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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靠阿飘发家致富》作者：子书猫猫
　　文案：
　　一觉醒来，修仙大能闻人寞成了一个十四岁的小丫头林沫沫。身高不足一米五，体重不到70斤，住在危楼里，到处都是殷切探问的阿飘……
　　“沫沫，你看，我刚绣好的手帕，你拿去卖了，这个月的饭钱就有保证了。”
　　“沫沫，这是我刚做的马面裙，料子不太好，但也能值个五六两银子，卖了攒着交学费。”
　　“沫沫，这是我画的清明上河图，比那些仿制的强多了，怎么也能抵得上你的房租，换个好点儿的地方住。”
　　……
　　林沫沫默默地接了过来：“哦。”

　　内容标签： 灵异神怪 穿越时空 爽文 玄学
　　搜索关键字：主角： ┃ 配角： ┃ 其它：
　　一句话简介：阿飘帮我赚了一千万

　　作品简评：
　　修仙大能一朝穿越，成为十四岁孤女林沫沫。为了生存，她利用前世的职业优势，让身边的阿飘们各司其职，力争发家致富。没想到，政府给她分配了一个“奶爸”，这个富二代养父，却将她带入一桩又一桩的奇特事件中……
　　本文是篇轻灵异作品，风格诙谐幽默，人物生动。故事既有日常生活的温馨，也有神秘事件的惊险刺激，沉迷赚钱的抠门闺女和富二代直男阿爸的相处也格外有趣。


第1章 人穷就得多读书
　　花了整整两天的时间，闻人寞总算是弄明白眼下的状况了。
　　她现在已经不是凌云界的修真人士闻人寞了，也不再是那个呼风唤雨的大乘期长老了。而是某个陌生小世界里，一名叫做“林沫沫”的少女。
　　林沫沫，十四岁，景城一中高一学生，父母双亡，与奶奶一起生活。上个月，陪伴她近十年的奶奶也生病去世了。如今，小姑娘就只剩孤身一人了。
　　――这是闻人寞从小姑娘残留的一片杂乱的记忆中提取出来的信息。
　　真是可怜啊。闻人寞叹了一口气，看着自己不及以前一半大的小手，再看看镜子里那个又矮又瘦的小萝卜干一样的少女，继续梳理着思路。
　　闻人寞是在飞升时出事的，但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她脑子里却是一团混沌，想不清道不明，便也暂时不再去管。
　　而且，思考时间有些长，她的脑阔也忍不住隐隐作疼。
　　从镜子里看到，小姑娘额头上肿着挺大一个包，好像是在学校――也就是这个世界小孩子们读书学习的地方，跟同学发生争执，从楼梯上滚落下来，蹭到了铁栏杆上，擦破了皮，又没有及时处理好，看上去状况不太好。而且小姑娘也只是个普通的凡人，如果不好好处理一下，毁容事小，可能会要人命。
　　闻人寞又在脑海里搜索了一番，得知这个世界有个叫做“医院”或是“诊所”的地方，是给人治病的，应当能够解决这个问题，便打开门，准备去外面找找。
　　随即，闻人寞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阴气？！
　　刚刚她在房间里，全心贯注想要弄清楚自己目前的处境，并没有来得及关注外面的环境，却没想到，外面竟然有这么多魂魄在此徘徊？！
　　闻人寞正要再次退回到房间里，就有个灰扑扑的影子飘了过来，是个年纪不大的女性，死前也就约莫三十多岁的样子，身上所穿的服饰，倒是与凌云界有几分相似。
　　只不过，闻人寞一眼就看出来了，这也只是个普通凡人的魂魄。
　　“沫沫，你怎么样了？头还疼不疼？”
　　闻人寞不动声色，垂着眉眼下意识地搅了搅手指，随即反应过来――这好像是小姑娘下意识的动作，表现内心的局促和不安。
　　女鬼看着她的脑门，叹了一口气，又拿出来一个东西，递到她跟前：“前两天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我突然就能触摸到现世的一些东西了，所以我从你屋里拿了针线和一块白布，绣了一块帕子，用的是三十三针，我听宋大人说，这种针法已经失传了。所以，就算料子不太好，多少也能值点钱吧？你快拿去卖了，买点吃的回来，还有消炎药。”
　　女鬼看着她额头上的大包，还有一直往外流的组织液，担心的不行。
　　看着她殷切认真又一脸担忧的愁苦表情，闻人寞脑子里突然有些卡壳，原本的一堆问题，也悄然之间被压了下去，将帕子接了过来。
　　中年女鬼高兴极了，再一次催促她：“那你快去。”
　　闻人寞却是开口问道：“前两天？具体是哪一天？”
　　中年女鬼想了一会儿：“应该是大前天，你受伤回来的那天。”
　　闻人寞若有所思。
　　女鬼又说：“你卖了帕子换些钱，要是买了消炎药还能有剩余，就再买些布和线回来，我多绣几个，这样你就有生活费了。”
　　闻人寞点了点头：“我记下了。”
　　女鬼便飘走了，闻人寞继续往楼下走，直到走出单元楼，她才发现，这栋楼不仅里面破，外面更破，墙体斑驳、摇摇欲坠。
　　循着记忆中的路，从小区走了出去，又往南走了大概五百米，就看到一个画着红色“十”字标识的地方，上面写着“龙泉社区医疗诊所”。
　　应该就是这里了。
　　闻人寞推门走了进去，值班的护士看到她，一眼就认了出来，关切地问道：“沫沫，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
　　闻人寞指了指自己的脑门。
　　护士立刻取了一个托盘过来，仔细给她消毒，抹上药膏，又忍不住絮絮叨叨：“这是怎么搞的？得有个两三天了吧？怎么不早点过来看？这个年代，相貌很重要的……”
　　闻人寞沉默不语，她左思右想，也接不上话。
　　好在原主本来也是个沉默寡言的孩子，护士并没有起疑心，很快帮她收拾好了伤口，这才站了起来，将托盘放到里间，又说：“还得吃两天消炎药……”
　　花了九块五买了消炎药，走出诊所之后，闻人寞看着兜里仅剩的三块钱，而对面包子铺的肉包子都要两块钱一个，这才突然意识到，钱是个大问题啊，再不进账她怕是真的馒头都没得吃了，怪不得女鬼让她去卖帕子啊，穷成这样可不是让人担忧吗？
　　闻人寞无声地叹口气，再次在记忆力翻找了一下，想尽快将这个世界了解全面，然后找到适合她的赚钱法子。
　　小姑娘林沫沫走的时候，倒是跟她说了不少，可惜那时候闻人寞仍是一片茫然，也没能完全理解。
　　――没错儿，闻人寞穿过来的时候，林沫沫就已经死了。不是因为这个伤口，而是，她遇上了厉鬼，魂魄被硬生生拉扯出来，要不是闻人寞刚好过来，小姑娘的魂魄，可能就成了滋养恶鬼的养分了。
　　作为救魂之恩的回报，林沫沫很大方地表示，闻人寞可以用她的身份继续活下去，而且，还将自己的记忆与闻人寞共享了。
　　之后，便快快乐乐地去投胎了。
　　闻人寞捏着手里的帕子，也不知道该去卖给谁。听女鬼的意思，这帕子应该还算值钱，但是记忆里的信息却告诉她，这周边没有这一类的店铺，便也只好先放弃了。
　　何况，明天她还得去上学。
　　闻人寞上一世就是个学霸，勤奋刻苦，认真努力，又加上天资过人，这才得以在还不到千岁的年纪里，就已经成为傲视凌云界的修真第一人。
　　到了这个新的世界，好好学习也是必须的。只有通过学习，才能更好更快地了解这里，找到适合自己的路。
　　第二天一早，起床洗了把脸，闻人寞就背着昨晚准备好的书包，急急忙忙往学校赶。循着记忆中的路线，很快就到了学校，保安大爷抬起头来看了她一眼，问道：“没事儿了吧？”
　　闻人寞点头：“没事儿了。”
　　走到教室，班主任已经到了。这不能怪她，谁知道这个世界的上学时间不上不下的，她本来五点就醒了，但是想到八点才上课，就又睡了，然后一不小心就睡过头了。
　　班主任是个四十多岁的女人，姓陈，长相很显老气，常年苦瓜脸，气色也很差，让她看上去就更加显得老了。
　　不过，陈老师的声音倒是温温柔柔的，一见到林沫沫，立刻挥手让她进来，又问道：“吃早饭了吗？”
　　那，自然是没有的，家里一粒米都没有了，帕子也没空去卖掉，哪有钱吃饭？
　　闻人寞没有作声，既没点头也没摇头。
　　陈老师叹气，说道：“我办公室有包子，你跟我去吃点。”
　　闻人寞倒是没有再矫情，很认真地说道：“谢谢老师。”
　　陈老师脸上浮现一丝笑意。
　　前两节是语文课，闻人寞将课本快速从头翻到尾，找到目前的进度，认认真真看了两遍，就背下来了，然后又去看前几天的月考测试题。
　　难倒是不难，就是这些出题人怪有意思的，人写篇文章，他非得钻到人心里去看看，作者为什么要这么写……
　　闻人寞正做题做的入迷，突然桌子就被使劲撞了一下，大幅度地往前滑过去，笔尖在试卷上留下一道细长的、深深的划痕。
　　随即，一道阴阳怪气的声音传来：“哎唷，咱们的小学霸又在做题呢。”
　　“网上不是都说了，人穷就得多读书。”
　　“可不是，要不然饭都没得吃。”
　　“都怪你们，这次月考小学霸都没有能考第一，万一奖学金没了……”
　　“那咱们给凑一凑呗，反正也就才一千块钱，咱们每人出两百块都超了呢。”
　　“多出来的，就当是咱们资助成绩优异的贫困生呗。”
　　随即又是一阵哄堂大笑。


第2章 我奶奶都没这么迷信
　　闻人寞抬眼看了过来，都是些十五六岁的半大孩子，眼里带着恶作剧得逞的狡黠，却并非是纯粹的恶意。
　　即使如此，这些人对原来的林沫沫，想必也造成了极大的困扰。那个才十四岁的孩子，在面对死亡的时候，比她这个活了将近上千岁月的人还要淡然，甚至有几分迫不及待。
　　“己所不欲，勿施于人。恶作剧多了，小心鬼上门。”孩子还小，闻人寞愿意给一次机会。
　　几个少年安静了几秒，随即又爆发一阵哄笑。
　　“你们听听，这叫什么话？鬼上门？”
　　“我奶奶都没这么迷信。”
　　“说实话我还挺好奇的，鬼长什么样子……”
　　话还没说完，说这话的男生就愣住了，整个人顿时僵在那里。
　　闻人寞一手托着下巴，一手转着笔，漫不经心地问道：“好看吗？”
　　她一早就看出来了，这个高大健壮的男生就是这伙儿人的领头羊，名字好像是叫宋三胖？不对，这应该是外号，但是他到底叫什么名儿来着，闻人寞还真想不起来了。
　　不过，闻人寞倒是从记忆中翻找出来一些很有意思的画面，她看到，就是这个胖子，将小姑娘怼下楼梯的。
　　高一三班的教室在三楼，中午放学的时候，林沫沫正打算下楼，宋三胖就和他的狗腿们追逐打闹着到了林沫沫身后，也不知道是真的没看到还是看到了没有当做一回事，反正，两拨人马相撞，结果可想而知。
　　宋三胖身高一米七五，体重一百八，对比起来，林沫沫的腰，都没有他的胳膊粗。然后，瘦弱的小姑娘就这么被不经意地推搡着，直接从三楼的楼梯台阶上跌落了下去，一直撞到拐角处的平台，磕破了头。
　　林沫沫的死，肯定跟他脱不了干系。虽然脑门破了一块皮不是什么大事儿，但，她额头上的因果纹可不是这么说的。摸了摸脑门上的包，闻人寞决定给他一个教训。
　　其他人并不知道宋三胖看到了什么，只是发现突然间他就变得脸色惨白，眼睛睁得很大，身体也紧紧绷起来了，却又紧抿着唇，一个字都不敢说。
　　“三少，你怎么了？”他身边一个瘦一点也矮一点的黄毛少年戳了戳他的胳膊，顿时一股凉意袭来，冷的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鸡皮疙瘩都飞起来了。
　　另一边的黑发齐刘海男生也拉了他一把：“三哥？”
　　宋三胖几乎快要吓尿了。就在林沫沫说完“好看吗”这三个字之后，他眼前的景象突然就变了。
　　教室还是那个教室，他却犹如置身于深海之中，海水压迫着他，整个人都快要窒息了似的，五脏六腑也被压迫的厉害，连他呼吸出来的气息都变成了泡泡，咕噜咕噜。
　　这种身临其境的感觉，已经让宋三胖快要吓尿了，这时候，海水中却突然窜出来一个人头，龇牙咧嘴，面目狰狞，头发已经变成了海藻，在海水中飘摇，宛若索命的水鬼。
　　在对上宋三胖的眼神时，那个东西突然笑了起来：“嘿嘿，你是来接替我的吗？上次我问你你都不回答我，这次是愿意了吗？你可真是个好人啊……”
　　上次？
　　宋三胖突然就想起来了，两个月前，也就是寒假的时候，他跟随家人去海边度假，那边的海滩上有个男人在浅海区溺水而亡。当时他很好奇，便凑过去看了几眼。
　　不过当时尸体已经被泡的发白，脸也肿的十分难看，根本看不清楚男人的相貌。
　　难道，这就是那个死掉的男人？这世上真的有鬼？而且这个鬼从被捞上来就一直在他身边了？想起这几天晚上时不时的噩梦，每次醒来都仿佛要窒息了一般，宋三胖的小胆子都快要被吓破了。
　　宋三胖想要大声呼喊，却怎么都发不出声来。溺死鬼男人还在绕着他观摩，皮肤上还有星星点点的斑，映在青白的皮肤上格外显眼。
　　“你好香啊。”溺水鬼突然在他脸上舔了一下，奇异的怪味扑面而来。
　　宋三胖更加想要尖叫了，然而喉咙依然像是被堵住了一般。
　　水鬼越发兴奋起来，来回转悠了好几圈，就仿佛是在琢磨，该从哪里下口比较好。
　　大约三分钟后，宋三胖终于能动了，嗷嗷叫着跑出了教室。其余人面面相觑，也很快追了过去。
　　闻人寞将自己的桌子挪了回来，继续做题。
　　宋三胖没有回来上后面的课，听说是请假了。
　　闻人寞也没放在心上，这个世界的课程出乎意料地很有意思，跟她在凌云界所学大相径庭，但归根结底，却又是同样的东西。
　　闻人寞如痴如醉，一整天就没闲着，将今天带来的课本，全都认认真真看了一遍。
　　陈老师中午又给她带了两个大包子，还有一盒牛奶，说道：“别光顾着看书，也要适当休息一下。”
　　闻人寞在记忆中搜索了一下，得知这位班主任家境并不好，丈夫前几年因病去世，自己一个人拉扯着两个孩子，能够给她带几个包子，已经可以说是竭尽所能了。
　　看着她眉目间的郁卒，闻人寞咽下一口包子，开口安慰道：“老师不必太担忧了，您的女儿，她没事的。”
　　陈老师微微一愣，随即嗔怪道：“你打听这些做什么？好好学习，老师的家事不需要你操心。”
　　闻人寞眨了眨眼，又说：“我说的是真的，她只是太想要赚钱了，一个人干着多份工作，都没空休息了，这才累到晕倒，好好休养一阵子，就没事了。”
　　这个世界，看上去繁华，其实跟凌云界的残酷也差不离，一分钱难倒英雄汉，穷就是原罪啊。林沫沫如此，陈老师的女儿也是如此。
　　陈老师再次愣住。
　　女儿今年读大二，学校在外省，距离不算近，坐高铁也得十几个小时。她是前天接到女儿同学打来的电话，才知道女儿晕倒住院的事情，她当即就打了几千块钱过去，让女儿好好做个体检，这两天一直提心吊胆，吃不好睡不好。
　　同办公室的老师，也只是知道她女儿住院了，详情她从未提起过。林沫沫却能准确说出，女儿是晕倒住院的，心情顿时有些复杂。
　　不过她也没多想，脸上稍微有了些笑意：“谢谢沫沫，借你吉言。”
　　闻人寞很认真地点头：“嗯，我说的话一定会应验的。”
　　陈老师忍不住笑了起来，心情也顿时轻松不少，又问：“今天宋芸霖没有欺负你吧？要是他欺负你的话，一定要跟老师说，我会找他家长。”
　　闻人寞将这个名字在脑子里转悠了一圈：“谁？”
　　看着她茫然的小眼神儿，陈老师低下头，凑过去，悄声说道：“宋三胖。”
　　“哦~”闻人寞恍然大悟，立刻回道，“他不是请假回家了吗？我听我后面的男生说的。”
　　“我就怕他是欺负了人才心虚请假的。既然没事儿，我就放心了。”
　　闻人寞点了点头：“以后他不敢欺负我了。”
　　下午五点半放学，闻人寞背起书包往回走，肚子又饿了。
　　这具身体正处于青春期，本该是长身体的时候，林沫沫却常年挨饿，细胳膊细腿的，看着就不太正常。
　　闻人寞叹口气，又忍不住琢磨起了赚钱的事儿。随即，闻人寞又伸出手，看着掌心里涌动的暗纹，微微困惑，财运？今天她就能收到一笔巨款？
　　闻人寞看不懂这笔巨款的来源，很快也就放弃了。不管怎么说，有钱就是好事，她不用再为饿肚子发愁了。
　　回到危楼的时候，天色刚刚开始变暗，或许是天气不太好的缘故，西边的彩霞显得有些阴沉沉的。
　　上楼的时候，闻人寞也抬眼看了过去，心里无端地升腾起一个念头――逢魔时刻。
　　闻人寞立刻将手揣进兜里，那里面有她这两天整理思绪的时候，随意画的几个符和阵法，虽然用的都是作业本的纸，但对付这些还未成器的东西，应该不成问题。
　　刚来的那天，闻人寞也是毫无准备，只能拿起小姑娘书包里的纸笔，画了个火符，将恶鬼击退。不过那时候，她身上犹带着飞升时天雷的气息，也是迅速击退恶鬼的原因之一。
　　闻人寞刚把画着符咒的纸掏出来，就感觉到身边突然刮来一阵风，伴随着一股阴寒之气，扑面而来，随即，耳边也传来嘶哑的嘲笑声。
　　“真香啊……”
　　闻人寞循着声音看了过去，不过一只刚刚有点修为的小鬼，竟然妄想吃了她，忍不住嗤笑一声，就口袋里的符咒掏了出来。
　　然而，还没等她有什么动作，身边的阴寒之气突然消失无踪，小鬼头惨叫了一声，也随即消失。空气再次恢复安静，春末夏初的气息涌过来，带着万物复苏的味道。
　　“林沫沫？”
　　微微有些低沉的男音十分好听，仿佛带着一股独有的磁性，吸引人不由自主地看过去。
　　闻人寞转过头，穿着银灰色西装的年轻男人站在她身后不远处，触及她的目光，微微点了点头，以示礼貌。
　　闻人寞在记忆中搜索了一会儿，并不曾记得有这么一号人，便站在原地没有动。毕竟，长成这样子的男人，她不信林沫沫会毫无记忆。
　　就算是见过了凌云界的俊男美女们，闻人寞也仍旧被眼前这张毫无瑕疵、被天道宠爱到极致的脸所吸引，忍不住想要多看几眼。更何况是，从小就生活贫困，没有见过世面的林沫沫。
　　所以，闻人寞十分肯定，林沫沫也是第一次见到这个人。
　　而且，她有点怀疑，刚刚那个小鬼逃命似的奔窜，跟眼前这个长相十分俊美的男人，有着某种联系。
　　男人似乎也很明了她的沉默从何而来，走过来主动自我介绍：“我是景安城。”


第3章 求财还是转运？
　　闻人寞仍是一脸迷茫，记忆中并没有这个名字。
　　景安城倒是不太在意，抬起头看了看眼前的危楼，又问道：“杨秘书没有帮你租房子吗？”
　　正说着，后面又走过来一个男人，年纪不小了，大概四十多岁。整个人灰扑扑的，看着就是要倒霉的前兆。
　　闻人寞倒是对他稍微有些印象，自己刚附身到这个身体的第一天，曾经见过他。有个戴眼镜的年轻男人帮自己处理了伤口之后，好像让这个大叔给自己买饭什么的来着……
　　不过，林沫沫这两天并没有看到他就是了。她也不在乎，毕竟别人没有照顾自己的义务。
　　“景先生，您怎么来了？”
　　景安城面色冷漠：“我不来，你就打算一直让她住在这里？”
　　中年男人面色讪讪：“我已经找到房子了，就在学校附近，打算晚上来接她过去呢。”
　　景安城没理她，反而看向林沫沫：“方便带我上去看看吗？”
　　闻人寞――哦，现在是林沫沫了，察觉到对方并无恶意，便点了点头，主动走到了最前面。
　　这栋楼年份很久了，差不多快要八十年了，好几年以前就划入了拆迁范围，但因为一些不太好的传闻，有个开发商在承接了这个项目之后，前前后后出了不少事，项目组的人死的死伤的伤，打那之后，也就无人问津了。
　　林沫沫祖孙俩住在这里，也是社区安排的，好歹算是个遮风挡雨的地方，还不用交物业费。最重要的是，距离林沫沫的学校近，不需要额外的公交费和午餐费。这对祖孙俩人来说，可是一笔巨款。
　　林沫沫住在一楼，不过这房子是几十年前的多层，总共只有四层，车库和储藏室都是地上，所以就算一楼也相当于二楼。
　　上楼的时候，哪怕只有不到二十个台阶，景安城也觉得这楼里的气氛不太对劲。明明已经是春末夏初了，室外的温度早都达到二十度以上了，就算是楼道里温度稍微低了点，也不可能冷成这样，简直就像是冷到了骨子里。
　　身后跟着的男人更是觉得浑身不得劲，抱着自己的胳膊打了两个寒颤了：“景先生，这里头怎么这么冷？”
　　景安城反倒问他：“你不是跟杨秘书说，你这几天每天都来吗？”
　　下午的时候，景安城收到秘书发来的短讯，跟他说，这几天二少爷那边事务繁忙，杨秘书便将带孩子这事儿委托给了社区的一名服务人员，想着等忙完这几天之后，再亲自过来。
　　景安城刚好在附近有个会议，便顺道过来看看。
　　男人讪讪的，不敢再多话了。
　　林沫沫没说话，上了楼就掏出钥匙打开门，让两个人都进来了。
　　房门一关上，立刻就暖和了不少，将阴寒之气全都隔绝在了外面。
　　“坐。”林沫沫指了指房间里两把已经完全掉了漆，破除原本木材颜色的破破烂烂的椅子。
　　景安城丝毫不在意自己昂贵的西装可能会被沾染灰尘，点点头就坐了下来。
　　旁边的男人嫌弃地撇撇嘴，看了看旁边洗的早就已经看不出原本的图案和颜色，却还算的上干净整洁的一张小床，挨着床沿坐了下来。
　　不一会儿，林沫沫又走过来说道：“没有热水了，我去打。”
　　景安城立刻说道：“不用。我就是来看看，不管怎么说，我弟弟也是你的监护人。”
　　弟弟不听话，当哥哥的，自然要负起责任。
　　林沫沫记下了“监护人”三个字，却不做声。
　　景安城又问：“你有什么需要吗？住的地方我会帮你安排好，学校的费用我也会负责，其他的呢？你还有别的要求吗？”
　　林沫沫“哦”了一声，沉默片刻，才说：“没有，谢谢。”
　　社区男人却是很奇怪，追问道：“景先生，这个危楼小区，是不是有新的开发商接手了？”
　　景安城再度看他一眼：“你关心这个做什么？”
　　连个小孩儿都照顾不好，就知道问东问西，惹人生厌。
　　男人尴尬一笑：“就是随便问问。”
　　林沫沫坐在那里，保持沉默，对两个人的话题丝毫没有兴趣。
　　景安城也没有跟小女孩儿打交道的经历，虽然不会觉得尴尬，但他的时间也很宝贵，问了几句之后，也没话了，便想留下生活费就先离开来着，却发现东西都落在车上了，便说道：“你稍等一下，我去拿个东西。”
　　想到外面的东西，以及对她很友好、时时刻刻都惦记着她可能没饭吃的中年女鬼，害怕两人撞上，林沫沫也赶紧跟了上去：“我跟你一起去。”
　　景安城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
　　一走出房间，阴寒之气再次袭来，但是男人身边的温度，显然要稍微正常那么一点点。
　　紧跟在景安城身后的林沫沫，也终于察觉到，这不是偶然。
　　――这个男人身上，不知道带了什么东西，十分克制阴寒之物。怪不得他一出现，那个想要偷袭自己的小鬼头就消失不见了，看来是怕的厉害。
　　两人一前一后走到危楼外面，门口停着一辆黑色的车子。
　　林沫沫并不认识是个什么牌子，她对这种新型交通工具的了解，也只停留在“很贵，买不起”的层面上，其他的并没有多想。
　　景安城掏出车钥匙，从副驾驶座位上拿出一个信封，里面装着一张卡，还有两千块钱现金，是他特意让人准备的，递给了林沫沫：“你先拿着用。密码我写在信封上了。”
　　林沫沫看着这笔巨款，沉默了片刻，又问道：“你为什么要给我钱？你需要我做什么？求财还是转运？”
　　景安城：“……”
　　“你稍等，我接个电话。”
　　林沫沫：“哦。”
　　景安城走到一边打电话去了，林沫沫也无意偷听，她正在暗暗查探这附近的非人类生物，以及这具身体上面的秘密。
　　没道理一个普通的、连饭都吃不饱的小萝卜头，会被这么多阿飘关注，甚至还有恶鬼三番两次盯上了她。
　　而且，这栋危楼的气场也很奇怪。
　　林沫沫抬头看去，整个小区里面都弥漫着黑压压的死气，因果缠绕，生生不息，想来应该出过不少事。唯独她所居住的那个单元，明澈许多，看上去还有一些生机。
　　这就更奇怪了……
　　景安城那边突然提高了声音，很严厉的样子：“把他带过来，二十岁的人了，连承担责任四个字都不懂吗？”
　　林沫沫突然就想到了他说的那个“弟弟”。
　　没待多想，景安城就打完电话了，走过来跟林沫沫说道：“上次杨秘书过来的时候，你正巧受伤了是吧？”
　　这时候景安城才注意到她额头上的伤，换过两次药之后，已经稍微好了那么一些，但仍是不太乐观，忍不住微皱了下眉头，暗怪自己太大意：“我先带你去医院。”
　　林沫沫回道：“已经换过药了。”
　　“脑门上的伤，不能大意。”景安城打开了后车门，“上车。”
　　林沫沫站着没有动：“等等，等十分钟的时间吧。”
　　景安城：“？？？”
　　“你弟弟不是要来吗？再有十分钟他就到了。”
　　景安城狐疑，他的确是让杨秘书将他带过来，但，他对此并不抱希望。这两年景深阳越发不服管教，就仿佛将未曾叛逆的青春期给补回来一样。
　　景安城头疼不已。但，情况特殊，他也没办法管的太严，免得再次引发他的逆反心理。所以，就算杨秘书没办法将他带来，景安城也不会觉得失望。甚至已经做好准备，来的人只有杨秘书一个了。
　　不过十分钟而已，他等得起。
　　景安城站到林沫沫跟前，弯下腰，将她额前的碎发撩了起来，仔细看了看那个伤口：“是不是没去医院？这都三天了还没结痂……”
　　林沫沫回道：“我买了消炎药。”
　　景安城：“……那只能保证伤口不会发炎扩大病症而已。”
　　林沫沫听不懂，便“哦”了一声之后，就乖巧闭嘴了。
　　两人正相对无言，一辆黑色越野车突然风一般拐进这条辅路上，然后在小区门口急刹车，轮胎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声音。
　　丝毫不用怀疑，驾驶司机的脾性很大。
　　车子停下来的时候，还带着呜呜的尾气声。随即，车门打开，从驾驶位上走下来的，是个个子很高的少年，差不多跟景安城一样高，目测在一八五以上，穿着一身运动服，袖子上还沾染了一些不知道是墨水还是别的什么东西，反正看着脏兮兮的。
　　林沫沫继续抬眼打量他。
　　少年长得跟景安城很像，都是星眸剑眉，带着几分天生的冷冽，玫瑰色的唇不厚不薄，鼻梁高挺，棱角分明，正面看侧面看都完美极了。只不过，少年的气质不像景安城那么锐利，却多了几分桀骜，也带着几分少年人的不驯。
　　更为明显的是，他额角也带着伤，不太严重，应该是撞到什么东西上了。因为皮肤白皙，所以看上去红肿格外明显，但并未擦破皮。
　　林沫沫一眼就看得出来，这是在来的路上受伤的，可能都没超过十五分钟。
　　看来这就是景深阳了，也是自己所谓的“监护人”。


第4章 很好，你成功引起我的注意……
　　副驾驶座位上也走下来一个男人，个子稍微矮一点，但也能有一米八左右，穿着一身西装，带着一副金丝框眼镜。
　　林沫沫一下子就想起来了，这就是刚穿越那天，见到的那个男人――杨秘书。当时他好像是跟自己说过什么，虽然听不太懂，不过林沫沫倒是还记得当时的话――“……手续办完之后，景深阳就是你的监护人了，不过他也还在读书，时间不多，有什么事情你跟我说就行了。”
　　至于为什么会多出来一个监护人，林沫沫也隐约听说了一些。说是市里的政策，一对一帮扶，景深阳是帮扶的那个，她是被帮扶的，抽签的时候，景深阳抽到了她。
　　景安城看着弟弟，倒是很关切：“怎么又受伤了？我正好要带沫沫去医院，你也一起。”
　　景深阳没有回答，甚至都没看他哥一眼，一下车就盯着林沫沫，眼神里显然的不怀好意和不接受，这会儿突然嗤笑一声：“老东西是觉得我lian童吗？就算是，这也太丑了吧？”
　　林沫沫：“……”
　　很好，你成功引起我的注意了。
　　景安城面色难看：“闭嘴！对一个小姑娘如此恶毒，你的教养呢？再说了，这不是你自己抽到的吗？”
　　景深阳冷笑一声，微微抬高了下巴，完全没有想要道歉的意思，甚至还带着几分挑衅。
　　顾及小姑娘的自尊心，景安城正打算强制让他道歉，就听到林沫沫主动开口了。
　　“我不跟他计较，谁叫他是个倒霉蛋呢？”
　　就怕空气突然安静……
　　景安城干咳一声，看着弟弟越来越阴沉的脸色，连忙将林沫沫拽到了自己身后。
　　杨秘书也有些讶异，二少他的确运气不太好，但，知道这件事的也并没有几个人，景家对这件事瞒的很严。就算知道二少爷经常倒霉的人，也只会觉得是他脾气暴躁容易动怒引发的。况且，林沫沫根本完全不认识二少，又怎么会知道他运气不好？
　　“你已经是成年人了，不要把脾气撒到小孩子身上。”景安城软了口气，安抚道。
　　景深阳弯起唇角，脸上的嘲讽无比显眼：“哥，你可不要太小看现在的孩子了，谁知道她有没有别的心思呢？但凡是个女的，就没有不想爬你的床的。”
　　景安城深吸一口气，额角青筋再次跳跃：“住口，沫沫才十四岁！”
　　景深阳又说：“那你更得小心点了，要是真出了什么事，她完全可以告你强↑奸未成年，那就不是几十万可以轻松解决的事情了。”
　　林沫沫算是听明白了，这是先入为主，直接将她打成别有用心的人了呢。
　　景安城揉了揉眉心，抬起下巴命令道：“先上车。”
　　站在这里，是想让人过来围观看热闹吗？
　　这次景深阳倒是没有异议，直接打开了自己的越野车车门，坐到了驾驶位上。杨秘书看了看景安城：“先生，要不您坐前面，我去后座照顾小姑娘吧。”
　　林沫沫很奇怪 ：“我有手有脚，为什么要你照顾？你不想跟脾气暴躁的倒霉蛋坐一块儿就直说嘛，干嘛拉我挡枪？说实话，我也不想。”
　　杨秘书：“……”
　　做人真难，做秘书就更难了。
　　景安城笑了一下，主动坐到了副驾驶位子上，说道：“先去医院，沫沫的伤势需要处理一下。”
　　杨秘书顿觉自己失职，连忙道歉：“不好意思，这两天实在是太忙了，就没顾得上亲自过来，我不知道那个杨勇这么不靠谱。”
　　杨勇，就是那个社区工作的中年男人。
　　林沫沫不太在意，点了点头：“没什么，本来你们也没有照顾我的义务。”
　　景深阳嗤笑一声，对她的虚情假意很不以为然。这年头，他还没见过不想扒上景家的人呢。小姑娘就算现在还不懂，等过几年，就甩不掉了。
　　景安城对于他的态度很恼火，再次说道：“这是你亲自抽到的人选，还想反悔吗？”
　　景深阳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没啊，不是让杨秘书帮她交了学杂费嘛，生活费也会按时给，每个月两千，不算少吧？房子也会给她租好，这还不够吗？”
　　林沫沫没理他，突然说道：“把车往前面开一百米，停到左侧去。”
　　景深阳很暴躁：“为什么要停到左侧？不是去医院吗？”
　　“让你看一看另一个倒霉蛋的下场。”
　　杨秘书差点笑出来，小姑娘挺记仇的啊。
　　景安城沉默了一瞬，也说：“那就看看。”
　　景深阳：“……”
　　深吸一口气，他按照林沫沫的指示，将车子停到了前方一百米处，紧贴着小区东墙的位置。他倒要看看，这熊孩子在搞什么鬼。
　　景安城便又问道：“你给的生活费在哪？我来之前，沫沫身无分文。”
　　杨秘书一愣，随即明白过来，主动坦诚：“我给了杨勇……这件事的确是我的错，是我误以为沫沫还小，需要人帮忙照顾，便给了杨勇五千，让他帮忙每天给沫沫做饭，顺便找个学校附近的房子住。”
　　但是他没想到杨勇这么贪心，竟然连小孩子的生活费都分文不给。
　　林沫沫却说：“五千块就当买他一条腿吧，挺便宜的了。”
　　景安城微愣：“什么？”
　　话音刚落，杨勇就从危楼小区里走了出来，也不知道他在做什么来着，竟然呆了将近二十分钟。
　　这时候，拐角处一辆摩托车急速冲了过来，很快到了小区门口，速度丝毫未减，而杨勇却仿佛没有看到似的，继续往这边走来。
　　摩托车毫无意外地将他撞飞了出去，在地上翻滚了两圈，滑出去三十多米才停了下来。而那辆摩托车，也在撞了人之后，轨迹猛地改变，转头撞上了右边的大树，连人带车，发出一声巨响，仿佛地震了似的。
　　景深阳当即就惊呆了。他一直盯着后视镜，这场车祸怎么发生的，他一清二楚，任何一个细节都没有错过，呆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然后就发现，如果刚刚没有挪车的话，摩托车就会撞到他的车上……
　　饶是景安城见多识广，也一时之间没有反应过来。
　　林沫沫却很淡定：“看完了就走吧，不是要去医院吗？”
　　景深阳坐在驾驶位上，手脚冰冷，仿佛不听使唤了似的，踩着刹车不知道下一步该做什么了。
　　景安城立刻说道：“换一下，我来开。”
　　林沫沫看了他一眼，又说道：“你对车祸有阴影啊？那等一会儿吧，你先休息十来分钟，我们再启程。”
　　景深阳坐在那里，不停地深呼吸，终于稳下心神，打开车门走了下来，却是跟杨秘书说道：“你来开车，我坐后面。”
　　杨秘书立刻跟他换了位子。
　　林沫沫一手托着下巴，又看了眼后面的摩托车和人，应该是没救了，魂魄都离体了，而且看上去还很茫然，估计也没搞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无妄之灾。”
　　“什么？”景深阳没听清楚，又问了一遍。
　　林沫沫解释道：“骑摩托车的那个年轻人，原本可以不死的，只不过运气不太好。”
　　杨秘书微微侧头，心里有股恐慌：“什么意思？那个人死了？因为杨勇才死的吗？他擅自昧下那五千块的报应？”
　　“也不只是因为五千块，最近他干了不少缺德事。”林沫沫一件一件给他数算，“五千块是其一，他一分钱都没有给我，这几天我没去学校，也没处蹭饭，差点饿死。”
　　――如果不是因为林沫沫没有钱，家里又没得吃了，那天她是不会出门的。正好是阴天，对她的伤口不利，天气不好就容易引发感染，所以，要不是实在饿得慌，一点东西都没得吃，她便不会出去，也就不会遇到恶鬼，更不会因此丧命。
　　“其二，半个月前，他误以为自己抱上了大腿，在领导面前搬弄是非，冤枉单位的清洁阿姨偷东西，导致那位老婆婆心脏病突发，当场去世。”
　　“其三，他在我屋里拿了不该拿的东西。”
　　杨永不会知道，那个东西是恶鬼标记。没错，就是她穿过来的那天，攻击了原来的林沫沫魂魄的恶鬼。原来的林沫沫死后，恶鬼并没有放弃，依然在寻找机会攻击她，那个标记，就是恶鬼留下来的。
　　是一块看上去还算值钱的玉。
　　杨勇贪心不足，就以为这是景家的东西，心里想着给一个丫头片子多浪费，他拿了以后还可以去给领导做人情，或者有机会的话，还能跟景家攀上点关系，他就可以飞上枝头变凤凰了。
　　却不知道，这是一张催命符。
　　恶鬼察觉到自己的东西被有生气的东西碰了，立刻就来索命了。
　　只不过这玩意儿还挺聪明的，大概也已经得到消息，知道有景安城这么个大杀器在她身边，所以自己并未出现，只是通过玉佩作为媒介，启动了杀劫。
　　“而骑摩托车的那个年轻人，是个小混混，因为炸街扰民――是这个名词吧，被派出所拘留过好几次了，但罪不至死。”
　　只不过恶鬼索命，谁也不曾预料到。
　　“好了，你刚刚给我的那一万两千块，就当是我帮你们避开飞来横祸的报酬吧，咱们可以走了。”林沫沫解释完，发觉时间也已经过去十分钟了。
　　救护车也已经来了，将杨勇和骑摩托车的小青年都抬到了担架上，专门的执法人员也过来了，正在询问门口的小卖铺，当时发生了什么。
　　林沫沫刚说完，就有个民警走了过来，敲了敲他们的车窗。


第5章 放心吧，你还是个处男。……
　　景安城摇下车窗，丝毫没有犹豫，直接将行车记录仪的sd卡去了出来，递给民警，说道：“车子停在这边，行车记录仪一直开着，应当记录下来了，你们拿回去看吧。”
　　民警微微一愣，随即道谢：“感谢您的配合。请问，看完了之后我们要还到哪里去？”
　　“打电话联系我就行。”杨秘书立刻将自己的名片递了过去，然后又在行车记录仪上，塞了另一张记忆卡。
　　景安城又说：“两个人的身份我们都不清楚，恐怕帮不上忙。车上有病人，我们得去医院了，还请见谅。”
　　民警立刻往边上走了几步：“谢谢，已经帮了很大的忙了。”
　　杨秘书启动了车子，却仍是静不下心来，脑子里反复回想着刚刚林沫沫说过的那些话，就仿佛，是在看电视剧或是电影一样，然后将情节完整复述了一遍。
　　杨秘书突然就想到了一个词――上帝视角。
　　他满心的疑问，却又不知道该从何问起。
　　他倒是不怕林沫沫说谎，这些事情是真是假，等回头他去拿记忆卡的时候问上几句，就能真相大白，林沫沫也确实没有撒谎的必要。
　　景深阳在慈善晚会的扶贫人选名单里抽到林沫沫，成为她监护人的那一刻起，杨秘书就第一时间去查询了关于林沫沫的所有信息，这是个生活环境单纯、内敛且温柔的孩子。贫穷并没有将她打倒，也没有让她变得急功近利。在这个年纪，实属难得。
　　甚至这几天，她都没有主动找过自己一次，哪怕杨勇连顿饭都没给她吃，她也依然很平和，坦诚对方没有照顾自己的义务。
　　景安城也没有做声，不知道在想什么。
　　景深阳单纯是因为没有回过神来，依然满脑子的案发现场，恐惧不已。快到医院的时候，景深阳终于开口问道：“这些事情，你都是怎么知道的？”
　　林沫沫正好奇地看着窗外的高楼大厦。
　　这几天来，她一直在学校和小区两点一线来回，想要去外面看看，却发现公交车都坐不起，就只能老老实实呆着了。此刻好不容易看到这些与众不同的景色，就很感兴趣。
　　景深阳没有等到她的回答，不耐烦地皱起眉头，伸出手指戳了她一下：“喂。”
　　林沫沫恋恋不舍地转过头来：“你是在跟我说话吗？”
　　景深阳深吸一口气，告诫自己不要跟小孩子计较，再次重复了一遍：“你是怎么知道杨勇和那个骑摩托车的人，那么多事情的？”
　　“看到的啊。”林沫沫眨了眨眼，又不说话了，仿佛是在思索着该怎么跟他解释。
　　景深阳很紧张地等待着。
　　林沫沫思考了大概两分钟，才又说道：“跟你说了也不懂，你又看不到。”
　　景深阳：“……”
　　凝重的气氛一下子被打破，杨秘书出于对金主的尊重，强行忍住了笑意。
　　景安城却是不客气地笑了一声。好久没看到弟弟这么吃瘪了，而且对方还是个小姑娘，想来他也不可能暴躁地跳起来打人，只能自己憋着了。
　　景深阳深吸一口气，再次告诉自己不要跟小屁孩计较，更不能打她，磨牙道：“你这么会看，不如先帮我看看？”
　　“我不是说过了吗？你是个倒霉蛋。”
　　景深阳：“……所以呢？我做了什么非要让我这么倒霉？”
　　林沫沫抓过他的手，握了几秒，随即又放开了。
　　景深阳却是仿佛炸毛的小猫一般：“神经病啊！突然摸大男人的手，你什么意思？我告诉你，那套对我不管用……”
　　景安城再次喝止他：“住口！”
　　林沫沫并不在意，很快回道：“放心吧，你还是个处男。”
　　景深阳果然长舒了一口气。
　　景安城：“？？？？”
　　杨秘书：“？？？？”
　　随即，景深阳又反应过来了，恼羞成怒：“我是不是……关你什么事？”
　　林沫沫很无辜：“不是你让我看的吗？”
　　“我让你看这个了吗？！”
　　“我看的时候，你满心满眼都在忧虑这件事，我当然肯定先看到这个了啊。”
　　景深阳一时语塞，感觉自己被骗了……
　　杨秘书幽幽叹息：“原来二少爷这么清纯呢。”
　　景安城直觉事情不大对头，便转头问道林沫沫：“怎么回事？”
　　“哦，他前两天跟同学一起出去喝酒，醉了之后醒来，发现跟女同学在一张床上，以为自己失贞了，正伤心呢。”
　　景深阳，暴躁x2：“……失你妹的贞！老子是怕她大着肚子来找事！”
　　真要搞出个私生子的话，他估计离去世也就不远了。
　　景安城额角一跳，怪不得今天对林沫沫意见这么大，感情这是有前车之鉴了啊。
　　林沫沫看着他，很真诚地夸赞：“真聪明！三周后她就会来找你了。”
　　景深阳：“？？？所以你光看过去的事情有什么用？能解决问题吗？”
　　“怎么就不能了？现在你大哥知道孩子不是你的了，你就不用挨打了，不是吗？”林沫沫理直气壮，明亮的眸子看着他，又说，“别装的好像你多无辜似的，苍蝇不叮无缝的蛋，要不是你――”
　　景深阳眼疾手快捂住了她的嘴，咬牙切齿：“到医院了，等看完病咱们再慢――慢――聊。”
　　杨秘书也正好将车停了下来，说道：“你们先下车，我去找位置停车。”
　　景安城率先下车。
　　景深阳这才松开了手，恶声恶气地再一次警告林沫沫：“不许再乱说，这些事情跟我一个人说就行了。”
　　林沫沫撇嘴，“嘁”了一声。
　　景深阳：“……我才是你的监护人，信不信我扣你零花钱？”
　　林沫沫闭嘴了。
　　景深阳得意地下车来，还主动走到另一侧帮忙开车门，伸出手：“下车。”
　　林沫沫将手递了过去。这越野车底盘有点高，对于她这个小身板来说，上下车的确有些费劲，既然景深阳主动示好，她便也坦然接受。
　　随即，就听到“咔嚓”一声。
　　就怕空气突然安静……
　　景深阳看着林沫沫比他大拇指也粗不了多少的手腕，再看看那双冻疮都还没好全的小手，此刻正软塌塌的被他握在手里，瞬间无比尴尬。
　　“反正，已经在医院了……”
　　林沫沫一脸冷漠：“哦，你果然是个会传染的倒霉蛋。”
　　景深阳：“……”
　　景安城也正走过来，微愣了一下：“手怎么断了？”
　　林沫沫：“哦，太倒霉了。”
　　景深阳下意识地就呛了回去，恶声恶气，带着明显的怨忿和不服气：“这也怪我？”
　　景安城无意跟他争执，只说：“杨秘书应该联系好医生了，咱们直接去急诊。”
　　景深阳看着还不到他胸口高的林沫沫，皱眉问道：“要我背你吗？”
　　林沫沫很冷漠地拒绝了：“我伤的是脑门和手腕，不是腿。”
　　接骨的是位年轻的大夫，看上去也就三十来岁，但是手法十分熟练，握着林沫沫的手摸了几下，就确定了位置，然后就听到一声十分清脆利落的“咔嚓”声：“好了，这几天不要太用力，写作业的时候也得注意着点。要是不放心，就一周后再来复查看看。”
　　景深阳舒了一口气，又说：“那脑门上这个伤口呢？”
　　“也不大要紧，不过还是要好好处理，不然会留疤。”
　　林沫沫坐在那里，等着医生拿药，然后就看到护士和医生抬着两个担架匆匆忙忙往这边赶来，白色的担架布早已经被染成了鲜红色，看着就十分扎眼。
　　既然送来了急诊室，那就表明，这两个人应当是还有几丝活气的。杨勇她倒是知道还没死，也能挺过这一劫，但是那个骑摩托车的年轻人，竟然也还有活气？
　　林沫沫的目光追随着担架进了手术室，总觉得不太踏实。
　　医生很快端着消毒水和无菌纱布走了进来，小心翼翼地为她处理好了伤口，又说：“消炎药家里有吗？”
　　景深阳立刻说道：“没有，需要什么药你直接全都开了。”
　　林沫沫迟疑了一下，从校服口袋里掏出一个盒子，上面写着“罗红霉素”几个大字：“这个？”
　　医生看了一眼，又瞅了瞅她：“体重多少？”
　　林沫沫“啊”了一声，还没明白什么意思，景深阳就将她拎了起来，放到一边的体重秤上，然后说道：“32.5公斤，身高149cm。”
　　医生：“……要好好吃饭啊。”
　　景深阳“啧”了一声，阴阳怪气：“你真的有十四岁了？而不是七岁？才六十多斤？”
　　林沫沫：“呵。”
　　医生一边写病历一边说：“消炎药一天一片，分成三次用，这个体重，过量有可能引起休克，千万别大意了。”
　　林沫沫的注意力再一次集中到手术室去了，这么重的因果，那个骑摩托车的年轻人，必定还做了什么大逆不道的事情，可是，为什么她看不到呢？
　　据她所知，凡人如果离魂，就跟修士魂飞魄散差不多一个道理了，尤其是活着的时候，魂魄被人从躯体里面拉扯出来，堪比凌迟。
　　“林沫沫，你在看什么？”景深阳已经跟医生说完话了，看她魂不守舍的样子，就很恼怒。


第6章 不过我是不会喊他‘爸爸’……
　　林沫沫摇了摇头，声音细细的：“没什么。”
　　景深阳的语气一下子就软了下来：“那咱们先回去吧，下周末再来给你看看手腕。”
　　林沫沫晃了晃右手：“我觉得没事了。”
　　两人走出急诊大楼，正遇上景安城，他还在打电话。
　　林沫沫便自觉站到一边，等着他说完事情。
　　景深阳不耐烦地皱了皱眉，拿出手机玩起了游戏 。
　　林沫沫看他一眼，终究还是什么都没说。
　　大概五分钟之后，景安城才挂了电话，杨秘书也正好缴清费用走了出来，几个人便一起往停车场走去。
　　再次上车之后，景安城才说道：“杨秘书上次来的匆忙，没有跟你说清楚，现在我跟你说说。――在你十八周岁未成年之前，深阳就是你的监护人，所以，不论发生什么事，你都可以直接联系他，或者杨秘书。”顿了顿，又加了一句，“找我也行。回头我把我身边江助理的联系方式给你。”
　　林沫沫想了一会儿，在脑子里搜索了一下这个词，差不多能够明白了：“监护人？意思就是，景深阳要给我当四年的父亲？”
　　景安城：“……差不多吧。”
　　景深阳：“？？？？”什么玩意儿？他才二十，就成了父亲？
　　杨秘书感叹：“人生啊，总是充满了各种各样的惊喜。半小时前，二少爷还在担心自己喜当爹，半小时后，就真的喜当爹了。恭喜二少爷。”
　　景深阳：“……闭嘴。”
　　林沫沫想起他给自己的巨款，勉强答应了下来：“行吧，不过我是不会喊他‘爸爸’的。”
　　――爸爸，好像这个世界的人都是这么称呼父亲的。
　　她对养育自己长大的师尊，一直怀有濡慕之情，将师尊当成自己的亲生父亲一般，不论是换魂还是转世，只要这份记忆还在，她就不会再认下另一个父亲。
　　何况，景深阳一看就不会是个好爸爸。
　　景安城真诚建议：“……没必要，真的没必要。”
　　景深阳强硬拒绝：“……大可不必。”
　　回去的路上，景深阳坐立难安，仿佛长了痔疮一样，但看着坐在前面安安稳稳的大哥，硬是一个字都没敢多说。
　　他真的怕林沫沫将他做过的那些蠢事都一一抖落出来，连他底裤都给扒掉。
　　那可就太丢人了。
　　他不问，林沫沫也乐得清闲，专心思考关于骑摩托车的那个年轻人的事情。林沫沫迫不及待地想要回去查看一下情况，免得一个大意，再给自己惹来杀身之祸。
　　回到危楼，景安城又不自觉地皱起眉头，说道：“要不，我给你找个酒店先住几天？”
　　此刻已经是晚上七点半了，今天要搬家恐怕来不及了。但是，看着眼前仿佛鬼屋一样的小区，再想到傍晚时候发生的那场车祸，景安城一个成年男人都觉得，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让小姑娘一个人住在这里，太不合适了。
　　林沫沫却是立刻拒绝了：“不用，我住在这里已经习惯了，你不用担心。”
　　景深阳还想着等晚会儿再来套她的话，便说：“去我那里住吧，距离一中也挺近，早上我送你去学校。”
　　景安城觉得也行，便看向林沫沫。
　　“我不去，我的东西都在这里。”林沫沫仍是摇头。她总觉着，危楼里面还有秘密，或许还牵扯到原来林沫沫的死，所以，她得先弄清楚这些才行。
　　沉默了一小会儿，林沫沫才说：“暂时我还不想离开，过两天吧。”
　　景安城也不再多言，只当她是思念刚刚过世的祖母，便也没有勉强，只是再次叮嘱道：“晚上一定不要出门，记得关好房门。”
　　林沫沫点头，又说：“我在这里已经住了很久了，没关系的。”
　　景深阳却是不乐意了：“你怎么回事？给你住好房子还磨磨蹭蹭的？”
　　林沫沫懒得理他，又想起来一件事，下车之后，便将校服口袋里的帕子给了景安城：“送给你，应该挺值钱，你可以找懂行的人看看。”
　　景安城见是一条手帕，还是普通棉布的，应该是小姑娘的心意，便随手塞进了西装口袋里：“谢谢。”
　　景深阳更加有意见了：“我才是你的监护人，你怎么不给我？”
　　“没了，等有新的我再给你。”林沫沫回道。
　　景深阳一听就来劲了：“你自己做的？”
　　林沫沫含糊其辞：“算是吧。――你们还不走吗？我要回去了。”
　　景安城立刻摁住了弟弟，将他拽上车，然后看着林沫沫：“快回去吧，你进屋了我们就走。”
　　林沫沫转身就进了小区。
　　景安城“砰”地一声关上了后车座的门，然后跟杨秘书说：“你把我的车开回去，我来开这辆。”
　　一看这架势，杨秘书毫不犹豫地就溜了。
　　景深阳很慌张：“哥，你干嘛？”
　　景安城启动了车子，冷漠地说道：“先跟我说说，你跟你那个女同学，怎么睡到一起的，她是什么人，你之前做什么了……”
　　景深阳呼吸一滞，随即回过神来：“你还真信啊，小丫头片子胡说八道……”
　　“真的是胡说吗？”景安城的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你运气不好，总是被牵扯到一些乱七八糟的事情里面，我知道你心里也很难过。但，这当中，真的没有丝毫人为的因素吗？这一次要不是林沫沫说出来，你是不是又打算，瞒天过海？”
　　景深阳嗤之以鼻，一脸桀骜：“用不着你管。”
　　“我是你哥。”景安城很无奈，耐着性子跟他说道其中的利弊，“你真的以为，这是一桩小事吧？你就没想过，万一他们是有预谋的呢……”
　　景深阳烦躁地抓了抓头发，直接就打开了车门，往下跳。
　　景安城吃了一惊，连忙踩刹车，又怕他不管不顾跳下去受伤了，瞬间手忙脚乱。等他回过神来，景深阳已经不见了人影。
　　这里正好是闹市区，夜间生活刚刚开始，路上人很多，他压根儿没处去找。
　　景安城坐在车里叹气，惆怅了一会儿之后，掏出手机给杨秘书打电话。至于林沫沫那边――景安城想了一分钟，还是决定，这件事从长计议――不论林沫沫是真的看到了什么，还是她拥有什么特殊能力，这都不是一时半会儿能够得出结论的事情，需要时间验证。现在他也没必要将精力放在这上面。
　　杨秘书很快赶到，跟景安城换了车，急急忙忙就要去找自家金主。
　　景安城又喊了他一声：“林沫沫的全部资料，你回去之后发我一份。”
　　杨秘书愣了一下，立刻应了下来：“好的，我知道了。”
　　林沫沫进了房间，几只阿飘就从墙缝里飘了出来，七嘴八舌地跟她说起傍晚的事情。
　　“杨勇偷了你的东西，我们怕给你带来麻烦，就没敢阻止。”
　　“好像是一块玉，我看着不太吉利，要不就别要了？”
　　“他还在屋子里翻了好一会儿，你的书包都翻了好几遍。”
　　“太恶心了！什么人哪！沫沫穷的都没饭吃了，家里还能有什么值钱的东西不成？”
　　“活该被撞断腿！天道好轮回啊……”
　　林沫沫又插话问道：“那个骑摩托车的年轻人呢？杨勇撞上摩托车的时候，你们看到怎么回事没？”
　　几只鬼均是摇了摇头：“只看到一团黑雾，吓得我们也没敢靠近。”
　　果然不是错觉！黑雾……
　　她隐隐约约想到刚刚穿过来那天，差点吞噬原主魂魄的，也是一团黑雾。
　　林沫沫想了一下，皱了皱眉，又说：“我下去看看，若是见到他的魂魄，就带到我这里来，有点事儿我想问问他。”
　　下了楼之后，林沫沫径直走到下午出车祸的地方，空气里飘来淡淡的血腥味儿。
　　执法人员的速度很快，不过两个小时的时间，都收拾得干干净净了，除了无辜遭殃的那棵树，被撞秃噜了一大块皮，这里甚至已经看不出车祸现场的痕迹了。
　　此刻路上倒是有不少人，多半都是看热闹听八卦的。
　　毕竟傍晚那场车祸发生的太离奇了，简直就像是在看美国科幻大片似的，从发生到结束，前后都不超过三十秒的时间。
　　林沫沫绕着那棵树转悠了两圈，那个年轻人的魂魄果然也不再这里了，而且也并没有留下任何可查找的踪迹。要是被吃了的话――
　　林沫沫抿了抿唇，再次看向危楼小区里面，这地方，果然不太寻常。
　　“沫沫，你在干什么呢？快回家去，这里出车祸了，不要在这地方瞎逛游。”对面包子铺的老板娘对着她招了招手，“快回去。”
　　林沫沫点了点头：“知道了。”
　　一进门，林沫沫又从作业本撕下来几张纸，用签字笔画上符和阵法，分别放到房间的四个角落里，然后又拿了一张纸，在上面画了另一个更为繁复的花纹，然后叠成正六边形的样子，放到了门外原先藏着玉佩的那个地方。
　　做好这一切之后，林沫沫才收拾好自己的书包，准备上床睡觉。
　　阿飘们又飘了过来，问起来下午的事情。


第7章 身体就是一个完美无缺的聚……
　　“沫沫，你去医院买药了吗？”
　　“脑门上那个伤口不会留疤了吧？”
　　“那男的是谁？好人还是坏蛋？他来找你做什么？”
　　“对对，我正要说呢，先头来的那个男的，身上不知道有什么东西，我都不敢靠近。”
　　说的肯定是景安城了，恶鬼都吓跑了，这些小虾米肯定也会害怕的。
　　不过林沫沫肯定还是要为他解释一句：“他不是坏人。”
　　绣帕子的中年女阿飘又说道：“原本在沫沫身边，我们是可以触碰到实物的，但是他来那会儿，我突然针都拿不住了。”
　　听到这一句，林沫沫突然就想到了什么，低头看向自己的手指，尝试着凝聚灵力，倏然睁大了眼睛。
　　原来如此！
　　万万没想到，这具身体竟然是先天灵体，怪不得她不费任何力气就能看到每个人身上的因果，还以为这双眼睛就已经是她的意外之喜了，却没想到，后面还有更大的惊喜在等着她。
　　这算是，不幸中的万幸？
　　即使在修真界，先天灵体也是极为难得，想她纵横凌云界上千年，也只不过遇到过一个先天灵体，后来那人如愿成为当代飞升第一人。没想到，在这个灵气凋敝，玄学都被当做四害的时代，竟然出现了先天灵体。
　　先天灵体，顾名思义，身体就是一个完美无缺的聚灵阵，能够将所经之处的灵气不经意之间，化为己用。
　　这也是为什么林沫沫会被小有修为的恶鬼盯上的原因。现在她该庆幸，那些东西仍旧处于混沌时期，只是凭借本能寻找能够让自己变强的食物，并不知道林沫沫的稀奇体质。
　　摸了摸脑门上的伤口，林沫沫也大约能够知道，为什么小姑娘平安活了十四年，却在这时候突然被恶鬼盯上了。
　　――她受伤的地方接近天灵，对于修真之人而言，这是初初踏入修真之途，最容易获得与天地沟通机会的地方。
　　而一旦天灵受伤，体内的灵气就会不自觉外泄。
　　所以，当时她在宋三胖身上看到了因果，看到林沫沫的死跟他有莫大的关系，还以为是那个伤口对贫困的林沫沫来说，太严重了呢，却没想到，竟然是这样一回事。
　　中年女鬼很担心：“怎么了？沫沫？头又疼了吗？”
　　林沫沫回过神来：“没有，我先睡觉了，明天还得去上学。”
　　“那你快睡吧。”几只阿飘很自觉地安静了。
　　第二天去到学校，林沫沫就先把昨天的包子钱给了陈老师，一个算两块钱，昨天两顿她总共吃了五个，就拿了十块钱。
　　陈老师很惊讶，随即又给她退了回去：“自己留着，记得好好吃饭，高中课业多，很累，得吃好了才行。”
　　林沫沫坚持：“那等我下次没钱吃饭了，您再给我。”
　　陈老师一愣，随即叹了口气，倒是没再说什么，小姑娘一个人也不容易啊。
　　林沫沫又问道：“体检报告出来了吗？”
　　陈老师惊讶了一瞬，随即明白了她的意思，脸上带着轻松的笑意：“嗯，出来了，没事了。就跟沫沫说的一样，只是劳累过度。”
　　林沫沫点头：“那您就可以放心了。”
　　今天宋三胖也没有来上课，连带着他那几个小弟的气焰，也萎靡了不少。没人来打扰她做题，林沫沫今天过得非常愉快，不仅学到了很多知识，也有钱去餐厅打几个菜了。就是高中的食堂太凶残了，一下课她就往那儿走，排了将近十五分钟的队，才买上饭，好吃的菜已经都见底了，只剩下几样青菜，粥也没有了。
　　林沫沫暗自叹了一口气，只好买了馒头和青菜，凑活吃一顿，想着晚上回去的时候，路过包子铺再买几个肉包子解解馋。
　　放学后，林沫沫又在教室里多待了半个小时，想着将作业写完再回去，不然还要浪费电费。
　　吃了包子，林沫沫就回家了，刚走上楼梯，阴寒之气再次袭来。她一下子就辨别出来了，这是原主林沫沫死去那天，想要吃掉她的那只恶鬼。
　　终于等到他再次出现了！林沫沫转过身来，手放在校服口袋里，捏住了几个符。
　　一大团黑色的雾气犹如汹涌的潮水一般，向她袭来，速度之快，犹如决堤的河坝，洪水肆无忌惮地向低处倾泻。
　　林沫沫依然站在原地没有动，在雾气靠近她一米之内的时候，突然伸出手，将指缝间夹着的三个符同时抛了出去，庞大的整个楼道都要盛不下的黑雾，瞬间被削去了三分之一。
　　黑雾便停了下来，仿佛在犹豫。
　　林沫沫抬起下巴，嘲讽道：“就这点本事？”
　　听到这话之后，黑雾果然被激怒，再次发起了猛烈攻击，雾气化作尖锐锋利的剑状物，直冲着林沫沫的心脏刺了过来。
　　林沫沫往后退了一步，不慌不忙地掏出来一个小布袋，将里面的两张符取了出来，却没有扔到黑雾那边去，而是分别拍到了墙上和书包上。
　　刚做完这一切，黑雾化作的利锋就到了跟前，林沫沫转过头来，指尖刚好触及墙上的符，楼道间的景象瞬间就变了。
　　原本只有二十来个台阶，窄小又没有扶手的老旧楼梯间，在此刻突然变成了木质又古色古香的长廊，让人恍惚之间，以为回到了某个历史悠远的古镇上。
　　黑雾也愣了一下：“这是什么？幻术？不可能！顶多也就是障眼法罢了，这个时代，哪里还有人会这么高级的幻术？！”一边说着，一边再次展开更加猛烈的攻击，黑雾分化成数十条不同的利剑，分别攻向不同的地方，企图打破眼前的幻象。
　　然而，他却发现，在踏上走廊的这一刻，一切仿佛都不受控制了，不论是他的杀意，还是他的武器，都突然变得平和起来。恶鬼一时间以为自己回到了刚死亡没多久的那个时候，他还是一只温柔快乐的小阿飘，每天都在等待着有人来接自己去投胎。
　　期待的心情，从未像此刻这般喜悦，这种感觉，就好像，明天就轮到他了。
　　林沫沫看着他，恍然大悟：“原来你的执念是投胎转世啊。”
　　恶鬼连忙点头：“虽然做人的确有很多不如意，但也有很多美好的事情，有好吃的好玩的，还有好朋友，比起来，那些不如意倒也不算是太大的困扰了。”
　　林沫沫又问：“你当时为什么没能去投胎？甚至连地府都没去，反而滞留人间？”
　　“记不太清楚了。我只记得，有个人跟我说，明天就轮到我了，我高兴了一整晚，第二天却发现，自己成了地缚灵，没有资格进入地府了，就更加不可能去投胎了。”
　　林沫沫若有所思，她一直觉得很奇怪，按照这个世界的说法，人死后，第一时间不就应该去地府吗？不论功过，这一切都应该是到了地府才进行清算。但是为何，自从她来到这里，就见到了这么多地缚灵？
　　而且还都是莫名其妙成为地缚灵的，这可不太寻常……
　　没来由地，林沫沫突然就嗅到了阴谋的味道。
　　“你想吃了我？”林沫沫又问。
　　恶鬼傻兮兮地笑：“你的魂体可香了，多闻两口都觉得力量变强了，要是吃了你，我就能脱离束缚了吧？”
　　“你成为地缚灵多久了？”
　　“快要二十年了。”
　　林沫沫还想问什么，长廊突然变得不稳定，开始忽隐忽现，陈旧破烂的水泥楼梯与古色古香的木质走廊不停交替出现，犹如光与影交织，在这个夜风呼啸的时辰里，格外恐怖。
　　恶鬼的意识也逐渐回复，大惊失色：“这不是幻术！这到底是什么？”
　　林沫沫看了看书包上那个纸鹤，已经开始逐渐灰化了，遗憾地叹了口气，不得不收回。就算是先天灵体，在这个灵气枯竭的时代，连个简单的结界也只能维持十几分钟。
　　“当然不是幻术，这是结界……”
　　话还没说完，恶鬼便断臂求生，将笼罩着自己的黑雾剥离了一大半，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逃走了……
　　林沫沫咂了咂舌，这可真下得去手。
　　如果不是刚刚研究了一下，她都不知道，这黑雾是恶鬼的力量来源，也是他身体的一部分。切断自己的手脚，这得多疼啊，就算是恶鬼，也是有知觉的。而且，也不是每个恶鬼，都有自愈的能力。
　　应该说，要自愈，就得需要强大的力量。看来这只鬼，一时半会儿只能残缺着了。
　　林沫沫拿出一个特制的小布袋，将黑雾收拢起来，准备带回去慢慢研究。她得知道，这黑雾是怎么形成的。
　　墙里面的阿飘们再次一一现形，目光复杂：“沫沫……”
　　林沫沫抬眼看过去：“进屋，我再跟你们解释。”
　　五只阿飘在狭小的房间里排排坐之后，就跟幼儿园的小朋友一样，眼巴巴的看向老师，等着分果果。
　　林沫沫喝了口水，才开口说道：“你们是想问，我是怎么学到这些本领的是吧？”


第8章 也可以说是，求生本能。……
　　五只阿飘齐齐点头。林沫沫住进来的时候，他们就已经是这楼里的阿飘了，可以说是看着林沫沫长大的，她擅长什么不擅长什么，平时都喜欢做些什么，没人比他们更清楚了。要是有人专门来教林沫沫这些东西，他们也不可能全然无知。
　　林沫沫又说：“的确没人教我，无师自通。”
　　阿飘们显然不太信：“沫沫啊，虽然咱们都是死了几百年的老古董了，但是，玄学这些事，听还是听过不少的，要看天分的……”
　　林沫沫点头：“对啊，看天分。你们就不觉得奇怪，为什么突然之间就能触碰到现世之物了？”
　　阿飘们顿时愣了一下，很快又回过神来，大概明白林沫沫的意思了：“你受伤那天，出门买包子，遇到恶鬼，然后激发了这些本事？”
　　林沫沫点头：“差不多就是这样。也可以说是，求生本能。”
　　阿飘们顿时唏嘘起来：“怪不得看你画符的样子跟我们见过的，完全不一样呢。”转头又问，“那只想要吃掉你的恶鬼，是刚刚来的那个吗？”
　　“是他，不过这次还是被他逃掉了。”
　　几只阿飘顿时又沉默下来，忍不住担忧。
　　林沫沫安慰道：“没事儿，两次他都没打过我，这次还受伤了，大概很长一段时间都不会来找我了。”
　　阿飘们并不觉得可以放下心来，李绣娘又问道：“他想吃了你，是因为你突然获得的这个能力吗？”
　　林沫沫应道：“应该是的，他刚刚说我魂体很香，吃了还能让他力量大增。我觉着，这也应该是我能够画符和维持阵法的原因。”
　　阿飘们再次沉默下来。
　　林沫沫便也坐了下来，将收拢来的黑色雾气放出来一小缕，认真研究了起来。
　　李绣娘几人却是被吓了一大跳：“沫沫，你弄这些个回来干什么？对你不好，说不定还会损伤你的魂魄，快找个地方埋了去！”
　　林沫沫：“没事儿，我已经用符保护好自己了。你们别离太近了，这玩意儿好像会自动吞噬弱小的魂体。”
　　这时候，那个留着胡子穿着官袍的中年男鬼――绣娘称呼他为宋大人，飘到了她跟前。
　　本来宋大人一直保持沉默，并没有发表什么意见，此刻却是忍不住了，说道：“我们在这呆了很多年了，从来不知道这里竟然有恶鬼，看上去好似还有点修为。”
　　林沫沫心思微动：“你的意思是说，我的特殊体质被激发，才将他引出来的？”
　　“不排除这个可能。”宋大人满脸忧虑，“他第一次偷袭你未果，之后也没再出现过。”要是吃魂体来增加力量的恶鬼，不可能放着危楼小区里这么多的阿飘视而不见。
　　林沫沫点头：“我会去查清楚的。”
　　“要不，你还是早点搬走吧。”
　　绣娘和几只阿飘也连连点头，表示赞同。
　　林沫沫笑了一下：“我知道了，我会认真考虑。”
　　搬走是一定要搬走的，但是也不是这个时候，不抓到这只小鬼，她就不可能搬走。
　　安静了一会儿，阿飘们又问起来另一件事。
　　“沫沫，我今天听他们说，有个有钱人，要收养你？”
　　“终于可以不用住在这么危险的地方了，也算是好事一桩。”
　　“但是，那个男的，会是好人吗？脾气很不好啊。”
　　“他哥哥也很凶。”
　　“那我们要不要给沫沫准备点什么东西？”
　　“我觉得也是，自己手里有钱才不慌。”
　　听到这里，林沫沫便主动问道：“赚钱啊……你们都有什么拿得出手的本事吗？”
　　听着面前的几个鬼魂七嘴八舌地讨论着，林沫沫也没有打断他们的话。
　　很快，几只鬼就商议好了，纷纷跟她提出自己的要求。
　　“沫沫，这几天我们都能触摸到现世的东西了，我画艺不错，可以模仿《清明上河图》，听说这画很值钱，就算是仿的，也重金难求。”宋大人是一位几百年前的清官，平生爱好就是绘画，死后也是醉心于各种描摹名画，画艺早就已经登峰造极，在这个小区还繁华的时候，听说过一些关于古画的时候，这才想要将清明上河图仿出来，让林沫沫拿去卖点钱。
　　“我会做马面裙，料子也不用太好，我敢保证我的裁缝技术比他们的都好，我在小区门口看到过对面小区的小姑娘买的那些，比我做的差远了。”
　　“沫沫，我的专长是书法，可以帮你写个字帖，我看现在的孩子们，好多学这个的。”
　　……
　　林沫沫静静听完，才又问道：“我去上学的时候，你们还能触摸到实物吗？”
　　――先天灵体，自带聚灵阵，所以才能让这些她心中已经接纳了的善良的小鬼，得以有了触碰现世之物的能力。
　　几只鬼回想了一下：“在这个房间里，好像可以的。”
　　林沫沫猜着也是如此，自从那天受伤之后，时不时有灵气在这个房间散溢，再加上她自幼就居住在这里，这里的气场与她的灵体几乎浑然天成，就算暂时离开，也能自行运转个三五天的样子。
　　宋大人却是叹了一口气：“可是以后就没办法帮沫沫赚钱了。”
　　林沫沫很奇怪：“为什么？”
　　“因为，我们不能离开这里啊。”
　　李绣娘也立刻紧跟着解释道：“嗯，刚刚我们想跟你去医院，结果跟到十字路口那，就不能再往前走了。不过这已经很好了，在触碰到现世之物之前，我们连这个小区都走不出去。”
　　林沫沫就觉得更奇怪了，这明显不是恶鬼，为什么又会成为地缚灵？
　　几只鬼均是摇头：“这咱们就不知道了。好像自打有意识以来，咱们就被困在这里了。”
　　林沫沫皱了皱眉，看来这也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解决的事情。
　　李绣娘再次飘了过来，又说道：“趁着沫沫你还住在这里，咱们赶紧再赶制一些能卖钱的东西，要不然，你一走，咱们又摸不到那些活人用的东西了。”
　　林沫沫微微一愣，顿时明白过来，也忍不住叹气，说道：“你们等等，我明天下课后就去买点纸笔和布料彩线什么的。”
　　几只鬼连忙点头：“我们不着急，就是怕你明天就搬走了。”
　　林沫沫回道：“不会，还得住几天。”
　　宋大人又说：“有钱人的生活也不见得就全是好的，尤其你只是中途被收养几年，可千万别想太多，人家愿意给那是心地好，不给也就算了，我们赚钱养你。”
　　宋大人原本不想说这些的，毕竟在这个时代看来，十四岁还是个小孩子，只需要好好学习就行了，但是，十四岁的女孩子，就格外让人担心了。尤其，那个监护人家里，全是成年男性。
　　想起最近那些社会新闻，怎么能不多心？
　　李绣娘也连忙点头：“就是。之前我们不能摸到现世之物，帮不上忙，现在可不一样了，日子一定会好起来的。”
　　林沫沫就明白他们的意思了，笑了起来，回道：“我知道。我这两天查过资料了，知道监护人是做什么的。他们给的钱，以后我会加倍还回去的。”
　　见她心里有数，宋大人也就不多说了。
　　将阿飘们需要的原材料都一一统计下来之后，林沫沫又继续去研究那团黑雾了。
　　直到睡觉前，林沫沫才在稍微看出点门道来，只需要等待机会验证一下，就能确定自己的猜测真假了。
　　接下来两天，林沫沫照旧卡着点进教室，一日三餐比谁都积极，傍晚放学后，就准备去买阿飘们需要的东西。
　　临出门之前，几只鬼又开始念叨：“路上小心，打车要打正规出租，别为了省钱坐黑车。”
　　“其实还是公交最安全，人多，也有个照应。”
　　“对对对，公交到晚上九点呢。”
　　“注意小偷。”
　　林沫沫在一连串的叮嘱中出了门，先去了危楼对面小区的小超市，买了两瓶水，然后又问了问，这些东西该去哪儿买。
　　老板娘也没多想，说道：“手工课要用的吧？那不用买好的，往北走，大概三里路左右，有个小型批发市场，你去那看看，便宜，样式多，什么都有。”
　　林沫沫道了谢，在心里换算了一下，三里路等于一千五百米，约等于450丈，不算远，以她的脚程，也就半柱香约等于半个小时的时间，来回省下四块钱，可以买两个肉包子了。
　　林沫沫在心里叹气，这具身体从小营养不良，比同龄人矮了不少，腿也短，要不然她还能走得更快点儿。
　　批发市场果然琳琅满目，只不过质量都不是很好。
　　林沫沫按照每只鬼的需求，买好了笔墨纸砚，还买了一套比较便宜的、绘画初学者所用的颜料，以及两块画板，然后又去了卖衣服和布料的那边。
　　进去之后，林沫沫才发现，这家店也卖手帕之类的绣品。


第9章 货币的味道永远是最芬芳的……
　　想起李绣娘的话，林沫沫犹犹豫豫，不知道该不该把她做题给自己的那条帕子拿出来卖了。中午的时候，她去学校图书馆借用了一下电脑，费了好大劲才学会怎么查询，约莫知道了这东西的价格，竟然足够她吃一个月肉包子的。
　　这些鬼养活她，看来不成问题。
　　林沫沫问了问墙上挂着的那几条手帕的价格，材质跟他们家方绣娘用的一样，都是普通的棉布，就是上面的绣花差太大：“请问，这个怎么卖？”
　　老板看了一眼：“十块钱三条。”
　　林沫沫闭嘴了，还是等等景安城那边的消息吧，贱卖也不能这么贱，吃一天馒头都不够。
　　回去之后，林沫沫就将东西分发给了各鬼，然后也不再关注，专心学习，快要期中考试了，她得把功课赶紧往前提一提才行。
　　这天中午在学校吃饭的时候，林沫沫终于打到了肖想了好几天的辣子鸡，正坐在角落的餐桌上大快朵颐，真的是太好吃了！
　　然后，就有各人站到了她旁边：“这边没人吧？”
　　林沫沫一边吃一边含糊应道：“应该吃饱了走了。”
　　那人便坐了下来，往她这边凑了凑，说道：“宋三胖三天没来上课了，你那天怎么着他了？”
　　林沫沫这才抬起眼看了过去，是她后桌斜位的那个小姑娘，名叫苏欣怡，长得白白净净的，细眉细眼，带着一副眼镜，一看就是文文静静的类型，透过眼镜，却能看到对方的眸子里正闪耀着八卦的光芒。
　　林沫沫无所谓地说道：“他不是想看看鬼长什么样子嘛，我就让他看了。”
　　“真的有鬼吗？”苏欣怡更加八卦了。
　　林沫沫咽下一块鸡肉：“你也想看？”
　　苏欣怡打了个寒颤，立刻摇头：“不了不了，我就是八卦一些而已，好奇心没有那么重，嘿嘿。”
　　林沫沫“哦”了一声，继续低下头去吃饭。
　　苏欣怡又说：“托了你的福，班里安静了不少，要是他能一直请假就好了。”
　　林沫沫有些意外：“他在咱们班人缘不好吗？我怎么觉得，好多人都巴结他呢。”
　　“你也说了，那是巴结，不是喜欢。宋家有钱，被人巴结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苏欣怡看她一眼，“尤其是他堂姐，宋芸笙，正儿八经的豪门大小姐，那可是全校的女神呢。”
　　林沫沫大概明白了，货币的味道永远是最芬芳的。
　　苏欣怡又说：“女厕所闹鬼，这事儿你听说了没有？”
　　林沫沫抬了抬眼皮：“没有。”
　　学校里的阿飘，她来的第二天就都巡查过一遍了，也没有所谓的“刺头”，都挺好说话的，也没人会主动生事，若是学校里突然多出来一只外来阿飘，也必然早就有人告诉她了，所以，多半就是传闻了。
　　苏欣怡以为她不知道这事儿，便叽哩哇啦地说了起来：“我听高三年级的学姐们说，最近几天晚自习的时候，一楼的女厕所里经常听到男人和女人吵架的声音，吓得她们都不敢去厕所了。”
　　林沫沫“哦”了一声，问道：“你跟学姐们打好关系就是为了八卦厕所女鬼，不是为了问月考试卷的类型？”
　　苏欣怡一阵窒息：“……”
　　她为什么想不开要跟年级第一八卦？就算上个月月考因为唯一的亲人离世，心情不好导致没能考第一，人家也是学霸呀。
　　林沫沫又说：“没有的事儿，你别多想了。”
　　苏欣怡愣愣地“哦”了一声，直到林沫沫吃晚饭走人了，这才回过神来。所以说，林沫沫真的知道女厕所并没有鬼？
　　这天下午放学的时候，林沫沫照例在教室写完了作业，正准备回家去，就被陈老师喊住了：“沫沫，跟老师来一趟办公室。”
　　林沫沫一看就知道有事：“宋芸霖找我？”
　　陈老师回道：“他父母来了，说是找你问点儿事。不用担心，他人高马大的，就算磕了碰了，那也不是你的问题。”
　　林沫沫点头，对着陈老师弯眉一笑。
　　磕了碰了那是不管她的事，但是见鬼就不一定了。
　　宋芸霖的父母坐在办公室里，焦躁不安，时不时抬头看向门口。
　　数学老师给倒了两杯温水，批改完了作业便收拾东西准备回家，刚走到门口，就看到陈老师和林沫沫走了过来，便又回了办公室，想着万一有什么事儿，他也好帮衬一下。其他老师都已经走了，就只剩下陈老师了。
　　宋芸霖的父母更是坐立难安，看到陈老师带着林沫沫走进来的时候，立刻就站了起来，愁苦的表情中带着几分不善。
　　“林沫沫！”宋芸霖父母急切地扑了过来，把陈老师都挤到一边去了，然后抓住了林沫沫的校服袖子，“你对我儿子做了什么？”
　　陈老师皱起眉来，连忙又挤了进去，挡在了林沫沫前面：“宋同学的家长，请坐下来好好说话。”
　　数学老师也走了过来，强硬地将宋芸霖的爸爸摁到了一边的椅子上，说道：“有什么话要问林同学的，您可以慢慢说，咱们不赶时间。”
　　宋芸霖父亲这才冷静下来，拽了老婆一把，让她先闭嘴。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之后，宋芸霖的父亲宋强民才开口说道：“我们家霖霖生病了。”
　　陈老师觉得有些好笑：“生病就去看医生。”
　　“霖霖那根本不是生病，是撞邪了！”宋芸霖母亲张慧着急得不行，立刻又伸手去抓林沫沫，“我问过那几个跟他关系好的同学了，他们都说是因为你！”
　　陈老师连忙拦住了她，也有些生气：“宋同学妈妈，您这就是无理取闹了吧？平时宋同学在班里淘气了些，我也不说什么，小孩子嘛，活泼好动都是正常的。但是您这么冤枉林沫沫，是不是有点过分了？”
　　张慧又急又气，胸口不停起伏：“我怎么就冤枉她了？明明就是她让我们家霖霖见到了鬼，这才吓坏了！”
　　陈老师更加不耐烦了，这都什么跟什么？
　　林沫沫却突然开口说道：“明明是他自己好奇，不尊重别人，非要去戳人家的尸体，这才惹祸上身，关我什么事了？”
　　张慧被她说的忍不住愣了一下。
　　宋强民的视线也看了过分，脸上带着显而易见的惊讶。
　　陈老师怎么听都觉得这话不太对头，便问道：“宋芸霖调皮到人家尸身上面去了？”
　　张慧立刻再次破口大骂：“别胡说八道了！我们霖霖一直都乖得很。而且，他又胆小，怎么可能会做这种事情？”
　　林沫沫抬了抬眼，再一次提醒他们：“寒假的时候，在海边。”
　　张慧还要说什么，宋强民却是脸色一变，又拽了她一把，看向林沫沫，目光不善：“霖霖把这个都跟你说了？”
　　林沫沫没理他，又说：“说起来你们还要感谢我才是，要不是我心善，让他知道了这只阿飘的存在，再等一阵子，说不定，他小命都要没了。”
　　张慧忍不住再次破口大骂：“你什么意思？咒谁呢？小小年纪怎么这么恶毒呢？你爸妈没有教过你吗……”
　　陈老师立刻喝止了她：“宋芸霖妈妈，注意你的言辞！”
　　宋强民终于意识到了什么，站起来走到了林沫沫跟前。
　　他人高马大，又是身强体壮的中年男人，数学老师便也连忙走了过来，将他往前推了两把：“好好说话，这里可是学校。”
　　宋强民仍是直直看着林沫沫：“你的意思是说，缠上霖霖的，是我们在海边看到的那个，淹死的男人？”
　　林沫沫觉得书包背着有点沉，便放到了老师的桌子上，然后又坐到了椅子上，打算先休息一会儿，不然待会儿还得走回去呢。
　　“对啊，谁叫宋芸霖他手贱呢？”
　　张慧更加生气了，再次骂了起来：“你别胡说八道！我们到海边的当天，那个男的就已经被淹死了，跟我们家霖霖有什么关系？”
　　林沫沫：“我又没说是你儿子弄死他的。”
　　自己儿子什么德行，宋强民心里有数的很。他们打算回城的前一天，儿子说要去捡些贝壳带回去，分给小伙伴们，他便跟着一起去了。
　　宋芸霖一个人在沙滩上玩儿，宋强民去勾搭了一个金发碧眼的美人儿，相谈甚欢。
　　大概下午五点左右，海滩上突然来了几个警察，说是有客人潜水的时候，在浅海区发现了一具尸体。
　　等宋强民得知消息过去的时候，儿子正被查案人员教训，不用多问，他也知道儿子做了什么，无非就是好奇，碰了不该碰的东西。
　　“那我们，要如何做才行？”宋强民心里很紧张。


第10章 三千块够不够？
　　张慧瞪大了眼睛，立刻转向丈夫：“你胡说什么？还真的相信她胡言乱语了？”
　　林沫沫很奇怪：“既然不信他是见鬼被吓坏了，那你们找我做什么？我一没骂他，二没打他，说起来，宋芸霖还损坏了我的试卷，我没有跟老师说他坏话已经很宽容了。”
　　他们夫妻俩来找林沫沫，当然是为了问清楚，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儿子已经三天没有睡好了，饭也没吃多少，整天神经兮兮的，不敢关灯，也不敢离开人，眼看就要疯了，他们能不着急吗？
　　可是听听这都说的什么话？
　　张慧气笑了：“学校还教这些呢？陈老师，这届学生不行啊，文化课学的不怎么样，封建糟粕倒是一套一套的。”
　　林沫沫站了起来，看着时间，也该回家了，要不然就错过赚钱机会了。
　　“我的文化课还凑活，考个985应该不成问题，就不劳阿姨您操心了。陈老师，我先回家了。”
　　陈老师正听得一愣一愣的，还没反应过来，下意识地应了一声。
　　林沫沫出了校门，慢悠悠地走了回去，到了小区附近的公交站点，果然看到了宋三胖。
　　他站在那里，混在等车的学生和买菜的大爷大妈们之间。但是他又高又壮，十分显眼。林沫沫一眼就看到了他。
　　宋芸霖的神情十分警惕，满脸菜色，的确是好几天都没有睡好的样子。
　　这几天来，只要他一个人进入到单独的空间里，那只淹死鬼就会出现，舔舐着他的脸颊，嘴里说着“好香啊”，阴森又恐怖。
　　看到林沫沫，宋芸霖顿时有种看到了救世主的感觉，立刻就走了过去：“林沫沫……”
　　林沫沫瞥他一眼：“黑眼圈挺重的啊。”说着，继续往危楼走去。
　　宋芸霖立刻跟了上去，进入到危楼小区之后，又掏出钱包，抖抖索索，声音里都带了几分哭腔：“林沫沫，你救救我，我给你钱，三千块够不够？”
　　林沫沫很惊讶，现在的小孩儿都这么有钱的吗？
　　宋芸霖看她不作声，以为是嫌弃钱少，毕竟她这么穷，便又说道：“这个月的零花钱就这些了，下个月的我也给你三千，好不好？你快救救我。”
　　林沫沫看着他：“进来吧。”本来她的确不太想管，反正也不会死人，但找上门来的，就得接下了。
　　对比他给原来的林沫沫造成的困扰和伤害，六千块钱根本弥补不了任何东西。宋芸霖照旧要倒霉很长一段时间。所以林沫沫也就没有拒绝。
　　宋芸霖跟着她进了危楼，楼道里又阴又暗，半大的小伙子都快要被吓出尿来了，紧紧拽着林沫沫的小细胳膊，都快要将她整个人压塌了似的。
　　林沫沫很嫌弃：“这里没有不干净的东西，放开手。”
　　宋芸霖尴尬地笑了两声，没话找话：“林沫沫你真的能控制这些东西吗？它们怎么这么听你的话？”
　　林沫沫立刻就明白了他的意思，冷漠回道：“想多了，是你先招惹了它，对他的尸体动手动脚，他才缠上你了。我只是让你知道他的存在而已。”
　　宋芸霖哭丧着脸，整个人都不受控制地抖了起来，心里暗恨自己手贱。
　　进了房间之后，宋芸霖局促地坐在小床上，不安地看向林沫沫：“要做什么准备吗？”
　　“坐下。”
　　宋芸霖老老实实坐在那里，“哦”了一声，然后开始打量这间小房子。
　　林沫沫放下书包，拿出来作业本和笔，撕下来一张纸，认认真真画了个符，然后拿在手里，拍到了宋芸霖的肩膀上。
　　“好了。”其实这种东西根本用不着画符，不过林沫沫觉着，三千块钱，不给个实物，大概他们都会觉得这钱花的冤枉，所以还是做做样子好了，就是挺费纸的，一个作业本也要两块五呢。
　　就在林沫沫说完这两个字之后，宋芸霖也觉得浑身轻松了不少，那种阴寒慑人的感觉，顿时消弭无踪。
　　说是心理作用也好，反正现在宋芸霖觉得，心里的恐惧也随着身体变得轻松，逐渐消散。
　　水鬼尖叫一声，立刻离开了宋芸霖的身体，被海水泡的惨白又发起来的脸，肿的像是馒头一样，根本看不清五官，此刻却也能从他面目全非的脸上看到恐惧，整个魂体都瑟瑟发抖：“大师饶命！我没有想要伤害他，大师你相信我！我也没有害过其他人，真的……”
　　“你可以走了。”林沫沫没理会水鬼，反而看向宋芸霖。
　　宋芸霖嘿嘿笑，并不想走：“我作业还没写，能借你的看看吗？”
　　林沫沫看着他，面无表情：“再不走天就黑了，你平时手贱不少吧？夜路走多了，小心――”
　　她话还没说完，宋芸霖就脸色一变，连忙站了起来：“我走我走，我这就回家去了。”
　　走到门口，还是觉得不甘心，宋芸霖又没话找话说：“要不，我请你吃晚饭吧？”
　　“你不是把钱都给我了吗？”
　　宋芸霖脸一红：“还有几百块，毕竟我也要吃饭的嘛，剩下的三千我下个月一定给你，你就放心吧。”
　　“哦，好，那就去公交站牌南侧那家面馆吧，他家炒面很好吃，就是太贵了。”
　　宋芸霖立刻回道：“没事儿没事儿，好吃就行。”
　　“那你先去外面等我，我拿个东西。”
　　宋芸霖不想走，但是一股不可名状的力量，将他推了出来。进了楼道，再次感觉到湿冷阴寒的气息，宋芸霖忍不住搓了搓胳膊，赶紧下楼去小区门口等着了。
　　林沫沫将房间的隔音符开启，这才问道：“既然不想伤人，你为什么不走？难道你不知道，你在他身上待久了，迟早会损伤他的阳气，甚至造成不可逆的身体损伤，影响他的寿命，这份因果你以为不用承担责任吗？”
　　水鬼委屈巴巴：“本来是要走的，顶多再有两天，我就走了……”
　　林沫沫看着他：“老实点。”
　　水鬼再次抖了抖，坦诚道：“我这不是死的冤吗？得想办法找出证据，让杀人凶手伏诛，这也不过分，您说是吧？”
　　“废话少说，重点。”
　　“重点就是，我因冤死的执念被束缚在海底，没办法到处行走，只有这小胖子回应了我，我只能跟在他身边，寻找机会，让他去替我寻找证据报案啊，不然，我能怎么办？”
　　林沫沫又从口袋里掏出纸笔，画了一张符，伸手贴到了魂体身上，说道：“好了，束缚暂时解除，十五天的时间内，你可以自由行动，去找寻证据。”
　　水鬼顿时惊喜万分：“谢谢大师！”
　　林沫沫又说：“你做了什么，符都会一一记录下来，传到我这里来。若是你伤害了无辜之人，必然会受焚身之苦，你自己想清楚了。”
　　水鬼再次抖了抖，地板上的水珠滴滴答答，伴随着海水的腥味，很快聚集成一滩。
　　林沫沫嫌弃地皱起眉头，扔给他一块抹布：“走之前给我擦干净了。”
　　水鬼愣愣地接了过来，丝毫没有反抗的意识。
　　待林沫沫出了门之后，水鬼才突然反应过来，他竟然能够摸到现世之物了？！
　　随即，墙里又钻出来几只鬼，冷眼瞅着他：“干完了活儿赶紧走，别在我们家待，你身上海腥味还重了。”
　　水鬼再次瑟瑟发抖，咱也不敢问咱也不敢说，只好先干活了。
　　林沫沫下了楼，带着宋芸霖到了拉面馆。
　　宋芸霖看着只有十平米的店面，有些傻眼：“这个，很贵？”
　　林沫沫认真点头：“十五块一碗。”
　　宋芸霖：“……”
　　好吧，他想起来了，林沫沫无父无母，是奶奶照顾她长大的，老人家年纪很大了，赚钱应当很不容易，不过，好像她奶奶最近也去世了，大概馒头都吃不饱吧？
　　这么一想，他心里就忍不住愧疚起来。
　　这么努力，就只是为了吃饱饭，太不容易了。可是，这么穷的林沫沫，又是怎么惹到姐姐的？为什么姐姐要让自己去为难她？
　　林沫沫已经坐到一张桌子上了：“大份炒面，多加一份肉，谢谢。”然后又问道宋芸霖，“你吃什么？”
　　“一样就行。”
　　此刻面馆里人不多，不过十来分钟的时间，两大份炒面就被端了上来，林沫沫双眼放光，立刻就拿起筷子吃了起来。
　　看她吃的那么香，宋芸霖也跟着吃了起来，一口下去，却忍不住失望，不就是普通的炒面吗？比学校食堂的都好不了多少，哪里好吃了？
　　宋芸霖吃了没几口就不动了，坐在那里看着林沫沫吃，又问道：“那个东西，我是说我招惹的那个淹死的，你打算怎么处理？”
　　林沫沫咽下嘴里的面，才说：“怎么？你还没看够？要不要拎出来再给你看看？做个最后的告别？”
　　宋芸霖连忙摇头，白嫩的脸上满是恐惧：“不用不用。”
　　林沫沫问道：“他说他是个救援潜水员，你知道这是做什么的吗？”
　　“就是，把人从水里救上来的人。”宋芸霖挠了挠后脑勺，很是惊讶，又忍不住有些害怕，“它真的还在啊？”


第11章 扣你零花钱！
　　林沫沫回道：“被人害死的，冤屈未伸，所以没办法去投胎吧？”
　　宋芸霖讶异地睁大了眼睛，颤抖的语气中却带着一丝丝的兴奋：“谋杀案？”
　　林沫沫抬起眼来看他，面无表情：“又想手贱？”
　　宋芸霖嘿嘿一笑，神色之中不免带了几分害怕，却又满脸的好奇：“你要报案吗？”
　　林沫沫想了想：“那得看需不需要了。”
　　这个世界的体系庞大却健全，各种部门都有，各司其职。如果有关部门自己查出来了，那自然不需要自己这个传话人。
　　何况，那只水鬼都说要自己去找证据了，要是找不到，肯定还会回来找她。林沫沫暂时就不操这个心了。
　　宋芸霖怂恿她：“我陪你去公安局问问？”
　　林沫沫没理他，低下头继续吃自己的面，差不多快要吃饱的时候，才看向宋芸霖：“我有事，这几天都没空。”
　　宋芸霖的脸顿时垮了下来。
　　吃完了面，林沫沫便站了起来：“回家吧，别在外面晃悠了，小心遇见――”
　　宋芸霖也忙不迭站了起来：“我知道我知道。”
　　这几天的状况，对他的打击着实有点大，新世界的大门打开了，满足了他的好奇心，然后这才发现，这门进去了，很可能有去无回。
　　他还年轻，还有大好的时光，不想这么早进入新世界。
　　第二天宋三胖依然没来学校，林沫沫看了看卦象，发现他只是单纯想要逃课，便也不再关心了。她收了钱，就得保证这一个月内小鬼们不会再盯上他，至于其他的，就与她无关了。
　　陈老师倒是课间的时候喊了她去办公室，看上去表情更加愁苦：“沫沫啊，你昨天那些话，是随便说说的吧？”
　　林沫沫并不意外，也不想解释，立刻点头：“嗯，就是不想跟他们说话而已。”
　　陈老师松了一口气，又说：“昨天宋芸霖妈妈说要举报，咱们学校的学生宣扬封建迷信，你以后要注意些，别让她再抓到把柄。”
　　林沫沫应下：“我知道了。”
　　完全没必要担心，她不仅不会举报，回头还得给自己送一大笔钱呢。
　　下午放学回到危楼的时候，景深阳的越野车就停在门口。
　　一看到林沫沫，景深阳立刻关了手机，从车上下来了。
　　“吃饭没？想吃什么，我带你去。”
　　林沫沫脱口而出：“肉包子！”都想了一路了，原本还在犹豫吃三个还是吃五个，既然有人请客，那她就敞开肚皮多吃几个了。
　　景深阳顿时一脸一言难尽的表情，也懒得再跟她商量：“上车。”
　　林沫沫：“对面就有家包子铺，走过去就行了，就几步路……”
　　她话还没说完，就被景深阳拎着后衣领，扔到了后座上。
　　林沫沫：“……”
　　狗东西！
　　景深阳也没再询问她的意见，开了车就出了巷子，然后七拐八拐的，大概十分钟之后，又进了另一条巷子，在一家店门口停了下来，熄了火，这才说到：“下车。”
　　林沫沫抬头看去，这是一家挺古朴的店，起码牌匾做的挺古董的样子，上面用小篆体写着几个大字――“老张家全羊”。
　　羊肉？
　　林沫沫其实没有吃过这个东西的，不论是修真的时候，还是原来的林沫沫，都没有关于吃羊肉的记忆。在凌云界，她不满周岁就被师尊捡到，从小喝的是灵兽的奶，大一些就开始学习辟谷，辅食也都是灵植的花露之类的，从来没有吃过凡人界的食物。
　　而这个世界的牛羊肉，似乎价格都不便宜，所以原本的林沫沫也没有机会吃过。
　　景深阳个高腿长，两步走过去就落下林沫沫一大截，不耐烦地又回转身，再次将她拎了起来，直接两步并做一步，将她拎到了店里面，这才放手。
　　这会儿店里人不太多，一个四十来岁的清瘦男人正坐在柜台上算账。听到门响，立刻抬眼看了过来，随即就站了起来，笑道：“深阳来了啊，想吃什么？”
　　“我平常点的那些，来两份，再加五个羊肉大包。”
　　老板立刻应下：“好嘞，你们先去包间坐吧。”
　　进去之后，景深阳就立刻反手关上了门，看着林沫沫，直接问道：“那个女的，你有办法知道她孩子的父亲是谁吗？”
　　林沫沫眨了眨眼：“你不是不相信我吗？”
　　景深阳很暴躁，抓了抓头发，瞪着她：“扣你零花钱！”
　　本来他的确是不怎么信的，就算林沫沫说对了，他也不觉得一个小屁孩儿有解决事情的能力。但是，自从那天之后，跟他睡一张床的女生就突然请假了，还请了三天。
　　景深阳坐立不安，人不在眼皮子底下，他就不放心。然后又得知，那女的这几天都去了医院，就更加焦躁不安了。
　　林沫沫：“……”
　　景深阳又继续说道：“要是你告诉我呢，这个月的零花钱就翻倍。”
　　虽然无耻，但是很有用。
　　一分钱难倒英雄汉，何况现在林沫沫不仅没有赚钱的门路，上学还得花好多钱。掌握了经济命脉的人，才有话语权。
　　“行吧，不过我得先见到人才能知道。”
　　景深阳立刻回道：“这没问题，明天你放学了我来接你。”
　　“明天我没空。”林沫沫立刻拒绝了，“而且，这事发生才五天半，她就怀孕了，你觉得可能吗？她是失了智，才会在这时候来碰瓷。”
　　景深阳皱着眉：“你什么意思？”
　　林沫沫一本正经跟他科普：“我今天在图书馆查了下资料，上面说，如果正好在排卵期，精子又正好碰上卵子了两者结合成为受精卵之后，大概得4天左右的时间，才能够到达子宫，然后还需要2-3天的时间，才可以在子宫着床。也就是说，至少得一周的时间，才能测试是否怀孕。”
　　景深阳愣了一下，没太明白：“难道不是已经怀了吗？这孩子又不是我的！跟五天前的事情能有什么关系？”
　　“跟你是没关系，但是你们俩睡一张床的时候她也没怀孕啊。”
　　景深阳听得一愣一愣的，却又很快明白过来，对方现在并没有打算赖上他，而是在这个孩子意外到来之后，不知道又发生了什么事，他就成了那个背锅的倒霉蛋。
　　这么一想，他心里倒是稍微舒坦一些了。毕竟承认自己倒霉意外背锅比承认自己智商不够被算计要好受多了。
　　仿佛知道他在想什么似的，林沫沫“呵”了一声，撇了撇嘴。
　　景深阳就不乐意了：“你什么意思？”
　　林沫沫却看向他身后：“开门，送吃的来了。”
　　景深阳起身去开门，果然就看到老板娘端着一大盆羊肉汤过来，笑道：“深阳这时间掌握的可真好。”
　　“哈哈。”景深阳尴尬地扯了扯嘴角。
　　老板娘放下羊汤，又说：“手抓羊肉也马上好了，还有烤串。包子要一起上吗？”
　　景深阳点头：“一起吧，再给来一升羊奶。”
　　老板娘连忙应下：“小姑娘也确实太瘦了，得好好吃饭，不然会营养不良。”
　　景深阳跟着附和，等再回到座位上，林沫沫已经开始吃了，倒是一点都不客气，狼吞虎咽的样子，像是很久没有吃饱过似的。
　　不过想到她住的那个地方，以及她的家庭情况，景深阳倒也没说别的，只道：“慢点吃，别吃太撑了，晚上会消化不良，你喜欢的话，等你周末了我再带你来吃。”
　　林沫沫“唔”了一声，继续大快朵颐。
　　看着她吃的专心又快乐，景深阳也有了些胃口，跟着一起吃了起来。
　　林沫沫吃的是真的多，桌子上三分之二的东西都是她吃掉了，景深阳忍不住皱眉，这可是他平时都吃不完的量。
　　“不吃了吧？你觉得好吃，咱们下次再来。”
　　林沫沫不理他，继续埋头苦吃。
　　景深阳便也不再多劝，坐在那里玩手机，等着她吃完。
　　回去的时候，已经差不多八点了，景深阳便也没有下车，只说：“提前收拾好东西，明天下午你放学后我来接你，住在这里是故意让我难堪吗？”
　　林沫沫漫不经心地回道：“你能来再说吧。”
　　景深阳正在跟人发短信，并没有听清楚林沫沫说了什么，看到她进了小区，又等了五分钟，没有异常情况之后，便离开了。
　　再去学校的时候，宋芸霖也回来上课了。
　　林沫沫一到教室，宋芸霖就黏了过来，笑的十分谄媚：“沫沫。”
　　“没事儿就让让，我要看书。”
　　宋芸霖嘿嘿笑：“你看你的，我不打扰你，让我待在你身边就行了，我觉得你身边的空气都特别新鲜，呼吸也顺畅多了。”
　　林沫沫眼皮都没动一下：“错觉。”
　　宋芸霖一再保证：“我真的不是拍马屁，我从小就在某些方面特别敏感，有时候是吃的，有时候是喝的，有时候是坐车……不过空气还是头一回有这样的感觉。”
　　林沫沫懒得理他：“回你的座位去，上课了。”
　　话音刚落，陈老师就走了进来，敲了敲讲台上的桌子：“都安静了，到了的同学先复习下昨天的功课，不要影响旁人。”
　　宋芸霖恋恋不舍地回了自己的座位。
　　这一整天的时间，只要不在上课，宋芸霖就站在林沫沫身后，看的他几个小伙伴大开眼界，惊异不已。
　　“不会真的见鬼了吧？所以才这么害怕林沫沫？”
　　“就那小身板，就算是真的遇到鬼她能怎么办？”
　　“你也信？”黑色天然卷的少年，名叫张一哲，嗤笑一声，“是噩梦做多了吧？”
　　黄头发的少年，也是跟宋三胖关系最好的，两个人从小一块儿长大，名叫李英俊，他本人跟这个名字，大约有一半的相合度吧。
　　全班人都知道，李英俊觉得自己长得不够英俊，是因为这个名字分走了他另一半的英俊基因。
　　少年一向心思活络，这会儿听小伙伴们的犹豫之言，便也说道：“直接去问问不就行了？”
　　几人均表示赞同：“一会儿放学了，咱们一起拉住他，问清楚再说。”
　　“咱们还要针对林沫沫吗？”
　　“看三哥的意思。我本来跟她也没什么矛盾，贫困优等生跟我们有什么关系？”
　　张一哲嘿嘿一笑，白净的瓜子脸上带着几分少年的纯真，长睫弯弯：“我也这么想的。”
　　放学后，林沫沫照常在教室写作业，宋三胖刚要挨过去，就被兄弟们拽了出来，在走廊的拐角处窃窃私语。
　　“三哥，你这是改变策略了？打算从内部瓦解敌人心防？”李英俊也不绕弯子了，直截了当地就问道。
　　宋三胖一巴掌拍到他肩膀上：“说什么鬼话？以后林沫沫我罩了，谁也不许再找她麻烦！”
　　李英俊笑了起来：“三哥你说了算，你说怎么样就怎么样。”
　　这两天他从父母那里听说了一个事儿，得知现在林沫沫的监护人是景家那位二少爷，再一琢磨，他就知道宋三胖这一出是怎么回事了。
　　――宋三胖的堂姐宋芸笙喜欢景二少，这是他们这个小圈子里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事情，只不过，落花有情流水无意。
　　想想也是，景家富贵泼天，景二少又自小备受宠爱，什么样的女人没见过？宋芸笙刁蛮任性，高傲的像个小公主，同龄人都不太喜欢她，更何况已经是成年人的景二少？
　　李英俊琢磨了一个晚上，今天早上来学校之前，还在想着要怎么说服宋三胖，别触了景家的霉头，结果今天宋三胖就率先投降了，倒是省了他不少力气。
　　不过，他依然很好奇，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见鬼是不可能见鬼的，打死他也不信这种荒唐的事情，要相信科学。
　　等少年们说完话之后，林沫沫的作业也写完了，收拾了书包就准备回家。
　　今天是周五了，她得把还没有准备好的东西赶紧买回来，不能耽误了明天的时间，要不然，就又得等十来天。


第12章 我会为他养老送终的。
　　“沫沫，这就要回家了？”
　　宋三胖立刻跟了上去，好声好气地问道。
　　林沫沫看他一眼：“我很忙，没空给你讲鬼故事。”
　　宋三胖连忙问道：“你去做什么？我帮你啊。”
　　李英俊也立刻凑了过来：“就是，人多力量大，我们可以帮你。”
　　林沫沫看他一眼，没有做声。
　　李英俊干咳了一声：“之前害你受伤的事情，我跟你道歉。”
　　林沫沫：“哦。”
　　她已经不是原来的小姑娘了，道歉又有什么用？她也没权力代替受害者去原谅。逝者已去，这桩因果，无论如何，她都不会插手。
　　李英俊的脸面稍微有些挂不住了。
　　要他说，林沫沫也实在太不识趣了。就算是景安城成了她的监护人又怎么样？不过是一个慈善活动而已。
　　景家需要一个好名声，自然会对林沫沫进行经济上的补助。凡是能用钱解决的事情，对景家来说，都不算是事儿。
　　但，更多的，也都是妄想。
　　林沫沫依然还是那个贫民窟出来的少女，别说宋家了，就是他们家这样的，也不会允许他跟林沫沫走的太近。
　　做朋友？完全没必要。
　　林沫沫才不在乎他在想什么，本来就不是一路人。朋友？怕是想太多，他们顶多就是主顾和捉鬼师的关系。
　　宋芸霖看着她迫不及待往外走，眸子一亮：“去抓鬼吗？”
　　林沫沫一脸看煞笔的表情，语重心长地说道：“小孩子要好好学习，不要总是做白日梦，那并不能让你考上大学。”
　　宋芸霖有些失望，但仍是追着她：“那你去做什么啊？带我一起呗。”
　　林沫沫不耐烦，想了一会儿，既然宋三胖要帮忙，便从书包里拿出来一百块钱给了他，然后说道：“你帮我去买点水果熟食，不要太贵的，好吃就行，大概六人份，送到我家门口。”
　　宋芸霖不明所以：“买这么多干什么？你不是一个人住吗？又没有冰箱，会坏掉的。”
　　林沫沫看他一眼，意味深长：“人，当然是一个人。”
　　宋芸霖冷不丁打了个寒颤，还要说什么，就传来女孩子清脆的声音：“霖霖。”
　　林沫沫循着声音看了过去。
　　那是个十分漂亮的小姑娘，身材高挑，皮肤白皙。就算是毫无特色的一中传统木桶校服穿在她身上，也格外青春靓丽，简直可以代言了。
　　林沫沫盯着她看了半分钟的时间，最终确定，不是错觉，小姑娘对她的敌意，确实很大。不过她也没在意，蹭蹭下楼去了。
　　两人擦肩而过的时候，一股清淡的香水味窜进鼻子里，林沫沫觉得还挺好闻的。
　　然后，小姑娘就喊住了她：“林沫沫。”
　　林沫沫很惊讶，站在楼梯拐角处，看着站在两层台阶之上的小姑娘：“你叫我？”
　　两人本来身高就差不少，林沫沫又站在低了二十多公分的台阶下面，不得不仰着脖子看她，这姿势让她很不习惯。
　　“我是宋芸笙。”
　　林沫沫眨了眨呀：“然后呢？”
　　宋芸笙一噎，没想到她完全不按套路出牌，顿时没话说了。
　　林沫沫等了将近一分钟，也没等到下文，便转身走了。她忙得很，没时间浪费在无关紧要的人身上。
　　宋芸笙瞪着她，气的跺脚。
　　李英俊却是主动搭话：“姐姐今天要回家吗？”
　　宋芸笙心情不好，脾气就不好：“关你什么事？”
　　李英俊撇撇嘴，也不再自找没趣，又问道宋芸霖：“我下楼等你？”
　　宋芸霖还没来得及回答，宋芸笙就皱着眉冷言冷语地质问道：“你给了林沫沫三千块钱？你是不是有毛病？”
　　李英俊也一下子睁大了眼睛，看向宋芸霖。
　　宋家有钱，就算宋三胖的父亲无所事事，只靠着公司分红过日子，也比大多数人家要有钱多了，三千块对他来说，可能也就半个月的零花钱，他吃了喝了甚至充值了游戏，这都不算是什么事儿。
　　但若是给了林沫沫，这就很微妙了……
　　一向听话懂事的宋芸霖这次却是意外地强硬，当即就反驳道：“这是我的零花钱，我想怎么花是我的事情，我又不是小孩子了。”
　　宋芸笙不依不饶：“我有不让你花钱了吗？你想怎么花我管过吗？我就问你，为什么要给林沫沫？”
　　“因为那天，我们打闹的时候，不小心把她推搡到楼梯上了，磕破了脑门，到现在还没好呢。”宋芸霖憋着一口气，“三千块算是我的道歉，不算多吧？”
　　早知道就该拿压岁钱把另外三千也一块儿给了，被这么一闹腾，剩下的三千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有呢。
　　宋芸霖忍不住懊恼，又觉得堂姐管的太宽了。
　　宋芸笙冷笑一声：“那之前怎么不见你去赔偿呢？她请假在家那两天，你怎么不去？”
　　宋芸霖再次皱起眉头：“我不跟你说了，我还有事。”说完，就蹭蹭下楼去了。
　　李英俊和张一哲立刻跟了上去。
　　“你真的给了林沫沫三千块？那我们要不要也凑点？”一走出教学楼，李英俊就迫不及待地问道。
　　“随便你们。”宋芸霖扒了扒头发，满心焦躁。
　　堂姐知道了这件事，回去之后估计他爸妈也得说道好半天，但是他也不能不回家啊，那岂不是更加要闹翻天了？
　　“我先去帮沫沫买东西，你们有事就先走吧。”
　　“我们能有什么事？一起去吧。”
　　林沫沫回到小区，就看到杨秘书已经站在那里等她了，林沫沫打了声招呼，就带着他进了房间。
　　“不好意思啊，有点事，耽误了好几天。”一进门，杨秘书就主动道歉，然后将一个小礼盒放到了唯一的那张桌子上，“我给你买了一部手机，方便联系，我的号码和二少爷以及先生的号码都已经存在里面了。”
　　林沫沫问道：“这也是监护人的责任吗？”
　　杨秘书忍不住笑：“是啊。别人家女儿该有的，咱们也不能少了。”
　　“那好吧。”林沫沫收了下来，“你回去告诉景深阳，我会为他养老送终的。”
　　杨秘书：“……大可不必。”
　　这话我没法说。
　　“你打算什么时候搬家？”
　　“这周不行，我还有点事情需要处理。”那几只赚钱养家的阿飘，她得带走。这几天在小区内转悠了几圈，林沫沫大概知道他们为什么会成为地缚灵了，就等着合适的日期，帮他们了结因果呢。
　　之前她算过了，周六晚上八点，是个好时辰。
　　杨秘书也没多问，点头应道：“好，我随时有空，你处理好了给我打电话就行。――来，先吃饭。”
　　林沫沫立刻不客气地拿起筷子开始吃了起来。
　　杨秘书带来的饭菜，比学校食堂和周边的小饭馆都要好吃多了，让林沫沫每次都忍不住想要将盘子一起吞下去似的。
　　“慢点儿。”杨秘书看着她狼吞虎咽，忍不住笑了一下，“再坚持两天，搬了家之后，就不用吃食堂了。”
　　林沫沫“嗯”了一声：“其实食堂也还行，就是量太少了，吃不饱。”
　　杨秘书看着保温饭盒里的四人份晚餐，瞬间去了三分之一，也不由赞同道：“确实，正是长身体的时候，不能老饿着。――给你的生活费还有吗？”
　　“有的啊，这才三天，我也没花多少。”
　　杨秘书又说：“不用太省了，想吃什么尽管去买，别贪便宜吃坏了肚子。”
　　林沫沫一边应着，又低下头去继续吃饭。
　　杨秘书也没再打扰她，站起来帮忙收拾了一下房间。小姑娘的东西实在少的可怜，还大都是又破又旧的，忍不住叹了一口气。
　　看着林沫沫差不多快要吃饱了，杨秘书这才将收拾出来的一堆破烂儿，一股脑儿装进了旁边的水桶里，拖了过来，问道：“这些都不要了吧？我看这桶下面也有个洞了，应该没法盛水了，丢掉吧？”
　　林沫沫看了看那堆东西，都是些之前的旧衣服，要是她再长高一些，的确是穿不上了，便点了点头：“谢谢。”
　　“若是无事，我便先走了。”杨秘书站起身来。
　　林沫沫正在写写画画，听到这话立刻说道：“稍等，五分钟就好。”
　　杨秘书便停下了步伐，站到她身边来：“这是在画什么？”
　　“符。”说话的时候，林沫沫已经画好了，手指飞舞之间，就将这张纸叠成了一个小鸟的形状，然后从床上找了个昨日才做好的小布袋，将小鸟装了进去，又捏了几下，这才递给了杨秘书，“随身带着。”
　　杨秘书接了过来，随手放进了西装口袋里，也没在意。
　　杨秘书走了没多一会儿，门口又来了一辆车，一个中年男人探头探脑地进了小区，敲响了林沫沫的房门。
　　林沫沫开了门，看他一眼：“进来吧。”
　　就在这时候，宋芸霖和小伙伴也带着买好的东西来了。
　　“沫沫，东西买回来了，你看看对不对……”
　　宋芸霖一进门，就主动开口。然而，话还没说完，就先看到了房间里坐着的人，顿时结巴起来：“爸……爸，你怎么来了？”
　　宋强民看了一眼儿子，又看向林沫沫。
　　“东西放下吧。”林沫沫指了指旁边的箱子，“放到这里面。”然后又递给李英俊一张纸，“想要道歉的话，就按照这上面的去做。”
　　最近她听到一些消息，说是投胎困难，须得有大功德，她不知道自己占用了原来林沫沫的身体，会不会将自己的功德转给她，让她快点去投胎。保险起见，她又想出来这么一个法子，让之前伤害过林沫沫的这些人，去做善事，功德自然就有一部分转给原来的林沫沫。
　　李英俊接了过来，迷糊应下：“……哦。”
　　宋芸霖也看向父亲，不知道是该继续留下来写作业，还是先离开为好。
　　“坐吧。”林沫沫看他一眼，一派坦然，然后又看向李英俊他们，“你们先走吧，我这里地方小，你们进来了站都没地方站。”
　　李英俊点了点头，却没立刻就走，而是看向宋强民，笑的十分乖巧：“二叔叔。”
　　宋强民温和地应了一声，也说：“快回家吧，我找你们同学有点事儿帮忙，改天叔叔再请你们吃饭。”
　　李英俊有些讶异，找林沫沫帮忙？不过他一向擅长察言观色，看对方的神色就知道这事情很困扰，再好奇也没多问，带着小伙伴们下楼去了。
　　张一哲没忍住：“宋家找林沫沫能有什么事儿？总不会是为了三千块吧？”
　　李英俊心里也没底：“肯定不是。”
　　张一哲犹犹豫豫：“会不会，宋家有别的什么人也见鬼了？”
　　话刚说完，几个小伙伴就齐齐看了过来。
　　张一哲吓了一大跳：“怎、怎么了？不、不然，还能是什么事……”
　　“要不？咱们先去旁边店里坐一会儿，待会儿看看他们去哪？”
　　小伙伴们齐齐点头。
　　宋强民这会儿正跟林沫沫说道：“霖霖这两天的变化我看在眼里，事情已经解决了吧？”
　　宋芸霖十分讶异地看向父亲，顿时有些摸不准他到这里来的目的了。
　　林沫沫倒是十分直接：“有事就请直说，我很忙。”
　　宋强民踌躇片刻，才再次开口说道：“确实是有一件事，需要大师你帮忙。”
　　宋芸霖：“？？？什么大师？爸，你找沫沫到底有什么事情？”
　　宋强民皱起眉头：“你闭嘴，好好坐在那，别插话。”
　　宋芸霖不敢做声了，老老实实坐在小板凳上，耐心听着两人的话。
　　宋强民先是拿出来两个信封，放到了床边的小桌子上，指着第一个说道：“这是三千块，是上次霖霖欠你的，当时你们说好的，是六千块对吧？”
　　宋芸霖再次瞪大了眼睛，他本来还担心堂姐把这件事告诉了爸妈之后，自己会被强制将之前给的三千块要回来呢，正愁这六千块该怎么给，没想到……
　　林沫沫没作声，继续等他说下去。
　　“这第二个信封里面，是一万块定金，想要林大师跟我去一个地方看看，您看，哪天方便？”
　　“去哪？你家还是你的办公室？”林沫沫倒是没一口拒绝。
　　宋芸霖没忍住，迫不及待地开口问道：“我家？我家怎么了？”


第13章 那不就是，炮灰？
　　宋强民皱了皱眉：“小孩子不要多问，跟你没关系。”
　　宋芸霖委屈：“我也是家里的人，怎么就跟我没关系了……”
　　林沫沫：“要想活得久，就先改掉你的手贱和好奇心吧。”
　　宋强民立刻呵斥道：“以后给我老老实实的，听到没有？”
　　宋芸霖缩着脖子，不敢正面跟父亲犟。
　　宋强民又看向林沫沫，小心翼翼陪着笑：“林大师，您看――”
　　林沫沫站了起来：“那就走吧，去你的办公室。”说着又指了指刚刚放东西那个箱子，“里面的东西，都带上。”
　　宋芸霖傻眼：“啊？不是你要在家用的吗？”
　　宋强民主动走过去，将箱子搬了起来，瞪着儿子：“叫你做什么好好做就行了，哪有那么多问题？就你话多。”
　　他看了两眼，箱子里面都是些黄纸什么的，还有两个苹果两根香蕉，其余就没别的了。虽然他也不知道这些东西有什么用，但是大师发话了，他听着就好了。
　　宋芸霖：“……”老老实实跟着，一个字都不敢再多说了，虽然他心里依然还是有十万个为什么。
　　一上车，林沫沫就拿起苹果吭哧吭哧啃了起来。
　　宋强民：“……大师晚饭没吃饱吗？”
　　“嗯，这会儿又有点饿了。”林沫沫回道，“一会儿还要干活儿，我得先吃饱点儿。”
　　宋强民连忙点头：“您还想吃什么？我让霖霖去买。”
　　宋芸霖终于有了说话的机会：“肉包子？”
　　林沫沫应了一声：“三个吧。”
　　宋强民便看到有包子铺的地方，停了车，让宋芸霖去买了。
　　他们要去的地方，在东城区与新武区的交界处，是江城第二个发展起来的地段，各种商业大厦鳞次栉比，如今已经是江城最为繁华的商业地段，距离一中大概四十分钟的路程。
　　宋强民在这里租了几间写字楼，打着宋家的招牌，做一些中间商的小买卖，赚不了多少钱，但省的老是被父兄骂游手好闲。
　　到了之后，林沫沫一下车就感觉到这栋楼中间部分阴气森森的，但却又被什么掩饰住了，一般人应当是感受不到。
　　宋强民就没什么感觉，搬着箱子进了门，拿着电梯卡上楼的时候，泰然自若，然后发现忘记办公室钥匙了，又立刻跑回车里去拿。
　　宋芸霖却是吓破了胆，紧紧抱住了林沫沫的胳膊：“沫、沫沫，你有没有觉得，好冷啊……”
　　林沫沫很嫌弃，甩了甩手：“只是不成气候的一只小鬼头而已，吃不了你。”
　　宋芸霖此刻格外敏感，哆哆嗦嗦：“吃、吃不了……难道是因为我肉多吗？”
　　林沫沫理所当然地点头：“可不是，在他们把你吃完之前，我还能抽得出空来救你，死不了。”
　　宋芸霖哭唧唧：“你、你不是有符吗？能不能卖给我一个？”
　　“没有。”林沫沫再次拒绝。
　　宋芸霖才不信：“我明明就看到了！你书包里有很多，各种样子的都有！你校服口袋里也装了好几个，就给我一个不行吗？一千块行不行？”
　　林沫沫烦不胜烦：“你不进去屁事没有！”
　　宋芸霖才不信：“万一他们被你逼的走投无路，又出来找我当人质呢？”
　　林沫沫看他一眼，还真有可能。在恶鬼眼里，宋芸霖可不就是一坨香喷喷的白面馒头嘛，而且还散发着圣光，在暗夜里不能更显眼了。
　　“我身上真的没有你能用的符。”林沫沫解释道，“你体质特殊，这些普通的符，一般人可以用，但是你的体质会抵消它们一半的威力，就不行了。”
　　宋强民一回来就听到两个人的对话，顿时愣了一下：“霖霖什么体质？”
　　“按你们的说法，叫招鬼体质。”林沫沫回道，“按我们的说法，叫三阳体质，一般都是用来寻找作恶的鬼修的。”
　　宋芸霖以他多年看小说的经验，很快明白了其中的意思：“那不就是，炮灰？”
　　林沫沫点头：“你很有自知之明。”
　　宋强民脸皮抽搐了几下，担忧的神色再次浮现：“林大师，霖霖的体质，能有办法遮掩吗？”
　　“我已经跟他说过好几次了，少手贱，收起好奇心。”几人一起进了电梯，林沫沫又继续说道，“玄门凋敝，鬼修更是不存于世，稍微有些道行的，也不过只能称之为恶鬼，做过的坏事迟早要被天道清算，想要积累修行，不太容易，还不至于能吃下他。”
　　说的再云淡风轻，也改变不了他就是个炮灰的事实。
　　宋芸霖还想说什么，林沫沫就挥了挥手，堵住了他的话：“到了，等忙完这件事，再谈别的。”
　　宋强民连忙点头：“好的，那大师，我现在去开门吗？”
　　“去把灯开了。”
　　宋强民的租的这几间办公室都在二十一楼，占了差不多三分之一的房间，剩下的，有几间是刚刚退租的，还没有新的公司搬过来，再就是一家舞蹈室，因为前阵子出过事儿，所以这几天都没有营业。
　　“那个孩子，莫名其妙地就要从二十一楼跳下去，平时也没见有什么征兆，偶尔电梯里遇见，还会笑嘻嘻地跟人打招呼，是个很开朗活泼的小姑娘，唉……”宋强民解释了一下最近发生的几件事。
　　在舞蹈室第一个孩子出事之后，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也在不同的地方受伤。其中一个是在去热水的时候，误将开水当成了温水，胳膊被烫伤；另一个则是去厕所的时候，突然滑倒，手肘和膝盖同时骨折。
　　然后，舞蹈室就被迫停业了。
　　“舞蹈室停业之后，旁边那家公司也出了点什么事儿，好像是财务卷款潜逃了，然后出了车祸死了，报了警，至今也没听说有进展，昨天我还看到老板又陪着警察来寻找证据呢。”
　　宋强民又说起来自家公司的事：“我的那个员工，也没听说家里有什么事，无缘无故就不来上班了。我让人去看了，才知道他中邪了，出门就要往人家车上撞，你说是碰瓷吧，那架势却像是真的要找死，这我哪还敢让他来上班？”
　　紧接着，与他同一个办公室的另外两个员工，也依次出事。
　　两人都没什么大事，其中一个上班路上被车撞倒，脚踝抽筋，另一个则是下班回家路上被楼上掉落的花盆砸到了胳膊，导致骨折，休养一两个月也就不再受影响了。
　　宋强民原先也并未当一回事，人生在世，哪能事事如意？出门被车撞、走路被绊倒、吃饭被噎住……这不都是稀松平常的意外吗？
　　直到他们夫妻因为儿子的异样去学校找林沫沫对峙的那天，又有个职员出事了。中午回家吃饭的时候，在小区门口与一辆电动四轮车相撞，车子当场就毁了一半，人送去了急救，好歹没有性命之忧，但也很有可能丧失劳动能力。
　　宋强民不敢大意，当天就让所有员工都放了假，老老实实在家待着，尽量不要外出。而他自己，也是倒霉不断――先是被偷了手机，客户的重要资料丢失；然后又在楼下被掉下来的花盆砸到，肩膀脱臼；昨天又跟人撞了车，车子毁了一半，幸好人没事……
　　这几天正愁的不行，犹豫着要不要去跟大哥说一声，找个道士驱邪作法什么的。
　　正巧这时候，宋芸霖就恢复了，他便将心思打到了林沫沫身上，尤其是那天，林沫沫当着他们夫妻的面，说出了寒假那段时间发生的事情，宋强民更加深信不疑。
　　毕竟，去找大哥，少不得要挨骂。
　　听完之后，林沫沫也没作声，从校服口袋里掏出纸笔，快速画了几个符，然后分别给了父子两人：“贴在走廊的两头。”
　　两人应声而去，就在符被贴上的一瞬间，走廊里的灯骤然亮了起来，吓得宋芸霖再次打了个寒颤，匆忙跑回到林沫沫身边，拽着她的袖子瑟瑟发抖。宋强民也觉得气氛乍变，走廊里的温度像是骤然降低了五六度，温差变化之大，让他浑身的鸡皮疙瘩都飞了起来。
　　随即，宋强民就看到，走廊两侧本来光洁干净的大理石墙面上，突然开始往外面渗出红色的血迹，刺眼的让人几乎要眩晕。
　　林沫沫站在那里，双手揣在校服口袋里，仍是那副淡漠又毫不在意的样子，无端就让父子俩有了主心骨，内心的恐惧也逐渐安定下来。
　　“还不出来吗？”等了大约五分钟，恐怖的气氛像是拍电影特效似的，一变再变，走廊里也不知何时起了风，阴森的寒气更加让人觉得透心凉，胸腔里的热血都快要被冻结了一般，低吼般的嘶哑也犹如十六声道的立体音，无孔不入。
　　但就是，没有看到任何非人类的东西。
　　宋芸霖握着林沫沫的校服袖子，听到她的声音，便觉得安心极了，再次探出脑袋左看右看，东张西望。
　　林沫沫懒得等下去了，往前迈了一小步，整栋楼突然就晃了起来，像是地震了。
　　这震动只维持了不到十秒钟的时间，就停了下来，走廊里的灯再次全都黯淡，随即，一抹灰扑扑的影子乍然出现。
　　父子两人顿时大气不敢出，全都缩到了林沫沫身后。
　　这是一只死去很多年的鬼，看身上的衣着就知道，大约是清末时候死的，还留着清朝独有的细辫子，前面半截脑门油光锃亮，身上的黑雾很浓重，散发着厚重的血腥味，不是个善茬。
　　林沫沫转头看向宋强民，说道：“得加钱。”
　　宋强民微微一愣：“厉、厉鬼？”
　　“他直接弄死的，大概三个人了。”
　　宋强民打了个寒颤，连忙点头：“加，加到十万，您看可以吗？”
　　林沫沫点了点头：“你和另外两家工作室，各十万。”说着，就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泛黄的符纸来，开始画符。
　　这是她自制的符纸，原本想着给那几只赚钱养家的阿飘们搬家用来着，结果宋强民先找上门来了，她虽然有些舍不得，但十万块应该能够买很多吧？
　　黑色的雾气突然靠拢过来，嘶哑着声音吼道：“多管闲事！”
　　林沫沫画好最后一笔，在雾气靠近的时候，伸出手将符纸拍了出去，听着耳边的惨叫声，冷淡地回道：“没办法，缺钱。”
　　话音刚落，林沫沫手里的符纸就化作一道浅浅的细细的白色光芒，像是有意识一般，缠绕了过去，雾气顿时被捆成了一团，明明是虚实不定的东西，此刻却仿佛有了实体一般，每动弹一下，白光幻化的绳索就更加紧实一分。
　　然而在宋强民父子看来，这仍是一团黑乎乎的东西。不同的是，终于有了边界，隐隐约约像个人类的形状了，不再是漫无边际的一大团。
　　“好了，打开办公室的门，我把残留的怨气收拢一下。”
　　林沫沫的声音冷冷清清，带着一股莫名的、让人安静的力量，宋强民一下子回过神来，拿出房卡，哆哆嗦嗦地放到了读卡器，门“滴”了一声，随即开启。
　　宋强民深吸一口气，先将手探了进去，摸到开关，将房间里的灯打开了。
　　光线骤然明亮起来，也将人心里的恐惧打散了一部分。
　　“林大师，进来吧。”
　　林沫沫将被捆锁住的那一团黑雾揉吧揉吧，放到了自己的书包里，全然不顾他的惨叫声。进入到办公室之后，林沫沫再次掏出几张作业本纸，画了几个符，放到面前的桌子上，然后手指轻点了两下，注入灵气，将上面的微型阵法启动，然后就看到房间里散逸的黑雾奔涌而来。
　　宋强民看不到房间里的黑气，却能看到那张画了符的纸，顷刻之间变成了油乎乎的灰黑色，眼看着黑油就要从纸里面溢出，林沫沫用指尖稍微摁了一下纸，幽蓝的火焰突然冒了出来，将一切焚烧殆尽，连灰尘都没有留下丝毫。
　　“好了，明天就可以正常上班了。”林沫沫拍了拍手，率先往外走去，又说，“记得通知另外两家，带着十万块来找我，不然，迟早还要出事。”
　　宋强民连忙点头：“我一定会传达的。”


第14章 林沫沫并不想跟他一起吃……
　　再次下楼的时候，宋强民回头看了一眼自己公司所在的位置，果然感觉舒适多了，那些令人不适的气息，仿佛只是他前一刻钟的幻想而已。
　　宋强民看了看手表，时间也不过才过去了二十分钟，他却觉得仿若度过了一个漫漫长夜。
　　“林大师，我家里还需要去看看吗？”宋强民回过神来，毕恭毕敬地问道。
　　林沫沫点了点头：“不用，你家里什么东西都没有，回去吧。”
　　宋强民连忙应下。
　　回了房间，林沫沫就立刻设置了一个小型阵法，将抓到的那只恶鬼放了出来，开始研究他身上的黑雾，究竟是不是她之前想的那样。
　　恶鬼被她折腾的够呛，这会儿也是蔫蔫的，连个眼神都懒得给林沫沫，漂浮在阵法中，像一颗被冻坏的白菜一样，周身黑雾都带着一股迷之丧。
　　林沫沫也没理他，试探着将他身上的黑雾拉丝一般，扯了一大截出来，跟前几天拿到的那团黑雾进行对比，验证自己的想法。
　　家里的阿飘们反馈回来的消息证明，这些怨气的来源，并不是力量强大的鬼吃掉弱小的魂体而来。林沫沫那天研究了一下，也确定不是来自于活人的生魂，一度觉得奇怪来着。
　　一边对比着，林沫沫又问道：“让你们打听的事情，有结果了吗？”
　　书生――也就是宋大人旁边那个在写字帖的中年儒雅男人，回道：“巧了，今天傍晚我在小公园溜达，听到有人讨论杨勇，就过去凑了个热闹。说是，杨勇的命保住了，但是一条腿废了，直接截肢的。”
　　林沫沫一点不意外，又问：“骑摩托车撞了人的那个小青年呢？”
　　“尸体还在医院呢，这都三四天了，无人认领，就一直那么放着。不过我听说，这周末家里人还不去认领的话，就去火化了。说来也奇怪，那小青年的魂体，咱们一直都没见过，附近的小鬼们，也都没什么印象。”
　　林沫沫点了点头：“我知道了。”看来抽空得去医院或是小青年的家里看看。
　　书生又说：“咱们要是能离开这附近的话，还能往更远处去打听一下，现在这状况，最远也就只能到小公园了。”
　　林沫沫回道：“别担心，很快你们就能自由了。”
　　听到这话，几只阿飘立刻一块儿凑了过来：“真的吗？！”
　　“嗯，我知道你们成为地缚灵的原因了。”林沫沫捻着手里拉成丝的黑雾，笑了一下，“看来幕后还有一只更大的呢。这法子，倒是前所未闻。”
　　宋大人咽了一口气，小心翼翼问道：“原因是什么？”
　　“因果。”林沫沫将黑雾和抓到的恶鬼一块儿又塞回到了小布袋里，说道，“等我拿到证据再跟你们详细说。反正，想要解开束缚并不难，等着吧。”
　　周六一大早，林沫沫就出门了，按照手机上搜索出来的信息，到了老城区的一个破旧住宅小区，据说这边都是卖各种黄纸啊香烛啊之类的东西。
　　下了公交车，拐进巷子之后，果然看到各种小门面店铺，牌子几乎都是一个模子的，什么“佛语”、“佛缘”、“菩提”……之类的，的确是破破烂烂的，路也像是很久没有修过了，到处都是裂纹，有的地方还有大坑。
　　林沫沫直接进了第一家，里面香火缭绕，让她差点以为进了哪里的城隍庙。
　　不等老板娘走过来，林沫沫就已经看完了货架上的黄纸和各类玄学用品，然后头也不回地走了，质量这么差，是装样子用的吗？
　　等她走完前五家的时候，终于发现，这都是同一家批发来的，质量一模一样，挑都没得挑。
　　林沫沫叹气，这种比卫生纸还要薄的黄纸，要怎么才能完整地画上法阵，而且不会被戳烂呢？就这质量，连作业本撕下来的纸都不如。
　　前几天给宋大叔买的作画的纸，质量倒是不错，但那也不是符纸，颜色不对，成分里也少了好些东西，效果就大打折扣。
　　就在这时候，手机突然响了起来，是景安城。
　　“我收到短信，给你的那张卡里，刚刚转进去十万块钱……”
　　“哦，昨晚的时候帮人抓了一只恶鬼，这是报酬，后续应该还有二十万，三天内会到，你帮我看一下，如果到时候没有，记得通知我。”
　　景安城眼皮一跳：“抓什么？恶鬼？”
　　林沫沫听他语气飘忽，似乎很难接受的样子，便主动说道：“你要是感兴趣的话，有空可以来我这里看看他。”
　　说完之后，又觉得不太对劲，这已经不是她所熟悉的凌云界了，将恶鬼留在身边也不是别人所能够接受的事情。
　　林沫沫便又说道：“他还不成气候，伤不了人，你不用担心。”
　　景安城：“……不，我担心的不是这个。”
　　林沫沫眨了眨眼：“你是想问我，留着他做什么吗？”
　　“这确实很重要……”
　　“他因为某些原因，无师自通入门了鬼修，所以也得到了一个获得能力的小窍门，算是，有了一丁点的修为吧。我需要这些修为，暂时就先留着他了。”
　　景安城眼皮一跳，更加担心了：“你又不是鬼，要修为能做什么？”
　　“当然有用，这些你就别操心了，反正你也不懂。”
　　景安城：“……”隐隐感觉到了嫌弃是怎么一回事？
　　“我这边还有点事儿，先不说了，你要是感兴趣，随时可以来看，在我处理掉他之前。”
　　景安城心脏一跳：“先给我说说是怎么一回事。”
　　林沫沫也没隐瞒，将昨晚的事情给他说了一遍，迫不及待想要挂断：“就是这么一回事了，其他的回头再说。”
　　挂断电话之后，景安城琢磨了一会儿，将到账的截图发给了弟弟，又写了一句话：“沫沫给宋强民家抓鬼赚的。”
　　林沫沫继续去别家店里看，不多一会儿，又接到了杨秘书的电话。
　　“沫沫，你做什么去了？”
　　“买点东西。”
　　“在什么地方，我去接你。”
　　林沫沫想了一下，或许杨秘书会知道哪里能买得到，便应了下来，将自己的地址报给了他，然后又继续慢悠悠地去别的店里看。
　　走到巷子尽头的时候，杨秘书也终于到了。
　　林沫沫说道：“最后一家了，我进去看看，有没有能用的。”
　　“你买这些东西做什么？”
　　“偿还因果。”
　　这几个字分量太重，杨秘书愣是没敢再说话，跟在她身后一起进了小店。
　　老板正在卸货，见到客人进来，立刻说道：“都逛完了吧？这条街上就我卖的质量最好，价钱也最贵，既然看不上前面的，那就来看看这些？”
　　杨秘书回道：“怪不得你将店开在这里。”
　　老板笑道：“人心浮躁，各有选择嘛。而且这东西，有的人就图个全乎，质量什么样都无所谓，有特殊用途的，自然就讲究一些。”
　　林沫沫走过去，将摆在架子上的几种符纸，都摸了摸，又撕下来一个小角，在指尖捻了几下，然后放到鼻子下面闻了闻。
　　老板便又说了：“小娃娃还懂这个？”
　　“略知一二。”林沫沫也没多话，很快就选定了自己要的，“这个，还有这个，再就是这一种，各一百张。”
　　老板立刻应道：“好嘞。”
　　杨秘书看她光买纸了，就问：“不需要毛笔和朱砂吗？”
　　“不需要。”林沫沫看她一眼，表情有点微妙，“朱砂是染色的。”
　　杨秘书：“……好吧。”
　　这就触及到他的知识盲区了。
　　老板利落地包好了东西，又问道：“还需要别的吗？香烛也有很多种，都是质量最好的。”
　　“我看看。”林沫沫跟着老板走了过去。
　　买好了东西，杨秘书自觉付账。
　　将林沫沫送回去，又带着她吃了午饭之后，杨秘书才问道：“需不需要我帮忙？”
　　“不用了，你帮不上什么忙。”林沫沫摇头拒绝了。
　　杨秘书也觉得确实如此，便又说道：“晚饭我给你带来？”
　　“看你时间。”
　　杨秘书应下：“好。”
　　林沫沫目送他走出小区，这才将买回来的东西整理了一下。
　　家里的阿飘们被束缚在这个小区里的原因她已经弄明白了，也知道该怎么解除，就是稍微有些麻烦。这要是有法器的话，分分钟就能搞定。可惜她全身上下只有十一万，虽然也是一笔巨款了，距离可以购买法器，那就只能算是九牛一毛了。
　　更别说，大部分都还是假货。真正的法器，可遇不可求。
　　林沫沫也木得法子，只能选取这种最古老的、最麻烦的方式来进行操作。想到这里，又忍不住叹气，不论如何，赚钱是第一要务。
　　希望欠她的二十万尾款，那两个小老板赶紧打过来吧，蚊子肉也是肉啊。
　　被惦记着的宋强民，一大早就把事情通知给另外两个老板，对方一愣一愣的，似乎有点不太相信的样子：“宋总，您还信这个啊？”
　　宋强民也知道光凭嘴也不好说服对方，便又说道：“您要是不信呢，咱们可以约个时间，去彼此的办公室感受一下，气氛有什么不一样。反正我这边已经没问题了，大师说可以正常上班了，你也可以再观望一阵子，我这边真的不再出事之后，你再打款。”
　　“不过这样的话，我想会让大师不高兴。说不定会直接拒绝了你们的请求。十万块对李总也不算什么事儿吧？何况还有我这个中间担保人。言尽于此，我就不多说了。”
　　宋强民随之挂断了电话，继续吃早餐。
　　宋芸霖就回到自己卧室，拿了手机准备出门去：“爸，我找同学去了。”
　　宋强民这才回过神来：“去找林沫沫？”
　　宋芸霖嘿嘿一笑：“先去找英俊，昨天沫沫让他们去做事来着。”
　　宋强民立刻说道：“那你快去吧，要好好照顾小同学，去请她吃个饭看个电影什么的。”
　　宋芸霖应下，也没跟他说，林沫沫并不想跟他一起吃饭，更别说看电影了。
　　“钱够吗？我让你妈再给你拿两千现金？”
　　宋芸霖拒绝了：“不用，够了的。”
　　张慧正好走出来，问道：“要钱做什么？这个月不是刚给你零花钱了吗？”
　　“他要跟同学去吃饭。”
　　“那也花不了好几千吧？”
　　“女孩子嘛，吃完饭了再送个小礼物什么，太便宜了也拿不出手。”
　　张慧顿时就怒了，拿起旁边鞋架上的雨伞就去锤他：“霖霖才高一你就怂恿他早恋！有你这么当爸的吗？”
　　宋强民一边躲一边说道：“我是让他请林沫沫吃饭，你想什么呢？”
　　张慧果然停了下来，又说道：“霖霖的事儿和你办公室的事儿，不都已经处理完毕，也都给结账了吗？送不送礼物，有什么区别吗？”
　　“怎么会没有区别？”宋强民提高了声音，反驳她，“你是不是觉得咱们家风水特别好，一辈子都能顺顺利利的，这一次只是个小意外啊？”
　　张慧：“我……”
　　“你知不知道，这个小意外差点就要了咱们一家人的命？现在不跟人打好关系，以后再有求于人的时候，你还好意思去？”
　　张慧插不上嘴，气的直接将伞扔了过去。
　　宋强民敏捷地往外跳了大半米，又继续哔哔：“你谋杀亲夫啊！就说你们女人头发长见识短！也不知道自个儿动脑子想想，林沫沫帮我除掉一个厉鬼才要了十万块，你知道我哥请他办公室那块石头，花了多少吗？”
　　张慧一愣：“多少？”
　　“两千万！还排队排了俩月！”宋强民的想法很实际，他大哥那边的高人，他是请不起的。虽说他家要是真的出了事，父亲和兄长也不会视而不见，但这钱谁出就不好说了。就算大哥帮忙支付了，回头也会在其他地方克扣回来。
　　两千万对他来说，不说是全部身家，但也绝对能够伤筋动骨。
　　宋芸霖忍不住了，小声逼逼：“沫沫不会要我的礼物的，我出门了。”


第15章 你可以选择来给我当炮灰……
　　宋芸霖到的时候，小伙伴们也已经到齐了。
　　“给我看看，林沫沫给你们布置什么样的作业了？”
　　李英俊将那张纸抖开，递到了他跟前，一脸一言难尽的表情：“咱们真的要按照她写的这些，挨个去做吗？”
　　宋芸霖看了看纸上写着的内容，总共有四条：“一、积极做义工（帮助清洁工清扫大街、敬老院、孤儿院、绿色环保活动宣传、辅导小学作业皆可，选择四项，每项做一周，为期一个月，每天放学后一小时，周末四小时）；二、捐助一名失学儿童（费用每月100元即可）；三、主动参与本市文明城市创建活动（选取一个周末，连去两天，每天三小时）；四、社区实践活动一周（暑假执行）。”
　　张一哲也很窒息：“二三四项都还行，我能接受，第一项这时间也太苛刻了吧？咱们可是高一学生，放了学要写作业的。”
　　宋芸霖皱了皱眉，也觉得这几个条件加在一起有些苛刻了，不过，既然是林沫沫提出的，他还是硬着头皮，一鼓作气地应下：“做！”
　　李英俊和张一哲同时看向他：“啊？”
　　“我去找我爸给我们联系好，安排好所有事项和司机，去了就干活儿，干完了紧接着回来，也不会耽误多少时间。”
　　李英俊：“……你中邪了？中了林沫沫的邪？”
　　宋芸霖也不好跟他们解释，毕竟没有亲眼见过，是不可能相信的，他之前不就是这样的吗？
　　张一哲又问：“话说，昨晚你们去万商大厦做什么了？”
　　宋芸霖：“你们跟踪我爸的车了？”
　　李英俊嘿嘿笑：“这不是好奇嘛。”
　　宋芸霖：“去捉鬼了，你信吗？”
　　那，自然是不信的。
　　宋芸霖也没强行给小伙伴的脑子里塞进去奇怪的知识点，而是说道：“我给沫沫打个电话，问问她如果不做有什么影响。”
　　李英俊“啧”了一声：“你什么时候拿到林沫沫电话的？”
　　宋芸霖没理他，接通了之后立刻就笑了起来，温柔又小心地问道：“沫沫，你给我们安排的这些任务，有点难啊，时间也不太够，你看，能不能把第一项去掉？”
　　“不行。”林沫沫冷漠地拒绝，“这只是第一阶段，后续还有更多。这些都完不成，你们还能干什么？不过，你可以选择来给我当炮灰，捉鬼偿还的快。”
　　宋芸霖：“……”不，我不想。
　　李英俊就听不下去了，直接将脑袋凑了过去，恶声恶气地说道：“你凭什么让我们做这些？”
　　林沫沫明白他的意思了：“不想做？”
　　李英俊憋着一口气，看在宋芸霖的面子上，堪堪克制住了自己的不耐烦：“咱们可是高中生啊。虽然我们不像你成绩那么好，但作业量都是一样的好不好？而且我们还有额外的英语社交课程，哪有闲暇时间做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林沫沫自然也不勉强：“随便，等你们改变主意了再来找我也行，我会再给你们一次机会。”说着，就挂断了。
　　李英俊深吸一口气，看向宋芸霖：“三哥，这个我真的办不到，你就不要为难咱们了吧？”
　　宋芸霖皱起眉头，也有些不耐烦：“既然不信，那就拉倒，我自己去吧。”
　　李英俊和张一哲对视一眼，很快达成共识：“我们一会儿还要去上口语课，三哥，真是不好意思。”
　　宋芸霖漫不经心地“嗯”了一声，将纸条上的四项内容再次看了一遍，决定先去找林沫沫问个清楚。
　　一伙儿人就此分开，李英俊、张一哲还有一个乖巧的黑头发男孩子去教辅机构，宋芸霖和另一个少年决定接下这个任务。
　　少年名叫王思源，长得瘦瘦高高，肤色微黑，没有出国的打算，大学想依靠体育特长入学。
　　宋芸霖看着他：“你怎么回事？不跟他们一起走吗？”
　　“我又不需要学口语。”王思源笑道，犹豫了片刻，又问道，“三哥，林沫沫真的会捉鬼吗？”
　　宋芸霖一看他这副表情，就知道必定是有事，便说：“你觉得是那就是。话说，你什么事找沫沫？该不会家里也闹鬼了吧？”
　　“那倒没有……”话还没说完，王思源就脚下一崴，顺着楼梯滚了下去。
　　好在这是在地铁口，又是周六，来来往往的人特别多，很快就有个年轻男人将王思源拽住，阻止他继续滚下去。
　　“谢谢。”
　　“没事儿，小心脚下。”
　　宋芸霖也赶紧搀扶他一把：“没必要这么激动吧？”
　　“嗨，还不就是这事儿嘛……”两人一边说着一边继续往地铁入口处走去。
　　这次王思源倒是谨慎了许多，时不时去握一下扶手，免得再次无缘无故被绊倒。
　　“我这个月统共就坐了两回地铁，然后就从楼梯上滚下去两次。”王思源叹气，“不光是这样，平时上学放学家里司机接送，小事故都说不清了，被人蹭车啊、追尾啊、撞歪了后视镜啊……这些都算不上什么了，有两次直接把前后保险杠给撞烂了。”
　　宋芸霖唏嘘一声，顿时就明白怎么回事了，不过他仍是先从科学层面提出可行性的解决方案：“换个司机？”
　　王思源：“我家司机叔叔干了快要十五年了，之前一直稳得很，你说这能怪人家？”
　　宋芸霖点点头：“这倒也是。”
　　“我爸妈这两天正商量着找个大师，到我们家去看看，是不是招惹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王思源又说，“既然林沫沫懂这个，我想，请她去看看也是一样的嘛。而且，她又穷，刚好给个赚外快的机会，就当是为之前的事情赔礼道歉了，你说呢？”
　　宋芸霖点点头：“那我们一起去问问吧。”
　　两人正说着话，眼看就剩五个台阶了，宋芸霖的身体突然不受控制地前倾了一下。王思源连忙去拽他，但是却又低估了对方的体重，结果就是，两个人一同滚了下去，速度快到旁边的人都没有反应过来。
　　好在并没有多少高度，两个人也只是虚惊一场，站起来的时候相互检查了一下，除了些微的擦伤，就没察觉到哪里不正常了。
　　王思源却仍是担心不已：“有没有觉得哪里疼？先去医院检查一下？”
　　宋芸霖摇头：“先去找沫沫要紧，我没事儿。”
　　王思源也觉得不能这样下去了，虽说没有受伤，但每次都遭受了极大的心理落差，让人胆战心惊的。而且，他怕是再拖下去，迟早要出事。他是体育生，可不敢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万一受伤了，大学生涯说不定就一同都断送了。
　　两人一路磕磕绊绊地到了危楼小区，林沫沫却不在。
　　宋芸霖再次打电话过去：“沫沫，你去哪里了？什么时候回来？”
　　说了大概两分钟，宋芸霖便挂了电话。
　　王思源急切地看着她：“怎么说？”
　　“沫沫让我们去做义工，刚好今天有个福利院的帮扶活动，让咱俩去学校门口等一等，大概九点集合。说是，做完这周末的两次，接下来一周就都不会再倒霉了。”
　　王思源一愣：“这都能知道？林沫沫她是不是能掐会算啊？”
　　宋芸霖随口就回道：“这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王思源也觉得，林沫沫之前一直在勤工助学，除了学习就是赚生活费，哪有空儿参加义工活动？这种事儿她想要帮忙安排也不可能有门路啊。
　　两人走到一中门口的时候，是八点五十分，已经有七八个人站在那里了，都穿着十分朴素的运动服运动鞋，几个女孩子还带着渔夫帽。
　　“宋芸霖，你怎么来了？”带着浅灰色渔夫帽的女孩子转过头来，一眼就先看到了两人，惊讶地问道。
　　宋芸霖也十分惊讶：“苏欣怡？！”
　　苏欣怡推了推眼镜：“今天周六，你俩总该不是来学校上课的吧？”
　　宋芸霖尴尬地笑了两声，问道：“你们这是要去做什么？怎么这么多人？”
　　“去做公益活动，今天应该是去福利院。”苏欣怡看着他，忽地笑了起来，调侃道，“怎么？宋少爷你也要去？”
　　宋芸霖含糊其辞：“我还没有过这样的经验呢。”
　　王思源看了一圈，好几个都是本校的学生，不过还算比较熟的就只有苏欣怡，其他的都是别班的，还有几个是高二年级的。
　　苏欣怡一脸见鬼的表情：“大少爷是想要体验人间疾苦了吗？”
　　宋芸霖觉得尴尬极了：“你别胡说，什么大少爷？都是同班同学，至于这么嘲讽吗？”
　　苏欣怡就更惊讶了，还想要问什么来着，大巴车就来了。
　　随即，指导老师也从车上下来，让大家过来签到。
　　宋芸霖和王思源连忙挤到了老师身边，说道：“老师，我们也想去，可以吗？”
　　指导老师看向两人，十分惊讶，倒也没拒绝：“大家同去同回，到了之后听从安排，谁也不允许私自行动，能做到吗？”
　　两人连忙点头。
　　苏欣怡签了到，又问道：“是不是林沫沫让你们来的？”
　　宋芸霖立刻否认：“我就想做好事不行啊？”
　　苏欣怡撇撇嘴，完全不相信他的鬼话，转头跟小伙伴一起上了车。
　　宋芸霖看了看行程表，到福利院大约需要一小时，上午的主要任务是，给孩子们发送带去的礼物，大概一个小时左右完成，然后给孩子们讲故事、一起做游戏，十一点半的时候在福利院吃饭。
　　午饭后休息半小时，十二点半到三点钟分组进行活动。
　　刚好四个小时，跟林沫沫提出的要求完全一致。
　　两人再次对视一眼，均在彼此眼中看到了震惊，却又默契地保持了沉默。
　　整理完了东西，林沫沫又在对比黑雾，总觉得事情有些蹊跷，让她不由得多出一分危机感。
　　现在盯上她的，还只是一只不成气候的小鬼头，但谁敢保证，下一次就不会出现，有些道行的大鬼头呢？
　　这时候，林沫沫不由得就开始想念景安城了。待在他身边，显然是安全的，自己还能够有足够的时间去长大，去将之前的术法和符，都一一转换成现在可以用的。
　　得想个法子，哪怕再认个爸爸也行。
　　正在办公室跟助理商议事情的景安城，突然就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第16章 明明是惊心动魄的一晚……
　　助理立刻递上纸巾：“老板，注意身体。最近换季，忽冷忽热的，可别感冒了。”
　　景安城“嗯”了一声，正巧事情也说完了，便道：“你去忙吧，明天我有点事，就不过来了，有什么事情的话，就给我打电话。”
　　助理连忙应下：“好的。”
　　景安城收拾了一下东西，正巧看到前几天杨秘书送过来的文件袋，里面是林沫沫这十四年的人生，从出生到上个月，发生的每一件事都记录在里面。景安城也已经认真看过一次了，实在没什么值得关注的地方。
　　她出生在本市的一个普通家庭，不算富裕，但父母都有份安稳的工作，本来应该过得也不差，但是五岁那年，一家人外出的时候，在高速路上被一辆大卡车撞上，父母当场死亡，林沫沫又没有别的亲戚了，便也只能跟祖母相依为命。
　　不过小姑娘心性乐观，并不曾诸多抱怨，一直以来倒也很让人省心，是学校老师最喜欢的学生。
　　慈善晚宴的名单上原本是没有林沫沫的，这份名单在年初的时候就已经拟定，那时候她的祖母还未去世。但就在晚宴开始之前大约半个月，林沫沫的名字又被加了上去。
　　看到她的情况之后，景安城并未觉得不妥。却没想到，抽到林沫沫的，竟然会是景深阳。
　　这原本也不算什么，但是第一次见面，林沫沫就能说出那么多事情来，他就不得不在意了。景安城盯着资料又翻看了一遍，也没得出什么结论。
　　交通事故的原因还在查，他也去打听了一下，两个人的情况，林沫沫倒是说的一清二楚，丝毫不差。杨勇还好说，他原本就是社区照顾林沫沫的人，双方也曾见过一次，不排除林沫沫对他有所了解。
　　而撞了人的骑摩托车的年轻人张栋，却并不是东城区的人，而是西城外围，农村里一个无所事事的小混混。
　　江城城区面积大，东城区是老城区了，这几年城区面积不断扩大，东城区也依旧是整个城市的最中心。西城区却不一样，位于江城最西侧，几乎相当于半个城市的距离。
　　以林沫沫的生活经历，是不可能去过那个地方的。她应该连东城区都未曾离开过――这才是景安城最为犹豫的地方。
　　但，就只是这么几条信息，要让他相信林沫沫具有什么特殊能力，也着实勉强。
　　思来想去，景安城也只能暂时先将这件事按下，再等等。
　　然而就在这时候，林沫沫居然帮人抓到了恶鬼，解决了一桩麻烦事。万商大厦的事情，他从出事起初就听说过，虽然没有出人命，事情也没有广泛传播，不过景家对这方面一向很敏感，万商大厦又是景家的地盘，不可能放着这件事不去调查。
　　所以，那里面发生过什么事情，景安城的确是知道的一清二楚，也咨询了相关人士，正准备在那一层楼的所有租户都停工停产之后，再找人前去处理来着。之前联系好的张道长也在今天早上到达了江城，正准备过去看。
　　特助打来电话，问道：“先生，张道长已经准备好了，现在过去吗？”
　　景安城应下：“过去。”
　　他确实需要知道，林沫沫究竟在那边做了什么，是真的属于那个世界的人，还是意外获得了什么能力，他都得弄清楚。
　　这位张道长，名叫张陵山，是道教协会的一位高人，与景家关系匪浅，合作也不是一两次了，对于对方的能为，景安城从不怀疑。
　　赶在张陵山之前，景安城先进入了万商大厦。自从二十一层出事之后，大家都很自觉地避开这一层，哪怕是白日里，也几乎没人来。
　　景安城从维修电梯上去，走廊里空荡荡的，安静得可怕。但是敏锐的直觉却告诉他，这里是安全的，上次来这里的时候，那个藏身于此的东西已经消失了，甚至连他留在走廊里的那些残留物，也被收拾得干干净净。
　　不过五分钟的时间，电梯门再次打开，江特助带着张陵山上来了，两人正小声说着话。
　　看到景安城，江特助立刻住了嘴，歉意一笑，然后快步走了过：“董事长。”
　　景安城点了点头，看向张陵山：“一别数月，看来您过得不错。”
　　张陵山五十多岁的年纪，长相普普通通，个子不高，比景安城足足矮了半头，身材却很壮实，穿着也很随便，一身休闲卫衣，乍一看去跟公司里不拘小节的大叔也没什么区别。
　　“一看到你，我就觉得不是很好。”
　　景安城笑了一下，也不再废话：“这一层楼就是出事地点，至今并未牵连其他楼层，但并不保证以后也会如此。”
　　张陵山点了点头，从随身携带的运动背包里掏出一个小铃铛，还有一把木头尺子，约莫三十公分长短，然后又沿着走廊来回走了两圈，脸上的表情越发怪异：“还能感觉到有几个房间存在残留的怨气，但是这里已经没有任何东西了啊……”
　　景安城没有打扰他，继续站在那里，耐心等待。
　　大约十分钟之后，张陵山终于停了下来，说道：“以我的经验，这里的确曾经住着一个东西，多少有点气候了，但是现在已经消失了啊……”
　　景安城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又闭嘴了。
　　张陵山继续沿着走廊，寻找痕迹，趴到舞蹈室门口的时候，才终于又有了新的发现：“他应该就是死在这里的，所以怨气深重。偶然的机会，跟着一个人来到了二十一楼，有了藏身的地方，想要离开的话，应该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景安城愣了一下：“死在这里？可是，万商大厦从初建到现在，从未发生过任何人命事故。”
　　“那可指不定是什么时候的事情咯。”
　　张陵山又捣鼓了半个来小时，再次说道：“真的不在了。有人上来过吗？或者是，这些租户们，各自找了其他有本事的人来处理？”
　　景安城点了点头，指着对面的门，说道：“这家公司的老板，自己找了一位大师，说是昨天晚上来的。”
　　“确实是大师，不过我还是担心，这玩意儿不好对付，你给我打听一下，那位大师怎么处理的，我得去看看。要是被他逃出去了，可能就不只是三天两头出点小意外这么简单了。”
　　景安城点头应了下来：“行。忙活了大半天，咱们先去吃饭吧，这也快中午了。”
　　一行人正要下楼去，就在拐角处碰到了来上班的宋强民。
　　虽然林沫沫说今天就可以正常上班了，但以防万一，又恰好是周末，宋强民也没有让办公室去通知大家，而是自己先过来呆两天试试看。
　　一看到景安城，宋强民立刻就认了出来，又想起昨天转账时候，那张卡显示的名字就是景安城，问了一圈，这才明白，景家二少爷景深阳，是林沫沫现在的监护人，心里顿时不由得庆幸又是喜悦。
　　“您，怎么在这里？”宋强民愣了几秒，随即又明白过来，主动说道，“二十一楼的东西，应当是没有了，昨晚我找了大师来处理了……”
　　张陵山立刻问道：“能把那位大师的联系方式给我吗？”
　　宋强民看向景安城，不知道那张卡绑定的是谁的手机，他又知不知道林沫沫有这样的本事。
　　景安城这会儿也才意识到：“那十万块是你转的？”
　　“对对对。”宋强民连忙点头，“林大师可厉害了……”说着，就把昨晚的事情给说了一遍，明明是惊心动魄的一晚，说起来的时候才发现，从头到尾，林沫沫就没几个动作，两分钟后，他就没词了……
　　景安城若有所思：“我知道了。”
　　张陵山却是迫不及待：“走走走，咱们先去找那位林大师问问去。这种抓恶鬼的法子，我还是头一回见呢，看来这位前辈修为不低。”
　　景安城僵硬着脸，也不好多话，只是应下：“好。”
　　宋强民这会儿也听明白了，看来这个普通不起眼的中年男人，就是景家找来的外援，那必然是有真才实学的，便问道：“这里，没事了吧？”
　　张陵山一挥手：“干干净净，保证什么脏东西都没了。”
　　宋强民终于放下心来，目送几人进了电梯之后，这才美滋滋地向办公室走去，又拍了拍口袋里的符，顿觉安心不少。
　　一行三人刚上了车，景安城就又接到了杨秘书的电话，顿时脸色微微一变：“我知道了，这就过去。”
　　挂断电话之后，景安城就转头看向张陵山，语气里满是歉意：“这会儿恐怕去不成了……”
　　张陵山摆了摆手：“是二少爷的事情吧？那你快去处理吧。明天再去找那个林大师也不迟。”
　　景安城点了点头，吩咐江特助：“你带着张老去吃饭，然后在附近逛逛吧。或者，张老想去什么地方的话，你负责接送。”
　　江特助立刻应了下来：“我明白了，董事长。”
　　景安城走了之后，张陵山仍是在琢磨着刚才的事儿，便问道江特助：“你知道这位林天师是谁吗？有没有什么联系方式之类的？”
　　江特助歉意地笑了一下：“这个我真不清楚。您要是迫不及待的话，我可以帮您去问问，刚刚二十一楼的宋先生应该知道。”
　　张陵山摆了摆手：“这倒不必了，贸然打扰也不好，不差这一会儿功夫，回头再让景安城跟我一起去拜访吧。”
　　江特助从善如流：“那您现在是想先去吃饭还是先逛逛？”
　　“去吃饭。”
　　林沫沫并不知道这一切，依旧照常准备自己要做的事情。抓来的那只恶鬼，在房间里嚷嚷大半天了，林沫沫也不理他，将他装进特制的符袋里面，贴上隔音符，就扔到书包里去了。
　　写完作业之后，这才又将他提溜了出来，看着他身上的黑雾，若有所思。
　　恶鬼察觉到了一股令人胆战心惊的寒意，冷不丁打个寒颤，警惕地看向林沫沫：“你要做什么？”
　　林沫沫垂着眼，伸出指尖，从他身上吸取了一小点雾气，尝试着化为己用，就听到“滋啦”一声，仿佛血肉在被灼烧。
　　恶鬼顿时哈哈大笑：“你们修道之人不都讲求因果吗？我的能力可是用活人和生魂的血肉练成的，你也不怕遭报应……”
　　话还没说完，他就看到，林沫沫之间那一缕黑色的雾气，在滋啦滋啦的声音里，黑色被一缕一缕抽出，散逸在空气中，很快就变成了一团白色，犹如圣光一般，在小姑娘纤细的指尖，格外明显。
　　“你、你、你是怎么做到的？”
　　净化怨气？！这怎么可能？恶鬼面容更加扭曲，眼睛瞪得犹如铜铃一般，瞳孔都快要凸出来了，映衬着他青灰色的残缺不全的面容，格外恐怖。
　　林沫沫毫不在意，甚至都没抬头看他一眼，再次从他身体里面拉扯出一股细长的更加浓厚的黑雾，进行净化。
　　这次用的时间稍微长了一点，但也不过五六分钟而已，仿佛夹杂着哀嚎的冤屈，慢慢散去，只剩下豆粒大小的白色光芒。


