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明:本书由新奇书网(   《我,恶毒女配,捡了反派当奴隶》作者:Ysssss   文案:   满级大佬贝茶穿成了书中那个娇蛮嚣张,只有家世没有能力,并且疯狂喜欢男主最后得罪女主被流放到深渊地狱的恶毒女配   贝茶颠了颠手里的刀:那我就走嚣张跋扈的妖艳贱货路线吧,打打杀杀太累了   “听说了吗,无际海里,被鲨鱼一族守护的金银珠宝竟然被人抢走了!”   贝茶:“……”是我。   “听说了吗,极地狼竟然认了名雌性做王!”   贝茶:“……”是我。   “听说了吗,黑暗森林的恶龙竟然败在了一名雌性手下!”   贝茶:“……”还是我。   “听说了吗,那个没落贵族竟然跟奴隶厮混在一起,也不怕得怪病。”   贝茶:“……”这个也是我。   她看了看从奴隶窝捡出来的未来日天日地的大反派,此刻正乖巧的替她捏肩揉腿   真爽~   直到后来,她又捡了个奴隶对着大反派说,“以后他来帮你分担,你就不用太累啦。”   大反派乖巧的应到,“嗯,我会照顾好他的。”   贝茶摸了摸大反派的小脑袋,又乖又软,看来书中的也不能全信   直到她某天夜里,看到大反派红着眼拎着铁链将她新领回来的奴隶锁进地牢   第二天依旧乖巧的站在她身边   大眼睛里都是忐忑,“不知道他去了哪里,不、不过只是一个奴隶,如果、如果他跑了您就别计较了好吗?”   贝茶:“……”   不知道她的刀和大反派的刀谁的更快。   #行吧我知道了,你的更快,求求你了,把铁链放下去,我不反抗:-(#   #主人要乖乖的才好#   阅读指南:   1.女主性格比较凉薄   2.男主性格不是一开始就是文案这种,他有一个慢慢转化(黑化)的过程   3.双向治愈小甜文,加个收藏叭~   搜索关键字:主角: ┃ 配角:隔壁《系统逼我作渣女[快穿]》已开~ ┃ 其它:   一句话简介:后来奴隶翻身把歌唱了   ========================== 第1章   贝茶睁开眼时,懵了。   男人赤红着眼压在她身上,双手紧紧的抓着她的肩膀,额头泛着冷汗,如果忽略他手上的力道以及眼中的怒火,从远处看,可以称为一副染了色彩的画卷。   贝茶肩膀被抓的很痛,脑袋也痛,估计受到男人精神力的攻击,出于自保,抬脚就踹向男人。   精神力的攻击顷刻间消失。   男人被她踹下床,眼中的怒火更甚,阴沉着脸怒斥道:“有胆下药没胆做吗!”   贝茶捂着头坐起身打量周围的景象。   她此刻处在营帐中,不是现代化的帐篷,而且很古朴陈旧的,只会出现在历史剧中的营帐。   四周点着蜡烛,营帐中挂着野兽长又尖利的獠牙,借着昏黄的烛光,透露出一丝丝的锋芒,刺破泛着暖意的暧.昧。   男人没心情再关注贝茶,他正拼命忍住身体一阵又一阵的热浪。   药确实猛烈,男人脸红的不正常,额头的汗都汇成小流沿着脸颊朝下淌,嘴唇哆哆嗦嗦,手指也在抖。   这幅情景让贝茶想起她睡觉前追的小说,开头就是女配联合男二给男主下药,男主竭力抵抗,女配奋力勾引。   勾引的相当有技巧,借着关心男主不断朝男主身上贴,在和男主的拉扯中暗搓搓的褪下衣衫,让人分不清是主动还是被动。   此情此景,难道她,穿书了?   贝茶拢好自己的衣服,试探叫道:“魏烨?”   魏烨不知道她又要耍什么花招,但他的耐心已经用完,最重要的是要忍不住了,精神力喷涌而出,磅礴的威压充斥在屋中:“滚出去。”   贝茶又一次被攻击,脑袋疼到身体想抽搐,摸不清楚自己当前的战斗力和对手的情况,为了避免送人头连忙跑出营帐。   刚出去,就被人拦着:“你跑出来干什么?赶紧进去把事办了。”   原主都被男主的精神力攻击到当场去世,还办个屁啊。   男人见她要跑,拽着她,焦急道:“你干什么去?”   眼前的男人,就是男二,也是男主的弟弟魏泽,一直默默喜欢女主。   但女主是男主的,所以不管魏泽做什么都无法引起女主的注意,而原主疯狂追求男主,魏泽和原主一拍即合,我帮你追男人,你帮我泡妹子。   双赢。   只不过魏泽心黑。   趁着皇帝组织狩猎,给原主准备了药,亲自将魏烨送到了原主的营帐,守在营帐门口,同时又偷偷派人去请女主,让女主过来看了出大戏。   女主的小姨,也就是原主的后妈,正巧和女主在一起,两人一听,脸色顿时变了,雄赳赳气昂昂的来捉.奸。   ――此时,男女主已经互生情愫,将彼此视为自己的私有物。   当然,男主为了女主守身如玉,奋力抵抗药效,原主见事情成不了立马换了副面孔,哭哭啼啼说自己根本不知道怎么回事,愣是将自己说成了受害者。   剧情狗血就狗血在,男主竟然信了!   再加上,女主和后妈来的迅速,虽然他们事儿没成,但场面够香艳,原主为了勾引男主,衣服都脱了一大半。   后妈惊的直接尖叫一声,于是整个狩猎场的人都知道发生了什么,原主名声彻底毁了,在原主爹雷厉风行的手段下,和男主订婚。   并且在拆散男女主这对官配的道路上,越走越放肆,越走越极端,最后被男主给流放到了深渊地狱,被深渊里关着的野兽活生生的撕咬至死。   为了避免剧情,贝茶决定逃离事故现场:“让开,我没兴趣。”   没兴趣?   魏泽听乐了,大小姐没皮没脸的追了他哥两年,现在说没兴趣?   玩呢?   魏泽拦住她,又骗又哄:“我知道你害怕,但你也知道我哥他最有责任感,你们做了,他肯定会负责,以后的事不就顺理成章了?”   “再说了,真出什么岔子,不还有我给你善后吗?到时候我将事情都拦到自己身上,保证和你没有任何关系。”   都是扯淡!   按照剧情,魏泽已经通知了女主,女主正在赶来的路上,原主那个黑心的后妈也跟着一起。   贝茶冷笑一声,一句废话都不多说,挣开他的手就跑。   而在魏泽的印象中,贝茶就是个草包废柴,没有一丝精神力,更别提战斗力了。   所以魏泽压根没想到对方能挣开自己,一时不察,竟然真让贝茶给跑了。   又气又急,想去追,魏烨出来了。   魏烨衣衫被汗浸透,显然忍到了极点,被营帐外冷风一吹,清醒许多:“你怎么在这儿?”   魏泽慌张了一瞬,立马恢复自然,正准备解释,就被魏烨搂着肩膀:“带我回营帐,快走。”   魏泽只得扶着他哥朝营帐走去,眼神格外阴鸷。   贝茶竟然敢耍他,他绝对会叫她明白什么是生不如死。   另一边,贝茶撒开脚丫跑,根本不知道自己到了哪里,确保魏泽追不上来后,喘了口气,开始捋她现在的处境。   首先,她穿书了,书里面她的设置是有家世长得美的废柴,致力勾引男主。   在男主面前模仿女主装善良柔弱纯情,在外人面前就是嚣张跋扈的形象。   偏偏作者笔下的男主前期还信了她善良柔弱纯情。   今晚的下药只是开端,之后她会自残骗取男主同情;会污蔑女主,会巧妙的让男主看到女主“打伤”她;甚至在自己犯错后,让善良的女主替自己顶罪,加深了男女主之间的误会。   等到最后,她的真实面目被拆穿,男主对她恨之入骨,将她折磨的生不如死后,丢进深渊。   不可谓不惨。   再说她穿越的世界,和她之前所处的世界一样,都是兽人世界,只不过科技落后了几千年。   在兽人世界中,雄性和大部分雌性可以变成兽形,部分雌性不能变成兽形。   不能变成兽形的雌性被称为自然雌性,战斗能力低下,在富人家还好,在穷人家就只能当个生育工具,当然如果有强大的精神力,就备受追捧。   ――拥有强大精神力的自然雌性和能变成兽形的雄性结合往往会生育出更强大的后代。   而原主之所以被称为废柴,就是因为她没有一丝丝的精神力,作为自然雌性,就更不可能有战斗力。   贝茶想到此,连忙检查自己的精神力,舒了口气,好在她强大的精神力跟了过来。   突然,传来一声微弱又痛苦的呻.吟。   贝茶循着声音找过去,登时愣住。   少年被五花大绑在木桩上,脏的仿佛在泥潭中洗了个澡,又破又脏的衣服不知道打了多少补丁。   脚上没穿鞋,冻疮紫的发黑,裸露在外细细的脚裸斑驳的伤痕沿着小腿蔓延到衣服里。   走进了看,他干裂的嘴唇冻得没有血色,惨白的脸上浮现出不知名的花纹,随着她的靠近,少年又痛苦的哼了一声,黑色的花纹越发明显。   贝茶脑袋又开始疼痛,连忙收了精神力,痛苦随之减少,少年脸上的花纹颜色不再加深。   他慢慢睁开眼,借着旁边的木桩上的火光,贝茶看到他琥珀色的眼眸晶莹剔透,漂亮的如琉璃一般。   少年半睁着眼睛,有气无力祈求道:“水。”   贝茶难得起了同情心,跑到不远处的小溪流旁,没有找到装水的器皿,只得捧了一把水,迅速跑回少年面前:“喝吧。”   少年两日未进水,如今接触到水源顾不上其他,低头吮吸,等水源耗尽,依旧不满足的想要汲取更多水源,低下头,然而接触到的不是水,却是娇嫩的肌肤!   登时清醒。   他猛地抬头睁大眼不可置信的望着贝茶,痛苦又屈辱。   贝茶收回手解释道:“我没找到装水用的东西,就捧了把水过来,你还要吗?”   少年虽然虚弱却字正腔圆:“不要。”   他就是渴死,也不会再去舔…   少年的嗓音格外好听,纯粹不加雕琢,却又带着稚嫩的奶音。   “好吧。”贝茶说,“你叫什么名字?”   少年闭上眼不再理她。   “你为什么被绑在这里?”   “你和我说说,说不定我可以救你。”   少年睁开眼,眼中闪过微弱的光彩:“你真的能救我吗?”   “那得看你犯什么错了,如果罪大恶极,那不行。”贝茶相当理智,她没穿书之前的世界,虽然科技进步,但兽人从不缺厮杀,几乎都上过战场。   见惯了生离死别各种丑陋,对别人的痛苦或死亡,她很难起同情心。   但现在,可能是因为穿书,可能是因为突然来到陌生世界,总之,她对被绑在这里的少年,生出了一点点的同情。   少年说:“不是死罪,我只是个不重要的奴隶,因为不听话被绑在了这里。”   “你真的能救我吗?”少年宛如抓到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破败的眼神生出光芒,“我叫凉倦。”   贝茶愣了。   凉倦,那不是书中最大的反派吗?   凉倦正要再说些什么,身体骤然变得灼热,呼出的气体热的烫人,漂亮的眼眸迸溅出火花。   小奶音气到颤抖:“你无耻!”   怪不得说救他,竟然给他下药,让他做那种事。   简直,简直无耻至极!   贝茶被骂的十分委屈,但看到凉倦紧咬嘴唇绷直身体,惨白的脸慢慢变红,漂亮的眼睛蒙上水雾。   她突然有个猜想。   难道……原主在给男主下药的时候,药不小心洒到了手上?   作者有话要说:  倦倦:她不是真心救我,她就是馋我的身子!   隔壁《系统逼我做渣女(快穿)》已开,感兴趣的小可爱加个收藏吧~   唐夕车祸死后获得一个系统   只要穿越各个世界完成系统分布下来的任务她就能复活   『年代文中的生产大队长』   我是下乡女知青   系统:“你要和他处对象,然后抛夫回城!”   唐夕回城的那天清晨,使出吃奶的力气抱起大队长狠狠的将他抛下床   大队长:……   系统:你他妈在干什么?!   是抛弃的抛,不是真的让你举起来抛下去!!!   『被拐卖到山村的未来的霸道总裁』   我是被爸妈寄养在霸道总裁家的千金   系统:“你要温暖他,呵护他,然后,狠狠的踩他一脚!”   唐夕温暖他呵护他之后,光着脚丫狠狠的踩在他的胸口   男人眼角潮红低喃:夕夕   系统:你他妈在干什么?!   『校园文中的穷小子』   我被没有血缘的哥哥因为一个赌约输给了穷小子   系统:“你要侮辱这个穷小子,要把他的尊严狠狠的按在地上摩擦,让他当你跪舔你……我他妈没让你把他搞成舔狗!”   『日后影帝如今落魄的十八线』   我是影帝的隐婚妻子   系统:“你要在他刚火的时候就公开让他糊……我他妈没让你当锦鲤!”   『仙侠世界里为了四海八荒牺牲自我的战神』   我是战神的小徒弟   系统:“你要把他拉下神坛……我他妈没让你和他一起化成凡人续情缘!”   『感化世人的神徒』   我是魔王的女儿   系统:“你要让这个神徒坠魔………”   『远古大陆兽人世界』   我是兽人豢养的乖巧宠物   系统:“你要反杀你的主人……”   『日天日地的皇帝』   我是冷宫弃妃   系统:“你要勾引皇帝身边的大太监…”   #我每天处于渣女边缘,老公每天处于黑化边缘#   #心好累#   #男主为同一人,切片# 第2章   凉倦被卖为奴隶不过半年,脊背未被生活折断,骨子里流淌着高傲和贵气,要不然也不会被绑在这里。   但这一刻,他无比清晰的明白,挨饿毒打不是最难熬的,最难容忍的是现在。   是要放下尊严放弃底线脱掉底裤去取悦别人。   尤其是他现在又脏又臭,他自己都嫌弃,而她给自己下药绝不是为了和自己做。   她只是为了看他被药物折磨,看他的丑态去满足她自己的变.态.嗜.好。   人心有多险恶,他成为奴隶的那一刻就明白的彻彻底底,凉倦自嘲一笑,笑自己天真,笑自己刚刚竟然抱有期望。   他漂亮的眼眸里怒火,屈辱与委屈交错翻涌,在贝茶看过来的那一刻,又瞬间全部转成怒火,淬了凌厉锋芒。   贝茶毫不怀疑,如果没有绳子,他会冲过来直接咬死她。   ……好歹是反派,未来日天日地,称王称霸,如今属实惨了些。   贝茶见凉倦忍的实在痛苦,忍不住开口:“要不我帮你把绳子解开,你自己解决?”   凉倦脑海中理智的弦登时断裂,奋力挣扎,想要冲过去杀了她,奈何绳子绑的太紧,哪怕挣扎的木桩吱吱作响,也没扯开半分束缚。   他冲她吼道:“滚!我就是当一辈子奴隶也不会去取悦你!”   取悦?   贝茶嫌弃的看了他一眼:“你现在太脏了,做起来又没美感。”   凉倦又羞又恼,她还敢嫌弃他!没有美感,她给自己下药做什么?不就是那点事吗?   贝茶见未来的反派被自己欺负的眼睛都红了,叹了口气,安慰道:“我真不知道自己手上有这种东西,而且你也不是我喜欢的类型,真没有想让你那什么的意思,我向你道歉成吗?”   凉倦眼尾透着粉色,在嫩白的肌肤上格外诱人,红着脸吼道:“你也不是我喜欢的类型!”   “……”   少年自尊心还挺强。   贝茶看到他被绑在木桩上的手握成拳不断挣扎,她拎着衣服撕了一角。   凉倦猛地听到布帛撕裂的声音,都惊了,眼睛更红了,气的。   她还说对自己没兴趣!她都在撕衣服了,她没兴趣个屁!   凉倦十七年都没骂过的脏话,如今全骂到了贝茶身上。   火光照射下,少年眼中满是狠戾,宛如即将被放出牢笼的狼崽子。   只要她解开绳子,他就掐死她!   手腕处突然被塞进柔软的布条,阻碍了粗砺的麻绳。   贝茶塞好布条确保他挣扎的时候不会再伤到,又问了遍:“真不用我解开绳子?”   凉倦抿唇不说话。   思绪清晰了许多,相信贝茶说的她是无意的,不然她也不会塞布条,更不会给自己道歉,他刚刚竟然没注意,有人会给奴隶道歉。   所以…她真的要救他?   凉倦握紧拳头又松开,深夜的寒风一吹,热汗变凉,贴在身上,冷的打了个哆嗦。   药效的作用已经过去。   他被折腾的彻底没了力气:“你真的能救我吗?”   他被绑在这儿是得罪了人,他的下场,不是被饿死冻死,就是被打死。   凉倦…他还不想死。   “除了那种事,其他的我都可以做。”   凉倦想守住底线,他被迫成为奴隶,过这种日子,他没得选,但他也不想毫无尊严。   “我能为你拼命,什么都可以。”   许是他眼中的决绝太过浓烈,贝茶一时怔住,忘了回话。   这时,远处传来嘈杂。   “吵什么?绑在柱子上还不老实!小兔崽子是想再挨鞭子吗?”   来人骂骂咧咧的走了过来,手里的鞭子挥到地上,啪啪作响,震的尘土飞扬,走进了,才发现还有一人。   映着火光,女孩瓷白的小脸添了暖意,但却丝毫不减美色,芙蓉面上黛眉微蹙,美眸荡着盈盈水波,红唇是面上唯一的艳色。   脆弱又精致。   丝毫不敢大声说话,仿佛稍微大声,就会惊到她。   是个贵人。   只有贵族才能养出如此水灵的人物。   他笑嘻嘻的谄媚道:“是这小奴隶惊扰了贵人?贵人您别生气,小的这就教训他!”   贝茶看凉倦,凉倦也看她,眼神凶狠,然而绑在身后微微颤抖的手泄露了他的情绪。   作者为了反衬男主未来废除奴隶制时的伟大,将奴隶们都写的格外悲惨和残酷,动辄打骂是常事,更别提其他折磨人的手段。   凉倦没少受苦。   “我想买这个奴隶,可以吗?。”   刘璞问道:“不知小姐是?”   “贝茶。”贝茶又重复了遍,“我能买他吗?”   刘璞喜色溢于言表,昨天凉倦得罪了某个贵人,贵人一怒之下将他绑在了这里,不准他们给吃喝,生死听天由命。   他以为凉倦算是废了,没想到还能再给他赚点钱。   更何况,贝家,异姓王,虽然家族逐渐落没,但钱还是有的,是大肥羊。   想到此,刘璞笑的越发谄媚:“贝小姐可能不知,他是我们这儿最好的奴隶,虽然还没驯服,但有野劲才够味儿,您说是不是?”   “所以要的价比较高……”   刘璞拿鞭子去挑凉倦的下巴,想让贝茶好好看看凉倦的长相,凉倦可是他们奴隶场里面长的最好看。   结果。   刘璞眼神突变,收了鞭子,直接上手捏住凉倦的下巴,脸色越来越严肃:“贝小姐,恐怕这奴隶不能卖给你了。”   不用贝茶问,他就解释道:   “你看他脸上的花纹,他是被上天诅咒的兽人,要被处死扔回大海。”   处死扔回大海?   那不是凉倦的结局吗?怎么提前了?   还有,诅咒?   她只在典籍里看过,据说如果有人惹怒了上天,上天就会降下诅咒,将花纹刻在那人的脸上,只有杀死他扔回海里才能平复上天的怒火。   书里可从没讲凉倦受过诅咒。   而且看刘璞惊讶的模样,花纹是才出来的,她想起刚刚调用精神力时,凉倦脸上的花纹颜色不断加深。   难道和她有关?   贝茶想搞清楚是怎么回事:“我不介意诅咒,能卖给我吗?”   刘璞可不敢随便卖,谁接触被诅咒的兽人谁倒霉。   万一贝家出什么事,怪到他头上,他命都没了。   于是用哄小孩的语气吧啦吧啦说了一大堆。   总的来说就是,她不能买,真想买,让她爹来。   贝茶和刘璞商量,她带她爹来买凉倦,但在她回来之前,要确保他生命安全。   话说到这份上,刘璞再拒绝就不给人面子了:“好,小的一定照顾好他。”   贝茶放心了,扭头安抚凉倦:“等我,我会回来。”   凉倦垂下眼睫,乌黑纤长的眼睫这遮住眼中的情绪――   谁会要被诅咒的奴隶?   *   “你怎么穿成这样就出来了?”   贝茶正在找营帐,听到声音,抬眼,恍惚了。   男人和她亲爹长的一模一样,只不过她亲爹在她十二岁的时候就去世了。   “昨晚去哪里了?”贝辞沉声问道,但显然并不是很关心,“一会儿狩猎就要开始了,快去换衣服。”   贝茶哦了一声:“你和我一起去好吗?我有事想和你说。”   她没有原主的记忆,根本认不清回去的路,要不然也不会在这儿瞎逛。   “走吧。”   贝茶跟上去。   和她想象的不同,原主父亲对原主的态度近乎冷漠,知道她昨天不在营帐,但漠不关心。   与书中写的溺爱也不符合。   贝茶回想书中的剧情,原主自小被拐卖,长到十二岁时,偶然被贝辞发现,惊讶的发现原主长得像极了他的亡妻,一口咬定贝茶就是他的女儿,接回了王城,细心养着。   诡异的是,没人见过贝辞的亡妻长什么样,更没人知道贝辞何时成过亲,但贝辞为亡妻守身十二年,直到被皇帝赐婚才再次娶妻。   “要和我说什么事?”贝辞主动开口问道。   贝茶回神:“我看上了个奴隶,想买回来。”   “钱不够?”   贝茶的话到嘴边拐了个弯儿:“嗯,不够。”   她手里确实一分钱都没有,原主的钱她也不知道在哪儿。   而且,关于诅咒…   “还有别的事吗?”贝辞又问,仿佛上级和下级例行问话般。   “那个奴隶……身上有点不好的印记。”   “被诅咒了?”   贝茶心中卧槽了,这都能猜出来?   贝辞看出她的惊讶:“事情已经传遍了。”   贝茶觉得奴隶这事要黄,估计她还得想别的办法,但不死心:“那我能要他吗?”   “想要就要。”贝辞不信诅咒,他停下脚步,见贝茶仍然朝前走,以为她心急着买奴隶,叫住她,“你营帐到了,想去买奴隶,等狩猎结束再去。”   贝茶压根没认出来自己营帐,笑了笑掩饰尴尬。   贝辞看到她的笑有一瞬间晃神,似乎在怀念什么。   营帐和昨晚她离开时的样子差不多,就是蜡烛燃干了,估计女主他们来没见到人就走了。   ――魏烨为女主守身如玉,不可能在她的营帐过一宿。   贝茶换了件简单的衣服收拾了收拾就出去了。   贝辞随口问了句:“你侍女呢?”   “不知道。”   估计原主为了昨晚能成事,特意支开了侍女。   等他们晃悠悠的到地方,贝茶看到魏烨和魏泽都阴狠的瞪着她。   勾了勾唇,冲他们笑的春暖花开,满意的看到他们脸色更加阴沉。   这时,皇上发话:“今天出了个被诅咒的奴隶,国师说,谁杀了他就能平复上天怒气,福泽绵长,所以,朕决定今天狩猎的对象为奴隶,让大家公平竞争,沾沾喜气!”   贝茶一惊,抬眼望去,其他奴隶们都聚在一起,唯独凉倦被隔离在一小块区域,可怜又弱小。   但眼神依旧凶狠。   作者有话要说:  茶茶:你不是我喜欢的类型。   倦倦:你也不是我喜欢的类型!   后来   真香~ 第3章   皇帝的话一出,贵族们面面相觑。   他们谁都没听过杀了被诅咒的兽人能福泽绵长。   尤其是古书记载的那些接触被诅咒兽人的兽人,他们的下场,非死即残,家破人亡,就是动手杀被诅咒的兽人的刽子手,也都是疾病缠身,潦倒一生。   正在此时,皇帝又笑吟吟的开口:“贝爱卿,朕记得你的箭术百步穿杨,可谓出神入化,想必爱卿今年之后定能福泽绵长。”   贵族们恍然大悟,提起来的心放回肚里,安心看戏。   皇帝是想动贝家了。   虽然贝家近几代越发低调,但手中依旧持有兵符,能调动军队,皇帝不得不忌惮。   贝茶刚穿过来,不清楚里面的弯弯绕绕,但也能看出来皇帝针对贝辞。   不知道贝辞准备怎么办。   “贝茶。”贝辞淡声叫道。   贝茶走到他身边,乖巧站在他身边,挂着得体的笑容,眼眸水光潋滟,睫毛浓密又卷翘,精致的像个瓷娃娃。   贝辞冲皇帝行了一礼:“臣的女儿缺一个奴隶,不知皇帝能否将那个被诅咒的奴隶赏给她?”   贝茶没想到贝辞竟然会直接顶撞皇帝,会冒着被皇帝惩罚的提这件事。   之前她觉得贝辞对原主毫不上心,没想到是有求必应。   像极了……她父亲。   贝茶学着贝辞的样子行了礼:“请陛下赏赐。”   礼节颇有些不伦不类,但没人计较她的礼节问题,贝茶十二岁从乡下来到王城的时候,没少闹笑话,久而久之,王城里的兽人都知道贝家千金是个上不了台面的乡巴佬。   远处的凉倦已经做好困兽之斗的准备,听到贝茶的话,兀地抬头,面色错愕。   皇帝居于上首,不动声色,将奴隶赏赐给贝家和让贝辞杀了奴隶,显然前者的效果更好的,沾了晦气的东西保准能让贝辞“福泽绵长”。   但他想象中的,绝不是如今这样,赶鸭子上架似的赏赐奴隶。   气氛愈发沉重之时。   清脆的嗓音响起:“父皇,我也想要那个奴隶。”   皇帝面色微变,差点就呵斥出口,好在他还记得他刚刚说过凉倦能使兽人福泽绵长,但语气也不怎么好:“长乐为什么想要这个奴隶啊?”   长乐是皇帝最小的女儿,仅有十二岁,平日里最得皇帝宠爱。   “他长得好看。”长乐眨眨眼,仿佛真的什么都不懂:“他脸上的花纹也好看。”   长乐呵呵笑了两声,似乎很开心:“而且曼青姐姐也说那个奴隶好看。”   长乐身边站着位长相清纯的女子,肤色皙白,鼻梁挺翘,樱桃小嘴,大眼睛水汪汪的仿佛会说话一般,就是脸色有些僵硬,但很快就恢复正常,唇角淡开笑容,如冰山上盛开的雪莲。   是书中的女主蒋曼晴。   皇帝将长乐叫到身边,和她讲道理:“奴隶长得再好看也不过是服侍人的玩意儿,长乐要记得,不能自降身份。”   奴隶地位低下,打骂买卖都是常事,说他们是服侍人的玩意儿还抬举了他们,大多数活的甚至不如畜生。   贝茶余光瞥到凉倦。   他似乎丝毫没被这句话刺激到。   凉倦没有自己身为奴隶的自觉,或者说他没将自己当奴隶,贝茶心想。   书中关于凉倦的出场是在两年后,那时候凉倦作为奴隶已经被折磨的千疮百孔,但依旧没有磨平棱角,造反,称王,每一件轰轰烈烈,与之相对的,是他残虐的名号。   未来的凉倦阴郁沉闷,而现在的他暗藏锋芒,桀骜不驯。   长乐听到皇帝的话乖巧的点头:“可是,曼青姐姐一直在说那个奴隶好看,她是不是喜欢那个奴隶啊,那曼青姐姐会和那个奴隶成亲吗?”   看似天真无邪极了。   可自古至今,哪朝哪代都没有和奴隶通婚的贵族,单是将贵族和奴隶摆放在一起,就已经很侮辱兽人了。   蒋曼青此刻再也不能装哑巴了,她走了出来,盈盈一拜:“民女只是心中不忍,所以多看了他几眼,想必因此让公主误会了。”   至于说那个奴隶好看,她从来没说过这种话,长乐只是看她不顺眼罢了。   魏烨舍不得心上人和奴隶放在一起,连忙站出来,焦急道:“陛下,蒋姑娘她向来心地善良,想必是见奴隶可怜才会如此。”   “那曼青姐姐这么善良,会为了救奴隶和他成亲吗?”长乐问。   蒋曼青跪下,眉宇间柔弱又坚定:“民女愿意。”   贝茶看不懂剧情发展了,说好的男女主爱彼此爱的深沉呢?   而且,书中并没有女主和反派的感情线,仅仅只说,善良的女主在反派当奴隶的时候救助过他,后来反派造反因女主曾经救过他而放了她一次。   难道所谓的救助是这个?   可是不对啊,书中凉倦没有受诅咒,女主和反派见面是在两年后,在凉倦彻底扎根泥潭麻木不仁时,蒋曼青出手相助,也因此,在凉倦心中留下了浓墨重彩的一笔。   如今,时间线和剧情,都乱了。   魏烨焦急之后冷静下来,他和曼青的事情,皇帝是知情的,皇帝更不可能因为长乐公主几句话就冒着得罪魏家的风险随意赐婚。   但他不明白为什么曼青会突然这样,以前曼青虽然善良,但绝不会拿自己的婚事开玩笑,更何况,他们都说好了,等狩猎结束,他就去提亲。   皇帝确实如魏烨所想的,不会冒着得罪魏家的风险去随意赐婚,再说了,如今蒋曼青住在贝家,总不能太过针对他们。   所以哈哈一笑:“贝爱卿,你这外甥女当真心善……朕也没想到这奴隶竟然如此抢手,不如你们比一比,谁能抓到这个奴隶,这奴隶就是谁的。”   众人自然应诺。   贝茶注意到蒋曼青面色有一瞬的失落,难道是失落没能嫁给凉倦?   正巧,蒋曼青看向她,势在必得。   贝茶微微勾唇,不好意思,她也要凉倦。   骑术几乎是每个贵族都要修的必修课,而书中对原主的介绍,骑术卓越,堪称一绝。   当然,哪怕骑术卓越,依旧是没什么用,没有精神力和战斗力,原主依旧是众人眼中的废柴。   贝茶翻身上马,她父亲曾经教过她骑马,不用担心会露馅。   临走之前,贝辞交待道:“注意安全。”   贝茶恍惚,贝辞和她父亲长的一模一样,但却并不相同,最起码她父亲,不会在她狩猎的时候说注意安全。   他只会告诉自己要达到的目标,以及完不成任务的惩罚。   贝茶应了声,心底说了句抱歉,原主死在了魏烨的精神力下,而贝辞对原主的关心再也不能得到原主的回应。   等奴隶们都跑了一段时间之后,皇帝下令狩猎开始,贝茶双腿夹了下马腹,朝凉倦跑的方向追了过去。   听到兽人中有小小的但却刺耳的声音:   “骑再好也没用,还不是个废柴。”   贝茶侧头,美眸如刀刃,刺的女孩瑟缩了下,似乎又觉得被一个废柴吓到掉面子,立马回瞪,然而贝茶已经离开,她只能气的原地跺脚。   另一边。   魏烨和魏泽都在劝蒋曼青,若是蒋曼青抓到了奴隶,晦气是一方面,更重要的是,王城内极有可能传出风言风语,说蒋曼青和奴隶不清不楚。   蒋曼青被劝的心烦,更烦魏烨,她舒了口气,似乎在平复情绪:“魏公子,我是我,你是你,你没有资格管我的事。”   魏烨怔住:“你什么意思?”   “我什么意思?”蒋曼青将玉佩砸到魏烨脸上,“这是我在贝茶营帐中捡到的,是你的玉佩!”   玉佩摔在他的脸上,掉下来的时候,魏烨接了下,脸色微沉,是他昨天遗落在贝茶营帐的。   “曼青,你听我解释,昨晚的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蒋曼青厌烦了,厌烦和魏烨在一起的日子,面无表情的打断他:“我不想听你解释,我们到此为止了。”   随即骑马去追凉倦,她不能让贝茶赶在她前面追上凉倦。   魏泽看了全程,心中暗喜,面上不显:“哥,我们怎么办?”   魏烨话都来不及回,紧紧的追上蒋曼青,心想,一定要解释清楚,一定要告诉曼青,他和贝茶什么都发生。   凉倦确实能跑,还挺能藏,贝茶骑着马都没找到他,也不知道小少年藏哪里了。   身后传来马蹄声。   是蒋曼青和魏家两兄弟。   贝茶扯扯缰绳,不想和男女主面对面碰上,余光突然瞥见远处穿着破旧衣服奋力奔跑的身影。   连忙调转马头追上去。   蒋曼青紧随其后。   魏泽看到贝茶,就想到昨晚的事,怒气顿时涌上心头。   此刻,蒋曼青在追奴隶,他哥在追蒋曼青,没人会注意他做什么。   魏泽眼中闪过狠意,准备给贝茶个教训,精神力化为实质,宛如利刃出鞘,破风袭来。   大多数兽人精神力的攻击只能短距离攻击敌人的精神力,致使头痛,精神错乱,甚至死亡。   强大的兽人能讲精神力攻击化为实质,飞出的精神力仿佛刀刃,可造成身体和精神的双重伤害。   贝茶正在追凉倦,察觉到不对,连忙调转马头,俯身趴在马背,双手抱住马腹,顺势翻身躲在马腹下方,待躲开攻击,迅速骑到马背。   此时。   ――蒋曼青策马奔腾,直逼凉倦。   作者有话要说:  茶茶:想要倦倦。   蒋曼青:想要那个奴隶。   倦倦:谁都不想跟,想独自美丽。   感谢在2019-12-21 17:10:58~2019-12-25 20:18:0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泡泡 6瓶;璃容 3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章   在蒋曼青要追上的那一刻,凉倦迅速爬上身边的树,沿着树枝跳到另一棵,十分敏捷。   贝茶都看呆了,这攀爬和弹跳能力,猩猩都得甘拜下风。   蒋曼青盯着凉倦的身影,似欣赏似不甘,骑着马跟随凉倦跳跃的路线,暗自等待机会。   场面僵持不下。   贝茶没那个闲心和凉倦耗,在凉倦跳到另一颗树的枝丫上时,精神力化为实质,生生割断了树枝,凉倦一脚踏空,直直的落在   ……贝茶的马上。   突然重物压下促使马长鸣了一声,贝茶扯紧缰绳,回头,见凉倦小脸都皱巴到了一起,再看看他诡异的姿势。   没忍住笑了,怎么反派到她这里总是这么惨?掉下来正好就撞到了那里?   凉倦听到她的笑声,大脑充血,羞的,凶巴巴得吼道:“你再笑我掐死你!”   他坐在贝茶身后,单手捏着她后颈皮,保证只要她再笑,绝不含糊,直接掐死她。   “掐死我谁救你?”   凉倦冷声:“不需要你救。”   “成吧。”贝茶背对着他,也不知道他脸上是什么表情,但听声音也知道他心情不好,“那儿,坏了吗?”   凉倦刚冷静下来就听到这句话,一股羞耻加怒火直逼天灵盖,跟放出笼的狼崽子,喉咙中发出嘶吼,手掌钳制住她纤细又柔嫩的脖颈。   “闭嘴!再说我掐死你!”   “你怎么这么粗鲁?”贝茶瘪瘪嘴,“坏没坏都无所谓了,反正你这么粗鲁也找不到媳妇,没坏也用不了。”   凉倦喘着粗气,眼神冰冷的仿佛淬了毒,手掌不断收紧,见贝茶丝毫没有惧意,有种深深的无力感。   她知道,他杀不了她。   或者说,他不能杀她。   他只是个奴隶,想逃,就得低调,杀了贝家最宠爱的千金,满城都会是他的通缉令,他根本不能动手。   力度虽然减小,但并没有完全松开,冷声命令道:“朝那边骑。”   贝茶哪会那么容易如他的愿:“求我呀,求我我就听你的。”   凉倦平复下去的怒气再次被挑起,额头青筋暴起,手掌再次收紧:“别以为我真的不敢!”   鞭子的尾端抽到凉倦手腕,不知道打在了哪个穴道,凉倦手掌发麻,不受控制的松开了手。   贝茶握着鞭子,回头,眼神高傲的不可一世,宛如看笑话一样,仿佛他刚刚的威胁在她看来就像玩乐,不,就是玩乐,她根本没将他放在眼中!   凉倦垂下手慢慢握成拳,屈辱和不甘深深的刻在骨子中,他不知道贝茶要自己做什么,但他现在只是个微不足道的奴隶,为什么一定要得到他?为什么不能放过他?   难道他要当一辈子奴隶,陪这位大小姐玩乐?被这位大小姐羞辱?   凉倦不甘心,凭什么?!   握紧的拳头缓缓松开,现实让他无可奈何,挨饿毒打时没有求过任何人,如今却不得不低头。   “求求你,朝那边骑,好吗?”   只要进了那里,他就有机会出去,贝茶是个废柴,摆脱她不难,甩开贝茶,他就能沿着小路逃走,这是他唯一的机会,唯一能够不再做奴隶的机会,他不能错过。   贝茶扯扯缰绳,朝凉倦指的方向跑出,小少年如此执着的地方,难道里面有什么好东西?   *   凉倦掉下来正好被贝茶接到,坐在她身后,从远处看就像是凉倦依偎在贝茶身上,蒋曼青在后面看着,心中的不甘愈烧愈烈。   这股不甘让她忽视了刚刚树枝陡然断裂的奇怪现象,如今她只有一个目标,就是追上凉倦。   但魏烨拦住了她,蒋曼青没注意到,魏烨注意到了,树枝断裂,是受到了攻击。   他刚刚感受到了股强大的精神力,力度,速度,都不是他能媲美的。   他们这群人当中,贝茶是废柴,蒋曼青和魏泽的精神力他都了解,那就只剩下一种可能。   是那个奴隶的精神力。   那个奴隶竟然有如此强大的精神力,魏烨看到凉倦落在贝茶马上,掐着贝茶脖颈,想来是故意是在威胁贝茶。   蒋曼青三番两次被魏烨阻拦,早就不耐,如今见凉倦和贝茶一起离开,心中更是恼怒,当下美目瞪圆,呵斥道:“让开!”   魏烨哪里舍得让蒋曼青以身犯险,语重心长的劝道:“曼青,那个奴隶受到了诅咒,又来路不明,更何况,刚刚你也注意到树枝突然断裂,我猜测,就是那个奴隶动的手脚。”   蒋曼青经他提醒才意识到树枝断裂的不正常,原来,凉倦从开始就这么强大吗?那他为什么要当奴隶?   蒋曼青想不透就不想了,只要得到凉倦,这些谜团她总能弄明白。   至于魏烨口中的来路不明,蒋曼青心中冷笑,她太了解凉倦的来历了,那才是真正的上天的宠儿。   那边魏烨依旧絮絮叨叨:“那个奴隶刚好落在贝茶马上,说不定就是看中了贝茶没有能力,方便掌控,我们要赶快通知贝王爷,贝茶可能有危险。”   说完就招呼魏泽去通知贝王爷这件事。   魏泽虽然不满当个跑腿,但还是照办,不过他总觉得,那股精神力不想是那个奴隶的,倒像是贝茶的。   他被自己的想法逗笑了,怎么可能是贝茶的?一个废柴而已。   这边,蒋曼青趁魏烨不注意,又去追凉倦,好在没跑远,魏烨追的也快,又一次拦住了她。   心中不解:“曼青,你为什么一定要那个奴隶?”   蒋曼青不回话,但眼神执着。   魏烨叹息一声:“你在这儿等着,我去帮你。”   再朝里面走,就是猛兽区了,蒋曼青从小就柔弱,虽然有精神力,但并不强大,一个人根本无法对付那些猛兽。   魏烨不舍得她去那么危险的地方。   谁知道蒋曼青脸色顿时变了:“你真的只是为了我吗?”   “你说什么?”   “难道你不是为了去救贝茶吗?贝茶被劫走,你在想着怎么救她吧!”   魏烨确实有这个想法,如今蒋曼青在贝家住,本来就是寄人篱下,如果再传出去,贝茶和蒋曼青为争同一个奴隶,而导致贝家千金出事,就算不是蒋曼青的错,谣言也不知道会传成什么样。   更别提,贝王爷还那么疼女儿。   到时候,蒋曼青的日子一定不好过。   魏烨解释道:“曼青,我是为了你,你不要多想,还有,昨晚我和贝茶并无关系,这件事有些复杂,等狩猎结束,我会仔细向你解释。”   蒋曼青看着眼前的男人,剑眉星目,气宇轩昂,从身世到长相无可挑剔,更别提他对她的好。   她是爱这个男人的,只不过……她不想再过那种生活,更不想选择一个失败者。   但最后蒋曼青还是被魏烨劝动了,猛兽区的野兽不是她能对付的,如今,只能靠魏烨。   而魏烨口中被劫持的贝茶正悠哉悠哉的骑着马散步。   贝茶按照凉倦指的方向前进,身后的小少年一点都不安分,不停的动来动去。   贝茶忍不住开口:“还疼?”   凉倦微怔,反应过来她说的什么,登时红了脸:“你闭嘴!”   她到底有没有女人的矜持!   “不疼你动什么?”   动就动吧,还总会有意无意蹭到她,她也很尴尬的。   凉倦闭嘴不说话了。   同骑一匹马姿势太过亲密,两人之间几乎没有半分距离,呼气吸气都是她的香味,又甜又腻,带的凉倦脑袋都晕乎乎的。   他从来没这种体验,仿佛在云端漂浮般。   贝茶看不到凉倦的表情,只知道小少年安静了下来,但马又突然惊了,撒开蹄子乱窜,她甚至都无法控制。   凉倦被吓到:“你干什么?”   “马惊了。”   “马惊了,你控制好它啊。”   凉倦的语气理所当然又轻飘飘的,贝茶还没被人质疑过骑术,她拽着缰绳:“你来试试?”   “给我。”   骑马能有多难?不就是拽着缰绳挥几鞭子就能跑的事吗?   凉倦接过缰绳时才意识到自己将贝茶整个人都抱在了怀中,瞬间,身体就僵了。   难道说,让他骑马其实是变得法儿的想让他抱她?   不然好端端的怎么突然就这样?!   “你,你简直不知羞!”   贝茶:……???什么玩意儿??   她做什么了,怎么就不知羞了?   正在这时,树丛深处冲出一头黑熊,一边嘶吼一边朝他们这里冲。   贝茶去扯缰绳,发现凉倦竟然拽的死死的:“你做什么?松手,缰绳给我。”   凉倦没见过熊,更没见过这么高这么壮的熊,一时间有些懵,但很快就回神,比熊更凶残的他都见过,还会怕熊?   所以,他拽紧缰绳,伸手拍了下马屁股,马本来就受了惊,冷不丁被打,立马狂奔起来,凉倦完全是靠蛮力扯缰绳,越扯越紧,马彻底不受控制了。   贝茶都要疯了,她完全没想到未来造反称王的反派如今竟然连马都不会骑。   “松开,不想死缰绳给我。”   身后的黑熊越追越近,嘶吼声仿佛就压耳边,贝茶准备用精神力攻击它,没想到刚调动起精神力,凉倦就痛苦的捂着脸上的花纹闷哼。   贝茶连忙收了精神力,回头看,果然,花纹的颜色又加深了些。   凉倦的诅咒和自己的精神力真的有关系。   她太过专注看花纹,反而忽视了凉倦古怪的眼神。   诅咒的力量和精神力碰撞,不仅黑熊受到了干扰,马也受到了惊吓,彻底无法控制,无头苍蝇似的乱窜。   魏烨赶过来时,看到的就是:   凉倦抱着贝茶跳马,两人一同滚下山崖。   作者有话要说:  被诅咒的花纹:这精神力该死的美味~   倦倦(惊恐):我好像遇到命中注定的人了。 第5章   山坡不算特别陡,但碎石很多,凉倦护住贝茶,将她按在自己怀中,滚下去的过程中撞到坚硬的石头上,没忍住,吐了口血。   但也正好停了下来。   贝茶顺势挣开凉倦的怀抱,站起来就想骂凉倦,跳马有多少个方向能选,偏偏要朝山崖跳,跳就跳吧,还拽着她不撒手!   好在山崖不是很陡峭,不然他们俩都凉凉,刚张嘴,凉倦就昏了过去。   “……”妈的。   有那么一瞬间,她真想转身就走。   贝茶压下心中的火气蹲下身,捏着凉倦的下巴,仔细端详他脸上的花纹,稍微调动精神力,凉倦的眉毛随之皱了起来,并发出痛苦的呻.吟。   ……冲这声音,她可以原谅凉倦刚刚的无脑举动。   贝茶没听过这么好听的声音,就仿佛刚出生的奶猫,又轻又柔,但一声声都挠到了心口,又酥又痒。   心情愉悦了,贝茶觉得可以抢救一下凉倦,索性就当个好人,检查他身上的伤口。   她昨晚见凉倦时,凉倦就没穿鞋,今天又在树林中奔跑,脚心早就被磨破出血,伤口里夹杂着尘土和小石子,混着原本存在的发紫的冻疮,格外吓人。   贝茶身上没带水,附近也没有河流,没法给凉倦清洗伤口,只能做简单处理。   等处理完,抬头看了看山顶,又看了看山脚升起的炊烟,一时分不出来哪个离得比较近。   但下山总比上山容易。   而且,爬山指不定会碰到蒋曼青,按蒋曼青目前对凉倦的执着,估计她刚爬上去,蒋曼青就能联合魏烨将她踹下去。   叹了口气,弯腰抱起凉倦,结果没成功,这时,她才意识到,这具身体不是她原本那个能倒拔垂杨柳的身体了。   又不能将凉倦扔在这里,贝茶只得背起凉倦,勉强站稳后,嘟囔道:“真沉,还不如扔了。”   背上的凉倦手指无意识攥进她的衣服,也同样小声嘟囔道:“别扔下我。”   贝茶以为他醒了耸耸肩膀:“醒了就别装睡,下来我扶着你走。”   凉倦自顾自的嘟囔,小奶音紧张到发颤:“不要扔下我,不要。”   是在说梦话。   贝茶:……有一瞬间,她觉得自己拿的是男主剧本。   明明她才是需要被照顾的小仙女好不好!   贝茶没走多久,就觉得脚底似乎被磨破了,碎石隔着厚厚的鞋底都觉得硌脚,包括后背也是,被凉倦压得,骨头都要碎了。   原主以前绝对是被当成瓷娃娃养的。   这体力,万一等会儿再碰到野兽,有凉倦在,她又不能用精神力……   正想着,野兽就来了,依旧是头黑熊。   贝茶暗骂自己乌鸦嘴,连忙朝反方向跑去,由于背着凉倦,动作迟钝了些,没想到竟然看到那头熊也朝反方向跑。   似乎很怕他们。   贝茶迟疑:“等等。”   黑熊竟然真的停下了脚步。   贝茶疑惑:“生了灵智?”   黑熊没反应。   贝茶猜可能是刚刚精神力碰撞,让这头熊恐惧了,出于弱者服从强者的丛林原则,才听她的话。   她托了托凉倦的身体:“小少年,我带你骑熊咯。”   凉倦一无所知。   他陷入昏迷,梦到了很久之前,他父亲还活着的时候。   老国王抱着他,指着书中画的花纹:“这个花纹是个诅咒,要想解开诅咒,只能找到命中注定的那个人。”   那时候他年纪小不懂:“父王,什么是命中注定的人?”   老国王揉着他的脑袋笑了:“等到时候你就懂了。”   “那我会遇到命中注定的人吗?”   老国王只是笑,但笑的很惆怅,并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画面突然一转。   他被打的奄奄一息,听到他的哥哥和叔叔在讨论。   “不能杀他,杀了他会有麻烦的。”   “那你说怎么办?他活着我就名不正言不顺,他必须死!”   “你知道诅咒吗?”   “你是说那个禁咒?”   “对,刻上去他就再也无法使用精神力,再将他卖为奴隶,他这辈子都没法回来了。”   “万一有人解了诅咒怎么办?”   “不可能,能解诅咒的人万里挑一,更何况,解开诅咒几乎会耗尽对方所有的精神力,甚至会死,没人会冒这么大的风险。”   “哈哈哈哈哈就按你说的办!让他当一辈子奴隶!让他一辈子都无法翻身!”   梦到这里,凉倦突然惊醒。   此时,贝茶正背着他一瘸一拐得朝山脚下的房屋走去。   之所以背着凉倦,是因为贝茶怕骑熊吓到人家,再说了,也就剩几步路而已。   凉倦回头看了离他们很远的山顶,眼神晦涩。   贝茶竟然愿意背着他下来,那么长的路,她一个雌性,又是千金小姐,怎么坚持下来的?   他轻声说道:“你放我下来吧,我自己可以。”   语气和态度比之前两次柔和了不少。   贝茶见他醒了,直接放他下来,丝毫不含糊,走到门前敲门。   里面住的是猎户,雄性出门打猎了,就雌性和小孩在家,女人面色和善,见到他们俩有些发怔。   贝茶解释说他们是狩猎时不小心掉下山的,孙采之听了连忙请他们进来。   山的那一边是皇家的狩猎场,能进狩猎场狩猎的,必然非富即贵,这对他们家来说是个机缘,当下,孙采之愈发殷勤。   “这么远的路,你们是怎么下来的?我去给你们烧水,好让你们洗一洗,对了,家里放的有药,我看你们身上有伤,拿些给你们。”   猎户家的房间不大,一个小院子,三间房,收拾的很整洁,但贫穷还是一目了然,家里没什么值钱的,小孩身上穿的还行,但雌性身上的棉衣,补丁打的已经看不出原来的样子。   孙采之正在招呼他们,兀地听到贝茶说:“骑熊。”   孙采之:“啥?”   贝茶重复了一遍:“我们骑熊下来的。”   这次,孙采之没惊讶,反倒是凉倦惊了:“你说什么,骑熊下来的?”   贝茶不明白他怎么突然激动,点了点头。   凉倦抿唇,觉得自己刚刚的感动都是笑话,他竟然以为贝茶会背着他下来。   这个女人只是顺手救了他罢了。   她是王城内的贵族千金,救他也只不过一时兴起,难不成他还在奢望别的什么吗?   奢望这个命中注定的女人愿意耗尽精神力冒着生命危险帮他解开诅咒吗?   别说不可能,就是可能,凉倦也做不出为了自己牺牲别人的事情。   兜兜转转,他竟然连回去争夺的筹码都没有,他原本以为自己无法使用精神力是因为受到了重击,没想到竟然是诅咒。   等等,精神力。   贝茶怎么可能有那么浓厚的精神力?   凉倦状似随意的提道:“你的精神力,似乎很厉害。”   贝茶默不作声。   凉倦等孙采之走后,低声问道:“你原本是废柴,如今突然精神力暴增,是不是用了特殊方法?”   或者说,用了禁术。   用禁术,在这个时代是会被送上火刑架处以火刑。   凉倦见她仍然默不作声,以为抓到对方把柄,颇有些得意洋洋:“你放心,我不会说出去的,这当作我们俩的小秘密,好吗?”   取得对方信任的第一步,拥有共同的小秘密。   贝茶仍然不说话。   凉倦有些恼了:“你为什么不说话?”   贝茶食指放在唇边嘘了一声:“别出声。”   凉倦被她搞得也紧张起来,以为有什么危险,低声问道:“怎么了?”   贝茶放下手指,微微一笑:“让我安静的听听是不是有人脑袋进水了。”   凉倦额头青筋若隐若现,和贝茶玩什么情怀,搞什么彼此的小秘密,她欠的就是一顿社会毒打。   怎么能拐着弯儿的骂人蠢!   孙采之进来的正好,打破了他们俩之间的奇妙氛围:“贝小姐,房间收拾好了,等等我把水送到你们房间。”   “好的,谢谢你。”   贝茶说完展颜一笑,孙采之看呆了,她从来没见过这么美的雌性,也没什么学问,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贝茶的美,只知道跟仙女儿似的,美的无法形容。   “对了,贝小姐。”   贝茶正要进屋,听到孙采之的话停下:“怎么了?”   孙采之犹豫:“就一间房。”   而贝茶和凉倦,从衣着看,明显是主仆,怎么可能让主人和奴仆住一起?   可他们家又没有多余的房间。   “没事,我们将就将就,不劳烦你了。”   贝茶身上疼的都要散架了,很久没这么疼过,她现在只想赶快去洗洗擦点药,躺下休息。   凉倦没得选,只得跟在贝茶身后,心跳如鼓。   孤男寡女共处一室……贝茶她是故意的吗?   他只是个奴隶,只要贝茶开口,她完全可以让他睡在外面,然而如今,她竟然让他和她住一起。   难道她真的对自己有兴趣?   从第一次,贝茶给自己下药,虽然后来她解释自己是无意的,凉倦当时信了,现在他又不信了,怎么可能是无意的?   那种药,怎么可能无意中给别人下?   再说在狩猎时,贝茶不惜暴露精神力也要和其他人争夺他。   ――凉倦现在还以为,贝茶是练了禁术才取得的精神力。   而且掉下山后,贝茶还一直带着他,说是骑熊下来的,估计是瞎说,她如果真的能操控熊,那他们当时就不用那么狼狈的跳马。   凉倦越想越觉得贝茶图谋不轨,如果贝茶是玩弄的心态,他能硬气的杠回去,可目前看来,她对他还不错,她救了他,背着他不辞辛劳走了那么远的山路,看她走路的姿势,似乎还受了伤……   正在这时,响起敲门声。   “贝小姐,水烧好了。”   贝茶应了一声,回头看凉倦,问道:“你先洗我先洗。”   凉倦艰难的开口:“你先吧。”   作者有话要说:  倦倦:都问我要不要洗澡了,她就是馋我的身体!   啊啊啊我傻了,我竟然定错了时间T^T   今天发个红包补偿大家叭 第6章   凉倦很有眼色的出了房间,并带上门,留贝茶一个人在里面洗澡。   屋后面不远处有条小溪流,寒冬腊月,水冰凉冰凉的,碰一下手指头都要冻掉似的。   凉倦脸色都没变,直接脱了衣服跳进水里,慢慢沉下去,寒冷的溪水滑过肌肤,洗去污浊。   似乎也要洗去这半年多当做奴隶的屈辱。   溪水冷的刺骨,冰的凉倦本来就懵的脑袋更懵了。   人一旦确定一个结论,就会找无数种可能去论证。   凉倦如今是真的觉得贝茶对他有兴趣,那种兴趣不是什么真感情,仅仅是在有兴趣的范畴,并且是没有恶意的那种。   他一时犯了难,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贝茶,对方身上的精神力能解开他的诅咒,他不需要贝茶耗尽精神力,只用她稍微帮他一点就可以。   ――过程并不会轻松,甚至可能痛不欲生,不然也不会被当做禁咒。   凉倦心想,要不去讨好她吧,凭现在她对他微弱的兴趣,说不定会成功。   可毕竟不是什么光明的手段。   少年内心的良知不断受到煎熬,明明浸泡在冰水中,却如烈火烹油。   他在这里忍辱偷生就是为了有朝一日能回去将自己的一切夺回来,报了那国耻家仇,如今好不容易黑暗中露出了轻微星芒,看到了长久以来渴望的光明,他却退缩了。   凉倦慢慢沉入水底,他能感受到这条小溪和他的家相连,只要他朝东边游,就一定能回到家,可他如今没有精神力,身为废物,有什么资格回家?   有什么资格去争去夺!   半晌,凉倦睁开眼,带着孤注一掷的决绝。   贝茶泡完澡,浑身轻松,穿上孙采之给她的衣服,坐在床上给自己的脚上药。   虽说后来是骑熊下来的,但她也实实在在的背了凉倦一段路,身体又娇气,脚心被硌出不少红印,有的地方甚至泛着血丝,在白嫩的脚上格外刺眼。   凉倦回来推开门看到的就是这幅模样,在触及她白嫩的小脚时,瞬间转身,“嘭”的一声关上门。   他听兽人们说过,雌性的脚是不能随便让别人看的,看了……就要娶她。   贝茶被他搞得莫名其妙,不明白他又发什么疯:“你进来吗?”   她还想问问凉倦脸上的诅咒是怎么回事。   但凉倦误会了,他本来就觉得贝茶图谋不轨,如今简直是实锤,可贵族又不可能和奴隶通婚,贝茶对他的那点兴趣不足以让她反抗世俗。   凉倦摇摆不定,在水中的孤注一掷,如今顷刻间被打散:“你把鞋穿上,穿上我进去。”   贝茶刚上完药,没穿鞋的必要,又不了解这里的习俗,怎么可能听凉倦的话,拖长音调回了句:“不穿,不想进来就待外面吧。”   嗓音又娇又软,语气似娇嗔,黏糊糊的,像凉倦吃过的麦芽糖,甜到心窝,想吐出去时,全黏在了唇齿,只能一点一点等它融化,享受甜到骨子里的味道。   贝茶惦记着诅咒的事情,直截了当的开口:“你脸上的诅咒是怎么回事?”   隔着房门,贝茶看不到凉倦脸上的表情,但听他的语气不是多么欢快,很悲伤。   “不知道。”少年只要带情绪说话,小奶音就格外明显,格外的诱人,“可能是因为我被上天厌弃,所以才如此惩罚我。”   她听的都怕小少年哭出来。   贝茶想到书中,凉倦后来心理扭曲成了反派,成了暴君,成了每个兽人都惧怕的嗜血魔头,心中有些难受。   尤其是现在看到少年时的凉倦,桀骜不驯却心有阳光,不然也不会在跳崖时护着她。   她安慰道:“都是无稽之谈,说是上天的诅咒,指不定是谁用了禁术,总有办法的。再说了,这诅咒除了让人晦气外也没听说有别的后果,你别害怕。”   凉倦靠着房门神色晦暗不明。   没有别的后果?   那是因为所有的后果都由被诅咒的兽人承担。   他失去了精神力,他被困成少年的模样,他失去了争夺的筹码,都是拜诅咒所赐。   贝茶不知道门外少年心思百转千回,悲秋伤怀,只知道走下山路很累,凉倦又受了伤,一定想休息休息。   她对门外的小少年说道:“你洗完澡了吗,要不要进来睡一会儿?”   凉倦听到这句话吓的什么感伤都没了。   她真的对自己有兴趣,凉倦心想,这是自己的机会,如果贝茶对自己的兴趣,超出了浮于表面的范畴,对他精神力的恢复一定会有帮助。   凉倦在奴隶场没少见这种情况,那些长的好看的奴隶,大多愿意出卖身体换取好处,当时,他告诫自己,绝对不能成为那种人。   甚至在昨天,他还气势汹汹的冲贝茶吼,说他永远都不可能取悦她。   没想到现在底线一退再退。   凉倦给自己做了许多心里建设,最后还是推开了房门,自然不是想要脱了裤子,他只是想和贝茶商量商量。   也许……能有别的办法,比如,他们之间可以循序渐进。   此刻,凉倦自己都没意识到,身为奴隶后,被人处处侮辱,从未有人将自己摆在同等的位置交谈,他也时刻明白自己的处境,但如今和贝茶一起,他反而将自己放在了和贝茶同样的位置。   试图讨价还价。   奴隶试图和贵族讨价还价。   凉倦推开门,贝茶已经躺在床上睡觉,他一肚子话没法说出口,有些郁闷。   关门要走时,木门因为老旧发出吱呀一声,贝茶瞬间惊醒。   她睡眠很浅,被吵醒就再也没有睡意。   见凉倦杵在门口,挥了挥手:“站那做什么,进来吧。”   凉倦扭扭捏捏的进了屋子。   贝茶:“……”   怎么搞得跟她要那什么他一样?   她仔细看,才发现凉倦头发上挂着水珠,但身上没有丝毫暖意,惊讶道:“你洗的凉水澡?”   凉倦还在思考如何与贝茶讨价还价,心不在焉的回道:“嗯。”   如今天气不是一般的冷,手从被窝中伸出来,不出瞬息,就被冰冷的空气带凉。   贝茶打量了他两眼,突然拱手道:“我敬你是条汉子。”   她都让孙采之帮忙再烧热水了,没想到凉倦竟然用了凉水洗澡,该说,不愧是未来的反派吗?   凉倦:???   贝茶将手边的药递给凉倦。   她记得小少年脚底伤挺严重的,又是冻疮又是磨伤,这些药估计也没多大作用,还是回去再找点药的好。   凉倦接过药,心中百感交集,脚上已经穿了鞋袜,是孙采之她丈夫的,不合脚,但很舒适,   他抿着唇,最终鼓起勇气:“我可以当你的奴隶。”   贝茶突然笑了。   “你笑什么?”   “我抓到你的那一刻,你就是我的奴隶了,选择权可从不在你,小少年。”   凉倦一瞬间如坠冰窟,贝茶和其他的奴隶主没什么不同,她只不过……对他多了点耐心和温柔罢了。   贝茶继续说:“不过我不怎么喜欢奴隶,回头我把契约给你,你就能恢复自由身了。”   她对凉倦唯一的兴趣就是他的诅咒。   在陌生的世界,和她有联系的诅咒,她想搞清楚是怎么回事。   但绝不至于让他给她当奴隶,尤其是在受过千年后文明熏陶的情况下。   见凉倦满脸惊愕,她不解:“怎么?你想一直当奴隶?”   凉倦问:“你给我自由身,那我去哪里?”   贝茶一副你在逗我的表情:“你都自由了,想去哪里都行。”   凉倦除了待在贝茶身边,别的哪里都不能去,他身上的诅咒还得靠贝茶,他根本没得选。   “你要赶我走吗?”   贝茶这就搞不懂凉倦的想法了,按理说,他应该很想要自由身,很想不再当奴隶,怎么现在好像非要当奴隶不可?   没等她想明白,凉倦突然走到她床前,慢慢跪下,以一种绝对臣服的姿势趴在床边,抬眼望着她:“主人,可以让我留在你身边吗?”   贝茶:……卧槽?!   这兔崽子疯了?   凉倦刚被卖为奴隶时,不跪任何人,骨子里的傲气让他顶天立地,但一棍子下去,腿瘸了,跪下再也没能爬起,在艳阳天里,整整跪了一天。   可他命大,活了下来,腿伤也好了,但少年傲骨,怎么可能一棍子就臣服,后来类似的事多了,凉倦为了活命,为了更好的生活,不得不向现实低头。   懂得了如何跪下去讨好人,懂得了如何获取更多的好处。   但也有自己坚守的底线。   虽然这道底线在贝茶面前已经逐渐开裂。   “别丢下我好吗,让我留在你身边,我什么都愿意做。”   贝茶才不相信昨晚凶狠的像狼崽子,今天能掐着她脖子骂她的人突然转性,肯定是有阴谋。   在沉默的氛围中。   凉倦甚至想坦白,坦白诅咒和精神力的事情,和贝茶接触的这两天,她并不想传说中的那样娇纵不讲道理,说不定她会发发善心帮他。   在他犹豫不定时,贝茶率先开口。   “你脸上的诅咒是不是和我有关,我对你是不是有用处?”   “还是说,我能帮你解开诅咒?”   凉倦兀地睁大双眼,和贝茶对视。   房间的窗户并未关严,留有缝隙,冷风钻了进来,扑在凉倦身上,刺骨冰凉。   贝茶的眼神告诉他,她不会帮他。   作者有话要说:  都看到这里了,加个收藏叭~ 第7章   贝茶观凉倦的神情就知道她猜对了,她刚刚还傻儿吧唧的安慰人家,人家哪里需要安慰?   人家明明在算计着如何从你身上得到好处!   她坐在床上,垂眸,居高临下俯视凉倦,水光潋滟的眸子里满满当当的都是倨傲,眼尾微挑,娇艳逼人。   她就应该如此高傲,凉倦不自觉的想到。   贝茶问他:“你想让我帮你?”   凉倦没从她的语气中听出什么乐于助人的友好品质,他将自己的姿态放低:“我不知道诅咒和你有什么关系。”   贝茶现在根本不在意诅咒什么的,她现在就是不爽,被人算计的不爽,尤其是她还真的为凉倦好好考虑过。   甚至都想好了给他钱让他自由自在的生活,不要再变成书中那样阴郁沉闷的模样。   如今看来,反派之所以被称为反派不是没有道理的。   贝茶的态度越来越冷,凉倦愈发恐慌:“我真的不知道诅咒是怎么回事,我只是想留在你身边。”   贝茶现在已经确定他在算计她了,必须要有个理由,凉倦咬咬牙,“因为我没有钱,在王城里,没有钱我什么都做不了,我不想过穷困潦倒的日子,所以我才想留你身边。”   贝茶被他拙劣的演技逗笑了,说觊觎她的美貌都比看上她的钱可信度高。   可偏偏少年故作真诚,满眼愧疚的祈求她原谅。   小少年跪在她的床边。   贝茶慢条斯理地挑起凉倦的下巴,少年清澈如水的眼眸望着她,他脸上的花纹不知道什么时候移动到了眼尾,纹路坠在那里,泛着黑暗气息仿佛引人堕落。   “那我给你钱怎么样?”   凉倦轻轻咽了口口水,下巴被她捏在手中把玩,贝茶的指腹摩擦着他的肌肤,指尖似乎染着火星,以燎原之势蔓延至他的胸口。   凉倦忽视掉心中奇怪的感觉,恳求道:“让我留下好吗?我保证,我什么都愿意做。”   贝茶唔了一声也不回话,似乎是在考虑。   凉倦站起身,眼中划过纠结,但很快就果断起来,伸手抚上腰带。   他想起贝茶给他下药,问他那里疼不疼,想起贝茶对他的兴趣。   到最后,他还是走到这一步。   国耻家仇,凉倦心想,去他的,可他忍了下来。   双手,颤抖地解开了腰带,脱下裤子。   贝茶真不觉得有什么好害羞的,古代穿的衣服繁琐,凉倦现在的样子,就跟穿个沙滩裤一样,什么都没露。   她目光落在他的腿上,见他双手抖得更厉害,要去解亵裤。   “行了,穿上吧。”   言罢,靠在床上,在心里叹了口气。   凉倦的腿,从小腿到大腿,从下到上,几乎都是斑驳的伤痕,旧伤新伤交错分布,几乎没一处好的地方。   可能是因为凉倦是她来到陌生世界逃离了剧情发生现场之后遇到的第一个兽人,所以她总是会对他心生不忍,尤其是对他的某些遭遇。   书上的文字远远没有眼睛看到的冲击力大。   凉倦拎着裤子有些茫然,他知道自己的腿并不好看,上面伤痕很多,都是在奴隶场被打的,受了伤没有药,只能自然痊愈,疤痕很多。   他以为贝茶看了不满意,一时有些局促,但都做到这一步了,再扭捏就显得做作了。   “主人……”   “行了,让你留下。”贝茶打断他,“有两个要求,第一,想要什么直接和我说,能给的我会给你;第二,我不喜欢自己的人和其他的人过分接触。”   凉倦顺从的像个小媳妇,贝茶说什么他就应什么,半年的奴隶生涯让他学会了如何讨好人,如今全部用在了贝茶身上。   天色快黑的时候,贝辞依旧没有找到他们。   贝茶感叹他们的办事效率不行,站起身去准备出去走走,解解闷。   她一动,凉倦也跟着动。   贝茶回头看他,见他脸色红的不正常:“你怎么了?”   凉倦脑袋晕晕沉沉的,但主人要出门,奴隶就得跟着,哪里敢懈怠:“我没事。”   贝茶听他的声音有些哑,伸手碰了碰他的额头,烫的烧手。   “你发烧了怎么不说?”   凉倦大眼睛无辜的很:“我不知道。”   贝茶骂了一句,如果她不问,怕是凉倦都能烧傻。   让凉倦躺在床上,贝茶出去问孙采之附近哪里能请来大夫,顺带说明了凉倦的情况。   谁知道孙采之一听,连忙表示自家就有治疗伤害的药。   省了贝茶不少事。   凉倦从贝茶手中接过药喝了一口,难受的想哭,可能生病就容易脆弱,半年多,只有今天,他才像个人一样生活。   贝茶见他喝完,拿帕子帮他擦擦嘴:“喝完药好好睡一觉,睡一觉就好了。”   凉倦小奶音轻轻的嗯了声。   慢吞吞的钻进被窝,眼眶有些湿润。   等安顿好凉倦,贝茶才有心思关注别的,她跟在孙采之身后:“多谢您今晚相助,我一定会好好报答您的。”   孙采之连连说不用都是小忙。   该报答还是得报答的,贝茶不和她纠结这些,换了个话题:“你们家经常备这种药吗?”   孙采之身上的衣服到处都是补丁,生活水准恐怕连温饱都难,药这种东西,孙采之的家庭条件怎么可能常备?   孙采之眼神悲伤:“贝小姐有所不知,我们家除了小儿子还有个大女儿,她最近刚巧染了风寒,所以家中才备的有药。”   贝茶待在这里一下午,根本没有听到隔壁有什么动静,咳嗽都没有,不解的问:“她病的很严重?”   孙采之摇了摇头,叹息一声:“她的情况有些复杂。”   贝茶顺势露出一副愿闻其详的表情。   孙采之似乎很想和人倾诉:“两年前,妍妍上山打猎不小心伤到了头,从那以后就再也没醒过来,但她只是变成了兽形,没有死,我和她爹就一直养着她,希望她能醒过来。”   “皇天不负有心人,前几天妍妍终于醒过来了”孙采之抹了把泪,“但变得有点疯癫,一个劲儿的想要朝外跑,嘴里嘟嘟囔囔的,我和她爹都觉得她是被撞傻了。”   “不过能醒过来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贝茶听的出神,在这个时代,贫苦人家大多都认为女孩是赔钱货,更别提伤到退化成兽形,哪怕在她生活的时代,也有不少因此抛弃孩子的。   没想到孙采之一家竟然如此爱她的女儿,贝茶想起她的母亲,从小到大,她母亲只对她说过一句话,也就是那句话打破了她对母爱所有的幻想。   叹息一声:“孙大娘,等我爹找到我,我会让他请好大夫,救你女儿的。”   孙采之又是哭又是笑的道谢,贝茶受不住这些,连忙回了屋子。   凉倦的病来势汹汹,因为身体发热一个劲的踢被子,贝茶帮他盖了好几次。   盖一次踢一次,盖一次踢一次。   贝茶恼了,朝他胸口锤了一拳,愤愤道:“再踢被子我就把你扒了!”   谁知道一拳将凉倦给锤醒了,他懵懵的眨巴着眼,瘪瘪嘴委屈道:“你才不会扒我,你对我都没兴趣。”   贝茶:……兔崽子烧成这样还记着她下午对他脱裤子的事无动于衷。   趁贝茶晃神,凉倦又开始踢被子,直接将被子踹到了地上。   贝茶这次是真火了,拎着被子直接朝凉倦身上一卷,将她下午脱下的脏衣服撕成布条,把凉倦捆的结结实实。   等捆好后贝茶累的一身汗,坐在床边正好和凉倦的眼睛对视。   他的目光脆弱极了:“你要把我卖了吗?”   贝茶跟不明白他的意思:“为什么这么说?”   凉倦低声回道:“我哥哥就是这样捆着我,把我卖给了奴隶主。”   贝茶对他的家事不感兴趣,谁家没有个糟心事呢,她对凉倦为什么执着留在她身边比较感兴趣。   如今凉倦又乖巧的什么都说。   于是贝茶轻声问道:“你为什么想留在我身边呢?”   凉倦眼神亮晶晶的:“我喜欢你!”   呵,她就知道这兔崽子是觊觎她美貌。   “你身上的诅咒是怎么回事?”   凉倦不说话了,呼吸渐渐平稳,睡了过去。   贝茶,贝茶想再给他一拳让他清醒过来。   凉倦从傍晚一直睡到深夜,醒过来的时候,身体被捆成了粽子,无法动弹,他脑子有些迟钝,等反应过来后,脸色通红。   他都干了什么!   凉倦以前没怎么生过病,所以不知道自己有生病就说胡话的毛病,更没想到自己竟然会说他喜欢贝茶这种话。   他怎么会、会说这种话?   他怎么可能喜欢贝茶这种不知羞的女人?   他喜欢的明明是那种善良纯洁的姑娘。   凉倦正在给自己做心里建设,趴在床边睡觉的贝茶哼唧一声,顷刻间,凉倦所有的建设崩塌。   蜡烛燃烧猛地发出啪的一声,像极了他心口陡然剧烈跳动的心声。   此时,外面传来哒哒哒的马蹄声。   贝茶被吵醒揉着眼,眼角浸出生理泪水,卷翘浓密的眼睫在下眼睑投下剪影,芙蓉面上红唇微张,凉倦有些晃神,门外响起的敲门声震醒了他:“快把我解开。”   被兽人看到奴隶被绑成这样睡在床上,贝茶的名声怕是毁了。   魏烨刚进院子就碰到贝茶出来,后面跟着她抢到的那个小奴隶。   贝茶挡住魏烨的视线:“他是我的奴隶。”   魏烨眼神古怪:“贝王爷受伤了。”   言罢,视线落在凉倦身上。   被诅咒的兽人会给周围人带去晦气。   作者有话要说:  多年之后茶茶看到倦倦关于初见的回忆录   当时只觉得心要炸开,脑海中开出一朵又一朵的花,只能用沉默假装平静,掩饰自己,直到我发现自己被下药……哼,坏女人!(*////////*)   茶茶批注:小少年,我今晚要听到你对我一见钟情的详细过程。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8章   魏烨见贝茶掉崖后就连忙去叫人,路上正好碰到回来的魏泽。   魏泽带着一队人,告诉他,贝王爷早就进了猛兽区,受到了多匹狼的围追,受了重伤。   魏烨听了,立马就联想到凉倦,那个被诅咒的奴隶。   如今因为那个奴隶,贝茶掉崖,贝辞受伤。   果然是个不详的东西。   魏烨吩咐魏泽照顾蒋曼青,他亲自带人去找贝茶,终于在深夜找到了贝茶。   魏烨说明了情况后,目光落在了凉倦身上,意味十分明显。   是凉倦带来了晦气。   贝茶正要说什么,屋子里突然传来噼里啪啦的摔东西声音。   孙采之的声音从屋内传了出来:“妍妍,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告诉娘,是不是又发热了?妍妍?”   又是一阵霹雳乓啷声。   孙采之女儿的小名叫妍妍,贝茶想起她女儿的病,回头问魏烨:“你带钱了吗?”   贝辞如今受伤,等她回去了,要到钱再回来,指不定得等到什么时间。   “借我一点,回去我还你。”   魏烨面色微怔,随即明白了贝茶要做什么,从身上摸出了钱袋子:“够吗?”   贝茶对这里的钱没什么概念,掂了掂沉重的钱袋唔了一声:“应该吧。”   她拿了钱袋,敲敲门。   没成想门直接开了,孙采之焦急的提醒:“贝小姐,小心!”   门缝中窜出一只花豹,和普通的花豹相比略显瘦小。   贝茶和花豹对视的一瞬间,感受到的不止是恨意,还有深深的杀意。   她灵敏地闪身,躲开花豹的攻击。   孙采之在旁边喊道:“妍妍,你清醒一点,别冲动,到娘身边来。”   花豹就是孙采之的女儿,徐妍。   徐妍仿佛没听到她的话一般,再次朝贝茶发起进攻,弓起身子露出锋利的牙齿,眼神中怒火滔天。   “主人,你没事吧?”   凉倦跑过来,挡在她身前。   以贝茶的精神力,完全不需要他保护,但不需要和他做不做是两码事。   魏烨和凉倦听到孙采之的呼喊一同赶过来的。   徐妍见到魏烨,不知为何,所有的攻击都收敛起来,慢慢朝魏烨走过去。   虽然徐妍收敛了,但魏烨丝毫不敢放松,许多兽人在攻击的时候,都会突然收起攻击,观察对手,同时让对手放松警惕,伺机一招致命。   就在魏烨以为要见点血的时候,徐妍突然化成人形,朝他的方向倒去,魏身体比脑袋先做出反应,抱住了要倒下的徐妍。   众所周知,兽人从兽形化成人形是没穿衣服的。   场面一度格外香.艳。   贝茶心想,该不会是魏烨的桃花债,徐妍又听说过她追求魏烨,所以才记恨她。   毕竟原主在王城内对魏烨的疯狂追求,英勇事迹,小孩都说出好几件。   凉倦察觉到徐妍变回原形就迅速转过了身,什么都没看到,回头见贝茶竟然一错不错的盯着魏烨和徐妍,又想到王城内关于贝茶喜欢魏烨的传闻。   默默地挡住贝茶的视线。   贝茶还想看魏烨和徐妍到底是怎么回事呢,朝旁边挪了一步,错开凉倦,谁知道凉倦也挪了一步,挡住了她。   “站我身后。”贝茶命令道。   奴隶不能反抗主人,尤其是有外人在的时候,凉倦只得的站到她身后。   贝茶:…她没惹小少年啊,怎么看起来他不开心了?   那边魏烨将外衫脱了下来,包裹住徐妍,而徐妍在叫了声烨哥哥之后就昏了过去。   魏烨和徐妍绝对有什么关系。   贝茶真没想到男主对女主一往情深,守身如玉,以前竟然有风流债。   等魏烨已经将徐妍抱进房间,出来的时候,心中疑惑,他从未见过徐妍,为何徐妍对他一副情深的模样,还亲密的叫她烨哥哥。   又见贝茶兴致盎然看戏的神情,他心中陡然升起一股怒火,如果不是贝茶,他何至于摊上这种事!   正准备开口时,贝茶抢先一步开口:“我要回去了。”   贝辞受了伤,她钱已经给了孙采之,现在该回去照顾贝辞了。   魏烨隐隐觉得哪里有些奇怪,但又说不上来哪里奇怪,等贝茶带着凉倦进了马车,他才恍然大悟。   贝茶竟然没有质问他和徐妍的关系!   要知道,以前其他雌性多看他一眼,贝茶就跟被侵犯了领地般,像只炸了毛的猫,更别提缠着他质问他和雌性的关系。   而如今,竟然风平浪静的待在一旁看戏,以及,昨晚下药后,贝茶竟然跑了,今天见了自己,又跟完全没了兴趣一样。   难道是在玩欲擒故纵?   是因为知道他喜欢温柔大方的雌性,所以开始转变了吗?   魏烨只能想到这种猜测,他根本没朝贝茶不喜欢他这方面猜测。   那边,凉倦跟着贝茶进了马车,欲言又止,止又欲言。   贝茶看的都着急,忍不住直接问他:“想说什么?”   “你会不要我吗?”   少年脆弱的小奶音响起,贝茶都要听酥了。   转念一想就明白凉倦为什么这么问。   她前脚收了凉倦当奴隶,后脚贝辞就出了事情,凉倦害怕她因为怕他被带来晦气而把他送走。   但保证的话她也不能说,得看贝辞的想法,万一贝辞真的信了,那她只能想别的办法了。   凉倦见她沉默,抬起头,湿漉漉的大眼睛可怜巴巴的望着她,小奶音诱人无比:“不要放我走好吗?”   贝茶没被美色迷惑,反而被声音迷住了,晕晕乎乎:“好。”   回过神,微微蹙眉,总觉得哪里不对,她刚刚真的被迷惑了,就好像那声音里有魔力一样。   凉倦似乎什么都不知道,听到她的回答,高兴的像个小傻子。   贝茶将这事记在心中,没再多说。   回到狩猎场,魏烨正准备回自己营帐的时候,贝茶叫住了他。   魏烨皱眉:“有事?”   贝茶迟疑:“你能带我去找我爹吗?”   实在不是她不想自己去,而是她真的不知道贝辞的营帐在哪里。   她现在只能勉强认出自己的营帐。   贝茶见他沉默试图和他商量:“让你的手下带我去也成?”   魏烨眉头皱的更深了:“我带你去。”   到了贝辞营帐,贝茶一个人进去,贝辞正坐在床上,身上穿的完整,完全不像受过伤的样子,见她进来问道:“受伤了吗?”   “没有。”贝茶回道,“你的伤严重吗?”   “没事。”贝辞神色平淡,“你先出去吧。”   “那您好好休息。”   贝辞:“嗯。”   贝茶离开营帐后呼了口气,贝辞不仅和她亲爹长的一模一样,就连性格都一模一样。   她总是恍惚觉得,贝辞就是她亲爹。   凉倦站在她身边,见她脸色不是很好,便没去打扰,但心中忐忑,忐忑……贝茶会将自己送走。   此时天边泛着鱼肚白,光明和黑暗对峙,你追我赶中,黑暗逐渐败阵,光明普照大地。   蒋曼青从旁边的营帐出来,见到她身后的凉倦时,神情复杂,但很快就遮掩住。   贝茶觉得蒋曼青要搞事。   然后,蒋曼青站了出来,朝她盈盈一笑。   她以后能当算命的得了,直觉真准。   蒋曼青柔柔弱弱的说道:“贝茶妹妹,你和凉倦一同掉下山崖,可有受伤?”   贝茶摇头。   “那姐姐就不担心了,你不知道,小姨也很担心你呢,她怕你出事,一夜未睡。”   蒋曼青口中的小姨就是原主的后妈。   贝茶哦了一声。   “这就是那个奴隶吧?”蒋曼青说,“当时陛下说,我们谁抓到就是谁的,可惜贝妹妹掉崖,我们的比赛也就此中止了。”   蒋曼青话锋一转:“贝妹妹,不如我们继续比赛,公平竞争吧。”   贝茶被逗乐了,狩猎的时候,她已经抓住了凉倦,如今蒋曼青几句话就颠倒黑白要重新竞争从她手中抢人?   “当时我已经抓到他了,曼青姐姐怕是记错了。”   “贝茶妹妹第一次参加狩猎可能不知道,在狩猎结束前,猎物是可以被抢夺的。”   话说到这份上,贝茶再拒绝就是耍无赖了。   贝茶漂亮的美貌蹙在一起:“你想怎么比?”   “我们公平竞争,不用精神力,比一场,谁赢了凉倦就是谁的。”   书中也有这个场景,但是是原主主动挑战蒋曼青的,不用精神力,只用战斗力,和蒋曼青公平竞争。   原主自然输了,也是从那场比赛后,王城内的人都知道原主是个精神力和战斗力都不行的废物。   再无兽人求娶,没有哪个贵族会想娶一个什么都不行的瓷娃娃回家供着,他们为了家族需要强大的后代,而没有精神力和战斗力,孕育出的后代也是废物。   “好啊,我答应。”贝茶回道,“但不是公平竞争,我们决斗。”   决斗是兽人之间最高级的挑战,不论生死,打到对手认输或倒下为止。   蒋曼青讶异了一瞬,心中抑制不住的喜悦,重来一次,贝茶还是个不自量力的蠢货!   但表面真情实感的劝道:“贝茶妹妹,这样不好吧……”   贝茶瞥了她一眼:“哪里不好?我看你嘴巴笑的都咧到耳根后了。”   蒋曼青脸色顿时难看。   等决斗的时候,她一定让贝茶统统都还回来。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19-12-29 20:58:58~2019-12-30 23:01:0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爱读书的小朋友 10瓶;泡泡 5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9章   魏烨听说蒋曼青和贝茶决斗的时候,正好在探望贝辞,气氛格外奇怪。   贝辞听了手下的回复淡淡的应了一声,目光落在魏烨身上,停了片刻便移开了。   “你先回去吧。”   魏烨行了礼走到门口时贝辞又开口:“你准备去找贝茶吗?”   贝辞平常宛如谪仙般不问世事不食人家烟火,别说关心小辈的儿女情长了,就连后院的琐事他都不会管,如今突然开口,魏烨从骨子里泛着股不适。   但他确实准备找贝茶:“是。”   贝辞:“让她过来找我一趟。”   魏烨动作微顿:“是。”   心中纳闷,传话这种事谁做不行?非得让他跑一趟腿?难道贝王爷是准备牵红线吗?   魏烨先找的不是贝茶,而是蒋曼青,但蒋曼青不在,他只得去贝茶的营帐,去问问决斗到底是怎么回事,以及下药的事情。   贝茶昨晚为了照顾凉倦几乎一夜未睡,在给凉倦安排了营帐后,就回去倒头就睡。   凉倦在床上辗转反侧,根本无法入睡,他在担心决斗,他知道贝茶精神力很厉害,但战斗力,她那么柔弱,又是自然雌性,怎么可能有战斗力?   虽说自然雌性能够通过训练获得战斗力,但贝茶作为千金小姐,又怎么能受得了那种苦?   凉倦思绪杂乱,一直到下午都没睡着,估摸着贝茶休息的差不多了,起身去找贝茶。   谁知道刚出营帐就碰到了蒋曼青。   蒋曼青长的清纯可人,眼睛似清泉,水润明亮,与贝茶有攻击力的美貌不同,微微蹙眉就想让人想去怜惜呵护。   但柔弱中带着坚韧。   凉倦眼神疏离:“有事?”   和看贝茶的眼神完全不同,凉倦自己可能都没意识到,他看贝茶时眼中闪着流光溢彩。   蒋曼青想,他就和贝茶待了一天多而已,能有什么深厚的主仆情谊,再说了,贝茶生性娇纵,是奴隶最不喜欢的主人。   凉倦不可能对贝茶死心塌地的。   思及此,越发温柔:“我听说你受了伤,特地给你送点伤药,希望能帮助你。”   贝茶留下他的第二条要求是,不喜欢他和其他兽人有过分接触。   过分,这个词的界限很模糊。   主人无理取闹起来,他和别的兽人多说一句话就是过分。   所以凉倦连话都没敢回,拔腿就跑。   蒋曼青:“……”   她是毁容了还是有口臭?能把凉倦吓成这个样子?   脸上愤恨的表情未收起来,转身就和魏烨撞上了。   蒋曼青有一瞬间的慌乱,但很快就恢复了原样,既然已经下定决心放弃魏烨,那她做什么都和魏烨无关。   “魏公子。”   冷淡又疏离。   魏烨一肚子的话,想要问蒋曼青为什么执着凉倦,想问她为什么要参加决斗。   但在看到她冷淡的神情什么都不想问了,只觉得她还在闹脾气,因为闹脾气才和贝茶作对,都是因为爱他。   魏烨放柔声音哄她:“曼青,你还在生气吗?我和贝茶真的什么都没有。”   蒋曼青撇清关系的话要说出口之前突然想起前世魏烨一次次相信贝茶站在贝茶身边。   决定用贝茶的手段还回去:“烨哥哥,我不是我不想理你,只是,既然贝茶妹妹也对你有情,我作为姐姐,又是借住在贝家,如何能和她抢?”   魏烨当下什么都顾不上了,只觉得自己心上人是被贝茶威胁,受了委屈:“是不是贝茶和你说什么了?”   又想起贝王爷类似牵线的举动:“还是贝王爷说什么了?”   蒋曼青欲言又止:“烨哥哥,你别问了。”   说完也拔腿跑了。   魏烨怒火中烧,本来就因为下药的事情对贝茶不满,如今蒋曼青又如此,一看就是受了极大的委屈,气势汹汹的朝贝茶的营帐走去。   此时,贝茶刚睡醒,青丝散下,惺忪睡眼,迷迷糊糊的坐在凳子上,身后的侍女正手巧的帮她梳头。   凉倦进去之后,很自然的走到贝茶身后,接过梳子,正在梳头的侍女见到他跟看到瘟疫似的,将梳子交给凉倦就告退了。   贝茶惊讶的望着凉倦:“你还会梳头?”   少年还挺多才多艺。   凉倦动作微顿,似乎是想起来了什么回忆:“以前学过。”   贝茶配合的拍拍小手,夸赞道:“哇你好棒呀。”   凉倦嘟囔了句油嘴滑舌,但唇角不可抑制的扬起笑容。   过了会儿,他坦白道:“刚刚我碰到蒋曼青小姐了。”   “她给我送药。”凉倦语气中带着小骄傲,似乎想要求夸奖,“但是我没要,我整个人都是主人的。”   小少年求夸赞的韵味这么明显,她应该给点奖励。   贝茶歪歪头,发髻上挂着的步摇随之晃动:“那我也给你梳个头?”   凉倦:???   没等他反应过来,就和贝茶调换了位置,贝茶从他手中拿过木梳,梳齿贴着他的头皮滑过,酥酥麻麻,他自己给自己梳头的时候,从来没有这种感觉。   也从来没有雌性……给他束过发。   贝茶也不会什么特别繁琐的发型,随手给他扎了个马尾,在给他挽丸子头的时候,停了下来。   这是个少年,不是少女。   贝茶幽幽的叹了口气,如果是个少女,她就能好好打扮打扮了。   唔男的似乎也不错。   贝茶眼珠转了转,坏心眼的问他:“你喜欢穿那种好看的衣服吗?”   凉倦都惊了,好看的衣服,难道她有什么特殊癖好?   带着羞涩小心翼翼的回道:“主人想要我穿什么样的衣服都可以。”   “……”   见对话逐渐没有下限,贝茶干咳一声:“我是说,你喜欢玩换装游戏吗?”   凉倦:???   魏烨连通报都没有,直接闯进了贝茶的营帐,入目的就是,贝茶托着凉倦的下巴,拿着胭脂水粉在他面上涂涂画画。   见他进来,浅浅一笑:“有事?”   魏烨兀地想起来第一次见贝茶时,那时贝茶刚被贝王爷领回家,他去贝王府时偶然碰到,贝茶安安静静的坐在花园,见到他时,浅浅一笑,比花园中的任何一朵花都娇艳。   魏烨那时未和蒋曼青有任何私情,出于雄性本能,对贝茶这个从偏远山村来的小妹妹格外怜惜。   而贝茶在他身边,也向来都是一副安安静静的模样,从来不吵不闹。   感情是什么时候变的?   似乎是两年前,贝茶突然高烧不退,醒过来后就格外粘他,那个安静的小妹妹突然就被嚣张跋扈的娇蛮雌性取代。   魏烨总觉得,那个安静漂亮的小妹妹一直都在,她就像是自己年少时最喜欢的那种纯情漂亮的雌性。   可如今……   贝茶用指尖抹去凉倦脸上没涂好的地方,见魏烨站在那里发愣,又问了遍:“有事?”   魏烨回过神:“我有事要单独和你说。”   “你是想问那晚下药的事?”贝茶随口就说了出来,根本没意识到凉倦听到这句话一瞬间的僵硬。   她说:“药是你弟弟给的,事情是我做的。”   既然接手了这具身体,那之前做过的错事,该承担的就要承担,贝茶没有逃避的打算。   魏烨的思路和怒火都被贝茶打断了:“你说什么?”   魏泽竟然也参与了这件事?   他的嫡亲弟弟竟然也算计他?   “你弟弟给我的药,顺便帮我约了你,还帮我守门。”贝茶收起了胭脂水粉,“情况就是这样。”   “你出营帐的时候应该遇到魏泽了…”   “不可能!”魏烨呵斥道,“阿泽不可能做这种事!”   贝茶撇撇嘴,他不信自己也没办法,只是这事都过去两天了,昨天魏烨还没这么大的怒火,今天是怎么回事?   突然爆发?   难道也遇到了蒋曼青?   哦…是为了问清事情缘由表忠心啊。   “你放心,我以后不会纠缠你的,也不会阻挡你和蒋曼青,只要你在的地方,我离你十米远怎么样?”   贝茶说完见魏烨脸色依旧难看,以为是距离说的太短了,于是又补充道:“要不五十米?”   魏烨脸色更阴沉了。   “……你说多远我离你多远成不?”   “你又在玩什么花招?!”魏烨沉声问道,“欲擒故纵?我告诉你贝茶,如果你再敢惹曼青难过,我不会放过你的。”   魏烨说完拂袖而去。   贝茶感觉真是日了狗了,她怎么蒋曼青了?就因为个奴隶?   再说了,决斗还没开始,她还没动手呢!   还没等她想明白,魏烨又折了回来。   贝茶顿时戒备起来。   魏烨见她戒备更加不爽:“贝王爷找你。”   说完又是拂袖离开。   贝茶压着心中的火气对凉倦说:“以后这种人,别让他进我的地盘,进一次打一次。”   凉倦本来被因为贝茶给魏烨下药的事搅得心都沉了下去,听到这句话立马欢快的应道:“好呀!”   ……小少年在瞎开心什么?   贝茶每次来贝辞的营帐,都有股压抑感,不知道是她心里作用,还是贝辞气场过大。   总之,很压抑。   “您找我?”   贝茶两次来贝辞营帐,他都是一副沉思的样子,不知道在想什么。   贝辞听到声音:“来了。”   “嗯。”贝茶说,“您的伤好点了吗?”   “嗯。”   贝茶觉得这天是难聊下去了,好歹多说一个字,大家也不用这么尴尬。   不过,既然说到了伤,她就想知道贝辞对凉倦的看法,如果贝辞真的相信诅咒,那凉倦极有可能被送走。   “您对凉倦,就是那个奴隶怎么看?”   或者说,贝辞觉得他的伤和凉倦有没有关系?   贝辞回答的很干脆:“和那个奴隶没关系,被暗算了。”   贝茶还想问点什么,贝辞没给她开口的机会。   “听说你要决斗。”   “嗯,和蒋曼青……姐姐。”   “不想叫姐姐就别叫。”贝辞眉毛微微皱起,“既然要决斗,就要有个武器。”   “这把剑给你。”   贝茶看着剑,有一瞬的怔神,这把剑和她父亲用的剑也是一模一样。   写这本书的作者怕是将贝辞当成偶像了吧。   贝辞在她原本的世界,是战神一般的存在,没有败绩,同他一起出名的是他的剑,在□□肆虐的年代,经常带着剑着实标新立异,格外出名。   导致贝茶被训练的剑术也相当了得。   她伸手接过剑,哎呀了一声,被剑坠得手抖了两下,差点没拿稳,尴尬的笑笑:“剑有点沉。”   贝辞一本正经道:“拿着多玩几次就不沉了。”   “……哦。”   虽然我觉得你是在逗我。   决斗定在第二天,擂台搭好后,连皇帝都出席了,据说是因为长乐公主想看,所以才来的。   贝茶感叹了句皇帝真宠公主,怕是皇子都没有这么得宠。   贝辞不知道什么时候来了,站在她身边:“在想什么?”   “在想女儿不愧是贴心的小棉袄。”   贝茶说完就意识到不对,回头和贝辞幽深的眼眸对视,格外尴尬。   她现在好歹也是贝辞的女儿,这种话说出来,感觉怪怪的。   还没等她再说什么,贝辞瞥了眼台上和长乐玩乐的皇帝转身走了。   贝茶突然灵光一现,想起贝辞说过的被人暗算,再加上皇帝曾经想让贝辞杀了凉倦,前后一结合。   皇帝想借凉倦身上的晦气来掩盖他出手杀贝辞的事情。   如果真是这样,那她简直是在夸贝辞的仇人父女情深。   ……嘴欠呢。   凉倦担忧的望着她:“主人?”   贝茶还注视着贝辞的身影:“你平常惹你父亲生气,你会怎么办?”   凉倦秀气的眉毛皱在一起,小奶音格外严肃:“我从不惹我父亲生气。”   贝茶这就惊讶了,没想到反派小时候还是个孝顺的孩子,这得是多听话父子才能从来不吵架,竟然连叛逆期都没有?   她对凉倦感了点兴趣:“那你会惹你母亲生气吗?”   凉倦的脸色突然很微妙,脑海中闪过女人歇斯底里的模样,垂下眼眸:“我没有母亲。”   ……她今天把舌头割了算了,怎么总说不对话?   小少年伤心的都要哭出来了。   贝茶手忙脚乱,最后摸了摸小少年的脑袋,安慰道:“好了,别伤心了,我也没母亲……”   旁边路过的雌性嗤笑一声:“可不就是没母亲吗?都不知道是从哪个犄角旮旯回来的。”   “没精神力也就算了,现在竟然还自不量力的去和蒋曼青决斗?笑死了。”   “到时候可别被打哭了。”   她身边跟的雌性也讥讽道:“决斗竟然还是因为一个奴隶,贵族的脸面都让你丢光了!”   “我贝家的脸面何时被丢光了?”贝辞低沉的声音传了过来。   贝茶敏锐的发现贝辞竟然换了个小棉袄过来,贝辞的身影和她父亲的身影重合,盯着贝辞的眸子熠熠生辉。   贝辞似乎是被他看的不好意思,错开她的视线,对刚刚出言不逊的几名雌性说道:“我不希望再听到任何一句侮辱我女儿的话。”   几个雌性连连告罪,心中疑惑贝王爷怎么突然管这种事了,之前再怎么有风言风语,贝王爷听了也从未像今天一样开口阻止。   外界都说贝茶受宠,但真正了解的,都知道贝王爷对贝茶漠不关心。   今天是怎么回事?   雌性们虽然心中疑惑,但也不敢再说,连忙告退了。   贝茶正想吹贝辞的彩虹屁来着,贝辞轻咳一声:“会担心输吗?”   “不会输。”贝茶之前上训练场的时候,输了她父亲就会揍她,被打的都有心理阴影了,所以脱口而出,“我还不想挨揍。”   说完才意识到眼前的人不是她父亲,是原主的父亲。   谁知道贝辞只是淡淡一笑:“输赢不重要,我不会揍你。”   贝茶讶然,难道之前原主和贝辞的相处也是如此?   就在这时皇帝开始讲话了,说的都是些废话,强调友谊第一决斗第二,不要伤了姐妹和气。   刚说完,长乐就跟着开口:“父王,怎么那么多人抢那个奴隶呀?是因为贝茶姐姐也喜欢那个奴隶吗?”   书中可没说原主和长乐有过接触,贝茶之前还觉得长乐和蒋曼青关系不好,现在看来,长乐就像是那种被宠坏的孩子,逮着什么热闹都想要插两脚,反正背后有人撑腰。   俗称,熊孩子。   皇帝还没回长乐,倒是贝辞回了:“公主见谁都像是谈婚论嫁,是不是也想谈婚论嫁?”   被怼的毫不客气。   贝茶都想给贝辞鼓掌了,她以为皇权社会,贝辞不会如此放肆,没想到嚣张起来真…够嚣张。   皇帝奇怪,贝辞平常不是这样的,怎么今天就牙尖嘴利了?   但面上还是笑呵呵的:“贝爱卿真会开玩笑。”   “开始吧。”   然后带着长乐就离开了,目测是去哄刚刚被下面子的长乐了。   拔剑的时候,贝茶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她手中的剑似乎轻了不少,没有一开始那么吃力。   没听说过贝辞的剑能自动减重的啊。贝辞的剑和贝辞简直一样,变幻莫测。   蒋曼青身着白色衣衫,站在台上,风一吹,弱不禁风,别有一番滋味。   “贝茶妹妹,只要你说停止,我就停下来,我不会伤到你的。”   贝茶嗯了一声,原封不动的说道:“曼青姐姐,只要你说停止,我就停下来,我也不会伤到你的。”   蒋曼青唇角的微笑都僵了。   以前贝茶根本不会这样,她只会装的更柔弱,如今是怎么回事?   怎么感觉贝茶变得不一样了?   难道……她也重生了?   蒋曼青想到这里,心中一惊,随即又觉得无所谓,哪怕贝茶重生又怎么样。   废物重生依旧是废物。   “得罪了,贝茶妹妹。”   贝茶抬抬下巴,极其倨傲,宛如贫瘠之地开出的玫瑰,高贵的不可一世。   蒋曼青安慰自己贝茶不过是一个空有美貌的废物罢了,过了这场决斗,再也不会兽人分给她一丝丝的眼神。   她举起剑用了十成十的力气朝贝茶劈过去。   贝茶正面迎上,在蒋曼青出手的时候,已经看出她的破绽,本以为能迅速结束战斗。   没成想,蒋曼青的力度过大,直接震的她坐在了地上。   台下寂静了一瞬,随即爆笑。   凉倦在看台旁边,眼神带着自己都没察觉到真情实感的关切:“主人,你没事吧?”   贝茶懵圈:???   卧槽,忘了她现在的身体是棵娇气柔弱的小嫩苗了。   作者有话要说:  倦倦:主人,你要输掉我了吗?   茶茶:别闹,奇迹倦倦刚开服,我还没氪金,怎么可能输掉你?   新年快乐呀,小宝贝们~   #感谢在2019-12-30 23:01:02~2020-01-01 20:32:5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学习真快乐鸭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泡泡 3瓶;学习真快乐鸭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0章   “真是没有自知之明,本来就是个精神力废物,如今又要自取其辱。”   旁边站的雌性连忙捂住小姐妹的嘴,悄声提醒,让她别说贝茶,贝王爷刚刚才发过火。   那小姐妹挺不开心的,明眼都能看出来是废物,不说就不是废物了?   搞笑!   她不敢说有兽人敢说。   长乐被哄好后回来就看到这一幕,哈哈哈的笑个不停:“贝茶姐姐怎么那么笨,她打不过怎么不跑呢?父王,你说呢?”   皇帝面色微微尴尬,小孩童言无忌,他总不能跟着附和,如果呵斥,指不定长乐脾气上来了,更口无遮拦,皇帝只得露出一个尴尬又不失礼貌的微笑。   蒋曼青心中得意,但面上还是端着好姐姐的作态,十分关切。   “贝茶妹妹,你没事吧?要不然,咱们决斗就到此结束?”   到此结束的意思是,贝茶认输,蒋曼青获胜。   如果真是这样,那贝茶连战斗都没有,输得毫无尊严,绝对会沦为王城内的笑柄。   贝茶站起来,隐隐觉得有些不对,格外的疼。   ……卧槽,她似乎好像摔到了尾巴骨。   现在别说抬腿踹人了,就连大跨步走路都是问题。   贝茶生无可恋的站在原地,动都不敢动,一动,千万倍的疼痛沿着尾椎密密麻麻的就传了上来。   伤的部位太尴尬了点。   她冲蒋曼青挥挥手:“我让你一双腿,来吧。”   态度格外嚣张。   下面看的人都被贝茶不要脸的话惊了。   让人家一双腿?!你忘了自己刚刚被人家一剑劈得摔了个仰八叉吗?!   丢人!   要不是碍于贝辞在这儿镇着场,贝茶早就被群嘲了。   蒋曼青心中冷笑,一个废物竟然敢口出狂言,还让她一双腿,真是让人笑掉大牙了,她今天就教贝茶怎么做兽人!   蒋曼青收起眼中的不屑:“贝茶妹妹,得罪了。”   贝茶颔首,将手中的剑插进剑鞘,在蒋曼青攻过来的那一刻,抬手出击,握着剑鞘朝她的手腕抽了过去。   “啪”的一声。   蒋曼青手一麻,剑应声而掉,没等她反应过来,腿部又挨了一击,膝盖一弯,就跪了下去,她刚想爬起来,就感觉身上各处都被剑柄击中,又痛又麻。   众兽人起先看到贝茶收起剑,以为她自暴自弃想要认输,没成想,贝茶手中的剑如雨点般落下,他们只能看到贝茶手腕不同的转换动作,速度之快连剑柄击打的位置都无法看清,   其中一位年轻的世家子弟突然惊呼道:“是贝王爷的招式,贝王爷在和越离打斗时,我看到过!”   越离是敌国边境驻军的将领,骁勇善战,无兽人能敌,最后败在了贝辞手下。   “果然是有其父必有其女啊,不愧是贝家千金。”   “贝小姐尽得贝王爷真传,当真是巾帼不让须眉。”   风向变化的太快,蒋曼青倒在地上美目都是不可置信。   为什么,为什么又是如此?   不论哪一世她都是失败者吗?   前世她击败贝茶,只因为贝茶受伤,就能得到魏烨的怜惜和心疼,如今呢,如今她被击败,听到的是无数兽人对贝茶的夸赞。   余光看到了凉倦,凉倦盯着贝茶的眸光,熠熠生辉,仿佛在仰望自己的女王。   不甘和嫉妒充斥在心中。   蒋曼青掏出随身携带的匕首,正准备朝贝茶小腿刺去时,贝茶的剑骤然出鞘,贴着她的脖颈刺进看台的泥土地中。   剑刃离她仅有一指距离,泛着寒光和冷意。   蒋曼青瞳孔放大,连呼吸都屏住了。   决斗的规则,不论生死,打到对方倒下或者认输位置。   不论生死。   蒋曼青脑海中只有这么一句话,她不想死,她才活过来没多久,她不想死。   “不要杀我,我认输,我认输。”   贝茶收了剑,蒋曼青这才感觉到松了一口气,随即就是铺天盖地的屈辱和愤怒。   蒋曼青看她的目光,真的,贝茶觉得,如果目光能杀人,她估计都死好几百次了。   贝茶手指摩擦着剑柄,心想自己该怎么下台呢?   尾巴骨疼的。   小碎步都不好迈。   太有损形象了。   她目光触及台下站着的凉倦,微微勾唇,慢慢抬起柔若无骨又白皙如玉的小手,一举一动皆是风情。   看台下的人不由自主的停下讨论声,生怕惊扰了台上的美人。   贝茶从来没想过美貌能这么有用,虽然穿书前后,她的面貌没什么变化,但她之前都是靠武力让人臣服,如今竟然靠美貌。   这感觉……真爽!   妖艳贱货,多棒!   此时,魏烨正冲上台准备安慰自己的心上人。   贝茶看她急冲冲的模样,对着凉倦故作柔弱的开口说道:“还不上来将胜利者扶下去?”   魏烨正在扶蒋曼青,听到贝茶的话怒道:“贝茶,你别太过分!”   贝茶眨眼不解的问道:“我哪里说错了吗?”   她确实赢了啊。   难道就只能蒋曼青一次又一次觊觎小少年,一次又一次找茬,她连嚣张炫耀的资格都没有吗?   小少年欢快的跑了上来,打断了她和魏烨的对话,搀扶着她,脆生生的叫道:“主人。”   贝茶满意的看到蒋曼青眼神又添了一分愤恨:“走吧。”   被凉倦扶着,迈着小碎步,慢悠悠的走下看台。   贝茶每下一个台阶,脸色就难以捉摸一份。   太疼了,疼到怀疑人生。   她为什么要有尾巴骨这种东西?!   等终于下台了之后,贝茶感觉自己被吸干了精血般:“凉倦,你明白身体中,有一根骨头,它的尾巴不听话的感觉吗?”   凉倦:??   贝茶故作淡定的开口:“没事,尾巴骨摔了。”   凉倦:……   少年犹豫了又犹豫:“我背你?”   “扶着我就行。”   下了看台被人背着回营帐,这么丢人的事,贝茶干不出来。   于是她就只得迈着小碎步慢吞吞的回营帐。   等到了营帐贝茶直接趴在了榻上。   凉倦见她疼的似乎很厉害,咬着唇担忧的巴巴看着她:“我去给你请大夫。”   “不用。”贝茶摆摆手,估计睡一觉就好了。   她穿书之前,身体能够自动痊愈,自愈速度极快,本来她以为穿书之后就没这种能力了,没想到那天她脚肿成那个样子,第二天完好如初。   自愈技能跟着她一起穿书过来了。   贝茶美的冒泡,见小少年站旁边一副不赞成的样子,故意逗他:“你会按摩正骨吗?”   凉倦意识到她要做什么,白嫩的脸颊染上层薄薄的粉色:“会一点。”   “哦~”贝茶拖长音调回了句,“那我帮我按摩?”   凉倦顿时连耳朵都红了,局促的手都不知道放在哪里。   帮她按摩?   尾巴骨,那种地方,差一点点就是……怎么可能帮她按?   她怎么一点避讳都没有!   “怎么了?前几天不是还说,愿意为我做任何事吗?”贝茶琉璃般的眼眸盯着对方,哀叹道,“没想到今天就反悔了。”   “不是,我、我没有。”   贝茶支起下巴,露出如雪一般白净的纤细手腕,夸的格外真诚:“你害羞的样子真可爱。”   凉倦再迟钝也听出来她是在逗他,气呼呼的又不能冲她发脾气,只能自己憋着,一个人生闷气。   任凭贝茶再怎么逗,他都不再吭声。   贝茶见他红着脸就是什么都不说,也不知道是憋红的还是害羞红的。   还怪可爱的。   晃了晃脑子,将这种想法甩出去,她不能这么禽兽,怎么能对未成年下手呢?   见凉倦彻底不理她了,贝茶趴在床榻,想起了蒋曼青。   她总觉得蒋曼青怪怪的,从蒋曼青和她抢凉倦开始,她就觉得蒋曼青的目的性很强。   没有将重心放在魏烨身上,反而放到了凉倦身上。   就好像……想要从凉倦身上得到什么似的。   难道蒋曼青也重生了?   可是不对啊,书中最后,凉倦是被处死扔回海里的,下场听悲惨的,也不是最后赢家,蒋曼青怎么就想要凉倦了?   贝茶闭目养神。   凉倦本来独自一人生闷气,主要是被调戏的害羞了,他从来没想到竟然会有雌性如此……如此不知羞!   怎么什么话都能往外说?!   但贝茶突然不说话了,凉倦心中忐忑,以为自己的态度惹贝茶不开心了,他只是个奴隶,主人说什么他应什么不就行了,怎么能使小脾气。   正在他纠结怎么办的时候,回头见贝茶已经睡着了。   他慢慢蹲下身,平视贝茶的容颜,看到她卷翘浓密的睫毛,莫名手痒,没忍住伸手拨弄了两下,像个小扇子一般,扫在自己的指尖。   轻柔如羽毛。   是很新奇的感觉。   贝茶带给他的感觉都是新奇的。   他又摸了两下,身后突然传来咳嗽声。   凉倦吓的赶快收手站好,差点来了个立正。   贝王爷面色平淡,似乎没什么怪罪的,但语不惊人死不休:“你喜欢她。”   开什么玩笑,他怎么可能喜欢贝茶?!   贝辞没体会到他的心情,继续说:“她对你不一样,我从未见她为谁如此拼命。”   凉倦垂下眼睫,心口微颤。   作者有话要说:  贝辞:我从未见她为谁如此拼命。   凉倦:欺负我是奴隶不知道贝家千金疯狂追求魏烨的事?   装睡的贝茶:……反正就是,怪尴尬的,继续睡吧。 第11章   贝辞问了贝茶的身体状况拿着剑就走了,顺带交待了凉倦,让他好好照顾贝茶,她有半夜吃东西的习惯。   装睡的贝茶:……   讲真,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有半夜吃东西的习惯。   难道是原主有?   怎么感觉贝辞怪怪的?   还是说……贝辞开始拉红线了?   不对啊,贝辞真热衷于拉红线,那原主和魏烨的事早成了,至于能让蒋曼青钻空子?   贝茶真的有点搞不懂贝辞。   旁边的小少年安静如鸡,估计也被贝辞的言论吓到了,贝茶悄咪咪的睁开眼,正巧和凉倦对视。   一时间竟不知道谁更尴尬些。   凉倦似乎是没想到她会睁开眼,连忙转过身,小耳朵粉嫩嫩的,贝茶十分流氓的吹了个口哨。   “小少年,刚刚在做什么?是不是想偷亲我?”   少年红着脸大声反驳:“没有!”   贝茶虽然没什么实战经验,但对于调戏小鲜肉这种事十分得心应手,只不过碍于自己尾巴骨摔了,也不能有什么大动作。   趴在床榻,眸子里仿佛荡漾着层层水波:“没有啊,那你凑那么近,难道是……”   话没说完,就被凉倦捂住了嘴:“闭嘴!”   贝茶眨巴着大眼睛,非常配合的点点头,在凉倦即将松开的时候,嘴巴不小心碰到了少年的指尖。   凉倦不可置信的睁大双眼,指尖上的炙热感久久无法散去,薄薄的粉色慢慢爬上了少年的脸颊,他结结巴巴道:“你,你干什么!你怎么能.能做这种事?!”   贝茶见他害羞的话都说不好了,更开心了。   堕落了,真的是堕落了。   她刚刚真的是无意的,但小少年这个样子,她真的想下手。   不行不行,太小。   “我什么都没做啊。”贝茶在凉倦羞愤的目光下解释,“刚刚是你捂我的嘴。”   她举起手示范:“你看。”   伸手捂住了自己的嘴巴,然后松开,指着手心:“刚刚就是这样,你的手心贴在了我的嘴唇,你没感觉吗?”   “明明是你主动的,怎么还赖我了?”贝茶不要脸的问,“软不软?”   凉倦脑袋“轰”的一声炸开了,满脑子都是那句,软不软,软不软,回响之声久久不绝。   贝茶正想再逗逗凉倦,魏烨突然闯进了营帐。   阴魂不散。   贝茶一开始还因为原主给魏烨下药,觉得对不起魏烨,毕竟好好一男子,被这么算计,但这几次魏烨做的事就有点讨人厌了。   替蒋曼青出头,她没什么好说的,毕竟人家是小情侣,但三番两次不经通报就闯进她的营帐,严格一点,都可以说是,她的闺房,私人领地。   这就过分了。   她抬眼,懒懒的问道:“魏公子,你有事吗?这是我的营帐,你下次进来能通报一声吗?”   魏烨也是气的狠了,刚刚蒋曼青在他怀中一顿哭诉,话里话外都在暗示贝茶赢手段不正当。   魏烨哄了好久终于听懂了。   蒋曼青捂着头脸色苍白,格外虚弱,说自己是被精神力伤到了。   精神力,贝茶不能用精神力,贝辞在他身边,如果用了,他能感受到。   那么只剩下一个人会帮贝茶,凉倦。   那个被诅咒的奴隶。   魏烨怒气冲冲闯过来,他本来就看不惯凉倦,如今心上人又被凉倦所伤,还是破坏规则的不正经手段,他怎么能忍!   “贝茶,你把那个奴隶交出来,我就不计较你在比赛场上用精神力的事!”   贝茶连眼神都懒得分给他:“魏公子,说话得凭证据,无凭无据的,怎么能说我用了精神力呢?”   魏烨也懒得分眼神给贝茶,直接动手要去抓凉倦。   凉倦精神力虽然被封,但战斗力还在,但在魏烨精神力的攻击下,不出两下就被魏烨击垮节节败退。   贝茶看了会儿,发现反派少年时是真的一点精神力也没有。   想想也对,如果有的话,第一次见她就反抗她了。   在魏烨攻过去的时候,贝茶挡了下他的精神力。   在魏烨惊诧的眼神中,开口:“凉倦,过来。”   凉倦颠颠的跑到贝茶床边,他眼角的花纹又加深了不少。   贝茶目光落在他忍痛的面色上,再看他眼角的花纹,沉默片刻:“我用精神力的话,你可能会有点疼。”   魏烨明显是不准备放过他们了。   凉倦摇头,善解人意道:“我没事。”   魏烨没听到他们的对话,他刚刚被精神力回击,以为是凉倦,很强大,心中不自觉的起了攀比的心里。   他怎么能败给一个奴隶!   贝茶抵挡魏烨的精神力时,没敢用全力,她见少年疼的都要蹲地上打滚了,分心问道:“疼吗?”   “要不我停下?”   凉倦拽住她的衣袖:“不要停,主人。”   他也早看魏烨不顺眼了。   贝茶又问了一遍:“疼吗?”   凉倦实际上疼的只能一个字一个字的朝外蹦:“不疼,别停。”   贝茶本来觉得对话挺正常的,只不过这几句连起来,怎么跟虎狼之词似的。   格外少儿不宜。   贝茶将脑子里不合时宜的想法都甩了出去。   精神力在营帐内碰撞的格外厉害,贝茶本来还好,但很快她脑袋也疼了,不是被魏烨损伤,似乎是被诅咒影响。   贝茶蹙眉,直接给了魏烨狠狠的一击,快速解决战斗。   魏烨晕了过去。   贝茶看了看怀里的凉倦。   ……也晕过去。   现在叫守卫进来不太合适,主要是容易引起误会,魏烨晕着从她营帐抬出去,不好解释。   贝茶索性就等他们都醒过来。   她身体没多大力气,但让凉倦半个身体耷拉在床外也挺难受的。   贝茶很体贴的想到,如果凉倦醒过来发现睡在她床上,估计羞愤欲死。   所以,让小少年睡地上吧。   她还十分善解人意地给凉倦一条毯子。   但毯子显然不够,凉倦睡在地上哼哼唧唧的,嘴里也不知道在嘟囔什么。   贝茶受不了了,拖着自己伤残的身体,将凉倦给拽到了床上,盖好被子。   过了一会儿。   凉倦翻腾到她身边,哼哼唧唧的叫了声:   “娘亲。”   贝茶:!   看她无影脚……哎,不行,不行,尾巴骨还疼着呢。   “叫爸爸。”   凉倦砸吧砸吧嘴,没吭声。   贝茶想了想,爸爸这个词不太合适,于是换了个说。   “叫爹。”   凉倦依旧不说话。   贝茶见他真安静如鸡了,伸手推了推他,让他离自己远一点,被抱着,挺热的。   此时,魏烨醒了。   先是茫然的打量了四周,随后在看到贝茶时,表情十分多变。   从茫然到惊讶到厌恶到……但正看她的眼神就跟看过街老鼠似的。   “魏公子,醒了就自己走吧,还等着我送你不成?”   魏烨依旧没说话,似乎是接受不了现实。   贝茶理解他的心情,天之骄子嘛,就是顺风顺水的,没经受过社会毒打,如今这样看着,顺眼多了。   魏烨确实是接受不了现实,他只记得自己被二皇子杀了,怎么又活了过了?   而且,贝茶也还活着?   她不是被自己扔到深渊地狱,被怪物给咬死了吗?   难道他……重活过来了?   “现在是什么时候?”   魏烨不会被打傻了吧?   也不可能吧,明明刚刚看到她的眼神还挺鲜活的。   难道是…被穿了?或者…重生?   贝茶试探道:“你还记得我是谁吗?”   魏烨竟然乖巧的回了:“贝茶。”   但有点咬牙切齿的韵味。   贝茶奇了怪了,被她揍了一次,难道脑子错乱了?   不能吧,她控制着力道呢。   魏烨又问了一次:“现在是什么时候?”   “午时三刻?”   贝茶这就是在瞎扯了,古代的时辰那么麻烦,她才刚来几天,根本就没学会,至于朝代年号,她还真不知道。   “你又在耍什么花招?”   魏烨的不耐又多了一分,他朝贝茶走了一步,顿时愣了。   贝茶的床上竟然还有一个少年!   魏烨瞠目结舌:“你!不知廉耻!”   听到贝茶的死讯时,他还愧疚过,毕竟是贝茶爱他的心是真的,虽然手段性格让人不耻。   但如今,她的床上,竟然有另一个男人!   魏烨想起贝茶曾经在自己面前说过的情话,贝茶那时说的有多深情,他现在就有多恶心。   贝茶故意冲着少年的小脸蛋吧唧了一口:“魏公子,赶快走吧,别打扰我的好事了。”   魏烨被恶心到了,麻溜地走了。   死而复生,对他来说,太过震撼,也不知道他死后,曼青怎么样了。   不知道她有没有受苦。   贝茶不知道的是,书结束之后。   魏烨并没有坐稳皇位,反倒是被前朝的二皇子和贝辞联手,又推下了皇位。   比凉倦在位的时间都短。   对二皇子来说,魏烨是乱臣贼子,自然是杀之而后快,再加上,魏烨将贝茶扔进了深渊,贝辞听到这个消息,单枪匹马去了深渊,最后取回来的只是被咬到残缺的尸体。   再晚一点,残缺的尸体都取不回来。   贝辞和二皇子都恨魏烨,魏烨知道自己没法活下去,但他不忍让蒋曼青受苦,于是求二皇子放过蒋曼青,让蒋曼青能够好好的活下去。   不是什么过分要求,毕竟蒋曼青也没怀孕,不存在后代问题,二皇子同意以后就送魏烨上路了。   但对魏烨来说,闭眼再睁眼,竟然是死而复生。   着实震撼。   但震撼过后,他只有两个想法。   第一,去见蒋曼青。   第二,杀了二皇子。   事业和女人,他都要。   至于贝茶和贝辞,可以拉拢之后,再除掉。   贝辞手中的兵权是他需要的,如此,二皇子的臂膀也就没了。   而凉倦,手下败将而已,他从未放在眼中。   作者有话要说:  倦倦:不要停,主人。   茶茶:疼吗?   倦倦:不疼,别停。   倦倦一本正经地教育茶茶:你以后要向我学习。 第12章   魏烨出了营帐没多久脑袋一痛,记忆就如潮水般袭来。   接受了记忆之后的魏烨越发迷惑。   他明明记得凉倦是在两年后才出现的。   曼青和贝茶的比试也是在两年后,怎么现在竟然变成了决斗,而且贝茶竟然赢了?   还有,为什么曼青那么执着凉倦?   难道她也……重生了?   魏烨猜测到这种情况,急急忙忙的朝蒋曼青的营帐赶过去。   世界终归是不停运转的,死了谁,都没有任何变化。   魏烨死后,二皇子登位,他既然答应魏烨留下蒋曼青,便也没必要小心眼的去虐.待对方。   只不过,他不虐.待,太多人看碟下菜,尤其是宫里出去的那些太监宫女,将捧高踩低发挥到了极致。   蒋曼青被禁在寺庙祈福,日子生活质量大幅度下降,甚至还要看奴仆们的眼色行事,谁都能爬到她头上撒野,过得不可谓不憋屈。   在极端压制下,她甚至想要去攀附二皇子,也就是新帝,在贝王爷府的时候,因为种种原因,二皇子蛰伏在王府,装作夫子,教过蒋曼青。   两人当时甚至暧昧过一段时间。   蒋曼青开始只是想想,她心中是有傲气的,只不过想法一旦萌生,就很难消散,在皇帝礼佛的时候,这个想法已经长成了参天大树。   此时,皇帝已然立后,蒋曼青见皇帝的面都没见到,直接被带到了皇后那里,被戏弄羞辱了一番,最后以她扰了佛门清净,将她扔了出去,当然依旧被人层层监控。   最后躺在破旧的床榻上孤零零的死了过去。   魏烨找到蒋曼青的时候,没想过拐弯抹角,直接试探道:“曼青,我最近做了个梦。”   “梦中你我二人成亲,我为王你为后。”魏烨开门见山,仔细观察蒋曼青的神情。   毕竟是枕边人,又是自己心爱的姑娘,蒋曼青表情的变化他一瞬间就捕捉到。   “你也重生了对吗,曼青?”   蒋曼青微微摇头:“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她脸色苍白:“魏公子,这种大逆不道之言在我这里说说也就罢了,千万不能出去再说,被有心之人听到,可是要诛九族的。”   魏烨脸色也难看了,他明明看得出来曼青是记得前世的时候的,为什么曼青不承认呢?   难道是有什么难言之隐?   想到此,他也不逼迫蒋曼青和他相认了,只是承诺道:“曼青,等狩猎结束,我就去提亲,我们早起成亲。”   命令又不容置喙。   蒋曼青脸色更白了,但并没有直接拒绝:“我累了,想要休息休息。”   魏烨这才想起来蒋曼青决斗时受了伤,受到精神力的攻击,他连忙安慰道:“曼青,你放心,我不会放过凉倦和贝茶的!”   蒋曼青:“嗯。”   魏烨:“那你好好休息,我先回去了。”   他要回去,好好计划计划。   待魏烨走了以后,蒋曼青神色阴沉下来。   没想到魏烨竟然也重生了。   蒋曼青想起前世的艰苦生活,想起魏烨死前狼狈的模样,她绝对不会再嫁给魏烨。   魏烨在她心中天神的模样,早就在兵临城下,他被贝辞打的跟遛狗一样时烟消云散。   蒋曼青也从未想过自己的姨夫,平常不显山漏水,甚至连比武都不参加,平常有人出言挑衅,他甚至都不去理睬,没想到竟然会如此厉害。   在此之前,蒋曼青甚至是隐隐看不起贝辞的,武将出身,家族逐渐没落,空有战神的称号,根本比不上那些百年世家。   没想到,贝辞竟然如此厉害。   怕是整个王城都不是他的敌手。   更没想到,贝辞在军中的威望能那么大。   如果说贝辞是让她惊讶的第一个兽人,那凉倦就是让她惊讶的第二个兽人。   她亲眼看着魏烨亲手杀死凉倦扔进海中,但没想到,她被送出寺庙后竟然会亲眼见到他。   那时,凉倦坐在她的窗边,冷眼盯着她让她用精神力。   蒋曼青以为是恶鬼索命,不敢不从。   当等她用了精神力,凉倦突然笑了,在她惊讶的目光下,凉倦的双腿变成了鱼尾,在月光下,磷光闪闪。   鲛人!凉倦竟然是鲛人!   兽人起源于海洋,万物归于海洋。   谁征服了海洋,谁就是兽人的主宰。   凉倦是凌驾在万物之上的王!   蒋曼青想到此,不由得恨得咬牙,明明前世,她能够选择二皇子,能够选择凉倦,可她偏偏选择了魏烨。   一个彻头彻尾的失败者。   她再也不会犯之前的错误!   *   凉倦梦到了自己的母亲,他已经很久没有梦到她了,那是一段老国王不希望他想起来,他自己也不愿去回想的记忆。   在阴冷的地牢中,女人隔着栅栏抚摸他的脸,温柔的诡异:“你为什么要乱跑?你为什么不听娘亲的话?”   她的声音越来越温柔,也越来越轻:“娘亲把你关起来不是想要害你,娘亲是为了保护你,你能理解娘亲的,对吗?”   小凉倦在地牢中冻得瑟瑟发抖,湛蓝色的鱼尾被划开了许多伤口,血珠飘在水中,染红了海水,像一层薄薄的红色雾气,血腥迷人。   似乎是因为寒冷,鱼尾慢慢蜷缩起来,但又扯到了伤口,疼的凉倦皱巴着脸,委屈道:“娘亲,我疼。”   女人轻声安抚:“不疼,乖,过一会儿就好了。”   凉倦鱼尾的伤是她亲手割开的:“你不要怪娘亲,娘亲是因为太爱你才这样做的,只有这样你才不会乱跑,娘亲才不会失去你。”   “娘亲是爱你的。”   凉倦又一次从梦中惊醒,身体冒着冷汗,那个声音宛如魔咒般缠绕在自己脑海。   爱,是这么沉重的吗?   沉重到要断了对方的双腿吗?   凉倦想摸自己腿上的伤,那些旧伤,很多都是那个嘴里说着爱他的女人留下的,当他动一下的时候。   突然意识到不对。   他旁边睡着的是……贝茶?   凉倦吓的一个鲤鱼打挺坐起来,同时也吵醒了贝茶。   贝茶迷迷糊糊的睁开眼,发现是凉倦,便又闭上眼,连他的表情都没看清:“醒了就回去吧,我还要睡会儿。”   贝茶不知道凉倦走的时候是什么表情以及什么样的心情。   只知道他轻手轻脚的什么声音都没发出,悄悄的离开了。   等她醒过来的时候,尾巴骨的伤已经痊愈,简直太完美了。   如果出营帐没有看到魏烨就更完美了。   贝茶面无表情:“有事?”   “我来看看你,昨天有没有误伤你?”   魏烨经过一夜的深思熟虑,终于想明白,他还不能和蒋曼青成亲。   昨天因为死而复生激情之下做出的决定根本不经大脑思考。   清醒之后,才意识到,他现在一无所有,想要兵权,就必须搭上贝辞,想要和贝辞扯上关系,就必须讨好贝茶。   所以魏烨一大早就来贝茶的营帐了。   至于蒋曼青,他相信,曼青那么善解人意,一定会理解他的。   贝茶被他热切的眼神看的浑身不舒服,怎么形容这种眼神呢,就跟狗看到肉包子似的。   “没有误伤,凉倦将我保护的很好呢,他床上功夫也很棒,我们昨晚,你都不知道有多快乐。”   魏烨的表情跟吞了苍蝇似的恶心,虽说是想纡尊降贵来拉拢贝茶,但被这么恶心,他一刻都不想多带。   甩着袖子就走了。   贝茶轻呵一声,表情格外轻蔑,然后她就看到了凉倦。   刚刚凉倦被魏烨挡住了。   她盯着凉倦红透的脸颊,估计他也听到了刚刚那段话。   凉倦翕动着嘴唇,忐忑的问道:“我们昨晚……”   贝茶每次见他这种羞愤的模样就忍不住想要逗他,实在是有趣。   故意拖长音调说道:“我们昨晚…非常快乐呢。”   “你没感觉吗?哦对,你没感觉,毕竟你睡着了呢。”   贝茶见他完全呆愣,肤色还和煮熟的小龙虾一样,抬手朝他下巴勾了下,低声说:“但你睡着了也格外主动呢。”   凉倦红着脸结结巴巴的反驳道:“你.你不要胡说,我没有!”   贝茶啧了一声:“怎么没有呢?抱着我都不撒手,推都推不开。”   凉倦脸红的滴血,温度烫的估计打个鸡蛋都能熟了,抿着唇都不知道怎么回话。   如果是平常的情况,他一定会好好的承担责任,但现在,对方是他的主人,他是奴隶,从身份来说,他都不配去开口提这些。   贝茶笑的暧.昧:“你不想知道后来发生的细节吗?”   凉倦:“你、你不要说了。”   “这怎么能不说呢?”贝茶踮起脚尖冲着他耳边吹了口气,“你不想知道吗?”   “你昨晚叫的可厉害了。”   少年猛地后退两步,憋红了小脸:“你,你怎么能、能说出来!”   “为什么不能说?”贝茶无辜的眨眨眼,“你昨晚一直叫我娘亲。”   凉倦涨红的小脸顿时降温,随即又升温,一阵红一阵白的。   贝茶看着他跟调色盘似的,捂着嘴笑了笑,在凉倦瞪过来的时候,笑的花枝乱颤:“你以为你昨晚叫什么?”   少年又一次涨红了脸,气的。   但在看到她明媚又张扬的笑容,那能够驱散寒冬冷意的笑容,凉倦微怔,脑海中想起他母亲说过的话。   我是因为爱你,所以才把你关起来。   在暖阳的照射下,凉倦身上铺满细碎的光芒,少年精雕玉琢的面容看不清神色,只知道面色泛着暖意,五官都柔和了不少。   没人知道他心中突然萌生出疯狂又阴暗的想法。   他想将贝茶关起来。   这样,那明媚的笑容就能完完全全只属于他了。 第13章   狩猎今天就结束了,走的时候,贝茶有些遗憾,毕竟没见过古代的狩猎,她都没好好玩,连个野兔子都没打住。   可能是脸上的失落太过明显,上马车的时候,贝辞很体贴的安慰道:“郊区有专门的打猎场,你随时可以去玩。”   贝茶愣愣的应了声。   她终于想起来贝辞给他的违和感是从哪里来的了。   在书中,原主根本没有任何战斗力,除了马术卓越外,其他的不值一提,但现在,从她在狩猎中不仅躲过了蒋曼青和魏烨的追击――虽然结果是她掉下悬崖――而且还在决斗中赢了蒋曼青。   贝辞竟然没有丝毫怀疑。   要么是原主一直在隐藏,要么是…贝辞有问题。   前者显然不成立,如果原主是隐藏实力的话,完全不可能在书中后期过得那么惨。   那就只可能是后者。   原主十二岁被贝辞领回府,在贝茶原本的世界,贝辞去世时,她刚好十二岁。   是巧合还是其他什么?   “主人?”   贝茶听到声音回神,看向凉倦。   凉倦:“您刚刚在想什么?”   “在想…”贝茶拖长音调,“昨晚睡得不怎么舒服,一会儿要补补觉。”   凉倦的脸“唰”的一下全红了。   贝茶以前不明白为什么有小姐妹喜欢小鲜肉了,找个成熟稳重的不好吗?   现在她明白了,撩小少年真的是太有趣了。   动不动就害羞脸红,羞愤和羞耻交织在一起,小奶音恼羞成怒时都带着一股子奶味,诱人的不行。   贝茶正感叹呢,蒋雨涵走了过来。   笑的格外温和:“茶茶,你要不要和我们做同一辆马车,我们也好说说话,狩猎这几天,我都没怎么见你,你瘦了不少。”   蒋雨涵是原主的后妈,在书中的剧情不多,因为贝辞怀念亡妻,从来不去蒋雨涵的院子,又因为蒋雨涵是皇帝赐下来的,贝辞根本没法拒绝,只能供着。   对剧情的推动作用少之又少,主要就体现在帮蒋曼青出谋划策,在蒋曼青和魏烨闹矛盾时开导蒋曼青,在贝茶落魄时,狠狠的踩上一脚。   书中结尾,贝辞和蒋雨涵和离。   “我和凉倦做一趟车。”贝茶拒绝了。   后妈嘛,又是站在蒋曼青那边的,想来也不一定会和前任的女儿关系有多密切。   更何况,贝茶从穿书过来到现在都没怎么见过这后妈,关系是怎么样的,一目了然。   果然,蒋雨涵只是笑笑,没有再勉强,和蒋曼青一起上了马车。   蒋曼青目前借住在贝家。   或者说,蒋曼青打小就住在贝家。   蒋曼青的母亲,也就是蒋雨涵的姐姐,嫁给了当时的状元郎,蒋华,本是低嫁,原以为婚后会如胶似漆,再不济也相敬如宾,没想到蒋华竟是个只会读书的酸腐书生,遇事不知变通,更是因为口无遮拦得罪了同僚。   蒋曼青的母亲不得不拿出嫁妆补贴家用,原本憧憬的婚后生活被茶米油盐折磨的不成样子,蒋华甚至还染上了酒瘾。   蒋曼青的母亲在心力交瘁下香消玉损。   蒋雨涵自小就同姐姐要好,对她姐姐留下的孩子时常照顾着,而贝辞从不进她的院子,蒋曼青的贴心填补了她心中的空虚。   所以争得贝辞同意之后,蒋曼青在六岁便住进了贝家,从此便一直在贝家。   那个时候,贝茶还没被贝辞寻到。   蒋雨涵虽然是家族的牺牲品,但对贝辞,确是怀着一颗真心,对于她们那个年纪的女孩来说,贝辞是击退敌军的战神,是保家卫国的英雄。   几乎是所有少女的梦中情人。   只是感情这种事向来不是真心换真心,也从不是对等的,蒋雨涵满腔热情得到的只是体面,再多就再也没有。   她吃遍了冷暴力的苦头,所以时常教导蒋曼青挑夫君一定要找真心疼爱自己的。   此刻,她和蒋曼青坐在同一辆马车,宛如慈母般关心蒋曼青:“今天怎么不见魏公子来找你?”   因为魏烨昨天说要提亲的事,蒋曼青正烦着呢,她不想再嫁给魏烨,哪怕魏烨也是重生的。   毕竟重生不代表精神力就会暴增,不代表魏烨能打得过贝辞,不代表魏烨的身份能超越凉倦这个只要亮出真身,就会被兽人追捧的王。   但她现在凉倦哪里能得到的机会已经微乎其微了,只能从二皇子那边入手。   而魏烨,她之前一直撇清关系,但经历昨天的决斗后,蒋曼青意识到,她现在无依无靠,还不能放弃魏烨,现在只有魏烨会全心全意的帮她。   “今天回府,他应该很忙。”   说完她又想到二皇子已经伪装成夫子待在贝王府了,只是现在还未被皇帝认回去。   “小姨,我以后能在家上学吗?”   贵族家的孩子有专门的学院,专门的老师负责讲解知识,身份到他们这个程度,上学不是重点,重点是为了在学院结交朋友,扩充人脉。   像蒋曼青这样背后无权无势,只不过仗着有个嫁到王府的小姨,能进学院已经很难得了,运气好的话,还能找个好归宿。   蒋曼青就属于运气爆棚的那种,直接找了个王城内最有出息的兽人,魏烨。   魏烨虽然不去学院,但他平常会去接他的弟弟,当然,醉翁之意不在酒,他是为了见蒋曼青顺便去接魏泽。   这点大家都心知肚明。   所以,当蒋曼青突然说不想去学院的时候,蒋雨涵第一反应是她和魏烨闹什么矛盾了,又想起她刚刚提起魏烨是不咸不淡的态度。   蒋雨涵不由得担心,她自己的婚事不顺,并不希望曼青的婚事也像她一样。   “曼青,你告诉小姨,你和魏公子到底出什么事了?是不是那天晚上,魏烨真的和贝茶发生了什么?”蒋雨涵叹了口气,“小姨告诉你,雄性三妻四妾很正常……”   “小姨,你别说了。”蒋曼青不耐的打断,“他和贝茶什么事都没发生,我和他也没闹矛盾,我就是想在家上学。”   “家里不是请夫子了吗?我为什么不能在家?”   蒋曼青前世也在家学了一段时间,只不过是因为夫子是给贝茶请的,贝茶不敢反抗贝王爷,又担心蒋曼青在学院和魏烨发生些什么,所以就以一个人上课太过孤独,央求贝王爷让蒋曼青作伴。   只不过,这辈子,蒋曼青不确定会不会有什么变数,她只想赶快将兽人抓在手中,不管是凉倦还是二皇子,只要是其中的一个就好,这样,她才能安心。   蒋雨涵见她态度坚决,也就同意了。   *   凉倦局促地坐在马车上时,手脚不知如何安放。   马车这种密闭的空间,小又狭窄,当然,贝家给贝茶准备的马车不会小到哪里,但也只不过是比普通马车大一点。   凉倦一方面不知道该如何与贝茶在狭小密闭的空间相处,另一方面心底又泛着隐秘的喜悦。   这里只有他和贝茶两人,不经意动一下,对方的裙摆都能碰触到自己,就仿佛羽毛扫在他的心窝……   贝茶的腿挪了挪地方,和他拉开了点距离,凉倦心底微微有些失落,偷偷抬眸观察贝茶的神色,见她半闭着眼似乎快要睡着了,凉倦小心翼翼的朝她那边挪了挪。   再一次碰到了她裙摆的边角,心中甚至升起了诡异的满足感。   旁边的人似乎动了下,凉倦连忙压下唇角不自觉扬起的微笑,装作面无表情的样子,只不过放在腿上不自觉绞在一起的手指泄露了他的情绪。   贝茶久久没有动作,凉倦抬眼看过去,舒了口气,原来是睡着了。   他从来没想过看雌性睡觉也那么有趣,小脑袋一点一点的,莹白的小耳朵上缀着的红宝石耳坠也随之摆动,仿佛火光在他眼前划开,就是碎发有些碍眼,总是若有若无的遮挡住她的容颜,让他无法窥探。   马车猛地颠簸了下,贝茶的身体向前倾斜,凉倦眼疾手快,捞了她一把,贝茶顺势躺在了他腿上,似乎就要苏醒,凉倦轻拍她的背,嘴里哼起了不知名的小曲。   贝茶又沉睡了过去。   等她醒过来的时候,腰有点疼,估计是长时间保持同一个动作的原因,等等……她什么时候躺在凉倦腿上了?   贝茶正疑惑,突然看到少年的左后脚跟不停的蹭着右后脚跟,很轻微的动作,甚至有些躲躲藏藏的感觉。   “你腿麻了吗?”   凉倦似乎被突然的声音吓到,身体都抖了下:“没有。”   贝茶福至心灵,想到之前看到凉倦脚上的冻疮,抿了抿唇,决定等会回府了,去找点好的药给凉倦。   正想着,马车停了下来。   贝王府到了。   贝茶跳下马车,贝辞刚好下马,两人对视一眼,贝辞突然想起来什么似的,和她边走边说:“你的学业需要抓紧了,我给你请了夫子,你最近就在家学吧。”   贝茶不情愿的应了声,怎么穿个书还得上学?   她悄悄的问凉倦:“你读过书吗?”   如果凉倦读过书,她就和贝辞商量跟着凉倦学,每天还能调戏小少年,多惬意的一点事。   贝茶想着,凉倦身为书中的反派,学识渊博,而且据书里的伏笔来看,凉倦成为奴隶的身份还很不简单,想来教导她肯定很容易。   而凉倦以为贝茶是想要教他读书识字,他在奴隶场看到过,一些主人兴致来了,喜欢教人东西。   而且贝茶教他读书写字,他们就又多了不少的相处时间,所以凉倦用萌化了的小奶音回道:“不会。”   贝茶了口气,行吧,看来只能去上学了。   凉倦:? 第14章   凉倦跟了贝茶一路,都没等到她开口说要教他读书,心中升起微微的失望。   前面的贝辞停了下来:“你到了。”   贝茶点头,心想,原主在王府的待遇还挺好,竟然能有个独立的小院子。   贝辞眼中闪过不知名的情绪,最后化为乌有:“你的侍女等等挑新的。”   贝茶听到这句话,就有点惊讶了,怎么好端端的就给她换侍女了?   许是看出来她的惊讶,贝辞解释道:“原本的侍女也没见她跟在你身边,想来也不会照顾人。”   贝茶哦了一声。   觉得诡异,原主之前嚣张跋扈的,身边的人真要有什么偷奸耍滑的,早就被教训了不知多少次了,怎么突然就被贝辞换掉了?   也不算是突然,她穿书过来,好像就见过一次原主的侍女,只替她梳了个头发,也没梳完,之后她就再也没见过那侍女了。   估计就是那时候被换掉的。   换就换了吧,反正原主的侍女对原主也不是真心的,在书中,被描写的,就是蒋曼青留在原主身边的小奸细。   等她进了院子,凉倦格外殷勤,跑的挺快,去帮她开门,挪凳子,端茶倒水。   ……这是以为刚刚贝辞在敲打他?   贝茶端起茶杯,抿了口茶,脚翘起来放在旁边的凳子上,慵懒的开口:“今天走太多路,腿疼。”   潜意思,是不是该捏腿了?   凉倦:“……”   少年十分为难的咬了咬唇,见贝茶眼神戏谑就知道她又在逗弄他,一时间心中起了较劲的心思。   不是想要逗弄我吗?我偏偏不在意。   面不改色地蹲下身,开始给贝茶捏腿。   结果贝茶没什么反应,反而是凉倦,在碰到她腿的那一刻,手指处传来一阵电流,迅速蔓延到全身,女孩腿上全是软肉,隔着薄薄的衣料都能感受到她娇嫩的肌肤。   人鱼的尾巴只给伴侣摸,那陆地兽人呢?   凉倦以前见过一条特别特别漂亮的人鱼,在蔚蓝的海洋中,美人鱼的尾巴在水中泛着微光,间隔太远,他甚至看不清对方尾巴的颜色,只知道那条美人鱼仿佛被层层光芒包裹,美的难以形容。   他以为不会有谁的尾巴能比得过那条人鱼,但今天,他握着贝茶纤细的小腿,突然觉得,尾巴再漂亮,也是冰冷的,冷硬的,都不如手中女孩笔直纤细的小腿。   贝茶头一次被人捏腿,一开始有些别扭,只不过看到凉倦一本正经甚至忍辱负重般蹲下给她捏腿,她就觉得很好玩。   少年的表情简直了。   被人欺.辱却不得不从的教科书式表情。   这谁顶得住?   只是慢慢的,小少年的脸颊染上薄薄的粉色,耳尖更是红的滴血,眼神欲言又止,欲罢不能,手法还越来越轻柔。   贝茶连忙收回腿。   ……怎么感觉凉倦自己脑补了一场大剧?   捏个腿还捏出感觉来了?   贝茶意味深长的盯着凉倦:“最近火气重?”   凉倦没明白,认真的回答道:“没有,还用捏腿吗,主人?”   “不用了。”贝茶随口回到,眼神不由自主的朝凉倦身下瞥了眼,衣服挺厚实,没看出来什么,哦,也可能是太小,所以被遮住了。   凉倦掌心残留着温度但空落落的,正准备问问贝茶需不需要捏捏肩捶捶背,突然看到贝茶的眼神……   他顺着贝茶的眼神看过去,脸色爆红。   “你看什么!”   贝茶无辜的眨眨眼:“什么也没看到。”   毕竟凉倦刚从奴隶场出来的,在奴隶场又是男女分开调.教,天天和一群大老爷们待一起,跟苦行僧似的,憋的久了看什么都眉清目秀。   再说了,凉倦这个年纪,正是敏感时期,贝茶表示可以理解。   凉倦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他甚至从贝茶的话中听出了某种瞧不起的意思。   心中又羞又气,最后十分乖巧的站在贝茶面前:“主人如果想看的话,我可以脱了让主人看。”   贝茶才没兴趣,脱了裤子不干事都是耍流氓,光看看有什么意思:“不看,你先下去吧。”   真来实战,更没兴趣。   凉倦:“……”   你倒是看啊!   哪怕只脱一层!   