,揪着香帕:“……听说宰相大人来的当天,小邱掌柜去琳琅房间里,给她送了订制的稀有货,待了好一阵才出来。”   “什么稀有货?”   “就是品质更为上乘,成色愈稀有好看的胭脂水粉。”吴妈妈说着一抖袖子,自腰间摸出个攒花镂空银叶小圆盒,依依不舍地拿出来。   “这便是其中之一,奴家想着反正琳琅那杀千刀的刺客已经逃跑。这胭脂没人用怪可惜的,所以被奴家收了起来。”   白轩目光在打开的盒子扫了一眼,的确是很普通的口脂。但不清楚二人是借着机会交流还是单纯的买卖关系。   “在你看来,她们二人关系如何?”白轩再问。   “这……”吴妈妈犹豫的瞬间,扫了一眼旁边虎目怒瞪的谢峰。手一抖哭丧着脸道:“说实话,奴家也不清楚,不敢妄自断言。小邱掌柜进万花楼卖胭脂是奴家默许没有错,但进去卖给谁,奴家一概没有管的。”   “昨晚据你说,琳琅来你这万花楼不过才短短半月不到,你便因为她样貌好,才艺好便捧她做了花魁,连来历都不调查清楚。”   谢峰冷着脸,揪起吴妈妈衣领,语气严厉:“现在又说随便放人进去万花楼,向楼里的人随意兜售胭脂水粉,你一概不管。想问你这个万花楼管事,到底在管些什么重要的事?”   吴妈妈一个激灵,连连摆手求饶:“哎哟哟,谢大人别吼我。奴家心弱,经不得吓。”   “这就以为我在吓唬你了?”谢峰重重得哼了一声,松开她:“若是今夜再出一个刺客,你万花楼上下,怕是难留一条活口。”   吴妈妈面色刹那苍白,嘴里还喃喃:“…不会的吧,听说邱氏胭脂铺在椽木县开了挺多年的,小邱掌柜不可能是刺客的吧,她除了身体好点不怕冻,连桶重点的水都提不起来,怎么可能会是刺客呢?”   “那你为何刚才单独提起昨日她进琳琅房中之事?”白轩拧眉。   吴妈妈小声:“奴家不敢有半点隐瞒,只是突然想到,便随口说出来而已。”   白轩谢峰二人同时无语,挥挥手放她走了。   对于主子这位“故人”,在他们眼中则更为神秘,却始终放不下心。   二人上楼,到了门前。白轩迟疑片刻,终于伸手在房门叩了三下,而后推门而入。   ……   邱知舒突然起身从美人堆里捞出宋矜,将她准备架走的动静。自然引起了房间内不少人的注意。   醉得脸红脖子粗的知县大人就挺着梨一样的肚子,带着一身冲天酒气晃过来,涨红一张老脸,嘿嘿笑:“宰……宰相大人这就要走了?等等一下……让小蝴蝶我…来送送您。”   邱知舒一脸难以形容地看眼前这中年大叔羞答答的自称小蝴蝶,整个人都要不好了。但她又不好跟个醉鬼较劲,只想三两句打发走。   “哦,宰相大人说,小蝴蝶采蜜太辛苦,不用相送,让你赶紧去睡觉。”   “宰相大人……让小蝴蝶现在睡觉,小蝴蝶不敢不听,听话……嗝马上就睡。”知县大人听完一激灵,紧张又害怕地双手合拢,站得直挺挺,愣是把邱知舒出门的路挡的死死的,双目炯炯地瞪着邱知舒,嘴里还说:“小蝴蝶睡了。”   “……”   邱知舒揽着宋矜腰肢的手都扣紧了,不知道摆什么表情好,胃里这叫一个难受。   心想宋矜是怎么忍受这样的蛇精病做她的手下的,缺人手也不至于缺成这样。   这知县的官怕不是拿钱买的吧。   正待说什么的时候,房间门口被人叩响三下推开。   谢峰白轩二人进来,见到的便是邱知舒正满脸不耐烦躁挟持着他们家烂醉如泥的主子,不知道准备将她带到何处去。   背对着他们的知县大人则态度强硬阻拦。   这个画面,怎么看怎么有问题。   二人瞳孔一缩,小腿手臂肌肉瞬间绷紧。还没来得及采取什么行动,一声呼唤让他俩愣住。   “谢峰,白轩。”   邱知舒注意到两人的前来,跟见了救星似的,连忙扯着脖子毫不客气使唤:“你俩来得正是时候,快来帮忙!李知县他喝醉了,非说自己是小蝴蝶,还要站在这里睡觉。把我们路堵着都出不去。”   谢峰:……   白轩:……   谢白二人对视一眼,看她这么好意思,整得没法拒绝。   不过……他们果然是多虑了。   主子又岂是立于危墙之人?她认定的朋友,绝对不可能加害于她。   有了这二人的帮助,梨子成精的知县大人很轻松的被抬到边儿去,邱知舒得以顺畅的带走宋矜。   “…回驿馆的马车在楼下对吧?”邱知舒快到门口突然想起,问了句。   谢峰愣愣地还没反应过来,白轩已经扔下李知县,疾走两步,态度恭谨,没半点不自然:“是,一直在楼下等着。”   “哦,那就好。”   “在下为您引路。”白轩绕到邱知舒前面,为她肃清前方有可能的障碍。后眼神示意刚回过神的谢峰:这儿就交给你了。   “好谢谢你。”邱知舒抬头认真看了眼白轩,中肯的评价:“白轩,你是个好人。”   虽然当初他说话不算话,一走不回来。但邱知舒还是认为他是个好人。   白轩微怔,他只不过做了这么一件小事,而且大半因素还是因为提防着她,她却满眼诚挚得称自己是好人。   谢峰目送他们三人消失,后回头看满屋子酒气冲天,醉倒一地的人,额角青筋跳了跳。   ……   邱知舒蹙着浓淡相宜两弯秀眉,不太确定宋矜到底有没有喝醉了。   如果她醉了的话,说话怎么还能这么条理清晰,除了那双深深镶在眼窝中的宝石珠子看上去些微失焦,真没什么地方不正常了。   但如果没醉的话,为什么……会做出这种举动。   邱知舒低着头,不解的眼神落在扣住自己腕上的那只玉手,力道大得惊人,不容抗拒。   “宋矜,你能不能走慢一点。”   虽说邱知舒连甩开宋矜的可能性想都没想过,她巴不得宋矜握得更紧,甚至想让宋矜别抓手腕了,能不能握她手。但她怕自己的热情吓到宋矜,所以是万万说不出这种请求的。   被心上人肢体接触,邱知舒红着脸患得患失,喜忧参半问:“你要带我去哪?”   她已经忘记是她把宋矜从妓子堆里拉出来的这件事。   宋矜好心提醒:“你刚才说过的话,这么快忘了?”   没待邱知舒迷迷糊糊反应过来,宋矜先大步跨上马车回头对她伸出另一只手。万花楼对面小茶馆门前的红灯笼还亮着,恰好有人掀帘出来,内里蜜黄的光显露出来,刚好在宋矜周身笼上一层神圣的光晕。   “不是说我喝醉了,要送我回家吗。”宋矜极轻极浅的笑着,“上来。”   邱知舒二话不说,毫无反抗能力地把手递给她,形成一个双手向前伸,乖萌索抱的姿势而不自知。   宋矜刚打算握住她另一只手拉她上来,却在这一幕偏头笑了下。   片刻的停顿以后选择松开原本握住的手腕,改为俯身向前双手掐住邱知舒的腋下腰肢,抱小孩似的将邱知舒抱上了马车。   腾空而起的瞬间,邱知舒低低惊呼了声。天旋地转间她只看清了近在咫尺宋矜的脸忽上忽下,回过神的时候已经安安稳稳坐进了马车。   厚重帘子放下,遮挡住外面寒气以及不甚明朗的月色。   突然共处一室,惊喜来的有点太快。虽然有预想过这个画面,真到了邱知舒却突然词穷:“宋矜,你……”   “我怎么了?”   “你力气真大。”邱知舒说完想把自己嘴巴缝起来。   宋矜被她窘迫的表情逗乐,弯着唇笑。   琉璃眸子在昏暗的环境仿佛会发光,像是芦苇荡里的细碎星光水晶,又像美丽而危险的兽类眯着眼儿瞧人的时候。   马车四平八稳行驶在夜色,静谧的马车突而来了一句没头没尾的夸赞。   “你身手很漂亮,从房梁上飞下来的时候。”   邱知舒四肢僵硬,她就知道,宋矜肯定看见了。   她声音发紧:“你一进来就知道我藏那里了?”   “也不确定,我各个方向都看了一遍,但我猜测你可能喜欢在上面。”宋矜倒了两杯茶,笑吟吟关切问,“昨晚屋顶的雪大吗?”   一句话直接戳中邱知舒,差点让她嘴里的茶喷出来。   邱知舒做贼心虚,捧着没喝完的热茶,不服叫嚷:“你怎么知道是我?”   宋矜把玩着茶杯,淡淡一句话,差点没气死邱知舒。   “之前不确定,现在肯定了。”   邱知舒反应过来,又气又委屈:“你是故意套我的话!”   宋矜说话更气人了,满眼无辜道:“你好像压根也没有对我隐瞒的意思。”   这意思……分明说她蠢咯?   邱知舒咬着一口银牙,因爱生恨就在一刹那。不想亲她了,好想咬她怎么办。   她那分明是对心上人坦诚的良好表现,难不成喜欢的两个人之间还要猜来猜去,算计来算计去。   多费劲。   少点套路,多点真诚不好吗。   “所以,你到底是谁?”宋矜嘴角的笑意慢慢敛去,气氛变得不对劲:“接近我有什么目的。”   邱知舒心中警铃大作,宋矜防御一开,她的小命就有危险。   宋矜捋起一点广袖,故意露出腕上黑绳编织绑着的一颗珊瑚红骨质佛珠,表面密密麻麻刻满芝麻大小金色符文,细细摩挲,同时观察着邱知舒的表情。   岂料,邱知舒忙着解释。压根就没注意到她试探的这个举动,看见了也只是随意一扫,根本没当回事。   “我对你没有坏心,只是想见见你。”邱知舒连连摆手解释,睁着无辜的眼眸看着她,“但我一个小小贱商,哪里有机会见到宰相大人。所以只能用这些三脚猫的功夫,偷偷藏在房顶只为了见你一面。”   宋矜面色缓和,但凡对方和隆馆有牵扯而接近她,肯定是为了佛珠前来。如果真的为了它而来,如此好的机会摆在眼前,定然会有所动摇,但她什么也没发现。   她抛开疑虑,似笑非笑:“只为见我一面,有必要将我的暗卫全部击晕?有此本领,还说三脚猫功夫,邱姑娘您过谦了。”   邱知舒闭麦:……   心中腹诽:谁叫你的暗卫们一个个应激反应太强,分不清敌我,一靠近统统格杀勿论!   因为这次不想被格杀,只能先下手为强了。   “只为见我一面,没必要插手我的事吧?昨天琳琅的事也好,今晚的火炉也罢。”宋矜更进一步逼问:“你做这些,是想从我身上讨一些什么好处呢?”   随着宋矜的靠近,一小股乌发水银似的滑到邱知舒手边,似有若无地撩拨着。   邱知舒下意识吞了口唾沫,脱力似的摊开手掌,那缕情丝便落入邱知舒掌中,带来丝丝缕缕凉意,掌心比手背更为敏感,更要命。   她抬眼便撞进那一湾乌江月夜般的眼眸,眼尾晕着饮酒过后浅浅的红,美艳近妖。   邱知舒一冲动,热血上涌,像个莽撞而执拗的幼兽脱口而出:“我喜欢你。”   说完邱知舒却开始后悔,现在说这话好像太早了。宋矜才见她第一次,虽说初始好感度到达及格线,但……   “好,我知道了。”   宋矜优雅的微笑,像是食肉动物一动不动以无害的美丽外表迷惑对方,又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突然窜起,快准狠一口叼住猎物,再慢条斯理以最优雅的狩猎礼仪吃掉。   邱知舒紧闭的眼睁开一条缝,偷眼去瞄宋矜。   她知道了?   这什么回答。   就这?   这算答应了,还是一口回绝的意思啊?   麻麻救命,和古人谈恋爱好麻烦啊,果然还是要先订立个婚约什么的,先婚后爱才最好吗。   “你……讨厌我吗?”邱知舒探头小心翼翼问。   宋矜笑也是清清冷冷,比外头月亮还要清润,骨子里带着的薄冷,能吓跑许多人,偏偏吓不走邱知舒这一只初生小牛犊。   “不讨厌的话,要不你多给我点机会,再多了解了解我呗。”邱知舒没皮没脸凑上去,扯着宋矜衣摆轻晃,“宋矜,求你了。”   宋矜被她晃得眉尾轻挑:“你觉得我会放一个来历成谜的人靠近我周身三尺吗?”   “我姓邱名知舒,椽木县人,母亲在我年幼去世,父亲也因病逝世撒手人寰。现在我家就剩我一个人无牵无挂,家产除了一间破烂的房屋,还有刚收回来的一间铺子。”   邱知舒语速贼溜,飞快一大串连珠炮抖落出来,接着又撒谎不带打一下草稿,脸不红心不跳的随口胡诌:“武功是跟着一江湖高人学的,学完他就走人,说江湖有缘再见。”   说完她紧张地看向宋矜:“现在,我的来历都告诉你了,算可以了吗。”   见宋矜张了张嘴要开口说什么,邱知舒生怕她还要拒绝。连忙说:“有什么想知道的,你都可以问我。”   宋矜的嘴又闭上,什么都没说了。   跃动的金黄烛光打在她的半张脸,锋利的下颌线也被柔和成温柔的形状,浓长睫毛遮下一大片投影在脸庞。   邱知舒的心仿佛漏跳了两拍,在那个时间内,她的脑袋突然变得一片空白,只剩下眼前这个人。   像是世间最可怕的毒药,毫无抵抗力。   邱知舒喃喃:“你没有想问的吗?”   宋矜再次给两人杯中添了新茶,没有回答邱知舒的问题,也没有问她问题。一开口却是说着毫不相关的话。   “帝都的天气比椽木县和暖许多,正是草长莺飞的时节。再过一月,帝都的樱花全部盛开,满城飘香。”   邱知舒一脸疑惑:……所以?   这和她有什么关系。   宋矜看似随意的问:“你想去看看吗?”   砰。。   好像子弹击中心脏的声音。   邱知舒觉得大橘说得挺对的,她也觉得自己没出息了点。   宋矜只不过对她稍微接受了点,她就感激零涕,太卑微了吧。   不过宋矜这么盛情邀请,她好像也没办法拒绝。   何况,这些人说话都习惯了含蓄。   一句话不能光看表面,得仔细琢磨。   宋矜邀请她去帝都看花,她的宰相府也在帝都。都去了帝都了,能不去她家玩玩吗?都去了她家了,那还不是一家人吗?   所以,四舍五入。   宋矜这哪是邀请她去赏花,分明是在求婚啊!   作者有话要说:  呜呜呜我终于发现真理了,每逢十万必卡文,是因为刚好到了转折点。放飞不放飞,烂尾不烂尾,全看这一时期。   还有前段时间被三小姐灵霄那个熊孩子斯德哥尔摩,从普普通通恶毒炮灰,一直加戏,人设逐渐丰满的,差点夺走宋矜的主角光环。   好在关键时刻大纲救我狗命,悬崖勒马。但我发现熊孩子下线之后,本该小宋火力全开的时候,对小宋的满腔爱意突然平淡,再也不是大纲时期爱意汹涌的某鱼。以至于刻画她的时候写不出来,一写就崩人设(这也是断更这么久的原因,绝对不是在找借口,只是在认真复盘,好避免此类惨剧再度发生。)   而这一阶段又是个挺重要的过渡,某鱼设定了三个不同结局,小邱的选择,小宋的态度都是决定最终哪一个结局的重要决定因素。   最后的最后,让童鞋们久等了,万分抱歉!!90度直角鞠躬。居然追了这么废又懒的某鱼。   因为一直没有更新,不太敢去评论区蹦哒回消息。但你们的评论每一条我都有看,非常感激。还有余晖,答案,淼淼,朝赴,井上黑,麻^儿,a so ko(不会打,只好音译),小豆这些小土豪的包.养,某鱼无以为报,不如以身相许吧!哇哈哈哈可能没人要,并且全跑光了。   嘿嘿,也不知道算不算报答。给你们看一点我平常练习的角色os情话吧,可能有点土味,轻拍。   邱灵霄:(颓靡脆弱快要凋零的花)   以为没多么重要的,在她离开后,却连空气都像是被夺走了。渐渐的,无法呼吸。   有了宝儿,也睡不着。   把所有宝儿烧掉,更加彻夜难眠。   我快死掉了吧。   死了,是不是能看到了……阿舒…   宋矜:(温柔如春天的风)   你是我遇见的所有奇迹。   怦然心动是你,地老天荒也是你。   想把一切都给你。   给了你的,别再想着还了。   邱知舒:(灿烂似冬天的骄阳)   我想活下去,无论如何,也想长长久久的活下去。   即使这个世界不需要我,我依然热烈的爱着一切。   光是能够呼吸一口清新的氧气,我就心满意足的不得了。   有阳光撒在身上就更好了。   但是,身边有你更好了,无论去哪里都可以。感谢在2021-04-11 19:27:09~2021-04-17 02:10:0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第36章 玩家邱知舒   这种心情一直持续到和宋矜分离, 回到中时候,嘴角笑容都没有下去。   “东怎么回来这么晚啊,还浑身酒气。”   糖糕像是被突然的一声吓到, 不自然地眨了眨眼匆忙起身,因为起的太快还踉跄一下差点摔倒。   她从热着的小火炉提起水壶, 后小心翼翼地捧着个茶色杯盏, 倒了热水递过来说:“不如……先喝杯热水去去酒气吧。”   透亮的清水随着走动小幅度晃动着, 倒影着糖糕此时苍白讨的笑容, 都跟着扭曲了不少。   “谢谢。”邱知舒没发现任何不对劲, 她扶着桌子坐下来,脸上还挂着神秘的微笑, 不知道在想什么。   看得糖糕一阵毛骨悚然头晕目眩,心想难道这么快就被发现了?   她哪里知道邱知舒是在反复咀嚼揣摩宋矜那句话的意思,恨不得一个字一个字掰碎了细细品味, 解读千百种意思。   如此等了一会儿,邱知舒也没有碰杯中水的意思, 糖糕内心一直七上八下,紧绷着弦,到最后她实在等不下去,咽了口唾沫, 先发制人佯作关心的提醒:“东若再不喝, 热水该放凉了。”   “这都不重要,糖糕来坐下。你陪我…咱俩谈谈心罢……”邱知舒被这道提醒拉回思绪, 突然想找人说一说宋矜和她的二三事,并且这种倾诉的欲望来得汹涌澎湃,黄河之水滔滔不绝。   “我……”糖糕鼻尖的汗都要下来了,目光死死地盯着那杯水。   “来你坐这, 呀你都汗了?别紧张,咱们就普通聊聊。”邱知舒放开杯盏,热情拉着糖糕坐她旁边,视线随着她目光落在那杯子,“怎么,你渴了啊?渴了干嘛给我,你先喝啊。”   “不,我…”糖糕身子一震,盯着推到自己面前那杯热气已经寥寥无几的水,小脸更白了几分。却因为做贼心虚,大脑一片空白,不知道该用什么借口推辞,只能连连摆手,“我不渴我不渴,这是给东的水,我不能喝。”   “说什么你的水我的水的,就一杯水,咱的庭条件还是负担的起。”   邱知舒瞧不得别人跟她客气,以前芙蓉就老说什么小姐的东西奴婢没资格碰,整挺客套。邱知舒才不管,她自己挺意思,对别人就更意思了。   当即一手揽着糖糕的肩膀,一手端起杯子。颇有一种梁山壮士的不羁与豪爽,拿当初投食芙蓉,逼她和自己栓在同一根绳的气势,对着糖糕不容置疑地说:“喝了它,以后咱们就是一人,你姐罩着你。”   这句话落地,糖糕的脸色已经不能看了。她垂眸盯着近在咫尺的杯盏,惨白的嘴唇抖动着,“你……”   知道了吧。   肯定是知道了吧。   今天去,是做了什么任务,发现她的身份。   所以一回来,才会举动怪异。   突然谈心……   对她给的水那么防备。   知道里面有毒,才会逼着她喝。   “唉你怎么在发抖,你冷吗?”邱知舒感受到胳膊底下不自然的震颤,莫名其妙探身,定睛一看更是惊讶:“你到底是冷还是热啊,流这么多汗,你知道你现在脸有多白吗?”   糖糕感觉浑身肌肉绷紧到了极点,打了个哆嗦,脊梁骨的冷汗刹那涌,又立刻冷却,一阵冷一阵冷的过,四肢软软的,被抽去所有力量一般。   “……别是染上风寒了吧?”邱知舒伸手在糖糕额头一探,瞳孔一缩,失声低呼:“这么烫!高烧成这样你怎么也不告诉我,真亏你忍得住。”   糖糕定定看着她“演戏”,干裂的嘴唇抖着,却半天发不声音。   邱知舒当即起身,往桌上重重一磕杯子,也顾不上什么谈心和喝水。拉起糖糕就准备往走,“走!我带你去找大夫。”   糖糕愣愣地被她拉着走,仿佛走向屠宰场的猪羊。满脸绝望,空洞的眼神仿佛已经预见自己的死亡结局。   她太心急了。   明明最基础的就是扮演角色,不要被“其他人”发现异样。然后再伺机抢夺,杀之。   可是因为在大寂灭之后过了太久,太久。她理所当然的认为,新玩比不过在大寂灭活下来的她。却偏偏忘记,之所以能活下来,也不过依靠游戏中获取的道具罢了。   就像一个被伞保护的的孩子,以为雨水没有降落身上是她本身的能力。但当那把伞被拿开之后,她站在雨水泥泞中才恍然意识到这一点。   雨水就像锋利的子弹,很快会将她洞穿,击碎到支离破碎。直到整个灵魂融入世界,成为其中最不起眼的小小数据,千变万化成各种各样的没有自我意识的npc,行尸走肉般“活着”。   从屋里来,才发现又开始下雪了。邱知舒说了句:“……糖糕你等会,我去拿把伞。”   糖糕木然的视线不知道在看哪里,她突然觉得疲惫,不光是身体,最重要的是心态。每次快要死掉的时候都会有这种干脆放弃了的念头,但她又绝对不想放弃,有回的机会,谁能抵抗的住这种诱惑?   反正……她看来了,自己绝对活不成了。   不如,再拼一把。   糖糕的视线落在角落里堆放的柴火……   邱知舒找了半天,最后在床底下扒拉一把破旧的很久没用的伞。正要门,猝不及防一道破空声袭来。   “糖糕,你在干嘛?”邱知舒睁大双眼,见鬼似的瞪着在门口摔了个狗吃屎的糖糕。   脸趴地的糖糕:……   该死!打的太早了。   “等等,你手里拿着棍子干什么,你刚刚该不会是想谋害我吧?”邱知舒突然注意到糖糕手里的可疑物品,瞬间眯了眼睛,打量着“刁民”糖糕。   “为什么不说话,你是心虚吗?”邱知舒抱着伞,彻底不门了。隔着一道至脚脖子高的门槛,她过分谨慎地向外张望,怀疑有什么危险埋伏在暗处,死都不肯再踏一步。但这不妨碍她嘴上的输,强烈谴责糖糕以怨报德的行为以及所想所思。   “为什么为什么呢?糖糕你告诉我,你为什么想攻击我,我做了什么错事对不起你吗?”   邱知舒非常痛心疾首的道:“做人不能这么没良心啊,是我把你救回来的。农夫与蛇的故事听过吗,你一定要这么寒我的心,击败我心中仅存的真善美吗。”   糖糕咬牙切齿:……   这个时候,还要装蒜故意讽刺她。   “而且……你发烧得风寒,我是想带你去看大夫,又不是要害你。你为什么突然就要对我下毒手,我想不通。等一下该不会,你是不是早就计划了!和偷钱的那伙是一伙的。”   邱知舒灵光一闪,被迫害妄想症的联想能力绝对没毛病。越说她越肯定,“你们设计这一套,目的为了故意接近我。然后实施你们内心阴暗的想法,不是为了劫财的话,难道是为了劫色?你们看中了本仙女的美貌,居然不惜一切代价做到这个地步。”   邱知舒怒斥:“做梦!休想让我回去做你们压寨夫人,我心里早就有人了,非她不嫁,你们死心吧。”   旁观邱知舒精彩单口相声的橘猫,默了一阵。突然举起后爪说了句:“玩,我五毛,你按时吃药吗。”   邱知舒温柔的回它:“大夫说放弃治疗。”   橘猫:……   糖糕脑瓜子嗡嗡疼,耳朵被吵得一阵耳鸣。她牙龈都被咬了血,慢慢站起来,面上的表情是从未有过的陌生可怕,冷笑两声。   “骂得开心吗,玩邱知舒。”糖糕还拿着那根柴火,涂了冻疮膏的手又开始发痒发疼,牵引着像浑身有冻疮的地方同时开始痛痒难耐。   这也令她心情越发烦躁。   四周突然死寂的可怕。   邱知舒愣住,第一次被人指玩身份,这真的很让人惊讶。   糖糕阴沉沉笑,自以为是开口道:“你分明早就发现了我也是玩,却一直不动手,是为了尽情羞辱我吗。”   邱知舒:“说实话,刚刚得知,震撼我全……”   她的表情不似作伪,糖糕怔住,想说的话没说口,像是被人点了穴。   邱知舒摇着头,恍然大悟:“怪不得你的等级,和别人的不太一样,会有变动,也是因为你是玩的缘故吧。”   “你只知道这个?”糖糕不敢置信问。   “因为你是我进游戏以来,碰见的第一个非NPC,依稀觉得你肯定不同寻常,却没料到你居然是玩。”邱知舒撑着头,突然低低笑了来,她有猜测过这种可能性,却始终不敢肯定,如今终于确定,心里反倒松了一口气。   因为,这样就能说明白为什么糖糕在接受了自己的意同时,还能恶意相向。同是玩的话,像更容易接受。   都怪大橘这个不孝子瞒了她太多,所以对游戏的了解真的不算多。   邱知舒嘀咕:“我以为一个世界,只会有一个玩来着。”   “真羡慕你,你运气真。”糖糕说着,手里的木柴掉到地上,“到现在才碰到……”   邱知舒听到声音一顿,仔细看去瞬间失去声音。她惊惶地看着糖糕身前现的一道红色字体,和她每次殒命之时的字体一模一样,文字却不同。   这一次是:通过系统检测,任务完成概率0%,判定失败。玩账户注销中……   邱知舒还不太清楚账户注销具体代表什么,却隐约能感觉到这是很让人难以接受的程度。   因为糖糕看到那行字时候,笑容凄凉,像是行将就木之人彻底认命之时的屈服,知道即使挣扎也无济于事。反而像陷入泥淖,越挣扎掉的越快。   “我是你见过的第一个玩,却绝对不会是最后一个。还有谢……”话没说完,糖糕已经软软地倒了下去。   邱知舒刚接住失去生命体征的糖糕,转头便与一双诧异的黑眸对视。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1-04-17 02:10:02~2021-04-19 23:37:2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第37章 撒娇   “……宋矜?”   邱知舒听到自己的声音有些变调的拔高, 在这个场景莫名生出一点滑稽与诡异。   她没有想到宋矜会突然出现在这里,她明明眼睁睁看着宋矜进入驿站,这个时候早该在卧榻香甜的酣睡才是。   怎么会跟踪她来到这里, 刚才的话也不知道听到多少。   为什么宋矜会来这里。   为什么。   难道她也是玩家?   不对,想什么呢。   宋矜是她绑定的主cp, 全世界都是她也不可能是的。   邱知舒晃了晃脑袋, 甩掉那些奇怪的想法。她觉得自己可能是被这群刁民害得被迫害妄想症更严重了, 看谁都觉得像不怀好意的。   “你怎么来了。”邱知舒重新扬起笑靥。   “你有东西落马车上。”宋矜提着一包东西自暗处走出来, 邱知舒才发现她换了身衣服, 同刚才见面时候不是同一身,这次是更偏暗色系的藏青色锦衣, 祥云朵朵滚边烫金丝线,奢华的不显山不露水。   满头青丝率性而洒脱的在后面拿了根丝带绑着,额前几捋调皮的发丝凌乱的搭在两边, 浓墨重彩的水墨画似的。   她身边没有带一个护卫,周围亦感知不到任何暗卫的存在。   邱知舒颇有几分天马行空想着:看样子, 她真有点像半夜偷溜出来。   像是沐浴完,宽衣解带之后突然想起这茬。即使躺下也硬生生爬起来换了套衣服,不顾被隆馆刺客盯上的危险,也要来给她送口吃的, 为的是啥啊?   宋矜绝壁有强迫症。   总不可能是为了找借口, 故意大半夜打扮的这么靓丽可口来找她雪中约会的吧。   邱知舒抽了抽嘴角,打断自己的想入非非。   她视线落在宋矜提着的包裹上, 包得挺精致严实,里面四四方方的小盒子,熟悉的花纹,立刻令邱知舒回想起来她在马车之上吃的那几口香甜软糯点心, 只因为当时说了句好吃,宋矜立刻叫人去准备了两份,让她带着吃。可是她目送宋矜回驿站之后,忘记带这个。   邱知舒抿了抿嘴,嗓音干巴巴:“你就是为了送这个才……”   话没说完,宋矜已经站定不足一尺的距离。冰凉如水的眼神下移落到闭着眼的人身上:“她是谁?”   邱知舒汗如雨下,她突然有一种百口莫辩的慌乱。   “她她……”   宋矜眉尾一动,很快发现这是个死人。冰封的表情和缓,转而用一种奇异的眼神看向慌张的邱知舒:“…你杀人了?”   邱知舒否认三连,“我不是我没有别冤枉我……”   “那你为何抱着她?”   眼看宋矜的眼神越发奇怪,邱知舒条件反射般撒手。   糖糕被无情的抛下,砰得一声倒在地上,溅起浅浅灰尘。   邱知舒手足无措解释:“宋矜,你相信我,她是…她是突然得病去的。昨天我从街上捡到她,看她快饿死了,请她来家里吃饭才……”   “不用说了……”宋矜抬了抬手,想打断她的话,可那只手很快被邱知舒一把按下去。   “不行,你一定要听。”邱知舒眼神坚定,声音却是带着颤抖,“你一定要听我的解释,我没有杀人,我一个人都没杀过,以前现在,到未来。”   她很怕宋矜再说出不听两个字,她最开始就是不愿意听她的话,才让她开场就领了盒饭被砍头。   这次,无论如何也不能再重蹈覆辙。   “我没有罪!所以…...”邱知舒吸了吸鼻子,皱着一张小脸,濡湿的眼眸透着倔强而明亮的光,气鼓鼓而委屈瞪着宋矜:“所以你不能让他们把我抓起来判死刑。”   总算讲出最重要也是最关键的一句,邱知舒说完便轻抖着等着宋矜下达最后的审判,又怕又期待着。   宋矜愣了片刻,在邱知舒越来越紧张的情绪中突然笑出了声。   邱知舒:???   老婆虽然你笑起来很好看,但是这么严肃紧张的时刻,还来嘲笑我,我也是会生气的!   “你笑什么?”邱知舒红着眼尾,瓮声瓮气的问。   宋矜抬起手,怜惜地擦去面前人眼睫上点点液体。面上带着肉眼可见的愉悦,“你撒娇的方式倒是...别具一格。”   很有趣,很可爱。   邱知舒:......谁在撒娇?   她分明用尽力气说得这么严肃而认真,宋矜为毛以为她是在...是在撒娇啊。   邱知舒声音渐弱:“才没有撒娇,人家很认真的。”   忽而,宋矜又说:“……哭不适合你。”   邱知舒听她认真而诚挚的语气,稍微睁大了双眸,呆呆地望着她:“什么?”   没太明白不适合哭是什么意思。   “这双眼睛,笑起来的时候才是最美。”宋矜轻轻开口,细长手指在邱知舒眼尾处徘徊流连,丝毫不加掩饰她的喜欢还有欣赏。   邱知舒心跳如擂鼓,也不知道距离这么近能不能被宋矜听到。   被宋矜夸赞,简单一句便能撩到脸红心跳。   邱知舒嘴角笑意止也止不住,小脸红红的低声说:“在我看来,你不论什么时候都是最美的。”   宋矜看到邱知舒灿烂起来的表情,眼底含着鼓励与无底线的宠溺:“嗯…做得对!想对我撒娇的话,就像这样,多笑一笑。”   “这样......即使你真的杀了人,犯了律法。我可能也没办法做到公正无私,大义灭亲。”后面的四个字直接令邱知舒身体僵住。   她脖子僵硬地,一寸寸抬高上去,小心翼翼说:“大义灭亲,能形容在我身上吗。”   宋矜表情古怪:“我还以为之前说得够明显,你已经答应了。”   “答应什么?”邱知舒咽了口唾沫,又问。   宋矜眸光一深,手指从她的脸庞滑落,捏住邱知舒精致圆润的下巴,探身吻了上去。   两人中间隔着个没了声息的死人,歪歪斜斜倒在地上。死人鼻孔朝天,正好见证了这丧心病狂,对死者没有一点基本尊重的虐狗现场。   邱知舒怔怔抬手,抚上了刚刚被亲的地方。   好巧不巧,是当初她绑定宋矜之时,同样的位置。   游戏绑定主cp,设置的触发机制是【亲吻】   她当时原本是想不管不顾亲上去,但到头了放着美味不敢吃,只尝了尝味道,依旧让人神魂颠倒。   现在...换成她被宋矜主动亲了。   邱知舒受宠若惊,只听见宋矜亲完便开始回答刚才的问题:“答应做我的人。”   邱知舒:“我几时答应过?”   “在我家乡的习俗,若心中有了倾慕之人,便邀请她喝酒,再送一枝花。若姑娘喝了酒,接了花。便是答应成为对方的人。”宋矜不急不徐的娓娓道来,可话语里的真实性,在邱知舒眼里大打折扣。   她为何从未听说帝都有过这种习俗,还是她宰相府独有的习俗?   “你既是为我而来,还喝了我的酒。也答应同我回帝都赏花,这不是答应是什么?”   宋矜说着抬头看了看帝都的方向,好似已经望见汪洋一般的樱花粉铺满的城池,无限柔情道:“届时满城花开,我自会寻到最美的那一枝,献于你。”   一阵凛冽的风儿卷过来,也浇不灭邱知舒眼里心里的热度,像是一团火在烧。明明还在寒冬腊月的天气,她却整个人都像沐浴在春日和煦的暖阳,鼻息间嗅到青草樱花的馥郁香气,耳边是心上人的轻细呢喃。   她情不自禁地,往前靠近了宋矜一点点。   “今夜是放你最后一晚归来收拾东西,想着怕你收拾饿了,送来点心。不过现在看来,该收拾的,已经收拾完了。”宋矜像是看角落垃圾灰尘一样的视线,扫了地上死尸一眼。   “如果你没有其他重要的东西需要携带,现在便随我回去。驿站虽然小了点,但勉强比这漏风的房子强点。一会儿我会派人来清扫这里。”   对于宋矜的提议,邱知舒好像完全找不到拒绝的理由。   直到了驿站温暖明亮而宽敞的房屋之中,邱知舒才发觉自己压根没想过拒绝宋矜这回事。   ……   宰相府最近很是热闹,尤其是府里扫洒的小丫鬟们。听说她们家宰相大人奉旨北巡,回京时带回来个姑娘,都在议论是不是要办喜事了。   “那位什么来头啊?听说是小县城来的,但能入大人法眼,想必家世不会太差。”   “奴婢也觉得是,不管怎么说……配上咱家大人的,至少得是个家世清白的官家小姐。”   “或者……是个像先夫人那样的候府千金,虽说是个庶出,但好歹也算候府大小姐了。”   “说起来,真可惜了先夫人红颜薄命。希望这次的,能伴着大人长长久久,让她能够开心一些。”   “你们猜…这姑娘的来历究竟是什么,我先猜…官家的富贵小姐。”   “我猜……士族知书达礼的千金。”   “我猜……”另一人话音没落完,便被一走进来,耳坠芙蓉花的丫鬟训斥的不敢吭声。   “一个个,不抓紧时间打扫聊什么呢。新主子都到府里了,启明阁还没打扫完,你们让新主子晚上睡哪里?”   此人一进来,启明阁里顿时鸦雀无声。所有人扫地擦桌子干得更加勤快,争当劳动标兵。可是被盯了一会儿,有人实在装勤奋装不动了,有一下没一下的擦着,很快迎来“关切”的眼神。   这名身体瘦弱的丫鬟苦着脸求饶:“唉呀,芙蓉姐姐。其实启明阁挺干净的,定期都有人会来打扫。而且咱们不用这么着急,就算现在弄完,新主子晚上绝对也不会来这里,她肯定是要去和大人同住的。”   “就你聪明!赶紧给我动起来,一柱香内没收拾完,所有人都得受罚!”芙蓉抖了抖腰间一等婢女的牌子,轻咳了声:“还有……说了多少次,不要叫芙蓉姐姐,要叫芙蓉姑姑,最后一次了啊!再叫错,家法伺候。”   “可是芙蓉姐姐年轻嘛,叫姑姑太老了。”瘦弱丫鬟嘴里嘀咕。   芙蓉还没来得及回答,一道慌慌张张的声音从门口一路传到里阁,让所有人都炸了,像是热锅的蚂蚁。   “芙蓉姑姑,不好了。大人领着那位姑娘,往启明阁过来了,说是要带她见见日后在府中的居所!”   作者有话要说:  童鞋们不麻烦的话,点个作收吧,对我帮助很大,谢谢大家了。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可爱:麻^ 1个;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感谢在2021-04-19 23:37:27~2021-04-22 23:57:3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第38章 回家   自从被宋矜深情告白之后, 邱知舒每天都像在蜜糖罐里泡着。心情高兴了,看这个世界的心情都平和宽容,充满了大爱。   连地上爬过的蚂蚁, 都显得格外的可爱起来。   此时自廊桥水榭经过,侧头见初开春的湖面骤然一池波澜, 惊起几只水鸟扑棱着翅膀拍走, 动静结合, 邱知舒看得津津有味, 忽然很有作诗的欲.望。   扯了扯宋矜的衣袖, 引起注意后,邱知舒伸出葱白的指尖, 指着飞鸟的方向,绞尽脑汁用尽毕生所学,想有什么华丽的辞藻适合现在的场景。   “啊…是飞鸟…”   场面一副寂静, 后面的再也憋不出来。   多么朴实无华,而具象化的诗啊!   邱知舒捂脸, 自己都找补不回来。   失去高光的眸子盯着水面。   邱知舒:……   好想跳下去。   身边人一直高昂的情绪跌落下来,宋矜误以为成另外一种意思。   她视线落在鸟儿飞走的方向,又回头哄说:“这野雀没甚稀奇,四处皆可见。你若喜欢鸟儿, 回头我让人将陛下赏赐的欢喜鹦鹉送你那去, 那小东西皮毛生得艳丽,亦能学舌, 宫人教得一嘴漂亮吉祥话,你一定喜欢。”   “好!”邱知舒瞬间被哄好,她老婆真好,不仅没有嘲笑她没文化, 还要送她礼物。   老婆你怎么能这么好!   邱知舒心情荡到了顶点,忍不住上前半步挨靠到宋矜身边,时时刻刻想要黏着她。也不管有没有下人在,袖子下的手也缠了上去,十指相扣,感动的说:“宋矜你对我真好。”   绵软的触感缠上来,伴随一阵清浅宁静的体香。宋矜表情不变,喉骨动了一下。没有拒绝她的亲近,反而五指用力的扣了一下,严丝合缝像是天生最绝配的一双手。   后面跟着的下人们纷纷将头埋得更低了,恨不得自己不存在。   邱知舒喜欢一个人,恨不得时时刻刻和她在一起,倾诉自己的爱恋。想要这种喜欢能够表达出来,具体便表现为她彻底成了一条小尾巴,从椽木县到帝都,总计耗时一个多月。   中间宋矜虽然有大量时间要去处理政务,或者同她的各种下级别的部下集议,可支配的闲暇空余功夫,全是和邱知舒共同度过。而这部分时间,又有八成时光是在香暖帐中度过,莺语娇啼,人影绰绰。即使不干点什么运动,亦有喁喁私语的声音偶尔顺着窗柩吹进去的风儿,打着卷儿送出纸窗外面。   邱知舒一边走一边想,上次的一千零一夜,她讲到哪儿来着?   好像讲到瓶子中的妖怪那里,她回忆了下这本童话启蒙书的故事,将接下来的故事情节捋了捋,准备今晚睡前再给宋矜来一段。   宋矜很喜欢听她讲故事,虽然嘴上不说,但好感度不会骗人。   经过这一个多月的努力,宋矜的好感度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   不仅邱知舒震撼到了,连大橘都惊呆了,因为胜利的曙光就在前方。   好感度突破90的时候,大橘磕磕巴巴的说:“这不正常这绝对不正常。她的好感度从来没有上过30。”   听完这话,邱知舒更感觉到幸运爆表。这游戏的关键果然是抽卡,她终于苦尽甘来,因为抽卡选到了好身份。   从而顺利的开头,被一见钟情。顺利的时机,被宋矜告白。顺利的在一起,准备长相厮守。   到了假山花园处,邱知舒敏锐的察觉到不对劲。收回思绪,警惕地看向右边。   目前脚下的是铺着鹅卵石的小道,右侧有一群怪石嶙峋的假山。错落地堆放在那里。前面点缀着几株红艳梅花,不过快要凋谢。   她这突然不动,手还牵着呢。宋矜立马感知到,侧头问:“怎么了。”   邱知舒眯了眯眼睛,望着假山方向,“那里好像有人。”   宋矜听完,朗声开口:“是谁在那里?”   假山没有动静……   宋矜身后的嬷嬷这时候站出来,特有的大嗓门像是开了扩音器,“是谁在假山那边,赶紧站出来。再不出来,就是侍卫们过去把你扔出来了。”   说罢眼神示意下左右,侍卫便悄声向那边摸去。   还没抵达,不远处的一座假山后传来弱弱的声音,“......不要扔。姐姐,是我。”   宋矜微微一怔,“宓娘,你躲在这里做什么?”   邱知舒同样瞪大了眼望着那个刚刚从假山后面绕出来的青衣柔弱女子,仿佛一阵风来都能吹倒她。但这不是令她感到惊讶的点,她惊讶的是这叫宓娘的眼睛上,蒙着一条玄色绸带,遮住所有的光。   邱知舒叹了口气:可惜了……   以她的经验,这位宓娘绝对是个美人。光看下半张脸就已经让人觉出一些,而且还是宋矜家的血脉,肯定差不了。   就是可惜了……是个盲盲盲……   邱知舒心里话没说完,就像留声机卡带一样。她眼睁睁盯着对面那姑娘一伸手扯下蒙眼的带子,两涟水双瞳苍雾一般,瞳孔与宋矜如出一辙,看出来是一家人了。可是不一样的地方是,宋矜给人拒千里之外的冷漠迷离,宓娘则像是清晨小鹿般清澈又无辜。   一双灵动眼珠子转了转,很快落到邱知舒身上。见后者难以言喻地盯着她看,连忙怯生生的躲回假山后,一会儿探出半个脑袋小声说:   “我刚刚和汀兰她们在玩捉迷藏,听到有人过来,我们才躲起来,想等你们走了再出去的。”   “你待在那多久了?”宋矜再问,气势逼人。被邱知舒拉了一把,宋矜回头听邱知舒对她说:“别对咱妹妹那么凶,她都不敢说话了。”   宋矜:……   宋宓娘眨巴下眼,忽闪忽闪的大眼睛充斥着好奇与茫然,望着邱知舒。她不清楚这个从未见过的陌生人是谁,但她为什么能让姐姐那么听她的话?   她不让姐姐凶她,姐姐果然放过她,转身离开了,万事大吉。   直到宋矜二人离去,宋宓娘才从假山后面出来,手里握着玄色布带,凝望着她们相依相偎离去的背影。   这时,一名随身婢女上前半步问:“宓娘小姐,还要继续玩吗?”   宋宓娘收回视线,摇摇头开口:“不来了,该到喂食的时间,我要走了。”   说着又将手上的布带递给这名丫鬟,“你和她们接着玩,必须把所有人找到,游戏才能结束。”   “宓娘小姐,您让奴婢玩耍也……没有伺候您的人怎么行呢?”丫鬟苦着脸,一副很想拒绝,又不敢违抗的样子。   “游戏开始了,必须进行到终点。”宋宓娘认真的回答,“鬼要抓住所有人类,游戏才能结束。我要去喂食,所以只能你来替代我,将所有人捉住,明白吗?”   “明白了,宓娘小姐。”丫鬟只能点头。   ……   “宋矜,你居然还有妹妹,我都不知道。”路上,邱知舒向宋矜偏了偏头,表达了她的惊讶,她似乎从未听宋矜提起过她的家庭情况。   “想知道什么,你可以问我。”宋矜回答可谓非常不走心,让邱知舒都不知道怎么接了。   “难道我不问你就不说了吗?我可是全部都坦白告诉你了。”邱知舒耸耸肩,很坦诚的态度。   可宋矜别有意味地挑了挑眉:“确定是全部吗?”   说完她一双染着笑意的眼眸就没从邱知舒身上下去过,饶有兴致的小模样,就像知道一切小把戏却不揭穿,乐在其中的模样。   邱知舒突然心虚垂头,正巧错开没有发现宋矜这不同寻常的表情,不然她一定会怀疑的。   她挠了挠头:“也不是……全部吧。如果你问我的话,我会考虑着回答你的。”   宋矜似笑非笑睨着她,揉了下邱知舒后脖颈,没再讨论这个话题。而是对她说:“到了。”   邱知舒松了口气,急忙抬头,看到眼前行书流畅“启明阁”三字。   赞叹一句:“好书法!”说罢便摆开步子,想以一种雍容大气的姿态跨过启明阁的门槛,走之前还一直没有松开宋矜的手。   却不料因为骄傲的头颅仰的太高,只顾着看天不看地,邱知舒足下踩到点点裙摆,雍容被迫终止,那不高不低的门槛终于还是成了她的绊脚石。又因为握着宋矜的手,所以在摔倒之际理所当然的倒在宋矜怀里。   她们便是以这样的出场方式,在启明阁所有丫鬟下仆面前露了面。令她们眼珠子差点脱臼!   这姑娘看上去有点虎,炸炸呼呼的。连带着宰相举止非常不端庄,也不符合合理优雅的宰相气度,但是为什么同样这一幕在所有人眼中,又是那么的和谐,好像有光打在那两人身上。隔绝出不同的小世界,与人分离。   冷香包裹了邱知舒,意识到周围那么多双眼睛,难得红了脸:“可以了,放开我吧。”   “见过大人,见过小姐。”   因着这些人都没听说过邱知舒的大名,只能以最简单的小姐称呼。此时齐刷刷跪倒一片,效果还是在的。   最起码,邱知舒在这瞬间,仿佛魂穿宫斗电视剧,成为宫里新来的小主似的。   但当跪倒的一片人当中,最前方那人抬头的瞬间,邱知舒心中涌上一股热意。   是芙蓉啊。   没待宋矜开口,她先忍不住说:“都平身吧。”   芙蓉站了起来,面上却没有以往熟悉的半分表情,看着邱知舒就像看着一位陌生人,还是她该敬畏着的宰相府新主子。   邱知舒视线则落到芙蓉腰间的令牌上,一等婢女。看来……宋矜真的有听她的“遗言”,好好照顾了芙蓉。   邱知舒侧头看了看宋矜心头想:   不知道宋矜有没有帮她报仇,候府不好对付吧。   那毒妇究竟什么下场?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1-04-22 23:57:39~2021-04-24 11:59:3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第39章 邀请   柳园里枝条垂下, 冒起青芽。春风和煦,万物复苏。   一双软底绣花鞋不紧不慢的在青石板上行走,素手提篮, 偶尔侧头躲避延展出来的柳枝,再行数十步, 有一月洞门, 形似满月。   往外看去, 便是池塘水榭, 湖边有一亭台。   宋宓娘走到月洞门前先停住步子, 先探身朝外一望,左右无人, 她才出来。   可是才将篮子上盖着的布掀开一半,便听见脚步声由远及近。   至少不下三人朝此处前来。   宋宓娘雾眸闪过挣扎,看了看不远处的湖面, 又纠结地盯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心底想着。   她不过是想喂食鱼儿, 又没有做坏事,为什么怕被人发现。就算被看到又如何,也不会有事。   给自己打完气,宋宓娘咬住嘴唇, 下定决心。   ……   邱知舒看完宋矜给她安排的启明阁, 房间是挺大,也挺好, 看出来宋矜用心了。   但美中不足的是和宋矜住的地方还是有点距离,因此回过头眨巴着眼,和她商量:“我能不能……和你住一起啊。”   宋矜没待说话,底下人面面相觑, 见鬼似的。   一时不知道这位是天真懵懂不懂规矩,还是心机深沉野心勃勃刚进府便要入榻正殿。   正殿可是宰相府正夫人才有资格入主的地方,岂是她一个妾能肖想的?   她们能想到的,芙蓉自然同时想到。她作为一等婢女,有条件也有义务履行自己的职责,及时劝谏主子的德行规矩。   更何况……主殿那地方,就连她家舒小姐都没福分享用一天,这人又凭什么了。   因此,邱知舒话音刚落,芙蓉便上前半步跪倒,动作恭谨,语气卑微,话语却是非常刚。   “小姐,您从外面来可能不懂,能同咱们宰相大人入主主殿的,唯有宰相府正夫人。先夫人即使仙逝,名分依旧在。而且她尸骨未寒,您这时候住进去,恐怕多有冲撞。”   是啊……前夫人的灵位现在还燃着长明灯呢。   宰相大人在府中时,便时常去悼念她。   费尽千辛万苦,几乎是和永锦候府撕破脸皮才抢回来的夫人,一定是很喜欢。   可还没和心上人开始过日子,就在新婚当天香消玉殒。   所以无论怎么看……谁都不可能敌得过先夫人在宰相大人心中的地位。   但她们只敢心里想想,却没想到芙蓉居然真的前去阻拦。   “你叫什么名字。”邱知舒脑筋微微一转,差不多就能明白芙蓉的小脑袋瓜里在想什么。胸腔融入一股暖意,她微笑着说:“起来说话。”   “回小姐话,奴婢名叫芙蓉。”芙蓉心里头多少有点惴惴,但强装着镇定,时刻没忘了规矩,又道了句:“谢小姐。”才起身拍了拍腿,视线恭顺回避。   “既然你都说主殿是正夫人才能入住的,我也就不强求了。启明阁挺好,我就在这住下吧。”   轻轻一句话令芙蓉大松一口气,却又在邱知舒的下一句中把心提了起来。   “宋矜,我看芙蓉这丫头挺机灵,她很不错,能把她给我吗?”邱知舒眼巴巴朝着宋矜讨要,实际上都没想过宋矜会拒绝的这个可能性。   果不其然,宋矜这次也没有拒绝她,反而在她伸手要东西的时候,好感度再次往上窜了窜。   “好,都依你。”   她的气泡音,无论听多少次,邱知舒都会脸红,而这种放纵式的宠溺更令邱知舒指尖颤了颤。好半天才找回自己声音,反应过来时,又成了一条小尾巴,挂在宋矜身后,随她走出启明阁,前往祠堂方向。   宋矜也从来默许她跟着,因为邱知舒虽然黏人,却也懂得分寸,每次在她与人集议时便远远走开,自己一个人玩,等宋矜完事出来了,她再凑上去,有时候懂事得让人心疼了。   …   而在她二人离开之后,芙蓉以及其他丫鬟小厮面上都出现惊愕的表情,小声而不可思议的道。   “芙蓉姑姑,大人居然……”   “居然同意让您去伺候那位小姐,她何德何能……”   “住口!尔等慎言,她再不济也是主子,我只是奴婢,承蒙舒小姐荫蔽,宰相大人才给我一分薄面,应允让我继续留在宰相府,守在舒小姐的灵冢身边伴着她。”   芙蓉回头,面容严肃道,“只要能让我继续留在她身边,无论做什么都可以。”   众人面色复杂,立刻转移话题,不再提这么沉重的事。   “说起来,我们还是不知道这位小姐来历是何,以及名讳。”   “观她举止,定不会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官家小姐了。”   “这可说不准,谁规定官家小姐就一定大门不出二门不迈,还有像永锦候府三小姐那样当街行凶的,你们忘记了?”   