第17章 你伤到我们家阿飘了……
　　林沫沫遗憾地叹了口气，就只有这么一点点能用的修为灵气，这得抓多少这样的恶鬼，才能让她修行到雷击术，然后去抓修为更高也更加厉害的大恶鬼啊？
　　恶鬼惊疑不定，但也明显感觉到自己身体里面的能量被一点一点抽空，他不知道这究竟是个什么原理，但他却知道，没了这些黑色的怨气，他就会又便回一只普通的鬼，被束缚在一个地方，动弹不得，看着他仇人的子子孙孙，风光无限……
　　黑色的雾气突然膨胀，林沫沫立刻站了起来，强行将他摁住，说道：“祸不及子孙，已经是一个世纪之前的事情了，那些人连自己祖上是谁都未必知道，你将怨气发泄在无辜之人身上，被捉鬼收妖天师抓住或是打死，这个结局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恶鬼怒吼：“他们害了我，我报仇怎么了？”
　　“冤有头债有主。”
　　“凭什么？！”
　　“就凭你是个死人，而他们都还活着。”林沫沫语气冷淡，“我抓你来，不是给你上思想政治教育课的，老实点，我还能让你多留几天。或许我心情好，会帮你处理一下因果关系，让你得到解脱。若是不配合，明天就让你灰飞烟灭。”
　　恶鬼顿时沉默下来。
　　林沫沫也不再理他，继续净化黑色雾气，将残留下来的灵气化为己用。
　　差不多半个小时后，恶鬼再次开口：“你真的，能让我再次去投胎吗？”
　　“你想投胎转世？”林沫沫想了想，“现在还不行。”
　　恶鬼的热情瞬间被浇熄，浑身的黑雾控制不住地往外扩散，林沫沫皱了皱眉，却也没制止。
　　怨气净化就先到此为止，她得为晚上的事情做准备了。
　　林沫沫刚站起来，恶鬼也恢复了平静，又问道：“现在不行，也就是说，你有办法的是不是？等你修行到一定程度，就能让我投胎去，是吗？”
　　“我的法子未必有用。”林沫沫也没隐瞒，“这跟我脑子里的认知不太一样。我是半路出家，不懂得这个世界的玄学体系，只是稍微听说过一些常识，也不知真假。听说，投胎这事儿由阎王负责。很遗憾，我跟他没有私人交情。”
　　恶鬼听得一愣一愣的，好一会儿都没反应过来，林沫沫却已经无暇跟他扯这些了，将他塞回到符袋里，又继续忙碌去了。
　　晚上七点过，天色就已经完全暗下来了。林沫沫将准备好的符，一一放到适合的地点。放到一半的时候，林沫沫就忍不住叹气，这几只阿飘的骸骨，分别在埋在这个小区的不同位置，而且距离也太远了些，要是有个自行车就好了……
　　此刻，宋大人正跟在她身后，将他们最初出现在这里的地点一一告知，看她小短腿走的也挺累，便说道：“要不，去门口借一辆单车吧？你不是有微信了吗？我看学生们都是用微信扫码，骑上就行，只要不锁车，半小时内一块钱。”
　　林沫沫恍然大悟：“我知道这个东西，原来这么便宜的吗？”
　　那以后她要是出门买个什么东西，不远不近的地方，就可以骑单车了啊。
　　扫完码之后，林沫沫才发现，她并不会骑单车。
　　宋大人立刻说道：“你放心骑上去就是，我在后头给你扶着，保准不会让你摔了。”
　　林沫沫就放心了，一人一鬼沿着路线继续往下一个地点走去，虽然中途好几次差点摔倒，但到达目的地时，也不过才十分钟过去，比她走路确实要快多了。
　　宋大人笑眯眯地看着她，揣着手说道：“沫沫真聪明，再练习两三次，肯定就骑得很好了。”
　　林沫沫也点头：“多亏了阿叔帮忙，要不然，等我学会，估计也得摔的头破血流。”
　　回到住处的时候，就看到门口站着好几个男人，最耀眼的那个，恰好就是熟人，景安城。
　　林沫沫也不意外，只是说道：“你们先去外头找个店坐一坐吧，我这边还有点事儿，得大半个小时才能完成，一会儿我去找你们。”
　　景安城却是主动问道：“什么事？我来帮你吧。”
　　林沫沫瞅着他，虽然的确很想要这个助力，但如果真的用了，现在她手里的这几十万，怕是付不起报酬，便忍痛拒绝了：“不必了，我自己来就行。”
　　张陵山一直没有作声，他是见惯了大风大浪的人，却在此刻也忍不住质疑起来。虽然玄门也曾出现过几个天才，十四五岁的年纪里，就已经学有所成，能独自解决一些事情了。但那也是他们自懂事起，就在师父和前辈们的精心教导下，才有的成果。
　　林沫沫很显然不是这一类人。如今玄门凋敝，除了那些半吊子招摇撞骗的，来来去去就这么些人，要是真有这样的天才神童，他还能不认识？
　　张陵山便主动上前问道：“我来帮忙吧，我是玄门的人，对这些事情比较有心得。”
　　林沫沫看向他，定定看了十来秒的时间，然后点了点头：“那你来吧。”
　　推门进去的时候，宋大人和李绣娘正在帮她将要用的东西装进一个纸箱里，一会儿搬下去方便，察觉到进来的人是林沫沫，便没有回避，却没想到，她身后还挂着一串陌生人。
　　就怕空气突然安静……
　　景安城待在门口没有动，脑子有一瞬间仿佛停止了运转。
　　他再次回忆了一下，觉得自己的记忆并没有出错，在十三岁之后，他就不曾再见过这些东西了，一次都没有。
　　所以，眼下这到底是个什么样的状况？
　　江特助也几乎都快要吓晕了，这些年在景安城身边，各种怪异的事情他听过不少，也帮忙接待了好几位有名的玄学大师，自然知道世界上存在着非人类生物，但如此面对面地接触，还是头一次呢……
　　几只赚钱养家的阿飘也停下了手里的动作，准备隐去身形，虽然此刻再做这件事，仿佛欲盖弥彰似的，但人与鬼谁都看不惯谁，还是别共处一室了。
　　绣娘突然忍不住哀嚎了一声。
　　林沫沫立刻转身走了过去，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符，利落地在她周身布下结界，这才问道：“怎么了？”
　　绣娘立刻蹭到她身边来，吸取着灵气修复自己的伤口。
　　“他们都是什么人？”宋大人也惊疑不定，僵硬地站在原地不敢动了。
　　林沫沫回道：“景安城，你见过的，还有他的朋友。――怎么了？”
　　绣娘很害怕的样子，紧挨着她再也不敢动一下：“他们身上好似有什么克制阴气的东西，一下子就让我灼伤了。”
　　林沫沫突然就明白了，是景安城。
　　“你往后退两步。”林沫沫推了推景安城，“你伤到我们家阿飘了。”
　　张陵山大吃一惊，顿时就警惕起来，面色不善地看向林沫沫：“你竟然养鬼？！”
　　景安城快速回过神来，往前走了一步，下意识地维护林沫沫，辩驳道：“不可能，沫沫自己饭都吃不饱，哪来的钱和精力去养他们？”
　　林沫沫又推了他一把：“别挨我太近，会伤到我家阿飘的。”
　　景安城：“……”
　　仿佛出现了幻听，他一个好端端的大活人，怎么可能伤害到鬼？
　　然后林沫沫又看向张陵山，一本正经地反驳他：“你说反了，是他们在养家，我是个高中生，光是学习就已经耗费了一大半的时间，给同学讲题写作业赚的零花钱，都不够每天吃三个肉包子的。”
　　张陵山以为自己幻听了：“鬼？帮你赚钱养家？”
　　宋大人和李绣娘本来已经钻进墙里面去了，听到这话又露出头来：“沫沫是我们看着长大的，总不能眼睁睁看着她饿死吧？”
　　一副理所当然“作为大人就要赚钱养家”的姿态，让张陵山一时噎住。
　　景安城对于这个结果也十分意外，也沉默了将近一分钟的时间。
　　“现在，你有零花钱了，如果不够的话，需要多少随时跟我说。”景安城斟酌着说道。
　　林沫沫立刻就明白了他的意思，想也不想就拒绝了：“我们家的阿飘干的都是手艺活儿，又不违法犯罪，赚钱养家也都是实打实的正经商人，怎么就不行了？”
　　景安城：“……”
　　深吸一口气，景安城又问道：“你们都是怎么赚钱的？”
　　林沫沫从床底拉出来一个大箱子，从里面拿了几样东西给他看：“正好，本来也是要请你帮忙的，帮我找买主。”
　　景安城眼皮一跳，心里不由得紧张起来：“我得先看看是什么东西……”
　　“之前我给你的那条手帕，你是不是没有拿去给人鉴定？”
　　景安城早就已经忘记这回事了，再次听她提起来，才意识到，那很可能是一件工艺品，而且，极有可能也是这些阿飘们制作出来的，忍不住咽了咽口水，又问道：“有什么特别的吗？我以为，只是一个普通的棉布手帕，是你送给我的礼物。”
　　“这些都没错。”林沫沫说道，“值钱的是上面的绣花，所用的工艺。”
　　景安城歉意地说道：“这个我的确没有注意到，我对这方面一无所知。”
　　林沫沫点了点头，又说：“你随便看，我得去做事了。”
　　张陵山连忙跟上，看着她要去搬那个纸箱子，便主动上前去帮忙。
　　林沫沫也没有拒绝，又让宋大人也一起来。
　　张陵山一路跟着林沫沫，看她到了固定的地方就埋下符咒，又用符纸牵引出什么东西，眼皮一跳，下意识就要制止她，那个东西，连他都没有把握完全掌控。
　　然而，还没来得及开口，他就看到几个黑色的咒字从地底幽幽浮现，就仿佛在古墓中沉寂了千年的青铜剑似的，在接触到空气的一瞬间，瞬间被氧化，化为浮沫消失在空气中。
　　张陵山看的呆愣不已，好一会儿都没回过神来。
　　林沫沫蹲在那里，差不多半小时的时间，引出来四串咒符，这才收了手，转头问道一直跟在她身侧的宋大人：“怎么样？有什么感觉吗？”
　　宋大人微微一愣，活动了一下没什么重量的魂体，也确实感受到了与众不同的气流从周身散去：“轻快了不少？”
　　林沫沫点头：“那你再去试试，看能不能走得更远一些了。”
　　宋大人迫不及待就飘远了。


第18章 一看就不是好人，我凭什……
　　林沫沫也站了起来，跟张陵山说道：“走吧，我们回屋去说。”
　　对方仍是一副回不过神的样子，恍恍惚惚，不知身在何夕，下意识地跟在了林沫沫身后。一直到回了房间里，张陵山才猛然意识到，自己刚刚看到的，究竟是什么……
　　李绣娘原本很惧怕景安城，林沫沫走了之后，她就一直躲在墙缝里，动也不敢动，看着他拿出手机对着帕子和书画拍了好些照片，然后又打电话询问友人，这些东西的价值如何估算，便忍不住多嘴说道：“你帮我问问，哪种绣工值钱，我什么都会的。活着的时候，我是绣庄里面最好的绣娘，我绣出来的东西，都是给宫里用的。”
　　景安城微微一愣：“你死了多少年了？”
　　李绣娘一脸茫然，站在墙角的结界里，愣愣地想了好一会儿，才回道：“几百年吧也就？”
　　景安城：“……”也就？
　　这会儿张陵山也回过神来了，连忙问道：“你到底是什么人？这些术法，又是跟谁学的？”看着林沫沫的一系列操作，他心里既是羡慕又是嫉妒，五味掺杂。
　　“半路出家，无师自通。”林沫沫看他一眼，“我要是这么说，你信吗？”
　　张陵山差点心肌梗塞，暴躁不已：“怎么可能？！突然看到鬼了这有可能，这些术法呢？没人教难道你在梦里学会的？”
　　林沫沫竟然还点了点头：“差不多吧。”
　　张陵山深吸一口气：“那请问小友，师承何处？”
　　“我师父已经不在很多年了，你们不可能听说过他。”林沫沫很肯定地说道，又转移话题，“你不是来看那只恶鬼的吗？我给你看，看完了你们就走吧，我想睡觉了。”
　　景安城看了看时间，这也才八点过。
　　林沫沫将景安城推到门口去，让他站的远了一些：“别碰到我的鬼，距离一米以上，我还指望他们帮我发家致富呢，受伤就麻烦了。”
　　景安城：“……”
　　总觉得哪里不太对，他要是这么牛逼，当年何至于受那么多苦？
　　不过，景安城还是暂时按捺下心里的疑惑，主动退到门口边去了。
　　林沫沫这才将恶鬼从符袋里掏了出来。这才一天的时间，原先附着在他身上的浓重的黑雾已经去了一大半，隐隐约约能够看到是个人形了。
　　即使如此，张陵山也仍是被吓了一大跳：“这是吃了多少人？”
　　恶鬼本来很颓废，听完林沫沫的话之后，他就一直在思考鬼生，甚至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做错了什么，听到张陵山这么说，立刻就又暴躁起来：“放你娘的屁！老子从来没有吃过人！”
　　说完又看向林沫沫，期期艾艾的样子：“大师你看，我也没酿成什么大错，那三个人出车祸死掉，也是因为他们心虚，你能不能帮我说说情，让我去投胎？”
　　之前他用尽了法子，也无法离开那栋大楼，鬼生无望，又在一次机缘巧合之下，认出了仇人的后代，这才将复仇作为鬼生目标，以打发无聊又漫长的地缚灵时光。但是现在，听到自己竟然还有投胎转世的机会，自然就一心琢磨起来这事儿。
　　林沫沫看向张陵山，抬了抬尖尖的小下巴：“这块儿他比我熟。”
　　恶鬼显然是不信的，看了一眼张陵山，倏地躲到了林沫沫身后，撇了撇嘴：“一看就不是好人，我凭什么信他？”
　　张陵山：“……”
　　从业这么多年，在业界内一直是个老好人的张陵山，头一回开始怀疑自己憨厚的面相，是否出了什么差错。
　　不过这会儿他也冷静下来了，依旧看着恶鬼，企图找出他身上这些怨气的来源：“既然不曾害过人，那就是，吃过魂了？”
　　正常情况下，人死之后，魂体脱离身体，变成阿飘，也就是俗称的“鬼”，犹如一团有形状有颜色却无色无味的气体，除非用道家的特殊手段，是不可能被触碰到，也不可能触碰到现世的东西。
　　但是林沫沫这里的几只阿飘，都超乎正常的魂体了。她说的那几只赚钱养家的鬼先不说，毕竟张陵山并未在他们身上看到任何怨气，周身气息都是干干净净的，仿佛正常死去的普通人一样。
　　但是这只恶鬼，浑身的黑雾就已经很说明问题了，这可不是一般的魂体。既然做过恶，那他就不能放任不管。
　　恶鬼不想理他。这些捉鬼的所谓天师他见多了，一个个的，本事不大，规矩倒是挺多，他宁愿在这里被林沫沫抽干浑身的怨气，也不想去被他们度化。
　　“三五只吧。”林沫沫回道，“还行，狗咬狗，都不是什么好玩意儿，也就算不上什么大事儿，怨气没了之后，再做点好事，说不定有机会补偿因果，也就可以清清白白去投胎了。
　　张陵山：“？？？！！！！”
　　说的这么轻巧，仿佛一日三餐一样简单的事情，张陵山就忍不住了：“难道你还有阎王的生死簿？看得到他的因果还是怎么的……”
　　林沫沫点头：“看得到，不需要生死簿。”
　　张陵山顿时如同哑了的炮仗一样，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
　　“看完了是吧？那我送你们出去吧，今晚外面不太平，早点回去吧。”林沫沫再次赶人。
　　景安城不由得出了一身冷汗，脑子里猛然回想起一些不太美丽的画面，看了过来：“要不要跟我回去住一晚？”
　　“不用，我没事，你们在会拖累我。”
　　打开门，外面的冷风灌进来，张陵山受到巨大惊吓的大脑才又再次恢复了运转，室内外的温差让他也再次意识到了什么：“这是，聚灵阵？！”
　　林沫沫抬了抬眼皮：“你倒还挺有见识的。”
　　张陵山突然涌现巨大的狂喜，末法时代，玄门凋敝，残存下来的术法和符，寥寥无几，还有一部分不知道是发生了什么样的变故，导致根本无人能学得会，就算学会了也只能在特定场合下使用。
　　张陵山迫不及待就要跟她交换聚灵阵的阵法图：“无论你需要什么，但凡是我能弄到的，一定给你找来。”
　　听上去很心动，但林沫沫还是拒绝了：“你用不了，给了你也没什么用。”
　　张陵山愣住：“为什么？我资质太差了？没事儿，我带回师门去，让那几个年轻的资质好的去练习使用。”
　　林沫沫想了想，却还是觉得对方有可能失望，便主动解释道：“这跟资质无关，是环境的问题。整个大环境都没有灵气了，导致聚灵阵无法正常运转。就算资质特别好的人，也不能将聚灵阵运转起来。”
　　说到这里，林沫沫就很困惑，看着他，再次问道：“你不是正统玄门的人吗？怎么会连这个都不清楚？”
　　林沫沫问的很真诚，倒不是怀疑张陵山别有所图，只是单纯好奇，连她这个刚来了还不到一个月的人，都能快速了解这个世界的现状，一个活了五十多年的人，竟然还搞不清楚状况吗？
　　张陵山看着她眸子里的真挚，语气讪讪：“……倒也不是不清楚，但是你这不是成功了吗？既然有希望，那总得试一试。”
　　要是有了聚灵阵，之前那些始终不能成功的术法符，说不定就能够使用了，这样，他们在对付这些非人类生物的时候，也多了几分把握。
　　尤其，还有那样一个始终无法解决的大麻烦存在着。
　　“我不一样。”林沫沫回道，“就算我可以，其他人也不一定。应该说，除了我，还没有见过第二个能够成功的人。”
　　林沫沫的视线在景安城身上停留了三秒的时间，很快就移开了，其他人各自想着心事，并没有注意到这个小细节。
　　倒是景安城，他一向敏感，林沫沫看过来的一瞬间，他就注意到了。而且看样子，是有与自己相关的事情要说来着，但是又觉得不大合适，便放弃了。
　　张陵山不耻下问：“能否请小友具体说说，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林沫沫皱了下眉头：“今天不合适，你们快点走吧。”
　　她一而再再而三地赶人，景安城就算再大意也察觉到不对劲了：“沫沫，你要是有什么事情的话，张老在这里，或许能够帮上忙。”
　　“我说了，你们帮不上忙……”
　　话音未落，林沫沫就敏锐地察觉到身后恶意森森的寒意，轻微的哑笑声随之而来，不过凝神的两三秒时间里，很快就贴近了她的后颈。
　　张陵山此刻才反应过来，忍不住大吃一惊，火急火燎地就掏出了自己的法器，去抗击那团看不清面貌和形状的黑雾。
　　林沫沫并没有给他机会，面无表情地转过身，从校服口袋里抽出一张符纸，迎面拍了过去。随即，一声惨叫传来，黑色的雾气顿时消散于暗夜之中，只留下一个简短的字符：“你……”
　　林沫沫眨了眨眼：“咦？”然后她突然就想起来了，景安城在，那只稍微有点修为的恶鬼，想必已经感觉到了，而且他已经被伤过两次了，这次必然也会很谨慎。
　　景安城很紧张，他只看到一团黑雾，在昏暗的路灯下，也并不能看得很清楚，还没来得及仔细看，仿佛只一瞬的时间，就又不见了，完全不知道这短短几十秒的时间，到底发生了什么，听到林沫沫疑惑的声音，便立刻转头问道：“怎么了？”
　　“没事了。”林沫沫回道。
　　可惜了，她好歹准备了这么多抓鬼用的符，想着就算受点伤也得将小鬼头抓到，说不定就能净化出来更多的灵气呢。但是她没想到自己竟然被骗了，那些黑雾只是伪装，让他看上去像是很厉害的样子而已，其实，不过是一团幻象而已。
　　林沫沫开始觉得有些棘手了……
　　张陵山再次焦急开口问道：“你用的这是什么符？”
　　林沫沫将那张符纸给了他：“你拿回去自己慢慢研究吧。”
　　临走的时候，景安城又一次问她：“沫沫，真的不先离开吗？明天再过来搬家。”他总觉得，这个地方比之前想的还要邪门。
　　“我没关系，你去忙吧，我都在这住这么多年了，不会有事的。搬家得下周了，杨秘书明天可能会没空。”林沫沫一脸淡定。
　　景安城又说：“杨秘书没空，那我和江特助来，行吗？”
　　林沫沫看他一眼：“你还是先忙你自己的事情吧，早一周晚一周对我没区别。住在哪都行，我会让自己尽量住的舒适一些，而且我现在有钱，吃饭也不成问题了。”最重要的是，明天有生意，她得在搬家前搞定那几个同学，让他们乖乖去做义工。
　　景安城沉默了片刻，才又说道：“那好吧，你注意安全，有事一定记得通知我。”
　　林沫沫点头，倒是没有拒绝他的好意。
　　分别之前，林沫沫又想起来一件事，跟张陵山说道：“你要是有时间的话，去西城郝家村找一个叫张栋的人，他已经死了，死在这个小区门口，他的魂体，应该被束缚在家里了。”
　　张栋？
　　景安城立刻就想起来了，撞了杨勇的年轻人。
　　张陵山也十分惊讶：“地缚灵？他做什么了？”
　　“你去查查呗，太远了我过不去，也没时间。”就算已经死了，弑亲这种事情也不可能就此埋没，人间的官司还得了结，她一个高中生就不去凑热闹了，不然到时候说不清楚，惹来更多麻烦。
　　而且，这些年偷偷摸摸多了许多地缚灵，也该让这世界的玄门关注一下了。希望他们聪明点儿，能够尽早发现不对劲吧。
　　“我知道了，明天我就去。”
　　林沫沫随口应了一声，就回去了。
　　上车之后，张陵山才又主动说道：“这位小友实力不凡，若是信得过，你或许可以试试。”
　　景安城“嗯”了一声，心不在焉。


第19章 那你意外魂飞魄散也正常……
　　张陵山以为他顾忌甚多，再次问道：“你们关系如何？若是还算亲密，可以私下先谈谈，我看小姑娘嘴巴挺紧的，一晚上我巴拉巴拉问了那么多，这会儿才反应过来，一句有用的信息都没套出来。”
　　景安城忍不住笑了一下：“可能是生活环境导致，沫沫一向话很少，稍微有点内向。”
　　“这件事的决定权在你，我只是建议。”张陵山又说，“单凭房间里那个聚灵阵，还有这张符，我觉得试一下不亏。不过景家情况复杂，我也不敢做出什么保证，你自己看着办。”
　　景安城点了点头：“我知道，张老的建议，我会跟祖父商议。”说着，又问起来聚灵阵和符的事情，“这些事情我不太懂，但是看您老的样子，都是十分厉害的东西？”
　　张陵山的表情顿时变得凝重起来：“这可不仅仅是‘厉害’两个字就能代表的。聚灵阵的意义，对整个玄门来说，足以改善眼下青黄不接的尴尬境况了。”
　　景安城琢磨了一下这话的意义，听上去貌似是很严重的事情，应该不亚于他在公司做下的某些重大决策。但玄学界现今究竟什么状况，他还真不了解，免得说错话，他也就不再多言了。
　　还是回头抽空跟林沫沫聊一聊吧。
　　――他一直觉着，林沫沫获得这项逆天能力的时间，与景家收养她的时间，也太巧合了，总害怕会是什么阴谋。
　　周日晚饭后，林沫沫骑着单车在小区里逛完一圈回来，就看到了宋芸霖和他的小伙伴们。
　　宋芸霖和王思源倒还好，衣服干干净净，人也还算精神。
　　另外三人就很狼狈了。运动服的袖子裤脚上，都沾满了大片大片的黑泥，像是刚修下水道回来似的。
　　宋芸霖笑了一下，满脸尴尬，但是小伙伴们受伤成这样，他也不能说不管，硬着头皮将人带到了这里，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了。
　　李英俊也不好意思直接提要求，但是他浑身都疼得不行，大脑仿佛被锈住了一般，一向伶俐的口齿此刻也硬是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林沫沫不想继续浪费时间，便主动开口：“如果是想让我帮你们治疗伤势，那找错地方了，出门右拐，有个诊所。或者直接打车去医院也行。”
　　宋芸霖立刻说道：“不是的，我们是来问问――”
　　李英俊突然打断了他的话：“我自己说吧。”
　　深吸一口气，李英俊忍下浑身的疼痛，感觉到理智回笼之后，才继续说道：“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最近我们一直在倒霉的事情？”
　　“这不是很明显吗？”林沫沫语气淡淡，“你们几个脑门上就写着个‘霉’字。”
　　“所以你才写了那张纸，让我们去做各种公益活动，去帮助别人？”
　　林沫沫点头：“可惜你们不领情呢。”
　　李英俊耳根红了一下，再次深吸一口气：“那现在去做，还有用吗？”
　　“有用，不过后续会有更多，半途而废的话，结果也不会比现在更好。”
　　李英俊几人舒了一口气，有用就好，只要不再这么倒霉，他们愿意天天去做。
　　“在此之前，我建议你们先去治疗一下伤口。”
　　说到这，李英俊整个人又僵了：“你能不能，卖给我们一个平安符什么的，好歹，让我们顺利度过今天吧？”
　　林沫沫也没拒绝：“稍等，我去房间拿。”
　　“一个两千。”林沫沫直接说明价格，“二十四小时有效，明天放学后直接去社区，完全来得及。”
　　李英俊接了过来，小心翼翼放进上衣口袋里，然后转过头让宋芸霖帮忙付账。
　　“他们手机也坏掉了，还没来得及去换呢。”宋芸霖痛快地转了六千块过去，又觉得不太放心，又给了四千，“我和小源也一人一个吧。”
　　“随便，你们拿了也没用，钱多就拿着吧，当个心理安慰。”林沫沫又不嫌钱多。
　　两人最终还是拿了，不然觉得心里不踏实。
　　几人离开之后，林沫沫便也回屋去了。
　　已经晚上八点了，今天的钱赚到了，但是功课还没预习，怨气也没净化，还有一大堆事儿等着呢。既然那个想要吃她的小鬼不肯出来，也只好明天再继续去找了。
　　就快要搬家了，不抓到他，心里总惦记着不说，还好像错过了一大桶灵气似的，林沫沫心里着急啊。
　　看了一小时课本，林沫沫站起来活动了一下筋骨，突然就听到门外轻微的动静声。
　　书生就在这时候闪了进来，急促地说道：“沫沫，他又来了！”
　　林沫沫立刻掏出两个折叠好的符纸，拍在了门框上，然后打开门，果然看到那个半残的小鬼头，正对着她埋在墙角的那个符研究，少了一只胳膊一只腿，也丝毫不影响他的动作快速又麻溜。
　　林沫沫顿时就有些不大忍心了，但是他身上浓重的黑色雾气，让她实在眼馋得很，便很快收起自己的怜悯之心，掏出一个符，直接拍到了他身上。
　　小鬼头甚至都没反应过来，等他意识到的时候，已经被捆的严严实实的了，立刻挣扎起来：“你偷袭！卑鄙的人类，快放开我！”
　　“说的好像之前你没有偷袭我一样。”林沫沫毫不客气地反驳了回去，“而且你之前偷袭我不止一两次吧？”
　　小鬼头本就损失了不少修为，正是青黄不接的时候，偏偏林沫沫却从那些黑雾里面得到了不少新的灵气，双方实力的悬殊较前些日子更加明显。
　　所以，哪怕用了相同的力度和手法，小鬼头也觉得，这次捆的实在太紧了，甚至有种灼烧他鬼体的感觉，让他忍不住大惊失色，连忙吼道：“我没有杀过人，也没有吃过生魂，你是第一个，我又没吃到！”
　　“那天晚上的车祸呢？杨勇拿了你的东西，死的不该是他吗？为什么反而是对方？”林沫沫质问道。
　　小鬼头支支吾吾：“那、那、那只是个意外。”
　　林沫沫：“哦，那你意外魂飞魄散也正常的很。”
　　小鬼头冷不丁打了个寒颤，一下子老实了不少，他相信林沫沫绝对有这个能力，便连忙解释：“还不是因为张栋身上因果多，我容易操作嘛……”
　　林沫沫很惊奇：“你怎么知道的？”
　　小鬼头抖了抖身上浓厚的黑雾：“都修炼到这种地步了，那自然是直觉啊。我这身修为靠的可不是吃活人或是魂魄得来的。”
　　林沫沫点头：“我知道，靠因果。”
　　小鬼头大惊失色：“你你你，你怎么知道的？”
　　“张栋的魂体，被你束缚在他老家了？他做了什么大逆不道的事情？”林沫沫又问道，“其实就算你不说，我也能猜个差不离，抽空再去他家看看，也就知道了。”
　　杨勇算是间接害死了两个人，平时也没做过什么好事，坏事倒是一大堆，这样都比不上张栋的因果牵连，那就只有一个解释了――弑亲。
　　这种情况稍微有些复杂，她当时没能看到因果链也是正常的。
　　将小鬼头揪进来之后，家里的阿飘们也都出来了，将他团团围住，仗着林沫沫在，好奇地去戳那些黑雾。这一次，他们竟然没有再被黑雾灼烧，反而有丝丝缕缕的黑雾，顺着他们的指尖，游走到了他们的身体上面。
　　李绣娘被吓了一大跳，忙不迭地去甩手：“这怎么回事？我不要这种害人的东西！”
　　林沫沫看了一眼，将那缕黑雾收拢了过来：“没事，别担心。”
　　宋大人也试了一下，如出一辙，惊讶问道：“这是怎么一回事啊？”
　　“因果。他的一部分力量，有可能来自于你们，现在解开了，力量可能会回溯。”
　　林沫沫这么一说，宋大人立刻就明白了：“你是说，我们成为地缚灵，就是他搞的鬼？”
　　地缚灵会随着年份的加深，性情会逐渐变得暴戾，容易攻击活人和生魂，随之也会因为不甘和愤怨，衍生出力量。但宋大人他们成为地缚灵之后，却还是老样子，性格没有变化，也没有获得什么力量。
　　原本大家还以为，这是因为林沫沫的体质功劳。现在才算是明白怎么一回事了，衍生出来的黑暗怨气，都被小鬼头吸纳了去，所以才没有影响到他们。
　　不过，宋大人仍是有些不太明白：“这是什么术法吗？”
　　林沫沫点头：“鬼修的术法，十分偏门，我也是想了很久才想起来。我原以为，这个时代，已经没人能懂了，毕竟连正统玄门都凋敝的不像样子了的，却没想到，竟然还能再次看到。”
　　其实在凌烟界，这个术法也并不常见，所以林沫沫起初费了老大劲儿，直到那团黑雾被净化之后，她吸收了那一点点的灵气，才猛然参悟到。
　　宋大人若有所思：“鬼修？”
　　在他所生活的时代，恶鬼的力量和数目，远远大于现在的这个时代。或许，那些恶鬼，就是鬼修？


第20章 我这就给她包上两年的重……
　　林沫沫又说：“鬼修一途一直都比较艰难，人死后的一段时间里，魂体的意识，不像活着时候那么清醒，很容易错过最佳修炼时机。所以基本都是有师父带，才有机会入门。”说到这里，林沫沫弹了弹小鬼头，“谁带你入门的？”
　　小鬼头哼了一声，很硬气地不想理会她。
　　林沫沫也不废话，将他身上的绳索收紧了一下。
　　随着一声惨叫，小鬼头这次终于老实了：“我说，我说。”
　　“老实交代！”宋大人和书生他们也围了过来，一脸严肃地看着小鬼头。
　　小鬼头不得不放弃了挣扎，开始漫长的鬼生回忆。
　　杨秘书是周一一大早过来的，给林沫沫带了两个大容量的保温饭盒，分别装着早餐和午餐，一边看她吃饭一边说道：“抱歉，昨天发生了一些事，又食言了……”
　　林沫沫毫不在意，安慰他说：“没关系，我这边的事情也刚好才解决完毕，哪天你有空都行。”
　　杨秘书笑了起来：“好。”
　　看她吃饱了之后，杨秘书又说：“走吧，我送你去学校。这几天有些忙，晚上我可能没办法去接你，你先自己回来，好吗？大概六点我带晚饭过来。”
　　林沫沫点头应下：“本来就不用这么麻烦，我没那么娇气，之前也都是自己来回，晚饭吃包子就行，很好吃的。”
　　杨秘书摸了摸她的头发，没有说话。
　　之后的几天时间里，杨秘书都很忙，每天早上七点半就来给她送饭，每次都是三个保温饭盒，一日三餐都给她准备好了，送来之后就又匆匆忙忙离开。
　　林沫沫忍不住叹气，不过人家没主动开口，她也不好冒然去说什么，还是再等等吧。或许，他们到现在，也不是完全信任自己。
　　这天傍晚六点多，林沫沫骑着单车从小批发市场回来的时候，刚进屋给阿飘们分发各自的用品，就听到敲门声。
　　屋里几只阿飘立刻放下了手里的东西，然后隐匿了身形。
　　林沫沫微微有些困惑，不知道这家人来找她做什么，故意等了五分钟，看着房间里一切都恢复正常之后，便去开了门。
　　来的人是杨勇的母亲和妻子。
　　一看到两个人，林沫沫就明白她们的意图了，顿时皱起眉头：“你们找谁？”
　　“林沫沫是吧？”杨勇母亲率先开口，“我们家勇子不是来照顾过你几天吗？你还记得不？”
　　“没有，我没见过他，也不认识这个人。我奶奶去世后，这里只有我一个人。”林沫沫回道。
　　杨勇妻子显然很着急，急急忙忙就插话道：“怎么会呢？我记得就有两三次，他让我给你煮了饭，说要带过来给你吃。我记得可清楚了，蒸了蛋羹、炒了个西蓝花，还有一碗小米粥……”
　　林沫沫打断了她的话：“你说的这些，我都不知道，你应该去问你老公。”
　　杨勇母亲立刻拉下脸来：“不管怎么说，我们也确实照顾过你一阵子吧？现在攀上高枝了，回报一下是应该的吧？”
　　林沫沫一度以为自己幻听了，老半天没反应过来：“什么？”
　　这家人来要钱她一点都不奇怪，大大方方直接道明来意，说不定她心情好，还会给指点一下，免得接下来霉运不断，但，非要把她从没有受过的恩惠扣在她脑袋上，这件事就不能善了了。
　　林沫沫冷冷看着她们：“一分钟之内离开我的视线，不然，杨勇断的就不只是腿了。”
　　杨勇妻子大惊失色，看着小姑娘冷冰冰的神色，心里没来由地发憷，抱着婆婆的胳膊就要往外走。
　　她没有工作，儿子也正好在读高中，还是在一所私立学校，费用昂贵，若是丈夫没了，她完全不知道要如何才能养得起这个家。
　　杨勇母亲却是越挫越勇，看林沫沫油盐不进，忍不住指着她的鼻子骂了起来：“你个有爹生没妈养的小蹄子，还真当自己遇上贵人了？也不想想，自己有没有那个命！呸！无亲无故的，人家凭什么要把钱花在你身上！”
　　林沫沫理直气壮：“因为我值。我学习好，将来怎么也是top3毕业，可以去他家企业工作，而且我还是个女孩子，长得也还行，最不济还能给当个童↑养媳呢。”
　　景深阳从外头走进来，听到老太婆的咒骂，正打算上前将她拽出来揍一顿，然后就又听到了林沫沫的发言，顿时被噎住，满腔豪情瞬间消退了一半。
　　杨勇母亲被她的不要脸惊呆了，好一会儿都没反应过来。
　　林沫沫又说：“我劝你快点回家。”
　　杨勇母亲回过神来，继续骂道：“果然是个不要脸的小婊↑子……”
　　景深阳再也听不下去了，快步走来，站到了林沫沫跟前，一脚就将老太婆踹了下去，满脸戾气：“我闺女，还用不着你来说三道四！”
　　杨勇的妻子惊叫一声，连忙下楼去，将她婆婆扶了起来。
　　林沫沫看向他：“要是受伤了的话，你得赔钱。”
　　景深阳嗤笑一声：“我还怕赔钱？等着，我这就给她包上两年的重症监护室……”说着，就掏出手机准备打电话。
　　林沫沫叹气，摁住了他的手：“她没事，就是擦破了点儿皮而已。――你要是有钱没地方花，就给我涨涨零花钱吧，我正好需要买点东西，正愁没钱呢。”
　　景深阳问道：“你要买什么？”
　　“女孩子的东西。”林沫沫看着他，一脸坦然。
　　清纯小处男景二少爷再次被噎住，顿了好几秒才问道：“需要多少？我今天没带现金来，明天给你。”
　　“多少都行，你看着办。”林沫沫表示来者不拒。
　　景深阳笑了起来，眉角的戾气瞬间消散一半：“好。”
　　两人正说着话，杨勇母亲也坐在那里嗷嗷嚎叫起来：“杀人啦！杀人啦！”
　　景深阳听得暴躁，转头就要下去再踹她一脚，林沫沫连忙将他拽进了房间里，然后关上门：“这不就听不到了？”
　　景深阳很意外：“隔音还挺好的。”
　　“这么晚了你来干什么？”林沫沫拿出来一瓶营养快线，递给他，“杨秘书送来的。”
　　景深阳看了一眼：“你喜欢喝？”
　　“还挺好喝的。”林沫沫如实说道。
　　景深阳“嗯”了一声，又问：“那两个人是什么来路？你家亲戚？不对，我记得你家里没有什么亲戚了。”
　　“杨勇的妻子和母亲。”
　　景深阳恍然大悟：“需要我帮你处理了吗？”
　　“那倒不用，她们的目标，本来就是你。你不理会她们，就是最好的处理方法。”
　　景深阳又问：“那她们来找你做什么？”
　　“你觉得是来找我的吗？”林沫沫反问，“估计她们也没想到，景二少爷是个不按常理出牌的，还如此暴力不讲理。”
　　景深阳觉得自己被侮辱了：“怎么跟爸爸说话呢？要不是为了给你出气，我至于理会她一个没皮没脸的老太婆？”
　　林沫沫回道：“行吧，看在你是为了我出气的份儿上，再告诉你一个消息，杨勇的腿，除了报工伤，没有其他的赔偿途径。”
　　景深阳愣住：“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撞了他的那个骑摩托车的年轻人，孤家寡人一个，全部财产加起来也就一千来块。”
　　景深阳明白了，顿时冷笑一声：“那就让他，工伤也报不成。”
　　林沫沫不太关心这个，只要不再来烦她，杨勇一家人是从此发家致富，还是淹没尘埃里，跟她都没有丝毫关系。
　　门外面，杨勇妻子将婆婆搀扶起来，小声劝慰道：“咱们先回去吧，那个景家的二少爷，似乎不太好惹。”
　　杨勇母亲依然在骂骂咧咧，听到这话，又转头开始骂儿媳妇：“没用的东西，连个小姑娘都唬不住！要你有什么用！”
　　张丽丽沉默着，不置一词。反正二十年都这么过来了，她也早都麻木了。今天的事情，原本她也不想来的。虽然杨勇并不曾对她说过多少，但张丽丽也大概知道是怎么一回事。
　　这阵子，附近的小区都在说道这件事，她想不知道也难。
　　林沫沫祖孙俩在这栋危楼住了好多年了，既可怜又无奈。附近的人，也基本都认识这个小姑娘，因为她成绩实在太好了，从小学到高中，都是区里的前三名。这对一个饭都吃不饱，还要时不时为生活操劳的孩子来说，也着实不容易。
　　所以，当社区工作人员通知林沫沫，她即将到景家生活的时候，附近几个小区，简直就像炸了锅一样。
　　景家简直就是个传奇。都说富不过三代，但是景家从发家到现在，少说也有两百年了，却是一代比一代强势。虽然这些年来景家越发低调，但却无人能够忽视这个家族的地位和存在。
　　景深阳成为林沫沫的监护人的理由，张丽丽也从各处听说了不少小道消息，再加上从丈夫那边听说到的，自己也就很快明白了整件事情的真相。
　　无非就是一帮富二代们，终于长大成人了，家里让他们出来刷刷存在感，便举办了一个慈善晚会。正好市里有个扶贫专题，是专门针对失怙儿童的，尤其是林沫沫这种，不上不下的年纪，福利院也没办法接手。
　　好巧不巧，景深阳抽到了林沫沫，成了她的监护人，照顾她到十八周岁。


第21章 以前宫里的老嬷嬷那种……
　　往年这种项目也不是没有，但这些富家少爷们，从来就是随便塞点钱过来，数额不少，真要说上心，怎么可能？
　　他们自己都还是些半大的孩子，哪里知道要怎么照顾别家的孩子？
　　所以杨勇揽下这事儿，无非就是为了那十几万块钱。林沫沫从小穷到大，成绩优异，学杂费全免，养她到十八岁，估计三万块也用不了，他既能得到一笔钱，又能博得一个好名声，说不定还能因此有个升职的机会，怎么会错过？
　　然而，万万没想到，好处没捞着，第一次到林沫沫居住的这个小区来，竟然就遭遇了车祸。
　　张丽丽忧心忡忡，对于婆婆的谩骂也并没有放在心上。
　　狭小的房间里，人高马大的景深阳坐在林沫沫的小床上，都不敢多动一下，害怕他一动弹，破破烂烂的小床就塌了。
　　“有事？”林沫沫主动开口。
　　景深阳掏出一张银行卡，然后打开自己的手机，将里面的余额显示给她看，眉梢眼角俱是得意，神采飞扬的样子像极了拿到奖状的小学生。
　　“看到没有？”
　　林沫沫数了数上面的几个零：“五百五十万？怎么了？”
　　景深阳恨铁不成钢：“给你十万块就去帮人抓恶鬼，能不能有点出息了？”说着，将卡塞给她，“这是我去找宋强民和那两个小老总谈判的结果，他们三家给凑了五百五十万。――手机给我，我把银行app下到你手机上，以后进账也可以打进这张卡上，你自己也能知道到账没。”
　　抓恶鬼什么的，景深阳自然是半信半疑，但是自家孩子绝对不能吃亏。不管是什么原因，十万块就想打发他闺女？人才市场上都没这样的廉价劳动力，何况是他景家的人！
　　景二少一向头铁，那天收到大哥的消息，问也没问，就去找了宋强民，最终双方达成协议，五百万。但是因为另外两个人没有在林沫沫要求的三天内打款，所以追加百分之十违约金，两人共同承担。
　　这年头，谁敢欠景深阳的账啊？一见到这位二少爷，两位小老总忙不迭就把钱转过来了。
　　“我跟他们说了，你哪天有空，就去帮他们善后，反正他们也不着急。”
　　着急是肯定着急的，宋强民那边已经顺利上班快一周了，另外两家却一直犹犹豫豫，不仅没赚到钱，反而亏进去不少，又因为拖拖拉拉，被景二少狮子大开口，怎么会不着急？
　　但，咱也不敢说咱也不敢问。二少说什么就是什么。
　　然而，景深阳心情却更加复杂了，说好的乖巧懂事，内向沉默，穷到饭都吃不饱，但是却次次都能考全校第一的小姑娘呢？
　　他差点都要把自己历年来收到的从未开过的豪车拿去拍卖，准备养成一个哈佛白富美，说不定将来就是个诺贝尔奖得主了，结果，这才多会儿不见，你就赚了五百多万？
　　林沫沫看着卡里的数字，高兴了没多一会儿，又说：“这也不算多，既然抓恶鬼这么赚，等放了假，我就去多抓几只，顺百摆摆摊算算卦给人转转运什么的，就能够赚更多了。”
　　景安城：“？？？？”
　　合着我这个监护人就只是为了让你有个老父亲？
　　林沫沫想了想，觉得这么多钱到腰包里也不容易，便含蓄地夸赞道：“你脾气这么坏，还是有好处的。”
　　景深阳：“……怎么跟爸爸说话呢？”
　　弄好app之后，景深阳又说：“以后接外快的时候跟我说，我去帮你谈价钱。”
　　林沫沫痛快应下，又说：“等你老了，我一定会给你找最好的护工。以前宫里的老嬷嬷那种。”
　　景深阳：“……滚蛋。”
　　说好的闺女小棉袄呢？他家这个怎么就天天盼着他老了？是不是想拔他氧气管啊？不对不对，两人就差了六岁，等他七老八十了，林沫沫也是个小老太太了，不存在的不存在的。
　　都怪杨秘书，最近老给他看一些乱七八糟、惨绝人寰、毫无人性的社会新闻，让他也忍不住想歪了。
　　“还有事吗？”看到景深阳坐在那里纹丝不动，林沫沫又问道。
　　景深阳眉头紧皱：“搬家啊，说过多少次了，小小年纪就老年痴呆了吗？”
　　林沫沫：“太晚了，杨秘书来不了，我就想着等周末再说了。这会儿黑灯瞎火的，我怕落下东西。”
　　景深阳不耐烦：“你能有什么东西？”一边说着，四处看了一下，然后就站了起来，将她的书包背了起来，又问道，“学生证和课本都带好就行了，其余的到了家里我重新给你买。再说了，我是你爸，杨秘书又不是你爸。”
　　话没说完，就起身往外走，林沫沫也不得不跟上，走到门口的时候，又想起来各位阿飘这几天给她准备好的生活费，便说道：“你出去等我一下。”
　　“我去车上等你。”
　　门被带上之后，林沫沫便立刻说道：“宋叔李姨你们先在这多待几天，下周我再过来一趟。”
　　宋大人飘了出来，说道：“这倒没什么，只不过之前那些帕子、字帖、画卷，你得先带走，要不然，万一糟了小偷，你就更难说清楚了。”
　　林沫沫点点头：“我知道。”然后又去房间的四个角落里，重新压下新的符，让屋子里的灵气再次流转起来，方便他们继续做工。
　　“这样，差不多能持续一周。”
　　林沫沫抱着一个大箱子走出去的时候，景深阳正站在车旁玩手机，满脸的不耐烦，看到她走过来，连忙将箱子接住，却差点匍匐到地上去：“怎么这么重？你是怎么弄下来的？”
　　“走下来的，眼睛没用可以捐给需要的人。”
　　景深阳眉毛跳跃了两下：“你不该解释一下，为什么你那个小身板能够抱得动这么沉的箱子吗？”
　　“你不中用也要怪我？”
　　“林沫沫，尊重一下你的爸爸？”
　　林沫沫：“哦。”
　　景深阳一肚子火气，突然就偃旗息鼓了，烦躁地抓了抓头发：“上车。”
　　林沫沫坐到了副驾驶位子上，也没跟他说话，兀自打开手机玩了起来。最近她知道了一个新的购物网站，叫x宝，上面什么东西都有，但凡是你想要的，就没有买不到的。
　　虽然很多人都跟她说上面的东西很多都是假的，但是这跟林沫沫又有什么关系呢？她一双眼睛都能看穿因果了，难道还看不透一个假货？
　　而且，这个网站上的东西，都是主动送货到家门口的，这可比她坐公交或是骑着单车去市场买，要方便多了。而且价格也比实体店要便宜许多。
　　景深阳启动车子，瞄一眼过去，眉头就又皱了起来：“你想买什么，跟我说就行了，不要去这些乱七八糟的网站，没什么好东西。”
　　林沫沫漫不经心地应了一句：“先看看。”
　　走到半路，林沫沫才突然想起来：“不是说要重新帮我租房子吗？为什么去你那里？”
　　景深阳恶声恶气地说道：“你还未成年，不适合一个人住，我住的地方距离你学校也不远，杨秘书会每天接送你。而且，给你准备的房子也没有装修好。”
　　原本这件事在抽完签之后就应该准备的，但那时候景深阳完全没有这个打算，甚至一度想着让林沫沫住校来着，反正不要来烦他就行。但是现在情况不一样，小姑娘比他想的要安静多了，这样的妹妹，也还蛮好的。
　　林沫沫看了看他，眸子一闪，倒是没再说什么了。
　　第二天早上七点半，杨秘书准时到了景深阳的住处，手上还包着绷带。
　　景深阳很惊讶：“你怎么了？”
　　林沫沫也看了过来，却是问道：“我给你的那个小布袋呢？给我看看。”
　　杨秘书立刻从西装口袋里掏了出来，递给她：“这两天我一直都放在身上的，没有弄丢，也没有碰到水。”
　　林沫沫“嗯”了一声，将小布袋打开，然后将里面的灰烬抖落了出来。
　　杨秘书突然白了脸：“这是――”
　　那天他亲眼林沫沫将那张画着符的纸折叠起来，塞进了这里面。他拿到手的时候，也确实摸到过，里面就是一张折叠起来的纸，这两天遇到一些事情，他就没再去管，换衣服的时候倒是摸过，但他完全不记得，符纸什么时候化为了灰烬。
　　林沫沫一脸淡定，丝毫不意外，说道：“你最好跟你的主顾商量一下，以后月中别再去了，农历二十到二十六这几天比较好，不然――”
　　说到这里，林沫沫突然闭了嘴。
　　杨秘书却是紧张不已：“不然会怎样？”


第22章 政府分配的
　　“暂时不会出人命。”林沫沫很快又说道，“算了，万一连累你丢工作就不好了，还是不要去说了。”一边说着，又打开书包，从已经用完的作业本上撕了一张纸下来，用签字笔在上面画了一个极为复杂的形状。
　　景深阳正坐在她旁边，看着她以极快的速度，画完了那个图形，他全神贯注地看，思路竟然都没跟上，就有些震惊：“你学过画画？”
　　想起原主一贫如洗的家境，林沫沫冷漠回道：“没有，天赋。”
　　景深阳：“……”
　　画完了符之后，林沫沫又三两下将那张长方形的纸叠成了一个飞鹤的形状。别说，看着还挺像模像样的，就是这张纸实在太粗糙了，正反面都写了字，就显得格格不入。
　　林沫沫将装着飞鹤的小布袋再次给了杨秘书：“继续带着就行了。”
　　杨秘书连忙接了过来，小心翼翼塞到了西装内侧的口袋里，拍了两下，确定不会丢失之后，才舒了一口气，说道：“走吧，我先送你去学校。”
　　景深阳也跟着站了起来，亦步亦趋地跟在林沫沫身后：“你给我哥一块手帕，给杨秘书一个绣花的小布袋，还专门画了鬼画符，那我呢？”
　　杨秘书：“……”
　　不知者无畏，他有时候真的羡慕二少爷的天真和坚定的唯物主义思想。
　　林沫沫没什么表情，小脸上依旧是一片淡漠：“再等两天，在箱子里，我还没来得及收拾。”
　　景深阳立刻就高兴了：“你告诉我是什么东西，我自己找呗，顺便我大发慈悲，给你收拾下房间，怎么样？”
　　“阿姨好不容易收拾干净，请你不要添乱。”林沫沫一点都不给面子。
　　杨秘书也连忙说道：“你不是十点钟有课吗？赶紧去学校吧。”
　　景深阳抬了抬眼，漫不经心地“嗯”了一声，倒是没再坚持，看着两人一前一后上了车，便去了林沫沫房间。
　　路上，杨秘书心不在焉，时不时从后视镜看林沫沫一眼。
　　小姑娘依然瘦的可怜，下巴尖的仿佛能戳死人，手腕也依旧还是像竹竿一样细。不，应该说她整个人都像一根细细的竹竿，稍微不小心就会被折断似的。
　　不过这半个月的时间吃的好了些，脸上倒也不再那么惨白，多了几丝红润，好看了许多。林沫沫本来就长得不差，巴掌大的小脸，皮肤白皙，一双黑亮的眸子，眼尾微微勾起，让她总是淡漠的神情里，无端多出一丝娇俏。
　　看着就让人喜欢。
　　林沫沫忍不住皱了下眉，开口说道：“有话就直说吧。”
　　杨秘书这才察觉自己的目光过于火热了，连忙回过神来，咳了一声：“抱歉，只是，太惊讶了，一时之间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事情的经过我已经知道了，不用跟我复述了。这是你的工作，我无权质疑，也无权干涉。”少女的音色干净透彻，仿佛春雨洗涤过后的竹林。
　　抬眼看了看他，林沫沫又继续说道：“只要你老老实实带着那张符，就不会有性命之忧。这是对你照顾我的回报，不用太在意了。”
　　杨秘书突然有些汗颜：“这也是我的工作之一，深阳是你的监护人，我本来就是负责照顾他的，他的事情我也理所当然要负责好。”
　　林沫沫“嗯”了一声，没有多话。
　　很快，就到了学校门口，杨秘书说道：“下午五点我会在这里等你。”
　　林沫沫点点头，背著书包下车，慢吞吞地走进了学校。
　　杨秘书按了按眉心，调转车头，又回了景深阳的住处。
　　“怎么还没走？”
　　景深阳正低头打游戏：“等你回来。”
　　杨秘书一听就知道，他是想问自己前天和昨天都做什么去了，身上的伤又是怎么一回事。
　　“如果不是林沫沫说起来，我都没注意到，自从你成为我的生活秘书之后，每隔一段时间，你就会带伤回来。”景深阳打完一局，将手机扔到沙发上，抬起眼来看他，目光沉沉，桀骜不驯的年轻脸庞，突然之间就有了几分熟悉的锐利。
　　――像极了景安城。
　　杨秘书一时语塞。
　　景深阳也没咄咄逼人，毕竟他的工资是大哥给发，诸多事情上，杨秘书还是要听从大哥的吩咐，若是特意叮嘱了不许告诉他，杨秘书自然就不能说。
　　“你去做什么了我不管，这伤是怎么来的，总可以说吧？”景深阳盯着他手上的绷带，“已经去过医院了吧？既然可以去医院包扎，那就表示，并非不能对外人说。”
　　杨秘书哑然失笑，果然是景家的人，再不学无术，天生的优秀也不会被埋没。
　　“撞车了。”说起来这件事，杨秘书仍是心有余悸。
　　那天原本他是打算去给林沫沫搬家的，所以就开了景深阳的越野，然而刚出门没走出去多远，拐弯的时候，突然冲出来一辆货车，满载着石子。
　　当时杨秘书的车子刚刚起步，速度也不快，便自觉往右侧车道靠了过去，给大车让路。但是就在两辆车即将擦身而过的时候，货车突然不受控制似的，直奔着越野车而来，速度丝毫不减。
　　就在这时候，杨秘书又发现，货车隐约有要侧翻的趋势！便即刻破釜沉舟，将自己的越野车冲上了路牙石，这才避免了惨剧发生。
　　那条路的路牙石，大概得有二十公分高，上面种着一排槐树，间距大概两米多一点，越野车撞上去，两边的反光镜毫无意外被损毁严重，而且，货车也的确翻了，石子洒落在车尾，将后备厢部位全都压塌了，已经返厂维修去了。
　　估计修车的钱，再添上一点，差不多就够买辆新的了。
　　杨秘书叹气：“不过好歹，我只是轻微擦伤，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景深阳顿时一言难尽：“昨天你跟我说去修车，就是因为这件事？”
　　杨秘书点了点头，又说：“幸好当时江特助也在，将我送到了医院。”
　　“事故原因查出来了吗？”
　　杨秘书沉默了片刻，才说：“大车司机坚持他是为了躲避路上的行人才打方向盘的，但是下一刻，方向盘就仿佛失灵了一样，不受控制了。”
　　“监控看过了吗？”
　　“看过了，那段路上，那个时间点，一个路人都没有，他的行为就宛如中邪了似的。”杨秘书继续说道，“司机健康状况良好，无饮酒、无疲劳驾驶，是一位经验丰富、驾龄十年的老司机，相关部门正在申请精神异常鉴定。”
　　景深阳抬了抬眼皮，很惊讶：“大哥就没说什么？”
　　“董事长的意思是，交由专业人员来处理，我们不必插手。”
　　景深阳便不再多问了，随即换了个话题，踢了踢脚边的箱子，这是从林沫沫房间里搬出来的，也是她昨晚带回来的，里面有不少东西，手帕、字帖、名画、汉服……
　　“你给她买的？”
　　杨秘书蹲下来翻看了几样，摇了摇头：“不是。”之前他倒是见过一箱差不多的东西，不过料子要更差一下。董事长让他去打听价格，昨天刚汇报上去，原来是林沫沫的东西。
　　“不过深阳，随便翻女孩子的东西，这不太好吧？”
　　景深阳撇了撇嘴：“一米五都不到的小屁孩！”说到这里，又想起来一件事，“放学后你带她去梁医生那里做个体检，十四岁一米四出头也太矮了！我十岁的时候就已经一米五了。”
　　杨秘书笑了起来：“我知道了，大概还是营养不良的问题，我会注意的。”
　　景深阳便站起身来，拿了手机就准备出门：“我去学校了。”
　　“好的。”杨秘书应下。
　　景深阳又转过头来问道：“林沫沫午饭吃食堂？早上你没给她带饭盒吧？”
　　杨秘书一愣：“我忘了……”匆匆忙忙赶过来，哪还记得这些事情？
　　“中午我去送吧。”杨秘书又说，“一中的食堂我打听过了，学生太多，窗口又少，要排队很长时间，而且也未必吃得饱，大部分学生都是自己备着零食的。”
　　但是这几天实在抽不开身，杨秘书也没来得及给林沫沫准备课间小零食。而且，之前她学杂费全免，住宿费却没有免，自然就没有宿舍，零食就算带过去，也没有地方放，所以这几天他都是让阿姨每天早上做好了，把一日三餐都放进保温饭盒，带过去。
　　景深阳也没再多问，出门就开车去学校了。
　　林沫沫一进教室，宋芸霖就迫不及待黏了过来：“沫沫，你来了。”
　　“嗯。”林沫沫很冷淡，坐到自己的位子上，拿出课本就开始预习。
　　宋芸霖丝毫不在意她的冷漠，还要说什么，班主任就走了进来，说起来下周的月考，同学们顿时哀嚎一片。
　　“老师，还有三周就期中考试了，为什么还要月考啊？”
　　陈老师板着脸：“月考是月考，期中考是期中考，这能一样吗？”
　　林沫沫倒是跃跃欲试。这段时间她一直学的很努力，也很用心，随堂测试成绩也还行，就等着正式考试验证自己的成果呢。
　　宋芸霖连忙跟上，问道：“沫沫，你不去吃饭吗？”
　　林沫沫：“吃。”
　　宋芸霖还想说什么，就被李英俊拽到一边去了。
　　“你干什么？”宋芸霖皱着眉，不太高兴地看着他，“我跟沫沫有事要说，你别来打扰。”
　　李英俊：“……可是人家压根儿就不想理你啊。”
　　宋芸霖：“沫沫一直都是这样的，你别胡说。”
　　这副理直气壮维护的样子真是让人心酸。
　　李英俊心情复杂，又问他：“你有没有去问过林沫沫，咱们的义工活动，真的没有其他法子可以替代了吗？”
　　那天实在是没办法了，才去找的林沫沫。这几天一直乖乖按照她的要求去做义工，也的确没有再遇到倒霉事，过得顺心了就忍不住怠惰起来。
　　而且，那天他问的时候，林沫沫说他做错了事，做了“孽”，才会倒霉，要是不能弥补，还会倒霉好几年时间。
　　当时他惊慌失措，也确实被吓到了。但是这几天仔细琢磨了一下，他能做什么孽？他就是一个普通高中生，还不满十六周岁，恋爱都没谈过，能做什么孽？
　　宋芸霖看着他：“怎么？这才几天没倒霉，就不长记性了？”
　　李英俊：“这不是快要月考了吗？我想多复习复习。”
　　宋芸霖皱了皱眉：“你不想做就不做，又没人逼你。”
　　李英俊当然不敢说不去做。
　　但是宋芸霖显然不想再跟他说这些，转头就走了。
　　走到校门口的时候，杨秘书也刚刚从车上走下来，正要给林沫沫打电话，就看到了她，立刻大步走了过来，说道：“来车上吃？”
　　林沫沫点了点头，去跟保安说了一声，然后走出校门，上了车。
　　宋芸霖追过来的时候，并没有看到她的身影，正东张西望的时候，突然有人从后面拽住了他的衣领。
　　宋芸霖很恼火：“做什么……”
　　转过头去，才发现是堂姐宋芸笙，立刻换上笑脸：“姐，你也没去吃饭呢？”
　　宋芸笙一张脸阴阴沉沉，皱着眉头，十分不耐烦的样子：“你刚刚看到，林沫沫上了哪一辆车吗？”
　　宋芸霖微微一愣：“上车？沫沫家里哪有车……”
　　别说私家车了，她连唯一的亲人都没有了。
　　宋芸笙懒得跟他多说什么，站在校门口看了一会儿，正是放学的时间，通校的学生很多，有不少私家车停在学校门口的两侧车道上，等着自家孩子出来。
　　人多车也多，宋芸笙看的眼花缭乱，心情越发烦躁起来。她刚刚明明就看到，林沫沫跟着杨秘书走了，转眼之间就看不到人了。
　　而杨秘书在这里出现的话，说不定景深阳也会在。一想到林沫沫此刻可能坐在景深阳的车里，或许还会到他的家里去，宋芸笙就控制不住自己的暴躁和怒意，嫉妒的怒火几乎都要蓬勃而出。
　　凭什么？不过是个骨女，运气好了点，就梦想飞上枝头了吗？
　　林沫沫坐在车里，小口吃着饭菜，杨秘书坐在她旁边，翻了翻手机，看看今天还有些什么工作，必须要去完成。
　　“下午你很忙吗？”
　　杨秘书立刻收起手机：“不忙，怎么了？”
　　“那麻烦你在这边稍等一会儿吧，大概等到两点半左右就行。”
　　杨秘书点了点头：“这倒没问题。不过，是有什么事吗？能提前先跟我透露一下吗？”
　　林沫沫“嗯”了一声，快速将汤喝完，这才说道：“也不是什么大事儿，就是六千块钱。”
　　杨秘书：“？？？”
　　林沫沫微不可闻地叹了口气：“前几天我帮同学驱了个鬼，说好费用六千块来着，但是这周他想要拿钱给我的时候，被家长发现了，对方想赖账。看在同学的面子上，我只收六千，外面的人，都是一万起步的。”
　　六千就已经很便宜了，要是分文不给，那就过分了。
　　杨秘书哭笑不得，又问道：“是个什么样的鬼？当时你同学有什么特殊症状没？”
　　林沫沫看着他，恍然大悟：“要证据是吧？”
　　“嗯，总得有个说法，要不然，大家也看不到鬼，说了岂不是白说？搞不好，还要说你妖言惑众、骗小孩子的钱呢。”
　　林沫沫咬着勺子想了一会儿：“行吧，我传给你一个视频，到时候我让那个女鬼也过去，帮你一起对峙。”说着，又从校服口袋里掏出两张符，“用这个，你们就能看到她，听到她说话了。”
　　杨秘书：“……”
　　突然烫手！
　　不过自家小孩儿辛苦赚来的钱，杨秘书当然不能容许别人赖账，笑着应了下来：“我知道了，我会帮你把账款要回来。”
　　林沫沫便放心了：“我吃饱了，先回去上课了。”
　　“好，一起走吧，学校的一些补充材料，我也正好带过来了，先去给你替换下来。”杨秘书也跟着进了学校，去了校长办公室。
　　林沫沫走进教学楼的时候，迎面就撞上了宋芸笙。
　　少女漂亮的脸上戾气横生，本来娇俏可爱的模样儿一下子就变得冷厉起来，眉目间原本就带着三分傲气，让人难以亲近，这下更是看着就忍不住想要绕道。
　　林沫沫看她一眼，好心提醒道：“做人要放宽心，执念太多并非好事。”
　　宋芸笙冷笑一声，一下子拽住了她的胳膊，将她一路拖到了一楼的女生厕所，“砰”地一声关上门，口气生硬地问道：“你是不是跟景深阳住在一块儿了？”
　　林沫沫回答：“是啊，毕竟他是我名义上的爸爸。”
　　宋芸笙一口气没喘上来，差点憋死自己，使劲咳了一会儿，好不容易缓过气来，又骂道：“谁是你爸爸？！不要脸！”
　　林沫沫没做声，其实她也不太想要这个爸爸，但是木得法子，政府分配的，她得感恩。这个世界对未成年崽的保护也太到位了，要是没有监护人爸爸，好多事情都麻烦得很，升学赚钱都会有影响。


第23章 摊上你这个爸爸，林沫沫……
　　宋芸笙又恶声恶气地说道：“三天之内，离开二哥哥家里。”
　　林沫沫懒得理她，打开门就要回去上课。
　　宋芸笙冷笑：“难道你不知道，说悄悄话之前，要先把门锁上吗？”
　　林沫沫拉了两下，门没开，就以为是门锁不好用了，便稍微用了一下力，然后，们的手把柄连带着锁芯，一同被拔了出来。
　　宋芸笙：“……”
　　“质量有点差啊。”林沫沫将门锁放到了一边的洗手台上，“我会跟陈老师说的，赔偿的费用我也会出。”
　　回到教室，上课铃刚好响了起来。林沫沫连忙快走一步，一秒不差地坐到了位置上，等待授课老师来上课。
　　宋芸霖一直坐立不安，下课的间隙里，想要跟林沫沫说什么，但却一直没有机会。除了上厕所，就是在跟同学互相交流题目，他挨过去也没找到开口的时机。
　　然而，一直到放学，老师也没喊他去办公室，林沫沫也一直在教室里，堂姐也没有再次找过来，宋芸霖不由得松了一口气。
　　杨秘书将林沫沫的监护人资料交给教务处之后，景深阳也到了。
　　杨秘书将情况大体跟他说了一下：“你一向是不信这些的，我知道，所以特意喊你过来开开眼界。”
　　景深阳嗤笑一声，不可置否。
　　刚说完话，就有个老师来喊他们，说是林沫沫骗了同学的钱，现在那位同学的父母来学校要个说法：“正巧杨先生今天过来了，我想着还是让孩子们去学习，咱们大人解决就行了，您看呢？”
　　陈老师觉得林沫沫不可能做这种事，她连欠自己的包子钱都一直记得，从未曾占过别人的小便宜。这个耿直的性子，有时候她都觉得头疼，怎么可能无缘无故去骗同学这么一大笔钱？
　　杨秘书点了点头：“沫沫跟我说过这件事，请陈老师带我过去吧。”
　　一进门，一对中年夫妻已经等在那里了，看两人穿着，家里条件应当还不错，杨秘书心里顿时安定下来，看来这六千块拿回来不会很难。
　　赶在夫妻两人七嘴八舌开口之前，杨秘书将林沫沫给他的那个视频打开来，递给了孩子的父亲：“两位不妨先了解一下事情经过。”
　　中年女子立刻就骂骂咧咧，阴阳怪气：“还说不是故意讹诈，连视频都制作好了……”
　　学生的父亲也跟着骂：“就是，谁知道这视频是不是后期合成的。”
　　杨秘书一边拉着就要暴走的景深阳，一边又笑得温和：“你们先看，若有异议，可以报警，带去警察局做技术鉴定，我们绝无二话。”
　　陈老师有些意外，也凑过去看视频内容。
　　画面很清晰，看过去的第一眼，陈老师就认出来了：“这是女厕所？！李强去女厕所做什么？”
　　――李强就是那个被女鬼恐吓、找林沫沫帮忙的男生。
　　李强父母脸色也很难看，立刻喝止了陈老师：“可能只是路过呢，我们强强就是站在那儿了，什么都没做，厕所里面也没人。作为老师，您不应该稳重一点吗？”
　　话音刚落，就有个女生从厕所隔间走了出来，看到男生，当即就吓得尖叫起来。
　　杨秘书和景深阳已经看过这份视频了，自然知道李强是为什么被女鬼恐吓，这可不是个能够坦然说出口的嗜好。
　　十六七岁的男孩子，对异性好奇可以理解，但去女厕所偷窥就不可取了。
　　办公室里一下子就安静了。
　　又过了五分钟，杨秘书才说道：“看完了吧？可以来谈谈费用问题了吗？”
　　“谁知道这视频是不是你们刻意制作出来的？”李强母亲坚决不承认，既是心虚又忍不住焦急，害怕这事儿传出去，自己儿子的前程就毁了，“这只女鬼做的还挺逼真的……”说到这里，夫妻两人顿时又有了底气，“我们不仅要拿去警察局做技术鉴定，还要举报你们搞封建迷信骗人钱财！”
　　景深阳语气凉凉，唯恐天下不乱似的，坐在那里，一副“我是大爷”的模样儿：“鉴定呗，我现在就打电话……”
　　夫妻两人立刻转过身，将矛头对准了景深阳：“谁知道你们是不是串通好了？”
　　看他就要发飙，杨秘书立刻摁住了他，好声好气地跟夫妻两人说道：“要不就按两位所说，咱们直接去警察局鉴定？现在您可以拨110报警。”
　　陈老师也跟着着急起来，不过她并不信女厕所有鬼，更关心对于两个孩子的影响，便看向杨秘书：“钱就算了吧……”
　　杨秘书依旧态度温和，也不再多言，将林沫沫给他的那张符拿了出来，按照她说的法子，贴到了旁边的椅子手背上，然后那张符瞬间就消失了。
　　杨秘书还来不及惊叹这其中的奇妙，房间里的温度骤然下降了好几度，然后就听到了一个嘶哑阴沉、凶气十足的声音：“那个小子还是没给钱吗？我就说了，钻女厕所的能是什么好东西？也就林沫沫年纪小心地善良，说是念他初犯，让我饶了他……”
　　女鬼出现的时候，视频还在播放最后一段。暴躁的女鬼脸色灰白，五官扭曲，一身红衣，黑发及腰，手里拿着一根长鞭子，也不知道什么材质做的，正一鞭一鞭打在李强身上，却穿过了他的身体。
　　李强父母大吃一惊，顿时瑟瑟发抖。
　　别人或许不清楚，他们却是知道的，前几日，儿子说身上疼的不行，两人就带他去了医院，才发现他身上有好几道深刻的红色痕迹，像是被什么东西抽的一样，还曾以为他是被校园暴力了，差点来找学校麻烦。
　　可是儿子却一口咬定，并没有人欺负他。
　　夫妻两人也私下联系了关系较好的老师，让帮忙看看，儿子在学校是否受到了欺负，对方也表示，学校里不可能发生这样的事情。
　　现在他们总算是知道怎么一回事了……
　　景深阳本来吓得不行，但是现在看着两个人的表情，又觉得意外地很爽，趾高气昂地说道：“现在可以解决了吗？”
　　陈老师看着李强父母爽快地转了账，围着杨秘书，一脸小心翼翼地追问：“那我们家强强没事了吧？”
　　女鬼在一边甩着鞭子冷言冷语：“只要他不再犯，我也不是不讲理的鬼。”
　　杨秘书：“……”
　　看着瑟瑟发抖不敢再说话的夫妻俩，杨秘书真诚建议：“要不，您先回去？”
　　女鬼冷哼一声，很快又飘走了。
　　李强父母这才又继续问了起来，杨秘书只好说道：“收了钱，咱们自然会将事情办好。”
　　景深阳这个挑事精又开始大言不惭：“这种败类，林沫沫好心管他做什么？学习不怎么样，倒先学会偷窥女同学了，长大了也不是什么好鸟，浪费社会资源！反正鬼杀人又不犯法，她又没考到天师证，没义务救他。”
　　李强父母再次变了脸色。
　　杨秘书连忙说道：“我们家小姑娘心地善良，绝对不可能任由恶鬼伤人的。不过也希望两位好好跟孩子说道明白，再有下次，说不定沫沫就不那么赶巧了。”
　　李强母亲对景深阳怒目而视，年轻人长得如花似玉，好看极了，说话怎么跟含了一口敌敌畏似的？
　　李强父亲拉了拉妻子，让她克制住自己的冲动。这事儿要是传出去，对他们儿子的打击是致命的，儿子才刚刚高一，还有大好的人生，他们不能因为逞一时的口舌之快，葬送了孩子的前程。
　　夫妻两人想到这一茬，也不得不低下头来道歉。
　　景深阳被杨秘书摁住之后，也不再毒舌，双方完美收场。
　　陈老师心情复杂极了，看到李强父母走出去之后，立刻拽住了杨秘书：“沫沫她，真的会捉鬼啊？”
　　杨秘书也很明白她现在的心情，便说道：“陈老师只是来帮忙调解矛盾的不是吗？只要问题解决了就好，至于用什么方法，只要合规合法不就行吗？”
　　陈老师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问什么了，道理她都懂，但还是觉得，这跟她想的不一样，接受起来也并不是那么容易……
　　杨秘书可不想让林沫沫将生意做到学校的老师头上去，想着回头一定得好好提醒她一下，便留下陈老师一个人在沉思，走出了办公室。
　　夫妻两人走出学校门口才发现，他们还是太单纯了，大师的符，可不只是让他们听到女鬼的证词，而是，让他们打开了通往新世界的大门……
　　原来这世界上并不是只有一只鬼，满大街的飘着好几只啊！而且，每一只鬼的样子都不一样，有缺了半边脑袋的、有肠子露在外面的、有浑身都在冒血的、还有缺胳膊少腿的……
　　夫妻两人瑟瑟发抖，顿时觉得普通人的生活是多么的幸福，在校门口等了几分钟，看到杨秘书之后，连忙走过去拽住了他的胳膊：“那个，能不能让我们别再看到这些东西了？我们给钱，给钱！”
　　杨秘书笑着收下，又说：“那咱们先回办公室等一会儿吧，放学还得一个小时呢，学校里好像很安静。”
　　景深阳探过头来：“给了多少？”
　　杨秘书给他看。
　　景深阳又皱着眉撇嘴：“四千？！抠成这样？”
　　杨秘书也没反驳他，只说：“等沫沫下课了问问够不够，多退少补嘛。”
　　景深阳“嘁”了一声：“小孩子没见识，你什么时候也这么好说话了？”
　　杨秘书叹气：“要不这学期，你来给沫沫处理学校的事情，试试看？”果然是不当家不知道做父母难啊。
　　景深阳跃跃欲试，当爸爸有点上头：“好啊。”
　　杨秘书顿时就又后悔了，林沫沫这才高一，万一被景深阳搞得下学期待不下去了，可该怎么办？
　　景深阳豪气冲天：“别说一中一半的教学楼都是景家出钱资助的，林沫沫不可能被开除。就算真的不想在这待下去了，江城的知名高中有三十多所，其中三所是景家开办的，名气比一中要大多了，还怕没学校去吗？”
　　杨秘书：“……”
　　摊上你这个爸爸，林沫沫也是够倒霉的。
　　正打算再发表一番豪言壮语的景深阳，一抬头就看到了一只四肢残缺的鬼，正悬在他眼皮子跟前，上下打量他。
　　景深阳猛地倒吸一口凉气，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逃到了杨秘书背后：“鬼、鬼、鬼……”
　　杨秘书：“……”
　　把你的胆量均匀分配一下好吗？
　　景深阳藏在他身后，畏畏缩缩：“林沫沫还给你别的符没有？吓唬吓唬那两个人渣父母也就算了，为什么我们也要遭受这种罪？”
　　杨秘书虽然也不太习惯，但为了嘲笑景深阳，硬是忍住了不适，假装没有看到满大街的阿飘，淡定地走到了自己的车子跟前：“你自己开车来的？还是打车？”
　　“你快打开车门，一会儿林沫沫下课了再说。”
　　杨秘书不客气地笑出了声，倒也没再为难他。
　　两个人坐进车里之后，外面的阿飘就只是趴在车窗上好奇地看，却不进来。也不知道他们是进不来还是对车子更感兴趣。不管怎么样，只要不突然血淋淋地出现他眼皮子底下，景深阳还是能够忍受的。
　　长舒了一口气，景深阳瘫在后座上，难得的没有掏手机玩游戏，而是闭上眼睛，打算先休息一下，省的林沫沫还没下课，他就先被吓出心脏病了。
　　倒不是不想回到学校里，但是有些话，他们俩只能私下说，不好被别人听到。
　　“你一直接送林沫沫，是不是见过很多次这样的场面了？”
　　“不太多，也就五次吧。”杨秘书回道，“沫沫是个很贴心的孩子，一般都会注意，让我们这些普通人不看到这些。这次可能是太匆忙，给忘记了。”
　　“你见到的，也都是这样的吗？”
　　“差不多，阿飘的样子跟他们的死亡方式有直接关系。比如歪头斜脸、四肢扭曲的那个，极大概率是车祸；那个肠子露在外面的，就是被捅死的；脑浆一直往外流的，应该是跳楼死的……”杨秘书指着外面的阿飘们，给他解释。
　　景深阳并不想看，眉头皱了几下，深吸一口气，立刻又换了话题：“她有没有跟你说过，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要是之前她就有这样的本事，何至于穷成这样子？”
　　杨秘书点了点头，将事情给他说了一遍，大致还是林沫沫说给家里阿飘们的那些说辞。
　　景深阳听完之后，就没再说什么了。合情合理，他也找不出漏洞。
　　林沫沫下课之后，一走出教学楼就看到站在那里的杨秘书，连忙走了过去。
　　“你同学的父母我见过了，钱也拿回来了。”看到人之后，杨秘书也赶紧走了过去，将林沫沫的书包接了过来，然后将下午的事情跟她说了一遍。
　　林沫沫点了点头，看着杨秘书转过来的一万块：“多给了四千？”
　　杨秘书弯下腰，小声跟她说道：“他们不想看到这些东西，所以想让你把符的效果给消除了。”当然，他也不太想看到。
　　“哦。”林沫沫心里清楚的很，也早就看到了缩在不远处角落里的夫妻俩，故意不告诉他们，这个术法还有十分钟就失效了，装模作样地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随手折叠的纸鹤，递给了杨秘书，“你去给他们吧，烧掉之后十分钟就能恢复原样了。”
　　景深阳老大不乐意：“你管他们做什么？让他们多长长见识，以后做点好事。”
　　林沫沫悄悄跟他说：“两千块只买十分钟的效果。”
　　景深阳顿时恍然大悟，嘿嘿笑了起来，捏了一把她的小脸：“干得漂亮！”
　　杨秘书过去又跟夫妻俩说了几句话之后，这才回来：“走吧，咱们回去。”
　　上车之前，杨秘书实在没忍住，便问道：“天天看到这些，你都不害怕吗？”
　　“有什么好怕的？”林沫沫回道，“鬼又不会随便伤人。”
　　杨秘书不太懂，再次追问道：“真的吗？”
　　“毕竟不是一个世界的物种了，相互伤害对谁都不好。而且，一般情况下，普通的鬼是触碰不到现世的东西的。”
　　杨秘书很惊讶：“那厕所的女鬼是怎么一回事？我在视频里面看到，那只女鬼的鞭子，在你同学身上留下了很深的印记，比被普通人打鞭子的伤害还要严重似的。”
　　“所以她不是普通的鬼，但是她也不是恶鬼，不用担心。”
　　杨秘书还是觉得很玄幻，接受的信息量太大，他一时半会儿也消化不了，便不再多问了。要是有可能的话，他宁愿一辈子都不知道这个奇妙的世界。
　　景深阳将林沫沫拽到了自己车上，一边往回走一边问道：“杨秘书受伤是怎么一回事？你知道的吧？”
　　“这是杨秘书的个人隐私，本人不想说，我说出来算什么事儿？”林沫沫直接就拒绝了。
　　景深阳：“你偷偷跟我说，我保证不会告诉杨秘书。”
　　林沫沫：“呵。”
　　景深阳皱起眉头：“我也是为了他好，肯定跟我家里的事情有关吧？”


第24章 原来玄门凋敝的不只是术……
　　“杨秘书不需要。”林沫沫回的斩钉截铁，“你又不是杨秘书的爸爸，为什么非要追问别人的隐私？你这种行为，就像是非要偷看儿子日记的家长一样，令人讨厌。”
　　景深阳：“……”
　　谢谢你了，我没有到处给人当爸爸的爱好。
　　深吸一口气，景深阳只好换了个说法：“我大哥是不是也知情？”
　　“我劝你不要去问。”
　　“为什么？”
　　林沫沫一脸理所当然的样子：“因为他不会告诉你啊。”
　　景深阳：“……”
　　什么小棉袄，都是骗人的！每次都直戳他肺管子。
　　走到半路的时候，景深阳突然接到一个电话，然后跟林沫沫说有点事儿，让她先跟杨秘书的车回去。
　　林沫沫也没多问，转头换了车，又将消息告知杨秘书。
　　这天晚上景深阳回来的很晚，林沫沫都已经入睡了，也就没来得及将做好的礼物送给他。不过林沫沫倒是很认真地帮他算了卦，发现没有新的转折点，也就不再关注了。
　　倒是张陵山，突然给她打了电话。
　　“林小友，这个张栋的事情，咱们见个面谈一谈？”
　　林沫沫也没拒绝：“那你明天来吧，我住在景深阳这里，下午五点放学，五点十五就能到家了。”正巧她还有别的事情，需要让玄门的人去帮忙解决。
　　――缠上宋芸霖的那个水鬼，调查回来了，杀死自己的凶器他已经找到了，但缺少一个合适的报案人。
　　林沫沫正想着要不要让杨秘书帮忙呢。
　　张陵山是卡着点过来的，刚好跟林沫沫在小区门口汇合，迫不及待就走了过来。他身边还跟着一个男孩子，看上去十六七岁，个子不算高，却挺清瘦，白白净净，五官娟秀，一看就是个安静文气的少年人。
　　林沫沫多看了他两眼，少年友好地对着她笑了笑。
　　的确是个好脾气的孩子，像他们班的学习委员。林沫沫在心里下了结论，对着他点了点头，依旧是不冷不热的样子。
　　杨秘书问道：“小朋友是张老的徒弟吗？”
　　张陵山笑了起来，语气中不无自豪：“明谨是这一辈中天分最好的，也刻苦努力，我们几个老家伙，便轮流带着他，长长见识。”
　　林沫沫从书包里掏出一个小布袋，递了过去：“送给你。”
　　张陵山眼含狂热，立马就催促他：“快收下。”
　　明谨不好意思地接了过来，笑着道谢，然后打开看了一眼，是几张符，还有一串小珠子。
　　林沫沫说道：“遇到危险的时候拿出来用，足以保命。”
　　明谨眨巴着漂亮的眸子，有一瞬间的茫然。这语气，怎么仿佛刚进入门派时，长老们的见面礼一样？
　　看着眼前比自己矮了大半个脑袋的小女孩儿，明谨其实不太接受。虽然前两天他就从张师伯那里听说了一些，关于林沫沫的事情，知道她好像有一番奇遇，本事也厉害极了。还以为是个跟自己差不多的女孩子来着，没想到竟然这么年幼。
　　张陵山笑的十分虚伪：“谢谢林小友，我这来的匆忙，没准备什么礼物，这个，算是我的一点小心意。”说着，递上一张银行卡。
　　林沫沫是孤儿，又是个高中生，从景安城那里得知，她能够制服鬼怪的这些本事，也是最近一段时间的事情，对她来说，金钱才是最实惠的东西。恰好，他手里最不值钱的，就是软妹币的数字。
　　杨秘书愣了一下，就要拒绝：“张老您太客气了，小孩子之间互赠礼物而已……”
　　正说着话，景深阳就回来了，猛地一个转弯，将车子挡在了张陵山的帕萨特前面，然后下车走了过来。
　　看到明谨手里的小布袋，景深阳顿时皱起眉头，如临大敌：“你来做什么？”
　　张陵山是道教协会的人，这一点景深阳是知道的。江城做生意的大老板基本都信这个，所以张陵山在景家出现的次数不算少，景深阳自然有印象。
　　他有意见的也不是张陵山，而是他旁边的明谨。
　　张陵山笑着跟他打招呼：“二少爷也放学了？”
　　景深阳将林沫沫提溜到一边，压低了声音跟她说道：“跟道士谈恋爱是没有结果的，没有看过《聂小倩》吗？”
　　林沫沫满脸问号：“你在说什么？”
　　杨秘书干咳了一声，又连忙招呼张陵山和明谨进来：“先进屋吧，有事咱们慢慢说。”
　　景深阳继续恐吓道：“别以为现代社会，恋爱就自由了，不长眼一样会被渣男坑！好好学习，听到没？”
　　林沫沫没听懂，一脸看傻子的表情，不再理会他，直接进屋去了。
　　明谨脸颊微红，他是个腼腆的少年，性子也温柔，听到景深阳的话，就知道对方显然误会了什么，想解释来着，却又说不出口。
　　张陵山大大咧咧的，更加不会注意到这些小儿女的心思，何况他一心惦念着张栋的事情，便迫不及待转头去问林沫沫：“那个地缚灵是怎么一回事？张栋这才死了不到二十天，怎么就成地缚灵了呢？他们家那一片也没什么特殊的……”
　　张陵山絮絮叨叨将自己去查看的结果，一一告知林沫沫。
　　“张栋生前是做了不少混账事，但无非就是些鸡鸣狗盗之事，死后通常都不再计较，更不可能出现因果牵连……”
　　林沫沫听了半晌，敢情这是白去了一趟啊，便打断他的话：“那你们玄学界现在认同的、能够影响魂体成为地缚灵的条件，有哪几条？”
　　张陵山一下子愣住：“这哪有什么特定的条件？”
　　林沫沫皱起眉头，这一届可真难带。
　　景深阳一直盯着明谨，以丈母娘选女婿般的姿态，上下打量他，忍不住挑剔：“个子太矮了，还没有一米七。”
　　杨秘书：“……人家还未成年，还有的长。”
　　“皮肤太白了，像个女孩子。”
　　“多晒晒太阳就变成小麦色了。”
　　“一看就是个软包子，真要遇到事，这样子能指望得上？”
　　“……明谨是这一辈最优秀的弟子，以后也会成为最优秀的天师。”
　　“招摇撞骗！”
　　张陵山终于忍无可忍：“二少爷，咱们玄门从来不骗人。”
　　杨秘书也警告地看了他一眼。
　　林沫沫不懂他究竟是在嫌弃什么，就觉得很奇怪：“你挑剔明谨做什么？人家又不是你儿子。”
　　明谨倒是好脾气地笑了起来，唇边还有两个小梨涡，配上他腼腆羞涩的笑靥，让人无法拒绝的天真可爱：“没关系，二少爷说的都是实话，我确实需要改一改。”
　　林沫沫感叹：“要是能够有这样的儿子，一定不会有家庭矛盾的。”
　　景深阳：“……你休想！”他是绝对不会引狼入室的！
　　林沫沫：“？？？？关我什么事？”怕不是个傻子！
　　不过她也懒得多加理会，平复了一下心情，转头又跟张陵山说起来正事：“张栋的人生经历，你确定都查清楚了？”
　　张陵山点头：“他就是个普通人，还是个小混混，不学无术，没做过什么好事，但也没有闹出过人命。”
　　“你确定？”
　　张陵山一愣：“他杀过人？”
　　林沫沫一阵窒息，抚了抚胸口：“原来玄门凋敝的不只是术法，还有智商啊。”
　　景深阳毫不客气地笑出了声。
　　杨秘书也觉得林沫沫给的提示已经足够多了，忍不住干咳一声，但好歹还是克制住了自己，温声说道：“张老不妨再多细想一会儿？”
　　张陵山挠了挠头发，打开手机，将张栋的生平再次看了一遍。十分钟后，总算是找到了一点点的线索：“六年前，张栋十四岁的时候，他的母亲离家出走，再未归来――难道是，死了？”
　　景深阳再次阴阳怪气地说道：“玄门不是会招鬼吗？你招来问问不就知道了？”
　　林沫沫很嫌弃：“就算玄门凋敝，也不可能连一个人的生死都不知道吧？这就不要怪灵气了，纯粹是个人智商问题吧？”
　　景深阳凉凉道：“所以啊，沫沫，你要小心，跟这种人待久了，小心智商也会被同化。”
　　杨秘书恨不能将抹布塞到他嘴里，堵住他这张只会挑事的嘴。也幸亏来的人是脾气随和的张陵山，要是他师弟，两个人这会儿怕是已经打起来了。
　　林沫沫回他一句：“被女大学生仙人跳的人，有什么资格说别人？”
　　景深阳一下子哑火了。
　　杨秘书差点忍不住给她鼓掌。
　　张陵山也迅速看了过来：“怪不得二少爷一脸衰相，要好好注意啊，看来最近一段时间还会持续倒霉呢。”
　　景深阳：“￥%#@&*%￥（脏话）”
　　林沫沫继续转回话题，看向张陵山：“张栋的母亲是个精神病人，她离家出走能去哪儿？”
　　张陵山显然不知道这个内情，听到这话明显愣了一下：“我去打听的时候，村里人没说啊。”
　　林沫沫深吸一口气，有种想要打爆他狗头的冲动。
　　景深阳终于又有了发挥的机会，嗤笑一声：“这里是江城，是一线大都市，法律健全，执法部门快速且有执行力。若是让外面的人知道，村子里有人跟精神病人结婚，而且还生了孩子，会怎么样？”
　　张陵山立刻明白问题出在哪里了。
　　明谨张了张嘴，不可置信一般：“张栋，弑母？”
　　“具体怎么回事，你们自己去打听。活人当然不可能说，但是那么多阿飘，总有个在那呆的时间长的吧？”林沫沫说道，“周末要是有时间，我也会去看看。”
　　张陵山还是不懂：“就算是真的，这桩罪孽也该到了地府再清算，跟他成为地缚灵有什么关系呢？”
　　林沫沫沉默了片刻，微不可闻地叹了一口气。就在她思考着该如何委婉又清晰地将事情说明白的时候，景深阳又开口了。
　　“所以才要你们去打听去查探啊。非得把饭喂到嘴里，才会吃下去吗？”
　　张陵山没有得到想要的答案，只好说道：“那我再跟师兄弟们商量一下，多派些人来。”
　　景深阳听不下去了：“承认他杀母跟他成为地缚灵有关系很难？你这个死老头子，到底在顾忌什么？年纪大了胆子也变小了吗？”
　　杨秘书的眉角再次跳跃了两下。
　　林沫沫也说道：“我也想知道，你们在害怕什么，非要将这个可能性排除。”
　　张陵山哑然无语。
　　林沫沫也不追问，只说：“若是玄门密辛之类的东西，那你还是好好留在肚子里吧，我对别人的秘密没有兴趣。但是逃避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地缚灵的事情，希望你尽早去查清楚。”
　　冥思苦想大半天，张陵山好不容易下定决心，要将这件事告知林沫沫，让她帮忙一起解决，听到这话顿时又萎了……
　　明谨眨巴着大眼睛，突然开口说道：“我听师父说起过，鬼修有个门路，能够将地缚灵的怨气化为己用。但如今这个社会，地缚灵已经很少了，鬼修应当也已经不存于世。但若是有人刻意将普通魂体化为地缚灵，那是否就代表着，幕后有一个十分厉害的鬼修呢？”
　　林沫沫顿时恍然大悟：“原来你们玄门是害怕，强大的鬼修现世啊！”
　　张陵山脸色肃然，又说：“这是其一。另一方面，若地缚灵真的是人为制造出来的，出现的鬼修，可能就不止一二了。如今灵气枯竭，我们的力量，确实不太够用。”
　　原本他是不信的，但是那天晚上，在危楼小区里，他跟在林沫沫身边，看着从地底浮现的那些个“咒”字、“缚”字，他就不敢再继续自欺欺人了。
　　这几年地缚灵的数量，也确实多了不少。玄门中也有人一年前就发现了这个现象，为此大家聚在一起讨论了不少次，也开过好几次视频会议，始终无果。
　　见到林沫沫的那天晚上，张陵山被聚灵阵冲昏了头，当时并没有想到这一茬，直到他去调查了张栋的事情之后，再一联想到这些事情，骤然明了。
　　但张陵山仍是抱着一丝丝的希望，事情的真相可能还有别的解释，所以他极力避开这个思路，想要从林沫沫嘴里听到其他的理由。
　　然而――
　　景深阳虽然不信邪，却也听明白了其中的意思，顿时了然，这老狐狸果然是想要林沫沫替他背锅，顿时就冷笑一声，骂道：“玄学界都是你们这样没种的东西吗？一把年纪了，半截身子都入土了，所以脸都不要了是吧？”
　　杨秘书忍不住了：“深阳，你去厨房帮阿姨做饭吧。”
　　“不去，我又不会做饭。”景深阳想也不想就拒绝了，转过头继续怼张陵山，“你是不是觉得我们家小孩儿好欺负？”
　　张陵山：“……不敢不敢。”
　　看大家都不说话了，景深阳拍板做决定：“沫沫要上课，没空儿去西城，这事儿你们自己解决，解决不了再说。”
　　杨秘书没有做声。他也是这么想的。不论林沫沫本事有多大，始终也只是个高中生，学习为主，他也不赞同林沫沫天天去抓鬼。
　　张陵山也没有很失望。在看到景深阳的时候，他就知道今天的结果是什么了，便点了点头，从善如流：“我知道，林小友确实也太年幼了，不应该把时间精力都放在这上头。我就是来问问，心里有个数。”
　　景深阳撇了撇嘴，嗤之以鼻。
　　临出门之前，林沫沫不忘把水鬼的事情跟他说了，又递给他一个符：“你去找他，相关证据他会带你去找，具体要你们自己去找还是让警察找，看你们怎么方便。”
　　张陵山应了下来：“没问题，小事一桩。”
　　第二天一早，景深阳出门之前，林沫沫递给他一个小布袋：“带着。”
　　“礼物？”景深阳接了过来，仔细瞅了几眼，又觉得也太寒酸了，“你就不能买点好一些的布料，比如真丝什么的，给我绣个？这种粗布，带在身上很掉价的，懂不懂？”
　　林沫沫“哦”了一声：“只带一天而已，你怎么那么多毛病？”
　　“带一天？为什么？”
　　“让你转运的，不然今天你就要倒霉。”
　　景深阳又问：“带了就有好运吗？”
　　林沫沫点点头：“会，起码这次不是挨骂，而是被表扬。”
　　景深阳嗤笑一声：“你当我是小学生吗？稀罕老师的表扬？”话是这么说，身体却老老实实地接受了，将小布袋带到了自己脖子上，塞进了t恤里面。
　　晚上七点多，杨秘书突然接到了一个电话，是公安局打来的，说了没两句，就迫不及待地换衣裳，准备出门。
　　林沫沫从卧室探出头来：“去接景深阳？”
　　“嗯，出了点事儿。”杨秘书回道，“你不用担心，快去写作业，写完了就早点睡。”
　　林沫沫已经换好衣服走出来了：“我跟你一起去。别那么愁眉苦脸，不是坏事。”
　　杨秘书笑了一下：“公安局打电话来，总不会是要表扬他吧？十有□□又跟人打架了。”
　　“说不定呢。”林沫沫也没多话，很快跟着他上了车。


第25章 就这德行，挨打是正常的……
　　到达调解大厅的时候，还没进去就听到了景深阳的声音：“快点，没事儿的话我先回去了，明天还要上课。”
　　“请稍等，还有些信息需要核对。”
　　景深阳的声音就变得暴躁起来：“该说的我都说了，又不关我的事！”
　　杨秘书立刻走了进去，熟门熟路地去找相关负责人了。
　　林沫沫站在调解室门口，看了景深阳几眼，顿时就明白怎么回事了。
　　这时候景深阳也看到了她，站起来对着她挥了挥手。
　　林沫沫走了过去，低声问道：“你没给张陵山打电话？”
　　“为什么要给他打电话？”
　　“昨天我说过了，这件事交给他处理。”
　　景深阳一下子想起来了，顿时觉得浑身的汗毛都竖起来了：“你的意思是，那把匕首，是杀人的凶器？”
　　林沫沫点点头：“那我给他打吧，这事儿我处理起来很麻烦，毕竟我跟这边的人没什么联系，招来了阿飘，他们也未必愿意相信。”
　　景深阳：“这就是你说的，我能转运？”
　　林沫沫看着他，面无表情：“要是没有我的符，你已经被当做嫌疑犯抓起来了。你手贱去拿刀具这件事又不能改变，我只好改变一下你身上的气场，让大家都觉得你是个好人，正义凛然，绝对不会是杀人犯，这还不够吗？”
　　景深阳：“……”那还真是谢谢你了。难道平时他看上去就很凶很坏吗？
　　景二少爷一瞬间十分怀疑，摸了摸自己英俊的脸庞，到底是林沫沫瞎，还是那些天天追在他屁股后面的女生们瞎？
　　林沫沫已经懒得理会他了，掏出手机准备给张陵山打电话，让他带那个水鬼过来处理这件事，景深阳立刻摁住了她的手，“不用，你把你知道的告诉我，我去跟他们说。”
　　林沫沫将信将疑，但也没有打击他的自信心，将水鬼的情况说了一遍，包括几样凶器的位置，以及他被杀害的第一现场。
　　刚说完，做笔录的小姑娘又进来了，先让林沫沫出去，然后关了门，语气很温柔：“景深阳，请你再说一遍当时的情况，你是怎么拿到这把匕首的？”
　　景深阳很不耐烦：“我已经重复三遍了！这么喜欢听哥哥的声音，不如拿个录音笔录下来，你拿回家慢慢听？”
　　林沫沫：“……”
　　就这德行，挨打是正常的。
　　小姑娘应该刚毕业，或者还没毕业，听到这话一时之间都不知道该怎么反驳了，脸颊红了一半，抿起唇，看他两眼又垂下眼。
　　林沫沫敲了敲玻璃，以口型示意：“快说。”
　　景深阳老大不乐意，但还是耐着性子又说了一遍。
　　傍晚的时候，几个朋友约他一起去玩儿，到了地点之后，却发现今天客人格外多，已经没有包间了，前台核对了之后，发现有个客人长期租用的包间刚好今天到期，便注销了，给几人用。
　　景深阳嫌弃服务生切的水果不好看，非要自己切，但因着这里出过几次事故，服务生并不愿意给提供任何锋利的刀具。景深阳就手贱在包间里翻找，结果还真给他找到了。
　　但，拿到匕首的一瞬间，景深阳就觉得不对劲，那一瞬间他仿佛看到了匕首被插进一个人胸口，随即抽出，滴答滚落的血液，鲜红刺眼，吓得直接就扔掉了，回过神来，想也没想就迫不及待报了警。
　　出警之后，很快在匕首上面检测到了鲁米诺反应，且是大量的，按照痕迹来看，确实是捅死了人才会有的反应。然后，景深阳和他的一众小伙伴，就都被带过来做笔录了。
　　警队的效率很高，景深阳第三次复述完事情经过的时候，法医那边就出来结果了：“匕首上面的血液是三个月之前的，上面的指纹却只有景深阳的。”
　　小姑娘心直口快：“那就是说，景深阳的嫌疑依然没有取消？”
　　林沫沫正要解释，景深阳却是得意洋洋地先开口了：“想破案？求我啊，我知道死者是谁……”
　　杨秘书从里面走出来，就听到他们家二少爷贱贱的语气，微抬的下巴，充满了挑衅，忍不住一阵窒息。
　　真的，要不是你姓景，早就被揍成海带条了你知道吗？
　　林沫沫也发现，她这个便宜爸爸讨人嫌的功夫，不是一般的厉害，忍不住小小地叹了一口气。
　　能活这么大，也是不容易啊。
　　前头做笔录的小姑娘被气的脸颊一鼓一鼓的，像只可爱的小河豚似的：“协助破案，是每个公民的义务！”
　　景深阳笑了一声：“真是天真可爱。”
　　小姑娘还想说什么，就被人拽住了，一个高大健壮的男人走了过来，拍了拍她的肩膀，以示安慰。
　　小姑娘惊喜地喊了一声：“队长。”
　　男人有着与强壮的体格不相符的轻柔声音，宛若珠玉落地，温润且谦逊：“那我诚心向二少爷请教，死者是哪一位？”
　　景深阳看着他，一脸小人得志的模样儿：“既然周大队长都亲自求我了，那我肯定知无不言。――死者名叫张一行，是个深海救援潜水员。”
　　小姑娘立刻“呀”了一声：“那具尸体――”
　　话还未说完，立刻又捂住了自己的小嘴，生怕一不小心就将案情机密说了出去。
　　景深阳又说：“可以了吧？你们慢慢查，我先回家了。”
　　小姑娘又说：“你还不能走――”
　　周队长再次摁住了她的肩膀，笑着道谢：“感谢二少爷的援手，案情大白之日，必会上门道谢。期间可能还要劳烦诸多，希望二少爷不要嫌麻烦。”
　　景深阳没理他，站起来就走人了。
　　林沫沫走在最后面，听到年轻的小女警抱怨：“他说的话真的可信吗？就算是真的，若是没有参与，他又是怎么知道的？”
　　周大队长回道：“景深阳不会说谎，先去查，凶器上面是否还有指纹，材质、生产厂家、购买途径，以及死者的死亡原因……挨个去查一查。”
　　再后面的，林沫沫就没有听到了。不过她想，张陵山那边应该很快就能跟执法部门接上头了，自己也没必要再继续操心了。
　　这天，景深阳傍晚回来的时候，明显心情不怎么好。一进门就把车钥匙扔到了茶几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然后掉落到了地毯上。
　　景深阳也是眉头紧皱，一屁股坐到了沙发上，浑身的戾气。
　　林沫沫做完作业就从房间走了出来，带着挑选好的礼物，递给了景深阳：“给你的。”
　　景深阳抬起眼来，是个小吊坠，很廉价的坠子，如果没记错，他在学校的夜市摊子上见过，十块钱一个，顿时就更加不满了：“就这？”
　　林沫沫一眼就看穿了他的想法，理直气壮，一点儿也不觉得简陋：“坠子虽然是x宝买来的，很便宜，但是里面的东西，是我亲手做的啊。”
　　景深阳：“……”果然，还真好意思说是九块九包邮的。
　　不过他还是打开吊坠看了一下，里面放了一个纸鹤，一打开，纸鹤就自动张开翅膀，在里面旋转了起来，像是真的一样，栩栩如生。
　　景深阳来回打开关上玩了好几次，发现这只纸鹤完好无损，就很感兴趣：“你怎么做到的？教教我呗。”
　　“等我有空吧。”林沫沫回的很敷衍。
　　景深阳继续追问：“很麻烦吗？”
　　“折纸鹤不麻烦，那个术法，你得练习很久才行。”
　　景深阳疑惑：“术法？什么术法？就跟你那天让我们见到鬼一样？”
　　“说了你也不懂。”林沫沫拒绝继续谈论这件事，光看表情她就知道，景深阳还在相信科学或是封建迷信的边缘反复试探呢。他相信自己能够让人见到鬼，也相信世界上存在非人类生物，但他并不相信存在超自然的神异力量。
　　很奇怪，也很矛盾，明明他自己就是个超乎寻常的倒霉蛋。
　　看他仍是十分焦躁的样子，林沫沫又说道：“别一副苦瓜脸，马上就有好消息了。”
　　景深阳愣了一下：“什么好消息？”
　　话音刚落，手机就响了起来。
　　景深阳一看，是大哥，下意识地就要皱眉，林沫沫却眼疾手快，帮他接通了。
　　“深阳，刑警大队送来一副锦旗――”景安城虽然是见惯了大世面的人，但此刻脑门也是突突跳，心里诸多疑问，却又不知该从何问起。
　　林沫沫立刻帮忙解释道：“他手贱捡了一把匕首，刚好是凶器。”
　　景安城不太信：“就这样？”
　　就算这是真的，他也毫不怀疑，最终的结果是景深阳被关在审讯室，他去保释。所以这个结果，真的超乎想象。
　　景深阳当然也知道大哥在想什么，阴阳怪气地说道：“我这么倒霉，不把事情搞砸就不错了，还指望经我手的事情，能够顺利？”
　　林沫沫一点都不给面子：“那不是因为你的态度造成的吗？”
　　景深阳被噎了一下，顿时无话可说。
　　景安城勉强为弟弟辩解了一句：“总是遇到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心情不好也是正常的。”随即转换了话题，“我把锦旗挂在集团东门入口的大厅里了，你们有空可以来看看。”
　　景深阳立刻拒绝：“不行！你给我取下来！赶紧的！”
　　他还要不要脸了？
　　景安城笑了一下：“我觉得挺好看的。”
　　林沫沫也点头：“我们学校一进门，也有个。”
　　景深阳回想了一下，一中的北门，正对着一面墙，墙上挂着去年市里文明奖的锦旗，很大一副，基本把整面墙都占满了，顿时冷不丁打了个寒颤。
　　不行，他得赶紧去一趟集团，把那面锦旗给扯下来！
　　一边想着，景深阳立刻就站了起来，拿过自己就往外边走，一边又说道：“哥，你赶紧给我扯下来，不然我过去自己拆。”
　　景安城没理他，直接就把通话给挂断了。
　　景深阳一阵窒息，转过头去看向林沫沫，语气微妙：“这就是你说的，我会受到表扬？”
　　林沫沫抬眼看他：“难道你还想市委书记亲自来表扬你？”
　　景深阳：“……”
　　林沫沫又说：“我劝你还是别做无用功了，等你到了，集团就下班了，保安不会让你进去的，刷脸也不行。”
　　景深阳暴躁不已，转过头恶狠狠瞪着她：“是不是你让大哥把锦旗挂起来的？故意让我丢人是不是？”
　　林沫沫：“你怎么就这么不识好人心呢？这是为你正名的好机会，懂不懂？”
　　景深阳梗着脖子嘴硬：“正什么名？难道我是罪恶不赦的犯人吗？”
　　林沫沫可怜地看他一眼，倒是没再说什么。
　　杨秘书也听说了这事儿，忍俊不禁，但是看着景深阳的臭脸色，倒也很识时务地没有继续说下去，反而说起来另外一件事：“沫沫，你那堆东西，我去问过懂行的人了，技巧是可以的，问题在于，所用的材料太差了，所以，价格不太好。”
　　林沫沫并不意外，问道：“多少？”
　　“加起来大概七八千的样子。”
　　“比我想的要值钱，我原本想着，能有个两三千块就差不多了。”林沫沫回道，“麻烦你帮我卖掉吧，下次就会有很好的材料了，可以多卖一点钱。”
　　她从x宝买了一批边角料回来，让家里的阿飘们正在挑选呢，选好了她就大批量去进货，以后就能卖上价了。
　　杨秘书“哦”了一声，一时半会儿没有回过神来：“等等，还有？”
　　“有啊，我床底下那一箱也不太好。料子好些的，得半个月之后了。”
　　“长期供货吗？”
　　“肯定不能长期，到了时间我还是得送他们走，不过到年底不成问题。”
　　杨秘书冷不丁打了个寒颤，一想到这些东西都是阿飘们做出来的，仍是觉得不可思议，但还是坚强地忍住了：“那我回头跟客户说一声，看他需要多少。若是还有的剩余，我就再去找别的买家。”
　　林沫沫痛快应了下来：“好啊，如果有定制之类的活儿，那就更好了。听说这一类的，价格都高。我门夹阿飘，各个多才多艺。”
　　景深阳嫌弃地撇撇嘴，离远了一些，却又觉得很奇怪：“你缺钱？是想买什么东西吗？很贵？”
　　“嗯，不光是很贵，可能需要去一些很远的地方，自己寻找，我得攒够钱才能去。”
　　杨秘书建议道：“不如，跟董事长说一声？他那边人脉广，说不定可以帮上忙。”
　　林沫沫眨了眨眼：“你是说景安城？他太忙了，这种小事还是我自己来吧。而且，不是自己找到的，也没意义。”
　　杨秘书不太懂，不过仍是好心建议：“就算如此，钱的问题对于董事长来说，仍是小事一桩。你若不说，反倒会让他们觉得太见外了。”
　　景深阳也说：“我有那么苛待你吗？要什么东西我去给你买。钱不够我去问大哥要。”
　　林沫沫认真想了一会儿：“行吧，等我弄清楚那东西在哪儿，我就跟你们说。”
　　正巧，她也想要送给景家一份大礼包呢，就当交易好了。
　　第二天去上课的时候，景深阳一进教室，就觉得自己被关注了，偌大的多媒体教室里，一瞬间就安静下来了。
　　景深阳的心情却奇异地十分稳定又平静，一点儿都不想理会这些“有事钟无艳，无事夏迎春”的人，懒懒散散地找了个位置坐了下来，打开课本，老老实实准备上课。
　　然后就听到身后的窃窃私语。
　　“听说了没？刑警大队送给景二少一面锦旗。”
　　“好像是有这么一回事，具体什么情形？”
　　“二少爷走大运了，捡了一把凶器，帮助刑警大队破了一桩无头案。”
　　“哇，这么厉害！”
　　“我倒是好奇，景二少爷这么好说话的吗？”
　　“对哦，捡到凶器的话，景深阳肯定会被拉去做笔录，问东问西吧？”
　　“就是，景深阳没有当场打人就已经很克制了。”
　　“想不出他会主动配合警察的工作，景二少爷可不是好脾气的人。”
　　……
　　不知道怎么回事，景深阳觉得自己今天的听力格外好，这些话一字不错地传进了他的耳朵里，眉心突突跳了起来，按都按不住。
　　他当然知道自己人缘不怎么好，但是差成这样，却是意料之外。想想平时他也挺大方的，吃喝玩乐只要他在，从来不会让别人掏腰包，而且还时不时买一些零食犒劳大家。
　　原来，都是自作多情呢。
　　不过景深阳也没觉得多难过，心情异常平静。
　　晚上回到家的时候，景深阳积蓄了一天的不满就憋不住了，脸色阴沉沉的，像是暴风雨即将来临的前一刻。
　　“沫沫呢？”
　　杨秘书正在帮阿姨做晚饭，看到他回来，先是打了声招呼，然后回道：“在书房写作业。”
　　景深阳又说：“少做点，我带沫沫出门去吃，有点事儿。”然后便推门走进去了。
　　水鬼正在跟林沫沫告别：“谢谢大师，事情解决了，凶手也绳之以法了，我可以安心走了。”


第26章 你以为你有秘密吗？
　　林沫沫问他：“你要去哪？”
　　水鬼愣了一下，结结巴巴：“去、去地府吧？”
　　林沫沫又问：“谁让你去的？地府有人来找你了吗？”
　　水鬼认真回想了一会儿，将当时的情况一一告知她：“我是昨天晚上感悟到的，迷迷糊糊地，就听到有人跟我说，两天后去一个地点跟他汇合，带我去地府。是个拿着镰刀的模糊身影，应该是无常大人吧？”
　　水鬼挠了挠满头的海带条：“咱们也没人见过地府的使者，不知道他们长什么样子。”
　　林沫沫若有所思，又问道：“汇合地点在哪？具体时间呢？”
　　“不知道。”水鬼摇了摇头，“只说到时候会有人来接引。”
　　林沫沫大概明白了，正要说什么，景深阳就走了进来。
　　“你跟谁说话呢？”
　　话音刚落，景深阳就看到了飘在窗帘下的水鬼，顿时呆住，却又很快回过神来，脸都白了：“这这这，这又是个什么玩意儿？”
　　水鬼友好地对他一笑，却是冷不丁打了个寒颤。
　　奇怪，他一只水鬼，怎么会怕冷呢？
　　“您您您，您好，我我我，我说完就走了。”
　　景深阳看他比自己还怕的样子，轻轻呼出一口气，战战兢兢走到了林沫沫身后，假装不在意的样子，拽住了她细细的小胳膊：“这也是你抓的恶鬼？”
　　“不是，这是张一行。”林沫沫为双方介绍，又指着景深阳给水鬼说道，“就是他捡到了凶器，这才顺利破案的。”
　　水鬼连忙跟景深阳道谢：“谢谢，谢谢您。”
　　景深阳冷不丁打个寒颤：“不必不必，你赶快走就是很感谢我了。”
　　林沫沫将画好的符纸快速折叠了一下，往他身上一拍：“这是保佑你有好运的符。不用再特意来找我了，这两天把你想去的地方都走一遍吧。”
　　水鬼连忙道谢，也不再停留，立刻就隐去身形，从窗台上消失了。
　　景深阳长舒了一口气，放开了林沫沫，在沙发上坐了下来，又说道：“你能不能别让这玩意儿进来？大半夜会吓死人的知不知道？”
　　林沫沫好声好气地解释：“没有我的允许，他们进不来。”
　　景深阳就很怀疑：“你能控制这些鬼怪的行动？”
　　“想多了，你知道江城总共有多少只阿飘吗？说不定比江城人口都要多，我哪来那么大能耐？这跟将他们隔绝在外面，完全不是一回事好吗？”
　　听她这么说，景深阳多少松了口气，他果然还是不适应这个玄幻的世界。
　　看他愁眉不展的样子，林沫沫又问道，“你在烦恼喜当爹的事情？”
　　景深阳摁了摁眉心，表情更加黯淡，忍不住叹了一口气，随即又打起精神来，拽着她站了起来：“走，我带你出去吃好吃的。”
　　“阿姨已经在做了。”
　　“没事儿，我已经跟阿姨说过了，多做了也不要紧，放保温盒里，明天你带去学校吃。”
　　林沫沫没有拒绝，一边跟着往外走一边问道：“吃饭不重要，你先说说这两天你名义上的孩子他妈都做什么了吧。”
　　景深阳一噎，这话就很难听了：“什么叫名义上？别胡说，我跟她什么关系都没有！不管实际上还是名义上，都没有任何关系！”
　　林沫沫倒是很好说话：“好吧，本来你们也不该有关系。――先跟我说说，这段时间又有什么变化。”
　　景深阳沉默片刻，才又开口说起来这几天的事情。
　　原本意外发生之后，大家都默契地守口如瓶，前几天的时间里，谁都没有再提起过，景深阳提前从林沫沫这里得知了后续的麻烦，倒是一直没有放松心情，警惕地观察着那几个人的动静。
　　就今天上午上体育课的时候，他因为与大哥再次起了争执，心情不好，便在仓库间多呆了一会儿――这是他的小秘密，心情不好的时候就想找个安静的角落自己待着，然后就听到那群人在外面说笑。
　　“他们到底睡了还是没有？”
　　“有区别？只要我们都说是睡过了，那就是睡了。”
　　“浩哥还是这么无情。好歹你也从景少那里得到过不少好处，这时候落井下石，未免太薄情了吧？”
　　“那不正好说明，他给的好处不够多？”
　　“不过这么一件小破事，对景家应该造不成什么影响吧？”
　　“谁知道呢？”
　　“景家家大业大，就算有个私生子，又能怎样嘛，你说是吧，浩哥？”
　　“就是可怜景少一向洁身自好，也不知道做给谁看的。人设突然崩塌，恐怕不太好受？”
　　“哈哈哈哈，也是。”
　　外面很快就传来七零八碎的笑声，不乏恶意，也不乏嘲弄，还夹杂着几声不太合群的应和，嘲讽极了。
　　当时景深阳差点就要忍不住冲出去，将这群狗东西打的头破血流，就在他的手触及到门把柄的时候，突如其来的金属的冷硬，让他一瞬间冷静下来。
　　其实，也并不是很意外，不是吗？
　　景深阳轻轻呼出一口气，又坐了回去，缩在隔间里，将手机调成静音，一边打游戏一边听着外面那群混账东西七嘴八舌地讨论着那天的事情，感觉将自己毕生的耐心都用尽了……
　　直到外面再也听不到任何声音，景深阳这才关了游戏，却仍是坐在那里没有动。
　　他大约也能过明白，是林沫沫给他的那个东西，起到了什么作用，让他能够保持冷静，却又“幸运”地得知这些人的真面目。
　　虽然不意外，但却依旧很让人难过。
　　他从来，就没有对不起谁啊。
　　良久，景深阳才回过神来，继续去上体育课了。这一整天的时间，他都心不在焉，在看到那几个渣仔的时候，好几次都要控制不住自己的愤怒，将他们打的头破血流，还好今天课多，他也一直老老实实呆在教室里，一下课就连忙赶回家来，这才好歹没有做出疯狂的举动，打草惊蛇。
　　林沫沫就懂了：“吃好吃的是假，你是想让我看看他们是要对你做什么吧？”
　　景深阳也没有否认，“嗯”了一声，又说：“你不是说只有见到人，才能知道他们具体做了什么，我听说他们今晚有聚会，所以我想带你过去看看。”转头看一眼林沫沫，又说，“不过本来就有很多好吃的，你想吃什么都可以点单。”
　　林沫沫就兴致勃勃：“真的？你放心好了，什么妖魔鬼怪都逃不出我的手掌心！”
　　景深阳忍不住笑了一下，心中积蓄了一整天的阴霾也瞬间消散不少，摸了摸她的头发：“如果这件事情解决了，就天天带你吃大餐。”
　　林沫沫皱眉：“你也太小气了吧？”
　　“那你想要什么？零花钱加倍？”
　　林沫沫勉强应了一声：“马马虎虎吧。”
　　景深阳就不太乐意了：“咱们之间需要这么虚伪吗？想要什么就直说，反正爸爸有的，一定给你。”
　　林沫沫便直说了：“我帮同学捉鬼，普通的讲道理的鬼，六千块一只。外面的客户还没有接待过，肯定不能这么低。要是小有气候的恶鬼呢，会出人命的那种，就五百万起――这是你定的价，再厉害的，我还没见过。”
　　景深阳：“……他们不是鬼。”
　　“有时候人比鬼可怕多了。”
　　“那倒是。”景深阳上了车，琢磨道，“那我按照恶鬼的价位给你结账。”
　　林沫沫立刻喜笑颜开：“好啊，就这么说定了。”
　　景深阳又不高兴了，嘟囔道：“见钱眼开！”
　　林沫沫才不理他，想着即将到手的钱，还有前几天赚的五百八十万，又忍不住打开了x宝，看看淘点便宜好用的货。
　　“沫沫啊，咱家还是有点钱的，你能不能别去买那些地摊货了？”景深阳瞟一眼她的手机界面，又皱起眉头，“你想买什么，我给你介绍几个牌子，你要是懒得去商场，就让杨秘书帮你买了，或者，去官网买也行。”
　　林沫沫头也不抬：“符纸，有官网吗？”
　　景深阳：“……”
　　他就不应该说话。
　　林沫沫又问：“他们的聚会，应该没有邀请你吧？咱们这么过去，真的好吗？”
　　景深阳嗤笑一声：“请我了，不过当时我没给准话，就说了一句‘再看吧’，反正去不去都是我的自由，他们说了不算。而且，这家酒店，从前天开始，就是我们家的了。”
　　林沫沫“啧”了一声：“要是他们没有这么急不可耐地说漏嘴，说不定今晚的聚餐就可以免单了。”
　　景深阳：“……你是会读心吗？”
　　怎么他心里在想什么，林沫沫都知道似的？
　　“你这就难为我了，顶多我现在就只算个神棍，掐算还行，读心太难了。”林沫沫歪着头想了一会儿，又问道，“可以不一起吃饭吗？我怕见到他们我就吃不饱了。你放心，我吃饭很快的，等我吃饱了你带我过去见一面就行了。”
　　景深阳看她一眼：“那我给他们换个包间。”
　　“到了。”路途并不远，也就十分钟的时间。景深阳刚打完电话，两人就到达了目的地。
　　这次吃饭的地点是一家酒店，楼层挺高，大概三十多层。料想应该是五星级酒店，从外面看就金碧辉煌的样子，从门面到高度到装修，都很气派。
　　景深阳停好了车，带着林沫沫往里面走，大厅服务员立刻迎了过来，显然对他很熟悉：“二少爷，请这边来。”
　　“人都到齐了吗？”景深阳问道。
　　服务生回道：“都到了，按照少爷的吩咐，换到了107包间附属房间。”
　　景深阳点了点头：“房卡给我，你去点餐，招牌菜都来一份，送到107主间来。”
　　服务生微微一愣：“二少爷还有别的客人吗？”
　　“没有，家里小孩吃的多，你尽管上菜就行。”
　　服务生还是一愣一愣的，盯着林沫沫看了几眼，一脸不可置信的模样儿，但也没有再多问，友好地笑了笑，然后就走了。
　　两人刷卡进了包间，景深阳随手将外套扔到了沙发上，然后就躺到了那里，掏出手机开始玩游戏，还不忘关心林沫沫：“你作业写完了没？要不先写一会儿？饭菜起码得半小时。”
　　林沫沫正在观察包间的装潢，忍不住走过去抠了抠墙上黄色的东西：“这是布？”
　　“对啊，墙布，为了整体效果好看，所以将墙面贴成同色系的。”景深阳漫不经心地回道，又说，“你管这个做什么？赶紧做作业，一会儿还有别的事呢。”
　　林沫沫说道：“先做事吧，我要做一整套卷子，得一个小时，中途不要打扰我。”
　　景深阳立刻从沙发上挺起来了，弯腰从面前的小茶几下面的抽屉里，掏出来一个小四方块。
　　林沫沫好奇地凑了过去：“这是什么？”
　　这个黑色的四方块很小，还不及她手掌大，薄薄的一小片，拿在景深阳手里就显得更加小巧玲珑了，上面有几个按钮，除此之外，就再没别的了。
　　“遥控器。”景深阳演示给她看。
　　按一下左上方的按钮，正前方那面墙突然就缓缓向两边移开，露出一面落地窗，隔壁房间的情形，瞬间一清二楚。
　　景深阳又按了一下左下的按钮，挡在落地窗前面的电视机，也缓慢移动到旁边去了。
　　“这样能看清楚吗？”
　　林沫沫眨了眨眼，倒是很快明白过来：“你要我看的人，就在隔壁房间里？”
　　这个技术真是高明啊！林沫沫咂了咂舌，问道：“这样一个房间，很贵吧？”
　　景深阳嗤笑一声：“整个酒店都是我们家的，一个包间算的了什么？”
　　林沫沫若有所思，又问道：“这样会不会透露客人的信息，对酒店生意不好？”
　　景深阳懒洋洋地回道：“你少操心这些，我比你懂。这个包间本来就不对外，是内部用的，要不是出了这事儿，我至于用上它吗？”
　　一边说着，景深阳坐到她身边来，指了指隔壁坐着的那几个男男女女，说道：“这就是出事那天晚上，我们聚会的所有人了，你挨个看看，罪魁祸首是谁。”
　　林沫沫坐在沙发上，将隔壁间的人认真打量了一遍，总共四男三女七个人，还都是俊男美女，看衣着服饰，也能知道，都是些富家子弟。
　　“右边坐在沙发一角的那个女孩子，穿粉色毛衣棕色长头发的那个，就是跟你睡一张床的吧？她有男朋友。”
　　景深阳倒也不意外，自从知道自己要喜当爹之后，他就已经猜到了，便又问道：“她男朋友，是哪一个？”
　　林沫沫摇头：“不在。”
　　“不在这些人里面？”景深阳很惊讶。
　　林沫沫点了点头：“她男朋友年纪比她大好多岁，个子还蛮高的，身材很像杨秘书，长得也不错，有家庭，老婆无业，很漂亮，儿子刚上小学。我看到她男朋友带的手表了，我们来的路上，第二个路口西北角，大屏幕上广告上那只。”
　　景深阳立刻看了看时间，然后打了个电话回去：“杨哥，帮我查查，东城区新天地今天六点十分左右，led屏的广告是哪一款手表。”
　　林沫沫等他挂断电话之后，才又说道：“她的人际关系的话，你应该比我了解，不需要我帮你去找她男朋友是谁吧？”
　　景深阳“嗯”了一声，又问：“这件事还跟谁有关系？”
　　“都有吧。”
　　“……不至于吧？”景深阳几乎不可置信。
　　林沫沫看他一眼：“这不是应该问你自己吗？是人是狗都看不清楚，就当捡到了宝，不坑你坑谁？”
　　景深阳：“……”想想今天的糟心事，他应该明白的。
　　“那总该有个理由吧？”
　　林沫沫“哦”了一声：“人傻钱多，不坑你坑谁？”
　　景深阳觉得再问下去，他们俩总有一个得进医院，便恨恨地咬着牙，从书包里将她的试卷和签字笔拿了出来：“做你的题吧。”
　　林沫沫没有动：“我要先吃饭。”
　　话音刚落，服务生就敲门了：“二少爷，上菜。”
　　景深阳走过去开了门，林沫沫的目光也不由自主地跟着转移了过去。
　　好香啊，光是闻着味道，就让人食欲大开。
　　“快吃吧。”看着她满眼放光的样子，景深阳忍不住有点小小的罪恶感，仿佛自己虐待未成年儿童似的。
　　林沫沫当然不会跟他客气，拿起筷子就吃了起来。
　　景深阳没什么胃口，他不是没想过，这些狐朋狗友里面，多半都是当面一套背后一套，但本来想着，多少应该也有几分真情实意在里面。好歹，他们认识也不是一两年了，彼此之间却是有不少摩擦，但利益纠缠更多。
　　就算是看在彼此的家族和企业合作上，他们对他这根大腿，也多少该有几分真心的吧？然而直到这一刻，景深阳才不得不承认，怪他多想了。
　　林沫沫吃的很快，不一会儿就把面前三个盘子都吃光了，抬眼一看，景深阳面前的小碟子里，还是那几筷子菜，几乎都还有动过，便劝慰道：“你这个样子，会让我误以为，你喜欢那个女孩子，我打破了你喜当爹的梦想。”
　　景深阳：“……我给你报个班吧，就报《说话的艺术》，你觉得怎么样？”
　　林沫沫“呵”了一声：“你更应该去学学。”
　　景深阳理直气壮：“爸爸有钱，就算我说shi是香的，他们也得点头说爸爸你说得对。”
　　林沫沫：“呵，这就是你喜当爹的理由？”
　　景深阳：“……”
　　看着满满一大桌子菜，林沫沫又说：“你不吃那我都吃了？”
　　“吃吧吃吧。”景深阳干脆连吃饭的样子都懒得装了，掏出手机继续跟杨秘书发信息。男人带的表已经查出来了，但是这只手表售价并不高，才十来万，买得起的大有人在，何况是三十五岁到四十岁之间的这个年纪里。
　　管婷婷的个人交际状况，杨秘书还在查，想必一时半会儿也不会有结果。
　　景深阳就显得格外焦躁，怎么都静不下心来，干脆打开游戏界面。
　　林沫沫倒是吃的很快乐，将桌子上四人份的饭菜一扫而光之后，这才用湿巾擦了擦嘴，问道：“要回去吗？还是等他们也吃完了再走？”
　　“等一会儿。”景深阳说的模棱两可。
　　林沫沫“哦”了一声：“那我先做一套试卷，不要跟我说话了。”
　　听她这么说，景深阳自然就坐不住了，再次问道：“你觉得，管婷婷她男朋友，会来接她吗？”
　　“不会。”林沫沫直接回答，“若是你想要瓮中捉鳖，今天是等不到的。”
　　景深阳就显得很焦躁，坐立不安的样子，眉头也皱了起来。
　　林沫沫再次安慰他：“我说了大哥不会打你就真的不会，你放心好了。”
　　景深阳：“……闭嘴，要你说这个了吗？”
　　林沫沫：“那你担心个啥？担心你的朋友们会让你办个结婚宴和孩子的满月宴吗？”
　　景深阳深吸一口气：“林沫沫，你真的不打算进修一下你说话的技巧吗？也就是我好脾气，能一而再再而三地容忍你，换了别人，你已经被打的头破血流了懂吗？”
　　林沫沫很不给面子，看傻子一样地看了他一眼，表情冷漠：“哦。”
　　景深阳一拳打在了棉花上，像哑炮一样失了声。
　　林沫沫又说：“如果你放心的话，这件事情交给我处理就好，解决完了我通知你。”
　　“你想怎么解决？什么时候去解决？”景深阳迫不及待地追问。
　　“等你哥给杨秘书打电话的时候。”
　　景深阳：“……”
　　深吸一口气，景深阳耐着性子，好言好语地说道：“我反对，我找你，不就是为了提前解决吗？等到她找上我家的时候，家里人就都知道了，那我――”
　　“你以为你有秘密吗？”林沫沫一针见血。
　　景深阳：“……艹，能不能做个人……”
　　“我说了算。”林沫沫手里拿着卷子，看向他，“走吗？不走我就在这儿做题了。高中生作业太多，要不然写不完。”


第27章 我们家不养闲鬼
　　景深阳叹口气：“你写吧，等管婷婷他们走了我们再走。”
　　林沫沫也不再劝，“哦”了一声就坐到旁边认真写试卷去了。
　　一直等到九点多，管婷婷才站起身来，背着包准备走人，旁边的几个年轻人不让她走，拉拉扯扯，气氛眼见地僵硬起来。
　　景深阳有些在意，看到林沫沫的试卷已经做完了，正在复习课本，就拽了她一下，问道：“他们在做什么？我看管婷婷好像不太乐意的样子。”
　　“意见不同，吵起来了呗。”
　　“我是问，他们说什么了，为什么吵架？”当了爸爸以后，景深阳觉得自己的脾气变好了不少，完全能够胜任一个温柔和蔼的父亲了。
　　“他们借那天的事情嘲讽你和管婷婷，说管婷婷一只灰麻雀，也妄想飞上枝头变凤凰。――话说，你们富家子弟之间的友情，都这么直白的吗？连掩饰一下自己的失态，表达明面上的和平都懒得了？”
　　很显然，这一群人当中，管婷婷是处于最底层的那个。她出身一个普通的商人家庭，虽然不能大富大贵，却也吃穿不愁，但大学之后认识了这一群富二代，就被外面的花花世界迷了眼，从此与狼共舞。
　　可她不过一只兔子，却妄想得到狼的平等对待，可能吗？
　　景深阳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憋了半天，才说出来一句：“在我面前，他们还是收敛的。”
　　林沫沫弯了弯唇角，不予置否：“呵。”
　　景深阳：“……你这是什么表情？对爸爸要尊重，行不行？”
　　林沫沫低下头去继续看书，懒得理他。
　　管婷婷最终还是走了，附属包间里的几个年轻人，也很快各自散去。
　　景深阳也站了起来：“收拾好东西，回家了。”
　　“现在出去，会在电梯门口遇上，你不会觉得尴尬吗？”
　　景深阳一脸理直气壮：“我为什么要尴尬？做错事的又不是我！”
　　林沫沫点头：“有长进。”
　　景深阳愣了一下，嘴硬道：“搞得我好像怕他们似的……”
　　之前大哥也不是没说过，让他交朋友要慎重。然而每一次，景深阳都不耐烦，他一开口就转身走人，久而久之，也就没人再说了。
　　但是你怕没有朋友，你怕孤单一人。
　　林沫沫在心里叹气，倒也没有继续打击他。景深阳的成长经历就注定了，他不可能会有多交心的朋友，地位不平等，没有人会甘心做狗腿。再加上这几年他的霉运，导致性格脾气变得极端，哪有什么人愿意耐心对待他？
　　低头将书包收拾好，林沫沫主动往外走：“那就回去吧。”
　　到地下车库的电梯门口，两人果然跟那一伙人碰了个正着，大家都站在那里等电梯，还相互嬉闹着，那副样子，完完全全的纨绔二代的模样儿，既没家教又让人觉得烦躁。
　　景深阳微不可见地皱了一下眉头，之前他怎么就没发现，这一群败类这么讨人厌呢？
　　这几人也已经看到了他，也看到了他手里牵着的小姑娘，站在距离电梯位置最近的年轻人率先开口：“二少爷换口味了？小姑娘挺漂亮的嘛。”
　　景深阳呼吸一滞，就要忍不住上前踹他。
　　林沫沫捏了捏他的手心，倒是先开口了：“污泥里爬出来的东西，还妄想上天？”
　　小姑娘的声音冷冷清清，别有一股少女的清脆和娇憨，本来是警示的话语，几个人听在耳朵里，却当成了笑话。
　　“哈哈哈，小姑娘真有意思。”
　　“这是在骂人吧？怎么我听着还挺好听的？”
　　“别说，我差点都硬了。”
　　景深阳没忍住，戾气横生，一脚就踹了过去，林沫沫都没来得及阻止。
　　“景深阳你做什么？！”
　　“不就是开个玩笑吗？至于吗？”
　　“就是！我们也没说什么……”
　　“斤斤计较的，开不起玩笑就直说嘛。”
　　……
　　明明没有一个难听的字眼，明明听上去就只是普通的抱怨，别说是好朋友了，就算是普通同学之间，这些话也再普通不过。景深阳也一直是这么想的，所以总是觉得大哥小题大做，就是诚心怀疑他的能力和作为，让他满心不忿。
　　但是直到此刻，景深阳才明白，的确是他瞎了眼，将粪坑里的屎壳郎，当成了还未化茧的蝴蝶。
　　赶在景深阳再次动手打人之前，林沫沫连忙抱住了他的腰：“我自己来。”
　　景深阳挣扎了两下没挣开，看着他身上那只冻疮还没好全的小手，心里的怒气，奇迹般地就湮灭了，叹气道：“这阵子吃的饭，果然没白吃。”
　　看他冷静下来了，林沫沫便也松了手，正巧电梯门也开了，一群人便走了进去。
　　景深阳将林沫沫挡在身后，都懒得看这几个人了。
　　林沫沫忽闪着眸子，将这几个人认真打量了一遍，心里瞬间有了主意。
　　一直到地下车库，几个人都没再讲话，彼此之间暗潮汹涌。
　　景深阳拽着林沫沫大步到了自己车旁，上了车之后才问道：“你刚刚做什么了？”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是他们先没事找事的，就算是口舌之利，有时候伤人也很深，我又不是他妈，为什么要原谅他们？”
　　景深阳忍不住笑，揉了揉她的头发：“小家伙儿火气还挺大。”
　　林沫沫避开他的手：“别碰我的发型。”
　　“都晚上了，回去睡觉就得拆开了。”景深阳撇撇嘴，又继续问道，“所以，你做什么了嘛？跟我说说呗。”
　　“只是一个小术法而已。”林沫沫板板正正坐在副驾驶位子上，催促他赶紧开车，继续解释道，“修道之人讲求因果，我只不过是让他们做过的事情，善有善报恶有恶报而已。”
　　景深阳握着方向盘的手微微一顿，突然就觉得事情不大好，咽了咽口水：“他们，之前都做过什么坏事？”
　　林沫沫奇怪地看他一眼：“他们过去的事情跟我有什么关系？债主没有找上门来，我多管闲事做什么？”
　　景深阳立刻又反应过来：“那这件事，受害者除了我，还有谁？”
　　“那天晚上送酒的服务生。”林沫沫回道，语气冷漠，“我建议你去处理一下这件事。虽然是因为这群人渣设计利用了他，让他背了黑锅，但出事之后，开除他让他没了工作，生活雪上加霜的，却是酒店。”
　　而酒店，是景家的。
　　景深阳咽了咽口水，脑子里一片迷糊，却也明白了她的意思：“我该怎么做？给一笔钱吗？还是给他重新找个工作？”
　　“告诉景安城，这些事情上面，他更有经验。我只知道，你们必须要让他赶在母亲的病情恶化之前，得到手术的机会，不然，在他母亲死后，他就会与恶鬼进行交易，你的那七个狐朋狗友，会死三个，最弱的。而这些，你不可能完全避开，毫不沾染任何因果。”
　　景深阳瞬间就明白了她的意思。
　　――三个最弱的，意味着家世最差，话语权也最少，在这件事情当中，顶多充当了旁观者的角色，他们就算死了，事情也并不会得到解决。相反，一旦有心人从中操作，将这件事与景深阳甚至景家牵扯起来，那……
　　想到这里，景深阳骤然出了一身冷汗。到底是谁，如此苦心积虑地筹划了这一系列的事件？
　　之前的那些事情，他都可以说是他运气不好，刚好赶上了，但是这件事情，无论如何，他也不能再用这样的借口来掩饰了。
　　景深阳深吸一口气，转过头来问道林沫沫：“你说，我运气不好这件事，真的还是假的？”
　　林沫沫很惊讶：“就差喝口凉水都能塞牙缝了，你心里就没点数？”
　　景深阳：“……”
　　在回到家之前，景深阳决定保持沉默。
　　外面的人，打了也就打了，反正他付得起医药费，但是不能打自家小闺女。
　　就当是修身养性了。景深阳深吸一口气，决定先好好思考一下，这件事情要怎么跟大哥说。要不然，还是干脆让杨秘书去说吧，免得两人又吵起来。
　　进到卧室之前，林沫沫又说：“等会儿请你看戏，不要出门。”
　　景深阳一愣：“他们都没有回家吗？”
　　“本来打算回的，遇上我们之后，又改变主意了。”
　　景深阳点头应下：“我去打个电话，一会儿就过去。”
　　林沫沫便先回屋去做准备了。她的确是在这几个人身上留下了记号，方便能够随时掌控到他们的动静，但这玩意儿太消耗灵气了，就算她是先天灵体，在现今这个环境之下，光靠她自身积蓄的灵气，这个小身板也维持不了多久。
　　所以，林沫沫打算将自己收拢的几个鬼小弟招来，让他们去盯着。
　　不一会儿，先前擅长打探消息的那只男鬼刘真义就先过来了，一进门就感叹道：“大姐头你果然是被富豪收养了啊，这一个房间的装修，就得几十万吧？”
　　林沫沫抬眼看了看自己卧室里的粉红床幔、粉红四件套、粉红衣柜、粉红书桌椅子……总之满眼的粉红，让她都快有些色盲了：“这么贵的吗？”
　　“迪士尼定制款啊，一般都买不到的。”
　　林沫沫咂舌，觉得太浪费了：“这钱省下来做点什么不好啊……”
　　“你还真是没有生活情趣。”
　　感叹完毕，林沫沫就转回正题了，从书桌的抽屉里拿出来一张符，递给他：“去盯着这几个人，他们做了什么，见了什么人，都一一告知我。”
　　刘真义摸到符的一瞬间，就将里面这几人的消息都自动读取了，顿时觉得有些为难：“七个人，我一个人盯不过来啊，又不是连体婴。”
　　“也没说只有你一个人去干这事儿，等会儿还有个伙伴，你们再去找几个关系好的，一起帮你们盯着不就行了？”
　　“啊？不是机密任务啊？那我认识的鬼可多了去了。”
　　林沫沫点了点头：“那就好，你的协同伙伴来了，你们商量一下，怎么开展行动比较好。”
　　话音刚落，窗户就被一阵风吹开了，阴寒之气随即而来。
　　刘真义瞬间就察觉到了威胁，这可不像是一般的伙伴啊。起码，林沫沫说的这个伙伴，不会太温柔。
　　进来的是用鞭子的女鬼张雪珊，曾经是一中的老师，死前的执念是，毕业班的作业还没批改完，所以死后就一直在学校里，成了地缚灵，遇到林沫沫之后，才从那地方解脱，可以到处游荡了。
　　不过她死的年份也不少了，当初的家人都已经不在了，她自己也没有别的想去的地方，大部分时间，依然还是在学校里。
　　“找我什么事？”
　　林沫沫又将另一个符递了过去。
　　张雪珊接收信息之后，身上的戾气更重：“一帮不学无术的龟孙子！放心好了，这件事情我会办好，有必要的话，我会亲自教育他们，好好做人。”
　　林沫沫也没反驳，又给了她几样东西：“那就麻烦你们了。”
　　送走两人之后，林沫沫才关上了窗户，打算去找景深阳来，一起看看今晚事情的后续，一打开门，就看到他正站在自己门口。
　　“怎么不进来？”
　　景深阳觉得周身冷飕飕的，忍不住抱了抱胳膊：“刚刚，你在跟谁说话？”
　　林沫沫毫不掩饰：“找了两只阿飘，帮我盯着你那几个狐朋狗友，一直用术法太费劲了，会耽误我学习。而且，我们家不养闲鬼，都得干活儿赚钱才行。”
　　景深阳：“……”
　　别的不说，资本家的本色倒是入戏挺快。我看你更适合给我大哥做闺女。不过好像也没差。
　　景深阳微妙地沉默了一瞬，又说：“所以，你的意思是，他们的工钱，我来出？”
　　林沫沫眨巴着大眼睛：“要不然呢？你还能找到更加物美价廉的吗？”
　　景深阳差点心肌梗塞：“有多物美价廉？”
　　“符纸加贡品，每只鬼，一年也就五千块吧。”
　　那还的确是物美价廉……即使如此，景深阳也不能接受自己手底下的员工，都是非人类生物，深吸一口气，再次跟林沫沫讨价还价：“钱不是问题，爸爸有钱，咱找情报公司行吗？”
　　林沫沫看着他：“你这是觉得自己反正没有秘密，决定破罐子破摔，让全市的人都知道，你要喜当爹了吗？”
　　景深阳再次窒息：“……”


第28章 违法的是鬼，跟我就没关……
　　好像，确实，这个法子最安全且保密的，既不用担心自己的糗事被广而告之，又不用担心派出去查探消息的人被发现，更加不用担心自己会被出卖，简直一举三得！
　　“行吧，你说了算。我先给你转两万，你去给你的鬼小弟们买点好吃的。”
　　林沫沫喜滋滋地收了款，又说：“那群人现在到了一个小房间里，很暗，声音很大，有人唱歌跳舞。我估摸着，他们应当是想要借着这些声音，密谋什么事，要看看吗？”
　　景深阳点头，在她身边坐了下来。
　　林沫沫盘腿坐在沙发上，打开了杨秘书买给她的ipad，然后在四周各放了一张折叠好的符纸，随即，平板上的画面就变成了ktv包间。
　　景深阳震惊不已：“怎么做到的？你在他们身上装了微型摄像头？”
　　林沫沫现在已经很少问十万个为什么了，不懂的新名词，她会先去千度，或者直接去x宝搜索，看到实物照片和详情介绍，她就知道是个什么东西了。
　　看完之后，林沫沫顿时恍然大悟：“原来还有这样的好东西！”
　　景深阳连忙提醒道：“在别人身上安装这种东西是违法的！”
　　“那我让鬼去安装呢？违法的是鬼，跟我就没关系了吧？”
　　景深阳：“……”
　　得罪不起得罪不起。
　　包间里灯光错杂，声音如雷，除了原先的几个人，还加入了好几个陌生的男男女女，看上去年纪偏大一些，不像是学生了。
　　景深阳仔细看了两眼，仍是觉得没什么印象，指了指这几人，说道：“截图一下。这几个人我不认识，有可能是娱乐场所的工作人员，也有可能是他们通过别的途径认识的朋友。”
　　林沫沫点了点头，摆弄了一下符纸的位置，将几个人的正脸呈现在屏幕上，然后快速截图。
　　景深阳再次被刷新了认知。摄像头哪有这么好使？说哪个角度就哪个角度，要是有这样的神奇技能，天底下，就不可能再有秘密了。
　　截完图之后，林沫沫再次将视角转回去，平板中正巧出现了两张熟悉的脸，是陈浩和他关系最好的朋友方连英。
　　“先别动，他们俩有可能是主谋。”景深阳连忙握住了她的小手。
　　林沫沫“哦”了一声，便将视角固定了。
　　景深阳一眼瞄过去，正巧又看到那只小手上还未好全的冻疮，忽地心里一滞，连忙转过头来，去看平板上的画面。
　　林沫沫丝毫没有在意他的目光，也正认真盯着这俩人。
　　方连英一脸忐忑，悄悄挨近了陈浩，贴近他的耳边，说道：“浩哥，你说景家会不会查到我们身上？”
　　陈浩很不耐烦，当即就喝止他：“胡说什么？关我们什么事？酒是我带去的没错，但是又没开封，大家都看到了的。而且，送酒的是服务生，倒酒的是管婷婷，开封之后有哪一步经过我的手了？还是说你碰了？”
　　方连英连忙摇头：“我没有。”
　　陈浩很快又恢复了温柔和善的样子，笑着拍了拍方连英的肩膀：“别担心了，这件事情，本来就是你知我知，不可能有第三个人知道，只要你不说我不说，景家就算是有天大的能耐，也不能平白无故给我们扣帽子。”
　　方连英点了点头，神情却不见轻松。
　　很快，就有几个年轻的女孩子坐到了两人身侧，手臂勾了过去：“两位少爷不一起来玩吗？坐在这里多无聊？”
　　陈浩应声站了起来，走过去拼酒了。
　　方连英也连忙打起精神，笑嘻嘻地跟身边的人说起话来，不让人看到异样。
　　看到这里，林沫沫就移开了一张符，平板上的画面也瞬间一片黑暗。
　　“这就没了？”景深阳看了看时间，才过去十分钟而已，“他们要是想玩的话，起码也得到十二点。”
　　林沫沫回道：“我的灵力不足以维持那么久。算算时间，小鬼们也都已经赶过去了，后面要是发生什么事，他们会告知我，没必要再这守着了。而且，你想要知道的事情，已经确认了，不是吗？”
　　景深阳想说什么来着，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口。算了，也不是很着急，慢慢来吧。而且，这事儿不能完全指望林沫沫，他自己也得主动出击了。
　　接连两天，陈浩都很老实，没再做什么出格的事情，甚至连出去玩的时间都减少了，仿佛在认真准备期中考试一样。景深阳却是一点都不相信他的表面功夫。
　　自从得知管婷婷有男朋友之后，景深阳就去找了调查公司。
　　虽然对林沫沫的鬼小弟们敬谢不敏，但他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签合同的时候，特意加了一条，若是不能在十天内查到管婷婷男朋友的相关信息，需退款90%，对方也痛快应下。
　　景深阳暂时舒了口气，耐心等待结果。
　　在学校里，他对待管婷婷的态度也没有丝毫变化，不咸不淡，不冷不热。高兴的时候就跟她说两句话，不高兴就当她不存在。
　　景深阳一向这个脾气，也没人觉得哪里不对。倒是跟管婷婷关系好的新闻学院的柳明明为好友抱不平：“什么人哪？好歹你也是受害者，连句安慰的话都没有，果真是有钱任性！这样的男人，竟然还那么多女孩子喜欢，她们看上的都是景家的地位和金钱吧？”
　　管婷婷笑了笑，语气倒是很平和：“景少也是受害者。再说他本来就看不上我。这话你千万别在陈浩他们跟前说，要不然指不定怎么嘲笑咱们。”
　　柳明明叹了口气：“我也就私下跟你说说。”
　　管婷婷点了点头：“我知道你是为我好，但是这件事，我也只能自认倒霉。好在对我也没什么影响，景少没有女朋友，也没有喜欢的人，这才是最好的消息。”
　　柳明明托着下巴沉思了一会儿，发出了灵魂质问：“真是奇怪，景少他不喜欢女人吗？”
　　管婷婷心不在焉：“可能更喜欢游戏吧？有些男孩子就是对感情格外迟钝。”
　　柳明明一想也是。再加上景深阳从小就被各式各样的女生环绕，早就见惯了美女，提不起兴致也是很有可能的。
　　管婷婷舒了一口气。怎么可能不受影响？但是无论如何，她也只能装作不受影响的样子。
　　别说她了，就算是陈浩他们，跟景深阳，也从来都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他们，永远只能仰望着他，无论心里有多少不快，在他面前，也只能强颜欢笑。所以，管婷婷很了解陈浩他们的感受。
　　察觉到身后的目光，景深阳警惕地转过头来，四下里看了一圈，并未发现任何异常，忍不住摁了摁眉心。
　　起初的时候，他觉得尴尬又恶心，上完课就回家，一分钟也不想跟他们多待。尤其是看到陈浩那张隐隐含着嘲讽的脸，他就更加来气，想着迟早要将这狗东西揍一顿。
　　但是经历了前两天的事情，景深阳反倒格外冷静了，看到他们的时候也能保持高冷了，更加不想再将时间浪费在他们身上，赶紧找证据更重要。
　　一下课，景深阳就迫不及待走出了教室，陈浩紧跟了两步，仍是没能追上，便放弃了，还不忘阴阳怪气地说道：“看来景二少很喜欢他们家的小养女啊，自从带回家之后，二少就很少再跟我们一起玩了。”
　　方连英跟在他后面，动了动嘴巴，想要说什么来着，却还是放弃了。或许是他胆小，也或许是他多心了。
　　自从管婷婷和景深阳的事情发生之后，他们这一伙人就仿佛被什么东西拘住了似的，话都不敢大声说，这两天好不容易才又慢慢恢复了，他还是不要破坏大家的好心情了。
　　景深阳进门的时候，林沫沫也刚好回来，看到他的晚娘脸，面无表情盯着看了三十秒，然后低下头去，继续写作业。
　　景深阳心情不好，就格外暴躁，脱下外套站到了她跟前，横眉怒目：“几个意思？”
　　杨秘书连忙走过去，岔开话题：“深阳晚饭想吃什么？今天回来的早，阿姨刚开始做，点个学校里不经常吃的吧？”
　　景深阳稍稍冷静了一下，问道：“都点了什么？”
　　“沫沫早上说想吃把子肉，阿姨腌制了一整天了，正在做呢。”
　　景深阳嗤笑一声：“除了肉，就不会吃点别的？”
　　林沫沫就不乐意了：“你车被划了也不是我的错吧？阴阳怪气的窝里横有什么用？”
　　杨秘书连忙喊她：“沫沫！”
　　景深阳的脸色也再次变得难看起来。
　　林沫沫才不怕他，干脆放下手里的笔，也不写作业了，专心跟景深阳讲道理：“你倒霉也不是一天两天了，这么多年都想不开，活该你被人算计都毫无察觉。车被划了赔钱了不就行了？你那么多辆车，丢了都不一定能及时发现，还在乎一道划痕？”
　　景深阳越听越气，冷笑道：“那你的意思是，我活该倒霉？”
　　“那倒不是。不过事出有因，一时半会儿也解决不了的事情，你不放宽心态，还能怎么样呢？让大家陪着你一起心情不好，就能改善眼下的状况吗？”
　　景深阳：“所以我为什么要在乎别人心情好不好？”
　　林沫沫点了点头：“倒也是，也没指望你一时半会儿就能学会关心别人，我的重点是――你又被算计了你没发现吗？”
　　景深阳愣住：“什么？”
　　“你今天是不是扔了什么东西？”
　　“对，几件衣服，还有床单被罩。”衣服是出事那天晚上穿的，床单被罩出事后睡过一天，他一直没来得及处理，这两天才有空，剪成了破布条，扔到了学校宿舍的垃圾桶。
　　林沫沫又问：“没洗？”
　　“都剪成布条了，我洗它们做什么？浪费时间吗？”
　　林沫沫顿时恍然大悟：“毛发。我还以为是你的哪个痴迷小粉丝，热衷于收集你的任何物品，就连垃圾都不放过呢。”
　　景深阳冷不丁打了个寒颤，随即明白了她的意思：“你是说，我扔掉的衣服和床单，被人捡走了？而他们捡回去的目的，是为了收集上面属于我的毛发？”
　　虽然他是商学院，生物学的一般般，但也不妨碍他脑洞大啊。一想到毛发，就想到基因，进而就知道他们想做什么了……
　　“提前伪造一份亲子鉴定？”
　　林沫沫仿佛看傻子一样看了他两眼。
　　杨秘书也觉得，他家少爷过于天真了，但是对于金主，他一向耐心又宽容，主动说道：“我觉得董事长不至于会接受对方的鉴定报告，景家有自己的医院。”
　　景深阳就又暴躁起来：“那你说，她拿去做什么？”
　　杨秘书：“……”
　　我要是知道，我早就不干秘书了，改行捉鬼算命去了好吗？
　　然而他不知道，他也只能继续做秘书。所以，本着对金主负责的态度，杨秘书看向林沫沫，问道：“现在去追回来还来得及吗？”
　　“你说呢？”林沫沫幽幽地看着他，“这是今天早上的事情，你现在去查监控，然后再去查捡垃圾的人的身份，紧接着调查垃圾袋被他送到了什么地方……”
　　杨秘书立刻就明白了：“好的，我懂了。”
　　的确，等他们查明这一切，最快也得一两天的时间。到时候别说毛发了，恐怕垃圾袋里的东西，早就已经被物尽其用了。而在调查的过程中，不打草惊蛇是不可能的，幕后那个人，只怕会藏得更深。
　　景深阳站在那里，眉头皱的死紧，饭也没吃就进卧室去了。
　　林沫沫叹气：“这心理素质也太差了。明明是兄弟，基因也差不多，怎么显性出来差别就这么大了呢？”
　　杨秘书：“……”
　　这话我没法说。
　　林沫沫又问道：“被开除的那个服务生，处理好了吗？”
　　杨秘书点头：“绝对没问题，他母亲已经在准备手术了，江特助也给他安排了新的工作岗位。”
　　林沫沫便放心了。


第29章 不知情的还以为你胎动了……
　　吃过饭之后，林沫沫又做了两套试卷，这才起身活动了一下，然后将自己的小弟召回来一个。
　　不一会儿，刘真义就到了：“沫沫，什么事儿？”
　　林沫沫将事情给他说了一遍。
　　刘真义明白了她的意思：“就是去查一下，这些东西到了什么人手里是吧？”
　　林沫沫点头：“我心里大约有个想法，可能不是寻常的事件，他们要做的事情也不简单，你小心一些，自己机灵点儿，察觉到危险就立刻离开。”
　　刘真义应了下来：“放心吧，你给我的符还没用呢。再说，我这人最擅长逃跑了，这市里没有我不熟的地方。”
　　林沫沫“嗯”了一声：“有了消息立刻告诉我。”
　　第二天，林沫沫吃早饭的时候，杨秘书就跟她说：“深阳一大早就去了学校，跟我说，去找管婷婷，提前将这事儿给解决了。”
　　林沫沫手一顿，微微有些困惑。其实景深阳不信任自己，她完全可以理解。但是，这鲁莽又自信的解决方式，却着实令人窒息。
　　沉默了一整个早餐的时间，直到上了车，准备去学校的时候，林沫沫才跟杨秘书说道：“那就让他去解决吧。小孩子总得吃点苦头，才能长大。”
　　那语气，就仿佛家长对于调皮的孩子，实在无可奈何，只能任由他折腾了。
　　杨秘书：“……”
　　你们父女俩的身份是不是搞反了？
　　下午放学回到家，林沫沫一进门，就看到景深阳坐在沙发上，仿佛刻意在等她。
　　果然，一见到林沫沫，景深阳就看向她，举起一张纸，语气无比骄傲：“解决了。”
　　林沫沫走了过去，拿过来那张纸，上面写着“早孕测试呈阴性。”下面贴了三张早孕测试图纸照片，还有管婷婷的签名和日期。
　　林沫沫：“……”
　　不知道景安城看到之后，会不会怀疑这个弟弟是否亲生的。这智商，也是绝了。
　　“你那是什么表情？”景深阳觉得自己被侮辱了，“现在距离事情过去都十来天的时间了，她既然没有怀孕，以后怀孕了关我什么事？”
　　林沫沫：“……算了。”
　　不想跟纯情处男解释这种几率问题，看来生物学的的确不怎么样，常识也很匮乏。
　　带不动带不动。
　　杨秘书进门的时候，察觉到微妙的诡异气氛，也忍不住稍稍愣了一下：“怎么了？”
　　林沫沫将那张纸给了杨秘书，语重心长道：“好好教一下，都这么大岁数了……说出去多丢人啊，怪不得被盯上！”
　　杨秘书：“对不住，我的失误。”
　　景深阳再次恼怒异常：“什么意思？你给我说清楚！”
　　林沫沫懒得理他，抱著作业本进了书房。刚写完数学作业，刘真义就来了。
　　“沫沫，查到了。”
　　“给我看看。”林沫沫并不惊讶，在初次见到管婷婷的时候，她就已经有所猜测了。既然有方向，查起来就不难。
　　刘真义拿出一个小布袋递了过去：“多亏了你的符，差点就被发现了。那个男人可能真的不是普通人，但也不像是道士什么的。”
　　“不过是个失败品，不用担心，他没那么大能耐。”
　　刘真义顿时来了精神：“什么失败品？他们这是在做什么？”
　　“还不太确定，无非就是为了力量或是财富。”林沫沫说道，“你继续去盯着，看能不能找到背后的大鱼。”
　　刘真义立刻应了下来：“好嘞。”
　　一直到吃晚饭，杨秘书也没能说服景深阳，这样根本解决不了任何问题，所以，餐桌上大家的气氛都不太对。
　　林沫沫假装毫不知情，依旧吃的快乐，还主动跟阿姨说哪个菜，明天还想吃。
　　阿姨笑眯眯地应下：“好，明早我给你做，带到学校去吃。”
　　景深阳觉得自己被针对了，草草吃了几口就怒气冲冲地走人了。
　　杨秘书无奈叹气。
　　林沫沫一点都不在意，照旧吃了两大碗米饭，然后又去楼下小区湖边跑了两圈，八点半的时候才回来，准备洗个澡继续去做题。
　　临睡之前，林沫沫又将抓来的恶鬼从符袋里捞了出来，继续净化他身上的怨气，提炼灵气。奋斗了半个小时，看着指尖黄豆粒大小的玩意儿，林沫沫再次深感任重道远。
　　两只小鬼头也被折腾的不行，一脸菜色。
　　“大师，咱能不能利落一些？”今天戳一下，明天戳两下，这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林沫沫回道：“要是不怕疼，我可以分两天搞完，就怕到时候你们也魂飞魄散了。”
　　小鬼头打了个寒颤：“不着急不着急，咱还是慢慢来吧。”
　　那只清朝的恶鬼也连忙点头，又问道：“咱们什么时候能出去？”
　　最近跟在林沫沫身边，看她差遣那些小鬼们干活儿，别的他不懂，但身为一只有点修为的鬼修，却能多少感觉到，帮林沫沫干活儿的阿飘们，身上的气息都干净极了。若说没有林沫沫的手笔在里面，他才不信。
　　死后没能及时去投胎的这些阿飘们，多少都被沾染了因果，江城这个地方，有个很厉害的鬼修在，不可能放任这些小鬼们干干净净的、等着地府的人前来迎接。他们本来都不抱希望了，却没想到，又出现了林沫沫这个意外。
　　光是看着那些干干净净的阿飘们，他就羡慕死了。
　　林沫沫回道：“想出去啊？如果不怕被吃掉的话，你们现在就可以出去。”
　　两只鬼齐齐打了个寒颤：“不着急不着急。”
　　“顶多再有半个月，就能净化完毕了。”
　　两鬼齐齐点头：“慢慢来慢慢来，反正我们有的是时间，就是怕你手底下小弟不够用，我们也想帮帮忙。”
　　林沫沫笑了一下，也没拆穿他们的小心思。净化完了怨气，又拿出来一张纸条，是张雪珊给她的，当时只大体看了一眼。
　　今天中午的时候，林沫沫照旧抱着饭盒去学校小树林吃午饭。这里安静，人不多，环境又好，也方便她跟学校里这几只小鬼交流情况。
　　果然，张雪珊已经在等着她了，迫不及待就说道：“管婷婷跟一个中年男人见面了，他们吵起来了，好像是为了孩子的事情，我去的晚了一会儿，没听到前面的话。不过，管婷婷应该是怀孕了。”
　　林沫沫一点都不惊讶，跟她之前看到的，丝毫不差，看来管婷婷的这个孩子，也是至关重要的一环。
　　张雪珊在她身边蹲了下来，看着她饭盒里丰富的菜品，不由得羡慕起来：“还是做人好啊，吃的都这么丰富，我都不记得红烧肉什么滋味了。”
　　“等你还完债，我就给你做个符身，你就能吃到这些东西了。”
　　张雪珊顿时精神大振：“真的？！需要多少钱啊？要不，你多给我安排点任务，我把工资攒起来。”
　　来林沫沫这的第一天，张雪珊就知道了，不仅要好好做鬼，还得干活儿自己赚工资，要不然，可能一年到头连根蜡烛都吃不起，更不要说香火了。
　　林沫沫“嗯”了一声，又说：“那个男人的信息，你弄到没有？”
　　“有。”张雪珊掏出来一张皱巴巴的纸，递给了林沫沫，“都写在上面了。”
　　林沫沫收进了口袋里，吃过午饭之后就回去上课了，也就一直没来得及仔细看。
　　本来想着跟景深阳说来着，没想到他又剑走偏锋，先去做了不该做的事情。不过也没什么影响，就是怕自己这些信息现在递出去，会伤害他的自尊心。
　　林沫沫出门来拿牛奶的时候，就看到景深阳坐在沙发上，看到她立刻轻哼了一声，转身就进了自己卧室，“砰”地一声关了门。
　　林沫沫：“……”
　　正乔杨秘书也健身回来，刚洗了澡。两人不约而同一起看向景深阳的卧室。
　　“去哄哄？”杨秘书有些担心，低声跟她说道。
　　林沫沫沉默了片刻，点头应下：“好吧。”
　　吃人家的住人家的还给零花钱，捉鬼也帮忙讲价了，这个爸爸也没有做的很失败，哄哄就哄哄吧。父女嘛，相处的时日还长着呢，总得有一方多包容一些。
　　林沫沫敲了敲门：“我进来了哦。”
　　里面没有任何声音，看样子景深阳也不打算理会她。
　　林沫沫并不气馁，又坚持敲了十五秒，门终于开了。
　　景深阳站在门口，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眉头皱起：“做什么？也不看看几点了，快去睡觉！”
　　林沫沫“哦”了一声，看样子已经没事了，便也不再多说什么，塞给他一个小布袋：“带着，虽然可能效果不是很好，但也不会事事倒霉了。”
　　景深阳撇嘴：“反正就是，原先一天倒霉五次的，带上就倒霉三次是吧？”
　　“差不多。”林沫沫又安慰道，“迟早能找出解决办法的，你也别太着急了。”
　　景深阳沉默不语，他已经听到过很多次这样的话了，并不抱任何希望。
　　林沫沫看了看他：“管婷婷那边，你要是觉得暂时没事了，就不要再去想了，开心点，总会解决的。”
　　景深阳没作声，刚刚他也不只是在生气。确实是他想的太理所当然了，以为拿到管婷婷的保证书就万事大吉了，但实际上，这张保证书，根本起不到任何实质性的作用。
　　就算两天后她再找来，说自己怀孕了，景深阳也没办法说那孩子跟自己毫无关系，能证明的，只有亲子鉴定报告书。
　　林沫沫回了屋，认真计算了一下时间，确定事情没用脱离掌控之外，便也不再多加关注。就管婷婷一个人，还不值当她浪费时间。
　　这天傍晚景深阳回来的时候，脸上带着破釜沉舟一般的勇气。
　　林沫沫看了他一眼，没有理会，径自回屋去了。
　　景深阳立刻跟着进了她的卧室：“沫沫，帮帮爸爸好不好？”
　　林沫沫“呵”了一声：“帮你去重新投胎？”
　　景深阳瞪着她：“说好的父女情深呢？”
　　“滚蛋。”林沫沫毫不客气地拒绝了他，“没事儿赶紧走，别在我这里坐着，屋子小，人多了闷得慌。”
　　“哪还有别人？”景深阳嗤之以鼻。
　　话音刚落，床前面小桌子上的作业本就无风自动了一下，一整张纸都被翻了个页。
　　景深阳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如临大敌：“沫、沫沫，作业本……”
　　林沫沫转过头来，很不耐烦地皱着眉头：“怎么了？我还在做试卷呢，需要废纸演算，别动我作业本。”
　　“它动了它动了！”景深阳嗷嗷嚎叫起来。
　　林沫沫看着他：“看你激动的，不知情的还以为你胎动了呢。”
　　景深阳：“……#@￥%&……”
　　林沫沫又说：“所以说让你回去自己屋，没事儿你在我这里做什么？一点儿小事就吓成这样，能不能有点出息了？”
　　景深阳咽了咽口水，都快要崩溃了：“你房间里到底有什么？你不是说，他们一般不会进入别人家里吗？”
　　“什么都没有，你想多了。”林沫沫面无表情。
　　景深阳很显然不信，眉头皱的死死的，却也也不敢再多问，连忙转换了话题：“管婷婷这几天有点反常，请假好几天了没去上课。”
　　今天一大早，调查公司将五天的调查结果发送给他的时候，调查员很奇怪，跟他说道：“客人的信息会不会弄错了？按照经验来说，这种生活规律的女孩子，根本不可能有男朋友。”
　　对方说的太笃定，景深阳一瞬间也忍不住怀疑。
　　而且这段时间，景深阳也的确在偷偷观察管婷天，却发现她毫无异常，按时上课，没有迟到早退过，社团活动也积极参加，早饭午饭都是跟柳明明一起吃，晚餐偶尔会跟陈浩他们一起聚餐，不然就是在自习室复习功课，完全没有所谓的那个“男朋友”存在的痕迹。
　　不过在那晚的事情过后，景深阳更加不敢大意了。林沫沫说有，那就肯定是有，便回道：“按照合同执行吧，如果你们觉得十天内找不到这个人，那就退款。”
　　调查员当然不干：“先生，您这么说就没意思了，咱们可是从未疏忽任何一个细节，若是对方身份特殊，难以查明，咱们也自认没本事，必定会痛快退款，既不会让您再继续浪费时间，也不会让您白花冤枉钱。”
　　“但是到现在连痕迹都查不到，我还想说，您是不是疑心病呢。这种情况下，咱们是没办法退款的。”
　　景深阳嗤笑一声，也懒得跟他battle：“想要不退款，就请你们继续努力吧，拿出证据来才行，光跟我哔哔没有用。”
　　挂了电话去学校上课的时候，景深阳又听到管婷婷请假的消息，心里就有些着急了。而且，不光管婷婷请假了，陈浩和方连英和请了假。
　　林沫沫：“哦，放心吧，你的狐朋狗友里，可能是主谋的那两个，被车撞了，得住院好一阵子。至于管婷婷，明天她就会去找景安城，说怀了你的孩子。”
　　景深阳一阵心悸：“……我放什么心？”
　　“早死早超生啊。”林沫沫一脸坦然，“只要她主动来碰瓷，那就可以解决了，你就不用再胆战心惊，担心自己喜当爹了。”


第30章 我只是想让你绕开东门那……
　　景深阳就不懂了：“为什么非得等她主动出击？”
　　“我想知道她看上景家什么东西了。”林沫沫一边喝着牛奶一边回道，“应该说，她背后的那个人，看上你们家的什么了，总归不可能是你。”
　　景深阳：“……”
　　青春期的孩子都这么难搞的吗？
　　“早点去睡吧，你再烦恼今天也解决不了。”
　　景深阳踌躇了一会儿，临出门之前，又瞅了一眼桌子上的作业本，表情一言难尽：“我说，你能不能别把这些东西带进家里来？作业写不完我可以帮你。”
　　林沫沫：“呵。”
　　“你那是什么表情？”景深阳感觉自己被侮辱了。
　　“对作弊者的不信任。”
　　“你怎么知道我作弊了？”景深阳想了想自己最近的表现，大约知道是什么时候的事情了，又解释道，“只是随堂测试而已，大家都抄我不抄，是显得我太异类了吗？”
　　林沫沫：“呵。”
　　景深阳深吸一口气，决定不跟小孩子计较：“说好的明天啊，你可别坑我。”
　　林沫沫“嗯”了一声。
　　景深阳走出去这之后，林沫沫立刻在房门上放了一个隔音符，将刘真义唤了出来，继续问道：“你还听到什么没？”
　　“隔得太远，我又不敢靠近，就只知道这些了。”刘真义皱了皱眉，飘在她窗户那里，叹气道，“我也没有料到，那个男人家里，竟然养了这么大一个玩意儿，别说我了，张雪珊可能都不是他对手。”
　　林沫沫没作声。
　　刘真义又问：“那玩意儿是什么东西啊？真的好厉害啊，你要不要也弄一个？”
　　林沫沫摇头：“如果我没猜错，那应该是鬼傀儡。在人死之前，将生魂拉扯出来，塞进傀儡里面，注入大量怨气，生生炼化为恶鬼。”
　　刘真义打了个寒颤：“那、那、那还是别了吧，会遭报应的……”
　　林沫沫坐在那里，签字笔戳著作业本，漫不经心地“嗯”了一声，若有所思：“果然不是错觉。第一次见到管婷婷，我就觉得很奇怪。”
　　刘真义看向她：“哪里奇怪？”
　　林沫沫摇了摇头：“我不可能看得到一个小婴儿的生命链。”
　　她拥有因果之眼，顾名思义，她能看得到一切因果关系，但这绝对不包括，一个还未降生的无辜婴儿。哪怕他的父母罪大恶极，这也不是父债子偿的时代了，婴儿不懂事，依旧是纯洁无瑕的。
　　刘真义不太明白，不过林沫沫的本事他倒是明白的很，尤其是看到她能够净化恶鬼怨气的时候。既然她都觉得有问题，那肯定就是有问题。
　　林沫沫从衣橱最下面的一个小箱子里面拿出来几张符纸，快速画好了几个符，递给刘真义：“带上这个，遇到危险直接跑。我会尽快去抓住他。”
　　想到这，林沫沫竟然还有些期待，能够有这么高的智商，还能布下计谋算计活人，想来修为不浅，应该能够提炼更多的灵气。
　　刘真义连忙接了过来，塞进了口袋里，林沫沫给的，从来都是最好的，就算他用不到，还可以卖给其他有后人供奉的鬼友，换点零花钱嘛。
　　一夜没睡好，第二天在学校上课的时候，景深阳也依旧心不在焉，时不时就去摸一下手机，焦躁不安地等待着江特助或是大哥的电话。
　　今天管婷婷也依然没有来上课，他特意去看了签到表，依旧写着“请假”。
　　倒是那几个狐朋狗友，前来约他一起去看望陈浩两人，景深阳笑了笑：“好啊，不过得明天，今天我没空，你们先去吧。”
　　他可是给两个狗东西准备了一份大礼呢。
　　下午放学的时候，林沫沫刚走出校门口，景深阳就冲着她挥手：“这边。”
　　“你怎么来了？”
　　“来接你放学。”
　　林沫沫“哦”了一声：“我还以为你现在已经气急败坏去跟管婷婷对峙了呢。”
　　景深阳心虚了一小下，又梗着脖子故作镇定：“怎么可能？我早就知道她今天一定会给大哥告状，有什么好生气的？”
　　林沫沫也没有揭穿他，直接说道：“那咱们直接过去吧。”
　　一路上，景深阳都没有说话，林沫沫也兀自想着事情，一手撑着下巴，放在车窗边沿上。
　　其实，在上节课下课的时候，景安城就已经给她打过电话了。
　　“我怀疑这件事后面，应当有别人在主导。”景安城将管婷婷找上门来的情况大致说了一遍，“本来在前台她就被拦下了，但是十分钟之后，她就把电话打到了江特助那里。问了前台，也查了大厦一楼的监控，他在被前台拦下之后，就去了左侧的休息室，打了个电话。”
　　林沫沫却是说道：“跟她交往的那个男人，是商学院的老师，你确定江特助的手机号码，不在学校的联系册上？”
　　景安城明白她的意思，很肯定地回道：“不会。江特助主要负责集团事务，深阳那边的事情，与他没有任何关系，一直都是杨秘书负责。而且，深阳已经是成年人了，就算是在大学里，也不需要两个紧急联系人。”
　　林沫沫再次感受到了作为一只幼崽，是真的不被认可。明明她比景深阳要让人省心多了，却还需要一个监护人，一个紧急联系人。
　　“张陵山到了之后，你就让他们去见个面吧。”林沫沫又说，“在我到达之前，你可以斟酌考虑一下，管婷婷提出的要求。要怎么稳住她，你比我擅长。然后去查查她给谁打了电话，我想对你应该不难。不论如何，你不能跟她见面，一切等我到了再说。”
　　景安城忍不住多问了一句：“不能稍微给个提示吗？”
　　张陵山刚刚也在说，让他先不要见管婷婷，他觉得这女人不太对劲，但是也看不出来问题究竟出在哪，让他等林沫沫来了再过去。
　　越是这样，景安城就越是紧张不已，偏偏，这时候他能找的人，除了张陵山，其他人，都不在本市，回来也需要一两天的时间。
　　“我不知道。在怀孕之前，我见过管婷婷，那时候她还很正常。自从有了这个孩子之后，传递到我这边的气氛就变了。具体怎么一回事，我得见到了人才能确定。”
　　景安城也只好应了下来，保证会耐心等到她放学过去。
　　回过神来，林沫沫又想起来什么，打开了书包，拿出来一个透明的只有巴掌大小的小塑料袋，将密封口打开，手指戳了进去。
　　景深阳瞥一眼过来，看到小塑料袋里面黑漆漆的东西，问道：“这是什么？”
　　“管婷婷身上的一分生气。”林沫沫指尖触及那些东西之后，就迅速拿了出来，又将袋子密封好，然后就看到黑色雾气缠绕在她指尖，像是有意识一般，争先恐后要侵入到她的肌肤里似的。
　　景深阳猛地心跳加速，声音都带着颤抖了：“你确定这是活人身上的东西？”
　　虽然他对封建迷信一向敬而远之，在遇到林沫沫之前，也不太信这种东西，但是共同生活这一阵子，他也着实见识到不少稀奇古怪、匪夷所思的事情，也就跟着增长了不少见识。这样子的雾气，很像是林沫沫所说的，属于恶鬼的东西啊，不怕才怪！
　　“嗯，的确不是了。”林沫沫倒是淡定的很，指尖一撵，就轻松将这些黑色雾气净化了，只留下来一缕极其细微的白色光芒，还不如针尖大。
　　不过，聊胜于无，林沫沫正打算将净化之后的这一缕白芒吸收，眼角瞄到一脸惊恐的景深阳，瞬间又改变了主意：“手伸过来。”
　　景深阳很警惕：“开车呢。”
　　“变个小术法，让你一周之内不在倒霉，不要就算了。”
　　景深阳立刻将左手伸了过去，大言不惭：“爸爸当年可是谷阳大道第一赛车手，单手开车绝对没问题。”
　　林沫沫“呵”了一声，懒得理他，将之间这一缕细芒缓慢地导入到他的中指指尖里面，然后顺着脉络导入到他的心脏位置。
　　“好了。”林沫沫收回手，提醒道，“看路。”
　　景深阳正兴致勃勃，一肚子话想要问，却被来电声打断了。拿起手机一看，是大哥，便立刻接了起来：“还有三分钟就到了。”
　　“嗯好，我在大厦东门口停下，让沫沫先进去。”
　　看到他挂断之后，林沫沫才问道：“除了东门，还有哪个门？隐蔽一点的，人少的，距离东门远一点的。”
　　景深阳一愣：“北门。那边是贵宾电梯入口，还有公司高层专用电梯入口，除了少数几个人，其他人都进不去那个门。”
　　“那就去北门。”
　　景深阳：“就算从东门进去，管婷婷也不可能跟你碰上。而且，我们俩不走在一起的话，也没人会怀疑你跟我们家有什么关系。”
　　“我只是想让你绕开东门那条路。要不然，以你的运气，就算在我的福运符加持下，避开了交通事故，也有可能会被堵住，半小时过不去。”
　　景深阳：“……”
　　所以，他到底是有多倒霉？
　　正说着，就到了拐弯处，从这边拐进去就是北门，而东门，则需要从下个路口右拐。
　　北门的停车场很空旷，景深阳便停下车之后，就跟林沫沫一块儿走了进去。
　　景安城等的焦急不已，看到人就迫不及待迎了上去，跟林沫沫简单说了下目前的情况：“……管婷婷要求住进景家，江特助已经拒绝了，然后她退而求其次，要求景家赠送一套房产给她，必须是从景家名下的房产中过户一套。张老说她可能别有目的，若是再拒绝，怕是会打草惊蛇，我就让江特助回她，让我考虑一下。现在，他们还在谈别的条件。”
　　景安城转述管婷婷第一个要求的时候，景深阳就忍不住嗤笑了一声，忍了又忍，等他说完之后，才说道：“哥，都说了那孩子跟我没关系，你让她有本事去做亲子鉴定啊！如果能鉴定出来是景家的，要我的命都给她！”
　　景安城看他一眼，眉头就皱了起来：“闭嘴！”
　　林沫沫也说道：“你当就你聪明呢？当初第一次见面，我就说了你还是个处男，你哥能不知道这孩子跟你没关系？管婷婷也不是傻子，景家家大业大，也不是靠碰瓷得来的，今天来这里，她难道会没想过这些问题？以为什么都不用做，就能让景家认下这个孩子？”
　　景深阳当然想过这些问题，但是他始终以为，只要做了亲子鉴定，证明这不是他的锅，一切就迎刃而解。
　　但是现在，听了林沫沫的话，景深阳却是不由得出了一身冷汗：“你的意思是，如果去做亲子鉴定，结果就是我的？”
　　景安城也正在考虑这个问题。
　　从监控视频中看到管婷婷的第一眼，他就觉得，这个女人太自信了，仿佛一切尽在掌控中，而且从头到尾，都没有提过亲自鉴定的问题，完完全全以一副“孩子的父亲绝对是景深阳”的态度，来跟他讲条件。
　　甚至好几次，景安城从她的表情中看出，对方有意在诱导江特助，若是质疑这个孩子不是景深阳的，可以等三个月后去做亲子鉴定，但是这三个月，她也要得到自己该有的待遇。
　　偏偏，这待遇并非现金，不存在捞一把就跑路的可能性。
　　景安城便不得不怀疑，对方确实有手段，而且做了充足的准备，请君入瓮。
　　“我需要一个能看到管婷婷本人的房间，可以隔着玻璃，但是不能是投影或者视频。”林沫沫听完，心里就大致有数了，将书包递给他，说道，“或者，让我进去看她一眼。”
　　景安城正在想如何安排，景深阳就先下定了决心：“我带你进去。”
　　林沫沫立刻就明白了他的意思：“好，走吧。”
　　深吸一口气，调整好表情，景深阳一手拎着林沫沫的手包，一手牵着林沫沫的手，大步走到了接待室，一脚踹开了门。