到了晚上,凉倦还是意难平,缩进被窝里,偷偷的看了一眼,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后,连忙躺好,都怪贝茶,都是被她传染的!   他当人鱼的时候,从来不在意这些!   贝茶本来是想走正门的,但没想到凉倦没关窗户,隔着窗户又正好能看到凉倦的床。   毕竟是下人住的小屋子,凉倦的条件还是好的,能住单间。   但屋子小,隔着窗户一览无余,正好看到凉倦将自己卷成虫子,还在床上不挺的翻腾。   “你是躲在被窝里……”贝茶本来准备开个车,后来又觉得少年太过纯洁,就止了话题。   凉倦正羞愤难当,辗转反侧的时候,突然听到声音,吓的一个鲤鱼打挺就坐了起来,看到窗户外面的贝茶,意识到自己刚刚丢人的模样都被瞧见了。   “你,我,”结结巴巴的说不出一句话,只能红着脸不自觉的咬唇。   贝茶按着窗台,翻身一跃就进来了,少年顶着刚刚蹭乱的微卷的头发,如玉般白皙的小脸粉嘟嘟的,眼睛浸着水,看着就想让人欺负。   “我今天忘记给你药了。”   凉倦微怔:“药?”   贝茶从兜里掏瓶瓶罐罐,这些都是她从贝辞那里要过来的。   “这个是治冻疮的,这个是治鞭伤的,这个是活血化瘀的,这个是祛疤的。”   “还缺什么吗?”   贝茶说完眼神亮晶晶的看着对方。   凉倦没想到她半夜来是因为了这件事,心中酸胀,好久没有人对他这么好了。   他摇了摇头,触及到贝茶仿佛藏着星辰大海的眸子时,突然福至心灵,又乖又甜的说道:“主人真细心,我很喜欢。”   果然贝茶笑的更开心了。   凉倦想起以前调.教他的奴隶主说过的话。   没有哪个主人不喜欢溜须拍马阿谀奉承。   这句话并不绝对,但可以肯定,贝茶绝对是喜欢被人夸的那种。   凉倦翘起唇角,觉得自己抓住了她的一个小秘密。   贝茶很少会因为被夸而开心,但今天着实是个意外。   尤其是刚刚找贝辞时问有没有药的时候,贝辞突然凌厉的眼神,仿佛在说怎么这么废物,连药都找不到?虽然只有一瞬间,但还是让她想起她的父亲。   她和她父亲的相处很少,他大部分时间都是在征战或者是怀念她母亲,他们父女为数不多的相处时间,总是在她被训练和因为没达到他的标准而被教训之中度过。   两人相处更像是不苟言笑的严厉教官和烂泥扶不上墙的学渣队员,但教官多少会夸上一句,贝辞从来没夸过她,即便在她超额完成训练的情况下。   贝茶有一段时间觉得自己是个废物,什么都学不会,直到后来她父亲去世,她进了特殊组织,跟着训练时,才明白自己到底是什么水平。   那特么简直秒杀所有同龄人,甚至包括没有经过训练和稍微被训练过的成年兽人。   贝茶叹了口气,拍了拍凉倦的翘着小卷毛的脑袋:“后背有伤吗?”   凉倦不明白她刚刚还挺高兴,为什么突然就有些难过,但他还是回答道:“有。”   “衣服脱了,我帮你上药。”   凉倦这次连脖颈都泛着粉红色。   手上动作十分听话,乖乖脱了上衣。   本来因为睡觉就只穿了个中衣,这次一脱,身上就只剩下亵裤了。   他慢吞吞的翻过身子,趴在床上,背后传来凉凉的触感,就像他浸在海水中时一样舒服。   心中微妙的感情密密麻麻的刺在心脏,扎根生芽。   凉倦趴在床上声音被遮地闷闷的:“你不开心吗?”   贝茶涂药的手顿了顿:“没有。”   见少年还想问什么,她连忙捏了下对方腰窝的软肉,岔开话题:“你真瘦,身上就剩下骨头了。”   “明天想吃什么?我让小厨房的人给你做点好吃的。”贝茶想了想,“喝点鱼汤补补吗?”   凉倦:“……不喝。”   贝茶还不知道对方是条小美人鱼:“虽然鱼有时候有点腥,里面的刺又多,但是处理好的话,还是很好吃的。”   “你要看看我的刀功吗?”贝茶说着竟然来了兴致,“我给你讲,简直是一绝,开膛破肚,刀光剑影,鱼骨头架就出来了。”   凉倦听的肚子疼,尤其是贝茶的手指还在帮他涂药,他现在什么旖旎的心思都没有了,甚至隐隐约约感觉贝茶要将自己开膛破肚,抽出来鱼骨头架。   贝茶没等到他捧场的夸奖,有些不开心,涂好药特意说道:“我涂好了,接下来要涂腿了。”   凉倦本来是想拒绝,毕竟腿自己也能够得到,但他突然想到什么,乖的不像话,把被子踢开,露出腿让她涂。   人鱼的尾巴只能让伴侣摸,虽然他现在被封印了只能是双腿的模样,但迟早会是条漂亮的尾巴。   “你听说过人鱼吗?”   贝茶将药放在桌子上,神色平淡:“没,好吃吗?”   凉倦沉默了下:“……分怎么吃吧。”   贝茶:“比如?”   凉倦趴在床上揉了揉脸蛋,遮住脸上的燥热:“比如……”   少年说不下去,他都被贝茶带坏了!   偏偏贝茶还不依不饶:“比如什么?”   凉倦:“这件事,其实可以让人鱼主动的。”   贝茶:……欺负她见识少?   凉倦满脸诚恳:“真的,人鱼会很主动的。”   作者有话要说:  倦倦:我以后会教你怎么吃人鱼的!〃〃〃〃   *感谢在2020-01-07 02:37:43~2020-01-07 23:57:1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风筝飘走了 6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5章   贝辞是亲自带着贝茶去的学堂。   说是学堂,其实也不过两个人,一个贝茶,一个蒋曼青,而且就再王府内。   蒋曼青昨天听说贝茶要去上学,直接越过蒋雨涵去找贝辞,求贝辞让她和贝茶一起上学,说是姐妹俩也算有个伴。   贝辞思考良久同意了。   所以学堂里面又多了个蒋曼青。   贝茶对蒋曼青来学堂上学没什么意见,毕竟她不是真正的贝茶,不可能用贝家大小姐的身份说她不喜欢蒋曼青,不让蒋曼青上学堂。   贝辞将她送到学堂门口:“对老师要懂得尊重,今天是你上学的第一天,要好好听老师的话。”   贝茶应了声好,因为昨天贝辞突然凌厉的眼神,他们之间的相处有种很微妙的感觉,就连跟在贝茶身后的凉倦都能感觉出来。   贝茶要进学堂的时候,突然顿住脚步。   等等,上学第一天?   原主是上过学的,和那群世家子弟小姐们一起,在学院学过一段时间,还因为大字不识一个被人嘲笑过。   当然原主去学院也不是为了学习,只不过是为了追魏烨。   但不管怎么说,都称不上是上学的第一天。   贝茶心中冒出个猜测,试探道:“我今天不是第一天上课,我以前在学院上过学。”   贝辞微微有些惊讶,深邃的眼眸盯着她:“是吗?”   贝茶反问:“不是吗?”   贝辞垂在身侧的手指动了动,似乎是想要说什么大秘密,但最后只是说了句煽情的话:“这是我第一次送你上学,是我记错了。”   贝茶沉默:“我去上学了,一会儿夫子该等急了。”   她父亲也从来没送她上过学,都是让司机送的。   而贝辞的回答很模棱两可,贝茶总觉得他好像就是她爸,但又怎么可能?   原主的父亲和她父亲还是不同的,最起码,原主的父亲要温柔一点多一点人情味。   但心中还是有个弱弱的声音在说,那就是你父亲。   突然手边的衣袖被轻轻的扯了扯,贝茶侧头看到凉倦略显担忧的眼神,压着心中五味杂陈的情感:“有事?”   凉倦对贝茶情绪的变化特别敏锐,但却不知道怎么安慰,咬着唇纠结了半晌:“你要听我唱歌吗?我唱歌很好听。”   人鱼的歌声有迷惑人和安慰人的作用。   凉倦上次就是用声音迷惑了贝茶让她留下他。   贝茶挑眉:“哦?唱一个哄我开心?”   凉倦唇咬的更紧了,声音又细又小的嗯了下。   蒋曼青走到学堂门口,听到就是这么一句话,她实在难以想象,凉倦那么高傲的王,竟然会自甘下贱做个戏子去讨好贝茶。   不可置信中夹杂着不甘和妒火。   她扯起了个温和又得体微笑:“贝茶妹妹,上学要迟到了,我们快点走吧,不然一会儿夫子等急了。”   贝茶点头不咸不淡的哦了声。   蒋曼青又说:“贝茶妹妹,身份并不是我们能选择的,当奴隶也不是他们所愿意的,他们过得本来就很辛苦,我们也只不过是投了个好胎,还是不要太过为难他们。”   蒋曼青的话说完,她身后跟的侍女被感动的眼泪汪汪的,要不怎么说女主善良呢?   贝茶实在是对蒋曼青这种仿佛占据道德制高点的兽人提不起好感,哪怕蒋曼青是女主,她当初还真心实意的追过这本小说。   但真的神烦蒋曼青。   “你真这么替奴隶着想,就替他们把活干了吧,别就只会嘴上说说。”   蒋曼青脸色苍白的摇头辩解:“我从不只是嘴上说说。”   她身后跟着的侍女义愤填膺:“就是,我家小姐最心疼我们了,冬天怕我们冻着还分给我们炭盆,经常赏赐我们东西,我们家小姐简直是世上最好的小姐了。”   蒋曼青轻声制止:“别说了,花容。”   眼神闪着若有若无的得意。   贝茶举起小手鼓掌:“对对对,你们家小姐是世上最好的小姐,好到拿着别人家的东西赏赐给别人家的奴仆,真的是好棒。”   “凉倦,快,跟着我鼓掌,咱们善良又美丽的蒋曼青大小姐怎么能不被夸奖呢?”   凉倦憋着笑顺从的鼓掌。   可不就是嘛,蒋曼青借住在贝家,吃穿用行都是贝家负责,就连侍女的工钱也贝家结的,赏赐给侍女的东西也都是贝家的。   蒋曼青脸色更白了,摇摇欲坠好像随时都能倒下:“我只是借住在贝家,我知道我是寄人篱下,从来没想过从贝家获得什么好处,也从未借贝家的势做过什么事,你又何必这样如此羞.辱我?”   贝茶停下鼓掌,嗤笑一声:“你住多久都行,但别再来烦我。”   她目光落在那个叫花容的侍女身上:“你这个侍女,也是我们贝家的吧。”   蒋曼青以为贝茶要刁难花容,此刻又能突出自己形象,柔弱但义正言辞的说道:“她虽然是贝家的,但从小陪伴我,早就被我视为了亲人,被我纵容惯了,又生性活泼,刚刚只是一时激动才顶撞了你,贝茶妹妹如果不开心,我代她向你道歉。”   贝茶现在都怀疑自己是不是看错书了,怎么蒋曼青越来越有小白花的风范了?说好的天真善良清纯呢?   哦不,清纯还是清纯的。   “既然是我们贝家的侍女,那就送走吧。”贝茶说,“没道理贝家的侍女顶撞贝家的小姐还能安然无恙的待在贝家享福。”   花容的脸色瞬间白了,和蒋曼青的脸简直是同一个颜色,主仆同款脸色。   花容对蒋曼青说:“小姐,奴婢不想被赶出府。”   贝家人口简单,做的事也少,也没太多的规矩,待遇好,主人仁厚,工钱也多,从来没有动辄打骂奴仆的事情。   就连原主因为害怕贝辞的缘故,也从来不敢打骂奴仆。   最起码明面上不敢。   蒋曼青还未开口,贝茶就又说话了:“去问问贝王爷,问问他有人顶撞他女儿,应该怎么办。”   花容直接跪了下来:“不要,贝小姐,求求你,别去请王爷,奴婢再也不敢了,求求你了,贝小姐,奴婢家里面还有老母亲还有弟弟要养……”   边哭边说,见贝茶无动于衷,只能找蒋曼青:“小姐,您救救我,求求您了,您知道奴婢家里的情况,奴婢如果被辞退了,会被卖给人当小妾的。”   那边新挑给贝茶的侍女已经问贝辞了。   蒋曼青左右为难,花容从小陪伴她,对她忠心耿耿,但如果贝茶真的请了贝辞过来,贝辞一定不会放过花容。   贝王爷再怎么对贝茶冷漠,那也是亲生女儿,还是他挚爱留下的骨肉,怎么舍得让她受委屈?   蒋曼青想到前世贝辞带兵破城而入时的情景,咬了咬牙最终什么都没说。   花容看出来蒋曼青绝情,一时间觉得自己很可笑,竟然为了这么个主子,得罪了真正的贝家千金。   贝茶看够了戏,蹲下身,见花容被吓得打了个哆嗦,她笑的更加温柔,轻轻的扶起花容,拿出手帕替她擦了擦泪,柔声开口:“哭什么呢,傻姑娘,我如果知道你身世那么可怜,怎么舍得赶你走呢。”   花容抽抽噎噎道:“您,您不赶我走了吗?”   贝茶摇摇头:“好了,去照顾你家小姐吧,你家小姐仁善,你又有母亲弟弟要照顾,你家小姐肯定会对你好的。”   蒋曼青咬碎一口银牙,贝茶搞了这么一场戏,她们主仆肯定离心了,怎么可能会像原来一样?   偏偏贝茶还问:“蒋大小姐,你说呢?”   那声大小姐听到她耳朵中,讽刺极了:“贝茶妹妹一定也觉得花容身世悲惨,妹妹身边的条件一定比我好,不如妹妹帮帮她吧?”   “妹妹心地善良,一定会帮花容的吧。”   贝茶被逗笑了:“身世悲惨的人那么多,我可没那么多的同情心。”   贝辞死后,留给她的除了一个战神的荣耀光环,还有无数的烦心事。   政客拿她当棋子获得群众的支持,在贝辞死后还在消耗他的价值,仅仅是为了几张选票。   从来不联系的叔伯为了贝辞的家产对她一副关怀备至的模样,暗地里想着怎么除掉她更改遗嘱。   社会毒打永远都能让人迅速成长,她浑浑噩噩过了一阵之后,加入了她父亲朋友创办的组织。   只不过是从一个火坑跳入了另一个稍微轻松的火坑,贝茶永远忘不了那个教官唇角噙着冷漠的笑亲自给她上了一堂课,告诉她同情心是多么没用且害人的东西。   她不信任任何人,也不会有过多的同情心。   但此刻,贝茶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想的,指了指身后的少年:“看到他了吗?”   蒋曼青视线落在凉倦身上,少年时的他更显稚嫩,眸色不像后来那般深沉阴郁,晶莹剔透仿佛能看透世间所有的黑暗。   也仿佛能窥透她心中所有阴暗的想法,就像那天晚上一样。   贝茶说:“他叫凉倦。”   “我这辈子所有的同情心都用在了他身上。”   蒋曼青那一瞬间决定彻底放弃凉倦。   因为她看到了凉倦原本平淡的眼神中顷刻间迸溅出夺目刺眼的光芒。   作者有话要说:  倦倦:这情话谁顶得住?(///><///)   蒋曼青:那眼神像极了爱情,再见!   二皇子:懂不懂尊重点老子?等你们上课呢,知道不?!   *感谢在2020-01-07 23:57:16~2020-01-08 19:46:0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泡泡 5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6章   贝茶自带天然渣的属性,完全没有意识到她刚刚说的话在少年心中引起了怎样的惊涛骇浪,对她来说,只是陈述了个事实。   所以,说完她就进了学堂门,完全不在意身后少年和蒋曼青到底是什么表情。   而且,她刚刚突然记起了个剧情,这个夫子似乎是个世外高人,作者将他描述的格外厉害,武能上马定乾坤,文能提笔安天下,虽然到最后也没揭示夫子到底是什么身份。   但像他们这种不起眼的炮灰都是为了促进男女主感情升温的,在书中,夫子和蒋曼青关系格外暧.昧,两人志趣相投,又因为当时魏烨时不时的偏袒贝茶,更是为夫子和女主的感情增添了一笔暧.昧。   贝茶当时还想过让夫子上位,让男主那个瞎了眼的狗男人孤独终生。   当然,最后男主看透了贝茶的真面目,滔天怒意随之而来,将贝茶扔进了深渊,回过头发现自己的心上人竟然和另一个男人纠缠不清,当场就来了段不可描述。   再之后就是男女主感情的大圆满和男主称王,全文完结。   夫子这个角色到书中结局也没再出现过。   此刻,贝茶对书中这个文武双全的夫子来了十分大的兴趣。   慢慢的推开门眼神刚瞥到屋内的夫子,顿时“嘭”的一声关上了门。   怎么会是他?   凉倦还沉浸在刚刚贝茶说的话语中没回神,猛地听到关门声不解的望着贝茶难看的脸色:“主人?”   贝茶安慰自己可能是看错了,都穿书了,怎么可能还会碰到呢?   正想着,屋内的门打开,贝茶低着头只能看到男人身穿青衫,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心理作用,她甚至从一双腿都感受到了浑然天成的矜贵。   旁边的蒋曼青心中开心,贝茶这种举动一定在二皇子心中留下了不好的印象,她心中暗喜,面上露出自认为最好看的笑容。   “先生好。”   沈修微微颔首:“嗯。”   贝茶慢慢抬头,看到和她教官一模一样的脸时,安慰自己只是巧合。   说不定这个作者就是喜欢贝辞和沈修这种在战场上厮杀受到兽人追捧,充满野性但却泛着仙气的兽人。   所以才会以他们为原型。   贝茶安慰自己,不伦不类的行了个礼:“先生好。”   沈修嗯了一声,似乎含着笑意:“进来吧,念在你们是第一天来上课,就不计较你们迟到的事情了。”   贝茶跟着进去,抬眼偷偷瞄他,想起她刚刚进组织时,负责她的教官也教沈修,她当时什么都不懂,是沈修手把手的一点一点教自己。   过程不是多么美妙,贝茶刻意不去想那些血腥暴力的场面,安慰自己眼前的雄性和她的教官并不是同一个兽人。   只不过是巧合罢了。   贝茶抬眼就看到沈修拿着书字正腔圆的讲解,恍惚间她好像看到了沈修手中握着木仓站在血泊之中,唇角泛着冷笑,宛如地狱走来的恶鬼。   *   凉倦身为奴隶是不可能陪着贝茶一同读书,他和花容站在门口守着,等主人学完或者有什么吩咐就直接进去服侍。   那个被贝茶派过去问贝王爷,该怎么处置花容的侍女回来了,气喘吁吁的,想来应该是一路狂奔找的贝王爷。   侍女名叫冬夏,是贝辞才挑给贝茶服侍贝茶的。   冬夏被分到贝茶身边时,忐忑不安,想到平时府邸里关于贝茶嚣张跋扈的传言,决定自己少说话多做事,千万别触了主人的霉头,没想到第一天就碰到了这种事。   更没想到贝王爷会轻描淡写回的一句随她处置,一时间更加害怕贝茶,生怕自己做错了什么,被贝茶借机处理。   她回到学堂时,看到贝茶已经进去上学,而花容完好无损的站在门口,以为是自己跑的慢了,没来得及回来告诉贝茶贝王爷的回复,所以花容才没有收到惩罚。   冬夏以为是自己做错了,小心翼翼的问凉倦:“小姐她生气了吗?”   凉倦不明白小丫头在怕什么,明明贝茶那么好,他摇头:“没生气,不用担心,她人很好的。”   冬夏十分勉强的回了他一个尴尬又不失礼貌的微笑。   凉倦是真的觉得贝茶很好,她会在他生病的时候照顾他,会给他上药,如果不是自己要求一直留在她身边,他现在甚至已经不是奴隶的身份了。   想到贝茶昨晚给他涂药的场景,他的背部和腿似乎还能感受到她指尖微凉的触感,胸口燃起了一团烈火,少年眉眼都温和了下来。   他微微侧头看向贝茶,发现她竟然心不在焉的一定盯着那个夫子!   本来凉倦以为她是在认真听课,但等过了将近一盏茶,他甚至都没看到贝茶目光移开半分。   心中的烈火顷刻间被浇下凉水。   脸色不由自主的阴沉了下来。   如果贝茶回头看,就会发现此刻的凉倦像极了她第一次见到他时凶狠如狼崽子时的模样。   沈修哪里好,能让贝茶一直盯着看?   不就是面皮嫩点白点,这他也有,再说,论长相,凉倦不想自夸,但他就是觉得自己比沈修精致,沈修能比得过他的,也不过是身形更修长罢了,可他是因为被封在少年形态,等他解除了诅咒,他一定比沈修高,还比他更强壮!   贝茶盯着沈修看了好久,觉得他还是适合当教官沈修脸上一副冰冷厌世的表情,五官深邃冷冽,不苟言笑的时候给人无形中的压迫感很强。   但温柔起来能像软刀子似的让你一边难受却又一边沉沦。   贝茶将自己脑海中的想法驱逐,她又不自觉的将沈修代入了她的教官。   沈修放下书,眼神带了点温度,眼尾一挑,跟突然来了红尘中的妖孽似的,慢条斯理的开口:“贝小姐,解释一下我刚刚讲的句子。”   贝茶回神,触及到沈修的眼神时,总觉得他是故意的。   “贝小姐?”   “抱歉,我没听课。”   沈修唇角翘起:“贝小姐刚刚聚精会神的样子可真不像是没听课。”   这是在表达不满她一定盯着他看?   贝茶从善如流的站起身说抱歉。   “既然知道错了,就将刚刚我讲的抄五十遍,明天交上来吧。”沈修合上了书,看向对面的少女,眼中似乎闪过什么情绪。   “今天就到这儿了。”   贝茶:“老师……”   “一百遍。”   贝茶:“……”   她还什么都没说呢!   就因为上课发个呆走个神就被罚抄一百遍?最重要的是她根本不知道要抄什么。   憋屈。   特别憋屈。   贝茶甚至觉得沈修是故意针对她的,等沈修走了之后,蒋曼青难得没跑过来阴阳怪气,她颠颠的跟在沈修后面,似乎是要去请教问题。   凉倦和沈修擦肩而过时,感受到沈修落在自己身上转瞬即逝带着审视的目光。   故意当着沈修的面走进屋子里,跪坐在贝茶的身边,他知道贝茶不介意这种接触。   小奶音故意压到甜腻的程度:“主人~”   沈修脚步一顿,回头和凉倦对视,两人之间的火花贝茶完全没有感受到。   她只知道不知道为什么,沈修突然转过身,对着她命令道:“以后学堂内不许让奴隶进来。”   命令的语气都和她记忆中的人一样,凝结成冰碴似的阴冷。   贝茶心中的憋屈顿时转换成怒火,尤其是凉倦被吓得似乎还朝她身边缩了缩,她心中的怒火更甚。   “您是夫子,只用管教书育人,生活中的繁琐事就不劳您费心了。”   贝茶其实更想说关你屁事,她的人在哪里要做什么还用不着别人插手。   “其余时间你做什么我管不到,在学堂,归我管。”   沈修的语气似乎有淡淡的怒意,仿佛权威被挑战了一般,他居高临下的望着贝茶:“贝小姐,我希望明天这里不要再出现奴隶。”   言罢,目光落在凉倦身上,那个少年仿佛竖起了尖刺随时准备刺像沈修。   在贝茶看过去的时候,凉倦恢复到无害的模样,晶莹剔透的眼眸都是担忧:“主人,都是我不好。”   少年脆弱的模样勾的贝茶心都碎了,不自觉的伸手摸摸他的脑袋,少年的发丝软软的,还轻轻的蹭了蹭她的掌心作为回应,仿佛受了伤需要安慰的幼崽。   贝茶放轻嗓音安抚道:“和你没关系,别多想。”   她见凉倦眼中藏着不安,恍然间才意识到他只是个半大的少年,因为家庭剧变才成了奴隶,遭受了很多苦难。   都是不属于他这个年纪的痛苦。   如今好不容易安定下来,又遭遇这种事情。   贝茶心想,同情心果然不是什么好东西。   凉倦垂下浓密的眼睫嗓音闷闷的:“主人,我以后不会来学堂了,不会耽误你上课的,你不要顶撞夫子。”   贝茶听到他这句话,冷哼一声:“为什么不来,你以后跟着我一起上课。”   凉倦睁大眼睛惊诧的望着她,满满当当的都是不可置信。   贝茶肯定了一遍:“明天你和我一起上课,别害怕,有我在,没人能欺负你。”   作者有话要说:  凉倦(得意):哼~   沈修:就你会告状?我也会。   放个预收文,感兴趣的小天使们加个收藏叭   《和男二绑定了同生共死系统》   和若穿进了书里   第一次,她穿成女主被迫走了剧情,伤了男二的身挖了男二的灵根,生生的将男二搞黑化了。   第二次穿书时是身穿,绑定了个同生共死系统,只有消除男二的黑化值她才能回家。   和若为了回家,兢兢业业完成系统给的任务:   “这是我给宿主温暖男二的知识大全,上个宿主就是按这个攻略的,请宿主严格按上面的进行哦,我最近要回厂升级,请您加油~”   和若看着封面上面的《养猪知识大全》六个大字,心情一言难尽。   陆止辞身受重伤连床都不能下时,被一个小姑娘悉心照顾,怨气越来越少,直到某天,他看到小姑娘手中的书名叫《养猪知识大全》   心情同样一言难尽。   再后来,他知道小姑娘是那个挖了自己灵根的恶毒女人……   和若将陆止辞养的面色红润,以为黑化值消的差不多了,谁知道系统回来第一句话十分尖锐惊恐   [妈的,你做了什么,男二黑化值爆表了!]   这世上有一种女人,她将你打入地狱后还要反复羞辱你侮辱拿你当猪看,陆止辞发誓,待他重回巅峰,定要狠狠的羞辱她折磨她。   就是折磨着折磨着,和若过得越来越滋润,似乎哪里不对…… 第17章   蒋曼青跟在沈修身后,她对沈修的知道的很少,都是宫女太监背后嚼舌根时她听到的。   据说沈修是老皇帝的元后所生,但当时元后已经是废后,皇帝独宠田贵妃,所以元后也知道,如果生下来的是个皇子绝对是活不了的。   因此元后和自己的心腹决定来一场狸猫换太子,将沈修换出了宫。   后来不知道怎么,和贝王爷搭上了线,之后便一直蛰伏在贝府。   皇帝的子嗣并不多,除了长乐公主,就只剩下大皇子,且都是田贵妃,现在是田皇后,所生。   大皇子好逸恶劳贪图美色,就算后来没有动荡,沈修身世大白也有机会登上皇位。   蒋曼青又一次在想为什么当初自己满心满眼都是魏烨那个男人,魏烨哪里好了?   明明有这么多可供选择的男人。   沈修停下脚步:“有事?”   蒋曼青连忙行礼:“先生刚刚所讲,学生有些地方不懂。”   这是她早就想好的借口,一来二去的,每天问一问沈修,他们俩的关系迟早会熟悉起来,沈修也会像上一世一样对她好。   就在她拿出书时,沈修开口:“我只是贝家的夫子。”   着重咬着贝家两个字。   蒋曼青动作微顿,再想说些什么时,沈修已经走了。   沈修的意思不就是说他只是贝茶的夫子吗?   蒋曼青回想前世的事情,当初一开始,沈修很维护贝茶,真的是手把手教她,可以这种现象就维持了几天,具体什么原因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某天沈修突然转换了态度,不再维护贝茶,也不再去关注贝茶,上课只是公事公办。   至于她和沈修关系开始暧昧,那就更晚了,是进入学堂一个月之后,她被魏烨伤了心,第二天上课时心不在焉,又被贝茶阴阳怪气的刁难,沈修当场就发飙教训了贝茶。   蒋曼青觉得,沈修对她一定是有感情的,不然也不会冒着得罪贝王爷的危险去教训贝茶。   ――当时沈修还需要贝辞帮他掩盖身份,还需要贝辞手中的兵权。   是自己操之过急了,应该等等,等的像前世一样,像前世,沈修不再维护贝茶之后,她再出手。   贝茶回到屋子里的时候,凉倦格外殷勤,殷勤到冬夏都要哭出来了,她本来就害怕早上的事没办好,惹贝茶生气,如今她的活又都被凉倦抢了,连献殷勤哄主人的机会都没有。   冬夏又不敢真的就此偷懒,实在是贝茶今天留给她的印象太过深刻,他们当奴隶的,被辞退能去哪里?还不是再回到奴隶场被□□。   像花容那种还好,她只是奴仆,不是奴隶,被辞退了只可能是找不到活计没钱度日,像她这种,真要再回到奴隶场,能不能活下来都是个问题。   冬夏鼓起勇气问道:“主人,奴婢给您按按肩吧?”   她说完,脊背突然一凉,看到凉倦不满的眼神,心中发怵,随即又壮着胆子瞪了回去。   就是抢你的活了怎么着!   就只许你抢我的活不许我抢你的活吗?!   贝茶挥挥手:“你先下去吧,我不喜欢别人碰我。”   凉倦不可抑制的升起喜悦,不喜欢别人碰触,但那天却让他给她捏腿,甚至昨晚还主动给他涂药。   等冬夏下去之后,他小心翼翼的试探道:“主人,你今天累一天,我帮你捏捏肩吧。”   “不用。”   但累是真的累,主要是心累,贝茶甚至想去找贝辞,让他别让她再上学了,每天看到沈修的脸,会让她有一种还在训练营里面上理论课的感觉。   那种酸爽,她一点都不想再回顾。   贝茶让凉倦下去,准备自己平复心情,完全没有看到凉倦欲言又止恋恋不舍的神色。   这件事的后果就是,贝茶到了晚上都没睡着,辗转反侧时突然想到了第一次见沈修的场景。   当时正好前线传来捷报,贝辞又一次大获全胜,战□□号家喻户晓,贝茶知道自己的父亲喜欢冷兵器,便想送一把好剑给贝辞贺喜。   她在书中看到过,无际海深处,鲨鱼一族守护着的宝物,都是天底下仅此一份的。   其中就有一把剑,据说通身剔透,不知用何材质打造而成,但削铁如泥,绝世仅有。   无际海里也不仅仅只有一把宝剑,里面有数不尽的金银财宝,所有兽人都想去里面看看分点好处,但没有一个兽人能真正从里面出来。   哪怕是在后世那么发达的科技下也不行。   贝茶可谓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只有十来岁就敢朝海里面跳。   本来以为很凶险,但进去之后发现鲨鱼一族其实是个话痨,每天就喜欢N吧N的拉着她聊天,和她讲奇闻异事,她在无际海里玩了一段时间,估摸着贝辞回家了,才拿着剑回去准备给他接风洗尘。   当然不是白拿,她给了鲨鱼很多钱,虽然他们不怎么在意这些,甚至很乐意将剑送给她。   这些就扯远了,那把剑比她都重,在水里还不明显,等爬上岸,她只能拖着剑到车上朝家赶。   从车上下来时,她衣服还滴着水,抱着剑进了屋,贝辞抢在她前面问她去哪里了。   她当时骄傲的像个小孔雀,没有兽人能从无际海活着回来,但她能!   不仅如此,她还带回来了宝剑。   只不过她回答了之后,贝辞头一次失控到发怒给了她一巴掌,怒到脸部都呈现出兽化,蛇头若隐若现,冰冷的瞳孔泛着寒光,几乎是从嗓子中蹦出来的话。   让她回房不准再出来。   贝茶从来没有见过贝辞那种模样,一时间不知道心中是恐惧还是被如此对待的委屈,什么话都不敢说,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来贺喜的宾客也都被吓到了,只有沈修站了出来,怪了贝辞一句,让他别对小孩那么凶,哄着她一起回了房间。   贝茶对沈修当时说的话记不太清了,她只记得那时候沈修很温柔,会给她吃糖,帮她擦湿了的头发,帮她擦眼泪,给她变魔术哄她开心。   虽然沈修内心并不像他表现出来的那么温柔,   胡思乱想的后果就是贝茶第二天挂着两个黑眼圈出门,碰到凉倦打了个招呼,突然就顿住脚步:“你怎么穿成这样?”   凉倦茫然,他今天穿的和昨天不是一样吗?   在贝茶心里,上学就和过年一样,是象征着一个新开始,所以要换一身新衣服,有个仪式感。   而且,之前她没注意这个问题,明明她都让人给凉倦准备了很多好看的衣服,连配的挂饰都格外精致,一应俱全,怎么凉倦总是穿同一套衣服?   “去,换身衣服。”贝茶看他穿着这种粗布衣服就感觉像是一颗珍珠蒙了尘,遮住了光彩,“好歹第一天上学,新衣服新气象。”   凉倦怔了下,没换衣服是因为他知道他只不过是个奴隶,应该穿的和府里面的奴隶一模一样。   但贝茶似乎从来不在乎他的身份。   他回了房间,柜子里都是贝茶塞给他的衣服,各种款式的都有,想了想,最终拿了件青色的长衫。   昨天贝茶一直盯着沈修看,想来沈修穿的衣服也是符合贝茶的品味……   “穿那么素淡干什么?换那件红色的。”   凉倦吓的手抖了下,衣服都差点掉在地上,回头就见贝茶趴在窗户好整以暇的看着他。   “你怎么能偷看我换衣服!”   少年小脸憋的通红,贝茶非常想流氓的吹一个口哨,顾忌到少年薄薄的脸皮,十分贴心的忍了下来。   “你自己不关窗户的,我只是路过。”   好一个路过。   凉倦都不知道该怎么说了,路过,路过就刚好路过人家的窗户,刚好朝里面看人家换衣服?!   贝茶见他气呼呼的,没再调戏他,转过身顺带帮他关了窗户,嘟囔道:“真是的,除了那以外,不是都看过了。”   凉倦:“……”   有时候就是这样,明明敢胆大的脱了裤子去讨好贝茶,反而一本正经的时候,格外害羞。   凉倦红着脸捏着衣服,依照贝茶的建议拿了件红色的衣服,外面罩着黑袍,衣襟边用红线勾着花纹,两种颜色结合在一起,内敛又张扬的矛盾糅合在少年身上,反而更显霸道。   他屋里没有镜子,并不知道自己穿上是什么样的,但出门时看到贝茶眼中的惊艳,觉得应该是不错的。   更加挺胸抬头。   贝茶:“……”   换一件衣服怎么跟重拾了男人的自信样?   不止贝茶,就连蒋曼青看到的时候,也是惊艳的,甚至,原本放弃凉倦的想法又动摇了,可随着沈修进来,蒋曼青就连忙收回落在凉倦身上的视线。   凉倦明显已经偏向贝茶,没必要在他身上花费时间。   沈修看到凉倦,眉毛微微蹙了起来:“贝小姐,我说过,我不希望在学堂看到奴隶。”   贝茶看了看跪坐在她旁边乖乖巧巧的少年,抬眼看向沈修,懒懒散散的开口:“能教吗?不能教我们可以换个夫子。”   她上学又不是为了受气,再说了,她也不需要什么世外高人教,搞得好像她学了跟着世外高人学习,就能也成为世外高人,就能统治世界一样了。   沈修的语气让人听不出情绪:“你们倒是主仆情深。”   就在此时,贝辞进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  沈修:我说了我也会告状。   抱歉啦,更新这么晚,我最近考试周,又要复习又要考试又要更新,所以有时候会迟到,不过没关系,我放假啦!!!以后都能恢复到正常的更新时间。   今天发个红包补偿大家~ 第18章   贝茶视线在贝辞和沈修之间打转,暗骂了句无耻,多大的兽人了,还是个雄性,竟然告状。   沈修脸皮也是够厚,半点没有因为贝茶微微带着鄙视的眼神而尴尬,微微翘起唇角和贝辞打了个招呼。   贝辞也平淡的回了一句。   两人打招呼的方式说不出是冷漠还是默契。   贝辞客套道:“她在这里学的怎么样?”   沈修似笑非笑:“很好。”   贝茶这就看不懂了,她以为贝辞突然过来是因为沈修和贝辞讲了她昨天顶撞夫子的事情,没想到贝辞竟然会开口问她的学业。   这种感觉很新奇,她对父亲的印象就是她带着满分的答卷兴高采烈想要和贝辞分享,但却只敢躲在门后偷偷的观察贝辞。   而贝辞永远都是漠不关心的作态。   贝辞目光落在凉倦的脸上,随即对贝茶说道:“你和我出来。”   这样才对嘛,总不可能贝辞今天是真的来关心她的学业。   站起身要走的时候,凉倦拽了拽她的衣袖,担忧的望着她。   贝茶本想抽走自己的衣袖,说句没事,但凉倦拽的太紧,根本抽不动。   她只能伸手去扒拉他的手,顺带捏了捏表示没事。   毕竟是原主亲爹,又是被宠了那么多年的,怎么可能会有事情?   凉倦反而是愣了,右手不自己抚上被贝茶捏过的手心,仿佛上面还残留着对方的温度。   他们两人之间要说亲密的接触已经很多了,比如贝茶背过他,看过他没穿裤子的样子,两人甚至还同床共枕过。   但肢体接触大都是在他不清醒的时间,根本没有什么特殊的感觉。   反倒是现在,凉倦除了担心贝茶受惩罚外,不合时宜的生出了几分旖旎。   好像贝茶刚刚捏的不是他的手心而他的心脏,如今里面密密麻麻都是贝茶的气息,让他喘不过气却想要腻死在里面。   沈修盯着凉倦的手,眸色渐暗,最终什么都没说,坐下看书,等他的学生回来。   贝茶被贝辞带着,去了…练武场。   “……”   总不会是因为昨天她得罪了夫子,所以今天要来着揍她一顿吧?   这作风确实很像贝辞。   ――她的亲爹贝辞。   做错事就挨打,打到你认输打到你知道错为止。   毕竟,有时候,暴力比讲道理见效快的多。   贝辞停下脚步,面前是梅花桩,底部没入水中,看不出来水到底有多深。   贝辞一跃而起稳稳的落在上面:“上来。”   要是贝茶现在十二岁,她就答应了,毕竟从小到大,她还真没怎么拒绝过自己父亲,但现在,十二岁之后她的三观不是在贝辞的压迫下树立的。   而是在社会的磨练中一次又一次打碎重塑,有时候对某些事很偏激,骨子里起了逆反心理就一发不可收拾。   如今站在她面前,一模一样的脸,不知道是不是她父亲。   但就冲这样一模一样的脸她都不想听这种命令。   贝茶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想的,她在这个世界,没有一点归属感,占了别人的身体,接手了别人的生活,以及一堆烂摊子。   就很烦。   真的很烦,不属于自己的事情,从魏烨到蒋曼青再到沈修,甚至贝辞,这些她都不想牵扯。   她不想过不属于自己的人生。   所以,贝茶经过了深思熟虑,在贝辞隐隐有些不耐的神色下开口:“贝王爷,我不是您的女儿,我很抱歉。”   “我会去找找有没有什么办法能让我从你女儿的身体里出去,我不会一直占着她的身体。”   虽然她来的时候没有感受到原主的存在,以为原主死了,但仔细想想,说不定原主受到了精神力攻击,又因为她的到来,所以被挤出身体了。   贝辞丝毫不意外:“我知道你不是她,但你是我女儿。”   贝茶:????   贝辞似乎觉得说的有些绕,于是换了种说法:“她待在你身体内有两年了,我一直在找办法让她出去,没想到阴差阳错你就过来了。”   贝辞用了过来而不是回来这个词语。   不过他似乎不想多谈这个问题,反而站在梅花桩上讲起了她小时候的事情:“你小时候走梅花桩,因为个子低,每次都要蹦过去,经常掉进水里,我当时连夜改造了梅花桩,适应孩童训练。”   贝辞流露出一丝怀念:“第二天你看到的时候高兴坏了,一直在笑,掉进水里的时候也在笑。”   贝茶:“……”   她发誓,那绝对不是什么开心的笑,那是被贝辞刺激到扭曲的笑容。   贝辞怀念只有一瞬,讲完之后唇角的笑意就淡了,转回了之前的话题:“上来。”   贝茶确实想知道她到底能不能打过贝辞。   最后的结果是,两人精神力的碰撞,直接震碎了贝茶手中的剑,而贝辞手中的剑完好无损。   论有一把好兵器的重要性。   没了武器,贝茶直接陷入了被动,贝辞再次用实力证明了你爸爸还是你爸爸这句话。   贝茶握着断剑从池子里面爬出来的时候,手腕一撇,剑直直的朝贝辞刺过去。   贝辞微微侧身就躲了过去:“知道自己错哪里了吗?”   贝茶就知道贝辞不会无缘无故的动手,试探道:“不该顶撞夫子?”   如果真是这个原因,贝茶决定一会就再打一架,绝对不再放水。   虽然贝辞也没用全力,但已经过了这么多年,贝茶对自己有种迷之自信。   贝辞否定了,嗓音渐冷:“你错在识人不清,被一个奴隶耍的团团转。”   贝茶还扒拉着水池边,半拉身子都在水里面泡着,听到贝辞的话感到荒唐,许是她眼神中的不信任太过明显,贝辞的精神力化为实质朝贝茶飞过去。   贝茶撒开扒着水池的手,索性直接就沉入水底。   凭借贝辞水蛇的基因她完全能在水中呼吸。   贝辞站在水池旁丝毫没有拉一把的意思,语气冷漠:“那个奴隶,如果我没猜错,应该是条人鱼。”   人鱼啊,那种传说中的东西。   据说美的令人神魂颠倒,一个眼神都能让人为之疯狂,美妙的嗓音能够迷惑兽人,让他们言听计从。   等等,言听计从。   贝茶突然想起来一些事,比如凉倦的小奶音总是格外诱人,比如当初并没有特别想留下凉倦,比如昨天。   凉倦的手段并不怎么高明,如果凉倦一开始就是这样,贝茶说不定就信了。   但凉倦一开始凶狠的像个狼崽子,恨不得直接掐死她,怎么可能会像昨天那样,被沈修吓的一直朝她身边缩。   这种事,贝茶只要一深思就能想透,但不知道为什么,就仿佛被下了咒般,根本没有深思,下意识的就选择站在凉倦身边。   贝辞见她变幻莫测的神色,终于舍得伸手拉她一把:“想清楚了?”   贝茶挥开他的手:“不用你管。”   贝辞收回手,微微皱眉,似乎不明白当初那个乖乖巧巧跟在他身后的粉雕玉琢的小团子,怎么骤然变的浑身是刺。   他说:“诅咒并不是不详,他只是得罪了人鱼,被放逐了。”   人鱼到陆地,被称为放逐。   “那诅咒要怎么破?”   贝辞嗓音泛着苦涩:“我如果知道就好了。”   他将身上的大氅解了下来,披在贝茶身上,这次贝茶没有躲过去。   主要是真的冷。   寒冬腊月,水池子里面的水都要结成冰碴子,从里面爬出来,再被寒风一吹,直接能冻成冰棍。   “你怎么知道诅咒和人鱼的事情的?”贝茶问完就觉得自己问了个多余的问题,因为贝辞对人鱼格外痴迷,痴迷到只要听到哪个地方有人鱼的传说,不管多忙都要亲自去看一看。   换了个话题:“那你当初为什么还撮合我和凉倦?”   她说的是当时在营帐,贝辞让凉倦守着她的事情。   贝辞嗓音的涩意更加明显:“我以为他善良。”   贝茶很少见贝辞露出这种神情,太过脆弱,泛着无可奈何。   一般贝辞露出这种神情就和她母亲有关,她就不再过问了。   问了也不说,还可能被骂一顿。   贝茶连象征性的安慰都不想开口。   父女两生离死别后再次相见竟然如同陌路。   贝茶陪着不知道想什么的贝辞吹了会儿冷风,哆哆嗦嗦的,最后实在是冻的受不了了,准备回房间,钻进被窝好好暖暖,最好能再泡个澡。   贝辞:“把凉倦送到我书房。”   贝茶:“!”   我特么……玩这么疯?   贝辞已经收了脸上的涩意:“晚上还给你。”   虽然她对凉倦用声音迷惑她这件事有些不满,但除了不满,她对凉倦还真没什么怒火。   甚至都没打算追问凉倦到底是怎么回事。   毕竟少年大多数时间都是乖巧可爱的样子,这种奶不唧唧的少年谁不喜欢呢?   会用声音迷惑她,也是因为心中没安全感。   所以贝茶问:“你准备做什么?”   如果真的是对人鱼那种特.殊.癖.好,那说什么也不可能将少年送到书房。   “问点事情。”   “全须全尾的还我。”   贝辞对她母亲的感情几十年如一日,时时刻刻思念,根本不可能对凉倦有什么其他的想法,贝茶主要是害怕贝辞对人鱼有什么特殊的癖好。   比如,砍鱼尾,做标本之类的。   但凉倦不知道,他甚至都不知道人家连他是人鱼的身份都知道了,所以连贝茶的面都没见到,就被告知,让他去书房,贝王爷要见他。   凉倦抿了抿唇,问冬夏:“主人呢?”   “这就是主人的意思。”冬夏的放低声音,“听说是贝王爷问主人要的你。”   午后的暖阳撒下,明明是很温暖的时刻,凉倦却感觉,如坠冰窟。   作者有话要说:  倦倦:她不要我了。   黑化值+1+1+1…… 第19章   凉倦去书房的路上,每走一步就会回头看一看,看看贝茶有没有出现,哪怕仅仅只是解释一句也好。   但是并没有,什么都没有,连派人来安抚他的话都没有。   凉倦微微垂下眼睫,他来陆地才多久,陆地的兽人明明都是阴险狡诈之辈,他为什么偏偏就对贝茶产生了依赖?   再说了,不过去书房而已,他最近唯一惹到贝王爷的事情,不过就是僭越了而已,没有认清奴隶的身份怂恿主人顶撞夫子,甚至还进了学堂。   除此之外,贝王爷叫他也不会有什么事。   不过是惩戒罢了。   只是,贝茶就一点都不担心自己吗?!   凉倦心中隐隐约约翻腾着委屈,进了书房,行了礼,根本没有抬头看。   贝辞感兴趣的是他脸上的诅咒:“抬起脸让我看看。”   这句话多暧.昧,就是人鱼,性格流氓的人鱼调戏漂亮的人鱼时也会嘻嘻哈哈的说,抬起头让爷仔细瞧瞧。   凉倦下意识的就想歪了,难道贝辞见自己是为了那种事?   贝茶知道吗?   主人之间赠送奴隶很寻常,但贝茶,她要将自己送给她亲爹?   贝辞没等到凉倦抬头,索性直接走到凉倦面前,捏起他的下巴,盯着他脸上的花纹:“以后留在书房伺候吧。”   凉倦直接拍开贝辞的手,后退好几步:“王爷请自重。”   贝辞忽略他这句话:“我会派人告诉贝茶,以后你留在书房了。”   凉倦:“她不会同意的。”   “她会。”   因为贝茶在贝辞面前,从来都没反抗过,永远都是一副乖巧懂事的模样。   凉倦脊背挺得笔直,丝毫没有怯意,几乎是一字一顿的说:“我想亲自问她。”   少年独有的坚持,执拗又热烈。   贝辞盯着他看了会儿:“去吧。”   哪怕去一趟,结果也是一样。   凉倦身上还穿着清晨贝茶给他挑选的衣服,腰间的玉佩还是她亲手挂上的,可陡然间天翻地覆,他只觉得讽刺。   如果将他看做可以随意转让的奴隶,又何必对他那么好?仅仅是出于同情,怜悯吗?   贝茶完全不知道凉倦的思路跟脱缰的野马似的,一路跑偏到底,都拐到死胡同撞墙了也不肯换个思路想。   她如今刚跑完热水澡喝了姜汤,抱着汤婆子钻进了被窝。   实在不能怪她,简直太冷了,本来天冷穿厚点还能忍,但掉池子里面再吹冷风,那就非常难熬了。   贝茶抱着汤婆子睡得迷迷糊糊的,身上的温度一路疯涨,等她再有意识的时候,眼皮重的跟千斤顶似的,喉咙又痒又痛,呼出来的气都比平常热两个度。   她咳了两声,冬夏没进来,反倒是凉倦跑了进来,眼眶红红的,贝茶一时也看不出他是气的还是难过的。   凉倦原本是想要好好质问贝茶,质问她是真的不知道贝辞对他的心思吗?质问她真的不知道贝辞将他叫到书房是做什么的吗?   难道他凉倦在她眼中就只是个谁都能玩弄的奴隶吗?   凉倦一肚子质问的话在看到贝茶脸色通红的窝在床上,难受的哼唧时烟消云散,贝茶脸红的不正常,他伸手去碰贝茶的额头。   以前是心理作用,觉得自己被烫到,这次是真的被烫到了。   凉倦急急忙忙去请大夫,又派人去通知贝辞。   好歹是贝茶的父亲……   贝辞原本没打算守多久了,但看到凉倦衣不解带的照顾贝茶时,突然就起了攀比心理。   他一个亲爹还能不如一个外人关心自己女儿?   所以也就待着这里,等贝茶醒过来。   凉倦这次是实实在在的误会了,他都看到贝辞要走了,结果在看了他一眼之后,又留了下来。   这还不够明显吗?   不就是想要他的意思吗?   凉倦越发的朝贝茶床边凑,替贝茶掖被角的时候,偷偷用自己还算温热的手勾了勾贝茶的掌心,见她没反应,继而大胆的握住她的手。   在贝辞看过来的时候,直接扣着贝茶的手按在自己脸上,轻声说:“主人,你快点好起来吧,我就在这里守着你,哪也不去。”   小奶音突然变得黏腻起来:“都怪我昨夜非要缠着你,如果不是我,你一定不会如此。”   贝辞眉头紧皱:“昨夜?”   凉倦还握着贝茶的手,顺势用她的手捂着脸,没捂全,大眼睛里的羞涩还乱颤的眼睫毛已经说明了一切。   ――昨夜很不可描述!   贝辞虽然当初有意撮合凉倦,那是因为他知道凉倦是人鱼,以为人鱼都是善良的,所以才会赞成。   但对他来说,他对贝茶的印象只停留在十二岁,不过是个小屁孩,他虽然是撮合,但压根没朝深处想,看到贝茶和凉倦一起,就像老父亲看到自己女儿交朋友一样欣慰。   然而凉倦如今的每一个神情都说明他和贝茶根本不是简单的朋友关系,甚至该做的不该做的都做了。   贝辞没有参与贝茶十二岁之后的成长,虽然在贝茶前十二年的成长经历中,他也不是什么合格的父亲,但骤然得知自己女儿被一条心眼多的不行的人鱼给……心中的怒火就跟窜天猴似的,一下子蹦到最高值。   精神力化为实质直接朝凉倦打过去,凉倦被打得直接飞了出去两米远,整个身体狠狠地摔在墙上,沿着墙壁滑落下来。   这么大的动静,贝茶就是不想醒也醒了,睁开眼看到的就是凉倦捂住胸口躺在地上痛苦的爬都爬不起来的模样。   “凉倦?”她嗓子哑的实在厉害,又痒的很,说了两个字就咳嗽好几声。   贝辞见她醒了,给她递了杯水,想问问她和凉倦的关系,但到底问不出口,这种私密事,他毕竟不是母亲的角色。   只得冷声道:“这个奴隶,我要了。”   贝茶喝了口水觉得舒服了些:“你要他做什么?你为什么打他?”   “让他去书房服侍罢了。”   没有回答第二个问题。   贝茶狐疑的盯着他,那怎么就打起来?   “你要是缺奴隶我再给你挑几个,这个我用习惯了。”   用习惯,贝辞都能气疯了,他很久没有这么生气了,上次生气还是因为贝茶的身体被占,但他知道,那是时机未到,所以能忍。   现在,他女儿被一条人鱼哄着哄的都要成个色令智昏的玩意儿了。   “你缺奴隶的话,我可以再给你,这个不行。”   凉倦听到这句话爬起来跌跌撞撞的跑到贝茶床上跪好,有气无力的说道:“主人不要赶我走,我想要跟着主人。”   由于刚刚被打的生理泪水都流下来了,眼睛像是被洗过了一样,干净的纯粹,里面的不安和害怕也就格外显眼。   脸色苍白的跟风雨中摇曳的小白花似,任何一个风吹草动都能吓的他哆哆嗦嗦。   贝茶见他被打的确实惨,身体都在抖,实在看不过去他这个样子,伸手就要将凉倦捞起来。   “唰”   ――贝辞的剑几乎是贴着凉倦的膝盖刺入地面。   贝茶也恼了,又是她生病的时候,脾气特别容易暴躁,将凉倦拉了起来,在贝辞精神力攻过来的时候,直接对抗上。   屋子里面的瓷器承受不住强大的精神气流一个接一个的爆.炸,   这就苦了凉倦,他本来就被贝辞打成重伤,诅咒又受贝茶的精神力影响,疼的腿一软直接瘫到贝茶怀里。   贝茶心口一惊,连忙收了精神力,贝辞到底不会真的伤了自己女儿,见她收了,也跟着收了。   两个人大眼瞪小眼。   贝辞瞠目欲裂,瞪着贝茶,心里都是怒气,因为躺在贝茶怀中的奴隶,也因为贝茶第一次反抗自己。   “把那个奴隶给我。”   贝茶不喜欢和他除了切磋之外打,拍了拍凉倦的肩膀:“去里面躺着。”   凉倦在贝辞要吃人的目光下爬到了床里面,安心的躺下,甚至还十分不安分的轻轻的握住贝茶藏在被窝里的小拇指   他不想被雄性玩弄,也不想…离开贝茶。   贝茶病还没好全,脑袋跟火山一样,里面都是滚烫沸腾的岩浆,刚刚又用了精神力,根本没注意到凉倦握住了自己的手指:“贝王爷,给我个理由,合理的话我可以考虑。”   “还有,你刚刚为什么动手打他?”   她实在想想不出为什么贝辞突然对凉倦如此执着,甚至不惜大打出手,她真的不想和亲爹大打出手。   没必要,毕竟好不容易才见面,在陌生的世界,得知自己的父亲没死,还一眼就认出了自己,并且对自己有求必应,这种归属感和安全感她很久都没有了。   所以如果理由合理,又对凉倦有好处且不会伤害他的话,没必要将凉倦拘在自己身边。   而凉倦听到这句话直接愣了,眼睛瞪的浑圆,不可置信的盯着贝茶。   她怎么能这么轻易的将他送走?   难道她从来都没有在意过自己?   凉倦的脑袋乱糟糟的,一会儿是贝茶为了照顾他彻夜不眠的模样,一会儿又是贝茶深夜给他涂药,一会儿又是贝茶为他顶撞夫子帮他挑选衣服,种种场景糅合在脑海,最后定格到刚刚的那句话。   给我个理由,合理的话我可以考虑。   凉倦不想太卑鄙,也没想让贝茶因为自己和贝辞闹得不可开交,可他真的没得选。   凉倦用他那虚弱到只有气音的声音说:“主人,我和王爷一起走。”   “不要和父亲打架。”凉倦眼睫垂下,不知道在想什么,“我不希望主人因为我和王爷关系不好 ,哪怕…”   他又咳了几声,唇角都溢出血丝,看着怪吓人的:“哪怕我被王爷打死也没关系。”   贝茶听到这句话望着贝辞,意思很明显,为什么要出手打凉倦。   贝辞说不出口,他怎么可能当着自己女儿的面说他出手是因为恼怒自己女儿被一条人鱼糟蹋了。   贝辞不说,贝茶就不放心让凉倦跟着他走:“那你如果说不出理由,他就不能去书房。”   “而且,我今天说了,要全须全尾的还我,你食言了。”   贝辞气的都要兽化了。   作者有话要说:  黑化值继续+1+1+1+1+1…… 第20章   贝茶看到硕大的蛇头条件反射的朝后躲,这是她第二次见贝辞气的兽化,第一次还是因为她去无际海。   可不管怎么说都不是好兆头。   正巧,冬夏进来了,见到这幅场景吓的直接瘫在地上,比凉倦哆嗦的都厉害,原本要说的话都忘了。   贝茶挡在凉倦身前,冲冬夏使眼色:“你有事吗?没事出去。”   冬夏还真有事,听贝茶这么一说连忙颤抖着开口:“王、王爷,沈夫子找您。”   贝辞恢复原样,目光如刀刃落在凉倦身上,最后拂袖而去。   他一走,贝茶直接泄气,半躺在床上,她发烧烧的肉疼,浑身还滚烫滚烫的,身体虚的厉害,刚刚用精神力也是因为见贝辞真的要伤到凉倦慌乱之中调动起来的。   凉倦见她难受的厉害,忍着身上的疼痛,替她在身后放了个软垫,抿着唇小脸惨白跪坐在床上,眼巴巴的望着她。   似乎是有一肚子的话要说。   贝茶脑袋烧的不怎么清醒,但也知道自己爹是什么脾气,不可能贸然出手伤人,她先吩咐了冬夏请大夫过来给凉倦看看身上的伤,又直接问他:“你们为什么打起来?”   凉倦咬着唇咬的唇瓣都发白了也没吭声。   贝茶本来耐心就不多,如今病着更没有耐心:“不想说就出去吧。”   凉倦跪坐在床上没动弹,执拗的望着她,眼神支离破碎的,但又有点恨恨的表情,就像是被抛弃的小兽,渴望被主人安慰但又怨恨她抛弃了自己。   他见贝茶真的不想理他了,藏在衣袖里的手握成拳头,艰涩的开口:“你真的要把我送给王爷吗?”   贝茶嗯了一声:“等我问清楚,他也不会伤害你,说不定还能解开你脸上的诅咒,对你挺好的。”   凉倦想直接说他身上的诅咒只有她能解,但他不能说,贝茶都能不要他,根本不可能愿意承受巨大的痛苦去帮他解诅咒。   垂下头语气失落:“我只想留在你身边。”   贝茶听到他的小奶音,同意的话脱口就要出来,好在急忙刹住了车,黛眉微微蹙起,贝辞刚刚因为凉倦气的都兽化了,她就是疯了也不可能果断同意凉倦,让他留在自己身边。   最起码得问清楚是什么事,了解了前因后果之后再做判断。   但她真的差点就同意了,难道又被迷惑了?   凉倦的嗓音越发惶恐不安:“主人。”   贝茶抬手摸了摸他的脑袋,拉着他躺在自己身边,两人一起靠在软垫上,中间的距离能再躺一个人。   凉倦躺下来的时候,身上的疼痛缓解不少,他以为贝茶又被自己迷惑,心安定了一半,剩下的一半只用听贝茶开口同意……   然而。   “他为什么打你?”   凉倦瞳孔微缩,为什么这次没成功?   人鱼嗓音的迷惑能力必须由精神力辅助。   他第一次迷惑贝茶时,诅咒受到贝茶精神力的影响已经破裂出一条缝,但能用的精神力微不足道,可当时迷惑成功了。   现在,贝茶又用过好几次的精神力,他也感受到诅咒发生变化,裂缝逐渐扩大,星星点点的精神力回归,比第一次能用的多了不少。   没道理这次会失败。   他不死心的想要再用一次,但由于刚刚被贝辞重伤,再加上诅咒的压制,不仅没能调动起来精神力,甚至还咳嗽了几声,又咳出了血丝。   贝茶侧头看他,想给他倒杯水,但忘了茶杯之类的瓷器都被震碎了,手一抓,满手的血。   疼痛感让贝茶的脑袋清醒了些,回头再看凉倦,用和凉倦同款的虚弱的嗓音开口:“你再忍一忍,一会儿大夫就来了。”   “不能告诉我王爷为什么打你吗?”   凉倦最先闻到贝茶手上的血腥味,眼角处的诅咒隐隐泛着黑气,眸中闪着红光,理智和本性做着斗争。   他身体里有一部分鲨鱼的血统,并不多,但对血腥味异常敏感,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如今闻到贝茶的血,竟然隐隐有种无法控制的感觉。   想要喝血,想要撕碎她。   这是从来都没有过的反应。   凉倦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脑海里只回荡着贝茶说的那句话,如何理由合理,那我把他给你。   心中的暴虐感越来越足。   兽人兽人,兽在人前,他骨子里毕竟保留了兽性。   贝茶毫无防备就被他扑了过来,凉倦虽然看着是个小少年,哪里都没长开,但身上的重量也是实打实的,更何况个子还比贝茶高。   别说凉倦最近被贝茶养的身上长了不少肉,就是单凉倦的一个骨头架压在贝茶身上,她都觉得沉。   如今身上又没力气,被凉倦全程压制,贝茶觉得自己都要吐了,一边叫凉倦的名字,一边伸手推他。   两只手都去推他,结果流着血的那只手刚碰到凉倦,凉倦就直接抱住她的手,紧接着就舔了上去。   贝茶本就昏昏沉沉的脑袋有一瞬间死机,反应过来他在做什么之后,就想一脚把对方踹开。   结果没成功。   “凉倦,你再不松开我用精神力了!”   凉倦勉强有了一丝神智,压在贝茶身上,本来毫无血色的嘴唇被染的血红,眼中的红光杀意腾腾,跟恶鬼索命似的:“你要用精神力杀死我?你不仅不要我你还想杀了我!你为什么要杀我!为什么不要我!”   凉倦吼了她之后就又开始舔血。   贝茶感觉自己刚刚就像是跟凉倦抢食的野兽。   她抽不回手,又推不开他,怕用精神力再刺激到凉倦,于是开始哄他:“你不要想太多,我不会杀你,也不会不要你的。”   凉倦还抱着她的手臂咬着她的手指红眼睛湿漉漉的望着她,像只哭唧唧的小兔子。   “真的吗?”   “真的。”   凉倦眼中的红光散了些,但依旧倔强:“你发誓。”   贝茶:“好好好,我发誓,我发誓我不会不要你。”   “不行!”凉倦咬着贝茶的手指磨了磨,“你要加上时间,你要说永生永世。”   “好好好,永生永世,我发誓我不会不要你,永生永世都不会。”   凉倦心满意足的抱着她的手。   贝茶手上的血都被凉倦舔干净了,再加上她本身的自愈能力,尤其是外伤自愈的尤其快,现在手又是白白嫩嫩的模样。   她都害怕凉倦再直接咬开。   试探性的喊了声:“凉倦?”   凉倦乖巧的抬头望着她,红眼睛晶莹剔透的像颗红宝石,闪着流光溢彩。   贝茶发现他发狂只有一瞬间,现在乖的不行,比平常任何时候都要乖,就跟他生病时一模一样。   她想了想问道:“贝王爷为什么打你?”   凉倦漂亮的眉毛都要皱成毛毛虫了:“因为他以为……”   话还没说完,就被一声暴喝打断:“你们在做什么!”   贝辞被沈修劝了一通,说孩子正是叛逆期,管的太过分反而适得其反,吧啦吧啦说了一大堆,贝辞好容易被劝动,结果一回来就看到那条人鱼趴在她女儿身上,还在亲她女儿的手指!   当下所有的气血直直的冲上头,差点把天灵盖给掀了。   贝茶拍拍凉倦:“下去,去里面躺着。”   凉倦见贝茶手上没血了,恋恋不舍的回味了下,听话地朝里面躺了过去,贝茶直接掀开被子拿了件披风套在身上:“我们出去说。”   凉倦拽着贝茶的衣角眼巴巴的望着她:“你刚刚说了,不会不要我。”顿了顿,“永生永世。”   贝茶:“……你先睡一觉,我去和贝王爷好好谈谈。”   凉倦乖乖的点头,话似乎特别多:“你为什么叫王爷贝王爷,不叫他爹?”   贝辞原本的怒火在听到这句话时脑子空白了一瞬,他根本就没有意识到这个问题,他仔细回想了之前的记忆,竟然想不到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贝茶开始不叫他爸爸,反而叫他贝将军。   两人一起去了外间,贝茶找到个茶壶,就着里面的水洗了洗手,边洗便问:“你为什么要凉倦?”   贝辞还沉浸在刚刚凉倦说的话当中:“你为什么不叫我爹?”   贝茶洗干净手开始瞎扯:“你想啊,你是我爹这件事大家都知道,既然都知道,那为什么还要说出来呢?”   他竟然觉得说的有一点点有道理……才怪!   又想到沈修说他们父女关系岌岌可危,当时他还嗤之以鼻,现在不得不正视。   左右不过一个奴隶,又被封了精神力,再翻腾也翻腾不到哪里。没必要因为奴隶和自己女儿起了隔阂。   贝辞转瞬之间就做了决定:“可以让那个奴隶留下,但你不能再做过火的事情。”   贝茶:“?”   幸福来的是不是太突然?还有,什么叫过火?   凉倦睡得很不安稳,他又开始做梦,梦到贝茶满身是血,他又一次失控,发疯一样的去舔她身上的血,等她身上的血越来越少,露出原本娇嫩白皙的肌肤。   他原本恢复的理智又再一次崩溃,甚至比刚刚更要疯狂,他从来没想过自己能用那种方式去掌控一个人,让她只能随着自己的节奏沉浮。   于是,等他醒过来时,正好看到贝茶进来,脸顿时爆红,整个人缩在被子里,只露出大眼睛望着她。   贝茶看不懂他欲言又止甚至羞愤欲死的眼神:“你感觉怎么样?”   凉倦抿抿唇,感觉很好,睡一觉仿佛都痊愈了。   就是。   很尴尬。   他尿床了……等等,可能不是尿床。   更尴尬了。   作者有话要说:  放个预收《和男二绑了同生共死系统》,感兴趣的小可爱加个收藏呗~   和若穿进了书里   第一次,她穿成女主被迫走了剧情,伤了男二的身挖了男二的灵根,生生的将男二搞黑化了。   第二次穿书时是身穿,绑定了个同生共死系统,只有消除男二的黑化值她才能回家。   和若为了回家,兢兢业业完成系统给的任务:   “这是我给宿主温暖男二的知识大全,上个宿主就是按这个攻略的,请宿主严格按上面的进行哦,我最近要回厂升级,请您加油~”   和若看着封面上面的《养猪知识大全》六个大字,心情一言难尽。   陆止辞身受重伤连床都不能下时,被一个小姑娘悉心照顾,怨气越来越少,直到某天,他看到小姑娘手中的书名叫《养猪知识大全》   心情同样一言难尽。   再后来,他知道小姑娘是那个挖了自己灵根的恶毒女人……   和若将陆止辞养的面色红润,以为黑化值消的差不多了,谁知道系统回来第一句话十分尖锐惊恐   [妈的,你做了什么,男二黑化值爆表了!]   这世上有一种女人,她将你打入地狱后还要反复羞辱你侮辱拿你当猪看,陆止辞发誓,待他重回巅峰,定要狠狠的羞辱她折磨她。   就是折磨着折磨着,和若过得越来越滋润,似乎哪里不对…… 第21章   凉倦就是当场死在这儿都不可能现在起床,他起床不全都暴露了?   不仅睡在人家被窝里面,还做了个不堪入目的梦,还在人家被窝里面那什么了。   凉倦死死的拽着被子,指尖捏的发白,眼睛里面的红光已然褪下,黑色的眸子更有种深邃的感觉。   “主人。”他咳嗽了两声,“我好难受。”   贝茶狐疑地盯着他,难受的应该是她吧,她发烧还没好,但凉倦喝了她的血,她的血有治愈功能,凉倦喝了那么多,怎么可能还难受?   凉倦眼睫毛颤颤抖抖的眨了两下,他咬着唇:“我能再睡一会儿吗?”   贝茶要不是看他真的难受,都想直接掀了他被子把他扔出去,最后见他额头冷汗都出来,叹息一声:“睡吧睡吧。”   她解了披风躺在床旁边的美人榻上面,盖了层厚厚的被子,估摸着过不了多久,发烧就会好了。   过了会儿,感觉到床上人细微的动静。   贝茶:“你还没睡?”   凉倦被吓得哆嗦了下,他以为贝茶睡着了,正准备偷偷卷了被子溜走,没想到她突然出声。   结结巴巴的回话:“还、还没。”   贝茶见他没睡着索性和他唠起嗑:“你刚刚为什么突然发疯?”   凉倦抿着唇不知道如何回话,他身体内有鲨鱼的血统,但只有很少的一部分,平常只是对血腥味比较敏感,完全不可能失控。   他在奴隶场也不是没有闻到过血味,毕竟奴隶场,每天都有奴隶受伤死亡,血腥味太过寻常,但他从未失控过。   难道……只是贝茶的血对自己有反应?   抛开这个不谈,凉倦想起刚刚发生的事情,都想要找个地缝钻进去了,他怎么可能抱着贝茶的手又啃又咬又舔,不仅如此,他还做了个十分羞耻的梦。   还……弄脏了她的床。   凉倦脑子转的飞快,在想解决的办法,转的越快脑子越乱,完全想不出该怎么办。   他不可能说自己身体有鲨鱼血统,说了这个就要告诉贝茶他是条人鱼。   他的身份不能说的。   贝茶没听到凉倦的回话,知道什么都问不出来了,不管是刚刚发狂还是贝辞为什么出手打他,凉倦只要不想说,嘴巴都闭得紧紧的,还会装可怜糊弄过去。   她想起来了另一件事:“你还记得我之前说留下的两条要求吗?”   第一,想要什么直接说,能给的都会给你;第二,不喜欢凉倦和其他兽人过分接触。   这些凉倦都记得,不明白她为什么重新再提起来,他没有和其他人过分接触,反而是贝茶不想要他!   贝茶继续说:“既然你都记得,那再加一条。”   凉倦大眼睛露在被子外面看着他。   “第三,不许在用嗓音迷惑我。”   贝茶觉得自己的要求提的合情合理,本来嘛,大家做事都讲究你情我愿,凉倦一搞个迷惑,不过她愿不愿意都要答应,虽然现在她不计较,不代表以后有些事她不会计较。   但这话落在凉倦耳朵里,简直是平地惊雷,她知道了?她知道了!   她怎么会知道呢?   凉倦呼吸都急促了几分,苍白着小脸,无论如何都不能承认:“主人,您在说什么呀?嗓音怎么能迷惑人呢?”   眨巴着大眼睛,格外纯良。   讲真,贝茶要不是已经确定,就凭现在凉倦的表情她都要信了。   贝茶说:“人鱼的嗓音不是能迷惑人吗?难道我记错了?”   凉倦被惊的彻底说不出话了,她竟然连自己是人鱼这件事都知道了。   那她知不知道诅咒这件事?知不知道只有她精神力能解开他的诅咒?   没等他理清思路想到合理的解释,贝茶又开口问:“你还有什么事情瞒着我吗?”   凉倦本就提着的心如今都跳到嗓子眼了,但紧张到这种程度也就不紧张了,可以说,紧张的都没有什么感觉了,狂跳的心都属于正常的跳动频率。   他微微垂下眼睫,盯着被褥上绣地精致的牡丹花,咬紧唇瓣,心中估算着贝茶的耐心,在她即将没有耐心之前轻声开口:“我不是有意隐瞒我是条人鱼的。”   贝茶差点都要结束这个话题了,冷不丁听到他的声音嗯了声,示意他继续说。   凉倦嗓音艰涩:“我从小父亲就告诉我陆地人十分阴险狡诈,对人鱼有特殊.癖.好,会肢解我们,拔我们的鳞片,割我们尾巴,我不敢对任何人说我的身份。”   少年的语气隐约带着哭腔。   “我不是有意隐瞒的,在海底,我,我得罪了一些人鱼,他们封印了我的尾巴,将我放逐到陆地,在陆地我也是个异类,我不敢告诉任何兽人我的身份,我害怕。”   凉倦本来想说的可怜些引起贝茶的同情,但说着说着,他也真情实感的有些难过,被放逐是真的,在陆地上没有过一天好日子也是真的,只有在贝茶身边,他才活得堂堂正正一点,但贝茶说不要就不要他。   “主人,你不要扔了我,好吗?”   惶恐和不安夹杂在一起,又带着哀求的味道。   按理说,凉倦这段话待考察性很高,换个陆地上的其他兽人,都不一定会信。   这是个对神明讳莫如深的朝代,人鱼就是神的最高象征,根本不会有兽人敢肢解研究人鱼,哪怕是普通百姓,遇到人鱼也是巴不得供起来。   虽然有少部分不信鬼神的,但仅仅只是极少数一部分。   可贝茶信了,她从后世来,愚昧的年代兽人会敬畏人鱼,科技发达的年代兽人只会研究人鱼,甚至想要占领海底。   虽然信了,但贝茶并没有多少感同身受的感觉,连心疼的感觉都没有,她只觉得少年过得苦,但这世上,过得苦的又不止他一个,沿街乞讨的乞丐说不定都能有一段催人泪下的故事。   她回了句:“既然答应了你,不会不要你,我就不会扔了你。”   凉倦听得出她没有任何触动,对贝茶的冷情有了更深一步的了解,更加明白她对自己的温柔只流连于表面,也绝不可能帮自己解咒。   他抿抿干涸的唇:“我刚刚发狂,是因为……因为我身体里有鲨鱼血统。”   贝茶唔了一声表示回应,怪不得闻到血味就这么疯狂。   凉倦语气更加低落:“我母亲,她身体里也有鲨鱼血统,特别容易狂躁,有时候甚至连我都会伤害。”   说到这里,他看到贝茶的眼神发生变化,又想到贝茶从不叫贝王爷爹,也从没听过贝茶的母亲,但既然能挑动她的心弦,就说明她再亲情方面能够感同身受。   “对不起,我今天差点伤到了主人,”   贝茶还等着听他说他母亲的事情,没想到话题突然拐了个大弯,转折的猝不及防,她多嘴问了句:“你母亲怎么你了?”   凉倦咬着唇欲言又止,小奶音颤的不行,似乎是想起来了不好的回忆:“她不喜欢任何比她尾巴比她漂亮的人鱼。”   说完之后翻了个身,贝茶甚至能看到被窝里的小少年身体一抖一抖的,似乎是在哭。   她想起昨天晚上,看到的凉倦腿上的伤,有很多陈年老伤,大多数都是刀伤,结合刚刚凉倦说的话,极有可能是他母亲动手的。   贝茶抬眸望着床上的少年,她的母亲也经常发狂,但大多数时候发狂都不说话,而且又有贝辞在,所以她很少被伤到。   但确实也不是什么美好的回忆。   贝茶太能感同身受了,她细声开口:“凉倦,你别哭了。”   凉倦没哭,他说的是真的,不过都是过去的伤了,再提起,心中剩下的只有麻木,但他还是从鼻腔里嗯了一声。   给人一种哭的不能自已的感觉。   “凉倦。”   凉倦听到贝茶刻意放软的温柔声音,如今又睡在她的床上,呼吸间都是她的气味,再听她安慰他,心都化成一团水了,还是被贝茶搅地泛起涟漪的春水。   “凉倦,你别哭了,万一鼻涕再抿我被子了。”   凉倦:………   要真抿被子上的是鼻涕就好了,他弄上的是更尴尬的东西。   他假装抽噎了几声,顺势说道:“对不起,主人,我弄脏了你的被子,我会给你洗干净的。”   他趁贝茶没反应过来的时候,这会屋内的光线又暗,外面又已经是晚上了,贝茶睡在榻上,也看不到床单上的东西,连忙掀开被子,跳下床,带着床单都卷了起来,挡在身前。   “主人,我不打扰你了,我这就回去,你的床单和被子,我会洗干净的。”   说完就朝外走。   凉倦路过烛台的时候,贝茶看到他鼻尖和眼尾红红的,想来应该是哭的了,看着怪可怜的,一时间也忘了阻拦他让他别瞎忙活。   就在他快走出去的时候,贝茶突然说:“等等。”   凉倦身体都僵了,现在贝茶如果把被子抢走,那他下半身可就真的精彩了。   他小心翼翼的问:“还有事吗,主人?”   贝茶就是想起了之前的谈话:“关于吃人鱼,你之前说,人鱼会主动,怎么个主动?”   顿时,凉倦又想起那个梦,臊的耳朵红的滴血:“不、不能吃的。”   贝茶:“你当时可不是这样说的。”   凉倦抿抿唇,背对着贝茶,脖颈都通红了:“吃了会出来小鱼的,所以不能吃。”   啃啃巴巴的说完,他又交待了一句:“主人不能和别人谈这件事,好吗?”   贝茶随口应了,总觉得似乎哪里不对。 第22章   贝茶的发烧在睡一觉之后就好了,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自己有自愈能力,贝辞也从来没和她解释过,但她真的爱死这种能力了。   身体好了之后就起了个大早,吃了早饭,冬夏帮她梳了复杂又精致的发型,并在上面插了不少珠钗,嘴巧的变着法的夸她。   什么美若天仙沉鱼落雁闭月羞花张嘴就来。   平常这种活都是凉倦做的,也是变着法的讨她欢心,贝茶头一次被一雄一雌争宠,着实有些新奇。   冬夏还准备趁凉倦不在狠狠的在贝茶面前刷一波存在感,只可惜,没等她再好好发挥自己,凉倦就来了。   哪怕他平常总是抢冬夏的活,冬夏看到他那张脸也生不出气,脸蛋嫩的就跟刚磨出来的豆腐似的,一双大眼睛晶莹剔透,冬夏看久了,都觉得自己要被吸进去似的,不自觉的就想沉迷。   也难怪主人会对凉倦刮目相看,还为了凉倦和王爷大打出手。   冬夏暧昧的眼神在贝茶和凉倦身上转了一圈,都要脑补出好几出大戏。   贝茶受不了冬夏的目光,招呼凉倦拎着包就去学堂了,路上看到凉倦眼底的青色:“昨晚没睡好?”   凉倦迟疑了下,微微点头。   几乎没睡,洗了一夜的床单被子和裤子,虽然洗干净了,但他完全不好意思拿回去还给贝茶。   难道他要让贝茶盖被那些东西弄脏过的被子吗?   单是想一想,凉倦都觉得有股邪火从脚底板烧到了天灵盖。   沉默了半晌:“主人可不可以别把我是人鱼的事情告诉别人?”   贝茶回答的格外爽快:“可以。”   凉倦安心了,贝茶几乎都是说到做到,只是他从未露出人鱼的形态,也从未和任何兽人说过他是人鱼,贝茶是怎么知道的?   他实在想不通就问了贝茶。   贝茶回答的比上一个问题都要迅速:“贝王爷告诉我的。”   凉倦直接惊呼:“什么?”   “你怎么那么激动?”贝茶说,“放心,他不会和别人说的。”   凉倦咬唇,嗯了一声。   所以贝辞从一开始关注他就是因为知道他是人鱼?   凉倦又想到,他进书房后,贝辞只盯着他脸上被诅咒的花纹看,估计是花纹泄露了他人鱼的身份。   ――这世上,只有人鱼能用这种诅咒。   所以说,贝辞以前是见过这种诅咒还是说,他见过被诅咒的人?   两人就这样一路沉默到了学堂,沈修只是淡淡瞥了凉倦一眼,什么都没说开始讲课。   只是时不时的点到贝茶。   贝茶的回答格外气人:“不会,不知道,不是很懂。”   沈修冷笑一声,将书放下:“贝小姐这是还在生气?”   气?贝茶早就不气了,她是真的不懂,也不知道,谁知道书中设定的这些知识是什么,更重要的是,她根本不认识古文!   沈修唇角扯开一抹微笑,配着他冷意横生的眼神,显得格外吓人:“贝小姐可还记得前日我罚你抄写的句子,是不是该交上来了?”   贝茶也学着他,桃花眼布满了冷意,她五官美的又很有攻击力,挑眉抬眸一举一动尽是风情,哪怕是生气也跟含了钩子似的令人神魂颠倒。   “真不好意思呀,沈先生,学生没写。”   沈修脸色未变,唇角还噙着笑容,只不过眸色渐深:“既然如此,那今日写了交上来吧。”   “学生写不了。”贝茶接话接的很快,“学生不识字。”   话音刚落,就听到噗嗤一声的嘲笑。   屋内的三个人就齐刷刷的朝蒋曼青看过去。   他们神色太过严肃认真,反而让蒋曼青觉得难堪,但明明丢人的是贝茶,凭什么她觉得难堪!   该难堪的是贝茶才对。   是贝茶大字不识一个,之前在学院大家也是如此嘲笑的,按照平常,蒋曼青是绝对会忍住不笑,但她最近不顺心的事实在是多,冷不丁听到贝茶如此出丑才不可抑制的笑出声。   再说了,十六岁的兽人,王府千金竟然大字不识一个,说出去谁不笑话?就是寻常百姓家,十六岁的兽人,说不定也能勉强识几个字。   蒋曼青被沈修和凉倦盯得格外委屈,语气不自觉就有些冲:“为何这样看着我?若是当初十二岁刚回府时不能识文断字,尚且有情可原,可如今已经十六岁,难道四年时间还不够妹妹识字吗?”   贝茶悠悠的收回视线,完全不想搭理蒋曼青,但心里已经暗戳戳的想着要不要让蒋曼青离开学堂。   以前觉得无所谓,是因为当初以为她毕竟不是贝府的人,做什么都名不正言不顺,可如今,陡然知道贝辞是自己亲爹,赶走一个本就不是贝家的人,合情合理。   不过,贝茶只是想了想,沈修就直截了当多了:“蒋小姐既然这么说,想必早就过了启蒙阶段。”   蒋曼青不知沈修是何意,但她确实早就过了。   沈修拢了拢衣袍,慢条斯理的说道:“既然如此,想来学堂的课不适合蒋小姐,蒋小姐请回吧。”   蒋曼青脸色煞白,她来这里就是为了沈修,沈修竟然赶自己走!   沈修真实的身份是二皇子,如果他真的赶走她,哪怕她去求贝辞,贝辞也不可能冒着得罪二皇子的风险让她继续待在学堂。   蒋曼青能屈能伸:“沈先生,学生也有很多字认不全,完全能够适合学堂的进度。”   沈修就静静看着她表演。   蒋曼青脸色越来越白,这种处境尤为难堪,沈修明显是维护贝茶的,任何辩解都是苍白:“沈先生,学生知错了,下次再也不敢了。”   认错态度良好,沈修也没再说过分的话:“没有下次。”   蒋曼青:“是。”   回答的格外不情不愿。   贝茶十分满意战火从自己身上转移到别人身上,并且看戏看的十分开心。   下了学,凉倦替她拎着包跟在贝茶身后,等出了学堂之后,像是说悄悄话的时候凑到贝茶耳边,偷偷说道:“我觉得,蒋曼青小姐喜欢沈夫子。”   贝茶惊讶的朝凉倦看了一眼:“你这么关注他?”   贝茶说的他是沈修,毕竟凉倦刚去学堂就被沈修针对,多分给沈修点注意力还是很正常的。   但凉倦误会了,凉倦以为贝茶说的是蒋曼青,连忙否定:“不是,我只是觉得她看沈先生的眼神不对。”   贝茶没在意他的否定:“哪里不对?她看你也是那种眼神啊。”   凉倦抿着唇不满,小奶音近乎撒娇的喊道:“主人!”   贝茶听到他的小奶音心都酥了,确实好听,也就不再逗他,只是沈修和蒋曼青,他们俩在书里本来就有点苗头,没什么好惊讶的。   凉倦原本提起这件事也不是为了背后嚼舌根,他又不是那些长舌妇人,只是沈修看贝茶眼神也不太对,虽然总是找贝茶的麻烦,但凭借男人的直觉,凉倦太明白沈修到底存了什么心思。   而蒋曼青又和贝茶不对付,他是担心蒋曼青再做出什么针对贝茶的事情。   虽然贝茶实力碾压对方,但谁知道对方会不会用阴私的手段。   他十分担心且认真的将自己的担忧说给贝茶听。   贝茶听了摸着下巴,兀地笑了:“少年,你哪来的男人的直觉?”   凉倦现在的模样充其量就是一小少年,看起来和贝茶差不多的年纪,甚至感觉还要小一些,就是个子窜得猛,除此之外,哪儿都稚嫩的很。   涨红脸但不太开心:“不要总把我当孩子。”   少年最近伙食不错,脸上都有婴儿肥,生气的时候腮帮子鼓鼓的,但又生气的一本正经,贝茶憋着笑:“你在海里见过河豚吗?”   凉倦都顾不得生气,回了句:“见过,我就有一条。”他见贝茶感兴趣,也兴高采烈的和她说起来,“他们特别和善,就是有点胆小……”   贝茶打断了他:“不不不,我是想说,你刚刚生气的样子特别像河豚。”   凉倦:“……”   那种戳几下就吸气膨胀的兽,他哪里像!   贝茶见他气鼓鼓的真的越来越像河豚,实在是没忍住,笑了出来,就像凉倦以前隔着海螺听到的海的声音,悦耳至极。   一时间竟然连生气都忘了。   此时,沈修正巧从后面又来:“大家闺秀,笑不露齿,成何体统。”   贝茶笑声戛然而止,一口气噎在嗓子眼,越看沈修越不顺眼,想开口呛回去的时候沈修幽幽的开口:“明天开始,你下午加了训练课,记得去练武场。”   贝茶:“……老师还是你?”   沈修刮了她一眼:“不然呢?”   贝茶原本的好心情彻底没了,蒋曼青知道有这个练武场也巴巴的跟着过来。   贝茶没心情和她抢,既然贝辞都可能是穿越的,那沈修也极有可能是穿越过来的。   当时,只是极有可能。   但跟着和自己教官如此相像的脸训练,那种被训练到虚脱的心里感觉扑面而来,四肢都酸软了不少。   她一点都不想再体验天不亮就跑步,深夜睡到一半被搞突然袭击,下雨天负重前行。   所以在沈修摆好姿势后,贝茶十分大方的将和沈修切磋的机会给了蒋曼青。   蒋曼青自然求之不得,说不定这样还能和沈修有肢体接触。   但当沈修强大的精神力袭来时,蒋曼青什么小心思都没了,不得不调动起全部精神力去对抗。   台上打的激烈。   贝茶看的津津有味,她骨子里还是喜欢这种充满兽性的战斗,所以完全没注意到旁边凉倦陡然变化的神色。   ――蒋曼青的精神力对他的诅咒也有作用!   作者有话要说:  后天就要入v了,检验我们感情的时刻即将到来!   预收《系统逼我做渣女(快穿)》,大概三月中旬开,感兴趣的小可爱可以加一个收藏呀~   唐夕车祸死后获得一个系统   只要穿越各个世界完成系统分布下来的任务她就能复活   『年代文中的生产大队长』   我是下乡女知青   系统:“你要和他处对象,然后抛夫回城!”   唐夕回城的那天清晨,使出吃奶的力气抱起大队长狠狠的将他抛下床   大队长:……   系统:你他妈在干什么?!   是抛弃的抛,不是真的让你举起来抛下去!!!   『被拐卖到山村的未来的霸道总裁』   我是被爸妈寄养在霸道总裁家的千金   系统:“你要温暖他,呵护他,然后,狠狠的踩他一脚!”   唐夕温暖他呵护他之后,光着脚丫狠狠的踩在他的胸口   男人眼角潮红低喃:夕夕   系统:你他妈在干什么?!   『校园文中的穷小子』   我被没有血缘的哥哥因为一个赌约输给了穷小子   系统:“你要侮辱这个穷小子,要把他的尊严狠狠的按在地上摩擦,让他当你跪舔你……我他妈没让你把他搞成舔狗!”   『日后影帝如今落魄的十八线』   我是影帝的隐婚妻子   系统:“你要在他刚火的时候就公开让他糊……我他妈没让你当锦鲤!”   『仙侠世界里为了四海八荒牺牲自我的战神』   我是战神的小徒弟   系统:“你要把他拉下神坛……我他妈没让你和他一起化成凡人续情缘!”   『感化世人的神徒』   我是魔王的女儿   系统:“你要让这个神徒坠魔………”   『远古大陆兽人世界』   我是兽人豢养的乖巧宠物   系统:“你要反杀你的主人……”   『日天日地的皇帝』   我是冷宫弃妃   系统:“你要勾引皇帝身边的大太监…”   #我每天处于渣女边缘,老公每天处于黑化边缘#   #心好累#   #男主为同一人,切片# 第23章   台上蒋曼青被沈修完全压制,毫无还手之力,身形摇摇晃晃的,贝茶看着就想她以前玩过的不倒翁,左右摇摆就是没有倒在地上。   蒋曼青咬咬牙:“先生,学生认输。”   这种情况,别说借机倒在沈修怀中了,连靠近沈修都不可能。   沈修骤然收了精神力,稳稳当当的站在擂台上,这次比试不是非要分出高低,作为先生,只是为了试试学生的深浅,好方便教学。   蒋曼青自然明白这点,但不妨碍她对沈修的吹嘘:“先生真是文武双全,文韬武略,不仅能写的一手好文章,讲课深入浅出,精神力也如此大气磅礴,想来王城内无人能敌。”   贝茶听了之后举起小手鼓掌:“先生真棒!”   蒋曼青见贝茶也开始拍马屁脸色不太好,难不成她喜欢谁贝茶就要和她抢吗?   贝茶纯粹是不想上擂台切磋,见沈修示意她上来,叹息一声:“先生,我刚刚掐指一算,我今年和擂台犯冲。”   说完她去看沈修的脸色,怎么说呢,绷着一张脸看不出来在想什么,贝茶总觉得他随时会拎起架子上摆的剑朝她刺过来。   可她又不能真的光明正大的去比,谁不知道贝家千金没有精神力,在魏烨和凉倦面前用用就算了,毕竟当时就他们两个人,怎么也不可能崩人设。   但现在,蒋曼青还在这儿,沈修也在,四周守的都有奴仆侍卫――万一贝小姐出了什么事,他们也能及时知道不是?   毕竟练武和讲课不同,兽人之间厮杀起来又很少有理智的,万一出了什么差错,受罚的还是他们这些下人。   当然,再退一万步说,贝茶就算能用精神力,旁边还有个凉倦,她一用精神力凉倦就头疼欲裂跟要死了样,这她还真不敢用。   和沈修比试不用精神力,想想都觉得打的不痛快,不如不打。   她不想打,凉倦想让她打,他想自己的诅咒和贝茶的精神力到底是怎么回事。   凉倦自从感受到蒋曼青的精神力对诅咒有用后,心情就没平复下来。   平心而论,按照蒋曼青对他的态度,他去找蒋曼青,不管用什么手段,都比对付贝茶要容易的多,蒋曼青甚至会不遗余力的帮助他。   凉倦陷入了情感和理智的冲撞,还夹杂些道义。   毕竟贝茶对他还是不错的,哪怕是流于表面的温柔,他也是贪婪的,想要得到的。   可现在原本独一无二的人,突然有了可替代品,而且这个可替代品比正品要便宜的多,摒弃情感,权衡利弊,只要脑子没毛病的人,都会选择替代品。   凉倦犹豫再三,扯了扯贝茶衣袖,脆生生的开口:“主人,不如您去和沈先生比一比?”   贝茶觉得小少年今天不太对,平常不是应该担忧她吗?   凉倦舔了舔嘴唇,眼睛里面的崇拜敬佩之情宛如黄河之水滔滔不绝:“主人剑术出神入化,无人能出其左右,更别提……唔。”   贝茶怕他把精神力的事说出去连忙捂住凉倦的嘴巴,心想,这小美人鱼是不是离水太久了,需要回水里滋润滋润?   怎么能怂恿她去打架呢?   贝茶松开凉倦,抢在凉倦前面开口:“先生,您也知道我没什么精神力,力气又不行。”   沈修:“无碍,我也想看看贝小姐的剑术如何出神入化。”   贝茶知道今天是躲不掉了,于是摆摆手:“都是小把戏,我还会耍棍,鞭子也会一些,当然了,都是不值一提的小把戏。”   沈修挑眉:“不必谦虚。”   凉倦格外上道:“主人真厉害,你简直无所不能,剑棍刀鞭您都略知一二,太厉害了,如果是我,怕是一样都学不会,也只有主人才能成为全才。”   蒋曼青都震惊了,她以为她吹捧沈修已经是极限了,没想到凉倦比她还厉害。   同时又觉得舒心了些,如此谄媚小人,凉倦也空有出身罢了,哦,如今连出身都没有,只是个奴隶。   如此一想,蒋曼青心中对凉倦的不甘淡了不少。   沈修对他们主仆二人之间的互动没什么兴趣,见贝茶站到擂台,出手就是一波强劲的精神力。   贝茶感觉精神都要错乱了,还是咬着牙硬生生地扛了下来,没有用一点精神力。   心里将沈修骂了好几百遍,都说了不会用精神力,怎么还如此试探?   比刚刚试探蒋曼青时的精神力都过分!   贝茶索性就直接趴在了擂台上,主动趴姿势还能好看一些,被动被压下去,那就难看了。   凉倦本意是想让贝茶去比试用一次精神力,让他看一看到底是怎么回事,也许诅咒会有不一样的变化。   没想到贝茶完全不用精神力,见贝被打趴下,他急忙跑过去,什么蒋曼青,什么诅咒,统统忘得一干二净,就怕贝茶受什么伤。   此时,沈修已经收了精神力,皱着眉:“为何不出手?”   贝茶被凉倦扶起来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凉倦就直接开口:“众所周知贝家千金没有精神力,先生出手却如此凶狠,丝毫不顾学生安危,简直枉为人师!”   贝茶都惊呆了,她多久没见这小人鱼发火了?   手搭在他肩膀:“走,我们回去。”   回头对沈修说:“对不住了先生,我家少年也是担心我才口出不逊,见谅见谅。”   说完也不顾沈修的脸色跟着凉倦出了练武场,让凉倦先回了房间,她有事要去问贝辞。   贝茶气势汹汹地冲到了书房门口,想了想,拱进草丛中打了个滚。   守在书房外面的小厮原本见她来了就急忙进去通报,没想到再出来一看,原本只是略微凌乱的贝小姐,顷刻间变成了格外凌乱且脏兮兮的贝小姐。   小厮沉默了下:“小姐要不换件衣服去见王爷?”   贝辞的书房就是禁地,就连蒋雨涵都不能进,别说蒋雨涵,以前贝茶也从未进过贝辞的书房。   而且,贝辞有轻微的洁癖。   像贝茶这种的,脏成这样的,强人所难了些。   贝茶下巴一抬:“我就这样见他。”   书房的们忽地打开,贝辞的脸出现在面前,朝贝茶淡淡道:“进来。”   小厮眼睛都惊掉了。   贝辞又吩咐了句:“去打盆热水。”   进了书房。   “怎么成这个样子了?”   贝茶头一次进贝辞这个朝代的书房,仔细打量了几眼,挺简朴的,除了墙上挂了两把刀几颗特别大的兽牙之外也没什么不同。   听到贝辞问话,她才想起来是要做什么:“那个沈修,他到底是谁?”   贝辞对自己女儿没有什么好隐瞒的:“我朋友,你应该见过,以前你还挺喜欢他,他经常给你糖吃。”   贝茶佯装恍然大悟的哦了一声,然后幽幽的开口:“那我和他可真是太熟了。”   贝辞:“?”   “他是我教官。”   贝茶语气平平淡淡,反倒是贝辞原本平淡的脸色出现了一丝裂缝,几乎是吼出来的:“你说什么?!”   门外打好水的小厮被吓得手一抖直接把盆都摔了。   他跟在贝王爷身边这些年从来没见贝王爷大声说过话,连情绪起伏都没见过。   门外的声响让贝辞回神,压下了怒火:“你为什么进那种地方?”   沈修的组织,专门培养间谍特工,执行秘密任务,偶尔也参与大规模的战争。   贝辞也会和他们合作,尤其是,沈修和他还是好友,他太明白里面的冷漠和残酷,还不如当个小兵来的自由痛快。   贝茶不知道怎么回答他这个问题,贝辞死的太过突然,没有给她留下任何能傍身的东西,反倒是一堆数不清的麻烦,她做什么都有人盯着,更何况,她当时才十二岁。   不过现在再说这些也没意义了。   “形势所迫。”   贝辞沉默良久重重的叹了口气,开口想说什么又憋了回去,转了话题:“你怎么弄成这幅模样了?”   “上课和沈先生切磋。”贝茶无所谓的说道,“我都习惯了,经常的事。”   “以后我来教你。”贝辞皱着眉,心中对沈修愈发不满,完全忘了他上次和贝茶切磋,贝茶发烧烧了一天。   贝茶就是来卖个惨问问沈修到底是谁,没想到惨卖的太过,尴尬极了。   让贝辞来教她,那还不如沈修呢,她能怼沈修,能怼她亲爹吗?   “您还要上朝,还要忙朝中事务……”   贝辞:“我不忙。”   贝茶抹了把脸:“沈先生刚教我没多久,这样不好吧?”   贝辞奇怪的看了她一眼:“你不想让我教?”   贝茶心想您还挺有自知之明,但她不敢说,苦巴着脸硬扯出了个笑:“没有。”   贝辞原本因她抵触而郁闷的心情在看到她的这幅模样后突然又觉得开心了不少,怪不得阿沅喜欢逗弄人。   阿沅是贝茶的母亲。   贝辞想起阿沅心情顿时就低落了,比女人那几天都变化无常,挥了挥手就打发贝茶走了。   贝茶:“……”   行吧,该说的都说完了,走就走吧。   只不过,贝茶回到住处,洗完澡,凉倦正帮她擦头发的时候,跟在贝王爷身边的小厮过来了。   贝茶问他什么事。   小厮陪着笑觉得这事可真特娘的扯淡,贝小姐就算没精神力,那也不是嫁不出去,也不知道贝王爷怎么想的。   他斟酌了下:“小姐,咱们王爷给您送了点……礼物。”   贝茶还是第一次收到自己亲爹的礼物,颇有些新奇,不过想想可能是变相给自己的补偿,也就坦然了。   “让我看看。”   小厮笑容都僵了,拍了拍手,后面进来了五六个少年模样的奴隶,跪了下来,齐刷刷的喊了声:“主人。”   声音各有特色,但无一例外,都是好听。   贝茶都惊了:“这是……礼物?”   她站起身就想去问问贝辞到底怎么回事。   凉倦彻彻底底的误会了,以为她要去看那些奴隶,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按着贝茶,凑在她的耳边用他那专有的小奶音说道:“主人,头发擦的差不多了,要抹发膏了。”   贝茶对自己头发还是挺在意的,谁不喜欢乌黑亮丽的头发呢,于是就乖乖的坐下,也没计较凉倦突然靠近的动作。   更没注意到凉倦拿发膏时手臂从她身边穿过,刻意拉近的距离,在外人看来,简直是被他抱在怀中,再加上凉倦摸发膏时特意暧.昧的接触,更是让人一眼瞧出他们关系不一般。   贝茶坐在梳妆台前总是想去看看那些奴隶,顺便问问小厮到底是怎么回事,只不过她刚扭头,就被凉倦扶正,带着嗔怪:“主人不要闹了。”   贝茶:“……?”   她做什么了?怎么就闹了?   作者有话要说:  小厮:贝小姐身边这奴隶可真像正宫娘娘给小妾们下马威时的样子。   隔壁《系统逼我做渣女(快穿)》已开,感兴趣的小可爱可以加一个收藏呀~   唐夕车祸死后获得一个系统   只要穿越各个世界完成系统分布下来的任务她就能复活   『年代文中的生产大队长』   我是下乡女知青   系统:“你要和他处对象,然后抛夫回城!”   唐夕回城的那天清晨,使出吃奶的力气抱起大队长狠狠的将他抛下床   大队长:……   系统:你他妈在干什么?!   是抛弃的抛,不是真的让你举起来抛下去!!!   『被拐卖到山村的未来的霸道总裁』   我是被爸妈寄养在霸道总裁家的千金   系统:“你要温暖他,呵护他,然后,狠狠的踩他一脚!”   唐夕温暖他呵护他之后,光着脚丫狠狠的踩在他的胸口   男人眼角潮红低喃:夕夕   系统:你他妈在干什么?!   『校园文中的穷小子』   我被没有血缘的哥哥因为一个赌约输给了穷小子   系统:“你要侮辱这个穷小子,要把他的尊严狠狠的按在地上摩擦,让他当你跪舔你……我他妈没让你把他搞成舔狗!”   『日后影帝如今落魄的十八线』   我是影帝的隐婚妻子   系统:“你要在他刚火的时候就公开让他糊……我他妈没让你当锦鲤!”   『仙侠世界里为了四海八荒牺牲自我的战神』   我是战神的小徒弟   系统:“你要把他拉下神坛……我他妈没让你和他一起化成凡人续情缘!”   『感化世人的神徒』   我是魔王的女儿   系统:“你要让这个神徒坠魔………”   『远古大陆兽人世界』   我是兽人豢养的乖巧宠物   系统:“你要反杀你的主人……”   『日天日地的皇帝』   我是冷宫弃妃   系统:“你要勾引皇帝身边的大太监…”   #我每天处于渣女边缘,老公每天处于黑化边缘#   #心好累#   #男主为同一人,切片# 第24章   按理说小厮来之前没想过贝小姐刚沐浴过正在擦头发, 虽说穿戴整齐,但看其和凉倦的互动, 总感觉房间内有一股黏腻的味道,尤其是贝小姐粉面桃腮, 看向凉倦的眼神仿佛荡着盈盈水光。   小厮连忙止住念头, 暗骂了自己一句, 不该想的不要想。   他微微低下头不再去看贝茶。   虽说兽人之间风气开放,披头散发也并不违背礼数,对女子也没有太多的苛求, 只要不是太出格, 都没什么大碍。   可, 父亲朝自己女儿房里塞人……着实荒唐了些。   小厮等着贝茶发话,他好回去复命, 贝茶却一直都没开口。   他现在就是夹在父女中间的受气包。   贝茶是想回小厮话来着,但后颈处总是能感觉到凉倦的指尖若有若无划过, 一时间没分出心来,她真的头一次清清楚楚的认识到凉倦是条美人鱼, 因为那感觉滑溜溜的,就跟鱼贴着肌肤滑过一样。   想想有点抵触,她其实是不怎么喜欢人鱼的。   大概是因为贝辞对人鱼狂热的程度超过了对她的关心程度,从小留下的心理阴影。   但好像又因为对方是凉倦, 也就没多少抵触。   不过总体上对人鱼这个物种没什么好感。   小厮还等着回去复命不可能一直看凉倦给贝茶擦头发,他小心翼翼的开口:“小姐,您看……这些奴隶?”   贝茶:“带回去吧, 我看贝王爷挺缺奴隶的。”   小厮满脸苦笑,这叫什么话,贝小姐可真敢说,也得亏是贝小姐,换个人,估计早被贝王爷一剑封喉了。   面上却不得不劝道:“小姐,这也是咱们王爷的一片苦心,他见您院子里伺候的实在太少,这才挑了些奴隶给您送过来。”   说完压低声音神神秘秘的暗示:“小姐放心,都是调.教过的。”   贝茶:“……”   贝茶屋子里兽人不多,除了凉倦就是小厮和其他六个奴隶了,小厮就算压低声音也还是让所有兽人都听到了。   虽说兽人之间风气开放,繁文缛节也没多少,只是活得像个人,不和那些未开化的兽类一道,即便如此,也没见过哪个正经家的小姐房内养七个奴隶的。   当今陛下后宫排的上号的也就三四个,贝茶倒好,比皇帝排场都大。   小厮见贝茶不回话再接再厉:“王爷心里还是心疼您的,就在刚刚,王爷还训了沈夫子给您出气。”   贝茶眼神一亮:“训完了吗?”   小厮愣了下:“完了吧,应该吧,他们是去的练武场,结束的应该很快。”   贝茶眼神更亮了,这种好事她怎么能不去凑凑热闹,当下随手拿了个丝带将自己头发绑起来,路过跪着的那群奴隶时,最小的那个被贝茶突如其来的举动吓到,毛茸茸的耳朵直接露了出来。   贝茶脚步一顿,摸了摸自己的下巴,没忍住,又摸了摸对方的耳朵,见对方小脸红扑扑的:“你原形是什么?”   奴隶红着脸回话:“回主人,是猫。”   他也是奴隶场摸爬滚打出来的,自然看出来贝茶对他原形更感兴趣,索性直接化成了猫,非常自然地蹭了蹭贝茶的裙摆,见贝茶没有抵触,又化成了人。   “奴还没有名字,请主人赐个名吧。”   说完,清澈的眼眸渴望的望着贝茶,宛如等待安抚的幼崽。   小厮见有戏,连忙劝阻贝茶出去:“小姐不用担心,王爷英勇神武,无人能敌,沈夫子必然不是王爷的对手,如今比武早就结束,小姐不如安心待在屋里,明天再去问王爷到底是怎么回事?”   “而且这些礼物都是王爷精心给您挑选的,还是别辜负了王爷的好意?”   贝茶想想也是,就她的速度,等跑到那里,说不定两人都打完了,万一贝辞再心血来潮让她和沈修打,那她今晚就不用睡觉了。   索性就歇了去看比武的心思,脚边跪着的奴隶还等她赐名呢,眼神亮得就像深邃夜空中的星星。   贝辞见贝茶独独对凉倦特别,以为贝茶喜欢这种年轻的,特别是年纪小的,所以这批奴隶中,最大的也不过十七岁,最小的就是跪在贝茶脚边的这个,也才十二岁。   罪恶啊。   贝茶想想都觉得罪恶,她就是再迟钝也明白贝辞是误会了,怪不得那天会打凉倦,哪个当爹的误会这种事气不过都有可能动手打人。   叹了口气:“人我收下了,你回去吧。”   小厮应了声生怕贝茶反悔,马不停蹄地跑了。   凉倦从看到那只猫现原形时就心道不妙,听到贝茶应下来时候直接惊呼出声。   只不过淹没在了众人齐刷刷的感谢奴隶的声音中。   贝茶一时间也没注意到。   “主人,您给奴赐个名字吧。”   贝茶退后一步和那只猫拉开距离,凉倦特别有眼色的上前一步,扶住了她的手臂:“主人,你今天累了一天了,明天还有课,还是早点休息的好。”   那只猫瘪瘪嘴:“主人?”   贝茶又不是真的选服侍的人,再说,她也不喜欢给人起名字:“你们自己给自己起个名字吧。”   凉倦听她的语气就知道她没什么兴趣,心情舒坦了不少,眼睛弯弯的:“主人,我在奴隶场听人说过,贱名好养活,不如我给他们起一个?”   贝茶听到贱名就想到狗蛋二狗之类的,着实没什么排面,皱着眉毛,又见那只猫眼巴巴的还等着她开口,眼神里净是渴望和不安,还有依赖。   她想起来那年她刚刚进组织的模样,也是十二岁,不知道她当时看沈修的眼神是什么,不安肯定是有的,依赖也可能有,时间太长,她都忘得差不多了 。   这小孩似乎和她很像,但又不太一样,贝茶顿了顿,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怎么想的:“我这里有了冬夏了,不如你就叫.春秋?”   春秋眼神顿时充满了活力:“谢谢主人。”   “好了,你们都下去吧。”贝茶挥了挥手,让冬夏带着他们下去了,吩咐冬夏,院子里有什么活能让他们做的就让他们做吧,就当是多养几个人。   并让冬夏好好看住他们,别再闹出什么事。   冬夏刚来贝茶院子里不久就被委以重任,高兴的不能自已,勉强绷着一张脸,去安排他们的住宿。   其他奴隶自然也想让贝茶赐名,但看贝茶兴趣恹恹,奴隶场出来的哪个不会看人眼色,所以谁也没说话乖乖的都跟着冬夏出了房间。   等人都走了,屋里就剩下贝茶和凉倦。   凉倦心中自然是委屈的,他废了那么大的劲才能留在贝茶身边,而他们什么都没有做,就因为是贝辞赐下来的,贝茶很自然的就让他们留下了,也没有对他们提任何要求。   这种委屈浮现到表面,小奶音都带着哭腔:“主人~”   九曲回肠,百转千回。   贝茶被他叫的鸡皮疙瘩都要出来,抱着手臂惊讶的看着他:“你怎么还在这里?”   她以为人都走光了。   凉倦听到这句话更委屈了,贝茶根本就不在意自己,她连自己走没走都没注意到,更是从来都没有主动摸过自己耳朵。   贝茶就是喜欢更年轻的更小的!   思及此,心中越来越委屈,再加上前几次,贝茶轻易的就能将自己送给贝辞,说不要自己就不要自己,原本的受得委屈加上今天贝茶的态度,凉倦的委屈转化成了怒气。   十分赌气开口:“我回去了!”   小奶音格外大,大的贝茶又是惊讶的看了他一眼,少年今天是怎么了?   想说什么,见凉倦都走到门口,就不再开口了,躺在床上,思绪开始放空,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见到故人的原因,她最近总是想起以前的事。   想起被贝辞一起训练的事情,想起和沈修一起执行任务事情。   叹了口气,突然意识到自己还没和凉倦说,自己明天不去沈修那里上课 ,但现在天色又晚了,索性就等明天再直接告诉他。   没等到明天天亮,半夜的时候,突然听到门外有响动。   她不喜欢自己睡觉的时候,外面有人守夜,因为她睡眠太浅,稍微的风吹草动就会醒,再加上,从后世过来,也不怎么习惯深更半夜,外面站个兽人随时等着服侍自己。   所以此时的声音绝对不是凉倦和冬夏,贝茶披上衣服,拎了个趁手的花瓶慢慢的朝屋外走过去。   是时候该给自己找一把刀了,贝茶想。   刚打开门腿就要被人抱住,贝茶反应格外迅速,抬腿就是一脚,好在她身体的力气不大,人也没踢飞多远。   春秋躺在地上咳了两声,虚弱道:“主人,奴有事。”   贝茶虚惊一场,放下手中的花瓶,扶起春秋:“你确实有事,好在不是我全盛的时期踢地你,不然你现在都死了。”   春秋是不信的,谁都知道贝家千金是草包一个,怎么可能一脚将人踢死,但他也不会反驳主人,而且正事要紧。   “主人,快去看看奴的哥哥吧,他突然发热了。”   春秋说的太急,牵扯到腹部刚刚被踢的地方,倒抽一口凉气。   贝茶:“府里就有大夫,发热我又治不了。”   春秋眸子里都是泪水:“奴、奴不知道大夫在哪里。”   贝茶心力交瘁:“你回房等着,我去请大夫。”   想甩手不管,但看对方是个孩子,眼神清澈的不行,想了想,还是得管。   最起码明天还得全须全尾的将奴隶还给贝辞。   春秋喜色溢于言表:“谢谢主人!”   他捂着肚子走了两步,贝茶见他神色着实痛苦:“你去我房间等着吧,别乱跑了 。”   春秋直接愣了,他真不是为了邀宠来的,真的是他哥发热了,他摸一下都觉得烫手,实在没办法了,才过来求贝茶的。   贝茶连他还没动:“怎么了?”   春秋:“我哥,他……”   “怎么了?”   贝茶的神色已经隐隐有些不耐了,没有直接转身就走,全靠她的仅剩不多的良心,还有春秋的年纪,虽然是十二岁,但男孩子又发育的晚,看着只有九岁左右。   贝茶一般不喜欢为难小孩子,也不喜欢对小孩子发火,她童年的记忆不怎么美好,所以对小孩子总是多几分耐心,但也仅仅是多了几分而已。   身为奴隶,察言观色是最基本的,春秋看得出贝茶不耐,也不敢再说别的什么了,只得委婉的说:“主人,您能先去救奴的哥哥吗?奴就在这里,哪里都不去,等主人回来,主人想怎么样都行。”   贝茶蹙眉:“?”   什么玩意儿?   春秋年纪小,但他也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被分到这里,单凭贝茶今天和凉倦的举动,他都知道自己要做什么。   连纠结都没有,回想之前他见过的那些勾引人的手段,又是挑眉又是眨眼。   贝茶:“你眼睛疼?”   春秋羞红了一张脸:“……”   贝茶灵光一现,才明白春秋是什么意思,心里暗骂了一句:“行了,我对你没兴趣,你去休息会儿。”   她指了指她屋子旁边的屋子:“你去这里睡觉,休息休息,我去瞧你哥哥。”   春秋原本红扑扑的脸顿时惨白,以为自己自作聪明惹贝茶生气了:“主人。”   贝茶:“你再和我说一会儿,你哥说不定都发热烧糊涂了。”   春秋一听就不敢再缠着贝茶了,连忙道歉,捂着肚子转身进屋。   贝茶的院子里,养的人本来就不多,奴隶们的待遇都很好,凉倦和冬夏来得早都是一人一间,新来的因为地方没腾开,两人一间。   比别的地方,奴隶们七八个兽人挤在一起,或者直接住马厩好太多了。   春秋的哥哥叫宁江,据说是他们爹娘没死的时候给起的名字,他们爹娘死后,兄弟俩就成了奴隶,春秋原本没名字,只有个贱名,叫小猫,平常都是哥哥照顾弟弟,所以春秋在奴隶场受得苦少些,眼神也透着股明亮。   宁江的房间很好找,亮灯的那间就是。   贝茶带着大夫,敲了敲门听到里面的声音后就直接进去了,见宁江脸色通红,红的不正常,连忙让大夫去瞧了瞧。   大夫号脉,脸色越来越沉重,越来越沉重,沉重的贝茶都以为是什么不治之症了。   大夫才站起身,神神秘秘的带着贝茶去了门外,低声说:“小姐,这不是病。”   “那他?”   大夫纠结半晌:“是发.情。”   贝茶:……   她抹了把脸,强忍住心中的怒火:“好了,我知道了,麻烦您了。”   大夫看她的视线诡异的很,毕竟还真没哪家小姐深夜带着大夫去给奴隶看病的。   摇了摇头,拎着药箱走了。   贝茶刚走进屋,差点就被宁江抱个满怀,多亏她无数次实战经验出来的敏捷和灵活。   宁江就穿了件中衣,白嫩的脸颊染着红晕,十七岁的模样,正是介于成年和青涩之间:“主人,我好难受。”   贝茶冷笑,精神力化为实质贴着宁江的脸就划了过去,半拉头发都被划掉。   宁江顿时清醒了不少,见贝茶冷淡的脸色,腿一软就跪了下去:“主人。”   贝茶此刻如果还不知道自己是被宁江摆了一道,她的脑子就白长了。   发.情期每个兽人都有,外部反应,例如发热这种,通常是在第一天比较明显,过了第一天就没什么特殊的。   再说,发.情又不是中药,兽人兽人,有兽性有人性,有放纵自然也有克制,没听说过哪个兽步入发.情期不做就跟要死了一样。   多少忍一忍就过去了,屁事都没有。   宁江如今即将成年,如果说发.情期一次都没有经历过,她是半点都不相信。   贝茶一言不发冷眼看着宁江。   宁江自然明白自己搞砸了,他们都是得了王爷身边人的暗示才敢做的如此大胆,又见贝茶真的和奴隶厮混,他就想出了这个主意。   本来也没必要如此沉不住气,可他是一群人当中最大的那个,贝茶她明显就喜欢年纪小的,如果他今夜不出手,旁边还有一群虎视眈眈的,谁知道会被谁抢了先。   “都是奴的错,此事和小猫无关,都是奴自作聪明,小猫什么都不懂,他只是担心奴。”   这话是真的,春秋才十二岁什么都不懂,宁江又不可能教他这些,春秋见他发热,以为他得病了,所以才急急忙忙的去找贝茶。   宁江一开始想要阻止,后来又想到自己的处境,便任由春秋去请贝茶了。   贝茶一言不发,没说信也没说不信。   良久,语气很平淡:“你弟弟,他还没回来。”   刚刚号脉的时候,宁江就没见春秋,他自然是担心的,但没找到机会提,如今贝茶提起来,宁江连忙问:“主人,小猫他…在哪里?”   “在哪里重要吗?”贝茶轻飘飘的说,“左右你都犯了错,他是死是活,你也无能为力。”   宁江心都凉了,不住的磕头:“求求主人放了他吧,他真的什么都不知道,都是奴谋划的,和他没有任何关系,求求主人了。”   “咚咚咚”的,没一会儿,额头就出血了,贝茶都觉得疼,见他还要磕,便制止了他。   “既然这么在意他干嘛还利用他?”   宁江额头的血顺着鼻梁就留了下来,又披头散发,声音凄惨,看着怪吓人的。   “是奴的错,都是奴的错。”   都怪他,如果不他想搏一搏,想要更好的生活,也不会连累他弟弟,都是他的错。   “主人,求求您了,放了他吧!求求您了!”   说着又要跪。   贝茶:“行了,下次别这样了,你弟弟没事。”   宁江一喜:“多谢主人开恩!”   又要磕头。   贝茶制止了他,拐了个弯,又去请大夫,大夫今天的心情也很艹淡,刚躺下没睡一会儿就被叫起来,谁受得了?   又是一把老骨头了。   到地方一看,嚯,头上都一血窟窿了,扭头看贝茶的眼神带着不满。   玩就玩吧,这伤明显就是磕头磕的,不开心也不能这样糟践兽人不是?   贝茶受不了大夫的眼神,出了房门,见隔壁的房间的奴隶都隔着门缝看这里的情况,见她出来,又连忙缩回去。   这里隔音也不好,估计刚刚的话都听到了。   贝茶想,还好凉倦不在这里住,不然少年又要睡不好了。   就算不在这睡,凉倦也没睡好,赌气了一晚上,越想越觉得难过,但难过过后就是不安,贝茶对他,就像是随手捡的一个小宠物,开心了逗两下,不开心的话,根本就不会管自己死活。   更何况,现在还来了六个奴隶和自己争宠。   凉倦翻来覆去一晚上没睡觉,第二天起了个大早就去贝茶门外等她了。   贝王爷是真的宠贝茶,直接分给了她一个单独的院子,单是走路,从西南角走到东南角就要两刻钟。   凉倦听冬夏说过,这间院子是狩猎后,贝王爷才给贝茶住的,以前都没住过人。   凉倦从冬夏嘴里听到不少关于贝辞和贝茶的事,总觉得他们以前的相处根本没多亲密,和他见到的完全不一样。   难道是因为贝茶在狩猎场比试时赢了所以才如此?   凉倦穿过走廊,到了贝茶房门口,脑子里杂七杂八的思绪也都散了,正准备开口喊贝茶的时候,偏殿的门突然打开。   春秋和凉倦打了个照面。   凉倦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压着心中的苦涩和不安,还有隐隐的怒火:“主人在吗?”   春秋:“不在。”   至于去哪里,他也没说,如果刚凉倦知道贝茶去了他哥哥那里,凉倦又是院子里的老人,和贝茶关系亲密,再针对他哥就不好了。   大清早的,凉倦自然以为贝茶是去学堂了,压根就没想到贝茶彻夜未归。   他怀着满腔怒火去了学堂,准备旁敲侧击的去问问贝茶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她隔壁屋子住着春秋?   凉倦甚至想不管不顾的去质问贝茶,哪怕他知道自己没有立场。   可他心里就是烧着一把火,明明是贝茶自己说的,说她将她所有的同情都给了他,凭什么要再分给别人?   是他哪里做的不对吗?   还是……单纯的厌倦他了?   这种怒火在时间流逝而贝茶迟迟不来的时候,转换成了不安,最在沈修进来的时候,贝茶也没来时。   这种不安彻底成了恐惧。   凉倦怕了,他根本没有资格和贝茶置气,更没有资格和贝茶耍小脾气,贝茶凭什么安慰他,凭什么在意他的情绪?   奴隶有千千万万个,他走了,贝王爷能填补上好多个,而且个个都好看都贴心都听话。   凉倦想着想着都要哭了。   他想起小时候,他和他母亲之间的关系,跟他和贝茶的关系很像,差别就是,他对他母亲没有期待,对贝茶则是想要她的回应,想要她将自己放在心尖尖的位置上,想让她将自己看做独一无二。   凉倦想起自己小时候,大部分时间都在地宫里度过,他母亲时而疯狂时而冷漠,经常将他锁起来,美其名曰关心他怕他走丢。   他如何爱人都是从他母亲身上学的,真正喜欢一个人会疯狂,疯狂的将她锁起来,或许还会割了她的尾巴,让她听话,直接粗暴,或许可以进行心灵上的恐吓,总之每个方法都见效显着。   后来老国王找到他,悉心教导了好多年,才将凉倦变.态而疯狂的想法掰正。   就连老国王自己都觉得,凉倦是个善良的好孩子。   凉倦也觉得自己是善良的好孩子,可在遇到贝茶后,心中疯狂的想法总是一个接一个,从来都没有断过。   他这时才明白,他的性格从来都没有被改变,只是被隐藏了而已。   他见过他母亲爱人的时候卑微,他也见过继王后爱人时的卑微,所以他以为,爱上一个人都是卑微的。   就比如,他爱贝茶一样,将自己的傲骨都打碎,用外人眼中疯狂但他却觉得正确的方法去束缚贝茶。   凉倦想要变强。   无比想。   变强之后,就能带贝茶去他在深海里的地宫了。   沈修点了凉倦回答问题。   凉倦一时不察脱口就回了答案,格外流畅,甚至还说了自己的见解。   等说完之后他才回神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沈修讲的知识,他早就学过了,别说倒背如流,对答如流都是可以的,完全不用经大脑思考。   但他和贝茶说的是他根本不识字!   沈修似笑非笑的盯着他:“凉公子竟然能有如此见解。”   凉倦终于回了神:“都是先生教的好。”   和他没关系,他什么都不懂,都是听了沈修的课,他才懂的。   沈修:“我还没讲到这里呢。”   说完,也不管凉倦的神色,继续教书了。   凉倦中午的时回去找贝茶,依旧没找到,不过幸好碰到了冬夏。   冬夏怪他:“你清晨去哪里了?主人找你都没找到。”   凉倦微怔:“主人找我了?”   疯狂了一上午的脑子清醒了许多。   冬夏嗯了一声:“主人说,今天王爷要亲自给她讲课,就不去学堂了。”   凉倦的心安了一半,下午去练武场的时候,也不像上午那样坐立难安了。   不过沈修也没教他们什么招式,就让他们绕着练武场跑圈,蒋曼青本想着贝茶不在,她好好耍耍存在感,又是练武的时候,一招一式的切磋,总有机会亲近,没想到直接是跑圈。   蒋曼青毕竟娇养的那么多年,跑了两圈就受不住了,凉倦的体力很好,脸不红气不喘的,但他一想到上午在沈修那里露馅,心里就不安。   兀地,凉倦停下脚步,走到沈修面前。   沈修:“坚持不了可以走。”   反正他也不是为了教这两个。   凉倦:“我要挑战你。”   沈修抬眼和他对视,见少年眼神坚定,便应了。   左右也闲着无聊,打一场就打一场呗,刚好他看凉倦也不怎么顺眼。   沈修问他:“你能用精神力吗?”   凉倦被诅咒压制,当然不可能用精神力战斗,他说:“能。”   沈修点头:“来吧。”   话音刚落,凉倦咬咬牙冲破诅咒将能用的些微精神力都用了过去,这还是托贝茶的精神力的福,让诅咒有了裂缝,他才能用的。   不过都是极少数的精神力,连沈修的万分之一都比不上。   沈修见他憋着大招,以为多厉害,也调动了精神力,这感觉怎么说呢。   一扇非常邪恶又恐怖的门,你以为门后面是凶神恶煞的恶鬼,结果出来的是灵智都没开化的小白兔。   沈修的心情就是这样的,但他是实打实的用了五成的攻击试探,没错,是试探,他听贝辞说过凉倦是人鱼,人鱼的战斗力有多厉害,没有兽人知道,只知道是不可估量的。   所以五成的精神力去试探凉倦。   凉倦都没想到沈修能这么看得起自己,本来还想着要如何受伤,没成想直接送上门了。   被精神力攻击,凉倦险些摔下擂台,趴在地上,吐了口血,双手支着身体想要站起来,没成功,又趴在了地上。   沈修的表情一言难尽,不管是眼睛还是嘴巴,都在表达“你怎么会这么弱”。   凉倦挣扎着终于爬了起来,摇摇晃晃的站着,比不倒翁都像不倒翁,他拿起架子上摆的剑,朝沈修刺过去。   沈修见状便不再用精神力了,也取了剑,正面对上。   凉倦的剑术是老国王教的,老国王当年征霸五湖四海,势不可挡,无人能及,剑术超群,凉倦和沈修比剑术,输也不会太狼狈。   如果没受伤,赢的可能性也很大。   但凉倦眼看着要伤到沈修,手腕硬生生的一撇,错过了沈修的要害,没有伤到沈修丝毫,反倒是让沈修刺了一剑,伤了肩膀。   沈修眼神微眯:“为什么不用全力?”   凉倦本就是强撑,听到他的话也不回话,又吐了一口血,直接倒在了地上。   沈修:“……”   贝茶这一天过得着实郁闷,昨晚折腾了一夜,进书房等贝辞的时候又睡着了,本来以为醒过来的时候,指不定要被贝辞骂一顿,没想到贝辞根本就不在。   于是她就又睡了一觉,一觉睡到了下午,贝辞还是不在。   虽说之有些抵触,可贝茶心中还是期待的,毕竟是自己的父亲……虽然他也不是第一次因为忙而忽视她了,可贝辞昨天明明说他不忙的。   贝茶走的时候闷闷不乐,小厮的脸都要笑僵了:“今天真是赶巧了,王爷平常真不忙,他还推了所有的应酬……”   贝茶撇撇嘴:“我知道,我一来他就忙,我懂。”   小厮只能干笑着,这父女俩的矛盾,也不是他一个下人能插手的。   正巧,冬夏跑了过来:“主人,您快回去看看吧,凉倦受伤了。”   贝茶一惊,连忙往回赶:“怎么会受伤?谁伤的?”   冬夏:“奴婢也不知道,听说是和沈夫子比试才受伤的。”   贝茶眉毛皱了皱,沈修和凉倦打什么?   她进了屋,凉倦上衣还没穿,肩膀上缠了一圈又一圈的白布,看着还怪吓人的。   凉倦见她来了,嘴唇毫无血色,气若悬丝:“主人。”   沈修在旁边看着他,突然有了股不好的预感。   他怕是被人当棋子用了。   贝茶坐到凉倦床边,凉倦挣扎着要起来,见贝茶伸手扶他,顺势就躺在了贝茶怀里。   贝茶:“怎么回事?”   凉倦咬着唇没有说话。   沈修解释:“切磋而已。”   贝茶已经有些怒了,她从昨晚到现在心情都不美丽:“没事切磋什么?”   凉倦窝在贝茶怀里:“主人,你不要,生气。”   一句话说的断断续续,想来伤的确实很重。   贝茶抱着他,怕牵扯到他的伤口,动作格外轻:“慢慢说。”   沈修在旁边看着觉得格外刺眼:“男女授受不亲,贝小姐。”   贝茶心想,你从后世来,还在乎这些东西?感受到怀里的人微微的挪动,她扶着凉倦让他别动免得牵扯到伤口。   凉倦说:“对不起主人。”   贝茶:“没事,别动了,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凉倦不动弹了,又恢复到咬着唇的模样,抬眸看了沈修一眼就立刻缩回:“没什么,我只是,和先生切磋罢了。”   贝茶看他的神色自然是不相信的:“切磋怎么会伤成这样?”   她印象里,沈修不是那种没轻没重的人啊。   “你告诉沈修你不能用精神力了吗?”   凉倦咬着唇轻声说:“没有说精神力的事情,我们直接切磋的。”   沈修脸色微沉,凉倦当初明明说的是能用精神力:“贝小姐,你这奴隶,不诚实。”   贝茶:“难道他故意受伤的吗?”   说出来谁信?凉倦一个奴隶,又不需要像她一样立人设,不会精神力就是不会精神力,总不可能故意说自己能用精神力,故意让沈修揍吧。   她看沈修随时都想要打一架的模样:“你先出去吧。”   沈修气笑了:“你不信我?”   贝茶被他逗乐了:“我信你?信你信到自己一个人浑身是血躺在沙漠里等死?”   她以前和沈修一起执行过任务,两个人一起,在沙漠,生死攸关的时刻,她救了沈修,沈修为了任务扔下她。   多么棒的觉悟。   贝茶从那个时刻开始,就再也不信任何人,不管他们之前关系多好,没和他们经历过生死之前,她不信任任何人。   沈修抿着唇不再说话,沉默半晌,出去了。   凉倦咳了两声,虽然不知道沈修和贝茶之间有什么过节,但听贝茶的讲述也知道不怎么愉快,他安慰她:“主人,我永远都不会丢下你的。”   顿了顿,“无论生死。”   “就算是死,我也会挡在你前面。”   贝茶不怎么信这种口头承诺,又不是真的生死攸关时,生死面前,谁知道对方能做出什么疯狂事。   漂亮话谁不会说。   “行了,现在告诉我,你伤是怎么回事?”贝茶说,“再吞吞吐吐,我就走了。”   凉倦拽着她的衣服,急切道:“你别走。”   可能是牵扯到了伤口,凉倦的脸色疼到扭曲了一瞬间。   贝茶这次没管他:“你不说,我就走。”   凉倦又开始咬唇,但还是开口:“我和沈先生切磋。”   “因为,因为沈先生昨天打伤了主人,我想,我想替主人赢回来。”   他说完低下头,眼睫毛还在颤抖,小奶音也颤悠悠的:“对不起主人,我不仅没赢,还让你担心了。”   贝茶沉默了好久,抬起手慢慢的放在凉倦的脑袋上,他头发很软,还有点小卷,如果是短发,一定是一头软软的小卷毛,手感好极了。   “下次别这样了,没人能打过我,也没人能欺负你。”   凉倦细声嗯了下,躺在贝茶腿上,轻轻的开口:“我不要主人保护我,我会保护主人的。”   贝茶刚刚还在想自己无论如何都不信那种漂亮话,现在却不得不承认,凉倦的话直接敲在了她的心房。   她以为贝辞能保护他,贝辞用实行动告诉她,不行你得自己保护自己。   她以为沈修是出生入死可信任的亦师亦友的伙伴,沈修也用实际行动告诉她,不是你只能信任你自己。   但凉倦用实际行动,满身伤痕告诉她,他很弱,但他会保护她。   凉倦还不知道自己在这段关系中做出了怎样的成就,他心里没底,不知道贝茶会因此触动多少,实在是贝茶太过冷漠,他总觉得,哪怕他死在她面前,她都无动于衷。   贝茶问他:“你有什么想要的吗?”   “没有。”凉倦说,“主人,我晚上可以为你守夜吗?”   “你还受着伤,我也不需要人守夜。”   “可是昨晚……”   凉倦中午的时候已经知道昨晚的事了。   “昨晚是意外,你安心养伤。”   凉倦态度很坚决:“我没事,我在院子待着就行,不会打扰你的。”   贝茶还没见他这么坚决过:“你今天不太对。”   凉倦心中一惊,今天做的确实太过了,难道贝茶有所察觉?   贝茶继续说:“不过你每次受伤生病都不太对。”   她想了想:“你睡我房间的外间吧,我也方便照顾你。”   幸福来得太突然,凉倦呆愣着眨了眨眼,随后闭上眼,拼命压着自己疯狂上扬的唇角重重的嗯了一声。 第25章   对于凉倦受伤这件事, 心情最好的莫过于蒋曼青了。   凉倦因为受伤而不能来学堂贝茶又被贝王爷亲自教导,那学堂就只剩下她蒋曼青一个学生, 孤男寡女共处一室,还怕发生不了什么吗?   蒋曼青怀着这份欣喜在第二天穿戴整齐去学堂的时候, 被下人通知, 沈夫子不教了。   蒋曼青今天特意梳妆打扮, 甚至拍了香粉,就为了今天和沈修独处时能发生些什么,如今陡然被告知不用去学堂了, 心情真可谓是大起大落。   “为什么?为什么先生不教了?”   “蒋小姐, 沈夫子身体不适, 说是旧疾复发,无法教书。”   蒋曼青脱口而出:“不可能, 他昨天还好好的,怎么可能突然生病, 他就是不想教了。”   那下人看蒋曼青的眼神格外奇怪。   蒋曼青看得懂下人的目光,她前世死之前看了太多这种目光了, 是蔑视,是看不起,是觉得她蒋曼青不识时务。   觉得她不过寄人篱下,哪来的脸质问这些事?   再说了, 沈夫子本就是王爷给小姐请的先生,蒋曼青去蹭课也就算了,难不成还想让沈修单独教她一个人?   蒋曼青气的脸都扭曲了, 五官皱在一起,好在她还记得有人在她面前,勉强忍住怒气,挤出了个笑容,道了谢。   那下人走出蒋曼青的院子,不屑的哼了声,嘟囔道:“真当自己是贝家的小姐,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货色。”   正巧,蒋雨涵过来,兽人的听力都比较好,尤其是蒋雨涵的原形是条狗,她听得清清楚楚,当时脸色就沉了下来:“胡说什么!”   下人连忙跪下:“都是小的胡言乱语,求王妃不要和奴计较。”   蒋雨涵眉毛轻蹙,府里的下人都知道她和贝辞的关系如何,虽说从来没有苛待过她,但看不起也是有的。   尤其是她刚嫁进来时,贝辞表面功夫都不愿意做,蒋雨涵根本管教不了府里的下人,还是后来,贝辞知晓了这件事,统一训话,杀鸡儆猴之后,情况才好转了不少。   可对她的看不起不过是从明面转移到了暗地里。   蒋雨涵知道自己抓不住贝辞的心,也留不住他的人,两人一年来见面的次数少之又少,贝辞甚至还与她谈过和离的事,答应过她,只要她想离开,他会处理好一切,不会让她受到任何影响,可她怎么可能甘心?   总想着在这里留着,一年又一年,贝辞总会分些目光给她,说不定哪天也能被她感动了。   但是都没有。   贝辞从来都没有分给她任何眼神。   可贝辞房里除了她又没有任何雌性,也无婆婆的刁难磋磨,更没有妯娌间的算计,过得太过舒心,舒心到蒋雨涵都以为自己真的是名副其实的贝家夫人。   可今天下人的眼光让她骤然清醒。   蒋雨涵兀地叹了口气,想说下次别再如此,就像之前一次又一次妥协,可不知道为什么,出口的却是:“送到王爷那里,看看他怎么处置。”   下人本也觉得没多大事,不然也不会连认错都如此不用心,没想到蒋雨涵直接让王爷处置,王爷虽然不喜欢王妃,但面子总是会给的。   “王妃,奴知错了,奴真的知错了,求求王妃饶了奴这一次吧,是奴管不好自己的嘴,奴自己掌嘴,求求王妃饶了奴吧……”   蒋雨涵充耳不闻,径直进了蒋曼青的院子,见蒋曼青表情扭曲,她吓了一跳:“曼青?”   蒋曼青连忙收了自己脸上的表情,委屈道:“小姨。”   “沈夫子不教我了,我以后该怎么办啊?”   蒋雨涵也是听到这件事才来的,她安慰道:“这样也好,你这个年纪本也不用去学堂了,安心准备准备,也可嫁人了。”   去学院上学的兽人几乎没有年龄限制,太.祖建国之后便对教育极为看中,连最偏远的山沟沟都有朝廷办的学堂,雌性也可去学堂学习,但凡有求学之心,何时学习都不会晚。   只不过,大家族的雌性一般十四五岁就不去学堂了,基本都已经订下亲安心在家绣绣嫁妆,准备嫁人了。   像蒋曼青,确实也到年龄嫁人了。   魏烨他们俩的事情,王城内都是知道的。   蒋曼青一听便立刻拒绝:“小姨,我年纪还小,不想那么早嫁人。”   就算嫁,她也不能嫁给魏烨,仅仅只有那几个月的得意,剩下的都是无尽的痛苦和折磨。   蒋雨涵担忧的看着她:“你和魏公子闹矛盾了吗?”   不然之前都快要私定终身的两个人,怎么突然变得如此冷淡?又怎么会突然抵触成亲?   要知道蒋曼青之前很是憧憬。   蒋雨涵猜不透蒋曼青的心思,蒋曼青纵然知道蒋雨涵如今是为自己好,也忍不住带着点怨气。   沈修和贝辞攻城之后,贝辞虽然早已与蒋雨涵和离,但蒋雨涵从未受过任何罪,出阁前,被姐姐照顾;出阁后,贝辞从未刁难过她,府中下人也从不敢为难她,贝辞虽然不喜她但也尊重她;至于后来攻城之后,有贝王爷的庇佑和留给她的财产,过得比她蒋曼青这个亡国皇后好太多。   蒋曼青心中有气说出来的话也冲:“小姨,你不要管了,这是我自己的事。”   蒋雨涵沉默良久,叹息一声:“你长大了。”   确实能做主不少事情,比如上次去学堂学习,蒋曼青直接去找贝辞请求贝辞同意她去学堂。   连和蒋雨涵提都没有。   蒋雨涵觉得很累:“你大了,我管不了你了,你若有心仪的便告诉我,我去求求王爷,总归,小姨不会害你的。”   蒋曼青咬着唇,知道蒋雨涵是为自己好,但又拉不下脸去道歉,只能嗯了一声。   贝茶清晨起床后就看到凉倦也爬了起来,走路还得扶着东西,看起来虚的不行。   她啧了一声,觉得自己跟养了个不听话的儿子一样,依靠在门框上也不去扶他,就看着他摇摇晃晃的走路。   凉倦见她出来眼神一亮:“主人,你醒了?”   贝茶浅浅的嗯了一声,门外冬夏已经敲门:“主人,奴婢能进去吗?”   “进来吧。”   冬夏进来之后看到凉倦也不惊讶,她以前虽然没看出来凉倦和贝茶之间是那种关系,可院子里又多了六个奴隶,那晚的事府里又都传遍了,冬夏也就猜出来凉倦是哪种奴隶了。   想想她以前还气愤凉倦抢自己的活,现在她只觉得抢得好,人家那是在干奴隶要干的活吗?   人家那干的是情.趣!   都怪她以前太笨,没看出来,抢着干活,说不定还打扰了贝茶他们,惹了他们不满。   冬夏进来之后,手巧的替贝茶梳了个发型,将早饭摆好,连忙拎着食盒麻溜的跑了,给凉倦和贝茶腾地。   贝茶:……平常恨不得贴着她的小丫头今天怎么跑这么快?   两人坐一起吃早饭的时候,凉倦总是看她。   贝茶察觉到他的视线:“有事?”   “没……”就是想多看看主人,   凉倦后半句话还没说出来,贝茶就直接打断:“没事别看我,吃饭。”   全程被别人盯着吃饭,略微有些渗人。   凉倦:“……哦。”   凉倦低头喝粥的时候还在想这样方法为什么对贝茶没用,明明当时继王后生病下床走路,老国王都恨不得亦步亦趋的跟在她身边,替她走路。   还有用膳,继王后用膳时总是含情脉脉的注视着老国王,时不时给老国王布菜,老国王总是很感动,也会夸赞几句。   怎么贝茶就毫无触动呢?   难道是因为自己没有给她夹菜?   凉倦想了想注视着餐桌上的菜,在贝茶注视到某样菜的时候,眼疾手快的给她夹了过去。   “主人,你吃,这个很好吃。”   贝茶眉毛皱了皱,隐隐有些嫌弃,当她看到凉倦咬着筷子眼睛亮晶晶的望着自己时,更嫌弃了。   他的筷子都是口水,他们吃饭也没备公筷,凉倦就直接用自己的筷子给她夹菜。   简直……太不卫生了!   贝家的洁癖是一脉传承的。   贝茶的洁癖不严重,但沾了别人口水的东西,她无论如何都吃不下。   贝茶连掩饰都没有直接将凉倦夹的菜放在了旁边的小碟子里,想了想又觉得碗里的饭也可能沾上了他的口水,顿时没了多少食欲。   索性就擦了擦嘴:“我去书房了。”   凉倦眼神黯淡下来:“主人,是我哪里做错了吗?”   贝茶不解:“为什么这样说?”   “你说菜吗?”贝茶意识到他的意思,“我喜欢别人给我夹菜。”   顿了顿,又补充道:“不卫生。”   凉倦涨红了一张脸,彻底曲解了贝茶的意思,以为贝茶是嫌弃他脏。   浓密纤长的眼睫微微垂下,手中的筷子有一搭没一搭的戳着碗里的饭,小声嘟囔:“我清洗过牙齿了。”   他知道声音很小但刚好能让贝茶听到。   贝茶见他误会,解释道:“我知道,我只是觉得沾了对方口水的东西不卫生,是我个人习惯问题。”   凉倦听到解释就舒服多了,可慢慢的秀气的眉毛又皱了起来,如果贝茶讨厌别人的口水,那以后……如果亲吻的…是不是也会被拒绝?   他偷偷抬眸注视贝茶,目光落到她水润饱满的红唇上,刹那间收回视线,白嫩的脸颊染上了一层薄薄的粉色。   贝茶迷茫:“?”   凉倦将脑海中杂七杂八的东西甩出去,干咳了一声:“主人快去上课吧,不然一会晚了。”   贝茶觉得她是不可能晚的,贝辞现在还没下早朝,而且沈修今天肯定也会去找贝辞。   贝茶到书房的时候,果不其然,看到了沈修。   她就知道!   昨天沈修在她那里没了面子,肯定要来找贝辞告状。   两人见了面,沈修似乎是想说什么但什么都没说,贝茶则是没什么好说的,最后两人连招呼都没打,一致保持了沉默。   书房里面有个摇椅,估计是贝辞没事的时候,搬到院子里晒太阳用的,这是贝辞的习惯,冬天总是喜欢躺在摇椅上晒太阳。   如今她躺在摇椅,吱呀吱呀的晃着,格外舒服。   沈修忍不住开口:“贝茶。”   贝茶随口嗯了声。   沈修五官隽秀,不管是站还是坐都别走一番韵味,他拿了一本书随手翻阅着:“你的奴隶,昨天我点他回答了问题。”   “对答如流,不仅如此,还有独特的了解,也写得一手好字,他做奴隶之前是做什么的?”   贝茶还晃动着摇椅,听到他的话又嗯了一声:“他不识字,怎么可能博学多才,你又骗我?”   沈修走到她身前摁住晃动的摇椅,俯身和贝茶拉近距离,两人的鼻尖几乎要碰在一起,他放轻声音:“贝茶,我教你那么久,是怎么将你教成这幅蠢样的,嗯?”   最后一个字仿佛是他含在嘴里咀嚼了一番,暗藏杀机,听的贝茶的心都提起来了。   贝茶抿着唇瞪他。   沈修轻呵了一声,松开摇椅任由她随意晃动,去了另一边继续看手中的书。   贝茶被他讽刺的难受,想反驳但已经错过了最佳的反驳时间,而且对方唇角噙着笑意,怎么看怎么像是嘲讽。   深吸了一口气,在贝辞进门了时候,突然呜咽着朝贝辞跑过去:“呜呜呜呜呜他欺负我!”   沈修:“!”   你们父女俩的关系什么时候这么好了?都能告状了!   