这个“典型”一被例举出来,所有人都安静了。   ……   邱知舒与宋矜有说有笑,刚拐过一个弯,便看到一抹青色倩影逃命似的钻进柳园,消失不见。   邱知舒:……   她看见了,自然宋矜也发现了。   “宋宓娘。”宋矜走到柳园入口,沉声:“出来。”   安静了好一会儿,柳园入口的月洞门后才磨蹭出来个青衣丽人。   邱知舒眯着眼睛,笑容灿烂打招呼:“宓娘妹妹,你好啊。我是你小嫂子,姓邱,你叫我邱姐姐或者嫂嫂都可以。”   宋宓娘垂头丧气喊了声:“见过姐姐。”无视了一旁热情洋溢的邱知舒。   “唉你妹妹长得真可爱,随你。”邱知舒热脸贴了冷屁股,也没察觉到什么不对,只当性格使然,转头对宋矜说:“性格也像你,高冷。”   “不像,她丑。”宋矜犀利发言,言简意赅:“没你可爱。”   邱知舒经常把可爱挂嘴上,宋矜早就习惯并且琢磨透这个形容词的意思,并且真心认为邱知舒是最适合这个形容词的。   邱知舒轻拍宋矜一下,捂嘴娇羞:“干嘛这样欺负妹妹,虽然我知道我是挺好看的。”   宋宓娘:……   她就知道,她不该出来的。   宋矜嘴角动了动,视线从邱知舒身上挪回宋宓娘,态度变了变,像灰狼逮住绵羊不罢休,揪着她继续问:“见到我们为何要躲。”   “我……”宋宓娘颤了一下,小手有一下没一下扣着篮子,与邱知舒不经意对视一眼,立刻把头偏过去不肯看她。   这个表现,令邱知舒一愣,十分惊讶开口:“你该不会为了躲我吧?”   难道不是高冷,只是单纯讨厌她?   邱知舒对此产生了怀疑并且大受打击,她什么时候也变得这么猫嫌狗不待见,不受孩子们喜欢了。   好歹曾经的她也是一群小萝卜头的头目,带着她们所向披靡,拳打南山马蜂窝,脚踢水渠活泥鳅。   “宓娘,你讨厌我吗?”邱知舒抓着宋矜的手假装抹眼泪,很伤心的问。   宋矜:……   她视线同时扫向宋宓娘,似在警告。   宋宓娘心中咯噔一下,扣篮子的动作刹那停住,抿着唇摇头。   “不是讨厌我就好。”邱知舒一口气松下来,她在孩子面前还是有人气的。   “我们走吧。”   宋矜拉过邱知舒的手,不欲在此多做停留,态度强硬便要往前,身边人却一个停顿。   邱知舒一手被宋矜牵着本能地向前走,却突然被后面传来的力道拉扯,她停下脚步回头盯着被扯住的那只袖子。   “宓娘?”邱知舒问,“还有事吗?”   宋宓娘抬起羽扇般的浓睫,静静地看着她突然说:“你要投食吗?”   邱知舒:???   宋宓娘小朋友,你怎么突然变得这么热情,邀请我一起玩了。   投食,投什么。   透过邱知舒肩膀,宋矜射来的视线很有些冰冷的味道。   宋宓娘视而不见,颜上绽放笑容,松开邱知舒衣袖,给她看篮子里的东西,底部铺就青草,麦粒,混合有一条一条白白胖胖,玉雪可爱的豆虫。   邱知舒看得眼直抽抽,忍不住握紧了宋矜的手,微不可查向后挪了半点。   邱知舒:妹妹你的热情,美丽的嫂嫂我可能有点吃不消。就算这玩意儿再白胖,它也是虫子啊啊啊!   宋宓娘盖上布,耐心解释。   “就是把这些投到水里,会有鱼儿来吃。”   “月明湖有很多鱼,它们最喜欢吃这些。以前它们还是小鱼崽,后来被我养得特别大,也越来越多。”   “你要不要来试试,喂鱼很好玩的。”宋宓娘再问,浅浅微笑补充了两个字,“嫂子。”   邱知舒的眼中霎那间出现了光,“好啊。”退缩一扫而光。   就冲着这句称呼,她也要去。   区区小虫子,怕什么。   她得到了宋矜家人的认可,人都叫她嫂子了,她能不给点面子吗?本来初次见面,没给小姑子准备点见面礼啥的,就挺不好意思。   和宋矜家人处好关系也是非常重要的好不好,处理不好是要出大问题的。   只是这样一来,她就不能送宋矜到祠堂门口,再等她一起出来了。   两相纠结,她对宋宓娘说:“妹妹你能等我会儿吗?等宋矜祭祖完,我们俩一起陪你喂鱼。”   宋宓娘咬着嘴唇没等说话,另一头有人打断。   “宰相大人,宫里来人了。”   众人顺着所指方向看去,见一手握浮尘,柳叶眉,鹰钩鼻,薄粉敷面的太监前头走着,后边人不多,除了宰相府引路之人,便只剩下两名小太监跟随。   大太监见着宋矜,双眼一亮跟见着亲人一样,双目涕零:“大人您可算是回来了。”   走近又急忙重整表情,端得一副庄严肃穆:“传皇上口谕,急召宰相大人入宫面圣。”   传完口谕,又恢复了那副涕零模样,哀婉幽怨的像是被渣女抛弃在家,弃之不顾的仙人掌似的。嘴里絮絮叨叨最近朝堂又有哪些不长眼的给圣上不舒服,哪些人又怎么怎么样,打小报告那叫一个起劲。   听得邱知舒不时揉搓胳膊的鸡皮疙瘩,又心想这些八卦被她和宋宓娘听到,难道不会被灭口吗。   后来一想……她们现在都算是宋矜的九族之内,就算秉持着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道理,宋矜也不会不管她们。只要这棵大树还在,她们永远不会有事。   作者有话要说:  本来想攒够万字再掉的,但怕久等,先落一章短小的。感谢在2021-04-24 11:59:40~2021-04-26 23:14:5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第40章 你是谁   宋矜要进宫面圣, 祠堂是去不成了。她略带遗憾的吐了口气,依旧那副不慌不忙,气定神闲的模样。   她转过身, 语调轻缓说:“阿舒,我要出去。你替我给长辈们烧支香, 可以做到吗?”   被宋矜这样请求的语气拜托, 邱知舒想也不想, 立刻保证:“当然没问题!”   “阿舒从来没有拒绝过我。”宋矜挽起邱知舒耳边的碎发, 为她别到耳后, 摩挲了一阵那白玉似的耳骨,直到耳垂被她揉弄得红玉滴血一般, 才幽幽吐息,很是魇足的语气:“……真好。”   “唔。”邱知舒被她用力到有点痛了,拧眉闷哼一声。   但一想到这是宋矜的手, 在触碰着她,纠缠着她。   心理上的愉悦感加上耳后敏感区域被肆无忌惮对待的快.感, 两相抵消,疼痛几乎忽略不计。   她几乎要为宋矜的动作和声音差点叫出声,强忍着没出声。她红着耳朵飞快把那只作乱的手按下来,锁死不让动弹。带着点点水汽的笑眼瞪着宋矜警告。   老婆, 再勾.引我, 我要耍流氓了!   明明知道耳朵那片区域很是敏感碰不得,还碰!   是不是故意的, 嗯?   邱知舒看着宋矜毫无悔改之心的表情,哼笑一声,奶猫发威似的,张嘴嗷呜在宋矜手背印了个口水印子, 除此之外连点红痕都没舍得留下。   “才夸你,就蹬鼻子上脸咬我了?”宋矜眉梢轻挑,“我要罚你。”   “我都没用力,顶多算亲了一口,哪里咬了。”邱知舒不服。   面对邱知舒此时控诉的表情,宋矜做的是撩开邱知舒细碎松乱的额发,一手扣住邱知舒后脑,不给反抗的机会。顺从本能地俯身,像是本该无情的野兽亲吻一朵细幼娇嫩的百合,那般轻柔,虔诚,捧着易碎品一般,没多少温度的唇在光洁的额头献上全部克制而隐忍的爱意。   有多惊悚震撼心灵,可想而知。   不仅如此,她还在邱知舒耳畔缱绻低语:“罚完了……在家等我。”   说罢丝毫不留恋地转身便走,带起衣袂翩跹。留下脸红心跳的邱知舒,只能目送着她的离去,嘴角笑意下不去,小声说了句:“好。”   两个小太监早就低下了头,和宰相府下人们一样避开视线非礼勿视。   大太监倒是没低头,不过他看得眼珠子快瞪出来了,他从未见过这位冷心冷情,像是早已断情绝爱仙人一般的宰相大人,还有这么像凡人的一面,堕落红尘万世中,为情爱所困。   宋矜打他身边过,大太监连忙跟上,临走前又止不住的回头,上下打量了眼方才被宰相大人按在怀里的那位姑娘。   单从外表上来看,的确算是清丽佳人,不是一般庸脂俗粉比得上的,比起陛下送给宰相大人的那些美人不遑多让,但也不算什么倾国倾城。除此之外,倒看不出来有甚稀奇的地方,不知道哪里讨了宋大人欢心。   心思一转之间,默默将此人记在心里。眉头耷拉下来,紧跟着宋矜身后离去了。   直到宋矜离开,邱知舒脸上的热度还是没有消下去。她情不自禁虚空着摸了摸额头被吻过的地方。   啊啊啊她老婆亲她了。   还用那种语气让她在家等她。   她又可以了。   她果然是老婆娇养的小金丝雀,被宠着了。   亲亲也算惩罚的话,来一打!   她能办个年卡吗?   要不,待会儿上完香顺便上房揭个瓦?   “你是怎么做到的?”   正在脑中计划一百零八中拆家计划,并且最可能被宋矜“惩罚”的招式。一句疑问打断了邱知舒的思路。   “什么怎么做到的?”邱知舒问。   宋宓娘像是看见什么可怕的场景,瞳孔缩成很细的一条,针尖似的,“我从来没见过宋矜她说这种话,做这种事。”   后又失魂落魄的语气,幽灵似的说:“你是怎么做到,让她变傻的。”   “因为我们喜欢彼此,她才会对我做这种事,我也很开心。”邱知舒认真解释,容不得别人说宋矜不好的地方,即使是她妹妹:“还有……宋矜她足智多谋,神机妙算。堂堂宰相,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翻手为云覆手为雨,她若傻,天底下谁敢自称聪明人?”   “……”宋宓娘听完,冷笑一声:“她若是聪明,就不应该把喜欢表现得这般明显。她分明是不喜欢你,你别做梦了,早些清醒过来吧,我是在救你性命。”   “你凭什么这样说?”   “我是她妹妹,从小和她一起长大的人,我最了解她。”宋宓娘平淡的语气,却仿佛高高在上的审判,宣读着最终结案陈词。   “她从小就和我们不一样,对什么都不感兴趣,却偏偏什么都能轻而易举的获得。所以她没那么轻易对外物产生喜欢之类的情绪,对周围的一切人或事都是当做棋子。”   “你,也是她的棋子,只可能是暂时用得着,对你特殊些而已。”   宋宓娘踏上前两步,凑近几乎头抵着头:“你除了举止行为怪异了一点,其他看不出有何特殊的够让她另眼相待。所以,你是谁?你到底对她做了些什么。”   邱知舒眼底凝重一闪即逝。   她表情却夸张极了,捂着嘴摇头,故意套话:“我不信你说的,宋矜她是真心喜欢我的,她还说要和我长相厮守,一起到白头呢。”   “她骗你的,她和你到不了白头。”宋宓娘轻摇头,“如果你是被她那张脸骗了,劝你赶紧离开吧。如果你不听劝告,最好随时做好被她当做弃子的心理准备。”   邱知舒:……   邱知舒没注意她后面说得什么,只注意到第一句“到不了白头”。   到不了白头…   为什么到不了?   配上她这段时间的猜测,宋矜果然身体有疾。   一到夜间脉搏微弱不是错觉,尤其快到月中之际,宋矜熟睡后,声息安静到连心跳声都像不存在。   邱知舒连着那几晚都做梦,梦见自己一觉醒来发现抱着的是一具骷髅,穿着宋矜的衣服。然后她哭得稀里哗啦,嘴里瞎嚷嚷什么白发人送黑发人,宋矜你不负责任,留下苦命的未亡人什么什么的。   给自己哭醒了,发现是场噩梦。连忙趴到宋矜怀里,听她虽然微弱却沉稳地一下接一下,永远不停歇的心跳声,心情也跟着平复下来,进入香甜的梦乡。   “弃子就弃子吧,我知道她喜欢我就得了。”邱知舒揉了揉揉了揉鼻尖,闷声闷气的说:“妹啊,我是真心喜欢你姐姐的。你别再故意说这些话考验我了好吗?咱先投食吧,喂鱼……啊咱先喂鱼好吗?”   “你非要自己找死,谁也拦不住的。”宋宓娘叹气,嘴角却露出一缕轻松又似忧愁的笑:“我已经劝过你,所以不会再说。我邀请你投食,只是为了和你说这番话。既然话不投机,你走吧。   不用你和我喂鱼,以后你也不要来找我,就算路上碰到。也不要再对我露出傻兮兮的笑脸,过来和我打招呼,更不要叫我名字,也不要叫我妹妹,我不想被一个死人叫,晦气。就装不认识走过去,明白吗?”   “你劝我离开宋矜,到底是担心我没了小命,还是宋矜受到伤害啊?”邱知舒唇角勾起,忽而一笑。   宋宓娘身子一僵,一眼被戳穿。   两人身份立刻调转了个个儿,变成邱知舒占据谈话主导,不慌不忙道:“宋矜不过是外出执行公务一趟,和以往不同,居然横生枝节,带回来个身份不明的女人。还对她与众不同,一副情根深种的模样。事出反常必有妖,不是宋矜的问题,一定是这个女人有问题!”   “她到底是谁,对宋矜做了些什么,下蛊,施咒,还是摄心术。”   “呵呵,小宓娘,你的心里是这样想的吗?”邱知舒笑容和善,“因为让你看不穿了,所以觉得留着很危险,干脆把人吓走,是这样吗?”   “所以你终于撕开伪装,要承认了吗。”宋宓娘眼神凉了下来,还真有宋矜的两分气势,不过在邱知舒这里就是个张牙舞爪,虚张声势的幼崽。   因为之前宋宓娘就是一个人来到的此处,太监和宋矜带来的下仆全都跟着她一道走了。所以现在这会儿,只有宋宓娘与她心里提防的邱知舒两个人单独相处。   在撕开表面的纸后,宋宓娘多少还是忌惮邱知舒口中的下咒啊,蛊之类的东西。   邱知舒只动了动脚上前半步,宋宓娘便小手哆嗦了下,面上冷色更重,白得透明了快,偏偏逞能以为别人看不出来她的害怕失措:“别想对我做什么,就算现在这里没人看见,但宋矜知道最后我是和你在一起的。如果我出了什么事,她一定不会再受你控制,继续喜欢你的!”   邱知舒内心捧腹,表面装一副冷酷模样,“是吗,我倒想试试呢。”   “试……试什么。”   邱知舒摩拳擦掌,发出阴森的笑声:“试试对你使用和宋矜同样的摄心术,让你也变傻。”   她这样的表现,宋宓娘反倒不怕了,“世间不可能有这样的功夫,你在骗我。”   邱知舒假笑停止,双手一摊,无辜道:“你这不挺明白的嘛,我怎么可能会这些奇奇怪怪的东西,我除了一颗对宋矜天地可鉴的真心,什么都没有。”   宋宓娘一脸难以形容:“真不明白姐姐她看上你哪儿。”   “大概因为我比较内敛。”邱知舒羞涩一笑。   “??”宋宓娘惊道: “难道宋矜她喜欢满嘴说胡话的人吗?内敛和你有什么关系!”   “我的意思是……大概因为我的魅力内敛,只有和我深入交流的人才能懂。”邱知舒一脸娇羞,“所以天底下只有宋矜懂我,妹妹你不明白,是正常的。”   宋宓娘一脑门问号:难道她们之间真的没有猫腻?这个人其实错怪她了?要多了解了解,清楚她的为人处世,才算是深入了解吧。   “所以,我以后见到你,不用装不认识对吧。”邱知舒朝水边走去。   宋宓娘没有反驳,跟着过去了。   察觉到有人靠近栏杆,水平面底下的鱼儿纷纷接近过来。到鱼饵洒向平静的湖面,立刻蜂蛹而上,争抢不停。   宋宓娘看着这一幕,没什么表情地指着其中一条金红色很是漂亮的鱼儿,“你看那条鱼,它从来不抢食,但它依然长这么大,你猜为什么。”   “因为它不爱吃这些饵,吃其他的?”   “它不吃鱼饵,是因为它靠吞吃同类长大,我养这么多,其实全是为它做食物。这片湖里的一切,是为了圈养它的猎场……”宋宓娘正想引申含义,借此对邱知舒说些什么。结果一转头,发现她双手抱着柱子,一脸抗拒的盯着这边,离自己至少三丈远。   “你站那么远做什么?”宋宓娘眨巴眼,伸手进篮子里,又抓了一把虫子与麦粒的混合体,撒向水面,下雨似的引起一阵小小的狂欢。   自从练了龙象般若功,邱知舒第一次痛恨这个功法。害她视力这么好,连虫子起飞之时,那自由蠕动的弧度,一道一道的褶皱,都看得一清二楚。   她终于发现眼不见为净是一句多么有哲理的话。   但是宋宓娘都不怕,还那么面不改色的。她觉得她或许可以挑战一下,也许从此就能改掉这个毛病,变好了呢。   “啊没事,我帮你放风呢,这边也有好多鱼,这就过来……”怀着美好的期望,邱知舒若无其事的说着,稳步朝这边走过来。   然而,还有五步之遥。做好的心理建设就那么败在被抓走一些后,剩下的求生欲很是旺盛的小虫子,有些逃出篮子还在地面咕蛹,朝着邱知舒脚底而来。   她兔子一样窜开,比湖里抢食的鱼还要迅捷。宋宓娘一直看着她,只感觉眼前一花,面前人已经十丈远之后。   “你怕这个?”宋宓娘突然想起她房中有些婢女也是怕虫子,真奇怪,为什么会对这种弱小的东西感到害怕呢。   邱知舒躲在柱子后面去,抱拳认怂:“宓娘妹妹,不好意思啊。我不是怕,我就是单纯受不了,这玩意儿太吓人了。”   “它们这么弱小,只是被扔出去的食物而已。你看……”宋宓娘说着,拇指与食指捻起一只小豆虫,当着邱知舒的面,缓缓收紧。   “不费吹灰之力,就死掉了。”   炸开的一刹那,邱知舒感觉自己头皮跟着炸了,酥酥麻麻。这可能有相当一段时间要成为她的心理阴影,吃饭时难以下咽的恶心感。   “妹妹你太强了。”邱知舒对她竖起大拇指,面色青白,忍住胃里的不适,往后退了半步,对着池塘干呕了两声。   宋矜的妹妹不容小觑,即使只有一个S,也看出来不一般。   等宋宓娘把篮子里的东西全倒完,邱知舒才愿意接近她,“来,擦手。”   宋宓娘一边接过邱知舒递给她的手绢,一边说:“说起来你知道我的名字,我连你的名字都不知道,你从哪里来,做什么的,家里还有什么人?”   “你在审犯人吗?”邱知舒莞尔。   “不说算了。”宋宓娘掉头就走。   邱知舒破笑,拉住她:“别走别走,再聊会儿的。我告诉你还不行嘛,我姓邱,叫邱知舒。家里世代经商,到我这辈只剩我一个人,所以才无牵无挂跟着你姐姐来京城,以后咱们都是一家人。外人我不告诉,我家是椽木县卖胭脂最好的,回头我给你做个最适合你的,你用了肯定喜欢。”   “哪个邱,哪个知舒?”宋宓娘奇怪的盯着她。   邱知舒:……   她突然卡壳了,想起上一个角色或许就埋在这里不远的地方呢。   破游戏也没个改名功能,顶着同一个名字,又是亡国公主,又是乞丐,又是候府小姐,又是商家女。天底下重名的人这么多吗,不会引起怀疑吗。   她只能自己跟着瞎糊弄,反正出了椽木县,也没人认识她。   “邱是秋天的秋,知是知舒的知,舒是窈窕淑女的淑。”   “是吗?”宋宓娘眼底划过一抹恶念,仰起头时笑着说:“那秋姐姐,祠堂……由我带你去吧。”   “可以吗?”邱知舒面上显露欣喜的光芒,“那太好了。”   恰好这时有丫鬟找过来,小跑着上前请罪。   宋宓娘把篮子交给其中一名丫鬟,让她拿回去,留下另一名随着她们一同前往祠堂方向。   祠堂外面重兵把守,但见邱知舒二人前来,立刻开门迎接,如入无人之地。   进入大门首先是一尊很大的笑面佛,脚踏玄武,一手拿佛珠,前面的香从未断绝。   绕过佛像,是一空山静谧的庭院。有天然活泉,曰曰不绝。由着婢子伺候,邱知舒二人净手擦面,做了好一套规矩功夫,才被放进真正摆放列祖列宗灵位的祠堂最重要的地方。   从太祖直到高祖,曾祖到最近的父亲,母亲。邱知舒一一上完香,直到最后一块灵位,邱知舒突然明白宋宓娘为何这般积极主动要带她来了。   “秋姐姐,看见了吗,她的灵位是宋矜之妻,邱知舒!读起来和你的名字一样。可她和你不同,她是永锦候府尊贵的大小姐,宋矜当初下聘都被候府打回来,求得陛下指婚,才八抬大轿,十里红妆费尽功夫把人娶回来,半个帝都城的人那天都来庆贺。即便人没了,还是经常来这里,对着她的灵位喃喃自语。这样光明正大的,才叫喜欢。”   宋宓娘指着那黑漆金笔描绘的牌位,“就连牌位上的字,都是她亲手一刀一刀划出来,写上去的。”   邱知舒眼圈红了,嘴唇哆嗦着。   宋宓娘越发想要刺激她:“你连个身份都没有,你还觉得她是真的喜欢你吗?你和她名字一模一样,她对你好,也是因为这个人。因为这样……每次叫你的时候,都像她还活着一样。”   邱知舒伸出颤抖的指尖想去碰碰那灵位,眼泪瞬间掉了下来。   原来宋矜当时那么喜欢她了啊。   那她该有多难过啊。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1-04-26 23:14:56~2021-04-28 23:07:5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第41章 感动   宋矜车马队抵达宫门, 仆从接应下马。已有数人在台下面容凝重,翘首以盼。   “宰相大人!”   “宋大人!”   此时得见宋矜,一个个都像找到主心骨, 围拥上来见过礼后,腰杆挺起来。自动自发随着宋矜, 入九重宫门。   宋矜在众人的簇拥中面无表情着踏上最后一层汉白玉石阶梯。前头的灵霄正殿吱呀一声, 金龙大门为她敞开, 对面是一把奢靡霸气鎏金龙椅。   若不是这龙椅上还坐着个人, 真叫人觉得那位置是给宋矜备下的。即使龙椅那位眼底青黑, 焉了吧唧。可他依旧是大褚国名正言顺的君主,还是宋矜一手扶持送他封冕。   随宋矜身后的大臣们, 有人偷眼瞟了上位之人一眼便暗自叹了口气。   常听人言一国之君代表国家的气运,若真是如此,现今龙椅那位, 怕是万万不能叫大褚国的子民瞧见的。保不齐有那么一些人看不见希望,转头扯竿子自立为王, 那就麻烦了。   皇帝反应慢悠悠的抬头,紫红的一张脸跟茄子精附体似的。迷蒙的视线对焦了好一阵才呵然一笑:“宋爱卿,你终于回来啦!”   “微臣见过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宋矜单膝下跪施了一礼, 背脊弯得弧度却是微乎其微, 落在外人眼中……这个人就连行礼也是一副目中无人的高傲模样。   但谁都只敢在心里想想,谁都没胆子挑她的不是。   皇帝早已习惯, 挥了挥手:“快快请起,别在意这些虚礼。回来就好,回来就好。朝堂之事,你赶紧着手处理, 寡人也是时候该歇歇了。”   “臣遵旨。”宋矜稍一拱手,又道:“陛下保重龙体。”   皇帝说着由人搀扶起来,就准备从后头离开,恰在这时,旁边一白胡子老头咳嗽一声,皇帝立刻想起来什么似的,回头道:“宋爱卿,寡人还有一事要问问你。”   “陛下请讲。”   “寡人日前送去的书信,你可曾收到?”   “回皇上的话,臣不知。”宋矜眉尾一动,很有些讶异的无辜,“是什么样的书信?”   “寡人…寡人早在一月前c书,命你早日回京。”皇帝拧了拧眉,“你当真没有收到?”   “臣确实没有收到陛下任何手信或懿旨。”宋矜坚定地摇头。   皇帝纳闷,迟疑片刻转头去看身边白胡子老头,那人发须虽白,却精神利索,一个箭步冲将上来,矛头直对宋矜:“你说没有收到就没有收到吗,分明是抗旨不遵还要狡辩,难不成是陛下冤枉你不成?”   一言出,场面顿时剑拔虏张。宋矜还没待开口,她的拥护者已迫不及待跳出来为她出声。   “南孝王严重了,宰相大人远在京外,路途遥远,很可能是送信的差使中途出了岔子,没把信送到而已。”另一大臣站出来说。   “是啊,宰相大人一片丹心,我等看在眼中,又岂是那等抗旨不遵之人?随随便便扣这么大一顶帽子,南孝王不知是何居心。”   “依老臣看,不如将送信传话相干人等关起来,好生惩戒一番,长长教训,再不要犯此等同样的错误。”   南孝王冷哼一声,疾声厉色:“尔等你一言我一语,不都是为了给宋矜开脱吗?一丘之貉,只知道结党营私,大褚国迟早毁在你们这群人手中。”   “南孝王慎言!吾等只不过讲句公道话,公道自在人心,不是你三言两语就能左右。若你再含血喷人,莫怪老夫今日同你理论到底。”   宋矜都不稀得开口,只一个眼神瞥将过去,便给人一种高高俯视令人不能喘息的压迫感。群臣目光一同逼视过去,顶上那位也缄默不语。   南孝王额角一滴冷汗滴下,竟是不敢再吭声。   最后皇帝开口,不痛不痒的说了宋矜两句,便将此事一笔揭过,后续让那些传信的人领了几板子了事。   这让南孝王愈发心有不满,却只能默默憋屈着内伤。   ……   宋矜本来因为宫里的事情眉头隐约阴郁烦躁,却在踏入家门那一刻,尽数卸下。   立在鼎旁,被暖融融橘光包裹的邱知舒,听到动静眉眼刹那绽放。提起裙摆飞奔着过来。   宋矜眉眼舒展,伸出双手接着扑过来的人,刹那好似盛开万千朵鲜花。   邱知舒眼眶还泛着粉,依偎在宋矜身上,乖巧如娇养着的金丝雀一般,甜软着嗓音:“宋矜,你回来了。”   “发生什么事。”宋矜垂眸,轻松按住莫名躁动在她身上的怀中人,笑问。   “一直在这等我?”   邱知舒点了点头,声音闷闷,紧紧揪着宋矜衣服。   “宋矜啊……”   “嗯。”   宋矜唇角微勾,烦心的事先丢一边。好心情地揽着邱知舒往里走。把玩着她鸦青似的头发,鼻腔哼出个单音节。   “宋矜。”   “怎么了。”   宋矜感觉她有点不同寻常,想推开她看看表情。但邱知舒用了很大力气,抱紧宋矜像是恨不得融进她的身体,分开不得。   “宋矜。”邱知舒也不知道自己一遍遍喊她的名字做什么,她只是心里很难受,又很开心,像是有毛病。   她只是……不想让宋矜伤心,别再有难过的时候。所以她这次一定,绝对:“我会小心谨慎,活得好好的,比谁都要长命。”   “那是当然。”宋矜莞尔。   话音落,远处传来石杵敲钟的鸣声,一连三下,又缓又长。   “用膳时辰到了,咱们过去吧。”宋矜抬步正要走,忽而一声呼唤叫住她。   白轩快走两步,拱手道:“主子,太傅门外求见。”   邱知舒从宋矜胳膊底下冒出去半个头,“他来做什么?”一只手还紧抓着宋矜不放。   “大约是为了他家那纨绔成性的独苗孙子,找上门来。”白轩看她一眼,倒是没有避讳,直接说:“想求主子替他说说话,救他一命。”   太傅的独苗孙子。   邱知舒心中喃喃低语,眨巴着眼问:“他犯什么事儿了?”   白轩:“强抢民女,过失杀人。”   邱知舒啊了一声,立刻对上了。脑海中出现个形象,不过是被揍得挺惨,猪头一样满地打滚哀嚎的形象,都忘记原本长啥样。   当初在蒹葭馆初遇这位大孙子,是她和邱灵霄与邱南鹏等人在房中听琴的时候。邱南鹏好像还和弹琴那位姑娘有一腿似的,两人偶然对碰目光,那叫一个柔情绵绵,暗送秋波。   是个人都知道猫吃鱼,狗吃肉,小年轻处对象时候最忌讳人打扰,那真是要玩命的。   就在气氛正好的时候,那太傅家的大孙子偏就这么没眼力见,在外头嚷嚷,管你是不是正在接客,他今天就要听美娥弹琴。四五个打手闯进来,惊得姑娘心爱的琴弦断了两根。不光如此就算了,他还口花花调戏邱灵霄,邱南鹏出头,反被嘲讽形似母夜叉。   好家伙,邱南鹏再忍头上都该绿了,当场冲冠一怒就把太傅那大孙子收拾的跟条狗一样。   邱知舒以为吃过一次教训,那大孙子总该有所收敛的。谁知……现在看来,他反而变本加厉,不光强抢民女,还杀人了。   厉害不死他!   “宋矜,这事咱不管啊。”邱知舒回头,哄宝宝似的语气,又义愤填膺的说:“他都杀人了,简直无法无天,目无法纪,必须受到严厉的惩罚,给受害者一个交代。”   “可是太傅他又说……”白轩张口欲言,却被打断。   邱知舒好看的眉头拧成绳子:“他又说什么了,事到如今还想为他孙子开脱吗?关系户要不得,国有国法,家有家规。他怎么不去找别人,找到咱们家来,还不是因为宋矜分量重,地位高。   正因为如此,我们才要谨言慎行,不能行差就错,落人口实。岂能因为他三言两语,就放任杀人犯逍遥法外。宋矜你说…我说得对不对?”后冲宋矜眨了眨眼。   宋矜淡淡笑,“对。”   邱知舒像是得到小红花的小学生,腰板都直了。   但白轩接着说:“可太傅说他是冤枉的,来找大人是为求情没错,但只是希望大人开口,将此案件从审慎司移交刑部审查。他只信得过刑部,还说如果是那位大人,定能查出事件原本真相,不会出现冤假错案。”   邱知舒揪着宋矜衣襟的手松了松,出乎意料:“什么,他只为了这事啊,不是来求宋矜把人放了?”   白轩摇头,“被关进审慎司的人,即使主子想将人直接放出来也是不合规矩的。他知道这一点,所以只希望做最大的争取,求一线生机。”   说到这白轩叹了口气,继续:“毕竟,太傅易家,就那一根独苗。儿子又英年早逝,向来以品性高洁贞烈的易太傅,却教出这样的…,一把年纪还要四处求人,真真叫人……”   他的两次停顿,即使没说出口,也叫人明白他想表达的什么。   “就算挪交刑部,也不代表他就能脱罪。假如他当真杀了人,反倒因为在刑部查的,脑袋会更早的搬家。”   宋矜顿了一下,对白轩道,“你去回太傅,若他做好接受一切结果的准备,我可以帮他完成他想要的。”   “是。”白轩神色一禀,“属下告退。”   等人走了,邱知舒直走到厅堂之时才开口问:“那个刑部的谁,当真这么厉害,断案如神?”   宋矜侧头看了她一眼,“怎么突然对这产生了兴趣?”   “我只是好奇,是怎么断案的。”邱知舒歪着脑袋想。没有监控的古代刑侦技术究竟有多厉害。   宋矜轻描淡写的说:“下次带你去刑部,亲眼看看就知道了。”   “是个好主意。”邱知舒眼前一亮,“那可说好了,你下次一定要带我去看看。”   “嗯,说好了。”宋矜按了按邱知舒的后脖颈,两人拐进了厅堂:“先去吃饭吧。”   先到此处的宋宓娘腾得一声站起来,看到下午被她在祠堂打击到泪眼涟涟,涕泗横流的人,此时喜笑颜开,亲亲热热挽着宋矜进来的模样,整个人都要不好了。   她,她怎么能在知道了那种事之后,还一副毫无芥蒂,爱惨宋矜的姿态。   她到底,有没有廉耻之心?!   贱不贱啊!   “宓娘妹妹先到了啊,别客气别客气,快坐。”邱知舒热情洋溢的打招呼,一副女主人的姿态招呼众人,“来,大家别干站着,快坐啊。”   宋宓娘很是难以理解她的大度,难道只是因为有宋矜在,她就什么都无所谓吗。   无论是被当做棋子,亦或别人的影子。   宋宓娘沉沉的视线望着邱知舒,她的脑袋一定坏掉了。   剩下被邱知舒招呼着的宋氏各脉相干人等皆是面露尴尬,很想质问她是何人,有什么资格招呼她们。但宋矜就站在她旁边,一副默认为她撑腰的站姿,便足以应付所有人心中的不满。一个个态度都挺友好的点头,互相谦让。   “宋矜,你想坐哪?”邱知舒招呼着,回头问。   宋矜左右看了看,厅堂里四寂无声。她走到最近的一个位置,随便坐下。   邱知舒立刻跟上去,坐她旁边。   其余人这才一一寻了位置坐下,以往尊卑上下的等级一夕之间,倾覆殆尽。众人却找不到真正的元凶,是那邱姓没规矩的野丫头吗?好像也不能算,是宋矜先坐到最末等位置去,他们才纷纷不敢往主位坐,只有反应慢的一些人,才只能战战兢兢坐到平常根本不敢想的位置去。   不过,自今日后,宋矜对带回家的小美人百依百顺的名声和传言算是慢慢传出去了。一时之间,羡慕嫉妒者皆有之,众说纷纭。   因为晚膳时吃的有点多,宋矜用膳完又去书房潜心研究去了,没人可以骚.扰,邱知舒坐不住,便闲的没事在府中溜达,消消食。   又因为好些时日没用过这身功夫,拳脚都有些痒痒。想动动身子骨,邱知舒屏气凝神,轻而易举避过宰相府暗桩,夜鸟一般自由自在,身形如风,飞檐走壁。   快到祠堂方向,突然间看到个熟悉的身影,鬼鬼祟祟蹲在地上不知道在干嘛。邱知舒心中好奇,于是降落下来,躲在圆形拱门后偷偷看去。   看了一阵,邱知舒既惊讶又无语的现身,走过去:“芙蓉――”   “啊啊啊!”谁知道只是叫了一声,芙蓉便鬼叫一声,三魂去了七魄。   芙蓉惊魂甫定地望着来人,“啊原来是你,吓死我了。”   “你才是,吓我一跳。”邱知舒拍着小胸脯,被那声鬼叫吓得心跳加速,现在还没缓过来,又因为芙蓉这诡异的举止,没好气问:“大半夜的,你搁这做什么呢?好端端的饭菜,为什么要倒掉,还埋起来?”   见芙蓉不吭声,邱知舒不理解,继续说,“你能和我说说这是为什么吗?你为什么要这样做,谁知盘中餐,粒粒皆辛苦。浪费粮食可耻,芙蓉你明白吗。”   “你先站起来,好好回答我的话。”邱知舒把人从地上拉起来,鼓励的眼神,“无论你的回答是什么,我保证不告诉其他人,也不会罚你。”   芙蓉这才吞吞吐吐的道来:“奴婢不是浪费,奴婢是在祭祀。听说把想送的东西在某人灵位附近埋起来或烧掉,然后心中默念她的名字。她在地底下就能收到。   昨晚梦里,奴婢的前主子,舒小姐一直喊饿,饿得把自己手都啃的没肉了,还一直哭,哭着奴婢早上起来头一直疼,只好用这个办法,希望她在底下能吃饱一点,别在吃自己的手了。”   邱知舒:……   芙蓉宝贝,虽然你这样我很感动。但我在你眼里是什么形象,饿死鬼投胎吗,梦里连自己都吃,会不会惊悚了点。   还有,其实烧纸钱比埋吃的不更快捷点吗?   作者有话要说:  短小的一章,大家久等了。   土下座道歉。   小声说一句,要不然小可爱们等完结了再回来看吧,我自己都觉得这更新挤牙膏一样,越到后面越难受。辛苦一直追更的小可爱们,对不起你们,这一章也没有粗.长。感谢在2021-04-28 23:07:57~2021-05-10 00:07:1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第42章 嫉妒   邱知舒默了好一会儿, 摇着头说:“虽然你的心和出发点是好的,但这个办法属实暴殄天物,不好不好。”   说着探了探身子, 去瞅芙蓉提来的食盒,好像还剩半碗, 提出自己的疑惑。   “而且你说…埋土里不会有味道吗?她在地底下吃得到底是香喷喷的饭菜还是沙和泥土, 能吃得满意吗?”   芙蓉一愣, 觉得她说得非常在理, 于是虚心求教。   “有道理, 那您觉得该怎么办才好?”   “对下面那个世界的人来说,供奉饭菜还不如烧点纸钱。底下的世界和咱们这一样, 客栈面馆应有具有,不比咱们这差。你给她多烧点纸钱,纸元宝之类的, 比供奉饭菜有用多了,说不定她还会到梦里夸奖你。”邱知舒张嘴就来。   “可是府里不让私下里烧纸钱, 祭祀。被抓到的会被家法处置,很严厉的。”   芙蓉皱了皱眉,又说:“阴曹地府真的会有面馆吗?奴婢倒是第一次听说,以前只知道有条河, 河上一座桥, 桥上有个老婆婆叫孟婆,煮得汤叫孟婆汤, 喝完就把往事忘得一干二净,该投胎就投胎去。舒小姐怎么还没去投胎呢,难道因为她不是寿终正寝,而是惨死, 所以有怨气?!怎么办,要不要去求宰相大人,请个高僧度化她啊。”   “……”邱知舒:“不用,高僧来了也没用。”   “为什么?”   邱知舒:因为她就站在你眼前。   心里这般想,邱知舒表面却不能这样说。她微微一笑,自信回答:“因为听你刚才的讲述,你的前主子并没有化作冤魂,而是极大可能c成了地仙,所以才会感觉到饿。冤魂的话是不会感觉到饿的。”   “你怎么知道的?”   “我当然知道了,我老家那边人都知道这事。”邱知舒一仰下巴,娇矜自信那个劲儿,拿捏的死死,“我不光知道这些,我还会算命呐。我家祖上从商之前,其实一直在昆仑山上修炼,你知道昆仑山吗?那是神仙住的地方。”   芙蓉嘴巴张成个圆形,满眼好奇又敬畏地盯着邱知舒,但还有怀疑吹牛成分在里头:“奴婢没读过书,小主子你别骗我。你说什么奴婢就会信什么,您对这些知道得一清二楚,难不成连阴曹地府都去过。”   “那我倒是没去过,但我看见过。”邱知舒指了指她光洁的额间正中央,“看到这没,是不是有个小红点。”   芙蓉听了,赶忙凑上前去看,果不其然:“是,这是有个小红点儿。”   她又坐回去,眼睛还在邱知舒额间那块:“朱砂痣长得真端正,就是小了点儿,平常看不大出来。”   “这可不是一般的朱砂痣,这是天眼!”邱知舒编起胡话来一套一套,连她自己都差点信了。   芙蓉眼珠子瞪大,又仔细去瞅了瞅。可她无论怎么看,那的的确确就是个不起眼的小红痣,就是位置长得特殊些,很少有人的痣长得那么端正,不偏不倚在眉心正中央的。   “这也不像眼睛啊,明明就是个红痣。”芙蓉小声嘀咕。   “天眼,那能是一般的样子吗?”邱知舒呛声,开始扯大旗作掩护:“二郎显圣真君你知道吧?他在凡间做凡人的时候,也不是一开始天眼就开着的啊。”   芙蓉倒是听说过这个,目中仍有不确定:“但二郎神的娘亲是仙女,小主子你呢。”   邱知舒哑了片刻,被问得气势弱了三分,眨了眨眼唔了一声。   视线飘到一边:“你别不信,这真的是天眼。一旦睁开,不光咱们在的人世间,玉皇大帝的天庭,阎王爷的地狱,都能瞧见。”   “你告诉我你前主子长什么样,说不定我还能帮你看看她过得怎么样。”邱知舒越扯越邪乎,嘴上没个把门,想到哪儿说到哪儿。   芙蓉却在听到最后那句话眼神忽而动摇,惊呼出声。   “真的吗?”   “当然。”邱知舒愣了愣,后扯扯唇角:“不光如此,我的天眼还能算命,要不我这就帮你算一算?这样你就知道我没有骗你了。”   芙蓉双眸异彩连连:“好啊。”   “嗯让我看看……”邱知舒装模作样闭了双眼,并拢双指点在眉心处,“你名叫芙蓉,葵丑年生人,命中无亲缘,想必父母双亲早已不在。而你幼时便已是永锦候府掌灯婢女,曾因夜间掌灯走神,蜡油滴到手背,留下一道铜板钱眼般大小的红疤,现在还未曾消除。除此之外,你生来便带有一大块胎记,形似满弓,位置嘛……”   她睁眼双眸,带着笑意:“…在这个地方。”手拍了拍芙蓉的右肩背。   在芙蓉惊呆的神情中,邱知舒挑了挑眉:“我说得对吗?”   “太对了。”芙蓉下巴半天收不拢,满是叹服倾佩:“您真厉害,说的完全一致,连奴婢身上胎记的位置都能清楚。”   邱知舒不屑一顾的想,她在候府待了那么久,知道这点算什么。   表面仍作一副高深莫测,她指尖撩了撩额发,“现在信了吧,这对我来说,简直小事一桩。”   “信了信了,您简直是活神仙。”   芙蓉忙不迭恭维奉承,又小心翼翼开口:“那小主子您刚才说,只要奴婢告诉您舒小姐样貌,您能帮瞧瞧她现在过的如何。这话,还作数吗?”   看到芙蓉此时的表情,邱知舒的笑容忽然有点装不下去。她嘴角颤了颤,尽力维持着原有的弧度,“当然作数,来告诉我,她长什么样,闺名……”   芙蓉正要迫不及待地向她一一说明,邱知舒突然打断她,“嗯先等一下。”   芙蓉纳闷:“怎么了?”   隐在发间的耳朵动了动,邱知舒察觉到百米外有巡逻队往这边走。她不方便叫人发现自己出现在这里,明明前一刻还在启明阁的院子里溜达。这个脚力……可不是一个柔弱的“妾室”应该拥有的。   于是她笑了笑,搬出打好的腹稿:   “我累了,使用天眼比较耗费力气,先让我恢复恢复。明日再帮你查看。但这件事只能是咱们两之间的秘密,不能外传。就算宋矜也不能说,明白吗?”   芙蓉毫不犹豫点头:“明白,明白。天机不可泄露嘛。”   “对,一旦泄露就不灵验了。”邱知舒憋住笑意。   芙蓉顿时讳莫如深地闭紧嘴巴。   “赶紧收拾好你的东西回去吧,上柱香都比你埋东西好使。”邱知舒摆了摆手。   芙蓉哦了一声,蹲下身子收拾她的小铲子和食盒。一抬头发现刚才还在说话的人,眨眼间没了踪影,来无影去无踪的。   倒是拱门外恰在此时经过一个小队巡逻,往里望见芙蓉。为首的冲她点了点头,芙蓉亦回了个欠身礼,巡逻队便往另一个方向接着巡逻而去,中途没有停下。   第二天,邱知舒寻了个没人的时候。“开天眼”好好开导了一番芙蓉,自己说自己在地府过得逍遥自在,幸福美满什么的。还让芙蓉勇敢幸福地生活,追求自己想要的什么的。   芙蓉一听这些话,就连语气,都像是她家舒小姐会说出来的,一边听一边哭,连连点头,保证她会做到的。   “你家小姐还说……”   “还说什么了?”芙蓉停止抽噎,泪眼朦胧问。   邱知舒觑她一眼:“还说你要是想她,可以早点下去陪她。”   芙蓉嘴巴喃喃张了张,哭泣顿时止住:“这……没必要吧,下去可就上不来了。”   后偷眼一瞧邱知舒,小脸煞白:“她真这样说啊。”   邱知舒瞧着芙蓉好玩的表情,噗嗤一乐:“最后这句……是我骗你的。”   芙蓉顿时又气又恼,敢怒不敢言地瞪着她:“小主子你怎么……”和舒小姐一样坏。   顾着生闷气,倒是不再流泪了。   ……   时光飞逝,一转眼来到宰相府半月有余。邱知舒才知道原本西厢房是住了些人的,可是她还一个没见着,这里早就被清空,里面的人拿了些遣散费,或回到各自原主子身边,或重获自由。   “之前住这里的,都是些什么人啊?”邱知舒心底或许有答案,但不是很确定。   芙蓉开口为她答疑:“如果大人没有开口将启明阁划为您的住处,按照等级,小主子您也会住在这里。”   邱知舒明白了,这里就是宋矜后宫们住的地方,还都是不重要的后宫们。   她心里稍微有点小疙瘩,但这个坎儿很快就过去。她才不在意,反正宋矜现在喜欢的是她。   而且为什么现在西厢空着,一个人都不见,绝壁是为了她才遣散的这些人。   这就够了。   她才不在意……   背着手走了几步,邱知舒周身气压越来越低,脚步越来越缓慢。   猛地回头,邱知舒眼珠子通红,“宋矜她有翻过这些人的牌子吗?”   芙蓉被唬得顿住,卡了好一会儿才明白过来她问得是什么。   翻牌子的意思,大抵和红馆的伶人一般,登台献艺吧。   自认为想明白,芙蓉肯定点头:“有。”   “居然真的有。”邱知舒小手颤抖,大受打击,她就不该问。   芙蓉连忙搀扶着她,“小主子怎么了?”   “多少,翻过多少个。”小撮嫉妒之火在心底点燃,等待燎原。   “多少个?”芙蓉纳闷,掰起指头算了算,“全部吧。”   都被翻过,有些贵客来时,他们会被请去献艺,贵人们也会互相赠送,有进有出。   咔擦……   芙蓉惊讶,“什么声音,好像什么东西碎了。小主子你听见没?”   邱知舒沉着脸,一个字一个字往出蹦,“你听错了。”   提步继续向前走,芙蓉连忙跟上。   没人注意到邱知舒脚步离开的那片地面,悍然皲裂的砖石。   邱知舒不想带着气去找宋矜,想自个儿先冷静一下。却在一个转角,撞见本该处理繁重公务的宋矜,游手好闲和人依偎在一起赏花。   !!!   因为来府里时间不算长,邱知舒认识宰相府的人还是仅限于经常伺候在宋矜身边以及启明阁的这些人。   以至于眼下和宋矜依偎靠得极近那人,她连头发丝都是陌生的,不知道是哪个小妖精,臭不要脸勾搭她的老婆。   有没有人管一下?   “宋矜。”邱知舒表情变了变,端出正宫的架子,走过去酸溜溜的说:“你怎么在这,我以为你在忙就没去打扰你,原来你还有时间在这赏花呢。”   说完瞥了一眼此时转过身来的小妖精,对上眼的刹那,邱知舒失语。   嚯!又是个高冷美人。   而且这个模子,颇为眼熟。邱知舒眼珠子又望了望宋矜,总算知道眼熟在哪里了。   “二哥,这便是刚刚同你讲起的。阿舒,我钟意之人。”宋矜在高冷美人面前,比在外人跟前少了几分桀骜,也没有对宋宓娘的严厉,多了几分温和。   她这样介绍着,邱知舒脸一红。而且走近才发现,他们两人压根没有依偎在一起,只是站得比较近,位置有点错开,视觉的错位。   不待宋矜再为她介绍,邱知舒连忙九十度鞠躬,“二哥好!我叫邱知舒,您叫我叫我阿舒就好。来到府上这么些日子还没有拜见,失礼失礼。”   “快起来起来,别跟我来这些。都叫我声二哥了,咱就是一家人。而且我不住在这里,你见不到我才正常。所以不失礼不失礼。”高冷美人一开口,才发现一点也不高冷,嗓音低沉粗砺,带着浓厚江湖气息。   极大反差让邱知舒忍不住再次仔细打量着他,此人体量细长,眉骨俱佳,生得斯文俊秀,该是个手执书卷的文臣形象,开口却是个闯荡江湖的武生气息,口音都不是纯正京城口音,受着不知哪个地方方言的影响,颇有些可爱。   而且他并未对邱知舒名不正言不顺的府里地位做什么不满的表示,只要宋矜认可她,那么便没有什么问题。   “初次见面,身边没个趁手的礼。阿舒啊,二哥下次给你补上。”宋峤c咧开嘴,笑容清澈。   “我替阿舒记下了。”宋矜眼眸一弯,“一般的礼可不行。”   “那是自然。”   “二哥此次要在京城停留多久?不如回府中歇下……”   “不用,西南传来消息,我很快要动身,赶在事态严重之前平息。”宋峤c说着顿了片刻,“而且,那里也可能有你需要的东西。”   邱知舒看他们打哑谜,话不尽言,考验默契度似的。只能心中猜测,宋矜最需要的东西,大概只有那一样了,和她性命息息相关的。   只是那东西的一部分,被人放出来作为刺杀宋矜的酬劳,便引得众多刺客前赴后继。   如果西南地区真的有那玩意儿的部分,消息传出去定是好一番恶战。只希望知道消息的人不多,不然二哥遇到危险的几率便越大。   因为心里想着这事,邱知舒都忘记之前“翻牌子”的事。   糊里糊涂过了一天,等她想起来开始拈酸吃醋时候,宋矜又不在身边,上朝去了。   想起早上宋矜走的时候都没叫醒她,都不让她送,邱知舒平常觉得甜蜜,心想宋矜心疼她想让她多睡。可因为这时候心里别着劲儿,钻牛角尖想宋矜该不会是烦她了吧。   不让她送,不让她接。   该不会外头有人了吧。   越想越害怕,越想越恐慌。   邱知舒揽镜自顾,发现自个儿来京城后整个脸圆润了一圈,婴儿肥都出来了。掐了掐腰,也不似之前细如杨柳。   危机感刺激下,当即拾掇打扮一番。带上芙蓉急匆匆跑去宫门口蹲点去了。   下朝之后,宫门大开。   邱知舒先是鬼鬼祟祟蹲在暗处观察,没有发现情况后才现身。   宋矜正要上马车,看到她也挺意外,不过心情不错,站在原地等她:“不是说过,不用辛苦来接我吗?”   邱知舒不好意思说自己是来查岗,她走过去极其自然的说,“就想你啊,怕你路上不安全。”   宋矜笑着轻刮了下她的琼鼻,“是这样吗。”后者立即娇憨着傻笑,糊弄过去。   宫门口几株花树,粉白花骨朵一多半还含苞待放着,枝头少部分盛放已是极美。   宋矜收回视线,突然说:“既然你出来了,不急着回家。正好带你去个好玩的地方。”   邱知舒来了兴致,“什么好玩的地方?”   “去了就知道了。”宋矜保持神秘,竖起食指眨了眨眼。   邱知舒对她老婆的盛世美颜毫无抵抗能力,晕晕乎乎跟着走了。   直到马车停下,到了地方她还没觉得熟悉。   走到内院,见到一群o脚踏木屐,长衫盖在头顶,兜帽似的只露出一双眼珠的妓子。   电光火石,有关这里的记忆一下子被回忆起。   走廊沿途跪了一地的妓子童仆,邱知舒在宋矜的引领下,走到二楼最里间的,匾额是“暖香居”的屋子。   宋矜向右侧了侧头,神秘的笑容对她说:“推开看看?”   邱知舒掌心刹那出了一层细细的冷汗。   推开门,迎来dead ending的惊悚画面。   仿佛还历历在目。   宋矜握着她的左手,明显察觉到这个变化,奇异地盯着她,“别紧张。”   邱知舒吞咽了口唾沫,想着今时不同往日,以她的武功,还有现今在宋矜心里的地位,怎么也不可能再发生那样的事。   深吸口气,抬起右手,搭在了门上,缓缓推开。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1-05-10 00:07:10~2021-05-12 02:56:0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第43章 坦诚相待   门, 打开了。   她还活着。   但是这并不妨碍邱知舒对门内所看清一切的惊讶之情,脱口而出。   “这是什么鬼?!”   这间屋子的门很小,但内里空间极大。且呈现中空的布局, 入门即是地下室一般的阶梯,两边是架起来的高台, 可左右行走, 通向对面延伸至下阶梯。   抬起头望了望, 空荡荡的屋顶, 仍能看见被天边夕阳映红的云彩。   而最吸人眼球的则是被围绕起来, 正中央那株巨大的树。虽然它通体焦黑,大概率被雷劈过, 但仍然顽强地屹立不倒。   可......正常人谁专门给一棵树修建房子养起来啊,确定不会死的更快吗?   还有,一棵树而已, 算什么机密!   她以为至少会是军机处或者大佬们密会的那种场所,再不济也该是地牢这等动用私刑的地方, 万万叫人靠近不得。   