第31章 处男又不能鉴定。……
　　轰隆的巨响，仅让江特助手里的茶杯摔到了地毯上，整层楼的办公人员都被吓了一跳，纷纷探出头来，在看到人事主管的时候，又迅速缩了回去，但是，八卦的气息已经弥漫起来了。
　　景安城哭笑不得，揉了揉眉心，坐在小隔间里，看着笔记本上的监控视频，耐心等着林沫沫出来。
　　景深阳一向嚣张惯了，这种事情他几乎是信手拈来。
　　虽然是第一次在集团大厦生事，景深阳也丝毫不怵，踹开门之后就大摇大摆地走了进去，将林沫沫的书包放到了长长的会议桌上，摸了摸她的头发：“写作业吧。”
　　演戏还得演全套？
　　林沫沫看了看他，面无表情地坐了下来，抬起眼正对上管婷婷的目光。
　　景深阳选的这位子还挺好，恰好就在管婷婷对面，一抬眼就能将她看的一清二楚。
　　林沫沫也没浪费这么好的机会，光明正大地开始打量她。
　　管婷婷皱了皱眉，不太喜欢这小姑娘的目光，亮的仿佛能看穿人心。
　　景深阳也在林沫沫身边坐了下来，唇角微扬，似笑非笑地看着管婷婷：“听说你肚子里有了我的崽？”
　　管婷婷似乎有些怕他，顿时就显得有些拘谨，手指交握了一下，又迅速分开，再次握紧了手里的杯子，垂下眉眼，轻声道：“刚知道的时候，我也跟景少一样意外。”
　　景深阳冷笑：“我记得两天前，咱们做过早孕测试的吧？当时你的保证书和早孕测试结果，我可都还留着呢。”
　　说着，将那张纸拍到了桌子上。
　　张陵山和江特助都忍不住伸长了脖子去看。
　　管婷婷笑容不太自然，低声解释：“早孕试纸本来就很容易出差错，当时我又紧张，没测出来也是正常的。”
　　景深阳懒得反驳她，又说：“这是我的崽，不是我大哥的，是吧？”
　　管婷婷不明白他什么意思，却还是点了点头。
　　“那你为什么不来找我商量，反而来找我大哥？”
　　管婷婷似是终于鼓起了勇气，也冷嘲地笑了一声，说道：“景少若是知道了，大概会直接用拳头给我打掉吧？”
　　林沫沫讶异地转头看向景深阳，清亮的眸子仿佛在控诉，没想到你是这样的景深阳！
　　“写你的作业！大人的事情小孩子不要掺和！”景深阳一只手摁住她的后脑勺，将她的脑袋掰向管婷婷的方向，然后也一同看了过来，唇角弯起，似笑非笑的样子极尽嘲讽。
　　管婷婷这次倒是没有再被吓到，反而还有心思跟他开玩笑了：“景少一向脾气不太好，这是大家都知道的事实，也只能怪景少平时太直爽了，从来都懒得掩饰一下……”
　　“掩饰？我为什么要掩饰？”景深阳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目光中满是鄙夷，“我可不记得自己做错了什么事。这也不是你妄想跟景家攀亲带故的理由。”
　　管婷婷再次垂下眉眼，抿了抿唇，有些不自在。
　　景深阳还想继续嘲讽她，他就不信，管婷婷能一直有这么好的心态，滴水不漏。等她狗急跳墙的时候，也就是幕后之人暴露的时候了。
　　林沫沫却突然开口了：“他没有告诉你，要付出什么样的代价吗？”
　　景深阳立刻转过头来，看向林沫沫：“懂了？”
　　林沫沫点头：“可以了。”
　　江特助这才回过神来，猛地舒出一口气。还好不是真的来生事的，他可不敢管教二少爷，他就是一个普通的公司员工，哪敢跟老板的弟弟较劲？
　　其实看到林沫沫的时候，江特助就有些怀疑了，但是鉴于二少爷一向的暴脾气，他又不敢想多了，直到这一刻，才算是彻底放心了。
　　张陵山也立刻换了位置，在林沫沫另一侧的椅子上坐了下来，急切又期盼地看向她，迫不及待地想要直到真相。
　　管婷婷终于舍得将目光分给林沫沫了，惊讶地看了过来，上下打量着这个小女孩。长得蛮可爱，眉清目秀，皮肤白里透红，下巴尖尖，尤其那双眸子，格外黑亮，且别有一股气质，让她软糯的外表突然坚硬起来。
　　柔弱的少女，带着铿锵玫瑰般的气势，矛盾却又让人恋恋不舍，简直都要移不开眼了。
　　小姑娘瘦的有些过分，校服穿在她身上松松垮垮，袖子宽大的，仿佛两个胳膊一起穿进去也塞不满似的，就显得少女的身材更加纤细，但这也并没有妨碍她的小脸粉嘟嘟的，一看就满是胶原蛋白，嫩的想要让人咬一口。
　　管婷婷看着自己怀孕后就迅速失了光彩的手指，宛若枯瘦的干柴一般，再想到自己卸妆之后枯黄消瘦的脸颊，心里顿时升腾起一股嫉妒。
　　也难怪，桀骜不驯、任性妄为的景二少，会对她这么耐心。
　　景深阳并没有再看她了，反而低下头靠近了林沫沫，压低了声音问道：“什么代价？”
　　林沫沫看他一眼，往旁边挪了挪，伸出手将景深阳压下来的脑袋挪开：“你脸太大，挡住我的视线了。”
　　景深阳：“……不带人身攻击的啊，我是你爸爸。”
　　听到他前所未有的温柔语气，管婷婷再次讶异地看了过去，脑子里电光火石般闪现一些信息――她想起来了，景家在慈善晚宴上，收养了一名少女，景深阳就是那个女孩子的监护人。
　　管婷婷忽地笑了起来，看向林沫沫：“对于我们这种人来说，想要得到什么，不都得付出足够的代价吗？我可没有林小姐的好运气，一步登天。”
　　景深阳顿时皱起眉头，冷冷地哼了一声，恶声恶气地说道：“你算个什么东西？也好意思跟沫沫比？”
　　林沫沫：“……”
　　狗东西，又给她拉仇恨！
　　果然，管婷婷的笑容一下子僵在了脸上，不过她倒是习惯了这样的嘲讽，也没有很在意，幽幽地叹了口气：“真是令人羡慕啊……”
　　林沫沫不想纠结她有多羡慕自己，不得不认下景深阳这个爸爸，转头继续说回正题：“管婷婷同学，如果你不想死的过于凄惨，我可以帮你把这个孩子弄掉，收费也不贵，只需要五万块就可以了。打掉之后，我们会去做亲子鉴定，如果与景深阳有关，一定会给你额外的补偿，如果没有，咱们也好聚好散。”
　　管婷婷讶异地抬眼看向她，目光惊疑不定。
　　林沫沫也正看着她，耐心等待着对方的答案。
　　很快管婷婷就回过神来，嗤笑了一声：“这话听上去，就像是在恐吓。不知道我是否可以将此当做是景少心虚的证据呢？”
　　林沫沫不慌不忙，继续说道：“这段时间，你认真看过自己卸妆后的脸吗？还有你的身体，突然之间瘦成这样，你真的没有怀疑过吗？”
　　“哦，我差点忘记了，这年头的女孩子都忙着减肥，要是大吃大喝还能瘦个十几斤，高兴都来不及呢，哪有空去想为什么。不过你也不用高兴的太早，接下来一周，你就能顺利瘦到八十斤以下了。”
　　景深阳见缝插针：“你现在过七十斤了吗？不过比起长胖，你还是赶紧长高吧。”
　　林沫沫：“闭嘴，别打乱我的思路。”然后继续跟管婷婷说道，“不管你信不信我的话，你可以先去验证一下。我想你的男朋友是不会告诉你真相的，而且他一定还会告诉你，这是为了你好。
　　只要景家认下这个孩子，你的人生就可以逆袭了，你想要的一切，也都可以得到了，是吗？”
　　管婷婷突然尖叫起来：“我没有男朋友，你胡说什么？”
　　景深阳猛地一拳砸在了桌面上，凶神恶煞的样子：“凶什么凶？好好说话会死啊！”
　　揣着手坐在一边一直没机会插话的张陵山&乖乖做会议记录、思路一直没跟上的江特助，同时被吓了一大跳：“……”
　　一时之间都不知道是谁更凶了。
　　林沫沫丝毫不受影响，从书包里掏出一张照片，推了过去：“这世上，从来就没有秘密。活在大数据时代还能如此天真，你心态真好。”
　　张陵山&江特助：“……”
　　小姑娘语文学的真好。听听，这才是文化人正确的骂人方式。
　　管婷婷看到那张照片，脸色倏然就变了，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可置信：“你怎么会知道？”
　　这是一张在某小区地下车库拍摄的照片，时间是晚上，一男一女坐在一辆黑色的帕萨特车子里，正在亲吻，男人的手正放在她的小腹上，动作暧昧。
　　车库里面的灯光并不十分明亮，是那种比较老旧的黄色光线，而且车子是贴了膜的，从外面根本不可能看到里面的人在做什么，但是照片的像素却异常清晰，两个人的五官和车子里的摆设装饰，都拍的一清二楚。
　　赶在林沫沫开口之前，景深阳先说话了：“我知道的事情多了去了，你当景家都是傻子吗？看在同班同学的份儿上，那天的事情我没有计较，想给你留个颜面，大家彼此也都好看。既然你不领情，那我也没必要客气了。”
　　管婷婷沉着气，在他说完之后，忽地又笑了起来：“就算我有男朋友，这跟我肚子里的孩子父亲是景少有什么关系呢？我也跟你们的这位江助理说过了，我愿意做亲子鉴定。”
　　“如果我拒绝呢？”景深阳再次说道。
　　管婷婷看着他：“我想这件事情，景少没有决定权吧？”
　　“你对我们家的事情，倒是了解的很。”景深阳面色不善。
　　管婷婷点了点头：“毕竟我得为自己着想，要是没有把握，我哪敢冒然找上门来？景少的手段，我一向都很敬畏。”
　　这句话无疑挑动了景深阳的怒火，差点就要忍不住，一拳头砸到对面女人脸上去。以前怎么就没发现，这张脸让人如此厌恶又恶心呢？
　　林沫沫快速按下他的手，说道：“这孩子并不是景深阳的，你也决定留下吗？”
　　“一定是。”管婷婷神色坚决，带着莫名的笃信。
　　如果不是早就知道自己并未失身，说的景深阳都要动摇了，以为自己真的荤素不忌，把持不住对她做了点什么呢。
　　“好的，我明白了。”林沫沫点点头，站了起来，“请你再等十分钟，景深阳会去跟景安城商量的。”
　　张陵山也跟着走了出去，一带上门立刻说道：“那孩子是恶鬼吗？”
　　林沫沫正走到景安城的办公室门口，应了一声：“差不多，进来说。”
　　景深阳也跟了过来，江特助很自觉地留了下来，继续跟管婷婷大眼瞪小眼。作为一个镇得住各种尴尬场合的综合型人才，江特助很淡定地对着管婷婷微微一笑，说道：“饮料自便，甜点一会儿就送到了。”
　　管婷婷：“……”
　　她真的不是来蹭吃蹭喝的！
　　景安城看到林沫沫进来，忙不迭问道：“那孩子到底怎么回事？”
　　“那不是个胎儿，而是傀儡。”林沫沫看到桌子上放着小蛋糕，突然就觉得饿了，走过去拿起来边吃边说道，“是用景深阳的毛发和血液制造出来的傀儡，做亲子鉴定的话，肯定是他的孩子无疑。”
　　景深阳突然就想起来，那天丢掉的垃圾，顿时倒吸一口凉气：“原来如此！”
　　林沫沫看他一眼，安慰道：“不用后悔，就算那天你没有扔掉那些东西，他们也会想办法从其他地方搞到，你的毛发或是血液。该来的，躲不掉。”
　　景深阳：“安慰一下爸爸，会死吗？”
　　林沫沫叉了一块小蛋糕，递到他嘴边：“吃点甜食，心情会好。”
　　景深阳笑眯眯地吃了下去：“这还差不多。”
　　景安城忍不住笑了一下，大半天的坏心情，终于有所好转。
　　“傀儡？”张陵山皱着眉想了一会儿，随即瞪大了他的眯眯眼，“这种邪门术法竟然还存在于世？！”
　　林沫沫“嗯”了一声，又说：“这个术法并不复杂，关键是，傀儡的胎体，是从哪里来的。”
　　张陵山顿时呆住。
　　景安城没太懂：“这有什么讲究吗？胎体，指的是那个胎儿的身体吗？也就是说，她实际上并没有怀孕，只是个假象，是这个意思吗？”
　　林沫沫赞许地看他一眼：“领悟能力很强。”
　　即便是被夸奖了，景安城也没有丝毫的喜悦之情，甚至连笑容都淡了下来，不自觉地心情就变得沉重起来：“她的目的呢？”
　　“恐怕是，取代二少爷。”开口的却是张陵山。
　　景安城站在那里，声音飘忽：“你说什么？”
　　“血生傀儡术，我曾在某本术法古籍中看到过，是由怨气而生，然后以人类婴孩姿态降生，出生之后，会在几天之内迅速成长，直到长成与提供给他骨血的人一模一样。其后，便会吃掉原本那个人，取而代之。”
　　景深阳手一抖，手里的叉子就掉到了地毯上，连带着一块奶油蛋糕。
　　林沫沫看了一眼，随即用眼神谴责他，不知道她最喜欢吃这种奶油的吗？就剩那么一口了，还给浪费了。
　　咽了咽口水，景深阳欲言又止，话到了嘴边，却又说不出来了。
　　林沫沫补充道：“傀儡的成长过程，最好是在提供与他骨血的人身边，这样，才有可能‘一模一样’。很显然，这个条件不可能达成，要是他们俩凑一块儿了，景深阳不弄死管婷婷，都算是他转性了。”
　　景深阳：“喂……”
　　景安城深以为然。
　　就算景家最终妥协，不得不认下这个孩子，景深阳也不可能认。
　　“所以，管婷婷退而求其次，要求在有景家人生活过的房子里，十月怀胎，孕育这只傀儡。效果虽然差了些，但，也足够了。毕竟，景深阳脾气暴躁，任性妄为，就算不是一模一样，大家也只会觉得，二少爷脾气更差了，仅此而已。”
　　景深阳深吸一口气：“那天晚上不是什么都没发生吗？你就不能重现一遍，让她看清楚，碰瓷无望？”
　　林沫沫惊讶地看他一眼：“重现不了，你们又没有看透因果的双眼。再说了，这种玄幻手段又不能当做法庭上的证据。若是有亲子鉴定报告，你岂不是更加骑虎难下？”
　　景深阳：“可以给她心理压力啊。”
　　林沫沫噎了一下：“如果她是处女，去医院做个检查，都不一定能当做证据，况且她还不是，这不就更没法证明了吗？处男又不能鉴定。”
　　景深阳总觉得这话不太对劲，前后思索了三十秒，才猛然醒悟，顿时恼羞成怒：“你什么意思？你是不是骂我――”
　　“短小”两个字到底还是没好意思说出口。
　　秉承着做一个好爸爸的理念，景深阳忍住了骂人的冲动，皱着眉挑剔她：“小孩子好好学习，你看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就不嫌浪费时间了吗？”
　　林沫沫理直气壮：“要不是怕你上当受骗，至于我天天泡在图书馆？你这么大人了，怎么就不知道多学学呢？”
　　景深阳：“……我又不生孩子！”
　　景安城立刻拿了巧克力小方块过来，递给林沫沫：“我看你喜欢吃，正好是下午茶时间，公司食堂自己做的，喜欢就多吃点儿。”
　　林沫沫接了过来，高兴地吃了起来。
　　景深阳叹一口气，也不再跟她争执。
　　吃完小方块，林沫沫突然问了一个风马牛不相及的问题：“我很疑惑，为什么景家不能打胎？”
　　――这才是管婷婷有恃无恐的最重要的原因。
　　景深阳也忙不迭点头应和：“就是，要不然这破事能这么麻烦？我早就把她打的住院半个月了，就不信她肚子里那玩意儿能活！”
　　林沫沫很认真地给他科普：“能的，傀儡在降生之前，只是一团黑色怨气，吞噬人的生气为食，你打到她住院两个月，也不可能流产。所以说，只要碰瓷你一次，以后无论什么时候她怀孕了，都可以说是你的，反正，有亲子鉴定报告。”
　　景深阳：“……”
　　“这种好事你为什么不提前告诉我？就算不能流产，我去揍她几次，消消气不也挺好的？”
　　景安城冷眼瞟过去：“打女人你还挺骄傲？”


第32章 他能说其实已经不好奇了……
　　景深阳前所未有的理直气壮：“那是女人吗？明明连人都算不上！”
　　似乎，有点道理……
　　林沫沫吃完了甜点，冷冷说道：“醒醒，管婷婷她现在还是个正常人，她还没死。”
　　景深阳摸了摸鼻子，讪讪道：“早晚的事儿嘛，何必这么计较？”
　　“反正你也早晚要寿终正寝，如早点让傀儡吃了？”林沫沫真诚建议道。
　　景深阳：“……说好的父女情深呢？”
　　“你在想屁吃。”
　　林沫沫又转回最初的问题：“还没回答我，为什么你们家会有那种规矩？”
　　景深阳摸了摸鼻子：“嗨，还不是因为人丁单薄吗？从我祖爷爷开始，景家每代就只有两个男孩儿。祖爷爷那时候就定下了这个规矩，管是婚生子还是非婚生子，都得留下，准打胎，但是这也并没有增加我们家的人口，我早觉着这规矩不合理了……”
　　景安城看向他，说道：“那这也不是你到处闯祸的理由。”
　　眼看着兄弟两人又开始箭弩拔张，张陵山干咳一声，拽了拽林沫沫的校服领子，凑过去问道：“大师，这傀儡，要怎么对付啊？”
　　景安城也正想问这件事：“是不是很棘手？”
　　相处时间虽然不久，景安城却也多少了解一些林沫沫的行事风格，她向来不喜欢拖泥带水，能够今天解决的事情，绝不能留到明天。但是管婷婷这事儿，她从大半个月之前就知道了，却一直没有任何动静，而是让他们等待对方主动，景安城就一直觉得心里不踏实。
　　之后张陵山来帮忙做事，景安城更是让他帮忙去解决这件事，然而他却什么都没看出来，也没察觉到管婷婷身边有什么不太对劲的东西。
　　景安城便不得不将希望寄予在林沫沫身上。
　　林沫沫回道：“确实不太好解决，不过也不算太难。但是我想抓到管婷婷背后那个东西，就得费些时间了。”
　　景安城又看向张陵山：“张老，您看宗门里面还能有人能帮忙一起解决这件事吗？”
　　张陵山脸色凝重：“我已经在问了，我师兄后天回来，我会跟他商量一下。”
　　林沫沫看着他们如临大敌的样子，眨了眨眼，又说：“我有帮手，你们没空的话，不来也无所谓。”
　　在经历了这半个月的大起大落之后，景深阳对于林沫沫的手段已经深信不疑了，连忙点头：“沫沫的那群鬼小弟，可比信息公司要好使多了。”
　　想起自己浪费的那些时间和一百万，景深阳就觉得自己真的太蠢了。不过还好，回头就能要回来九十万。
　　“鬼……小弟？”张陵山想起她之前那几只赚钱养家的鬼，忍不住再次牙疼，说道，“虽然这种时候说这话难免有些落下乘，但是吧，养鬼始终不是正途。我能帮林大师保密，却不能保证别人也跟我一样，心胸开阔。”
　　林沫沫便问道：“那因为怨气深重，不能去投胎的恶鬼，或是死去年代久远，因为某些缘故错过了去地府的时机，滞留人间，这些鬼你们都是怎么处理的？”
　　“恶鬼自然是打散魂魄，免得他继续为害人间。至于第二种情况，我活这么大岁数，也只见过一个，但是那人情况特殊，是宗门的一位前辈，不能作为普通鬼来处理。”
　　林沫沫：“巧了，我家里那五只，都死了几百年了。”
　　“这个我可以作证，上次我跟绣娘说过几句话。”景安城也说道。
　　张陵山：“……”
　　林沫沫又问：“你跟地府有交情吗？”
　　张陵山：“这就为难我了。道门、佛门以及整个天师协会，跟地府那边有交情的，总共也就三五个人，我师兄勉强算是一个。”
　　林沫沫点头：“抽空你给我介绍一下吧，我想问问情况。”
　　张陵山应了下来。
　　林沫沫便也不再纠结这个话题了，又说道：“你若是有同门闲着，可以来帮忙的话，就去寻找一下可能成为胎体的东西，其余的，我来办就行。”
　　这个，还真不大容易。
　　张陵山又问道：“胎体有没有特殊要求？我只是在古籍上看到过这些东西，还以为这种恶毒的术法早就已经失传了，这还是第一次见到有人用。”
　　林沫沫也皱了皱眉：“我所知道的血生傀儡术，是最完整的那一版，各项条件要求都比较高，成品跟本人也完全没有区别。不过，我见你们用的符术法，都是简化阉割了的，为了适应这个时代，各项要求也都有所降低。我也不知道，血生傀儡术去除了哪一部分，保留了哪一部分。”
　　张陵山沉思了一会儿：“我去跟师兄商量一下。”
　　景安城舒了一口气：“麻烦张老。”
　　林沫沫这才算是看明白了，原来就张陵山这种程度，也已经算得上业内大佬了吗？怪不得这个世界玄学凋敝至此，看来也不光是因为灵气的缘故。
　　不过，看在这人态度脾气都很好的份儿上，林沫沫倒也没说什么，长睫毛忽闪了一下，转头看向景深阳。
　　“干嘛？有事就直说呗，父女俩有啥不好意思的？”
　　景安城转过头来：“……”
　　林沫沫“呵”了一声，翻个白眼：“我饿了。”
　　景深阳立刻说道：“想吃什么？我打电话订好餐。”
　　景安城送走了张陵山，再次回到办公室来，按了按眉心，无声地叹口气，问道林沫沫：“管婷婷那边呢？先不管了吗？”
　　“管啊。”林沫沫说道，“一会儿咱们一起进去，我把她身体里面的黑雾弄出来，填点别的东西进去，然后抓紧时间去找幕后的人，还有那个胎体。”
　　景安城：“能给个提示吗？进去之后我要做什么？”
　　“答应她的要求，将景深阳名下的一套房子给她住。”
　　景深阳立刻就紧张起来：“那样的话，我真的不会被取代吗？”
　　刚才他可是听得清清楚楚，傀儡的成长，需要他的气息，在他曾经生活过的地方，那个东西才会逐渐长成与他一模一样的怪物。
　　“没有胎体，意识养成了也没办法出生。”
　　景深阳立刻就明白了：“所以才要将她放在我们眼皮子底下是吗？”这样，就算是意识体长成，在与胎体完全融合之前，他们也有机会来得及阻止。
　　林沫沫点了点头：“对。而且我说了，她身体里面的黑雾，我会解决掉。那些东西才是血生傀儡成长所需要的养分。没有养分，意识体也无法继续成长。”
　　“不用担心，对方不会察觉到。”
　　听她已经想好后续的各项处理步骤了，景安城也不再多说什么：“那就现在过去？处理好了咱们去吃饭。”
　　林沫沫从书包里掏出两个折叠好的符，分别递给了兄弟二人：“满足你们的好奇心，在手心里捂五秒钟，然后装在口袋里，你们就能看清楚，管婷婷肚子里是什么了。也是血生傀儡意识体的原本模样。”
　　景深阳手一抖，他能说其实已经不好奇了吗？不过事关自己小命，他还是老老实实照做了，希望今晚还能安然入睡。
　　看到景安城的时候，管婷婷的目光一下子就黏了过来，几近贪婪地盯着他，目不转睛。
　　若不是这个意外，她一辈子都不可能有机会见到这个男人。真相，也的确没有让她失望。景家的掌权人，年少有为，气度非凡，面容俊美，举手投足之间别有一股魅力，无一不彰显著他的尊贵和迷人。
　　江特助也立刻站了起来：“董事长。”
　　景安城点点头：“坐。”随即自己也挨着林沫沫坐了下来，看向了对面。
　　管婷婷长什么样子，美丑胖瘦，他一点都不在乎，直接将目光聚焦到了她的肚子上，随即呼吸一滞，瞳孔微微震颤了一下，却又很快恢复过来。前后不过十几秒的时间，除了身边的江特助，并没有人察觉到这瞬间微妙的变化。
　　景深阳也已经看到了。到底是年轻，对新世界也知之甚少，完全没有能控制住自己的情绪，当即就转过头去，移开了视线，面色难看的紧。
　　管婷婷的肚子里，仿佛开了一个黑洞，被一团凝实的黑色雾气填充着，而且这些黑雾还是流动的，像是一团还未成形的怪兽，一点一点地啃噬着她的内脏。
　　景安城明显看到，她的左肾，已经被吃掉了约莫五分之一了。然而她本人却仿佛毫无察觉的样子。
　　快速调整好情绪，景安城先是跟江特助低声说了几句话，然后才又看向管婷婷那边，说道：“管小姐的要求我明白了，不论如何，在没有亲子鉴定结果之前，我不会做出任何承诺，也无此必要。”
　　管婷婷的心瞬间就揪了起来。不管那个人筹划得多么完美无缺，真正到了景安城面前，她也免不了有几分心虚。
　　察觉到她的小动作，景安城唇角微扬，又迅速压了下去，继续说道：“不过，若孩子的确是深阳的，我也不可能视而不见。”
　　管婷婷的心瞬间就提到了心脏，咽了咽口水：“那，景先生是什么意思呢？”
　　江特助微微一笑，接过了话题：“至于管小姐提出的住宿问题，这倒是可以的。”说着，从文件夹里面翻出一张纸，递了过去，“这栋房子是二少爷初中高中时候住过的，距离大学有些距离，若是管小姐不介意……”
　　“可以。”管婷婷迫不及待就应了下来。
　　江特助依旧保持着完美和煦的笑容：“好的，那过后我会将钥匙给管小姐送去。若是有需要，我还可以帮管小姐将行李一同搬过去。”
　　“不用了，谢谢。”管婷婷拒绝了，又说道，“我想，在没有得到确定的答案之前，景先生也不希望我跟景少这种尴尬的关系曝光。”
　　景深阳冷哼一声：“你最好识趣点！”
　　管婷婷笑了一下，垂下眉眼，没再说什么。
　　既然双方达成共识，那也没必要继续在这里浪费时间了。景安城便站了起来，准备离开。
　　就在他起身的一瞬间，管婷婷肚子里的那团黑雾，仿佛嗅到了什么美食一般，争先恐后地涌了过来，密密麻麻的一团，犹如蝗虫过境，让人禁不住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饶是见过各种大场面的景安城，也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林沫沫却像是早就已经预见了这一幕似的，不紧不慢地从口袋里掏出来一个小布袋，握在手心里，然后半路拦截了黑雾。
　　景安城就眼睁睁看着那一大团黑雾被吸进了小布袋里面，一时间他以为自己见到了西游记里的紫金葫芦。
　　不过十几秒的时间，那团黑雾就停了下来，宛若有意识一样，知道前方有阻碍，所以老老实实再次回到了管婷婷肚子里。
　　林沫沫轻轻“啧”了一声，突然扭过头，快速抓住了景安城的手，在他指尖戳了一下。
　　景安城感觉一阵刺痛，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被针尖刺了一下：“你哪来的针？”
　　“哦，别针。”林沫沫拿给他看，“校徽上的。”
　　景安城：“……”
　　正说着话，就看到缩回去的黑雾再次蜂拥而来，争先恐后地向着景安城身上扑了过来。
　　景深阳倏地睁大了眼睛，满腹疑惑，却又迅速回过神来，假装无事发生，免得管婷婷起疑。
　　林沫沫再次拿着小布袋将黑雾全部收拢，同时眼睛也盯着管婷婷逐渐变得空荡荡的肚子，将最后一丝黑雾吸收完毕之后，这才收了起来，走到管婷婷身边，将另一个小布袋拍到了她跟前的桌面上：“送给你。”
　　管婷婷不明所以，也并不知道刚刚发生了什么，将小布袋拿在手里左右翻看：“这是什么？”
　　“小礼物，不喜欢可以扔掉，上面的绣花多少值点钱。”林沫沫瞥了她一眼，看到小布袋已经在她手里了，就懒得继续客套了，“再不吃饭我要饿死了。”
　　就在管婷婷拿起小布袋的一瞬间，景安城就看到，从小布袋里涌现大量黑色雾气，一缕一缕进入到了管婷婷的肚子里。与之前那团黑雾相比，看上去并没有差别，但既然是林沫沫放进去的，景安城便也按捺下心中的疑惑，准备先出门去吃饭。
　　不过，临出门之前，景安城仍是问道：“管小姐，我想知道，景家的这些规矩，你是从何处得知？”
　　景深阳也很疑惑，家里的事情，他从来不会往外说，何况是陈年老旧的家规。而且，他至今也没有恋爱的念头，这条家规之前从未放在心上过，直到林沫沫说出他可能要喜当爹，景深阳才陡然想起来。
　　管婷婷脸色微变，快速回想了一下自己说过的话，到底是哪一句让对方怀疑了自己。
　　江特助也跟着站了起来，说道：“管小姐是聪明人，既然您决定了要跟景家搭上关系，这些话早些说清楚，对彼此都好，你说是吗？”
　　管婷婷笑了一下：“陈浩说的，虽然那时候他只是随口一提，我觉得挺意外，就记在心里了。”
　　景深阳显然不信，他跟陈浩还没好到这种程度，从不曾跟他说过自家的任何事情，当即就冷笑一声：“陈浩从哪知道的？他只是我的一个狗腿子难道你不知道？我得多无聊才会跟狗说家里的事？”
　　管婷婷一噎，笑容变得更加僵硬：“景少这话是否有点过分了？”
　　“我一向都这么过分，你第一天知道啊？”景深阳丝毫不留情面，满眼都是讥讽和厌恶，毫不掩饰，“别以为你不说我就查不到了，你的男朋友隐瞒那么深，不照样被我扒出来了？”
　　管婷婷仍是坚持：“我的确是从陈浩那里听说的，至于他是怎么知道的，我也不可能知道，景少这就太为难人了。”
　　景深阳哼了一声：“最好是这样。”
　　景安城站在门外，自始至终都没有再说话，任由弟弟在这边闹腾，连句场面上的责怪都没有，等着景深阳骂完人，兄弟两人才跟林沫沫一起上楼去了。
　　管婷婷抿了抿唇，双手交握在一起，指甲都快要嵌进肉里了，眼里弥漫着阴霾，看着兄弟两人和林沫沫的背影，各种复杂的情绪掺在一起，几乎都要溢出了。
　　江特助一抬眼就看到她这副表情，扶了扶眼镜，假装什么都没看到。太过贪心的人总是不讨喜，这些年在董事长身边，他见多了这样的人，区区一个管婷婷，实在算不上什么。就不知道，从云端跌落的时候，她会不会后悔此刻的贪婪呢？
　　吃饭的时候，景深阳又问道：“这几天我只管等着就行了吗？”
　　“当然不行。”林沫沫看他一眼，“你好意思让一个高中生天天为你劳心劳力？”
　　“我付钱了！”景深阳皱眉看着她，“连你小弟们的工资，都是我支付的！”
　　“那不是应该的吗？他们是在帮你搜集信息，打探消息。”
　　景深阳一噎，只好问道：“你说吧，还需要我做什么。”
　　景安城也看了过来：“公司的事情也可以先放放，这件事更加重要。”


第33章 没用也挺好的
　　林沫沫便说道：“你不是说要帮我注册一个调查公司吗？什么时候能弄好？我着急接单子赚钱呢。”
　　景深阳：“……你还真的要开公司啊？”
　　“要不然呢？养这么一大家子，我也很需要钱的好吗？”
　　景安城突然就想起来了：“沫沫，你是要买什么东西吗？”之前杨秘书就跟他说过，林沫沫让家里那几只阿飘做了好多古字画的仿制艺术品，然后拿出去卖。
　　林沫沫“嗯”了一声：“先攒钱，等那个东西出现了我才能买得起。”
　　“是什么？我让人帮你去打听着。”
　　“不好说。是一件法器，形状不固定，根据使用者不同，所呈现出来的功能也不一样。”
　　景安城又问：“你不能卜卦算一下在什么地方，或是在什么人手里吗？我们买得起，免得夜长梦多，你看上了就早些下手吧。”
　　林沫沫摇摇头：“只知道大体方位，具体位置看不到，很可能还在古墓里面。你不是说，盗墓犯法吗？那就等着有人拿出来拍卖呗。”
　　景安城：“……如果是文物，拍卖也不可能有。”
　　林沫沫心思一动：“如果能正常拍卖，那就不是文物，对吗？或者，我看到的那个地方，不是古墓？”
　　景安城立刻就明白了她的意思：“你看到那东西后面会被拍卖？”
　　林沫沫点了点头，叹气道：“好多个零。虽然我觉得不值那个价钱，但一时半会也找不到别的可以代替，先凑钱买下来将就着用吧，反正以后不用了转手也不亏。”
　　景深阳“噗嗤”笑了出来：“几个零？”
　　林沫沫想了想：“七个，二开头。”
　　景深阳琢磨了一下，两千多万，确实不便宜，但也算不上多贵。他手里的现金也不少，再把不用的那几辆车拍卖掉的话，也足够。
　　“你现在攒了多少钱了？”
　　林沫沫叹气：“三分之一吧。”
　　景深阳：“？？？？！！！！！”在我不知道的时候，你居然有七百多万了？！
　　景安城也十分惊讶：“家里的阿飘们，都这么能干的吗？”
　　“有一大半是我抓鬼赚的好不？”林沫沫看他一眼，“虽然我的同学们都很穷，每次也就给个几千块，但是人多嘛，凑吧凑吧也有个几十万了。要是像宋芸霖他爸爸那样的顾客，多几个就好了，很快我就能攒够买法器的钱了。”
　　景安城想了一小会儿，说道：“两千多万的东西在咱们家还买得起，你想要的话，我去帮你买，好好学习，不要老想着抓鬼，先考上大学再说。”
　　林沫沫：“我才高一，学习任务不紧张。”
　　景安城便又说道：“期中考试继续保持全校前三名，就给你买。”
　　林沫沫眸子立刻亮了起来：“真的？！”
　　“真的。”景安城再次承诺，“要是全市前三，还可以再挑一件，五千万以下的都行。公司我也会帮你注册好，派个合适的人选过去，给你接单。”
　　林沫沫喜笑颜开：“大伯父你真好！”
　　景安城：“……”
　　不必这么虚伪，没必要，真的没必要。
　　景深阳干咳了一声，不想看他们虚伪的叔侄情，低下头去问道林沫沫：“刚刚那些黑雾是什么东西？”
　　“怨气。”林沫沫抬头看他一眼，“你不是见过的吗？”
　　景深阳一下子就想起来了。这段时间林沫沫每天晚上都在做的事情，就是从抓到的那两个小鬼头身上，拉扯一些黑色的雾气，然后，他就看不懂接下来的流程了。
　　虽然林沫沫说是在净化，将之转化为对自己有用的修为。但是景深阳看着就怕得不行，从来不敢靠近。
　　景安城脑子也转的快，很快就明白过来：“你收集这些东西，是因为它们可以转化为你能用的修为吗？很好用？”
　　林沫沫点头：“是啊，这个时代，灵气枯竭，修行不易，凑合着用吧。”
　　景深阳撇嘴：“你就只是想捡现成的而已。”
　　林沫沫拧了他一把，振振有词：“说话要讲证据，你很懂？”
　　景深阳不敢说话了。
　　景安城笑道：“有用就行，现成的才更好，省的耽误你学习。”
　　林沫沫点头：“我也这么想的。”
　　景安城给她夹了一块红烧肉，心里始终惦记着刚刚的事情，便也坦然问出口了：“我的血，对那些东西，很有吸引力？”
　　景深阳也立刻竖起耳朵，认真倾听。
　　“是啊。这不是显而易见的事情吗？”林沫沫回的理所当然，坦坦荡荡，“你们不也都看到了？只要闻到你的血液味道，他们就好像是见到了唐僧肉的妖怪一样，连命都不要了，也得喝上一口。”
　　景深阳眼含狂热：“那我咬一口，能长生不老吗？”
　　林沫沫看着他，怕不是个傻子？
　　“能不能长生不老我不知道，阿飘们应该会很高兴，又多一块唐僧肉。”
　　景深阳撇撇嘴，立刻没了兴致，这么危险，还是算了。
　　“我能不当这个唐僧吗？”景安城真诚发问。
　　林沫沫回道：“你以为唐僧他是自愿的吗？”
　　景安城：“……行吧。”
　　景深阳一肚子的话想问，但是看到坐在另一边的大哥，就又提不起精神来，暗自叹了一口气，想着还是等回家再问吧。
　　景安城却是很高兴，兄弟俩已经很多年没有像现在这样，坐在一张桌子上，心平气和地一起聊天吃饭了。哪怕话题全是围绕林沫沫，景安城也觉得开心，只要兄弟俩能够有共同的话题，就已经是很大的进步了。
　　果然收养林沫沫是个正确的决定。
　　吃完饭回到办公室的时候，江特助已经在等着了：“管婷婷拿了钥匙走人了，我想派司机去送她，对方很强硬地拒绝了。”
　　虽然拒绝的时候，管婷婷一直在说：“被人认出来的话，我想二少爷会很生气吧？”
　　“我自己打车回去就行，不用劳烦江特助。”
　　“二少爷一向脾气不太好，学校里也好些人看他不顺眼，说不定正想着找机会，借题发挥呢，我还是不要给人留下把柄了。”
　　“今天来到景氏集团，想必就会被有心人看到。”
　　听上去合情合理，仿佛是个善解人意、毫无企图的乖女孩儿，但江特助还是注意到了她的焦虑，跟老板说道：“我感觉，她好像在害怕什么。”
　　景安城点了点头：“我知道了，你先盯着那边，有什么情况及时跟我说。”
　　江特助立刻应下。
　　景安城又看向林沫沫：“需不需要联系一下调查公司？”
　　“这种非人类范围内的事情，就不要为难普通人了吧？”
　　景安城：“……倒也是。那，派遣咱们自家的职工过去看看？我按照市价给你结账。”
　　林沫沫摇头：“恐怕会打草惊蛇。你别操心了，我会安排好的。工钱景深阳会付给我，这本来就是他自己惹出来的事情。”
　　景深阳就不乐意了：“这怎么就是我的错了？我也是无辜的好不？”
　　“没说你不无辜啊，但为什么会选中你，心里没点数吗？”
　　景安城干咳一声，连忙打圆场：“事情已经发生了，多说无益，咱们还是想想怎么解决吧。沫沫有什么想法没？”
　　“有，不过我自己知道就行了，反正你们也帮不上忙。”
　　景安城：“……”
　　景深阳不甘寂寞：“我可以啊，跟我说说。”
　　林沫沫看他一眼：“等需要你这个诱饵的时候，我肯定会跟你说，等着吧。”
　　景深阳：“给爸爸一点面子。”
　　然而，林沫沫最终还是没有给便宜爸爸一个面子，当天晚上就去管婷婷居住的地方，准备守株待兔。
　　张雪珊背着她，一边往前飘一边说道：“她今天才刚搬进来，未必会有什么动静。”
　　林沫沫“嗯”了一声：“去看看再说。我觉得他们应该会去检查一下环境，是否符合傀儡意识体的生长。”
　　倒也是。
　　张雪珊便带着她直接飘到了二十三楼，这才又想起来：“你用了隐身符没有？要是被拍到大活人漂浮在半空中，那可是大新闻啊。”
　　“木得问题，我考虑很周到。”
　　一直等到将近十一点，管婷婷的房间里，才突然出现了细微动静。
　　林沫沫立刻让张雪珊将她放到窗台上，然后扒着窗户看了过去。
　　房间里很暗，林沫沫却仍是看到了一个模糊的人影，穿着宽大的黑色袍子，整个人都隐藏其中，看不清容貌和身形。
　　张雪珊忍着好奇，一言不发，陪着她静静飘在那里。
　　那人说话的声音很低，张雪珊一个字都听不清，但是却看到他将手放到了管婷婷的肚子上，差点尖叫出声。
　　――那根本不是人的手，而是一副骨架。
　　但是从感知来看，张雪珊又很确定，那是个活人，而不是阿飘。
　　她也不敢问林沫沫，害怕一出声就被对方察觉，忍得万分辛苦。
　　黑袍人也没有呆很久，跟管婷婷说了几句话，很快便要离开。
　　这次不用林沫沫吩咐，张雪珊立刻将林沫沫背了起来，顺着踪迹追了过去，一直到地下车库，黑袍人突然停了下来。
　　林沫沫立刻将手里的符咒不要钱似的扔了过去，然后跟张雪珊说道：“快跑，你不是他的对手，会拖累我。”
　　张雪珊犹犹豫豫，看着她的小身板，十分不忍，但在林沫沫再一次催促之下，还是听话地飘远了。
　　她记得，林沫沫跟一个道士关系不错来着，好像叫张陵山，本事也很不错，自己现在去搬救兵，一定来得及。
　　林沫沫舒了口气，活动了一下自己的手脚，看向黑袍人：“你也是傀儡吧？失败品？”
　　听到这个词，黑袍人立刻就发出“呵呵呵”的声音，也不知道是恼怒还是兴奋，随即伸出一双白骨似的爪子，袭向了林沫沫。
　　林沫沫立刻闪躲，一边从书包里掏符，一边自言自语：“还好我准备的东西够多，就知道你们肯定不是一个人。”
　　不过就算是个失败品，对方的力量也超乎想象，行动迅速敏捷，宛若矫捷的兔子一般，上蹿下跳，及时闪躲。而且，对于林沫沫抛出的符，黑袍人似乎也并不十分惧怕，虽然身上时不时传来“滋啦滋啦”的声音，但对方的行动，丝毫没有受到任何影响。
　　“管婷婷的孩子，是你的吗？”林沫沫假装不知情，又问道。
　　对方恍若未闻，继续攻击了过来。
　　林沫沫又问：“你是想让景家帮你养儿子吗？”
　　刚刚那一会儿，林沫沫看的清楚明白，对方并未察觉到，管婷婷肚子里的怨气被换掉了，依然在为那个傀儡意识的生成，贡献怨气，很可能就是所谓的“罗大人”。
　　黑袍人依然没有回答。
　　林沫沫稍稍停顿了一下，喘了一口气，这么下去也不是办法。本来她还想着挑衅一下，让对方吐露一些信息来着，但是现在看来，这个失败品可能根本不会说话。
　　而且，这个袍子有一定的隐匿作用，不把这个袍子上面的阵法打破，她就无法窥视到这个傀儡身上的因果。
　　“既然你不想说话，那只好我自己动手了。”眼看着时间也不早了，林沫沫也不想继续毫无目的地纠缠下去，从包里掏出一个小盒子，深吸了一口气。
　　这是个透明的椭圆形长盒子，里面有一把小刀，十分粗糙的木头柄，刀刃又细又短，是通常用来削铅笔的那种小刀刃。
　　在林沫沫将之取出来之后，刀刃却渐渐变了色。
　　“这是我刚做出来的，本来打算留着钓大鱼的，不过说不定呢。”林沫沫将盒子扔到一边，剩下的符一股脑塞进校服口袋里，然后直接冲着黑袍人扔了过去。
　　在察觉到这个东西的一瞬间，黑袍人突然就变了，仿佛嗅到了甜美血液的吸血鬼，见到了唐僧肉的妖怪一般，不仅再次发出沉重的“呵呵呵”声音，还夹杂着不由自主地吞咽声。
　　在小刀飞向他的瞬间，黑袍人迫不及待就去抢，却在触手的一瞬间，身上的黑袍突然爆裂。
　　林沫沫“哇哦”了一声，看着突然暴露的身体，冷不丁打了个寒颤。
　　随即，就听到了阴阳怪气的声音：“大半夜不睡觉，你就背着我，出来看男人的果体？”
　　林沫沫没理他，立刻抛出用自己灵气编制的小绳子，将这具半身骨架捆了起来。然后这才转过身，看到了急急忙忙赶来的张陵山和景深阳。
　　“这个好像就是‘罗大人’。”林沫沫拍了拍手，又走过去将小刀捡了起来，“多亏了大伯父的唐僧血，还真是好用。”
　　景深阳突然觉得，没用也挺好的。
　　张陵山眉毛一跳，张了张嘴，却又迅速咽了回去，走到黑袍人跟前，问道：“这是人吗？怎么回事啊？”
　　“傀儡，不过失败了。”林沫沫回道，“暂时还不能给你，一周后吧，我保证到时候他还活着，其他的就不好说了。”
　　张陵山：“？？？你想对这样一个玩意儿做什么？”
　　林沫沫没回答，又说：“他好像不会说话，所以筹划这一切的人应该不是他。”
　　景深阳：“艹。”
　　“不过这么大一个玩意儿摆在我跟前，想要不知道他的主人是谁，也难。”
　　“是谁？”景深阳有些小紧张。
　　“管婷婷的男朋友。不过，我还没想到怎么对付他。”
　　景深阳一脸懵逼：“他很厉害吗？要不，让张陵山去对付他？”
　　张陵山：“……”
　　二少爷把老年人当炮灰，怎么就这么理直气壮呢？
　　“他还是个大活人。就算是失败品，也比这个强多了，起码外表看来，与正常人类毫无异常。”林沫沫看着他，忍不住鄙夷，“你上他的课都三年了吧？难道不知道他是人是鬼？”
　　景深阳梗着脖子狡辩：“我就一普通人，凭什么会辨别混迹在人类当中的异类啊？要是有那本事，我也早成天师了好不？”
　　林沫沫深表赞同：“也是，有证的都不靠谱，何况你都没证。”
　　张陵山：“……”
　　有被冒犯到。


第34章 你以为你说话很有艺术吗……
　　“所以，咱们既不能私闯民宅，也不能将他当做阿飘处理掉？”景深阳难得的动了一下他漂亮的大脑，琢磨着，“无论如何，现在不能让他跑了……”
　　林沫沫回想了一下：“报警拘留他是最有效的方法，虽然他也杀了人，但是直接动手的是手底下的小鬼，不好找证据。他在学校风评也好的很，就算编造一个莫须有的罪名，也得能够有证据，让人信服才行，然，可能24小时不到，就被放出来了……”
　　景深阳立刻就懂了：“我有办法，等着，现在就能让公安局拘禁他。”说着，立刻走到一边打电话去了。
　　林沫沫则忙不迭地净化罗大人身上的怨气。这玩意儿虽然是个失败品，但却是怨气本身而成，能够净化出来的、可用的灵气，比之前那两只小鬼头，要多的多了。
　　等景深阳打完电话的时候，林沫沫也才净化了不足五分之一。既然是个失败品，她也没有留情，不顾黑袍人的哀嚎，手上的动作一刻不停。
　　张陵山蹲在她旁边，几次想要开口询问什么，却又觉得话题太多，不知道从何说起。
　　林沫沫倒是很了解他心中所想，直接说道：“你若是想学，只能告诉你两个字：没门。”
　　张陵山：“……”、
　　“不是我要藏私，你资质不行。明谨也不行，不用问了。”
　　张陵山：“……”
　　想了一会儿，张陵山还是不甘心，又问道：“那我能问问，是为什么吗？什么样的人，才能做到如此？”
　　“只有我。”林沫沫回道，“先天灵体，听说过吗？”
　　张陵山顿时愣住。
　　何止是听说过，也只能是听说过，这可是传说中，在灵气还充裕的时代，曾经出现过的，千万人里面都难得出现一个的体质。
　　怪不得！
　　林沫沫半路出家、突然进步神速，无师自通，却传承到了这些符术法，也都完全可以解释的通了。
　　张陵山咽了咽口水，压下心中万千复杂的情绪，轻声对林沫沫说道：“除了我，这件事，你千万不能再告诉第二个人，知道吗？”
　　他说的如此郑重，林沫沫微愣了一下，再回想到前面的一系列事情，脑子里突然闪现一个大胆的想法，认真点了点头。
　　张陵山舒出一口气：“回头有机会再细说。”
　　林沫沫立刻闭了嘴，看到景深阳也打完电话了，便站了起来：“走吧。”
　　张陵山跟在后头，小声跟林沫沫商量：“你是不是觉得，其中有蹊跷？”
　　林沫沫提溜着手里的傀儡，举起来给他看了看：“看到没？”
　　张陵山点头：“傀儡的失败品。”
　　“这样的，至少还有十个八个。”
　　张陵山倒吸一口凉气：“这么多？！”
　　“批量生产，前后出生日期都差不多。”林沫沫回道，“试验品，他们也不是第一次做这样的实验了，凡是能当做战斗力的，都被保留了下来。多年积累下来，你想啊。”
　　张陵山顿时出了一身冷汗。他在江城这么多年，竟然从未发现过！先是出现那么多无法转世轮回的阿飘，然后是莫名其妙的地缚灵，再来就是傀儡……
　　一环扣一环，分明就是筹划了许久的阴谋，别说是道教了，就是这个天师协会，也从未有人提起过，是大家都见识浅薄，没有联想到这么多，还是――
　　张陵山不敢再想下去了。
　　林沫沫也觉得他很不称职，说道：“景家气运这么诡异，你就没有怀疑过吗？”
　　张陵山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景深阳看她走得慢，不耐烦地又返了回来，正巧听到这句话，就皱起眉头，将她半抱了起来，一边嘟囔着“怎么还没长高”，一边又问道：“你是说我格外倒霉的事情吗？有头绪了？”
　　林沫沫都懒得挣扎了，正巧不用自己走路，她也可以腾出一部分精力去做别的，便回道：“大概有个想法了，不过还不确定。”
　　景深阳顿时惊喜：“真的？！不过也不是很着急，反正我等的及。――你能不能把手上这个玩意儿装起来？”
　　虽然已经看了十几分钟了，景深阳还是觉得不能习惯。
　　“再等五分钟。”
　　景深阳深吸一口气，转头就换了个话题：“你是觉得杨学林会跑吗？”
　　――杨学林就是管婷婷的男朋友，商学院的经济学老师。
　　“今天这玩意儿回不去，他肯定会知道出事了。咱们直接去他家，估计会有不少新发现。”
　　景深阳一路上都没再说话，一直到了小区门口，才发现，杨学林并没有住在学校附近，而是在林沫沫之前居住的，危楼小区的对面。
　　景深阳立刻就反应过来了：“卧槽，他是不是筹谋已久啊？”
　　“你才知道啊？”
　　“不是，我的意思是说，你住在这里的时候，他会不会就已经开始算计了？”
　　林沫沫摇头：“不会，他不可能知道我的存在，不然我早就察觉到了。不过，你来过这里，张陵山也来过这里，他应该都清楚，但是后来我很快搬走了，他也就没再关注了。”
　　要是真有心的话，家里的那几只阿飘，以及自己住过的房间里，浓郁的灵气，早就被发现了。而宋大人昨天还找过她，让她再来将字画服饰什么的，取走一部分，箱子又快要满了。其他的却没说，那就是没什么变化。
　　几人刚拐进巷子，就看到警车离开。
　　张陵山这才问道：“二少爷怎么报警的？”
　　景深阳掏出来一个手机，得意地晃了晃：“咱们家员工的办事效率真高。”
　　林沫沫看了过去：“我的手机！”随即就去抢，“你为什么偷看我手机？知不知道你这样的家长行为，是未成年人最讨厌的？”
　　景深阳理直气壮：“你还有脸说！我看到你不在房间里，害怕出什么事，这才急急忙忙给你打电话，却发现手机也不带！”
　　林沫沫心虚了几秒，她忘记了。而且，就算不带手机，也不妨碍鬼小弟们对她传递消息，根本就没记在心上。
　　景深阳继续批评她：“都是十四岁的大姑娘了，也不设个密码，要是丢了，别人看到你里面的内容，怎么办？”
　　林沫沫快速回道：“丢了我也能立刻找回来，我的东西，不可能落入别人手里！”
　　景深阳顿时就开心了，果然是一家人，落入他手机就不算是丢了。
　　“我去拿你手机的时候，看到了一张照片。我没有带出来，不过拍下来了。”景深阳给她看，“是你的小弟们新找到的证据吧？”
　　张陵山立刻探头，照片上是杨学林正在剖尸的场景。
　　景深阳又说：“虽然我觉得他不可能是这么蠢的人，但是这张照片是真实的，刑警大队必然会彻查，就会拘禁他足够长的时间。”
　　林沫沫看他一眼：“变聪明了啊。”
　　景深阳：“喂……”
　　张陵山若有所思：“这是，傀儡吧？”
　　“对。”林沫沫下了车，一边往小区走去一边跟他解释，“但是不管怎么说，傀儡的胎体是人类的婴儿，用任何技术手段来探测，这都是杀人案。只不过，难处你也懂的，若是没有天师协会的帮助，破案之日也不存在。”
　　景深阳也在考虑这个问题，很有可能，到时候，杨学林还是会被无罪释放――因为，查不到死亡之人存在的痕迹，就不可能找到相关证据。一个刚刚出生的婴儿，甚至连医院的门都没走出来过，又怎么可能留下存在于世的痕迹？
　　“是不是该去查查最近的婴儿丢失案？或者，孕妇走失？”
　　“不可能的，他们所用的婴儿，必然是早就盯上的，不可能让他们通过正常途径生下来。而且，正常十月怀胎的孩子，也不适合当胎体，没有淬炼过的肉体，承受不起怨气的意识体。”
　　景深阳张了张嘴，骤然发觉这是个大麻烦，转头就跟张陵山说道：“该你们天师干活儿了，沫沫要上学。”
　　张陵山也不计较，连忙应下：“二少爷放心，咱们一定会认真去查的。”
　　杨学林住在十六楼，一进电梯就觉得阴森森的，温度无端降低了好几度。
　　景深阳立刻抱住了自家小闺女的细胳膊，警惕地竖起耳朵，倾听周边的动静。偶尔电梯里有点什么动静，就忍不住抖一抖。
　　张陵山看着恨不能怂成一团的景二少，忍不住笑了一下。
　　景深阳怒目而视。
　　林沫沫懒得理他，反正已经习惯了，谁叫这是她爸爸呢？
　　这栋楼上住户很少，尤其是十四楼到十八楼，就没看到有灯亮起。所以哪怕是警察刚走，楼道里也空无一人，连个看热闹的都没有。
　　景深阳嘟囔道：“该不会是，他把这前后五层楼都买了下来吧？”
　　“回头你去查。”林沫沫说道，“咱们直接去十七楼。”
　　景深阳也突然意识到：“杨学林住在十六楼，现在技术鉴定科的人应该还在他家里，咱们去了也不可能进入。”
　　林沫沫没有做声，下了电梯之后，就一步不停地直接进了1702室。
　　景深阳也紧跟上，顿时愣住。
　　张陵山推了他一把，跟在最后面，迅速把门带上。
　　偌大的房间里，放着一张单人木床，还有五六个棺材，黑压压的，让人一眼看过去，就觉得阴沉到几乎窒息。
　　床头上放着一把大铡刀，旁边还有一个绞肉机和碎骨机，乍一看去，就像是屠宰场一样。
　　景深阳吓得腿都软了，整个人几乎都趴到林沫沫身上去了：“他、他、他这么大胆的吗？”
　　张陵山解释：“不是，这层楼一般人就上不来，是个独立的空间，这个房间一进门，更是有好几个术法，若不是沫沫带路，咱们也不可能进的来，我都没能完全看透。”
　　拖着景深阳这么一个大个儿，林沫沫看了看没有盖严实的那个棺材，随即嫌弃道：“就算帮不上忙，也别拖我后腿行吧？在这呆的时间久了，你会受到影响，会更倒霉，而且，我的时间很宝贵。”
　　张陵山立刻走到另外的棺材旁边，去努力推动上面的棺材盖，看看里面都是些什么东西。
　　景深阳深吸一口气，缓了一会儿，也主动过来帮忙了：“要拍照吗？”
　　“都行，你们在这找，我去里面看看。”
　　景深阳一愣：“找什么？”
　　“一个跟杨学林一模一样的人体。或者，也有可能是几个。”
　　景深阳倒吸一口凉气，顿时就明白她什么意思了。
　　张陵山也叹息道：“没想到那么真实，竟然也是失败品。不知道他们研究这个邪门术法多少年了，若是没有被沫沫提前发现的话，二少爷铁定是逃不过了。”
　　景深阳再次打个寒颤，顿时感觉被恶灵包围了似的，吓得他都不敢动弹了，嘴上依然不饶人，恶声恶气：“要你多话！我又不是傻子！”随即又嘟囔道，“我跟他也没什么冲突啊，他的课我都有认真去，每次考试成绩也都前三……”
　　“这跟你成绩有什么关系？倒不如说，他的目标里面，你最有钱也最好被取代，仅此而已。”
　　景深阳都快要窒息了：“就不能跟爸爸说句安慰的话？”
　　林沫沫想了想：“他太贪心了，也想像你一样，过上任性妄为、无所顾忌的人生。”
　　景深阳：“……这是好听的话吗？我说你真的不要去学一学《说话的艺术》？”
　　林沫沫：“快点干活儿，干不了就去楼下等着。”
　　去楼下是不可能去的，现在一离开林沫沫，他都觉得自己分分钟要暴毙，谁知道杨学林还有多少非人类同伴，隐藏在这附近呢？
　　景深阳和张陵山忙着搬棺材拍照片，查探清楚里面的东西之后，就又将之恢复原样，甚至还不忘细心地带上双层手套。
　　张陵山看着对方递过来的外科手套，有一瞬间的疑惑：“为什么你会随身携带这种东西？”
　　照理来说，景深阳绝对不会想到这么深远的事情，而且林沫沫也没有提前给过他任何指示，甚至她连自己都没有通知，可以说，这父女俩真是一脉相承的任性。
　　景深阳被他的眼神刺激到了：“你那是什么意思？我又不是为了做坏事才带着这个的！”
　　上次毛发被从垃圾堆里收捡之后，景深阳就多了个心眼儿，尽可能避免在任何地方留下这些东西，甚至包括指纹。
　　张陵山呵呵笑了起来：“二少爷也不要想太多了，虽然你呗盯上的确是性格原因居多，但，他既然觊觎景家的财富，就算不是管婷婷这一次，他迟早也会找到别的漏洞。”
　　景深阳：“……闭嘴吧你。”你以为你说话很有艺术吗？
　　等两人将客厅里全都翻完一遍的时候，林沫沫也出来了。
　　景深阳立刻看了过去：“怎么样？我们这边没什么收获，只有这两个棺材里面有东西，是两个年纪差不多的孩子，大约十五岁左右，长相很相似，但也能认出来，并不是同一个人，身体都有缺陷……”
　　林沫沫耐心听完，又看了看他拍摄的照片，跟自己所想不差，便说道：“可以了，回去吧，边走边说。――杨学林的另一个傀儡，我找到了。”
　　张陵山立刻问道：“在哪？”


第35章 不谈感情，伤钱。
　　林沫沫拍了拍自己的书包：“还未成形。他做了好几个来着，估计之前的都不能用了，这个就很谨慎，藏得挺严实不说，基本把家里能吃的都先给他吃了，过意识和胎体还未完全融合，就没有清醒过来，我带回去慢慢研究。”
　　“那这些东西呢？”张陵山看着满一屋子的胎体，忧心的不行。
　　林沫沫：“你自己想办法，如果我来处理，就直接烧成灰。毕竟，对我没什么大用处。”
　　张陵山牙疼地吸了一口气，转头就给师门的几个人发了通知，又打了电话，通知在这附近的人，赶紧来转移走这些胎体。
　　景深阳也没闲着，下楼的时候就在一直发短信，到了楼下才轻舒了一口气：“我把相关的照片和情况发给周队长了，至于他们要如何做，就不关我们的事了。这个房间，你会开放给他们吗？”
　　林沫沫看他一眼：“这是天师协会的事情，我不管。不过，看来你的第二面锦旗，也很快就能拿到手了。”
　　景深阳：“能不能别提这事儿了？”
　　“希望这一次去做笔录，你能够按时回家，需要我跟杨秘书去保释。”
　　景深阳：“……”
　　他这个爸爸简直当的毫无尊严！
　　林沫沫撇嘴：“不识好人心。”
　　景深阳深吸一口气：“你想要锦旗的话，就让张陵山跟天师协会提一提，给你发一面好了。”
　　林沫沫顿时就来了精神：“真的吗？”
　　景深阳很不能理解：“你很想要？”
　　“高考加分啊！”自从了解到这个世界学历很重要之后，林沫沫的人生目标里面，就又加了一项，一定要考入top3，不然都对不起她的先天灵体。
　　虽然说高考只要成绩够好就行，但既然有加分项为什么不用？江城是直辖市，相当于一个省，她要是能得到省级的表扬锦旗，多了不说，加个五分总还是可以的。有时候，某些学校和专业的差距，就只在零点几分，却是天差地别。
　　虽然学啥专业对她来说都没区别，毕竟抓鬼也用不到，但，门面还是要有的。
　　景深阳：“……”打扰了，怪他没有这方面的经验咯？
　　林沫沫安慰他：“你能考入江城大学，已经很好了。”
　　景深阳：“你的意思是，我只配考得上江城大学？”
　　林沫沫就不想理他了，嘟嘟囔囔：“你这么杠，也撬不起地球啊。”
　　景深阳：“闭嘴，干活儿。干完了就赶紧走。”
　　迟早要被这小棉袄给捂死。
　　下了楼，林沫沫又回到危楼小区取了东西，叮嘱了家里的阿飘们一番，这才回了家。
　　路上不忘跟景深阳商议：“周末的时候，我把宋大人他们带回去，行不行？”
　　景深阳死皱着眉头：“一定要这样吗？”
　　林沫沫点头：“他们只有生活在我居住的环境里，才能继续赚钱养家，不然很快，就没办法触碰到现世之物了。”
　　景深阳深吸一口气：“咱们家有钱。”
　　“谁会嫌钱多啊？”
　　景深阳：“……”
　　“而且，阿飘们能做的事情可多了去了，反正比你要有用。”
　　景深阳：“……说好的尊重爸爸呢？”
　　林沫沫：“哦，还有个御厨传人，一直无用武之地。”
　　景深阳：“行吧。”口腹之欲也很重要。
　　跟林沫沫生活了这一段时间，看她每天都吃的那么开心，不知不觉的，景深阳也对三餐有了期待，各种网红店更是没有错过。但是真正的御厨，必然也是没见过的，想想都要忍不住流口水了。
　　话是这么说，一想到家里随时随地都有可能出现阿飘，他还是怕的要死啊。
　　林沫沫又转头跟张陵山说道：“管婷婷肚子里的东西，你们有办法吗？”
　　景深阳立刻说道：“你不是已经处理过了吗？”
　　“我是说，她怀孕的假象。毕竟天师协会处理这种事情比较多，应该比我更擅长处理，也更容易让她接受。”
　　那倒是，林沫沫去的话，估计连解释都懒得跟她多说一句。
　　张陵山应下：“这没问题，明天我就去学校找她。”
　　“她应该不会再去上课了。”
　　景深阳眼皮一跳：“为什么？”
　　“没法见人啊。”林沫沫回的理所当然。
　　景深阳骤然就回想起来，他跟林沫沫一起去见管婷婷的时候，她瘦的都快要脱形了。当时没怎么在意，一直在忧虑其他的事情，下意识忽略了这个不正常的现象。现在有了主心骨，当时那些不正常的细节，就被一一回想起来了。
　　“你的意思是说，那个怪物，是靠吸食她的血肉来成长的吗？”
　　“不然呢？你也看到那是个什么东西了，要是它是正常生长，可能吗？”
　　这倒是。
　　景深阳又想起来，当时林沫沫问过管婷婷，想不想继续活下去，就大概明白了：“那岂不是说，等这个东西出生的时候，管婷婷一定会死？那她本人知道吗？”
　　“她应该早有所察觉了。”
　　景深阳也从来不觉得管婷婷是个笨蛋，而且她对自己的状况，显然也是有所了解的，要不然上一次见面的时候，她也不会如此理直气壮地跟大哥提出那么多要求。虽然没有直接明了地说出来，但身体上的疲惫，以及营养的缺失，却是显而易见。
　　那时候他还以为，管婷婷是故意在哭穷，意在证明她一个普通出身的女大学生，养活不了这样一个娇贵的胎儿，所以想要向景家多要点钱。
　　但是现在，景深阳就不这么想了：“你说，会不会是因为，她知道这个孩子是个怪物，其实是根本不存在的，所以想着利用孩子未出生的这段时间，多捞点钱？”
　　这样的话，就算这个怪物生下来，她死掉了，景家也不会去向一个死人讨债。
　　林沫沫看他一眼，说道：“不可能。她跟你一样，是个坚定的科学信仰者，不相信这种无稽之谈。”
　　景深阳正要反驳，林沫沫又说了：“她被男朋友给骗了，以为自己得了绝症，所以才对生死无所畏惧，想着利用这个孩子，给父母留下一笔钱。因为就算她没有得病，健□□下孩子，你也不会娶她，说不定还因此碍眼，将彼此本来就没多少的情分消磨殆尽。但如果她死了，你反而会因为孩子厚待她的父母。”
　　景深阳倒吸一口凉气，忍不住骂街：“艹，神经病啊！”
　　这样说来，他这个喜当爹，完全就是无妄之灾啊！这得多倒霉，才能让人家盘算的这么顺利？
　　林沫沫双手插在口袋里，没有理他。
　　她倒是觉得，管婷婷十分清醒，而且豁得出去。如果是她处在那样的境况之下，也会觉得，这是个好法子。前提是，如果这不是一个骗局，如果那天晚上真的发生了点什么，如果那个孩子真实存在的话。
　　然而，也只是如果。
　　所以，管婷婷的算盘，注定落空。
　　张陵山也说：“她现在这个身体状况，我们并没有办法帮她恢复。”那天他也看到了，就几天的时间而已，管婷婷就已经付出了代价。
　　从车里拿出一瓶可乐，咕咚咕咚一口气喝完半瓶，景深阳才又觉得自己的大脑恢复了正常，问道林沫沫：“那你要救她吗？”
　　“她拒绝了我。”
　　景深阳明白了，小家伙儿从来都是恩怨分明，而且还记仇，他也只能为管婷婷的贪婪鼓一下掌了。
　　“调查公司的结果，咱俩明天去解决了？”
　　林沫沫漫不经心，不是很想理他：“自己做的决定自己负责。”
　　景深阳也不意外，又说道：“如果钱能退回来，就给你了，九十万。”
　　林沫沫立刻掏出来一张纸条，还有那几张照片：“直接打到我的卡上。”
　　景深阳：“咱们的父女情，还不值九十万吗？”
　　“不谈感情，伤钱。”
　　景深阳：“……”
　　张陵山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看到二少爷吃瘪，可真是让人心情愉悦极了。不过，除了林沫沫，也没人敢这么正面呛他了。
　　景深阳转过头来，怒目而视。
　　张陵山立刻掩唇，干咳了一声，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不过两天的时间，刑警大队在调查杨学林的过程中，就发现了一系列的事件，不得不再次联系景深阳。
　　“二少爷，你们学校休学请长假的这几个女生，你有印象吗？”
　　景深阳看著名单，都只是略有印象，知道有这么一个人而已，要说交集，那应该也是有的，毕竟他之前请客吃饭的时候，人都不少，但要说起了解，这就是诚心为难他了。
　　“发生什么事情了？能稍微透露一下吗？”
　　“失踪了，在她们休学之后。而我们调查之后，她们共同的人际关系，全都指向你。”
　　要不是刚刚跟天师协会打过交道，得知了管婷婷的部分状况，以及这桩诡异杀人案的真相，周队长也一定会将嫌疑人，锁定为景深阳。
　　“都不熟，说过的话大概都不超过五句。不过你既然求到我头上来了，我可以帮你找到这几个人的下落，贮备好她们的贴身东西，毛发或者经常穿的衣物，过会儿我带个人过去帮忙。”
　　周队长顿时如释重负：“多谢。”
　　“记得悬赏奖金要到位，我们家小孩儿喜欢这个。”
　　周队长：“……”
　　你们有钱人的爱好都如此直白吗？他都要怀疑，景家的巨额资产，是不是这么一点一点抠出来的了。
　　林沫沫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立刻就想起来一件事：“坏了！”
　　“怎么了？”景深阳也不由自主地跟着紧张起来。
　　“快打电话问问，管婷婷现在怎么样了。”
　　景深阳也立刻意识到了：“该不会，她也跟着一起失踪了吧？”
　　“是我太大意了，毕竟她也是孕育傀儡意识体的母体，大量的怨气都供给她了，计划失败要是不回收，他们哪来那么多怨气？地缚灵也不是那么好制造的。”
　　张陵山也叹了口气，在电话里说道：“正要跟你们说，管婷婷死了。”
　　林沫沫已经不意外了，继续冷静地问道：“尸体还在吗？”
　　“只留下一具干尸，我一会儿给你带过去。”
　　景深阳立刻大喊：“别带来我家！我们过去看！现在马上就过去！”
　　张陵山：“……她是死在二少爷曾经住过的那栋房子里。”
　　就不要自欺欺人了。
　　景深阳理直气壮：“那个房子我不要了，明天就半价卖掉！但是现在的房子，我还要继续住下去。”
　　张陵山：“有钱任性，比不了比不了。”
　　为了节约时间，双方还是约定了一个中间的地点，分别从两边出发，尽快会面，搞清楚状况。好在道教协会在这附近确实有个办事处，虽然只有一间办公室，但也足够了。
　　今天值班的刚好是明谨，林沫沫到的时候，他正在写作业，乍一看到来人，高兴极了，立刻就笑了起来：“沫沫，你怎么来了？”
　　林沫沫眨了眨眼，反问：“我正想问你呢。”
　　明谨腼腆地笑着：“我是道门的人，自然也要工作的，不过我还没毕业，只需要没课的时候，过来帮忙值班接电话就行了。”
　　林沫沫眸子一亮：“有工资吗？”
　　景深阳：“……喂，一个月顶多三千块，你不觉得太浪费时间了吗？”
　　明谨也说：“工资一天200，确实很少。我的主要收入，就是跟师父师伯他们一起出去做事，主顾给的佣金，会给我一部分。”
　　景深阳又凉凉说道：“就算是道门这边，也很少能接到五百万的单子。”
　　林沫沫一下子就没兴趣了。
　　明谨确实是个聪明的小孩儿，一下子就明白了：“沫沫你缺钱啊？要不要我借给你，我攒了好几百万呢……”
　　景深阳怒目而视：“你当我们家就没钱吗？”
　　明谨不甘示弱：“你又不是沫沫的亲爸，借你的跟借我的，有什么区别吗？”
　　两人正箭弩拔张，张陵山也匆匆赶了过来，一下车就从后备箱里抱出来一个□□袋，吭哧吭哧地往这边拖。


第36章 原来我还有这样的用处………
　　办公室就在一楼，明谨一抬眼就看到了，立刻出来帮忙：“师伯，这是什么东西啊？”
　　“沫沫要看的。”张陵山忙不迭地往办公室走去，“沫沫到了没有？”
　　“在呢。”林沫沫对着他招了招手，迅速将门窗关了，迫不及待打开了那个麻袋。
　　干尸比木乃伊的含水量还要低，完全看不出来尸体的主人在死亡之前是个什么样的人了。林沫沫也不在乎，她需要的只是沾染了管婷婷气息、能够还原她死亡的一件物品而已。
　　看到干尸的一瞬间，她就迅速得知了，自己错算的那一部分。
　　“怎么样？”张陵山十分紧张。这件事情说起来，他的责任更大一些。管婷婷会被对方灭口，说意外其实也不意外，毕竟怨气这个东西，他和杨学林一样很看中，早就该处理掉的。
　　但是对林沫沫来说，之前她就已经将管婷婷肚子里的怨气替换掉了，所以她并未想到管婷婷会因为怨气而被灭口。
　　“是‘罗大人’。”林沫沫叹气道，“确实是我的失误，我会尽快想办法找到他们的位置。”
　　景深阳立刻说道：“跟你有什么关系？当时你不是已经提醒他们，那样的玩意儿有十个八个了吗？是他们没有放在心上。”
　　张陵山不敢说话。
　　二少爷脾气暴躁不说，护短也是一流的。
　　而且，这话说出来，确实一点毛病都没有。林沫沫说过这话不假，也特意提醒了他。是他将注意力将集中到杨学林身上去，想要研究一下那个几乎已经成功了的傀儡，对于“罗大人”这样存在着重大缺陷的失败品，就暂时抛之脑后了。
　　景深阳又说：“你提供方向，让他们自己安排人手去做事，好好学习，别把时间都放在这上面。”
　　张陵山讷讷辩解：“这可是关系好多人生死的事情，适当请假几天，也是应当的吧？”
　　景深阳皱着眉头，倒是没有反驳，但眼神显然不赞同。
　　“不用担心，他们还不是我的对手。”林沫沫拍了拍他的手背。
　　景深阳想了一会儿，又说：“那我也要去。”
　　林沫沫就不乐意了：“看到鬼你都怕的生活不能自理了，你去干嘛？专业拖后腿吗？”
　　景深阳一噎：“多看几次不就习惯了？我已经能够跟李绣娘和平相处了！”
　　林沫沫嗤之以鼻：“好像昨晚被吓得嗷嗷嚎叫的人不是你一样！”
　　景深阳：“……那是意外！”
　　谁特么会想到，死了几百年的女阿飘，半夜蹲在洗手间里梳妆打扮啊！
　　为这事儿，林沫沫给家里的阿飘们紧急召开了临时会议，除了自己房间，入夜之后哪里都不准去。如果非要出门，那就带上隐身符，坚决不能以阿飘形态出现在人类面前。
　　林沫沫也不再跟他争执，说道：“分头去抓吧，我看到的，有六只，现在分别处于三个不同的地方。既然是失败的傀儡，那也没必要留情，快速解决吧。”
　　一边说着，林沫沫将地址发给了张陵山。
　　“我们俩去杨学林家里，刚好跟周队长约了见面，有些事情要谈一谈，剩下的两处，就拜托你们了。”
　　明谨主动说道：“我也去吧，师兄师姐都有别的事情要做，就我闲着。”
　　林沫沫也没拒绝，又塞给他一把符：“注意安全，遇到危险就用上次我给你的那几张符。虽然做起来很麻烦，但是保命效果很不错。”
　　明谨倒是没拒绝，收下后又点点头：“不用担心，我有经验。”
　　上车之后，景深阳才又问道：“你是怕他们伤害别人吗？”
　　“既然杀死管婷婷是为了回收怨气，那，最近跟管婷婷有过肢体接触的人，可能都很危险。”林沫沫交握了一下双手，又迅速分开，让自己冷静下来，“不论是你的同学，还是江特助，都有可能成为目标。”
　　景深阳一愣：“为什么？他们不是大活人吗？”
　　“怨气还有另一种来源，就是人的生气，被怨气污染的生气，有可能会被同化。”林沫沫深吸一口气，“我也是在管婷婷身上看到的。他们在这方面的研究并不多，可能刚刚开始。管婷婷也是倒霉，就成了他们的试验品。”
　　景深阳就懂了，这样说来，难保其他人不会成为新的实验对象――尤其是，昨晚去了杨学林家里，将人带走的警员们。确实一刻都不能耽搁，要抓紧时间去处理了。
　　景深阳将车子开得飞快，很快就到了楼下。
　　杨学林的住处已经被封了，电梯口和楼梯口都有人值守，查询身份证。也幸好这个单元楼上并没有几户住户，倒也没有出现人员不满的情况。
　　周队长接到电话就在门口等着了。虽然不知道景二少为何非要去杨学林家里看看，不过现场取证已经完成，如果让他进去就能找到新的线索，也无不可。
　　进了电梯之后，林沫沫就快速掏出几张符纸，分别贴在不同的位置，又递给景深阳两个：“贴到顶上，够得着吗？”
　　周队长脸色不怎么好看，前天他是第一次跟天师协会打交道，对这种事情接受度还不太高，这会儿为了缓和气氛，主动说道：“我可以抱着二少。”
　　说着，还不忘亮出自己胳膊上的肱二头肌。
　　景深阳恶心的鸡皮疙瘩都快要飞起来了：“滚。”
　　幸好他长得高，这电梯也不过才两米出头的高度，踮起脚努力拉伸一下，还是勉强能够得着的。
　　周队长笑了一下，就看到刚刚贴上去的符纸已然不见，顿时大吃一惊：“这是什么原理？”
　　“科学解释不了的原理。”景深阳睨他一眼。
　　杨学林家里收拾得很干净，也很整洁，看上去就是个温馨的三居室。
　　周队长不知道他们到底找什么，只说：“里里外外都翻了不止一遍了，就差把地板给掀了、墙面给砸了，我正要准备提交报告呢。”
　　毕竟，残缺的尸骨并没有找全，下水道也没有痕迹，那就证明还藏在某处。
　　“没用，这里面有个术法，房间里有两个空间，你们位于表空间，自然看不到里空间的东西。”林沫沫一进门就在墙上贴了新的符纸，随即，眼前的景象就变了。
　　景深阳再次被震撼到了，忙不迭就把林沫沫抱了起来，企图汲取一点温暖，免得被这人间炼狱般的景象迷失了心智。
　　周队长也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这、这――”
　　林沫沫一脸冷漠：“放开我可以吗？你是想让他逃走吗？”
　　虽然她很能理解，一个从小被宠爱着长大，可能打架都没输过的富贵少爷，连尸体都可能不曾见过，要让他适应眼前的景象，确实有些为难了。
　　但，要做的事情也不能耽误。长见识这件事，还是慢慢来吧。
　　景深阳立刻深吸一口气：“在哪？我去抓。”
　　这样不行，他的确不能只拖后腿了。本来事情就是因他而起，再不济他也没有垃圾到，要让一个十四岁的孩子站在自己跟前，为他遮风挡雨。
　　景深阳握了握拳，下一次，无论如何，下一次，他都要主动站到林沫沫前面去。
　　“棺材里面。”林沫沫指着面前那具深棕色的木棺，“快帮我打开。”
　　周队长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恐惧和怀疑：“我来帮忙。”
　　林沫沫利落地在棺材板上贴了符，然后一眨不眨眼地看着棺材盖面被移动。
　　棺材出现第一丝缝隙的时候，里面窜出来丝丝缕缕的黑色雾气。
　　林沫沫又连忙从校服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布袋，黏到了一侧，黑色的雾气就像是受到了什么吸引一般，直接进入到小布袋里面去了。
　　景深阳又问道：“里面该不会是我哥的血吧？”
　　“聪明！”林沫沫难得地夸赞他，“这可真是太好用了。”
　　景深阳：“……”
　　总觉得我哥比我可怜多了。
　　此时，棺材里面传来吱嘎吱嘎的声音，仿佛是很久没有动过了，关节活动时发出的声音，又仿佛是在咀嚼什么东西……
　　景深阳和周队长同时忍不住打了个寒颤，一鼓作气，将棺材板推到了尽头。
　　看到里面的景象，两人又同时倒吸一口凉气，忙不迭窜到了林沫沫背后，恨不能将自己缩成一米四高。
　　棺材里面的傀儡，确实是在吃东西，而且吃的还是人。
　　周队长大惊失色：“这、这、这――”
　　“傀儡胎体，我觉得不算是人类，毕竟他们没有人类的意识。”林沫沫解释道，伸出细细的手指，很嫌弃地将正在啃噬骨肉的傀儡拎了起来。
　　周队长再次被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他已经知道傀儡的胎体就是正儿八经的人类身体了，也就是说，眼前这个傀儡，身高一米七，至少也得一百斤靠上，就这么被拎了起来，忍不住疑惑：“你们高人，力气都这么大的吗？”
　　林沫沫明白他的意思，摇摇头，说道：“小术法而已，我没什么力气。”
　　景深阳连忙点头：“我们家沫沫七十斤都不到，想也知道，能有多少力气？”
　　被林沫沫拎在手里之后，傀儡就突然失去了意识，手里抱着的那根大腿骨也“哐当”一声掉到了棺材里。
　　林沫沫没在意，团吧团吧又塞进了包里，手掌抚上棺材板，仿佛在沉思。
　　景深阳虽然怕得不行，这时候却格外老实，也没打扰她，安安静静站在那里。
　　大概两分钟后，林沫沫伸出手：“把手给我。”
　　景深阳立刻递上自己的爪子，想要问什么来着，还没来得及开口，就看到林沫沫抓着他的手，去捞棺材里的断骨。
　　景深阳：“……”
　　原来我还有这样的用处……
　　林沫沫看着原本流血不止的断骨处，在被景深阳的指尖触及之后，深红色的血液突然就变成了丝丝缕缕的黑气，顿时若有所思，立刻放开了他的手。
　　“怎么了？”周队长这个位置看过去，棺材里的一半都被林沫沫的影子占据，黑漆马虎的一片，根本看不清楚刚刚发生了什么。
　　林沫沫回过神来：“没什么，床后面的墙上有个暗格，里面还有两只。”
　　景深阳立刻收回自己真贵的爪子，使劲甩了甩，抗议道：“你有洁癖我就没有了？这不是有个刑警大队长吗？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林沫沫：“……”
　　周队长：“……过分了吧？”这也不是刑警的职责啊？
　　两人一边较着劲，一边去打开了暗格。好在这两只都还没长大，还是十岁孩童的模样儿，两个人一人一只给提溜了出来，给了林沫沫。
　　收拢到特制的包里之后，林沫沫又绕着房间转了一圈，确定没有遗漏之后，这才离开。
　　三人一起出了门，正巧碰到技术鉴定组的法医，对方微愣了一下：“队长？你什么时候进来的？”
　　周队长拍了拍他的肩膀：“过会儿跟你们解释。”
　　林沫沫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布袋，递给了周队长：“如果你觉得里空间也需要取样做鉴定分析的话，带着这个，就能进去了，一次最多能进去三个人。”
　　周队长接了过来，手指忍不住抖了一下：“谢谢。”
　　虽然他很不想很再进去，但职责所在。
　　“没有危险了，放心吧。”林沫沫很理解他的心情，也很体谅他，再次安慰道。
　　周队长笑了一下：“破案了请你吃饭。”
　　林沫沫点了点头：“好啊，我喜欢吃肉。”
　　景深阳嘟囔道：“对外人都比对爸爸好，你还是不是我女儿了？我天天管你饭，也没见你对我这么和颜悦色。”
　　林沫沫没理他。
　　周队长又说：“那几个女同学的相关物品，都在我车上，咱们一起下去？”
　　到了楼下，林沫沫摸了摸那一大袋子物证，直接说道：“她们都死了。有一个，死了都四年多了，早就应该宣告死亡了吧？她的家人至今还不知情吗……”
　　说到这里，林沫沫突然又闭了嘴，其实这很好理解。


第37章 ……内涵谁呢
　　景深阳也说道：“若是她失踪初期，还有消息传递回来呢？说不定为了让她们身边的人或是熟识的人不起疑，也制造了傀儡呢，哪怕只有声音相似，打个电话回去，也能骗个一年半载的。”
　　周队长翻着手机，将这几个人的信息调出来给他们看：“这几个人的确失踪都不满四年，确切来说，失踪时间最长的这个，是两年十个月，宣告失踪的时候大一，刚过完第一学期。跟二少爷同一届，也是大学里面交集最多的人，他们一起吃过饭三次，去娱乐场所两次……”
　　景深阳再次窒息：“我连她长什么样子都不记得！”
　　周队长笑了笑：“当然不是只有你们两个人。但，这五次的人员名单各不相同，却只有二少爷，每次都在。”
　　林沫沫：“唉，老天爷都不帮你。”
　　景深阳：“……难道不是蓄意的吗？”
　　“难。”林沫沫回道，“我敢肯定，一开始的傀儡母本，并不是为了你而准备的，或许是为了‘罗大人’，甚至杨学林，盯上你，也就最近一年的事儿。”
　　景深阳：“所以还是我倒霉咯？”
　　“你不是已经习惯了吗？”
　　景深阳：“喂……”
　　周队长忍不住笑出了声，被景深阳怒目而视之后，立刻就收敛了笑容，再触及受害人的证物时，又满脸愁容，问道：“尸体还能找到吗？”
　　“你觉得呢？”林沫沫漆黑的眸子直视着他。
　　想起房间里的景象，周队长顿时语塞。恐怕连尸块都未必能找到，万万没想到，傀儡竟然吃活人。
　　“不过你可以去里空间做技术鉴定，说不定能够提取到她们的血液dna，也好对她们的家人有所交代。”
　　周队长叹气：“谢谢你。”
　　林沫沫也没再多话：“我们先走了，有事你让景深阳联系我就行，不过我收费。打工不易，请周队长谅解。”
　　周队长笑了一下：“没问题。”
　　景深阳看她一眼：“你都不先问问多少钱吗？”
　　“你不是说了，恶鬼五百万起吗？少了你给我补上。”
　　景深阳不同意：“他们抠门又不是我的原因，我尽力了！最多只给三十万，这还是公安局和天师协会两边申请的加起来，才有这个数额。再多了申请不下来，毕竟这笔钱是政府出，不是个人，没有冤大头买单。”
　　周队长：“……对不住，财政吃紧。”
　　“那不就得了？”林沫沫也不意外，“不论给多少我都得去，每个公民都有义务维护社会安定，思想政治课从小学到大，早都深入骨髓了。”
　　景深阳：“……内涵谁呢？”
　　林沫沫“呵”了一声。
　　景深阳又说：“不过我把法器的事情跟协会那边说了，让他们会长给上面递个报告，有合适的先给你用着。”
　　林沫沫点了点头：“这个筹码还挺好的，到时候我去选一件最贵的，用不到也可以拿去换钱。”
　　景深阳：“……不必如此，咱们家没这么穷。”
　　虽然法器方面刑警队确实没什么门路，但周队长也不甘示弱，又说：“咱们大队，有些陈年旧案，能够提供线索的，赏金五至十万不等，有空的话，你可以来看看，赚点外快也挺好，是不？”
　　林沫沫连忙点头：“周末我就去看看。”
　　虽然单件听上去不太多，但可以积少成多嘛，以她的能耐，一天提供个十个八个的线索，肯定不成问题。
　　景深阳凉凉道：“小心他们赖账。他们这样的，最擅长打感情牌了。反正就是些什么‘能者多劳’、‘公民义务’之类的，还有思想政治课。”
　　周队长：“……”
　　林沫沫很疑惑，瞅着他：“这样就不太好了吧？”
　　周队长：“有时候，确实，资金紧张。”
　　林沫沫直接说道：“那啥时候资金不紧张了你找我吧。”
　　周队长：“……”
　　景深阳幸灾乐祸：“听到没有，周队长？概不赊账。”
　　周队长：“二少爷，你这样会教坏小孩子的。”
　　景深阳：“滚蛋！劳资的闺女，谁敢让她吃亏我就打断谁的腿。”脸上明晃晃写着“劳资有钱，四条腿都买得起”。
　　周队长：“……”
　　行叭，你有钱你说了算。
　　上车之后，林沫沫迅速给张陵山打了电话，询问他那边进度如何。
　　张陵山很快回道：“没问题，这就往回走了，找到了俩，明谨那边找到一个，你呢？”
　　“我这边仨，刚好六个。剩下的或许还有，但是还没找到线索，也或许是不能用的失败品，总之暂时就这样了，先回来吧。”
　　张陵山应下，约定好了集合的地点，就急急忙忙往回赶。
　　半个小时后，几人再次坐到了道门在东城区的办事处，看着绑在地上的六只奇形怪状的傀儡，面面相觑。
　　林沫沫却是没闲着，分别在几只傀儡身上都贴了符纸，然后开始净化他们身上的怨气，将之精华部分转化为灵气，吸入自己身体里面。
　　景深阳瞪大了眼睛，十分讶异：“原来本体是白色的光啊。那是不是说，黑色的代表怨气，白色的就是灵气？”
　　林沫沫看他一眼：“你竟然能懂？”
　　景深阳：“嗨，小说看多了，多少也能懂一点。”
　　张陵山：“……”
　　所以还是在瞎几把乱说。
　　明谨羡慕极了，看着林沫沫手上的动作，问道：“真的不能学吗？”
　　“你可以试试。”
　　张陵山连忙阻止：“可别好奇，被怨气入体就麻烦了。”
　　“没事儿，我会盯着。要满足小孩子的好奇心，才能让他们对自己，有更加正确的认识。”林沫沫主动将傀儡往前推了推，“试试吧。”
　　明谨：“……”
　　咱俩到底谁更像小孩子？
　　张陵山小心翼翼盯着，如临大敌。
　　景深阳就看不下去了，将他拽到一边：“既然闲着，就想办法，看看这些玩意儿该怎么处理？要不然，晚上就都送你卧室里去！”
　　张陵山：“……”
　　想了一会儿，张陵山才说道：“沫沫将怨气抽离之后，这具傀儡是不是就废了？”
　　“对，起码没有任何行动力了，就是一具没有意识的尸体。但是，躯体如果不毁掉，重新注入怨气之后，还可以再次利用。”林沫沫说道，“至于要剁成碎尸，还是直接烧成灰，你们看着办，我们家没办法处理这些东西，阿姨买排骨都是让老板给剁成合适大小的。”
　　景深阳：“喂！这跟排骨有什么关系？”
　　还能不能吃饭了？
　　林沫沫撇嘴，小声嘟囔：“娇气!”
　　明谨眨了眨眼：“送去火葬场可以吗？”
　　“哦，对，联系周队长。”张陵山顿时恍然大悟，“之前的那一具就足够我们进行研究了，这些没必要留着了。”
　　花了一整个下午的时间，林沫沫才勉强将这几具傀儡身体里面的怨气都汲取出来，进行了简单净化，浪费了不少，但也没办法，没有足够的时间去精细处理了。而且，她也累的不行了。
　　幸好这些傀儡都还未完全成型，身体里面盛装的怨气也没有那么多，她处理起来也才简单了些，要不然，会更加费时费力。
　　景深阳看她小脸开始发白，忍不住担心：“干嘛非要勉强自己？你也说了，都是未完成品，明天再处理也来得及。――头疼吗？”
　　林沫沫晃了晃晕乎乎的脑袋：“还行。”说着，尝试着运转了一下身体里面吸收的灵气，慢慢地将之在体内经脉循环了一遍，这才感觉稍微好了一点。
　　临走之前，林沫沫又想起来一件事：“符纸，记得给我报销。”
　　张陵山：“啊？”
　　林沫沫皱起眉头：“这年头假货太多了，我好不容易才买到一批真货，为了处理这事儿，用了一半了都！”
　　明谨立刻站起来，从旁边的书柜里拿出来一大摞：“你早说嘛，这东西我们多的很，你想要直接来找我就行了。”
　　林沫沫立刻高兴起来：“那我多拿点吧。”
　　景深阳从桌子后面拖出来一个大箱子：“装满吧，我搬得动。”
　　张陵山：“没必要吧？多少留下点，我们偶尔也需要应应急。”
　　景深阳：“留给你们用多浪费啊。”
　　张陵山：“……”话是这么说，但，这也太没道理了吧？
　　“要不，沫沫留给咱们一些符？”
　　林沫沫翻了翻自己的包，将剩余的全都放在了桌子上：“暂时只有这些了，改天做好了，你们再去拿。”
　　张陵山立刻喜笑颜开：“好好好。”
　　景深阳又开始哔哔：“等等，回头我算一下价格，一叠符纸换一个符，想的太美了点吧？”
　　张陵山揣着手，乐呵呵地说道：“二少爷何必计较这些呢？普通符那点小钱，沫沫也看不上，要是特殊用途的符，咱们必定是要给钱的。”
　　景深阳寻思了一下：“这还差不多。”
　　自从将谈价格这份工作交给景深阳之后，林沫沫就不再关注这事儿了，不过她现在发现，似乎，也不全是好事。
　　好端端一个纨绔富二代，花钱如流水，买东西从来不看价格，只要爷看上的，就算是星星也得搞到手，突然之间就变成了斤斤计较的市侩，连几百块都要追在别人屁股后面要回来，这可真是，让人极度不适，偏偏他本人，好似还挺沉迷这种感觉。
　　想了想，林沫沫决定回去之后，跟杨秘书提一嘴，至于要怎么教育，那就不是她该操心的事情了。不然，回头大伯父知道了，肯定又要忧心了。
　　回家的路上，林沫沫就睡着了。
　　两人到达门口的时候，杨秘书正在焦急地等待着，望穿秋水，简直都快要变成望夫石了，看到车子稳稳停下，他心里的不安和焦虑，这也才仿佛有了着落，连忙走了过去，问起来都发生了什么事情，解决了没有，有没有受伤。
　　景深阳耐着性子回答，打开后车门，将林沫沫抱了下来，说道：“这两天信息调查公司那边，先不要接单了，让沫沫休息下。”
　　杨秘书也没多问，连忙应下。
　　林沫沫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八点半了，看着满眼的粉红，有一瞬间恍惚，以为自己失忆了，随即就想起来了，忍不住砸了咂舌，没想到她的老父亲竟然还有这么温柔的时候。
　　一打开门，景深阳的卧室也随之探出来一个脑袋：“醒了？我让阿姨给你留了饭，快去吃。少吃点，都这么晚了。”
　　林沫沫“哦”了一声，转身就往厨房走去。
　　景深阳也走了出来，来到客厅跟杨秘书嘀咕：“看上去一点都没长高，真的不需要去打个生长激素什么的？我听说十四五岁打这个，还来得及。不然万一真的长不高了，她估计会很伤心吧？”
　　杨秘书哭笑不得：“上次体检距离现在，也才一个月，人又不是竹子，哪里能长这么快？梁医生每个月都会给沫沫做体检，若是有需要，一定会说的，你就放心好了。”
　　景深阳“唉”了一声，叹气道：“当个老父亲也不容易啊，尤其还是养女孩子。太漂亮了怕她被混小子骗，太丑了又怕她自尊心受挫，发育的好了怕被恶心的混蛋盯上，不长高也是愁……”
　　杨秘书：“……我看你是闲的！”
　　景深阳坐在那里，带着老父亲的忧愁，兀自想了一会儿，又站起来，去厨房看林沫沫吃饭了。
　　人逢喜事精神爽。
　　管婷婷的事情解决了之后，景深阳的心情显而易见地好了不少，就连两天内被划了三次车，也没有再大呼小叫了。
　　这天下午回家后，景深阳一进门就去书房找林沫沫：“走，去趟医院，然后带你去吃烤全羊。”
　　林沫沫就想起来了：“去看望你那两个狐朋狗友？”
　　陈浩和方连英住院快一周了，林沫沫自然也早就把这俩炮灰抛之脑后了，要不是景深阳再次提起，她怕是这一辈子都不会再想起这俩人了。
　　景深阳义正言辞：“不是狐朋狗友，那都是过去式了！”
　　林沫沫眨了眨眼。
　　景深阳又说：“就算是养狗，我也得养一条天天对我摇尾巴的小可爱，难不成还要养一条专咬主人的白眼狼吗？”
　　林沫沫很敷衍地给他鼓了鼓掌：“有长进。”
　　景深阳：“……”
　　自己宠出来的小闺女，他还能咋的？只能继续宠着了呗。
　　“我是说，咱们去赚一笔钱，从他们身上。”
　　“他们遇到鬼了吗？”
　　景深阳：“有没有遇到鬼我不知道，但是我知道他们中邪了，正是咱们发挥的好机会。”
　　管婷婷的事情在学校里传的沸沸扬扬，死状凄惨且诡异，但偏偏当事人是景深阳，谁也不敢凑上前来，问个清楚明白，大家也就心有余悸，最近都默默远离了景二少。
　　景深阳乐的清闲，恨不能这群垃圾永远都不再出现在他的眼皮子底下。
　　但是陈浩和方连英，他必然不会放过，在刑警大队结案的当天下午，就去了医院，将案情告知了两人，还言出挑衅：“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就是不知道，你们怕不怕？”
　　就在景深阳放话之后的当天晚上，两个人就疯了一般，非要说自己见到鬼了，陈方两家正在到处找人，恰好就求到张陵山那里去了，为了跟二少爷搞好关系，张陵山主动将这个任务告知了他，双方进行了顺利交接。
　　“多少？五百万吗？”
　　景深阳嗤笑一声：“五百万就想打发我们？做什么梦？八百万起，视情况加价。”
　　林沫沫立刻来了兴致：“那走吧。”懂了，有冤大头就是好，肯定得接啊，这么好的生意，不接不是人啊。
　　干完这一票，就距离她的法器更加前进了一大步。只要有了法器，她就能够更加迅速而简捷地净化怨气了，然后就能够对付更厉害的恶鬼，嘿嘿……
　　不过，见鬼是不可能见鬼的，景深阳哪来那么大本事，能让普通人见鬼？
　　“他们自己作的呗，亏心事做多了，被鬼盯上，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林沫沫：“你该不会怂恿刘真义他们去吓唬他俩了吧？”
　　景深阳很气愤：“我是这种人吗？怎么说你爸爸呢？在你心里，我就这么不要脸吗？”
　　林沫沫：“那倒不至于。”
　　景深阳还没来得及得意，林沫沫又继续说了：“但也不能排除你就是最大的嫌疑人啊，你一去，他们就中邪了，没赖到你头上，已经很和气了好吗？”
　　景深阳：“……”
　　在到达医院之前，他决定不要跟小闺女说话了，受伤的总是自己，养闺女这也太难了。
　　一下车，林沫沫就知道问题出在哪里了，脸色顿时变得微妙起来。
　　景深阳找了车位停好车，快步追过来的时候，就看到林沫沫站在病房前面，迟迟不肯进去，立刻说道：“不用怕，我一个人能打他们这样的，五个都不成问题。”
　　林沫沫：“……并不需要。我只是觉得，挺有意思的。”
　　景深阳推开了门，牵着她走进来，问道：“什么有意识？”
　　“这两位仁兄，似乎对你，格外情有独钟啊。”
　　景深阳被恶心到了：“你这次月考语文多少分？连成语都不会用了是吗？”
　　进去病房之后，林沫沫就没再跟他打嘴仗了。
　　陈浩和方连英住在一个病房里面，自从那天遇鬼之后，两个人说什么也不肯住单间了，宁愿一人一张小床，也要凑在一起。
　　两家分别请了护工来照料孩子，所以，这间vip病房里，现在有四个人，还是四个青壮年，再加上景深阳和林沫沫，就显得有点挤。
　　看到来人，方连英结结巴巴：“二、二少，你、你怎么来了？”
　　陈浩倒是反应迅速，立刻带上笑容：“谢谢你来看我们，深阳。果然还是你够意思，这一周都来两次了。”
　　景深阳看着他，似笑非笑：“客套话就免了，拿钱办事。你们不是见鬼了吗？我带了天师过来，帮你们看看。”
　　两人立刻将目光转向林沫沫，不由自主地咽了咽口水。他们可是记得清清楚楚，第一次见面，就把林沫沫给得罪了个透彻，甚至为此还惹恼了景深阳。
　　往深处再细想一下，说不定他们见鬼、被不明生物缠上，就是这位“天师”的杰作呢。
　　林沫沫弯了弯唇，懒得跟蠢货们计较，转头继续跟景深阳说道：“刚刚的话还没说完。”
　　景深阳一脸懵逼，连忙说道：“有什么话咱们回家再说，赚钱要紧。”
　　陈浩&方连英：“……”
　　这话从景二少嘴里说出来，莫名地就嘲讽值max。
　　“刚巧，这跟他们见鬼中邪关系甚大。”林沫沫一点都不客气，说话十分直白，将看到因果一字不落地重复出来，“本来他们也并不喜欢管婷婷，但是在你被算计、跟管婷婷共度良宵之后，他们竟然也紧随其后，美其名曰‘二少尝过的东西，咱们也得尝尝’。而且，他们很喜欢一起上，好像是叫什么‘双龙进洞’……”


第38章 谈钱可以，见鬼不行
　　景深阳顿时呆愣在原地，回过神来，立刻就捂住了林沫沫的嘴巴，恶声恶气地说道：“小孩子家家的，关心这么多干嘛？”
　　深呼吸，冷静，他不能在林沫沫跟前打人，给孩子造成心理阴影就不好了。
　　景深阳恶狠狠地瞪了过去，眉头皱的死紧，眼神阴鸷，恨不能要将陈浩和方连英凌迟。
　　病床上的两人冷不丁打了个寒颤，大惊失色。
　　这是他们跟管婷婷的秘密，对方需要钱，而他们需要的，是一个侮辱景深阳的机会，各取所需，天知地知，你知我知，绝不会有第四个人知道。
　　――原本，陈浩和方连英都是这么想的。
　　但是现在，他们自以为隐瞒至深的秘密，就这么被一个十来岁的小女孩儿，给说了出来，甚至，她这个年纪，连“双龙”是什么意思可能都不知道。
　　林沫沫费力地扒下景深阳的手，就很奇怪：“做错事的又不是我们，为什么不能说？”
　　景深阳，深吸一口气，操碎了老父亲的心：“以后少看这些奇奇怪怪的东西！”顿了顿，又觉得太敷衍了，“回头我给你请个老师。”
　　十四岁也不小了，确实该了解了，免得以后被人骗。真到了那天，就算买下那人四条腿，也难消他心头之恨，还是防患于未然吧。
　　林沫沫不明所以：“啊？”不过她也不是很在意，继续说道，“不过很可惜，你们猜错了，景深阳他还是个处男，跟管婷婷以及你们脑子里想的那些校花院花之类的，完全没有任何关系，那五百万，你们也白花了……”
　　景.纯情.老父亲.深阳，突然就红了脸，暴躁地再次捂住她的嘴巴：“闭嘴！”
　　给你的老父亲留点颜面好吗？
　　林沫沫是真的很疑惑，景深阳到底在顾虑什么？也有些不耐烦了，灵巧地转身，避开他，皱眉说道：“你这么大反应干什么？处男是什么丢人的事情吗？没有遇到自己喜欢的人，所以从来不乱发qing，这不是很优秀的品质吗？初中生物课的时候，书上就说了，人类区别于动物的最明显的一点就是，能够克制自己的行为，理智进行思考。”
　　“要是像他们一样，不分时间场合地点，不论对象，只要有了yu望，就放任自己去行动，这不是禽兽行为吗？他们都不觉得自己羞耻，你为什么要觉得不好意思呢？”
　　景深阳被她说服了，甚至觉得很有道理。对，他是有理智的人类，他又不是动物，克制生理冲动也不是多难的事情，这种垃圾都没被排除人类的行列，他又有什么错？
　　陈浩&方连英：“……”
　　两人坐在那里，灰败的脸上又多了一层羞恼，却是敢怒不敢言，林沫沫的每一个字，都扎在了他们心上，针针都刺进要穴里，要不是景深阳站在那里，狠戾的气势压过来，让他们犹然保持一分冷静，两个人大概早就跳脚了。
　　但是现在，两人只希望林沫沫赶紧结束说教，忘记“双龙”的事情，做回天师的本职工作。
　　景深阳被带偏了之后，脑子一阵发热，顿时就飘飘然起来，觉得自己可真是个绝世好男人，但一阵阴风刮过，周边的温度骤然下降三五度，他也立刻警醒过来，制止了林沫沫关于“处男=绝世好男人”的小论文。
　　“你要是想夸我，咱回家后你慢慢夸，先干活儿，要不然烤全羊要凉了。”
　　听到“烤全羊”，林沫沫忍不住咽了咽口水，立刻转换了话题：“他们俩找上管婷婷那时候，管婷婷就已经孕育了意识体，怨气成为她身体的一部分了，所以――”
　　景深阳立刻明白了：“在合适的条件下，怨气会感染人的生气，将之同化为怨气，身上怨气多了，自然会招惹一些东西过来。”
　　这两人原本就心术不正，阴暗晦涩的情绪，格外有利于怨气的滋生。而且，在怨气缠身的情况下，就算是活人，也更加接近阿飘的世界，原本看不到听不到的，说不定就会突然进入视野之中了。
　　试想，大半夜一睁开眼，就发现自己床头悬着一个吊死鬼，不吓破胆才怪呢。
　　不过景深阳一点都不同情，甚至很想笑，自作自受罢了。
　　景深阳幸灾乐祸地笑了一下，又说道：“谁给钱啊？先给定金，不然我们就走了，沫沫很忙，回去还要写作业。”
　　方连英已经吓呆了，听到“定金”两个字才猛然回过神来，想起来是怎么一回事了，连忙去找自己的手机：“别、别走，我这就给你转账。”
　　陈浩显然仍是有所怀疑，但这时候也不敢轻易再得罪景深阳，何况他也不确定这个小女孩，是不是真的天师，或者跟天师那边的人，有什么联系。
　　他又不傻，回想最近这一阵子发生的各种意外，似乎都是从那天遇到这个小养女开始的。
　　陈浩心思千回百转，最终还是决定，先给父亲发个短信，让他过来一趟。至于寻找来的天师究竟是哪个，到时候不就知道了吗？
　　方连英转了十万块的定金过去，然后眼巴巴看向景深阳：“可以开始驱邪了吗？”
　　他真的受不了了，这几天来，只要一到晚上，那些东西就会出现，就算他闭上眼睛，装作什么都看不到，那些阴冷的气息也如影随形，躲不过避不过。再这么下去，他都快要疯了。
　　在来之前，张陵山特意给林沫沫打了电话，告诉她，要顺利收到钱，并且保证后续客源的话，最好要让客户对事情有所了解。
　　林沫沫想了想，大概意思就是，在一定范围内，不牵扯到机密的、不会引起人心恐慌的，尽量让顾客看到发生了什么呗。
　　其实她也没什么秘密，至于恐慌，她哪里知道每个人的接受能力有多大？不如让他们全程都看到好了，省得麻烦。
　　一边想着，林沫沫在两人的床上贴了几张符，然后又分别在两人的后脑勺上贴了一张，摁了五秒钟左右，然后才松开手。
　　景深阳虚心好问：“这是做什么？”
　　“开眼。”
　　景深阳眼皮一跳：“我就不用了吧？”
　　他只是个经纪人，谈钱可以，见鬼不行。
　　林沫沫眨了眨眼：“你身体里面有我渡给你的灵气，虽然平时没什么影响，但是在这种阴气超标的环境下，你不想看到是不可能的现在。现在还没看到，是因为我们刚进来，还没有被环境认可。”
　　景深阳：“……”
　　他真的很想硬气地说不要了，但是对比要是再回到一天倒霉三五次，上楼被绊倒、打饭被菜汤泼到、路上被蹭车……的日子，想想也不是不能接受。
　　反正，只是特定环境下而已，平时在学校或是回了家，就不会再看到了。
　　开眼之后，方连英和陈浩瞬间就被病房里超标的阿飘们给吓到了，“嗷”地吼了一嗓子，两个人迅速抱成一团，瑟瑟发抖。
　　景深阳嘲讽地弯了弯唇角，觉得爽快极了。恶人自有恶人磨，其实他觉得再让两人见鬼几天也不错，可惜，两个□□熏心的狗东西，身体太虚弱了，再多来两天，估计就死翘翘了。
　　修道之人讲求因果报应，景深阳再恨他们，也不能让接了单子的林沫沫牵扯到他们的因果里面去。再说了，就算是这会儿救了他们，回头一样有的是法子收拾这俩狗东西。
　　林沫沫从旁边搬了个椅子，在方连英面前坐了下来，开始将他身体里面的怨气，一丝一缕地抽取出来。
　　景深阳也连忙找了把椅子，紧挨着林沫沫坐了下来。
　　方连英坐在病床上，看着自己全身各处冒出一缕一缕的黑色雾气，顿时冷不丁地打了个寒颤，连牙齿都忍不住上下打颤：“这、这是什么？”
　　“怨气，也叫做阴气、鬼气。”林沫沫回的很冷漠，爱答不理的样子，专注着自己手上的动作。
　　这次她没有将怨气收集到特制的小布袋里面，而是直接经由指尖，将之净化为灵气。
　　上次强迫自己半天时间处理了六只傀儡，也并非没有好处，起码现在，她体内的灵气运转速度要快多了，修为也更上一层楼了，这桩事情她做来要轻松熟练多了。
　　将近半小时过去了，林沫沫一直保持着一个姿势，手臂都快要麻了，忍不住叹了一口气。
　　景深阳立刻关切地问道：“累了？怎么这么多？”
　　林沫沫：“大概跟管婷婷交流的太过深入了吧？”竟然引导了这么多的怨气进入到体内，而且因为他本身的性格，这些怨气也在不断增生之中，这简直都快要成为一个后天的傀儡胎体了。
　　方连英脸一红，憋得有些难受，想要说什么，却又觉得说什么都不合适，只好讷讷闭嘴。
　　景深阳冷笑一声，考虑到眼下的情况不合时宜，倒也忍住了想要痛骂他们一顿的欲望。
　　陈浩在旁边看着，也是胆战心惊，时不时拿起手机看一眼，等待着家人的到来。
　　就在这时候，病房的门挨次被推开，呼啦啦一下子又进来三四个人。
　　病床上的两个人同时看了过去，惊喜道：“爸！”
　　林沫沫继续专心自己手上的动作，景深阳也懒得理会来人，只要不赖账，他才不想浪费自己的时间精力在这些人身上。
　　好在来人进来之后，就安静站在后面，一直没有言语，直到林沫沫将方连英体内的怨气，全部吸取完毕。
　　“可以了，多晒晒太阳，一周后就没事了。这一周的时间里，最好老老实实待着，哪里都不要去。”
　　方连英立刻点头应下：“我知道了，谢谢大师。”说完舒了一口气，感觉浑身轻松了不少，又抬起头来，打了个寒颤，指了指房间里的阿飘们，“大大大、大师，我可以不看见这些东西了吗？”
　　林沫沫又在他脑门上拍了一张符，说道：“五分钟后，你们就又是两个世界的人了。”
　　景深阳站了起来，看向身后两个中年男人：“结账吧，尾款。张老跟你们说过咱们这边的价格了吧？”
　　方连英父亲立刻从包里拿出来一张支票，恭恭敬敬递了过去：“八百万。”
　　虽然他并没有被开眼，但是儿子的气色和精神状态，却是眼见地好了起来，那种死气沉沉的感觉，也在刚刚消弭无踪。八百万买他儿子一条命，他给的心甘情愿。
　　陈浩有些急了：“还有我！”
　　林沫沫看向他：“你不是自己联系了天师吗？”
　　陈浩父亲，就是站在林沫沫身后的中年男人，在看到儿子短信的时候，就再次确认了一下，确定今天过来的，是景二少和一个小姑娘。这会儿便立刻先递上支票：“可能双方沟通上有些误会，怪我没有跟孩子说清楚，请两位不要计较。我再次跟张老确认过了，说是小天师愿意接下咱们这一单。”
　　景深阳看了过来：“怎么说？”
　　林沫沫瞬间秒懂，装模作样地回道：“既然是张老介绍的，咱们也不好推辞。”
　　陈父立刻惊喜道：“谢谢小天师，谢谢二少爷。”
　　陈浩身体里面的怨气，显然比方连英的要多不少，处理起来也更费劲。
　　林沫沫便说道：“要加钱，他的生气已经很少了，几乎全部被怨气给感染了，后续处理也很麻烦。当然，你们也可以选择不加，我只负责将现在他体内的怨气处理完毕，往后再滋生出来的，你们另请高明。”
　　陈浩傻眼，忙不迭说道：“可可可，可是方连英的时候，你也没这么说啊？”
　　林沫沫抬起眸子看他，似笑非笑：“谁让你，比他坏呢？”
　　景深阳“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这就很尴尬了。
　　方父恨不能将自己缩到门缝里去，不自在地小小地往后退了两步，尽量缩减自己的存在感。方连英却是无可回避，只好躺在床上，闭了眼睛，假装自己已经睡着了，什么都没听到。
　　陈父此刻却是无心计较这些，儿子的症状确实比较严重，整个人都变得灰扑扑的，这样子已经有三天的时间了，而方连英却是昨日开始，才逐渐有了灰败的模样儿。
　　“请大师务必要救我儿子，钱不是问题，大师尽管开价。”
　　景深阳看一眼林沫沫：“你继续忙，我来谈。”
　　陈父不由自主地抖了一下，就在得知景二少爷是小天师的监护人兼经纪人之后，他就去打听了一下最近二少爷接的单子，被他的不要脸深深折服了。在二少爷这里，就没有低于五百万的单子。
　　虽然对比自己儿子，一条命八百万也是值的，但如果被狮子大开口，总也不是滋味。
　　“陈总觉得加多少合适啊？”景深阳又不瞎，看他的表情，就知道对方在想什么了。
　　陈父咬了咬牙，做好再掏一个八百万的准备，问道：“请问小天师，后续治疗还需要多久？”
　　“每三天一次，大概得五次吧。”
　　陈父点了点头，直接道：“五百万，您看可以吗？”
　　倒是挺识趣，不过景深阳也知道，他的心理价位比这还要高一点，便回了句：“六百六十万，六六大顺嘛，吉利。”
　　陈父：“……好的好的。”
　　景深阳忙着考试，杨秘书又被金主召唤了过去，这天便没有人来接林沫沫，她便一个人骑了单车回了危楼，想要将自己的东西全都整理一下，该扔的扔，该搬得搬，这个地方，不能再留着了。
　　收拾好了之后，林沫沫又提着垃圾袋去把不要的东西扔掉，顺便在小区里逛了一圈，看看杨学林的傀儡们都被抓到之后，这里有没有什么新的变化。
　　半小时后再回来的时候，就看到了熟人，便把车子停在了楼前，走过去问道：“你找我？有什么事情吗？”
　　宋芸霖舔着脸对她笑：“我有个朋友想要请你帮忙，可以吗？”
　　林沫沫看着他，没作声。
　　宋芸霖一看她这个样子就有点怂，主动将事情全盘托出：“是我游戏里认识的一个哥们儿，他在明宪高中读书，跟我们同一届，叫林翰季，最近好像也是见鬼了，我就给他推荐了你。费用我给你涨了价，一万，可以不？”
　　林沫沫点头：“你带他来吧。”
　　话一说完，宋芸霖就立刻打了个电话，兴奋地说道：“你快进来，沫沫答应了。”


第39章 这年头没有才艺都不配做……
　　话音刚落，小区东门就走进来一个个子挺高的男生，跟宋芸霖差不多，但是要清瘦多了，哪怕是穿着校服，也能让人感觉到是个清贵的翩翩少年郎。
　　林沫沫又看了一眼宋芸霖，眼里满是嫌弃，同样是有钱人家的少爷，怎么差别就这么大呢？
　　少年一进来，林沫沫就看到他身后那只男鬼了，正在少年身后左顾右盼，嘴里还嘀嘀咕咕说着：“来这破地方做什么？难不成这里还有美女？连一盏灯都没亮，这里应该没人住吧？”
　　林翰季显然是听不到他的话，但是却觉得不太舒服，所以总是疑神疑鬼，这会儿就又忍不住停下脚步，往后看了几眼。
　　林沫沫往前走了几步，伸手过去，将后面的男色鬼给揪了过来。
　　感觉到自己的魂体被控制了之后，男鬼顿时大惊失色：“你你你，你是什么东西？是捉鬼的那群道士吗？”
　　“道士？”林沫沫有些疑惑，“你认识道门的人？”
　　男鬼立刻闭了嘴，上下打量她。
　　林沫沫看他不说话，立刻就明白了他的意思，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手上力气太小，可能威慑不了这个老色鬼，便从包里掏出来一个符。
　　男鬼立刻就怂了：“别别别，大师，您要问什么我保准老老实实回答。”
　　“你跟着他做什么？”林沫沫抬起下巴，看向林翰季的方向。
　　“还不是因为他有钱又长得帅，身边漂亮小姑娘多嘛……”男鬼期期艾艾，“我就是看看，也没做什么啊。真的，我什么都没做！”
　　宋芸霖浑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站在林沫沫身边，瑟瑟发抖：“沫沫，你在跟谁讲话？”
　　林翰季也连忙凑了过来，警惕地看着四周：“真的有什么东西吗？”
　　林沫沫没理会这俩，只是说道：“没事儿就赶紧投胎去，缠着活人做什么？不怕损阴德吗？”
　　林翰季再次抖了一下：“有、有鬼？！”
　　男鬼苦巴巴地皱着一张脸：“要是能去投胎我早就去了。”
　　林沫沫又说：“那你自己找个坟地待着去，别扰乱正常人的生活！”
　　男鬼委委屈屈地看着她：“哪是那么简单的事儿？我跟着他，也不光是为了看漂亮的小姑娘，学校里环境也单纯，没有那么多残暴的鬼，我也好歹能轻松些。我又不是恶鬼，既不吃人也不杀人，一点修为都木得……”
　　宋大人飘了过来，盯着年轻的男鬼看了一会儿，上下打量他，然后说道：“你有什么才艺吗？咱们这边不养闲人。”
　　男鬼惊讶地瞪大了眼睛，青白交加的脸色更加显得可怖：“这年头没有才艺都不配做鬼了吗？那我也不想死的啊！”
　　宋芸霖仿佛隐隐约约看到了那么一点点的模糊影像，腿软得都快要跌到地上去了，大脸上却仍是带着一丝不肯放弃的好奇，紧紧拽着林沫沫的袖子：“沫沫，这是个什么鬼啊？”
　　“被捅死的，肠子都露出来了。”
　　男鬼低下头一看，果然，刚刚太害怕了，就忘记维持形象了，一不小心，就变成了刚死那时候的样子了，连忙规整了一番，又恢复了年轻帅气的样子。
　　宋大人揣着手继续打量他，又说道：“看你的年纪，死的时候好歹也是个大学生了吧？难道就没拿得出手的才艺？”
　　“嗨，我就是个普通高考生，运气好，考了全省第十名，上了江大。我是理科生，高考之前，除了做题就是竞赛，哪有时间学习什么才艺？”男鬼死了不少年了，生前的事情都不太记得了，“而且我做鬼这么多年了，哪还需要记着做人的事情啊？”
　　“那你做鬼有什么特长？”宋大人又问。
　　“嗯――人缘好，算不算？东城区没有我不认识的鬼。”
　　林沫沫立刻应了下来：“算。那你先留在我这里吧，正好有个事儿需要你去打听一下。”
　　难得见到一个不是地缚灵的鬼，还死了不少年头了，天天东飘西荡的，确实应当知道不少事情。
　　男鬼也快乐地答应了。跟着林沫沫，或许没有漂亮小姑娘看了，但是好歹也不用担心，哪天突然就被别的恶鬼给吃了。
　　林沫沫又跟宋大人说道：“你带他回去吧，让刘真义给他安排个住处，我再待一会儿，景深阳考完试会来接我。”
　　宋芸霖和林翰季还在那儿发抖，两人一左一右抱着林沫沫的胳膊，恨不能挤到她身上去似的。
　　林沫沫觉得不得劲，忍不住往外挣了挣：“你们俩先进屋去，一会儿我忙完了送你们回去。”
　　宋芸霖虽然怕，但是好奇心却比猫还要旺盛，死都不肯去：“我帮你！”
　　林沫沫皱眉：“不用，老老实实呆着去，若是遇上恶鬼我顾不上你。除非你觉得被吃了也无所谓。”
　　那肯定是有所谓的，宋芸霖吓得一个激灵，看着林沫沫的小胳膊小腿，也不敢再说什么了。
　　进去房间之后，两人顿时觉得舒服多了，那些阴冷可怖的感觉，也仿佛在隔绝在了门外。这间黑暗狭小的连电灯都没有、只有一盏充电台灯的十平米左右房间里，还残留着墨汁的味道，甚至还有一丝丝的霉味，却让人无比舒心。
　　林翰季拘束地站在那里，看着房间里仅有的两张椅子，一张宋芸霖坐了上去，另一张上面却放着林沫沫的书包，也没好意思往床上坐，毕竟是女孩子睡觉的地方。
　　“坐吧，随便坐，我已经不在这里住了，回来收拾下东西而已。”
　　林翰季这才舒了口气，小心翼翼坐了上去。
　　林沫沫收拾好了东西，看着时间也差不多了，就又下楼去，准备再逛一圈。
　　宋芸霖便往前探了探身子，问道哥们儿：“你觉得怎么样了？有没有好点？”
　　林翰季点点头：“那种很奇怪的感觉消失了，肩膀也觉得轻松了不少，之前总觉得被什么东西压着似的。”至于阴寒怕冷的感觉，或许跟房间里还算温暖有些关系吧？
　　“我就说吧？”宋芸霖微微有些得意，将上次自己见到的那只水鬼再次拎出来说了一遍。
　　林翰季案子撇嘴，看在他帮了自己忙的份儿上，倒也没有反驳。即使他完全不信这胖子竟然能够看到鬼。
　　林沫沫拿了东西又紧接着下了楼，骑上单车，去了小区的最北侧，寻找埋骨之地。或许，她能找到这个小区诡异非常的原因了。
　　又过了半小时，林沫沫回了房间，直接就看向宋芸霖和林翰季：“走吧，我送你们回去。”
　　林翰季立刻站了起来，说道：“我给你转账。”
　　林沫沫也没客气，收款码打开，递到他跟前，又说：“包售后，一个月内如果你再察觉到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可以再来找我，最好去学校，我已经不住在这里了。”
　　她看的出来，这孩子不太信鬼神之说，但也确实是个诚实守信又家教良好的好孩子，能清楚感受到自己身上的变化，不管自己用了什么法子帮他，对方不会过多追问，费用也按照之前说好的，一次性付清。
　　林沫沫其实很喜欢跟这种人打交道，省心。
　　林翰季不太懂：“为什么是一个月之内？”
　　林沫沫看他一眼，很理所当然的语气：“因为一个月之后，你会遇到新的变故，那自然要重新收费了。”
　　林翰季：“……不能一次性解决了吗？我可以加钱。”
　　不论这世界上是否真的有鬼，他都不想要第二次这样的经历了。
　　林沫沫：“一顿饭吃二十个馒头，三天不吃饭可以吗？”
　　林翰季：“我懂了，谢谢。”
　　其实还是不太懂，吃饭是生理需要，所以日复一日地去重复这个行为，但，三番五次被鬼盯上，似乎不是什么正常的事情吧？林翰季突然之间感觉压力很大，若是什么都不知道，或许他还能继续开开心心当个无忧无虑的高中生，但是现在，突然有人告诉你，一个月后，你会被另一只鬼缠上，这就――
　　一时之间，他都不知道是该问清楚小心一点，还是继续保持自己无神论的坚定信仰了。
　　宋芸霖一脸不知者无畏的表情，嚷嚷道：“多攒点零花钱，下次让林大师也帮你开开眼，见识一下新世界。”
　　林翰季：“……这就不必了。”
　　说的时候挺勇猛，下楼的时候，宋芸霖却心如鼓擂，紧跟在林沫沫身后，大气不敢出，甚至忍不住屏住呼吸，去听周围的动静。
　　这栋楼真的太老了，楼板老化的厉害，平时都能听到石子掉落、风声呼啸或是什么东西在地板上滚动的声音，偶尔还有莫名其妙的笑声和说话声，听的人毛骨悚然。
　　更遑论这个季节，本就时不时一阵大风，破旧的危楼仿佛处于飓风中心一般，呜咽声此起彼伏，伴随着各种稀奇古怪的声音，以及莫名其妙的阴寒，在这个漆黑的暗夜里，仿佛瞬间置身恐怖片现场。
　　这下不光是宋芸霖，就连林翰季，也放弃了少年的矜持，主动抱住了林沫沫的胳膊，想要汲取一些温暖似的。
　　可是他个子高，想要挽着身高还没有一米五的林沫沫的胳膊，就不得不弯腰驼背，半个人的重量都压了过来。
　　林沫沫一巴掌拍掉宋芸霖的胖手，又一把推开他：“别挨着我，自己走，这里什么都没有。”
　　宋芸霖肉脸皱成一团：“可是好冷啊，沫沫。”
　　“楼道里漏风，南北通透，而且白天也见不到阳光，湿度大，冷一点不是正常的吗？”林沫沫语气平淡，又说，“你们这样拽着我，真要遇到什么事，我也抽不出手来，大家等死吗？”
　　她这么一说，两个少年也就只好故作坚强，松开了她的胳膊，却是一步不落地紧跟在身后。
　　等走出楼道的时候，两个人觉得浑身的勇气都用光了，忍不住长舒一口气，静静感受着夜风中带来的点点春意，再次觉得回到了人间。
　　但是没走两步，宋芸霖再次顿住了，牙齿打颤：“那、那是什么……”
　　此时是晚上七点半，小区里没有一点光亮，只有东门口外边的路灯，映照进来昏黄的一些光线，勉强能够看得清路。
　　宋芸霖原本就好奇，左顾右盼，视线转向小区西侧的时候，猛然看到了一副极其诡异的景象：无数宛若萤火虫一般、星星点点的蓝绿色光点，幽幽地漂浮在距离地面一到两米的距离处，正在向北方缓慢地移动着，仿佛在进行一场盛大的□□仪式。
　　宋芸霖一下子就腿软了，紧紧扒着身边的林翰季，都站不稳了。
　　林沫沫转头看向他：“你能看得到？”
　　宋芸霖咽了一口唾沫，脑子里逐渐迷糊起来，恐惧将他整个人都要侵蚀了一般：“是、是鬼火吗？”
　　“不是，是魂火，别看了，会丢魂儿的。”
　　林翰季循着两人的视线看了过去，并没有见到任何东西，只觉得小区西侧的位置，格外黑暗，空旷又幽冷，仿佛怪兽张开的巨口，随时会将走过去的东西吞噬。
　　林沫沫也没有多加解释，伸手拽着宋芸霖的外套，就将他拖到了小区门外，然后让林翰季去打车。
　　林翰季看着她瘦弱的比筷子也粗不了多少的手腕，却能拖动一百八十斤的宋芸霖，顿时安全感爆棚，掏出手机打车。
　　林沫沫又说：“你能住校吗？建议你一周之内先住在学校，不要回家。”
　　林翰季忍不住紧张，手一抖，手机就掉到了地上，他也顾不上去看屏幕摔碎了没有，着急问道：“为什么？我家里有什么东西吗？”
　　“家里没有，回家的路上就不好说了。”
　　“是是是、是针对我的吗？”
　　“不是。”林沫沫看他惊惧交加的样子，心里感叹了一下，这一届不行啊，明明看不到，都被吓成这样了，“要是针对你，你去哪都没用。”
　　林翰季仍是紧张极了：“能、能卖我一个驱邪避鬼符什么的吗？”
　　“又没有性命之忧，你花那冤枉钱干什么？”
　　林翰季咬着牙：“钱不是问题，我还有两万，都给你……”
　　林沫沫立刻转过头来，打断了他的话，从校服口袋里掏出来一个小布袋，塞给了他：“一万一个，可以救你两条命。”
　　林翰季：“……我这么不值钱的吗？”
　　林沫沫“哦”了一声：“你要是钱多可以多给点儿。我是觉着，一万块也够我吃半年肉包子了，特意给学生的优惠价。”
　　林翰季：“……你吃的真少。”
　　“不少啊，午饭得吃五个肉包子呢。”
　　林翰季：“……”
　　敢情你的生活费是算一天吃多少肉包子呢。穷人家的孩子，都这么可怜的吗？
　　转账的时候，林翰季到底没好意思只给一年肉包子的钱，把卡里剩下的两万块都转给她了，看到持卡人姓名的时候，顿时睁大了眼睛：“景深阳？！”


第40章 我可以让张雪珊送我回去……
　　林沫沫：“哦，这张卡是我监护人给我开的，我没有身份证，没办法开卡。”
　　林翰季心情更加复杂了……早知道是二少爷的闺女，他应该多问父亲要点零花钱再来。两万块，希望二少不要嫌弃他给的少。
　　出租车停下来的时候，林沫沫一巴掌拍到宋芸霖脸上：“醒醒。”
　　宋芸霖霎时清醒过来，虽然仍是怕的要死，抱着林沫沫的胳膊不放手，却又忍不住好奇心上头：“魂火是什么？跟鬼火有什么区别吗？”
　　司机师傅手一抖，车子就熄了火。
　　“小伙子，大晚上的，能不能说点正常的事情？”
　　林沫沫便看了他一眼：“听到没有？到家之前，你一个字都不许再说。”
　　宋芸霖也觉得确实不合时宜，便讪讪住嘴了。
　　送完两个人回到住处，林沫沫就接到了景安城的电话：“沫沫，我在手机定位上看到你回了原来的小区？又去了一趟明宪高中？发生什么事情了？”
　　林沫沫回道：“刚送了个客户回家，他来找我做驱鬼，顺便卖了两个平安符，赚了两万块。”
　　景安城：“……谁买的？”应该不是他弟接的生意，景深阳不可能被区区两万块就打发了。
　　“同班同学的一个小伙伴，外校的。”
　　“他遇到什么事儿了？”不能怪景安城多心，林沫沫完全不懂物价，要是再被克扣了，景深阳估计又得去闹事了。
　　“哦，有个色鬼跟着他，因为他身边漂亮小姑娘多，不过我已经把他收编了，以后这只鬼给咱们信息公司干活儿，不会再去他身边了。”
　　景安城顿时放心了，又问了一下她同班同学的名字，得知是宋芸霖之后，就没再多问了，叮嘱了几句，两个人便没话说了。
　　林沫沫倒是有一肚子话，但想了想，又觉得目前不大合适，这事儿还是景深阳来说比较好。这样的话，就算他不小心踢爆了炸yao桶，自己还能压一压，在中间缓和一下气氛，说不定事情就能继续下去了。
　　但如果第一步就由自己踩到了机关，后面的人，怕是只会跟着掉下来。
　　景深阳那情商，处理人际关系简直没得救，还是别指望了。
　　就在犹豫着是不是要直接挂断还是再说点什么的时候，景深阳的车就到了，闪光灯一直不停忽闪，还按了好几次喇叭。
　　林沫沫便立刻说道：“现在有点事，回头再联系。”
　　景安城也从善如流：“好，周末我去接你，去游乐场玩吧。”
　　林沫沫应了下来，然后对着景深阳那边挥了挥手，快步走了过去。
　　景深阳探出头来：“有东西要带回去吗？”
　　“下次吧，不是什么重要的东西。”
　　“万一丢了呢？”景深阳嘟囔道。
　　“丢了就丢了，无所谓。”林沫沫漫不经心地回道。
　　“晚饭又吃的包子？你能不能别这么扣扣索索，要是不舍得花你卡上的钱，回来我给你报销，行不？”
　　“那家的排骨大包真的很好吃。”林沫沫认真解释道，“不是为了省钱，好贵的，三块五一个，一顿饭花了我快二十。”
　　景深阳：“……”
　　深吸一口气，景深阳也不再跟她继续纠结这个问题，只说：“下次要是没人来接你，就自己打车回家，别在外面吃了。”
　　林沫沫回道：“其实你也可以不来接我，再晚一点儿，我可以让张雪珊送我回去，她会飘，速度比单车快一点，我有隐身符，不会被看到的。”
　　景深阳手一抖，差点撞到路沿石上，连忙将方向盘打了回来，眉心突突地跳跃了两下。憋了一分钟，也没想出合适的词语来，劝说林沫沫不用这么节省，也不要太依赖她手底下的阿飘们，这并不好。
　　然而，好像都没有什么说服力，便只好叹了口气。
　　林沫沫没理他，期中考试刚过去多没多久，马上就又要月考了，她还是先背背单词吧。
　　这一刻，两人突然仿佛心有灵犀一般，景深阳突然就问起来她的成绩了：“最近太忙，事情多，我都忘记忘了，你期中考试的成绩单呢？”
　　林沫沫一僵，随即回道：“大伯说的是期末考试前三，就给我买法器。”
　　“他承诺是他的事，我问的是你期中考试的成绩，给我看看。”
　　林沫沫叹气：“所以说你讨人嫌是有道理的，看氛围的眼色都没有。”
　　景深阳差点被气笑：“哟呵，这是考的不好给自己找借口？不让我看？”
　　林沫沫坚决不承认：“我只是英语差了点！其他的都很好，总成绩班级第一，全校第五。”
　　只不过没进全市前三，就不算是达成目标，也就没必要拿出来说了。
　　景深阳“啧”了一声：“反正就是毫无进步，原地踏步。”
　　林沫沫：“你果然很讨厌。”
　　景深阳哈哈笑了起来，笑够了之后才又说道：“哪一科拖后腿了？要不要请个家教补一补？”
　　林沫沫扭过头：“不需要，我学习能力很强，会赶上去的。”
　　“那好吧。不过要是期末考试还没有赶上去的话，就得听我的。高二补课还来得及，到了高三，时间就很紧了。”
　　林沫沫仍是坚持：“我先自己试试。”
　　“那行吧。”景深阳在这方面倒是很信任她，英语一直都是林沫沫的弱项，这也不能怪她，那样的生活环境，哪里比得上从小就学习外语的同学们？应该说，这个成绩已经很了不起了，她的学习能力，确实毋庸置疑。
　　杨秘书是周五晚上回来的，这次的伤痕，比起上次，更加有过之而无不及。
　　景深阳看着他，顿时一言难尽。
　　脸上的擦伤、手臂貌似骨折了、另一只手背上也有大片的青肿、一只脚上缠满了绷带……仿佛是遇难回来的一般。
　　而且，这次是江特助直接将人背回家的。
　　看到杨秘书安全到家，江特助忙不迭就告别：“二少爷，我先走了，后头需要换药复查的时候，我会再来。”
　　景深阳皱着眉追问：“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
　　江特助尴尬地笑了一下，却没回答。
　　杨秘书主动说道：“让江特助先回去吧，董事长那边事情也很多，我慢慢跟你说。”
　　景深阳狐疑：“你真的会说？”
　　“就算他不说，我也想说。”林沫沫啃着一个西红柿，从厨房走了出来。
　　景深阳立刻转向她：“你又吃这种东西。西红柿不会让你长高的，多喝一瓶牛奶不行吗？”
　　“刚喝了，想换个口味。”林沫沫对她的暴躁老爹已经很容忍了，也懒得跟他在这种事情上计较。
　　景深阳便又说道：“你真的会告诉我？”
　　“这本来就跟你有关。”林沫沫回道，“正巧，我找到了一个法子，或许可以改善你霉运连天的现状。”说着，又看向江特助，“想必大伯也应该很感兴趣，回头约个时间，一起过来谈谈？省的我费两遍劲。”
　　江特助应了下来：“我会如实传达。”
　　送他出门之后，林沫沫回卧室拿了两样东西，然后才又出来，家里的两个男人已经老老实实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等待了。
　　明明是期待了许久的事情，到了这一刻，两人心中千言万语，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
　　杨秘书咽了咽口水，脑子里忽而闪过无数念头，最终话到了嘴边，却变成了：“沫沫，你给我的符又化成灰了，这次换个玉石的，会不会好点？”
　　林沫沫回道：“就算是玉的，也顶多只能用五次，而且对玉的品质要求还高，更加费钱，不如用纸的，一次性的。”
　　“就怕中途再出点别的什么事情，那不就很危险了？”
　　林沫沫一想也是：“这种事情做多了，确实，你也会变得很倒霉。”
　　景深阳心痒难耐，忍不住打断了他们的对话：“能先给我解释清楚吗？”
　　林沫沫说道：“这就应该从杨秘书开始说起了。――话说，你是被特意聘请来，给景深阳当生活秘书的吗？”
　　“这有什么稀奇的？从小到大，我已经换了好几个生活秘书了。”景深阳嘟囔道，“很多有钱人家都是这么做的，因为父母工作忙，没有时间，生活秘书要代替父母的职责，包括但不限于开家长会、处理学校的各种资料和任务、找寻合适的辅导班和辅导老师……除了不是亲爹妈，其他差不多都包揽了。”
　　而景深阳的父亲，在他年幼的时候就已经去世了，母亲改嫁，生活秘书更是必不可少。
　　杨秘书却是明白了她问话的意思，叹一口气，鞠了一把辛酸泪：“当初我毕业，应聘的明明是公关部，却没想到――，唉！”
　　景深阳瞅着他：“怎么的？几个意思啊？是不是不想干了？”
　　杨秘书立刻摇头：“没没没，也挺好的，我觉得我可能不适合公关部，更适合当生活秘书。”最艰难的磨合期已经过去了，这份工作他现在干的挺好，并不想换掉。而且，也不可能换掉。
　　林沫沫又具体问了一下：“先说说你当时应聘时候的情况。”
　　杨秘书认真回忆了一下，在应聘成功后，他被董事长单独喊到了办公室，那时候杨秘书还以为自己即将受到重用，展开辉煌的人生，却没想到，等待他的，是另一份工作合约――贴身照顾景家二少爷景安城。
　　堂堂top3毕业的公共关系学的研究生，就这么成了一个十五岁小屁孩的生活助理。虽然工资的确是很高，比他的同行都要高一倍多。
　　“你这不是干的挺乐呵？”林沫沫看他一眼。
　　杨秘书叹气：“工作不好找啊，而且还是高薪的终身职业。”
　　没错儿，那份合约签到他年满六十周岁退休为止。看着月薪上的那个数字，杨秘书就可耻地心动了，再加上这么稳定，堪比国家铁饭碗，那当然得义不容辞地签下来啊。
　　“你这样的的确不好找。”
　　景深阳听出点别的意思来了，问道：“杨秘书给我当生活助理，真的还有别的意思？”
　　“要不然呢？你这么大一个人了，还需要另一个大哥哥照顾你？”林沫沫瞅他一眼。
　　景深阳：“……不需要。”
　　“还不是为了让你的霉运被抵消一下，免得累及生命安全吗？”
　　杨秘书一愣，眼神里不自觉就带了几分崇拜：“沫沫，你果然是大师啊！”
　　这事儿是签了保密协议的，毕竟景深阳这个倒霉体质传出去，对谁都不好。也是来到景深阳身边之后，杨秘书才知道，原来真的有人能倒霉到喝口水都会呛到。
　　也不知道景深阳是怎么能够平安长到十五岁的。他来了之后，两人同吃同住，景深阳的霉运，就不再那么明显了，起码吃鱼被刺卡到，下楼被绊倒……这种小事不会再发生了，但是出门撞车，他就无能为力了，好歹车撞坏了十几辆，人却没有受伤，也算是对得起他拿的工资了。
　　“在我十五岁之前，其实没这么倒霉来着。”景深阳很真诚地说道，“在杨秘书来之前的半年时间里，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就开始倒霉起来。”
　　林沫沫点点头：“我猜着也是如此。”
　　景深阳继续问道：“那，就不能把杨秘书的好运分我一点吗？一次性买断，他不就可以去做自己喜欢的工作了？”
　　林沫沫瞅他：“谁跟你说的？你说分一点就分一点？借的就是借的，迟早要还回去的。只有邪修恶鬼才会做这种伤天害理的事情。别以为可以瞒天过海，你做了什么，迟早都要清算的。”
　　杨秘书突然就放心了。
　　林沫沫又说：“而且吧，杨秘书这点好运，根本无法平衡你的霉运，没什么大出息。”
　　杨秘书：“……虽然是这么说，但是就我这样的，也不好找。这些年董事长一直在寻找跟我类似体质的，或许可以帮我分担一下。要不然，我可能熬不到六十周岁退休了，但如果我不在了，谁知道深阳又会怎么样……”
　　景深阳总算是能够约莫猜到一点真相了：“你每个月去做的事情，就是为我抵挡霉运吗？”


第41章 合着就是你爸太费灵气了……
　　杨秘书点了点头：“就算如此，其实也只能稍微好一点点而已。而且最近，效果也大打折扣了，你并没有变得十分好运，反倒是我，每次回来之后，却是一次比一次倒霉，差不多延续一周左右。”
　　“所以我上次就跟你说，最好停止。我一直觉得，处理这件事的应该是个修为辈分都很不错的业界大佬，也就一直没有多话，免得让人生厌。但是现在看来，他也黔驴技穷了。”
　　杨秘书心脏猛地一跳：“怎么说？你的意思是，文天师其实处理不了这件事？”
　　林沫沫摇头：“既然景安城相信他，我觉得他必定是有一些能耐的，但是起初他就没搞懂这件事的关键所在，处理方法也很肤浅，只能管一时的作用，到了后期，自然就压不住了。”
　　景深阳心情极度复杂，张了张嘴，几次欲言又止。
　　杨秘书安慰他：“这本来也是我的工作内容之一，签约的时候，董事长就跟我说过了，我也是接受了才签约的――虽然那时候我还是个无神论者，但这事儿，确实跟你没关系，别太在意了。”
　　林沫沫料想着也是如此，景安城实在是个很好的人，他不会、也不可能去欺骗杨秘书。
　　景深阳沉默了片刻，又问道：“杨哥身上的伤，是怎么来的？”
　　“自己倒霉摔的啊。”林沫沫眨了眨眼，“刚做完法事――是这个名词吧？他身上的霉运就跟管婷婷肚子里的怨气一样密集厚重，就算躺着不动，也会被口水呛到，稍微动弹一下，必然会撞到桌角之类的尖锐物，或者直接大劈叉滑倒在地板上，下楼也会直接打滑，滚下来，不受伤才怪。”
　　杨秘书也跟着叹气，看着景深阳，幽幽说道：“你可一定要给我养老啊。”
　　景深阳：“……嗯，给你请最好的嬷嬷，宫里的那种。”转头又跟林沫沫说道，“你给我请的那俩嬷嬷，先给杨哥用上吧。”
　　杨秘书一口气没喘上来，差点憋死自己。
　　为了不被这个不孝子给气死，杨秘书果断换了个话题，问道林沫沫：“现在还有办法，逆转一下我这个惨状吗？”
　　林沫沫看向景深阳：“你明天抽空，跟大伯父约个时间，带上他那个天师，一起来聊一聊这事儿。”
　　景深阳点头：“好，我明天直接去集团找他。”
　　林沫沫便不再说什么了，转头就要回卧室。
　　杨秘书又喊她：“沫沫，先给我留个符，我心里不踏实。”
　　林沫沫又走了回来，坐在他身边：“伸出手。”
　　杨秘书不明所以：“画手上吗？那我洗手吃饭的时候，会不会洗掉了？”
　　“这会儿给你用符纸太浪费了，估计俩小时就得换一个，玉石的也就能撑三十来个小时，不值当，换个别的方法。”
　　杨秘书很紧张：“什么方法？”
　　林沫沫伸出食指，举到他眼皮子底下。
　　杨秘书眨了眨眼，就看到她指尖泛起白色的光芒，犹如一团白色的火焰在她指尖起舞。那股浓郁的白色雾气，仿佛带着海底捞的香气似的，吸引的人不由自主地就想要凑过去咬一口。
　　杨秘书差点就这么做了。
　　景深阳立刻伸出手，抵住了他的大脸盘子：“干什么呢？这是给你吃的吗？”
　　杨秘书回过神来，也有些尴尬，干咳了一声，解释道：“我好像闻到火锅味儿了。”
　　景深阳瞟他一眼：“想吃火锅啊？明天吧，自己去跟阿姨说。”
　　杨秘书：“……重点是火锅吗？――你别打扰我思路，我想跟沫沫说什么来着，你一捣乱我就给忘了。”
　　景深阳语气凉凉：“怪我咯？”
　　杨秘书真诚认错：“怪我怪我，年纪大了，记性不好。”
　　林沫沫懒得理会他俩斗嘴，抓过杨秘书的手，将指尖的灵气分化成好几缕，分别黏在杨秘书的五个手指头上面，像是触须一般，蠕动着，一点一点地蹿进了皮肤里面，大概两分钟之后，细细长长、犹如针线一样的白色光芒，就彻底消失不见了。
　　杨秘书讶异万分，将自己的双手举了起来，放到灯光下面，仔细地看了又看：“这是什么？”
　　“灵气啊。”景深阳兼职羡慕嫉妒恨，转头就对着林沫沫控诉，“你不是说没有多少了吗？就给我那么一点点，还敷衍地直接压进掌心里！”
　　林沫沫眨巴着大眼睛：“确实不多啊。我之前给你说过的，环境中的灵气，微乎其微，多亏了抓到几只有修为的小鬼头，我才获得了一点灵气，然后才能得以修行。但是修行也并不能凭空制造灵气，只是让现有的灵气，最大限度得到利用，让我修为能够有所提升，也就可以用最少的灵气来画符或是结阵。”
　　“给你们的这些灵气，就是泼出去的水，用了就没了，回头我还得想法子再找一只小鬼，补回来才行，当然是能省则省了。杨秘书情况比较严重，用的就多了些。我这是为了节省用量，才从十指指尖导入，这样才能迅速走遍全身，将霉气吞噬。”
　　“至于你，就让它在掌心待着呗，霉气走到那里给你拦截了就行了，反正也不会出什么大事，小打小闹的，你不是早就习惯了吗？而且，你这也治标不治本，行遍全身脉络也太费了。”
　　景深阳：“……”
　　合着就是你爸太费灵气了，但是我也不能不孝，所以就凑合一下得了？
　　杨秘书也觉得不太好意思，同情地看向自家金主：“你，节哀。”
　　景深阳：“滚蛋。”
　　不管怎么说，对于这个结果，景深阳是不认同的，便又问道林沫沫：“我真的不能修行吗？我觉得我应该比明谨聪明。”
　　杨秘书小声哔哔：“不要脸……”
　　林沫沫：“这又不是高考，你聪明有什么用？再说了，聪明的也不一定就能成为高考状元啊？修行看的是个人资质。”
　　“我怎么就资质不行了？哪里不行我改。”
　　林沫沫不想理他了，转身回卧室去。
　　景深阳继续追了过去：“我要是能够修行了，以后不仅可以帮你抓鬼，也不用浪费你的灵气了，说不定咱们还能将自家门派发扬光大，一举三得，不好吗？”
　　林沫沫冷漠回道：“先等你身上的霉运祛除了再说吧。”
　　“那你起码给我个准信儿嘛，到底行不行？需要锻炼哪一方面？”景深阳依旧不依不饶，烦得要死。
　　林沫沫深吸一口气，拿出手机数了数卡上的几个零，看在进账的份儿上，原谅他，然后才说道：“我说了，得等你身体里面的霉气消除了之后。现在，你的整个命格，都被那团霉气包裹着，将你的人生命脉全都模糊了，我什么都看不到，懂不懂？”
　　景深阳倏地瞪大了眼睛，被噎了一下，又迅速回过神来：“早这么说我就懂了啊……”
　　林沫沫看他一眼：“那你今晚还睡得着吗？”
　　景深阳诚实摇头。这一听就不是天生的，而且，他是十五岁那年，才突然变成这样的，这不明摆着是阴谋吗？
　　林沫沫：“那喝两片安眠药吧。”
　　景深阳：“……你就这样对待你的老父亲？”
　　“我也没别的办法了啊，没有能够帮助睡眠的符阵法，我也没研究过这个。倒是有让人昏迷的符，你想试试吗？”
　　景深阳立刻拒绝了：“不了不了，我还是正常睡觉吧，熬一夜也不算啥。”
　　“明天的事情，别忘记了。你若是觉得不会影响到你的状态，你可以焦虑一晚上，确实没啥，又不会死人。”
　　景深阳：“……唉！”
　　这小棉袄里，怕是藏了一百根针吧。
　　第二天是周六，一大早江特助就来了，说是：“原先董事长许诺要带小姐去游乐场，刚巧今天不忙，便让我来接小姐。”
　　景深阳一脸的起床气，昨晚他确实没能怎么睡着，翻来覆去、辗转反复，一直到凌晨四点才算是有了点睡意，这才七点刚过，就有人来敲门，他立刻警觉地醒了。
　　“不去，今天没空，我这就给大哥打电话。”
　　江特助面带微笑，继续说道：“董事长说，先带小姐去游乐场玩一天，二少爷可以在家中休息，傍晚会有人来接您和杨秘书，到了时辰咱们再谈约定好的事情。”
　　景深阳阴阳怪气：“说话还得算好时辰啊？这个文大师，本事不行，神神叨叨倒是挺在行。”
　　杨秘书立刻制止了他：“深阳。”
　　林沫沫也说：“晚上七点，确实是个好时刻，阴阳交接，更方便看清楚。”
　　景深阳：“……行吧，你们能掐会算，你们说了算，我照办就是。”
　　杨秘书也说：“看你一夜没睡好，先去休息吧。”
　　“嗯，这也是为了你好。”林沫沫解释道，“那个时候，阴阳交界是因为特殊的磁场变化，会吸引所有恶鬼，再加上你的霉运，你觉得，可能会发生什么事情呢？睡足了，神清气爽，或许还来得及逃跑。”
　　景深阳咽了咽口水：“不是暂时度化给杨哥了吗？”
　　杨秘书：“喂！”
　　这个家真的太虚伪了，让人一刻钟都不想呆下去！
　　林沫沫：“哦，那你俩难兄难弟，就一起去喂恶鬼吧。”
　　景深阳&杨秘书：“……”
　　形式比人强，只能听着了。
　　吃了早饭，林沫沫就跟着江特助走了，景深阳回了卧室继续补眠，杨秘书也老老实实躺回了自己床上。
　　或许是有了明确的时间，景深阳的困扰倒也不再那么深重，没一会儿就真的睡着了。再次醒来，太阳已经偏西，忙不迭就看手表，下午六点整，还好，完全来得及。
　　正巧，景安城派来的司机也到了，三人便一同前往约定好的地点。
　　此时，林沫沫也正从游乐场出来，一上车就看到了那个文天师。真实年纪约莫在五十岁出头，但是看上去还挺年轻的样子，头发浓密，没有一根变得花白，五官也很俊朗，乍一看去，就像是个儒雅的中年精英。
　　然而，是个道士。
　　这倒是有一点修道人的样子。林沫沫毫不避讳地上下打量他，对方也不恼怒，同样在打量她，唇角带着一丝笑意，让他看上去有那么几分的慈祥，宛若一个老父亲。
　　明谨从后座探出头来，挥着小爪爪跟林沫沫打招呼：“沫沫。”
　　林沫沫立刻扭过头看他，然后就明白了：“他是你师父？”
　　明谨连忙点头：“嗯嗯。”
　　张陵山也凑过脑袋：“虽然是我师弟，但本事比我强那么一点点，沫沫你们可以相互交流一下，说不定对你的修为也有帮助呢。”
　　文天师笑道：“观小友面相，几个月前曾有一次生死劫，但自从这次劫难过后，你的命格，我就看不透了。”
　　景安城立刻看了过来，带着些微的紧张：“那，这算是，好还是坏？”
　　林沫沫回道：“哦，那是因为，他修为不如我。”
　　众人：“……”
　　文天师笑容一僵，随即又说道：“小孩子有想法是好的，这样才能继续进步，但是太自以为是了，就妨碍到修行了。”
　　张陵山心里“咯噔”一声，忘记跟林沫沫提前说一声了。这孩子天天跟景二少爷在一起，想必也不是什么性格温柔的孩子，希望她不要跟师弟呛起来。
　　林沫沫：“就算我止步于此，也是你到死都追不上的境界了。”
　　张陵山：“……”
　　他说啥来着？
　　景安城干咳了一声，宛若看到了第二个弟弟，打圆场道：“我们家小孩儿聪明又漂亮，无往不利，性格就难免尖锐了一些，文老您别跟小孩子计较。”
　　确实，他都五十多了，跟一个十来岁的小丫头较劲，却是难免失了风范。文天师心里不痛快，但到底也不想得罪景家，便含笑道：“巧了，我们明谨就是太温柔了，又腼腆，该跟你们家沫沫多学学。”
　　这句话林沫沫倒是没有意见，反而附和了一下：“景深阳也说明谨太柔弱了，容易被欺负。”
　　文天师被噎的瞬间无话可说。


第42章 你还挺有家庭荣誉感……
　　景安城努力忍着，没有笑出来。顿了顿，才说：“咱们去酒店吧，路上让张老先跟沫沫讲一讲事情的大概。”
　　看起来，文天师跟林沫沫的关系，也不会好到哪里去。
　　而文天师跟景二少爷的关系，可以说是水火不容，一个恃才傲物，看不惯占据如此便利且优势的资源，却不肯上进；另一个常年霉运连天，脾气暴躁，最讨厌别人打着“为你好”的旗号说教，苦口婆心。
　　会面两次，双方都对彼此积累了一定程度的厌恶。
　　所以，杨秘书在为景深阳转运这件事，从来都没人跟他提起过，也从未邀请他到过现场。而杨秘书入职之初，便签署了保密协议，更不可能告诉他。
　　景深阳作为一个坚定的唯物主义者，自然不会往这方面去想。
　　但，景安城从来就没有想过要杨秘书因此丧命。今年年初的时候，杨秘书在事后突然受伤变得频繁且严重，景安城就察觉到不对劲了，但文天师思来想去，也没想到更好的法子，只好先沿用旧的。
　　谁都知道，这不是长久之计，所以，林沫沫乍一说破真相，景安城必然不可能再拖下去，立刻就约了有关人员前来，无论如何也要尽快解决这件事。
　　张陵山张了张嘴，想起林沫沫的状况，便问道：“你有哪里不明白的吗？”
　　文天师却说：“你要从头给她说，不然，她能知道什么？”
　　林沫沫下意识就要反驳他，景安城迅速伸出手，捏了捏她的手指，林沫沫便闭了嘴，没有理会他，而是跟张陵山说道：“我问你答？”
　　张陵山点点头：“好。”
　　景安城又说道：“要不换个位子？你跟明谨换一下。”
　　江特助立刻看向自家老板，眼神中带着一点点的讶异，不过只有短短几秒的时间，很快就又恢复了那个万事俱备的特助形象。
　　明谨也察觉到自己被看了一眼，对方的目光中，似乎还带着一点点的同情和怜惜，让他瞬间有些不知所措。
　　不过他还没反应过来，这道视线随即消失，商务车里又满是其乐融融的一片，他也就没再多想，跟林沫沫换了位子，同时还不忘竖起耳朵，倾听两人相互交换情报信息。
　　林沫沫：“景深阳的气运突然出现转折点的那一年，发生什么奇怪的现象没有？”
　　张陵山丝毫不意外她会问这个，摇了摇头：“没有，不仅江城，周边的城市我们也去调查过，并没有发生值得关注的事情。”
　　林沫沫若有所思，又继续问道：“景深阳以及景家呢？”
　　景安城回过头来，说道：“那一年家里确实出了不少事，爷爷、我和深阳前后病倒，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医院也没有查出病原，前后持续了一个多月的时间，后来又自动痊愈了。不过，深阳是在病好半年之后，才变得倒霉起来。”
　　起初，也都是一些简单的小事，跑步的时候摔倒、练散打的时候受伤、回家的路上被车子蹭了……景家一向是放养状态，男孩子也没那么娇气，景深阳又不喜欢被司机的接送时间束缚，从十岁起，大半时间都是自家上学放学，偶尔受个小伤也没什么好在意的。
　　但是后来，陆陆续续的，受伤就变得频繁起来，甚至有一次，回家路上被一辆疾驰的电动车给撞到骨折。这时候，景安城才不得不重视起来，找了几波天师来处理。
　　最终，也是文天师看出了端倪，也提出了解决的办法。
　　只不过到了现在，这个法子也不太凑效了。今年开始，景深阳受伤倒霉的次数再次变得频繁且严重起来。
　　景安城也是犯愁的不行，跟杨秘书同样命格的人，这五年多来，也只找到这一个，他也只能盼着景深阳赶紧毕业，先把他拘在家里一段时间，看看情况。
　　林沫沫坐在那儿，沉默了好一会儿，眉头微微皱起，似乎在想什么事情，其余人也没打扰她，就是景安城稍微有点紧张。
　　上次林沫沫露出这种表情的时候，就是管婷婷那事儿，要不是发现的早，后果简直不堪设想。但是这次呢？景深阳的霉运持续了五年多了，若是其中真的有什么阴谋的话，那――
　　就在众人心思各异的时候，车子也到了酒店门口了。
　　景深阳正站在酒店门口，时不时将手机拿出来看一眼，应该是在等待林沫沫一行人，脸上的神色带着些微的焦躁。
　　车子刚一停下，林沫沫就跳了下去，对着他挥了挥手。
　　景深阳正好抬起头来，看到她之后，愣了一下，立刻大步走了过来：“你们真慢。”
　　“你也才早到了五分钟而已，着什么急？”
　　景深阳不想跟她拌嘴，弯下腰悄咪咪问道：“今天来的是谁？张陵山还是他师兄师弟？”
　　林沫沫立刻就明白了，眯了眯眼：“你要控制你自己，来者是客。”
　　景深阳：“……不要脸的老东西果然也来了？”
　　“注意你的言辞，你这样会让大伯父很为难。”林沫沫板着小脸，一本正经地教训他，“这么大人了，总该学会为家里做点贡献了。”
　　景深阳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捏了捏她的脸颊：“你还挺有家庭荣誉感。”
　　林沫沫拍掉他的爪子：“做事说话之前，先好好想想，现在家里是谁在赚钱。”
　　景深阳被噎了一下，难得的给了一个面子：“行吧，我保证今晚不会怼死他。”
　　他看那个自以为是的老东西不爽很久了，但林沫沫说的没错，文天师始终还是大哥的贵客，他就算再怎么不爽，也不能当着外人的面，让大哥难堪。
　　很快，包间里就坐满了人。因为是景家的家事，江特助并没有参与，而是跟司机单独去点了菜，去了另一个房间。
　　思索了一路，林沫沫已经约莫有些想法了，特意坐到了景安城身边。
　　“怎么了？有什么特别想要吃的吗？”景安城倒是觉得很欢喜，主动将菜单放到了她跟前，“先看看，想吃的都点上。”
　　林沫沫转头将菜单递给了景深阳：“他知道我喜欢吃什么，这种小事就不要浪费我的时间了。”
　　景深阳：“……多少考虑一下你老父亲的心情？”
　　林沫沫：“哦，下一次我给你点单。”
　　说完后，林沫沫就不再理他了，转过身来上下打量景安城。
　　景.大伯父.安城惴惴不安：“怎、怎么了？”
　　林沫沫没有做声，继续盯着他看，甚至还站了起来，去看他的每一根发丝。
　　景安城很快便又释然，坐在那里任由她看。
　　明谨也很好奇，问道：“沫沫，你在看什么？”
　　不是只看面相就可以了吗？
　　“稍等。”林沫沫随意回了一句，又继续仔仔细细、认认真真地打量着她的大伯父。
　　景深阳点完菜的时候，林沫沫也终于打量完毕了，正要转过头来，忽而看到了窗外的景色。
　　此时，刚好十九点整。
　　“握住我的手。”林沫沫头也没回，直接将手伸了过去。
　　景深阳还没反应过来，正要站起来上厕所，就被林沫沫拽住了。
　　“干嘛……”话还没说完，一扭头就吓得后退了一步，猛地倒吸一口凉气，连忙握住了小闺女的手，大气不敢出。
　　景安城也循着他的视线看了过去。
　　窗户外面，不知何时，挂满了厚厚一层诡异生物，周身皆被一层黑色的浓厚雾气缠绕，除了一双蟾蜍般的大眼睛，根本看不清这些生物的本来面貌。
　　而此刻，它们就像是壁虎一样，在玻璃窗上攀爬又挠又啃，像是要破坏玻璃，冲进来似的。
　　张陵山连忙起身，在玻璃两侧贴上了几个符，外头乌压压的一片顿时犹如被扔进了油锅一般，尖叫着、扑棱着、无头苍蝇似的，到处乱窜。挣扎逃逸的时候，彼此之间也仿佛辨别不清同类和异类，很快又演变成了相互斗殴的状况。
　　一行人坐在餐桌前，仿佛在看电影《奇行种》一样，目瞪口呆，神情肃穆，却是没有一个人敢说话，害怕惊动了外面这些诡异的生灵。
　　林沫沫看了一会儿，约莫有个念头，知道这是什么玩意儿了，便从口袋里掏出签字笔和符纸，开始画符。
　　景深阳吓得脸色惨白，他隐隐有种感觉，这些东西，好像是冲着他来的，便一步也不敢离开林沫沫了，拽着她的胳膊又怕妨碍到她行动，便改由拽着她的卫衣帽子，紧紧挨在她身边，不敢再去看窗户上的景象，转头看林沫沫画符。
　　也不知道是不是被她身上宁静的气息所感染，或是符纸上的檀香给了他勇气，景深阳暴躁难安又恐惧的心情顿时平静下来。
　　耐心等到林沫沫画完六个符，看到她将其中两个贴到玻璃上，外面突然就蹿出一股猛烈的红色火焰，将那群乌压压的怪物瞬间燃烧殆尽，随即，火焰消失，窗外干净如洗，了无痕迹，没有留下一丝一毫的证据。
　　仿佛，刚刚的那一切，只是一场幻觉。
　　景深阳舒了一口气，得意洋洋地瞥了一眼坐在那里的张陵山和他的师弟，又拿起另外四个符：“这些是要备用的吗？还是用不到了？”
　　林沫沫：“有别的用处，一会儿要布阵。”
　　张陵山温和地笑了笑，并不计较。自从得知林沫沫的先天灵体之后，他就歇了比较的心思了，对方做出什么样的举动，他也毫不意外。
　　文天师一直安安静静坐在那里，不动如山，看到外面那些东西的出现和消失，脸上都不曾有太过明显的表情，神神在在的样子，像极了一位得道高人。
　　但在听到“布阵”的时候，他立刻就看了过来，目光犀利，语气中带着不可置信：“布阵？你？一个人？”
　　林沫沫：“要不然呢？这又不是诛仙剑阵，难不成还要凑十八罗汉？”
　　张陵山连忙打圆场，赶在师弟开口前，虚心求教：“有普通的一个人就可以用的阵法吗？你看我们明谨能不能学？”
　　林沫沫点了点头：“可以，没基础的话要慢一点。数学好不好很重要。”
　　张陵山一愣：“数学？”
　　“要计算合适的阵眼和发力点。”
　　文天师嗤笑一声：“那还是算了吧，这样的阵法，咱们明谨去学，也只是浪费时间罢了。”
　　景深阳没忍住，撸起袖子就要给这死老头一个教训。
　　景安城立刻拽住了他，说道：“这样也好，沫沫是高中生，本来时间就不多，下学期就高二了，我还想着让她去学学竞赛，看有没有机会保送呢。”
　　明谨的眸子一下子就暗了下来。明谨几次想要帮林沫沫说话，却都被张陵山制止了。他自己也知道，不应该在外人面前，驳师父的面子，所以也一直忍着，但是这会儿听到师父直接拒绝了林沫沫的授课，就有点着急了。
　　张陵山安慰地拍了拍他的手背，示意他先别着急，后面还有机会。
　　师弟是他们这一辈人当中，最有天分也最努力的，年轻时候意气风发，遇到挫折也不气馁，会回来跟师门的师兄弟或是协会的其他人交流，汲取经验，最近几年，却越发刚愎自用了。
　　景家的事情，他们当时就不应该插手，明明觉得事有蹊跷，却在找不到源头的情况下，还是接下了这桩事宜，张陵山也不好说什么，正犹豫着要不要让掌门师兄劝一劝，多找几个人共同解决了这事儿，林沫沫就出现了。
　　张陵山也终于松了一口气。
　　听到大哥的话，景深阳轻哼了一声，就懒得理他了，转头去问林沫沫：“刚刚窗户外面，是些什么东西？”
　　“应该是，魅。”
　　张陵山却说道：“我见过魅，不是这个样子的啊，难道这种东西也会变异吗？”
　　文天师笑了一下：“就说一个小丫头面子，能有什么见识？天才固然是一件好事，但也要跟前辈们好好学习才行啊，别总是觉得自己有了点本事，就得意忘形。须知，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景深阳脑子里那根名为“理智”的弦，在他三番两次的阴阳怪气之下，突然就崩断了，一拳砸在了桌子上：“老东西，是不是皮痒啊？少爷我来给你松松？”
　　景安城眉心一跳：“……”
　　林沫沫：“……”
　　“你语文是不是一直都学的不好啊？”本来不想说的，但是忍了好一会儿，林沫沫实在没忍住，“每次威胁人你就只会这几句话，就别丢人现眼了。中文博大精深，作为一个重本大学的大三生，你不觉得，你这表达能力太差了点吗？”
　　景深阳：“……这不是重点。”
　　“不，这是。”林沫沫说的很认真，“你还说要给我辅导英语来着，但是就你这词汇量，真的不会把我带偏吗？”
　　景深阳：“……咱回家后再说这事儿行吗？”
　　“哦，那就老老实实坐下，我先布阵，不然一会儿还有一波。”