贝辞也是满脸茫然,甚至是震惊,他从来没见过自己女儿这幅模样,向来都是打碎牙往肚子里咽,委屈自己吞的,什么时候会说出来了?   哦也说出来过,只不过那是很小的时候,当时他揍了贝茶一顿,从那之后,贝茶就再也不敢说自己委屈了。   基本都是自己解决了。   再看看贝茶和沈修两人的模样,估计也是小打小闹,贝辞又是好笑又是无奈:“怎么了?好好说。”   贝茶抹了把不存在的泪:“他说,我这么笨肯定是没被教好。”   沈修:这偷换概念可真厉害。   结果他发现贝辞的脸色是真的沉下来了,并且不是一般的阴沉。   沈修蓦然意识到,贝茶的那句话是暗指,贝辞没教好她。   该解释还是得解释。   “并不是那个意思。”沈修说,“贝小姐可能是误会了。”   贝茶不满的哼唧:“我误会?你自己说说你刚刚的原话是什么。”   沈修当然不能说,他说出来,贝辞极有可能更加生气,毕竟是人家的女儿,再说了,本来贝辞就不满他将贝茶忽悠进组织。   贝辞目光阴沉的盯着沈修,已然是动怒。   正巧,门外小厮:“王爷,王妃的人说有个下人不懂礼数,问问您该怎么办。”   沈修面带微笑,神色如常:“既然你有家事要处理,那我改天再来。”   贝茶在一旁看着,从来没想过自己也有仗势欺人的一天,有家长在身后就是爽啊。   更没想到沈修这种看起来谁都不怕的兽人,竟然会怕贝辞。   沈修对贝辞,是从小被打到大的恐惧,偏偏一开始还是他不服去挑衅的,都是年少轻狂不懂事,再给他一次机会,他一定绕道走。   小厮不知道屋里面风起云涌,以为里面的人没有听到,又试探性的开口:“王爷?”   沈修:“王爷,不去问问是怎么回事?”   贝辞声线平稳:“下午练武,你也去。”   沈修面色如常的应了。   反倒是贝茶觉得自己要完,沈修和贝辞一起去练武场,那她下午岂不是凉凉?   她到时候一定得找个机会溜走,尤其是沈修,最近惹他惹的太频繁,如果硬碰硬对上,沈修肯定是要往死里打她的。   贝茶生无可恋的再一次躺进了摇椅,门外小厮走了进来。   见屋内三人气氛不对,也知道自己来的不巧,只能干笑着:“这个下人冲撞了王妃,王妃问怎么处置。”   沈修也不好听人家的家事,当下便离开了。   小厮三言两语讲清楚了事情,说白了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下人多嘴,说了主人,严格来讲,说的也对,但确实明晃晃的打了王妃的脸。   这种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全看王爷的心情,和对王妃的宠爱程度。   贝茶听的觉得无聊,心中想蒋雨涵的样子,怎么都想不起来,可能是因为当时见了一面,印象不怎么深刻。   在书里,也没什么剧情,除了为蒋曼青和魏烨的感情支招外,就是在原本的贝茶被扔进深渊时,落井下石了一番。   除此之外,就没了。   贝茶回想书里面贝辞和蒋雨涵的剧情,在贝茶出事前就和离了,其他的也没了。   所以说。   “你喜欢她吗?”   小厮听到这句话腿一软就跪下了。   这种事不是他们这些下人能听的。   贝辞挥了挥手让他们下去,至于那个下人,交给王妃随意处置。   回头看向贝茶难得的带着怒气:“你质疑我对你母亲的感情?”   贝茶从摇椅上下来,坐在书桌前:“上课吧,这里的字我都不认识。”   贝辞莫名觉得有些憋屈,他们每次谈到阿沅都不欢而散。   他想说些什么,最后什么都没说。   开始学今天的课。   贝茶至此才真正开始学习这个时代的知识。   中午吃饭的时候,两人之间气氛又沉默又尴尬,压抑的很,小厮在后面站着随时准备伺候,都觉得自己腿有点发软。   贝辞突然开口:“送到你屋里的奴隶,喜欢吗?”   贝茶正想说这件事:“不是很喜欢,你带回去吧。”   “我听说,你让凉倦住到了你屋里。”   贝茶嗯了一声。   “你知道男女有别吗?”   贝茶疑惑:“我住里面,他住外面,我们又不睡一起,有什么不对吗?”   贝辞都不知道自己女儿还有傻白甜的属性,能被一个奴隶耍的团团转,他现在说什么怕是都没用了。   “那个春秋,你赐名的那个,他年龄小,又是只猫,我记得你以前就想养猫,不如让他和你一起解解闷?”   贝茶是想养猫,但都是养灵智没开化的,真正开化的能变人的,当宠物养,那不是侮辱兽人吗?   她不满的看着贝辞:“你怎么能这样?”   贝辞吃的差不多了,放下碗筷:“这样挺好,他的精神力我试探过,可以好好教教,你对他多些耐心,以后他会对你真心的。”   说白了,就培养点自己的人呗。   贝辞继续说:“凉倦最近受伤,也照顾不了你,刚好,让春秋去试试。”   贝茶还没开口说话,贝辞就招呼小厮让他去通知春秋,下午去练武场。   贝茶:“你疯了?谁不知道我没有精神力?”   “没有精神力的是以前占你身体的人,不是你。”   说起这个事,贝茶就更疑惑了,她之前没仔细想,可总觉得哪里不对。   “我是穿越过来的吗?是什么时候穿越过来的?她占我身体多久了?我是失去什么记忆了吗?”   贝辞想了想:“你以后会知道的。”   “现在不能告诉我吗?”   “不能,如果不出意外,以后也不会告诉你。”   “为什么?”   “为你好。”   贝茶谈到这里就有点生气了,他什么都不说,怎么知道是为她好?   这股气持续到下午到练武场都没能消散,导致春秋看到贝茶冷淡的脸色都瑟缩了下。   他昨天回到房间,看到宁江头上缠了一圈又一圈的白布,吓的不轻,本来以为是因为生病了才要缠。   但中午他们六个奴隶一起吃饭的时候,其中有个特别讨厌的,总是阴阳怪气的讽刺他和他哥哥,说什么天生的狐媚相,就知道用下三滥的手段勾.引人,说了好多,都很难听。   春秋气不过就要去打他们,还没动手,贝王爷就派人请他去练武场了。   他哥哥拉着他说了一大堆,反正就是让他千万不要对贝小姐动什么心思,也不要去主动勾.引,贝小姐让做什么就做什么,不要反抗。   春秋联想到中午那个奴隶说的话,隐隐约约明白了自己哥哥昨晚大概是做了什么,头上的伤说不定就和贝小姐有关。   所以他现在见到贝茶,就想到他哥哥头上的伤,尤其是贝茶还冷着一张脸,更害怕了。   他们奴隶的命根本就不值钱。   贝王爷倒是很和善:“好好服侍你们主人。”   春秋应了一声。   抬眼偷偷的看贝茶。   贝茶不可能真听贝辞的将春秋当宠物养,顶多当弟弟养,她拍了拍春秋的脑袋:“走吧,我们去练武场。”   沈修早就在练武场侯着了,见到贝茶身边的奴隶,眸色渐暗:“贝王爷挑的?”   贝辞:“有问题?”   沈修的视线在他们之间打转了一圈,挑起了抹微笑:“没有。”   贝茶和春秋两人坐在下面看上面人打架,其实也看不出来什么,精神力是绝对的压制,尤其是单挑的时候,比对方精神力弱,但凡有一招躲不过,就会败。   还不如不比精神力,比比剑术格斗之类的精彩。   贝茶看的无聊,索性就和旁边的人聊天:“你今天不高兴?”   春秋惊讶的看着她:“您看出来了?”   就春秋掩饰情绪的能力,看出来简直轻而易举。   贝茶:“因为你哥哥?”   春秋低着头不说话了。   他知道自己不该那么想,可他又不笨,也知道昨晚的事情是他哥哥利用他的,利用他去请的贝茶。   贝茶觉得自己还得担负起心灵导师的职责:“你哥哥也是为了更好的生活,也是为了你。”   “是吗?”   贝茶嗯了一声,觉得自己谈这个着实尴尬,毕竟身份在这里,而且他哥头上的伤还是因为她,想了想,觉得还是把开导小孩子的事情,留给凉倦吧。   毕竟都是雄性,共同语言多。   贝茶将话题聊死之后,不得已又去看台上的比试。   今天的沈修似乎格外用力,十成十的精神力都出来了,贝辞应付的有些困难,但结果还是毋容置疑的。   战神就是战神。   当沈修倒下的那一刻,贝茶立刻鼓掌,春秋不明所以,见主人鼓掌了,他也跟着鼓掌。   贝茶说:“贝王爷,您真棒!今天的比武格外精彩,我感悟良多,就先回去了。”   说完带着春秋就跑,反正就是不想和他们俩的任何一个打,她最近真是懈怠了,连打架都没有兴趣了。   而凉倦,在屋里等了贝茶一个上午加小半个下午,头一次觉得时间过得这么慢,抓心挠肺,早知道就不受这么重的伤了,或者应该缠着贝茶今天也服侍她的。   不管怎样,都好过现在在屋里等贝茶。   等房门打开,凉倦脸上欣喜和笑容僵成一个诡异的弧度。   那只猫怎么又跟在贝茶身边了?   作者有话要说:  后来   倦倦:我能吻你吗?   茶茶:不行,口水太脏。   *   当天下午倦倦带着她去了深海   倦倦捂住胸口:我喘不过气,好难受,我好像呼吸不了了。   给对方渡气的茶茶总觉得哪里不对。   人鱼在水里还能被憋死? 第26章   春秋的直觉格外敏锐, 察觉到凉倦对他没什么好感后就亦步亦趋的跟着贝茶,殷勤的程度完全不是凉倦这个伤残人士能比得上的。   虽然春秋觉得自己挺喜欢凉倦的。   贝茶没注意到两人间暗地里的波澜, 就是感觉头疼,刚刚跑的太快, 带着春秋直接就回来了, 但她总不可能真听贝辞的话留春秋在贴身照顾吧, 怎么想怎么别扭。   而且她都已经有凉倦了。   但贝辞又是铁了心的让她选一个奴隶。   贝茶一抬眼,见凉倦和春秋都眼巴巴的望着自己,眸子里的情绪她都没怎么看懂, 沉默两秒:“你的伤严重吗?能自己照顾自己吗?”   凉倦以为这是贝茶对自己的试探, 如果他能自己照顾自己, 恐怕贝茶就让自己离开这里了。   他咬着唇:“还不能,对不起, 给主人添麻烦了。”   贝茶本来打算如果凉倦能自己照顾自己就让春秋回去,现在听到凉倦的回答, 十分体贴的将春秋朝凉倦的方向推过去:“你照顾他。”   凉倦和春秋互看了一眼,最先沉不住气的是春秋。   春秋真的觉得自己挺喜欢凉倦的, 虽然他哥不让他接触凉倦,但他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想靠近凉倦:“好!”   凉倦才不想让春秋照顾自己,他说:“主人,他还是个小孩子, 我怎么好意思让他照顾我呢?”   春秋不满的反驳:“我可以照顾人,我会照顾人的!”   贝茶想想也是,春秋虽然今年十二岁, 但模样只有九岁,自己都照顾不好怎么可能照顾别人,觉得凉倦说的对,沉吟一声:“你回去吧,明天来找我,我们一起去书房。”   春秋虽然不太开心这个决定,但也不好反对贝茶的话,他还记得他哥哥交待过他不要反驳主人,所以就应了一声,垂头丧气的走了。   凉倦等春秋走了之后,坐在贝茶身边,眼神柔的都能滴出水:“主人,等我伤好了,让我陪你去书房好吗?”   贝茶:“我怕你会被贝王爷打死。”   凉倦美滋滋的开口:“不会,主人会保护我的。”   贝茶最近为了避开和贝辞练武都直接逃课了,怎么可能上赶着去打架?   话到嘴里转了一圈,触及到凉倦满满当当都是依赖的眼神,又把话咽了回去,嗯了一声。   不过还是交待道:“但不许去书房。”   凉倦:“……”   不可能去书房的凉倦,晚上的时候,躺在床上翻来覆去,辗转反侧,过了会儿,贝茶突然从里面走出来。   凉倦惊的直接坐了起来:“主人,怎么了?”   贝茶是被他吵的睡不着的,凉倦翻个身带的床榻都在响,声音不大,但对贝茶这种睡眠浅的,简直是魔咒。   她走到凉倦身边将他按在床榻,坐在旁边:“睡觉,我等你睡着。”   凉倦眨巴了下大眼睛:“主人?”   贝茶阴测测的开口:“再翻来覆去的,我把你钉在床上。”   凉倦:“……”   “对不起,我吵到主人了。”   凉倦看出来贝茶心情不好,不敢乱动了,躺在床上,过了会儿,还是睡不着,尤其是旁边坐着自己爱的人,连他盖的被褥上面都仿佛染上了贝茶的体香。   “主人,你困吗?”   贝茶想睡,但是睡不着,她失眠是常态,困倒是不困,就是头有点疼:“不困。”   凉倦也睡不着,和贝茶聊了起来:“你身上用的什么香啊?很好闻。”   贝茶抬起手臂闻了闻:“我不用香。”   她之前的工作,执行任务时大多数都是秘密行动,身上带香很容易暴露,所以她从来都不用香。   来到这里之后习惯也保留了下来,用的发膏胭脂水粉什么的,都是无味的。   贝茶:“你闻到的是什么味道?”   凉倦是真的觉得贝茶身上好闻,但又不知道还怎么形容,他想了想:“像海水的味道。”   “那你是想家了。”   凉倦听到这句话情绪低沉下来,想家倒不至于,但是国耻家仇时刻铭记在心,不敢忘怀,他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才能恢复精神力,更不知道回去之后自己面临的将是什么样的惨相。   也许新国王会治理的很好,并且将他的存在抹杀的干干净净。   贝茶见他不说话以为他睡了,凑近看他,凉倦却兀地睁开眼,贝茶吓了一跳:“我以为你睡了。”   凉倦:“没有。”   “你因为得罪了人鱼所以不能回家吗?”贝茶问。   凉倦轻嗯了一声。   “因为什么?”   凉倦不知道怎么解释,他不想让自己在贝茶心中是个无能的形象,而且这件事说白了本质也不过权力的争夺。   他在陆地生活过,明白陆地兽人对人鱼的崇拜,认为他们是世上最圣洁的,他们应该是善良的,纯洁的,甚至与世无争的。   沾上权力和欲.望对人鱼来说就是亵渎,可事实上人鱼比任何兽人都重视权力。   凉倦不想让自己在贝茶心中的形象受损,他细声说:“因为我进了禁海。”   “所以他们就将你放逐还诅咒你?”   凉倦嗯了一声:“我进了禁海冲撞了禁海里面的神明,所以……”   话没说完,但该表达的都表达了,甚至连自己的心酸和悲惨都表达了出来。   贝茶啧了一声:“你们人鱼怎么也这么愚昧?真的有神吗?”   被迫按上愚昧名号的凉倦:“……”   “那片海叫无际海,任何人鱼都不能进的,只要进去就没办法出来,而且那里的边界经常堆满白骨……”   “好了别说了。”贝茶打断他,“就因为这,他们就将你放逐了?”   凉倦觉得自己在对方的语气中听到了不屑,于是他继续说那片海:“这对人鱼来说是很严重的罪了,我只是在边界游了一点点,都没有进了边界,神明就发怒了。”   贝茶:“……”   她实在是无法想象自己当成后花园的地方是怎么被别人形容的这么可怕的。   穿书前,贝辞死后,她就经常去无际海玩,那里的鲨鱼多和善,难道说是时代不同?   贝茶:“就因为这个吗?”   凉倦格外郁闷:“你没去过,所以你不知道它的恐怖。”   “我带你回家吧。”   凉倦:“……嗯嗯?”   贝茶站起身点燃蜡烛,暖黄色的光芒映照在脸色,衬得五官柔和许多,带着些缱绻:“我带你去无际海,我们从无际海里面出来,让里面的神明给你作证,你就能回家了。”   凉倦惊的又一次坐直身体:“不行,里面很危险。”   虽然他不能回家的原因是假的,但无际海是禁海又很危险,这是真的,没有人鱼能活着出来,而且贝茶,她怎么可能在水里呼吸?   她就算能在水里呼吸又怎么能找到无际海的入口?   总之绝对不能去无际海。   “哪里危险?”贝茶问,“我在就不危险。”   “我送你回家。”   凉倦跳下床榻,连身上的伤都不顾直接跑到贝茶身边:“你别去,里面真的很危险。”   而且,他现在不能回家。   贝茶转过身,正巧和凉倦对视,两人离的很近,凉倦只穿了个中衣,如今胸口大开,能看到里面缠的绷带,和大片裸露的胸膛。   贝茶真没想到,看着瘦瘦弱弱的,凉倦身体还挺好,上次擦药她也没细看,这是几块腹肌来着。   凉倦见她视线下移,身体比脑子迅速,他连忙将衣服拢好。   贝茶奇了:“你们人鱼,在水里,不都是裸着上半身吗?”   “谁说的!”凉倦红着脸反驳,“我们穿衣服的!”   又不是耍流氓,怎么可能不穿衣服就出来游,难道还要让每条人鱼都看看自己上半身长什么样吗?   贝茶心想,也对,让别人看自己上半身确实挺不好意思的,她对凉倦上半身不感兴趣,但对尾巴挺感兴趣的,她还没见过呢:“那你让我看看……”   说到一半突然想到凉倦的尾巴被封印了,只能将后半句憋回去,免得提人家的伤心事。   凉倦咬着唇,原本染了粉色的小脸顿时变得红扑扑的,没有束发,微卷的头发如海棠般散在身后,包裹住略显瘦小的身躯。   贝茶怎么能提这种要求?   可她是主人,自己也确实想……   于是贝茶几乎是惊恐的看着凉倦满脸纠结甚至羞愤欲死的脱下了中衣。   “主人看吧。”   ……刚刚的语境确实让人误会,如果她现在再说她想看的是尾巴,会不会被打?   凉倦羞的已经不知道该如何是好,手足无措的站在贝茶面前,少年的胸膛洁白如玉,慢慢的也染上了层薄薄的粉色,白里透红的模样更加诱人。   脱都脱了,贝茶淡定了:“你身体怎么变红了?”   凉倦没有回话,觉得耳朵都烧了起来,浑身燥热,又是在深夜,气氛正好,他觉得不做些什么,都对不起此情此景。   小奶音又软又甜:“主人。”   贝茶不为所动:“哦我知道了,你应该也是步入发.情期了,忍一忍就过去了。”   凉倦的脸色僵了下,也?发.情期?   贝茶:“你都十六岁了,有发情期也很正常。”   “我不是。”凉倦急忙否认。   “没什么不好意思,我可以理解。”贝茶说,“穿上吧,太瘦了,明天吃点肉补补。”   凉倦:……   为了赶快结束这个尴尬又羞人的话题,凉倦想别的话说:“主人这么晚没睡是睡不着吗?”   贝茶嗯了一声。   凉倦衣服都脱了,自然要为自己挣一些福利,他眨巴眨巴眼睛:“我给主人唱歌吧,有助于睡眠。”   贝茶将信将疑,她失眠也不是一两次了,人鱼的嗓音就这么厉害?   被凉倦半推半扶的按在了床上,眼前看到的都是他的胸膛还有精瘦的腹部。   贝茶难得生出一丝羞耻:“要不,你穿上衣服?”   凉倦就差感动天感动地了,当时他裤子都脱了,贝茶都没有一点点的反应,他都以为自己在贝茶眼里是块石头了。   “主人闭上眼睛,闭上眼睛就看不到了。”   贝茶想想也是,她闭上眼睛就看不到了,索性就不管凉倦穿不穿衣服。   反正屋里有炭盆,凉倦也不会被冻着。   人鱼的嗓音没有没有助眠的功能,但有催眠的能力,能让人陷入深度睡眠。   凉倦低声哼着曲调,贝茶总觉得自己以前似乎在哪里听过,就像很小很小时候听过的摇篮曲,仿佛躺在母亲的怀抱里,轻轻晃动,睡意慢慢袭来。   “主人?”   没有人回应。   凉倦想了想,在无耻和更无耻之间徘徊,趁人之危是不对的,可他真的很做点什么。   慢慢躺在贝茶的床边,就在这里陪她睡觉,在清晨她醒过来之前,他就离开。   他就陪陪她……结果,贝茶翻了个身正好蹭到了他身边,还环着他的脖子。   那这就不能怪他了,是她主动的。   凉倦用脚勾起了被子的一个小角落慢慢将自己塞进去,上半身塞的不怎么容易,被贝茶的手臂挡着,他轻轻的挪开贝茶的手臂,等将整个人都塞进被子里后,又觉得哪里不太对。   想了想,将贝茶的手臂拉到他胸膛上,心满意足的睡觉。   贝茶第二天醒过来的时候,对人鱼这个物种的好感度提高了不少,她好久没有睡的这么好过了。   ……等等,身边怎么还有个人?   贝茶反手就掐到了对方的脖颈,在看到凉倦惊慌的表情时,松开了手:“你怎么在我床上?”   凉倦咳了两声,脸红的像煮熟的虾子,一边咳一边下床跪好,抬眼偷偷的看着贝茶:“主人不记得昨晚的事情了吗?”   贝茶心中卧槽了一声,看凉倦这欲说还休的表情,难道她昨晚做了什么事情?难道人鱼的嗓音还有催.情的功能?   清了清嗓子:“你先起来,别跪着。”   又仔细打量了下凉倦的身体,没见什么抓痕,她身上也不疼,斟酌了下还是问道:“我昨晚把你睡了?”   凉倦差点被自己的唾沫呛到,虽然他发现贝茶对这种男女之间的接触不想其他雌性那样规规矩矩,但这也太过……直白了些。   “没、没有。”凉倦结结巴巴的,“只是昨天主人一直拽着我,我走不开,就……”   后面的不用说大家就都明白了。   凉倦没等贝茶问话紧接着就开口:“我什么都没做,我给主人唱了一晚上的歌。”   难怪少年今天的嗓音有些哑。   贝茶心中愧疚,下床扶起凉倦:“你唱到我睡着就好了,唱一夜多费嗓子。”   凉倦哑着嗓音:“我想让主人睡个好觉。”   怎么会有这么贴心的少年?   贝茶给凉倦倒了杯水让他润润嗓子,又见他眼底有青色,想来是因为一夜未睡:“你今天好好休息。”   “我昨天说的,带你去无际海,是认真的,你应该也很想回家,我可以送你回家的。”   凉倦微微垂下眼睫:“我没有家。”   “?”   “我没有家,也没有亲人。”凉倦抬起眼眸,仿佛含着水光,晶莹剔透,闪着光一样,“我只有主人。”   “是主人救了我。”凉倦哽咽道,“所有人都欺.辱我,只有主人愿意救我,如果不是主人,我可能已经死了,我想要报答主人,我们人鱼是最懂得知恩图报的。”   “我知道我刚开始做了很多冒犯主人的事情,可是我生病的时候,是主人一直在照顾我,那个时候我就……”   “好了。”贝茶打断了他的长篇大论,“你什么时候想回去了告诉我,我送你回去。”   凉倦表面嗯了一声,心想短时期内事不可能回去的,最起码精神力没有恢复之前是不可能回去的,而且,他撒了谎,真回了海底,谎言不攻自破,他又不是真的闯进了无际海,那种黑漆漆的地方傻子才会闲着没事去溜达。   傻子贝茶清晨去书房的时候,发现沈修又在书房。   没忍住:“你来做什么?”   沈修唇角含笑:“我要和你说一件事。”   “我不听。”   沈修自顾自的开口:“我其实还有一个身份,是皇帝的二儿子。”   贝茶哦了一声,看了看旁边贝辞的脸色,看起来,他是知道的,那就和自己没什么关系了,反正贝辞会处理好一切。   沈修继续说:“太.祖曾经去过无际海,但很不幸,进去之后就再也没有出来,他的私印也留在了无际海。”   贝茶又哦了一声:“你想让我去拿私印?”   沈修点头:“太.祖手下有一批死士,更有遍布整个大楚的眼线,只有太.祖私印能调动。”   贝茶看了眼贝辞,见他没什么表情才说:“这都过去多少年了,人怎么可能留下?”   沈修:“也就过去二十多年,人怎么可能不在?”   大楚建朝至今都没超过百年,单是太.祖在位就足足四十年,如果不是太.祖后来心血来潮非要去无际海,估计都能将如今的皇帝熬死。   贝茶猜太.祖去无际海的原因肯定是国库没钱,不然现在的皇帝也不可能增加赋税,至于后来,天灾人祸,内忧外患都加在一起,不就给了凉倦和魏烨造反的机会。   “和我没关系,我不去。”   这事确实和人家没什么关系,沈修现在也不是她的长官,不能给她下命令,他冲贝辞使眼色。   贝辞直截了当:“你去无际海将私印取回来,注意安全。”   这是贝辞交待贝茶做事情时,一贯的语气和态度。   沈修要是知道贝辞是这样劝的,还不如他自己来。   果然,贝茶脸色微沉:“我不去,你需要我去的时候就这样,不想让我去的时候就给我一巴掌。”   “你知道我左边的耳朵被你那一巴掌打到失聪吗?”   贝辞怔住,翕动着嘴唇,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说什么。   贝茶见他这副模样,更觉得心情烦躁:“我刚刚瞎说的,没有那么严重。”   “今天如果不上课,我就回去了。”   站起身就朝门外走。   *   凉倦无论如何都睡不着,他穿好衣服就去贝茶回来的路上等贝茶,刚好碰到春秋。   春秋看到他迟疑了下,主要是因为他脸上的诅咒,据说会给人带来噩运。   他哥哥也说要离凉倦远一些,可他总是想靠近凉倦。   凉倦路过他的时候,春秋不自觉的跟在凉倦身边:“你也来等主人吗?”   凉倦根本不想搭理这只猫。   春秋丝毫不在意他的冷淡,叽叽喳喳的在他身边说个不停,最后舔了舔嘴唇:“你身上好香啊。”   凉倦:……   贝茶出来的时候,正巧看到春秋跟在凉倦欢快的有说有笑的场景。   沈修本想再劝劝贝茶,让贝茶走也不单单是为了私印,之前占了贝茶身体的那个雌性,现在找到了,而且还不怎么老实,让贝茶离开也是对她好。   正准备开口劝她,顺着贝茶的视线就看到凉倦和春秋:“你的奴隶不是条鱼吗?”   贝茶:“……嗯。”   “猫不吃鱼吗?”   贝茶:“……吃吧。”   凉倦看到贝茶出来,连忙跑到贝茶身边,装作害怕的模样将自己藏在贝茶身后。   春秋不明所以,但看到贝茶还是很开心的:“主人,你身上也好香。”   顿了顿,“和凉倦哥哥身上一样香。”   作者有话要说:  放个预收《和男二绑了同生共死系统》,感兴趣的小可爱加个收藏呗~   和若穿进了书里   第一次,她穿成女主被迫走了剧情,伤了男二的身挖了男二的灵根,生生的将男二搞黑化了。   第二次穿书时是身穿,绑定了个同生共死系统,只有消除男二的黑化值她才能回家。   和若为了回家,兢兢业业完成系统给的任务:   “这是我给宿主温暖男二的知识大全,上个宿主就是按这个攻略的,请宿主严格按上面的进行哦,我最近要回厂升级,请您加油~”   和若看着封面上面的《养猪知识大全》六个大字,心情一言难尽。   陆止辞身受重伤连床都不能下时,被一个小姑娘悉心照顾,怨气越来越少,直到某天,他看到小姑娘手中的书名叫《养猪知识大全》   心情同样一言难尽。   再后来,他知道小姑娘是那个挖了自己灵根的恶毒女人……   和若将陆止辞养的面色红润,以为黑化值消的差不多了,谁知道系统回来第一句话十分尖锐惊恐   [妈的,你做了什么,男二黑化值爆表了!]   这世上有一种女人,她将你打入地狱后还要反复羞辱你侮辱拿你当猪看,陆止辞发誓,待他重回巅峰,定要狠狠的羞辱她折磨她。   就是折磨着折磨着,和若过得越来越滋润,似乎哪里不对…… 第27章   贝茶见凉倦躲在自己身后总觉得违和, 完全没有之前掐她脖子的那种桀骜,就算猫会吃鱼, 但……海里面有猫吗?   凉倦以前见过猫吗?有过这种常识吗?就算有,他身体不是有鲨鱼血统吗?   鲨鱼会怕猫?   凉倦如果知道自己因为想要和贝茶亲密接触装作害怕而被贝茶怀疑, 就是贝茶主动要保护他, 他也不会躲过去!   当然, 贝茶啧没能想太久,因为身后的小人鱼被贝辞直接拎起来朝书院子里扔了过去。   好在她眼疾手快,跑了两步接住了凉倦。   凉倦这次是真的, 完全是因为条件反射圈住了贝茶的脖子。   沈修站在台阶上垂眼居高临下的盯着他们:“这种出了事让雌性救的雄性, 能有什么担当?”   贝茶扶着凉倦站稳, 学着他的模样,皮笑肉不笑:“那又如何?我能救他就行了。”   沈修被噎的无话可说, 脸色不怎么好,包括贝辞也是, 两人如出一辙阴沉着脸,站在台阶上。   沈修依旧穿着青衫, 原本的书卷气却因为阴沉的脸色被冲散了许多,反而显得诡异;贝辞穿着深蓝色的官服,沉着内敛,通身贵气, 不怒自威。   贝茶觉得他们俩能玩到一起也不是没原因的,这样看着还挺般配。   而且性格也很像,都挺气人的。   就算一个是她的长辈, 一个是她曾经的领导,但请人办事就不能拿不出来请人办事的礼节吗?   一个个都是命令的语气,连客套寒暄都没有。   贝茶根本不想帮对方,而且:“贝王爷生气了就拿我的人出气?”   “你的人?”贝辞原本的愧疚因为凉倦突然出现而被压了下去,沉声道,“你的人也是用本王的钱买回来的,他是本王的人。”   贝茶一时间竟然无从反驳,沉默良久:“我会还你钱。”   本来贝茶只是因为去无际海而闹了点小脾气,也根本没想过要和贝辞吵架,甚至,如果贝辞态度好点,可以因为当年的事和她道个歉,虽然她知道自己是奢求,但她要求的不多,不道歉也可以,就态度好一点就行。   贝辞到底是自己的亲爹,尤其是之前,她没有穿过来的时候,贝辞养着那个占了她身体的人,所有人都以为他们父女情深,但贝辞从来都是孤家寡人。   他无父无母丧妻失女,孤苦伶仃的在陌生世界苦苦挣扎,始终如一的为亡妻守身如玉,好不容易找到亲生女儿却又被人找了身体,在她穿到这个世界后,他对她也不想从前那般冷漠,会关心她。   这些贝茶都知道,她设身处地的想,心中不由自主的升起心酸,她心疼贝辞却从没见贝辞考虑过她。   沈修打圆场:“都是一家人,何必呢?”   “贝王爷,她还是个小孩子,什么都不懂呢,你跟个孩子计较什么?”   贝辞说完就后悔了,他心里憋着股气话赶话的就说到那里了,也不是真的想让贝茶怎么样,如今沈修给了台阶他凑合着就下了。   贝辞没死之前,他们之间有什么矛盾,都是这样解决的,那时候贝茶确实也小,私下里沈修又会单独安慰她,哄她,糊弄糊弄就过去了。   可贝茶现在已经不是那个十多岁的小孩,见贝辞准备像之前一样揭过去,她推了把凉倦:“你出去。”   凉倦惊道:“主人?”   “出去。”   凉倦想说什么,但见贝茶脸色严肃,估计他现在说什么,贝茶都不可能听进去,担忧的看了她一眼:“我在外面等你。”   他没准备走远,如果贝茶用精神力,对他来说,除了疼点以外,有利无害。   春秋见凉倦出去,也不敢再待在这里,紧跟着他就出去了。   贝辞皱起眉,张口就要说什么,沈修现在哪里敢让他开口,拦着他:“茶茶,你不知道,他等你回来这些年过得有多难,身边也没能诉苦的人,夜深人静的时候,影子都有伴,他还是孤苦伶仃的一人。”   “我去。”   沈修微怔:“什么?”   贝茶说:“我去帮你拿东西,加上之前,有三个月的工资,你没付我,你替我还清了。”   这次,沈修也拦不住贝辞了。   “你要和我划清关系?”贝辞说,“翅膀硬了是吗?”   “你吃的穿的住的哪个不是我的?你能一辈子不吃不住?”   贝茶懒得和他耍嘴皮,她站台只能拼命的压住心中的怒气,以免再说下去会造成什么难以挽回的后果。   好在贝辞也不是什么爱耍嘴皮子的人,他一般喜欢……直接动手。   贝茶转身走的那一刻,就察觉到他的精神力化为实质穿了过来,没有还手,也没什么做什么防范措施。   沈修救了她一把,贝辞的精神力和沈修的精神力相撞,冲击出了强大的气流。   贝茶稳稳当当的站在原地,裙摆被气流冲击的掀起了些,慢慢又回落在地上,等冲击力过去后,抬脚,没有回头,走出了院子。   凉倦在院子外面听的一清二楚,愧疚又自责,如果不是他要等找贝茶,贝茶根本不会和贝辞吵起来。   他想道歉,可又不知道怎么开口,最起码现在不适合开口,贝茶显然更想要静一静。   春秋回了自己的屋子,凉倦跟贝茶一起,贝茶连晚饭都没吃,直接躺在了床上,凉倦不敢打扰她。   中途进去劝她吃了一次饭,但贝茶闭着眼似乎是睡着了,凉倦替她盖了被子,见她还是没醒,就没再打扰她,悄悄的出了外间。   等到了深夜的时候,有人敲门,凉倦朝里间看,发现贝茶还在睡觉,完全没有要醒的迹象。   他打开门,见是春秋,拽着他去了另一边,免得打扰到贝茶休息。   “有事?”   春秋回到他们住的院子,和他哥哥玩了一会儿,吃完饭后刚好轮到他和他哥哥打扫院子,就在外面扫地,等他们打扫完后,回到房间,发现他们被子湿了一大片。   整张床都是湿漉漉的。   根本没法睡。   春秋最近跟着贝茶,越发觉得贝茶是个能亲近的好主人,所以他就大着胆子跑过来了,宁江想拦,但没拦住。   他是趁宁江收拾被子的空挡直接跑过来的。   “主人呢?我找她有事情。”   凉倦站在他面前,脸色沉沉,他本来也不是什么好人,只是在贝茶面前愿意伪装罢了。   但春秋最近实在是太碍眼,贝茶去哪里都要带着他,而且,如果自己今天没在这里,是不是春秋就能又一次成功留在贝茶房里?   怒意如同天空中的乌云不断翻滚,遮住了唯一了亮光,只能下无边的黑暗。   春秋见他不回话,有些不开心,直接就朝屋里面跑过去,边跑边喊主人。   凉倦一把拽住他,掐着他的脖子将他按在墙上,低声几乎是温柔的开口:“你见过猫皮做的灯罩吗?”   “尤其是你这种,细皮嫩肉的,在你活着的时候将皮剥下来,做出来的灯最好看。”   “主人最喜欢这种东西了,你这么喜欢主人,一定愿意的,是吗?”   天空忽地响起一道惊雷,豆大的雨点砸下,春秋脖子被掐,脸色通红,双手无力的扒着凉倦的手,不知道是冷的还是吓的,瑟瑟发抖。   甚至不合时宜的在想,冬天竟然打雷了,是有什么不详的事了吗?   凉倦满意的见他发抖,松开他,任由他瘫在地上大口喘气咳嗽。   结果,一回头。   贝茶正站在房门口看着他们。   “轰”   又是一道惊雷,仿佛砸在了凉倦的胸口。 第28章   贝茶此刻的心情难以形容, 如果真的要说,大概就是意料之中情理之外。   她第一天见凉倦, 凉倦凶的宛如狼崽子,之后突然转变态度, 虽说给她留了点缓冲时间, 让她觉得处处合理, 但第一印象一般很难扭转,尤其是凉倦后来越来越过火,一副什么都能吓到他的小可怜模样。   太违和了。   贝茶索性坐在台阶上, 目光落在凉倦身上, 他还是那副在风雨中摇曳的小白花, 闪电划过,凉倦那张脸就跟糊了几层面粉一样, 惨白惨白的。   春秋见到贝茶犹如见到亲人,急急忙忙的朝贝茶跑过去, 如果不是怕哭出来太丢人他已经哭出来了:“主人。”   贝茶侧头看他,眼神不含一丝感情:“有事?”   春秋触及她的眼神, 愣了,他想起他哥哥说过的话。   ――不要沉溺于主人的温柔,都是假的。   他张了几次嘴,想要说他今天受得委屈, 想要说那个欺负他的奴隶有多可恶,话语到嘴边:“没事。”   “只是想主人了。”   “回去睡觉吧,有什么事去找冬夏, 她会帮你做主的。”   春秋迟疑了好多次,看到在雨中站着不敢上前的凉倦,再看满脸冷漠的贝茶,最后站起身,行了一礼:“奴告退。”   转身跑进了雨里,路过凉倦时,脚步顿了顿,又加快速度,急匆匆的跑走了。   雨越来越大,低洼处慢慢聚成了浅浅的小水坑,雨滴落在上面,砸开一朵朵花。   仿佛落在凉倦心口,砸出的都是他不敢面对的当下,他看向台阶上坐着的贝茶,明白自己今天就是在淋一夜的雨,她也无动于衷。   踌躇了两步,踉踉跄跄的走到她身边,没有走到屋檐下,他依旧现在雨中,就穿了件中衣,肩膀上的伤还没好,因为用力过猛浸出红色,狂乱的砸在他脸上,雨水顺着脸颊留下,配着他略显瘦弱又单薄的身躯,着实惨了些。   贝茶坐在台阶上看他,只不过瞳孔没有焦距,雨水蔓延到脚踩地方,鞋子湿了一大块。   她在想遇到凉倦之后的事情,贝辞说过她被一条人鱼耍的团团转,当时她还不信,虽然她也没多信任凉倦,但是出于对自己的迷之自信,她怎么也不会承认自己识人不清。   现实狠狠的给了她一巴掌。   就像不久之前和贝辞的争吵一样,她以为穿书之后的贝辞会和之前不同,他很多地方也确实不同,不会像之前一样冷冰冰的,更有人情味,虽然当时因为凉倦和她大打出手,但私心也是为了她好。   然后,现实又给了她一巴掌。   贝茶一天之内被现实狠狠的抽了两巴掌,清醒的不能再清醒了,她要离开这里,她不喜欢这里。   “你想回家吗?”她问凉倦。   凉倦愣住:“你要赶我走?”   “我要去无际海。”   凉倦跑上台阶坐下,天太冷,他被冻的已经没了知觉,手指都是僵的,他拽住贝茶的披风:“我不想走,我不想离开主人,都是我的错,主人不要赶我走好不好?”   贝茶:“你可以不去,但我要去无际海。”   而且,去了可能就不会回来,也不对,私印还是要送回来的,但完全可以顺着河流游回来偷偷放在沈修院子里。   之后就真的能够远离这里。   贝茶越想心情越舒畅,整个人都轻松了不少,她不怎么喜欢逃避,但这种事,逃避真的很有用。   “你如果想回家,可以和我一起,如果不想回家,那就留在这里,别去贝辞面前晃悠,他不会主动针对你的。”   凉倦指尖发白,嘴唇被咬的同样泛白,他低声问:“主人,刚刚的事,你没什么要问的吗?”   贝茶今晚一直都没睡,她只是躺在床上想事情,想未来怎么办包括之后凉倦进来叫她吃饭,她都知道,她只是心情太过低落不想开口。   至于之后,凉倦掐着春秋脖子说的话,她听的一清二楚,来龙去脉她也都知道。   没什么好问的,也没什么心情想问,她之前还想凉倦愿意挡在她身前,会为了她去和沈修比试,现在想想身上的伤,是为了她还是为了什么,都已经不重要了。   凉倦没等到贝茶的回答,慌乱到不知所措,甚至还想哭,无措到无助:“主人,我讨厌春秋,但我刚刚没想杀死他。”   都被看到的事情,再解释也没用了。   索性直接承认:“我不喜欢春秋,可我真的没想过要杀了他。”   他又重复了一遍,抬起苍白的小脸,乌黑的头发被雨水打湿,黏在脸颊,呈现出被蹂.躏过后的美:“我脸上的诅咒。”   “它会扩大我心中的恶念,我有时会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我只是有一点点讨厌他,但不知道为什么,想法却越来越偏激,我根本控制不了自己。”   “主人,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可我真的控制不住,我体内又有鲨鱼的血统,再加上诅咒,就会……发狂。”   凉倦坐的台阶比贝茶低两阶,他仰脸看着贝茶许久,倔强的坚持着,但眼神却脆弱不堪,仿佛只要贝茶不相信他,他就能哭出来。   半晌,他垂下纤长的鸦睫,眼角滑落水珠,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泪水:“主人。”   贝茶其实信了大半,凉倦的解释也合情合理,她伸手贴到凉倦的脸,冰的她打了个哆嗦。   凉倦担心的看她:“主人,外面太冷了,进屋吧。”   贝茶解开身上的披风,披在他身上,摇了摇头:“我不回去了,你要和我一起走吗?”   凉倦毫不迟疑:“要,我和主人一起,不管主人去哪里,我都和你一起。”   “回去穿衣服,穿的暖和点,我在这等你。”   凉倦解下披风披在了贝茶身上,去无际海的路还很远,中途指不定会发生什么,说不定有机会劝退贝茶让她不去无际海。   而且贝茶突然这么执着,难道是有什么必须要去的理由?   至于受诅咒的影响放大心中的恶念,都是假的,除了贝茶手受伤那次,他真的无法控制之外,其余是任何时候,他都很清醒。   凉倦穿好衣服,将桌子上的糕点拿了些包好,贝茶还没吃饭。   又找了两把伞,准备好一切,这才出门。   贝茶就站在门口等他,他将伞递给贝茶,贝茶接了过来,见他脸色苍白,又想起他身上还受着伤,思索了下。   精神力如利刃出鞘,划开了自己的掌心。   凉倦脑海中名为理智的弦在崩溃的边缘徘徊,想要逃离这里,双腿却想扎根了一样,难以动弹。   贝茶为什么这么做?   是不信任他刚刚的话,在试探他吗?   他的眼睛开始变红,诅咒那里溢出黑气,就在他要丧失理智时,贝茶将手掌按在了他的唇上。   理智的弦顷刻间崩断。   贝茶只是想帮他治伤,她还不想带着伤员上路,但现在这种感觉,怎么说呢,掌心痒痒的,不疼,但就是很奇怪。   尤其是凉倦眼睛红的像兔子,舔干净血液之后,还亲了亲,抱着她不撒开,看着她就像是看最珍贵的宝贝一样,眼睛亮的不可思议。   感觉更奇怪了。   贝茶觉得,她在凉倦眼中就是个宝贝,能够移动的食物,还取之不竭用之不尽。   她想抽回自己的手,结果凉倦抱的太紧,她没成功,深吸了一口气:“你是不是有什么特殊.癖.好?恋手?”   凉倦歪歪头,很认真的问她:“特殊.癖.好?”   凉倦喝血之后都格外乖巧。   血品很好。   但是,血品再好,也不能一直抱着她的手,贝茶:“松开。”   凉倦还沉浸在上一个问题中:“如果这算特殊.癖.好的话,那我有。”   贝茶微怔:“?”   凉倦小奶音认真的不能再认真:“我有特殊.癖.好,我恋你身上的每个地方。”   贝茶:“……”   妈的,这是个小变.态?   和凉倦说闹了几句,贝茶原本难受的心情好了不少,最后叹了口气,也没再纠结被凉倦抱着的手。   索性就拉着乖巧的不行的小人鱼,去了院子角落的地方,那里刚好栽了棵树,踩着树枝很容易就出去了:“我先翻过去,然后拉你上去?”   凉倦乖乖的点头:“好。”   贝茶计划好路线,踩着枝丫一跃而起,非常顺利的翻了墙,只不过遇到了个意料之外的人。   沈修打着伞站在雨中,耳边是淅沥沥的雨声,大雨倾盆,几乎想要遮住沈修的隽秀的面容:“我就知道你要走。”   声音也被雨声遮盖了不少。   贝茶不说话,看着脚尖,刚刚下去的悲伤情怀又弥漫到心头,但走还是要走的。   沈修浅笑:“注意安全,我等你回来。”   就想以前每次出任务一样。   “我不是故意拖欠你工资的,只是三个月之前,我们去沙漠那次……”   雨太大,贝茶听不太清他的声音,正准备朝前面走两步听一听,结果突然被抱个满怀。   ――凉倦没等她接,直接翻墙跳了下来,顺道还抱住了她。   沈修将后半截话咽回肚子里,落在凉倦身上的视线极深:“你要带他去?”   贝茶嗯了一声,看了看还抱着自己不撒手的凉倦,红眼睛望着她,雨水顺着他眼角滑下来,可能是因为冻得,他鼻尖有点红,跟一只哭唧唧的兔子一样。   贝茶将手中的伞撑开,颇有些心力交瘁,都不知道该说自己是被情绪影响,还是对凉倦毫无防备。   被从天而降的人抱了个满怀,她都没反应,白瞎了以前那么多的训练了。   明明她看到了刚刚的事,她也没有完全信任凉倦。   但不管怎么说,被凉倦这么一打岔,她心里那点感伤全都烟消云散了,对着沈修交待道:“我院子里有个奴隶,叫.春秋,你见过的,似乎被人欺负了,你帮我解决下这件事。”   沈修微微点头。   凉倦还死死的抱着她,听到她说话贴着她的耳朵,小奶音超大声:“不行不行,你不能关心他,我不喜欢他,你不要关心他!你只能看着我!”   贝茶抬手抹了把脸上的水:“事儿我交代完了,我走了。”   朝前走了几步,凉倦还将她抱的紧紧的,勒得她都有点胸闷气短:“松开,我没法走路了。”   力气大确实实用,但她现在,弱小如鸡。   沈修站在雨中,看着他们两个像连体婴一样慢慢走远,最后也转身朝王府大门走过去。   贝辞站在门口,看到沈修回来:“她走了?”   沈修嗯了一声:“每次都让我去看,怎么不亲自去?”   贝辞:“习惯。”   第一次让沈修去哄贝茶纯属是随口一说,因为沈修说他去看看小姑娘怎么样了,贝辞随口就应了,之后见沈修哄小孩有一套,便都让他去了。   久而久之就习惯了。   贝辞转身:“走吧,回去吧。”   沈修举着伞,打在两人头顶:“你不担心她吗?”   “她回家而已,没什么可担心的。”   沈修长叹:“也是,下棋吗?雨天下棋,有意境。”   “好。”   那边,贝茶听到沈修走了,实在是忍不了了,没在沈修面前发脾气,是给凉倦面子:“松手,再不松手我踢你下面了!”   凉倦还抱着她,原本冻得苍白的小脸慢慢爬上粉色,耳朵也开始变红,声音小的几乎听不到:“不能踢,踢坏了就不能用了。”   如果不是贴着贝茶耳朵说的,贝茶根本都听不到,她侧头的时候,耳朵不小心蹭到凉倦的脸,都能感受到他脸上的热度。   非要形容的话,凉倦就想一壶烧开的热水,如果有特效的话,还能看到他头上冒着热气。   饶是贝茶这种厚脸皮的人,都被凉倦带的不好意思了,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红着脸直接挣开了他:“你脑子里都在想些什么?!”   凉倦被她推了一下,地上又滑,一屁股摔在了地上,瘪瘪嘴不满的看着她,听到她质问以为她生气了,连忙站起身乖巧地站到她身边。   怯生生的,偷偷看了她好几眼,等贝茶举着伞平复了心情,正准备走的时候。   凉倦小声开口:“你还生气吗?”   贝茶:“………”   她没生气,她就是……没想到凉倦如此……她都找不到形容词!   “我没生气,我们快走吧。”   凉倦哦了一声,亦步亦趋的跟着,过了会儿,他又小声说:“我刚刚没有骗你。”   “?”   “踢坏了真的不能用。”   贝茶深吸一口气:“我知道了,我不踢,行了吧,求求你闭嘴吧。”   凉倦听到她说不踢就十分安心的闭嘴了。   等贝茶找到河流,准备跳进去的时候,凉倦拽住她:“你不能在水里呼吸。”   贝茶:“……我能。”   “你不能,你不是鱼,你怎么能呢?”凉倦一字一顿的说,然后慢慢低下头,露出粉嫩的小耳朵,轻声说,“我可以给你渡气?”   说完抬眼看了她一眼,又匆忙低下头。   贝茶:“……”   她现在真的明白了,这条小人鱼脑子里都是些不可描述的内容。   贝茶:“你尾巴是黄色的吗?”   凉倦眨巴眨巴眼:“不是,你要看看吗?我可以脱了裤子让你看看,但是我现在不能变回尾巴,不过我的尾巴真的很好看,它的颜色是五彩斑斓的蓝……”   贝茶受不了他,直接一脚将他踹进水里,她跟着跳进去的那一刻还在想。   现在不能变回去,脱裤子让她看什么?!   看什么!   贝茶深呼吸了好几次,才平复了自己的心情,面无表情的瞥了眼凉倦,朝前面游了过去。   跳入海中,凉倦已经清醒,回想起自己刚刚说的话,简直羞愤欲死,跟在贝茶身后一言不发,同样深呼吸了几次,平复自己的心情。   他怎么能说那种话?!   游了一会儿,他决定找话题打破尴尬。   “主人,我的伤,好像都好了。”   他刚刚就意识到了,身体轻松的不行,肩膀的伤也都好了,刚刚他看贝茶的伤口似乎也都好了。   贝茶嗯了一声并不想搭理他。   凉倦又问:“你在水中能呼吸吗?”   贝茶又嗯了一声:“贝王爷是水蛇。”   基因遗传。   凉倦没见过贝辞的真身,只见过一次他的蛇头,但当时情况危急,没看太清,他也不知道贝辞是不是水蛇,而他对蛇也不是很了解。   可他总有种直觉,还夹在着淡淡的喜悦,贝茶应该也是条人鱼。   因为春秋说他们闻起来是同样的味道。   如果贝茶真的是人鱼,那他离贝茶……岂不是更近一步?   这样的话,生出的小鱼也会更纯正,就是不知道贝茶的尾巴是什么样的。   但一定很好看。   在他眼里,贝茶一直都是最好看的。   贝茶游了会儿,回头看凉倦,怕他受不了这种速度,扯了扯唇角。   少年怎么笑的……春心荡漾?   “你在想什么?”   凉倦连忙收了笑,轻声说:“只是回到海里,心情愉悦。”   贝茶拖长音调哦了一声:“我还以为你在搞黄色,笑的那么……荡漾。”   她现在算明白了,凉倦的内心,和他纯洁的外表完全不一样,看看,现在竟然还脸红?   他好意思脸红吗?   凉倦觉得他的脸比海底最红的珊瑚都要红,想反驳,但之前他说的那些话,已经将他的形象全毁了,解释都像在欲盖弥彰。   而且,他的害羞真不是装的,他是真的害羞。   凉倦跟在贝茶旁边,要说些什么,突然看到贝茶被卷入漩涡,海底的漩涡基本都是别人家的大门。   但在这里的漩涡,他们连王城都没出吧?   凉倦拽着贝茶:“主人!”   “别拽了,出不去。”贝茶倒是很坦然,谁也没想到游着游着会突然出现漩涡,而且目标明确,就是朝她身边凑。   既然出不去就去看看。   凉倦拽不出来,直接抱着贝茶,跟着她一起进了漩涡里面。   等两人出了漩涡。   贝茶又一次觉得自己胸闷气短,啪啪啪地拍着凉倦的手:“松开,勒.胸。”   凉倦手忙脚乱的松开贝茶,手都不知道放在哪里,红着脸站在贝茶身边。   这时,远处传来一道缥缈的声音。   “欢迎回来,我的……夫人。”   贝茶:???   凉倦:!!!! 第29章   凉倦朝前跨了一大步, 挡在贝茶身前,他心上人, 他都没敢说是他王后,哪来的鱼敢如此放肆!   登徒子!   凉倦还侧头和贝茶义正言辞道:“他开口就说这种话, 人品一定不好, 主人千万不要信他。”   他说完没等到贝茶回话, 不安的问了句:“难道主人认识他?”   贝茶:“不认识啊。”   她在这个时代,没有熟人,哦, 沈修和贝辞是意外。   而且, 意外总不可能那么多吧?全员穿书?   贝茶被自己的想法逗笑了, 觉得这个时代真够错乱的。   凉倦见她还在笑:“主人笑什么?”   贝茶轻咳一声:“没什么。”   这时,远处传来阵阵声响, 悠扬绵长,奏出华丽的乐章, 水中开始散发出星星点点的光芒,就像从天而降晶莹的水珠, 水中飘散着幽香,历久弥香。   凉倦瞳孔微缩:“这是精灵族。”   ????精灵住在水中?   凉倦低声解释道:“精灵一族以前居住的陆地,但由于陆地兽人对精灵一族赶尽杀绝,逼得精灵族无处可去, 人鱼国王慷慨的接纳了他们,并给他们居住的地方。”   贝茶听人讲过精灵族,但都是在传说中――在她处的时代, 精灵已经绝种。   可在传说中,精灵族能力高深莫测,更是通法术,上天入地,无所不能,陆地兽人怎么可能对精灵赶尽杀绝?   从实力上就做不到。   精灵的仪仗队声势浩大,整齐站成两排,吹着海螺,上方有精灵不断朝下撒花瓣。   贝茶头一次见精灵,很新奇,盯着离她最近的一个精灵,他们的体型和正常兽人差不多,就是耳朵尖尖的,头发是浅色,几乎都是统一的浅浅的亮黄色,宛如丝绸一样顺滑。   凉倦挡住贝茶的视线:“主人不要看他们,会被迷惑的。”   贝茶字正腔圆:“不会。”   怎么可能谁都能迷惑她?她不要面子吗?   凉倦没再说别的,但依旧挡在她的前方。   精灵王从远处游来,落在凉倦面前,贝茶偷偷打量他,和他们的精灵长的差不多,就是他的头发是银色,眼睛也是浅浅的银色,皮肤雪白,看着有股病态感。   但笑起来,整个精灵都温和了许多,宛如冬雪初融。   男人微笑着对凉倦他们开口:“我终于等到你了,我的王后。”   凉倦像护崽子的老母鸡,防止自家崽被坏蛋叼走:“你想都别想,我家主人根本就不认识你,才不是你的王后!”   顿了顿,又气不过:“登徒子,哼!”   男人微怔,继而又是微笑道:“我想你误会了,我和你家主人确实不认识,她也不是我的王后。”   在凉倦不相信的眼神中,扔下重磅炸.弹:“你才是我的王后。”   凉倦:“……?!”   贝茶从凉倦身后慢吞吞的走出来:“他是你王后呀?”   着实出人意料,不过目光确实不是在她身上的。   男人的眼光恨不得贴在凉倦身上,扣都扣不下来:“对!”   凉倦额头隐隐有青筋暴起,不知道在想什么,最后一溜烟的躲在了贝茶身后。   贝茶打量了男人几眼,虽然看着略显病态,柔柔弱弱的,但比凉倦要高半个额头。   贝茶摸了摸下巴:“你叫什么名字?   男人绕到贝茶身后,不顾凉倦黑脸温柔地牵起他的手:“我叫宁哲。”   贝茶就喜欢这种温柔的调调,要不然小时候也不会喜欢和沈修一起玩,她对宁哲的好感度蹭蹭蹭的上涨:“我叫贝茶,他叫凉倦。”   然后甜甜一笑。   宁哲银色的眸子里似乎闪着流光,唇角微微弯起:“嗯,我知道,他是我王后。”   “是我族的祭司占卜出来的,他说,今日,漩涡出现的地方,会为我带来一位王后,没想到来了两位,不过我一眼便分辨出何人是我的王后,他是如此的耀眼,如此令人心动。”   言罢,看向凉倦,目光缱绻。   凉倦额头青筋暴起,忍无可忍,甩开宁哲的手:“我是雄性,不是你王后!”   宁哲疑惑:“雄性?”   贝茶想到书中的记载,精灵是没有性别的,看待其他兽人时也是如此,眼中不分雄雌,只分美丑。   凉倦显然也想到了这个事情,重复强调道:“我不是你王后。”   说完又朝贝茶身后躲去。   贝茶朝旁边移动了一步,将凉倦整个人都露了出来,粲然一笑:“他也不是我王后。”   凉倦:????   贝茶:“他既不是你王后,也不是我王后,那他便是自由的。”   凉倦松了一口气,宁哲漂亮的眉头微微皱起。   贝茶继续说:“但你可以追求他,用你的真心和爱感动他。”   凉倦漂亮的眉头皱起,宁哲银色的眼睛重新灌满温柔。   贝茶又说:“所以,现在能告诉我们该怎么出去吗?”   宁哲展颜微笑:“此事不急,远道而来自是客,还没好好招待你,怎么能让你走呢。”   “更何况,你若是离开,也该参加完我们的婚事。”   贝茶才没兴趣在这里浪费时间,她越看越觉得宁哲给她的感觉和沈修差不多,都有一股子道貌岸然的味道。   表面温柔无害,内里还不知道在算计什么。   “这样吧,我和他实在不是很熟,他留在这里,我还有事,得先走。”   问出出口在哪里,然后带着凉倦偷偷溜走,贝茶估算了下自己在水中的速度和武力值,再带上凉倦这个小累赘,嗯……拼一拼试试看。   ――如果宁哲会说出出口在哪里,那有一半以上的概率说明他真的只是想要王后,毕竟留她没什么用,又不是她和宁哲成亲,那问出之后偷偷逃跑还是有可能的;如果不说……那就是有阴谋。   再者,退一万步讲,还可以问问凉倦,精灵是个神圣又高贵的种族,万一凉倦真的心动了呢?   贝茶的打算极其好,她微微一笑:“你觉得呢?”   宁哲依旧笑的温柔:“多留在这里几日也未尝不可,贝小姐何必如此着急呢?”   贝茶见他绝口不提出口的事情,也不在追问,应了声:“好。”   看宁哲的样子是不准备告诉他们出口在哪里了,在精灵的地盘,又从未和精灵交过手,不知道其实力的深浅,贝茶不好贸然动手。   虽说是祭司占卜出的王后,还一道出来了两个,但国王既然已经选了一个,也不用纠结。   所以祭司看了之后,略显苍老的但极其严肃的面庞露出一丝丝的微笑:“此乃我精灵一族的福气。”   随后又朝宁哲行礼:“恭贺陛下。”   底下的精灵也同样行礼:“恭贺陛下!”   贝茶看看精灵,又看了看凉倦,见凉倦正气愤又控诉的瞪着她,故意朝他笑了笑。   少年肯定是因为她刚刚说要自己走的事情生气。   凉倦看到她笑更气了,就像那次可以将他随意送给贝辞一样,这次又将他随意送给了精灵!   她心里根本没有自己!   少年扭过头不去看她。   此时,宁哲说:“我给你们准备了住的地方,你们在意性别吗?要不要分两个院子住?”   少年立马把头扭了回来:“不要!”   宁哲被他剧烈的反应搞得怔了下,随即笑道:“既然这样,与玉,带两位下去休息。”   又低声对凉倦说:“待我们成亲后,你就是王后了,就不能再住在别院中了。”   见凉倦要生气,他温和的笑了笑,极为包容:“乖,别闹。”   贝茶附和:“嗯,不要闹哦~”   凉倦气结,跟着与玉头也不回地走了,第一次没有等贝茶。   贝茶头一次被小人鱼甩了面子,感觉还蛮新奇的,回头看到宁哲银色的眼睛划过流光,在她看过去的时刻,弯起了眉眼。   和沈修还是不同的,沈修不会笑的如此频繁,表面虽然亲和,但仍能让人感受到身居高位的骄矜,而宁哲,则是由内而外的散发出亲和感。   如果是换个场景相遇,贝茶对宁哲的好感一定会更高。   她回宁哲:“那我也先回了。”   宁哲银色的发丝随水波飘起,他修长苍白的手指拢了下发丝:“贝小姐想要看看精灵国吗?”   说完又补充道:“我也想问问贝小姐,我未来的王后,饮食起居是什么样的。”   贝茶想自己一时半会也走不了,既然来了,就好好看看精灵国,也不虚此行。   点头同意:“那就麻烦你了。”   宁哲微笑:“请。”   贝茶没穿书之前,为了执行任务也去过很多地方,大好河山基本都去了个遍,甚至连危险区都进去探过,奇闻异事听的不少,但精灵国,还是头一次看。   听宁哲讲他们前几天祭司的仪式,精灵们围在一起唱歌跳舞,废了好大的劲才占卜出来,贝茶觉得像是跳大神,但她没敢说,怕说出来被打,就微笑着听宁哲讲。   宁哲又带她去看了祭坛,祭坛在水中,高高的浮在上方,没有阶梯,是圆形,周围竖着四根柱子,祭坛上方似乎还飘着什么东西,像是云朵里裹着闪电,噼里啪啦的响。   后世很少有这种祭坛,贝茶觉得新奇,游到上方,仔细看才发现祭坛的地板和柱子上都刻着繁复的花纹和精灵一族的字。   宁哲跟在她身边温声解释道:“这些文字是我们精灵族的语言,是先祖们留下的。”   他见贝茶看过来,眉眼弯弯:“等以后,我与王后的婚事也会在祭坛上举行。”   贝茶眨眨眼,在祭坛上成亲,总觉得哪里奇怪。   宁哲没给她思考的时间:“走吧,我带你去别处看看。”   贝茶点头,跟着宁哲去了别处,途中,她问:“你们精灵,婚丧嫁娶都要通过祭司占卜吗?”   这么迷信?   宁哲颇有些无奈:“倒也不是,你是想问为什么我通过占卜来决定自己的故事吗?”   贝茶尴尬不失礼貌的微笑。   宁哲解释:“我们精灵的魔力一代不如一代,没有魔力,繁衍出的后代很难存活,再这样下去,我们精灵很快就会灭族,祭司受到神的普照,这才占卜出我族的王后。”   “娶了王后以后,我们就会像预言所说的那样,重获魔力。”   宁哲的声音低落下来:“说到底,我们不过是想活着罢了。”   他的低落也就一瞬,很快便恢复到温和的面孔:“预言说,只要我和王后成亲,我族的魔力就能大增,你放心,等我们举行完婚事后,就送你们离开。”   贝茶听的内心毫无波动,但还是装作很愉快的口头承诺道:“我很喜欢你们精灵族,我一定会让他好好配合你们的!”   宁哲微笑点头:“对了,他有什么饮食习惯需要注意的吗?”   贝茶想了想:“没有,他不挑食,哦,对了,应该不吃鱼。”   “好。”宁哲应下后又问,“那贝小姐呢,有什么忌口的吗?”   贝茶微怔,问她做什么?又不是和她结婚?   宁哲很快就给出了个合理的解释:“你和他既然是朋友,自然不能被慢待。”   合情合理。   贝茶没什么忌口的,宁哲又和她聊了一些,带她去看了看精灵的部落,又介绍了些风土人情,之后亲自将贝茶送回了别院。   “如果贝小姐有什么想了解的,尽管来找我。”   贝茶:“不劳烦你了。”   她现在就想知道出口在哪里,但宁哲明显不会告诉她。   贝茶和他告别后,转身进了院子,虽说是和凉倦住一个院子,但里面的屋子很多。   刚进去,就看到凉倦靠在墙上气成河豚,双眼瞪圆:“你和他干什么去了?”   贝茶啧了一声:“还没嫁过去呢,就吃醋了?”   “我才没吃醋!”凉倦见她依旧是戏谑的眼神,大声说,“我生气了,很生气!”   本来以为贝茶后来会和他解释,解释说的单独走的话是权宜之计,是为了问出出口在哪里,可他一转身,就发现贝茶不见了,再等他找回去的时候,空无一人,问了其他的精灵,才知道贝茶和宁哲单独出去了。   单!独!   贝茶不再逗他,不走心的安扶道:“开个玩笑,别生气了。”   凉倦都没想到自己那么好哄,一句话让他气都撒不出来,跟着她回屋子,细声问:“主人和他聊了什么?”   贝茶将祭司的事讲了一遍,末了,评价道:“我觉得你可以先嫁给他,如果真按他说的,那之后我们就能出去,如果他说的是假的,那我们就随机应变,杀出去。”   贝茶说最后三个字时,眼神突然凌厉,杀气陡然弥漫在周身,凉倦被她眼中的戾气惊了下,他从未见过她这样狠厉的眼神,似乎灭了精灵全族都无所谓。   她说完之后看凉倦怔了,以为他不同意,想了想,觉得确实强人鱼所难,精灵没有性别意识,但是凉倦有啊,虽然看着瘦不拉几的,但也是个雄的。   贝茶摸了摸下巴:“其实我觉得精灵王长的挺好看的。”   凉倦刚刚平复下来的怒气顿时又回来,直接炸毛:“哪里好看?个子不高,身材不好,瘦不拉几的,长的也不好看,下巴太尖,鼻子太挺,眼睛长的像狐狸。”   贝茶静静的看着凉倦。   他还好意思说别人?   凉倦意识到自己现在是少年的形态,一口气卡在嗓子里,憋出了句:“我还会长的!”   “行行行,你会长。”   凉倦见她根本就不信,趁她没看自己,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腰,挺精壮的,为什么贝茶总觉得自己瘦不拉几?   贝茶见屋里架子上搭着衣服,想来是宁哲吩咐人给他们送的,在水里,有特质防水保暖的衣服。   她摸了摸料子,银色衣袍格外丝滑,回头想问凉倦换不换衣服,结果就看到他闷闷不乐有气撒不出来的模样。   以为他还在想嫁不嫁宁哲,将衣服搭在小手臂上,走到他身边:“你不愿意的话,咱俩可以换换。”   凉倦:“?”   贝茶说:“你看,大祭司说,王后是被漩涡带来的,我们两个被带过来了,也就是说我们俩谁嫁给他效果都是一样的,我觉得我可以。”   “我非常可,宁哲的脸值得我如此牺牲。”   凉倦:“不行!”   “那个男的有什么好的?病恹恹的,都办法保护你,长的瘦瘦弱弱的,哪里好了?”   贝茶毫不客气的补刀:“你也没法保护我,都是我保护你的。”   凉倦气结,憋的小脸通红:“我会变强!”   贝茶哦了一声,不和他争论这个:“那你去还是我去?”   “我去。”凉倦瘪瘪嘴,委屈巴巴的看着她,“你就是知道我不会反对你。”   贝茶还真不知道,不过既然他这么说了,眨眨眼,坦然又无辜:“你不想嫁还有个办法。”   凉倦眼神一亮,听他说。   “你去色.诱他,用你的美色去套出出口在哪里。”   凉倦:“……”   纠结半晌,最后还是从了:“我去。”   “但是,我有一个要求。”   贝茶挑眉示意他说。   凉倦咬着唇眼巴巴的望着她。   贝茶都被盯怕了,她身上的衣服被水浸透,湿哒哒的黏在身上,哪怕是冬天的衣服,也衬得身体曲线优美妖娆。   她刚刚进来是又解了披风,如今被凉倦盯着,一定安全感都没有,慢慢的将手挡在自己胸前:“别耍流氓,赶紧说条件。”   “你挡什么?我没有盯着那里看!”凉倦脸红欲滴血,他怎么可能每时每刻都在想那种事?   缓了缓心情:“我们人鱼,一生只有一个伴侣,对贞洁特别看重。”   “如果、如果我去色.诱或者成亲,其他的人鱼一定不会再考虑我的,主人,你能不能……”   凉倦停顿了下,准备想想如何委婉的和贝茶提条件。   贝茶趁他停顿:“也不能让你牺牲这么多,算了,还是我去吧。”   看宁哲的模样,也没多喜欢凉倦,和她一起时,说是问凉倦的习惯,但大多数时间根本就没提过凉倦。   再说了,真喜欢凉倦,介绍精灵族风土人情时,就该是邀请凉倦一起,又怎么会邀请她呢?   说完拿着衣服转身进了珠帘后面,凉倦急匆匆的跟在身后:“我不介意的,主人,让我去。”   说着突然感觉头疼了一瞬,但也没心情注意那些,他继续说道:“无人知晓精灵族在哪里,只要我们闭口不言,你知我知,其他人不会知道的。”   贝茶停下脚步,回头看他:“精灵虽然没性别,但宁哲叫你王后,你去的话……”   她举了举手中的女装:“你确定?”   凉倦夺过她手中的女装:“我确定!”   贝茶伸手似乎是要衣服,凉倦护地严严实实。   贝茶:“……我是想说,小衣你就别穿了,留给我吧,他们就准备了一套女装。”   凉倦脸色爆红,从衣服堆里扒拉了好几遍,双手颤抖将衣服给了她,随即抱着衣服就跑回自己的房间,跑的时候两条腿胡乱蹬了两下,都忘记怎么游了。   贝茶惊的好半天没回神,她本意是想让凉倦把衣服给她,让她自己找的,完全没想到凉倦直接将衣服拿出来给她。   晚上的时候,贝茶跟在凉倦身后,凉倦看着贝茶:“我去了,你有什么要和我说的吗?”   “又不是上战场,怕什么,再说了,宁哲的长相,你不吃亏。”   凉倦:“……”   他只是想要贝茶的鼓励而已。   过了会儿,他们看到宁哲,穿着身白色的衣袍站在庭院,凉倦看了看宁哲,又看了看贝茶,朝宁哲游了过去。   宁哲看到他讶异了一瞬,尤其是凉倦还穿着女装,男女的衣袍差的不多,但女性衣服收身,尤其收腰身。   凉倦看着瘦瘦弱弱,腰确实挺……精壮。   宁哲收回视线:“王后也来赏夜景?”   凉倦掐着嗓音:“嗯~”   宁哲的微笑僵了下,但仅仅只有一瞬,他抬手给凉倦倒了杯酒,裹在水球中,递给凉倦:“尝尝看,我亲手酿的,我们精灵族的特产。”   凉倦迟疑了下,随即很干脆的拿起水球一吸,喝了酒。   就不能有点戒心吗?还喝的那么干净?   贝茶眼睁睁的看着凉倦慢悠悠的倒在桌子上。   “……”   宁哲修长的手指握着水球,回头温声道:“贝小姐还不出来吗?”   计划装晕和宁哲亲密接触的凉倦:“!!!”   作者有话要说:  倦倦:我知道酒里有迷药,所以我的计划是,假装晕倒,然后宁哲就会抱着我回房,我就可以趁机色.诱。   但是,现在。   我要不要再爬起来? 第30章   贝茶躲在假山后面, 怕宁哲是故意诈自己出去,所以按兵不动, 心里已经可以肯定宁哲对凉倦没有兴趣,别说兴趣了, 估计好感都没有。   真要对凉倦有兴趣, 至于下药吗?至于下了药之后无动于衷吗?   就算酒里没药, 凉倦是一杯倒,那宁哲现在早就该关心的,最起码叫凉倦一声啊。   察觉到水流声慢慢朝自己靠近, 贝茶顺势靠在假山上面, 抬头望着不可触及的海面, 入目皆是一片蔚蓝。   宁哲终于走到假山后面:“贝小姐?”   贝茶依旧抬头望着海面,脖颈曲线优美, 虽然穿的是男式衣袍,但依旧能够看出纤细的腰身, 领口因为太大而露出精致的锁骨。   “我从来没见过这种景色,太美了, 我在陆地从来没见过如此好看的景色。”   宁哲同她站在一起。   两人心照不宣的都没提起刚刚的事情。   贝茶回头,哪怕没有故意做出勾引人的表情,一举一动也独有风情:“你去过陆地吗?”   宁哲微笑淡了些,银色的眼眸似乎很悲伤:“没有。”   “听祖先说, 那是个很美的地方。”   贝茶收回视线,继续看向海面,他们所处的位置, 恐怕早就不在王城了,王城内根本不可能有如此深的水域。   她轻声问:“那你想回去吗?”   宁哲的笑容彻底淡了,神色惆怅,没有回话。   “这里的景色虽然好看,但长久来看,过于单一。”贝茶放柔声音:“陆地就不一样了,它是五颜六色的,你可以在沙漠看长河落日,可以在山峰之巅纵览群山,也可以像我们现在这样,躺在某处,看空中云卷云舒。”   她又侧过头,见宁哲神色惆怅,指尖调皮的点了点他的唇角,一触即分:“你不适合这种表情。”   宁哲微怔,后知后觉的摸了摸唇角,见贝茶的大眼睛抹了好几层柔情般盯着他,又急忙放下手。   原本的节奏都被打乱了,他好像一瞬间就处在了被动的地位。   他一开始就知道贝茶和凉倦来了庭院,只要他们在他的地盘上去哪里他都知道,所以他才准备了迷药。   贝茶似乎被他局促的动作逗笑了,宁哲看她充满笑意的眼睛,想起他曾经有一次偷偷去海面看到的星星,贝茶的眼睛很像星星。   “你怎么总看着我发呆?”   宁哲回神,唇角微微扬起:“只是在想,陆地是什么样的。”   贝茶:“你可以亲自去看看。”   她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碰到了宁哲肩膀,踮起脚尖,凑到了他的耳边,宁哲完全僵住,不敢去看少女的容颜,贝茶的声音仿佛有蛊惑力。   “你想去看看吗?我可以带你去,我们一起,我带你去看任何你想看的,带你去做任何你想做的,只要你愿意,我都会陪你。”   听墙角的凉倦差点咬碎一口银牙,气愤又委屈,贝茶都没和他说过这种话。   宁哲有一瞬的失神,但很快就回神,后退了一步,和贝茶拉开距离:“贝小姐,时间不早了,你该回去休息了。”   贝茶在给自己选择奔放还是矜持的人设时,纠结了两秒,果断选择前者,大胆些说不定就勾搭上了。   “你可以送我回去吗?”   送回去,邀请他进屋坐坐,然后……嗯,很完美,夜深人静,就是适合干事。   宁哲眼神温柔:“当然可以。”   躺在桌子上的凉倦:“……”   那我呢?主人?我怎么办???   凉倦要委屈死了。   宁哲送贝茶回去的路上,颇有些心不在焉,贝茶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心中又在想等会怎么办,两人沉默了一路。   等到了贝茶的院子,宁哲停下来:“贝小姐,你到了。”   贝茶眉眼弯弯的:“我有一样东西想让你看看。不知道你有兴趣吗?”   宁哲想说什么,贝茶没给他开口的机会:“那个东西,它陪了我好久,我一直贴身携带,从来不让任何人看它,但不知道为什么,我想让你看一看。”   贝茶说完,眼睛里充满希冀,让人不忍拒绝。   精灵虽然没有雄雌,但宁哲的心灵还是更偏向于雄性,内心住着铁骨铮铮的汉子,被一个雌性,尤其是漂亮又柔弱的雌性如此渴望的看着。   拒绝的话没能说出口,而且,要求也不是很过分,毕竟是在他的地盘,不会有什么事。   而且,凉倦还在身后跟在。   宁哲想了想同意了。   贝茶笑的更加灿烂,进屋时的脚步都欢快了不少,边蹦Q着走边回头看宁哲,在看到门口偷偷探出头的小脑袋时,冲凉倦眨巴了下左眼。   凉倦气的想咬门框,她还冲宁哲抛媚眼,她都没有对自己抛过!   等进了屋,贝茶要将门关上的时候,宁哲拦了下:“贝小姐,如今没有别人,不用关门了。”   贝茶毅然决然的关上门,靠在门上,笑意盈盈:“不好意思,已经关上了。”   宁哲收回视线:“不知贝小姐想让我看什么?”   “看什么呢。”贝茶拖长音调,自问自答道,“看我吧。”   在宁哲看过来的一瞬间,贝茶突然拽住宁哲的手腕,拽着他直接将他的手腕扣在了门上。   没有任何反抗,连条件反射的反抗都没有,要么是反射弧慢,要么是能忍,再要么就是……没有能力。   贝茶迎着宁哲惊诧的目光,微微一笑:“不要说话哦,我带你玩点好玩的。”   攥着宁哲手腕的手,掌心慢慢形成精神力,在水中就是这点好,能用精神力将海水凝聚成任何东西都无法切断的物质。   贝茶松开手,宁哲的手腕被套上水做成的环,他挣扎了两下,发现极其牢固,根本挣脱不开,银色的眼眸染上愠怒:“放开我。”   贝茶游到和宁哲同样的高度,伸手托起宁哲的脸颊:“玩个游戏而已,干嘛生气?”   宁哲另一只手想拍开贝茶的手,贝茶反手抓住了他的手腕,如法炮制,将他另一只手也锁在了门上。   之后退后几步,朝窗户那里游去:“那什么,凉倦,快过来,我们三个一起玩,反正精灵不分雄雌。”   凉倦朝屋里游的时候,步伐都乱了几分。   不分雄雌?一起玩?三个人?   想歪的还有宁哲,但他确实挣脱不开,他们精灵的魔力一代不如一代,但根本没想到贝茶对他简直是绝对压制。   从贝茶扣住他手腕时,他就意识到了,但无论如何都反抗不了,就连精神力,似乎都被压制了,他想起来,很久很久之前的一个传说。   海洋孕育过一个女儿,是集海洋所有的精华于一身,她漂亮美丽,而且受到海洋的绝对宠爱,只要在水中,就会有无穷无尽的力量,而和她作对的,都会被压制。   可那只是传说而已。   宁哲告诉自己不可信,但他手中的环在提醒他不得不信,没有人能将水凝成形状,更何况还如此牢固。   “你们想做什么?”   贝茶哎呀了一声:“别这么凶嘛,我真的很喜欢你的脸。”   她眨眨眼,故意换成一副痴迷的神态,凑近宁哲,但也没能凑太近,因为背后被凉倦扯住了。   轻声说:“尤其是你的眼睛,它很漂亮,我从来没有见过银色的眼睛,漂亮到我好想将它挖出来一直放到水晶盒里面,好好观赏。”   疯子。   绝对是疯子!   宁哲根本维持不住原本的形象,他带着温柔的面具几十年,都已经是身体的一部分,不管遇到什么事,他都能保持微笑,面具带久了,是摘不下来的。   他从来想过自己,自己也会不顾形象的流露出恐惧,还是在自己的地盘上!   “如果你敢动手,一辈子都别想出去。”   贝茶啧了一声:“大国王,我请你看看清楚,谁掌握主动权好吗?”   “对了,精灵不分雄雌。”她视线朝下走,凉倦再也受不了了,他一把将贝茶拉回来,从后面抱住她,手掌捂住她眼睛,下巴抵在她的肩膀,小奶音不满的说:“你不准看!”   “不准看他的!”凉倦似乎是觉得自己形象反正已经毁了,他自己是什么样,贝茶都已经知道了。   纠结了一秒,红着脸低声凑在贝茶耳边:“你可以看我的。”   贝茶:……我只是想威胁他!   贝茶一把扯开凉倦的手,耳朵都觉得要烧起来。   凉倦极其会看人眼色:“我去审他。”   贝茶扬眉:“去吧。”   凉倦没审过人,但听说过,那些什么挖眼断四肢割尾巴抽鞭子,他都知道,可这里也没什么趁手的物件。   他心中想了很多,决定徐徐渐进,免得吓到贝茶。   刚想出口,就被贝茶拽住后颈皮:“行了,我来,你太慢了。”   “我还什么都没做呢。”凉倦委屈:“那你不能和他肢体接触。”   “行行行,我不接触,你去扒了他裤子看看,他下面是不是和你长得一样。”   凉倦:!!!!   宁哲:!!!!   宁哲脸都黑了:“放肆!我是精灵族国王,岂能容你如此亵.渎?!”   “你今日放了我,还能出去,倘若不放,我整个精灵族都不会放过你的。”   贝茶烦了,眼睛微眯,精神力如细针般穿透宁哲的耳朵,流出细小的血珠。   宁哲吃痛的哼了一声。   她将血珠和水混在一起捏成了小球,像小粒的珍珠,放在宁哲掌心:“你如果不说,那下次伤的就是下面了。”   “不知道你到时候好不好意思让人医治。”   “不医治你就废了,医治的话,整个精灵族都知道他们国王那里伤了,到时候,你面子都丢光了,如果不幸死了,那后代史书记载你的死因会是什么,你肯定比我清楚。”   “说吗?”   宁哲额头已经有冷汗了,脸色都快赶上他衣袍的颜色了,白的难以形容。   他不怕严刑拷打,但如果真的死的如此丢人,如此没尊严……宁哲什么都没有,他不想到最后连面子都没有。   可他心中又有一丝侥幸,想着贝茶不会如此,她一个女孩,长的又柔弱,怎么可能会如此狠毒呢?   贝茶用实际行动告诉他,就是如此狠毒,她还特意给了宁哲一个缓冲时间,让他清晰的感受到精神力是从何处来的,又是如何尖锐。   在即将刺入的那一刻,宁哲大叫:“停下!我说!我说!”   贝茶停下,宁哲的裤子已经开了一角,他松了口气,感觉下半身凉嗖嗖的。   贝茶:“说不说?”   宁哲喘了口气:“大门已经被祭司封闭,只能等婚事完成之后,才会大开。”   “出口在哪里?”   “就在祭坛。”   贝茶沉默半晌:“你怎么这么没骨气,问两句什么都说了?”   是真的吗?   宁哲一口气提不上来差点噎死,他不说就要废,说了就是没骨气?   “不信算了!”   贝茶冷笑:“你和我闹脾气?你觉得我还得宠着你?”   宁哲闭嘴了,又忍不住说道:“我说的是真的。”   他情绪低落下来:“我没有选择,祭司才是真正的主宰,我只是个傀儡而已。”   贝茶对他的话不做评价,转身看到凉倦愣在原地,冲着他挥了挥手:“你怎么了?”   凉倦摇头:“没事。”   就是被你吓到了。   他小心翼翼的低声问:“如果他刚刚不说,你是真的刺下去吗?”   贝茶耸肩:“不然呢?还吓唬他吗?”   “那他如果还不说呢?”   贝茶故意大声吓宁哲:“那没办法了,我只好把他装进笼子里,让他日复一日的只能按照我的想法生活,迟早能逼出来的。”   宁哲一口气没喘完:……我也被你吓到了。   凉倦看向贝茶:“我家里就有那种笼子。”   整个地宫都是的。   贝茶:“?”   凉倦眼睛亮的不可思议:“我也想关一个人。”   贝茶:“谁?”   凉倦神神秘秘:“你以后会知道的。”   “行行行,到时候再说。”   凉倦点头:“嗯!”   作者有话要说:  倦倦:我以为我的想法是疯狂的,没想到主人和我有同样的想法。   大家最近出门一定要注意保护措施,带好口罩,最好能不出门还是不要出门啦 第31章   贝茶又问宁哲一些事, 大概是因为刚刚什么开了个头,所以接下来的说的也很痛快。   果然万事开头难。   精灵族的魔力确实一代不如一代, 祭司也确实说,漩涡会带来王后, 只有成亲才会使精灵族繁荣昌盛。   而大门, 只有在成亲的那天才能被祭司打开。   说的和贝茶之前知道差不多, 她坐在椅子上,左手支着下巴,幽幽的叹了口气:“你一个国王, 怎么知道的这么少?”   “这让我很难相信你呀。”   说的都没什么有用信息, 要么是宁哲没捡重要的说, 要么是…宁哲这个国王当的确实窝囊,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真正掌权的是祭司。   宁哲:“我说的都是真的,你若是不信, 大可等成亲那天看看。”   凉倦站在贝茶身后帮她捏肩,这种动作亲密的事他做的越来越顺手, 贝茶也很少反对。   “他说的有部分是真的。”   贝茶都没注意到他什么时候站到自己身后,还帮自己捏肩,对凉倦的防备心好像越来越小。   “怎么讲?”   凉倦解释道:“我今天来院子是与玉带我回来的,遇到好几个侍从, 对与玉都没多尊敬,态度傲慢。”   他继续说:“与玉是宁哲的人,那几个侍从是大祭司身边的人。”   “其他的是真是假不知道, 但他确实没有实权。”   宁哲眼神黯淡。   贝茶点点头,想了又想:“对了,给我们送衣服的是谁?”   凉倦不解:“祭司啊,怎么了?”   贝茶突然冲宁哲笑了,宁哲裤子还破一角,顿时又感觉凉嗖嗖的:“你想做什么?”   “你和我祭司讲一讲,和我成亲。”   宁哲还没说话,凉倦不满:“不行!主人你怎么可以和他成亲?你看看他,他都不是雄的,他都不能……”   “我能!”宁哲截了他的话反驳。   事关尊严,不能沉默。   贝茶抬头看凉倦,很认真的开口:“别捣乱哦,不然我揍你。”   凉倦见贝茶态度坚决,委委屈屈的嗯一声。   事情就这样定下来了,宁哲脖子被贝茶套上了水环,命都掌握在她手里,只能按贝茶所说的去找祭司。   “我想和贝小姐成亲。”   祭司眉头一皱,似乎很是不满,沉声道:“不行,既然已经定了,又怎么能改?”   宁哲试图争取:“我接触过之后,才明白,自己更喜欢贝小姐,我想和她成亲。”   祭司毫不留情地拒绝:“不行。”   贝茶直接挽住宁哲的手臂,抬眼深情满满的看向宁哲,柔声道:“祭司不是说,漩涡带来的都是王妃吗?我可以和凉倦一起,嫁给你。”   “我不介意,只要能给你在一起,我受点委屈没有关系的。”   说的情真意切,宁哲若不是见过她的模样,他都差点信了,宁愿和心上人在一起,都不介意和奴隶平起平坐了。   贝茶说完见宁哲没有反应,衣袍遮住的手暗戳戳的朝他身上掐了一把,还顺带拧了个圈。   宁哲疼的差点叫出声,好在忍住了,疼的声音都变细了不少:“祭司,我也是真的想和贝小姐在一起,如果真的无法更改,贝小姐又不介意,我可以……”   他都不好意思说下去了,可以同时娶两个王后吗?   没想到祭司竟然没反对:“好。”   贝茶粲然一笑,眸子皓若星辰:“真好,我们以后能永远生活在一起啦。”   宁哲微怔,随即用他招牌性微笑:“嗯,真好。”   贝茶挽着宁哲离开,回到自己的院子才松开宁哲,坐在小板凳上,觉得祭司的心真是大。   她之前在无际海学过精灵的文字和文化,所以知道祭坛到底是怎么回事,上面刻的文字,顶上飘着的裹着电流的云朵,与其说是祭坛,倒不如说是祭祀。   用祭坛上的人去祭祀,就可能使祭司获得强大的魔力。   魔力的大小是由祭祀兽人的精神力决定的,然而……凉倦又没什么精神力,祭司为什么一定要选他?   凉倦搬着小板凳坐在贝茶身边,支着下巴眼巴巴的望着她,小奶音甜的不行:“主人~”   贝茶被他的声音激的都快要起鸡皮疙瘩的,她搓了搓肩膀:“你是不是发.情期还没过去?”   不然怎么叫的跟欲.求.不.满似的?   凉倦脸色一僵,脸红的滴血,大声反驳:“我没有进入发.情.期!”   贝茶啧了一声,显然是不信的,没发.情就这样,发.情了那还得了?   她看了看凉倦,又看了看在院子里不愿意进来的宁哲,拉着凉倦凑到他耳边,准备和他说说祭坛的事情。   结果凉倦本来就红的脸顿时红的更厉害了,结结巴巴的:“主、主人,是不是、太快了?”   贝茶:“……”   深吸一口气,拽着凉倦的领子一扯,凑到他耳边,把事情说了:“到时候别站在祭坛正中间,祭司开始作法,你就跑。”   松开凉倦时候,拍了拍他的肩膀:“我对十六岁的小孩子没兴趣,懂吗?”   她喜欢那种身强体壮,有肌肉的,凉倦长的比雌性都精致,眼睛又大又亮,睫毛又密又翘,鼻子和嘴巴就更不用说了,蹙个眉咬个唇贝茶都觉得他受了天大的委屈。   绝对不行,她绝对不能找个小公主!   贝茶说完还十分肯定自己的点点头:“没兴趣。”   凉倦觉得万箭穿心,蹙眉咬唇:“主人,我还会长。”   贝茶:“……再长也不行,真不行。”   回炉重造换一张脸换个身体兴许可以。   凉倦委屈的和宁哲一起蹲院子里了。   到这种程度,他如果还不知道贝茶是在婉拒他,他脑子就白长了。   他最近表现的太过明显,尤其是那天喝了贝茶的血之后,抱着贝茶无理取闹,还总是说那种……虎狼之词,贝茶想不察觉都难。   可凉倦从未想过贝茶的拒绝会来的如此之快,难道贝茶对自己就没有一点点的好感吗?   凉倦眼神晦暗,疯狂的想法一个接一个,如果将她锁起来,只能看自己……   “喝酒吗?”   宁哲侧头问他,打断了他的思路,凉倦看着宁哲手中的酒,思索了两秒:“给我。”   宁哲给了他。   凉倦收了酒,站起身回了自己的房间,正举杯准备和凉倦唠嗑,顺便打听一下他们身份的宁哲:“……”   晚上的时候,宁哲去了隔壁的屋子睡觉,他被贝茶看着,也不能单独出去,得防止他去找祭司。   半夜的时候,他听到隔壁有动静,以为贝茶又在搞什么事情,为了自己的生命安全,宁哲决定装作什么都没听到。   过了会儿,隔壁的动静越来越大,想忽视都难,而且好奇心一浪高过一浪,实在没忍住,正巧隔壁窗户没关,悄悄看了一眼,宁哲顿时面红耳赤。   凉倦正半裸着身体俯在贝茶身上。   宁哲瞬间缩回去,躲在被子里缓了好久都没平复心情。   他就知道这对主仆之间有猫腻!   但怎么能……怎么能在他们三个成亲的前一晚如此放肆?!   宁哲都不知道自己心里是怎么样的,熬了大半宿都没睡着。   隔壁,凉倦被贝茶拒绝之后,晚上将宁哲给的酒撒在自己身上,装作摇摇晃晃的样子从窗户爬进了贝茶的房间。   贝茶以为是宁哲或者其他什么偷袭的精灵,精神力喷涌而出,看到是凉倦后急忙收了回去。   凉倦被她精神力刺激的腿一软,跪坐在地上,衣服的领口大开:“主人~”   他都不用喝酒小脸都红扑扑的,泪眼婆娑的看着贝茶:“我想主人了。”   贝茶没走到他跟前就闻到一股浓厚的酒味,皱了皱眉:“你喝酒了?”   凉倦小奶音一颤一颤的:“没有。”   他晃悠悠的爬起来,似乎醉的不清,脚一软就趴在了贝茶身上:“主人,我真的还会长。”   “我不瘦,我身上很强壮的。”   贝茶本来想训凉倦的话卡在嗓子眼,这怎么开口,给酒鬼说不能喝酒?   她顺着凉倦的话:“你最强壮了,快回去睡觉吧。”   “不行!”   凉倦突然大声,一抬手,将上衣都脱了,贝茶以前没发现,不用精神力,她的力气根本没有凉倦的大,反应灵敏的速度似乎也没凉倦的快。   这根本就不合理,她是在实战经验中训练出来的,凉倦竟然能快过她?   是因为酒精的力量?还是凉倦本来就是如此?   被凉倦压在身下,攥住自己的手,一边嘟囔他不弱,一边拽着他的手边他腹部摸了过去。   “你摸摸,是不是很强壮?”凉倦拉着她的手,一点一点的朝下走,“有好几块呢。”   贝茶:“……”   “行行行,我知道了,到这里就可以了,别再朝下走了。”   贝茶抽回手,没成功,被凉倦攥的太紧,喘了一口气,微微一笑:“起来,别压着我。”   凉倦瘪瘪嘴:“不行,主人要说你喜欢我,你想和我生活在一起,不然我就不起来!”   贝茶连话都不再说,精神力直接出去,趁着凉倦头疼的间隙,翻身将凉倦压在身下,按住他的双手,捏了水环捆了起来。   凉倦脸红的发烫,啃啃巴巴的开口:“主、主人……”   说完娇羞的看了她一眼。   贝茶:“……”   动了下身子,才意识到自己压住了什么东西,几乎是从凉倦身上弹起来的,脸红的和凉倦几乎是同款:“出去!”   凉倦大眼睛可怜巴巴的望着她:“主人,为什么我不行?”   说完眼睛突然变得亮晶晶的:“我现在可以教主人吃人鱼。”   贝茶捂脸遮住自己的红透的脸颊,妈的,她现在才明白,吃人鱼是什么意思,还特么会出来小鱼!   吃人鱼还能吃出小鱼,你这么厉害你怎么不上天呢?   “你不行,你就是不行,想都别想!”   哪个雄的也不能被人说不行,凉倦大声反驳:“我行,你没试过,你怎么知道不行!”   “你不行……”贝茶说的一半觉得自己简直是智障儿童,吵个架都降智了,她没事和醉鬼计较什么?   到嘴边的话打了个弯儿:“你行,你现在回去睡觉,成不?”   凉倦开心的围着贝茶转了个圈,手还被水环绑住,想抱她抱不到,只能抬起手,双臂向外开,从贝茶的头上套下,牢牢的将贝茶锁在自己怀中。   速度快的贝茶都没反应过来。   凉倦抱着她,像是要将她按进身体里,慢慢的,视线落在她脸上,目光灼灼,炙热又撩人。   两个人脸都红的滴血,凉倦试探性的靠近贝茶,就在他快吻到的时候,头一疼,身体一软,就晕了过去。   贝茶将他手上的环解开,挣扎了半天,都没从凉倦怀里挣扎出去。   “你松开点行不行,我都没法呼吸了!”   毫无反应。   贝茶又挣扎几次,想用精神力,但凉倦都已经昏过去,实在没必要。   最后索性破罐子破摔,反正睡都睡过,就这样凑合一晚上吧。   第二天贝茶醒过来的时候,凉倦双眼红彤彤窝在她怀里看她。   贝茶:“……从我怀里出去。”   凉倦眼睛更红了:“主人怎么会在我屋里?”   贝茶推开他,这小人鱼酒品不好也就算了,怎么还断片?   她真想给凉倦几巴掌让他清醒清醒,刚举起手凉倦就吓的闭上眼,眼睫毛颤的不行,贝茶无奈的收回手:“你第一次见我时凶狠的样呢?拿出那种气势行吗?你当时还敢掐我脖子呢,你忘了吗?”   凉倦小声解释:“当时是因为诅咒的原因,我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贝茶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要心平气和,心平气和,她说:“昨晚发生了什么,你还记得吗?”   凉倦迟疑两秒,摇了摇头,大眼睛无辜又坦诚。   他茫然的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没有穿衣服,还有几道红色的挠痕,抬头看向贝茶时,眼神都不对了。   贝茶注意到他的视线,连忙解释道:“那是昨晚我挣扎时挠的,你别想多。”   凉倦表情更愧疚了:“对不起,主人,我竟然,竟然对你用强的,我……”   “……”   凉倦都要感动哭了:“主人那么厉害都没反抗我,心里肯定也是认可我的,我一定会好好对主人的。”   贝茶几次想插话都没成功。   凉倦自顾自的说着:“主人你放心,我一定不会辜负你的,我会对你好,永远都会对你好的。”   说完漂亮的眼睛深情款款的盯着她,柔的都能滴出水来。   贝茶终于能插话,结果敲门声响了。   宁哲:“你们好了吗?快到时辰了。”   贝茶:“……知道了。”   凉倦格外殷勤的帮贝茶整理衣服,系腰带,梳头发,梳头的时候,对着她的发旋亲了一口:“主人,我已经是你的人,我会永永远远和你在一起。”   贝茶被他亲的浑身一僵:“其实不是你想的那样……”   在看到凉倦温柔又深情的眼眸时,贝茶突然就有一瞬的卡壳,说不下去,她没接受过这种深情,也没人给她如此的深情。   她喜欢了独来独往,就算有兽人朝她献殷勤,有一部分是因为她数不清的家产,有一部分是因为她长得好,想一.夜.情,但很少有兽人会像凉倦一般。   是一种她很难形容的感觉,她从没想过会有哪个兽人不图一切深情的望着她,就仿佛看世上最珍贵的宝贝。   凉倦的小奶音盛满深情:“主人,我们人鱼,一生一世只有一个伴侣,认定了,就是一生。”   贝茶沉默:“不能换吗?”   凉倦微微皱眉,纠结道:“可以是可以,不过要等对方死了才能换,我不想主人死,也不允许主人死。”   贝茶:“……我们再来说说昨晚的事吧。”   “不用说了。”凉倦咬破自己的手指,朝贝茶的额间一点,“我向主人承诺,永远只爱主人。”   贝茶后知后觉的摸了摸额头:“刚刚那是什么?”   凉倦:“是结契,只不过是将我们两个连在一起了而已,主人不要担心,只是个形式而已。”   贝茶总觉得怪怪的,但还是快刀斩乱麻:“其实昨晚我们什么都没发生。”   凉倦微微垂下眼睫:“主人是喜欢宁哲吗?”   “没有……”   “没关系,我可以和他分享你,只要主人开心,我不介意。”   贝茶:“……”   我不开心我介意,真的。   凉倦抬眸,眼睛亮的不可思议,眸子里都是她:“只要我和主人在一起,我什么都不介意。”   作者有话要说:  倦倦:也不是什么契约,就是个咒,离开我就会活不下去的那种咒。 第32章   每到三人行的时候, 宁哲就觉得格外尴尬,就比如现在, 他站在凉倦和贝茶中间,如果三个人好好走路也就算了, 偏偏凉倦还时不时眨巴着大眼睛含情脉脉的望向贝茶。   又走了一段路之后, 宁哲忍不了了:“要不我们换换位置?”   贝茶并不想面对凉倦, 主要是尴尬,还有刚刚凉倦说的话,如果她喜欢宁哲, 他不在意, 所以现在三人行, 凉倦还挺开心?   贝茶缓了缓心情:“不了,这样就挺好。”   宁哲并不觉得好, 尤其是他看到凉倦荡漾的小表情,就能想起昨晚的看到的景色, 半裸着身体压在贝茶身上。   他们竟然迫不及待到在地上解决!   宁哲心情复杂与他们一同又走了一段路程后,碰到了侍从争执。   “成亲又如何, 真以为他自己是精灵族的救世主了?还是因为大祭司他才能有今天!”   “若不是大祭司,他怎么可能当上国王?又怎么可能娶王后?说白了,都是靠祭司罢了!”   “闭嘴!你们还有没有将国王放在眼中?!”   “我说错了吗?不就是如此吗?”   贝茶侧头看宁哲,发现他面色如常, 想来平常应该没少被如此奚落,这么看来,国王做的确实憋屈。   凉倦不知什么时候凑到贝茶身边, 悄声说:“那群骂宁哲的是祭司的随从,帮宁哲说话的就是与玉。”   贝茶默默和凉倦拉开距离,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她刚刚有一瞬间竟然很想和凉倦来个亲密接触,比如挽他胳膊,钻他怀里之类的。   她微微蹙眉:“你离我远点。”   凉倦委屈吧啦的望了她一眼,但还是很听话的回到了原来的位置,离她远了一些。   掩在衣袍下的食指勾了勾,咒大概是起作用了,不过作用并不大,顶多就是让贝茶想要亲近自己一些,以及不能离开自己罢了。   但并不妨碍她的注意力落在别人身上。   他都又看她好几眼了,贝茶竟然一直注意宁哲。   太过分了!   贝茶问宁哲:“祭司身边的随从都是做什么的?”   宁哲声线淡淡的:“他们是神明选中的人,会被神明带走。”   “带走?去哪里?”   “不知道,神的世界,我们怎么知道?”   “也是在祭坛做法吗?”   “嗯。”   贝茶啧了一声:“你们祭司一定活了很久。”   宁哲不明所以:“他现在才不惑,在历届祭司中已经很年轻了。”   贝茶没再回话,如果她没猜错,这些所谓的被神明选中的孩子,最终的结局都是被祭司吸干生命力,彻底从世界上消失。   而被选中的随从,一代又一代,做着被神明选中的美梦,还不知道自己只不过是祭司增强魔力和寿命的牺牲品。   愚昧迷信果然害人不浅。   凉倦注意到贝茶一直在盯着那群少年发呆:“主人在想什么?”   “没事。”贝茶故意气他,“就是想起了院子里那六个小少年,不知道他们过得怎么样了。”   一个不介意,六个,六个也能不介意?   贝茶心中冷笑,势必要让凉倦放弃这种宁愿共享也要和她在一起的想法。   然而。   “等我们离开之后,可以回去看看他们,如果主人喜欢的话,可以带着他们一起。”凉倦笑的温柔大方,格外宠溺,“只要主人不抛弃我就好。”   贝茶:“……”   这是谁教出来的人鱼?思维就不能正常些吗?   宁哲心情更加复杂,视线在他们之间打转。   屋里还有六个,总共七个……这和他所想的陆地不一样!   那群少年见到宁哲稍稍收敛了些,与玉忿忿不平,想说什么,宁哲抬手制止了他:“走吧,不要耽误了时辰。”   国王大婚,举国同庆。   宁哲站在主仆中间,庄重严肃的朝祭坛走过去,两边都是精灵国的百姓们,脸上洋溢着开心的笑容,憧憬未来魔力大增后精灵族的繁荣昌盛。   贝茶低声问宁哲:“祭司以前举办法事的时候,他们参加过吗?”   宁哲也小声回道:“没有,这些需要秘密进行,免得惊扰了神明。”   贝茶疑惑:“那这次?”   “这次是大婚,不一样的。”宁哲解释到。   凉倦插话:“主人别怕,我会保护你的。”   贝茶:“……”   不,我并不需要。   宁哲:“……”   我在中间可真是打扰到你俩了。   祭司就站在祭坛边等着他们,当看到宁哲他们站好之后,祭司笑的满脸皱纹都挤在了一起,冲着他们叽里咕噜的说着听不懂的话,同时还蹦蹦跳跳的。   贝茶盯着看了会儿,等祭司停下时,连忙鼓掌:“跳得好!”   难为老头了,开场舞跳这么卖力。   凉倦也跟着鼓掌:“跳得棒!”   宁哲沉默两秒,举起手轻拍两下:“跳得又好又棒。”   祭司的笑容都僵了:“国王和王后可真会开玩笑。”   贝茶认真道:“我从不开玩笑。”   凉倦同款认真脸:“我也是。”   宁哲挣扎了下,放弃了:“……我也是。”   祭司警告性的瞪了眼宁哲,随即说道:“请国王和王后站在自己的位置不要动。”   说完,默默调动魔力,他在贝茶和凉倦衣服上动了手脚,他用魔力,贝茶和凉倦的衣服就能将他们固定在原地。   可此刻,他看向贝茶和凉倦,魔力毫无作用,再看贝茶笑意盈盈,祭司心中有些慌,难道被察觉了?   凉倦知道精灵的衣服能被做手脚,可他去找的时候没有找到,本来以为是自己精神力太低,所以感受不到,但后来他想起当时找贝茶要衣服色.诱宁哲时,突然的头疼,就明白是贝茶用精神力将衣服上被做的手脚解决了。   祭司没办法了,只能开始作法,只希望别出什么差错。   贝茶见他要施法,冲凉倦使了个眼色,让他赶快跑,她则去找祭司,趁机威胁他继续作法,像祭司这种摄取他人魔力充盈自己的精灵,最惜命了。   宁哲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就被凉倦踹下了祭坛,再抬起头的时候,就看到凉倦将贝茶紧紧的抱在怀中护在身下,祭坛顶上云朵里的电流倾盆淌下,直冲冲的全都砸在凉倦的身上。   宁哲看他痛苦的神情也明白,这根本不是什么成婚仪式,反而更像是被献祭。   如果刚刚凉倦没有踹开他,此刻痛苦的就是他了。   宁哲头一次被人如此护着,再看看被凉倦护在身下的贝茶,心中的复杂程度可想而知。   凉倦才没心情管宁哲的想法,他踹开宁哲完全是因为嫌对方碍事影响他发挥,他生活在海中,又是老国王亲自教导,对精灵族的了解比贝茶多的多。   这种祭坛祭祀,他第一眼看到祭司时就明白是做什么用的,也知道祭司的真实年龄已经四百多岁了,更知道他和贝茶来这里是因为什么。   ――祭司想要更强大的精神力以获取长生。   凉倦碰到祭司身边的随从时就交谈过,当时就明白祭司祸害了多少生命,但想要出去只能等祭司作法,让贝茶去威胁祭司也可以,但这就没他什么事了。   不如由他护着贝茶,以命相护的感情才最令人动容不是吗?   而且,精灵族的祭坛能够汲取被献祭兽人的精神力和生命,但反过来,也能汲取祭司的魔力。   凉倦身体的诅咒,已经裂开了缝隙,如今依靠精灵族的祭坛,他可以反向汲取祭司的魔力,强行冲破诅咒。   也许会有什么副作用,但机会只有这么一次,他不可能动以后让贝茶真的耗尽精神力帮他解开诅咒。   他不想,也舍不得。   舍不得让贝茶受苦。   “主人。”凉倦闭上眼,抱紧怀中的人,小奶音痛苦又虚弱,“别怕……我保护…你。”   贝茶被凉倦按在怀里,根本看不到他的神情,但听他嗓音中的痛苦,她也明白他在承受什么。   明明他们按照原计划,她去抓祭司,凉倦跑走,这多完美。   但没想到凉倦先推开了宁哲,她反应过来就去推凉倦,让他下去,但已经晚了,电流喷涌而出,千钧一发间,凉倦将她揽进怀里,护住了她。   贝茶脸埋在凉倦怀中,声音闷闷的:“你没事吧?”   凉倦几乎是从牙缝中挤出的字:“没事。”   疼确实是疼,但诅咒已经破了个缝,里面是个无底深渊,不断的汲取魔力。   祭司的魔力和凉倦的诅咒交缠,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谁的魔力在流逝。   渐渐的,祭司开始感觉力不从心,身体的魔力被吸枯竭后,他的生命力也开始流逝,他脸上的皱纹逐渐增加,挺直的脊背逐渐弯曲,最后吐了口血,倒在了地上,精灵族的大门已经敞开,就在祭坛上方。   贝茶感受到作法结束,连忙从凉倦怀中出来:“你没事吧?哪里难受?”   凉倦双眼通红,眼角诅咒的花纹已然消失不见,海棠般的长发飘在水中,忍着疼痛硬扯出了一个微笑:“没事,主人不要担心。”   “别强撑。”贝茶搀扶着他,“我带你回去休息。”   宁哲游到祭司身边:“这是怎么回事?”   祭司见他过来,直接抓住了他的手:“给我,把你的生命给我,快给我!”   贝茶注意到那边的情况,精神力直接打到祭司的身上,让他和宁哲拉开距离:“你们祭司,他看汲取别人生命获得长生和魔力。”   宁哲心中已经信了大半,祭司被打到在地上,随手抓了个随从,直接吸干了他的生命。   颤颤巍巍的站了起来,朝旁边走去,还想要汲取更多的生命。   底下的精灵尖叫着四处逃跑。   说再多,都不如亲眼看到的令人惊讶,尤其是如今,祭司做的事情,是在残害同胞,没有精灵会原谅他。   贝茶:“你是国王,你该承担自己的责任了,总不可能一辈子做傀儡。”   她手一挥,宁哲脖子上的水环就融进了水中。   宁哲脖子上的束缚没了,不知道是不是心里作用,他觉得轻松不少,回头看向祭司。   祭司的威望确实高,但没有任何王国需要一个杀害同胞的祭司。   宁哲语气坚定:“抓起来,关进地牢。”   民心,他也能够争取到。   祭司还在随手抓百姓仆人,不管是精神还是兽人,他都能吸他们的生命。   刚刚的作法是他最后一次依靠这些汲取精神力来换长生,仅此一次,获得强大的魔力,拥有永恒的生命,并且打开精灵族的大门,趁机逃走,永远离开精灵族。   精灵的祖先为了保护后代,用尽了魔力封印了大门,祭祀一个精灵的力量根本无法打开精灵族大门,所以只能依靠漩涡,通过漩涡寻找精神力深厚的兽人,汲取他们的精神力以打开精灵族的大门。   好在他通过漩涡找来了人鱼国的王子,他的精神力有多雄厚,是所有人鱼都公认的,放之四海无人鱼能敌。   ――他一开始就知道凉倦的身份。   所以,这场法事声势浩大,他不可能做到以前汲取随从魔力那样悄无声息,只能想出让宁哲娶王妃这种方法,就算最后作法时,暴露了自己本来的面目也无所谓,只要打开大门,他就能走。   反正以后再也不会见他们了。   但万万没想到,竟然失败了!   他现在只能去抓那些魔力本来里低的精灵吸他们的生命。   侍卫们抓到祭司的那一刻,祭司脸色扭曲,握住他们手,毫不留情的汲取他们的生命,很快侍卫就变成了两具干尸,而祭司则变得年轻了些。   凉倦虚弱的趴在她的肩膀:“我在书里看过这种祭坛,只要毁了祭坛,他就没办法吸了。”   贝茶听到他的话,精神力从四面八方喷涌而出,毁了祭坛周围的四个柱子。   宁哲亲自上阵抓住了祭司,什么都不必说没有精灵会为残害同胞的祭司求情。   贝茶扶着凉倦,伸手碰了碰他的额头,烫的吓人,轻声叫道:“凉倦?”   凉倦哼唧了两声,借着贝茶力勉强站直,脸色苍白的虚弱道:“我没事。”   就是精神力□□了而已,在他的身体四处乱窜,仿佛要冲破他的身体,强行出来。   贝茶想起书中没有诅咒这件事,大概是凉倦碰到了精灵族,同样成了王妃,被送上祭坛,解了诅咒。   “休息一下,休息一下就好了。”   书里凉倦都没死,现在就更不可能死了。   凉倦手臂搭在贝茶的肩膀,几乎都要站不直:“主人,我好难受。”   贝茶也没经历过这种事,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做,试探性的用精神力安抚他,没想到慢慢的竟然真的安抚到了。   凉倦的眉头慢慢舒展开,小脸通红的看着贝茶:“主人~”   贝茶收了精神力,平静下来竟然不知道说什么,他刚刚拼命保护了自己,将自己护在身下,没让她受到一丝一毫的伤害。   不得不说,她确实动容了,有多少兽人能碰到一个为了自己命都不要的兽人?   但也仅仅是一点。   可凉倦水汪汪的眼睛望着她,就像她以前见过的小兔子一样,乖巧可爱仿佛在等待着主人的抚摸,贝茶心莫名的就软了,觉得这样也挺好。   “不!”   祭司突然发出惨叫。   贝茶回过神,急忙收回手,她刚刚差点就要碰到凉倦了。   祭司已经疯了,他大喊:“你们不能抓我!他是人鱼国的王子,他想要灭了我们精灵一族!他是奸细!你们不能抓我!去抓他!”   宁哲也颇有些惊讶:“王子?那个被夺权的王子?”   贝茶退后一步和凉倦拉开距离,抿了抿唇,问他:“你是人鱼王子?”   所以,根本不是因为什么进了无际海就被放逐?更不是因为得罪了神明!   她早该想到,根本不可能有哪个国家因为王子得罪了莫须有的神明就被刻上诅咒放逐。   凉倦在骗她。   凉倦朝她面前走了一步:“主人,你听我解释。”   贝茶脚尖轻点,快速朝大门的方向游了过去,凉倦想跟上来,她回身,手一挥,无数的水柱如同利刃刺向凉倦。   “离我远点。”贝茶冷声道,“我最讨厌别人骗我。”   言罢,朝精灵族的大门游去,出了精灵国。   身后一切,与她无关。 第33章   对于贝茶和凉倦来说, 他们需要的就是从精灵国出去,至于他们国家的内乱, 宁哲能否坐稳王位,都是他们自己的事情。   贝茶不准备多管闲事, 再加上突然得知被凉倦欺骗, 一秒都没停留, 朝大门游了出去,等出了大门,依旧保持百米冲刺的势头朝前游。   她不知道自己怎么想的, 隐瞒和欺骗对她来说, 一般情况下, 并不会引起这么大程度的情绪波动,可她现在甚至连听凉倦解释都没有, 就选择了离开。   贝茶都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对凉倦要求如此苛刻,苛刻到连一点欺骗都不能容忍。   更不知道自己的态度是什么时候变的, 留下凉倦的时候,明知道他可能另有所谋但还是留下他了……   ……也许是因为受到人鱼嗓音的蛊惑她才留下凉倦。   但不管怎么说, 她都知道凉倦一开始心思不纯,后来随着时间的推移,凉倦总是做些暧.昧的事情,打着为她好的旗号, 处处为她考虑,不管是围在她身边献殷勤,还是去挑战沈修。   更别提他刚刚以命相护。   潜移默化间, 贝茶自己都没发现,自己心中已经信了大半,信了凉倦会处处为自己考虑,信了他永远不会离开自己,信了他是深情的,以至于现在猛然得知他骗了自己,连解释都不想听。   尽管,他骗自己也许是有什么苦衷。   可贝茶自问不是什么刨根问底的兽人,他就算不说,她也不会继续追问下去,何至于骗自己?   她从贝王府离开时,心情都没这么糟糕,因为深知贝辞是什么性格,所以对他的期待并不是很多,但对凉倦,贝茶觉得自己穿书以后,最上心的就是他……   “主人!”   凉倦从后面追上来,他诅咒被解除了之后,人鱼的尾巴就不再被封印,鱼尾在水中的速度比兽人游得快的多。   “主人,你生气可以骂我,可以打我,你不要丢下我。”凉倦从贝茶背后抱住她,将她锁的牢牢的,再加上之前咒的力量,会让贝茶不由自主的想要亲近他,便更难挣扎开。   “主人,你听我解释,我不是有意想要隐瞒的,我只是……”   “我只是害怕主人知道我的身份,会就此疏远我,会扔下我,会让我回海底,我不想离开主人。”   她不想听任何解释的理由,骗就是骗了,更何况,谁知道现在凉倦说的话是不是真的。   “你放开我!”   贝茶生气主要是气自己,气自己竟然还会轻易相信别人,而且还是在明知他一开始就居心不良的情况下,相信了凉倦。   “主人不原谅我我就不松开。”   贝茶冷笑一声,凉倦还没反应过来,尾巴就被缠上了一层又一层的水环,紧接着手手臂被水环缠着拽开,整条人鱼被束缚的老老实实,连动弹都不行。   贝茶回头才发意识到凉倦已经是人鱼的状态,他的尾巴确实好看,哪怕是在深海也泛着流光溢彩,熠熠生辉,多看一会儿,仿佛能被蛊惑一般。   而他的眼睛已然变成红色,故作可怜的盯着贝茶,像只被欺负狠的小兔子。   委屈的开口:“主人~”   贝茶心烦意乱:“既然你不用去无际海,诅咒也解开了,我们俩就此天涯各路吧。”   凉倦面色恐慌,想朝贝茶身边游去,但被身上的水环缠的紧紧的,根本挣脱不开,急声道:“主人,你说过,你永远都不会丢下我的。”   “你答应过我的!你不能反悔!”   贝茶就静静的看着他,一言不发。   最后,凉倦的气势弱了下来,他是最知道贝茶性格有多冷漠了,也知道有多么难打动,绝不仅仅是三两句话的事情。   他小奶音哼唧了两声似乎是想哭,低头闷闷的:“主人原谅我好吗?我以后再也不这样了。”   原谅不原谅,这件事另说,贝茶只是不想再一次相信凉倦,她现在被骗了一次,那之后呢,之后凉倦再因为什么苦衷骗她呢?   她每一次都要原谅吗?   更何况,他的身份是王子,在陆地沦落为奴隶,不管是出于安全,还是碍于面子,他不能开口承认自己的身份。   再加上,海中一定还有那些想要置他于死地人鱼们,凉倦撒谎也许是不得已而为之。   贝茶连借口都帮他找好了,但就是不能原谅。   她对自己看中的人有股近乎变.态的苛刻,哪怕知道对方有苦衷,但就是不能骗她。   可以保持沉默,但不能撒谎。   “人鱼国在那边,别再跟着我。”贝茶朝海的另一边指了个方向。   凉倦脸上写满了热切与渴望,但眼神却格外脆弱:“主人,不要丢下我好不好?我不会再骗你了,我会乖乖听话的。”   像极了被抛弃前垂死挣扎的幼崽,奢求主人能稍微分他一点点的疼爱,哪怕一点也行。   贝茶看他的样子,心想,好歹相处了这么长的时间,凉倦一直以来,在她身边伏低做小的讨好,着实委屈了。   她问:“你有什么要我帮忙的吗?”   凉倦猛地摇头,嗓音都带着哭腔:“没有,我就想待在主人身边,别的什么都不奢求。”   “既然没什么需要我帮忙的,那你回你的人鱼国,我去无际海,别再跟着我,不然我杀了你。”   言罢,决绝的转身。   凉倦盯着她单薄又纤细的背影,特别想声嘶力竭的去挽留她,但又怕她更烦自己,只能挣脱了缠绕在身上的水。   人鱼的精神力也能操纵水,但更多的是化成刀刃一样的实质去攻击对方,像贝茶这样能随意操纵水做任何事的能力并不常见。   凉倦不确定他能不能打得过贝茶,如果现在铤而走险,打不过她的话,那他和贝茶就再也没有可能。   不到山穷水尽,他不想动手。   再看贝茶越来越远的身影,凉倦猩红的眼睛里翻腾的风暴逐渐平息。   也许贝茶只是在闹脾气呢?   凉倦猜测,也许只需要他哄一哄,多说几句软话,他们就还能像之前一样。   贝茶向来言出必行,听到凉倦追了上来,回身,眼神微禀,就是一波强劲的精神力,以前凉倦受诅咒时,她照顾凉倦,几乎从不在他面前用精神力。   现在凉倦诅咒接触了,她用的毫无顾忌……   贝茶将脑子里的想法甩开,就算凉倦的诅咒没有接触,单凭凉倦骗自己,她也不应该想着照顾凉倦。   贝茶以前没想过,自己有一天竟然能像个小姑娘一样想这么多,天知道,她决定从贝王府离开时,都没想这么多。   凉倦察觉到贝茶的攻击,没了诅咒,又存了试探的心思,回击回去。   精神力在水中相撞,发出巨大的声响,原本平静的深海陡然掀起了浪潮,海波一阵接一阵,推的凉倦朝后退了好几步。   而贝茶则稳稳当当的站在原地。   凉倦刚刚试探过,明白自己的能力是打不过贝茶的,正准备朝贝茶游过去,结果突然被贝茶按着了肩膀。   她的精神力化成实质贴在凉倦的脖颈,眼神冷漠:“你以为我真不会杀你?”   是的,不会。   凉倦心说,贝茶杀人的时候,不喜欢说话,她会直截了当的杀了对方,他跟在贝茶身边那么久,这点还是清楚的。   他们两个对视,凉倦柔弱无助又依赖的望着贝茶,仿佛死在她的刀下也无悔。   良久,贝茶收回精神力,再一次转身离开,凉倦站起身想追她,结果看到她手一挥,他的面前就竖起了数十道水柱。   凉倦隔着水柱望贝茶的背影,想要用精神力冲破水柱,刚调动精神力,就感到脑袋一阵疼痛。   比之前贝茶的精神力刺激他诅咒时,更疼。   他咬牙捂着头,冷汗不断的冒出,蜷缩在海底,像条脱水的鱼不断挣扎,好在持续的时间并不长,只有短短几个瞬息。   凉倦喘了口气,才意识到,自己的诅咒接触了,但精神力处于暴乱状态,强行使用他不是疼死就是被精神力冲破身体而死。   而能安抚他精神力的,凉倦想到贝茶,想到在祭坛上,贝茶用精神力帮他疏解的轻松,他苦笑。   不管受没受诅咒,他都离不开贝茶。   他和贝茶,注定要纠缠在一起。   贝茶游了好久,这里是深海,深到连植物和鱼类都没有,偶尔遇到一条深海鱼都也是未开化的,看到她,“咻”的一下就游走了。   若不是有种隐隐约约的感觉,知道这条路是朝无际海那边,贝茶觉得自己都要迷失在茫茫大海之中。   她在海中从来没有迷过路。   甚至分得清哪边是精灵国,哪边是人鱼国,尽管她从来没去过。   以及她身后一直跟着的那条小人鱼。   每次在贝茶停下来回头的时候,总是迅速的找地方躲起来,但他们游的地方格外宽阔,一马平川,别说一条人鱼了,就是一条小鱼都看的清晰的不行。   一开始,凉倦见贝茶回头,慌乱的四处乱窜找地方藏,最后实在找不到地方,就直接趴在了海底,并且试图用沙子将自己埋起来,同时露出红彤彤的大眼睛偷偷的瞄她。   后来见贝茶都不搭理他,索性就光明正大的跟在她身后,在贝茶看过来的时候,除了略显局促,就是可怜巴巴的望着贝茶,希望能让她心软。   贝茶是真的烦了,她都不明白,才认识一个多月罢了,哪里有那么深的感情爱的要死要活,非她不可?   离开她就活不了了?   她更没想到的是,凉倦会如此执着,一直跟在她身后。   贝茶停了下来,准备找个小角落凑合着睡一觉,游了太久又饿又累,但凭感觉来说,离无际海还有一段路程,大概还需要一天才能赶到。   她躺下没多久,就听到身边OO@@的声音,贝茶猛的睁开眼,只来得及捕捉到一条蓝色的鱼尾,坐起身的时候,余光看到了那条终于找到藏身处的人鱼。   ――凉倦正躲在石头后面慢慢露出小脑袋偷看她,见她看过去就急忙缩回脑袋。   过了会儿,似乎是没忍住,又偷偷摸摸的探出脑袋,在触及到贝茶的视线后,又迅速缩回去。   反复重复了好几次。   像极了之前贝茶玩的打地鼠的游戏,只不过现在,她锤子还没落下,凉倦就提前缩回了脑袋。   贝茶唇角不可抑制的扬了扬,那边的凉倦注意到之后也跟着笑,为寂静又单调的深海添了颜色。   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之后,贝茶连忙收了笑容,低头打算继续睡的时候,看到了她身边的放着的点心,但因为被水泡的久了,几乎都变成了糊糊。   水中点心和食物,比如精灵国的,都是用特殊的食材做成的,能够在水中存放享用。   这种被水泡发的点心,只可能是陆地上的。   ――是王府里面的点心。   贝茶收回视线,继续躺下,翻了个身,眼不见心不烦。   去无际海是她临时决定的,凉倦那天只穿了件中衣,是她说让凉倦去回去换衣服凉倦才去换的。   点心,只可能是回去换衣服的时候拿的。   带在身上一直不吃。   贝茶很想否认掉那个猜测,但不管怎么想,心中都有个声音在说。   这些点心就是凉倦专门为你带的,因为他知道你那天一整天都没吃东西,所以才带了点心。   贝茶觉得自己的心,都很泡发的点心意外,软哒哒的。   可她和凉倦注定是要分开的,凉倦是人鱼国的王子,要生活在水中,她不可能陪着凉倦生活在水中。   说白了,她还是不想原谅凉倦,被骗这件事,如鲠在喉,想原谅,但心里又觉得难受,不原谅,可总是想要心软。   最后实在是累的狠了,主要还是脑子疲惫,用脑过度,迷迷糊糊的就睡了过去。   凉倦躲在石头后面,手中拿的是从精灵国带出来的食物,他料到第二天会走的急,所以提前带了一些。   悄悄的露出脑袋去看了看贝茶,他不知道离无际海还有多久,也想过最后再将从王府带来的点心给贝茶,以换取她的心软。   可他忍不了那么久,中了咒的是贝茶,忍不住的却是他。   凉倦迫切的想要回到贝茶身边,如果贝茶再如此决绝,他觉得他会疯。   可饿着贝茶,凉倦心中更难受,正准备想个办法将食物给贝茶。   突然,感受到了一股水流从他耳边滑过。   紧接着,无数股明显不同于周围海水的水流如众星拱月般环绕在贝茶身边,但却不敢上前。   凉倦觉得那些水流就跟自己一样,在贝茶睡着的时候,他就是这样默不作声将自己的气息收到最小,待在贝茶的身边,想碰触却又不敢。   但内心的欣喜与快乐是无论如何都无法掩盖的。   就想围在贝茶身边的打转的水流一样。   只是,这些水流到底是什么的?   又想要做什么?   凉倦很快就知道他们要做什么了,那些水流松开的吃的,喝的,穿的,一应俱全,应有尽有。   带着小心翼翼的讨好,轻轻的碰了碰贝茶。   贝茶听得到水流的声音,以为就是平常的流动,没想到睁开眼就看到一大堆食物,和华丽的衣服。   她不是第一次在海底收到这种东西,往往她缺什么,就会送过来。   她问过无际海的鲨鱼,他们告诉她,大海偏爱她这种长得好看的女孩子。   嗯,虽然她觉得那群话痨小鲨鱼是故意讨她开心,但被大海偏爱,她一开始是惶恐不安的,生怕有什么阴谋,不过鲨鱼告诉她不会有阴谋之后,她就从惴惴不安接受到面色平淡的接受。   所以,当初她跳河时没有带任何东西,也是因为她知道海洋里应有尽有,而且陆地的东西也带不进水中。   贝茶接过食物,摸了摸那股小水流,看到它害羞的打了个转,也不自觉的跟着笑。   余光看到趴在石头上委屈地盯着她看的凉倦。   想起来他怀中的食物都给了自己,又看了看围在她身边数不胜数的食物……似乎想分给凉倦一些食物。   小水流见到她看了看凉倦,又看了看食物,围着贝茶转了一圈,“嗖”的一下,就冲向凉倦,将凉倦高高的抛起。   然后。   凉倦怀中,从精灵国带出来的食物,掉了出来。   场面一度很尴尬。   小水流围在贝茶身边来回打转似乎想要奖励。   凉倦:“……”   红宝石般的眼睛委委屈屈的看向贝茶,他比那股水流强的地方就是,他能开口说话!   “我刚刚想将食物都给主人,只不过没来得及全给主人,主人就醒了过来。”   小水流还围在他身边打转,似乎是在说他说的都是假的。   贝茶其实是……相信的,点心从王府带到这里,都过了好几天,无论如何,凉倦都是在为她考虑。   小水流见她不为所动,扭着自己的身体,在凉倦头上写了两个大字。   骗子   凉倦一点都不着急。   毕竟,贝茶不识字。   贝茶确实没看到那两个字是什么意思,贝辞还没教她这些。   她将手边的食物拿了许多抱在怀里,递给了凉倦:“你回去吧,别跟着我,这些给你。”   “我不想再看到你了。”   贝茶看到凉倦的眼神黯淡下去,宛如日落一般,太阳落下带走了所有的光亮,白昼变成了黑夜,阴沉又压抑。   她拿了些东西吃了些,被吵醒了两次,实在是没什么睡意,索性就开始赶路。   身边的水流陪了她一会儿就消失了。   贝茶知道它还在,只不过融入了海洋里,变成和那些海水一样的水流。   又游了大半天,她终于看到了无际海。   前方黑漆漆的一片,没有任何光亮,时不时还传来怒吼,在海中炸开一朵又一朵水花。   无际海是任何人鱼都不敢去的地方,老国王当年征战四海都没能进入无际海,反而受了不少的伤。   凉倦看到贝茶跟二傻子一样朝里面冲,吓的心惊胆战,也顾不上在意贝茶是不是还不想看到他,连忙游过去挡在她前面。   “主人,你不能过去,那里太危险了。”   言罢,他身后又炸开一朵水花。   贝茶根本不信这些,她来去自如,丝毫不慌,于是面无表情的越过他,准备朝里面走。   凉倦拽住她,焦急道:“主人,真的不能进去,没人能活着出来……”   他见贝茶实在是态度坚决,放软了态度:“主人,那里太危险了,如果你想要去,我陪你一起,但你答应我,不管出了什么事,都让我挡在你前面,你不要轻易出手,好吗?”   贝茶咬唇,半晌,说道:“你还是回去吧,我原谅你了,你回人鱼国,等以后,哪天我有空来海里完,到时候我们再见面?就当个老朋友,行吗?”   不行!   凉倦当然不行,谁他妈想当朋友?   “我可以回去,但回去之前,让我和主人一起去无际海可以吗?我不要求别的,只想看到主人能安全的从无际海出来,只要看到主人安全,我就回去好吗?”   他咬咬牙,攥住贝茶的手,见她没有挣扎,知道她同意了,拉着她朝里面走,没走两步就感受到了屏障。   凉倦停了下来。   贝茶趁机挣开他的手,犹豫了两秒说道:“你回去吧。”   说完就朝里面游了进去。   凉倦眼睁睁的看着她进去,还回头冲他摆手告别,无际海的屏障对她来说形同虚设。   这怎么可能。   “你,感受不到屏障的存在吗?”   他自幼生活在水中,从未见过听过这种事,海水成精送食物已经够令人惊讶了,没想到她就连无际海也能来去自如。   “你是人鱼是吗?是那种特别特别厉害的人鱼对吗?”   凉倦只能想到这种猜测,没有任何人鱼有贝茶的能力,可如果贝茶不是人鱼,海洋为什么会喜欢她?   总不可能是跨地域跨种族疼爱吧。   所以,他猜想,贝茶是那种特别特别厉害的人鱼。   贝茶微微蹙眉:“你胡说什么?我不是人鱼。”   凉倦正要说什么,见贝茶身后似乎有黑乎乎的东西攻击过来。   贝茶知道那是什么,所以并不害怕,她还和凉倦道别,让他回去。   凉倦快吓死了,一时间什么都顾不上,也忘了自己精神力还在暴乱状态,冲破了无际海的屏障,鱼尾一甩直接挡在了贝茶身后。   贝茶都被他的操作搞傻眼了,明明就是个小水球,怎么砸到凉倦身上跟中了炮.弹一样?   她第一反应是觉得凉倦在装。   可看到凉倦咬牙忍疼,眼睛里红光闪烁,疼的都冒泪花了,还用着他虚弱的小奶音:“主人别怕,我挡在……挡在你前面。”   说完,实在是撑不住了,眼睛慢慢阖上,抬手似乎是想要拉住贝茶,可惜没成功。   凉倦闭着眼睛,海棠般的头发在水中散开,精致的小脸在头发的遮挡下若隐若现,仿佛一副优美的画卷,慢慢沉入海底。   作者有话要说:  茶茶:这谁顶得住?   倦倦:我觉得我需要一个吻才能醒。 第34章   凉倦安静的躺在海底, 乌黑的长发晕染开,宛如一朵又一朵绽放了花。   贝茶身后又炸开了一颗水球, 很轻柔,完全没有凉倦所遭受的那么大的威力。   她蹲在凉倦身边, 探了探他的鼻息, 突然有一瞬很慌乱, 就算她在生凉倦的气,也从没真的让她死。   可现在……   凉倦死了,他再也不会跟在自己身边, 贝茶想起来很多事情。   他为了留在她身边和贝辞对抗。   他为了她去挑战沈修。   他偷偷的跟着她保护她。   凉倦身为人鱼, 惧怕无际海的神明, 但却义无反顾的跟着她来了这里,每次, 在危险到来的那一刻,他总是挡在自己身前。   不惧死亡。   贝茶眨眨眼, 心口有些难受,觉得自己想哭, 她来到这个世界,到现在为止,似乎只有凉倦为她考虑,也只有在凉倦身边她才真正觉得轻松。   可眼睛干涩的根本哭不出来。   她已经很久都没哭过了……   “人鱼在水里不用鼻子呼吸。”   贝茶被陡然出现的声音吓了一跳, 侧头看到了个鲨鱼宝宝,正眨巴着黑色的大眼睛望着她:“他没事,就是昏了过去。”   贝茶毕竟从小生活陆地, 一时紧张就忘了凉倦还是条人鱼,被鲨鱼这么一吓,杂七杂八的思绪几乎烟消云散,刚刚升起来的那么一丢丢的心思也没了。   “对了,我叫沙可,你叫什么名字呀?”沙可摇了摇尾巴,游到贝茶面前,又回头看了看躺在地上的凉倦,“他是美人鱼哎,我都没见过人鱼,他的尾巴好漂亮,是五彩斑斓的蓝哎,他什么时候会醒?我能摸摸他的尾巴吗?”   贝茶:“……”   她缓了口气:“你叫沙可?”   小鲨鱼嗯嗯嗯了好几声,尾巴还一摇一摇的。   贝茶缓慢地扯出一个微笑:“我叫贝茶。”   她实在是没想到,当时小话痨说他好几千岁的时候,她还不信,是她错了。   没想到这小话痨真过了这么久。   贝茶想到这里突然愣住了,她已经穿书了,书里面换了个朝代,提前了几千年,但无际海里的鲨鱼还是那几个?   书中的世界和现实的世界难道是一样的吗?   还是说无际海的一切,因为没有被作者描写,所以现在自动填充出来的吗?   根据现实世界填充吗?   贝茶一时半会想不透,索性就不想了,当务之急还是凉倦。   “你是说,他只是昏过去了,一会儿就能醒过来吗?”   沙可额头都皱巴出皱纹了,纠结半晌,奶声奶气的:“我也不知道,不过我可以带你去问问我爹爹。”   贝茶:“谢谢你。”   她扶起凉倦,在水中,她带着凉倦走,格外轻松,根本不用废多大力气,贝茶猜,应该是那些小水流在帮自己。   不然,凉倦也不可能轻的像根羽毛。   沙可的父亲叫作沙狞,长相确实凶残了些,一道狰狞的疤痕从左眉毛中间硬生生的扯到脸颊,左眼是瞎的,平时带个眼罩,有股子海盗的模样。   ――沙狞大概是知道无际海来了客人,所以特意化成了人形,带了个眼罩。   沙可看到沙狞,高兴的扑到他怀里:“爹爹,我接到客人了,她长得真好看,怪不得见大海都喜欢她,不过她的朋友受伤了,不知道能不能醒过来,你能帮忙看看吗?”   贝茶观测,沙狞是硬扯出来的笑容,极其僵硬,向来平常根本就没笑过,她没见过沙可的父亲,偶尔听沙可提起的时候,评价都是不苟言笑。   如今可真是难为这位不苟言笑的父亲了。   沙狞:“让我来看看,你不用担心,我能治好的。”   贝茶也笑:“谢谢您,我相信您能治好他的。”   沙狞把笑容挤的更灿烂些,然后开始给凉倦看病,越来笑容越少,越来笑容越少。   贝茶的心都揪起来了,小声问沙可:“你父亲这种表情,是不是意味着……很严重吗?”   沙可也低声说:“不是,他就不习惯笑,绷不住了。”   话音刚落,沙狞就扭过头看向他俩。   沙可连忙稳住身形,如果他是人的模样,估计都要来个立正敬礼了。   贝茶轻咳一声:“那个,他怎么样了?”   沙狞摇摇头,叹了口气。   贝茶小心翼翼的试探:“我是不是可以准备后事了?”   “那不用。”沙狞回到,他又试了几次,想要挤出了微笑,但实在是太难了,干脆就放弃。   “他就是精神力紊乱而已。”   贝茶松了口气:“严重吗?”   “不严重。”沙狞说,“也就可能精神错乱,爆.体而亡吧。”   “……”   恕她直言,这随时都能死的样子,已经很严重了!   “有救吗?”贝茶问。   “有啊。”沙狞回,“你们俩的精神力很匹配,你帮他疏解下就好了,一次别太过分了,他会承受不住的,你也会承受不住。”   贝茶哦了一声,轻轻的伸出一根手指,点在凉倦的额头,一触及分,然后望向沙狞。   沙狞回望:“……你在干嘛?”   “帮他疏解,你不是说不能太过分吗?”   “……”   “我说停,你再停。”   贝茶又哦了一声,掌心覆在凉倦的额头生,精神力缓缓的流进凉倦体内。   心情十分恍惚,不久之前,她调动精神力,凉倦还头疼的厉害,如今她竟然能疏解凉倦的精神力了。   更何况,精神力匹配是什么概率?   这就跟凉倦突然变异长高一样,低的不能再低。   没想到她竟然能碰到!   沙狞制止:“好了,可以了。”   “过些时间他就醒了。”沙狞说,“如果他再次精神力紊乱,你用精神力治不好的话不要硬撑,也不要强行输给他,免得你们俩都精神错乱。”   沙狞解释:“你刚刚只不过你帮他平复了表面的,再深一些,你就会受伤。”   贝茶点头:“谢谢您,那他怎么样才能完全治好?”   沙狞想了想:“等他醒了再说吧。”   他猜测,凉倦也不会想让贝茶耗尽精神力,承受常人无法承受的痛苦。   沙可趴在凉倦的床边:“我希望他能快点好起来。”   贝茶再次感谢了沙狞之后,也回到了凉倦床边,见沙可目不转睛的盯着凉倦:“你很喜欢他?”   “嗯!”沙可点头,“他是人鱼国的王子,我听过他,所有的人鱼都称赞他善良,仁爱。”   贝茶来了点兴趣:“他是什么样的人?”   沙可都是听别的鲨鱼说的,无际海的消息是四海内最实时最准确的,他着重给贝茶描述了凉倦的善良仁爱勇敢。   比如王子每次出行对国民,从不摆架子,而且十分体恤,还经常义务劳动去帮助百姓。   比如,外敌入侵时,王子身先士卒,保家卫国。   再比如,王子善良的几乎都不吃鱼。   贝茶听他说了一下午,竟然觉得有些被洗脑。   她从没想过,凉倦竟然是如此善良的人鱼,贝茶因为书中讲述的,尤其是后来他成为了暴君,根本没想过,善良仁爱这种词汇能套在凉倦身上。   但听沙可说了之后,竟然觉得凉倦本就是如此善良的人鱼。   如果不是因为成了奴隶,没有经历书中所说的那几年的痛苦虐.待,他一直都会是那个善良勇敢仁爱的人鱼。   贝茶心情沉重:“被夺权是怎么回事?”   沙可唔了一声,回答道:“就是他哥哥想要王位,凉倦没抢过呗。”   沙可叹了口气:“倦倦这么善良的崽崽,怎么可能抢过那种狼心狗肺的人鱼,竟然还拿老国王威胁倦倦,他们真的太可恨了!”   贝茶扯了扯唇角,倦倦?崽崽?   这是在叫凉倦?   “沙可。”   “嗯?”   “你多大?”   “忘了,好像一百多岁了吧,怎么了?”   “没事。”   随便叫,按年纪,你确实能叫崽崽。   贝茶陪在凉倦一直到晚上,她甚至抽空去泡了个温泉,就是那种在水中可以沐浴的池子,凉倦都没醒。   沙可拿着书跑到她身边:“我给你讲故事吧?”   贝茶:“好。”   这小鲨鱼活到几千岁都还喜欢给别人讲童话故事。   沙可窝在她身边:“这本书是我最最最喜欢的书了,讲的是一条小鱼重伤昏睡不醒,但被心爱之人吻了以后,就醒了过来,最后他们俩幸福的生活在了一起。”   说完眼睛直勾勾的盯着贝茶,暗示之意十分明显。   按照往常,贝茶随口解释句就算了,可这会儿,不知道怎么了,听到沙可说那句心爱之人的吻,心脏陡然震了下,低头装作看自己指尖,耳朵不知道为什么红了。   “我和他不是那种关系,而且,童话故事都是假的。”   沙可眼眶顿时浸满泪水,泪眼汪汪的注视着她:“不,不可能,不可能是假的,都是真的,娘亲告诉过我的,都是真的!”   贝茶说完就知道自己说错了,这小鲨鱼长到几千岁都还相信童话故事,她实在是太不该打击孩子的童心了。   “童话是真的,我刚刚胡说的,我……”贝茶看着即将要哭出来的鲨鱼宝宝,又看了看躺在床上什么醒不过来的人鱼王子,深感疲惫,“我是因为不好意思,所以才否认你的,童话里的都是真的。”   沙可顿时换了副面孔,眼睛晶亮,叽叽喳喳的:“既然这样,那你快点亲他,只要你吻他,他就会醒的,快,我们的王子急需一个真爱之吻。”   贝茶:……   如果不是她和沙可有好多年的交情――尽管是在另一个世界――她一定扭头就走,绝对不再理什么狗屁童话故事。   但是,现在,显然不行。   尤其是鲨鱼宝宝满眼希冀的望着自己。   一边是孩子的童心,一边是自己的清白。   虽然她和凉倦一起睡过了,但亲吻这种事,实在是难以接受。   主要是……太脏了。   贝茶一想到自己会吃到对方口水,就一阵反胃。   “你在这里,我不好意思。”贝茶故作羞涩,“要不,你先出去,我偷偷吻他?”   沙可想了想,觉得有道理,毕竟雌性总是含蓄的,他走之前还交待道:“你不要忘了,一定要吻他,他会醒过来的。”   贝茶点头保证:“我会的。”   沙可出门,迅速躲在门后,探出小脑袋盯着贝茶。   贝茶:“……”   过了会儿,沙可气呼呼的走进来:“你是不是不想亲?你是不是骗我?”   说着就又要哭。   “没有没有。”   她身边的男孩子怎么都这么爱哭?凉倦是一个,沙可也是。   就没有自己身为男孩子的自觉吗?   贝茶叹了口气:“我亲,你别哭。”   沙可目不转睛的盯着她。   就一个吻,凉倦也不可能醒的这么巧,应该没事。   