所以才会让只是靠近而已,门都没摸上的无辜路人,稀里糊涂的被暗卫解决。回头都不知道自己怎么死的,还得问大橘。   邱知舒一脸难以形容地扯了扯宋矜衣袖:“你确定是这里吗。”   宋矜微微颌首, 自信且从容捉了身边人一只手, 跨过不高不低的门槛,慢慢进入屋内。   房门在二人身后关闭, 头顶虽有天光,屋子里视线仍然在刹那间暗了不少。   不过,这也让邱知舒发现了一些不寻常的地方。   她指了指焦黑树干好几处隐隐约约的光点:“那些发光的是什么?”   宋矜往台阶下走着:“不妨走近点自己看。”   “这是……”   邱知舒凑近一点,看清楚之后, 讶然出声:“蝴蝶?”   清浅呼吸靠近了,惊动那点微光。   焦黑翅膀震颤两下,扑簌簌掉落烟尘似的发光粉末。离开树干,露出之前被翅膀遮挡的严严实实的树干原本样貌,玉质银树,发光的原来是这棵树。焦黑的表面是因为栖息在这之上的蝴蝶族群尽数遮挡。   很快,那点震颤的光亮像是小小的飓风,刮起整个树干表面漆黑的表皮。无数双翅膀同时震颤剥离栖息的树干,蹁跹飞舞。没了遮挡之后的树干就像一株会发光的玉树,在昏暗的视线中散发莹润的幽芒。   树干底部是一小片绿色的草地,站着一高一矮两道身影。   邱知舒抬头望去,便恰好与一直注视着她的宋矜撞了个正着。   “……好看吗?”宋矜垂眸问她。   从下而上能看到宋矜眸中倒影出的画面,像是盛着漫天的碎星,迷离而醉人。   邱知舒大力点点头。   谁还没个小仙女的梦幻梦了?   这一幕,像是只有电影里才会有的浪漫画面。   老婆太会了。   这样的浪漫,谁能拒绝。   “它们吃掉人的时候,更好看。”宋矜微微笑,将邱知舒腰间挂着的香囊系得更紧一些:“如果我们没有佩戴驱逐它们的药草包,现在恐怕已经是一滩血水。”   邱知舒面上的红晕褪了个干净,煞白煞白,见到鬼一样。   宋矜轻描淡写道:“而且,我想带你去的地方,不是这。”   邱知舒和漫天飞舞的凶兽共处一室,说话声音都小了,问她:“这里还有别的路吗?”   宋矜伸手在树干摸索几下,一阵轰隆隆声音响过。   邱知舒惊讶地撑开下巴,颇有些瞠目结舌望着树干后面,刚刚出现的成年人高的一个石洞。洞口传来隐隐蓝色幽光,像是隐秘的野兽妖怪盘踞在其中。   “居然有暗道,我怎么没发现。”   邱知舒吞咽了口唾沫明知故问:“咱们要从那里进?”   “没错。”   邱知舒:……   得到肯定回答的邱知舒表情空白了几秒。   事态再次超出预料,她不明白哪里出了问题。   浪漫小清新的约会,怎么会突转成刺激的密洞探险?!   还是她一开始抱得期望太大?   邱知舒不知道了。   但转念想明白一点。   只要和宋矜在一起,前方就算是地狱,那又怎样?   只要宋矜开心,她甚至能为她摘下彼岸河边所有曼珠沙华。捣出全部汁液,浸染包裹着她的华服,染出这个世上最美妙的颜色。   就像初次见面,那套猩红妖冶而又正气凛然的官服一样,最适合她的颜色。   心理建设完毕,邱知舒一马当先踏进石洞。   沉闷的轰隆声再次响起,石洞在二人身后合上。   邱知舒只瞥了一眼关闭的石洞,视线很快落回到走在前方的宋矜身上。看她高挑挺直如翠竹的脊背,用玉冠高高扎起的长发,在瘦削如刀的肩左右晃动。   很想取下那玉冠,但明白一旦这么做了的后果,邱知舒便默默忍住了狼爪。   继续往前走……   甬道初始很长又狭窄,往后及至宽阔三到五人可并排行走。每隔数十步距离会有燃着的长明灯亦或夜明珠,镶嵌在两侧石壁内。能照见凹凸不平的地面,偶尔是铺就的花岗岩,偶尔青石砖堆砌。石壁更是五花八门,各种浮雕乃至凸出的动物头像石雕。   邱知舒一路走一路看,眼瞅着路过某些石壁看到的小圆孔,心神一凛。毫不怀疑若是没有宋矜这一路提前关闭各种机关以及提醒,她定然不会走的这般轻松。   同时心里更加好奇,宋矜究竟要带她去什么地方。   邱知舒心里估摸着时间,大约走了半柱香的时间,碰到三岔路口,她犹豫了,回头问:“该走哪一边?”   “这边。”宋矜脚步略微一顿,同时嘱咐,“接下来路会比较难走,跟着我走过的脚印走,一步都不要错。”   邱知舒信任的点头,望着宋矜的背影又很快意识到她根本看不到,便连忙出声,“我知道了,我会每一步都很小心的。”   突兀的一句响起,宋矜唇角微掀:“恩,真乖。”   瞬间,染着笑意的气泡低音盖过了周遭一切的声音。   邱知舒脚步停了停,喜悦的情绪自胸腔不由自主咕嘟嘟蔓延出来,像大热的夏天喝了满满一大杯少冰苏打水那样快乐。   宋矜夸她了。   她老婆声音好好听,就连夸人也这么动听。   “那,听话的孩子会不会得到…艾玛!”   浮想联翩之际,邱知舒正想得寸进尺讨些好处,结果话没说完,左脚拌右脚。一代武林高手差点摔个狗吃屎,好在反应力强,迅速便稳住了身形,没有丢脸。   或许上天都看不惯她顺杆往上爬的德行,只听啪嗒一声。   邱知舒像是踩了地雷一样的表情,僵硬着脖子一寸寸往下看去。   她的半只脚掌踩在了多余的一块地砖,明显不是宋矜刚才踩过的地面。   而且因为踩踏,那一块地砖明显不同于其他,明晃晃凹陷下去。   宋矜同样听见这动静,回头瞥见她踩得是哪一块之后。   瞳孔一缩,当机立断抓着邱知舒的手臂喊了一声,“跑!”   话音刚落,甬道两侧的墙壁开始向内缩紧。地面震动着出现裂缝。后方传来什么坍塌的声音,邱知舒狂奔中回头看了一眼,“卧槽!”两个字刹那在心底刷了屏。   好险,当两人逃出甬道。邱知舒才长叹一口气,驱走那种浑身爬满鸡皮疙瘩的感觉。   “刚才那个大家伙究竟是鬼玩意儿?”邱知舒捋了捋胳膊,惊魂未定,问道,“你们家里养的宠物吗,蛇还是蜥蜴?”   她转过头见宋矜朝她走来,手中拿着一根黑色布条,神色晦暗不明,“闭眼。”   “哎宋矜,你干嘛蒙住我眼睛?”   邱知舒没反应过来就给布条牢牢绑在眼上,扑腾着伸手想要扒拉开蒙眼的布,“天已经快黑了,本来就看不见,没必要再绑我了吧,连路都看不到了这下。”   却被宋矜握住手,按压下去:“就保持这样,我会牵着你。”   邱知舒明白过来,心头琢磨宋矜可能给她准备了惊喜?   于是也不提摘下布条的话了,乖乖的任由宋矜牵着走。   没走多久,邱知舒觉得她们应该到了一个很空旷的地方停了下来,宋矜松开了一直握着她的手。   “我们到了吗?”邱知舒被蒙住眼睛很不舒服,视线被剥夺总让她想起一些不美好的情景和遭遇。所以步子刚一停下便开了口询问,“现在可以取下来了吧?宋矜你在听吗?”   “宋矜,你开口说说话,再不回答我就要摘下来了。”邱知舒继续好脾气的询问。   四周依然没有回音。   就在邱知舒忍无可忍要摘下来的前一秒,宋矜声音由远及近传来:“我在,取下来吧。”   邱知舒松了一口气,抬手迫不及待解开布条。低头那一刻鼻息间嗅到浓重的土腥气,内心突然升起一种十分不妙的感觉。   果不其然,睁眼等待视线恢复适应现在昏沉的光线后。邱知舒赫然发现她们在一片竹林深处,环顾四周,新旧坟墓将她们围绕。   大大小小的墓碑以及随风飘扬的引魂幡,都是令她哑口无言的原因。   邱知舒确认,并且死心。   她自以为的约会,不是简单的约会。   不明白宋矜在想些什么。   会有正常人把约会地点选在墓场陵园?   真是非常的有想法。   “宋矜……”邱知舒喊了一声,视线落到眼前不远处。   有一新鲜被掘开的土坑,棺材提前放进去,盖儿半搭着,犹抱琵琶半遮面。像是正翘首以盼着谁躺进去似的。   阴冷的风呜呜吹过,如同万鬼哭嚎。吹过邱知舒后脖颈,不由自主打了个寒噤。   隔着一道土坑,邱知舒慌张去看宋矜此刻的表情。太阳落下可见度逐渐降低,一团模糊中邱知舒只能看清那眼眶处幽幽的寒光,嘴角诡异的勾着。   像是无声的在说:喜欢吗?专门为你准备的坟墓,满怀感激的躺进去吧。   邱知舒被自己的想法吓到,周身血液刹那都跟着凉了好几分,噔噔噔倒退几步。   “宋矜,这就是你给我准备的惊喜?”   邱知舒颤抖着小嗓子,想到某种可能性,不敢置信地捧着脸道。   “就算你爱我爱的不可自拔,要我为你殉葬,死后做一对鬼鸳鸯。但你好歹提前和我说一声,让我有个心理准备,我又不是不答应。   亏我今天期待了一路,以为你会带我采花,结果我还是低估你了。”   “不明白你在说什么。”宋矜微微蹙眉歪了歪头,些微疑惑。   后又展颜一笑,看上去却没多少温度:“不过……你觉得这是惊喜么?那么对我也是。”   “你为何带我来这,你…宋矜,你究竟想干嘛?”在这种诡异的气氛下,邱知舒想要笑一笑缓和气氛,却发现很难笑得出来。   “邱邱,我生气了。”   “什么?”邱知舒第一次被她这么喊,简直受宠若惊。而且像是卖萌的叠词从面无表情的宋矜嘴里吐出,有种异样的反差萌。   邱知舒克制自己不要笑出声来犯花痴,迷茫又无辜问:“生什么气?”   宋矜从袖中取出火折子,火光映照着她的半边脸,以及此刻受伤的神情:“我以为我们已经互相深爱着,足以接受对方的一切。但事实可能并不是这样……我一直等着你主动告诉我一切,但你什么都不讲,是不信任我吗。”   主动告诉一切,一切什么?   邱知舒冷汗簌簌落下,思绪杂草一样疯长。   宋矜发现了?   不……怎么可能呢。   游戏里的NPC智商有这么高吗?   也不是没有可能,她可是SSS级。   还是说,这句话其实指得不是那件事。只是她做贼心虚,多想了而已?   宋矜表情落寞,眼睫低垂:“说实话你回来找我,我很开心。从没有人这样爱过我,所以我想好好珍惜。无论你是什么东西,真实接近我的目的,这三年去了哪里,为什么这么晚才来找我,我真得都不在意……之前我是这样想的。”   “但现在,我等不及想知道一切。如果再次离开,我该去哪里找你?”宋矜抬眸,颇具威慑力的双眸像是要穿透邱知舒的皮囊,触碰她的灵魂。   邱知舒浑身过电似的窜了一下,眼神躲闪,一半玩笑一半认真的说:“不用找我,我就在这里。”   宋矜听她逃避现实,含糊其辞的回答。冷冷笑了一声: “你在万花楼击晕暗卫们的手法,和当初枣拐暗巷没有区别。还是如此心软,不肯取人性命。”   ……   邱知舒:“啊她真的认出来了。”   橘猫同款震惊:“是啊。”   邱知舒:“你为什么这么惊讶?难道你不知道会有这种情况?”   橘猫:“第一次见。”   橘猫:“而且一般玩家,哪里比得过你死的次数。”   邱知舒眉头一皱:“总觉得你在内涵我。”   橘猫:“你觉得是的话,那就是了。”   邱知舒:“……”   ……   与橘猫短暂的交流过后,邱知舒还得面对此刻的宋矜。   “知道这是谁的墓吗?”宋矜走近,“要打开看看吗?我可是一回到京城便迫不及待挖开亲自看了一眼,结果真让人出乎意料。”   邱知舒头皮发麻,这不是新挖出来的坑,而是早已埋好的坟墓。而且她想她知道这里面是谁了。   “不用。”邱知舒一把抓住宋矜衣袖,哀哀求着,“别打开了,就让“她”入土为安吧。”   宋矜:“那么,你是打算告诉我了?”   邱知舒颓丧地点头,心中复杂的咆哮。   宋矜是魔鬼吗?   她早在万花楼头一天就发现不对劲,却陪着她演戏,装不认识。   自己以为的“初次见面”,说不定还是她的筹谋之中。   怪不得万花楼邀请自己喝酒,初始好感度直接冲破最高纪录。   自己还傻乎乎的以为是这副身体魅力无限大,结果是上一次攻略进度条的续期。   早知道,她还装什么。   可现在宋矜要她和盘托出,她又不知道该从哪说起。   总不能说,嗨宋矜,其实这是个游戏世界,你们就是一串数据。   你是我的任务目标,等你对我好感度满100,我就要离开你了。   嘴巴合了又闭,邱知舒叹了口气。垂着小脑袋瓜,霜打的茄子般,低声道:“不知道从哪里说起,你问吧。”   “你这三年去了哪里?”   “眼睛一闭一睁成了椽木县胭脂铺邱家的独女,还是一个多月前的事。”邱知舒挑着重点讲。   “你的武功何处习得,是这个神秘武功令你拥有起死回生?”   “是我买的,名叫龙象般若功。虽然它挺厉害,但我猜它应该不能让我起死回生。”   宋矜狐疑:“买的?”   邱知舒点头肯定,“就是我花银子买的,你要学么?我把功法默背给你。”   宋矜没再纠结此事,又转问:“从第一次在候府相遇,到后面每一次,你是怎么知道我会有麻烦并提前等候到那里。”   “候府见面那次是巧合,后面都是我算出来的。”   “你还会算卦?”   邱知舒坦诚相待:“我有个神器,外人瞧不见。但它能预知一些事情,你会遇到危险,也是它告诉我的。”   “武功其实也是来自于这神器吧?”   邱知舒愣住,最终还是点头承认。   宋矜沉默好一阵,眼底光影幽幽跳跃,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好半晌,宋矜吐出口气:“你接近我的真实目的究竟是什么。”   “事已至此,我也不再隐瞒。”邱知舒直愣愣地嘻笑:“就……喜欢你啊。”   宋矜脑袋一转,猛地偏到另一边。   “还有想知道的,接着问啊。”邱知舒不知道怎么了,催促道。   宋矜声音沙哑传过来,看不清表情:“可以了,不想知道了。”   沉重气氛一扫而光,宋矜像是想通什么,不再追究邱知舒身上的谜点。   “这就可以了?”邱知舒惊讶,“你不是想知道如果我再死了,该怎么找到我吗?”   “怎么找你?”宋矜还是非常在意这一点,求知若渴的一双雾眸眨也不眨。   这个眼神让邱知舒心软的不像话,本来有很多善意的谎言可以编织,她却说着最不负责任的大实话:“对不起啊,其实我也不知道。”   不出所料,说完这话便见宋矜眸子刹那黯淡几分:果然直接问出来是不可能的。   其实想要翘出邱知舒嘴里的秘密,方法多的是。   比如最简单粗暴的搜魂香,点个三天三夜,一切都清楚明了。   曾经也动过这样的念头,但每到临了都会放弃。   这个人,是不一样的。   那些屡试不爽的方法,宋矜不想用在这个人身上。   不想轻易,毁掉她。   所以她不仅选了最笨的一种,也是最为温柔的一种。   即使时刻环抱着不可掌控的恐惧,依然不想击碎恐惧源头,甜蜜地拥抱她。   即使与她每一次亲密的结合之后,心脏的疼痛会加倍难以忍受,她也不想放开手。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1-05-12 02:56:07~2021-05-23 08:03:1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第44章 忧虑   夜里, 月光洒进静谧的房间,透过层层纱幔,却只能听见一个人细微的呼吸声。   平躺在床上的邱知舒倏地掀起眼皮, 黑眸惊悸。撑起半拉身子,侧脸将耳朵贴着身边人的心脏处, 听到一下又一下沉稳的心跳, 才令她安下心来。   自上次两人在宋氏陵园坦诚相待之后, 又过了十天左右。   期间两人感情甚笃, 一天下来几乎形影不离。这也让邱知舒发现了更多之前忽略的细节。比如宋矜一手执卷灯下看书, 偶尔会忍不住的手抖,好似在极力忍耐着什么。有时书都握不稳轻颤着浑身细汗, 痛到极了晕厥过去也不吭一声。   邱知舒这才明白她一直忍受着的有多难熬,心疼之余做噩梦的次数愈发频繁。经常午夜梦醒,惊慌失措着第一时间查看宋矜有没有呼吸, 心跳是否正常,是不是又在一个人忍着疼痛。   察觉只是噩梦, 宋矜一切正常之后,邱知舒才能松口气。   ...   邱知舒动静尽可能小的缩回身子躺平,气儿都悠着喘,她无言地瞪着床顶纱幔, 脑中呼唤。   “大橘, 出来聊聊。”   橘猫:“玩家不用问了,没有。”   邱知舒眨巴眼:“我还什么都没说。”   橘猫:“不用问, 我也知道玩家你要说什么。我可以非常肯定的告诉你,游戏中心没有治疗宋矜的药。”   邱知舒很认真的反问:“我怎么知道你说的是真的呢?万一你骗我怎么办。”   橘猫白色胡子颤了颤:“我是辅助你的客服,不可能骗你。”   邱知舒静了好半晌:“对,你不骗我, 你只是会隐瞒我。是因为我等级还不够吗?大橘,所以你才不能告诉我。”   她只是想知道一个结果,宋矜还有没有救。   到底要怎么做,才能使她不再受心疾的折磨。   橘猫纵身灵巧跳上落地窗边的编花吊椅,甩了甩头。游戏中心早已大变样,毛坯房变轻奢海景房。它望着窗外白白的沙滩,干净的海水。圆溜溜的猫眼儿此时格外深邃:“不是等级的原因,是真的没有。玩家你不相信我也没有办法。”   顿了一下,橘猫接着说:“况且,她只是个NPC,玩家你还知道吧?”   邱知舒一愣:“这我当然知道。”   橘猫:“所以她死与不死,病或者不病。与你有什么关系?你只要在程序设定她有限的生命中,吸取她全部的好感度,潇洒离开就好了。”   邱知舒表情一变。   橘猫:“或许我说得有点绝情,但事实就是这样。这只是一场游戏,玩家不要入戏太深。”   “对我来说是一场游戏,但对宋矜来说,这就是她的人生啊。”   邱知舒喃喃,想到某种可怕的可能性:“还有你刚才说的吸取,为什么用吸取这个词语啊?难道是因为我绑定她的原因,吸取走她的健康,导致宋矜变得不幸吗?”   橘猫:“......”   橘猫此时的沉默,更是让邱知舒打心底里感到不安。   邱知舒:“大橘,你为什么不说话。是因为我说对了吗?真的是这样,因为我的原因才......”   橘猫打断她:“玩家A,我从一开始就告诉过你。这个游戏,依靠的便是攻略角色,逆天改命。如今...你做到了。好感度只差1点,游戏即可结束。”   邱知舒:“是的,我逆天改命了,没有再倒霉。但被我攻略的人呢,她们会怎么样。”   邱知舒突然想到邱灵霄,很想看看她现在什么样子。虽然没有绑定她,但邱灵霄那熊孩子的好感度已经通关,奖励还在游戏中心。   如果邱灵霄因为她的原因变得不幸,甚至死去。那么未来的宋矜,同样会如此吗?   好半晌,橘猫才道出一句:“玩家,我感觉你现在已经不仅仅是享受游戏那么简单。”   邱知舒低头思索着,陷入自己的思绪。   压根没听清它在说什么,连什么时候切断了联络都不知道。   没人看见游戏中心落地窗上反射出的那张圆润猫脸,竟在此刻流露出似人类的忧虑神色,惆怅着经久不消。   ...   邱知舒是个行动派,心里有所想便立刻展开行动。   睡醒送宋矜上朝之后,迫不及待到暗处换了身行头,就要朝永锦侯府方向奔去。   却被一道黑影突然拦住去路。   邱知舒意外地望着眼前之人:“谢峰,你怎么会在这里?”   “邱姑娘这身打扮,是准备往哪儿走。”谢峰咧开嘴,笑道。   他还是没忘记当初想要试探邱知舒武功的心,一直寻找机会。回到帝都之后时隔这么久,终于被他逮到邱知舒施展武功暗中行动时刻。   “属下奉主子命,保护邱姑娘安全。但依邱姑娘的功夫,恐怕压根用不着。回头属下还是向主子禀明一切,让她收回成命好了。”谢峰带着红血丝的眼眸闪烁异样炙芒,嘶哑的声音森森的笑:“您觉得呢?”   “好啊。”邱知舒才不怕他的威胁,宋矜已经对她知根知底。只是眼前这四肢发达的小蠢货还不知道。所以她挥了挥手,非常无所谓:“你去吧。”   说着风一般从谢峰头顶绕过去,足间点在房梁顶的石雕神兽之上,轻轻一跃便眨眼出现在另一座房顶,速度快得只能看见残影。   谢峰整个表情愣住,是他意料之外的展开。万万没想到她这般有恃无恐,还是不知道这其中的厉害?   “等等,别走!你真的不怕我向主子揭穿你会武功这件事吗?”谢峰拧着脸,大声质问。   他反应速度也算快的,很快展开轻功身法追了上去。可他本身主修的武功秘籍就是重攻击型,轻功身法只能算作一般,因此追得非常吃力。   且他一脚踩下去,做不到邱知舒那般身轻如鸿毛,而是一步一坑,几乎踩踏坏半个屋顶,破坏力大到邱知舒汗颜,回头看了一眼便提加速度,几个呼吸之间甩掉他这个麻烦。   谢峰眼见视线之内的人跑得无影无踪,心知追也追不上,干脆停下来表情阴沉沉磨牙:“可恶的鼠辈,只知道逃跑算什么本事。有本事堂堂正正打一场的,定叫你知道谢爷爷的厉害。”   而这时候,被他踩烂屋顶引发骚动的百姓在底下三五成群,对着房顶的他指指点点。   谢峰望着人群中挤进来熟悉的面孔,银甲熠熠生辉,错愕地望着他的方向,而后表情开始变化转为怒意:“谢峰,你又开始惹事?”   谢峰感到头疼,现下心情正是烦躁,不想听白轩的说教。连忙转过头掩耳盗铃捂住半边脸,从另一头跳下跑远了。   “谢峰,给我站住!”白轩眼睁睁见谢峰不负责任跑掉,喊也喊不住。   而且他以为挡住半边脸自己就不认识他了吗?   白轩几乎要被这个一直以来的搭档气笑了。   别说只是挡住脸,就算他化成灰自己也认得。   白轩一直觉得以谢峰这暴戾成火,嗜杀成性的性格。化成灰也一定与常人不同,定是嗜杀的血红色,还冒着火花。   气归气,白轩还是要处理谢峰留下来的烂摊子。不仅要处理,还要处理的非常好。因为谢峰招摇之时还穿着宰相府护卫特有的装束,让那么多人瞧见宰相府的护卫,光天化日到人家房顶上跳来跳去,顺带把人房顶给踏平了。   不能让别人因为谢峰的原因,有损到宰相府的清誉。   所幸只是一些财物上的损伤,没有伤及到百姓。不然白轩回去,才真是要好好在主子那参他一本。   白轩叫随从前去统计应赔的损失之时,邱知舒也到了永锦侯府门外。   在角落看了眼门口横眉冷目的侍卫,邱知舒决定绕到一边。寻了个四下没人的地方,她活动两下手脚,攀上柳树再跃上墙头,飞快沿着边缘溜了下去。   好久没来,侯府的一切依旧这么陌生。   花了一番功夫,邱知舒找到一个令她感到些许熟悉的地方,靠近后门的假山丛林。找到一个熟悉的地方,那么剩下的路都被记忆唤醒。   护卫队们日常巡逻经过之后,邱知舒从当初和宋矜躲藏的同样地方钻出来。瞥了眼护卫队们离开的方向,正要朝着落霜轩的方向出发,突而听到一点反常的动静停了下来。   “人抓来了吗?”   “当然!人就在这里面。给她用了点药,睡得死猪一样呢。”   “没问题吧?一会儿夫人要问话的,睡得太死醒不过来也不行。”   “这个嬷嬷您放心,就算昏过去,小的们也能弄醒。随便拔一片指甲,这十指连心,不怕醒不过来。”   后门处传来的低声交谈,落入邱知舒耳中异常的清晰。   这一听就是有人倒霉,要被老毒妇祸害了啊。   更令她惊讶的是,老毒妇居然还没死?   宋矜答应得好好的替她报仇呢?   莫非,时机还未到。   邱知舒觉得宋矜可能有她的考量和苦衷,不过不重要了。   既然老毒妇还没有死,今天又正巧赶上。   她不去看望看望,于情于理都说不过去。   她的洞房花烛,她的交杯酒。   想到这个,邱知舒牙齿就痒痒,忍不住磨了磨。   抓着假山石的手紧了紧,留下几个凹槽。邱知舒悄无声息跟在刚才说话几人后面,不远不近的吊着,前头扛着麻袋一人明显知道些内幕消息,一路上都在喋喋不休。这倒方便邱知舒偷听到一些秘闻。   比方说,前头被装进麻袋的姑娘原来是邱南鹏一直以来的老相好。邱知舒见过一次,在蒹葭馆,好像叫什么绿绣。   这两人因为地位悬殊,偷偷摸摸搞起了地下情。本来地下情的顺风顺水,结果太傅那宠坏了的大孙子易琏横插一脚,看中这姑娘,非要一亲芳泽,使的手段也下作。人姑娘本只是蒹葭馆一个卖艺不卖身的清倌人,被他下药侮辱之后,姑娘寻死觅活,正巧被赶来的邱南鹏救下好生安抚才留得一命。   随后,邱南鹏便将太傅之孙告上官府。并将搜集来的罪证,一一并举。新上任的侯爷亲自下场,锤他一个小小太傅之纨绔孙还不是轻轻松松。何况,那易琏本就不是什么好人。有侯爷时刻盯着,官府的办事效率实现了质的飞跃。很快,落实了许多罪名。并因为情节恶劣,移交审慎司。   现在,柳怡岚派人抓绿绣前来。也是因为易琏之事闹得轰轰烈烈,暴露了邱南鹏和绿绣这对苦命鸳鸯,所以捉她来问罪的。   邱知舒听完只想冷笑,绿绣何错之有,需要被问罪的?   不分青红皂白,拿弱者开刀,只是因为她眼中的尊卑有别,便否定这个人的一切,包括生命。   还真是老毒妇一贯的作风。   邱知舒小脸撂了下去,心中做了决定,定要将这闲事管到底。   今天有她在,看谁动得了这姑娘。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1-05-23 08:03:17~2021-05-24 00:07:4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第45章 路见不平   “夫人, 人带到了。”   破旧的麻袋绑口被松开,一个黑乎乎的头顶露出来,一动不动像是死了般。   木制轮椅上坐着个鬓角头发花白一大半的妇人, 面容浮肿像是被水泡发的仙人掌。她的身侧立着个颧骨凸出的老嬷嬷,面容消瘦跟皮包骨似的。   两人视线同时落在麻袋里露出的毫无动静的黑脑袋上, 柳怡岚冷冷道:“人死了?”   “没有没有。”设计把人抓到的小厮连忙摇头, 拍胸脯保证:“人还活着, 只是为了方便, 给她下了点蒙汗药, 轻松掠走的。”   “死了算是便宜她。”柳怡岚哼了一声,稍微抬了抬手:“把这贱婢给本夫人弄醒, 给她点教训先。”   “好勒。”小厮得了令,谄媚的笑笑,动作麻溜爬起来。一把拎起还在昏迷状态的绿绣的衣襟, 使她脑袋歪栽着朝后仰着,露出整张清秀的脸。小厮另一只手高高扬起, 就要狠狠扇下去。   谁知这第一巴掌还没扇下去呢,便眼前一花,感觉刚刚有什么东西快速从眼前划过,流星一般。   直到剧痛慢半拍的传至神经, 他才痉挛着浑身颤抖, 面目狰狞地发出一声惨叫:“啊啊啊!!”   厅里的人面面相觑,被眼前这震碎眼球的一幕惊呆了。谁也没看清方才究竟发生了什么, 但那小厮高举起的手掌中央突然爆开一般,迸裂出血肉。在中央无缘无故破开个洞,血肉模糊地可以从这头看到那头,接着才是小厮痛不欲生的惨叫。   “啊啊我的手……我的手, 好痛好痛…救,救命啊……”先前提议拔掉绿绣指甲唤醒她的小厮,此时握着那只洞开的手,哭得涕泗横流。嘴里不断发出赫赫破风箱似的哀嚎。   另一只手自然而然松开绿绣,任由她软绵绵滑落到地面。   这个动静也将绿绣从昏睡状态中唤起一点神智,她意识逐渐归来,意识到不对劲,身体却没有力气挣扎起来,和鬼压床的状态差不多。   不过眼前自然没人注意到她了,全都瞪着眼珠,看着惨嚎的小厮,忘记了反应。   邱知舒盘腿坐在树上,枝叶遮掩下冷漠地注视着地上打滚涕泗横流的小厮。灰扑扑的小石头在她指尖晃来晃去,荡秋千一般灵活惬意,万万让人察觉不出便是这样赏心悦目的小石头,也能有如斧凿刀削之力,力透掌心。   十指连心定叫人清醒,这还是刚才路上他给的灵感。   轮到他自己,不知道清醒没有?   邱知舒扯了个没什么意义的笑,像是轻讽,却又不知道在讽刺谁。   她扯了片叶子,随手叼进嘴里嚼巴,含糊不清地说:“大橘,查探附近SSS级。”   橘猫准时出现:“附近一公里内发现已攻略SSS级,玩家无需再次攻略。”   邱知舒点头:“谢了,大橘。”   知道邱灵霄还活着就足够了,没必要再去见她。   正好这边需要她,邱知舒便将注意力再次集中到下面,想着该如何进行下一步。   “夫人,您这是什么意思?”抱着手满地打滚的小厮边嚎边质问:“不是您的吩咐,让小的给她点颜色瞧瞧。小的还什么都没做,为何要这样卸磨杀驴。”   柳怡岚同样惊疑不定:“不是我吩咐的。”   “谁!是谁自作主张,滚出来领罚。主子没有吩咐,谁让你动手的?”柳怡岚鬣狗一样的视线扫过现场所有人,虽然她并不在意那小厮的性命,但她受不了她院子里居然有人自作主张,简直胆大包天!   现场的婢女嬷嬷左右看看,全都摇摇头。   “没人承认是吧?”柳怡岚冷笑两声,阴鸷的视线最终落回到绿绣头上,“很好,既然没人承认,那么继续。”   她又指派一人去打醒绿绣,可接连两人,虽没有第一人惨烈,却全都暂时失去行动能力,躺地上哀嚎着。   而刚才的过程中,柳怡岚与老嬷嬷全程紧盯着,没放过任何蛛丝马迹。但她们依然没能看清是谁动的手。   凉意,毒蛇一般逐渐攀爬而上。   柳怡岚眼皮不安地跳动,好像被恶鬼盯上,浑身上下都充满了凉意。   她语调尖利,“你们这帮没用的蠢货,还愣着做什么?定是有刺客混进来了,还不快叫人来,有刺客闯入!快来抓住刺客,保护本夫人。”   “夫人小心。”面容消瘦的皮包骨那位老嬷嬷上前一步,挡在柳怡岚身前,尽职尽忠用生命为她挡住一切有可能发生的危险。   柳怡岚还没来得及感受这一份安心,便看到挡在她身前的老嬷嬷身体一僵,缓缓倒下。   这个变故,自然引起又一阵的骚乱,另外两个引路的嬷嬷和站在院里的嬷嬷扯起嗓子,玩命地喊:“杀人啦!来人啊快来人啊,这里有刺客…呃啊…”   可才喊了没两句,便像被捏住脖子的鸭子,只能张着嘴巴惊恐地发不出声音。正要逃到外面叫来帮手,可一步还没迈出去,便双膝一软,跪倒在地。只能张着嘴无奈地躺在地上,什么都做不到。   柳怡岚正要陷入绝望之境,突听得门口传来动静,是训练有素的护卫队踢踏而来,踩过路面的声音。   柳暗花明……   院门口听到动静的小队护卫,一拥而入:“刺客在哪里?”   “刺客在这……啊!”十几名护卫们张牙舞爪冲进来,还没看清刺客长啥样,全都四仰八叉倒下一大片。   此时整个院子因为侍卫们纷纷的倒下,死寂一片。还有意识的包括坐在滚轮椅上的柳怡岚,缩在一旁的几名丫鬟。混进躺尸堆里假装死人的小厮,即使手上还淌血呢,也坚持着点儿声音都不发出。   “不这不是人,这是鬼啊!”好半晌,一名丫鬟反应过来,惊恐出声,“是厉鬼来索命了。”   随着她这句话落下,空气中传来虚无缥缈的声音。   “柳怡岚,还我命来~”   丫鬟们紧缩成一团,瑟瑟发抖。本就对鬼说一说敬畏非常,如今更是不得了,自己就能把自己吓个半死。   “真的是鬼来了,有鬼啊!”   “莫非是前些日子被活活打死的袭燕?还是纨人,她口口声声喊着夫人偿命呢,我们今天死定了……”   “贱婢!住嘴。就算她是鬼,大白天的她敢出来吗?”柳怡岚脸上松弛的肌肉抖动着,狞笑:“活着的时候,尚且任我处置。以为死了就能长能耐不成?”   她的话令丫鬟们增长了几分胆魄,正要鼓起勇气朝前走。   “柳怡岚!!!老毒妇!还~我~命~来~”   幽灵般的声音愈发尖利,像是刺进人的耳膜钻入大脑,毒虫一般折磨着,带来直击心灵的恐惧。   几个丫鬟面色白得几乎快透明,眼珠子瞪得快出来,随时要抽过去般。一口气喘回来,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不住磕头前言不搭后语的求饶。   “啊啊饶命……饶了我饶了我,求你…不关我的事。”   “冤有头债有主,别,杀我…我们也是迫不得已啊呜呜。”   邱知舒带有内力的传音加在系统刚买的魔音附加道具,效果还是挺好的。而恐惧到了深处便容易滋生另一种更强烈的情绪,那就是愤怒。   魔音停下,柳怡岚松开捂耳朵的手便是低声唾沫几句。她想从椅子上站起来,却又因为双腿无力一骨碌瘫回去,头上珠钗哐啷落地。   柳怡岚怒骂,但配她此时的形象气势全无:“到底是谁在装神弄鬼,有本事站出来。偷偷摸摸算什么英雄好汉!”   “我本就不是英雄好汉,我是来取你狗命之人。”邱知舒依然用故意压低的嘶哑声线,阴森森笑,“柳怡岚,你的死期到了。”   看到柳怡岚面色顿变,邱知舒觉得这是个好时机。于是拉了拉遮到鼻尖的兜帽,以及蒙脸的面具,在骤然而起的狂风之中,飘飘荡荡现了身。   柳怡岚垂着的眼袋好似又深重几分,几缕头发因为先前情绪激动,散落到脸庞,状似癫狂。冷笑几声,眼角褶子跟着抖动:“宵小之徒,何不敢以真面目示人。说什么还命来,你就算活着,本夫人让你死你也得死。”   她的骄傲,她的尊严,岂止是这些下等人可以轻易践踏的?她出身即高贵,若是为她死了应该感到荣幸。   “天有天道,人有人道。柳怡岚,你坏事做绝,残害无辜。事到如今还不知悔改,意识不到自己的错误。今日我就要替天行道,除了你这个祸害。”   “你要做什么,啊不不……”   ……   邱南鹏从刑部刚出来,便听闻绿绣被柳怡岚带走的消息,顿时面色大变。脚不沾地狂奔回家,他怕再晚一点,绿绣便没了性命。路上还差点与一架马车相撞,索性今日赶时间没和对方计较,虽然是他自己的错就是了。   “母亲,母……”邱南鹏人还未到,雄浑的声音先传至院中。   等他整个人踏进熟悉的院门,却又觉得眼前的一切是那么陌生。   “这…发生了什么?”邱南鹏脑袋一懵,还以为他不在的这段时间,被仇家找上门发生了灭门惨案。直到再定睛一瞧,才发现他以为满地的“尸体”,其实都没死,只是在地面挣扎着。   “绿绣呢?绿绣是不是被抓来了,她在哪?”邱南鹏揪住一个缩在角落哭个不停的丫鬟,大声质问。   可惜,丫鬟不知道受了什么打击,泪眼迷蒙着话都说不利索。   “本侯问你绿绣呢?她在哪!?”邱南鹏红着眼睛,手上忍不住加大力度,他实在很怕从丫鬟嘴中听到绿绣已经被处死的消息。   依照母亲的性格,既然发现了绿绣的存在,他想不到绿绣还有活命的可能性。   “不知道,奴婢什么都不知道……”丫鬟抽噎着,颤抖的手朝西方指着,指着一团不清楚是什么东西的存在:“在那里…夫人,在那里……”   邱南鹏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瞳孔猛地收缩一下。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1-05-24 00:07:40~2021-05-25 14:21:1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麻^ 1个; 第46章 她的温柔与不安   “你醒了吗?”邱知舒感觉背上的人动了动, 速度缓了下来,头稍微偏了偏问道。   风声潇潇,两边场景飞快倒退着。几个纵跃, 跳下瓦面,落到一处幽静的小巷, 吓跑此处墙角原地打盹的三两只野猫。   “唔……谢谢你救了我。”绿绣无力地趴在邱知舒背上, 气息微弱的说着。   “别跟我客气, 我还得感谢你, 让我想起还有个仇家。今儿逮着机会把气出了可太舒服, 不然我得一直记仇。”   邱知舒把她从背上慢慢放下,擦了把面上晶莹的汗珠儿, 半开玩笑地说:“你看上去比你实际要轻的多啊。”   “……”绿绣没适应她的节奏,懵了懵,一时不知道该如何接话。   邱知舒看她一脸风中凌乱, 面巾下的嘴角扯了扯。扶着绿绣肩膀的双手试着放开,又问:“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能站稳吗?需要给你找个大夫吗。”   绿绣被她放开后先是重心不稳地晃了晃,很快自己站稳后冲她勾起一个略显苍白的笑容:“谢谢你,我可以站稳,已经没事了。”   “那就好, 那就好……”   “恩人。”绿绣吞咽了口唾沫, 小心谨慎又认真地问道:“您方才……当真把他们都杀光了吗,有没有留下活口?”   “你刚刚都看见了?”   邱知舒目光直直越过绿绣的肩膀, 看了个什么东西越看越眼熟。心思便顾不上绿绣这里,嘴里有些敷衍的说:“我还以为你当时昏睡着呢,怎么样,没吓着你吧。”   “奴家当时失了力气, 睁不得眼,仅仅能听见声响。”绿绣抿了抿干燥的嘴唇,“惨叫声太响,吵得我耳朵疼,让我睡都睡不了,后来便听到那些人都没了声音。”   “喔,这样啊。”邱知舒都不知道听没听进去,脚步不由自主越过绿绣,朝巷子口深处又走了两步。   “您真得杀光了吗?”绿绣也转了转身子,盯着邱知舒的背影紧张问。   邱知舒以为她被吓到了,正想解释自己的宗旨,宽慰她一下。结果听得绿绣紧接着说完她真正想说的下半句:“千万别留下活口啊,只要有一个还活着,到时候都可能把您认出来,到时候您就会被朝廷追杀,非常麻烦的。”   “……”邱知舒沉默好半晌,回头看向替她着急的绿绣,差点笑出声:“我谢谢你的好意提醒,但我从来不愿意背负血债,所以我不杀人,朝廷没理由抓我,他们更不可能抓到我。”   “您没有杀人?”绿绣表情呆滞住,“但我听着还以为,您把所有人都……”   “打晕了而已。”邱知舒摊了摊手,表情很是无辜和小娇矜,好像她只是随手做了件不值得一提的小事。   想了想她又补充说道:“只有少部分人身上有真正创伤,那个老毒…老夫人,咳我只是送了她鬼门关一线游,让她感受到人濒临死亡的时候是多么的痛苦,又没要她命,结果她就吓成那样。”   “和我没什么关系嘛对不对。”邱知舒随意地说。   她双手垫在脑后,目光望着绿绣,一步步悠闲地倒退着走。   绷了一会儿邱知舒又忍不住嘻嘻一笑,带着点儿孩子做了恶作剧之后迫不及待想要分享给别人的喜悦。   “骗你的,其实吧……我就是故意的。我想知道随意取走别人性命的人,被他人威胁生命的时候是什么样子。结果比我想象的还要恶心,幸亏你只是听到,没有看到。不然你的眼睛可就要遭殃了。”   邱知舒皱了皱小鼻子,说罢一个转身,蹦蹦跳跳走远。   绿绣怔了怔,望着她的背影久久没有说话。   大概两米多高,拳头粗的小树,新冒出绿色枝桠,叶子还不能让人看出这是什么品种的树。   绿绣走近看了半天也没发现有什么稀奇的。   可她身边那人却已经看了半天了,唯一露出的一双眼眸像是回忆,看着一个多年未见的老朋友。   “这是什么树?”   绿绣憋了会儿实在憋不住好奇心,问出了声。   小巷子里静了好一会儿,绿绣才听到身旁的人回答。   “枣树。”   绿绣偏过头,眸子随着邱知舒逐渐拉扯下的面巾愈发睁大。   绿绣张了张嘴,语无伦次:“你你……面巾,我”要看到了,不会杀我灭口吧?   她正纠结闭眼好,还是先惊讶这武功高强的神秘人居然比她还要年轻的多时。   邱知舒的面巾已经彻底掉到地上,兜帽也被拉下,露出一头墨缎似的乌发,愈发衬得她好似白玉雕琢成的肌肤,皮下青色血管若隐若现。   “这不是一棵普通的枣树,它还是我异种的姐妹,兄妹也成。”   邱知舒认出来了,就是这个地点这棵枣树,曾为她挡了一灾,当时还许愿要和它结拜来着。   她咧开嘴笑容灿烂:“它曾经救了我一命,我今天一定要和它结拜,把这事儿办了。然后把它请回家,好好供着。你觉得……你怎么了?”   说到最后,邱知舒偏头看绿绣的表情,见鬼似的。   绿绣指了指她的脸,又指了指自己的头发。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药效没过去完,影响了语言中枢神经,今天格外笨嘴拙舌:“你……我,面巾,头发,脸,我都看清了,你不怕暴露吗?”   “不怕,反正有人会给我撑腰。”邱知舒下意识的回答,是那么有恃无恐。   绿绣喃喃张了张嘴,没再结巴,却又不知道说什么好,干脆当起一个尽职尽责的哑巴。眼睁睁看着邱知舒像模像样的念叨,一副真得要同一棵枣树拜把子的架势,嘴角直抽抽。   完事后邱知舒望着绿绣,说出了自己的打算。   经过今天这件事,她担心绿绣待在蒹葭馆有危险,想带绿绣走,问她愿不愿意。毕竟,再待在蒹葭馆,谁知道还会不会出现今天这种事。   绿绣摇了摇头,她说逃避解决不了问题,她要等邱南鹏出来,当面与他说清楚,解决掉这件事。   无论是划清界限也好,私奔也好,总归有解决的法子。   邱知舒看她如此坚决,觉得她说的有道理便只能随她去。只让她有危险了可以去找南城卫统领谢峰,说想和他打架的邱姑娘让你找他帮忙,他肯定会帮。   绿绣一一记下,又感慨自己实在有福气,遇到她这样的贵人。   邱知舒倒不觉得,她只是心想帮人帮到底,送佛送到西。事儿干到一半就撂下也不是那么回事儿。   只是现在问题是绿绣要回蒹葭馆,宰相府在另一个相反的方向。而她没时间送她回蒹葭馆再返回了,宋矜就快要下朝,她得提前回去梳洗打扮,不能让宋矜看到邋里邋遢的她。   邱知舒掏遍全身也没能摸出一个子儿,才恍然发觉今天换得这身新衣服。   “恩人不必再费心思,奴家慢慢走回去便是。大概也没有多远。”绿绣不想让恩人为难,连忙说。   “走回去?”邱知舒咋舌,“不会轻功,从城南到城北,至少两个时辰。你要走这么久,天都黑了。你放心我还不放心呢。”   “啊?”绿绣呆住了,她自小便在花楼学艺,很少有机会出蒹葭馆,因此没什么概念,“这么远啊。”   “可不咋。”就在邱知舒差点动起歪心思的时候,突然灵机一动,把之前存放游戏中心的玉菩萨取出来,打算用这个作抵押应该可以的吧。   曾经想拿这个作关键道具攻略宋矜的,谁知道压根没用到好感度便99,这最后一格好感度虽然看起来差距小,实际上难度却有如天堑,怎么想都不可能是它可以轻松撼动的。   所以暂时当抵押吧,回头再拿银子赎回来,当生辰贺礼,一同送还给宋矜。   当做一个小小的惊喜。   于是,邱知舒便用玉菩萨做抵押,租了辆马车,让它送绿绣回蒹葭馆。   目送绿绣的马车离开后,邱知舒也不着急了。一边溜达一边回了家,路上看到什么好玩的好吃的,心里暗暗记下地点,下次一定要带宋矜一起来。   ……   邱知舒换完衣服推开门,宋矜站在启明阁院里的花树下,不知道等了她多久。   风吹过,带起片片花瓣掉落。宋矜正认真地抬手折花,露出的精致的腕骨间,红线绑着的佛珠滚动两圈,愈发流光溢彩。   “今日怎么这么早下朝……”   邱知舒眨眨眼,走近话还没说完,却被宋矜突然的动作打断。   邱知舒迟疑地抬手碰了碰发间的花,她除了小学文艺汇演之后就再也没头上戴过这样式儿的花。   此刻不免小脸一红,撩起眼皮不太好意思问:“我戴这个,不奇怪吗。”   宋矜凝视着眼前人,眼眸明亮,齿如瓠犀,人比花娇。   “不奇怪,非常配你。”   后视线忍不住打量邱知舒身上色彩明艳的衣裙,腰间玫红银线腰带勾勒出姣好弧度。   宋矜眼底惊艳之色一闪即逝,问:“怎么开始穿它了,你不是不喜欢这样亮眼的颜色吗。”   “没有不喜欢,就是觉得它这个配色。”邱知舒低头扯了扯唯一素雅颜色的披帛,“太夸张。”   “这样才适合你。”宋矜淡笑。   邱知舒对宋矜的话无条件信任,被她哄得心情雀跃。笑了会儿,接着问:   “你刚刚等了多久啊,怎么不进去?”   “刚到没多会儿,见芙蓉端了水进去,便想着在这等你了。”宋矜说完,一只手自然牵过邱知舒的手,“走罢。”   “去哪啊?”邱知舒纳闷。   宋矜说得如此自然,理直气壮:“现下有空,陪我去书房手谈几局。”   邱知舒一听这个,立刻停下脚步谈条件:“我玩得不好,你要让着我。”   “给你悔棋的机会。”宋矜从善如流。   邱知舒满意了,抬起步子继续走:“那没问题。”   如果宋矜不放水,邱知舒是不太愿意和她下棋的。全程被虐杀,毫无下棋体验感什么的,她才不要。   和宋矜一边往书房走,邱知舒小嘴一边停不下来的叭叭个没完。   宋矜作为一国重臣,总有数不清的烦心事缠着她。相比起来邱知舒絮叨的这些事算不得什么,但宋矜没有丝毫不耐烦。   这在过往,是从未有过的。   无人可以让她有这个耐心,宋宓娘也不行。   但,这个人是不一样的。   她的出现。   她所做所为的一切。   包括她口中令她长生的神器。   她说话的方式。   她原本的世界。   全都出乎她的意料。   她对自己初见之时便毫无保留,炙热而毫不掩饰的爱意。   透过那双眼眸,其实就能很轻易发现不是吗。   对于不可掌握的一切……   可怕吗。   恐慌吗。   当然会有。   但是……   只要她现在依然在自己身边。   宋矜仔细听着耳边的喋喋不休,时不时作出回应,偏过头看了眼身侧的人,那人正好歪头回望她,笑容阳光灿烂。   宋矜心想,这便足够了。   两道人影在地面拉得斜长,重叠着分不清彼此。   长廊一行人走过去,只留下轻微的余声被微风吹着,细细传到柳园深处。   “宋矜啊,我今天出去看到有家专用绿豆做糕点的铺子,排队的人可多了,味道肯定不错。只可惜我忘记带银子,下次咱们出去游玩,再去买一些尝尝吧。”   “哪家铺子?”   “瞧我这记性,当时没仔细看。好像叫…张什么来的?”邱知舒苦恼挠头,“我记得路,城北集市那边的最深处,但忘记名字。”   “张元氏糕点铺?”   “你怎么知道!”邱知舒经她提醒,立刻想起来。双眸一亮拼命点头:“没错,对对对,就叫这个。”   宋矜微微一笑:“这并不稀奇,它开在城北市集,祖传的铺子,大抵已有百年历史。”   后又接着说:“因为味道好,所以在帝都几乎家家户户都知道。”   邱知舒惊讶地感叹,“怪不得那么多人排队。”   邱知舒当时随口一说,万万没想到晚膳之时就在饭桌上见到了热气腾腾的城北那家糕点,香气扑鼻。   谁的安排,不言而喻。   邱知舒再次败在宋矜这该死的温柔细节之中,低下头慢慢啃食。   二人吃完饭,有侍卫才来小声报告。   “禀告主子,刚刚传来消息,易琏死在刑部大牢。太傅请您前去主持公道。”   宋矜还没说话,听力十级的邱知舒放下筷子,讶然的问:“怎么死的,他的判处不是还没下来?”   侍卫干脆也不说悄悄话,朗声回答:“的确还没下来,他不是被处死,而是中毒暴毙,七窍流血而亡。”   邱知舒与宋矜对视一眼,后者开口说:“我要去刑部一趟,你……”   邱知舒眼神坚定,意思不言而喻:你去哪,我去哪。   作者有话要说:  后面的存稿在慢慢改,等我多攒一些再集中发。   谢谢小阔爱们一直没放弃,鞠躬感谢在2021-05-25 14:21:16~2021-06-04 01:19:2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第47章 查案   “恭喜玩家, 等级升为LV25。”   快走到门口之时,邱知舒被脑海里突如其来的声音搅得脚步错乱,险些撞到前头走着的宋矜。   正巧这时候门口马蹄声踢踏, 等候在此拉车的马儿嗤地打了个响鼻,没人注意到邱知舒方才的走神。   邱知舒已经很久没有踏足的游戏中心不知不觉中早已大变样, 与当初的毛坯风格天差地别, 如果这个时候她进去定然要吓一跳。   包括橘猫本身, 在它说出那句话之后, 白光闪过, 它的体积变得愈发的大,早已超出现实世界猫咪所能拥有的大小。   “玩家可享更多情报, 橱窗商品增加十格,总共25格商品。同时获取更多权限,包括但不限于设置抽卡关键词一条, 升级两项角色属性。”   “升级奖励十万,自动储存至玩家账户, 可购买橱窗商品亦或游戏结束提现。”   “获取一次抽奖机会,请玩家抽牌!”   邱知舒刚刚在马车之中坐稳,听完心情同样澎湃,毫不犹豫默认点了抽字样。   一阵特殊音效响过, 接着是橘猫热情洋溢的声音。   “恭喜玩家, 抽中五十万奖励,已储存至您的游戏账户, 感谢对本游戏的大力支持。”   邱知舒沉默了半晌,才说:“那个……大橘,你今天好像有点不一样啊。”   橘猫接着用热情的小嗓音:“玩家这是什么意思?”   邱知舒汗颜:“就感觉你今天,挺年轻的。没之前稳重, 都有点不像你了。”   橘猫呵呵笑:“玩家等你再进游戏中心一次,大概就能知道原因。”   邱知舒磨着牙:“请容许在下拒绝,绝对!