第43章 他单纯的大脑容不下这么……
　　景深阳积攒的怒气就如同漏气的气球一般，在她三言两句的打岔之后，也跟着消弭无踪了，却仍是恶狠狠瞪了一眼文天师。
　　包间里弥漫着尴尬，却也终于不再是剑拔弩张。
　　景安城稍微松了一口气，他请人来是为了解决事情，不是为了引发更多的矛盾。
　　或许，林沫沫比他想的，还要聪明那么一些。
　　“还有一波？”
　　“这些是魅的幼崽，还没成气候，只是因为特殊的气场和环境，短时间内滋生出来的而已。差不多就跟刚刚死去的人类的生魂一样，意识模糊，没有目的性，全凭本能行动。”
　　“但是既然我们弄死了这么多幼崽，成年魅不可能察觉不到。再加上这个特殊的时辰，正是觅食的好时机，而它们也已经饿了许久了……”
　　景深阳冷不丁打个寒颤，紧接着又打了个喷嚏。
　　林沫沫嫌弃地看他一眼，又说道：“把刚刚那四个符，贴到窗户的四个角，够不着就踩个椅子，快一点，不然一会儿迟了，咱们就吃不成晚饭了。”
　　景安城：“……”
　　果然是之前因为太穷饿的太狠了，所以对一日三餐这么重视吗？
　　“我也来帮忙吧。”景安城主动站了起来。在场的众人里面，就属他们兄弟俩个子最高了。
　　林沫沫立刻制止了他：“你不要碰我的符，会失效。”
　　景深阳立刻将符塞进了自己运动服的口袋里，警惕地看他哥一眼。
　　景安城：“……”伸出去的手就那么僵在了那儿，兄弟情似乎也随着这尴尬的气氛，变得难以言喻起来。
　　文天师却是脸色突变，迅速看向景安城，神色挣扎，到底还是没忍住，把椅子往他的方向挪了挪，凑过去压低了声音：“你把景家的事情告诉她了？”
　　仿佛质问一般的语气，让人不爽极了。但景安城也不想跟他计较，只淡淡回道：“没有，沫沫住在深阳那里，没有去过老宅，我也没想让她去，在她成年之前没必要。”
　　“那这是――”
　　“沫沫能透过一个人的命格，或是肢体上的接触，看到一些情况，就跟你们看面相差不多。张老应该给你说过的吧？”
　　说是说过，但当时文天师觉得，约莫是学过一些相面之术，并没有放在心上。
　　他还想说什么，景安城立刻制止了，说道：“今天是为了深阳的事情，其他的，咱们改日再谈。”
　　林沫沫忽闪了一下眼睛，记下了几个关键词，假装没有听到，也不参与他们的话题，看着景深阳将符贴在了正确的位置，立刻让他下来。
　　随即，窗户外面又被一层灰黑色的雾气笼罩，雾气与晚霞的交界处，色彩对比鲜明，上半部分天堂仙境一般，下半部分却是看不到底的深渊旋涡，像是要把人的灵魂吸进去似的。
　　长着黑色翅膀、尾巴又长又细宛若老鼠尾巴一样的不明生物，浩浩荡荡从旋涡处爬出，忽闪着丑陋的翅膀，飞向了这边。
　　景深阳正看着窗外，一下子就被惊到了，忍不住后退一大步，迅速握住了林沫沫的小细胳膊：“这、这、这就是魅吗？”
　　“嗯，来自深渊的恶灵意念体集合。”林沫沫冷漠地回道，然后拽着他坐了下来，将手上刚刚画好的最后一个符握在掌心里，“准备开饭。”
　　话音刚落，就觉得包间里骤然明亮了一度，温度也仿佛回升了。
　　景深阳转过头看了一眼，窗户外的诡异景象乍然消失，又恢复了傍晚的绚丽和宁静。
　　张陵山也走到了窗户边上，揣着手仔细看了又看，问道林沫沫：“这就是你布下的阵法？你把它们困到阵法里面去了？还是，用这个阵法将我们与魅隔开了？”
　　“在阵法里面，等我吃完饭看看还有几只活着。”
　　张陵山：“？？？！！！！杀阵？！”
　　“要不然呢？我费这么大力气，难道是困着它们好玩吗？这又不是养猪场！”林沫沫举起自己手指，之间泛着微微的白色光芒，“你知道这个阵法用了我多少灵气吗？”
　　正说着，服务员便在外头敲门了：“客人，请问可以进来上餐吗？”
　　明谨得到师伯的许可，立刻去开了门。
　　景深阳主动给林沫沫夹了几块排骨：“多吃点，补一补。”
　　林沫沫一边吃着，一边抬起眼来，对着他笑了笑。
　　景.老父亲.深阳瞬间得到了极大的满足，将所有肉菜都挑拣了三分之一，放到了林沫沫面前的碗里，催促她多吃点。
　　景安城沉着一口气，又让服务员多上了一份。
　　文天师的脸色这才好看了点儿，但整个宴席，他终究还是没吃几口，全心全意都在惦记着外面那个杀阵，心痒难耐。
　　林沫沫吃的很幸福，她也懒得去看别人的脸色，反正付钱的是她的长辈，她得都吃了才行，不然多浪费啊？
　　然后，这顿饭就吃了一个多小时，到了后面，所有人都停下了筷子，看着林沫沫一个人在吃。直到桌子上的菜都吃的差不多了，剩下的都是她不怎么爱吃的，这才放慢了速度。
　　景安城正准备挥手让服务员再上几个菜，林沫沫终于开口说道：“不要了，我吃饱了。”
　　景深阳也觉得她吃太多了：“今天先到此为止，你喜欢改天再带你来。”
　　林沫沫“嗯”了一声，站起来，从包里掏出一个小布袋，嘴里默念了一句什么，就看到原先隐没在窗户四个角上的符，纷纷飞了过来，落尽了她手中的小布袋里面。
　　其余几人看的目瞪口呆：“这是什么术法？”
　　林沫沫冷漠回道：“不授课。――现在说结论吧。”
　　几人迅速将目光转向她。
　　林沫沫：“转运方法失效的原因，跟杨秘书一点关系都没有。”
　　全程被当做透明人的杨秘书，突然之间就受到了大家的瞩目，手里的茶杯突然就拿不稳了：“啊？意思就是，我其实很有用？”
　　“可不是嘛，你就是个载体而已，只要足够结实，没坏就能继续用。而且，载体确实不好找。”
　　杨秘书：“……”
　　过分了啊。
　　“我一直觉得奇怪，杨秘书的命格，并不算是福运好的那一类，想要平衡霉运，其实不算首选。可是他却告诉他，景安城这些年一直在寻找与他命格相似的人。我就猜着，会不会是弄错了？”
　　“原来，是被误导了。”林沫沫看着文天师川剧变脸一样的神情，倒是觉得心情好了不少，“杨秘书不过就是个能够承受大量怨气的载体而已。要不是我修为突然更上一层楼，怕是都发现不了这个事实。”
　　景深阳和杨秘书身体里面的怨气，埋藏可太深了，就算是她这样的先天灵体，修为不够的情况下，也无法窥到真相。
　　杨秘书不得不开口：“载体，是什么意思？”
　　林沫沫解释道：“一般人是承受不了大量的怨气的，景深阳那两个过去式的狐朋狗友，你也见过的，他们身体里面的怨气，可能还不到你这会儿身体里面的十分之一，就快要没命了。还有管婷婷，她肚子里有那个东西的时候，那些怨气的量，跟你现在承载的，也没法比。”
　　“也就是说，一般人要是吸收这么多怨气，早就死翘翘了，但是你看你，除了无比倒霉之外，连被怨气侵蚀的痕迹都没有。就算哪天你不小心死翘翘了，也不会是因为怨气侵蚀，而是太倒霉了，遇到大事故了。而这些怨气，在你身体里面存在的时间并不长，大概一个来月，就会被中和了。当然，这个过程很痛苦，你也应该深有感触，而且会影响你的寿命。”
　　“气势景深阳体质跟你类似，你们都算是载体，所以他才也一直倒霉，却没有性命之忧。”
　　杨秘书就明白了，又问道：“必须得有载体吗？没有载体的话，深阳体内的怨气，就无法清理掉吗？”
　　“怨气喜好生气，如果没有载体，单纯只是抽取出来，它就会就近寻找活人，谁那天的气势低一点，就会钻入谁的身体里面，搞不好就出人命。”
　　杨秘书彻底明白了，点了点头，也不再多问。
　　“但是，我很想问问，景深阳身体里面的这些怨气，是从哪来的？”林沫沫牵起他的一只手，抓着他的食指，也不知道用了什么方法，就看到景深阳指尖窜出丝丝缕缕的黑雾。
　　雾气十分淡薄，像是傀儡身上的那种厚重黑雾被稀释了数十倍之后，已经变成浅灰色了，但仍能让人感觉到不舒服。
　　景安城顿时大吃一惊，迅速看向文天师：“怎么会这样？”
　　文天师沉着脸，没有回答他的话，却是跟林沫沫说道：“你怎么不说，他体内就源源不断地产生这些东西呢？让他倒霉的，也正是这些死气，不是更好解释吗？”
　　林沫沫看着他：“你逗谁呢？这话你骗骗明谨也就得了，还想瞒过我的眼？这死气，根本不是属于同一个人，而是一堆大杂烩，从中抽出来的，起码有三个恶鬼的味道。景深阳还能一体三化怎么着吗？他要这么能耐，还会处处被人算计？”
　　景深阳：“喂！”
　　说事儿就说事儿，不带人身攻击的啊。
　　“而且，”林沫沫继续说道，“看到刚刚魅的幼崽没有？要不是多种怨气掺杂，你觉得单纯的环境，能够孕育出来这种东西？别跟我说，在场的其他人，也能够承载这么多怨气，既不被发现，也不会被浸染死亡。”
　　文天师脸色难看的紧，但也没有继续逃避这个问题：“具体怎么来的我不知道，在我接手这件事的时候，景深阳就已经这样了。”
　　林沫沫明白了：“所以，你想出来的对策就是，找个载体，定期帮他清理一部分？”
　　“但是我没想到，这些东西随着景深阳年纪长大，数量也越来越多。”文天师继续说道，“杨秘书的体质不足以承受更多，能够清理的，也一直只有那些，远远比不上增长的速度。”说着，又忍不住唇角轻扬了一下，只不过也就两秒的时间，又快速压了下去。
　　“看林小友的符阵法水平，处理这点事儿应该不成问题吧？”
　　景深阳一看就知道老东西什么企图，顿时就恼怒万分：“狗东西……”
　　林沫沫身高不够，堵不住他的嘴，但也不想在这时候跟文天师打起来，立马在他胸膛上拍了一张禁言符：“我先说。”
　　景深阳：“……#@￥%&@……”
　　“处理掉当然是没问题，但根源不在景深阳身上，我还是坚持认定，这不是他身体里面滋生的怨气。”林沫沫用自己指尖的灵气，一口一口吞噬景深阳指尖弥漫出来的黑色雾气，一边又说道，“虽然我阿爸脾气不好，性格暴躁，但是，要说坏心思，他还真没有。”
　　景深阳骄傲地挺直了胸膛。
　　林沫沫又说：“毕竟景家有钱有权，平时只有他欺压别人的份儿，谁敢骑到景家二少爷头上去？就算倒霉了这些年，他也没来没有想过要报复社会之类的，哪有那么多负面情绪积累？他单纯的大脑容不下这么复杂的事情。”
　　杨秘书“噗嗤”一下笑了出来。
　　景安城也没忍住，轻笑了一声。
　　景深阳：“……”
　　“所以，怨气的根源，来自何处呢？”
　　文天师脸色铁青，丝毫没有被现场的气氛感染到：“你怀疑我？”
　　林沫沫看着他，眉头皱了起来：“我有这么说吗？你年纪大了阅读理解也跟着下降了吗？我只是在单纯发问。”
　　“我不知道。”
　　“不可能。”林沫沫回的斩钉截铁，小脸上莫名就带了几分嘲讽，“对主顾状况一无所知，你就敢接单？你这样做跟无证行医的黑心医生有什么区别？”
　　文天师眉角跳跃了两下，青筋突出。
　　张陵山坐在那里，一句也不敢劝。事情发展到现在，已经超乎他的认知，他也认为，师弟跟景家，有着某种秘密协议。


第44章 爸爸我差点就心动了
　　但，连景安城都不知道的协议，那会是，来自老爷子？以他的了解，师弟就算恃才傲物，在看待某些事情上成见稍微大了些，但也绝对不会逞强，在一无所知的情况下，就去帮人解决事件。何况，这还是景家的事情。
　　就算师弟错算了或是漏算了什么，那也应当是跟主顾说过的。既然如此，他还是接下了这件事，就代表是主顾那一方的要求。
　　张陵山心思千回百转，看着现场的氛围越发尴尬起来，也怕林沫沫真的当场就把景深阳体内的怨气给净化了，啪啪把师弟的脸给打肿了，便主动开口说道：“师弟，要不，你跟沫沫稍微透露一点儿？咱们的目的都是为了解决事情，你说是吧？”
　　文天师不为所动：“既然她已经找到法子了，那就清除怨气呗，只要清除的速度能够抵得上增生的速度，二少爷必然不会再霉运连天。”
　　景安城怎么想，都觉得这话不太对劲。虽然听上去像是解决了，但，分明就是个漫无止境的大坑。诚如林沫沫所说，不找到怨气的源头，这事儿就不算是解决。
　　林沫沫对他的话似乎也并不意外，“哦”了一声，又说：“那我不客气了，帮我摁住他。”
　　父女俩相处久了，默契也培养了一些，听到这话，景深阳迅速反应过来，快步走了过去，捉住了文天师的一只胳膊，将他反压在餐桌上。
　　其他人甚至都没反应过来。
　　林沫沫也没耽搁，紧跟着就握住了文天师的手腕，不过一分多钟的时间，就放开了，神色微微带些疑惑：“咦？”
　　景深阳问道：“怎么了？是不是他老挣扎，不太好操作？要不要我把他打昏？”
　　在座的各位：“……”
　　文天师顿时恼羞成怒，咬牙切齿：“景深阳！”
　　“喊你爷爷干嘛？给你个机会，要么老老实实交代了，要么，我们就非暴力不合作咯。”景深阳十分嚣张，他看这老东西不爽好几年了，总算是有个机会，能揍他一顿了。
　　景安城觉得，要是自己再不做点什么，一会儿可能真的要演变成团战了，便站起来走了过去，想要解救文天师。
　　景深阳当然不肯，瞪着他哥：“你是我哥还是他哥？要不，以后他当你弟？”
　　杨秘书：“噗嗤！”
　　张陵山：“……”你们一家子拉仇恨的本领都很强。
　　林沫沫又捏着文天师的手心和十指，摩挲了一会儿。
　　景深阳皱着眉，叨叨逼逼：“一个快五十的老头子，有什么好摸的？快点！”
　　景安城差点就控制不住自己蠢蠢欲动的手，不知道砸他脑门上，能不能让弟弟的情商稍微高那么一点点……
　　文天师仿佛受到了奇耻大辱，憋了一会儿，终于还是没忍住：“景安城，这也是你的态度吗？”
　　景安城笑了一下：“文大师说笑了，小孩子瞎闹腾而已。”说完，立刻转过身，装模作样地呵斥两人，“好了，别闹了，放开文大师。”
　　林沫沫从善如流地放开了。
　　景深阳看了她一眼，也跟着收了手，还“嘁”了一声，撇撇嘴，表情又狂又贱，看的人很想打他一顿。
　　文天师咬着牙，默默咽下屈辱的苦水，整了整衣衫，重重地“哼”了一声，转身走人了。
　　张陵山和明谨也连忙站起来，一边跟林沫沫和景安城道别，一边小跑着跟了上去。
　　很快，包间里就只剩下自家四个人了。
　　景深阳看着林沫沫：“回家？”
　　景安城深吸一口气，也看了过来：“找到根源了吗？”
　　林沫沫看着他：“你有办法带我回老宅吗？我第一次见到那样的东西，有点迷惑，不知道真假，也不确定是否真的存在。”
　　景安城眼皮一跳。
　　听到“老宅”的时候，他就觉得事情不好，再听到后面这一连串的似是而非的形容词，心里顿时“咯噔”一声，下意识就要拒绝。
　　景深阳却说了：“你想去老宅啊？其实那里没什么好玩儿的，就是占地广，地皮值点钱，但是没有新建，还是那种老式的四合院，种了很多花花草草的，夏天蚊子多。”
　　景安城：“……”
　　突然觉得傻一点也挺好的。
　　“不过，老头子脾气很怪，比我难搞多了，我怕你不习惯。”
　　杨秘书：“……”
　　谢天谢地，你也知道自己性格不好又难搞啊？
　　林沫沫静静瞅着他，也没做声。
　　景深阳被她黑亮的眸子看的一阵烦躁，只好说道：“去去去，反正你是我祖宗，你想去我就带你去。”
　　林沫沫“嗯”了一声，又说：“你怕什么？不管那里有什么，我都会保护你。”
　　景深阳感叹，拍了拍她的脑袋顶：“如果不是你只有一米五，爸爸我差点就心动了。”
　　林沫沫：“滚！”
　　父女情一秒破裂。
　　直到上了车，景安城才又开口：“沫沫，你看到了什么？能先跟我说说吗？还有，深阳体内这些怨气，需要多久才能清除干净？”
　　“一周就差不多了。”林沫沫抱着一大盒酸奶，插了一根吸管，呲溜呲溜吸了好几口，才说道，“其实就算不去找怨气根源，多净化几次，我也能找到来自何处。只不过那个文大师让我很不爽，他不想让我去找，我就偏得去找。”
　　景安城：“……”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不过，这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口气，他该说，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吗？
　　林沫沫又说：“每个月净化一次的话，还相当于我多了一个固定的灵气来源，就不用辛苦去外面抓恶鬼或是傀儡了。快要期末考试了，我的全市前三名啊……”
　　说着，忍不住叹了口气。
　　景安城：“……法器会有的。”
　　景深阳也说：“你自己赚的钱不是够了吗？下次放假就带你去买回来。”
　　林沫沫立刻就又打起了精神，将酸奶放到了一边，抓过景深阳的手：“来吧，先帮你净化，让你感受一下从幸运e到幸运a的人生质变！”
　　景深阳立刻撸起袖子：“快快快！明天我就去买彩票，中了钱都给你，想要什么样的法器，咱都买到手。”
　　杨秘书木得表情，坐在那里像个木头人：“怕是想太多。”
　　林沫沫：“也就能中再来一瓶。”
　　景深阳：“做人要有梦想！”
　　“我建议你放弃梦想，早点回去继承家业，这样，我才能买得起想要的各种法器。”林沫沫真诚说道。
　　景深阳：“闭嘴。”
　　修为更进一步之后，林沫沫就可以同时操作十根手指上的怨气了，效率大大提升。开车回家的路上，就将当天的任务给完成了：“今天先到此为止，每天四十分钟，我估摸着可能都用不了一周，五天就可以了。”
　　景深阳舒展了一下身体：“好像也没什么感觉啊？”
　　“要是有感觉，你跟我们，早就是两个世界的人了，现在也可以去咱们家信息公司打工了，说不定，我还能让你做个高层管理，统领百余名阿飘。”
　　景深阳：“尊重一下爸爸？”
　　景安城忍不住笑了一下，觉得两人都有被对方同化的那么一点点倾向，不管怎么说，总归是件好事。
　　不过，老宅的事情，他也不能不问，哪怕林沫沫不想说，景安城也不能真的就这么轻轻放过，熟若无睹。
　　“沫沫，先给我打个预防针吧，老宅那边，究竟有什么？是不是，怨气的根源，就在老宅？”
　　林沫沫没有直接回答，而是问道：“你经常回去，就没察觉那边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吗？就算因为某些原因，你封印了自己双眼，大部分情况下，可以不再看到阿飘和非人类生灵，但，你对他们敏锐的直觉，应当还是存在的吧？”
　　景深阳立刻瞪大了眼睛：“什么意思？我哥是阴阳眼吗？”
　　“对啊，天生的。”林沫沫回了一句，更多的却也没再说了，她不觉得别人家的事情，需要自己这个没有血缘的“闺女”来透露，便又将话题转回了老宅。
　　“我在文天师身上，看到了怨气的上游――我只能确定那是上游，是不是根源，我得亲自去看看。根据你们的谈话，我知道那里是景家的老宅。我还看到了一个坐轮椅的老头儿，应该就是景深阳说的‘很难搞’的那位。”
　　“具体是在什么地方？”景安城又问道，“就是那个‘上游’？”
　　“大约是在东面。那宅子大不说，里面的房间又多又杂，有好多间装修都一模一样，我就瞥了一眼，根本分不清具体的位置。但是进去之后，我肯定能察觉到，怨气最重的那个方位，肯定没错儿。”
　　景安城认真回想了一下：“我几乎每周都回去老宅一次。老爷子年纪大了，需要人陪伴，深阳回去的少，只能我能来做这件事。但是，我从来没察觉，宅子里哪个地方特别阴寒，或是与其他的地方气息完全不一样。”
　　“而且，这几年，宅子里的司机、阿姨、园丁、厨师，总共加起来也有个二十人，都是干了五年以上的，没有出现过虚弱或是生病之类的状况。”景安城不太懂玄学方面的东西，但是，怨气侵蚀活人，必然会造成不好的影响，这一点他却是知道的。
　　说着，景安城突然想到一种可能：“会不会是，那个‘上游’，只有在特定的时间，才会出现？”那平日里察觉不到，可太正常了。
　　林沫沫点头：“不无可能。所以，如果有需要，我就去看看，如果你觉得不必要，那就不去。反正无论如何，景深阳和杨秘书都不会出事，我在呢，你就放心好了。”
　　听她这么说，景安城突然就松了一口气：“等一阵子吧，找个合适的机会，我带你回去。”
　　――林沫沫当然不可能知道，回去景家老宅，意味着什么。
　　如果只是慈善晚会上救济的孤女，哪怕景深阳是她名义上的监护人，等到了十八周岁，她依然还是林沫沫，唯一的变化，或许是牵上了景家这根线，她的人生，会坦途许多；但，若是踏入了景家老宅，对外界的信号就不一样了。
　　她会真真正正变成“景家的女儿”。那时候，她所面临的，就不再是这么单纯的环境，也不再只是被人羡慕嫉妒恨的转运人生，她要承担的责任，要面对的各色人选，都不是她能拒绝的。
　　所以，在十八周岁之前，景安城原本并无此打算。
　　在进入景家老宅之前，林沫沫需要的各项训练，也是很棘手的事情……景安城顿时头大。
　　林沫沫也无心纠结这些事，抓了一大书包魅，她正兴致勃勃要提取更多的灵气呢。
　　一到家，林沫沫就蹿进了自己卧室里，赶紧做自己的事情去了。
　　景深阳洗了澡出来，思考了几个可能性，正想跟小闺女谈谈自己霉运的真相，就看到她卧室门上挂着“请勿打扰”的粉红小牌子，顿时一阵气闷：“……”
　　当初哪个煞笔玩意儿弄回来的这玩意儿？
　　杨秘书从厨房倒了一杯温水，走出来就看到景深阳站在那里，跟紧闭的房门大眼瞪小眼，便也走了过来：“估计在处理那些玩意儿呢，有话明天再说吧。”
　　“魅啊……”景深阳摸了摸下巴，突然想起来一件事，跟杨秘书说道，“刚刚在酒店，沫沫说过，那些魅的幼崽，是因为我体内的怨气，以及特殊磁场下，才形成的。这是不是说，我可以多制造点这样的东西出来，用我的怨气把它们养大，然后让沫沫拿去提炼灵气？”
　　杨秘书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你的意思是，你想当万魅之母？”
　　“父！”景深阳立刻反驳道。
　　杨秘书：“……理论上，我认为可行，但实际操作，你可以问问沫沫。关键是，要能控制住才行。万一控制不住，被它们飞出去了，像隔壁养的鸽子一样，自由飞翔的话，那估计，咱们小区，很快就会成为鬼区了。”
　　景深阳琢磨了一会儿：“我先去做个计划。”
　　杨秘书：“……”
　　二少爷也终于在封建迷信的道路上，一去不复返了。


第45章 就像个无头怪一样
　　这边一片其乐融融，文天师却是被气的快要炸了，回了住所之后，就坐在沙发上，独自生闷气。半个小时都没换姿势了。
　　张陵山辅导完了明谨的功课，从书房走出来就看到他还是这个模样儿，心里颇不是滋味，想了想，便走了过去，在他身边坐了下来。
　　文天师立刻就看向他，开口问道：“这个小女孩儿，到底什么来历？为什么她能够吸收怨气？”
　　张陵山一愣，随即明白过来，师弟可能是误会了，便说道：“那不是吸收怨气，而是净化。具体怎么个原理，我也搞不清楚。之前我就说过的，她可能另有奇遇，习得了很多已经失传许久的术法，修为上比我们要强多了。你总觉得是我在夸张。”
　　“就算师弟你不爱听，我也还是得说，景深阳差点被傀儡取代这件事，我们无一人发现，要不是林沫沫察觉到了，这事儿会造成什么样的后果，我不说你也知道。师弟，你真觉得，景家的事情，有这么简单吗？”
　　文天师不肯苟同：“咱们没发现，那是因为咱们跟景深阳和管婷婷都不熟，林沫沫与他朝夕相处，当然能够发现，这要换了明谨，未必比她差。”
　　他当然不仅仅是在生气，更不是单纯生气林沫沫驳了他的面子，虽然林沫沫作为一个晚辈，这态度确实没好到哪里去，性格脾气做事风格，都不是他喜欢的类型。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也不仅仅是因为，他从林沫沫身上感受到了威胁。他在道门纵横二十余年，除了早已不问世事的掌门师兄，不论是同龄人，还是新一辈的年轻后代，确实没有资质太过出众的，明谨这样的，已经很难得了。
　　但是林沫沫不一样，今晚的杀阵，如果传出去，必定会引擎新一轮的风波。若是再加上前一阵子闹的沸沸扬扬的傀儡事件……
　　文天师的脸色更加阴沉了。
　　傀儡事件，确实让他大吃一惊。但他也确实没有将林沫沫放在眼里，没有亲眼看到，他始终不相信，一个十几岁的小女孩儿，能有多大的本事。
　　张陵山的性格他也再清楚不过，为人敦厚，喜欢提携后辈，只要跟他一起共事，基本都会把功劳安在小辈身上，给予他们各种层面的支持和鼓励。
　　虽然在研究傀儡的时候，他也察觉到了，这不是张陵山的本事能够解决的事情，就算是自己当时亲自去了现场，也未必能够全身而退。但又说不定，现场还有别的前辈帮忙呢。
　　直到今天晚上，亲眼看到那个杀阵，看到林沫沫轻轻松松就将怨气从景深阳体内拉取出来，对方却毫无感觉似的，他才确认，确实是自己轻忽了这个小女孩儿。
　　“她师从何人？”文天师又问道。
　　张陵山摇头：“不知道。沫沫只说，她师父已经过世很多年，我估摸着，情况跟咱们师门那位祖宗，情况有些类似。”
　　文天师眼皮一跳：“她还在养着那只――”
　　“应该没有。”张陵山回道，“沫沫那里，的确有几只死去上百年的老鬼，但我都见过，是普通鬼魂，毫无修为，而且他们所会的技艺，也都是些讨饭的手艺，跟玄门无关。”
　　“那会不会，被她藏起来了？”文天师心思微动，玄门凋敝、术法零落，若是有一位几百上千岁的老前辈存在的话，那些遗失的东西，说不定就能找回来一些了。
　　张陵山倒是没想这么多，只说：“不会。沫沫一向坦荡的很，而且，她跟景深阳一起住，家里的阿飘们都是景深阳同意了才带回去的，不会这么大一只鬼在家里飘来飘去，却不被察觉。他们家请了阿姨的，家务煮饭都是阿姨在做，居家。”
　　这么一说，文天师倒是没理由再继续怀疑了。就算景深阳能帮着林沫沫隐瞒，家里的其他人，却不一定愿意见鬼。
　　“就算这样，也不能把这件事寄托在林沫沫身上。”文天师又说道，“这不光光是景家的事情，更牵扯到整个江城，甚至说不定，会是更大范围内的灾难。”
　　张陵山倒也不是不能理解，便又建议道：“要不，咱们手里的活计，给林沫沫几个？你也顺便看看她的能力，究竟怎么样？”
　　文天师想了一会儿：“西城卢家那事儿，你给她说说吧。”
　　张陵山心里合计了一下，还的确挺合适。卢家有钱，给的委托费高，林沫沫急于赚钱，应该愿意去。而且这事儿拖了有一阵子了，再不解决的话，估计主顾那边也有意见了。原本是想着，也不算是什么大事儿，便让弟子们去历练一下，却没想到，去了三波，全都铩羽而归。
　　他们师兄弟两人，正预备着明天过去一趟呢。
　　“我去给沫沫说一声。”
　　林沫沫刚把活着的那只魅从包里掏出来，正准备做个实验，看看抽空怨气之后，魅还能不能存在，就接到了张陵山的电话。
　　原本不打算理会的，但是看到上面隐约闪烁的财运，林沫沫还是接了：“什么事？有五百万以上的任务了吗？”
　　张陵山笑了一声，回道：“一千二百万，要不要？”
　　“要啊，时间地点，发我就行了。”
　　“明天能去吗？”张陵山又问道，“这任务是其他办事处接的，之前去了几个人，没办好，时间拖得太久了，刚好明天周日，要不然，就得耽误你上课了。”
　　林沫沫应下：“没问题，只要不是太远，明天中午我能到，就一定过去。”
　　“在西城，大概一个小时左右的路程。”
　　“好，我九点半之前到。”
　　说完，林沫沫就挂断了，不一会儿，就又听到短信的声音，想必是地址发了过来。林沫沫也没理会，继续抽取净化魅身体里面的怨气。
　　然后，就察觉到了些微的不对劲。
　　这只魅，是领头的没错儿，修为和力量，比其他的要强一些，这也很正常，所以它才在杀阵中活了下来，奄奄一息，至今也没有断气。但，怨气的容量，似乎超标了吧？
　　林沫沫突然想到了什么，连忙将它捆了起来，又去抽取特制小布袋里面的那些怨气，不到两分钟，竟然就空了？！
　　果然如此！
　　林沫沫沉着脸，皱眉看着那只魅，这玩意儿，竟然能够吸取死去同类的力量，是被改造过了，还是进化了呢？想了一会儿，林沫沫站起来在房间里翻了翻，发现没什么可用的了，便打开门，去喊了景深阳：“过来帮个忙。”
　　“干嘛？”景深阳探出头来，“不是‘请勿打扰’吗？”
　　还挺记仇。
　　林沫沫“呵”了一声：“给你看个宝贝。”
　　景深阳脑子里突然就出现了一个画面，是他某天在网上看到的一个新闻：深夜一中年男子拦住二十岁小伙：“给你看个大宝贝”，然后把裤子给脱了，吓得小伙儿惊声尖叫，深夜狂奔。
　　景深阳冷不丁打了个寒颤，双手抱胸，又突然回过神来，林沫沫没有那种功能。
　　“看什么？”
　　林沫沫将那只魅拎了出来，一手掐着它的脖子，一手抓住景深阳的右手腕，抽取怨气度给魅，然后，一直半死不活的魅，居然就渐渐清醒过来了。
　　景深阳：“……喂！”
　　林沫沫若有所思，但仍是觉得奇怪。
　　在她的认知里面，这玩意儿必不可能被饲养，要不然，魔族早就可以养成一支魔魅大军了，这样，在与人族斗争的时候，就能迅速占领优势了。
　　单只的魅或许没什么用，但是几百只、几千只聚集在一起，它们身上所散发的特殊气息，就能轻易蛊惑人类，让人们陷入到自己的幻想中去，丧失行动力，甚至从此沉睡不醒。
　　但魅的滋生，需要天时地利人和，条件极为苛刻不说，大多数，也在幼年刚出生没多久，还不成器的时候，就被斩杀了，活到成年的魅，也只有在特定的地方才有。比如这些，就是从他们所说的“地府”，受到召唤，逃窜而出的。
　　林沫沫将魅塞给了景深阳：“好好养着。”
　　景深阳：“……万一它吃了我呢？”
　　“必不可能。”林沫沫回道，“你给了它怨气，从此你就是它的奶娘了。这玩意儿对食物很敏感，你死了它就没得吃了，不仅不会吃你，还会保护你。”
　　景深阳：“……”
　　并不想给它当娘。
　　“太丑了，我能拒绝吗？”
　　“哦，那我去找杨秘书。”
　　景深阳连忙拽住她：“行吧行吧，我答应了。――平时我怎么喂它？我又没办法抽取怨气。”
　　“这玩意儿会自动觅食。”林沫沫戳了戳魅光秃秃的鸭嘴兽一样的脑袋，说道，“我刚刚用你体内的怨气喂过它了，它就有记忆了。让它尽量多的时间，待在你身边就行了。”
　　虽然这觅食技能到底怎么一回事，她还没有搞清楚。
　　不过林沫沫也不打算告诉景深阳，免得吓得他睡不着了。
　　“哦对了，明天咱们得去一趟西城去，我接了个活儿，是张陵山转给我的，一千二百万的大活儿，这是地址。”林沫沫将手机拿给他看。
　　“卢平？”景深阳看着地址，突然笑了一下，“好啊。”
　　林沫沫看着他：“该不会又是你曾经得罪过的人吧？”
　　景深阳：“怎么会呢？这种不入流的暴发户，我怎么可能认识？”
　　“……不认识都知道人家是暴发户？”林沫沫鄙夷地看着他。
　　景深阳理直气壮：“这你就不懂了。江城富过三代的人家，都住在东城区，就算又在其他区买了别墅新房子啊，老宅也依然会在东城区，不可能出手。但是像卢家这样的，为了住别墅只能在西城区的，肯定就是这两年才发家的。”
　　林沫沫：“既然买得起别墅，那应当很有钱吧？”
　　江城寸土寸金，就景深阳住的这个一百三十平的小区房，就价值几千万了，更不要说别墅了。
　　景深阳：“放心，我一定不会让他赖账的。如果你觉得一千二百万不够，咱们看情况加价。”
　　林沫沫说道：“张陵山跟我说，他们那边其实派人去处理过几次了，但是都没成功，好像他们家真的有个厉鬼，一般人不是对手。”不过林沫沫不在乎，就没细问。
　　景深阳“啧”了一声：“看来做了不少孽啊。”
　　林沫沫又瞅他：“还说不认识！”
　　“嗨，生意上的往来，我真的不熟，我哥可能有点印象。”
　　不熟不意味着不能结仇，那死胖子又丑又恶心，自己农村出身，没读过什么书，所以对重本的女大学生格外青睐，曾经包↑养的好几个小情↓人都是景深阳学校的，刚巧就被撞见了几次，把景深阳恶心的不行，忍不住就嘲讽了几句。
　　然后，梁子也就结下了。
　　不过，卢家得罪不起景家，再生气也只能憋着。
　　这事儿景深阳觉得没必要跟林沫沫说，大人的世界有着诸多丑陋，还未成年之前，就好好享受儿童世界的童话吧。
　　林沫沫也懒得多问：“行吧，八点准时起床，九点半要到那边。”
　　周日一大早，两人吃了饭就准备出发，杨秘书站在门口送别，又叮嘱道：“这两天我不便外出，有事告诉江特助就行，他会安排人过去。”
　　景深阳摆了摆手，不耐烦地打断了他的话：“我又不是小孩子，你好好休息就行，不用担心我们。”
　　已经是五月中旬了，天气也变得热了起来，林沫沫穿了一件长到脚踝的碎花连衣裙，带了一顶嫩黄色的草帽，看上去活泼又可爱。
　　下楼的时候，景深阳就忍不住手贱，戳着她的草帽，笑道：“你这么厉害，就不会发明一个防晒的符吗？这样就省的戴帽子了。你头围这么小，帽子都快要把你的小脑袋给吞噬了，老远一看，就像个无头怪一样，哈哈哈哈哈。”
　　林沫沫一脸冷漠，不想理会他。
　　到达卢家的时候，九点二十五分。一下车，林沫沫就听到了熟悉的声音：“沫沫，这里。”
　　是明谨。林沫沫立刻抬眼看了过去，那个很讨人厌的文天师竟然也来了。
　　景深阳也嘀咕道：“老东西来做什么？是想继续吵架吗？”
　　林沫沫长睫毛忽闪了一下，大约就明白怎么回事了――这活儿大约应该是之前的小辈们处理不了，所以文天师决定亲自来处理。但对方又不缺钱，完全可以将事情转给她，自己只挂个名儿，顺便借着这个机会，来探一探她的真正实力。
　　林沫沫也不在乎，快走两步到了卢家的别墅门口：“你们到的真早。”
　　“也是刚到。”明谨笑着看她，又说，“沫沫你的帽子有点大，一会儿完事了咱们去商场重新买一顶吧。”
　　林沫沫也没拒绝：“嗯。”
　　然后瞅了一眼景深阳，仿佛在说：“学学，这才是正确的人与人的交流方式好吗？狗直男，就会哈哈哈。”
　　景深阳：“……你这是什么表情？一顶帽子就收买你了吗？我给你买十顶行不行？”
　　“这是重点吗？”
　　景深阳犹豫了一下：“那，重点是，无头怪？”
　　林沫沫：“……滚。”
　　景深阳：“那只是个形容词，你不要这么计较嘛。”
　　林沫沫恨不能给他来个禁言符。
　　卢平站在门口已经快有半小时了，脸上的笑容也僵的很，再加上这大半个月睡得也不好，几乎神经衰弱了，双眼下面黑乎乎的一片淤青，像是被人打了一拳似的，眼袋肿的像是两根大肉条，再加上长达半小时的虚伪笑容，整张脸都像是要石化了似的，但是他也不好意思去催，毕竟是有求于人，而且还性命攸关。
　　“几位，大师，您看――”
　　林沫沫立刻看向他，将帽檐往上扶了扶，露出精致的小脸，一双黑亮的眸子认真打量着卢平。
　　景深阳站在她身后，瞅了一眼跟他差不多高，体型庞大到差不多得有二百斤的卢平，弯腰将林沫沫抱了起来：“唉，都说了让你快点长高。”
　　林沫沫：“……放我下来。”
　　“他又高又胖，跟一只大猩猩似的，我要是不帮忙，你能看到他的脸吗？看，他的下巴都能比你的脸要大了。”
　　林沫沫：“……”
　　我觉得卢平可能想要弄死你。
　　不过这样的确看的更清楚了。
　　主要是，卢平真的太胖了，整张脸的五官都被挤在了一起，她一米五的个头，仰望这座大山，确实有些为难了。
　　这会儿看清了他的真实面目之后，林沫沫也就差不多得知整件事情的面貌了。
　　“好了，咱们进去吧。”
　　景深阳这才将她放了下来，牵着她的手往别墅走去，抬起下巴藐视着前面这座肉山：“前面带路啊，愣着做什么？脑子被鬼吃了吗？”
　　卢平：“……”
　　深吸一口气，假装没有听到他的挑衅：“天师请这边来。”
　　林沫沫：“先说说发生什么事情了。”
　　正规程序还是要走的。


第46章 他还能闻到那股骚气到极……
　　路上的时候，卢平简单说了下他们家所遇到的诡异事情：“大概是三个月前开始，家里会出现一些莫名其妙的声音。起初我们也没在意，这片地太空旷了，左右的别墅都还没住进去人，阁楼常年开着，南北通透，风声就会被放大。空旷的房子里，也难免会有些建筑物中空所带来的噪音。”
　　但是，就在这之后，又过了将近一个月的时间，家里的阿姨突然从楼上跌落，当场就摔骨折了，去了医院之后，又发现，家政阿姨的腿上，不知道何时全都变成了紫黑色，而且，骨肉全都已经坏死，就像是被蛀了许久的支撑柱，终于到了崩塌的那一瞬间。
　　阿姨从楼梯上滚落，也是因为双腿的正常机能，已经彻底被癌细胞吞噬了。然而，这不过是个开始，阿姨的事情姑且当做是个意外，卢平也大方地赔偿了足够的金额，将事情压了下去。
　　在这之后的十来天时间里，又陆续出现了三桩这样的事情，卢平终于察觉到不对劲了。
　　“入职前，这些人都是体检过的，各项指标都很正常，就算是突然之间癌变，也不可能是这么迅速的事情，更何况，医生也说，这个扩散速度，简直就像是已经得了癌症三五年，病入膏肓了似的，根本不可能是身体健康的人会出现的状况。”
　　更可怕的是，就算是截肢，阿姨的性命也没能保住，依然继续恶化了，在出院后不久就去世了，前几天刚刚入葬。
　　卢平当时满身冷汗，不由庆幸，幸亏当初他处理得早，又拿钱堵住了这家人的嘴，这件事也没人多想，只当是阿姨突然得了病，还有人夸赞他仁心道义，这种情况下都愿意给大笔补偿。
　　医院里那几位，卢平也不敢大意，每隔几天就去看望一下，倒是获得了大家的一致好评，都觉得他真心会做人，连带着卢家的股份，都涨了不少。但是卢平却没有丝毫的喜悦心情。自己现在什么处境，别人看不到，难道他自己还不清楚吗？
　　他一个二百多斤的大胖子，在钢丝绳上跳舞，这不是自找死路吗？
　　对比景家来说，卢平的确是暴发户，上不得台面，但对旁人来说，卢家却是新贵，难得有个不是靠炒房产起家的，名声相对来说还是不错的。再加上他有钱，出手阔绰，在玄学圈子里，也算是个大主顾了。
　　而卢平，也是冲着文天师的名气，才找了道门在西城的办事处。
　　前几次来的都是些道门后辈，卢平也没什么意见，高人嘛，业务繁忙，全国飞来飞去，自己一时半会儿约不上，也很正常。但来来去去好几拨人都解决不了事情，他心里就难免有些怨气了。
　　不过今天在看到文天师之后，卢平就什么意见都没有了，只要赶紧把别墅里的东西给弄走，加多少钱他也愿意。
　　不然，真的闹到死更多人，别说生意股份了，恐怕自家人的性命，都保不住了。
　　客厅门口，站着两个年轻的小道士，应该是文天师的后辈，一看到他们，立刻就恭恭敬敬行礼，喊了一声：“师叔。”
　　文天师点了点头，问道：“上回不是说，处理得差不多了吗？”
　　左边矮一点的那个小道士回道：“我们的确是找到了原因所在，这别墅里，有个地缚灵，年份不短了，大约从这房子建起来没多久，可能就存在了。咱们也请教了二师伯，怎么收付地缚灵。”
　　右边那个也连忙点头：“当天我们的确是解决好了的，咱们两个人亲自送走的，但是不知道为何，过了没两天，这玩意儿又出现了！咱们兄弟还在讨论，是不是有地缚灵进化了，能够起死回生啊？”
　　说到这里，两个人均是一脸的慌张和害怕。
　　地缚灵本身就有着超乎一般鬼魂的力量，他们两个人对付一个地缚灵，也只是勉勉强强，这还是在对付被局限在阁楼，不能到处乱跑的情况下，他们占据了各方面的优势。若真的不死不灭，把他们师门都搭上，这也灭不了几个啊？
　　林沫沫一直没有作声，听到这里，才问道：“地缚灵也是这家的主人吗？”
　　“是个少年，死的时候大概十六七岁，处于狂暴边缘，什么信息都问不出来。”说着，两人又看向了卢平。
　　卢平抖了抖，身上的肥肉也跟着抖了起来，随即讪讪一笑：“这事儿我跟两位小道长也说过了。我们家确实有过夭折的孩子，是我的兄弟，死了快有二十年了，十七那年自杀的。老家有个风俗，未成年就死掉的孩子，都要回故乡安葬，期望彼此来世仍有缘分成为一家人。”
　　“所以，我兄弟的所有物品，都被送往故乡，一并下葬了。”
　　林沫沫“哦”了一声，径自往阁楼走去。
　　景深阳连忙跟上，明谨也跟着一起上去了。
　　文天师犹豫了一下，便也跟在了后头。两个小道士面面相觑：“咱们，也去看看？”
　　“嗯，去吧，文师叔在呢，保准没事。”
　　听两人这么说，卢平就又蠢蠢欲动，收回的脚也再次踏到了楼梯的台阶上。虽然他什么都看不到，但阁楼的温度格外低，他却是深有感触，所以，自从知道问题出在阁楼之后，他就一步都没再踏上过三楼。
　　但是，不看着那玩意儿离开，他心里，始终不踏实。
　　走到二楼的时候，就能明显感受到，温度骤然降低，就算是在同一栋楼里面，也得差了有七八度的样子。
　　景深阳打了个喷嚏，问道林沫沫：“冷不冷？我去车里给你拿件外套？”
　　林沫沫转过头瞅他一眼，毫不客气地揭短：“害怕就去下面等着嘛，又没让你给我当助理，寸步不离。”
　　景深阳梗着脖子狡辩：“爸爸是真心实意关心你！林沫沫，你年纪轻轻的，心理怎么能这么阴暗呢？”
　　林沫沫：“呵。”
　　景深阳继续唧唧歪歪：“再说了，我是信息公司的法人，你还未成年，我不跟着怎么行？”说着，还意有所指地瞟了一眼跟在最后头的卢平。
　　卢平的脸色更加难看了，肥大的肚子随着呼吸一鼓一鼓的，像是怀胎六月似的，但是对方也没有指名道姓，他要是气急了跳出来，那不是自己打脸吗？卢平只得当做什么都不知道，僵硬着笑脸，继续跟在后头。
　　他倒是很想问问文天师，为什么要带着景深阳这个火↑药桶来，他可不曾听说，景家的人在玄学界有什么能耐。
　　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他也不敢驳了景深阳的面子，不然，谁知道这疯子会做出什么举动来。两年前在江大东校门口，自己的奔驰车里被泼了一桶尿的事情，他可是至今记忆犹新。甚至一回想起来，他还能闻到那股骚气到极致的味道。
　　不行不行，不能再多想了，不然真的要吐出来了。
　　卢平深吸一口气，赶紧将思绪拉了回来。
　　此时他们一行人也站到了三楼右侧的走廊尽头。从这个偏门出去，有个室外楼梯，单独通往阁楼。
　　“开锁。”林沫沫走在最前面，正准备推门，却发现上锁了。
　　卢平立刻走了过去，哆哆嗦嗦地拿出钥匙，又说道：“这、这个门，一个多月都没上锁了，怎么会锁住了呢？”
　　声音里都不自觉地带了颤声。
　　在他挨到林沫沫之前，景深阳突然走了过去，将他手上的钥匙拿了过来：“一边去。”
　　卢平怒气横生，却又不敢反驳，只好走到文天师身边去了。
　　景深阳拿着钥匙开了门，露天阳台上忽地就起了大风，仿佛沙尘暴天气似的，眼前只剩漫天尘土，别的什么都看不清楚。
　　景深阳立刻拽住了小闺女的细胳膊：“沫沫，这是不是妖风啊？”
　　“跟紧点儿。”这次林沫沫难得的没有嫌弃他，反而主动握住了他的手，“这玩意儿还挺能耐。虽然是假的，糊弄一般人也够了。”
　　景深阳就放心了：“假的啊。”
　　林沫沫又泼他冷水：“对我来说是假的，对你来说，真假没有区别。”
　　景深阳：“为什么？沙尘暴而已，这又不是刀山血海……”
　　话还没说完，就听到后面一声惨叫。
　　景深阳被吓了一大跳，差点就不敢动弹了。
　　林沫沫捏了捏他的手指：“要上楼梯了，小心脚下，别东张西望的。”
　　“卢平那个狗东西的叫声，看来他不怎么好啊。”景深阳反应过来，就忍不住幸灾乐祸，这个恶心的死胖子，他看不顺眼很久了，看到他倒霉，就觉得畅快。
　　林沫沫没作声。
　　上了楼梯之后，沙尘暴就变得更加凶猛了，仿佛真的有沙子在空气中盘旋，刮到人脸上火辣辣地疼。
　　景深阳又开始担心小闺女的嫩脸皮了：“你戴口罩了没？”
　　“我说了，对我不管用，别瞎操心。”
　　明谨听到惨叫，本来也不想理会的。他对林沫沫有种莫名的崇拜，既然对方毫不在意，那就表示，卢平要么没事儿，只是出现了幻觉，要么就是作恶多端，不值当去救。所以，就假装没听到，继续跟着往前走。
　　但是，身后的两个师兄却突然惊叫出声：“卢先生！”
　　明谨没忍住，便转身去看了，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卢平肥大的身躯被卡在侧门处，沙尘暴从他身旁经过的时候，里面仿佛埋藏了刀子一般，一道一道从他身上划过。很快，卢平就变成了一个血人，站在那里，哀嚎不已。
　　文天师也看了过来，说道：“你们快带他下去，先止血。”
　　小道士战战兢兢：“师、师叔，这个恶灵，好像比以前更加厉害了，您一定要小心啊。”
　　文天师还不将这点修为看在眼里，神色颇有些不耐烦：“我知道，你们抵抗不住，快走。”
　　然而，就在这时候，卢平一直被卡住无法动弹的身躯，突然像是被人使劲推了一把，踉跄着进入了侧面外面的露天阳台上，直接跪倒在文天师脚底下。随即，侧门就被一阵风刮过去，发出“哐当”一声响，然后关闭了。
　　小道士连忙去开门，却发现，怎么都拽不动：“门、门、门打不开了……”
　　他的师弟也连忙过来帮忙，两个人使出了吃奶的力气，依然毫无动静。防盗门的把柄，仿佛锈住了似的，纹丝不动。
　　此时，风越打越大，携带着无数砂砾，在几人周边缠绕，受伤的，却始终只有卢平。
　　明谨察觉到了不对劲，抬起眼来看向文天师：“师父――”
　　文天师皱着眉，咬了咬牙，再一次责备林沫沫做事，顾头不顾腚。优先保住主顾的生命是第一原则都不知道吗？就这么自顾自地走了，卢平死了，他们玄门的口碑，也就下滑一大截，搞不好还要被投诉……
　　他是不可能任由卢平在这里被折磨的，沉思了一会儿，问道明谨：“你身上还有林沫沫给的保命符吗？先给他用了，回头让他给你钱。”
　　明谨不太情愿，这能一样吗？他又不缺那万儿八千的，但是沫沫的符，却要好久才能拿到一张。
　　明谨在口袋里扒拉了一小会儿，将最初的那种给拿了出来。
　　沫沫说，她最近修为进阶，画出来的符比以前好用了，还让他对比一下来着，明谨一直没舍得用，这下可好，倒是先给别人用了。
　　将保命符贴到卢平身上之后，狂风卷着沙尘就仿佛迷路了的孩子一般，在他身边打着转悠，却又找不到目标。就这么绕了几圈之后，风沙不甘不愿地退去了，眼前又是朗朗晴空。
　　明谨小小地吁了一口气：“沫沫的符，果然很好用。”
　　两个师兄也忍不住眼馋：“多少钱啊？咱们要不要集体团购一批？出任务的时候，说不定就更保险了。”
　　明谨忍不住骄傲起来，却又说道：“恐怕沫沫不会卖的，这个制作起来很麻烦，我也是好长时间才能拿到一张。”
　　文天师冷不丁问了一句：“还有吗？给我一张，回去研究研究。”
　　明谨一下子噎住，顿了顿，才眨巴着眼睛说道：“我没有了，但是师伯可能有。上次沫沫送的时候，我两张师伯两张，平均分的。”
　　嗯，反正师伯留着也是研究术法用，平时出任务也用不到，还是不要从他这里抠羊毛了。
　　文天师便没再强求了，又让两个师侄扶着卢平，一行人赶紧上了阁楼。
　　林沫沫已经站到恶灵跟前了。
　　那是个被包裹在黑暗中的少年，青面獠牙，不知道吃了什么东西，魂体上已经开始长出非人类的力量部位了。
　　景深阳牙疼似的倒吸一口凉气，指了指黑雾中的某个地方：“那里，是不是翅膀？他长翅膀了？这算什么？恶魔？”
　　“大概。”林沫沫盯着恶灵看了一会儿，对方的确神志全无，只凭本能在行动。不过，让他黑化至此，恐怕不仅仅是因为地缚灵的作用，这个少年，跟卢平之间，必然有着深仇大恨。
　　林沫沫往前走了一步，伸出手指，抓了一把黑雾过来，怨气争先恐后就要进入到她的身体里面，却在景深阳挨近的一瞬间，又立刻转换了方向。
　　“艹！什么鬼玩意儿？”景深阳骂道，连忙闪躲。
　　林沫沫定定看了他十几秒，然后直接伸出手，迅速拉扯住了他的胳膊，将他往外拽。
　　明谨他们进来的时候，刚好看到这一幕，顿时惊呼道：“沫沫！”
　　就在他呼喊出声的时候，恶灵也暴动起来，阁楼里面瞬间犹如陷入了炼狱之中，突如其来的黑暗将众人淹没，随之，便是四面八方而来的鬼叫声。
　　明谨忙不迭就要冲进去帮忙，文天师立刻拽住了他：“你去做什么？你能帮上什么忙？如果你师伯说的都是真的，你现在过去，也只是拖她后腿而已。”
　　明谨很着急：“可、可是――”
　　这时候，多一个人多一分力量，他怎么只能只拖后腿呢？
　　文天师依然摁住他，不让他动：“师父在这里，还能让你们这些小辈们丢了命不成？”
　　景深阳在这个环境下，倒是意外地行动自如，仿佛并没有受到太大的影响，就连视线，都毫无阻拦，一眼就看到了卢平的惨状，冷笑一声，却也懒得在这会儿浪费时间去嘲讽他，反而是跟文天师呛起了声：“您这意思就是，受点小伤啊，断个胳膊断个腿儿啊，就当是历练了，只要小命保得住，就行是吧？”
　　“二少爷这时候就不要逞口舌之威了吧？”
　　景深阳快走两步，直接到了他跟前，气势汹汹的样子，眼看着就要发作，林沫沫的声音突然传了过来：“景深阳，过来，帮个忙。”
　　景深阳精神一震，立刻就循着声音走了过去：“你在哪？你跟我说说话，我能看到别的，但是看不到你在哪。”
　　“伸手，我拉你过来。”一片黑黢黢的迷雾中，突然伸出来一只白到近乎透明的小手。
　　景深阳心里的大石头突然就落了地，忍不住笑了一声，立刻就抓住她的手，走了过去。
　　明谨踮着脚张望：“我也看不到沫沫在哪。”
　　文天师沉着脸，震惊的一个字都说不出来，结界！


第47章 她真的控制不住这个狗爹……
　　林沫沫所在的那方天地，竟然是一个独立的小结界！
　　这种术法，他也只在门派的藏书中见过，年少时也曾经极度向往，想着总有一天，自己也能够遇到天外的高人，将这些失传的术法都一一学会。但，一直到四十岁，他都没能遇到高人，也没能找到失传的术法。
　　却不曾想，在这个他十分讨厌的小女孩儿身上，竟然看到了自己少年时候的梦。
　　文天师站在那里，一眨不眨眼地盯着林沫沫所在的方向。
　　他想要弄清楚，林沫沫是如何在这短短几分钟的时间里，就弄出来一个结界的。上次的杀阵也是，他一度怀疑自己只是做了一场梦。
　　文天师紧紧盯着那边，却是什么都看不到，结界内外，本就是两个完全不同的世界，但是却能够听到林沫沫和景深阳的声音。
　　看来，短时间内支撑起这个阵法，林沫沫也并不轻松，就没有余力就消除声音了。
　　“你崽呢？拿出来给我用用？”
　　景深阳：“我崽不就是你吗？”
　　林沫沫：“……我说的是魅。”
　　景深阳嘀嘀咕咕：“你是要跟它做姐弟吗？”
　　“闭嘴，再多话就把你这个载体扔过去。”
　　景深阳梗着脖子不甘示弱：“阿爸这么爱你，良心呢？――闪开，他要挠你了！”
　　魅？魅？魅？文天师神思恍惚了一下，昨天晚上杀阵里的魅，竟然被她养起来了？！他真的很怀疑，林沫沫跟她那个师父，学的都是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景深阳又开始叨哔：“挺能吃的，跟你一样。”
　　林沫沫：“……闭嘴。”
　　吃？吃什么？文天师迷茫了一瞬间，顿时又恍然大悟――怨气！
　　这俩人竟然养魅来吸收恶灵的怨气？！
　　文天师眉角跳跃了两下，这个法子是否管用先不说，魅怎么可能那么听话？是景深阳不好吃？还是被景深阳这个载体滞留过的、带着人类生气的怨气不好吃？为什么魅会愿意去从恶灵嘴里抢食物？
　　这种生物虽然虽然出现在现世的次数并不多，但每次出现，都会带来不可预知的危险，几乎就相当于玄门的乌鸦。所以，玄门对魅也是特意研究过的，知道它们凶猛且狡猾。每只头魅都有一定的智商，从来不可能相信人类。
　　难道，这也是林沫沫传承到的术法之一？世上真的有这么容易的事情吗？她一个十来岁的、半路出家的孩子，短时间内，不仅继承了这些远古的完整术法，而且还顺利学会了？
　　文天师不敢苟同。
　　就算没有完整的术法描述，也没人能够告诉他，这些已经失传许久的术法，究竟该怎样完成，需要做什么样的准备工作，但，他也不是毫无研究。这些年东奔西跑，到处参加研讨会，就是为了能够从各种玄门部门和同行口中，探听到些微的零散消息。
　　再加上，前几年，他也曾参与过一场联合诛杀恶鬼的行动，那时候，各地的玄门，都将自己手头成熟的或是不成熟的、各种手段一一用了出来，甚至一些从未来得及实践过的残籍。
　　最终成阵的，是巧合之下，勉强成功了的诛仙阵，得以将恶鬼诛杀。
　　但那个阵法，他研究了这许多年，每一个细节都照顾到了，也不曾得以再次复原。同行之中，更是无其他人可以做得到。
　　他不信林沫沫有这样的本事。就算是玄门天才，基础的知识也需要长久的积累。他不由得开始怀疑，教授她这一切的那个人，其实一直都在她身边。
　　这些阵法、这些符，都是那个人来施展的……
　　就在文天师胡思乱想的时候，林沫沫终于走了出来，被黑暗笼罩的阁楼，也在此刻恢复了原样。怨气再次聚拢到阁楼的某一处，光线也终于亮了起来。
　　等她从怨气中走出来，几人才发现，她手上还拖着一坨黑色的东西。仔细看去，好像，就是那只恶灵？
　　不过此刻已经晕过去了。
　　两个小道士印象深刻，立刻就说道：“就是他！那天我们明明处理掉了！但是没两天，他就又出现了！”
　　林沫沫将那一坨黑乎乎的东西放到了地上，拍了拍手，然后往沙发上盘腿一坐：“我记得张陵山说过，你们掌门跟地府有交情是吧？让他来一趟吧，我需要跟地府的人谈谈。”
　　文天师瞬间以为自己幻听了：“你说什么？”随即差点气笑，“你当地府是什么？鬼差有多忙你知道吗？你想见就见？”
　　“废话少说，先把人喊来。”林沫沫懒得跟他说教，“我想，他一定比你容易沟通。”
　　景深阳点头，深表赞同：“像这么固执己见又讨人厌的老头子，在玄门里头确实不多见，毕竟是服务行业。”
　　明谨&师兄弟：“……”
　　精辟啊！不过仔细想来，玄门确实是服务行业呢，这话一点错儿都没。
　　“等着，我这就给你喊来，不用他。”景深阳立刻掏出手机开始联系。
　　林沫沫看着他：“你怎么会有他的号码？你不是坚定的唯物主义者吗？”
　　“我不知道，但是我哥知道啊。”景深阳理直气壮，随即皱眉道，“你那是什么姿势？淑女有你这样坐的吗？把腿放下来。”
　　林沫沫懒得跟他争执，“哦”了一声，便把腿放下来了。她只是打个坐而已，大惊小怪，没见识！不过无所谓了，反正灵气恢复的差不多了。
　　景深阳效率很高，兄弟两人也没废话，直奔重点，立刻就拿到了掌门的号码。
　　在景深阳再次拨号之前，林沫沫走过去，贴了一张锦鲤符在他手腕上：“我可不希望听到他在参加什么会议啊、什么培训啊、在外地出差之类的话。”
　　景深阳感觉被冒犯到了：“倒霉又不是我的错！”
　　文天师深吸一口气，他隐约记得，今天掌门师兄的确是有个高层会议来着。
　　景深阳紧张地拨打了对方的电话，铃声响了大概有十几秒，对面才接了起来，自报家门之后，又递给了林沫沫：“你跟他说。”
　　林沫沫也很直接，一开口就直奔主题：“是这样，我怀疑这个玩意儿是从地狱复生而来，若是方便的话，麻烦你来确认一下，我跟地府的人不熟，对里面的情况也不了解。”
　　文天师立刻惊叫出声：“怎么可能？！”
　　林沫沫没理他，继续将当时的状况简单叙述了一下。
　　对方即刻应下：“我马上过去。”
　　挂断电话之后，文天师再次质疑：“你凭什么断定这是从地狱来的恶灵？你有什么证据？你都说了，自己没有见过地狱，也不认识地府的人……”
　　看在明谨和张陵山的面子上，林沫沫并不打算跟他计较，所以忍了又忍，终于还是被哔哔烦了：“你说不是就不是？证据呢？我没证据你就有了？你也没去过地狱吧？那你找个地府的人来帮我们评判下？一把年纪了，做人这么双标不太好吧？”
　　景深阳忍不住给她鼓掌：“就是，倚老卖老！从进门到现在，你起到一点作用了吗？幸好我们不用跟你分劳务费，不然我就找人套你麻袋！”
　　林沫沫：“……”
　　杨秘书不在，她真的控制不住这个狗爹。
　　不过，违法犯罪真的要不得，林沫沫不得不提醒他：“要是文天师真的被套麻袋了，你就是第一嫌疑人，说话之前，先过过脑子，不是什么话都能说的。现场这一堆的证人呢！”
　　而且，人家才是一家人，都是一个门派的，还是晚辈。
　　林沫沫瞅着他，恨铁不成钢。
　　景深阳：“……那，那，回头要套的话，就一起套了？只要漏了一个，肯定就不是我干的！爸爸有钱，雇十个八个人都是小意思！”
　　明谨：“……”
　　两个小道士嘀嘀咕咕：“景二少爷一直都这么憨的吗？”
　　“不知道呢，以前没打过交道，不过一直都挺凶，大家都知道的。”
　　林沫沫：“人家的帮手都不要钱的，一挥手就有百八十个。”
　　景深阳：“……这是作弊！”
　　林沫沫：“呵。”
　　明谨往前走了两步，蹲在地上，仔细看着被林沫沫拖出来的那只恶灵。
　　被打晕之后，少年身上原先包裹着的那一层厚重的怨气，也像是被剥离了几层似的，里面的魂体就看的很清楚了。
　　这是个瘦弱的小少年，说是死的时候十七岁，但是看这瘦弱的小身板，比林沫沫也没好到哪里去，简直就像是古时候吃不饱饭、生生被饿死的孩子一样。
　　无论如何，明谨也没办法将眼前的少年，跟肉山似的卢平联系起来，更不觉得，他们从哪里看，像是兄弟。
　　文天师也站到了他身后，居高临下地打量着这个恶灵，眸中晦暗不明。
　　林沫沫和景深阳则坐在沙发上打游戏。
　　“我打野，你辅助。”林沫沫瞟了一眼他的屏幕，“你技术再好，也抵不过霉运当头，别连累我。”
　　景深阳：“只是打个游戏，你都嫌弃我！”
　　“打游戏要的是赢，不能赢我为什么要打游戏？看煞笔秀智商吗？”
　　景深阳：“……”
　　有道理，每次打输了的时候，要不是猪队友退得快，他能骂上一天。
　　刚到打完一局，就有人进来了。
　　林沫沫立刻关了手机，抬眼看了过去。
　　先进来的是张陵山，在他身后跟着一个小老头，个子身材都跟他差不多，头发有三分之一已经花白，看上去也挺和蔼。起码第一印象，比文天师强多了。
　　这应该就是他们的掌门闫松明了。
　　张陵山也看到了林沫沫，丝毫没有废话，看到地上的那一坨，直接问道：“就是这个吗？”
　　林沫沫点头：“嗯。你们先看，然后我们相互交换一下情报。”
　　文天师面露嘲讽，嗤笑一声。
　　闫松明面色严肃，即刻就蹲下身去，从随身携带的登山包里掏出来一堆东西，有符、有罗盘、有一把剑，剩下几样小东西也挺特殊别致，但是林沫沫就不认识了。不过，上面隐隐约约的灵气，倒是让她极为感兴趣。
　　“这是法器吗？”林沫沫拿起其中一个仔细看了起来。
　　还挺沉，她一下子差点都没拿起来。大概三十厘米长，一端是铃铛一样的造型，口径大概十五厘米，上面刻着繁复的符文。
　　林沫沫仔细看了看，都是攻击加成的，还藏着一个音阵，不过从来没有启动过，也不知道是用不到，还是主人没有发觉。稀奇的是，这些符文都是完整版的，并不是现在玄门所用的这些，被阉割过的，年份应该很久了。
　　另一端是把柄，刚好让人握在手里，同样造型也很复杂。末端多了一组防御型符文，启动后，可将法器和主人同时防护起来。
　　景深阳也跟着她一起看了好几眼，发表意见：“挺丑的，咱还是选个稍微好看的吧？”
　　说着，在地上巡视了一圈，将那把短剑拿了起来：“这个不错，适合你。”
　　林沫沫拒绝：“这种利器，在城市里不太方便，到处管制。”
　　“跟周队长打个招呼呗。”景深阳不觉得这是事儿。
　　“每次都麻烦人家，不好。欠下的人情，总要还。”林沫沫瞥他一眼，“要不，你课余时间去刑警大队当个司机啥的？”
　　景深阳：“……爸爸有钱，给他们请个司机行吗？”
　　林沫沫撇嘴：“没诚意。”
　　将闫松明身上携带的几件法器挨个看了一遍之后，林沫沫还是最喜欢她第一眼就看上的那件，不仅小、安全，也是这些当中，灵气最丰富的一个。其余的，也就只剩花架子了。
　　文天师这次倒是没有嘲讽她，冷哼了一声：“眼神倒是挺好，师兄的这些法器里面，这件是最好的，虽然价值不是最高，样子也不太好看，但却是最实用的，能攻能守。”
　　林沫沫点了点头：“嗯，我也不计较丑不丑。――这是哪儿来的？拍卖的吗？”
　　文天师一噎，又阴阳怪气道：“哪有那么容易？都是看缘分。你入了这行，难道不知道，凡事都讲求一个因果吗？是你的就是你的，不是你的，就算第一眼你看到了，也迟早会弄丢。”
　　林沫沫“哦”了一声，懒得跟他解释。
　　这时候，闫松明也终于查探完恶灵的状况了。
　　“怎么样？得出结论了吗？”林沫沫一脸期待，跃跃欲试，“你要不要直接开鬼门，请鬼差来当面对峙一下？”
　　看她眸子闪闪亮，似乎对鬼差十分期待的样子，让闫松明沉重的心情突然之间就好转了一些，又想起来时路上，张陵山跟他说的那些话，再加上眼前被打晕的这个恶灵，闫明松对她的本事，倒是没有丝毫轻视之心。
　　张陵山也看向掌门师兄：“开鬼门吗？”
　　闫松明咬了咬牙：“开。”
　　文天师却是大吃一惊，看着地上的恶灵，百思不得其解：“真的是地狱回来复仇的吗？怎么可能？！要是地狱回来的恶鬼，又怎么会被束缚在这个小阁楼上？他想要报仇，不是早就报了吗？”
　　闫松明打断了他的话：“不是这么简单的事情，先开鬼门。”
　　林沫沫：“需要我帮忙吗？”
　　张陵山连忙说道：“一会儿我跟你说。”说着，拽着她走到旁边去。
　　闫松明却是突然说道：“你有可以增幅修为的符吗？”
　　林沫沫点头：“有，但是很贵，十万一个。”这种符里面，全是灵气，不仅可以增幅修为，还能够增幅法器，是她修为进阶的时候，将溢出的灵气，一点一点积攒下来，存在了符当中，用一个就少一个，她都没舍得用过。
　　闫松明眸子一亮，乐呵呵地应道：“好，这就给你转账。”
　　林沫沫将符递给他：“等会儿吧，先干正事儿要紧。”
　　明谨悄悄凑了过来，问道：“这是不是你最贵的符了？”
　　“中等吧，以后还会有更贵的。”林沫沫回道，“不过，我只有几个，就没办法送你了，等我以后多了，再给你，暂时你也用不到。这种符，你本身修为越高，增幅就越明显，是按照比例来的。”
　　可不是嘛，她储存在里面的那一点点灵气，都是他们一辈子都可能修不到的。至今林沫沫就没在哪看到过灵气，更别说纯正的毫无杂质的、能够直接用于修行的灵气了。
　　明谨点了点头：“嗯，我会努力的。”
　　闫松明在那边念了什么咒，林沫沫一个字都没听清楚，但是他开鬼门的动作，却是看的一清二楚，甚至还认真感受了一下周遭环境的变化，以及空气中怨气浓度的细微变动，心里顿时了然。
　　做完这一系列的动作之后，林沫沫明显感受到，就在闫松明所站立的正前方，出现了一个异空间通道，阁楼又仿佛时间错乱了似的，明明灭灭，让人感觉像是在拍鬼片。
　　除了被吓得都快要尿裤子的卢平，其他人都停下了手里的动作，安静地站在原地，连呼吸都不敢大声，就怕惊动了来自地府的贵客。


第48章 谁也别想分走她的一千二……
　　等了大概两分钟，一道黑色的高大身影，出现在了那个临时的异界连接通道处。真真正正的一座小山似的健壮身影，大约有两米半以上的高度，即使穿着看不清形貌的长衫，也能看得出来，这是个消瘦的青年模样的人。
　　闫松明恭恭敬敬地问候来人：“大人，辛苦您走一趟。”
　　对方也并没有跟他客套，直接问道：“何事？”
　　声音很庄重严肃，却也是个年轻的声音。
　　闫松明将地上的恶灵拖了过去：“这个东西，我们怀疑，是从您管辖之下，私自逃出来的重犯，请大人查验。”
　　隐在不明雾气中的那个高大身影，随之往前走了两步，看似在端详地上的恶灵。
　　大约一分钟的时间，对方才又开口：“确实如此，知道谁当值，漏跑了这么一条大鱼，我自会带回去处置，你们就别管了。”
　　林沫沫自始至终没有任何动作，却在听到这句话的时候，眉心微微蹙起，小脸上有些疑惑。
　　景深阳更是直接：“你说带走就带走？是你抓到的吗？事情既没有调查清楚，也没有出示相关的执法有效证件，还装神弄鬼的，不敢见人，我们凭什么相信你？”
　　张陵山&文天师：“……”
　　景二少爷拉仇恨简直无人能比，妥妥江城第一神t啊！
　　闫松明也眼皮一跳，连忙赔笑道：“这位小友不是玄门中人，诸多事情不了解，也不知道咱这边的规矩，大人请勿怪罪。”
　　那人倒是好说话：“我岂会跟无辜生人计较？还有别的事情吗？我不宜在此久留，还有诸多事宜等待我去解决。”
　　景深阳“嘁”了一声，弯下腰跟林沫沫小声哔哔：“装的好像是个大领导似的，市委书记都没他这么忙，难道死人比活人还要多吗？”
　　林沫沫捏了他一下：“多看多听少说话。”
　　景深阳倒也没有再多说什么，听从林沫沫的话，认真打量着那个高大的身影，心里却忍不住疑惑，难道鬼差不是人类死后考的公务员吗？为什么会这么高这么壮？难道身高和体格，还会随着修为增加？
　　但是闫松明也不想让他就这么将恶灵带走，事情到现在，他们还一无所知，就这么带走了，以后再出现类似的事情，他们要怎么解决？总不能每一次都开鬼门吧？
　　且不说鬼门并不是那么容易开的，谁知道下一次，鬼差们是否有人刚好有空，或者正巧就在附近呢？
　　林沫沫的锦鲤符，他不觉着会对鬼差也管用。
　　“大人，是这样的。”闫松明正打算解释一下事情经过，顺便探听一下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就看到人间与地府的交界处，刚刚鬼差走出来的那个位置，突然开始变得摇晃起来，且像是带有雪花斑点的视频画面一样，不停闪烁。
　　林沫沫也“咦”了一声，迅速看了过去：“通道要关闭了，这么不稳定的吗？”
　　“啊？”闫松明看了过去，也是一脸惊讶。
　　这时候，鬼差突然想要去抓地上的恶灵，林沫沫眼疾手快，小皮鞋踏在了恶灵的小身板上，她的鞋底也贴了符，是增灵符，原本是为了维持结界的稳定，这会儿却刚好将恶灵镇压在自己周边的范围内了。
　　鬼差的虚影抓了个空，却也没再坚持，迅速往后退了一步，嘴里说了一声“不好”，然后就踏回到交界处，随即，便一同消失了。
　　林沫沫眨了眨眼：“这――”
　　闫松明脸色突变，心里不由浮现一个不详的念头，但此刻，连个可商议的人都没有，他便也只能将心里的疑惑压下，叹口气道：“看来今天只能我们自己解决了。”
　　林沫沫却是说道：“我想要的消息，已经得到了，这就够了。至于这只恶灵，谁也别想从我眼皮子底下将他带走。”
　　谁也别想分走她的一千二百万！
　　闫松明看她小脸气鼓鼓的样子，也觉得刚刚鬼差的行为有些过分，但又无法解释，便即刻转换了一个话题，问道：“你进来的时候，情况如何，能跟我细细说一遍吗？”
　　林沫沫：“大致情况就是，他要报仇，被我拦下了，不过那胖子也被他伤到了，应该没有性命之忧就是了。”
　　――这话听在卢平耳朵里，就变成了：“只要我想，随时都能让恶灵吃了他，受伤只是小小的教训而已。”
　　卢平脸色惨白，正打算悄悄退出去，就被林沫沫喊住了。
　　“别急着走啊，你是主顾，是这个家的主人，有些事情，得你来说清楚，我擅自扒拉别人家的秘密不太好吧？”
　　卢平脸色惨白，伤口处的血虽然已经止住了，但却浮现一层青灰色的印痕，在他胖的像是肿起来的猪头一样的脸上，格外恐怖：“什、什么秘密？你胡说什么？这不是已经将恶灵抓到了吗？你们赶紧弄死他不就行了？”
　　景深阳冷笑：“看这德行，就知道肯定做了不少亏心事。说不定，这个什么兄弟，就是他亲手弄死的，所以回来报仇了呢。”
　　在场的几人默然不语。
　　他们当然也想过这种可能。恶鬼索命，又是具有针对性的，就从侧门进来的那一会儿，他们也都察觉到了，处于同样的环境之下，受伤的却只有卢平。
　　若不是为了避开无辜之人，将风沙席卷的力度加大，里面的怨气也统统化为利刃，无差别进行攻击的话，卢平早就死了。
　　单就这点来看，他们也不觉得，这恶灵是十恶不赦的鬼。
　　林沫沫没再理他，而是转向了闫松明：“你有没有看出来什么？”
　　“这个恶灵，本事不弱。死了有些年份了，应该还吞噬过其他恶灵。”
　　林沫沫：“……我是说，他身上的怨气，你没觉得哪里不对劲吗？”
　　“是有点。”闫松明耿直地点了点头，“十分混乱且杂，不像是漫长时间里修炼来的。原本我还以为是在地府的时候，吃了不少被关押的恶灵，才变成这样的。但是现在鬼差走了，我也不好确定。”
　　林沫沫又问了个不相关的问题：“你们召唤地府那边的人帮忙，一直都这么不稳定的吗？对方经常事情没办完就突然走人了？”
　　“不是不是。”闫松明连忙解释道，“这种情况偶尔会出现，大部分时候，还是很稳定的。出现这种情况的原因很多，像这一次，是因为鬼差还没有赶到，通道就关闭了。”
　　“没有赶到？！”景深阳忍不住提高了声音，“那我看到的是鬼吗？”
　　众人：“……”
　　可不就是嘛。
　　景深阳：“不是，我是说，那个人影一样的东西，不就是鬼差吗？”
　　闫松明耐心解释：“是，也不是。鬼差的能力在一定范围内，远超于我们这些普通天师，只要在他管辖的范围内，不需要亲到，有些事情也能了解。像这一次，大人应该是在附近处理别的事情，顺道过来看看，你们看到的，是一个幻影。大人应该快要赶到了，可能遇到恶鬼作祟，通道就没了。”
　　林沫沫越发觉得奇怪，人都没有亲自到场，就想着带走恶灵？
　　想了一会儿，林沫沫又举起小胳膊，重复了两遍刚刚鬼差的动作，突然就明白了：“他不是想要带走恶灵，他是想弄死恶灵啊！”
　　景深阳也说：“听上去，更像是诈骗集团了呢。这不就是传说中的毁尸灭迹吗？”
　　文天师几欲吐血：“什么都不懂的人，就老老实实闭嘴行吧？通道不稳，赶不过来，害怕恶灵为祸人间，强行除掉，怎么就不对了？”
　　闫松明摆了摆手，示意他不要再说。这次的事情确实太意外了，他也解释不清楚，便连忙转换了话题，跟林沫沫说道：“我进去看看。”
　　他说的是，发现恶灵的第一现场。
　　林沫沫也跟着进去了，还不忘将地上的恶灵拖上，然后又跟明谨说道：“把主顾也一并带进来呗，赶紧解决了咱们去逛商场，别耽误我吃午饭。”
　　卢平死死抱住门框，一步都不肯动，嗷嗷嚎叫着：“我花了钱请你们来的！你们把那只玩意儿弄死了赶紧离开我家！凭什么我也要参与现场？！这跟说好的不一样！”
　　明谨个头小力气也小，加上他两个师兄，愣是没能拽动这个二百多斤的大胖子。
　　景深阳看不下去了，走过去一脚踹到了他屁股上，恶狠狠说道：“狗东西，做了亏心事就想逃？美得你！信不信我送你去吃牢饭！”
　　林沫沫探出头来：“你说对了，赶紧给周队长打电话，让他带人过来一趟，说不定他档案室里那些无头案件，就又能解决一桩了呢。”
　　景深阳吓了一大跳：“卧槽！这狗东西居然胆大包天敢杀人？！”
　　老周可是刑警队的队长啊！民事纠纷又不归他管。
　　林沫沫模棱两可回了一句：“有可能不是他亲自动手的，但也免不了干系，先喊人来，快点，别耽误吃饭。”
　　景深阳立刻掏出手机打电话去了，回来之后又吩咐明谨两个师兄：“你们俩，去楼下等着，不然他们一会儿上不来。”
　　说着，掏出两张符分别给了两人一人一张，然后又拽着卢平这座肉山让小阁楼的最深处走去。
　　明谨也连忙帮忙，去拽卢平的另一只胳膊，但是对方实在太重了，他使出了吃奶的劲儿，然后就听到“咔嚓”一声脆响。
　　景深阳倒是难得的安慰了他一句：“没事儿，脱臼了而已，死不了人，别担心，一会儿法医来了给他装上。”
　　明谨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他都不知道，法医还有这技能啊？
　　任凭卢平鬼哭狼嚎，景深阳一点都不带怜惜地将他拖到了林沫沫跟前。
　　这是阁楼上处于东北角的一间小屋子，看装修风格，曾经应该是个小卧室兼书房来着。不过这起码是五六年前的装修风格了。而且最近这段时间，连保洁阿姨都不曾上来过了，桌子上堆积了一层薄薄的灰尘。
　　景深阳站在门口瞟了几眼，再次冷笑道：“这么有钱舍不得重新装修阁楼啊？怕不是屋子里藏着尸体，害怕被装修工人发现吧？”
　　林沫沫再次赞许道：“你今天好像聪明了不少。”
　　景深阳冷不丁打个寒颤：“真的？！”
　　闫松明站在书桌前面，看着贴了墙纸的墙面，伸出手摸了几秒，一脸严肃：“尸骨藏在墙里面了。”
　　“而且已经是重新装修过的。”林沫沫又问：“还有呢？你还察觉到别的没？”
　　“里面是，女人的尸骨？！”闫松明皱起眉，看着地上的恶灵，就有些想不大明白了，“不应该是这恶灵的尸骨吗？要不然他怎么会被困在这里，连阁楼都踏不出去？”
　　“那必然是有原因的。”林沫沫看着他。
　　闫松明骤然明白过来，突地转身看向地上的恶灵：“女人！”
　　景深阳大约也听懂了：“你是说，这恶灵不是少年，而是个女的？”说着，就妄图就扒他衣服，想要通过关键部位确定一下。
　　明谨立刻制止了他，一言难尽的表情：“虽然大部分情况来说，恶灵逃脱不了身为人类时候的性别的相貌，但恶灵都是意识体，为了节省修为，不会将自己玩去化为人类的姿态，只要表面上看上去像就行了。”
　　文天师也终于开口：“出现这种情况的原因之一，就是在进阶的时候，这只恶灵，吞噬了其他比他本身修为高的恶灵，就会被对方的外貌暂时取代。”
　　林沫沫点了点头：“确实如此。”
　　文天师却是疑惑：“但是，既然对方修为高他许多，他又是如何吞噬掉对方的呢？”
　　“那当然是因为，对方是自愿的啊。”林沫沫踹了卢平一脚，“真不打算自己交代一下吗？这个房间里的罪恶。”
　　卢平瘫在地上，仿若一坨涌动的肥肉，却是咬紧了牙关，一个字都不说。
　　闫松明提醒道：“既然找了刑警大队，就先放过他吧，打人也是不好的。”
　　景深阳：“少爷我有钱，打死了我也赔得起。”
　　闫松明：“……”行吧，他就不该多嘴。
　　正说着话，就听到外面传来七七八八的脚步声，刑警队的人员到了。
　　林沫沫：“都先退出来吧，让他们进来砸墙，找尸骨。”
　　技术人员按照闫松明所指的方向，认认真真干活儿去了。
　　周队长跟在林沫沫身后，递给她一盒冰淇淋，说道：“队里统一发的慰问品，我不爱吃甜食。”
　　林沫沫接了过来：“谢谢。”
　　景深阳小声哔哔：“不就是冰淇淋吗？怎么这么没出息，给你什么都吃……”
　　周队长假装没有听到，看到林沫沫吃的开心，便也笑了一下，又继续问道：“发生什么事情了？你们怎么发现这墙里面有尸骨的？”
　　林沫沫便将事情说了一遍，随即想起来一件很重要的事情，看向张陵山：“卢平付了全款还是只付了定金？一千二百万能不能到手了？”
　　张陵山：“……全款，保证一分不少。”
　　林沫沫便放心了，又跟周队长继续刚刚的话题：“这只恶灵，外表看上去是男的，身份应该是他的儿子，实际上，是那具尸骨的主人，他的第一任妻子。――扯没扯证我不知道，但是他们在一起生活了很多年，还有一个共同的儿子。按照时间算的话，应该是事实婚姻？”
　　景深阳十分惊讶：“你居然连这个都懂？！”
　　“法盲不要暴露自己的无知。”
　　景深阳：“哈根达斯还想不想吃了？日料还想不想吃了？牛排还想不想吃了？”
　　林沫沫一秒妥协：“反正咱们家有最厉害的律师团队，你懂不懂的，那都不是事儿。”
　　周队长：“噗嗤！”
　　景深阳立刻一个眼刀扫了过来：“很好笑？”
　　“咳，沫沫，咱们继续说。”
　　林沫沫伸出食指挠了挠脸颊，表情有些困惑：“不过吧，这个女人，好像是他的堂妹。这样也可以结婚吗？在九几年的时候。”
　　景深阳一愣，随即吼道：“不可以！”
　　周队长也微愣了一下，立刻掏出笔记本将这个重要信息记录了下来：“谢谢沫沫提供的身份，这样，我们就容易核实了，要不然，死了这么多年的尸骨，还真不好说要调查多久呢。”
　　将事情大致说完之后，林沫沫便将地上的恶灵装进了自己包里，说道：“你们看好了卢平，最好拘留他，不然不怕回头他就没了。我们先去吃饭，尸骨挖出来之后，再给我打电话。”
　　文天师忍不住了：“晚一点吃会怎么样吗？把事情解决完了去吃不行吗？”
　　周队长想了两圈，才明白这话什么意思，也问道：“除了这只恶灵，还有其他的恶鬼，在准备向卢平索命吗？要不，你们多待会儿，我点外卖送过来？”
　　听到这话，瘫在地上的卢平再次打了个寒颤，嘶哑着喉咙吼叫：“救我，救我！我不要被鬼杀死！我给钱，要多少都给，给我找最好的天师来！”
　　林沫沫：“不行，我还在长身体，一日三餐要按时，外卖不好吃。”
　　周队长：“……”有理有据，无法反驳。
　　景深阳却知道，林沫沫这么坚持，必然不会只是为了出去吃饭，应当还有别的事情，便也开口说道：“你们技术取证要好几个小时吧？我们难道要干等着？”


第49章 我连脑袋都没了一大半……
　　周队长也觉得这没啥必要，林沫沫告诉他的消息挺全面的，接下来的工作，只能他们自己取证、鉴定、调查了，一堆人都留下来，也确实起不到什么作用。
　　卢平却是不甘心，继续嚷嚷道：“我付了钱的，你们必须要保护我的安全！”
　　景深阳冷笑一声：“看来还挺精神的，午饭也不用给他准备了。”
　　林沫沫：“这么多肥肉，饿个两三天都死不了。”
　　看着他们几人就要走，周队长又连忙说道：“要是恶灵来了，我对付不了啊。你们不如分两拨去吃饭？”
　　闫松明便说道：“那文师弟你带两个弟子留下来，我们先去吃。”
　　文天师自然知道，他们是要去探讨关于刚刚通道突然关闭的事情，心有不满，但看到明谨也被带去了，便又缓和了脸色：“好的，我知道了，师兄。”
　　杨秘书提前给订好了餐，距离卢平的别墅大约半小时的车程。
　　上车之后，闫松明便说道：“这个东西，你打算怎么处理？”指了指林沫沫的包。
　　他现在不光对这个变异的恶灵感兴趣了，对能够装下恶灵的这个包也很感兴趣：“我能看看这个包吗？”
　　林沫沫递给了他，才回道：“带回去，等他大仇得报之后，再看看怎么处置。”
　　“你要帮他报仇？”
　　“不是周队长吗？”林沫沫眨了眨眼，“都是杀人案了，我去插什么手？等咱们吃完饭，他就该醒了，到时候让周队长给他交代一下，等着看最终结果就行。”
　　闫松明听她安排的已经明明白白，便也没有多话，只是点了点头：“我也觉得这样好。”
　　张陵山又说道：“卢平这个人我着实不太了解，也并没有打过交道，倒是曾听同行说起过，给他做事的时候，免费附赠看面相手相，或许能让他避厄祸，但是均被拒绝了，说是不求大富大贵，赚的多点少点都不是事儿。同行倒是说他，心态很好，不像是个利欲熏心的商人。”
　　林沫沫撇嘴。
　　景深阳也嗤笑一声：“他赚钱本就是为了享受，说的那么好听！就算你们没有帮他看过手相面相，不能察觉到他身上背着人命，但是这人不忠不贞，利用他手底下一个娱乐文化工作室，将女大学生骗去面试兼职，从中挑选符合他本人审美的，强迫对方给他当情妇，这事儿你们总该知道吧？”
　　张陵山语塞：“确实听说过，但这也不归天师协会管，二少爷这就为难咱们了。而且面相这个事儿，咱们也没有强买强卖的道理，对方不需要，咱们也就不看了呗，也挺费精神的。”
　　“我也没说是你们的责任啊。”景深阳撇撇嘴，“他被恶灵复仇，我们不还是一样来了？”这就跟一个的人被人拿刀追着捅的时候，警察也必须去制止一样。
　　林沫沫给他总结了一下重点：“我阿爸的意思是，你们对于他，还有别的更详细的资料吗？卢平算是协会的大客户吧？这种的，一般不都是单独建档吗？”
　　张陵山恍然大悟：“这个有，你等等，我登录上咱们的内部网站，给你调取出来，你看看。”
　　天师协会的资料确实十分详尽，卢平的祖上三辈都记得清清楚楚，包括五服以内的亲戚，也都记录在内。
　　林沫沫看了一会儿，指着其中一个名字：“这个，就是那具尸骨的主人。也是他的第一任妻子，虽然没领证。”
　　景深阳凑过去看，是一个叫“卢艳艳”的名字，按照卢平的家谱来看，卢艳艳是他三叔家的堂妹，两人相差六岁。但是卢艳艳失踪已经快要二十年了，也在五年前，宣告死亡。
　　“五年前，宣告死亡的日期，应该就是卢艳艳真实的死亡日期。卢平，还是挺‘爱’她的。”林沫沫弯了弯唇角，这个字眼说出来，自己都觉得莫名讽刺极了。
　　从证件照上来看，卢艳艳长得很漂亮，秀雅到了极致，哪怕放到美女如云的娱乐圈，也可以说是一枝独秀，在颜值平均也就3.5分的卢家，更是艳压群芳。
　　也难怪卢平会喜欢她，甚至不顾禁忌，与她做了夫妻。
　　林沫沫指着照片，说道：“从面相上看，这个女人应该一生顺遂。她漂亮且单纯，理应会遇到一个富二代，夫妻生活和睦，而且儿女双全，不应该是现在这样的状况。”
　　景深阳便问道：“你进门的时候，不是专门看了卢平的面相吗？跟这个有关系吗？”
　　“肯定有。”林沫沫点了点头，“但是我还没搞懂，他是怎么操作的。那不是借运，不然的话，满身的违和之气，不可能瞒得住任何一个稍微有点修为的天师。”
　　“这倒是的。”张陵山也赞同，“借运这种邪术，一眼看过去，就能看出端倪。但是卢平身上并没有这种迹象，卢艳艳的运势凭白消失，这也说不过去。”
　　“是，合运。”林沫沫手指轻点着卢艳艳的照片，跟他们解释，“有句古话，叫做‘家和万事兴’，某种意义上，也是在说，一家人的气运，通常是联系在一起的。如果家里有一个人气运特别好，那其他人，必然也能跟着沾到光。但这个‘家’，就是法律意义上的家，父母，子女，祖父母这些直系亲属。”
　　景深阳顿时恍然大悟：“所以，卢平不光是为了美色，还是为了气运，才把卢艳艳骗到了手。”
　　林沫沫点头：“合运，在我看来，也是属于邪术。如果不做手脚的话，妻子的福运，大约是十之一二能够提升丈夫的运势。但，若是妻子处于完全被动完全被压制的层面下，想要动一点手脚，还是很容易的。”
　　张陵山大概懂了：“两个人的气运合并，重新分配？”
　　林沫沫点头：“差不多就是如此。因为妻子是属于被压制的一方，合运之后再重新分配就没有话语权了。”
　　听的人心里打颤。这分明就是邪术！说什么合运，不过还是抢夺别人的气运！
　　“卢平本身的运势呢？”张陵山又问道，他知道林沫沫拥有因果之眼，这些事情，她只消一眼看过去，就能彻底了解。
　　“不差，原本，他可以从一个普通的农村出身的、又毫无学历的小商贩，成为镇上最有钱的人，但是，比起如今的产业，那就差了不止一星半点。我在想，什么样的方法，才能让他短时间内积累下如此巨额财产。”
　　闫松明突然说道：“有，冥币。”
　　林沫沫立刻睁大了眼睛，恍然大悟：“原来如此！”
　　景深阳却是没听明白，他对玄学事件本来就一知半解，这会儿更是觉得脑子都转不过来了：“冥币？你是说，卢平的财富，都是以冥币来计算的吗？那他消费的时候呢？怎么可能会有人将冥币看错？”
　　说着说着，又忍不住联想到小说和影视剧中的一些片段，思维也跟着开始发散：“难不成，是传说中的点石成金术法？将冥币变成软妹币？但那不是只有短时间的效用吗？事后被发现了，受骗上当的人，肯定会报警啊；如果是永久性的，那跟真的，又有什么区别呢？”
　　张陵山摇头：“不是这样一回事。二少爷想想，景家有多少财富，用到现金的时候，又有几次？这些财富，大多数时候，都是以数字的形势，存在于银行或是不动产或是公司资产之中。既然是数字，有谁会去怀疑，这个数字，代表的其实不是软妹币，而是冥币？”
　　景深阳瞬间恍然大悟。做生意都是需要本钱的，而现在的生意人，基本都是通过向银行借贷来短时间内完成大量融资，扩大生意规模。
　　想到这里，景深阳立刻掏出手机：“我让江特助查查他的资金状况。”
　　闫松明对金融这块儿不了解，就没发表什么意见，反而问道林沫沫：“你着急出来吃饭，是觉得，想要卢平命的人，会着急动手吗？”
　　“不好说，但是我若是在，他必定不会有任何动作。”林沫沫回道，“所以我必须远离卢家的别墅。”
　　“文师弟还在……”张陵山踟蹰道。
　　林沫沫很不给面子：“他那点本事，对方不会放在眼里的。”
　　张陵山&闫松明：“……”
　　这也太实诚了！幸好师弟没一起来。
　　“上菜了，吃饭。”林沫沫看着一大桌子饭菜，总算是有点食欲了。
　　这事儿比他想的还要恶心一点，得及早解决了，看着卢平这么一个东西多活一天，她都觉得吃不下去饭。
　　林沫沫吃的很快，一筷子接着一筷子，手上的动作和嘴巴，就一刻没有停过。
　　景深阳忍不住道：“慢一点，吃个饭最多也就半小时，你差那几分钟做什么？”
　　“嗯，也不是为了卢平，”林沫沫一边吃一边含糊回道，“就是饿了。”
　　而且她出门之前，确实没有察觉到卢平有性命之忧。虽然极大的可能是因为，他知道的并不多，只不过是个试验品而已，随时可以弃掉。
　　即使如此，林沫沫也没有大意，吃完饭一行人就匆匆赶回去了，景深阳倒是没忘记给刑警队和留下的三人打包带一份回去。
　　回到别墅的时候，刘真义和张雪珊就在一楼等着她。
　　刑警大队来了之后，将别墅里所有的人都赶了出去，让技术组在整个别墅区范围内开展调查，也就方便了调查公司的阿飘员工们开展工作。
　　景深阳愣了一下：“你什么时候喊他们过来的？我怎么都不知道？”
　　“去吃饭之前，烧了个符。”林沫沫回道，又问两人，“怎么样？有发现吗？”
　　“阁楼上有动静来着。”张雪珊给她说了一下，“我觉得像是有人在偷窥。不像是恶灵，身上怨气的味道不太一样，反倒像是，傀儡。”
　　闫松明和张陵山立刻精神一震：“傀儡？！确定吗？”
　　张雪珊摇头：“没具体看到是哪个鬼影，附近的鬼都来看热闹了，太多太杂，我一时半会儿没分辨出来再哪个位置。料想也是有经验的，只一会儿就察觉不到了。”
　　别墅里面聚集了这么多阿飘，是好事也是坏事，方便了张雪珊他们的行动，但其中也很可能混杂了怀有同样目的的对手。
　　“其他的尸骨呢？有找到吗？”
　　景深阳一愣：“什么其他的尸骨？”
　　闫松明好心解释道：“既然恶灵是两个人，那死去的，肯定也是两个人。其中一个还是自愿被吞噬，目的也很可能是为了向卢平复仇，也就代表，被吞噬的那个，虽然力量强大，但因为某种原因，可能无法伤害到卢平。这就得找到他的尸骨，才能明白，是被下了咒，还是别的什么原因。”
　　景深阳愣了一下，义愤填膺：“狗东西！”然后又问林沫沫，“你也找不到吗？”
　　“可以，但是我来找的话，动静太大。”林沫沫回道，“也不是很急，我们找不到，还有刑警队呢。”
　　正说着，周队长就从楼上下来了。
　　景深阳立刻指了指桌子上的一堆餐盒：“你先吃吧，吃完了给其他人也带上去。”
　　周队长点点头：“谢了。”然后又说道，“尸骨挖出来一大部分了，基本可以确定，女性，死的时候大概三十五岁左右。死亡时间还不确定，需要回去检测。”
　　景深阳应道：“这些就不用跟我们说了，影响不大。找到卢平杀人证据的时候，再把这个好消息告诉我吧。”
　　周队长：“……”
　　刘真义出去了一趟之后，很快又回来了，兴奋地说道：“沫沫，找到了！”
　　说来也巧，他跟几个小弟分别去跟周边的老鬼们聊天，想着看能不能找到些线索，就听到一个老鬼说：“这宅子啊，二十年前的时候，还是罗大人的府邸来着呢。建成别墅之前，埋了好多尸骨呢，都在东边那池塘里面。”
　　刘真义算了下时间，这跟林沫沫说的死亡时间对不上，便又问道：“那最近几年呢？这里面有没有死人？”
　　“有有有。”旁边另一个年轻一些的无头鬼连忙插话道，“五六年前，大概是，太久了我记不清了，死了一个少年，死的可惨了，活生生被扯下来四肢，就像是古代的五马分尸似的，当时吓得我，趴在自己老窝里，半个月都没敢出来……”
　　虽然他自己死状也很凄惨，是在工地干活儿的时候，被高层掉落的玻璃直接削去了大半的脑袋。但是他死的快，现在已经想不起来，当时是什么状况了，也不记得有多疼了，仿佛就是一瞬间的事儿。
　　但是这一个，他一只鬼看了，都觉得惨到不行。
　　刘真义也被他的形容吓到了，僵硬了十几秒的时间，才又继续问道：“那、那、那，他的尸骨被抛到什么地方去了，你看到了吗？”
　　无头鬼又说道：“就在后面的三棵大柳树下面，分别埋了一点儿，还有一部分，被那个死胖子塞进一个黑色罐子里，带走了，不知道带去哪里了。”
　　听完之后，闫松明顿时大吃一惊：“这是镇魂啊！”
　　周队长饭都吃不下去了，从林沫沫那儿得知，可能还有个死者少年，是卢平的儿子，如果刚刚说的，就是这个孩子的话，那可真的是，丧心病狂啊！
　　“镇魂，有什么讲究吗？”周队长什么大世面没见过，他自以为，早就已经见惯了人心险恶，现在却突然发现，曾经见到过的，也不过冰山一角。
　　闫松明脸色十分严肃，给他解释道：“家里有人犯了大罪的话，就会严重影响运势，而镇魂这种邪术，就是为了将犯罪事实掩盖。但顶多也就掩饰几十年，日月昭昭，没有什么罪恶，能够深埋土下。”
　　景深阳立刻看向林沫沫：“大罪？一个十几岁的孩子，能犯什么大罪？”
　　“弑母。”林沫沫倒是十分冷静，在进入这个别墅之前，看清楚卢平面貌的那一瞬间，她就已经看到，对方人生轨迹中的各种罪恶，此时也并不觉得稀奇。
　　周队长手里的酥油饼“啪嗒”一声掉到了地板上。他果然，还是见识太少了。
　　饭也不想吃了，周队长满心都不是滋味，但工作也不能耽搁，立刻又从楼上喊了几个人过来，去别墅后面挖尸骨。
　　张陵山却在问：“真的记不清是五年前还是六年前了？”
　　无头鬼：“嗨，做鬼年头这么长了，要是每年的事儿都能记得，那得多累啊。而且你看，我连脑袋都没了一大半，能记得这事儿已经很努力了好吗？”
　　说这话的时候，无头鬼努力积攒了一下身上的鬼气，将自己死时的惨状暴露了出来。他也挺委屈的，头都没了，还要他记忆力好，这不是成心为难鬼吗？
　　周队长饶是心理素质过人，也差点尖叫出声。
　　张陵山也被吓得心跳慢了老大一拍，抚着胸口，好一会儿没再说话。
　　景深阳直接一蹦三尺高，缩到了林沫沫背后，嗷嗷嚎叫：“我不要看到他，沫沫，快点捂住我的眼睛！”
　　在场的众人：“……好怂啊。”
　　林沫沫十分冷漠：“无头怪，多可爱啊，你不是很喜欢吗？”
　　“哪里可爱了？吓死爸爸了！”景深阳干脆闭上了眼睛，紧紧拽着林沫沫的衣领，弱小、可怜，又无助。
　　林沫沫：“呵，早上刚说的，这就忘了？”
　　稍微冷静了一下，景深阳终于后知后觉：“我错了，沫沫，给我一双看不到他的眼睛吧。阿爸这就去给你买十顶新帽子，好不好？”
　　无头鬼也不喜欢吓人，听到景深阳这么嫌弃他，还有点小受伤，又默默整了整自己的仪容，嘟囔道：“这么胆小还来查什么恶灵嘛……”
　　林沫沫点头：“就是，惯得他！”
　　深呼吸，景深阳做好了心理建设，再次睁开了眼睛，发现无头鬼已经不是那副惨状了，便也舒了一口气：“挖尸骨不是咱们的事情了吧？”
　　林沫沫漫不经心地“嗯”了一声，又开始琢磨“罗大人”这事儿。
　　杨学林在被判刑之前，突然死了，虽然判决书下了，是死刑，也算是大快人心。但林沫沫却觉得，对方仿佛多此一举了，不过这倒是提醒了她，那些突然断掉的线索，很可能在杨学林身上，只不过她还没能找到。
　　人死了，她也无处能够去追究。但是现在，她却又听到了熟悉的名字。
　　林沫沫心不在焉，起身就要往外走，还喊上了无头鬼：“你跟我来一下。”
　　景深阳连忙跟上：“干嘛去？”


第50章 那得能救多少个明谨啊……
　　周队长交代完了事情，一转身没有看到林沫沫，便又跟闫松明虚心求教：“闫掌门，您能把事情帮我串一串吗？死了这么多年，怕是难以找证据。”
　　而且，他打电话回局里查了一下，卢平这个儿子，连户籍都没有，这要他从何查起？更别说，是什么时候死的，又是怎么死的了……
　　闫松明不敢托大，直接说道：“从卢平的生辰八字还有卢艳艳的八字命格中，我能算到一些事，但，也有一些重要信息不是很确定，我就只说说我能确定的那部分吧。”
　　周队长连忙道谢：“好的，您说。我就是做个参考，调查肯定不能少，办案规则我也记得一清二楚，绝不会胡来。但起码，也得让我有个方向可查，您说是不？”
　　闫松明表示理解。
　　卢艳艳十七岁那年，她爸干活儿受了伤，雇家给了两千块，签了和解书，但是很快，伤处再次复发，还被查出来别的并发症，要想保住腿，就得手术，需要一万块。八几年的时候，谁家能存下一万块钱？
　　命悬一线的时候，这钱卢平给出了，三叔三婶都觉得这个侄子仁义厚道，两家关系迅速亲近起来，然后卢艳艳就跟着他到了江城，打工还债。然后，卢艳艳的噩梦就开始了。
　　“那时候的女孩子都保守，卢平又是她堂哥，被强了之后卢艳艳也不敢说什么，但是却不想在江城呆了，想偷偷溜回家。”
　　理所当然地，没能成功。
　　而且这还激发了卢平的恶念，更加胆大包天，直接将卢艳艳关了起来。
　　“最初囚禁卢艳艳的地方，应该是东城区一个地下室，位置的话，你回头问问沫沫，将近二十年前了，那时候我还没来江城，不知道是个啥地方。沫沫手底下办事儿的鬼多，有不少死了几十年的，你一问他们准知道。”
　　周队长做笔记的手一抖，尴尬地笑了一下：“好的，我知道了。”
　　闫松明又继续说道：“期间卢艳艳的家人应当是报过案的，女儿将近一年没有音讯，夫妻俩自然是着急。但是之后没多久，就接到了卢艳艳的电话，向父母报了平安。卢艳艳之所以没有向外界求救，是因为她已经怀胎七月，就快要生了。”
　　周队长点了点头。那个时代还不像现在这么开明，尤其一个单纯的、从农村出来的女孩子，更多的还是在乎家人以及名声，这样的情况下，也只能忍气吞声，必然不可能让人知道自己怀了堂哥的孩子。
　　而且，这些消息也容易查，报了警就必然有案底，中途是否撤销，也会有记录。周队长在这上面着重标记了一下，待会儿让队员们去跟卢平家乡的公安局打个电话，问问情况。
　　林沫沫出门之后，递给无头鬼一张符，然后又问了几句关于“罗大人”的事情。
　　对方捏着符纸，十分欢喜，也知无不言：“听说罗大人生前是个修士，就是玄幻小说里那种，是千百年前的人了，知道很多修行的法子，所以死了之后，也能继续修行，就成了鬼修，在这一片还是蛮有名气的。不过我们都很少能够见到罗大人，我就远远看到过两次吧。”
　　林沫沫心思微动：“长什么样子，有印象吗？”
　　无头鬼认真回想了一下，挠了挠头：“可能时间久了，很模糊了，只隐约记得，好像是穿着黑色长袍，比咱们这些普通的鬼，都要高大健壮多了，确实像是一个修士。虽然大块儿了一些，但是看着身材就很好，比那些瘦弱的模特要好看多了。”
　　林沫沫心脏狂跳了一下，又问道：“相貌呢？也跟小说中说的那样，英俊潇洒吗？”
　　“这咱就不知道了。”无头鬼很为难，“我记得，罗大人一直都把自己包裹在长袍里面，从来没有露出过脸来。或许是，他死的时候也不好看呢。比如说，被雷劈焦了什么的……玄幻小说里不都这么说嘛。”
　　景深阳琢磨了一下，问道：“你之前说，在别墅盖起来之前，这里是罗大人的府邸？是很豪华的墓地吗？”
　　无头鬼应道：“是啊，在地底下，跟皇陵似的，可大了。”
　　“你去过？”
　　“没有，听别的鬼说的。我不是罗大人的手下，也没什么修为能耐，肯定没机会去。不过说起来，我也十来年没见过他们了呢，不知道是去投胎了，还是去了别的地方。”
　　“别墅建起来之后，罗大人的府邸就没了？”
　　“这别墅的地基挖的可深了，一铲子下去，肯定把罗大人的家都给铲没了。这地自从被建筑商圈起来之后，我也没再见过罗大人了，应该是早就得知消息，搬家了吧？”
　　景深阳若有所思，又掏出手机，给江特助发了几条信息，让他查查这片地，最近二十年的所有变动。
　　林沫沫点了点头：“谢谢你。咱们去看看那个孩子的尸骨吧？”
　　无头鬼本来很害怕的，当年的事情对他的震撼实在太大了，但是林沫沫既然说要去，她又是挺厉害的天师，无头鬼便也按捺不住自己的好奇心，就跟着她去了。
　　尸骨已经挖出来了，摆放在一边的证物袋上。
　　一走过去，林沫沫就感觉到了入骨的寒意，长久未曾释怀的冤屈，化作无边的恨意，在这庭院中，弥漫开来。
　　无头鬼也忍不住打了个寒颤，随即长长叹了口气，抹了抹眼角：“太可怜了，这孩子……”
　　林沫沫走了过去：“能给我一截无关紧要的骨头，让我摸一下吗？”
　　法医愣了一下，开口就要拒绝来着，又想起队长的交代，便找了很小的一截，单独拿出来，放到边角上：“最好带上手套。”
　　林沫沫拒绝了：“不用，会影响我的感知。”
　　她只摸了大概十来秒的时间，就收回了手，又主动跟法医说道：“我留一下指纹吧，免得到时候你们还得找我。”
　　助手立刻拿出指纹印纸，让她每个手指都按了一下。
　　随即，林沫沫就回了客厅，正听到两个人的话题，便主动说道：“把卢平带下来，我说后面的，你可以看看他的反应。之前这些，你调查起来应该不难。”
　　周队长点了点头。
　　景深阳上了三楼，将卢平拖了下来：“好了，开始吧。”
　　看着坐在周边的几个人，像是吃着零食听故事会的小朋友似的，景深阳就忍不住拿起桌子上的烤串，开始吃了起来，还不忘给林沫沫一串：“五花肉的好吃。”
　　“卢平跟卢艳艳生下了孩子，但是为了控制卢艳艳，卢平没有给那个孩子上户口，也没有任何交际关系，从小一直把他关到死。所以这孩子存在的痕迹，你可能不好查。”林沫沫看着地上那一坨肥肉，恶心的不行。
　　卢平也在此刻极为震惊，不可置信地看向林沫沫：“你胡说什么？！卢艳艳是我堂妹，失踪都二十多年了！我也一直在找她！”
　　林沫沫怒从心头起，小皮鞋直接踹到了他的脸上，奶奶的萝莉音却带着几分阴狠：“要你说话了吗？狗东西！”
　　景.阿爸.深阳被吓呆了，手里的烤串还没吃到嘴里，就忍不住手一抖。
　　明谨眼疾手快拿了过来，免得浪费了，他也很喜欢吃羊肉串呢。
　　“沫、沫沫？”景阿爸小心翼翼看了过去。
　　林沫沫转过头，不耐烦地看他：“干嘛？”
　　景深阳脑子一抽：“要喝奶茶吗？”
　　林沫沫点了点头：“行吧，点个大杯，快一点。”
　　景阿爸放心了，刚刚听到卢平儿子死时候的惨状，他也愤怒得不行来着，看来卢艳艳的故事还要更惨一些。因果之眼也不全然是好事啊，经常接触这些人的凄惨生平，也难怪沫沫偶尔会心情不好。
　　没事儿，多吃点好吃的就行了。
　　景深阳立刻掏出手机点外卖。这座别墅为主十分偏僻，大部分店的外卖都送不到这里，还好他买烤串的时候，留了店家电话，那家店就有奶茶和果汁，多给点钱，对方总是愿意送的。
　　周队长也恍惚了一瞬，察觉到林沫沫心情是真的不好，但工作职责，他还是硬着头皮将话题转了回来：“外人不曾接触过，那，家里的阿姨帮佣司机之类的呢？”
　　“死了。”林沫沫一脸冷漠，“而且他们是签了保密协议的，为了高额待遇。这东城区租住的房子，到这栋别墅，无论他们见过什么人发生什么事，都不会说出去一个字。但就算这样，卢平也不放心，在卢艳艳和儿子都死了之后，这些人，也陆陆续续病逝了。”
　　周队长手指一顿，心情无比沉重。
　　林沫沫笑了一下，表情十分怪异：“卢平是真的很喜欢这个貌美温柔的堂妹，但他也只喜欢卢艳艳，要不是为了让卢艳艳听话，乖乖呆在他身边，卢平才不会需要一个近亲结合的孩子。毕竟，要是给人知道了，他好不容易经营的一切，可都全完了。”
　　景深阳扒拉着江特助发过来的资料，推算一下时间，卢平差不多就是在那孩子出生前后，开始发迹的。看来。也是这时候，他才完全掌控了卢艳艳，就是不知道用了什么方法。
　　林沫沫没有着急说下去，反而打开了盛装着恶灵的小书包，把里面的东西抖落了出来。
　　卢平顿时大惊失色：“放开我，快放开我！你们想做什么？”
　　并没有人理会他，大家都一致保持了沉默，看着林沫沫的动作，谁也没有多嘴。
　　卢平还在继续挣扎，蠕动着肥胖的身躯，想要爬到外面去，仿佛这样，就能逃过一劫似的。
　　景深阳走过去，拽住他一条腿，又给拖了回来。
　　这时候，被放出来的恶灵也醒了，周身的怨气被景深阳养的魅吃了大半，整个人也变得干干净净，不再是隐匿在黑雾中的一团了，起码能够看清楚他的样貌了。
　　是个十分俊秀的少年，表情木讷且冷漠，清醒的瞬间，他毫无迟疑地立刻就将目标锁定了卢平，狰狞地扑了过去。
　　卢平“嗷”地一声惨叫。
　　张陵山眼皮一跳，他万万没想到，林沫沫竟然真的让恶灵复仇去了。但是他也依然没有动，老神神在在地坐在那里，看上去淡定极了。毕竟师兄在跟前都没出声，就更加没有他出手的余地了。
　　卢平的一条腿被直接切断，顿时哀嚎不已。
　　周队长张了张嘴，正要说什么，林沫沫就立刻掏出一张符，贴在了断口的位置，血流立刻就止住了，除了疼，这点伤口不至于要人命，然后看向周队长：“人没死就行吧？恶鬼复仇嘛，非人力所能及，你要是看不过眼，就多调几个人来，看能不能拦下恶鬼。”
　　周队长真实委屈：“……”
　　不过，林沫沫说的都对，警察的责任是抓捕犯人，天师的责任是防止活人被阿飘索命，他们各司其职，谁也没办法代替对方。而且，在场的几位天师怕是都已经了解前因后果了，既然统一作出这样的决定，周队长也只能从善如流。
　　卢平断了一条腿之后，景深阳听他嗷嗷嚎叫着十分不耐烦，便拿一块抹布塞住了他的嘴。
　　而此时，林沫沫也已经控制住了恶灵，不再让他行动了，然后又刷刷往他身上贴了好几张符，看的张陵山肉疼不已。
　　那得能救多少个明谨啊？就这么用在恶灵身上，是不是太浪费了？
　　“别挣扎了，我不会让你杀了卢平的。”林沫沫很直接，一点儿都不忌讳恶灵的怒目而视，说道，“我知道你能听懂我在说什么，要不要跟警察叔叔讲一讲，卢平这个狗东西对你做的这一切？”
　　恶灵仍是龇牙咧嘴，冲着她低吼，仿佛没有听到林沫沫的话一样。
　　景深阳看不过去，也害怕林沫沫再次暴躁起来，便走过去一巴掌拍到了恶灵后脑勺上：“跟你说话呢，没听到吗？”
　　在座的各位：“……”
　　二少爷一如既往地嚣张呢，不论是人还是鬼，二少爷从来都不给面子。
　　恶灵愣了一下，整个人的面貌就渐渐发生了变化，不过一分钟的时间，就褪去了少年的形貌，变成了一个中年妇女。
　　虽然瘦的脱形，但仍能看出五官娇艳，皮肤白皙，一定是个大美人。
　　周队长也立刻认出来了：“卢艳艳？！”
　　听到自己的名字，站在那里的女鬼仿佛还有些迷茫，虽然循着声音看了过去，却又像是不曾反应过来，那是在喊自己。
　　林沫沫却说道：“看来神志已经完全恢复了，自己做决定吧。你要是想跟卢平玉石俱焚呢，在场这么多天师，你自己想好胜算有多大。但是呢，也不是没有别的选择，刚好，你们母子的尸骨都被找到了，刑警大队就在现场。”
　　卢艳艳脸色挣扎，生前她不是没有报过警，虽然只有一次，但却没成功。那一次报警后，她不仅没有等到人来救她，反而却让卢平更加变本加厉。再到后来，她连打电话向外界求救的机会都没有了。
　　她还记得，接电话的是个声音嫩嫩的小姑娘，听上去就年纪很小，却一直在安慰她。那时候，她心里是充满感激和希望的，但在后来漫长的岁月里，希望就全都变成了绝望。
　　林沫沫当然知道她在想什么，又说道：“你当时求救没有成功，是因为什么，在你死后难道还没有搞清楚吗？”
　　卢艳艳没有作声。她当然知道，卢平跟一个极其厉害的恶鬼做了交易，这个别墅周边，全都有他的眼线，甚至在自己活着的时候，阁楼上不知道住了多少监视着她的阿飘，她的一举一动，都不可能瞒得过卢平，又怎么可能逃得出去？
　　闫松明也开口劝道：“你们母子死亡时间太久了，许多证据可能已经湮灭，但你是受害者，我们是天师协会的，在确实找不到相关证据的情况下，你说的证词，也可以作为证据，让卢平判刑。”
　　“所以，你要想清楚了，是在此拼个鱼死网破，还是要让卢平身败名裂。我说句不中听的话，就算我们不拦着，你今天把卢平弄死了，你们都做了鬼，魂飞魄散的会是谁？”
　　这话听上去就很多意思，但是周队长还是忍耐住了自己的好奇心，他还是个大活人，是人间的刑警，鬼打架的事儿不归他管，他也管不了。
　　卢艳艳的脸色再次灰败了一层，终于开口：“我说。”
　　一直到生下儿子这段时间，受害者的陈述，与闫松明所说，几乎没有差别，不过卢艳艳字字血泪，倒是让人更加心塞了。
　　然而，卢艳艳真正的噩梦，是从儿子出生后开始的。
　　虎毒不食子，卢平是个异类，卢艳艳却是个普通的女人，也是个普通的母亲。就算那孩子不在她的期待之中，出生之后，却也忍不住照顾他，关爱他。
　　所以，这个孩子就成了制衡她的砝码，也给了卢平，更加大胆的想法。
　　“那天他从外头回来，带回来一个男人，年纪大约五十岁，个子不高，带着眼镜，说是什么‘良发集团’的老总，要跟他谈一笔生意。那是他第一次带我见外面的人，我还以为，终于有机会可以回家，可以再见到我的父母，但是――”
　　但是万万没想到，卢平让她见人的目的，是为了让她出卖身体，给自己的生意拿到投资。
　　卢艳艳也是后来才知道，不仅仅是因为她貌美，还因为她运气好。与卢平做生意的那些人，都很信这个。而且，第一个勇于吃螃蟹的人，也确实在这之后大赚了一笔。
　　这种事情，有一就有二，卢平尝到了甜头，不仅节省了成本，还不用担心被举报恶意竞争，省时省力，就开始更加频繁地物尽其用，将卢艳艳当做是圈养在家中的暗娼，招待他每一次生意上的“贵客”。
　　这样的生活维持了十几年，卢艳艳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渐渐也就丧失了活着的意志，如同行尸走肉一般，精神状态也变得不好。
　　但只要美色还在，卢平就不会放弃她所带来的价值，依靠大量的镇定药物，来维持卢艳艳的理智，仿佛要榨干她的最后一丝血。
　　卢艳艳死的那一天，是一个阳光明媚的春日，卢平又代了生意上的伙伴来，一直折腾到第二天将近中午，那人才离开。
　　卢艳艳睁开眼，就看到了一个少年站在自己床头，逆着光，手里拿着一把菜刀。


第51章 做人失败，做鬼也失败……
　　少年个子不高，还没有一米六的卢艳艳高，很瘦，瘦的几乎形销骨立，莫名就让人觉得心疼。
　　看到她醒来，少年就说道：“你不想活了是吗？那我帮你吧。”少年说话的声音很奇怪，一个字一个字的，每个字中间都有些微的停顿，像是很努力才将这句话完整说出来，但是听上去又让人觉得，除了语速慢些，也并没有其他的毛病。
　　卢艳艳麻木地从床上坐起来，看清楚少年的相貌时，脑子有一瞬间的清醒――那是她的儿子，可也是卢平的儿子。
　　她已经有将近十年的时间，没有见过这个孩子了。也不能说完全没见过，有几次也曾从窗户里面远远看到过，家里的帮佣带着他在院子里玩。但那时候她尚且自顾不暇，又哪里有精力去照顾一个怀有复杂情绪的、又爱又恨的孩子？
　　所以，不相见便不见吧，就当他不曾存在，也省的彼此怨恨。
　　卢艳艳的眼里有了些微光彩，她听到自己用许久不曾说过一个字的声音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少年很奇怪地看着她：“名字？货物怎么会需要名字？”
　　――卢艳艳一直以为，卢平会将孩子照顾的很好，或许是私生子，也或许是收养的孩子，甚至远房亲戚家的孩子，无论用怎样的借口都好。
　　然而直到这一刻，她才得知，这个孩子跟自己一样，被当成了他敛财的工具。甚至，他连个名字都没有。
　　那一刻的绝望，如同洪水一般，汹涌而来，将她彻底淹没。
　　她听到少年再一次问道：“你一直很想死的，对吧？需要我帮忙吗？”
　　卢艳艳点了点头。
　　少年举起了菜刀，一字一句地说道：“我也会去陪你的。”
　　等卢平回来的时候，卢艳艳已经被剁成碎尸了。卢平顿时无能狂怒，抢过菜刀，将少年砍了……
　　周队长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明谨也受到了巨大的惊吓，他虽然入玄门好几年了，也跟着解决了好几起恶鬼事件，但这么刺激的家庭伦理剧，也是头一回听说，手里的烤串和奶茶都不香了……
　　周队长头脑发热，恨不能立刻破案，将这个狗东西绳之以法，便说道：“现在阁楼很干净，不论是地面还是墙面，是不是第一案发现场不在这里？”
　　林沫沫反倒是已经冷静下来了，提醒道：“就在这里，这房子是在他们母子死后一周，重新装修的。当时房间里大片的血迹，溅的墙上地上到处都是。根据江特助提供的消息，卢艳艳母子是在住进这房子不到一年的时间，就死了。所以，那时候再次装修一下阁楼，也看不出断层的痕迹。”
　　周队长顿时恍然大悟：“而且不是工人来装修的！”
　　“是他自己。”景深阳突然开口，“我们家阿飘办事能力真强，刚巧就跟附近的阿飘们说起来这件事。有好几个阿飘都说，他们曾经看到卢平把阁楼的半面墙都砸了，然后在后面的院子里自己和水泥，一桶一桶地提到楼上去，折腾了大半个月，还把地面砖都砸了，请人重新铺的木地板。”
　　周队长又问：“凶器呢？他杀死自己儿子的那把菜刀，丢到哪里去了？”
　　闫松明开口道：“儿子杀了母亲，不论是何种缘由，必然会反噬家人，尤其是关系最亲近的人，为了避免这个结果，卢平才用了‘镇魂’这个邪术。在施术的过程中，所用的凶器必须是同一把，术成之后，凶器会被一同镇在某个德厚福满的地方。”
　　景深阳记性倒是好得很，立刻就想起来了：“那个少年被分尸的时候，还没有死，院子里来凑热闹的那几个阿飘都说过！所以，这狗东西，是活生生凌迟了他的亲生儿子吗？”
　　一瞬间的沉默，房间里几个人都没有作声，只听得到卢平趴在地上，粗重的呼吸声。
　　卢艳艳一脸麻木，从离开家乡的那天起，就在用自己的人生，一笔一划地书写着一个“惨”字，儿子怎么死的，她也看的一清二楚，眼泪早就流尽了，心脏也早就痛到毫无知觉了，她的目标就只剩下报仇和让卢平身败名裂了。至于其他的外界信号，她不想接收，也无心接收。
　　林沫沫在房间里来回走了两圈，东敲敲西看看，仿佛在查找什么东西。
　　景深阳被沉重的气氛压得喘不过气来，便也站了起来，抱着奶茶走到林沫沫身边，递给她，又问道：“凶器还在这个别墅里吗？”
　　“应该还在。掌门说的没错儿，一般来说，凶器是要跟被镇魂之人的头颅，一起送往寺庙之类的地方，去镇着，免得他怨气横生，戾气不散，将整个家庭的气运全都破坏。但，我想不会有寺庙或是道观愿意接这桩事务，看到那个孩子的头颅，他们都会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但凡有点良知的，怎么会继续助纣为虐？”
　　更重要的是，卢平也不敢去冒这个险。
　　“所以，头颅应当是送往他的家乡去了。福厚的地方，还有一个，就是祖坟。卢艳艳长得这么漂亮，远超卢家的基因水平，未必就不是祖上积福。”
　　“但是凶器，祖坟是镇不住的，也不能随意抛弃，这可不是一般的凶器，万一被卢艳艳或是儿子的冤魂找到了，卢平的所有努力，也就付诸流水了。所以，应当是藏在一个，对阿飘来说，很危险，但是对卢平来说，却又很安全的地方。”
　　景深阳被绕糊涂了：“真的有这样的地方存在吗？”
　　林沫沫没理他，继续敲敲打打，四处搜寻。
　　景深阳啃着羊肉串，思绪跟着林沫沫的话走，突然脑子里灵光一闪：“罗大人的府邸！”
　　闫松明和张陵山也立刻看了过来，异口同声：“罗大人？！”
　　因为傀儡事件，两个人对这个名字丝毫都不陌生，乍一听到，顿时犹如打了鸡血。
　　张陵山立刻就坐不住了，小跑了过来，问道林沫沫：“之前死掉的那个‘罗大人’，真的就只是个傀儡？”
　　“要不然呢？”林沫沫原本还没想这么多来着，毕竟她之前所看到的，傀儡事件的幕后者就是杨学林，“罗大人”是他手底下的得力干将，也并不稀奇。她一直在寻找的，是教授杨学林这些邪术的人――没错儿，她很确定，那是个人类，而且是个与世隔绝的人类，因为她的因果之眼，没有办法看到那人的社会关系。
　　但是再一次听到这个名字，林沫沫却突然有了新的发现，被她抓到的那个傀儡“罗大人”，也不过只是个傀儡而已。真正的“罗大人”，可能另有其人。傀儡事件或许与他无关，卢平的“镇魂”邪术，却未必就没有对方的手笔在里面。
　　就是不知道，这是罗大人为了躲避什么人才制造出来的障眼法，还是，杨学林为了控制手底下的阿飘，特意借用了他的名号呢？
　　别墅里的阿飘们都说很多年没见过罗大人了，林沫沫是不信他魂飞魄散了的。很可能，是躲在某个地方，或是，改名换姓了。
　　林沫沫突然又问道：“若是找不到凶器，还有其他的法子，能够给卢平定罪吗？”
　　周队长愣了一下：“得看尸检报告。但是年份太久了，我也不敢保证。”
　　卢艳艳顿时暴躁起来：“什么意思？你们骗我！”
　　林沫沫不耐烦：“骗你有什么用？做人失败，做鬼也失败，闭嘴，老老实实呆着！”
　　景深阳再次被噎了一下，感觉林沫沫今天不是一般的暴躁。
　　咱也不敢说，咱也不敢问。
　　想了一会儿，景深阳还是决定当个乖巧的跟班，合格的法定监护人就行了。
　　周队长又说：“凶器是最直接的证据。要是实在找不到凶器，我自然也会从其他方面想办法，就是要麻烦些。”
　　尤其是少年尸骨身上的邪术，恐怕将当初的伤痕都掩盖的差不多了，而卢艳艳的尸骨完整，却并不是卢平动手的。要是再找不到凶器，那肯定不占优势啊。
　　林沫沫点头：“我知道了。那就去找凶器吧。”
　　景深阳：“啊？真的在罗大人府邸？你找到通往下面的路了吗？”
　　林沫沫抬起头，看向楼梯的方向：“不在那里，在阁楼。”
　　这时候，楼上蹭蹭跑下来一个小警员，惊喜道：“队长，凶器找到了，与女性尸骨身上的伤痕一致。”
　　景深阳迅速明白过来：“这畜生把凶器也铸在水泥墙里了？”
　　小警员看了一眼队长，又说：“不是在墙里，是在受害者的尸骨里面。”
　　林沫沫了然：“没办法取出来？”
　　“会损坏尸骨的完整性。”小警员看着自家队长，“队长，要不您上去看看？”
　　不仅仅是破坏尸骨这么简单的事情，人都死了这么多年，要是能顺利破案，尸骨坏了一点也无所谓，相信受害者也不会计较。但，不知道在将尸骨和凶器铸进墙里面之前，被做了什么处理，碰一下就碎一块，已经不小心碎了两块了……
　　现在他们已经完全不敢动了，这才急急忙忙下来请教队长，希望寻求其他技术人员的帮助。
　　周队长看向林沫沫：“咱们上去看看？”
　　景深阳跟屁虫一样亦步亦趋跟了过来，坚决做一个合格的监护人。
　　林沫沫拒绝了他：“你在这里等着张雪珊，她一会儿就该回来了，有什么消息及时跟我说。”
　　“……行吧。”反正在捉鬼事件上，景爸爸他毫无尊严。
　　林沫沫上了阁楼，不大一会儿，闫松明也上来了，看了看尸骨和凶器的形状，正要伸出手触碰一下，就被旁边的技术人员尖叫着阻止了：“不能碰！再碰凶器不完整了，就没法做伤痕和伤口鉴定了！”
　　闫松明被吓了一大跳，连忙收回了手：“好好好，不碰不碰，别紧张。”然后看向林沫沫，“上面是被施了术法？”
　　“闫掌门应该知道是什么术法吧？”
　　闫松明呵呵笑：“说难不难，说简单也不简单。但是我没带齐全工具。”
　　他临时被喊来这里，还以为遇到了地狱来的恶灵，是准备着打架来着，没想到竟然要帮助破案，除了法器，他连符纸都没带一张。这个脆弱的小术法，可禁不起法器的折腾，自然也就帮不上忙了。
　　林沫沫心里骂了一声“狡猾的老头子”，却也没有反驳他，从书包里拿出签字笔和符纸，开始画符。
　　闫松明好奇极了，一眨不眨眼地盯着她，又忍不住问道：“你觉着，符当中，起作用主要作用的是符形成过程中的术法，还是符纸？”
　　既然毛笔和特制的墨水都不需要，闫松明便也很自觉地剔除了这两项，免得暴露自己的无知无能。
　　林沫沫倒是很理解他的想法，回道：“哪一项都必不可少，比如你们常用的笔和墨。”
　　闫松明眼皮一跳，直觉接下来的不会是什么好话。
　　果然，林沫沫说道：“哪怕只是用于心理安慰，能够增幅你们的自信心，让你们觉得用好一点的笔、特制的墨水，就能增加符的成功几率，那它们的价值，也是不可忽视的。”
　　闫松明：“……”我真是太难了，就不能考虑一下老头子的自尊心吗？
　　说话间，林沫沫已经将符画好了，拿起来甩了甩，然后贴到了凶器和尸骨的结合处。刚一附上，符咒就腾地燃起一小簇火苗，滋啦滋啦地燃烧起来，仿佛空气中带有自燃物一样。但也不过十几秒的时间，火苗就自动熄灭了，然后，那把菜刀就缓缓地从墙缝里跌落。
　　旁边的技术人员眼疾手快，立刻接住了，小心翼翼装在了物证袋里，长舒了一口气。
　　闫松明自然知道那是个什么术法，羡慕得眼珠子都快要掉出来了。他敢说，整个道门，能够顺利画出这张符的，大概也就三五个人，而整个天师协会，能做到的，也不过二十人，而且年纪都在四十岁以上了。
　　但是要说扣掉各种心理安慰作用的道具之外，还能够一笔画出来的，可能五个都不到。
　　这差距，实在让人寝食难安啊……
　　帮忙将尸骨和凶器完整弄出来之后，林沫沫又说：“希望你们赶紧破案，不然苦主那里我不好交代，她精神状态不稳定，天天鬼哭狼嚎我也挺烦的，万一不小心失手打的她灰飞烟灭，就更不好了。”
　　法医手一抖：“怎、怎么个不好法？”


第52章 就这？就这？就这？
　　林沫沫幽幽地看着他，回道：“大概，死了要下十层地狱，偿还因果吧。”
　　法医：“……”
　　那他兢兢业业这么多年是为了什么？
　　林沫沫又说：“我是个修士，死了还能修炼，说不定通过鬼修一途，能够有所大成，也就逃离轮回了。但是你们不一样哪……”
　　周队长听不下去了：“沫沫，咱们先下去吧，你的烤串和奶茶还在楼下呢，喝该凉了。”
　　林沫沫又想起来一件事：“正好，我有别的事情要跟你商量。”
　　周队长求之不得，别再吓唬他的队员了，活儿干不完难道要他这个队长亲力亲为啊？
　　下楼的时候，林沫沫就问道：“这房子是案件的关键吧？既然卢平已经有了重大嫌疑，在案件彻底结清之前，这房子是不是也不允许任何人出入？”
　　周队长点了点头：“要贴封条。”
　　“那回头你给我办个通行证吧，我不上阁楼，想在一楼转转，大概还得出出进进好几次。”
　　周队长愣了一下：“你发现什么了？”
　　“就是还没发现，才需要时间，只是觉得不大对劲，我得搜一遍才行。”
　　周队长便也痛快应下：“行，回头我给你送去。今天你们先回吧，卢平交给我们就行。”说着，又想起来一件事，“该不会真的有恶鬼找卢平索命吧？”
　　要是这样的话，他就得找协会的人来，将卢平找个安全的地方关押起来了。
　　林沫沫从包里掏出来一个小包包，递给他：“里面有几十张符，一张可保他一次活命的机会，你先用着，如果能给我报销了，就可劲儿用，如果不能，那就省着点用，起码你得用到明年这时候。生活不易啊，我一个高中生……”
　　周队长：“……”
　　你一个景家的大小姐，一个单子一千二百万的天师，对着我一个月薪八千的说这话，你不亏得慌吗？
　　到了一楼的时候，景深阳正在跟张雪珊说话，看到林沫沫下来，立刻对着她挥了挥手，兴奋地说道：“沫沫，找到了一个目击证人！卢平杀死他儿子的证人！”
　　周队长精神振奋，大步走了过来：“在哪？”
　　张雪珊冷冷回道：“精神病院。”
　　周队长：“……”
　　你们信息公司不是很靠谱吗？就这？就这？就这？
　　景深阳就不乐意了：“你那是什么眼神儿？目击证人帮你找到了，而且还活着，这不好吗？在医院那就去接出来啊！有没有精神病，他的话能不能采信，你一个刑警大队长，不会动脑子想想办法吗？”
　　周队长：“……”
　　要不是我没钱，我今天一定要把景深阳打到住院。
　　明谨好心帮忙解释：“那人就是因为看到卢平儿子被五马分尸，死状惨烈，受到巨大惊吓，才被家人送到精神病院的。当时他年纪尚且年幼，才十四岁，所以他的话也没人相信。”
　　张雪珊又说：“不过也幸亏他一直在精神病调养，不然说不定早就被灭口了。我去看过了，医生说他状态很好，基本恢复正常了。估计年少时候的心理阴影也随着年纪增长，逐渐压制下去了。”
　　周队长点了点头，问道：“在哪家医院？什么名字？”
　　张雪珊跟他说了一下。
　　林沫沫已经将卢艳艳塞进包里面了，看到该交代的也已经交代完毕了，便说：“我们先走了，周队长记得帮我们家阿飘申请补助，回头我要给大家发工资的。不能白干活儿，一点儿好处都没有，你说是吧？”
　　周队长：“……我尽量。”
　　出门之后，景深阳才问道：“回家吗？真的不查查罗大人的府邸了？”
　　“不是这里。”林沫沫回道，“那只阿飘被误导了，罗大人的府邸不在别墅下面，只是个小小的障眼法而已。”
　　闫松明原本也打算先回去，找人商量一下关于鬼差的诡异事件来着，听到这里，立刻又掉头跟了过来，问道：“那是在哪里？你们要去找那个罗大人的府邸？”
　　林沫沫看着他，说道：“你还是先去搞清楚鬼差的事情吧。如果再有人开鬼门的话，请一定记得通知我，说不定我能看出点什么来。”
　　闫松明眼皮跳了一下，看着四周人多口杂，立刻终止了这个话题：“一定一定。――罗大人的府邸可能在什么地方？我多找几个弟子来帮你？”
　　林沫沫想了想，指了指张陵山和明谨：“就他俩吧，比较熟了，什么水平我心里也有数，省地浪费时间再去磨合了。”
　　张陵山也正有此意，鬼差的事情他帮不上忙，但也隐约觉得，跟罗大人好像也有那么一星半点的关系，正考虑着该从哪里下手呢，林沫沫愿意带队那真是太好了，便立刻应了下来：“我跟明谨留下，师兄和师弟赶紧回去吧。”
　　林沫沫又说：“一千二百万，还有那张符，十万块，记得一并打到我卡上。”
　　闫松明：“……记得记得。”
　　上了车之后，林沫沫才说：“走吧，先去逛商场买新帽子，请你们吃好吃的。”
　　明谨：“啊？不是去找罗大人吗？”
　　“等消息。”林沫沫跟他解释道，“我总觉得不大对劲儿。所以，先让公司的阿飘们去打探好消息，然后我们再过去。”
　　明谨十分信任她，也就没再多问，反而讨论起了帽子：“沫沫是想要防晒的帽子吗？”
　　“我觉得我现在这个长相，还是白一点好看。”
　　景深阳深表赞同：“可不是嘛，小包子脸，大眼睛，个子也小，瘦的跟麻杆似的，要是黑一点，就成明信片上的非洲难民了。”
　　林沫沫：“……闭嘴，现在不需要你说话。”
　　张陵山一向好脾气，耐心等着两个小孩儿挑选好了帽子，才又跟林沫沫说道：“上次傀儡事件，我跟天师协会在全国各地的办事处都打了招呼，让他们去寻找类似的傀儡，也确实发现了不少踪迹，但是至今，也未曾听说，到底是什么人制造出了这么多傀儡。”
　　杨学林制造的那一部分，他们已经全都回收了。原本以为重点应该放在，杨学林是如何学会这个术法的，却没想到，学会这个邪术的，并不只有一人，可能是数十人甚至上百人。
　　这的确太不对劲了，不用细想，都知道是个天大的阴谋，正在渐渐浮出水面。
　　两人一边说着话，林沫沫就停下了脚步，站在那里微微侧过身子，像是在倾听什么人说话。
　　景深阳打了个喷嚏，突然觉得有点冷，随即意识到，是自家员工来传递消息了。
　　“走吧。”半分钟后，林沫沫转过身，快步下楼去。
　　几人连忙跟上。
　　到了车里头，林沫沫才说道：“一个有趣的消息：罗大人是批发的。”
　　景深阳：“啥？”
　　“张晓林说，他听说过不下于五个罗大人了。在江城市不同的区内。”
　　张晓林，就是曾经缠着林翰季，在他身边看漂亮小姑娘的男大学生阿飘，确实人缘挺不错，又机灵又嘴甜，去过好多地方，知道的事儿也多。他出去一趟，怎么也能套出来三五个八卦，真是个交际鬼才。
　　张陵山却没这么乐观：“万一，这些罗大人都是同一个人呢？或者，哪怕不是本人，也是傀儡呢？”
　　听到自己的名字，张晓林就飘到一边来待命了，连忙说道：“这题我会。我见过三个罗大人，都是活人，身高长相都差不多，不熟悉的人见了，还以为是同一个人呢，跟三胞胎似的。你们说的傀儡，我也见过，是个失败品，沟通不了，脾气暴躁，我多说了两句就追着要打我。好多年前的事儿了。”
　　就是因为这事儿，他被逼的去了学校里头，再也没敢露头。
　　张陵山眼皮一跳：“那时候你就见过傀儡了？你认识东城办事处的人是吧？怎么没说过？”
　　张晓林说：“那会儿我也不知道那玩意儿就是血生傀儡啊，我就一普通人，死了也是个普通鬼，你们道门这些术法啥的，我哪能知道？”
　　林沫沫：“别在意，他的意思是，没想到傀儡的实验这么早就开始了，他们天师协会，个个都跟死人似的，要不是景深阳的事儿，恐怕他们到现在都不知情呢。这要是哪天，几千个傀儡一起出动，攻击他们这些所谓的‘天师’，怕是还没睡醒头就没了。”
　　张陵山：“……”扎心了。
　　景深阳打了个寒颤，一想到有一天醒来，满世界都是无头鬼，他觉得，提前去做鬼也挺好的。
　　张晓林又嘀嘀咕咕：“我给你们办事处提供了那么多消息，都没说给我发工资，我被追杀也没主动帮忙，看看人林沫沫！怪不得鬼缘那么差……”
　　张陵山：“……”
　　你还没完没了了？
　　景深阳听到这话，立刻精神一振，大手一挥：“好好干，抓到了罗大人，给你们多发俩月工资！我个人掏钱。”
　　张晓林喜笑颜开：“景总你真英明！”
　　张陵山：“……”
　　我怀疑你就是故意针对我的，我有证据！
　　眼瞅着好脾气的师伯也要绷不住了，明谨连忙打圆场，生硬地转换了话题：“沫沫，我们现在要去罗大人的府邸吗？”
　　“去看看，刚好他不在家。”
　　张晓林点了点头，又说：“我问了周边关系好的鬼，说是出门一个多月了，一直没回来。那就应当是没回来。”
　　“确定他是罗大人？”
　　林沫沫回道：“我确定。我是根据卢平身上的因果来推算的。而且，他虽然住在地底下，但是他是人，不是鬼。”
　　张陵山一愣，随即想到了之前的一些事，心中顿时一凛，忙不迭地就要去掏法器。
　　幸亏今天来的时候，他跟师兄是打着可能有一场恶斗的准备来的，家伙都拿的挺齐全，这也算是好事一桩了。
　　看着大家都开始做准备，景深阳掏了掏自己的腰包，除了手机，他就没别的什么了。可是这手机也不是诺基亚，不能当砖头用，便跟林沫沫说：“要不，前头小超市你停一下，我去买根防狼棍，再买瓶防狼喷雾？”
　　林沫沫一脸看傻子的表情：“那是管制品，你觉得小区里的超市能卖这个？”
　　景深阳很为自己的生命安全担心：“那我赤手空拳去，不大合适吧？”
　　林沫沫嘲讽他：“你拿了电棍又能干什么？你就能打过罗大人了吗？要不要找周队长借你一把枪试试看？”
　　景深阳不服气：“好歹我也是散打少年组的全国冠军，就算他修为厉害了点儿，我也不至于半点用处都没有吧？”
　　“真没有。”林沫沫十分诚恳，“你都不如卢艳艳有用。起码她吃了自己儿子的恶灵，现在多少算个罪孽深重的鬼修，还有一战之力。你这样的，他随手招呼五个张晓林，就能把你群殴致死。”
　　景深阳：“……喂！”
　　张晓林就很谦虚：“没有没有，打架不是我的专长，我就是个死宅男，手无缚鸡之力。”
　　明谨小可爱就很实诚了：“你不是养了一只魅吗？那个应该多少有点用，我师父说，那肯定是只头魅。头魅都很聪明，而且护食，它喜欢你的怨气，就肯定不会让你死。”
　　景深阳：“……”
　　听上去并不觉得喜悦好吗？
　　大家心底的紧张氛围一扫而光的时候，车子也停了下来。
　　一下车，景深阳就认出来了，这片老破旧的小区，就在卢平的别墅区后面，大概隔了一公里左右的距离。再往北就是江城的农村边郊区域了。
　　这个小区他也有印象，半个世纪前是一家钢铁厂的家属院，后来随着城市发展，重污染企业全都搬迁，小区里的住户也陆陆续续都搬走了十之六七，再加上年份也确实很久了，便有开放商想着重新规划建设，景家也是其中之一。
　　却没想到里面有七户钉子户，死都不肯搬，要价奇高，算下来堪比林沫沫之前住的危楼小区。大家也就不了了之了。听说两年前，卢平顺利拿下了这个小区。
　　景深阳原本还没多想来着，这会儿便觉得事情不同寻常了，便给林沫沫说了一遍。
　　“咱家还想要这块地吗？”
　　景深阳愣了一下，斟酌着回道：“应该，没什么必要了吧？当时集团竞争这块地，基本就是在做慈善。江城房产确实值钱，但景氏自己的大厦、高档小区也不少了，这块地影响不了什么。而且，这块地皮不便宜，但是这个位置太偏僻了，恐怕赚不了多少钱。”
　　家里的生意他接触的不太多，但是买地的事儿，他还是挺关注的，他一直想要建个游乐场来着，却始终没找到合适的地皮。
　　林沫沫不太懂这个，但既然不赚钱，那就只能争口气了：“这块地要多少钱？我问天师协会的大佬们借一借，能买得起吗？”
　　景深阳：“……我回头给你问问。”
　　人家的小闺女，要么喜欢漂亮衣服奢侈品包包，要么跑车鞋子，这些都没问题，他完全能够送的起。但是他家小闺女，怎么就突然喜欢上买地皮了呢？他只是个还没毕业的男大学生，真的送不起啊！


第53章 大家聚在一起跳广场舞吗……
　　进了小区之后，左拐右拐的，走了大概十五分钟，到了8号楼跟前，也是这小区东南角的一栋楼，只有四层，平顶。
　　“走，去顶楼。”
　　一边往上走，林沫沫还不忘从书包里拿出一些符，贴在特定的位置，够不着的就让景深阳去贴，一楼到四楼，贴了三十多张。
　　张陵山总算是知道，为什么林沫沫一闲下来就拿着签字笔画符了。这么浪费的用法，谁顶得住啊？
　　虽然这楼里面确实不大对劲，但入口是在顶层，下面这几层就不要浪费了嘛。
　　仿佛知道他在想什么似的，林沫沫回头看了他一眼，说道：“入口虽然是在顶层，但是你别忘了，他住在地下的墓穴里，是别人的墓穴，还是他自建的，现在还不清楚。但肯定是与这栋楼有所关联，不事先做好准备，万一楼塌了呢？岂不是打草惊蛇？”
　　“我们进去那会儿，不就已经打草惊蛇了？”张陵山真诚发问，“毕竟那也是他的家，不可能不上锁啊。”
　　林沫沫很惊奇：“上了锁也防不住小偷啊，保险柜都有被偷的，何况是普通的防盗门。不是，玄门再凋落，这种简单的小术法，也不至于学不会吧？”
　　张陵山：“……”
　　太扎心了！
　　林沫沫叹口气，伸手招呼明谨：“过来，我教你。”
　　明谨立刻喜笑颜开，连忙走了过去。
　　景深阳不甘寂寞，硬是挤在了两人中间：“也教教我呗。”
　　张晓林揣着手，飘在一边跟着叹气，岳父大概是这世界上最让小伙子讨厌的生物了。
　　张陵山也凑了过来，虽然年纪大了，但是该学的还是要学。尤其今年又是一个多事之秋，说不定什么时候就来一场恶战，多学点术法防身总是没错儿。
　　林沫沫也不着急去找罗大人，拿出符纸和签字笔，一笔一划地教给明谨：“……画好之后，贴在身上，等上三十秒左右，符纸就会自动探寻到周边的气息，让你与之融为一体。这个术法的关键点在于，符纸的质量，以及，你画符的水平。”
　　明谨大约明白了：“就是说，画出来的符要好，就能越是融入到周边的环境中，不会被察觉，是吧？”
　　林沫沫点头：“对，而且持续的时间也会更长。在你们水平不够的情况下，建议直接画好两张，一起贴到身上。符纸的质量一定要好，千万别中途裂开或是被怨气撑破。”
　　明谨点点头：“懂了，回去之后我会认真练习的，下次先找个小鬼的墓穴，去试试看。”
　　听他这么一说，林沫沫貌似get到了新用法：“原来还可以这样啊……”
　　景深阳冷不丁打个寒颤：“你想干嘛？可别告诉我，你想用这个法子去盗墓，犯法的！我跟你讲，就算你瞒过了墓穴里的鬼，也瞒不过公安机关的高科技侦查手段。”
　　林沫沫：“……我没这么说，你不要随便脑补。”
　　景深阳要笑不笑的样子：“呵，谁还不知道谁了？”
　　“要进入了，都闭嘴。”林沫沫不跟他争执，立刻就扭过头，在入口处的两次各贴了一张符，又说道，“如果主人回来了，会提醒我们，暂时不用担心，先进去。”
　　一边说着，几人一鬼就立刻从窄小的通道口进入了。
　　这个入口真的很奇葩，是在平层顶上，烟囱出口的旁边，掀开一块石板，就是进入的通道了。但是就算一般人发现了，也不会尝试进去看看。因为障眼法的缘故，一般人看到这个入口，都会觉得，从这进去的话，大概会直接跌落到一楼，摔成肉饼。
　　但破除了障眼法，就会发现，这里面有台阶，是一条很长的暗道。
　　一边往里走景深阳又忍不住抱怨起来：“还得多久才能走到头？这通道也太反人类了吧？”
　　又低又矮，他这种身高体格的，弓着腰爬了好一会儿，都快累死他了。
　　林沫沫说道：“这是给鬼走的，又不是给人走的，不反人类才奇怪了呢。”
　　景深阳便闭嘴了，再说下去，他都不敢往里面走了。
　　就在景深阳觉得自己腰都快要断了的时候，前方终于开阔起来，景深阳也忍不住长舒了一口气，试探着站了起来。
　　林沫沫“嘘”了一声，让几人尽量放慢呼吸，然后主动走到了最前面，带领着几人一鬼继续往前走。
　　景深阳这才注意到，前方竟然站着两只阿飘，看上去有些呆滞，仿佛行将就木的老人似的，飘起来的姿势都让人觉得，这鬼怕是快要没了。
　　这座墓穴实在很大，又往前走了大概百十米，还是没有看到尽头。而且，越往里面走，地方就越是开阔，这会儿已经堪比他们家老宅的院子了。
　　幽幽的鬼火，带着荧荧的绿色微光，在黑暗中格外显眼。不过说来也奇怪，这里明明没有任何灯火，甚至连火烛都没有，但是视线却丝毫不受阻挡，也没有被黑暗侵蚀，大家伙儿能够清楚看到这个墓穴里的一景一物。
　　――诡异极了。
　　景深阳忍不住就揪住了小闺女的细胳膊，却仍是大气不敢出，谁知道看门的那两只阿飘，是不是耳朵特别好使？
　　明谨看了一眼林沫沫的怂阿爸，暗自叹一口气，心想沫沫真累。他是真的不太懂，为什么景阿爸这么怂，还非要跟着沫沫到处抓鬼。可能大人脸皮都很厚，不在乎丢脸不丢脸的事吧？
　　又往前走了两百米，林沫沫冷漠地将她阿爸的爪子甩掉：“开始干活儿。”
　　景深阳还没反应过来，看着面前黑黢黢的一大片空旷地，除了几个棺材，其他的根本什么都没有，就有点懵逼：“干什么活儿？”
　　“找东西啊。”林沫沫看他一眼，又叹气，“算了，要不你一边站着等吧。”
　　这就很伤自尊心了，景阿爸立刻撸起袖子：“分头行动，我去左边。”
　　林沫沫拽住了他的手腕，踮起脚去看他的脸。
　　景深阳往后仰了仰，有点不自在，他还是第一次跟女孩子凑这么近呢，虽然对方是自己闺女：“干、干嘛？”
　　林沫沫忽闪了一下长睫毛，从包里掏出来一个符：“你今天看上去运气不错，给你增幅一下，说不定能找到好东西。”
　　景深阳顿时喜笑颜开，主动弯下腰：“快快快，我去给你找法器，这样，省下来的钱就能再买一把了。”
　　张陵山嘴角一抽，没有打击他，法器哪是那么容易就能见到的？再说了，墓穴的主人长期外出，自然会把值钱的保命的东西都带上，怎么会留在这里？不过，好歹也是景二少的一片心意，帮不上忙就算了，要是再打击别人，那可真是太讨人厌了。
　　林沫沫说道：“那些东西对这里的主人来说，应当没什么大用处，所以，他不是很在意，也几乎没有用过。但我觉着，可能是他修为不够参不透，所以觉得不好用，咱们要是能找出来，战斗力一定能加强。”
　　景深阳迫不及待就去了左侧的位置，仔仔细细翻找起来。
　　听到她这么说，张陵山也立刻迫不及待地向右去了。
　　明谨继续跟着林沫沫，他不仅要学习术法，还有眼界，这些师父虽然也会告诉他，但文天师毕竟是大忙人，他在师父身边学习的时间并不多，大部分时候，是张陵山在教他。但是张陵山力求稳妥，无论什么时候都不忘将后辈护的严严实实的风格，着实太保守了，对明谨的天赋来说，也太浪费了。
　　所以，他更愿意跟在林沫沫身边。对方说什么做什么，他哪怕当时理解不了，也会牢牢记在心里，然后抽空慢慢琢磨，总能够获得一些体会。再不济，他实在想不明白，就直接打电话给林沫沫，对方也会给与解答。
　　认识林沫沫这些时日以来，明谨觉得自己的修为，比过去一年进步的都要多。
　　林沫沫继续走中路，顺带观察两边的情境，将一些小细节都记了下来，想着回头找人问问，这是什么时候的墓穴。
　　明谨看了一会儿，就知道她的意图了，便也跟着去抠墙上的砖土，在指尖碾碎了细细摩挲，然后说道：“这墙面的年份很久了，少说也有百十年，应该是清朝时候建造的。但是这形状，不像是墓穴。”
　　林沫沫也点头：“我看过一些史料，这么大面积的墓穴，至少也是贵族。而且年份这么近，不应该没有人发觉。再说这个建筑模式，也未免太奇怪了，谁家墓穴盖成这样子？跟个广场似的？难道是方便死了之后，大家聚在一起跳广场舞吗？我反倒觉得，这个模式，更像是地宫。”
　　明谨有些愣：“地宫？”
　　他对这个名词是熟悉的，但是真实的概念，却也模糊。明谨并不曾亲眼见过残存下来的古建筑物里面，地宫是什么样子的，他去过最多的，是墓穴。
　　林沫沫耐心解释：“其实就是建在地底下的建筑群，曾经有些族群，不喜日光，才有了这样的需求。”
　　说到这里，林沫沫突然想起来什么，快步往前走了几十米，然后去摸墙上的铜铃。
　　明谨也连忙跟了过去，就看到严丝无缝的墙面，突然出现了一道师门，缓缓向一侧移了过去，露出新的通道，忍不住“啊”了一声，然后问道林沫沫：“我去扣一下别的铜铃？”
　　林沫沫摇头：“不用，这种建筑物我熟得很，斜对面应该还有一个，其余地方没有了。”毕竟就这么点大的地儿，往外延伸也不可能了。
　　明谨跑过去开了斜对面的石门，就要往里面走，林沫沫立刻喊住了他：“等等，给你这个。”
　　明谨接了过来，是个小布袋，散发着一种不太常见的香味，像是成年的松木，却又似乎夹杂着一些檀木的清香，混杂在一起，却不让人厌烦。
　　“这是驱虫的吗？”
　　“是迷魂香。”林沫沫解释道，“顾名思义，它可以用来迷惑鬼魂。修为越是强大的鬼，效果越好。”
　　明谨一脸钦佩地看着她：“沫沫你的好东西真多。”
　　林沫沫得意地抬起了小下巴：“有空我教你，就是几个小术法组合在一起，互生互克，形成了一个小型阵法而已。”
　　明谨连忙点头，又说：“那我进去了。”
　　“小心些，别着急，多看四周。”林沫沫叮嘱了一句，自己也进了另一侧的石门里面。
　　半个小时后，林沫沫从里面走出来，就听到张晓林在跟张陵山吵架。
　　“谁抢到就是谁的！”张晓林理直气壮。
　　张陵山哭笑不得：“你不是已经拿了一个了吗？”
　　“谁嫌多啊？别说沫沫现在一个法器都没有，我也不知道哪个更适合她，当然看到的都得拿回去让她试试。再说了，就算真的用不到，我们也可以卖掉，换了钱留着给大伙儿发工资呀。”
　　张陵山一阵窒息：“……”
　　你们公司又抠又贪财的本质，倒是如出一辙。
　　林沫沫走了过去：“你们找到什么了？”
　　张晓林立刻将找到的东西给她看，兴致勃勃：“是不是法器？”
　　林沫沫拿在手里感受了几秒，点点头：“算是吧，上面的灵气很稀薄，拿出去之后我再仔细观察一下，先收着吧。”
　　说着，就直接放到了自己包里。
　　张陵山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林沫沫又说：“如果真的用不上，到时候肯定会分你一件。当然，你们协会愿意出钱买，那就更好了。”
　　张陵山：“……”
　　这么抠，你真的不怕给景家丢人吗？
　　“不过，我有个重要消息给你，右边石门进去后，往前走几十米，就能看到一个大房间，那里，应该是傀儡的实验室，你可以找相关技术人员来做鉴定了。”
　　张陵山顿时倒吸一口凉气，忙不迭掏出手机就要给本部打电话，却发现，没有信号。
　　林沫沫看着他：“这不是理所当然的嘛，地底下怎么可能有信号啊？又没有基站。你进入古墓的时候，什么时候手机有信号了？”
　　倒也是。就算有信号，在墓穴之中发生什么事情的话，他们也来不及求救，自然就不曾将希望寄托在手机上面，还真不曾注意过这一点。
　　“你去看看明谨，如果都搜完了，咱们就上去吧。”林沫沫又说道，“我去找景深阳。”
　　张晓林挠了挠后脑勺，飘过去问道：“那我再看看还有没有遗漏的地方？要不，你先算一卦？万一，还有别的法器呢？”
　　“没了，最后一个应该在景深阳那儿。”
　　正说着，景深阳也回来了，手里果然拿着一样东西，眉飞色舞地给她看：“法器！”
　　林沫沫看他首尾全须，便也没多加关注，一转头又看到明谨也已经出来了，便说道：“走，咱们先上去，要是在这里打起来，不占优势。”
　　景深阳没反应过来：“啊？”
　　但看林沫沫蹭蹭跑到前头去了，便也顾不上多问，立刻紧跟了过去。


第54章 我是她阿爸，这能一样吗……
　　出去的时候，感觉就快多了，没几分钟的时间，就看到了出口的光。
　　林沫沫依然没有停留，快速往前走，还不忘提醒后面的几人一鬼：“快，先上车。”
　　走到商务车旁边的时候，林沫沫又从包里掏出几个符，分别贴在了车身不同的位置。
　　景深阳帮忙将其中两个贴到了车顶上，然后快速打开车门，让老的小的先进去，自己则最后一个，坐到了副驾驶的位子上，这才问道：“怎么了？突然之间这么着急？――哦，对了，你看看，我找到的这个，是不是你要的法器？”
　　他刚把东西掏出来，张陵山和明谨就先看了过来，目光灼灼。
　　景深阳护崽似的将法器又收了回来，双手紧握，抱在怀里：“警告你们啊，别妄想抢夺我们的法器，不然，我就不客气了。你们俩加起来，也不可能打得过我。”
　　明谨：“……想多了，若是有适合沫沫的法器，那自然是先给沫沫用。”
　　多事之秋，多一个助力就多一份希望，要不然，大家可能都要玩完，他再稀罕法器，也不会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
　　林沫沫伸手：“拿过来我看看。”
　　景深阳立刻递给了她，依旧很不放心旁边的两个人，目光中全是警告。
　　张陵山：“……”
　　好气哦，要是他是文师弟那种人设的话，一定要把景深阳好好揍一顿。
　　这是一把很漂亮的小扇子，尺寸很小，比林沫沫的小手也大不了多少，可能还不到二十公分的长度。是铁叶折扇，材质上是铜制的，颇有分量，拿在手里挺沉的，林沫沫一只手拿着，不一会儿就觉得手腕像是要断了似的，连忙双手并用，打开扇子，细细观摩。
　　明谨赞叹道：“好漂亮！很适合沫沫。”
　　确实很漂亮，不论是样式还是花纹，都精致得无可挑剔。
　　林沫沫最为关注的，还是扇子里面的灵气。
　　初一握在手中，她就能感觉到，每一片铜叶上，都蕴含着极其丰富的灵气，而且还是十分纯净的那一种，争先恐后地往她身体里面钻，想要借助先天灵体的优势，共生共享，仿佛凛冽的甘泉入口，一下子就甜到了嗓子眼儿。
　　一瞬间，林沫沫就觉得全身的毛孔都像是被打开了似的，周边残存的厉鬼气息，也不由自主地向着她这边奔来，在触及商务车的符时，却又茫然失去了目标。
　　林沫沫不肯放过这个机会，将扇子打开，配合术法，将那些怨气一缕一缕引进来，顺着她的指尖，进入到了身体中。果不其然，怨气被净化的速度加快了不少，对她的负担也骤然减小，以往需要两个小时才能完成的净化，现在大约只需要半个小时。
　　林沫沫顿时欢喜不已，立刻加快了速度，想要将周边环境中的怨气，全都化为己用。这么阴邪的地方可不多见，错过了谁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见到第二个。
　　虽然住在这里的“罗大人”是个人类，但，他却圈养了好几只厉鬼，再加上这边紧挨着钢铁厂家属院的坟墓地，所以，怨气深重，漂浮在周边的环境中。
　　张陵山盯着她的动作看了好一会儿，顿时恍然大悟――怨气净化！比起他上次看到这个景象，林沫沫的速度又快了不少，而且看上去更加轻松了。
　　这会儿，车子里面，溢出来的灵气浓度已经很高了，就连张晓林都觉得舒服极了，恨不能大口吸气。
　　张陵山立刻提醒明谨：“静心，深呼吸。”羡慕是羡慕不来的，老天爷没有赏饭吃，也只能认命了，但是这种触手可及的好处，却不能错过。这么纯净的灵气，他活了大半辈子，还是头一回见。
　　明谨立刻回过神来，按照师伯的指示去做。
　　林沫沫看了他一眼，说道：“我包里有符，可以加快灵气的吸收，让修为增长更快，自己找，形状是个六角形。”
　　明谨正准备伸手去扒拉林沫沫的书包，就被景深阳一把薅走了，还义正言辞地训斥他：“不准随便翻女孩子的书包，懂不懂？”
　　明谨：“……那你是在做什么？”
　　“我是她阿爸，这能一样吗？”景深阳理直气壮。
　　明谨：“……”
　　是不一样，这么狗的阿爸，他还是头一回见到呢。
　　不过虽然不让他翻书包，符倒是给的挺爽快，立刻就掏出来四个，分别给了在场的两人一鬼各一个，然后也在自己身上贴了个。
　　随即，他就能感受到空气中的灵气入体了。
　　这种感觉十分新奇，但也舒服极了，比他冬日里泡温泉都还要舒服，仿佛每一个毛孔都被打开了似的，灵气进入到身体里面，又将那些不好的东西迅速吞噬，整个人的状态，迅速进入了巅峰时期，不论是体力还是精力，都处于一种极度饱满的状态，任何负面情绪，也瞬间被消弭。
　　景深阳大约能够理解，古代的皇帝为啥要追求仙途了。
　　如果能天天这么舒坦，他也想去做修士了。
　　大概十五分钟之后，弥漫在空气里的灵气就已经被吸收完毕了。而外边环境中的怨气，也几近于无了。
　　林沫沫遗憾地叹了口气，看来还得回去卢平的别墅一趟，阁楼上还有那么多怨气呢，她要是不净化了，都觉得太浪费。
　　张陵山正要说什么，林沫沫突然“嘘”了一声：“他来了。”
　　景深阳微微一愣，联想到刚刚林沫沫让他赶紧出来时候说的话，顿时了然――罗大人回来了。
　　竟然是在这个时候？
　　张陵山和明谨自然也想到了，都觉得阴谋仿若呼之即出。
　　趁着这会儿功夫，张陵山立刻编辑了一条短信，发给了协会总部，顺带把位置也发了过去。他倒不是指望总部能够迅速派人来救援，而是，他怕对方将这里毁掉，很多证据说不定就会随之湮灭。
　　景深阳一直盯着后视镜，大概三分钟后，才看到一个中等个子身穿黑色棒球服带着黑色棒球帽和口罩的年轻男人往这边走了过来。
　　“沫沫……”景深阳喊了一声，目光却没有离开那个年轻男人。
　　林沫沫立刻从包里掏出两个符，贴到了他的后背和肩膀上，然后说道：“去抓住他，小心点。虽然他是人，但是身边有两只厉鬼。”
　　张陵山也正凝神看着那边，忍不住皱起眉头。
　　他也感受到了厉鬼的气息，但却看不到他们究竟位于何处。要不是林沫沫刚刚将周边环境中的怨气净化，在这个浓厚的天然怨气场中，他差点就注意不到这两只厉鬼。
　　想到此，张陵山心中一凛――要是没有到厉鬼，那，他们岂不是……
　　就在这时候，景深阳打开了车门，跳下去就去抓年轻男人的胳膊，丝毫没有耽搁，下车的时间也卡的刚刚好，就在年轻男人走到后视镜那个位置的时候。
　　但，男人不仅仿佛长了四双眼睛，事先就看到了景深阳的动作似的，迅速扭转身体，避开了他伸过来的手，而且整个人还像是蚯蚓一样，扭成不可思议的形状，再次避过了景深阳的第二个动作。
　　张陵山没来由地出了一身冷汗，立刻喊道：“明谨，下车帮忙。”
　　林沫沫已经跳下去了，她没有去帮景深阳，而是先去找厉鬼了。要不然，一会儿被偷袭，他们可就要惨了。
　　就算没有直接问，林沫沫也清楚，可能就连张陵山，都无法确定这两只老鬼的具体位置。
　　林沫沫跃跃欲试，拿着自己新得的小扇子，试探着调动其中的灵气，然后解开上面的第一个术法禁止，她就看到小扇子里面冲出来两股幽蓝的火焰，冲着厉鬼藏身的地方迅疾飞去。
　　随即，就听到一声惨叫。
　　林沫沫遗憾地叹了口气，果然是第一次用，太不熟练了，大好的机会，竟然只击中了一个，接下来就得万分小心了。
　　果然，同伴受伤，另一只恶鬼也感受到了巨大的威胁，顿时怒火中烧，携夹着巨大的怨气，向着林沫沫的方向扑了过来。
　　林沫沫也没有大意，再次打开了扇子，解开了第二层术法封印。
　　虽然之前没有用过，但第一层禁制既然弄不死那个厉鬼，就不能再继续保守了，要不然，伤到自己就得不偿失了。
　　禁制一开，林沫沫就觉得扇子里面的灵气流动更加迅速了，而且方向也变得有秩序了，起码能让她察觉到，该从哪个方向使劲了。
　　在厉鬼扑过来的瞬间，林沫沫立刻转动扇子，发动了术法。然后，厉鬼就被拘禁在了她面前的一个金色的网袋里面。
　　林沫沫也没细想，将网袋拽了一下，又贴了个缩小的符，跟往常一样，塞进了自己书包里，又去追被雷火灼伤的那一只。
　　十分钟后，林沫沫回来的时候，景深阳这边的战斗也接近尾声了――很明显，三个人加起来，也不是这个罗大人的对手。虽然末法时代，灵气微弱，玄门所修行的术法符，都是针对鬼怪的，对人类的作用大大减弱，但邪术很显然不在此列。
　　要不是之前给了三人高阶的保命符，现在景深阳大概已经被尸毒感染了。
　　他的衣服被扯烂了好几处，胳膊上留下好几个青灰色的印记，这一会儿的时间，已经蔓延了半个小臂，衬着他还算白皙的肌肤，格外显眼，看上去就很不妙。
　　林沫沫也不再耽搁，立刻跑了过去帮忙。
　　这一次，她却没有用扇子，而是直接伸出手，去抓那人的胳膊。
　　景深阳立刻喊道：“别碰他！”
　　自己身上的异状，他怎么可能看不到？就算暂时还察觉不到哪里不舒服，他也不觉得这是什么好东西，哪怕真的无害，这么难看的痕迹，也不应该留在女孩子的肌肤上，他怎么能让自家娇娇软软的小闺女去碰？
　　然而，林沫沫并没能如愿拽住罗大人，这玩意儿，真的跟黄鳝似的，滑不溜秋，她的指尖刚刚触及对方的手背，罗大人就迅速矮下身，以极其诡异的姿势，转了个弯儿，迅速逃出了私人包围的战场。
　　张陵山立刻就去追，却只能眼睁睁看着对方，越来越远，乍然消失在视线范围内，顿时有些傻眼。
　　他还是头一回遭遇如此劲敌，一下子就有点回不过神来。
　　景深阳一下子就跌坐到了地上，大口喘着气。
　　林沫沫也没有去追，先蹲下身去查看景深阳身上的印痕。
　　张陵山也凑过来看，说道：“看上去很像尸毒，不过，只是蔓延，并没有深入到身体里面，应当无碍，表面的任意消除，我这有特制的药粉。”
　　一边说着，连忙掏出来一小袋黄色的粉末，快速涂抹在了景深阳胳膊上、所有变色的地方，然后又贴上两个符，用手心捂了大约半分钟的时间，才将符拿了下来，颜色果然恢复了正常。
　　林沫沫也摸了摸，原本冰冷如蛇的肌肤，也已经恢复了正常温度，便放了心。
　　景深阳忍不住有点小小的愧疚：“没抓到他，估计下一次就很难了，他肯定会躲起来的。”
　　林沫沫安慰他：“没事儿，你忘记我是做什么的了？只要被我碰到的人，他的过往人脉，我都能够一清二楚。我把这些写下来，让周队长帮帮忙，从大数据库里找一下，我相信很快就有消息了。”
　　景深阳再次长舒了一口气，却仍是打不起精神来：“我打架这么多次，这还是头一回输的这么惨呢。”
　　“他是邪修，你是普通人，有什么可比的？”林沫沫将他拽起来，“走，再回一趟卢平别墅，办点事儿，咱们就回去了。”
　　景深阳追问道：“办什么事儿啊？你不是说这几天不用再去了吗？”
　　“阁楼的怨气，原本我觉着一时半会儿净化不完，打算放弃来着。不过，多亏了你给我找到的这把小扇子，有了它，我的速度提升了好几倍，可以再去蹭一个小时，不然，就浪费了。”
　　说到这个，景深阳顿时就打起了精神：“走走走，顺便分我点啊。”
　　明谨也想要，但是他没有景深阳那样的厚脸皮，便也没有多话，而是老老实实跟在后头，反正沫沫也不会赶他走。
　　上了车，景深阳也总算是从刚刚的打击中彻底回过神来了，便问起来法器的事情：“这扇子是什么样的法器？好用吗？”
　　“上等品。”林沫沫回道，“好用，攻击型的，很适合我，上面有好几道禁制，每一道禁制下面都有一个术法，哪怕修为弱一点，也能用，就是效果可能不太好。而且，修为不够的话，后面的禁制是解不开的。”
　　不然，控制不住，可能就是全场无差别aoe了。
　　听她这么说，景深阳就忍不住得意起来：“没了那么多怨气干扰，我运气也是很好的嘛。”
　　林沫沫很敷衍：“嗯，去买个冰红茶，说不定还能中‘再来一瓶’。”
　　眼看着两人又要争执起来，张陵山连忙打断了这个话题，又问道：“另外两个呢？算不算得上法器？品质怎么样？”