贝茶总有一种趁人之危的感觉,但被沙可注视,又不能反悔。   她自己都没意识到,她其实可以一开始就反驳沙可,说她和凉倦并不是真爱,只是朋友。   贝茶俯身的时候,手不自觉的按在了床上,似乎是压在了凉倦的尾巴上。   沙可看着贝茶压着凉倦鱼尾的手,满脸纠结,虽说那地方被鳞片挡住,但确实……也……算凸出吧?   就算现在不凸出,慢慢也会变凸出吧……   沙可纠结了会儿,为了避免贝茶尴尬决定闭口不言,静观其变。   贝茶给自己做了无数的心里建设,才吻了下去,刚刚碰到,凉倦陡然睁眼,十分迅猛地将她推开。   瞬间又是软软的形象,眨巴着大眼睛,脸红的像红苹果,双手局促又不安的绞着床单,怯生生的:“主人。”   贝茶的脸色不怎么好看,勉强维持了一点点的风度,然后迅速出了房间。   她需要漱口。   真的忍不了。   凉倦都一天一夜没刷牙了!   她是刚刚沐浴过的!   不能忍!   凉倦脸上的红色还没消下去,见贝茶跑出去,连忙也跟了出去,心底升起了股不可抑制的喜悦。   然后,他就看到……   贝茶在漱口。   漱!口!   作者有话要说:  沙可:崽崽,我只能帮你到这里了。   茶茶:我要守护倦倦的善良!(握拳 第35章   贝茶扭头就看到凉倦委屈的瘪着嘴, 一副备受打击如遭雷劈要哭的模样。   贝茶双手背在身后,装作什么都没发生:“你感觉怎么样?”   凉倦扯着小奶音:“疼。”   “……那你躺床上休息休息, 我去找沙狞,让他帮你看看。”   “不要走。”凉倦连忙伸手拽住贝茶的衣角, 耳根红的不行, 小声开口:“主人, 刚刚你,是不是意味着……接受我了?”   贝茶脸色略显难看:“别想太多。”   她现在听凉倦说刚刚的事情,略微有些反胃。   于是她斟酌了又斟酌:“你睡了那么久, 要不先去洗洗?”   凉倦想到贝茶的洁癖, 想到她刚刚漱口, 刚刚备受打击的心情平复了许多,不是嫌弃他, 而且因为洁癖觉得脏。   这么一想,心里舒服太多了。   “你有什么可以问沙可, 我去找沙狞。”   贝茶说完就走了,留下凉倦满脸茫然。   完全不知道沙可, 沙狞是谁,而且,这里是哪里?   无际海里面吗?   小鲨鱼晃晃悠悠的游了过来,眼巴巴的望着凉倦, 感叹道:“童话果然不是骗人的!”   凉倦:???   沙可嘿嘿笑了两声:“你感觉怎么样?伤好了吗?哪里还觉得疼?不用担心,贝崽去找我爹了,他一会儿就会过来的, 我爹的医术特别厉害,好多鲨鱼都是被我爹治好了……”   沙可叽叽喳喳说了好久,最后突然问道:“对了,她刚刚为什么漱口?”   凉倦感觉万箭穿心:“我想先去沐浴。”   沙可摇摇尾巴,为难道:“你得先等我爹过来,让他帮你看病,看完之后再去洗。”   顿了顿又补充了句:“鱼命重要。”   “……”   凉倦又问了沙可一些问题,明白自己是在无际海里,   “刚刚,刚刚她为什么……”   凉倦不是很好意思问出来,主要是觉得尴尬,尤其是他醒过来有意识的时候,贝茶的手还放在他那里,虽然她可能是无意识的,但确实是……该摸的不该摸的都摸了。   沙可见他脸红的滴血,举起手中的书:“因为只有真爱之吻能唤醒你。”   凉倦没朝童话故事那边想,真以为沙可他们有什么特殊的魔力,毕竟在无际海,任何不可能的都能变成可能。   思路彻底想歪了。   真爱之吻。   他从来没想过,贝茶会主动吻他,还是用真爱之吻唤醒他的。   如果贝茶不喜欢他,怎么会吻他,他又怎么会醒?   凉倦走回床上时,腿都是软的,四肢轻飘飘的,脑海里翻腾着一阵又一阵的海浪,耳边只剩下他自己的心跳声,心中千言万语都只归为一句话。   贝茶喜欢凉倦。   贝茶喜欢他!   “他醒了,然后说自己疼。”   贝茶的声音传过来,凉倦眼神一亮,连忙收了心中的想法,坐在床上看她。   眼里心里都只有她。   贝茶被他炙热的视线看的有点发怵,回头看沙狞:“要不你检查检查他的脑袋?看看是不是精神错乱了?”   沙狞郑重点头:“确实会有这种情况,精神力紊乱极有可能伤到脑子。”   凉倦:“……”   “我脑袋没事。”   沙狞游到他身前,手放在他的额头去试探他的精神力:“疼吗?”   凉倦摇了摇头。   疼是不疼的,凉倦这半年多疼的次数太多了,早就麻木了。   不过他还是勾住贝茶的手心,朝她虚弱的勾唇,用气音开口:“主人,我怕。”   贝茶见他眼里都是藏不住的害怕和恐惧,轻叹一声,握住他的手指:“别怕。”   凉倦心中越发肯定贝茶就是喜欢他的,美滋滋的握住她的手。   沙狞收了手:“暂时没事。”   他看了看贝茶和凉倦相握的手:“我有些话想单独和他说。”   贝茶从善如流的松开凉倦:“那我先出去。”   说完,拍了拍凉倦脑袋以示安慰。   凉倦眼巴巴的目送她离开。   沙狞咳了一声吸引回凉倦的注意力,非常直接:“你脑海里的精神力随时都会爆.发,贝茶的精神力能安抚你,但想要治好你,她可能要耗尽所有精神力,还会有生命危险。”   凉倦陷入沉默,他自己的身体,他是知道的,沙狞说的话,他在没来到无际海之前就已经知道了。   包括贝茶可以救他,但会受伤,会耗尽精神力,甚至,会死。   凉倦不想要贝茶受伤或者耗尽精神力,更不想让她死,少年嗓音苦涩:“有别的方法吗?”   沙狞摇头:“我不知道,我不是大夫,我就是看的病人多了点。”   凉倦道了谢。   贝茶进来的时候,沙狞已经走了,沙可也回自己房间睡觉了,她见凉倦情绪低落,走到他面前:“怎么了?他和你说什么了?”   凉倦坐在床上抬头看她:“没事,就是告诉我,人鱼国百姓过得很好。”   确实有说这些,而且凉倦也确实知道他们过得很好。   至于精神力这件事,告诉贝茶,不管她是愿意还是不愿意,凉倦都不想接受。   如果愿意,他舍不得她受伤;如果不愿意,他能接受,但他害怕贝茶因此再疏远了他。   “你要回去吗?”贝茶问。   “不,现在不回。”   现在回去,也没有争夺的资本。   而且,海洋是有生命的,新国王继位,所有进入人鱼国海域的生物,新国王都能感应到,他现在回去等同于送死。   贝茶疑惑了:“为什么不回?”   凉倦没有回话,伸手抱住贝茶的腰,脸颊贴在他的肚子上,贝茶看不到他的表情,觉得他应该挺伤心的,被夺权,当了奴隶,还无家可归。   要多惨有多惨。   而且他以前还那么善良!   贝茶抬手轻轻的摸上他的脑袋,温声细语:“我有个疑问。”   凉倦似乎特别伤心,小奶音都带着哭腔:“嗯,主人问吧。”   “为什么要放逐你?直接杀了不好吗?”   贝茶想这个问题想好久了,如果她是新国王,她是夺位的那个,肯定要把所有的隐患都清楚掉,反正都已经夺权了,杀一个或者两个,又有什么区别?   没道理留下凉倦这么大的隐患。   凉倦以为她要问之前骗她的事情,或者别的其他的什么,万万没想到,竟然问这个。   他抬头泪眼汪汪的看着贝茶:“主人不想让我活着吗?”   “不是,我就是觉得不合逻辑。”贝茶解释道,她真是对这哭包没脾气了,最可怕还不是凉倦哭,而是他要哭不哭,就含着泪看她的时候。   这小可怜的模样,谁顶得住?   凉倦依旧搂着她的腰,闷声道:“不知道,可能想换种方式折磨我吧。”   贝茶不是很信这种说法,折磨人放在眼皮子底下折磨不行吗?不过既然凉倦说了不知道,她也就没在追问。   不过,“凉倦。”   “嗯。”   “你去洗洗吧,我觉得你……有点脏。”   尤其是现在还抱着她,没推开全是因为凉倦之前两次以命相护打动了她。   “……”   凉倦连忙松开她,红着脸就去洗澡,可能是贝茶两次嫌弃都太过明显,严重的伤了少年的自尊心,所以他洗的澡时间格外的长。   如果凉倦不是人鱼,能在水里呼吸,贝茶都要以为凉倦淹死在水里了。   正在她收拾收拾准备睡的时候,凉倦终于洗好出来,一个箭步从门口直扑到她怀里。   贝茶以为凉倦游到她面前就会停下来了,没想到凉倦压根没刹住车,直接把她扑到了床上。   凉倦是压根没想刹车,他沐浴时,满脑子都是贝茶手按在他那里,低头吻他的场景,以及沙可所说的真爱之吻。   心情久久不能平复。   迎着贝茶惊诧的目光,凉倦的耳朵发烫:“主人,我、我洗干净了。”   贝茶:“……我知道,你先起来。”   凉倦怎么可能起来,甚至压的更紧了点,拉近两人的距离:“我能、能吻你吗?我刷牙了,刷了好几遍。”   贝茶:????   她终于反应过来这条小人鱼在耍流氓了,于是微微一笑,在凉倦觉得她同意时,突然踹了他一脚,直接踹的他再水中来了个后空翻。   凉倦委屈:“主人?”   “吻你是因为沙可相信童话故事,童话故事你懂吗?我们要维护小孩子的童心,你能醒是在意料之外。”   所以根本没什么真爱之吻,更不要误会。   随着她没说一句,凉倦的眼神就黯淡一分,最后彻底丧失光彩。   局促又不安,小脸因为窘迫而红透了:“对不起,主人。”   贝茶卷了自己的被子:“没事,睡觉吧。”   “对了,之前的事情。”   凉倦原本低落的心情瞬间提了起来。   贝茶继续说:“之前的事就算了,以后别再骗我了。”   凉倦嗯了一声:“不会了。”   再来几次,贝茶的信任都被消耗完了,他就更没机会,而且,贝茶明显是我那种连善意的谎言都难以接受的兽人。   她喜欢直面真相。   凉倦磨磨蹭蹭了一会儿,走到床的另一边,慢慢躺了上去,他和贝茶,分别睡在床的两边,中间能再躺四五个凉倦。   床大的不可思议。   凉倦就是想借着翻身滚到贝茶身边都不可能。   过了会儿,他实在睡不着:“主人,你睡了吗?”   “睡了。”   凉倦:“……”   话都没法接,他慢吞吞的移动着自己,终于在他即将成功的时候……   贝茶背对着他:“别靠近我,我对异地恋没兴趣。”   凉倦愣了下,异地恋?   一个在水中,一个在陆地,可不就是异地恋。   “主人去哪里,我也可以去哪里。”   贝茶翻过身,差点撞到凉倦,凉倦十分有眼色的后退了几分,她叹了口气:“我明天取了东西就会回陆地,你还要和我回陆地吗?”   凉倦乖巧点头。   贝茶又问:“那人鱼国的事情怎么办?”   凉倦咬唇,顿了顿:“我现在,回不去。”   “为什么?”贝茶也不了解他们国家的内政,但也明白这种事越是拖就越对凉倦没好处。   新帝在位时间越长,根基越稳,再想夺回来就更不容易。   不过现在,她想了想:“你在人鱼国里,有旧部吗?”   凉倦眨巴眨巴大眼睛:“没有。”   贝茶:“那新帝继位之后,百姓反响如何,有没有苛待百姓?”   凉倦又眨巴眨巴大眼睛:“听说,反响很好。”   “那你手里有兵权,或者有和你交好的愿意为你拼命的将军吗?”   “没有。”   “新帝是怎么继位的?”   凉倦垂下眼睫:“老国王要死了,凉毅威胁老国王写下遗诏,并且偷偷将我放逐。”   简单来说,就是不废一兵一卒,连血光都没见,就夺权成功了。   贝茶翻过身,留给凉倦一个圆润的后脑勺:“睡吧睡吧。”   这种情况,回去也是瞎回。   凉倦瘪瘪嘴,试图去抱贝茶,手刚刚搭到她的侧腰,就挨了她一巴掌。   “主人~”凉倦手都被打肿了都没松开,“你是不是觉得我很无用,很无能?”   “你想听实话吗?”   “嗯。”   “是的。”   凉倦会心一击,将贝茶抱的更紧了,脸贴着她的后背,久久没有说话,周围似乎都围着股悲伤的气氛。   贝茶说完就觉得这句话太伤人了,而且凉倦还那么善良,又是被亲哥哥抢了位置,他以前肯定没想到亲哥哥是如此狼心狗肺的人鱼。   贝茶原本因为凉倦突然抱着她,要用的精神力收了回来,又见小人鱼久久的沉默……   她该不会是把小人鱼给刺激哭了吧?   “凉倦?”   凉倦闷闷的回了句:“怎么了,主人?”   贝茶觉得拐一趟人鱼国应该也费不了多长时间,打不过到时候再跑呗,跑不了就死磕。   “我陪你回人鱼国吧。”   “不行!”凉倦小奶音陡然尖锐,察觉到贝茶被突然的声音他吓到,连忙降低声音,“没有十全的把握不要回去,很危险。”   “我知道该怎么办。”凉倦说,“我没有你想的那么无能,我有办法的。”   “只是,现在不合适。”   而且,他的志向也并不在于做国王,以前不想,现在也不想,他只想为老国王报了仇,然后一直陪着贝茶,贝茶在哪里他就在哪里。   贝茶不知道他说的时机是什么,但既然凉倦心中有打算,她就不再过问。   凉倦从背后抱住贝茶,听到她渐渐平稳的心跳声,毫无睡意。   一直睁眼到第二天。   贝茶倒是睡了个好觉,起来之后,和沙狞说了来意,想拿回当年太.祖掉在无际海的私印。   沙狞很爽快,毕竟那东西不是他们的,而且他们留着也没用,不过:“那个东西在无际海的另一边,你们如果要拿的话,要穿过海沟。”   沙可举着勺子:“我知道,那个海沟最有名了,从来没有谁能穿过海沟,它是个迷宫,而且会产生幻境,让人看到他心底最渴望或最害怕的事情,如果被迷惑了,就一辈子也出不去,会死在那。”   贝茶觉得自己没什么渴望的事,也没什么害怕的事,如果非要说有的话,就是贝辞去世没多久,她来无际海走了次海沟。   她以为不会有幻象,毕竟她第一次为了给贝辞取剑过海沟时,什么都没出现。   可那次,幻象出来的画面是她从未想象过的,但却是她内心最渴望的。   ――和贝辞开开心心的吃顿晚饭,没有争吵,没有冷漠,贝辞很有耐心的听她说她一天之内发生的事情,还会哄她睡觉。   幻境最厉害的,是你明知道是假,却甘愿沉迷。   而且,难以找到出口。   但可以找根长绳子绑在腰上,一个过海沟,另一个在原地拽着绳子,只要情况不对就能将人拽回来。   沙可和他的小伙伴经常这样玩,玩了之后还会和他爹讲,说他在幻境看到了什么,想要什么,渴望什么。   沙狞一般都会满足小鲨鱼。   贝茶站在海沟旁边,正准备和凉倦说让他在这里等着,毕竟凉倦从王子成了奴隶,心中不满的事情一定很多,指不定就沉迷进去了,没等她开口。   凉倦:“我以前来过这里。”   然后将绳子朝腰上一系,一脚就踏进了幻境。   是的,幻境。   贝茶眼疾手快的将他拉回来时,凉倦的脸已经红透了,冒热气的那种。   她沉默两秒:“你进里面,一分钟都不到,能看到什么?”   一分钟,看到什么能让你脸红的跟猴屁股似的!   凉倦脸更红了,结结巴巴的 ,憋了半天一句话都没蹦出来,最后扭过头:“……”   作者有话要说:  倦倦:〃〃〃〃 第36章   贝茶实在想不明白进个幻境怎么就跟跳进沸水煮熟似的, 但凉倦闭着嘴就是不说。   贝茶放弃问了:“你在原地,我去那边, 拿了东西我就回来。”   凉倦哪里放心她一个人去那里,谁知道那边会不会有其他的危险:“不行, 我和你一起去。”   贝茶:……   凉倦见贝茶沉默, 也想到刚刚自己看到场景, 实在太过羞耻,如果真的跟着过去,根本不知道会不会露出丑态。   最终他咬咬牙:“我还是要去。”   “等主人到了那边之后, 把我拉过去, 好吗?”   贝茶沉思了一会儿, 拒绝了他:“你留在这儿吧,万一我走过去回不来, 你在这儿还能把我拽回来。”   毕竟这条海沟每次走,看到的景色都不一样, 万一她去的时候没事情,回来反而看到了一些东西, 那她和凉倦岂不是都困在了对面,无法回来。   至于凉倦,贝茶觉得那小人鱼脑子里的东西难以捉摸,走海沟肯定不行。   凉倦不情不愿的同意了, 眼巴巴的望着贝茶,好像她抛弃他一样。   “主人拿到东西就要回来。”凉倦眨巴着大眼睛,“我会乖乖在这里等你的。”   凉倦看她的时候, 眼里仿佛有星星,贝茶不明白他为什么会如此依赖自己,尤其是触及到他眼中的星光时,心口微颤,撇过头低声道:“好。”   贝茶将绳子绑到自己腰间,沙可在旁边看着,转了一圈又一圈,最后摇着自己的小尾巴:“我能和你一起吗?”   贝茶想了想:“来吧。”   凉倦的眼神哀怨了,为什么那条小鲨鱼就行,他就不行?   贝茶触及凉倦眼神,解释道:“他比较小,我拉着他就能过去,你……太沉。”   凉倦:“……”   他目光落在沙可身上,视线逐渐变深,为什么贝茶总是容易被其他生物吸引目光,春秋是一个,沙可也是一个。   难道她的眼里就不能只有他吗?   凉倦眼神晦暗,最后还是非常善解人意:“主人放心,我会拽好绳子的。”   贝茶嗯了一声,和沙可一起踏进了海沟。   他们进了海沟就看不到凉倦的身影,周围都是黑漆漆的景色,根本不知道自己走到了哪里。   沙可在旁边叽叽喳喳的和她说话,驱散了周围的寂寥:“他喜欢你对不对?你们真的像童话故事里的一样,他是公主,你吻醒了他,他爱上了你。对了,刚刚他一直盯着你,他想和你一起走,你为什么拒绝他?”   贝茶忽略第一个问题:“这样更安全。”   沙可唔了一声:“可是,我留在那里帮你们拽绳子,不也可以吗?”   “不,你拽不动。他能拽动我们俩,但你拽不动我和他。”   沙可受到质疑,瘪瘪嘴:“我还会长,我还小!”   贝茶觉得沙可和凉倦在某些方面真的挺像,比如,同样的爱哭。   沙可走了会儿,看到的东西就眼花缭乱了,都是他平常喜欢的,比如好多童话故事书,比如到处都是好吃的鱼虾。   为了避免被诱惑,沙可选择转移话题:“凉倦不是王子吗?为什么要叫你主人?”   关于这件事,贝茶和凉倦提过,凉倦当时应的好好的,但下次开口时,总是又叫了主人。   贝茶提醒了他好几次,后来见他实在改不了,就放弃了。   沙可停下脚步:“我不想走了,这里好舒服,竟然是糖果搭建的王国,哦,还有个糖果公主,我要吃了她!”   贝茶:“……”   她看了看周围黑漆漆的一片,着实感受不到沙可心中的糖果王国,见他要朝其他的方向跑,贝茶眼疾手快拽住他的尾巴,顺便还捂住了他的眼。   “睡一觉,睡一觉我们就出去了。”   沙可已经迷糊了:“你是公主吗?你身上好香,但不是糖果的味道,我能吃糖吗?”   贝茶没理他,朝前游了好几步,没费什么力气就到了海沟另一边,她松开捂住沙可的眼睛。   沙可还以为糖果公主要和他玩捉迷藏,正闭着眼查数:“好了,我要去找你了,藏好了吗…”   一睁眼,就看到一堆金光闪闪的。   “这是幻觉吗?”   贝茶:“不是。”   沙可回头看了看,果然看到了身后的海沟,不解的问她:“你为什么走的这么轻松?”   贝茶正在那堆金银珠宝里扒拉太.祖的私印,听到小鲨鱼的问话,手上的动作顿了顿,随即面色如常的继续扒拉。   “不知道。”   没有渴望的东西,也没有恐惧的东西,贝茶觉得她人生真的无趣极了,像沙可这样的,她突然就跟羡慕。   沙可过海沟,就像她逛超市一样,会在看到全套的娃娃时开心的欢呼,然后管家就会从她买下来。   但她想要的永远都不是那套娃娃,她想要的只是像其他小朋友一样,有爸爸妈妈一起陪着逛街,陪着玩耍,陪着去游乐园。   这些愿望,她除了在海沟的幻境里实现过,其他的时候从来没有。   久而久之,她也就不期待了。   大概是,在她十五岁的时候,她和沙可,他们一起玩过海沟的游戏,沙可依旧能看到许多童话里的东西,而她除了黑漆漆的一片,其他的什么都看不到,每次都是无惊无喜的走过海沟。   随着时光流逝,很多感情都会被磨平,原本的期待也会逐渐消失,最终连同贝辞整个人都消失在她的人生中。   如果不是穿书,贝茶从没想过自己会再次见到贝辞。   她看了看手中,刚刚找到的私印,又看了看在珠宝堆里,她曾经拿给贝辞的剑,沉默半晌,扭过头。   把私印送回去以后,她和贝辞,和沈修,都不要再见面了。   贝茶站起身,见旁边小鲨鱼安安静静的望着她,一时间还挺不习惯:“你怎么了?”   “我觉得你快哭了,所以保持沉默,让你安静的流泪。”   贝茶又感动又好笑:“我不会哭,走吧,我们回去。”   沙可哦了一声,可刚刚,明明泪都到眼眶了。   就在他们重新系好绳子,准备走的时候,突然冒出了个蛋,蹭着贝茶的裙角。   贝茶后退一步,蛋蛋跟着向前一步,她再后退,蛋还是跟着,贝茶搞不清这是什么东西,直接用精神力将蛋包起来。   “这是什么?”   沙可盯着看了会儿:“蛋?”   她当然知道这是蛋,只是珠宝堆里为什么会有蛋?   还是活的?   沙可是个很有童心的小孩子:“我觉得这颗蛋没有恶意,不如你把它放出来?”   “我看故事里,这种情况,就是主角捡到了宝贝。”   沙可每说一句,蛋就跟着点一次头。   贝茶迟疑了会儿,松开的精神力,但还保持着戒备状态:“你想跟我走?”   蛋继续点头。   贝茶:“我是胎生的,养不了你。”   于是,她就收获了沙可鄙视的目光:“你竟然连自己是蛋生的都不知道!”   “……”   那叫卵生好吗?   贝茶只是不想带个蛋回去,多带一个,太累赘了,而且这颗蛋,完全不知道它是个好蛋还是个坏蛋,再说了,万一破壳出来,长的太丑怎么办?   她又不能退货。   而且,谁知道是不是哪家偷偷跑出来玩的熊孩子?   贝茶斟酌了又斟酌:“你看,说不定你母亲就在身边,你再找找她?”   蛋摇了摇头。   沙可:“我觉得他在说它没母亲。”   蛋跟着点头。   贝茶沉沉的叹了口气:“你能听懂蛋说话?”   “我猜的。”沙可说,“你就让它跟着你嘛,你看它多可爱,我从来没见过如此圆润的蛋。”   沙可见贝茶沉默:“她同意你跟着了。”   “我没。”   蛋蛋很高兴的转了个圈,贴着贝茶,突然又想到什么似的,围着那边放的金银珠宝转了一圈,周围泛着金光,眨眼间,珠宝都不见了。   贝茶:“这是个,储物蛋?”   沙可直接看呆了。没有回答她,他还从来都没见过这种场景,听到贝茶的话:“储物蛋?我怎么从来没听说过?”   贝茶:……我那个是疑问句。   蛋打了个饱嗝,然后钻进贝茶手里,安安静静的呆着。   贝茶甩都甩不掉,无奈只能朝海沟那边游过去,顺便扯了扯绳子,示意凉倦将自己拉回去。   估计着刚刚走到一半的时候,异变陡生。   沙可是最先发现异常的,因为周围的水突然越来越少,他感到了窒息。   兽人世界,鱼类是可以陆地海洋两头跑,但也并不是毫无影响的,对沙可这种年纪小,又没有化成人形的小鲨鱼来说,是很难受的,虽然不会死,但却是一种濒临死亡的感觉。   贝茶用精神力聚了个水球,套在了沙可身上,又团了个水球准备朝蛋身上套的时候,蛋突然躲开了。   贝茶:“它不需要水。”   沙可:“看样子是的。”   贝茶又看了看周围突然变幻的场景,她都要以为自己突然到达了热带雨林。   她就知道这颗蛋不正常!   “是不是因为你?”   不然,没道理幻境里出现的场景会让他们都看到。   蛋似乎是感受到危险,连忙朝另一边躲开,一边躲一边偷偷看向贝茶,有种可怜巴巴的样子。   就像是自己不小心做了坏事被老母亲教训一样。   另一边的凉倦,他感受到贝茶扯绳子就连忙朝回拉,但不管用多大的力气,甚至用上了还没有恢复好的精神力,但不仅没有拽回来,还被一股力拽了进去。   凉倦感受到海沟里场景的变幻,急忙顺着绳子去找贝茶,只希望她不要有什么事。   就在他找到贝茶的那一刻,似乎看到一个……圆润的蛋。   凉倦又瞧见贝茶正气势汹汹的,对着蛋满脸的杀气,虽然不明白前因后果,但凉倦非常配合的跟着贝茶拦截蛋。   目睹了全程的沙可:……为什么有种爹娘混合双打的感觉?   沙可脑子里奇怪的想法甩出去:“要不,咱们先找找出口?”   贝茶挑眉:“我觉得这颗蛋知道出口,我们现在会这样都是因为它。”   蛋极其忧伤的转了个圈,然后瞄准沙可就冲了过去,整个蛋都散发着金光,紧接着蛋和沙可都不见了。   贝茶暗骂了句,她就知道这个蛋不对劲,从来没听过有哪个蛋能储物还能发金光。   更没听说过,哪个物种在蛋里面的时候就能够自由活动!   “主人。”凉倦走到贝茶身边,“我以前来过这里。”   他是被他母亲推进去的,那个时候,他不知道是幻境,真的以为他母亲转性了一般,不再发狂,只懂得疼爱他。   只不过,都是假的。   当然,过于美好的东西都可能是假的,他将这条海沟摸得透透的。   至于眼前的景色。   凉倦解释:“这条海沟连通世界的任何地方,但只有龙才有能力启动通道。”   当时,他也是遇到了龙,才有机会直接从幻境里回到了人鱼国,再之后,才被老国王找到,接了回去。   贝茶原本的世界是没有龙的,不过书中作者详细介绍了龙族,特别详细,但对剧情推动毫无用处,就是多加了个世界设定。   据说龙生活在黑暗森林,性格嗜血,喜欢金闪闪的东西,没事干就喜欢抓雌性回森林玩,过一段世界,又会将雌性送回去。   贝茶现在知道,刚刚的蛋,到底是什么了。   那不就是龙蛋嘛!   她就知道不能随便捡东西。   贝茶准备去找蛋还有沙可,走了两步突然回头看凉倦:“你,要不变成双腿走路?”   毕竟周围的水都没了,鱼尾挺不方便的。   凉倦似乎是想到了什么,红眼睛仿佛闪烁着某种不可言说的光芒,乖巧道:“好。”   于是,贝茶眼睁睁的看了凉倦从鱼尾变成双腿的全过程,沉默两秒之后,默默的捂住了眼睛。   耳边是凉倦慌乱的小奶音:“对不起主人,我忘了兽变人时是没衣服穿的!”   作者有话要说:  倦倦(无辜脸):我真的忘了! 第37章   兽形是不用穿衣服的, 他们的皮毛鳞片比衣服要好用的多,而人鱼尾巴上会带珍珠当做点缀, 说白了就是个首饰。   但凉倦,鱼尾巴上面连颗珍珠都没有, 陡然变成人形, 真的是白花花的一大片。   以及某个不可言说的地方, 贝茶揉了揉脸,转过身,装作也没发生的样子, 抬头望天望树就是不和凉倦说话。   凉倦上半身穿的是个长袍, 腰带一系, 该遮的都遮住了,但下半身就算是有个布料遮挡, 依旧……很壮观,完全不是单薄的一层能遮住的。   贝茶头扬的更厉害了:“收拾好了?收拾好了我们就走吧。”   凉倦嗓音轻的低不可闻, 红着脸格外羞涩:“嗯。”   贝茶也没看他,这种事, 她已经执行任务的时候,也碰到过,现场版的都看过,当时也没觉得别扭。   怎么换成是凉倦, 她就感觉哪里都不自在,多看对方一眼都觉得脸在发烧。   她自顾自的走了一段路,突然发现凉倦没跟上来, 连忙回头去找他,见他在后面红着脸磨磨唧唧的:“你怎么了?”   凉倦摇头,眼珠乱转就是不敢看她。   贝茶叹了一声,怎么比她都害羞?   “快跟上。”   于是,她就看到了,凉倦红着脸同手同脚走路的全过程,怪不得走这么慢。   就这种扭扭捏捏的速度,得走到什么时候?   但贝茶又觉得看着挺好玩。   凉倦是真的害羞,就算他敢耍流氓,但他内心真的是个单纯的男孩子,尤其是现在,在贝茶直勾勾的眼神注视下,他更害羞了,他甚至能感觉到反应变化。   凉倦将衣袍拉的紧了些,缓了缓呼吸,小跑两步跟上贝茶,细声说:“主人,我们走吧。”   贝茶为了照顾凉倦的薄脸皮,极力憋住了才没笑出来,她真的是没遇到过这种男孩子。   明明脑子里都是些污言秽语,怎么表面还能青涩到如此害羞?   有点点犯规的可爱。   贝茶侧头又看了凉倦一眼,他耳朵因为害羞变得粉粉的,给人一种又软又粉嫩的感觉,她一时没把控住,伸手捏了捏凉倦的耳朵。   果然很软,就像她以前吃过的棉花糖,和棉花糖不同的是,凉倦的耳朵会自动升温。   凉倦直接僵住了,站在原地,连路都不会走了:“主人?”   贝茶这才反应过来,连忙收回手,背在身后,干咳一声:“咱们快点走吧,沙可还等着我们去救他呢。”   说完,也不等凉倦回话,就加快脚步朝前方走去。   凉倦怔了半晌,揉了揉耳朵,低声笑了笑,唇角不可抑制的扬起,小跑着追上贝茶,看贝茶的眼神含着光,亮的耀眼。   贝茶想忽视凉倦的眼神都难,但又觉得他这样还挺可爱的,总让她想到等待投喂的小白兔,心痒的想揉一把。   她以前对凉倦从来没有过这种感觉,但自从在精灵国知道凉倦骗她之后,她对凉倦的感情好像就不一样了。   尤其是,欢喜与生气交杂在一起的感情,更复杂,更让人难以忘怀。   她因为凉倦骗她而生气,也会因为他跟着她而欢喜。   贝茶从来没体验过这种感觉,从前即便是有追求者,见她态度冷淡,也坚持不了多久,最长的也就一个月,像凉倦这种,不求回报只想跟着她的少之又少。   那是一种被人放在心尖上的感觉。   贝茶摇摇头,不再去想这件事,凉倦实在不符合她的审美,更何况他才十六岁。   她最讨厌姐弟恋。   “贝茶!”   贝茶听到沙可的声音,将脑海里杂七杂八的想法都压下去:“你没事吧?那颗蛋呢?”   沙可:“我也不知道,我来到这里之后,蛋就不见了。”   他跑到贝茶身边,骄傲道:“但我知道这是哪里,是龙的栖息地,黑暗森林。”   贝茶原来的世界根本就没这种地方,而且根本不知道龙的目的,为什么蛋要出现在无际海,又为什么让他们来这里?   贝茶他们在森林里走了一整天,没有找到出口,也没找到任何活物,至于那颗蛋,他们进了森林之后,就再也没见过了。   到了晚上的时候,贝茶他们找了大树准备凑合过一晚。   凉倦按照贝茶交的方法在钻木取火,贝茶看他认真的样子,又一次觉得小少年还挺可爱。   她实在是想不明白为什么自己总是这样想,明明心中很肯定凉倦不是她喜欢的类型,但最近却总是不自觉的关注他。   贝茶准备采用迂回战略问沙可:“我以前有一个朋友。”   凉倦竖起耳朵,偷偷听他们的谈话,他没见过贝茶有什么朋友,难道贝茶说的是他?   贝茶继续说:“我那个朋友,她总觉得某个男生很可爱,同时又有一丢丢说不清道不明的感受,可她很明白那个男生不是她喜欢的,你说这是什么情况?”   沙可审视地盯着她,拖长音调:“一个朋友?”   贝茶脸不红气不喘:“是啊,我们女孩子喜欢互相分享这种情感。”   沙可唔了一声:“可我是雄性,你为什么和我说?”   “那说明,我把你当闺蜜了。”   “什么是闺蜜?”   “就是闺中密友。”贝茶见话题跑偏连忙拽回来,“哎,刚刚那个问题,你还没回答我呢,怎么又问这么多?”   沙可讨好的笑了两声:“你说的那种情况。”他摇了摇尾巴,叹息一声,“太复杂了,我也不知道。”   贝茶:“……”   她错了,她应该记得的,沙可现在还不是以后那个上知天文下知地理博学多才的睿智鲨鱼,他现在还是个小屁孩。   不能当她的人生导师。   贝茶慈爱的摸了摸沙可的头:“你要快快长大。”   沙可茫然的眨眨眼。   一直偷听的凉倦忍不住插话:“主人,我可以回答这个问题的。”   这不就尴尬了。   她话里的朋友就是她,某个男生指的就是凉倦。   怎么想怎么别扭。   但看凉倦亮晶晶的眼神,贝茶拒绝让他回答总觉得会有负罪感:“那你知道为什么吗?”   凉倦:“主人的朋友一定是有点喜欢那个男孩子,但又觉得男孩子哪里都不符合自己的要求,只想把他当弟弟,一时间没能将自己的感情转换过来。”   毕竟,从弟弟突然到情人。   跨度是挺大。   贝茶沉默。   她对凉倦?   有一点点感情?   凉倦见她不说话,问了自己最在意的问题:“是主人的哪个朋友呀?怎么从来没听主人提过?”   贝茶躺在树上,思绪混乱,随口回了句:“我的事,你怎么可能都知道?”   “睡觉吧。”   言罢,闭上眼,错过了凉倦晦暗不明的眼神。   凉倦的红眼睛中似乎翻腾这腥风血雨,逐渐阴沉,脑海里回荡着贝茶说过的那句话。   她的事他怎么可能全部知道?   可他就是想知道全部,想了解贝茶的方方面面,想让贝茶眼里心里只有他,没有其他任何朋友。   谁都不行!   凉倦闭上眼,握紧拳头,冷静又克制,心却如烈火烹油,备受煎熬,他甚至想不管不顾,直接耗尽精神力将贝茶圈起来,哪怕当场死亡也可以。   只要能短短的拥有那么一瞬。   只要能和贝茶在一起,怎么样他都愿意。   凉倦最后只能慢慢靠近贝茶,从她背后抱进她,脸贴着她的后背,小奶音惨兮兮的:“主人,好冷。”   贝茶果然没再挣扎,放任他抱着取暖。   旁边的沙可早就睡着,对外界的事情一无所知,火堆噼里啪啦的作响,偶尔迸溅出火花又转瞬消散,直至燃尽熄灭。   少年将少女抱进怀中,下巴抵在少女的肩窝,嘴里低声哼着人鱼的摇篮曲,听着她渐渐平稳的呼吸,少年蹭了蹭她软乎乎的小脸,也沉沉的睡去。   贝茶好久没像昨晚那样睡的那么好,沙可叫了她好几声她才醒过来,睁开眼,凉倦已经采了些果子回来。   “这些都是可以吃的。”凉倦说,“已经洗过了。”   贝茶拿了一个咬了口,还挺甜,她看了看沙可:“鲨鱼吃果子吗?”   沙可还没来过陆地,对什么都好奇的不得了:“吃吃吃,快让我尝尝它的味道。”   贝茶将果子塞进水球里好几个,沙可一边吃一边嘟囔着好吃还要。   凉倦拿回来的很多,倒也不用担心不够吃的事情。   她咬着果子,腮帮子鼓鼓的,将果子咽了之后:“这片森林,我们不知道哪里是入口,也不知道哪里是出口,很难出去,所以我们去找龙,这是龙的森林,它把我们带到这里,一定是想让我们做些什么。”   “嗯,我都听主人的。”   贝茶触及凉倦依赖的眼神,默默移开视线。   越来越觉得凉倦傻,她以前不在意的时候,凉倦怎么样她都觉得无所谓,可昨天凉倦说她有一点点喜欢,她今天看凉倦,就觉得他太傻了,又傻又蠢。   明明自己亲哥哥都能将他卖成奴隶,他怎么还能随便信任别人?   明明自己做过半年奴隶,肮脏的场面肯定见过不少,怎么就这么依赖她?   难道她让他去死他都愿意吗?   贝茶突然想起来前几次,凉倦为了她和沈修比试,在祭坛上护住她,在无际海边缘替她挡水球。   都是以命相搏。   贝茶想的出神,察觉到有东西靠近自己时,完全是条件反射抓住了他。   回过神,发现自己抓住了凉倦的手腕,疑惑道:“怎么了?”   凉倦伸出另一只手,慢慢靠近她,贝茶不自觉的后倾,试图和他拉开距离。   “主人,别动。”   拇指替她擦了擦她的唇角,贝茶能清晰的感受到他手指的薄茧,正怔神的时候,就看到凉倦很自然的舔了舔他的拇指。   这他妈的……   贝茶一巴掌呼到他的脑袋,迎着他委屈的眼神:“你以后,叫我姐,不许再做这种动作。”   凉倦真的不行,她刚刚看到凉倦舔手指,她真的,她怎么可能找一个娘们唧唧的雄性?   不行。   坚决不行。   她要的是那种荷尔蒙爆棚的雄性。   凉倦捂着脑袋,水汪汪的大眼睛里都是疑惑:“为什么?”   “你比我小,我得照顾你,所以,你叫我姐。”   “我比你大。”   他只是被诅咒封印到了十六岁的模样,等等,明明诅咒已经解除了,为什么他现在还是十六岁?   凉倦眉毛不自觉的绞在一起,难道是因为精神力紊乱,所以他才没恢复?   贝茶轻哼,怎么可能比她大?   凉倦才十六岁,她穿书之前就十八了,是个成年人。   “叫错的话……”贝茶哼唧两声,话没说完,但威胁的韵味十足。   凉倦不情不愿的嗯了一声,故意用小奶音黏腻的喊道:“姐姐。”   贝茶总觉得哪里怪怪的,但多了层伦理关系,她觉得顺心多了。   等沙可解决完果子,他们就继续上路了。   沙可说,龙住在最高的那座山上,他们爬上去就能看到龙了。   那座山着实显眼,都不用特意标记方向都能看到,离他们所在的地方也很近,没多久就走到了山脚下。   山脚下有个温泉池子,贝茶以为是温泉池子,因为它冒着热气,但走进了一看,发现它的是刺骨的凉气。   贝茶感觉池子周围的温度比其他的地方的温度要低十几度。   就在她纠结该怎么上去的时候,池子里突然冒出来条人鱼,在水气缭绕中,看不真切,总觉得对方的容颜覆了雾气,只知道是极美。   沙可不由自主的开口:“好美。”   凉倦同样不由自主,语气惊讶:“母亲?”   贝茶语气比凉倦的语气更惊讶:“她是你母亲?”   凉倦被她拔高的音调吓回神:“也许只是长的像而已,我已经快十年没见过她了。”   老国王说她不知所踪,凉倦以为再也不会见到她,没想到会在这里又见到她,虽说是十年没见,但她留给他的记忆太过深刻,凉倦无论如何都不会认错。   只是,“主人为何如此惊讶?”   贝茶盯着眼前的人鱼:“她和我母亲长的一模一样。”   登时,凉倦觉得有股气血,从脚底窜到了天灵盖,险些晕了过去。   他和贝茶,他们怎么可能是兄妹?!   作者有话要说:  天下有情人终成兄妹?   哈,开个玩笑~ 第38章   贝茶和凉倦不同, 她对母亲的印象并不深刻,因为大部分时间, 她母亲就和贝辞待在自己的房间,很少出门, 偶尔逛街, 也是贝辞全程陪伴, 和她没什么关系。   总之和她相处的时间少之又少。   除了她母亲去世时,坐在床上,将她抱在怀里之外, 她记事开始, 她们的接触仅有一次。   就是她母亲突然发狂, 冲着她吼,让她消失她面前, 别让她再看见她。   那大概是贝茶童年最深刻的记忆。   不过,在她七岁的时候, 她母亲就去世了,能记住她母亲长什么样子, 全靠贝辞书房里的画像。   贝辞大概是怕她忘了她母亲,给了她不少画像,让她观赏。   但不管怎么说,她是亲眼看着她母亲去世的。   当时她母亲抱着她一言不发, 贝辞抱着她母亲一言不发,就在这沉默的氛围中,她听到她母亲轻轻说了声对不起, 就再也没睁开过眼睛。   所以,眼前这条人鱼是怎么回事?   贝茶再次确认:“这真的是你母亲?”   “应该吧。”凉倦说,“她,是主……姐姐的母亲吗?”   贝茶和凉倦一样不确定,她都穿书了 ,怎么可能那么巧?   而且还巧到和凉倦是姐弟?   池子里的美人鱼笑吟吟的开口:“阿倦连母亲都不认识了吗?”   声音不对。   贝茶听人鱼开口就知道不是她母亲,她母亲的声音没有……这么难听,也不是说这条人鱼的声音有多难听,毕竟人鱼的声音再难听也难听不到哪里。   就是和她母亲的声音比,没有特色,也不好听,她母亲的嗓音,是真的让她能听酥的那种。   贝茶侧头看凉倦:“不是我母亲,确定是你母亲吗?”   凉倦可以放心的确定这是他母亲了。   “只要不是幻象或者是类似的东西,她就是我母亲。”   旁边的沙可突然插话:“她已经死了,不是活人。”   贝茶和凉倦都惊讶的盯着沙可。   沙可继续说:“我爹和我讲过,黑暗森林里极寒的潭子是能养死人魂魄的,只要她吸够活人的魂魄,就能重塑身躯,成为活人。”   贝茶也听过这种说法,不过是在古书中看到的,但吸活人魂魄重塑身躯,这种方法极其阴损,毕竟要吸够一千条魂魄,而且撇开人数问题不谈,就是用这种方法,过程也极其危险。   尤其是在重塑身躯的时候,极有可能遭到魂魄的反噬功亏一篑。   贝茶想起来小说里,描写恶龙的时候,说他们经常抓捕雌性,抓捕后过一段时间就会放回去,但那些回到家中的雌性,过一段时间,不是已经死亡就是迅速衰老而死。   她看书的时候,还以为是恶龙做了什么,如今看来应该是这条人鱼干的好事。   而刚刚那颗蛋,应该是特意出现在无际海,特意将他们带到这里的,就是不知道这条人鱼的目的,是凉倦还是她。   许曼听到沙可的话,呵呵一笑,无所谓的说道:“死人又怎么样?”   她目光落在贝茶身上:“阿倦,这是你喜欢的人吗?”   凉倦抿唇没有回话,上前一步挡在贝茶身前。   “阿倦,你挡着母亲了。”许曼继续说,“你成亲了,怎么连让母亲看看你的王妃都不行?”   凉倦饶过这个话题:“你怎么会变成这样?”   语气没有多尊重,也没称呼母亲,两人生疏的也就比仇人好那么一点点。   贝茶实在是不想和许曼正面碰上,尤其是那张脸和她母亲的脸一模一样,她多看一眼都觉得难受。   站在凉倦身后低声问他:“你母亲的脸,是一直就长这样吗?”   凉倦点头:“从我记事起,就是这样。”   地方就这么大,他们俩说的话许曼也听到了。   许曼摸了摸自己的脸:“怎么,你认识这张脸的主人?”   贝茶蹙眉,一言不发的盯着她。   许曼放下手:“你要不要来仔细看看我这张脸?说不定你很熟悉呢,在午夜梦回的时候,你有没有梦到过呢?嗯?其实娘亲也很想你呢,过来娘亲这里,让娘亲好好看看你。”   贝茶才不回过去,许曼给她一种很不舒服的感觉,离她越近感觉自己的灵魂都要和身体脱离了一样。   “你这张脸是怎么来的?”   许曼放下手,坐在池子边,乌黑的长发披散在身后,和凉倦同样颜色的鱼尾搭在岩石上:“费了好大的功夫呢,你真的不想过来仔细看看吗?难道你一点都想你的母亲吗?”   贝茶冷漠拒绝:“不想。”   许曼被噎了一下,再看看她身边站着的凉倦,哼笑了声,不愧是什么锅配什么盖:“你向前走一步,让我仔细看看你,我好告诉你们出去的方法。”   贝茶拉着凉倦和沙可朝后退了一步,想了想,又退后了好几步。   许曼想让她过去,甚至想近距离接触她,目的性太过明确。   尤其是现在,贝茶能清楚的感受到身体和灵魂似乎想要脱离,她想起来贝辞和他说过,她就是这具身体的主人。   之前的那个只不过是鸠占鹊巢。   现在,许曼特别想要和她来个近距离的亲密接触,而她又感受到了灵魂和身体分离的感觉,难道说她的身体是个灵魂的容器?   贝茶被自己的想法惊到,连忙拉着凉倦他们又退后了好几步,和许曼大概有三米的距离后,她才稍稍安心。   那种灵魂脱离身体无法控制的感觉真的很难受。   凉倦不解又担忧的看向她,不是很明白平常什么都不怕的贝茶,怎么突然怂了?   “主人,怎么了?”   贝茶摇摇头,想到许曼是凉倦的母亲:“你准备怎么解决?”   凉倦微微垂下眼睫:“既然已经死了,就……送她去该去的地方吧。”   贝茶不知道他们家的事情,但就这么几分钟的相处,她估计凉倦和许曼相处的也不怎么好。   可能还有童年阴影的那种。   许曼见贝茶离开很远,突然笑了起来,面容有些狰狞:“你以为你跑了就没事了吗?整个森林都是我控制的,乖乖把你的身体交给我!”   凉倦见到许曼的模样,神色微禀:“她发狂了。”   他小时候,许曼每次发狂之前都是这幅表情,精致的五官狞成扭曲的形状,张开血盆大口,因为有鲨鱼血统,里面的牙齿格外锋利。   贝茶拽着沙可和凉倦他们就开始跑。   沙可的水球是贝茶的精神力团成的,坚固的很,他回头看了眼就要追上来的许曼:“你快跑,你的身体是用海木做的,她碰到你,你就会被弹出身体。”   海木?   贝茶一边赶路一边回头用精神力击向许曼,她看到精神力穿过许曼,但许曼毫发无伤。   暗骂了一句,回头问沙可:“什么是海木?你怎么知道?”   沙可:“我也是刚想起来,你身上有股特别好闻的味道,在海中不明显,但在陆地上,就比如现在,我就想窝在你怀里永远都不出来,这就是海木的香味,它是大海的味道,是家的味道……”   贝茶都要疯了:“说重点行吗?”   沙可连忙收回沉醉的神情:“海木极其稀有,只在传说中出现过,据说是海洋孕育出来的,雕刻成形,便可化为人,是灵魂最好的容器。”   “能让人起死回生。”   沙可话里的信息量太大,这种情况,贝茶根本没空去思考,挑重点问道:“后面那个,我们要怎么办?”   沙可也不知道:“我们还没碰到过鬼魂呢,要不咱们去找个收鬼的大师?”   他们现在出不出的去都不知道,上哪里去找收鬼的大师?   尤其是现在,许曼离她越近,她越感觉身体快要无法掌控。   那根本不是一条灵魂想要她身体,而是上百条灵魂想要她身体。   凉倦突然开口:“我们回海里。”   他说:“如果海木是海洋孕育的,回到海里,说不定你的灵魂就能稳定下来。”   他不是随口瞎说的,凉倦见过海洋给贝茶送礼物,见过海洋对贝茶众星拱月般的宠爱,如果回海里,一定会有转机。   沙可:“可这里没海啊。”   这时,无际海里的那颗蛋突然冒了出来。   贝茶一把捏住它:“能带我们会海里吗?”   不能就捏爆它。   许是她眼中的杀气太过明显,蛋抖了抖,然后非常有胆量的摇了摇表示不能。   凉倦拿过她手中的蛋:“主人,你得温柔一点。”   贝茶心想,都他妈要没命了,还温柔个屁,再怎么着,她也得把私印送回去再死。   凉倦捏着蛋,眼神阴鸷,轻声细语,柔柔的开口:“带我们回海里好吗?”   “说起来,我们还没吃过龙蛋呢,听说冰镇龙蛋是最好的。”   白嫩的小脸绽放出灿烂的笑容,仿佛下一秒就要张开嘴直接生吞蛋。   龙最怕的就是冷了,龙蛋直接从凉倦手中钻进贝茶怀里,放出了金光。   身后,许曼终于追了上来,凉倦就跟在贝茶身后准备拉贝茶躲避,但身体根本无法动弹,许曼的灵魂从他的身体穿过,直直的穿进了贝茶身体。   周围场景变幻,树木消失,海洋重现。   凉倦被海水淹没的那一刻,竟然有股窒息的感觉,在看到贝茶倒在他眼前时,仿佛溺水般,不断挣扎,却没有任何救赎。   他抱住贝茶的身体,叫了贝茶好几声贝茶都没有反应,凉倦急得眼泪啪嗒啪嗒的朝下掉,理智和感情好像分裂成两半。   一个在为贝茶伤心,另一个在考虑如果醒过来的是许曼,他要如何折磨对方。   沙可摇着尾巴,不停的在磨自己的小尖牙:“去找我爹,他比我知道的多,我们去问问他,说不定他有办法。”   凉倦连忙抱起贝茶,龙蛋将他们送到的地方刚好是无际海,离沙狞他们住的地方并不远,没费多长时间就到了。   沙狞听沙可讲完发生的事情,又看了看贝茶,伸手碰她的额头,半晌,收回手,迎着凉倦焦灼的目光,他说:“她没有被挤出来,还在身体里,就看她们两个,谁能控制身体了。”   凉倦皱眉:“可这个身体本来就是主人的。”   沙狞点头:“我知道,但她在这个身体里的时间也不长,而且她的身体,本身就是个很好的容器,只要贝茶不在她的身体,任何孤魂野鬼都能夺了她的身体。”   他看了看凉倦:“这也算因祸得福,如果她能控制住身体,她的灵魂就能和身体完全契合,以后就不会发生这种事了。”   凉倦:“有没有其他办法能帮她?”   沙狞摇摇头,安慰他:“你别担心,在海里,她不会输的。”   “为什么?”   沙可终于能插的上话了:“这个我知道,因为海洋偏爱长得漂亮的孩子!”   被伤疤毁容的沙狞:“……”   从未得到偏爱的漂亮男孩凉倦:“……”   贝茶只感觉到自己被狠狠的撞击了下,骨头都要碎的那种,可明明她当时是能躲过去的,但不知道为什么根本无法动弹。   还有现在,她竟然突然出现在火山口,里面的岩浆咕嘟咕嘟的冒泡,仿佛随时都要爆发,而她丝毫不受影响,甚至连温度都感受不到。   火山里的岩浆开始翻滚,巨龙从岩浆中诞生,贝茶头一次清晰的感受到浴火重生这个词是什么意思,那是极其壮观辉煌的景象。   巨龙落在了她面前:“我们龙族都是从这座火山里诞生,这座火山是我们的命脉。”   贝茶嗯了一声表示她在听。   巨龙摸了摸手边的蛋,就是一开始要跟着贝茶的那颗蛋:“这是我儿子,他是我们龙族最后的希望。”   蛋・全龙族的希望・蛋骄傲的转了一圈。   贝茶其实觉得那颗蛋挺欠的,很有当熊孩子的潜质。   巨龙继续说:“我们龙族之前也非常繁荣,整个森林,龙随处可见,大家相处的特别友好,我们一起狩猎,一起吃饭,一起睡觉。”   贝茶:……?   似乎哪里不对,一起睡觉?   巨龙自顾自的说着:“但有一天,在无际海的海沟里,我们碰到了两条人鱼。身为母亲的那条人鱼恳求我们将她的儿子送回人鱼国,我们龙向来善良,很乐意帮这个忙。”   贝茶猜这两条人鱼就是凉倦和许曼。   “小人鱼走了后,老人鱼留了下来,就在这座火山的山脚下,建了个池子,她长得漂亮,唱歌也好听,我们都很乐意留下她,而且,每晚工作回来能听到歌声是很享受的,我们快乐的生活在了一起。”   “但所有的一切都是从那天开始改变的,那个池子,日复一日的变冷变凉,我们龙最怕的就是高冷,而在火山脚下的池子变冷以后影响了龙族的命脉,失去了生存环境,大部分龙都陷入了长眠。”   贝茶:“等等,长眠?”   她刚刚听龙的语气,以为是龙族灭绝的就剩颗蛋了,搞了半天就是长眠?   巨龙不满的看了她一眼:“只能睡觉的日子和死了有什么区别?”   贝茶:“……”   巨龙:“我手中的蛋,他已经有一千多岁了,在十年前,他就该孵化的,可是因为温度骤然降低,它只能是个蛋。”   贝茶听了这么多,其实没怎么懂龙的意思:“所以,这和我有什么关系?”   “那条老人鱼,她为了活下去,用我们龙族的命脉威胁我们,驱使我们抓雌性给她,你就是她的最后一个目标。”巨龙说,“我希望你能帮帮我们。”   贝茶拖长音调哦了一声,本来还有点慌的心情,终于平静了下来,搞了半天,是请她帮忙。   所以这颗蛋出现在无际海是许曼的要求也是龙的要求,许曼想要她的身体,龙想让她帮忙。   于是就蛋将她带了回去。   巨龙根本没想过贝茶不会同意,她的身体被许曼夺走,她肯定也要拿回身体,他们俩之间都是双赢。   只要拜托了许曼,火山就能爆发,龙族能重回巅峰。   巨龙越想越心情澎湃:“你生来就与众不同,肩负使命……”   贝茶打断他:“怎么与众不同,肩负什么使命?”   巨龙被噎了一下,他刚刚就是瞎说调动她积极性的,沉吟片刻直接步入正题:“现在她在你的身体里,一个身体无法容纳两个灵魂,你只要打赢她,就能夺回身体。”   贝茶唔了一声:“那打赢她了,她会怎么样?”   “会离开你的身体。”   贝茶哦了一声,悠闲的坐在火山口,她知道现在看到的都是假象,类似于巨龙入梦。   他们俩谁都伤害不了谁,更谈不上威胁。   所以,贝茶:“我为什么帮你?”   巨龙愣了:“你为什么不帮?不帮你也会死。”   贝茶叹了口气:“我早就不想活了,活着太没意思了,没有住的地方,出门也没坐骑,连个像样的马车我都没有。”   说完又是幽幽的叹了口气。   巨龙磨磨牙,爪子直接落在贝茶身前:“我们龙族有很多金银珠宝,取之不尽,都给你。”   贝茶不为所动,她本来在无际海好好的,如果不是龙族突然把她带到这种地方,她怎么可能遇到这种事。   现在说什么双赢,归根到底还是怪龙,她本来就不用遭受这种事。   龙族其实是挺实诚的一个种族,俗称,有点傻,要不然也不会被条人鱼玩弄在股掌里,所以对贝茶这件事,他确实感觉理亏,所以他目前绞尽脑汁的想该怎么补偿贝茶。   但金银珠宝她又不喜欢。   巨龙实在想不起来他还有什么东西能给她,他们龙族除了爱收集些亮晶晶的东西以外也没别的爱好了,所以真没什么存货。   一低头,猛然瞧见尚处在懵懂无知状态的蛋,龙爪子将蛋推到她眼前:“我把我们全龙族的希望蛋送给你。”   蛋:?????   贝茶:!!!!   “我要这颗蛋做什么?一点用都没有,还得养它。”   蛋不满的朝贝茶拱过去,试图显摆自己圆润的身躯。   龙卖儿子卖的格外轻松:“他长大会飞,可以带你去世界各地,对了,他现在就能,放个金光,他就能带你去你想去的地方。”   贝茶想了想,在龙希冀的目光下,清了清嗓子:“那好吧。”   顿了顿,又补充道:“钱我也要。”   巨龙:“……”   他们总是因为过于善良而被欺骗。   贝茶心情极好的抱着蛋清醒了过来,眼前刚有些画面,蛋就一个劲朝她怀里拱。   这还是个小.色.蛋?   下一秒,贝茶就知道它为什么朝自己怀里拱了。   面前一张血肉模糊的脸,就跟脸皮从脸上撕下来了一般,还吧嗒吧嗒的朝下面滴血。   贝茶移开视线不忍看下去,后知后觉的又想到,她现在是在自己的身体里,那她看到的东西都是许曼的记忆。   所以,那张血肉模糊的脸是许曼的?   贝茶没想到许曼丧心病狂到这种地步,竟然能狠心到直接撕开脸皮,重新给自己换张脸。   她抱着蛋看许曼,许曼的脸血肉模糊了一次又一次,忍着巨大的疼痛,换了一张又一张的脸,整个人仿佛陷入的魔怔。   平心而论,贝茶觉得许曼第一次换的脸就很不错,虽然没有她现在用的那张脸好看,但也远超平均线了。   不过换脸这种事,就跟整容一样,特别上瘾,没点自制力,那张脸都   场景突然转换,她看到许曼拽着男人的衣服,哭的梨花带雨恳求他不要废后,但男人毫不留情抽回自己的衣服,表示拒绝。   贝茶见许曼变得更加疯狂,脸换的次数更加频繁,尤其是后来,许曼的肚子鼓了起来,应该是之前就怀孕了。   但依旧在鼓捣自己的脸,不怕疼般的撕下自己原本的面孔,制作新的脸,换新的脸。   贝茶飘到许曼身边,许曼根本看不到她,自顾自的摆弄器材,她看到许曼手边摊着本书,里面的插画赫然是她母亲的脸。   贝茶头一次痛恨自己竟然不识字,这上面的古文,她根本看不懂,无法得知为什么她母亲会出现在这个年代,又为什么会被画进书了,更不知道上面关于她母亲文字的介绍是什么。   她戳了戳怀里的蛋:“你识字吗?”   蛋摇摇身子,当然不认识,他还只是个蛋。   贝茶嫌弃的看了看怀中的蛋,都一千多岁了,竟然连字都不认识。   她眼中的嫌弃太过明显,蛋的自尊心受挫,气呼呼的转了个身,虽然他圆润的身躯,外人根本分不清前胸和后背。   周围的场景仿佛被摁下了加速建,她看到许曼的脸制作成功,看到凉倦出生。但依旧无法挽回男人的心意。   于是她将心中不满和怨气都发泄给了凉倦。   贝茶趴在婴儿车旁边看凉倦,真的是小小的一团,不哭也不闹,安安静静的躺在婴儿车里,咬着手指,干净纯粹如红宝石般的眼睛懵懂的观察着四周。   她心都要化了,小人鱼怎么能这么好看!   许曼突然出现在凉倦面前,她阴狠的盯着小凉倦:“你父亲为什么不喜欢我,明明我现在已经这么漂亮了,为什么!”   许曼狠狠地捏着婴儿的小脸,婴儿的皮肤本来就娇嫩,被许曼这么一捏,立马就红了。   凉倦毕竟只是个婴儿,疼了就开始哭。   许是凉倦的哭声让许曼清醒了些,她抱起凉倦开始哄:“不哭,娘亲不是故意的,娘亲是因为爱你才这样的。”   凉倦就是在这种畸形的生活环境中长大的,许曼会经常性的虐.待小凉倦,但事后总会说这是因为爱他才如此的。   贝茶觉得凉倦能健康长大,并且没有什么乌七八糟的三观问题,着实不容易。   而且,这么可爱的小人鱼,又是自己的孩子,许曼是怎么下得去手的?   贝茶叹了口气:“我想养条人鱼了。”   蛋:“你养我吧,我从蛋里生出来,我也很好看,比他要好看多了。”   贝茶惊了:“你竟然会说话?”   蛋不满道:“我一千多岁了,当然会说话了。”   行吧。   一千多岁不会写字,会说话也很正常。   但是:“你没他可爱。”   蛋:“……我破壳而出能闪下你的鱼眼。”   贝茶:“我不是鱼。”   蛋:“……”   这条鱼疯了?连自己是鱼都忘了?   贝茶没再理蛋,继续看凉倦。   她以为许曼的虐.待已经够疯狂了,但完全没想到,疯狂起来根本无法预料。   她看到,许曼为了自己能拥有更漂亮的尾巴,开始拔凉倦鱼尾上的鳞片。   凉倦乖乖的躺在床上,红色的大眼睛看向许曼时满满的都是渴望。   渴望母爱,渴望得到母亲的关怀。   许曼蹲在凉倦身边,轻声说:“阿倦,别害怕,娘亲取一片鳞片就好,你是娘亲的乖孩子对吗?”   凉倦重重的点头:“嗯!我不害怕!”   贝茶飘到凉倦身边,她知道这里都是假的,是许曼的记忆,她做不了任何事,可现在看到这种情况,她真的恨不得将许曼碎尸万段。   她很少有这么大的情绪波动,更很少如此这么讨厌一个人,讨厌到恨不得所有酷刑都施加到许曼身上。   贝茶握住凉倦的小手:“乖宝宝,别害怕,姐姐会替你报仇的。”   凉倦看不到贝茶,他眼睛亮晶晶的望着许曼,许曼已经好久都没有如此温柔对他了。   可是,他迎接的不是许曼的母爱,而是鱼鳞被活生生的拔下,拔的也不是许曼嘴里说只有一片。   凉倦感受到疼就开始挣扎,但他毕竟只有七岁,力气再大也比不过成年人。   不过,影响许曼的准头。   许曼说:“你再乱动,娘亲就不喜欢你了。”   凉倦听到后果然不再动了,只是脸色苍白的哆嗦着嘴唇,额头全都是冷汗。   尽管如此,他也咬牙坚持着。   凉倦从出生开始就被关在地宫里,除了许曼根本没有见过其他人鱼,他根本无法想象,如果许曼不在了,他一个人在地宫里会怎么样。   在某种意义上,许曼是他最亲近的人,更是他的依托。   贝茶看着她拔了足足六片才停手,不管她怎么用精神力去攻击许曼都没有用,最后只能握住凉倦的小手,不停的安慰他。   龙蛋早就看不下去躲在了贝茶后面,声音闷闷的:“我没见过我娘亲,但他们都说她是条很温柔的龙,我们族中,雌性都是温柔的,偶有脾气火爆的,对她的孩子也是温柔的。”   “怎么会有这种母亲?”   “有些雌性,不配为人母。”贝茶说,“我一会儿,要让她也尝尝这种滋味。”   许曼拿了鳞片毫不留恋的就走了,丝毫不关心凉倦的生死。   被拔了鳞片的凉倦蜷缩着鱼尾,纤长浓密的眼睫毛颤抖了两下,睁开眼,红眼睛干净纯粹的不像话,望着禁闭的大门,奶声奶气的低声嘟囔着:“娘亲。”   从这天开始,凉倦隔一段时间就会被拔一次鳞片,他对许曼的到来,也从一开始的期待变成了恐惧。   从开始充满活力的小人鱼变成了条缩在角落里,夜深人静时忍不住哭泣的阴郁小人鱼。   贝茶在凉倦童年的后期,基本没再见他笑过。   以至于后来凉倦听到地宫开门的声音,身体都会不由自主的瑟缩,大眼睛里都是恐惧,泪珠啪嗒啪嗒的朝下落,声线都在抖:“不要、不要割我的尾巴。”   贝茶想起她的童年,也不怎么快乐,但只是没人陪伴,大多数都是被忽视,得不到关怀,虽然贝辞的教育手法有时候会偏激,但真的比凉倦好太多。   最起码,没有被锁在地宫,也没有遭受身体上的虐.待,还要时不时被洗脑,被灌输我虽然打你骂你但我是为你好这种思想。   凉倦能健健康康正常长大,不,能活下来就已经很不容易了。   贝茶虽然知道画面中的一切都是许曼的记忆,但她还是蹲下身替他擦去眼泪,小凉倦已经哭的开始打嗝,他从来没见过阳光,皮肤白的不正常,又娇嫩,哭了这么会儿,小脸蛋都染上了粉红色,上气不接下气,呼吸都不舒畅了,可怜的让人心疼。   “别怕,都会过去的。”贝茶摸着她的额头安抚他,温声细语的,“你是个乖宝宝,你要坚强。”   旁边的蛋:“你以后养我的时候,能这样哄我吗?”   贝茶回头,粲然一笑:“不能。”   凉倦哭的又打了个嗝,贝茶觉得他应该是憋屈狠了,一开始哭就停不下来。   “别哭了。”许曼一开始还柔声细语,但她越哄凉倦哭的越凶,最后许曼不耐烦了,直接吼了他一声。   凉倦的哭声戛然而止,咬着自己的小嘴巴泪眼婆娑的望着她。   许曼:“我今天要带你去个地方,你乖乖的,别乱跑也别乱出声。”   贝茶看许曼带着他出了人鱼国,去了无际海的海沟,找到了龙,之后的事情,就想龙说的那样,他送走凉倦,留下了许曼。   而凉倦对许曼最后的价值,就是能让许曼在龙面前塑造一个被丈夫殴.打虐.待吃不饱穿不暖但依旧为孩子着想的伟大形象。   骗了龙的同情心。   不过:“她为什么要去找龙?”   蛋解释说:“传说,我们龙有股魔力,能让别人爱你爱的欲生欲死。”   “那你们真的有吗?”   蛋:“反正我没见过,我爹也没见过,对了,我爹已经六千多岁了。”   四舍五入就相当于一万年没见过了呗。   贝茶刚刚问的时候,想起来森林里的寒池子能养鬼魂,本来以为许曼是因为这个才去找龙。   不过听蛋这么说,似乎哪里不对:“她是什么时候去世的?又是什么时候开始吸灵魂的?”   蛋想了想:“我听我父亲说,他一开始也不知道,但他后来发现,许曼来无际海之前就死了,他说人活着是没办法换脸的,只有死了才能换,所以我想应该是很早之前就死了。”   “那凉倦……他难道是死胎?”贝茶背后突然涌上股寒气。   “不知道。”蛋说,“等到时候我们回去再问问我爹。”   贝茶心不在焉的嗯了一声,继续去看许曼的记忆。   许曼没有得到让别人爱上她的这种魔力,开始找海木,准备亲手为自己雕刻一个身体,但海木只在传说中出现过,许曼根本得不到。   蛋叹了口气:“其实我以前就不相信有海木这种东西,不过在看到你之后,是我见识少了。”   贝茶陷入沉思,如果说她的身体就是海木,而海木极其稀有,贝辞又是怎么找到的?又是怀着怎样的心情将她一笔一划的雕刻出来。   还雕刻的如此逼真。   她照镜子时,没有在她脸上找到过任何的瑕疵,更没有在发现有什么地方和穿书之前的她不一样。   要知道,贝辞穿进来以后,没有她的画像,全凭脑子里的记忆,而贝辞又不是真的雕刻大师,却凭自己的双手,将她雕刻的一丝一毫都不差。   这张脸就仿佛是纯天然的般。   贝茶不知道贝辞是如何做到的,只要贝辞稍微手抖一分,她的脸就不再是她,但贝辞做到了。   “你在想什么,别发呆了,那女人要过来了!”   贝茶刚听到提醒,就感受到一股精神力的撞击。   立马就反击回去。   她想到凉倦受得苦,想到他被关在地牢,每天饥一顿饱一顿,许曼养孩子就像是养畜生一样,开心了逗弄两下,不开心就是打骂。   为了让她爱的男人一直关注自己,竟然将孩子藏了起来,隐瞒孩子的消息,就为了博得男人的关注。   贝茶越想心中越气愤,磅礴的精神力喷涌而出,根本不是许曼能抵抗的住的。   凉倦守在贝茶身边,已经一天一夜了,没有丝毫动静。   但转瞬之间,他身边的海水突然就活了过来。   和上次一样,众星拱月般围绕在贝茶身边,凉倦不知道这是表达什么,是在悲伤告别还是在欢迎她回来?   他拳头握得紧紧的,在看到许曼从贝茶身体里出来的那一刻,不顾精神力紊乱的状态,直攻击许曼。   贝茶的精神力对许曼没用,但凉倦的对她却有用。   许曼被打倒在地,浑身撕裂般疼痛,她看向凉倦:“阿倦,我是你娘亲啊,你怎么能杀了娘亲呢?娘亲是最爱你的。”   凉倦莞尔一笑:“娘亲爱我,可我并不爱您。”   许曼脸上布满了恐惧,一如当年所在角落里同样恐惧的凉倦。   “不,你不能杀我,我是你娘亲,你不能杀我!”   凉倦手中的精神力化为实质,就要朝许曼刺过去的时候,海水先她一步行动,似乎是气急了,直接将许曼打到灰飞烟灭。   凉倦微怔,随即冷漠转身,游到贝茶身边。   如果许曼死了,那现在,醒过来的就是贝茶。   贝茶睁开眼看到凉倦担忧的眼神,心情颇有些复杂,除去对凉倦心疼意外,还有淡淡的不适。   比如说,凉倦的脸突然苍老了十多岁,从五六岁的小人鱼变成了十五六岁的老人鱼。   跨度不可谓不大。   贝茶叹了口气。   凉倦:“主人有哪里不舒服吗?”   贝茶摇头:“没有,就是有点难过。”   凉倦更迷茫了:“难过什么?”   “主人不用担心,她的灵魂已经散了,而且经过这件事,你的灵魂和身体能完美契合在一起,再也没人能夺走您的身体了。”   贝茶不想在凉倦面前提许曼,那是段不好的回忆,哪怕时间已经过去很久,但记忆不会消散,它只是埋在了脑海中。   贝茶换了个话题,捂住胸口:“我这儿不舒服,我刚刚丢了我的乖宝宝,我好难过。”   凉倦根本没听懂:“什么宝宝?谁?”   贝茶坐起身,一本正经的看着他:“你知道兽人生命中哪个年纪最尴尬吗?”   凉倦:“?”   贝茶义正言辞:“就是你这个年纪,和小孩子相比,已经不可爱了,和成熟稳重的相比,你又太稚嫩了。”   凉倦委屈的瘪嘴:“主人是嫌弃我了吗?”   贝茶想起小凉倦抱着自己尾巴瘪嘴眼巴巴望着门的场景,再看现在这个凉倦。   一把年纪还装嫩。   嫌弃。   凉倦简直万箭穿心。   这件事的后果,就是凉倦学会和她赌气了。   只要贝茶要和凉倦说话,凉倦就默默的扭过头留给她一个黑漆漆又落寞的后脑勺。   紧接着就是嗯是对好。   贝茶都想一巴掌呼上去,但又想到他童年的悲惨经历,忍了忍,没下得去手。   “凉倦。”   凉倦:“嗯?”   “我带你去个地方吧。”   说起来确实是她不对,毕竟凉倦担惊受怕的守在她身边等她醒过来,她开口就是嫌弃人家,简直太不应该了。   贝茶带他去了无际海的边界:“你当时不是说,从外面会听到神的怒吼吗?”   凉倦点头,其实他现在也没搞明白为什么从外面会听到这种声音,明明里面的人都很随和。   “我让你看看。”   沙可和一群小伙伴游了过来:“茶茶,你是要放水球吗?”   贝茶嗯了一声,抬起手团了和水球,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灵魂完全融入的身体,她感觉精神力变得更强了。   沙可和他的小伙伴瞪大双眼:“我从来没见过彩色的水球。”   贝茶冲凉倦笑了笑,手一松,彩色的水球就顺着水流飘向了无际海的边界,伴随着巨大的声响,炸出一朵花。   “好看吗?”   凉倦目不转睛的盯着远处的花,旁边沙可和他的小伙伴也开始团水球朝那边丢,这是他们训练精神力的一种方式。   贝茶和他解释:“你们在外边听到的声音,其实就是这个。”   凉倦剔透的眼眸中慢慢的都是贝茶送她的那朵花,仿佛开在了他的心口。   他在陆地看到过那种绚丽多彩的烟花,伴随着巨大的声响,直接惊醒了当时还是奴隶的他。   听说,那天是大皇子娶亲,所以才放烟火。   凉倦只来得及看到一点点就被其他奴隶挤开了,窗户被堵的严严实实,一丝缝隙都没留下来。   那种在水里从没有过的景观,他从来没想过竟然能在这里看到,而且还是贝茶特意为他准备的。   贝茶绝对不知道,那场烟火对他来说意味着什么,就像是在自己悲惨无助,前路是漫漫无尽的长夜时给他的精神慰藉。   告诉他,世界是美好的。   凉倦猛地抱住贝茶,脑袋埋在她的肩窝。   贝茶见她肩膀一抖一抖的,就知道他在哭,她拍了拍他后背,用了她最温柔的语气:“乖宝宝,别哭了,姐姐在呢。”   凉倦的哭声是硬生生被吓回去的,吓得都打了个嗝。   姐姐?   乖宝宝?   作者有话要说:  茶茶:他从小受那么多苦,还没有长歪,他那么善良,我要守护他(握拳 第39章   贝茶又在无际海待了一段时间, 丝毫不着急着回去,每天就窝在无际海的书房里面和沙可一起学识字。   凉倦陪在贝茶身边, 因为自己之前说过自己不识字,每天心惊胆战的装作新手跟着贝茶学写字。   但该来的总会来。   贝茶:“你身为王子, 不会写字?”   凉倦在撒谎和承认撒谎之间纠结了一瞬, 紧接着就是一副可怜巴巴的表情:“我当时只是想和主人一起学习, 所以才说自己不识字的。”   自从那次贝茶喊了他乖宝宝之后,凉倦就再也不叫贝茶姐姐了,真将他当成小孩子哄, 他怕是一辈子都没机会了。   贝茶听到他的回话啧了一声, 也没再计较他撒谎的事情, 看了凉倦童年,贝茶知道他性格敏感, 没安全感,撒谎就是没有安全感的表现。   这样一想, 她就更心疼凉倦了。   贝茶自己都没有发现她对凉倦的容忍程度已经很高了,甚至连自己不接受撒谎的底线都能退让。   没再提这件事, 继续低头找书,无际海里面有全世界最丰富的藏书,贝茶觉得,她也许能找到在许曼记忆里看到那本书。   上面有她母亲的画像。   其实这种事问凉倦是最快捷的, 凉倦生活在人鱼国,许曼的这些藏书都放在地宫,只要地宫没有被毁, 书没被扔就一定能找到。   贝茶侧头看了看凉倦,实在是不知道怎么开口问他,如果问的话,肯定要提及那些悲痛的记忆,她不喜欢揭人伤疤。   凉倦察觉到她的视线,眨巴眨巴眼睛疑惑道:“怎么了,主人?”   贝茶收回视线,随口回道:“没事,就是觉得你哭起来挺惹人疼的。”   凉倦小脸顿时红了,他那次本来没想哭的,可不知道为什么就是忍不住,看到贝茶近乎宠爱的眼神,他只觉得心口那里从小缺失的一块被填补的满满当当,鼻子一酸,眼泪不由自主的就下来了。   “主人!”   贝茶躺在摇椅上,精神力出来将手中的书稳稳当当的送回了书架,顺便又取了一本出来:“一把年纪了,别撒娇。”   凉倦:“……”   他的外表只有十六岁!   贝茶打开书正要看的时候,一颗蛋突然钻进了她怀里:“我来找你了!”   贝茶终于有种找到组织的感觉,独属于学渣的组织,兴奋的抱着蛋:“我们今天在学写字,教育要从娃娃抓起,你不能懈怠,快和我一起学。”   蛋被她的热情吓到,听到她说要写字挣扎了两下:“我还没出生,我不要学!”   凉倦在一旁看他们俩互动,微微蹙眉,贝茶和这颗蛋什么时候关系这么好了?   明明之前贝茶还很不喜欢这颗蛋的。   “主人,他要跟着我们吗?”   贝茶嗯了一声,将蛋放在了凉倦的怀里,想起来凉倦悲惨的童年,觉得让他有个玩伴挺好的,能弥补感情的缺失。   “你照顾好这颗蛋哦,就当是……”贝茶想了想,“就当是我们俩一起养崽崽。”   凉倦本来阴沉的心情顷刻间阳光明媚,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可耻的红了脸。   “主人放心,我会照顾好。”凉倦语气顿了顿,小脸更红了,啃啃巴巴的,“我、我们的崽崽。”   贝茶:“……”   是一起养崽,不是他们俩的崽。   蛋懵懂的转了一圈,看了看新上任的爹娘,对多两个人照顾他,他还是很开心的,之前他爹都不和他玩,总是嫌弃他是颗蛋。   凉倦因为蛋是他和贝茶的崽崽这个认知心情格外高兴,抱着蛋爱不释手:“主人,他有名字吗?”   贝茶问蛋:“你有名字吗?”   蛋:“有有有,我要叫金闪闪。”   贝茶:“……”   “你爹给你起的?”   “不是,我自己起的,我们龙都是自己给自己起名字的,我爹就叫金灿灿,因为那些宝石之类的都会发光。”   贝茶无奈:“你怎么不叫金光呢?”   蛋居然真的在认真思考。   贝茶实在是不想自己的坐骑带出去如此的没排面,好歹起个配得上龙的名字啊,怎么能起这么俗气的名字呢?   贝茶思来想去:“不去你叫银子吧。”   凉倦没好意思说,他感觉这个名字也挺俗气的,身为这里最博学的人鱼,他斟酌了下,小心翼翼的问:“要不叫金元宝吧?”   沙可在旁边面无表情的盯着他们仨,替龙蛋感到悲哀,竟然摊上了如此没文化的俩长辈。   贝茶最后一锤定音:“不如叫富贵吧,最能彰显你龙族的身份了。”   蛋听了之后仔细思考了会儿,虽然觉得哪里怪怪的,但非常愉快的同意了,富贵这名字一听就很有排面,又富又贵,很能彰显人身份。   贝茶晚上依旧是和凉倦住在一个房间,沙可已经完全默认他们是一对,根本没有换房间的可能性。   但好在床足够大,除了凉倦总是睡着睡着就凑到她身边,抱着她扯都扯不开之外,其他的都挺好的。   只不过,今晚多了个蛋。   富贵觉得凉倦肯定特别喜欢自己,如果不是因为喜欢,怎么可能忙前跑后替他搭窝?   凉倦,凉倦只是不想睡觉的时候,他和贝茶中间多个蛋。   贝茶晚上等凉倦睡了之后,趁凉倦还没有翻腾到她身边抱她的时候,悄悄下床,抱着蛋去了无际海的海沟。   “来,让我去见见你爹。”   富贵正在睡觉,他不满的哼唧两声。   贝茶威胁韵味十足的嗯了一声,富贵顿时清醒,金光闪的刺眼,自然都没拉到不远处注视着他们的凉倦。   凉倦知道跟的太近就容易被贝茶发现,从贝茶起床开始他就听到了,熟练掌握如何跟踪的技巧,再加上海中的地势都在帮他。   没有陆地上那种弯弯绕绕的小道,一马平川,又是晚上,几乎没什么鱼,所以凉倦一眼就能看到贝茶去了哪里。   跟着他们到了海沟之后,没来得及跟上,眼睁睁看着贝茶消失在自己眼前。   凉倦眼神逐渐阴郁下来,拳头握得紧紧的,青筋暴起,整个人气的都在发抖。   贝茶去了哪里?为什么要偷偷溜走?是不是不要他了?   明明他最近什么都没做错,为什么不要他!   贝茶再一次到黑暗森林的时候,和她第一次来的感觉完全不同,不再那么阴冷了,越朝火山那边走过去,越觉得热。   而且,随处可见龙的身影。   还有一些和她差不多高的小龙时不时从她身边走过,好奇的打量她,偶尔有几个推搡的吓到那些更小的龙宝宝时,龙宝宝吓的嘴里喷出了小火苗,就只有一指长,萌的不行。   贝茶见到富贵的爹,金灿灿。   金灿灿将他洞穴里面的金银珠宝古董字画一股脑的都给了贝茶。   贝茶占便宜占的很不好意思,但还是非常无耻的收了下来。   有便宜怎么能不占呢?   贝茶非常虚伪的客套道:“其实我用不了这么多东西的,不过既然你都给我了,那我就收下了。”   这就跟收红包是一个道理,不能太谦让,万一再谦让没了。   巨龙也是实诚:“没事没事,用不了就攒着,都给你了。”   贝茶收了东西以后就开始问正事了:“你有在别的地方见过许曼这张脸吗?”   这件事实在是太让她耿耿于怀了,到这一刻,她才认知到,她从来没有了解过她母亲,也没有了解过贝辞。   他们经历过什么,做过什么,她都是从别人的嘴里听到,仅仅是一个标签,贝辞头上战神的标签,她母亲才女的标签,都是她从别人嘴里或者网上得到的。   这些都是外人对他们的印象,他们不知道贝辞和阿沅私下里是什么模样的。   然而,贝茶身为他们的女儿,她也不知道,也从未主动去了解过。   没穿书之前,她想了解的时候,贝辞和阿沅已经去世了,这辈子,她却不知道如何去了解。   巨龙活得时间太久了,久到有很多事情他都忘记了,而且他们龙族也不怎么喜欢看书,毕竟他们不用参加科举,也不会记那么无用的东西。   所以他摇了摇头:“没见过。”   贝茶对这个答案并不惊讶,沙狞生活在海中,岁数和巨龙有的一比,又见多识广都不知道这些,龙在陆地怎么可能知道。   她现在更关心的是另一件事。   “许曼,真的是在第一次换脸的时间就死了吗?”   巨龙可以肯定这件事:“对,人活着是没办法给自己换脸的,只有死了才能将自己的脸换掉。”   贝茶感觉自己从脚底板都冒着凉气:“那死人,能怀孕吗?能生孩子吗?生下来的孩子是什么样的?”   凉倦又是什么?   她看过许曼的记忆,知道凉倦并不是许曼从别的地方抱回来的孩子,确实是从许曼肚子里生出来的。   也确确实实是在许曼换脸之后才出生的。   巨龙沉思了会儿:“应该是活着的时候就怀孕了,不过这种情况,生下来的孩子也是死胎。”   “能活吗?”   巨龙瞅智障一样瞅着贝茶:“都是死胎了,你觉得能活吗?”   贝茶被鄙视了一番:“……那如果他活下来了呢?”   巨龙:“不可能,都死了,怎么可能活下来,你不要质疑我。”   富贵被吵的睡不着,听他们争论了好久,不满的插话道:“是真的有,我们都见了,就是那个凉倦,许曼的孩子,他就是死胎。”   贝茶附和的点头嗯了一声:“所以,你知道怎么回事吗?”   巨龙诚实的摇头:“不知道。”   他被自己儿子打了脸有些不开心:“你们这些兽人真奇怪,能活下来不是件好事吗?为什么要纠结他是不是死胎?难道他现在是死胎你还要送他去轮回?”   贝茶一听觉得豁然开朗:“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真好。”   巨龙本来有点生气,被这么一夸反而不好意思了,害羞的不知道怎么接话,目光落在富贵身上,果断转移话题:“这小崽子太调皮了,他如果做了坏事,随便打,皮厚的很。”   贝茶 :“……”   富贵:????是亲爹吗???   贝茶回到海沟的时候,就看到凉倦坐在海沟旁边等她,见她回来眼神一亮,就像是坐在家门口终于等到家长回家的落寞小孩。   贝茶心口微酸,她小时候也曾这样坐在家门口等贝辞回家:“你怎么出来了,不是在睡觉吗?”   凉倦:“我醒来见不到主人,沙可说看到你来这里了,我就过来找你。”   “主人做什么去了?”   贝茶:“去见龙了,他说要给我钱,所以我就去找他了。”   “等到时候,我回陆地就有钱去买房子了。”   凉倦听到这个回答心中舒服很多,他顺着贝茶的话问道:“主人要离开王府吗?”   贝茶嗯了一声,吵了场架,虽然没有到不可挽回的地步,但她真的不想面对贝辞。   她现在只要想起贝辞冲着她说吃他的穿他的用他的,就觉得很伤心,也很气愤,但如果真的让彻底和贝辞脱离父女,她心口仿佛压下了一块巨石,难受的喘不过气。   凉倦接过贝茶手中的蛋,抱着他,心想,龙族能有什么金银珠宝,值得她特意深夜跑过去,再说了,金银珠宝这些东西,他也有,还有很多。   凉倦抿着小嘴,抬眼看向贝茶,郑重道:“主人。”   “?”   “我地宫里有很多钱。”凉倦承诺,“我以后可以养你。”   贝茶完全没接受到他的后半句话,敏锐的抓住了地宫这个关键词,心想,既然凉倦主动提起来,那她就问问吧。   “地宫?里面有很多东西吗?”   “嗯,有很多,能堆满一整个院子的,”   “有书吗?”   凉倦愣了下:“有,不过那些都是我母亲留下来的,我没看过,不知道都是什么。”   贝茶要的就是这个,她拍了拍凉倦的肩膀:“乖宝宝。”   许曼的书都藏在地宫,既然凉倦没有丢,那她就能找到那本和她母亲有关的书。   凉倦见贝茶开心也跟着笑了,如果她不叫自己乖宝宝,凉倦就更开心了。   他真怕贝茶将自己一直当小孩子养。   贝茶又在无际海带待了一段时间,日常用字都学的差不多了,还是没有提走的事情。   但不管怎么说,回王府的日程总得提了上来,贝茶没拿到私印之前,想的只要拿到了私印,她就回家将私印还回去。   但拿到了私印后,反而犹豫不决,日子拖了一天又一天,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甚至就想一直待在无际海,永远都不回去了。   而且,她总有一种心慌慌的感觉,仿佛只要回去就要出什么事一般。   但不得不走。   贝茶带着凉倦和沙可他们告别:“我们要走了,等有空再来和你玩。”   沙可挺舍不得他们的,尤其舍不得贝茶,贝茶走了,就再也没人会听她讲课,听他念童话书,还让他看彩色的水球。   恋恋不舍的望着贝茶,最后鱼尾一甩:“我和你一起去陆地玩吧!”   凉倦眼睛都直了,去个屁!   有颗蛋,如果不是贝茶说这颗蛋当他们的崽崽养,凉倦都想将这颗蛋冰镇了,他和贝茶,中间插进来一颗蛋他已经很难忍受了。   再加个沙可,凉倦觉得他会疯。   会真的疯。   好在贝茶拒绝了:“你别去了,你还不能化成人形,去陆地容易被欺负。”   沙可不情不愿的哦了声:“那你可要经常回来,我在无际海等你,不,我化成人形就去找你。”   贝茶:“我在陆地,你怎么能找到?”   沙可:“你身上有香味,我能闻到,我们鲨鱼鼻子可灵了,肯定能找到你。”   贝茶笑了笑,和他们做个告别之后就走了。   他们离王城有一段距离,来的时候因为碰上了精灵国的漩涡所以比较快,但回去的时候,是真的得一步一步的游回去。   凉倦在身上缠了个布条,将蛋固定在身后,但那颗蛋总是不老实,自己扑腾着一会儿就跑到了凉倦胸前。   贝茶看他带着蛋无奈的样子,有一种欣慰感,就是在这种养崽的过程中让凉倦感受到快乐,对凉倦的经历来说,多一个玩伴肯定特别好。   凉倦不知道贝茶为什么喜欢看自己和蛋亲密相处,但既然她喜欢,那他就愿意配合。   反正只要不是贝茶想要照顾这颗蛋就行,而且,贝茶也说了,这是他们俩的崽崽。   凉倦看到贝茶注视他,特意伸手摸了摸蛋。   蛋瑟瑟发抖,对凉倦,他虽然很同情也很心疼,但总有股小动物的只觉得,觉得凉倦太危险太可怕。   尤其是凉倦冲他微笑的时候,感觉背后都冒寒气。   而且!   他真不是故意扑腾着滚到凉倦胸前的,真的是布条没有绑紧!   他实在是受不了这种精神折磨了:“我可以直接带你们回王城的。”   贝茶果断拒绝:“不用。”   她就是为了一步一步慢慢游回去,不想那么早去面对贝辞,蛋直接一下子将她送回王城,她才不要。   蛋又问凉倦:“游回去太累了,你想快点回去吗,我可以带你回去的。”   凉倦同样果断:“不用。”   他巴不得和贝茶多点单独相处,怎么可能直接回王城,而且,王城里面还有个春秋,他才不要回去。   凉倦想起来春秋心情就低落很多,尤其是贝茶对春秋的还有些不同,就连最后离开的时候,他还让沈修照顾春秋。   哪个奴隶能受到这种照顾?   “主人。”凉倦说,“私印送回去之后,你准备做什么?”   贝茶也不知道自己要做什么,她之前想的是离开王城,换个城市,但现在想想,这种想法显然很幼稚。   先不说她的通关文书,就是落户问题也不能解决,除非她一直待在海里,或者去个不用这种东西的地方,比如说黑暗森林这种地方,不然她恐怕只能待在王城里,再或者当个黑户。   后者容易出事。   贝茶叹道:“如能有个地方不需要身份证明就可以住就好了。”   凉倦:“有啊,你可以去极地。”   那个地方离他们人鱼国也很近。   蛋才不喜欢极地,哪里冷冰冰的,他说:“极地是狼的地盘,他们不可能让你们住的。”   贝茶也就是随口一说,不可能真的找个地方:“再说吧,实在不行我们就回海里。”   反正是绝对不可能再住在贝王府的,她真的不想再和贝辞生活在一起,最后贝辞说过的话,没想起来一次,还是觉得很难过。   等他们游到某片海域时,贝茶也不知道这是哪里,反正这片还没名字,也没见到任何一个生物。   凉倦突然停了下来,他抬头,海面在阳光的照射下波光粼粼:“我曾在这里见过一条人鱼。”   贝茶哦了一声等他的下文。   心想,多稀奇,海里的生物就那么多,人鱼又没有天敌,繁荣昌盛的后来估计都得实行计划生育,在海里见到一条人鱼简直太正常了。   更别提,凉倦之前的身份还是王子,那多的是人鱼朝他身边凑。   凉倦收回视线,看向贝茶,目光灼灼:“我以为那是我见过的最好看的人鱼,但遇到你之后,我才知道,我当时有多么浅薄。”   “你现在也很浅薄。”蛋不屑的嗤了声,“看人看脸,就知道好看不好看,你这条人鱼肤浅的很。”   贝茶:“……”   讲真的,她刚刚被凉倦滚烫的视线注视着,心跳都有些加速,但现在,被蛋打断之后,她再看凉倦,完全没有刚刚的氛围和心动。   凉默默的将蛋记在小本本上准备回头再收拾他,抬眸委屈的看向贝茶:“主人,我没那么肤浅……”   “我知道。”贝茶生怕他再说出来什么话带坏小孩子了,主要是怕她自己也承受不了,“我们继续赶路吧。”   凉倦闭上嘴巴,抱着蛋,哼一声,冻死你。   他说不出来具体喜欢贝茶什么,但喜欢一个人又怎么可能那么轻易说明白,可他知道,跟在贝茶身边,总能给他种感觉。   就像是他从小渴望的但从没有拥有过的东西,突然之间得到了一般,凉倦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这种想法,但贝茶给他的感觉是独一无二的。   他们晚上休息的时候,凉倦一如既往的想要朝贝茶身边蹭。   贝茶坐起身,凉倦睁开眼巴巴的望着她说冷,平常他只要这样看着贝茶,贝茶就会让他抱着睡了。   她说:“我守夜,你睡吧。”   凉倦也坐起身:“我和你一起守。”   贝茶是被今天凉倦的表白搞得心烦意乱,尤其是他们晚上睡觉的时候,她都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她竟然习惯了身边多一个兽人抱着她睡觉,想想都觉得可怕。   “可是,上一次我睡着了,主人就离开了。”凉倦的红眼睛里都是不安,紧紧的盯着贝茶,仿佛只要一眨眼,贝茶就会消失一般。   贝茶看到他的模样就想起来在地宫里,小凉倦的不安和无助,心疼感随之涌上心头,放柔嗓音:“放心,我不会。”   “你睡吧,我陪着你。”   凉倦听到这句话就躺下,过了会儿,试探性的躺贝茶腿上,没有感受到贝茶的抵触,心满意足的闭上眼:“我睡了,主人。”   贝茶是不知道拿凉倦怎么办了,她对凉倦的感情,说真的,可能有很多因素,最大的可能就是因为看到凉倦悲惨的童年生出不忍,所以才对他越来越宽容。   或者说,宠爱?   可这种感情不是喜欢,更不是爱,她见过她母亲和贝辞之间的感情,知道他们的相处,那种不用任何言语就默契十足的存在,和她和凉倦的并不一样。   贝茶觉得,她如今对凉倦的温柔更像是一种软刀子,等她以后和凉倦说她不喜欢他时,是一种更大的伤害。   迟早都要开口说的,晚说不如早说。   凉倦本来没想着睡着,他就准备躺一会儿,等时间差不多了,贝茶觉得累了,他就换个姿势,免得一直压着她的腿再累麻了,但困意逐渐袭来,不知不觉就睡了过去。   凉倦做了个梦,梦到了他来到那片海域,看到了那条最美的人鱼,围绕在人鱼周围的光芒之间散去,她的脸慢慢清晰。   凉倦看到了她的鱼尾,是一种无法言喻的色彩,但那种颜色更像是团雾气,朦朦胧胧,宛如油墨滴在水中晕染开了一般。   最后,他看到那张脸。   ――是许曼!   凉倦顿时惊醒,简直是从地上弹起来的。   贝茶还没睡,看到凉倦这幅见了鬼的模样,满脸的惊魂未定:“做噩梦了?”   凉倦几乎是无意识的嗯了一声,随即就清醒了,但在看到贝茶担忧的眼神时,眼一闭就扑进了贝茶怀里,呜呜咽咽的:“我好害怕。”   害怕是假的,主要是有些恶心,他没想到自己一直以来以为的最美的人鱼,是许曼。   那种幻想破灭又被裹了层屎一般的感觉,太令人窒息了。   贝茶轻轻拍着他的背,凉倦扑的地方停尴尬的,软的不可思议,想起来但又舍不得,但不起来,又跟耍流氓一样。   心里那点惊魂未定的感觉早就跑到了九霄云外,身体像掉进了棉花堆里,心口又软又甜,想一辈子都不撒手。   贝茶自然也能感受到:“起来,再不起来我揍你了。”   凉倦几乎是把控着贝茶即将不耐烦的那条线从她怀里出来,红着脸透透瞄贝茶:“我、我会对主人负责的。”   说完忐忑大眼睛忐忑的盯着贝茶,突然就愣了。   他想起来贝茶说过,许曼的脸和她母亲长得一模一样,也就是说,那条人鱼就是贝茶的母亲?   “愣什么呢?”贝茶见他小脸很调色盘似的,一会儿一个色。   “我刚刚梦到我母亲了。”凉倦垂下 “我和她相处的不是很好,她有时候很温柔,有时候有很暴躁。”   贝茶猜到他应该是梦到许曼,梦到在地宫的事情了,她摸了摸凉倦的脑袋,他的头发依旧软软的,就跟他这个人一样。   她没有遇到过凉倦这种人,受过很多苦遭过很多罪,经受了常人不能忍受的苦难,但却还能对这个世界温柔相待,能让整个人鱼国都爱戴的王子,只有心底柔软的人,才会如此。   她见过大多数受过苦难的人,心思往往都险恶或者性格阴郁,三观扭曲,甚至走上犯罪道路。   凉倦是个意外。   “别怕。”贝茶醒着时做的心里建设,想要和凉倦说清楚,他们之间不能再这样暧.昧,但现在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我会陪着你的。”   凉倦嗯了一声,小奶音软软的问她:“主人的母亲是什么样的?怎么从来没听你提过她?”   贝茶身上有很多疑点,比如她是人鱼但她自己却不知道,比如她的身体是有海木雕刻的,再比如海木是起死回生用的,难道之前她已经死过一次了吗?   以及这种海木,几乎没有任何物种见过,但贝茶却能拥有,她是从哪里找到的,还有进无际海,凉倦相信,如果不是因为贝茶,他一辈子都不可能进入无际海。   贝茶微怔,不想聊这个话题:“是个很漂亮的女人。”   凉倦乖巧的望着她等她的下文。   贝茶回望他:“没了。”   “……”   “睡吧睡吧。”   “主人也睡吧,明天还要赶路。”   贝茶点头,躺了下去,过了会儿,感受到凉倦从她身后抱住了她,小脸依旧贴在她背上,似乎极其没有安全感。   她沉默了好久,最后还是觉得不能这样,一次心软次次心软,对凉倦也是种伤害。   “凉倦。”   身后的人没有回答。   贝茶又叫了一声,依旧没有回应,以为凉倦已经睡了,今天是说不了了,她闭上眼。   明天,明天一定得告诉凉倦,不能再这样了。   身后的凉倦睁开眼,眼神一片清凉,没有任何睡意。   别丢下我,主人。   也不要拒绝我。   被他们俩吵醒的富贵,观看了全程,想问凉倦为什么要装睡,但触及到凉倦冰冷的眼神时,打了个哆嗦,嗓子似乎被一只无形的手捏住了,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朝旁边缩了缩,装作什么都没看到。   第二天,贝茶没有再在水中继续游了,她让蛋将他们直接送回了王城。   哪怕要说,她也得委婉一点,免得再伤害到凉倦敏感的小心脏,等回到王城,她找一个四合院,和凉倦分房睡,凉倦那么敏感那么聪明一定会明白这是什么意思。   回到王城,安顿好之后,她让凉倦和蛋留在院子里,收拾收拾,贝茶准备去王府把私印还回去。   富贵不想和凉倦单独相处,刚想要飞到贝茶身边,就被凉倦抱着手中,他看到凉倦冲贝茶微微一笑,蛋觉得浑身发凉。   凉倦:“主人一定要回来,我会在这里等你。”   贝茶嗯了一声:“对了,这是钱,你想怎么布置这里,都可以,这里以后可能就是我们暂时的家了。”   凉倦听到家这个字,心口微颤,眼睫毛也颤抖着,最后抬眸,眼神亮晶晶的:“嗯!”   等贝茶走了之后,凉倦脸色阴郁了一瞬,随即弯弯眉眼:“跟着我不好吗?”   富贵看他笑的有些落寞,完全没意识到他笑容后面的深意,甚至觉得心中不忍:“不是,我没来过这里,想出去看看。”   毕竟是教育孩子,当贝茶说这个蛋当做是他们的崽崽时,凉倦对蛋的感情就不一样了,被赋予了特殊身份的蛋,对凉倦来说,更像是贝茶给他的某种寄托。   但,和他抢贝茶就是不行。   凉倦摸了摸富贵:“等到时候我带你出去看,主人很忙,你不要打扰她。”   富贵乖乖哦了一声,凉倦现在的温柔让他完全无法将昨晚那副清冷阴郁的模样联系起来,他胆子大了不少:“你昨晚为什么装睡啊?我都听到贝茶在叫你了。”   凉倦给了个很合理的解释:“如果我再和主人说话,主人就不能睡觉了,我不想打扰她休息。”   富贵懵懵懂懂的点头:“你们大人真体贴,我也想长大,我想快点破壳。”   “你真的想?”凉倦问,“我可以帮你。”   *   贝茶依旧是从走时的那面墙翻进去的,不巧,这个时候竟然有了守卫。   贝茶心里哗了狗了,明明上次走的时候根本没有守卫,怎么这次就有了?   难道上次是贝辞故意放她走的?   猜到她会选择从那个墙头翻走对贝辞来说实在是太容易。   但眼下解决侍卫才是最重要的,她冲守卫微微一笑,那群守卫没反应过就遭到了精神力攻击,头晕眼花,等再回过神的时候,已经没有贝茶的身影了。   从这里到贝辞的书房,必须要经过她住的院子。   贝茶路过她的院子时,春秋正在帮她打扫院子,见到她的时候,眼神顿时一亮,和凉倦的很像,但又不像。   她对这种眼神并不是有多偏爱,但凉倦每次用这种眼神看她,她都被触动到,可对春秋就毫无触动。   大概是因为凉倦那种历经磨难依旧赤诚,才显得更显得真贵。   “主人,您回来了。”   贝茶嗯了一声,寒暄道:“最近过得怎么样?”   一边说一边朝院门口走去。   春秋连忙跟上:“奴最近过得很好,就是……”   他支支吾吾的,贝茶疑惑的看着他,总不可能受欺负吧,她都和沈修交代过了,沈修办事向来很靠谱的。   “怎么了?”   春秋:“就是一个兽人冒充主人,说她才是真正的贝小姐,现在这个是假的。”   贝茶稍微思索一下就明白了,她的身体是海木做的,之前的待在她身体的孤魂野鬼因为她的到来被弹了出去,灵魂没有消散反而回到了自己的身体了,如今应该是不甘心。   “那贝王爷是怎么处理的?”   “她来王府的时候,站在大门口说自己是真正的贝小姐,守卫当然不会信她,就把她赶走了,之后她就在王城内到处散播谣言,还说了很多只有主人身边人才知道的事。”春秋小心翼翼的看了贝茶一眼,没有意料之中的发火,表情很平淡。   他继续说:“贝王爷得知这件事之后就将人接到府里单独看管,也解释说真正的贝小姐在家里养病,这个才是假冒的,现在那个假的还被关着,您要去看看吗?对了,蒋小姐期间来了好几次,都被挡了回去。”   春秋见到她话似乎特别多:“主人,您最近去哪里了,是出去看病了吗?”   贝茶刚准备说话,就听到不远处的声音,招呼都没来得及打就离开了。   蒋曼青走了过来:“贝茶妹妹今天还不能起床吗?病的这么厉害,怎么没见有大夫进去瞧瞧呢?”   春秋刚想说贝茶已经回来了,转身就看到身边已经没有贝茶的身影,他回道:“主人正在休息,请您不要去打扰她。”   蒋曼青每天都会来例行问一问,她的人设也不允许她做出闯人家院子的举动,更何况她还是借住,身份尴尬,所以听到这句话,她道了声谢就走了。   等蒋曼青走了之后,春秋再回身去找贝茶已经找不到了,就好像她从来都没有回来过。   春秋心中闪过失望,拎着扫帚神情落寞的回了自己住的地方。   贝茶此刻已经来到贝辞的书房,静悄悄的来静悄悄的走,神不知鬼不觉,至于什么真正的贝千金。   谁爱当谁当。   正好现在贝辞还在上朝,书房除了看管的仆人也没有其他的人,贝茶想着私印这么重要的东西,最起码得看到对方亲自拿到。   她蹲在书房外面,看到沈修冲远处的走过来,连忙藏起来,等他快走近时,将手中的私印混着她从龙族那里收集来的金银珠宝一抛,就扔进沈修怀里。   沈修接住包裹,打开一角,低头看了看手中的东西,眉毛柔和,轻笑:“既然回来了,就出来吧。”   回答他的是风吹树叶的声音。   沈修轻叹:“真是狠心。”   贝茶将私印连带着钱财换了回去,几乎是了却了心中一件大事,尽力不去想那些真假千金的事情,拐了个弯儿,找到了据说王城内最好吃的糕点铺,买了点吃的,又买了只烤鸡,拎着回家去喂院子里的两个崽。   然而,进了院子,就看到凉倦生了堆火,正将蛋架在火上烤,蛋疼的吱呀乱叫。   贝茶:“!”   作者有话要说:  倦倦:没有谁能和我抢茶茶,除非是我们的崽崽!   如今的茶茶看倦崽带了上百层滤镜。 第40章   凉倦看到贝茶回来, 蛋都不要了,直接跑到贝茶身边, 接过她手中的东西。   “主人累了吧,快坐下歇歇。”   贝茶不累, 主要是有点目瞪口呆, 尤其是看到富贵直接掉进火堆了, 还叫得非常荡漾。   富贵:“啊!好烫!好爽!好棒!”   贝茶:“……他怎么了?”   凉倦将东西放在石桌上面,拉着贝茶坐下来:“龙蛋被孵化出来需要高温,他早就该破壳了, 现在给他加加温, 帮帮他。”   贝茶恍然大悟, 走到火堆旁,拿了个树枝戳了戳富贵:“要我扔进火山里吧, 我记得你爹就是从火山里出来的。”   富贵哼唧两声:“他那是为了唬人,反正在你梦里都是假的, 我们龙都是被母亲孵化的,怎么可能真的从火山里出来。”   贝茶心想这龙还挺好面子的:“你得多久才能出来?”   富贵沉吟:“不知道, 按照我们龙的年龄来看,我是十年前就能出来了。”   “……”   凉倦又添了一把柴火烧的更旺一些,暖黄色的火光将他的侧脸映照的柔和许多,整条人鱼都散发着暖洋洋的温度:“主人以后还回王府吗?”   贝茶摇了摇头:“不知道。”   估计还得回, 尤其是那个假千金出来以后,这件事怎么说都和她有关系,她既然在王城, 就不可能不管这些事。   就看贝辞怎么处理了。   凉倦听到她说不知道就猜到她还要回去,王府毕竟是贝茶的家,贝辞对贝茶还是很在乎的,凉倦觉得,如果不是贝辞不善表达,两人沟通太少,他们父女之间相处的一定会很好。   “是王府出了什么事了吗? ”凉倦见贝茶有些心事重重的模样。   贝茶以为自己掩饰的很好了,没想到凉倦还能看出来,她摇摇头:“没什么大事。”   凉倦对这个回答不怎么满意,他想了解贝茶的一切,可又不能去逼问,免得让贝茶再厌烦他。   “主人有什么事一定要告诉我,我会永远陪着主人的。”   贝茶以前觉得这种煽情的漂亮话挺没劲的,谁也不知道说出来的是真是假,但从凉倦嘴里出来,就跟镀了层金一样,比从其他任何人口中出来的都真挚。   凉倦停顿了下又问她:“主人回王府的时候,有没有碰到春秋?”   贝茶都怀疑他在自己身上装监控了,问的这么准?   “见到了,怎么问起他了?”   她还记得离开前一天,凉倦对春秋威胁的话,虽然凉倦是在诅咒的影响下才如此,但他们俩的关系应该不怎么好吧。   凉倦微微垂下眼睫,小奶音愧疚道:“当时我因为诅咒对他那样,肯定吓到他了,我怕他有心理阴影,想和他道个歉。”   贝茶心中柔软的不行,凉倦真是个善良的小宝宝,她说:“我今天见他,他过得挺好的,最起码比你好。”   这话说真的,春秋正处于发育阶段,贝茶刚刚见他,不仅胖了还高了点,再看凉倦,依旧瘦不拉几的,整个人跟个柳条似的,感觉身上都没什么肉。   “你还是太瘦了,最近好好补补,我今天买了烧鸡。”   凉倦乖巧的嗯了声。   在贝茶看不到的地方,捏了捏自己的腰,好像又瘦了一圈,原本还有两块腹肌的,现在就是皮包骨头了。   这也不能怪凉倦,天天不是赶路,就是打架的,又经常受伤,没休息好也没吃好,瘦下来太正常了。   本来从奴隶场出来,就瘦的很,好不容易在王府养出来了点肉,没多久就被没了。   贝茶看凉倦的目光充满了怜爱,但当凉倦给她夹菜的时候她还是果断的拒绝了。   凉倦委屈:“我这次用的是公筷。”   他还特意准备了公筷,就为了给贝茶夹菜。   贝茶用公筷将菜夹给凉倦:“你多吃点,整只鸡都是你的,明天想吃什么,吃鸭吗?”   凉倦终于发现哪里不对了,贝茶劝自己吃饭这件事,怎么那么像母亲劝儿子多吃点长高个的慈爱模样?   他咬着筷子,暗搓搓的想,怎么才能扭转自己在贝茶心中的形象,最起码,得是个成年雄性的形象。   一顿饭吃的凉倦的小肚子都鼓起来了,贝茶十分满意,虽然她养的动物总是活不长,但养条人鱼应该是没问题的。   挺简单的。   待在火堆里的富贵:“……”   他是不是被遗忘了?   晚上的时候,贝茶将房间安排的明明白白,院子其实也不大,凉倦的屋子就在她屋子旁边,离得不远。   凉倦也乖巧的应了。   贝茶躺在床上,突然觉得还有点不适应,想了想,用被子将自己捂得更严实了些,感受到了温暖之后,心满意足的睡了过去。   深夜,陡然听到门吱呀被推开的声音。   贝茶猛的清醒,摸向床边的刀,这把刀是从巨龙给她的那堆宝物里找到了,手感丝毫不输她原来用的那把。   一阵刀光剑影,贝茶全凭听觉去和对方打斗,除了听到瓶瓶罐罐桌椅倒地的声音以外,别的什么都看不到,精神力都被对方躲过去很多次。   “是我。”   “沈修?”贝茶听出声音收了刀,“有事?”   随后摸出火折子点燃蜡烛,屋内瞬间亮堂了不少,贝茶觉得以后夜里带留个灯,不然也太黑了。   沈修目光落在那把刀上面,贝茶之前用的刀是他送的,花了好大的功夫才研制出来的上好材料,后来贝茶也一直背着,只不过再以后,他们俩去过沙漠里,贝茶就再也没带过那把刀了。   “你还记得我们一起去沙漠的那次吗?”   贝茶当然记得了,就是那次,她觉得人间再也不会有真情,虽然她能理解沈修那种为了任务牺牲一切的性格,但在她救了沈修之后,再被沈修抛下等死。   这种事,就算道理上能理解,心理也无法接受。   “别提了,你说你今天来找我有什么事。”   凉倦突然闯进了屋子,他听到隔壁噼里啪啦的声音后就连忙赶了过来,再看到沈修后,眼神微暗。   沈修抢在凉倦前面开口:“我有事要单独和你说。”   贝茶:“我没事,你先出去吧。”   凉倦分得清什么时候能无理取闹,什么时候不能,应了声好,也没趴在门上偷听,贝茶和沈修精神力都很强,只要偷听就会被发现。   贝茶见凉倦离开的时候背影格外落寞,甚至还乖巧的将房门帮她带上,突然有些心酸。   毕竟这条小人鱼听到动静巴巴的过来帮助自己,她态度似乎有些过于冷淡了。   回头对沈修:“什么事,快点说。”   她一会儿还要去哄哄那条敏感的小人鱼,免得他再想东想西的。   沈修被她的态度呛了下,反倒是不急着说正事了:“你和他相处不错。”   “以前很少见你能和谁相处的好。”   或者说几乎没有,沈修从来没有见贝茶和谁走的近,更没见她对谁这么关心,甚至关心到连一个细微的小举动都在意的不行。   贝茶随口解释了句:“他性格好。”   是她见过的兽人当中,性格最好的。   书中说人鱼善良,那凉倦绝对是教科书式的人鱼,占了所有的美好品质。   “快说,什么事?”贝茶又催了遍,“你不说,我走了。”   沈修:“你回来多久了?”   贝茶静静的看着他。   沈修叹了口气:“我是想问你,有没有听到些传言。”   贝茶:“在王府听到一些,说又出来了个贝茶。”   “其实在你离开之前我们就知道这件事了,你足不出户,可能不知道,当时王城里已经有了些谣言,这也是为什么,当时让你离开的原因。”沈修说,“你的身体,是贝辞用海木亲手雕刻的,你可能不知道什么是海木……”   贝茶:“我知道。”   她大概知道为什么非要那个时间让她回海里了,贝辞用海木雕刻出她的身体,他自然也知道她的身体和灵魂并不稳定,可能是害怕那个孤魂野鬼再抢走她的身体,所以才让她离开陆地。   只是:“当时为什么不告诉我这件事?”   告诉她了她和贝辞也就不至于吵架。   沈修:“告诉你,你就不会走了。”   这倒是,如果贝茶知道是因为这个原因,哪怕硬碰硬杠上,她也不会离开。   “你离开的那天,下的那场暴雨你记得吗?”沈修继续说,“国师告诉陛下,说这是不详的征兆,而且正好是这个时间,传出来贝家千金的身体被孤魂野鬼给占了,这两件事就联系到了一起。”   “当今圣上对国师的信赖是你根本无法想象的,特地下令要严查此事。”   冬天打雷下暴雨也不是什么特别稀奇的事情,十年八年的。总归要碰上次异常天气,而且,那次打雷下雨,完全是因为精灵族直接将漩涡开到了王城。   贝茶追问:“陛下是什么时候下令的?贝王爷有没有受到牵连?”   “自然没有,贝辞手中有兵权,陛下想动他也得掂量着来,而且你爹,你也知道,他软硬不吃,你一走,他就等于没有软肋,而且最近边境也不太稳定,陛下就更不敢动他了。”   “至于什么时候下令,也就七天之前。”   贝茶支着下巴,已经有些困意:“边疆遭到敌国骚.扰这件事,是不是也和贝家大小姐被孤魂野鬼占了身体这件事联系起来了?”   沈修点头:“反正现在出了什么天灾人祸都朝你身上按,等民愤到了某种程度,估计你父亲也危险了。”   贝茶抿着唇,好一会儿没有说话:“贝王爷准备怎么办?”   “外人都说那个真正的贝小姐是在贝府,其实是被皇帝接到了宫里。”沈修给自己倒了杯水,“你爹本来是想直接杀了她,毕竟占了你身体那么久,还做了那么多毁名声的事情。”   “但她身份有些特殊。”   贝茶:“怎么特殊?”   “你还记得在狩猎场你掉下山崖救你的那个妇人吗?”   这件事过得太久了,贝茶只能记得个大概,记得她和凉倦回去之后,她就找了大夫去和那个妇人的女儿治病,她还记得她女儿似乎脑子有些问题,昏迷了两年……   等等,她女儿?两年?   “你是说那个妇人她女儿就是占了我身体的灵魂?”   沈修点头,眼神凝重:“她叫徐颜,她母亲当时拼命求情,贝辞念着她救过你,没能下得去手,就接到了贝府,后来还没来得及做什么,就被陛下的人接走了。”   “而且,她说她只记得这两年的事情。”   贝茶听到这句话长长的叹了口气,这就相当于免死金牌,就算她是假的,那她也可以说是自己之前失忆了,只记得自己是贝小姐,再加上那妇人之前的救命之恩,无论如何都不可能再去计较这件事。   总不可能因此还将人家杀死吧。   沈修看她的眼神仿佛在看傻子:“当然是假的,你现在怎么回事?”   贝茶被莫名的鄙视,不满道:“我怎么了?”   沈修冷笑:“笨的被什么都能忽悠到。”   贝茶也同样冷笑,大声说:“凉倦,送客。”   房子的隔音效果并不怎么好,这种拔高声音喊的,凉倦肯定听得到。   他迅速打开门,对着沈修笑的得体:“沈先生,偷偷摸摸来总会是不好,您是先生,应该懂得礼。”   沈修:“呵。”   凉倦送走沈修之后,回头就见贝茶在院子里看他,顿时刚刚心中的落寞都没了。   贝茶和他解释:“刚刚他是来和我说一些事,等我想好该怎么做了,就告诉你。”   凉倦乖巧的嗯了一声:“如果主人需要我,我随时都在。”   贝茶仗着自己站在台阶上,比凉倦要高一点点,抬手摸了摸他的脑袋:“好,回去睡觉吧。”   凉倦:“主人不要总将我当小孩,我已经成年了。”   贝茶一直觉得自己个子挺低,尤其是在一群雄性中间,她一七零的个子实在是太低了,而凉倦,真的就比她稍微高一点点,最高也就多个五厘米。   再加上脸长得稚嫩,她真的没法将凉倦当成个成年人。   贝茶怕打击到孩子的自信心,配合道:“嗯,你已经不是小孩子了。”   凉倦:“……”   “不,我是小孩子,我今晚要和主人一起睡。”   “……别闹。”   凉倦秀气的眉毛皱在一起:“我没闹,我守在主人身边,免得再有人来打扰主人。”   贝茶租房的原因就是为了和凉倦分开睡,为了委婉的拒绝凉倦,但凉倦怎么跟看不透她暗示一样?   她看了看天色:“要不咱俩收拾收拾,出去吃早餐吧。”   反正天也快亮了,而且,他们谁都摧毁做饭。   凉倦倒是不挑,能和贝茶一起就行。   等两人找了间早起出摊的包子铺买了包子回家,富贵正在院子里孤零零的等着他们。   见他们回来质问道:“你们去哪里了?哪有你们这种父母,竟然把孩子独自一人丢在家里!”   贝茶被他质问的竟然有一瞬的心虚,后来想想,这个崽的逃跑能力是他们仨之间最厉害的,这股心虚就没了。   “我们都不会做饭,出去买了点吃的。”   不过也不能总出去买饭吃,贝茶想了又想,觉得他们资金挺充足的:“要不再去买个奴隶吧?”   “不行!”凉倦仿佛被踩到尾巴一样,整个兽人都炸毛了,“我可以学做饭!”   富贵在旁边悠悠叹了口气:“你们为什么不问我?”   他存在的价值就这么低吗?总是被遗忘!   贝茶和凉倦齐刷刷的看向他。   贝茶迟疑:“一颗蛋也会做饭?”   富贵骄傲的转了个圈:“那当然!这是我爹教我的,他说,不会做饭的龙以后是娶不到媳妇的,我爹就是因为一手好厨艺才娶到我娘的。”   凉倦若有所思,似乎很有道理。   贝茶也若有所思:“既然这样,那做饭的重任就交给你了。”   富贵:“放心吧!”   突然传来了一阵敲门声。   他们俩初来乍到,根本没有认识的人,   贝茶和凉倦对视了一眼,贝茶摸了摸手边的刀,讲真的,她的刀昨天刚出鞘,也没见血,真的挺寂寞的。   凉倦走到门口去看门,富贵在她身边和她商量:“能让我动手吗?我好久没有捉弄兽人了,我挺寂寞的。”   贝茶“唰”的一声抽出了刀,瞥了富贵一眼,意思很明确。   两条人鱼和一颗蛋目光灼灼的朝门缝看过去,不认识,贝茶很确定她不认识,凉倦也摇头。   富贵就更不用说,他刚出森林没多久,根本不可能认识陆地兽人。   但女孩看到贝茶很开心,热络的进了门:“茶茶,真的是你,我好久都没见你了,你看看你,都瘦了。”   “贝王爷说你生病了在王府静养呢,你怎么会住在这里?”女孩突然惊呼一声,用手帕捂住嘴巴,“难道真的是被王爷赶出来了?是不是因为那个假千金,她鸠占鹊巢也就算了,贝王爷怎么也不信你?”   贝茶:“你怎么找到我的?”   “说来也凑巧,我昨天正好路过这里,就看到你了,不过昨天天色已晚,我就没好打扰你。”女孩笑吟吟的看她,上下打量着贝茶,见她穿的不知道是哪里布料,但看着特别好看。   不由得有些嫉妒,以前贝茶出门不管穿的用的都是最好的,如果真的是贝家千金也就算了,可明明只是个冒牌货,凭什么还用这么好的东西!   “茶茶,你身上的布料是从哪里买的,我怎么从没在王城里见过?”   “是贝王爷给你的补偿吗?”女孩说,“贝王爷将你赶出来,就给了这么一处房子?”   贝茶看了眼富贵,意思很明确,她不动刀子了,留给富贵了。   女孩朝贝茶走过去,似乎是想要摸摸贝茶身上的衣服,结果刚走一步就踩到了软软的东西。   她低头一看,脸色有些难看:“这是什么东西?”   贝茶也低头,感叹富贵真狠:“应该是动物的……粪便吧。”   女孩直接尖叫了一声,满脸的无措,凉倦还在旁边帮腔:“主人,你朝后退一些,免得被她熏到。”   女孩气的口不择言:“你、你一个奴隶竟然敢这样说我,我不会放过你的!”   她又走了一步,结果一下子摔在了地上,这下裙摆也沾上了那团东西。   贝茶看着她又气又急的神情不厚道的笑出来了。   富贵等女孩气走了:“我这只是泥巴,咱们院里哪来的粪便?你怎么能瞎说?”   贝茶无辜:“我就逗逗她,谁知道她真的信了?”   凉倦更关心她刚刚说的话:“主人,她说的被赶出来,还有鸠占鹊巢是怎么回事?”   “就是出现了个假的贝小姐,但是她以为我才是假的,那个假的是真的。”   贝茶说的有点绕,但凉倦听懂了。   “那主人不回去解释吗?”   贝茶:“等等,让我想想怎么办。”   她现在没什么思绪,回去也是白搭。   富贵听完他们的对话非常正经的对贝茶说:“她是来看你笑话的,你人缘真不好。”   贝茶心想,和她有什么关系,都是原来那个灵魂搞出来的事情,她根本都不认识那个女孩。   自从那个女孩来过之后,总是有接二连三的兽人过来看贝茶,贝茶头两次不知道还会去开门,后来不管是谁敲门,都是隔空一阵精神力。   能扛得住就继续敲扛不住就走。   贝茶就喜欢这种在武力上碾压对方的感觉。   富贵在旁边受益良多:“我爹之前和我说,要听听别人讲道理,我们龙是善于倾听的龙。”   “我现在觉得,有些时候不应该听,直接打走多容易,当时如果直接赶走许曼,哪里还会……”   贝茶屈起手指狠狠的敲了下龙蛋,瞎说什么呢,人儿子还在这里呢。   富贵也知道自己提了不该提了,保持沉默,蹭了蹭凉倦。   凉倦的心情毫无波澜,他是看到贝茶和富贵紧张才意识到了许曼这个名字,非常会顺着梯子爬的故作坚强,强颜欢笑:“我没事的,主人,富贵说的也对。”   富贵更愧疚了,贝茶更心疼。   多么善解人意的小人鱼。   魏烨踹开门看到的就是贝茶在抚摸凉倦脑袋的画面,郎才女貌,他当下就想歪了:“你们俩干什么呢?!光天化日,白日宣.淫?”   谁摸个头就是白日.宣.淫?   贝茶懒得理魏烨,话都懒得和他讲的那种,直接拔刀:“你现在走还来得及。”   等打完以后,爬着回去估计都不可能,都得被抬着回去。   魏烨冷哼:“你别以为贝王爷放你一马你就没事了,你就是个强盗,抢占了别人女儿的身体,我今天就要抓你回去……”   贝茶都没听他说完,直接出手,动作快的魏烨根本都没反应过来,但也可以让他肯定,这一定不是真正的贝茶。   真正的贝茶分明是个废柴,怎么可能有这么强大的精神力。   贝茶实用精神力不用顾及凉倦之后,做事再也没有那种束手束脚的感觉,反正就是很爽。   一下子就可以放个大招,直接秒杀对方。   等魏烨被打出大门之后,凉倦担忧的望着贝茶,他知道贝茶是海木雕刻的,这就意味着,很有可能会被其他灵魂抢占了身体,同样的,也可能是……贝茶占了他人的身体。   如果他身边的贝茶是假的,是不知哪里来的孤魂野鬼,而不是贝王府的千金,那贝茶岂不是危险了?   贝茶晚上依旧留在了租的房子了,躺在床上辗转反侧,最近几天来找她的人已经这么多了,那贝辞面临的压力岂不是更大?   还有那天晚上沈修说的话。   贝辞做的从来都比说的多,可他但凡说出的话,都很伤人。   她应该回去的,这件事到底是和她有关系   “吱呀”   门又被偷偷推开。   贝茶真是服了,现在夜探香闺都不讲究偷偷来了,还都走正门。   她再一次摸向自己的刀,她的刀已经饥渴难耐了。   又是一阵刀光剑影,对方连反抗都没有,贝茶很轻松的就将刀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主人。”   贝茶听到熟悉的小奶音就没了兴趣,收了刀,回去点燃了灯,火苗窜起,映照出凉倦精致的容颜:“你正大光明的敲门进来不行吗?”   凉倦咬着唇认错:“对不起。”   贝茶是真的没脾气了,凉倦认错态度这么好,她心里窝的气都不好意思朝凉倦发:“什么事?”   凉倦:“我想陪陪主人。”   “陪我干什么?回你自己房去。”   凉倦倔强的不走。   贝茶心想都分开睡了,怎么就没能理解她的意思呢?   她搬了把椅子让凉倦坐下,她坐在凉倦面前,非常认真的看着凉倦,试图委婉一些:“凉倦,你听我说,只有成亲的人才能睡一起,我们不能睡一起。”   凉倦当然知道,他被老国王接回去就全方面学习过礼仪规矩,他的规矩可以说是整个人鱼国最好的,无可挑剔的,自然懂得这种事是不对的。   他咬着唇没有回话。   贝茶见他听进去了,继续说:“我不可能嫁给你,也不可能拿你当面首,你回去睡吧,如果害怕,就去找富贵,最起码他逃跑的快。”   凉倦原本红润的嘴巴都咬的发白了,蜡烛的火苗跳动了下,带着凉倦的目光都闪烁了下,小奶音带着哭腔:“主人。”   贝茶叹了口气:“凉倦,我不想把话说太明白。”   比如直接说对他一点感情都没有,根本不喜欢他。   她看着凉倦泪光闪烁的红眼睛,站起身,冷漠的移开视线。   贝茶很清楚自己想要的是什么,打破自己喜欢的类型去喜欢另一种类型不是不行,可她对凉倦,也仅仅只是有点感情,更多的还是心疼,对他童年经历的心疼。   如果仅仅因为这么一点感情就和凉倦在一起,对凉倦是不负责的,心疼是会被消耗完的,她不可能在凉倦人生的每个阶段都会想起他童年的经历,都会无条件的去心疼他,体谅他。   那种感情太过脆弱。   贝茶穿了外衣,准备将空间留给凉倦让他好好消化一下:“我出去透透气。”   她没觉得这是多么大的一件事,才十六岁的少年,情窦初开的年纪,受到打击心碎很正常,但时间总会抹平一切。   还没等她走出房门,凉倦就跟一阵风似的,跑到她身后紧紧的抱住她:“主人,我什么都不要,只想陪在你身边,好吗?”   贝茶:“你以后会遇到其他兽人,你曾经不是见过一条最美的人鱼吗?你可以去找那条人鱼,你是人鱼,应该找一条人鱼,这样才没有生殖隔离。”   凉倦是真的要哭了:“不要,我什么都不要,我只要主人。”   他抱着贝茶,心想,要不然就这样吧,就现在,把她关起来,这样他们就不用担心贝茶会离开,不用担心贝茶会突然带回其他的奴隶。   可脑海里又想起老国王说的话,他说,这样做是不对的。   凉倦也记得,贝茶喜欢的是善良的人鱼。   他慢慢松开抱着贝茶的手:“我只是担心主人所以才来看看主人的,魏烨今天说主人……占了别人的身体,我想说,不管主人是谁,我都陪着主人。”   凉倦松开她,贝茶反而没有再离开,她转身看向凉倦:“那如果是我错了呢?如果真是我占了对方的身体呢?你不觉得这是不对的吗?”   这样,凉倦这种心底善良的人鱼还能义无反顾的陪在她身边吗?   凉倦:“我会去找海木,既然海木存在,那我就一定能找到,不管海域有多大,我一定会找到海木,如果是主人……占了她的身体,那我就还她一个身体。”   贝茶沉默良久,叹了口气:“我们明天回王府。”   顿了顿,“去觉吧,你睡不着的话,我坐在你床边给你唱歌,你唱的那首摇篮曲,我也会唱。”   凉倦亦步亦趋的跟着贝茶回了房间,至少,贝茶没再将他朝外推了。   贝茶第二天回了王府,依旧是没从大门进去,落在地上的时候,院子里已经没了守卫。   取而代之的是正在下棋的沈修和贝辞。   贝茶有些尴尬,她还没有想好怎么面对贝辞。   沈修见他们父女俩一个比一个沉默,放下手中的棋子:“回自己家怎么不走正门?”   贝茶低头看着脚尖,越来越觉得今天来是个错误,连第一句话开口说什么都没想好。   凉倦突然翻墙过来落在她身边,眨巴眨巴大眼睛,朝前迈了一步,挡在了贝茶面前。   贝茶平时总嫌弃凉倦瘦,但关键时候她才发现,凉倦的身躯竟然能完完全全的遮挡住她。   贝辞见到凉倦先是微怔,随即说来第一句话:“我想和你的奴隶单独谈谈。”   贝茶离开之前,贝辞说凉倦是用他的钱买的,现在说凉倦,反倒带上了限定词,特意指出是贝茶的奴隶。   “他不是奴隶。”贝茶说,她看了看凉倦,“你想单独和他谈吗?”   凉倦也在担心贝茶,他还不知道贝茶究竟是不是占了人家的女儿,但看贝辞的模样,   “好。”   贝茶点点头:“我出去等你。”   院子里留下了贝辞和凉倦,贝辞盯着他干净的小脸,那里原本的诅咒不见了。   贝辞:“你的诅咒解开了吗?”   “解开了。”   贝辞没有回话,似乎是在回忆什么,过了会儿,他问:“你们在海里,旅途怎么样?有什么趣事吗?”   凉倦回答的很谨慎:“旅途挺好,没遇上什么特别的事情。”   话题又饶了回去,贝辞问:“你的诅咒怎么解开的?”   凉倦简明扼要的总结道:“机缘巧合。”   贝辞:“……”   屋里面谈的什么事,贝茶他们不知道,沈修站在她身边:“你去海里,有碰到什么有趣的事吗?”   贝茶抬眸看了他一眼:“没有。”   不是被算计,就是在逃命,从精灵国到黑暗森林,都不是什么值得回忆的事情。   她想了想问沈修:“你知道我母亲是什么样的兽人吗?”   沈修和阿沅接触的不多,当年贝辞护他妻子护的格外严实,多和她说几句话贝辞都要在旁边放冷气,脸色沉的不行。   他回忆了下:“漂亮。”   这个评价贝茶都听腻歪了:“还有别的吗?”   “温柔。”   “还有吗?”   沈修:“没了,我太了解你母亲也不太好,对吧?”   贝茶:“……”   两人又陷入了沉默,过了会儿,贝辞身边的小厮跑了过来,见到贝茶也在惊讶了一瞬,很快就收了表情。   “贝小姐,沈夫子。”小厮行了个礼,“魏公子来了,想要见贝王爷。”   “哪个魏公子?”贝茶问。   小厮看贝茶的眼神奇怪,但很快就收了起来:“是魏家大公子,魏烨公子。”   贝茶明白小厮的眼神是什么意思,之前的那个灵魂占了这具身体的时候,对魏烨展开疯狂的追求,爱魏烨要死要活,整个王城都知道这件事。   然而,现在,她听到魏烨的名字毫无反应,再加上最近传的风风火火的真假千金谣言,很难不让人想歪。   贝茶对沈修说:“你去看看咱们的魏公子来做什么呗。”   在外人眼中,沈修肯定不能拂了贝小姐的面子,再说了,万一把贝茶气跑了,就得不偿失了,他无奈的应了声:“好。”   小厮跟着沈修离开后,这里就剩贝茶一个人。   贝茶之前在王府住的时候,从来没想过竟然会这么热闹,连个清静的时间都没有。   蒋曼青知道沈修每天都会和贝辞在这件院子里下棋,虽然不知道为什么非要挑这件院子,但对她来说,她要做的就是每天去偶遇沈修,争取能发生些什么。   至于贝茶,蒋曼青巴不得她们俩现在狗咬狗咬死对方,最好能同归于尽。   之前那个贝茶,每天和她抢魏烨,从狩猎场回来的那个贝茶更可气,不仅阻拦她和凉倦,后来还要成为她和沈修之间的阻碍。   但完全没想到,会在这里看到贝茶,她昨天和小姐妹聚会,明明都听说了,贝茶住在胡同巷子,落魄的很。   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蒋曼青的视线在她身上打量,前世到最后,那个贝茶都是废柴,没道理突然之间就变得如此厉害,但被孤魂野鬼占了身体这种事太过荒谬……   不过她自己也重生了,占人身体这种事也就不足为奇。   蒋曼青还没想和贝茶硬碰硬,尤其是知道眼前的这个贝茶打得过她:“贝茶妹妹,好久没见,你的病好了吗?”   贝茶:“好了,你来找沈修?”   蒋曼青笑脸微僵,这种事讲究个含蓄,怎么能大大咧咧的说出来?   “我只是散步路过这里,沈先生也在这里吗?”   贝茶哦了一声:“不在。”   蒋曼青笑容彻底消失了,怎么可能不在,明明沈修每天都会来这里和贝辞下棋,怎么偏偏就今天不在?   如果沈修不在,贝茶又在这里做什么?   蒋曼青:“贝茶妹妹还是不要开玩笑的好。”   贝茶耸肩,她真没开玩笑,但蒋曼青不信,她也没办法。   “那你站这里等着吧,沈修一会儿就过来。”   蒋曼青将信将疑的带在原地,对贝茶的不满又多了一分,但也没再说什么,真假千金的事情,皇帝都知道了,眼前这个贝茶和之前那个差别太大,但凡是之前接触过贝茶的,都能看出来眼前这个是假的。   她什么都不用做,这个贝茶迟早会吃不了兜着走。   贝茶接受到蒋曼青敌视的眼神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就算按她的猜测,蒋曼青是重生的。   那蒋曼青之前不是和魏烨是一对吗?怎么又来将重心放在沈修身上?   而且之前学习的事情,她和凉倦都走了,那不是意味着学堂就只有沈修和蒋曼青两个人,所以是孤男寡女日久生情,让剧情彻底偏离了?   正在她胡思乱想的时候,蒋曼青突然给了自己一巴掌,倒在地上,眼眶登时红了。   “贝茶妹妹,我什么都不知道,不要打我。”   贝茶:“……”   这演技是不是略显浮夸了些?   再看不远处听到动静的快步跑过来的魏烨以及后面晃晃悠悠的沈修。   贝茶又看了看蒋曼青已经肿起来的脸蛋,对自己也真够狠心的。   魏烨已经跑到蒋曼青身边扶起她,抬头冲着贝茶就是一阵咆哮:“你这个恶毒雌性,占了别人的身体不成,竟然还打曼青,别说贝王爷了,我都不会放过你。”   正巧,贝辞和凉倦也从院子里出来。 第41章   贝茶都想给蒋曼青鼓掌了, 这围观群众可把握的太好了。   如果其他几个人真是智障,那贝茶估计都不能全须全尾的走出贝王府了。   “贝王爷, 你说呢,怎么办?”   贝辞瞥了眼躺在地上哭的梨花带雨的蒋曼青, 他之前不关注后宅的事情, 蒋雨涵说让蒋曼青来住, 便同意了,毕竟这场婚事,吃亏的本就是雌性, 贝辞这样多少能补偿些对方。   而贝辞对蒋曼青的印象就停留在胆小, 蒋曼青小的时候曾经闯进过他的书房, 后来他冷冷一瞥,蒋曼青就吓哭了。   之后就再也没有接触, 至于后来贝茶的身体被徐妍占了,他和贝茶几乎没了交流, 也从没听徐妍提过蒋曼青的事情。   而在狩猎场,贝茶对蒋曼青表现出来的不喜, 他只当是小女孩之间的矛盾,没太朝心里面去,可现在,似乎并不仅仅是小矛盾。   因为贝茶一贯令人省心, 所以他从来没有去关注过她的生活,唯一干涉的也只有凉倦。   但显然,她受过的委屈, 他从来都不知道。   贝茶没等到贝辞回话,她拖长音调:“贝王爷?”   如果贝辞再不说话,她就要自己采取行动了。   贝辞声线平坦:“哪怕是真打了又如何?”   魏烨不可置信的瞪大双眼,却不是因为贝王爷的冷漠,而是因为贝王爷话语中透漏出的信息。   看贝王爷的态度,难道说眼前这个贝茶才是真的?那个徐妍才是故意冒充的?   魏烨看贝辞就是个香饽饽,总想着从他身上得点好处,他上辈子能造反成功得益于当时凉倦的暴行,但此时凉倦已经没有继续当奴隶,也不可能集结奴隶造反。   那谁来给他送垫脚石?   他如果想要手中有实权,必然要拉拢贝辞。   所以,他此时针对他以为的假贝茶除了因为蒋曼青被打,还为了博取贝辞的好感。   正准备说些什么,怀中的蒋曼青抢先他一步开口,面色苍白,泪眼朦胧,右脸被打的力度把握的极其巧妙,又红又肿,但不会给人一种肿的宛如猪头的感觉,反而更能激起雄性的保护欲。   蒋曼青柔柔开口:“曼青知道自己不过是借住在王府,是寄人篱下,王爷偏袒亲生女儿也可以理解,可为何王爷不分青红皂白,甚至还要说出那样羞.辱人的话语?”   沈修轻笑了一声。   他那一声笑的太过突兀,引得众人都朝他看过去。   蒋曼青脸色惨白,这次是真的惨白,她从沈修笑容里看到不是什么心疼,更多的是嘲讽。   稳了稳心神:“沈先生为何发笑?难道也觉得曼青合该受此羞.辱?”   “抱歉,被你的演技逗笑了,没忍住。”沈修道了歉,从脸上看不到什么诚意,缓步走到贝辞身边,慢条斯理的开口,“蒋小姐,不知道贝小姐为什么要打你?”   蒋曼青站起身,摇摇欲坠仿佛随时都可能倒下:“我无意中提起贝茶妹妹的身世,贝茶妹妹气不过,就动了手。”   “等等。”贝茶开口,“我已经听的不耐烦了,没心情陪你玩了,这样吧,要不我现在打你一巴掌吧,毕竟刚刚我没打,还得被你这样诬陷,实在是亏的很。”   蒋雨涵完全没想到贝茶是这种套路,她咬唇:“贝茶妹妹既然不想承认,那此事就算了。”   凉倦悄悄勾了勾贝茶的手指,在贝茶看过来的时候,指了指她左侧那一道长廊,正好是看守这个院子的守卫。   离得有些远,但视线看这里还是能看到大概的。   蒋曼青看到凉倦,第一反应是他竟然现在已经是红色的眼眸了,前世明明是后来成年后才是红色。   随后看到凉倦指的那个地方,脸色顿时煞白,离得太远,她根本没注意到那里还有人。   沈修:“叫过来问问,看看有没有看到,哪能不分青红皂白呢,贝王爷,你说是吧。”   这句话讽刺暗示意味十足,蒋曼青的脸火烧一般的疼。   那群守卫还真看到了,他们是看衣服识人的,尤其关注贝茶,贝茶今天穿的衣服和上次来时穿的刚好是同一件。   他们上次被一个小姑娘秒杀,心中都存了股气,憋屈的不行,今天看到之后,就想着一会儿去切磋切磋,结果还没等他们去找贝茶,就看到蒋曼青来了。   那没办法,只能再等会,然后就看到了蒋曼青自导自演的那幕。   因为贝茶和蒋曼青站的位置有些距离,所以他们对那些大致动作看的特别清楚。   一五一十的讲了。   蒋曼青都不敢看沈修他们的脸色,余光看到魏烨都离她远了几分,几乎要喘不过气,索性白眼一翻,直接晕了过去。   贝茶啧了一声:“就这就晕过去了,心里承受能力这么弱?”   凉倦补刀:“可能是假晕,她的倒地姿势有些浮夸。”   贝茶:“哎呀,说出来做什么,人家为了逗咱们笑都自残了,体谅体谅嘛。”   凉倦乖巧道:“嗯,毕竟玩杂耍也不容易,我们要理解他们的辛苦,主人,用赏铜板吗?”   “演的太烂,算了算了。”   沈修他们:“……”   就算不是假晕,也能被气醒过来,没看到蒋曼青五官都扭曲了吗?   *   贝辞带着贝茶去了书房,贝茶看着凉倦担忧的眼神,突然有一种,贝辞在逐个击破试图拆分热恋小情侣的感觉。   刚和凉倦单独谈完话,现在又和她单独谈话。   着实很像。   贝茶进了书房就安安静静不再说话,她小时候和贝辞也争吵过,但都是以她失败结束,她也没奢求过贝辞能意识到自己的错误,虽然那也称不上什么错误。   这次吵架很可能也会像之前那样,风轻云淡的再用另一件事盖过去,就当做什么都没发生。   贝茶都已经摸清这种套路了。   然而贝辞开口确实惊到她了。   “我其实,一直知道自己不是合格的父亲。”   这句话从有大男子主义的男人嘴里说出来,实在是太魔幻了。   贝茶有一瞬间甚至以为自己是幻听了。   贝辞不可能再重复一遍:“我一直在等你回来,但又不希望你回来。”   迎着贝茶惊讶的眼神,贝辞坐在了椅子上,撇过头:“海木是你母亲给我的,她说你可以能会死,这个可以救你一命,我雕刻海木,等你回来,但并不希望能等到你,只要不过来,我就知道你在另一个世界还活着。”   “海木刚雕刻好的时候,只有这么大。”贝辞比了个大小,大致也就是一本书的高度,“我按照你母亲说的方法,给海木注入生命力,海木活了过来,变成你十二岁的模样。”   “你和海木是相连的,如果你在那个世界死亡,在这个世界就会复活,你没来之前,海木就只是木头而已。”   后来的事,贝辞不说,贝茶也懂了,海木是个很好的灵魂容器,她被注入了生命力,里面却没有灵魂,很容易被孤魂野鬼占据身体。   徐妍也是因此才能占了身体。   贝茶不知道贝辞是承受着怎样的痛苦,在陌生的世界,雕刻出自己的孩子,每时每刻的关注海木的情况,即害怕海木突然多出灵魂,又失望她没有灵魂。   更不知道贝辞发现他每时每刻恨不得时时刻刻监控着的海木被他人占了时,该是怎样的心情,对一个父亲来说是怎样的打击。   他不能攻击那个灵魂,因为攻击灵魂身体必然受到损伤,他能做的只有偷偷找寻让孤魂野鬼离开的方法,以及好吃好喝的供着那个孤魂野鬼,免得海木受到损害。   贝茶突然想起之前看过的话,永远不要小瞧你的父母能为你做到什么程度。   她苦涩道:“为什么不将海木留给母亲?”   “她用不了。”贝辞非常耿直。   贝茶:“……”   一时间,竟然不知道心中应该是什么心情。   贝辞煽完情,就开始说正事,他看了看门外,知道凉倦就在门外等着贝茶,沉声道:“凉倦是人鱼,他属于大海,你应该放他回去。”   贝茶其实挺好奇这件事的,贝辞从一开始就不好他们,从开始对凉倦的偏见就很大,明明凉倦是多么可爱又善良的小人鱼?   “他有自己的打算,你为什么讨厌他?”   贝辞眉头慢慢皱了起来,眼神深邃:“我不讨厌他,我只是讨厌他和你一起。”   “我不希望你们在一起,你选择谁都可以,但他不行。”   贝茶本来也没想选择凉倦,更没有非凉倦不可,但贝辞这么一说,她竟然起了点叛逆心:“为什么?”   为什么贝辞这么反对她和凉倦?   牵扯到这件事,贝辞的语气都强硬了不少:“就是不行,你知道他诅咒解了,精神力紊乱吗?”   