这次一条命通关,不可能的,绝不可能再去游戏中心抽卡。”   “祝玩家游戏顺利,还说再次抽卡可以设置关键词来着。”橘猫舔了舔爪子:“那么,玩家是否选择立即升级两项角色属性?”   说着爪子一划,下拉了很长的列表。自动浮现在邱知舒脑海之中,她上下看了一圈,几乎立刻选择好。   橘猫:“玩家是否确定升级颜值魅力与幸运值两项?”   邱知舒迫不及待:“当然!请快一点。”   她快哭了,一拉列表里,幸运值惨兮兮的挂个鸭蛋。怪不得前几次死得那么轻易没有悬念。   结果幸运值是零啊!   颜值魅力虽然不是零,还没到丑的地步。   但也低到令人垂泪。   不过,光靠目前的颜值魅力值,宋矜对她的好感度便达到了99。   邱知舒呼吸急促,异想天开。   会不会提升了颜值魅力值,宋矜的好感度直接爆表?   几个呼吸之后,邱知舒转头盯着宋矜毫无波澜的攻略进度条,面无表情地把头扭了回来。   心里想:自己果然是在做梦!   宋矜岂是看外表那种肤浅之人,只有她是。   邱知舒膝盖中箭,被自己戳了一刀,精准打击。   自我唾弃中……   没多时,刑部大牢到了。   外头早已停了许多辆马车,驻足着很多官兵与城卫。见了宋矜的马驾前来,纷纷屈腰见礼,就连问候也喊得气势冲天。   宋矜态度还挺随和,轻描淡写让他们起身之后。转身似乎等待着还有什么人从马车上下来,邱知舒便是在无数双或大或小,或单或双的眼睛注视下掀开车帘,利落跳下马车。   发间的花儿还跟着颤了颤,花瓣边缘微微卷恭敬曲,早已盛放到极致,开始出现衰败的前兆,但是仍然牢牢地与邱知舒发丝纠缠,融为一体。   “宰相大人,您来了。”一腰间配剑,身量高挑,身着漆黑锦鲤官服的女子上前作揖,“在下左乱茗,刑部大牢典狱长,再次见过宰相大人,见过这位……夫人。”   话到最后,左乱茗瞟到邱知舒,观其一身打扮,以及方才亲眼所见她从宰相大人马车里出来的画面,于是她大胆猜测加判断,给了一个自认为很合理的称呼。   邱知舒欣然接受,宋矜也没有任何否认便叫她起来了。   左乱茗松了口气,起身后前头引路:“请宰相大人与夫人往这边走,刑部大牢多歧路,太傅与尚书大人他们如今在议事厅,在下为您们引路。”   宋矜进入刑部议事堂的时候,里头的人早已吵吵嚷嚷成一团,情绪最为激动的必定是太傅他老人家。   “怎么冷静,你们叫我如何冷静?!”   “今日请诸位前来,是想求个公道。老夫我没有第一时间捅到陛下那里去,是不想将此事闹大,更不愿意因为区区小事麻烦他老人家。”   太傅的声音老远便从议事大厅传出来:“但此事实在蹊跷,琏儿的案情还没调查清楚,判处还没下来,他便死在你刑部大牢,还死得不明不白!老夫派去送吃食的小厮回来禀告的时候称,他到之时,琏儿倒在草堆口吐白沫,身上还有多处伤口,一动不动。”   “之后老夫亲自登门,要求见琏儿一面,你刑部的人却百般阻挠,不让我进去。究竟是何意思?”   “刑部大牢本就是朝廷重要禁地,没有典狱长亲批的通行令,外人一概不准许进出。何况……太傅大人您当时带领一大帮人乌央央的要闯入,本官更不可能放你们进去。刑部大牢关押着众多重刑犯,一旦出了骚乱这个责任谁来承担?”刑部尚书面对太傅的怒火丝毫不惧,不卑不亢,后又一转攻势,占据主导的发问。   “何况,当时典狱长已经第一时间将此事禀告上来,同时封锁刑部大牢,通传当日巡逻队,挨个询问排查,并派仵作前去查探,多方并行。刑部内查,不允许外人打扰,这是按规矩办事。没半点不妥。”   “再者说,太傅大人您曾说过是信任本官绝不会徇私枉法,才求了宰相大人出面,将易琏之案从审慎司讨到刑部过来。如今出了这档事,你自放心,本官定会给你个公正的交待。”   太傅表情有所缓和,一张老脸看上去却是那么悲伤,下垂的眼袋仿佛快要垂到嘴角,稀疏的眉毛敛起,张嘴依旧是质问的语气:“那琏儿身上的伤口是怎么回事,是不是你们刑部有人动用私刑,还是旁的原因。才令老夫那可怜的孙儿丧命于此。”   刑部尚书司徒婆罗本也不是什么隐忍的性子,当下便回了去:“具体原因正在调查,就算易琏本身背负的命案几条命都不够他还的。但在判处下来之前,他死在行刑台之外的任何地方,本官都会查明原因,这不需要太傅担忧。”   与激动的太傅不同,其余主动或被动来到此处的大臣多是作壁上观。除了看热闹,还有个功效便是人海战术向刑部尚书施压。   逼她快点,及时,立刻!将易琏之案办妥查清,给太傅一个交待。否则,他得不了安宁,这些大臣也得不了安宁。   但这一招,对司徒婆罗效果甚微。除了让她因为此时被这事困着不能正常办公,平白生出许多些烦躁之意。其余还是该干嘛干嘛,培养出来的得力下属们正在火速迅捷的查案,她只要坐在这里等结果就好了。   太傅见司徒婆罗这副冷淡德行,心头火愈发燃烧旺盛。虽然心里清楚刑部尚书的性格大抵如此,平常朝堂见也见惯了。有时候见她言辞犀利怼政敌时还暗暗竖大拇指。   但轮到他自己个儿头上,光是司徒婆罗这冷静得不像话,丝毫没有人道主义精神对他老年丧孙的悲痛心情表示同情的表情,他便猛得一拍桌子:“反正他是死在你刑部大牢,老夫清楚地只有这一点。其他你查出什么了,倒是赶紧拿出来看看啊。”   太傅之前有多看重信任刑部尚书,如今便有多么失望愤恨。   邱知舒在外头听得额头冒黑线,这……宛如粉转黑回踩的既视感。   在外头听够了,邱知舒看一眼宋矜。见她准备进屋了,连忙跟上。   可在这时,拐弯处冲出来一个黑影,附在左乱茗耳边说了几句什么,同时塞给她一卷红线扎捆好的纸张。   左乱茗表情一变,在宋矜进屋以后别人都在行礼的时候脚步匆匆走到司徒婆罗身旁,低声对她附耳将刚才得来的消息尽数传达,手上自然而然将那纸筒传递。   司徒婆罗行完礼起身之时,听完了所有信息,心里最初一沉,后目光落在前来的宋矜身上,心里多了几分底气。   幸好……今日宰相在此处作见证,那么事情会少了许多麻烦。   她微微一拱手,在宋矜开言询问进度之时站了出去。   司徒婆罗扫了众人一眼,尤其关照了一番太傅他老人家。慢条斯理扯开红线,手腕微甩,抖开手上刚刚得来的信纸,将之展开:“调查结果出来了,仅此一份。那么本官这就给各位大人读一读,若是不信,之后你们再互相传阅看个仔细可好。”   话虽像是征求各位大人的意见,但却是实打实的陈述句。现场也没有一个人搭她的腔,司徒婆罗便自顾自地将纸张上的调查结果,一字一句没有遗漏的念了出来。   而在场所有人,听完她的报道,尤其其中提到的人名,表情全都变了变。 第48章 狐媚子   “中毒造成的死因, 果然是有蹊跷啊!”   另一位姓何的大臣唏嘘着双手拢在袖中,接嘴道:“既然今日饭食饮水之中并未查出毒物,这便不是刑部的责任, 得从他接触过的人查起。”   “何大人不用拐弯抹角,你想说该负责的人应该是永锦候吧?”   “哼!证据确凿, 这不是本官想是谁就是谁的问题。何况……司徒大人刚才念出的调查结果不也特意说明, 易琏正是在永锦候走后, 才被发现没了气息。”   “啊这……这不就已经确定谁是杀人凶手了吗?”   “那可不一定, 我同永锦候相交甚笃, 熟悉他是怎样的人,断不可能用下毒这样阴损的手法害人。”新科状元如今的翰林院士不赞同的反驳。   “知人知面不知心呐, 状元郎,你看见的未必是他的全部。”   “可是,永锦候他有什么理由害死易琏, 何况还是这么明目张胆,他一走人死了, 所有人不都知道是他?”翰林依旧为他的好友邱南鹏开脱。   厚厚的嘴唇上,两瞥八字胡的大臣不阴不阳地笑了两声:“呵呵,状元郎可能有所不知。这永锦候与易琏小公子早在好几年前便结下梁子。在老永锦候出丧那段日子,现任永锦候跑去寻欢作柳, 还怕人认出来特意换了身丫鬟衣服, 真真笑死人。结果就在那等下九流之地,与易琏小公子起了争执, 二人为争花魁大打出手,永锦候身份隐瞒不住,至此丢了大脸,他怀恨在心很正常。”   八字胡大臣嘁了一声, 接着道:“更何况,易琏小公子前不久还强行夺走了那花魁的贞洁。永锦候虽然没打算把花魁娶回家,但有哪个男人愿意别人碰他的东西?秋后算账,是再正常不过的理由。”   “就算这样也……”翰林还想说什么,却被司徒婆罗一口气打断。   “多说无益,还是将人叫过来一问便知。”   后又转向一旁的宋矜,恭敬作揖:“宰相大人,不知道下官如此处置,是否妥当?”   宋矜正与邱知舒低头交耳,不知在说些什么,完全没注意到这边。   邱知舒捅了捅宋矜的腰,她才意识到,侧了侧头淡淡道:“本官今日只是来作个见证,你自按照律法处置便是。”   宋矜说完不再理会,目光重回她身边的人,两人交流着什么。   “谢宰相大人。”司徒婆罗擦了把头上的汗起身,心里磨牙。想和夫人亲热,回你的宰相府去啊,还没人打扰。何必跑大老远跑这里来,怪让人不自在的。   司徒婆罗后又面无表情地对着立在一旁的左乱茗等人吩咐:“立即前往永锦候府,捉拿疑犯邱南鹏。”   “属下听令。”   一行装备精良的刑部官差,出门后御马飞驰着离开。   留下的人还在边喝茶边左右唠嗑,没人去关照太傅此时是个什么样的心情。   “调查里还说,永锦候见易琏的时候,他俩发生过争吵,当时易琏身上还没那些伤,活蹦乱跳的。偏偏等他走了,人死了。你说这事怎么可能和他没关系对不对?”   “说的是啊,不可能无关。不过……想那易琏做的混账事,到底是咎由自取。永锦候也算做了件好事。”   “你小声一点,太傅还在这里,能听到。”   “咳,他老人家耳背,应当是听不到的,听不到的。”   “诸位还是慎言,事情没调查清楚之前,不要妄言。”   “现在本就是咱们几个闲聊,查案是司徒大人的事,咱们看个戏得了。”   其实死个把人,对他们这些人来说根本漠不关心。就算死的人再多,他们最只在乎的也只是自己的乌纱帽,除了极个别真正关心天下苍生的。   更别提像这种本身作恶多端,早就该受到律法的制裁被砍头的纨绔子弟。就算死得不明不白,中毒而死,也只是给朝廷少些麻烦,省了侩子手的力气。   压根不会有人关心在意去理解他的死活,本也不该引起什么波澜。   但问题的关键是这个纨绔子弟他有个护犊子护得失去理智的亲爷爷,当今太傅。   这小老头一把年纪,虽没啥实权,但人家德高望重,堪称思想上的领袖。当今圣上连同朝堂之上有一小半的中坚力量都曾是他的门生。   包括宋矜,幼时都曾在他府上听过课。   虽说这段师徒生涯异常短暂,且二者对于彼此的观感都不是那么好,但好歹也算有过一段露水师徒情分。   所以太傅振臂一挥,屈腰一求。无论是卖个人情,还是碍于情面方方面面的原因,今天也来了非常多的大臣。   反正易琏死有余辜,他们也不是为了翻罪,只是帮太傅压场,催促姓司徒的赶紧破案,给个说法,把这小老头安抚好,别再一家一家上门折腾他们,折腾他自己就行了。   至于永锦候被牵扯进这桩案子,那和他们有什么关系?若是上一任永锦候,或许还有好些人跳出来为他说话鸣不平。但这一任,年轻气盛外加办事能力不行,实权早就盘剥得丁点不剩,为人又耿直不知变通,朝堂之上与他交好的利益团体今日又少之甚少,除了个初出茅庐的新科状元郎,竟无一人敢为他说话。   邱知舒听完刚才的调查结果,反应了一阵扯着宋矜的衣袖低声问:“如果人真是邱南鹏杀的,他会死吗?”   他死了,绿绣怎么办?   邱知舒双眸盈满忧虑,望着宋矜。   “你担心他?”   不知为何,宋矜问完这一句,邱知舒觉得周身气温仿佛跟着低了好几度。   “我只是好奇。”邱知舒摇摇头,自顾自说完松了口气:“不对…他好歹是侯爷,应该不会那么轻易死掉吧。”   宋矜冷硬地说:“说不准会死!”   “啊?真的吗。”邱知舒一脸紧张。   同时有些疑惑,宋矜好像生气了。   这是为什么呢。   但是没等她问出来,周围已经围上来一圈笑意吟吟的大臣。不仅同宋矜寒暄,也没放过邱知舒,被迫加入他们的闲聊小群体。   “宰相大人,近来身体可否安康?”   “哎呀,这位是宰相新夫人吧,久仰久仰。下官……”   ……   邱南鹏从丫鬟嘴中得知绿绣是被不知来历的神秘人带走,同时得知是这位神秘人将院子里搞成这样时候,心情是非常急切担忧的。   虽然他很着急,担心绿绣的安全。想要立刻出门去寻找绿绣的下落,但失魂落魄深受打击的柳怡岚却让他迈不开脚步。   叫来大夫查看之后称,柳怡岚身上并无外伤,“观夫人的症状,只像是被噩梦魇住了,神魂受到惊吓,导致遗溺等症状。老夫开几味宁神静气的药材,你们熬制好给夫人服下,过几日老夫再来复诊。”   “多谢大夫。”   “永锦候客气了。”   大夫走后,邱南鹏一寸不离,一直守在柳怡岚身侧不离左右,虽然派了手底下人统统出去找绿绣的下落,却依旧心神不宁。   直到天色见晚,柳怡岚在丫鬟的伺候下,换了干净衣物喝了药,涣散的眼眸逐渐恢复清明。邱南鹏也是在这个时候听手下来报,绿绣回到蒹葭馆的事,重重松了口气。   回过头,便见到原本平躺在床上的娘坐起,眼珠子直勾勾地盯着他,看得邱南鹏背后发毛:“怎么了,娘?现在身体可有好一些?”   他说着上前要去探柳怡岚的额头,有没有发热的症状,却在伸到一半之时被狠狠拍落。   邱南鹏手背被拍得通红,他诧异地望去,对上柳怡岚怨毒而惶恐的一双眼睛,紧接着柳怡岚抓着不知何处摸来的一把剪刀,尖锐处正对着他:“小杂种!不许过来!你你别以为这副鬼样子我就会怕你,再敢上前一步,莫怪本夫人手下不留情,将你剪个稀巴碎。”   “娘!您这是做什么,快把剪刀放下,别伤着你自己。”邱南鹏惊呆了,他猜想娘可能受了什么打击,万万没想到是这般的严重,癔症大到连人都分不清,“我是您的儿子,我是南鹏啊娘。”   “……南鹏?”柳怡岚披头散发怔怔重复了一句,才像是猛地醒过神来,丢掉剪刀。喉咙里咕噜噜发出一声哀嚎,泪眼朦胧双手展开:“我的儿!”   邱南鹏连忙凑上去抱住她,顺手把剪刀丢到远处。心头决定一会儿得安排丫鬟们以后不能再在娘房中放置这些危险的东西。   “娘不用担心,现在已经没有危险了。”邱南鹏抱着她安抚了一会儿,待她平静下来忽然问了句:“娘,您今日派人将绿绣请来为何不告诉我?”   柳怡岚颤抖的身体突然停住了,推开邱南鹏,一双毫无感情的眼睛直直地审视着他,像是某种高高在上的审判。   邱南鹏毫无察觉,继续说:“绿绣她虽然身在蒹葭馆,却是个世间难得一见的好姑娘。孩儿与她并不是您所想象的那个样子,您不要误会,更不要对她做什么过分的事。”   “哦,我想象的是什么样子,你们又是什么样子?”柳怡岚浮肿的眼皮像两个灯泡,眯着眼问。   “娘想得恐怕是绿绣勾引的孩儿,孩儿为美色所惑不务正业。但事实并非如此,孩儿并非贪恋美色之徒,绿绣也绝非心术不正之人。我与绿绣之相处,如高山流水,清清白白,并无任何逾矩之处。若要说,也只是孩儿单方面倾慕绿绣姑娘,纠缠不休。和她半点关系也没有!”邱南鹏拿出回府之前便想好的说辞,一股脑全部捅了出来。   柳怡岚听完冷笑三声,接着放声大笑,笑完满眼讥讽地瞪着邱南鹏。   “你倒是宝贝的很,她却不肯替你守身如玉。和太傅那老匹夫的完蛋孙子搅和到一起,谁知道多早就勾搭上了,亏得你巴巴地跟在后头,一哭二闹三上吊你就相信了她是被迫的,还费劲功夫送她的奸夫进牢狱。”   “这等狐媚子,也只有你当成个宝贝不肯亵渎,却不知她本.性.淫.乱,四处勾搭,倒和当初落霜轩那小杂种不遑多让。把你兄妹二人迷得方向都不知道,真是祖宗的脸都被你们丢尽了!”   “娘,不是这样…她不是…您听我说。”邱南鹏急急忙忙还想解释说什么,门外突然传来一道慌慌张张的通报。   “禀告侯爷,夫人。刑部来人,说奉宰相与刑部尚书之命,请侯爷去一趟刑部,配合调查!”   听完通报,邱南鹏与柳怡岚二人同时怔了怔,相视一眼接着望向门外。 第49章 刑部的鹰爪   昏沉沉的夜色下, 门口立着个黑色长影,腰上像是长出一根棍子,仔细看去才发现是斜插在腰间的长剑, 被影子拉长。   被毁坏还未恢复完全的院子里除了虫鸣,四周只剩下一片令人不安的死寂。   黑色长影动了动, 稍一拱手, 朝着门里客客气气道:“在下刑部大牢典狱长左乱茗, 奉宰相与尚书之命, 恭请永锦候走一趟配合调查, 多有打扰!”   屋里的光亮照亮了她的上半身,叫人看清了她的脸庞, 紧绷的下颌线,一双占比不大,却格外内敛聚光的眼眸, 如鹰似的精光奕奕。   门里门外的人听清此人自报家门多有震惊,包括刚拐进院子的粉衣小丫鬟。   走动的脚步都跟着话音落下撤了回去, 立在墙角不动弹,眼睛却偷瞟左乱茗的方向。   “有什么事非得现在去,明日再处置不行吗。天色已晚,侯爷该用膳就寝。你从哪来回哪去, 告诉派你来的人, 侯爷不去!”不等邱南鹏开口,柳怡岚撑着身子坐得僵直, 烦躁地说:“送客!”   “娘,您先让人把话说完,既然是宰相大人与刑部尚书共同邀请,事情定然小不了。”邱南鹏蹙了蹙眉, 丝毫没给他娘面子。   无视柳怡岚的话,邱南鹏转过身接着温声问左乱茗:“左大人,不知可否稍作提醒,那二位大人深夜邀请本官去刑部,是为了什么案子?”   他能想到的只有易琏那一个案子,因为人就是他举报揭发弄进去的,只等罪证一一定下,定叫那小子人头难保。   但他不认为光凭这个案子,足以惊动这么大阵仗。   左乱茗听了他的问题,表情有些迟疑,扫了眼他院子里的这些人,最后只是以一种公事公办的语气说道:“侯爷去了就知道,恕在下职责在身,不便透露。”   “有什么不便透露的,说来听听!不过区区一个典狱长,在我永锦候府耍什么威风?”柳怡岚柳眉倒竖,脸不知道是气得还是别的原因,红肿了一圈,显得脑袋更大了。   “娘,冷静!大夫说您现在不适合生气。”邱南鹏安抚说完,赶紧转头对左乱茗使眼色,“左大人请先行一步,本侯更完衣服即刻出发。”   “既如此,下官便在候府门口等待侯爷。”左乱茗表情没什么变化,略躬了躬身,带领身后几人退下了。   院门口的梅花树下,粉衣丫鬟眼睁睁盯着左乱茗一行人从她身前经过,而后消失在视野里。   亲眼所见左乱茗那身传说中的锦鲤玄色官服,身后跟着的纪律严明的小队伍,像是见到了什么惊天大新闻般,眼里明晃晃写着惊讶好奇与隐秘的激动。   虽然她们伺候的主子也是皇亲国戚,贵不可言。但除了候府这一一亩三分地,院墙外的世界,她们很多都不知道,对于有些短命的丫鬟来说,可能一生都不曾踏出候府一步。   能知道外面的事,唯有听一些年长的嬷嬷讲述,亦或偶尔戏园子来候府唱戏说评书时候。她们一边伺候主子,一边也能听个精彩。   话本子里塑造流传出来的刑部形象,堪比地狱阎罗的存在。刑部二字在她们耳中,尽是神秘强大以及血腥恐怖的代名词。而就在刚刚,阎罗的鹰爪们来到她们候府,从她眼前路过。   吓死她了。   不过,刑部的鹰爪来的目的是为了邀请侯爷去刑部。根据戏本子里的情节,一般去了刑部的人都有去无回。   粉衣丫鬟双目瞪得溜圆,赶紧原路返回,手里的东西都忘记送进去。   心里头只想着……她得赶紧把这个消息告诉她的主子。   一路呼哧小跑至落霞院,穿过回廊,脚步声刚停在主楼门口,便听得里面一阵悉悉索索拖动铁链的细微声音以及询问声。   “点心送出去了吗?有说清楚是我亲手做的吧,母亲收到什么反应……该是笑了吧,笑了是不是可以放我出去了。”   门被里面的人打开,铁链声音停住。   粉衣小丫鬟被问得脑袋懵了下,身子僵硬。   右手提着的篮子格外的沉重,她垂着头看不清眼前人的神色,只能看到一条长长的玄铁锁链从屋内蔓延出来,一直隐没消失在白裙底。   “三小姐……”   邱灵霄阴沉沉的视线从篮子上挪移到小丫鬟紧张的脸上:“为什么东西还在,你刚刚做什么去了?”   赶在狂风暴雨来临之前,粉衣小丫鬟爆发了前所未有的潜力,扑通一声跪下口齿清晰地说:“回小姐话,奴婢到了地方正想奉上点心,奈何有个更大的发现,很可能关乎小姐您未来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两相权衡利弊,故此先回来向小姐您禀告,待您知晓再送也不迟。”   一阵沉默之后,邱灵霄挑了挑眉,松开门框,往屋里走去:“说来听听。”   粉衣小丫鬟心头松口气,擦了擦额头的汗。   “杏兰,如果让本小姐发现你在欺瞒,知道是什么后果吧。”邱灵霄坐回美人榻,双脚缩回去,抱着一只灰扑扑的人偶静静盯着她,如同蛰伏起来的兽。   杏兰刚站起来,听完这话,冷汗一下又冒出来。   “知道,当然知道。奴婢岂敢欺瞒小姐您呢。”杏兰露出真诚的笑容,跨步进屋子里,像是有重大发现的语气,隐秘附在邱灵霄耳边说了什么。   邱灵霄瞳孔一缩:“此话当真?”   “当然!奴婢亲眼所见,刑部的人就从奴婢眼前过去,相距不过三尺远。”   “可是被带走的是邱南鹏,又不是母亲。”邱灵霄一下一下无意识地揪着手中的人偶,手臂接连的细线有脱开的迹象也没被她发现。   邱灵霄眼神阴郁:“这和我翻天覆地的未来有什么关系,又不能让我解开这条该死的链子,从门里出去。”   “上次不过是恶作剧稍微过火一点,母亲居然生气到现在,不让我出门给她惹麻烦,还拿栓狗的链子拴着我。真是好麻烦啊,生气这么久也可以了吧。”   听完她的嘀咕,杏兰第一反应居然觉得挺有道理。可是随后一想三小姐做的那些混账事,果然还是被关着才比较好。   而且……她现在还没意识到侯爷被带走,对她来说意味着什么。   杏兰正犹豫着要不要告诉三小姐自己的发现和判断,就对上邱灵霄冷冰冰的眼眸,“所以,这算什么重大的发现,有什么用……嗯?杏兰,莫非你在戏弄本小姐吗?”   脊背一僵,杏兰连连摆手:“当然不是,小姐您再仔细想一想,往深处想一想。”   “刑部的人是做什么的,是查案的,而且是重大案子。这次还是宰相大人与刑部尚书联名请人,在这个时辰。肯定小不了,侯爷一定惹上大麻烦了。”   “……所以呢?”邱灵霄眉头揪了揪,思索着什么,“邱南鹏就算惹上案子,也不会有什么事。反正母亲会去宫里为他求情。”   “但这次不一样。”   “什么不一样?”   “夫人现在卧床不起,听说下午在她院子里遭到了刺客行凶,受到了特别大的惊吓。满院子的人伤筋动骨,倒是还好没死人。”   “有这种事?”邱灵霄眼眸一闪,看不懂的情绪。   “是啊。”杏兰连连点头,“所以才说侯爷这次真得惹上麻烦了。”   杏兰说着左右看了看,凑近了压低声音在邱灵霄耳旁低语:“如果侯爷死了的话,下一个袭爵的人选不是只有三小姐您了吗?”   瞳孔猛烈收缩再次兴奋得放大,邱灵霄大受震撼地盯着杏兰,像是头一回认识她:“对啊,本小姐怎么没想到。”   如果由她来继承爵位,成为永锦候!   谁能阻止她从门里出去?   即使是母亲,也不能……   “三小姐明白就好。”杏兰彻彻底底松了口气,同时心底暗暗开心。   她才被安排伺候三小姐不到半年,就从扫地丫鬟升到跑腿丫鬟,现在更是因为这份功劳。将来三小姐禁足解开,若是真的袭承爵位,她自然跟着水涨船高,成为贴身婢女的话,能够跟着主子去候府外面。   与规矩森严死气沉沉的宅院不同,见一见高高院墙外面的热闹与繁华。   当然这一切的前提是三小姐能够当上永锦候,所以她会为此目标付出全部努力。   刚在心底暗暗发完誓,杏兰便听到头顶传来一道声音:“很好,杏兰,你今天传来的消息很有用。本小姐要提你做本小姐的贴身婢女,只听我一人的命令。”   “谢三小姐器重,奴婢定不会叫您失望。”杏兰喜出望外,连忙跪下磕头:“奴婢这就下去,接着为小姐打听。”   邱灵霄满意点头:“去罢。”   ……   第二天一早,邱灵霄刚醒。杏兰便来报道最新消息:“侯爷昨夜去了,果真一去不归。听说证据确凿,诸位大人同时去做了见证。宰相在场主持公道,总不能弄虚作假。”   “还说太傅今天要在早朝之时告御状,求皇上秉公执法,要侯爷一命还一命呢。夫人听完当场吐了口血,骂了句老匹夫便气得晕了过去。”   “小姐小姐,咱们现在该做什么?”   “你接着去盯着母亲的动向。”邱灵霄打了个哈欠,听到这消息立刻精神起来。站起身的时候又因为拖动铁链哗啦啦作响,烦不胜烦的道:“顺便给本小姐找把斧头来。”   杏兰清楚她要斧头做什么,但是没敢一口答应:“盯梢可以,但斧头,外面那么多姐姐和嬷嬷看着,奴婢要偷偷拿进来,这太困难了。”   “那是你的事,管你怎么拿进来。”   杏兰咬咬牙,“是,奴婢一定完成任务。”   一刻钟后,杏兰被抓,斧头被没收。   邱灵霄气得扔掉满屋的东西,她被关了许久早就非常抓狂,此时更是到达一个临界值。   外头多是听从柳怡岚的嬷嬷和掌事丫鬟,像是早就习以为常默默听着邱灵霄在里头发狂。可等了片刻里头没声音了,她们反倒慌了。   推开门便看到邱灵霄倒在地上,生死不明。   所有人面色齐齐一变。   “快,快去通知夫人!”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1-06-09 01:25:33~2021-06-10 17:58:2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第50章 暗潮涌动   “等一下!”人群中有个老嬷嬷突然叫停正要去禀告的丫鬟, 怀疑的眼神盯着屋里的邱灵霄。   屋里的这一位向来“诡计多端”,她们若再不多加小心,势必要吃大亏的。   “等什么等!”被控制住的杏兰挣扎着大喊:“三小姐都快死了, 你们还不去请夫人过来,呆愣在这里干什么?”   “三小姐出了事, 在场的谁都跑不掉。”   “杏兰, 你不用吓唬人。”老嬷嬷瞥了她一眼, “待老奴我确认过后, 再去请夫人也不迟。”   先前发现邱灵霄躺地上, 所有人只是隔着一道门槛远远地看着,却没有任何一个人进屋里将她扶起来。   此时老嬷嬷大胆上前, 先是推了推邱灵霄:“三小姐,您没有事吧?快醒一醒。”   ……没有回应……   老嬷嬷眼皮微微一紧,扶起邱灵霄。底下人脑袋无力地歪栽着, 小脸苍白。   “三小姐莫要再恶作剧,快……”老嬷嬷话没说完, 表情骤变。托着邱灵霄后脑勺的手感受到不寻常的凸起,紧接着手底下一片粘腻。   看到干枯手掌染上刺目的猩红,老嬷嬷如遭重击,勃然变色。   “啊有血!”受惊的小丫鬟发出低低的叫喊, 同时惊醒了愣住的老嬷嬷, 她当机立断对外面吼。   “快……快去请夫人,同时叫大夫过来!!!”   话音落, 整个落霞院早已乱了起来。   杏兰被松开,她连忙往屋里跑。这时邱灵霄已被几个老嬷嬷送什么易碎品似的抱到床上,头底下垫着块软布,勉强算是压住伤口, 再不敢妄动。   杏兰慌忙跑到床边,看到那紧闭的双眸以及旁边床单蹭到的浅浅血渍,她心中暗叹并且隐隐佩服。   三小姐比她想象中还要狠心肠,不论对别人,还是她自己。   知道能够在这个时候阻止夫人去皇宫的事,唯有生死攸关的大事。   杏兰眼珠子转了转,看到夺门而出飞奔着去找人的嬷嬷背影接着想。   只是这样一来,夫人就要面临难题。   一边是南鹏少爷,一边是三小姐,手心手背都是肉。   夫人到底会选哪边呢?   她不禁生出些好奇心。   没多会儿,杏兰的好奇心得到解答。   夫人根本不需要选择,因为老嬷嬷到达的时候,人已经出门往皇宫的方向走了。   她不知道三小姐摔倒这回事,所以摆在夫人面前的只有那唯一的选项,她不需要在三小姐这儿纠结徘徊。   理所当然去了皇宫为侯爷求情。   可恶,距离三小姐当上侯爷之路又远一步。   杏兰将帕子砸到盆里,心中暗暗恼怒传话的人跑得太慢,早知道她就自己去了。   老嬷嬷哪里知道杏兰心里正迁怒于她,不在意地随手抹去脸上从盆里溅起来的水,接着说。   “所以,老奴赶紧将此事先报给代管家,夫人一回来就能知道。”   “好消息是,夫人院里刚有个为她看病的大夫还没来得及走,正巧被老奴撞上,把他带过来了。”   众人稍微松口气,包括此时的杏兰。   牵制夫人救侯爷失败,三小姐白白受伤就算了,不能再因为伤势不好好治疗,引起更大的损失。   可出乎人意料的是……   大夫还没靠近,床榻之上的人慢慢睁开毫无感情的双眸。   冷冰冰地盯着床顶,没有给她们任何一点眼神。唯有苍白的唇轻开轻合,对着在场所有人吐出一个斩钉截铁的字眼:“滚!”   “三小姐,您醒了啊。大夫给您看看伤……”   邱灵霄像是耐心耗尽,极不耐烦地怒吼:“都……给我滚!”五指紧抓着床单,揉皱成一团,显示她极力压抑的情绪。   屋子里的人哆嗦了下,大多见识过她脾气的人不敢多待,夹着大夫赶紧灰溜溜撤走。   最后只剩下杏兰,她其实也非常想跟着刚才那群人一起撤走,总觉得现在的三小姐特别不好惹,比炮仗还不敢惹,不点她自己就炸!   但好歹她现在被提为贴身婢女,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个原因,三小姐在她眼里没有之前那么可怕。所以杏兰鼓起勇气上前半步提醒道:“小姐,就算夫人这次去了宫里,但以后机会还多的是。您要多多保重身体,还是让大夫给您看看……啊!”   回应杏兰的是飞过来的枕头,被她躲过了。   对上邱灵霄此时鬼魅般凶狠的眼神,杏兰脊梁骨止不住往上窜凉气儿。再也顾不上表忠心了,一边往外走一边道。   “知道了小姐,奴婢这就滚出去。”说完顺便把门给她带上了。   门里恢复死一般的寂静,那种恐怖的气息依然没有消退。   邱灵霄布满血丝的双眼睁得大大的,盯着虚空思索了半晌,像是疑惑的孩子喃喃开口:“要怎么做,才能轮到我当侯爷呢。”   “一定要杀了他才行吗?”   ……   风卷过长街,带来阵阵花瓣掉落。   这样唯美一幕,在刚刚奔驰而过的马车中坐着的人眼中,也只剩下凄凉苦雨,马上要去到皇宫,她又要开始低声下气地求人。   一想到这里,柳怡岚不是滋味地拉下了车厢里的窗帘,将自己与满车备好的礼物隔绝在同一个车厢里,如同尘封腐朽的摆件,毫无生机。   “掌柜的,我选好了,要这个。”   “得勒,两文钱,拿好了您。”   邱知舒举着刚刚精挑细选的冰糖葫芦转过身,便迎来一阵风沙迷了她的眼睛。   “唔,好大的风沙…啊呸。”   除了嘴里刚刚塞进的一半红果子幸运躲过一劫,其余全都惨遭不幸,沾上风尘。   邱知舒眼盯着手中的糖葫芦,心中默念“七秒法则”。   可试了好几次,还是忽略不了那些明晃晃的沙尘。   邱知舒便将谴责的目光落到罪魁祸首的那辆马车上,再一扫路两旁未能幸免的小商贩们,以及被惊到瓜果滚落一地正苦哈哈蹲下来捡的人们。   而那辆马车却恍若未闻,丝毫不去在意被它惊扰的这一切。   “太嚣张,搞成这样就想跑?”   “没这个道理,必须给你点颜色看看。”   随行的小厮听不清邱知舒说了什么,只是下意识地接过了她递过来的糖葫芦。   看她双手得了空,在腰间摸了摸,掏出几枚铜板。手腕一晃,铜板便不见踪影。   小厮还以为这位小主子在为他们耍杂耍,正想着要不要鼓掌恭维几句,不远处一阵巨大的声响转移了他的注意力。   正是刚刚经过的那辆马车,不知为何原因车轮子与车身分了家,咕噜噜在地上孤独而自由地转着。马儿拉不动没有车轮的马车,又被缰绳死死套着,嘶鸣几声只能无奈地立在原地。   邱知舒心满意足,又从小厮手中把自己的糖葫芦拿回来。   “小主子,那上面有灰。”小厮提醒,“您还不丢掉,拿着它干嘛呀。”   “没事,回家拿清水洗一洗就可以吃了。”邱知舒摇头,“再说……宋矜这么早就去上朝,辛辛苦苦赚钱养家。我怎么狠的下心败家?当然要节约要珍惜粮食对不对。”   小厮:“……”   邱知舒忽然打了个哈欠,困意来袭。   从昨夜在刑部做最高见证人,到今晨早起去上朝。宋矜拢共只挨着枕头睡了一个时辰不到,邱知舒心疼坏了,她老婆本就有那奇怪的心疾,加上这繁重的工作,她总担心别把身体再熬坏了。   于是今早去皇宫的路上,邱知舒心疼地把肩膀借给她,让宋矜靠着小寐一会。自己却因为幸福感爆棚,清醒得要命,压根睡不着。   等人进了皇宫,她才后知后觉感受到困意来袭,决定回宰相府补个觉。   就在回去的路上,她看到路边卖冰糖葫芦,晶莹剔透的外皮,包裹着红彤彤酸甜可口的大山楂。久违地想念它的味道,于是停下来买一串解解馋。   可就是这一耽搁的功夫,就被她碰上那一架不懂礼貌烦人的马车。小小地教训一下后,邱知舒把这件小事丢到脑后,扭头往宰相府的方向行去。   她刚回到府上,便与白轩迎面撞上。后者表情凝重,见她便问:“主子上朝去了?”   邱知舒点点头,“你有何要紧事,不如同我说。”   “西南事平,二爷回程之时被歹人埋伏,失去踪迹。急待救援!”   “二哥失踪?在什么地方。”邱知舒困意一扫而光,面色大变。   “恶鬼岭一带。”白轩提起这个地名,便感觉周围气温低了好几度。毕竟作为传说中的地方,向来只在人们口口相传中,未曾有人亲眼所见。   谁能想到,终年浓雾缠绕的恶鬼岭有朝一日会现于人前,重见天日呢!?   邱知舒正想问白轩关于恶鬼岭具体方位,脑海里一道声音恰好响起。   “刷新S级支线任务,拯救主CP家人,宋峤c!任务完成奖励神秘大礼包一份,玩家是否接受任务?”   邱知舒想也不想:“接受!”   话音落,一张铺开的地图以及指示箭头在她脑海中自动浮现。   邱知舒眯了眯眼,将地图深深印在脑海之中。   不论有没有这任务,她都得去救人。   宋矜的二哥,那就是她亲哥啊,怎么能见死不救?!   事不宜迟,邱知舒等不到宋矜回来。当即把手中被咬了半口的糖葫芦塞到旁边人手中交待,“帮我把它好好保存,等我救二哥回来再吃。”   “您要去恶鬼岭?”白轩震惊,下意识就要拒绝她的提议:“不不不可以,主子一定不会同意的。您……”   邱知舒垫了垫脚,搭上白轩的肩膀拍了拍,像是长辈那种语重深长的语气:“白轩,我比你更了解宋矜。她也同样清楚我,明白没有把握的事情我是不会去做的。就算她在这里,也一定会同意的。”   “可是恶鬼岭真得太危险,从来没有人活着走出来……”   “没有人活着走出来,那求救消息是怎么传回来的?”   “海东青,是用它传回来的消息。”   “看,既然海东青能安全飞回来,人也一样。”   “禽类岂能与人相比,海东青能飞跃千里传信而不迷途,人却不能飞。”   “白轩,你怎么越来越婆婆妈妈。等宋矜下朝,你帮我告诉她,我很快回来,让她不要太想我。”邱知舒不再与他纠缠多说,转身一展袖子,利落潇洒的说:“走了。”   门口栓马的绳子被轻松解下,迎面狂风吹动邱知舒脸庞秀发,肆意飞扬。   留下门口满地惊呆的侍卫与小厮,还没适应这个变化,人已经没影了。   邱知舒的目光纯粹而锋利地盯着前方,地图时刻为她指引方向。   她的初心简单而偏执,只是单纯的想着……   如果二哥死了,回不来的。   宋矜一定会很难过。   但她不会死!   就算这副肉体消亡,换个模样。   她还是会回到宋矜身边。   所以,没关系。   无论多么危险都没有事。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1-06-10 17:58:22~2021-06-12 11:48:1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第51章 我有一个好办法   宫里的人见到一路步行跌跌撞撞, 额前发丝散乱,脸色寡黄浮肿的柳怡岚都大吃一惊。   这个人,和当初那个嫁给永锦候为候门正妻, 趾高气昂的怡岚郡主可有半点相似?   她以前也经常来宫里讨好圣上和皇后娘娘,回回打扮得光鲜亮丽, 没半点不得体。可这回是怎么回事, 竟如此……落魄。   宫人们不敢明目张胆打量, 只能暗暗窥探, 心中揣测是什么原因。一双双暗地里的眼睛如影随形, 像是钉子一样刺穿柳怡岚的心脏,每当她扫过去, 没有一个人看她。可一旦她收回闷头赶路,那一道道视线如芒刺背,像是无数嘲笑的眼神包围着她, 奚落她如今的倒霉与落魄。   “叫这些贱人都把眼睛闭上,不准看我!”柳怡岚声音嘶哑, 紧掐住老嬷嬷扶她的手,利长的指甲几乎要陷入肉里,“谁给他们的胆子嘲笑我?!再敢笑,我让皇帝表哥宰了他们。”   老嬷嬷忍着疼, 没有叫出声。眉头痛成一团皱起来:“夫人, 没有人看您,也没有人嘲笑您。他们只不过是路过的宫女太监, 头都低着不敢瞧主子的尊颜。”   “真的吗?”柳怡岚怀疑地侧头,确实并未瞧见对上的视线。心底压着仇视的火焰,没有发作。自说自话的嘀咕:“算了,不论真假现在也没有功夫教训狗奴才, 我要快点见到皇帝表哥才行。”   “这个时辰,皇上该是在上早朝。只怕咱们进不去,得在外面候着。”   “那就先去见皇后娘娘。”柳怡岚眯眼,抬腿瞬间又是一阵眩晕,脚下一个踉跄。   另一边扶着她的小丫鬟惊呼:“夫人没事吧?”   柳怡岚骂骂咧咧:“死丫头,不会扶稳一点,当心摔了我,再找你算账。”   小丫鬟不敢还嘴,只能默默和另一侧老嬷嬷忍耐着手上被掐得一道一道青紫,直到了永宁殿,她们被拒之门外,手上被掐得力气更加重了几分。   “皇后娘娘为何不愿见我?请您再通报一声,怡岚求见……”   “侯夫人请回吧,娘娘现下不方便见客,奴婢说得已经很清楚了。”   “甘嬷嬷,娘娘有哪里不舒服的,可是身体抱恙?”柳怡岚一边赔着笑脸,一边小心翼翼问。   “娘娘身体何处不舒服,讲与你听又如何。侯夫人又不是太医。”那站在高处的嬷嬷像是开玩笑的语气,话语却是犀利非常,绵里藏针,“还是请回吧。”   柳怡岚左边的老嬷嬷恰时地上前,不着痕迹地递上贡品,笑脸难看却不得不堆起满脸小心:“甘嬷嬷请赏面,看在我家夫人与皇后娘娘一向交情至深的份上,再向娘娘通传一声。她见与不见,我家夫人都认了。”   “唉既然如此,老奴向你们透个底。”那嬷嬷收了好处表情和缓一些,却依旧没有让开道路,“娘娘今日是真得脱不开身,自顾不暇。不是推诿,是真得没有没空管你们的事。”   柳怡岚见这老奴收了礼却不办事的丑恶嘴脸气得直咬牙,但她没有丝毫办法。   只能把主意打到皇帝身上,从永宁殿出发一路急匆匆到达太清宫。还未靠近便被侍卫拦下,不允许再接近。   着急之下她看到太清宫门打开,群臣散朝。远远瞧见众臣当中,前呼后拥着出来,特别出挑那道红色身影眼前一亮。   “那不是宰相大人吗?”   “宋大人娶了舒小姐,也算咱们半个干戚。如果她愿意为侯爷说几句话,以她在朝堂的地位,比直接找皇上还要有用。”   柳怡岚眼神黯淡下去,因为心中有鬼,没敢第一时间上前。她对落霜轩那小杂种不算好,而且为了提防她得势后在宰相耳边吹枕头风,还谋了她的命。   这一切,她不知道宋矜清楚多少分。   嬷嬷和丫鬟或许未知全貌,自认为这是个很好的建议。但她心头清楚的很,此时犹如吃了三斤黄连,苦也,悔也!   直到那群朝臣渐行渐远,柳怡岚也没有上前,而且继续固执地跪在永清宫前求见皇上。   跪了差不多半个时辰,皇上终于让她进去,不过把她喊进去骂了一顿。说知道柳怡岚是为什么来见他,邱南鹏自己都认罪了,不可能让他什么事都没有的回去。   柳怡岚从太清宫出来,眼睛红红,额头磕到破皮红肿,苦肉计撒泼卖疯都用上了。   总算保住永锦候的爵位没有被夺去,只是罚去邱南鹏一年俸禄,太傅自己也被罚了半年,加上这些所有,全部当做补偿,赐给被易琏荼毒过的百姓或亲人。   除此之外,邱南鹏还要被贬到边关做一年的督军御史,具体还回不回得来,则看他之后的表现。   听到要被流放,柳怡岚当时是玩了命的恳求。可皇上没半点回心转意,柳怡岚这才意识到问题严重性。被扔出皇宫时,看宋矜的车驾还没出发,站在马车旁听一银甲小将报告着什么,脸庞越来越阴郁深沉。   柳怡岚觉得这可能不是个很好的时机,但她又不想错过。于是快走几步,跌跌撞撞扑过去:“宋大人留步,我有事想求您……”   话没说完,宋矜长腿一跨,翻身上马。眼眸冷冽不带丝毫情绪,丢下三个铿锵有力的字眼:“不答应。”   说罢像是家中死了人一样,火急火燎一挥鞭子,策马狂奔。   银甲小将一招手,宰相府众人紧随其后,眨眼间走得干干净净,无影无踪。   ……   邱南鹏从刑部大牢回到府中,第一件事先去拜见柳怡岚。   “娘她人呢?”   “夫人去了皇宫,至今未归。”   邱南鹏无精打采的应了一声,又听到有人在呼唤他。   “侯爷,小侯爷。”   他转过头看到一个挺面熟的粉衣小丫鬟朝他走过来,疲惫地揉了揉眼睛:“找我什么事?”   杏兰眨眨眼恭敬的说:“三小姐想见您一面,说有很重要的事要对你说。”   邱南鹏对邱灵霄的事没多少耐心:“有什么事让她自己过来说,我现在很累。”   “三小姐仍被夫人禁足,她出不了落霞院的。”杏兰无奈地笑了笑,祈求的眼神望着邱南鹏,“而且三小姐今早摔了一跤,把头都磕破还流血了。夫人也不在,侯爷您好歹去看她一眼。”   “如果我不去,她是不是要罚你?”   杏兰微微一怔,随后面上露出一种要哭不哭的表情,没承认也没否认。落在邱南鹏眼里,那就是铁证如山了。   “走吧。”邱南鹏叹了口气,“看看她又想出什么幺蛾子。”   邱南鹏不知道多久没有来落霞院,他进来后也是惊了一跳。虽然知道娘用了一些强硬手段不让邱灵霄出门,可万万没想到居然拿铁链锁住她的一只脚以此困住她。   这和家畜有什么分别?   即使在牢狱之中,也是重刑犯才会被戴上锁链。   “哥哥你来了。”听到动静,邱灵霄一早从床上跳起来,甜甜的笑。   邱南鹏不太自然地问她:“你叫我来有什么事?”视线却不可避免从地上蜿蜒爬行的铁链到邱灵霄头上缠着的白纱布。   “撞得严不严重?”邱南鹏很少看到邱灵霄这副惨样,作为血亲,他多少还是觉得邱灵霄现在有点可怜,于是忍不住问了句。   “没事,现在都不疼了。”邱灵霄没心没肺的笑着,接着拉开桌前的太师椅:“哥哥坐这里,我为你倒茶。”   邱南鹏看她这般殷勤,刚想刺她几句是不是又憋什么坏。但邱灵霄这时候转过头去够茶壶,让他看到白裙少女脑后缠着的纱布氤氲出来的那片猩红,便把讽刺吞进肚子。   即使自己现在心情已经很糟糕,而且非常想睡一觉。邱南鹏依然撑着精神走过去坐下,接过亲妹倒给他的茶喝了口提提神:“你……”   刚说了第一个字,邱南鹏皱皱眉,又放下茶杯盯着古怪颜色的杯中水。   “这不是茶?”   “这当然是茶,只不过我加了点料而已。”邱灵霄张开五指放开茶壶,笑容无辜。   邱南鹏怒拍桌,指着邱灵霄鼻子质问:“你往里面加了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邱灵霄你简直无可救药……”   “急什么,这点分量又不会要了你的命。”邱灵霄嗔怪地看他,仿佛在嫌弃他大惊小怪。   后把屋子里的丫鬟全都赶出去之后,邱灵霄以一种蛊惑的语气说:“哥哥,蒹葭馆的那位美娇娥,你现在还想娶她吗?”   “这和你有什么关系?”邱南鹏对她的信任大打折扣,起身准备离开,“我不想和你说,我要走了。”   “我有办法让你和她在一起。”   旁边响起的声音令邱南鹏脚步一顿,身子僵在半空,过了会儿才坐下。   他没有吭声,依旧持怀疑的态度。眼神却暴露他的想法,即使这个人在他眼里多么不靠谱,却依然想听一听她口中的方法。   “什么办法?”   邱灵霄双手托腮,笑容甜美得不像话,与她嘴里吐出的冷酷话语形成两个极大的反差。   “只要哥哥死了的话,母亲就再也无法阻止你不是吗?”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1-06-12 11:48:13~2021-06-13 20:31:4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第52章 无法替代   听完邱灵霄异想天开的想法, 邱南鹏半天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觉得不行?”邱灵霄注意到他的神色,热情的小脸撂了下来,闷闷不乐。   邱南鹏看疯子一样瞪着邱灵霄, 反问:“你真得觉得这是个好办法,行得通?”   拳头攥紧, 邱南鹏后又痛声道:“邱灵霄, 你就这么迫不及待手足相残吗。”   “我是在认真帮你想办法, 你居然以为我要害你?”   “你让我去死, 难道是为我好?”邱南鹏压低了声音怒吼, 说到激动处唾沫星子都飞出来,脸庞涨红:“就算我们俩关系一直不太好, 但我以为至少还是有血缘亲情在里头,可没想到你一点不顾念亲情,巴巴地念着我去死。”   “亏你长这么大的个子, 脑子一点也没长。我又没说让你真得去死。”邱灵霄翻了个白眼,“假死脱身, 金蝉脱壳明不明白?”   “假死,金蝉脱壳?”邱南鹏表情逐渐平静,听她这么说,一下来了兴趣, 跟着喃喃道。   若是真有办法假死脱身的话, 倒不失为一个逃脱发配边疆督军的好办法。   到时候换个身份,带着绿绣一起隐姓埋名, 远走他方,做一对神仙眷侣,再不受这世间的烦扰和鸟气,岂不美哉?!   他双目一亮, 心里打着小九九,面上却不显露,端得架着。就怕邱灵霄这般出力,又是要坑害他些什么。不能一口答应,好有一个回转的余地,不至于完全处在被动的位置。   “你有办法?”邱南鹏先问了一句。   “刚才给你茶里加的料,就是本小姐翻阅古书研制出来的假死药。不过你放心,给你下的剂量非常少,根本起不了作用。如果真得要完成假死,必须一次性服下我手中这玉瓶的才可。”   邱灵霄摊开手,许多天未曾出门,捂得发白似瓷器的手掌中央静静躺着一枚琉璃玉瓶。她眨了眨眼,眼底十分自得,走了两步带动铁链哗啦啦作响。   “已经找人试过了,这假死药服下,一个时辰内会有反应,让人看起来像是暴毙而亡。脉搏呼吸停止,身体僵硬就像死了一样。这种状态会维持三天,三天后会脱离假死状态,自动苏醒。我们只要保证尽快办完丧事,在三天期限到达之前将你从棺材里挖出来,你就不会被憋死。”   “怎么样,这个办法可以吗?”   邱灵霄没等邱南鹏看够便收起了手掌,握紧小瓶子挑了挑眉。   邱南鹏还真动了心,邱灵霄虽然混账了点,但她脑袋灵光,以前也研究搞出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但结果总是出乎人意料的好用。   也许,值得相信。   但是……   “你为什么帮我?”   邱南鹏大部分是怀疑,但心中仍带着一点点希望,希望她是因为血脉亲情的关系才帮助他。   听到这个令人发笑的问题,房间里没有丝毫犹豫的声音,最快地给出最真实的回答。   “因为你死了的话,下一任永锦候的人选不就只有我了?”   邱灵霄耸了耸肩,带着胜券在握的笑容,“本小姐乃候府嫡系,除了和我同样身份的你,谁敢和我抢那个位置?”   出乎意料的回答令房间里安静了好一会儿。   邱南鹏惊呼出声: “你想当永锦候!”   “有何不可?”邱灵霄反问。   “你倒是坦诚。”邱南鹏张了张嘴,眼底的光芒褪去,苦笑一声,“虽然我没料到是这个回答。”   “这样对大家都好不是吗?”邱灵霄走到桌边,将手中的玉瓶丢在沉香木桌上滚来滚去。   一根手指拨弄着瓶子戏弄玩耍,她接着说:“你得到你想要的,我也能得到我想要的。”   就在邱灵霄以为事情已经稳了的时候,谁知邱南鹏摇了摇头。   “不行,我不能答应你。”   “为什么?”邱灵霄愣了一下,表情错愕。   “永锦候之位给谁当都行,就是不能给你当。”邱南鹏站起身来,眼神坚定的望着前方。   邱灵霄一听便怒了,“你这是什么狗屁道理,难不成还在记恨我以前对你开的玩笑不成?还是嫉妒我?”   “我不记恨你,也没什么嫉妒你的。”   “那到底是为什么,你不想要蒹葭馆的那个小美人了?”   “这和绿绣没有关系,是因为你,邱灵霄。”邱南鹏凝视着她,“你是我妹妹,我看着你长大。你是什么样的人我最清楚,若真叫你当了永锦候,遭殃的人就不止现在这些了。”   “到时候,你一定会给邱家带来灭顶之灾!”邱南鹏摇了摇头,“所以我不能答应你。”   邱灵霄身体轻微颤抖着,“没有丝毫转寰的余地?”   “没有。”邱南鹏回答得斩钉截铁。   邱灵霄表情扭曲,抬眸射出}人的视线:“这可由不得你。”   屋里头一声奇怪的声响过后,杏兰急急忙忙钻进去看。就瞧见邱南鹏倒在地上抽搐了两下没再动弹,过一会儿七窍慢慢往外渗着血。   她的三小姐站在一旁冷冷地盯着地上那具尸体,红唇张合,吐出一句:“本来没想杀你的,是你自己不识趣。”   “小,小姐这……”杏兰捂着嘴,不让自己叫出声。   恰在这时,门外传来脚步声以及问好声。   “见过夫人!”   “邱南鹏,快给我滚出来!”柳怡岚声音后继无力,像是鸭子被捏住脖子,只能发出十分嘶哑的声音,“惹了这么大的麻烦,别以为躲灵霄这里来就没事!”   杏兰瞪大了眼眸,紧张地听着脚步声渐渐逼近。最后大门被尽数拉开到最大,屋里的一切曝于天光。   就像光鲜亮丽的遮羞布被扯下,露出内里的腐朽污浊,早已无可救药。   时间流速仿佛在门被拉开那一刻按下了暂停,连同柳怡岚面上的表情一同凝固成霜。   仿佛一个光年那么长,又仿佛只是那么一瞬间。柳怡岚恢复面色,收回迈出的那一步,扶着门框的手也颤抖着收回。   她转过身,背对着屋里残忍不敢直视的一幕。面部肌肉抖动着,表情恢复茫然,嘴里骂骂咧咧:“唉邱南鹏这混小子死哪儿去了?若叫我抓到他,可不管他是否旧疴在身,也要好好教训他一顿。”   说罢由着两个丫鬟一左一右扶着,平静地走出了落霜轩。仿佛什么都没看见,什么也没发生。   但是在她前脚刚出了落霞院不久,后脚进来一大队侍卫,急匆匆抬走某个被厚厚棉被包裹的长条状东西。之后大门紧锁,院子里的惨叫声不绝于耳。   杏兰眼睁睁看着为了防止消息走漏,之前在院子里伺候的那些下人全都被灭口,吓得唇色发白,战战兢兢声音都发不出来。   邱灵霄脚腕间的锁被解开,刚由一批新的面孔伺候着穿完衣服。出来就被杏兰一下子抱住脚踝,哭嚎着求小姐饶她一命。   抱哪只脚不好,偏偏是之前被锁住的那只脚。   烦得邱灵霄啧了一声,十分嫌弃把人踢开:“再敢发出一点声音,本小姐拔了你的舌头。”   杏兰像是被开关控住,话音落立刻一点声音都没有,瘫在地上可怜巴巴仰头望着邱灵霄。   后者却被她这种熟悉的眼神取悦,愣了一秒烦恼褪去,因为这让她想起了记忆中的某个人。   那样的美丽,高傲,又攻于心计。   想到这里,邱灵霄嘴唇微弯,屈起指节稍稍俯身轻刮了下杏兰的鼻子。   她以一种甜腻的语气嗔怪着说:“笨蛋杏兰,你是本小姐身边最能干最聪明的丫鬟,本小姐怎么舍得让你死掉呢?”   杏兰眼角的泪痕未干,直接又被这一幕刺激得半天回不了神。   呆呆地不知道做什么反应好,呢喃喊了一声:“小姐,你当真不杀我?”   “当然是真的。”邱灵霄依旧看起来好好脾气,眼底却没什么笑意捏了捏她的脸,可是只一下便收回了手。   黏黏糊糊不知道是泪还是汗,真脏。   捏起来一点也没有阿舒的舒服。   果然,没有人能够替代她。   能让她那么愉快的,只有阿舒。   只可惜,那样完美的玩具,最后却不是堕落毁灭于她手。   邱灵霄兴致缺缺地直起身子,举起捏脸那只手,由着身边的人拿出干净的香帕替她擦干净。   打开锁的铁链留在身后的屋子里,静静躺在地上,铁链上铮白乌光宛如毒蛇褪去的皮,昭示着它的危险性。   ……   邱知舒接到二哥出事的消息,她决定自己作为先锋一人一马先行上路。   借着系统给的地图指引,一路往西南方向快速前行。三天不到的时间,便抵达一处地图上标注的红色区域。   “此处抵达红色危险区,玩家注意安全。”   大橘既然这么提示了,邱知舒自然提起百分百的注意力。   “放心吧,这次我绝不会轻易狗带。”邱知舒咬着声音说,隔着薄薄雾气看见前方隐约有一茶棚。   勒紧马绳,邱知舒骑在马上溜溜哒哒往前走近几步,立即有小厮笑眯眯迎上来:“客官自远方而来,何不歇下一脚喝碗茶再走?”   “喝茶是小事,在下想知道你们这是什么地界,恶鬼岭要怎么走?”邱知舒扔了个小金锭子,明知故问道。   小厮领了赏钱,快把一张脸笑烂了。   “哎哟我的客官,您快请上座。热茶马上为您准备好,喝杯热茶暖暖身子,小的待会亲自为您引路。”   邱知舒表面思忱片刻,“这样也好。”   说罢吭吭哧哧从马上翻下来,假装也看见小厮不对劲的笑容,以及另外几桌“客人”放在桌下或腰间的刀剑兵器。   喝完茶更是摇摇晃晃马上要晕过去,趴到桌上那一刻。其余几桌“客人”连同小厮全都朝她围拢,高举起手中刀剑,像是对准毫无还手之力待宰的猪。   可在小厮他们出手之时邱知舒快速反应,将其制服。动作迅捷眼神清明,哪有一点中迷药的感觉?   小厮暗暗咬牙,常年河边如履平地走,哪知今日居然阴沟里翻船。   邱知舒可不管他服不服气,怕这些江湖老油条眼神串口供,也为加深他们的心理压力,一个一个提到林子里单独审问,逼问二哥的下落。   一连审了六七人,才让邱知舒明白了一些二哥此番遇难的真正原因。   “客官,客官啊不前辈!这位前辈,如果您真的要去恶鬼岭,能不能先把我们穴道解开?”   小厮眼看着邱知舒问完要走,哭丧着一张脸求饶:“您可能不知道,这里夜深之后有各种野兽出没,十分危险。您把我们点在这里,就是要我们在这等死啊。”   “放你们走是可以,但我不放心万一你们再去坑害别人怎么办?”邱知舒作一副苦恼的思考状。   “小的保证,绝对不会!小的们一定洗心革面,重新做人。”   “我不放心。”邱知舒还是摇摇头。   小厮狠下心:“那前辈待如何?”   邱知舒一字一句道:“我要你们带路,去恶鬼岭。”   所有人面色狂变,那是名为恐惧的情绪。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1-06-13 20:31:45~2021-06-18 13:55:1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第53章 初生牛犊   小厮像是听到世间最为恐怖的事, 嘴唇哆嗦着疯狂摇头:“前辈您刚才既然问了,我也告诉过您实话。恶鬼岭那就是个有去无回的地方,多少被财富冲昏头脑的家伙闯进去, 现在全都成了恶鬼岭的祭品。累累白骨堆在入口,有小山那么高。”   “是啊是啊, 您大概也是为了那东西而来, 可现在拿着它的人都进去恶鬼岭好几天, 音信全无。恐怕早就成了众多白骨之一。”   “前辈您不死心自己去瞧瞧, 能不能放我们走?”   “放你们走?”   邱知舒折了根树枝握在手中, 消息她其实问得差不多了,但还是想为难一下这些人。   原因也很简单, 今天来的人若不是她,估计这会儿早就嗝屁,和阎王喝茶下棋去了。   这些人, 可没一个好东西。   她给他们一点教训,一点都不过分。   想到这, 她憨直语气大义凛然的说:“那怎么行呢,刚才我喝茶之前是你亲口说的,等我喝完你给我带路,你不能说话不算数啊。”   “那都是骗您的, 您大人不计小人过, 把小的当个屁,随便放了得了。省得在这污您的眼, 还耽搁您的正事。”   小厮叫苦不迭,又福至心灵想起点什么,赶紧说。   “您的来历想必不低,可以去入口处瞧瞧, 那里守着好几方的人马,说不定有你的人。匪帮,镖局,江湖各派,隆馆,地方朝廷救援的人马也到不久。他们把原先空下来的村子倒是住的满满当当,可谁都不敢轻举妄动,只敢守着恶鬼岭的入口。”   听完这话,邱知舒安心多了。   既然那些人都还聚集在那里,不愿离开。就很能说明问题,二哥肯定没有死!   这很可能和他拿着的众人都想抢的东西有关,那东西让他成为众矢之的,却又保护他不受恶鬼岭侵蚀,没有化为白骨。   也许就因为这个原因,守在入口处的人们,才迟迟不甘离去。   邱知舒照着那小厮的脑袋抽了好几下,认真质问他:“你敢保证你这次说的真话,没有骗我?”   小厮挨了打,却连怒意都不敢表现在脸上,赔着小心连连求饶:“求前辈放过我吧,小人说得真的是真话。”   邱知舒撇了撇嘴,扔掉树枝。   眼看她扔掉树枝,小厮等人越发紧张起来。以为这位“前辈”腻烦,准备杀人灭口了。   谁知,邱知舒手腕连点几人下颌,不受控制地张开嘴巴。在那一瞬间,几人嘴里被邱知舒丢进去什么东西,下颌再一合上,条件反射般的将那神秘东西咽了下去。   “这是,咳咳你给我们吃的这是什么?前辈。”   “还能是什么,毒药咯。”   “啊?”小厮怪叫一声,和其他几人连忙趴到一边去扣嗓子眼,苦得五官变形。但那东西就像入口即化,早已无踪无影,只有苦彻心扉的感觉还残留味蕾。   “没有解药的话,三天之内暴毙而亡。”邱知舒弯了弯手里的树枝,笑容和蔼:“现在愿意为我带路了吗。”   最后迫于邱知舒的“实力”,小厮等人心不甘情也愿地被迫踏上征途。   …   “玩家明明有更清晰的地图,为何还多此一举,要这些人为你带路?”大橘疑惑的声音响起。   邱知舒一边放开全部神识,探测四周。一边回答:“与其说让他们带路,不如说是探路。”   橘猫胡子动了动:“探路?”   邱知舒:“没错,这些人明明对恶鬼岭讳莫如深,谈之色变。但还敢在恶鬼岭前头不远处摆摊做人命生意,肯定知道些内情,或者了解些有关恶鬼岭的忌讳。”   橘猫:“你不相信他们会告诉你真话,才宁愿多浪费时间,让他们为你带路?”   邱知舒:“经过你们游戏世界满满恶意的毒打,我还不能有所成长吗?”   橘猫为她竖起一只猫爪。   邱知舒笑笑,就准备断开联系。橘猫却没这个打算,正要进入正题似的。   橘猫:“还有一件事,玩家,不得不再次提醒你。随着你等级的提升,游戏世界的难度也在不断进化,现已升到二星。恶鬼岭是红色危险区域。”   邱知舒:“嗯,然后呢。”   橘猫接着说:“一个不慎,你至今与所有NPC建立起来的友谊和关系链将会断裂。玩家以新的身份出现在旧人面前,你却只能像初次见面那样和他们打招呼。而且,最重要的一点,每次抽取游戏角色卡,游戏都会刷新一次。”   邱知舒不想听它绕弯子说废话:“大橘你到底想说什么,直说吧。”   橘猫:“玩家你向主CP对象宋矜透露关于游戏转生制度的那些话,这在游戏规则里是不被允许的。但不知为什么,没有被游戏中心监测到,因此我也为你保密,没有上报。但你这个角色一旦身死,开始结算这一轮时候,暴露的风险非常大。因此,我只是希望玩家能够更加谨慎一点,争取早日通关。”   邱知舒点了点头,被它这番掏心窝子的话感动连连:“大橘,你是我的好朋友。谢谢你为我保密,我会加油的。”   难得见她这般一本正经和自己道谢,可见真是走了心的,橘猫反倒不太自在。   它忸怩地把圆圆胖胖猫头一扭,闭了一只眼说:“别以为说两句感谢,下次我还会帮你。   邱知舒:“嗯,下次的事下次再说。先谢谢我的大橘。”   橘猫视角转到邱知舒紧握的手,以及不知道雾气还是汗水打湿的背部衣裳。   心里得知玩家认真了,再没有出声和她扯皮,留下一句:“祝玩家好运。”便安静下去。   …   “前辈,前辈……”   “嗯,有什么事?”邱知舒端着高人架子,冷淡问。   小厮声音突然变了一个调,像是手无寸铁的孩子突然闯进杀人现场,而且杀人犯还在现场。怕被发现那种紧张而小声压抑的嘶声:“天要黑了。”   邱知舒抬头看一眼暗下来的天色,有些奇怪。   “这天,黑得也太快了吧。”   明明午时左右,正是阳光灿烂正当时,墨色却染上天空。   眨眼间,黑云呼啸,汹涌铺来,眨眼间侵占视野里所有的靛蓝。   邱知舒注意到先前还大吵大闹的一群人这时候全都脸色僵白,安静如鸡。   “难道,在这里夜晚发出声音是禁忌?”邱知舒这样猜测着,倒也没故意弄出些很大的声响来证明她的推测。   万一真得惹来一些不必要的麻烦,只会耽误她救二哥的时间。   几人举着火把沉默地在林中穿梭。   隔着雾气远远看去,就像幽幽跳动的鬼火一样。   火把熊熊燃烧,可是在湿度极大的雾气中穿梭。这些火把的寿命比在外面缩小了至少三分之二。   这里,明显和外界非常不一样。   就两里地路,她还有系统给的地图指引。走了近乎半个时辰还没有抵达,村子模样的建筑物就在薄雾前方,却怎么也靠近不得。   真是奇怪。   走着走着,邱知舒耳边响起的脚步声不断增多,成了七道,八道,十二道……   但她并未感知到有内力流转的存在。   加上她,应该只有六道脚步才对。   那么,多出来的是什么东西?   她猛地回眸去看,速度过快带起的风晃动她手中的火把,照得地上影子细细碎碎来回晃动。   一,二,三,四……   邱知舒一个个数着。   除去她还有四个人,排着队在走。   队伍后面能看清的地方,什么东西都没有。   邱知舒稍微松口气转回身子,可这口气还没松完她瞳孔紧缩,美目眨也不眨。   她刚才只看见四个人。   那么……还有一个人去了哪里?   刚这样想着,一声惨叫撕破了黑暗的宁静。   等她和其他人顺着声音赶过去的时候,人已经浑身干枯没了声息,血肉都被吸干似的。   乌云很快褪去,黑夜消失,短短时间内天空再次恢复亮白。好像刚才的黑夜只是为了某些“东西”的捕猎而存在。   火把没了作用,小厮将火把扔到先前的同伴身上,火舌舔舐而上,很快将他烧成灰烬。   “吃他的是什么东西?”邱知舒凝重地盯着地上的那道灰烬,问,“这就是你们说得到了晚上会出没的野兽?”   “我们也没见过,只知道一旦天空黑下来,就有人死去。”小厮嘴唇泛白,同样被眼前一幕吓得不轻,“死过去的模样就像他一样。”   随着天空亮白,迷雾散去。眼前的路也清晰起来,邱知舒才发现他们已经到了村子的大道口,路只有一条,一眼能望到头。   尽头处白花花,却让人看了打心底里泛着凉意,不愿去猜那是什么东西。   “前辈,您看!就是这儿。”小厮指着那些白骨堆,以证清白。   “是不是白骨堆成两道墙一样,小的没有骗你。”   “只要您从白骨中央留出的缝隙穿过,里头就是恶鬼岭地界。”   后又赔着小心翼翼的笑,试探着伸出一只手讨要什么东西:“您要进去随您的意,但能不能先把解药给我们,放小的几个离开?”   言外之意就是你要死赶紧去死,别拉着我们一起。   邱知舒没注意他们说的什么,仍在用肉眼以及系统给的地图仔细打量观察这堆白骨以及方向。   地图上的红色在入口之后更加深邃浓郁许多,散发着不详的气息。   “前辈……”小厮又叫了一声。   邱知舒回过神,哼笑一声:“给你们的是黄连磨成的小豆子,没吃出来?”   小厮等人表情像是又吃了一大碗黄连,被人这么玩弄,却憋屈地什么脏话也不敢当面说。   撒丫子就跟兔子似的窜得无影无踪,先跑再说。   邱知舒孤单立在入口处,她能察觉到纵使周围空无一人,却有无数道几乎化为实质的目光戳到她的身上。   村子里门内窗缝之中传来窃窃私语,“嘿,又有不怕死的要闯恶鬼岭了。”   “还是个如花似玉的美人儿,只可惜了……”   “老三你觉得可惜,不如出去救下小美人,让她别去送死,跟你回山寨种田织布过日子去啊?”   一阵哄笑声中传来先前那人压低的怒骂声:“狗娘养的秃子,你想我死还是怎么的。老子这时候出去,不就是给对面朝廷的走狗们机会,让他们抓我个正着?”   “只要咱们守着这两间房子不出去,朝廷走狗们也不敢与咱们正面交锋。一旦在这个时候人员减损,处于劣势,都是致命的打击。还有另外好几方人马在那等着呢,隆馆的都来凑热闹。”   “隆馆没什么好怕的,说到底也就是个江湖组织,不去招惹他们也就井水不犯河水,咱绕着走就行。可朝廷不一样,碰上咱们这种情况,他们是见面必击。把咱们当匪一样来剿,真他娘的晦气。”一光头大汉啐了口。   另一个身材瘦小的人从厨房里钻出来,傻傻的说:“大哥,我以为咱们已经是匪了,原来不是吗。”   “滚回去做你的饭去。”光头大汉一脸晦气地挥挥手。   后听到有扒拉在窗沿的人惊呼一声:“大哥大哥,那个女的,那个姑娘……她真得进去了。”   “什么,居然真的不怕死。”   “让开,让我看看……”   “嘿,要不了一个时辰,入口又要多一具美人骨了。”   众人推搡着纷纷要去看不怕死的人长什么样。   同时另外几间村房聚满的人也注意到这一幕,有人看戏有人奚落,也有人敬佩有人好奇。但无一例外,没人出去阻止。   一开始来到这里的人都不信邪,争先恐后往里闯。可短短时间,他们全都成了入口白骨的一员。像是某种震慑,警告着后来者。   轻易踏入恶鬼岭者,就是这个下场。   而今天……他们同时又见证一只“初生牛犊”提灯笼寻死的全过程。 第54章 不可思议   所有人断言, 她不会活过今晚。   甚至开始打赌,赌这个不怕死的小姑娘能活多久。   有人下注一盏茶,有人下注一个时辰。还有人嘲讽大开, 赌她活不过三个呼吸。   话音落,得到众人一致好评, 哄笑声取之为乐。   当然有人欢喜有人愁, 除去起哄看热闹的人群外, 自有另外一群人表情凝重。   在他们的房间中央, 正蹲着几个抱头瑟缩的人影, 正是方才给邱知舒带路的几人。   还没跑出高手聚扎的破落小村,便被尽数抓获。几人满面愁云, 浑身大写透露着霉字。   茶肆的小厮几人本就是江湖上连名号都混不上的小角色,听闻恶鬼岭有大事发生,碰巧在附近便赶来凑个热闹。一开始赶了个热乎, 凑到最靠近恶鬼岭的也就是村子的最为安全的中央地带。可后来随着越多越多的高手和势力驻扎进来,地盘被瓜分干净。他们只得被迫往外迁移, 直到如今搭茶肆的地方。   顺便在恶鬼岭外头干起了老本行,一边想着到时候等这些高手们狗咬狗交战后,他们能从中捡一些漏,最好的就是这些高手和势力来的人全都死绝了。   可惜, 这个美好愿景还没开始就幻灭。   当他们茶肆开在村子外头, 才发现一到天黑,不知道“野兽”还是“鬼”会吃人。   他们一开始的团伙有十几人, 到后来人越来越少。联想到恶鬼岭的名字,有人受不住这种死亡威胁,原地一拍两散,赶紧跑人。   留下贼心不死的他们几人, 到后来也只是想着再干最后一票就走人。   可这最后一票偏偏遇上个最难啃的骨头,以为是嚼都不用嚼直接可以吞的小点心,谁知道是硬得磕了满嘴血,咬不动还兜着走不了的硬菜。   请神容易送神难,好容易把那尊小煞神请走,事情结果还没完。这头又被另一方大势力捉住,询问那小煞神的来历。   小厮等人现在的心情没有别的,就是后悔。   无比的后悔。   不应该招惹那个小煞神,更不应该贪心。   如果早早离开,也不至于再死一人,更不会被发现逃犯身份,落得如此下场。   小厮等人老实交代完,就被捆到角落待处置去了,生死都捏在这些大人物的一念之间。   ……   一墙之隔,虽着便服,一双双统一的官靴却暴露了他们的身份,彼此正围炉夜话开着会。   一人谨慎地压低声音,对他的同僚道:“按那几个逃犯所言,属下已前去确认过。那姑娘骑来的马鞍上标记,的确是宰相府。”   另一人反问:“可他们怎么就派这么……看不出深浅的人前来?难道是宰相大人最新收拢的门客,有专门对付恶鬼岭这地界的绝招?”   “此事的确有些奇怪,但那姑娘是咱们一头的确定无疑,只希望她真的有办法带回二爷。”   “可她孤身一人,会不会太勉强。咱们要不要再派人进去……”   “目前咱们知道进去的人,除了二爷和今日刚进去小姑娘的…还没出现在入口白骨堆,但其他人无一例外全部成了恶鬼岭的养分。”   一年长者连“尸骨”二字都避讳的不愿提及,叹了口气:“现在派人进去,只会是白白做牺牲。”   “可那小姑娘不是也没事?万一现在的恶鬼岭已经安全,吃够了养分,根本不会再死人了呢?我们……”一人天真的发言还没结束,便听得一声惊天巨响。   轰隆声阵阵,大地震颤。   像是远古巨兽苏醒,要天下铭记它一般吼出威风。   众人急忙推门出去,便见恶鬼岭深处冲天而起一阵巨大的浓烟,浓烟之中藏着红蓝色的火光。而火焰里头好像有一只遮住半边天那么高的鬼影张大着嘴在嘶吼惨叫,不断想要冲出来却又被困在火中出不来。   “什么动静,唔――”   一阵微风传来,隔着这般远的距离他们就闻到微腥而灼热的气味,令人嗓子发干又令人想要作呕。   为首的年长者站在前方,凝望着恶鬼岭深处一排排断头的树木像是被风吹弯了脊梁。几乎出息本能的直觉,他大吼一声命令所有人:“快趴下!”   他手底下常年听军令的人第一时间条件反射般趴到地面,那道“波纹”很快扫荡而出,经过恶鬼岭入口之时,连同那道木头架起来的门以及高高垒起的白骨削砍一半,轰成灰烬。   好半晌,大地的震颤过去,从背后刮过去的超高温度将一些易燃的衣物眨眼烧成灰,连同后脑的头发也被燎尽。但大多数人克制住,没有起身,因而保住一条性命。   “梁兄,你看……”   波纹褪去,有人颤巍巍起身,首先喃喃叫了一声刚大吼救他一命的梁参军。   随后便被眼前一幕震撼到了,有生之年从未见过的景观。   像是有人拿了一把尺子,量度着荡平了某个高度以上的存在。   梁参军虽然一直趴着,可眼睛不死心地瞪得贼大。看清了眼前一切被毁灭的全过程,却也瞎了一只眼。   但不是所有人都像他反应这般快,比失去一只眼还要惨烈的人比比皆是。   两旁房屋从半腰被截断,截断部位焦黑如麻,上半墙壁加房顶不翼而飞,化为湮粉。   而下半部分露出的则更引人不适,一些没来得及逃出屋子的人,下半身还维持着或站或坐的姿势,可上半身或者头颅部位,不翼而飞。   屋子里的桌上,还用黑炭写下的时辰赌注,如今已没人关心结局,都被烧得漆黑,字迹模糊成一团暧昧的灰黑。   幸运活下来的人全都灰头土脸,有的衣衫褴褛,头上一块一块光着,老斑鸠似的。   此时全都茫然站着,像找不着方向的羊羔。   远处如鬼火般的冲天火焰还在燃烧,却已经在逐渐消散减弱,鬼影身形缩小不止十倍,再没有之前气势。   纵观整个画面,岂是诡谲,恐怖等词足以形容。   没人知道发生了什么,却也有人心底里猜出了什么,只是他自己不敢相信。   但之前便被恶鬼岭教训够了的人们此时也全都守在入口。   即使入口的木桩早已倒下,他们不肯也不敢越雷池半步。   各方阵营彼此看不顺眼,群狼围饲,却也鸡贼地都维持着表面的君子风范与和平。此时更是默契地各自为营,表情肃穆地盯着恶鬼岭入口方向,像是在等着什么东西,一定会出现一样。   这样的情形一直维持到另一方人马的出现,打破了表面的平静。   梁参军万万没想到这位大人亲自前来,眨了眨剩下那只完好的眼睛,又眨了眨才确信不是他的错觉。   倏地一声起身,梁参军身后阵营的人自然也不敢站着。齐刷刷站起来,小跑步上前为来人开道。随着梁参军一声:“见过宰相大人!”   其余人纷纷效仿,喊声整齐而有力,气势十足。   马上的人衣衫一丝不苟,满头青丝高高竖起,玉面仿若结着冰霜。身下白马俊朗非凡,马鞍全部由乌金皮革打造,奢华精致而低调。   除去朝廷像梁参军这样的人,最多还有隆馆的部分高层或高阶杀手得知宋矜大概是个什么样貌,可今日一见多少还是被惊到。   隆馆之人所得知的宋矜长相,乃琳琅拼死逃脱之后,凭借记忆临摹出来。可今日一见,才发觉在纸上只绘出她不到十分之一的风采。   这些人尚且被震惊,更别提在场其他未曾见过宰相真颜的江湖门派或匪帮,今日全都长了见识。   他们或许听说过当今宰相生了一副好样貌,私下里也曾想象过是个什么模样。   可原谅他们想象力实在匮乏的很,能想象的最美的也只能限于他们亲眼所见过的。可今日一见才发现以往见过的什么美人都不能和眼前人相提并论。   这便是他们大褚国的,宰相大人!   美色当前,自然会有一些头脑发昏的人,忘记自己几斤几两。   “宰相大人,您好美啊。生了这么一副好脸蛋儿,来这危险地做甚。要是不小心把那宝贝儿脸刮坏了,哥哥我可要心疼死了。”   出声的是匪帮里一满面油光的秃子,他的秃不是自然形成,而是之前的大火烧成,东一块西一块,一张嘴牙齿还掉了半个。   在他短浅的思维里,想着与朝廷的走狗都相安无事共处这几天。他们一定是怕了自己所在的大匪帮,所以才避其锋芒。现在来了个美若天仙的宰相大人,一样如此。   可是令秃子万万没有想到的是,那位仙人般的宰相大人只是将冰凉眼神移过来的简单动作。   他怎么会左半边脸剧痛,几乎要凹陷进去的力道令他天旋地转,眼前一花,脑袋在脖子上拧了个麻花旋转回来,马上快要死了一样。   身子砰地一声倒在地上的时候,秃子才发现他真的要死了,是站得离他最近的大哥动的手。充血的眼珠,轰鸣的耳朵最后进入神经的记忆是大哥扇死他后,扑通一声双膝下跪求宰相大人饶他们一命,就跪在他的尸身旁。   秃子死不瞑目的眼珠瞪着大哥,死也想不通,大哥为什么要向宰相求饶?   ……   因为邱南鹏已死成为既定事实,若邱灵霄杀兄的真相暴露出去,她一定会被治罪,失去继任永锦候的机会。   届时接任永锦候的人将会从庶出的子女当中择优选出,柳怡岚不能忍受,她不能忍受让那些血统低贱卑劣的人成为永锦候,叫她名义上的母亲。   她不能够接受!   老侯爷已死,她不能再有候府血脉的子嗣。   邱南鹏一死,她便只剩下灵霄。   所以,绝对!   无论怎么样,接任侯爷之位的,只能是灵霄。   “谢谢母亲,我就知道你会帮我。”   望着继任大典,甜甜对她微笑的邱灵霄。   柳怡岚只觉一股凉意从脚底窜了上来,她的这个女儿,很多地方与她相似却又不太相同。   一样的冷血,任性。   可她从小在自己的保护下,没有经历过皇宫之中更加鲜明的弱肉强食,明争暗斗。   所以做事张扬不知收敛,又任性妄为,不懂得点到为止。   被人冒犯了,当着人前做没事,回头再狠狠报复,没人瞧见整死就算。   可灵霄不知收敛,当着面就要打要杀。   可是当她把落霜轩那碍眼的小杂种弄死之后,灵霄颓靡一段时间愈发变本加厉,无论她送多少和那小杂种相似的人去都没有用,她连一点耐心都没有。   继任大典进行到一半,正到族老们立规矩的时候,邱灵霄已经没了耐心。   柳怡岚时刻观察她的动静,怕她把继任大典彻底搞砸,见状赶紧叫停,随口编了个冠冕堂皇的理由,匆匆结束了继任大典。   邱氏族老们摇头叹着气离开,心底忧虑不已,却也无可奈何。   柳怡岚考虑到了族老们的心情,一番思虑,前前后后尽量照顾到,不能落下什么话柄。   等她忙完,回头一看邱灵霄又不见了。   一听她身边就带了个杏兰,更是着急。怕她再惹出祸事来,“赶紧,叫人去跟着她。”   “回夫人的话,三小姐早就走远了啊。”护卫为难的道,“属下该去哪儿跟着。”   “你生了个脑子不会用吗?”柳怡岚情绪一激动便咳嗽停不下来,“咳咳咳……你们不会自己去找吗?”   “可是,帝都这么大。”   柳怡岚努力让自己情绪平和,这样还能多活一阵。捋着心口的气儿:“说你笨你还真是无可救药,灵霄她爱玩,爱热闹。你就往热闹的地方去不就得了?”   护卫得了灵感,“属下明白了。”说罢一拱手出了院子,带上一个小护卫队,朝门口方向小跑去。   ……   帝都有名珠钗店,有小姐夫人正带着丫鬟挑选钗环。   “掌柜的,这个金钗拿出来我看看。”眼高于顶挑剔的客人选了许久,终于有能入眼的珠钗,眼前一亮。   掌柜的取了珠钗,恭敬放置于干净的绣帕,双手捧着待尊敬的客人取之。   谁知,客人的手伸到一半,东西被人截胡。   客人掌柜的同时一愣,脸色不虞地转过去,便见到一明艳张扬的小姐手中握着珠钗,“这东西,本小姐看上了。”   说罢大摇大摆,随手插头上转身就走。   无论谁被人这样截胡刚看中的东西都会生气,更别提本就眼光挑剔的客人,好容易选中样好东西,结果被人蛮横不讲理夺走。   一张嘴就要把人喊下评理,岂料掌柜的连连摆手,一副不愿多纠缠惹事,声音压低:“别喊别叫,求你这位客人。就当小店照顾不周,您再挑选些旁的,当小店送你的赔偿好不好。”   掌柜的这么一说,客人自然不好再说什么,只是多嘴问了句:“那人这般蛮横,拿了东西不给钱就走。难不成是你东家?”   “不是不是。”掌柜的连连摇头,苍老的脸上沟壑难平:“她是永锦候府的三小姐,不好说不好说。不给钱倒无所谓,记下帐就是,有人来付银子就收,没人来也就自认倒霉,破财消灾了。”   “永锦候府的三小姐,她就是么。”客人看着门口远去的背影,喃喃说了一句,“可我听说永锦候新任侯爷,就是三小姐啊。”   似乎在说,没想到其人是这副德行。   果不其然,听了客人最后一句话,掌柜的表情像是天塌了。   “小姐,您走慢一点。奴婢快要跟不上了……”杏兰双手提着满满东西,一路小跑地香汗淋漓。   她也没有想到,头一回出府体验感是如此的不好。其实也不是不好,吃也吃到了,玩也玩到了。   只不过她跟着邱灵霄身后,挨了一天的眼神刀。   那些人看她的眼神,就像看为虎作伥的伥鬼,仇恨鄙夷,畏惧疏远。   明明是大白天,她们却像是行走在人群当中的鬼怪,格格不入。   出来一遭,便莫名多了许多仇家。这都归功于邱灵霄以前的积累。   杏兰都怀疑下次她单独出府的话,能不能活着回去。   那些人不敢对三小姐怎么样,可她区区一个无权无势的小丫鬟,万一有些人忍不住想要犯险。   忍不住打了个寒噤,杏兰快跑两步正想求邱灵霄慢一点。却没预料到她突然停下脚步,杏兰好险撞到她,及时刹住脚步。   冷汗都滴下来了,落到邱灵霄衣摆。好在邱灵霄此时压根没注意她,一双乌黑的眼眸紧紧盯着另一个方向。   杏兰顺着她的视线望过去,紧着声音问:“小姐,您在看什么呢?”   “走,我们过去。”邱灵霄哼笑一声,带着不怀好意的笑。   杏兰连忙跟上,看到前方有认出邱灵霄的人忙不迭闪避的模样,杏兰直想捂脸,可她双手不空,全都提着东西。   现在,三小姐又是朝着一个小摊贩而去。杏兰料想她手中提着的东西又要多出一样,谁知三小姐的目标压根不是那个小摊,而是蹲在那里仔细挑选的唯一顾客。   芙蓉办完事,回府途中正巧碰到有人卖平安符。便想着为她的新主子挑一个回去,什么也不图,就希望她平平安安就好。   打定主意,正准备付银子时候,右后边停下一道脚步。许是别的想买平安符的人,芙蓉这般想,继续拉开荷包的绳子,从里掏东西。   锦绣白底裙摆进入余光,再然后是一道阴影覆盖上来。   芙蓉抬头,便见邱灵霄弯着腰笑对她说。   “芙蓉,好久不见。”   叮咚……   铜板掉落地面,转了好几圈才停下。   芙蓉从僵硬中回神,平安符也不要了。猝然起身,退了一步对她客气行礼:“芙蓉突然想起还有其他要事在身,恕不能多陪,三小姐见谅。”   说罢转身就想走。   邱灵霄捡起地上铜板,夹在指尖喊住她:“钱你也不要了吗?”   芙蓉再次脚步回转,“谢谢三小姐。”   芙蓉摊开手掌,邱灵霄却并没有给她的意思。芙蓉开始后悔自己为了一个铜板折返回来。   “谢谢三小姐帮我捡到铜板,就送给三小姐吧。”芙蓉硬着头皮说罢,转身又想跑。   邱灵霄叫了一声:“杏兰。”   杏兰立即心领神会,快跑几步堵在芙蓉前头,一副不放她走的意思。   作为伺候过邱灵霄那么久的人,芙蓉自然也很清楚邱灵霄一举一动的意思。   现在,她有话和自己说。没说完之前,不可能放自己走。   但是比这更惊讶的是,这位叫杏兰的丫鬟的样貌,乍看之下特别像一个人。   得知现在跑也跑不掉,芙蓉周身松懈下来,拿出以前应付邱灵霄那套恭恭敬敬道:“三小姐还有什么请教,芙蓉洗耳恭听。”   “……回来吧。”   “什么?”芙蓉愣住。   邱灵霄理所当然地说:“本小姐现在是新任永锦候,所以你回来吧。”   芙蓉不明白这两者之间有什么必要的联系?   她疑惑的视线对上邱灵霄突然安静下来显得有些悲伤的面庞,眉眼间居然有几分委屈的湿意。   “我最近梦到阿舒回来了,但她不肯回来落霜轩,说有人要害她。我跟她说我是永锦候,候府所有人都得听我的,不会有人害她。但她说……”   说到这里,邱灵霄抬了下眼,落到芙蓉身上,晦涩看不清表情:“你不在的话,她也不会回来。”   芙蓉脑袋像被什么东西砸了一下,同时心脏揪起,眼眶模糊。都不知道该惊讶邱灵霄升永锦候这件事,还是提到她可怜的舒小姐这件事。   其实在芙蓉眼里,舒小姐在三小姐心中是有很大分量。托她的福,在被夫人害死之前,有过一段风光舒适的时期。   因着这个原因,芙蓉除了对邱灵霄的畏惧外,还是隐隐有一丝亲近。   只不过回去永锦候的话,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她的第一反应就是拒绝,可是不能说得太直白,否则惹怒三小姐,怕是讨不了好。   正想着怎么编话,旁边坐在马车里经过的宋宓娘撩起窗帘,小声问,“芙蓉,你在这里做什么?”   芙蓉像是找到救星一般,连忙跑过去:“奴婢出来送新季采买的帐目,现办完了。”   “唔那一起回去吧。”宋宓娘点点头,又想起什么似的问了一句:“你知道宋矜和小嫂子去哪儿了吗?我这两天都没见到人。”   芙蓉摇摇头,回她:“奴婢也不知道,刚才还想着买个平安符什么的,为她们祈福呢。”   宋宓娘纫谎勰堑靥,“这里的平安符有什么用,你要想祈福得去城外那座最大的寺庙。从佛祖那里求来的平安符才最灵验。”   宋宓娘收回视线时候不由自主注意到地摊旁一主一仆,还和其中的主子对视一眼。只一眼,便让她心生不喜。   搁下帘子隔绝视线,宋宓娘的声音从帘子后传出:“你下次若要去,也帮我替她们求一份,我就不必亲自去,那里人太多了。”   “好,奴婢明白的。”芙蓉捂嘴笑,她知道宓娘小姐最怕见生人。平素能不出门就不出门,实在迫于某种压力不得不出门,也是全程坐马车,绝对不落地,不交流。   因此,今日掀起帘子叫她这件事,便足够叫芙蓉惊讶许久。   ……   望着逐渐远去的马车以及芙蓉,邱灵霄还立在原地。她眯起眼睛突然问:“宋矜又娶新夫人了?”   杏兰反应了一会儿才意识到问得就是她。   连忙回答:“奴婢也不清楚。”   她都没出过候府,哪里知道宰相府的事,这不是为难她吗?   没等邱灵霄发作,旁边摆地摊的小老头趁机说:“这位贵人看过去,如果您想知道宰相是不是娶新夫人的事。得问我啊,小老不才,年轻时也有江湖百晓小生的名头,现年岁虽大,知道的大大小小事却也不少。”   等着邱灵霄目光落在他身上,小老头神秘一笑:“嘿嘿这不今儿还没开张,只要您肯光顾小的生意,开个好彩头,让小老开张大吉。这消息……不就全是您的了吗?”   邱灵霄小手一挥:“你这所有东西本小姐都包了。”   小老头虽然嘴里吹的大,其实他根本就是刚来此地没两月,正巧是邱灵霄被柳怡岚锁在落霞院的这段时间。没见识过这位神仙发威,因此才敢大胆敲诈。   而且,宰相府和那位新夫人的故事,大街小巷早就传遍了。他只不过将听来的故事,再给这位贵人讲一遍,便狠狠赚了这一笔。   又因为贵人出手阔绰,他愣是将原本的故事添加许多细枝末节进去,情节跌宕起伏,抑扬顿挫,比说书的还要精彩。   更是把宰相宋矜宋大人对她患难与共,不离不弃新夫人的爱意,说得天上地下绝无仅有。   却没注意到出手大方这位贵人越来越不对劲的表情。   “三小姐,您打听宰相和她新夫人的事做什么?”回去途中,杏兰忍不住发问。   她想知道邱灵霄到底在想什么,这样她才能尽到贴身婢女的职责。按照主子的心愿去完成事情,也为接下来的行动做准备或者出谋划策。   “你刚才也听出来了,宋矜很喜欢她的新夫人吧?”邱灵霄兴致勃勃地问。   杏兰毫不犹豫点头:“听上去的确是这样。”   “宋矜她利用皇帝舅舅,抢过我的东西。”   邱知舒嘴角笑容扩大:“那么……我是不是也该回敬一次才比较公平啊。”   杏兰心中生出很不妙的感觉。   ……   地上躺着的人眼睛还死不瞑目的睁着,跪地的匪帮老大额头渗出的冷汗滚滚落下,等待着最后的审判。   宋矜是三年前朝廷派去剿匪的首要头领,她和其他一窝端的蛮横行为官员不一样,她不主张屠山。而是只割首匪帮犯过过错的主要成员,其余老弱妇孺,全都由朝廷接回去,妥善安置教育。   匪帮也不是全都由亡命之徒组成,也有一些因灾害事故,为寻求生路迫不得已走上这条不归路的人们。   那年头,有这样仁义的官员,是多少人踏错之后回到正途的唯一道路。   当时宋矜放他一马,可是没想到再见,是这样的场景。   他心中已经没多少希望,今天能够逃过一劫。   可就在这时,一道略显沉重的脚步声从最不可思议的地方传了过来。   所有人同时扭头,看向了恶鬼岭那道腰斩了一半的入口处。   然后,表情同时凝固了。   作者有话要说:  后面再捉虫了感谢在2021-06-22 10:41:01~2021-06-23 23:51:3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第55章 月老结   驿站的大厅里, 已经由赶来的大夫包扎好伤口的梁参军转动着唯一露在外面那双眼珠。   畏惧又好奇地盯着院子里那一对正在说话的人,他视线停留在邱知舒身上,至今仍感到不敢置信。   从恶鬼岭离开来到安全的驿站, 已经过去了大半天。他却久久难以从当时那种震撼中回过神来。   想必当时应该很多人和他同样的表情,第一反应不敢相信。   他们亲眼所见那个人孤身进去恶鬼岭, 进去的时候手上甚至连把刀或剑都没带, 直接进去。   纵使抓来的小喽说她武功很高, 但众人说实话也没放在心上。毕竟就连号称武林第一高手的登云剑客, 也因为逞一时之快, 化成恶鬼岭白骨之一。   就算他们曾期待过,这人既然和宰相大人有所渊源, 也许真有可能救出二爷。但谁都知道这种可能性在他们心底其实只占很小一部分,没人真得会那么以为,尤其恶鬼岭还发生过那种大规模的天灾地妖。相信任何绝顶高手进去, 都会在距离那么近的情况下不可能有生还的可能性。   可她不仅完完整整出来,甚至真的将二爷从恶鬼岭的迷障之中活着带了出来。二人身上没有缺少任何一个部件, 这实在令人大开眼界又惊异不定。   面对这样的存在加之宰相大人带来的援兵,当时在场众多环伺的虎狼,各自思量完毕,全都乖乖夹着尾巴离开。   宰相大人或许念及二爷以及自己这些没用下属们的伤势, 没有与这次目的不明的匪帮多纠缠, 便放他们离去。只是围攻二爷的仇,日后势必要一一清算的。   想完主子们以及各势力的大事, 梁参军开始担忧自己负伤之后能不能继续胜任参军的职责,而且这次任务之中,讲实话他根本没能发挥多少领军能力,二爷能够出来, 全靠那位邱姑娘。   梁参军心底百种念头想法闪过,直到肩膀被人拍了一下才停止。   猝然抬头便见二爷一张苍白的脸,对他微笑:“此次辛苦众弟兄为我涉险,宋某心里感激不尽。”   “您千万别这样说,属下惭愧。”梁参军急忙拱手,低下了头。   宋峤c脸颊青隽不少,眼窝同样深邃几分。身上虽无重伤,可仍有几处裹了纱布。看上去少了几分仙气,多了些成熟男人的稳重。   他笑容淡去,收回手:“我有件事需要麻烦你。”   “有什么事,二爷尽管吩咐,属下一定办到。”   “你将此次所有为支援我而死去或伤残兄弟们家乡以及亲人的名单,全都列一份详细的名单给我。”   梁参军条件反射看了眼门外院子里的人,后迟疑着回头:“二爷不用,宰相大人早已要去名单妥善安置。再者说属下们听令行事,在任务之中有……”   话没说完便被宋峤c打断,“宋矜该怎么处置就怎么处置,是我宋峤c还想以个人的立场,感谢诸位。”   说罢不给梁参军反驳他的机会,宋峤c又拍了拍后者的肩膀叮嘱:“此事不用告诉别人,你私下给我份名单即可。”说罢又去看了看其余正在包扎的人之后便朝外走去。   宋峤c出去的时候,看到宋矜邱知舒二人正围坐在石桌前鼓捣着什么,凑近一看颇有些无语。   低着头仔细研究的邱知舒像是发现了新大陆,建议着开口:“这个绳子是从这边绕过去的吧?你看原来这颗绑上去的纹路就是。”   “试过。”宋矜手扯着乌金黑绳绕了一圈过去再回来,柔声开口:“不行。”   “那从另外一个方向呢?”邱知舒从宋矜手中自然而然接过黑绳,自己往上绕,依然没有成功,“好像也不是。”   “笨手笨脚。”宋峤c站她两背后一阵,看不下去了,插嘴道:“这都不会,还是给我来吧。”   “二哥,你什么时候下来的?”邱知舒娇躯一颤,被突然出现的人吓了一跳。   后又被他说得有些羞愧。   她方才太过于专心致志地研究宋矜手腕上的佛珠之前是怎么绑上去的,都没注意到宋峤c什么时候过来,看了多久她们两人洋相。   两个成年人,对着一个绑绳无可奈何,被难倒的模样。   宋峤c寻了另一个石凳坐下,同样手放石桌上,接过宋矜递给他的绳子与佛珠,神态轻松,与清瘦脸庞极度不相符的满是老茧伤疤的双手,灵巧纷飞,黑绳缠在这样粗糙并不美观的指尖,却以一种非常快的速度编织出美丽精致的纹路,和原来的没有二差。   邱知舒看得一愣一愣的,直竖起大拇指:“二哥,没发现你还……多才多艺。”   “这算什么才艺,你们两个小时候没玩过这?”宋峤c嗤笑,三两下搞定扔回给宋矜:“这种绑出来的结因为很牢靠,轻易不得断离,因此叫做月老结。也传言说不论自己戴还是送给心上人,都能得到月老的庇佑和祝福。府里的丫头们都对这挺感兴趣,我跟着看了一遍,自然而然就会了。”   “二哥厉害,我没玩过。宋矜你呢?”邱知舒自然而然偏头去问宋矜。   宋矜摸过缠着两颗佛珠的黑绳手链,绑在白皙的腕间,极大的色差对比刺激着眼球。她轻轻摇头:“我也没有。”   宋峤c回忆片刻,思忱着说:“宋矜你没有玩过?我记得当初在太傅私塾,每天都有人私下偷编互送来着,你在私塾常坐的蒲团下不是还有许多人偷偷藏起来想送给你的手链吗。”   “他们为什么送我手链,还放到我不可能去翻看的地方?”   宋矜雾眸露出些微吃惊的神色,后又恢复冷淡,不知道对谁解释补充一句:“不过反正我也不会收的。”   邱知舒听了没多想,打心眼里认为还蛮正常。   本来嘛,以她老婆的魅力。   狂蜂乱蝶被她吸引,飞蛾扑火是多么正常的一件事。   这么正的美人,没人馋才奇怪。   只可惜,年少的宋矜无心风月。   那些饱含少女与少年青涩恋慕心意的编绳,只能永远埋葬在不见天日的坐垫之下,直到被主人遗忘,都没被人揭开看上一眼。   想到这里,邱知舒既得意又庆幸,是她得到了宋矜。   能被宋矜喜欢着,这是令她感到骄傲的事。   邱知舒稍不可察地距离宋矜更近了一点,又近了一点。   宋峤c却在思忱片刻后,想到了某个疑点。不假思索地问了出来:“你既没发现坐垫下面藏着的许多编绳,那你当时一直戴着的是谁给你的?”   话音落,场面一度安静。   宋矜愣住。   邱知舒则手抖了一下,慢半拍去看宋矜。   见宋矜睫毛低垂,盯着石桌中央的虚空处。像是漫不经心地回避,又像是仔细斟酌思考回忆。   片刻后,才无意识摩挲着腕上细细密密编织出来的纹路以及珊瑚红佛珠,眨了眨眼。   宋矜抬眸,清澈而无辜:“不记得了。”   作者有话要说:  好久没有这么短小过了,但是说到做到。   说今晚有一更,再短小也要有。   蚊子再小也是肉是不(说完心虚遁走)感谢在2021-06-23 23:51:33~2021-06-29 23:31:0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第56章 我不同意   用过晚膳后, 天色很快黯淡下来。   邱知舒有一搭没一搭地喂马,心里还在琢磨下午有关于月老结的事。   也不知道哪个有眼光的小混蛋那么早就套路到宋矜,能让她戴上。   虽然...宋矜当时还不知道手链真正的含义是什么。   但邱知舒还是有些吃味, 越想越迫不及待要立刻行动起来。   余光瞥见有眼熟的人从一旁经过,邱知舒一把拦住他:   “哎梁参军, 你看见上哥去哪儿了吗?”   “上爷?”梁参军停下步子, 不敢丝毫怠慢地回答。   “属下刚才见他进了房, 恐是要歇息了吧。”   “哦。”丢掉另一只手上的饲料, 邱知舒随意在裙上蹭了蹭发痒的手背, “睡下了啊。”   没办法,只能等天亮再说。   “邱姑娘找上爷有什么事吗?”梁参军见她失望神色, 踌躇一阵问:“其实属下只是见到上爷进了屋子,没有亲眼见他睡下,当时屋里的灯还亮着。如果您有急事, 在下愿为您跑一趟,看看上爷歇下没有。”   “这样啊, 不用不用。我就随口一问,没什么大事。”邱知舒连连摆手,她虽然是个行动派,却也不急于这一时。   反正往后日子还长着呢, 回府后再抽空找上哥请教, 一定把月老结学会。   说罢她又微微欠身,感谢梁参军的一番好心:“谢谢你好意啊, 就不打扰上哥休息。你也早点去睡罢。”   梁参军便一拱手,退下了。   身边人一走,邱知舒便感觉一股很强烈的不适感。   她猛地朝后转去,警惕的视线四下环绕。却没有发现任何可疑的地方, 来来往往的护卫士兵以及小厮,全都是她白天见过的人。   也没有感受到任何的杀气,但是刚才那一股实打实的恶寒,却不可能是错觉。   邱知舒没有放松警惕,放出所有神识去查探,同时呼叫游戏客服。   “大橘别睡了,快出来帮我检测,我身边有没有危险?”邱知舒轻轻走了两步,内力提速到最快,时刻准备着迎接什么未知危险:“就像你以前提醒我有生死危机那样,快!再帮我测测,我现在感觉非常不好。”   橘猫从休眠中被唤醒,也没脾气,就是反应有点迟钝:“玩家你怎么了?”   邱知舒语速加快:“你问我怎么了,你是不是还没睡醒啊。大橘你快醒醒,别睡了!生死关头啊,有人要害死我。”   橘猫这下彻底惊醒:“谁要害死玩家,S级恶鬼岭副本的bug应该已经清除了才对啊。”   邱知舒却不信它:“你再仔细刷新一遍,刚才我感觉背后有人死盯着我,一回头什么都没有。”   橘猫举起猫爪在虚空像是逗弄什么似的点着什么东西,雷达似的朝四面八方扫射出去,一遍一遍进行扫描刷新。   橘猫一边进行扫描,一边问:“玩家你会不会感觉错了,目前扫描了99次,并未发现什么异常。”   邱知舒:“绝对没有错!我的感觉不会出错,你再仔细查查。”   橘猫有求必应,加大扫描的力度和深度。   “咦。”   还真叫它扫描出一点东西。   邱知舒立刻问:“扫出什么东西?”   橘猫:“一些小bug,它们可能是冲着玩家你来的。”   邱知舒:“为什么?我招它们惹它们了?”   橘猫:“因为系统清除bug的时候,借用玩家之手。所以在它们看来,是玩家杀了它们的“母体”。”   邱知舒不需要多加思考,便笃定着问道:“母体就是一直在恶鬼岭为非作歹的那只怪物?”   橘猫:“没错。”   随着橘猫话音落下,一些暗地里的视线也悄然浮现。恶意满满,带着杀机。   