第55章 还有这等好事？！
　　林沫沫还真没来得及细看，只觉得不是自己想要的，便收起来了，这会儿听到他们都感兴趣，便又拿出来仔细研究了一下。
　　五分钟之后，林沫沫将其中一个递给了明谨：“适合你，先用着。虽然不太好，但总比没有强。”
　　明谨立刻喜笑颜开：“我会好好研究的，绝对不会辱没了它。”
　　景深阳就不乐意了：“有他的没我的？另一个呢？给我不？”
　　“你用不了。”林沫沫冷漠拒绝。
　　张陵山也说：“二少爷情况特殊，一般的法器应当不适合，特殊属性的法器才行。”
　　“是因为不断滋生的怨气吗？”景深阳也不傻，很快就意识到了其中的关键。
　　“对。”林沫沫点了点头，“一般的法器，之所以厉害，是因为里面还蕴含着千百年前的灵气，让附着在上面的阵法和术法，能够在一定条件下启动，这样，就相当于一大助力。但是浓郁的灵气，是会吞噬怨气的，反之亦然。”
　　“而你现在的情况，说不好什么时候，是怨气浓度高，还是灵气浓度高，就容易出事故。所以，只能碰运气，找到一个能兼容两者属性的法器，你就可以用。或者，等找到源头，彻底消除你体内的怨气。”
　　景深阳还是不甘心：“要不，你先给我留着？”
　　林沫沫毫不留情：“万一你一辈子就这样了呢？”
　　景深阳：“喂……你就不能盼着我点好？”
　　林沫沫很敷衍地“嗯”了一声。
　　等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
　　林沫沫迫不及待就要回房间去研究她的新法器，就被景深阳拎着后衣领提溜了起来，问道：“你作业写完了吗？”
　　这个周末光顾着抓鬼了，差点忘记小孩子的作业了。
　　林沫沫眨了眨眼：“写完了。”
　　“什么时候写的？”景深阳脑子里顿时警铃大作，总觉得事情可能不是他想的那样，眯起眼睛看着她，“是不是，你让家里的阿飘给你写的？”
　　信息公司急需人手，张晓林发挥他交际鬼才的作用，收拢的阿飘越来越多，有好几个都是最近几年死掉的大学生，甚至还有硕士生、博士生，写个高中作业应当是不成问题的。他极力反对让阿飘来家里，也不光是怕吓到自己和阿姨，更担心林沫沫物尽其用。
　　林沫沫理直气壮：“反正时间也来不及了，我自己写顶多只能写一科，早点完成不好吗？省的捉鬼的时候一直惦记着，受伤了咋办？”
　　景深阳：“你还挺有理？”
　　“要不然呢？”
　　景深阳被噎住，一时之间竟然无话可说。
　　杨秘书刚好从厨房走出来，忍不住“噗嗤”一声。
　　景深阳立刻怒目而视：“你还好意思笑，身为生活助理，这就是你的失职！”
　　杨秘书态度良好，立刻道歉：“我的错，我应该给沫沫规划好写作业的时间。”
　　景深阳便“嗯”了一声，反正这周就这样了，继续纠结也没意义，必须得保证以后不会出现这样的纰漏才行。
　　林沫沫坐在地毯上研究法器，被揪出来放风的卢艳艳，麻木地飘在窗台上，望着远处，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李绣娘这几只阿飘都感知到了这只恶鬼身上的怨气，也打消了聊天话家常的念头，转头跟林沫沫说道：“上午杨秘书说，咱们家的绣品和马面裙卖的特别好，沫沫你要不给我们买台机器吧？这样速度就快多了，我这两天去别人家店里看了看，好一点的机器也就一万多块，足够用了。”
　　林沫沫立刻就想起了：“杨秘书跟我说来着，我差点忘记了。不过他会去买的，你们等着就行了，也不用太辛苦了，现在我也不是很缺钱了。”
　　李绣娘叹口气：“说不准哪天我们就走了，靠别人终究不是长久之计，能多做点就多做点，好歹我们给你留下的，别人拿不走，也不用还。”
　　林沫沫点了点头，也没有反驳她。
　　景家水深，谁也不是傻子，景深阳就算真的把她当闺女，她也不是。再说了，就算她成了景家的人，或许钱财上是自由了，其他方面谁又说的准？
　　绣娘的担忧不无道理，林沫沫心里也清楚的很。
　　卢艳艳突然转过头来，说道：“我还有些钱，是早些年我打工存下的，大概一万多块，是现金，放在一个信封里面。在卢平早些年住过的一栋房子里，地址我画给你。”
　　林沫沫张了张嘴，欲言又止：“不、不必了吧？”
　　卢艳艳又说：“你别觉得少，那是九零年时候的一万块，什么面值的都有。应该是第三套软妹币吧？我听人说，好多收藏家在找这个东西，你凑几套，卖了的话，大概能翻好几倍。反正我也没什么亲人了，用不到了。”
　　这笔钱，是她没日没夜打工赚来的，原本是想着还了卢平，就回家照顾父母来着，然而――
　　林沫沫捏着她画的地址，又听她描述了一下当时周边的标志性建筑物，大概就知道是什么地方了，顿时若有所思。
　　想了一会儿，林沫沫又说：“手伸出来。”
　　卢艳艳不明所以，但是她害怕林沫沫身上纯净的灵气，毕竟她是个怨气缠身的恶鬼，但还是畏畏缩缩地将自己的手递给了她：“怎、怎么了？”
　　林沫沫只摸了几秒，就迅速放开了，然后站起来去拿手机，给周队长打电话。
　　对方还在卢平别墅那里，忙得焦头烂额，接到电话的时候，忍不住菊花一紧，该不是又有什么无头案的线索了吧？这把他拆成两半也不够用啊。
　　胆战心惊地接了起来，周队长小心翼翼地“喂”了一声。
　　林沫沫说道：“周队长，好消息，卢平杀人的另一个证据找到了，他杀死儿子那天，穿的衣服。”
　　多亏了这个死变态特殊又恶心的“深情”。那件衬衣，是卢艳艳送给他的，唯一的一件礼物。
　　所以，即使被溅上了儿子的血，他也没舍得处理掉，而是将之带回了在东城区的那栋老旧小区的住宅里面，跟卢艳艳年轻时候的日用品一起，锁在了保险箱里。
　　周队长听完，顿时精神振奋：“我这就去找。”
　　林沫沫又提醒道：“书柜里面，第二排的书籍下面，压着一个很厚的信封，里面有一万零八百块钱，全是第三套软妹币，拿到了记得给我，不能充公，那是卢艳艳辛苦打工赚来的钱，准备还给卢平的。但是现在，卢艳艳说送我了。”
　　然后，将手机按了免提，递到卢艳艳跟前，“你给周队长说一声。”
　　卢艳艳也没拒绝，语气冷漠：“那笔钱，我送给林沫沫了，就当是，我聘请她为我们母子报仇的费用。”
　　周队长：“……”
　　还有这等好事？！
　　他当初为什么想不开去读公安大学？考个道观或是寺庙多好！不仅能赚阳间冤大头的钱，还能赚死人的遗产，分分钟发家致富啊！
　　周队长心里酸的都快能腌泡菜了：“我记得了，拿到了我抽空给你送过去。”
　　“不用，你先破案要紧，我让景深阳明天下了课去取。”
　　卢艳艳又问：“多久能判刑？”
　　周队长谨慎回答：“不好说。虽然证据确凿，但是各种鉴定报告，就得至少一周的时间，我们还要准备材料提起公诉，也得好几天。再加上，你儿子的头骨，还在祖坟里面，我们也得亲自去刨出来，同样需要做鉴定……”
　　时间上还好说，关键是，人不够用。这些证据性的东西，全都得刑警大队亲力亲为，不能经天师协会或是林沫沫的手，更不能图方便去找阿飘们帮忙。而大队总共就这些人，事情一件一件来，把这些全都弄好，十天已经是最快的速度了。
　　但是法院那边的程序，走下来也很漫长。
　　他也很想赶紧弄好这一切，免得夜长梦多。杨学林的教训还历历在目呢。他可不想再一次出现这样的意外了。
　　“总之，我会尽力，在没有异议的情况下，尽快让卢平判决。最长不会超过一个月，你放心好了。”
　　卢艳艳还想说什么，林沫沫连忙回道：“我明白了，你们努力工作，其他方面我会处理好。”
　　挂断之后，林沫沫又看向卢艳艳：“我知道你着急，刑警大队已经很努力了，别为难人家了。在这之前，我不会让卢平死的，你耐心等等。”
　　卢艳艳再次恢复了一脸的冷漠麻木，看向窗外。
　　林沫沫也不再多言，法律程序上的事情，她也帮不上忙，多说无益。
　　天师协会的办公室，已经四个半小时没有打开过了。如今已经是晚上九点了，依然没有丝毫动静，文天师坐在外间的沙发上，焦心不已，心情也越来越沉重，难不成今天下午开鬼门时候的异常，真的预示了什么吗？
　　起初他还觉着，是林沫沫危言耸听了，但是这会儿，整个玄门的高层、能够开鬼门的大佬们，都齐聚一堂，商讨了一下午，至今也没个结论，这就很不寻常了。
　　再怎样，文天师也不希望在这时候出现意外状况。
　　会议室内，坐着五个人，年纪都差不多大，脸色都不怎么好看，谁也没有说话，但是也没有想要离席的意思，大家都稳坐如钟，垂眉深思。
　　闫松明觉得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便主动开口提议道：“要不然，咱们抽个时间，再一次开鬼门试试看？”
　　坐在他右侧的是佛门的法名长老，也是在座的几位当中，实力最强悍的。听到闫松明的话，法名也抬起了眼皮：“我赞同。若是来者为真，刚好可以把这事儿跟那边沟通一下，若是有疑点，也坐实了我们的猜测，总比什么都不做要强。”
　　他们两人意见一致，其余三人也很快下定了决心，附议。
　　法名又说：“要不，你也把那位实力不错的小友一起喊来吧？”
　　闫松明正有此意，点头应道：“我会跟林沫沫说，不过她还是个高中生，咱们得挑选一个合适的时间。”
　　法名又说：“不妨问问小友的意见？”
　　闫松明踟蹰了一下。
　　他不是没问过林沫沫有什么看法，但是对方说：“我跟地府没有任何交情，无法判断鬼差的真假。”
　　这话很实在，闫松明也能理解，但是要他把地府的机密说出去，又怕节外生枝。
　　法名大约也知道他在担忧什么，便又说道：“抽个空儿，咱们先跟小友见一面？”
　　一个人的眼光可能会出错，五个人，总不至于都错吧？
　　闫松明应了下来：“好，我回头跟景深阳说一声。”
　　想见林沫沫，先搞定这位大少爷才是最重要的。
　　就此事达成一致之后，法名又说起来另一件事：“西北地区，出现了一座诡异的古墓，那边分部说是，已经失踪了十来个人了，进去之后就舀无音讯了，要总部派人过去看看，咱们商量一下，谁带队？”
　　文天师在外面坐立难安，时间又过去一个小时了，门还是没有打开。上次这样的情况，还是多年前那场联合诛杀行动。
　　工作人员送来的餐点，也早都已经凉透了，他却一口也吃不下去。
　　自从景家的事件被林沫沫揭开之后，他就焦头烂额，没想到卢家的事情，又牵扯出来这么一堆问题，多事之秋啊……
　　林沫沫却没这么多烦恼，一直在认真研究她的法器，顺便进行灵气转换，十点的时候，景深阳过来敲门喊她睡觉，林沫沫便老老实实上床去了。
　　接下来的一周，林沫沫继续认真上课，备战月考，捉鬼的事情也暂时放一边去了。一千二百万到账之后，她卡里的数字，就立刻膨胀起来了，十分有安全感。
　　再加上李绣娘宋大人和书生他们的店铺，也开的红红火火，客户源源不断，而且精品的价格也的确高了不少，每个月都至少有几万块的入账，算下来她也是个小富婆了呢。
　　林沫沫十分满足，便先将重心转移到学习上去了。
　　期间，张陵山倒是来找过她一次，希望她能教授明谨一些术法或是符方面的知识。
　　“你也说过，玄门凋敝，我们所传下来的这些东西，很多都是阉割过的，不仅威力大不如前，使用起来复杂又麻烦，紧急情况下很可能就会出意外。我们这辈人都老了，想要从头学起，可能有些难，老习惯也改不了，但是明谨的资质不差，他应该还有机会。”
　　他说的言辞恳切，林沫沫也就痛快应下了：“回头要是有什么业务，我就带上明谨。”
　　要是文天师那个狗东西来找她的话，林沫沫说不定还要嘲讽他一番，但是张陵山这好脾气，就没必要了。
　　而且，明谨的性格，也确实很像她曾经收过的一个小弟子，林沫沫并不反感，也希望他能多学一些，振兴一下凋敝的玄门。
　　明谨得知之后，也十分高兴，主动给林沫沫打电话：“要不，以后你放学我去接你吧，我这学期下午课都很少，路上你给我讲一些基础知识，这样，就不会耽误你写作业了。”
　　感受到他迫切的心情，林沫沫只好说道：“基础知识你用本门的就行了，都差不多，而且白话文还容易理解。放学接我就不用了，十几分钟的时间，一个术法都说不完，以后每周六你来我们家吧。上午我教你一个书法或是符的画法，下午你自己练习，我写作业。”
　　明谨连忙答应下来，也没有再得寸进尺，不然，他可能连景二少的家门都休想进去了。
　　转眼又到了周五，卢平已经被抓十二天了。
　　午饭的时候，周队长打电话来给林沫沫说道：“下周一开庭，你要来看吗？”
　　林沫沫立刻应下：“去，我带卢艳艳过去。”
　　周队长长吁了一口气：“总算是把材料全都递交上去了，希望你能让我过个完整的周末，我已经连续两周，每天只睡两到四个小时了。”
　　林沫沫：“……对不住，这周我一定好好呆在家，绝对不会踏出家门半步。”
　　周队长笑了一下：“那咱们周一见，我先回去睡觉了。”
　　林沫沫又说：“想要顺利到家的话，就避开健康西街，绕一下路吧，不然，会因为交通事故，堵车四十分钟。”
　　周队长的心顿时提了起来。
　　林沫沫继续说道：“放心，没有人员死亡，不用你们出警。”
　　“吓死我了！”周队长长舒了一口气，“多谢。”
　　挂了电话，林沫沫就把卢艳艳放出来，将这个消息跟她说了。


第56章 满脸都是老父亲的欢喜……
　　听到开庭的消息，卢艳艳麻木的神情中终于多了一丝丝的活气，僵硬地说了一句：“谢谢你。”
　　“我收了你的钱，自然也要将事情办妥当。”
　　庭审结果毫无悬念，卢平被判处死刑，在场的几人都不由自主地松了一口气。毕竟是个大活人，他们这些天师，有天大的本领，也不能越过法律，替天行道，如今听到结果，总算是放下了心里的一块大石头。
　　一走出去，林沫沫就被旁边一个老太婆拽住了：“是不是你？！我儿子花了大笔钱让你去帮忙驱鬼，你却把我儿子送进了监狱？！小小年纪当神棍骗人也就算了，竟然还如此恶毒！你们这些警察，怎么还不把她抓起来，我要告她诈骗！”
　　见到老太婆的一瞬间，卢艳艳就控制不住自己了，顿时满身怨气就凝聚成黑色的雾气，整个人的面孔也刹那间变得青面獠牙，低吼着就扑了上去。
　　卢平的这些罪行，别人或许不知情，但是她的这个大伯娘，却是从头到尾一清二楚。在知情之后，这个老太婆为了保守秘密，将近二十年的时间，都一直住在农村，未曾踏入过儿子在江城的住所。
　　原本，只要她一句话，或许卢平就能放过卢艳艳，毕竟他再怎么丧心病狂，也不可能亲手杀死自己的老母亲。
　　林沫沫挣扎了一下，没能挣脱，这老太婆的力气还挺大，死死攥着她的胳膊，感觉骨头都快要被她掐断了。
　　景深阳原本在跟闫松明商议去西北的事情，一抬眼就看到了这一幕，顿时怒火中烧，大步走过来，掰开老虔婆的手指，一脚将她踹了出去。
　　卢平的母亲在水泥地上滑了将近有十米，才停了下来。
　　正在拉架的辅警，一下子就沉默了，悄咪咪走到旁边去了。打交道几次，他们都懂，景二少爷有的是钱，只要没死人，都不是事儿。
　　而且，这老太婆也确实太可恶了，就看小姑娘瘦瘦弱弱的好欺负呗，要不然，怎么不冲着刑警大队使劲去呢？毕竟，当初她儿子可是被公安局逮捕的，关人家小姑娘什么事儿？
　　景深阳一脸阴沉：“狗东西，你再碰一下沫沫？”
　　卢平母亲全身火辣辣地疼，腰和腿那儿还听到了清脆的“咔嚓”“咔嚓”声响，约莫是骨折了，但是她太疼了，好一会儿都没反应过来，愣愣地趴在那里，耳朵里“嗡嗡嗡”地响，听不到外面的声音，眼前也一片模糊。
　　随即，她又感觉到周身一片冰冷的寒意，后背仿佛被什么狠狠抓了一下，皮开肉绽般地疼痛，顿时“嗷”地一声吼了起来。
　　林沫沫立刻走了过去，制止了卢艳艳，强硬地将她拘了起来：“你现在不能弄死她，不然就要算到景深阳头上了。”
　　卢艳艳正在愤怒之际，哪里会听她的话，挣扎着就要蹿出去，弄死这个老虔婆！
　　林沫沫直接两张符贴了上去，又将她塞回到了特制的包里，然后喊辅警：“麻烦给她喊个救护车吧。”
　　辅警立刻应了下来。
　　景深阳又骂道：“助纣为虐的老东西，别以为没证据，你就没事了，迟早遭报应！”
　　听到这话，周队长忍不住叹气。
　　――他们都知道这老东西是知情者，毕竟二十年不去看望儿子，也从来不肯来江城住一天，怎么想都不正常，但没有相关证据，就没办法。这也着实让人意难平。
　　林沫沫拉了拉他的手，安慰道：“放心，她活不了多久了，正好能看到她儿子人头落地。”
　　景深阳犹不解气，拽着林沫沫的小胳膊看了看，被她掐出来一大片淤青，顿时又皱起眉头：“先去医院。”
　　“又没受伤，连皮都没破，去医院浪费资源干嘛？回家让阿姨给我按摩一下就好了。”
　　闫松明走过来看了一眼：“没什么大碍，小孩子皮肤嫩，又白，看上去就显眼了些。――去西北的事情，你考虑的怎么样了？”
　　景深阳抢先回答：“端午节假期，我带沫沫过去。我看了下学校的放假计划，五天，完全足够。你们可以先自行组织人员，去看看情况。”
　　闫松明听他这意思，就是没得商量了。不过端午节也没几天了，相当于他们提前三天过去，那就先去调查一下，等林沫沫到了，再集体行动就行了。
　　回去的时候，景深阳又问道：“咱们晚去几天，会不会你的法器就被别人拿到了？”
　　“不会，放心吧。那个文天师虽然很讨人厌，但有一点他说的没错，法器是看缘分的，该是谁的就是谁的，不会被另外的人抢走，品质越是好越是这样。”
　　那座古墓里面的极品法器，一定是她的。林沫沫已经三五次梦到那个东西了，绝对不会是无缘无故的。而且，那玩意儿一般人也驾驭不了，闫松明都够呛，更别说他的弟子们了。
　　听她这么说，景深阳就放心了：“那你好好准备月考，先别想这事了。”
　　“我也没惦记着啊。”林沫沫看他一眼，“倒是你，希望你不要再作弊了。”
　　景深阳：“……闭嘴。”
　　不就那一次，这个黑历史还洗不掉了？
　　回去之后，林沫沫才又将卢艳艳放了出来，问道：“你有什么打算？是等着卢平执行死刑后，让他魂飞魄散，还是现在就走？”
　　被关了这一路，卢艳艳已经差不多冷静下来了，顿时冷笑一声：“自然是让他魂飞魄散，反正我也是下十八层地狱的结果了，还有什么好顾忌的？不过那个老太婆，我也要她死。”
　　“等卢平死了，我就让你去。”
　　卢艳艳又说：“你需要我做什么吗？这段时间我可以帮你做事，其他阿飘们不方便做的事，你交给我就行了。”
　　她是恶鬼，修为高，且毫无顾忌。反正就算她从现在开始做个好鬼，也已经来不及了，结果不会有任何改变，何必自欺欺人呢？
　　林沫沫点点头：“好，回头我再去捉鬼，就带你一起。”
　　第二天去学校的时候，林沫沫意外地遇到了一个许久不见的熟人――宋芸笙。
　　被拦下之后，林沫沫打量了她几眼，才发现，对方是去参加一个钢琴比赛去了，所以这段时间一直都没有见到人，她还奇怪呢，那么喜欢景深阳，怎么可能找了她一次麻烦之后，就不再出现了。
　　看来富家千金也不容易啊，虽然不用捉鬼赚钱，但是才艺训练和比赛也挺辛苦的。
　　宋芸笙横眉怒目，看着林沫沫：“你怎么还住在二哥哥家里？”
　　“那我住你家去？”林沫沫问道。
　　宋芸笙气的脸都红了：“你――真不要脸！”
　　“哦，你要脸，要脸你怎么还没放弃景深阳呢？他又不喜欢你。”林沫沫好奇地问道，她是真的好奇，毕竟她从来没有喜欢过谁，理解不了少女千奇百怪的暗恋心思。
　　但是对林沫沫来说，万万没有倒贴别人的理由，君既无情我便休，天涯何处无芳草，为了一个男人，搞得自己如此掉价，真的不值当。
　　但是这话听在宋芸笙耳朵里，就变成了：“他不喜欢你这样的，但是我就不一定了。”顿时恼羞成怒，抬起手就要去打林沫沫一巴掌。
　　张雪珊倏地就出现了，将她往后挥退一步，阴森森地盯着她：“小小年纪不学好，倒是净会争风吃醋了，没有生在封建时代裹小脚去宅斗，还真委屈你了！”
　　林沫沫：“……少看点小说。”
　　宋芸笙被吓呆了。
　　她听说过学校里的各种鬼谈，但却是头一回见到真鬼，顿时满身的血液都犹如凝固了一般，站在那里，一动也不敢动。
　　张雪珊其实并不怎么吓人，她长得还是蛮漂亮的，就算做了鬼，也是一只很完整的鬼，就是皮肤是青灰色的，红唇格外艳丽，头发也随着鬼气的旺盛变得又长又茂密，整个人都是乌压压的一片，看上去就更加阴森了。
　　看宋芸笙一直不做声，林沫沫跟她也没得话说，便转身准备走人。
　　宋芸笙突然就回过神来，拽住了她的手腕，声音颤抖，但却依然很大声，仿佛在给自己壮胆：“我让你走了吗？！”
　　林沫沫讶异地看她一眼，想要说什么来着，又迅速闭了嘴，反而握住了她的手，指肚在她掌心里揉捏了几下。
　　宋芸笙顿时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你做什么？！我只喜欢二哥哥，你不要痴心妄想！”
　　张雪珊竟然听懂了，顿时一噎：“小姑娘不好好学习，乱七八糟的东西，倒是挺懂。”
　　宋芸笙的脸再次绿了，刚刚她已经强迫自己忘记了这只鬼的存在，她一出声，那种毛骨悚然的感觉就又来了，她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再次僵住，不由自主地就握住了林沫沫的手，靠近她怀里，想要汲取一点温暖。
　　她从来不知道，自己竟然有能够看到鬼怪的能力，之前的十七年，明明都很正常的啊，她从来没有看到过任何怪异的东西。
　　林沫沫：“……”
　　虽然小姑娘长得漂亮，身材也不错，抱在怀里香香软软的，但是，这个姿势对她只有一米五的个头来说，太难了点，毕竟，宋芸笙接近一米七。
　　“别吓唬她了，我看到一点儿东西，蛮有意思的，暂时就让她继续喜欢她的二哥哥好了。”
　　张雪珊甩了甩鞭子：“那我先走了，要是被锁在仓库或是厕所了，你就喊我。”
　　林沫沫：“不用，这里的锁太陈旧了，我一拧就断了。”
　　张雪珊：“……要不你还是喊我吧，一把锁也好几十块，给我当奖金不好吗？”
　　林沫沫：“那行吧。”
　　张雪珊走了之后，林沫沫才又对着宋芸笙拍了一张符，让她冷静下来。
　　“我要回去上课了，你自便。对了，这段时间，建议你老实点，不要做多余的事情。”
　　宋芸笙回过神来，“哼”了一声，逃跑似的，很快离开了洗手间，仿佛后面有鬼在追。
　　林沫沫若有所思，一边走一边想事情，然后又掏出来几枚铜钱，算了个卦。看到卦象的瞬间，顿时恍然大悟。
　　下午放学的时候，是杨秘书来接她的。
　　两人一边走，杨秘书一边问道她功课上的一些事情，刚走到学校门口，就听到后面有人在喊：“杨秘书，等一下。”
　　竟然是宋芸笙追了过来。林沫沫还以为，经历了张雪珊的事情之后，她后很长一段时间绕着自己走呢，没想到紧接着就要黏上来了。
　　林沫沫不得不感叹，爱情的力量真是伟大，简直让人头脑发昏。不过她也没理会宋芸笙，径自打开了车门，坐了进去，静待两个人说完话。
　　杨秘书有些讶异，将打开的车门又关上了，转过身来，看着她走到自己跟前，主动问道：“笙笙小姐找我有事？”
　　宋芸笙看了一眼坐在后座的林沫沫，又打量了一下车子，发现是景深阳之前一直开的那一辆，心情更加暴躁，脸色不由自主地就变得难看起来。
　　“我好久都没见到二哥哥了。杨秘书，我跟你一起回去行不行？”
　　杨秘书笑了一下：“那倒是没问题，只不过二少爷这几天不一定回来，他要参加一个学校的技术比武，一直在跟小组的人做作业呢，要是很晚了就会住学校宿舍。”
　　宋芸笙显然不信：“二哥哥不是在学校附近的房子里住吗？”
　　“为了照顾沫沫上学方便，就搬到这边来了。”
　　林沫沫抬了抬眼皮，没想到景深阳竟然真的会为了她搬家。
　　宋芸笙也是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一阵窒息，声音都不由自主地提高了好几个分贝：“二哥哥为了她搬家？！”
　　杨秘书继续保持微笑：“是啊，董事长特别高兴，说二少爷总算是长大一些了，愿意为别人考虑了。”
　　说这话的时候，杨秘书十分骄傲，就好像是自己儿子长大了一样，满脸都是老父亲的欢喜。
　　宋芸笙顿时被噎住，如鲠在喉。
　　杨秘书又说：“笙笙小姐还要去吗？要是想去的话，就先打个电话跟家里人说一声吧。要不然，他们会担心的。”
　　宋芸笙又犹豫起来，父亲并不喜欢她经常缠着景深阳。长辈们虽然希望能够跟景家打好关系，但他们看好的人是景安城，并不是吊儿郎当整天没个正形的景深阳。
　　这时候，林沫沫摇下车窗，露出半张脸，看了过来，说道：“想去那就去吧，今天景深阳会回来。”
　　一听她这副笃定的语气，仿佛两个人之间自有一种默契，别人都插不进去似的，宋芸笙就气不打一处来，头脑一热，想也不想就应了下来：“去。”


第57章 理论知识这么扎实？
　　杨秘书打开车门让她进去，又说：“笙笙小姐先给你母亲打个电话说一声吧，免得二少爷又要挨骂。”
　　宋芸笙脸颊微红，倒也没有再拒绝，咬了咬下唇，从书包里掏出手机，拨通了母亲的号码：“妈妈，今天我去同学家里吃晚饭，一起写作业，要晚点儿回去。”
　　那边不知道说了什么，宋芸笙很快皱起眉头，语气越发显得焦躁起来：“我就是想跟同学在一起玩会儿，也没别的什么事情！”
　　“是宋芸霖班里的女同学。”
　　大概三分钟之后，宋芸笙才挂断了电话，说道：“说好了，咱们走吧，杨秘书。”
　　林沫沫一直安静地坐在那里，默默背着英语单词，专注又认真，一个字都没再说，甚至都没有看一眼身边的人。
　　宋芸笙恼火极了，但是杨秘书就坐在前面开车，她也只好继续忍耐着，等到了家再说。
　　杨秘书却是主动跟林沫沫说话：“深阳跟你说了下午回来吗？”
　　“嗯，他说帮我带英语家教回来。”
　　本来是不需要的，但是端午节又要出门，估计作业都来不及写，景深阳就操碎了心，将她最近月考的成绩全都统计了一遍，发现其他科目都很好，唯独英语提升不大，仍旧在一百分上下徘徊，便决定给她找个英语家教。
　　杨秘书顿时了然：“如果沫沫的英语成绩再提高一些的话，高考状元大概都不成问题了。”
　　宋芸笙深吸一口气，压抑着内心的暴躁：“只是个挂名监护人，还需要做这些？二哥哥本来也功课很紧张的，这会不会让他很烦？”
　　林沫沫抬了抬眼皮：“他又没说烦，关你什么事呢？”
　　眼看着宋芸笙柳眉倒竖，就要发飙，杨秘书赶紧打断了她们的话：“这本来是我的工作，因为这几天实在太忙，二少就主动揽下这事儿了。正好江城大学外语学院也有不少学生想要做家教，二少爷了解一些，找起来更方便。”
　　道理谁都懂，宋芸笙依然觉得很生气，满身散发的醋意，酸味瞬间弥漫了整个车厢。
　　杨秘书在心里叹口气，默默闭嘴了。
　　宋家的大小姐一向都是这个脾气，除了二少爷，也没人好意思多说什么，他不过是景深阳的生活助理，又能怎么办？
　　林沫沫一脸无知无畏的表情，漆黑的眸子在她脸上扫视了一圈，然后才说道：“看来我说的话你并没有听进去。”
　　宋芸笙皱着眉，像是突然找到了宣泄口似的，说出来的话咄咄逼人：“你是个什么东西？我为什么要听你的？”
　　杨秘书额角一跳：“宋小姐。”
　　林沫沫很快收回了视线，懒得再理会她。她的时间，没必要浪费在不领情的人身上。要不是突然察觉到她跟景深阳有那么一点点的关联，她还懒得提醒呢。
　　到家的时候，景深阳果然已经回来了，一走到门口就听到客厅里有人在说话。
　　林沫沫掏出钥匙去开门，却被宋芸笙抢先按了门铃，还将她挤到了后面。
　　景深阳打开门的一瞬间，宋芸笙立刻笑靥如花，少女的声音清脆悦耳：“二哥哥！”
　　景深阳愣了一下，皱起眉头：“你怎么在这？”
　　“我来做客呀。”少女歪着脑袋，笑容甜美，“二哥哥不请我进去吗？”
　　景深阳一脸不高兴的样子，不太想理她，探过头看到林沫沫，长胳膊一伸，就把她捞了过来，拎小鸡仔似的，提溜到了房间里：“家教找来了，你先听几节课试试。”
　　林沫沫“哦”了一声，将书包放到了沙发上。
　　“你是林沫沫？”面前的人个子很高，跟景深阳差不多，浓眉大眼，一张娃娃脸，看上去阳光开朗的大男孩，“我叫张振兴，是景深阳的同学，外国语学院的，今年大二，英语考过了专业六级。”
　　林沫沫“嗯”了一声，将英语课本从包里拿了出来，说道：“从第一课开始讲吧，语法我不太擅长，口语也不行。”
　　景深阳走了过来：“口语我教你，让他教你考试的东西就行。”
　　宋芸笙被无视，本来就一肚子气，又看他对林沫沫事事周全，顿时妒意横生，口不择言：“林沫沫你能不能有点数？寄人篱下还跟个大小姐似的，有本事就别接受景家的资助啊……”
　　杨秘书一阵窒息，觉得宋芸笙越长大越不讨人喜欢，明明前两年的时候，还没有这么蛮不讲理来着：“宋小姐，注意你的言辞！”
　　景深阳本来也烦她，之前甚至不假辞色，但为此被训过几次之后，就懒得理她了。反正这些话，林沫沫也不在乎。
　　林沫沫刚坐下，听到宋芸笙的话，立刻讶异地抬起眼来，看向她：“寄人篱下？你说我？”
　　“难道还有别人吗？”宋芸笙气的都快要吐血了。
　　林沫沫“哦”了一声，看向景深阳：“难道不是你求着我来这住的吗？”
　　景深阳一噎：“……”虽然，好像，差不多是事实吧……
　　宋芸笙尖叫起来：“怎么可能？！林沫沫你还真是不要脸！”
　　林沫沫从包里掏出来一个小星星形状的作业纸符，往面前的桌子上一拍，然后转向张振兴：“好了，现在你可以讲题了。按小时计费的对吧？我调个闹钟。”
　　张振兴：“……没关系的，多讲几分钟我也不会多收钱。”
　　林沫沫拒绝：“公平交易，我不占人便宜。”
　　宋芸笙听到这话就更气了：“吃穿住的难道不都是别人的吗？你还好意思说！”
　　景深阳觉得她聒噪，紧皱着眉头，跟杨秘书说道：“送她回家去。”
　　宋芸笙一下子泄了气，怯怯地看着他：“二哥哥……”
　　杨秘书迟疑着，没有动。他当然是想尽快将宋芸笙送回家去，而且还要林沫沫，以后见了她躲远点儿，但，若是小姑娘回头就跟宋家父母告状，二少爷免不了又要被骂一顿。董事长正筹谋着要带林沫沫回老宅一趟，这时候跟老爷子闹矛盾，显然不合适。
　　杨秘书无声地叹气，就不应该答应让宋芸笙过来。杨秘书迟疑了片刻，看向林沫沫。人是她带回来的，总该想想办法吧？
　　然而后者真的已经在认真学习了，小手拿着签字笔，写单词的速度极快，几乎张振兴每念一个单词，她就能迅速重复几遍，然后在纸上写三遍，加深记忆。对于客厅里的状况，视而不见。
　　杨秘书有些奇怪，不由自主地就走了过去。
　　林沫沫不受影响，他完全不奇怪，但是这位家教老师好似也没有察觉到房间里的诡异气氛似的，这就不大对劲了……
　　刚一坐到林沫沫身边，杨秘书的心情骤然就平静下来了，外界的所有事物全然都无法再影响到他，满心满眼只有眼前要做的事情。
　　景深阳再度暴躁起来，盯着宋芸笙看了两眼，转身就要摔门而去。
　　杨秘书立刻站了起来，将他拽到了林沫沫身边，说道：“你不是要考试吗？好好看书复习，我来照顾宋小姐就行了。”
　　景深阳挣扎了两下，没挣开，便也只好坐下来了，没想到心情一下子就安定下来，也有了几分想要看书的念头，便拿出书本看了起来。
　　宋芸笙目瞪口呆。
　　杨秘书看着她，温和地笑了一下，说道：“宋小姐也要写作业的吧？不如回客房吧。若是不介意，宋小姐也可以在客厅，旁边还有一张桌子。”
　　宋芸笙压抑着怒气，倒是不再作妖，扬起笑脸道：“好的，都行的，谢谢杨慎哥哥。”
　　杨秘书冷不丁打了个寒颤，觉得哪里不太对。但宋芸笙好不容易安分下来，杨秘书也只想安静度过这一晚上，便又问道：“你喜欢吃什么？阿姨在做晚饭了，我跟她说一声。”
　　宋芸笙立刻笑着回道：“跟二哥哥一样的就行，不用多麻烦的。”
　　杨秘书点了点头，转头就去了厨房。
　　阿姨做好晚饭的时候，林沫沫的一个小时补习时间也刚好结束，闹钟响了起来，打破一室宁静。
　　景深阳也即刻回过神来，迫不及待就站了起来，伸了伸懒腰，又立刻探过头去看林沫沫的试卷，问道：“怎么样？你觉得还行吗？”
　　林沫沫点了点头：“可以，就他吧。”
　　说着，就放下笔去洗手准备吃饭了。
　　景深阳又对张振兴说道：“吃了饭再回学校吧。”
　　“好的，那我就厚着脸皮蹭一顿了。”
　　林沫沫吃的又快又多，别人吃一碗饭的时间，她已经吃两碗了，尤其她还特别喜欢吃肉，一盘子蒜泥牛肉，每个人只吃了一片，剩下的就被林沫沫一个人都吃了。
　　阿姨特别高兴，不停地给她夹菜：“沫沫多吃一点。”
　　景深阳也不停给她夹菜：“多吃蛋白质能长高，以后每天给沫沫准备200g牛肉。”
　　阿姨立刻笑着应下：“少爷放心吧，我心里有数，一定不会缺了沫沫的营养。”
　　林沫沫继续挑拣自己喜欢的吃，含糊道：“谢谢阿姨。”
　　看她吃的那么香，景深阳也不由觉得有些饿了，看她吃什么，也会忍不住多尝几口，很快，桌子上的盘子慢慢就都空了。
　　宋芸笙看着林沫沫被景家人众星捧月，牙都快要咬碎了，但是她也不敢再多说什么，惹人生厌。景深阳最讨厌别人在他吃饭的时候，没事找事，也就只好努力忍耐着。
　　气愤之下，不知不觉就吃了一大碗米饭，待反应过来后，就忍不住后悔，这得做多少运动，才能把这些热量都消耗掉啊！
　　林沫沫果然太阴险了！
　　吃过饭，景深阳作为一家之主，准备去送张振兴。
　　对方很识时务，主动说道：“不必了，这里离学校也不远，我坐公交车回去也很快。”
　　景深阳也没有坚持，只送他出了小区，说道：“麻烦你了，一周三次，周一周三周五，如果有事，再协商。”
　　“沫沫很聪明，很快就能赶上去的，我觉着，我的家教生涯，可能顶多就持续到期末考试了。”张振兴笑着说道。
　　两人一边说着话，一直等到公交车来了，景深阳看着对方上了车，这才又转头回去了。
　　林沫沫端着阿姨切好的水果，正准备回自己卧室去，宋芸笙就喊住了她，义愤填膺：“为什么你住在主卧？”
　　“啥？”林沫沫还没有研究过现在三室一厅的结构，她觉得在外面买商品房的人，似乎也不是很注重这些，有多少钱就买什么样的。甚至有些经济紧张的，只能买得起阴面的房子，不照样住的好好的？
　　江城这个物价这个房价，买得起房子已经很了不起了，哪还会计较风水？所以，林沫沫并不觉得自己住这间卧室有哪里不对。而且，在她住进来之前，景深阳就已经装修好了，既然是他让自己住这间的，那就更木得问题了。
　　杨秘书刚准备去看一会儿文件，就又听到宋芸笙的声音，连忙走了出来，主动解释：“这房间采光好一点，沫沫还小，该多晒晒太阳，深阳便将这间卧室给沫沫住了。”
　　这房子有两间卧室向阳，林沫沫这间说是主卧，也就阳台稍微大点，景深阳那一间，只有个小阳台。但是他本人都不在乎，外人哪来的权力质疑？
　　宋芸笙不喜欢林沫沫，甚至看不起她，这一点儿都不奇怪，但是跑到别人家里，指手画脚，对主人家大呼小叫，就未免过分了。
　　林沫沫看了她一眼，微微皱起眉头，上下审视她。
　　宋芸笙就更生气了：“你那是什么眼神？谁准你这么放肆地看我了，能不能有点数……”说着说着，突然就想起来下午的事情，顿时冷不丁地打个寒颤，仿佛被林沫沫盯着，就是被鬼怪盯着一样。
　　“宋小姐，无论如何，请你尊重一下少爷的决定。”杨秘书摁了摁眉心，也实在木得法子，只能先拿景深阳压一压她。
　　宋芸笙顿时偃旗息鼓，没有再针对林沫沫，却仍是很生气，嘟嘟囔囔：“我才不信二哥哥会对她这么好，说不定她用了什么邪门的玩意儿，蛊惑了二哥哥呢……”
　　林沫沫正要进卧室去，听到她这句话，转头又说道：“被蛊惑的是你吧？虽然我没谈过恋爱，但是，我觉着，在自己喜欢的人面前，一般人都会努力呈现最好的一面，但是你，却像个疯婆子似的。不知道还以为景深阳纠缠你，你摆脱不得，所以不得不自毁形象呢。”
　　景深阳推门进来就刚巧听到这句话，下意识忽略了与宋芸笙有关的那部分，直奔主题：“没谈过恋爱？理论知识这么扎实？谁教你的？”


第58章 原来你喜欢排场啊……
　　林沫沫：“看书看来的。”
　　景深阳就不信了：“什么书上教这些？也借给我看看？”
　　“我领悟能力强不行吗？要善于观察，管婷婷那会儿为了掩盖自己的憔悴，脸上的粉底都得涂半瓶了，你都没发现吗？”
　　景深阳：“……”
　　他为什么要关注这些？
　　“写作业去。”景深阳绝对不在自己不擅长的领域争执，便打开了卧室门，将她提溜了进去，又说，“不要辜负了我给你请的家教老师，要是期末考试达成目标的话，我还能说服大哥，把你想要的那块地买下来。”
　　宋芸笙再一次尖叫出声：“买地？！你要给她买地？！”
　　景深阳皱起眉头，很不耐烦：“我闺女，当然要什么有什么！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你喜欢的话，也可以让你老子给你买！”
　　宋芸笙不可置信，瞪大了眼睛：“那可是地皮，江城的地皮……”
　　“我当然知道是地皮，我们家有钱，买得起，怎么了？”景深阳看到她就没好气。
　　他对女孩子大部分不太友好的成见，基本都是来自宋芸笙，就算这几年见面次数少了，他们也都慢慢长大了，不会再因为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儿，起争执或是被家长训斥，但景深阳依然还是讨厌她，见到她心情就不好。
　　幸亏林沫沫完全跟她不一样。
　　林沫沫站在卧室门口，没有关门，意识到两人之间箭弩拔张的气氛，伸出手拉了拉景深阳：“你看，我说吧？”
　　“说什么？”
　　“她不太正常。”林沫沫语气冷静，“我觉得，她应该找个天师驱驱邪。”
　　说起这个，宋芸笙就更加有意见了，气哼哼地说道：“如果真是撞邪，那你肯定是邪源！”
　　景深阳顿时横眉怒目：“闭嘴！”
　　宋芸笙一下子被吓呆了，站在那里，瞬间不知所措。
　　林沫沫往前走了一步：“你对着她凶什么？她又不懂，不过这情况，确实有点严重，你真的不打算管吗？”
　　景深阳嗤笑一声：“我去说，他们家的人不会信的。”说着，又抬起眼看了看宋芸笙，“托这位大小姐的福，我在我祖父和宋家人眼里，根本毫无信用可言。”
　　宋芸笙连忙为自己辩解：“二哥哥，那些话都是开玩笑的，你不要放在心上。”
　　景深阳懒得再理她，摸了摸林沫沫的头发：“去写作业，我让杨哥送他回家，这事儿不归咱们管，不要在意了。”
　　听到他这么说，宋芸笙急急忙忙就说道：“我自己的事情自己做决定就行。”然后又看向林沫沫，目中带着警告，“既然你觉得我撞邪了，那就请你帮帮我吧，我记得，你帮我堂弟抓过水鬼的吧？”
　　景深阳立刻就要拒绝：“我们不接……”
　　林沫沫却是说道：“要收钱的，你这个症状，要五万块。”
　　景深阳：“……”
　　行吧，蚊子肉也是肉，五万块也能买好多吃的了。
　　宋芸笙才不在乎五万块，她只想继续留下来，再多待一个小时也好，立刻就爽快地给林沫沫转了账。
　　为了避免再生事端，林沫沫眼疾手快，赶在景深阳之前，先掏出手机，把景安城给自己办的那张卡卡号给了她：“就转进这张卡里。”
　　说完，又从桌子上拿了一个用完的作业本，随便撕下来一张纸，用签字笔画了个符，然后输入一点灵气加持了一下，贴到了宋芸笙的肩膀上。
　　随之，就听到一声细细的惨叫，一缕青灰色的烟气，从她后背迅速蹿出来。
　　林沫沫已经拿着特制的小布袋在等着了，立刻就用灵气将之吸引过来，收拢到了小布袋里面，等着过会儿细细研究一下。
　　“好了，你可以回家了。回去后好好睡一觉，明天心情就不会暴躁了。”林沫沫说道。
　　宋芸笙一度开始怀疑人生：“就这？完了？”
　　林沫沫：“那你还想要怎么样？一个月内包售后，不用担心我会随便糊弄你，毕竟你跟我的监护人也是老熟人了，闹的太难看了对大家也不好。”
　　“不是要做法事吗？你连准备工作都没做，就拍了我一下，然后就好了？”宋芸笙一连串的灵魂质疑，“你比招摇撞骗的神棍还要让人疑心。”
　　景深阳再次皱起眉头，迫不及待想要将她赶出去。
　　杨秘书死死拉住他：“别急别急，沫沫能处理好。”
　　林沫沫恍然大悟：“原来你喜欢排场啊，早说嘛，不过那就不是这个价格了。准备好一千万，明天下午放学后，你再来。我会给你找八个和尚八个道士，一起为你作法。”
　　宋芸笙：“你――”
　　景深阳不客气地笑出声来：“对啊，有钱人都喜欢排场。”
　　宋芸笙被他这一笑，激的脑子里突然一震，然后就奇迹般地镇定下来了，回想起自己今晚的所做所为，以及跟林沫沫说过的那些话，顿时脸颊绯红，无地自容，不待杨秘书开口，就主动说道：“时间不早了，我该回家了，不然妈妈要着急了，今晚打扰了。”
　　杨秘书立刻拿了车钥匙跟上：“好的，我送你。”
　　林沫沫扔给他一个挂坠：“先带着这个。虽然你的伤势已经好了，但不保证就没任何影响了，今晚外头有些乱，小心为上。”
　　杨秘书手一抖：“怎么乱了？”
　　“跟普通人无关，小鬼打架争地盘而已，你不去招惹他们，对方也不会对活人下手。”林沫沫解释道，“快去吧，早去早回，就没事了。”
　　听她这么说，杨秘书立刻忙不迭就出门去了。
　　林沫沫也回自己卧室去，写完了作业之后，就开始研究青灰色的烟气，这是刚刚宋芸笙身上取下来的，像是被稀释过的怨气，但却不是怨气，而是，被感染的生气，在逐渐鬼气化。
　　挺有意思的，这些邪修，好事不干一点儿，这种歪门邪道上面，脑筋转的挺快，新的邪门术法一个接一个。如果今天不是巧合碰到了宋芸笙的身体，可能连她这种修为的，都很难察觉到。时间一久，宋芸笙就没救了。
　　看来上次直接用胎儿来制造傀儡的方法，被发现了之后，他们很快就又找到了新的方法。不过，偏偏是宋芸笙？
　　林沫沫咂摸了一下，很可能重点还是在景深阳。就是不知道，景家到底有什么东西，值得如此苦心积虑去筹谋，必须得想办法去景家老宅一趟了。
　　林沫沫叹了口气，拿起手机思考了一会儿，还是放弃了。她马上就要月考了，还是不要在这几天里没事找事了。而且，宋芸笙也才刚被盯上没几天，相信对方也不可能这么快有下一步的动作。
　　不如，从西北回来之后，再去找景安城谈一谈吧。
　　林沫沫正要上床睡觉，张雪珊就来了：“卢平差点死了，还好有你给你的符。”
　　“看清楚凶手的样子没？”
　　张雪珊点点头：“罗大人，但是不知道是不是你们之前遇上的那个。他伪装成狱警，潜入到了里面。我按照你的要求，收拢了一点点他施术时候外泄的气息，你看看。”
　　林沫沫将小布袋接了过来：“你继续盯着，一次不成，他肯定还会找其他的方法。”
　　张雪珊走了之后，林沫沫便将小布袋里面的气息抽取出来一部分，认真观察了一番，果然不是同一个罗大人。
　　张晓林说的没错儿，很可能现在他们见到的罗大人，与最初的那个，已经不是同一人了。天师协会多年前有过一次联合行动，也许那时候就已经打草惊蛇了。
　　不过，能多一点线索就是好事，就算茫茫人海，只要证据够多，她也能把那人给找出来。
　　再去学校的时候，一直到周五，林沫沫都没再遇到宋芸笙，可能是神志恢复了之后，觉得自己无礼又暴躁的样子太丢人了，所以不想见到她，免得更糟心。
　　倒是宋芸霖，又来找她：“沫沫，林翰季让我问问你，今天有时间没，他有事想请你帮忙。估计，又遇到不干净的东西了。”
　　林沫沫应下：“行，你让他下午放学来吧，我跟他一起回去。”
　　刚好杨秘书有别的事情，不能按时来接她，那就蹭车吧。
　　林沫沫走出校门的时候，林翰季已经在等着了，看上去很着急，一看到人立刻就走了过来：“不好意思，再次麻烦你，这次是我家里……”
　　“上车说吧。”
　　宋芸霖也跟了过来：“我也一起去。”
　　林翰季没有拒绝，单独带林沫沫回去，他还要费心解释，带上宋芸霖就没那么显眼了。
　　路上，林翰季大概说了下情况，这次是他哥哥，也是江城大学的学生，大四，正在准备毕业答辩，这段时间就一直住在学校里，前两天抽空回了家一趟。林翰季也好久没见到哥哥了，当天下午就请假回家了。
　　“当时爸妈都在公司，还没回来，我就去跟哥哥说了几句话，发现他脾气格外暴躁。”
　　这也罢了，毕业季，忙得焦头烂额，心情不好是正常的，再加上哥哥想要成立自己的工作室，做自己的事业，父亲却一直想要他赶紧去自家公司实习，了解公司业务，父子之间火气很重，说话也很冲。
　　“但是，我带着你给我的符，就看到我哥他背上，好像总是冒黑烟。”林翰季吓得不行，一度以为自己眼花了，但是一整个下午，那些黑烟就没断过，他吓得一整晚都没睡好，今天一早到了学校，就联系了宋芸霖，让他帮忙找一下林沫沫。
　　说着，他自己也很尴尬：“我哥完全不信这个，所以，我也不敢跟他说什么。我爸倒是跟一些道士和尚多有往来，但是他们俩正闹矛盾呢。”
　　林沫沫明白了他的意思：“放心吧，我不会多说什么。应该也不是什么大事儿，很快就能解决，你哥可能从头到尾都察觉不到的。”
　　林翰季舒了一口气：“我就知道，你的符都这么厉害，这种事情肯定也难不倒你。要不，你再卖给我几个符吧？”
　　他现在用的这个符，还是林沫沫用作业本纸给画的，好几次都让他化险为夷，虽然确实只是些小事情，但倒霉的小事情积攒多了，也很让人无力，避过去就会觉得格外欢喜，整个人的精神状态都不一样了。
　　有钱赚林沫沫也不会拒绝：“好啊，我这边有符纸画出来的，要贵一点，一个两万，不过效果可不止好上十倍。还是，你想要原来的那种？”
　　“贵的贵的。”林翰季熟门熟路地给转账。
　　宋芸霖也连忙说道：“我也要！”
　　很快就到了林家的住宅，这是位于高档小区里面的一栋多层复式，不过林家将两户都买了下来，就相当于独立的小别墅了。
　　果然是有钱人啊！林沫沫感叹着，跟着林翰季走了进去。
　　一进客厅就看到有个年轻的高个子年轻人正站在窗台前面看书，听到声音这才转过头来。
　　林沫沫一看就知道，这人就是林翰季的大哥了。兄弟两人长得蛮像的，不过大哥显然更清秀一些，二十多岁的年轻人，脸颊上还是满满的胶原蛋白，看着就稚嫩。本来青春活力的眉眼之间，却突然多了几分阴沉，破坏了整个面相的温柔和谐。
　　“哥，我回来了。”林翰季主动打招呼，又说，“宋芸霖，你见过的，这是林沫沫，也是我的同学。”
　　宋芸霖立刻腼腆地笑了起来：“大哥。”
　　林沫沫：“你好。”
　　林翰行点了点头，表情十分冷漠，拿著书就准备上楼去。
　　林翰季立刻拽住了他，将他拉到沙发上坐下：“哥，哥，你先别急着走，正好有个事情要跟你咨询一下。”
　　林翰行不耐烦，但是自己亲弟弟，他还是耐着性子问道：“什么事？直接说就行了。”
　　“数学竞赛，一些流程或是名额之类的。”
　　这是在路上就商量好的。林翰行是数学竞赛保送到江城大学，刚巧前几天景安城也提过这事儿。林沫沫的数学成绩一直都是满分，他便想着让林沫沫去试试竞赛。这就凑巧有了个共同话题。
　　两人便准备了几个问题，来分散林翰行的注意力。
　　兄弟俩说话的时候，林沫沫也在悄悄观察，很快就发现了异常――时有时无的青灰色烟气，时浓时淡，就像是在随着主人的心情变化一样。
　　林翰行皱眉的时候，烟气就会变得浓重，身上带着自己符的林翰季和宋芸霖也都能看得到，但是他下意识克制自己情绪的时候，烟气就会变成浅浅的灰色，除了自己，在场的另外两个人应当是看不到的。
　　看了一会儿，林沫沫就确定了，这个人的感染时间，要比宋芸笙早很多，他们在此之后，应该又进行了数次的实验，并且改进了不少。宋芸笙身上的青灰色烟气，已经能够隐藏很深了，景深阳都看不到。
　　看来，得让天师协会抓紧时间干活儿了，要不然，再这么下去，后面的受害者，怕是一个都救不回来，全都成为新型的傀儡。
　　林沫沫从校服口袋里掏出来一张符，悄咪咪递给了旁边的小鬼，让他帮忙贴到对方肩膀上。
　　林翰行毫无知觉，依然在给弟弟解题。
　　林沫沫佯装听得认真，却仍是抽出大部分的精力，来观察这栋别墅里的气息和动静。还贿赂了周边的几个小鬼，让他们去楼上几层看看。
　　这个感知共享的符，是进阶之后，林沫沫才还原出来的，用来探听这些不配合的人周边，可太方便了！


第59章 相貌皆浮云……
　　林沫沫一心三用，眼睛看着面前的题目，脑子里却在跟着小鬼们探查周边和别墅里的情况。然而，林翰季家里面干净极了，应该是他父亲跟天师协会的某位大佬关系极其好，外面的墙上都隐藏着不少防护类的符，除了无害的小鬼可以进来晃悠晃悠，张雪珊和卢艳艳这种的，可能都会被打成重伤，这可真是大手笔。
　　半小时后，林翰行就极度不耐烦了，哪怕是自己亲弟弟，他也觉得烦人极了，简直就是在浪费他的时间，浪费他的生命！
　　林沫沫也收回了附着在小鬼身上的五感，确定这房子没问题之后，说话就很直接了：“这么着急，你是要赶着去投胎吗？”
　　林翰季一下子睁大了眼睛，无端地就紧张起来：“沫、沫沫……”
　　虽然打交道不多，但几次见面，他都觉得林沫沫是个冷静又温柔的小可爱，没想到，竟然还附带毒舌属性啊。
　　宋芸霖倒是见怪不怪了，他已经被骂过好几次了，所以，便也附和着点头：“大哥你要保重啊，死气都那么明显了。”
　　林翰行的脸色刷地就变得冷厉起来，整张脸都阴沉沉的，背后蹿出来的烟灰色雾气也变得浓厚起来：“来找茬的？”
　　林沫沫：“要不是看在林翰季的面子上，我也不想搭理你的。”
　　虽然感染的有些过深了，但是她也在一步一步进阶，新制作出来的这批符，效果比之前的要好上数倍不止，她完全可以一走了之，过上两天时间，符就会将他体内被感染的那部分生气，都排除出来，林翰行自然也就不会有性命之忧。
　　但是，老主顾了，林翰季这人也上道，不光自己买符，每逢月考，还在明宪高中帮忙卖一些安眠符、水逆退散符之类的，也给林沫沫赚了十来万。
　　看在小伙子这么得她心的份上，林沫沫决定多操心一下，今天就把这事儿给解决好。
　　听到这话，林翰行的脸色也瞬间扭曲起来，站起来就走到了林沫沫跟前，抡起胳膊就要打人。
　　林翰季顾不上细想，也连忙站到了林沫沫跟前，却是掩饰不住地讶异：“哥，你在干什么？咱们家什么时候可以打女孩子了？”
　　就算是说话难听了一些，让人心里不舒坦，不理会就是了，再说了，林沫沫还是个年纪这么小的女孩子，他哥怎么会这么没素质？
　　林翰行却是越来越气，背后冒出来的雾气也越来越偏向黑色。
　　林沫沫挤了过去，一把拽住了他的手腕，又刷刷两个符一起贴到了他身上，说道：“帮我摁住他。”
　　宋芸霖一直跃跃欲试，立刻就应道：“好嘞。”
　　林翰行虽然个子要高一些，但是却很瘦，而且他已经好几天没有睡好觉了，精力体力都不济，一下子就被摁到在沙发上，脸朝下，高挺的鼻梁直接撞上了真皮坐垫，有点硬，磕的他差点流鼻血，更是恼羞成怒。
　　“宋芸霖！”咬牙切齿的声音，一半被埋在沙发里，听上去格外阴森。
　　宋芸霖冷不丁打个寒颤，赶紧喊小伙伴：“这是你哥，还不快来帮忙！”
　　林沫沫又叮嘱了一句：“摁着他，别让他跑了，等我一分钟，马上就好。”
　　林翰季连忙应下，抓着他哥的另一只胳膊，胆战心惊。他觉着，要是今晚他哥不能恢复正常的话，他可能要避免不了被一顿毒打了。
　　林沫沫从背包里拿出来一个铜质的小镜子，巴掌大，看上去也很精致。背面的浮雕看上去很像现代工艺，但是仔细一看却又不一样。那些雕刻的图案不止一层，而是多层，是经过反复雕刻，才成了立体的样式。
　　换个角度，图案就会变幻一下，单纯做个装饰品，也很有档次。
　　这是那天在罗大人的地宫里面找到的，第三件可以称之为“法器”的东西。研究了这一周的时间，林沫沫总算是发现了点什么。
　　虽然这玩意儿里面，灵气不是很丰沛，不论是防御还是攻击，都不大行，连中等品都算不上，但若是配合她的因果之眼，却能看到更多。之前需要肢体接触才能发现的东西，有了这玩意儿，她远远看一眼，就能发现了。
　　这还是昨晚杨秘书给她检查作业的时候，林沫沫坐在一边百无聊赖，就把玩这玩意儿，然后看到了杨秘书最后一次去当载体时候的场景。
　　林沫沫顿时恍然大悟，就随身带着这玩意儿了。
　　不过，小镜子的启动有些麻烦，必须输入纯净的灵气。也就是说，除了她，没有第二个人可以用，简直就像是为她量身定做的一样。
　　林翰行还在奋力挣扎，嘴里骂骂咧咧，一点儿都不像是个矜贵的富家大少爷，反倒像极了被民警抓现行的小混混。
　　林翰季：“……哥，要不你先闭嘴吧？我怕你明天会后悔得撞墙。”
　　“你个吃里扒外的狗东西！你还是我弟吗？”林翰行更加生气了。
　　林翰季：“……”
　　这一刻，我决定不当你弟。
　　林沫沫终于做好了前置准备工作，站到距离三人大约半米远的距离，透过小镜子去看林翰行，脑子里的画面闪闪烁烁，瞬间就走马观灯似的，将他被感染这段时间以来的事情，五倍速播放了一遍。
　　“咦？”看到熟悉的人影，林沫沫惊讶了一声。
　　林翰季忍不住看向她：“怎么了？很难办吗？”
　　林沫沫将小镜子收回，立刻又走了回来，将灵气顺着符排进林翰行的身体里面，然后把已经被感染的生气挤出来，一边说道：“不麻烦，顶多十分钟就好了。”
　　她现在的修为，对于灵气的运用控制和脉络运转，已经十分熟练了，再加上符的加持，流转一圈也不过半小时的事儿。林翰行这种的，一看就知道，被感染的是心肺源头处的生气，真是又恶毒又直接。
　　等新生的生气抵挡不住心肺的时候，整个人就会全被感染，浑身一片死气，这人也就成为一个怨气体，可以承载傀儡的意识体了。
　　“可以了，松开吧。”
　　林沫沫收回手的一瞬间，林翰行也直接晕倒在了沙发上。
　　“没事儿，睡一觉醒来就好了。”林沫沫又说道，“事情解决了，我先回去了。”
　　林翰季还没来得及问一问，就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哦，我让司机送你回去。”
　　其实他还有点担心，主要是怕他哥醒来的时候，父母还没回来，他就要被打一顿了，但是，既然林沫沫这么轻描淡写，那就代表，应当不是什么大事儿，他应该放平心态。
　　路上，林沫沫又打了个电话，问道张陵山：“地宫和傀儡，都有什么进展了？”
　　张陵山也正打算这两天抽个空儿去找她，便说道：“你到家了吧？我跟师兄师弟去你那一趟，合适不？”
　　林沫沫应了一声：“来吧，我还有十分钟到家，刚出去给同学驱邪了，看到一个很有意思的事儿，所以想要跟你们沟通一下。”
　　张陵山连忙应下：“好的，我们也差不多十来分钟，你在小区门口稍等片刻。”
　　低调的奔驰商务车一停下，两扇门分别从两侧打开，呼啦啦将近十个道士和尚鱼贯而出。
　　林沫沫：“……”
　　小区门口的保安大叔也惊呆了：“咱们小区今天有做法事的？”
　　林沫沫面无表情：“我家亲戚。”
　　保安大叔顿时哑口无言：“啊？”
　　趁着还没有被更多人看到，林沫沫带着人迅速进了单元楼，抢占了单独一个电梯。所幸这会儿时间不上不下，小区里人也不多，她真的不想被当成大熊猫围观。
　　张陵山讪讪一笑：“刚好在开会，大家都觉得事态严重，就一块儿过来了。”
　　林沫沫：“就不能穿一件普通的衣服，带个帽子，遮一遮你们的大光头？”
　　法名：“相貌皆浮云，小友不要太执着于外在了……”
　　林沫沫：“谁跟你说相貌了？你长得又不好看！明明是奇装异服的问题！”
　　法名：“……”小朋友你怎么不按常理出牌？
　　电梯里传来两声闷笑，然而都是自家人，也不好太放肆，倒是很快就又安静下来。
　　林沫沫心累地叹了口气，好在他们家这房子距离电梯就几步路，不然浩浩荡荡这一排走过来，乍一眼看过来，也挺糟心的。
　　景深阳刚回到家没多一会儿，看到林沫沫还没到家，正准备打电话问她干嘛去了，门就被打开了，他立刻抬眼看了过去，张了张嘴，想好的话却是全都被卡在喉咙眼里了。
　　道士和尚大队伍进来之后，呼啦啦就站满了整个客厅，本来很宽敞的房间，一下子就变得无比拥挤。
　　景深阳盯着看了好一会儿，才找回自己的舌头：“怎么回事？”
　　“来商量事儿的。”林沫沫回道。
　　景深阳就不明白了：“什么事儿需要这么多人？这是准备在去西北之前，先给他们开个全体动员会吗？”
　　张陵山呵呵笑：“咱们天师协会加起来，在江城常驻的，万儿八千人还是有的，全体总动员就不用了，市中心的人民广场可能都站不下。”
　　景深阳：“……你还挺有理？”
　　林沫沫：“反正都来了，赶紧说完了让他们回去，不然挤着这么多人，你不嫌难受吗？”
　　景深阳这时候就忍不住想念阿飘的好了，没有实体，不占地儿，还能隐身，只要不出现，哪怕家里有个十只八只，也可以当做不存在。
　　林沫沫也没废话，直奔主题：“新型傀儡，你们见过了吗？”
　　这话一说出口，客厅里顿时寂静无声，比月考的时候还要安静。和尚道士们站在那里，仿佛把气息都收敛了起来似的。
　　大概三十秒的时间过后，闫松明才试探着开口：“新型傀儡？什么样的？”
　　林沫沫掏出签字笔，从案几上随便扯下一张便签，写下几个名字，还有地址：“你们可以分头去查看一下。”
　　景深阳凑过去，顿时“握草”一声：“为什么又是我们学校？！江城大学是不是风水不好？”
　　林沫沫冷漠回道：“江城大学风水好不好我不知道，你运气不好我倒是知道。”
　　景深阳：“……这能怪我？”
　　“问题难道不是出在你身上？”
　　景深阳哑口无言，只好又去看那几个人名，全都不认识，便又说道：“这次的傀儡，应该跟我没啥关系了吧？”
　　林沫沫弯了弯唇角：“谁知道呢？”
　　景深阳就忍不住紧张：“我跟这些人，毫无交集！这几个名字，我也没有任何印象。”
　　林沫沫没理他，将从林翰行那里得知的这几个人的信息都写好之后，就递给了闫松明：“抓紧时间，不然可能要打草惊蛇，我已经处理了两个受害者了。”
　　景深阳顿时就明白了：“你放学没及时回家，就是去处理这事儿了？是谁？”
　　“林翰季他哥，你应该认识。”
　　景深阳恍然大悟，确实认识，关系还算熟，是他难得的看着顺眼的几个人之一：“可是，我没觉得他哪里不对劲啊，昨天上午我还见到他了呢，在实验楼。”
　　“所以我才说，新型傀儡，修为不够的人可能都察觉不到，何况你一个普通的倒霉蛋。”
　　景深阳，深吸一口气：“……倒霉成我这样，已经很不普通了好吗？”
　　“哦，不普通的倒霉蛋没有足够的修行也察觉不到。”
　　景深阳：“……”
　　不能在外人面前打孩子，会给孩子留下心理阴影，等这些秃驴走了，他再好好跟林沫沫谈谈，说话的艺术，这个大问题。
　　一堆人叽叽咕咕在那边讨论了一下，然后闫松明和法名作为代表，张陵山以及法名的一个大弟子，作为参会人员，一起留了下来，其余几人，则在文天师的带领下，先去探探新型傀儡的情况。
　　闫松明简单说了下最近各方面的进展：“血生傀儡确实是研究了十来年的产物，之所以没有被发现，是因为他们所用的胎体，母亲基本都是女大学生和未婚女性。”
　　林沫沫明白了，因为这种不确定性，或者感情出现裂缝，最终不能走到一起，这时候，大多数女孩子都会脆弱茫然，要是有个人突然出现，给予极大的善意，孕妇或许就会将之视为救星，不再防备。
　　而可能到死，她们也不知道，对方的“善意”，才是让她们丧命的罪魁祸首。
　　“周队长那边，查询了这十来年的失踪案，并不能完全对得上，还有一部分孕妇，是外地来打工的青年女子，她们的家人报案都在本地，分布在全国各地的小县城，查起来就麻烦多了，估计还要很长一段时间。”
　　闫松明看了看她，又继续说道：“所以，这件事我们便全部交由执法部门来处理了，玄门人本就不多，就算是明谨这样年纪小、入门时间也短的，遇到了事情也得顶上，真的没有多余的人手去查询受害者信息了。”
　　林沫沫点了点头，表示理解：“罗大人的地宫呢？查出来什么没有？”
　　法名回道：“小寺接了这个差事，查询至今，已经明白他所用的邪术……”
　　景深阳不耐烦地打断他的话：“不就是血生傀儡术吗？”
　　法名被噎了一下，沉默了十几秒，再次开口：“对林小友来说，这个术法可能很普通，但是对我们来说，要研究这个术法是如何施展的，需要很长时间。”
　　景深阳再次说道：“反正，你们就是没啥用罢了。”
　　法名：“……”
　　景二少爷果然名不虚传，听他一句话，就想让人揍他一顿。
　　林沫沫却是明白了他的意思：“找到破解之法了？”


第60章 老老实实的，一定能平安……
　　她不是不愿意去找破解之法，但是林沫沫对现世的术法了解不多，找到的法子，多半也是只有自己能用，那不得累死她啊？所以，真的要彻底破解且克制这些邪术，还得玄门自己来，她只要能单挑boss就行了。
　　法名点头，却也不敢托大：“不负所托，略有进展。”
　　“那克制生气被怨气感染的方法，你们应该也有一定研究了吧？”血生傀儡术，也需要将怨气灌入到活人身体里面，虽然是让胎儿吸收了，但是起码得保证孩子生下来之前，母亲不会死掉，而这么长的时间，母亲不可能不被感染。
　　想要完全克制这个术法，阻止生气被怨气所污染，也是十分必要的一步。
　　法名回道：“是，但是不能保证百分百成功。”
　　林沫沫也没觉得失望，这么短的时间内，能做到这个地步，看得出来大家都已经很努力了，便说道：“给我看看，或许能帮你们完善一下。”
　　法名也正有此意，既然闫松明极力举荐这个小朋友，对方也不是信口开河之人，那林沫沫必然在某些方面优于他们，便大方地将方法告知。
　　林沫沫听完之后，点了点头：“大方向是没错的，要是我，也会选择这样的思路，相对稳妥，而且难度低，基本能够正确画出净灵符的人，都可以施为。”
　　只不过成功与否，就看个人修为了。
　　闫松明迫不及待问道：“那，还能改进吗？我让明谨试过，成功率也就六成，他已经是这一辈弟子当中很优秀的了，其他的人，恐怕连他一半的能力都没有。”
　　“那就不要用净灵符了，这个符本身要求就高，画起来很费劲，效果持续时间又短，不能事先准备好。所以，换成驱秽符吧，效果应当差不离的。我刚好研究了一种驱秽符的新画法，要简单多了。”
　　闫松明立刻点头：“你先教一教我们？”
　　林沫沫转头将签字笔拿了过来，又撕下来两张便签纸，举到几人跟前：“看好了，很简单，只不过，这个符需要练习，必须要一笔而成，才有效果，不然，就是废符。”
　　景深阳也凑过去看她画，的确是个相对简单的符，起码比起他常见的那几款，可真是简单了不止一倍，但就算如此，想要一下子记住，也挺难的，更别说要一笔画成了。
　　林沫沫连续画了五个，分别给了在场几人一人一个，最后一个给了景深阳：“好好看看，多练习练习，画上个百八十遍，大概就不成问题了。”
　　景深阳嘟嘟囔囔：“这么多笔画，怎么可能一笔画成嘛……”
　　闫松明和法名却是已经看明白了，连连点头：“果然很简单！对修为的要求也比净灵符要低得多。”
　　景深阳：“……%￥#@*&%……”
　　狗东西，故意拆我台是吧？
　　“按照你们的能为，这个符画成之后，装在我之前送的特制的小布袋里，可以维持三天灵气不散。这样，就算部分弟子在画符一途无所成，也能够在关键时刻帮上忙。”
　　法名又听到了关键词：“特制的小布袋？”
　　景深阳：“拿钱，两千一个，限量供应，单人一次性最多可购买十个，一个月只能购买一次。”
　　自从接手信息公司后，景深阳就学会了开源节流，还要放长线钓大鱼，小物件价格不高，就得限购，还得找个名堂，让尽量多的人来购买。
　　闫松明&张陵山：“……”
　　摸了摸自己的口袋，忍不住庆幸，还好他们认识林沫沫的时候，景二少还没有这么走火入魔。虽然两万块不多，但不是那么回事啊。
　　法名也一瞬间睁大了他的小眼睛，不可思议地看向景二少，有些怀疑自己的记忆――景家，不是江城首富吗？
　　身为景家的二少爷，景深阳这什么毛病？现实版的葛朗台？不对啊，前两天他还看到二少爷的新车了呢，少说也五六百万吧？还从商场买了十多顶女孩子的防晒帽，什么颜色样式的都有，还都是大牌，这可不像是守财奴能做出来的事情。
　　法名垂眉深思，他身边的大弟子智延却是沉不住气了，立刻掏出手机就要给林沫沫转账：“我来十个，能代买吗？我帮我师弟们各带十个。”
　　景深阳将一个本子递了过去：“代买的话，要登记身份↑证号码。”
　　智延：“……”
　　您可真是个小机灵鬼，生意鬼才！
　　别人家的限购也就那么一说，愿意多跑几趟总能买到，到您这，比派出所备案都严格。他都有些怀疑，景二少是真的不想卖了。
　　不过抱怨归抱怨，该买还是得买。那小布袋他从张陵山手里见识过了，不止这一种符，其他画好的符装进去之后，也能保证里面储存的修为不扩散不流失，大大延长了使用时间。有了这样的工具，无论哪一方面来说，都会大大提升他们的办事效率。
　　景深阳看着智延将师弟们的身份证号一个接一个地都写在了纸上，转头问道林沫沫：“小布袋还有多少？”
　　林沫沫眨了眨眼：“大概，不到两千了，绣娘最近忙着做马面裙，很久没做了，我也就没给画符。”
　　意思就是，现做肯定来不及。
　　这两千个，还是绣娘给她准备的储备品。毕竟林沫沫经常在学校里卖符，有钱的孩子，也会顺手要一个小布袋，正好用来装符，防水防火，看着也好看。
　　这会儿智延已经在纸上写了十来个人的名字和号码了，景深阳立刻摁住了他的手：“你这也太多了，一下子买这么多干什么？一人两个，先用着吧，半个月后再来买。”
　　智延回道：“我同辈师兄弟有三十一人。修行中的弟子，九百一十六人，这还不包括俗家弟子，三百个的话，一人一个都还差得远。”
　　景深阳：“……”
　　这年头竟然还有这么多秃驴的吗？
　　“不行，没有这么多，沫沫自己也要用的。”
　　智延看着他，目光中很是遗憾，又说：“那不如，小友留下一部分自己用，剩下的，都给我们？钱不是问题。”
　　听他这么说，张陵山也迫不及待挤了过来，说道：“我们也需要，平分吧。”
　　原则问题，可能关系到小辈们的性命安全，不容退让，和谐友好的气氛一下子就变得紧张起来。
　　景深阳忍不住撸袖子，冷笑：“怎么的？想打架啊？”
　　张陵山：“……并没有。”然后看向林沫沫，“要怎么分配，还是沫沫说了算。”
　　林沫沫在心里估摸了一下，小布袋其实很好做，但是不太赚钱，绣娘就兴致缺缺。除了绣花技术好一些，跟外面那种十块钱三个的，也没太大差别。关键是加在上面的符，需要她亲自去弄，他们这些玄门中人，根本帮不上忙，灵气纯度不够，很容易弄巧成拙。
　　“要不这样吧，这种小布袋你们自己准备，我来画符。”她现在每天晚上都要修炼一个小时，会有不少灵气溢出，现在都封锁在她的小镜子里面，但是太多了也没用，不如就画了符吧。这也是修行方式之一，两不耽误，一小时差不多可以画一百个左右。
　　这也是个好办法，张陵山又问道：“布料有要求吗？”
　　“没有，结实就行。样式也随意，你自己缝都没问题。”
　　景深阳连忙又说道：“价格不变，本来卖的就是符。”
　　张陵山：“……好的好的，价格方面我们都毫无异议，两千块已经很良心了。”
　　在符的事情上达成一致之后，闫松明又自觉将话题转回到了正事上：“周队长那边，也查到了关于‘罗大人’的一些信息，今天下午我碰到他了，说是你回头有时间，直接去警局看一看吧，我也不好给你带出来。”
　　林沫沫应道：“好，明天下课后我去看看。”
　　“不过，确定了身份的那两人，我已经让弟子前去寻找追踪了。”闫松明继续说道，“这两个人的身份，都是平平无奇，个人履历也很简单，还都住在农村……”
　　他甚至忍不住怀疑，是不是哪里弄错了。
　　但是周队长绝不可能犯这样的错误。而这两人的相关讯息，都是林沫沫提供的，也不存在出现重大失误的可能性。
　　林沫沫回道：“这就对了，要不是平平无奇，住在乡下，人际关系简单，怎么可能隐藏这么深？至于出行记录，用的恐怕都是假的身份，甚至很可能是他们试验品的身份证件，太过计较了反而会被误导。所以，就按照常住地的所在先去找吧，找到了人就给我通知一声，我派人过去。”
　　听她这么说，闫松明就放心了，连忙答应下来。
　　又将去西北的事情敲定之后，几人这才起身告辞。
　　景深阳拿着林沫沫的手机，看了看今晚的进账，感叹道：“天师可真是个好职业，分分钟几十万进账，我哥天天累死累活，也没你赚得多。”
　　“你哥也不用天天刀头舔血，跟恶鬼打交道啊。”林沫沫反驳道，理直气壮，“要不，咱俩换换？你来捉鬼，我来当继承亿万家产的富二代？”
　　景深阳：“……”
　　他要是有这本事，什么富二代都不稀罕了好吗？富二代又不是光等着继承家业，什么都不用做，就有无数钱财堆在面前，随便花。
　　想想家里头那些糟心事儿，景深阳叹了一口气，决定做个能为闺女遮风挡雨的好爸爸，不想拿这些破事儿给她堵心，便摸了摸她的头发，说道：“你已经是富三代了。不过天师这一行，比富三代有前途多了。”
　　林沫沫拍掉他的爪子：“下周三就放假了，你提前定好机票了吗？住宿的地方呢？”
　　“好好复习，准备月考，这些事情哪还用你操心了？咱们家有直升机，保准不会耽误事儿。”景深阳一手托着下巴，看着她趴在那里画符，一边又说道，“住的地方闫松明给解决，那墓穴的位置，他们天师协会比我们清楚。”
　　林沫沫便不理他了，一心一意画符，卖钱。
　　晚上将近十点的时候，林翰季打电话来了：“沫沫，我哥醒了！”
　　“哦，他没有揍你吧？”
　　“没没没，我哥他恢复正常了，想要问你几个问题，你还没睡吧？”
　　林沫沫：“我要睡了的话，你是在跟鬼说话吗？”
　　林翰季讪讪一笑：“那你跟我哥说吧。”
　　随即，那端就传来一个低沉的男音：“林沫沫，你好。”
　　“嗯，有事直说。”
　　“我能问一下，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吗？”
　　林沫沫微微有些惊讶：“你对这段时间，自己的异常行为，还有印象？”
　　“是，一直都记得，很多时候也会觉得，自己的所作所为不太合适，但往往都是在事后。不过事情已经发生了，懊恼也没用，就没多想。但是下次再遇到，依然还是会冲动，就仿佛，无法控制自己的行为似的。”
　　与景深阳完全相反，他是个很克制的人，不论遇到什么事情，第一时间都会让自己冷静下来，多方思考，权衡利弊。哪怕对方与自己关系不太好，他也不会当面给人难堪，是众多女生心目中的“绅士”的最佳代表人选。
　　所以，他这段时间的暴躁，也格外让人讶异。不仅仅是他自己觉得不对劲，也已经不止一次从同学们口中听到对他的评判。
　　“林翰行这是，终于装不下去了？”
　　“别这么说，比起景深阳，他已经好多了。”
　　“可不是，起码装了大学四年。快毕业了，马上就各奔东西了，谁还在乎谁啊？”
　　“就是，反正之前的好名声都营造出来了。”
　　“你说咱们要是把他发飙的视频，发到论坛上，会怎么样？让大家都看看，学生会长也有无能狂怒的时候？”
　　“那你可得找个计算机高手，要不然，被查到了小心毕业答辩过不了。”
　　“算了，我一贫民无产阶级，哪斗得过资本家大少爷？还是留着我自己欣赏吧。”
　　听到这段对话之后，林翰行就用了一点小手段，将那段视频弄到了自己手里，真真切切地看到了一个，与平时的自己，完全不一样的人。
　　林沫沫恍然大悟：“所以，你就回家了？”
　　“我原以为，是毕业压力太大，学校的氛围也让我焦躁了，就想着回家休息几天，顺便去看看心理医生。”
　　然而，林沫沫来过之后，他晕了过去，睡了两个小时起来，顿时就觉得神清气爽，心里压抑着的暴躁不安，也全都一扫而光。
　　他是不相信鬼神之说，但林沫沫也确实起到了很大的作用，无论如何，他都得问清楚。
　　林沫沫差不多知道他什么想法了，便说道：“我说了也是白说，你看不到，应该也不会信我的话。明天吧，我让景深阳去给你解释。”
　　林翰行有点心虚：“……这就，不必了吧？”
　　虽然两个人关系没有特别差，甚至还能说得上“可以”，但林翰行也听说过，景深阳对这个慈善晚上抽来的“养女”十分耐心，就真的当成亲闺女在养了，要是他说了什么不认同的话，他很怀疑，景深阳会毫不犹豫打他一顿。
　　林沫沫却不给他反驳的机会，一锤定音：“就这么说定了，明天你回学校之后，就去找他吧。”
　　林翰行还没来得及再挣扎一下，就被挂断了……
　　景深阳怎么解释的，林沫沫没问，也不感兴趣，本打算就此揭过这事儿来着，景深阳却眉飞色舞地拿着银行卡转账来给她看。
　　“以后就是咱们的长期客户了，我觉得必然还有后续。”
　　林沫沫看了一眼，二十万：“林翰行给的？”
　　“要不然呢？他弟不是只给了你五万吗？这么大的事儿，五万怎么够？”景深阳理直气壮，“所以我跟他清算了一下，让他补交了一下费用。”
　　林沫沫：“怎么清算的？”
　　“给了他一张开眼符，然后把学校里属于咱们公司的阿飘，都喊了过去，给他现场演示了一下，如果他身上的死气不祛除，会发生什么样的结果。本来他还不信来着，我只好又找张雪珊，给他演示了一下，正常人以及被怨气感染的活人，都有些什么差别。然后，他就主动给我转账了。”
　　林沫沫：“……”
　　不用怀疑，景深阳这狗比肯定把林翰行吓得要晕过去了。
　　不过这样也好，说不定后头还用得着他，早点习惯一下新世界，省的到时候还得给他临时培训，更麻烦。
　　转眼间，就到了月考。
　　宋芸霖一天时间就卖出去了五十张安心符和安眠符，去跟林沫沫邀功，又说：“你再给我一百张，明天我给你全部卖掉。”
　　“咱们学校有钱的孩子这么多吗？”林沫沫咂舌，一中毕竟是公立学校，一大半的学生都很朴素，还有极少数，跟她一样穷苦。所以，林沫沫也没想着要把生意做到自己学校来，平白增加家长的负担，那是真的不大好。
　　宋芸霖说道：“我认识的，都挺有钱。”
　　倒也是，物以类聚，人以群分。资本主义怎么可能有无产阶级的小伙伴？
　　林沫沫便给了他一大袋子：“你看着卖吧，卖多卖少都不是事儿，不许强买强卖。”
　　宋芸霖立刻应下：“这我知道，买的都是自愿的，就当是求个心理安慰了。”主要是，宋芸霖也是个人尽皆知的倒霉蛋，从小一块儿玩到大的都知道，他连“再来一瓶”都没中过，打车永远都得等半小时，下雨必然没有带伞……
　　但自从听了林沫沫的建议，去做了不少公益事件之后，竟然在上周末去吃饭的时候，在商场抽奖，竟然抽到了三等奖，虽然只是他们吃饭那家店，一百五十块的代金券，但也很厉害了。
　　李英俊当时就“握草”了一声：“除了咱们的例行活动，你还做什么了？”
　　没道理他们一起做公益，转运的只有宋芸霖吧？
　　“就，这个符？”宋芸霖想了一圈，最终找到了自己脖子上一直带着的这个、丑丑的小布袋，里面的符，基本每两个月一换，而且是他爸出钱，不用白不用，图个心里安慰也好。
　　然后，林沫沫的符，就成了新的畅销品。
　　几人的共同朋友很多，相互无交集的熟人也不少，一传十十传百，倒也真的卖出去不少。虽然一大半都是出于好奇，又不缺钱，但宋芸霖和李英俊等人都觉得问心无愧，这生意也就一直延续下去了。
　　林沫沫之前都没注意过，因为这些符大都是她画废的，当个安心符或是安眠符是没问题的，所以就便宜处理了，五百一个，还赠送小布袋，权当给绣娘加提成了。这笔钱在林沫沫最近的进账里面，也确实不怎么起眼。
　　但是真要认真算一算的话，好像，也有个七八万块了呢。
　　林沫沫犹豫了一下，又问道宋芸霖：“你帮我卖了这么多符，总该给你点提成，你想要什么？”
　　宋芸霖顿时惊喜万分：“那，能换到改变体质的符吗？”他觉得活着真的挺好，并不想当炮灰，也不想跟新世界有更多的联系。
　　林沫沫叹气：“之前就跟你说过了，真的不是我故意不帮你，天生的体质是改变不了的，无论你去问哪位大师，肯定也只是帮忙遮掩。我的画符水平已经远超同行了，除非鬼王，不可能嗅到你身上的气息。老老实实的，一定能平安老死。”
　　宋芸霖：“……”
　　听上去，怎么就这么不对劲呢？
　　“那我再想想吧。”宋芸霖不想浪费难得的机会，便也不敢草率做决定。
　　林沫沫点头：“行。”
　　两人刚说完话，正要往教室走去，就看到了宋芸笙，正站在他们教室门口，探着头往里面看。


第61章 我还是你亲爸吗？
　　宋芸霖愣了一下，踌躇了片刻，跟林沫沫告别，然后主动走过去，跟堂姐打招呼。
　　林沫沫看了看她，确定她身上的死气没有再滋生，便也不多关心了，转身向教室走去，明天就是月考了，她还得背单词呢。
　　宋芸笙却是喊住了她：“林沫沫。”
　　林沫沫停下脚步，转头看她：“有事？”
　　宋芸笙咬着下唇，有些难以启齿，前两天还骂人家来着，转头就来求助，怎么说都不像是回事儿，但要是通过堂弟的关系，她也觉得太小人了。
　　她不说话，林沫沫也约莫能猜出来是什么事儿，但是她也没有烂好心到主动帮忙的地步，便说道：“如果没什么事儿，我先回去复习了。”
　　“有事，我有事找你！”宋芸笙立刻说道。
　　“说吧，什么事儿？”
　　宋芸笙也不再犹豫，主动走到她身边：“咱们去我的宿舍说吧。”
　　宋芸霖皱起眉头：“姐~”
　　然而两人都没理他，一前一后向宿舍楼走去。
　　午休时间，宿舍楼里学生很多，看到两个人走在一块儿，都十分惊讶的样子，走廊里瞬间安静下来，不管是在房间里的，还是在外头的，都忍不住悄悄观察两人。
　　林沫沫毫不在意，一边跟着往前走，一边时不时回忆一下，刚刚背过的单词和句子，就当是复习了。
　　宋芸笙看她一眼，说道：“你中午都不休息的吗？你是不是还没有宿舍？二哥哥又不缺那点钱，为什么你不办理住宿？”
　　“没必要，我想休息的话，有很多地方可以去。”林沫沫回道，好几只阿飘都独占学校的一个角落，风景还挺不错，她去哪都能蹭一下，住什么宿舍？又不是单人间，还不够麻烦的。还不如回家去呢，离得也近。
　　宋芸笙突然就想起来了：“杨秘书中午也来接送你？”
　　“有空就来。”林沫沫不想跟她扯这些有的没的，语气就有些不耐烦。
　　正巧这时候也到了宋芸笙的宿舍了，开门进去，里面并没有人，她的另一个舍友好像是去参加什么比赛了，还得好几天才能回来。
　　关了门，宋芸笙也没废话，直接问道：“你是不是，懂一些鬼鬼神神之类的东西？”
　　林沫沫：“你也可以当作是异能，能够看到过去预知未来、且能够看到非人类生物的异能。这样说，应该更符合社会主义价值观吧？”
　　宋芸笙：“……非人类生物，你指的是外星人，还是幽灵？”
　　“对你来说，有区别吗？反正都是非我族类。”
　　宋芸笙深吸一口气：“前段时间，纠缠我的，就是这些东西吗？”
　　那段时间的异常，在她恢复之后，突然就变得无比清晰，尤其是她在景深阳家里的那些话，简直难堪的让她抬不起头来。所以这段时间，她才一直避着林沫沫。
　　宋芸笙一直在怀疑，林沫沫是否在其中做了什么手脚，让自己在景深阳面前失态，用心险恶。而且那天晚上回家之后，她一直气到睡觉之前，突然就不气了，心态也稳下来了，就越发觉得林沫沫可疑。
　　而且，她也仍是想不通，为什么景深阳就偏偏相中了林沫沫，心中的嫉妒一日胜过一日。这几天，那种怪异的感觉又开始了，不仅仅是在心里疯狂diss林沫沫，看到她就觉得气闷，而且还总觉得身后好像有人似的，睡着了也总是会在梦里出现各种各样的怪物，吓得她一晚上惊醒好几次。
　　这几天她晚上已经不敢看镜子了，就怕突然看到一只阿飘出现在她身后。犹豫良久，宋芸笙还是决定找林沫沫谈一谈。
　　不管这些事是不是对方做的，是为了出口气还是怎么样，反正她现在是顶不住了。
　　林沫沫看着她脸色挣扎，弯了弯唇，懒得跟她计较，总之，她不会跟软妹币过不去，而且，放任宋芸笙继续作下去，还能给自己带回来更多的讯息，便说道：“放心，已经清除干净了。之前就提醒过你，不要心思复杂又深沉，也不要去些乱七八糟的地方，保准什么事儿都没有。”
　　她脸上深重的忧虑，一目了然，林沫沫看一眼，就知道发生了什么――死气的确没有再滋生，但是，她多疑又不甘的心态，却吸引了更多暗处的东西。
　　宋芸笙倒吸一口凉气：“你的意思是说，是因为我去了某个地方，才被缠上的？”
　　“要不然呢？”
　　这么一说，她倒是想起来了，之前林沫沫刚被景家资助那会儿，她心情极度抑郁，但这件事，她还真的没有地方说理，就觉得格外憋屈。然后，跟她关系好的那几个朋友，便请她出去散散心。
　　然后，就散心到了一个很有名的会所。小姐妹还给她找了个特殊的陪侍――一个年轻的男大学生，朦胧的夜灯之下，少年的五官，像极了景深阳。
　　当然，宋芸笙并没有享用，甚至还很生气，甩了那个陪侍两巴掌，气狠狠地说道：“你算个什么玩意儿？竟然还敢装成二哥哥？！”
　　那晚几人不欢而散。
　　现在再回想起来，好像，所有的不对劲，确实是从那时候开始的。
　　林沫沫掏出纸笔，很快画好了一个符，又从校服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布袋，将画好的符装了进去，用灵气密封好，递给她：“你要的是这个吧？”
　　宋芸笙：“你都没问我哪里不对劲……你不问问我去了什么地方，才被这些纠缠的吗？”
　　“那个鸭子，真的很像景深阳吗？”林沫沫抬眼看她，“有几分像？化妆了吗？”
　　宋芸笙顿时恼羞成怒：“你胡说什么？什么鸭子！想吃鸭肉自己去超市买！”
　　林沫沫：“哦，太腥了，我不吃那个玩意儿。”
　　宋芸笙：“……”
　　深吸一口气，宋芸笙决定跨过这个不要脸的话题，抿了抿唇，将小布袋接了过来，“这有什么用吗？真的能让我睡好吗？”
　　“怨气的后遗症而已，虽然已经没有什么大碍，但你生气低落，很容易招惹周边的非人类生物，所以你才会觉得阴冷，心神不宁。这个符，会让你快速补充生气，加快流转速度，整个人的精神状态好起来了，自然就不会再受这些东西影响了。”
　　宋芸笙：“谢谢。”
　　“两万，微信还是支付宝？银行卡转账也行。”
　　宋芸笙：“……”
　　她大概知道，为什么堂弟那么讨人厌，林沫沫还能对他有耐心了，都是软妹币的魅力啊。
　　收了钱，林沫沫也不再停留，抬起屁股就要走人。
　　宋芸笙主动示好，免得她将鸭子的事情说给别人：“你们明天月考是吧？要不这几天你在我宿舍午休吧？我要回家，也用不着的。”
　　“谢了，不过我有地方去。如果需要别的符，你可以再来找我。”林沫沫对着她挥了挥手，头也不回地走人了。
　　宋芸笙看了看时间，又看了看已经带到脖子上的小布袋，决定睡个午觉，她已经好几天没有睡好了，但是心里害怕，又不敢睡得太死，这会儿突然就困的不行。
　　宋芸霖在教室里坐如针毡，看到林沫沫回来，立刻就走了过去，关心地问道：“我姐她没有为难你吧？”
　　“她是来买符的。”
　　宋芸霖“哦”了一声，随即惊讶地瞪大了眼睛：“啊？”
　　堂姐对这些事，一向是敬而远之，还在家庭聚会上，吐槽林沫沫是个神棍骗子来着呢。当时他爸脸都绿了，又不好跟自己侄女儿计较，一家人心情都挺不好的。
　　不过宋芸霖也不傻，很快就明白了其中的关键：“我姐她遇到什么东西了？不严重吧？”
　　“已经解决了。”
　　宋芸霖松了一口气，看到林沫沫已经拿出单词本，开始默写单词了，也不再多打扰，也连忙回到自己座位上，将擅长的科目又看了一遍。
　　两天的月考结束之后，林沫沫就坐上了前往西北漠城的飞机。同行的除了景深阳，还有杨秘书、明谨，以及景安城。
　　作为景氏集团的董事长，景安城断然不可能这么悠闲，平时电话信息都不断，何况是离开好几天的时间。但是出发之前，林沫沫给他打了个电话，景安城就一口答应了下来。
　　上了飞机，景深阳都还在嘀咕：“你到底跟我哥说啥了？他怎么会愿意陪着你来捉鬼？”
　　自从接下家里的重担之后，景安城几乎一天24小时都在围着工作转悠，就连周末去老宅，也带着电脑和文件，除了陪着老爷子吃饭，饭后去散个步之外，其余时间，不是在给江特助打电话，就是在签署文件。
　　连睡懒觉的时间都没有，更别说其他的娱乐活动了。
　　林沫沫垂着眉在捣鼓新的符，打算教给明谨，好帮助自己分担一下压力，听到景深阳的话，很敷衍地说道：“就当是出来旅游了。”
　　景深阳嗤笑一声：“除非景氏集团破产了，不然我哥还能有时间去旅游？”
　　林沫沫转头看他一眼：“你怎么就不盼着自家好点呢？破产了你信不信分分钟就有三位数的人，过来打你？”
　　景深阳：“……”
　　人生艰难，为什么你非要说出来？
　　两人正大眼瞪小眼，明谨突然从后面座位伸出手来，戳了戳林沫沫。
　　“怎么了？”
　　明谨捂着嘴巴，刻意压低了声音：“你前排右面那个小姐姐，已经借口跟景大哥借了三次东西了。第一次是签字笔，第二次是纸巾，刚刚又想借电脑，但是被景大哥拒绝了。”
　　林沫沫：“不拒绝才怪。那是工作电脑，里面全是公司的重要文件，景深阳都没有权限看，何况是八竿子打不着的外人？”
　　“要是打着了呢？是不是就成为景深阳的大嫂了？”
　　景深阳对明谨十分警惕，看到两小只凑一块儿说悄悄话，他就恨不能长个顺风耳，全神贯注地偷听，倒也真的被他听到了七七八八，顺着明谨的目光看了过去。
　　女孩子看上去很年轻，应该还没超过二十五，但是气质打扮却很成熟，穿着服饰也十分时尚，像个精英职场女性。腿很长，皮肤很白，妆也很浓，大红唇跟发飙时候的张雪珊有的一拼，勉强能看得出来，五官底子还行。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前提是，这得是个人，正常人，普通人。
　　景深阳便也凑过去，强硬地插进小孩子们的悄悄话当中去：“先给看下面相？别是个精怪吧？我哥要是那么受欢迎，至于母胎单身至今？”
　　明谨一阵窒息：“……”
　　你对景大哥到底有什么误解？就算母胎单身，也只能说是人家没有遇到合适的，或者，一直专注于公司业务，没时间谈恋爱好吧？而且，景安城这长相这身高，就算没有“景”这个姓氏，也保准有大把少女追在屁股后面。
　　景氏集团的董事长，反而让他更加高不可攀了。
　　林沫沫：“我觉得你应该先去配一副眼镜？你以为景安城是你，人厌狗嫌？”
　　明谨不客气地笑出了声。
　　景深阳：“……”
　　听到自己的名字，景安城也停下了手里的工作，合上了笔记本，转过头来看向小孩儿：“沫沫喊我有事？”
　　林沫沫：“看到你有了新桃花，弟弟他很嫉妒。”
　　景深阳：“喂！”
　　景安城愣了一下，微一琢磨，就明白了，顿时有些哭笑不得。刚刚他全神贯注在处理几份紧急文件，根本没想这么多。
　　对方需要的东西他手边正好有现成的，便借了，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唯独笔记本，让他起了戒心，就更加没往这方面去想了。
　　再说了，他每次出门，莫名其妙搭讪的人多了去了，要是挨个辨认对方的企图，那不得累死？无关紧要的人，与他何干？
　　景安城干咳一声，伸出手捏了捏林沫沫的脸颊：“小孩子不要这么八卦。”
　　林沫沫：“我没有。阿爸他很担心你被精怪看上了，咱们家就没有赚钱的人了，他嚣张悠闲的富二代人生可能就over了。”
　　景深阳：“……我还是你亲爸吗？”
　　“不是。”林沫沫回的斩钉截铁，“从来就不是。”
　　景安城忍不住笑了起来，看了看时间，距离目标城市还有两个小时的时间，便将电脑交给杨秘书保管，站起身来，说道：“我跟深阳换下位置，有些事情要跟沫沫商量。”
　　景深阳老大不乐意：“跟我商量不行吗？”
　　“你没那个本事。”景大伯很冷漠地拒绝了。
　　景深阳：“……”
　　看来这个也不是亲生的大哥。


第62章 我特意请来的，诱饵……
　　不过换座位之前，景深阳顺手将林沫沫的书包给顺了过去，从里面扒拉出来好些符，想看看对面这个勾引他大哥的小妖精，到底是不是个人。
　　景安城&林沫沫：“……”
　　真的是一言难尽……家有景深阳，就是个大坑啊！
　　景安城要说的事情，跟景家老宅有关，他想要让林沫沫回去一趟，查看具体的情况，有些事情，便要提早跟她说清楚。
　　林沫沫是个接受能力很强的孩子，景安城便也不需要刻意挑选时间地点，正好有时间，便来谈一谈这个事儿吧。而且，他还有许多问题尚未想明白，想要问问林沫沫。
　　“……这两周我也都回去了，按照你说的，在最东边的房间里，放了几张符，但是第二天再去看，就没了，看不出来有什么痕迹。我查了监控，没看到有人出入。”
　　考虑到非人类生物出现的可能性，景安城就没得办法了。
　　老宅里的人，都是老爷子带过去的，年纪都不小了，要让他们去处理这种事，景安城一来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二来也不好意思。再加上，老爷子年纪大了，他也不想让这些事情烦扰他，还是自己来解决吧。
　　林沫沫早就料到不会这么顺利，倒也没有失望，只说：“反正你离开江城就行了，我自有办法。”
　　景安城当时没顾得上问，这会儿便忍不住了：“我在江城，碍着谁了？”
　　这也不对啊，要是他真碍了谁的眼，对付不是应该针对他吗？为什么非得他离开之后，对付才会有所动作呢？
　　林沫沫回道：“你的特殊体质，忘了？”
　　景安城乍然就想起来了――林沫沫家里那些阿飘，都怕他，就算是后来的张雪珊这种有点修为的，也总是离他远远的，一靠近就会受伤。
　　“难道说，觉得我碍眼的，是哪里的大鬼头吗？”
　　“主使者是人是鬼不好说，说不定两者兼有，但是要想进入到住宅去干坏事儿，却能够不被发现，你觉得，是人是鬼？”
　　景安城当然也明白这个道理，景家生意这么大，看不顺眼的多得是，但是知道他这个体质的，恐怕寥寥无几，忍不住皱了皱眉，又说道：“我的意思是，他们是怎么知道我体质特殊这回事的？”
　　林沫沫回道：“我不清楚，敌人是谁我都还没看到。”
　　她从宋芸笙和林翰行那里，只看到了一些事件，因为两人是受害者，所以才能够看到相关的行动，但背后的人因为与两人皆没有任何直接的接触，林沫沫也就无法直接看到那人的身份背景了。
　　“别担心了，有我在，肯定不会出事的。”林沫沫其实一直都有不太好的预感，这事儿从一开始就不单纯，但要说出在景家内部的问题，她也思索了很多，又觉得那样的话，就更加难以处理了。
　　景家人口简单，就爷孙三人，关系再不好，那也是相依为命的亲人，彼此都是对方最为重要的人。而且家风严明，要不然景深阳这么混，也始终没有出去乱混，更没有接触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而且三观端正，还能见义勇为，在这个社会，多难得啊。
　　林沫沫就想不通，景家有谁这么看景深阳不顺眼。景安城必然先排除掉，这段时间的接触，她已经足够了解这个名义上的“大伯父”了，他对弟弟的关爱，也从来都不是假的。
　　那，唯一剩下的，内部人员，就是已经病重休养好几年的老爷子了……
　　林沫沫迅速收回心思，说道：“等机会合适了，还是得去老宅看看。”
　　景安城也正想说这事儿，夜长梦多，问题出在老宅，又始终揪不出幕后黑手，这么晾着也不是办法，便问道：“那，回去之后，直接去老宅看看？还是等期末考试之后？”
　　“先别着急，或许这几天就有新的消息了也说不定。”
　　她把信息公司能干的阿飘都留下了，张雪珊和刘真义带队，配合从闫松明那里借来的几个小道士，在江城帮她盯着，一有任何风吹草动，都会立刻将消息传递过来。
　　只要留下了痕迹，回去再找这些人和鬼，就不是什么难事儿了。
　　为了让大伯父放宽心，好好帮她抓鬼，林沫沫还是将自己的计划，给他大体说了一下。
　　这么强有力的助手，可不好找啊。要不是因为景安城是景氏集团的董事长，说不定早就被天使协会带回去，重点培养了。
　　两人在说话的时候，前方右侧的那位年轻女子，就不停地回过头来频频张望，转过头去的时候，不期然就对上了景深阳冷冰冰的视线。
　　女孩子愣了一下，随即笑起来，主动打招呼：“你是那位大帅哥的弟弟？那位漂亮可爱的小姑娘是你们的妹妹吗？”
　　景深阳从来都不走寻常路，冷冷地回道：“漂亮可爱的是我闺女，你说漂亮可爱的哥哥是我的谁？”
　　美女再次愣了一下，迷茫地眨了眨眼，一时之间竟然没听明白他的话。
　　杨秘书“噗嗤”一声笑出了声。
　　明谨：“……”
　　好贱啊，自己亲哥的便宜都要占，不怕挨打吗？他要是景安城，分分钟揍到他生活不能自理。
　　景安城正在认真跟林沫沫商讨问题，并没有注意到景深阳说了什么，听到前后的笑声，才抬起头来。
　　景深阳立刻说道：“不用换位置了，快到了。”
　　景安城也没说什么，继续去跟林沫沫说话了。
　　美女也总算是明白过来了，叹了一口气，不再没话找话，又看向正在耐心跟小姑娘说话的超级大帅哥，连侧颜都那么好看温柔，更加心痒难耐。
　　闫松明去处理傀儡事件了，所以这次是法名带队，他和十几个天师协会的精英弟子，已经在三天前就抵达了漠城，并且这三天来，也去过出事的地方，看了好几遍了。
　　林沫沫一到，法名就迫不及待找了过来。
　　看到这老和尚，景深阳又开始阴阳怪气：“哟，大师亲自来接机啊？这多不好意思，您这老胳膊老腿的……”
　　法名一脸淡定：“谢谢二少爷的关心，老衲手脚都还利落的很。”
　　景安城也立刻制止了他弟的再次发言，说道：“麻烦大师了。”
　　上车之后，林沫沫便主动问道：“这三天你们的发现，都给我说说吧。”
　　法名的大弟子智延立刻将事情说了一遍：“这三天我们分成两队，从两个入口，分别进入到了墓穴中去，将墓穴的结构摸了个差不离，应当是夏商时候的贵族墓穴，有活人陪葬品，极有可能已经出现怨尸。”
　　最早那一批失踪的人员，恐怕也已经凶多吉少。
　　说着，智延将手绘的地图递给了林沫沫。
　　法名也说道：“越是靠近中心部位，怨气就越是浓重，保险起见，墓穴主人安寝的地方，我们并没有进入，免得再出现人员伤亡。但是周边的地方，都看了一遍，没有遇到不寻常的东西。但也没有发现失踪弟子的痕迹。”
　　林沫沫看着地图，犹豫了一会儿，又拿给明谨看，他在大学选修了考古学院的课程，古墓的制式，他比自己要了解多了。
　　果然，几分钟后，明谨说道：“这应该只是墓穴其中的一部分，最外围的那部分，既然你们没有发现，那，要么是鬼打墙，要么是机关或是障眼法，阻隔了中心部分的入口。”
　　林沫沫也点头：“虽然我对古墓结构了解不多，但真要是这个样子的话，里面是不可能养出怨尸的。”
　　这个道理，法名不可能不懂，尤其他还是一个风水高手，便又说道：“话虽如此，但不是鬼打墙，是实墙。我确认过了。”
　　这也是他觉得奇怪的地方，所以才没敢贸然深入。而且，这三天的探险，总让他觉得十分不安，似乎太顺利了，又似乎不踏实――像是走错了地方似的。但他是领队，也是资历最老的前辈，这些疑惑他不仅不能说，还得随时保持庄重，免得给弟子们造成更大的心理压力。
　　那失踪的十几人，至今还都压在大家心头，沉甸甸的。
　　林沫沫一时半会儿也看不出来什么，便将地图收了起来：“休息一晚，明天我去看看，你们提早选好随行的人员，不要超过十人，多了我顾不过来。”
　　法名点了点头，又问道：“林小友去酒店吃晚餐吗？”
　　景深阳回道：“不去，我们单独定了餐，好不容易来一次，我带沫沫去尝一尝当地的特色菜，就不邀请你们了，毕竟和尚不能吃肉，影响我们食欲。”
　　智延：“……”
　　景二少一开口就想让人暴揍他一顿，这也是个本事啊。
　　法名笑容慈祥，丝毫不介意：“那林小友回来的时候，联系我即可，到时候老衲过来，商量一下明天的进程。”
　　林沫沫应下：“没问题。”
　　本来也不是来玩的，吃了饭，在附近商厦逛了一圈，九点还不到，一行人就回酒店去了。
　　景安城看着分配到自己手上的一个小布袋，里面有十来张符，除此之外，就没别的了，顿时有些紧张，心情也很复杂：“我必须得去吗？”
　　身为景氏集团的董事长，景安城真的见过不少大风大浪了，但这从来不包括捉鬼，他也没想到，自己有生之年，还能有第二职业。
　　林沫沫：“你去了我能轻松很多，顺便帮我照顾下宋芸霖。要是让景深阳跟他一块儿行动，估计会把那小胖子吓到尿裤子。”
　　景安城一度以为自己听岔了：“谁？”
　　“宋芸霖，我特意请来的，诱饵。你别看他胖，好使就行。”
　　景安城：“……”
　　到底发生了什么他不知道的事情？
　　看他的表情，林沫沫就突然意识到了：“啊，我忘记跟你说了，宋芸霖也是个体质特殊的人，不过他不能压制鬼，也不能承载怨气，听上去挺没用的。不过他在所有阿飘眼里，都是甜丝丝的白面馒头，不像你的血那么珍贵，但也挺好用。”
　　最重要的是，血液实在太稀少了，紧要关头，她不能指望景安城去放血，万一贫血，那就更麻烦了，还是宋芸霖好用，往那一站，就能吸引一大堆阿飘过来。要是有大鬼的情况下，小鬼们也会衡量实力，自动让路。
　　而景安城的血，却会让他们失去理智，争先恐后而来，更加难以控制。
　　景安城憋了一会儿，回道：“挺好。”
　　林沫沫拍了拍他的手臂：“习惯就好了，一开始景深阳看到家里的阿飘，都吓得尖叫来着，现在不也照样到处捉鬼了？我相信你的适应能力比他强多了。”
　　景安城：“……我尽量。”
　　叮嘱好众人注意事项之后，大家便在古墓入口分成两小队，一前一后进入了。
　　林沫沫前头探路，队里的人没一个能打的，阿爸和大伯就不必说了，本来就是非战斗人员，明谨负责绘制墓穴制式，顾不上别的，宋芸霖这个诱饵就更加没用了。
　　而另外的一个和尚一个道士，也并不擅长攻击类术法，而是偏向防御型，主要还是为了保护队伍里的三个普通人。智延虽然还凑合，但主要还是为了带路，勉强算是半个战斗力吧，总比那仨加起来都强。
　　反正，能打的只有林沫沫就行了，跟在她身边，大家都很有安全感。
　　按照智延给的地图，林沫沫也没迟疑，直接向着墓穴最中心的方向走了过去。
　　他们这一小队走的并不快，林沫沫时不时停下来，去感受周边的气息变化，明谨也忙着去搜集墙上和地上掉落的建筑物渣渣，就算暂时没什么线索，也可以拿回去，再研究一下，以后说不定就用得着了。
　　景深阳和大哥以及宋芸霖三个人，寸步不离林沫沫，但也没有多话，安静又耐心。
　　进来之后大约有二十分钟了，智延越走越觉得不对劲。
　　这条路明明就是前几天他跟师父走过无数次的，但今天，周身的感觉全然变了，刺骨的阴冷扑面而来，一点儿都没有前两日的平和。
　　再看向两侧，墙面是青色的石砖砌成的，与之前看到的毫无异样，但是再多看一眼，就又发觉，墙面的颜色，也比之前多了几分冷涔涔的湿寒。
　　智延便忍不住问道：“咱们可是进入到墓穴中心了？”
　　“还没有，这才走了一半多点吧。”林沫沫回道，顿了顿又说，“而且在，这地方不是古墓原本的样子。”
　　智延惊讶地瞪大了眼睛：“唉？”


第63章 家里遭了小偷，你房子就……
　　“也不能说完全不是。这的确是个古墓，墓穴的主人也的确是夏商时代的贵族，是个女性，应该是公侯一类的人物。但是，这个墓穴，在百年前就被发现，而且，里面的东西，除了主人身边的，外围的那些，能取走的也都已经被取走了，只剩下一座空墓了。”
　　智延顿时惊得无话可说，甚至还有点不太信：“可、可是――”
　　这阴寒的气息，像是暴露了百年之久的古墓啊。阴气跟空气一样，也是流动的。古墓中阴气森森，就是因为被封印千百年，不见日月，才形成的。
　　“这里面的阵法，是被人设置好的，而且，还是个高手。起码，比闫松明强。”按照玄门现今的实力，亏损在这个人手上，一点儿不亏。
　　智延的脸色瞬时变得煞白。
　　林沫沫又安慰道：“也别太灰心了，说不定是好多人一同布置的呢。”
　　智延勉强笑了一下，这并不能让他感到安慰。毕竟，真要算起来，整个天师协会，也没有超过五个的闫松明。更何况，对方还在暗处，至今连对方是几个人、是个组织还是单纯的几个人，甚至，一个人，对方的真实面目是什么，目的又是什么……
　　这些，他们全都一无所知。
　　更遑论，这样的地方，他们已成的阴谋，还不知道在全国各地共有多少个呢。
　　景安城初生牛犊不怕虎，也没有历经过玄门的做事风格，倒是没有智延那么紧张，看上去还颇为轻松：“沫沫这是已经破解阵法了吗？”
　　“没有什么术法阵法能够瞒过我的眼睛。”林沫沫带着他们继续往前走，“前面有点东西，该做准备了，我给你们发的符里面，有一个叠的四四方方的，上面写着‘豆腐’两个字，拿出来，握在手心里五秒。”
　　众人立刻听从她的吩咐。
　　五秒钟之后，智延看着手心里消失无踪的符，心情更加震荡，虽然眼下时机不合适，他仍是没有忍住，直接问道：“这个符，全是你的修为吗？”
　　符消失的一瞬间，他确切感受到了，有一股不明的气息，进入到了他的身体里面，不仅舒服，而且还让他的无感瞬间提升了数倍。这种感觉，既熟悉又陌生，太让人感动了。他上次有这样的感受，还是修为进阶的时候。
　　但是最近五年，他一直都在原地踏步，再也没能找到那种感觉。
　　林沫沫点点头：“是我修为进阶时候，溢出来的灵气，我觉得太浪费了，便把它们都制作成了符。这是个增幅的符，各方面都会增幅，不论是对危险的感知能力，还是反应能力，甚至你所用术法的威力，修为越高效果越好。”
　　几人顿时赞叹不已。
　　智延又急急忙忙问道：“那，我多用几个，能助我突破目前的修为吗？”
　　“不好说。”林沫沫并没有给出任何承诺，她现在也没时间去分辨每个人的实力，也不想再带徒弟了，便直接说道，“回去之后你可以试试，现在先专注眼前的事情。”
　　话音刚落，突然传来莫名的叮当声。
　　几人顿时紧张起来，紧紧围绕在林沫沫身边。
　　“到中心位置了，右手边应该就是主人墓穴，咱们先进去看看。”
　　景安城点了点头，赞同道：“如果贵重的陪葬品都不见了，那就证明，沫沫的猜测是对的，墓穴的探测就不是我们的任务了，找到失踪弟子的痕迹，更重要。”
　　“那，咱们一起进去，还是分成三小组，分别向不同的方向去探查？”景深阳又问道。
　　他并没有察觉到任何危险，就想着向上次探查罗大人的地宫一样，速度快一些，说不定还能捞点好东西。
　　智延立刻就拒绝了：“这里非比寻常，他们三个人没有对付鬼怪和邪修的能力，咱们还是一起走吧。”
　　景深阳又看向林沫沫：“我今天运气好吗？能捡到你想要的法器吗？”
　　林沫沫无情地掰开他的大脸：“不能，那玩意儿你碰不到，除了我，谁也别想碰。或许，你们连见一面的机会都木得。”
　　景深阳就不乐意了：“为什么？难道它还能认得你？”
　　“认不认得我不好说，但是它认得我身上的气息，其他人都无法供养它。”
　　越是靠近，林沫沫就越能感受到法器的气息，对方也正欢快地在等待着她，刚刚的声音，就是法器在为她指引路途。
　　也难为它了，上古之物，在这灵气溃散的时代，要是再遇不到能给它补充纯净灵气的人，器灵就要消失了，从此可能就变成普通的古董，甚至本体也会渐渐消弭。
　　怪不得林沫沫的先天灵体两次进阶之后，就总是不断地梦到器灵。
　　最后一道机关门前面，智延突然愣住：“那是――”
　　明谨也看到了，连忙走过去，将地上的布料碎片捡了回来，分别递给林沫沫和智延，自己也拿了一片，在手里摩挲着，然后又捏了捏自己身上的道袍：“一样的料子，应该就是失踪的弟子们，来到过这里了。”
　　景深阳也凑过来看了几眼：“是被尖锐的利器划破的，看来经历了一场打斗。不过，没有血渍，应该没受伤。”
　　明谨摇头：“这不能说明他们情况就很好。鬼怪杀人，不会留下血渍。修为高一些的，会直接吞噬魂魄。”
　　一直战战兢兢不敢动也不敢多话的宋芸霖，这时候也忍不住探头：“就是啊，他们又不是人，自然不会拿利器伤人，但是，要人命的办法多得是。”
　　林沫沫手指捻着布料，专注地查探着上面留下的信息。
　　大概两分钟后，林沫沫就知道他们的位置了：“已经不在这里了，人应该还活着，但是经过这里的只有三人，其余人，在第一个岔路口，就分成了好几个小队。”
　　智延长舒了一口气，还活着就好，哪怕只有一个人保住了性命，也比什么都强。
　　“那咱们继续往里面走吗？”
　　景深阳深吸一口气，克制住了自己心底的害怕：“来都来了，自然要进去看看。”
　　林沫沫看他一眼，很体贴地说道：“我可以让明谨陪你在门口等着，我们一会儿就出来了。”
　　景深阳很鄙夷地看着比自己矮了大半个脑袋的明谨，对他的小胳膊小腿极度不信任，撇撇嘴，十分豪气地说道：“好不容易来一次，怎么能不进去？我还是头一回见到原生的古墓呢。――哦对了，可以拍照的吧？”
　　既然还没有被地方接管，那就是野生的了？应该没有不许拍照的规定吧？
　　林沫沫：“我劝你不要。”
　　明谨解释道：“有些东西，对光线很敏感，他们会生气的。这可是人家的地盘，是有主人的，咱们是外来者，本来就不受欢迎。”
　　景深阳只好歇了心思。
　　本来还想着拍几张照片，回去给自家信息公司做个宣传来着。
　　亏得林沫沫不知道他的心思，不然又要为这个狗爹的骚主意给震惊了。
　　谁家捉鬼生意是靠打广告宣传的啊？
　　“都轻点儿，主人家未必欢迎咱们。”推开中心墓室的门之前，林沫沫突然停顿了一下，转头给身后的人郑重提醒了一声。
　　景深阳一脸傻样：“啊？不是说，这墓穴百年前就被盗了吗？”
　　林沫沫看着他：“家里遭了小偷，你房子就不要了？”
　　景深阳：“……”
　　似乎，也对哦。
　　景安城不想再接受傻弟弟的智商洗礼了，主动开口：“有办法跟主人说上话吗？既然是自家发生的事情，他应该比较清楚吧？或许，可以问问，之前失踪的弟子，都去哪里了？”
　　林沫沫点头：“我试试。”
　　智延也十分期待。他是没这个荣幸了，千百年前死去的人，至今仍旧还有意识的话，那不是厉鬼也是怨尸了，除了鬼差，师父都未必能对付的了，小命要紧，他还是老老实实的吧，不给林沫沫添乱就已经是最大的贡献了。
　　沉重的青铜门被打开之后，上面簌簌地掉落下来不少残渣，吓得景深阳差点跳起来，还是景安城摁住了他，以眼神示意，让他保持安静，不要惊动了主人。
　　林沫沫早就预料到了这一幕，倒是没怎么在意，之前就已经在他身上贴了好几道减弱声音的符，毕竟阿爸一直都是嘴上很勇心里很怂，习惯了。
　　进来之后，竟然就有了微弱的烛光，墙壁两侧的油灯，也不知道是什么燃料，千百年了还未曾熄灭。
　　光线虽微弱，但总比没有强。毕竟是主人家睡觉的地方，他们也不好将手电筒拿出来，在进门之前，就已经全都收起来了，这会儿也只能借着这点微弱的光芒，四处观察，提高了警惕，倾听周围的动静。
　　滴答滴答的水声，不知道是上面还是侧面传来，在这个略显空旷又格外厚重的地下墓穴里，所有的声音传播，都被拐了好几个弯，很难辨认清楚，究竟源头在何处。
　　这也是大家一直胆战心惊的原因，要是怨尸对他们发起攻击的话，地理环境实在太不利了。在这样的地方，除了防守，他们还真没把握能够真的攻击到对方。
　　又往前走了几十米，看到了一具巨大的棺木，静静地躺在青石板的地上，周围却是空荡荡的一片，看上去十分不协调。
　　林沫沫看了两眼，就明白了，棺木周边，原本是有不少陪葬品的，但是一部分被盗走了，一部分被转移到别处去了，所以就变得光秃秃的了。
　　“你们也是来发财的吗？”
　　无边的寂静中，滴答的水声让人犹如置身恐怖片当中，突如其来的稚嫩声音，更是让大家毛骨悚然，心跳都仿佛漏了一拍。
　　林沫沫倒是十分坦然，直接回道：“不是，你这也没什么东西能让我们发家致富了吧？”
　　小女孩儿的声音立刻尖锐起来：“云姬还有很多很多的财宝！那些丑陋的东西想要拿走云姬的宝物，但是他们都死了呢，连魂魄都没有留下。”
　　林沫沫听出了几个意思：“盗墓贼吵醒了你，你把他们都吃掉了？”
　　“云姬好饿啊，一觉醒来连吃的都没了，他们刚好送上门来，云姬就不客气了。虽然又臭又难吃，但是新鲜啊，而且也没其他的东西可以吃。”说着，话音一转，云姬又问道，“你带了吃的吗？”
　　说这话的时候，景深阳突然就感觉到，耳旁刮过一阵风，一股极其阴寒的风，几乎都要透彻骨缝的那种寒意，直往人身体里面钻，冷不丁地就打了个寒颤。
　　林沫沫：“带了，但是吃的是要用别的东西来交换的，你知道的吧？”
　　短暂的沉默，小女孩儿的声音再次传了过来，尖锐又愤恨，直直地刺进每个人的耳朵里：“还说你不是来抢我的宝物的？！”
　　“我抢了吗？你可不要血口喷人。你我无亲无故，我为什么要把辛辛苦苦从外面带进来的东西，白白送给你？”林沫沫依旧冷静淡定，站在那里，岿然不动，耐心地跟云姬说话，思绪却没停下。
　　为了保险起见，她昨晚就贿赂了几只小鬼，让他们随着自己一起进入到了墓穴中，去四处闲逛一下，看看这里面都有些什么。顺便，帮忙盯着另一个小队，要是遇到什么危险，立刻通知自己。
　　――玄门凋敝是真的凋敝，连通讯符都木得，地底下手机又没有信号，她能有什么法子？现场制作出来的通讯符，他们使用起来也不那么熟练，还不如指望小鬼报信来的快。
　　这会儿，林沫沫也开始陆陆续续接收到小鬼们传递过来的消息，便分出了一半心思。
　　云姬也不傻，自从被第一批人吵醒，已经过去很长时间了，这期间，来过不少的人，想要将属于她的东西带出去，云姬一怒之下，就弄死了不少盗墓者，魂魄倒是没有一口全吃掉，留着慢慢吃。
　　为了得到外面的消息，也实在是太过于寂寞，便让那些魂魄给自己讲故事，谁讲得好，就可以多活三天。所以，云姬倒也不是对新世界一无所知。
　　起码她知道，自己的陪葬品，都十分值钱，随便哪一件，都能让外头的一家人过上十分不错的日子。
　　“那你为什么要到这里来？你不知道这是我家吗？”
　　“来找人。”林沫沫拿出那几块布料，“我的同伴，在你家失踪了，他们也是来救人的，不是为了拿走你的宝物。”林沫沫看着她，突然就意识到，这位王姬虽然年纪小，却是个很聪明的孩子呢，这样反而容易打交道多了。
　　“你应该知道，你的这些宝物，我们就算带出去了，也只能上交给国家，并不能私人占有的吧？所以你也不用一再试探了，我们对你的宝物真的不感兴趣。”林沫沫干脆直接说道，“你想要吃的，就用我的同伴的消息来换吧。”
　　云姬果然犹豫了，当今时代距离她所生活的时候，已经过去很多年了，大概得有几千年了，所有的一切，都与那时候已经不同了，她这样的，也会被当成怪物。说不定过不了几天，就有大批的人来杀她了。
　　谁知道，那些道士和尚是不是也是为了杀她来到这里的呢？
　　林沫沫专注地感受着云姬那边的怨气变化，再接再厉：“要是你不想交换，那咱们就此别过，我们自己去找，借个道就行。”
　　话音刚落，几人面前就出现了一个白色的影子。


第64章 既然大家都是储备粮……
　　影子渐渐凝实之后，才看清楚，是个穿着一声白衣的小女孩儿，看上去比林沫沫还要小一两岁，顶多十三岁，头发倒是很长，都快要拖地了，身上的服饰十分繁琐，且古怪。一层又一层的，每一层的制式和暗纹都不一样，层层叠叠，显得小女孩儿就更加矮小了。
　　不过在场的众人都对这个没什么研究，也辨认不出来，这是王姬入葬时候的服饰，还是别有用意。只觉得，这身衣服扒下来，也应该值不少钱。
　　云姬看着林沫沫，伸出小手：“给我吃的，我告诉你。”
　　林沫沫递过去一个符，里面承载的，是她收集的那些被感染的生气，还没有完全怨气化，依旧残留着生气的香味，但却已经不是生气了，对于云姬这种怨尸来说，应该是十分好吃的东西。
　　似是没有想到她会这么爽快，云姬还有些狐疑，但仍然接了过来，丝毫没有顾忌地，大口吞了下去。这些年里，她什么没吃过？早就百毒不侵了。
　　但是意外的美味让她愣了好几秒，不由自主地舔了舔下唇，还想吃第二个，漆黑的眸子直直看向林沫沫。
　　“一个换一个，足够你吃饱的。”林沫沫也不吝啬，将包里的一堆符给她看，“你已经吃了一个了，现在可以说说，我其中一个同伴的去处了。”
　　云姬立刻又暴躁起来：“你全都给我，我带你去找他们，我保证都还活着。”
　　智延再次长舒了一口气，没有什么比这个消息更让人激动了。只要能将失踪的师兄弟们都救回来，其他的，都可以从长计议。
　　景深阳本来大气也不敢喘，老老实实站在林沫沫身后，看着她跟面前的小鬼做交易。看了这一会儿，大概也就明白了，到底还是个小孩子，不说好糊弄，但起码，不像罗大人那么丧心病狂。
　　想了想，景深阳便也问道：“是你把他们留在这里的吗？”
　　云姬抬起惨白的小脸瞅了他一眼，语气冷冰冰的：“关我什么事？明明是他们自己误触了外面的机关，才会被传送到那里的，死了也不是我的错，又不是我弄死的。”
　　智延顿时有种不太好的预感：“那里……是什么地方？”
　　“人殉坑。”云姬面无表情，专注地看着林沫沫，以及她手里的小布袋，再次舔了一下唇。
　　智延眼皮一跳，又问道：“那里面，有机关吗？”
　　“没有，就是人多了点儿，有点挤。”云姬回道，“哦不对，现在没有人了，应该不挤了。”
　　智延立刻就明白了她的意思――没有人了，是因为当初的人都死了，但是，那么多活人殉葬，难保不会有一个，变异成为恶灵。而且，最早的一批人员，失踪到现在，都过去半个月了，真的还能活着吗？
　　一旦开始死人，就算是天师，也承受不住这么大的心理压力，必须得赶紧找到他们才行。
　　林沫沫倒是不怎么担心，她能感知到，从她这条路上经过的人，都还活着。但她也说不上来，是什么人救了这些同伴，便让云姬带路，立刻赶往人殉坑去。
　　景深阳有些着急，眼看着就要离开这间主人的墓穴，连忙拽住了林沫沫，小声跟她说道：“法器呢？你要找的法器，不就是应该在这里的吗？”
　　林沫沫眨了眨眼，也小声回他：“你也说了，只是‘应该’，但是它没主动出来找我，我哪知道它藏在哪个旮旯里了？”
　　景深阳：“……”
　　这法器还挺有个性的？
　　但是景深阳也不甘心白来一趟，便说道：“我去给你找法器，你先去救人吧。”反正墓穴主人都不在了，这里面应当也没有其他更危险的生物了。
　　一边说着，景深阳忿忿不平：“我就不信了，一个法器，还能长腿跑了不成？”
　　话音刚落，角落里就突然飞出来一个物件，直奔景深阳而来。
　　景安城也正在观察周边的环境，他运气一向还不错，便想着帮林沫沫找到她想要的东西，冷不丁就看到一个东西飞了过来，立刻大吃一惊：“小心！”然后不由自主地伸手去挡。
　　然而，这小东西仿佛有眼睛似的，竟然主动避开了景安城伸过来的手，直接撞到了景深阳的脑门上。
　　“艹。”暴躁二少爷捂住脑门在线发飙，忍不住骂道，“哪个煞笔玩意儿乱扔东西？会死人的知不知道……”
　　“不能的，你身上还有我的保命符呢，就算天降陨石，也砸不死你。”林沫沫认真回答，就看到飞过来的那玩意儿，直接落到了她怀里。
　　林沫沫连忙伸手将它接住，定睛一看：“咦？”
　　“国玺？！”其他人还没看清楚是个什么玩意儿，云姬再次惊叫出声，快速飘了回来，惨白的小脸上，一双漆黑的瞳眸更加显眼，“国玺怎么会在这里？！”
　　林沫沫摩挲着国玺，那种熟悉的感觉告知她，这就是一直在召唤她的那个法器，如今到手，便也安心不少，将它捧在手里，说道：“就算是国玺，如今这个时代，也只能当做一个观赏品了，放到博物馆里面，任人观赏。”
　　“不过，这个国玺似乎有自己的奇遇，它曾经跟随在一个修为高深的人身边，在漫长岁月的浸染中，生出了灵识，就是器灵。”
　　林沫沫解释了一番，又说：“如今是我的了，这玩意儿认主。别人抢也抢不走，只要不被考古专家们看到。”
　　景深阳立刻说道：“听清楚没有？今天咱们什么都没看到！”
　　智延就很上道：“嗯，什么都没遇到，除了这只阿飘。”
　　他说的是云姬。光看她身上的怨气，也不是一般天师能够对付的了的，所以，云姬在哪里他们都不安心，必须得交给协会和林沫沫一起来处理。
　　但是国玺嘛，就没什么必要了。对他来说，一个法器的价值，要远远大于历史文物。法器在林沫沫手上，说不定能够救多少人，放到博物馆，被观赏的话，那可真是太浪费了。
　　明谨安慰道：“沫沫不用担心了，既然是沫沫认定的法器，师伯也一定会帮忙想办法的。”
　　云姬不甘寂寞，又飘到了林沫沫身边：“再给我看看，国玺为什么认你不认我？我才是王姬！”
　　“可是你死了啊，要来有什么用？”林沫沫眨了眨眼，倒是没有吝啬，将国玺拿给云姬看。
　　云姬皱着眉看了一会儿，又忍不住疑惑：“好像，不是国玺……”
　　“不管是不是，咱们先去救人吧。”林沫沫说道，“不是更好，省的还得走手续。”
　　不然，就得上交国家。
　　“这里，缺了一小块。”
　　林沫沫仔细看了两眼，缺失的这部分还挺有意思，像是被人从当中抽走了什么似的。林沫沫直觉这是个很重要的疑点，便记在了心里，察觉没有异状之后，就揣进了包里，继续前行。
　　穿过这个墓穴之后，云姬带着他们走了另一条通道，没有岔路口，直直通往最深处，也就是人殉坑。
　　大概十五分钟之后，几人再次站到了一堵墙前面。
　　云姬说道：“我不知道要怎么打开，人殉坑的入口，一般都是在外头，直接把人扔进来就行，按理来说，是不需要从里面打通的。但是我死之前，听大祭司说过，在这里制造一个机关，或许更好。”
　　至于到底有没有制造这个机关，云姬就不知道了。
　　而醒来之后，她就再也没有来过这里，人殉坑里又没有值得关注的东西，也没有贵重的陪葬品，云姬自然也就不关心了。只在无聊到处闲逛的时候，多次路过这里，会偶尔驻足，吸收一下里面窜出来的怨气，增强自己的修为。
　　林沫沫往后退了两步，又让景深阳帮忙贴上符，然后开始观察周围的情况，想要看透建筑物的结构和技巧之处。
　　景安城觉得这狭窄的通道让他很没有安全感，便说道：“不如，我们先出去，再从外面找过来吧？”
　　林沫沫摇了摇头：“太远了，我们也不知道有几个人在里面，其他的又在什么地方。”
　　要是再进来一趟，估计就得在这里面过夜了。
　　明谨看着地图，也说：“人殉坑的位置，从地面上找的话，是在漠城烈士陵园的西北角，开车过去也得一个多小时，而且，说不定上头已经有某个烈士的墓地了，想要刨开，各种手续也很麻烦。”
　　景安城一想也是，几千年前的墓穴了，又是建立在地底下的，地面上的建筑物，日新月异。再加上是公爵的墓地，风水上也算是风水宝地了，阳间的建筑物或许不能，但是纪念性的建筑，却是很好的选择，不会是空地一片。
　　“找到机关了。”林沫沫在那边写写画画，又拿石子扔了几次之后，顿时恍然大悟。
　　景深阳立刻走了过来：“在哪？我去开。”
　　智延自从进来之后就没发挥任何作用，觉得挺不好意思的，便也主动说道：“还是我来吧，万一有怨气什么的，对身体不好……”
　　景深阳嗤之以鼻：“我的身体就是个怨气载体，我怕什么怨气？”
　　智延默默后退：“……”
　　惹不起惹不起。
　　顺利打开机关之后，众人再次感受了一下青石砖簌簌往下落灰的场景。
　　林沫沫已经很有经验地带上了口罩，看着“呸呸”往外吐土的几人，一言难尽：“都过了好几个青铜门了，你们怎么还不长记性呢？没带口罩就拿衣服遮一遮呗，这要是遇上敌人了，你们还看得到吗？”
　　景深阳一向脸皮厚，理直气壮：“我又不能打怪。”
　　智延却觉得惭愧极了，不仅没帮上忙，连自己都没顾得过来。
　　林沫沫在入口处站定，感受着里面汹涌的怨气，对身后的几人说道：“我跟景深阳还有智延大师进去就可以了，你们在门口等，不要往里面走了，怨气太多，你们恐怕承受不了。”
　　云姬撇了撇红艳艳的小嘴：“好像你多能耐似的！”
　　林沫沫点头：“这点怨气奈何不了我。”说着，从包里拿出来她那把小扇子，快速将周身的怨气净化，然后将净化好的灵气，通过指尖一一吸入到自己身体里面。
　　智延跟在她身边，也感受到了浓郁又纯净的灵气，丝毫不敢耽搁，立刻就拿出之前从林沫沫那买的符，握在手心里，努力吸收林沫沫残余下来的灵气。
　　就这一点儿，也足够他进阶了。而且，他们师门研究了几十年，也没办法像林沫沫这样，将怨气净化的如此纯净，还能从里面抽取那些微的灵气，基本只能净化刀对人体无害的地步，哪怕这次傀儡事件改善之后，这个术法也仍是多用于救人，而不是修行。
　　云姬身为怨尸，对灵气一向敬谢不敏，离得远远的，飘在最前头，嘎嘣嘎嘣吃着林沫沫给她的美味怨气符。
　　要不是为了这些好吃的，她才不愿意跟进来呢。
　　人殉坑虽然有大量怨气，但是这些怨气带着死去的人的不甘和愤恨，又腥又臭，难以入口。要不是饿极了或是急需修为，她一般也不愿意吃这种东西。
　　正吃的高兴，云姬突然停了下来，小鼻子皱了皱，然后强忍着不适，飘回到了林沫沫身边，围着景深阳打转，还不停地嗅来嗅去。
　　景深阳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你、你，干、干嘛？”
　　云姬猛地大吸一口气：“好香啊~”
　　景深阳立刻抱紧了林沫沫的小胳膊：“我警告你，凭你一个人――呸，一只鬼，是打不过我们仨的！看到没？这个大和尚，他的师父可是得道高僧！”
　　智延：“……”
　　甩锅也不带这样的好吧？我真是看错你了！
　　林沫沫转头看了一眼景深阳，顿时恍然大悟，心里突然就有了主意。
　　景深阳感受到她的目光，也低下头来看她，两个人四目相对。然而，他丝毫没有感受到父女之间的心有灵犀，倒是一股极其不详的预感，猛地蹿上心头。
　　果然，林沫沫开口了，指着景深阳跟云姬说道：“我说过，他的身体就是个怨气载体。顾名思义，他的身体可以承受大量怨气，却不会造成损伤。而这些怨气集中到一定程度，我就可以把它们都抽取出来，省的他三番两次地倒霉。抽取出来的怨气呢，是在活人身体里面待过的，所以，味道嘛――”
　　云姬也是个聪明的尸，立刻就明白了她的意思：“对对对，就是这股香味！”
　　林沫沫点头：“你要是跟着我干活儿呢，天天都有这么香的美味吃，怎么样？”
　　景深阳，倒吸一口凉气：“……￥%#@&%￥#……”
　　要不是篇幅不允许，我能骂一万字！
　　狗屁的父女情深，都是假的，假的！养你一个还不够，阿爸还要奉献自己的身体，帮你养打手？？？你的良心被鬼吃了吗？？？？
　　景深阳内心咆哮，嘴巴却仿佛抽筋了似的，千言万语，只汇聚成一个字：“艹。”
　　智延实在没忍住，“噗嗤”笑出了声。
　　景深阳立刻怒目而视：“秃驴会更好吃。”
　　智延：“……”
　　云姬没理他，小手摸着下巴，竟然在认真思考林沫沫说的话。
　　待在这里又无聊又寂寞，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还经常饿肚子，她对外面的世界也很向往。但是云姬也没忘记，自己是一只怨尸，不仅没办法行走在阳光下，而且还会将活人感染怨气，到时候，恐怕又会有大量的和尚道士来杀她，甚至把她挂到烈日下，烧成灰。
　　虽然她不怕死，反正活着也没什么意思，但是她怕疼，当初死的时候，那种疼痛，至今还仿佛刻在她的骨血里。
　　林沫沫看她一脸挣扎，认真思索了一下，就明白她的顾虑了：“你放心，以我现在的修为，让你不怕太阳还是简单的，甚至，你每天能够在外面玩三个小时左右；至于感染活人，天师协会不是正在研究这玩意儿嘛，你可以去给他们当感染体，还有工资。”
　　智延：“？？？！！！！”
　　哪来的工资？！天师协会没有那么多资金！
　　“至于吃的嘛，”林沫沫又说，“像他这样的，我们家有好几个。”
　　景深阳：“？？？”
　　不过突然就不是很难过了呢，既然大家都是储备粮，也没什么好计较的了。
　　云姬果然更加心动了，立刻就答应了下来：“好，你等着，我这就去帮你找其他人。找到了我就来通知你。”
　　林沫沫立刻掏出来几个符：“带上，找到了就烧掉，我就能感知到他们的位置。”
　　云姬接了过来，很快就飘远了。
　　景深阳面无表情地盯着他的小闺女：“你是不是想把杨秘书也送给那只小鬼当食物？”
　　“帮你们吸收身体里面的怨气，这不好吗？”林沫沫眨了眨眼，理直气壮，“关键时候还能帮忙，打架也厉害，总比你有用多了吧？”
　　景深阳：“……要不她给你当爸？”
　　“那不行，她不仅不会赚钱，还花钱，我还未成年，也养不起她。”
　　不过，林沫沫突然想到了什么：“这墓穴里的东西，都是云姬的，那也就是说，是我的了？发财了？”
　　景深阳：“盗墓犯法！”
　　“我没有！明明是光明正大进来，光明正大拿走的，主人家都同意了的，怎么就是‘盗’了？你个法盲，我才不信你的话，我要咨询律师！”
　　这么一大笔财产，林沫沫难免心动。
　　修行不易，赚钱也不易，而修行是需要很多钱的。要是不多攒点，岂不是难上加难？
　　景深阳：“……”
　　听上去，似乎还挺有道理的？


第65章 又见面了，罗大人
　　两人吵架的时候，智延已经在墓穴后头的角落里，找到了失踪的一个小队，三人，全都在昏迷当中，状况不太好，不幸中的万幸，还都活着，虽然离死也差不离了。
　　“快点，把他们背出去，喊救护车，我在这里等消息。”林沫沫又转头将另外一个等在门口的健壮的小道士喊了过来，跟智延景深阳一起，三人一人背一个，匆匆往出口去。
　　林沫沫继续站在人殉坑里净化怨气，又等了大约二十分钟，估摸着他们抄近路，应该快要接近出口了，便收起了小扇子，遗憾地放弃了这一大片的浓重怨气，转头跟等在门口的剩下几人说道：“咱们也走吧，去找那个人。”
　　明谨没来由地紧张起来：“什么人？”
　　景安城倒是一直记着：“沫沫之前说过，这墓穴中心外围的阵法，是后来人设置的。难道那个人还在这里吗？”
　　“说不定呢。”林沫沫回道，一边将小扇子收回去之后，又把铜镜拿了出来，输入灵力，转瞬就看到了里面呈现出来的场景。
　　景安城探过头去想要看一眼，还未看清楚，画面转瞬即逝，倒是模模糊糊映出他的脸来，忍不住惊讶了一声：“难道我不能看吗？”
　　林沫沫含糊其辞：“可能是因为灵气耗尽了。这玩意儿需要很多的灵力支持，而且还需要有关之人的物件，才可以看到。”
　　景安城也不在意，本来他也发展第二副业的打算，看不到就看不到吧，沫沫说什么他做什么就行了。
　　宋芸霖战战兢兢，总算是想起自己被喊来的目的了：“那、那、那，我要把身上的符给摘下来吗？”
　　“还不用，到了地方我喊你的时候，再行动。”
　　宋芸霖点了点头，又深吸一口气：“我会保护好自己的，这些符怎么用，我都很熟练了，沫沫你不用担心我，专心对付敌人就行。”
　　虽然很怕，但是来之前，所有利弊，林沫沫也都跟他讲清楚了，既然答应了人家，那就得把事情做好，万一放跑了大鱼，就不知道又有多少人被害。做了这么长时间的公益，运气好不容易有了那么一点点的转变，他可不想再背负因果了。
　　退出墓穴中心，再回到第一个岔路口，林沫沫直接向右拐了过去。
　　宋芸霖立刻就察觉到了一股森森的寒意，仿佛从头顶灌入到身体里面，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往旁边小步挪了挪，靠近景安城。仿佛在他身边，就能更暖和一些似的。
　　林沫沫也抬起头，望向头顶的方向，然后退了半步，将小扇子再次掏了出来，喊宋芸霖：“该准备了。”
　　宋芸霖楞了一下，立刻就把脖子上掩饰气息的符给摘了下来，小心翼翼放进了上衣口袋里，这可是好几万买来的，每月换一个，也挺费的，这个还有一周才到期，能用就先用着吧。
　　林沫沫看他一眼：“回去我让景深阳给你报销，先专心眼前的事情。你们俩，都退到墙边去，挨着墙站好，不论发生什么事情，不论看到什么，都不要动。”
　　宋芸霖和景安城点了点头，立刻走了过去，按照林沫沫的指示，站好，手里也捏着保命符。
　　明谨和另外一个小和尚紧跟在林沫沫左右，警惕地关注着四周的气息变化。
　　“出来吧，藏了这么久了，也不怕憋得慌吗？反正再等下去，教你这些的人，他也不会赶得及来救你了。说不定，看到天师协会这么大规模出动，他早就换个地方躲起来了呢。”
　　林沫沫站在那里，抬头看向上方的石板。
　　景安城也循着她的目光看了过去。地下墓穴的顶上，还有一层机关吗？根据走下来的阶梯计算，深度也不过三十来米，哪怕是为了安全性考虑，最接近地面的那一层，也不该再有别的设计了，不然万一塌了……
　　王爵的墓穴，怎么可能会有这么大的缺陷设计？
　　难道，又是后来者自作主张吗？
　　就在林沫沫说完那句话之后，头顶的青石板上，就出现了一圈一圈的涟漪，仿佛倒影一般的黑色人影，出现在那里，却是随着水纹荡漾，不停变换，根本看不清原本的模样。
　　明谨紧张地问道：“是恶鬼吗？”
　　“是人。”林沫沫歪了歪唇角，嘲讽的话说的十分不客气，“没想到邪修竟然沦落至此，竟然专门跟在别人屁股后面，捡现成的。”
　　“啊？”明谨有些呆，这意思是，这人是打算跟在他们后头，渔翁得利吗？
　　林沫沫又说：“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自己没有抓到蝉的本事，就只能捡漏了呗，而且还是跟在盗墓者身后捡漏。毕竟，他们既不能进入到云姬的安寝之处，也无法带走这里的任何一个陪葬品。”
　　景安城就明白了――对方一直守在这里不肯走，并非是为了查探消息，很大的可能性，是为了国玺。
　　这里百年前就已经被发现，那么修为高深的邪修，必然也已经得知，这里面藏着极为贵重的国宝或是法器。
　　既然是修行，所需要的，无非就是灵气或是贵气，甚至，龙气。这些东西，他从张陵山那里多少听说过一些。不过，灵气和龙气，已经消失很多年了，而贵气，也只能从千百年前的公爵墓穴中来找寻。
　　比如，云姬身上，以及，她安寝的墓穴中，那些在她身边陪伴了千年之久的陪葬品，或许都沾染了王姬的贵气。
　　确实是很动人的诱饵。
　　上方青石板上的水纹，再一次荡漾开来，低沉的男人声音传了过来：“你我无冤无仇，我并无恶意。何况，我也不是你们一行人的对手，既然找到了同伴，为什么不快点出去？你不招惹我，我自然也不会无缘无故给自己找麻烦。”
　　林沫沫嗤笑一声：“你当我三岁小孩儿呢？这是什么？”
　　说着，手指拉扯出来一根白色的细线，带着蒙蒙的黑色雾气，在林沫沫的拉扯之下，渐渐全部显现，在场几人，顿时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这些黑色的雾气细线，犹如蜘蛛网一般，密密麻麻地笼罩住了整个宫殿，这一张极大的网，随时都可能从上方掉落，将一行人全部困于其中。
　　“这就是你说的，没有恶意？”林沫沫又说道。
　　上方的水纹忽地扩大，男人低沉的声音带上了丝丝的寒意：“既然如此，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国玺留下，我心情好，或许能饶你们一命……”
　　话还没说完，林沫沫就从书包里掏出来一个打火机，从指间点燃，火焰很快燃烧起来，不过二三十秒的时间，就已经将这些黑色的雾丝烧掉了一大半。
　　景安城&明谨：“……”
　　突然觉得对方好可怜怎么办？
　　将雾丝燃烧殆尽之后，林沫沫又问了一句：“是你主动出来接受审问呢？还是我把你打出来呢？二选一，五秒的时间。”
　　男人极度愤怒：“不自量力的小丫头！”
　　“是谁不自量力，很快就知道了。”林沫沫漫不经心地说道，又快速将宋芸霖拉扯了过来，在他背上使劲拍了一下，然后又将一枚符塞进他后颈处。
　　随之，上方的水纹就裂开来，犹如干涸的河流一般，瞬间出现无数的干裂纹，一道黑色的身影从干裂纹中爬出，像是一条大虫子一样，诡异地蠕动着。
　　林沫沫看了过去，这人身穿一身黑色的长袍，整个人都遮的严严实实，长袍上面应当是有术法的，将他整个人隐藏其中，乍一眼看去，仿佛就是一团行走的黑色雾气，连实体的边缘都被高斯模糊了。
　　黑衣人原本是直冲着林沫沫而来的，他的首要目的，自然是夺取国玺。而且跟了这么大半路，他也差不多了解这一行人的实力了，刚刚出去的那个大和尚，应该是最厉害的，其次就是留下来的两个小道士，林沫沫勉强能排在他们后头吧。
　　不过，这小丫头身上的好东西倒是不少，她手里那把小扇子，也应该是贵重的法器，还没靠近，就感受到了上面浓郁的灵气。
　　以防她的队友突然返回，黑衣人也不敢拖延时间，只想着速战速决。却未料到，还没靠近林沫沫，他就被一股似有若无的香气吸引了。
　　就仿佛是吊在饿死鬼前头的一个大白馒头似的，让人欲罢不能，忙不迭就循着气味去找寻。
　　黑衣人下意识地做出了这个动作，却又很快反应过来。
　　不过这几秒失神的时间，已经让林沫沫找到了攻击的机会，迅速打开小扇子，解开第二道禁制，丝毫没有留情地冲着黑衣人扫了过去。
　　疾风扑面而来，黑衣人想要闪躲已经来不及，只能伸出双手，迅速将符贴在身上，保护自己的性命，然而，黑色长袍却是应声而裂。
　　林沫沫看着露出来的那张脸，一点儿都不意外：“又见面了，罗大人。”
　　明谨一下子就睁大了眼睛：“罗大人？！上次地宫那个？”
　　“对，就是他。”林沫沫回道，“这里就是他跟那个邪修学习术法的地方，抓住他，我要询问一些消息。”
　　明谨立刻应了下来：“嗯好。”
　　罗大人嗤之以鼻：“就凭你们？”
　　明谨点了点头，小脸十分认真：“嗯，就凭我们。”
　　景安城站在那里，大气不敢喘。他帮不上忙，总不能拖后腿，现在他要做的，就是让这个“罗大人”不要注意到他和宋芸霖，也就不会给林沫沫他们带来格外的负担了。
　　罗大人起初也的确没有注意到这边。
　　林沫沫给的符，一定程度上隐藏了两个人的气息，就连宋芸霖身上散发的香甜的大馒头气味，也被遮掩了大半，全神贯注战斗的情况下，几乎不可能会特意关注到。
　　罗大人被几人追的东躲西蹿，仿佛身上真的有什么大秘密似的，坚决不让几人碰到，更是防着他们手上那些稀奇古怪的符。他回到这里的第一天，就问了长老，结果对方也对这些符一无所知，只让他务必小心。
　　眼看就要被困住，罗大人避无可避，转头向外逃去，然后就看到了景安城和宋芸霖，顿时心思一转，直奔宋芸霖去了。
　　明谨惊呼一声：“小心！”
　　罗大人微微一笑，这么极品的体质，哪怕只是咬上一口，应该修为也能更进一步吧？这么想着，就在罗大人抓住宋芸霖衣袖的瞬间，景安城突然伸出手，抓住了他的手腕。
　　罗大人一愣，随即发出一声惨叫。
　　林沫沫不紧不慢地走了过来，将一张符拍到了他的后背上，说道：“谢谢大伯父，临危不惧，比景深阳强多了。”
　　景安城还没回过神来，那一瞬间他只是下意识的动作。无论如何，他是成年人，宋芸霖还是个小孩子，在这样的情况下，保护对方是应该的。至于什么后果，他根本没有想过，这会儿才后知后觉，忍不住长舒了一口气，感觉脚底发麻。
　　“这是个什么符？”景安城看着自己的手心，能够在即刻之间灼伤一个能耐还不错的邪修，想必也不是普通的符。
　　林沫沫含糊其辞：“回去再说。”
　　不过就算回去了，林沫沫也不打算告诉他，这并不是符的作用，而是他与生俱来的能力。只是，林沫沫也没想到，景安城的能力，比她想的还要厉害多了，一个大胆的想法，在她心里慢慢成形。
　　从现在开始，她就要一步一步去验证，这个足以颠覆世界的猜测了。
　　将罗大人打晕之后，林沫沫也没有任何顾忌，直接触摸他的十指，读取相关信息。
　　景安城有些担心：“他身上不会有什么邪门法术吧？你带手套了没？”
　　“带了也不管用，术法不会被普通的东西阻隔断，不用担心我，我有灵气护体。倒是你们，尽量离远一些。”
　　明谨乖乖地往后退了两步，又跟宋芸霖说道：“快点带上你的符，别再被其他的阿飘察觉到，要不然，你真的可能会被咬一口哦。”
　　宋芸霖打了个寒颤，忙不迭就去找小布袋，哆哆嗦嗦带到了自己脖子上，这才觉得安心了不少，摸着小布袋，舒了一口气。
　　林沫沫也迅速查探完情况，让明谨的师兄帮忙扛着他，一行人继续往另一个方向走去。
　　不多会儿，林沫沫就接到了云姬传递过来的消息：“又找到三人，在东北角的密室里面，好像有人救了他们，有水有吃的。”
　　“我们过去看看。”林沫沫看着小道士拖着这么大一个人到处走也挺不方便，便说道，“既然这三人都无恙，不如你跟明谨先带着他出去吧，我们三人过去，将他们带出来就行。”
　　明谨犹豫：“要是还有别的敌人呢？”
　　“有也没关系，云姬比你们俩加起来都厉害。”
　　明谨：“……行吧。”
　　虽然是实话，但从林沫沫嘴里说出来，明谨还是觉得有点挫败，不过他也没沮丧多久，很快就打起精神，跟旁边的小师兄一起，拖上罗大人就往外走。
　　林沫沫带着宋芸霖和景安城，三人一起往西北角的密室走了过去。
　　云姬已经等得不耐烦了，飘在那里砸吧着小嘴，一看到林沫沫，立刻飘过来问道：“给我吃的，我饿了。”
　　话是对着林沫沫说的，眼睛却不停在宋芸霖身上瞄来瞄去，吓得他立刻就躲到景安城背后去了，恨不能将自己缩成一个球，浑身的鸡皮疙瘩都飞起来了。
　　头一回深切感受到，作为“食物”被人盯着，原来是这样的……
　　林沫沫掏出两个符给她：“少吃点儿，我没准备那么多。不要再看我的诱饵了，别说还没用完，就算是没用了也不给你吃，出去了你就要遵守人类的生存法则，吃人会被道士和尚追杀，你想清楚了。”
　　云姬撇嘴，不情不愿地收回了吃人的视线：“就这么点儿……”
　　“来之前我也不知道会遇到大胃王啊，本来这几个也是给别的东西准备的。”林沫沫回道，“赶紧把人救出去，你就有更多可以吃了。”
　　云姬蹲在半空中：“我不会机关术。”
　　怨尸学那么多有什么用？他们本来就是纯粹的修为型选手，只要怨气积累足够多，力量自然就足够强大了。
　　林沫沫也没指望她能帮上忙，一边观察周边环境的变化，一边问道：“这座地下墓穴里面，你还看到有别的人吗？我说的是活人。”
　　“刚刚不是被你抓住了吗？”云姬小口啃着符，很舍不得的样子，漆黑的瞳眸看着她，“他在我这住了很久了，之前还有另一个更加讨人厌的老头子来着，但是我又抓不到他们，他们也不敢闯进我的寝宫来，就只能假装他们不存在了呗。”
　　林沫沫若有所思，点了点头，继续寻找密室的机关和入口处。


第66章 阿爸的感情也很珍贵的好……
　　景安城也没闲着，专门挑着墙面高处，仔细观察，觉得有异常的地方，就按摸一下，看是否有什么开启的机关。
　　十来分钟之后，仍是无果。
　　林沫沫便再次问道云姬：“你有这座墓穴的图纸吗？”
　　“没有。”云姬回的十分利落，“这种东西，怎么会给我？”
　　“你的陪葬品呢？说不定一起放在里面了。”景安城倒是知道，很多皇族墓穴，都有这样的设定，如一试。
　　云姬不耐烦：“我走不动了，你自己去。”
　　林沫沫叹一口气：“你没去过外面，大概不知道，咱们国家有规定，私自拿墓主人的东西，犯法，要吃牢饭的，所以，你得同意了，看着我们拿才行。”
　　云姬嘟着嘴：“真麻烦……”
　　林沫沫又说：“要不我写个说明，你签上自己名字，摁个手印？这样也行。”
　　云姬转头看她，冷笑一声：“你当我是傻的吗？我又不认识你们的文字，万一你骗我把所有的东西都白送你了呢？”
　　“你不送我你也带不出去啊，我是人，我有选择权，你是怨尸，没有被当场打死已经算好的了。”林沫沫理直气壮，“而且，我们不是交易吗？我保证你能到外面的世界生活，你当然得给我好处啊。”
　　云姬就很气，浑身的黑雾散发出来，将她整个小身体都笼罩其中，惊声尖叫：“人类都是大骗子！”
　　“我骗你什么了？”林沫沫又说，“你吃了我那么多符，我到现在都没收一分钱，怎么就成我骗你了？”
　　云姬愣了一下，一想也是。
　　而且，她那些东西不能吃不能喝，自己离开这里之后，还不定会被什么人带走，还不如让林沫沫给自己带去外面，跟她换好吃的和不怕太阳的符呢。
　　云姬犹豫了一会儿，便同意了：“不过，你还得在上面写上，你要保护我，还得给我吃的，我活多少年你就得给我提供多少年的，还得带我出去玩儿。用我看得懂的文字写一遍。”
　　林沫沫毫不迟疑地答应下来。
　　景安城目睹这一切，突然觉得，他们家小闺女，在谈判这方面貌似还挺有天赋的。专门抓住对方的弱点，然后不平等条约就这么成立了，对方还高兴的很。
　　真.现实版的“被卖了还帮忙数钱”。
　　景深阳问道：“你还懂得商朝时候的文字啊？”
　　林沫沫：“何必这么麻烦？玄门中有个术法，可以直接将双方互通的心意印在纸上，以双方认可的文字显示。”
　　景深阳咂舌：“这么高级？！也教教我呗。”
　　林沫沫很敷衍：“回去之后再说。
　　景安城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但是他对玄门之事知之甚少，想了好一会儿也没有得出结论，只好放弃了。
　　签订了合约之后，林沫沫去找设计图纸，临走之前不忘叮嘱云姬：“麻烦你保护好我的这两位同伴。”
　　“快点快点。”云姬已经迫不及待想要出去了。
　　找图纸并没有费什么劲，就算是千百年前的事情，只要这些物品还没有被外面的人的气息感染，林沫沫就能触及上面的因果，自然也就知道，云姬死的时候，墓穴的设计图纸被放在了什么地方。
　　拿到之后，林沫沫又快速赶了回来，跟景安城商议了好一会儿，才约莫看明白了：“……那就应该是在这里了。”
　　“我来试试看。”景安城站了起来，循着刚刚确定的方位，去触摸墙面，然而，一片平坦，并没有任何异样。
　　“有术法，需要破了才行。”林沫沫蹦Q了两下，还是够不着。
　　景安城看着她像个小蘑菇似的，还会蹦来蹦去的，就忍不住发笑，果然这个年纪的小姑娘都很可爱。
　　林沫沫听到他的闷笑，立刻转过头去，黑白分明的眸子看着他，眼里满是谴责。
　　景安城立刻止住了笑，将她抱了起来：“是这个位置吧？”
　　林沫沫从包里掏出法器，小镜子和小扇子相互交替着，寻找术法的破解之处。
　　景安城问道：“很麻烦吗？要不要等等深阳和智延大师回来？”
　　“回来了他们也帮不上忙，都是一群吊车尾的渣仔。”林沫沫小脸冷漠，面无表情地回道。
　　这个姿势她并不太舒服，胳膊也用不上力气，两个法器又都是铜制的，分量实打实，太费劲了，还不如找个阿飘背着她飞上来呢。
　　折腾了五六分钟，林沫沫觉得这样不行，东西都拿不住，怎么破解术法？
　　“放我下来，云姬你背着我，飘到这位置来。”
　　景安城立刻明白了，看了看脸色惨白的小鬼，很不放心：“不舒服是吧？那你骑在我脖子上试试？”
　　林沫沫叹气：“长得矮真是太不方便了，我啥时候能长到一米八啊？”
　　景安城：“……还是不了吧？”
　　一米八的小闺女，想想他就忍不住起一身鸡皮疙瘩。
　　“要不，你多教教深阳，让他给你当助理吧，他那身高，大多数场合下，都够用了，还是现成的。”
　　林沫沫：“那也得教的会才行。”
　　宋芸霖倒是很想帮忙，但是他连话都插不上，只要一张口，就被景大哥警告地瞪一眼，他也不傻，知道对方是不希望他跟林沫沫有过多的亲密接触，就像是，害怕孩子早恋的家长一样，忍不住在心里叹口气，站在一边耐心等待。
　　他就是想，也没这个胆啊。林沫沫身边的阿飘，一个比一个护短，一个比一个暴躁，还早恋呢，借她作业抄抄，都有可能面临挨打。
　　正说着，墙面上掩饰的术法也已经被破解了，露出来一个青铜制式的门铃。
　　林沫沫连忙伸手去拉，就听到“轰隆轰隆”的声音，密室的石门，正在渐渐打开。
　　“开了！”景安城说道，将林沫沫放了下来。
　　几人刚走到门口，里面也探出来一个大光头，四目相对之间，寂然无语。
　　林沫沫快速回过神来：“我们是天师协会请来的援助，你们还好吧？赶紧出去吧。”
　　大和尚愣了一下，好几秒都没回过神来。
　　林沫沫不耐烦地探进去看其他的人，正要再一次说清楚自己的来意，前面的大和尚终于反应过来，顿时狂喜万分，转头就对着自己同伴喊道：“有人来救咱们了！可以出去了！”
　　脚步声传来，随即，里面的两个人也一同走了过来，步履匆匆：“真的吗？门打开了？真的是咱们的人吗？”
　　一连串的问题接踵而来。
　　林沫沫没有再做声，而是看向了密室之内。
　　墙角还堆着几十瓶矿泉水，还有几大袋子压缩饼干之类的东西，虽然被困在其中，但是这些物资，撑一个来月绝对没问题，节省点，说不定两三个月都能够。
　　果然是有心人把他们带进来的。
　　景安城也在跟三人说话，话里话外不着痕迹地打探他们进来之后的情况。
　　既然没有性命之忧，有吃有喝，也不存在体力消耗过度的情况，三个人又都是天师协会的骨干，为什么不主动离开，反而等着人来救助？
　　设计图纸上显示，这间密室，在里面也是有开启机关的，而且，从里面打开，比从外面开启，要容易的多。景安城就不相信，他们这么久都没发现，怎么出来。
　　越想越觉得可疑，景安城便制止了想要说话的宋芸霖，自己跟这几个人周旋起来。
　　林沫沫则在密室里面继续观察，寻找救助他们的人的气息。
　　云姬已经很不耐烦了，追在林沫沫屁股后面，一遍一遍地问道：“这里面没有你其他的同伴了，可以出去了吗？”
　　林沫沫很敷衍：“稍等一会儿，马上就好。”
　　云姬问了三次之后，就忍不住要发怒了：“到底还能不能出去了？你是不是根本就没有让我适应阳光的本事，所以打算让我出去看月光，好瞒天过海啊？”
　　林沫沫叹气，举起手腕给她看手表上的时间：“现在还不到中午，我们8点半进来的，现在还没有十一点半，才刚刚过去三分之一的白天时间，你着什么急？”
　　“那你留在这儿干嘛？有什么好看的？你不是来救人的吗？在我家里的，我都给你找出来了，为什么还不能走？”
　　林沫沫只好掏出来一个别的符，贴到她手心里，然后又从书包里拿出来一小包曲奇：“先吃着吧，安静一会儿，我马上就好。”
　　“我又吃不了人类的东西！”
　　“这不是给你符身了嘛，就能尝到人类食物的味道了。”林沫沫小声说道，“这本来是答应给别人的，但是她不在，我就先给你了，这玩意儿麻烦得很，你悄悄去旁边吃，别给旁人看到了。”
　　听她这么说，云姬一下子就又雀跃起来，抱着曲奇飘到房顶上去吃了。
　　林沫沫抓紧时间勘探。
　　这里面陌生的气息，让她莫名觉得有点熟悉，根据残留的痕迹来看，这个东西最后一次出现，应该是在十天前，食物和水上面，也残留同样的气息。
　　现在她只能根据气息确定，这个救了他们同伴的人，不是人类，至于是阿飘还是云姬一样的存在，就不好说了。
　　尝试着将十天前的景象再现，林沫沫全神贯注地盯着铜镜，一大堆无用的信息飞快略过，就在输入的灵气即将用完的时候，林沫沫看到了一个身影，似曾相识。
　　――黑色的长袍，将人完全包裹住，高大的身影，十分有安全感，就连头上的兜帽，都仿佛带着神秘又强大的气息。
　　随即，铜镜上面的画面逐渐隐去，最后一眼，林沫沫看到那个东西抬起了头，露出精致的半边侧颜，好看的下巴、殷红的薄唇，以及，高挺的鼻梁。
　　每一个部位，都好看极了，也熟悉极了。
　　林沫沫没有再迟疑，迅速收起了铜镜，转身往外走，还不忘喊上云姬：“要出去了。”
　　云姬忙不迭地飘了下来，跟到了她身后。
　　景安城也已经将消息套的差不多了，看到林沫沫出来，立刻将视线转了过来，问道：“好了吗？一起走？”
　　林沫沫点头：“嗯，出去吧，咱们边走边说。”
　　被救出来的几人，看到她身边的云姬，顿时都吓得不敢开口了。他们就是被这个怨尸吓得四处乱窜，生怕成为她的口粮，情急之下，不小心误入机关之中，差点就要被碾压成肉饼。
　　云姬却对他们视而不见，快快乐乐地品尝着曲奇，心情好极了，连周身若隐若现的黑色雾气，都在变幻着不同的形象。
　　景安城小声跟林沫沫交换着情报信息，简单将事情描述了一下：“……他们的说辞，跟西北分部的人，差不多。进入到墓穴中的那部分，也没有特别稀奇的。”
　　林沫沫点头，跟她用因果之眼看到的差不多，这几人应当没有说谎，也没必要。
　　“误触的机关，不是墓穴原本有的，我猜着，可能是那个罗大人设定好的圈套。”
　　林沫沫了然：“看到他们进入到了云姬的寝宫范围内，就以为应当是有所收获，想着守株待兔来着？”
　　景安城点头：“我也觉得，应该是这么一回事。不过起初，他们并没有进入到密室中，触碰到了机关之后，也确实是被困住了，但是被罗网困住的，就是罗大人想要网住我们的那种罗网。”
　　丝毫不用怀疑，必然是罗大人动的手脚了。
　　“但是，被网住之后，大约也就几分钟的时间，他们就被转移到密室来了，中间发生了什么，他们几个人，全都一无所知。从被关进来，一直到现在，他们也没见过任何人，甚至外面的声音，也听不到一丝一毫。”
　　林沫沫点头表示知道了。
　　她刚刚在密室查探的时候，就发现了。救了他们的那个东西，在术法方面也算是个高手，将他们关进去之后，跟在外面那个启动机关一样，也设置了一个障眼法，需要破开才能找到出口的开关。
　　而这些人，找不到似乎也没什么好说的，学艺不精嘛。
　　与景深阳和智延汇合后，林沫沫便将人交给了智延，然后又给了一大包符，让他带着云姬先出去玩一会儿，又让宋芸霖也跟着回去，自己则转身，再次回去寻找。
　　智延有点怕，他可控制不住这只小怨尸，说不定一口就能把他给吃了。
　　林沫沫安慰道：“没事儿，记得给她准备一点好吃的就行，我书包里有，就在商务车上，最多一个小时，我就出去了。”
　　智延勉为其难地应了下来：“那林小友你尽量快一点啊。”
　　林沫沫满口答应。
　　看到他们都出去了之后，林沫沫跟景阿爸和景大伯，往左边那条狭窄的小通道走了过去，说道：“咱们抄近路，直接去云姬的寝宫。”
　　景安城：“是要去把里面的陪葬品带出来吗？”
　　林沫沫“嗯”了一声：“其实有一部分，云姬自己带走了，她喜欢的那些小玩意儿，应当是对她很重要的东西。剩下的这些，我们去挑选一下，全部带走是没可能的。”
　　青铜器居多，那些普通的，没有沾染灵气或是贵气，甚至连怨气都没能积累的，怕是没有特殊的保护手段，到了阳光下就碎一地了吧？
　　好歹也是古董，不能这么折腾，不能用普通手段带走的，就等专业技术人员来处理吧。充公就充公吧，总比碎了好。
　　景深阳跃跃欲试：“咱们这算是，发财了吗？”
　　景安城看他一眼：“出息！”
　　景深阳感叹道：“哥，你这是不当家不知柴米贵啊，你不知道养个闺女多费钱，总得想办法开源节流才行。”
　　景安城：“……”
　　你这父亲当得，还挺入戏？
　　“走快点，咱们得抓紧时间了。”林沫沫恨不能小跑起来。
　　看她这么着急，景深阳还以为出什么大事了，立刻问道：“怎么了？又有人遇害了吗？要不我背着你走？”
　　看这小短腿，就算跑起来也快不了哪去。
　　林沫沫：“十二点多了，我饿了。”
　　景深阳：“……”
　　阿爸的感情也很珍贵的好吗？你总是这样狼来了，很容易失去阿爸的，知不知道？
　　景安城笑了起来：“那就走快点。”
　　林沫沫又说：“法名那边，大概再过四十分钟就回去了，咱们得赶在他们前面，将这些东西处置好，不然，要上交国家的。”
　　景安城：“……行吧。”
　　都是修行需要的东西，他还真的说不出口，让林沫沫放弃。别说找不到替代品，要是被别有居心的人拿到了，谁知道会不会又是一个邪修呢？
　　林沫沫也不单纯是为了那些陪葬品，她总觉得，这里头应该还残留着那个救人的东西的痕迹，得多找几处才行，说不定，就能确定他的位置所在了。
　　智延出去之后，先是忙着把云姬安顿好，让她贴了隐身符，坐在车顶上吃着小饼干看风景，然后又去照料被救出来的几个同伴，跟他们交流了一下，在墓穴中遇到的事情，一转头就看到师父也带着那一小队人回来了，脸色却不怎么好看。
　　“师父，您回来了？我这边救回来七个人，其中四个已经送往医院去了，这三人还好。”
　　法名点了点头，脸色稍微好看了一点，随即又忍不住叹气。
　　智延心里“咯噔”一声，顿时就有了一种不太好的预感：“师父，其余的六人，是不是――”
　　“死了呗。尸体就在外面的走廊上，那么明显，你是瞎吗？”云姬不知道什么时候飘了下来，冷冰冰地看着他，面色不善。
　　智延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法名也脸色阴沉，看了过来：“你是墓穴的主人？”
　　智延连忙说道：“嗯，她叫云姬，是商朝时候的一位王姬。沫沫带她出来的，她们之间做了某些交易，我还没具体问。”说着，看了看时间，又向墓穴入口看了过去，“估计这会儿也该回来了。”
　　法名点了点头：“无妨，等一等就行。”
　　也是他太谨慎了，竟然连双层障眼法都没看透，提前早来了三天，来来回回在墓穴外围走了好几趟，却没提早发现同伴的尸身，这让他极为挫败。
　　智延连忙拿了矿泉水给师父，又给他说了一遍自己这行人的经历。
　　就在这会儿，林沫沫和景安城兄弟回来了，两个大男人手上都提着一个中等大小的布包，就跟超市里买菜的大爷大妈用的布包那么大，鼓鼓囊囊的，一看里面就装了不少东西。