贝茶点头:“我知道啊,他现在挺好的啊。”   “你怎么会知道他以后怎么样!”贝辞猛的拔高声调。   贝茶很讨厌这种,大家心平气和的说话不好吗,为什么非要暴.躁,触及到贝辞凌厉的眼神,她脸色也沉了下来。   “他以后怎么样,难道你知道?你能预知未来吗?你不能,你什么都不知道,既然这样,就不要左右我的决定,我乐意和谁在一起是我的自由。”   随着贝茶没说一句话,贝辞脸色就沉一分,阴沉成墨,他挥手一拍桌子,“轰”的一声,桌子从中间裂成了两半。   桌子上摆的东西噼里啪啦的朝地上砸下。   古代的建筑,只要不是密室,隔音效果都不怎么好,凉倦在院子听到这么大的动静,直接跑到了书房门口,快如疾风,急急叫道:“主人?”   贝茶压下心中的火气:“没事,你离远点。”   沈修也听到声音,拍了拍凉倦的背:“走吧,他们再怎么样,也是父女。”   顿了顿,他看向凉倦:“我请你喝酒吧。”   凉倦哪有心思喝酒,但沈修半拽半拖,他又不可能在书房门口和沈修打一架,只能阴测测的盯着对方。   沈修微微一笑:“你在贝茶身边,也是这幅表情?”   “和你有关系吗?”凉倦整了整衣服,坐在了石凳上面,看沈修倒酒,微微蹙眉,他以前没喝过酒,人鱼国的酒,浓度都很低,和陆地的不同,那种酒,喝个百八十杯都不可能会醉。   但陆地这种……   他看到沈修笑吟吟的神情,秉着输人不输阵的模样,端起一杯酒。   不就是一杯酒吗?   他难道还能一杯倒不成?   于是……真的一杯倒了。   沈修面无表情的盯着小脸红扑扑的趴在石桌上乖巧的凉倦,他还一句话没问,还什么都没套出来,凉倦竟然趴下了?   内心一阵挫败感。   “凉倦,你没认清我是谁吗?”沈修伸出手在凉倦面前晃了晃。   凉倦小声嘟囔:“别晃。”   他自己晃晃悠悠的站起身:“我要去找她了。”   “我要去书房门口等她。”   沈修见凉倦现在还能说话,不是那种一杯倒下就不省人事,酒后吐真言这句话不是没道理的,他想了想问:“你和贝茶……”   话没说完,就被凉倦打断:“你不要问我和她的事情,那是我们的事情,我不会告诉你的。”   他小脸红扑扑的,但皮肤冷白,交相映衬反而衬得他更加诱人。   沈修觉得贝茶会喜欢凉倦也不是没道理的,就冲这张脸,贝茶也要沦陷。   他跟上凉倦,还想说什么,凉倦一挥手,精神力喷涌而出,沈修直接被推的后退好几步。   他记得之前,和凉倦此时的时候,凉倦的精神力只有指甲盖那么一点点,没想到,回了趟海底竟然突飞猛进这么多。   凉倦抿抿唇:“你不许去找她。”   沈修:“……”   贝茶知道这小人鱼占有欲这么强吗?   另一边,贝茶面无表情盯着眼前断裂的桌子:“我不想和你吵架,凉倦没做错什么,他是我见过的最善良的兽人,你对他的偏见太大,我希望你能正视他。”   “不管我正视不正视,你都不能再和他接触,我不允许你再和他接触。”贝辞强硬的命令道。   “凭什么?”   “没有凭什么为什么,不能接触就是不能接触,从今天开始,你只能待在自己的院子里,其他地哪里都不能去,我会将凉倦送回海里。”   “不可能!你别想限制我的自由。”贝茶心中的怒火被挑到了最高点,“我已经成年了,我想做什么都是我恩自由,你凭什么这样限制我!”   “我和他接触有什么不好的?”   “因为你母亲就是因为精神力紊乱去世的,我不想让你走我的老路!”   贝辞几乎是吼出来的这句话。   贝茶愣了,她看着贝辞微红的眼眶,依旧若隐若现的泪花,知道他不是在开玩笑,能让贝辞落泪的除了她母亲,其他的时候,就是卸贝辞的双腿,他眼都不会眨的。   “你是说,我母亲也是人鱼,也被诅咒,之后解除诅咒精神力紊乱,后来……她去世了?”   贝茶舔了舔嘴唇,想起之前好多次,被兽人说是人鱼,当是她还不信,原来都是真的。   可,“凉倦会死吗?”   “会。”贝辞已经收拾好了所有情绪冷漠回道,“你既然知道这些,就早点离远些……”   “我想陪他走完最后一程。”贝茶打断他的话,“我知道你是为我好,怕我伤心,但我有自己的想法,如果他真的要死,我不想他孤孤单单的。”   “他太让人心疼了。”   贝辞沉默良久,最终轻叹了声,没再说别的话。   贝茶出书房的时候有些难过,她实在是不敢想象,怎么有人的人生能有这么悲惨?   从出生到现在,凉倦在被老国王接回去后,没过几年好日子,就遇到夺权,以后成了奴隶,在奴隶场过着人不人鬼不鬼的生活,等终于解除的诅咒,又命不久矣。   明明凉倦是那么善良的好孩子,贝茶想起之前听过的那句话,好人不长命。   那边,凉倦小脸粉嫩,眼神亮晶晶的看向她,仿佛看到了生命中的光芒一样,眼里心里都是她:“主人。”   凉倦经常用这种眼神看她,但贝茶从来没有哪次像这次一样,心中会有如此大的触动,她张了张嘴,最后什么都说不出来。   等闻到他身上的酒味时,愣了下:“怎么喝酒了?”   凉倦唔了一声,乖乖的回话:“沈修让我喝的,他怕我打扰你们谈话,就拉着我去喝酒了。”   刚赶过来的沈修:“……”   他何其无辜,做梦都想不到这条人鱼是一杯倒。   凉倦可怜巴巴的问她:“我影响到主人了吗?”   贝茶不满的瞪了沈修一眼,回头安抚凉倦:“没有,别听他瞎说。”   凉倦愉快的嗯了声,开心的像个得到了糖果的孩子,   贝茶内心生出了一种这小傻子还不知道自己即将要死的酸楚感,尤其是凉倦现在冲着她的笑的傻嘟嘟的。   “走吧,我们今天住在王府。”   身后的贝辞没有阻拦,他看向沈修:“我自己孤苦的半辈子,太理解这种感觉了。”   沈修:“我更偏向于她独自一人,有些人更适合独自闯荡。”   当经历过这些,失去过,反而会心性坚韧,沈修当初看上贝茶,就是因为她比常人多的那股韧劲,现在陷在情情爱爱里面,和他预想的,差太多。   贝茶扶着凉倦回了院子,正巧碰到春秋。   春秋是听说贝茶会王府了,所以才急急忙忙到院子里等贝茶的,贝茶走之前还交待沈修多照顾自己,他总有种自己在贝茶那里很特殊的感觉。   如果不是因为特殊,贝茶怎么可能如此照顾自己?   这点事真的误会贝茶了,贝茶不喜欢这种奴隶制,但处在这个时代,她自认没能力改变,历史发展是有它独特的规律的,贝茶没必要和规律作对。   但她能做的,比如眼前看到的,这种被欺负的情况,能帮忙的话她一般都会帮,不是因为多善良,纯粹是她看不惯这种事情。   凉倦在看到春秋的那一刻就抱紧贝茶,想了想还不够,直接公主抱抱起她,面无表情的越过春秋,然后回头,在贝茶看不到的地方,冲春秋露出个阴森森的笑容。   春秋顿时就想到了那天雷雨天,凉倦要将自己皮扒了做成灯罩的事情,心口霎时一凉,寒气从脚底板冒了起来。   一句话都说不出,然而,凉倦又突然停下了脚步。   春秋安慰自己,主人还在这里,凉倦不敢那么过分的。   他不可能直接将自己皮扒了。   凉倦抱着贝茶转过身,对着春秋非常有礼貌的道歉:“对不起,我上次吓到你了。”   春秋懵了,这是怎么回事?明明刚刚还在吓他,怎么突然又给他道歉?   在看他怀中的贝茶,顿时明白,凉倦是在做给贝茶的看。   简直心思险恶!   演戏谁不会?   “没事,我不在意的,主人从外面回来累了吗?我去给你主人叫饭?或者我帮主人按摩?”   一时间连自称都忘记说了。   凉倦:“都不用,你下去吧。”   春秋还想说什么,触及凉倦冷冰冰的眼神,又看到贝茶没有任何反驳,就知道是默认凉倦的意思,他行了礼告退。   凉倦抱着贝茶进了房间之后,还是没有撒手,小奶音甜丝丝的:“我好像一直这样抱着主人。”   贝茶听到一直这个词语,想到凉倦活不了多久就会无缘无故的发狂,再用不了多久就会死亡。   再看他现在对未来美好生活的憧憬,一时间什么话都说不出口,任由他抱着自己。   气氛陷入了沉默,凉倦察觉到贝茶情绪低落,将她放在榻上,蹲在贝茶身边,眼巴巴的望着她:“主人怎么了?有什么不开心事吗?”   贝茶摇摇头,她问:“你脑袋疼吗?”   凉倦歪歪头:“有点晕,但是不疼。”   凉倦喝酒生病都很乖,她问什么凉倦就说什么。   贝茶看他这么乖,又想起凉倦的寿命,一时间心中百感交集,心想,这段时间,一定要对凉倦好一些,只要不是特别过分的要求,她都要尽量满足他。   “你想回人鱼国吗?我陪你回去吧,我们带着蛋,只要有什么意外,我们就回来。”   凉倦在人鱼国确实没有兵权,老国王一直不敢将兵权给他,也不敢给他任何实权,因为他偶尔会冒出很多疯狂的想法。   老国王并不敢将王位传给他,只能把他当个小儿子宠爱,给他尽可能多的疼爱。   但意料之外的反而是凉倦博得了人鱼国百姓的爱戴,而大王子却并没有那么多的威望。   所以后来老国王病重,大王子才铤而走险。   凉倦此刻回去也没有用,他从来没有插手过政事,哪怕有百姓爱戴,也不可能成功。   他要做的就是等精神力恢复,等恢复到某种程度,然后回去解决了大王子那个狼心狗肺的东西,再从宗室选个合适的人鱼,再之后,他就能和贝茶长相厮守了。   “我不想回人鱼国,我想和主人一起。”   贝茶有些发愁,她现在就害怕万一凉倦走的突然,仇还没报,那可怎么办?   这遗憾也太大了些吧。   贝茶想了又想:“你还有其他什么想做的吗?”   凉倦脱口而出:“还没有和主人成亲。”   他小脸更红了,羞羞答答的望着贝茶:“还想和主人洞房,想……唔。”   贝茶连忙捂住他的嘴,免得他再说出什么不堪入耳的话,这车速她有点跟不上。   叹了口气,触及到凉倦晶莹剔透的红色的大眼睛,又干净又纯洁,完全想象不出他刚刚说的话。   贝茶松开手,有些无奈:“你脑子里想的都是什么?”   凉倦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朝贝茶唇边轻啄了下:“想的都是这些。”   贝茶都愣了,后知后觉的摸了摸自己的唇角,刚刚他速度快的她根本没有反应过来,就是被贴了个软软的东西,很快就分开了,但具体的感觉,就没有了。   她看到凉倦在很认真的舔嘴巴,心想,好在他吻得只是唇角,不然她现在真想去刷牙,以及压着凉倦好好搞搞卫生。   凉倦舔了舔嘴唇,耳朵红的滴血,眼巴巴望着她,支支吾吾道:“我刚刚,刚刚……”   贝茶抹了把脸,心累的摆摆手:“算了算了。”   酒壮怂人胆,她可以理解,可以理解。   凉倦终于啃吧的把下半句话补了上来:“刚刚没有尝到味道,能、能再来一次吗?”   我特么……   贝茶深吸一口气,微微一笑,心想可去你的吧,耍流氓还耍出技巧来了:“出去,离我远点。”   一切等他清醒了再说,让她也仔细想想,要不要将实情告诉凉倦。   结果,凉倦听到离她远点突然就开始噼里啪啦的掉泪豆,抱着贝茶哭的都要喘不过气:“不要,我不要离开,我要和主人一起。”   “主人不要赶我走,不然我……”   贝茶没想到这小人鱼这么脆弱,她还什么都没说呢,怎么突然就哭起来了,摸了摸他的脑袋以示安抚:“不然你怎么样?”   凉倦抬起布满泪水的小脸蛋,眼睛红红的,头上的小卷毛也乱糟糟的,但眼神格外的认真:“不然我会把主人关起来。”   贝茶当然没朝心里记这句话,就当是小孩赌气说的话,颇有些无奈的哄道:“好了别哭了,我不离开,离开你就把我关起来行吗?”   “别哭了,乖。”   凉倦依旧抽抽噎噎的:“主人、主人说的话要算数。”   “好,别哭了。”贝茶应了一声,又哄了两句,见他哭的更凶了,有些头疼,醉酒就这么一点不可爱,总喜欢挑战她耐心的极限性,“憋回去,别哭了。”   凉倦吓的都忘了哭了,泪眼汪汪的看着她,开始打嗝,见贝茶脸色似乎不是很好,连忙捂住嘴巴,但打嗝也不会因为他捂住嘴巴就停止,导致凉倦隔几秒身体就抖一下的。   贝茶没忍住笑了,凉倦见她笑了,也傻乎乎的跟着笑。   凉倦又是醉酒又是狠狠的发泄一通,实在是疲惫,没过多久,抱着贝茶就睡了过去,贝茶比凉倦都精疲力尽,再说,抱着睡也不是一次两次了,她连挣扎都没有,索性破罐子破摔,也跟睡了过去。   蒋雨涵得知蒋曼青的事情后,连忙去了蒋曼青的院子,穿过长廊时,碰到那些仆人,不知道是不是心里作用,总觉得他们的目光都夹在着讥讽。   蒋雨涵受不了这种眼神,加快脚步进了蒋雨涵的院子,推开房门就就看到蒋雨涵趴在床上哭的不能自已的场景。   冲身边的婢女使了个眼色,等他们出去,蒋雨涵走到蒋曼青身边,毕竟是自己养大的孩子,心中的气消了一半,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什么语气,包含着浓浓的无奈。   “曼青,你怎么会做这种糊涂事,你之前不是这样的。”   蒋曼青哭的眼睛都肿了,她脸也是红肿,一时间看着有些吓人,声音沙哑:“小姨,我不想在王府住了,我想回家。”   蒋雨涵面色微怔:“你胡说什么?你不在这里住,你想去哪里?别闹了曼青,王爷是个好兽人,你去和他道个歉,认错诚恳些,他不会计较的。”   出了这种事,蒋曼青怎么可能再去找贝辞,从她的谎言被拆开的那一刻,她就再也没脸待在这里了。   “我不去。”蒋曼青说,“小姨,我要回蒋家,会外祖家,”   蒋雨涵听到这句话面色彻底冷了下来,那个家族是能将人利用到极致的家族,根本不会考虑你的感受。   “不行,这件事你别再提了,我是不会让你回去的,而且,你外祖也未必会让你回去。”   能傍上贝家,是他们蒋家废了多大的力气才做到的,尽管如此,贝辞也从来没有提携过蒋家,但他们出去能受人尊重几乎都是看贝辞。   蒋曼青也倔了:“我就要回去,我已经给外祖父写信了,等他回信,我就回去,我不想待在这里了,我在这里就是个客人,是寄人篱下,我想回自己的家。”   蒋雨涵张了张嘴,到底没说出来外祖家也不是蒋曼青的家,蒋曼青真正的亲人是那个生活潦倒,在官场不得志的七品小官,蒋华再怎么说也是蒋曼青的父亲。   “这件事你不要再提了,我不会让你回去的,你根本不知道回去要面临什么,你知道你外祖家有多少兄弟姐妹吗?你知道你回去之后,你再也不可能挑好看的布料,流行的款式,那些首饰铺的掌柜更不可能把好的东西都留给你,更别想他们上门给你量体定制衣服了。”   “还有你现在每个有花的银子,都是贝府给你的,你知道你回去一个月拿的银子连在贝府的一半都没有。”   蒋曼青被她说怕了,她前世已经过过穷苦生活了,根本不想再体验一次,但她不死心的问道:“可外祖家里,大舅舅不是国师吗?陛下不是最信任国师的吗?怎么可能那么清贫?”   蒋雨涵:“你大舅舅是你大舅舅,蒋家是蒋家,他们早就分家了。”   能单飞怎么可能善良到让整个家族跟着吸血。   蒋曼青被蒋雨涵这么一说,心中那种冲动也淡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慌乱,她应该得罪贝辞,更不应该得罪沈修。   可现在,不管是沈修,还是贝辞,亦或者是凉倦,她都得罪了。   她以后还能怎么办,如果沈修再次继位,贝辞跟着沈修造反,她是不是还要像前世那样孤苦一辈子?   蒋曼青祈求道:“小姨,你帮帮我,我知道我错了,你替我跟王爷求求情好吗?”   蒋雨涵不可能不管,叹了口气,去找了贝辞。   这是她第二次来贝辞的书房,第一次来还是因为蒋曼青当时不懂事闯进了贝辞的书房,她接到消息匆匆忙忙的赶了过来。   没想到两次来书房,竟然都是因为蒋曼青。   贝辞将手中的纸张递给蒋雨涵:“你觉得没问题的话,就这样吧。”   蒋雨涵都搞清情况,明明是她来替蒋曼青求情,怎么变成贝辞给她东西了?   等她接过东西,顿时觉得天旋地转。   上面大大的两个字。   ――和离   彻底刺痛了蒋雨涵的双眼,她张了张嘴:“王爷就因为曼青事要休了我?”   贝辞语气平淡:“不是休,是和离,也不是因为蒋曼青,这是我早就和你说过的事。”   “我会给你补偿,钱,房子,还有一些精神力高的奴仆,如果你想要新身份,我也可以帮你,这些东西够你一辈子无忧无虑了。”   蒋雨涵咬咬牙:“那王爷可知道我以后会面临什么流言蜚语吗?”   “你可以选择新身份。”   “我为什么要选择新身份?难道我现在的身份不能堂堂正正的活下去吗?”   贝辞冷漠的看着她,当初他在外征战,大获全胜凯旋归来的时候,皇帝贴心的将什么都赏赐好了。   金银珠宝,古董字画,还有带着个媳妇,甚至连堂都找人替他拜了。   贝辞回来领的都是现成的,没拜堂就多了个媳妇,皇上亲自下令,下面的人安排的妥妥当当。   他当时和蒋雨涵说的很清楚,他给不了蒋雨涵除了物质之外的任何东西,蒋雨涵也说了,自己只是家族的牺牲品,并不是真的想成亲。   所以这些年他们俩几乎都不见面,哪怕在同一个府邸生活,能不见就不见,贝辞害怕阿沅会吃醋。   但贝辞从没有为难过蒋雨涵,他没必要苛刻皇权压制下的姑娘,毕竟她没法反抗。   贝辞不知道是,嫁给他,不是蒋雨涵被迫的,她是自愿的,皇帝信任国师,那时候国师还没和蒋家分,她主动找她哥哥说的,说她愿意嫁。   那时候皇帝刚刚继位,朝中局势变幻莫测,丞相一家独大,蒋家站在皇帝那边,贝家中立,但因为和蒋家联姻,被归为了皇帝的阵营。   总之,蒋雨涵是自愿的,而不是强迫的,但贝辞以为是强迫的,甚至还说过,随时可以和离,他会帮忙打点好一切,将对蒋雨涵的影响降到最低。   甚至重新更换身份都可以。   蒋雨涵在贝辞冷漠的眼神中渐渐冷静:“王爷,为何偏偏今天提这件事?”   贝辞只是今天看到凉倦和贝茶,他看到贝茶就想起了阿沅,想起阿沅精神力紊乱时,他也说过,哪怕是死,他也要陪她走完最后一段路。   可蒋雨涵的出现,就仿佛在提醒他,他对不起阿沅,他承诺过他的妻子永远是阿沅,但半路却冒出来了其他雌性。   当时不能立马和离是因为很多政治因素,现在稳定下来,反而更好处理。   “你如果没有别的条件,就这样吧。”   他给了蒋雨涵两处房产,三间繁华地段的铺子,还有数不清的钱财,够蒋雨涵几辈子花销不愁。   “如果你想换个身份……”   “我不想。”蒋雨涵深吸一口气,“我只想用蒋雨涵的身份活下去,多谢王爷的好意。”   她行了一礼,脚步沉重离开了。   蒋雨涵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院子里,她想起成亲这么多年她和贝辞见面的次数竟然五个指头可以数的完,贝和她的交流,只有第一次见她和她谈条件那天,以及今天,说的话最多。   蒋曼青就在院子里等着蒋雨涵,听到蒋雨涵回来,连忙跑到她身边:“小姨,怎么样,贝王爷怎么说?”   她觉得蒋雨涵肯定能成功,贝辞对蒋雨涵的要求,只要合理,从来都没反对过,虽然平常蒋雨涵也没什么要求。   但贝辞是真的尊重蒋雨涵。   不像她,她只是在贝家借住的客人,谁都能瞧不起她。   蒋雨涵几乎是自言自语说给自己听的:“我们要离开贝府了,我和王爷和离了。”   蒋曼青大惊失色,怎么可能提前这么久,明明前世和离是在贝辞平反叛军的时候。   “没有挽回的可能了吗?”   她问完之后就觉得自己傻了,不可能挽回的,上辈子都没能挽回,这辈子怎么可能挽回?   “那小姨,我们要回外祖家吗?”   蒋雨涵是真的累了,她也不是圣人,不可能做到不迁怒,尤其是这么大的事情,如果不是蒋曼青做出这种事,贝辞怎么可能突然和她和离?   她淡淡道:“你如果真的想回,就自己回吧。”   蒋曼青被她呛了下,心中不舒坦,她想起前世,前世虽然蒋雨涵接济过她,但也没有尽全力,她过得还是很辛苦。   这辈子肯定也是如此,她到底不是蒋雨涵亲生的,蒋雨涵怎么可能全心全意帮衬自己。   蒋曼青开始觉得自己可悲,从小没有母亲,过着寄人篱下的生活,就连误闯进了书房都要挨骂。   倘若她是在自己家,进自己父亲的书房,怎么可能会挨骂?怎么可能会因为动了桌子上的木雕就被训斥?   等等,木雕,她突然想起来贝辞书房中的木雕模型,有些成型了,有些没有,但大致轮廓都能看出来。   似乎很是眼熟,特别像一个人。   ……贝茶!   蒋曼青急急的拽住蒋雨涵:“小姨,你还记得当时贝王爷书房里的那些木雕吗?”   蒋雨涵自然记得,那是她唯一一次进贝辞的书房,听到蒋曼青闯进贝辞书房,她就急匆匆的赶了过去,虽然只是匆匆一瞥,但那块木雕实在是太漂亮了,令她印象深刻。   她点头:“怎么了?”   蒋曼青低声问:“小姨有没有觉得,那木雕有些像贝茶?”   贝茶身上有股若有若无的香味,她之前就觉得熟悉,她终于想起来在哪里闻到过了。   在贝辞的书房,她当时在贝辞书桌下面还找到了些木屑粉末,但是以为是香粉,便将地上的粉末带走了,毕竟那个味道实在是太好闻了。   蒋雨涵经她这么提醒,也想起来了,而且越想越觉得像,可一个父亲……雕刻自己女儿,这叫什么事?   蒋曼青又添了把火:“当时贝茶被贝王爷带回来之后,有一段时间,经常在王爷书房里留宿。”   蒋雨涵捏着手帕的手都在颤抖,无论如何都不想,也不敢相信心中即将护呼啸而出的猜测。   蒋曼青又问:“小姨,王爷有没有去过你的房间?”   这个问题,彻底压垮了蒋雨涵,从来没有,贝辞别说来她的房间,就连她的院子都没有踏进过,哪怕去贝府哪个地方,需要穿过她的院子,贝辞宁愿绕道也不进她的院子。   任何女色都不近的贝辞,竟然会让贝茶留宿在自己的书房?   竟然还会亲手雕刻无数个自己女儿模样的木雕?   这是喜爱女儿,还是存了别的龌龊的心思?   蒋雨涵猛的站起身,整个兽人都在发抖,脸部甚至有兽化的迹象,兽人大喜大悲都容易兽化。   蒋曼青惊讶看她:“小姨?”   “我要去找王爷。” 第42章   凉倦酒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 头还有点疼,如果不是知道酒没有问题, 凉倦都要以为他喝的是假酒。   ――他从小都能分辨出食物里面有没有被下药,凭借一股的直觉。   贝茶难得还没有醒, 凉倦眨眨眼盯着她, 他很少如此近距离的好好看她, 看她精致的眉眼,看她挺翘的鼻子,看她漂亮的唇形, 心中升起一股源源不断的满足感。   睡着的贝茶看起来真的好乖。   就好像不管他做什么, 她都不会反对, 只会乖乖待在他的怀里……虽然现在是他窝在贝茶怀中。   凉倦的视线实在是太过炙热,贝茶睁开眼见到的就是对方傻笑的脸。   “……”   这种感觉真的有点吓人, 尤其是睡醒看到有兽人一直盯着对方,眼神比饿狼看到食物都要热烈。   富贵淡淡的声音响起:“你们俩还要保持这种姿势多久?”   凉倦和贝茶都被吓了一跳, 贝茶坐起身整理了下衣服,看立在桌子上的圆润的蛋:“你怎么来了?”   说起来这个事, 富贵就生气,哪有凉倦他们这样的父母,动不动就忘记自己的儿子?   他都被遗忘好多次了!!!   “你们太不负责了,知不知道我在家做好饭等你们回来等不到你们有多难过吗!知道我做饭有多辛苦吗!知道我为了这个家付出了多少吗!你们这群小崽子……”   贝茶提醒他:“辈分错了。”   富贵被噎了一下, 狠狠的瞪着她,虽然从外表看,就是一颗圆润的蛋, 看不出什么特殊表情。   贝茶看他这样一本正经生气的模样,总是忍不住想笑,怕真笑出来富贵再生气了,拼命的忍住笑:“真抱歉,这事……真不赖我,怪他。”   贝茶指向凉倦:“如果不是他耍酒疯,我们早就回去了。”   凉倦:“……没错,都怪我。”   富贵迟疑:“你不会是一杯倒吧?”   凉倦撇过头,并不想谈这个丢人的事情。   贝茶摸了摸凉倦因为睡觉而显得有些凌乱的卷毛:“富贵都做好饭了,我们回家吃饭吧。”   凉倦就喜欢贝茶说家这个字,贝茶提起贝王府就是贝王府,从来没称贝王府为家,但提起他们住的地方就是家。   他和贝茶的家。   凉倦正要说好,富贵突然蛋身一转,豪气万丈:“不用了,我把饭带过来了。”   “你们不仅不负责,还不让人省心,看看这王府,到饭点了都没人给你们传饭,可见你们在王府混的也不怎么样。”   贝茶咬着筷子,听富贵训斥。   ……这熊孩子怎么突然变成老妈子了?   凉倦也同样咬着筷子,看着贝茶听富贵训斥。   富贵说完之后,突然安静了会儿,然后说:“你们再生个蛋吧。”   贝茶正喝着粥差点被呛的背过气,她接过凉倦递过来的手帕擦了擦嘴,缓了缓心情,用关爱智障的眼神看着富贵:“你是不是记忆出现差错了,你不是我们生的。”   富贵蛋身一阵,恍然:“对哦,我不是你们生的,那你们能生个蛋给我作伴吗?”   贝茶头也不抬的继续吃饭,冷漠拒绝:“死心吧,不可能。”   凉倦瘪着小嘴可怜巴巴的看贝茶,眼神控诉:“主人,富贵只是个孩子,他就提个这么一个小小的要求而已。”   富贵在一旁附和:“对对对,就只只是一个小要求而已,人鱼的从怀孕到生蛋很快的,也就三个月左右就出来了。”   贝茶拍了凉倦一下:“别太宠孩子,尤其是这个孩子已经一千多岁了,比咱俩都大。”   更不要在吃饭的时候讨论这种羞耻的话题好不好!   怎么就扯到生蛋这方面了?   这件事的后果就是一条人鱼和一颗蛋都一副兴致恹恹的模样,对什么事都提不起兴趣,她又想起凉倦过不了多久可能就不行了。   贝茶斟酌了下:“要不我再去给你们找个蛋?”   凉倦是想要多一个蛋吗?他不是。   他就想和贝茶生一个。   于是眼神很直白的热切的望向贝茶:“我觉得,养自己的蛋比较好。”   富贵点头:“是的没错,你们祸害我一个就够了,不要再去祸害别的兽人家的蛋了。”   随后总结道:“生个吧。”   贝茶呵了一声,挥手将富贵扔进了炭盆,心想,让他多烤烤火,温度够了说不定就能出生了,出生了就不会在想着要什么蛋了。   富贵待在炭盆里感受到温暖一时半会儿也就没再提生蛋的事情,他看着贝茶想起来刚刚在王府转悠听到的言论:“对了,那个贝王爷是拿你当禁.脔吗,就从小养的那种。”   贝茶饭都吃不下去了:“你胡说什么?再胡说我把你丢到极地你信不信?”   富贵也很委屈:“这不是我说的,是我听到的,有个雌性在理论,说贝王爷和她当初不成亲说不定就是存了某种龌龊心思。”   蒋雨涵说要去找贝辞,但最后连贝辞的书房都没能进去,贝辞的态度十分明确,给了他和离书,蒋雨涵和他已经没有半点关系,像书房这种重地,是不会让她进来的。   其实贝辞只是单纯的不想和其他雌性单独在幽闭的空间相处,免得引起什么误会。   蒋雨涵气的已经有些神志不清了,尤其是这些年,她面对贝茶从来不敢摆架子,处处忍让她,就连蒋曼青在贝茶那里受了委屈,她也是劝蒋曼青忍一忍。   毕竟继母难当。   可如今,骤然得知这种肮脏的真相,蒋雨涵实在是无法想象贝茶表面见她叫她一声母亲,背地里说不定和贝辞如何嘲笑她。   再或者,这次离婚,根本就不是因为蒋曼青,而是因为贝茶,她的离开就是为了给贝茶清路,以贝辞的手段,重新塑造个身份又有什么的难的?   就算不重新塑造身份,她一走,整个府邸不就剩下贝辞和贝茶两人了吗?   蒋雨涵进不去书房,就在外面直接喊叫贝辞,贝辞也不是聋子,听到之后就出去了见她了,以为蒋雨涵是想重新换个身份生活,或者是财产方面还有什么问题。   他打开书房的大门,看向蒋雨涵的眼神仿佛在看一个陌生兽人,无喜无悲,毫无波动:“有事?”   蒋雨涵全凭冲动跑过来的,如今到贝辞清冷的眉眼,心中的冲动宛如被浇下了一盆凉水,原本的火苗也登时被熄灭。   “我有事想和王爷单独说。”   贝辞冲下人使了个眼色让他们出了书房,他和蒋雨涵就站在书房的院子里面,等下人走了之后:“你说吧。”   蒋雨涵看他这幅模样,心中满满当当都是苦涩:“我现在连王爷的书房都不能进了吗?”   贝辞奇怪蒋雨涵怎么会问这种问题:“我们当初说好的,如果没事,不要打扰彼此,书房是我的私人场所,你自然是不能进的。”   他甚至还解释了一番。   蒋雨涵:“私人场所贝茶就能随意进出,甚至留宿吗?”   “她是我女儿,当然可以。”   贝辞没太明白她说的留宿的意思,尽管是女儿,他也很少让贝茶睡书房,除了最开始的两年,海木里面没有灵魂,宛如行尸走肉,放在别处他也不放心,就将贝茶的身体安置在书房,偶尔带出去晒晒太阳。   不过,蒋雨涵到底什么事?   贝辞和贝茶一样,耐心都不是很多,尤其是这种说了好几句话都没扯到重点的,完全都是在浪费时间。   “你还有事吗?”   蒋雨涵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睁开眼看到贝辞已经准备转身进书房了,心中原本的怒火和不甘顿时达到了巅峰,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指着贝辞。   “不允许任何兽人进出,偏偏允许你女儿进出,甚至还留宿,王爷是真的将她当女儿,还是存了其他龌龊的心思?”   贝辞脚步停顿,转过身时,脸色阴沉,身上的肃杀之气蔓延开来,蒋雨涵不自觉的想要退后,腿甚至有些软。   她想起来曾经贝辞出征归来的时候,她们一群小姐妹只敢围在一起偷偷的看贝辞,从来不敢上前,都是因为贝辞身上有股杀气,很是吓人,好多兽人都说是因为贝辞在边关杀了太多的敌人,所以身上的那股气都是死人的气息。   如今战事减少,贝辞也没再出征,身上的气场也没有年少时那么尖锐,甚至趋向平和,平和到蒋雨涵都要忘了贝辞以前还有个活阎王的称号。   但开弓没有回头箭,她既然已经说了,就要继续说下去。   为了她这些年受到的冷落,为了她这些年受过的委屈,更为了她心中的不甘。   蒋雨涵:“王爷何必如此看着我,难道我说的有错?你书房中,存放的那些木雕不就是你日日夜夜枉顾人伦雕刻出来贝茶的人像吗?”   “试问,哪家父亲会一个接一个的雕刻自己的女儿?又有哪家父亲会让自家女儿留宿在书房?”   “王爷做了什么,还要我说的再清楚些吗?”   “或者说,贝茶从一开始就不是你的女儿,而是你为自己找的遮羞布!”   贝茶赶过来就听到这句话,她都要为蒋雨涵的智商折服了,贝辞如果真喜欢十二岁的小姑娘,带回家就带回家了,他一个有战功的王爷,谁会说他什么?   按个女儿的身份,后来被爆出来,那才真是千夫所指。   贝茶和贝辞对视了一眼,她能看到贝辞眼中都有了杀气,默默退后两步,将舞台留给贝辞去发挥。   富贵钻到贝茶的手中,突然有些兴奋:“我现在觉得很刺激。”   贝茶其实也有这种想法,如果她不是风暴中心的人,她很乐意吃这个瓜。   凉倦看了看他们俩:“主人,我替你抱着蛋吧。”   “不用,这蛋抱着挺暖和的,比汤婆子管用。”   富贵骄傲的挺了挺蛋身,回头给凉倦出谋划策:“你是不是想抱蛋,我告诉你,赶快加把劲生一个,你就也能抱着了。”   凉倦:“……”   他对富贵还真是这个小机灵鬼还真是……提不起太多的气,如果被贝茶抱在手心里的是他就更好了。   贝茶无语的看着他们俩,这个话题是过不去了是吧。   蒋雨涵看到贝茶过来,冷笑一声:“贝小姐人前唤我母亲,人后指不定做什么勾当。”   贝茶冷冷的看她一眼,和贝辞的眼神如出一辙:“抱歉,我从来没将你当做过母亲,如果称你为母亲的话,那肯定不是我。”   她连亲妈都没怎么叫过几次,怎么可能叫后妈叫的那么热络。   想了想又说到:“至于你心中那些龌龊的猜测,我可以告诉你都是假的,首先,贝王爷和我有血缘关系;另外,贝王爷对我母亲一往情深。”   “深到那种,我母亲说前面是悬崖让他跳下去,他眼睛都不带眨一下的。”   贝茶看着蒋雨涵的苍白的脸色,觉得自己说的是不是有点过分,毕竟杀人诛心蒋雨涵明显是对贝辞有感情的,要不然也不会计较这些事。   她专挑人家伤口上撒盐。   贝茶想了想,回头去凉倦说:“你去换身衣服,我们一会儿出去逛个街。”   凉倦不放心的看了看她和蒋雨涵,知道贝茶是想将自己支开,但又不知道因为什么,虽然不太想走但还是乖巧的应了声。   贝茶等凉倦走远拍了拍蛋:“还记得许曼的模样吗?”   富贵嗯嗯嗯的点头。   “让她看看。”   富贵不情不愿的应了声,他还想再看看贝辞和蒋雨涵之间的对手戏呢,结果贝茶小嘴叭叭叭的都说了,这就没劲了。   贝茶如果知道富贵在想什么都能笑出来,让贝辞解决,那这场戏估计就是武打片了,还是一剑封喉的那种,让蒋雨涵能死不瞑目。   富贵的蛋身放出金光,眼前出现一个模糊的幻影,里面的雌性回眸微笑,抬眸眨眼,一举一动皆是风情。   贝茶不得不说,哪怕这张脸是后来换上去的,还没有将她母亲十分之一的韵味还原出来,但依旧是美极了。   “看到了吗,这是我母亲。”贝茶让富贵收起影像,龙蛋作用真是好,能入梦能调出之前的影像,以后说不定还能放电影给他们看。   蒋雨涵都看呆了,但心中还存着一丝怀疑,但回头竟然看到贝辞红着眼眶目光都是怀念,似乎下一秒都要哭出来一般。   看到这些,还有什么值得怀疑的,如果不是真爱,怎么可能仅仅只因为看到幻影就如此触动,更别提这个触动的兽人是贝辞这种冷面的人物。   她从来没有见过贝辞如此失控,她听说过很多贝辞的传说,说他在战场上以一敌百,说他身中数刀依旧面不改色屹立不倒,蒋雨涵从来没想到竟然能看到贝辞将要哭出来的画面。   铁汉柔情但与她无关。   她张了张嘴想要道歉,她只是气糊涂了,她也不是有意想将自己藏在心中的雄性想象成如此龌龊的兽人,她刚刚只是一时没有把控住。   蒋雨涵忍了太多年了,装了太多年的无欲无求,可她真的没法做到:“王爷……”   贝茶截断她的话:“你这种话出口伤害了别人一句道歉就想当做没事发生,想的是不是太过简单了?”   贝辞目光陡然落在她身上。   贝茶刚刚出口的时候真的没想太多,说出去意识到自己似乎太暗指她和贝辞,想了想,也没多在意,本来就是,那些痛苦她是经历过的,无法抹去的,不可能因为一句认错就抹去。   但看贝辞的眼神,再待下去也没什么意思,拍了拍富贵:“贝王爷,我们先走了,你自己解决。”   贝辞:“等等。”   贝茶:“?”   “你先去吧,我等等再问你。”   贝茶哦了一声,抱着富贵就回自己的院子了,此时,凉倦已经换好衣服站在门口等她。   “主人解决完了吗?”   贝茶点头:“嗯,走吧。”   富贵叹了一声:“其实我觉得那个雌性根本没必要这样,都已经和离了,拿了那么多的钱和房产,何必呢?”   贝茶听到他的话惊了下:“和离?你怎么知道?”   富贵:“我听到了啊,我来的时候你们正在睡,没办法,我就在王府里转了几圈,每一圈都很刺激啊。”   贝茶:“……”   书里面似乎也离婚了,不过是在凉倦造反后,贝辞被派出去平反叛军时,才和蒋雨涵和离,当时魏烨已经和蒋曼青成亲,也领了一队兵去平反。   魏烨那时候的如日中天,势不可挡,蒋雨涵又是蒋曼青的小姨,是以和离之后也没人敢明面上笑话她。   怎么现在突然提前了?   贝茶又想起剧情里,凉倦是魏烨杀死扔回海中的,剧情里应该也冲破诅咒了,不然不可能造反成功,但凉倦最后不是死于精神力紊乱,而是被魏烨杀死。   是时间没到,还是精神力紊乱对凉倦的影响不大?   她是真的希望凉倦能长命百岁。   一家三口出了大门坐着马车出了贝府,富贵隔着窗帘缝隙看外面:“我们为什么不走路?”   贝茶:“你不觉得我们这组合太显眼了吗?”   一个会说话的蛋,一个红眼睛的兽人,出门回头率绝对百分百的。   贝茶还不想出门逛街被围观,她主要还是带凉倦出门散心的,让病人最后的生活快乐些。   “你有没有什么想吃的?或者想玩的?”   凉倦来陆地的时间不长,都是在奴隶场度过,之后又是一直待在贝府,这也是他第一次在陆地逛街,根本不知道有什么好吃的好玩的。   而且,他对这些吃的玩的东西也不是很渴求。   他问贝茶:“主人有什么想吃的吗?”   贝茶回答的很果断:“没有。”   富贵回头瞅了他们俩一眼:“我做的东西不好吃吗?你们竟然还吃外面的东西!你看看他们摆在外面的东西,风吹日晒,看着就不卫生。”   贝茶诚恳认错:“你做的东西是最好吃的,真的。”   凉倦附和:“是的,没错。”   富贵满意的转过蛋身,看着马车外面的景象,不自觉的感叹:“真想尝尝糖葫芦是什么味道。”   贝茶:“……打死他吧。”   富贵怎么着都有理:“我一颗蛋,自己做的东西又吃不到,我馋外面的东西怎么了!”   富贵毕竟给他们做饭吃,贝茶不好意思和他杠太狠,她让凉倦待在马车里,自己跳下马车,买了两串糖葫芦。   马车停下地方的旁边刚好是个茶馆,那里面坐着几个兽人正提到了贝茶。   “听说贝家将那个假千金也接回王府了。”   “真的吗?贝王爷是怎么想的?那个假的占了自己亲女儿的身份,还享了亲女儿该享的福。”   “对了,我还听说,都是因为那个假千金,所以我们大楚今年才特别不顺。”   “这怎么说?”   “你还记得一个月之前的那场雷雨天气吗?大冬天的打雷下雨,听说就是因为那个孤魂野鬼占了贝小姐的身体,引起上天的怨气了,特以此警示。”   “真的假的?”   “哪能有假?”说话的兽人压低声音,“你看看咱们今年,又是天灾又是人祸的,全州今年都没下过雨,听说,隔壁的晋国就想趁这个机会出兵。”   “如果按你说的,都是因为那个假的贝千金,皇帝为什么还不杀了她好赶快平复上天的怒火?”   “听说是贝王爷不让。”   “娘的!凭啥不让,这种祸害就该直接杀了,不,应该凌迟!”   凉倦看了看富贵。   富贵:“你放心,我把药都下给他们了,不过,那是什么药?”   凉倦轻笑:“让他们最近几天都不能说话的药。”   富贵突然觉得有点冷,尤其是看凉倦这种样子,更觉得冷了,他抖了抖蛋身:“你们兽人就是麻烦,这种胡说八道的,直接杀了他们不就好了,我爹告诉过我,要想让兽人永远闭嘴,死是最好的办法。”   而且,这些一听,条理清晰,层层递进,挑起民愤,典型的就是有幕后主使,不如直接杀了,直白的告诉幕后主使,再瞎说下一个死的就是你。   他们龙解决的办法就是如此简单粗暴。   凉倦摇摇头:“这件事不要告诉主人。”   富贵点头:“放心吧,我不会告诉她的,她被污蔑,肯定很难过了,我不会瞎说的。”   贝茶拿着糖葫芦刚好回来:“你们在说什么?”   凉倦:“在说,糖葫芦是什么味道,我还从来没吃过。”   贝茶将糖葫芦递给他,又看了看富贵:“你怎么吃?”   富贵:“……我看你们吃。”   贝茶摇摇头,一脸十分可惜的表情,仿佛富贵错过了什么人间美味一样,尤其旁边,凉倦吃的还格外的香。   对凉倦来说,贝茶给他哪怕是毒药,他也能吃出人间美味的模样。   “好吃吗?”贝茶问。   凉倦点头,嘴里含着山楂球,腮帮子鼓鼓的,可爱的不得了。   贝茶将手中的那根也递给了凉倦:“都给你,吃吧。”   凉倦:“主人也吃。”   “就是买给你的,你吃吧。”   富贵都要疯了:“你们别谦让了,给我吧,我要吃!我想吃!”   贝茶:“……”   他们绕着皇城走了一圈,贝茶看见什么好玩的好吃的都下去买了回来,凉倦怀里都快抱不住了。   贝茶:“你还有什么想要的吗?整个王城我都能包下来给你。”   富贵:“我爹以前都是这样哄我娘的,你们赶快再生个蛋吧。”   凉倦抱着一堆东西羞羞答答的望着贝茶。   贝茶:“……”   凉倦将东西都放在了车座上面,他看着贝茶,突然说:“主人说贝王爷的,我也能做到。”   贝茶有一瞬间的懵圈,她贝王爷的什么?   凉倦补充道:“就是那个,如果你母亲让贝王爷跳悬崖他也会跳,我也可以。”   “只要主人开口,无论是什么,我都会做到的。”   贝茶移开视线,但还是能感受到凉倦滚烫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她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办,尤其是现在凉倦指不定什么时候就不行了。   她想了想,转过身:“我有一件事要你做。”   凉倦期待的看着贝茶。   贝茶:“活下去,好好活着。”   这是什么条件,但既然是贝茶提出来的,凉倦也是非常认真的点头应了下来。   *   蒋雨涵本来能拿到几辈子都不愁吃穿的钱财,和五处房产,但因为她突然的骚操作,贝辞将原本给蒋雨涵的三间铺子都收了回来,两处房产也收回了一处,只留给蒋雨涵一些钱财和一处房产。   贝辞当时给她的和离书他们都还没去官府盖章,所以更改起来也方便。   平心而论,这些钱也够蒋雨涵这辈子吃穿不愁了。   但兽人都不是容易满足的,尤其是一开始能得到三间铺子,两处房产,而现在,资产骤然缩水,只剩下了一处房产,蒋雨涵的心理落差不可谓不大。   回到院子里,在看到蒋曼青,心中不免带着火气,如果不是蒋曼青提起这件事,她又怎么会不管不顾的去找贝辞理论?   蒋曼青看出蒋雨涵脸色不好也不敢朝她身边凑,生怕被怒火波及。   正巧,这时候,蒋雨涵身边的婢女拿着封信进来了:“小姐,这是老爷回的信。”   这个婢女是蒋雨涵的陪嫁丫鬟,老爷指的就是蒋雨涵的父亲。   蒋雨拆开信看了会儿,抬眼看向蒋曼青:“既然是你写信给你外祖家的,你想回去就回去吧,你外祖也同意你回去了,我只是你小姨,你父亲也没去世,按理说,我也不该一直养着你的。”   蒋曼青张了张嘴,最后什么都没说,不就是会外祖家吗?回去又如何?   之前蒋雨涵说的那些话,说不定都是故意吓她的,她毕竟是外祖的亲外孙女,怎么可能会被苛待?   而且,外祖都亲自来信让她回去了,再说了,前世几番改朝换代,蒋家都没倒,而现在,蒋雨涵明显对她有怨气,而且蒋雨涵已经和离,跟着她也没什么好处,还不如回去。   “既然这样,小姨,有空我会去瞧你的,会去陪你聊聊天的。”   蒋雨涵话出口就后悔了,她是看着蒋曼青一点一点长大的,是真的将她当成自己的女儿的,但万万没想到,蒋曼青竟然来反对的话都没有,直接同意了。   她心中说不上是什么感情,总之今天一天,大喜大悲都经历过,只觉得很累。   “出去吧。”   蒋雨涵的婢女等蒋曼青走了,不满的抱怨了两句:“蒋小姐也真是的,您养她那么久,什么好的都紧着她,现在说走就走。”   蒋雨涵:“好了,别说了,以后别再提她了。”   她对蒋曼青也是仁至义尽了。   贝茶他们在街上逛了好大一圈快天黑了才回去,等贝茶回来,凳子还没暖热,就被贝辞叫进了书房,明确要求要带着那颗蛋。   贝茶猜他是想要再看看许曼,于是带着蛋就去找贝辞。   但万万没想到。   贝辞开口第一句:“这颗蛋,是你和凉倦的?”   富贵抢先替贝茶回答了:“是的是的。”   贝茶觉得他们俩理解的应该不是同一个意思。   贝辞明显是在问富贵是不是她和凉倦的儿子!   果然,听到富贵的话,贝辞整个兽人的脸色都不太好了,似乎没想到自己年纪轻轻都要当外祖父了。   他缓了缓脸色问蛋:“起名字了吗?”   富贵再次抢先回答:“起了起了,我叫富贵,他们说这个名字能让我大富大贵。”   贝辞乜了贝茶一眼,贝茶发誓,她从贝辞眼中看到了鄙视和嫌弃。   贝辞违心的夸道:“是个好名字。”   似乎还想在问什么,贝茶受不了了,她捂住富贵的嘴:“这个是龙蛋,是富贵他爹送我的。”   “是的,我爹让我跟着她学习的。”富贵说完,不解的问贝茶,“你为什么捂着我的背?”   贝茶:“……”   她怎么可能分得清一颗蛋的前胸后背?   但贝辞的脸色缓和了不少,心情似乎也轻松了很多,只要不是贝茶和凉倦的孩子就好,他当父亲的,没法接受这个:“你和凉倦,不能做过火的事。”   贝茶答应的很爽快:“好的,你放心吧,不会的。”   贝辞又想起来今天看到幻影:“你碰到了和你母亲一模一样的雌性?”   贝茶没体验过贝辞爱一个人爱到这种程度的感情,她想象不到,这得是多了解对方才能从一个幻影中就能分辨出是真是假。   “嗯,那个幻影不是我母亲。”贝茶将她碰到许曼的事情讲了,“我母亲,她为什么会出现在这个时代的书里?”   她又拍了拍富贵:“你还记得在许曼记忆里看到的那本书吗?能投放出来吗?”   富贵:“忘了。”   那么多东西他怎么可能记那么清楚,更何况,他还不识字,更不可能里记住了。   于是贝茶只能将眼神再次看向贝辞。   贝辞:“她是属于大海的,是由大海孕育的,是从这个时代去到我们那个时代的,我只知道这些。”   贝茶点头,这样就可以解释为什么这个时代的书上会出现她母亲,不过,“没有别的了吗?”   贝辞摇摇头,看向窗外,不再言语。   跨越了几千年的时光,能和她在一起就是他最开心的事,现在回想起来,他还会有种整个人都活了过来的感觉。   贝茶看贝辞出神,也没再出声打扰他,抱着富贵轻手轻脚的出了书房。   刚关上书房的门,富贵突然呜咽起来:“我从来没想过竟然会有这种事,我爹让我跟着你简直太对了。”   贝茶无奈:“你泪点太低了。”   富贵:“你没经历过,你不懂,那种穿越几千年的光阴,只为了和命中注定的人相见,为了给他黑暗蒙尘的生活带了一丝光亮,你不懂!”   贝茶:“你还是颗蛋,你也不懂。”   她抬头看了看头顶的星空,回想起她母亲的音容笑貌,想起她后来经常发狂是因为精神力紊乱,也因此不敢和女儿过多接触怕伤害到女儿。   贝茶想到她母亲去世之前说的那句对不起,不乏有许多无奈和心酸,无可奈何自己的命运,更心酸不能和爱的人长相厮守。   收起思绪低头的时候,正巧看到不远处站在星空下等她回房的凉倦,拎着灯笼,似乎在指引她回家的路。   贝茶向来是四处漂泊,哪里有任务就去哪里执行,结束以后回到休息室总是又冷又黑,更别提吃口热乎饭了。   但现在凉倦拎着灯笼等她,就好像那万家灯火也有了她的一盏,那又冷又黑的屋子,多了光芒,多了温暖,暖洋洋的充斥在心口。   凉倦惊讶的看着哭了的富贵,又看了看表情同样沉重的贝茶,一时间有些不开心。   这就像是三个人的小团体,突然他们俩走了彼此的小秘密,却将他排除在外。   这种感觉很不好。   凉倦接过哭哭啼啼的富贵,这次贝茶没有再阻止,他心情舒服了些:“主人是有什么不开心的事吗?”   贝茶摇头:“没事,只是想起了我母亲。”   她又看了看富贵:“这颗蛋,他是被我父母的爱情感动哭的。”   凉倦不知道贝茶是从另一个时代来的,而且看现在的贝辞的态度,能肯定的就是贝茶是真正的贝府千金,对贝茶父母的感情的事,知道的就更少了。   几乎从来没听贝茶提起过,唯一了解的大概就是听府里下人偶尔讨论过,说贝王爷对原配一往情深,以及今天贝茶说的话。   富贵抽了抽鼻子:“你知道什么叫大海孕育的女儿吗?”   贝茶当然不知道。   凉倦听过这种传说,但也是很古老的传说了:“听说是凝结了海洋内所有的精华,是由海洋亲自赋予生命力的人鱼,在所有的神话故事里,她都被称为是最美的人鱼。”   “神话故事,讲的什么?”   “几乎都大同小异,都在讲海的女儿为了和爱人见面,偷学了禁忌的法术,哪怕受到惩罚,也要拼尽全力扭转时空,最终和爱人幸福美满的生活在一起。”   贝茶长长的叹了口气,童话毕竟是童话,终归是带着美化色彩。   凉倦见她情绪更低落了,低头看了看富贵。   然而富贵也没心情理他:“我要把故事补全,爱人为了守护她所生活过的世界,在她死后,不惜跨越千年来到这里,永永远远守护这片土地。”   贝茶:“你别瞎编行吗?”   贝辞在另一个世界明明是战死的,连尸体都没留下……贝茶突然不想再细想下去了,如果真的是蓄谋已久,那贝辞从来都没考虑过她吗?   如果真是如此,又何必生她呢?凭添了个累赘。   富贵不满:“我哪里是瞎编,你现在脚下的这片土地,曾经就是海洋,就是她诞生的地方。”   贝茶嗯了一声,没再回话,凉倦让富贵自己飞着,将灯笼换到了右手,左手试探性的握住贝茶的小手:“我来守护主人。”   那些童话故事几乎是每天人鱼都听过的,凉倦听富贵说的话大致能猜出来贝茶的身份,又联想到海洋对贝茶独有的偏爱,更能确定她的身份。   但在感人肺腑的爱情故事中,不管是处在故事中的兽人,亦或是看客,都没有注意到他们的女儿。   凉倦放轻声音,但坚定的又重复了一遍:“我守护你。”   贝茶侧头看向凉倦,人鱼红色的眼睛里都是认真,在浩瀚的星空下,少年认真又坚定的承诺,让贝茶生出了一股冲动。   一股想要和他牵手走一辈子的冲动,贝茶试探性的回握凉倦的手掌,少年的掌心有些偏冷,但贝茶却觉得无数暖流沿着手掌的纹路朝她的心口源源不断的流入。   那种感觉是她从未体验过得,更是她从来都没有想象过的,她不知道被爱是什么滋味,也不知道被呵护是什么滋味,她总是独自一人闯荡,但突然有个兽人,带着他的满腔热血闯进她的生活,告诉她愿意为她做任何事,愿意永远守护他。   贝茶似乎有些理解贝辞的那种感觉。   凉倦见贝茶一直盯着他,眼神是很复杂的情绪,似乎含着无数的星光,他喉结滚动了下,慢慢凑近她。   作者有话要说:  富贵:生个蛋!生个蛋!生个蛋! 第43章   贝茶几乎是毫无反抗的同意对方为所欲为, 甚至想主动一点,不然怎么说, 冲动是魔鬼呢。   就在两人差点碰上的时候,突然跑过来了个小厮。   贝茶耳聪目明, 非常果断的扭过了头, 凉倦就扑了空, 十分怨念的盯着赶过来的小厮。   就连富贵都微不可查的叹了口气。   那小厮自然也看出来他们之间气氛暧.昧,但这事真耽误不得:“小姐,陛下下令, 请您和王爷入宫。”   贝茶心中那股冲动顿时没了, 深夜绝对是容易冲动做糊涂事的时候, 她抽回手:“陛下让我们大晚上进宫?”   小厮:“是,陛下身边的人现在就在王府外面等着您和王爷呢。”   没有直接闯进来, 是给贝辞面子。   贝茶点了点头。   皇帝将徐妍接到宫里那么久了,是该有些行动了。   回头看了看书房的方向, 贝辞也走了出来,看到她的时候, 微微颔首:“走吧。”   贝茶又看向凉倦,夜色下看着格外委屈又落寞,心中突然升起了股浓浓的愧疚,莫名觉得自己玩弄了对方的感情。   干咳了一声:“我走了, 你晚上早点休息。”   凉倦抿抿唇,明显很不开心:“我和主人一起,我在外面等着主人就行。”   贝茶想想, 带着个仆人去应该也没什么大事,见贝辞也没有反对,点点头同意了。   走到马车旁边的时候,宫里面来的兽人就在那等着,他们说:“贝小姐记得带着那个被诅咒的兽人,陛下点名要见。”   贝茶看了眼凉倦:“好。”   她想起之前沈修说的,现在有什么不好的事情都朝她身上按,说她引发了上天的怒气。   所以,凉倦身上的诅咒,也要怪到她头上?   凉倦跟她单独坐了架马车,等贝茶坐好了,他偷偷瞧了眼贝茶,又低头看了看她放在腿上的手,试探性的摸了过去,结果贝茶刚好抬手拢了拢头发,错开了。   凉倦身体一僵,总觉得对方是故意的,故意不让他碰,可刚刚,贝茶的举动都已经说明了一切,怎么突然又缩回去了?   难道是他刚刚会错意了?   “主人?”   贝茶也挺尴尬了,那股冲动没了之后,她再看凉倦就真的很平淡,根本没有刚刚那么热烈,更不足以支撑她选择凉倦和他共度一生。   “凉倦,你今天转了一天,挺累了,要不休息休息?”   凉倦微怔,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富贵插话:“她的意思是,委婉的拒绝了你。”   “我以为你们俩睡都睡了,没想到连追求都没追求成功。”   凉倦捏着蛋推开窗户直接将它扔了出去,随后可怜巴巴的盯着贝茶,就仿佛被抛弃了一样,近乎哀求的说道:“主人,你刚刚明明……”   贝茶再次尴尬的抬手拢了拢头发,如果她真的要开始一段感情,那她必然会对这段感情负责,可现在,她对凉倦,并没有那么深厚的感情支撑她和凉倦共度一生。   她和凉倦,是种不平等的感情,她不想因为自己的一时冲动,做出不负责的承诺,以至于未来某天再伤害了凉倦的心。   贝茶张了张嘴,正要说什么,凉倦突然堵住了她的嘴,食指按住她的唇瓣,他脸庞离贝茶的脸很近,彼此的鼻尖几乎都要贴在一起:“主人今天也累了,现在休息会儿吧,等会儿就到皇宫了。”   贝茶眨眨眼,心里的那股冲动又上来了,凉倦在某些时刻懂事的让人心疼,他甚至都不会让她感到为难。   明明他才是应该感受受伤难过的那个,偏偏现在却反过来照顾她的情绪,免得她尴尬。   想说什么了却不知道该说什么,最后只能闭嘴沉默不语。   凉倦扶着贝茶的肩膀,让她躺在自己的腿上,小奶音放轻:“主人休息会儿吧,到地方了我叫主人。”   贝茶嗯了一声,缓缓闭上了眼睛。   贝府离皇宫不是很远,贝茶闭上眼睛没多久就到了,睁开眼看到的就是颗放大的蛋。   富贵见她醒了冷哼一声:“有你们这么做父母的吗?儿子说扔就扔!”   贝茶:“……”   她真的觉得这颗蛋要忘记自己的亲爹是条龙了。   还有,为什么每次这颗蛋来她都没有任何感觉?难道是她的警觉性降低了?   她问了富贵这个问题。   富贵骄傲:“我们龙就要做到来无影去无踪,不然怎么搜罗好东西?”   贝茶想起巨龙整个洞穴的宝贝,感情都是这么来的?   富贵见他们都下了马车要进皇宫:“我也想去,说不定我还能帮你们。”   贝茶想了想,觉得有些道理,于是抱着龙蛋,反正外表也是蛋,那些仆人见不是什么危险武器,看在贝辞的面子上也没说什么就让他们进去了。   于是一家人要整整齐齐的去找皇帝了。   到了地方,贝茶学着贝辞行了一礼,凉倦学着贝茶向皇帝行了个礼。   皇帝眼角抽了抽:“……起来吧。”   贝茶站直之后看到上次在狩猎场里面的那个长乐公主也在,她正和身边的雌性有说有笑的玩闹,察觉到她的视线,长乐抬头,目光说不上是好还是不好。   反正意味很明显的就是在看热闹。   长乐:“这个就是占了你身体的孤魂野鬼?”   长乐身边的雌性就是徐妍,她瞪了了贝茶一眼,回长乐的话,几乎是咬牙切齿的说出口:“是,就是她。”   皇帝抬手示意她们先不要说话,他看了看贝茶,又看了看贝辞:“贝爱卿,这件事你怎么说?”   贝辞:“回陛下,臣身边的这个才是臣的女儿,至于您身边的那个,臣并不认识。”   “爹,您看看我,我才是您的女儿,您不要被那个孤魂野鬼骗了,我才是啊!”   贝茶听到那声爹一愣,听别人叫贝辞爹她还真有点不适应,感觉似乎哪里有些奇怪。   贝辞:“真不认识,她和臣的女儿无半点相似之处。”   皇帝沉吟:“孙夫人,你怎么看?”   贝茶这才发现,今天屋子里的人还真不少,蒋家的国师,魏烨,还有徐妍亲妈,孙采之都来了。   孙采之在一旁看的直抹泪,她本来得知女儿醒了高兴的不得了,他们家又遇到了贵人,生活质量直线上升,那贵人不仅给他们钱财甚至还给他们找了好大夫。   但万万没想到,自己的女儿竟然不认自己。   孙采之非常确定徐妍就是自己的女儿,她养了徐妍十几年,从小一把屎一把尿的养大,徐妍什么小动作小习惯她都清楚的不得了。   怎么不就不是自己的女儿了?   一开始徐妍说自己是贝家千金的时候,她还敢教训徐妍,让她不满乱说话,可后来事情闹大后,孙采之什么都不敢说,生怕自己随便的一句话会害了自己女儿。   甚至,自己的女儿近在眼前她都不敢认。   孙采之狠狠心道:“不是草民的女儿,她自醒过来开始,就说自己是贝家千金,能说出好多在王府的私密事,甚至还有和魏公子的一些……私事。”   皇帝目光转向魏烨:“魏烨,你来说几件你和贝小姐之间的事,来问问现在这个贝小姐。”   魏烨看向贝茶,他也想不懂到底是怎么回事,但按他前世今生对贝茶的了解,明显徐妍才是真正的贝茶,可眼前这个贝茶又是怎么回事?   贝王爷的态度又是怎么回事?   魏烨还想要将贝辞拉到自己的阵营,实在是不好太过得罪对方。   徐妍突然开口,语气轻柔:“烨哥哥,你问问她知道我去年上元节灯会送了你什么吗。”   贝茶满脸冷漠:“不知道。”   徐妍激动的拍了下桌子:“陛下您看,她什么都不知道,她就是假的!您可得替我做主呀!”   贝辞接过话:“不知道能让臣问几句吗?”   皇帝看了看他们:“问吧。”   贝辞看向徐妍:“你十二岁那年,刚刚来到贝家,我曾送你一件物品,是什么?”   徐妍愣住,她完全不知道这些,支支吾吾的:“我只记得这两年的记忆,其他的什么都不记得。”   贝辞:“小女的身体十四岁时被孤魂野鬼所占,臣想尽办法也未能赶走这孤魂野鬼,又不敢伤及小女的身体,所以才容忍这孤魂野鬼两年之久。”   “眼前这个冒充臣女儿的雌性才是真正的野鬼。”   徐妍眼神慌乱,当时她撞到脑袋,以为自己必死无疑,没想到竟然在另一具身体中重新活了过来。   而且还成为了千金小姐,不仅如此,还能和王城内众兽人所公认的天之骄子接触,就在她和魏泽商量好,之后给魏烨下药,即将成功的时候,她竟然又回到了她自己的身体。   这让她怎么可能接受?   后来得知来给自己看病的人就是贝家的人,她才开始动了歪心思,毕竟她在贝府两年,贝辞虽然对她冷漠,但从来没有缺她的任何东西,外人也总是说贝辞多疼爱她。   徐妍以为他们之前就是如此相处的,所以她猜贝辞根本就不知道自己女儿换人了,她才敢如此胆大。   因为贝辞根本不是什么负责的父亲,她说出这两年的事,说不定贝辞就将自己认回去了。   但万万没想到,贝辞从一开始就知道,她是假的。   徐妍也不是没想过收手,毕竟她现在的身份和贝辞对抗简直是异想天开,但还没等她做出决定,皇帝的仆人就将她带到了宫里,告诉她她必须是是贝小姐,不是也得是。   她看了眼皇帝,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皇帝沉默不语,看向国师,他们的谣言都已经散播出去了,处处针对贝辞,让贝辞处于劣势,可如果此事就此作罢,谣言的矛头都将指向徐妍。   对他们来说倒没有什么损失,但对贝辞也没有任何损失。   皇帝想要贝辞手中的兵权实在是太久了,更何况,贝辞是一个哪怕他拿走了兵权都不放心的人。   现在是和平年代,和平到大多数百姓都忘了贝辞代表着什么,但皇帝没忘,贝辞就是他们大楚的招牌,只要他活着一天,晋国就不敢随意出兵。   不然晋国的士兵最近也不会只敢小打小闹的骚扰他们。   可就算是招牌,皇帝也不想要了,他们大楚那么多的优秀将领,难道缺贝辞一个吗?   国师接收到皇帝的眼神,朝贝辞的方向走了几步:“贝王爷,前几日我观察到天相异常,必有大乱。”   他看了眼贝茶继续说:“贝王爷有没有想过,也许此时的贝小姐并不是您的女儿,她只是个孤魂野鬼,但能言善道,哄骗了您。”   贝辞语气肯定:“她就是我的女儿。”   国师回头看向皇帝,语气同样肯定:“陛下,看此情景,贝王爷已经被孤魂野鬼迷的神志不清,还请陛下杀了这孤魂野鬼以救贝王爷,和我大楚。”   贝茶听到这里就明白了,今天不是为了辨别真相,也不需要知道哪个才是真的贝茶哪个是假的,只是看贝辞维护哪个,就杀了哪个。   如果贝辞反抗,就借题发挥,如果贝辞极力阻拦,那谣言就能说,贝辞神志不清无力回天,杀了他才能平天怒。   可以说计划的非常优秀了。   如果不是场景不对,贝茶真的很想问问贝辞,问问他知不知道沈修什么时候篡位,她有点想动刀子了。   尤其是,在皇权压制下,道理讲不清楚,皇帝必须要你死的情况下,贝茶觉得动刀子是最好的选择。   而且,她感觉贝辞似乎也有同样的想法。   毕竟在冷兵器时代,贝辞以一敌百不是说着玩的,是真的可以。   兽人世界,强者为尊,更何况,万一打不过,他们还有蛋,逃跑那是再容易不过的事情了。   贝茶跃跃欲试,贝辞同样跃跃欲试。   皇帝正想下命令的时候,突然看到他们父女俩目光都格外……期待,似乎就等着他下令一样。   这套路似乎不太对啊。   皇帝斟酌了下:“贝王爷有什么想说的吗?”   “我有。”贝茶开口。   皇帝:“……”   朕没问你!   他调整了下坐姿,淡淡开口:“你说。”   贝茶清了清嗓子:“我觉得国师其实和某些路边摆摊算命胡说八道的骗子没什么区别。”   皇帝:“放肆!”   贝茶无辜:“我说错了吗?”   贝辞:“没有。”   凉倦:“主人说的对!”   富贵:“是的是的没错!”   皇帝原本卡在嗓子眼的话突然顿住,目光看向富贵:“这颗蛋……会说话?”   国师立马站出来:“陛下,这恐怕又是那孤魂野鬼的妖术,此时不杀恐生变乱。”   富贵要说什么的时候,贝茶捂住了他的嘴,这次位置找对了。   要不是刚刚凉倦出口说话,国师差点都忘了他:“还有这个奴隶,他是被上天诅咒的,如今在贝家,说不定整个贝家都被诅咒了,甚至还可能影响我们整个大楚的运势。”   贝茶挡在凉倦身前,冷冷的开口:“那国师觉得应该怎么办?”   国师冷哼:“该杀。”   贝茶心中陡然涌上一股怒火,刚刚不管他们怎么说她都像是在看戏一般,可国师提到凉倦,说凉倦是不详,她突然就压制不住心中的暴躁,这是以前从来都没有过的,就好像自己珍藏着的宝贝,谁都不许说他一句不好,更别提要动手毁了他。   贝茶压着心中的火气:“你动他一下试试看?”   国师冷笑:“动他又如何,你一个孤魂野鬼,别仗着蛊惑了贝王爷就可以为所欲为,贝王爷只是被暂时蛊惑了而已,等我们除掉你,贝王爷自然就恢复正常,大楚也将更加繁荣。”   皇帝频频点头,似乎很是认同:“贝爱卿,你还有什么说的吗?”   贝辞重复了遍刚刚贝茶说过的话:“我认为,国师和某些路边摆摊算命胡说八道的骗子没什么区别。”   国师:“看来王爷被他们害的不浅,请陛下下令将那两个兽人抓起来祭天。”   贝茶看向皇帝。   皇帝装模作样的摸了摸下巴,兽人最怕的就是有软肋,很明显,贝茶在意凉倦,贝辞在意贝茶。   但他总觉得哪里不对,按理说,贝辞也不是傻子,但现在了,他肯定能察觉到自己的计划,可淡定的竟然没有一丝慌乱,是假的不慌,还是已经有了什么计划?   皇帝稳了稳心神,反正一切今夜都得结束,明天上朝就给群臣一个结论就行。   于是,他决定先拿凉倦开刀,如果贝茶没忍住动手,那就趁机也抓了贝茶。   毕竟他都已经决定先不计较此事了,贝茶该上赶着捣乱,抓了她合情合理,之后再随便安排个疾病,让她直接死在牢里。   随后在说贝辞因为被妖孽迷惑,神志不清,疯了,不得已他只能杀了他。   计划非常完美。   如果贝茶忍住没出手,皇帝觉得不可能,就刚刚国师仅仅只说了一句话,她就没忍住,更别提他现在要杀凉倦了。   肯定忍不住。   皇帝先装模作样的说了一大堆做铺垫,最后仿佛无可奈何了一般:“也只能先将凉倦杀了祭天,看看天意如何。”   他看了眼贝茶,见她确实快忍不住了,直接下令:“来人,将凉倦抓起来。”   贝茶确实忍不住,如果不是因为贝辞在这里,她早就动手跑路了。   她四海为家习惯了,没有固定留在哪个地方的必要,更别提在这陌生的年代,她在哪里游荡都行。   可贝辞不行,她不知道贝辞是要不要继续留在王城,她不想因为自己的随性牵连到贝辞。   她看了看皇帝:“我能单独和你聊聊吗?”   皇帝有些惊讶,似乎没想到她突然说这种话:“聊什么?”   “对您没有坏处。”贝茶说,“左右你都让我死,就当听一听遗言。”   皇帝思索良久,忽视了国师说妖言惑众的话,单独留下了贝茶。   贝茶拍了拍富贵:“去把宁哲带过来。”   富贵:“是精灵国的国王吗?我和他不是很熟呀,他会来吗?”   “会来。”贝茶大言不惭:“他是我的好朋友。”   坐在龙椅上的皇帝彻底震惊了,他不自觉的站起身,精灵,那是只在传说中出现的物种。   精灵和人鱼一样,都是陆地兽人所信仰的,前者对他们来说,能够呼风唤雨,后者是海洋之王,而海洋孕育了他们。   他们如果对海洋不敬,就会受到惩罚。   皇帝稳了稳心神,坐下:“贝小姐,你可不要随便找一个兽人糊弄朕。”   贝茶瞥了他一眼:“糊弄到不至于。”   “不过,有些事,我想先和你算清楚。”   “第一,你的国师确实是个只会胡言乱语的骗子;第二,我知道王城内的谣言都是你散播出来的……”   “你放肆!”   贝茶被打断,沉默了下:“你只会骂这句话吗?”   皇帝被反驳又想说放肆,但想到刚刚贝茶说的话只能憋回去。   贝茶见他安静,继续说:“这些谣言破除很简单,只要我带着精灵在王城内走一圈就行。”   “您说,一个能呼风唤雨,能让百姓在遭受天灾时,在干旱时,在涝灾时,再也不用担惊受怕的精灵能获得民心,还是一个只会动动嘴皮的国师能获得民心?”   此时,富贵带着宁哲来到了这里。   宁哲看到贝茶依旧是带着副面具的样子,微微一笑,温柔又无害:“怎么了?有什么事需要我帮忙吗?”   贝茶想了想,真诚问道:“你能表演一下呼风唤雨吗?”   “这关系到好几条兽人的命。”   关系到她要不要动手杀人。   宁哲颇有些无奈,但还是抬起手,也没什么特别的,他手指一点,突然响起惊雷,紧接着就是倾盆大雨。   皇帝连仪态都顾不上,连忙跑向窗户,回头看宁哲恨不得将他供起来。   宁哲手指又点了下,雨顿时就停了:“我能走了吗?”   如果不是情况特殊,他还挺想和贝茶在陆地逛逛,毕竟自从贝茶走了之后,他就总是想起贝茶。   但他们精灵,出现在传说中就行了。   “走吧。”贝茶突然将宁哲叫过来还挺不好意思的,“你有什么要我帮忙的吗?我可以帮你。”   宁哲还真有:“那你解决完事情来找我吧。”   贝茶爽快答应,大家有来有往才能保持良好的合作关系嘛,虽然当时他们在精灵国过得不怎么愉快,但并不意味着他们不能当朋友。   充满利益的那种朋友。   皇帝倒是想留宁哲,但一阵金光闪过,宁哲就消失了,他才意识到这颗蛋似乎也不简单:“那,那颗蛋?”   贝茶坦然:“哦,龙蛋而已。”   皇帝都想给贝茶跪了,又一个传说中的物种!   贝茶才不管皇帝心中的想法,她现在得去找凉倦,万一凉倦心思敏感,再因为今天的事没内疚就不好了。   结果,刚推开门就看到国师抽了把侍卫的剑正要朝凉倦动手。   贝茶眼神顿时凌厉,抽出随身携带的软剑直接刺入国师的腹部,避开了要害。   走到凉倦身前,居高临下的看着国师:“想动他?”   贝茶:“除非先杀了我。” 第44章   国师和其他一群人出去的时候, 心中有股很微妙的情感,隐隐感觉要坏事, 包括他们所谋划的那些,都觉得无法执行, 但仔细想想又觉得不可能。   怎么可能呢?   都就差临门一脚了, 皇帝想动贝家已经很久了, 他实在是想象不到还能有什么事,能让皇帝改变想法。   尽管不断的给自己暗示,告诉自己不可能, 但国师心中依旧很慌。   这种慌乱在天空突然响起惊雷, 下起倾盆大雨时达到了极点。   他不知道真假千金是不是真的和孤魂野鬼有关, 也不相信贝辞说身体被孤魂野鬼占了的话语的真实性,这些都是没有任何根据的。   但凉倦脸上的诅咒是真的, 是他们当时在狩猎场都看到的,是由祖辈的兽人亲生经历过的, 上天是真的会对被诅咒的兽人降下惩罚。   国师不自觉的将目光放在凉倦身上,似乎才意识到, 凉倦脸上原本的诅咒已经不见,而眼睛,竟然还红色的!   兽人眼睛的颜色大部分都是黑色或者琥珀色,偶尔也有几个特殊的颜色, 但像这种,如同血液般猩红的颜色,还是很少见的……就连兔子, 变成人形眼睛也是橘黄色的。   红色,是个很矛盾的颜色,在节日时,张灯结彩入目的都是刺眼的红,但往往有不详的象征时,也几乎都是红色,   他心中一惊,面上不显,依旧摇头晃脑的神棍模样:“贝王爷,这贝小姐是带了个假奴隶过来吗?”   实在不能怪他这样猜测,之前被诅咒的奴隶长什么样子他们都记不得,就是靠脸上的花纹辨别,如今没了花纹,就只能朝这方面猜测了。   至于解开诅咒,那就更不用想了,根本不可能,谁能和上天作对呢?   贝辞冷淡的看了眼国师:“装神弄鬼的,竟然怀疑别的兽人作假,可笑。”   国师被贝辞冷嘲热讽了一番,面子上过不去,梗着脖子问贝辞:“如果不是假的,那你告诉我,他脸上被诅咒的花纹呢?去哪里了?”   贝辞:“谁知道?也许当初的花纹就是被居心叵测的人画上去的。”   贝辞说居心叵测的时候目光还特意看了国师一眼,国师被他意有所指的话弄得憋了一肚子火,但又不敢和贝辞硬杠,主要是,打不过贝辞。   只能将火力转移到凉倦身上,他问凉倦:“你脸上的花纹呢?去哪里了?”   凉倦自然不会给自己找事:“不知道,回去洗了把脸就没了,说不定是被其他兽人胡乱画上去的。”   国师治不了贝辞,还弄不了一个奴隶,他冷笑一声:“别以为她能护得了你,今晚她能不能活下来都是个问题,我劝你最后有什么都说出来,说不定还能留一条活命。”   “说,那个诅咒到底是怎么回事?”国师猛喝一声问道。   凉倦不在贝茶身边的时候,完全没有那么娇弱:“刚刚已经说了实话,国师不信,我又能怎么办?”   凉倦独自站在那里,今天为了和贝茶逛街,特意选了个深紫色的衣袍,虽然没什么繁复的花纹,但穿在凉倦身上却丝毫不显素淡,别有一番矜贵的风味,又有仙风道骨之姿,遗世独立。   国师看不惯他这种姿态,明明是个下.贱奴隶而已。   “是不是那个孤魂野鬼用了什么妖术?”   凉倦冰冷的红眸瞥向他,国师甚至从心底升起了一股寒气,果然是不祥,就是个不祥的东西,不然怎么可能有这么重的阴气。   凉倦:“国师是一定要给我家主人按什么罪名了?”   “说到底,国师不过就只会装神弄鬼,出了事随便动动嘴皮子,再找个替罪羊,将罪名随便一按,之后随便告诉皇帝一个结论,便算是糊弄过去了。”   “原来这样就能做国师,可真是让我大开眼界。”   国师不知道为什么,心中陡然升起了一股的暴.虐气息,就想杀了凉倦,特别想,尤其是现在,凉倦说的话简直太过分了,几乎踩到了他的底线。   他确实什么都不会,就是因为当年会站队,被皇帝赏识,才捞了这么个职位,不然,他完全可以找那些有实权的位置,比如户部,刑部之类的。   但有皇帝的赏识已经比其他兽人好太多了,朝堂几乎是皇帝的一言堂,他只要抱紧皇帝大腿,再辉煌几十年不成问题。   至于凉倦说的话,朝堂上其他官员也都知道,但他们都不敢说,唯独凉倦敢说出来!   他一个奴隶怎么敢!   当触及到凉倦猩红的眼眸时,国师像是无法控制自己,理智告诉自己一定要清醒,不能冲动,但身体却完全不听命令一般,不由自主的就抽出侍卫手中的剑朝凉倦刺了过去。   这也就有了贝茶推开门就看到的场景,她以前出任务习惯了,不管去哪里都喜欢在身上带着武器,做最后的防身。   进皇宫当然不能带明面上的武器,贝茶只能将软剑缠在腰间,没想到还真用上了。   凉倦从贝茶出来,身上的气唱顿时就转换成了“我好柔弱”,虽然柔弱但保护主人的心从来都没有改变过。   “主人。”凉倦的小奶音软乎乎的,几乎要甜到贝茶心中,“主人不会死的,我会保护主人的。”   贝辞看的牙酸,默默扭过头,后来又觉得不对,他身为父亲,难道还不能制止这种行为?   “你们俩,过来。”贝辞说。   凉倦牵着贝茶的手,乖巧的站在了贝辞身后。   贝辞看了眼凉倦,又看了看眼神冷漠的贝茶,扭过头,对皇帝说:“陛下,小女刚刚一时心急才失手伤了国师,并非有意之举。”   贝辞原本以为会有些麻烦,没想到皇帝竟然大度的挥了挥手:“多大个事,都是误会,辛苦贝爱卿今天跑一趟了,回去吧。”   贝辞难得迟疑了下,怎么回事?这还是他所认识的皇帝吗?   回头又看了眼贝茶,用眼神询问她做了什么,贝茶完全没有接受到贝辞的眼神,一门心思全都扑在了凉倦身上,看看凉倦到底有没有受伤,从精神到心灵,给了他由内而外的关怀。   皇帝顺着贝辞的视线看到贝茶,哈哈一笑,非常和善:“贝爱卿,你这个女儿朕很喜欢,朕想了想,准备封她为公主,安乐公主,寓意平安快乐。”   话还没说完,长乐突然开口:“凭什么?父皇,她明明什么都没做,凭什么封她为公主,而且封号和我还重了一个字,我不管,不行!”   “父皇,她就是个孤魂野鬼,你不是也说了吗,她根本就不是真正的贝茶,她刚刚到底和您说了什么,让您态度变幻这么快,您别被她骗了啊!”   皇帝面色有些尴尬,他巴结贝茶也不是真心实意的,就只是给个虚名,连公主应有的都没有,完全没想到长乐竟然会反应这么大。   但能和精灵以及龙这两个种族都有联系的,这已经不是皇帝能不能得罪起的问题了,这是他得选什么样的姿势去抱大腿的问题。   不管是精灵,亦或是龙,这两个种族,不管是哪个,单拎出来都能直接终结他的统治的那种。   皇帝只得逐个安抚:“长乐,你不要闹,当初是父皇看错了,如今这个贝小姐就是真的贝小姐,朕为了补偿她才封她为公主。”   长乐自小被宠到大,性格早就被惯坏了,再加上皇帝就她一个女儿,除了她根本没有任何公主,宗室里面最高的也不过是郡主,但现在突然莫名冒出来一个不知道哪里的孤魂野鬼竟然也要被封为公主。   长乐只觉得被冒犯,根本听不进去皇帝的话:“不可能,国师也这样说的,她就是孤魂野鬼,父皇就是因为刚刚和她单独谈了谈才被迷惑的,她连国师都伤了,父皇你怎么能不管!”   皇帝连忙捂住长乐的嘴,抬眼看贝茶的脸色,生怕贝茶生气:“长乐还小,不懂事。”   贝茶对当公主这件事没一点兴趣,而且她现在绝对是大楚的首富,至于权力,当公主也没什么权力,钱她不缺,权她不在意。   但长乐乱说她不能当做什么都没听到了。   贝茶说:“陛下还是解释清楚,到底我是真正的贝茶,还是那个徐妍是。”   “另外,长乐公主,我本来对当公主没什么兴趣,但我现在突然有兴趣了,我对长乐这个封号也挺感兴趣。”   长乐:“放肆!”   贝茶看了眼皇帝,这父女俩骂人还挺一致,都只会骂这两个字。   皇帝此刻有些为难,贝茶幽幽的开口:“全州干旱好久了呢。”   皇帝大手一挥:“长乐就长乐,这个封号确实很好。”   长乐眼睛瞪圆,不可置信的看着皇帝:“父皇!”   皇帝:“好了,你别说了,朕再给你其他的封号……”   “不行,我就要这个,我不要别的,父皇你为什么要偏袒她,她是不是对你用了什么妖术,国师,你快救救父皇,我父皇他是不是被迷惑了……”   “够了!”皇帝呵斥道,“朕真是太宠你了,你现在什么都敢说,来人带公主下去好好休息。”   长乐挥开下人的手,拎着裙摆蹬蹬蹬的跑走了。   贝茶看了一场戏,心情愉悦,熊孩子就得感受感受挫折,她冲皇帝微微一笑:“我怎么敢和公主抢封号么?开个玩笑而已,公主怎么还生气了呢?”   皇帝恨的咬牙,但看到围着她身边转悠的龙蛋,将怒火全都咽回了肚子里,硬扯出了一个笑,正准备提提全州的事情。   贝茶突然惊呼一声:“呀,时间不早了,我们得回去了,我好想睡觉。”   贝辞接话:“微臣告退。”   皇帝:“……”   朕还一句话都没说!   贝辞是想问什么,但还没开口,贝茶就和凉倦一起去了另一家马车。   凉倦坐好后问她:“是宁哲来了吗?”   贝茶呦了一声,夸他:“真聪明。”   凉倦捏着衣服,眨巴眨巴大眼睛看着贝茶:“其实人鱼也能做好多事,比如海啸,洪涝之类的,不过这些也不是每条人鱼都会的,都很有难度。”   “不过,我会。”   凉倦就差在脸上写着“快夸夸我吧”五个大字。   贝茶想起自己也是人鱼,真诚求问:“你说,我会这些东西吗?”   凉倦没得到夸奖撅着小嘴:“主人夸夸我,夸夸我我就告诉主人。”   虽然平常凉倦看起来娇娇弱弱跟朵小白花时的,但他倒很少露出这种近乎撒娇的神情。   “你真棒,你真的好棒棒哦,你是我见过的最最最棒的人鱼了。”   凉倦被夸的心情舒坦,正准备回答刚刚贝茶的问题时,突然意识到什么:“你见过几条人鱼?”   贝茶思索了会儿:“如果我母亲是的话,那带上我,带上你,就三条。”   凉倦:“……”   换个角度想,不管怎样变动,他都是贝茶心中排名前三的人鱼。   贝茶:“你还没回答我呢,我能做到吗?”   凉倦:“你能做的比我多,你能操纵海洋。”   贝茶顿时觉得自己吊炸天,早知道自己有这能力,刚刚哪里还用请宁哲过来,她就自己上阵了。   想起了宁哲,就想到他似乎有事要找自己帮忙。   “对了,我们过段时间要去精灵国一趟。”   凉倦疑惑:“做什么?”   “不知道,宁哲没说。”贝茶说,“明天请他来的时候问问他。”   请宁哲过来处理下干旱的事情,毕竟百姓无辜,到时候顺便问问到底有什么事需要她帮忙。   凉倦点头同意了,只要贝茶带着他,不管去哪里他都乐意。   他挑起窗帘,看了看路上空荡荡的街景,问贝茶:“主人,我们是回家,还是王府?”   贝茶:“你想住哪里?”   贝茶以为凉倦会说回家,没想到他竟然干脆果断的开口:“贝王府吧。”   “为什么?”   贝茶是真的搞不懂,她其实能感觉到这条小人鱼不想让他们的生活中有其他的兽人,也能感觉到他更喜欢那个家,但万万没想到凉倦竟然会主动提出住在贝府。   凉倦从眉眼开始逐渐柔和,看到贝茶的目光带着缱绻:“我不想主人在以后某天会因为想到贝王爷而伤心。”   他能看出来贝茶心中还是在意贝辞的,她不回贝府,不和贝辞接触,都是在逃避。   但父女之间,哪里能那么容易割舍。   就像许曼对他的影响,他最后被割鱼鳞的那段时间,每天都在想为什么他还活着,为什么许曼还活着,可最后终于摆脱许曼了之后,他还是害怕待在密闭的空间,害怕门突然被锁上,害怕黑暗中的灯骤然被熄灭。   他花费了好久才克服那些恐惧。   所以,他不想让自己心爱的姑娘也因为家庭不幸而一辈子生活在某些阴影当中。   所以,要么解开心结,要么彻底死心,从此和贝辞划清界限,而不是像如今这样,藕断丝连一般。   凉倦更希望贝茶解开心结。   贝茶因为凉倦的话愣了会儿,她不想面对贝辞,也不想提之前的事情,他们俩现在和平相处,但其实都只是将原来的那些争执藏了起来。   就像表面平静的海面,根本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掀起惊涛骇浪。   贝茶不知道她能在经历几次这种话像刀子插在心口的感受。   凉倦观察她的神情,劝道:“如果主人不愿意,我们就回家,好吗?”   贝茶摇摇头:“听你的,我们回贝王府。”   她看到凉倦担忧的眼神安抚道:“好了,别担心了,没事的。”   第二天的早饭是凉倦准备的早餐,在富贵的指导下完成的,贝茶对吃的并不挑剔,她以前工作起来,能填饱肚子就行了,根本不可能要求那么多。   但,凉倦做的,真的有些难以下咽。   贝茶几乎是当毒.药咽下去的,抬眸看到凉倦期待的眼神,斟酌了下,免得打击到人鱼的自尊心:“好吃,但我觉得多练练一定会更好吃。”   凉倦点头,唇角不自觉的扬起,他看到贝茶已经放下筷子:“主人不再吃点吗?”   贝茶摇摇头,再吃她就要忍不住吐了:“我得去书房了,贝王爷说要继续上课。”   贝茶对贝辞继续教导她并不意外,也许在贝辞看来,她和他争吵这件事,已经尘埃落定,可以翻篇当做从未发生过,一切都照旧。   贝辞完全没有理解她的感受,也根本不知道她内心的想法。   贝辞见贝茶过来,指了指椅子让她坐下:“有个事想问问你。”   贝茶:“?”   “你心中的凉倦是什么样的?”   贝茶不知道他为什么问这种问题,但凉倦在她心中几乎是无可挑剔,真的是好的不能再好了。   于是贝茶如实回答道:“他很善良,内心特别柔软,会为别人着想,对整个世界都很温柔,可能我说的有些矫情,但确实是事实。”   她每说一句,贝辞的眉头就皱紧一些,最后都拧巴成了一个“川”字,但还记得之前他和贝茶讨论凉倦的事,每次都不欢而散。   所以这次难得的没有开口教训贝茶。   他昨天是想到的阿沅,所以才没阻拦,但在皇宫看到凉倦不同于对着贝茶的那一面,突然意识到,不管因为什么,凉倦都不是良人。   凉倦的品行就不行。   贝辞沉吟一声:“我带你去看个东西,你到地方了别出声。”   贝茶爽快的应了:“好。”   只要不提凉倦,一切都好说。   但贝茶完全想不到贝辞竟然带自己去找凉倦。   还特地叮嘱自己不出声。   她疑惑的看着贝辞,完全不知道对方要做什么,正想问问的时候,贝辞示意她不要出声。   此时,春秋拿着扫帚抹布过来,敲了敲她房间的门。   凉倦打开门,目光落在春秋手中拿的东西上:“你做什么?”   春秋举了举手中的扫帚:“主人不在的时候,每天都是我来打扫,我今天是来打扫的。”   凉倦将门护的严严实实:“给我吧,我来。”   贝茶看着有些好笑,这小人鱼领地意识这么强,还抢着干活。   春秋退后一步,不让凉倦碰到他手中的东西,嘟着嘴不满的开口:“你怎么能这样?如果是主人,她一定会让我进去的。”   凉倦皱眉:“她不会让你进的,这是我们的地方。”   凉倦特意咬重我们这两个字。   春秋哼了一声,和他理论:“她上次就让我进去了,她还让我在这儿住了一晚上,所以她肯定会让我进去的。”   说完就要朝里面闯。   贝茶觉得他们就像两个小学生在吵架,幼稚的不行,越看越觉得好笑,但下一秒她就笑不出来了。   因为她看到凉倦眼神突然凌厉,似乎连精神力都要放出来,看向春秋的目光简直像是要把对方生吞活剥。   凉倦本来对春秋就有危机感,就像春秋自己说的,贝茶会让他进去,无时无刻不再提醒他,其实春秋对贝茶来说是比较特殊的。   贝茶甚至让春秋在这里住了一晚上,当时都没让他住在这里。   他根本不知道贝茶为什么对春秋特殊,但确实是如此,就连他们要离开的那一刻,贝茶都拜托沈修要去照顾春秋。   如今听到春秋如此挑衅,他又怎么可能忍得住。   春秋感受到危险兽化的猫耳朵都被吓了出来,凉倦揪住其中一只。   他低声威胁道:“我不知道你有没有领地意识,但是这里,贝茶在的地方,都是我的。”   “如果你再敢过来,我绝对会像上次所说的那样扒了你的皮,做成灯罩。”   凉倦说完兀地一笑,轻轻的捏了捏春秋的猫耳朵:“触感很好不是吗?”   “不知道扒下来会是什么样。”   春秋已经吓的说不出话,浑身都在抖。   凉倦松开手,收了笑容,猩红的眼眸里似乎酝酿着风暴,原本对着贝茶是黏腻的小奶音夹杂着冷意:“现在,离开这里。”   贝茶看到春秋吓的几乎是连滚带爬跑开的,她感受过凉倦的精神力,很磅礴,很强大,如果精神力没有经过锤炼,很容易就会被伤到,像春秋这样只是被吓到腿软的,已经是凉倦手下留情了。   可凉倦压根就不该用精神力,或者说,压根就不该威胁春秋。   明明她印象中的凉倦是个经历的众多磨难,哪怕受过再多的不公正,也依旧保持初心的善良人鱼。   贝辞带着贝茶离开院子后才开口,没有嘲弄,只是很平淡的陈述事实:“你眼中的善良原来可以轻易说出扒了皮做灯罩这种话。”   贝茶根本没心思搭理贝辞,她脑子里乱糟糟的,难道说凉倦一直以来都是在欺骗自己吗?   而那些她以为的善良其实都是假象?   还有上次凉倦对春秋的道歉呢?难道是在作秀? 第45章   直到春秋离开以后, 凉倦略显阴鸷的目光才收了回来,没等他关上房门, 突然有一股强烈的感觉,感觉贝茶似乎就在周围。   他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有这种反应, 但他的精神力只和贝茶契合, 他能感受到贝茶是不是在旁边也不足为奇。   如果贝茶在旁边, 那他刚刚所做的一切都被贝茶看了过去?如果真是这样,贝茶为什么不直接过来质问他?   凉倦知道他在贝茶心中的是温柔善良的形象,他也知道贝茶更喜欢他这样, 如果这种形象崩塌, 他完全不敢想象贝茶会用什么样的目光看待他。   他根本没法接受贝茶对他露出嫌恶的神情, 就连贝茶用稍微冷漠的眼神看他他都无法接受。   贝辞并没有拉着贝茶和她讲凉倦这个人如何如何,只说让她自己回去想一想该怎么办, 让她反思反思自己是不是太容易轻信他人了。   贝茶无法形容自己的感觉。   当初她救了沈修,沈修转身将她留在沙漠里独自等死时, 那种被背叛,被抛弃的感觉远远比现在的感觉强烈。   但沈修所做并不是无法接受, 可现在凉倦所说的话,所做的事,对她来说,并没有沈修所作所为那么过分, 但却根本不想接受。   甚至还想要自欺欺人骗自己刚刚看到的都不是真的,也许是有隐情呢?   可他妈能有什么隐情,难道谁在凉倦后面拿着刀架在他脖子上让他这样说的吗?   贝茶回到院子里的时候, 表情已经恢复正常,几乎和平常没有什么不同,可眉梢眼角还是隐隐透漏出一丝凌厉。   站在房门前,正准备缓口气推开门旁敲侧击问问凉倦今天到底是怎么回事,结果突然听到屋内传来痛苦的呻.吟,贝茶一口气卡在嗓子眼差点没缓出来。   声音是非常有标志性的小奶音,贝茶害怕凉倦出什么事连忙推开门,果然凉倦倒在地上捂着头一副痛不欲生的神情。   她此时也顾不上去问春秋的事情,忙不迭的扶起凉倦:“你怎么了?哪里难受?”   凉倦顺势窝在了贝茶怀里,大眼睛湿.漉.漉的望着贝茶,似乎已经疼出生理泪水了,小奶音哼哼唧唧道:“头疼。”   贝茶摸了摸他的额头,想起来他精神力还处于紊乱状态,随时都可能处于精神力□□的状态,手贴在他的额头源源不断的输送精神力:“怎么样?有没有好一些?”   凉倦唇咬的发白,眼睫毛不断抖动,虚弱道:“主人,不要浪费精神力,我没事。”   说着,抬起似乎已经疼的哆哆嗦嗦的手想要将贝茶的给他输送精神力的手拿开。   贝茶按着他的手:“你别乱动,还疼吗?”   凉倦轻声开口:“不疼。”   贝茶看他脸色苍白,眼角泛着泪花,蹙眉明显一副强忍疼痛的模样,怎么也不像凉倦自己说的那样不疼。   明明自己已经疼的受不了了,却还替她考虑,担心她的精神力。   如此善解人意怎么可能对春秋说出那样的话?   贝茶想到他处在精神力紊乱状态,难道刚刚对春秋是因为如此?   凉倦用他那虚弱的小奶音开口,几乎是用气音说出来的:“今天,春秋过来了。”   贝茶没想到他会主动提起,嗯了一声,明显不想讨论这个话题,她都为凉倦找好了借口,如果此时这说出什么她不想接受的话,她根本不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对凉倦。   直接送他回人鱼国吗?   凉倦依旧气若悬丝:“他想要,给主人打扫房间,可当时我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心里很暴躁,根本没办法控制自己就……威胁了他。”   他眨巴眨巴眼睛,红色的眼眸中都是愧疚:“我知道我不该那样,可我就是控制不住自己……”   “好了,和你没关系。”贝茶安慰他,“我母亲,以前发狂的时候对我父亲都会动手,你还好。”   都没有动手。   贝茶接触过精神力紊乱的兽人,所以知道他们发狂起来有多暴躁,那种想要控制却又无法控制的感觉,她见过她母亲的痛苦,所以更能理解凉倦。   尤其是现在凉倦的精神力紊乱还给她提了个醒,告诉她,他命不久矣。   贝茶越想越心疼他,看着已经闭上眼睡过去的凉倦,叹了口气。   起身正要走的时候,凉倦突然拽住了她的手腕,呓语道:“别走。”   贝茶微怔,想挣脱但看到凉倦紧皱的眉头又不忍心,索性就坐在床边陪凉倦。   但她不知道,凉倦压根没有睡着。   凉倦闭着眼躺在床上,他的精神力根本没有□□,也根本没有到无法控制的地步。   他和贝茶她母亲所中的诅咒有些不一样,他诅咒的威力远远没有贝茶母亲的威力大。   诅咒的威力和下诅咒的兽人也有关系,他的诅咒是大王子所下,大王子精神力虽然不差,但远远比不上整个海洋的威力。   但不管怎么说,贝茶觉得他是因为精神力紊乱才会做出疯狂举动就行。   凉倦胡思乱想的好久,昏昏沉沉的竟然真的睡了过去。   等再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贝茶趴在床上也睡了过去,凉倦目光落在她白嫩脸上,轻轻的翻了个身,趴在枕头上安静的看着贝茶。   贝茶在他翻身的时候就已经醒了,但就是不想睁开眼,确实还有点困,毕竟昨晚很晚才睡。   可完全没想到,凉倦竟然翻了个身一直盯着她看,这就不能忍了。   装睡是很难的。   贝茶假装刚刚清醒揉着眼睛坐起身:“什么时间了?”   凉倦没有回答,忽地一笑:“主人,你装睡的技巧好差。”   贝茶:“……”   所以他就一直看她装睡?   “我不是装睡,我就是醒了不想睁开眼。”   凉倦乖巧的嗯了一声,一点都不反驳。   贝茶:“……”   妈的,她说的是真的,你那副你说什么都是对的,我都顺着你的宠溺模样是什么鬼!   凉倦他们吃午饭的时候,突然想起来昨天的事:“主人,我觉得那个国师好像是个死人。”   他昨天看国师的时候,从他身上感觉到了一股死人才有的气息。   贝茶惊了下:“你昨天怎么不说?”   凉倦无辜:“我忘了,我当时眼里心里只有主人,就、忘了。”   很好,理由非常正当。   贝茶想到她昨天拿剑刺国师的时候,对方身体流出的血也都是红色的,看起来也不像是死人,后来又想起凉倦也是死胎,活得还不是和正常人一样,也就不觉得奇怪了。   不过说起来这个,凉倦 是个死胎,那他以后……还会死吗?   贝茶放下筷子,很认真的问凉倦:“你说,死胎以后会不会死?”   凉倦摇摇头:“主人怎么会这样想?都已经是死胎了,怎么可能还会活?”   贝茶:“那国师都是死人了,怎么还会想正常人一样?”   凉倦一时间被他问住了,咬着筷子根本不直达该怎么回,纠结了半天,决定转移话题:“主人怎么突然问起死胎了?”   “好奇。”   凉倦显然不相信这个理由,贝茶明显就是那种没有很强好奇心的人。   贝茶败给他的眼神了:“我刚刚就是想到,如果国师是死人,那他生出来的孩子是不是死胎……你说他能生吗?”   贝茶本来是随口编的理由,但没想到说着说着竟然来了点兴致,还真的挺好奇这个问题。   凉倦都被她的话惊到了:“主人!”   “?你那么激动干什么?”   凉倦瘪嘴,不满的指责她:“他能不能生和主人都没关系,主人不许再瞎想。”   贝茶:“……”   她觉得主人这俩字对凉倦来说就是个称呼而已,凉倦真是越来越放肆了。   明明之前都不会大声和她说话,现在竟然都敢指责她了。   但不知道为什么,竟然还挺喜欢这种感觉。   凉倦吃着吃着突然意识到似乎少了个蛋:“怎么不见富贵?”   贝茶哦了一声:“他去找宁哲玩了,他们现在应该去了全州,去降水了。”   话音刚落,富贵就带着宁哲回来了。   宁哲见到贝茶感觉还挺开心的,当时贝茶走的突然且迅速,他都要以为再也见不到贝茶了。   没想到竟然还能再碰到。   贝茶留给他的印象实在太过深刻,宁哲活到现在二十几年都是平平淡淡的生活,平静的连个波动都没有,贝茶的到来直接将他平淡如水的生活搅的天翻地覆。   不管是身体上还是精神上,宁哲都觉得很……新奇。   富贵看着桌子上的菜,看了看贝茶,又看了看凉倦,沉默片刻偷偷问贝茶:“饭是凉倦做的?”   贝茶点头,她都没吃几口,实在是难以下咽,但又不好意思打击凉倦的积极性,而且看凉倦吃的似乎格外欢快,丝毫不觉得有什么不好,贝茶猜,这个小人鱼的口味可能就是这样。   ――凉倦其实是完全尝不出是什么味道。   但此刻,贝茶无比开心宁哲来了:“还没吃饭吧,快来,一起吃吧,咱们边吃边说。”   宁哲被她明显高涨的热情吓的迟疑了下,但看桌子上的菜看着似乎挺不错,于是坐下来,非常优雅的拿起筷子,夹了口菜,放进嘴里。   如果不是因为此时是在客人家,宁哲都能直接吐出来,难吃的他五官都扭曲了,忍了又忍才勉强咽了下去,抬眼就看到两双亮晶晶的眼神以及一颗蛋的注视,他擦了擦嘴:“你们陆地的食物……我不太吃得惯。”   贝茶哪能轻易放过他:“多吃吃就习惯了,快点吃吧,凉倦做的可好吃了。”   “而且,凉倦是鱼,跟海里食物的口味差不多的。”   宁哲看了眼凉倦,实在是盛情难却,硬塞着替贝茶分担了些。   这件事直接导致,宁哲之后偷偷来陆地,不管闻到多香的食物,都不敢吃。   贝茶:“对了,你昨天说有事让我帮忙,什么事?”   宁哲终于能放下筷子了,说正事怎么能吃东西呢?   他说:“也不是什么大事,等你来了精灵国再告诉你。”   凉倦猛地抬头看向宁哲,什么事非得等去了精灵国再说,现在说还不行吗?   难道宁哲是故意找了个借口让贝茶去精灵国玩,然后宁哲就可以和贝茶单独相处?   好恶毒的心思!   凉倦几乎都要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回头善解人意的的对贝茶说:“主人,那个假千金的事情还没解决,我们最近还是不要走了。”   贝茶觉得有道理:“着急吗?如果不着急我们还得等等。”   宁哲很爽快:“不着急。”   凉倦听他如此随意的话,越发肯定他绝对不是有什么事需要贝茶帮忙,就是找个借口让贝茶去精灵国。   心思险恶!   然后,碗里突然被夹了块排骨,抬眼就看到贝茶笑吟吟的神情,凉倦的心情顿时被治愈了。   只要自己吃不下,就把菜夹给凉倦。   贝茶为自己的机智点赞。   贝茶这边其乐融融,徐妍那边就不怎么好过了,虽然是皇帝临时反水,事后也没再追究徐妍,也没说放徐妍出宫(实际上是皇帝还没顾及上徐妍),所以徐妍依旧在宫里住。   每天都要忍耐长乐的怒火,听长乐质问她为什么没有将那个孤魂野鬼赶走,动不动就摔东西打仆人。   徐妍都快委屈死了,计谋是皇帝出的,封贝茶当公主也是皇帝说的,和她有什么关系?   长乐有本事去找皇帝理论啊!   但徐妍也不敢说,只能唯唯诺诺的陪着长乐。   长乐又摔了一件瓷器后,突然顿住,她看向徐妍:“我们去贝府。”   就算不能教训贝茶,她还不信恶心不到她!   贝茶现在确实是挺恶心的,不是因为吃饭吃的,宁哲饭没吃完就逃命一般的走了,剩下的全程,贝茶都在给凉倦夹菜。也没吃多少。   她恶心的是魏烨竟然来找她了。   明明书中男主比女主爱的死去活来,怎么魏烨偏偏朝她身边凑?   贝茶是真的想将魏烨拦在门外,但至少徐妍在她身体里的时候,看到魏烨都恨不得贴上去,明确说过如果是她烨哥哥来找她,不用拦,也不用通报。   这就导致魏烨来她这里如入无人之境,直接到了她的房间。   贝茶都要骂人了,上次明明还通报了让沈修带进来的,哦,上次魏烨来贝府要见的是贝辞,不是她。   妈的。   贝茶冷着脸:“有事?”   凉倦也同样冷着脸,他以前没在意过魏烨,虽然王城内传言贝茶有多喜欢魏烨,为他做了多少疯狂事,但凉倦都不在意,因为他从来没看出贝茶对魏烨有多不一样。   尤其是最近真假千金的事爆出啦了之后,他就更不在意了。   但万万没想到,魏烨竟然能随意出入贝茶的院子。   哪怕是原来占了贝茶身体的那个的命令,凉倦都觉得不舒服。   明明这里是他和主人的领地,怎么能允许别人随意踏足。   魏烨看到凉倦第一眼就是想要抵挡,但后来想到,不过是个手下败将罢了,不足为惧。   更何况,现在凉倦也不是奴隶,不可能集结大量奴隶造反,早就偏离以后称王称霸的路了,完全不用将他放在心上。   他来这里就是为了贝茶,他想要拉拢贝辞,贝茶是最好的切入点。   至于对不对得起蒋曼青,魏烨不知道为什么,自从重生之后,蒋曼青对她的吸引力就越来越少,尤其是上次,蒋曼青竟然做出了和前世贝茶同样的举动。   竟然玩起了手段。   魏烨有种破灭感,甚至觉得自己前世为蒋曼青去死一点都不值当。   魏烨算是想清楚了,女人算什么?   不如权力来的实在。   所以,他将目光又放在了贝茶身上。   魏烨端出自认为最潇洒,最英俊的笑容:“我只是来关心下贝茶妹妹,我竟然没有发现妹妹被孤魂野鬼占了身体,实在是太失职了。”   贝茶:“……”   魏烨是疯了吧?   竟然找她献殷勤。   她看了看旁边冷着脸,脸上写着“我不开心”四个大字的凉倦,冲着魏烨笑的春暖花开。   贝茶本来就生的美,如今这一笑,魏烨的眼中都闪过了惊艳,以前贝茶的身体被徐妍占了的时候,脸上的表情总是很刻意,眼睛也不是很有灵气,但贝茶现在的脸,看起来越来越有韵味。   贝茶轻声细语,软软的开口:“魏公子,你这样做,我可有些为难呢。”   魏烨:“?”   贝茶拢了拢自己的头发:“我身边这个奴隶,想来你也知道他的身份,你不介意……一女侍两夫吧。”   “不对,不一定就两个,还可能更多。”贝茶叹了口气,“你也知道,我这种身份,要什么样的雄性都有,着实不差你一个。”   “而且……你长的也不是我喜欢的样子,我实在是吃不下你这道菜,可能会吐。”   前面魏烨听只是觉得愤怒,以及看不起贝茶,好好的王府千金竟然自甘堕落,和奴隶厮混在一起。   这两年被那孤魂野鬼占了身体后,说不定在哪里堕落。   但听到后面,魏烨的脸已经彻底黑了,贝茶这是赤.裸.裸的羞.辱,他堂堂魏家大公子,未来的九五之尊,竟然被贝茶嫌弃。   贝茶竟然还敢嫌弃他?!   魏烨压着心中的怒火:“贝茶,别怪我没提醒你,整个王城,除了我没人敢娶你,你最好给我安分点。”   这句话有一定的真实性,因为徐妍之前疯狂追求魏烨这件事,有多疯狂整个王城都是知道的,别说和贝茶他们在同一个等级的少年们,就是低一些等级的,都不怎么看得上贝茶。   更何况,在众人的印象中,贝茶还是个没有精神力的自然雌性,好少年择偶根本不会考虑贝茶。   反观贝茶,一副你在逗我的模样:“我要什么有什么,养一堆面首不香吗?为什么要成亲?我在给自己找虐?”   魏烨被堵的说不出话,他实在没想到贝茶竟然如此不知廉耻,竟然能说出这种话。   但如果就此拂袖而去,下次再想找贝茶就难了。   就在他犹豫不决的时候,突然有小厮来传报,说长乐公主来了。   魏烨听到这句话反而坚定不走了,以前他巴不得不让别人看到他和贝茶有接触,现在他巴不得让别人看到。   刚刚他是气糊涂了,冷静下来想想,贝王爷这个当爹的也不可能让贝茶这么胡闹。   再者说,就算贝茶养了面首,到时候王城里面都是风言风语,他这个时候再向贝辞提出来娶贝茶,岂不是更好?   长乐是直接闯进贝茶的院子的,趾高气扬:“你好大的胆子,本宫来这里你竟然敢不去迎接!”   贝茶沉默:“昨天陛下不也封我为公主了吗?咱俩品级一样,是吧?”   贝茶也不知道一样不一样,反正气势上不能输,就怼回去。   她连皇帝都不怕,还怕一个公主吗?   “长乐公主今天来有什么事吗?”   长乐是特意带着徐妍来恶心贝茶的:“你还没见过徐妍吧,她最近在宫里陪我,说了好多在贝王府的事情呢。”   “你都不知道,她和王爷感情有多好,王爷还亲自教过她骑马呢。”   徐妍根本没和长乐说过这些,但贝茶的马术买王城初露头角的时候正好是需要占了贝茶身体的时候,徐妍原本是个村姑,怎么可能有那么精湛的马术?   肯定是贝辞教的。   这其实是误会贝辞了,当初贝茶的身体刚刚做好,贝辞为了训教她的身体机能,只能教她骑马练习练习,保存肌肉记忆。   徐妍占了贝茶身体,会骑马全靠肌肉记忆。   但长乐不知道,贝茶也不知道。   长乐说完以后观察贝茶的神情,发现对方竟然一点都不在意,她看到魏烨,眼珠一转继续说:“魏公子之前和徐妍简直是郎才女貌,天造地设的一对,如今你成了贝茶,不仅占了人家的身份地位,现在连人家的心上人都要抢走?”   贝茶顿时嫌弃的不得了:“我不要,徐妍是吧,快点快点,赶快把魏烨拎走。”   长乐顿时傻了。   这怎么和她设想的不一样?   长乐今天就和贝茶较劲了,她在屋子里看了一圈,目光落在凉倦身上,大手一挥:“这个奴隶瞧着不错,我要了。”   作者有话要说:  茶茶:我瞧着你离死也就差那么几步了。   长乐:……那我要那颗蛋。   倦倦:随意,拿走吧。(又少了一个和我抢茶茶的,开心jpg.)   富贵:喵喵喵??? 第46章   凉倦没想到长乐的话会突然转移到自己身上, 再看贝茶似乎真的在沉思,不由得有些慌乱。   他真的不确定他在贝茶心里到底有多重要, 哪怕贝茶现在对他偶尔会流露出一些小女生才会有的神情,但那不过只是略微有些好感罢了。   根本没有到无可替代的地步。   贝茶在思考的是自己为什么会突然气愤, 明明长乐是故意这样说气自己的, 按照平常的怼回去就是了。   但为什么心中突然升起一股难以遏制的怒火?   就像今天凉倦对春秋说的领地意识, 兽人的领地意识都很强,越强大越强。   但贝茶是个例外,她经常四处飘荡, 没有固定的安身之处, 所以很少会有这么强烈的被侵.犯了领土的感觉。   就是魏烨突然闯进她的院子, 她也没有。   但长乐突然说她要凉倦,贝茶头一次体会到这种领地被侵犯, 想要将对方赶出去的感觉。   贝茶压了压心中奇怪的情绪,长乐依旧是趾高气昂的神情。   贝茶学着长乐趾高气扬的模样, 眉梢眼角都是瞧不起:“原来公主身边连个伺候的兽人都没有。”   半是同情半是炫耀的叹了口气:“公主怎么如此可怜,这样吧, 我出钱,凉倦,你去奴隶场给公主多挑几个奴隶。”   “一定要选那种哪哪都好的,我可是最舍不得小姑娘受委屈的。”   凉倦乖巧道:“好的, 主人,我一定会挑最好的奴隶,保证让长乐公主满意。”   长乐哪里受得了贝茶这样阴阳怪气的嘲讽, 话根本没过脑子直接反驳:“本公主身边的奴隶多的用不完,哪里需要你们给我买?”   贝茶顺着她的话真诚求问:“真的吗?”   长乐被她惊讶又羡慕的眼神取悦到了,小嘴叭叭叭的说了说她的起居,说了说平常服侍她的奴隶有多细心,有多体贴,再看到贝茶羡慕的眼神后,越发飘飘然。   贝茶实在是太捧场了,会在合适的时候表达惊讶,合适的时候发出赞叹,长乐被捧得身心愉悦,早就忘记了自己一开始要做什么了。   直到身边徐妍说天色不早了,长乐才回过神,看着面前贝茶言笑晏晏的神情,不由得气闷,想发火又不知道该怎么发。   贝茶倒了杯水放在长乐面前,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   长乐:“……”   “你就没什么要说的吗?”   贝茶再怎么着也不可能和一个小屁孩计较,长乐的年纪也就十二岁,被宠坏的熊孩子,她实在是没必要和她置气。   只要不牵扯到凉倦,一切都好说。   贝茶恭维道:“公主这个职位真是辛苦,长乐公主真是了不起,吃穿用行都有一套规矩,长乐公主竟然能一丝一毫都不差,简直太厉害了。”   “是吧,凉倦?”   凉倦同样恭维道:“是的,公主身边的奴隶也厉害,”   漂亮话嘛,谁不会说。   长乐到底是半大的孩子,尤其是他们主仆俩,眼神一个比一个真挚,被捧了一通,竟然觉得贝茶为人还挺不错。   如果贝茶不和她抢公主的位置就更好了。   长乐想了想问她:“父皇他昨晚……”   贝茶打断她的话:“都是瞎说的,他一时开心乱说的,你看今天谁也没再提了,你就是咱们大楚唯一的公主。”   长乐对贝茶的不满就这么点,就是小孩子玩具被抢走了心里不舒服,如今玩具不仅被送了回来,而且人家对她的态度还挺好。   长乐平时也没什么朋友,要不然也不会喜欢捉弄人喜欢看戏了,都是因为太孤独了。   她现在觉得贝茶就很适合当她的朋友。   贝茶见长乐眼神越来越奇怪:“……公主还有事?”   长乐当然没事,就是头一次想和人交朋友不知道怎么开口,最后只能别别扭扭道:“那我先回去了。”   贝茶:“不留这里吃顿饭吗?”   天地良心,贝茶就是客套客套,万万没想到,长乐竟然真的认真思考应了下来。   贝茶:“……凉倦,你去让王府的厨子多做几个菜,今天长乐公主要留下来。”   特意咬重了王府的厨子这几个字。   她看到富贵要自荐做饭,朝他瞪了一眼,凉倦连忙抱住蛋出去了。   富贵做的饭确实好吃,但就是怕长乐吃上瘾了,再赖在王府不走了。   长乐看到富贵,疑惑:“那颗蛋是你的孩子吗?”   贝茶还没回话,旁边的魏烨猛地出声:“什么?那是你的孩子?!”   “你怎么还没走?”   贝茶以为魏烨早走了,毕竟长乐说的话没什么营养含量,像魏烨这种对宫廷规矩了解的,听这些可以说是无聊之至,但他竟然还留了下来。   魏烨被她的话噎了下:“我不能留下来吗?这就是你们王府的待客之道?”   贝茶啧了一声:“你以为你是公主呢?想留哪里吃饭就留哪里吃饭?做梦的吧。”   “要么现在自己出去,要么我让你赶你出去。”   魏烨见她神色认真,也不敢再赖在这里,真被赶了出去,他可真是面子里子都没了。   冲着长乐行了个礼就直接退了出去,心中越发烦躁,觉得自己举步维艰事情都不想前世那般发展,他根本没办法去造反。   就连全州干旱,引起民众不满,对朝廷失望,这件事都没了。   魏烨思绪重重。   魏烨一出去,徐妍也跟着出去了,她在屋里面,长乐和贝茶谈话,她根本插不上嘴,也根本不敢插嘴。   她以前还嚣张,都是依靠贝茶的身份,如今什么都没有了,只不过是别人随手都能捏死的蚂蚁,自然不敢嚣张。   但她实在是太想魏烨了,她离开贝茶身体之前才给魏烨下了药,可肉没让她吃嘴里,反而便宜了贝茶。   徐妍压根没想过下药这事根本就没成功。   “烨哥哥。”徐妍叫住魏烨。   魏烨停下脚步,看向徐妍,百感交集,重来一世,他根本没想到会出现这么大的变化,更没想到贝茶的身体竟然被一个村姑占了那么久。   而原本的贝茶压根就不喜欢他。   被徐妍喜欢,魏烨其实是感到被冒犯的。   他原本就有些看不起贝茶,觉得她是从乡下带回来的,骨子里都透着小家子气,根本就不想贝家千金,被那样的一个小家子气且又没有精神力的兽人喜欢着,是有些丢脸的。   结果,那个追在他身后的贝茶真的不是贝家千金,而是一个猎户家的女儿。   魏烨冷声道:“徐小姐,我们没那么熟悉,我家中也无妹妹。”   徐妍几乎是一瞬间,眼泪就堆在了眼眶中,要落不落,她长得也清秀,如今看着颇有种楚楚可怜的韵味。   以前徐妍用贝茶的脸做这种表情时,魏烨总会过来安慰她,可如今魏烨早就看透徐妍的把戏,更别提她这张脸远远不及贝茶的美貌。   魏烨冷声道:“徐小姐不必如此,你我并无关系,不必做出这幅表情。”   徐妍眼神都破碎了:“烨哥哥,你怎么能这样说?我们之前,都是我自作多情吗?”   魏烨已经记不清他这辈子这个时间段和徐妍做什么了,他只记得为了蒋曼青他拒绝了所有雌性,包括徐妍。   徐妍看他冷漠的表情,又想到他今天特意来找贝茶:“你是不是喜欢贝茶?那天在狩猎,你和贝茶,你们俩春风一度,你是不是喜欢上她了!”   魏烨听到她的话,心口微震,狩猎场,春风一度。   他想起徐妍似乎是给他下过药,但在狩猎场的时候已经是真正的贝茶了。   难道他和贝茶真的发生了些什么?   *   徐妍出去了之后,长乐撇了撇嘴,嘟囔道:“就是小门小户,看到个雄性就上赶着贴上去了。”   贝茶默默喝茶,并不接话。   长乐问她:“你的身体真的被她占了两年吗?”   贝茶继续喝茶,避开这个话题:“公主晚饭有什么忌口吗?”   “没有。”长乐见她不想提,难得善解人意了一次,“你叫我长乐吧。”   这关系进展是不是太快了点?   贝茶觉得这个穿书给她的感觉还挺新奇,她没穿书之前,站在小孩面前都能把他们吓哭,没想到这辈子还能和小孩子打好关系。   比如春秋,比如长乐。   长乐大概觉得贝茶是个好的听众,自顾自的说着:“我平常在宫里都是一个人用膳,那些下人总是战战兢兢的,一点意思都没有。”   贝茶能想象到,毕竟长乐的性格,但凡有一点让她不开心的,她都能发脾气:“你可以和陛下一起吃饭啊。”   长乐嘟着嘴,不满道:“我父皇每天都在和国师研究什么长生不老,根本没时间陪我。”   她突然看向贝茶:“你砍国师的那一刀实在是太解气了,让他再抢我父皇,哼!”   贝茶:“……”   这小姑娘恋父情结似乎有点严重。   但贝茶实在是没有教导过小孩子,也不知道该怎么说,正巧小厨房的人带着饭回来了,这个话题也就揭过去了。   一顿饭长乐吃的很尽兴,贝茶也很开心,主要是她早上和中午吃的都是凉倦做的饭,实在不怎么好吃。   等长乐走了之后,凉倦情绪有些低落:“主人,是不是我做的饭不好吃?”   贝茶见他都快哭了,连忙哄他:“没有,你别多想,特别好吃。”   她现在就怕伤到凉倦脆弱又敏感的自尊心。   凉倦情绪持续低落,小声说:“主人不用安慰我,你吃我做的饭从来都没有这么开心。”   贝茶一时间没想到该怎么反驳,决定转移话题问他:“死人有什么长生不老的办法吗?”   凉倦才不上当,他转过身明确表明自己不开心,在赌气。   贝茶哄了他两句后,见他越来越来劲:“差不多得了啊,我都吃了好几顿了,我说什么了吗?”   凉倦委屈:“你刚刚哄长乐都那么有耐心,你才哄了我两句。”   哄长乐那还不是因为对方又是公主又是熊孩子,她又不可能和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孩较劲。   贝茶:“……你是小公主吗?需要我这么哄你?”   凉・小公主・倦:“我是。”   贝茶:“……呵。”   她今天算是明白,雄性吃起醋来有多无理取闹。   凉倦见她不说话,又哼唧了两声试图引起她的注意:“除非你今天让我睡你的床,不然我……就会很生气。”   贝茶爽快同意:“睡吧。”   凉倦:幸福来的太突然了。   到了睡觉的时候,他才知道贝茶为什么同意的那么爽快,因为贝茶抱着被子去了外间,睡在了原本他睡的那个榻上。   凉倦躺在床上赌气的蹬了好几脚被子,最后实在是忍不住抱着被子去了外间。   趴在床边,像个被遗弃的幼崽,可怜巴巴的:“主人。”   贝茶翻了个身不理他。   凉倦在她身后幽幽的开口:“主人对一个陌生人都能有那么多的耐心。”   贝茶坐起身,和他又红又大又可怜的眼睛对视了会,叹了口气:“好了,我认输。”   她朝旁边挪了挪,算是默许凉倦和她一起睡了。   贝茶想到凉倦即将命不久矣,实在是对他   至于凉倦所说的耐心,她有些时候没有耐心,只是因为她觉得对方所说的所做的和她没什么联系,她不需要知道和应对时,就不会花费时间浪费在对方身上。   凉倦美滋滋的躺在贝茶身边,朝贝茶身边挤了挤。   贝茶:“要不我们去床上睡?”   凉倦才不去,床那么大,他和贝茶睡一起中间都能再隔一个兽人,那和分床睡又有什么区别?   他说:“睡在这里就挺好。”   贝茶背对着凉倦在心底长长的叹了口气,她现在深刻明白了,只要一时的心软,之后就一发不可收拾。   如果她那天晚上在他们租的房子里,耐得住凉倦的软磨硬泡和可怜巴巴的表情,冷心冷肺一些,没有妥协,现在哪里至于这样。   凉倦的小奶音在她身后响起:“主人最近是有什么忧心的事情吗?”   顿了顿,补充道:“除了徐妍这件事以外。”   贝茶都没想到凉倦能有这么敏感,徐妍这件事她确实不怎么烦恼,她烦的是怎么样才能救凉倦,怎么样才能让凉倦好好的活下来。   最近这段时间的事,让她彻底认清了凉倦在她心里的重要性,虽然没有到达爱人的那种程度,但在她心中绝对是独一无二的存在,是任何兽人都无法替代的。   她只要想到未来某天她会失去凉倦,心口就空落落的,压抑的难受。   凉倦没等到她回话:“主人?”   贝茶回神开始瞎编:“我就是在想,我原本已经死了,结果阴差阳错又活了过来,这种感觉很奇怪。”   凉倦听她的话,才想起她原本不属于这个时代,他们中间就像那童话故事里说的一样,跨越了千年。   “主人那边的世界,是什么样的?”   贝茶翻了个身,两人正好对视:“我忘了。”   “我只记得我死之前是想找个舒服的地方养老。”   凉倦听她说养老,一时间有些懵,斟酌了又斟酌:“主人之前,多大?”   贝茶眼神一亮,突然就找到了一个切入点:“二十六了。”   她摸了摸凉倦的脑袋,十分慈爱:“我看你,就仿佛在看自己的儿子。”   凉倦被震惊的节操都碎了一地,还没等他将节操捡起来拼好,又听到贝茶的话,这次直接碎成了渣渣。   他稳了稳心神,按住自己突突直跳的太阳穴:“你……还有儿子?”   贝茶眼神奇怪:“我都二十六了,有儿子不是很正常吗?”   凉倦深呼吸了好几次,开始算数,他里面十八岁,贝茶今年二十六,那也就是他们直接差了八岁。   还好还好,八岁还好,不是很多。   现在比较让人在意的就是:“主人之前成亲了吗?你们感情好吗?”   “特别好,好的不能再好了。”   凉倦正准备露出委屈的神情,但又想到贝茶已经二十六了,他这样的表情很容易让对方把他当成小辈。   但他实在是忍不了贝茶心中有别人。   凉倦直接抱住贝茶的腰,开始撒泼:“我不管,我们睡都睡了亲也亲了,你不能把我当小孩,而且他又没有来这个世界,你不能再想他,我不许你再想他!”   贝茶节操也被震碎了:“我都二十六了。”   凉倦的小奶音哼唧两声:“我喜欢主人,不管是二十六,还是六十六,我喜欢的都是你,主人给我的感觉是独一无二的……”   贝茶幽幽的打断他:“二十六岁老阿姨给你的感觉确实不一样。”   凉倦被噎了一下,贝茶怎么能这么恶劣,抿着唇控诉的看着贝茶。   看贝茶的表情,突然灵光一现:“你骗我,你根本没有二十六是不是。”   贝茶:“怎么可能没有,我以前没告诉你是怕你不相信,觉得我这是拒绝你的借口,今天刚好说到这儿了,我索性就解释清楚了。”   凉倦承诺道:“那我也说清楚,不管主人是什么年纪,我都喜欢主人。”   贝茶:“那如果是六十六呢?”   凉倦瘪瘪嘴:“主人!”   他又不是傻子,每个年龄段给人的感觉都是不同的,他怎么可能分不清对方的大致年龄段。   好在贝茶没说自己是三十六的,不然凉倦无论如何都不会信。   性格和阅历都是在岁月中磨炼出来的,这些是无法改变的。   贝茶不再聊这个话题,越聊越觉得心虚,而且凉倦的感情太过赤诚,就连她是个老阿姨,他都能义无反顾的表白。   凉倦问她:“主人上辈子,是怎么去世的?他没有保护好你吗?”   贝茶看凉倦旁敲侧击的问那个不存在的雄性,觉得有些好笑,她转移了话题:“不重要了,反正我活过来了。”   凉倦嗯了一声:“我们到时候就可以找个舒服的地方养老。”   说起来这个,贝茶问他:“如果你就要死了,你想做什么?”   凉倦摇头:“不知道。”   其实他是知道的,他听到这个问题,第一个想法就是,如果他真的要死了,要做的一定是拉着贝茶一起死,不管他是生是死,都得要贝茶陪着。   凉倦知道这种想法不对,但他根本没法控制,贝茶就像是毒.品,他沾上课,就再也戒不掉。   之后气氛就陷入的安静,凉倦等贝茶睡着后将她抱进怀里,心满意足的睡过去。   贝茶第二天被贝辞通知去练武场训教。   沈修和贝辞在练武场等贝茶过来。   沈修:“你都解决了?”   他问的是贝茶和凉倦的事情。   贝辞想了想,都亲眼看到了,肯定不会出什么差错,非常肯定的点头:“解决了。”   话音刚落,贝茶就带着凉倦有说有笑的进了练武场,场面和谐又温馨。   沈修似笑非笑的看向贝辞:“解决了?”   贝辞脸色阴沉,先是剜了沈修一眼,随即看向贝茶:“你过来,我有话要问你。”   贝茶哦了一声,跟着他走到了某个小角落。   贝辞:“你怎么还带着他?”   贝茶:“你不要对他有太大的偏见,昨天是误会他了,他就是精神力紊乱,克制不住发狂了。”   贝辞差点破口大骂,那个精神力紊乱还能这么条理清晰,真乱了,他疼的连话都说不出来,还能威胁人?   贝茶劝他:“好了,去练武吧,你和他计较什么?”她的声音低了下去,“他都快死了。”   发狂只是个开始,之后凉倦的精神状态肯定会越来越糟糕。   贝茶根本不敢想凉倦之后会怎么样,尤其是昨晚,凉倦的那个眼神,以及说的话,脆弱又渴求,   她见贝辞也沉默,索性直接换了个话题:“国师好像是个死人,然后……他还天天后皇帝说怎么长生,是不是哪里不对?”   贝辞皱眉:“你怎么知道他是死人?”   贝茶听他的语气:“你知道?”   “这件事不要声张。”   贝茶哦了一声,觉得和她没有太大的关系,也就没再过问。   跟着贝辞回场地准备练武的时候,突然看到凉倦到底地上,神色痛苦的看着沈修。   贝茶:“!”   跑过去扶凉倦的时候,贝茶总觉得这一幕似乎有些眼熟。   ――蒋曼青当时诬陷她扇她巴掌时,也是这幅模样!   妈的。 第47章   贝茶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突然联想到蒋曼青的事情, 可能是姿势神情都太过相似,也可能是因为贝辞暗示她凉倦并不如他所表现出来的那样善良。   总之, 她确确实实联想到了蒋曼青。   贝茶将脑海中的想法甩出去,扶起蜷缩在地上神色痛苦的凉倦:“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凉倦眉头都拧巴在了一起, 疼的话都说不出来, 整个兽人都在颤抖。   贝辞几乎是一眼就瞧出凉倦的问题:“应该是精神力暴.乱了。”   贝茶将手按在凉倦额头给他送精神力, 这次的感觉明显和昨天的不一样,昨天给凉倦输送精神力就只是单纯的输送。   但今天,她刚调动起一点点精神力, 好像就有一股力牵制着她, 主动的吸取她的精神力,   贝茶边给他输精神力,边抬眸看向沈修。   沈修好他妈无辜, 他恨不得离凉倦十米远,每次碰到凉倦都能被贝茶误会, 都能降低他在贝茶身边的好感度,虽然贝茶对他也没什么好感。   沈修:“这和我真没关系, 我什么都没做,我俩连话都没说,他突然就倒地浑身抽.搐了。”   贝茶点点头,没有怀疑沈修, 毕竟精神力暴.乱这种事本来就挺难预料的,这东西又不会有预警,提前告诉你什么时候发生让你做心理准备。   她低头看了看凉倦, 凉倦已经疼晕了过去,他脸色苍白,额头都冒出冷汗,时不时哆嗦两下,贝茶觉得自己精神力都快被抽干了,但对方的症状没有任何缓解。   最后还是贝辞看着要出事,连忙分开了贝茶和沈修,贝辞扶着同样脸色苍白的贝茶,冷硬道:“他已经活不了了,你别再废周章了,如果你动不了手,我帮你。”   “让他死的痛快些,也省了受这种罪了。”   贝茶摇摇头,借着贝辞扶她的力站稳,觉得小腿都在打颤,她从来没想过有一天会虚弱到这种程度。   如果这只是一开始暴.乱的程度,那之后呢?   之后凉倦发狂,那种情况下她能怎么办?她能帮得了凉倦吗?   凉倦醒过来的时候,头还有些疼,就像是无数小针密密麻麻的刺下去的那种疼,可以忍受但又难以忍受。   “主人?”   凉倦轻轻的唤了声,没有等到回应,下床的时候觉得自己腿竟然有些软。   他昏迷前最后的印象就是远远的看着贝茶和贝辞谈话,不知道怎么了,脑袋突然一阵刺痛,紧接着就是铺天盖地的痛感,再之后他就什么也不记得了。   但凉倦也猜得出,这是精神力暴.乱导致的,没想到竟然会这么猛烈,他整个人仿佛都不受控制了一样。   在房间里找了一圈都没有找到贝茶,推开房门,就看到贝茶坐在摇椅上在看星空。   外面已经是深夜了。   听到凉倦出来,贝茶回头看他:“你感觉怎么样了?”   凉倦舔了舔干涸的嘴唇:“我没事,主人怎么不进屋?”   贝茶抿着唇没有回话。   她就是在想一些事,在想为什么凉倦昨天精神力暴.乱会那么温和,而今天却又突然那么凶猛。   贝辞告诉她,精神力暴.乱一开始就是如此,根本没有温和的时候。   贝茶想否定一些结论,比如凉倦昨天其实是装成精神力暴.乱的样子,可她又觉得,也许这种紊乱是循序渐进的,是逐渐严重的。   可不管她怎么想,总会有一个声音在告诉她,不是,凉倦就是装的,他昨天对春秋所说的话都是他自己内心真实的想法,凉倦其实就是一个心狠手辣的兽人。   “主人?”   独有的小奶音打断她的思绪,贝茶扭头就看到凉倦担忧的眼神,看到他纯粹的眼眸深处都是不安,她突然就觉得没必要,没必要去想那些事情。   整个人鱼国,就连在无际海的沙可,都说凉倦是条仁爱的人鱼王子,这次不足以证明他的品格吗?   “我没事。”贝茶说,“你回去休息吧。”   凉倦站在原地踌躇了会儿,他低声问她:“我是不是要死了?”   贝茶:“是。”   凉倦:“……”   他就是想煽个情,万万没想到贝茶会这么实在。   贝茶没有隐瞒凉倦的想法,兽人死之前如果不知道自己要死,说不定会有很多遗憾和未了的心愿。   提前告知凉倦,免得到时候他死的突然,反而有太多遗憾。   贝茶宽慰他:“哪怕即将……你还是有很多时间的,趁这段时间,把想做的都做了,我会陪着你的。”   凉倦有些哭笑不得,虽然精神力暴.乱很危险,但远远没有到要死的地步,毕竟大王子的精神力还没有强到无人能及的地步,他的精神力暴.乱也没有到了无法压制的地步。   万万没想到贝茶会将自己直接定为命不久矣。   怪不得她最近总是问些奇奇怪怪的问题,问他死之前想做什么之类的。   “主人,你别担心,我不会死的。”   贝茶也希望凉倦别死,她叹了口气:“我母亲就是这样去的。”   生死有命,这也不是他们能决定的,凉倦这样只是开始,更艰难的还在后面。   凉倦一开始想反驳,说他根本没有那么严重,但看到贝茶的眼神后就决定闭嘴,任由贝茶误会。   别的不说,这样被误会还挺好的。   最起码贝茶现在看他的眼神,几乎可以称得上迁就了,还有她自己都没察觉出来的心疼和不舍。   凉倦低头仿佛在难过,小奶音哽咽道:“我真的会死吗?”   贝茶坐起身摸了摸他的脑袋,安慰道:“说不定会有奇迹呢?”   虽然贝茶这样说,但凉倦知道对方看自己的眼神已经是在看死人一样了,他眼神恰到好处的充满不安和恐惧,以及不舍,抬头望着贝茶:“主人,我不想死。”   “我想永远陪在主人身边。”   贝茶没有回话,她不喜欢生离死别,但她好像总是在经历生离死别,她母亲死了,父亲也死了,身边一起出任务的同伴也有在战争中死去的。   她以为只要她保护好凉倦,不让凉倦走书中的老路,这样他就不会被魏烨杀死扔回海里,这样他就能长命百岁。   可没想到,凉倦竟然会以这种方式结束他的一生。   也许书里面只是没有详细说,毕竟是女主视角的文,也许魏烨攻城的时候,凉倦已经撑到了极限,所以魏烨才能成功杀了他上位。   “别害怕。”贝茶说,“我会陪着你的,一直陪你到生命的最后一刻。”   凉倦闷闷的嗯了声,小心翼翼的试探道:“我能坐在摇椅上吗?”   贝茶:“……?”   话题跳跃度是不是有些太大了?   “坐吧。”   正要起身时,又听到凉倦小声补充:“想和主人一起坐。”   贝茶:……摇椅就那么大的地方,你告诉我怎么一起做?!   凉倦大眼睛里都是忐忑:“我可以抱着主人一起坐在摇椅上。”   “……”呵。   贝茶用实际行动证明了,就算他快死了,也不可能无条件的事事迁就他。   凉倦瘪着嘴一晚上都不怎么高兴,只要贝茶看他,他都是一副宝宝受了天大的委屈但宝宝不说的表情。   第二天凉倦睁开眼看到的就是贝茶放大的脸,她茶色的眼眸正直勾勾的盯着他,凉倦原本有些不清醒的脑子顿时精神抖擞。   甚至还朝后面瑟缩了下,随即稳了稳心神问贝茶:“主人是有什么事吗?”   又见贝茶眼底有淡淡的青色:“主人一晚上没睡吗?”   贝茶确实一晚上没睡,她想了一晚上到底该怎么办,虽然是病就肯定能有药去医,但凉倦的病实在是太离奇古怪了,属于疑难杂症,一时半会根本找不到医治的方法。   所以就只能等死。   贝茶能做的就只是让凉倦走的舒坦一些,所以她想了又想:“我们在一起吧。”   凉倦:“???”   他抬手试探性的伸向贝茶,在贝茶疑惑的眼神中,捏了捏她的脸蛋,表情依旧呆呆的:“疼吗?”   贝茶:“不疼。”   凉倦下手不重,就跟挠痒似的,确实不疼。   凉倦呆愣的哦了一声,慢慢的躺下,拉过被子盖到头顶:“我应该还没睡醒。”   贝茶:“……”   扯开凉倦的被子,抬手就是一巴掌:“疼吗?”   凉倦泪眼汪汪的:“疼。”   “是做梦吗?”   凉倦瘪嘴,就是因为不是做梦,他才不敢接受,贝茶没说什么肉麻的情话,但就是那么简单又平淡的几个字,都仿佛在他耳边响起了惊雷。   贝茶根本不知道,他刚刚脑子里几乎是轰的一声炸开了,一片空白,仿佛置身于云雾缭绕之中,轻飘飘的飘在空中,四肢都用不上力,灵魂和身体分离了一般。   他咽了口口水:“主人,你认真的吗?”   贝茶自然是认真的,她想了一晚上,深思熟虑过才做了这个决定,她对凉倦确实有一点点的好感,凉倦对她的目的又很明确。   那她完全可以在凉倦最后这段时间满足他的心愿,让他……一路走好。   贝茶这是第一次为了谁放弃自己的底线。   按照平常,根本不可能,哪怕对方即将要死,她也不可能主动提出这种要求。   毕竟凉倦离她的理想型实在是太远。   但万万没想到凉倦竟然拒绝了。   贝茶眼神错愕,一方面是因为凉倦拒绝,她压根没想过凉倦会拒绝她,另一方面是,在这种事上,被拒绝的感觉还有点点……难受。   她连听凉倦解释的话都没有,拎着毯子直接进了内间,决定睡一觉,睡醒了再说。   ……她刚刚一定是在做梦!   凉倦想跟上来似乎有话要说,被贝茶直接用精神力挡了回去。   贝茶蒙着头:“自己玩儿去,我要睡觉。”   凉倦站在原地,眼神亮晶晶的:“主人,我想要你和我在一起,但我想要的是,你全心全意喜欢我的时候,我们在一起。”   “而不是因为我要死了,主人心软可怜我和我在一起。”   这句话是屁话,凉倦想让贝茶和他在一起,贝茶主动提起的时候,他根本没法拒绝,但他想到并不是贝茶和他在一起这么简单,他想要是贝茶的心。   如今他拒绝贝茶,又说这些理由,他知道贝茶一定会因为这些理由触动,贝茶喜欢的就那种纯粹又干净的感情。   贝茶确实被他的话触动了,但依旧缩在被子里没有回话,特意翻了个身背对着凉倦。   如果凉倦顺着她的话同意和她在一起了,她反而会觉得平淡,没有那么多的情绪,但恰恰相反,他拒绝了,不仅拒绝,还说那些话,贝茶说不清楚心中是什么感情,甚至为凉倦的冷静和克制感觉心酸。   富贵回来后,看到凉倦守在外间,贝茶在里面睡觉,左瞧瞧右看看,慢慢飘到凉倦身边,小声问他:“你们吵架了?”   不然怎么不睡一起?   凉倦心情似乎很好,眉梢眼角都笑意,小奶音都透露着欢快:“没有。”   他就怕贝茶无动于衷,这样的反应才是他想看到的。   凉倦心情愉悦,难得的关心富贵:“你去哪里了?怎么从昨天都没见到你?”   富贵:“茶茶让我去问问我爹,有没有什么办法能治精神力紊乱的,所以我就回了趟家,在家里住了一晚。”   “那有什么办法吗?”   “没有。”富贵说,“我们龙的能力和我们命脉是相联的,所以我们从来没有遇到过这种情况,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富贵说完怕凉倦难过,连忙安慰他:“你别担心,总会有办法的,我们都会帮你想办法的。”   凉倦嗯了一声,眼神带了些暖意,头一次伸手揉了揉龙蛋。   富贵简直受宠若惊,他都不敢想象凉倦竟然能对她这么温柔。   还有些稍稍的别扭。   他扭了扭蛋身:“对了,我回来的路上,听到了一些传言。”   “什么传言?”凉倦问他,“你回来不是一眨眼的事情,怎么还能听到传言?”   “这是重点吗?重点难道不是我听到了什么吗?”   富贵活了一千多年,他出生的时间赶得不巧,正好遇到了许曼,周围没什么龙能陪他玩,所以只能自娱自乐,养成了看风景的习惯。   ――听八卦只是附带的!   他只是在王城里逛了逛,谁知道就正好听到了?   富贵:“王城里突然传言,说……”他看了看贝茶,小声和凉倦分享八卦,“说贝茶和魏烨,他们俩在狩猎场就那什么了。”   当然传言没有说的这么直白,这是富贵总结出来的。   他说完看凉倦的脸色,发现对方不止脸色阴沉,就连身边的温度都好像降低了几度,富贵怕冷,和凉倦拉开好大的距离还是觉得冷。   正暗戳戳的准备从窗户溜走。   凉倦突然抓住他:“带我去找那群人。”   富贵莫名兴奋:“你是要去找他们麻烦吗?快快快,我带你去。”   “其实我刚刚已经教训他们了,我把你上次给我的药粉喂给他们了。”   凉倦抱着蛋出去,那些下人不过是听命办事,他们说不出话了,总会有兽人再接着说。   治标不治本。   而且,狩猎这件事已经过去很久了,久到百姓们都差不多要忘了那场声势浩大的皇帝去猎场的出行,骤然被提起,幕后一定是有兽人指使。   凉倦冷声道:“带我去找魏烨。”   *   魏烨今天难得休沐,待在家中,听手下人说已经将消息放出去,心情更加舒畅。   他就不行这样还不能让他和贝茶绑在一起。   还没等他高兴多久,凉倦突然出现在他的房间,魏烨从来没见过这种大变活人的景象,一时间被吓的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你怎么过来的?”   魏烨发现如今的凉倦看他的眼神,和前世看他的眼神几乎一模一样,阴郁狠戾,唇角挂着漫不经心的冷笑,因为凉倦的声线奶甜奶甜的,刻意清冷时反而扭曲的让人感觉毛骨悚然。   凉倦反问:“我不能来吗?”   “你来做什么?”   魏烨暗自戒备,不知道他怎么突然变成这幅模样,明明前天在贝府见到他的时候还一副乖巧的模样,可今天,让他心底生出惧怕,就如同前世。   前世他登基后,大臣们都说他英勇神武杀了凉倦替天行道,但只有他自己知道,当时凉倦坐在王座,睥睨天下,那眼神中的不屑,魏烨这辈子都忘不了。   而他和凉倦的打斗,更是没法在他手中讨上一点点的便宜,那种一招一式都带着阴狠肃杀之气,魏烨行军打仗也不是没接触过死亡,但那一次,是真的从心底冒出寒气。   可不知为何,凉倦突然倒地不醒,魏烨其实是捡了一个大便宜。   更让他惧怕的是,他无论如何都杀不死凉倦。   凉倦倒地后,他补了好几刀,甚至连脑袋都切了下来,可不管用什么方法,凉倦在下一秒都是完好无损的模样。   魏烨当时只觉得是见鬼了,让手下来杀,也是同样的结果,最后不得已只能将他扔进大海。   凉倦在魏烨的房间,比魏烨都自在,坐在椅子上:“王城里的谣言,是你传出来的?”   魏烨挺直腰板,告诉自己凉倦现在只不过是个奴隶,有什么好害怕的?   他说:“什么谣言?”   凉倦懒得和他废话,几乎是一瞬间,精神力就朝魏烨压了过去,让他丝毫没有任何反抗之力,抽出魏烨书房里摆放的佩刀。   慢条斯理的走到魏烨身边,朝魏烨的大腿根指过去,刀尖已经碰到魏烨的命根子:“你可以试试看,再传谣言会有什么后果。”   魏烨被他精神力压制,几乎不能动弹,但心中的害怕是真的,他要是真成了太监,这辈子就只能这样了,谁会拥护一个太监?   只得先保证道:“不会了,不会再传了。”   凉倦手一撇,剑直接刺入了魏烨的大腿,不理会魏烨的惨叫,让富贵带着他出了魏府。   他还要去王城做些事。   *   蒋曼青回到蒋家之后过得并不好,当初她小姨说,外祖家的兄弟姐妹多,吃穿用度都会降低好几个档次,她不信,再怎么说她外祖也是被封了爵的。   可当她回到家才发现,是真的,甚至比蒋雨涵说的更可怕。   不仅要晨昏定省,更是有一堆的姐妹在旁边阴阳怪气,她到底只是个表小姐,说不好听点就像是去打秋风的,而且她爹的官职还低,整日又游手好闲,经常被姐妹们针对瞧不起。   离开了贝府,她才知道在贝府有多自由,有多潇洒肆意,可蒋雨涵已经和贝辞和离,她根本没法回去。   而且,离开了贝府,别说再也见不到沈修,就连魏烨,都拒绝见她了。   她外祖父已经明里暗里问了她好几次和魏烨的事情,打的什么主意简直太清楚不过了。   就是想让她攀上魏家,给蒋家带来些利益。   蒋曼青头几回还能糊弄过去,这次她外祖父是真的处在了动怒的边缘,如果她再不正面回答,可能就要被她外祖当成废子扔了。   蒋曼青来魏府找魏烨的时候,才明白蒋雨涵所说的蒋家是群利益至上不讲人情的家族是什么意思。   有血缘关系的都能算计成这样,更别提没血缘的了。   但她就算是到了魏府,也不敢直接进去,如果魏烨同意让她进去了还好,可如果不同意,她才真是一点脸面都没有了。   所以,她找了个茶楼守株待兔,没想到竟然能看到凉倦出现在这里。   蒋曼青交待婢女把钱付了,她提着裙摆一刻都不敢耽误的朝凉倦跑过去,正巧和凉倦面对面撞上。   凉倦微微蹙眉,躲开了她,准备绕道走。   蒋曼青没给她这个机会,她做过整个大楚最尊贵的雌性,一人之上万人之下,甚至有时候魏烨身为九五之尊都要来哄她。   曾经沧海难为水,重来一世,她又怎么可能甘心嫁个平平凡凡的雄性。   “凉公子,我有话要和你说。”   这是蒋曼青的最后一张底牌,如果不是必要,她并不想用。   凉倦眉眼冷淡,转身决定换条路走。   蒋曼青追上去,迫切开口:“我知道你精神力紊乱,我能帮你。”   作者有话要说:  茶茶:暗中观察jpg. 第48章   蒋曼青如果不是快要被逼上绝路, 她根本不想用这个方法,她甚至想将这件事烂在自己心中。   凉倦精神力紊乱, 她确实能治,但她可能会死。   蒋曼青之所以知道这些全都得益于前世凉倦那天晚上变成人鱼后和她说的话。   ――“海木吗?也不像, 算了。”   仅仅这么几个字, 但后来凉倦咬着唇像是难以忍受痛苦一般, 她还没反应过来,凉倦就跳进了溪水中消失了。   蒋曼青其实是知道海木的。   魏烨登基后,蒋曼青陪着蒋雨涵回过一次贝府, 可能是蒋雨涵对书房的执念太重, 所以她和蒋雨涵一起进了贝辞的书房。   ――那时贝辞还在外平复叛军, 在后期,起义军几乎到处都是, 有奴隶为首的,也有农民为首的, 几乎都是派贝辞去镇压。   蒋曼青当时在贝辞的书房中看到了海木的笔记,知道海木是做什么用的, 也看到了关于精神力紊乱的表现以及治疗方法。   关于海木,蒋曼青在得知贝茶被孤魂野鬼占了身体,她才知道贝茶的身体就海木做的。   而她当时在书房里抓到的那些碎木屑――后来被她误食了一些――就是海木的木屑。   当然,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后者,她知道凉倦当时的表现是精神力紊乱,再结合凉倦让她用精神力, 她就知道她的精神力能够安抚凉倦,但按贝辞的笔记来看,精神力紊乱只能压制,不能完全治愈,如果精神力不足,她可能会死。   蒋曼青不想死,她只想稍微安抚下凉倦的精神力,并且从凉倦那里捞点好处。   蒋曼青心中忐忑,她不知道能帮凉倦多少,而且凉倦前世最后说算了,根本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但她的精神力既然有用,那就是一个机会。   凉倦听分蒋曼青的话,脚步顿住,他目光落在蒋曼青身上,蒋曼青的精神力对他有用,这件事他没和任何兽人说过,而且,这种事的感觉是单向的,只能他感觉到,蒋曼青是没有感觉的,所以她是怎么知道的?   蒋曼青放轻嗓音:“我是真心想要帮你的。”   凉倦声线冷淡:“不用,也不需要。”   正巧,魏泽看到蒋曼青跑了过来。   魏泽满脸欣喜的跑到蒋曼青身边:“曼青,你怎么在这里?没想到能在这里见到你,我带你到处去逛逛吧。”   蒋曼青的视线被魏泽挡住,抬脚去追的时候,发现凉倦已经不见了,她心中有气,看向魏泽时脸色也不太好。   “我不想和你一起逛,你别烦我。”   魏泽不知道怎么惹心上人生气,也不觉得蒋曼青这种表情嚣张跋扈,反而觉得她娇嗔可爱,连忙追在蒋曼青身后哄她:“曼青,你别生气了,是不是我突然出现吓到你了?我下次不会这么冒失了,我带你去城东怎么样?那里新开了一家首饰铺,里面的样式特别好看……”   蒋曼青前世没将目光放在魏泽身上,她知道魏泽对她有意,但她当时心门心思扑在魏烨身上,为了避嫌,从未和魏泽接触过。   现在看来,魏泽……似乎还不错。   已经算是她如今最好的选择了。   蒋曼青心思百转千回,盈盈一笑:“好。”   魏泽大概是没想到蒋曼青会突然同意,表情先是一愣,随后是狂喜,嘴角都要咧到耳根后了,连忙张罗马车仆人,带着蒋曼青去城东玩了。   那边,凉倦离开后,心事重重,他想不透为什么蒋曼青会   “我好像要破壳了。”富贵突然说。   凉倦心不在焉的嗯了一声。   富贵也不在意,他继续说道:“我的嗅觉越来越灵敏了,已经发育好了,不过那个雌性,她身上海木的香味不是很纯,就只有一点点,而且还有点臭,其实也可以理解,毕竟兽人身体和海木不相容,会臭太正常了。”   凉倦耳朵微动:“海木的香味?”   富贵根本没注意凉倦说的话,依旧自顾自的说着:“等我的听觉发育好,就能破壳而出了,我爹能听的特别远,方圆十里都能听到,不知道我到时候能听到什么……啊,你敲我干什么?”   凉倦收回敲他的手:“你刚刚说,海木的香味,她的身体也是海木做的?”   凉倦问完又觉得不像,他没再蒋曼青身上感受到任何海木的气息。   富贵:“不是,我都说了她身上有点臭,感觉像是没把海木消化一样。”   凉倦哦了一声,终于知道为什么蒋曼青的精神力对他会有作用。   海木能让海洋生物感到平静,对精神力紊乱的海洋生物来说,有治愈作用,但那种作用就像安神香一样,作用都是流于表面的。   但贝茶对他并不一样,贝茶的精神力和他完全契合,安抚的作用是深入骨髓的那种。   凉倦带着富贵去了一间茶楼,特意开了个房间,和富贵一起掐着嗓子谈话。   凉倦:“真是中邪了,前几天说贝家小姐是孤魂野鬼,没想到第二天就说不出话了,你说,是不是因为我惹了那孤魂野鬼才受了惩罚?”   富贵对做这种事特别新奇,而且特别兴奋,他也不用掐着嗓音,刻意放粗一些就行,龙的嗓音再稚嫩也是粗犷的。   “不可能,陛下都说了不是孤魂野鬼,再说了,一澄清贝家小姐的身世,全州立马就下雨,上天的暗示还不明显吗?”   “暗示什么?”   富贵恨铁不成:“暗示贝小姐不是孤魂野鬼啊,就是因为我们污蔑了她,所以你才说不出话,如今谣言澄清,你的惩罚自然也解除了。”   “哪有这么玄的事情?你胡说八道的吧。”   “我怎么会胡说?你还记得贝小姐身边那个被诅咒的奴隶吗?他跟着贝小姐,上天都把原本降给他的诅咒收了回去。”   “竟有这种事?”   接下来,他们俩把贝茶捧的神乎其神,就差没说贝茶是神明的化身,是下凡历劫的。   之后,凉倦又如法炮制去了其他几个茶馆,将谣言传了传,当然也有兽人听到话里就要跑进来找他们,富贵带着凉倦直接离开了。   那群兽人冲进去结果发现里面空无一人,正巧小二端着茶水上来,一口咬定屋里人刚刚还在,他根本没看到凉倦下楼。   几人想起听到的话语,又看到眼前奇异的景象,忍不住后背发凉,再也不敢乱传贝茶的谣言。   不仅如此,还出现了新的传言,说贝茶是被神明偏爱的孩子,只要跟在她身边就会有源源不断的好运,   凉倦和富贵深藏功与名。   凉倦回到家中的时候,贝茶还是在睡觉,他和富贵轻手轻脚的准备退出去。   贝茶兀地开口:“去哪里了?”   凉倦停下脚步,这场景怎么那么像他小时候偷跑出去玩被老国王抓住一样?   “没去哪里,就随便转了转。”   贝茶坐起身没有回话,她这种一有点风吹草动就醒的兽人,富贵和凉倦的谈话她都听到了,也知道凉倦是去找魏烨了,就是不知道他是怎么解决的。   至于魏烨散播出的谣言,贝茶觉得去找沈修一趟。   迈开腿就要出门,凉倦赶紧跟上。   贝茶拒绝道:“你别跟着了。”   这也是为凉倦好,凉倦和沈修大概气场相冲,反正每次见面都没什么好事。   凉倦顿时萎靡了,眼巴巴的望着贝茶,学着贝茶质问他的语气,幽怨的开口:“你要去哪里?”   贝茶微微一笑,用他刚刚的话还回去:“不去哪里,随便逛逛。”   心情非常美妙,果断抛弃凉倦去找了沈修。   不让凉倦跟着还有另一层原因,凉倦并不知道沈修是二皇子,也不知道她去无际海拿的东西是做什么的,她贸然带着凉倦去找沈修说这些事,怕沈修会直接把凉倦杀了灭口。   而且这种事知道的兽人越少越好,不是她不信任凉倦,她是怕沈修不信任凉倦。   沈修见贝茶来找他,有些讶异,但还是给她煮了杯茶:“怎么会来我这里?”   贝茶象征性的抿了口茶,恭维道:“好茶,清香怡人,沁人心脾。”   沈修:“……”   “有什么事?”   贝茶撇撇嘴,大家寒暄寒暄再步入正题多好,猛然一下说正事,不觉得太突兀吗?   就比如现在,她问:“你准备什么时候篡位?”   沈修被这句话的问的都直接放下茶杯了,还站起身走出房门看了看周围有没有仆人,然后关上门:“你提这种事,能委婉点吗?”   贝茶无辜:“……不是你让我说正事的吗?”   沈修有一点点想动手。   “我开玩笑的。”贝茶说,“我有事想让你帮忙。”   沈修回到座位上,端起茶杯:“什么事?”   “那个东西,不是说在大楚各地都安排的有眼线吗?”   沈修点头等她下文。   贝茶继续说:“你在王城内有听到什么言论吗?”   沈修喝了口茶:“你说想让我做什么,我们的关系不用这么拐弯抹角。”   他们的关系?   沈修能在该抛弃她时毫不犹豫抛弃的关系?   贝茶压下心中的想法,直截了当:“魏烨在王城里说我和他在狩猎时发生过关系。”   “我可以帮你解决。”   贝茶其实挺喜欢和沈修谈事的,干脆利落,而且一旦答应就能将事情完成的漂漂亮亮。   她拿出荷包,数了数里面的金币,这还是她从巨龙那里得到的,最后想了想,一股脑的都给了沈修。   “报酬。”   沈修将东西推了回去:“我和你之间,不需要,而且,私印还是你帮我取回来的。”   贝茶看着金币没有说话,在之前她和沈修的关系还是挺好的,她以为挺好的,就是好到那种在战争中能将后背放心交给对方,无条件信任对方的那种。   她从来想过自己有一天会这么生分的和沈修谈话,甚至连这点小忙都要分   沈修伸出纤长白皙的手指,捻走一块金币:“我收一块。”   算是意思意思。   他问:“为什么不去找贝王爷,他你爹,怎么也不会让你吃亏,还是免费的。”   贝茶撇撇嘴:“不想去,从到大都没管过,也不差这一次。”   沈修劝她:“你十二岁之前太小了,又那么懂事,贝王爷就是想管你也没给他机会。”   贝茶猛地抬眸,眼神表达出的信息很明确,如果他再多嘴就动手弄死他。   沈修闭上嘴,见贝茶要走,也站起身:“你不想知道我为什么会来这里吗?”   贝茶不想,她对自己为什么会突然来这个时代都不好奇,怎么可能去好奇沈修为什么来这里。   “我死了。”   沈修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   贝茶正在推门的手顿住,随即又恢复正常:“我们做这种事的,死太正常了。”   “我死在沙漠。”沈修走到她身边,“我们一起去沙漠执行任务的那次。”   贝茶:“哦。”   沈修猜不出她在想什么,贝茶隐藏情绪的时候就是面无表情的模样,谁都看不到面具下是什么。   他盯着看了会儿,最终败下阵:“你就没什么想问的吗?”   “没有,我猜到了。”   沈修直接被气笑了,他压根没想到是这个回答,他以为贝茶在这个时代见到他,对他态度冷淡,甚至什么事都不信任他,是因为她一直在意沙漠里的那次事。   上次贝茶走的时候,还让他付了欠她的三个月工资,他以为她不知道他死了,压根没想到,对方不但知道,而且毫不在意。   “你就没什么要说的吗?”   贝茶诚恳回道:“组织会记得你的牺牲。”   “我们会永远记得你。”   说完自我肯定的嗯了一声,   沈修在这一刻无比想把她的头拧下来,让她好好清醒清醒。   贝茶见他的表情过于扭曲,实在是新奇,她拐回去,重新坐下:“来,让我听听你的故事。”   沈修抛下她是既定事实,就算他说他知道救援队马上回来也没法弥补,因为谁也不知道在沙漠会出什么差错,她当时的情况,随便任何一个兽人都能了结了她。   沈修一口气卡在嗓子眼,想说又说不出口,原本沉重的气氛都没了,他现在只觉得贝茶就是个毁气氛的小能手。   “没什么事了,你回去吧。”   贝茶:“你确定?”   “确定的话这件事我们就再也别提了。”   沈修欲言又止,几番挣扎:“海洋孕育出两个孩子,一雌一雄,你母亲有个哥哥,他一直想让你母亲回去。”   “他为了让你母亲回去,让时空错乱了很多次,后来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把重心放在了你身上。”   “想把你拉到这个时代。”   贝茶打断沈修:“那他为什么不直接去我们的时代?”   沈修:“海洋和海洋之间是不一样的,又不是我们那里的海洋创造了他们,他去了我们那里,就根本不可能再回来。”   贝茶:“可我觉得,我们那里的海洋挺温柔的啊。”   “可能你是最后一条人鱼吧。”沈修说,“你母亲说,我们的时代,人鱼都已经灭绝了,而且海洋早就不适合人鱼生活。”   “这也是你父亲为什么不让你去海里的原因,如果被某些兽人发现你是人鱼,会直接被送到实验室的。”   贝茶没有回话,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沈修把话题拉回来:“那次在沙漠,其实已经时空错乱了,尤其是我们执行任务的那个地方,就是时空交错的漩涡。”   贝茶抿抿唇:“那贝王爷,他是不是也是因为这,才突然消失的?”   “是。”   贝茶出了沈修的院子,脑子里仿佛乱成了一锅粥,拐了一个弯,正巧碰到了贝辞,招呼都没打,直接转身就走。   她可能和沈修把事情说开了,然后继续做朋友,但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贝辞。   贝茶总是想,如果贝辞的坏是一坏到底的那种就好了,或者一直忽略她就好,这样她也不用一边失望一边又期待。   在院子里转了好几圈之后,贝茶心情平复的差不多,准备回去,一扭头就看到贝辞跟在她身后。   贝茶:“你跟着我干什么?”   贝辞皱眉:“你警惕性太低,我跟着你这么大的动静你都没察觉。”   贝茶:“……”   “你刚刚在想什么?”贝辞问她。   贝茶抿唇不说话。   贝辞微不可查的叹了口气,几乎轻到没有声音:“吃饭了吗?中午都快过去了,我带你去吃饭。”   贝茶心中涌上了怒火:“你管我吃不吃。”   说完有些后悔,看贝辞表情疑惑,似乎没想到她突然发火,贝茶想说什么,最后什么都没说,丢下句我先走了,匆匆回了院子。   刚踏进院子里,就看到坐在房门台阶上的凉倦,如果他和兔子一样有毛茸茸的长耳朵,一定都耷拉下来了,红眼睛里面的委屈实在是太过明显了。   贝茶几乎是瞬间心情就被治愈了,她以前不喜欢这种跟雌性一样的雄性,但偏偏就是这种她哪哪都不喜欢的类型,走进了她的心中。   凉倦眼神幽幽的,没有问贝茶去哪里,但小奶音里都是失落:“我早晨想等主人起床一起吃饭,可主人一直在睡,中午也在等主人吃饭,可总也等不到。”   贝茶听的都心疼了,看凉倦都觉得他饿的脸都小了一圈:“你等我干嘛?自己吃啊。”   “我想等主人一起。”   屋内,桌子上摆放的饭菜已经凉了,就跟凉倦的心情一样,在等待中逐渐难过,凉的透透的,他知道贝茶是去见沈修。   贝府的路就那么几条,看贝茶出院子走几步朝哪边拐,就知道她要去哪里。   “我去再热一遍菜,主人马上就能吃了。”   贝茶:“你热了很多次吗?”   凉倦这样说就是为了让贝茶知道他一直在等她,还隔一段时间就热一次菜,结果是什么样不重要,心意到了才重要。   “也没有很多次,只是在等主人,怕主人回来吃凉了,就隔一段期间热一热。”   贝茶不想让他再忙:“我带你出去吃吧。”   “主人,这都是我亲手做的。”   那就更得出去吃了。   就在他们争执的时候,贝辞身边的小厮突然领着仆人端着饭菜过来了,小厮冲贝茶笑了笑:“这是王爷吩咐的。”   “对了,王爷还说您特别喜欢吃坚果,这些是给您准备的小零嘴,空闲时吃的。”   贝茶微怔,主动拿过那一碟子的坚果:“好了,你们先下去吧。”   吃饭的时候,凉倦和贝茶说了几句话,贝茶都在发呆,对他明显很敷衍。   凉倦最先反思的就是自身,在想自己有没有哪里惹了贝茶,后来只能想到他今天出门没有告诉贝茶去哪里了。   虽然贝茶明显不是因为这些和他生气,但这可以作为切入点。   “主人。”凉倦小心翼翼的开口,“我今天去找了魏烨,因为他在王城里说了主人不好的坏话,所以我想教训他。”   “主人不要因为这件事和我生气。”   贝茶回神,看他可怜巴巴的模样,没忍住捏了捏他的脸蛋:“我没生气。”   她也只是好奇凉倦去了哪里,做了什么,但又不是什么控制狂,不可能什么都要了解的清清楚楚,而且凉倦品质善良,根本不会做出过分的事情。   松开凉倦的脸:“你别想太多,我去找沈修谈了些事,心情有点……复杂。”   凉倦猜测是因为贝辞,因为贝辞以前从来没有给他们送过午饭:“主人愿意和我说说吗?”   贝茶冷酷拒绝:“不。”   她不喜欢和别的兽人谈这种事,哪怕是凉倦也不行。   凉倦将左脸伸过来:“那我让主人再捏捏左脸……”   “让捏我也不告诉你。”   凉倦妥协,心情同样复杂,他不喜欢贝茶不信任他,不和他分享这些事情。   他特别渴望,贝茶的心。   *   贝茶没有特意关注王城内风向的改变,但身边有个爱八卦的蛋,想不知道都难。   富贵每天都在汇报王城里面发生了什么事。   比如魏烨早朝请假了好几天,再比如,原本说贝茶和魏烨关系的谣言全都消失不见,再比如,王城内又开始花样说魏烨的风流事,一时间魏烨名气臭的不行。   贝茶吃着坚果兴致盎然的听这些事,不由得夸道:“沈修做事可真迅速。”   凉倦:?????   和沈修有什么关系? 第49章   贝茶觉得凉倦最近很不对, 具体表现就是没有之前那么……热情了,凉倦骤然态度冷淡, 宛如做过山车时经过最高点时轨道断裂,心都跟着塌陷了一半。   但又没完全断裂, 将断不断, 就吊着的那种, 提心吊胆又充满着希望的提心吊胆,非常之难受。   还不如直接摔死痛快。   这种感觉让她想起了曾经听某个战友吹嘘她如果忽冷忽热吊着对方驯服了那条小狼狗。   贝茶心中猛然一惊,她竟然将自己归到了即将被驯服的种类, 于是她花费了一下午的时间思索了自己和凉倦的相处模式, 极其清晰的理出了一条逻辑链。   石锤了, 自己就是被驯服的那个。   但她还是很想让凉倦像之前一样,也不是非要多热情, 就是……好歹开心一些。   富贵蹭到她身边:“我能听到你的心跳,跳的好快。”   贝茶又不能不让自己心脏跳, 她得活命:“你可以捂着耳朵不停。”   富贵唔了一声,觉得凉倦和贝茶之间气氛诡异, 实在不利于他作为小孩子健康成长。   “你和凉倦吵架了吗?”   贝茶惊讶:“你怎么会这样问?”   明明是凉倦单方面不想理她的。   富贵叹了口气,想自己年纪轻轻连小母龙的爪子都没拉过,现在竟然要开导陷入情.爱烦恼中的兽人。   “其实也可以理解,如果是我不求回报, 默默地帮了你,你却将恩情全都记在了另一人头上,我也会生气的。 ”   贝茶没他听明白他的话:“什么恩情?”   富贵:“你不知道吗?是凉倦帮你解决了王城内的谣言。”   贝茶真不知道, 她还给了沈修一荷包的金币呢――虽然沈修坚持只要一个,但她还是都留下了――但如果能不花钱就解决,她干嘛还要掏钱?   最重要的是,凉倦怎么帮她的?   贝茶问出自己的疑问,富贵还没回话就被凉倦抱走了。   凉倦当然不可能让富贵说出具体内容,他在贝茶心中还是那个单纯善良的小人鱼,怎么可能会用那种不怎么正大光明的手段?   他欲言又止的看向贝茶,表情十分复杂,最后转过身:“主人别问了,不管是谁,只要能帮到主人就好,而且王城内关于魏烨的那些谣言,确实不是我说的。”   说魏烨寻花问柳,贪污受贿,凉倦确实想这样做,敢抹黑贝茶的名声,就应该这样报复回来。   但他当时身边带的是富贵,他不可能让一个孩子说这种话,所以败坏魏烨名声的确和他没关系。   贝茶看他的模样,大概是因为她以为是沈修帮忙,所以伤了凉倦的心,毕竟才十六岁的小少年,正是要强的年纪,哪里能忍得了这种委屈。   一时间,贝茶格外自责同时为自己这段时间所想到驯服羞愧,凉倦明明是一心为自己的好少年,她怎么能将他想成那种……略显不堪的模样!   “都是我的错,我应该搞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的。”贝茶解释道,“那天我和沈修说了这件事,想请他帮忙,所以才以为这是沈修所做。”   “你都不知道,为了让他帮忙,我损失了一荷包的金币,太心疼了。”   凉倦听到金币的时候,最近心中密布的乌云逐渐消散,但还是绷着张脸,   这种冰冷的金钱关系实在是再完美不过了,能用钱算清的关系都是简单关系。   “主人不相信我吗?我不是主人最亲近的兽人吗?”凉倦睫毛抖了抖,微微垂下,遮住支离破碎的眼神,眉宇间透露出一股忧伤,小奶音难过道,“为什么主人出了事,不来找我呢?”   贝茶听的更愧疚了,她确实不相信凉倦能处理好这种事,所以一开始就没想着和凉倦商量。   凉倦处事坦荡,流言蜚语更难处理,弄不好反而会被泼上冷水。   而且在贝茶印象中,凉倦太过脆弱,又是精神力紊乱又是快要死了,而且他看起来太软了,软的她都想弄个金刚罩将他护起来,免得被谁不小心再伤到。   贝茶是个敢于承认自己错误的兽人,而她这件事实在没法解释,确实是她没有相信凉倦,也没和凉倦商量,于是千言万语只化成三个字:“对不起。”   特别诚恳。   凉倦没想到她会直接道歉,他身边很少有兽人会给他道歉……或者说,道歉的如此直白,他们总是推诿扯皮,奴仆就更别说了,在他面前几乎不敢大声说话。   至于后来成了奴隶,就更没听过谁和他道歉。   可没想到贝茶竟然会如此直白的承认自己错了,而且态度诚恳。   心情十分复杂,而且不知所措,只能顺着杆子朝上爬:“那主人,你以后有什么事一定要和我说,我虽然会的不多,但我会竭尽所能帮你。”   贝茶见对方不计较了,爽快答应:“好。”   心中实在好奇:“你是怎么制止谣言的?”   要知道,传言这东西,速度之快,范围之广,都是难以预测和制止的,凉倦又坦坦荡荡善良单纯,是怎么处理这件事的?   凉倦时刻记得这里是单纯善良的形象,于是把威胁魏烨的事情稍微润色了一番讲了讲,之后去茶馆酒楼的就没再说了。   “魏烨应该是害怕我再去找他麻烦,所以就制止了,毕竟解铃还须系铃人。”   贝茶点头:“你能用精神力吗?再暴.乱了怎么办?”   凉倦:“主人放心,我有把握的。”   贝茶不是很放心,凉倦虎起来命都能扔,在无际海直接闯进去替她当水弹的那次就差点没命,她实在不敢让凉倦太过自由发挥,不然她可能要直接给凉倦收尸了。   于是贝茶决定要在凉倦剩下的时间里,寸步不离的跟着他,让他过好最后的日子!   凉倦被她诡异又火热的目光烫了下,扭过头,觉得不太对,又转了回去,用同样炙热的目光和她对视。   富贵夹在两人中间,他的蛋壳真是亮的反光。   之后的日子就如流水般平淡无奇,连浪花都没激起一朵,凉倦也没有再经历精神力暴.乱,贝茶和凉倦每天就看看书,练练武,每天出去玩一玩,反正身边有颗蛋,想去哪里实在太方便了。   等到开春的时候,贝茶收到了一份请柬。   魏泽和蒋曼青的喜帖。   贝茶看到上面的名字时,有一瞬间的茫然,差点没想起来魏泽是谁,后来还是在凉倦提醒下想到魏泽是男主的弟弟,书中深爱女主的男二。   蒋曼青竟然没和魏烨在一起,反而跟魏泽在一起了,魏烨他们的母亲竟然也会同意?   毕竟当初蒋曼青和魏烨即将谈婚论嫁,这是整个王城都知道的事情。   真是好复杂的关系。   凉倦见她有些兴趣:“主人要去吗?”   贝茶:“你想去吗?”   凉倦听贝茶的:“主人去我就去。”   贝茶有兴趣归有兴趣,但不是很想去,她和魏泽的关系不好,和蒋曼青的关系也不好,而且蒋曼青的小姨和贝辞离婚,她去实在是有些尴尬。   “那不去了。”   但富贵想去,听起来就很刺激,不仅刺激,而且很劲.爆,差点成为哥哥妻子的蒋曼青,竟然和弟弟结婚了!   富贵特别想去,极其想去,缠着贝茶磨了两天,最后终于成功策反了凉倦,让凉倦帮忙劝贝茶。   凉倦是受不了他和贝茶睡觉,中间夹着一颗蛋,仿佛隔着片海,根本不能像往常一般抱住贝茶。   “主人……”   贝茶都没等他说完,干脆利落:“好。”   富贵不满:“凭什么,他什么都没说,你就同意了,我嘴唇都磨薄了,你都不同意。”   贝茶解释:“因为你是个蛋,不能像他一样用惹人心疼的眼神看我。”   富贵更不满了:“等我出生一定闪瞎你的鱼眼。”   “还想去吗?”贝茶说。   富贵:“我怎么能和我们凉倦小崽崽比呢?他是世上第二漂亮的人鱼,我都忍不住想对他好。”   凉倦:“……”   贝茶:“……为什么是第二?”   富贵讨好的笑了笑:“第一是您~”   贝茶被这个彩虹屁吹的心情格外愉悦,带着凉倦和富贵,一家人又一次整整齐齐的出门游玩了。   贝茶也算是结过一次婚的人,不过在精灵国的那次,着实太过素淡,穿的都是月牙白,奏乐虽然悠扬但跟催眠曲一般,实在是不怎么喜庆。   魏府这种名门望族,办出的婚礼自然是高端大气上档次,最重要的是喜庆。   凉倦见贝茶想事情想的出身,不免有些好奇:“主人在想什么?”   贝茶看着这些入目的红:“没什么,就是想起了上次成亲的事,不怎么喜庆。”   凉倦压根把在精灵国的那次当成是成亲,所以他自然而然的误会了,他以为贝茶说的上次成亲,指的是她在她的那个时代,和她丈夫成亲的那次。   贝茶和他之间,还有个儿子!   顿时,名为嫉妒的风暴席卷了他头脑的各个角落,蔓延到五脏六腑,夹杂着疼痛,仿佛心脏都绞在了一起,疼的他想哭。   凉倦当时对贝茶说,他不在意贝茶的年龄,不在意贝茶的以前,但他根本做不到,他太在意了。   在意的恨不得自己也能操纵失控,转移时间,让他去到贝茶的时代,阻止贝茶和任何雄性在一起。   甚至……杀光贝茶身边的雄性都可以。   这样,贝茶就不会成亲,也不会有孩子,更不会时时刻刻惦记着孩子,也不会偶尔会想起那个雄性。   他嫉妒的想疯。   然而那个雄性得到了贝茶操办的婚礼竟然还不怎么喜庆。   气愤,嫉妒,不甘,心疼等等情绪交织在一起编成网笼络着他的心脏,让他无法呼吸。   贝茶拍了下凉倦的肩膀:“愣什么呢?我们要进去了。”   凉倦回神,压下心中的想法,勾起唇如往常一般笑了笑,跟着贝茶一起进去了。   找到自己的位置坐下,估摸着自己吃多少能吃回本,毕竟她是随了礼的。   富贵兴奋的瞧来瞧去,贝茶将他塞进凉倦手中:“别想了,你想看的那种事,在这儿是看不到的。”   那种兄弟俩抢一女,在这种节日,别说魏烨魏泽他们爹娘不敢让他们这样丢人,就是魏烨他也不敢这样丢人。   他们要脸。   魏烨确实要脸,他连他亲弟弟的婚礼都没参加,把自己一个兽人锁在屋子里,免得出门丢人。   之前那段时间,王城内无缘无故多了许多不利于他的谣言,还没来得及止住,魏泽就提出要娶蒋曼青的想法,   魏烨他爹娘都是要脸的兽人,当然不可能同意,但魏泽一哭二闹三上吊,什么方法都用上了,最后还说,如果再不同意,他就要出家当和尚,还要当那种败坏佛门规矩的和尚。   反正魏泽的损招一天比一天损,最后逼得他们实在没办法了,只能同意。   魏烨还特意和魏泽谈过一次话,但魏泽不咸不淡的语气,说既然他不喜欢曼青,那就不要再过问这件事。   话虽这么说,但看着自己的前任和自家弟弟成亲,魏烨心中复杂到言语无法形容,甚至都想好等他未来登基后就下令收了魏泽了所有钱财地位,让他和蒋曼青当一对苦命夫妻,好好被生活压迫压迫。   富贵在外面找了一圈都没看到魏泽他娘,也没看到魏烨,最后只能放弃,觉得这一趟真是白来了,还不如去别的地方玩。   一个蛋都忧郁了不少。   贝茶坐下没多久,就有雌性看到她,找她说话,看起来应该是和徐妍交好的小姐妹。   如今听到王城内传言跟着贝茶会有好运,平常递帖子找贝茶玩又约不到,好不容易逮到机会,他们怎么能轻易放弃。   所以就你一言我一语的说起了徐妍坏话,顺带捧着贝茶。   “之前那个野鬼真是可恶,占了茶茶的身体,竟然还做出那么多出格的事情。”   “就是,听说是个猎户家的孩子,小门小户生出来的,就是没规矩。”   其中一个打扮的格外华丽的雌性打量凉倦:“这个就是被诅咒的奴隶吧,运气真好,在贝茶妹妹身边,诅咒都没了,贝茶妹妹真是个小福星。”   “不像之前那个野鬼,什么都不懂,行事嚣张跋扈,到处丢人。”   “不好意思,我身体被占了之后,就有点娇弱,喜静。”贝茶捂着脑袋,表情恹恹,似乎是被吵的头疼。   那几个说话的女孩面色都不怎么好看。   喜静?   喜静你来参加婚礼?   找借口能不能走点心!   “贝茶姐姐!”   女孩们和贝茶一起回头看,发现是长乐。   长乐这个公主吧,说好听点是古灵精怪,说不好听点就是捣事精,更难听点就是事儿比。   大家都不喜欢和她玩,但对方身份高贵,想拒绝也不行,平常都是躲着,可现在这种情况,长乐都跑到她们跟儿前了,想躲也来不及了。   长乐大概是难得见有这么多雌性围在一起当小姐妹,当下很兴奋:“大家都坐吧,不要拘束。”   女孩们勉强微笑着坐了下来,祈求长乐不要突然找事。   长乐又不是傻子,当然能看出来她们对自己的抵触,于是将自己的满腔热情都给了不怎么抵触她的贝茶。   “贝茶姐姐,没想到你也来了,我还以为就我一个人,那得多无聊啊。”   贝茶还没来得及回话,刚刚那个衣着格外华丽的姑娘抢话道:“贝茶妹妹刚刚说她喜静,不想说话。”   长乐面色微怔,看向那姑娘的眼神不怎么好,回头面对贝茶时,依旧笑的开心:“贝茶姐姐既然喜静,那我就不说话了。”   贝茶只能尴尬又不失礼貌的嗯了声。   觉得长乐有点不符合她的人设,她俩第一次见面是她捧着长乐,长乐才和颜悦色,但之后长乐虽然偶尔回来贝府做客,但她真的没有再迁就过长乐。   然而长乐就跟有受.虐症一样,就算受了冷待也不计较,还是贝茶姐姐长贝茶姐姐短,格外的好说话。   对于这种情况,贝茶能猜到的除了她爆棚吸引到小姑娘之外的唯一可能性,就是皇帝让长乐接触她的。   贝茶没想到长乐这种娇纵的小姑娘竟然也能为了讨她父皇关心而做到这种地步。   父女亲情真是令人费解。   贝茶突然有些惆怅,她每次看到别人父女感情贼好的时候,就会想起贝辞,就会觉得惆怅。   凉倦见她情绪不太对,也没心思再去想贝茶之前和她结婚的那个雄性怎么样,担忧的喊道:“主人?”   贝茶端起手边的酒杯,抿了口:“我没事。”   还没等心中的惆怅消散,反而升起了另一种燥.热。   妈的,她穿书之后竟然也是一杯倒?   不,她还不是一杯倒,她是只喝了一口就倒。   贝茶和长乐说:“我去透透气,有点闷。”   长乐点头,关心道:“姐姐没事吧,怎么看起来脸色有点红?”   “没事。”   贝茶带着凉倦走到后花园的时候,准备让富贵带她回贝府,她以前没醉过,不知道自己酒品如何,不过她觉得,应该是不错的。   但就怕万一,还是回去的好。   凉倦见她走路都摇摇晃晃的,似乎随时都能倒地,连忙扶着她:“主人,你醉了。”   富贵在旁边惊道:“你们俩酒量竟然这么差,都是一杯倒!”   凉倦不想讨论这个丢人的事情:“你送我们回去吧。”   贝茶扶着他的手:“为什么回去?不回去,不能白来一趟,我不能空手回去,我随的礼那――么贵。”   凉倦提醒她:“就是海里随处可见的珍珠而已。”   一抓一大把。   贝茶抬头看他,嘟囔道:“反正就不回。”   凉倦看愣了,贝茶好看,他是知道的,很多时候,他看贝茶都觉得根本看不够,总觉得她的眉眼不管看多少次,都有不同的韵味,都能看出不同的感觉,但无一例外,都令他心动。   可醉酒后的贝茶,茶色的眼睛仿佛覆了层水雾,脸颊的浮着薄薄的粉色,被白皙如玉的肌肤衬的格外诱人,就像是上了层天然的底妆,原本明艳动人的面容更加勾人。   凉倦私心并不想让贝茶这样去见任何兽人,谁都不行,雌性都不想让她见。   他无视贝茶的想法,对富贵说:“我们回去。”   富贵还不想走,他的隐约觉得肯定会有什么大事,所以他非常急的将凉倦他们送给了贝府,又来到这里找个好地方看戏。   凉倦:“……”   既然富贵一开始都能自己去魏府看戏,为什么还要贝茶带着他去?   他抱起贝茶,贝茶已经醉的神智不清,但酒品相当好,除了一开始吵闹着不走之外,现在非常安静,凉倦把她放在床上,帮她脱了鞋袜。   打了水端着水盆进屋想帮贝茶清洗一下,突然发现床上已经没有贝茶的身影。   凉倦心中一惊,将水盆随手放在地上,就开始找贝茶,富贵也不在这里,贝茶也走不远,他从开着的窗户中翻了出去,不由得屏住呼吸。   贝茶的院子很大,在院子里原本有个人工荷花池,贝茶不喜欢荷花,也不喜欢池子里都是淤泥,于是改了改,用玉石砌了个池子,养了两条小鱼。   现在,贝茶就坐在池子中,泪眼朦胧的看向他,池子当中,贝茶的腿赫然变成了鱼尾,那种水墨晕染开的红色,仿佛一团烈火烧遍了他的心田。   贝茶娇声道:“凉倦,过来呀。”   凉倦像是被迷惑了一般,不受控制的走到她身边。   贝茶语气炫耀:“我的鱼尾好看吗?”   说完还翘起了鱼尾,养在池子里的两条小鱼在她的尾巴旁边打转,但却不敢靠近。   凉倦生怕惊扰了她,轻声道:“好看。”   “你的尾巴呢?”贝茶抬起水汪汪的眸子看他,“你要和我一起坐在池子里吗?”   凉倦根本不能拒绝,腿变成鱼尾,刚刚坐在池子中,鱼尾就被贝茶娇嫩的小手摸到。   贝茶摸着他冰凉的鱼鳞,好奇道:“为什么你尾巴的是蓝色,我的是红色?”   凉倦:“……这可能是遗传。”   贝茶哦了一声,红色的鱼尾搭在他的尾巴上,凉倦忍得实在辛苦,他毕竟是条人鱼,对贝茶的腿还能抵抗住,但对鱼尾,真的一点抵抗力都没有。   几乎是意.乱.情.迷的开口:“主人……”   话没说完,就被贝茶堵着了嘴巴。   凉倦不可置信的瞪大眼,眼前是贝茶放大的容颜,她甚至还调皮的冲他眨了眨眼,凉倦一股气血冲到了天灵盖,拦着她的腰,反客为主。   作者有话要说:  茶茶:我酒品很好。   酒醒后   茶茶:虽然我什么都不记得,但我的酒品绝对不会差。 第50章   贝茶醒来的时候, 头还有点疼,想自己之前千杯不醉, 没想到现在已经一口倒,实在是……丢人。   不过没关系, 自己的酒品一定是好的……虽然不知道她为什么泡在池子里。   正准备站起身的时候, 突然觉得自己下半身似乎不太对。   自己的腿竟然变成了鱼尾。   贝茶从来不知道自己的腿能变成鱼尾, 这是第一次,感觉很奇怪,就好像自己两条腿被绑在了一起, 再也不能劈叉了。   等等, 她尾巴中间怎么节外生枝多出了一截蓝色的尾巴?   尾巴上多出来的手臂是怎么回事?   贝茶摇了摇尾巴, 发现她尾巴下面竟然还藏着一条人鱼,搂着她的鱼尾睡得正香。   她翘起尾巴拍了拍凉倦, 凉倦醒过来就开始傻笑,笑的她后背有点凉:“你怎么了?”   凉倦的笑有点僵。   贝茶盯着他看了会儿, 发现他嘴巴红的不正常,像是被虫蛰肿了一样:“你嘴巴怎么了?”   凉倦的笑彻底僵了, 从狂喜的天堂回神:“主人不记得发生什么了吗?”   “喝了点酒,睡了一觉,就这样吧。”贝茶记不清醉酒后的事情,但对自己迷之自信, 觉得自己酒品贼棒,再说了,她除了睡觉也干不出其他别的什么。   凉倦的唇角彻底被抹平, 他想了上百种贝茶醒过来后的情况,甚至做了最坏的打算――酒醒后不认账――但万万没想到,她直接断片了。   而且还是在亲了他那么多次之后!   贝茶见他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她小心翼翼的问道:“是我做了什么了吗?”   难道是说了什么过分的话伤到小人鱼脆弱的心灵了?   难道她用言语侮.辱了小人鱼瘦弱的体型以及娇软的性格?   贝茶觉得自己应该不会干这种事,但凉倦的眼神过于幽怨,又浓又长的眼睫毛还扑闪扑闪的,明显是惊慌无措,就跟池子里被他们俩吓得到处乱窜的小鱼一样。   又问了一遍:“我做了什么?”   “主人别问了。”凉倦扭过头,不想再提这个话题。   贝茶:“……不问可以,别抠我鱼鳞。”   她感觉那片鱼鳞都要被凉倦扒拉掉了,而且感觉很奇怪,就像是一股电流从凉倦抚摸的那处窜到四肢,鱼尾都忍不住放松,想瘫在凉倦的手中。   凉倦听到她说不问可以这句话猛地扭头,不可置信的瞪大双眼看着她。   贝茶:“……”   感觉那眼神很像是看渣女的眼神。   凉倦如果知道贝茶心中的想法,绝对赞同她,就是在看渣女。   凉倦平时就算再想那些出格的事情,也是想想,他唯一一次放肆,还是喝醉酒吻了下贝茶的唇角,那对他来说,已经能在他的脑瓜里掀起惊涛骇浪了。   可就在一个时辰前,贝茶就窝在他怀里,亲了他一次又一次。   这对他来说,已经不是惊涛骇浪那么简单,是惊涛骇浪上再加无数层的惊涛骇浪,但在剧烈的风暴过后,凉倦冷静下来,连成亲日子和礼仪细节都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就等贝茶醒过来,他们两情相悦,成亲,洞房,生崽……崽可以再等等。   贝茶都不嫌弃口水脏亲他了,难道这个不足以说明对他的心意吗?   可谁能想到……她竟然忘了。   忘了!   贝茶被凉倦幽怨又委屈的眼神搞得心慌慌,实在是没办法,又问了一遍:“我真没做什么吧?”   “没有。”凉倦再次扭过头,语气不咸不淡,“也就是亲了我三十七次吧。”   记得可真清楚。   但贝茶觉得自己不可能做这种事,而且:“我不和别人接吻的,口水太脏了。”   凉倦噘起他红的过于娇艳的嘴巴:“那主人自己看。”   都是贝茶的杰作,有的是一触即分,有的是缠绵很久,反正醉酒后,两人的嘴巴就没有闲着,连说话的时间都没留下。   凉倦在实践中直接被打通了任督二脉,成功从一窍不通跃为一通百通,技巧都能达到登峰造极的程度。   贝茶盯着瞧了会儿,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嘴巴,似乎也有点肿,她竟然如此丧心病狂?   醉酒后就那么短的时间,而且这一天还没过去吧,她竟然能搞到这种程度?   她是接吻狂魔吗?   贝茶实在是受不了凉倦的眼神,抱着破罐子破摔的念头:“那……就算真的是我,那怎么办?”   “要不你再亲回来?”   说完,凉倦的眼顿时从哀怨变成了更加哀怨,哀怨中还带着点委屈,委屈中还带着点伤心欲绝。   贝茶也觉得自己这话说的有点点渣,但她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办,不久之前,她还和凉倦说,他们在一起,但凉倦拒绝了。   所以她就没再提在一起的事了,被拒绝的滋味不好受,她没必要给自己找虐。   毕竟凉倦追求的是那种干净纯粹不含杂质的感情,像这种喝醉酒干的蠢事,凉倦肯定不想要这种掺杂了酒精的一时冲动的情感。   凉倦想,特别想,特别特别特别的想,亲都亲了,还不赶紧把该走的流程都走完了,来个一条龙服务吗?   可贝茶竟然说这种不负责的话……   贝茶见凉倦不回话,以为他对这种解决办法不开心,正准备再说些别的,还没开口就被凉倦气呼呼的泄愤似的狠狠的咬了下唇。   贝茶痛的唔了一声,眼睛都蒙了层水雾,抬眸看向凉倦,凉倦抿着唇一言不发,直接出了池子,用衣袍将自己的尾巴包的严严实实,变成腿,朝屋内走去。   鱼尾巴不让你看,腿也不让你看!   贝茶被他赌气的举动逗笑了,不小心扯到唇角的伤口,不是刚刚被咬的,应该是醉酒后的放肆。   那么,现在问题来了,她该如何静悄悄地刷牙呢?   贝茶逗了会儿池子里的鱼,学着凉倦的模样,将自己鱼尾巴包起来,变成腿进了屋子。   换了衣服,偷偷从屏风后面探出脑袋,看到凉倦正坐在那里神情忧郁,她缩回了脑袋,取了牙粉,悄悄的翻窗户出去,蹲在院子里刷牙。   正巧,富贵回来了。   富贵在魏府看了好大一出戏,兴奋的差点连自己家门朝哪里都没找到,蹦蹦跳跳的回了贝府,正准备和贝茶他们分享八卦。   结果就看到贝茶蹲在院子里刷牙:“还没到晚上呢,你刷牙干嘛?”   贝茶食指放在唇边示意富贵小点声音。   富贵不明所以,但还是克制不住心中的兴奋:“凉倦,你都不知道我在那里看到了什么。”   贝茶身体一僵,嘴里的牙粉还没吐干净,扭头就看到凉倦脸色不怎么好的看着她,隔了老远,她都能看到凉倦委屈的眼神,仿佛要哭了一样。   贝茶连忙漱了漱口,跑过去安慰凉倦。   就富贵独自一个蛋孤零零的飘在院子里:“都不好奇我看到了什么吗?”   “你们不听,你们会后悔的。”   回答他的是阵阵风声。   贝茶进屋就看到凉倦躺在自己榻上,将自己捂在被窝里,蒙着头,她什么也看到不到,但依旧觉得床上那一坨隔着棉被都能感受到他的伤心。   她坐在凉倦的床边,解释道:“你也知道,我……就有点小洁癖,这个是十几年的习惯,一时半会儿改不了。”   凉倦猛的掀开被子,这次看起来是真要哭了:“十几年的习惯?”   贝茶觉得自己的解释也没有踩什么雷,怎么感觉凉倦更难过?   她点了点头,重复了一遍并且做了最大的妥协:“确实是十几年的习惯,我以后……尽量改好吗?你别难过了。”   凉倦咬着被子转过身,留给贝茶一个黑漆漆的后脑勺。   贝茶:“……”   是她哪里说错了吗?   “凉倦?”贝茶扯了扯他的被子,凉倦朝回扯了扯,并朝里面挪了挪,和贝茶拉开距离。   “倦倦?”   凉倦依旧不理她。   贝茶发现自己在凉倦这里的耐心真的越来越多,按照平常,早就拍拍屁股走人留他自己委屈了。   “倦崽?”   “小宝贝?”   “凉倦小宝贝?”   凉倦猛的掀开被子,双颊粉红羞愤瞪着贝茶,贝茶终于找回了点以前小少年动不动就害羞的感觉。   “你喜欢这种称呼啊。”贝茶逗他,“小宝贝。”   凉倦没听过这么直白的称呼,反正他是叫不出这么羞人的称呼,但贝茶就这么自然的叫了出来,叫的亲近而自然。   贝茶抬手替他整理了下凌乱的头发:“别生气了,我改,行吗?”   “我不生气这个。”凉倦小声说。   他刚刚难过不是因为看到贝茶在刷牙,而是想到,他曾经在精灵国给贝茶下的咒,那个咒,会让贝茶忍不住亲近他。   贝茶喝了酒之后,意识不清醒,更别提什么理智了,所有的一切都是靠本能支配,而在咒的影响下,她心中最本能的渴望就是他。   所以才会忍不住亲近他,凉倦都怀疑,贝茶根本不知道人鱼尾巴的结构,不然很可能把什么事都干了。   贝茶疑惑:“那怎么了?”   “主人说自己十几年都是这个习惯。”   “对啊。”   “可主人前不久说自己都已经二十六了,而且还有个儿子!”凉倦的小奶音超大声,似乎要将自己的委屈都说出来,“主人不喜欢谎言,不喜欢被骗。”   他的嗓音渐渐低了下来,夹杂着委屈:“那为什么主人要骗我?”   抬眸时眼中已经蓄满泪水,望向贝茶的眼神中没有指责和不满,只有伤心。   “主人,主人如果不喜欢我,可以直接说出来的,没必要撒这种谎言。”凉倦的小奶音哽咽道,“主人知道我有多难过吗?”   贝茶心脏抽抽的疼,她知道己所不欲勿施于人,她自己确实最讨厌被骗,但她却骗了凉倦。   不管当时是出于何种心理,她确实是欺骗了他。   而且还是双重伤害。   她在明知道凉倦喜欢她的情况下,骗了凉倦,而且还是用这种理由骗的。   贝茶张嘴想说什么,凉倦又缩回了被窝里面,将自己蜷成一坨,背对着她,什么也不说。   晚饭的时候,富贵特别想分享分享他在魏府听到的八卦,但贝茶他们兴致都不高,而且他们几乎不说话,凉倦都没再用含情脉脉的眼神看贝茶一眼。   气氛越发诡异,让他有了种重回寒冬的感觉,富贵清了清嗓子,又一次肩负起来调解兽人情情爱爱的责任,首先就是要缓和气氛。   “那个,我在魏府,竟然看到了徐妍。”   贝茶主要是愧疚,如今听到富贵的话,只希望这是个特有趣的事,能让凉倦开心开心。   所以还算捧场的问了句:“徐妍怎么能进去?”   有兽人捧场,富贵来了点兴趣,他喜滋滋的笑了笑:“好像是谁特意领她进来的,而且还在她耳边说什么,蒋曼青和魏泽成亲是为了魏烨,是为了更好的近水楼台,这样,他们就能瓜田李下。”   贝茶都惊了:“徐妍信了?”   这得是什么智商才能信这种说法。   富贵才不管对方什么智商,反正戏好看就行:“徐妍信了,还特意跑到了魏府,等到魏泽他们出来,就开始大喊大叫……”   “砰”   凉倦将碗放下,力道并不重,发出了轻微的声响:“主人,我吃好了。”   贝茶感觉那个碗底仿佛砸在自己心口,连忙捂住富贵的嘴巴,不让他在开口说话,免得一会再惹凉倦不愉快了。   她冲凉倦笑了笑:“不再吃点吗?”   凉倦:“不吃了。”   晚上睡觉的时候,依旧是两人睡在一起,但他俩中间仿佛隔着条银河。   贝茶觉得还不如不睡一张床,她翻过身,发现凉倦第一次背对着她,这种感觉,她不知道怎么形容。   反正很揪心就是了。   她从来没有过这种情绪,贝茶知道这件事是自己做错了,可又不知道该怎么弥补。   而且,这种的气氛实在是太过诡异,她也睡不着,索性直接披了衣服起床轻手轻脚的离开了里间,准备仔细想想该怎么办。   凉倦感受到身边兽人的离开,在黑夜中,猩红的眼眸闪着诡异的光芒,待贝茶完全离开,凉倦转过身,身边空荡荡的,气愤的蹬了蹬被子,将头埋在枕头里,但他忘了这里不是海底,枕头是瓷的,不是水做的。   实打实的磕在枕头上,疼的他哼唧了两声,又连忙捂着嘴。   外间的贝茶听到动静忙不迭的拐回去,看到凉倦同她离开是没什么不同,躺在床上,姿态优雅的像个小公主。   “凉倦?”   贝茶轻轻的唤了声,见他没有反应,以为他还是不想搭理自己,在心里叹了口气,情绪低落的走向外间,准备继续想想办法。   还没等她走出去,就听到凉倦的小奶音,格外委屈。   “主人就不问问发生了什么吗?”   贝茶也好他妈委屈,她明明叫了凉倦,是凉倦不理她,但她现在也不敢说。   甚至心中隐隐生出了些欣喜,因为凉倦突然和自己说话而感到欣喜。   这种欣喜就像是自己极其渴望一个玩具,那个玩具在自己即将失去的边缘徘徊,但险处逢生,自己竟然能重新得到那个玩具。   所以贝茶从善如流的问道:“发生了什么?”   凉倦瘪嘴:“我额头都肿了,主人看不到吗?”   话里话外都在控诉她对他漠不关心的。   贝茶趴在他面前,对着他额头撞伤的地方吹了吹,虽然黑灯瞎火的,她也看不到凉倦受伤的地方到底在哪里,但凉倦不拒绝就挺好了。   这代表凉倦对自己的态度已经不那么抵触了,这是他们和好的前兆。   “还疼吗?”   凉倦哼哼唧唧:“疼。”   心里享受的要命。   知道贝茶是骗他的,知道她没成亲,他都快乐死了,怎么可能生气?   虽然贝茶成不成亲,他都可以接受,但谁不希望自己心爱的姑娘像一张白纸一样,任由他涂抹。   由他留下最最浓墨的一笔。   贝茶又吹了吹:“还疼吗?”   “还疼的话,我去请大夫。”   “主人……主人亲一下就不疼了。”凉倦声音越说越小声,但眼神格外亮,格外期待。   贝茶毕竟是哄小人鱼的,再说,都三十七次了,亲额头真的不算什么。也不矫情,直接亲了他的额头:“好了吗?”   凉倦:“不够。”   这小人鱼绝对是在挑战自己耐心的极限。   贝茶又亲了下:“够吗?”   凉倦噘嘴,意思很明显。   贝茶:“……”   “不是伤到头了吗?”   凉倦扭过头,继续装深沉不理贝茶。   贝茶实在受不了这种诡异的气氛,掰过凉倦的脸,慢慢凑近他,心想,黑灯瞎火的,什么都看不清楚,就当……瞎几把乱啃了。   虽然很想来点迅猛的操作,但她实际经验为零,醉酒后的事情又不记得,所以就简单的贴了贴。   还没离开,就被凉倦按着,这才叫一顿操作猛如虎,贝茶连换气都不会,憋的小脸通红,舌头都要麻了,但不知道为什么,心中特别渴望和凉倦的这种接触,很强烈,就好像离开对方自己就会死了一样。   贝茶总觉得哪里不太对,还没等她细想,凉倦就松开了她。   并且完美演绎了什么叫提了裤子不认兽人。   凉倦拉起被子,背过身:“我不疼了,主人睡觉吧。”   贝茶:“???”   过分了啊,啃完之后不认兽人,太过分了。   贝茶也没在去外间,坐在床上思考人生。   根本没意识到,她这次都没想着去刷牙。   凉倦躺在床上回味,知道贝茶在旁边坐着,好几次差点没忍住想转身和贝茶说话,让她好好休息,但又不想就此收手。   顺风顺水的生活总是能让兽人觉得理所应当,但加点苦难就不一样了,往往记得最清,感触最深的就是那些苦难。   而在生命终端回想起来的,也往往是这些。   感情亦是。   凉倦虽然下定决心让贝茶对他愧疚,加深她对他的情感,但还是没忍住,翻了个身,伸手将贝茶拉到自己怀中:“主人,睡觉吧。”   贝茶:“你不生气了吗?”   凉倦没说话。   贝茶莫名就读出了,睡一觉,睡完再继续的意思。   她叹了口气:“我知道错了。”   凉倦依旧不说话。   外面不知道什么时候下起了小雨,这还是今年的第一场春雨,淅沥沥的小雨,没有暴雨那般狂躁,轻轻柔柔的仿佛能平复兽人嘈杂的心情。   贝茶说:“我刚刚想了好久,精神力紊乱没有办法治,但可以死而复生。”   “我的身体是海木,一定有办法让我灵魂出去,到时候你进入我的身体,这样你就能活下来了。”   “而且等我灵魂出去,海木里面没了生灵,你可以重新雕刻一下,把雌性特征都改改,但换张脸的话,难度有点大,用我的脸如果你不喜欢,你也可以稍微修改。”   “其实我想这件事已经很久了,我在那个时代,应该已经死了,能来到这里,算是捡了一条命……”   话没说完,就被凉倦捂住嘴巴。   凉倦没想到她会想这些,甚至为了他宁愿放弃生命。   他最开始接触贝茶时,感受到的都是她性格的冷漠,所以从来没奢求过她能处处为自己考虑,所以才会用那种小手段,一点一点的去攻克她的心。   于是,他看到了,在她冷漠外壳下的,是滚烫炙热的赤诚之心。   而那份赤诚属于他。   但他的心是黑的,表面善良,内里却污浊不堪,凉倦的下巴抵在贝茶的发心:“对不起。”   对不起那样算计你。   贝茶没懂他的意思,有点茫然:“为什么和我道歉?”   凉倦似乎有些害羞:“刚刚吻你应该温柔一点。”   贝茶:“……”   实在是不想讨论这个话题,但她稍微有点好奇:“你为什么技术那么熟练?”   凉倦茫然反问:“三十七次锻炼出来的?”   “……”   好的,她闭嘴。   贝茶快要睡着的时候,才想到,凉倦也没说他还生不生气,不过看他的模样,应该是不生气了。   于是非常安心的睡了过去。   第二天是被富贵吵醒的:“茶茶,你快去看,孙采之跪在贝府前面,求你和贝王爷救救她女儿。”   贝茶没听懂富贵的话,揉了揉眼:“孙采之让我和贝王爷救她女儿?徐妍?她怎么了?”   “就昨天去闹魏泽的婚礼,结果被魏家人扣了下来,估计是准备好好收拾的。”富贵说,“孙采之知道了之后,就连忙来求你了。”   “说,如果你和贝王爷不救徐妍,她就长跪不起,跪死在王府门前。” 第51章   贝茶边洗漱边问:“徐妍做的事严重吗?”   富贵恨铁不成钢的哇了一声:“这哪里是严重不严重的问题, 这明明和你就没关系,你不该管的。”   “我知道。”贝茶擦干净脸, 坐在凳子上,让凉倦给自己梳头发, 她来这个时代这么久了, 竟然还没学会梳简单的发式, 实在是惭愧。   外面依旧下着小雨,天色也有些阴沉,灰蒙蒙的, 仿佛笼罩了层雾气, 看不清远处的景色, 无端使兽人压抑。   凉倦替贝茶梳头:“主人想怎么办?”   贝茶唔了一声,徐妍出事, 孙采之求她,还是用这种手法, 实在是有点让她……膈应。   毕竟徐妍惹的是魏家,孙采之要求也应该是去求魏家, 再者说了,她都没见孙采之一面呢,孙采之怎么就直接长跪不起了,半是祈求半是胁迫的。   在贝府门前, 兽人来来往往看到孙采之,指不定要怎么脑补他们贝府欺负贫苦人民,或者说他们贝府无情无义。   “贝王爷说怎么处理了吗?”   凉倦提醒她:“贝王爷上朝还没回来。”   贝茶哦了声:“那沈……”   话说到一半就闭嘴了, 她还记得凉倦说,她不信任他,话里话外都暗示她不相信她的办事能力,出了事就去找沈修。   凉倦小奶音温温柔柔的:“主人是想问沈先生怎么处理的吗?”   贝茶莫名后背一凉,再看凉倦给自己梳头,感觉自己只要点头,凉倦都能将自己的头拧掉。   这种想法实在太诡异了,先不说凉倦没这种能力,就说凉倦心地善良也根本不可能做这种事。   “毕竟沈修手中有人脉,而且我是给钱的,大家钱货两清,就像是我去店里买东西一样,只不过是掏钱请他办事。”   凉倦听她解释这么多,心中舒服了很多,只要能用金钱衡量的关系都是简单关系。   那种金钱都撇不清的关系才是最复杂的。   凉倦心情好了,温声细语:“那主人还要找沈修帮忙吗?”   贝茶听他温声细语还是觉得后背发凉,难道她真的有受.虐症?非得要凉倦对她冷言冷语?   她说:“不用了,我们先去看看。”   “先让冬夏把孙采之请进来。”   冬夏也很为难,她劝孙采之劝的嘴皮子都要破了,孙采之都没同意。   想她也是能说会道,但这雌性,就是绷着张脸一言不发,跪在雨中,跪在他们贝府门口,一动不动。   她给孙采之打伞,孙采之直接将她推开。   她劝孙采之进屋,说他们小姐正在等她,结果孙采之说非得让她家小姐出来。   听听,这是求兽人办事的态度吗?   求兽人办事还得让主人家出来请你进去?   这是请神的吧。   她好说歹说,孙采之就一句话,让贝茶出来,其余的时候,就绷着脸一言不发。   也亏是雨天,街上兽人不算很多,但也有不少围在这里指指点点,还有不明情况的问是怎么回事。   看戏久了的,总结道:“昨日她女儿大闹了魏家的婚礼,被魏家人扣住了,说要好好教训一番,这妇人担心自己的女儿,就来贝府这里跪着求贝王爷他们救救她。”   旁边的兽人奇了:“她女儿的事,和贝府有什么关系?”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   他正准备科普徐妍占了贝茶的身体,本来是假千金,偏偏将自己当个真的,用贝茶的身体追求魏家大公子,做出许多疯狂的事,败坏人家贝家的名声,现在竟然还能舍下脸求他们救她女儿,这兽人正准备好好说说这家兽人的不要脸。   结果孙采之截过话语:“不久之前,在狩猎场,贝小姐与其奴仆摔下悬崖,是我救了他们,我不需要贝小姐给我任何钱财,我只想要贝小姐救救的我女儿,求求贝小姐救救我的女儿吧!”   说完冲着地上磕了好几个头,额头上浮出了一块红肿。   围在这里看戏的大多是平头老百姓,虽然听过贝茶的名声,但具体什么事,有些传言他们知道的并不清楚。   再加上,本来就更同情弱者,所以大家你一言我一语的都开始替孙采之说话。   “人家对你家小姐还有救命之恩,就求求情的事情,你们帮帮忙怎么了?”   “难道你们忍心大娘一直跪在这里吗?今天还风吹雨打的,你看大娘衣服都湿透了。”   “做兽人不能忘恩负义,大娘当初救了你们贝王爷的女儿,现在让贝王爷救救她女儿,不是理所应当吗?”   原本想科普的兽人见他们群情激奋,他连话都插不上,只得闭了嘴。   冬夏见解释不了,连忙跑回去和贝茶说这件事。   贝茶听完了之后,实在是恼火,她不是不记恩情,从狩猎场回来之后,她给孙采之送了不少钱,名医也去了好几个帮徐妍治病。   但孙采之这样做,请她进府里面谈,她也不进,摆明了要让贝茶必须去救徐妍,只要不救,舆论就直接将她逼成了不仁不义。   可徐妍占了她两年的身体,在这两年期间,贝辞从来没有克扣徐妍的吃穿用度,好吃好喝的供着,还送徐妍去上学,然而徐妍后来还污蔑她是孤魂野鬼,想再次成为贝家千金。   但她和贝辞都看在孙采之帮过她,没为难徐妍,甚至都没刁难她。   冬夏看贝茶一点都不急的模样心急如焚,孙采之多在外面跪一分钟,他们就愈发被动,谁也不知道言论最终会被传成什么样。   想说什么,见凉倦冲她挥了挥手,冬夏就下去了,她说的话,确实没枕边兽人说的有用。   凉倦喂贝茶吃了块点心:“主人想怎么办?”   贝茶想拿过凉倦手中的点心,但他偏偏不让,非要体验喂兽人吃东西的感觉,索性就让他喂:“就让她跪着吧。”   她如果真救了徐妍,那得是多大的心,能救了之前妄图将自己当孤魂野鬼弄死的兽人。   早知道会有这种事,她当时就应该骑着熊跑远一些,或者露营凑合一晚,实在不该住在孙采之家里。   不过现在说什么也晚了。   贝茶咬完最后一口点心,嘴巴不小心碰到凉倦的手指,抬眸就看到他小脸蛋红扑扑的,耳尖也冒着粉色。   “……”   都亲了快四十次了还这么羞涩?   凉倦眨巴眨巴眼:“主人,你嘴角有碎屑。”   贝茶那些手帕就要去擦,被凉倦眼疾手快的制止,随后感觉嘴角被舔了一下。   愣神了一瞬,回过神就看到凉倦脸更红了,乖巧的对她说:“现在干净了。”   贝茶后知后觉的摸了摸唇角,似乎哪里不对。   刚刚凉倦凑过来的那一下,她特别想要和凉倦接触,特别想要和凉倦发生些什么,那股冲动,很迫切。   贝茶没有特别压制自己,站起身勾着凉倦的脖子就吻了过去,自我摸索中,已经涨了不少的经验。   而且,的确是那样,她就是对凉倦有股渴望,这种渴望来的很奇怪,明明心中没有那么多充沛的情感,但身体却很想和凉倦接触。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身体很诚实吗?   贝茶一直觉得自己是表里如一的兽人。   最后还是凉倦轻轻推开了她,和她拉开了一些距离,眼神含着水光亮晶晶的,表情又羞涩又渴望,红润的嘴唇让贝茶特别想再来一次。   就是那种身体最本能的驱使。   但她很确定自己并没有很强烈这方面的欲.望,是一股不知道是什么的力,驱使着她想要和凉倦融为一体。   凉倦见贝茶眼神不是很对,怕她察觉到什么,如果让她知道他给她下咒,那这辈子他都要和贝茶划清界限了。   贝茶对这种事肯定是零容忍。   连忙开口:“主人,让她一直跪着没问题吗?”   贝茶几乎是在理智和不理智这两个区域反复跳跃,最后果断对不理智臣服,她毕竟才十几岁,平时就算再自律,也没法抵抗这种掺杂了魔力的渴望。   如果从未体验,或许还能够抵抗,但偏偏,她体验到了,就像大坝泄洪一发不可收拾。   凉倦没想到那个咒效果会这么大,喝一次酒就完全刺激出来了,明明以前效果并没有这么大……倒也不是,贝茶不抵触和自己睡在一起,咒起了很大一部分作用。   后悔了。   后悔给贝茶下咒,而且那时贝茶已经很信任自己了,没有丝毫防备就让他成功。   凉倦想沉迷在温柔乡,但他又想要贝茶的真心,而不是在咒的影响下,才如此。   贝茶疑惑的捧着他的脸:“你在想什么?”   凉倦跟着贝茶找借口越发熟练:“在想,孙采之该怎么办。”   “事情是她女儿惹的,是魏家要收拾徐妍,她不管跪多久都和我们没关系。”贝茶说,“而且,惹了事就要担责任,徐妍活这么大也得懂这个道理了。”   说了那么多,贝茶感觉身边少了什么,似乎有些安静,左右看了看,终于想到少了什么:“富贵呢?”   凉倦茫然的看了一圈:“没见啊。”   难道是见他们做少儿不宜的事就跑了出去?   富贵是个暴脾气蛋。   龙很少有好脾气的,要不然也不会在神话故事中提起龙就是恶龙,而且还是做了一堆伤天害理的事情。   再者,富贵是个重义气的蛋。   贝茶和凉倦照顾他这么久,富贵跟着他们实在是太过潇洒,生活太有趣了,心里早就将他们当成亲人。   如今孙采之竟然如此逼迫兽人,富贵自然就直接冲了出来,准备火力全开,骂孙采之一个狗血淋头。   然而,还没等他开口就发现风向似乎已经改变了。   “大娘,是你女儿自己做出这种不知廉耻的事,你求人家贝小姐有什么用?”   “你女儿占人家贝小姐那么久的身体,贝家没缺吃少喝,还送你女儿去整个王城最好的学院,你一个猎户能送她去王城最好的学院吗?要我看,你才是不懂得知恩图报的那个。”   “我还听说,贝家没少给您送钱,为了您女儿的病,还请了好几个名医给你们,现在你们女儿犯错事了,还想让贝家给你们擦屁股,谁给你们的脸?”   “就你女儿做的事,趁人家成亲搅和人家婚礼,污蔑人家名声,还想要和魏家大公子牵扯不清,我要是魏夫人,我都恨不得当场弄死她。”   “谁说不是呢?真想救自己女儿,去魏府跪着求啊,跪在这里算怎么回事?”   富贵转悠了一圈,发现都是替贝茶他们说话的,似乎没他出场的机会,一时间有些憋屈。   反正就是,一肚子的火憋在心中内部消化了,但还是浑身燥.热,格外烦躁。   孙采之不明白,明明刚刚风向还是站在自己这里的,怎么一转眼就变了呢?   如果是这样,那她跪在这里还有什么意义?   她一开始就知道贝茶不会救徐妍,这是肯定的,谁会救一个占了自己身体反手还要弄死自己的兽人。   所以孙采之只能想出这种办法,希望周围的路人看她可怜,替她说说话,大家一起和贝茶求求情,说不定贝茶就会心软,去救她女儿。   但她压根没想到风向变得这么快,更不知道自己女儿在魏府竟然如此荒唐,她是听到消息就来了。   这种情况,孙采之只能卖惨:“不管我女儿犯了什么错,她毕竟还是孩子,她只是一时糊涂分不清对错啊,求求贝小姐救她吧,我为您当牛做马我都愿意!”   “只要贝小姐这次救了她,我以后一定好好教育她,好好管教她!”   富贵心想,终于到自己登场的时刻了。   正准备开口,结果人群中传来了道低沉的声音。   “我贝家奴仆如云,轮得到你来当牛做马?”   富贵飞得高了一些,看到贝辞从人群中走出来,身上穿着官服,应该是刚刚下朝。   他叹了口气,蛋生艰难,竟然连出场的机会都没有。   但并不妨碍他捧场:“就是,就是,你这样子,贝家招奴仆都不要你,心思不纯。”   孙采之听到声音就想扑过去哭的声嘶力竭卖惨,在看到贝辞冷冽的眼神后,吓的根本不敢动,只敢哭的声嘶力竭求贝王爷救救她女儿。   贝辞并不喜欢和兽人争论,目不斜视,越过孙采之,对着门口的守卫,声平坦:“你们就放任她在此闹事?”   守卫也是有苦难言,他们也不知道该怎么处理,周围这么多兽人看着,手段强硬的话,回头再路人再骂贝府,贝王爷发火,受罚的不还是他们。   “替她去报官,让县令处理,魏家如果真无缘无故扣押了你女儿,县令绝对会秉公处理的。”   孙采之:“不,不能报官,他们官官相护,谁知道他会不会因为惧怕魏家权势不放我女儿。”   富贵听的觉得心中越发烦躁:“你说来说去就是想让贝家管,贝家凭什么管?你女儿害得茶茶做了两年的孤魂野鬼,无家可归,茶茶好不容易重新回到身体,你女儿又要冒充茶茶,连你都不认,如此狼心狗肺的女儿,你要她有什么用?”   “再说了,你昨天是没去魏府,你要是去魏府看到你女儿的荒唐样,你绝对会后悔生了这个女儿。”   贝茶和凉倦打着伞走到门口就听到富贵替她说那么长的一段话,顿时感动的眼泪汪汪的。   平常果然没有白疼他。   贝辞轻咳一声,试图引起她的注意力,淡淡道:“我刚刚说要送孙采之去报官,交由官府处理。”   贝茶:“哦。”   贝辞皱皱眉,不明白这种口舌之快有什么用,对没脸没皮的还是直接采取手段来的合适。   但明显贝茶更喜欢听这种口水骂战。   富贵最后霸气放狠话:“如果你再胡搅蛮缠,我就让你明白什么叫恶龙咆哮。”   孙采之被一个蛋教育了,大人被小孩骂本来就没面子,但这种情况,简直是被胎盘骂,直接将她的面子和尊严按在地上摩擦。   孙采之已经不理智了:“你有什么资格说我女儿,你不就是贝茶和她奴隶的蛋吗?贝茶未婚先孕,生了颗蛋,一点都不自尊自爱……”   她话音渐渐变小,一方面是贝辞眼神太过吓人,另一方面是这颗蛋竟然开始放金光了。   富贵只要听她说话就觉得身体越发燥.热,一股又一股的暖流,直到现在,他才意识到自己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要破壳了!   贝茶看着眼前的金光以及从龙蛋里掉出来的金银珠宝,都能在贝府门口堆成小山了:“我以前不信,现在我信了,我觉得我的眼真要被闪瞎了。”   “这得是搜罗了多少金银财宝!”   完全忘了自己将人家爹花费了成千上万年才堆满整个洞穴的金银财宝给坑了过来。   凉倦不知道贝茶到底有多少钱财,贝茶和巨龙做交易的时候,他也不在,但看贝茶闪着金光的眼神,他说:“主人,我也有好多好多的金银珠宝。”   贝茶身为这俩人的顶梁柱,不能在钱财上输给他们:“我也有。”   贝辞默默插话:“我也有。”   富贵的金光终于闪完,破壳而出,落在他的珠宝堆上面,他们龙就喜欢这种金闪闪的东西,爬上上面实在是太舒服了。   龙出生,必须得有排场。   贝茶掏了掏自己腰包,实名感谢巨龙资助给她的储物袋,给凉倦和贝辞塞了点的珠宝玉佩之类的贵重东西:“小家伙出生,得给点礼。”   凉倦也知道这个,龙破壳而出,几乎所有的龙族都会出现撒下金银珠宝,给小龙洗礼。   但现在富贵在王城,龙族也没法给他送礼物,自家养的小孩,怎么能失了排面?   贝茶和凉倦一人给了富贵一大捧的金银珠宝,凉倦上次去海里攒下了点小金库,他攒小金库挺容易的,反正多的是蚌给他送珍珠。   于是又自掏腰包给富贵了许多珍珠,贝辞出门一般不带贵重东西,想了想,又给富贵添了个随身带的玉佩。   此刻,跪在门口的孙采之就显得格外尴尬。   根本没兽人会再注意她,所有人的目光都被绝无仅有的龙吸引了,有些兽人已经跪下开始叩拜了,更有些也开始找自己身上值钱的东西,恭恭敬敬的放在龙身边,期望能得到点好运。   那可是龙啊!   龙!   传说中打喷嚏都能毁天灭地的龙!   他们竟然见到了。   谁敢质疑龙?没人敢。   难道你想尝尝被火喷的滋味吗?   所以那些没钱的想要讨龙欢心的,都开始讨伐孙采之。   富贵美滋滋的护着自己身下的宝贝,吼了一声,嘴里冒出来些许火星,非常欣慰:“你们终于有当父母的模样了。”   贝茶:“……”   这龙崽子可能真的忘记自己亲爹是谁了。   金灿灿听到了怕不是要哭死。   正想着金灿灿,贝茶所站之处出现了一片阴影,她抬头一看,金灿灿的身影出现在上空,遮云蔽日,在蔚蓝的天空形成一道巨大的阴影。   贝茶冲他打了个招呼,金灿灿冲贝茶颔首,然后龙爪子冲富贵扔了几颗钻石,冷漠的转身就走。   随后,成群结队的龙族飞了过来,原本明亮的天空顿时变得沉沉,   贝茶眼睁睁的看着一堆又一对的珠宝砸在富贵身上,富贵满脸享受,她叹了口气。   凉倦疑惑:“主人怎么了?”   贝茶心生向往:“我也想要这种生活。”   出生即巅峰。   太有排面了。   就是皮不厚的容易当场嗝屁。   凉倦没见她对钱有什么追求,以为她对这种东西没什么特别的需求,而且平常贝茶花钱也没什么节制,看到好看的好玩的就买了,不像是在意钱的主。   贝茶当然在意钱,她没穿书之前,活得孤苦伶仃,除了钱实在是不知道能有什么能慰藉自己的心灵,再说了,活在世上总得有点追求,不然拼死拼活的干什么。   凉倦抿抿唇:“我和主人说过的,我地宫里面有很多钱财。”   贝辞插话:“我也有很多。”   顿了顿,“你出生的时候,整个海洋都为你庆祝,礼物比富贵多的多。”   贝茶听贝辞说,觉得格外可惜,自己刚出生是不记事的,不然如此壮观的景象,她都能炫耀一辈子。   凉倦看了眼跟孔雀开屏一样炫耀的贝辞,随即奶声奶气的开口:“主人,我可以让整个海洋给您庆祝。”   贝茶眼神一亮:“真的吗?”   那得是什么景观?   凉倦点头:“只要我们成亲,就可以。”   作者有话要说:  贝辞:距离我的剑出鞘还有一秒。 第52章   贝辞冷笑两声, 手按在剑柄,蓄势待发。   凉倦……凉倦选择躲在贝茶身后。   于是画面就很诡异了。   贝辞:“像这种没担当, 不提亲,不下聘, 就会口头说说的毛头小子, 嫁给他有什么用?”   贝茶一时间竟然不知道如何反驳。   甚至觉得贝辞说的很有道理。   凉倦郑重道:“我会走流程的。”   贝茶见他们的话题逐渐朝着谈婚论嫁的当年发展, 而且贝辞提的要求越来越苛刻,凉倦面不改色的都应了。   她选择退出三人组聊天。   准备去瞻仰下富贵的小金库,开开眼。   富贵破壳而出之后, 她还是第一次好好看看龙崽崽长什么样。   看到第一眼, 就觉得她被金灿灿骗了!   富贵的个头就到她小腿肚, 怎么可能带着她到处飞?   不过小龙崽长得确实挺萌,尤其是金色的眼睛, 仿佛闪着流光溢彩,贝茶不知道是不是他们这种传说中的生物, 眼睛都格外的干净,晶莹剔透的和琉璃一样。   反正她见到的, 凉倦是这样,宁哲也是这样,现在富贵也是如此。   富贵抬起肥嘟嘟的龙爪子摸了摸自己身上的坚硬的鳞片,又摸了摸自己又短又肥的龙尾巴, 非常陶醉的在自己的珠宝堆上打了个滚。   贝茶悄悄伸出小手捏了捏他的龙尾巴,大概是因为年龄小,鳞片还没有发育好, 摸起来特别软,就和果冻一样。   富贵没想到自己的尾巴会被兽人摸,惊吓的一跃而起,奶声奶气的吼了一下,嘴里喷出一星半点的火花,在看到是贝茶之后就熄了火。   金色的大眼睛不满的瞪了贝茶一眼,抱着自己的尾巴转了个身,背对着贝茶。   贝茶呦了一声,这小龙崽破壳而出之后这就傲娇,伸手直接抱起了富贵,惊讶的发现他全身都软的仿佛没有骨头,就连鳞片都是软软的。   她要不要问金灿灿要一本育龙手册?   “宝贝,把你的小金库收起来,我们回府。”贝茶单手抱着富贵,同时又伸出了一只手捏了捏他的龙尾巴,她觉得她以后可以撸龙了。   身心愉悦。   富贵听话的将东西收了起来,但还是不想被抱着,他一只龙,应该雄赳赳气昂昂,威风凛凛的走进去,怎么能被条鱼抱着呢?   还被他捏着尾巴!   ……等等,被捏的有点点点舒服,那就稍微让她捏一捏吧。   观看了全程的凉倦:“???”   宝贝?宝贝不是他吗?   都顾不上正在和贝辞讨论的话题,颠颠的跟在贝茶身后进了屋子。   门外众人还被刚刚的盛况震得无法回神,谁能想到他们看个热闹竟然能看到万龙归巢,而这个巢竟然还是贝府。   别说是百年一遇了,就是千年也不一定能看到一次。   就在这个档口,魏府的仆人也来了,他们其实早该到了,但看到万龙归巢般的景象,不自觉都停下脚步跪拜,这才来晚了。   扒开人群找到孙采之,孙采之此时已经被吓傻了,她只是一个村姑,平常就打打猎,没见过什么大世面,这次就是想着求求贝家让他们救救她女儿,别的也不要求什么。   怎么那颗蛋就是龙蛋的了?   怎么她就碰到这种景象了?   尤其是现在,耳边都是在讨伐的话,难道她身为母亲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女儿被魏家那群兽人欺负吗?   魏家的仆人推了推她,眼角透露着不屑,心想,果然是有什么母亲就有什么女儿,他提高声音:“徐夫人,我们魏府可没苛待您女儿,她在我们府里好吃好喝着呢,您可别随便一跪,什么屎盆子都朝我们头上扣。”   孙采之愣了:“你说什么?怎么可能,我听兽人说,明明就你们将我女儿扣押起来,打骂她。”   魏家仆人冷哼一声:“我们魏家是好歹也是名门,怎么可能做那种事?不信您自己去看看吧。”   搞了半天,说的那么凄惨,人家魏府根本就没有虐.待她女儿?   孙采之已经听不进去周围兽人的话,扒着那仆人的衣服祈求道:“让我见见我女儿,让我见见她。”   另一边,贝茶抱着富贵进了屋,在他原本睡的小床上铺了层圆润的玉石,将富贵放在床上:“舒服吗?”   富贵的龙爪子拿起玉石瞅了瞅,放在嘴里磨了磨牙,整个龙身都透漏出他很喜欢。   而且非常欣慰:“茶茶,你对我真好。”   “终于有做父母的自觉性了。”   坐在玉石堆上,拿出自己的小金库又朝上面撒了些金银珠宝,神清气爽的躺在上面,大爷一样的开口:“我当时就说,破壳之后会闪瞎你的鱼眼吧。”   贝茶:“已经瞎了。”   富贵骄傲的哼了声:“我是不是说过,我出生比凉倦更好看?”   贝茶:“对,好看。”   刚踏进屋子的凉倦:“???”   凉倦凑到贝茶身边,刻意放柔他的小奶音:“主人~”   贝茶听到他的声音,侧头看了他一眼,就看向富贵,然后和凉倦说:“你看富贵多可爱,你看他的小尾巴,多有个性,你看他的鳞片,多漂亮。”   凉倦:“……”   正巧,沈修在那里敲了敲门。   贝茶回头看到沈修,抱起富贵对着沈修炫耀:“我家小宝贝好看吧。”   沈修微怔,随即笑了笑:“好看。”   “你和你父亲真像。”   贝茶:“?”   沈修看了眼旁边跟着的贝辞,解释道:“当年你出生,你父亲也是逢兽人就炫耀。”   贝茶觉得沈修是在骗她,但看到贝辞略显窘迫的神情,又觉得应该是真的。   原来她的出生也是被期待的。   低头摸了摸了富贵,富贵舒服的哼唧两声,瘫在贝茶怀中都不想动弹。   凉倦突然升出一股危机感:“主人,我帮你抱着吧。”   “没事,不沉。”   贝茶进入母亲的角色格外迅速。   凉倦:“……”   他现在觉得可以考虑不要崽了。   贝茶又逗了会儿富贵,抬头看向沈修,疑惑道:“你怎么来了?”   “关于徐妍的事。”沈修说。   贝府外面那群人突然改变态度,有很多都是沈修安排过去的,舆论是可以引导的嘛。   沈修继续说:“徐妍昨天在魏府大闹了一场,说了很多曾经和魏烨的事了……”   富贵插嘴:“还说魏烨早就看了她从兽变成人的全程,还将外衣给了她了。”   沈修惊讶:“你知道?”   贝茶也惊讶:“这她都说,不怕名声毁了?”   富贵:“怕什么,她说了好多,你们走了实在是太可惜了,反正场面极其劲爆,还说了蒋曼青之前和魏烨的很多事,反正魏府这次是面子里子都没了。”   “而且,魏烨当初确实是看了徐妍,还留了外衣,徐妍都拿着进了魏府,所以就有人提议收了徐妍当妾。”   贝茶突然后悔自己回来了:“然后呢?”   富贵:“反正经过一系列唇枪舌战,同意了呗。”   “魏家就是太要脸面了,碰上徐妍这种不要脸的,又有一群有身份的兽人围观,根本放不下身段去撕扯,最后只能憋屈的同意了。”   贝茶点点头:“那这也算是好事啊,孙采之怎么以为自己女儿被魏家扣押了?”   沈修接话:“妾也就比奴隶的地位高一点点,除了不能随意打死以及随意转手卖掉之外,和奴隶也没什么区别。”   贝茶担心凉倦听到奴隶这俩字心思敏感再想起来他之前做奴隶时的悲惨往事,瞪了沈修一样,示意他别瞎比喻。   沈修:“你这奴隶养的跟少爷一样,你紧张什么?”   悲惨的又不是他身为奴隶的身份,而是他成为奴隶后经历的事,那种平常兽人不能忍受的痛苦及打骂,精神上的折磨,这都容易让兽人留下心里疾病的。   能不提就不要提了。   贝茶岔开这个话题:“所以孙采之是不想让她女儿当妾,所以才跪在贝府门前?”   “当然不是,就算妾的地位低,那也比平常老百姓享福太多了。”沈修说,“孙采之是受人挑唆的。”   “徐妍能进去闹婚礼,是蒋曼青的表妹看不惯她过得那么好,所以才带徐妍进去,孙采之会被挑唆是因为,之前徐妍占你身体的时候,得罪了不少人。”   前者是不想让蒋曼青好过,后者是不想让徐妍好过。   贝茶唏嘘两声,但女主和女配都成家之后,她总觉得安稳了不少,虽然平常和她牵扯的也不多。   但现在就有种完全脱离剧情的感觉。   说起来剧情,贝茶问贝辞:“你书房里放的那本小说,你自己看过吗?”   书房是指没穿书之前贝辞的书房,那本小说讲的蒋曼青和魏烨的故事,连个名字都没有,如果不是她突然整理屋子,估计永远都看不到。   而且,完全没想到贝辞的书房竟然会放这种言情小说。   贝辞回忆了下:“那应该是你母亲的手稿。”   贝茶:“?”   贝辞解释道:“她能够预测未来,但这种能力是随即出现的,她当时预料到之后就记了下来。”   “内容是什么我已经忘得差不多了。”里面写的东西都不是贝辞感兴趣的,看了开头就看不下去了,“你看了吗?”   贝茶简单说了一下里面的内容,最后总结道:“但这未来都已经乱了。”   可能是因为他们的到来,所以打乱了原本应该发生的事情。   也可能是……海洋孕育的另一条人鱼,元亦,频繁地转换时空,导致了魏烨和蒋曼青的重生,也打乱了未来。   贝茶上次和沈修谈起元亦的时候,沈修说并不知道元亦在哪里,他们来到这个时代后以后从来没见过元亦,所以也不知道他是死是活。   但最重要的是:“我有这种能力吗?”   如果能预测未来,那她就知道知道凉倦什么时候会死,也许事情另有转机,凉倦根本不会死呢。   贝辞冷漠打破她的幻想:“别想了,没有。”   这种能力都是海洋赋予的,海洋孕育了他们,给了他们平常兽人所没有的能力,这是海洋的祝福,但之后阿沅转换时空之后,海洋就逐渐将她这些特殊的能力收了回去。   贝辞说完大概觉得自己太过冷漠,又补充句:“你其他的能力,包括精神力,已经很强了。”   贝茶心想,可不就是很强,她上次和贝辞比试,试探的时候,觉得自己用全力的话,有九成以上的胜算。   之所以不说十成,是为了保持谦虚的良好品质。   沈修他们又和她说了会儿话就各自回了自己的院子。   富贵躺在贝茶的怀中,在看看凉倦嫉妒的眼神,觉得自己已经发到了龙生的巅峰。   过了会儿,感觉自己后背发凉,阵阵冒着寒气,朝贝茶的怀中缩了缩,片刻后:“茶茶,你们兽人的身体为什么那么软?”   凉倦顿时死亡凝视富贵,从贝茶怀中直接抢走富贵抱在怀中:“因为他们没有鳞片。”   富贵受宠若惊,他从来没有这么抢手。   但格外享受。   贝茶怀中空荡荡的,但看到凉倦抱着富贵,整条人鱼都泛着母爱的光辉,非常欣慰,果然孩子是最好的礼物,能够治愈心灵。   尤其是富贵这种不哭不闹不会随便拉撒的孩子。   富贵也就享受了一会儿,因为他觉得凉倦看自己的眼神很奇怪,仿佛有一丢丢的小危险,他咽了口口水:“要不你把我放在床上?”   凉倦不敢把富贵放在床上,万一富贵刚躺在床上,贝茶就又抱他了。   这种嫉妒简直要吞噬了他,刚刚一瞬间,他甚至想对富贵出手,可这是不对的,富贵天真无邪,就是一个小孩子,对他和贝茶都很好,无论如何,他都不该对富贵抱这么大的恶意。   可那种恶意无时无刻不再他脑海中打转。   他见不得贝茶和其他兽人如此亲密。   哪怕是条龙也不行。   *   富贵出生后,贝茶决定回森林一趟问问金灿灿,养龙有没有什么需要注意的事项。   金灿灿非常开心的将他们迎了进来,毕竟是龙族的救命恩人,他们龙都是善良且知恩图报的。   富贵和金灿灿坐在一起,显得格外弱小可怜且无助,但能吃能睡。   金灿灿用爪子上下检查了他一番,在富贵超大声的抗议下,以及凉倦捂住她眼睛的情况下,十分仔细的检查了他最隐秘的地方。   最后拍了拍富贵的小屁股评价道:“发育的非常好。”   富贵生无可恋:“……”   他身为蛋时看其他小龙被这样检查还觉得无所谓,亲身经历才明白其中的痛。   贝茶眨眨眼,长长的眼睫毛扫在凉倦掌心,宛如羽毛一般,她说:“好了吗?能放开手了吗?”   凉倦乖巧的松开。   贝茶捏了捏富贵的小尾巴:“你爹说,你发育……唔。”   话没说完,就又被凉倦捂住了嘴。   凉倦比富贵都要羞愤,金灿灿说的哪里是身体发育的好,明明指的是不可描述的地方。   富贵只想赶快逃离这个地方,逃离这个尴尬的话题,看向这里唯一一个不会提这个话题的兽人,拽着凉倦:“我带你去看看我的洞穴。”   贝茶:“???”   她这是被移出三人聊天组了吗?   好在金灿灿也有事情和她说不至于让她显得那么孤独。   金灿灿在说了养龙注意事项之外,又拿出了一本书。   贝茶接过来看了看:“极地?”   金灿灿真诚夸赞:“当初我见你的时候,你还不识几个字,没想到现在都能看懂封面上写的是什么了。”   一只不爱看书的龙竟然嫌弃她文盲?   贝茶合上书:“这本书怎么了?”   “这本书没事,上面的内容是写极地的,记载了极地有一种草药,对精神力紊乱有用。”   贝茶边看书边点头:“你确定这不是童话书吗?”   狼王的真诚以及他和王后之间至死不渝的爱感动了上天,最后上天给了他一株神草让他救了他的王后。   很典型的童话故事。   金灿灿居然很认真:“这是我以前给富贵启蒙时的读物,确实有些神话色彩,但世上本来很多神话都是真的。”   “比如我们龙,比如海木,再比如死胎能活。”   好像混进去了什么奇怪的东西。   “死胎能活?”   金灿灿点头:“凉倦啊,这不是你告诉我的吗?”   贝茶:“……”   她以为金灿灿又从哪个神话里看到死胎医治的方法。   不过极地可以去一去,艺术源于生活嘛,万一极地真有这种神草,和狼王商量商量说不定能帮到凉倦,如果没有,就当他们旅游了,也能散散心。   “对了,富贵能去极地吗?”   龙那么怕冷,应该不能去吧。   金灿灿无所谓的摆摆手:“能去,那不是很冷,扛得住。”   如果不是贝茶知道龙崽只要出生就是独立的个体,是需要独自闯荡,再和父母待在一起会被龙耻笑,她真的要怀疑富贵不是亲生的了。   晚上贝茶将行程和凉倦说了说。   他们先去一趟精灵国,之前答应宁哲,结果宁哲也不来催她,她又一直在等着看真假千金会不会再有什么事情,就一直耽搁。   不过她估计去精灵国应该很快,明天去明天回,可能连午饭都不用在哪里吃,毕竟她实在想不出宁哲能有什么事需要他们待很久的。   到时候直接从精灵国去极地。   非常完美的安排。   凉倦没意见,宁哲和富贵一对比,明显是富贵更有威胁,仗着自己可爱都要把贝茶给勾走。   贝茶还特意来森林问该怎么养富贵,她从来没有问过怎么养人鱼!   贝茶敏锐的察觉到凉倦情绪不高:“你怎么了?”   凉倦瘪嘴,小奶音黏腻的勾人:“我不是主人的……”   最后三个字他实在是不好意思说出口,但又不得不说,他只能红着脸小声而迅速的开口:“小宝贝吗?”   贝茶被他逗笑了,搞半天原来是在吃富贵的醋:“你怎么连小孩子的醋都吃。”   凉倦抱着贝茶的腰开始撒泼:“他是龙,他已经可以自己照顾自己了,根本不需要主人照顾。”   贝茶乐了:“你都十六了,你需要照顾吗?”   凉倦大言不惭,小奶音超大声:“我需要!”   睡在隔壁的富贵又一次很尴尬。   他的听力发育好之后,凉倦和贝茶的悄悄话他都能听到,但他还不敢说,毕竟……听悄悄话还挺有趣的。   但万万没想到这次竟然牵扯到了自己。   他长长的叹了口气,小尾巴甩了甩,都怪他长得太过可爱。   另一边,贝茶被凉倦闹了一通,好笑的哄着他:“好了,别闹了,睡觉吧,明天还要去找宁哲呢。”   凉倦:“主人亲我一下,我就睡。”   贝茶低头问了他一下,迅速离开,觉得自己对这种事的自制力越来越低,甚至想直接推到凉倦,把该做的事情都做了。   难道她对凉倦的渴望已经到了这种程度吗?   凉倦见她一直皱着眉毛也不睡觉,索性就给她唱了摇篮曲,结果到最后睡不着的反而是他。   就在他辗转反侧时,外面突然闪过一道黑影。   凉倦坐起身,发现金灿灿就在洞穴外冲他挥手。   他指了指自己,在看到金灿灿点头后,轻手轻脚的出了洞穴。   金灿灿带着他去了许曼的之前待过的池子,如今寒潭已经变成了温泉,他们的命脉又重新燃烧起来。   金灿灿:“我们龙族之前有能让心爱的兽人死心塌地爱上自己的魔力,失传很久了,你母亲当年来就是为了这个。”   许曼对凉倦来说不是什么美好的回忆,他的语气几乎没有可以称得上冷漠:“她深爱老国王,但老国王对她没有感情,甚至想要废后,她对这种事总是很疯狂。”   金灿灿大致听到过一些许曼的事,但他今天想和凉倦说的不是这些,这个魔力的秘诀确实是被许曼拿到了,但许曼没用,很有可能是她精神力不够,没用上。   至于秘诀最终流落在哪里,许曼也不知道。   龙族都实诚,不喜欢搞这种虚假的东西,秘诀丢了就丢了,也没再问许曼这件事。   直到今天,他碰到贝茶。   “贝茶中了那种魔力。”   凉倦瞳孔微缩。   金灿灿粗狂的嗓音在寂静的森林略显阴森:“你做的。”   作者有话要说:  富贵没破壳之前   倦倦:这是我和茶茶的崽崽,我好开心   破壳之后   倦倦:以后绝对不要生崽!   安利基友的文文   《我给boss拼身体[无限]》by沉难   起初,喻忻进入“神明游戏场”只是想找回自己遗失的东西。   后来,她发现自己弄丢的东西不止一个,而且,每一个都与“鬼”息息相关。   于是,她吻了吻“鬼”,兴奋的对“鬼”说:“我可以收藏你的骨头/眼睛/心脏……吗?”   再后来,她用自己收藏的东西拼成了一个男人。   男人对她说:“我们去弑神吧!”   *哪怕支离破碎,哪怕粉身碎骨,我的眼,我的骨,我的皮肉,我的鲜血,我的头发丝儿……都会记得我爱你。   *我忘记一切,独独不会忘记回头找你。   *微暗黑,不恐怖(恐怖都是男女主做的)   *古灵(bian)精怪(tai)可萌可皮可爱满级伪萝莉VS拿着砍刀满地图砍人的大BOSS 第53章   “你们在做什么?”贝茶疑惑的看着凉倦打了个哆嗦, “你冷吗?”   不应该啊,明明是在火山脚下, 温泉还咕嘟咕嘟的冒泡,温泉水都快成开水了, 怎么可能会冷?   她摸了摸凉倦的额头, 发现他额头竟然都是冷汗, 视线在他们俩之间打了个转:“你怎么了?”   凉倦拉下贝茶的手,如往常一般笑了笑,但心跳如鼓, 呼吸甚至都有些急促, 缓了口气:“没事。”   他看向金灿灿, 目光带着祈求,贝茶的表现说明她根本没有听到他们的谈话, 如果这种事暴露,他根本不知道自己要怎么办。   贝茶一定会和他断绝关系。   他无法接受那种结果。   金灿灿的眸子泛着冷光, 他看了看处于茫然状态的贝茶,抖开翅膀飞走了, 只留下一道残影。   凉倦的心安了一半,贝茶沉默着似乎在等他的解释,他舔了舔干涸的嘴唇,最后叹了口气:“我们刚刚在讨论, 我母亲的事情。”   贝茶沉默只是在等凉倦恢复,凉倦就跟剧烈运动过后汗淋淋且筋疲力尽,虽然不知道他和金灿灿讨论了什么, 但牵扯到母亲一定不是什么美好的话题。   她一直避免和凉倦讨论他母亲,伤疤虽然痊愈,但揭开过后就又是血淋淋的伤口。   贝茶从来没想过凉倦会害她,或者给她下咒,所以压根就没朝和自己有关的那方面猜。   更何况,凉倦每次提到她都是开心的模样,从来没有如此……恐慌。   是的,恐慌,贝茶觉得他精神过于紧绷,牵着他回洞穴:“你今晚睡不着吗?”   凉倦嗯了一声。   回到洞穴后,贝茶找到手帕替他擦了擦额头的汗:“我给你唱歌吧。”   凉倦乖乖的躺下,猩红的眸子里翻腾着各种不知名的情绪,盯着贝茶看了好久,最后合上眼,听她的歌声……装睡。   他害怕金灿灿的会在他不知道的情况下去找贝茶。   人鱼的歌声有催眠的功效,但对人鱼本身或者精神力强大的兽人来说,这种功效并不明显,稍微调动一些精神力就能够抵抗。   这也是贝茶刚刚会醒过来去找他的原因。   贝茶不知道凉倦是在装睡,她看到对方闭上眼,就准备去找金灿灿,问问到底怎么了,她已经很久没见小人鱼有这么大的恐慌了。   上次看到凉倦如此恐慌,还是他说谎被她发现。   刚站起身,手腕就被凉倦拽住,   他小奶音极度没有安全感:“别走。”   “主人,别丢下我。”   贝茶见他这幅模样哪里还有心情去找金灿灿问到底是怎么回事,左右不都是关于许曼的,说白了,也不是什么值得回忆的事情,没必要刨根问底。   索性就坐在床边陪着凉倦。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贝茶发现凉倦格外黏着自己,几乎是亦步亦趋,她完全不能离开对方的视线,稍微离开几秒钟,凉倦就好像丢了魂一样的找她。   贝茶觉得凉倦这种样子有些严重,甚至是病态,她挑了个时间,单独问凉倦:“你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如果有,可以告诉我。”   凉倦哪里都好,就是怕贝茶和金灿灿单独接触,一想到那种场景他就心惊肉跳,但又不能限制贝茶的自由,所以只能寸步不离的跟着贝茶。   下咒这件事,他自己也很后悔,而且,他当时知道这个咒,并没有找到什么解咒的方法,这简直是无解的。   只能瞒着贝茶。   满到她什么时候对自己死心塌地到不会计较这种事。   虽然他觉得这种可能性只有梦里会实现。   贝茶见凉倦又开始神游:“你今天已经发了很多次呆了。”   凉倦眨巴眨巴眼:“是吗?”   “我就是觉得……在森林里住很不舒服。”他咬着唇,耷拉着脑袋,恹恹道,“这里,我母亲曾经就是在这里丢下了我。”   贝茶当时看许曼的记忆几乎是三倍速观看,而且画面经常转换,但确实有丢下凉倦那一幕,上次凉倦在这森林中没什么特别的反应,她也就没想起来凉倦是在这里被抛弃的。   如今凉倦提起,贝茶简直要被愧疚淹没,怪不得凉倦今天要一直跟着自己,一定是他想到自己当初被抛弃的经历,害怕他自己再次被抛弃。   所以连在睡梦中,连口中的梦话,都在说别丢下他。   “别怕,我不会丢下你的。”贝茶安抚道,“我们今天就回去好吗?”   凉倦自然求之不得:“嗯。”   和金灿灿道别的时候,贝茶觉得金灿灿看自己的目光很不一样。   金灿灿本来是讲凉倦和许曼割接开看的,但这件事让他突然明白,什么叫有其母必有其子,连用的手段都是同样卑鄙。   他们龙都是暴脾气,之所以不说,是因为没有找到解除咒的方法,说出来之后,害怕凉倦会突然鱼死网破,孤注一掷,做出疯狂而又不理智的事情。   比如,找一个孤岛将贝茶关起来。   久而久之,在咒的影响下,贝茶就会越来越离不开凉倦。   金灿灿的目光略过凉倦,对贝茶说:“有空常来玩。”   “但就不要带别的兽人。”   贝茶对这种情感变化很敏锐,大概是和童年经历有关,毕竟小时候总是看贝辞脸色行事,所以很敏锐的就察觉出金灿灿对凉倦的厌恶。   明明之前还没有,怎么今天就突然上升到不再让凉倦进森林了?   她冲金灿灿笑了笑,没有正面回答这个问题,暗地里偷偷握住凉倦的手安慰他不要在意这种话。   凉倦当然不在意,他巴不得再也别来这里,不过被贝茶主动牵手的感觉实在是太过美妙,于是很顺从就低下头,将因为金灿灿的话而伤心,以及被贝家握住手的害羞,表演的淋漓尽致。   金灿灿也不在意,带着富贵去天上飞了一圈,交待道:“你看好凉倦,别让他伤害贝茶。”   富贵正在畅想自己以后翅膀发育好之后,遨游在蓝天白云之中,压根没有接受到他亲爹严肃的语气,随口应了一句:“凉倦不会伤害贝茶的,爹你想的太多了。”   “你说,我的翅膀什么时候能发育好?”   金灿灿难得严肃,毕竟贝茶是救了他们整个龙族的兽人,不管从哪方面来说,他都不希望贝茶被伤害。   他说:“你听我的,凉倦不是个好兽人。”   虽然富贵有时候感觉凉倦很危险,眼神很吓人,但凉倦对他确实很好,不仅给他搭窝(不想让他睡在贝茶和他中间),每天还抱着他(不想让贝茶抱他),还经常和他玩(因为贝茶喜欢看他们一起玩),总之,凉倦是他很好很好的朋友。   于是,富贵当下反驳:“爹,你不能随便诬陷兽人啊,凉倦他真的很好,你只是没有接触过他,不了解他真正的样子。”   金灿灿心想,他可再了解不过了,比你们这些一直和凉倦生活的兽人了解的都透彻,语重心长的嘱托:“你不要被他的外面骗了,他心都是脏的。”   金灿灿怕给富贵说了下咒这件事,富贵回头就告诉贝茶,所以只能将这件事憋在心中,不停的嘱咐富贵。   富贵哪里忍得了金灿灿这样说自己的朋友,他语气不满:“爹,你不能这样说,你和凉倦才相处多久,我和凉倦相处多久,他哪里坏了,再说了,茶茶每次出事,凉倦都是在帮茶茶。”   金灿灿也不满:“老子怎么会生了你这么笨的儿子?你睁大你的龙眼好好看看,凉倦是真心实意的吗?他是有目的的!”   富贵:“他有没有目的我不知道,但你绝对有目的!”   金灿灿:“?”   富贵自以为看穿了金灿灿的阴谋,骄傲的挺起小胸脯:“你嫉妒凉倦,嫉妒他能时时刻刻照顾我,所以你才败坏他的形象。”   金灿灿气的都他妈要心肌梗塞了,做了好几个深呼吸,一跃而起,冲到天空最高点,直接将富贵扔了下去。   富贵:“!!!”   是不是亲儿子?!   还没发育好的小翅膀,扑腾扑腾的,就很脱了毛的野鸡,怎么扑腾都不能在天空中翱翔。   在他即将要摔死的那一刻,富贵几乎是含着泪走马观花的将自己短暂的一声回顾了一下,最后抽了抽鼻子,吼了声,从容赴死。   金灿灿冷眼看他表演完,龙爪子抓住他:“知道错了吗?”   富贵哼了声,撇过头。   金灿灿看了看这里距离地面的距离,非常果断的松开手。   富贵:“……”   绝对不是亲爹。   金灿灿落在他身边:“你不信就不信吧,总之,照顾好贝茶。”   “我当然会照顾好茶茶。”   他都已经一千多岁了,怎么可能照顾不好一个兽人幼崽?   金灿灿见他根本没有理解自己的意思,长长的叹了口气,为自己儿子的智商感到担忧。   从这方面来说,他们注定是爷俩。   他被许曼骗,富贵被凉倦骗。   一家人可真的很整整齐齐。   富贵站起身拍了拍自己沾上尘土的小尾巴,迈着小短腿就准备去找贝茶他们,跑了几步又转过身回到金灿灿的面前。   “我走了。”   “走吧走吧。”金灿灿说完之后,见富贵金色的眼睛格外亮,似乎在期待着什么。   富贵是不同的,他在该出生的年纪,龙族命脉被破坏,就一直被困在蛋里,但偏偏他是个会说话的蛋,   在其他龙和龙蛋陷入长眠的时刻,只有富贵一颗蛋孤独的在四处乱逛,富贵做过最多的事就是陪在他身边,和他讲他讲看到的奇闻。   龙族的亲情都很淡薄,龙破壳之后,基本不需要母龙的喂养,森林就是最好的哺育者,所以许多龙一破壳就脱离了家庭,他们只有族群观念而没有家庭观念。   但富贵有,不仅有族群观,还有家族观念。   在富贵孤独的岁月中,在他陷入长眠的岁月中,两条孤独的龙互相陪伴。   他还记得,富贵身为蛋时缩在自己的羽翼下,那时他已经陷入沉睡只有很微弱的意识,明明对外面感知并没有那么清晰。   但却清晰的记得,那天外面下着瓢泼大雨,浇灭了龙族最后一丝命脉的火苗,富贵冷的瑟瑟发抖,无助又可怜。   “我就在森林里。”金灿灿难得温情了一把,“只要你回来,我就在。”   金灿灿又想了想,决定像兽人一样黑他一个拥抱,刚张开怀抱准备抱住自己的来之不易且在艰苦环境中存活下来的宝贝儿子。   富贵突然退后两步:“咱们是龙,别跟个兽人一样腻腻歪歪的。”   金灿灿心中升起的对儿子的关怀之情顿时破灭,暴躁的从鼻子中喷出了些火星:“滚滚滚,赶紧给老子滚。”   于是,富贵马不停蹄的滚了。   贝茶见到富贵回来,发现他泪眼汪汪的:“你怎么了?”   富贵高傲扭过头:“没事。”   正巧,金灿灿也出来了。   贝茶这就懂了:“要不你留在这里。”   孩子毕竟刚出生,肯定是离不开家长的,虽然龙族的教育方式和他们的不太一样,但感情都是共通的嘛。   富贵:“不,我是要闯荡江湖的龙,怎么能只留在森林呢?”   再说了,留下来,是会被其他龙嘲笑他连独自游历都做不到。   他可是要成为龙王的龙,怎么能被嘲笑呢?   贝茶见他态度坚决且金灿灿也赞同他多转转其他的地方,便不再说了,和金灿灿再次道别,之后对富贵说:“走吧,我们去精灵国。”   金灿灿微怔:“等下。”   贝茶:“?”   金灿灿解释道:“精灵国最近有点乱,你们如果去游玩的话,还是等几天再去。”   乱?   金灿灿继续说道:“就是党派之争,他们的祭司死了之后,各种势力都出来了,反正很乱。”   贝茶更懵了:“他们精灵,总共才几百个吧,怎么各种势力?”   金灿灿:“精灵心都不齐,不然当初在陆地也不会那么容易就被兽人玩弄在股掌了。”   说完见贝茶犹豫不决,非常爽快且热心肠的开口:“我带凉倦一起去精灵国问问。”   突然被提名的凉倦,他看金灿灿的目光略显凶狠,就知道金灿灿是要继续昨天的话题接着讨论了。   “好。”凉倦捏了捏贝茶的小手,“主人别担心,我马上就回来了。”   不将金灿灿这件事解决了,指不定会留下什么祸患,凉倦不喜欢这种提心吊胆的日子,更不喜欢有谁能威胁到他和贝茶之间的关系。   这种不安,他一点都不想体验。   贝茶则是不明白为什么金灿灿带凉倦去反而不带她,明明金灿灿刚刚表现的还挺讨厌凉倦,态度突然之间就转变的这么快?   她说:“我和你们一起吧?”   万一金灿灿再和凉倦发生什么不愉快,她也好及时阻止,安慰安慰小少年。   金灿灿的龙爪推了推肥嘟嘟的富贵:“你照顾一下他,我们很快就回来。”   话说到这份上,贝茶就不再争了。   凉倦被金灿灿带着,几乎是一瞬间就到了精灵国,宁哲见到他们,视线先是巡视了一圈:“贝小姐没来吗?”   凉倦他们还没说话,宁哲就继续说:“没来也好,她现在来了也没什么用。”   凉倦问他:“你有什么事需要主人帮忙的?”   宁哲银色的眼眸似乎很温和又似乎不好一丝感情,微微一笑,带着独有的亲和力:“我们这里突然出现了漩涡,想让贝小姐帮我看看。”   上次贝茶的操纵水的能力让他猜到贝茶一定和海的女儿有什么关系,即便没有关系,对海洋来说,贝茶也是特殊的,所以这种莫名其妙出现的漩涡,让贝茶来看最好不过了。   “不过现在不是好时间,那个漩涡出现的诡异,如果里面真出现了什么东西,就不好了。”   尤其对他们现在各种势力都在争夺的时候,突然出现巨变,对他现在的情况很不利。   宁哲说:“等我们安稳下来之后吧,我请你们过来。”   凉倦今天主要也不是为了解决宁哲的是事,主要是为了金灿灿。   他们俩几乎一瞬间离开了精灵国。   金灿灿的龙爪将凉倦按在了海底,巨龙的身形绝对能一爪子就掐死凉倦,但考虑到凉倦是个死胎,死了还不知道是什么鬼东西,万一再出来个许曼,他整个龙都要有阴影了。   他说:“我已经将你给贝茶下咒的事告诉富贵了,按照时间,富贵现在已经告诉贝茶这件事了。”   凉倦眼神慌乱,但慢慢都是狠戾,精神力喷涌而出,巨龙被强大的冲击力撞击的后退很远,勉强才稳住身形。   凉倦猩红的眼眸翻腾着风暴,精神力化为实质落在掌中,在巨龙稳住身形之前,骑在了他的脖子上,化为实质宛如利刃的精神力抵在巨龙的脖颈上。   金灿灿冷笑:“这伤不了我。”   龙鳞是世上最坚硬的东西。   凉倦同样冷笑,眼中满是郁气,原本娇软柔软的小少年此时满脸都是狠戾:“这确实伤不了你,但我知道如何毁了你们龙族的命脉。”   “主人因为下咒的原因绝对不能和我对抗,我就是毁了你们整个龙族,贝茶也帮不了你们。”   凉倦放轻声音:“我的毁,绝对不是像许曼那样,让你们龙族陷入长眠那么简单,我能让整个龙族。”   “灭绝。”   金灿灿心中大震,瞳孔震惊的都收缩了下,没有兽人能让龙族灭绝,但凉倦轻飘飘的两个字,仿佛砸到了他的心口,让他喘不过气。   凉倦不是在骗他,也不是在和他开玩笑。   金灿灿不敢拿整个龙族的命脉和凉倦赌,他们龙族刚刚恢复,经不起什么巨大的波折了。   而且,这也不是什么波折,凉倦要的是让他们死。   凉倦察觉到巨龙安稳下来,冷声问他:“你怎么和富贵说的?”   金灿灿同样冷声:“我什么都没说。”   凉倦怎么可能信他,明明刚刚拼的是鱼死网破,现在又说什么都没说,摆明了是不想说实话。   他几乎是咬牙切齿的开口:“带我回去。”   凉倦不敢想象,贝茶知道这件事的后果,更不敢想象,如果贝茶抵触自己,他会做出什么疯狂的事情。   他甚至像将贝茶永远困在深渊。   ――深渊的那群怪物,不敢对他不敬,而贝茶,就算贝茶再过厉害,也不可能无时无刻都去对抗那群怪物,她迟早会疲惫,到时候,贝茶只能依靠他。   如果不能平淡且快乐的厮守,那就一同坠入地狱。   贝茶正陪着富贵读童话书,这种神话中的生物,活到一千多岁,竟然都对童话书感兴趣并且深信不疑。   富贵和沙可都是如此。   当她读到,王子欺骗了公主,事迹败露后,将公主困在山顶,要么同生要么同死时。   凉倦突然回来了,而且是,哭哭啼啼回来的。   就被金灿灿带着,身上穿的衣服不是在水中穿的那种,所以并不防水,全身湿哒哒的,小脸苍白,本来就红的眼睛现在更红了,眼眶也红了一圈,直接扑进了贝茶怀中。   贝茶:“???”   “宁哲……怎么你了?”   凉倦哭的肩膀一抖一抖的,时不时还打一个哭嗝,原本苍白的小脸,因为他哭的太过激烈而染了层薄薄的粉色,   贝茶见他哭的都要抽搐了,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哄了他一会儿,最后实在是受不了他这种哭哭啼啼的模样。   “憋住,别哭了,再哭我揍了你。”   凉倦听到她的话咬着唇忍住不哭,纤长浓密的眼睫毛挂着泪珠,大眼睛里都是忐忑不安,浑身又都是湿哒哒的,都是狼狈,仿佛被狠狠蹂.躏过一般。   “你怎么了?”   凉倦刚刚红润起来的嘴唇咬的发白,贝茶这幅表情很明显不知道他给她下咒的事,就连富贵也是衣服茫然的模样。   金灿灿刚刚说的竟然是实话。   他缓了口气,心安了一大半,绞尽脑汁给自己找了个借口,小奶音哽咽道:“金灿灿,他,他说我,说我是死胎。”   金灿灿:????   他看到贝茶责怪的眼神,憋屈不已。   老子什么时候说过! 第54章   不管金灿灿再怎么憋屈, 对上凉倦梨花带雨的眼神,他也什么都不敢说。   在梨花带雨背后藏着的是他们整个龙族的兴亡。   金灿灿拼命给贝茶眼神暗示, 试图证明自己并没有说这个秘密,并想通过自己的大眼睛揭露凉倦的凶残面目。   但贝茶显然没办法从金灿灿的眼神中看到这些, 她甚至觉得自己从金灿灿的眼睛中看到了愧疚, 愧疚自己一不小心说出了凉倦是死胎这种话。   她摸了摸凉倦的脑袋:“乖, 别哭了,死胎又怎么样,你现在不是活的好好的吗?”   凉倦细声细气的嗯了声, 大眼睛依旧不安:“主人会不会嫌弃我?我是个死胎, 是不祥的, 会给人带来噩运。”   贝茶:“不会,不会嫌弃你的, 你这么可爱,我怎么会嫌弃你?”   “富贵也不会嫌弃你。”   富贵在旁边抱着尾巴嗯嗯嗯的点头附和:“我也不会。”   金灿灿心力交瘁。   他这么机智的龙, 怎么会生出富贵这么蠢的儿子!   凉倦浑身湿的厉害,贝茶和金灿灿道别之后, 直接回了王府,让冬夏去烧了热水,给凉倦准备了衣服。   最近正是倒春寒,免得凉倦再因此发烧生病。   凉倦穿好衣服出去的时候, 还有些拘谨,他很早就知道自己是死胎,但没想到贝茶也知道, 而且看他们的神情,富贵和金灿灿也都是知道。   所以……他们一直知道自己是死胎,但从来没有问过自己,也没告诉自己。   他们并不在意他是不是死胎。   凉倦觉得龙族是个很好的种族,如果不是因为发现了他下咒这件事,他们应该会成为很好的朋友。   但现实恰恰相反。   如果非要抉择,凉倦只能选贝茶,贝茶是他唯一不可舍弃的。   贝茶见凉倦走出来时略显局促,走到凉倦身边问他:“要不要睡一觉?”   说不定睡一觉就会放松许多。   凉倦摇头:“我不想睡。”   他怕他一睡着贝茶就去找金灿灿,怕贝茶知道下咒的事情。   “那要出去玩吗?”贝茶问。   凉倦依旧摇头,他哪里都不想去,就想和贝茶在一起,在屋子里,哪都不去。   如果金灿灿能看出来,保不准其他兽人或者精灵什么的也能看出来,凉倦不敢拿这个冒险。   待在屋子里哪儿也不去才是最安全的。   “我们在屋里,哪里也不去好吗?”   贝茶点头,非常尊重凉倦的想法,但凉倦的模样,哪里也不想去,似乎没办法像之前计划的那样去极地,她问了凉倦的意见。   果然遭到了强烈的反对。   贝茶想了又想,给凉倦治病是件大事,万一凉倦在因为精神力紊乱而死亡,而极地却恰好真的有神草,那真的是亏大了。   如果凉倦不想出去,那她亲自去帮他去取吧。   凉倦听到贝茶做这个决定,一瞬间真的想将自己做的一切都坦白,坦白自己给贝茶下咒,坦白自己手段有多龌龊,告诉贝茶,他这种兽人,不知道她对他这么好。   可他张不开嘴,   最后只能抱着贝茶,一遍又一遍的祈求她不要离开。   他不怕死,但害怕贝茶真的不要他。   贝茶毫无办法,只得留下来,想让富贵带着沈修去极地跑一趟,但沈修似乎突然忙碌了起来,就连贝辞这个闲散王爷都有了很多事做。   大概是因为上次成群结队的龙出现在了王城上空,引起了皇帝的注意,被皇帝微派了很多事,虽然皇帝内心很想找个机会弄死贝辞收回兵权。   但架不住王城内百姓的热情,如今贝府几乎要被神化,贝辞走到路上都有雌性敢朝他身上扔香囊。   ――毕竟他是单身,且,他们家有龙。   就连来他们家提亲的都有不少雄性。   目标当然是贝茶。   凉倦发现,待在贝府似乎也不是很好的选择,有太多人想要见贝茶,也有太多人想娶贝茶,但他如今什么都没有,没有身份,钱倒是有,但似乎离门当户对还差那么一点。   他肉眼可见的开始焦虑了。   贝茶以为他还是因为死胎的事情,抽了一个非常晴朗又极其美好的天气,特意给凉倦煮了茶,给他准备了小点心,准备来一场掏心窝的谈话。   凉倦忐忑的吃着小点心,总觉得来者不善,有什么阴谋,他最近被吓的,几乎要杯弓蛇影了,总害怕贝茶突然试探他,害怕他的秘密突然泄露。   贝茶喝了口茶,旁敲侧击的问他:“你最近感觉如何?”   凉倦心都提了起来,乖乖的笑了笑:“感觉很好。”   贝茶没觉得他过得多好,每天忧思都很重:“有什么想说的一定要告诉我,我不会嫌烦的。”   凉倦这才意识到对方说的是死胎这方面的事情,顿时感觉松了口气,见贝茶面色疑惑,那口气又提了上来,虚弱的笑了笑:“我回到人鱼国之后。”   贝茶嗯了一声极其有耐心的听凉倦说他接下来的故事。   凉倦舔了舔干涸的嘴巴:“老国王见到我很惊讶,他以为我已经死了,因为到处都没有感知到我,这是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人鱼国的国王几乎能感知国土内每天人鱼的存在。”   “后来,老国王说,是因为……我母亲,她用了某种秘术才将我偷偷的带了出去,但后来,我无意中看到老国王的信,上面写了我母亲很久之前就去世的的事情。”   “在我出生之前,她就去世了。”   “地宫里面其实有很多资料,有些是许曼收集的,有些是本来就有的,不知道谁放的,但比世上任何任何地方的藏书都要丰富。”   “我在那里面找到了关于死胎的记载。”   凉倦说到这里突然停顿了,贝茶还在等他说下半句:“你看到了什么?”   凉倦:“死胎没有生老病死,身体成长到成年就不会发育,至于为什么死胎会活,可能和母亲有些原因。”   “但我活着,是逆天而行,会招惹祸端。”   “这不是胡说八道吗?”书中的东西又不能全信,贝茶安抚他,“你不要想太多,我还是死而复生呢,那不也是违反了自然规律。”   “如果真是这样,那我们两个都是逆天而行。”   凉倦立马否定:“主人不是!”   贝茶倒是无所谓:“我想说的是,如果你是逆天而行,那我也是,我陪你。”   “你不会孤独,也不用焦虑。”   凉倦咬了咬唇,下咒的事几乎要脱口而出,但凭借坚定的意志力忍耐住了。   “主人。”凉倦轻声说,“如果,我是说,如果。”   贝茶等他的下文。   凉倦:“如果有一天,我做了坏事,你会不会原谅我?”   “你做了什么坏事?”   贝茶不信如果这种开头的话,说这句话的,要么是已经做了,要么是正准备做。   反正心中总是有些苗头。   她要做的就是把苗头掐死,能不做坏事就不做坏事。   凉倦摇头:“我只是说如果,主人会不会原谅我?”   说完见贝茶不说话,就开始朝她撒娇外加撒泼:“主人,你刚刚都说了不管怎样都会陪着我,你不能出尔反尔,不能变卦,你要一直陪着我的!”   确实是她说话的话。   贝茶:“会一直陪着你的。”   “那你肯定会原谅我对不对?”   逻辑是这个逻辑,但总觉得哪里不太对,贝茶实在是找不到对方的逻辑漏洞,含糊的嗯了声算是答应了。   见凉倦欢呼的笑着像个傻子。   贝家就不再是追问,凉倦如此单纯善良,又懂得分寸,做出的事一定不是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左右不过小打小闹。   她又想起来一件事:“如果死胎不会死,那你精神力紊乱,也不会死吗?”   凉倦自然是觉得不会死,可贝茶因为觉得他快死了而如此关心他,他舍不得失去贝茶这种关心,低声说:“我也不知道。”   贝茶想想也是,毕竟这两种情况撞在一起出现的可能性小之又小,书上也不可能有记载。   这时,富贵跑了进来。   他现在已经可以低空飞行,而且个头窜高了许多,贝茶现在都要和他平视。   并且,他最近迷恋上了吃糖葫芦,大概是因为在蛋里没吃到,怨念太深,所以破壳而出之后,就只想吃糖葫芦。   富贵叼着糖葫芦进来:“茶茶,你知道我在门口看到了谁吗?”   贝茶:“谁?”   实在是想象不到他看到谁,眼神能透露出搞事的表情。   富贵:“孙采之。”   贝茶蹙眉:“她来干什么?”   上次的事才过去几天啊,五天都不到吧,怎么又来找她。   正巧,冬夏进来问她了,说孙采之就在门外,要不要见。   贝茶思索了下:“让她进来吧。”   孙采之进来之后,“扑通”一声直接跪下,贝茶听着都觉得疼。   “贝小姐,都是我不对,我当时是被其他兽人撺掇的,我真的不知道我女儿,她是嫁到魏府了……”   凉倦打断她:“徐夫人,正妻才是嫁,你女儿,是被一顶小轿子从偏门抬进去的。”   孙采之脸色白了许多,她从来没奢求过自己的女儿能攀上权贵,她就想让自己的女儿快快乐乐平平安安的长大,找个门当户对但对她好的雄性相守一生。   但万万没想到,她女儿竟然攀上了王城内最出名的青年,连皇帝都曾夸赞过,孙采之不知道是该兴奋还是该难过。   当妾怎么可能会那么容易当的?   更何况,徐妍当时还大闹了一场,搞的魏家上下都没有见面,魏夫人又怎么可能对徐妍和颜悦色,指不定怎么刁难。   贝茶见她不开口,实在是没耐心:“有什么事?如果没事,我们就送客了。”   孙采之连忙说有事有事:“我想求求贝小姐,带我去见见我女儿吧,我女儿她在魏府,她过得不好,我都听说了,魏夫人经常刁难了,就连魏公子都不怎么喜欢她。”   贝茶都被逗笑了:“徐夫人,您是不是觉得,恩情是能无限利用的,并且永远利用不完。”   “而且,您当时收留了我们一晚,给了我们一包风寒药,我后来给您送了多少钱财,请了多少名医?”   “再者说,您女儿是想要将我取而代之。”   “您说说,我为什么要帮您?”   孙采之张开嘴想说些什么,见贝茶眼神冷漠,旁边那个奴隶看她的眼神更是冰冷,仿佛在看死物一般,孙采之心中发凉,想要求兽人的话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   贝茶继续说:“徐夫人,我当初看在您帮过我,已经饶了徐妍一命,您别不知足。”   “冬夏,送客。”   等孙采之走了以后,贝茶突然想到什么,拽住富贵对他说:“你去带孙采之看看她女儿。”   富贵:“为什么?”   “看戏嘛,别说是我让你去的。”贝茶说,“顺便看看魏烨最近在做什么。”   之前她没怎么在意,但如果魏烨是重生的,那他前世登上九五之尊的位置,这辈子看着也不是什么能沉下心的,怎么都不可能甘愿一辈子当官。   官当的再大,不还是打工的?   富贵哦了一声拖着自己肥胖的身躯,以气吞山河的架势奔跑着去找孙采之。   贝茶啧了一声:“你有没有觉得富贵越来越胖了?”   说完,没听到凉倦回话,扭过头就看到他幽怨的眼神。   贝茶:“?”   凉倦瘪嘴:“主人为什么要打听魏烨?”   贝茶:“你吃醋了?”   凉倦扭过头,耳尖粉嫩嫩的,这不是显而易见的吗,为什么要问出来?   贝茶看他依旧是一调戏就会脸红的模样,心情都好了很多,她捏了捏凉倦的耳朵。   觉得凉倦最近精神很不错:“我们去极地吧。”   凉倦哪里敢去,万一那群狼再发现贝茶体内被下的咒可怎么办?   秉着能拖一天是一天的态度:“我们先等富贵回来。”   “而且,主人还没说,为什么要打听魏烨。”   贝茶随口回道:“怕他惹事。”   凉倦成功转移话题。   富贵回来以后,神清气爽:“你们想不想知道我看到了什么?”   凉倦沉吟:“徐妍不认孙采之?”   富贵惊了:“你怎么知道?”   “猜的。”凉倦说。   富贵又问贝茶:“茶茶你知道吗?”   “我猜徐妍会和孙采之大吵一架,但没想到会不认她。”贝茶真情实感的夸赞凉倦,“你真棒。”   凉倦谦虚一笑,眼神格外骄傲。   富贵撇撇嘴,将事情大致讲了一遍。   徐妍嫌弃孙采之在贝府门前做的蠢事,影响了她在魏家的形象,不管是婆婆刁难还是丈夫冷漠,徐妍都归结到了孙采之头上。   将对方骂的狗血淋头,赶出了魏府。   贝茶一点都不意外这个结果,徐妍进入她身体两年,两年之间没有去看过这个自己的原生家庭,更没有偷偷朝家里寄过钱,满脑子都扑在魏烨身上。   整个恋爱脑,怎么可能会对孙采之和颜悦色,谈他们的母女情?   “对了,魏烨在做什么?”   富贵唔了一声:“不知道,感觉很奇怪。”   贝茶:“?”   “就是,他最近对奴隶很好。”   “对身边兽人好,不是应该的吗?”贝茶说,毕竟是经常服侍他的奴隶,这样也能培养几个心腹。   富贵:“不是这种,是对奴隶场的奴隶,或者说,对所有奴隶都很好。”   “你没有出去逛所以不知道,我最近经常听到魏烨的名字,说他有多优秀,心底多善良,连对奴隶都是和颜悦色的。”   贝茶目光落在凉倦身上,书里面凉倦就是依靠奴隶造反的,难道魏烨准备学凉倦?   凉倦:“主人?”   贝茶这种眼神是什么意思?   贝茶笑了笑没说话,将事情和贝辞说了一下,连带着书里面凉倦集结奴隶造反的事也说了一遍,贝辞点头表示知道。   晚上的时候,宁哲突然来了他们这里,见他们正在吃饭,第一反应就是要跑,实在是上次留的印象太过深刻。   饭是真的难吃。   他一口都不想再次尝试。   贝茶也奇怪宁哲怎么每次都趁他们吃饭的时候来,难道是上次凉倦的手艺吸引了他?   照例寒暄道:“一起吃?”   宁哲嘴皮都磨破了:“不不不不不不不,我吃过了。”   说完觉得自己反应太过激,握拳放在唇边轻咳了声:“我的事情处理完了,你们最近有空吗?”   贝茶:“这么快吗?”   她以为党派之争要很长时间。   宁哲但笑不语,手段强硬些,往往会好很多,更何况,精灵种族就几百个,更偏向于部落制度,选一个首领带领大家共同致富的那种。   晚饭是凉倦做的,凉倦是死胎,所以尝不出什么味道,这点贝茶已经知道,但为了照顾他敏感的自尊心,贝茶还是什么都没说,强忍着吃了下去。   如今宁哲问他们有没有时间,贝茶巴不得现在就赶紧走。   实在是不想再吃了。   富贵也是同款急切,并暗暗下定决心,再也不让凉倦做饭。   他以前看贝茶吃,还以为是贝茶夸张了,如今看来,丝毫没有夸张。   凉倦见宁哲没有看出贝茶有什么不同,安心了许多,自然就不反对贝茶去精灵国的事情。   实际上,凉倦实在是想太多,龙族这种魔力在他们族内也是失传许久,根本不可能被别的种族发现,而且这种魔力又极其隐秘,更是难以让兽人察觉。   贝茶跟着宁哲站在漩涡前面,总觉得哪里有些奇怪,似乎有两股冲动,一股说赶快离开,另一股又说快点进去。   难以抉择。   就在她摇摆不定的情况下,漩涡突然扩大,一下子将她吞噬,跟在她旁边的凉倦眼疾手快,拽住了她的手腕。   在被漩涡巨大的习李朝里面拽的时候,凉倦发现他是被漩涡阻拦在外面的,根本没法进去。   富贵和宁哲也在一旁帮忙。   贝茶喊道:“放手。”   凉倦眼眶都红了,里面是什么他们都不知道,万一从此再也不能见到贝茶了该怎么办?   万一贝家有个凶多吉少该怎么办?   “主人别说话,我不放。”   贝茶见他们实在拉不出去,而且也无法进来:“你放开吧,我手要断了,我进里面看看。”   “如果出不来,你就别等我了。”   贝茶想了想又说:“你和富贵一定要去极地看一看,说不定那里就有能救你命的东西。”   “要好好活下去。”   “还有富贵,少吃糖,会有蛀牙。”   “另外,告诉贝王爷,其实……他作为父亲,某些方面,也没有那么差。”   贝茶觉得自己的遗言已经很不错了,脸上突然被打到了一滴水,很特别,她也不知道自己是如何在海水中分辨出这滴水的特别。   但就是有股直觉。   似乎是……凉倦的泪水。   凉倦:“主人别说话,我能把你拽上来的,不要说话,你不会有事的……”   漩涡里面是什么他们不知道,可能进去了再也出不来,也可能会出来,真死在这种地方,贝茶觉得有些憋屈。   而且……刚刚那瞬间,她觉得,有些遗憾。   遗憾没有真正和凉倦在一起,遗憾没有和他把情侣间该做的事都做了。   可现在她也没法说出口,如果真的不幸,她没法兑现承诺,留给小少年的就是空想,对小少年实在是太不公平。   贝茶手臂被扯的已经快没知觉了,一条人鱼一只龙一个精灵都拉不出她,而且漩涡已经快没过她的头顶。   她问:“凉倦,你有什么想和我说的吗?”   “哎,你哭什么?别哭了好吗?”   凉倦咬着唇:“以后我哭,会不会再也没人哄我了?”   贝茶:“不会,还有富贵呢。”   富贵嗷嗷直叫:“我不哄,他就要你哄!”   贝茶冲他们笑了笑:“还有什么话要说吗?”   凉倦:“还有好多好多,等你出来,我慢慢说给你听,主人,不要松开我的手,你说过,你会永远陪着我的。”   “怎么能松开……”   贝茶身体彻底被漩涡掩没,漩涡也随之消失。   贝茶被吸进去后发现竟然是个密闭的空间,而且里面没有任何水,似乎不再海洋了。   而且刚刚的入口已经消失。   她听到脚步声回头看,没有看到任何兽人,而正中间放着一个棺材。   水晶棺。   贝茶脚底冒着寒气,不知道是因为她意识到这里面是墓穴,还是因为水晶棺里面的人鱼。   ――是她母亲。 第55章   贝茶一开始以为自己看错了, 毕竟有许曼换脸的前提,她现在看到一模一样的也不敢直接认, 认错多尴尬啊。   但等走到跟前,她才发现, 确确实实是她母亲, 给她的感觉是不一样的。   可她母亲的尸体, 不应该是被他父亲保管吗?   她母亲死了之后,她父亲供宝贝一样将她母亲的尸体保存起来,并且用了些手段, 让尸体保持不腐, 但严禁她去探望的。   大概是怕吓着小孩子。   反正她爹去世后, 放她母亲尸体的地方,她从来都不能进去, 被一股力阻挡着,无论如何都进不去。   但不管怎么说, 她母亲的尸体也不应该出现在这里。   难道是又回到了这个时代?   贝茶又听到那种脚步声,但就是不知道从哪里传出来, 这个地方,太过空旷,脚步声好像四处都有,但却始终看不到来的是什么兽人。   她到底巡视了一圈, 突然,身后传来一声巨响,原来那里是道暗门, 长相略显阴柔的雄性从那里走了出来。   贝茶盯着他瞧了眼:“我知道你是谁。”   男人似乎有些惊讶,挑眉:“哦?”   贝茶:“你是元亦。”   沈修所说的,和她母亲一同被海洋孕育出的人鱼,并且在后来,扰乱时空,想要见她拉进来的人鱼。   她暗自戒备:“你找我有什么事?”   元亦走到水晶棺旁边,他手指苍白的病态,抚摸上水晶棺的外壳,盯着里面的人鱼,眼神近乎痴迷,良久,抬起头:“我这次没想找你。”   “我只想找个精灵。”   贝茶听他语气温和,心中戒备不减,但觉得应该可以商量,毕竟对方本来的目标也不是自己。   “既然找错了兽人,那能放我出去吗?”   元亦勾起红唇微笑,五官看起来竟然比雌性都要柔美,他说:“不,你也可以。”   “毕竟,我也找你了很久。”   元亦见她满脸戒备,好笑的开口:“不用这么紧张。”   他说:“你很漂亮,和她长得很像。”   元亦口中的她,是指阿沅。   贝茶觉得他精神有些不正常,虽然但目前为止,他们俩之间的交流还算正常。   她想了想,决定先和元亦拉家常:“我听说,你和我母亲从小一起长大,关系应该很好吧,”   元亦轻笑,表情有些怀念:“是呀,那时候,你母亲只与我亲近,我们是世上关系最亲密的人鱼。”   贝茶试探性的问他:“所以,她去时候,你才不遗余力的找到我母亲的尸体,想要和她长长久久的厮守在一起。”   “不,她没死。”元亦语气轻柔但不容反驳。   贝茶是亲眼看到她母亲去世,感受到她母亲身体变凉,但又想到死人和死胎都能一直活着,她母亲还活着,也并不让兽人感到惊讶。   更何况,她母亲还是海洋的女儿,海洋对她都那么亲切,对她母亲肯定更亲切,一定舍不得她母亲死亡。   元亦又盯着阿沅看了会儿,突然抬头盯着贝茶,兀地笑了:“你想听故事吗?”   贝茶:“?”   她其实不是很想,她比较想出去,元亦要说的肯定是他和她母亲之间的事,这种老一辈的感情,就应该让贝辞来解决。   而且,她也并不知道,自己对上元亦到底有没有胜算。   多待一刻,就多一分的危险。   但现在明显不能拒绝,她说:“好。”   元亦满意的笑了笑,开始讲故事。   故事的开头,很多都是以很久很久以前开头。   很久很久以前,海洋中没有孕育任何生命,只有川流不息的流水,从南到北,从东到西,四处闯荡,后来海洋实在是太孤单了。   于是它开始孕育生命。   元亦和阿沅和第一批海洋生物一同出生,但开智的只有他们两个。   贝茶听到这里的时候,忍不住在心中吐槽,难怪她母亲只和元亦亲近,这典型的就是全天下只剩下唯一一个雄性,她母亲压根没得选。   元亦和阿沅相依为命,在海洋中游荡,他们去过很多地方,见过很多美景,元亦以为他们会一直这样活下去。   但随着第二批,第三批,无数批,海洋生物的诞生,人鱼国的建立,阿沅的玩伴越来越多,元亦很显然无法再获得阿沅全部的眼光和全部的关心。   当然,这并不是最难以接受的。   最难以接受的是,在某一次,阿沅无意中用了禁术扭转了时空。   禁术在以前并不是禁术,只是强大一些的法术,但在未来,因为过于强大无法控制而被兽人们禁止学习,所以成为禁术。   ――海洋对他们是偏爱的,就是因为太过偏爱,所以才什么法术都给他们,都让他们学习。   阿沅去了另一个时空,见到了贝辞。   这是所有转折的开始。   少女情窦初开不顾一切跨越时空,满腔热血都给了千年之后,甚至都不再同一个世界的雄性。   元亦无法忍受,想要穿越过去找阿沅,但海洋此时已经意识到了他们的错误,将这项法术的秘诀收回,元亦只学了半吊子,不能穿梭,只能隔着时空,将兽人带过来。   而阿沅,是在海洋的呼唤下回来的,回到这个时空,海洋立马里给她打上了咒语。   ――也就是凉倦所中的诅咒。   但对他们来说,海洋的咒语不过是在教训不听话的女儿,封了她的精神力,让她安安生生的待在家中,不许她再随意出门,等她什么时候想通了,就会解开咒语,让她像从前一样生活   但情窦初开的少女怎么可能因此妥协,她强行突破了诅咒,再次穿梭时空,再也没有回来。   元亦花费了好久的时间,不惜冒着时空错乱的风险,一次又一次的隔空抓兽人,但等来的只是具冰冷的尸体。   贝茶听完之后不好有任何评价,毕竟故事的主角,一个是她亲爹,一个是她亲妈,真要评价,那只能骂元亦,没事非常隔空抓兽人,搞来搞去,时空都错乱了。   元亦看贝茶,温和的笑了笑:“你喜欢你母亲吗?”   贝茶对她母亲无感,更多的像陌生兽人,他们俩交流过的话五个手指头之内就能数完,她小时候有好长一段时间都在想,为什么贝辞他们要将她生下来,他们俩不要孩子不好吗?   生了又不管,任其自生自灭。   她小时候曾经看到别的小朋友在母亲怀中撒娇,那种情景,她看到的时候,总会安慰自己,她已经是大孩子了,所以不需要撒娇,也不需要母亲。   贝茶有很多时候,觉得自己就像颗杂草,随意生长,至于最后成长成什么样,没有兽人关心,也没有兽人在意。   就连后来她母亲去世,贝辞亲自教她,也是只看结果,不问过程。   他只想看到他要求的期望。   贝茶陷入沉默。   