邱知舒:“看来,它们特别恨我。”   橘猫:“可能在它们眼中,玩家你是坏人。”   邱知舒嗤笑一声,“小的赶来送死,谁也没有办法。大橘,上!你的业务上门了。”   橘猫没有丝毫推诿,这些本不该属于游戏难度场景力量的存在,全都是bug。   是对玩家与游戏世界稳定不利,客服上报之后,系统自动清除的存在。   橘猫已经锁定全部小bug,但是毁灭它们还需要……   橘猫:“玩家你跑远一点,不要在这么近的地方。”   邱知舒脑中闪电般回放在恶鬼岭对付那只怪物,系统搞出来的大阵仗。   秒懂了大橘的意思后,邱知舒毫不犹豫往树林子里钻。   在她身后,有几个士兵的影子一阵扭曲,贴地迅速朝邱知舒追击而来。   一顿狂奔,估摸着距离差不多了,不会对驿站造成影响,邱知舒正要减速,忽听到一声熟悉的呼唤。   “……邱邱。”   邱知舒勃然变色,脚步猛x回头:“你怎么来……”话没说完,却见身后空空荡荡,哪里有宋矜的半点身影。   邱知舒面露迷茫。   宋矜呢?   她去哪里了。   方才明明听到她的声音。   她会不会被小怪物抓到……   橘猫刺耳的声音在耳畔响起:“玩家别信,这可能是小怪物进化出来的特殊技能,能模仿人的声音。结界还没成功,千万别让它们抓到你。”   橘猫话音刚落,便见前方枝叶被玉似的指尖拨开,足以颠倒众生的人便活生生出现在那里。   “邱邱,夜深了。你一个人来这里做什么?”那人穿着和白日里相同的衣服,穿枝过叶,目中满含柔情牵挂:“我会担忧的,快随我回家去吧。”   邱知舒眨也不眨地凝视着朝夕相处的那张脸,却是不断摇着头后退,恰好退至一片空地。   宋矜站在原地,月光照不到的地方。   她眉目哀伤且幽怨,从未有过的凄色:“邱邱,你讨厌我了吗?”   “不是的。”邱知舒心口一痛,脱口而出。   她见不得宋矜这副可怜样。   即使――是假的。   “那你为什么还不过来?”宋矜眼珠子转了转,歪着头,冲她张开怀抱咧开大大微笑。   邱知舒脚步不受自己控制地上前,犹如受到蛊惑。   连同橘猫尖利的提示声也听不到了,只是一步一步走到宋矜不远处,仰起头看着她。   “宋矜,我永远不会讨厌你。”邱知舒一字一句认真道。   “宋矜”等人上钩到了近前,迫不及待踏前一步要将人纳入怀抱的姿势。   她嘴角浮出诡异的微笑,背后浮出黑色扭曲的影子,宛如利爪朝邱知舒抓去。   “去死吧!”   黑色的尖端刚触到邱知舒衣服,动作便尽数停住。   腹部的痛苦先传来,“宋矜”表情狰狞,低头看去。不知何时在她和邱知舒中间出现一只橘猫虚影,它的小嘴张开,像是黑洞一样吸入。   系统轻易下场,清除bug。连它的母体都逃不了,更别提它们几个。压根用不了恶鬼岭之中那种毁灭性的力量,区区清理程序就足以收拾干净。   “宋矜”被无数条金色的丝线捆住,像是要这样将之粉碎一般。双腿以下已经空空荡荡,被吸入橘猫腹中。   她身上其余部位已经维持不住模样,唯有那张脸还是宋矜的模样,凄楚绝望地望着邱知舒,像是把她当成唯一的救命稻草:“邱邱,快救我啊,我不想死!”   邱知舒被光亮印照得格外清晰脸上,出现一丝恍惚。她瞳孔收缩一下,思维出现波动,橘猫作为她游戏的引导者,自然立刻感应到了。   橘猫眉头皱了一下,低估了bug动摇人心的能力。它提高程序运转的速度,同时在脑海中提醒:“玩家当心,不要被影响心神。在被彻底销毁之前,它都十分危险。”   邱知舒点点头:“我知道,你放心吧。”   “宋矜绝对不会露出这副软弱的求饶表情,她也绝不会让我救她。如果遇到危险,她只会让我先跑。”邱知舒喃喃。   脑中不由自主浮现出枣拐暗巷马车里,宋矜即使在那种人为刀俎的情况下,依旧内心冷静得不像话,劝她离开的画面。   是啊,宋矜本就是那种死也不会示弱的人。   她内心强大,冷静。不论处于何种绝望境遇,依然会从容不迫的思考出一条生路。如果生路渺茫,那就从容赴死,也不愿无辜者为她丧命。   这样的宋矜,她怎么能够不喜欢。   又怎么会是眼前的假货可以模仿的?   她只是,看到那个假货顶着宋矜的脸庞露出绝望表情时。内心猛地抽了一下,不知道在那瞬间想起什么,仔细去回忆的话却半点想不起来。   眼看着清除快到收尾阶段,小怪物瑟缩成几条耗子大小般的黑影。橘猫提了一口气,正待一鼓作气将之尽数吸入,变故却在此时陡生。   橘猫来不及提醒,那道乌光已朝着邱知舒眉心冲去。纵然半路被橘猫拦截了下,乌光黯淡几分依旧不管不顾融进邱知舒眉心。   原本平静的识海进来不速之客,自然掀起惊天巨浪以及强烈的反击。   可是那乌光十分狡猾,进来没有大肆破坏,而是第一时间疯狂逃窜,躲进广袤无垠的识海便一点不动,伪装地不露声色。   回了驿站,邱知舒在她识海几乎掘地三尺也没有找出那个不对劲的乌光到底藏在哪里。   “大橘,这应该算工伤了吧?”邱知舒揉着太阳穴,疲惫的问:“有没有补偿啊?”   橘猫沉默一阵,“不算工伤,是我的疏忽导致。我可以给玩家你一点便利,你想要什么?”   轻易讨得好处,邱知舒翘了翘嘴角:“先欠着,等我有需要了再找你帮忙,到时候你别拒绝我就行。”   橘猫一本正经:“我是玩家的游戏客服,在我职责范围内,玩家的任何需求,我都不会拒绝。”   “要是超出你的职责范围呢?”   橘猫这次沉默得更加久了:“我会尽量完成玩家的要求。”   邱知舒满意了,十分欣慰:“大橘,果然没有看错你。”   橘猫提醒:“玩家你完成S级解救宋矜家人的任务完成,神秘大礼包发送至你的账户了,需要现在查看吗?”   邱知舒疑惑:“之前不是因为bug存在,判定任务不存在吗?怎么还会有奖励?”   橘猫:“我重新为玩家你申请的,系统重新判定任务成功。”   邱知舒这下是实打实的惊喜了:“大橘,原来你这么爱我,我好感动。”   橘猫:“感动的话就好好攻略吧,你只差一点就可以拿到奖励脱离游戏出去。回到你现实的世界当中。”   邱知舒一边点开神秘大礼包,一边撇了撇嘴道:“相比起那一边,我更喜欢这里的生活。”   橘猫声音严肃了几分:“我记得提醒过玩家不要过分沉迷对吧,就算再真实,但它只是一场游戏。”   神秘大礼包还在膨胀展开,即将揭晓。   邱知舒目光没有动,手却缓缓挪到桌上放着的茶杯啄饮一口,“味道有点苦涩,但它还是茶的味道,苦涩过后是清甜。我当然清楚知道这里的一切只是游戏设定,但是我经历的一切,你却不能说它是假的。游戏可以是假的,但当它成为回忆,成为我灵魂的一部分,这些就是真实的。”   橘猫露出困惑:“我努力去理解玩家说的话,但我还是没办法理解。不过我也明白一件事。”   邱知舒:“什么事?”   橘猫撩起猫眼,胡子动了动:“为了玩家的幸福,等你游戏通关,我一定会为你申请游戏相关记忆删除。”那张忧郁的胖脸居然有了几分冷酷的意味。   邱知舒一下子站起来:“我不同意!”   她语速加快:“大橘你不能这样做,你应该让我自己做出选择,否则你做的事都不是为了我,而是为了你自己。”   橘猫没再吭声。   邱知舒态度软了一点接着说:“知道你心意是好的,但最终还是看我的意见对不对。毕竟……卧槽!”   她话还没说完,看清神秘大礼包最终掉落出来的东西,整个人都傻了。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1-06-29 23:31:07~2021-07-03 08:30:4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第57章 深渊,断线,真相   六颗圆润的珊瑚红色珠子, 表面刻满金色符文,相互牵引缠绕滴溜溜打着转儿。   隐隐光华流转,光是看着便叫人心神宁静, 神秘而庄严。   而最吸引人的不是它的外表,而是有关它的传说, 以及用途。   与白天见到宋矜手上戴得毫无二致。   能够压制她心疾的,   二哥差点为此丧命的,   引起天下人争抢不休的佛珠。   一出现, 就是6颗。   还是作为大礼包, 没有任何代价的赠予。   邱知舒真心觉得自己当初升级幸运值的做法是正确的。   精致的喉珠上下滚动,邱知舒直勾勾盯着神秘大礼包刚爆出来的东西, 话都说不出来。   她眨了眨眼,又使劲眨了眨再看过去。   确定不是眼花之后,邱知舒扶着桌子坐下, 才喟叹一声:“大橘,你果然是爱我的。”   橘猫也早在第一时刻注意到大礼包出来的东西是什么, 一双猫眼里短暂的讶异过后便归于平静,窝在落地窗前的吊椅没有吭声。   橘猫没有回答,邱知舒捧着脸继续道:“知道我现在最想要什么,就给我什么。你真的好爱我。”   橘猫遄乓徽啪栈脸:“……”   十分受不了她。   邱知舒:“虽然你是只好猫, 还为了我开小灶。但我还是要告诉你, 我们之间是没可能的。因为我心里已经有宋矜,而且我对她是非常专一的, 你没机会了。”   橘猫忍无可忍:“虽然我理解玩家现在兴奋的心情,但请你不要质疑我工作的专业性,大礼包随机掉落,不是我能控制的。”   它必须提前说清, 规避某些麻烦。   以免日后再有大礼包掉落,若掉落的玩家不满意的物品,它都能想象的到,玩家又会说哪些没边的话。   邱知舒摆手:“好了好了,我知道。你不要再解释了。”   橘猫扭着肥胖的身子转过去懒得搭理她。   邱知舒胸腔被突如其来的惊喜塞满,找不到人倾诉。   和橘猫贫了会儿嘴,她心情平复稍许,此时此刻最想见到的人只有宋矜。   说曹操曹操到,门在这时被人推开。   熟稔的冷香从鼻腔钻入神经。   邱知舒像只黏人的奶糕啪地一声贴宋矜身上,甩也甩不掉那种。   宋矜完全不在意身上多了一个人的重量,反而满身的疲乏都因为这个人的靠近而烟消云散。   她声音染着笑,几分揶揄:“你头都不抬,也不怕抱错人?”   邱知舒紧紧勒了一下宋矜的腰身,终于满足地撒手。   退了两步到桌旁提起茶壶,她为宋矜倒了杯热茶。笑意盈盈:“就算我双眼瞎的,也能知道是你,绝不可能抱错这种情况。”   宋矜接过热茶轻抿一口,回头问转到身后的人:“这么自信?”   “当然,我已经记住不仅你的声音,还有味道。”邱知舒站在宋矜身后,微微垫脚帮她解开肩上披风。话语满满的自信。   “只要是你,我都能认出来。”   宋矜一双雾眸凝视着邱知舒脸上灿烂的笑容,寻常难得见情绪波动的眼底骤起波澜。   炙热而不加掩饰的感情从眼前人的话语以及眼神中,总是自然而然的流泄出来。   像是一团生命力顽强的火焰,丝毫不畏惧她周围严寒冰冷的凛冬。   放肆而莽撞地融化着冰雪,诉说着爱意。   就算再无欲无求,克制冷静的神灵。   怎么能……不心动。   直到湿热的触感从下唇传来,邱知舒才反应过来她被宋矜亲了。酥酥麻麻的痒意从与她相触的每一寸肌肤散开,最终在脑海炸开,理智一片空白。   回过神来邱知舒立即想要回应宋矜的热情,可不等她笨拙地开始行动,宋矜便变本加厉地攻城掠地,饕餮般不知知足。   邱知舒被整个按进怀里,剥夺自由与空气时还惊慌地看了此时的宋矜一眼。   升温的空气将她眼尾熏得微红,眸中明晃晃写着四个大字:欲.壑.难平!   只这一眼,邱知舒手脚便软了力气,再也生不起半点推拒的力道,而她笨拙的回应与勾.缠,更像是某种与生俱来的诱惑,不断拉扯宋矜摇摇欲坠的理智。   直到最危险的深渊,断线。   那个神明、   是一步步被吸引,心甘情愿地步入地狱。   走进这个世界唯一不能够掌控的危险牢笼。   ……拉灯……   邱知舒红着脸将东西一个个取出来,因为过于羞.耻而不敢看宋矜。双手捧着递到她的眼前,颤声央求:“宋矜――别再玩了,你快收下好不好。”   宋矜毫无身为罪魁祸首的自觉,看似古井无波的眼眸却是一点也舍不得漏掉邱知舒的所有反应。   闻言眉尾微抬了抬,看到邱知舒全身心奉献宛如献祭的表情:“你不喜欢?”后又诧异地示意邱知舒看她自己的反应。   邱知舒知道自己这个模样没有说服力,绯红着小脸还想嘴硬一下:“不喜欢。”   “真心话?”宋矜可没打算轻易放过她,故意逗弄装作兴致缺缺:“如果是这样,那我也……”说罢就要向后撤。   “不可以。”邱知舒急了,扑过去抱住宋矜的手臂,磕磕绊绊的说:“我不要那些,我只想要你。你……你把它们戴上好不好。”   “你要我现在戴吗?”宋矜狭长眸中蕴着笑意,手指爬上邱知舒的掌心,捻起一枚珊瑚骨珠。表面清透甘甜的津.液在摇曳烛火下犹似蜜糖。   邱知舒脸色瞬间爆红,一下夺回去。羞愤欲绝地背对着宋矜低嚷,又不敢大声让驿站其他人听到。瓮声瓮气像只憋气的奶猫:“所以叫你不要玩了啊,以后你该怎么戴手上。”   一想到宋矜坏心眼地把骨珠放进她那种地方,以后还要日日夜夜戴在手上。一看到骨珠,便能想起她……邱知舒脸庞上的温度怎么也下不去。   ……   烛火摇曳,虫鸣低语。   后半夜蝉鸣声渐弱,屋里的烛火也终于熄灭,云销雨霁。   邱知舒沉沉睡去,黑暗中只隐隐现出一点轮廓,宋矜侧过身盯着身边人模糊的身形看了好一会儿。疼惜之色在眼底蔓延,她最终克制地隔空亲吻了邱知舒的额发,才缓缓闭上双眼。   就在这时,宋矜直觉意识到危险,眼睫抖动刷地展开。   正对上邱知舒黑黢黢一双眼直勾勾盯过来的、全然陌生而恶毒的眼神。   下一秒猛地凑近,一口咬上宋矜白皙的颈项。不是撒娇,更不是某种调.情似的舔.舐。   而是叼住猎物那般,残忍而大力地撕咬,像是要吸走她的血魄。   宋矜吃痛,眉头轻拧着提醒:“……邱邱,你弄疼我了…”   平时看重宋矜比自己生命更在意的邱知舒,此时罔若置闻,丝毫不在乎宋矜的感受,发现牙齿没那么锋利能瞬间要人命,开始换成双手去掐宋矜的脖子。   明明上半夜才和她如胶似漆进行了一番甜蜜和谐的深入交流,早已互相确认过心意,怎么现在翻脸不认人。总不能因为她没有满足,还想要吧?   望着危险的恋人一副想要置她于死地的狠绝架势,宋矜眸中现出困惑。   将掐住脖子的手打开,翻身正要将人掀起来按住审一审。邱知舒却像只滑溜的鱼儿一瞬溜走再度冲上来,宛如饿极了的小兽。   第二次被宋矜甩到床尾的时候,邱知舒手脚并用爬起来,却因为腰.腿.酸软跌倒在蓬松的被子上。   宋矜从床头坐起,支起一条长腿。   在黑暗之中凝视着对方。   白色里衣的衣带被揉乱,宋矜衣襟大大敞开,露一大片莹润锁骨,宛如天神精心的雕塑。她探手抚上被咬的那片脖颈,触手一片腥热粘腻。   看到指尖的红,宋矜才明白对方用了多大的力气。   她眉头轻皱,嗓音干涩低沉:“大半夜发什么疯,梦魇着了?”   邱知舒不回话,喉咙里发出呜咽声,像是在哭。可是在这近距离的观察下,宋矜从那一双黑到不正常的瞳眸,看不到半点熟悉的情绪。   宋矜和那黑瞳对视片刻,后者退缩刹那。宋矜心头一震,想到某种可能性,脸庞渐渐冷下来,周身气势骇人。   邱知舒瑟缩一下,转身想从床尾跑出去,却被人抓住脚.踝拖回来。天旋地转间被锁住双.腿,双手也被拉过头顶,按在床上。   宋矜空出的一只手捏住邱知舒下颌,只需微微用力便能卸掉她的下巴。   她语气有些严厉:“你是谁,从她身体里滚出去!”   在识海之中沉睡的邱知舒被这一声厉喝吓醒,睁眼便看到自己和宋矜奇怪的姿势。   “……怎么又来,不是说今晚放过我。”   邱知舒苦着脸求饶:“宋女侠,饶我一命,真受不了了。”   说着又注意到什么,她脸色大变:“你脖子怎么了?怎么回事,谁干的!?”说着偏过头寻找可疑的刺客。   居然趁她睡着偷袭宋矜。   好有本事。   难道、还躲在暗处?   邱知舒无知无觉,甚至不知道她嘴角还带着宋矜的血。   空气仿佛凝滞,静默无言。   宋矜眸光闪动,晦涩不明,什么也没解释。   好半晌,她才松开邱知舒的手,往后靠坐床壁旁。按住伤口微松一口气,睫毛半垂,突然说道:“好疼啊。”   与白日当着众人面前,可靠的宰相大人不同。夜色柔和了宋矜身上那种不可靠近的距离感,搭配脖子上的猩红伤口,居然给人一种精致的易碎感。   邱知舒眼里的心疼快要实质化,她立即凑过去,“给你吹吹,到底是哪个该死的刺客干的?有没有宰了他?”   说罢一边从游戏中心取她之前囤积的伤药,一边仔细打量伤口。   “这不是剑能划出的痕迹,像是被什么东西咬了,难不成有人放狗进来?太过分了,我睡得有这么死吗,你被咬了我都不知道。”   宋矜任由她摆弄,又拿出不知道什么东西往自己伤口招呼。   听到她说的话都忍不住笑了:“对,是一只可凶悍的小犬。叫也不叫,见人就咬。”   邱知舒含糊点头,专心处理宋矜的伤口:“怪不得我没听到。”   系统出品的伤药很给力,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着,估计明早起来就见不到创面了。   邱知舒见状把心放回肚子里,脸色却依然不太好看。起身就要下床去:“处理好了,我出去一趟。”   “去哪里?”宋矜抓住她的手。   “我要把那只狗找出来宰了,还有放它进来的,背后肯定有人。”邱知舒硬着语气:“我要把他们揪出来。”   其实她一阵后怕,宋矜的那道伤口就在最致命的脖颈处,要是再偏或者再深一点,被咬断大动脉。   等她醒过来岂不是见到的只有宋矜的尸体?   宋矜瞳眸一深,将邱知舒往回一拉整个人揉进怀里。   她从背后贴着邱知舒的面,喟叹地吸了一口气,闭着双眼道:“已经处理了。”   “那……”邱知舒心里一颤。   宋矜这个样子太犯规,她根本舍不得离开半步。   从气愤的情绪中脱离出来,酥麻酸软占据了大量的感官。   “哪里都别去。”宋矜说得每一个字都像是施了魔法,邱知舒生不起半点拒绝她的心思。   “在这里陪我。”   邱知舒:“好。”   下意识就答应了。   宋矜于是笑得更加满足,将人困在双臂之间如同巨龙圈着她的宝物。   邱知舒再度睡去之后,某一刻又要暴起。却在那瞬间被宋矜点在穴道,动弹不得。连眼皮都不能睁开。   宋矜在这时睁眼,轻轻擦去邱知舒嘴角她自己的血渍,之后轻轻撬开邱知舒唇.齿,抹去一切痕迹。   有些真相,既然没被揭开,那便永远埋在地底才是最好的选择。   蝉鸣声不绝,夜鸟也将归巢。   白昼,终将来临……   作者有话要说:  改了又改,改了又改。   终于改到及格的一章,童鞋们久等啦!   还有上一章猜掉落什么的几位童鞋。   还是你们敢猜啊,有想法哈哈哈哈。 第58章 好消息,坏消息   黑色如潮水褪去, 微微晃动的烛火将整个屋子照亮,首先印入邱知舒眼中的是她在启明阁睡榻的帐顶。   她眨了眨眼,想要坐起来。只是简单的动作如今却难以做到, 令人匪夷所思的是她发现自己被五花大绑,像个犯人一样。   “啊她……她醒了。”进来的小丫鬟差点打翻手里的水盆, 惊呼一声。随后一行人从大开的房门鱼贯而入。   首先便是宋峤c, 之后是管家以及芙蓉等人。还有门口探了半个头, 没有进来的宋宓娘。   进来的人的眼神尽是忌惮怀疑, 宋峤c更是目光闪烁复杂凝视着她。   邱知舒一脸懵逼, 她的记忆还停留在白天即将进城的马车。突如其来的疲倦让她靠在宋矜肩上,嘟哝一句:“让我靠会儿, 好困。”   然后她就失去了意识。   可是,单单睡了一觉,怎么感觉发生了很重大而且她不知道的事。   好像她犯了天条, 现在要对她进行审判似的。   不明白发生了什么,邱知舒下意识看向宋峤c:“二哥, 我睡得太死,麻烦你们把我从马车搬回家了。可是……现在这是做什么,为什么把我绑起来,宋矜呢, 她去哪里了?”   宋峤c表情裂了片刻, 微妙地问她:“你现在可是神志清醒的?”   “当然。”邱知舒一愣,随后她不敢置信道:“难道我睡断片, 梦游来着?”   “你做了什么半点都不记得?”宋峤c嘴唇一抖。   邱知舒心中非常不妙:“不记得啊,我就知道我在马车睡了一觉,再醒过来就在这了。我什么都不知道啊。”   同时心中紧急联系大橘:“大橘,这是怎么回事?”   橘猫声音难得有些崩溃:“玩家对不起, 是我的疏忽让你被bug入侵,导致这个角色卡中病毒了。”   邱知舒心里一个咯噔,有些茫然道:“是说你消除恶鬼岭出来的小bug时候,冲我来的那道影子吗?我以为你早就消灭干净了。”   橘猫忏悔又连珠炮的说:“还没有,不过我已经最快联系了安全技术部门,将情况反映过去,他们还有半小时才上班。你别急,我一直在催,等会儿就好了。”   邱知舒心下稍安,可紧接着又提起来。她抬起头等着宋峤c回答,失去意识这段时间,究竟做了什么,让所有人如临大敌般的看着她,还把她捆起来。   “宋矜不让我和你说。”宋峤c摇摇头,“我这个妹妹真的傻,这个时候还在为你考虑,不想让你知道后崩溃吧。”   “但是,你会告诉我的对吧。”邱知舒看他表情就知道宋峤c不打算听宋矜的了,这也正如她的意。所以,她耳朵竖起,聚精会神的听着宋峤c的后续。   宋峤c手微微颤抖起来:“虽然我被你救了一命,十分感激的。但是…我不能眼睁睁看着宋矜都快命丧于你手,吐着血还轻声安慰这不是你的错的画面。”   邱知舒像是被人敲了一闷锤,面色白得吓人。   她怀疑自己听错了,声音轻得像是濒临破碎:“我差点……杀了宋矜?我怎么会伤害她。”   “我不知道你究竟什么来历,宋矜从何处带回的你。也不知道你为何会突然性情大变,无论是离魂症也好,梦游也罢。但是我不想替宋矜隐瞒。”   宋峤c叹了口气,语气有几分悲伤说:“这是发生在你自己身上的事,你自己才应该是最清楚的。不过你之前好好的,若是因为此次解救我的事才惹上这身邪病,我倒宁愿死在恶鬼岭,或者把命赔给你。”   邱知舒却完全听不进去他的话,她脑海里一直回想着:宋矜差点被她杀掉。   宋矜差点被邱知舒杀掉。   她突然想起前几日在驿站,她刚刚被小鬼病毒入侵的夜晚。宋矜脖子上的伤口,真的是她以为的狗咬那样简单么。   邱知舒倒吸一口凉气,不会是她咬的吧。   可是,宋矜为什么要瞒着她,不让她知道这件事?   邱知舒嗓音干涩:“宋矜怎么样了,她还活着吗。”   宋峤c:“活着,就是情况不太好。”   “有多不好?”   “差点被你咬断脖子,刚刚才从鬼门关里被大夫救回来。可能会一段时间失去声音。”   邱知舒身子猛地僵直,脸色白的像纸一样,配上凌乱的头发,真和濒临崩溃的疯子没两样。   宋峤c却不顾她的面色,继续道,“白日你突然发疯,谁都按不住你,宋矜却唯恐旁人伤了你,让所有人退得远远的,可她一个人,又不愿真得弄伤你,当时的你简直像只恶鬼,去了宋矜半条命。可她被带走之前还叮嘱,叫我们所有人不要告诉你她受伤的事。可见在她心里,你是特殊的。所以我们不会赶走你,但你要讲实话你的真实来历。”   “万一……没有解决的办法呢?”邱知舒胸腔像是塞了一团石头,闷闷的,坠得她直往下掉:“如果我继续留在宋矜身边,这个毛病也一直改不了,岂不是很危险?”   “而且,我连宋矜都下得去手,更别提其他人。岂不是整个府邸之人的性命,都得受我威胁。”   半小时后,橘猫像是和谁去做了沟通,回来时候迫不及待的报道。   表情似喜似悲,很难想象在圆圆小小的猫脸也会有这么生动的表情。   “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   “玩家你先听哪一个?”   橘猫突然出声,打破了邱知舒丧起来的思绪。   她抿了抿干涩的嘴角,心里道:“好消息。”   最好有个好消息,让她能开心一下吧。   橘猫:“技术部门跑数据,成功发现Bug,他们说可以处理。”   邱知舒稍微松了一口气。   橘猫猩红长舌舔了舔粉红鼻头,接着道:“……还有一个坏消息。”   邱知舒听出了它的迟疑和吞吐,火光映在脸上,幽然浮动如不安的心跳。   橘猫:“技术安全部门跑数据的时候,不光查出bug,还发现玩家对主CP情感值异常。为了玩家的安全,即将强制脱离。而且会采取一些必要手段。”   “什么手段?”   橘猫:“让你的情感归到安全范围的一些小手段,不过玩家放心,我们游戏很人性化的,你有两个选择。”   “都是什么,说来听听。”邱知舒拧眉。   橘猫:“一,同意游戏对玩家进行心理治疗,淡化情感值。二,记忆封存,也就是将玩家和攻略对象的记忆暂时封存,等到……”   “我选一!”邱知舒斩钉截铁,不等它解释完就作出选择,语气激烈强调:“大橘,绝对!绝对!不许对我的记忆作出任何小动作,知道吗。”   “明白了。”   “好,谢谢你。”邱知舒闭了眼:“这样就够了。”   橘猫不太好意思扭头:“玩家的安全在我们看来是最重要的,我们的宗旨就是以玩家为本。”   邱知舒保持着羊驼的微笑,耐心问:“什么时候脱离?”   橘猫说:“月亮升到最高点的时候。”   邱知舒猝然抬头,其余人猛地一惊。都以为她又发作了,却见她特匆忙地宋峤c说:“二哥,我要见宋矜。”   那一刻,宋峤c从她眼中看出来惊人的执着,比生与死还要令人惊心的执着,无人可以拒绝得了。   而且,邱知舒那句话也实在不像询问别人意见的问句,而是陈述句。   话刚落地,捆得牢牢实实的绳子像被抽去脊骨的动物,软趴趴地散落在深色的床单上。   邱知舒揉了揉手腕,没去在意屋子里其他人或震惊或奇怪的眼神各代表什么含义。一阵风似的便从人群中钻出了房间,众人都没来得及看清。   碰的一声巨响,门被猛地推开弹到墙边上又扇回来,跨进门的人却已不见踪影。   帘幕后的人影被惊动,还没来得及起身。帘幕后的人影便成了两个,新出现的那个趴在床边,身躯似乎都在轻微颤抖。   月亮一点一点爬至最高点,宋峤c带着人赶往宋矜休养的主殿,见门外驻守的护卫全都维持着一个动作,如同雕塑,显而易见被人点了穴,谁做的更是不肖多说。   宋峤c眸中罕见露出些明显的怒意,即使邱知舒对他有恩,还是他妹妹格外喜欢的人,但是无论什么理由,也不是她这般放肆,在宋矜休养时候闯入的理由。   “我说宋矜还没恢复好,你这个时候过来有什么用。就算……”宋峤c快步走进去,可是屋子里死寂的过分。   气氛不对劲让他话没说完便刹住车,越过帘幕便看到白日里还在发疯,前一刻厉害的不得了,绳子在她身上说断就断的人。现在安安静静地躺在宋矜身上,像是睡着了。   而脖子被缠了无数道,连声音都无法发出来的宋矜垂眸,因为头发铺开挡住她的表情,藏在黑暗中所以无法让人看清。   “她怎么了,一会儿功夫又睡着了?”宋峤c动了动嘴,正想说些什么打破这种令人感到不安的寂静,“快来人,和我一起将她拉开,别一会儿再发狂伤到人。”   走近之后,宋峤c伸手要将邱知舒从宋矜怀中拉出来,有什么液体啪嗒……一声,恰好落在他的手背上。   什么?   宋峤c视线从自己的手背僵硬地移挪到宋矜脸上,然后他深深地震惊了。   一瞬间他怀疑自己的眼睛是不是看错了,记忆里除了婴孩时期从来没有哭过的人,居然也会有这么一天。   ――简直像个什么都留不住,只能无措哭泣的孩子。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1-07-05 21:13:16~2021-07-25 12:00:4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第59章 杀意   ……   游戏中心, 橘猫小心翼翼地叫了一声。   即使空间已经很大,大到可以翻跟头。邱知舒依然蜷缩在角落里,闷闷不乐。   橘猫:“玩家不要抑郁, 我们马上开始心理疏导。”   邱知舒一声不吭,只嘴里碎碎念着什么。橘猫一开始没听见, 猫爪垫儿踩在厚厚的波西米亚地摊上, 没有半点声音。   直到凑近, 猫耳抖了抖, 才听清她在念什么。   “亏你想要保护宋矜, 明明一直在伤害她。这样的人,有什么资格留在她身边。”   “一直在欺骗, 只要赚够好感度立刻就会抽身离去的人,有什么资格获得她全部的爱意。”   “从一开始就抱着目的接近的人,藏着秘密的人, 本身感情就来的不干净。被净化掉也好,干脆只剩下肮脏的利用。”   丧到极致, 自我厌恶到极点的话。橘猫听得毛骨悚然,背后的毛都炸起来了。   上面通知一下来,它立刻点开心理治疗。   一道白光从地底蔓延上来,整个笼罩着邱知舒, 如传送阵一般将她整个人瞬间带走。   再出现时, 邱知舒不再丧气,只是有点茫然。   游戏中心的大转盘前, 邱知舒眸光闪烁,盯着成千上万如星点般繁多的身份卡陷入沉思。   她记得所有事,也知道自己刚刚由系统做完心理疏导。记得一切和宋矜相处的点点滴滴,从进入游戏以来一直发生的所有事情。   同样记得, 她曾是多么热烈而灿烂地追逐着宋矜。   不仅仅因为攻略对象这个原因,心比嘴上诚实,自顾自地对“不存在的人”动了心。   一直到情感压抑不住,被系统查Bug时检测到异常,打着对她安全考虑的旗号,剥夺感情或者记忆。   邱知舒按了按空荡荡的内心,她记得这所有的一切,仍然喜欢着宋矜,却再也不能像当初一样。   肆意喜欢着一个人,强行压抑着内心情感不被她的监督者橘猫检测出来。更是打着攻略的借口自我牺牲到了极点,丝毫不顾自己的生命。   简直……简直像疯了一样。   如今的她不能理解,这样堪称恐怖的喜欢,究竟是怎样一种异教徒般的献祭式爱情。   “玩家,心理疏导结束了吗?”橘猫从背后高高的书架刚刚苏醒,懒洋洋地伸了前爪后轻巧跳落地,“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我只能用四个字来形容我现在的状态。”邱知舒道,“沉舟侧畔,千帆尽过。”   “……”橘猫:“?”   “不说了,快点开始吧。”邱知舒挥挥手,“就差最后一点好感度,我要尽快攻略宋矜,通关游戏。”   橘猫又跳回高高的书架,清冷猫瞳静静盯着被白光逐渐包裹的人影:“祝玩家好运。”   那道影子挥了挥手,眨眼间显示原地。   ……   乌压压的黑云笼罩帝都城的上空不时传来轰隆隆的巨响,震得人心浮躁。   帝都某条街道上的商贩行人匆匆,想着赶在大雨来临之前地收拾了铺子或赶回家去。   结果事与愿违,大滴大滴雨水砸在地面,根本不与人打招呼,暴戾而凶狠地撒豆子似的,滚落一地的水珠儿。   整条街,顷刻间暴雨倾盆。   慌忙避雨的行人,不知道被谁踢翻的菜摊,滚落一地瓜果。又不知道是谁慌乱间踩了别人的后脚跟,只听得惨叫一声,车轱辘停下以及暴雨狠狠砸在地面的声音形成了这样一副交织着混乱错落却又意外和谐的场景。   不和谐的大概是停下的马车前突兀响起来的暴喝。   “前方何人,速速避让!”   因在大雨冲刷之中,护卫的声音自然而然拔高。且有些不耐烦,估计是怕在这极端天气之中再出变故。   “此乃宰相大人尊驾,知晓便快些离去。”   因被人牵绊住脚跟,因而摔倒在地的小丫头颤颤抬头。听到宰相二字以及气派豪华的马车便差点吓破胆,可是腿又不争气地软着动不了。   而她牙齿摔的有些松动,一张嘴想说什么,却先哇地一声吐出满嘴咸咸的血,吐出来混着血的还有前面两颗门牙。   她被护卫吼的时候没有哭,膝盖手掌火辣辣痛的时候没有哭。可是看到眼前两颗被雨水冲干净血液变得惨白的门牙时,她突然哭了。   雨水混着小丫头满脸眼泪鼻涕,哭得格外伤心。嘹亮而高亢的哭声不仅传到马车里,同样顺着街道左侧一支开窗柩的阁楼处钻进屋里。   引得窗边假装喝茶,实则暗地里时刻关注底下情况的邱知舒内心暗叹,做下猜测:小丫头肯定要被护卫们拖到一边去了。   轻轻摆了摆头,邱知舒放下茶杯,正要给影九他们发信号,楼下的一点动静却让她动作暂停。   车里的人居然开口说:“把她带上来。”   护卫们面面相觑,有些怀疑是雨声太大,自己听错了。   最后,看上去是个护卫头领上前一步抱拳询问:“大人指的是将她带上马车?”   车里的人冷淡的道:“我觉得我说得应该够清楚。”   护卫们一个哆嗦,忙不迭去抓那哭得停不下来的人。   小丫头只顾着哭了,加上雨声太大,所以没听清车上的人说了什么。   她只是见这些凶神恶煞的人突然全都朝她涌过来,一副要抓她进大牢的架势。两腿来了力气,哆嗦着往后躲:“我错了我错了,草民知道错了,别抓我去大牢呜。”门牙格外敞亮通风,导致她说的每一个字都在漏风,含糊着可怜儿,却只叫人想笑。   护卫们一伸手,她便拼命抗拒。惨叫连连,声音尖利到二楼的邱知舒都觉得刺耳的地步。虽然这可能和邱知舒耳力好的原因有关,想着应该去和影九他们会合,邱知舒的脚却怎么也挪不动,像是钉在地上。   楼下的尖叫声停止,像是按下暂停键。小丫头使劲眨了眨眼,挤去雨水和泪水,隔着漫天雨幕望着马车方向,被从里掀开的帘子,以及前倾了半拉身子,唇线带着极其细微不容易被发现的弧度的宋矜。   那双深情眼眸,此时更像是汲满了天底下所有最复杂的情绪,像是看着她失而复得独一无二的珍宝。   就这样凝视着你的时候,天底下所有的人都不存在了。只有彼此之间,横亘着整个世界与时间。   护卫们全都站在距她三步之遥的地方,却不能再前进一步。因为车上那位下了车,打着伞一步步走到这个陌生而来路不明的小丫头跟前,为她遮住头顶的雨。   ……   影九一直没等到首席的联络,还以为出了什么事。等他赶过去的时候却发现首席浑身杀意缠绕,死死地盯着……   影九顺着她的视线看下去,正是宋矜背影上马车的一幕。   额……居然是主子。   首席想杀主子?   这个想法刚一掠过便迅速按下,影九暗笑自己的愚蠢。   他们是从小培养出来专为主子做一些不太好出面的事情,同时兼顾保护主子的安危。作为比左右手还要好用而且掌握主子秘密的人,首要考验的便是忠诚,绝对的!忠诚。   “你来这做什么?”   一道凉凉的质问让影九迅速回神,对上邱知舒看似平静,实则底下藏不住的暴躁地想杀人的眼神。脊梁骨一下子被冷汗浸透,他忙不迭单膝下跪恭敬说:“因为您一直没有消息,属下担心这边出了问题。”   “我这边出了问题那也会是你解决不了的,跑过来送死吗?滚回你自己的点去,马车很快要重新出发了。”   “是。”影九快速而低声的说罢,如一道影子般快速消失。   留下邱知舒咬了咬指甲盖,盯着下面焦躁不安。   那个人,根本不是啊。   宋矜,为什么邀请她上马车。   噼里啪啦的雨声像极了杂乱无序的鼓点,车队重新出发。护卫们满头满身的雨水,只想快些护送自家主子回到府邸,脚步都比平常走的急了。   马车摇摇晃晃终于到得宰相府门前,宋矜下了马车,身后的人立即跟出来眼巴巴地看着她:“宰相大人,我……我怎么办。”   宋矜回头,表情有些困惑地盯着面前人,像是在怀疑自己的判断:“同我回宰相府了,你不愿意?”   小丫头喃喃张大嘴,像是天降大奖砸中,晕乎乎地只知道傻笑,露出两颗缺口的牙齿:“当然愿意,谢谢大人。”   门口候着的人问:“大人,这位是……”   “芙蓉,带她去启明阁换套衣服。”宋矜跨进大门吩咐,“我随后就过去。”   宰相府侧门附近,还有个不为人知的暗门。狭窄而逼兀,多是一些不入流微末的下仆以及不便叫人知晓身份的影卫通行的地方。和光明正大宽阔霸气的正门有着巨大的差异。   影九和几个弟兄前后抵达暗门准备回府的时候,与候在此处的首席打了个照面。一抬头看清她的眼神,于是乎……被吓到了。   几人屁股缩紧,努力让自己走路别磕绊。脱离视线扫射范围后,你推我攘地挤进暗门,边走边小声议论。   “首席今天究竟受什么刺激了,比以往的杀气还要重。这样不利于任务时的伪装,我有点担心她啊。”   “与其担心她,不如想想你今天擅离职守的事,会受到什么惩罚。”   影九磕巴了下,迟疑的说:“我那是因为首席迟迟不发信号,我担心她出事,所以短暂地过去看一眼,应该不至于受罚吧。”   几人说话间,后头一身着素色麻衣的人走近。简单装饰也能叫她穿得如此与众不同,散发着不羁的气质。换个身板畏缩或面黄肌瘦的,估计穿上就跟乞丐差不离了。   “谁说不至于,错了就是错了。”邱知舒开口,“根据影卫守则,没来得及发信号,是我的错误。影九你擅离职守,是你的错误。既然犯错,都要接受惩罚。”   几人脚步一僵,停顿下来见鬼似的望着邱知舒。   邱知舒丝毫不在意他们是什么表情,稍微偏了下头:“影九,出来。”   都不用影九上前一步,其余几人自动且自觉地为好兄弟退了一步,单单将他孤单影只地让出来。   影九:“……”   邱知舒看着眼前影卫们和谐友爱且感人至深的兄弟情,短暂地停顿一秒才说:“你留下和我一同去刑堂领罚,其余人按规矩交班,走了。”   说罢揪着影九的领子将人带走,影九仓促间回头看了眼兄弟们,其余人纷纷投来怜悯且丝毫掩饰不住的幸灾乐祸。   影九:“……”他可真有一群好兄弟。 第60章 嫉妒如火   领完罚, 影九呲牙咧嘴地从刑堂出来。没有立刻离开,站在檐下等人。   雨早已停歇,虫鸣声都几乎都不太见。唯有屋檐还滴落着剩下一点残雨, 在屋外的浅渠发出叮咚作响的声音。微风带来清新的泥土和青草的味道,让人心情宁静。   影九没有等多久, 一阵不甚明显的脚步声和气息由远及近。影九回头去看, 果不其然是他们的首席。   影九眉头扬起正要打招呼, 却发现令他意外的事。虽说擅离职守的罪责比发信号不及时要严重一点, 可因为她是首席, 任何一点小问题受的罚都比别人要重的多。可她居然这般云淡风轻,面无表情的。   “领完罚还不走在这里做什么, 爱上这种滋味想再来一次吗?”   邱知舒扯了扯嘴角,调侃他:“如果你有这种愿望,我可以帮你和刑堂的人提一嘴。看在我面子上一定会满足你。”   “首席你……”影九年纪不大, 看着也就十七八岁的年纪,少年稚嫩的面上带着无奈:“我是在这里等你好不好。”   “等我做什么?”邱知舒脚步轻快, 像是赶着有什么事。但她除了出任务之外其余时间,对属下都挺有耐心,算得上一个有人情味的好领导。   因此,影九虽然受了罚, 却还是自动凑过来。一边努力跟上邱知舒的步伐, 一边偏头观察她的神色:“我觉得首席你今天有点不太对劲,想问问你是不是出事了。如果有属下能帮得上忙的, 不如跟我说说。”   邱知舒这时停下步子,几分审视地看着影九。接着从他年轻面庞上的眼神中读出了认真,绝对不是随口说说或者阿谀奉承。   邱知舒有点感动,“谢谢你的好意, 如果有需要帮助的,我一定不会客气。”接着又觉得这么好的孩子应该要夸奖下,不能吝啬。   于是她拍了拍影九的肩膀,“你很好,非常不错。影九,你在你们那一代影卫中算是最懂事的,回头我一定找个机会好好教育他们,让他们向你学习。”   影九被夸奖,肉眼可见地开心起来,全都浮在脸上了。   “好了,你回去吧。”邱知舒收回手挥了挥。   影九问:“首席你不和我一起过去吗,反正顺路,咱们可以一道。”   “我还有别的事,需要去主子那里一趟。”   邱知舒说着,突然想起一点什么,“你没有事的话,也一起过来吧。万一有点事你可以帮忙一下。”   这句话让本打算告退的影九立即定下步子,脆声回答:“是,首席。”   两人抵达启明阁的时候,宋矜已经到了一会儿了。   暗卫在任何地方都是特殊的存在,虽然和其他护卫们是平行部门,谁也不管着谁,甚至许多普通护卫压根不知道暗卫们的存在。但表面上暗卫们拥有的都是最高级护卫的令牌,去到任何地方都可以说的上是畅通无阻。   抵达启明阁,站在不甚明显却能观察全局,以便于时刻保护主子安危的位置。   影九听到宰相大人用许久不曾有过的柔和嗓音轻哄着谁:“别怕,张嘴让我看看你的牙。”   抬眸望去,正是先前摔倒在主子车架前,被主子叫上车的小丫头。   此时受宠若惊地张大了嘴,顺从地由宋矜捏住下巴端看破损的嘴皮以及空荡荡的门牙。   明明是那边在检查牙齿,可是影九听得耳边好像有磨牙的声音。奇怪地看了一眼面色无异的邱知舒,只以为自己出现了错觉。   那边宋矜检查完还不算,念叨一句:“断得还算整齐,让我摸摸看牙根还在不在。”说着莹白修长的指尖便要探入,却被一道巨响惊得停住了手。   “那个,主子……”影九尴尬地站在众人目光扫视之下,低着头直想回头质问首席突然踢他做什么。   宋矜偏过身子,丝毫没有被打扰的烦躁,看上去反倒有几分愉悦,耐心问:“你有什么事?”   影九能从千百人中脱颖而出,被选为宰相府影卫,自然不是蠢的。临机应变的本事不会小,而且首席做事肯定有她的考虑,这个时候踢他出来肯定是为了打断某件事。   影九看着主子身后露出的那半个小身影,联想到之前首席突如其来的杀意,原地顿悟。   于是影九堪堪站稳同时扶正了被他巨大力道带偏的椅子,镇定自若的在背后从袖子里掏出条碧绿的小蛇说:“可能是下雨天,也不知道这孽畜是为了躲雨还是旁的,居然叫它进到这里来。属下失职,还请主子责罚。”   小蛇活泼好动,嘶嘶吐着信子。惊得屋子里一些小丫鬟连连后退,避之不及。   邱知舒可是知道这条小蛇足足花了影九半年辛苦攒下的月禄,此时就这么成了替罪蛇,肯定要被处死了事。   心里一边觉得对影九不起,一边又觉得作出带影九过来的这个决定的自己简直太英明神武。   关键时刻,小九很能抗事么。   下次训练,一定多关照他。   想着想着,邱知舒再次将视线回到宋矜身上。   经过系统心理疏导后,邱知舒的冲动还是有。只是理智更大,盖过了这股冲动,像被水无情扑灭的烈焰,盖住表面,却不料那火焰燃烧的内核压根不止是经不住考验的木头,而是一直在裂变增长的热核。而现在,水温已被煮得沸腾,不明显的速度被蒸发着。   ――游戏没有存档点,角色卡死亡一切清零,包括好感度,玩家不能告知关于游戏的一切,玩家所做行为不得脱离角色卡的设定。   这,本来是有关游戏的玩法和规则,可自从邱知舒开始玩游戏,规则对她就像没有作用。随行跟着的客服橘猫明明是监督者,虽然瞒着她很多事,却对她格外宽容,很多按理说应该判违规的事,全都沉默着不阻止也不揭发,这让邱知舒理所当然地认为游戏就是这样。但这次那什么安全部门的出现,却让她发现明显不是这样。   而且宋矜能够认出她这件事就很奇怪,角色卡死亡重新开始游戏,为什么他还在上一个角色卡死亡的世界。如果真正按照没有存档点,角色卡死亡进度清零的游戏程序来说,新的角色卡进入的应该是新刷新的世界,也就是死亡的角色卡不应该存在的世界。   可她从头到尾,都在同一个世界的时间线不是吗。   之前邱知舒一直没有多想,像被宋矜蛊惑一般只考虑和她的事,连回家的欲望都少了不少。如今理智归来,她开始思考,便发现许多细思极恐的地方。   所以,她没有第一时间和宋矜相认,也是想通过更全面的观察,找到最后一个好感度的诀窍。   但,今天这个小丫头片子的出现打断了她的计划。   她上一次临死之前趴在宋矜的床头对她说过:“等着我,等我复活马上就来找你。”   所以宋矜会观察每一个故意接近她的人,当然也会考虑年纪以及性别还有出场方式。   而今天,小丫头片子出现的实在太巧了。   让人看不太清的雨天,混乱中大胆地出现引起注意,哭唧唧扮可怜。乖巧又痴迷于宋矜足以杀人的美貌。   这都像是她会干出的事,也不怪宋矜把那个人当作是她。   原本独属于自己的宋矜的温柔,仅限于自己的靠近。如今被别人冒领,邱知舒头一回感受到毒火一般的嫉妒。   邱知舒努力安抚自己,再等一会儿,再等一会儿就好。   这个小丫头片子肯定很快就会穿帮的。宋矜知道她不是自己后,就会把她送走的。   她想知道宋矜差的那最后一分喜欢,在什么地方。   所以不能这么快回到她身边。   因为光是现在同处一个空间,远远凝望着宋矜,被心理疏导后强行压抑的情感开始蠢蠢欲动,随时可能反扑,比之前更如火如荼的燃烧。   一旦和她更靠近,邱知舒毫不怀疑自己会再次被安全部门以情感值异常的名义抓去心理疏导。   所以再等等,没事的……   只要她跳出角落,站到宋矜眼前,她一定能一眼认出她。   邱知舒如此坚信着,所以丝毫不拿这个不知道哪里窜出来的小丫头片子当回事……是的吧。   听完影九仓促而苍白的解释,其他人什么反应不知道。宋矜表情依然淡漠,如霜般的睫毛下,雾瞳从影九喉间明显的喉结快速扫了一眼,垂着眸子眼底藏着几分无人可知的失落。   影九半天没有等到回复,躬身心痛道:“属下这就处死这只小畜生。”   “等一下,好歹也是一条小生命。”宋矜阻拦,“放生就好,不用处死。”   影九喜出望外:“主子果然宅心仁厚,属下这就去。”   挥了挥手放走影九,宋矜没有再待下去的心情。连那边有个大张着嘴还等着她的人都忘了。   作者有话要说:  我本来定了存稿箱的,谁知道日期搞错,刚刚刷新才发现没有。想在9点之前发的错过了(捂脸)   别的不说,真的衷心感谢一直追更的小天使。   经常卡文到断更成这狗样,你们居然还没放弃我。绝壁是真爱啊!!!爱泥萌。   接下来勤奋码字,把书好好收尾是我这段时间最重要的工作(昨天离职,赋闲在家正好可以一心一意扑在这上面)   发出日更万的呐喊!(我瞎喊的,别信)   感谢在2021-07-25 14:59:17~2021-07-25 20:59:5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第61章 乌鸦嘴   雨停歇, 停不住的鸟儿飞出来叽叽喳喳,跳到巨大芭蕉树叶片震颤着翅膀上残余的水珠儿。   红色的鸟爪踩着芭蕉叶尾端的脉络走了两步。便有蓄在叶中央的一捧雨水,沿着弧度啪嗒一声如眼泪般砸落到启明阁的门口, 再被一只漆黑烫金祥云官靴踩在脚底。   没想到眼前人这般快便出来了,白轩急忙迎上去:“主子。”   宋矜唇线抿得很紧, 声音很沉:“一会儿打发点银子, 把人送出去。”   “这次也不是吗?”白轩浓黑的眉头蹙了蹙, “主子您要找的究竟是什么样的人, 凭我们的……情报机构, 何须让您亲自一个个来验证。不若将特征或者特殊条件等告知属下,属下也好为您分忧。”   宋矜闭了闭眼, 还是一如既往地惜字如金,硬邦邦冷漠吐出两个字:“不用。”   如果那个人回来了,一定会出现在她左右。   身边虽然有人像她, 却绝对不是她。   邱邱看她的眼神绝不是那样,她的眼睛是世上最美的。   那么明亮, 炙热。   而且邱邱回来的话,有什么理由不出来见她?   宋矜周身气息冷了冷。   白轩早已习惯宋矜的冷漠和抗拒,他再接再厉:“可是这样大海捞针得到什么时候才能把人找出来,属下恳请主子三思。既有左右手, 何需费劲全力去够, 您只要下达命令即可。”   宋矜站的阶沿,顶上芭蕉叶再落一滴透明的水没入她水墨般的鬓发, 缓缓滑落至下巴,被她抬手擦去。   左右手再厉害又如何,却握不住爱人的去留。   “吾已做好计划,这次无需你插手。”   宋矜眉头轻蹙, 连心情不佳都懒得掩饰,踩下台阶时就又恢复成古井般的冰寒状态。刚走了一步突然想起另一件事,和身边人叮嘱:“缱域的使者不日便要抵达帝都,你和谢峰要盯紧,绝对不能出乱子。”   “属下明白。”白轩目光坚定,拱手道:“定不辱使命。”   说罢目送着宋矜的背影离开,白轩再也没说出什么劝说的话。等随行队伍最后一人消失在拐角,白轩才转身进了启明阁。   而启明阁的某个不明显的角落,邱知舒左等右等,就是没有等来宋矜差人将这人撵出府的命令。   心顿时凉了半截,想到宋矜把这个人当做她,日后一起吃饭,一同起居,一被入眠的场景。