第67章 我饿了，让我咬一口呗？……
　　智延只看了一眼，就迅速收回了视线。能跟怨尸交易成功，是林沫沫的本事，他虽然羡慕，却也没别的想法。
　　法名也站了起来，看向林沫沫。
　　“先回去吧，时间不早了，大家也都饿了吧？”景安城主动说道，“路上休息一会儿，咱们再说。”
　　能救的都已经救回来了，剩下的，就不急于一时了。
　　杨秘书作为一个后勤，显然十分合格，几人到达酒店的时候，饭菜刚刚好，都还温热着，而且还照顾了不同人的口味。
　　法名无心吃食，硬是挤到了林沫沫这一桌。
　　“大师，我们家小孩喜欢吃肉。”杨秘书微笑着解释，“我知道大师肯定是有不少事情要跟沫沫商议，但也不急于这一时半会儿的，您说是吧？”
　　这一大桌子，为了照顾林沫沫的口味，三分之二都是肉，仅有的几样青菜，也多多少少都沾点荤腥，他可不敢说，请法名大师一起坐下来吃，万一让人家破戒了就说不清楚了。
　　法名看了一眼桌子上的菜，只好说道：“我就先问一个问题。”
　　林沫沫：“得先吃饱了，云姬才会听话，你现在问也白搭。”
　　杨秘书看一眼林沫沫带回来的小姑娘，正兴致高昂地看着满桌子的菜，问道景深阳，这个是什么，那个又是什么，好几次都忍不住要下手去抓，被景深阳给制止了。
　　不得不说，他家少爷长进不少，起码对着这个么傀儡娃娃似的玩意儿，也没有吓得惊声尖叫了，而且还能泰然自若地跟她说话，他心里也觉得放心了不少。
　　景深阳皱起眉头，挑剔地看着云姬：“你不能换一身衣服吗？穿着这玩意儿，重不重啊？这么大的袖子，吃饭也不方便，一会儿就全蘸进菜汤里了，还吃不吃了？”
　　云姬漆黑的眸子直直看向他：“这是福衣，不能脱。”
　　林沫沫适时说道：“你照顾一下她，给她夹菜。”
　　景深阳当然不乐意，一连串的灵魂质问：“为什么是我？杨秘书才是最轻松的人，我下午不需要干活儿了吗？不需要跟着你东奔西跑了吗？我还能不能好好吃个饭了？”
　　杨秘书也不是不能接受，尤其是，考虑到以后，家里可能真的要多个小闺女，虽然这小闺女不是人，但早点适应对大家都好，便说道：“行吧，我来试试。”
　　林沫沫翻了翻白眼：“出息！就是让你帮忙夹个菜而已，云姬又不是不长手，你放到她面前的盘子里，她自己会吃。”
　　景安城却是有些怀疑：“她能吃人类的食物吗？”
　　“吃什么都没问题，放心吧，怨尸连活人都能一口吞了，还有什么吃不下？他们又不会拉肚子，也不会消化不良，隔天就转化成怨气了。”林沫沫理直气壮。
　　杨秘书：“……行吧。”
　　长见识了。不过，稍微有点羡慕这个体质，怎么回事？
　　随便吃还不胖？太幸福了吧？
　　云姬吃东西的时候很安静，除了偶尔点名要自己喜欢吃的之外，其余时间一直乖乖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给什么就吃什么，连饮料都喝的一干二净。
　　杨秘书看着她的食量，胆战心惊：“就吃这些吧？不然其他人要吃不饱了，晚上我多点一份儿，再吃好不好？”
　　林沫沫眨了眨眼，也突然意识到，确实本来就没有准备云姬的份儿，她吃这么多，基本就是在补偿这些年没有尝过食物的味道而已，也顶不了什么事儿，反倒可能连累他们都吃不饱，便说道：“云姬，你先别吃了，一会儿请你吃别的，反正这些菜你都尝过了。”
　　云姬便停了下来，很好奇地问道：“还有更好吃的吗？”
　　“好吃的多了去了，别着急，以后有的是时间。”
　　云姬又问道：“那一会儿我们做什么去？”她对外面的世界满是好奇，停止吃东西之后，就坐到了窗台上，看着外面的高楼大厦，眼睛里满是惊奇，“那么高的地方，是不是能够距离太阳和月亮更近？我们可以去看看吗？”
　　“不可以，那是别人家的地盘，我们不能随意进入。不过咱们家也有，等回去了可以带你上去看看。”林沫沫一边扒着饭一边回她。
　　云姬萎靡的神情立刻又振奋起来：“真的吗？真的吗？你也有这么高的房子吗？为什么要造这么高啊？你们不怕被太阳灼伤吗？虽然我知道活人不怕太阳啦，但是离得太近，不也很晒很热吗？”
　　林沫沫不想给她解释十万个为什么，看着景深阳吃的差不多了，便说：“你去，陪她玩儿，别打扰我吃饭。”
　　景深阳：“……”
　　景安城主动说道：“我来吧。”
　　云姬立刻就尖叫起来：“不要，不许靠近我！”
　　林沫沫微微一愣，突然就明白了。
　　景安城却是被吓了一大跳：“怎、怎么了？”
　　“没事儿，差点忘了你的特殊体质。怨尸也是鬼怪的一种，凡是鬼怪，都怕你。”
　　景安城只好又坐了下来，专心给林沫沫夹菜。
　　云姬飘在窗台上，踟蹰了一会儿，才飘了过来，躲到景深阳背后，隔着还有半米多的距离，伸出小手拽了拽他的上衣。
　　看她小心翼翼的样子，景深阳突然觉得这小僵尸也挺可爱的，便转过头去问道：“做什么？要我陪你玩吗？”
　　云姬：“我饿了，让我咬一口呗？”
　　景深阳：“%￥#@&%……”
　　是他太温柔了吗？到底是什么让你有“我是食物”的错觉？！
　　景安城和杨秘书同时笑出了声。景深阳怒目以视，这个家冷漠的简直让他心寒！
　　林沫沫回道：“你直接咬一口过去，恐怕也很难吃，得用符导出来的才行。”
　　云姬：“那你快点！”
　　“嗯，快了快了，我吃饱了就给你准备。”
　　林沫沫吃过饭走出去的时候，法名一行人已经在车里等着了，两人便把上午各自的探索都跟对方说了一下，等回到西北分部办公室的时候，也差不多算是交流完毕了。
　　“罗大人交由你们审讯，我去把我查探到的消息统计一下，看看能不能挖出来他后面那个所谓的‘长老’，其他事情你们看着办，需要我帮忙就再说。”
　　法名点了点头，又说：“墓穴的异状，是不是也算解除了？考古队想要明天就进去，你看可以吗？”
　　“没问题，让他们进去吧。随便给两个弟子，意思意思一下就行了，没有危险了。”林沫沫回道，“不过，能不能让他们的领队，来见见我？关于云姬的陪葬品。”
　　法名小声问道：“是不是有法器？”
　　“没有。”林沫沫隐瞒了国玺的事情，“只是有几件带有贵气的东西，云姬毕竟是王姬，我带出来了一小部分，还有一部分因为材质原因，我不敢动。”
　　法名语气激动：“贵气？！我知道了，我会去跟他们谈，到时候通知你。”
　　贵气这种东西，上次见到，已经是几十年前的事情了，那时候法名还年轻，修为也普普通通，就算见识过，也已经完全没印象了。但是那一辈人因此受到的好处，他却是记得的，还以为，他这一生，都不可能有这样的运气了，却没想到，如今，又有贵气重现，怎能让人不心动？
　　林沫沫点了点头：“好，那我还有别的事情，下午就不跟你们一起行动了。”
　　几人先回了酒店，景深阳又开始哔哔：“你真要把那几件带着贵气的东西给他们用？不觉得太浪费了吗？”
　　景安城忍无可忍，拍了他一巴掌：“闭上你的嘴，这是人家的地盘。”
　　回了房间，林沫沫才说道：“品质好的我都已经带出来了，剩下的那些，就给天师协会吧，吃独食会被人惦记的。”
　　景深阳又问：“现在云姬也被你带出来了，是不是就能改蕴养新的法器了？”
　　“不能，云姬已经是怨尸了，商朝也已经覆灭几千年了，哪还有残存的贵气？”
　　景深阳又开始动心思：“那，咱们找个年代距离最近的，清朝的？咱们找个墓穴试试去？”
　　“那个年代，已经没有贵气了，别想了。”
　　“为什么？”景深阳愣了一下。
　　林沫沫显然不愿意跟他解释这么复杂的问题，只含糊道：“历史遗留问题，没有就是没有。”
　　景深阳还想说什么，就被大哥打断了：“沫沫下午有什么安排？”
　　不需要外出的话，他就去处理文件了。
　　“你去忙就行了，一会儿我们自己出门逛一逛。”林沫沫指了指云姬，“主要是为了带她出去玩儿，不需要你跟着，我跟景深阳两个人就可以。”
　　景安城点了点头：“好，注意安全。”
　　临出门之前，林沫沫又将一个心形的符按到他手腕处，大约十秒钟，便取了下来。
　　景安城不明所以：“这是什么？”
　　“防止烂桃花。”林沫沫回道，“既然景深阳还不想要大嫂，你就暂时先成全他吧。”
　　景深阳：“喂，我没这么说！”
　　这锅他不背！他倒是很想大哥赶紧结婚生子，也许，他就可以做个无忧无虑的富二代了。
　　景安城讶异地看向弟弟，一脸难以言喻的表情：“……幼稚……”
　　景深阳：“我不是我没有别冤枉我！”
　　林沫沫又说道：“开玩笑的，那个女人不适合你，她也不是真心喜欢你，单纯只是猎艳而已，你这么忙，还是不要在这种无所谓的小事情上面浪费时间了。”
　　景安城眨了眨眼，确实觉得挺新奇，他还是头一回被当做猎艳对象呢。他该感谢对方对他身材长相的认可吗？
　　只是，他还没来得及问问林沫沫，是个什么样的女人，父女俩就吵吵嚷嚷着走到了电梯里面，下楼去了。
　　景安城也没当成是什么要紧事，回了房间之后，就打开电脑认真处理文件，很快就全然忘我，两耳不闻窗外事了。
　　听到敲门声，杨秘书便主动走过去开门，看到来人，顿时一愣，竟然是飞机上遇到的那个年轻女人。
　　“又见面了。”
　　杨秘书笑的尴尬：“请问，有什么事情吗？”
　　“我是考古队伍那边的，刘媛媛，方便进去说吗？”
　　杨秘书踟蹰了一下：“稍等。”说着，关上门准备去请示景安城，却在走到他卧室门口的时候，看到上面贴了一张便签。
　　“开会，勿扰，15:00-17:30。”
　　杨秘书“啧”了一声，想起林沫沫给的符，心想效果还挺好，这么快就起作用了，便把便签撕了下来，又走过去开门，歉意地说道：“不好意思，少爷带着孩子出去玩了，若是有什么要紧的事情，你不妨去找法名大师商量一下吧。”
　　刘媛媛遗憾地叹了口气，也确实没有听到房间里有任何动静，应当不是故意避而不见。可惜了，本来还以为有了桃花扣，就能顺利拿下这位极品大帅哥呢。
　　目送她离开之后，杨秘书才又再次关了门，坐在外间一边看电视，一边给林沫沫检查作业。这可是他工作的重中之重，要是再漏掉，可能真的要被景深阳给扣工资了。
　　自从信息公司的盈利过儿五十万之后，景安城就把他调岗到信息公司去了，拿的是那边高管的工资。所以，他的衣食父母，就彻底变成了景深阳和林沫沫。一个决定了他的工资能不能按时到手，是否百分百到手，另一个则决定了，他每个月的奖金额度有多少。
　　生活不易，秘书也不容易啊。
　　被念叨着的两人，此刻正在漠城的商厦里，喝着奶茶看小裙子。主要是为了给云姬买，但是，景深阳觉得，来都来了，为什么不顺便给亲闺女也买一件呢？双子装多好看？
　　林沫沫也没有意见，两个人穿总比一个人穿要好，起码引人注目的就是俩人，不只是云姬了，就不会有人起疑了。
　　景深阳作为一个超级直男，却非要发表意见：“谁付钱谁说了算！就这件了，你穿粉色的，她穿黄色的！”
　　林沫沫：“……”
　　云姬的福衣被隐藏了起来，此时穿的是林沫沫的t恤和小裙子，头发也缩短到了腰部，看上去就是个黑长直的纤弱的美少女，年纪也小，她死的时候还不到十三岁，古代营养也跟不上，看上去跟现在十岁出头的孩子也没区别，就算穿上这件屎黄色的连衣裙，也不会太难看。
　　但是作为一个十四岁半的有着审美的少女，林沫沫真的无法接受宇宙第一直男景深阳的审美。对这件集合了蕾丝、蝴蝶结、泡泡袖、多层裙摆于一体的公主裙，她是无比拒绝的。就没见过高中生穿成这样的。
　　林沫沫小脸冷漠：“我不穿，你要是喜欢，你可以跟云姬一起穿。”想想找个画面，还挺刺激的。
　　店员小姐姐“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景深阳警告地看她一眼。
　　小姐姐也实在看不过去了，说道：“先生，我觉得这件衣服，不太适合十二岁以上的孩子。码数可能也不适合。要不，您看看旁边这件？这件两位小妹妹的码数都有。”
　　景深阳脸色缓和了一下，款式他觉得没问题，但是没有合适的码数，那就只能换一件了。店员小姐姐推荐的这一件，也是粉色的，很符合他的审美，虽然没有公主裙摆，但是有蝴蝶结，也勉强凑合了。
　　“你去试一下。”景深阳将裙子递给了林沫沫。
　　林沫沫看了看，还是不太喜欢，不过好歹是正常的少女穿的连衣裙了，虽然这粉色嫩的她眼睛都快瞎了，但是她白，不怕。
　　买好了衣服，景深阳又交给店员去洗了一下，烘干之后，就让两个人都换上，然后这才继续去买其他的。
　　云姬却是突然停了下来，抠了抠林沫沫的手心，传音入耳：“有奇怪的味道，很像你抓到的那个人，血腥味又臭又浓，在楼下。”
　　林沫沫立刻应下：“我知道了。”然后拽了一下前面的景深阳，“去一楼，我想吃烤串。”
　　景深阳倒是尽心尽力，照顾周到，看了看周边，指着一楼左侧的休息椅，说道：“你们俩先去那边坐一会儿，我去排队。”
　　林沫沫拉着云姬在休息椅上坐下，又悄悄问道：“还在吗？我让纸人去找一找。”
　　“右边，卖冰果的那儿。”
　　林沫沫立刻站起来，就要往那边去。
　　云姬拽住她：“你没有优势，人多的地方，可能有他们的力量加持来源。”
　　活人身体里面原本是不存在怨气的，但是生活不易，每个人心中都有或多或少的阴暗面，一旦被怨气吸收，就会成为其营养成分，增幅怨气的力量。


第68章 你要是再嘴贱，她随时都……
　　“我就看看，没打算动手。我也是活人，他不可能单独察觉到我。”林沫沫仍是坚持，纸人虽然过去了，上面术法的痕迹也十分轻微，但未必就不会被发现，兜兜转转这么一大圈，好不容易又找到一条大鱼，怎么能轻易放过？
　　“你不要过去，就在这等着，保护好景深阳。”
　　云姬舔了舔下唇：“我知道，我肯定不会让人动他的。”要不然，就没人付钱给买吃的了。
　　而且，这还是她的专属食物生产机，要是没了景深阳，那她岂不是只能吃那些又腥又臭的怨气了？云姬才不会让自己沦落到这样的地步。
　　林沫沫悄悄靠近了人群，全神贯注观察着纸人的位置――那上面有专门的法术，可以快速锁定怨气的位置，然后她便也很快就找到了那个人。
　　哦豁，又是一个“罗大人”！
　　光是看到背影，林沫沫就无比熟悉了，同样的身材同样的衣着，甚至连棒球帽都是批发来的，帽檐上的字母也都一模一样。
　　窗口前面排着两条长长的队伍，一部分是情侣，一部分是母子，还有不少是一家三口四口。毕竟节假日，孤家寡人出来逛商场那才不正常。
　　所以罗大人站在队伍当中，格外显眼。他前后的人也仿佛刻意将他屏蔽了似的，单独给他留了一个空间，拥挤的队伍里，就他那块儿，空了差不多一个人的位置，格外显眼。
　　然而，并没有一个人注意到这个异象，前后左右的人，都仍是在跟自己的朋友或是家人说着话，耐心等待购买想要的口味。
　　带着棒球帽的罗大人二号，也泰然自若地站在那里，身姿挺直，目不斜视地看着前方，双手垂落在两侧，像是在罚站似的。
　　林沫沫收敛了自身的气息，慢慢地靠了过去，假装不经意路过，手臂擦到了那人的手背，依然毫无察觉似的，继续往前走。
　　那人却迅速抬起头，抓住了林沫沫的手腕。
　　“你干什么？放开我！”林沫沫立刻转过头，愤怒地踹他一脚。
　　罗大人二号也是微微一愣，刚刚那一瞬间，他分明就感受到了术法的威胁，怎么会是个小女孩儿？
　　这一愣神的时间，周遭的人群也迅速看了过来。本来大家排队等待就很无聊，乍然出现一个意外事件，八卦之心顿起，也有不少人立刻充当起了正义卫士。
　　“小妹妹刚刚就只是从这经过吧？为什么突然抓住人家？”
　　“人贩子？想要冒充家人？”
　　林沫沫立刻说道：“我不认识他！我哥在那边排队给我买烤肉，我想喝果汁，就自己过来买了。”
　　“抱歉，认错人了。”罗大人二号立刻松开了手，冰果也不买了，压低了帽檐，转头就准备往商厦出口走去。
　　人群还在讨论着：“这么热的天气，还穿一声黑，是有什么毛病吗？”
　　“说不定人家更怕晒黑呢……”
　　林沫沫对这些八卦不感兴趣，也觉得这些人不可能再提供更有效的信息，便将全部心思再次放到了小纸人身上。
　　刚刚她用自己的气息转移了对方的注意力，顺利将纸人符塞进了他的衣服里面，不出意外，三个小时内，对方不会察觉到。
　　但是为了以防万一，她还是得时刻关注着。
　　林沫沫买了三杯果汁走回去的时候，景深阳也拿着两大袋子烤串走出来。
　　“走吧，咱们回去吧，马上就有事情做了。”
　　景深阳看着她：“就这一会儿的时间，你又干什么去了？”
　　“什么都没做，不过运气好，遇到了目标人物而已。”
　　景深阳顿时打起精神来：“在哪？现在过去吗？”
　　“等。”林沫沫拿着烤串一边吃一边说道，“现在他应该还在路上，而且为了避人耳目，很可能会绕远很多地方，一时半会儿不会回去老巢。”
　　景深阳就明白了：“你是觉得，他还有别的同伴，想要一网打尽？”
　　“不是我觉得，是一定。这里，是他们的其中一个窝点，要是找不到，或者打草惊蛇，咱们就白来了。”
　　景深阳算是明白了：“原来你不光是为了法器才来这里的。”
　　林沫沫“嗯”了一声：“原本我也没料到，会有这么大的收获。”
　　她来这里，一是为了法器，二是为了景安城和景深阳，罗大人的老巢，确实是意外之喜。不过仔细想想，也不算是全然意外，本来就是一桩事，只不过不同的分支而已。
　　不过，得到越多的证据，她就越能接近事情的真相。
　　林沫沫烤肉吃的十分欢快，看的景深阳也忍不住有点馋，从袋子里面拿了两串五花肉，也跟着吃了起来。
　　“咱们还要在这等多久？不如找个就近的地方，继续等？万一一会儿赶过去太远了，会不会来不及？”
　　林沫沫摇头：“我也不知道他的老巢在哪个城区，等云姬回来，咱们先回酒店，我得找个专业人士，查一查卫星云图。”
　　景深阳讶异地看她一眼：“这个你也懂？”
　　“你不废话嘛，高一还要学地理的。幸好没指望你。”
　　景深阳：“……”
　　他只是个商学院的大学生，超过专业课范畴，不知道不是很正常的嘛。
　　云姬带着隐身符自己在外面玩了一小会儿，就耐不住外头的气息，主动回来了。
　　没有林沫沫在身边，普通的符根本压不住活人的生气，云姬差一点就要忍不住扑上去了，幸好林沫沫之前给她下了禁制，一旦有这种念头，她就会浑身疼，只能回到林沫沫身边。
　　“给我也尝尝呗。”云姬看着烤串，眼馋的不行。
　　林沫沫递给她一串烤茄子，一边吃着一边给杨秘书打电话，让他帮忙找个对漠城各个城区都很熟悉的本地向导过来，实在没有合适的，就多找几个。
　　进了酒店，就迎面碰上了刘媛媛，对方抱着一大堆文件，正要上楼去，一行人在电梯门可打了个照面。
　　林沫沫没理她，无关紧要的人，没必要浪费她的时间，烤串还没吃完呢，腾不出嘴巴来跟她说话。
　　刘媛媛看了看，没见到景安城，便主动问道：“你大哥呢？”
　　景深阳：“跟漂亮小姐姐约会去了，晚上可能不回来了。”
　　林沫沫抬眼看他，明明白白地谴责。
　　让对方知难而退的方法多得是，为什么非得诋毁大伯父的名声？
　　景深阳捏了捏她的脸颊：“吃你的，大人的事情，小孩子不要管。”
　　林沫沫撇撇嘴，倒也真的没说什么。
　　下电梯的时候，刘媛媛突然伸出手拉了一下林沫沫：“晚上姐姐带你出去玩儿好不好？我来过漠城很多次了，对这边比较熟悉。”
　　景深阳顿时沉下脸：“不需要。”
　　林沫沫却没着急挣脱，反而抬眼看向她：“好啊，等我睡饱了，晚上就去找你。”
　　景深阳立刻拍了一下她的手腕，牵着林沫沫往外走，一边走一边还不忘指桑骂槐：“不要什么妖魔鬼怪都理会，你想去哪我带你去就行了……”
　　刘媛媛笑了一下，并不在意，关了电梯门继续往上走。
　　林沫沫任他絮絮叨叨，直到进了房间，关上门，才说道：“她身上也有怨气的味道，要么是被盯上的试验品，要么，她猎艳的时候，踩雷了。”
　　云姬也飘了出来，皱着小鼻子说道：“太臭了，跟你抓到的那个人身上一样臭！”
　　景深阳就忍不住笑，弹了一下她的脑门：“你不觉得，你也是这种味道的吗？”
　　云姬一下子受到沉重打击，不可置信地看着他，惨白的小脸更加多了几分凄凉，看上去就更像僵尸了。
　　林沫沫凉凉道：“你要是再嘴贱，她随时都可能咬你一口。”
　　景深阳冷不丁打个寒颤：“好了好了，我不说了。你身上现在是火锅味和烤肉味，其他的什么味道也闻不到。”
　　杨秘书正要将联系好的人选拿给林沫沫，刚一走出来就听到景深阳的发言，顿时一言难尽：“……”
　　他家二少爷还真是贱得慌，就欺负人家小僵尸什么都不懂是吧？
　　他觉着，迟早要被咬一口，才能长记性。
　　“这是四个向导，都是天师协会西北分部的人，大概半小时后就能赶到这里，你想让他们帮你找什么地方吗？”
　　“嗯，罗大人的生产厂家，就在漠城。”
　　杨秘书愣了一下，仔细琢磨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那，要跟法名大师他们说一声吗？”
　　“不用，去了也是拖后腿，还不如带着我的拐。”
　　“啊？”杨秘书眨了眨眼，突然想起来，进入墓穴的时候，林沫沫执意要带着董事长和宋芸霖，难道这两人在对付邪修的时候，比大和尚们还好使？
　　杨秘书正要问什么，景安城正巧从卧室走出来了，便立刻闭了嘴。
　　林沫沫主动走过去，将一小袋烤串和一杯果汁递给他：“这是你的，杨秘书也有。”
　　景安城顿时感动不已，养闺女跟养弟弟果然不一样啊，出去逛街都记得给自己带好吃的，更加有工作的干劲了呢，一定得好好赚钱，给小闺女买法器买地皮。
　　至于弟弟――唉，多看一眼都觉得糟心。
　　景深阳：“？？？哥，你看我干嘛？有话就说呗。”
　　景安城：“没有。”
　　景深阳：“……”
　　我觉得你对我有意见，而且我有证据！
　　向导们到达的时候，林沫沫也已经将自己从罗大人二号身上看到的那个地方，还原了出来，拿给几人看。
　　景深阳凑过脑袋，赞叹了一下：“沫沫，你要不要专攻一下美术？这个速写，跟专业级别也差不了多少了。”
　　林沫沫冷漠拒绝：“不要。我要做理科的高考状元。”
　　景深阳：“还挺有志向。”
　　他一向都是开明的家长，孩子不喜欢他也不会强求，景深阳也只是随口一说，被拒绝了之后，也就不再提起，专心看她跟几个向导讨论起正事来。
　　“……入夜之后，你们带着隐身符和敛息符，分别去每个区符合条件的地方，在附近区域内，转悠两个小时，尽量按照固定的路线走，这样，如果真的有怨气波动，也能及时传送到我这里，我会立刻赶过去。”
　　几人捏着符，一脸郑重。
　　来之前，法名大师就跟他们交代过了，这位小友是最年轻的这一辈弟子当中，能为最厉害的一个，画符方面一枝独秀，都快要超过他们这些老家伙了，她给的符也是最好的，买都买不到。
　　从敛息符他们也看出来了，能坚持两个小时的时长，却是非同一般。之前听说道门闫松明掌门的敛息符，就是整个协会当中最好的，但最长的一次，也还不到一小时，跟林沫沫给的，简直天差地别。
　　几人心中都颇为激动，要是真的能够维持俩小时，那必定是天价都供不应求啊。林沫沫一人给了六张，就算他们自己没机会用，剩下的这五张，也可以卖给其他同行，分分钟发家致富。
　　交代清楚之后，智延就带着他们去开了一个房间，先休息一会儿，晚上八点，再从酒店出发，去各自熟悉的区或者县城，寻找可能的地点。
　　林沫沫吃饱喝足，也回卧室去睡觉了，晚上要熬夜，她得赶紧休息一下。景安城和景深阳也各自回屋去了，一会儿他俩都得跟着，不然不放心。
　　云姬不需要休息，坐在外间与杨秘书大眼瞪小眼。
　　杨秘书也不知道她喜欢什么，便打开了电视机：“看一会儿动画片？”
　　云姬冷漠地点了点头，不到半小时，就开始沉迷其中，坐在床沿，晃着两条小短腿，看的津津有味。
　　杨秘书忍不住长舒了一口气，喜欢就好。
　　九点的时候，几个出去的向导仍是没有传回来任何消息，但杨秘书还是按照规定的时间，去喊三人起床。
　　林沫沫洗了一把脸，让自己清醒之后，就开始推算几人的现状。
　　景深阳坐在她旁边，很紧张：“怎么样了？”
　　“二号到家之后，气息突然就变弱了，估计要离得近了才能察觉到。”也就是说，如果他住在地底下，那只有站到上方的土地上，才有可能感受到怨气。
　　林沫沫摸着下巴，认真思考了一会儿，说道：“走吧，大致方向我知道了，到了附近我再寻找具体的地点。”
　　景深阳立刻跟上：“怎么知道的？不是还没有任何消息传回来吗？”
　　“下午的小纸人，我留了个定位的术法在上面，刚好到时间了，开始启动了，持续时间只有三十秒。”林沫沫回道，“本来我还以为，半路就会被他发现，或者他一回到家，那个所谓的‘长老’也在的话，也一定会被他察觉到，没想到，竟然能够等到自动启动。”
　　景安城想得多，转瞬之间，脑子里就闪过好几种可能性：“会不会，被扔掉了？或者是，他随便找了个地方放置了？守株待兔？”
　　林沫沫摇头：“不会，如果离开怨气的环境，这个术法早就已经被损毁了。”
　　但，也不排除，对方确实是在守株待兔。
　　这样也好，省的她去找。
　　林沫沫没有将这个可能性告知两人免得让他们胆战心惊。
　　到了一楼的时候，宋芸霖已经在等着了，看到云姬没有跟来，顿时松了一口气，毕竟没有人喜欢自己被当做食物。
　　“真的不喊法名大师他们一起吗？”景安城再次说道。
　　“不需要，他们在这里，才能掩人耳目。”
　　景安城明白了，虽然还是有些忐忑，他也没有亲眼见过林沫沫对付恶鬼，就一个云姬，还是被她骗回来的，并没有直接动手，而那个罗大人就更不必说了，稀里糊涂就抓到了。
　　景安城一度怀疑，是不是天师协会的人在偷懒，才导致这个人在外面逍遥这么久，害的那么多无辜孕妇被杀害。
　　后来又一想，可能他对林沫沫的实力有误解，才觉得这些事情都很简单。而且林沫沫都赚了好几千万了，每一件事都能顺利解决，在她这个年纪里，实属难得，肯定是有别人所不及的能力，便也很快释然。
　　按照定位信息，到达目的地的时候，景深阳又问道：“要不要让你的向导先撤回来？万一中途给你发信息，打草惊蛇呢？”
　　“不用，进去之后手机就没信号了。”林沫沫从商务车上跳了下来，看着面前的烂尾楼，眯了眯眼。
　　这片区域不算很偏僻，距离繁华的市中心才五公里多点儿，只不过漠城地广人稀，到了这个点儿，路上一个人都没有了。
　　“为什么在这会有烂尾楼？这位置还不错啊。”景深阳打开地图查询了一下，周边也有学校、公园、医院和大型超市，老旧小区两三个，按理来说，新小区应当很受欢迎才对。
　　景安城已经在打电话问道情况了，但是江特助那边要查出个结果来，也得一两个小时。
　　林沫沫便说道：“先进去吧，都小心点儿，该带的符都带上。”
　　到了这儿，林沫沫也确定了，对方确实是在守株待兔，看来那个长老也在这里了。
　　林沫沫摩拳擦掌，这么上道的煞笔，好久都没见过了，希望修为不要跟智商一样，让人失望。
　　三个大男人紧跟在她后面，从烂尾楼的左侧挡板处走了进去。
　　“打开手电筒，不用太刻意了。咱们进来的时候，他们就已经知道了。”
　　黑漆马虎的一片，宋芸霖又胆小，紧拽着林沫沫的衣袖，好几次差点绊倒，拽的林沫沫也跟着往后一仰，衣领勒到脖子，差点窒息。
　　景深阳不耐烦地将宋芸霖拽了过来，冷冷说道：“抓着我的袖子，不要拽沫沫，不知道你胖啊，沫沫才七十斤！”
　　宋芸霖讷讷不敢说话。
　　景安城立刻打开了手电筒，安慰道：“看着脚下，不要紧张，不会有事的，我们会保护你的。”
　　宋芸霖感动不已，看着温柔的大哥，心里一下子就仿佛有了主心骨，也稳定下来了，自己拿着手电筒，安安静静跟在林沫沫身边。
　　“小心脚下。”上楼的时候，楼梯上乱七八糟的，还有些断掉的钢筋和石板，横亘在那里，露出参差不齐的断面，要是直接拿脚面撞上去的话，想必直接就鲜血淋漓了。
　　景深阳一边往上走一边嘟囔：“这狗东西是不是有毛病啊？烂尾楼还住到高处？是觉得五层以下风不够大，不能吹他到自由飞翔吗？”
　　漠城再往北就是一片沙漠，这些年治理的好了些，但是一年四季的风，仍旧能够将林沫沫这个体格的吹到半空中。可想而知，烂尾楼的六楼，是个什么样的情形了。


第69章 这样会暴露我们的家底，……
　　走到三楼，几人就听到风声都变了调，像是恐怖电影中乱葬岗的呜咽声一般，伴随着漫天的风沙，吹得人眼睛都睁不开。
　　景深阳伸出手拽住了林沫沫的小细胳膊：“我走前面。”
　　他这体格，好歹可以半林沫沫挡一挡前头的风，免得真的把他的小闺女给刮到天上去了。
　　到达六楼的时候，宋芸霖大口喘着气，在大风的阻力下爬到六楼，可真是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事情。
　　林沫沫到时没觉得多累，虽然她瘦，但是体格还挺好，又加上修为进阶，这点阻力对她来说，完全不需要在意。
　　“休息一下，这就到了。”
　　借着手电筒的远光，景安城也注意到了，前面最中间的空旷处，有个类似帐篷一样的东西，将那一圈都包了起来，十分厚实的类似沥青布一样的东西。虽然只是个简易帐篷，但这么大的风吹过，纹丝不动，只听得到砂砾打在上面，划出刺耳的声音，一看就不太寻常。
　　宋芸霖也不敢耽搁太久，呼吸顺畅了之后，便主动说道：“我好了，咱们继续吧。”
　　林沫沫“嗯”了一声，抬脚向着帐篷处走了过去，距离大约还有一米半左右的时候，一张黄色小纸条从里面飘了出来，然后在几人面前，突地燃了起来，火苗像是要吞噬人的猛兽一般，张大了血口。
　　景深阳立刻紧张地把林沫沫扯到了自己身后，警惕地看向帐篷里面。然而，他连入口都没看到，整个帐篷，仿佛是一张沥青布笼罩下来，看不到丝毫的缝隙。
　　林沫沫拍了拍他的手臂，一脚踩灭：“没事儿，示威而已，这种小把戏我也会。”
　　景安城看她神色坦然，语气淡定，吊起来的心顿时又落了回去，抬眼看向帐篷：“怎么进去？没看到入口在哪，难道是在下一层？”
　　“哪用得着那么麻烦，烧了不就可以了？”林沫沫语气冷漠，直接就走了过去，从书包里掏出一个打火机，一张符纸，先用打火机将符纸点燃，火苗烧到旺盛的时候，直接就扔到了帐篷上，随即，火苗化作幽幽的荧光蓝色，竟然瞬间就点燃了沥青布。
　　不多一会儿，帐篷就烧掉了一大块，露出来一个黑漆漆的大洞。
　　景安城倒吸一口凉气，没有计较他的收藏品打火机又被林沫沫拿来做这种用处。
　　不管怎么看，那火苗都不太正常。而且这燃烧速度，也太快了吧？虽然他多年未接触过化学了，但是基础常识他还是知道的！沥青这种东西，怎么可能这么容易就被点燃？而且还灼烧的这么快？！
　　再次看向林沫沫的时候，景安城心情就很复杂了。没有跟着林沫沫一起去抓鬼，他好像错过了不少奇观异景呢。
　　景深阳探头看了一眼：“又是障眼法？”
　　“嗯，先不要轻举妄动，我试探一下，看看是术法还是阵法。”
　　这里面那个老怪物，果然有点东西，不枉她大半夜跑来一趟。
　　景深阳站在她身后，转过身去，手里捏着几张符，以防敌人突然从背后出现。
　　林沫沫蹲在那里，侧耳倾听，里面没有传来任何声音，仿佛没有人一样，甚至连风声都渐渐变小了，顿时恍然大悟。
　　看来对方比她想的还要厉害一些呢，真是赚大了！
　　不过既然对方这么保守又谦逊，连展露实力都显得如此为难，一步一步小心翼翼的样子，林沫沫也决定，做人谦虚一点的好，便没有直接将三层障眼法全部撤掉，而是只破解了第一层。
　　随即，就看到帐篷里面换了一个场景。被沥青布包裹起来的空间里，有一盏昏暗的可充电台灯，放在正中间那张四四方方的桌子上，边上有四张配套的椅子，再就是两张长沙发，两张单人床，角落里还有一堆木炭，一个炒锅一个煮锅，几个碗和一把筷子。看上去，就像是四个流浪单身汉的临时居所。
　　虽然简陋，却也五脏俱全。
　　景安城也正看过来，询问道：“四个人？”
　　“可能是。”林沫沫含糊其辞，又说道，“进来吧。”
　　四人刚一进入，帐篷被烧出来的那个大洞，眨眼就修复如初，将呼啸的风声也一同隔绝在了外头，只剩下春末的闷热。
　　宋芸霖吓得差点就跳起来，紧紧拽住了景安城的衣袖。
　　对方握了握他的手腕，以示安慰。
　　有过之前的经验，景深阳对这种障眼法已经见怪不怪了，大胆地坐到了椅子上，想看看到底哪个是假的，哪个才是真的。
　　林沫沫也没有制止他，反正，在她眼皮子底下，不可能出现意外。而且，对方为了查探自己的修为，倒也下了大功夫，这间帐篷里面的东西，都是真的，只不过障眼法将之变换了一下位置，换了个样子而已。
　　所以，无论是坐还是躺，都没有问题。
　　既然对方不肯主动出现，林沫沫便也不着急，左看看又闻闻，还时不时上手摸一下，仿佛是在找什么线索似的。
　　景安城无所事事，便安静待在一边。他不知道其中的门门道道，这两天也算是长了不少见识，知道邪修的东西不能乱碰，只悄悄观察这里面的每一个物件。
　　十分钟过去了，林沫沫依然在寻找什么，宋芸霖凑过去，悄悄问道：“他们是不是不在？逃跑了？还是我们找错地方了？”
　　“稍等。”林沫沫收回了手，拍了拍不存在的灰尘，将他脖子上的小布袋拽了下来，又在他肩膀上迅速贴了别的符，说道，“站在我身后，不要动，不要害怕，我保证一定不会有事的。”
　　宋芸霖还没反应过来，帐篷里的景象再次发生了变化。
　　东西还是那些东西，但是台灯突然变成了亮度刺眼的吊灯，让人一时之间无法适应陡然的明亮，沙发也还是两个长沙发，但是却由布艺沙发变成了真皮沙发，长度和宽度也都变大了一些，至于那些锅碗瓢盆，则是放在垒砌好的灶台上，像模像样的一室一厅。
　　同时出现的，还有两个人，一个明显苍老，似乎还有哮喘，走一步喘一下，感觉随时都有可能喘不上气来，就over了。
　　对方也是藏在宽大的黑色长袍里面，佝偻着身形走了过来，却在距离林沫沫不足五米的时候，黑袍下面突然伸出来一双枯瘦如柴的手，颜色黑漆漆的，仿佛是黑熊的皮套在了人类的手指上一样，丑的令人恐惧。
　　枯瘦的黑色手指上，瞬间又长出来约莫十厘米长度的黑色指甲，看着就令人作呕。
　　林沫沫就很不给面子地“呕”了一声，偏过头去，不想看更不想碰，但她也绝不能让这玩意儿碰到自己人，便立刻拿出来几个符，指尖一点，同时散布出去。
　　符飘到半空的位置突然消失，随即，林沫沫脚下出现了一个半径一米左右的圆圈，直冲而上，白色的光芒像是缓缓流动的雾气，将四人圈在其中。
　　景深阳忍不住好奇，小心翼翼伸出指尖戳了戳，并没有任何感觉，连下雾时候那种湿漉漉的感觉都没有，难道这也是幻觉？
　　不对，是灵气！
　　景深阳倒吸一口凉气，这败家闺女，多少人求之不得的灵气啊，她竟然就这么随便拿出来用了？是欺负眼前的邪修没有见识吗？这样会暴露我们的家底，懂不懂？！
　　然而，对方是真的没有见识，枯瘦的黑手怪笑一声，丝毫没有将这个防护罩看在眼里，反而加快了速度，指甲也再次长长了一些，看样子是想要直接刺穿宋芸霖的心脏。
　　然而，就在指甲触及雾气边缘的时候，平平无奇毫不起眼的雾气，却如同灵巧的蛛丝一般，缠上了那只枯瘦的黑手，直接从手腕处切断了。
　　景深阳看的目瞪口呆，好一会儿都没回过神来。
　　行将就木似的邪修也并未料到，手被切掉就是眨眼之间的事情，身体的痛觉神经甚至都还没反应过来，他就眼睁睁看着自己掉下来的手背雾气灼烧，化为黑色的雾气，又很快被白雾所吞噬。
　　这时候，黑袍里的人终于意识到发生了什么，身体也诚实地有了反应，断腕处的疼痛加上刺目的鲜血，让他再也忍耐不住，低吼了起来。
　　宋芸霖下的一个哆嗦，紧紧抓住了林沫沫的小外套，这真的是人类吗？
　　黑袍人受伤，罗大人二号也终于出现，却也不止他一个人，还有个同型号的罗大人三号。
　　两个人一出现，术法和符就不要钱似的砸了过来，然后又快速走过来，为黑袍人止血，在喂下他不知道什么东西之后，那只断掉的手，在几个人的注视下，快速生长了出来，统共也不超过一分钟。
　　景安城和景深阳同时变了脸色，这绝对是怪物级别的！林沫沫一个人，真的能够对付得了这种东西吗？
　　两个人顿时后悔，为什么没有把云姬一起带来？
　　林沫沫丝毫不在意，只看了一眼，便蹲了下来，捻了捻地上的杂质，是刚刚黑袍人的断手和半截袍子被灵气灼烧完毕之后剩下的杂质。
　　她实在是不想碰那个丑陋的脏东西，就只能通过杂质来读取了，只要知道这里面总共有多少人就行了，其他的都不重要，她完全应付的来。
　　看完之后，林沫沫遗憾地叹了口气，原来这只老怪物不是长老啊。老东西倒是挺狡猾，躲在暗处观察他们的战斗，怕是情势不好，就会立即逃走吧？连宋芸霖的体质都不能让他放弃谨慎胆小的性格，看来惜命得很。
　　再次看了看这个帐篷，林沫沫又回忆了一下烂尾楼的结构，估摸了一下他可能的藏身处，决定不再浪费时间，将诱饵全都抛出。
　　“你们在里面待着，千万不要轻举妄动，需要的时候我会喊你们。”叮嘱了两句，林沫沫便走出了防护圈，打开了她的小扇子。
　　东西一出手，对面的三个人顿时齐齐看了过来。
　　黑袍人惊声尖叫：“快给我抢过来，我要那个扇子，那是上等法器！”
　　两个罗大人也没有丝毫异议，沉默地执行任务，快速迅捷地攻向了林沫沫。
　　“还挺识货的。”林沫沫挑衅道，“不过你们大概不记得了，这是从你们在江城的据点拿到的，既然当初被遗弃，那就代表，你们根本用不了吧？”
　　黑袍人再次怪叫一声，声音嘶哑尖锐：“那就要多谢你帮忙，解开了上面的禁制。”
　　林沫沫点头：“确实应该感谢我，不然，一辈子都只能落在尘埃里，无人问津。那么，就让你们看看，第三层禁制解开之后，这法器到底有多大的攻击力吧。”
　　这是林沫沫第一次使用全状态的小扇子。之前她研究过，也确定三层禁制全部解开之后，小扇子的品质会再升半级，不仅仅是上等法器这么简单了，而是，攻击力非常强大的上等法器，之所以还没能跨入到极品法器行列，是因为使用条件太苛刻，对灵气要求过高，除了她，别人用不了。
　　大招一出，两个罗大人还没靠近，就直接被挥退好几米，灵气通过小扇子转化成为锐利的刀刃，一刀一刀割裂了他们的皮肤，两个人没有做丝毫防备，瞬间就变成了血人。帐篷也应声而裂，散做零七八落的碎布片，被裹挟着砂砾的风吹走了，不知道飘落到了何处。
　　暴露在烂尾楼里的这一方空间，那些轻巧的小物件，也被风吹得发出刺耳的碰撞声和摩擦声，一时之间，各种声音嘈杂，宛若午夜鬼城。
　　这里也确实是个鬼城，帐篷的障眼法消失之后，就看到烂尾楼里面，飘荡着各式各样的小鬼，神情懵懵懂懂，步履缓慢，一副完全不在线的样子。
　　宋芸霖早就不敢再看，悄悄躲到景安城后面去了。
　　景安城却是突然放心了，看来林沫沫确实做了不少准备，足以对付眼前的人，他便耐心等待一会儿吧。
　　景深阳小声哔哔：“这玩意儿这么厉害的吗？那为什么会被随便扔在那里？应该是沫沫比较厉害吧？”
　　景安城突然就想起来了：“这是你捡回来的那个？”
　　“对啊，就上次在卢平别墅附近的地宫里。”景深阳点了点头，又说道，“之前沫沫也用过几次，不过都没这么大杀伤力。我觉得要是能这么用的话，肯定不是凡品。”
　　景安城“嗯”了一声，没再说话了。附近这么多阿飘，谁知道会把消息带去哪里？还是谨言慎行的好。尤其，这个法器这么厉害，少不得要被有心人盯上。
　　对方也确实正盯着林沫沫手里的小扇子，无比贪婪无比渴望，眼睛都快要长到上面来了。
　　林沫沫站在那里，脸上没什么表情，也没有再刺激对方，看上去像是在思考下一步的战略一样，五感却丝毫没有闲着，密切关注着术法的变化，察觉到隐藏在暗处的那个老东西开始行动了，便又再次抬起眼来，却是合上了扇子。
　　“宋芸霖，到我身边来。”
　　宋芸霖听到声音，犹豫了两秒，立刻老老实实走了过来：“要做什么，沫沫？”
　　“符摘下来，什么都不用做，站着待一会儿就行。我喊‘回去’的时候，你立刻回到防护圈里面，听明白了吗？”
　　宋芸霖立刻点头，然后将脖子上的小布袋摘了下来。
　　再一次攻击过来的两个罗大人，不由自主地就被吸引了，向着宋芸霖的方向奔了过来，快要到达他身边的时候，又突然回过神来，迅疾地转变了方向，攻击的术法也跟着偏离了原来的轨道，全都打空了。
　　黑袍人气愤不已，却又无法靠近林沫沫，更摸不到小扇子，想起自己受伤的手，便不怀好意地将自己的视线转向了宋芸霖，决定去吃一口，补偿一下自己流失的修为。
　　就在黑袍人悄悄溜过来的时候，林沫沫突然转过头，推了一把宋芸霖：“回去。”
　　看到他退回到灵气防护圈内，林沫沫也不再客气，直接捏着一把符，散了出去，就看到漫天的金色符纸在风中飞扬，很快便化作一张罗网，将黑袍人和两个罗大人都罩了起来。
　　景安城舒了一口气，以为战斗结束了，正要开口跟林沫沫说话，眼前的景象再次发生了变化，北风呼啸的烂尾楼一下子变成了黑暗幽深的宫殿，他们仿佛再次置身于江城的地宫里面，只不过这次的怨气浓度，明显超标了。
　　景深阳一下子紧张起来：“沫沫？”


第70章 ……最后一个形容词，麻……
　　“没事儿，你们保护好自己，要乱动，不要走出来。”
　　刚说完，头顶上方的石板缝隙处，就滴答掉落了一滴水珠，在这个无比寂静的空旷又阴湿的地方，声音格外突出。
　　林沫沫低头看了一眼，水珠滴入脚下的石板中，却像是突然有了生命一样，顿时化作一滩，在她脚底蔓延。
　　林沫沫不动声色，假装什么都没看到，继续盯着怨气的来源处。
　　随即，宫殿里突然刮起微风，携带着浓重的怨气，所到之处让人冻得直打哆嗦，恨不能裹上大棉袄，只一会儿的时间，寒气仿佛已经浸入骨髓。
　　宋芸霖首先坚持不住，双手抱着胳膊，瑟瑟发抖，景深阳也很快打起了喷嚏，想要揉一揉鼻子，却发现手指没有那么灵活了，逐渐变得僵硬起来。
　　林沫沫也忍不住甩了甩手，跺了跺脚，像是在取暖一样。
　　寒意又持续了大约五分钟，暗处突然出现一道灰影，动作快的像是暗夜中的蝙蝠，从林沫沫头顶掠过，飞到了某个不知名的地方，再次隐藏了起来。
　　还没等众人想明白怎么一回事，灰影再次出现，这次目标就明确多了，直冲着林沫沫而去，在靠近她的时候，整个身形都变大了，爪子也变得巨大又锐利，眼看就要抓到林沫沫脸上去了。
　　景安城呼吸一滞，想要开口提醒，喉咙却又像是被堵塞了似的，一个音节都发不出来。
　　林沫沫一直僵硬又慢吞吞的动作在此刻重新变得利落起来，反手抓住了大鸟的爪子，语气轻飘飘的：“抓到你了，长老。”
　　灰色的大鸟尖锐地吼了一声，一边挣扎一边将翅膀上的每一根硬的翎羽，都化作利器，袭向林沫沫，同时不忘借助他所创造的这个幻境，给对方制造心理压力。
　　林沫沫的脚下，骤然出现一个黑黢黢的深洞，像是被偷走了井盖的下水道。
　　而景深阳也看到，林沫沫正在一步一步下沉，哪怕是拽着大鸟的爪子，处境也并没有好上多少，对人不遗余力地想要将她扔进洞里去。
　　“沫沫！”情急之下，景安城被束缚的身躯，终于冲破了桎梏，也能过正常说话了。
　　“假的，我没事，闭上眼睛，什么都不要相信……”
　　话还没说完，防护圈里，三人的脚底下，也都出现了同款的黑洞，三人不由自主地往下落了十几公分，却又很快稳住了。
　　宋芸霖年纪小，没什么见识，一下子就被吓得尖叫起来，手忙脚乱地抓住了景安城的衣服。
　　景深阳不耐烦，强压着心里的恐惧，转头走了一步，伸出手捂住了宋芸霖的研究：“不是说了不要看吗？闭上眼睛，什么都不要多想。”
　　他也在尽力克制着自己的好奇，不去看脚下，也不去看头顶。
　　――他一点儿都不怀疑，上方的石板上，也必然出现了其他的东西，正在威胁着他们的生命，这会儿他一脚感觉到不对劲了，寒意与炎热交替出现，冰火两重天，让人备受煎熬。但是，林沫沫说了不要相信，他就能稳住。
　　作为崽的阿爸，一定要在关键时刻起作用！
　　景安城也深吸一口气，稳定好心态，不去看脚下，也不去看上方是刀山还是火海，反正都是假的，但是他也没有闭上眼睛，反倒是看向了林沫沫那边。
　　“就只有这点本事了吗？”林沫沫被大鸟拽到了半空中，看着急剧膨大起来的鸟身，几乎要超过她小身板的两倍大了，丝毫不慌不忙，一只手紧紧捏着扇子，不让大鸟碰到，还不忘挑衅他。
　　灰色的大鸟没有理会她，反倒是攻击更加猛烈了。
　　林沫沫又说：“既然你黔驴技穷，那我要反击了。”
　　话音一落，场景再次发生了变化，无端出现的黑洞悄然消失，整个宫殿的画风也完全变得不同起来。
　　脚下的水泥地成了青石砖铺就的广场，蔓延无边无际，广阔的让人一眼都看不到头。就在几人旁边，看到一根极为粗壮的石柱，冲天而立，柱子上雕刻着繁杂的纹饰，乍一眼看过去，像是朵朵盛开的白莲，再看一眼，又像是暗夜的白色优昙，散发着点点圣光，多看一会儿，又仿佛变成了盘旋的双龙，吐着白色雾气……
　　景深阳目瞪口呆：“这也是幻境吗？看上去很逼真啊。”
　　宋芸笙也探出头来，甚至还小心翼翼摸了摸那根石柱：“能摸到，好像不是假的。”
　　“别乱动，免得妨碍到沫沫。”景安城收回了视线，再次看向林沫沫。
　　原先的幻象被压制之后，“长老”也恢复了原本的模样，是个个子很矮小的老头儿，看上去得有六十岁了，穿着一身黑色的唐装，朴实的就像是街头巷角、遛鸟下棋的普通老人家一样。
　　幻象的变化，显然让他十分吃惊，立刻就退了好几米远，想要切换回自己原先的幻象，却发现任凭他怎么努力，都无能为力。
　　小老头又试了两次，终于后知后觉，顿时大吃一惊：“结界？！”
　　“哟，还挺有见识，怪不得能当上长老。”
　　林沫沫甩了甩手，将扇子收回到书包里，拿在手里大半个小时，累得手腕都开始疼了，要是再不休息下，估计一会儿得抽筋了。
　　“大长老，聊十分钟的？还是回去跟天师协会聊？”
　　景深阳看她泰然自若的样子，也试探着从防护圈走了出来，站到她身边：“结束了？”
　　“结界里面，我说了算，他的任何术法都不会起作用，只能任我宰割。”
　　大长老似笑非笑地看着她，对这话很怀疑。
　　林沫沫自然知道他在怀疑什么，又说道：“以我的修为，持续到明天一早没有问题，不过我就打算再呆十分钟，抓到第二条鱼，就收工回家。这十分钟，你可以选择交代什么，争取宽大处理，也可以保持沉默，休养生息，应付天师协会的盘问。”
　　大长老的脸色一下子变得阴沉起来。
　　听到她的话，景深阳也顿时舒了口气：“没我什么事？”
　　“你当司机啊。”林沫沫理直气壮，“要不然你在秋名山练出来的车技，还有啥用？”
　　景深阳：“……”
　　景安城也说道：“好像，也没轮到我出场。”
　　“别急，很快就到你了。”
　　景安城：“……”
　　他还是别说话了。
　　大长老站在那里，揣着手垂着眉，瑟瑟缩缩的样子，像个被抛弃的孤寡老人似的。
　　四个人却丝毫没有理会他的打算，兀自在旁边说着话。
　　景深阳问道：“这次是不是就抓到这几只，然后就没别的收获了？有什么值钱的玩意儿之类的吗？”
　　“我觉得都挺值钱的。他们在这上面批发量产罗大人，难道还不够值钱的吗？”
　　“让法名带人过来善后？”
　　“等一会儿，还有一条鱼，我刚不是说了嘛，抓到这条鱼咱们回去，让天师协会来收尾。”
　　十分钟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大长老几次欲言又止，却始终没能下定决心，犹犹豫豫的，时间就过去了。
　　林沫沫也停下了跟几人说话，将景安城往跟前一拽，抓着他的手指，拿出别针刺了一下，快速刮干净上面的一滴血，融入到符中，抛了出去。
　　整个过程快速又隐秘，当事人都后知后觉，就更别说其他人了，倒是一直关注着小闺女的景深阳，看到了她去抓大哥手指的动作，随即就明白怎么回事了。
　　回去之后，他得抽空好好去查查天师协会的资料了。景深阳从来不觉得，他们兄弟俩异于常人的体质，能当成稀松平常的事情来处理。这其中，必然有什么因果，甚至，阴谋。
　　不过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眼下的事情还没处理好，他依然得时刻保持警惕。
　　紧接着，就有个人形物体追着符飞了过去，奋不顾身的样子像极了见到骨头的萨摩耶。
　　然后，林沫沫事先布下的罗网，就直直落在了他头上。
　　景深阳：“……”
　　这条鱼，有点傻哦。
　　“好了，大功告成。”林沫沫将网拖了过来，原先抓到的那三个，也一并打了个结，递给了景深阳，“你来。”
　　然后看向大长老，林沫沫就更加不客气了，直接从包里掏出来一根加了术法的绳子，就要上前捆绑。
　　“我跟你走！”大长老冷不丁打个寒颤，看着粽子一样的同僚，莫名就想到了某些不太好的特殊爱好，艰难开口，“捆绑就不必了吧？反正你有的是法子让我用不了术法，也逃脱不了。”
　　“不行，不能搞特殊待遇。”林沫沫冷漠拒绝。
　　大长老又说：“我告诉你这栋烂尾楼的秘密。”
　　“晚了，规定的时间到了。”林沫沫丝毫不留情，立刻就绑上，一起交给了景深阳，前面带路去了，“走吧，出去再说。”
　　景深阳拽着几个大活人，勉强跟得上，看了看空着手的大哥和宋芸霖，顿时心理不平衡：“哥，拜托你回头看一眼，你玉树临风英俊潇洒善良可爱的弟弟？”
　　景安城：“……最后一个形容词，麻烦去掉，你不配。”说着，转过头去，拽住了一根绳子，帮着一起往外拖。
　　景深阳：“……艹。”
　　离开结界之后，林沫沫立刻就给法名打了电话，将这边的事情简单说了一下。
　　法名刚刚结束考古队那边的会议，接到电话的时候，还有瞬间的迷茫，满脑子都是问号，发生了什么？这是他们到达漠城的第一天吧？最重要的线索就这么浮出水面了？
　　他们之前好几年累死累活，到处勘察，到底是为了什么？天师协会真的不中用了吗？
　　不管他脑子里有多少问号，接下来的工作却是必须要做的。法名连忙回过神，记下林沫沫所说的几个重要信息，立刻就安排人员前去。
　　挂了电话，林沫沫也没着急走出烂尾楼，在一楼西侧找了个避风处，示意景深阳两人将抓到的几人放下来。
　　景深阳舒了口气：“真重！我还以为邪修跟阿飘一样，只有灵魂的重量呢。”
　　林沫沫：“醒醒，他们也都拥有人类的□□。”
　　“现在我知道了。”景深阳又问道，“你要在这里审问他们吗？”
　　“这不是我的工作。你不是嫌累嘛，干脆等一会儿，让天师协会的人接手好了。带回去我们也不好安置。”
　　这倒是。
　　不过景安城有点不甘心：“你好不容易抓到的，真的不问问吗？他们应当知道不少核心信息吧？”
　　大长老立刻说道：“我说我说，我什么都告诉你，你想要知道什么直接问我就行，不要把我交给天师协会。”
　　林沫沫看他一眼：“给你机会的时候你不好好把握，现在后悔也来不及了。不过不用担心，这次带队的人是法名，文天师并没有参与这次行动。”
　　大长老再次僵住，一脸不可置信的样子，小眼睛瞪得比煮熟的红豆还大。
　　景深阳抓到了关键词，立刻问道：“文天师？怎么突然提起他来了……”说着，很快就意识到了什么，“这小老头跟那个讨人厌的狗东西，是熟人？”
　　“对啊，同辈人，既生瑜何生亮，技不如人，所以愤怒出走，然后就走上了一条不归路。”
　　大长老脸上浮现一个古怪的笑容：“技不如人？他是这么跟你们说的？”
　　林沫沫看着他：“要不然呢？”
　　大长老再次弯起唇角：“他就没告诉你，我这一身的怨气，是怎么来的吗？”
　　林沫沫很配合：“怎么来的？”
　　大长老的神情顿时扭曲起来，几乎是咬牙切齿：“当然是为了保护我那最亲爱的、天纵奇才的小师弟啊……”
　　林沫沫顿时恍然大悟。
　　第一次见到文天师的时候，她就觉得，对方身上的因果链有些奇怪，明明是承人之恩，却又带着几分除魔卫道的恩惠，还以为是景家的特殊情况，给他原本的命格造成了扰乱，原来，根源是出在这里啊。
　　转瞬之间，林沫沫就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了，看向大长老，说道：“你也不用把屎盆子全都扣到你师弟身上，在你舍身救他之前，就已经动了歪心思，为得到力量不择手段。你救了他，反而减轻了你的一份罪孽。”
　　大长老再次愣住，讷讷无言。
　　林沫沫也没义务给他做心理辅导，直接问道：“你们的幕后大boss，是真正的罗大人吧？”
　　大长老不说话，却也没有否认。
　　林沫沫一看他的表情，就知道自己看到的没错儿，又从书包里掏出来一张纸，递到他跟前：“这是你第一次见到罗大人时，他的样子吧？”
　　景深阳和景安城立刻凑过脑袋去看，宋芸霖慢了一步，已经挤不过去了，虽然好奇，也只能暂时按捺住。
　　景深阳一见到了素描上面的画面，是个身穿黑色长袍的男人，带着兜帽，只露出鼻子的下半部分，以及整个下巴，其余的部分，都裹得严严实实。
　　越看越眼熟。
　　景深阳摸着下巴思考起来。


第71章 你看看你养的，这都是些……
　　景安城却是问道：“沫沫这是什么时候画好的？咱们来之前，还没有的吧？”
　　“那时候我还不知道谁才是真正的罗大人，来到这里之后，抓到了大长老，我就知道了，画符的时候就顺便画下来了。”
　　景安城突然觉得，自己对弟弟的这个小闺女，好像存在着重大误解。这已经不仅仅是画画特别好的情况了吧？这样的天分，恐怕不是一般人可以企及的。
　　大长老看到画上的人，也惊疑不定：“你见过罗大人？”
　　景深阳也终于想起来了：“鬼差！”
　　这个画上的人，就是在卢平别墅里见到的那个鬼差！
　　果然是假的！
　　林沫沫又拿出来另一张素描，也是个全身笼罩在黑色长袍里面的男人，只不过单看下巴和鼻子，就知道不是同一个人，问道大长老：“那你见过这个人吗？”
　　大长老一眼就看出了差别，虽然只是一幅画，也看不清楚具体的容貌，但这个人，跟他们的首领，很明显不是一类人，就更别说是一个人了，但仍是犹豫不定：“幻象？”
　　“不是。”林沫沫回道，“真实的，没有任何术法掩饰的效果。”
　　大长老摇了摇头：“我没见过，肯定不是一个人。”
　　确定了之后，林沫沫也就没什么好问的了，她得抓紧时间串一串目前得到的所有信息，尽快找到关键点才行。
　　景深阳认真看了几眼，又对比着两幅画，从头看到脚：“哪里不一样了？遮的这么严实，你们还能看到他们的脸长得不一样啊？”
　　景安城也正在观察，视线落到下巴处的时候，忍不住呼吸一滞――这半张脸，他再熟悉不过了。看了快三十年了，能不熟悉吗？
　　景家的男人，都长得很像，尤其是鼻子和下巴，几乎是同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林沫沫后面拿出来的这张素描纸上的黑袍男人，下半张脸，跟他和景深阳的，一模一样。
　　景安城心中千回百转，脑子里一下子冒出来无数个念头，一个一个的问号接踵而至，话到了嘴边，却又卡住了。
　　太多的疑惑，反而让他不知道该从何问起了。
　　大长老的身形在夜风中显得极为萧瑟，林沫沫不问话了之后，他也不知道该交代些什么，以换取似的好看一点。不过无所谓了，落到天师协会手里，瞅准时机赶紧死掉就行了，若是运气好，说不定还能被罗大人复活。
　　两个一模一样的罗大人，坐在那里，仿佛待机一样，连姿势都完全相同。
　　而最后被抓到的那条鱼，就不一样了。被罗网缠身，他也仿佛没有察觉到似的，一心一意、心无旁骛地啃着他手上的符，而且吃的又慢又小心，每一口都细嚼慢咽，像是在品尝什么美味的大餐一样。
　　景深阳：“……”
　　这条鱼怕真的是个傻子。
　　法名这次的效率很高，不到二十分钟的时间，就带着大部队赶了过来。
　　作为大家长，景安城主动前去交接。
　　林沫沫指着最傻的那条鱼，跟景深阳说道：“带上他，咱们先回去。”
　　景深阳：“啊？”
　　“啊什么，就他，我还有用。”
　　大长老抬起头来，看了她一眼，欲言又止。
　　林沫沫疏导：“那是你自己的因果，我不会帮你解决。你去跟天师协会谈判吧，若是能达成一致，他们会来找我，我再处理。”
　　大长老没太听懂她话里的意思，但是这小女孩儿的天分和能为，去也不容置疑。既然她答应了帮忙，自己的所求，或许，并非虚无缥缈。
　　这么一想，大长老对天师协会，倒也没有那么排斥了。
　　回到酒店已经快要凌晨一点了，景安城纵使一肚子的疑问，也不想让小孩子熬夜，问清楚了将带回来的人如何安置后，就催促着林沫沫去睡觉了。
　　他自己躺到床上，却是怎么都睡不着了。
　　很显然，景深阳并没有意识到这件事，景安城便也不想多个人为此担惊受怕，寝食难安。但是，这么重要的事情，他却连个可商议的人都没有。
　　拿着手机翻了一圈通讯录，好友倒是有几个，基本都是对他们家知根知底的，但，这也不是可以轻易诉说的事情。尤其他现在很怀疑，家中是不是出了内鬼。或者，他们家的遗传，是不是有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
　　考虑到这些，景安城还是果断湮灭了倾诉的念头，等明天，再跟林沫沫好好谈一谈吧。
　　不管是好是坏，起码得让他提前做好准备。
　　林沫沫一直睡到日上三竿才起，杨秘书提前买好了早饭，看到她起床了，就拿去微波炉里热一下。
　　景安城倒是一大早就起来了，坐在外间跟云姬一起看喜洋洋，神魂却早就不知道飘到哪去了。
　　景深阳企图跟昨天带回来的那条傻鱼沟通一下，套取部分情报，但是对方很无情地拒绝了他，直接倒在地上睡着了，气的景深阳恨不能踹他两脚。被杨秘书劝解了两句之后，无事可干，也只好去看喜洋洋了。
　　木得法子，云姬霸占了电视剧，而且还超凶，其他人碰都碰不得。
　　吃饱饭之后，林沫沫懒洋洋地瘫在沙发上，一边打嗝一边又昏昏欲睡。
　　景安城实在忍耐不住，走过去跟她说悄悄话：“漠城这边的事情，算不算是结束了？”
　　“天师协会的委托结束了，但是傀儡事件和罗大人事件，还在调查当中。”林沫沫强打起精神，回道，“所以，咱们还得呆两天。”
　　“这几天就能有结果了吗？”
　　“不能的话，那就是天师协会不中用，我也木得法子，总之，到了时间，我就得回去上学了。”重要的证据都放到他们跟前了，再做不好，林沫沫觉得，这个协会也没啥存在的必要了。
　　景安城便决定不改变行程计划了，还是按照出门之前，江特助准备好的那一份来。
　　踌躇了一会儿，好不容易下定决定，景安城决定跟林沫沫谈谈关于鬼差和罗大人的事情，还没来得及开口，林沫沫就先说了：“你的问题，等到今晚再说。”
　　景安城愣了一下：“为什么？”
　　“今晚我带你去见一个人，见了他之后，才好解释，不然说了也白说，你可能很难理解。”
　　景安城就更加好奇了：“现在去不行吗？”
　　“不行，他不在。只有特定的时间里，你才能见到他。”
　　既然林沫沫都这么说了，他便也不问了，转头又说道：“那要出去逛逛吗？这附近有几个景点，应该还不错的，还有个是5a级别的。”
　　林沫沫想了想：“去吧。”
　　总得长长见识，以便她更多地了解这个社会。既然还能有她这样的先天灵体出现，林沫沫觉着，那就应该还存在着有灵气的地方。大城市人多，气息繁杂，浊气也多，就算天地之间生出来一丝丝的灵气，也很快就会被浊气吸纳。
　　但是这种地广人稀的地方，就不存在这种问题了。
　　景深阳看着角落里那只傻鱼，昨晚带回来的，吃了那个符之后，睡得可香了，从昨晚回来到现在都没醒，就问道林沫沫：“这个，怎么处置？”
　　“先养着，有用。”
　　景深阳忍不住窒息：“你怎么什么都养？你要是非得想养点什么，小狗小猫不好吗？你看看你养的，这都是些什么玩意儿？”
　　景深阳指桑骂槐，就差没有指着云姬的鼻子点名了。然而这位年幼就被献祭的王姬，还没学过说话的艺术，并不能听明白景深阳话里的深意，依旧目不转睛盯着电视机丝毫不受影响。
　　林沫沫眨了眨眼：“又没有要你养。”
　　“杨秘书不是我花钱请的吗？”景深阳振振有词。
　　林沫沫转向景安城：“得你养，也不费什么事儿。回头我给你一叠符，你每天在上面滴一滴血，然后给他吃就行。你要是忙，两天给一次也行，但是效果可能不太好，恢复的时间也会很长。”
　　景安城听得云里雾里：“恢复？恢复神智吗？”
　　“差不多吧。”
　　景安城便点头应了下来，本来也不是什么大事，再忙这点时间还是有的。
　　林沫沫又说：“最多一个月，这个任务就能结束了。”
　　景安城：“好。”
　　景深阳撇撇嘴，不再发表意见。既然双方已经达成共识，他也没什么好说的了。
　　云姬在喜洋洋和外出游玩之间犹豫了好一会儿，一直到大家都收拾好了，准备出门了，这才下定决心，立刻飘到了林沫沫跟前：“我也要去！”
　　林沫沫丝毫不意外，将同款防晒衣递给杨秘书：“给她穿上，将你的福衣隐藏起来，不要被别人看到。”
　　云姬撇撇嘴，很不满，这些衣裳都是有重量的，飘起来的时候一点都不方便，她很不喜欢。但是人类真的太坏了，一旦发现她是个异类，就想烧死她，她都没想吃他们呢。
　　不过，云姬还想吃很多好吃的，也只能遵从他们的生活方式了。
　　走进电梯的时候，一行人又遇到了刘媛媛，她换了新的衣服和高跟鞋，上身一件白衬衣，下面是一件穿短裙，露出大长腿颌纤细的腰肢，光是看着背影，就让人遐想万分。
　　如果她不是这么滥情的话，林沫沫其实还挺喜欢她的，长得好看本来就是优势，何况对方情商也不差，说话做事都很有分寸，哪怕是上赶着，也一点儿都不讨人厌。
　　可惜――
　　不过这件事的选择权还是在景安城，其他人也没有权力干涉。
　　云姬拽着她的袖子，指着电梯上的按钮问道：“按一下会怎样？”
　　林沫沫立刻收回了视线，回答她：“不会怎样，按下了就会在数字显示的楼层停留一会儿。但是你乱按，会让别人等很久，给别人造成麻烦。”
　　云姬跃跃欲试，将每个楼层都按了一遍。
　　林沫沫：“……”
　　没看出来，你也是个熊孩子。
　　景深阳：“……”
　　这种恶作剧，他五岁的时候就不稀得玩好吗？不过看在她被关了几千年的份儿上，倒是很隐忍地让自己闭了嘴，只是面色不善地瞪着她。
　　云姬才不怕他，谁会害怕自己的食物啊？甚至还对着他吐舌头做鬼脸。她本来就脸色惨白，瞳眸漆黑，像个傀儡娃娃似的，虽然林沫沫给上了个腮红，看上去没那么显眼了，但也仍然并不可爱！
　　景深阳就很气，撸起袖子：“信不信我揍你？”
　　景安城笑了一下，制止道：“不许暴力吓唬小孩子。”
　　刘媛媛也跟着笑了起来，着迷地看着景安城，越发觉得，这个男人比初见的时候还要让人心动。她想，要是不能得到这个男人的话，怕是一辈子都念念不忘了。
　　这个念头一出现，就如同水草一般疯长起来，灰黑色的雾气顿时就从她后脑勺散发出来。
　　林沫沫和云姬同时抬眼看向她。
　　在云姬有所动作之前，林沫沫快速摁住了她，然后悄无声息地将一张符贴到了刘媛媛的腰际。
　　在云姬的恶作剧之下，电梯每一层都停一下，他们从三十六楼下来，颇为费劲。
　　刘媛媛便开始主动跟景安城攀谈：“又见面了，说起来咱们还挺有缘分的。”
　　景深阳正憋着一肚子气，顿时就冷笑道：“要是见面次数代表缘分，我觉得你跟法名带来的秃驴们更有缘分。”
　　林沫沫&杨秘书：“……”
　　鼓掌！难得景深阳都学会诡辩了，不是直接打直球了。
　　刘媛媛发誓，这是她见过的、最令人讨厌的弟弟了！
　　景安城很冷漠，淡淡地“嗯”了一声，然后问道杨秘书：“车上还有水吗？不够的话就从前台拿一箱。”
　　云姬立刻说道：“我要喝动脉！”
　　景深阳就忍不住笑了：“你还知道动脉？”
　　“昨天我包里的给她喝了。”林沫沫回道。
　　本来搭讪极品美男受挫是常有的事情，刘媛媛也不是头一回遇到这样的场景，但此刻，莫名其妙地就觉得满心怒火，完全控制不住。
　　甚至她开始觉得，这一切的源头，都是那两个小女孩儿，以及景深阳，恨不能将手里的圆锥刺到三人身上去，说话也加针带刺：“小孩子要懂礼貌哦，大人说话不可以插嘴，不然，会让人觉得你很讨厌呢。”
　　她的恶意过于明显，云姬一下子就不耐烦了，转过头龇牙咧嘴地看了过去，像是发怒的小兽一样。
　　刚巧此时电梯到了一楼，景安城迅速拽住了她，将她抱了出来。
　　相处了一天多之后，正常情况下云姬虽然不再害怕景安城，但靠的这么近，她顿时又被对方的气势压得不敢动弹，倒是一下子老实了。
　　景深阳也牵着林沫沫赶紧走了出来，还不忘刺她一下：“你才是最讨厌的那个。我哥像是缺女人的样子吗？也不看看自己什么德行！”
　　林沫沫：“……”
　　狗爹还是那个狗爹，拉仇恨稳得一批。


第72章 也可以服务男客人，给钱……
　　景安城带着云姬在前台买动脉和营养快线，林沫沫则掏出手机给法名打了个电话，让他多注意一下刘媛媛的情况。
　　法名小心翼翼地问道：“她也是相关人员之一吗？”
　　“算是。她喜欢猎艳，可能跟罗大人的某个手下，有些不为人知的接触吧。”
　　法名顿时就放心了，对方是考古队的骨干，熟知历朝的古文字，以及一些偏僻的古代方言，要是真的牵扯过深，就成□□烦了。
　　上车之后，云姬又冲着林沫沫说道：“为什么不让我吃了她？”想起人类世界不让吃人，便又改口，“吃一半也行，或者，只吃头。”
　　景深阳忍不住打个寒颤。
　　景安城：“……”
　　林沫沫：“哪怕只吃一根手指，你也会被拖出去，挂在晾衣杆上晒死。”
　　“她又不是好人！”云姬不服气。
　　“她再坏，也只有法律可以制裁她。你不可以，我也不可以。”林沫沫叹气，“时代变了，要与时俱进啊。”
　　杨秘书便说：“回头我教她一些常识吧。”这样子，肯定是不能去学校的，万一出事了，谁也兜不住。
　　林沫沫摸了摸她的小脑袋，又递过去一个符：“好好学习，这样你才能有更长的寿命可以吃吃喝喝。”
　　有了好吃的，云姬也就不再关注别的了。
　　他们选定的景点是一个古代的小国家，被风沙埋葬了千年之后，在十几年前再次被发现，然后修修补补好几年，算是还原了一部分，成为国家5a级旅游景点，也是附近有名的影视城，好多电影中关于沙漠和边陲小镇的风景，都取自于此。
　　云姬兴致不高，她对这种地方不太感兴趣，土墙土房子有什么好看的？她愿意跟着林沫沫出来，单纯就是为了出门看看，这个与她生前生活的时代，完全不一样的地方。
　　而且，成为旅游景点之后，这里的人也太多了，尤其是节假日，天气又热，挤在人群中的感受，可想而知。
　　林沫沫忍不住叹气，心里连喊了几声“失策”，但也木得法子，都走到一半了，前面还有几个景点就能参观完毕了，林沫沫也只好继续忍耐着。
　　云姬早就按捺不住，脱了防晒衣，就把自己隐匿起来，回到停车场去了。杨秘书跟着她一同回去，生怕出点什么事。所以，就只剩下三人被拥挤的人群差点挤成饼。
　　景安城和弟弟大眼瞪小眼，均在彼此的眼神中看到了指责。
　　景深阳就不服气：“我也没有过这样的经历啊，节假日我都是窝在家里打游戏的！”
　　他出门散心从来不看时间，想去就去，而且基本都是富家子弟一起玩耍，自然有专门的路线和服务，这种大众的地方，他哪有机会来？
　　林沫沫叹气：“咱们还是走快点吧，我问过了，一直往前走，也有个门可以出去，咱们下回还是去原始森林，或者哪里的山旮旯吧。”
　　人多的地方，她也很不喜欢，尤其还是这样挤来挤去的地方。出门之前，应该先算一卦来着，书本上的数字果然还是太抽象了，除了午饭时候学校的食堂，这是第二个让她直观感受到人口密度的地方。
　　十五亿果然不是说说而已。
　　又花了半个小时，三人终于从景点走了出来，忍不住长舒了一口气。
　　这时候，景安城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是江特助打来的，他便也没有避讳，直接接了起来：“什么事？”
　　那边先是尴尬地笑了两声，似是有些难以启齿：“董事长，有个事儿想要跟您汇报一下。”
　　景安城皱了皱眉：“你什么时候也这么婆婆妈妈了？”
　　江特助又虚伪地干笑了几下，终于下定决心，说道：“是这样的，昨晚我跟几个朋友去会所喝酒娱乐，那家会所装修的挺不错，金碧辉煌的，一看就是有钱人爱玩的地方……”
　　景安城：“说重点还是扣工资？”
　　“哦，会所里面我遇见了一个男公关长得跟二少爷一模一样还挺受客人欢迎。”江特助心一横，一口气将话说完，标点符号都不带。
　　景安城愣了大约十五秒，声音飘忽：“你再说一遍？”
　　江特助很为难：“不了吧？万一二少爷回来了打我一顿……”
　　景安城震惊万分，还没有回过神来：“什么玩意儿？男公关？服务女客人的那种？”
　　江特助好心科普：“也可以服务男客人，给钱的就是上帝。”
　　景安城深吸一口气：“……”
　　江特助小声哔哔：“您也别想太多，这不恰好证明二少爷其实也挺受欢迎的嘛。”
　　景安城打断了他的话：“我们俩谁更受欢迎？”
　　江特助：“……”
　　要命题啊，老板，放过你的员工吧！
　　景安城摁了摁眉心，总算是冷静下来了，顿时冷笑一声：“你就没去问问，有没有哪个长得像我？”
　　“没有没有，绝对没有！”江特助菊花一紧，差点就要忍不住指天发誓，“附近的多个会所，我全都去查探过了，还找了沫沫家的阿飘帮忙，除了几个长得跟二少爷特别特别像，灯光一打几乎一模一样之外，没有别的了！”
　　“几个？！”景安城忍不住提高了声音。
　　江特助：“……”
　　看来扣工资是免不了了，老板这一惊一乍的，几个亿的单子都没这么惊心动魄过。
　　景安城反应这么大，景深阳也忍不住看了过来：“哥，你在干嘛呢？”
　　景安城还没来得及找好借口，林沫沫就说了：“应该是会所里面鸭子的事情吧？”
　　景深阳没多想：“什么鸭子？鸭肉很难吃的，你不也嫌弃又腥又柴吗……”随即又反应过来，“会所？什么会所？你什么时候去过这种地方了？我怎么不知道？”
　　“没去过，听人说的。”
　　景深阳就更暴躁了：“谁会跟你说会所里面有――”
　　“宋芸笙。”
　　景深阳倒吸一口凉气：“谁让你跟她一起玩了？”
　　林沫沫：“她不想跟我玩儿，她想跟你玩。”
　　景深阳：“……”
　　莫名其妙就觉得这话很污呢。
　　景安城深吸一口气，听江特助将这几天的见闻说了一遍之后，再次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保持冷静，然后说道：“先去查，有多少个会所出现了这样的情况，出现了几个跟……相似的人，能查到他们的真实身份最好，资料全都提交给我。信息公司的人你随便用，我会跟那边打好招呼若有必要，你要也可以去找闫掌门。”
　　江特助连忙应下，挂了电话就赶紧去忙活了。
　　景安城也舒了一口气，走回到了两人身边，问道：“沫沫也知道这件事？”
　　“之前宋芸笙找过我，我给她驱邪，无意中知道了这件事，一直在调查，但是还没有结论，我就没告诉你们。”
　　景安城又问道：“那你见过这几个男公关吗？真的很像吗？”
　　林沫沫点了点头：“我让张雪珊带我去看了，是照着整容的，原本骨相就有几分相似，只不过五官天差地别，就把五官都调整了一下，再加上化妆和晚上的灯光，看上去特别像，某些角度，简直就是一模一样。”
　　景深阳脑子里浮现无数个问号：“等等，你们在说什么？”
　　景安城刚想找个理由敷衍他一下，林沫沫就直接说了：“有人觉得你长得好看，复制了好多个你，去夜总会接客去了，可能是想提升一下这个季度的营业额吧。”
　　景深阳：“？？？？！！！！”
　　“握草！哪个狗东西干的？！劳资要去弄死他！”
　　景安城：“别激动，已经报警了，周队长特意跟调查组那边打过招呼了，会尽快帮忙处理。信息公司的阿飘们，也正在找幕后黑手。”
　　景深阳就很不服气，看着林沫沫：“你不是说我大哥比我更受欢迎吗？为什么不批量整容成我大哥的样子？本来我们俩长得也差不多，那不是更能提高营业额吗？”
　　景安城：“……￥%#@&%￥&%……”
　　这么狗，一定不是我亲弟。
　　林沫沫：“大概是因为，他们不敢得罪大伯吧？”
　　景深阳：“？？？几个意思？怪我不是景氏集团的董事长咯？”
　　“如果这么想能让你舒坦些，你就这么以为吧，好好努力，争取毕业了就能接手咱们家的公司，赶紧让大伯回家相亲养老。”
　　景深阳：“……艹。”
　　不过林沫沫这么一说，景安城倒是意识到了什么。
　　阿飘们都怕他，甚至连云姬对着他的时候，都畏畏缩缩，格外听话。如果幕后那个黑手也不是纯人类的话――
　　无论如何，今晚他都要必须搞清楚，自己这体质，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了。
　　横生枝节，原本被假期人潮挤压的不太好的心情更加抑郁，几人也没了游玩的心思，慢慢地走回到停车场去了。
　　作为一个合格的后勤，杨秘书已经挑选好了吃饭的地点，距离景点大概半小时的车程。漠城不堵车，时间上的安排就格外便利。
　　看到林沫沫回来，立刻将手机递给她：“先点单，等一会儿到了就可以直接吃了。”
　　林沫沫接过来，转手就递给了景深阳：“多吃点好吃的，别太在意了。人生嘛，不就是起起落落落落落落，你起点这么高，一时半会儿也跌不到尘埃里。”
　　景深阳：“……你真的是在安慰我吗？”
　　“这种小事就不要计较了嘛，心意到了就行了。”
　　景安城：“嗯，反正你们家祖传的，夸人都像是在骂人。”
　　景深阳：“……听这意思，大哥你还想分家咋的？”
　　吵吵嚷嚷的，终于点好了菜，杨秘书便也开车，载着一行人去酒店了。
　　接下来小半天的时间，兄弟两人都心不在焉。
　　林沫沫看了看他们，也没说什么，带着云姬去附近公园逛了逛，天黑之后就回来了。
　　景安城放弃了所有工作，如今的心情，他也完全静不下心来去工作，只耐心等着林沫沫之前说好的，今晚的行动。
　　看到她进门来，立刻就问道：“什么时候去？”
　　“那就现在走吧。虽然这么早去了也没啥用，还是得等着，但是看你们这副心急的样子，去那边等吧。”
　　云姬正要打开电视看喜洋洋，听到对话又连忙问道：“去哪玩？”
　　“你老家。”
　　云姬冷漠地想要直接拒绝，完全不感兴趣。
　　林沫沫又说了：“再去看最后一眼吧，等咱们回了江城，说不定就再也不会回来了。就算有机会再来，也不会是现在的样子了。我之前跟你说过的，王爵的墓穴，都是要上交国家的，他们会进行改造和修复。”
　　云姬怨尸叹气：“人类真讨厌，为什么要擅自装修别人的家？”
　　景安城：“……”
　　好像，还挺有道理的？
　　今晚在墓穴值班的带队小队长刚好就是明谨，看到几人过来，忍不住惊讶：“沫沫，这里面是还有什么东西吗？”
　　“没有。”林沫沫不想把景家的事情告知别人，便说道，“带云姬来看最后一眼她的家。”
　　明谨：“……哦。”
　　林沫沫又说：“你先忙你的就行，有事情我会及时通知你们。”
　　明谨点了点头，也就没太在意，让几人进去了。
　　云姬的寝宫那块儿已经被拉上横幅，除专业技术人员外，其他人都禁止入内了。
　　云姬就很生气，快速飘了过去，想要把那些乱七八糟的横幅给扯断。
　　林沫沫叹气：“没必要，你想进去谁还拦得住你啊？他们想要拦下的，是那些不长眼的人，免得破坏了你房间里的东西。”
　　这么一说，云姬就安静下来了，她本来也不是很想进去，里面剩下的那些东西，她早就不喜欢了，也不在乎会被什么人带走，就是单纯的占有欲作祟而已。
　　林沫沫看着横幅，三条交错，刚好到她的腰部，想要跨进去还挺难的，就跃跃欲试，蹦Q了两下。
　　景深阳：“……”
　　一下午的郁闷倒是一扫而光了，景深阳毫不客气地笑出了声，然后提溜着她跨过了横幅，放下她之后，又拍了拍她的小脑袋：“小蘑菇。”
　　林沫沫：“滚。”
　　迟早要把能飞的符给研究出来，就不用被高个子歧视了。
　　云姬也小小地感叹了一声，怜悯地看着她：“你都不会飞的啊？”
　　林沫沫无比冷漠：“我是人类，谢谢。”
　　景安城觉得这样不行，不利于家庭和谐，便说了一句：“沫沫别在意，再高的个头，到了阿飘面前，不也是一团怂货？”
　　林沫沫：“呵。”
　　虚伪的情谊，她早都看透了。


第73章 难道你想一辈子都一米五……
　　到了目的地之后，景深阳才发现，这里似乎是昨天他们发现国玺的地方。虽然不是很确定，他隐约记得，国玺就是从这里飞出来的。
　　林沫沫蹲下身，在地面和墙壁处挨个摸了摸。
　　兄弟两人也跟着蹲了下来，问道：“找什么？”
　　林沫沫没有回答，只说：“就是这里了，坐下来等着吧，还得两个多小时呢。”
　　现在才晚上九点半，这东西最早十一点半能出现就不错了，搞不好要卡十二点。弯月之夜，子夜之时，月华正浓，对于他们那样的东西，可能刚好是吸收能量的最佳时机。也只有在这时候，他们也才可能肆意施展各种术法，受束缚。
　　林沫沫蹲在地上吃零食，云姬看着眼馋，便也飘了过来，跟她一起吃。
　　景深阳从她书包里拿出来一个塑料袋：“垃圾不要随便乱扔，不然明天不好跟人解释。”
　　景安城却在绕着这个角落转来转去，总觉得似曾相识，仿佛他在这地方呆了许久似的。但是他还不到三十年的人生里，经历实在乏善可陈，哪一年去过哪里，他都记得，断不可能在记事的年纪里，来过这样的地方。
　　林沫沫突然停顿了一下，察觉到书包里的东西不□□分，便拿出来看了一眼。
　　景深阳也看了过去：“这到底是不是国玺？”
　　“应该是，但不一定是历史上的。”林沫沫含糊其辞。
　　“啊？”景深阳更迷糊了，“穿越时空来的？”
　　林沫沫嗤之以鼻：“少看点小说，那并不能让你修仙。”
　　景安城也正巧走回来了，循着几人的目光看了过去，突然觉得玉玺像是跟他打了个招呼似的。待他再仔细看去，又毫无动静了。
　　林沫沫对着他挥了挥小爪子：“你来拿着。”
　　景安城连忙接了过来：“一会儿要用吗？”
　　“以后会用到。”林沫沫回了一句，就不再解释了。
　　等待的时间格外煎熬，三人一尸都磕了半袋瓜子了，也依然没有听到任何动静。
　　景深阳不敢再吃也不敢再喝了，虽然这里面有厕所，但那是古董啊，根本不能用！要是熬到下半夜，他不得把自己憋死。
　　十二点整的时候，角落里突然出现一个影影绰绰的东西，景深阳猛地一抬头就看到一团黑乎乎，吓得连忙往后退了两步。
　　林沫沫也站了起来，主动开口：“没有走错地方，出来吧。”
　　就算她这么说了，拿到黑影也仍是犹犹豫豫，等了大约两分钟左右，才渐渐显现出来。
　　是个身穿黑色长袍的高大男人，比在场这两位一八八的男士还要高小半个头，目测得过两米了。全身笼罩在长袍中，连脸也遮了一大半，只能看到嘴巴和下巴。
　　一看到这副装扮，景深阳顿时就警惕起来，面色不善地看着他。
　　景安城却是第一时间就去看来人的长相，在看到他的下半张脸时，心中更是惊涛骇浪――如果之前林沫沫的素描让他依旧存疑的话，这个人的出现，无疑让他确定了那个猜想。
　　林沫沫看着他，说道：“谢谢你之前救了我们的同伴。”
　　高大的黑袍男人“嗯”了一声，只有一个短促的音节，看上去就像是，拒绝沟通的意思。
　　景安城却是按捺不住，直接问道：“方便摘一下帽子吗？”
　　男人这才循着声音看了过来，虚影忽闪了一下，就像是电视机里面突然出现的雪花一样：“你――”
　　话还没说出口，男人就即刻收了声。
　　林沫沫大概明白他的顾虑，伸出手看向景安城：“给我。”
　　景安城愣了一下，后知后觉，将类似国玺的那个东西递给了她：“刚刚好像动了似的。”
　　不过想到这是有器灵的东西也就没觉得多稀奇，安抚地拍了它一下，就又很安静了。
　　林沫沫“嗯”了一声，将东西拿给黑袍男人看：“你现在没得选择，他们，全都在我的手里。如果我跟那个怪物一样，是你的敌人的话，你现在，已经输了，而且没有丝毫反击之力。你先好好想想，我不着急，这一夜我都可以陪你耗着。”
　　景深阳立刻看她：“疯了？你还想不想长高了？难道你想一辈子都一米五？”
　　林沫沫：“……”
　　林沫沫深吸一口气：“你信不信，全国几千万一米五的人，都想打死你。我可以代表他们，现在就替天行道。”
　　景安城连忙安慰道：“不会不会，沫沫放心好了，我看过你父母和你祖父母的资料，他们都不是矮个子的人，你长到一米六五都是可能的，不用担心。”
　　凝重的气氛一下子被打破。
　　黑袍人也终于意识到，三人之间的关系十分亲密，并不像是装出来的。
　　林沫沫也没忘记正事，在景深阳道歉之后，也不再理会他的嘀咕，跟黑袍人继续说道：“你有任何疑问，都可以直接问我，我想我应该知道你不清楚的那部分。”
　　黑袍人没有作声，他仍在观察。
　　林沫沫也不着急，继续说道：“相对应的，我需要的消息，你也得提供给我。”
　　对方终于开口：“你想要知道什么？”
　　男人的声音低沉却稳重，十分好听的男低音，比林沫沫在各大网络平台上听到的“让耳朵怀孕”的声音还要悦耳，差不多就像是景深阳经常看的那些小说里写的：“听到他的声音那一瞬间，我就忍不住在脑海里描绘，这会是个怎样俊美的男人。”
　　林沫沫不在乎他怎样俊美，她更在乎，他是不是足够聪明。
　　“罗大人，是你们地府的人吗？”
　　男人愣了一下，不得不重新审视面前的小女孩儿。
　　――看似只是一个问题，其实却包含了另一个重要信息，对方知道他是地府的人。也或许还不确定，但是只要他回答了这个问题，就能确定了。
　　不过，看着对面的兄弟两人，以及她手上类似国玺的东西，男人还是回答了：“不是，具体身份我想不起来了，只隐约有个印象，是天师协会高层人员。”
　　林沫沫恍然大悟，再联想到昨天的大长老，一点儿都不难理解，都是有预谋的。
　　“也就是说，之前你认识他？”
　　男人制止了她的提问，说道：“一换一，公平些？”
　　林沫沫丝毫没有犹豫：“可以。”
　　“你知道多少，关于景家？”
　　一上来就是劲爆的问题，兄弟二人不由自主地就竖起耳朵，屏住呼吸，生怕错过任何一个字眼。
　　林沫沫很坦诚，也很嚣张：“原本也就一半吧，连猜带蒙的，不过见到你之后，能确定百分之八十的部分了。”
　　男人点了点头，回答了她的问题：“我脑子里隐约记得一点，罗大人跟我有过接触，但具体发生了什么，我完全没有印象了。如果你有办法的话，或许，就能还原事情的全貌了。”
　　“有办法，但是，需要时间。”
　　男人也不意外，能够集齐全部要素，并不仅仅只是依靠运气。
　　“他们的目的是什么，你知道吗？”
　　林沫沫：“知道了，不过想来想去，除了景家的事情，其他我也插不上手。毕竟是你们地府的事儿，只要景家这边解决好了，阳间从此就不会再受干扰。”
　　短短几句话，男人心里却是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或许，这次真的有幸运buff叠加了？
　　踌躇了好一会儿，男人试探着问道：“合作一下？”
　　“主导权在你。”林沫沫回道，“你觉得可以，那就可以。我是半个景家人，这件事，我本来就责无旁贷。”
　　景深阳站在边上，听得清楚清白，每一个字都不曾落下，但听完之后，又忍不住开始怀疑，这真的是普通话吗？他怎么每句话连起来之后，就听不懂了呢？
　　景安城也是云里雾里，不过他一向细微，又一心挂念着这件事，林沫沫说过的话，大多他都记得，此时再串联起来，也约莫能够猜出一二分。
　　――景家的事情跟眼前这个人有关，说不定黑袍男人就是解决的关键，但同时，这也不过是罗大人计划中的一个环节而已。
　　但也仅此而已了，更具体的，景安城也毫无所知。
　　达成一致之后，林沫沫又说：“你可以把帽子摘下来了。”
　　男人再次踌躇起来。
　　林沫沫有点不耐烦：“快点，时间已经很晚了，我是人类，不是阿飘，不习惯夜间活动，配合你们的时间已经很为难了。而且，这个样子，你能确定，到底是哪个吗？”
　　男人终于下定了决心，将整张脸都露了出来。
　　兄弟两人同时大吃一惊――兜帽下面，是一张与景安城一模一样的脸！
　　景深阳一脸懵逼，口不择言：“整容成我的，去会所营业，整容成我哥的，去地府营业了？难道地府的营业额也需要盛世美颜才能拯救吗？”
　　景安城：“……”
　　然而，几度欲言又止，景安城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明明什么都还不知道，明明所有的剧情都还没有理顺，他却依然想不出，该从哪里问起好。
　　“看出来了吗？”林沫沫看着黑袍男人，“要不要将这个玩意儿借给你用一下？”林沫沫举了举手里的国玺。
　　男人看了过来，随即摇头：“最重要的信息缺失，对我没什么帮助。”
　　“那你试试吧。”林沫沫往后退了一步，又分别推了一把两人，“你们往前走走，跟他握一下手。”
　　景深阳很紧张：“他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啊？鬼差吗？这次确定不是假冒的了吧？我怎么觉得比之前那个还不靠谱呢？”
　　林沫沫：“少废话，一会儿再跟你们解释。”
　　对方的手虚虚放了过来，不过十来秒的时间，就再次移开了。
　　“我感受不到。”
　　林沫沫丝毫不意外：“那就等回到景家老宅再说吧。我会想办法，你还是按照你自己的计划，该做什么就去做什么，就当咱们没有见过。”
　　对方显然也知道，只要一天没有找到真正的罗大人，他们就不能暴露任何异常。
　　林沫沫早就已经站在了明处，帮助天师协会做了不少事情，又端了他们好几个据点，甚至连大长老都抓到了，罗大人肯定也已经知晓，瞒是不可能瞒得了。但是这位来自地府的客人，却依然存在于暗处，没必要暴露。
　　黑袍男人再次消失于黑暗之中后，林沫沫一行人也准备回去了。
　　云姬一直躲得远远的，自从那个男人出现，她就觉得空气都被抽空了似的，整个尸身上的怨气都被完全压制了，便逃到外面去了。
　　自己玩了一会儿，云姬就看到林沫沫他们出来了，但也没有鲁莽地瞟过去，而是先问道：“你没有再收小弟吧？”
　　景深阳：“这些新潮的词儿，学的还挺快……”
　　“那种等级的小弟，我可受不起。”林沫沫说道，“走了，回去了，明天还能玩一天，然后咱们就回江城去了。”
　　云姬顿时雀跃起来：“那里是不是有更多好玩的？”
　　“嗯，江城地方也大，相当于两个漠城这么大。”
　　云姬很惊奇地张大了小嘴，有些迫不及待了：“哇。”
　　景安城一直很安静，沉默着回到了车上。
　　也不等他开口，林沫沫就主动说道：“你们身上，有那位鬼差大人所遗失的东西。”
　　“什么东西？现在还给他不行吗？”
　　“你刚刚没有听到吗？他分辨不出来，意思就是，缺少重要的指示性信息，他现在无法确定，东西到底在你们俩谁的身上。”
　　“所以，究竟是什么东西？”景深阳忍不住暴躁起来，“他连自己的东西都分辨不出来，那也应该不是什么重要的东西吧？”
　　“很重要。就是因为太重要了，所以才被层层叠叠的信息所干扰，一旦弄错了，你们仨，可能都会没命。”
　　景深阳一下子呆住，讷讷无言。
　　林沫沫又说道：“具体是灵魂还是记忆还是……，我还需要更多的证据来确定。”
　　第三个词，到了嘴边，林沫沫又咽了回去，模糊地带过了。
　　景深阳更加懵逼了：“灵魂？记忆？这玩意儿还能单独分割？”
　　他真的是生活在普通的二十一世纪吗？这难道不是玄幻小说里才会出现的名词吗？
　　“理论上可以，但是十分危险，而且如果是普通人或者普通魂的话，早就魂飞魄散了。他是鬼差，而且还是修为高深、地位不低的鬼差，或许还有别的恩赐，所以才得以活了下来。”


第74章 几个意思？骂谁呢？……
　　景安城差不多能够明白了：“就是说，我们见到的这个鬼差，只是他的一部分？而其他的部分，在我或者是深阳的身上？”
　　林沫沫点了点头：“差不多就是这么一回事。”
　　景深阳也明白了：“这也是我们俩体质诡异的原因吧？也是因为我们俩都体质特殊，将重要的特征信息给弱化了，所以，那个鬼差没办法分辨他需要的东西，在谁身上？”
　　林沫沫点了点头：“这也是为啥你们俩都跟他长的很像的原因之一。”
　　说到这，景深阳就很怀疑：“我哥不是跟他长的一模一样吗？难道不是因为他的东西在我哥身上吗？”
　　“我说了，相貌只是这样东西的影响因素之一，是全部，也不是重要因素。谁知道你们家祖上跟这个鬼差，是不是有同样的基因。”
　　景安城点点头，也说：“从我祖爷爷那辈开始，长相就很相似了。之前的长辈，没有留下清晰的照片，不过也能够一眼看得出来，是一家人。”
　　“不过，”景安城话锋一转，“这只是解释了一部分而已。更重要的是，深阳的体质，跟老宅有什么联系？”
　　刚刚林沫沫跟那个鬼差说话的时候，也提到过景家的老宅。
　　“他能去的地方有限，我所知道的，就只有这一处，还有景家老宅，我觉得，这其中必然有什么联系。”林沫沫回道。有，“但是具体的，我还不清楚，得回去老宅，我亲自看看才行。”
　　――知道是肯定知道的，但是现在还不能说，林沫沫忽闪了一下长睫毛，决定暂时先略过这个话题。
　　景安城点了点头，也没再继续追问，反而换了个问题：“罗大人的阴谋是什么？他是不是伤害了很多人？跟咱家有关系吗？”
　　景深阳倒是稍微知道一些，简单跟他提及了一下，最近一段时间信息公司接到的业务，然后又说：“卢平那事儿后，我想了想，这事儿肯定不是三两年了，很可能十几年前，甚至几十年前，就已经在筹划了。”
　　林沫沫“嗯”了一声，心里却在想着，这恐怕不止是几十年的计划，而是上百年了。从鬼差残存的那一分意识体来看，对方是个修为极高的人，不亚于她那个时代的大乘期修士，距离成仙，可能只有一步之遥。
　　但就算是这样的人，依然在被算计之下，分化成为好几部分，在人间流离失所不说，就连他身上的修为，也正在一步一步被弱化。这可不是短短十几年或者二三十年，就能成的事情。
　　“罗大人的阴谋，还挺大的。看得出来，这是个挺有理想挺有抱负的人。”林沫沫不太确定具体他想干啥，却也将目前的信息统合了一下，告知两人，又说道，“目前来看是这样的。人间的这些受害者，基本都是为了试验，制造出不生不死的战斗怪物来。而且，还是能够批量生产的武器。”
　　景深阳瑟瑟发抖，不敢说话了。这计划太大了，已经超乎他的想象了，就算是拥有商业帝国的景家，也从来不敢奢想这么大的目标。
　　景安城倒是并不十分意外，要不是所图甚大，都对不起这么长年累月的折腾。
　　但是，他仍旧怀疑：“景家是因为财富被牵连其中的吗？”
　　作为一个成功的商人，一个商业帝国的掌权者，景安城十分惯于从利益的角度去分析问题，而不论是针对景深阳，还是景家老宅，他们最容易得手的，就是钱财。而，想要在人类当中进行各种活动，不论是博得孕妇好感，还是藏身于大学生当中，接近富二代们，也需要强有力的经济，作为后续支持。
　　“现在，肯定是。”
　　景安城很快又抓到了重点：“现在？那以前呢？”
　　林沫沫叹口气，又说道：“那我首先得搞清楚，鬼差的东西，是何时遗落到人间的。”
　　景安城反应迅速，立刻就明白了她的意思：“如果景家老宅出问题的时间，要早于鬼差被算计的时间，那就是冲着景家来的；反之，景家则是因为鬼差遗落的东西，受到了牵连。”
　　林沫沫点头，十分赞许地看着他：“跟聪明人说话可真是太爽了！”
　　景深阳：“几个意思？骂谁呢？”
　　林沫沫：“呵。”
　　景安城心情沉重，虽然确实了解了事情的一部分真面目，但同时，心情也更加沉重了，这已经不是花大价钱请谁就能解决的事情了。
　　景深阳也在跟林沫沫小声讨论着各种可能性，询问她该从何处着手，才能更快速地寻找到信息，找到幕后主使者，那个真正的罗大人。
　　林沫沫摇头：“不太好办。对方又不傻，筹谋百年之久，怎么可能没有准备好自己的藏身之处？我甚至觉得，他很有可能最近二三十年都没有出现在人类世界了，也不曾出来活动过。”要不是她拥有因果之眼，可能到现在，都毫无任何进展。
　　景深阳摸着下巴，表情十分愁苦，忍不住又叹了一口气：“那他会在哪里呢？某个地处偏僻的防空洞里？还是像这样的墓穴深处？”
　　林沫沫：“不知道。”
　　而且从大长老那边得到的信息来看，罗大人的修为不弱，甚至可能要强于现在的她，这才是林沫沫最担忧的。所以眼下最重要的事情，并不是找到罗大人的行踪，而是，要先想办法查明鬼差的身份，以及，让他恢复的法子。
　　想到这，林沫沫就格外忧愁。本来她还以为，今晚能够有更多收获的，但是却没想到，以她现在的修为，竟然无法将因果之眼用在对方身上。不过这也让她放心许多，因果之眼这种天赐的先天能力都无法窥探对方身上的秘密，那，就算罗大人修为再高，也一样无法从对方身上，取得任何机密信息。
　　起码，对方现在很安全，不用她额外操心。
　　回到酒店的时候，刚从电梯出来，就被一个小和尚拦住了：“林施主，我师父法名想请您到会议室，谈一些事情，请问您现在有时间吗？”
　　景深阳就很不耐烦，抬起腕表给他看：“几点了？找人之前能不能先看看几点了？大半夜的，一个臭和尚，找我家姑娘，能有什么要紧事？”
　　小和尚一下子就红了脸：“施主误会了，绝对没有别的意思。小僧在此已经等了两个小时了，因为林施主迟迟没有回来，才等到这么晚。”
　　“知道这么晚就不要等了嘛。如果真的是十分重要的事情，他不会打电话吗？既然没有打，那就代表，也不是很重要吧？”
　　林沫沫拉住了他的手：“去看看吧，就几句话的事儿，很快便能解决了。”
　　景深阳立刻跟上：“我陪你一起去。”
　　景安城也不放心：“我也一起去。”然后叮嘱杨秘书，“你先带着云姬回去休息。”
　　会议室里，法名正在翻阅一些古籍，寻找跟术法和怨气有关的东西，但是翻了五个小时了，仍是丝毫没有进展，愁的都快要秃了――不对，他本来就是秃的。
　　看到林沫沫进来，法名立刻从书海中抬起头来，热切地看向林沫沫，迫不及待就将事情说了一遍：“你让我关注一下刘媛媛，我就特意去看了一眼，然后就发现，她身上的怨气，与我之前接触到的不太一样，是不是变异了？”
　　就为了这事儿，他审美都没顾得上，忙不迭就过来查询资料了，就怕这种怨气的传染程度更加厉害，伤害到更多的人。
　　林沫沫回道：“没什么，只不过因为感染的方式不一样，生长的方式也不一样，所以呈现出来的最终模式不一样而已。你也不用担心，不存在传染的可能性。”
　　法名没太懂：“传染的方式？生长的方式？”
　　林沫沫“嗯”了一声：“具体的明天再说，我很困了。你也早点睡吧，虽然和尚不用担心秃头的问题，但是，好歹也关注一下自己的皮肤，太丑了丢的是整个师门的脸，你说对吧？”
　　法名：“……”
　　林沫沫是真的很困了，今天晚上本来就动脑子比较多，时间又很晚了，她的生物钟差不多已经自动进入休眠阶段了，回到房间就直接睡着了。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已经快要十点了，景深阳正在外间跟人吵架，听得隐隐约约，林沫沫觉得可能跟自己有关，便换了衣服走出去了。
　　法名也觉得自己一大早就来打扰确实不大好，当初跟天师协会的约定，林沫沫已经完成了，接下来的时间，对方是走是留，去做什么都可以。
　　但是刘媛媛的事情，势必要尽快解决。他已经跟考古队那边商量过好几次了，暂时找不到合适的、可以替代她的人选，想要工作顺利进行，刘媛媛必不可少。
　　林沫沫走了出来，制止了景深阳的恶声恶气，说道：“我想吃楼下的小笼包。”
　　景深阳一听，立刻就拿起手机，又问道：“有什么馅儿的？牛肉的可以吗？”
　　林沫沫“嗯”了一声：“一笼肉的，一笼西红柿鸡蛋的。”
　　云姬也跟着嚷嚷起来：“我要喝奶茶，要大杯的！椰果口味的，还有可可蛋羹口味的，我都要！”
　　景深阳：“好好好，我这就去买。”
　　景深阳走了之后，法名虚虚舒了一口气，这才说道：“我跟考古队那边说了下情况，这两天就没让刘媛媛外出，也尽量不要接触别人，大部分时候，传递资料和信息，都是由天使协会这边的人来帮忙。但是今早，我发现她的情况更严重了，你能不能去看看？”
　　林沫沫“嗯”了一声，边走边问道：“怎么严重？你指的哪一方面？”
　　“情绪，还有性格。”法名简单说了一下，“更加暴躁，而且不容易相处，她以前不是这样的人，在考古队，刘媛媛一直很平易近人，不论是年老的教授，还是年轻的学生们，都对她赞不绝口。”
　　林沫沫了然，那女人确实很会做人，情商很高，控制情绪对她来说，应该是最基本的操作，不应该这么容易就暴露自己的本性。
　　不过林沫沫也不觉得全是怨气的错，面具戴久了，想要撕下来的时候，难免会很疼。或许，景安城一而再再而三地无视和轻蔑，也激发了她心里的戾气。
　　喜欢到处猎艳的女人，本来就不是什么信男善女，不管表面看上去多么靓丽青春，能干善良，却也掩饰不住骨子里散发的恶臭。
　　此时，刘媛媛正坐在资料室里翻译查证各项资料。
　　她认真工作的样子，像极了她的高中老师，那一瞬间，林沫沫以为看到了批改作业的陈老师，但也仅仅只有一晃神的时间，这个美好的画面，就被她身上汹涌蹿出来的黑雾给打破了，年轻女人漂亮的脸庞，也顿时变得面目可憎。
　　法名看向林沫沫：“这好像不大正常吧？”
　　林沫沫从头到尾审视她一圈，然后回道：“她怀孕了，不出意外，这也是个血生傀儡的胎体。”
　　法名顿时睁大了小眼睛：“啊？”
　　林沫沫没有做声。不仅如此，这个胎体，比她以往见过的，都要强，而且母体，也比以前的所有孕妇，都更经得起折腾。
　　――刘媛媛跟杨秘书，是同样的体质。
　　心思千回百转，林沫沫又想起从未谋面的罗大人，更加确定，他这几十年来，确实不曾在人间活动过了。如果说，之前所实验的傀儡，是为了制造强有力的武器，那，刘媛媛这个胎体，很可能就是为了制造一个，罗大人可用的躯体。
　　这个胎体，也是刘媛媛终于控制不住自己情绪的主要原因。
　　法名摸着自己的大光头，满心忧虑，愁苦地皱着整张脸：“那，要跟她谈谈吗？”
　　“你先去试试。”林沫沫忽闪了一下长睫毛。孩子的父亲是谁，完全不重要，而她身体里面的怨气来自何处，林沫沫也已经得知，其实根本没什么相谈的必要了。
　　依照她的行事手段，只要想法子弄死这个胎儿就可以了，完全没必要这么迂回，浪费时间浪费精力，这个女人，还不值当她浪费口舌。
　　林沫沫便又递过去一个小布袋：“里面有几张符，足以将她体内的胎儿和怨气一同净化，至于什么时候动手，那是你们的事情，你自己看着办。”
　　若是刘媛媛算计景安城成功了的话，林沫沫肯定没有二话，立刻就动手，但既然没有，这个胎儿就与景家没有任何关系，她也就懒得亲自动手了。
　　而且，说不定有了身体，罗大人就会主动浮现到台面上来了呢。
　　法名立刻就明白了她的意思，小心翼翼求证：“那，要不，就不多说什么了吧？刘媛媛只是个普通人，未必相信我们这的说辞，不如，就直接现场解决了？”
　　对方意外地爽快，倒是让林沫沫颇为讶异：“你确定？”
　　法名叹气：“我们也没有足够的人手去盯着她，还是早点解决了吧？”
　　总不能因为这一个人，就连累整个队伍吧？
　　难得遇到这么主动解决问题的，林沫沫也立刻答应了下来，抬起手敲门：“行，那我们现在就进去解决了吧。”
　　“解决谁？”身后突然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年轻且陌生，还带着几分防备。
　　林沫沫转过头去，看到是一个二十岁出头的小年轻，大约一七五的个头，偏瘦，长得也还凑活，主要是皮肤白皙干净，乍一眼看过去，就让人觉得眉清目秀。


第75章 你又不能生孩子。
　　法名也认出来了，这是他们师门的一名弟子，名叫周庭，天分不错，本来打算收入内门的，但因为是独生子，家里有个五金制造厂需要他继承，只能当了俗家记名弟子。
　　“周庭你怎么来这边了？”虽然法名不知道智延是怎么安排的任务，但是这几天都没再考古队这边看到周庭，那肯定是把他安排到墓穴或是别处去了。
　　周庭脸色不怎么好看：“我换班，来看看刘小姐。”
　　法名这才注意到，他手上提着一个六寸的小蛋糕，顿时了然。
　　林沫沫也“啧”了一声。
　　既然对方也是玄门中人，那就好办了。
　　林沫沫对着他勾了勾手指：“过来。”然后指着窗户里面的刘媛媛问道，“看得到吧？”
　　“刘小姐被感染了，昨天我们就知道了。但是我不怕，刘小姐身上的怨气也并不会感染别人。”周庭又说，“我一定会帮刘小姐解决这些怨气的。”
　　林沫沫“哦”了一声，又说：“那你知不知道，她怀孕了？这些怨气，正在滋养她身体里面的那个胎儿……”
　　话还没说完，周庭突然就变了脸色：“原来你们是想偷偷解决掉那个孩子？！”
　　法名说道：“被怨气感染至深，那胎儿已经是个怪物了……”
　　“我看你就是个老怪物！”周庭突然发作，冲着法名吼了一句。
　　林沫沫皱了下眉：“你就这样对待你的师长？”
　　周庭也不知道哪来的火气，转过头又冲着林沫沫吼了起来：“小小年纪这么恶毒，看来你这辈子是不准备当母亲了是吧……”
　　话还没说完，就被一脚踹了出去，在走廊上滑行了将近十米，直到撞上墙面才了停下来。生怕自己的脑袋被撞傻，周庭下意识地伸出手，抵在了前面，然后就听到“咔嚓”一声，疼的他忍不住哀嚎出声。
　　景深阳不管不顾，气势汹汹地大踏步走到了他面前，单手就将他拎了起来，怼在了窗台上，打开了那扇小窗户：“吹吹风，冷静一下，好好想一想，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最重要的是，想清楚，什么人是你得罪不起的。”
　　法名看的胆战心惊，连忙戳了几下林沫沫：“为了这么个东西，杀人可不值当，别让二少爷做傻事啊。”
　　景安城也走了过来：“没事儿，死了也赔得起。鬼怪作祟，怎么会是深阳的错？”
　　法名：“……”
　　景深阳尤不解气，掏出手机给杨秘书打电话：“给我查查，周庭的所有资料，尽快，最晚半小时我要看到。”
　　林沫沫立刻给杨秘书发了个短信：“去找智延要，周庭是佛门的俗家弟子。”
　　景深阳正在气头上，法名也不敢劝，站在林沫沫身边，无声叹气。
　　云姬也飘了过来，双手捧着奶茶，幸福地眼睛都眯了起来，跟林沫沫说道：“你阿爸还挺好的。”
　　林沫沫看她：“一杯奶茶就收买你了？”
　　云姬伸出两根细嫩的小指头：“两杯！”
　　林沫沫：“……”
　　周庭回过神来，看到身后三十多层的高度，顿时吓得头皮都要飞起来了，身上的疼痛也被恐惧压了下去，紧紧拽着景深阳的胳膊，鬼哭狼嚎：“放我下去！我要报警！”
　　景深阳恶意一笑：“报啊，手机就在你兜里呢，我又没没收。”
　　说着，将周庭的手指一根一根从自己手腕上扒开，然后盯着他，丝毫没有犹豫地，松了手。
　　周庭的恐惧瞬间放大，那一刻，他以为自己要死定了，脑子里茫然又无措，他甚至还没有想清楚，自己到底是怎么惹怒这个男人的。临死之前的这一刻，他能想到的，竟然只有，下辈子他一定要避开这个男人。
　　云姬不情不愿地将他又驮了上来，然后嫌弃地扔到了地上，发出“扑通”一声响。
　　然而，无情的云姬并没有多看一眼，迅速回到了林沫沫身边：“说好的，三杯哈根达斯。”
　　林沫沫点头：“吃过午饭就去给你买，上午你可以先喝奶茶。”
　　法名也舒了一口气，人没死就好，其他的都不重要。
　　不过，这股尿骚味，哪来传来的？
　　法名正要去寻找气味来源，云姬就尖叫了一声：“啊，我的衣服！”一边叫着，风一般回了房间。
　　法名眨了眨他的小眼睛，很快反应过来――周庭被吓得尿裤子了。
　　不过这也不重要，法名假装什么都不知道，连忙打了个电话，让智延安排俩弟子来把周庭带回去，免得让二少爷越看越生气，随即又问道林沫沫：“咱们先进去把刘媛媛和胎儿的事情处理了吧？”
　　林沫沫转过头，手按上门把柄，一抬眼就跟刘媛媛正巧四目相对。林沫沫面无表情，对方确实笑着看她，像是在审视。
　　林沫沫有些困惑，这个人看上去不像是刘媛媛，嘴角的弧度和眼神，都很不对劲。但是她也没再多想，歪了歪脑袋，直接推门进去了。
　　就在她跟法名踏进资料室的第一时间，就感受到了一股强大又陌生的气息，几乎将整个房间笼罩，甚至连刘媛媛身上的怨气，也被完全压制了。
　　法名顿时吃了一惊，立刻就戒备起来，警惕地巡视着四周，企图找出陌生气息的来源。
　　景安城也跟着走了进来，看到两人站在原地没有动，便推了林沫沫一下：“怎么了？先进去再说吧。”
　　林沫沫“嗯”了一声，往前踏了一步，给景安城腾出落脚的地方。
　　就在同一时间，陌生诡异的气息，倏地消失。
　　刘媛媛也像是突然失去了支撑一般，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林沫沫走了过去，正要触摸一下她的手指，突然就被一道无形的气劲击退。林沫沫毫无防备，一下子就飞了出去。
　　景安城忍不住惊呼一声，立刻上前，挡在了门口，也接住了飞过来的林沫沫。
　　巨大冲撞力让他往后退了两步，后背撞到门上才停了下来，顾不上后背火辣辣地疼痛，景安城反而先问道：“沫沫，有没有伤到？”
　　林沫沫摇了摇头，从他怀里跳下来，然后拿出签字笔，快速画了一个纸符，然后贴到了景安城的后背上，以掌心按压了五秒左右。
　　景安城感觉断骨般的疼痛一瞬间就消失了，只余下温热的气息，在他皮肤上，仿佛应和着毛孔的呼吸一般。
　　“伤处应该已经修复好了，保险起见，你一会儿再去医院做个检查。”
　　景安城也伸出手去摸了摸自己的后背，丝毫没有任何感觉了：“嗯，抽空再去。你先处理好眼下的事情。”
　　林沫沫点了点头，这次就谨慎多了，先散布出去数张符，就看到有几张直接被弹了回来。不过好在是纸张，软塌塌的，倒也没有造成任何影响。只是让林沫沫确定了一下这个防护罩的范围，是刚好将刘媛媛以及她前面的那张桌子，一起罩起来的。
　　法名也拿出自己的装备，开始查探这个玩意儿的作用和成因，以及，该要如何破解。然而，十分钟过去了，确实没有丝毫进展。
　　试了几次之后，林沫沫也不得已放弃了：“这是她的保命符，是刻画在她心脉上的符咒，消除不了，不然，会连同她的生命一同消除了。”
　　看来这个胎体，果然很重要，也就进一步证明，她的猜测，是对的。
　　林沫沫很快就做出了决定：“我不可能杀死刘媛媛，她不是普通人，我查过她的资料，在考古行业，她是很有名的古文字翻译专家，这方面的天赋非常高，人脉也很广。再加上，她的情夫当中，也有不少有头有脸的人物，她要是无故消失，会很麻烦。”
　　法名自然也明白这一点，老脸再次皱成一团：“那，我去提交个报告，先把她隔离了？”
　　“可以，就这么办吧。”
　　林沫沫并不在意怎么处理刘媛媛，反正等到这个胎儿出生的时候，刘媛媛必然会消失，现在做多少防护措施都没有用。而且，怨气也不会到处传染，供给给胎儿都不够用，哪舍得再给别人？
　　法名忧虑地摸了摸自己锃亮的大脑门，再次叹了一口气，这都什么事儿啊？
　　景深阳打听好周庭的个人信息，正要进来帮忙，就看到三人走了出来：“这就结束了？还挺快的啊。”
　　林沫沫漫不经心“嗯”了一声：“回去说。”
　　景深阳立刻又说道：“哦，也该回去吃早点了，不然小笼包要凉了。”
　　至于周庭，得想个法子让对方家里破产。这点小东西，恐怕他哥是看不上眼的，这回可以运用他的商业头脑，好好规划一下了。
　　林沫沫一边吃着小笼包，一边仍在思考刘媛媛这事儿，暴露的究竟有多少人。
　　景安城将热好的牛奶递到她手边，问道：“是不是，这也是有预谋的？”
　　他说的是刘媛媛，从飞机上就开始想法设法引起他们的注意力，被拒绝了好几次也仍是不死心，看着就不太正常。
　　景安城从来不觉得，自己看上去，像是死皮赖脸就能攻略下来的男人。
　　林沫沫回道：“不是，她被选中的时间，起码也是一两个月之前了。她的体质，跟杨秘书一样，都是怨气的载体。”
　　杨秘书立刻搬个小马扎坐了过来，很紧张地问道：“那他们盯上刘媛媛，是要她做什么？”
　　林沫沫看他一眼：“不要担心，跟你没关系，你又不能生孩子。”
　　杨秘书顿时松了一口气，生为男人，可喜可贺。
　　景安城联想到刚刚的状况，脑子倒是转得快：“她怀孕了？”


第76章 舔狗的世界你无法理解。……
　　“对，那个胎儿，对幕后人来说很重要，所以，我没办法除掉。除非，母子一起死。”
　　景深阳也皱起眉头：“是这两天的事情吗？还是在飞机上的时候，就已经怀了？”
　　这话就很有意思了。
　　如果之前就已经怀孕，那她勾搭景安城的企图――
　　“不确定，当时我没在意。而且，人类的正常胎儿，是不可能被一眼就看出来的。”
　　景深阳却说：“我怎么觉得，孩子有可能是那个周庭的？要不然他这么激动做什么？”
　　林沫沫：“不好说，舔狗的世界你无法理解。”
　　景深阳：“……这你都懂？”
　　景安城干咳了一声：“这都不重要了，反正跟咱们也没什么关系。”
　　不过经过这件事，大家也都无心出去玩耍了，林沫沫带着云姬又去了一次商场，买了不少吃的喝的玩的。
　　回到江城的时候是晚上七点半，天色还微微亮。
　　一出机场，江特助已经在等着了，说是公司还有个会议，先将林沫沫几人送到住处，又准备离开。
　　景安城摇下车窗，喊道：“沫沫，下周末，咱们回老宅吧。”
　　林沫沫也没拒绝：“好，你安排即可，我会空出时间来。”
　　景深阳神情复杂，但也没有多说什么。
　　假期的最后一天，林沫沫也没闲着，用了一上午的时间，将剩下的科目作业写完，然后就带着云姬出门去了。
　　景深阳很不放心：“你们俩行吗？遇到事情记得给我打电话，不要吃陌生人给的东西，想要什么自己买，警惕人贩子！”
　　林沫沫冷笑：“你当我们是你吗？”
　　杨秘书也帮腔道：“你就别瞎操心了，她们俩吃什么都没问题，百毒不侵。”
　　一直到两人走远了，景深阳还站在窗口看，原本他是打算跟着一起去的，但是事情真的太多了，尤其是离开的这几天，突然出现的那几个跟他极为相似的男公关，他得亲自去确认一下。
　　杨秘书也正在为这件事忙碌，信息公司的资料，大部分都是先提交到他这里来，挑选出真正有效有用的信息，将有关系的串联起来，然后再给林沫沫看。
　　要不然，这也太欺负一个高中生了。
　　景深阳出门之前，杨秘书又问了一下：‘你真的不打算先去见见宋芸笙？沫沫说，她应该是第一个见到那个男公关的人。’
　　“不去。”景深阳烦得很，听到这个名字，就更加抑郁了，“别跟我提她，哪回见到她，我不倒霉？看到她，我连景家人都不想当了。”
　　杨秘书叹口气，也不敢说话了。
　　林沫沫带着云姬去了她之前居住的那个危楼小区。
　　“为什么要来这里啊？一点都不好玩，还这么破。”
　　“进去之后你就知道了。”
　　这是之前她就答应给景家的回报，只不过一直没有合适的时间来处理，正好这次西北之行，带回了云姬这个意料之外的助力，倒是一下子将程序简单化了。
　　云姬跟在她身后，一只手紧紧拽着她的衣摆。这两天终于学会不飘着走路了，但是磕磕绊绊，像是刚刚学会走路的小娃娃一样。
　　林沫沫也走得慢，刻意迁就她，上楼梯的时候，还转过身去，牵起了她的手：“这里以前有个大鬼头来着，后来搬走了，我觉着可能已经不在了，被罗大人抓去炼化怨气了吧？不过，他在这里做了很多事。”
　　云姬点点头：“看到了，是我喜欢的地方，那活人肯定不喜欢。”
　　强大的怨气，弥漫了整个小区，一进来就能感觉到，温度比外面要低了三四度。就连云姬都觉得，这里的太阳没有那么晒了。
　　回了以前住的小屋子，林沫沫从床底下翻出一个箱子来，这是当初为了解除地缚灵，画的一些符，和准备好的道具。虽然现在看来，这些东西的效用并不太好，但，聊胜于无。何况，云姬都未必用得上。
　　看到林沫沫开始往外拿东西，云姬便也走过去尝了几口，然后又“呸呸”吐掉了：“好难吃啊，又干又硬，一点味道都没有。”
　　“那是当然，这里面除了些微的灵气，什么都没有，不是用来吃的。”
　　“你要做什么？”
　　“把这里变成活人可以居住的地方。”
　　云姬“哦”了一声：“送给你阿爸的礼物吗？”
　　“算是吧。不过，得我们俩一起完成，我一个人太慢了。”
　　云姬不太乐意：“他又不是我的阿爸。”
　　“话不能这么说。我们俩吃的住的，都是景家给的，这点回报是应该的。”
　　云姬嘟嘟囔囔：“你怎么挑了这么多事的一家人呢？”
　　“你怎么就知道，其他人家的事情就不多呢？”林沫沫反驳道，“别的先不说，起码景家有钱，你想吃什么，想要什么，凡是人世间的东西，都能够轻易到手。换了别家，说不定我们俩现在已经被赶到饭店洗盘子去了呢。”
　　云姬看了好几天的电视剧，对这个世道也算是有所了解，知道没钱寸步难行，贫苦人家的矛盾格外多。穷人家的孩子虽然不用去当奴隶了，但也不可能像她们现在这样悠闲自在，还能吃到这么多好吃的。
　　这么一想，云姬也觉得，确实该给人家送个礼物了。
　　“说吧，要怎么做？”
　　“走，我们一起去。”
　　一直到中午十二点，杨秘书打电话来问的时候，一人一尸才勉强将小区里面的怨气给清理干净，后续就等开工的时候，再改变一下风水了。
　　“我们在外头吃，傍晚就回去了。”
　　杨秘书又追问：“带够钱了吗？不许吃路边摊，听到没？”
　　“不是路边摊，景深阳之前带我来过的，一家全羊馆，东升路那个店。”
　　杨秘书便放心了：“那边可以先挂账，回头我去结就行，多吃点儿。”
　　“多吃点，我听到了！”云姬忙不迭就欢呼起来。
　　林沫沫就不乐意了：“说得好像我苛待你似的！”
　　云姬立刻就又乖巧了：“没，我没这么说。”掌握经济命脉的人，才有绝对的话语权，云姬很懂这个道理，于是，她又提出了新的要求。
　　“我给你干活儿，你要给我发工资！”
　　林沫沫很讶异，这小东西学习知识倒是挺快的，连工资都懂了，便问道：“你要工资，想买什么？如果我钱够的话，我帮你买了。”
　　云姬看着她，漆黑的瞳眸仿若一湾深潭，幽幽说道：“拿人手软吃人嘴短啊。”她做王姬的时候，也是有月钱的，所以喜欢什么东西，让宫女们去买就行了。
　　林沫沫：“……”
　　“那你想要多少工资？”
　　“跟杨秘书一样多的工资！”
　　林沫沫也没立刻拒绝，只说：“但是杨秘书不吃我的，你要用我的符才能吃东西。”
　　云姬皱起小眉头，对了对手指，犹豫了好一会儿，正打算妥协，又想起来一件事：“之前在我老家的时候，咱们不是说好了，陪葬品你随便拿，就当我吃住的费用了吗？为什么你还要二次收费？”
　　云姬就很气。
　　林沫沫：“不是啊，当时我们说好的，是给你吃怨气的，没说要吃人类的食物啊，当时你也不稀罕来着。”
　　似乎、的确，是这样来着……
　　云姬抠了抠脸颊，嘟囔道：“我吃的也不多呀。”
　　“嗯，幸好我阿爸是景深阳，但凡换个别的人，咱家早就破产了。”
　　说话的功夫，两个人也到了全羊馆门口，老板娘对她已经很熟悉了，立刻就伸手招呼：“沫沫来了，还是老样子吗？”
　　“嗯，两份，我跟我妹妹，她也是大胃王。”
　　老板娘笑了起来：“好，送你们五个羊肉包子。”
　　“谢谢阿姨。”
　　老板娘抽空看了一眼云姬，笑道：“跟你长得有几分像，姐妹俩都漂亮。”
　　林沫沫笑得腼腆。
　　两人兴高采烈吃着全羊餐，景深阳坐在信息公司的办公室里，忙得焦头烂额。
　　阿飘们的确很给力，这几天的时间，凡是出现仿制“景深阳”的会所，都把那些赝品的资料都收拢回来了，大学生居多，而且多数家境贫寒，或是欠债了，或是家里出了什么变故的――反正，都是急需要钱的。
　　而其中的大多数人，并不是他们学校的，也不认识景深阳，只听说不仅可以免费整容，还能给一大笔钱，就纷纷心动了。签约的时候又看到整容的模板，就更加难以拒绝了――真要整成这副样子了，还赚不到钱？
　　美貌永远都是稀缺物资啊，哪怕是娱乐圈，这种长相，也是数一数二的。
　　“我是真的没有见过这个大帅哥，更不认识他是谁了。当时张钧名给我看的模板是齐小勇。可别说了，我还以为齐小勇天生就那么帅呢，上个月我才知道，齐小勇没整容之前，比我还要丑！”
　　会议室里，是周队长和被带过来做笔录的男公关之一。
　　他嘴里说的齐小勇，就是那天被宋芸笙打了一巴掌的男公关，也是第一个整容成景深阳样子的人。
　　不过，不管是齐小勇，还是这些后来签约的整容者们，他们都曾经以为，自己是唯一，直到那天被江特助发现，报警搜查之后，才发现，他们根本一个人，而是多胞胎。
　　“张钧名只负责整容手术，从头到尾我只见过他两次，第一次是签约合同，签完了当天就带我去做了骨相测试，然后安排了手术日期和主刀医生，第二次就是整完三个月复检，给我拍了恢复完好的正面照和侧面照，然后又给了我一张名片，将我介绍到会所来。从那之后，我就没再见过他了。”
　　“我跟他没有直接的联系方式，都是我按照短信上面的通知，去他办公室找他，然后一起出发去医院。”
　　大家心里都隐隐有种不太好的预感，但此时此刻，谁也不敢多话，周队长和警员们问什么，他们就老老实实回答什么。然而，这几人所知很有限，跟他们直接接触的人都是张钧名，也是张钧名安排了他们的整容手术。
　　得知这个人的时候，警队就及时展开了搜查，两天过去了，却是没有丝毫进展。
　　――他们问了所有相关人员，并没有“张钧名”这样一个人存在。


第77章 要不然，你早就是宋芸笙……
　　周队长很快了然，假的身份信息，假的名字和职业，甚至，可能连长相都是伪装过的，想要在找到这个人，几乎就是大海捞针。
　　最让景深阳烦躁得还不止这一点。
　　齐小勇他们话里话外，都暗指了一件事情：有个大小姐，很喜欢这副长相的男人，若是能够得她欢心，你不仅可以少奋斗二十年，你的子子孙孙，都不用再奋斗了。
　　对于这些出身不太好甚至可以说是贫苦，没有能力也没有上进心，只会怨天尤人的人来说，这个饵，简直就像是给他们打了鸡血一样。
　　景深阳站了起来，心情无比暴躁，绕着办公室来回走了三五趟，才好不容易将心里的火气压了下去。
　　杨秘书安慰他：“你要相信刘真义他们的办事能力，就算是个假人，只要留下过痕迹，也一定能够找到线索。”
　　景深阳就很气：“我担心的是这个吗？他们说的那个大小姐是谁你听不出来？你信不信回头他爸那个狗东西就赖到我头上来？我上辈子是不是欠了他们家的？！”
　　听到这话，杨秘书认真思考了几秒，真诚建议：“你可以找沫沫，问一问。要是真的欠了，及早补偿，划清界限。”
　　景深阳突然就偃旗息鼓，竟然觉得很有道理。
　　“沫沫几点回来？要不你去接她到办公室来？”
　　杨秘书任劳任怨地起身，又看了看时间：“估计也该玩够了。”
　　景深阳便坐了回去，一边翻着资料，看看有没有什么遗漏，一边耐心等待着。
　　听到他的要求之后，林沫沫想也不想，立刻就拒绝了，甚至还吐槽道：“你怎么不说，是宋芸笙上一辈子欠了你的，所以这辈子才对你深情不渝呢？”
　　景深阳双手掐腰站在她跟前，气的吹胡子瞪眼：“我是你爸还是她是你爸？”
　　“这是两回事。”
　　“那你说说，她这么连累我，最终挨骂挨打的都是我，这样的深情不渝，给你你要吗？”
　　林沫沫眨了眨眼：“我不婚。”
　　景深阳一下子被憋住了：“……艹。”
　　杨秘书“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景深阳据理力争：“这跟婚不婚有什么关系？”
　　“白白喜欢你这么多年，却不能跟你结婚，我觉得她受到的伤害更大。”
　　景深阳：“你又知道了？”
　　“肯定的，百分百。”
　　这倒是个好消息，景深阳顿时神清气爽，总算是有一件能让人开心的事情了。
　　林沫沫垂下眸子，吸溜吸溜喝着奶茶，去翻桌子上那些整容的大学生的资料。前世这个话题，对景家人来说，可真是太沉重了。
　　她希望，景深阳还是不要知道的好。
　　周队长那边问了小半天，也仍是毫无进展，翻来覆去就是那几句话，也不再浪费时间了，将人全都带回去，然后跟景深阳告别，十分歉意：“客套话我就不说了，大家都着急。总之，我会尽快。”
　　景深阳点了点头，难得的没有出口嘲讽。
　　周队长顿时觉得压力更大了。
　　晚上六点钟的时候，林沫沫和云姬正在剪刀石头布，决定着是要出去吃，还是叫外卖，张晓林就来了。
　　风风火火地进了办公室，隐身符都没来得及拿下来，就忙不迭开口说道：“找到张钧名了！”
　　景深阳听到声音没看到人，还以为自己幻听了，吓了一大跳。
　　张晓林也没废话，直接说道：“他住在东城区丰华小区一期的高层，我们看到他进了房间之后，我就立刻回来汇报情况了，雪珊姐还在盯着。具体地址是，二区十三号楼二单元1703号房。”
　　杨秘书立刻应道：“我这就查。”
　　景深阳冷笑一声：“他们肯定不知道，丰华小区也是被景氏集团接手善后的吧？”
　　当初这小区在建的时候，就各种不顺妥，开发商熬了两年，眼看楼房主体都起来了，资金链却突然出了问题……
　　景氏集团出资，将差点成为烂尾楼的丰华小区建设完毕，在规定时间内给户主交了钥匙。小区一直挂在转型了的丰华实业集团下面，再加上这小区到现在也快要十年了，这段内幕，倒也没几个圈内人知道了。
　　但，景氏集团却拥有着对小区的管辖权和处理权，户主的名单，自然也在集团的事务范围内。
　　杨秘书问江特助要了权限，很快就查到了这一户的户主名字：“杨恒。”
　　将资料里面的户主照片调取出来，放大之后，杨秘书又跟景深阳说道：“跟张钧名完全不是同一个人，可能是租出去了？”
　　“让物业管理去问问。”
　　林沫沫却突然说道：“等等，这个人我见过。”
　　景深阳看向她：“你怎么谁都认识？”
　　“我记性好，过目不忘不行吗？”林沫沫怼他。
　　杨秘书倒是期待地看了过来：“在哪见过，还记得吗？”
　　“宋芸笙她妈妈的司机，在学校门口见过一次。”林沫沫回道。
　　那次，宋芸笙还邀请她一起搭车来着，林沫沫搭到半路，时代广场那里，就下了，她记得就是这个人。
　　杨秘书摸着下巴：“按照登记时间来看，这房子是预售的时候，户主就交了定金，之后全款买下来的。十年前能拿出三百万买房子的人，去给一个家庭主妇当司机？”说着看向景深阳，“我应该没有记错吧？宋夫人并不在宋家的公司里面挂职，也没有其他的事业，她的主要任务，就是陪伴照顾女儿。”
　　景深阳哪里会记得这些事？他对所有宋家人都讨厌到不行。
　　“你问问江特助，确定一下。”
　　“不用，我知道，她确实是家庭主妇。”林沫沫回道，“宋芸笙经常出门参加各种比赛，她母亲都是全程陪同，就连她平时练琴，她母亲也一直坐在旁边盯着。”
　　想想就觉得太可怕了！
　　宋芸笙自己都抱怨过，在她母亲眼里，她可能就是个练琴机器。
　　“所以，这样的司机，一个月，能给开多少工资？八千顶天了吧？”
　　这么一想，要说对方毫无企图，那的确说不过去。
　　林沫沫站了起来：“我去见见他。”
　　上次坐车的时候，司机在前面，她和宋芸笙坐在后头，视线被驾驶位的座椅给挡住了，她也没多上心，还真没注意到什么异常。也有可能，是当时宋芸笙身上的怨气，掩饰住了其他微弱的信息。
　　张晓林立刻说道：“那我背你过去？这样比较快。”
　　杨秘书拿着车钥匙的手僵了一下。确实，正好是下班点，附近几条路都堵得很厉害。
　　云姬也喊道：“我也要去！”
　　隐身高空飞翔，这感觉谁不爱呢？
　　林沫沫也没有犹豫，赶紧画好了隐身符，给一人一尸一阿飘都贴上，确定真的隐身了之后，就出发了。
　　景深阳站在窗口叹气：“我也想试试，被阿飘们背着飞，是什么样的感觉。”
　　杨秘书：“要不，你先减个肥？”
　　看看你的身高和腹肌，哪个阿飘能有这么大力气啊？
　　景深阳：“……”
　　“哼，每年那么多人死亡，总有个是练举重的吧？”
　　杨秘书：“……”
　　切入点十分精准清奇。
　　林沫沫去做事了，他们两人也只好耐心等待着，顺便去查了一下杨恒的人际关系。
　　杨秘书又从熟悉的人那里，询问了一下跟杨恒有过交集的、其他的宋家的司机，打听这个人的性格脾气爱好什么的，然后就意外听到一个消息：“宋芸笙喜欢景深阳，这件事就是杨恒跟宋太太告密的。那会儿他天天接送宋芸笙上学放学，可能就看透了小姑娘的心思，转头就告诉了太太，还得了一个大红包呢。”
　　杨秘书又问：“大概是什么时候的事情，你还记得吗？”
　　“今年年初的事儿吧？好像是，那会儿景二少抽签抽到了一中的小姑娘，小姑娘心里不是滋味，回家偷偷哭了好几次，然后太太就给小姐转学了。”
　　杨秘书顿时恍然大悟。
　　这样说来，林沫沫大概也早就进入宋家人的视线范围内了。
　　景深阳也忍不住担心起来：“你说，会不会是阴谋？”
　　“就算是，又能怎么样？”杨秘书丝毫不担心，“天师协会现在都是沫沫的老熟人了，他们必然不可能接受宋家的邀请，去对付沫沫。若是邪修，不是应该为他们默哀吗？”
　　倒也是。而且，还有云姬跟着呢。一只几千年的怨尸，肯定不是区区几只小鬼头就能对付的了的。再加上张雪珊，己方阵容还是很够看的。
　　林沫沫刚到达目的地，正准备进小区，就接到了杨秘书的电话，将调查出来的这些事情，一一告知她，然后再三提醒：“千万要小心，发现不对劲就先离开。回头咱们再找机会，直接去宋家。”
　　林沫沫“嗯”了一声，又说：“没事儿。就算真的有阴谋，也不可能是宋家掌权人的意见。宋家的风水，目前看来，尚可。”
　　刚刚经过宋氏集团大厦的时候，她特地多看了几眼，还扔进去几个小纸人，确实没有查探到任何阴邪的东西，正气的很。
　　杨秘书张了张嘴，想要跟她说一说宋夫人这个人来着，却又觉得，一开口就变成了说人坏话，顿时有些尴尬。
　　景深阳不管不顾，直接就将电话拿了过来，说道：“那个老女人，虽然干别的不行，但是挑拨离间很在行，她就是那种，为了嫁入豪门不择手段的人，你要小心点。”
　　林沫沫：“嗯，我知道了。你也别想太多，未必就跟宋家有关系，他们没这么大能耐。要不然，你早就是宋芸笙的囊中之物了。”
　　景深阳：“……”
　　挂了电话之后，调成静音，林沫沫便让张晓林带着她直接飘到了十七楼。
　　然而，1703的门窗都关得紧紧的，连窗帘都拉的严严实实，用的还是那种十分厚重的全遮光窗帘布。
　　张晓林嘟囔道：“这不是生怕别人不知道这里异常吗？”
　　林沫沫看着杨秘书发过来的资料，小声回道：“这里住户很散很乱，一期的房子，有三分之一也转过好几手了，邻里之间互不相识，没人会在意。”
　　一边说着，林沫沫掏出几个小纸人，贴到了窗户上，看着它们化作灵气，一点一点散逸到房间里去，然后在嘴边比划了一个“嘘”的手势，跟着纸人一同观察房间里的景象。
　　杨恒回来的时候，买了一大包吃食，进屋之后，就放到了茶几上，然后在沙发上坐了下来，拿出其中一份，吃了起来。
　　不多一会儿，西侧的房间里就走出来一个男人。
　　林沫沫看过去，竟然是张钧名！身份是假的，但是长相却是真的，只不过换了一身衣裳，将眼镜摘了下来而已。
　　张钧名看了看桌子上的食物，皱起眉头：“没给你钱吗？怎么又买这种东西？”
　　杨恒看了他一眼：“我一个司机，能有多少钱？偶尔吃一顿丰盛的也就算了，天天吃，别人不会起疑吗？”
　　“那我给你这么多钱是为了什么？”
　　“租房子难道不花钱吗？你给的钱，也就足够租个这样的房子吧？我这还保护着你呢，不然，你信不信，你现在已经在看守所待着了？”
　　男人忿忿不平，拿了自己的那份饭菜，就回屋去了，关门的声音大的让人不适。
　　林沫沫突然就明白了，杨恒买房子的钱，就是这样凑出来的。
　　冒着这么大的风险，包庇张钧名这样的人，必然会得到不菲的报酬。张钧名不是第一个，也不是第二个，这栋房子里面，不知道曾经窝藏过多少罪犯。
　　林沫沫也没着急撤退，又悄悄靠近了阴面那个卧室。她能察觉的到，里面有人，但是那人却一直没有任何动静。刚刚两人在外头吵架，也丝毫没有影响到他。而且，看两个人的态度，对里面这个人都有所忌讳，刻意放低了声音。
　　杨恒吃饱了饭，犹豫了片刻，主动提着饭菜去敲了敲门：“长老，您要吃饭吗？”
　　林沫沫讶异了一下，立刻就操纵着小纸人钻了进去，然而，却被反弹了回来。
　　林沫沫只看得到房间里面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身材高大，相貌黑丑，实力却不俗，纸人溃散的一瞬间，对方似乎有所察觉，立刻就睁开了眼睛，迅速从打坐状态起身 ，然后打开了房门。
　　杨恒还以为长老终于愿意搭理自己了，顿时堆上满脸笑意。
　　然而，还没来得及说一句话，就被长老一巴掌挥到旁边去了，怒声问道：“你回来的时候，身后带了尾巴？”


第78章 你特么可别放屁装逼了！……
　　杨恒微愣，随即明白过来，立刻摇头：“没有，绝对没有！我每天都很谨慎。我也知道他住在这里，一旦出事大家都会被连累……”
　　话还没说完，长老再次不耐烦地打断了他：“不是警察，是天师，或是鬼。”
　　杨恒讷讷：“这、这我就不知道了。”他只是个普通人，因为老板很信这些，他才约莫知道一点皮毛，后来因缘际会之下，又认识了一个邪修，利用自己的身份帮着他坐了不少坏事，也得到不少钱财。
　　但也仅此而已，杨恒没有阴阳眼，看不到阿飘，对于天师们使用的术法符，更是犹如看天书。
　　林沫沫却是突然明白了，这人的实力，要比大长老强。
　　上次抓到的大长老，虽然占了个“大”字，但他却没机会见到过罗大人真人，只不过因为他掌握着大量的天师门内的术法，才被赋予了这个地位。
　　但这个长老，却是地地道道的邪修。能够爬到长老这个位子上，可比大长老的路要走的艰难多了，想必他为罗大人做的事情，也要更加多。
　　想到这里，林沫沫不再犹豫，挥了挥手将云姬招呼出来，小声叮嘱了几句。
　　“可以吃？”云姬很惊讶，这是林沫沫第一次允许她吃活人。
　　“嗯，到最后要是抓不住，就直接一口吞了吧。”
　　“谁？！鬼鬼祟祟的，还不快出来？”
　　林沫沫打了个手势，跟云姬一同打破窗户，一前一后进入。
　　对方实力不弱，林沫沫也没有留手，一进入房间内，立刻就布下符，将整个楼层都笼罩其中，开启结界。
　　黑壮丑的长老也吃了一惊，有些不大确定的样子：“结界？！”随即恶意一笑，“没想到这年头还能见到这个术法，既然你主动送上门来，可以当做是你的保命符了。”
　　林沫沫冷笑一声：“我的保命符？那可多了去了。倒是你，多给自己准备两条命吧。”然后又看向云姬，“速战速决。”
　　长老这才注意到，一直隐匿的云姬，但是对方身上的敛息符，让他无法确定，这个小女孩儿究竟什么来路，只感受到了强大的威胁。
　　上次有这样的感觉，还是他年少那会儿，差点被一个鬼修吃掉的时候。不过，人类的智慧，终究还是无穷的，最终，活下来的是他。
　　掏出铜制的小扇子，林沫沫直接将三道禁制全部打开，毫不留情地进行攻击。
　　长老顿时恍然大悟：“林沫沫？！天师协会的外援！”
　　接二连三地折损了不少战力之后，这个强大的外援，让一向不把天师协会放在眼里的整个邪修组织，都禁不住提高了警惕，人心惶惶。
　　“找你很久了，没想到，你竟然会主动送上门来！”
　　林沫沫：“你特么可别放屁装逼了！前几天我在漠城，就没挪过窝，这么有本事，你怎么不去找我呢？”
　　张晓林：“噗嗤！”
　　虽然时机不太对，但是小姑娘骂人的样子真是太可爱了！
　　长老大怒，顿觉脸上无光，攻击更加迅猛激烈，招招都是致命的术法，甚至还放出来一只厉鬼。
　　林沫沫看了过去，这可不是单纯的恶鬼，而是专门炼制的，鬼尸。是在人还活着的时候，就选好了，然后用最残酷的法子杀死他，让其戾气横生，衍生出巨大的怨气，将其快速催生，成为修为强大的恶鬼，整个过程越是残忍，最终的成果就越是厉害。
　　很显然，眼前这个，绝对是千挑万选之后，最为成功的那个。
　　只是对视了一眼，林沫沫也能察觉到，它内心的痛苦挣扎，哪怕理智已经被彻底湮灭。林沫沫没有丝毫犹豫，转头说道：“吃了它。”
　　云姬眼睛一亮：“真的可以吗？”
　　这些怨气，是在厉鬼还活着的时候，被折磨的过程中催生出来的，是由活人的生气转化而来，恰好就是云姬最喜欢的口味。
　　她眼馋好一会儿了，但是林沫沫不发话，她也不敢擅自去动它。
　　听到指令，云姬欢快地就奔了过去，一口咬在了它的肩膀上。
　　恶鬼再次发出一声哀嚎，本能地去驱逐她。
　　黑壮丑的长老也及时扔过来几张符，是专门驱尸用的火符和伪雷符，企图逼退云姬。
　　这种东西在林沫沫身边她见多了，又没有一丝灵气在里头，云姬丝毫不惧，完全没有放在眼里。但是绕了两三分钟，除了第一口之外，云姬就没再吃到第二口，顿时怒意横生，全身的怨气都暴涨了起来，小裙子被撑破，碎成一片片的，掉落到了地上，敛息符也随之失去效用。
　　林沫沫无声地叹了口气，原本还想着，将云姬这个助力，一直保存到最后时刻，当个出其不意的杀手锏来用呢，看来是没戏了。
　　不过暴露就暴露吧，眼下的事情更重要，要是不能顺利抓住这个长老，可能她俩都得遭罪。
　　林沫沫也不灰心，西北之行给了她不少启发，相信下周去景家老宅之前，她一定能够再次进阶，到时候，情势就完全不同了。再来两个这样的黑壮丑，她也不怕。
　　云姬对食物的执着，让她激发了几乎全部的潜力，千年怨尸的气息散发出来，杨恒顿时就被感染了，坐在地上，目光呆滞行动迟缓，愣愣地看向云姬的方向，仿佛在等待着她的指令。
　　看到杨恒这副样子，林沫沫之前的猜测也终于确定――怨气的母体来自哪里。而那些被感染的活人，就会成为只听从母体命令的傀儡――比如，批量生产的罗大人。
　　这只恶鬼被炼制出来还不超过三年的时间，就算积攒了大量的怨气，一时半会儿也没法全部转化为己用，再加上，死的时候太痛苦，反而加深了它死后的混沌期时限，到现在，恶鬼也仍是凭借本能行动，并不能够像鬼修那样，进行思考。
　　而云姬作为一个有着正常思维能力的、还算聪明的千年怨尸，对付这样的玩意儿，简直大材小用。
　　不过一分钟的时间，恶鬼的两只胳膊和半个脑袋，就被云姬啃掉了。
　　黑壮丑长老大吃一惊，看着云姬的目光，充满了恐惧，却又带着不舍的贪婪。
　　――怨尸，而且还是玄学鼎盛时期的怨尸，要是能得到这样的助力，他们的大业，何愁不成？
　　他没有主动攻击，林沫沫也乐得清闲，趁着这会儿功夫，连忙又画了几个符，配合着小扇子，将结界之内布满了杀机，就等着他从防护罩里面走出来的那一瞬间。
　　“别看了，再看也不是你的。”林沫沫凉凉地嘲讽道。
　　黑丑壮长老转过头来，阴森森地看着她：“把这只小怨尸给我，我今天就放过你，法器我也可以不要，杨恒让你带走。”
　　林沫沫嗤笑一声：“做什么春秋大梦？谁放过谁，还没认清形势呢？”
　　黑丑壮长老忽地一笑：“怪不得这么倔，原来小丫头还没认清形势呢。年纪轻轻的，没什么见识，在外面行走很容易吃亏啊……”
　　一早他们内部就商量过了，一直认为林沫沫后面必有高人，虽然这个老东西，很可能跟他们的首脑一样，没有实体，无法自由行动。但，实力却是不容小觑，不要万不得已，尽量不要结仇。
　　但，林沫沫身上的好东西实在太让人心动了，不管是她手里的那两样法器，还是跟在她身边的这个小怨尸。为了这几样东西，就算被追杀，也是值得的。
　　他们这种人，不信天不信地更不信命，只相信手里拥有的这一切。只有法宝足够多足够厉害，他们才能长命百岁，寻找仙途。
　　这么想着，长老瞬间下定决心，不再保留，凶狠又凌厉，招招致命。就在逼近林沫沫的瞬间，长老忍不住唇角上扬，这些好东西，马上就要归他了！
　　就在这时候，突然飞来无数灵气化成的刀刃，从四面八方纷涌而来，插进了长老的身体里面，将他整个人都定在了原地，血液如同水龙头一般，汹涌又喷薄。
　　黑壮丑的长老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感受着生命一点点的流失，张了张嘴，却是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林沫沫好心解释：“既然知道这是结界，还硬碰硬，脑子都喂给你养的那只恶鬼了吗？”
　　要不是这么蠢，林沫沫还没这么容易就得手。这十分钟的时间里，她辛辛苦苦思考了不下五个攻击路线，想要打开他的罩门，却没想到，对方竟然主动来送了。
　　林沫沫叹息：“运气一旦来了，挡都挡不住。”
　　谁会想到，这个长老最擅长的术法是攻击型，然而他的弱点也是在此呢？――全力攻击的时候，他就没办法维护防护罩的完整，只要对方修为不比他低太多，随意一个攻击术法，就可能要了他的命。
　　长老很自信，他的术法又快又狠，完全可以一招毙命。
　　但他忘记了，结界里面，速度和时间的流失，本来就是虚幻的，是主人说了算。或许，他生前还没有机会见过这么高级的结界吧。
　　眼看他就要死了，林沫沫也不再废话，将手指触及他的中指指腹，读取信息。
　　云姬也终于吃完了那只厉鬼，撑的不住打嗝，休息了一会儿，走过来问道林沫沫：“可以回去了吗？我困了。”
　　一下子吃了这么多，她需要进入入定状态，慢慢消化，转化为自身修为。
　　林沫沫点了点头，让张晓林先带她回去，然后给闫松明打了个电话，等待他过来善后。然后又通知周队长：“找到张钧名了，地址是……”
　　张雪珊只是去附近查探了一下情况，询问了几个同类，关于这个房间里的人员情况，回来的时候，战斗就已经结束了，看向林沫沫，被她周身汹涌的灵气吓得后退了好几步，不可置信地问道：“你是不是又要进阶了？”
　　“我感觉好像是。”林沫沫伸出指尖，很轻松就把怨气净化为灵气，环绕在她周身，滋养着整个身体。
　　不过这次进阶有点奇怪，明明还没有到时间，怎么会突然提前了呢？
　　是因为她杀了这个三长老吗？
　　林沫沫再次回到尸体旁边，配合着铜镜开启因果之眼，阅尽他的生平之后，顿时恍然大悟。
　　功德。
　　原来杀了三长老，竟然能够获得功德。这人一生可以说是恶贯满盈，少年时候就因为三十个银元杀了全家八口人，在战火纷飞的时代，又靠着出卖同志敛财，机缘巧合之下，被罗大人选中，成为邪修，从此更是视人命为草芥。
　　林沫沫叹了一口气，还好，他已经死了。
　　张雪珊无比羡慕嫉妒恨，又说道：“你用不了的灵气，放进符纸里面，给我一点呗。”
　　林沫沫点头应了下来，拿出符纸就开始收拢身上溢出来的灵气。
　　闫松明来的很快，尤其听说是幕后长老之一，立刻就放下手里的事情，一刻不停地赶了过来，生怕路上堵车，就用了跟林沫沫一样的法子。
　　只不过他体格有点大块，分量也不轻，一路上背着他的阿飘很不情愿，到了之后就开始索要赔偿：“起码也得按打车的费用给我结算吧？”
　　闫松明立刻应下：“好好好，结结结。”然后从兜里掏出来一个小布袋，递给他，“三张逃匿符，够不够？”
　　阿飘就很高兴：“下次有这样的事情，尽管喊我，长期的话可以打折。”
　　闫松明没吱声，还是别有下次了吧？你背的动但是我付不起帐啊！
　　林沫沫指着三长老的尸体：“你想怎么处理都行，我用完了。我劝你们最好爽快点，说不定过会儿出了结界，被人察觉到他死了的话，尸体也会被自动销毁。”
　　玄门内也有些不太入流的手段，但是这些人大都自诩正义，做事喜欢仁道，又总是端着，拉不下脸来，总觉得用了就是污点。
　　正常情况下，林沫沫也颇为赞同这个说法，但是非常时期，就该不择手段。
　　闫松明讪讪一笑：“我知道了。――结界还能支撑多久？”
　　“半小时。”林沫沫回道，“不能更久了，会打扰到周边人的生活。”
　　闫松明便也闭了嘴，不再多言，蹲在尸体旁边忙碌起来。
　　林沫沫给自己幻化出来一张躺椅，坐了上去，定了个闹钟，闭目养神，一边运转灵气准备进阶，一边将新得到的消息汇总起来，细细分析。
　　时间到的时候，林沫沫立刻坐了起来，转头问道：“好了吗……”
　　话还没说完，她就被旁边的一幕给惊呆了。


第79章 天天顶着我的脸？
　　三长老的尸体支离破碎不说，整个脑壳更是被分成了好几部分，特殊部位也被取了出来，用特定的符包裹起来，放在一边，看样子像是要带走。
　　闫松明解释道：“我检查了一遍，他的脑部、心脏处都被埋下了特定的术法，会将临死之前的景象传送回去，要用特殊的符，将其密封才行。这个术法的有效期是死后半个月，排除施术之人修为高深，可以适当延长三五日。保险起见，暂时作此处理。”
　　林沫沫“哦”了一声，没有任何异议，却又忍不住嗤笑。
　　有用的攻击型或是防护型的术法，几乎都遗失在了历史的长河中，这些用于寻仇的、没甚大用的术法，倒是更精进了。
　　“这个术法很好破解。”林沫沫走过去，现场教学，等到闫松明学会了之后，又顺手将三长老身上的隐患全都消除，这才撤了结界。
　　“你把尸体带回去吧。”林沫沫又说，“周队长快要到了，你赶紧走，别对上，然我不好解释。”
　　这人早该在几十年前就已经死了，建国之后一直到现在都是个黑户，死了也就死了，没人报案刑警大队也不会知道，但要是看到了尸体，对方就不能不管不问了。
　　闫松明点点头，立刻就收拾好尸体，装了起来，喊了个阿飘，打飘车回协会办公室去。
　　他前脚刚走，张雪珊就来报信了：“大队长来了。”
　　话音刚落，就听到“嗷呜”一声惨叫，竟然是张钧名企图偷偷溜走，刚爬上窗户，就被在外面守着的阿飘一巴掌给扇了回来，吓得他顿时惊声尖叫起来。
　　正巧周队长也进门了，看到林沫沫，就忍不住松了一口气：“你自己来的？景深阳没有陪着你过来？”
　　“还有我家好几个员工。”
　　周队长：“……”算了，他还是别说话了。
　　林沫沫指了指瘫在地上那个：“杨恒，这房子的户主，估计窝藏包庇最烦不是一次两次了，多查查或许会有惊喜。那个，张钧名，名字是假的，真名我还没问，你们查起来应该容易。”
　　周队长立刻点了点头，带着警员们开始干活儿。
　　林沫沫便准备先回去了，后头还有一堆事儿等着呢。
　　周队长问道：“要不，你搭我们的车回去？”
　　“不用，我有专车，还不用堵车。”林沫沫拒绝了。
　　周队长愣了一下，等林沫沫走了之后，才突然反应过来，心情再次变得复杂起来。
　　这样一对比，总显得他们好像很无用似的。
　　林沫沫回去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下来了，景深阳打来电话问道：“快回来了吧？你想吃什么？我们先点了，让他们送外卖，你回来了就可以直接吃晚饭了。”
　　林沫沫心情正不好，听到这话，顿时又觉得暖心起来。虽然阿爸确实倒霉又脾气不好，但还是个很好的阿爸，别人怎么说那是别人的事情，他对自己，却是从来没有亏待过。
　　就冲这一点，林沫沫也决定，无论有多艰难，也得把这事儿给搞定了。
　　景深阳没有听到答复，以为她还在忙，又问道：“那我按照你喜欢吃的各点一份了？要喝奶茶吗？”
　　林沫沫回道：“都行，不要奶茶，果汁吧，还要烤串。”
　　“好。”
　　挂断电话，林沫沫又忍不住叹了一口气。
　　张雪珊背着她，稍微放慢了一下速度：“很难处理吗？是不是幕后那个人，很棘手？一定很厉害吧？天师协会这么多年，都没察觉到他的行踪，甚至连这些年的异常，都是因为你，才连根被拔出来。”
　　“倒不是因为这个。再厉害也就那样。反正他打不死我，我就一定能打死他。”
　　张雪珊偏头：“那你在忧虑什么？”
　　林沫沫又叹气：“先让我想想。”
　　回到办公室的时候，外卖也刚好送到，林沫沫便将心里那些念头先放弃，高兴地奔向了美食。
　　酒饱饭足之后，景深阳才问道：“我听说事情解决了？那，给我解释一下呗？”
　　“你想知道什么？”
　　“当然是他们弄那么多人来冒充我的原因啊！”
　　林沫沫：“哦，这是一种术法，叫‘共生共情’。最初的时候，是各大门派给最器重天分最好的弟子，或是自己的亲生孩子，保命用的。”
　　“简单来说，就是培养一个与被保护的人完全一模一样的影子，两个人从小一起长大，接受一样的教育，最终长成差不多一样的人，在遇到危险的时候，影子就要挡在主人跟前。一开始，这个术法被创造出来，是因为存在着这样一个种族，天生没有固定的形貌，最初见到的人是谁，终其一生，只能以那个人的样貌存活。”
　　“但，无论如何，影子始终是影子，无论是在智力还是武力上，永远也追不上主人。而一旦主人死亡，影子也会跟着覆灭。”这也是影子能被相信的主要原因。
　　“不过，你显然不是这样的情况。”林沫沫又说道，“刚说了，这个术法，被称为‘共生共情’，前俩字我刚说了，后面两个字的意思是指，施术之人，可以通过影子，来掌控主人的一举一动，甚至，读心。”
　　景深阳倒吸一口凉气：“可可可，他们不是影子一族啊，是整形来的……”
　　“你忘了你被人取走的毛发了？虽然他们不是这个神秘的族群，效果或许会大打折扣，但是施术的时候，配合你的毛发，但仍然足够用了。你别忘了，他们要‘共情’的人，是你，一个普通人类，而不是修士。”
　　景深阳立刻就明白了她的意思：“可、可、可是我问话的时候，也不曾察觉到，他们知道我的什么事情啊。”
　　“不需要他们知道，也不能让他们知道，不然，这么多人，他难道要一个一个全都处理掉吗？只要这些人将信息带到，施术人便能够读取。他们本来就只是载体而已，除此之外，并没有多大的用处。”
　　杨秘书又问道：“必须整容成深阳的样子，这个术法才能施展吗？”
　　“理论上确实如此。就好像程序一样，捕捉不到特定对象，就没法执行操作，术法也是同理。容貌上的相似，是为了锁定目标。”
　　景深阳就很气：“难道我就看着这么一堆糟心玩意儿，天天顶着我的脸？说不定以后他们还想混娱乐圈，去当个流量或是网红什么的……”
　　想想都快要窒息了。
　　林沫沫：“不会，我把他们身体里面，属于你的信息全部取走，就算整容技术再高明，也不可能跟你很像，顶多就是五官相似。而且，他们都是穷人，跟你的生长环境天差地别，气质自然也大不同，时间久了，自然而然还是会偏向原来的长相。”
　　听她这么一说，景深阳才算是稍微舒服了点，又问道：“那，需要几年时间，我们才会不那么像了？”
　　“不出一个月。”林沫沫忽闪着睫毛，看他一眼，“他们没钱去做第二次修复。”
　　杨秘书倒是明白过来了：“这题我会。我有个女同学整过容，就这方面聊过一些知识，一般这种面目全非的整容手术，都是需要三至五次的调整，才能达到一个理想的状态。他们只进行了一次手术，就能变成这样，多半还是你的毛发基因的作用。”
　　林沫沫也点头“嗯”了一声：“而且这半个月，他们都会在看守所度过。”
　　景深阳总算是舒了一口气。
　　林沫沫又说：“你也不要迁怪宋芸笙，说起来，还是你连累了她。而且，杨恒为邪修提供住处，这事儿做的隐秘，要不是刚好动到你头上，不知何年何月才会被发现。”
　　“但杨恒是他们家的司机。”景深阳皱眉，“半斤八两，谁也不欠谁。”
　　“我没说你欠她。我是说，你就当这件事跟宋芸笙没有任何关联，你为难一个小姑娘，面子上也不好看是吧？除非宋家好意思主动提起，那你可以直接呛回去。”
　　景深阳撇嘴：“说的我好像稀罕理会他们似的！”
　　解释清楚之后，林沫沫就忍不住打起了哈欠，她刚刚进阶，需要时间来吸收转化更多的灵气，不然，身体里面这些原有的，已经无法满足她目前的需求了。
　　景深阳便也拿了车钥匙，让杨秘书去里面的休息室将云姬抱了出来，说道：“回家吧，你们都早点休息。”
　　林沫沫“嗯”了一声，明天学校就开学了，她确实得早睡早起才行。
　　景深阳看着她揉了两次眼，主动蹲了下来：“上来吧，阿爸背你。”
　　林沫沫也不客气，爬到他背上就开始睡。
　　景深阳总觉得事情还有诸多疑点，这会儿也不好再问，窝在心里却觉得寝食难安。他就奇怪了，有人想要算计景家，这不稀奇，也很正常，但，为什么非得总逮着他一个薅羊毛啊？
　　是怕算计了他哥，就没人来赚钱了吗？
　　景深阳心里颇不是滋味，总觉得兄弟俩的分量，似乎不在同一个天平上。
　　林沫沫当然也不会主动告诉他，景安城也被强迫做了这个实验，但是，失败了。这也是罗大人，确定他要的某一样东西在景安城身上的原因之一。
　　林沫沫去上学了，云姬却一连睡了三天半，才醒过来。
　　杨秘书知道她是在进阶，但跟个尸体似的躺在那里，还是挺吓人的，如今看她醒来，也算是松了一口气，叫了一大串烤肉外卖来给她吃。
　　云姬便快快乐乐地吃着烤串去看喜洋洋了。
　　林沫沫却没闲着，仍是让信息公司的阿飘们，为她搜集各种信息。
　　午饭的时候，林沫沫照旧抱着早上带来的保温盒在角落里吃饭，张雪珊就来找她了。
　　“你说的没错，东城区前些年，确实有过一个很厉害的邪修来着，不过已经消失很多年了，至少也有十年了。我去问过附近的老鬼们，他只抓外地来打工的年轻人，都是打零工的，每天的工作地点不固定，居所也不固定，就算失踪了，一时半会儿也没人察觉。”
　　林沫沫“嗯”了一声，她想帮助三长老手下那只被炼制的恶鬼，找到身份，返回家乡。不光是为了这个可怜的年轻人，也想看看，是否能再次获得功德。
　　张雪珊又说道：“景家收养了你，不一定就是好事。早些年我活着的时候，就听过他们家的传奇故事，还有坊间的流言。”
　　林沫沫偏了偏头，示意自己在认真听。
　　张雪珊心情复杂，本来不想说来着，毕竟一个普普通通的女孩子，能够搭上景家这个关系，对于她的人生，必然是将起点骤然提高一大截，甚至是其他人一辈子都企及不到的高度。但很显然，林沫沫并不是一般人。
　　“那时候我才十几岁，也正是在读高中的时候。那时候的私立高校还不像现在这样盛行，景家的少爷也在一中读书，比我高了两届，我高一的时候人家已经高三，正准备去留学了，所以统共也没见过几次。”
　　“不过学校里的风云人物嘛，背地里大家就难免八卦了一些，我也是这时候听说了一些景家的事情。好多人都在说，景家发家是因为献祭了什么，得到了恶鬼的支持，才能有机会迅速敛财，不断扩大家族势力和生意。”
　　那会儿正是破除四害的正当下，就算是有什么谣言，大家也只会私下里说一嘴，张雪珊也听得津津有味，再长大一些，就不信了，只当做是那些人的酸言酸语，直到后来她自己也成了一只鬼。