好在元亦也并不是一定要贝茶回答,他微微一笑,温柔道:“你身为女儿,一定很喜欢你母亲的。”   他说:“既然如此,你一定愿意为你母亲牺牲,对吧。”   “我们都想要她活过来,不是吗?”   贝茶心中一惊,见元亦已经攻了过来,侧身躲了过去,精神力喷涌而出,不断和元亦的精神力撞击,来回试探几次后,发现对方精神力远在她之下。   元亦显然也发现了这个问题,在贝茶将要碰到他的时候,立马躲入来时走的洞口,迅速关上门。   空间又被密封起来。   贝茶找了找石门的开关,并没有发现任何类似机关的东西,准备强攻的时候,石门的缝隙突然溢出气体。   贝茶连忙退后并遮住口鼻,同情不断用精神力撞击石门,但在这种四处封闭的环境中,气体很快就弥漫各个空隙。   眼前的事物开始模糊,挥出的精神力逐渐无力,最后彻底丧失意识。   等她再次醒过来的时候,完全已经成为砧板上的鱼肉,任由元亦处置。   更悲催的是,她的精神力也没法用出来。   而元亦正在开心的哼着歌曲,就是凉倦经常给自己唱的摇篮曲,他看到她醒了,就像是拉家常一样亲切:“这是你母亲最喜欢听的歌。”   贝茶心想,这将会成为她最讨厌的歌曲。   元亦挥着刀在她手臂上划了一刀,鲜血汩汩流出,他手中拿着杯子在接血。   贝茶看着他:“你需要我的血吗?”   “我要你的血没用。”元亦说,“只是,我喜欢看血流出来的场景。”   “而且,你不觉得,杀一个兽人,让她血流干净而死,让她好好感受生命的终止直到最后一秒,这该是多么美妙的事。”   贝茶并不觉得美妙,而且出于她多年来的作战经验,这种放血让对方多活一分钟两分钟的情况,很容易让对方等来援兵。   就是不知道,这里会有谁能来救她。   ……也可能没任何兽人。   毕竟这里挺封闭的。   贝茶想,死总得死明白点吧,她看向水晶棺里美丽女人,语气怀念,“我小的时候,她总是抱着我,我们一起到处玩。”   “她喜欢新奇的事物,每次看到都能高兴一天,她还喜欢做饭,手艺特别好,但总是喜欢搞些稀奇古怪的东西,不过味道很不错。”   这些,都是贝茶听贝辞或与她母亲交好的那些兽人说的。   元亦听到贝茶的话,有些触动,他放下杯子,走到阿沅身前:“阿沅,确实很喜欢那些新奇的东西。”   贝茶感觉四肢有些乏力,不知道是因为失血过多,还是因为原本就中药的原因,她声音都有些虚弱:“我们每周都会抽出一天,她带我去游乐场,是我们那里的娱乐场所,我们一起玩很多东西。”   “她还会给我买好吃的,我们俩个一人一份。”   “我很喜欢她,可惜……她陪我的时间太少了。”   贝茶语气低落:“如果,如果真的有办法救她,我愿意牺牲。”   “你告诉我要怎么做,我会帮你的。”   元亦并不怎么信她的话,刚刚他们俩的打斗,贝茶明显是下死手,压根没留什么余地,现在突然改口,任谁都聚会相信。   贝茶:“刚刚你突然出手,我只是条件反射,你什么都没说清,我怎么能相信你?”   元亦眼神一直落在阿沅身上:“你不用知道,你只用知道你的名能换阿沅的命就行。”   贝茶收回视线,又试图调动精神力,依旧毫无动静。   血液快流干的时候,她迷迷糊糊的想,如果她死了,她母亲能活过来也挺好,但希望她母亲能离开元亦,去找贝辞。   反正,她从一开始就是多余的。   *   凉倦看到漩涡消失之后,耳边有一瞬的失声,头重脚轻,四肢轻飘飘的,完全无法接受贝茶会以这种方式从他身边消失。   眼前突然出现宁哲的身影,凉倦狠狠的咬了下舌尖,意识清醒了许多,猩红的眼眸紧紧的盯着宁哲。   宁哲不自觉的打了个寒颤,凉气席卷四肢,仿佛被掐住了喉咙。   凉倦嗓音沙哑:“这个漩涡到底是怎么回事?你真的不知情?”   宁哲都能赌上整个精灵族的发誓,告诉凉倦是真的不知道,他如果知道这么危险,就是让漩涡一直留在那里,他也不会让贝茶过来。   “真不知道,我以为她是海的女儿,或者和海的女儿有什么关系,所以才想要让她来帮帮看一看,毕竟被大海偏爱的女孩,怎么也不可能在海中出事。”   这句话突然提醒了凉倦,怎么也不可能在海中出事。   凉倦是亲眼见到过海洋对贝茶的偏爱,所以知道这句话的含金量到底有多高,海洋当然不可能让贝茶出事。   但如果……如果这个漩涡本来就脱离海洋了呢?   或者……漩涡通向的地方,本来就不再海洋里面。   可如果真是如此,他该去哪里找贝茶?   凉倦四处游了两圈,终于想起了一个地方,一个海洋无法感受到的地方。   ――深渊地狱。   那里关押的都是穷凶极恶之徒,而且都是上万年的恶魔,是世上最神秘的地方。   精灵不敢靠近,海洋无法感知,就连龙也是退避三舍。   凉倦拽住富贵:“快,快带我去深渊。”   富贵也拽住他:“凉倦,你清醒一点,别胡思乱想,你怎么能去深渊?那里是地狱!”   “你知不知道那里关着的恶魔,单拎出来任意一个都能将你给吞了,贝茶一定会没事的,你别瞎想,不要自寻死路。”   “说不定贝茶一会儿就回来了,说不定贝茶没事呢,凉倦,你清醒一点!”   富贵的龙爪子都要呼到凉倦脸上。   凉倦表情坚定:“你放心,不会有事的,你快送我过去。”   他见富贵不为所动:“我自己去。”   说完甩开富贵的爪子,朝深渊的方向游去。   富贵见他走的决绝,实在又劝不了他,宁哲也跟着劝,但凉倦就是一意孤行,最后富贵实在怕他出什么事。   “我带你过去。”   一道金光闪过,他们就出现在了深渊上空。   富贵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竟然已经能飞起来了,他看了看下面深不见底的黑漆漆一片:“凉倦,漩涡不会通这个地方的,咱们回去吧,我们再想想办法。”   “我去找我爹,他见多识广,一定会有办法的。”   凉倦摇摇头,他已经感受到了,感受到贝茶就在深渊下面,他有种直觉,他能感受到贝茶在那里。   但那种感觉慢慢变弱。   就好像贝茶要消失了一般。   凉倦抬头:“你松开我,我自己下去,你去漩涡那里等着,说不定主人会从那里出来。”   富贵哪里放心留他一条人鱼在下面独自闯荡,到时候连个收尸的都没有,死的得是有多凄凉。   “你确定茶茶在下面吗?”   凉倦:“确定,我能感受到她。”   “那我和你一起去。”富贵爪子抓着凉倦慢慢下落。   凉倦心急如焚,恨不得直接蹦下去,他来过深渊很多次,每次他有什么疯狂的想法,或者精神力多的无处使用时,都会来深渊。   他的战斗能力,都是在这里训练出来的。   深渊和海洋,将他切割成了两幅面孔,海洋中的他,善良仁爱,众人称赞,深渊中的他,狠戾嗜血,而且凶残。   所以,深渊中的怪物都怕凉倦,因为有这么一个兽人,你杀不死他,打不残他,甚至连折磨他,他眼睛都不眨一下,并且能用更残忍的方法折磨回去。   深渊中的怪物,一开始,非常欢迎凉倦来(活着太寂寞了,他们总得迎来些新鲜血液),后来,一听说凉倦来,他们几乎是到处嚎叫着回家。   所以,凉倦并不觉得这里有多可怕,世间各处的可怕,都抵不上失去贝茶的恐惧。   他只想赶快找到贝茶。   富贵浑身鳞片都要竖起来了,耳聪目明,四处观察试探,小心翼翼的看向周围各处,生怕突然出现一个怪物,那根本不是年幼的他能对付的。   过了一会儿,他们终于落在了地方,富贵觉得自己的腿都是软的,突然面前出现一个看不清形状的怪物。   富贵惊的嘴巴里直接喷出火焰,没有烧到怪物身边,但怪物直接尖叫着跑走了,   ………是他太厉害了,还是怪物怕火?   凉倦没有理会,凭借心中微缩的感应选了个方向走了过去。   所到之处,碰到躲在洞穴中的怪物瑟瑟发抖。   最后站在某个怪物面前。   那个怪物抖得小石子都不停的朝下掉。   凉倦:“你身后,还有洞穴吗?”   怪物嗓音都在颤抖:“我、我不知道,我随便钻的地方呜呜呜呜,别打我。”   富贵:????深渊中的怪物都这么……胆小吗?   凉倦冲他使了个眼色,怪物立马飞快的跑开,等怪物离开后,他才发现这里面有很长的一条隧道。   凉倦沿着这条隧道跑了进去,他有预感,贝茶就在里面。   富贵跟在他后面,没跑两步就到头了:“我们找错地方了,这里是死胡同。”   凉倦不相信自己回判断错,而且越靠近这里感应越强烈,总觉得里面应该有什么东西。   他回头看了看富贵:“要不,你撞撞这里?”   龙的力气都很大,说不定能撞开。   富贵摸了摸身上的鳞片,又摸了摸石壁,心想,等会儿如果里面真的是贝茶,他一定要让贝茶送他好多好多金银珠宝,不然都对不起他如此拼命。   他刚长好的鳞片!   就在他准备撞过去的时候,龙爪突然按到了个凸起的地方,石头凹陷下去,石门随即打开。   里面的贝茶和元亦听到动静齐齐地回头,此时贝茶看东西已经很模糊了,但还是能勉强辨认出凉倦的声音,和那声模糊的呼喊。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   好像也看到富贵了。   但没多久就丧失意识。   等她再次醒过来的时候,凉倦和富贵都守在她身边。   富贵见她醒了抢在凉倦之前开口:“茶茶你醒了,你都不知道我为了救你有多厉害,你都不知道我有多威猛。”   “我连深渊我都敢进,那里的怪物见了我都瑟瑟发抖,乖的跟个小猫咪一样,动都不好动一下,和我说话声音都在颤抖。”   贝茶微笑点头,实际上一句话都没听清,她还是觉得有些虚。   凉倦扯了扯富贵,轻声说:“主人刚醒,还很虚弱。”   富贵哦了一声:“茶茶,你有哪里不舒服吗?”   贝茶这句听清了,她想了想:“我想喝你熬的粥。”   富贵爽快的应了声,甩了甩尾巴朝厨房那边跑去。   凉倦扶着贝茶喂她喝了几口水,这还是贝茶第一次被凉倦如此照顾,也是第一次被凉倦救,感觉很新奇。   她一直保护的小人鱼终于也能保护她了。   大概就是……吾儿初长成?   贝茶被自己的想法逗笑了。   凉倦眨巴眨巴眼,疑惑:“主人笑什么?”   贝茶摇摇头,依旧有气无力:“那个,贝夫人呢?”   凉倦回答:“带回来了,主人不用担心。”   贝茶又问:“元亦,就是那个雄性,他死了吗?”   “他凭空消失了,我们不知道他去了哪里。”   凉倦叹了口气,教育她:“主人现在应该好好休息,不要想别的事情。”   贝茶特别想想些别的事,而且她感觉现在恢复的不错了。   “凉倦,其实我被吸进漩涡的时候想了许多,我觉得我有些遗憾。”   “我之前,有好几次快死的时候,从来没有遗憾。”   凉倦伸手替她理了理凌乱的发丝,轻声问她:“什么遗憾?”   贝茶望向凉倦,眼神晶亮:“你呀。”   作者有话要说:  茶茶:如果我死了,我最大的遗憾,就是你。 第56章   贝茶说完之后见凉倦似乎没什么反应, 面部表情都没变,难得有些失望, 上次凉倦表达的是,想要她全心全意不含任何杂质的情感, 如今她很确定, 她喜欢凉倦。   如果之前还不能确定, 那现在她百分百确定,在被漩涡吸进去的那一瞬,在被元亦放血的时候, 她最舍不得的就是凉倦。   来到陌生的世界, 从没有安全感到如今融入到这里, 都是凉倦的功劳,是凉倦让她感受到了世界的温柔。   让她明白真的有这么一个兽人, 哪怕遭受无尽的伤害,在经历过伤痛之后, 依旧保持着赤诚之心,对世界温柔。   可在她表白了之后, 凉倦一点反应都没有!   哪怕拒绝了也好啊。   贝茶有股挫败感,甚至觉得凉倦是在故意吊着自己,但凉倦又单纯善良,不可能做这种事, 于是她闭上眼。   淡淡道:“我累了,想再睡一会儿。”   凉倦似乎是才反应过来,啊了一声, 之后就没声音了。   贝茶没感受到周围兽人离开,眼睛偷偷睁开了一条缝,发现凉倦表情局促,欲言又止但又不敢打扰。   难道凉倦刚刚是被她说的话,吓傻了,所以才没有反应的?   贝茶睁开眼,眼珠转了转,低声说:“凉倦,如果你不想接受的话,就拒绝吧,我以后都不会再提这件事了,之后,我们就做朋友好了。”   凉倦立马反驳:“不行!”   贝茶眸子仿佛浸了水一般,盈盈的望着他。   凉倦白嫩的脸蛋慢慢变红,跟熟透了一般,都不敢和贝茶对视。   刚刚听到贝茶的话语,他完全不敢想象,贝茶竟然真的会全心全意,不掺杂任何私心的喜欢她,凉倦的第一反应甚至是觉得自己听错了。   认为自己幻听了。   但又有道声音告诉自己,没有,没有幻听,贝茶是真的在和自己表白,是真的喜欢自己。   她的感情向来都是如此,直白且热烈。   凉倦只是一时懵了,不敢相信,以至于都忘记给贝茶回应。   贝茶扯了扯被子,将自己的脸蒙起来,只留下大眼睛在外面,乌溜溜的转:“你既不给回应,也不拒绝,那……态度已经很明显了,你肯定是不想接受的,但又害怕拒绝会让我伤心,所以你才沉默的。”   “不,不是的。”凉倦急切的反驳,急得都咬到舌头,疼的吸了口凉气,生理眼泪都冒出来了。   他也顾不上疼,急急忙忙的说道:“我只是太高兴了所以一时间忘了回话,我只是……只是太喜欢主人了。”   贝茶眨巴眨巴眼,听着他焦急又略显笨拙的解释,突然觉得很开心,她从来没想过自己能和谁共度一生,更没想过,自己会选择凉倦这种类型的男孩。   没遇到凉倦之前,她幻想过自己喜欢的类型,一定要是那种强壮有力,能打的过她,脸庞要棱角分明,五官深邃,充满男子气概。   但碰到凉倦之后,他秀气的像个小公主,还处处需要自己保护,完全不符合自己的理想型,但偏偏就是凉倦。   就是他走到了自己的心中。   就好像泡进了温泉中,被暖流包裹住,   凉倦说完见贝茶只是看着他到却不说话,他害怕自己刚刚没回话,所以贝茶生气了,想要反悔。   手直接拽住了她的被子:“主人刚刚已经都表明心意了,不能再反悔!”   贝茶突然起了逗他的心思,认清自己的心意后,看凉倦哪里都觉得可爱,仿佛带了八百层滤镜:“那我如果非要反悔呢?”   凉倦咬着唇,神色肉眼可见的低落下来,眼睫微微垂下,遮住他所有的情绪,脸上原本的粉色也慢慢淡去。   贝茶有些不忍,她舍不得小少年伤心,正准备开口说自己在开玩笑。   凉倦突然开口,眼神里满满当当的都是温情,语气坚定:“没有关心的,我可以等主人,等主人什么时候再愿意……和我在一起,我会一直等的。”   “只要主人开口,我就一直在。”   贝茶有些想哭,凉倦大概不知道,对她来说,会有一个人在原地一直等她是什么样的体验,她从小到大,从来没有谁会对她捧上满腔热血,她第一次接触如此炙热的感情,小心又谨慎。   她也会害怕,害怕没有处理好反而会将凉倦推远。   凉倦说完后又小心翼翼的看着贝茶,十分小心的开口询问:“所以……主人真的反悔了吗?”   贝茶又被他逗笑了,她的小少年怎么能这么可爱?   “没有,说出去的话,怎么能反悔呢?”   凉倦顿时弯了眉眼,仿佛磅礴大雨过后,不仅晴空万里,甚至还挂着彩虹,就好像等了许久,终于拨云见日,等到了。   贝茶也跟着笑了起来。   富贵端着粥进屋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幅奇怪的景象,两条人鱼都笑的宛如二傻子一般望着对方,但却一句话都不说,场面十分诡异。   他甩了甩龙尾巴,发出声响,两条人鱼似乎才刚刚回过神,连忙错开了视线,并且齐齐的红了脸。   富贵:????他怎么没懂这是什么意思?   眼神交流?   “茶茶,粥好了。”   凉倦殷勤地接了过来:“我来喂你。”   贝茶这会儿身上确实没什么力气,端碗都费劲,也不和凉倦争,点了点头。   凉倦喂的很细致,贝茶在他眼中就好像是件易碎的瓷器,磕不得碰不得,他动作放到了最轻,生怕稍微一用力,就伤到了她,也戳醒了他刚刚的美梦。   他真的害怕自己一眨眼,再睁眼时,一切都回到了原样,害怕刚刚的一切都是一场他幻想已久的美梦。   害怕梦醒。   凉倦从小到大拥有的东西太少了,许曼从来没给过他任何东西,凉倦在许曼那里学到的除了残忍的手段,以及锻炼出强大的心智外,再也没有感受过别的什么。   之后被老国王找回去,老国王当时已经有了大王子,大王子也是许曼生的。   他们的相处虽然不去他和老国王相处的亲密,但凉倦始终知道,老国王对大王子的期望是最高的,他希望大王子能够带领人鱼国走向更大的辉煌。   而老国王看似对凉倦宠爱。实际上给凉倦的东西很少。   但贝茶不同,贝茶现在是属于他的,是他真真切切拥有的。   凉倦想到这些又开始傻笑。   富贵不知道为什么,觉得有些牙酸,想了想,还是除了屋子,去外面查查自己的家产,顺便晒晒太阳。   一小碗粥,凉倦他们硬生生的喝了一刻钟。   贝茶喝完粥觉得身体有了些力气,这才有心情打量四周。   她和凉倦现在在他们之前租的房子里面,没有在精灵国,也没回王府。   贝茶正想问凉倦一些事,见凉倦还在傻笑,她叹了口气,朝里面挪了挪:“要不要一起躺下来?”   凉倦的笑容更灿烂了,几乎是手脚并用爬上了床,躺在贝茶身边,心跳如鼓,但没有做任何出格的事情。   他躺好后,郑重说:“我会去和贝王爷提亲。”   “我们会对你负责的。”   贝茶颇有些哭笑不得:“不用。”   凉倦的笑容减少了许多:“为什么?主人既然都答应我了,为什么不想和我成亲?”   贝茶不知道怎么解释,这是时代不同,造成的观念不同。   她总觉得从谈恋爱到结婚要经过很长的一段过程,谈恋爱更多的是为了享受恋爱的过程,但结婚就不一样了。   她还不想一下子从谈恋爱蹦到结婚,她还不想玩闪婚。   贝茶斟酌了下开口:“我们可以先相处一段时间,之后再成亲,你说呢?”   “我觉得我们现在还小,尤其是你,还没有成年。”   太罪恶了,她现在竟然都对未成年下手。   凉倦连忙解释道:“我是因为诅咒的原因,诅咒将我封印在了这个年龄。”   贝茶当然不信,凉倦诅咒都已经解开了,怎么可能还封印?   为了成亲,凉倦真是什么都说的出来。   于是,任由凉倦嘴皮子都说破,贝茶都是一副“你胡说八道的样子可真可爱”的表情,眼神格外宠溺。   凉倦深深的挫败,呀了一声,果断放弃这个话题,反正……都已经是他的了,早晚都得提亲,早晚他们都得成亲。   但他还是很想早点成亲!   没想到阻碍他和贝茶终生大事的竟然是诅咒!   难道他真的得冒着“给贝茶下咒这件事暴露的风险”去一趟极地吗?   如果这件事这么被发现了,真的是美梦破碎。   凉倦正准备再劝劝贝茶,结果发现对方已经睡着了。   他伸出手,轻轻的将贝茶揽进自己怀中,低头吻了吻她的眉心,十分满足。   两条人鱼相拥而眠。   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了。   贝茶觉得自己已经完全恢复,精神力也恢复的差不多了,坐起身,越过凉倦下床,轻手轻脚的穿好衣服,同时帮凉倦掖好被角,这才出了房间。   富贵趴在他的珠宝堆上睡得正香,听到声响,懒懒的抬眼,看到是她,又闭上眼睛继续睡了。   贝茶摸了摸富贵,他长的很快,身上的鳞片已经完全变硬,尾巴也是如此,不像一开始那样跟果冻一般,如今尖锐的更具有攻击性。   贝茶十分羡慕富贵的身体,如果她是富贵这种刀木苍不入之身就好了,这样就不会被放血了。   富贵被她摸得十分舒服,本来就有着困意,在她的动作下逐渐陷入了深度睡眠。   阿沅的尸体被元亦保存的非常好,一点瑕疵都没有,贝茶坐在旁边看阿沅。   对她实在是提不起什么特殊的情感,只是觉得唏嘘。   毕竟,真的很像陌生人。   贝茶想先带阿沅回一趟海洋,问问看海洋能不能救阿沅,如果海洋不能的话,那就只能讲尸体交给贝辞。   至于元亦,他肯定会回来抢尸体,贝茶准备只要他出现,就直接弄死他。   “主人?”   贝茶听到凉倦的小奶音,回头,见他连鞋都没穿,微微蹙眉:“怎么不穿鞋?冷不冷?”   凉倦摇头,走到贝茶身前,突然紧紧的抱住她,他刚刚醒过来发现身边空荡荡,到处找不到贝茶的身影,他以为贝茶走了。   以为刚刚的一切真的是梦一场。   凉倦小奶音里浓浓的都是不安:“主人,主人下次去什么地方,告诉我一声好吗?”   贝茶觉得有些好笑,拍了拍他的后背:“可你当时在睡觉啊。”   “没关系,只要主人叫我,我一定会醒的。”凉倦说,“我不会打扰主人的,我就是想知道主人去了哪里,我害怕主人出事。”   贝茶靠在他的怀抱,头一次觉得小少年的怀抱也很温和宽广,给人浓浓的安全感。   她说:“好,我答应你。”   “你也答应我一件事,好吗?”   贝茶很少要求他做什么,如今听到这句话,凉倦神色严肃:“主人说吧,我一定答应你。”   “别叫我主人了。”   总是主人主人的叫,她现在和凉倦又确认了关系,搞得好像玩什么特殊游戏一样。   贝茶说:“你叫我茶茶吧。”   凉倦没想到是这件事,不是什么难事,但他看着贝茶期待的眼神,突然就叫不出口,嗓子好像被什么堵住一般。   他甚至觉得脸上升起了股热浪,几次张嘴都没能叫出口。   凉倦不好意思了。   贝茶拉着他,他们一起回了房间,她让凉倦回到床上,光着脚站地上也不好,然后眼巴巴的望向凉倦,等着他开口。   凉倦是真的叫不出口,如果换个场景说不定他可以,但现在贝茶眼巴巴的望着他,反而不好意思到了极点。   他想了想,最后只能用行动来掀过这个话题。   十分温柔的吻了贝茶。   *   贝茶他们在第二天去了精灵国。   富贵昨晚睡得迷迷糊糊的,但他该听的都听到了,毕竟院子就那么大,龙的听力又好,他在院子里,就跟守在贝茶他们门口一样,不想听也听到了。   于是,一大早起来,他就笑的十分暧.昧,甚至颇有些猥琐,凑到凉倦身边:“倦倦~叫我茶茶好吗?”   “茶茶~你能我倦倦吗?”   “哦~我亲爱的小心肝~”   凉倦又羞又气,脸红的仿佛要滴血,怒视富贵,但富贵丝毫不怕,凉倦从来没跟他露出如此羞愤的神情,这简直是百年难遇的景象。   于是调戏凉倦调戏的越发起劲。   至于为什么不调戏贝茶,富贵想了想对方的精神力,还是决定放弃。   贝茶和宁哲讨论的挺长时间,宁哲确实不知道这个漩涡是做什么用的,也不知道漩涡里面有什么,因为他们从来没有精灵进去过。   以及,他们也不知道有什么能让人鱼起死回生的能力。   所以,不明白元亦为什么需要精灵,又怎么才能复活阿沅。   凉倦被富贵烦的不行,但又不能崩人设动手,在听到贝茶和宁哲的谈话之后,连忙跑到贝茶身边:“我曾经在书里面看到过。”   贝茶眼神一亮,毫不吝啬的夸他:“你怎么这么聪明呀?”   凉倦本来就羞红的脸更红了,看向贝茶时神色都娇娇滴滴的。   宁哲和富贵不约而同的都感受到了牙酸。   凉倦轻咳了声,稍微压了压自己上扬的唇角,开始解释:“将精灵的心脏挖出来,用禁术炼制,就能让兽人死而复生。”   贝茶:“可我又不是精灵啊。”   所以元亦抓她又有什么用?   还放干她的血,简直是变.态。   宁哲眼神奇怪:“你不知道你母亲身上有精灵的血液?”   贝茶疑惑,她确实不知道啊,而且,宁哲是怎么知道的?   富贵插话:“所有的童话故事中都写了,海的女儿拥有所有优秀的血液,精灵,龙,以及……极地狼。”   贝茶从来没想过自己身上流淌的这么多神话生物的血液。   而她的母亲,竟然是大写的玛丽苏。   这种身份,真的很尊贵了。   富贵接着说:“不然你以为我爹为什么会让你照顾我,还不是因为你身上有龙的血液。”   他爹也不可能真的随意就将他送出去了。   贝茶摸了摸富贵,她看向阿沅,精灵的心脏能够复活她,但首先她没有精灵的心脏,更不知道禁术是什么样的。   难道阿沅就要一直这样一直死去吗?   她举起手,感受到水流从她手心划过。   海洋孕育了阿沅,它能够造人鱼,就一定也能够复活人鱼吧?   贝茶轻声问:“你能复活她吗?”   宁哲疑惑的看了看四周,随即后退一步,戒备道:“你别想,我不可能拿我族人的生命的开玩笑,而且你也不懂禁术,有了心脏也没办法复活她的。”   富贵也想劝贝茶,毕竟这种事情一听就很血腥,而且还不一定能成功,但被凉倦眼疾手快的捂住了嘴巴。   凉倦知道,贝茶是在和海洋说话。   海洋中平平无奇水,突然有一股小流开始发光,渐渐的汇成水团,慢慢的形成人影。   富贵和宁哲从来没见过这种场景,富贵还好些,他刚刚出生对什么都好奇,如今这些对他来说,顶多是奇观。   但对宁哲来说,已经是颠覆他常识的存在,他们精灵,自从来到海洋之后,世世代代都由海洋哺育,早就将海洋当成了母亲。   但没想到,竟然会有一日,真的看到了母亲!   水影朝贝茶靠近,围着她转了一圈,似乎很开心,但非常坚决了摇了摇头。   贝茶试探性的问他:“你是……不想救吗?”   水影又点了点头,几乎是没有任何犹豫。   贝茶沉默,她其实可以理解。   如果她从小养到大的孩子,仅仅因为情爱就不离开了自己的家园,错乱时空,搅动规则,很可能造成灾难。   也许海洋还替她们擦过屁股,处理过很多麻烦事。   这也是为什么元亦会躲在深渊只敢通过漩涡,而不敢真正来海洋的原因。   贝茶不知道海洋对阿沅的感情有多深,虽然在神话故事中,她是海洋的女儿,但如果海洋是神明,那阿沅只不过是随手捏造出来的人鱼。   对海洋来说,随时会有千千万万个可以替代的。   她又问了一遍:“真的不可以救吗?”   贝茶游到阿沅身边,水影也跟着游了过去。   贝茶说:“你对我那么好,那么喜欢我,一定是爱屋及乌对吗?”   “如果不是因为她,我肯定一点都不特殊,你还是喜欢她的对吗?”   水影摇了摇头。   贝茶:“……”   这话她就没法接了。   但她真的挺想让阿沅复活,如果海洋直接告诉她救不了,她或许就不执着了,可偏偏海洋给了她希望,告诉她能治,她反而很强烈的想要阿沅复活。   这样,她父亲也不会再孤苦的过下半辈子了。   “你救救她好吗?”   “我从小,从来都没有体验过母爱,别的小朋友每天上学都有母亲陪,他们甚至还一起做亲子游戏,但我从来没有。”   “我都从小和她说的话就只有两句,我真的好羡慕那些能趴在母亲怀抱撒娇的小朋友,我也想知道,有母亲是什么感觉。”   贝茶抬眸,含着泪看着对方,祈求道:“你救救她,好吗?”   水影依旧摇头,看着贝茶比划了好几个手势。   贝茶莫名就读懂了。   它在说,它可以当它的母亲。   贝茶:“……”   这是不是错辈了?   贝茶劝不动海洋,让宁哲他们都出去,一个兽人默默的坐在阿沅身边,她真的从来都没体验过母爱。   就算阿沅现在复活,她失去的童年也不可能回来,母爱也是变质的,她活到这个年纪,已经不奢求母爱了。   更何况,她现在已经有凉倦。   但她还是希望阿沅能够复活,这样贝辞就不至于会那么孤苦伶仃,也许这样,才有一种他们的家是完整的家。   凉倦悄悄游了进来,坐在贝茶身边,见贝家没有赶他出去,安心的陪在了她身边。   安慰她:“我也没体验过母爱。”   贝茶不是很想让凉倦揭开自己的伤疤安慰她,他的那段回忆,想起来都是痛,于是岔开话题:“我可以让你体验母爱。”   凉倦:“?????”   他是来安慰贝茶的!   贝茶接着说:“或者父爱也行。”   旁边的水影疯狂点头。   凉倦:“????”   你们这一家是怎么回事? 第57章   凉倦很想转过身不再理贝茶, 但他又做不到,明明贝茶是被下咒的那个, 但现在他才是更像被下咒的那个。   一刻都离不开贝茶。   贝茶怕把小少年惹毛了,她摸了摸小少年的头安抚他:“我没事。”   “你先出去会儿, 好吗?我想单独陪陪我母亲。”   凉倦看了看还在贝茶旁边的水影, 水影察觉到他的目光顿时化成水滴融入海洋。   他总觉得水影怪怪的:“我就在门口, 主人如果有事就叫我。”   贝茶对他一直叫主人这件事没有丝毫的办法,凉倦似乎是叫习惯了,改起来格外难。   等凉倦出了门, 水影顿时又聚集起来, 他看着贝茶, 虽然没有五官,但贝茶就是觉得他在盯着她看, 而且目光很激烈。   他张了张嘴,明明没有出声, 但贝茶听清楚了。   他说:“不要和他,在一起。”   贝茶微微蹙眉, 不明白为什么身边的兽人大多都反对他们,沈修是这样,贝辞也是这样,现在水影也反对。   “为什么?”   水影似乎是太长时间没有说话, 语句并不怎么流畅:“他,不好。”   贝茶的眉毛皱的更厉害了,但着实不想再讨论这个问题, 她觉得凉倦很好,会将一点一滴的小细节都记得清楚,会将她放在心口。   凉倦的好,都是她亲身体验的,是别人无法得知的。   而且,现在水影能够说话,她现在更在意的还是阿沅,如果将阿沅的尸体带回给贝辞,她都不敢看贝辞悲痛欲绝的模样。   她还是想要贝辞高兴的。   “你为什么不救她?”   水影坐在她身边,像刚刚她摸凉倦时一样,摸了摸贝茶的脑袋,话语已经流畅许多:“她犯了错,要接受惩罚。”   “可兽人只有活着才能接受惩罚,死了还怎么接受惩罚?”贝茶问他。   水影一时被问住了,他过了好久才反驳:“反正不救。”   贝茶:“……”   “你讨厌她吗?”   水影摇了摇头,同时又补充道:“但也不喜欢。”   贝茶觉得这话题聊不下去了,实在是太难了,感情牌都打不了,难道海洋孕育了阿沅,说抛弃的时候就能抛弃,如此洒脱吗?   水影又说道:“如果复活她,就违反了自然规律。”   贝茶:“可我也是死而复生的,也违反了规律啊。”   水影点了点她的额头。   贝茶感觉自己突然跳入另一个   地点相当熟悉。   贝茶总觉得在哪里见过,在看到熟悉的牢房时,恍然大悟,这不就是许曼关凉倦的地方吗?   地宫里面建个地牢。   但现在里面关的不是凉倦,而且阿沅。   她的眼角还印着诅咒的花纹,正在奋力冲破牢笼。   这应该是阿沅从另一个时代回来之后,被海洋禁足锁在屋里。   怪不得许曼会知道那么多禁术,死胎能活,能换脸,知道去哪里找龙,应该都是地宫里这些古书的功劳。   这些古书都是阿沅留下来的。   贝茶来到地牢,虽然面前兽人的身影是阿沅,但她总是不自觉的想到凉倦,想到他小小的一条人鱼缩在角落,孤苦伶仃,没有任何兽人来救他。   是不被任何兽人知道存在。   贝茶游到凉倦经常缩的角落待在那里,此刻阿沅已经才是冲破诅咒。   她是被海洋祝福的孩子,精神力自然不容小觑,拼尽全力冲破的诅咒后,水影登时出现。   阿沅满眼惊讶,似乎也是第一次见到水影的模样,她翕动着嘴唇:“对不起,但我想见他。”   她满脸都是小女孩的娇羞:“我有姓了你知道吗?他姓贝,他说我的名可以冠他的姓,我可以叫贝沅。”   贝茶其实懂这种心情,贝辞当时非要让她和凉倦分开时,她也和贝辞闹过,甚至大打出手。   只不过她和贝辞关系不是很好,贝辞没有时时刻刻陪在她身边见证她的成长,而贝辞又在她十二岁的时候就离开了,所以他们的关系也不够亲密。   而海洋和阿沅,海洋孕育了她,陪着她成长,处处保护她,什么好的都先给了阿沅,但阿沅最后却为了一个雄性而选择抛弃海洋。   所以……海洋说不喜欢阿沅,也是可以理解的。   但贝茶觉得,那种不喜欢更像是父女间的赌气,毕竟是自己养的的孩子,怎么可能说放弃就放弃?   ……贝辞那么不合格的父亲都没有放弃过她。   水影开始说话:“你可以走,但走了就不要回来。”   贝茶点头,标准的老父亲之间赌气的话语,她觉得让海洋就阿沅还是很有希望的。   水影接着说:“你反复穿梭时空会造成时空混乱,你去了就不要回来了。”   听到这句话,阿沅原本的娇羞顿时没了,脸色有些惨白,她自然也是舍不得养育她的海洋,她就是觉得能够随便穿梭,能够随时回来,所以才敢如此任性。   但她万万没有想到,这竟然会是道单选题,必须二选一。   水影大概知道逼迫兽人直接做出选择时间很残忍的事情,于是他选择了比较迂回的手段,拿出了一截海木。   “如果你去那边,你以后会有一个女儿,她会死,这个海木能够救她一命,你自己选吧。”   他说完就消失了。   阿沅待在地宫中沉思好久,最后对海洋说了对不起,拿着海木离开了。   场景到这里就没了。   她回头看了看那个为了爱情敢于舍弃一切的雌性,此刻,她正安安静静的躺在那里,美丽的宛如一幅画卷。   水影坐在她的旁边:“如果是你,你会怎么选择?”   贝茶:“我不知道,我没经历过,所以不知道自己会怎么选。”   这种事永远不可能感同身受,毕竟她没有被父亲无微不至照顾多年的经历。   水影不太喜欢她的回答。   贝茶问他:“你是因为她离开了你,你感到心碎,所以才不愿意救她吗?”   水影似乎被她的话逗笑了:“怎么可能?”   “我是海洋,海洋中所有的生物都是我的孩子,她只是千千万万里面的一个。”   “这句话是认真的。”   贝茶瞳孔微缩,明白他的意思,海洋是从万物伊始就存在的,他活得的时间比世上任何一种生物的时间都长。   他能够有一个孩子,也可以有千千万万个孩子,对他来说,每个孩子也去有很多小地方不同,但更多的是大同小异。   他见证了太多的事情,所以阿沅对他来说,除了他是创造出来亲自教导的之外,对他来说,并没有其他的特殊的地方。   他们之间不想兽人的父女有血缘关系维系,而海洋又宛如空气一般,很重要但却时时被忽视,所以他们的之间的感情也更脆弱,更容易被消耗。   在阿沅冲破诅咒,选择海木去另一个时代的时候,她和海洋之间的关系就断了。   所以,海洋也没有多嘴告诉她,她诅咒会导致精神力紊乱,会死亡,就是单纯的放她走,至于是生是死,就听天由命了。   海洋,既温情,又冷酷。   但阿沅到底是她母亲,她怎么可能在看到希望之后又放弃希望?   贝茶想了想问他:“你们之间肯定会发生过什么有趣的事,你们一起经历,你开心她也开心,她对你来说,是你的第一个孩子,一定是特殊的呀。”   水影看了她一眼,随即就融入海洋,彻底消失。   贝茶:这拒绝也是听绝的,一定回旋余地都没有。   贝茶看了看阿沅,推开门就看到凉倦趴在门上真在偷听,见她出来立马端端正正的站好,并露出一个讨好的笑容。   凉倦眨巴眨巴大眼睛,朝她身后看了看,发现那团水影已经消失,又担忧的看向贝茶,没有提阿沅的事情:“主人,我们去吃饭吧。”   贝茶点头。   吃饭的时候心不在焉的,凉倦怕她吃不饱,也顾不得这儿没有准备公筷,直接给她夹菜,贝茶完全没发现,并且面不改色的吃了下去。   几乎是凉倦给她夹什么她就吃什么,最后实在是没胃口了,放下碗,戳了戳碗中的饭,叹了口气。   凉倦也放下了饭碗,小奶音轻轻的问她:“主人,你是在想贝夫人的事情吗?”   贝茶嗯了一声:“你说,明明离复活就差那么一步,但中间仿佛隔着天堑。”   就是没法成功。   凉倦其实明白海洋不救的原因,任何生物都有生老病死,而他们生活在海洋中,从来没有得到过海洋特殊的偏爱,足以说明,如今的海洋对每条人鱼,每个海洋生物的态度是什么样的。   ――一视同仁,不搞特殊。   他想了想,给贝茶出谋划策:“主人要不要试试……”   说到一半又想到海洋无处不在,说不定随时都可能听到,这样说出来也没用了。   贝茶也意识到这个问题,似乎不管在哪里海洋都能听到。   凉倦拍了拍正在狼吞虎咽的富贵:“送我们去趟深渊吧。”   富贵叼着肉茫然抬头:????   为了尽快回来吃饭,富贵以光速将他们俩送到了深渊,等他们说悄悄话。   深渊中的怪物还没放肆两天就又闻到了凉倦气味,瑟瑟发抖的躲了起来。   结果发现对方。   竟然只是为了说句悄!悄!话!   如此来去自如,他们深渊中的怪物不要面吗?   其中一个蠢蠢欲动,似乎准备要攻击,结果凉倦一个眼神看过去,对方就夹着尾巴做兽了。   用实际行动证明,他们不要面。   凉倦说完之后,见贝茶陷入深思,而且表情逐渐凝重,小心脏不由得也跟着提起来:“主人在想什么?”   难道是有怪物趁他不注意和贝茶交流了什么?   贝茶摇摇头:“没事。”   她就是想到了在书里面,徐妍是被魏烨扔到了深渊,并且被深渊中的怪物撕咬致死,血腥又凄惨。   贝茶将心中的想法压下去,又意识到另一个问题:“对了,富贵这么厉害吗,他跟着我们来这里,怪物们竟然都不伤害我们。”   富贵骄傲的挺挺胸膛,他就是如此威风,什么都没错,都能让深渊中的怪物闻风丧胆。   怪物们:我们怕的是龙崽子吗?明明怕的是你身边的人鱼!   凉倦偷偷松了口气:“我们回去吧。”   富贵早就想回去,他还有好大一盘子肉没有吃,带着贝茶他们正准备走的时候,深渊上方突然好像要砸下来什么东西。   深渊这个地方,从上面朝下蹦是摔不死兽人的,连残疾都不会有,但那种从上向下落,深不见底永远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回掉在地上的恐惧是令人最难以忘怀了。   伴随着尖叫声,兽人终于掉了下来。   贝茶看了眼,发现竟然还是熟人。   ――徐妍。   她实在是不知道说什么的好,难道她想谁,谁就会出现吗?   富贵对徐妍一点好感都没有,连自己亲娘都不忍的兽人能有什么好的,再说了,就算徐妍认了孙采之,她之前也是真的想要贝茶死的。   冲着徐妍吼了一声,非常符合兽人印象中龙能够毁天灭地的恐怖形象,徐妍本来就惊魂未定,听到这一声咆哮直接瘫在地上爬都爬不起来。   但看到贝茶他们就要走,想要去贝茶的衣摆,却被她躲开了,徐妍也没工夫去尴尬,几乎都要哭出来:“ 求求你,带我一起走吧,带我离开这里,求求你们了。”   贝茶连对方为什么出现在这里都不想去探究,至于救徐妍,她是真的不想救。   不过,“是魏烨将你扔下来的吗?”   徐妍微怔,随即摇了摇头:“不是的,不是烨哥哥,是魏泽,他听了蒋曼青的话才把我扔下来的。”   贝茶哦了一声:“那魏烨呢?”   徐妍咬唇:“魏烨他不再府中,他应该还不知道这件事。”   贝茶想了想还是决定救徐妍,徐妍如果死了,魏烨这件风流事就会随风消散,但如果徐妍还活着,有个妾,魏烨想找一个名门贵族联姻都是困难。   很多兽人虽然有妾,但身份足够高贵的兽人,是不会让自己女儿嫁给一个已经娶了妾的雄性,不少兽人骨子里还是追求对方的忠诚。   而那些比魏家身份低的,贝茶在心中想了想,书里面后期主要讲的就魏烨的称帝之路,所以……还真没有身份比魏烨低的,能够利用的家族。   贝茶微微一笑:“富贵,我们多带一个兽人吧。”   富贵金色的眼眸里都是不满:“为什么?我不想带他。”   贝茶温声细语和富贵说:“我们就把她带出深渊,之后的路就让她自己走,好吗?”   富贵还是不想带,他实在是对徐妍没有好感,而且完全不懂贝茶为什么要救徐妍,如果是他们龙,绝对直接弄死对方了,怎么可能容忍他们活到现在?   凉倦猜到贝茶大概是有什么想法,也开始劝富贵:“海洋中有一种特别美丽的珍珠,是紫色的,据说能带来好运。”   “你带她出去,我把那珍珠给你,怎么样?”   富贵勉为其难的同意了。   凉倦邀功似的看向贝茶,贝茶抬手摸了摸他的脑袋,真诚求问:“我能要吗?紫色的珍珠。”   凉倦就喜欢贝茶拿他的东西,这会让他感觉特别亲近,这种不分彼此的感,凉倦特别喜欢。   “我的一切都是主人的。”   富贵又是一阵牙酸,如果不是因为他现在才刚出生,他一定要去找只小母龙好好谈谈恋爱。   正在他们准备离开的时候,深渊中,终于有怪物忍受不了朝凉倦他们冲了过来。   他们之所以被关在深渊中,就是因为本性嗜血,热爱杀戮。   就是之前,凉倦单独一个兽人来的时候,有时候也会碰上几个按捺不住内心躁动的怪物出来挑战。   反正他们这些怪物,杀不死打不残,充其量就是疼一疼罢了。   而如今来的兽人不止凉倦一个,竟然还多了两个兽人,如果说贝茶的精神力还会让他们忌惮些,那徐妍的精神力,就是让他们直接放肆。   而他们停留的时间又这么长,怪物觉得不出手都对不起自己深渊的名气。   徐妍看到怪物冲出来吓的花容失色,就要朝贝茶的身后躲。   富贵一直以为是自己威风凛凛的模样吓到了他们,所以在看到怪物冲出来的时候,除了被他黑漆漆的毛发,略显丑陋的长相,庞大的身躯吓到了之外,家又恢复到高傲的模样。   对着冲过来的怪物开始喷火。   凉倦知道这怪物根本不害怕明火,他们的皮毛虽然很旺盛,但火焰对他们来说根本没有任何伤害,甚至连皮毛都烧不起来。   将贝茶挡在身后:“用精神力攻击他们,不要将精神力化成实质,直接干扰他们的精神。”   “这样会使他们速度降低,我们就能趁机离开。”   贝茶点头,这对她来说不是很难,她和凉倦一起联手,对面冲出来的怪物完全无法动弹,正准备趁机离开时。   徐妍突然尖叫了一声,她的手还拽着贝茶的衣服,看到右侧直接冲来的怪物,毫不犹豫将贝茶朝怪物那边推了推,她躲在贝茶身后。   深渊中的怪物,往往出来一只,其他的就会蠢蠢欲动,说白了,就是跟着领头羊一起走。   贝茶被徐妍推了一把,迎面就撞上了三头怪物。   今天来深渊唯一的失误,就是刚刚想要救徐妍。   贝茶拽回自己的衣服,不可能纸巾用精神力干扰三头怪物,但精神力能够化成实质直接击中这三头怪物,他们受到攻击,速度明显变慢。   凉倦也在帮她。   富贵趁这个时间空隙,两只龙爪子,抓住贝茶和凉倦直接带他们离开。   至于徐妍,除了这种事,富贵是不可能再带她离开了,就算给一百颗紫色珍珠都不可能。   贝茶当然也不想带,如果不是她刚刚反应迅速,恐怕已经被咬成碎屑了。   至于凉倦,如果不是怕在贝茶身边崩人设,他都恨不得自己动手解决了徐妍。   他恨不得藏起来的姑娘,刚刚差点命悬一线。   回到精灵国,宁哲本来还以为他们都走了,见到他们回来问道:“你们刚刚去哪里了?”   贝茶想起刚刚凉倦说的方法,低下头,情绪明显低落下来,对着宁哲小小声开口:“我刚刚去了深渊。”   “在深渊里的时候,元亦说我可以救我母亲,我在想,既然我真的能救我母亲,我愿意把我自己的心脏挖出来。”   “我们刚刚去深渊就是为了去找元亦,毕竟元亦知道禁术,知道该怎么炼制心脏才能让我母亲复活。”   贝茶抬眸,眼眶红红的,就算是在海底,眸子里也仿佛浸着水光,我见犹怜:“我真的很想让我母亲复活。”   宁哲被她突然哭吓的措手不及,而且贝茶的外表实在是太有欺骗性了,这种泫然欲泣的表情有最能勾起看人的保护欲。   宁哲下意识的安慰她:“一定会有别的办法的,你母亲一定会没事的。”   完全忽略了这种表情这种话语完全不符合贝茶人设。   贝茶没有回答宁哲,用食指擦了擦眼角,似乎在抹去眼角的泪水,慢慢的朝阿沅的身边游去。   趴在阿沅身边,握住她的手,软甜软甜的嗓音带着浓浓的悲伤。   “我真的好想你能醒过来,这样,我们就能一起做很多很多事情,我就再也不是没有母亲的孩子了。”   “我知道你跟爱我,我也很爱你,我小的时候,你经常给我唱摇篮曲,你说,那是海洋的声音,是你这辈子都没法忘记的声音。”   “我还知道,你经常独自坐在窗边,也经常去海中,你说过,你喜欢海,但这片海不是养育你的海域。”   “我当时不明白,现在懂了,你说的养育,是在这里,你现在已经回家了。”   “如果你能再睁开眼看看家就好了。”   贝茶对演戏这种事还比较擅长,毕竟之前出任务的时候,经常需要演技,需要伪装。   但就是不知道这种方法对海洋有用没用。   而且她总觉得哪里怪怪的,好像凉倦每次为了让她注意他,原谅他的时候,用的也是这一招。   ――装可怜,扮柔弱,打感情牌。 第58章   贝茶也没能想多久, 因为她感受到了海洋的无奈,那种无奈, 就像是看穿了她所有的小把戏一般。   而且,如果她能感受到海洋的情绪, 那相对的海洋肯定也能感受到了她的情绪, 必然能猜到她现在在演戏。   贝茶是真的调动不出太多的情绪趴在阿沅身前痛哭流涕, 她就是想哭,前提也得有点真情实感。   但明显她没有。   凉倦在一旁用眼神鼓励她,让她继续, 似乎对她的演技十分满意。   真谢谢您对我的肯定。   贝茶抹了把脸, 如果说, 之前海洋是无奈,如今就是在看戏, 静静的看她表演。   她感受到这样的情绪也装不下去了,索性就擦干眼泪, 一转身群缩进了凉倦的怀中。   闷声道:“你不救救不救吧,我以后就没有家了, 我就和凉倦一起,浪迹天涯海角。”   凉倦眼神一亮:“真的吗?”   海洋虎躯一震,旁边的富贵和宁哲都能感受到海流的强烈震动。   宛如在水面上坐船一样,来回摇摆, 并且又一阵的呕吐感,   宁哲・富贵:明明是贝茶的说的话,为什么不去摇摆贝茶, 为什么受伤的是他们?!   两人对视一眼,决定趁着摇摆不太厉害,默默退出屋子,他们一老(?)一幼实在是受不了这种剧烈运动。   凉倦是真的挺开心,红色的眼眸中闪烁着光芒,兴致勃勃的开口,连未来都规划好了。   “我想要主人有一个家,如果……如果贝夫人真的没办法醒来,那我愿意给主人一个家,永远陪着主人。”   “不管去哪里都可以,哪怕是深渊地狱。”   原本还算淡定的海洋听到这句话再也无法淡定,深渊地狱是这个世上,他唯一无法监控到的地方。   如果贝茶他们真的去了那里,那他岂不是再也见不到贝茶?   贝茶能感受到海洋的纠结,虽然她不知道为什么对海洋来说,仿佛她比阿沅都要特殊,明明他们也没有相处多久。   她也是才来到这个地方的,和这里的海洋接触也就几个月而已。   怎么突然就这么特殊了?   贝茶实在想不透,但既然海洋开始慌了,那证明复活阿沅就很有希望。   她抬头眼巴巴的望着凉倦,露出小女生般的娇羞:“我也愿意陪你一起在深渊,你去哪里我都愿意陪你。”   凉倦很少见贝茶有这种小女生的娇羞,虽然知道她是在故意说给海洋听,但还是被迷的晕晕乎乎的,只知道点头说好,并且还想做些不合时宜的事情。   贝茶不知道她这种模样有多勾人,凉倦都快神志不清了。   很多时候,他觉得他自己才是被下咒的那个。   就在他意乱情迷的时候,猛然被水流抽了一巴掌。   ……好了,清醒了,住手吧。   海洋出手相当迅速,贝茶都没反应过来,就看到一股不同寻常的水流蹭的下过去,随后凉倦的脑袋就朝左一偏。   “……”   她怔了两秒才意识到是怎么回事,捧着凉倦的脸看他被打的地方,同时不满道:“你做什么呢?”   “干嘛打他?”   凉倦的皮肤很嫩,同时也很白,可能是小时候竟然被关在地宫中,没有见过什么光,连海底的发热照明的光石都没见过,几乎中病态的苍白。   如今被海洋这么一抽,他的脸迅速红了起来。   贝茶手指碰了碰他脸红起来的边缘,微微蹙眉,语气中都是心疼:“疼吗?”   凉倦从来都是装柔弱的,噘着嘴:“疼,主人亲一下就不疼了。”   说完又意识到这里还有一双眼睛盯着他们,几乎相当于大庭广众之下做出格的事情,一时间整张脸蛋都红了起来。   海洋蠢蠢欲动,他真想弄死这条人鱼。   贝茶在她那个时代什么都见过,所以直接忽略掉海洋,冲着凉倦的脸蛋吧唧了一口:“还疼吗?”   凉倦以后还是要在海洋中生活,实在是不好得罪海洋,也就没再太过放肆,摇了摇头,露出了个满足的笑容:“不疼了,主人亲了之后就不疼了。”   少年眉眼弯弯的,仿佛吃了糖一样甜。   贝茶喜欢凉倦这种模样,有一种不管生活多苦,只要看到凉倦,就会变得甜甜的。   她还没有忘记正事,游到阿沅身边:“凉倦,你去把富贵叫进来,我们离开这里吧。”   凉倦乖巧地应了一声,出门去叫富贵。   他走之后,水影立马就出现,似乎有一丢丢的焦急:“你以后还会回来吗?”   贝茶实在是想不通为什么海洋不关心他孕育并且亲身教导出来的孩子,反而如此在意她。   她身上是有什么值得海洋在意的,或者说,海洋想让她做什么事。   总之,能被海洋利用,就证明他们能做些交易。   贝茶想直截了当一些,弯弯绕绕走的太多,海洋明显也不吃这套,他也知道她不可能真的去深渊地狱与世隔绝。   那地方毕竟是地狱。   她直接问海洋:“你想要我做什么?”   “我觉得我们可以交换。”   水影围着她转了一圈:“你现在还不能和我交换。”   “那等我先赊着行吗?”贝茶问。   水影:“……”   “你以后不能反悔。”   贝茶点头,她基本不食言,虽然不知道海洋要和她交换什么,但她能感觉出海洋没有恶意,但为了以防万一。   她说:“如果是舍弃凉倦,伤害别人,或者杀人放火,违背道德底线的事,我不会做。”   水影点点头,又问:“为什么将凉倦放在第一位?”   他如果不说,贝茶自己都没意识到,她似乎每次在特殊时刻,第一个想到的都是凉倦,想把他安顿好,不想要离开她。   贝茶表情愈发深沉:“这可能……”   水影被她也搞得严肃起来,等她的下文。   贝茶继续说:“这可能就是爱情吧。”   正在叫富贵的凉倦幸亏躲的快,不然又要挨一巴掌。   凉倦松了口气,带着富贵去找贝茶,三人一起回到了他们院子,没有去贝王府。   海洋告诉贝茶,阿沅过几天就会醒过来,至于到底是几天,他没有说具体的数目,但说最多不会超过五天。   至于他们为什么先回到租的房子中,是因为贝茶怕如果阿沅没醒过来,他们还要去找海洋,但如果回到贝王府,贝辞知道这件事。   按照贝辞对阿沅在乎到疯狂的态度,她真的怕贝辞有了希望之后再失望,扛不住直接背过气。   贝茶守在阿沅身边,凉倦陪着贝茶守在阿沅身边。   她侧头冲凉倦笑了笑:“你是休息吧,我陪她就行了。”   凉倦摇摇头没有听她的话:“我也想留在这里。”   他在贝辞面前印象已经不好了,而且贝茶还因为他的事和贝辞大打出手,贝辞现在估计是因为觉得他快死了所以才能和颜悦色,如果知道他不会死,估计捏死他的心都有了。   更别提将贝茶嫁给他。   所以凉倦只能曲线救国,提前刷一刷丈母娘的好感度,守着阿沅,保证让阿沅第一眼看到的就是贝茶,第二眼看到的就是他。   凉倦觉得自己计划十分完美,于是又肯定了一遍:“我和主人一起留下来。”   少年固执起来完全不是贝茶能够劝动的。   所以贝茶就不再劝他了。   而且身边有人陪着这种感觉实在是太好了。   不过,第二天的时候,王城内突然响起了礼花的声音。   贝茶来这个世界也才四个月多一点,而且大部分时间还是在海中,实在是对王城里面的习俗不太了解。   富贵如今体型剧增,几乎都有贝茶的两倍高了,再也不是那个圆润又小巧的蛋了,尽管如此,依旧磨灭不了他听八卦的心。   尤其是,他听力还很好。   富贵:“茶茶,你知道沈修的身份吗?”   贝茶听着这么问就知道外面的礼花和沈修有关系:“知道啊,是他被皇帝认回去了吗?”   全场只有凉倦懵逼:“沈先生是什么身份?”   富贵抢在贝茶前面回答,分享八卦就是要找不知道的兽人分享嘛,如果大家都知道了,那分享起来还能有什么意思?   “沈修是二皇子,听说当年是皇后所生,当时贵妃生了大皇子,虽然占了个长,但不是嫡,王城里面的大臣们推选继承者更偏向于嫡子,贵妃怕二皇子威胁她的地位就想在皇后生产的时候,一尸两命,杀死他们母子。”   “皇后提前知道了这件事,为了让自己儿子远离皇宫,于是就准备去上香替国祈福。”   “那个时候边境还不稳定,皇后这个举动实在是太得民心了,没有任何人反对,于是皇后就在寺庙住下,并且生了二皇子,央求心腹将二皇子送走。”   毕竟当时皇后自己的身体也不行了,实在是没办法在护着沈修,送他走也是为了他好。   贝茶听完以后,啧啧了两声:“皇帝真那么喜欢贵妃,干嘛还去宠幸皇后。”   富贵也不理解这种事,他们龙对伴侣都很忠诚,对他们来说,孩子是出生后就要离开他们独自闯荡的,但伴侣则是陪他们过一生的。   如果他们喜欢哪条龙,就一定是抱着相守一生的态度。   对伴侣绝对的忠诚。   对兽人这种三妻四妾的制度,富贵很是不理解:“茶茶,你以后会有很多伴侣吗?”   正沉浸在沈修是二皇子这件事,贝茶竟然从来不和他说,贝茶难道从来都不信任他这种情绪当中的凉倦听到这句话猛地看向贝茶。   贝茶也不确定之后的事,但就目前她肯定就只有凉倦这一个伴侣,而且富贵还是和小孩子,她就算是为了让小孩树立正确的三观也不能瞎说。   她摸了摸富贵的爪子:“不会,你看贝王爷,他对伴侣就很忠诚,自始至终只爱我母亲一个兽人。”   富贵唔了一声:“可贝王爷中途又成亲了啊,如果是我们龙,伴侣死了,我们会为他们守一辈子的,绝对不会再成亲。”   “那也是无奈嘛,贝王爷成亲,那是皇帝趁他不在王城,替他准备好的,皇权社会,和你们错一样的。”贝茶解释道。   富贵勉强理解了些。   贝茶晚上睡觉的时候,凉倦昨天怕阿沅突然醒过来所以和贝茶分房睡了,但今晚又爬上了贝茶床。   贝茶就知道凉倦忍不了多久,非常淡定且欢快的给凉倦腾了个位置,她可真是太喜欢和凉倦接触了。   凉倦躺在她身边,欲言又止,止又欲言,忍了又忍,没忍住,小奶音低声问:“主人以后会找其他伴侣吗?”   贝茶都快睡着了,冷不丁听到他这句话,都没有多想,翻了个身搂着他的脖子,亲了亲他的小脸蛋:“放心,我不会的,睡觉吧。”   敷衍的态度实在太过明显。   凉倦皱着眉,推了推贝茶,贝茶将他的手按下去,但是没有睁开眼。   她现在就是很想睡觉。   凉倦头一次没有顺着她,直接吻了贝茶,同时又蔫坏的捏住贝茶挺翘的鼻子。   经验不足的贝茶还没学会换气这种事,硬生生的被憋到清醒,直接攥住凉倦的手腕,翻了个身,将他的手腕直接扣在床上。   贝茶看到他干净的眼睛上蒙了层雾气,明显有些慌乱,似乎是怕她真的生气,真的像一只小白兔一样可怜巴巴的惹人疼爱。   而且,她真的觉得自己这个姿势非常有霸总风范,于是扯扯唇角,笑了,语气危险:“宝贝,你这是在玩火。”   凉倦都惊了:“……?”   贝茶说完总觉得没那种感觉,她可能真不适合霸总这种角色,不过她感觉身体里好像真的有一团火,特别想要和凉倦来一些亲密接触。   凉倦见她呆愣,另一只手轻轻推了推她:“主人?”   见她还是没有什么反应,索性就直接扶着她的肩膀,两人一同坐了起来。   于是,贝茶就坐在了凉倦的大腿上,和凉倦近距离的面对面。   能够清楚的看到他宛如红宝石一般的眼睛里满满当当倒影出来的都是她,贝茶突然生出了一股冲动:“凉倦,你觉得我们成亲怎么样?”   凉倦很想拿乔说一句会不会太快了,但这句话的冲击力,和贝茶说她的遗憾是他的冲击力,完全不是一个档次的。   在危险情况下,他救了贝茶,贝茶可能因为种种情绪所以对他的感情特殊了些。   但现在,就是平平淡淡的日常,就是他们俩之前每天都会重复的事情,这种相拥而眠,对贝茶来说,除去一开始的新奇和不适,早就已经习惯了。   可就是在这种情况下,毫无征兆的,她就提了这件事。   凉倦身体比脑子先反应过来,重重的点头:“嗯!”   他想要和贝茶成亲,快要想疯了。   贝茶眉眼笑的弯弯的,搂着凉倦的脖子,亲了亲她怀中的小宝贝,然后才想起来刚刚凉倦似乎是想要和她说什么事。   “对了,你想和我说什么?”   凉倦咬了咬唇,摇头:“没事,我就是想和主人多说说话。”   今天下午,他能听得出来,富贵问贝茶以后会不会有其他伴侣时,贝茶是在安慰富贵,她可能自己都不确定以后会怎么样。   凉倦和贝茶在一起之后,每天都仿佛踩在云端,轻飘飘的没有实质,唯恐哪一天云雾消散,只留下他孤独一人。   还有沈修的事情,贝茶从来没有给自己透露一分,他知道自己的想法不对,贝茶应该有自己的私人空间。   可他就是难以忍受,难以忍受贝茶会知道沈修的秘密,竟然会是这么大的秘密,大多数兽人的感情都是因为拥有小秘密而显得亲近。   而这种惊天动地的大秘密。沈修到底是多信任贝茶才能安心的告诉贝茶这些事?   凉倦没法克制自己不去想这些,所以才会在贝茶明明很困的情况下去打扰她。   可贝茶说想要和他成亲,他一肚子的想法瞬间烟消云散,觉得想那些都无所谓,脑子里只传递着一个信息。   ――他爱的女孩要嫁给她了。   这个消息实在是太劲爆了,凉倦无论如何都睡不着。   黑夜中,他眼睛亮晶晶的:“主人,你说我们什么时候成亲好?”   “下个月初三怎么样?我觉得那天是个好日子,我会把一切都准备好,我明天就去贝府下聘,好吗?”   贝茶被他弄的哭笑不得,将自己缩在他的怀中,准备睡觉:“这件事不急,成亲的流程那么麻烦,怎么可能半个月不到就什么都安排好?”   “而且,你现在才十六,最起码也要等到你十八才能成亲。”   凉倦的热情顿时被打击掉了一半,抱着贝茶开始撒娇:“为什么?就算是十六我也可以娶妻了,而且我真的是受诅咒的影响,我马上就要十九了。”   贝茶嗯了一声,安抚他:“好了好了,我知道了,你是个大孩子,我们睡觉吧。”   凉倦不是很满意这个答复,但也没有再去打扰贝茶休息,抱着贝茶沉思了一晚上。   精神好的不得了。   第二天清晨,贝茶睁开眼就看到凉倦眼神亮晶晶的看着她,不知道盯她盯了多久。   贝茶心中一惊,摸了摸自己的脸和眼睛,很好,和平常一样,没有出油,没有眼屎,都没完美。   凉倦兴致勃勃的开口:“主人,你觉得我昨晚的提议怎么样?”   贝茶想了想,觉得昨晚凉倦的提议挺多的:“你说的哪条?”   凉倦:“下月初三成亲啊。”   贝茶沉默两秒,着实有些后悔自己昨晚怎么就一时冲动就提了成亲,不然也不会害得小少年心心念念了一晚上都没有睡觉。   “你困吗?”   凉倦从来没有哪一天和今天一样精神好了:“不困。”   贝茶绞尽脑汁的想要转移话题,灵光一现:“你昨晚说你快十九岁了?”   凉倦点头,不太明白贝茶为什么要问这句话,难道是说,贝茶是想要他十九岁生辰的时候和他成亲吗?   贝茶:“什么时候?”   凉倦算了算日子:“也就九天之后吧。”   他说完眼巴巴的望着贝茶,说不定对贝茶来说,十九岁是正适合成亲的年龄,不然她为什么要问呢?   想到成亲……   “主人。”   贝茶见凉倦突然娇羞,小脸红扑扑的:“?”   凉倦:“我、我可以在成亲那天教主人怎么吃人鱼。”   顿了顿,他又补充道:“但我们先不要小鱼,好吗?”   贝茶:……   她差点没忍住一句脏话就说出口了。   吃什么人鱼,生什么小鱼,她真是服了凉倦脑袋里的东西了,都不知道装的是什么。   贝茶扯了扯头发,微微一笑:“你想吃小鱼吗?我今天中午可以让你喝鱼汤。”   凉倦觉得自己后背一凉,非常有求生欲的不再提这个话题了。   沈修恢复身份对王城内的老百姓来说和平常没什么不同,反正该吃吃该睡睡,该干啥干啥。   贝茶对沈修的能力十分信任,他既然恢复了身份,以后就不会有魏烨登基的事情,就算魏烨现在开始对奴隶友好,也不会有什么太大的改变,顶多博一个善名。   魏烨不登基,凉倦就是安全的,贝家也是安全的。   贝茶很喜欢这个结果。   吃饭的时候,富贵冲他们俩笑的十分暧.昧且略显猥琐:“你们准备下月初三成亲?”   贝茶:“……”   凉倦:“对。”   贝茶舒了口气:“富贵,你知道偷听是不好的吗?”   富贵格外委屈,他也没想偷听,但他听力就是这么好,能有什么办法?   贝茶也想到龙的听力的问题:“你下次捂住自己耳朵睡觉,不许听我们说悄悄话。”   富贵满脸纠结:“那我也能听到。”   “那就堵起来?”   “不行!我耳朵这么娇贵,怎么能堵起来?”   就再他们说笑的时候,房门突然被推开了。   阿沅从屋里面走了出来。   她先看到外面的龙,怔了一下才回过神,又看向贝茶和凉倦,礼貌而疏离:“是你们救了我吗?谢谢你们。”   贝茶看她的表情就知道她没有认出自己,也不在意,毕竟阿沅去世的时候,她还太小,长大有变化很正常。   “你有没有哪里不舒服?饿吗?要不要吃点东西?”   阿沅道了声谢,坐在贝茶旁边,因为饭桌上突然加了一个兽人,大家都有些不自在。   尤其是贝茶和凉倦。   贝茶是因为旁边坐着的亲娘宛如陌生人。   凉倦是因为阿沅和他亲娘几乎长得一模一样。   阿沅盯着贝茶看了好久:“你是……贝茶吗?”   贝茶握着筷子的手顿了顿,她都已经做好等阿沅问她身份,她在自我总结的准备,甚至还猜想阿沅会说好巧,她女儿也叫这个名字,总之,从来没想过阿沅会认出她。   贝茶抿着唇点点头。   但没有想象中亲切的相认,他们俩似乎都有些拘谨和尴尬,半晌,贝茶问:“你要去看看贝王爷吗?”   “是贝辞吗?”阿沅见贝茶点头,想了想又问道,“他是又成亲了吗?”   贝茶也不知道怎么帮自己亲爹,索性嗯了一声,补充道:“不过和离了。”   嗯……其他的就不说了,希望他爹自求多福吧。   她可从来没看过贝辞被收拾。   贝茶特别期待。   作者有话要说:  预收《系统逼我做渣女(快穿)》,大概三月中旬开,感兴趣的小可爱可以加一个收藏呀~   唐夕车祸死后获得一个系统   只要穿越各个世界完成系统分布下来的任务她就能复活   『年代文中的生产大队长』   我是下乡女知青   系统:“你要和他处对象,然后抛夫回城!”   唐夕回城的那天清晨,使出吃奶的力气抱起大队长狠狠的将他抛下床   大队长:……   系统:你他妈在干什么?!   是抛弃的抛,不是真的让你举起来抛下去!!!   『被拐卖到山村的未来的霸道总裁』   我是被爸妈寄养在霸道总裁家的千金   系统:“你要温暖他,呵护他,然后,狠狠的踩他一脚!”   唐夕温暖他呵护他之后,光着脚丫狠狠的踩在他的胸口   男人眼角潮红低喃:夕夕   系统:你他妈在干什么?!   『校园文中的穷小子』   我被没有血缘的哥哥因为一个赌约输给了穷小子   系统:“你要侮辱这个穷小子,要把他的尊严狠狠的按在地上摩擦,让他当你跪舔你……我他妈没让你把他搞成舔狗!”   『日后影帝如今落魄的十八线』   我是影帝的隐婚妻子   系统:“你要在他刚火的时候就公开让他糊……我他妈没让你当锦鲤!”   『仙侠世界里为了四海八荒牺牲自我的战神』   我是战神的小徒弟   系统:“你要把他拉下神坛……我他妈没让你和他一起化成凡人续情缘!”   『感化世人的神徒』   我是魔王的女儿   系统:“你要让这个神徒坠魔………”   『远古大陆兽人世界』   我是兽人豢养的乖巧宠物   系统:“你要反杀你的主人……”   『日天日地的皇帝』   我是冷宫弃妃   系统:“你要勾引皇帝身边的大太监…”   #我每天处于渣女边缘,老公每天处于黑化边缘#   #心好累#   #男主为同一人,切片# 第59章   贝茶是真不太懂该如何与父母相处, 虽然阿沅欲言又止,似乎有很多话想说, 但她真的不知道该如何与对方交流。   想了又想,贝茶决定选择尿遁。   果断离开。   凉倦此时就比较尴尬, 他也想走, 阿沅躺在床上的时候还不怎么明显, 但活了过来,对他来说就是……高配版的许曼。   一举一动都能让他联想到许曼。   童年阴影并不是那么容易磨灭了。   要不然凉倦性格也不会扭曲到这种程度。   但阿沅又是贝茶的亲娘,凉倦不得不讨好, 这实在是没得选。   尤其是他还想和贝茶成亲。   “你要和茶茶成亲了吗?”   凉倦猛地回神, 就看到阿沅笑盈盈的问他, 他……刚刚将心里话说出来了吗?   好在阿沅很快就解释道:“我刚刚在屋里面的时候,听到了你们的对话。”   凉倦斟酌了下语言准备开口的时候, 阿沅突然打断了他:“你不用这么拘谨,我从来都没好好照顾过她, 也没有参与过她的成长,现在只是想要好好了解她。”   “并不是想拆散你们。”   阿沅当年和贝辞之间被海洋极力阻拦, 当时饱受煎熬和思念,如今贝茶和凉倦的事情,她自然不会阻拦。   正是因为知道感情生生被打断的痛苦,所以才会更加理解对方。   凉倦听到她这句话放心了许多, 真诚的笑了笑,郑重承诺:“您放心,我会照顾好她的。”   贝茶尿遁没多久, 就想起来阿沅长的和许曼一模一样,凉倦看了会不会想起来童年阴影,这么一样她也不好意思再在外面溜达。   毕竟小少年如今作为她的心上人,她还是要好好关心对方,免得她心爱的小少年在不知不觉中被伤了心。   于是,贝茶果断回去。   结果发现阿沅和凉倦竟然有说有笑,她默默的碰了碰守在院子中的富贵:“他们俩什么情况?”   富贵犹豫片刻:“你母亲很满意凉倦?”   “你和凉倦的婚事有望提上日程?”   贝茶:????   她就出门逛了一圈,怎么回来之后自己都能直接谈婚论嫁了?   凉倦最先看到贝茶回来,扬起笑脸和对方打招呼:“主人,你回来了?”   阿沅听到他的称呼眼皮一跳:“主人?”   凉倦低下头微微有些不好意思:“我之前是奴隶,还好主人从来都不嫌弃我。”   阿沅:……不要以为我闻不到你身上同类的味道!   都是人鱼装什么陆地者?   难道,“人鱼国现在都有奴隶了?”   凉倦不知道话题怎么跳跃到这里,但还是回答道:“有,一直都有。”   都存在好多年了。   凉倦觉得这种制度很伤人鱼自尊而且不利于他们身心健康成长,但老国王却觉得这种制度很好。   老国王觉得,有压力才有动力,奴隶能省好多事情,不要钱还能帮他们干重活。   大王子也是这样觉得的。   凉倦听到他们这种说辞就没在提这件事了,他童年记忆不是很好,性格也称不上号。   很多时候,他的想法老国王虽然不会严厉批评,但也会很委婉的告诉他是错的,久而久之,他也不会真的因为某种事和老国王硬杠。   凉倦心中是有种自卑。   觉得自己的存在都是错误。   阿沅见凉倦情绪低落,以为自己提到了他的伤心事,毕竟当奴隶不是光彩的事情。   她安抚道:“出身不能决定一切,更何况我和茶茶都不会嫌弃你的。”   “我也会好好对主人,也会孝敬您的。”凉倦承诺道。   阿沅越看凉倦越觉得满意,而且凉倦的长相很讨长辈喜欢,特别乖巧,但却平白有股贵气,她一想到对方出身于奴隶之中,却能拥有这种浑然天成的贵气,实在是天生不凡。   看凉倦的眼神不由得带着滤镜。   凉倦:????怎么觉得阿沅的眼神突然炙热?   他刚刚说什么能煽动情绪的话了吗?   阿沅刚刚醒过来,还没有恢复好,面色带着倦意,几人又聊了一会儿,商量好,等阿沅睡一觉休息休息就去贝王府。   等阿沅进了她的房间,贝茶看向凉倦,目光审视,很好没有伤心的神情,虽然在谈话过程中,似乎有一瞬间有小小的情绪波动。   但那可能是想起自己身为奴隶时伤心的事了,可以理解。   凉倦被她的眼神看着有些局促,贝茶的视线过于炙热,再被盯一会儿,他真的难把持住。   “主人,有什么事吗?”   贝茶突然凑近看了看他:“你是变声期了吗?怎么嗓子突然哑了?”   “小少年,你发育的有些晚啊。”   凉倦心想,他声音突然低哑这也不是他能控制的,但至于发育好没好,这点他还是知道的。   于是,他刻意压低嗓音,头一次对贝茶露出带着攻击性的目光,用不可描述的语气:“主人,我该发育的地方都发育好了呢。”   贝茶啧了一声,满脸的无所谓:“没事,你才十六,这事不急,还没成年呢。”   趴在院子里的富贵:“????”   怎么回事,突然开车??   有没有考虑过孩子的感受?   能不能注意下单身龙的感受?   中午的时候,阿沅就恢复的差不多了,她主要是睡太久觉得身体机能各个方面都有些退化,所以觉得自己累需要休息。   贝茶建议她多运动运动。   阿沅头一次接受到女儿的关心,几乎是诚惶诚恐的应了下来。   贝茶:……这种感觉不太对,当妈的怎么比她这个女儿都拘谨?   阿沅见贝茶心情似乎不是很糟糕,试探性的问了问她上午没敢问的问题。   “你为什么不和贝辞住在一起?”   凉倦紧张的盯着贝茶,生怕她不懂拐弯抹角的说出她和贝王爷关系不是很好,毕竟不管是哪个母亲都不希望听到这种话。   贝茶当然不可能那么低情商:“你刚醒过来不知道,他最近大概要谋反,为了让我安全成长才让我们出来住的。”   阿沅:!!!!   凉倦:!!!!   说这种话,岂不是要吓死阿沅?   富贵实在是觉得他们太磨磨唧唧,他还等着送他们去贝府,结果他们单聊天就聊这么久。   忍不住出言打断:“没什么大事,皇帝又动不了贝王爷,他现在供着贝王爷都来不及……你们到底还去不去贝府?”   他还想等等回一趟森林,看看有没有合适的小母龙,决定下自己的终身大事!   阿沅听他这样说就放心了许多,眉眼有些担忧:“那我们现在回去会不会影响他?”   贝茶:“不会,好歹是个王爷,怎么可能连妻女都保护不了?”   阿沅一听觉得很有道理,而且看屋里面两个兽人一条龙都没将这些当回事,觉得自己有些小题大做。   于是说:“那我们回去吧。”   富贵就等这句话呢,就在他准备带阿沅回去的时候,阿沅突然提了个要求:“我走正门,对贝辞有影响吗?”   贝茶说:“没有,我们就走正门吧。”   她没必要拒绝阿沅的要求,毕竟是自己亲妈,虽然不知道阿沅为什么会有这种要求。   凉倦其实是明白的,这就跟正宫娘娘一定要穿正红色样,必须要艳压群芳彰显自己的不同。   他就想在贝茶面前彰显自己的不同,奈何贝茶总是觉得他是一个没发育好的小屁孩。   属实令人难过。   富贵在他们说要自己去贝府走大门的时候,就和贝茶商量:“我想要会森林。”   并小声解释了下他要回去做什么。   贝茶非常爽快的让他回去了,并嘱咐他不着急,如果想玩的话可以多玩一会儿,记得回家做(?)饭就好。   富贵也非常爽快的答应了,于是欢快的离开这里去寻找自己的春天了。   贝茶看着富贵离开,幽幽的叹道:“果然是春天到了呢。”   连富贵这种小孩子竟然都开始为自己的终身大事考虑了。   凉倦:“?”   春天到了,和富贵回森林有什么关系吗?   看看森林新长出的树叶?   贝茶陪着阿沅回贝府的时候,有些怀疑贝辞知不知道她出来住这件事,毕竟没事她也不会去找贝辞,她的饭都是富贵解决的,院子里也不会让兽人随便进。   她离开两天似乎也不会这么快被人发现。   尤其是,沈修恢复身份,贝辞肯定也是处在风口浪尖,事情一定很多,肯定没办法注意这些小事。   阿沅其实是有些近乡情怯,不知道该怎么办,虽然她不知道贝府在哪里,但随着马车每朝前走一步,她都觉得自己的心脏被握住一分。   有种喘不过气的感觉,甚至想要就此掉头,逃避这件事,不再去见贝辞。   尤其是,她今天还得知贝辞中途又成亲了一次,她知道她那个时候已经死了,贝辞做什么都是能够理解的。   哪怕他成亲生子,她也是能理解的。   但她害怕。   害怕贝茶不再喜欢她,虽然贝茶已经详细向她解释过贝辞成亲是怎么回事,但他贝辞和那个女人又生活在同一个屋檐下,谁知道会不会发生什么。   阿沅是真的害怕。   她不知道真的会有兽人感情十几年如一日,没有任何变化吗?   凉倦察觉到阿沅情绪的波动,轻声安抚道:“贝夫人,其实我一直在努力向贝王爷学习。”   阿沅:“?”   贝茶也看向凉倦:“?”   学习什么?学习怎么教导她吗?   凉倦想当她爹不成?   凉倦脸色有些发红但却温声回答道:“贝王爷十几年如一日守护着您,这是整个王城里都知道的事情,我也会像贝王爷一样,对待感情,忠贞不二,坚贞不渝。”   凉倦的小奶音其实还是有些稚嫩,但奶声奶气一本正经的说着,眼神真挚,仿佛含着星光,看向她的目光中,藏的都是对她的情意。   贝茶突然被他的目光烫了下,不自觉的扭过头,不想再和他对视。   好好的说话就说话,撩人干什么?   凉倦没想到贝茶会突然娇羞,实在是不太常见,一时有些新奇,如果不是阿沅还在这里,他真想再去逗逗贝茶。   贝府离他们租的房子有些远,但不管怎么说,再远也是在王城里面,马车也是能够走到贝府的。   阿沅刚刚听完凉倦的话语,已经不觉得焦虑了,满心只想着赶快见到贝辞,见到贝辞。   她和贝辞最后的回忆属实太过沉重,经常都是她在发狂,贝辞安抚她,她清醒的时间实在太少。   阿沅想起这些事,对贝辞就感到愧疚。   下了马车,刚刚消失的近乡情怯的感觉如今又突然出现,站在马车旁边踌躇。   她想要走正门,就是怕自己在没准备的情况下进了贝府不知道该怎么办,如今站在贝府门口,她还能有犹豫和反悔的机会。   但留给她犹豫和反悔的时间并不多了。   因为守卫已经认出了贝茶,但守卫隐隐有些失望,他们没看到贝茶骑着龙回来,不过还是非常热情的冲他们打了招呼。   并且目不斜视,除了对阿沅礼貌性的笑了笑之外并没有其他什么过分的打量。   非常有职业素养。   贝茶轻声提醒阿沅:“进去吗?”   阿沅小脸浮现出纠结的神色,就在她踌躇不定时,身后突然传来了惊讶又难以置信的嗓音。   “阿沅?!”   贝茶扭头看过去,这是她第二次见贝辞红了眼眶,属实新奇,而且她现在特别后悔富贵不在身边。   要不然现在也能指使富贵去买点瓜子花生糖果之类的,多好的看戏地方。   贝茶想了想,拉着凉倦走上台阶,和侍卫大哥肩并肩,占据制高点,然后看戏。   贝辞一开始是不敢相信的,他走到这条街的时候就看到阿沅的身影,觉得很熟悉,觉得自己即将要见到自己朝思暮想的那个雌性。   但他却不敢抱任何期望,当年阿沅是死在他的怀中,没有任何生命征兆,可他又想,他和贝茶都来到了这个世界,重新开始,为什么阿沅不能?   等走到跟前,贝辞抱着熟悉的兽人,甚至想,哪怕是一场梦也好,就算是在梦中相遇一次,他也值了。   阿沅被他抱的有些喘不过气,而且这还是在大庭广众之下,贝茶和凉倦都在旁边,更重要的是人来人往。   贝辞嗓音沙哑:“阿沅,是梦吗?”   阿沅心中的羞涩顿时化成了对贝辞的心疼,没等她回话,贝辞又继续说。   “哪怕是梦,我也觉得自己现在很幸福。”   贝茶觉得这场戏着实没什么看头,除了贝辞一开始要哭的模样,和现在真的掉了两滴泪,实在不能想象直男能说出什么感人肺腑的话。   但旁边的侍卫大哥仿佛见了鬼的模样,头都要伸到贝辞面前好好看看,当年战场上身负重伤都不掉一滴泪的贝王爷,如今因为女人而不顾形象。   更重要的是,贝王爷这些年在王城中,路上碰到雌性都能换条街走。   虽然他们也不知道为什么贝辞身为王爷不坐轿子喜欢走路。   这大概就是大将军保持体力的秘诀?   贝辞很快就给了他们解释,同时也是和阿沅说的:“我每天都要在王城里走一圈,我每走到一个地方,就会想你在这里会做什么,这是你生活过的地方,我想替你看看它,也想要守护它。”   贝茶没想到能听到这种话看了看围观群众似乎有些增多,想了想,伸手朝旁边的侍卫大哥身上掐了一把。   侍卫大哥一时不察嚎了一声。   顿时惊醒了沉浸在贝辞情绪中的阿沅,见旁边还有围观群众,她不好意思的拉了拉贝辞:“我们进里面说好吗?”   贝辞当然不会拒绝,只是一个劲的问她是真的吗?   是真的又活过来了吗?   他不会是在做梦吧。   等阿沅解释完所有事情之后,贝辞还是有些不安,害怕再次失去阿沅。   他害怕的太多了。   谁知道海洋会不会突然变卦,再来一个诅咒之类的玩意。   阿沅看他魂不守舍的模样,决定换一个切入点,转移一下贝辞的注意力:“你和我讲一讲茶茶小时候的事情吧。”   她都没能参与自己女儿的成长,突然就感受到了长大后女儿的模样,很是贴心。   当时她虽然是昏迷中,没有意识,但还能隐约听到了贝茶求海洋救救她的话。   但这个问题着实太为难了贝辞了,他并不是没有参与贝茶的童年,他只是参与的比较少。   而且……他每次参与贝茶的童年,都是让贝茶去训练,去少年营,实在不是什么愉快的经历。   至于像其他家长一样,陪着自家孩子去游乐场这种事是从来都没有过的,他们的亲子时间只有严格的训练。   如今面对阿沅亮晶晶期待的眼神,贝辞一句话都说不出。   “你……还有什么想知道的吗?”贝辞斟酌了下,“我在她十二岁的时候,就离开了那个世界。”   阿沅微怔,有些难过,但她和贝辞再次相逢,一开始还是不想讨论这么沉痛的话题。   她换了个话题:“你知道凉倦吗。”   贝辞:“知道。”   他正在处心积虑让贝茶离开凉倦,虽然收效甚微。   阿沅突然说:“我觉得他是个好孩子,和茶茶很配。”   贝辞:????   这条人鱼是有什么特殊的吸引力吗?   怎么他们贝家的女人都对这条人鱼印象不错?   有特殊吸引力的小人鱼此刻正在和贝茶赌气。   嘟着嘴就是一副不理贝茶模样,脸上都写着“宝宝不开心宝宝需要被哄”。   贝茶实在想不透自己哪里惹小少年难过了,她明明觉得自己挺好的,非常自我感觉良好,而且……不觉得自己有错。   所以她只能瞎猜:“你是想要回去了吗?不想在贝府住了吗?”   毕竟凉倦在贝府的回忆确实不怎么好,尤其是贝辞他们俩之间的关系,怎么想怎么觉得尴尬。   凉倦咬着唇摇头,难得的开口说了句话:“主人在哪里我就在哪里。”   贝茶要崩溃了。   是,她在哪里,凉倦就在哪里。   前提是,小少年能不能不要这么?情绪化。   这样搞得,她真的很有养儿子的感觉,她十六岁的时候都能满世界跑着赚钱了。   凉倦表示:他地宫里有很多金银珠宝,花不完,不用满世界跑着赚钱。   贝茶实在不知道怎么办,最后想了又想,决定来硬的。   于是凑到凉倦的小脸上给了他一个响亮的吻,吧唧一声。   凉倦身体都僵了,他知道贝茶不在意这些肢体接触,尤其是不在意和他的肢体接触,但他每次被贝茶主动吻的事后,还是觉得自己心跳如鼓,难以克制自己心中的感情。   可他一想到贝茶刚刚也能毫不在意的去掐侍卫,他的心情就低落下来。   凉倦觉得自己的精神力已经趋于稳定,而且诅咒对他的阻挠力量越来越小,他冲破诅咒之后,原本暴躁的精神力目前几乎已经稳定。   现在如果回人鱼国没有太大问题。   最重要的是,可以去地宫了。   如果把主人锁起来,是不是她就不会做这种事了?   凉倦的眼神有些晦暗不明。   贝茶还不知道自己无意中的一个举动让小少年坚定了什么阴暗的想法,但小少年不能一直不开心。   小少年不开心,她也会不开心的。   贝茶心想,亲一下不行,要不要再来一下?   于是很果断的又冲着他吧唧一声。   结果凉倦还是无动于衷。   贝茶长叹了一口气:“我的小宝贝,你能不能告诉我我到底哪惹你了?”   凉倦咬着唇:“主人没有惹我。”   贝茶:“那你为什么生气?”   “我没有生气。”凉倦平淡的回答。   贝茶觉得自己对情绪的把握还是很准的:“不,你就是生气了。”   凉倦扭过头不再理贝茶。   贝茶没得到肯定也不知道再说什么,一时间寂静又尴尬。   最后还是凉倦先忍不住开口:“你为什么不哄我?”   他的情绪低落下来,小奶音带着显而易见的难过:“主人是不是不喜欢我了?”   贝茶哪里想到凉倦会有这么危险的想法,忙不迭道:“没有没有。”   凉倦又绕回了刚刚的话题:“那主人为什么不哄我?”   贝茶刚想解释,又觉得哪里不对。   这场景,怎么那么像她某个队友哄他女朋友时的场景。   而且,贝茶略微觉得凉倦有些无理取闹……但心中总有股力量阻挠着她,不让她说出口。   贝茶心想,这可能是她为数不多的求生欲。   拥有求生欲的贝茶决定反击:“我从中午饭还没吃,好饿,你为什么不关心我,你是不是不在意我了?”   凉倦:“……???”   作者有话要说:  茶茶:现学现卖~ 第60章   贝茶以超强的学习能力, 学会了凉倦的小套路并且进行了反击,打的凉倦措手不及, 猝不及防,走到路上去给贝茶准备午饭的时候还觉得似乎哪里不对。   难道该耍小脾气的不是他吗?   怎么反过来了呢?   而贝茶躺在摇椅上想, 既然阿沅已经回来, 他们的事情已经可以告一段落, 虽然不知道海洋需要她做什么,但现在更重要的还是去极地,解决凉倦的精神力问题。   如果极地没有那种神草……不知道海洋会不会再慷慨一次, 救救凉倦?   贝茶实在是不敢想, 如果她失去凉倦该怎么办, 如果没了凉倦,她又是这个世上四处漂泊无家可归的小人鱼了。   虽然凉倦做饭难吃, 但至少是热乎的。   于是,凉倦发现贝茶今天似乎格外喜欢吃他做的饭, 比平常吃的要多的多。   但可惜凉倦根本尝不出味道。   他在脑海中过了一遍刚刚的做法,决定以后的饭都用这种步骤进行。   贝茶心中的情绪来的快, 去的也快,等没了的时候,就感受到饭的难吃了,要么是太咸, 要么是太甜,或者是难以形容的味道。   她严重怀疑凉倦是把厨房里面能放的的调料都放进去了。   贝茶放下筷子,擦了擦嘴巴:“你想出去玩吗?”   凉倦时刻秉着贝茶的爱好就是自己的爱好:“都挺主人的, 主人想去哪里,我就陪主人一起。”   凉倦说这种话的时候是真的真情实感,他对贝茶的感情天地可鉴,绝对真心。   所以贝茶每次听凉倦说这种话都能感觉自己心口被烫了下,感受到凉倦乖巧懂事(?)的外表下隐藏着多么炙热的心。   她听凉倦不反对就放心了。   “那我们等富贵回来之后就去极地吧。”   凉倦:“……好。”   他原本想如果去极地被狼发现贝茶被下咒的事情,但转念一想,海洋都没有提贝茶被下咒的事,狼应该也看不出来。   毕竟是龙的绝活。   而且,他们去是去求药,求的还是狼族的神草,指不定还会发生什么冲突,和狼打好关系的可能性小之又小。   凉倦如此安慰自己了一番,稍稍放心。   晚上富贵回来给他们的时候,早就忘记要给他们做饭的事情,一个人坐在水池旁,看着水下自己的倒影,自怨自艾,顾影自怜。   贝茶见他一副备受打击的模样,慢吞吞的走过去:“小富贵,要不要玩游戏呀?”   富贵毫无兴趣,他叹了口气主动说起自己今天回森林的事情:“我碰到了好几条小母龙。”   “她们都很漂亮,我觉得她们都很符合我爹曾经和我说的眼缘,而且她们都是单身,所以我一时不知道该发展哪一个。”   ……所以这条龙在这里表现出的感情其实是纠结?   贝茶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安慰对方,富贵这种话听起来,有点欠。   富贵没等到贝茶出声,看了她一眼有些不满:“你为什么不问我接下来发生了什么?”   贝茶迟疑:“发生了什么?”   难道是富贵太过英俊,所以引发了小母龙们的争斗,掀起了一场腥风血雨?   富贵突然抱住贝茶呜呜呜的开始哭诉:“她们嫌我太小,说我毛还没长齐,让我一边玩去。”   “我是龙,哪里来的毛呜呜呜呜呜。”   贝茶一时间不知道该顺着那句话安慰他,轻轻拍了拍他的身体:“要不咱过几年再去小小母龙?”   富贵心灰意冷:“不,我再也不想找小母龙了。”   贝茶觉得他这种想法实在不利于孩子健康成长,绞尽脑汁安慰他:“你想想看,我当初也嫌弃凉倦小,我们现在不还是在一起了吗?”   “这种事情没有绝对的,而且,你看到她们,除了觉得她们长的好看之外,有没有别的想法?”   “比如说,心脏怦怦跳?”   富贵仔细想了想,摇头。   他到底还是个孩子,怎么可能真有那种想法,就是看凉倦和贝茶经常在一起,抱着长一个长期玩伴的想法才回的森林。   富贵对未来携手度过一生的伴侣的定义,也是简单粗暴的在一起好好玩耍的伙伴。   贝茶:“那就是说,他们不是你命中注定的龙,当你见到你命中注定的龙,你一定会在龙群中一眼锁定她,再也看不到其他的龙,更不会想今天一样要选择别的龙。”   “今天不是她们不和你一起玩,而且她们根本不是你命中注定的龙,是命运在冥冥之中阻止了你。”   富贵听完她的话,迟疑片刻:“是吗?”   贝茶眼神真挚,语气真诚:“是的。”   富贵勉强相信了,又给了贝茶一个拥抱,别扭的说道:“谢谢。”   贝茶:“不客气。”   解决了小孩子的情感问题后,贝茶回到房间发现凉倦正坐在椅子上发呆,从他的角度正好能看到院子里的景象。   难道他在赏月?   怎么有种大家今天都在自怨自艾,顾影自怜的感觉?   贝茶伸手在凉倦面前晃了晃,见他回神:“怎么了?你在想什么?”   凉倦一本正经:“在想什么时候能娶到主人。”   贝茶:“短期内是别想了。”   她估计他们还有可能要参加贝辞和阿沅的婚礼。   那种异常隆重恨不得全天下兽人都知道的婚礼。   而且,凉倦才十六,贝茶现在都有一种偷偷早恋的感觉,她确实想嫁给凉倦,但可以先订婚,然后再成亲。   凉倦破天荒的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他拉着贝茶的手:“时候不早了,睡吧。”   贝茶觉得凉倦似乎哪里不太对,情绪特别低落一样:“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凉倦微微低头,不去直视贝茶的眼睛:“我就是觉得,也许我虽然就死了,没办法和主人长相厮守,可能这辈子都娶不到主人。”   说完,他又突然抬头一笑,璀璨夺目:“不过娶不到也好,我在陆地只是个奴隶,主人可以当做从来没有我,从新开始生活。”   贝茶听前半段话觉得心疼,听后半段话觉得又气又心疼:“你怎么能这样说?你不会死的,我这辈子除了你谁都不嫁!”   说完,她想到电视剧里,似乎男女主每次互诉衷肠后都会亲一下表示感情的升华。   但凉倦明显没有这方面的打算,于是贝茶眼珠转了转,主动吻了过去。   凉倦生活的时代和贝茶不同,在这种事上,他还是比较克制的,哪怕心中再想,在成亲之前,也不会太过主动。   但如今嘴巴上软软的,对方笨拙又努力的在温暖他,凉倦哪怕知道贝茶冷漠外表下内心的火热,但他还是无措了几分,不知道该如何应对,只晓得脑海中都是贝茶,就连从小都没有感觉的味觉,如今也感受到了甜甜的味道。   凉倦抱着她开始回应。   他刚刚看到富贵抱住了贝茶,龙和兽人是不可能通婚――因为龙不能变成人的形态――而且,富贵又是个小孩子。   他们的谈话凉倦也都听到了。   凉倦的理智告诉自己不应该如此,不能吃醋,不要嫉妒,毕竟他们俩真的不会有什么,但就是不可抑制,他甚至想要杀了世上所有兽人,所有生物,只留下贝茶。   这样整个世界就只剩下他和贝茶,再也不会有谁能夺走贝茶注意力。   贝茶第二天起床的时候,走到院子里,早饭还没吃就看到贝辞,贝辞的眼底有些许的青色,一看就是没有休息好,而且还有些疲惫。   难道她爹已经老了?   这可不行啊,毕竟阿沅看起来还很年轻。   许是贝茶的眼神太过明显,贝辞竟然看懂了,如果不是剑没有随身携带,他真的想直接拔剑,让贝茶感受一下什么叫做武力值。   贝辞昨天和阿沅聊天,从阿沅回来就开始聊,聊他的生活,贝茶的生活,还有凉倦等等。   贝辞先是因为贝茶从小没有健康快乐的成长被教训了一番,随后又因为蒋雨涵的事情,费尽口舌,终于解释清楚。   最后是凉倦,本以为这是最好解释的,但万万没想到,阿沅竟然对凉倦如此信任,而且好看度直线上升。   他们贝家的雌性都怎么了?   怎么一个个都被凉倦这条坏人鱼给蛊惑了?   当然,贝辞在阿沅面前求生欲还是非常强的,他见阿沅对凉倦格外信任就没再提凉倦不好,只想着暗搓搓的揭穿凉倦真面目。   至于没睡好,完全是他不敢睡,怕自己睡着了阿沅就消失了。   贝茶和贝辞站在院子中间,彼此都一言不发,最后还是贝茶忍不住开口:“你有什么事吗?”   贝辞回神,轻咳一声:“要不要中午一起吃饭?你母亲下厨。”   贝茶其实打算今天就去极地,毕竟凉倦是生死攸关的事情,指不定什么时候就发病了,他们已经拖了挺久的了。   就在她想着如何婉拒的时候,凉倦突然开口了:“主人,贝夫人刚刚回来,肯定想要和你多待一会儿,而且,一顿午饭,这也是贝夫人的心意,她跟喜欢你。”   贝茶想了想,就吃了午饭再走吧。   于是同意了。   等贝辞走了之后,她转身看向凉倦:“中午和我一起。”   凉倦:“主人,不太好吧。”   毕竟是家庭聚会,凉倦虽然占有欲偏执了些,但这点礼仪他还是懂得,他现在一个外人怎么有资格参加他们的家庭聚餐?   贝茶心中没底,平常面对贝辞一个兽人都觉得难受,如今要再加一个,和两个几乎是陌生兽人一样的兽人同桌吃饭,实在是过于难受。   她是一个连拼桌都不喜欢的兽人。   于是想了想还是决定带着凉倦:“你和我一起。”   “反正贝王爷已经很讨厌你了,你不用想太多,我母亲挺喜欢你的,你去了还能活跃气氛。”   凉倦:……贝王爷讨厌他这种事就不用说的如此直白了。   贝茶说完觉得有些伤小少年的心,于是补救道:“过日子是咱们自己过的,我和他们其实也和陌生兽人差不多,就是说了些血缘。”   凉倦听她这么说,又觉得有些心疼她,他从某方面,还是一样贝茶能够家庭幸福,生活美满的。   贝茶看到他眼中的情绪,一时间哭笑不得,她自己真没觉得她有多可怜,怎么凉倦一副她无依无靠的表情?   虽然也差不多……   “凉倦,你知道吗?我以前觉得自己无依无靠。”贝茶眼神亮晶晶的,“但遇到你之后,我觉得你在哪,哪就有家的感觉。”   万家灯火,多了她的那盏。   凉倦不可抑制的心跳加速,贝茶最近说这种情话的次数实在是太多,而且每句话都能戳中他,实在是让他无法招架。   他勉强镇定道:“主人在的地方,也是我的家。”   语气是无法掩饰的愉快。   中午的时候,凉倦和贝茶还是一起去了书房。   王府这么大,贝辞竟然还和阿沅一起挤书房,贝茶实在是觉得贝辞实在是不上道。   妻子回来,难道不应该收拾出一件又大又宽敞的屋子住吗?   怎么能委屈人家睡书房?   贝茶压根不知道这是阿沅主动要求的,是为了感受贝辞这些年的生活。   阿沅等贝茶坐好之后,她夹了虾仁给贝茶:“你爹说这是你最喜欢吃的菜,尝尝看。”   贝茶几乎是食不知味,囫囵着吞了下去:“很好吃,您的手艺真好,常人所不能及。”   阿沅捂嘴笑了笑:“哪有那么好。”   这顿饭吃的贝茶觉得比吃凉倦做的饭还要煎熬,尤其是阿沅还非常热衷给她夹菜,这实在是不符合她的洁癖的规则。   如果对方不是她亲妈,而贝辞又在旁边看着,她真的想要放下碗就走。   阿沅竟然不用公筷!   可碍于对方是自己亲妈,贝茶又不能指责,只能咽下去。   最后实在是吃不下了,决定给阿沅夹菜,没想到效果竟然很不错,于是贝茶很贴心的帮饭桌上的除她之外的所以兽人都夹了菜。   就在他们其乐融融的时候,突然有小厮进来通报。   “蒋小姐在王府外面,说是上次走的匆忙,有东西没拿完。”   贝茶听到蒋小姐第一反应是蒋曼青,但又想到蒋曼青已经嫁人,称呼应该是魏夫人。   她皱了皱眉,总不可能是蒋雨涵吧?   小厮满脸苦笑,就是蒋雨涵。   他实在是不明白,能有什么重要的东西,非得让她亲自跑来?   还是挑在他们家王爷的妻子刚刚回来的时候,怎么看怎么像故意找事的。   贝茶看懂小厮的表情,觉得饭吃的也差不多了:“是蒋曼青吧,我带她去就行了。”   蒋雨涵其实没想好自己是想要做什么,她只是凭着自己的一股冲动就过来了,就像当初知道贝辞在书房里雕刻贝茶的雕像,她也是什么都没想,就不管不顾的冲过去质问贝辞。   而今天,她是听到了贝王爷之前的妻子回来了,才忍不住过来。   蒋雨涵实在没法将她印象中的那个贝辞,和外面传言的贝辞联系起来。   外面传言的那个贝辞,会红着眼眶哭诉,会说动人的情话,那都是蒋雨涵不敢想象的。   如果是个性格本身就炙热的雄性做这种事情,蒋曼青反而不会有这么大的情绪波动。   但偏偏贝辞,他性格冷漠,任何事都一板一眼,就连对贝茶,也是温和之中带着严厉,实在无法想象,他那种近乎冷漠无情的雄性,火热起来会是什么样子。   蒋雨涵等了好久,突然听到脚步声,抬眼就看到了贝茶带着凉倦。   贝茶见蒋雨涵觉得她除了神色有些憔悴外,和之前比其实也没什么不同,仿佛还胖了一点点,对了,眼角似乎也有了点皱纹。   果然是岁月催人老啊。   贝茶客套的笑了笑:“蒋小姐是什么忘在我们贝府了?”   蒋雨涵都没想好借口,她捏着自己的帕子:“不是什么贵重东西,但意义很重要,是我和王爷成亲时,王爷给我的镯子。”   贝茶闻言轻嗤:“你和贝王爷成亲的时候,贝王爷还在战场,怎么可能给你镯子?”   蒋雨涵不甘示弱:“那确确实实是贝家下的聘礼。”   贝茶:“那时候贝家下的聘礼都是皇帝准备的,和我爹可没什么关系。”   “而且,蒋小姐,真的有镯子在贝府吗?”   蒋雨涵自己也不确定,她就是随口说了个东西,怎么可能知道,说不定还在她的箱子里存在。   她正准备说话,贝茶又说:“其实你今天完全没有必要,他们之后肯定会再次举行婚礼,等到时候夫人小姐们茶会的时候,肯定会有不少贵妇人们上赶着和你说当时的盛况。”   “要我说,你现在还是回去吧,真进去找东西了,最后丢脸的还是你自己。”   “感情这种事,最不能强求了。”   贝茶可谓是苦口婆心,她也不知道蒋雨涵听进去了没有,但不管听没听进去,她今天都不会让蒋雨涵进去。   这种新婚小夫妻见面第二天,前任突然来了,任谁都觉得有种吃屎的感觉。   贝茶抬抬手,示意小厮送客。   蒋雨涵似乎是真的听进去了一些,也没有反抗跟着小厮就走了。   凉倦等她走了之后,突然问贝茶:“主人觉得感情是不能强求的吗?”   贝茶:“当然不能。”   她很疑惑小少年为什么这样问,他们的感情都是水到渠成的,他怎么会有这种疑惑呢?   “你为什么问这个?”   凉倦:“觉得她有点可悲。”   如果他是蒋雨涵,他一定会在阿沅不再的这些年用尽手段让贝辞喜欢他。   而现在,他对贝茶感情也是强求来的,贝茶至今不知道她被下咒,至今不知道他的真实性格,她喜欢上的是一团假象的他。   凉倦想,只要贝茶喜欢,他可以装一辈子。   贝茶拍了拍还在发呆的凉倦:“走吧,咱们赶紧回去,还有更重要的事情。”   凉倦:“去极地吗?我已经两下咱们衣服收拾好了。”   毕竟那地方冰天雪地,而王城已经逐渐回暖。   贝茶摇头:“不是,要去刷牙。”   她忍到现在已经是极限了,全凭她的一片孝心,要不然她真的是当场都能吐了。   凉倦:“……”   贝茶怕和贝辞打了招呼就走不了了,毕竟阿沅太过热情,似乎是想要弥补她缺失的母爱,但贝茶这种年纪着实不怎么需要。   于是他呢选择了不告而别,留了个字条,去了极地。   再说了,富贵这么迅速,一来一回都在眨眼之间,说不定晚上里能回来。   极地旁边临海,海的下面就是人鱼国,但人鱼国并没有极地那么高冷,而且又季节转换。   贝茶走到极地没有找到狼,反而率先感受到了下面人鱼国的存在,她看向凉倦,见他面色如常:“那个,你想家吗?”   凉倦知道她对水中的方向感极好,肯定是分辨出了人鱼国的位置,于是微微一笑:“没有,主人在的地方,就是我的家。”   贝茶:这不是她的话吗?   情话不能抄袭哦。   贝茶又走了几步实在是觉得太冷了,甚至想要打道回府,她身边的富贵看了看极地,又看了看他们俩。   最后果断抛弃朋友。   “茶茶,我觉得我还是想回森林,想要继续发展,我不能因为昨天的挫折就受挫不干。”   当然这都胡话,富贵只想赶快脱离这种地方,他快要被冻死了。   他现在的年纪完全不能在极地生存,他的鳞片还没发育好!   他还是个孩子啊!   贝茶倒没有说什么,反正下面就是海洋,而且这里离海洋很近,回到海洋她就是无敌的,真有什么麻烦了,可以直接去海洋里面。   回归海洋母亲。   于是这条冰冷的道路就剩下凉倦和贝茶两人。   贝茶觉得自己眼前一片白花花的景色,根本没有任何东西。   就在他们一筹莫展的时候,她的脚边突然滚过来了个圆球。   冲她哎呀咧嘴,但丝毫没有狼的凶狠,反而有种憨厚可爱的感觉。   贝茶问他:“你叫什么名字?”   圆球愣了下:“我没名字,你们是谁?”   “我叫贝茶,他是凉倦。”贝茶又问他,“你的父母呢?”   圆球:“我没有父母。”   贝茶对凉倦说:“你觉得富贵的朋友叫旺财怎么样?”   凉倦:?   圆球:? 第61章   贝茶看着眼前的小圆球, 又看了看凉倦的手掌,雄性的手掌都比较大, 最起码凉倦的手掌就比她大一圈。   而眼前的小圆球,也就比凉倦的手掌大一圈吧。   如果不是他刚刚呲牙咧嘴时露出来锐利的牙齿, 还是有在这种特殊的场景之下, 她真的要以为眼前的小球是条小狗。   贝茶对这种毛绒绒的东西没有什么抵抗力, 而且又这么小这么萌,明显又是掉队了,她完全可以代养一会儿嘛。   打定主意好好撸狼的贝茶格外和蔼可亲的笑了笑:“我们要去狼的部落, 你要不要和我们一起?”   “不要。”小圆球拒绝了他, 并且转了个身子, 屁股对着贝茶,“而且你笑的好像个坏人。”   贝茶:“……”   她是不是应该庆幸这小圆球没有说她笑的比较猥琐?   凉倦见缝插针, 安抚贝茶:“狼的审美和我们可能不太一样,在我眼中, 主人笑的很好看,是最美的。”   贝茶身心愉悦。   小圆球听到这句话回头不屑的看了眼凉倦, 轻嗤:“你好像坏人身边的狗腿。”   凉倦:“……”   他是不是应该庆幸这小圆球没说他像有狗?   回头可怜巴巴的看向贝茶想要求安慰,贝茶……摸了摸他的脑袋。   凉倦突然觉得,贝茶对自己好像确实和对宠物犬很像?   小圆球没再和他们说话,迈着自己的小短腿一步一个脚印的朝前面走, 从远处看就像一个球在雪地上滚动。   贝茶和凉倦亦步亦趋的跟着他。   小圆球实在是受不了了,停下来回头气势汹汹瞪着他们:“你们跟着我干什么?”   贝茶无辜:“我害怕啊。”   凉倦:“?”   小圆球:“你身边不是跟个雄性吗?你怕什么?”   难道该害怕的不应该是他吗?   “我怕你出事呀。”贝茶说,“当然你那么威猛霸气肯定不会出什么事, 但为了以防万一,我们跟着你好保护你。”   当然,最重要的还是,狼肯定能分清楚自己的部落在哪边,他们跟着小圆球,肯定能找到大部队。   小圆球听到她的话,气势反而弱了下来,情绪有些低落:“我一点都不威猛霸气。”   “你以后会威猛霸气的。”   幼崽都会有这种想法,她以前也经常会被贝辞的朋友夸奖,说她精神力强大,反应敏捷等等等等,但她每次见到贝辞都觉得自己是个垃圾。   但小圆球听到她的话反而更伤心了,他低声嗷呜:“我不会。”   贝茶:这幼崽对自己的未来似乎过于悲观啊。   她弯下腰抱起小圆球,发现他身上其实没多少肉,主要是毛多而且还长,而且看起来毛似乎很久没有搭理了。   ……狼会舔自己的毛吗?   小圆球没料到自己会突然被抱起来,嗷呜着挣扎:“放开我,不然我咬你!”   贝茶还在想狼会不会舔自己的毛,如果会,那这圆球身上岂不是都是他自己的口水,她很认真的问:“你舔毛吗?”   小圆球的怒火被打断,听到她的话,陡然愣了:“????”   随即更伤心了,也没再想贝茶怎么找,对着贝茶的手就要咬下去,结果贝茶比他的动作更快,直接捏着他的嘴,他只能呜呜呜的瞎叫唤。   凉倦倒是知道为什么,他小声和贝茶解释:“幼崽的毛一般都是父母打理的。”   但这个小圆球没有父母。   贝茶想了想:“那你需要被舔吗?”   “我们这个的专业舔毛师不在,不过凉倦可以。”   凉倦:“!”   不,他不可以。   小圆球见挣扎不开,趴在她身上神情恹恹:“我才不要一条鱼帮我舔毛。”   “你歧视鱼?”贝茶问他。   小圆球没这个意思,但他也不想再和贝茶谈话,如果他是一匹威风凛凛的狼,他一定要直接咬断贝茶的脖子!   贝茶见他安静下来,摸了摸他的脑袋,问道:“你要去哪里?我送你回去。”   小圆球闭着嘴一句话都不说。   贝茶:“你如果不说的话,那我就带你走了,你以后能不能回极地都是个问题。”   小圆球听到这句话,情绪有了些波动:“那你们随便走吧,我也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   “你的部落呢?”   一般来说,狼这种群居生物都是集体行动了,再说了,这小圆球他们还不是一般的狼,怎么也得能分辨出来自己的部落在哪边吧。   小圆球情绪更低落了:“我没有部落。”   贝茶觉得这小圆球着实可怜,出生既没有父母,也没有部落照顾,现在还要独自一匹狼在雪地上流浪。   “要不然,你跟着我吧,我还有专业舔毛师呢,他脾气可好了,还能给你表演喷火。”   回到森林里的富贵打了个喷嚏,鼻子里冒出来了些火花,心中疑惑,难道他去极地那么一会儿就感冒了?   小圆球没有理贝茶,他也是一匹有尊严的狼,怎么会和一条鱼厮混在一起,他们狼有时候可是吃鱼的!   虽然都是那些没有开智的鱼,但也都差不多。   毕竟他听说有一条善良到愚蠢的人鱼王子生活在水中竟然从不吃鱼,简直是对美食的侮辱!   此时,善良到愚蠢的人鱼王子在心中对富贵表示了同情之后,又劝贝茶:“主人,极地狼离开极地之后,可以会水土不服。”   所以还是别带这匹狼了,有富贵一个他都觉得多余,再来一匹狼,两个电灯泡合体吗?   贝茶觉得凉倦说的有些道理,但是她总觉得这匹狼不是什么正经狼,她记得书中记载的极地狼都是纯白色的,她手中这一条则是黑白搭配的。   很有点像……哈士奇。   如果不是他刚刚的叫声很有狼的风范,她真的觉得这匹狼是哈士奇冒充的。   贝茶他们又走了好久,久到天都黑了,也没有找到狼的部落,她现在怀疑极地到底有没有狼,难道狼都不出来找食物吗?   也不叫两声吗?   而且,这里的狼没有一点点的领地意识吗?她和凉倦都已经在这里走了这么久,怎么也得有谁出来给他们点警告吧。   最重要的是,这里除了雪就是雪,根本找不到什么东西能生火。   而且富贵也没有来。   难道富贵今天遇到自己命中注定的龙了,所以将他们忘的彻底?   贝茶看了看凉倦,见他脸色苍白,虽然凉倦大多数时间脸色都有种病态的白,她问:“你冷吗?”   凉倦摇摇头,他之前还能感受到温度的变化,但自从十八岁以后,他就不在成长(他现在也怀疑他没有再回到十八岁的模样,是因为他已经停止发育了),死胎的特征越来越明显,对温度,饱饿,以及食物的味道等等,这些的感觉已经越来越薄弱了。   或者未来的某天,他可能连疼痛都感受不到。   “主人冷吗?”   贝茶举了举手中的圆球:“不冷,这小东西听暖和的。”   圆球:……   他们没有找到什么住的地方,两条人鱼又都不冷,索性就继续朝前走。   贝茶问圆球:“我给你起了名字吧。”   圆球:“什么名字?”   贝茶都做好被他拒绝的准备了,没想到他竟然同意了,她试探性问道:“旺财怎么样?”   圆球思考了会儿:“太难听,我不要。”   贝茶冷笑一声,竟然嫌弃她取的名字!   凉倦目光落在贝茶手中的狼身上,目光晦暗不明,实在是不想让贝茶他们再继续谈话,免得再谈出什么感情,打断他们:“你知道哪里有水源吗?”   圆球扭头:“不知道。”   渴死他们!   贝茶 :“你渴了?”   她记得凉倦好像带水了,就连小点心他都带的有,可谓是非常细心又贴心了。   凉倦摇头:“只是觉得如果有水就好办了。”   贝茶瞬间明白他的意思,这里的水源都和海洋相连,如果能找到水,说不定她就能感受到狼的部落在哪里。   说不定海洋还会主动告诉她。   贝茶凭借自己对海洋的热爱,果断选了个方向,拐了个弯走了过去。   等到了冰面上,她放下圆球。   贝茶正要用精神力,凉倦拦住了她:“我来吧。”   如果凿冰力气太大,说不定会引起下面人鱼国的注意。   凉倦想自己挑个时间,偷偷的将事情解决,不想把贝茶暴露出来。   他控制精神力在冰面上凿了个小洞,刚刚好能伸进出一只手的那种感觉。   正要问问贝接下来要怎么办,结发现贝茶正目不转睛的盯着远处的场景。   凉倦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好像是天的尽头闪着五彩缤纷的光芒,他对这种景色的没什么特别大的触动,甚至都没有欣赏美景的想法。   他回头有看向贝茶,最美的景色就在他身边。   而在他看来,远处吸引贝茶的光芒,远远不及那次在无际海中贝茶用她的精神力炸出的烟花。   凉倦见贝茶看的专注,一言不发的陪在她身边,什么都不说,贝茶在看风景,他在看贝茶。   突然萌生出了一种,时光就此静止似乎也挺好的。   贝茶看了会儿回头对凉倦说:“我找到我养老的地方了。”   “我要在这里养老!”   凉倦:“主人……是认真的吗?”   说实话,除了光好看之外,这里实在是太单调了,除了雪就是雪,白茫茫的一片,非常枯燥。   贝茶极其认真的点头:“我想好了,而且下面就是人鱼国,你以后可以随时随地的回家,很方便。”   她眼睛亮晶晶的,全神贯注看兽人的时候,会让他觉得她的整个世界都是他。   凉倦心脏砰砰砰的快速跳动,仿佛被贝茶的视线烫到了一样,微微低下头,看着他刚刚凿开的小水洞。   下面就是人鱼国,是他出生成长的地方,是的故乡。   贝茶选这里养老是将他的未来也规划进去了吗?   这里离人鱼国实在是太近了。   “主人……”   凉倦轻轻的唤了声,还没等他开始说自己的心意时,水洞里突然窜出了浪花。   如果不是他躲得够快,绝对又要被海洋抽一顿。   怎么着,难道以后他和贝茶亲热都不行了吗?   这长辈看的也太严了吧。   他又没有真做什么,表心意的话都不能说了吗?   贝茶被这么一打断,刚刚营造出了氛围也没有了,好笑的看着凉倦略显愤懑的表情:“好了,我们到时候找个没有水的地方,你想做什么都行,好吗?”   凉倦本来真没想做什么,但听到这句话……嗯,他行。   非常心机的躲在贝茶的身后:“主人,你能感受到他们在哪里吗?”   贝茶手伸到水中,没有想象中的凉,甚至有种温度刚刚好的感觉,用心感受了下位置。   面无表情的收回手:“找到了,但在极地另一边,我决定在原地等富贵回来,让他带我们去。”   他们在极地的最南端,狼群在极地的最北边。   按照他们的步伐,走个一两年估计才能走到。   贝茶索性自暴自弃,坐在这里开始和圆球闲聊。   圆球新奇的看着她:“你刚刚怎么做到的,手伸进去就能感受到方向了?”   贝茶抬了抬下巴:“你别想了,这是鱼才会的东西,你这匹狼这辈子都学不会。”   圆球:……他觉得贝茶是在记恨他刚刚嫌弃她是条鱼。   虽然他现在依旧很嫌弃。   贝茶挠了挠圆球的下巴,见他舒服的眯着眼,笑了笑:“你知道神草吗?”   圆球拼命克制才没让自己发出舒服的呼噜声:“没听过,那是什么东西?”   贝茶摇摇头:“我也不知道,但听说可以救命。”   虽然不知道作用到底有多大,但好歹也是一点希望。   凉倦越看他们之间的互动越觉得难受,他也想被贝茶抱在手中,伸手报抱过圆球,又将贝茶揽进怀中:“主人,休息一会儿吧,富贵应该一会儿就来了。”   圆球已经不止听到一次富贵这个名字,他抬头问贝茶:“富贵是你说的专业舔毛师吗?”   贝茶:“之前是,现在不是。”   圆球不解:“为什么?”   “因为你拒绝了我。”贝茶说,“曾经有一个机会摆在你面前,你没有珍惜,所以你失去了专业舔毛师。”   圆球心里隐隐有些难过,但后来没兽给自己舔毛已经很久了,他根本就不在意这些,哼!   正在他平复自己略感伤心的心情是,一条巨龙,在月光映照下,鳞片闪闪发光,浑身散发着肃杀之气,金色的眸子满满都是寒气,面色傲气十足,停留在他面前。   圆球从来没见过龙,他甚至啊不知道眼前的庞然大物是什么,但凭借动物的本能,感受到了对方的强大。   挣开了凉倦手,跳进贝茶怀中,能屈能伸:“叫旺财也可以,你要保护我。”   在生死攸关的时刻,他必须要忍辱偷生,而且他感觉自己根本都不够对方塞牙缝。   贝茶眉眼一喜,举起旺财,对着富贵说:“富贵,你有兄弟了,开心吗?”   富贵:???!!!   怎么回事,就一下午的时间,他就多了弟弟?   二胎来的是不是太快了一点?   而且,旺财这么好听的名字,为什么不!给!他!   富贵冷哼一声:“为什么他要叫旺财?”   贝茶:“因为这样,其他兽人一听都能感觉到你们是一家人。”   富贵嫌弃的看了看旺财,龙爪子拎起小旺财,见他瑟瑟发抖,实在是没有恐吓幼崽的习惯,将旺财塞到凉倦怀中。   “让凉倦养。”   贝茶疑惑:“为什么?”   富贵才不想回答这个问题,他现在正是熊孩子的阶段,连青春期都没有步入,但也不能容忍有其他崽来分享母爱(?)。   缩在凉倦怀中的旺财见到富贵以后,又想起了专业舔毛师。   突然觉得,他刚刚真的错过挺多。   如果被这么一个威风凛凛的兽舔毛,其他的狼该多羡慕他。   然后,他突然听到富贵问:“你为什么要养狗?我以为你那么讨厌蒋雨涵是不会养狗了。”   蒋雨涵是狗。   旺财:“???”   他嗷呜了一声:“我是狼!”   富贵盯着旺财看了好久,看到旺财都忍不住朝凉倦怀里缩,但又不想显得自己似乎特特别弱,所以凶巴巴的回瞪回去。   富贵点点头:“确实有点狼的风采。”   “那你们既然找到狼,有没有找到神草?”   贝茶摇头:“我们走错地方了,这里不是狼部落聚集的地方,北边才是。”   富贵带着他们几乎没有花多少功夫就到了北边。   只不过她们来的时候似乎不是很巧。   一群白狼围着他们虎视眈眈。   其中一条母狼开口,语气艰难:“父王,上天的意思是要我嫁给一条龙,还是一条鱼,或者是这条小狗?”   富贵:“!”   他的春天来的猝不及防!   但对方是狼……唉,他还是只能做一个孤独又潇洒的龙了。   旺财:“……我是狼!”   凉倦看到这个场景,突然想起第一次去精灵国的时候,似乎开场也是如此。   难道他除了要穿女装之外,还要经历跨物种的成亲?   比如扮成狼?   贝茶叹了口气:……为什么每次突然出现,桃花总是更偏爱凉倦一些? 第62章   贝茶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说这件事, 退后一步,将主场留给在场的三名雄性。   被母狼称为父王的狼就是狼王, 他走出来,围着贝茶他们转了一圈, 鼻子又嗅了嗅, 回头对他女儿说:“也许, 这个雌性是上天的意思?”   贝茶:“……不,我不是。”   凉倦附和:“对,她不是。”   富贵面对这种情况, 如果狼族很可能有神草, 能够治疗凉倦的病, 他真的想立马转身就走。   他是龙,最大的愿望就是找个母龙, 怎么可能和一匹母狼发生关系?   所以富贵退后一步,将贝茶朝前面推了推, 这种时刻,一家之主就应该担起责任, 他和凉倦这种弱小无助的龙和鱼躲在贝茶身后就行。   贝茶:“……”   她尴尬一笑:“请问,你们刚刚是跳大神了吗?”   狼王:“???”   贝茶很想和他们普及一下跳大神是不可信的,隔壁精灵国,他们跳大神以后, 祭司就死了,并且纷争不断。   狼王疑惑的盯着贝茶,他能感觉到贝茶身上有股熟悉的血液, 但就是说不出是什么样的血液,和他们狼族很像,但他又可以肯定贝茶是条人鱼。   他厉声问道:“你们是谁?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贝茶简单介绍了下凉倦他们几个,富贵在天寒地冻的情况下,实在是耐心不足,平常他都是安静听贝茶说话的,但今天没忍住,直接步入正题:“你们这里有神草吗?”   狼王的眼神瞬间犀利,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没有。”   贝茶本来想要迂回一些,没想到直接被富贵说出来了,只能硬着头皮开口:“我的朋友他马上要死了,想要神草救他一命,希望您能帮帮忙。”   狼王冷哼一声:“我们没有神草,而且你朋友是死是活和我们有什么关系?”   “离我们领地远一些,不然别怪我们不客气。”   他这句话一出,周围其他的狼顿时进入战斗状态,都是满脸的戒备,而且只要狼王一声令下,他们就随时能够进入攻击状态。   贝茶看他的表情,觉得他们是有神草的,但毕竟是人家狼族的宝贝,她也不能硬抢。   试图商量道:“你们有什么无法解决的事情吗?我可以帮你们,只要你们能借我神草就行。”   狼王还真有,但:“我们族内的事,哪里轮得到你这个外人插手?”   富贵还真看不惯狼这种高傲的姿态,尤其是想到当初他们龙族是求着贝茶和她做交易,而如果是贝茶求着狼做交易。   这种心理落差着实有点大。   富贵是很有集体荣誉感的一条龙。   他对贝茶说:“茶茶,借不到就算了,他们狼向来都很小气,而且眼睛都不好。”   “都能将旺财认成狗,而且,连你身上有最高贵狼族血统都不知道。”   周围的狼顿时散发出杀气,只等狼王一声令下就弄死他们几个。   有狼反唇相讥:“谁知道你手里的东西是怎么回事?他哪里像狼了?哪里有我们极地狼的特征了?”   极地狼都是通身雪白,没有一丝杂毛。   贝茶挺不喜欢这种看异类的眼光,都是同族的,何必呢?   她对那匹狼说:“旺财可以你们狼族唯一特殊的幼崽,他生而特殊,也许是上天派他下来拯救你们狼族的。”   贝茶是随口胡说,但没想到狼王听进去了。   他先是盯着旺财看了会儿,又走到贝茶面前:“你身上真的有狼族血统?”   贝茶:“据说,我有狼族血统。”   狼王盯着她沉吟了会儿,用爪子将一只碗推到她面前:“让你的血流到碗中,只要你证明了你有狼族血统,我们就给你神草。”   凉倦看着贝茶几乎是毫不犹豫的割开自己的手掌,让血流到碗中,他心里五味杂陈。   没想到贝茶为了他竟然能做到这种地步,他又想到,那天晚上,贝茶对他说,愿意把自己的身体献出来,让他死而复生。   凉倦抱着旺财的力度不自觉收紧,旺财嗷呜了一声,凉倦回过神,松开旺财。走到贝茶身边,扯了扯贝茶的衣服。   “主人,我们回去吧,我不会死的。”   他本来就是死胎,怎么可能再死一次?   精神力紊乱对他来说,最差也不过是时不时发作一下,疼一疼而已。   凉倦如今陷入深深的自责自己自我厌弃,尤其是贝茶如今为了救他能够不顾一切。   为了他去求狼族,为了他毫不犹豫的放血。   贝茶压根就没听到凉倦的话,她正在紧张,她身体里面会不会压根就没有狼族的血统,或者因为狼族血统太少而没被检查出来?   突然,手被凉倦攥住,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凉倦拿着布条缠了一圈走一圈给 止血。   捧着她的手,似乎极为心疼:“主人,疼吗?”   贝茶摇摇头:“不疼。”   凉倦眼中都是自责:“如果不是因为我,主人也不会这样。”   “就是因为是你,所以我才愿意。”   因为对方是你,所以才心甘情愿做这一切。   贝茶眼神亮晶晶的,抬手捏了捏凉倦软乎乎的小脸,虽然是随口回的但语气是满满的宠溺。   溺的凉倦几乎无法呼吸,溺的他几乎要将自己做过的一切的虚伪,一切的算计都要脱口而出,坦白出来。   “主人,其实我……”   正巧,狼群中的躁动突然唤醒了他,凉倦猛然回神,见贝茶正疑惑的望着他,咬着唇,那种冲动就一瞬间,过了之后,就再也没勇气再提起。   而且,脑子清醒过来,凉倦十分清楚只要他坦白,贝茶一定会和他断绝关系。   到时候,他就是死贝茶眼前,贝茶估计都不会再多看他一眼。   贝茶还在等凉倦的下文:“你想说什么?”   凉倦咬唇:“我觉得,我不配让主人对我这么好。”   贝茶听到他这句话,又是心疼又是无奈:“真傻。”   她活了这么久,从小到大,凉倦是第一个真正走进她心中的兽人,她当然想要掏心窝的对凉倦好。   凉倦眼眶微红,扭过头继续咬着唇,似乎在忍耐什么。   狼王走到贝茶面前,举起爪子让贝茶看清楚:“这是神草。”   “只要你救救我们狼族,我们就会把神草给你。”   贝茶正想要要怎么救。   富贵突然打断她:“茶茶,别答应,他们狼太不实诚了。”   一句话又引起狼族的公愤。   富贵是有身高优势的,他哼了一声:“我说的不对吗?我都看到了,这棵草明明就是用茶茶的血浇灌出来的。”   他现在都长的好高,前几天只有两个贝茶那么好,今天已经有两个凉倦那么高了。   而狼族的普遍的身高和凉倦差不多。   所以富贵非常清晰的看到了狼族种出神草的全过程,拿着贝茶血,朝雪地上浇了一下,于是就结出了神草。   狼真是太不实诚了。   狼王被富贵揭开真面目,面子上有些挂不住,他看到贝茶没有情绪的眼神,更觉得这件事难办。   对方根本不是能随便糊弄的。   他说:“我们可以把神草给你们,你们能救救我们狼族吗?”   富贵哼笑:“求我们就这种态度?”   狼王忍辱负重:“求你们救救我们狼族。”   富贵心里平衡了。   他们龙族当初可是平等交易,没有狼族这么惨。   贝茶目的是神草,她说:“你先把神草给我们,我会救你们的。”   但成不成功不能保证,毕竟她也不是神,更不可能给他们空口承诺。   狼王和他身边的继位长老商量的一番,最终决定将神草给贝茶,贝茶的血液是特殊的,只有她的血液才能结出神草。   也只有她才能救狼族。   狼王:“你是狼,那我们就是同族,既然如此,不如你和我们一起生活在部落中?我们部落对待幼崽都是很和善。”   贝茶:“和善还把旺财扔了?”   “我们确实不知道有这么一匹狼,虽然他长得古怪,但如果真是我们极地狼,我们是不会让他流落在外的。”   贝茶哦了声,他们这种神话传说中的种族,都挺有部落意识的。   就连精灵国各方势力争夺,也是不同部落之间的权力争斗。   贝茶:“你想让我帮你什么?”   “我们狼族原本居住在极地的最南端,但由于南端不少地区出现异常现象,我们不得不迁徙。”   狼王说:“本来以为是上天给我们警示,但后来发现,南端会时不时出现奇怪的声音,而且我们的同胞经常莫名其妙的消失。”   贝茶接过他的话:“所以,你想要我去帮你查查是怎么回事?”   狼王点头:“我们今天占卜,卦象显示会有我狼族救星,救我们脱离苦海。”   “那和刚刚开始的嫁兽人有什么关系?”贝茶疑惑。   狼王看了看他的女儿,回头解释道:“联姻更有家族感,如果您不介意,我还有个小儿子,您也可以和他成亲。”   贝茶:……这成亲是不是随意了点?   凉倦直接挡在贝茶身前:“不行,主人是我的妻子。”   狼王神色微怔:“你的妻子?你为什么叫她主人?”   凉倦憋红了小脸,但不想过多解释:“我们夫妻情趣。” 第63章   狼王将神草给了贝茶, 贝茶接过神草的时候还挺惊讶,她以为要等她解决了南部的事情后, 才会得到神草。   晚上他们没有回王府,直接在群狼部落里住了下来, 旺财第一次见到自己的族人欣喜的打了好几个转, 根本没顾得上贝茶, 围着狼群身边迫切想要融进去。   贝茶和凉倦他们住在狼王给他们准备的房间里。   房间里面的高度很高,富贵进里面没有感受到一丁点的逼仄,金色的眼眸亮晶晶的到处乱看:“这件房间好像神话故事里面的。”   贝茶觉得那应该是童话故事。   富贵绕着屋子转了好几圈, 长长的叹了口气:“如果这个屋子不是用冰雕的就更好了。”   贝茶:“房子应该有魔力, 挺暖和的。”   富贵点点头, 反正不冷他就很开心了,兴高采烈的找了个位置, 把自己的金银珠宝撒在那里,躺在上面发出一声舒服的喟叹。   贝茶手里还拿着神草, 不知道这东西到底该怎么用,难道直接喂凉倦吃下去?   刚刚也忘记问狼王了。   “你知道这东西怎么用吗?”   凉倦:“直接吃。”   贝茶狐疑的盯着他:“你确定?”   “我确定。”凉倦语气诚恳, “我在书上看到过的。”   贝茶啧了一声,盯着凉倦的目光越发奇怪。   凉倦:“?”   “没想到你还看童话故事呢。”贝茶戳了戳他的小脸,“你心里是不是还住着个小公主?”   “美人鱼公主,嗯?”   凉倦被她故意调侃的话弄得脸都红了, 捉住她不安分的小手,低声说:“是。”   贝茶没听清:“什么?”   富贵听清了,听的格外清晰, 替凉倦翻译:“他刚刚说是。”   贝茶先是一愣,随即笑了起来:“那以后就叫你小公主了。”   “不是这个意思。”凉倦解释,原本白嫩的脸逐渐变红,“我的意思是,你住在我心里。”   顿了顿,怕贝茶不明白他的意思,又解释道:“我心里住着小公主,你在我心里。”   贝茶就是他心中的小公主。   凉倦说完脸红的跟熟透的红苹果一样,害羞的都不敢抬眼看贝茶,偷瞄的时候不小心碰到贝茶的眼神又立马低下了头。   贝茶原本听到凉倦的话只是开心,但在看到他害羞的模样之后,不知道为什么,莫名的就觉得有些羞涩。   都怪小少年,都被他传染了!   富贵在旁边听到凉倦的话起哄声就没有停下来,这也是他在极地为数不多的娱乐了。   贝茶回头瞪了富贵一眼,又发现凉倦用一股很新奇的眼神看着她,似乎没想到她也会害羞。   贝茶被他这种眼神看的几乎要恼羞成怒,将手中的草朝凉倦的嘴巴里面一塞:“看什么看,吃完赶快睡觉,明天还有事要做。”   富贵的神情跟发现了新大陆一样,对凉倦佩服的五体投地:“我还是第一次见茶茶害羞,我还以为你们俩,雄雌颠倒呢。”   贝茶:“……”   凉倦:“……”   凉倦微微一笑,小奶音阴测测的:“主人,我觉得今晚狼族内部肯定会讨论关于我们的事,不如让富贵出去听一听。”   富贵:“?!”   什么仇什么怨?   “茶茶……”   贝茶略微思索:“很有道理,去吧,富贵。”   富贵都要哭了,外面那么冷,他怎么可能出去?   他是龙,是不能受冻的龙!   最后在富贵撒娇带撒泼的软磨硬泡之下,硬生生的在屋里磨到了神草出效果。   凉倦正和贝茶一起齐心协力将富贵丢出去,之后好过二人世界,就在富贵躺地上撒泼的时候,突然脑袋一痛,几乎是瞬间,他就神志不清,额头泛出冷汗。   贝茶还在和富贵说笑,没听到凉倦声音还以为他睡着了,没想到一扭头就看到了神色痛苦,眉头紧皱,双手抱头,身体几乎要蜷缩在一起。   “凉倦,你怎么样?”贝茶试图给凉倦输一些精神力,但没有任何作用。   之前她给凉倦输入精神力的时候,凉倦的额头就像是有一个漩涡,贪婪的吞噬着她所有的精神力。   而如今,凉倦的额头就仿佛多了层屏障,阻碍着她所有的精神力。   贝茶急的和凉倦一样,额头出了一层冷汗:“富贵,快去把狼王带过来。”   富贵哦了一声立马转身就去找狼王。   贝茶是试了几次,想要给凉倦输一些精神力缓解他的疼痛,但还是想刚刚那样,完全没有任何作用。   凉倦的小声嘟囔了几声,好像说了什么话。   贝茶以为她听错了,那声音太像凉倦小奶音哼唧的声音,但重复了好几次,她俯身低下头,耳朵凑到凉倦嘴边。   凉倦气若悬丝:“主…人,对、对不起……”   贝茶心中都是疑惑:“什么对不起,对不起什么?”   她怎么听不懂这句话?   凉倦:“我……我不不该……”   贝茶几乎要屏住呼吸,听凉倦接下来的话,没想到富贵突然出现,狼王也带了过来。   富贵看到他们俩的姿势,一言难尽:“茶茶,你不至于……凉倦现在,他都可能死了。”   他实在想不到,在这种关键时刻,贝茶竟然还惦记着和凉倦做少儿不宜的事情。   真是……唉!   贝茶:“????”   怎么今天大家说的话她都听不懂?   被这么一打岔,她也没听清凉倦嘟囔的什么,干脆准备等凉倦醒过来再和他好好讨论这件事,贝茶站起身,和狼王简单说明了情况。   狼王也没见过这种事,神草对他们来说也是个传说,如果不是贝茶突然出现,他根本想不到自己竟然还能见到神草这种东西。   走到凉倦身前,仔细看了看凉倦,实在是看不出什么特别的东西,他叹了口气:“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你们先等等看吧,说不定过一会儿就好了。”   凉倦对外界的感觉仅仅只有那么一点点,知道贝茶在他身边,知道狼王过来,但思绪异常混乱,精神力就像缠成一团的绳子,到处都是绳结,无法解开。   但陡然之间,他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清爽,仿佛绳结全部解开,这是受到诅咒之后再也没有过的感觉。   就好像之前蒙了层尘土,如今清扫干净了所有脏东西,露出原本的洁净。   他的精神力较之前的更为强大。   神草不仅平复他精神力紊乱的问题,还解决了他身体停留在十六岁的问题。   凉倦能够感受到他身体的撕扯,感受到骨骼两端似乎被用力拽着,不断拉伸。   他身体骤然一疼,就彻底陷入了昏迷。   并且做了个梦。   梦里又回到了许曼关押他的那个地宫。   他缩在墙角眼巴巴的望着许曼,嘴里说着不要,但许曼根本不会听,完全不在乎他的感觉,一次又一次的拔走他的鳞片。   凉倦这次在梦里是有意识的,他甚至能感受到自己可以轻而易举的用精神力击垮许曼。   就在他真的这样做的时候,许曼的脸突然变成了贝茶,他也变成了十八岁的模样。   凉倦看了看自己的身体,又见贝茶看他的眼神极度冰冷,他的心被狠狠的刺痛:“主人。”   贝茶语气冷漠:“不要叫我主人,我和你没有任何关系。”   凉倦不知道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他知道这是梦,他能意识到这是梦,但为什么梦里会如此悲伤。   他朝贝茶走了几步,贝茶满脸戒备,手中的精神力逐渐化成实质,在她掌心化成了一把削铁如泥的弯刀。   凉倦抿抿唇,目光哀求:“主人,不要这样好吗?”   就算是梦,他也无法接受,无法接受贝茶对他冷漠,更没法接受贝茶竟然会对他举起武器,浑身弥漫着杀气。   凉倦自暴自弃的想,既然如此,既然是梦,这里又是地宫,那他就直接将贝茶关起来吧。   可看到贝茶的脸,他又有些犹豫:“主人,你收起刀我们好好聊好吗?”   “你不是说过不离开我的吗?我们不是说好了成亲的吗?你为什么要这样?”   贝茶冷笑一声:“你自己清楚。”   说完,打开地宫的门就要离开。   凉倦脑海中理智的弦彻底崩断,不知道从哪里拿了把刀迎着贝茶错愕的眼神劈了过去。   砍断她的腿,割了她的鱼尾,让她这辈子再也没法离开!   海水被鲜血染红,他和贝茶的身影隐藏在血雾之中。   凉倦猛然惊醒,大口喘气,手不自觉的捂着胸口,那里心中在剧烈跳动,几乎要跳出胸腔,他的思绪依然沉浸在刚刚的梦中无法回神。   他怎么可能对贝茶做那种事?   怎么可能真的伤害贝茶?   耳边传来富贵惊喜的声音:“凉倦,你终于行了,有没有感觉哪里不舒服?”   凉倦回神,环顾四周,没有找到贝茶的身影,心跳的更加剧烈,嘟囔的几乎是自言自语:“主人呢?”   富贵哎了一声:“好在我的听力好,如果换个听力普通兽人,根本听不到你说的是什么……”   他的话还没说完,凉倦猛然打断他,眼睛红的更甚:“贝茶呢?”   富贵还是第一次听到凉倦直呼贝茶的名字,也是第一次见凉倦如此失控,近乎疯狂。   他被吓的愣了下,触及凉倦泛着冷意如雪般猩红的眼眸,他几乎要结巴:“在,在海边。”   “你一直没醒,狼王也没有办法,我父亲也没办法,茶茶就直接去了海面,去问海洋要怎么办。”   凉倦松了一口气,剧烈跳动的心脏平复了些,他现在只想赶快见到贝茶,看到贝茶完好无损的模样。   贝茶此时正在海边,按理说,极地的海水应该很凉,而且上面还飘着一些碎冰,但不知道为什么,贝茶丝毫没有感受到凉意。   可能是人鱼国在极地下面,所以有什么特殊的办法让水变得温暖。   水影坐在她身边,他们刚刚已经说了凉倦的事情,水影风轻云淡的开口,告诉她不用担心,这是正常反应,过会儿他就醒过来了。   贝茶听他这么说,刚刚提心吊胆的感觉少了大半,道了谢正准备走的时候。   水影突然叫住了她:“你有没有想过,你看到的并不是真的?”   贝茶没听懂他的暗示,毕竟在她的观念中,海洋已经算是神了,立足点肯定要高。   所以她想的很多。   斟酌了又斟酌:“难道……极地的一切都是假的?根本没有极地,也没有神草,这里的冰和雪都是假象?”   所以海水才这么温暖。   贝茶越想越觉得她接近真像,并且不自觉的为自己的机智点赞。   水影看她这么高兴有点不忍心打击她,该说的还是要说:“我的意思是,你所看到的兽人是假的。”   贝茶:“狼群都是假象?那他们是什么?”   水影:“……”   “我的意思是,凉倦也许没有表面看起来那么善良。”   贝茶以为极地都是假的,还以为是谁布了这么大一局,没想到水影要说的竟然是这些,竟然还是要诋毁凉倦。   