邱知舒鸡皮疙瘩都起来了,指尖霎时冰凉。   橘猫插刀很有一手,见缝插针说:“难道玩家没有想过,目标可能移情别恋,只是单纯地喜欢上别人这种可能性吗?”   “……”邱知舒,“大橘你想死吗?”   “不想。”橘猫往后缩了缩,后十分具有挑战精神不怕死接着说:“我只是给玩家提出一种可能性,想让你有一点危机意识。”   “谢谢你,我都快吓死了。”邱知舒磨牙:“如果哪天宋矜真的移情别恋,我一定先宰了你这个乌鸦嘴祭天,再和她同归于尽。”   橘猫嘴巴半天合不上,呆呆说:“系统不是进行过心理疏导,玩家你又……”   它爪子划了划,看到一个温度计似的指数,上下浮动,如同情绪躁动不安时候。每当冲破刻度变成红色,便有一股神秘力量强行冷静,回到正常界限,潮汐一般跌宕起伏,欢呼雀跃。   橘猫爪子停在半空,犹犹豫豫地在上报异常数据页面挣扎半天。   邱知舒没注意橘猫的不对劲,碎碎念:“只差一点点,我就能找到宋矜的秘密。”   橘猫缩回爪子,关掉页面:“玩家有什么发现?”   “等着看吧。”邱知舒卖了个关子。   橘猫关掉页面时不小心点开仓库页面,注意到一个放进去很久远的东西,堆在邱知舒后面搜罗的许多东西实在不起眼到了极点。   橘猫估计她本人都忘记这个东西,试探的开口:“玩家你记得你曾经捡到个玉佩的事吗,要不拿这个试试。”   邱知舒眼眸一亮,一手砸拳:“对哦。”   她曾在火场捡到个玉佩,十之八九是宋矜的,这下就看如何好好地利用这个道具。   橘猫一脸想说脏话的表情。   对个屁,你果然是忘了。   邱知舒将手背在身后捏着刚从游戏中心取出来的东西摩挲,心中琢磨该怎么利用这块玉佩才能得到最大的效果。   可是没等她想出个结果,白轩进来了。说出似曾相识的话,只不过这次的主角并不是她。   “属下白轩,奉主子之命。送姑娘离开,不知姑娘家住何方?”   屋子里的人都呆了,包括邱知舒。   宋矜看向那人时的深情,让所有人都有个错觉,好像启明阁将迎来第三位小主子。不过现在看来,他们的宰相大人果然天生多情眸。   只是多情眸的人并不多情,相反还很吝啬,吝啬到她的感情只愿给一人。还很冷漠,对其他人连多余的伪装都懒得应付,利用完立刻抛弃。   直到目送着那人上了马车,邱知舒才松了口气。她眼里露出惊喜,这下好了,宋矜自己辨认出不是,她脑袋可以轻松下。   从白天就一直憋着的气一下子松开,前所未有的畅快。邱知舒连带着看白轩都顺眼了不少,看到他摸了摸腰间一副为难的模样也乐得上前关心:“白大人,何事愁眉不展?”   白轩是知道影卫的存在,同属于忠诚于主子的力量。所以没有明显的压制与上下级关系,只不过他们在明,影卫在暗。只是扫一眼邱知舒腰间的令牌,便知对方身份。   白轩叹了口气,苦笑回她:“主子让我给这姑娘一些银钱权当宰相府马车惊吓的赔偿,怪我出门太急,误了这一茬。”   说着摇摇头,“罢,让马车在此稍后,我叫人去管家处领着钱过来再……”   “不用不用,白大人何须这般麻烦。一来一回多耽误时间啊。我这……”邱知舒巴不得马车立刻,马上出发。多停留一秒她都浑身不自在,怕宋矜这时候反悔把人再叫回来她真的会哭的。   所以急忙掏自己腰包,打算用私库先把钱垫着。就当她出的也没事,赶紧走。   可是,手一把抓到的略显空瘪羞涩的钱袋,让她话到一半硬生生吞了回去。   脑海中回想起茶楼时,因为不自觉用力过猛踩坏人家的地板的画面,银子全留在那了。   邱知舒嘴角有些苦涩,对上白轩期待又逐渐失落的眼神,尴尬的笑笑。余光瞥见某个高马尾少年,像是抓到救星。   回启明阁没找到人的影九,听闻首席和白轩大人前后脚离开。本就是抱着试一试的心态往门口这边走了走,果真碰上首席。没等他打招呼,就看到首席看到八百年没见的好友那般冲他招手,示意:“…小九…快过来。”   影九受宠若惊,还是第一次被首席这般热情打招呼。双眸一亮,甚至运起轻功带小跑,眨眼间抵达邱知舒面前,“首席,白大人。”   白轩含笑点点头。   邱知舒则非常不见外,一开口跟土匪似的:“把你身上的钱全都交出来。”   影九眼里的星星眨眼去了大半,失望的哦了一声:“你找我就这个事啊,不问属下刚才的事办的如何吗?”   “你办事我放心,不用问。”邱知舒还伸着手,忍不住催促:“你说归说,动作能快点吗?”   影九眼神幽怨,像是看没有良心的负心汉一般刮着他崇拜的首席,偶像滤镜一点点被磨灭。   “给你,都给你。”   邱知舒一只手被堆满了碎银子和铜板,都有些拿不下。没料到影九还在往外掏,另一只手正准备伸出手突然想起还捏着东西,忙先将那枚小东西随手卡到腰带里,双手一起捧着等影九继续放,没忍住吐槽:“你既然随身带这么多,为何不直接带银票?”   “银票人家不收。”   “天底下还有谁连银票都不收的,银票和碎银哪个更值钱,人又不傻。”   影九:“是这个道理,但包子铺的老板还没这个手艺,做出值得一整张银票价格的包子。我也没有这个胃能吃下那么多包子。”   邱知舒:“……”   白轩在一旁拿着个大一点的荷包,准备清点完了再将这些银钱装进去。听见这两人对话觉得颇为有趣,偏过头闷闷笑了好一会。   再回头时注意到邱知舒插在腰间此时露出小半的物件,像是勾起某种回忆,他似闲聊道:“曾经我也有块玉佩,虽然不值钱,却是我母亲过世前留给我的。只可惜……被我给弄丢了。后来我买过很多比那块玉佩更好的,才发现无论哪个都比不上母亲留给我的。”   说罢他抬头看见面前掏银子接银子两人都偏过头来看他,白轩怔了一下:“怎么了?”   影九摇了摇头:“没什么,就是羡慕白大人您娘还给你留过东西。我连我娘长什么样都不知道。”   邱知舒则表情不是那么好看,见鬼似的:“你什么时候丢的?”   “许久之前的事了,当时主子还未娶亲。”   影九听完点头:“那是挺久,如今主子夫人都殁了两个。”   邱知舒仿佛膝盖中箭,幽灵般的视线扫完白轩,再扫向影九。   影九一脸茫然:???他又做错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  下本想开的文案如下,想让大家帮我选个文名(现在的文名是我瞎取的,我感觉配不上文案,童鞋们积极参与下嗷,纠结症选手跪谢)参与都有奖嗷,截止下一章发出来前都有。   文名有以下选手:   《危险求爱》,《另类爱情》,《玩偶爱人》,《拥有偶后爆红的我》,《她是玩偶》,《神明,玩偶,爱人》,《牵丝爱人》,《我的爱人不是人》,《偏执爱人把自己送给了我》,《想不出来了,明天再想,头d》   以下是文案――――――   一切的开端,似乎都从于蚕收到粉丝送来的那个玩偶礼物拉开帷幕。   从此,诡异的事情不断发生在于蚕身边。   欺负她的队友接二连三出事。   让她去陪金主睡.觉的经纪人因为涉.嫌.诱.奸未.成.年进了监.狱。   源源不断的大牌私服寄到家里,尺寸完全合身,简直像有人一寸寸贴着她的身体丈量出来。   生日那天对着蛋糕许愿,一直静静待着的玩偶突然开口:“我可以帮你实现哦,你的愿望。”   后来,于蚕真得如愿站到舞台中央,成为万人追捧的顶流。   却没想到……本该待在她家里小小的玩偶,居然出现在她的面前。   鲜活地,真实地,亲自为她戴上王冠。   “我的公主,这是我为您实现的愿望。”   “吻我――这是我索要的报酬。”   于蚕眼眶红红,踮起脚尖在全场哗然声中忘情亲吻独属于她的玩偶,她的神明。   然后,顶流从舞台上拐跑了她的玩偶。   “我很贪心,再许一个可以吗。”   “这次可不止亲吻这么简单。”   于蚕双眼只有一个人,再装不下其他:“我愿意用我现在的一切,换一个人全部的爱。”   说完她就被紧紧抱住,夜风传来另一人的回答。   “如果你说的那个人是我的话,不用许愿。我早已将自己送给你,是你专属的玩偶。”   于蚕伸出五指,与她十指交叉紧握,像是握住了看不见的丝线。   强强组合,在线争当玩偶   感谢在2021-07-25 20:59:59~2021-07-30 03:21:2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第62章 冷笑话   白轩将最后一枚铜板丢进钱袋子扎紧, 清点完松了口气,退半步道:“这些就够了,多谢二位。”   后对影九说:“从你处借来的银子, 我会让管家尽快发还给你。”   影九这时早已明白这钱拿去做什么用, 偷看一眼旁边的邱知舒,摆摆手:“白大人不着急, 反正我也不急着用,下个月发例银时我再一起去领就好。”   “对啊, 白大人赶紧执行公务去罢, 将这姑娘赶紧送回家, 千万别把人家时间耽误了。”邱知舒反应迅速,言辞恳切。   “也好。”白轩退了半步拱手:“那白某先走一步。”   “白大人慢走。”   马车咿呀呀的远去, 慕色斜下。   “首席……”影九视线从马车收回来,刚喊了一声, 偏过头发现身边空无一人。   “人都走了有什么好看的,再看也不会回来。”邱知舒今天第二次从狭窄的暗门进入,心情却完全不一样。   甚至原地停下来, 招了招手:“小九,走快点。”   影九揪着眉头怀疑人生地跟上去,自顾自地嘀咕:“什么事你笑这么开心, 明明之前还浑身杀气。”   后恍然大悟砸拳, “莫不是因为送走刚才那姑娘的缘故吧。”   邱知舒踩着雨后湿润的泥草地,心情是轻松的。气息内敛,浑身都散发着轻松甚至有点温柔的气质?   闻言她没有承认, 也没有反驳。   “谁知道呢,我现在就是很开心。”   影九看着她的笑容,却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噤, 纠结傲慢复杂表情。   “怪不得……我就说,果然是这样。”   “你在说什么,这样看着我做什么?”邱知舒看他一个人演了场内心戏很足的独角戏,关怀智障少年的表情问。   影九嗓音艰涩,一个字一个字像是难以启齿:“首席你……该不会对那姑娘动情了吧。”   “你说谁?”邱知舒一时没反应过来,茫然发问。   影九一脸‘你别装我都看透你了’的小表情,:“咱们刚刚送走的姑娘。”   他说完,邱知舒更茫然了。   她满脸问号:“你认真的吗?”   “……”邱知舒像是解一道很难的数学题,不知道要怎么解读她这个下属的脑回路。   如果这只是他讲的笑话,那真是从里到外都凉透了。   邱知舒气乐,问道:“你从哪里看出来我喜欢人家?”   “从那姑娘摔倒,上主子马车,到宰相府。首席你一直闷闷不乐杀气快溢出来,是因为你担心她入了主子的眼,成为新夫人。所以一直把主子当劲敌,才会对她的背景咬牙切齿。”   影九真觉得自己无意间发现了别人都不知道的真相,分享欲爆棚,连珠串地一口气往下说,都没注意到邱知舒越来越黑,难以言喻仿佛看‘大聪明’的表情。   影九接着道:“当你发现主子并没有看上那姑娘,只是作为一国重臣之宰相,体恤爱民如子,将人接回来治疗一番,赔偿完便送回家。你觉得自己还是有希望的,所以不仅一路护送到门口,为了多给姑娘一些赔偿,还将属下叫过去掏光所有银子,连铜板都不放过。”   说罢他静静地凝视着邱知舒,等着她认罪。   “佩服。”邱知舒一开始被雷得外焦里嫩,后来也逐渐冷静下来。   压下内心的震撼,她边走边摇头,为影九的脑洞点赞。   这番推理听得她叹为观止,没想到她竟也有此等卧龙在身边,一时居然找不到词语来形容。   “你这个脑子真的,想到这里也不容易。”邱知舒叹着气一本严肃,回味了一遍他的推理忍不住噗嗤一声被逗笑。一手撑着额头低低笑起来,肩膀一颤一颤。   情敌被他误以为爱人,爱人误以为情敌。这种乌龙他是怎么想出来的。   影九莫名其妙:“你笑什么,我果然猜对了是不是?”   “怎么想的呢,小九。”邱知舒放下捂脸的手,拍了拍影九的肩膀,“你真是太聪明了,真的。”   影九被她笑得心里发毛:“难道我猜错了?但你今天的表现就是很可疑啊。”   “你没猜错,我是有心上人。”邱知舒走到一花树下,正巧一朵被雨水打的摇摇欲坠的花儿摇曳着落到她头上。   她脚步一顿,伸手捻下花儿看了眼,语调轻松道:“不过不是你猜的那个人。”   影九却没她这般轻松心态,左右看了看周围,急忙压低了声音提醒:“首席,影卫守则白纸黑字写了,动情乃是大忌。你怎么能直接说出来,万一别人听见。”   “听见又怎么样,我随口瞎说的。”邱知舒指腹碾了碾,粉白的花瓣被她捏得玫红艳丽,如生命最后的盛放。   随手丢掉花儿,她斜眼瞟了下无语的影九:“怎么,就许你张嘴胡说。不准我说两句瞎话?”   影九步子停了停,幽怨的小眼神:“……属下猜错就猜错,干嘛吓唬我。”   叮当……   不太明显而清脆的一道物品落地声音,两人同时注意到。影九落后一步距离它更近,邱知舒则反应更快,一摸腰间发现不见了,立刻回身赶在另一只大手到达之前将之捡起来。   “什么东西。”   影九只觉眼前一花,前面的人已经捏着东西直起身子后退一大步。   “首席,刚刚那是什么?看上去是个玉佩,以前没见到过,你什么时候买的?”   “关你什么事,想要自己买去。”邱知舒捂的忒紧。   越不让看,影九越想知道。   本来只是突发奇想,可看到邱知舒紧张的样子,影九非想知道不可:“属下所有银子方才全给了出去,买不起。你给我瞧一眼,好看不好看?”   “好奇心害死猫知道不知道。”   “就看一眼。”   “滚。”   “我又不敢抢,你有必要防贼一样防着我吗?”   邱知舒走到训练场外的小道处停下,回头和善地冲他笑:“废话这么多,想加训是不是?我亲自陪你,保证多教你几招。”   意识到邱知舒没在开玩笑,是认真的。影九立刻认怂:“哦下次吧,我突然想起还有点事,先走一步。”   说罢转身就跑,丝毫不脱离带水。   他又不傻,跟首席练,纯粹找削。如果没被罚之前他还非常乐意被首席亲自‘指导’,但刚挨过罚背还痛着,今夜得守夜勤。所以抓紧时间回房休息养足精神才是最重要的。   等人离开,邱知舒摊开手掌,静静凝视躺在掌心那一枚表面裂痕被血浸透的观音玉佩。   “既然不是宋矜的,对我来说就没什么用处。”   “搁这也占地方,不如找个机会还了吧。好歹也是白轩他娘留给他的遗物,只是……”   邱知舒蹙着眉,指尖在血渍上面搓了搓。   弄不掉,因为已经深入玉佩裂痕内里,浸了进去。   观音相染血,挺不详的。   ……   黄昏时期,沉沉的乌云卷土重来,如浓墨晕染了水池,搅弄一池风云。   一道刺眼的白光眼前划过,劈亮整个昏沉的世界。紧接着……   轰隆隆!!   巨大的雷声引得脚下的土地连同整个空间似乎都在震动,如远古巨兽的咆哮威压,给人莫名心悸的恐惧。   没过多久。   狂风起,雨落下。   一时间世界充满了喧嚣,热热闹闹直到夜间子时都没消停。   雨声掩盖了某些本就低微到几乎听不见的脚步声,雨幕雷声更是很大程度的影响了人的视力,听力以及敏觉度。   正和上一批影卫交接的影九,左右看了看突然道:“首席呢?她怎么还没到。”   话音刚落,肩膀被人拍了一下。   邱知舒从后面突然出现:“来了。”   影九偏头看她一眼,忍不住又多看两眼。   夜里,邱知舒换了一身黑色劲装武士服,和白日里便于行动伪装的麻衣不同,这属于影卫统一的服饰,不仅夜里更方便伪装,人穿上它也很精神。尤其邱知舒,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她是首席,所以衣服更好看一点。   影九心里想着,低头又扯了扯自己身上皱巴巴的衣服,暗示自己穿上也是同样好看的。   影卫交接,要确认的有几点,一,宰相府的暗桩和快速联络点有没有被破坏。二,上个执勤的组有没有遇到什么奇怪或者需要交待跟进的事情。三,人数是否到齐。四,划分明确每个人要负责巡逻的区域。五,与当时负责巡逻的护卫长知会一声。   所有事完毕,影卫到达各自分到的点,时刻保持高度专注的观察附近有没有敌情或者危险。任何有可能不利于主子安全的人靠近,一律格杀勿论。   宁可错杀,绝不放过一个。   邱知舒蹲守在檐下回廊的顶梁处,目光一直在宋矜入睡的房屋门口逡巡。她给自己安排的是距离宋矜最近的点,负责的范围不仅囊括休息的主殿东面,当然也包括附近的书房。   交接时上一批人称宋矜睡下再没出来过,主殿屋里的灯火早已灭掉,一片安宁静谧。显然人已经睡熟了。   院子里偶尔有轻微的脚步声,或是夜间不停看做的小丫鬟们,也有撑着伞来回巡逻的护卫们。   邱知舒冲另一个点的人打了个手势,借首席权利之便,以巡查之名绕着宋矜的主殿周围绕了好几圈,尤其多关注了下宋矜书房的安全。   她对这里其实称得上是非常熟悉,但一直没有发现不对劲。邱知舒想她大概被爱情蒙蔽了双眼,成了睁眼瞎也说不定。   还有可能因为以前都光明正大走的正门,在自己家也没必要飞檐走壁的。   可现在她作为影卫,为了保护主子的安危,飞檐走壁乃家常便饭,更因为影卫身份的隐秘性,所以专去一些不容易被人发现的死角或高点。所谓站的高,看的远。还真叫她发现了一些不寻常的东西,也就是她曾对橘猫说的‘发现’。   邱知舒倒吊在檐下往漆黑的书房看去,新筑的燕子窝在她不远处,几只小燕子挤在一排,呆呆地瞪着近距离的人影,惊恐地张嘴叫。   邱知舒人们一眼,几只小燕子颤颤发着抖,叫声戛然而止。   她满意勾唇,轻松一跃,灵巧如猫儿般落到地面。 第63章 开花   屋外的黑雨淅淅沥沥, 一墙之隔的书房内更显寂寥空旷。   邱知舒关上门环顾四周,从外面透进来微弱的光线只能大体看清。   “真黑啊,还好我没夜盲症。”   凭借对这里的熟悉以及全面展开的神识, 邱知舒看到架子上新旧不一的书籍码放得整整齐齐, 桌上的砚台犹有墨痕。上好丝绸织出来的仙鹤驾雾屏风在这湿度极大的雨天里氤氲着潮气。   和以往并没有任何改变。   看着眼前场景,回忆不经任何允许放肆地跳出来。   书架前宋矜帮她取高处的书, 取完理所当然地索要亲吻,她被勾得脸红心跳书都不要只想干点旁的, 宋矜这时却拿起书敲她的头让她克制多读书。   还有她坐在书桌前一贯宋矜坐的位置挥笔鬼画符, 宋矜好脾气地在一旁为她研墨, 再握着她的手一笔一划耐心地教她书写。   邱知舒不喜欢练字,但宋矜从后面搂着她手把手教学这种除外。   她一直觉得自己顶天立地厉害坏了, 死那么多次都没崩溃。只有被宋矜抱着的时候,才觉得自己好小一只, 整个人被宋矜的冷香清冽气息包裹着,好像倦鸟回到归巢,所有的委屈疲惫全都消失不见。   历经艰难, 奔赴千里,为的不过是一个拥抱。   橘猫突然提醒:“注意,玩家情感值异常, 请及时恢复!”   邱知舒怔住, 按了按心脏没好气道:“我只是回忆了下,情感值怎么异常了又。”   橘猫:“系统只能检测你对攻略目标的情感值是否处在安全阀值内,至于情感值如何上升的, 我不知道。”   邱知舒哑了两秒,才说道:“所以只要我喜欢宋矜不超过那条线就可以,如果超了又会被你们强行进行心理疏导?”   橘猫:“鉴于玩家之前的选择, 只有这个可能。”   邱知舒闭了闭眼,复问:“你告诉我,安全线是多少?”   橘猫:“60以下,不能超过60。”   邱知舒静静贴墙立了两三个深呼吸,让理智与冷酷占据上风:“好,我可以做到,直到游戏结束。但大橘你要向我保证,就算我回到现实世界,我的记忆还是完整的。”   橘猫沉默好半天才道:“好,我保证。”   说罢它就眼睁睁发现高到吓人的数据开始如潮水般缓缓褪去,如指挥家指挥的高昂乐声进入低谷期,直至安全阀值内。   邱知舒没再和橘猫交流,脚步轻微一动,轻车熟路饶过屏风。来到某个花瓶前方,抬手按下瓶后墙壁上的某块砖石。   没有用多大力气,砖石便凹陷下去,同时在它的下方则凸出来一块匣子状可容纳物品的空间。   这是宋矜偷偷藏秘密信件的地方,邱知舒对此一清二楚。   她曾经虽然很想尊重宋矜的隐私,也尽可能地回避了一些重要议事和场合。但宋矜不知道太信任她还是太自信认为就算叫她知道也不会有事,因此从未避讳过她什么。   邱知舒心里暖流刚淌过便立刻冷硬起来,展开匣子里最新的信件用随身携带的火折子吹亮了看几眼。   是京外官员递来有关缱域使者即将抵京的消息,将缱域使者一行的情况详细说明呈上,末尾添了对此次缱域进京来意的猜测与担忧,并表明奉上此信只为了提醒宰相大人能有个防备,做好应对。   邱知舒只匆匆扫了一眼便放下,缱域关她什么事。她要看的是宋矜不被她知道的另一面,她要了解她的全部,这样才能找到那关键的1在什么地方能够补全。   继续朝底下翻,一连十几封信,都是朝廷和各地的各种大小事或官员之间的往来寒暄。   没等翻完这些信件,橘猫的提醒声已经响起。   “玩家快些躲起来吧,有人来。”   邱知舒反应神速,短短几个呼吸之间人已经回到横梁之上,看着底下巡查的护卫走过。   “谢了大橘。”邱知舒待底下人离开,气定神闲地回到自己最初守的点。露了面给其他影卫看见,离开的这小会儿没有引起任何怀疑。   听了她的道谢,橘猫回:“只要玩家你认真攻略,我一定尽全力帮你。”   邱知舒笑了笑,没再说什么。   ……   c身阁――是平常影卫们吃饭以及练武的场所,所以也被他们直称练武场或食所。   邱知舒一边低头吃面,一边心里琢磨着下次什么时候再访书房。想得正出神,旁边来了个人端着饭碗坐她旁边,神神秘秘道:“首席,给你看个好东西。”   思绪被打乱,邱知舒没好眼神看了眼影九,嘴上却是问:“什么东西。”   影九先是抿着嘴偷笑一声,后忍不住心里小得意,瞟着邱知舒,欲说还休道:“首席你最近有没有掉东西?”   “没有啊,我……”邱知舒先是笃定的回答,说着表情一僵,想起什么猛地瞪向影九。   他该不会――   影九嘴角的笑意实在忍不住,咧开快拉到耳朵后面去了。他从袖中掏出块质地不算上乘,颜色却很温润光泽表面犹有血丝裂痕令邱知舒格外眼熟的观音玉佩!   邱知舒不知道该摆什么表情。   这不是她打算物归原主,眼瞅着白轩进府,故意丢在他必经之路的玉佩吗?   怎么被影九这只二哈捡回来了!   “我看见首席你东西掉了,在别人发现之前帮你捡回来。”影九一副立了大功求表扬的傲娇表情,后又得意状,“你昨天不让我看,结果我还是看到了。这玉佩看上去也不值钱,你怎么这般宝贝它?”   “把东西还给……”邱知舒僵硬了好一会儿,正要开口索要,手都伸出去一半。   却听影九猛地将玉佩缩回凑近了观看,轻咦了声:“这玉佩,怎么裂成这样,不像是摔的,倒像是被箭射的。”   邱知舒迅速出手,拍了下影九的手腕,玉佩飞起被她一把抓回。   影九捂着发麻的手腕不敢置信地看着她,又看看玉佩。不明白这玩意儿在她这怎么这么重要。   “别碰这个,当心给我弄坏了。你真喜欢,回头我买个更好的送你。”邱知舒看到玉佩完好才松了口气,乍手毛脚的影九捏着东西,她总是不放心。总觉得下一秒,那玩意儿就废了。   好歹在她这里放了这么久,还当做宋矜的东西拼死也要保住。   既然能物归原主,就别在这时再功亏一篑。   吃了第一次的教训,邱知舒第二次还玉佩的时候特地把影九调走,然后亲眼看着白轩惊喜又不敢置信捡起玉佩,她才放心地折身离去。   ……   夜深人静,邱知舒趁着宋矜睡下,再度潜入书房。   上次从信封里没找到可疑的地方,这次她决定去密道找一找。   掀开墙上挂着的美人图后露出个八卦阵,这里就是进入密道的入口。   邱知舒自从知道这个暗道的存在,这还是第一次进入。   她不知道这里会不会和暖香居那里的暗道一样的机关重重,所以走得很是谨慎。可是出乎意料,意外地没有任何机关。   沿着阶梯一路到了地下室深处,邱知舒越走越惊讶,这简直像是个规模庞大的博物馆,种类之繁多,物品之丰富。   就她眼睛看到的这些,恐怕还只是冰山一角。不知道整体会是有多少。   因为光是岔路口就有十几条,她只是选择了其中一条路的分支往前探索。   邱知舒不由咋舌,她一直以为宰相府已经很富有了,可拿过来和地底下这些比起来,宰相府简直可以用穷酸来形容。   对此,邱知舒只想对宋矜说:老婆,真牛逼!   走着走着邱知舒有些转向,不知道过了多少个岔路口,最后停在一处拐角,偷看着一排十几个身穿黑袍的神秘人跪在地上,似乎正在等着什么吩咐。   他们前头同样有个黑袍人负手而立,像是他们的首领。   而这群人有个显著的特征,那就是每个人的背上都有一个大写的‘隆’字,由一圈海浪形状的圆圈包裹起来,像是什么组织的标志。   有关‘隆’字的组织,不用多想,邱知舒脑海里第一个浮现的就是隆馆。而这群黑袍的打扮,怎么看怎么像隆馆的使者。   传闻说隆馆不是帮派,是由一群江湖人士组织起来的古代交易所。什么都可以进行交易贩卖,其中又以人命杀手交易最广为人知而出名。   听说隆馆的主人神龙见首不见尾,平常都是使者出面,穿得就是这样一身黑袍戴面具,根本没人知道他们的身份,可是这些人为什么会在这里出现,出现在宋矜书房连通的地下城。   这时首领转身过来,戴着狰狞无比的修罗面具声音干哑似枯纸。   可邱知舒还是一眼就认出了这就是宋矜,就算她把脸挡住,声音故意装的嘶哑难听。   但那是邱知舒曾一尺一寸用手用嘴用心,抚摸过无数次的身.体。就算穿得再笨重,在邱知舒眼里亦等同于透明。   那就是她爱人!   宋矜居然是隐秘的隆馆的支配者?   邱知舒想到枣拐暗巷那次以及琳琅的暗杀,全都是来自于隆馆发布的追杀令。   可她为什么下这种不利于自己的追杀令,总不能是为了追求刺激吧,宋矜又不傻。   难道是钓鱼执法?   让人知道隆馆有能力将她宋矜逼到死路,这样才会有她的仇敌找上门,奉上财富让隆馆追杀她。   这样无论成功与否,隆馆至少能从佣金中抽取高额费用,并且从中狠赚一笔。   邱知舒脸都绿了,“好你个宋矜,狠起来连自己都利用。都是宰相了,这么有钱怎么贪这么点小钱?连这种钱都要赚。”   后又一想,该不会地宫里的这些财富就是她这样一点点攒出来的吧。   邱知舒被自己的想象吓到了。   如今终于得知了宋矜的秘密,却一下子是她所不能接受,冲击过于大。邱知舒决定要缓一缓,正准备悄悄溜回去,岂料刚转身就听到背后的宋矜说:“出来吧,听得也够久的。”   邱知舒吞咽口唾沫,有些犹豫不知道她说的是不是自己,万一只是诈自己。   “这里可不是区区宰相府影卫可以踏足的地方。”   邱知舒认命地回头,走了出去。一抬头……   从未见识过宋矜的语气能够冷到了骨子里,毫无温度。   如果不是她熟悉这个人的一切,光听声音还真分辨不出来。   现在戴着面具的宋矜比以往见过的任何一次都要冰冷,邱知舒察觉到危险,心里琢磨着不知道现在是不是最佳自爆身份的好时机,却听宋矜接着说。   “已经不用问其他的理由,你会为你的好奇付出生命的代价。”   邱知舒头皮一麻立即展开全部防御,应对四面八方突如其来的攻击。   来不及向她说明,与宋矜交手的瞬间,邱知舒惊讶地发现她居然打不过宋矜。   邱知舒一边打一边在心中质问:“说好的天下第一功法,出门横着走呢?”   后又小声“还有宋矜什么时候这么强了,她不是还有心疾?”   橘猫小声的回:“天下武功本就是相生相克,只有更强没有最强。最初只是为了鼓励你,而且和侯府那群三脚猫功夫比起来,龙象般若功可不是横着走吗?你看那个管家就没打过你是不是。”   邱知舒无语:“那现在怎么办,要不投降吧。我现在就把身份告诉她,唉咳咳……不行,她□□脖……喘不上气来咳咳咳。”   “宋矜她真的想杀我!!”   宋矜发挥她一贯的优良传统,丝毫不说废话。确认是敌人后毫不脱离带水的将人解决掉,才回头继续和属下吩咐将之前找人的命令再提一个等级。   黑袍等人跪地更低,瑟瑟发抖。   最终还是有人顶不住发问:“馆主,再提一个等级就是特级。隆馆已许久不曾有特级指令下达,就为了找一个只有姓名没有任何特征的人,有必要吗?”   宋矜淡淡一句反问:“三个月内再没有她的任何消息,你们人头落地也觉得无所谓吗?”   空间一度恢复死寂,黑袍们噤若寒蝉。   倒在地上没了声息的影卫,直到被几名黑袍清理走,都没能分到宋矜一点多余的眼神。   她自然也不知道,她日夜想念,期盼着等待着……以为还在天边,掘地三尺也想找出来的人。   其实一直在她身边,还被她亲手所杀!   ……   翌日,谢峰看到白轩哪里不太一样,仔细看了看注意到他腰间多了个小玩意儿,问他:“这是你娘留给你那个玉佩?找回来了?”   白轩开心的点头:“对,我在路上捡到的。当初还以为丢在那场大火的客栈里,没想到在府里找到。只是奇怪的是上面沾了不知道谁的血渍。”   “那肯定是府里的人捡到,结果又掉了,最后被你找到算是物归原主。”   坐在马车之中闭目养神的宋矜听到他们的对话,有关那场大火的记忆一下子涌出来。   风吹过,撩起一点车帘。   宋矜摊开手,掌心握着一枚被捏成圆球的纸张。   一点点将之摊开抚平。   看完之后宋矜面色逐渐失去颜色,捏着情报的右手微微颤抖。   情报轻轻地飘落车底,右手重重地落下。   太阳照常升起,今日的帝都是个好天气。   街上人来人往,或艳羡或向往嫉妒低调奢华的马车。无人知道马车里的人无声的崩溃与绝望。   ……   游戏中心,橘猫蹲在大转盘上有一下没一下地甩着尾巴:“恭喜玩家死亡次数超过最高记录,喜提‘非酋’成就。”   邱知舒磨着牙微笑:“你礼貌吗,我非酋又不是今天才知道。”   橘猫表情忽而变得严肃:“……玩家请不要嘻嘻哈哈,‘非酋’成就并不是什么好东西。因为你死亡的次数太多次,达成这个成就后,系统将要对你进行无积分的惩罚副本。”   邱知舒怀疑自己没听清:“你说什么玩意儿,再说一遍?”   橘猫一本正经继续:“接下来我说的话你一定要听清楚,十分重要。九个惩罚副本里,只要完成任意一个副本的任务,玩家即可提前结束惩罚,回到积分制副本继续攻略改命之旅。”   邱知舒黑着脸:“之前可没人告诉我,死多了会有惩罚。大橘你讲清楚,游戏的规则上面有写这个吗?翻出来我看看。”   橘猫:“一切解释权归游戏系统所有。”   邱知舒一脸想说脏话的表情,最后冲虚空比了个国际友好手势。   优美的中国话还没吐露出来,整个人便被传送走。   ……   夏日的山间小路。   戴着草帽,背着竹篓手拿小镰刀的邱知舒一脸茫然。   “我要在这做什么,这是哪里。”邱知舒发出灵魂质问,举目眺望四周参天巨树。   【玩家请在一个时辰内采集九十九种药草,即可判定为游戏过关。】   看清任务内容的邱知舒,犹如吃了三斤黄连。   “大橘,你们一定在为难我,你觉得我能认出来九十九种药草吗?”   橘猫:“玩家别灰心,我会帮你。”   邱知舒有气无力:“你怎么帮我。”   橘猫:“你身后的竹篓可以自动分辨药草。你只管看见像药草的摘了往里扔就行。”   “就这么简单吗?”有了橘猫的提醒,邱知舒振作一点精神起来:“好吧,那我试试看。”   哼!区区采药,看我分分钟。   在橘猫提示下,邱知舒一会儿功夫就采集了89道药草。   “嚯!这里也有。”邱知舒踩着岩石飞身到峭壁边摘下一朵紫色的花随手扔进竹篓,“终于90了。”   橘猫给她鼓劲:“还差最后9个,玩家加油。”   邱知舒擦了擦汗,“还有多少时间?”   橘猫:“十分钟,玩家你一定可以的。”   邱知舒咬咬牙,干脆拼了命地漫天遍野找剩下像药草,而她还没采摘过的类型。   又是一番折腾,甚至赌上性命和潭边守着百年青莲的巨蟒大战三百回合,最终把它敲晕带走了青莲。   数了数,98个!   橘猫比她还要激动:“玩家抓紧时间,就差最后一个!去悬崖,悬崖边肯定生长的有不常见的珍惜药草。”   “好我这就去。”邱知舒在河边洗了洗手,抓起镰刀转身踩着闻声而来的野猪的脑袋,飞身上了树干,飞速往悬崖边赶去。   “这么高,大橘你在逗我?”邱知舒仰头望了望,她在悬崖之底,悬崖的半山腰被云层挡住都看不清,“等我爬上去,黄花菜都凉了。”   橘猫:“玩家你放心爬吧,经过系统精密的计算。以你的武功,没有意外的话肯定能在时间到达之前采到最后一株药草。”   “行,大橘你别骗我啊。”邱知舒听完二话不说撕下裙摆,两手各缠上一圈。接着如最灵活的攀岩选手一般,努力朝着最高峰攀登,“我再拼一把,就不信了还能难住我怎么的。”   橘猫:“好玩家加油!”   邱知舒爬到一半,感觉有碎石滚落而下,伴随着轰隆隆的声音。她朝上一看,身体条件反射比神经反应更快朝旁边一躲。一块巨石从她方才踩脚的地方狠狠碾过砸了下去,将地面砸出个大坑,发出闷雷般的响声。   刚回过神,又有什么往下掉。邱知舒趴紧了岩壁,“好像是个人哎。”   橘猫冷酷无情的说:“玩家不要多管闲事,你的时间不多了,快点继续往上爬。”   邱知舒纠结:“可是……”   橘猫:“如果你选择救她,你的时间就来不及,任务会失败。”   被推下悬崖的人掉至邱知舒眼前,和她对视一刹那,看清她的脸。邱知舒如同被闪电击中,毫不犹豫地松了手,跳下去抱住宋矜,任凭刺耳的风声刮破耳膜一般,夹杂着橘猫忧愁中夹杂着恨铁不成钢的语气。   “没想到在无积分副本,玩家你还是选择救她。”   被尖棱突出的石刺穿透心脏的时候,邱知舒还在想:“废话,我老婆都从我眼前要掉下去了,我不救谁救。”   ……   与此同时,抵达番馆外的宰相府马车上。宋矜脑袋被针扎了一下似的。按住脑袋,表情痛苦。   一段几乎被遗忘的记忆突然变得清晰,年少从叔父家归来之时,路遇歹人。她被逼下悬崖,幸得一采药人舍身相救。最终她活了下来,采药人却丧命崖底。   她还记得被采药人义无反顾举动惊到的心情。   ――有人恨不得置她于死地,推她入深渊,却也有人不畏死亡地想要她活。   那个人一手护着她,一只手死死抓住崖边的藤蔓,可能她可能也没想到那藤蔓带着刺,而且易断根本支撑不住两个人的重量。   再狠狠往下跌落的时候,那个人将她死死护在怀里,自己垫在下面被突出的尖棱石头穿透心脏。   宋矜就那样死死盯着采药人的脸,看了许久。   ……   “第一副本失败,第二副本开启。”   “大橘你等等,为什么无积分副本会有宋矜在。”邱知舒叫停,“你刚刚叫我爬悬崖不会是故意的吧,你知道宋矜会从那里掉下来?”   “还是说宋矜就是被你们推下去的?”   邱知舒灵光一闪,被害妄想一出来忍不住开始阴谋论。   接着她不敢置信抖着手质问:“你们还是人吗,宋矜当时才多大。为了让我在完成任务和她之间选一个,就把她从那么高的地方推下来。”   橘猫半晌不吭声,任凭邱知舒喷了它半天。   邱知舒:“大橘你怎么不说话,你不说话就代表默认。我实话告诉你吧,如果接下来游戏设置还是这种在人命和任务之中选一个。我会毫不犹豫选择救人,无论那个人是不是宋矜。”   “你们看着办吧。”说罢还傲娇地撇了下头。   “……”橘猫默了好一会儿,“祝玩家游戏顺利。”   ……   邱知舒眼前一黑再睁开时,她已经到下一个场景。   动了动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吐了一串泡泡。发现自己好像在水里,看到的一切都放大了无数倍。   她心里突然有一种很不妙,非常不妙的感觉,但她不愿意接受这个残酷的现实。   【玩家请在三个时辰内得到任何一位SSS级NPC的亲吻】   邱知舒被游戏任务的恶意糊了一脸。   如果她还有手有脚,不是一条离了水就得死的锦鲤的话,她一定觉得这任务送分的。   可现在,她只觉得是送命题。   一条还没巴掌大的在池塘的金鱼,该怎么蹦哒到宋矜跟前,获得她的亲吻。   邱知舒一脑袋扎在荷叶底下自闭了。   周围水波荡漾,邱知舒刚察觉哪里不对便整个人不…整条鱼落入网中,之后被装进一个装满水的罐里。   邱知舒整条鱼都不好了,她们该不会捉鱼回去吃吧。   这么小的鱼有什么好吃的,都不够塞牙缝。   隔着一个罐子,邱知舒也听不太清她们说的是什么。只觉得晃来晃去,等到终于不晃的时候,盖子被打开,她和其他几条鱼儿分别被倒进院中的盆景之中。   “一会儿有贵客到此,都给我放机灵点儿。”   “是,总管。”   邱知舒浮在水面努力朝外张望,入目没一个熟人。   这地方也没来过,不知道是哪里。   过了好一阵,邱知舒游累了,放任自己翻着肚皮开始咸鱼生活。   结果肚皮被人戳了一下,邱知舒腾地翻起怒瞪,看是何方刁民,胆敢戳她肚皮。   看到是谁之后,呆滞了。   杏兰眨了眨眼,嘻嘻笑:“三小姐,它果然是活的。刚刚是在装死呢。”   邱灵霄收回手指,兴致盎然地说:“把它捞起来,一会儿宴会上不至于无聊。”   邱知舒浑身的鳞片都要竖起来了,全身写满了抗拒。   鱼尾一摆钻到了最底下的石头下面,可惜这盆景本就是为了观赏,浅的只有半个手掌高度。   被捞起装进琉璃盏,邱知舒预感自己命不久矣,于是躺平咸鱼心态,心中开始为自己默背往生咒。   南――无――阿――弥――多――婆――夜   “三小姐,它又翻白肚了。”   “又在装死?”邱灵霄再度伸手指准备戳它,邱知舒还是毫无反应,金粉嫩红的鱼嘴吐了个小泡泡。   “死鱼,给本侯游起来。不然待会儿让人把你切成片拿去喂狗。”   杏兰凑近看了眼说:“三小姐,它一动不动,不会真的快死了吧。”   听完这话,邱灵霄正陷入疑惑之时。突然听得外头一声通传:“宰相大人驾到!!”   通传的小内侍语调又尖又长,不仅场中每个人都能听到,包括水里的邱知舒都听得个一清二楚。   接着邱灵霄和杏兰二人就见到原本要死不活的小金鱼就跟吃了灵丹妙药一般,一下又一下跃起来,朝着一群人前呼后拥着的宰相大人方向,像是用尽全身力气吸引她的注意力。   邱灵霄笑容淡了下去:“你这小鱼挺有灵性,难不成你还认得人,听得懂人话不成?”   杏兰在一旁说:“一条鱼怎么懂得人话呢,除非成了精。”   “先前还半死不活,怎么姓宋的一来这么活跃。”邱灵霄沉着脸屈起手指将跃起的鱼儿弹回水中,乐此不疲。   杏兰想了会儿说:“可能先前在外头被晒晕了,听说鱼儿也经不得热。现在到了阴凉的大厅恢复好了,所以在陪三小姐玩耍呢。您看它现在多活跃啊,还跳起来够您的手指呢。”   “真是这样。”邱灵霄因为这个解释感到一点开心,“那我得奖励它一些吃的,玩累了该饿了吧,来本侯喂你东西吃。”   杏兰欲言又止地望着邱灵霄捏起一颗又一颗葡萄丢进水里,再拿起一旁婢女剥好的荔枝扔进去。还大方地分出去一些她爱吃的糖果和点心?   杏兰眉头越皱越紧,看着逐渐混浊起来的水以及大口呼吸真得快要翻白肚的鱼正想开口。却见邱灵霄又端起一杯清酒,杯口倾斜缓缓倒入琉璃盏之中。   鱼儿翻腾两下,终于一动不动。   杏兰一直紧绷的那口气也松懈下来,反正不过是一条小鱼儿而已。就算玩死了还有一池塘的鱼随便三小姐折腾,如果她因为一个畜牲不忍心开口求情的话,恐怕会惹火上身。   这下见到它彻底死去,不必再受折磨。对它来说才算是一种解脱吧。   ……   “第二副本任务失败,第三副本开启。”   【玩家请在――】   “第三副本任务失败,第四副本开启。”   ……   “第八副本任务失败,第九副本开启。”   一连好几个关卡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失败,橘猫也跟着慌了。它胡子抖动着,颤声说。   “玩家你醒一醒,这是最后一个副本!别再梦游,认真完成任务好吗。”   “你以为我愿意的?”邱知舒反问:“我哪次不是认真积极又主动的完成任务,你看看我每次碰上的都是什么人,你们还尽给我捣乱。”   橘猫:“总之这一次玩家请一定要抓住最后的机会,无论什么样的副本,请以任务为先好吗。”   “行我知道了。”邱知舒闭了闭眼,眨眼间收拾好心情说道,“开始吧。”   【玩家请在两个时辰之内开花】   邱知舒:“???”开什么花,怎么开。   笑口常开可以吗。   待她睁眼之后发现自己的视角有点奇怪,邱知舒疑惑她怎么变这么高,还有她为什么不能动了。   花了不到半分钟,她认出了自己所在的地方,宰相府书房外的园子里。   同时也知晓了自己目前的处境,她变成了,一棵树!一棵樱花树!!   而她的任务是,开花。   “大橘,麻烦来点生长素。再给我来两暖气,对着我吹。”邱知舒当机立断。   橘猫:“橱窗没有玩家你要的东西,就算有,谁给你喷生长素,这里也没有电或煤供你用暖气啊。”   “我知道,我说着玩的。”   邱知舒无奈的笑:“我也是头一回做树,怎么开花还真不知道。”   橘猫:“……玩家你不要自暴自弃,你试着用你的意念能不能让花开。”   邱知舒笑容苦涩,干巴巴说:“你说意念吗,我试试吧。”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毫无动静。   橘猫:“玩家你再加把劲。”   邱知舒用尽全身气力嘶吼:“给!我!开!”   橘猫瞄了一眼紧闭的花骨朵,昧着良心说:“很快了,玩家再加把劲。已经有点苗头,马上开花。”   邱知舒全身跟着用劲,花枝都在颤抖。可她越着急越开不了花,累得不行还一点没有效果。   “这样不行啊大橘,咱得想想别的招。”邱知舒气喘吁吁停下来开始打商量,有没有别的办法通关。   橘猫:“宋矜来了。”   “大橘你别骗我,这招没用。”   橘猫:“真的是她,她到了。”   邱知舒一低头就见十七八岁的宋矜手里握着一卷书,安静又乖巧地站在树下仰头,一双烟水雾眸眨也不眨凝视过来,仿佛穿透树干的表面,看清她的灵魂。   “真……咳咳咳…真的啊。”邱知舒话音卡壳,差点被自己口水呛到。   邱知舒明白宋矜看得肯定不是她,而是这棵树上的花骨朵亦或者栖息的鸟儿。但她被宋矜这样注视着,还是不可避免的脸红了,体温不由自主攀升,花骨朵有了松动的迹象。   橘猫看得激动不已,更加不敢这个时候出声打扰。   宋矜看了会儿,疑惑地感受着四周明明没有风,为何面前的花枝在颤抖。   只是再一个回眸,宋矜捏书的手微微紧了一下。   紧闭的花骨朵舒展开花瓣,满树的花在她眼前全部盛开,像是恋人热烈地诉说着爱语。   邱知舒看到宋矜笑,眼里流露的惊艳喜乐,更加抖落一身的花瓣,独独为宋矜一人降落的花瓣雨。   耳边回响着的是宋矜曾问她。   “帝都的樱花全部盛开,满城飘香,你想去看看吗?”   她看到了,其实在宋矜问出这句话之时,她便从宋矜的眼中看到了满城的花儿盛放的美景。   百花争奇斗艳,她只愿意为宋矜一人盛放。   这就是属于她的,开花。   【第九个副本任务完成,欢迎玩家回归游戏,继续攻略改命之旅】   ……   番馆大堂,宋矜执酒杯起时,一片花瓣自眼前飘过,袅袅挪挪荡到桌上。   她顺着花儿飘来的方向看一眼窗外枝头的花朵。   “宋大人,何故望着窗外花树发笑?”一旁有人发问。   宋矜目光似怀念:“你不知,树其实很害羞气性又大,被人多看几眼就要开花,砸的你满头满身都是。”   作者有话要说:  久等了,大肥章!!!   中间几个有点意思的无积分小副本为了不占多余字数,就不放正文了。   后面放作话里,看小邱童鞋怎么被坑的 第64章 我爱你   游戏中心, 橘猫从窗户跳出来,挪动着肥胖庞大的身躯走到露天活水温泉边。   一双猫眼儿盯着温泉之中的‘浮尸’,好半天才开口:“无积分副本已经通关, 玩家请抽卡, 继续攻略改命之旅。”   飘在水里的人双手交叠在腹部,穿一身淡黄的长裙, 蓬松的头发在水里自由自在地散开。白色的热气蒸腾而上,烟雾缭绕。   “别说话, 让我一个人安静地待会儿。”   邱知舒一开口, 画面唯美的仙气儿荡然无存。   “……”橘猫:“你要待多久?”   “这可不好说。”邱知舒一动不动在水面飘着, 如水面的一片叶子。   “有个事想不清楚,心很乱。就算进入游戏也是找死, 瞎耽误功夫。”   橘猫立刻追问:“什么事想不清楚?”   “你要帮我想吗,大橘。”邱知舒摘下墨镜, 周身水波荡漾,揉碎的金沙一般。   橘猫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又说不上来,它还是认真回答:“我是你的客服, 我的工作就是全程引导玩家成功通关游戏。你有任何烦恼都可以向我倾诉。”   “太好了。”   邱知舒嘴角笑容扩大,水波一圈圈扩散开,足间踩水, 半个身子露在水面外目光萤亮:“就等你这句话!”   橘猫:“……”   突然有一种上套的既视感肿么破。   邱知舒丝毫不给后悔的机会, 水蛇一般快速游到岸边。抹一把面上的水就开始向知心姐妹倾诉恋爱的烦恼那般,一股脑的说。   “大橘,你说宋矜小时候多么可爱, 光风霁月一小孩,怎么长大后还有副业,兼任杀手组织的主人?她图什么呢, 总有个理由吧。”   橘猫不太确定地说:“……SSS级都比较有个性有想法。”   言外之意,她有自己的理由你猜不透的。   “废话,我当然知道她有自己的想法,这不正和你讨论呢。”邱知舒皱了皱鼻子,“宋矜是为钱吗?”   橘猫应和:“很有可能,地宫里那些财富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累积起来的。”   “肯定不止是为了这个,她一定还有别的目的。”   邱知舒摇摇头突然想起什么嘀咕道:“宋矜被隆馆杀手接连刺杀的那段时间,我有找过有关隆馆主人或者发布任务者的消息,想通过他们取消对宋矜的追杀和威胁,但是一无所获。就连想要卧底隆馆做刺客,也被三连拒绝。她该不会那个时候就认出我,所以防着我吧。”   橘猫:“你不如抽卡直接去问她。”   邱知舒:“如果我想去问她,就不会在这里和你讨论了。”   橘猫:“……”   橘猫:“玩家你只要让目标足够喜欢你,把最后一点好感度给了你就可以,其他的和你没什么关系。”   邱知舒义正言辞道:“怎么没有关系,关系大了去了。最后一点好感度的关键就在这里!”   橘猫:“???”   “爱一个人就是奉献,我要知道宋矜的一切,知道她在想什么,她想要得到什么。然后我再帮她得到她想要的,她还不得爱我爱得死去活来,最后一点好感度不也手到擒来?”   橘猫想了好一会儿,“玩家你说的有道理。”   邱知舒目光一定。   “我记得以前从琳琅嘴里问出,刺杀宋矜得到的酬金中包括一个特殊的东西。传说中得之可得天下,获新生。生死人肉白骨更是不在话下。一共有十颗,全部集齐会有奇迹发生。”   “我猜那东西就是宋矜一直戴手上的佛珠罢。”邱知舒转了转眼珠,“她那样做没准是为了钓鱼执法,引出有可能怀有佛珠的人去杀她,她再抢夺对方身上的佛珠。”   “集齐佛珠的目的是为了……治病吧。”   后又眨了眨眼,邱知舒问出了铺垫许久真正想问的问题。   “为什么这么难获得的佛珠,游戏系统一口气当神秘大礼包送了我六颗啊。好像是故意让我转交给宋矜一样,怪让人不安的。”   她小声嘀咕:“毕竟我对自己的幸运指数非常有自知之明,不是刚得到非酋成就么。”   橘猫:“神秘大礼包是系统随机刷出来的,玩家你要相信你本来就很幸运。”   邱知舒没得到想要的答案,却也从橘猫的态度中看出一些。