第80章 我只希望，司机能够稳妥……
　　“变成了阿飘，听到的传闻就更多了，真真假假，我也有机会去辨别了。景家多年来，每代人就只有两个男孩儿，其中一个，必定英年早逝。另一个能活多久，也没准儿。像景深阳的祖父，今年已经八十多岁了，虽然身体不好，但依旧还活着。而且他身体不好，也是最近几年的事情。而他的两个儿子，景深阳的父亲和叔父，分别是在四十来岁和不到三十岁的年纪，就因故去世了。”
　　林沫沫偏了偏头，突然想到了什么。
　　张雪珊叹气，继续说道：“至于他祖上的其他人的寿命，你可以去找景深阳给你查查族谱。表面看来，我并不觉得有问题。短命的和长寿的家族，我都见过不少。”
　　林沫沫没有说话，低头扒着饭，一脸若有所思的样子。
　　张雪珊看她只吃肉，青菜也只吃其中的两样，其他的都不动一下，自己却馋得很，忍不住说道：“你不喜欢的这些，给我吃了呗。”
　　林沫沫掏出来一个符，将剩下的饭菜也给了她：“我吃饱了，你吃吧。”
　　张雪珊立刻高兴地大快朵颐。
　　林沫沫从口袋里掏出便签纸，写写画画，将目前得到的所有信息，都放到一起，能串联的也串到一块儿。
　　“发现什么了吗？”张雪珊探过头来，一边吃着肉一边含糊不清地问道。
　　林沫沫：“还是那些东西。”
　　兜兜转转发生这么多事情了，无论是什么样的阴谋，也早就暴露一大半了，何况林沫沫还有因果之眼的加持，就没什么事儿能瞒过她的。现在唯一不能确定的，也就是罗大人的位置和现状了。
　　不过也不急，等她去了景家主宅，必然还有新的收获和线索。
　　“景家的事情不用去查了，我会亲自去看。”林沫沫站起身来，说道，“你去查查，天师协会将近十年前那场大围杀发生之前，有没有出现什么异象。”
　　张雪珊：“你这是多不信任那群道士和尚。”
　　“也不是，关于被围杀的那只厉鬼的情况，我回去那边查查资料，问问当时的参与者。但，有些异象，他们作为修为不高的人类，可能根本察觉不到。你去问问当时就存在的老鬼们。”
　　张雪珊应了下来。
　　林沫沫便抱着饭盒回教室去了。
　　走到半路，突然就被人拽住了，对方很大力地扯着她进了女生宿舍楼。
　　林沫沫叹气：“有事说事，你这种流氓行径，很容易让我家阿飘误会……”
　　宋芸笙手一抖，立刻就放开了她：“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咱们去宿舍。”
　　林沫沫吐槽：“又不是什么国家机密，被听到了也无所谓的吧？”
　　宋芸笙眉头皱了起来：“去宿舍再说。”
　　林沫沫便跟了过去，她也正好需要观察些事情。
　　宋芸笙走的很快，到了宿舍只好就忙不迭地关了门，压低了声音问道林沫沫：“二哥哥的事情，你解决了没有？那个男公关，是不是你告诉二哥哥的？”
　　“这还真不是，景深阳不让我去那种地方，我没法跟他说。是公司里的一个秘书说的，而且当场就报警了。”林沫沫看着她，表情十分一言难尽，“当时你看到有人长得像景深阳，就不觉得，这人是有什么企图吗？”
　　宋芸笙：“……”
　　就很气。
　　她光顾着心虚生气了，哪还想到这么多？
　　“我找你来，是有个事儿想要问问你。自从我拿了你的符之后，睡觉确实好多了，晚上一个人在房间里也不会老疑神疑鬼了，起初那几天的时候，也没有别的影响，各方面都很好。但是这几天，我又开始频繁做梦了，是不是你的符失效了，需要换新的了？”
　　林沫沫：“给我看看。”
　　宋芸笙将装在口袋里的符递给了她，又说：“如果是质量问题，你要赶紧给我换了，我没有碰到水，也没有损坏过。”
　　林沫沫一接过来，就感觉到了异常，将小布袋打开之后，里面果然只剩一堆灰了。
　　宋芸笙大惊失色：“不是我烧的！”
　　林沫沫：“防水防火，普通的火苗点燃不了。”
　　宋芸笙：“……那你为什么不早点说，害我每次去洗手间都得收起来，小心翼翼地，生怕弄丢了……”
　　“你也没问啊。”林沫沫理直气壮，“我有说过这些注意事项吗？”
　　确实，没有。
　　宋芸笙觉得好气啊，但又想不出理由来反驳，便挑剔地审视她：“你怎么还是这么矮？二哥哥没有给你饭吃吗？”
　　林沫沫：“信不信我不管你了？”
　　宋芸笙立刻闭了嘴，看着她将小布袋里面灼烧之后剩下的灰都倒了出来，然后指尖捻了捻，便也好奇地跟着摸了一下，并没有察觉到有什么异常，倒是的确跟一般的纸烧完之后的灰不太一样，更细腻，比面粉还要细的样子。
　　林沫沫许久没有作声，宋芸笙心里忐忑不安，便又问道：“到底怎么了，你能不能给个准话？我重新买你的符就好了吗？”
　　“这两天你都梦见什么了？”
　　宋芸笙嘟着嘴：“不太记得了，不过好像是小时候的一些事情。昨晚的隐约还有些印象，小时候我跟二哥哥在景家老宅一起玩儿，刚下了雨，我们俩在池塘边刨土挖蚯蚓，反正就是偷偷的嘛――这是我跟二哥哥的秘密，你不许告诉别人，听到没有？”
　　林沫沫连忙点头：“嗯，我也挖过。”
　　宋芸霖又嘟囔道：“但是，我总觉得，好像有个人在偷窥我们似的。他长得很高大，穿着黑色的长袍，整个人全都罩在里面，包的比电视里抢↑银行的还要严实。”
　　林沫沫恍然大悟――入梦。
　　“不过，我看到他的手了，好吓人啊！有一截手指黑乎乎的，像是额外装上去的一样，剩下的其他部位又瘦又柴，跟鸡爪也没差了，我一下子就吓醒了。唉你说，他是不是盯上我了？想要对我不利？”
　　林沫沫淡淡回道：“不会，他只是在观察。”
　　“观察什么？”
　　“你的幼年生活。”林沫沫回的模棱两可，也不想继续跟她解释，拿出签字笔和符纸，快速画好了新的两张符，折叠好之后，一起放进了小布袋里面，又用灵气密封住，递给了她，“带着，无论什么时候都不要摘下来。”
　　宋芸笙接了过来，立刻带到了脖子上，又问道：“那我今晚还会做梦吗？”
　　“会持续到周末。不用担心，他没办法伤害你，你也不用太在意了。要是能记住梦境的内容，记得跟我说，记不住就算了。”
　　宋芸笙“哦”了一声，主动拿出手机：“还是两万？”
　　“嗯。”
　　转了账之后，看到林沫沫起身就要走人，宋芸笙又拽住了她：“二哥哥没事吧？那个跟他长得很像的男大学生，真的已经被拘留了吗？”
　　“嗯，在刑警大队做客呢，大概用不了二十天就能出来了，你如果想见他的话，等他被放出来了，我会通知你。我跟周队长还算有点交情。”
　　宋芸笙皱着眉，就很气：“谁要见他了？我见他做什么？不过一个劣质的仿冒品，连二哥哥的十分之一都不如！”
　　“不止，没整容之前，他是真的挺丑。你自己看吧。”说着，林沫沫从支付宝页面给她发了张照片过去。
　　――这是两人仅有的联系方式。
　　宋芸笙看了一眼，几乎窒息：“你是故意的！”
　　“我是为了满足你的好奇心。”林沫沫往外走去，“我要回去上课了，再见。”
　　走出宿舍楼之后，林沫沫迅速拐进花坛的角落里，将张晓林和刘真义都喊了过来，给他们俩安排了新任务：“带着这些符，去找周队长，让他调查一下，那几个整容的男大学生，营业以来都见了哪些人，将这些人的人际关系，也尽快查一下。”
　　两个人拿了符就连忙去干活儿了。
　　林沫沫从花坛里爬出来，拍了拍身上的泥土，一抬眼就看到了宋芸霖小组几人。
　　“沫沫，你要找什么东西吗？”
　　“找到了。”林沫沫一脸冷淡，转头就往教室走去。
　　李英俊捅了捅宋芸霖，问道：“端午你们去西北，有什么好玩的吗？”
　　“没有，景区人太多了，挤得走不动路，我一个景点也没逛完。吃的还行，味道很独特，偏辣，有机会可以再去尝尝，其他都不太好，风沙太大了。”宋芸霖很中肯地评价了一下漠城，对于任务，只字未提。
　　李英俊又问：“那边的鬼，跟咱们这边一样吗？”
　　宋芸霖看他一眼：“好像你跟江城的阿飘多熟似的。”
　　李英俊：“……”
　　那倒没有，单纯好奇。
　　宋芸霖又说：“真想知道的话，沫沫倒是带回来一只，修为还挺不错的的，要不你可以去跟沫沫说，见识一下？”
　　那天抓到的那只只会吃符，一声不吭的鬼修，宋芸霖倒是挺感兴趣，毕竟那是他见到的、唯一一个不害怕景家大哥的鬼，宋芸霖一直觉得其中必有蹊跷，但是他胆小，一只没敢再问，更不想到现场去看。
　　李英俊就更不想去了，连忙摇头：“不了不了，没必要。”
　　一天半的时间，周队长就将嫌疑人的所有人际关系都调查清楚了，打电话给林沫沫说道：“二少爷要是有空的话，就来借阅，或是复印一份带走也行。”
　　“我会跟他说，让他尽快过去拿。”
　　随后，林沫沫又通知杨秘书：“资料拿回来之后，麻烦你把里面可能认识景深阳的人，都挑选出来，回头我再看看。”
　　不过很可惜，江特助发现的太早了，除了第一个整容的齐小勇，顺利接触到了宋芸笙以及另外两个好奇去玩的富家女孩儿之外，后来的那几个，还没来得及锁定目标，就被警察带走了，傍上富婆大小姐的梦想，也就随之破灭了。
　　这两个女孩子，看年龄，更接近景安城。
　　林沫沫叹了一口气。
　　景深阳就不乐意了：“你这什么意思？没有被更多人发现，你还挺遗憾的样子？我的脸被用来做坏事，你就这么幸灾乐祸？”
　　林沫沫瞅着他：“你是不是瞎啊？还是语文学的不好？我叹口气就成幸灾乐祸了？那我要是‘哈哈哈哈’呢？”
　　景深阳：“……”
　　“少废话，想办法把这俩女的给约出来，我得亲自见见。”林沫沫将宋芸笙的闺蜜照片拍到了他跟前。
　　“我又不熟，这怎么约？”景深阳顿时头大，“这些小姑娘家里，跟我们家也没有直接的合作联系，我要怎么约才能显得自然又不失礼貌？”
　　杨秘书：“你跟宋芸笙和好的机会来了。她们这些大小姐，都有自己的圈子，那是你，无法触及的地方。”
　　景深阳：“……滚。”
　　爸爸我还不稀罕呢。
　　抓耳挠腮想了两天，景深阳正准备妥协，却突然传来好消息。
　　那两个女孩子，已经昏睡不醒三天半了，家长急的不行，到处找天师做法，然后就被林翰季介绍到林沫沫这儿来了。
　　“都是我们家生意上的合作伙伴，上次我哥的事儿，我爸一直记在心里，想要好好感谢感谢你，却始终没有机会。他们都知道我爸热爱封建迷信，医院里查不出原因来，就迫不及待来找我爸了。”
　　林沫沫立刻应下：“地址发我，今天下课后我就去，谢谢你了。”
　　“嗨，不算事儿。那我去接你吧，刚好从你们学校门口经过。”
　　两人商议好了之后，林沫沫又发短信告诉景深阳：“不用迷茫了，那两个大小姐，我今天就能见上了。”
　　不过十秒，景深阳的电话就打了过来：“你找宋芸笙了？”
　　“没有，她们也出事了。”
　　听完之后，景深阳立刻说道：“我也去，我去接你，不要老蹭别人家的车，咱们家又不是没有！你要是喜欢那种型号的，回头让我哥买一辆新的。”
　　林沫沫冷漠地拒绝了：“我对车没有意见，我只希望，司机能够稳妥点。我只想安安稳稳搭车回个家上个学，不需要超级赛车手。”
　　景深阳：“……”
　　我怀疑你又在指桑骂槐！
　　两个小姑娘的家离得并不远，跟宋芸霖家住在同一个别墅区。
　　林沫沫一下车，双方家长就热切地看了过来：“您就是大师吧？我闺女她是周一早上被保姆发现喊不醒，就送去了医院，各项检查都做过了，医生给的建议我们也都照做了。但是睡了好几天了，一直到现在也没醒。”


第81章 你还真是做人失败。
　　“先进去看看吧。”林沫沫也没多话。
　　进去卧室之后，林沫沫抬眼一看，布局跟她的房间差不多，房间朝阳，外面有个阳台，落地窗，床是东西方向摆放的，便直接走到了靠近落地窗的那一侧，弯下腰，在床脚下扒拉了几秒，摸出来一枚铜钱。
　　夫妻两人顿时大吃一惊，这绝对不是家里的东西：“大师，这、这、这――”
　　“只是个媒介，让她沉湎于美梦之中的媒介。”
　　“那那那，现在媒介没有了，是不是我们女儿就能醒了？”
　　“媒介在她入眠之后，就已经没用了。”林沫沫回道，又掏出笔来现场画符。
　　景深阳适时将小布袋拿了出来，然后将符纸折叠好，装进去，直接就放到了女孩子的锁骨上。
　　不过五分钟的时间，女孩子就睁开了眼睛。
　　林沫沫便立刻转身往外走：“去下一家。”
　　收回了两枚铜钱之后，林沫沫也没有停留，迫不及待地就回家去。
　　景深阳问道：“她们的症状是怎么回事？”
　　“入梦。这种术法应该好多年前就已经出现过了，受害者也绝对不止她们，你可以去问问。”
　　景深阳：“啊？可是没听说谁家死人啊？”
　　“不会死人。这种术法，只会让人沉睡五至七天，在梦中读取这个人的生平，以及跟他们生活中有所联系的人。但是，醒来之后，身体机能必然会受到损害，体能和思维能力都大不如前，甚至，体弱的可能会更糟糕。”
　　她这么一说，景深阳突然就想起来了：“爷爷当年就是这么病倒的！”
　　果然！
　　林沫沫并不觉得惊讶，又问：“你的父亲和叔叔呢？他们有没有遇到这样的情况？”
　　“我印象中，并没有过。叔叔是在国外的时候，遇到了车祸，之前并没有听说他身体不适。”叔叔去世的时候还很年轻，一家人都很震惊，为了查明真相，派遣了大量的调查人员和律师，前去处理这件事。
　　“不过详情我不清楚，那时候我还很小，我哥都未必还能记得，回头我给你找当年的资料和律师来，你自己看。”
　　林沫沫点了点头。
　　“我爸，他是为了保护我……”景深阳深吸一口气，将当年的事情叙述了一遍，“那天他去学校接我，可是不巧，有个亡命之徒，来学校绑架仇人的女儿，之前他在那家做过司机，保安也不知道其中的内情，就放他进去了。”
　　那场事故，伤者几十人，但只有一个人死了，就是他父亲。
　　林沫沫没有作声，她只知道，景深阳的父亲死亡，母亲改嫁，对他打击很大，也是他性格变得偏激暴躁的主要原因，但却没想到，真相竟然是这样。
　　以后，还是对景深阳好一点吧。满心的自责，却没有黑化报社，也没有对任何人心存怨愤，他已经是个很了不起的人了。
　　要不是天性善良，一般人哪能做到这样？
　　不等景深阳继续追问，林沫沫就主动说道：“入梦的目的，应当是为了了解你们兄弟俩的生长经历，好确定，那位‘鬼差’大人的灵魂和力量，究竟是存在你们两人谁的身上。”
　　景深阳也顿时恍然大悟。
　　林沫沫又说：“不过我想，在你被杨学林盯上的时候，他就已经确定了，在你哥身上，所以才想要快速取代你。”
　　景深阳张了张嘴：“那――”
　　“他弄错了。”
　　景深阳自然还是更相信鬼差本人的判断，便也明了，只不过他不确定，是哪一步让他做出了选择，还对此深信不疑：“是因为我哥天生让阿飘恐惧的体质吗？一般的鬼，肯定都怕鬼差的吧？就像是，古代的百姓，都害怕官差一样。”
　　“这只是其中之一。还有一点，记得国玺吗？缺失了一部分。”林沫沫将国玺拿了出来，给他看。
　　在她术法的加持下，国玺最中间缺失的那一部分，在她玉白的掌心里，格外明显。
　　景深阳就很疑惑：“为什么是最中间的这块儿？这么小的一块儿，是怎么取出来，还不损害到国玺本身的？”
　　也就指头肚大小的地方，犹如被什么东西抽空了似的。
　　“因为玉玺的本来面貌就是这样的，中间这块儿，是后来填充的，用术法填充起来的。既然可以填充，自然也就可以取出。罗大人将这部分取出了，然后拿去实验，确定你们俩谁是属于鬼差灵魂的那部分。”
　　景深阳恍然大悟：“所以这部分，现在在我哥身上？！”
　　“对，不过他大意了，没有提前将抽取出来的东西分开两部分，然后去验证的时候，就看到这东西全数进了你哥身体里面，快速顺利融合，就以为自己找对了方向。但如果，你也能跟这东西融合呢？”
　　景深阳眼巴巴看着她：“那我能吗？”
　　“能。”林沫沫将剩下的一小节抽取出来，演示给他看。
　　景深阳眨了眨眼：“这又说明什么？”
　　“说明鬼差大人的东西，的确在你们身上。但这玩意儿，依靠血脉认同，你们俩是亲兄弟，血脉能不一样吗？”
　　景深阳：“……对手这么傻的吗？”
　　“不，是因为他控制不了这个玉玺，所以没办法研究，自然也就不了解机制，所以才被骗了。”
　　景深阳突然就想起来了：“你说过，这个玩意儿有器灵。”
　　“幸亏是这样，不然，你已经死了。”
　　景深阳：“喂……”
　　看着那一方玉玺，景深阳莫名觉得有点可爱，伸出手指戳了两下。
　　对方并不愿意理会他，在林沫沫小小的掌心挪动了两公分，满玺都写着“懒得理你”。
　　景深阳就很气，又戳了两下：“还挺有个性的？”
　　小东西干脆瘫在那里装死。
　　景深阳就来兴致了：“借我玩两天？”
　　“不。”林沫沫无情地拒绝了，随即就收了起来，“不要打歪主意。”
　　这可是最重要的道具，要是被别人拿走了，那他们怕是真的要等下辈子，才能报仇了。
　　景深阳“啧”了一声：“我又不是小孩子，不给就不给嘛，我还能偷你的不成？”
　　林沫沫又说：“总有一天，会让你玩个够。”
　　“这种立flag的话就不要说了吧？”景深阳转头又说起来，“之前你说的那个‘共生共情’的术法，是不是可以用在傀儡身上？如果是已经去世的人，若是存有他们的毛发，还可以生效吗？”
　　林沫沫稍微一琢磨，就知道他想要做什么了：“你想知道你叔叔是怎么去世的。”
　　景深阳点了点头：“毕竟没有人亲见，视频和照片都不曾找到一张，我觉得，其中必然有什么见不得人的缘故。”
　　“我知道了，我会想办法。”
　　“真的？！”景深阳一下子振奋起来，却又问道，“会不会很为难？”
　　“你的事情，有哪一件是轻松的了？”林沫沫毫不客气地吐槽。
　　“能者多劳嘛。”有求于人，景深阳倒是态度很好。
　　吵吵嚷嚷着，两人也回到了家，云姬又在吵嚷着要出去玩儿，在家里待了两天，就开始烦躁不安。
　　林沫沫便说：“明天我让张雪珊带她出去。”
　　杨秘书就放心了，大姐头带队，绝对不会出问题。
　　然而第二天，张雪珊很强硬地拒绝了：“她可是千年僵尸，你让我带她？万一出事了你觉得我能压得住？”
　　林沫沫叹气，头秃：“那我也不能带到学校里去啊。”
　　“扔去给我哥不就行了吗？”景深阳凉凉地建议道，“我哥能压制住她。”
　　云姬就很气，扑上去就想咬他：“你怎么这么讨厌？”
　　景深阳连忙闪躲，小僵尸挂在胳膊上晃来晃去，不让她找到下口的机会，还振振有词：“要不然呢？上学的上学，上班的上班，除了周末，我们也没空儿陪你出去玩儿啊，先将就一下，去找我哥，要不你就在家再憋一天。”
　　林沫沫觉得没眼看，拽了拽杨秘书，率先上车走人了。
　　等景深阳回过神来，就只剩他跟云姬大眼瞪小眼了。
　　“艹，一群没义气的家伙！”
　　景深阳忿忿不平地给他哥打电话，接电话的是江特助：“董事长在开会，二少爷有什么事情吗？”
　　“在公司吗？”
　　“不是，市里的一个会议。二少爷如果有什么要紧事，可以跟我说，如果我能帮得上忙的话。”
　　景深阳冷冷一笑：“带孩子，我相信你绝对没问题。在哪？我把云姬给你送过去……”
　　话还没说完，那边就传来“嘟嘟”的忙音。
　　景深阳深吸一口气，强忍着没有把手机砸了。
　　云姬叹气：“你还真是做人失败。”
　　景深阳：“你好像很成功似的！”
　　云姬：“种族不一样，就不要发表无知言论了。我们这种的，越多的东西怕你，才证明你越是厉害，也就表示你越成功。”
　　景深阳：“哟呵，你这意思，是觉得自己做尸还挺成功的？”
　　云姬就很骄傲：“那可不？你见过第二个像我这么可爱这么厉害的怨尸吗？”
　　景深阳：“……”那是真没有。
　　眼看着快要到上课的点儿了，景深阳也不能逃课，只好拎起云姬，将她扔到了自己车子后座，说道：“我带你去大学校园里玩儿，不许离开我半步，听到没？”
　　“那你上厕所呢？”
　　在这个家，云姬别的没学会，抬杠倒是深得精髓。
　　景深阳很暴躁：“闭上眼睛不会吗？”
　　云姬：“我也不想看，有什么好看的？”
　　景深阳：“……”
　　深呼吸，忍住，不能跟熊孩子计较，他要做个开明的家长，不能打孩子。
　　景深阳带着云姬去教室，来上课的教授刚好在门口碰见他们，忍不住笑了一声：“景同学又换闺女了？”
　　“远房亲戚家的小孩儿，刚好来跟沫沫做个伴。今天没人带孩子，我就带她来上课了。”
　　原本是想让云姬保持隐身状态的，但是，这熊孩子根本不听话，景深阳也怕她隐身时候突然就去拿什么东西，让人看到水杯什么的飘在半空中，那就更难解释了。
　　头秃。
　　“您放心，我会管好她，不会扰乱课堂纪律。”
　　老教授又探过头来：“你是不是认识，很厉害的天师？”
　　景深阳顿时警惕起来：“您问这个干什么？”
　　“看来我猜对了？”老教授笑了起来，又说，“家里的一个亲戚那边，出了点事儿，想找个天师去看看，下课了到我办公室来，咱们再细说。”说着，指了指云姬，“要是成的话，就把她放我那，我帮你带一天。”
　　景深阳立刻就把云姬递了过去：“没有不成的，我认识一个十分厉害的天师，什么样的事儿都能给你解决了。”
　　云姬转过头来，面无表情地盯着他。
　　景深阳一脸无辜地跟她对视：“我们教授懂得可多了，让他教教你，怎么花钱才是最实惠的。你那点工资，都还不够吃的……”
　　教授愣了一下：“雇佣童工犯法。”
　　景深阳：“我们家零花钱统称为工资。”
　　“休想糊弄我！”云姬拍了他一巴掌，“放我下来。”
　　景深阳“啧”了一声，还挺凶。
　　云姬看着老教授：“你能教我，一个月四千块，怎么才能想吃什么就吃什么吗？”
　　教授：“啊？”
　　这孩子，吃的挺多的嘛。
　　景深阳带着小闺女来学校，倒也没引起什么大风波，虽然大家都好奇，但是对着凶狠残暴的景二少爷，也没人敢多话，连多看一眼都得小心翼翼。
　　云姬赞许道：“你也不算太失败，还是有好多人怕你的。”
　　景深阳：“……谢谢了，人类世界不兴这一套。”
　　“那就是说，你做人失败咯？”
　　景深阳：“闭嘴，不然把你扔去跟老教授学经济学。”跟老教授呆了半小时，云姬就自己跑回来了，还怒气冲冲的样子。
　　景深阳笑的前仰后合，云姬就更生气了，张嘴就要咬他。
　　景深阳连忙闪躲：“你属狗的吗？”
　　放学之后，景深阳又带着云姬去了教授的办公室，问道是出了什么事儿。
　　教授说道：“亲戚家的小孩儿，今年七岁，男孩儿，有点皮，喜欢钻各种有洞的地方。大概半个月前，在同学家玩儿，说是看到了异世界的通道，然后，就开始生病。陆陆续续地，病了好几次了，每次都是病个三五天，自己就又好了。”
　　“生病的时候，每次都是发高烧昏迷不醒，然后梦里总说些胡话。看了好几个医生了，都没能治好，最近又病了，然后小区里的老人，就建议他们去找神婆之类的看看，说是可能碰到脏东西了。”


第82章 武侠小说里那个，纯阳之……
　　孩子的父母都不信这个，但也着实没办法了。这么频繁地生病，仅耽误孩子正常去学校上课，反复高烧，也对孩子身体不好，生怕哪一天，孩子就被烧傻了，便在亲戚熟人之间询问，有没有认识这方面的靠谱的人。
　　教授又说：“从杨学林那事儿，我就觉得古怪，后来班上陈浩方连英他们俩也突然老实不少，我就猜着事情不对头，便在学校里留意了一下，各种传言还真不少。”
　　景深阳：“……”
　　“但是我也不确定真假，就干脆直接来问问你了。你真的是某个大师的弟子？”
　　“……我就是认识个大师而已。”景深阳一口答应了下来，“这事儿没问题。您跟那家人商量好时间，到时候通知我。最好是周末，或者下午五点半以后。”
　　教授拿出手机：“你稍等，我打个电话，这就给你确定一下。”
　　拿到了地址和电话，回去的时候，云姬问道：“我也能帮忙，给奖金吗？”
　　“大概，不给。”
　　云姬：“你们怎么这么小气？”
　　景深阳理直气壮：“沫沫一个人就能解决的事情，为什么非得加个你？还妄想分钱？一个人拿都不嫌多！”
　　云姬：“那你也帮我接个捉鬼的活儿，我要努力赚钱。”
　　景深阳一下子就乐了：“行啊，等着，我给你找个给钱特别多的。”
　　听说这事儿的时候，林沫沫很奇怪：“通往异世界的通道？”
　　“估计是看到不干净的东西，被障眼法迷惑了吧？”景深阳路上也想了一下，给她分析道，“根据教授的描述，那孩子很皮，好奇心强烈，要是真的看到了什么通道，估计这会儿已经在异世界闯荡了呢。”
　　林沫沫也是这么想的，要是让她看到个异世界通道，她也会好奇地钻过去，见识一下新世界。
　　不过，究竟是障眼法还是别的什么，她得见到人才知道。
　　“孩子病了好几天了，他父母很着急，干脆就约了今天，我就来接你放学了，直接过去他们家吧。”
　　林沫沫点了点头。
　　到了之后才发现，主人家请的人不光是她，还有另外两伙，其中一边是天师协会的。
　　对方一看到她，惊讶了一瞬，立刻说道：“林小友接了这活儿啊，那咱这一趟怕是白来了。”
　　林沫沫回道：“长长见识也好。”
　　另一边不认识，穿的倒是很像个方士，灰色长袍，还留着大胡子。
　　林沫沫有点好奇，他吃饭的时候，菜汤不会都被胡子污染了吗？算了不能多想，不然晚饭就得少吃一碗了。
　　对方也正在打量他，看到是个小丫头片子，面上不动声色，甚至还友好地点了点头，心里却是不以为然。天师协会的本领他是见识过的，确实还行，但自己未必就比他们差。只不过个人经营，没有那么大的牌面而已。
　　再看到来人是个年轻的小伙子，也就二十岁出头的样子，穿着打扮应当是个大学生，估计是下了课匆忙赶过来的，就更加觉得，这是自己打出名声的好机会。
　　孩子的父亲说道：“不管哪一位能解决问题，既然我把三位都请来了，红包自然是少不了的。每人十万，一点小小意思，还望各位不要嫌弃。”
　　林沫沫点了点头：“带我们去看看孩子吧。”
　　见她年纪虽小，却一直挺沉得住气，又是家里长辈介绍来的，孩子父亲也挺热情，立刻就应了一声，去打开了孩子的卧室门。
　　林沫沫率先走了进去，房间里没有任何异样，很干净，也很安静。
　　小孩子在床上睡着，因为发烧，小脸红彤彤的，呼吸也有些急促，但喉咙里也没有异物，看来支气管并没有感染到，这不像是普通感冒发烧的症状。
　　林沫沫刚想探出手在他额头上试一下，就被打断了。
　　那个大胡子中年人挤了过来，直接弯下腰，趴在孩子的床头认真看了起来，将林沫沫完完全全挡在了外面，只余下孩子的脚，大概有机会触摸一下。
　　景深阳冷笑一声，额头的青筋跳跃了两下。要不是这是在苦主家里，他早就一脚给从窗户踹下去了！
　　狗东西，待会儿出了门，一定要给他点教训！
　　天师协会年轻的小伙子也看不过眼，但他性格略微有些腼腆，又觉得林沫沫能力强，理应算作他的前辈。既然前辈都没有发话，他便也不好有什么动作，只凑过去，将中年方士往边上挤了挤，问道林沫沫：“像是，梦魇？”
　　林沫沫还没来得及回答，方士倒是先迫不及待跟孩子爸交流去了，生怕别人抢了他的功劳似的。
　　“不是。”林沫沫伸出手，摸上了孩子的额头，温度确实像是在发烧，但身上却诡异的没有任何炎症的信息，这现象，更像是――力量失控。
　　年轻人老老实实站在她身边，看着她的每一个动作，认真记在心里。
　　林沫沫在孩子的额头、脸颊、下巴、脖颈、以及双手指尖处分别触摸了十来秒的时间，就确定了，跟他说道：“这个法子对你来说，可能有点难。不过，配合特定符的话，也能够读取到一定信息。”
　　年轻人眨了眨眼，恍然大悟：“事发当日，遗留的各项特征？”
　　“对。”林沫沫也没再多说，因果之眼是她的秘密，但用的多了，也迟早会被人察觉到异常，还不如一早就给自己找好借口。
　　年轻人十分高兴：“谢谢林小友不吝赐教。”然后又问道，“这孩子的事情，好办吗？”说着，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除了梦魇，我还真想不出，还有什么症状跟这相似的。”
　　“你之前没见过，自然不知道，这孩子体质特殊。”
　　林沫沫刚说完，孩子爸就走了过来，歉意地说道：“刚这位大师说，他已经知道是什么原因了，需要做法事为孩子清除不干净的东西，您看――”
　　林沫沫丝毫不客气：“这里没有不干净的东西，也不需要做法事。”
　　孩子爸愣了一下，半信半疑地看向中年方士。
　　对方就很生气：“不做法事你能保证效果吗？贴个符就草草完事，这是对客户多么不负责任的行径？做法事虽然费劲，但这是仪式！”
　　林沫沫：“哦，照你这么说，医生在进行手术之前，还得沐浴更衣，三拜九叩，才能确保手术成功是吗？”
　　“这是一回事吗？”中年方士倒也不傻，很快就反驳道。
　　林沫沫不想跟他争执，又说道：“先说说我们各自的意见吧。你觉得孩子变成这样的原因是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就算了，这里没有任何鬼怪妖尸，房间里很干净。”
　　方士就说了：“梦魇啊，这孩子一看就是碰到了什么东西，被吓得魇住了。就算那东西没有跟他回来，也把孩子吓丢了魂儿，不得做法事找回来吗？”
　　“不是梦魇。”
　　天师协会的年轻人也点了点头：“嗯，我也确定，不是梦魇。”
　　孩子爸一下子就犹豫了，要是三个人说辞都一样的话，那用谁都无所谓了，但，现在分成了两派……
　　中年方士气的吹胡子瞪眼，却也保持了几分理智，说道：“那你倒是说说，这是为什么？”
　　林沫沫也没隐瞒：“这孩子体质特殊，是鬼怪特别喜欢的那种，那天他的确是看到了什么不该看的东西，鬼怪或许想要吃掉他或是让他死掉，以保守住这个秘密。但，失败了，而且鬼怪也得到了一定的惩罚。孩子现在的状态，已经与鬼怪没有任何关系了。”
　　中年方士嗤之以鼻：“绕来绕去，跟讲故事似的！”
　　孩子爸也有些听不懂了，他也不在意，只问道：“所以，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我们去医院检查过好几次了，根本找不到病因。”
　　“为了保护自己不被鬼怪伤害到，他身体里面的力量，暴走了。”
　　天师协会的年轻人一下子睁大了眼睛，原来如此！他确实听说过这样的体质，但还是头一回见到，忍不住羡慕嫉妒地看着床上的小孩子。
　　孩子爸听得头秃：“什么力量？我们就只是普通的三口之家……”
　　中年方士也冷笑道：“编，你就编！还力量？什么力量？屠龙的力量吗？真当出现了异世界通道，去那边镀金回来的呢……”
　　“纯阳之体。”
　　林沫沫话音刚落，中年方士就戛然而止，眼睛瞪得比铜陵还大，一脸不可置信。
　　这个词孩子爸总算是听懂了，小心翼翼追问：“武侠小说里那个，纯阳之体？练什么武功都能速成的那个男主体质？”
　　林沫沫看他一眼：“这不是武侠小说的世界，这是有鬼怪的玄幻世界。”
　　“……那，有什么区别吗？”
　　“鬼怪惧怕阳光，但是却喜欢吃活人，而且活人的阳气越足，他们获得的修为和能力就越强。纯阳之体，你说是不是比一般活人更吸引恶鬼？”
　　“但既然是天选之子，也不可能随随便便就会被吃掉，除非修行数百年之久的大厉鬼，一般的鬼怪，吃不下这么美味的东西，没那个命。”
　　孩子爸约莫明白了：“也就是，我儿子身体里面，也自带能击退普通小鬼的力量？之前有小鬼想要伤害他，为了护主，力量就爆发出来了，但是孩子的身体却承受不住了？”
　　“差不多就这个意思。”林沫沫赞许地看他一眼，“小孩子的阴阳之气是平衡的，成人之后，阳气才会远远大于阴气。那时候，这股力量被引发出来，其实是没有任何影响的。但是现在，阴阳之气的平衡被打破，小孩子的身体承受不住，就备受煎熬，生病只是最表征的现象。”
　　孩子爸十分紧张：“那、那、那会怎么样？”
　　“会死。”林沫沫看他一眼，“身体承受不住的时候，当然就没命了。”
　　孩子爸一阵窒息。
　　这娃儿说话也太直白了吧？
　　林沫沫看向中年方士：“思路提供给你了，有解决办法吗？你要是搞得定，我们俩各拿十万走人，我还得回家写作业呢。”
　　“别别别，大师，是我有眼不识泰山。”孩子爸一把拽住了她，语气诚恳，“孩子也没做错什么事是吧？您看他还这么小……”
　　中年方士倒也是个聪明人，顺势就骑驴下坡：“就是，孩子是无辜的，而且你看他这么难受……这样的状况都持续半个月了，要是再不想办法将体内的力量导出来……”
　　林沫沫再次打断了他的话：“导不出来，那是他身体的一部分，要怎么导出来？唯一的办法，就是继续压制住。”
　　孩子爸很着急，他是真的心疼自己儿子：“那就压制吧，先让孩子恢复正常。”
　　林沫沫看向中年方士。
　　对方此刻已经什么意见都没有了：“我就拿个红包，小友实力比我强，为了孩子的安全着想，还是请小友来处理吧。”
　　孩子爸也连忙点头：“大师，您看，需要准备什么？我这就去买。”
　　“什么都不用，你们站远一点就行。”林沫沫也不再耽搁，走到了床边，一边画符一边让景深阳贴到固定的位置去。
　　“盒子拿出来。”
　　景深阳愣了一下，从书包里面将一个檀木的小盒子给拿了出来：“你要这个干嘛？”
　　“打开，放到床边我手指的位置来，拿稳了，不要动。”
　　景深阳从善如流。
　　林沫沫不知道从哪里取出来一根针，扎破了小孩子的中指，然后，就有大约五十毫升左右的血液哗啦啦流了下来，全都淹没在盒子的符里面。
　　景深阳惊讶极了：“怎么会这么多？”


第83章 国家也没允许你养我！……
　　明明只是个针眼大小的伤口，血液流的这么多这么快，似乎不大寻常啊。
　　林沫沫应道：“正常情况，暴走的这部分只能先分流出来，然一下子压回去，孩子也会很难受。――这边还是一样。”
　　景深阳连忙跟了过去：“要换个盒子吗？”
　　“不用，我也没准备多余的。”
　　孩子爸有点心疼：“这血，是不是流的多了点啊？这才七岁，还不到献血的年纪吧？”
　　“没办法，被纯阳之气污染过重，留在体内会让他继续难受很长一段时间，趁着还能通过血液放出来，那就尽量多放一点，回头多吃点补血的东西就行了。”
　　孩子爸也不太懂，听她说的笃定，便也点了点头，不再多言。
　　取了血之后，林沫沫又现场画了个符。
　　这个符画的比以往都要费劲，仅耗费时间长，林沫沫也是前所未有的神色庄重，抿着唇，小脸也绷的紧紧的。
　　大概十五分钟之后，林沫沫才舒了一口气，将画好的符拿起来晾了几秒，又开始折叠，折成纸鹤的形状之后，这才装进了随身携带的小布袋里面，用灵气密封，然后带到了小孩子的脖子上。
　　做好这一切之后，林沫沫才又说道：“好了，大概一小时内就能退烧，给他喝点粥，好好睡一觉，再醒来就能好了。这个符会让他避免再被恶鬼盯上，一定不可以取下来，再暴走一次，没有人在旁边帮忙引导的话，就真的无力回天了。”
　　孩子爸还没回过神来，“哦”了一声，听到这话又连忙点头，然后小心翼翼问道：“大师您饿了吗？我点了楼下酒店的外卖，您吃了再稍等一会儿行吗？可以在我家写作业，水果也都有。万一我照顾不好，孩子到时候还没醒……他妈妈前几天一直请假，最近才回去上班，就比较忙。”
　　林沫沫也明白他的心情，倒也没有反驳：“能帮忙再点个小龙虾吗？麻辣的就行。点两份，我还有个妹妹在楼下等着，一会儿可以一起吃吗？”
　　孩子爸立刻点头：“可以可以。”又看向中年方士和天师协会的年轻人，“这两位大师也一起来吃吧？”
　　林沫沫也说道：“一起吧，万一有个什么情况，也好一起商量。”
　　本来两人也不想走，好不容易遇到一个传说中的“纯阳之体”，他们自然要好好见识一番。而且，还有许多问题要问呢。
　　景深阳藏不住话，也不觉得这是什么秘密，就迫不及待开口问道：“有纯阳之体，是不是就有纯阴之体？”
　　“有，但是大多活不过成年，除非身边有能人异士保护。”
　　大家一听顿时了然。至阴至邪的东西，都是精怪最喜欢的，也是本质同源的力量，吃多少都是大补，不会像阳气一样被灼伤。所以，哪怕是个普通的小鬼头，都能吃了纯阴之体。
　　“就算运气特别好，顺利活下来了，等到了成年之后，身体里面的纯阴之气，也会随着年岁增大，逐渐消弥。纯阳之体也是同样。这份天赐的力量，如果一直不曾被使用过，在成年之后，就会被默认为主人不需要，从而回收，寻找下一个合适的人选。”
　　几人顿时恍然大悟，怪不得不曾见过这种特殊体质的成年男女呢。
　　要是有这份力量，在修行之途上，势必会大放异彩。
　　中年方士便将目光转向了林沫沫：“敢问小友是否也是这一类的特殊体质？”这个年纪，这样的修为，如果不是有天大的奇遇，那必然就是天纵奇才。
　　林沫沫含糊其辞：“差不多吧。”
　　既然如此，两人就不好意思再问了，毕竟是性命攸关的事情。
　　云姬进门之前，景深阳按照林沫沫的吩咐，在她福衣上面贴满了密密麻麻的符，又给她穿上跟林沫沫一起买的小外套，免得她被那个中年方士察觉异常。
　　虽然对方修为只能算是一般般，看上去人也圆滑，但谁知道，会不会转头就有了别的想法。云姬情况特殊，防人之心不可无。
　　景深阳又说：“多吃饭少说话，听到没？”
　　云姬眨了眨眼：“随便吃？吃多少就行？”
　　景深阳：“……沫沫吃多少你吃多少。”
　　云姬很遗憾地叹口气：“她才吃那么点儿。”
　　景深阳差点窒息：“那么点儿？！她一顿顶我一天的量！”
　　“你不中用怪谁？吃饭都不顶用，你还能干啥？”
　　景深阳忍了又忍，深吸一口气，大约能够明白家长对着熊孩子时候的心情了。不能打不能骂，要是再没个别的爱好缓解一下心情，他迟早得憋到心理变态，疯狂报社。养孩子就特么不是人干的事！不婚不育保平安。
　　景家的皇位，就留给他哥的儿子来继承了！
　　一行人吃饱喝足，林沫沫刚开始写数学作业，卧室里的小孩子就醒了。
　　林沫沫又给检查了一下，确定没问题之后，便起身准备离开：“实在不放心，就带去医院做个体检，看看这段时间生病，对他的身体机能有没有造成什么损伤。”
　　孩子爸连忙应下：“好的好的，谢谢大师了。”
　　“还有个事儿。”孩子爸搓着手，有些不大好意思似的，“您说，我是不是把孩子送去学一点你们这样的术法，会比较好？”
　　毕竟是这么特殊的体质，看另外两个人的样子，都还眼馋的不行，要是不加以利用，总觉得好像亏了似的。
　　林沫沫回道：“你要是舍得的话，那当然很好。只要他稍微努力一点，就比大部分人强很多。”
　　孩子爸顿时惊喜万分，这也是个不错的职业啊！这年头工作这么难找，但是人家就不存在失业的问题，而且，这俩年轻的一个大学生一个高中生，都出来接单了。哪怕不能解决问题，走一趟也得给个不小的红包。
　　林沫沫又说：“明天我找天师协会的一个熟人过来，具体给你说说。名字叫张陵山，是道门掌门的师弟，性格好实力也不错，在编公务员，部门保密。你要是有门路，可以先去查查他的职务，心里也放心。”
　　“啊？啊？公务员？”
　　林沫沫很严肃：“天师协会也是正儿八经的机构，不过要考试进去，或者实力很强，品行也过关的话，有破格录取的机会。”
　　孩子爸有点愣，突然觉得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万万没想到，人家真的是正经工作，还有编制的？那这必须得学啊！
　　商量好这件事，林沫沫也当着他的面给张陵山打了电话，送他一个纯阳之体的小徒弟，对方激动地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好好好，我明天下午一定过去！”
　　听到对方这么说，孩子爸也就放心了。
　　林沫沫站起来，挥了挥手：“不用送了，你好好照顾孩子。”
　　一上车，云姬就扑到了林沫沫身上，皱着小鼻子嗅来嗅去的。
　　“干嘛？”
　　“好香啊，你藏什么好东西了？”
　　景深阳开着车，漫不经心地敷衍她：“能有什么好东西？刚刚她吃的你不也都吃了？”
　　“不是人类的食物的味道！是，是，是很诱人的、很好吃的、能让我变强的味道……”云姬下意识地舔了舔嘴唇。
　　林沫沫就明白了，是那个孩子的血，连忙推开她的小脸：“想都别想，不给你吃，我还有重要的用途。”
　　“一口也不行吗？”云姬可怜巴巴地看着她。
　　“本来就没几口。”
　　景深阳又说：“那孩子不是被张陵山收为徒弟了吗？等养大了你可以去多咬几口，现在还生病呢，就放过人家吧。”
　　云姬一下子又充满了期待：“我养大了就可以吃吗？”
　　景深阳：“……不可以。”
　　这话听上去怎么有点污呢？应该是他想多了。
　　云姬就不乐意了：“你们人类养鸡养鸭养猪不就是为了长大了吃掉吗？为什么我养大的就不行？”
　　景深阳懒得跟她讲道理，反驳道：“养殖场是需要办理手续的，你办理了吗？国家允许你养他了吗？”
　　云姬：“国家也没允许你养我！”
　　景深阳：“……”
　　好有道理，差一点就被说服了。
　　林沫沫打断了两人的对话，一锤定音：“想都别想，不用你养他，你也不能吃他。”
　　云姬眼巴巴看着她：“你就不能想想办法？”
　　“不能。”林沫沫无情地拒绝了她，“你的工资都不够自己吃的，拿什么养他？你知道小孩子一个月要花多少钱吗？你三个月的工资，都不够他一个月花的！”
　　云姬一下子瞪大了眼睛，捂住了自己的小钱包。
　　那得吃多少羊肉串和烤肉啊？
　　这么费钱，还是算了，等别人养大了，她去要几滴血就好了。
　　这个话题就此打住，林沫沫和景深阳也终于松了一口气。
　　除了这一盒子血，林沫沫还通过那个孩子，看到了一点有趣的东西。
　　回到家之后，林沫沫就把这一盒子纯阳之体的血液处理了一下，将浸染了血液的一盒符纸分成几部分，分别用了不同的灵气进行包裹。
　　大约九点的时候，林沫沫给景安城打了个电话：“你要是没在加班的话，带我去一趟老宅？”
　　景安城十分惊讶，却也没有多问，立刻就应了下来：“好，我这就去接你。”
　　“不用，你找个附近的地点，咱们在那汇合就行。”林沫沫说道，“我不打算带景深阳去，所以，偷偷的就行了。”
　　景安城忍不住笑了一下：“好，那就不带他。”
　　“记得带上你养在家里的那条傻鱼。”
　　景安城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顿时有些紧张：“鬼差，今晚会出现吗？”
　　“会。所以要你单独跟我去一趟，景深阳会干扰我做出判断。”林沫沫快速解释了两句，“到了再说。”
　　两人约定的地点在老宅附近的巷子口，景安城早就在等着了。
　　“怎么突然提前了？”就算不想带着景深阳，周六那天，也有的是机会，这么晚了非要过来一趟，那就必然是有别的事情。
　　林沫沫回道：“反正就是先悄悄来看看，我要确认一件事。”
　　景安城又问：“那周六的安排还算数吗？”
　　“到时候看吧，如果能来，那就再来一次，这么大的地方，想要查探清楚，一两天恐怕很难。”
　　两人一边说着话，走了大概五六分钟的路，就到了老宅的大门口。
　　景安城正要伸手推门，林沫沫就说道：“你先进去吧，我直接去最东侧的房间看看。傻鱼呢？把他给我。”
　　“在我房间。”
　　“你直接带他去最东侧的的房间，我去那等着你，交代好家里的人，不要随便到处乱走，今晚这里的气氛不太好。”
　　景安城忍不住紧张起来：“怎么不好？”
　　林沫沫没再解释了：“先去做事，快一点，不要错过了时间。”
　　景安城回了房间，看到缩在床角的大块头，递给他一个特殊的符，在上面滴了一滴血，然后说道：“沫沫找你，说不定有什么好东西。”
　　拿到符，大块头就闷声吃了起来，倒也很乖巧地跟着他走了出去。
　　景安城觉着，确实比刚从漠城回来的时候好了很多，起码能够听得懂他说话了，而且整个人也不再虚虚实实的，像是一团幻影了。某些时候，景安城就能够摸得到他的实体。
　　而且好几次他深夜醒来，都能听到这东西在吃什么，房间里有那么一小会儿的时间，阴寒无比。他旁敲侧击问了林沫沫，才知道，可能是有恶鬼想要袭击自己，但是被他给拦下了。
　　虽然心情很复杂，景安城也不得不相信，这个傻东西，可能真的跟他有某种缘分。
　　林沫沫到了房间里，也没着急做什么，沿着四周走了一圈，然后在一张单人沙发上坐了下来，耐心等着景安城过来。
　　“沫沫。”
　　听到声音，林沫沫立刻站了起来，去看跟在他身后的那个黑色影子，然后招了招手：“过来。”
　　黑影犹豫。
　　景安城便又说道：“去吧，沫沫不会伤害你的。”
　　林沫沫“啧”了一声：“还挺听话，看来这段时间的努力没有白费。”
　　景安城心思微动：“你该不是，特意为我准备的保镖吧？”
　　“当然不是，想啥呢？暴殄天物！”林沫沫白他一眼，伸出小手抓住了黑影的手腕。
　　景安城看了过去，就看到林沫沫的手有三分之一没入了黑影之中，但又让人觉得，她握住的地方，就是实体。
　　不过他也没有轻举妄动，耐心站在那里等着。
　　林沫沫很快就又放开了手，往前走了几步，在东侧靠墙的书柜前面停了下来，伸出脚踢了踢前面的木头架子，上面摆放着几个花瓶，还有几件工艺品：“把它挪开。”


第84章 通往异世界。
　　景安城愣了一下，回过神来就连忙脱了外套，撸起袖子去挪动书架，使出浑身力气，却仍是纹丝不动，觉得有些奇怪：“虽说这的确是实木的，但我记得，没有这么重来着？”然后又对着黑影招了招手，“你也来帮忙。”
　　黑影听话地走了过去，黑色的雾气一触及书柜，就被弹开了，反弹的力度还挺大，一下子就把黑影弹到了对面的墙上。
　　林沫沫绕著书柜转悠了两圈：“这阵法有点厉害啊，环环相生，环环相克，要是弄错了方向，搞不好咱们都得入阵……”
　　景安城很紧张地问道：“有办法吗？”
　　林沫沫又转悠了半分钟，然后“嗯”了一声，说道：“往右，顺时针转一下，只挪动一边就行。”
　　两个人立刻按照她所说的去做，沉重的书架终于有了一丝丝的动静，距离墙面大约出现了两厘米的缝隙。
　　景安城精神一震：“再来。”
　　将书柜转了大约45度之后，就露出来一扇小门。
　　景安城已经不觉得惊讶了，但仍是疑惑：“我不曾记得，这里有做过这样的改变。什么时候有的这扇门？”
　　林沫沫将手放了上去，几秒之后才说道：“在你出生之前就有了，之前一直被阵法隐藏了起来，所以你不知道。”
　　景安城一想也是，他又不是天师，要不是林沫沫看出来，可能他永远都发现不了。
　　林沫沫立刻将他往后拽了几步：“你不能进去，我带着影子去就行了。”
　　景安城当然不同意：“就算帮不上忙，我也不会拖你后腿的，放心好了。再说了，我体质特殊，大部分鬼怪都怕我，我的血也能有特殊作用，关键时刻也能帮上你的忙。”
　　林沫沫也知道他不可能让自己单独进去，便也不再多说什么：“那行吧，你跟紧了。”
　　景安城立刻跟了上去，看着黑漆漆一眼望不到头的通道，又问：“这是通往哪里的？跟隔壁房间只有一墙之隔，不会这么远吧？”
　　“通往异世界。”
　　景安城：“什么？”
　　林沫沫很认真地说道：“我说的是真的。”
　　这是她从那个纯阳之体的小男孩记忆中看到的。小孩子并没有撒谎，他的确看到了一条通道，一条由地狱通往人间的通道，只不过只有足够强大的恶鬼，才能够穿越这条通道，进入到人世间来。
　　也是在这条通道的出口，小孩子刚巧遇到了恶鬼，为了自保，身上的纯阳之气爆发，将恶鬼逼退了回去，也导致身上的力量暴走，从而陷入间歇性昏迷。
　　虽然他看到的出入口并不在景家，而是在他学校附近的一处工地上，但这个出入口是时刻在变的，唯一固定地址的，只有景家这个，人为制造出来的通道。
　　往里面走了大约十来分钟，两人就猛然察觉到了森森的鬼气。
　　林沫沫立刻做好战斗准备，并将景安城拽到了自己身边来：“小心。”
　　景安城点了点头：“我注意到了。”
　　林沫沫抬眼看过去，发现这就是袭击了小男孩的那只恶鬼，被逼退之后并没有回到地府，而是依然在寻找出口。要不是她今晚着急过来，看看这个通道是否还存在，可能明天就要被他找到出口了。
　　到时候，遭殃的就不只是景家老宅的人了，这一片的住户，估计都得非死即伤，到时候，这笔账说不定就算到景安城头上去了。
　　看来罗大人也快要忍不住了，最近的试探一次比一次玩的大。
　　林沫沫拿出来一个符，正是沾染了纯阳之体血液的那个，果然就看到恶鬼不由自主地就扑了过来，气势汹汹，怨气极其霸道，直冲两人门面而来。
　　景安城的心立刻就提了起来：“沫沫……”
　　林沫沫转头就把符扔给了黑影。
　　对方也立刻捧着就吃了起来。
　　恶鬼顿时大怒，从他嘴里抢食，这是最不能忍受的，气吼吼地就扑了过来。
　　黑影正吃的快乐，猛地被怨气袭击，立刻将符一口吞下，然后转身就扑向了恶鬼，三两口将他吃掉了，还打了个饱嗝。
　　景安城看的目瞪口呆。
　　随即，林沫沫又拿出来一张符，输入灵气，没多会儿，鬼差就出现了，像是有些惊讶：“你怎么在这里……”
　　话还没说完，他就将目光转向了黑影，然后伸出手，将他拽了过来。
　　黑影丝毫没有反抗，两道影子瞬间融为一体。
　　景安城更是惊讶无比，忍不住后退了一步：“这――”
　　林沫沫却是往前一步：“这是我的诚意。”
　　鬼差抬起眼来，身影仿佛比之前凝实了不少：“多谢。”
　　“同理，一换一，我需要确定另一件事。”
　　鬼差点了点头：“跟我来。”
　　说着，主动伸出手，握住了林沫沫的手，林沫沫也连忙抓住了景安城的手腕。
　　眨眼之间，他们就离开了黑暗的通道，反而来到了一个房间里。
　　只一眼，景安城就看出来了，这是祖父的卧室。不过，他们来这里做什么？为什么不从门口光明正大走进来？
　　景安城满脑子的问号，刚想开口询问，鬼差就对着他比划了一个“噤声”的手势，示意他耐心等待一阵子。
　　景安城这才注意到，他们两人一鬼此时都漂浮在半空中，看上去是透明的状态，而正在房间里照料祖父的老管家，也仿若并没有看到任何东西。
　　林沫沫往下落了落，手中牵着一根长长的白色丝线，像是用灵气凝聚而成，慢慢往下垂落，就在即将触及到祖父的时候，鬼差也突然将手指覆了上去，丝线一下子变成了半透明的灰色，极浅的灰。
　　随即，丝线仿佛有意识一般，一端落在了祖父的指腹上，一端则飞到了景安城的中指指尖。
　　紧接着，就出现了极为诡异的一幕――景安城身体里面的某些东西，沿着灰色的丝线，进入到了垂暮老人的身体里面，那张枯败的脸上，突然就多了几分生机。
　　景安城顿时大惊失色。
　　鬼差对他使用了一个禁言术，然后看向林沫沫。
　　大约半分钟之后，林沫沫才收回丝线，点了点头。
　　随即，他们就又回到了通道之中。
　　林沫沫：“先出去吧，这条通道得想办法关闭，咱们边走边说。”
　　景安城迫不及待问道：“刚刚那是――爷爷他到底怎么了？”
　　“作为景家最近几代人里，唯一一个长寿的，你就没怀疑过什么吗？”
　　景安城张了张嘴，想要辩解却又无从说起。他当然是怀疑过的，但是景家也只剩三个人了，就算不正常，那又如何呢？自从病重后，爷爷就一直没有走出过老宅了，也从来不曾伤害过别人，又有什么关系呢？
　　林沫沫一看就知道他在想什么，叹了一口气，又说道：“他的确是没伤害到别人，但是他的性命，却是以景家其他人的生气为食。”
　　景安城顿时明白过来：“父亲和叔叔他们……”
　　“我不敢说百分百，毕竟没有留下来任何可以追查的线索，就是因为这样，才越发让人怀疑，不是吗？你要是想要一个确切的答案，也不是不可能，我可以着手开始准备。”
　　景安城抿了抿唇，没有说话。
　　林沫沫也不想继续跟他纠结这个问题，反而转向鬼差，问道：“你有几成把握？”
　　“六成，如果再拿到一样，就有八成。”
　　“不包括他们俩。”
　　“不包括。”
　　林沫沫点了点头：“懂了，我给你再找到两样东西。”
　　鬼差沉默了片刻：“你的运气好到出乎意料。”
　　“这不是运气，是因果，是景家跟你的因果，也到了该结束的时候了。天不亡你，那他就必然该死。”说着，林沫沫伸出手，“方便给我看一下吗？”
　　鬼差没有拒绝，主动自己的手掌覆到了她的小手上。
　　几分钟之后，林沫沫便收回了手：“我知道了。”
　　鬼差便不再多言，只说：“我等你的消息。”
　　说着，就消失在了原地，没有留下一丝一毫的痕迹。
　　事情办完，林沫沫也该离开了，结界一撤去，手机就响了起来，打开一看，竟然有十多个未接来电，三分之二来自景深阳，三分之一来自杨秘书。
　　林沫沫便接了起来，赶在景深阳开口骂人之前，主动交代：“出来办点事儿，跟你哥一起，这就回去了。”说着，将手机递给景安城，让他跟景深阳说句话。
　　“哦，我跟沫沫在一块儿呢，事情已经办完了。”
　　挂断之后，景安城跟林沫沫一起往外走，又问道：“能先给我解释一下吗？你让我一直养着的那个东西是――”
　　“也是鬼差的一部分，算是他的大部分修为吧，现在已经回去了，鬼差的处境也会好很多，起码我们俩能够分头行动了，这样，也能加快进度，让这一切尽快回归正常。”
　　“那，景家呢？”
　　“这就比较复杂了，说起来可能费些时间。”
　　“没事儿，我还不困，你慢慢说。要是你困了，要不先睡一会儿？我等你。”
　　林沫沫：“……”
　　看他这么执着，林沫沫也只好从头开始说起：“我只看到了景家跟那位鬼差大人的因果，幕后的罗大人是谁，我也只是猜测，还不确定，毕竟他的记忆还不完全。”
　　景安城点了点头：“你知道多少，告诉我就行了。”
　　结合之前得到的线索，以及从鬼差身上读取到的部分记忆，林沫沫将事情大体串联了一下，跟他说道：“大概八十多年前，就是你祖父刚出生那时候，鬼差因为某些事情，来到了人世，同时也被暗算。”
　　对方筹谋许久，做好了万全的准备，直接就将他禁锢在了人世，然后将他的修为、记忆、魂识分别割裂开来。
　　“修为你已经知道了，被罗大人控制，然后成了鬼修，如今已经回到鬼差身上去了。比起修为，更重要的记忆和魂识，却始终下落不明。不过现在，大约也能够确定了。当时为了自保，魂识和记忆，很可能都选择了人类的躯体寄居，就是，你刚出生没多久的祖父。”
　　景安城便问道：“随便选的吗？还是――”
　　“当然不是。”林沫沫解释道，“一是婴儿的身体灵魂都十分纯净，最容易隐藏；二来，景家的祖上，跟这位鬼差大人确实有血缘关系。”
　　景安城沉默了片刻，认真思索了一下，又问道：“景家的发家，是否跟这位鬼差大人也有关系？是给予景家的回馈吗？”
　　“你要这么想也还算是正确。”林沫沫回道，在景安城再次开口问道之前，又说，“解释起来太麻烦，就这么个意思。”
　　景安城：“……哦。”
　　总觉得好像不是呢。
　　“不管怎么说，景家在此之后，发家是必然的，起码有三百年的昌盛期，这都是你们该得的。子孙后代的道德人品，也没话说，你不用为此担心什么。”
　　听她这么说，景安城就安心了。
　　林沫沫又继续说道：“后来你祖父结婚生子，当初藏身于他身上的魂识和记忆，也通过血脉传承，有一部分到了你父亲和你叔叔身上，再后来，就是你们兄弟。鬼差大人或许也没预料到，大概就是没料到，血脉同源，魂识会遗传下去。”
　　这位大人真的已经很厉害了，被算计完全是预料之外的事情，但是他却在察觉到的第一时间，就将自己的后路铺好了，选择景家，也实在是时间紧急，没有其他的可选。
　　景安城心思千万百转，很快也就想明白了其中的关键：“那罗大人知道吗？我是指魂识被分散了这件事。”
　　“应该不知道，所以才将目标最终锁定了你。”林沫沫又说，“我也不清楚，这个遗传的机制当初是怎么设定的……不，我可能说错了，魂识能够通过血脉继承下去，应该也在鬼差的算计之中，他知道自己可能一时半会儿无法回去，所以做好了长期战斗的准备。”
　　――或许，也在等待她的到来。
　　林沫沫忽闪了一下长睫毛，这位大人的身份，看来呼之欲出啊。
　　“那叔叔的死，会不会……”
　　林沫沫点头：“毫无疑问，十有八↓九是罗大人做的。至于目的，我猜着，应该是为了给你祖父续命。”
　　“难道不是为了取得他身上继承的魂识和记忆……”景安城说着说着，突然就意识到哪里不对劲了――林沫沫一直在说，魂识是可以继承的，但却没有说，记忆也可以。


第85章 一大早这是来讨饭的吗？……
　　迅速反应过来之后，景安城突然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测：“是不是，祖父去世的话，记忆就会主动回到主人身体里面去？”
　　林沫沫赞许地点了点头：“跟你说话，比跟景深阳解释要容易多了。――罗大人就算剥离了这份记忆，也没办法毁掉或是控制，或者说，当时他错估了形势，以为魂识和记忆，都跟修为一样，容易控制，结果反而自己被重伤。再加上，过了这么多年，原主人反而更加占了上风。所以，他唯一能做的，就是保证你祖父不能死掉。”
　　“但是，一个本该寿终的人，一直活在世上，也不会是什么好事。他要活着，景家其他人就得付出代价。”
　　景安城也顿时明白过来：“我父亲、我叔叔，然后现在是深阳……”
　　“你知道就好。”林沫沫也没有去安慰他，不咸不淡地说道，“我不需要你做出决定，等到了时间，我，或者是那位鬼差大人，就会撤掉维持他生命的邪术，他就会自然逝去，也不会有任何痛苦。我只是，提前给你打个预防针。”
　　景安城深吸一口气：“还有多久？”
　　“最短一周，最多一个月。罗大人等不及了。就算到时候不撤去邪术，你祖父和景深阳，也有可能会被他献祭，当做获取力量的源泉。我说过，你们家跟鬼差，颇有渊源。你们兄弟，未必就不能成为威胁鬼差的人质。”
　　“我明白了。最后一个问题，你给那个修为载体吃的，是什么东西？”
　　“来自纯阳之体的血液和力量，是为了让他快速恢复，与主人融合。”
　　景安城松了一口气，他还以为，是从弟弟身上取得的魂识。还想问问对景深阳有没有影响来着，看来是不用问了。
　　林沫沫倒是很明白他的顾虑，主动说道：“魂识被取走的话，你们必然也会受到很大影响，不过我觉着，鬼差大人应该有法子，你也不用太担心了。我说过，你们兄弟，都不是短命的人，景家的泼天富贵，也还有的延续。这些，都是罗大人改变不了的，是天意。”
　　景安城也没再多问，自发认定为，景家的气运还算可以，放宽心就行了。
　　回到家之后，林沫沫又被景深阳一顿盘问：“去哪了？还学会半夜偷溜出去了？长本事了是吧？能指使阿飘让你飘得很啊……”
　　林沫沫一言不发，甚至懒得给他一个眼神，吃完了夜宵之后，就站起来准备去洗澡，忍不住打断了景深阳的喋喋不休：“回头有空了，我会跟你说清楚的，快去睡觉吧。”
　　景深阳顿时偃旗息鼓：“你说的啊，不许赖账。”
　　林沫沫：“我又不是你！”
　　景深阳还想问什么，林沫沫又说：“时间不早了，先睡觉，有事儿明天再说。”
　　“没有下一次了，要不然，扣零花钱！”
　　林沫沫：“……”
　　这个周末，原本是打算回景家老宅去的。但是周六一大早，林沫沫早饭都没吃完，就接到了张陵山的电话。
　　对方慌慌张张，说道：“沫沫，调查组去你家了，快把你带回来的那个小僵尸给藏起来！”
　　林沫沫一脸迷茫：“什么调查组？”
　　张陵山急的不行：“先照我说的做，他们要把小僵尸抓回来，充当公共财产，你快点把她弄结界里去，我慢慢给你解释。”
　　林沫沫立刻就明白了，把云姬揪进了自己卧室，然后给了她好几大包零食，严肃说道：“待在这里，不要动，也不要泄露你身上的任何信息。要不然，就会被那群秃驴道士抓走当试验品去了。”
　　云姬一脸呆萌：“我又没吃人……”
　　这时候突然就有人在外面敲门，景深阳立刻说道：“我来应付，五分钟内能搞定吗？”
　　“一分钟就可以了。”林沫沫回道，然后又看向云姬，“你听话，顶多两天的时间，这事儿就能解决好。等他们走了，我再跟你解释。”
　　云姬有点气，觉得自己简直就是无妄之灾，她明明都这么乖了，既没有吃人，也没有独自出过门，为什么还要抓她？
　　林沫沫又说：“回头送你一滴纯阳之体的血液。”
　　云姬立刻就高兴了：“那你快点，我吃完这些之前，你得来接我。”
　　林沫沫点头应下。
　　景深阳去开了门，就看到文天师领着几个人站在门口，顿时嗤笑一声：“一大早这是来讨饭的吗？楼下酒店坐吧，过会儿我去付账。”
　　杨秘书：“……”
　　一开口就把仇恨拉稳了，他这个秘书简直毫无用武之地。
　　文天师脸皮抖了下，跟景深阳打交道这么多次，他也算是颇有心得了，这种时候，照常办事就行了，千万不能被他的诡异思路带偏了，更不能太在意他说的话了，要不然，就光顾着生气了，啥也干不成。
　　“二少爷，我们接到举报，说你们从古墓里带回来一个小僵尸，上级让我们前来调查一下。”文天师尽量心平气和。
　　景深阳继续追问：“谁举报的？证据呢？”
　　文天师深吸一口气，掏出手机，给他看对方发过来的几张照片，赫然是林沫沫和她身后飘着的云姬，身穿白色福衣，面色惨白，整个人都散发着一股阴森的气质，哪怕是在照片中，也能感受到，这俨然就是个僵尸娃娃。
　　在漠城的时候，云姬的身份大家都是公认的，而且那会儿也没有第二个人能够压制住她，便默认了她是林沫沫的私人物品，云姬也就很放心大胆地在自己地盘自由放纵。
　　景深阳冷笑一声：“这不是在漠城的时候吗？我们带回来谁看到了？”
　　文天师顿时哑然：“可可可，你们走了她就跟着消失了啊……”
　　“我们走了，她不喜欢你们天师协会的人，换个地方去生活，很奇怪吗？”景深阳振振有词，“别特么废话，哪怕你拍到她在我们家门口出现了，我也让你进来。不然，我就报警，起诉你们私闯民宅。”
　　文天师被噎住，迅速打电话给委托他的上级办公室。
　　林沫沫也走了出来，说道：“没有搜查令，你们休想进来。这是看在同修的面子上，给你们的警告。我已经通知周队长前来了，有什么事情，你们可以去刑警大队交代一下，我们还有别的事情，就不奉陪了。”
　　景深阳也转过头，看向她：“吃饱了？别着急，先吃完了我们再走。”
　　林沫沫带上防晒帽，背着她的小书包：“嗯，走吧，别让大哥等急了。”
　　杨秘书立刻说道：“刚刚董事长打电话过来，我跟他说了一下这边的情况，董事长正在赶过来的路上，让咱们稍等一会儿。”
　　林沫沫“哦”了一声，又摘下了帽子，转身回屋去了。
　　景深阳也回到了房间里，“砰”地一声关了门，眼不见为净。
　　林沫沫主动解释道：“是周庭，他举报了云姬。”
　　景深阳倒是还记得这个人，骂了一声：“当时就应该弄死他来着。”
　　“现在也不迟。”
　　景深阳：“喂，杀人犯法！”
　　“你还知道啊？”林沫沫看着他，又说道，“看来这周是没法回老宅去了。”
　　景深阳不信邪：“为什么不能去？别理他们就行了，你要是实在担心，就跟警察说清楚，让他们在门口盯一天，记得给人准备好一日三餐。”
　　“万一他们真的拿到了搜查令呢？天师协会跟公安机关也是有多方面合作关系的，他们打交道的人物，可比周队长的级别要高得多。”杨秘书提醒道。
　　林沫沫：“嗯，我知道。”
　　所以她今天就没打算出门，刚才也不过是装装样子而已。拖得时间越久，其实对他们这边越是不利，还是趁早解决的好。
　　而且，这些人迟早都是要进来的，那就提前做好准备吧。
　　林沫沫站了起来，从包里找出之前画好的一堆符，挑挑拣拣，选了十几个出来，然后递给景深阳：“过来帮忙。”
　　“要干嘛？不是说你是大姑娘了，不能随便进你房间吗？”
　　林沫沫翻个白眼：“我允许了就不是随便，进来吧。我们得做好万全的准备，就算是他们进来搜查了，也不能让他们察觉到云姬存在的可能性。”
　　只要当场搜不出来，日后再见到云姬，谁也没有证据，证明这就是当初那个小僵尸。
　　景深阳也很快想明白其中的关键，却仍是觉得不乐意，便又说道：“一定得这么麻烦吗？直接把他们打出去不行吗？”
　　“不行，没完没了更麻烦。”林沫沫很了解他们的心理，既然知道了云姬的存在，不得到她，就不可能善罢甘休。
　　遮遮掩掩，反而更像是在隐瞒什么似的。
　　“那你想好怎么处理没有？”
　　“先堵住他们的嘴。”林沫沫回道，“今天不出事就行，很快他们就顾不上了。”
　　景深阳立刻来了兴致，忙不迭问道：“要发生什么大事了吗？要有厉鬼出世了吗？”
　　林沫沫：“我劝你庄重。你这样，出门是会被打的。――别废话，先把符贴上去，他们的搜查令很快就要到了。”
　　景深阳连忙帮忙，又说：“要不让杨秘书催催我哥？”
　　“催什么催？路上堵车，这也没得法子，对方距离比较近不说，很可能提前几天就做好准备了，就等着合适的机会上门呢。”
　　“今天是什么好日子吗？”
　　“我们都在家。”
　　景深阳一时半会儿没反应过来：“那怎么了？他们不是应该找个没人的时候，上门直接抢了就跑吗……”
　　说着，突然就顿悟到了――云姬出门的时候，已经很适应人类的生活方式了，穿着打扮敛息之后，跟正常人毫无异样，甚至连人类的食物都吃的津津有味，自然不可能强行带走，然后带回去查验。毕竟云姬在小区里也很受欢迎。
　　但如果是在家的时候呢？
　　说不定一放纵就露出原形了。
　　他们在等的，就是这个机会。
　　怪不得一大早就来了，而且毫无预兆，甚至连张陵山，都是在他们到了小区楼下才意识到，急急忙忙打电话来提醒。
　　将整个房间里跟阿飘和非人类有关的气息，层层隔绝之后，林沫沫又传讯给绣娘他们，让他们这几天都住在店里，先不要回来了。
　　做好这一切，敲门声再次响了起来。
　　景深阳撸起袖子就准备去骂人。
　　一打开门，才发现，除了几个警察，同时到的，还有天师协会的高层，以及他带来的搜查令。
　　景深阳接过来看了几眼，冷笑道：“为期48小时的搜查？哪国的法律给你们的自信啊？”
　　林沫沫蹦Q了两下，扒着他的胳膊：“我看看。”
　　景深阳递给了她：“是不是他们用障眼法来迷惑我们，我就没听说过，搜查时间竟然还能持续两天的。”
　　林沫沫摇摇头：“我也不大懂，回头问律师团吧。不过既然是真的，我觉得应该没问题。本来搜查的时间也是视情况而定。”
　　杨秘书也明白其中的缘由了：“因为他们觉得，我们这里有术法，而他们能力不足，只剩谨慎再谨慎。也有可能，他们觉着，任何已成的术法，都不可能维持48小时，到了时间必定会逐渐削弱。技不如人，也只能等。”
　　景深阳恍然大悟，看向几人的目光就更加鄙夷了：“天师协会都是这种窝囊货了？”
　　文天师欲言又止，倒是一直很安静。
　　同行的这位天师协会的高层，也是上次鬼差出问题之后，一起开会的其中之一，名叫梁松，也是某个门派的掌门，虽然名气没有道门和佛门那么大，这些年也经营的不错，在当地一直小有名气，后来加入天师协会，客户更是络绎不绝。
　　上次的会议之后，梁松对林沫沫一直很好奇，但是后来他便去外地出差了，处理一个大客户的问题，也关乎到当地的世道安危，忙了大半个月才回来，然后就又听说了西北的事情。因为闫松明和法名皆跟林沫沫私交不错，这事儿便落到了他头上。
　　梁松不想得罪人，但也确实眼馋那只小僵尸。对比道门和佛门，他们这种名不经传的小门小派，却是没什么强有力的底牌，而且他们的传承也并非是传统的佛道修行方式，更多偏向于后来的玄门。
　　这就更需要强有力的后盾了。既然小僵尸能够跟林沫沫相处良好，那他也有信心，让小僵尸听话，给他当镇派神兽。
　　梁松在犹豫之后，很快就接下了这个任务，带着搜查令就过来了。


第86章 连个聚灵阵都完不成的人……
　　周队长没有来，来的是副队长和一个年轻的小伙子，这会儿正跟林沫沫小声说道：“我们队长打电话过去问了，说是，真要是僵尸的话，论你有多大能耐，这也不是你私人可以拥有的东西，万一控制不住，让她吃了人，造成混乱，那要怎么办？”
　　林沫沫抬了抬眼：“我控制不住的话，他们就能？”
　　副队长不敢说话，他跟林沫沫打交道也好几次了，摸着良心说，他也不觉得那些年纪大的，比林沫沫更有能耐。
　　“他们就不怕，协会也控制不住吗？”
　　副队长头秃：“唉――”
　　梁松听着两人的对话，突然开口说道：“协会人才济济，总比你一个人要强吧？”
　　林沫沫丝毫不谦虚：“那还真不好说。”
　　梁松嗤之以鼻：“年轻人有自信是好事……”
　　林沫沫：“连个聚灵阵都完不成的人才济济？多大脸？”
　　梁松一下子卡壳了。
　　不过他也不想计较这个毫无意义的问题，便转头看向景深阳：“看完了？我们可以进去了吗？麻烦在上面签个字吧，回头还要交还回去，存档。”
　　梁松语气和蔼地开口。
　　景深阳看着他，狗嘴一张就要骂人。
　　林沫沫连忙拽住了他：“进来吧，签字的事情等会儿再说。”
　　等会儿律师团到了之后，再签不迟。
　　梁松便点了点头：“打扰了。”然后就带着文天师和几个弟子走了进来，各自拿出看家本领，开始勘察房间。
　　林沫沫坐回到沙发上开始写作业，丝毫不受影响。
　　景深阳掏出手机：“既然今天不用外出了，那不如把你的英语家教喊来？这两天你都补课得了，下周咱们再去老宅。”
　　林沫沫点了点头：“可以。今天补三小时吧，把假期错过的也补回来。”
　　景深阳没什么意见，转头就打电话去了，回来之后又说：“他们在会不会打扰你？要不咱们去楼下酒店开个房间？”
　　“不用，在这就挺好。”
　　听她这么说，梁松心里更加有底了，看来小僵尸必然是真有此事了。
　　他就奇了怪了，法名那老东西什么时候这么无欲无求了？看着这么大一个僵尸，还是王姬献祭而死，居然一点儿都不心动？
　　这会儿的时间里，文天师几人已经查探到，这房子里确实存在着几十个大大小小的术法，还有各式各样的符，不仅有防御型还有攻击型，威力都不普通。几人只看出门道，却没办法瞬间破解，尤其这还是住宅楼，难免会闹出较大的动静。
　　跟文天师商量过后，几人便将信息一并告知了梁松。他是做主的人，要怎么办他说了算，真出了什么事儿，他也能顶得住。
　　“你们只管做好标记，我来。”
　　林沫沫突然抬起头看了过来，说道：“景深阳体质特殊，你们天师协会是知道的吧？”
　　“知道，然后呢？”梁松眼皮一跳，直觉不太好，立刻就绷紧了神经，这小姑娘很可能又要给他使什么绊子了。
　　林沫沫说道：“这些符，都是为了保护景深阳，损坏了，要赔偿的。”
　　梁松紧张地问了一句：“多少钱？”
　　“一千三百万。这是明细，你可以拿着慢慢比对，我绝对没有多写任何一个符，也没有歪曲价格。”林沫沫递过来一张纸，“这上面的大部分符，我都卖给过你们的同事，都是友情价，你也可以去问问。”
　　梁松看着这张单子，一阵窒息。这钱想要从协会或是财政上出，是不太可能了，难道要他私人掏腰包？
　　真要是找到了小僵尸，别说一千多万，就是翻一倍，梁松也掏的痛快，但是这事儿的前因后果，他压根儿就还没搞清楚，本来就持怀疑态度，万一什么都没有呢？他把全部身家都压在这上面？
　　这算什么？冤大头自投罗网？
　　景深阳快乐地差点忍不住给自家小姑娘鼓掌了。
　　搜查可以啊，我们配合，但是损害公民财产，照样也得赔偿。
　　不光是梁松，其他几个干活儿的小天师也犹豫起来，停下了勘察的动作，站在那里不知所措，这钱他们是真的赔不起。
　　但要是不动到这些符，搜查的难度必然大大增加，就算是两天的时间，梁松也不敢保证，能找到这房间里面隐藏的阵法。
　　――这么大一只僵尸，不可能是符能够隐藏的，必然是阵法或是异空间。
　　这件事情，当初闫松明说过，林沫沫在术法方面独树一帜，而且她学习到的，还是完整版，威力自然不是后来他们所接触的这些阉割版所能比得上的。
　　梁松再自恃天才傲物，也不敢冒险。
　　梁松出去打电话了，林沫沫又坐下来继续写作业，正巧这时候，英语家教也到了，看到房间里这么多人，却是理智地保持了沉默。
　　景家树大招风，就算景深阳老老实实的，不去主动惹事，也总会有事情来找他。张振兴反而觉得，景深阳现在这样，活的肆意放纵，反而很好。
　　景深阳主动问道：“想喝什么？我去拿。”
　　张振兴笑了一下：“都行。”
　　景深阳嘟囔了一句：“一般说都行的人最难伺候了。”
　　林沫沫：“你又在内涵谁？”
　　景深阳：“没，反正你只能喝牛奶。”
　　不多会儿，梁松又回来了，跟文天师凑到一边商量了几分钟，让那几个普通弟子先走了，十几分钟后，又来了几个年纪偏大一些的，应该就是部门内的精英们了。
　　林沫沫遗憾地“啧”了一声，看来他们是不准备破坏房间里的这些符了，还想着有人报销的话，正好换成更好的。看来天师协会的羊毛，也不是那么容易就能薅到的。
　　林沫沫刚感叹完毕，景安城的车也到了，带着他的律师团。
　　久经上位的人，气场果然不一样，景安城一进门，天师协会的人就都愣住了，齐齐看向梁松，不敢再有任何动作。
　　景安城也没多话，直接就走到了林沫沫身边，看到她在认真写作业，倒是很欣慰。
　　江特助立刻拿过来一个小箱子，放到了她面前：“董事长昨晚挑选的，小姐尝尝看，喜欢不？”
　　林沫沫接了过来，都是各种各样的小零食，顿时展颜一笑：“谢谢。”
　　江特助立刻就退下了，转身走向天师协会众人，说道：“主事的是哪位？我们的律师团想谈一谈。当然，不谈也可以。”
　　梁松看向文天师，他记得很清楚，对方跟景家打交道比较多。
　　文天师恨得咬牙，不论他现在表达什么态度，景家这颗大树，他终究还是失去了，但，要他跟景家对线那是不可能的，便说道：“协会交代给我的任务，是协助找出小僵尸。其他的事情，我连知情的资格都没有，甚至在到达这里之前，我都不知道窝藏僵尸的会是二少爷。”
　　梁松暗骂一声老狐狸，却也木得法子，他自然也不可能亲自去接待律师团，要不然这趟真的白来了，除了得罪人，啥也得不到，便指了修为最弱的那个，让他去交代一下事情原委，尽量避免事端。
　　不过也就面子上过得去罢了，从他进入这个门开始，跟景家之间的关系，就注定好不了，不过也不关他的事，真要说出来，都是奉命行事，他们应该去找举报的人才对。
　　江特助看着面前的人，保持微笑：“那咱们去楼下谈还是去阳台？”房间里这么多人，还是不要打扰孩子写作业了。
　　对方很敷衍也很配合：“都行，您决定就好。”
　　他就只是个底层的小人物，连自主选择的权力都没有，当然就不用背负什么，不论他做的好还是坏，都不会有人在意，自然也就懒懒散散、得过且过了。
　　一直林沫沫上完英语辅导课，又写了一套试卷，抬头一看时间临近中午了，梁松和文天师还带着他的人在继续查探，甚至开始有点焦急了。
　　一个上午的时间过去了，他们连客厅的情况都还未摸清楚，更别说，这房子还有三个卧室一个公共卫生间两个书房，这个效率实在不行。
　　梁松沉着气，站起来巡视了一遍，决定将所有房门都打开，一同进行查探。
　　林沫沫看着他的动作，倒是舒了一口气。
　　要是他们单独进入她的卧室里面，封闭起来进行查探，她或许还有点担忧，会不会让嗅到些什么，毕竟她没亲眼见识过梁松的实力。但多个房间的气息串在一起，那就很难分辨清楚了。尤其，景深阳这个特殊体质，非人非鬼，身上的气息也很诡异，很容易会让人产生错觉，做出错误的判断。
　　何况，现在客厅里还坐着景安城这个更加非同一般的。
　　林沫沫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转头问道景深阳：“吃什么？”
　　“哦，十一点半了，咱们先下去吃饭吧，你点单。”景深阳也跟着站了起来，又跟张振兴说道，“一起吃吧，吃了你再回学校。”
　　对方也没有拒绝：“好，那我就不客气了。”
　　林沫沫兴致勃勃：“走吧，边走边看，附近有几家店还挺好吃的。”
　　进了电梯之后，景深阳立刻凑过去小声问道：“真的没问题？”一边说着，暗示性地指了指上方自家的位置。
　　林沫沫头也没抬：“不必担心。”
　　她这么说，景深阳就真的放心了。
　　一行人痛痛快快吃了一顿大餐，还去冷饮店呆了大半个小时，酒饱饭足，这才回去。
　　梁松他们叫了简单的盒饭外卖，随便吃了几口，填了下饿得咕咕叫的肚子，就又继续忙碌，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每个人的心理压力都很大。
　　林沫沫的术法，确实超乎他的预料，搜查工作进行的异常艰难。
　　临近家门的时候，景深阳又说：“要是不用盯着的话，不如，我带你出去玩儿？不然看着他们也挺糟心的。”
　　林沫沫摇头：“不行。我到不是怕他们查到什么，而是怕他们做了多余的事情，惹怒云姬，她可能就不管不顾了。虽然结界的确能困住她，但如果她有了强烈的动作，势必会被察觉到，到时候里外应和，基本就能确定云姬的位置了，藏也藏不住了，咱们就输了。”
　　确实。
　　如果对方一旦证实云姬的存在，景家也会受到牵连。
　　景深阳又骂了一句：“狗东西！”
　　林沫沫安慰道：“不过我不会让这种事情发生的，麻烦的事情我才不做。只要我在，云姬就会乖乖的，我要是离开太久，她可能就耐不住了。”
　　这倒是。云姬基本还算听话，但这也仅限于对林沫沫而言，景深阳的话，象征性听听就不错了，至于杨秘书，那只是储备粮+零食采购机，需要在意吗？
　　景安城有点担心老宅的事情：“错过了这周，咱们下周去的话，还能碰到那个……人吗？”
　　想到身边还有不知情者，滑倒了嘴边，他又迅速换了个说辞。
　　“没事儿，他又不是以后不去了，下周去之前我会想办法，争取跟他联系上。就算见不到，能查到别的线索也是进步，不会白去一趟。”
　　景安城想了想，还是闭嘴了，决定不多话。身为景家的掌权人，自家关于人的事情，他要是都解决不了，还不如早点退位让贤，让景深阳来呢。
　　写完了作业，林沫沫和景深阳就抱着零食坐在电视机跟前打游戏，景安城字处理文件，是不是接打个电话，杨秘书无所事事，决定给孩子报个班，便开始浏览起了小广告。
　　夜晚来临，很快就到了睡觉的点儿，梁松几人仍然还在忙碌，每个房间都不停出出进进，贴上符，又撕掉，换上新的。
　　景深阳冷笑：“你们这意思，是让我们在客厅打地铺睡上两个晚上吗？”
　　梁松也察觉到了这个问题，原本他还以为，景深阳会带着林沫沫出去住酒店，或是去别的房子里将就两个晚上来着，却没想到，景二少爷竟然直接跟他们杠上了。
　　梁松心里气的直骂娘，来之前为什么没人告诉他，这位二少爷这么难搞？
　　早知道的话――他当然还是会来，但起码会把这些问题都考虑齐全，不至于像现在这么被动，就像是个煞笔。
　　几人商量了一下，决定将各个卧室里面的气息全都引出来，晚上就在客厅里进行一一分辨，主人家回卧室，关上门睡觉也互不影响。要是林沫沫在房间内施展术法，那更加不可能瞒过他们了。
　　回了房间之后，林沫沫就认真看了一下他们贴在墙上的各种符，大概就明白对方的套路了，便锁了门，爬进了被子里，给自己制造了一个正在睡觉的幻象，然后就进去结界里面了，还不忘给云姬带过去一点零食。
　　“他们怎么还没走？”云姬很暴躁，“我想看喜洋洋！”
　　“看这样子，得后天一早了。”林沫沫平静地看着她，“你要忍一忍，别招惹他们，不是什么好人，打交道起来很费劲。”
　　云姬当然也知道，她在人类眼里是异类，想要利用她的时候，或许会对她好，但一旦察觉到她有威胁了，说不定就会杀了她。
　　相比起来，林沫沫才算是她的同类，虽然对方也是人类，但她们都很微妙地，能够彼此认同。
　　“你要在这里陪我吗？”
　　林沫沫“嗯”了一声：“不过不能太久，他们很狡猾，我得防备着点儿。喜洋洋这会儿看不了，ipad到了这里也没有网，不过我给你下载了，一会儿下完了拿过来给你。”
　　云姬立刻又高兴起来：“好啊好啊。”
　　安抚好了云姬，林沫沫便回去睡觉了。


第87章 他到底养了个什么物种？……
　　第二天，一家人仍是重复了一样的生活，过这一天显然要自在多了，毕竟都有经验了。
　　景安城没再过来，他自己回去老宅陪伴老爷子了。律师团倒是继续留了下来，全程监督他们的搜查，还时不时拍一些照片。
　　周一去上学之前，梁松一行人无功而返，面有菜色。
　　毫无发现，自始至终，都没察觉到这房间里有阵法变动的痕迹，那么，他们就丝毫没有办法证明，小僵尸跟林沫沫有任何关系。
　　但是漠城那边找了这都快十天了，没有丝毫音讯。她没有回去自己的老家，又能去哪里？而且漠城也没有传出来任何异闻，只能说明，小僵尸早就不在漠城了。
　　而根据周庭提供的各类消息，也只有林沫沫能压制住这个小僵尸，就连法名的大弟子智延，对于这个小僵尸也毫无办法。既然她不曾出现在任何地方，那就只能是在林沫沫身边，所以一直才如此太平。
　　回去的路上，梁松一脸阴沉，只字不发。
　　文天师也神情恹恹，什么话都不想说，也没得说。本来知道是景家之后，他就不想来，但协会内跟他实力差不多的，就没几个在家的。也是他倒霉，这事儿就这么落到了他身上。
　　早知道，当初他就该跟着去漠城。
　　希望看在他两个师兄的面子上，林沫沫没有记恨他吧。
　　林沫沫还真没有当一回事，不论来搜查的是谁，对她来说都一样，云姬的存在，本来就是个□□烦，迟早都会有人眼馋，这个结果，已经比她预想的要好很多了。
　　天师协会的实力，压制住云姬当然不是问题，之前就说过了，玄门虽然落魄了很多，但始终还是正儿八经的捉鬼部门，不可能让僵尸爬到人类头上去。但也同样，人多口杂，人心不齐，每个部门都有自己的想法，让云姬过去了，反而更危险。
　　林沫沫叹口气，眼看着就要到学校了，便将心思赶紧收了回来。
　　杨秘书问道：“你是在担心，云姬出门会被天师协会关注到吗？”
　　林沫沫没有正面回答，只说：“等着吧。”
　　但她也没有因此限制云姬出门，平时什么样这会儿还是什么样。不同的是，林沫沫和云姬都换到景安城那边去住了。
　　“景安城的体质能够压制云姬身上的怨尸血脉，只要云姬不离开他很远，就算是天师协会的人遇到了，也无法确认。”
　　景深阳看着空荡荡的家，一下子就不舒坦了：“给我留个房间，我也要过去住。”
　　杨秘书：“……那我呢？”
　　“留下看家。”景深阳十分无情。
　　杨秘书：“……”
　　资本家都是冷漠的、没有人情味的，他算是看透了。
　　梁松确实不甘心，盯了林沫沫好几天，当然也看到了那个据说是远房亲戚家的小女孩儿，虽然对方身份证明齐全，但这对景家来说，不算是什么事儿，是以也就没有掉以轻心，安排了多个弟子，在不同的时间段，以各种借口跟云姬搭讪。
　　甚至连张陵山刚收的那个纯阳之体的孩子都借来用了。
　　云姬很生气：“迟早要吃了他！”
　　林沫沫安慰道：“他还那么小，还不懂事，是被人利用的。而且，人家也是好心，给你分享好吃的了，不是吗？冤有头债有主，你记住那个梁松就行了。”
　　云姬冷漠地拒绝了：“死老头子，又丑又臭，我才不要记住他！”
　　景安城：“……”
　　看来颜值高真的是有好处的，起码被骂的时候，不会这么惨。
　　梁松用尽了法子，也没能试探出来，却又不甘心就此放弃，正愁的头秃，犹豫着要不要直接将那小女孩儿抓过来研究个一两天，反正景家已经得罪死了，虱子多了不愁痒。
　　但还没等做好计划，江城再次出现了事故――数百人突然之间陷入昏迷，有的是在家里，有的是在学校，有的是在工作岗位上，年龄、性别、家庭背景完全不一致，甚至没有一点相似之处，彼此之间也不存在共同的联系。
　　天师协会一下子就忙碌起来，如临大敌。
　　也确实是大敌，天师协会几乎派出了所有的精英人员，固守在特定人员身边，坚守了几天几夜，却也只看到一团黑影略过，从当事人身上汲取生气，却无论如何都无法抓到对方，以往的法子全都没有用。
　　“那团黑雾仿佛不是怨气，也不知道是什么玩意儿，反正你之前教给我们的驱秽符完全没用。我也不知道是因为我们修为不够，还是这玩意儿进化了。你有没有时间来看看？它们多半都是午夜出现……”
　　张陵山拿着手机，语气沧桑。
　　之前因为云姬的事情，林沫沫跟协会几乎断绝了来往，除了他们这几个关系还算亲密的，偶有联系，还能请教她一些问题，连协会转单都懒得接了。
　　当然，也有可能是临近考试，林沫沫最近也不缺钱，就不想浪费时间了。
　　但是这件事情，实在是无可奈何了。
　　他和掌门师兄守在这里三个晚上了，对方就光明正大地、到点儿就来挑衅，而自己却对这个东西，毫无办法，气的都快要吐血了。
　　这还不算，关键是当事人的身体越来越差，眼见地憔悴起来，生机逐渐流失，再不处理，可能命都要没了。
　　这么多人，真要是都死了，必然会引起大乱子，协会和上级都急得不行，着实没办法了，便委婉地跟张陵山几人提了提，看林沫沫这边，能否想出合适的法子。
　　师兄弟两人呕的不行，但不管是为这些无辜的普通人考虑，还是他们本身的意愿，也确实是需要林沫沫帮忙。
　　景深阳阴阳怪气：“协会不是很牛逼吗？这么点小破事儿，怎么还来找我们沫沫？”
　　景安城制止了他：“安静，别打扰沫沫打电话。”
　　虽然他对协会也很大意见，甚至还在为上次的事件起诉中，要求协会进行一系列的赔偿，算下来几千万的赔偿金吧，但这不是放任无辜普通人丧命的理由。
　　林沫沫确实没有推辞，她隐约觉得，这很可能跟幕后的罗大人有关，便应了下来：“好，今晚我过去。”
　　张陵山立刻松了一口气：“需要我们提前做好什么准备吗？”
　　“将受害者名单给我一份，然后把医院所有病人的情况也盘查一遍，资料都给我。”
　　张陵山连忙应下：“没问题，你下课之后我一定把这两件事都办好。”
　　景深阳不乐意：“你怎么不跟他们说，要付钱？难道白打工啊？”
　　“这是去给熟人帮忙，回头也要请他们给我们帮忙，不然，我自己一个人对付罗大人？这倒是没什么问题，但是他手底下的万千小鬼呢？指望你？”
　　景安城就明白她的意思了――张陵山师兄弟和法名师徒他们负责的病人，可以免费帮忙，但是天师协会其他人负责的受害者，找到她头上，肯定是要收费的。
　　景安城十分欣慰，小闺女可比弟弟要聪明多了。
　　晚上十点，林沫沫带着制作好的符和她的法器，往医院去。
　　云姬也想跟着，但是景深阳并不想带她：“那边很多道士和尚，万一发现你了，要怎么办？咱们家官司还没打赢呢。”
　　“那也没输，赔偿金额没有统一意见而已。”景安城说道，“带着吧，反正我也要去，云姬跟着我就行了。”
　　云姬欢呼了一声，立刻就蹦Q到他身边去了。
　　虽然她还是很怕景安城，但比起在家里闷着，这种气势上的压迫，还是勉强能够接受的。
　　景安城忍不住笑了一下，摸了摸她的小脑袋。
　　到达医院的时候，张陵山已经在停车场等着了，一边带着他们往病房走去，一边将这几天的情况仔细说了一遍，大致与林沫沫了解到的一样。
　　没有任何预兆，也没有任何异常，突然就出现了这种大规模的变故，现在人心惶惶。
　　“虽然暂时安抚住了受害者家属，表面上看来风平浪静，但也都是假象，一旦开始出现有人死亡，或是病情一直无法好转，这些受害人的家属必然也坐不住，到时候，情势就难以控制了。”
　　林沫沫点了点头，确实如此。
　　所以，就算她这会儿不答应帮忙，有关部门也迟早会找上她。还不如主动一点，赚个好名声，以后有啥事儿，也好商量。
　　进入病房之后，林沫沫就察觉到了残存下来的、微弱的、又与众不同的气息。确实不是怨气，但也相差不远，是被活人身体沾染过的怨气，也就是云姬最爱的食物。
　　“好香啊！”云姬大口吸着气，忍不住舔了舔下唇，“我可以吃吗？”
　　“吃吧。”
　　张陵山一脸懵逼：“啊？啊？吃什么啊？”
　　“放心，不会伤害到病人。”林沫沫一边说着，一边在病床上贴了几张符，开始取样，准备给他们进行讲解。
　　如果文天师在的话，就简单多了，毕竟之前景深阳的事情，都是他经手的，就算普通人无法成为载体，多少有些不一样，也相差不大，说起来会更容易些。
　　不过两个人到底也是久经沙场的老将了，很快就了解了林沫沫的意思，却也没时间再去仔细思索该怎么处理了，直接问道：“既然里面掺杂着这么多生气，那一般的驱秽符啊净化符之类的，肯定就没用了，这要怎么办？有什么术法或是符，能够分离这两者吗？”
　　生气无法被当做秽气祛除，也没办法像怨气一样被净化，最重要的是，受害者已经不能被夺走更多生气了，要是再这么继续下去，这些人，十之六七要废掉，剩下那些年轻力壮、身体素质特别好的，或许经过几年的休养，还能恢复到正常人的程度。
　　所以这件事才如此紧急。
　　林沫沫点点头：“对，只能分离，怨气祛除，生气留下。我来教你们这个术法，然后你们再去教授别人。”
　　张陵山很意外：“这，好吗？”
　　毕竟林沫沫跟天师协会之间闹得如此不愉快，主要责任还是在协会，能不计前嫌来帮助他们，已经很好了，竟然还愿意将术法也传授给他们？
　　林沫沫说道：“人命更重要，我可不想背负因果。”
　　闫松明和张陵山没再说话了，虽然年纪小，但林沫沫无疑是个十分出色的继承人，天师协会那几位，要是能够有这样的觉悟，哪会出现现在这样的窘况？
　　不过说什么也没用了，还是解决好眼下的事情吧。
　　子时一到，那个东西果然又出现了。
　　木得喜洋洋看的云姬正昏昏欲睡，闻到香气一下子就蹦了起来：“好吃的！”
　　景深阳也一下子清醒了：“……”
　　他到底养了个什么物种？百科全书上也没写僵尸这么能吃啊？
　　那团黑雾还没来得及靠近病床上的受害者，就直接进了云姬的肚子里。
　　林沫沫：“别急，这层楼几乎全是这样的病人，估计会有很多食物，小心吃撑了。”
　　云姬已经迫不及待追了出去，林沫沫慢悠悠地跟在后头，她得找出来，这些东西是从哪里来的，要回哪里去。
　　站到走廊上，林沫沫就看到了，这些黑雾是从一个地方出来的，在某个地方分叉，成为数十条更细的雾丝，分别散布到了不同的病房里，从那些普通人身上汲取生气。
　　林沫沫站在那里没有动，十指分别拦截了十根分出来的雾丝，将自己身上的一点点灵气放进去，就看到这些雾丝快速折返了回去。
　　林沫沫立刻跟了过去，张陵山看到这一幕，也跟着过去了，敌人不明，他至少经验丰富，多少能够帮得上忙。
　　这里竟然也是病房区，林沫沫并没有觉得意外，算算时间，也差不多了，毕竟那不是正常的胎儿，不可能真正等到怀胎十月。
　　从上次的迹象来看，罗大人就已经等不及了，很可能，再没有身体，他的意识体，就要维持不住了。
　　张陵山却无比意外：“妇产科？”
　　这一层楼格外热闹，因为全是孕产妇，就算是夜间，也照样有婴儿出生，所以医生护士们忙忙碌碌，步履匆匆，并没有人注意到这诡异的迹象。
　　刚出生的婴儿应该是能够感受到的，好几个小婴儿都哭的声嘶力竭，林沫沫听到护士们在抱怨，便走了过去，推开了那扇门。
　　张陵山站在她身侧，前所未有的紧张。
　　门打开了，两人却也瞬间被传送到了某个黑洞中，周围一片黑暗，什么都看不见，也什么都听不见――也或许是因为太寂静了，并没有任何声音。


第88章 除了云姬，我们大家都没……
　　林沫沫心里“哦豁”一声：“结界。”
　　怪不得能做下这么大的业，果然不同凡响。这个结界，是完整版的，看来这老东西，确实有点来历。不过只是这样，就妄想除掉她，也未免太天真了。
　　张陵山听到她的声音，仿佛从很远的地方传来，虽然听清楚了，大脑却反应迟钝，慢吞吞地重复了一遍：“结界？”
　　直到这个词在他脑子里过了三遍，张陵山才反应过来是什么意思。
　　林沫沫丝毫不受任何影响，快速画了一张符，贴到了张陵山脖颈处，让结界对他的影响尽量降到最低。
　　“现在要怎么办？”
　　就算恢复正常了，张陵山也知道，这绝对不是自己能够对付的级别，他只能保证，关键时刻，绝对不拖林沫沫的后腿了。
　　“不急，先等等。”
　　“可是，外面那些――”
　　“云姬在，他们今晚，只能血本无回了。”
　　张陵山立刻就明白了她的意思，便也不再担心，静下心来全心全意应付眼下的场景，倒也有兴致观察这个结界了：“我曾在残缺的古籍中看到过关于结界的描述，是大能者自创的一方小世界。真的是这样吗？我总觉得，似乎是夸大了。”
　　林沫沫回道：“当然是假的。在修真时代，或许有人能够做到，但这个，绝对不是。”
　　大乘期的闻人寞，想要创造一方结界是很简单的事情，但是现在的林沫沫，绝对做不到，她的结界，只是搬运而已――将特定的人事物搬运到特定的环境中，以免战斗过程影响到其他普通人。
　　眼下这个，也是如此。
　　不过，这个地方，倒是让她隐约确定，现在罗大人的位置了呢。
　　林沫沫“啧”了一声，又递给他一张符，说道：“一会儿如果出现攻击型术法，你就催动这张符，然后就可以离开结界了。”
　　张陵山立刻问道：“那你呢？”
　　“我得去见见他.”
　　也或许，并没有机会见得上面，对方出乎意料的谨慎。但，多掌握一些信息，总是有好处的。
　　张陵山便不再问了，很显然，对方不是他这个级别能够对付的，大概就跟多年前的那场联合行动一样，甚至，还有可能强于那时候的恶鬼。当年死了几十个前辈，才勉强算是成功了，他们也为此付出了巨大的代价。
　　幸好，这一次有林沫沫。
　　又问了几个关于术法的问题，林沫沫也没有保留，尤其是关于逃匿和保命方面的，更是讲解的十分细致，又现场演示了一遍，才继续下一个。
　　讲解完四个术法的时候，结界中终于再次有了动静。
　　林沫沫偏过头，推了他一把：“离开。”
　　张陵山立刻催动符，一分钟也没有耽搁，在被传送出去之前，他看到无数道风刃闪着白色的光芒，旋向了林沫沫的方向――那是怨气凝聚而成。
　　敌人的棘手程度，果然远超乎想象。
　　张陵山回来的时候，云姬又恢复成了小僵尸的模样儿，飘在半空中不停打嗝，吃的太急太饱，撑到了。
　　景安城兄弟一看到他，立刻追问：“沫沫呢？”
　　张陵山将情况说了一遍，又道：“不用担心，我看她游刃有余的样子，没有我拖后腿，应该很快就能回来了。”
　　两人虽然担心，却也没有更好的法子，只能继续耐心等待着。
　　闫松明和张陵山再次去妇产科的病房查看情况，却发现，那间病房已经空了，问了医生和护士，都说是，这间病房下午刚有个产妇出院，之后根本没人住进来。
　　两人顿时面色凝重。
　　这意思是，胎体已经出生了，为了强健胎体，让他看上去更像是人类，所以才一直吸取活人的生气吗？
　　自从林沫沫在漠城就将这个消息传递回来之后，刘媛媛在第二天就消失了，林沫沫也直言，不可能看得住她，对方在她身上做了完全的准备，在胎体没有出声生之前，连靠近她都很难。
　　之后，天师协会也动用了最大的力量，却始终没能寻找到刘媛媛的任何踪迹，就像是突然之间，人间蒸发了一样。
　　闫松明沉默着，忍不住叹了一口气。
　　还是怪他们太大意了。
　　林沫沫是在四十分钟后回来的，除了衣服被划破了几道口子以外，倒也没有看到别的伤痕，景深阳找了护士来认真给检查了一遍，这才放心了。
　　然而，刚松完一口气，就又听到外头的吵闹声，好像还夹杂着云姬的声音，连忙就走了出去。
　　一出门，景深阳就看到云姬飘在半空中，超凶，浑身散发着煞气，普通人恐怕连她两米范围内都无法靠近。
　　梁松站在云姬对面，刚好跨出她煞气波及的范围，脸色十分难看，左手紧紧捂着右臂，表情凶狠：“你居然敢伤人？！”
　　景深阳撸起袖子就要上前，伤你怎么了？我还要揍你呢！
　　林沫沫也跟着走了出来，拽住了景深阳，站到了他前面，说道：“别说是伤人了，就算现在云姬杀了你，都不会怎么样。”
　　听到这话，云姬就很高兴，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真的吗？虽然很臭，但还是能吃的下的。”
　　林沫沫：“……哈根达斯不好吃？还是奶茶不好喝？”
　　云姬一想也是，便不为难自己了。
　　梁松便又将矛头对准了林沫沫：“果然是你窝藏了这个小僵尸，不仅违反天师协会管理条例，私自饲养僵尸，竟然还纵容僵尸伤人！林沫沫，别以为你天分好，所有人就都会纵容你，这是原则性问题！”
　　景深阳又控制不住自己的暴脾气了。
　　林沫沫摁住他，看着梁松，不咸不淡地说道：“那你去告状呗，反正你们也就这点本事了。”
　　张陵山一回来就看到这个场景，顿时一阵窒息。关键时候一点忙都帮不上就算了，特么拉仇恨的本领倒是一套一套的！
　　有时候想想，他苦心孤诣地做这些，到底有什么用？还不够一群煞笔拖后腿的！
　　梁松又说道：“你以为小僵尸伤了人，她还能继续在人间逍遥？你以为作为她的主人，你就能避过因果清算吗？”
　　“你是聋了吗？”林沫沫看着他，“我刚刚已经说过了，就算云姬吃了你，也不会怎么样。白活这么大岁数，连福衣都认不出来？”
　　景.真的不懂.玄学文盲.深阳戳了戳小闺女的胳膊：“福衣，不就是伤害防护服吗？这有什么特别的吗？”
　　“没什么特别的，就是除了云姬，我们大家都没有。”
　　景深阳：“……”
　　这不废话吗？
　　梁松也愣住了：“僵尸，怎么会有福衣？”
　　闫松明倒是认真看过报告书，却也不知道其中的原因：“我记得，这是一位被献祭的王姬。”
　　林沫沫点了点头，又说道：“是，但是献祭，也有多种理由，那时候盛行巫蛊祭祀，贵族被献祭也是常有的事情，但是云姬不一样，她是当时的第一王姬，什么样的状况，需要她献祭？别的宗室女不行吗？”
　　景深阳一脸懵逼，虽然他自认对于历史常识也还能记得清楚，但，这种习俗，他是真的完全不清楚啊！
　　“战争。”
　　应该说，是为了抵消侵略的罪孽。
　　林沫沫摇头：“这是其一，还有一种情况，发生重大自然灾害，为万民祈福。”
　　闫松明顿时了然。
　　“云姬死之前，天下大旱已经快要两年，死了无数普通百姓，人口骤减。就是在这样的情况下，王姬被献祭，用于祁雨。”说着，林沫沫又看向梁松，“当年云姬的死救了多少人，她就有杀死多少人的恩偿。你说，她今天能不能吃了你？”
　　梁松浑身发冷，这些事情，为什么没有人跟他说过？
　　景深阳倒是得意起来，小声问道林沫沫：“那是不是说，云姬可以在天师协会横着走了？”
　　“反正，无法用术法阵法压制，他们也没那个本事。”
　　这一身福衣，便是她所救的万民的因果恩偿，每当受到一次致命伤害，福衣便会为她抵消一次。就算是天师协会群起而攻之，也未必能够破坏的了这件福衣，还妄想控制云姬？做什么白日大梦？
　　梁松面色不善：“第一次去你们家搜查的时候，你为什么不解释清楚？”
　　林沫沫冷笑：“你们一口咬定我私藏了云姬，我没有否认吗？我从来没有说过，云姬是我的私人物品，也从来没有说过，她是我们家的僵尸。”
　　梁松气的整个人都在发抖：“你们明明一起来的，一起出现的！”
　　“见到熟人，过来打个招呼不行吗？云姬喜欢吃各种口味的怨气，察觉到医院里有，所以过来夜宵，很奇怪吗？你能挡得住她来去？”
　　“对啊，她身上的隐身符是我给的，怎么了？这就成我们勾结的证据了？她嘴里咬的那块肉还是你肩膀上的呢，我是不是可以说，你在饲养僵尸啊？”
　　景深阳：“……”
　　这逻辑能力，挺强的啊。
　　景安城：“有理有据。”
　　小姑娘牙尖嘴利的样子真可爱。
　　云姬不干了，一听到被他饲养，立刻“呸呸”吐了两口，把这块难吃又腥臭的肉吐到了地上。本来就难以下咽，她怕给清洁阿姨造成额外的负担，才一直忍着，没有吐掉，想等着慢慢消化了来着，但既然吃一口就要牵扯上关系，那就赶紧吐掉吧。
　　景深阳就很心疼自家的小闺女，递给她一瓶饮料：“先喝杯橙汁？这会儿奶茶店都关门了，明天给你买。”
　　云姬勉强答应了下来，咕咚咕咚喝了两口，不耐烦跟这群人继续待着，便又待着隐身符，去医院其他地方溜达去了。
　　林沫沫也不想继续浪费时间，她还有不少事情要做，便跟张陵山和闫松明简单交代了几句，关于受害者的康复措施，然后就离开了。
　　梁松黯然失色，站在那里良久没有动。
　　张陵山先去挨个病房查看确认受害者的情况，闫松明则留了下来，准备开导他几句。
　　还没想好该怎么开口，梁松就先问道：“这只小僵尸只听林沫沫的话，你跟法名早就知道了是吧？”
　　一听这话，闫松明就皱起了眉头，顿时就没好气了：“不知道！我压根儿不知道小僵尸的事情！这事儿又不归我管！再说了，墓穴的机关和危机，全是林沫沫解除的，这也是协会当初请人家去帮忙的，就算她真的在古墓中得到了什么，那也是她应得的。要不，你怎么不自告奋勇呢？”
　　梁松一噎，却又说道：“你别忘了，咱们都是天师协会的人，你跟她私交再好，她也不会将自己的看家本领都教给你。”
　　闫松明冷笑一声：“这就不牢你操心了。今晚我请人来帮忙，确实出于私交甚笃，林沫沫也告诉了我怎么让受害者快速恢复，看来梁掌门是看不上的，那我就不多嘴了，咱们各凭本事吧。”
　　说着，就一甩袖子，也跟着查探道门和佛门负责的病房去了。
　　梁松站在原地，深吸了一口气，也只得先回去自己负责的那个片区了。他当然知道，受害者的情况不能继续拖延下去，既然小僵尸将今晚出现的那些黑雾全都吃掉了，受害者的症状应当是没有继续加重的，就看要如何填补之前流失的生气了。
　　他不需要林沫沫的帮助，也一样能够让受害者康复。
　　林沫沫上了车，这才掏出一个符，将云姬召唤了回来。
　　“回家？”
　　“嗯，先回去，今晚应该没什么事儿了。”
　　景安城又问道：“刘媛媛真的生下胎儿了？从她怀孕到现在，有三个月了没？”
　　林沫沫摇头：“跟怀孕时间无关，从她大量吸取怨气开始，那个胎儿就已经是傀儡胎体了，而且会很快成型，不然，人类的胎儿根本不可能承受的住。”
　　她只是疑惑，刘媛媛怎么会来医院生产？那是傀儡的胎体，又不是正常的人类婴儿，别说不可能存在难产的可能性，就算母亲真的保不住了，对幕后之人来说，也早已无关紧要。
　　“不管你还有多少疑问，都别再想了，时间很晚了，快睡觉。”
　　林沫沫“嗯”了一声，闭上眼睛，靠在座椅上，脑子里闪过无数的画面，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好像，遗漏了什么重要的信息……
　　第二天午饭的时候，林沫沫照旧跟张雪珊在学校的湖边碰面，一边吃饭一边听她汇报最新的消息。
　　然而，都是些无关紧要的信息。哪怕江城出了这么大的事情，在普通人的世界里，也依旧是一片风平浪静，甚至对于毫无修为的普通阿飘们，也并没有任何影响，大家一如既往，过着平淡又枯燥的日子。
　　“不过天师协会出了一个事儿，挺有意思的。”
　　林沫沫“嗯”了一声，示意自己在听。
　　“上次卢平的别墅里面，不是说，鬼差有问题嘛，后来他们那几个高层召开了紧急会议，也跟上级部门请示过了，要在尽量短的时间内，召唤几次鬼差，看看到底是一个地方的出了问题，还是全国的召唤地都出了问题。”
　　林沫沫很感兴趣，饭也不吃了：“然后呢？他们去召唤了吗？”
　　“去了，分别去了华南和东北的几个城市，各自都尝试了一下。”
　　“结果呢？”林沫沫忍不住都屏住了呼吸，顿时有种不太好的预感，她一直担心的事情，很可能是真的。
　　“什么都没有，术法，失效了。”
　　林沫沫：“艹。”
　　张雪珊：“……”


第89章 成全你想做个好父亲的梦……
　　深吸一口气，忍下心里的不适，张雪珊又忍不住拿出当年做老师的姿态来：“不要老跟景深阳学些不三不四的东西，好好的姑娘家，学什么骂人？”
　　林沫沫立刻认错：“我记住了，没有下次了。”
　　张雪珊满意地点了点头，又说：“江城这边开鬼门的一直都是闫松明，我觉着，你可以再找他去试验一次，反正都到这个地步了，已经不是得罪不得罪鬼差的问题了。”
　　林沫沫也正在思考这个问题：“不如就这周末吧，我提前跟他商量一下。”
　　张雪珊又叮嘱了几句，便离开了。
　　林沫沫叹了一口气，觉得这世道真是太难了，明明科技发展至此，大部分人都已经过的很不错了，有能力的人更是多得是机会乘风破浪，可是人的欲望，总也填不满。
　　下课后刚走出教室，林沫沫就接到了景深阳的短信：“今天我来接你，快出来。”
　　上了车之后，林沫沫才问道：“你怎么有空来了？”
　　“从今天开始，咱们回自己家住。”
　　林沫沫“哦”了一声，想着也确实没有必要继续遮遮掩掩了，只问道：“你把云姬接回来了吗？”
　　“没有，我哥晚上加完班送她回来。她最近很喜欢集团大厦的食堂，非要再吃一天才肯回来。我要是等她吃饱了去接，正好放学下班的点儿，路上这么堵，还不如让她自己飞回来，更快一些。”
　　林沫沫忍不住给他鼓掌：“你终于学会变通了，可喜可贺。所以，已经你也不用来接我上学放学了，我找咱们公司的员工就行，节约时间还省钱。”
　　景深阳：“……”
　　“你这么抠，活的有意思吗？”
　　林沫沫：“挺有意思的，等我有了身份证，先去买两套房，当包租婆。”买法器的钱没用上，现在拍卖的那几件，她都看不上眼，最近几年也遇不到更好的了，钱放在银行也不会下崽，还是投资房产吧。
　　景深阳：“……”
　　小朋友的思维，他是真的跟不上了。
　　算了算了，包租婆也是个很好的追求，又不是什么大事儿，那就买吧。
　　“你想买哪里的？”买房子是大事儿，动辄一两千万，小孩儿赚钱也不容易，这都是冒着生命危险赚回来的，景深阳觉得，他还是有必要要掺和一下的。
　　说到这，林沫沫又问了个不相干的问题：“咱们家想要我原来住的那个危楼小区那块地吗？”
　　景深阳心脏猛地一跳，差点就追尾了前面的车辆，急急忙忙踩了刹车，依靠他高超的秋名山车技，稳住了之后才反问道：“你确定不会再出问题了？”
　　倒不是怀疑小闺女的本事，只不过当初林沫沫从那儿搬离的时候，景深阳就问过这事儿来着。之前也找了不少天师协会的大佬们看过了，都说难办，林沫沫也说要等待一个合适的契机，他就知道，这事儿肯定非常棘手，能不碰就不碰。
　　而且从那之后，事情一桩接一桩，景深阳都快要忘记这事儿了。突然再次提起来，确实让他有些措手不及。
　　林沫沫“嗯”了一声：“这个小区棘手的原因在于，那些被无辜束缚住成为地缚灵的鬼魂，以及枉死者们所产生的大量怨气。在加上‘缚’字咒的影响，这些怨气一直聚集在小区里面多年，若是无法清除，这地方迟早会成为死地。”
　　可惜了这么好的位置。
　　而且，若是一直不处理，对整个城市，也有很大影响，毕竟这里处于江城市中心的位置，相当于整个城市的心腹之地。
　　林沫沫觉着，这可能也是罗大人当初的谋划之一。
　　景深阳就明白了：“你让云姬把怨气都吸收了？”
　　林沫沫点了点头：“原来我来净化，也是可以的，但需要十天半月吧，至少。而且，这还是在我最近进阶以后。但，这其中还有个巨大的隐患。如果我估计错误，净化出来的灵气，远超乎我身体的容量，不能将之储存，也同样会引起巨大的暴动。”
　　景深阳当然明白，灵气看是贵重稀有，但也不是什么人都能承受的，就算是修行之人，有办法控制它在体内横行霸道，能够容纳的量也很有限。张陵山师兄弟可是眼馋很久了，他们的修为在天师协会都算是佼佼者，但是三个人加起来，可容纳使用的灵气数量，大概都不如他这个异类。
　　关键时刻，根本指望不上。
　　“要去看看吗？”林沫沫又问道。
　　景深阳回过神来，：“不用，我也看不出什么来。――不是，你什么时候去做的这件事？”
　　“刚回来那会儿，我带云姬出来玩，就顺便了。”
　　景深阳倒吸一口凉气：“都这么久了，你怎么不早说？万一被别人捷足先登了呢？”
　　“不会，看路。”林沫沫制止了他的大惊小怪，又说，“一来他们想不到，二来就算真的突发奇想，要来看看，也没办法立刻确定，怨气是减少了还是全都没了。退一万步，就算真的有不怕死的想要冒险一试，小区里的风水，也是个大问题。”
　　“风水也有问题？”
　　“被怨气侵蚀几十年，你说呢？”
　　景深阳叹口气：“看来不管什么事情都一样，累积到一定程度，量变一定会引起质变。”
　　林沫沫深表赞同。
　　景深阳将话题转了回来：“那个小区的位置确实很不错，新的楼盘里面，没有比那儿更好的了。你想要的话，让大哥给你留出两套最好的来。不过，独栋多层是不可能审批的了，只能住高层。”
　　这么好的位置，寸土寸金，又是学区房，自然是能多盖几户就多盖几户。
　　林沫沫倒是不在意：“我要顶层。”
　　安静且干净，不用忍受楼上熊孩子每天的蹦迪，以及家具拖来拖去的刺啦声，想想就舒坦。而且她不怕电梯故障或是停电，也不在乎夏天会热一点冬天会冷一点，这些都是阵法可以轻松解决的问题。
　　景深阳点头：“那就带阁楼。”
　　林沫沫：“还是交给设计师吧，我不太懂这个。”
　　晚上，景安城将云姬送回来的时候，景深阳便将这件事情跟他哥说了。
　　景安城也有瞬间的呆愣，似乎不可置信：“真的？”
　　“要不你跟沫沫再仔细谈谈？具体问问清楚？有些方面我也不是很懂，能问的我都问了，反正我觉得没问题了。”
　　景安城“嗯”了一声，踌躇片刻：“明天召开董事会，你去不去？”
　　“必须得去啊，我这一票多关键？”景深阳立刻回道，“肯定会有些老古董不同意。要不要让爷爷也一同去？”
　　“我来安排，你就别瞎操心了，一定能顺利动工的。”
　　景深阳又说：“改风水局的时候，记得按最高价给沫沫结账。”
　　景安城：“……”
　　吃里扒外的东西！
　　景深阳看着他哥，理直气壮：“要不然到时候沫沫买不起房子怎么办？”
　　景安城深吸一口气：“行吧，成全你想做个好父亲的梦想。”
　　景深阳：“我本来就是！”
　　上车之前，景安城又问道：“那，西城那块地，咱家小闺女还要吗？不要的话就转手卖了？开发项目罗列了十几个，都被否决了。”
　　景安城都已经懒得折腾了，一个一个的，都是老狐狸，动动嘴皮子倒是挺利索，让拿个方案，就跟哑了似的！反正那钱也不是他一个人的，比他缺钱又年纪大的董事大有人在，就看谁能熬过谁。
　　“要啊，那块地现在转手又不赚钱，说不定还因为卢平的事得赔钱，咱们也不缺那点钱，先留着呗。”
　　景安城笑了一下：“你不在公司，没人天天烦你，叭叭叭地倒是挺会说。”
　　景深阳又说了：“你别惯着他们。沫沫说了，那儿适合建个游乐场，但是得三个月后才能开工。到时候你就只管建，有本事让他给出更好的方案。”
　　景安城叹一口气，也不再跟他讨论，性格不同处事方法也不一样，完全木得参考性，都不如问问林沫沫，能不能给那群老狐狸找点事儿干，别老来干涉公司的决定。
　　大哥走了之后，景深阳便回自己房间去了。
　　云姬回来呆了没一会儿，就又带上隐身符去看夜景了。
　　他们住的这栋房子总共三十三层，视野十分开阔，云姬很喜欢夜幕降临后，爬到最高处去看这个城市的夜景。她最近也很听话，林沫沫便不怎么担心。
　　将近九点的时候，林沫沫正打算找景深阳商量点事儿，刚走到卧室门口，抬起手正要敲门，就听到里面传来一声急促短暂的惊呼。
　　这套房子的隔音在装修时候是下了功夫的，效果十分好。林沫沫住进来之后，又厌烦了楼上的熊孩子，所以用符加持了一下，几乎变成了零噪声，她在自己的卧室里，关上门蹦迪都不会影响到别人，也不会被别人影响到。
　　所以，乍一听到声音，林沫沫就意识到，符果然还是被破坏了，不过也无暇多想，立刻喊杨秘书：“去拿备用钥匙。”
　　杨秘书迅速变了脸色，也来不及多问，立刻去找备用钥匙，林沫沫则直接在墙上画了个符，去看里面发生了什么。
　　景深阳正躺到了床上，回想着这两天发生的事情，想着想着就忍不住有些犯困，打了个哈欠准备睡觉，翻身的时候，脖子上的吊坠突然自己打开了，随即就觉得哪里不太对劲，房间里明明空无一物，他的手臂却仿佛被什么东西压住了似的，惊得他立刻坐起身来。
　　突如其来的动作，让压住他手臂的那个东西也吓了一大跳，锋利的针管在他胳膊上划下长长的一道。
　　景深阳察觉到痛，立刻看了过去，倏然就瞪大了眼睛，竟然有看不见的东西在他胳膊上取血！
　　一时没忍住，就叫出了声，随即才意识到害怕，挣扎着去开门，想要逃走。
　　黑乎乎的一团阴影也终于反应过来，再次快速将他摁住，还用黑雾堵住了他的口鼻，不让他发出任何声音。
　　景深阳顿时内心一阵绝望。
　　他完全不知道这是个什么玩意儿，明明看上去就像是一团影子，实体都不见得有，但就是这么一团摸不到抓不住的东西，竟然就这么死死将他控制住了，连动弹一下都做不到。很快，他连呼吸都被迫停止了。
　　林沫沫看到这一幕，也不敢再耽搁，虽然她记得景深阳的游泳课憋气记录是四分五十秒，但她也不能在这时候冒险去卡他的极限。等了一分钟不见杨秘书回来，就知道这玩意儿肯定还有帮手，便也不再耽搁，拿出签字笔画了个符，贴到了门上，然后一脚踹了过去。
　　门锁附近的木头应声而裂，林沫沫拿着符就冲了进去，在窗户旁边和门口个贴了一张符，然后伸手将那团黑雾抓了过来。
　　景深阳大口喘着气，趴在床边不停干呕。
　　林沫沫拍了拍他的后背，看他没什么大事，便说：“你先不要出来，坐在这休息一会儿。他们不敢再进来的，我去别处看看。”
　　杨秘书刚洗了澡，符应当没有戴在身上，若是遇到个厉害的，恐怕也不轻松，甚至可能会受到生命威胁。林沫沫皱了皱眉，将黑雾塞进特制的符袋里，转身就往小书房走去。
　　景深阳突然伸出手抓住了她的手腕，声音嘶哑：“别走。”
　　林沫沫转过头，看到他那个样子，一时之间又于心不忍，只好说道：“那就一起过去吧，杨秘书去拿钥匙一直没回来，估计情况不大好。”
　　景深阳立刻强撑着站了起来，不再去想刚刚扼住他脖颈的那股黏腻的、带着某种恶臭腥味的气息，紧紧握住林沫沫的手腕，深深呼出一口气：“我没事了，走吧。”
　　一走出卧室，景深阳就冷不丁打了个寒颤：“怎么这么冷？他们还没走吗？”
　　“好不容易请君入瓮，怎么能放走呢？”林沫沫回道。
　　景深阳：“……他们会杀人。”
　　“你就不想知道，是谁在针对你？”
　　景深阳没话说了，沉默了一会儿，又问道：“你还有符吗？”
　　林沫沫看他瑟瑟发抖，一直心有余悸的样子，便从口袋里掏出来两个折叠好的符，塞给了他，又抬头看了他两眼，皱眉道：“你胆子怎么还是这么小？”
　　景深阳：“……”
　　深吸一口气，为了保住自己英明伟岸的男子汉形象，景深阳决定不再说话了。
　　林沫沫也没有耽搁，说话的功夫，两个人就到了小书房门口。
　　果不其然，门被关的紧紧的，比上了锁还严实。


第90章 撸起袖子就要揍鬼
　　景深阳再次紧张又害怕起来：“杨哥是被他们关进里面了吗？要不要先去拿备用钥匙？我记得在客厅茶几的小抽屉里面……”
　　“拿什么钥匙？又不是上锁了。”林沫沫甩掉他的手，拿出签字笔和纸张，快速画了两个符，分别贴在门口两侧。
　　景深阳看她物尽其用，幽幽说道：“这是作业本上撕下来的纸吧？你不是买了符纸吗？咱们家真的不缺钱……”
　　“有用就行，你管什么纸呢？”林沫沫回道，又说，“踹门，快一点。”
　　景深阳一脚踹了过去，门应声而开，看到丝丝缕缕的黑雾从门里面往外蹿，景深阳忍不住再次提心吊胆，忙不迭就站到了林沫沫身后，一手抓住了她的衣摆，一手紧紧捏着两个符。
　　杨秘书一进来手还没摸到备用钥匙，就发现眼前的景象突然变了，雾蒙蒙的一片，让他看不清眼前的景象，只是隐约有种感觉，一直往前走，或许就能找到出路。
　　就在他打算抬脚的时候，突然之间意识回笼，想起来自己是来取钥匙的，这里只是家里的一间小书房，在东北方位，可能有雾气，也不可能会是在野外，便又收回了脚步，站在柜子跟前，心跳如雷，却是一动不敢动。
　　杨秘书不知道自己站了多久，他仿佛看到了日出日落，时间过去了一天多了，他的脚也麻了，但是他仍然不敢动，努力保持着意识，一遍遍地告诉自己，这些都是假的。
　　若是半个月之前，看到这些东西，他或许会惊慌失措，甚至可能急急忙忙就跳入陷阱中去了。但是现在，他已经不止一次看到过这些非人类生物了，也从林沫沫那里得知，这些东西其中一部分具有某些特异能力，会迷惑人心或是伤人性命。所以，他脑子里也很快意识到，自己应当是遇到了类似的东西。
　　既然没有办法应对，杨秘书唯一能做的，就是先努力保持清醒，然后等待着救援。他相信林沫沫的能力，便也耐心等待着。
　　不知道过了多久，杨秘书终于听到了声音，眼前的迷雾也终于散去，只看得到他熟悉的小书房，忍不住惊喜出声：“沫沫！”
　　林沫沫应了一声，说道：“先去门口等着。”
　　景深阳自然不肯：“我就在这，你去哪我去哪。”
　　杨秘书感受着客厅里冷嗖嗖的阴气，忍不住打了个寒颤，也不敢再走远了，本来还想着赶紧去西装口袋里将自己的符拿出来呢。
　　林沫沫嫌弃地看了一眼像个小尾巴似的景深阳：“都经历过这么多大风大浪了，怎么还是这么怂？你都不嫌丢人的吗？”
　　景深阳理直气壮：“这次不一样！你也看到了，他们没有实体却能触摸到我，还能伤害我，我却只能抓到一团空气，这么不对等的条件下，你要我怎么办？”
　　确实是。
　　林沫沫蹲了下来，抽取了一缕黑雾，认真研究了一会儿，然后又当做灰尘似的捻了捻，大约确定了一点东西――很像那天晚上，在医院掠夺活人生气的东西。但又不是完全一样，今晚的，明显弱化了很多。
　　就像是，从原始的母体里面抽取出来，层层过滤之后，进入到了这些小鬼头的身体里面，以致于，效果也大打折扣。
　　景深阳也蹲下来，看着她忙活：“怎么样了？”
　　他很担心，那几个小鬼会不会趁机跑掉。虽然确实有些害怕，但如果能够抓到对方，景深阳还是愿意试试的。
　　“拿着。”林沫沫快速画了几个符，塞给两人一人一个。
　　景深阳问道：“这是做什么用的？”
　　“可以让你触摸到鬼的实体，这样你们就能都抓到对方了，以便于公平对决。”
　　景深阳：“……”
　　神特么公平对决！
　　林沫沫又说：“去吧，你不是学了很多年散打吗？听说还曾经是少年组的全国冠军来着？这只鬼虽然有点小力量，但是来路不正，脑子也不是很好使，算不上恶灵。”
　　景深阳满脸问号，指着自己的鼻尖：“你让我去抓恶鬼？”
　　“要不然呢？要你何用！”林沫沫皱着眉，“我都做好准备工作，将他禁锢在这间小书房了，你还做不到吗？”
　　景深阳：“……”
　　塑料父女情！
　　杨秘书觉得二少爷有点可怜，主动开口说道：“我也学过拳击术，要不――”
　　林沫沫立刻打断了他的话：“那正好，你来处理客厅这只。”
　　被安排的明明白白……
　　杨秘书垂死挣扎：“……我跟深阳不一样，我擅长团战，混乱偷塔比较在行。”
　　林沫沫嗤之以鼻：“这又不是打游戏！再说了，真要到了百鬼夜行的时候，还用得着你？怕是一个照面就让你尸骨无存了。”
　　杨秘书一想也是，考虑到景深阳的倒霉蛋体质，他的确需要提前做些准备，便鼓起勇气，手里捏着林沫沫给的符，胆战心惊地走到了客厅正中央，还不停给自己打气，反正林沫沫就在他身后，不会让他被鬼给咬了的。
　　景深阳站在小书房里，倒是没有叽叽歪歪，在林沫沫分派了任务之后，就鼓起勇气去抓鬼了。头一回没经验，他抓过去的时候，确确实实感觉到了阴冷湿滑的东西，但还没反应过来，就又被对方逃脱了，他也被这种黏腻的感觉恶心到鸡皮疙瘩都飞起来了。
　　深吸一口气重整旗鼓。景深阳再次去抓那只小鬼的时候，就淡定多了，为了克制生理上的不适，他干脆关了灯，只凭借听觉和知觉，在黑暗中寻找那个东西。
　　这个方法果然有效多了，景深阳很快再次抓到了那团黑雾，不顾对方的挣扎，以及那股怪异的腥臭味，强忍着恶心，将他拽了出来，问道林沫沫：“要怎么处理？”
　　“挺麻利的啊。”林沫沫看他一眼，递过去一个小布袋，“贴到他身上，先装起来再慢慢审。”
　　很快，杨秘书这边也揪住了一团黑雾，如法炮制，装起来之后，也忍不住松了一口气，坐到了沙发上：“没有了吧？”
　　林沫沫正在忙活着画符，随口应了一声，开始布置阵法，将这两只小鬼圈了起来，准备审问。
　　忙完这一切的时候，林沫沫才将房间的屏蔽阵法撤掉，然后刘真义就从防盗门钻了进来，问道：“沫沫你在做什么？我喊了你这么久都不回我……”
　　话没说完，才突然意识到客厅里站了两个大活人，刘真义顿时闭了嘴，缩到林沫沫身后去了，还好奇地探着头、小心翼翼往这边瞄。
　　景深阳：“……”
　　装什么装？好像头一回见似的！要是他走到哪里都能有这个效果就好了。
　　林沫沫将刘真义从背后捞了过来，说道：“安安静静在边上等着，一会儿有事吩咐你。”
　　刘真义便老老实实飘到后头去等着了。不过他是闲不住的性子，眼珠子一直在景深阳身上瞟来瞟去。他是被捅死的，连中数十刀，内脏都差点被剁成饺子馅，死的时候痛苦万分，面部表情自然也扭曲的很，又加上死人的皮肤都是青白的或是灰白的，就更加可怖了。
　　被这么一张脸盯着，景深阳刚刚锻炼出来的勇气显然不够用，坚持了五分钟之后，实在忍不下去了，只好也抬眼看了过去，恶声恶气地问道：“你看什么看？”
　　刘真义被吓得一哆嗦，缩了缩脖子，小声逼逼：“这么凶做什么？我就是看看，还能少块肉咋的了？”
　　景深阳：“……”
　　合着我还吓到你了是吧？
　　眼看着一人一鬼就要掐起来，杨秘书很为难，他不敢拉架啊，但是不管好像也不太对，只好将求助的目光转向了林沫沫。
　　这时候，林沫沫的准备工作也已经完成了，说道：“都过来，审讯了。”
　　两人一鬼立刻凑了过来，彼此嫌弃却又不肯让路。
　　林沫沫将她在景深阳卧室抓到的那只小鬼从小布袋里放了出来，然后用手上的纸条在他身上快速缠绕了两圈，又贴上了符纸，瞬间，纸绳就变成了一条青色的麻绳，将一整团黑雾捆的结结实实。
　　刚被放出来的黑雾还没搞清楚状况，只记得自己的任务眼看就要成功了，突然就被人截胡了，骂骂咧咧很生气：“耽误了罗大人的事情，你们付得起责任吗？”
　　景深阳一下子就来气了，皮笑肉不笑：“哟呵，小东西长得挺别致不说，脾气也挺大的。”
　　林沫沫在麻绳上弹了一下，就见到麻绳猛然收缩了十几公分，将那团黑雾勒成细细的一团。随即，黑雾里的东西就嗷嗷挣扎起来，还发出炭烤一般滋啦滋啦的声音。
　　刘真义一下子睁大了眼睛：“沫沫，这是什么术法？”
　　这声音，听着可真是太爽了！
　　林沫沫盘腿坐在沙发上，表情依然冷冷淡淡的，甚至都懒得抬头看一眼面前的小鬼头，继续忙活自己手上的术法，一边开口问道：“罗大人是谁？是让你来取血的人吗？”
　　小鬼嗷嗷挣扎，却仍是很有骨气的样子：“我是绝对不会出卖罗大人的！”
　　开玩笑，罗大人不仅是这市里最有实力的老鬼，而且还有地府的关系，他们想要转世投胎的机会，就在此一举了。
　　而且，若是谁做了什么事说了什么不应该的话，罗大人就没有不知道的，到时候魂飞魄散都是轻的。
　　“是吗？”林沫沫轻描淡写地回了一句，将手上几个刚刚折叠好的纸鹤分别放到了他身体的不同部位，看着纸鹤没入到黑雾中之后，又伸出手指弹了一下麻绳，“可以说了吗？”
　　“我说我说！”小鬼头眼见地就变成了不稳定的雪花状，时不时崩一下，忙不迭应道，“大师，求求您，给松一下吧。”
　　刘真义砸了砸嘴，他老大真的是越来越厉害了，明明就是几只普通的纸鹤，用的还是她用完的作业本纸张，林沫沫经常折来玩儿，他手贱也抢了几个，从来没觉得有什么特殊的。但是此刻，那些纸鹤却仿佛有生命一般，扑闪着翅膀义无反顾地扑向了几只小鬼，在挨到那团黑雾的时候，又收拢了小翅膀，然后慢慢地隐入其中。
　　随即，被抓到的几只小鬼，就不敢动弹了，不仅变成了木头桩子，还是随时可能魂飞魄散的木头桩子。
　　“罗大人是江城这边最厉害的恶鬼，我们都是罗大人的手下，听从他的差遣。罗大人修为很高，如果我们做的好，就会偶尔出现指点一下我们的修为，所以大家都很卖力，我们也是好不容易才抢到这个活计。”
　　刘真义皱着眉问道：“对大活人动手，你们就不怕遭报应吗？”
　　“刚死那会儿走错了路，也不是咱们愿意的啊，稀里糊涂就成这样了。但是咱们活着的时候也没做什么啊，死后却这么惨，就算遭报应，不也是现在这样子吗？”
　　林沫沫猛然意识到了什么：“等等，谁跟你们说的？”
　　小鬼头们并没有反应过来：“说什么？”
　　“谁告诉你们，死后不能去投胎，是因为遭报应了？”
　　“难道不是吗？”
　　林沫沫：“我知道你们刚死那会儿脑子不大清楚，但过了这么多年，难道还是没有发现任何蹊跷之处吗？”
　　两只小鬼将脑袋凑在一起，叽叽歪歪讨论了一会儿，鬼脸依旧茫然无比，没有得出任何结论。
　　“该不是故意驴我们的吗？”
　　“可是这位天师好像跟罗大人一样厉害啊。”
　　“那，罗大人也是驴我们的吗？”
　　景深阳：“……”
　　这推理能力，真特么绝了！
　　林沫沫也不再执着，这本来就不是什么正经的修炼途径，脑子越来越混乱是正常的，能够正常沟通已经是意料之外了，便又问道：“你们说的那个罗大人，他住在什么地方？长什么样子？”
　　小鬼头们齐齐摇头：“我们从未见过罗大人。像我们这种底层的小弟，只配打杂，干一些脏活儿累活儿跑腿的活儿，哪里有机会能够见到罗大人啊？”
　　景深阳：“？？？？你再说一遍？”
　　脏活儿累活儿？抽他的血是脏活儿累活儿？这是在骂他呢还是在骂他呢？
　　林沫沫按住他蠢蠢欲动的手：“冷静冷静，他们都智商低下，已经很可怜了，你就不要计较了吧？”
　　景深阳：“哼。”
　　结果还是没审讯出什么结果来。这几只小鬼头真的只是奉命办事，他们也是通过鬼修的特殊方法，来单向接受指示，并不能主动联系对面的人，也没有那个本事，所以，下命令的人是谁，他们都一无所知。
　　更不要说，站在幕后、至今只存在于传说中的“罗大人”了。
　　林沫沫沉思了一会儿，在小鬼头们身上做了点手脚，然后又将他们放了。
　　临走之前，小鬼头却又说道：“那血，咱们能带走吗？”
　　景深阳暴怒，撸起袖子就要揍鬼：“说你胖你还喘上了？没让你魂飞魄散，觉得亏是不是啊？那我送你一程呗。”
　　杨秘书立刻拽住了他：“别激动别激动。”
　　小鬼头又说：“这件事情虽然只是一个小事儿，但罗大人给的奖赏很大，好多人都在抢这个活儿，我们俩只是来打头阵的，后头说不定还有多少波呢。但如果我们俩完成了任务，你们也可以安心睡觉了，不是吗？”
　　林沫沫问道：“什么样的奖赏？”
　　小鬼头也不敢隐瞒，而且他们也有自己的私心，便老老实实回道：“罗大人有地府的关系，听说还是那边的一个大人物，或许有法子，能让我们有机会去投胎转世。”
　　林沫沫眼皮一跳：“消息属实？”


第91章 去找你爸。
　　小鬼头连连点头：“很早之前我们就听说过，罗大人是地府的关系户，地位还很高。那时候也不是很信来着，鬼修再厉害，那也是吃过魂的。按照修行之人的说法，也是沾染了因果的，因果不解决，又怎么可能承袭鬼差身份？但是后来，咱们兄弟中，就有人被选中，去投胎了，咱们这也才眼馋的不行……”
　　两人絮絮叨叨说了一大堆，几乎将各自所知晓的，都一股脑儿说了出来。
　　林沫沫安静地听完他们的话，抓过景深阳的手，在他指尖刺了一下，又不知道从哪弄来一个小瓶子，将挤出来的那两滴血装了进去，递给了他们：“拿去吧。”
　　景深阳张了张嘴，却是没说什么。
　　将他们送走之后，林沫沫才解释道：“放心，只是为了方便掌控他们的行踪。这两滴血里面，已经掺杂了我施展的术法，不会让血生傀儡成长起来的。”
　　景深阳当然不曾怀疑林沫沫，他只是觉得很气：“为什么就逮着我一个人薅羊毛了？我哥的血不好用吗？”
　　“因为之前他们就确认了，跟那个鬼差息息相关的是你哥，而不是你，所以，取代你比较容易。毕竟，普通人弄死了也就弄死了，但是鬼差可不会那么容易就死。”
　　景深阳忿忿不平：“迟早要弄死这群狗东西！”
　　林沫沫点头：“嗯。”
　　不过，事情似乎有点不对头――这时候怂恿这么多小鬼头来取血，还都是多少有点修为的，那么，刘媛媛肚子里的孩子，十有八↓九并没有出生。
　　很快，林沫沫便反应过来，她被耍了。
　　那间病房里面，真正需要大量活人生气的，很可能并不是刘媛媛和她肚子里的孩子，而是别的什么东西。对方在试探她的实力，也是在转移她的注意力，想要借着这个孩子，来完成更多的筹备和计划。
　　林沫沫想通了之后，倒也没有继续纠结。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她又不是一无所获，起码那天晚上，她确定了真正的罗大人，现在在什么地方。
　　这一晚上，景深阳过得刺激又新奇。
　　一切都归于平静的时候，也才九点刚过，他却觉得仿佛已经过了一夜似的。回到了卧室，也总觉得一阵阵的阴寒，仿佛有风在房间里盘旋，突然就很害怕，总觉得后面的那几波小鬼头，可能正在某个地方，等着取他的血，去邀功。
　　景深阳愣是不敢再睡了，踌躇了一会儿，毅然去敲响了杨秘书的卧室门，一脸菜色：“哥，一起吧。”
　　杨秘书也正胆战心惊，犹豫着要不要去林沫沫门口打个地铺，看到难兄难弟，也猛地松了一口气：“进来吧。”
　　林沫沫正好出门来，看到两人，小脸上一片诡异：“你俩要睡一张床？”
　　“不是！”两个人异口同声地反驳。
　　景深阳看着她，冷不丁再次打了个寒颤，又说：“你房间的地板，让我凑合一晚？”
　　杨秘书忙不迭反驳：“沫沫已经十四岁了，不合适。”
　　林沫沫沉默了一瞬，才又说道：“放心回屋去睡吧，保准什么事儿都没有了。今天晚上一定会风平浪静，一直到天亮。”
　　景深阳：“可是，我总觉得房间里好像有风。”
　　就算林沫沫这么说，他依然还是怕得不行啊。
　　“你是不是卫生间的换气扇没有关？”林沫沫皱了皱眉，很嫌弃。
　　景深阳一愣：“好像是哦。”
　　“回去睡吧，有结果了我会第一时间告诉你。”
　　“我还不困，咱们先理顺一下目前得到的情报吧。”景深阳宁愿今晚不睡，也不想回到那个卧室去了，他想搬家了……
　　“没必要。”林沫沫直接就拒绝了，“没有什么重要的情报，鬼修的住处又不是靠分析就能找到的。”
　　景深阳：“……”
　　深吸一口气，景深阳就赖着不肯走了：“我在你屋里打地铺。”
　　林沫沫也不再劝：“随便你，睡沙发也行。”
　　景深阳舒了一口气，觉得总算是安全了。
　　这会儿云姬也回来了，一进门就喊道：“家里有事为什么不喊我？你是不是想要借此机会扣我工资？”
　　林沫沫：“……没有。”
　　杨秘书连忙安慰道：“不会不会，工资再过两天就发了，一定不会克扣一分钱的。”
　　云姬放心了：“刚刚来的是几个小鬼头吗？”
　　“嗯，已经解决了。”林沫沫又说道，“今晚你去杨秘书凑活一下吧，刚刚的小鬼，把他们吓到了。”
　　云姬不可置信地看了两个大男人一眼，嘟囔道：“这么点儿胆子，干啥能行啊？”
　　景深阳&杨秘书：“……”
　　对比僵尸，他们的胆子却是不怎么样。
　　第二天，林沫沫照常去上课，调查的事情暂时交给了信息公司的员工。
　　“沫沫，这事儿不大好办。”傍晚的时候，刘真义出现在了她家窗台上，愁眉苦脸。
　　林沫沫一点都不失望，只问：“他们是怎么转手的？”
　　她给的血液里面，不仅有沁入骨血的术法，还有个标记符。虽说的确带着追踪的作用，但不到关键时刻，还不能用，她得确保，那两滴血被使用了。所以昨晚她就让刘真义去追着这些小鬼，看看他们将血样送去什么地方，大致位置知道就行了，比如说，哪条街的哪个小区。
　　毕竟能够筹划这么一桩巨大的阴谋，对方也不可能是个傻子，这些最前线的小鬼们，很显然分工明确，只知道自己的具体任务，其余的，一概不知。
　　刘真义叹气：“我还没反应过来呢，血样就不见了。”
　　林沫沫若有所思：“具体说说。”
　　刘真义认真回想了一下当时的情况，争取每一个细节都不错过：“……那地方是地下车库，就是一个很普通的住宅小区，房子也挺老的了――我记得位置，你不用担心。到了那里之后，他们就停下了，应该那儿就是他们约定好的交接地点。等了大概半小时，有个矮胖的小老头就来了，他拿走了血样。”
　　林沫沫“唔”了一声。
　　刘真义又说道：“你给我的符，倒是派上用场了。我感觉得到，他非人非魔，我不是他的对手，就离得远了点，然后，不过十几秒，他就不见了，血样就不见了。那两个小鬼头甚至都没有反应过来。”
　　林沫沫又问：“之后呢？他们说什么没？”
　　刘真义摇了摇头：“没，好像很习惯了似的，看到血样被人拿到了，还很高兴，说是罗大人用了他们取回来的血，一定会给他们赏赐。沫沫，你知道这个小老头是怎么一回事不？”
　　林沫沫接过他带回来的符，手指摩挲了几秒，若有所思：“我得过去验证一下。”
　　刘真义很振奋：“你果然在血样上面做了什么手脚吧？是不是可以追踪？”
　　“暂时还不行。”林沫沫叹口气，“那是留着钓最后的大鱼的。”
　　景深阳正巧出来拿饮料，看到林沫沫手上拿着包，立刻皱起眉头，一副发现女儿即将要私奔的脸色，阴沉得可怕，咬着牙问道：“大半夜的，干嘛去？”
　　林沫沫：“哦，正要喊你，去找你爸。”
　　景深阳手里的可乐“啪嗒”就掉到了地板上：“谁？”
　　林沫沫看着他，又叹了一口气：“我也只是猜测，咱们到了再说吧。”
　　刘真义跟在后头，也吓了一大跳，完全不知道怎么就跟景深阳他爸扯到一块儿去了，不过冰可乐正好砸到了他脚上，刘真义快速回过神来，好心将冰可乐捡了起来，却又舍不得还回去了：“沫沫，我能喝吗？你看，在你身边，我可以拿到它……”
　　话还没说完，景深阳就迅速抢了回来：“美得你！”
　　刘真义：“……”
　　“别妄想了，因为我身体里面散逸出来的灵气缘故，你才能够接触到现世之物而已，但是你没有身体去吸收消化它，信不信你喝一口，直接就从你的肠子里面滴答落下来？”林沫沫提醒道。
　　刘真义看了看自己拖拉在地上的肠子，还被刺破了好几处，顿时黯然地叹口气。
　　云姬这时候就觉得格外庆幸，还好她的尸体是完整的。而且变成了僵尸只会，就更加没有这么多麻烦了。
　　景深阳手一抖，突然就觉得自己的冰阔落毫无味道了……
　　“去不去？”林沫沫又问了一句，“咱们得赶在零点之前回来，你要是觉得心理负担很大，不去也行。也说不定，是我猜错了……”
　　景深阳咽了咽口水，坚决又坚定：“去，为什么不去？”
　　林沫沫也不再劝，她觉着，景深阳确实得去一趟，不然，这事儿就没完。
　　上车之后，景深阳又问道：“要跟大哥说一声吗？”
　　林沫沫摇摇头：“我事先说清楚，你爸他是真的死了，出现在那里的，只是个傀儡，你不要被影响到。”
　　景深阳“嗯”了一声：“我会控制住自己，不用担心，我又不是小孩子了。”
　　父亲死没死，他怎么可能不清楚？到了这个年纪，当初的那些执念，也已经渐渐放下了，他已经不再是极度渴望父爱母爱的那个孩子了，区区一个傀儡，还无法影响到他的心智。
　　云姬喝着冰阔落，跟着叹气：“人类的心眼儿越来越多了。”
　　林沫沫：“幕后的那个罗大人，我不觉得他还是人类。”
　　云姬歪了歪头，眨巴着大眼睛：“或许，他是为了变回人类呢。毕竟，这么多好吃的，我也好想变成真正的人类。”
　　林沫沫点了点头：“有道理，我得好好考虑一下，这个的可能性。”
　　景深阳却是坐不住了：“我能先问问，是为什么吗？”
　　林沫沫自然知道他要问的是什么，也没有隐瞒，解释道：“应该是，为了鬼差身上，残留下来的那部分力量。”
　　景深阳倏然明白过来：“你的意思是说，那个罗大人，认为我爸也继承到了鬼差身上的某样东西，所以在他死后，也仍然没有放弃寻找？”
　　林沫沫摇头：“不是寻找，是利用。他们之所以连死人都不放过，是因为，你父亲活着的时候，罗大人就已经尝试过了，这份力量他取不走，所以才出此下策，力求物尽其用。”
　　不等景深阳继续追问，林沫沫又掰碎了给他解释：“鬼差丢失的那部分东西，是怎么继承到你们兄弟俩身上的，我已经说过了，你父亲那一辈，亦是同样。”
　　景深阳明白了：“所以，我爷爷跟我爸、还有我叔身上，都有可能残留着那位鬼差大人的修为力量？”
　　林沫沫点头：“对。”
　　“那，我叔――”
　　说起来，他叔比他爸死的更加莫名其妙，景深阳心里的戾气“蹭”地就蹿了起来。
　　林沫沫当然知道他在担忧什么，便说道：“我只看到一个傀儡，长相跟你爸一模一样，没看到有第二个类似长相的傀儡。不过我也不能确定，就一定没有。我提前跟你说，就是让你做好心理准备，那只是个傀儡，除了用了你父亲的毛发血液，导致长相一模一样之外，跟你父亲没有半毛钱的关系，那个身体也只是一个肉团形成的，并不是你父亲的身体，思维和记忆，就算稍微有点相似，也是复刻过来的，是个彻底的赝品，你要时刻牢记这一点。”
　　景深阳脸色凝重，认真点了点头。
　　林沫沫心里仍是不踏实。
　　她总觉得，这个傀儡的存在，是为了某个重大的目标。
　　不然，单纯只是回收或者利用鬼差的修为，为什么要制造成为一模一样的血生傀儡？而且，这位罗大人的修为，显然不弱，还会看得上这点流落在外的修为？就算景深阳的父亲去世了，这部分修为也只会随着他入土湮灭，并不会回到原主人身边去。
　　太刻意了，太不正常了。
　　林沫沫想了想，还是决定多做一手准备。
　　快速画好了一沓符，林沫沫却没有将它们装进小布袋里面，而是叠的整整齐齐，放在自己腿上，然后用中指指尖输入灵气，连续重复五次之后，这才递给了景深阳：“装进你的小布袋里面，好好保存，不要弄丢了。”
　　景深阳立刻接了过来：“保命的吗？”
　　“嗯。”林沫沫应了一声，也没有多加解释。
　　云姬看了几眼，也看不懂，便放弃了，扒着车窗认真看外面的车水马龙。不管看了多少次，她对于高大建筑物上的led广告屏，以及闪烁的霓虹灯，都很感兴趣。
　　或许，这个年纪的女孩子，就喜欢花花绿绿的东西吧。
　　车子很快到了小区门口。这是个老旧小区，附近全都发展成了商业圈，不论白天黑夜，都很吵，但胜在购物方便，人多且繁华，所以大部分都是年轻的上班族，在这一片租房子居住。人多且杂，来来往往，人口流动十分频繁，倒是个隐匿的好地方。
　　哪怕已经晚上九点过了，这里仍是热热闹闹的，门口的数十个小摊，也都坐满了人，空气中充斥着烤串和啤酒的味道。
　　云姬吸了口气，又忍不住开始馋了：“干完活儿我也要吃烤肉！”
　　林沫沫应下：“好啊，那一会儿你可要努力。”
　　一行人进了小区，连门禁都没有卡，来来往往进进出出的人实在太多，保安大叔就坐在亭子里，干脆直接将门大开，只盯着看看有没有可疑人员。
　　景深阳也就顺理成章地带着两个小姑娘混进了人群里，向着目的地走了过去。
　　就在进入单元楼门口的时候，林沫沫突然察觉到一道熟悉的气息，立刻转头看了过去，却只看到一个背影。


第92章 被关在这间书房里的人，……
　　即便如此，她也足够认出，那是谁了。
　　林沫沫连忙往前走了一步，抓住了景深阳的手。
　　对方正在思考问题，手心里乍然塞进来一团温温软软的东西，吓得差点跳起来，随即意识到是林沫沫，便放慢了脚步，等她走到比自己高一层的台阶时，才微微倾斜了身体，小声问道：“怎么了？”
　　林沫沫摇了摇头，没有说话，指尖却抠了抠他的掌心。
　　景深阳也没有再追问，安安静静地等着她的回话。他们走的是安全楼梯，从一楼走到八楼，没有遇到一个人。
　　快要到顶楼的时候，云姬突然抱怨了一句：“为什么非要住顶层？因为他们都会飞吗？”
　　景深阳愣了一下，突然就想起来，好像确实是这样。第一次发现罗大人踪迹的时候，也是从顶层进入的，在漠城的时候，他们也是在烂尾楼的六楼，这个破旧小区，是小高层，总共只有十一层，依然是在顶楼。
　　“这有什么讲究吗？”
　　林沫沫回道：“住得高看得远。”
　　景深阳没怎么懂，嘟囔了一句：“还挺迷信。”
　　到了十一楼，在走出安全出口之前，林沫沫郑重其事地叮嘱云姬：“保护好景深阳。你只要保证他的身体不会受到伤害就行了，没有人能偷走他的神魂，你不用担心。”
　　云姬“哦”了一声，也没问为什么，只说：“那我还要帮你打架吗？”
　　“不用，景深阳的命，比这重要多了。”林沫沫又说道，“进去之后，我可能要跟你们分开一会儿，你俩一定要一直在一起，千万不许任性。”
　　云姬挥了挥小爪子：“我又不是小孩子了，激将法我能忍得住。”然后转头看一眼景深阳。
　　“……你什么意思？”
　　云姬又说：“如果你忍不住，我会打晕你。”
　　景深阳：“……”不过这也不是计较的时候，景深阳又转头问道林沫沫，“你要去哪？”
　　“去找另一个人。”
　　景深阳以为这屋里可能有两个boss，便没再多问了，只说：“那你一定要小心，扛不住了就赶紧来找我们，三个人总能够有点办法。”
　　林沫沫应下，转身走出了楼梯口，去敲门了。
　　云姬立刻抓住了景深阳的手，生怕他一不小心就被抓走了。
　　门应声而开，三人一起走了进去，身后的防盗门再次自动关上了。
　　无比诡异，一看就不正常。
　　好在一行人都有心理准备了，也没觉得多惊讶，连忙按照之前的计划，提高了警惕，站在原地没有动。
　　等了大概两分钟，林沫沫摸清楚这个阵法的内容之后，就悄悄告知了云姬和景深阳，让他们各自小心，然后自己则走向阵法的中心去。
　　“大人一直说，你是个可造之材，让我们先礼后兵，我还不服气来着，不过，今日你能走到这里来，我也可以勉强认同你了。”
　　林沫沫刚走了没几步，就传来一个年轻的声音，一听就不是去拿血样的那个小老头。
　　“多谢你的认同，不过，没必要。”林沫沫回道，手和脑子也没闲着，将折叠好的小纸人快速撒进阵法中，随即化作一团淡金色的光团，消失了。
　　年轻人“咦”了一声，又笑了起来：“看你施展术法的样子，你的师父，或许跟咱们大人，是同个时期的人也说不定呢。”
　　林沫沫拒绝碰瓷：“就他？还想比肩我师父？白日梦做多了吧？”
　　年轻人突然就笑不出来了。
　　林沫沫继续往阵法中心走去，丝毫不惧，无比坦然的样子，又让年轻人好奇起来，絮絮叨叨一连问了好几个问题：“你认识这个阵法吗？你是不是知道阵眼在哪？那你为什么不直接毁掉呢？”
　　林沫沫懒得理会他。
　　对方仍是不放弃，继续絮絮叨叨：“你就不担心被隔绝在另一个空间的景深阳吗？拖得时间久了，我可不敢保证他会发生什么事哦。虽然那只小僵尸确实修为很高，但毕竟是僵尸，我们可是她的天敌呢……”
　　林沫沫继续往前走，双手插进校服口袋里，垂着眉十分专注的样子，丝毫没有被这些噪音影响到。
　　很快，她就察觉到了熟悉的波动――找到了！
　　叭叭叭不停的声音也终于停了下来，掩饰不住地惊讶：“咦？你怎么知道的……”
　　话还没说完，林沫沫突然有了动作，快速从口袋里掏出十几个符，不要钱似的一股脑儿扔了出去，分别飞向了四个方向，随即，眼前迷雾一般的场景瞬间炸裂。
　　林沫沫再回过神来，看到的就是一间普通的屋子，看上去应当是书房，布置十分简单且简陋，一张书桌一把椅子，一个不太大的书柜，还有个长沙发。
　　除此之外，房间里还有一个人，正惊讶地看着她：“沫沫？！”
　　林沫沫看着他，又快速撒了一把符，没入他的身体里面，才说道：“我还要问你呢，你来这干什么？谁带你来的？”
　　――被关在这间书房里的人，是景安城。
　　听到她的话，景安城叹了一口气：“刚好在附近有个会议，结束之后，有人快递给我一个文件。”
　　说着，景安城将那几张照片递给她看。
　　林沫沫一看就懂了――这是他们父亲的照片，各种角度，在不同的地方。
　　“爸爸去世这么多年了，突然出现一个活着的、与他这么相似的人，我自然不可能置之不理。
　　但是我也没这么鲁莽，我通过照片，分析出了其中一张的拍摄地点是在这里，就想着过来看看。”景安城看她极度不赞同的目光，又解释道，“我带了两个天师，还有五个保镖。”
　　但是，对方的实力，远超乎他的想象，一进来，他就被迫跟保镖们分开了。
　　林沫沫“嗯”了一声：“然后呢？你就被困在这里了？”
　　谴责毫无意义，还是先把这些人都救出去再说吧。
　　景安城点了点头：“进门的时候还挺正常的，他们应该在别的房间里吧？”
　　林沫沫摇摇头：“他们在楼下。”
　　看到景安城的时候，她就察觉到了，在还没进入到小区的时候，他就已经被人困在术法里面了，连带着他进入的人是谁都分辨不清了。幸好当时她眼疾手快，在景安城身上留了个追踪符，要不然，估计得费一番时间。
　　“没时间解释，跟着我。”察觉到气流再次有了细微的变化，林沫沫立刻站了起来，伸手拽住了景安城的手腕，打开了门。
　　顿时，他们再次陷入到结界中去了。
　　“这是――”景安城大吃一惊，又迅速镇定下来，跟林沫沫解释道，“这是我跟深阳小时候住的地方，是我父母都还在的时候，我们住的房子。”
　　林沫沫点点头，并不意外。
　　这是一栋复式的楼房，面积很大，装修的也很精致，连墙上的画，都有特别的来历，不一定贵重，却都被赋予了特殊的意义，看得出来主人是个很有品味的人。
　　“小心，他要来了。”
　　景安城还没来得及问“他”是谁，下一刻，他就知道了。
　　儒雅英俊的男人推门进来，他穿着灰色的高定西装，黑色的皮鞋，带着一副金边眼镜，将他眸中的锐利压下一半，更显得温文尔雅，长相跟景深阳兄弟有七分相似，一眼看去，就知道是父子或是兄弟。
　　这应该就是景深阳的父亲了。进门之后，他就换上了拖鞋，然后抬眼看了过来，忽地就笑了起来：“安安，怎么不过来？今天不要爸爸抱抱了吗？”
　　景安城呼吸一滞。
　　林沫沫也无心嘲笑他的小名儿像个女孩子，眼下更重要的是，她得想办法接触这个男人，搞清楚他究竟要做什么。
　　这个场景，对兄弟两人而言，杀伤力太大了。不尽快解决，他们就得玩完了。
　　林沫沫立刻按下景安城的手，将部分灵气输入到他的体内，帮他尽量维持冷静，然后说道：“站在这里，不要动。你要是很想念，那就多看几眼。”
　　说完，立刻就走了出去，向着那个男人。
　　景安城抓了一把，却没抓到，心思顿时转了回来，担忧不已：“沫沫！”
　　那个人，当然不会是父亲，这个场景，自然也不会是真的。
　　林沫沫动作很快，三五步就到了男人跟前，直接就抓住了他的手腕。
　　男人的眸色一下子就冷了下来：“小姑娘，你是谁？为什么会在我家？”
　　“我也不想在这里呢。”林沫沫对着他灿然一笑，手心里突然出现几张符纸，倏然变大变宽，将他的手臂整个儿缠绕了起来，“所以，麻烦你赶紧消失，我们也好回家去。”
　　男人的儒雅一下子就维持不住了。
　　脸还是那张脸，但，气质却截然不同了。与景深阳父亲的温和相比，这个相似的男人，犹如一团臭水沟来捞上来的水草。
　　景安城蠢蠢欲动、无法自控的心，也一下子变得冷静，开始细心观察周边的环境，看能否帮忙找到可以突破的地方。
　　就在林沫沫靠近之后，男人突然笑了起来，如同裂口女一般，张大了嘴巴就要把林沫沫吞进去似的。
　　景安城的心再次跳到了嗓子眼，不由自主地就要走过去救她。
　　刚踏出一步，眼前的景象突然就变了。
　　林沫沫不见了，而跟怪物对战的人，变成了景深阳。
　　“哥，你怎么在这？！”
　　景安城还没来得及开口，对方就一脸惊讶地先问了起来。
　　“今天晚上出门之前，我还特意问了沫沫，她说不喊你了啊……”
　　景安城张了张嘴，说道：“这不重要，你小心点儿！”
　　景深阳一直蹦Q来蹦Q去，躲避着怪物的追击，手里的符也不停往外扔，但却始终都不能伤到那个长的像父亲的怪物。
　　景安城看不过去了，越看越觉得胆战心惊，总觉得怪物是在逗着弟弟玩儿，等他玩够了，就会顺理成章地出手对付他们兄弟俩，便说道：“沫沫有没有说，要怎么对付这个玩意儿？”
　　“这是个傀儡，血生傀儡。”
　　景安城一下子就明白了。当初管婷婷那事儿，他到现在还记忆尤深，当时也认真了解过这个邪术，倒也算是颇有心得。
　　“父亲都已经过世那么多年了……”
　　景深阳没有作声，他心里也正怄得很。
　　一进来，他就和林沫沫分开了，云姬倒是一直在他身边――一分钟之前还在来着，大哥一出现，云姬也突然不见了踪影。
　　景深阳和云姬原本是被困在一处阵中，按照林沫沫所说的，两个人也没着急破阵，打算等她回来再一同讨论来着。然而，没多一会儿，这个长得像父亲的怪物就出现了，一言不发直接动手攻击了起来。
　　云姬突然不见，景深阳心里有些担忧，却也忍不住有些发憷，他好像不是怪物的对手。就算前两天的事情，他已经再次积累了捉鬼的经验，但也远远不够。
　　对方的体能，已经超乎正常人类的范畴了。再加上，他也会使用符术法，景深阳很快就只剩下躲避了。
　　眼看怪物手中的匕首就要刺入弟弟身体里面，景安城的心立刻就吊到了嗓子眼儿，想也不想就冲了过去。而他的手中，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形状奇怪的东西，像是历史资料中看到过的梭子一样。
　　景安城也顾不上多想，既然是金属的，而且还有尖锐的顶端，那一定能够刺穿怪物的身体，救下弟弟。
　　――抱着这样的心态，景安城手握金梭，奋不顾身就扑了过去。
　　就在金梭刺进怪物的身体里面之后，那具傀儡，突然抬眼就两人笑了起来。
　　景深阳和景安城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几步，心下顿时一片茫然，甚至带着隐隐的不安和恐惧――这个笑容，像极了父亲。
　　此时，画面陡然再次发生变化，傀儡消失了，金梭也消失了，只余下兄弟二人。随即，寂静中传来一声怪笑：“果然是个好办法……”
　　“是吗？”
　　景深阳立刻精神振奋：“沫沫！”
　　林沫沫的身影出现在兄弟两人面前的时候，场景也又一次发生了变化。
　　两人的脚下的确有一具傀儡的尸体，但并不是长得很像父亲的那个，他的心脏处，插着的也不是金梭，而是仍旧燃着火焰的符。
　　不知为何，景安城和景深阳同时舒了一口气，心中的沉重也一扫而光。
　　“计划确实很出色。如果不是提前泄露，被我得知的话。”
　　年轻的声音立刻就穿了过来，带着无限惊恐：“不可能！大人的计划只有我一个人知道！在你进入到这个房间之前，我们从未见过面，也未说过话，你怎么会知道的？！”
　　林沫沫弯了弯唇角：“聪明人，计划是放在心里的，而某些蠢货，计划是写在脸上的。”


第93章 就是为了让我亲手杀死这……
　　音顿时勃然大怒，几缕怨气幻化而成的飞刃直直冲着林沫沫的脸飞了过来。
　　景深阳胆战心惊，立刻就挡到了林沫沫跟前，骂道：“没种的东西！有本事挑衅，你倒是有本事出来啊！划花女孩子的脸，就是你的本事？！没有小jj吧？”
　　林沫沫：“……”
　　狗爹关键时候从来不会让人失望。
　　景安城：“……”
　　这不可能是我弟，就算是放养，也不可能长成小流氓！
　　双方正对峙之间，那个怪异的略显苍老的声音再次传了过来：“小五，闭嘴，小心被他们套话了。”
　　小五顿时恍然大悟：“原来是虚张声势啊。”
　　林沫沫也懒得辩解：“如果这样想，能让你的自尊心稍微好受一点，我也没意见。自欺欺人有时候还是挺有用的，作为心理安慰来说。”
　　景安城：“……”
　　说话就听出来了，确实是一家人。
　　小五显然很生气，连景安城都察觉到空气中气流的不寻常了，对方可能是个嘴皮子比较笨的娃儿，竟然一句话都反驳不出来。
　　林沫沫又说：“不管怎么说，计划失败了，这不是显而易见的事情吗？”
　　“失败了？怎么会失败……”
　　激动的语气戛然而止，一个年轻人仿佛凭空出现在了怪物的尸体旁边，忙不迭地就蹲下身来，研究他身上的凶器以及伤口。
　　这应该就是小五了。
　　“别看了，这具傀儡是我杀死的，跟他们兄弟俩一点关系都没有。你要是不信，现在就可以联系你们大人，问一问，他那边篡位成功了没。”
　　小五大惊失色，站起来防备地看着她，眸中一闪而逝的杀机：“你到底是谁？”
　　“林沫沫，你不是应该很了解了吗？你们组织，不是早就将我列为头号敌人了吗？判定我的威胁性还要大于天师协会，那我的经历、人际关系，以及所擅长的术法符，你们应该早都了如指掌才对啊。”林沫沫看着他，说的一本正经。
　　同时又指挥着化作光点的小纸人，一步一步靠近了他的脚后跟，然后从他的衣物下摆蹿了进去，贴进了他的肌肤。
　　小五立刻回过神来，再也不掩饰自己的杀意，化出自己的法器，将整个房间再次禁锢于结界之中，脚底下燃起熊熊烈火，温度顿时升腾，犹如置身在桑拿室之中。
　　“你做了什么？”
　　林沫沫眨了眨眼：“难道不是你做了什么吗？”
　　小五阴森一笑，转了转手上的法器：“你要是老老实实交代，说不定我会放过景安城。”
　　林沫沫“呵”了一声，目光却移到了他的法器之上。
　　那是一支笔，一支长约三十厘米的毛笔，从头到尾都是紫色的，十分清透的紫色，一看就满是贵气，笔尖并未沾染任何墨迹，宛如一支新的毛笔。笔端挂着一个金色的流苏，哪怕在这样暗色的环境中，也显得流光溢彩。
　　唯一的瑕疵，大概就是笔杆上部三分之一处，有一道很深的划痕，破坏了整支笔的美感，少了几分贵气，多了几分沧桑。
　　林沫沫宛若听到了笔在叹气。
　　小五也注意到了她的目光，再次笑了起来：“眼光倒是不错，想要我的法器？那可以用你的扇子来换。”
　　说着，目光不无贪婪。
　　林沫沫却说了一句：“可惜了。”
　　小五一愣：“可惜什么……”
　　话还没说完，林沫沫突然往前走了一大步，手里一把符就飞了出去，缠绕在小五身边，变成了白缎，像是要把他裹成粽子似的。
　　小五连忙闪躲。知道她手里有不少好东西，大长老和三长老已经用自己的前车之鉴给他提醒了不少了，要是再不谨慎，他对自己都没办法交代了。
　　林沫沫却没有追击，反而是退回到了景深阳兄弟两人身边，然后从随身携带的小包包里面，将玉玺拿了出来，塞到了景安城手里：“拿好了。”
　　景安城顿时紧张起来：“我要怎么做？”
　　“什么都不用做，紧紧握着就行了，站在这里不要动。”话音刚落，两人脚下就再次升起一个灵气防护罩。
　　比起上次，这次的防护罩更加透明了，要不是衬着红色的火焰，几乎让人意识不到，这里有一团圆柱形的白色雾气。
　　小五手忙脚乱地停了下来，将纸符全都搅碎，然后看向了林沫沫。
　　他并没有看到玉玺，只看到了防护罩，忍不住好奇地多看了几眼。大长老就是败在这个东西上面，听说是灵气形成的，不仅坚固无比，而且能够随着主人的意识进行变化，除非修为压过林沫沫许多，不然根本无法突破。
　　小五嗤之以鼻，他还没见过，他的笔刺透不了的防护罩呢。
　　这么想着，新仇旧恨一起算，小五也不再犹豫，对着林沫沫笑了一下，突然就冲了过来，步伐诡异，丝毫没有停顿，靠近防护罩的时候，手中的笔也同时刺穿了进来。
　　看到这一幕，小五忍不住笑了一下，果然，成功了！
　　既然防护罩被穿透，小五就更加自信了，笔尖一转，就刺向了林沫沫。
　　景安城正好站在她身边，想也没想，就把林沫沫拉到自己身后去了，然后直直迎向了那支笔。
　　“大哥！”
　　景深阳惊呼出声，下意识地就要掏出手机喊救护车，然后，他就看到，那支笔没入了景安城的身体里面。
　　小五也顿时大惊失色：“这是怎么一回事？！林沫沫，你做什么了？！”
　　气恼之下，小五的攻击也顿时变得尖锐又恶毒，就算没了法器，他的术法也依然很够看，一股脑儿丢过来，像极了游戏里开大的特效。
　　林沫沫的身影恍恍惚惚，像是隔着一层厚重的帘幕，又像是被光线折射了，小五的术法没入深处，却没有一点能够打在林沫沫身上。
　　“拿到这支笔的时候，你的主人没有告诉你，这是别人的东西吗？”
　　小五冷笑道：“我管它是谁的呢，到了小爷我的手里，那就是我的。”
　　“哦，那我抢来就是我的了。”林沫沫回的也很冷漠，转过身就没再理会他了，任凭小五在外面张牙舞爪。
　　景深阳这也才注意到，小五看似进入了防护罩，却也只是在最外层，而保护着他们的灵气，却至少有三层。
　　景安城也看出了一些门道来，小声问道林沫沫：“你进阶之后，这个防护罩也升级了？”
　　“上次被他们看到了，那必然就不能再用第二次。要不然，被他们研究透彻了，就是废阵一个了。”
　　景安城点了点头，又问道：“那支笔呢？”
　　摸了摸胸口的位置，并没有任何异样，刚刚看到的那一幕，应当是幻觉吧？
　　景深阳也正在找笔：“总不能长了腿自己跑了吧？我都摸到了，那肯定是进入防护阵里面来了，跑哪去了？”
　　林沫沫没有回答，反而说道：“准备好，咱们先离开再说。”
　　景深阳抬起头来，仍是有些迷蒙：“不弄死他吗？那你来干嘛了啊？”
　　“回头说，我要做的事情已经完成了。”林沫沫回道，“杀死他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儿，咱们这会儿没时间继续在这耗着，还是先离开，去做另一件更重要的事情要紧。”
　　听她这么说，景深阳也就不再执着，却仍是对那支笔念念不忘：“真的不把笔带走吗？我觉得那玩意儿搞不好比你的扇子要厉害。”
　　林沫沫含糊其辞地“嗯”了一声，又说：“还有办法，总归不是他的。”
　　景深阳就放心了。
　　那种恶心玩意儿，怎么值得这么好的法器？
　　临走之前，景安城又看了一眼地上的傀儡尸体，心情始终很微妙。就算知道这不是父亲，就算知道刚刚看到的都是假的，就算知道傀儡想要杀死他，景安城也仍是忍不住频频回头。
　　仿佛，只要多看几眼，这一切就能变成真实的一样。
　　景深阳转过头刚想要跟大哥说两句话，看到他这个样子，情绪也一下子低落起来。
　　林沫沫心里叹气，只好主动挑起话题，满足他们的好奇心：“这次计划不成，他们恐怕会加快其他方面的进度了，老宅那边，我委托了闫松明去帮忙，你们俩最近一阵子，都要跟我在一起。白天上班上学的时候，我会让张雪珊和云姬分别跟着你们。”
　　一听到这话，景安城就意识到，事情可能不是一般的严重。
　　景深阳也问道：“他们这次是什么计划？――哥，你还没说，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景安城简单解释了一下，又看向林沫沫：“他们特意制造了一个跟爸爸这么像的傀儡，应当是有大用处的吧？”
　　刚刚的事情发生的太快了，景安城完全没有反应过来，至今回想起来，也仍是一片迷茫。总觉得好像是抓到了什么重要信息似的，但细细一想，依然还是什么都不知道。
　　“当然是有大用处，这不是把你们俩都吸引过来了嘛。”林沫沫弯了弯唇角，“而且，你们俩都有心结，都不舍得对他下重手，但是傀儡也没有你们这么多情，要是我不在，你们俩，必然有一个，会被重伤。”
　　景安城默然。
　　确实，如果刚刚不是傀儡对弟弟突然发起攻击，而且招招狠毒，恨不能杀死他似的，景安城可能仍是在犹豫，无法下定决心。也是在景深阳性命攸关的时刻，他才猛然鼓起勇气，对着傀儡刺了过去。
　　想到这，景安城又问道：“我真的能杀死那具傀儡吗？”
　　“你要是不能杀死他，那你来这里，就毫无意义了。”
　　景安城一愣，随即明白了她的意思：“你是说，他们把我引过来，就是为了让我亲手杀死这具傀儡？这么做，有什么意义吗？”
　　“有啊，虽然那的确是傀儡，但也不是一般的傀儡，他可能用了什么特殊的邪术手段，让这具傀儡上面，有了你父亲的命格，哪怕只有一点点，或许只能维持一晚上的时间，但是你杀了他，依然等同于弑父。而当你弑父之后，鬼差大人也逃不掉天道的裁判，毕竟，你的身上，承载着他的部分魂识，这份因果要你们俩共同承担。”
　　景安城顿时如遭雷击。
　　景深阳也吓得不敢说话了，这也太毒了！
　　林沫沫又说：“不过还好，他的计划失败了。”
　　话是这么说，两人仍是提不起兴致来。
　　林沫沫又安慰道：“你们还没那么倒霉，不用太担心了。就算我今天不在，他们的计划，也不太可能会成功。”
　　景深阳就觉得这话很虚了：“我的运气？你确定？”
　　林沫沫：“……闭嘴。”
　　不管怎么说，气氛总算是轻松了一些。
　　破除阵法结界之后，三人很快逃离了那栋房子，再回过神来，已经在楼道里了。
　　林沫沫又说：“你们稍等一会儿，我去找云姬，她可能见到好吃的，太忘形了。”
　　景深阳立刻问道：“什么好吃的？是不是可以增加修为的？能不能也给我点儿？反正我也可以吸收怨气的。”
　　景安城转过头去，震惊地看着他：“疯了……”
　　林沫沫冷漠地拒绝了：“不行，给你太浪费了。”
　　景深阳：“不试试你怎么知道呢？云姬或许也用不了那么多呢，多一个人多一份力，你说是不是？”
　　林沫沫懒得理他，给了景安城几张防护符之后，就又进去找云姬了。
　　兄弟两人站在门口，面面相觑。
　　景深阳觉得这样不大合适，没话找话：“那什么，沫沫答应我，去帮我们找到当年叔叔出事的真相。”
　　“我也拜托她这件事了。”
　　两句话说完，两人又再次沉默下来。
　　景安城也觉得这样不行，掏出手机打开了记事本，说道：“咱们把目前所有已经得知的信息汇总一遍吧，看看还有哪些没弄清楚，需不需要去寻找其他的线索。”
　　景深阳点了点头。
　　林沫沫再次进去之后，看到的就只是一个普通的小三室了。
　　房子和装修都是破破烂烂的，不少地方也积了挺多脏东西，地板上还有大滩的油渍，已经变色了，一看就是很久没有人正儿八经住过了。
　　云姬就蹲在客厅和厨房的交界处，手里拿着一根大腿骨，嘎吱嘎吱吃的十分欢快。
　　林沫沫眼皮一跳，强忍着不适，走过去问道：“就这么个玩意儿，你就背叛了自己的誓言？说好的一定会保护好景深阳呢？”
　　云姬立刻咽下嘴里的肉，反驳：“才不是！我把自己的本命心血都给了他，要是他遇到危险，承受伤害的就是我！足以保证他活下来了。”


第94章 那不还是被一个邪修给洗……
　　“然后你就放心来找食物吃了？”林沫沫叹气。
　　“不吃了多浪费啊。除了我又没别人可以吃得下，要是放他回去了，回头就多一个敌人，现在吃了，就后顾无忧了吗？”
　　林沫沫：“……小脑袋转的还挺快。”
　　听上去每句话都很有道理，但归根结底，还是因为本性难改罢了。
　　林沫沫也没谴责她，刚来到人世也没几天，不能要求太苛刻了，便说道：“快点吃，吃完了咱们也该回去了。”
　　云姬“唔”了一声，将大腿的三分之一一股脑儿咽了下去，然后又看向剩下的脑袋，有点犹豫，舍不得扔掉吧但是也不太想吃。
　　林沫沫看了过去：“怎么了？长相不合你的口味吗？”
　　――很显然，被云姬抓到，当成食物的是小五，长相确实不算帅气，过体质特殊，跟宋芸霖一样，是三阳之体，早年被抓来应该是为了给罗大人当阳气的容器来着，长大了之后，体质越来越不明显，这才教了他一些邪术，都是速成类的。
　　好歹也算有个体质加成，小五本身的天分也算得上不错，倒是学的很快，而且完完全全继承了邪修们心狠手辣的特质，学成没几年，手上的人命却是不少。
　　也难怪云姬恋恋不舍――福衣对于特定的食物，也是有感应的。像小五这种恶贯满盈的，某种程度上可以增幅福衣的属性，对她的吸引力，自然也就格外不同。
　　回到家的时候，已经很晚了，杨秘书草草将小书房收拾了一下，让景安城住下来。
　　一晚上的惊心动魄，兄弟两人都心有戚戚焉，沉默着回了房间，期间一句话都没有说。
　　杨秘书察觉气氛不太对，但这会儿也不适合再追问了，等到大家都各自回了卧室之后，也便回去准备睡觉了。
　　云姬吃的很饱，一回来就扑倒林沫沫床上，瘫成一个大字，陷入了僵化状态，将吃掉的邪修快速消化掉。
　　林沫沫也没着急睡，洗了澡之后，又拿出数学辅导书做了两页题目，然后才关了灯，只开着床头的一盏小壁灯。
　　“你现在修为也回去三分之二了，能不能别再卡点了？正常人类到子时就已经算是熬夜了，何况我还在长身体，长不高你能补偿咋的啊？”林沫沫很不满，一边叹气一边谴责道。
　　话音刚落，靠近窗台的那一侧，就出现了一个黑色的影子，影影绰绰，仿佛年久失修的老旧电视机一样，过了大约十几秒，才稳定下来，赫然是已经算是熟识的鬼差大人。
　　“抱歉，习惯了，我以后会注意的。”
　　“给，按照约定，你要的东西，我都拿到手了，你那边情况如何？为了当事人的性命安全，我希望你能尽快结束你那边的准备工作。”
　　林沫沫递过去的，是那块在她身边呆了不少时日的玉玺，还有一支笔――小五用的那支紫色的毛笔。
　　鬼差接了过来，说道：“景家两兄弟的安全你不用担心，我自有办法。”
　　林沫沫应道：“我相信你的法子，肯定比我的好用且有用。但是，景深阳身上的神格，你还不打算收回吗？就算现在幕后的那个罗大人误以为是在景安城身上，对方也始终不是傻子，迟早会察觉到，到时候，就不只是这么简单的事情了……”
　　鬼差顿时大惊失色，神色也有些不虞：“你――你是怎么知道的？！”
　　林沫沫指了指刚刚递给他的两样东西：“都很有误导性，包括他们两兄弟。起初见到他们的时候，我以为，你只是个地位不低的鬼差，但也远远达不到判官的程度。后来玉玺乍然出现，我便知道我低估了你的地位。”
　　林沫沫倒是没有隐瞒，对方的身份地位已经昭然若出，这确实是她一个人解决不了的问题。而且，对方身上，很可能藏着她和已经死去的“林沫沫”之间的秘密，也就表示，对方有可能知道她来到这里的原因，那么，还是坦诚为好。
　　“地府有十殿阎罗，分管不同的地界和事务，而刚巧江城就出现了一个假的鬼差，我便误以为，是负责江城地狱的阎罗殿出现了问题，这个玉玺，也是某一殿的信物。”
　　鬼差站在那里，安静听着，直到这会儿才开口问了一句：“难道不对吗？”
　　林沫沫抬了抬眼皮：“果然是你故意误导我的。”
　　“知道的太多，对你，未必是好事。”
　　林沫沫笑了一下：“你们这些人真有意思，需要我帮忙，却又将最重要的信息隐瞒。这是相信我呢？还是不相信我？连让我自主做出判断的想法都不敢冒险，你又凭什么觉得，我会全心全意帮你？”
　　“景家兄弟的性命。”鬼差倒是坦诚，“你说过，你不可能会放弃景家。我观察了这么多天，也觉得你不可能会放任他们被伤害。我们的目的，起码在这一点上是一致的，我觉得这样就足够了。”
　　林沫沫也没有反驳：“确实如此，但你的目的，显然要复杂多了。如果你确定后续不再需要我帮忙，那我也懒得多管闲事。”
　　鬼差笑了一下：“但是你现在全都知道了。”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整个地府，我想也只有一个人，有资格被赋予神格，你说是吗？十殿阎罗之主，冥君。”
　　冥君没有作声，静静看着她，好一会儿才轻叹一口气，说道：“我以为，这支笔，能让我的身份隐瞒更多些时日来着，没想到，却反而暴露了……”
　　“虽然我确实不曾见过判官笔，但却听过不少传闻，判官笔的用处我也基本能够确定了，再通过灵气分析，我当然也能够断定，这不是判官笔。”
　　林沫沫又说：“我也考虑过，可能是因为持有人不对，判官笔的功效才无法发生作用，要不然，必定天下大乱。但也同样，存在着这一隐形使用要求，判官笔认主的话，它就绝对不应该出现在一个邪修手里。哪怕出现在普通人身上，我都不会怀疑。而且，这笔在攻击敌人的时候，只有死气，而且是恶意森森的死气，我并没有感受到任何生死的平衡。显然已经被使用者的心性所感染，这不符合判官笔的设定。”
　　冥君点了点头，确实，万物都有因果，判官笔非是一般的灵器，就连他也无法驱使。历代判官也只有被判官笔择主之后，才能够成为判官，这是地府之内，唯一不受他控制的人，自然也不受任何人控制。
　　“但你还是把笔带来给我了。”冥君斟酌了一下，才说道，“我以为，在没有确定这支笔的用途之前，你不会擅自送出去。这对你来说，应该也算是个比较有用的法器。”
　　林沫沫理直气壮：“咱们的约定是，我帮你找到两样属于地府的东西，至于是不是你本人的，跟我有什么关系呢？拿回神格，你自然可以让它的主人为你鞍前马后，这是需要我操心的事情吗？这点事情都解决不了，要你何用？”
　　冥君：“……”
　　小丫头脾气有点大哦。
　　林沫沫又说了：“这样的法器，我还看不上眼呢。”
　　冥君：“……这是我的笔，跟随我快要千年之久了，我任地府冥君以来，也一直在用它审阅公文，多少也沾染了一些灵识，虽未能生出器灵，但也不会像你说的那么不堪。”
　　林沫沫很冷漠：“哦，那不还是被一个邪修给洗脑了。”
　　冥君：“……”
　　算了，争执这个问题毫无意义。
　　林沫沫又掏出两张符，递给他：“这是纯阳之体的血液，我用符锁住了。我想着对你应该有所帮助，你先拿去用，若是实在不够，我就带你去找那个孩子。”
　　冥君接了过来：“谢谢，足够了。”
　　林沫沫也知道，他现在欠缺的不是修为，关键是要尽快恢复身份，便又告诉他一件事：“我们公司的小鬼们打听了一下，说是将近二十年的时间，没有见过有鬼能够正常去投胎了，都是积攒一阵子，挑选一部分，通过特定的通道，进入地府。”
　　比如，宋芸霖招惹到的那只水鬼。
　　“而且，在那个冒牌货鬼差被我拆穿之后，天师协会与地府的联系就被迫切断了，地府发生了什么，你应该大致清楚吧？要抓紧时间了。”
　　冥君沉默了片刻：“六天后，我来取回记忆。”
　　林沫沫眨了眨眼，有些惊讶：“神格呢？”
　　“在景深阳身上更安全一些，这段时间我还需要做些准备。但，如果记忆不能全部恢复，就容易出乱子。”
　　林沫沫也没有反驳，这时候确实不能再出任何差错了。
　　“需要我帮忙吗？”林沫沫其实不太乐意，失去了冥君的记忆，老爷子的身体也会很快垮掉，毕竟那是“神”的记忆，就算只是把你的身体当做容器，也能保持一定的生命力。
　　老爷子如果太快出问题，她这边面临的处境就更加艰难，兄弟两人也会很快就被罗大人搬上名单，真的成为食物也说不定。
　　冥君也能够明白她的担忧，便又说道：“既然他们误会神格在景安城身上，那便由我的人来负责他的安全。而且，我的大部分神识也确实在他身上，要是遇到威胁生命的事情，我也能第一时间察觉到。”
　　林沫沫应下：“好，云姬会跟着景深阳。”
　　“你还有什么要问的吗？”
　　“确实有些疑惑。虽然我一早就察觉到了，魂识在他们两个人身上都有一部分，这可能是造成他们体质特殊的最重要的原因，但是最终确定神格在景深阳身上，我也挺惊讶。”
　　“是因为鬼怪皆惧怕景安城吗？”
　　林沫沫点了点头：“他们畏惧你是理所应当的，畏惧神也是理所应当的。”
　　冥君轻笑了一声，解释道：“确实如此，但是，你可能不太了解‘神格’存在的意义。并不是得到它就能成为神，而是因为，你成了神才会被赋予‘神格’。”
　　林沫沫大概明白了：“充分必要条件的逻辑关系。就是说，它可以被剥离出来，也会对‘神’本人造成巨大的重创，甚至可以让‘神’跌落神坛，坠入污泥之中；但就算外来者得到了它，也不可能会让外来者替代原本的‘神’。”
　　冥君点头：“差不多就是这样。而且，每一个被称之为‘神’的上位者，在自身的神格中，都存在着专属于神本人的秘密，这也是自我保护的一种方式。比如我的，在脱离我这具身体的时候，神格就已经陷入沉眠之中，没有人能够知道它在何处，处于什么样的状态下。除了我，没人能唤醒它。”
　　林沫沫明白了，因为多次与冥君接触，景深阳体内深藏的神格被唤醒，她也才察觉到了对方的存在。怪不得，罗大人始终无法确定，神格到底在他们兄弟俩谁的身上。
　　“那景安城对鬼怪的震慑，又是来自哪里？”
　　“血脉。他是另一个我，在人间的我。意外发生之时，我恰好在人间，最好的隐藏方式，便是以人类的身份活下去，也可以说是，我的化体。”
　　林沫沫恍然大悟。
　　“好了，你可以走了，没什么必要的话，暂时不要来找我了，这对我们都不是什么好事。”林沫沫坐到了床上，下逐客令。
　　冥君：“……”
　　真是冷酷无情。
　　“还有个事儿，想要跟你商量一下。”他是大人了，要迁就小孩子。
　　林沫沫也突然想起来了：“刘媛媛肚子里那个孩子是吧？”


第95章 难道我们还有第二只羊吗……
　　冥君点了点头：“我算了下时间，应该差不多成型了，要是能处理掉，所面临的威胁，应当就会大大降低。”
　　林沫沫叹气：“我本来留着她是为了将罗大人钓出来的，没想到人家住在地府，这个计划就落空了。但是等我察觉到的时候，刘媛媛也已经被他带到地府去了，我鞭长莫及啊。”
　　刘媛媛失踪之后，相关部门就对这件事情进行了调查，最终确认了她的危险程度为“s”，也下发了命令，见到她格杀勿论。
　　问题是，在孩子没有出声之前，压根儿不可能见到她。等到胎体出声之后，杀不杀她，就已经毫无意义了，本来有重大危险性↓行为的，也不是刘媛媛，而是那个胎体。
　　冥君笑了一下：“我就是问问你的意见。”
　　林沫沫眨了眨眼，随即明白了他的意思：“我当然属意，战场在地府。当然，我对地府没什么了解，还要看你。”
　　――胎体被杀死的话，罗大人就没有身体，没有人类的身体，他就无法来到人世，不然，力量就要大打折扣，他肯定不会冒险。但如果胎体顺利出生，罗大人也获得了这副躯体之后，战场就会转移到人间，甚至，两界同时开战。
　　同时林沫沫也清楚，不论如何，江城是避免不了的，就算不是罗大人亲临，也有无数的杂兵，以及他的得力干将邪修们。
　　冥君认真想了一下，最终回道：“我会考虑清楚。”
　　林沫沫又说：“那个胎体要不要弄死，你也自己决定吧，我没有意见。”
　　第二天起床的时候，景安城意外地竟然没有去开晨会，而是坐在客厅里，一边看电脑上的文件，一边跟江特助打电话。
　　林沫沫猜着他应该是为了昨晚的事情，不想给自己增加负担，便尽量在家里办公了。
　　吃了早饭，景安城主动提出：“我去送沫沫上学吧。”
　　景深阳惊得眼珠子都快要掉下来了：“哥，虽然咱们家钱挺多的，但还是要努力赚钱啊，不然，总有花完的时候。”
　　景安城微妙地沉默了十几秒：“……合着我就是个赚钱机器？”
　　“没没没，我的意思是，这种小事儿，随便找个人都能办的了，浪费哥你的时间，多不值当啊。”景深阳求生欲爆发，忙不迭地解释道。
　　而且，他也有些事情想要跟林沫沫单独谈一谈。
　　杨秘书想起自己三万多的月薪，每个季度五万块的奖金，有点拿不定主意，是要努力表现一下，证明自己是个爱岗敬业的好秘书呢，还是干脆当做没听到，让资本家自己做决定。
　　林沫沫并没有给他们太多的思考时间，主动说道：“下午考完试就放学了，顶多四点半我就到家了，到时候再说。”
　　景深阳翻了翻课表，他下午没课，便说道：“三点五十我在学校门口等你。”
　　以林沫沫的成绩，提前十分钟交卷是常规操作，刚好可以腾出时间来，两人谈一谈。
　　景安城也没再反驳。
　　两人去上学了之后，云姬还在睡，景安城将紧急重要的工作处理完毕之后，就打电话给了闫松明，想要将之前错过的信息，先补回来。
　　很明显，景家处于事件的最中心，这已经不是交由天师协会就能放宽心的事情了，就算帮不上太大的忙，他也得提前做好计划，不能让一家人都太被动了。
　　不到半小时，闫松明和张陵山就带着明谨上门来了。
　　景安城也没有废话，直入主题：“找几位过来，主要是为了咨询一下，几件玄门中的事情。”
　　闫松明也说道：“近日发生了不少事情，我们也觉得，可能不简单，但许多线索尚且没有眉目，正准备抽空来问问沫沫呢。”
　　“这会儿沫沫应该在上课，咱们就先谈谈已知情的那部分吧。”
　　闫松明想了想，说道：“那就从二少爷出现异样开始说起吧。”
　　这事儿最知情的应当是文天师，不过最初那几次，都是闫松明跟着一起去的，多少也算是有些了解，后来又因事务繁忙，这才全权交给了师弟。
　　不过那会儿开始，他就觉得，这可能不是个寻常事件。
　　果然，还是应验了。
　　接到林沫沫之后，景深阳也没着急回去，将车子停到巷子深处，关上了车窗，问道：“昨天的事情，你多少应该给我解释一下吧？”
　　林沫沫也没有拒绝：“你问吧，我也不知道你知道了多少。但是你人又笨，我按照自己的思路跟你说的话，说不定你都听不懂。”
　　景深阳一阵窒息：“喂……”
　　说好的爱呢？你就这么爱你的老父亲？
　　“边走边说吧，事情也不是很复杂，我相信以你的智商，一定很快就能够全部明白。”林沫沫又说道，“家里还有人在等我们呢。”
　　“谁？”景深阳立刻警惕起来。
　　“援手。”
　　行吧，那就早点回吧。
　　景深阳将一直挂在心里的问题先问出了口：“爸爸都被他们利用了，那叔叔呢？会不会也迟早会出现这样的情况？”
　　“不会，这件事我已经在处理了，绝对不会让他们两个已经去世的人，再出现了。逝去的人，早就应该得到安宁了。”
　　景深阳舒了一口气，他不怕受伤甚至也不怕死亡，但若是再遇到昨晚那样的状况，无论如何，他仍然没办法痛快下手。这对身边的战友来说，必然不是一件好事。
　　“哦，还有你叔叔去世的真相，也已经查到了。”
　　景深阳立刻精神振奋：“是谁干的？”
　　“如果你想报仇的话，那就快些做好准备吧。就算你不会用术法符，好歹体能不错，打架也有经验，多少能够帮上一些忙，有机会的话，或许能够亲眼见到仇人死去。”
　　景深阳一愣，倒也没有很惊讶：“真的是罗大人？”
　　“嗯。”林沫沫将之前对景安城说过的话，又对着他解释了一遍，“事情有些复杂，你慢慢消化。”
　　景深阳没再说话，看样子是真的在认真消化这些信息。
　　快到家的时候，景深阳才又突然开口问道：“罗大人到底想要做什么，你现在知道了吗？”
　　“差不多吧，应该是想要取代地府的主人，然后利用他的身份，以万千活人为祭，寻找通天之路。”
　　景深阳：“……什么？”
　　每个字都听得懂，每一个短句也都能明白，连起来怎么就这么费解了呢？
　　林沫沫叹气：“天师协会里面，不也有人觉得，玄学凋敝，是因为上界之门关闭，将普通人类抛弃了吗？”
　　“上界？神界吗？”
　　“可能吧。”林沫沫不想跟他探究这个毫无意义的问题，只说，“不管他究竟什么目的，你跟你哥，他是不会放过的。你们俩，可是他找到的，最好的献祭品。其他的人，也不过是凑数来着。”
　　景深阳听懂了，又问：“那，如果他不能成为地府的主人，这个计划，是不是就不能成功？”
　　“不好说，谁知道他有没有备用计划。不管怎么说，必须得弄死他，不然大家都别想安稳。”
　　这倒是。
　　回到家的时候，闫松明他们依然还在等着。
　　林沫沫放下书包，直接说道：“天师协会能起到多大作用我不知道，但是我找你们来，是出于私人请求。我希望你们，保护景安城兄弟两人，时间大约是一周。”
　　闫松明愣了一下，小心翼翼问道：“你是不是已经查到幕后主使了？”
　　林沫沫很惊讶：“难道你们还没有进展吗？”
　　她都送过去两个长老了，就算用一些见不得人的术法，也早该窥探到事件全貌了啊。尤其是那个黑壮丑的三长老，他可是罗大人安排在人间的第一大助力。虽然他可能不知道罗大人的最终目的，但在被林沫沫抓到的时候，他已经开始准备执行，十万人献祭的任务了。
　　闫松明尴尬地笑了一下：“知道一大部分了，大约百分之八十，但他们最终的动作究竟有多大，内部存在重大分歧，我一个人也无法说法他们。”
　　林沫沫皱了皱眉，果然还是一群猪队友。
　　“你们那，就没有一个明事理的领导吗？”
　　闫松明沉默了片刻：“天师协会五个高层，我跟法名自然是站在你这边的，梁松虽然跟你有过节，但真遇到性命攸关的大事，我想他也不会置身事外……”
　　林沫沫打断了他的话：“我的意思是，能够指挥安排整个天师协会的人。”
　　闫松明略微显得为难了起来。
　　张陵山倒是没那么多顾忌，直接说道：“有，整个协会隶属安防部，部长自然可以调遣协会内的一切力量和人员。”
　　景安城开口：“我来安排。”
　　闫松明便也不做声了，景家的人脉要广得多，也更有说服力。
　　林沫沫点了点头，又简单跟他说了下，这段时间要准备的东西和事项。
　　商量完毕之后，几人才离开。
　　景深阳有些不解：“一定要找那个部长吗？既然你都有计划了，那就按照计划来执行，不就得了？为什么非得找他？”
　　“不找他谁能保证天师协会会听话？”
　　“不听话又怎么了？你也不能指望他们吧？”
　　“对付罗大人确实不能指望他们，但，我离开了，谁来保证你们的安全？”
　　景深阳顿时哑然，想了想又说道：“那不如，我们也一直跟着你呗。你去哪，也带上我们，就不用再分心了呗。”
　　“万一到时候要去地府呢？我可以去，你们不行。”
　　景安城倒是明白她的顾虑了，天师协会内部未必就一干二净，要是不提前做好安排，极有可能，在林沫沫去往主战场之后，他们兄弟，就会被某些不干净的人所利用，成为靶子，从而让整个天师协会都焦头烂额。
　　到时候，别说是帮忙了，维持正常的秩序可能都难。
　　景深阳沉默了片刻，认真思考了一下，果然也没有更合适的法子，忍不住叹口气，头秃：“那你想要怎么办？就算拿到了天师协会的指挥权，不听话的他还是不听话，二五仔他一样还会寻找机会出卖我们。”
　　“我不要天师协会的指挥权，我只要，他能够保证，关键时刻，闫松明他们，能够优先保护你们的安全。不对，不能说是优先，是务必要保证你们的生命安全。”
　　景安城眼皮一跳：“这恐怕，有点难。”
　　景家的地位确实超然，但也不可能，在发生全人类都面临的生死绝境之时，会优先保护他们兄弟两人。
　　“非这样不可，除非，他真的想要整个江城甚至周边其他几个城市都被献祭。所以，我需要一个明白人。梁松这样的，说了也白说，不值当我去浪费时间。”
　　景深阳心情复杂，他万万没想到，有一天自己竟然能够变得这么重要。
　　林沫沫确实在认真准备着，课间休息的时间，就把每一科目的作业都认真写完了，回到家之后，就认真画符，顺便教给闫松明他们几个简单的术法和阵法。
　　“虽然都是基础入门的东西，但好歹也是完整版的，比你们现在用的这些被阉割了的，威力要强上不少，对付一些小鬼头足够了，哪怕是遇上三长老那样的，你们两人合力，也应该木得问题。”
　　明谨学的也很认真。
　　不过，林沫沫还是单独给他开了个外挂，将他那个纯阳之体的七岁小师弟，也一起带了过来。画符小孩子不太行，手腕的力量还不够，不能够一笔画成，也就没什么用处了。但是，将画好的符折成不同的形状却是可以的。
　　林沫沫很耐心地教了他好几个折法，分别折叠成不同的小动物模样儿。
　　小孩子玩的也很开心。
　　明谨看了好一会儿，也不太懂：“这有什么用吗？”
　　“当然有。”林沫沫跟他解释道，“好歹人家也是纯阳之体，而且前几天才力量暴动过一次，现在就算是他的体表，都还残存着不少的纯阳之气……”
　　说到这，明谨就恍然大悟了。不过，这却是让他更加担忧了：“这点羊毛都要薅吗？”
　　难道形势真的如此严峻了吗？
　　林沫沫看着他，倒是很平静，漂亮的瞳眸黑白分明：“难道我们还有第二只羊吗？”
　　明谨：“……没有。”
　　想想小师弟也真是很可怜了，作为现阶段仅有的一只羊，估计少不得要被使劲薅光每一根羊毛了。不过孩子还小，就让他什么都不知道吧。


第96章 你用着我哥的脸说话，很……
　　这天晚上，景深阳刚躺到床上，正思考着明天开始，要不要加大训练力度，他始终只是个普通人，现在学习术法也来不及了，但有林沫沫的符帮助，他也不是对鬼怪毫无办法，总还是能够帮得上一点忙。
　　做好了决定，景深阳也不再多想，正准备入睡，伸手去关床头灯的时候，一抬眼就看到一个黑影站在他的床角处，“腾”地坐了起来，大惊失色：“卧槽！”
　　冥君：“……”
　　“你谁啊？应该不是人吧？”景深阳很快就冷静下来了，对方悄无声息出现在这里，却没做出任何攻击行为，应该跟他也没什么深仇大恨，那也应该不是罗大人那边的人了。
　　景深阳稍微松了一口气，从床上爬了起来，开了灯，这才看清楚，是之前见过的鬼差大人，忍不住惊讶：“你怎么来了？走错地方了吧？沫沫在东边那间卧室。”
　　“没有错，我是来找你的。”
　　景深阳瞅着他，有些不大确定，却也有点小兴奋：“你要单独给我安排任务？说吧，去弄死哪个狗长老，我一定给你漂漂亮亮地完成任务！”
　　冥君：“……我没这么说。”
　　看这娃的脑洞，就觉得不大靠谱，可能是从小武侠小说看多了。幸好当时将赌注放在了老大身上，要不然，对着这样的另一个自己，他可能会忍不住手痒。
　　正说着，门就被敲响了。
　　景深阳看了一眼鬼差大人，见对方并没有任何动作，狐疑地去开门，看到是林沫沫之后，忍不住长舒了一口气：“你早就知道他今晚会来？”
　　林沫沫没有回答，而是看向了鬼差大人：“今天是黄道吉日吗？”
　　冥君：“……没必要，不需要什么黄道吉日，时机到了而已。”
　　林沫沫：“哦，那你开始吧，我会注意四周动静。”
　　冥君点了点头，看向景深阳：“衣服脱了。”
　　景深阳忍不住打了个寒颤，狐疑地看向鬼差：“你还有这种爱好？！”
　　林沫沫：“……”
　　赶在冥君深究之前，林沫沫赶紧说道：“别废话，让你脱就赶紧的，漂亮的身体多了去了，鬼差什么见多识广，看不上你，人家要拿回属于他的东西。”
　　冥君：“……”
　　总觉得你们俩话里有话。
　　景深阳不情不愿，嘟嘟囔囔：“不是在我哥身上吗？怎么又成我了？再说了，拿回魂识需要脱衣服？就算我不是玄门中人，你这话也太敷衍了吧？三岁小孩儿都不信。”
　　冥君很真诚地解释道：“肌肤接触，更容易让我断定确切的位置，也省的你难受。”
　　景深阳看向林沫沫：“要不你先回避一下？”
　　好歹也是快要十五的大姑娘了，景深阳还真没有勇气当面脱衣服，哪怕只是上衣也不行。
　　林沫沫转过身去，面对着窗户坐在了书桌前面：“我什么都看不到，放心好了。”
　　冥君也说：“我会布下防护阵，我们俩的情况，谁也看不到。”
　　景深阳看着他，就很牙疼：“你用着我哥的脸说话，很容易让人出神啊。”
　　冥君没再理他，上手就开始干活儿。
　　林沫沫盯着窗外，果不其然，就看到了一只正伺机闯进来的恶鬼，张牙舞爪地在窗户缝和墙缝中寻找契机，妄图找到一个被阵法错失的地方。
　　林沫沫也没闲着，拿起桌子上的签字笔，迅速画了一个符，贴到了窗帘上面，然后，符里面的力量就窜了出去，正好将鬼鬼祟祟的恶鬼烧个正着。
　　恶鬼还在寻寻觅觅，连敌人的方向都没找到，就出师未捷身先死了。
　　清算了这一只，林沫沫干脆就把窗帘直接打开了，反正整个房间都在阵法之内，不论是人还是鬼，都看不到这里发生的任何事情。
　　天空中的异象已经很明显了，每天晚上九点以后，一直到凌晨一点，这几个小时的时间里，每个有月亮的夜晚，出现的都是血月，不论是弯月还是满月，颜色也一天比一天更加深重，就像是被血液浸染过一样。
　　林沫沫看着外面的景象，几乎已经嗅到百鬼夜行的味道了，就是不知道，天师协会那边，到底有没有将这件事放在心上。
　　正想着，手机就震动了起来。
　　林沫沫拿起来一看，是闫松明，便接了起来。
　　对方正喘着粗气，说道：“沫沫，百鬼夜行出现了！”
　　林沫沫并不意外：“之前教给你们的法子，不是已经都学会了吗？今晚的这个小规模，如果你们都处理不了，那后续――”
　　闫松明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这只是开始？”
　　“要不然呢？你觉得，十几万人献祭，可能会是短短几天就能够完成的事情吗？”
　　闫松明精神一紧：“可能会持续多久？”
　　“不好说，你做好准备就对了。方便的话，从今晚开始，记录一下你们对战的情况，隔几个小时就发给我看看。”
　　闫松明一口答应下来，又问道：“如此众多的数量，是不是也有鬼王？”
　　“是。不过我觉着，以天师协会的实力来说，对付这些鬼王，应当没什么问题。”
　　闫松明一听，却是忍不住焦躁起来：“沫沫啊，短时间内，咱们对付这些恶鬼，确实没什么问题。但是，天师协会的中上层，才有对付鬼王的能力，超过半个月，咱们换班的人员，远远不够啊。”
　　“那就坚持三天。”林沫沫回道。
　　闫松明心里不太踏实，再次确认道：“三天？真的只要三天？”
　　林沫沫一听就知道他在忧虑什么，认真回道：“是，就三天。”
　　闫松明舒了一口气：“那我这就安排下去。”
　　林沫沫“嗯”了一声，正要挂断电话，一抬眼就看到了熟悉的人影，忍不住“啧”了一声。
　　闫松明没来由地就紧张起来：“怎、怎么了？”
　　“梁松叛变了。”林沫沫的声音一如既往地冷漠，没什么波动起伏，“不过你也不用太担心，很可能只是针对我而已。”
　　云姬的事情，看来对他打击很大呢，连基本的是非都辨别不出来了。
　　闫松明以为自己幻听了：“叛变？他跟百鬼成一伙的了？”
　　“那倒没有，他跟监视的邪修在一起。不过他们分开之后，梁大师顺手杀了不少小鬼，比你们下面的弟子贡献大一些。”
　　闫松明一阵窒息：“……”
　　屋漏偏逢连夜雨。
　　林沫沫又说：“我觉得，他还是有点用处的。所以，这事儿你们几个熟人知道就行了，暗地里小心一些，表面上继续装作是好同事吧，毕竟，免费的劳动力，能多点是点。这对你们这些老江湖来说，应该不算难事儿吧？”
　　闫松明：“……”
　　这是难不难的问题吗？不过，也确实是个大难题。
　　“这不成吧？天使协会总共数万人，我们几个人知情，但是其他人不知情，梁松依然可以指派协会里面的弟子去做事，到时候，不是会造成更多的损伤，以及，平白无故的牺牲吗？”闫松明确实很担心，“梁松在协会弟子中间的声誉不错。”
　　林沫沫没有再更多的解释，只说：“你先听我的，现在还不宜打草惊蛇。”
　　这么说，闫松明就大概明白了，点头应下：“那还要做什么吗？”
　　“尽快统一你们协会内部的声音，不要在关键时刻四分五裂。”
　　闫松明再次头秃：“唉！”
　　林沫沫挂了电话转过身去，冥君那边的事务也已经完成了。
　　“很顺利。”冥君主动说道，“我先回去了，你要小心。”
　　林沫沫点了点头，将之前画好的符贴到了景深阳的床沿边上，看着他已经陷入沉睡，轻手轻脚地走了出去。
　　回到自己房间之后，张雪珊已经在等着了。
　　“怎么样了？”
　　“那一片全都是有权有势的人家，早就升起了巨大的防护罩，将整个区域都单独隔开来了，就算是整个江城沦陷，那边也未必有鬼能够注意到，除非修为特别高的鬼王。”
　　林沫沫点了点头：“也就是说，老宅那边风平浪静是吧？”
　　“别提多静了。”张雪珊又问道，“你不是刚去看了吗？到底有什么不放心的？那个老头子还是那副模样，不能动也没有任何反应。”
　　林沫沫叹气：“如果我说，他其实都知道呢？发生的这一切。”
　　张雪珊愣了一下：“什么？”随即又反应过来，“他两个儿子，都是因为给他续命，才被恶鬼杀死，他都知道？！”
　　“应该说，是在他重病之后，才知道的。”
　　不过那时候，他的性命，已经不由自己做主了。
　　张雪珊沉默了片刻，忍不住叹了口气：“你要怎么办？”
　　“还有别的办法吗？”
　　“那你跟他们兄弟两人说过了吗？”
　　“跟景安城提过，让他去跟自己弟弟说吧。”虽然她去说，景深阳也不会反对，但林沫沫仍是不忍心看到他脸上的悲伤和失望。
　　张雪珊再次叹着气走了，外头这么乱，公司里面的阿飘们，有一大半已经没办法出去了，只剩下他们这几个略有修为、又跟着林沫沫修习过一些术法的，才能继续在外面游荡，顺便打探消息。
　　景深阳睡了整整一天才醒来，期间林沫沫和景安城已经去跟那位管理天师协会的部长谈妥了，正准备回去老宅，做最后的计划。
　　“你去跟他谈一谈？”林沫沫看向景安城，“我去找云姬。”
　　景安城点了点头，端着早饭进了景深阳的卧室。
　　云姬这次醒来，修为眼见地增长了不少，就连福衣，看上去都增厚了不少。那个邪修，想必也不是什么正经法子获得的修为。云姬吃了他，也算是为民除害了。
　　“昨天晚上我闻到了好香的味道，可是太撑了，我就懒得起来了。”云姬飘到林沫沫跟前，盯着她，“今晚还有吗？”
　　“有，但是你不能吃。”
　　“为什么？”云姬很不满。
　　“这阵子有大事要发生了，你不能再休眠了，要时刻跟着景深阳，保护他的安全。”
　　云姬不满，皱起小眉头就要反驳。
　　林沫沫又说：“要是他出了事，咱俩的长期饭票就都没了，烤串奶茶想也别想。”
　　云姬立刻偃旗息鼓，小手拍着胸口：“小事一桩，我一定不会让恶鬼伤害他的。谁敢打他主意，我就咬死他！”
　　林沫沫放心地点了点头：“嗯。”
　　四十分钟之后，景安城兄弟两人也走了出来，看向林沫沫：“走吧。”
　　云姬立刻欢快地跟上：“去哪玩？”
　　景安城摸了摸她的小脑袋，笑了一下：“去景家老宅，有个大院子，种了很多高大的树木，或许你会喜欢。”
　　云姬想了想，意思就是，可以飘到树上去玩了？反正被树木遮挡住以后，就没人能看到她了。
　　景深阳倒是又想起来一件事：“我昨晚好像听到你说，梁松叛变了？”当时他已经迷迷糊糊的了，还以为是做梦，但就算是梦到的事情，也很担心。
　　林沫沫点了点头，也没有隐瞒：“大概是，他对云姬太渴望了，所以，很容易就被蛊惑了。”
　　景深阳大概就明白了：“罗大人承诺，事后就把云姬送给他当镇派神兽？”
　　云姬一听就怒了，这些天跟着景深阳听了不少玄幻小说，当然知道镇派神兽是个什么玩意儿，就算她是僵尸，那也是人类的一个分派，她才不会觉得自己是兽。
　　“我能先去吃了他吗？”
　　林沫沫递给她一包薯片，安抚道：“现在还不行，反正他也就只是想想而已。要是过几天他跟咱们对上的话，你就可以吃了。”
　　云姬气哼哼的：“他连给我当食物都不配！”
　　景深阳连忙点头应和：“对对对，又腥又臭的死老头子，当然不配。”
　　林沫沫又叮嘱道：“梁松叛变的事情先不要到处宣扬，咱们自己知道就行了。”
　　景安城应道：“好歹也是个修为不弱的天师，在他没有主动暴露之前，有些事情让他去做，还能节省我们的力气。”
　　林沫沫赞赏：“英雄所见略同。”
　　到了老宅之后，几人就不再说话了，气氛一下子变得冷凝。
　　林沫沫看了看蔫了吧唧的景深阳，想说什么又觉得没必要，便又闭了嘴，径直抬脚进了老爷子的卧室。
　　今天在照顾老爷子的，是一个年近五十岁的中年女人，看上去沉稳又利落。看到景安城兄弟两人走进来，只抬起头来笑了一下：“大少爷，二少爷。”
　　然后，就又继续给老爷子收拾床铺，擦脸喂饭了。
　　景安城“嗯”了一声：“麻烦封婶。”
　　封婶很快收拾完毕，就退了出去，卧室里便只剩下三人一尸。


第97章 五千年吧，小吃街我才吃……
　　云姬皱着鼻子，飘到窗台上去玩了。她极度不喜欢这房间里的死气，过去的几千年，她已经闻够了这样的味道，过鉴于这是备用食物的家，她就不多说什么了。
　　食物心情不好，也是会影响味道的。
　　景深阳在床沿坐了下来。
　　有将近一年的时间，他没有踏进这个门来了，就算是春节那天，他也只是象征性地来呆了十分钟，并没有见到祖父。
　　总觉得被爷爷骂还是昨天的事情一样。然而，过才十个月，这个耋耄老人，已经连生活自理的能力都没有了，甚至大部分时间都在沉睡之中，心情说不出的复杂。
　　“能不能，等到爷爷醒来？”
　　林沫沫点头：“自然，我肯定要过问当事人的意思。不过，今天不是我处理，是鬼差。”
　　这是他跟景家之间的因果，当然他本人亲自解决比较好。
　　冥君进来的时候，老爷子也刚好醒来。
　　云姬一下子就像是炸了毛的小猫似的，无比警惕地看着突然出现的这个男人，他身上有十分诱人的香味。但是云姬却不敢去咬一口尝尝，男人身上的气势，很显然非同一般，就算是多次进阶之后，云姬也依然感受到了压制。
　　――她打不过眼前这个好吃的男人。
　　瞬间明白了这一点之后，云姬就从窗台飘了出去。
　　林沫沫看了她一眼，又跟在场的三个男人说道：“你们先聊，我去看着云姬。”
　　转身刚要走，手腕就被抓住了。
　　林沫沫转过头一看，竟然是景家老爷子。
　　略一思索，林沫沫也知道对方的意思了，便站在床沿不动了，低下头去看他。
　　老人的脸颊已经枯瘦到看不出原本的形状了，比一具干尸也好不到哪里去。
　　这几日罗大人想必也忙得很，指派了两个小鬼头来盯着老宅这边，他本人已经好多天未曾踏足了。而林沫沫也早就解决了那两只小恶鬼，所以这几天，相当于给老爷子断食了。
　　林沫沫迅速画了几个符，贴到了他的身上，然后握住了他的手，缓慢输入部分灵气：“有什么话尽管说，他们都在，景深阳也不会在你说到一半就跑了。”
　　老爷子嗫嚅了一下。
　　景安城立刻喂他喝了几口温水。
　　缓了大约半分钟，老爷子终于能够得以开口了。
　　他先是看向了冥君，对于对方露出来的三分之一容貌，似乎一点都不好奇，开口说道：“我记得你，那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
　　冥君点了点头，确实很久了，应该有八十年了。
　　两人的叙旧并没有持续很久，老爷子只说了不到十句话，就将视线转向了自己的两个孙子，浑浊的目光中带着不舍：“终于到了可以结束的这一天了……”
　　景深阳顿时讶异：“您都知道？！”
　　林沫沫叹了口气，走到旁边去了。
　　老爷子也没有废话，从他察觉景家出现异常开始说起，将这些年他从恶鬼和罗大人口中听说的一些信息，全都告知了几人，与林沫沫的预料，并没有太大差距，只不过，多了一些不曾确认的讯息，让她一直想不通的那几处细节，更加串联起来了。
　　大概三分钟多点的时间，就像是将老人的全部气力都耗尽了似的。
　　林沫沫再次输入了一些灵气，支撑着他枯败的身躯。
　　最后，老爷子看向冥君：“我的孩子们……”
　　冥君点了点头：“答应过你的事情，我必然会做到，你放心吧。”然后又转向林沫沫，“可能需要你帮我作证。”
　　林沫沫愣了一下，看到他伸出的手，又乍然明白过来，主动将自己的手递了过去，然后另一只手抓住了老爷子的手心，将冥君的身份传递给他。
　　――这仍是个不能说的秘密，不到最后一刻，绝对不能暴露冥君任何一丝一毫的消息。林沫沫自认没办法在地府内部游刃有余，到时候还是得指望他这个地府之主来左右战局。所以，他在完全恢复之前，任何消息都不能传出去。
　　老爷子舒了一口气，然后又对着景安城兄弟俩伸出了手。
　　景深阳愣了一下，随即紧紧握住了爷爷的手，张了张嘴，却是欲言又止。直到这一刻，他才深切感知到，自己才是最被深爱的那个。
　　――因为察觉到了罗大人的企图，老爷子不得不用最笨拙的方式，将他赶出老宅，最好再也不要来。哪怕大多数时候，他已经意识不清，却也始终记得，这里很危险，景深阳不能到这里来。
　　只要远离了老宅，他的小孙子，就能继续平安快乐地活下去。哪怕性格恶劣一点也没什么，哪怕品德不那么高尚也无所谓。
　　林沫沫沉默着走到了窗台边，一边关注着云姬的动静，一边也在巡视着这院子周边的微妙变化。她实在不适应这种场合，不论是对活着的还是死去的人，都很残忍。
　　又过了一会儿，林沫沫听到景深阳低沉的声音：“可以了，开始吧。”
　　林沫沫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干脆直接走到外面去，跟云姬一样，爬到最高的那棵树上，坐在树杈之间，眺望着远方。
　　云姬小嘴叭叭叭不停，手里也拿着出门时候那一大包薯片，已经吃掉一大半了，有些不太舍得地递给林沫沫几片：“吃吧，吃点好吃的，心情就会好。”
　　林沫沫笑了一下：“僵尸还有心情好坏吗？”
　　“那当然的！”云姬看着她，突然就觉得不太爽，“你是不是没把我当成同类？”
　　“那倒不是，我一直觉得，我们俩才是最接近的。”
　　云姬就很高兴：“是吧？所以关键时刻，我肯定还是要先救你的。你活着我才能继续活着，要不然，我可能僵尸都做不下去了。”
　　林沫沫：“……你还想继续再活五百年吗？”
　　云姬很认真想了一会儿：“五千年吧，小吃街我才吃了不到一半。”
　　林沫沫：“……”
　　两人将薯片吃完的时候，景深阳也打开门走了出来，但是，很显然他的心情不怎么好，站在门口，像个柱子似的，许久都没有动一下。
　　云姬跟林沫沫讲悄悄话：“要不，咱俩各掏五块钱，给他买两串羊肉串，安慰一下吧？”
　　“五块钱？”
　　云姬立刻捂住了小钱包：“多了我没有！”
　　林沫沫：“……行吧。”
　　五块钱已经是很大的诚意了，林沫沫掏出手机，又说：“可是羊肉串七块钱一串，而且两串人家不送。我自己再点两串，你呢？”
　　云姬也有些馋了：“那我要五串，再给饭票点一串，就是六串，我给你转账，42块是吧？”亲兄弟明算账，云姬一直很忠实地执行着这个原则。为了不被林沫沫扣工资，她很认真地学习了九九乘法表和基本的加减乘除。
　　林沫沫应了一声，直接下单了三十串，大哥心情都不好，总不能厚此薄彼。
　　景深阳依然伫在那里，快要半小时了，都没有动一下。
　　云姬叹气：“他都不会脚麻吗？”
　　虽然她是僵尸，没有这种感知了，但是，人类就不一样了，电视剧里不是经常说嘛。
　　林沫沫摸了摸她的小脑袋，没有再说什么。她死去的时候还太小了，还没有经历过人世的悲欢离合，能够学会体谅别人，已经很了不起了。
　　烤串是管家送来的――这片区域虽然都是四合院，但几十户连在一起，也自发做了安全防护措施，快递送餐之类的都进不来，只能经由保安的手，送给每一户的管家，检视之后，才会送给主人。
　　林沫沫拿出其中两串，递给了云姬：“去吧，给你的长期饭票送去，安慰一下他。回来我多送你两串。”
　　云姬连忙就去了，跑腿费可太值了。
　　能够从云姬嘴里得到吃的，景深阳简直受宠若惊，一时之间竟然忘记了悲伤。
　　云姬看着他，伸出小手拍了拍他的手臂，安慰道：“人类寿命太短暂了，迟早都是要死的，你不要太伤心了。”
　　景深阳：“……谢谢。”
　　“快吃吧，如果不够，我还可以再送你一串。”
　　景深阳忍不住笑了一下。
　　云姬又跳了起来，说道：“多了就没了，你找沫沫要。她的零花钱比我多！”
　　景深阳：“……”
　　行吧，两串也很好了。
　　景安城也走了出来，想要开口说什么，还没想好词汇，手里就先被塞了一串羊肉串：“只能给你一串了，我没得多余的了。等我15号发了工资再请你吃更多的。”
　　景安城看着正吃得腮帮子鼓鼓的云姬，郁卒的心情一下子好了不少，就连小僵尸都在惦记着他，其实，也并没有那么糟糕。
　　“好。”景安城点头应了下来，“等这件事结束了，我也请你吃大餐。”
　　云姬眸子一亮：“真的？！吃多少都可以吗？”
　　这是他们全家最有钱的大佬了，要是能被大佬请吃一顿，那肯定就能解解馋了。
　　景安城忍不住笑了一下：“多少都行。”
　　云姬一下子就变得雄心壮志起来：“你就放心吧，无论是罗大人还是烙大饼，我都一定会把他们都吃掉的，你们俩一定能够平安老死，不会被恶鬼吃掉的。”
　　景安城：“……那可真是，谢谢你了。”
　　林沫沫也拿着另外的烤串走了过来，摊开在院子里的石桌上，说道：“都吃点吧，日子总要过下去，别太难过了。”
　　景深阳闷闷地“嗯”了一声，强打起精神来，却仍是心不在焉，受到巨大打击的样子。
　　景安城还好，他原本就已经猜到了不少，后来又提前从林沫沫口中得到了不少讯息，也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所以这会儿尚且能够平静下来。
　　林沫沫不知道怎么安慰，便也不多言，几人围在石桌跟前，默默地吃肉。
　　吃完羊肉串，他们都有该做的事情要去处理。这悲伤，并不能将他们的脚步绊住，也不能因为这些悲伤，造成更大的伤害。
　　云姬很喜欢院子里的树，因为长得这么高的树木，大都在特定位置上，云姬很少有机会可以飘上去，更接近蓝天白云。
　　所以，拿着烤串，云姬又蹭蹭跑到了树下面，仰着小脑袋看向树枝的最高处，突然就叹了一口气。
　　林沫沫看了她一眼，也没在意，看向兄弟两人，说道：“景深阳这几天就留下来陪着老爷子吧，云姬会保护你。”
　　景深阳抬起头来：“啊？”
　　“邪术已经撤去，鬼差的记忆也取回来了，老爷子本来也该入土为安了。但，罗大人在不知道鬼差具体情况的时候，肯定就会以老爷子的状态作为参考……”
　　景深阳立刻就明白了，理智上他知道这样做是正确的决定，但情感上却仍是难以接受：“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林沫沫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他的意思，便解释道：“不是这个意思，鬼差他是个好人，而且也是借用了老爷子的身体，才能等到今天，所以，他用自己的能力，为老爷子续命一个月。你可以将你错失的时光，用这一个月的时间，稍微补偿一下。”
　　景深阳立刻惊喜万分：“真的？！”
　　林沫沫点了点头：“当然。”
　　景深阳便立刻站起来，到祖父卧室去了。
　　只剩下两人，景安城便毫不忌讳了：“那位鬼差大人，身份不一般吧？是――判官？”
　　联想到那支笔，景安城不得不多想。
　　林沫沫也没想着能瞒过他，两人是一体的，景安城迟早会察觉到对方的真实身份，便直接说道：“你不妨再大胆一点。”
　　景安城微愣了一下，却没有继续执着这个问题，反而舒了一口气：“这样，我就相信你刚刚说的话是真的了。”
　　林沫沫：“？？？”
　　大哥不愧是大哥，在商场上乘风破浪这么多年，所锻炼出来的逻辑能力和思维能力，十个景深阳也比不上。


第98章 就凭你手里这个劣质品？……
　　林沫沫对此放心极了，将云姬揪过来叮嘱了一番，又承诺封婶会给她每天都做很多好吃的，这才让云姬安安分分，跟景深阳一同待在老宅。
　　万事俱备，只欠一个合适的机会。
　　林沫沫已经做好了准备，而罗大人的阴兵，也随时可能踏入人间。虽说并没指望他们会顾忌自己这个人类的作息时间，甚至很有可能出其不备，但凌晨两点，这个阴间时间就相当让人不爽了。
　　此时林沫沫刚刚睡下，半小时之前，她刚跟冥君去处理了刘媛媛生出来的那个胎体。
　　――有了景深阳的血液，那个刚出生不过才五天的胎体，已经是七岁孩童的模样了，长得确实跟幼时的景深阳一模一样。
　　看到他的一瞬间，林沫沫也同时明白了，这个胎体，光是罗大人的备用身体，还是对付景安城的最大利器。
　　作为大哥，景安城无论如何都不可能对自己唯一的亲弟弟下手，这份坚强又执着的心意，也必然会影响到同为一体的冥君，说不定，还会大幅削减冥君的战斗力。
　　如意算盘打的很响，然而却始终慢了一步。罗大人并没有料到，冥君已经潜伏在地府很久了，他的很多行为，也早已经暴露无遗。
　　罗大人在忙什么林沫沫大约也能猜得到，他也确实是太着急了，这才没有将刘媛媛母子带在身边，转身去布局，先将自己的一亩三分地给守住。
　　被张雪珊喊醒的时候，外面已经是万鬼横行了。
　　林沫沫立刻坐了起来，脑子却仍是带着一丝迷糊。没办法，她现在真的只是个十四岁半的普通人类身体，这个点儿起床，真的不是一般的痛苦。
　　景安城也在外面敲门了：“沫沫！”
　　林沫沫连忙爬起来，用冷水洗了一把脸，让自己快速清醒过来，然后将书包拿了过来，将之前画好的符一股脑儿都装了进去，看了看，还有点空余，就又抓了一大把符纸塞进去，带好签字笔，就出去了。
　　“你好好在家待着，哪里都不要去。”林沫沫叮嘱景安城。
　　“需要我做什么吗？我之前准备了不少血液，你带上吧。”景安城一边说着，递给她一个大约六百毫升的瓶子，装满了血液，“我问了医护人员，在这之前做了完备的保护措施，应当还新鲜。”
　　林沫沫很讶异：“这么多？你要保重身体啊……”
　　“想什么呢？最近一个月积累下来的。之前一直分装在不同的瓶子里来着，我怕你带着不方便，就混装到一起了。”
　　林沫沫接了过来，又问：“你还有吗？”
　　“还有大概三百毫升，要一起带上吗？”
　　“不是，我是说，你也得留一部分给自己防身用。这房间里的防护罩，理论上是没问题的，除非是罗大人或者他最为得力的长老前来。前者可以直接排除，但是后者，我不敢保证。”
　　又交代了几句，林沫沫便匆匆出门去了。
　　天师协会动作还算快，万鬼出现的时候，就已经找到了大部分的出口，将后面的恶鬼堵在了通道之中，暂时先进行封印，回头再想办法破坏通道，就能阻止他们往人间继续逃窜。
　　但，却还有两个出口的位置一时半会儿没有找到，导致恶鬼仍是源源不断。
　　林沫沫一出现，闫松明就立刻走了过来，将情况大致跟她说了一下。
　　“我知道了，我先去找最后一个出口。”
　　闫松明愣了一下：“最后一个？可是，探测到的是两个……”
　　“其中一个在景家老宅，但是云姬在那里，恶鬼不可能出的来，一露头就被弄死了。”不光是云姬，还有之前那只头魅，林沫沫也让景深阳一直带在身边，恶鬼可是它的养分。无论如何，有这两只坐镇，那个出口就不可能有一只恶鬼能够顺利进入到人间来。
　　剩下的，就只有最后一个出口了――西城的根据地，卢平的别墅。
　　当初她要求景家买下这块地，就是为了这一刻。将那附近的所有人都迁走，她才好布阵施法，用简单粗暴的手法，将这些恶鬼尽快处理掉，不然，时间可能来不及。
　　闫松明又问：“城区的情况基本可控了，我还需要去做什么吗？”
　　“你守在这里，做好各项安排，让天师协会的人都坚守岗位，不能出任何乱子，这可不是一晚上就能结束的事情。”
　　闫松明顿时紧张起来：“天亮之后――”
　　“那也得亮的起来才行。”
　　闫松明心里“咯噔”一声，顿时就明白了她的意思，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我明白了。”
　　林沫沫也没再多说什么，跟张雪珊立刻赶往西城。
　　进入那片区域之后，明显能够感觉到不一样的气息和氛围，恶鬼的怨气几乎将整个上空都遮盖了，乌压压的一片，使得这里暗如永夜，气氛也压抑的几乎让人窒息。
　　张雪珊找了个还算隐蔽的地方将她放了下来，问道：“要怎么办？”
　　林沫沫递给她一个小布袋，里面装的是常用的那些符，说道：“赶紧找个地方躲起来，不用管我。”
　　张雪珊自然不同意。
　　林沫沫又说道：“你的修为对付这些恶鬼，一两只还行，这么大规模的，就是去送死。”
　　张雪珊沉默了片刻，又说：“总还是能够帮上一点忙的吧？”
　　林沫沫叹气：“你真的不用这么勉强，连天师协会都应付的如此艰难，你们这些受害者能够活下去，有机会投胎转世，才是对我最好的回馈。”
　　听到这句话，张雪珊的心思忍不住微微一动：“你认识的那位鬼差大人，是不是在地府有很大的权限？”
　　林沫沫点头：“对，所以投胎转世的事情，你也不要当成遥不可及的梦想。或许可能不是那么顺利，但，机会总是有的。”
　　张雪珊立刻就下定了决心，说道：“我在这里等你，要是有需要的地方，你就喊我。放心，我会保护好自己，隐匿的术法我已经用的很熟练了，说不定还能顺手解决掉几只小鬼，给外面的人减轻些负担。”
　　林沫沫也没再坚持，这别墅里虽然是恶鬼的出口，但就是因为恶鬼太多了，张雪珊这样的，反而更加不起眼，也不容易被注意到，确实没必要太担心。
　　正要进入地府，林沫沫突然又察觉到了异样的气息，忍不住转过身来，看向门口的方向：“咦？”
　　张雪珊也跟着飘了过来，全神备战：“怎么了？”
　　“卢艳艳。”
　　林沫沫一开口，对方也看到了她，迅速就飘了过来，浑身的死气比之前更加浓密且厚重。
　　卢艳艳皱着眉：“你怎么过来了？”
　　卢平魂飞魄散之后，这栋别墅因为死过人，又传出来那么骇人的传闻，附近的几户有钱人家就都搬走了，剩下的几栋别墅也卖不出去了，完完全全成为了一片荒凉，卢艳艳的常驻地就变成了这里。
　　林沫沫倒是知道她心里的念想，是期待着有朝一日，或许儿子的魂魄还能够再次凝聚成形。
　　虽然明知是无望的事情，林沫沫也不好打破她唯一的美梦，便当做什么都不知道，随她待在这里。
　　万鬼夜行的时候，卢艳艳很快就察觉到了这里的异常，甚至还在出口跟几只恶鬼厮杀了几个回合，当然，她赢了，这也才能够出现在这。
　　没等她回答，卢艳艳又说：“我正准备给你传讯呢，这里有个出口，跟泉眼似的，凭空出现的，不过涌出来的不是泉水，全是恶鬼，吃过魂有修为的那种。”
　　林沫沫点头：“我就是为了这件事来的。”
　　将情况简单讲述了一遍之后，卢艳艳又说道：“你还是先离开吧，恶鬼越来越多了。而且这地方没人住，天师协会那些人也就没有安排专人来驻扎。”
　　林沫沫已经来不及跟她解释了，便跟张雪珊说道：“你们一块儿走，去找个地方躲一下。我得先去处理别的事情。”
　　然后，就跳入了通道之中。
　　卢艳艳连忙喊她：“你干嘛去……”
　　张雪珊拽住她：“去墙后头，我慢慢跟你解释。”
　　林沫沫用了冥君之前给她的特定传送符，回过神来就发现自己站在一个空旷的房间里，四周寂然无声。
　　很显然，这并不是人间的现代建筑物，处处都凸显著古色古香，而且蓬勃大气，像是宫殿一类的居所。
　　林沫沫迎着有光的地方走了过去，整个宫殿万籁无声，比漠城人数最少的小区还要安静的多，就像是，被空置了数十年之久的一处建筑物。
　　走了不多会儿，那种万籁俱寂的气息就更明显了，黑暗也褪去了一部分，光线打在人脸上，暖洋洋的，带着极其舒心的惬意，整个人的反应速度都不由自主地变慢了。
　　林沫沫却是立刻警醒过来，保持了十二万分的注意力。
　　这里并不是结界，也不是幻境，但到底是什么，林沫沫也说不好。很显然比结界和幻境都要高级一些，但却并不像是她之前见过的自成一界的小天地，太空旷了，也太死气沉沉了，这样的小天地是不可能维持下去的，也不具备能让生命体存在的机能。
　　想不通，林沫沫也不再执着，在光线最充足的地方停了下来，抬起右手，仔细看着掌心里的纹路，然后又闭上了眼睛。
　　这次，终于听到了一些细微的声音。
　　但，不是风声也不是雨声，不像是大自然当中的任何声音，倒像是――
　　林沫沫倏然睁开眼睛，手心也同时出现一柄匕首――尺寸略小，刀刃是血红色，隐隐有符文闪现。
　　一呼一吸的声音再次传递到耳边的时候，林沫沫毫不犹豫将手里的匕首扔了出去，向右前方的位置。
　　随即，就听到一声犹如气球爆破一样的声音，震得人有片刻的失神，耳朵里满是嗡鸣声，大约十五秒的时间才缓缓恢复过来。
　　同时，跟冥君的联络器也再次有了动静：“东北方位，最暗的那一处。”
　　林沫沫立刻跑了起来，向着既定的方向。眼看着就要到达目的地了，一呼一吸的声音再次响起。虽然极其微小，也十分没有规律，但在一刹那，林沫沫仍是捕捉到了。
　　即使如此，她也没有停下步伐，继续向着东北方向的高塔跑过去。
　　就在林沫沫接近高塔的时候，周围的景象突然就发生了变化，像是提前就设定好的阵法，在固定的时间点，启动了。
　　果然如此！
　　林沫沫停下了脚步，看着逐渐将自己困在其中的阵法，弯了弯唇角：“你当我是瞎的吗？”
　　话音刚落，刚刚结成的阵法怦然崩落，一片一片地，像是从半空中掉落的砖瓦，发出刺耳的摩擦声，以及重物坠落在地上，巨大的冲力所带来的巨响。
　　――在听到呼吸声的时候，林沫沫就知道这是什么地方了，自然也就做好了万全的准备。确实不是阵法，也不是结界，而是，梦貘的身体里面。
　　“你怎么发现的？”一道声音传了过来，十分诡异，像是经过层层叠叠地转化，已经完全无法辨认原始的音源方位和原本的音色。
　　林沫沫：“毕竟不是人人都像你一样没见识。”
　　奇怪的声音再次传了过来，丝毫没有被她的嘲讽影响到：“趁着你还有力气，尽情逞口舌之能吧，以后，怕是没有机会了。”
　　林沫沫表情冷淡：“是吗？就凭你手里这个劣质品？”
　　一边说着，林沫沫也从包里掏出来几个符，黏在了小纸人身上，快速飞向了不同的方向，没入到墙壁之中。几个小纸人都完成任务之后，林沫沫又掏出来一个打火机，点燃了手上最后一个小纸人。
　　随即，数十道灵气结成的刀刃，分别向着不同的方向袭击了过去，将整个空间割裂开来。紧接着一声巨响的爆破之后，林沫沫身边的情境，再一次发生了变化，恢复了她在冥君记忆中，所看到的地府的模样。
　　对方顿时大惊失色：“你――”
　　“我都说了，只是个劣质品，竟然也好意思拿出来，还用在我身上？”
　　“你知道这是什么？”
　　“梦貘可不是这么无能的东西。”林沫沫嘲讽地弯了弯唇角，抬起眼来观察周边的情况，“我说过了，你以为我跟你一样没有见识吗？当年我养梦貘的时候，你还不知道是个什么玩意儿呢。”
　　现如今，早已经没了梦貘，所以，这也只是人为制造出来的一个替代品而已。林沫沫起初没能第一时间察觉到这个东西的身份，也是因为替代品太劣质了，她也不曾是入梦的状态，只是被幻象迷眼了瞬间而已，导致她根本没往这方面去想。
　　但是呼吸声却一直提醒她，这应当是个活物。
　　接近这座诡异的高塔的时候，林沫沫事先放出去的小纸人，将周边的符信息带回来，这才得以确定，确实是梦貘的仿制品。
　　暗处的人没有再说话，像是被识破之后，就没了后招一样。
　　林沫沫也不关心，她现在大概知道自己在什么位置了，很显然这并不是冥君的宫殿附近，罗大人必然也不会在这里，她被阻挡了一段时间了，也不知道冥君那边的情况如何。
　　原本林沫沫是不担心的，只要冥君的神格和记忆都拿回来，不管怎么说，他也是正主，而罗大人这个污泥里的仿冒品，怎么可能比得上冥君的十分之一？
　　然而，直到这一刻，林沫沫才突然发现，她漏掉了最重要的一点――冥君被取代将近百年，却无人发现，那就只有两个可能性：第一，罗大人知悉地府的所有秘密和关键，所以从始至终不曾出过差错，至今也未被发现是个冒牌者；第二，神的时代已经结束，如同她在道门的古籍中看到的那样，凡人和真正的有根基的修仙者早就被不同的界面隔离，作为地府的管理者，冥君充其量也只是一个修为较高的普通修行者，神格这种听上去逼格很高的东西，更多的，是对他身份的认同，以及，修为的加成。
　　所以，很可能此刻，他确实孤立无援。
　　没有天时没有地利也没有人和。
　　最坏的结果，可能他只有自己一个人，地狱模式。
　　林沫沫叹口气，拢了拢自己的小书包，继续前进。
　　不管怎样，这个乱象终归还是要结束。就算不是为了地府，她也得考虑那些还活着的无辜的普通人。
　　就在这时候，林沫沫接收到了一个意外的讯息，只有两个字：“器灵。”


第99章 罗大人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林沫沫愣了一下，没明白这是什么意思，也没继续深究，现在最重要的任务，就是找到冥君，两个人汇合之后，才能1+1＞2，然，这几个长老就能把他们拖到体力衰竭。
　　而且，处于地府的中心城区，也是办公区，治安好的令人难以置信，一路上竟然连一只鬼都没看到，林沫沫只用自己的两条小短腿赶路，这可真是太费劲了！
　　她都多少年没有搭过11路公交了。
　　林沫沫叹口气，觉得这样的速度太慢了，还是用术法吧。或者，让对方来找她也行。这地方很开阔，也没有闲杂人等，对他们还算有利。
　　在附近迅速查探了一周，锁定一处小偏房，林沫沫快速拐了进去，画了个通讯符和飞行符，联系冥君。
　　还好她带了一大瓶子景安城的血液，要不然还真不好联系上他。
　　符启动之后，那边就传来断断续续不太稳定的声音。
　　林沫沫也不敢耽误时间，立刻说道：“你在哪？我传送进来的时候被截胡了，现在的位置我也不清楚，正对面有座高塔，你应该很熟。要不你来找我吧？”
　　那边又是滋啦滋啦的一阵电流音，中间夹杂着几个字，林沫沫模模糊糊地，只听到了几个字：“……去……不是……回去……器灵……”
　　听上去信息量很大的样子。紧接着，通讯符就被强制切断了，符纸也瞬间燃烧，化为灰沫，消散在空气中。
　　林沫沫愣了一下，不得不慎重起来，便坐在那里，将这几个词都写到了纸上，认真思考着最近这段时间的线索。
　　“你在这里呀。”
　　还没等林沫沫想明白，门口突然出现一个人，还是熟人，她的英语家教老师，张振兴。
　　林沫沫抬眼看了过去，瞬间恍然大悟，立刻就跳了起来：“是你？！你是器灵？！”
　　张振兴笑了一下：“要不然呢？你阿爸的臭脾气，一般人能受得了？要不是有渊源，你信不信我们早就老死不相往来了？”
　　林沫沫深表赞同：“我信。”
　　“闲话不多说，那边情况怎么样？”林沫沫又问道，“通讯符好像也不怎么管用，应该是有阵法或是结界。”
　　“没什么大问题，冥君应付的来。大殿原本就有禁制，通讯符无法传递进去，要不是有景安城的血液，冥君都不可能接收到，我带你过去。”
　　林沫沫放心了，这才有心思上下打量他，仍是一脸的不可置信。
　　被盯着看了五分钟了，张振兴实在是受不了了，便问道：“有这么稀奇吗？以你的阅历，对器灵幻化成人形这种事情，应该不陌生吧？”
　　林沫沫点头：“确实不陌生，但身为玉玺，你竟然学的不是汉语言，而是英语专业，这就很稀奇了。”
　　张振兴：“……我又不用审批公文，只是盖个章而已。你这样说，我连识字都没必要呢。而且，你以为地府就没有外国人了吗？”
　　林沫沫睁大了眼睛：“难道欧洲人死了，魂魄不是回他们自个儿的地盘去吗？”
　　“总有特殊情况嘛。”
　　那倒是。
　　林沫沫又问：“这样说来，你们还得有小语种翻译咯？”
　　“有的。”张振兴回道，“你要是感兴趣，回头可以来参观。不过现在，我们该专心应付敌人了。”
　　话音刚落，那个奇怪的声音就又出现了：“能够走到这里，也确实有资格做我的对手了。不过，你们也只能到此为止了。”
　　这次离得近，也没有其他的隔阂，听上去倒是正常了许多，是个年轻男人的声音，但是林沫沫一听，就知道是用假冒伪劣的梦貘绊住她的那个男人。
　　“你说得对，都走到这里了，不能继续浪费时间了。”林沫沫看着出现在面前的男人，也掏出了自己的法器，准备速战速决。
　　罗大人的下属都跟他一个德行，完全见不得人，所以整个儿包裹在一个黑色的斗篷里面，厚重又巨大的兜帽，将面容也遮掩了起来，一丝一毫都没有暴露出来，倒是省的别人觊觎他的美貌了――虽然他未必有。
　　想起那个黑壮丑的三长老，林沫沫果断放弃了这个选项，应该是她想多了，罗大人的队伍里，没有颜值这种东西，那就更加不用留手了。
　　梦貘出现的时候，林沫沫就知道，这人专攻幻术、结界、阵法方面，用现在的流行术语来讲，就是辅助，那就意味着，攻击和防御都不会很高，只要抓到机会，将他一击毙命即可。
　　一边想着，林沫沫也给自己做好了准备，抵御他的精神入侵。
　　至于张振兴，他本体是玉石，人类的感情对他来说太复杂了，不可能领会贯通。要不然，他也不会跟景深阳友好相处。就是因为get不到景深阳那张嘴的威力，对于他的阴阳怪气也领悟不到，才会觉得他是个不难相处的人。
　　果然，林沫沫刚做好准备，周边的环境再一次发生了变化，原本不过是寻常的青石巷子，突然之间在两侧挂满了红灯笼，配合着地府阴森森的气息，格外让人不适。
　　林沫沫也感受到了那股诡异的氛围，看来在对方的地盘上，这个阵法被加成了不少，几乎相当于一个实景了。
　　“这是地府的什么地方吗？”
　　张振兴想了想，不太确定：“类似的地方我见过不少，都差不多的样子，我一时半会儿也分辨不出来。――有什么要紧的吗？影响到你了？”
　　林沫沫点了点头，倒也没有隐瞒：“确实，这个氛围，有那么点意思。不过也不是很严重，既然不能确定是什么地方，那就只能笨办法解围了。”
　　张振兴点了点头，往后退了几步。
　　林沫沫立刻将贴满了符的小扇子扔了出去，在最前方破出一个暂时的出口。虽然转瞬即逝，但仍旧将几只小纸人带了出去。
　　接下来林沫沫也没着急，耐心等了两分钟，听到外面传来的爆破声，随即巷子两旁的房屋被毁掉两栋之后，林沫沫便沿着出现的裂缝跳了出去。
　　张振兴一时半会儿竟然都没反应过来：“这么快？你都不破阵的吗？”
　　“出来就行了，费那个劲干嘛？你的主人可是还在苦战呢，我也着急回去，赶紧把最大的那一只解决了。”
　　张振兴将她背了起来，轻盈地跳跃着，抄近路到了冥君的宫殿。
　　一靠近，林沫沫就察觉到了与众不同的气息，格外死气沉沉。
　　虽然地府确实是死气居多，但平和的死气，也并不会让人觉得不适。尤其是林沫沫这种先天灵体，死气和灵气对她来说，区别并不是很大，都只是力量的一种表现形式而已。在人世间，她更能适应灵气，也觉得灵气的修为速度要更快一些。但若是长居地府，说不定她所适应的，就是死气了。
　　所以死气对她来说，不应该具备敌意。
　　但是冥君的宫殿上方，那些死气却像是有意识一般，对着林沫沫两人，散发出了森森的恶意，像是万千恶鬼在吼叫，着急将两人的灵魂吞噬一般。
　　张振兴解释道：“那个人在此居住的几十年间，在这里炼制了不少恶鬼，这些死气，就是恶鬼遗留的怨念。”
　　林沫沫大致明白了：“要是无法消除这些怨念，我们进入的时候，必然会遭受阻挡，而且，我们也有可能被万千恶念所吞噬。”
　　张振兴点了点头：“就连我也无法进入。幸好我的本体之前回到了主人身边，就算灵体无法进入，我也能跟主人沟通，相互交换一下双方的情报。”
　　林沫沫便说道：“放我下来吧。”
　　张振兴又问：“你有办法吗？冥君确实不惧恶念，但他修为尚未完全恢复，也无法一时之间全部清除，但这东西吧，只要还剩余一点，就会再次蔓延，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要不是这宫殿四周有各种禁制，恶念恐怕早就遍布整个地府了。”
　　林沫沫突然又想起来一件事：“地府其他的人呢？十殿阎罗，以及判官黑白无常这些人呢？他们战斗力也还不弱吧？”
　　张振兴摇头：“不知道，我一进入地府，接到冥君的传讯，就先来跟你汇合了。”
　　“他们现在应该都是平安的吧？”
　　张振兴点头：“应该是的。我知道你在质疑什么，但是鬼差被冒充，不代表地府事务出现问题，这是分属于多个部门的事情。尤其是，与天师协会联络的鬼差，每十年换一次，以防他们在人间建立联系。每次更换的人员也不确定，有的部门是抽签，有的部门是根据工作量，还有的，要看业绩。”
　　林沫沫仔细回想了一下，鬼差出问题，是近二十多年的事情，也就是轮换了两次，且人数也不算少。而且，这些鬼差也不可能是一次性被换掉的，很可能是二十来年的时间里，被逐渐取代。
　　那，地府没有注意到，也确实有可能。
　　在人间，基层公务员或是大学生被冒名顶替的事儿也时有发生，并不稀奇。
　　但，一次性控制这么多地府高层，那不应该。冥君再没有眼光，也不可能刚好将废柴都拢一块儿了。
　　张振兴又说了：“如果你想找他们帮忙，那还是放弃吧。十殿阎王大概早就察觉到不对劲了，但他们只认身份不认人，谁拥有冥君这个身份，谁就是地府的主人；而判官，更不可能参与权力争斗。要不然，地府早就如同人间朝代更迭一样，斗乱多少次了，事务也早就不能正常办理了。那样的话，整个世界的因果，都将会被影响。”


第100章 你们脱掉外面这个长袍……
　　这个道理，林沫沫当然明白这个道理，而且她还知道，冥君最大的作用，是处理地府的重特大事件，而是为了维持地府的正常运转――没错，作为单独的一个界面，地府与其他小世界不同，它不是自主生成的，而是人为开拓出来的，所以就需要一个特定的支撑点，或者说，是阵眼。
　　林沫沫看着被恶念环绕的宫殿，还是觉得，得想个法子，进入到内殿里面，看看情况如何。同时她也对罗大人的真面目好奇极了。
　　林沫沫跃跃欲试，想要在恶念中间杀出一条血路，那个烦人的辅助长老就又跟来了。
　　张振兴立刻将林沫沫再次背了起来，一下子跃出去几米远，紧接着，她刚刚蹲的地方，就落下一枚带着爆破效果的火焰符。要不是躲得及时，很可能就被炸成肉片了。
　　林沫沫顿时恼怒不已：“给脸还不要脸了！本来想着，反正他也没有到人间作恶，留他一条命，等着冥君来发落。既然自己不想要，那我就不客气了。”
　　张振兴感叹：“他要是那么有自知之明，就不会一直紧追不舍了。你小心点，不用担心我，他伤不到我。”
　　身为器灵，就算受伤了，也木得关系，只要回到本体，很快就能恢复。
　　林沫沫点了点头，将法器和符都掏了出来，一边耐心确定敌人的位置，一边思考合适的应对策略。
　　张振兴站的远远的，免得打扰到林沫沫施术，干脆直接到附近建筑物的最高处帮忙观察周边的环境，一旦出现预料之外的状况，立刻告知林沫沫。
　　在双方的协力合作之下，这位辅助型的长老，自始至终连一个完整的阵法都没能布好，就被林沫沫找到了藏身之处。
　　这个年轻的长老倒是挺聪明的，也挺谨慎，比之前的那几位都要更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是脆皮辅助，正面对抗毫无把握，然后就用术法将自己的视野遍布了整个地府的巷子街道，然后将真身隐匿在某个角落里。
　　被符攻击了几次之后，林沫沫就抓到了机会，收集到了符的灵气来源，也就等同于找到了敌人的所在地。
　　“抓到你了。”林沫沫弯起唇角，向着黑黢黢的大殿后方看了过去，然后挥舞了一下小扇子，就听到一声惨叫。
　　张振兴从房檐处跳了下来：“应该是死了吧？我过去确认一下？”
　　“不用，他有耳目我也有，谁还没有百八十个眼线了。”林沫沫弹了弹指尖的小纸人，“要是他没死，我的眼线也会自动补刀。”
　　张振兴“啧”了一声，有点瑟瑟地看着她。
　　林沫沫抬起眼来，继续盯着大殿，在考量该怎么进入，然后突然就明白罗大人的意图了，转头看向张振兴，目光灼灼：“你说，罗大人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张振兴被她的大眼睛看的极度不自在：“我也不知道啊，到现在我还没见过他的真面目呢。”
　　“如果他的目的，不是为了夺取地府的权势，而是为了杀死冥君呢？”
　　张振兴立刻反驳：“这不可能！冥君的命数自有天定，在这一任冥君离开之前，下一任冥君必然会诞生。”
　　果然是这样！
　　林沫沫幽幽叹息道：“那，如果是下一任冥君想要提前接管地府呢？”
　　张振兴顿时愣住。
　　从有了灵识开始，至今也差不多要有五百年的时间了，他在人类世界混迹的时间也有五六十年了，人类五千年的历史他都学过了，这点事儿不至于想不明白。
　　林沫沫琢磨了片刻，又问道：“你为什么没有学习术法？”
　　按理来说，器灵化形，天资都不会差，应当是各类术法符的最佳继承人，张振兴就算选择体验人类生活，也不妨碍他做个天师，身份上还更加方便，省的被人发现异常。
　　“我是地府的玉玺啊，也是冥君身边最重要最亲密的物件，怎么可能会让我学习术法？玉石本无心，我化形的时候，一切全都是空白，没有善恶对错之分，万一被人带坏了，生出异心，岂不是要搅得地府大乱……”
　　说到这里，张振兴突然意识到了什么：“下一任冥君也是地府之物？！”
　　林沫沫看着他：“你不觉得奇怪吗？十殿阎罗确实不可能参与权势争斗，但如果这个幕后的大boss罗大人，他不是地府之人，那就是外来的入侵者，十殿阎罗怎么可能这么多年不曾察觉，甚至毫不理会？任由他在地府折腾？”
　　张振兴愣住，确实，不太合理。
　　林沫沫又说：“冥君殿里面，能够化形的物件有哪些？你给我一一列出来。”
　　张振兴努力回想了一会儿，却仍是十分茫然：“没有了啊，冥君常用的东西就那么几样，除掉不可能产生器灵的，就我化形了啊……”
　　林沫沫也有些疑惑，但这样猜测也毫无意义，便说道：“我想办法进去。”
　　张振兴张了张嘴，想要劝她小心点，却又觉着这句屁话毫无意义，便闭了嘴，老老实实跟在后头，只要林沫沫有办法打开一道缝，他就能回到本体去。
　　林沫沫却突然转头说道：“你就先别进去了。”
　　“为什么？”
　　“你在外面关注一下战局，我留了好多个小纸人，要是发现有价值的消息，立刻传递给我。你的本体在里面，消息应当能够传进来。”
　　确实如此，恶念隔绝之下，大部分的术法都几乎是失效的状态。本来他们就很被动了，要是再不能掌握好情报消息，那就更难了。
　　恶念层层叠叠，自成一个阵法，生生不息，就跟危楼小区里面的怨气一样，只要不能一次性清除，就会迅速再生，补全被净化的部分。林沫沫确实没办法将这些恶气一次性处理掉，别说现在了，就算是全盛时期的闻人寞，也未必做得到。
　　这又不是三两天才形成的，经过了百十年的布局，才完成的这个阵法，自然不可能让人轻易破除。何况，这玩意儿的实力应当不弱，起码不会比她弱，说不定跟现任的冥君，也差不了多少。
　　林沫沫就更加好奇了。这个罗大人，她还非要见一下不可了。
　　从不同角度尝试了多次之后，林沫沫终于找到了一个相对薄弱的地方，尝试着用灵气将其中一部分净化，露出来一条通道之后，立刻就钻了进去。随即，不到半分钟的时间，身后的缝隙再次被恶念填充，又变成了完整无缺的样子。
　　张振兴便又再次跳到了屋檐上面，借助林沫沫留下的眼睛，密切关注着周边的变化。不过一路走来，除了冥君的宫殿，地府各处都极其安静且有秩序，内城尤其如此。他料想着，应当是十殿阎罗之前已经做好了安排。
　　两任冥君如何内斗他们不会掺和也不会插手，但，绝不能影响到地府的正常运行。就是，不知道他们对于被替换的鬼差们，知不知情。
　　不过现在说这个，也没什么意义了。现在也不是追究这些前尘往事的时候，眼下的危机更为重要。
　　林沫沫进入到了宫殿里面，这次倒是运气好得很，前面只有一条通道，沿着过去，不过几百米，就看到了两个穿着一模一样的人。
　　林沫沫的到来，显然打破了僵持许久的局。两人同时停手，激斗的术法也都收了回来。势均力敌，林沫沫加入战场，必然会将天平倾斜。
　　两人同时看了过来，然后同时出声，喊道：“沫沫。”
　　林沫沫停下了脚步，抬眼看了过去。哦豁，不仅穿着一样，长得也一模一样，要是再来个景安城，就是三胞胎了。
　　要说不是冥君身边的物件，林沫沫还真想不出其他的可能性。能模仿的这么像，必然是对他十分熟悉的人，也难怪地府里面，从未有人怀疑过冥君的真假，也未曾察觉到，这里的主人早已经不是原来的那个了。
　　林沫沫绕着两人转了一圈，仍是没有分出丝毫不同来，比高难版本的找不同还要难。
　　“要不，你们脱掉外面这个长袍，让我看看？最好全都脱光了。”
　　两人的脸色同时变得诡异起来。
　　“这就不必了吧？”
　　“沫沫，别开玩笑。”
　　“没开玩笑啊。”林沫沫一本正经，眨了眨眼，“我的情报里面，只有一项可以区别真品赝品，那就是，躯体。”
　　对面的两人顿时沉默下来。过了一会儿，右边那个才又说道：“要是都有完整的躯体，或者都没有呢？”
　　林沫沫：“别逼逼这些没用的，我说了算，快脱。”
　　真假冥君：“……”


第101章 那不吃包子换烤肉？……
　　脱，那是肯定不可能的。
　　两人站在那里，谁也没有动，大殿一瞬间再次进入沉默状态。
　　林沫沫丝毫不在意：“你们慢慢思考。”一边说着，一边绕着整个大殿观察起来。这宫殿着实很大，面积大也空旷的很，毫无情趣，白白浪费了这么好的建筑，这么大的房子。
　　打住打住，这里是地府，需要太好的装修。
　　差点就要被景深阳的习惯给带偏了，他就喜欢豪华的装修，凡是住过的房子，装修费都得上百万，太奢侈了！
　　一边观察，林沫沫也在认真思索着，下一任冥君的本体，到底是什么。他在这里诞生，又很少出去地府，那就表明，他的本体极有可能隐藏在这里，得仔细找找看。
　　已经是早上六点半了，天色却依旧暗的犹如午夜。尤其是，街道上的时控路灯逐渐熄灭，更是伸手不见五指。
　　自从记事起，景深阳就没见过这么黑暗的江城了。记忆中，夜晚的江城反而要比白日里更加绚丽，各种路灯和大厦上面的led光屏灯，将每个角落都能照亮。
　　回过神来，景深阳也不再关注外头的景象，再次将目光转向林沫沫离开的地方，皱了皱眉，担忧不已。
　　张雪珊从外头进来，抱怨道：“这个时候来西城做什么？林沫沫又不是没有自保能力，你来了能做什么？拖后腿吗？”
　　景深阳没有在意她的话，问道：“外面怎么样了？”
　　“你不是看到了吗？林沫沫临走之前，说可能要维持几天，注意不要让外人闯进来就好了。城区那边情况还好，天师协会的防护罩撑起来了，恶鬼也几乎都被阻拦在边缘处了，普通人都不会注意到这边的异常，他们看不到结界外的状况。”
　　不过，也可能只是暂时的，时间一久，总会有好事者发现真相。
　　景深阳“嗯”了一声，倒也不是很在意，他心里焦虑的，是林沫沫的状况。她孤身一人去了地府，发生什么谁也不知道，谁也帮不上忙。
　　景深阳就忍不住担忧起来，恨不能想个法子立刻到她身边去，打架帮不上忙，挡枪总还是有点用的。
　　云姬在入口吃了几只恶鬼，觉得味道不大对，就放弃了，回转到景深阳的身边来，飘在窗台上，看着外面横行的鬼怪，突然想喝奶茶了。
　　“咱们回家去吧，沫沫一时半会儿可能回不来。咱们也进入不了地府里面，恶鬼又杀不完，这入口我也不会堵，在这待着有什么意思嘛。”
　　景深阳回过神来：“再等等。”
　　张雪珊也说：“要不我通知道门的人，先过来把这个出口给封锁了吧？”
　　景深阳却是突然问道：“沫沫要怎么回来？还有别的出口吗？”
　　张雪珊一愣。虽然她做鬼很多年了，但是也没有去过地府，更加不知道，地府和人间，到底有没有更多的通道啊。
　　不过她觉着，林沫沫应当不会从这里回来了，便说道：“不如问问闫松明呗，他之前不是跟地府有关联吗？而且，他能够在任何地方开鬼门，联系鬼差，我觉着，应该是有特殊的通道，能够从地府来到人间吧？”
　　卢艳艳也说：“我也觉着，这只是专供恶鬼的临时通道，维持不了多久。但，早点封印，就会少一些恶鬼来到人间。”
　　景深阳也不再反驳，点了点头，转身去给闫松明打电话。
　　“我们已经在外围了，这片区域被一个大型阵法笼罩，普通人也进不来，二少爷暂时不必担心。恶鬼大部分也已经被拦截阻挡在西城，，封印入口的事情，智延已经带几个弟子过去了。若是有其他的什么发现，二少爷先跟我说说也行。”
　　景深阳是在林沫沫之后紧跟着就过来的，他确实看到了许多异常的景象，便一一跟闫松明说了：“……有一排路灯一直亮着，在卢平的别墅后面。也没有恶鬼经过那块儿，好像有什么屏蔽器似的。”
　　闫松明连忙记了下来：“我会尽快过去看看。”
　　正要挂断电话，景深阳突然又想起来一件事：“我看这些恶鬼都不太聪明的样子，能先聚集起来，圈养几天吗？”
　　闫松明愣了一下：“你有什么用处吗？”
　　“那只头魅，它很喜欢吃恶鬼，但是食量太小了。”
　　闫松明：“……行吧，我来处理。”
　　好歹也是个不错的战斗力，能够保护景深阳的安全，已经比天师协会的大部分弟子都要有用了。要不是林沫沫提前将指挥权给他争取到了，闫松明还真没信心能够控制住这么多弟子。
　　“谢谢闫掌门了。”景深阳难得的正经了一次。
　　“不谢不谢。”闫松明又问道，“二少爷还是先回城区吧，万一有个突发情况什么的，咱们也没这么多人手。”
　　景深阳应了一声：“嗯，准备回了。――沫沫到时候怎么回来？”
　　“这就完全不用担心了，地府通往人间，有专门的通道，也有鬼差把守，比这些乱七八糟的临时出口要安全多了。而且，他们那个法子，是可以临时开启最安全的连接点，沫沫应该会直接出现在家里。”
　　景深阳便放心了，迫不及待就要回家去。
　　卢艳艳不想走，仍旧坚持留下来，景深阳也没有勉强，便带着云姬张雪珊回去了。
　　城区的防护罩之内，一片风平浪静，正巧是早上上班的时候，堵车一如既往，街边的早餐铺子也正生意红火，并没有人察觉到异常，到处都彰显著太平盛世。
　　景深阳摁了摁眉心，突然就觉得困意袭来。凌晨一点多醒来，一直都紧绷着的神经，在这一刻，看到这些景象的时候，也不由得松懈了几分。
　　云姬正对着包子铺流口水，她现在有点饿了，一口气能吃十个。不过五分钟之前，杨秘书打电话的时候，说买了好多好吃的，让他们赶紧回去吃早餐，云姬便也只是看看。既然有人主动请客，那边不要浪费自己的工资了。
　　强打起精神，景深阳转过头去，想要问问云姬能不能想办法联系到林沫沫，就看到她对着包子流口水，车窗玻璃都快要被她抠出一个洞来了，顿时清醒了：“能不能有点出息？”
　　云姬立刻转过头来：“那不吃包子换烤肉？”
　　景深阳：“……”
　　深吸一口气，他决定暂时不浪费口舌了，还是吃饱了再谈这事儿吧。
　　景安城也没去上班，耐心在家等着，连电脑都没开，表面上沉静稳定，心里也慌得一批，担心林沫沫一个人遇到什么危险。
　　然而，担心也无用，直到现在他也只能坐在家里，耐心等消息，连出门都不敢――闫松明说了，他要是敢踏出这个房子一步，东城立刻就能沦陷，恶鬼们闻到他的气息，会奋不顾身纷涌而至，犹如飞蛾扑火，谁也拦不住。
　　景安城忧虑的就想叹气。
　　但是作为家里的顶梁柱，他不能。他不仅不能叹气，还不能害怕，更不能恐慌，不然这个家就没人能顶住了，他那个没用的弟弟还是别指望了。
　　看到景深阳和云姬回来了，景安城也没有多说什么，从沙发上站了起来，说道：“先吃饭吧。”
　　云姬早就跑过来了，看到肉包子，立刻就上手拿了两个，一边咬了一口。
　　杨秘书：“……”
　　没必要，真的不会有人跟你抢。
　　景深阳食不知味、意兴阑珊，吃了没两口就忍不住问道：“沫沫也没传递消息给你们吗？”
　　景安城面不改色，云淡风轻地说道：“临走前跟我说了，让咱们耐心等个两三天，她就回来了。只要家里没事，她那边就没事。”
　　景深阳不太信，只当她是安慰的话：“那好歹也传个话回来啊……”
　　话音刚落，墙上的小纸人就忽闪了两下，稚嫩的小声音随之传了过来。


第102章 一点儿都不像小说里的……
　　“景安城，快来摸我一下！”
　　餐桌上的人随即愣住。
　　云姬感叹：“哇，连小纸人都学会耍流氓了！”
　　杨秘书：“……”
　　吃饭都堵不住你的嘴！
　　景安城干咳了一声，立刻站起身来，走过去将小纸人拿到了手里。
　　对方只有他手心大小，是林沫沫用已经废弃的作业本纸剪出来的，此刻看上去却格外活灵活现，挥舞着两只抽象的小手，在他掌心里摸了摸，又说：“吹口气呀。”
　　景安城便对着它小心翼翼吹了一口气，还压住了它的小腿儿，省的被吹走了。
　　“肉包子味儿的，真朴实，一点儿都不像小说里的霸总。”小纸人又感叹了一句。
　　景安城：“……”
　　总觉得哪里不太对。
　　“我去汇报结果了。”随即，小纸人就在他手心里迅速化作无数光点，消失了。
　　景安城愣了大约有一分多钟，才回过神来，转头跟同伴求证：“是沫沫的术法吧？”
　　“应该是吧？其他人也没有这么可爱的纸人。何况，还是留在咱们家里的。”杨秘书强行挽尊，心里却在默默吐槽。
　　也就只有林沫沫，才能教出有这么多想法的小纸人了。
　　不管怎么说，也算是得到了一个消息，林沫沫既然还能通过留下的术法寻求帮助，那就表示，她早就做好了万全的准备，也知道这场战斗会持续很久。
　　大家心里也就都松了一口气。
　　景深阳也确实没有那么担心了，但仍是觉得不能放松，草草吃了几口，便起身去了林沫沫卧室。
　　景安城紧跟其后：“你要做什么？”
　　“找找还有没有别的线索。”
　　“什么线索？”
　　“既然沫沫留下了跟我们传讯的小纸人，那必然也给自己留了后路，地府又不是活人说了算的地方，她就能保证，那个交好的鬼差真靠得住？所以，这里说不定就有沫沫返回的通道。”
　　有理有据。
　　但是，景安城不觉得他能找到：“还是别瞎翻了，万一破坏了沫沫留下的阵法，联系不上了怎么办？”
　　云姬也跟了进来：“你的包子不吃了吗？那我吃了哦……”
　　话还没说完，房间里面突然就发生了震荡，两人一尸还没反应过来，就像是被卷到了莫名的气流中，连呼吸都显得压迫起来。
　　景安城立刻伸出手，一手拽住了弟弟，一手拽住了云姬。不管刚刚触动了什么阵法，也不管他们会被传送到什么地方去，总之三人不能分开。
　　待回过神来，景安城才发现，他们所处的地方，有很多人。一眼看过去，好像还有几个熟悉的背影。
　　景安城迅速回过神来，整理好情绪，跟景深阳说道：“跟紧我，看好云姬。”
　　景深阳点了点头，也抬眼看了过去，确实是熟人，天师协会道门的精英弟子，之前打过几次交道，关系也还不辞哦。
　　两人一尸走了过去，正想问问这是什么地方，却发现双方正在争执。
　　“发生什么事了？”对面好像是天师协会其他门派的弟子，虽然没有交集，但有点眼熟，看身上带着的铭牌，也确实是天师协会的人。
　　这时候吵架，是嫌还不够乱吗？
　　看到景安城，道门的年轻人十分惊讶：“景先生怎么来了？”
　　景安城避而不答，却是问道：“市区没什么事情了吗？这是在做什么？”
　　景深阳也凑了过来，一眼就看到了年轻人怀里的孩子，是张陵山的小徒弟，那个纯阳之体。
　　年轻人看到他，忙不迭就将小师弟塞了过来：“二少爷帮我把乐乐带回去吧，我这还有任务，一时半会儿走不开，小孩子跟在我身边太危险了，真要发生什么事儿，我也顾不上。”
　　景深阳倒是没有拒绝，却觉得奇怪：“那你带着孩子来干嘛？他爸妈呢？”
　　“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我半小时前在这里发现的乐乐，当时他就躺在这里，好像是昏迷了，我大体检查了一下，没什么大事儿。回头让他父母带他去医院检查一下吧。”
　　景深阳又问道：“张陵山呢？你没问问他？”
　　“问了，师伯说乐乐这两天一直在家，他忙着阵法的事情，没带他出来。让我赶紧送家去，外头危险，我这不是被脚下的事儿给绊住了嘛。”说话的时候，年轻人不停瞟向对面，仿佛意有所指。
　　景深阳哪里能看不出来，顿时冷笑一声，看向对面的两人：“那就是跟你们有关系咯？”
　　对面两人忸忸怩怩，他们对景深阳的行事作风，都有耳闻，并不想招惹这位率性的大少爷，但是掌门交代的事情也不能不做。尤其是，现在这个状态下，跟末世也差不多了，一旦城区的防护罩出现问题，人人就自顾不暇了。
　　想到这里，两人对视一眼，恶向胆边生，睥睨地看向了景深阳：“二少爷，虽然您的确很会投胎，景家也是家大业大，咱们小老百姓高攀不起，但这种特殊时候，咱们劝您，还是老实点吧。这可不是有钱就能为所欲为的时候了……”
　　话还没说完，景深阳就变了脸色，随即毫不客气地一脚踹了过去。
　　好巧不巧，踹到的位置有点微妙，两腿之间最脆弱的那一点，旁边的年轻人都忍不住夹紧了菊花，“嘶”了一声。
　　被踹的年轻人在瞬间的呆愣之后，也发出了犹如杀猪般的惨叫。
　　趁着这会儿的功夫，景安城认真观察了一下周边的环境和境况，一回来就看到这诡异的一幕，忍不住问道：“怎么了？”
　　景深阳：“没事儿，我就是没忍住，踹了他一脚。”
　　景安城狐疑：“踹一脚能踹成这样？”
　　云姬举手打小报告：“都怪他太矮了，景深阳一抬脚就踹到了他蛋蛋。”
　　景安城：“……”
　　“怎么回事？他们是什么人？”弟弟再蠢，还是要护的，“你做了什么让深阳用这种方法惩罚你？”
　　蛋疼的年轻人：“……#￥%@&%￥（脏话）……”
　　道门的那个年轻人，乐乐的师兄，原本不打算跟同事起冲突的，哪怕不是一个门派的，平时就算多有冲突，在这种关键时刻，也得做出同心协力、和睦一家的样子来，所以哪怕很气愤，也决定将这件事先藏在心里了。
　　但这会儿看到二少爷依然这么杠，他突然就有了勇气，说道：“这两位是我的同行，不过他们是梁掌门门下的弟子。”
　　景安城迅速明白过来。
　　景深阳也眯起眼，冷笑道：“乐乐是他们偷出来的？”
　　乐乐的师兄点了点头：“刚巧就被我发现了。他们要用乐乐去填补恶鬼的那个出口，说是这样就能彻底封印住了。”
　　对面两个人犹不知悔改，昂着下巴叫嚣：“牺牲一个孩子，就能换得全市的人平安，这有什么好犹豫的？”
　　景深阳再次怒不可遏：“堵出口？我看你也挺合适的！块头儿顶两个多乐乐了。”转头将乐乐塞给大哥，扭着这两个年轻人就往城区的恶鬼出口拽了过去。
　　景安城喊了两声没喊住，也只好抱着孩子带着云姬跟了上去。
　　乐乐的师兄也连忙跟了上去，还给在附近的师兄弟们发了个信息，总不能让自己人吃亏。一边跟着走一边又劝道：“二少爷，这就不必了吧？让人看到咱们这时候内讧不好，而且，出口那儿已经再次被加固过了，短时间内不可能有恶鬼再打破封印的……”
　　话还没说完，前方就传来嘈杂的声音：“恶鬼！又出现恶鬼了！”


第103章 还没到世界末日呢，就……
　　“通道的封印又被破了？快快快，给大师兄打电话，让他过来看看。”
　　“里面到底有个什么玩意儿啊？怎么这么厉害？”
　　“而且他也不出来，就缩在里头，专门破坏我们的封印。”
　　景深阳就大步走了过去，拽着那个说是要献祭乐乐的年轻男人，说道：“正好，把你放过去，血祭一下，说不定就封印住了。”
　　年轻人顿时面色如土，抱住了景深阳的大腿：“不，我不去！我又不是纯阳之体，我去了有什么用？！”
　　“纯阳之体”这几个字一说出口，周围的人就全都看了过来，目光灼灼。
　　景安城眼皮一跳，觉得有事要发生。
　　抱着景深阳大腿的那个年轻人还在嗷嗷嚎叫：“要不是因为他是纯阳之体，我们把他带出来做什么？这都什么时候了？师父也是为了整个江城市着想啊，要不然，这个出口堵不住，出现更多的更厉害的恶鬼，那市区的普通人，岂不是全都要成为恶鬼的粮食？”
　　景深阳气的又踹了他两脚：“这么深明大义，你先去血祭试试呗，就算你长得丑了点儿，身上也臭了点儿，也能给一两只恶鬼塞塞牙缝，至少能让其他两个普通人逃脱恶鬼的捕食呢，你说是不是？”
　　景安城立刻喝止了他：“深阳，咱们该走了。”
　　――他明白这个年轻人想做什么了，看来是梁松一早就做好的安排，就等着有人上钩呢。就算上钩的不是他们，也可能会是闫松明和张陵山师兄弟。
　　现今面对这一切的是景家兄弟，情况已经好多了。起码天师协会不会因此内讧，也不会让道门因此进退两难。
　　景安城很快就想明白了其中的关键，却又忍不住怀疑，这难道也是沫沫临走之前就计算好的吗？虽然她确实比同龄人聪明沉稳了许多，也比其他人掌握到了更多的情报，但，做出这个判断，更多的，应该是基于对人性的了解吧？
　　而且，他也怕是自己身上的气息，激发了恶鬼的能量，让他们奋不顾身想要破开封印。
　　景深阳还在揍人，将那几个心直口快，嚷嚷着要让乐乐牺牲的人都狠揍了一顿，又嘲讽道：“大义？你们的大义就是上下嘴皮子一张，说牺牲谁就牺牲谁？看把你能耐的，还没到世界末日呢，就想挑战刑法了？”
　　这话说出口之后，那几个叫嚣的年轻人就讪讪闭嘴了。
　　趁着争端暂时平息的这会儿功夫，景安城又喊了一声：“走了，该回去了。”
　　景深阳也不打算继续闹下去，毕竟特殊时刻，闹得太难看了对大家都没好处，伤及普通人的话，那就更不应该了。便也只是骂了几句，揍了几个带头喊空话的，看到他们安静下来了，这就准备离开了。
　　就在兄弟两人转过身的瞬间，景安城怀里的乐乐突然被一股强大的吸力缠绕，拉扯着就往被破坏的封印处飘了过去。
　　兄弟两人大吃一惊，忙不迭就追了过去：“乐乐！”
　　然而，刚追到封印的洞口处，吸力突然变大，并且将两个人也一同缠绕其中，瞬间不见了踪影。只一个晃神的时间，景家兄弟和乐乐，全都消失了，众人只看到最后一刻，飘扬的白色服饰，似曾相识。
　　察觉到异常的瞬间，景安城立刻拽住了弟弟，景深阳也反手抓住了他的手腕：“发生什么了？咱们被算计了？”
　　景安城抱着一个孩子，被巨大的吸力缠绕，原本就格外艰难，这会儿更是呼吸都觉得难受，皱起眉头，简单地说了句：“抓紧了，别一会儿分散了。”
　　景深阳也不再说话，转头看到云姬也跟来了，这股吸力对她好像没什么太大的影响，除了将她的福衣吸得瘪瘪的，她本人却还在快活地到处飘荡，还伸出小指头，企图将这个通道戳一个洞，试了几次无果之后，这才叹了一口气，放弃了，飘到景安城前头去了。
　　景深阳瞬间就不担心了。
　　再回过神来，脚掌还没完全感受到脚踏实地的安慰感，就先听到了一个声音。
　　“终于来了，好慢啊。”
　　景深阳抬头，循着声音看了过去，顿时睁大了眼睛，一脸不可置信：“张振兴？！你怎么在这？”随即又看了看四周，“这是什么地方？”
　　“地府。”张振兴简单解释了一下，又说，“秦广王殿下封印江城的恶鬼出口，不小心把你们给卷进来了，就让我在这等着，顺带给你们道个歉。”
　　景深阳冷笑：“那他呢？偷溜了？”
　　话音刚落，暗处就传来一道不太年轻的声音：“年轻人火气不要这么大嘛，我还有别的事情需要紧急处理，就先离开了一会儿，毕竟江城一千多万人口的生命，比道歉要重要多了吧？”
　　景深阳又说：“那现在应该是处理完了吧？来谈谈？我们也很有时间听你的道歉。”
　　“你们家小姑娘，可还是在里面呢。”
　　景安城正观察着周围的环境，也注意到了，就在他们落脚的正前方，有一座格外高大宏伟的建筑物，像是古建筑里面的帝王宫殿，但此刻，整个宫殿却被一层厚重的黑色雾气所包围，就像是――深渊。
　　“沫沫在这里面？”
　　景安城其实能够隐约察觉到，这座被黑雾包围的宫殿里面，有他所熟悉的气息，应该就是之前的那位身居高位的鬼差大人了。
　　景深阳也跟着看了过去，又问道：“要怎么才能进去？”
　　景安城倒是想的多了些：“我们进去了，能够帮上沫沫吗？”
　　要是不能，还不如在外面等着呢。秦广王都说了，他们来到这里纯属意外，并不是沫沫的计划，那就表示，原本并不需要他们来这里的。
　　秦广王的声音又传了过来：“要不要进去你们自己看着办，这桩事情十殿不可能介入。”
　　张振兴点了点头，跟兄弟两人解释了一下原因。
　　景安城将乐乐放到了一边，让张振兴帮忙照顾一下，然后认真思索着要不要进入到宫殿里面去。
　　张振兴又说：“其实也不一定能进得去，沫沫进去都废了好大劲，我不会术法，无法帮助你们，就看云姬一口能吃掉多少了。”
　　说着，又将这个黑雾的特性重复了一遍。
　　景安城又问道：“你还知道什么？能都给我们说一下吗？”
　　张振兴揣着手，神神在在的：“没什么不能说的，都是利益相关者。”
　　林沫沫已经在宫殿里面转悠了两圈了，将整个大殿都认真观摩了一遍，再次走回来的时候，两任冥君依然沉默地站在那里，剑拔弩张，却是谁也没有动弹一步。
　　看到林沫沫，两个人立刻看了过来，其中一人紧张地问道：“怎么样？有办法吗？”
　　另一个人也焦灼地看向她，虽然什么话都没说，目光中的期待却显而易见。
　　通过表情来判断谁真谁假，这也太难了。
　　林沫沫放弃了企图通过察言观色来寻找线索的想法，反而开始打量两个人的动作行为。她认识的那个冥君，确实是个沉稳的人，而且慈悲，但是急于上位的下一任冥君，显然不是。看他之前策划的那一系列事情，也知道这是个躁进且心冷的人，不愧是器灵。
　　他不在乎活人的性命，也不在乎地府的秩序，他只是迫切想要得到权势，或者，神格。总归他只是个器灵，或许化形后连人类的悲欢都不曾领悟过，真正的无惧又无悔，行事自然也就随心所欲，残暴又狠辣。
　　这样的一个物种，他脸上怎么会有仁慈？就算学习能力再强，而点数也刚好都点在了演技上，也不可能从头到尾都毫无破绽，演的比影帝还要真实。
　　“沫沫？怎么了？”


第104章 为什么镜子也能成精呢……
　　林沫沫回过神来，说道：“既然法袍不能脱，你们都怕对方使诈，造成双方战斗力的巨大差距，那么，做几个表情总还是可以的吧？”
　　两人迅速同时点头。
　　“微笑，假笑，皮笑肉不笑，哈哈大笑……”
　　林沫沫一连喊了六七个笑的表情，然后认真观察着两个人的表现。
　　“可以了吗？”
　　很显然，两个人都不是爱笑的人，表情尴尬至极，笑起来比哭还难看。更奇怪的是，两个人的表情居然一模一样，连笑容的角度都丝毫不差。
　　林沫沫心里瞬间了然，她知道器灵的本体是什么了。但，竟然是最难对付的那个，她得好好想想，做好万全之策。不然，这次输了，可能就真的再也没有机会了。
　　正犹豫着，前方的门口处，突然“扑通扑通”掉下来两个重物。
　　几人迅速看了过去。
　　林沫沫并不着急看来人是谁，反倒是无比认真地盯着面前的两任冥君，企图从两个人脸上找出些微不同来。
　　但是她并没有找到，忍不住在心里叹了一口气。看来这个天生的术法，出自于本能，确实很厉害，得想个法子，先找到破绽。
　　景安城看到林沫沫，立刻喊道：“沫沫，你没事吧……”
　　话还没说完，他就看到了站在林沫沫跟前的两个人，穿着一模一样的黑色长袍，倒是没有带兜帽，露出来的脸，一模一样！
　　景安城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脸。
　　景深阳也不敢上前了，看看前面那俩双胞胎，又看了看自家大哥，犹豫不定，问道：“沫沫，这是怎么回事啊？”
　　“你不是已经看到了吗？敌人跟战友长得一模一样，我还没分辨出来他们谁是真谁是假呢。”
　　景深阳又问道：“那，大哥到来――”
　　“没事儿，他又不会术法，没啥影响。”
　　景深阳便放心了，走到了林沫沫身边，问道：“需要我帮忙不？”
　　“先等等。”
　　“继续等下去也不会有结果。”其中一个冥君突然开口说道，“我们两个人之前争执了几天几夜，发现双方力量不相上下，说不定几百年都无法争出一个结果。但是你们是人类，不宜在地府呆的时间过长。”
　　林沫沫点了点头：“我知道。但是你们谁也不肯脱下法袍，让我从血脉上确认，那就只能寻找别的法子了。”
　　“这个真不行，法袍的力量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两任冥君对视一眼，谁也不肯在这件事上妥协。
　　林沫沫点头：“我猜着也是。”
　　都已经成神了，应该不是怕她看到小吉吉。
　　景深阳盯着对面两个一模一样的人，也觉得很诡异，越看越不对劲，这何止是双胞胎啊，简直就像是一个人！
　　林沫沫也在盯着他们看，脑子里千回百转，瞬间罗列出无数的可能性，然后转过头，拽着景深阳就往宫殿深处走去：“过来帮忙。”
　　景安城也连忙跟上，看着两张跟自己一模一样的脸，感觉就像是在看克隆人的恐怖片一样，尤其他还是最弱小可怜的那个。
　　拐弯进了右侧的房间之后，林沫沫再次仔细查看了一遍，没发现有镜子或是玻璃之类的反光的物件，才递给兄弟俩一人一张符，然后说道：“找一找所有能反光的东西，找到了就贴上这样一张符纸，其他的什么都不要做。”
　　联想到刚刚诡异的一幕，景深阳迅速反应过来：“那个玩意儿的本体，是镜子？！”
　　――进来之前，他就听张振兴讲过了，林沫沫认为，冒充了冥君的，是个器灵。
　　林沫沫点了点头：“对，我想冥君应该也知道了，但是找不到他的本体，我们就没办法消灭他。不过也不用太担心，他化形顶多也就百年，还不成气候，并不能镜像术法。不然，他要对付我们，可真是太容易了。”
　　这倒是。
　　景深阳回想了一下曾经看过的小说电影，以及玩过的各种游戏，镜像反射这可是无解的大招。还好，他不能镜像术法。
　　分派好了任务，三人便分别向着不同的地方去了。
　　云姬犹豫了一瞬，问道林沫沫：“那我呢？”
　　“跟着我就行了。你都几千年没见过世面了，很多东西你不认识，可能会错漏。”
　　云姬“哦”了一声，又说：“我去攻击他们，说不定就能辨别出真假了呢。”
　　林沫沫摇头：“真假不重要，就算辨别出来了，我们暂时也制服不了他，要是找到了本体，假的自然也就不能继续兴风作浪了。”
　　云姬就忍不住嘟囔：“为什么镜子也能成精呢？”
　　“万物皆有灵，这不好说。”
　　其实她早该想到的，因为是镜子，天生的术法就是镜像，所以他伪装成冥君这么多年，才没有被拆穿，甚至地府众人都没察觉异常。如果换了别的阴谋者，不可能这么完美无缺。
　　但是，能够生出器灵的镜子，必然是距离冥君最近的那一面，能够时时刻刻感受到他神格沐浴，并且让他有了意识，这才剑走偏锋，想从冥君身上夺取神格，完全取代他。
　　林沫沫只见过一次冥君宫殿的布局，是上次冥君回来之前，两人商议，该藏身何处的时候，冥君将自己居住的地方，投影给林沫沫看了一下。
　　当时她确实认真观察过房间里的摆设，尤其是冥君最长时间呆的办公室。她也隐约记得，办公桌上，应当是有一面镜子的。而且整个房间里，称得上镜子的，可能不止一面。但当时他们都以为，整个阴谋者是个魂体，并不曾想到竟然是个器灵，更不知道会是个镜子，也就没有多加注意。
　　林沫沫挠了挠脸颊，无声地叹了口气。
　　云姬最近跟着杨秘书学了不少知识，镜面反射原理也是其中之一，自然知道镜妖的厉害，就算她有福衣，也不能保证自己的术法反弹回来不会伤到自己，便又问道：“如果找不到本体呢？你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其实她倒不是很担心，毕竟在她心里，林沫沫是无所不能的。
　　“办法是有的，但是太复杂了，也太招摇，我怕很难完成。”林沫沫回道，“先找本体吧。就算找不到，所有跟镜子有关的东西，也得全都封印，不然，这个大殿里面，对镜妖来说，就没有任何秘密，我们连计划都搞不成。”
　　云姬点了点头，往高处飘了过去，寻找任何可能的存放地点。
　　景安城也正在考虑这个问题。
　　镜子可以反射一切伤害，也可以照应出一系列的画面和动作，但，这世上万物相生相克，没有什么东西必然是万能的，镜子，也存在不可反射的东西，以及无法反射的条件。
　　关键是，在这栋建筑物里面，该如何布局。
　　景深阳倒是特别积极，上蹿下跳，拿着林沫沫给他的跃空符，直接跑到了柜子的上方，去查看是否有镜面或者能够映射的东西。
　　三人分作三个小组，耐心地将这大殿里的每一个房间都查看了一遍，将所有符合条件的物件，都聚拢在房间里没有光线的一角，然后贴上符，封印住。
　　每检查完一个房间，也将里面的烛火熄灭，拉上窗帘，或者用其他的物件遮挡一下，反正房间里不要有任何光就对了，镜子嘛，没有光你也就只能反射个寂寞了。同时，两人有分别把在房间里看到的情况一一复述给林沫沫，通过传讯符。
　　这座宫殿确实大，前前后后将近二十个房间，所有的守卫又都在事件发生之前被遣了出去，三人小组忙活了三个多小时，才全部检查了一遍，然后回到大殿集合。
　　一如所料，并没有找到镜妖的本体，但林沫沫也不想继续等下去了，这里确实不是普通人该呆的地方，还是早点解决完毕，早点回去吧，她还得上学呢。都快要期末考试了，要是考不进全市前十，她暑假估计就得耗在家里，跟着家庭教师一起补课了。
　　大殿中一片狼藉，原本好好挂在房顶上的灯笼，也被摧毁了，正落在两人脚下，连基本形状都看不出来了。
　　看到这个场景，大家就明白了，在林沫沫几人离开的这几个小时时间里，那个赝品再次向冥君挑衅了，两个人恶斗一场，造成了眼下的状况。
　　不过，林沫沫仍是没能从两个人的表情动作中看到丝毫异常。这就说明，镜妖从某种途径得知了她的行动路线，在她回来之前，就已经停手了，而且，再次将本能用于复制冥君的一举一动，企图蒙混过关。
　　确实是个难缠的对手。
　　不过，这是否也意味着，镜妖出自于本能的复制，与战斗时使用的术法，并不能同时出现？


第105章 不过你得给我保管费，……
　　林沫沫不动声色，只问道：“几分钟之前停手的？”
　　冥君不明白她的意思，却也知道，林沫沫出去这一趟，必然得知了更多线索，要不然也不会问这么无厘头的事情，便老实回答：“顶多五分钟。”
　　林沫沫心里便有数了。
　　景安城也迅速回想了一下，五分钟之前，他们在做什么，在什么地方，想清楚之后，顿时恍然大悟，立刻看向了林沫沫。
　　“你是要自己坦白，争取宽大处理呢？还是等我们把你打个半死，装进塑料袋里呢？”
　　景深阳在口袋里摸了半天：“我没带塑料袋，密封袋可以吗？昨天给云姬装烧烤用的。”
　　景安城：“……闭嘴。”
　　云姬咂了咂嘴，立刻飘了过来：“还有味儿吗？让我闻闻呗。”
　　冥君：“……”
　　感觉这一波援军不大行啊。
　　林沫沫点头：“凑活用吧。”
　　冥君听明白他们的意思了：“看来你已经有对付赝品的方法了，那就开始吧，用在乎我，你知道的。”
　　另一个一模一样的人也说道：“开始吧。”
　　林沫沫又说：“看来是谈不拢了。”然后转过身，跟景氏兄弟说道，“咱们先走。”
　　两人并不知道她要去做什么，但也没有问，立刻跟了上去。
　　就在林沫沫带着两人一尸离开的时候，整个大殿突然就完全暗了下来，仿若永夜降临。
　　冥君立刻就察觉到了林沫沫的意图，在黑暗降临之后，立刻就向着对面的镜妖攻了过去。
　　景深阳站在林沫沫身边，无边的黑暗让他有点心慌，不由自主地就拽住了小闺女的袖子，问道：“咱们现在要做什么？”
　　“等。”
　　景安城大约能够猜出她的计划，便问道：“要一直维持这样吗？那待会儿我们要怎么抓到他？要是他中途回到了本体内呢？”
　　“没事儿，他应该没机会回去。”林沫沫从包里掏出一小把瓜子，磕了起来，“冥君能够有办法牵制他就行。一会儿我进去帮忙，你们就在这老老实实待着。”
　　云姬立刻飘了过来：“我也要吃。”
　　林沫沫将小袋子拿了出来，递给景深阳：“你们吃吧，记得垃圾要收拢好，不要在人家屋子里留一堆瓜子壳。”
　　景安城顿时紧张起来：“现在就进去？你看得见吗？”
　　“没太大问题。”一边说着，林沫沫拍了拍手，将法器和符都放到顺手的位置，然后转身向着大殿走了回去。
　　景深阳什么都看不到，心情渐渐平复下来，跟云姬一起嗑起了瓜子。却在听到轻微的脚步声突然离开的时候，微妙地恐惧了两分钟。
　　他觉着，前面那个大殿，就是个吃人的怪物。
　　景安城也突然开口说道：“沫沫，既然对方是精怪，那我的血是不是也管用？你要不要取点新鲜的？”
　　林沫沫回道：“不用，他眼光高着呢，面前的这个可是带有‘神格’的，他的血应该更好喝。你先留着，待会儿给自己多用点儿。”
　　景安城总觉得她话里有话，便倚在墙角，耐心等待着。脑子里又想起来一些事。
　　原本的计划，林沫沫并没有打算让他们兄弟进来的，地府毕竟不是旅游之地，对普通人也百害无一益，而且按照张振兴的说法，他们能够进来，多亏了身上还留有冥君的气息，要不然，活人不可能进入到地府里面来。
　　那，又是谁筹划了这一切？
　　而且，林沫沫看上去并不惊讶，她是已经料到了会如此，还是觉得谴责无用，不如迅速更改计划？
　　景安城对地府的了解，几近于无，都是从张振兴那里临时听说来的，知道十殿阎罗都不能参与内斗，不然可能会引发整个地府的动荡，到时候受害的，不止是地府，还有无数的活着的普通人。
　　那，秦广王真的只是失误吗？他又是站在什么立场，来操作的这个“失误”？
　　最重要的一点，他们兄弟的到来，会对这场内斗造成多大影响――不是没有术法，不用做出任何判定行为，就可以不用承担任何责任。景安城从小就很明白一个道理，存在即合理。
　　既然合理，那必然是有影响的，关键就是，好的还是坏的。
　　景安城心不在焉，另外一人一尸安静地磕着瓜子，无边的黑暗中，大家都在等待着大殿里面最终的结局。
　　过了不知道多久，景安城突然回过神来，在黑暗中摸了一把，找到云姬的位置，拽住了她的小裙子，说道：“跟我走。”
　　云姬连忙跟上，问道：“去哪呀？不等沫沫了吗？”
　　“我们不能光是干等着，得去帮忙。”
　　“大殿好像是在后方吧。”云姬飘在他身后，四处看了看，对于僵尸来说，光线的影响不是很大，大部分时候，她更依靠嗅觉和听觉，以及，感知。所以，这个方向貌似不太对。
　　“打架我们帮不上忙，得去做点其他的准备。”
　　云姬就不高兴了：“我能打得过他！不过是一只小妖怪！”
　　景安城连忙安抚：“可是你还要保护我们俩，就会很被动了，让他们去解决吧。二对一，应该也不算难。”
　　云姬点了点头：“这才半小时，那个小镜妖狡猾的很，俩小时能抓到他就不错了。”
　　景安城“嗯”了一声，快步走到了拐角处，循着记忆中的方向，找到了那个书架。然后伸出手，在书架上摸了几下，然后将覆盖在上面的书本拿开，果然看到了一丝细微的白光。
　　这个书架刚好位于走廊的尽头，正对着侧面的一个窗户，原本用林沫沫的符将外面投射进来的光线遮挡了的，但不知道是太大意了还是怎么回事，依然还留有一道缝隙，在无边无际的黑暗中，这一道缝隙透射进来的光线格外引人注目。
　　云姬也立刻飘了过来，问道：“刚刚那是什么？我看到好像反光了……”
　　话音刚落，就有一道细长的白光快速飞了过来，还没等景安城反应过来，就淹没在黑暗中。
　　景深阳跟在后面，正打算去把这唯一的漏光缝隙给堵上，一转头恰好看到了这一幕，大惊失色：“刚刚那是镜妖吧？他去哪了？”
　　景安城没有回答，将从书架上翻到的匕首握在掌心，利落地划破了自己的手腕，很快，他流出来的血液，就将整把匕首都浸染了。
　　“哥，你别想不开啊，这么弄会失血过多的！”
　　“别废话，封印符呢？”
　　云姬“啪嗒”一下贴了上去。
　　景安城忍不住舒了一口气：“这下应该算是完成任务了吧？”
　　正说着，林沫沫也走了过来，夸赞道：“咱们果然是心有灵犀！”
　　景深阳抗议：“为什么不跟我说？”
　　“我说了你听得懂吗？”
　　景深阳仍是不满，还想说什么，转过头就看到了冥君，很不信任地将几人挡在了身后。毕竟这里面，算起来他是最没用的那个，也应该是最安全的。就算这个冥君是假的，也不会第一个对他动手。
　　冥君也很识时务地在距离两米左右的距离停了下来，将窗帘拉开一角，跟林沫沫说道：“抓到了吧？”
　　林沫沫点点头，又道：“你赶紧去把本体拿出来吧。”
　　冥君走了之后，景深阳小声问她：“这个是真的吗？”
　　“应该是，不着急，等他拿到了镜妖本体再说。”一边说着，林沫沫掏出一个止血符，按压在了景安城手腕上，又说，“把匕首给云姬，就没人能抢得走了。”
　　云姬连忙揣进了自己的小包包里面，就在工资卡了小兜兜的外层，还拍了拍：“不过你得给我保管费，就一顿烤肉吧。”
　　景安城：“……一定一定。”
　　没多一会儿，冥君就回来了，手里果然拿着一面镜子，看上去像是从什么地方抠下来的。
　　景深阳忍不住逼逼：“我们认真翻了一圈，怎么就没找到这面镜子？”
　　“他是镜妖，可以镜面所有东西，这是本能，但是镜子还有一个功能，就是折射，歪曲景物的位置和形状。”
　　景安城恍然大悟。他跟景深阳不懂术法，所经过的地方，若是真的被折射了，他们俩也不会察觉到。
　　林沫沫将镜子拿了过来，握在手心里用灵气包裹，确认道：“是这个，看来这面镜子你很熟，上面有你的气息，怪不得它能够取代你这么多年，地府其他人也没敢吱声。”


第106章 你都不能自己生孩子的……
　　冥君点点头，又解释道：“这是大殿北侧照向奈何桥的一面镜子，原先是为了监视奈何桥的动静，免得出现动乱，后来孟婆换了人，武力值绝佳，这镜子就成了摆设。却没想到，他千百年来，他通过奈何桥看尽人间冷暖、时代变迁，被人类的七情六欲所感染，从而生出灵识，便带到我身边来学习一些基础知识。”
　　当时地府正经历人事变动，冥君完全没有顾得上这件事，等他意识到，镜灵已经去了人间，但也始终没有传出为非作歹的讯息，便渐渐放心了。
　　林沫沫摸着镜面，也大概了解到事件的全过程了：“因为他本身的特殊能力，在几百年前，人妖魔共存的时候，镜的反射和折射能力并没有被限制的这么严重，镜妖在人间混的如鱼得水，甚至被一个道家的小门派尊为镇派长老，他便在这个小门派生活了几百年，将这个小门派发展为数一数二的大宗门，直到他在人间的身体陨灭。在这期间，他也确实做了不少功德。所以他也才获得了竞争下一任冥王的资格。”
　　然而，镜妖已经习惯了在人间呼风唤雨的日子，自然就不愿意就此离开，于是便回到冥府，寻找长生的法子，然后他就找到了其中一种――取代冥君。最重要的是，取得他身上的神格，然后，他就可以常驻在人间，享受无边富贵。
　　冥君继续说道：“他应该也做过不少功课，知道神格不是那么好获取的，便又同时准备了第二套方案――十万人献祭。这个法子，是他从古籍上翻找到的，应当是千百年前，为了对抗异族而制造神格，将之倾注于一人之力的法子，但这个法子，需要满足的条件太多了。首先，献祭的这些人，必须要心怀天下，自愿献祭；其次，对于献祭之人的命格，也有一定的要求。在这个时代，根本不可能成功。”
　　林沫沫：“所以说，他太自以为是了，失败也是预料之中的事情。”然后转向云姬：“匕首给他吧，镜子我要带走。”
　　冥君没有意见：“这是现下最好的处理方法了，他自地府而生，如果继续留在这里，我也怕迟早有一天，他会再次恢复。你带回去，好好教导一下。”
　　景深阳忍不住吐槽：“他都活了上千年了，你让我们教育他？我觉得，还是打死吧，让他重新投个胎算了。”
　　冥君：“器灵被封印在匕首中，现在这面镜子是纯白无瑕的，完完全全的一张白纸。”
　　景深阳觉得自己的智商被侮辱了：“一面镜子还能生出两个器灵？还带批量生产的？这可牛逼大发了，那你怎么没有三五个化身啊？要不然一个人就能打团战了，还得我们千里迢迢来帮你。”
　　冥君：“……”
　　这语气，就让人很想揍他一顿。
　　不过他仍是好脾气地耐心解释道：“原先的器灵已经被封印在这把匕首中了，而且还用了景安城的血液，估计活不长时间了。但是这镜子，始终是灵物，说不定哪天就会重新衍生出器灵，到时候，自然是如同新生儿一般，什么都不懂，纯洁无瑕。”
　　生怕愚蠢的弟弟再说出什么不知好歹的话，将冥君惹怒，两家好不容易稳定的关系再次出现裂缝，景安城连忙插话问道：“这匕首，有什么特殊的吗？”
　　冥君看向林沫沫：“这不是我准备的。”
　　“哦，是我提前准备的，里面设置了几个杀阵，毫无防备的情况下，灵魂□□会一并被绞杀。何况，他的本体在我手里，应当毫无反击之力。”
　　景安城点了点头，倒是没什么意见。
　　离开之前，他倒是有心想问问，秦广王的一系列动作，冥君是否知晓，但转念一想，林沫沫又不是不知道这一切，既然她没开口问，那就表示，要么她跟冥君已经就这个问题讨论过了，并且达成了共识，要么这也是计划中的一环。
　　回到江城的时候，时间已经过去了三天半，所有的异象早已消失，天师协会发现的各处恶鬼出口也都已经闭合，就像是未曾发生过一样。
　　杨秘书在家，给景深阳和林沫沫各自请了假，但是景安城的事情，他就说不清楚了，这三天的时间，江特助都快要急哭了。
　　当天下午，景安城便马不停蹄地回了集团，召开会议，稳固浮动的人心。
　　闫松明倒是很快就找上门来，询问状况，也代表着后面那位部长：“虽然我们确认过了，绝不会再出现一只恶鬼，但还是需要你的保证才行。”
　　林沫沫点点头：“行，回头我会单独跟他打个电话，沟通一下发生的事情。”
　　闫松明又说：“梁松，你打算怎么处理？”
　　林沫沫回道：“正要问你呢，这几天他都做什么人怨神怒的事情了？除了想把乐乐献祭以外。暴露了多少？对了，乐乐到家后还好吗？”
　　“挺好的，来之前我刚去看了下，被梁松他们劫走之后的事情已经忘记了。”
　　林沫沫点了点头：“那就好。”
　　闫松明仔细想了想，将梁松的诸多馊主意都一一说了一遍，大多都是打着“正义”、“天下为公”的旗帜，不断唆使他的门下弟子和一些小门派的弟子，去牺牲别人，便说：“当时还真没觉得哪里不对劲，毕竟在面临万千恶鬼的时候，保住大多数人的性命，确实更重要。这个选择也是无奈之举。”
　　张陵山又接口说道：“不过现在天下太平、危机解除，想必没人会敢再度提起这个说法。毕竟，这可是故意杀人，天理昭昭之下，法网恢恢，谁也别想逃脱制裁。”
　　林沫沫大致明白了：“倒是挺谨慎，没有正面对抗的证据，也只能撸职了。”
　　闫松明也确实觉得恶心，然而他也没得法子，便问道：“你的意见呢？要是在允许的范畴内，我尽量帮忙操作一下。”
　　林沫沫摇头：“没必要，不堪大用的东西，不值当浪费时间，到时候我会跟部长提一嘴，让他没机会在天师协会继续蹦Q。罗大人培养的邪修，也已经尽数清除掉了。再说了，这是地府的事情，那边战斗力比你们强多了，人间就梁松一个人，掀不起什么风浪。”
　　闫松明便放心了。
　　景深阳又回了老宅那边，陪着老爷子度过最后的时光，等冥君处理好地府的事务，这边的一切，也该到尾声了。
　　劳碌了这好几天，林沫沫唯一的收获，也就是云姬的身份问题了。有了冥君的帮忙，她始终无法长大的模样儿，也终于得到了解决。起码不会在几年后，就被当成怪物了，也不用每隔两三年去换一个身份证了。
　　云姬兴致勃勃：“等我长大了，是不是就可以把杨秘书和景深阳都吃了？”
　　杨秘书：“？？？！！！！”
　　现在辞职保命还来得及吗？
　　景深阳直接就开口骂了：“你个养不熟的小白眼狼，有本事从明天开始，自己出门端盘子打工去！别指望阿爸再养你！”
　　云姬连忙掏出手机，开始搜索“江城端盘子一个月多少钱，需要工作多长时间，老板凶不凶，能不能吃独食……”，在看到答案之后，忍不住长叹了一口气，生活不易啊！
　　林沫沫的关注点也格外清奇，转头问道：“你的意思是，先吃杨秘书？你不是一向先吃最喜欢的吗？免得被别人抢先了。”
　　云姬理直气壮：“先吃了景深阳，我就没工资了呀，等我找到下家，有更高的工资了，再吃了他。”
　　林沫沫：“……好主意。”
　　景深阳冷笑：“小算盘打得还挺响。”
　　云姬：“我是有计划的尸。”
　　景深阳转头跟杨秘书说道：“等她满了十四周岁，就送去附近的餐馆里面，去端盘子赚钱养活自己，起码干够一个月，不然就不给发工资。”
　　杨秘书：“……没必要，真的没必要。”
　　景深阳：“怎么没必要了？不让她见识一下家长的威严，我还就不信了！”
　　杨秘书只好闭嘴了。
　　越来越幼稚了，这个家仿佛就他一个成年人了，心累。
　　天师协会还在进行收尾工作，林沫沫放了学偶尔也会去帮忙，云姬本来就眼馋天师协会给的佣金，就也跟着去了。
　　大约半个月之后，才慢慢恢复宁静。
　　期间，冥君也来过一次，查看了老爷子的状况。
　　景家的事情，林沫沫没必要再参与，便让他跟景安城直接相谈了一下，无论做出什么决定，那也是他们之间的事情。
　　忙完了这些事，冥君才又过来，也跟林沫沫沟通了一下彼此之间的情报信息。
　　镜子异常安静，林沫沫拿出来给他看：“现在的人间，既没有灵气，也没有死气，照这形势，想要再次生出意识，不知道是猴年马月的事情了，你不用担心。若是哪天我准备离开了，会记得还回去，到时候怎么处置就是你的事情了。”
　　冥君了然，又问：“你还是想要回原来的界面去？”
　　“那也得能回去才行。”
　　其实她心里隐约有种感觉，回去是不可能的了，她翻阅了天师协会的所有资料，也去过这几个被邪修选中的特殊地区了，无论从哪看，都不存在通往异世界的通道，这已经是个完全独立存在的地方了。
　　林沫沫自此也就歇了心思，等她有生之年，再次修炼到踏破虚空的时候，或许有机会，能够看到这个世界的另一面。
　　至于现在，还是好好学习吧。就业前景是挺广泛，但是没学历，去捉鬼都要遭受歧视，木的办法，她又是争强好胜的人，考个top3势在必行了。
　　冥君又问道：“你要不要加入天师协会？地府抛出来几只特殊的恶鬼，那几个天师应付起来可能比较麻烦，对你却是很简单的事情。”
　　林沫沫想了想：“报酬呢？”
　　“三个投胎资格。”
　　“才三个？”
　　“地府没你想的那么拥挤，现在二胎正在势头上，女性都不用排队，男性顶多半年也就轮到了。这三个资格，是特意挑选的，非富即贵，一生顺遂。但官方唯一的指定合作机构，就是天师协会，你也懂，规矩虽然繁琐复杂，但也方便。”
　　林沫沫一口应了下来：“行，我去填个申请表，回头接任务。”
　　自从地府回来后，云姬已经在家里闹翻天了，杨秘书愁到快要头秃了，这几天看了好几所学校，准备送她去，自己也好轻松一下。
　　不过，能够恢复这样无忧无虑的日子，杨秘书也忍不住庆幸，便主动斥巨资，决定请大家吃一顿大餐。
　　云姬就高兴起来了，不再跟景深阳计较，跑去跟杨秘书商量，哪家酒店好吃。
　　“要不，还是去咱们自家的酒店吧？还能享受折扣。”
　　“折扣省下来的钱，可以多点两盘肉吗？”
　　杨秘书：“……行吧。”
　　景深阳唯恐天下不乱，凉飕飕地说道：“你可要抓住机会啊，杨秘书请客吃饭，说不定这就是最后一次了，等他有了女朋友，你还想蹭饭？”
　　云姬立刻警惕起来：“女朋友？可以吃了吗？”
　　景深阳：“细皮嫩肉，香喷喷，说不定也会是很好吃的食物呢。”
　　杨秘书：“……”
　　我有一万句mmp，我一定要当着老板的面讲出来！
　　云姬质问：“为什么你要找女朋友？女朋友有什么好处吗？”
　　杨秘书，面无表情，心累：“我妈要求的，女朋友可以结婚，结婚了我们才可以生孩子，我妈觉得，我的人生才算完整。”
　　云姬很惊讶：“你都不能自己生孩子的吗？”
　　杨秘书：“……%￥#@&%￥……”
　　是身为王姬给你的自信吗？
　　抱着平板认真学习了两天相关知识以后，这天放学后，云姬又去跟杨秘书说：“你要是愿意每个月请我吃一次大餐的话，等我再进阶的时候，我就给你分裂一个小僵尸出来，男的女的都行。”
　　杨秘书：“……没必要，真的没必要。”
　　云姬很遗憾：“你们人类生孩子不是为了养老吗？可孩子也会不小心死掉啊，还有可能长歪了，进橘子，或者被车撞了，瘫痪了……僵尸就不会这么麻烦了。”
　　云姬真心觉得自己的建议不错，虽然吃的可能比女朋友多了点儿，但是她分裂出来的小僵尸，质量绝对没问题，包终生售后。
　　杨秘书：“……求求你可闭嘴吧。”
　　云姬又去问林沫沫：“那你需要更多小僵尸吗？”
　　林沫沫：“天师协会可能很需要。”
　　云姬想了想，拒绝了：“不管怎么说，那也是我的孩子，给他们我有点舍不得。你要养我可以给你，杨秘书天天住家，我能看到，也还凑合。”
　　景深阳：“噗嗤！”
　　云姬看了过去：“很好笑？”
　　“没有没有。”景深阳一本正经，“云姬你太伟大了！”
　　想想未来某一天，这个家里全是小僵尸了，那可真的――啧……
　　但是他不敢说，只敢自己想想。


第107章 你要撑住啊。
　　捉到叛逃在外的恶鬼，林沫沫拿到三个投胎名额之后，给家里的阿飘们开了个会，想让大家以抽签的方式，来决定这三个名额的归属。
　　结果，大家都很消极，对于投胎这事儿并不怎么热衷。
　　宋大人说：“我最近在复习成↑人高考，等我考上了，圆了状元梦，我就去投胎，暂时还不着急，给他们吧。”
　　书生也说：“我还要考心理咨询师证书，暂时也不能去投胎，如让绣娘她们先去？而且，非富即贵的人家，女孩子过的轻松些。”
　　绣娘也很犹豫：“沫沫的嫁妆还没攒够，嫁衣也没绣好，还得一年的时间，要不，先让小玉她们去？”
　　林沫沫：“我没打算结婚……”
　　差点忘了这个世纪大难题――催婚，得赶紧把绣娘和这几个老嬷嬷送去投胎，要不然等她上了大学，就再也清净不了了。
　　绣娘没当一回事：“有备无患嘛，万一遇到英俊可爱的小伙子呢？”
　　鉴于一家人的消极态度，张雪珊那几只鬼却在事件结束的第一时间就前往地府去了，如今早都已经投胎了，林沫沫也只好将这三个名额高价出售给了其他更需要的人，刚好就把房子全款给凑够了。
　　――景氏集团的效率确实高，林沫沫原先居住的那个危楼小区，在确定没有问题之后，景安城力排众议，在不到半年的时间里，就把各项手续都办理好了，小区设计图纸也找设计院做好了模板，只等着开工了。
　　林沫沫作为第一功臣，自然拥有优先的选择权，将其中一栋高层单独划了出来，顶楼就归林沫沫了，而且还配套建设了一个大露台、游泳池、小花园，以及顶层停车场。
　　没见过世面的云姬表示羡慕极了：“我的工资什么时候可以买的起这样的房子啊？”
　　林沫沫看她一眼：“又不是不给你住，我住哪你就得住哪，你买来有什么用？”
　　上过学的云姬表示：“我也想要私人拥有的不动产！”
　　“别想那些不切实际的，多吃点肉不好吗？”
　　云姬看着手上的烤肉串，鱼与熊掌她都想要。
　　林沫沫并没有将这件事放在心上，僵尸要什么商品房？这玩意儿要登记不说，审查手续还格外严格，尤其是寸土寸金的江城，云姬根本木得购买权。她的身份还是早先那个，从无比遥远的偏远西南山村来的穷亲戚，这样，追查起来曲折反复，才不容易出现问题。
　　确定好了是自己想要的户型和装修之后，林沫沫就不再去关注盖房子的事儿了，这又不是她的专长，天天盯着也不会立刻完工。
　　景老爷子去世之后，景深阳一下子就收敛了不少，不再那么恶意满满，到处怼人，反倒是认真学习起来，闲暇时间也会主动去公司帮忙。气质和行事作风上，越来越像景安城，看的林沫沫倒是挺唏嘘。
　　不过孩子长大了总归是好事，杨秘书也觉得轻松了不少，起码有时间去找女朋友，谈恋爱了。
　　这将近两年的时间，林沫沫也过得格外惬意，学习任务轻松，周末就能去捉鬼赚外快，也跟随天师协会去了好几个地方，查看古墓或是法器的拍卖会，又陆陆续续买回来几件勉强称得上是“法器”的古董。
　　其中含有些微的灵气，大部分已经在多次的辗转之中流失了，难以追溯其灵气来源。林沫沫还失望了挺长一段时间。不过后来研究了一阵子，就发现，虽然灵气已经无法追溯，但她进阶的时候，溢出的灵气是可以用来填充法器流失的灵气，等恢复原样了，就发现，还是挺好用的。
　　不过林沫沫没怎么用得上，等灵气充沛之后，就委托张陵山去帮她拍卖了，一转手倒是翻了好几倍的价格。
　　看着银行卡里不断攀升的数字，想起自己刚来这个世界那会儿，连饭都吃不饱，林沫沫还是挺有感慨的。
　　好不容易高考结束，景深阳带着林沫沫回到家之后，就发现气氛有些诡异。
　　“哥，你怎么来了？沫沫今天就考完了。”
　　景安城干咳了一声：“我是为别的事情来的。”
　　正说着，云姬的卧室门就打开了，走出来两个老熟人，明谨和张陵山。
　　景深阳阴阳怪气：“今天是什么好日子啊？天师协会的大佬们怎么都到咱们家这小地方来了？难不成又出现修为高深的大恶鬼了？”
　　明谨抿了抿唇，看向林沫沫：“我是来签合同的。”
　　“什么合同？”林沫沫眨了眨眼，“要买房子吗？那直接去公司签就行了，报我的名字，该有的优惠也都会有。”
　　“不不不，不是。”明谨看着她，突然扭捏起来，脸颊也忍不住微红了起来，一脸欲言又止的样子。
　　林沫沫也没有催促，耐心等着他再次开口。
　　明谨的人品毋庸置疑，都相处这好几年的时间了，天师协会的年轻一辈里面，她最信任也最看好的，就是明谨了。
　　明谨正踟蹰着，云姬也从卧室里走了出来，手上还牵着一个小女孩儿，黑发黑眸，小包子脸看着还挺眼熟。
　　嗯？眼熟？林沫沫再次仔细看了一遍。
　　景深阳再次怪叫道：“这是三岁的沫沫吗？你从哪捡到的？”
　　哦，确实，仔细看的话，这个软软的小包子，看上去就是林沫沫的幼年版。不得不说，她真是从小就好看的很，尤其是这么点儿大的时候，大眼睛小鼻子小嘴巴，皮肤粉嫩嫩的，带着婴幼儿特有的纯真懵懂，怎么看怎么可爱。
　　景深阳已经忍不住上手去揉搓小包子的脸了，还怪蜀黍似的嘿嘿笑：“小宝贝儿，快来给爷爷抱抱！”
　　林沫沫：“……”
　　杨秘书：“……”
　　人不要脸，天下无敌。
　　然而，景深阳并没有享受到爷爷的待遇，小包子甚至连个笑脸都没给，张口就咬到了他的手背上。
　　景深阳“嗷”地惨叫一声，杀猪般响彻整栋房间。
　　明谨忙不迭地从随身携带的书包里去掏符，嘟囔道：“只要不感染尸毒应该就没事儿吧？也没听说僵尸应该去哪里体检啊……”
　　林沫沫刹那间明白过来：“这孩子是云姬分化出来的小僵尸？！”
　　明谨将祛除尸毒的符贴到了景深阳手背上，一边观察着伤口的变化情况，一边跟林沫沫解释：“是啊，我花光了所有的积蓄，跟云姬买的。云姬说每个月我要允许她探望一次，只要我养的好，就归我了。”
　　林沫沫：“……艹。”
　　景安城：“？？？！！！！”
　　当初就不该让弟弟带孩子，连口头禅都跟景深阳学会了。
　　不过这不重要――景安城看着粉嫩嫩的小萝莉，十分心动，但是想到弟弟的待遇，还是控制住了自己蠢蠢欲动的手，问出了第一个最重要的问题：“为什么会跟沫沫长得一模一样？”
　　云姬主动举手，回答：“第一次，没经验，当时太紧张了，我连自己长什么样子都想不起来了，刚好就看到桌子上的照片了，她就长成了沫沫的样子。”
　　说着，大眼睛眨巴眨巴，一脸“我也木得法子”的表情。
　　明谨红着脸：“很、很可爱。”
　　景深阳冷笑：“那可不咋地？我闺女怎么会不可爱？”说着又转向云姬，“这个不许卖，你自己养着。”
　　就算知道明谨人品端正，绝对没有歪心思，他也觉得无比别扭。明谨已经快要二十岁了，放一个三岁的林沫沫在家里，算怎么一回事？这也得亏是明谨，但凡是换个别的男人，景深阳早就直接扔下楼去了。
　　景安城也觉得不大妥当，毕竟自家闺女才十六岁，本来就是情绪和感情的敏感期――虽然沫沫看上去，就宛若一个得道高僧一样，早已看破红尘，但这也不妨碍家长们的操心啊。
　　明谨还没来得及反驳呢，云姬就先不乐意了：“我钱都收了，不能反悔！”
　　景安城摁了摁眉心，耐心跟她解释：“这不是钱的问题……”
　　云姬就不听他哔哔：“这是我生的，我说了算！我又不会养，给她找个负责任又脾气好的爸爸怎么了？”
　　景深阳：“艹！”
　　景安城眉心跳了一下：“闭嘴。”但一时之间，他还真的想不到能有什么好办法，将这件事情完美解决。
　　明谨花了大价钱买个小僵尸，原本无可厚非，他也不打算掺和天师协会的这些事情，但长得像林沫沫，而且还会长大，这就很操蛋了。
　　只要一想到十多年后，这个小僵尸就会长成现在林沫沫的样子，而到时候，明谨也不过是个三十来岁的年轻男子，说不定还有能为有手段，成为一名精英天师，带着他十五六岁的女儿到处捉鬼？
　　景安城差点心梗塞。
　　林沫沫主动上前，打破僵局：“我们之间的事情，我自己来解决吧。”然后看向云姬，“谈谈？”
　　云姬这次格外执着：“不用谈了，你帮我看看合同没问题就行。我都生出来了，总不能塞回去吧？”
　　林沫沫只好又看向明谨：“你打算怎么养？”
　　“我把手续都办好了，也买了房子了，就在天师协会大院里面，我出门的时候就由我父母来照料，注意事项我也都写好了，他们已经很习惯这些事情了，不会出错的。”说着，将一本小册子从书包里拿出来，递给了林沫沫。
　　张陵山也主动帮腔：“跟云姬谈好的那天开始，咱们就查阅了各种资料，也用云姬的组织液做了一些实验，用了大半年的时间，整理了这个小册子。你顺道帮忙看看还有没有遗漏的。”
　　林沫沫接了过来，边翻边说：“天师协会需要战斗力我能理解，云姬也迟早需要分化，不然她进阶到一定程度，躯体就无法容纳更多的力量了，除了长眠，没有别的法子……”
　　云姬立刻喊道：“我才不要长眠！你答应过我，让我分化两个小僵尸，你也没说不能长得像你啊。我跟别的人又不熟，凭什么我的孩子要长得像他们？而且，外面的人还都那么丑！”
　　张陵山摸了摸自己的脸，心塞.jpg。
　　林沫沫暗自叹了口气，生都生出来了，不管长得像谁，都得好好养着。
　　奶娃娃小僵尸还不会说话，看到林沫沫之后，就一直企图往她身上蹭，可能是嗅到了灵气的味道，很想吃。
　　林沫沫蹲下来，对着她伸出了手。
　　小僵尸立刻吧嗒吧嗒跑了过来，抱着她的手指就吮吸了起来。
　　等她吃饱了，林沫沫才收回了手，跟明谨说道：“你想好了，她暂时只能吃灵气和死气，花费巨大。”
　　明谨点了点头：“研究过了，我能承担得起。而且，还有师父和师伯他们帮忙呢。”
　　林沫沫也掏出来几张符，都是满载的灵气，递给了明谨：“就当是我给的见面礼。”
　　小僵尸的眸子盯着那几张符，又不由自主地吃起了手手。
　　景深阳盯着小僵尸看了这好一会儿，总算是反应过来了：“僵尸刚出生这么小的吗？”
　　明谨好心解释：“看修为。不过云姬本来也不大，她的认知中，最大的年龄也就十五岁吧，所以只继承了她五分之一修为的‘孩子’，自然也就只有三岁了。”
　　云姬哼哼道：“我数学学的很好。”
　　嗯，很好。
　　景深阳不得不赞同，这个除法，确实学的很好。
　　“这小东西看上去跟人类一样，能长大吗？”
　　“能，等再多一些时日，她的意识就能逐渐回笼，会继承云姬一部分的记忆。”林沫沫逗了逗小僵尸，觉得比人类的婴儿可爱多了，不哭不闹，想捏就捏。
　　景安城坐在沙发上，再次叹了一口气。
　　眼前这诡异的一幕，他还是接受不了。就好像，家里十五岁的女儿，被人骗着生了孩子，但是叛逆期的女儿怎么都说不听……
　　景深阳显然也想到了这个问题，悄悄跟林沫沫咬耳朵：“你说，等云姬再长大一点儿，回想起来少年时候的无知和愚蠢，会不会狂怒？”
　　林沫沫一脸云淡风轻：“没事儿，她打不过我。”
　　景深阳：“……那我呢？”
　　云姬最喜欢的就是吃东西泄愤，作为排名第一的美食，景深阳着实很担心自己身上的肉。
　　林沫沫怜爱地看他一眼，在景深阳无比期待的目光里，缓缓说了一句：“你要撑住啊。”
　　杨秘书：“噗嗤！”
　　景深阳：“……艹。”
　　林沫沫又说：“这就好比婆婆和儿媳妇闹矛盾，作为儿子，我也很为难啊。”
　　景深阳：“所以你就决定牺牲你的老母亲？呸，老父亲。”
　　“哪有那么严重？顶多咬你两口。”
　　父女俩说悄悄话的时候，云姬已经拽着明谨将合同拿给景安城去看了。
　　“没问题吧？没问题我就签字了哦。”
　　景安城心情极度复杂，沉重地点了点头：“没问题。”
　　明谨也觉得有些尴尬，一再保证一定会好好照顾小僵尸，然后火急火燎地就走了。再待下去，他怕是真的要挨打了。
　　林沫沫跟进去，问道云姬：“怎么想起来要交给明谨照顾了？不是说，只给杨秘书吗？而且，怎么会突然着急起来？不是还能撑一年吗？”
　　“明谨来找我，我就答应了。不过我猜着，应该不是他要用，是为了那个纯阳之体。”云姬坐在床沿，晃悠着两条小短腿，煞有介事的样子，“我知道你有别的想法，需要很多力量，那就提前准备着呗。纯阳之体多少年都不见一个，得趁机抓住啊。”
　　林沫沫心情复杂：“云姬，其实――”
　　云姬兴致勃勃，又从小包包里面拿出银行卡，塞给他，得意洋洋：“给你，好多钱呢。”
　　“给我？”林沫沫不解。
　　“我听绣娘说了，景深阳又不是你亲爸，他给的钱不靠谱，咱们还是自己赚吧。”
　　林沫沫顿时恍然大悟，有些感动又有些感慨，坐到她身边来，说道：“那栋房子的钱，就是他们给咱们的报酬，你忘记了咱们一起去净化小区里的怨气了？他们之前找过了很多天师，都解决不了，咱们这个价位，不算高。”
　　云姬“哇”了一声，又说：“那这些钱，我可以拿去吃饭了？”
　　“拿着吧，想吃什么自己点。”
　　这天之后，景深阳又给林沫沫请了个家教，是个长相十分温柔的四十岁左右的女人。
　　看着那一大串头衔――“国家一级营养师”、“国家一级心理咨询师”、“青少年心理教育专家”、“两性教育学专家”……林沫沫就明白其中的意思了，再次忍不住叹气。作为一个刚刚结束了高考的学生，她竟然还要上补习课。
　　罪魁祸首云姬一脸无辜，对着老师甜甜笑了起来。
　　林沫沫只好也假装认真听课了。


第108章 完结
　　小僵尸长得很快，到三个月的时间，已经能够流利地说话了，就是小身板没大多少，生长的势头，跟人类也差不了多少。不过这也不能怪她，作为母体的云姬也才十五岁，分化出来的子体，怎么也不可能越过母体去。
　　景深阳嘴上说着嫌弃，身体却很诚实，每次明谨带着小僵尸来家里，作为云姬探望子体是否安好的那一天，无论有什么事情，都会放下，或者带到家里来做，坚决不能错过跟小孙女见面、相处感情的机会。
　　――虽然，对方对他，并没有什么感情。
　　杨秘书啧啧叹息，暗自吐槽：“进入爷爷的角色倒是挺快，有本事你赶紧找女朋友啊！”
　　本来带着林沫沫这么大一女儿，就被一众千金们嫌弃了，现在连孙女都有了，还到处宣扬，生怕别人不知道你们家情况复杂似的！
　　杨秘书简直操碎了保姆的心。
　　明谨给小僵尸的户口上，取名为明嫣，小名就叫嫣嫣，名义是他的妹妹，父母在他去读大学之后，觉得寂寞生的二胎。
　　林沫沫不得不服气，为了这只小僵尸，明谨父母牺牲也是蛮大的。
　　云姬吐槽：“你们不觉得这名字笔画很多吗？以后上学了她一定会骂你们的。”
　　明谨：“……这也，不是很多吧？”
　　当时取名字是全家人一起想的，总共五六个，大家都觉得很好听，很适合软软萌萌的女孩子，就都写在一张纸上，让明嫣自己选的。只不过那会儿她刚刚被分化出来，根本丝毫不懂，小爪爪就那么随手一按，然后就是这个名字了。
　　云姬又甩锅：“反正到时候因为这个闹脾气，不要来找我，我不管。”
　　明谨看着一进门就直奔林沫沫而且，连她的母体都懒得看一眼的明嫣，心想，肯定不会找你啊，找你也没啥用，沫沫一句话就能搞定的事情。
　　可能是因为符里面储存的灵气不够新鲜，明嫣吃的很不过瘾，所以对林沫沫身上的灵气，格外情有独钟，每次见到，都像是见到骨头的萨摩耶一般，头也不回地奔过来。
　　明嫣显然比云姬要安静的多，吃东西就吃东西，给什么吃什么，从来不会逼逼赖赖，吃到好吃的就很快乐，也毫不掩饰自己的心情，时不时抬起头来对着林沫沫笑一下，就连景深阳走过来捏她的小包子脸也丝毫不在意。
　　看来教育确实很重要啊，明谨和他的父母，教的很好。
　　至于家里那个，应当是没救了，继续放养吧。
　　景深阳企图吸引小孙女的注意力：“嫣嫣，看爷爷给你买的娃娃，喜不喜欢？”
　　明嫣看了一眼，小奶音软软的：“不喜欢，没啥用。”
　　景深阳就很疑惑：“不好看吗？很多孩子都喜欢……”
　　“他们喜欢的跟我有什么关系？我一定要喜欢吗？他们吃的都跟我不一样！”明嫣条理清晰，有理有据地反驳道。
　　反驳完了，明嫣又说：“下次请给红包。”
　　景深阳：“……唉！给钱多俗啊，礼物都是心意啊，嫣嫣你这样就显得太小家子气了。”
　　明嫣：“哦。”
　　不过最终，景深阳还是给了个大红包：“开心了吧？”
　　明嫣捏着红包，想了一会儿，主动亲了他一下：“谢谢，喜欢。”
　　直到明嫣准备回家，云姬仍然瘫在沙发上，抱着平板看的聚精会神，听到几人起身的脚步声，这才懒洋洋说了一句：“再见。”
　　景深阳看了她一眼，也没说什么，抱着明嫣下楼去了。
　　送走了两人之后，再回来之后，景深阳就指桑骂槐，给林沫沫讲大道理：“看到没？小孩子生什么孩子？自己都顾不好，生了孩子就指望着吸血父母是吧？去了大学好好学习，毕业之前不准谈恋爱！”
　　林沫沫：“……”到底关她什么事了？她都没想过结婚这事儿，谈什么恋爱？好好修炼争取早日破碎虚空不好吗？
　　而且云姬这也不是生孩子啊，就分化一个子体出来，就算不管她，也不会怎么样嘛。而且她们本就是一体，要是不听话，云姬吃了她重新分化一个听话的不就得了？景深阳到底哪来这么多的怨念？
　　云姬才不听他哔哔，看到林沫沫回来，一下子精神了，对电视剧也失去了兴趣，抓着林沫沫就问道：“最近有没有什么大单子？”
　　“你想做什么？”
　　“赚钱啊。”云姬眨了眨眼，“你看我都没钱给我闺女包红包了。”
　　林沫沫：“……”
　　景深阳阴阳怪气，显然不信：“你没钱？！你卖明嫣得到的钱，足够你包两辈子的红包了，都去哪了？”
　　云姬面无表情：“那是养老用的，不能动，我让杨秘书给我做了长期理财。”
　　景深阳：“哟呵，懂得还挺多。”
　　林沫沫：“没必要，真的没必要。”
　　不过大单子，确实有几个，她的两性教育课也上完了，赶在开学之前，先去解决了吧：“也让明谨带着明嫣一起去吧，是个恶鬼，怨气深重，能让她饱餐一顿，长得快些。”
　　云姬就不乐意了：“我都还没长大呢，你就不多想想我吗？”
　　林沫沫回道：“你的个子不矮了，在同龄人里面算高的了，别忘了你才十五岁。而且，有了冥君的相助，你现在的生长速度，跟人类差不多，长得太快了你不怕别人看出异常吗？还想不想去美食街吃烤串了？”
　　“那明嫣呢？为什么她可以快点长大？”
　　“我是让她修为跟上来，早点发挥作用，学会捉鬼，给自己找食物，不然明谨家里真的要破产了，不是让她的身体长大的快些。”
　　云姬满意了：“那行吧，总之她不能比我高，比我更像大人。”
　　林沫沫：“……”
　　诡异的执着点。
　　第一次外出捉鬼，明嫣十分兴奋。与生俱来的能力，以及从云姬那里继承的部分记忆，都能让她清晰知道，修为高深的恶鬼，是她最好的食物。
　　景深阳看到明嫣跟着去，也死缠烂打跟着去，美其名曰“帮忙打杂”。
　　林沫沫也没拒绝，对于他们现在的阵容来说，什么样的恶鬼都不成气候了。实在施展不开的时候，还能直接开鬼门，让鬼差将其抓回去，到了地府，该怎么处理都无所谓了。
　　天师协会总共有二十个开鬼门的名额，在这次大动乱之后，其中一个名额就归林沫沫所有了。不过自那之后，她也没用得上。再说了，一般的鬼差比她差远了，也就占据职业优势，附带一个强行拘魂的技能罢了。
　　任务地点有点远，在一个南方的小镇上，又正好是学生们开学返校的日子，行程格外艰难，这时候景深阳的好处就体现出来了，一行人顺利买好了来回的机票。
　　明嫣第一次坐飞机，格外好奇，明谨也很耐心地将一些常识一一告知她。
　　明嫣乖乖听着，时不时点点头，表示自己记住了，乖乖巧巧的小模样儿可讨人喜欢了。
　　景深阳看的心痒难耐，强硬地将明谨挤开，强迫他跟自己换了位置，去跟小乖乖说话了。
　　明嫣也没有表示出不适，其实她对于身边坐着的人是谁并没有意见，反正都一样，普普通通的人类，林沫沫除外。
　　教幼崽捕食实在是很费劲的一件事，尤其明嫣人小腿短力气也笑，追也追不上，抓也不好抓，要么一口直接吞下，要么就只能眼睁睁看着小鬼头们逃跑。
　　景深阳看不过去，为了心爱的小孙女，只得忍着恶心，主动上前帮忙，将小鬼头钳制住，然后让明嫣练习怎么吞食死气，又跟云姬絮絮叨叨：“这个都不能直接继承的吗？这不是你们的本能吗？”
　　“你想桃儿呢？”云姬不客气地吐槽他，“能够掌握吸食死气却不伤害魂的本领，就相当于踏入了正儿八经的修行之途。要是能通过记忆传承，哪还会出现危害人间的打僵尸或者超级大恶鬼？”
　　倒也是。
　　明谨倒是无比耐心，真的就跟当初说的一样，全心全意照料明嫣，教会她在人世生活的一切知识，这个父亲当的可比景深阳要敬业多了。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哪怕林沫沫自始至终都没说一句话，景深阳也觉得自己的老父亲形象遭受到了挑衅，就阴阳怪气地“哼”了一声。
　　云姬眨了眨眼，递给他半包薯片：“吃点吧。”
　　林沫沫也说：“天师协会自有一套修行手法，很适合明嫣这样的、什么都不懂的人，别人也帮不上忙。你要是觉得无聊，就去外面逛逛吧，等明嫣掌握了吸收死气的方法，我的任务也可以结束了。”
　　又过了三天，明嫣总算是找到了诀窍，虽然掌握的还不太好，但之后就属于多练习的事情了，林沫沫也顺利结束了任务，赶在开学报道之前，回到了江城。
　　回程的飞机上，正是傍晚时分，云霞灿烂，从窗口看出去，天空十分瑰丽。地平线和最后一丝日落之前的红云，光与影黑白分明，像是被天然割裂开来的一样。
　　起飞十分钟之后，路过的地区突然下起了雨，从林沫沫的位置看去，就像是一块巨大的幕布之上，倒下来一盆一盆的水，不期然就让她想到了曾在修真界的时候，别人渡劫，她跑去云层上面，观看气象的变化……
　　想着想着，她又想到了破碎虚空，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存在着，能够打破一界之壁的力量。她倒是觉得，以人类的智慧，普通人确实该自成一界，不然，哪还有其他种族的活路？再遇上个云姬这样的吃货，恐怕大家都得成为食物。
　　突然，一道闪电带着霞光，从窗外掠过，简直就像是擦着她的耳际闪过一样，林沫沫不由自主地被震了一下，随即脑子里灵光一闪――她大约知道，该怎么破碎虚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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