心知问也再问不出什么,便又装作不经意的叹气,“一共要集齐十颗,真不知道剩下的两颗在哪里。”   橘猫:“玩家可以去皇宫找找。”   说完它就安静下来,小脑袋猛地扭过去瞪着邱知舒,耳朵向后竖起来,猫眼满是不可置信:“玩家,你套路我。”   邱知舒笑眯眯揉了揉它毛绒绒的脑袋:“我想通了,抽卡去。”   橘猫:“……”   光芒流转,大转盘停下。   橘猫一双猫眼儿同样震惊,逐渐瞪大。   ……   隆昌殿外几棵树上不知哪里飞来的乌鸦,盘旋着叫个不停。   邱知舒由宫女内侍簇拥着低头走路,从这几棵树下经过的时候抬头看了一眼,没等她琢磨好要不要让这几只乌鸦闭嘴,它们已经扑腾着翅膀飞往了另一座宫殿。   没走多会儿,到了隆昌殿门口。两名着锦蓝夹褂百褶宫裙的二等宫女福了福身,恭恭敬敬朝着邱知舒行礼。   “六公主吉祥!”   “六公主吉祥!”   邱知舒含糊的‘唔’了声:“起来吧。”   两名宫女迎上前半步,一左一右热络而恭谨的说:“六公主,皇上已经在里面等了您好一阵。称您到了之后不必通传,直接进去。”   邱知舒点头示意知晓,抬步迈过台阶,进到隆昌殿内。   有眼尖的太监瞧见她进来,立刻转身跑去巨大屏风后面,对卧床的那一位说:“皇上,六公主到了。”   床上那一位被惊动,颤巍巍动了两下,喉咙里发出行将就木的赫赫声音,还没说出什么话,邱知舒已经进来。一撩裙摆,双手交叠行跪拜礼,朗声道:“儿臣拜见父皇,愿父皇康宁永乐。”   屏风后的人努力喘气,但每一口气都吸得格外费劲。他颤颤巍巍想要坐起来,一旁的总管赶紧去扶。光是简单地坐起来,就好像花去他所有的力气。   背后靠着背枕,老皇帝又喘了一会儿。喉咙像是破风箱,一点点漏出些叫人勉强能听懂的话语:“赫……舒儿,你……过来点,父皇有话对你说。”   邱知舒年轻的声音清越而具有穿透力,简单一个“是。”字,便与老皇帝形成鲜明的反差。   如枯枝里长出的新叶,生机勃勃,向上蓬发。   老皇帝愈发满意,认定自己的决定是对的。   “舒儿……父皇想问你个问题,希望你如实回答。”   “父皇尽管问。”邱知舒毫不犹豫,“儿臣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你想不想做皇帝?”   像是随口一问的话,却令空气都凝结了好几分,时间像是被拉长。邱知舒睫毛低垂,没有吭声。   老皇帝以为她是被吓住不敢回答,混浊的眼珠落在那黑亮的头顶,跪着的人影身上。   邱知舒头也没抬,却是在想直接回答‘想’的话,会不会显得太心急,毕竟老头子还有口气,没有蹬腿。   毕竟,不论她想不想,皇位都是她的。   谁叫抽到的新角色卡,是皇帝呢。   她早有了心理准备,就等着随时继承皇位呢。   但她也怕一个回答不好,惹怒老头子。气得他当场决定换个继承人的话,那她真的要哭晕在这隆昌殿的台阶上。   游戏通过攻略逆天改命,能把逆命改好,自然也能好命转坏。   正当邱知舒心底琢磨该如何组织优美的话术时候,老皇帝又开口了。   “那我换个问法。舒儿,若寡人准备将皇位交给你,你要如何对待你的兄弟姊妹?如何对待朝中大臣,如何治理这江山?”   他问得缓慢,每一个字都需要仔细听才能听明白具体是什么意思。   这一次,邱知舒只是稍作思考。便搬出以往书里电视剧看过的台词,一本正经回答:“上不愧对天地,下不辜负百姓。各司其职,安得太平。”   “好,好一个不愧对天地,不辜负百姓。”   老皇帝眸中闪过精光,灰败枯萎的面容激动得涨红,如一瞬间病好转了许多。实际却叫人一眼得出乃回光返照。激动之余,连话语都能说清晰不少。   “舒儿,寡人总算没有看错你。你几个兄长阿姊要么争强好胜,要么烂泥扶不上墙,不务正业。寡人虽然不是个明君,但至少也不昏庸。看得清楚你是个好孩子,寡人决定将这江山传给你。望你能够守住这江山与子民,还有善待你的兄弟姐妹们,千万莫要出现手足相残这种事。否则即使寡人在天之灵,也很难安息。”   邱知舒再重重磕一头,真情实感许多:“是,父皇。儿臣谨遵教导!”   老皇帝又是一阵剧烈地咳嗽,咳完肉眼可见地衰败下去。几乎让人眼睁睁地觉得他的生机正在一点点流逝。   “……父皇。”邱知舒膝行几步,蹙眉叫了一声。   “寡人时间不多了,只是最后有几句话想同你说。”老皇帝挥了挥手,屏退殿里大部分伺候的人,只留下一两个他最信任的心腹。   他叹口气慢慢地说:“都怪父皇,之前听信小人谗言,离间了寡人与大褚国最为忠心耿耿的肱骨之臣宰相宋矜宋大人的信任,恐生嫌隙。   帝相不和,天下必会大乱。父皇最放心不下的就是此!   但糊涂的是寡人,以宋矜的肚量不至于迁怒于你。所以你一定要趁机收拢人心,打破帝相的嫌隙,取得她的信任。好让她全心全意辅助你治理大褚国,得四方安宁,海晏河清,国泰民安!”   听到这种要求,邱知舒哪有不答应的道理。   “父皇您放心吧,儿臣定会全力取得宋大人的信任,打破她心中嫌隙。”   老皇帝稍微松口气,眼神已经发直,虚虚地盯着某处,断断续续地说:“还有……朝廷之事你不用着急插手,自有宰相知道如何处理。若你实在想要权利,记得羽翼未丰之前,莫与宋矜撕破脸皮对着干,寡人希望你平平安安。”   邱知舒:“……”   她心里想了想宋矜那冷艳盛极的脸庞,就算羽翼丰满到起飞,也不可能和她撕破脸,多暴殄天物。   但不保证不会和她对着干,还很可能变着花样地每天干。宋矜不仅不会生气,还会乖乖听自己的话,父皇你就放心的去吧。   当然这话只敢心里想想。   邱知舒的回答是:“儿臣谨遵教诲。”   这才让风烛残年的老皇帝安心地微笑起来。   他最后挥了挥手,示意邱知舒可以出去了。   邱知舒再行了一礼,“儿臣告退。”   临走前抬眸看了一眼明黄盘龙床上的老皇帝。   他靠坐在床榻之上,裸露在外的手背以及脸上早已浮满了黑斑,皮肤如枯皱开裂的草纸,好些地方深深裂开却再也不会愈合。   他的眼珠混浊发直,瞳仁早已扩散开来,连同眼部边缘的肌肉都无法控制。因为视线黑了下来,可能他以为自己闭上双眼,实际却睁开着,连闭合的力气都没有。   邱知舒胸腔莫名蔓延出悲哀的情绪,或许是这个身份见到血亲即将离世的不舍。亦或感同身受濒死之时的万般无奈和不甘。   很快,他的心跳会停止,呼吸不复。   这个人,也就达成了所谓生理学死亡。(1)   收回视线,邱知舒转身带动裙摆飞扬,目光坚定地朝着门外走去。   一切也该尘埃落定。   皇位是她的,这就够了。   她在意的也并不是那个位置的荣耀,只是皇帝的身份,方便她把皇宫翻个底朝天,找到那小玩意儿而已。   既然宋矜一直在找,游戏系统也有意帮助她集齐。邱知舒也想看看,集齐十颗之后,到底会发生什么。   邱知舒后脚刚刚踏出门口,橘猫的一句提醒让邱知舒立刻来了精神。   “玩家请注意,主CP攻略目标正在靠近,范围一公里内。”   与此同时,响彻在耳边的是门内一声:“皇上驾崩了!”   没过多会儿,老皇帝遗诏被早有准备的大内总管请了出来。由此,邱知舒便坐实新皇的身份,但她还有些发懵,毕竟做皇帝也是头一遭。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当她坐在龙椅黄袍加身,接受百官朝拜之时,齐声的万岁尤在耳边震荡,恍惚如做梦一般。   直到视野里出现红似枫叶,贵不可言的高挑身影。这股不真实感才逐渐落地,越来越清晰。   而站在百官之首的宋矜,冷静的外表下,眼底却是晦涩难辨。难得在朝会上走了次神,虽然很快反应过来之后恢复冷漠。但也叫百官大开了眼界。   “嗯,登基大典一切从简,能省则省。”邱知舒一边听着礼部尚书的建议,一边回应,余光却是止不住地打量宋矜。   初见她时,自己是阶下囚,惊鸿一瞥彼时年少的宰相穿着一身枫色官服,映衬的人儿如妖如玉一般,声音却又反差地好似没褪去奶音,寒凉却黏软,给她留下深深的印象。   未曾想过,有朝一日自己能站在这样的角度俯视着她。   邱知舒莞尔,不过……这样的角度好像也不错。宋矜是那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自己不就是万人之上的人上人?   正想入非非呢,余光瞥到宋矜遥遥凝望过来,撞个正着。邱知舒干咳两声,连忙掩饰性地对礼部尚书说:“好了,此事就这样定了。交给爱卿全权负责,记住勿要铺张浪费。”   礼部尚书叩首谢恩:“臣遵旨!”   等了一阵没有新的情况,邱知舒一个眼神示意,旁边的大内总管麻溜站出来高声喊:“无事启奏,退朝。”   邱知舒站起来,盯着底下跪了一大堂恭送她的群臣,以及腰板挺直目光不知道定在哪里的宋矜。   犹豫了好一阵,还是在即将退到后殿的最后一秒对身边伺候的大内总管开口:“请宰相多留片刻,朕有事商议。”   大内总管同一时间想起老皇帝先前对邱知舒的嘱托,欣慰地点了点头,给了邱知舒一个懂事放心的笑容。   “奴才遵旨。”   邱知舒:“?”虽然不太明白他在笑什么,但不重要,重要的是她马上可以见到宋矜了。   等皇帝的身影彻底消失,群臣拍了拍身上并不存在的灰。正要退出这大殿各回各家,却听得大内总管突然折返回来称:“传皇上口谕,宰相宋大人留步。其余人等,无事退朝!”   群臣大眼瞪小眼,互相看了看。一群老狐狸眼神在互相传达试探,声音抵着牙缝里低声议论。   “难道先皇帝临死前还有什么别的吩咐,要她单独告诉宋矜?”   “先皇之前和宋大人关系紧张,是为了想收回她的部分权利。莫非是为了这个。”   一须发皆白的耄耋老者捋了捋胡须:“老夫觉得不像,小皇帝一无根基,二无靠山。由她继承皇位这件事,就已经很令老夫震惊。如果她再胆大包天算计宋矜的话,那才叫老夫刮目相看。”   “也对,反正能坐上那位置的又不止她一个。咱们这些人也不在乎是谁坐,只要江山太平,宋大人还在,便万事大吉。”   “所以,八成是老皇帝临死前开窍,叫小皇帝讨好宋大人,好能继续忠心耿耿地卖命。”   “嘁!咱们宋大人从前对老皇帝都不待见,更别提她区区一个……”此人话没说完,便惊愕地顿住。   众人随他视线纷纷望过去,全都僵住。   只见那宋矜单膝跪在坚硬的地面,双手拱起望着小皇帝离开的方向:“微臣领旨!”   见过世面的大内总管都瞳孔骤缩一下,才佯装淡定地整了整面色,眯着眼笑得恭谨:“那宋大人,借步后殿,皇上有请!”   没有理会身后一群心事重重议论纷纷的大臣,宋矜面上不显,脚步却有几分迫不及待的。   邱知舒张开双臂由着宫女们替她换下朝服,又一件一件地穿上其他衣服。脑袋却在放空,想着一会见到宋矜该说什么,才能让她眼前一亮,打破那冻住的高冷脸。   在心中预演了几种计划,换好衣服,赶走所有宫女,邱知舒迫不及待地对着铜镜练习。   她首先挑了挑眉,一手放在镜前如挑起某人的下巴。   “嗨,老婆。我回来了,开不开心激不激动?”   看着镜子中的自己沉默了半晌,邱知舒摸着下巴反思:“这样会不会太做作,而且宋矜绝不可能开心地扑过来说激动。她就不是那样的人,那我该怎么说,或者干脆装酷。”   轻咳两声,她转过身去,练习第二种方案。故意压低了声线显得深沉:“宋矜,是我。”   一扭头,对着镜子深情地说:“你的阿舒回来了。”   “……”   对着铜镜,邱知舒抖落了一身鸡皮疙瘩。   ……   宋矜不急不缓地沿着长廊再走过玉白石阶梯。推开大殿的门,视线在内里扫了一圈,不见半个人影。而她在整个人进得大殿之后,身后门同样被关上。   “……皇上。”宋矜走了几步便停下,从左到右看去,果真一个伺候的人都没有。叫她来的人也没有任何踪影。   或是感受到什么,她正要抬眼朝上面看去。一团黑影却朝她迅速袭来,宋矜反应更快。脚步微挪使其落空,接着伸手扣住黑影的手臂往后背折返,另一只手穿过腿间。   邱知舒偷袭不成,反倒成了个左手被桎梏到背后动弹不得,右手被迫不得已搂紧宋矜肩膀才不至于掉下去的姿势。   不明真相的外人看来,只会觉得这是世上最亲密无间又浪漫之极的公主抱。   “皇上这是做什么?”宋矜垂着头问,殿里没到掌灯的时辰,门窗全关便有些昏暗。叫人看不清情绪。   邱知舒呼吸几乎暂停,她小心翼翼抬眼,一寸寸挪上宋矜的面颊。   这和她预想的不一样。   哦她忘记宋矜武功比她高的事实!   不行,得赶紧开口。   “宋矜,我……”邱知舒第一时间开口,想说我回来了。可惜宋矜没给她这个机会,接连两个穴道被点,邱知舒说也说不出,动也动不了,浑身无力只能任由宋矜揉圆搓扁。   “皇上方才偷袭微臣。”宋矜抱着人仍旧闲庭信步,如同在自家宰相府那般自如,把邱知舒丢在榻上,俯身上前逼问:“是想杀我?”   ‘不是不是,我是想开个玩笑,吓吓你而已。看我眼神,是我啊,你的阿舒回来了。’   邱知舒毛都快炸了,一边拼命调起全身真气去冲被封住的穴道,一边使劲用无辜又无害的眼神想要传达出她的意思。   但是身上的宋矜不为所动,不仅不帮她解开穴道。一只手还从她腰上缓缓爬上来。   邱知舒不安地颤了颤睫毛。   再往上可就是最脆弱的脖子了啊啊啊!   救……救命!   早知道绝不作死选这个方案。   做作有什么不好,至少安全啊!   她该对她老婆的多疑和心狠手辣性格早就有深刻认识才是。   为毛屡教不改,总是习惯性忘记宋矜很危险的事实。   邱知舒闭上眼睛,不愿接受这残酷的现实。   可是等了一会儿,本以为会掐上脖颈的那只手只是从那里经过。   藤蔓一般攀爬而上,有力地扣住后脑抬起她的头,紧接着唇上火热的烫意席卷而来,是不容拒绝的力道。   邱知舒猛地睁眼。   那一刻真气激荡冲破了宋矜封住的穴道。   “阿舒,欢迎回来。”宋矜低低一句话从相触的唇齿间泄了出来。   邱知舒愣怔片刻,即使穴道冲开都忘记动作,清透莹润的眼眸映出上方含笑看着她的女人,紧接着眼眸弯起,边框泛红,水意蔓延而上。   缠绵过后,紧紧抱住近在咫尺的心上人。邱知舒好奇问道:“你怎么知道是我啊,什么时候认出来的。”   “从大殿上你一直偷看我便开始注意,你说话的方式,你的小习惯,你的走路方式全都没有变化。最后让我确定的,还是你让我留下的这道命令。”宋矜眼眸微弯,是外人从未见过的柔情,声音都比平常要柔和好几分。   “我确定,是你回来了。”   说着她又整个将邱知舒死死抱在怀里,像是恨不得融进胸腔。   邱知舒享受着这甜蜜却磨人的拥抱,终于求生欲令她拍了拍宋矜的背,忍不住小声道:“宋矜,我快喘不上来气,你松开一点……”   宋矜下意识放松了力道,推开邱知舒。瞳孔震荡地看着面前人大口呼吸,才像是稚子犯了错那般不知该如何开口,好半天才开始道歉。   “阿舒……对不起,我以后不会再伤害你,也不会叫别人伤害你,不会再让你受死亡的痛苦。”   邱知舒摇摇头,认真纠正她:“你从来没有伤到过我,和你在一起我很幸福,每一天都很快乐。”   宋矜视线胶着,终于吐露内心最真诚的话语。   “阿舒,我爱你。”   幸福的时光总是飞速而过,叶子黄了又绿,眨眼间三年时光偷偷溜走。   又是一年中秋佳节,群臣宴会之时。   许多大臣今日全都拖家带口,与君同庆美好佳节,家庭美满其乐融融。相比较起来,小皇帝的后宫那叫一个门厅冷清。至今没有纳任何一个妃,就连老皇帝留在宫中的那些,也被她放出自由,要不寻良人嫁出去,要不就在深宫之中颐养天年。   就连后位,也是空空荡荡。   以至于小皇帝此刻身边伺候的两个人,一个大内总管,一个宰相。虽说宰相大人那副容貌单拿出来,举世无双。但光靠近一点就被她身上的寒气冻死了。哪里有温香软玉来得享受。   堂堂一个皇帝,看着实在可怜。   所以,曾有大臣忧心忡忡地在上朝时递出折子:“为君者,当开枝散叶,为祖宗为国延续龙脉。如今后宫空虚,当广纳才人……”   小皇帝立刻说:“王大人多虑了,朕目前当以国事为重,皇室宗亲有才德子弟甚多。朕的手足之间亦然,日后若担不起这帝位或不小心撒手人寰,定会禅让出来,让有能力者担当。”   大臣不依不饶:“皇上乃一国之本,皇后乃一国之母。母仪天下安抚人心,德行教人。皇上是不是该考虑至少立下皇后呢?”   这次不待小皇帝说话,那位冷心冷面的宰相半抬眼,危险的视线扫向大臣:“王大人这么替皇上的家事着急,那你看看,本官做皇后怎么样?”   宋矜是借势问出,含着真心。   却把一众大臣吓得瑟瑟发抖,噤若寒蝉。再不敢提起此事,纷纷应和国事为重,国事为重就好。   可是这样的认知一日日被打破,宰相大人对小皇帝的上心程度总能叫他们大开眼界。   那模样,不像是臣对君王。反倒像是,像是……   后面的话他们不敢说,却敢在心里想。   揣摩到如今,他们似乎也懂了,为何是这六公主继承了皇位。   不得不承认……   老皇帝这一步美人计,走得实在是妙!   有宋矜这柄镇妖剑任凭驱使,还怕什么邪魔鬼怪?   六公主的皇位坐得可叫一个固若金汤,不可撼动。   四海升平,全是歌颂新皇的恩德。   皇宫最深处的佛堂静室,捻弄佛珠打坐的老太太某一刻停下,垂眸看着眼前玲珑的鲜花月饼。   不用想,也知道是谁送来的。   复闭上眼,她叹口气吩咐:“叫皇帝明日来见我罢。”   “是,太后!”旁立刻有宫女俯身听令。   断了的佛经继续从嘴里流淌而出,绕梁盘旋从窗缝钻出,夜鸟扑闪扑闪回了旧林。   翌日,气候宜人,阳光温暖。   邱知舒下了早朝立刻赶往佛堂静室,宋矜自然陪她一起。   她边走边和身边人商量,“你觉得,太后她叫我什么事,会不会她终于想通,决定把佛珠给我了?”   宋矜一手摩挲腕间九颗佛珠,没有作答。   邱知舒没听到回答,动作自然地牵起宋矜的手。嘴里还一本正经复盘讨论:“三年前缱域使者送来的贺礼得到一个,剩下最后一个也很快找出来,在太后那里。但她一直对我避而不见,开口讨要更是直接就被拒绝。之后更是无论想什么办法,她都不肯割爱。今天突然找我做什么……”   “精诚所至,金石为开。”   宋矜惜字如金的说了八个字,却给了邱知舒很大的信心。   因此,当她跪坐在蒲团上,望着佛像前慈眉敛目念佛的老太后,也能耐得下性子静静等待。她不开口,邱知舒绝不打扰她。   不知过了多久,太后睁眼:“如果本宫不开口,皇上是不是准备要一直坐下去?”   “舒儿只是不愿打扰皇祖母,若舒儿的诚心打动到皇祖母,皇祖母自会注意到舒儿。”邱知舒开口笑得讨好,态度整挺卑微。   太后:“你三年间一直努力讨好,实际上都是为了本宫手上那佛珠罢。而且你还不是为了自己,是为了姓宋的讨要,本宫没说错吧?”   邱知舒顿了一下,太后在宫中多年,新旧势力自然不会小。恐怕自己和宋矜的关系早就在她这透明化了,不过她一直选择不说,自然是睁只眼闭只眼。   既如此,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了。   她点头:“是,传说佛珠有治病之疗效。舒儿想先让宋矜试试,能否治愈她的心疾。若真能成功,再将它献给皇祖母颐养延寿。”   “生死有命,岂是小小的佛珠可以左右。”太后冷淡一声笑,后又缓缓道。   “本宫一开始对你不喜,是以为你仗着宋矜的偏爱,用手段抢了老五的皇位。但这三年来,你为大褚国做出的努力,还有品性上面都比你父皇好的多,算是一个好皇帝。   所以,本宫现在正式承认你,作为大褚国的皇帝。你想要的东西,本宫自然可以双手奉上。”   邱知舒刚要流露出欣喜的神色,听太后接着道:“但是,本宫要亲自给宋矜。你叫她进来……”   邱知舒望着面前被关上的门,没想到太后叫宋矜是单独要和她谈,自己都被撵出来。   提心吊胆等了好一会儿,面前的门打开。邱知舒立刻凑过去眼神直往她手上瞟,示意问她情况怎么样。   宋矜也没让她着急,摊开手掌微微一笑。   浑圆的佛珠静静躺在她的手掌。   最后一颗佛珠,终于集齐。   “你的心疾可以彻底治好了。”邱知舒兴奋地望着宋矜,毫不掩饰自己的惊喜。   宋矜被她的快乐感染,胸腔同样散发出一股蓬勃的生机快乐。   能够活着,真好。   “嗯。”宋矜摸了摸她的头,心中某块石头落了地:“回家吧。”   邱知舒同宋矜最后隔着一道门冲里面的太后衷心地行了一礼,才互相携伴离开。   走在路上,邱知舒正在想今晚该怎么庆祝一下。   许久没有动静的大橘突然跳出来提示:“好感度突破100!恭喜玩家攻略完成,改命成功!”   听到这句话,邱知舒没来得及反应,眼前一黑再睁眼时,看到面前的大转盘她整个人都要不好了。   作者有话要说:  (1)分享个小知识,查了下原处来自张爱玲的一段话。   人类的死亡分三阶段:第一次是脑死亡,指身体生理性死亡。   第二次丧礼,指社会关系中死亡。   第三次是被世上所有人遗忘,从任何人的记忆中消失的时候,才是彻彻底底的死亡。   插一个无积分小任务世界的日常如下作为完结礼物:   “第二副本失败,第三副本开启。”   【玩家请在24小时内杀掉宋擎仁】   穿过抄手回廊,在一圆形白玉石拱门后的庭院里,邱知舒看到了…   跪在杏花树下,面无表情的小宋矜。   也不知道跪了有多久,浑身细汗。身子骨倒是倔强地挺直,一声不吭,一动不动。   只是极偶尔的,能看到她苍瞳深处掠过飞快的几分痛苦,很快就消失不见。   邱知舒低头走路,视线却一直注视着那边,难受的直皱眉。   就算不是宋矜,随便看到哪家变态家长这么虐待孩子,她也看不惯。   可这发生在古代,一家之主铁血教育未来接班人,自然不是她一个小小乐师可以置喙的。   也没有人敢替小孩求情,因为前一个开口替宋矜求情的小厮,刚被横着抬下去。   邱知舒不忍心去看,落坐后垂着眼眸专注地盯着眼前的洛神琴。   多大一个大人了,他在这边饮酒享乐,小孩在那边苦苦煎熬。   这是人干事吗?   怪不得系统任务叫杀了他!   但,他好歹是宋矜的亲爹。   邱知舒自认下不去手,只能放弃任务,还不如趁着这段时间多和宋矜处处。   一边拨弄琴弦,再听石桌旁微醺的中年人与管家谈话,才知道小孩也不是犯了天大的罪,她只是在私塾看到其他小孩在树底下捉蚂蚁感到好奇,于是记下了。回到家悄悄刨坑,玩的一手泥巴,藏也藏不住。   等一家之主赶到的时候,她那白皙如玉的掌间指头,全是脏污的淤泥。犹如女娲最得意之作的脸庞,也染上一抹污渍。如同白玉蒙尘,让人忍不住想靠近替他擦掉那点本不该存在的灰烬。   但是这一切落在一家之主眼里,就只变成了有失体统。   轻飘飘的一句有失体统,便让十岁大的孩子跪了一下午,也被虫蚁侵扰了一下午。   等到华灯初上,一家之主起身离开,回头对邱知舒道:“你这乐师不错,留下。其他人领完赏全部回去。”   “谢大人赏识。”邱知舒深深俯首感恩,指尖微微颤抖,一直不间断的拨弄琴弦,她的指尖充血肿大,一碰都疼。   这不是主要的,最主要的是宋矜刚刚是因为支撑不住昏过去,才被放过的。   邱知舒内心唾骂:这个变态,脑残,禽兽居然这么欺负我老婆!!就算你是她亲爹,不代表随便你欺负。   苍阖院外,邱知舒状似无意间恰好路过。抓住路过的一个小丫鬟,“姐姐留步,请问这里是客房吗。”   小丫鬟黑灯瞎火的被人这么一抓,吓了一跳。听到声音提高了下手里的灯笼看清邱知舒样貌才松口气,“哦是白日里留下的乐师啊,你肯定走错了,客房都是在东南方位,这里是北边苍阖院,我家小主子宋矜宋小姐住的地方。”   “多谢,对了。”邱知舒顺势问出一早想问的话,让自己看起来正常一点,“你家小主子现在怎么样,大夫怎么说,醒了没。”   邱知舒:艾玛,小家伙太让人担心了有木有。   她也不管自己表现的正常或者不正常了,只要搞清楚宋矜现在的情况就好。   结果小丫鬟一点都没有怀疑,老老实实的说:“小主子回来就发了高热,大夫来的时候醒了一次。给开了药方,说是喝了药睡一觉就好。就是身上被咬的那些地方,看起来太惨了。有些地方肿起水泡,都必须要用针挑开再抹药。”   小丫鬟说着吸了口气,“多亏小主子不怕疼,要是我绝对早就哭爹喊娘了。”   邱知舒听得心早就揪起来,这世上哪有人不怕疼的,不过是忍着罢了。   “好了,不和你多说了。我要急着回去换班,夜里该我看守的。”   小丫鬟说完,脚步急匆匆的就要走,却被人一把抓住,一个上等翡翠镯子就从另一只手腕取到了她的手腕上,她惊讶地瞧着邱知舒,“你这是做什么?”   “这个翡翠镯子,市面价值一百两。就算你去当铺低价典当,至少能拿五十两。”邱知舒飞快的说,双眼莹亮:“你能不能答应我一件事,事成之后这个金簪也一并送给你。”   小丫鬟简直不敢相信自己今天的好运气,可是她又有点担心邱知舒让她做的什么事,是她办不到的,也就拿不到这两样好东西。   咚――咚!咚!   夜里梆子一慢两快之后,三更天到了。   苍阖院门口出现个丫鬟打扮的人影,周身气息收敛。很是平常,给耳房的丫鬟送了个暖手的东西和披肩,很快离开了。   躲在暗处的盯梢只瞧了一眼也没在意,这些守夜的小丫鬟不如他们体格强壮,时常半夜偷偷加衣,吃东西喝热茶。不出格的小举动,他们也都睁只眼闭只眼算了。   但因为耳房那处太敞亮,一个晃神就让他们没意识到身形相仿的两个丫鬟已经换了人。   邱知舒知道自己做了个大胆的举动。   但她此刻感到很充实和满足,能够隔着一道门墙,与宋矜这么近的接触。   只是想确认她的安好罢了。   耳房虽只有小小一间,只有一张可供人躺下小憩的木床,但却距离宋矜的卧榻仅仅一道门,一堵墙。   守夜的丫鬟都在这上面暂且卧一卧,都不会睡熟了。方便主子随时的差遣,能够保证随叫随到。   房间里非常安静,邱知舒不敢推门进去,只能在外祈祷。   邱知舒:小宋矜,可要快点好起来。   ――只要你平平安安长大,不受病痛苦难折磨。冷漠冰山也无所谓,我来温暖你,给你足够阳光。   月牙在云层里半遮半露,隐隐绰绰。   屋檐底下偶尔老鼠发出的吱吱声,与不远处鱼塘里青蛙的呱呱叫声,还有风吹过新出的嫩枝发出的沙沙声。奇妙的韵律交织在一起,还有屋子里的人微不可闻平静的呼吸声,都让邱知舒格外珍惜这一时刻。   时间如水飞快地流淌而过,四更天到了。   院门口准时出现了那道身影,邱知舒知道她的时间也到期了。   她心底里感激愿意帮她的小丫鬟,不管对方看在什么的份上。愿意承担风险,帮她做这件事。   邱知舒已经感到很满足了。   两人轻而易举的互换了位置,她正准备离去。屋子里却突然传来点悉悉索索的动静,紧接着小奶腔带着困顿的倦意说了句:“……来人。”   邱知舒的脚步顿时挪不动了,再也无法朝外离开。   啊啊啊这声音好软好萌,小棉花糖团子一样。   好想看一眼,小棉花糖宋矜。   她眼巴巴回头看那小丫鬟,小丫鬟无奈的叹口气。本想叫她快走,可是又怕这个时候故意赶人走更显得欲盖弥彰,只好招了招手,叫她跟自己一齐进去,眼神示意她安静,什么都不要做。   “小主子有何吩咐?”小丫鬟进来便问,“可是伤口发痒了?还是口渴?”   宋矜半靠在床头,露出的两只手臂和脖子都被布包得严严实实,从轻薄的里衣领口看,像是胸腔也被裹上。   邱知舒急忙垂头,不让自己愤怒的目光被发现。   究竟浑身上下被虫子咬了多少,咬成什么样,才会裹成这样。   宋矜好奇的抬眸瞟了一眼邱知舒,有些奇怪从这个人身上感受到了愤怒的情绪。不是冲着她,却是因她而起。   倒好像是在……同情她?而感到愤怒。   可是,她不需要同情这种东西。   宋矜收回目光,垂眸眼皮搭着,淡淡道:“口渴。”   小丫鬟松了口气,如果是伤口痒了的话。大夫嘱咐千万不能挠,熬过去就好了。假如小主子说出伤口痒,她除了劝她忍耐还真没有半点别的办法。   只是口渴就好办多了。   房间里就有提前准备好的茶……水。小丫鬟脸色剧变,她好像因为今天为了要做悄悄换班这种事,忘记更换茶水。   现在茶壶里空空如也。   小丫鬟头直冒冷汗,她又不能让邱知舒去添茶水,她连路都不认识。但又不敢将邱知舒一个人留在这儿,怕她闯下什么祸来,连累自己。   “小主子对不起,奴婢这就为你去添热茶,很快回来。”小丫鬟闭了闭眼,豁出去的道,后又指着邱知舒,因为叫不出名字,只能坑坑吃吃道:“你,和我一起去。”   把人先弄出去再说。   “这里不能缺人吧,奴婢留下来陪小主子。”邱知舒笑道:“你快去快回。”   小丫鬟看了眼阖目默认的小主子,又看了看邱知舒,想着能被留在宰相府的,肯定都被仔细调查过,不会做出对小主子不利的事。而且夜间确实有不能离人的规定。只能咬咬牙,脚底生了风火轮似的飞快往出跑,恨不能长出翅膀来。   “伤口还痛吗。”小丫鬟走后,邱知舒忍不住问。   “痛的话,你能怎么办?”宋矜睁开眼,定定地看着她。   宋矜和她说话了。   这个认知让邱知舒高兴了好一阵,而且她来之前做好的准备,此刻终于派上了用场。从兜里掏出一包素锦丝绢,展开之后露出里面包裹着糖衣的酸枣糖果子。   “我不喜欢吃糖。”   “这是我自己吃的。”邱知舒丢了一个扔嘴里,酸得咧了咧嘴。她凑上前盯着小小一团的宋矜笑着说:“要不我给你吹吹。”   “你不是屋里的丫鬟。”宋矜的高冷性格从小就表现得淋漓尽致,雾眸盯着邱知舒:“你是白天留下来的那个叫知书的乐师,你想做什么?”   “你居然记得住我的名字,白天你明明看都没看我一眼,怎么认出来的。”邱知舒捧着脸,有种被布偶猫主子认出主动亲近的恩赐惊喜。   “我想要记一个人,看一眼就记住了。”宋矜苍白的小脸浮现丝丝笑意,后又赶紧及时打住。只是那眼角眉梢的小傲娇看得邱知舒内心抓狂。   怎么能这么萌!   怎么可以这么萌!!   宋矜你敢不敢再萌一点!!!   “你还没说出你的目的。”宋矜被她突然的接近吓了一跳,短暂的慌乱后恢复平静,审视的目光,丝毫没有因为她惊喜的言语而感到放松。   就算邱知舒身上毫无杀机,宋矜还是保持警惕,而这也一直是她的好习惯。   “我的目的……”邱知舒微微笑了,“是想见你啦。”   邱知舒说的话,以及她说这话时的神态动作反应,都令宋矜感到意外,并且无所适从。   “只是为此,没有别的理由?”   小孩微微瞪大的双眸,吃惊的可爱发懵神态。   让邱知舒长舒口气,萌点被戳爆。她故作镇定地点点头,虽然此时她很想揉一揉宋矜的小脑袋瓜,将那一头浅金棕发丝揉乱,肯定更显呆萌。   邱知舒捧着脸故意问:“老爷为什么取矜字做你的名?”   宋矜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动回答她的话:“他希望我矜言端行,算无遗策,行无差池。将来才可担得起一家,一国的重担。”   邱知舒:“但他白日里对你那样……”你不觉得太过分了吗。   未问出的话,宋矜却直接给出回答:“我不怨父亲。未来我也会这般教育我的子嗣,如果……有的话。”   话音到末,突然间消音,像是没什么底气。却还是被邱知舒听清了,她问:“为什么说如果。”   “算命的都说我命中无子,克妻。”后面两个字简直是磨着牙出来的。   邱知舒哭笑不得,一时竟不知该从哪儿吐槽起。   看来不止一个这么说过,才让她怨念这般深重。   而且你这般年纪就开始为你算姻缘子嗣,家里人会不会太着急了。   不过……不得不说,算挺准啊。   瞅你给我克的,从见你开始死几回了都。   最后邱知舒临走前掏出红线,编了个月老结绑宋矜手上。   看她嫩得出水的样子,实在忍不住掐了掐,看宋矜被掐出眼泪,还面无表情的呆萌样,被萌一脸血。   “等你长大,会有一个人用尽全部力气爱你。” 第65章 完结   橘猫:“恭喜玩家游戏通关, 奖励清算完毕后将传送至原世界。”   没得到回应,橘猫绕到僵硬的邱知舒正面疑惑开口:“攻略完成,玩家你不开心吗?”   邱知舒好半天才从石化的惊讶状态中脱离, “woc, 为毛一声招呼不打,直接结束。你之前可没告诉过我攻略完成会立刻弹出游戏!”   橘猫:“玩家你不开心, 莫非真的爱上目标了?”   听它理所应当的语气,邱知舒抑制住自己的愤怒, 捏着颤抖的拳头说:“爱不爱的对你们重要吗?好歹提前说一声或给点时间让人好好道个别吧。每次都这么粗暴不打一声招呼把人带走, 把我当什么了, 不是说一切为玩家服务吗,召之即来挥之即去, 真把我当狗没脾气啊。”   橘猫展现了开始游戏前不一样的好脾气:“玩家别气别气。”   “我怎么可能不生气。”   邱知舒发出血与泪的控诉:“好感度刚刚刷满,就让宋矜失去我, 你们游戏制作组没有心。”   橘猫:“玩家在这里待得越久越危险,而且十个坐标已经建立,游戏系统很快将以宋矜为中心, 进行宏观调控,修补恢复原世界的稳态。”   “你这是什么意思?”   橘猫:“其实这个游戏世界到处都是漏洞,它本就是一次多时空相碰撞毁灭与重生之后的产物, 对了那次碰撞就是被之前经历过的玩家称之为大寂灭的灾难。因为漏洞太多, 所以世界之识虚弱到根本无法自救,需要有人将坐标集齐,维护部门才可以精准发送补丁。而这个人必须能够对世界产生极大的影响, 承担气运带来的压力。所以必须是SSS级NPC,玩家,是你亲自选择她的。”   邱知舒仿佛听天书一般, “我听不太懂你说的什么意思,能不能简单一点。你就告诉我,我能不能再回去见宋矜一面吧。”   橘猫:“不能,玩家你这个时候进去,会被永远困在里面。”   “那能不能让我再看一眼,那之后发生的事?就看一眼。”   橘猫一双猫瞳居然出现了悲悯的神情,它抬起小胖爪在空中一划拉:“你自己看吧。”   邱知舒盯着转盘上方出现的立体投影,瞳孔骤缩。   画面中的“邱知舒”还好端端地和宋矜走在小道上,一起回家。   如果邱知舒不是自己好端端站在游戏中心,真得要怀疑画面里若无其事的那个人就是她自己。   连她自己都觉得那个‘人’和她自己没什么差别,更别提其他人。   看到画面之中相拥的二人,邱知舒站不住了,她问:“这是怎么回事?大橘,你给我找的替身?代替我继续和宋矜……啊!”   邱知舒浑身一震,发出短促的惊叫。脑袋如被人敲了一锤,木木地望着画面里从背后刺穿宋矜心脏的那把尖刀。   后面的画面邱知舒还没看见就被收起,橘猫说:“这就是我的私心,因为玩家你根本不可能下得去手,所以我只能用这种办法。”   邱知舒:“为什么……一定要杀宋矜?”   橘猫:“她是坐标,毁灭之。一切才能恢复正常!”   橘猫:“玩家如果承受不住,可以申请删除有关游戏的一切记忆,拿着游戏通关奖励好好生活。”   “……大橘,为什么是我。”邱知舒语气平静,眼神悲伤,“因为只有我点进游戏,因为我选择宋矜,因为我刷满了她的好感度。所以……她才必须死吗。”   橘猫:“玩家不用自责,宋矜作为坐标死去。游戏世界恢复后,所有因为大寂灭被困的玩家都能重获自由,包括宋矜。”   没有料到这个真相,邱知舒猛地抬头:“宋矜她本来是玩家?和我一个世界的,真实的人?”   橘猫:“我带的第一个玩家就是她,和你不一样她玩游戏很厉害,在大寂灭灾难时,她本已获得求而不得的出逃名额,却为了救一个死去的成长型NPC,将自己的ID与她交换。”   “所以她在游戏中自杀,成为了NPC。被她换了ID的NPC,回到原世界复活成了人类?”邱知舒毛骨悚然,同时嫉妒的种子开始发芽。   橘猫沉默一阵,突然说:“玩家你还想知道吗?大寂灭之前发生的事。”   “我想知道,大橘宝贝你别隐瞒,全都告诉我,我都想知道。”邱知舒哀求。   橘猫:“那你自己看吧。”   说罢一道刺目的白光闪过,邱知舒发现自己身处一片星海当中,面前出现什么绑定成功的标志,视线再一跳跃,她发现自己的视角有些低矮。   “玩家宋矜你好,我将是全程陪伴你游戏的客服。”声音从她嘴里发出,是大橘的声音。   然后一双手伸过来将她抱起,宋矜声音冷凝却不拒人于千里之外,“好,以后你就陪着我取得胜利吧,大橘。”   原来宋矜也有中二的一面,邱知舒这般想着。视线打量四周,游戏中心开局一样很简陋。   看来这里是大橘的记忆了。   邱知舒一路看着宋矜升级打怪,短短时间跃居前十名,是个人物了。   而宋矜玩得游戏明显和她的攻略游戏不太一样。   宋矜玩得更像是升级修仙流游戏,不仅考验玩家欧气,同样考验氪金能力和爆肝的决心。   巧的是宋矜看起来并不缺钱,每天上线时间同样惊人,欧气还十足。十抽九中,还时不时爆出限量级装备。   很快,宋矜升到了天人一族的战神一级别,再往上升只有天帝一职。   这个位置只能一个人坐,宋矜要上去,自然要打败现在的天帝才行。   而在那之前,她需要获得挑战资格。也就是渡九十九重劫难才可以。   宋矜连砸金带欧气,前面劫难统统不在话下,还爆出了全服唯一一个成长型NPC。一路伴随着升级,形影不离。   而在这时,大寂灭爆发。   本来正常的最后一劫救世,却被恶心地篡改成天人需斩断七情六欲的关卡,要她亲手杀掉好感度互通满级的成长型NPC。   宋矜拒绝任务,便一直被扭曲的世界之识针对追杀。即使宋矜早已获得大寂灭后少有的出逃名额,通道却被恶意锁死。   直到成长型NPC自我牺牲,希望宋矜回到她的世界。   宋矜却做出了她的选择。   大橘惊叫:“等等玩家你要做什么?”   “把我的ID卡给她,就能用复活卷轴了。”   橘猫:“但是你怎么办,游戏世界检测到她已经死亡。很快会对你进行传送,这么点时间根本不足以再让你把ID换回来。”   宋矜可有可无地说:“那就让她代替我活下去吧,我留下。”   橘猫快疯了:“你要清楚,一旦被留下就永远出不去了。你会被抹去自我意识,永远成为游戏里的NPC,被困在一段相同的时间里。”   宋矜心意已决,看得出来听不进去任何劝阻。   橘猫:“玩家你太疯狂了,从来没有人会这样做。”   “别人不做,不代表我不会这样做。”   橘猫:“她只是一个成长型NPC,看起来会自我学习,有自己的思想,但终究对你来说都不算是真实的存在。”   “她比任何人都要真实,她的灵魂序列很单纯很漂亮,除了我再没有别人。我曾经见到过,她的灵魂序列全都是我的名字。”宋矜抬眸一笑,“喜欢我到愿意放弃变成人的家伙,怎么可能放走。我要和她一起活着走出去。”   自此,橘猫才明白。什么自我牺牲,什么疯狂的换ID,全都是她们一早计划好的。就为了制造假死,争取到世界之识解除通道的这短短瞬间,完成换ID,复活,出逃三步骤。   可惜,只差一点点。   世界之识提前察觉到。   宋矜被留下,成长型NPC亦没有完全出逃成功,而是随机落到虚拟小世界,记忆被封闭,开启了一段虚假的人生。   邱知舒跌坐在地上,半天回不过神。   原来,原来大橘上一个死掉的玩家是宋矜。   宋矜不是最初就是NPC。   因为她把玩家身份送给了另一个NPC,所以死掉了。   那个人对宋矜很重要。   心像是被来回撕扯,是心疼,是不甘。   邱知舒早已泪流满面,她回到游戏中心。透过模糊的视线,看到镜子里的人缓缓伸手摸上自己的脸。   一路陪伴着宋矜,双眼永远注视着宋矜的那个NPC。   记忆里全是她以至于完善后的灵魂序列也能处处见到宋矜的影子的那个NPC。   获得宋矜玩家身份的那个NPC,长着和她一模一样的脸。   “现在玩家你了解了吧,不是你点开了游戏。是我们找上了你,因为你是大寂灭唯一出逃的NPC,只有你进入,不会引起世界之识的戒备。普通玩家刚一进入就会被抹杀,成为游戏新的NPC。”   “而现在,你的任务完成了。本来只要集齐十个坐标到某个SSS级NPC身上就好,至于我一开始对你讲的攻略游戏,并不存在。只是我想试探你的灵魂序列是否有变化,结果就算记忆被封存,你还是对宋矜一见钟情,认定她做你的主CP。我就知道玩家宋矜当初的选择是值得的,你的灵魂序列没有改变,在每一步趋近于完美的灵魂中,你都有刻上宋矜的碎片。”   “玩家,维护部门最后为了感谢你对游戏世界付出的努力。将会送你一个现实中真实的身份,以及一个与你灵魂序列完全符合的新身体。”   邱知舒泪眼朦胧中,看到原本在她仓库中的傀儡之心还有乱七八糟的东西全部飞出来。紧接着,脑袋一阵刺痛。再睁眼时,是一片白色的天花板。   “玩家你醒了。”病床旁边坐着个戴白口罩的青年放下手机看着她。模样清秀,声音……嗯声音有点耳熟。   “卧槽,大橘?!!”邱知舒猛地想起这是谁的声音。   “不要说脏话。”青年将口罩往下拉一拉,露出瘦削的下巴以及淡色的唇。   他微微一笑,声音带着大橘特有欠揍的语气说:“还有,以后我是你哥,本名叫白川。”   一直到坐在白川的车上,看到车窗外车水马龙,既比大褚国朝代先进许多,又比不上她做主播那个时代。   “这究竟是哪一年?”邱知舒穿着白川大好几码的外套,靠在副驾驶偏头问:“宋矜和你在一个朝代?”   “玩……邱知舒你接收能力未免过于好了些。”白川一边开车一边回答:“知道自己的过去都是虚妄,也这么平静。我还担心你不能适应,想着把你记忆删除,重新编一段来着。”   “你敢!”邱知舒像被踩到尾巴的猫:“说好不许动我的记忆。”   “没动没动。”白川瞬间认怂,又问:“你对记忆这么执着,是不是怕忘了宋矜啊。”   看了眼邱知舒,他接着说:“光你记得她没用啊,所有从游戏中被解放的玩家,有关游戏的记忆都会被清除。她回到现实世界,根本不记得你。   更何况,还有件事我一直没跟你讲。宋矜的ID,显示已婚。她不仅不记得你,还已经有了家庭。”   “……什么?”这下,邱知舒才是真的慌了。   她眼眶一下子红了不敢置信瞪着白川:“你不要骗我。”   正好是红灯,白川一脚刹车停在原地等红灯过去。他手搭在方向盘,苦笑了声:“我也希望我是在骗你,但这是真的。”   “如果你不甘心,我一会儿送你去个地方,你亲眼确认吧。宋矜下午会参加个开机仪式,她是制片人。”白川眼睛直视前方,绿灯亮起,松刹车踩离合。   “好,去就去。”邱知舒嘴上说得硬气,实际左手不安地揪紧了衣摆,各种不好的念头跳出来。   宋矜真的结婚了吗。   她一点都不记得自己。   如果她真一点不记得自己,还有了另一半怎么办。   她连指责对方的资格都没有。   ……怎么办……   ……   与此同时,一间非常高档的别墅内。二楼游戏仓中某个人缓缓苏醒,通讯设备一直滴滴响个不停。   游戏仓断开连接时,呲拉冒出点火花,彻底报废。   通讯来电显示名称是“宋矜”,女人看了眼接起。   那头一声怒吼通过电线震得这边水杯都颤了颤:“宋胤,你是不是又拿我ID登游戏了?能耐了啊,把你ID禁了,你就登我的,你就钻游戏认不出双胞胎这种bug使劲玩吧。你的心脏还要不要了?”   “不玩了,以后都不玩。”宋胤开口,嗓音干涩嘶哑。   “行了,甭废话。赶紧收拾下,我马上派人来接你。”   宋矜,“等开机仪式结束,我带你参加个饭局,到时候给你介绍几个年轻人。不管男朋友,还是女朋友。随便你往屋里带,只要别再沉迷那破游戏什么都好。这次你一定要听我的。”   “不用了。”   “什么不用了,你说不用就不用啊?”宋矜接着说:“你喜欢什么样的,姐到时候多给你留意。性格是不是要阳光点的,配你这个冰山正好。最好话再多一点,但也不要太多,听着吵人。”   莫名地,随着宋矜说出的条件,宋胤心底居然开始构建属于她的恋人形象。   一见到自己就笑,喜欢抱抱,但是太紧了她会喘不过来气。有点聪明,但是运气不太好。和她在一起不论做什么都很有趣,去哪里都很开心。就算什么都不做,单单待在一起,也觉得内心充实而满足。   在心底缓缓浮现的人影,越来越清晰。   墙上的指针指向整点,啪嗒一声钟声响起。   “我好像……”宋胤补全了后面的话:“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什么?!!”电话那头如同炸了锅。   电话那头传来隐隐约约一句。   “宋总,到了。”   宋矜立刻调整了音量,故作镇定地说:“那你也得过来,我马上叫人去接你。你给我仔细讲讲,你都不出门,从哪里喜欢的人。男的还是女的?是人类吗?”   宋胤:“……”   “行,不说也可以。见面再聊。”   挂掉电话,底下果真来了一辆车停在门口。   宋胤去洗手间胡乱冲了一把脸,看着镜子里的人皮肤苍白,眼窝深邃,鼻梁高挺,像是挺多天没吸血的吸血鬼。   之前在游戏里她好像经过了好几辈子那么长的时间,却像是被橡皮擦擦掉过往,徒留纸上一点痕迹。   她试着一点点去临摹找回记忆,但是太过缓慢。唯有最深刻的某处,给她留下锥心刻骨的印象,却也是模糊化最严重的地方。   车子开出别墅区,沿途风景既熟悉又陌生。   脑海里临摹的速度加快,忍着剧烈的疼痛,宋胤努力拼凑记忆,升级,渡劫,大寂灭,复仇,夺权,搅弄风云,樱花,等待,临摹出来的记忆虽然浅淡,却至少让她知道曾经发生过什么。   马上就要拼好了全部,她却忘记了最重要的一环,心上人长什么样子。   好像一直在变化,但是变化都不太大,最初见到她的时候是什么模样呢。   车子慢慢停下,司机声音从前头传来:“二小姐,宋总叫我先送你来开机仪式这里,待会儿她也坐这车。你要不要下去透透风?”   宋胤回过神来,她已经下车。因为一直拼不上最后一块记忆,烦躁的不行。   好看的人走到哪里都是焦点,尤其好看成宋胤这个模样的,不仅好看,还高。叫人老远都能瞧见。   所以邱知舒从白川车上一下来,立刻就顺着行人的视线,注意到站在路灯下的宋胤。   “……宋矜。”邱知舒近乡情怯地轻声喊了一声,一时竟有些犹豫着,原地踟躇。   她以为只有她自己能听到的声音,却不料路灯下的人抬头立即扫向她这边。阴郁的眉眼逐渐舒展,雾眸带上光亮,最后一块拼图终于拼好:“阿舒!”   接到司机电话后,宋矜赶紧找了个借口往出溜。大老远就看到抱在一起的两人,旁边还有好多路人或工作人员拍照围观。   宋矜看到那边抱在一起的人中,和自己相同容貌略高的那人。心想原来她没有骗自己,真有喜欢的人了啊。   打着招呼,她满面春风的笑容靠近,想看看宋胤喜欢的人长啥样。   “宋胤,你们在这啊。”   “嗯,刚到。”   宋胤?   邱知舒感受着相拥的人胸腔闷闷的震动,疑惑地挣脱她,而后看向来人一模一样的脸。   邱知舒:“???”   她站在风中,有些凌乱。   之后便被身后的人捂住眼睛带回怀里,温热的气息喷洒开,那人在她耳边说:“不要看她,我才是你的宋矜,真名叫宋胤。”   湿热的液体从指缝渗出,幸运会一直蔓延到世界的尽头。   作者有话要说:  每次到了完结都特别舍不得,结局是一开始就定好的。   但是一直反反复复改,怕大家看不懂这一章,总是希望能更好的呈现出来。   对我来说,开头和结尾都是最难的部分。不想仓促,也不想拖拉。   每次到了结局,总想多写一点再多一点,但是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故事都要有个圆满的句号。   今天,把它画上了。   最后特别感谢的就是一直以来收藏订阅评论投雷灌营养液的小天使们,九十度鞠躬。   咱们下本书再见,爱你们。 更多精彩,更多好书,尽在新奇书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