她叹了口气,走到水影身边又坐了下来:“你为什么对凉倦印象不好?”   水影:“我对所有兽人的印象都是一样的,没有任何差别,除了你。”   贝茶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问什么。   “我很特殊?”   水影点头。   “哪里特殊?”   “你以后会知道。”   贝茶听他这么说就不再去追问,将话题又拉了回来:“既然你对所有兽人都没有差别,为什么要说凉倦不好?”   水影这次什么都不说了。   贝茶没等到他的回答,锲而不舍的又问了一遍。   水影:“我该走了,反正你以后会知道。”   “不如你问问凉倦刚刚做了什么梦。”   贝辞:“?”   水影解释道:“他刚刚做了个预知梦,你问问梦里的内容。”   贝茶还想要再问些什么,水影顷刻间崩塌,消失在她眼前,化为平平淡淡的水珠,和海水融为一体。   身后传来凉倦的呼声。   富贵带着凉倦来到他身边。   凉倦长高的许多,贝茶现在看凉倦都要抬头,他比之前看着更加成熟,但长相依旧略显女气,肌肤比极地的雪都白,红着的眼眸晶莹剔透,贝茶觉得他就像一只等待被蹂.躏的小白兔。   凉倦见到她,一句话都没说,直接将她抱进怀中,仿佛贝茶是他失而复得的宝贝。   贝茶能感受到他的手臂都在发抖,胸腔中的心跳也越来越快,按道理说,受伤的是凉倦,应该是她担惊受怕,看到凉倦双手发抖,不自觉的的抱住对方,内心失而复得。   怎么现在反过来了?   她想到刚刚海洋说的预知梦。   难道凉倦做了什么梦,所以才被吓成这样?   贝茶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你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凉倦见到贝茶平安无事,情绪就稳定下来了:“我没事,我恢复的很好。”   贝茶嗯了一声,恢复的好就行。   “你刚刚突然昏迷,我没有办法就来找海洋了。”   凉倦:“我知道。”   贝茶现在依旧被凉倦抱着,感受着原本瘦弱的小少年如今强劲有力的手臂以及他温和又宽广的胸膛。   这种冲击给她的感觉是在太大。   她之前还在想,她遇到凉倦之前喜欢的类型是什么的样都无所谓,因为遇到凉倦之后,她喜欢的就是凉倦这种类型。   但万万没有想到,凉倦竟然突然从小弱鸡突飞猛进成了战斗鸡。   从外形上来看,竟然意外的附和她喜欢的类型。   贝茶轻声问他:“那个,要不我们松开再聊?”   “不要。”凉倦的小奶音没有一点变化。   贝茶顿时从他战斗鸡一般的形象中回神,呵,外形再怎么变,内里还是那个奶不唧唧的小少年。   凉倦以前个子没比贝茶高多少,之前抱贝茶的时候没有那么大的感触,现在抱着她,总觉得好像他稍微一用力,贝茶整个受热都能被她揉碎。   他觉得,贝茶看起来又小又脆弱,和他完全没法比。   “主人。”   贝茶:“嗯?”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总觉得凉倦的心跳快了好多。   凉倦能控制自己的面部表情,但完全没法控制他的心跳:“主人,我现在十八岁了。”   “以后都不会再长了。”   他是个死胎,长到十八岁就不会再发育了。   “我不是十六岁的少年了,所以,我们成亲吧。”   贝茶耳边的心跳声砰砰砰的乱跳,她几乎分不清是凉倦的,还是她自己的。   如果对象是凉倦,成亲这件事,贝茶单是想想就觉得很期待。   自从遇到了凉倦之后,她的世界好像开始变得缤纷多彩,会因为他开心而开心,会为他难过,为他担心,甚至愿意放弃自己的一切。   贝茶在凉倦身上体会到了之前从未体会到的感情。   原来这世上还有一个兽人能让她牵挂,同样,他也牵挂着她。   凉倦心中忐忑不安,毕竟没听到贝茶的回答,他提醒道:“主人?”   贝茶:“好啊。”   说完觉得自己同意的太过随意,又补充道:“仪式必须隆重,特别隆重的那种。”   凉倦听到她回答好,开心的都想要变成人鱼去海里游两圈,贝茶现在提什么要求他都能答应下来。   更何况仅仅是仪式这么简单,凉倦本来就打算让他们的婚礼独一无二。   贝茶虽然开心,但没有凉倦情绪起伏那么大,她现在已经和凉倦同吃同住,做什么都在一起了,成亲对他们来说其实就是个仪式。   过了那股开心劲,她就又想到了海洋说的预知梦。   贝茶:“你刚刚昏迷做了什么梦?”   凉倦的兴奋顷刻间被浇下了盆凉水,又想起梦中残忍的景象,他艰难的开口:“主人怎么知道我做梦了?”   “海洋告诉我的啊。”贝茶对凉倦还是很信任的,没有任何隐瞒,“他说你做了预知梦,是什么梦?”   海风冲着他们呜呜的吹,在极地这个地方,冷的刺骨。   贝茶总觉得这阵妖风是海洋故意针对她的。   她身边好多兽人,沈修,贝辞,海洋,都在说凉倦的不好,她在很久之前,也有想过贝辞他们说的是不是真的,但后来在海中,凉倦两次以命相护。   她实在想象不出,愿意为她舍弃性命的凉倦,没有多不好。   凉倦此刻咬着唇,组织了语言:“我梦到我母亲,梦到地宫,你也在,我们再地宫发生了一些事。”   贝茶:“什么事?”   凉倦表情痛苦,似乎是在努力回忆什么:“我记不太清了,好多事,那个时候我头很疼,记不清这些东西。”   贝茶见他这么痛苦,忙不迭道:“想不起来就算了,不重要,我们回去吧。”   凉倦乖乖的嗯了一声,牵着贝茶的手朝回走,猩红的眼眸中翻腾着风暴。   真的是预知梦吗? 第64章   凉倦身体恢复后, 他们就一起去极地南侧,做一个信守承诺的好兽人, 去帮狼族看一看到底出了什么事,顺便看看能不能帮他们解决。   这种奇怪的事, 贝茶也不好直接打包票, 万一没解决就是食言。   旺财跟在他们身边, 小脚在雪地上印出一串的印子,就是耷拉着脑袋,耳朵也耷拉着, 看着情绪十分低落。   贝茶抱起他, 戳了戳他的脑袋:“你怎么了?那些狼对你不好?”   旺财声音闷闷的:“没有。”   “就是……没有小伙伴一起和我玩。”   那些成年的狼对他特别关心, 会给他准备穿的,给他准备吃的, 问了他好多之前生活的事情,还有许多母狼愿意收留他。   但他是个幼崽, 当然想和同龄狼一起玩了,可其他的狼幼崽都不喜欢个他玩, 他们都有自己的圈子。   贝茶听了他说的话,表示十分理解,但她没经历过这种事,她小时候, 总是有很多兽人比朝她身边凑,根本不用花费什么功夫社交。   贝辞没走之前,可能靠了一些家族的荣耀, 但贝辞走了以后,她就完全是凭实力脱颖而出的。   在兽人的训练场中,强者为尊。   也吸引了很多兽人。   所以她根本不知道该怎么交小孩子去交朋友。   她看向凉倦。   凉倦:“……可能是不熟悉吧,熟悉起来就好了。”   贝茶对凉倦回到人鱼国的事情好奇了一些:“你回到人鱼国之后孤独吗?”   有没有被排挤之类的。   凉倦摇头:“他们都很热情,而且还很会哄我开心。”   他当时是被龙送回去的,本来就很轰动,虽然大家都是神话传说中的生物,但龙向来高傲而且强大,很少会和鱼打交道。   而且兽人对强者心中都存着一丝尊敬,所以都觉得他很不寻常。   再加上,他当时还是王子,身份使然,多的是兽人想要和他打好关系,围在他身边的小孩子,不是从小都会察言观色的奴隶,就是贵族府里的公子,都很精明,哪怕不喜欢他,面上也表现的好像和他关系很好一样。   所以凉倦也不知道应该和旺财说什么。   他和贝茶都是喜欢独来独往的兽人,对交朋友这种事根本就不关心。   于是,他将目光放在富贵身上,富贵也属于幼崽的范畴。   富贵头一扬:“我要做孤龙,强大的龙都是孤独的。”   贝茶:……这孩子似乎步入了中二期。   旺财眼巴巴的看着富贵:“你不想和族人在一起吗?”   富贵:“为什么要在一起?等我历练结束,我回到部落,一举称王,多的是龙想要和我玩。”   贝茶如果不是手中还抱着旺财,一定给你富贵鼓掌,这志向实在远大。   旺财双眼晶亮,挣扎着从贝茶怀中跳了出来,亦步亦趋的跟在富贵身边问题不断,时不时还恭维富贵两句,俨然成为富贵的迷弟。   富贵被他烦的不行,想直接将旺财丢给凉倦,但又想起凉倦昨天问贝茶在哪里时凶狠的眼神,出于动物的直觉,总觉得凉倦有些可怕,一时间不敢去招惹凉倦。   他今天赶路都特意和凉倦拉开了距离。   但他又不想把旺财丢给贝茶,只能忍着他问东问西。   旺财小短腿以二倍速的速度跟着富贵:“你多大呀?”   富贵:“记不太清了,一千多岁了吧。”   他在蛋里待了都超过一千年了。   “我和你已经不是同一个年龄段的兽人了,你应该多和你同年龄段的狼交流交流,他们才刚见到你,和你不熟悉,所以不可能和你玩。”   旺财压根没听富贵后面说的话,十分兴奋的跳到富贵身上:“我比你大!如果我和贝茶他们一走,那我就是你哥哥了,对吗?”   富贵顿时惊了:“你说什么?你多大?”   旺财学他刚刚的话:“记不太清了,两千多岁了吧。”   富贵实在不想叫这个小团子哥,再说,他们都不是同一个种族的,他叫一匹狼哥,怕是要被森林里的那群龙笑死。   回头见凉倦和贝茶的表情一点都不惊讶:“你们事先知道?”   太不讲义气了,怎么都不告诉他?   贝茶眨眨眼:“不知道啊,但自从我见到过一颗会说话的蛋之后,我就知道,大千世界无奇不有,不用惊讶。”   富贵:我觉得茶茶在内涵我。   他见贝茶帮不上忙,回头对旺财说:“我才不信,你这么小,怎么两千多岁。”   “真的,我真的已经两千多岁了。”   旺财急得都要在富贵背上转圈圈了:“我这么小是因为我睡了一觉,醒过来两千多年就过去了。”   富贵哼了一声:“编,接着编,你睡着了怎么会知道两千多年都过去了?”   旺财:“我能感觉到时间的流逝。”   富贵还是不相信,这么扯,谁能信,谁睡觉的时候还能感受到时间流逝,还能一天一天的数着,数了两千多年?   旺财又重复了一遍:“真的,你相信我,只要在那个地方就能感受到时间的流逝,但出了那个地方就感受不到了。”   “如果你不信,我可以带你去。”   “但如果我真的是两千多岁,你要叫我哥!”   富贵一口就应了下来:“如果没有,你叫我哥。”   旺财:“好。”   富贵带着旺财就准备走:“茶茶,我们先去看看他说的那个地方,一会儿就回来和你们汇合。”   贝茶摸了摸下巴,他们正在找狼王说的那个比较特殊的地方,据说就是在那里消失了不少的狼。   这个能感受到时间流逝的地方……   “我们也去。”   富贵:“你们不是要去找狼王说的那个地方吗?”   凉倦插话道:“我在书上看过,这种地方是存在的,被称为时间领域,进入这个领域,再出来时可能已经沧海桑田,也可能外界没有丝毫变化。”   “而且,这个领域不是自然打造的,是人为的。”   “我觉得可能和我们要去找的地方有关系。”   富贵如遭雷劈:“你刚刚怎么不说?”   他都夸下海口要叫一匹狼崽哥了!   凉倦微微一笑:“我觉得你们谈话很有意思,所以就没想打扰你们。”   富贵气的鼻子里直接窜出火星。   旺财没见过火,他看到这种景象先是哇了一声,随即认真道:“你不要太激动,你鼻子里刚刚鼻涕都喷出来了。”   富贵:“……”   他实在是受不了这个小东西,刚刚和凉倦玩闹似的说了几句话,对凉倦原本有的一点点的害怕也消失不见。   又是手牵手一起玩的好兄弟。   他直接将旺财塞在到凉倦手中,心中涌出淡淡的悲伤。   想当初他是一个蛋的时候,被凉倦和贝茶抢着抱,甚至还能睡在他们俩中间,现在……   “茶茶,你想抱我吗?”   贝茶:“不,我不想。”   抱比她大两倍还要多的龙,怕不是想被泰山压顶。   富贵更悲伤了,果然,有了其他新的崽子,他就再也不是独一无二的了。   在旺财的指挥下,他们到了时间领域。   贝茶心中隐隐有一个猜测,牵扯到时间的东西,而且还是人为建造,她想到了一个兽人。   元亦。   阿沅之间为了见贝辞是扭转时空,并不是跨越千年那么简单,他们俩原本就不在同一个时空,随后才是相差了千年。   但元亦一开始肯定不知道,他可能建成了时间领域之后,才意识到,他和阿沅差的不单单是上千年的时间,还差一个时空。   但建成这种东西,他又不可能去销毁,毕竟费神又费力,所以就留在了极地。   贝茶推理了一番,觉得很有道理,越发肯定建造这里的兽人是元亦。   旺财围在富贵身边打转:“就是这里,怎么样,你有没有感受到时间的流逝?”   富贵当然感受到了,他一句话也不想说。   但撒谎又不符合他做龙的准则,所以选择沉默。   沉默可以应对任何询问。   旺财当然不肯这么轻易放过他。   “你们两个别闹了,小心点。”贝茶手中的精神力慢慢凝聚在一起,化成弯刀。   她现在发现,自从能够看到海洋中的水影之后,但凡有水的地方,她都能操控。   而空气中或多或少的都存在着肉眼看不到的水。   但还是第一次变出刀,她看了看手中额刀,觉得还挺新奇。   所以没注意到凉倦看向她手中的刀时,晦暗不明的眼神。   那把刀,和他梦中的刀一模一样。   难道说以后他真的会想梦里那样,伤害贝茶?   贝茶制止了富贵和旺财之间的玩闹,回过头就见凉倦正在发呆,也不知道在想什么,眼神有点点的奇怪。   但具体怎么奇怪,贝茶也说不上来,如果非要填一个形容词,可以称得上渗人。   她伸出手在凉倦眼前挥了挥:“你在想什么?”   凉倦从梦中的场景回神,如往常一般想了想:“没什么。”   “主人现在的越来越厉害了呢。”   贝茶也笑,以前不少队友也对她说过这种话,但从凉倦嘴里说出来好像格外不同。   总觉得什么话从凉倦嘴里出来,都想抹了层蜜,甜的不行。   “你现在精神力都恢复了,肯定也很厉害。”   凉倦:“嗯,我会保护好主人的。”   旺财小声问富贵:“为什么我觉得有点难过?”   富贵扭过头:“那是因为你是单身狼,你难过是因为你心酸。”   这种被别的兽人的恩爱秀一脸的心酸如今终于有崽子替他分担了!   旺财又问:“你是单身龙吗?”   前几天刚刚被小母龙拒绝的富贵心口被戳了一刀,嘴硬道:“我是孤龙,孤龙是不需要伴侣的,称王的路上都是孤独的。”   旺财非常赞同的点点头:“你说的对,我们都是要称王的幼崽,贝茶他们只能专注小情小爱。”   富贵:……   他一点都不想打击幼崽,但凉倦是人鱼国王子,迟早要回去复仇,成为人鱼国国王是迟早的事情。   贝茶和凉倦的精神力加起来,完全可以吊打整个人鱼国。   至于贝茶,他昨晚还听到那群狼说,贝茶这种血脉是难得一见的贵族血统,万万年都不一定能碰到,如果她这次能救了他们整个狼族,很可能会被推为下一任狼王。   贝茶和凉倦,都是人生赢家。   富贵幽幽的叹了口气。   后知后觉,突然想到他们家的王位好像也是世袭了,他爹就是龙王!   富贵笑着拍了拍旺财:“你加油,回头你可以叫贝茶爹,这样离称王就能更进一步。”   旺财:???   贝茶他们几个越朝里面走越能感受到时间的存在,就好像有无数个声音在告诉他们,他们在时间领域待了多久。   突然,领域内的时间暂停了下,就好像无数个时钟滴答滴答转动的声音戛然而止,过了大概有十秒的样子,时间宛如按了加速器,飞速运转。   变故发生的那一刻,凉倦迅速握住贝茶的手,又觉得万一再遇上上次漩涡那种事情,他再拽不住贝茶,索性直接凉倦贝茶抱进怀中。   “主人别怕。”   凉倦十八岁的身体实在是能够给人足够的安全感,贝茶感受她整个人都被凉倦抱进了怀里,他外面的大氅朝前一拉紧紧的包裹着她,从远处看根本就看不到贝茶的存在。   富贵将旺财放在凉倦他们身边,蹲下身,张开翅膀,直接用翅膀包裹住他们。   贝茶:“会不会我们出去之后,外面都已经过去上百年,或者上千年了?”   凉倦抱着她:“不会,只要我们找到建造这里的兽人,就能回到原来的时间。”   贝茶放心了不少,小人鱼身体刚刚恢复,还没有报仇,如果因为进了时间领悟而错失了报仇的机会,放任大王子他们快快乐乐的活了一生,实在是太令人难过。   而且……贝辞和阿沅也是希望她能回去的吧。   等耳边时间快速流逝的声音消失,富贵张开翅膀,贝茶从凉倦怀中出来,四周没有什么变化,依旧是白茫茫的一片。   他们还在极地。   而时间,似乎……毫无变化?   那刚刚飞快流逝的声音是什么?   还是说是因为她没有感受到?   贝茶又走了两步想四处找找,被凉倦拉住:“主人,不要乱走,如果我们出去的话,就再也无法回到原来的时间了。”   贝茶闻言只能停下来待在原地,微微蹙眉:“那我们要一直待在这里吗?”   “有什么办法吗?”   话音刚落,就传来脚步声。   踩在雪地上,咯吱咯吱的。   贝茶回头就看到元亦,穿了一件白色的棉袍,脸色和上次相比更显苍白。   “好久不见,元亦。”   元亦眼神阴沉,看向贝茶时带着刻骨恨意,他的阿沅就是因为贝茶才被夺走的。   “阿沅呢?”   贝茶故意刺激他:“和贝王爷在一起呢,说不定等我回去,我都能有个弟弟了。”   元亦神色一变,小声嘟囔着不可能,随即大声喊了一句:“她不会的!”   “我要抓到你,只要抓到你,阿沅就会主动来找我的!”   贝茶忍不住提醒他:“你打不过我。”   而且,似乎根本不用她出手,凉倦直接挡在了她面前,精神力直接攻向元亦。   元亦连躲避都没来得及,直接痛苦的捂着脑袋缩在地上,见贝茶朝她身边走过来,不停的朝后缩。   凉倦跟在贝茶身边:“把时间调回原来的时刻,让我们出去。”   元亦忍住疼痛,咬牙切齿的说:“你们出不去!这里是我的领域,只要、只要我不让你们出去,你们这辈子都出不去!”   “你被困在这里,阿沅一定会担心,她肯定回来找你的!”   贝茶毫不犹豫的朝元亦身上砍了一刀:“你上次砍了我一刀,这是还你的。”   至于他和阿沅之间的感情,上一辈的事情,留给上一辈解决吧。   贝茶上次在海洋中,那个地宫里,阿沅被关起来之后,元亦并没有去找过她,毕竟海洋无处不在,元亦根本不可能进去。   也就说,阿沅去了另一个时代之后,从来都没有和元亦谈过她在另一个时代的事情,也没有拒绝元亦的感情。   可能阿沅根本都不知道元亦对她的感情。   毕竟从小一起长大,而且又拥有同一个父亲,海洋,阿沅很可能将元亦看做哥哥,哥哥对妹妹好,她怎么可能朝那种情感想?   贝茶问他:“你有和我母亲好好说过你对她的感情吗?”   元亦面色一愣,他说过吗?   没有,他以为阿沅都知道的,他们俩是天造地设的一对,他从来都没有说过。   “阿沅知道的,她知道我对她的感情,她知道的……”   贝茶重复了一遍:“你说过吗?”   元亦抱着头蜷缩在一起,低声说到:“我没有。”   贝茶:“我带你去找我母亲,你仔细和她说说。”   然后听听她是怎么拒绝的,这样就彻底死心测。   她说:“如果你真正喜欢她,你是最希望她幸福的,不管她和谁在一起,只要她是幸福的,虽然你心中会难过,但你依旧会替她开心。”   元亦没有回话,抱着头沉默良久,沙哑着嗓音:“你能让我见她吗?”   “我能。”贝茶说,“希望你不要玷污喜欢这种情感。”   不要做出什么不理智的事情。   而且,她不知道海洋对元亦到底是什么样的态度,也许是因为时间领域特殊,海洋监控不到,所以才没法解决元亦。   可这个理由太过牵强。   就算是时间领域里面监控不到,那上一次,元亦从深渊逃出跑到时间领域,这段路程,海洋也无法追踪吗?   贝茶总觉得海洋对元亦是放任的态度,如果真是这样,她杀了元亦,很可能是和海洋为敌,那凉倦之后回到海洋肯定会受到很多阻力。   所以还是想稳住元亦,等出去了之后,将元亦关起来,之后再去找阿沅,阿沅都不知道元亦做过什么,她一定会想见见元亦,之后再交给海洋。   贝茶觉得自己计划的十分完美。   元亦思考良久:“好。”   贝茶正准备走的时候,突然发现凉倦走在发呆:“你在想什么?”   凉倦在想贝茶所说的喜欢。   如果是他,他完全不可能做到将贝茶拱手让人,哪怕鱼死网破也要将贝茶关在身边。   他试探性的说道:“我觉得我的感情是脏的。”   贝茶:“???”   凉倦咬唇:“我没法忍受主人和其他兽人在一起,如果主人和其他兽人在一起,我会把主人抢回来的。”   贝茶没读懂凉倦更深层次的想法,就单纯的以为凉倦在说情话,心中甜甜的,踮起脚亲了亲凉倦的脸蛋。   啵的一声,还挺响。   元亦在旁边看着他们俩都红扑扑的脸蛋。   !!!!!   你们是什么狗男女?   作者有话要说:  元亦:这是什么双标鱼? 第65章   狼王得知事情已经解决后, 带领狼群进行大规模的迁徙,贝茶本来准备直接离开, 但狼王十分热情的给他们准备了雪橇   贝茶原本要离开的话在嘴里过了一遍又咽了下去。   她还没坐过狼拉的雪橇。   还是传说中神话故事里面的狼!   元亦目光阴沉:“不是说去见阿沅吗?”   贝茶看了他一眼,安抚道:“别这样, 你肯定也没做过雪橇, 咱们坐一趟就回去。”   元亦:“……”   如果不是凉倦在旁边虎视眈眈的看着他, 如果不是他打不过他们,他真的能弄死贝茶。   于是元亦被迫体验了一下高速前进的雪橇,并且悲催的发现自己竟然晕雪橇。   他伸手准备去抓贝茶的衣服的时候, 手还没碰到贝茶的衣服就被凉倦打开。   贝茶听到声音回头:“有事?”   元亦脸色更加苍白, 五官略显扭曲:“停下来, 我想吐,我忍不住了, 想吐。”   贝茶沉思片刻,掏了掏储物袋, 找到了一条手绢,直接塞到了元亦嘴里。   “忍一忍, 忍一忍。”贝茶说,“毕竟是因为你才逼得人家离开原来的家园,你这也算是还债了。”   说完又用力塞了塞手绢。   元亦:“……”   他要杀了贝茶。   极地狼毕竟是神话中的生物,速度比普通的狼快上数倍不止, 仅仅花费了一上午的时间就横跨极地南北。   元亦根本就没能下得了雪橇,直接趴在雪橇上吐的天昏地暗。   贝茶对狼王解释:“他身体素质不行。”   狼王哼了一声,不给这个逼得他们不得不迁徙的罪魁祸首任何眼神。   如果不是因为贝茶, 他都想直接咬死元亦。   贝茶跟着狼王走到他们的宫殿时,不得不感叹狼真是建房子的一把好手,她本来以为在北部的房子已经够大,够震撼了。   万万没想到南部的房子竟然比北边更华丽,每一处都是精雕细琢的,柱子上花纹繁复但却精致无比,进到高大宫殿内,她只能感觉到自己吧渺小。   “你之后想要去哪里?”   贝茶听到狼王的问话,回道:“去找我母亲。”   狼王点点头,那就是回家啊,人鱼国就在极地下方,距离也很近,往返几乎不需要花费什么时间。   他问:“你有没有兴趣留在极地?”   贝茶摆摆手:“以后再说吧。”   虽然她前几天觉得在这里养老不错,但那毕竟是因为当时的璀璨星空和绚丽光芒,但如果经常看的话,一定会觉得单调。   在如此单调的地方一直住下去,贝茶觉得她不怎么能做到。   狼王循循善诱:“人鱼国里我们极地并不远,往返根本用不到什么时间,您可以一天当中在这里待几个时辰,或者两三天来一次也可以。”   贝茶觉得他分析的很好。   但她里既在人鱼国生活,又不在极地生活,一来一回,又待在极地是为了什么?   狼王触及贝茶审视又疑惑的眼神,猛然之间才想到他似乎忘记说前情提要了。   狼王轻咳一声:“我们想请您留下,当我们王。”   贝茶没想到是这个条件,果断拒绝:“不要,你们的王竟然这么容易当,一点挑战性都没有。”   狼王试探性的问她:“那我们再给您设几个磨难?”   贝茶:“开什么玩笑,我又不准备当狼王。”   狼王想到他费尽千辛万苦,打赢了多少匹狼才成为如今的狼王,但万万没想到,对方竟然一点都不感兴趣,还拒绝的那么干脆。   他说:“您再考虑考虑?”   “您身上流淌的可是最高贵的狼族血统。”   不仅血统高贵,而且武力值还高。   外面的那个元亦,他们狼族有几个对他恨意特别深,但始终不好轻举妄动,就是因为元亦的精神力很强。   那种强大,他都得掂量几分,但贝茶他们竟然毫不费力的就解决了元亦。   这得是什么样的武力值?   他们狼族向来以强者为尊,贝茶又有狼族血统,推崇她为王,也是可以的。   毕竟他们的打算是,贝茶做他们名义上的王,实际的权力还是在他们狼手中。   贝茶又不是傻子,做王就得干活,她一点都不想给别人打工,再说,她又不是真的狼。   “不要,我们走了。”   狼王态度放的很低:“狼族随时欢迎您回来。”   贝茶撇撇嘴,她才不信就因为她帮他们夺回了栖息地,他们就心甘情愿的奉她为王。   哪里有这么好的事情?   如果权力真能这么容易就拱手让人,天底下就没有那么多纷争了。   富贵带着他们回了王城,旺财毕竟是匹狼崽,又因为狼王热情异常,而且今天又交到了几个幼崽朋友。   所以贝茶并没有想带旺财回王城,狼是群居动物,而且,她也不确定她能不能养好狼。   本以为旺财会很想留在极地,谁知道他直接跳到了富贵身边,扬起头颅冲天空嚎叫一声:“我要当孤狼,伟大的狼都是孤独的。”   贝茶:“……”   很好,富贵这个洗脑非常成功。   贝茶不得已又带上旺财,他们一起回到当时她租的院子。   元亦早就迫不及待了:“阿沅呢?”   贝茶:“我去带她过来。”   如果阿沅不愿意来的话,那就和她没什么关系了,感情这种事毕竟不能强求,还不如直接将元亦交给海洋。   贝茶走到贝府的时候,不怎么想进去,讲真的,她现在这种行为,总感觉是在贝王爷头上种草。   她想了想,还是准备旁敲侧击,如果阿沅表现出的神情对元亦毫不关心,那她就不提这件事了。   ……至于元亦,大不了捂着他的嘴,绑了他,让他远远的看上一眼。   进了王府还没走几步就撞上贝辞。   贝辞脸色不怎么好:“你去哪里了?怎么不说一声?不知道出门应该告诉父母吗?”   贝茶:“……”   见了鬼了,什么时候她出门贝辞过问过?   她有时候都感觉,哪怕她死外边贝辞都不会关心。   阿沅跟在贝辞身后,语气带着责怪:“你凶什么?孩子出门玩就玩了,你好好说话不行吗?”   贝辞闻言面色试图温和些。   贝茶扭过头不忍直视,应挤出来的表情有点辣眼睛。   但心里隐隐有些失望,她还以为贝辞是真心关心她,现在看来,估计是因为阿沅找她的时候,发现她离开了王府,因此和贝辞闹脾气了。   除此之外,她实在想不到还有什么能让贝辞脸色变化。   阿沅挽着贝茶的手臂,亲切的问她:“和娘亲说说你去哪里玩了?”   贝茶自动忽略掉娘亲那两个字,回答道:“我去海里玩了。”   阿沅听到海里这两个字愣了下,随即恢复原样和贝茶说道:“那茶茶有没有遇到什么好玩的事情?”   贝茶摇摇头:“没有呢,母亲之前在海里生活,有没有什么好玩的?”   阿沅笑了笑:“我在海里的时候,估计没有现在的好玩,海里的生物都单调的很,也没有什么有趣的。”   “母亲再好好想想嘛,肯定有很多好玩的地方。”贝茶撒娇道,“我每次去海里,也觉得单调极了,感觉都没有什么好玩的东西。”   阿沅似乎很受用她的撒娇,当下就开始说海底好玩的地方。   比如无际海的海沟,踏进去能看到许多好玩的景象;比如海洋中的有股水流是贯穿南北的,早晨是从北向南流,晚上说从南向北流,找到那股强大的水流,就能直接搭顺风车看遍海洋南北所有的景象。   阿沅回想起以前的事情特别开心:“我之前和元亦,我们俩经常游进水流里面玩,海洋的最南端是人鱼国,里面也有好多好玩的地方……”   贝茶心想,等有空她也要去玩,她还没有坐过水流呢,实在是遗憾。   将想法放在心中,问阿沅:“元亦和母亲的关系很好吗?”   阿沅被打断愣了一下,随即温柔的回道:“当然很好,我们是亲兄妹,又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感情怎么可能不好?”   贝茶:“……”   都是海洋孕育的,确实是亲兄妹,拥有同一个父亲。   贝辞插话道:“怎么从来没听你说过这个哥哥?”   阿沅:“我和他也好久没见了,他恐怕也觉得我太过任性,所以现在都还没来找我。”   贝茶想起来她还不知道元亦费尽千辛万苦从另一个世界夺回她的尸体,更不知道她心中的亲哥哥对她的情感。   ――阿沅还以为是海洋救了她,虽然确实是如此,但关于元亦的事情,她一点印象都没有。   贝茶看着阿沅单纯的眼神,实在不忍心告诉她事实真相。   眼见贝辞拉着阿沅快要将元亦小时候尿床的事情都扒出来了,她找了个借口就出了贝府。   回去的时候,凉倦就在院子里看着元亦,元亦将自己收拾的格外妥帖,腰间还挂了个玉佩,见到贝茶的时候,眼神一亮,朝贝茶身后望过去。   没见到阿沅,脸色立马就阴沉了下来:“你耍我?”   贝茶沉吟:“也不算吧,我带你去见她,你远远的看上一眼,之后就走,怎么样?”   元亦:“你做梦!贝辞有什么地方好,阿沅一定会和我一起的,就像从前那样!”   贝茶反骂:“你做梦!贝王爷哪里不好了,你再说他一句坏话,我现在就剁了你。”   屈服于对方武力值的元亦不敢再说贝辞的不好,但还是争取自己的权力:“反正我要见阿沅,你答应过我的。”   “你放弃吧。”贝茶劝他,“你们俩不可能的,我带你远远的看一眼,然后你就走,怎么样?”   元亦不说话,铁了心的要带阿沅走。   过了会儿,他见贝茶也不说话,没忍住开口:“阿沅会和我一起走的,她也是喜欢我的,她特别喜欢和我一起。”   顿了顿,元亦用一种近乎慈爱的眼神看向贝茶:“你不用担心你以后的生活。”   贝茶:“?”   和她有什么关系?   元亦:“我会把你当成亲生女儿一样对待。”   贝茶被他这句话噎住了:“你这才是做梦。”   “我母亲说了,你们是亲兄妹,你们不可能的。”   元亦惊呆了:“我和她没有血缘关系。”   “不,你们有共同的父亲,他的名字叫海洋。”贝茶冷漠回道。   元亦:“……”   凉倦听到共同的父亲,突然就想到之前,贝茶第一次见到许曼没认出来的时候,叫了许曼一声母亲。   那种感觉……   凉倦看向元亦,这种有情人终成兄妹的感觉真是酸爽极了。 第66章   元亦显然不可能接受这种借口, 他甚至觉得贝茶是在胡说八道:“我要见阿沅,除非你让我亲眼看到她, 不然我不会相信你的。”   贝茶叹了口气,给他进行思想教育:“我母亲和贝王爷花前月下, 你去不是找虐吗?要不这样, 我带你去人鱼国, 那里肯定有很多漂亮的小美人鱼。”   “说不定你就能遇到更好的。”   元亦固执的扭过头:“我不要,我就要见阿沅。”   “偷偷看一眼行吗?”贝茶问。   她实在是不想让元亦对着阿沅诉说他这么多年的感情,对阿沅来说, 那是一种伤害。   兄妹情变爱情, 大多数兽人回想起来都会觉得有点恶心, 阿沅知道了,内心得多煎熬。   虽然对元亦来说也是一种伤害, 但元亦和阿沅相比,贝茶只能选择阿沅,   元亦仔细想了想:“可以。”   “我今天就想见她。”   贝茶正要说好,突然响起了敲门声。   是阿沅和贝辞。   阿沅满脸震惊以及不可置信, 贝辞表情略显疑惑但有一丝的戒备。   贝茶走了一路,没觉得自己被跟踪,还是她警戒性逐渐降低,连被跟踪都没发现?   阿沅和贝辞不是跟着贝茶来的, 他们也没必要跟踪自己的女儿。   主要是阿沅都没有好好和贝茶完完整整的相处一天,她见贝茶离开了,都顾不上和贝辞说话, 就想要去找贝茶。   她知道贝茶在外面的房子在哪里,找过来的时候完全没有费什么力气,但万万没想到,走到门口就听到元亦他们的谈话。   ――阿沅的听力很好,对院子里说的话知道的一清二楚。   阿沅对贝辞他们勉强笑了笑:“我想和他单独谈谈。”   贝辞明显不赞同,眼神犹豫,但还是尊重阿沅:“好。”   贝茶看着他们,女儿和媳妇果然不一样,如果是她,贝辞很有可能直接强硬的拒绝,甚至动用武力手段。   她扯了扯凉倦的衣袖,示意他们出去玩会儿,这件事没被阿沅发现之前,她还可以插手,发现之后,就和她没什么关系了。   实在不是她能管的,毕竟阿沅是她长辈。   凉倦接受到贝茶的意思,两条人鱼静悄悄的朝门口走去。   富贵带着旺财去了森林玩,他们俩出门玩再也不用想要不要带富贵他们。   没有孩子可真是少了许多烦恼。   就在他们即将要出门的时候,贝辞拦住了他们。   贝辞眼神锐利,尤其是看向凉倦的时候没什么好脸色,他本来以为凉倦要死了,所以对凉倦和贝茶的事就持半放任的态度。   但贝茶都有办法央求海洋将阿沅复活,那会不会有什么办法能让凉倦也活下来?   如果真是这样,那凉倦岂不是真的要娶贝茶?   而且……怎么感觉几天没见,凉倦个子突然长高许多?   贝茶挡在凉倦身前,以为贝辞疑惑元亦的事情,简明扼要的将元亦的事情说了一遍。   “就是这样,元亦喜欢我母亲,我母亲把元亦当亲哥。”   说完又给凉倦出谋划策:“你现在要不去听听墙角,你不好奇他们在说什么吗?”   贝辞声线平坦:“我相信你母亲。”   “你今天待在我身边,一会儿和我们一起回王府。”   贝茶长叹一声:“为什么啊?”   贝辞什么时候关过她这种事?   出去玩又怎么了?还不能逛逛街吗?   贝辞强硬道:“不为什么,王府是你家,你不回家你去哪里?”   “我出去玩会儿,晚上不就回家了?”   “家里那么大的地方还不够你玩?”   贝茶实在不想和他讲道理,贝辞明显是用他强硬的态度强硬的言语实现他的目标,她眼睛眨了眨:“那好吧。”   贝辞满意的嗯了一声。   然而。   还没等他一口气喘完,贝茶拉着凉倦就朝外面跑了出去,宛如一阵疾风,消失在贝辞眼前。   贝辞:“……”   手痒。   这种孩子不听话,是时候该打一顿了。   凉倦被贝茶拉着手,奔跑在街道上,侧头看她,夕阳余晖,映照在贝茶脸上,映照的她五官更加柔美,仿佛自带光芒,照入他的心田。   他心跳如鼓,甚至血脉喷张,他从小到大,从来没有体会过这种略显刺激的事情,在女孩父亲面前,被女孩拉着手,夺门而出,好像世上就剩他们俩,手牵着手,浪迹天涯。   这对凉倦来说,实在是太惊世骇俗了,虽然他也经常做惊世骇俗的事情,但在这个时代,实在是太过刺激。   同时又有些羞涩。   贝茶约摸着跑了一段路,离她家远了不少,贝辞也不可能丢下阿沅追出来,这么一想,她速度就慢了下来,从奔跑变成散步,想要松开凉倦的手时,发现被他攥的紧紧的,侧头看它,发现他看她的眼神,亮的不可思议,里面的包含的感情炙热又滚烫。   贝茶心中甜蜜蜜的,索性就没再想着松开他的手,他们的房子位置相对偏僻。   周围也没多少兽人,她问凉倦:“你准备什么时候回去?”   回人鱼国。   凉倦现在已经完全恢复,精神力甚至比之前更厉害,也该回去了。   凉倦眼睑微微垂下,盯着地面,在贝茶看不到的地方,眼眸里闪过戾气:“过几天吧。”   他想自己回去,将事情都解决好,然后再带贝茶去人鱼国。   贝茶不喜欢他这种含糊其辞的说法,她微微蹙眉:“过几天是几天?”   凉倦:“三天。”   贝茶嗯了声,问他准备怎么办。   凉倦语气停顿了下,他解决事情的方法简单粗暴,直接杀了大王子一了百了,之后再从宗室里面挑一个继承王位,人鱼他都选好了。   是他的堂兄,他堂叔还掌管着兵权,掌控朝政也比较方便。   贝茶听了他的说法,沉默良久,总觉得过于简单粗暴,而且处理不好很容易留下祸端。   “你和你堂哥关系好吗?”   凉倦想了想,诚实道:“不知道,他好像挺喜欢我的。”   贝茶觉得这句话有点问题,深刻感悟了下:“你堂哥很喜欢你?”   凉倦肯定道:“嗯。”   他对这种事情的感知还是敏锐的。   贝茶被他这句嗯吓到了,他俩说的到底是不是同一个话题?   “想和你生小鱼的那种喜欢?”贝茶试探性的问道。   凉倦:“……”   他就是单纯的想表达兄弟之间的感情,怎么扯到生小鱼了!   “主人想哪里去了?”凉倦无奈,“我只想和主人生小鱼……”   说到一半,凉倦突然觉得他并不想要崽崽,富贵和旺财这两个小孩,让他深刻体会到了有了孩子,二人世界时间会缩短许多。   贝茶哦了一声,嘀咕道:“明明是你自己没说清楚。”   没再提这个话题,想起他们人鱼国的事情,她委婉的问道:“当时你是怎么被放逐的?”   凉倦他们没有谈过这个问题,贝茶只是听沙可他们说凉倦夺权失败,再详细的东西就没有了。   而人鱼国内部,因为凉倦在人鱼国里面的声望,大王子怕骤然宣说凉倦死亡会引起大臣百姓疑心,所以就声称凉倦去人鱼国之外的地方游玩了。   凉倦对贝茶也没什么好隐瞒的,语气缓慢:“我不管朝中的事情,也从没有插手过。”   这一点是老国王禁止的,而且他也确实对朝政没有兴趣。   凉倦继续说:“老国王病重后,我一直陪在他身边照顾他,大王子害怕老国王将王位传给我,所以就铤而走险,发动宫变。”   大王子担心老国王会将位置传给他也不是一天两天了,这次,只是听到老国王病重忍不住了而已。   他在情感感知方面比较敏锐,被老国王认回去以后,大王子对他确实很好,也更宠爱他,但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大王子对他的笑容就宛如带了层面具一般。   这种兄弟反目的感觉并不好受。   贝茶在旁边安静的等他下文。   凉倦缓了缓情绪:“宫变的那天我在自己的寝宫,听到动静出去的时候,大王子已经到了老国王的寝宫,并且和他喂下的毒.药。”   “他说,如果想救老国王就喝下毒.药。”   之后的事情不用再说,贝茶就能猜到。   凉倦为了老国王,喝了毒.药,不仅没有救得了老国王,还把自己搭进去了。   被刻上诅咒,买成奴隶。   贝茶转身抱着凉倦试图给他一些安慰。   凉倦其实并没有太难过,该难过的时候早就过去了,而被放逐到陆地也没有多苦,如果不是来了陆地,他就不会遇到的贝茶。   那他的人生才会一直苦下去。   凉倦拥有的始终不多,唯独贝茶,是他现在真正拥有的。   两条人鱼天快黑了才回到家,贝辞脸色不怎么好坐在院子里就等着贝茶回来。   贝茶看到贝辞的脸色只为了元亦做了什么事,所以贝辞才如此。   但当贝辞一个眼刀砍到她身上的时候,贝茶才意识到贝辞是在生她的气。   贝茶:“……”   认错是不可能认错的,毕竟她没什么错……额,要不还是先放低一点点的姿态?   阿沅拍了下贝辞的肩膀,语气温温柔柔的:“吃饭了吗?我做了炒虾仁,快过来吃吧。”   贝茶欢快的应了一声,带着凉倦坐在阿沅身边。   因为桌子是圆形的,所以她右边是阿沅,左边是凉倦,凉倦左边是贝辞。   凉倦:“……”   总感觉贝辞在悄悄向他施压。   贝茶朝里屋看了看,没有找到元亦的身影,也不知道她母亲是怎么处理的,不过她母亲情绪挺好的,应该没有什么大问题。   一顿饭,贝茶吃的十分开心。   阿沅:“茶茶要和娘亲住一起吗?”   贝茶不忍心拒绝阿沅:“好。”   左右就是回贝府嘛,在哪里住都是一样的。   阿沅笑了笑:“好。”   她指向一个房间:“茶茶是住这个房间,对吗?”   贝茶点头,心中有了一点点不好的猜测,难道阿沅住一起的意思了,她们俩睡在同一张床?   那贝辞怎么办?   贝辞对这个安排当然不满意,但他在阿沅温柔的眼神下,收回自己的意见,余光突然瞟到凉倦:“我和凉倦睡一起。”   凉倦:“……!”   不,他不想。   阿沅一锤定音:“好,就这么决定吧。”   晚上的时候,贝茶和凉倦依依不舍的告别,她嘱咐道:“如果贝王爷对你做什么,你就大声叫出来,我就在隔壁。”   凉倦:“嗯!”   贝辞:“……”   如果不是阿沅在旁边,他真想直接带着贝茶去练武场度过一个难忘的夜晚。   贝茶进屋的时候,阿沅已经铺好了床,听到动静,回头看她,笑了笑:“过来吧。”   贝茶理解阿沅想弥补她缺失的母爱,想尽到做母亲的职责,但她这种爱,让她有些无措。   躺到床上的时候她还有些拘谨,想习惯性的翻身,但朝左翻就背对着阿沅,朝右就要面对阿沅,她只能安安生生的躺在床上。   甚至隐隐希望凉倦被贝辞欺负,然后大叫一声,这样她就能摆脱这种尴尬了局面。   阿沅问贝茶:“你很喜欢凉倦吗?”   “嗯,挺喜欢的。”   阿沅似乎对这种深夜躺床上说悄悄话特别感兴趣,并且兴致高涨。   就在阿沅找好切入点,准备和女儿好好谈谈的时候。   外面突然响起了一阵声响。   贝茶听到旺财极其美妙的嗓音。   “凉倦凉倦,你快来隔壁,贝茶床上有其他兽人……你床上为什么也有?!”   作者有话要说:  旺财:大人的世界好复杂。 第67章   贝茶和凉倦都在心中感谢了下旺财, 这小东西还挺机灵,完美的化解了他们之间的尴尬。   阿沅自然能看得出来贝茶的欣喜, 她紧绷的身体甚至都放轻松了不少,阿沅知道她们之间错过许多, 她错过了贝茶的成长, 甚至在贝茶小时候, 还可能因为时不时发狂给她留下过心理阴影。   所以她想要修复这种关系,可她又不知道还如何下手,她第一次做母亲, 手足无措但手忙脚乱。   “茶茶。”   贝茶嗯了一声, 坐起身:“我去看看旺财, 他还是个小孩子,我得去照顾他。”   阿沅:“……”   这语气, 不知道的还以为旺财是她亲儿子。   阿沅叹了口气:“茶茶,我知道我不是个合格的母亲……”   这句话, 贝辞也和贝茶说过,真不愧是一家人, 连说的话都一模一样。   贝茶笑了笑,打断她要说的话:“没有,您是个非常合格的母亲,只不过, 我现在已经长大了。”   所以,有些感情一开始没有,她也不会再去期待, 母亲对她来说是陌生的,那种陌生,不是三言两语几顿饭就能填补的。   她如今已经长大,长大到可以成家立业,可以独自展翅,可以再也不用依靠家庭。   那些错过的时光,对她来说,如今已经没办法再重现。   贝茶轻声说:“但我知道您很好,我和您相处也很开心,只是……不必那么刻意,我们随意一些就好。”   她顿了顿,继续说:“我们是一家人不是吗?”   “一家人不必那么拘谨。”   阿沅咬着唇,在黑夜中,贝茶借着些窗缝溢进来的微弱月光,能够看到她眼中闪着水光,心口涩涩的,第一次主动抱住了她的家人。   “当初的事情也是您无法预料的,您也不想发生那种事情,我能理解。”   精神力紊乱,无法控制的发狂,那些都不是阿沅能够预测的,贝茶能够理解她,也能猜到她当初心中的煎熬,那时候的阿沅心中的痛苦比她多的多。   她只是被忽略了而已。   但阿沅,不仅要承担精神力紊乱的疼痛,还要因为随时可能到来的起来担惊受怕,随时要离开爱人,离开这个世界,在最不想死亡的年纪不得不直面死亡,这种残酷是贝茶无法想象的。   她拍了拍阿沅的背,想了想说道:“我给你唱歌吧,你以前和我唱过的。”   隔壁贝辞和凉倦一个睡在床上,一个睡在榻上,旺财被贝辞身上强大的气场震慑到,缩成一团趴在凉倦身边,后来发现,凉倦身上的威压一点也不少,默默的选择离开屋子。   他们俩本来是睡在同一张床的,贝辞在军队的时间很长,对睡觉的地方没有什么过多的要求,甚至条件恶劣的话,他们一群兽人会围在一起睡觉。   但没想到旺财会突然冲进来,之后两人就觉得特别别扭,最后凉倦忍不住直接提议,他去睡榻,才打破了这个尴尬的局面。   隔壁传来悠扬的歌声。   凉倦默默调动起精神力,免得因为听到歌声而睡着,翻了个身,耳边都是贝茶的嗓音,宛如清风划过耳边,痒痒的。   贝辞突然开口:“你精神力问题解决了吗?”   凉倦:“嗯,解决了。”   他想了想又说到:“我过几天会去贝府提亲。”   贝辞手有点痒,蠢蠢欲动,特别想动手。   凉倦语气郑重:“我知道在您印象中,我不是什么好人鱼,但我对她是真心的。”   “我向您承诺,我永远不会伤害她,会永远对她好。”   贝辞嗤了声:“花言巧语。”   凉倦:“我会用实际行动证明的。”   他觉得如果软的不行,不如就来硬的吧,要不然就说贝茶已经怀了小鱼?   凉倦立马打消这个念头,这种说法对贝茶的影响不好。   只能将态度在放低一些:“如果您不放心我,可以和我们住在一起,时刻监督我,但凡我有一点对她不好的,您都可以提出来。”   贝辞想了想,觉得这个提议不错,于是同意了。   经历过晚上谈心这种事,阿沅他们俩相处起来更加自然,经常一起出门逛街,贝茶还跟着阿沅学了怎么做饭。   旁边又有贝辞一直盯着,她完全没有什么机会和凉倦单独相处。   好在家里还有富贵和旺财两个小孩和凉倦一起玩,凉倦也没有太过孤独。   就在她算着时间就准备三天后去人鱼国的时候,在第三天的深夜,第四天即将破晓去人鱼国的时候。   富贵突然敲了她的门。   贝茶是有一点声音就会醒过来的,更别提富贵这么大的敲门声,她连忙出了门,小声问他:“怎么了?”   富贵的作息十分规律,每天必定要睡到日上三竿,雷打不动,就是刮风下雨他都不带醒过来的,反正他们龙皮糙肉厚不怕风吹日晒。   像这种这么早来敲她门的,一定是有什么重要的事。   富贵一句废话都没说,金光一闪,贝茶就离开了原地。   等她睁开眼的时候,已经到了海底,眼前就是人鱼国。   她皱了皱眉:“怎么回事?为什么带我来这里?”   贝茶心中突然有个猜测,神色开始慌乱:“凉倦呢?他是不是单独来这里了?”   富贵和她同样焦急:“是,我带你过去,他现在情绪不太稳定,茶茶你要注意安全。”   富贵就算是龙也不能直接闯进人鱼国里面,但地宫是人鱼国国王也无法感受到地方,所以他直接待着贝茶先去了地宫。   之后再带着她去找凉倦。   路上将事情都讲了清楚。   贝茶最近还是和阿沅睡在一起,所以她就以为凉倦也是和贝辞住在一个屋子里,但事实上除了第一天,之后的每晚凉倦都在客房。   而且,每晚都和富贵一起去人鱼国。   凉倦和富贵说,人鱼国的事情他想独自解决,不想让主人担心。   富贵在认真考虑的凉倦的实力之后就同意了,以凉倦如今的实力,人鱼国根本没有人鱼是他的对手。   更何况,他还跟着凉倦,他们打不过可以跑,所以着实没必要让贝茶知道这件事。   就这样,他们去了人鱼国两天晚上,每次富贵在地宫里等凉倦回来,凉倦也都准时回来了。   但今晚不一样,今晚到了他们约定好的时间,富贵没有等到凉倦,当时他心里就升起一股不安。   他以为凉倦是被什么事绊住了,所以就一边不安却又不得不多在地宫等一会儿。   再一盏茶之后,凉倦还没有回来,富贵实在忍不住,就出了地宫,寻着凉倦的气味在皇宫里面找到了凉倦。   和他想象中一样的是,皇宫四处都是血和尸体。   和他想象中不一样的是。   凉倦没有出事,出事的是皇宫中的那群守卫,而凉倦已经杀红了眼,势不可挡……   富贵喊了凉倦好几声,凉倦都没有回答的,眼神甚至没有焦距,只是机械的杀戮,他实在是没有办法,怕凉倦出什么事,只能回去找贝茶。   贝茶听了这件事,心中对凉倦的担忧压过了他自作主张回人鱼国的生气。   只希望凉倦千万不要有事。   就算凉倦现在很强大,但万一人鱼国有什么隐士高手,凉倦该怎么办?   再加上,这不是什么一对一作战,这是多对一,凉倦总会有疲惫的时候,万一再有什么偷袭之类的……   贝茶根本不敢细想,就害怕她赶到地方看到的是凉倦奄奄一息的模样,或者很严重。   富贵在旁边安慰她:“没事的,茶茶,凉倦不会有事,他是个死胎,他不会死的。”   贝茶听到他的话,想到凉倦不会死安心的些,随后又被更大的不安笼罩,有时候,活着才会受到折磨,尤其是凉倦这种不会死的,各种残忍手段都能够无所顾忌的用上。   生不如死才是最可怕的。   但她游到宫殿的事情,发现里面根本没有一具尸体,甚至连一滴血都没有,她回头看了看富贵,富贵也同样疑惑。   凉倦从里面走了出来,他旁边还跟着个清隽男子,大概二十岁左右的模样,和凉倦有说有笑。   凉倦看到贝茶时眼神一亮,快速游到贝茶身边:“主人,我都解决完了。”   贝茶还处于茫然的状态,反倒是凉倦身旁的男子惊讶道:“你叫她什么?主人?”   凉倦嗯了一声,没有半点不好意思,很自然的和他解释:“我们夫妻情趣。”   男子:“……?!”   竟然有这种情趣?   荒谬绝伦。   人鱼国的王子竟然叫陆地兽人主人!   凉倦给贝茶介绍:“这是我堂哥,凉言。”   贝茶沉默了会儿,没在别人面前质问凉倦,微微一笑,和他打招呼:“你好,我叫贝茶。”   凉言听到她的名字恍然大悟般哦了一声:“我听说过你,你是狼族的王是不是?”   贝茶:“??”   她没同意啊,这群狼怎么自作主张?   “你误会了,我不是,都是乱传的。”   凉言不在意狼族的事,和贝茶说了那么一句话之后就没再和她说话,扭头和凉倦交待道:“后天登基大典,好好准备准备。”   说完看了看天色:“不对,应该是明天,已经过去一夜了。”   凉倦点头:“好。”   凉言目光划过贝茶,又补充了句:“王后之位可以先空出来。”   凉倦脸色沉了下来:“这件事我来决定。”   凉言见状也没再说什么,左右只不过是个雌性,又是陆地兽人,当不了他们人鱼族的王后。   人鱼国的百姓都不会同意。   他和凉倦告别之后,就离开了。   动凉言走了之后,贝茶目光落在凉倦身上,绷着脸,正要质问他,没想到凉倦一把抱住了她。   将她正要出口质问的话都怼了回去。   凉倦紧紧的抱住她,仿佛要将她揉碎了融到骨血里,声音带着哽咽:“主人,我都解决了。”   只有凉倦知道,都解决了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他终于有一个光明正大的身份可以站在贝茶身边,再也不是那个陷在阴沟里的奴隶。   虽然他知道贝茶不介意这些,但他希望他自己能够以最好的姿态站在贝茶身边。   凉倦哽咽着都快要哭了,贝茶不忍心再骂凉倦,但还是没法不计较凉倦单独行动这件事。   “你为什么不和我商量?我们一起不行吗?”   凉倦委委屈屈:“我可以解决的。”   说完抬眸看了贝茶一眼,似乎被她的脸色吓到,连忙收回视线,脖子都往回缩了缩。   贝茶看他这幅模样,真是一点脾气都没了,刚刚的火气全变成了无奈,拉着凉倦检查了一番:“有没有哪里受伤?”   凉倦瘪嘴:“有,我嘴巴疼,想要亲亲。”   贝茶:“……”   富贵咳嗽两声,他那么大的体型,不是隐身的!   能不能照顾一下单身龙的感受!   贝茶故意绷着脸,试图严肃些:“这是怎么回事?都解决了吗?大王子呢?”   凉倦轻描淡写:“死了。”   大王子杀了老国王,这种杀父的狼心狗肺的玩意儿,死不足惜。   他和贝茶简单解释了一下最近的情况。   大王子没有宣布他的死讯,只说他四处游玩,这恰恰方便了他做事。   人鱼国的百姓,大多受过他的帮助,所以凉倦在街道上走一圈,他回人鱼国的消息就传遍了整个皇城。   和几个熟悉百姓闲谈的时候,知道了凉言父子几乎处处和大王子作对,并对老国王的死起了疑心。   皇城内也出现了很多风言风语,说是大王子杀死了老国王,大王子在朝中本来就根基不稳,又被传出这种事,许多老臣甚至还说要见凉倦,怀疑大王子对凉倦也下了毒手。   大王子听到写信消息,直接杀了几条乱传闲话的人鱼封口。   凉倦大致了解了皇城里面的事情,就去找凉言合作,想了一大堆诱惑凉倦和他站到统一阵营的条件,结果凉言答应的格外痛快,连条件都没有提。   之后的事情就好办多了。   老国王就他和大王子两个孩子,凉言掌握着皇城内的兵权,他们直接杀进了宫里。   不管最后那些大王子党说什么,凉倦一口咬定大王子暴毙身亡就不会有什么事。   毕竟人鱼死都死了,死无对证,唯一的继承人就是他凉倦,他们也没得选。   更何况凉倦根本不想当国王。   凉倦三言两语讲完之后,又说:“我堂兄也不想当国王,不然我可以直接将王位给他,然后就能和主人浪迹天涯海角。”   富贵插话:“我想提前感受当国王的威风,我能替你当国王吗?”   凉倦:“……你可以跟在我身边,感受国王的威风。”   富贵扭过头,这完全不一样,前者是他当国王,后者是他看凉倦当国王。   凉倦拉着贝茶的手:“走吧,主人。”   贝茶:“?干什么?”   凉倦:“我们去地宫,挑聘礼,我今天就去提亲。” 第68章   贝茶跟着他进地宫的时候, 还晕晕乎乎的,总觉得似乎哪里不太对。   难道今天, 凉倦不应该去安抚下朝臣,去宣告大王子的死亡吗?   竟然还要去提亲, 还要去挑聘礼?   而且, 带着她去挑聘礼是不是不太合适?   凉倦搬出一个箱子, 打开之后,富贵眼睛都瞎了,他身为龙, 从来没有在哪个洞穴见到如此多彩的珍珠。   他爹上万年的收藏中也才一两颗紫色的珍珠, 蓝色的珍珠就更少见了, 几乎无兽人见过。   富贵的龙爪子拨弄了几下……   好了,不看了, 这珍珠多的吓龙。   他现在是单身非常正常,他的财力直接就败在了下聘这一步骤上。   富贵:我只配做个单身龙, 不,我是孤龙, 是要称王称霸的孤龙。   富贵扭过头不去看这些让他伤心的东西:“我去找旺财玩了,随便告诉贝王爷,凉倦要去提亲了。”   贝茶连忙叫住他:“你先别告诉贝王爷这件事,就告诉贝王爷我们在海底, 过一段时间就回去。”   富贵不明所以,但还是应道:“好吧。”   一道金光闪过,富贵就消失在原地。   凉倦低着头, 乌黑的发丝在水中飘扬,几乎要遮挡住他的脸庞,让人看不清他的表情,只知道语气十分低落。   “主人现在不想嫁给我吗?”   难道之前说的那些话都是在骗他的吗?   就如同在这间地宫,许曼一次又一次欺骗他,伤害他,给了他对未来的渴望却又生生折断吗?   凉倦捏紧手中的珍珠,遮蔽住珍珠上蓝色的微光。   贝茶游到他身边:“没有的事,我只是觉得明天就是登基大典,你最近不能离开。”   “这件事还是很重要的……”   “不重要!”凉倦突然提高声调,“任何事情都没有主人重要,不就是皇位吗?我可以不要的。”   他语气逐渐低落。   贝茶微微蹙眉:“可现在,你也找不到合适的人鱼继承呀。”   她手抚在他肩膀上,想了想,又变换了姿势,直接抱住凉倦,轻声细语:“我知道你不喜欢这些,但你做了这件事,所以现在重担落在了你身上,哪怕不喜欢也要承担。”   “我们都会遇到不喜欢但却不得不去做的事情,等这里稳定,你就去提亲,好吗?”   凉倦沉默良久,突然转过身抱住贝茶,泄愤似的咬着她的唇瓣,还藏着少年般的赌气与强势,宣告主权一般,一寸一寸的掠夺。   最后。   咬到了自己的舌头。   凉倦唔了一声,眼角泛着生理泪水,看到贝茶先是茫然,随即忍不住笑出声的模样,他恼羞成怒:“主人!”   刚刚只是失误而已!   为了找回场子,凉倦又来了一次,在贝茶眼角泛着生理泪水的时候,他才放过她。   凉倦抬手摸了摸贝茶的娇艳欲滴的唇瓣:“主人,我真的不想等。”   贝茶被他抱在怀中,听着他胸腔加速的心跳,她抬眸看向凉倦:“成亲只是个形式,如果你想的,我现在可以给你。”   凉倦过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这句话的意思,拖长音调不满的开口:“主人。”   “我想和你成亲,是为了告诉其他兽人,你是我的妻子,不是想那种事。”   贝茶听到他的理由,想了想:“那不如我叫你主人,这样别的兽人就知道我是你的所有物了。”   贝茶:我为了让小少年好好工作,连角色扮演都安排上了。   凉倦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脸色突然红的不正常,贝茶伸手捏了捏他的耳朵,热的竟然烫手。   小少年如今就是成年了,脑子里的黄色废料也不少。   贝茶眨眨眼:“既然你只是为了成亲,那以后我们就不用再讨论如何吃人鱼,生小鱼了,对吗?”   凉倦脸色更红,结结巴巴的:“当、当然不是。”   贝茶踮起脚尖亲了亲他的唇角:“乖了,等处理了这里的事情,我们就回去好吗?”   凉倦点头,同时又微微噘嘴,表达的意思非常明显。   ――他还要。   贝茶好笑的踮起脚在吻了吻他。   人鱼的登基大典不像陆地皇帝有那么多的规矩,凉倦只用在大殿上那个权杖与皇冠,随后宣誓,再之后坐在马车上,由皇家卫队保护着在皇城内游一圈,就能完成仪式。   凉倦带着王冠,拿着权杖,站在大殿上向诸位宣布大王子的种种罪行,并提供了大王子杀害老国王的有力证据。   也算勉强在朝臣面前站住脚,虽然更大的可能性是朝臣根本没得选,毕竟皇家就剩这么一根独苗苗了,除了凉倦也没别的人鱼能名正言顺的继位。   游行的时候,凉倦本来想让贝茶跟着他一同坐在马车上,在皇城内游荡,贝茶是不想在这种节日让凉倦难堪,于是就拒绝了凉倦。   免得朝中或者宗室再有谁因为这件事不满凉倦,或者直接在这种重大节日怼凉倦。   贝茶和富贵一起和人鱼国的百姓站在一起,他们陆地兽人和龙的组合异常显眼,引得周围的人鱼频频回头看他们。   甚至还在小声讨论,陆地兽人怎么和龙同时出现,还有人鱼在问,为什么陆地兽人能出现在这里。   龙出现在这里他们还能接受,毕竟新国王身为小王子的时候就是被龙送回来的,和龙族关系亲密。   但陆地兽人出现在这里,他们就觉得有点难以接受了。   人鱼百姓:我们觉得自己的地盘有被侵犯到。   贝茶:他们人鱼怎么回事,都不关注自己的新国王吗?   就在此时,凉倦终于坐在马车上,姗姗来迟,他肌肤雪白,在火红的长袍下衬得更加白皙如玉,他冰蓝色的鱼尾在水中闪着流光溢彩,夺目极了。   贝茶都听到好几条人鱼在讨论新国王鱼尾有多漂亮,甚至说出来能看一眼就死而无憾的话。   富贵在旁边咬着龙爪子,满脸感动:“茶茶,我们终于把倦崽崽养大了。”   贝茶:???这话总感觉哪里不对。   凉倦和马车路过贝茶他们身边时,凉倦原本面无表情的脸庞突然被注入活力一般,眼神晶亮并冲着贝茶眨巴了下左眼。   贝茶:突然感觉周围对她行注目礼的人鱼更多了呢。   贝茶游到富贵背上,这样站得高看得远,甚至能够看到皇城一大半的面貌。   原来富贵的视角看到的景色了这样的,他们在富贵眼中大概都是小人国出来的吧。   还有……富贵是不是又长高了些?   游行真正进行了一上午才结束,下午皇宫中还要举办庆典,人鱼国也是举国同庆。   贝茶不怎么想回皇宫,她发现人鱼国外面的庆祝挺有趣,还有人鱼杂耍,她还没看过人鱼杂耍呢。   “你说他们人鱼会不会跳火圈?”   富贵仔细想了想:“我觉得他们不会,万一跳过去被烤熟了怎么办?”   贝茶听到烤熟就联想到鱼被烤熟的香味,虽然人鱼这种开智的不是食物,但就算是海洋生物,也遵循着大鱼吃小鱼的规则。   凉倦这种不吃鱼的实在是另类。   她想着烤鱼甚至都产生幻觉了,好像真的有烤鱼的香味。   正准备开口告诉富贵今晚晚饭做烤鱼,余光突然发现旁边就是烤鱼摊。   贝茶眼神一亮,游了过去,新奇的盯着烤鱼摊,她还从未见过水中烤鱼,而且……在水里,火是怎么点起来的?   富贵似乎也同样疑问,缩小到和贝茶一样高,眼睛同样亮晶晶的盯着烧烤摊。   贝茶都惊了:“你能缩小?”   能缩小竟然还一直保持着那么高的提醒?她甚至还担心过有朝一日她的院子装不下富贵。   富贵:他身为幼崽,当然得看身高上的优势碾压其他兽人啦!   烧烤摊的摊主被他们盯的后背发凉,尤其是这条龙,他们虽然都是陆地兽人传说中的生物,但龙对人鱼来说,都不是什么好龙。   在他们的故事中,龙都是以邪恶的形象出现的,比如抓走公主,杀死骑士什么的。   反正都不是什么好龙。   富贵身为贝茶的专业厨师,以极其挑剔的眼光看烧烤摊摊主,实在是挑不出什么错误,最后终于找到了!   “你手不要老抖,这样放调料的时候不均匀。”   烧烤摊摊主:“……”   他小心翼翼的问:“你们吃这一串烤鱼吗?”   富贵:“不吃。”   烧烤摊摊主一口气没提上来:不吃你瞎指挥个什么?说不定就是有人鱼喜欢吃涂抹不均匀的烤鱼!   贝茶掏了掏荷包,她出门的时候,凉倦很贴心的给她准备了人鱼国的货币,还交待了一些注意事项。   大概是猜到了她会在外面游玩。   “你们怎么买的?我要两串烤鱼,六个生蚝,六个扇贝,六串大虾,六个小螃蟹。”贝茶仔细看了看,“再来六串油麦菜……这是油麦菜吗?”   烧烤摊摊主也惊了:“这东西竟然叫油麦菜?”   贝茶:“你不知道它叫什么你就敢考?”   “好吃不就行了。”摊主无奈,“我们人鱼都吃这种蔬菜,你尝尝。”   摊主听她点那么多东西:“你有钱吗?我是说,我们人鱼国的钱。”   “我有啊。”   贝茶付了钱,继续和富贵一起看摊主烤串。   富贵:“为什么你都点六串?”   贝茶:“今天是个好日子,六六大顺,凑个喜气。”   富贵略微思索:“那鱼为什么要两串?”   “点多了吃不完。”   “没事,我是龙,我吃的完,点六串吧,不然总觉得怪怪的。”   贝茶:那你这可能是强迫症在作祟。   贝茶又加了四条鱼,并强调富贵一定要吃完。   富贵:“没关系,吃不完还有凉倦呢。”   虽然他觉得身为龙,即便他是幼崽,他的食量也是可以的……虽然有时候还没凉倦吃的多,但他还是个孩子,等他再长大点,食量绝对能吓死他们。   摊主抬眼看了看富贵,让他是龙才将话忍了下去。   他们新国王是不吃鱼的,可能连烧烤摊都不会吃。   太掉身份了。   耳边突然传来一声嗤笑。   “你以为我们国王和你这个陆地兽人一样下贱吗?竟然会吃这种烧烤摊?”   贝茶淡淡的瞥了她一眼,拉开富贵的翅膀,躲在了富贵的翅膀之中。   那条雌性人鱼身后跟着许多仆从,满脸骄傲,看起来就像人鱼国的某个贵族小姐。   贝茶考虑到凉倦刚刚登基,决定忽略这条人鱼,将对方当做空气。   富贵还没见贝茶这么怂过,同时又体会到了深深的责任感,他已经是个大孩子了,要承担起保护家中比他还小的孩子的责任了!   喉咙中发出兽鸣,鼻孔窜出一些火苗,恶声恶气:“凉倦能不能吃烧烤我不知道,但你如果不为刚刚的话道歉,我让你这辈子都吃不了东西。”   摊主手一抖,烤串差点掉了。   摊主:他就知道这条龙是恶龙。   ……但莫名觉得有点爽是怎么回事?   人鱼气的不知道说什么好,但又不敢真的和富贵硬碰硬,准备忍了,憋屈的掉头离开。   富贵嘴巴里直接喷出火焰,将那条人鱼围起来,冷声道:“道歉。”   富贵冷漠起来还挺吓人的,金色的瞳孔都是肃杀之气,仿佛下一秒就会冲上去将对方撕成碎片。   贝茶怕事情闹得太大,最后麻烦的还是凉倦,扯了扯富贵的翅膀示意他就此作罢。   然而富贵理解错了,他以为贝茶是在夸奖他做的好,格外骄傲的挺了挺胸膛。   这种盛大的场景顿时吸引了无数人鱼围观,有的人鱼认出来火圈里面的大小姐。   “这不是吕丞相家的千金吗?这是怎么回事?”   贝茶敏锐的捕捉到吕丞相这三个字,又扯了扯富贵的翅膀,小声说:“算了吧。”   富贵不解,同时又觉得茶茶好可怜,在陆地上怼天怼地连皇帝都不放在眼里,怎么来到人鱼国竟然怕小小的一条人鱼?   他想了想,对比贝茶从陆地到海洋的变化,唯一找到的不同就是贝茶在海洋不是王府千金,他仔细思索了会儿,终于找到源头。   都是凉倦太弱,才让他们连仗势欺人鱼的能力都没有!   富贵:“茶茶你别怕,凉倦不行,还有我呢,我的翅膀坚不可摧,你躲在里面就好。”   贝茶:???她怎么听不懂这句话?   吕琪身边的仆从们已经蓄势待发,随时准备攻击,但却又迟迟不敢上前,毕竟龙身为战斗物种,比他们强太多了。   吕琪也深知敌人过于强大,只得不情不愿的认错:“对、对不起。”   她绝对不会放过他们的!   富贵闻言收了火焰,回头问烧烤摊摊主:“东西好了吗?”   摊主全凭身体本能在烤串:“好、好了。”   富贵拿了烤串带着贝茶,金光一闪就回了皇宫。   富贵:我今天威震整个人鱼国,太给我龙族争面子了!   我们龙就是有排场!   贝茶待在凉倦寝宫中,幽幽的叹了口气。   富贵将烤鱼递给她:“别难过了。”   贝茶接过烤鱼,送到嘴边又停了下来:“我没难过,就是担心凉倦会不会有麻烦。”   这还涉及到了外交问题。   富贵学着贝茶平常的样子,拍了拍她的肩膀:“不会,他是国王。”   贝茶:“他才刚登基,根基不稳,太需要朝中大臣扶持了。”   富贵思索良久:“不对。”   贝茶:“?什么不对?”   富贵:“我刚刚以为你没后台,现在想想我错了,你后台比任何一条人鱼都强硬。”   富贵将手中的烤鱼放下,两只爪子按在贝茶的肩膀上:“你的后台可是整个海洋,你怕他们干什么!”   贝茶:“……”   海洋怕是闲的了,还能时不时关注她。   凉倦走完流程准备回去,他已经感受到贝茶回了皇宫。   就在他准备离开的时候,突然跑进来了个奴隶趴在丞相耳边低声说话。   紧接着丞相脸色骤变,迅速朝他游过来,阻拦他的去路:“陛下,臣恳请陛下为臣做主啊。”   凉倦:“什么事?”   吕丞相生动形象且添油加醋的叙述了他女儿在皇城内受到的欺辱,并且将贝茶这个陆地兽人贬低的一文不值,完全没有注意到他们新国王脸色愈发阴沉。   “够了。”凉倦沉声呵斥,“她不会无缘无故找麻烦,必定是你女儿先招惹了她。”   “还有,丞相,朕不希望从你口中再听到任何一句她的不好,她是朕的王后。”   此话一出,群臣哗然。   他们人鱼国的国王怎么能让陆地兽人当王后?   凉倦没有给他们任何反驳的机会,越过丞相直接出了大殿。   凉言跟在他后面:“你当真要立那个陆地兽人为王后?”   凉倦语气不容反驳:“是。”   凉言:“你知道你才刚刚登基,本来朝中的大臣有好多都不怎么看好你,你现在立后,恐怕不是个好时机。”   凉倦停下脚步:“你不用拐弯抹角的劝我,我心中有数。”   凉言张了张嘴,恨铁不成钢:“你啊。”   “去了陆地一趟,怎么被一个雌性给迷成这样了。”   凉倦低声回道:“她的好,你们不懂。”   也不需要懂。   他的王后是全世界最好的王后。   凉倦回到寝宫,看到全世界最好的王后,面若桃花,娇娇柔柔的笑着,围在那条龙身边翩翩起舞。   凉倦妒火中烧:“你们在做什么?!”   贝茶都没有围着他跳过舞。   凉倦快速游到他们身边,闻到了一股特殊的香味,低头看了看盘子中的东西,终于找到了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海草。   “主人,你不能吃这棵海草的。”   贝茶游到凉倦背后,双手搂着他的脖颈,下巴抵在他的肩窝:“嗯?那是海草吗?我还以为是油麦菜。”   “我感觉我现在好像一颗海草。”   富贵眨眨眼:“为什么我吃就没事?”   “对了,凉倦,我们给你留个生蚝,大虾,还有螃蟹,你不吃鱼,所以我们就没给你留。”   凉倦:“她的身体是海木,两者相融会使她致幻。”   普通人鱼吃了并不会有事情,他也只是在书中看到过,这种可食用的海草和海木混合在一起能够使兽人致幻。   贝茶吃下去之后,海草直接在她体内和海木发生答应,直接形成致幻药物,导致她现在神志不清。   凉倦拉开圈着他脖子的手臂,转身抱着她:“主人有没有那里不舒服?”   “没有啊。”贝茶回到之后又迅速否定,“不对,有点不舒服。”   凉倦紧张道:“哪里不舒服?”   贝茶:“我幻肢疼。”   凉倦:????   他想破脑袋也没想到幻肢是什么,只得真诚求问:“什么是幻肢?”   贝茶趴在他耳边小声说了几个字。   富贵听力极好自然听到了,哇哇的叫了两声:“晚上宴会开始的时候我再来!”   凉倦脸红欲滴血,舌头都捋不直了,啃啃巴巴道:“主、主人,不要胡说。”   贝茶瘪嘴:“你不信我。”   “我信主人”。凉倦安抚她,“主人要不要躺下歇歇?”   他也是第一次碰到这种事情,根本不知道该怎么解决,书上也没说有什么解药,他只能等药效自己过去。   贝茶眼神一亮:“歇歇?”   她在凉倦不解的眼神中游到了床上,宛如大爷一般做好:“既然你有兴致,来吧,坐上来自己动。”   凉倦:!!!   他主人脑子里装的都是什么黄色废料!   凉倦急忙跑过去捂住贝茶嘴巴,免得她再说出什么惊世骇俗的话语。   贝茶不满的拉开他的手:“你做就做,捂嘴干嘛?还不让出声吗?”   凉倦面红耳赤,又羞又急,手舞足蹈的解释:“不是,主人,我不是那个意思……”   贝茶听到他否定就不再计较了,她问他:“那就坐上来自己动吧。”   凉倦:“……”   他现在突然觉得他的真・幻肢有点疼了。   凉倦深吸一口气,温声安抚她:“主人,这件事等我们成亲之后再说好吗?”   贝茶瞪了他一眼,对他十分不满:“我是主人,你敢不听我的?”   凉倦:“……听。”   “但这件事我们成亲之后……”   贝茶捂住他的嘴:“听我的,现在就把衣服脱了。”   凉倦:话题到底是怎么转移到这里的?   他咽了口口水,正准备说些别的话语岔开话题。   贝茶轻描淡写: “你如果不愿,就出去吧,我去找别的人鱼。”   凉倦顿时炸毛:“不许去,我脱!”   反正下半身是鱼尾,就是把衣服全脱了,也不会有什么影响。   更何况,经历上次贝茶醉酒的事之后,凉倦就明白,贝茶确实不懂人鱼鱼尾的构造。   他脱完之后突然发现贝茶面部表情逐渐嫌弃,仿佛被掐住了命运的咽喉,实在是太过悲壮的表情。   凉倦心中忐忑:“主人?”   贝茶嫌弃道:“你的胸好小。”   凉倦:“……主人,我是雄性。”   贝茶疑惑:“你是吗?你下半身除了鱼鳞就是鱼鳞。”   该有的都没有。   凉倦:我都有,你还看过!   就在他不知道如何是好,甚至准备变成人的形象时,突然被海洋禁锢住了身体,随后他就看到海洋喂给贝茶一颗小水球。   凉倦:海洋可比贝辞厉害多了   凉倦现在十分怀疑,他和贝茶成亲的当晚不会全程在海洋的监督下,什么都做不了吧。   贝茶吃了小水球之后就陷入的沉睡,凉倦难得的享受到了海洋的服务,又海洋亲自帮他穿了衣服,并将腰带缠的紧紧的。   凉倦现在可以怀疑,成亲当晚他可能连衣服都脱不下来。   ……好在他下半身是鱼尾,不用穿衣服。   贝茶醒过来的时候,就看到凉倦坐在床边,眸光沉沉,她心中一惊:“你是不是遇到什么糟心事了?”   凉倦见到她醒了,从如何躲过海洋的凝视中回神,扶起贝茶给她倒了杯水,送到她嘴边:“我没有糟心事,你呢,有没有感到哪里不舒服?”   贝茶喝了点水,润润嗓子:“没有不舒服,我怎么睡过去了?”   她明明记得她在和富贵吃烧烤。   凉倦实在不想回忆刚刚的经历,实在是让人鱼无从招架:“那个海草和你的身体会产生反应,让你晕过去,以后要吃了。”   贝茶哦了一声,怪不得。   又想起刚刚发生的事情:“我刚刚在买烧烤的时候碰到了条人鱼,是丞相的千金。”   贝茶将遇到吕琪的事情讲了讲,担忧的问凉倦:“对你会有影响吗?”   凉倦将她抱进怀中:“主人,你不用担心这些。”   “既然是她先出言不逊,主人完全可以出手。”   “我希望主人在这里和以前一样肆意,而不是因为我变得束手束脚。”   “我身为国王,如果连让自己王后肆意妄为的权力都没有,那这个国王不做也罢。”   贝茶几乎要被喷涌上来的感动和心动淹没,她都不敢抬头看凉倦眼睛,那种炙热滚烫的目光,几乎要把她盯到融化。   她埋在凉倦胸口,嗓音闷闷的:“你这样,好像昏君。”   凉倦:“我不做昏君,我做暴君。”   贝茶:“???”   凉倦解释:“如果我是昏君,他们就会骂主人,如果我是暴君,那后代史书只会骂我。”   贝茶为他这种解释折服:“你可以当一个好国王的。”   凉倦嗯了一声,顺着她的话说了下来。   他问贝茶:“主人是想要以陆地兽人的模样嫁给我,还是变成人鱼的样子?”   贝茶知道他的意思,人鱼国对陆地兽人的抵触不是一星半点,如果她是人鱼就好办很多。   可凉倦一直没提这件事,甚至也没有和外人说她是条人鱼。   贝茶疑惑:“你为什么不告诉其他兽人我是条人鱼?”   凉倦:“我觉得主人不是很喜欢人鱼这个物种。”   他很早之前就发现了,贝茶对人鱼这个物种有着很深的抵触。   贝茶确实抵触人鱼,因为在她小时候,贝辞总是为了寻找人鱼而忽视她,但那都是很久之前事,遇到凉倦之后,那种抵触就越来越少。   因为喜欢凉倦,所以连带着人鱼这个种族都有了好感。   “我以人鱼的姿态吧。”   凉倦摸了摸她的发丝:“主人可以以陆地兽人的姿态,你不用因为我而改变。”   贝茶实在不知道怎么接话,啧了声:“小少年,我发现你今天的情话很多哦。”   凉倦红着脸:“我只是陈述事实。”   贝茶笑了笑,亲了亲他的嘴巴。   晚上的宴会,凉倦一定要带着贝茶去参加,特别想要向众人宣告贝茶的身份,贝茶本来了想以人鱼的姿态去的,但她无论如何都变不成鱼尾,她上次变成鱼尾是因为喝了酒。   “要不我再喝点酒试试?”   凉倦想到贝茶一杯倒,以及她喝完酒之后美到极致的姿态,非常果断的拒绝了。   “就这样去吧。”   海木的身体毕竟木头,形态的改变需要花费很大的力气,不可能一蹴而就。   贝茶跟着凉倦进入宴席,坐在上座,所有人鱼的目光都落在了她身上,有不屑,有鄙夷,有愤怒。   反正没什么好目光。   愤怒的目光是吕琪的。   宴会最开始的流程是给新国王送礼,献上一分心意。   等最后一条人鱼送完礼物后,吕琪突然开口:“不知道贝小姐送什么礼物来祝贺国王?”   她看贝茶身上什么都没有,肯定拿不出什么好礼物。   贝茶不急不慢的走出来,掏了掏储物袋:“都是些不值一提的小东西。”   在场的人鱼眼睛都要被闪瞎了,那叫小东西?   随便拎出来一个都是价值连城!   贝茶收起储物袋:“剩下的这个礼物,是我单独送给国王的。”   她冲凉倦微微一笑,手中聚起了精神力,彩色的水球手中翻腾,紧接着一个又一个含着精神力的水球飞了上去,在皇宫上空炸开,绚丽多彩。   同时也震惊了在场的所有人鱼,没有任何人鱼能够聚集出彩色的精神力,更不能像贝茶一样,精神力取之不尽一般,给国王献上一场烟花。   贝茶抬眸和凉倦对视,眼神柔和。   她的少年,终于苦尽甘来。   作者有话要说:  双更合一~ 第69章   贝茶露了一手之后, 再也没人鱼用不屑的眼光看她,她虽然不是人鱼, 但她强大,强大到足够让所有人鱼都闭嘴。   哪怕依旧有人鱼不满贝茶陆地兽人的身份, 甚至连哪些准备在宴会上进言的老臣也掂量了下, 闭上了嘴。   实在是打不过, 再说了,陆地兽人连丞相千金都不放在眼中,谁知道她会不会冲动之下直接杀了他们?   朝臣们:鱼命重要。   人鱼国的宴会没有什么特别的, 歌舞什么的和陆地唯一的不同, 大概就是人鱼有尾巴, 其他的都不了很新奇。   贝茶强忍着困意看完了全程,如果不是她和凉倦坐在一起, 眼睛闭上了会被人鱼发现,她真想直接睡过去。   凉倦看出她精神不济, 以为她是下午吃了海草现在还没恢复,一时间陷入自责, 他不应该硬缠着主人陪他参加宴会。   不仅如此,她还送了自己一场声势浩大的烟花,肯定消耗了不少精神力。   凉倦侧头轻声对她说:“主人给累的话,可以先回去。”   小人鱼凑的挺近, 贝茶身体一震,耳朵感受到凉倦呼出的热气,酥酥麻麻的。   她微微错开了些距离:“不用。”   就是无聊了些, 忍一忍还是可以的,再说了,能陪陪凉倦也是很好的。   贝茶和凉倦闲聊了几句,觉得精神许多,突然感受到被强烈的目光注视着,她四下环顾,发现吕琪正愤愤的盯着她。   贝茶眨眨眼,总觉得吕琪好像不是简单的歧视陆地兽人那种,她想了想,将手搭在了凉倦手上。   果然,吕琪眼神中的怒火更甚。   凉倦被贝茶突然握住手,身体一僵,但勉强还有些理智,知道这是在宴会上,在大庭广众之下,下面坐着的都是人鱼,一双双眼睛都在注视着他。   他心跳如鼓,甚至生出了大庭广众之下,明目张胆偷.情的感觉。   ――在陆地,凉倦可能还不会有如此大的反应,毕竟陆地兽人又不知道他是谁,也不知道他是什么样的兽人,但海洋不同,他在人鱼国的形象,向来是最懂礼节的。   简单来说,凉倦在人鱼国是有偶像包袱的。   就在他准备抛下包袱时,贝茶猛然收回了手。   凉倦:“……”   心里竟然有股失落感。   凉倦彻底不需要包袱了,直接拽住贝茶的小手,放在掌心,宽大的袖口遮挡住他们相握的手,但任谁都能看得出来衣袖下两人手指交缠。   丞相收回视线:伤风败俗!   贝茶没想到凉倦会回握,侧头看了看他,又看了看吕琪,小声对凉倦说:“那个丞相之女,她喜欢你哎。”   凉倦:???怎么听主人的语气,她还挺兴奋?   凉倦轻轻捏了捏她柔软的掌心以表达自己的不满,谁知道反被贝茶轻轻挠了几下,仿佛挠在了心口。   然而她还不仅仅如此,甚至变本加厉,在宽大衣袖的遮挡下,她纤细的手指异常柔软,慢慢爬上他的手腕,细细的摩擦,好像在反复把玩什么珍宝。   他觉得他现在就像贝茶今天下午带回来的烧烤串,反复的被架在火上烤。   凉倦:再烤下去就不是熟透了,就要焦了!   好在宴会已经进入尾声,凉倦走完最后的流程后就带着贝茶急匆匆的回了寝宫。   贝茶总觉得凉倦今天好像异常急躁,如果不是他还在坚守最后一道防线,肯定不会这么容易就放过她。   凉倦眼神蒙着层水雾,红色的眼眸是无尽的渴望,恳求道:“主人,我明天就去提亲好吗?”   贝茶摸了摸他的眼睛,他眨巴了两下眼睛,睫毛长长的,扫在她的掌心竟然还挺舒服:“你明天不用上早朝吗?”   凉倦唔了一声:“上完早朝再去。”   “主人不要担心,不会有事的。”   贝茶觉得提亲应该不会花费太多时间,今天该走的流程都走了,大不了明天他们早去早回。   她想了想同意了。   凉倦没料到她会同意,冷不丁听到她说好,半天都没反应过来,等贝茶走回内室的时候,他才意识到贝茶说了什么。   迅速游到她身边,抱着她转了好几圈,唇角的笑无论如何都压不住。   贝茶圈着他的脖子,也跟着笑:“你不要再叫我主人了,听着感觉怪怪的。”   凉倦咬着唇,脸红扑扑的,小声试探性的叫道:“夫人?”   贝茶听他叫夫人总觉得和仆人叫主人有异曲同工之妙,比如说,贝家的仆人叫阿沅都是叫夫人的。   “你叫我宝贝,怎么样?”   凉倦面色通红,努力了半天,觉得这个称呼比叫茶茶还要羞耻,他根本叫不出口。   但贝茶之前有几次哄他的时候,都叫的那么自然,而且,如果他没有满足贝茶的要求,贝茶会不会不开心?   凉倦纠结良久,最后决定用身体行动,堵住贝茶的嘴,一劳永逸,再也不用纠结叫什么的问题。   第二天,贝茶醒过来的事情,身边空无一人,她看了看窗外的亮光,人鱼国的水底会用一种特殊的石头照明,白天甚至能够充当太阳的作用。   此时此窗外的石头只发挥着微弱的亮光,好像随时会熄灭一般。   贝茶:人鱼国的上朝竟然如此之早,天没亮就要去工作,怪不得凉倦不想当国王。   她后知后觉的意识到,她竟然没有被凉倦吵醒。   要知道,她睡眠浅的几乎略微有些风吹草动都要醒过来,最开始的时候,凉倦哪怕了梦呓般哼唧两声她都会醒过来。   贝茶突然意识到习惯是件很可怕的事情,不知不觉中,她已经完全习惯了凉倦,甚至毫无戒备。   她卷了被子睡了个回笼觉,准备等凉倦上完朝以后,他们一起吃个饭然后就会贝王府。   凉倦兴奋的几乎一夜未睡,一想到第二天要去提亲的亢奋,他就难以入眠,贝茶马上就要嫁给他,和他永永远远的生活在一起,他们之间有了一层约束。   也让凉倦增添安全感。   他总觉得,没有任何东西约束贝茶,贝茶随时都会离开一般。   等下了朝,他急急忙忙的准备回寝宫的时候,被一群老臣拦着,似乎是有什么要紧事。   凉倦是要当暴君的人鱼,不能当昏君,纠结片刻还是去了议政殿。   并且用眼神威胁他们:如果说的是不要让他立贝茶为后,那他就要采取些非常手段了。   另一边,贝茶坐在餐桌前没有等到凉倦回来吃早饭,反而等到了凉倦的堂哥,凉言。   贝茶微怔,随即立马吩咐道:“……拦住他,别让他进来。”   寝宫内的奴隶自然不会听她的去拦从小就和国王关系好的凉言小将军,但架不住贝茶有龙。   富贵用自己庞大的身躯直接堵住了凉言的去路。   凉言:“……”   他和凉倦是堂兄弟,眼睛生的十分相似,但凉言的眼睛要更显凌厉些,眼睛微眯,里面尽是寒光,他唇角微微勾起,笑意不达眼底:“我来看看国王都要被无名之辈挡在门外?”   富贵不满的哼唧道:“我有名,我叫富贵。”   凉言:“你这名字……”   他的话语在富贵面无表情的眼神中生生的打了个弯:“还挺好听。”   富贵满意了:“我也觉得好听,这是茶茶给我起的。”   凉言在心中再次肯定,贝茶就是乡野村姑,只不过长得漂亮些,精神力强了些,钱多了些,除此之外,一无是处。   从她起的名字就能看出来,和人鱼族的那些大家闺秀完全没有任何可比性。   凉言深感自己任务重大,肩负着将凉倦从泥潭中救起的伟大使命,清了清嗓子,正准备开口说话时。   贝茶游到了富贵身后:“你快点离开吧,你是凉倦堂哥,我们俩孤男寡女相处一室,影响不好。”   最重要是,她觉得凉言来势汹汹,定然不是来找她好好谈话的。   贝茶:突然被一个种族都厌弃了,这种感觉真不爽。   重点是她还什么都没有做,仅仅就因为她不是人鱼。   凉言嗤笑:“你不会以为你真的能嫁给陛下吧。”   贝茶也嗤笑:“和你有关系吗?”   “难道我不嫁给他,你就能嫁给他了?”   凉言被她的话堵了下:“你这雌性,简直太过粗鲁。”   “行为举止,处处都是嚣张跋扈之态,就连穿戴都透着一股子的小家子气,真不知道陛下看上你哪点了。”   贝茶:这句话好耳熟,哦对了,这不是书中描写徐妍的话吗?   换了个地图,她竟然还能握着恶毒女配的剧本。   贝茶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服,默然片刻:“这是凉倦给我准备的。”   凉言:“……”   凉倦竟然堕落至此,竟然给陆地兽人亲自挑选衣服!   贝茶无意和凉言争吵,毕竟凉言是真心为凉倦着想,算得上是小人鱼的好兄弟,毕竟造反都能够一起的。   她说:“其实我是人鱼,你不用对我抱有如此大的敌意。”   种族歧视嘛,如果她本来就是人鱼,那这种歧视大概就会少很多。   贝茶集中注意力,突然感受到海水划过她的肌肤,带了一股的灵气,似乎是在帮助她幻化成鱼尾。   凉言满眼惊讶,在看到贝茶双腿变换成鱼尾时,只剩下了惊艳。   惊艳过后又放不下面子,嘴硬道:“是人鱼又如何?难道变成人鱼你的嚣张跋扈就改变了吗?” 第70章   贝茶听到这句话就很生气了, 她本来就不是什么好脾气,能忍到现在完全是看凉倦的面子。   富贵见贝茶沉默, 以为她又因为凉倦不准备计较这件事。   富贵:嗨呀,我这暴脾气。   幸亏凉言反应迅速, 身体灵敏, 勉强躲过了富贵喷出的攻击。   富贵抬起高贵的头颅:“我是龙, 我才不担心你们人鱼族怎么样,有本事你就和我们龙宣战!”   凉言:他怕是疯了,才能代表全体人鱼向龙宣战, 干这种作死的事。   贝茶卷了卷鱼尾, 漫不经心的看向凉言, 随即又收回视线。   富贵:“茶茶,你在想什么?你不要怕, 打回去,我们龙族都是你坚强的后盾。”   贝茶唔了一声:“我就是在想, 我能不能把人鱼国给端了。”   贝茶:既然每天都被骂,不如直接端了整个人鱼国, 改朝换代。   富贵和凉言都是齐齐一愣。   富贵眼神发光,崇拜的看着贝茶,他今天又学到了新知识。   ――被欺负之后,最解气最装X的方法, 端了对方全族。   凉言面色不屑:“你以为你很厉害吗?我人鱼国高手如云,岂是你一个兽人能解决的?”   贝茶谦虚道:“我也没有很厉害,但弄垮你们我还是做得到的。”   凉言讥笑:“你做梦。”   贝茶撩起眼皮, 眼神平淡,仿佛在看一条无关紧要的人鱼。   凉言被她的眼神看的发毛,脸上的讥笑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戒备,他感受到了贝茶身上散发出来的攻击意图。   就在他准备抽刀应战的时候,突然发现身体完全动弹不了,凉言面色一变,发现自己的身体竟然被贝茶用水绑了起来,一点反抗之力都没有。   凉言满眼震惊的看向贝茶。   她竟然能操控水。   一条人鱼,能操控水,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凡是有水的地方,她都能无声无息的将对手杀死。   而他们人鱼,赖以生存的环境就是水。   贝茶对上他震惊的神色,无辜的眨眨眼,语气透露着欢快:“我在陆地都已经玩腻了,如今想想,换个地方好像很棒呢。”   “反正人鱼国也不是我的家园,我坐上王位,谁敢反抗我就杀了谁,毕竟我没有从小生活在这里,对他们有没有感情。”   她眼神兴奋,游到凉言面前,火红的鱼尾像极了血液的颜色,抬起小手在他面前挥了挥:“你知道我这双手杀过多少兽人吗?”   凉言看着那双白嫩的小手,柔若无骨,就像陆地上极其恶心的蛇一般,随时都会咬上他的咽喉,夺走他的性命。   贝茶也不需要他回答,笑了笑,像个天真的孩子:“大概就十几个吧,我记不太清了。”   凉言面色微怔,贝茶说的那么毛骨悚然,他以为杀得兽人没有一千也得有八百。   贝茶收回手,背在身后,转了个算圈,火红的鱼尾依旧夺目,微微俯身,居高临下的盯着凉言,冰冷的眼晶没有任何温度,语气却轻柔极了:“因为剩下的上千个兽人,都不需要我动手呢。”   凉言脊背发凉,咽了口口水,想说什么时。   贝茶的食指放在她自己的嘴唇上轻轻“嘘”了声:“别说话,我给你演示一下如何不动手就能杀了人鱼。”   凉言脖颈旁边温和的水流突然变得尖锐,泛着寒意,宛如已经出鞘的锋利宝剑,他发出什么声音,却仿佛失声了一般,什么都说不出口,只能下对死亡的恐惧。   贝茶突然捂住了眼睛:“哎呀,我最见不得漂亮的东西失去光泽了。”   “尤其是那双眼睛,那么漂亮。”她自言自语道,“要不然趁他还活着,把他眼睛挖了吧。”   凉言冷汗布满额头,浑身血液都仿佛冰冻了一般,他甚至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就在他脖子感到刺痛的时候,电光火石之间,突然意识到。   “凉倦。凉倦。”   贝茶闻言停下了攻击的动作,歪了歪头茫然的看着他:“凉倦怎么了?”   凉言舒了口气:“你这样做,有没有想过凉倦?”   贝茶微微一笑,就好像海底刚刚开采出来的发光石床,漂亮的让人睁不开眼睛:“你没听凉倦叫我什么吗?”   “他叫我。”贝茶一字一顿,“主、人。”   “如果他反抗,我就像绑你一样,绑着他,从心灵到肉.体折磨他,他总会屈服的。”   凉言目眦欲裂,勃然大怒:“你比恶毒女巫都要恶毒!”   贝茶:“……”   怎么海洋生物骂兽人都带着一股童话味?   她侧头问富贵:“你们还有女巫吗?”   富贵:“没有,我们才不迷信。”   贝茶:也不知道是谁把故事书当启蒙书读。   富贵看凉言的脖子溢出细小的血珠,一时不知道贝茶是不是在演,他一开始挺确定的,但贝茶演的实在太生动形象了,他总觉得要假戏真做一样。   “茶茶,你真要杀死他吗?”   贝茶摸了摸下巴,当然只是吓吓他,不然对方总是口吐芬芳也很烦的,再忍下去,她真的想直接端了人鱼族,自立为王。   做个暴君肯定很爽。   贝茶:“好吧,不杀他,毕竟突然杀了他,麻烦停多的。”   “但如果你敢把今天的事说出去。”贝茶笑了笑,“没关系,你尽管说,我巴不得多点人鱼来找我麻烦呢。”   说完回头看了看被富贵挡在宫殿里的仆人:“你们也可以说出去,当时,也可以说出去。”   那群仆人吓的战战兢兢,本来他们就是在宫里面,前几天刚刚经历过凉倦凉言血洗皇宫,而外界却还对凉倦歌功颂德。   他们承受的本来就比平常人鱼多,如今又一次直面死亡威胁,心灵直接受到二次伤害。   当下就哆哆嗦嗦的回话,说绝对不会说出去。   贝茶啧了一声,似乎有些失望,回头看向凉言,他身上的禁锢已经被解了,本来能够活蹦乱跳的,但被贝茶折腾了一番,竟然像脱水的鱼,窒息感扑面而来,浑身无力瘫软成泥。   他摸了摸脖子,刚刚可能是由于恐惧,放大了感官,觉得脖子要被割断,实际上只是破了个皮的程度。   凉言捂住脖子,昏沉的脑子骤然清明,望向贝茶,语气坚定:“你不敢杀我。”   “现在不敢。”贝茶随口回道,“毕竟你身份在那里摆着,但如果你在口不择言,那我就不敢保证了。”   凉言抿着唇狠狠的盯着她,见她逍遥自在的模样,更是气的咬牙,同时升起了一丝疑惑。   不知道凉倦知不知道贝茶这个蛇蝎心肠的雌性的真实面目。   他想到凉倦叫贝茶主人,说不定也是和他一样,受到了什么逼迫才不得不如此。   凉言想到这些就心绞般的疼。   “我可以站在你这边。”   这句话的意思就是他会帮贝茶,支持贝茶做他们人鱼国的王后。   贝茶挑眉。   凉言继续说:“但你绝不能辜负凉倦,不然我绝不会放过你。”   贝茶:“哦。”   凉言对她的态度并不满意,正准备再说些什么时,凉倦突然回来了。   凉倦被那群老臣叫住,本以为他们要说什么重要的事情,没想到说来说去就是精灵国突然出现,无际海的神明显灵。   ――无际海边缘突然发出巨响,发出七彩光芒。   这不是贝茶在无际海时送给他的烟花吗?   凉倦解释了两句,告诉他们不用担心,顺便表明精灵国国王和无际海里面的生物和王后关系极好,提高了下贝茶的在他们心中的形象。   并且表示他和王后成亲时,会邀请精灵国的国王和无际海的生物来参加。   顺便给那群老臣都指派了事情做,让他们务必在大婚之日展现出他们人鱼国的风采。   凉倦心想,这样你们总没时间在揪着王后这件事不放了。   解决完之后,他就颠颠的回皇宫,准备带着已经备好的聘礼去提亲。   结果发现凉言竟然在他寝宫,而且还和贝茶交谈甚欢。   而且贝茶的腿竟然变成了尾巴!   凉倦脸色微微沉下,随即又挂上如往常一般的笑容,游到贝茶身边,侧身半遮住贝茶,柔声问:“你们在说什么,这么开心。”   凉言:我堂弟怕是个瞎子,如此剑拔弩张的氛围他竟然都没感受到!   贝茶躲在凉倦身后,巧笑嫣然:“他来找你,好像有什么事要说。”   凉言看着她虽然在笑,但盯着他的眼神却冰冷无比,暗含威胁,在凉倦看向她的时候,又瞬间满目柔情。   好会演好歹毒的雌性!   凉倦和贝茶深情对视结束,扭头看向凉言:“你找我什么事?”   凉言看了眼贝茶:“没什么事,就想来问问你,准备什么时候成亲,需不需要我帮帮忙。”   凉言办事向来靠谱。   所以凉倦略微思索就同意了,让那群老臣单干,还不定搞成什么样子,有条人鱼监管着也是很不错的。   等凉言走了之后,凉倦挥了挥手让屋内的仆人也出去,富贵一个龙在院子里玩那些会发光的石头,他们龙对会发光的亮闪闪的东西总是很感兴趣。   贝茶跟着凉倦进了内殿:“日子定下来了吗?”   凉点了点头:“下月初二。”   “这么赶?”   “你放心,我会将一切都准备好的。”凉倦说,“而且,那天是个好日子。”   他千挑万选,还特意问了海洋,确实是个黄道吉日。   贝茶总觉得日子再好,贝辞也可能不同意,提亲归提亲,哪有嫁女儿嫁那么急的。   再说,这婚事,贝辞可能也得掂量掂量,说不定还有可能拒绝凉倦。   凉倦凑近贝茶吻了吻她的眼睛,又吻了吻她的小巧的鼻子,最后落在了她嘴巴上面,托着她的腰:“主人怎么突然变成人鱼了?”   贝茶摇了摇尾巴,用鱼尾勾了勾凉倦的鱼尾:“好看吗?”   凉倦被她的尾巴一勾,身体都有些发软,体内的邪火直接烧到天灵盖,他压着贝茶的尾巴不让她乱动,嗓音沙哑:“好看。”   “主人刚刚在和凉言说什么?”   贝茶被他压在身下,鱼尾被他勾着,总觉得那里感觉怪怪的,努力忽略掉奇怪的感觉,回话道:“就稍微吓唬了他一下。”   “怎么吓唬的?”   “就说会杀了他之类的。”   凉倦瘪瘪嘴:“主人也吓唬吓唬我。”   贝茶:“?”   这是什么毛病?   凉倦头埋在她的脖颈处蹭了蹭,闷声道:“我不管,主人也要吓唬我,刚刚怎么吓唬他的,现在就怎么吓唬我?”   贝茶:“……”   贝茶:这小人鱼回到海里脑子怎么不正常了?   她不得已将事情的来龙去脉大致讲了一遍:“事情就是这样,你不会生气吧?”   贝茶观察凉倦的神色,没有什么不高兴。   果然,凉倦摇摇头:“虽然他是我堂兄,我们关系不错,但我心中最在意的还是主人。更何况,他对你抱有偏见,本就是他的不对。”   贝茶安了心,凉倦却突然又说到:“主人还是没有细说是怎么吓唬他的,我不管,主人要像吓唬他一样吓唬我。”   贝茶被他闹得没有办法,按着他的肩膀,他们俩位置直接调换,她压着凉倦,单手抚上凉倦的脸,慢慢落在他的脖颈处:“如果你敢变心,我会毫不犹豫的杀了你。”   她说完觉得尴尬的要死,实在想不出什么威胁凉倦话,陪着他闹了一次正准备问问凉倦今天还要不要去贝王府。   结果,凉倦小脸红的要滴血:“主人,可以再来一次吗?”   贝茶:怎么被吓唬还这么兴奋?   贝茶总觉得哪里不对,但反正都演了,索性就刻意压低嗓音又说了一句:“如果你敢离开我,我就割了你的鱼尾,让你永远待在我身边。”   凉倦突然愣了,他想起在极地做的那个梦,梦里的自己朝贝茶挥刀,砍了她的鱼尾,血液染红了海水,最后将贝茶囚.禁在地宫中,折断她的鱼尾,让她永远陪在他身边。   贝茶见他表情呆滞,捏了捏他的脸蛋,无奈道:“不会被吓到了吧?”   刚刚还挺兴奋,怎么表情变得这么快?   她转念一想,难道是因为她刚刚提了割鱼尾所以刺激到小人鱼了?   毕竟凉倦小时候被许曼拔过鳞片。   贝茶这么一联想,实在是觉得对不起凉倦,提到了对方的心里阴影,她安抚的吻了吻他的唇角:“抱歉,我不该说那种话。”   凉倦回过神,见她如此紧张,梦境中的景色顿时消散,贝茶和他的感情如今日益升温,怎么可能会出现梦境中的事情?   他开口解释道:“主人,我没被吓到,我就是在想……”   “如果我真的变心,主人会不会这么动手杀了我。”   贝茶被他逗笑了:“怎么可能?”   “就算你变心我也不会杀了你的,感情这种事,分分合合都很正常,我不会让你为难的。”   “不过如果你真有其他喜欢的兽人,一定告诉我,不要瞒着我,好吗?”   凉倦冲着她的嘴巴咬了口,气愤道:“我才不会变心,我也不会和主人分开。”   “如果主人变心的话……”凉倦眼珠一转,学着贝茶刚刚的语气和话语,“那我就割了你的鱼尾,让你永远待在我身边。”   他气呼呼的用小奶音说出威胁人的话语,没有半点威胁力,反而让人觉得可爱。   贝茶笑着又捏了捏他的脸:“好了,我也不会变心,今天还去不去贝王府?不去的话,我还想出去转转呢。”   人鱼国的好多地方她还没有玩过,还有那个贯穿南北的水流她也没有搭过,好多好玩的她都没玩。   凉倦:“去!”   玩随时都可以玩,但提亲这件事必须抓紧了。   贝茶本来以为这个流程是凉倦带着聘礼让富贵将他们直接送进贝王府,然后凉倦再和贝辞交谈,中间可能还会伴随着打架斗殴的举动,但美好的事情,过程总归是要艰辛些的。   但她万万没想到,凉倦竟然准备了六辆金光闪闪的马车,上面系着红绸,里面装的都是凉倦精挑细选的礼物,古董字画,金银珠宝,还有些人鱼国特产的珍珠宝石,塞满了正正三辆马车。   贝茶:她觉得有些小户人家的嫁妆,都比不上凉倦给的聘礼。   “你准备驾车去吗?”   凉倦:“我想光明正大的去提亲,光明正大的娶主人。”   贝茶理解他这种想法,可“如果贝王爷将你赶出来,是不是就比较尴尬?”   凉倦不在意这个:“毕竟我是要从他手中夺走他的女儿,他对我苛刻一些也是能够理解的。”   贝茶:她的小少年好善解人意!   但是:“我们从这里驾车去王城要花费将近一年的时间!”   凉倦想了想觉得有道理,还是需要富贵的帮忙。   富贵在这次行程中担任媒人的身份,身体变的和凉倦同样大小,坐在马车上,感受到凉倦和贝茶的视线,顿时不满:“你们不能如此压榨幼崽,又要让我做媒人,又要让我当车夫!”   富贵:我觉得媒人比车夫地位要高,我选择媒人。   贝茶于心不忍:“算了吧,富贵只是个孩子。”   就在他们准备重新下海,换个离王城近的地方上岸时,极地狼突然跑了过来。   极地狼:我们感受到了狼王的召唤!   富贵拍了拍爪子:“有车夫了!”   贝茶:这迎亲队伍怕不是要闪瞎陆地兽人的钛合金眼吧。   如果精灵国的精灵在来凑个热闹那场面就完美了。   童话故事书中都没能将这几个种族聚集在一起,凉倦用提亲做到了。   就在他们要走的时候,凉言突然出现,他实在是怕凉倦离开人鱼国再受到什么伤害,只想寸步不离的跟着凉倦,免得遭到毒妇的迫害。   陆地兽人确实惊了,这是什么百年难遇的场面,或者说,这是任何史书上,哪怕是话本中都不敢这么编的场面。   十二匹比兽人还要高一点的威风凛凛的极地狼拉着金光闪闪的马车,巨龙飞在马车上空为其保驾护航,终于六辆万众瞩目的马车停在了贝王府门前。   贝茶已经先回了贝王府,免得一会儿贝辞真把人拒之门外,那就太尴尬了。   凉倦站在贝王府前,凉言在旁边高声喊道:“人鱼国国王前来提亲!” 第71章   贝辞听到凉倦如此高调的来提亲, 极其想直接将大门合上,将其拒之门外。   他对凉倦一点好感都没有。   奈何家里的两个雌性都非常喜欢凉倦。   贝茶幽幽的看着贝辞, 已经不知道多少次重复这句话:“贝王爷,你不将他请进来吗?”   贝辞冷哼一声:“他要来提亲自然要拿出态度, 我就是让他在外面等一天, 他也得等。”   贝茶:“……”   贝茶只能将目光移到阿沅身上, 试图拉拢队友统一战线。   阿沅微微一笑:“你父亲说的对。”   贝辞的脸色舒缓了些,贝茶撇撇嘴,什么都不说。   阿沅话锋骤然一转:“不过, 让他在外面等太久也不好, 差不多就请进来吧。”   贝茶:“贝王爷, 你听到了吗?”   贝辞脸色僵硬,颇有些无计可施的感觉, 看着贝茶想说些什么却又什么都没说。   气氛陷入了沉默。   阿沅扯了扯贝茶的衣袖,示意她们去后院。   贝茶想了想起身和阿沅一起。   路上, 阿沅安慰贝茶:“你放心,你父亲一定会让他进来的。”   贝茶嗯了一声。   刚刚贝辞明显已经松动, 但就是碍于面子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阿沅拉着贝茶的手,他们一起坐在花园的石凳上。   她询问的有些小心翼翼:“茶茶,你是不是……不怎么喜欢你父亲?”   她在贝王府的这段时间,从来没听过贝茶叫贝辞爹, 贝茶对贝辞的态度也是冷淡颇多,很多时候的交流,更像是因为父女之间客套的应付。   而贝茶回贝王府住, 更像是将贝王府当做客栈,随时回来睡上一觉,屋中的摆设从来没有移动的痕迹。   除了必备的喝水吃饭睡觉之外,再也没有动过屋内其他的摆设。   每次她想贝茶的时候,去贝茶的屋子,从来都没有感受到贝茶在这里生活的气息,屋内冷冰冰的像是从来都没有被居住过。   阿沅虽然问了这个问题,但眼神是包容的,就好像无论她说出任何答案,阿沅都会包容她一般,都可义愤填膺的指责贝辞。   贝茶摇摇头:“没有,我很喜欢他。”   毕竟是她父亲,她从来都没有否认过,她崇拜贝辞,但她对贝辞的感情也是复杂的,他们之间的相处总是伴随着伤害,而那种伤害并不能被时光抚平。   有些伤痛是一辈子的。   她喜欢贝辞,因贝辞这个父亲而骄傲,但每每回想起对方的做的某些事情,某些伤人的话语,贝茶还是觉得隐隐有些难过。   贝茶仔细回想了下,她问阿沅:“你和贝王爷,有发生过争吵吗?”   阿沅还真没有和贝辞发生过争吵,她印象中的贝辞永远都是隐忍克制的,永远不会爆发,别说吵架,就连平常发生说话都没有。   她摇了摇头。   贝茶又问:“那你们之间有没有生过对方的气?就比如贝王爷做错事之类的?”   阿沅好笑的点了点贝茶的额头:“当然有了,居家过日子,是两个性格不同的兽人生活在一起,我和你父亲中间又有上千年的隔阂,总会有观念不同的时候。”   贝茶眨巴眨巴眼,表示可以理解。   阿沅继续说:“但你父亲总是很包容我,有时候哪怕观念上的不合,我们也不会争吵,向来都是彼此冷静一下,然后认真总结分析。”   贝茶点头肯定:“这个方法很不错。”   如果以后她和凉倦有观念上的不合也可以用这种方法。   阿沅看贝茶一本正经的模样,感叹不愧是父女,她从小就比较感性,对待感情的事情总是冲动居多,不然当时也不会冲破诅咒去找贝辞。   所以,她和贝辞第一次出现观念上的冲突时,甚至说出了一些伤人的话语,虽然她意识到自己错了,但总放不下身段去认错。   还是贝辞,冷静下来之后认错,随后提出了解决方案。   阿沅在没遇到贝辞之前,从来没有想过自己竟然能如此条理清晰的罗列出一件事的各种细节。   她收回思绪,见贝茶不停的朝前院看去:“你在担心凉倦吗?”   贝茶嗯了一声,颇有些心不在焉。   她真怕贝辞和凉倦再打起来了,以他们俩之间的关系,这也不是不可能。   阿沅安抚她:“你别担心,不会有事的。”   她见贝茶实在是太过心绪不宁,想了想问她:“你和凉倦有争吵过吗?”   贝茶随口回道:“我不喜欢吵架。”   她喜欢直接动手。   而且,她和凉倦,就是她想要吵架,也不可能吵起来,凉倦看起来就不像会吵架的兽人。   ……也不能说不会吵架,她总觉得凉倦在压抑着什么,就是有几次哭,也是在克制着情绪,并没有完全将内心的情感发泄出来。   贝茶身为凉倦压抑内心情感,还是因为童年不不幸,在他的童年,如果他哭的太过厉害,许曼感到心烦,迎接凉倦的往往是辱骂殴打,久而久之,小人鱼就学会压抑。   她叹了口气,心想,一定要好好对凉倦,好到能将他宠上天的那种。   富贵大概是觉得凉倦和贝辞之间的谈话太过无聊,索性就跑到了后院来找贝茶,和阿沅他们打了个招呼就趴在贝茶身边。   贝茶正愁不知道前面发生了什么:“你怎么过来了?凉倦他们谈到哪里了?”   富贵无奈道:“还没谈呢,还在搬箱子。”   贝茶疑惑:“不就六辆马车吗?”   能有多少箱子?还是说贝辞才刚刚让凉倦进贝王府大门?   富贵:“表面看是六辆。”   贝茶:“?”   “实际上,里面的空间你无法想象。”富贵说完,又有别的担忧,“茶茶,你真的要嫁给凉倦吗? ”   贝茶不明白他为什么这么问:“你不希望我嫁给他吗?”   “也不是,但我就是觉得哪里不对。”   富贵摸了摸胸口,总觉得有些忐忑不安,好像要出大事的感觉,他们龙对大事发生的直觉还是很敏锐的。   而且,前几天他回森林的时候,提起凉倦要和贝茶成亲,他父亲竟然比贝辞都激动,让他务必多劝劝贝茶,让贝茶不要轻易嫁给凉倦。   金灿灿不喜欢凉倦,富贵之前就知道,但没想到对他的偏见竟然会如此之大,提到凉倦甚至带着股厌恶的态度。   他上次见他爹如此厌恶一个兽人,还是许曼。   没想到凉倦竟然也能被他爹如此厌恶。   但许曼是差点灭了他们龙族,凉倦又没有做什么伤害他们龙族的事情,富贵实在想不出金灿灿厌恶凉倦的原因,但问他他也不说。   再加上最近这几天,他心中的不安越来越强烈,总觉得最近不是什么成亲的好日子。   贝茶捏了捏他额头的龙角:“哪里不对?”   富贵:“我不知道,我总觉得最近要有大事发生。”   贝茶笑了笑:“对啊,我要成亲了,这不就是大事吗?”   富贵趴在贝茶身边,思考人生,最后将自己心中的不安归结为原本是三个小伙伴玩耍,但突然其中的两个小伙伴关系突然亲近不少,他害怕同时失去两个小伙伴,所以才感到不安。   “茶茶,你和凉倦成亲之后,还会带我一起玩吗?”   贝茶:“当然会,你不用担心这些,我们三个不是一直都是一起玩的吗?”   等等,三个?   好像少了一个。   贝茶终于想到为什么身边如此安静:“旺财呢?”   富贵脸色一言难尽,语气同样也一言难尽:“ 在森林。”   “那群小母龙喜欢旺财,旺财就留在那里了。”富贵愤愤的说,“像旺财这种从小就沉迷美色的狼,注定做不了孤狼,成不了王,哼!”   富贵:绝不承认自己是嫉妒旺财比他还要受欢迎!   贝茶安抚性的摸了摸他的脑袋。   她觉得,旺财很有可能还是会做一匹孤狼,毕竟他被母龙养大,可能会出现审美偏差,喜欢闪闪发光的鳞片而不喜欢带毛的狼。   他们几个安安静静的坐在院子里等前院事情结束,贝茶不是没想过去前院偷听,但她肯定会被贝辞发现,万一再被贝辞用强硬手段赶走就不好了。   富贵突然警惕的坐起了身子。   贝茶:“?”   富贵满脸严肃:“我觉得前院要打起来。”   贝茶心中一紧:“怎么回事?”   “凉言出言不逊,贝王爷很生气。”富贵凭借绝佳的听力开始了现场直播,“现在,贝王爷放出了精神力,很强大,一击必中,直接将凉言击倒。凉倦瞬间挡在凉言身上,替凉言认错……”   “好了,别说了。”贝茶不用问都能猜到凉言说了什么。   虽然今天她刚刚威胁过凉言,但毕竟是人鱼刻在骨子里的优越,一时半会难以改变,再加上,贝辞晾了他们那么长时间,凉言心中不难也是很正常的。   贝茶:“只要不是凉倦挨打就没事。”   富贵:好偏心的雌性。   当天边的云在落日的映照中晕染出火红的色彩,夜幕将要来临时。   凉倦终于用他那三寸不烂之舌,说他会如何对贝茶好,并且又和贝辞达成了协议,约定每月必须回贝王府待七天,才勉强获得贝辞的同意。   贝辞将东西收下,见他们还站在屋内不走,放下手中的茶杯:“怎么,还有事?”   凉倦万万没想到,回来一趟竟然贝辞竟然会将贝茶扣押在贝王府,一直扣押到他们成亲那天。   他怎么能离开贝茶!   一天都不行!   凉倦斟酌了下开口:“天色已经很晚了,不如我做些饭菜,我们一起吃?”   凉言又震惊又生气,震惊凉倦身份尊贵竟然还会做饭讨好兽人,生气是贝辞好大的谱,竟然如此刁难他们!   贝辞淡淡的拒绝道:“我们陆地,成亲前双方是不允许见面的。”   凉倦:“人鱼国倒是没有这种约定,我们不用拘泥于这种繁文缛节。”   凉言很想拆穿凉倦,他们人鱼国也有这种规定的!   就在贝辞准备强行送客的时候,突然跑进来一个小厮悄声哥贝辞说:“夫人说,既然谈完了就留他们吃顿饭吧,毕竟天色也不早了。”   贝辞对阿沅向来言听计从,于是只能非常憋屈的让凉倦和凉言他们留了下来。   那十二匹极地狼早就被富贵送回了极地,他们完成任务后就悄悄离开,深藏功与名。   凉言见旁边的凉倦毫不掩饰的兴奋,实在想不通明明他和贝茶才分别几个时辰而已,怎么好像经历过生离死别,又突然得知对方死而复生一样兴奋?   就在他的抱怨即将溢于言表时,突然感到阿沅,他总觉得阿沅的脸十分脸熟,但又想不起来在哪里见到过。   这就导致凉言在吃饭的时候,也时不时的看向阿沅,看的贝辞手痒,想要不管不顾的再揍凉言。   凉倦完全没注意到凉言的小动作,他现在正全心全意的,依靠桌子和衣袖的遮挡,和贝茶牵着小手,虽然很想更进一步做些什么,但在贝辞的死亡注视下显然不行。   贝辞怒视凉倦凉言两兄弟,在他即将忍不住的时候,凉言突然惊呼了一声。   吓的凉倦手一抖,急忙拽着凉言,用眼神询问他到底怎么回事。   这种场合,是能随便发疯的场合吗?   凉言完全没有注意到凉倦拼命的眼神暗示,他目光落在阿沅身上,语气激动:“我、我想起来你是谁了。”   “你是海的女儿!”   凉倦的母亲,许曼换脸的时候,就再也没有和外界接触后,除了换脸后和国王接触,试图让国王回心转意。   再加上,凉言就比凉倦大一岁,所以他根本就没有见过许曼,更不知道许曼长什么模样。   但他知道,海底所有人鱼的故事书中,都记载着海的女儿的爱情故事,刻画着海的女儿的画像。   那耳熟能详的故事,美到极致的画像,凉言终于想起来阿沅是哪里眼熟了。   他做梦都想不到,竟然会在陆地见到海的女儿。   如果真是如此,那贝茶……她不就是海的女儿的女儿吗?   凉言视线落在贝茶身上,怪不得她能够操纵水,能够幻化出七彩的精神力。   而且,虽然他现在依旧很讨厌贝茶,但他还是很想朝贝茶身边凑,就好像贝茶身上有什么吸引着他一样。   阿沅笑了笑,风轻云淡的开口:“所有海洋生物都是海洋的孩子。”   这句话算是承认了她就是海洋的女儿。   凉言:“不、不是的,您和我们不一样,您是海洋孕育的,我们……我们是自然发育。”   贝茶扑哧笑了声,见凉言看向她,摆摆手:“没事没事,你继续说,我刚刚以为你要说你自己说猥.琐发育出来的。”   凉言脸色通红,想要反驳又顾及贝茶的手段,而且海的女儿还在这里……   故事书中的人物突然活了过来,还出现在了他面前,太刺激了!   凉言忽视贝茶,尽量让自己显得成熟稳重,不那么慌乱:“您能和海洋直接对话吗?”   这是每条人鱼的梦想,他们生活在海中,自然渴望得到海洋的回应。   如果一条人鱼被海洋回应了,那绝对是无上的荣耀。   阿沅回答:“我不能,但茶茶可以。”   “与其说我是海的女儿,其实茶茶更是海的女儿。”   很多兽人都知道,海木能够使兽人死而复生,所以他们都想得到找到海木,但他们不知道,海木之所以能够使兽人死而复生,之所以稀有,是因为海木是海洋的一部分。   就好像兽人的骨头。   海洋预测到了贝茶以后会有劫难,所以给了她海木。   她和元亦是海洋用水捏造的,贝茶了则是海木,前者是血,后者是骨,血液可以再生,但骨头被抽走就不会再有。   所以贝茶更是海的女儿。   受到了海洋得天独厚的宠爱。   如果贝茶知道阿沅的想法,一定会义正言辞的告诉阿沅。   这种行为他们叫做是隔代亲!   但她不知道,所以也没解释,而且阿沅明显是看出来凉言陆地兽人的偏见,所以故意这样说提高贝茶的地位。   效果显着。   凉言不仅欲言又止,而且欲言又止,反复了好几次,终于问了出来:“你真的能和海洋对话吗?”   贝茶故作茫然:“这很特殊吗?”   凉言心口中了一箭,他们梦寐以求的事,对人家来说竟然易如反掌。   这种心理落差太过致命。   在夜幕完全降临的时候,凉倦和凉言终于得走了。   凉倦虽然很想不要脸的说他可以在这里住下来,但显然要顾忌贝辞,不能再挑战对方的极限。   深夜,贝茶还是这么久以来第一次独自一个兽人睡觉,而且凉倦还离她很远很远。   之前他们最远的距离也就是隔着之间屋子,一面墙壁,如今竟然要横跨整块大陆。   贝茶总觉得自己今晚异常想念凉倦,她自己都没想到,她竟然会如此依赖凉倦,连离开他一晚上都觉得煎熬。   此时,在森林里面。   凉倦站在金灿灿面前,忽略掉金灿灿厌恶的神色,将姿态放低问对方:“真的没有什么方法能解了那个咒吗?”   他现在能感受到,贝茶因为那个咒,不会抵触他的任何碰触,并且,越来越无法离开他。   凉倦根本无法分清,贝茶到底是真正爱他,还是因为那个咒在作祟。   金灿灿冷声道:“没有。”   “凉倦。”金灿灿嘲讽,“恭喜你要迎娶心上人了。”   “只不过,因为你下的那个咒,你永远不知道她是真的爱你,还是被咒所驱使。”   “但对你来说,也没什么差别了不是吗?”金灿灿说,“你和你母亲还真是一模一样,为爱疯狂到不顾一切,手段下作,真令人恶心。”   凉倦无法反驳,他捏紧拳头,突然感受到身后有轻微的响声,立马回头,眼神凌厉:“谁?”   旺财小小的一团缩在大树后面,不敢出声。 第72章   金灿灿先凉倦一步将旺财拽出来, 护在翅膀之下,警惕的看着凉倦。   凉倦看到旺财了, 但并没有准备动手,总归贝茶最近不会来森林, 不用担心事情会败露。   他看向金灿灿, 眼神暗含威胁。   巨龙毫不退缩, 但心中隐隐有些慌乱。   ――凉倦知道如何毁了他们龙族的命脉,而贝茶极有可能因为咒的原因,完全不会反抗凉倦。   如果真的和凉倦作对, 他们龙族就要遭遇灭顶之灾,   金灿灿权衡之后, 艰难开口:“我会看好他。”   他不能拿整个龙族的命脉去赌,他们龙族短时间内经不起折腾了。   凉倦得到金灿灿的承诺, 转身跳进水中,回了人鱼国。   旺财躲在金灿灿的翅膀下, 眼神懵懂:“下咒是什么意思?是凉倦给贝茶下咒了吗?他不是喜欢贝茶吗?怎么还会下咒?”   金灿灿抬头看向璀璨星空,什么都没有再说。   贝茶难得每天都待在王府, 阿沅变着法的给贝茶做好吃的,每天恨不得时时刻刻都待在她身边,将之前缺失的母爱补回来。   贝茶待在府里深感无聊,而且每天相处, 总会有没有话说的时候,总归是有些尴尬。   而贝辞,似乎是觉得她即将要嫁出去, 而且还是去那么远的地方,竟然也不计较阿沅每天陪他时间渐短这件事。   甚至每天还特意抽空,和她们一起聊天吃饭,感受一家三口的温情。   贝茶:我第一次觉得自己爹娘是如此的齐全。   阿沅见贝茶在府里觉得无聊,提议道:“不如我们出去骑马吧。”   贝茶觉得骑马实在太过无聊,余光瞥到身边同样无聊的龙宝宝:“不如我们骑龙吧。”   富贵:????我身为龙的作用就是车夫吗?   贝茶见富贵不满,不得不妥协道:“不如我带你去极地玩吧,那里还能拉雪橇。”   富贵:好吧,极地狼已经沦落为雪橇犬了。   于是两条人鱼一拍即合,富贵带着他们直接去了极地,虽然富贵觉得贝茶是想要曲线救国,通过去极地顺便碰碰运气看看能不能见到凉倦。   毕竟只要凉倦浮出海面,就是极地,就有可能见到贝茶。   富贵:见与不见,全靠缘分。   狼王特别欢迎贝茶的到来,能打好关系,说不定还能求一棵神草,这种好事怎么能放过?   富贵看着贝茶只顾着陪阿沅,一时间竟然觉得形单影只,格外孤独。   他对贝茶说:“要不然我去把旺财接回来吧,我觉得他那么小的狼崽需要接受狼群的教导。”   最重要的事,他就能有玩伴了。   贝茶觉得他说的有理,反正富贵一来一回也就两个呼吸的时间:“好啊,叫他过来我们一起玩。”   富贵欢快的应了一声,回了森林。   金灿灿恨不得寸步不离的陪着旺财,生怕旺财和贝茶有什么接触,或者落单之后被凉倦抓到。   是监视也是保护。   导致金灿灿看到富贵的时候,竟然升起了一丝愧疚,他对自己的亲儿子都没有上心。   富贵被金灿灿眼中深沉的父爱吓的一抖,搓了搓手臂:“我来接旺财。”   金灿灿顿时警惕:“贝茶让你接的?”   “当然不是,是我想旺财了,我带他去极地玩。”富贵不明白金灿灿为什么问这些,平常金灿灿根本不关心这种事。   旺财听到能够去极地立马跑到富贵身边,虽然森林很好,但他更想回极地,极地才是他的家。   金灿灿龙爪一声就拽住了旺财,问富贵:“贝茶和你一起吗?”   富贵:“当然了,我们关系那么好,肯定一起!”   金灿灿将旺财带到他的怀中,义正言辞的拒绝他:“不行,他不能去。”   富贵疑惑:“为什么?”   旺财不停的挣扎:“我想去,你让我去吧,我什么都不会说,实在不行,我就一直待在贝茶身边。”   只要待在贝茶身边,凉倦就不敢轻易对他下手。   富贵直接上爪子去抢旺财,金灿灿一时不察,竟然真的让富贵得逞。   富贵抱着旺财满头雾水:“你们在说什么?”   金灿灿:“什么都没说。”   旺财:“我什么都不知道!”   金灿灿还是不放心,但旺财去极地的渴望太过厉害,索性他也跟着富贵去了极地。   贝茶看到金灿灿的时候略显惊讶,和他打了个招呼,又见旁边的富贵有些脸色明显不怎么开心。   富贵:明明都是小孩子一起出来玩,他突然多个爹跟着,怎么想怎么别扭!   旺财到了极地就回到了他的组织,和狼群融入到了一起,富贵一时间又是形单影只,他只能在回到贝茶身边。   富贵:“贝夫人呢?”   贝茶指了指海边:“她去海边了,说是想要单独呆呆。”   阿沅之前是海洋的女儿,一直生活在大海,大海就是她的家园,而如今复活后,从来没有回家看看,甚至连个湖都没看到过。   如今猛然看到海,触景生情。   贝茶估计她还可能与海洋交流些什么。   她看了看身边情绪依旧低落的富贵,拍了拍他:“我带你去个地方。”   富贵:?   与其说是她带着富贵去一个地方,倒不如说是富贵带着她飞到了极地的最高峰。   极地有座山脉直入云霄,离狼族部落很远。   富贵站在山顶:“你带我看风景吗?”   他每次都能飞好高,这种风景对他来说实在没什么吸引力,还没他飞得高看的远了。   贝茶选好位置,将雪橇放好,兴奋道:“快,快变小,我带你体验极限刺激。”   富贵不明所以,变小坐在雪橇上,贝茶坐在他身后,跟抱了个玩偶龙一样,就是这个龙有些硌手。   贝茶做好后,掌心聚拢精神力,正准备开始的事情,富贵突然制止了她:“茶茶,那里那个小黑点是凉倦。”   这座山脉背靠海洋,凉倦此时就飘在海面上,冲她挥手。   离得太远,贝茶是看不清海面上到底有什么,而且凉倦混在一堆即将消融的冰块中,实在是不怎么显眼。   她摸了摸心口:“我总觉得不对。”   富贵正准备下去带凉倦,听到这句话停下脚步:“哪里不对?”   贝茶:“心口好像很兴奋,我好像爱惨了凉倦。”   “看不到他会难过,见到他会兴奋,哪怕分开一点点的时间都觉得分开了一个世纪。”   富贵不知道一个世纪了多久,他们没有这个概念,他就是想要揍贝茶。   好好的游玩,他竟然又吃了狗粮!   不由得吐槽道:“你真是比被下咒还要魔怔。”   贝茶不解:“下咒?那是什么?”   “我以前和你说过的啊。”富贵说,“是我们龙族特有的魔咒,被下咒的兽人会不可自拔的爱上对方。”   “当时许曼来我们龙族就是为了找这个……哎,不说这个了,我去接凉倦,等他上来我们一起玩。”   贝茶嗯了一声,总觉得某种想法即将破土而出,但又觉得荒唐。   富贵将凉倦接了上来,凉倦脸色不知道了冻得还是怎么着,苍白的毫无血色,看起来越来越不正常了。   简直比地上的雪都忘白。   贝茶摸了摸他的脸:“冷吗?怎么不多穿一些?”   凉倦笑的像个傻子:“我不冷,我感受不到冷。”   “主人怎么来这里玩了?”   贝茶:“闲着没事。”   凉倦语音上扬:“闲着没事?”   他眼神宠溺,浸满柔情,贝茶被他注视的有些恼羞成怒:“就是闲着没事。”   她又不是故意选在这里玩的!   凉倦的眸子依旧柔情似水,在贝茶快要发火之前,连忙问到:“主人要玩什么?”   贝茶抱着富贵坐到了雪橇上,将两人固定好:“你要来吗?超长滑雪赛道,惊险又刺激。”   凉倦义无反顾的坐在了贝茶身后,用精神力朝后面一推,雪橇先是缓慢滑了两下,速度和蜗牛没什么区别。   富贵深感失望:“是不是我们太沉………”   他话还没有说完,雪橇顿时快速滑落,从极地的最高峰快速冲向海洋,富贵口中的话语全部都转化为了一个字。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凉倦很少体验这种极限,从高处直冲冲的奔向低处,中间有一段路几乎接近垂直,那种直接坠落的感觉,刺激的他想要像富贵一样直接大喊出来。   贝茶冲他喊话:“刺激吗?”   凉倦:“嗯。”   “叫出来!”   凉倦就是太压抑了,这种情况就应该像富贵一样叫出来。   凉倦听到她的话总觉得哪里怪怪的,但他又抹不开面子直接叫出来,抿着唇埋在贝茶脖颈中,吻了吻她的脖子。   贝茶感觉后面痒痒的,不自觉的就笑出声。   换气的富贵:????   我都要被吓死了,你们竟然还在笑?   富贵:“别想了啊啊啊啊啊,快到底了,茶茶快解开绳子!”   贝茶解开固定他们的绳子:“你要朝上飞吗?”   富贵作为有翅膀的,他当然要朝上飞了,这种在冲到最低处一跃而起的感觉肯定够爽!   等他们冲出雪山,由于惯性,他们仨齐齐的朝上弹了了出去,富贵展翅腾飞。   凉倦抱着贝茶,俩兽人都变成人鱼,一红一蓝,两条鱼尾在阳光的照耀下闪闪发光,顿时,坠入海洋。   两条人鱼在水中交缠。   富贵冲上云霄后感受到一丝丝的寂寥,俯身下冲,隔着水面,他看到凉倦和贝茶在水中翩翩起舞,一红一蓝,形成绝美的画卷。   他想了想,也进到了水中,打破了他们之间的深情注视。   富贵:“茶茶,我还想再玩一次!”   凉倦挺想给富贵一巴掌让自己回去玩。   贝茶和凉倦交谈了一会儿,诉诉相思之苦,在富贵的催促下,终于再次爬到雪山顶,又玩了一次,这次富贵带着他们俩体验了次直冲云霄的感觉。   凉倦突然指向海洋:“主人,那片海,是我们以后的家。”   贝茶看向下方,蔚蓝的大海波光粼粼,她看不到底下人鱼国的盛况,但总觉得应该也是很美。   富贵:我好想松爪把他们都丢下去。   富贵带着贝茶他们离开的时候,想将旺财也带回去,他们还能当个玩伴,但金灿灿反对的很,非常决绝拒绝了富贵,并列出了一大堆的理由,富贵不得已,只能一条龙回去。   “我总觉得我爹他们有秘密瞒着我。”   贝茶:“多正常的一件事,谁还没点小秘密呢?”   富贵当然明白这个道理,他就是有点好奇:“如果凉倦有秘密而你不知道,你会怎么办?”   贝茶是个没多少好奇心的兽人,她从来不喜欢窥探别的兽人的秘密,但如果是凉倦……她又觉得好像又有那么点好奇心作祟。   “我不知道,但应该会尊重对方,毕竟凉倦不想让我知道,一定有他的理由,反正他不会害我。”   富贵听她这么一说就释然了,金灿灿作为他亲爹,肯定也不会伤害他,他们之间有些小秘密也是很正常的。   说不定是旺财发现了金灿灿的什么糗事呢。   这么一想,富贵觉得舒心多了。   成亲的时间很快就到了,迎亲的队伍了从人鱼国来的,这次没有用狼,反而是人鱼族来迎接的。   人鱼:我们接自己的王后,就不用劳烦其他种族了。   海洋中最便捷的交通工具是漩涡,几乎是瞬间,就能完成从一个地方到另一个地方的转移。   所以迎亲并没有花费多长时间。   直接就到了人鱼国的宫殿,人鱼国的国王和王后成亲,并不像陆地那样拜天地,是国王给王后进行册封,国王牵着王后的手登上大殿,随后将王冠戴在王后头上即可。   礼节并不繁琐。   但问题出在戴王冠这一部分,旁边主持婚礼的礼仪官高喊着让王后跪下,接受册封。   凉倦脸色顿时变了,他早就和礼仪官交代过,省略跪拜的礼仪,但万万没想到,他竟然会私自加上去。   贝茶成亲之前了听凉倦讲过礼仪的,并没有跪拜这一项,她一时有些懵,不知道是礼仪官故意给她的下马威,还是真正的礼仪就是如此。   就在场面尴尬的时候,凉倦握住贝茶的手:“不用。”   礼仪官面色沉了下来:“陛下,礼不可废。”   凉倦心想,如果不是今天是大喜的日子,他真想大开杀戒,好好教训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礼仪官。   顺便揪出指使礼仪官的人鱼。   富贵在旁边听的异常生气:“你们成亲双方就不能平等些吗?搞这些做什么?”   沙可从无际海赶过来参加贝茶的婚礼,在旁边附和:“就是,这种礼节早该废除了!”   宁哲一手一个摁着他们,示意这两个小孩不要乱说话,这种事他们说了也没什么用,表面上是贝茶的事,实际上还是凉倦刚上位,根基不稳。   他们外族兽人说的几句话根本没用。   双方僵持不下,凉倦不和他们多费口舌,直接伸手去拿王冠,捧着王冠的仆人后退一步,躲过了凉倦的动作。   事情到这里就很清晰了,不仅仅是针对贝茶,还针对凉倦这个新国王。   简直不给国王半点面子。   礼仪官又重复道:“请王后跪下,接受加冕。”   贝茶懒懒的瞥了他一眼,礼仪官看的脊背一凉,突然他被狠狠的击倒在地。   礼仪官:“这是祖宗留下来的礼仪,你竟然敢如此对我,我看你对我们人鱼族也没多少尊重,根本不配当我们的王后!”   贝茶冤死了:这真不是我动的手。   海洋中突然冒出了几股特殊的水流,慢慢的汇集成水影,他由海水塑造,却不同于海水,让任何兽人都无法忽略。   站在大殿中的所有兽人都愣住了。   这、这是海洋!   是海洋中的神明!   海洋竟然回应他们了!   人鱼族齐刷刷的跪下。   水影拿起王冠,要戴到贝茶头上时候,丞相在旁边提醒贝茶:“快跪下!”   贝茶眨眨眼反问道:“我为什么要跪?”   水影也看向丞相:“她为什么要跪?”   他的声音很空灵,仿佛有回声一般。   “她和我处于同样的位置,不必跪拜任何兽人。”   同样的位置,海洋是神明,那贝茶……难道也是神明?   这个消息,宛如插了翅膀一般,传遍了整个人鱼国。   水影给贝茶戴上王冠以后就融入水中,走之前还特意抬手扶了扶凉倦的王冠。   凉倦:“我会照顾好她的。”   水影拍了拍凉倦的肩膀,颇有些意味深长的意思。   等所有礼节都进行完,凉倦终于能够吃上正餐了。   贝茶好笑的看着他拘谨站在一旁:“你今晚不和我睡一起吗?”   凉倦立马反驳:“当然不是!”   他回想起最近几天恶补的知识,还是凉言让他看的本子,游到贝茶身边,终于知道哪里不对了。   贝茶现在了兽人的形态,本子上画的都是人鱼的形态!   凉倦俯在贝茶身上,吻了吻她的眼睛,心中思索,要怎么才能哄着主人将腿变成鱼尾。   ……等等,腿似乎也不错。   窗外的光石发出细碎的光芒,微弱又顽强,随意时间的流逝,黑夜的缩短,白昼的来临,突然迸发出强烈的光芒,带着灼热的温度迎接黎明的到来。   贝茶醒过来的时候,已经快要中午了,下床的时候,腿肚子还有点发颤,明明小少年看着也不是很强壮,怎么在这种事上就这么……   实在不想走路,索性就变成了鱼尾,慢吞的朝外面游。   刚好门口就碰到富贵和沙可,他们俩看到贝茶都异常兴奋。   贝茶被他们的热情吓到了:“我们昨天还见面的吧,你们怎么回事?”   富贵:“凉倦和大臣议事,我们就只能等你醒了。”   贝茶:“?等我醒做什么?”   沙可:“我们刚刚看到有一个奴隶在被欺负,你去帮帮他吧!他太惨了,感觉都要死了。”   富贵边点头边附和:“是啊,我们说他们又不听,茶茶你去救救他吧。” 第73章   贝茶跟着富贵他们到了一处特别偏僻的地方, 偏僻的和皇宫中的华丽格格不入。   这大概就是人鱼国里面的冷宫吧。   说起来,她只知道人鱼国有大王子, 但从来没见过王后,看许曼的记忆, 国王是又娶了一任王后。   但宫里也没人鱼和她说, 更没人鱼催她去请安, 上次宴会也没有见有王后,贝茶猜测继王后可能已经去世了。   沙可拽着贝茶:“茶茶,就在前面。”   贝茶已经听到, 里面传来痛苦的呻.吟, 听起来像是一群人鱼在揍其中一个, 虽然有心理准备,但等她真正看到时, 眼皮还是一跳。   ――一群人鱼围在一条人鱼身边正在拔他尾巴上的鳞片,除此之外, 小人鱼的脸上似乎挨了很多巴掌,又红又肿。   富贵和沙可走之前他们还没有这么过分, 就是言语上的辱骂,所以他们才去找贝茶的。   沙可身为鱼类,尾巴不不自觉的感受到股凉意,呵斥他们:“住手!”   其中一条人鱼站起身, 朝他们游过来,趾高气昂道:“你知道我们是谁吗?这不是你们这些外族兽人能管的事!”   富贵冷哼一声:“我们管不了,王后能管吗?”   贝茶也问:“我能管吗?”   那条人鱼面上讪讪, 他可不敢说王后不能管,哪怕对方不是王后,也是和海洋具有同等地位的人鱼,他们生活在海中,对神明的敬畏是刻在骨子里的。   但还是硬着头皮说道:“这条人鱼得罪了王后,所以才……”   贝茶:“他什么时候得罪我了?”   “不不不,不是您,是老王后。”   贝茶了然,就是继王后,她走到那天奄奄一息的人鱼身边,升起了些怜悯。   她看到这条人鱼,不自觉的就会联想到凉倦,凉倦曾经身为奴隶的时候,可能也会被这样虐.待,他也曾被这样拔过鳞片。   “王后……救救我……”   贝茶扶起人鱼:“这个奴隶我要了,老王后如果想要,让她亲自来找我。”   一群人鱼面面相觑,但不敢阻拦贝茶,只能眼睁睁看着贝茶离开。   回到宫殿后,沙可帮人鱼上药,他的鱼尾偏绿色,那种如翡翠一般,却近乎透明的颜色。   贝茶坐在椅子上看他们:“你叫什么名字?”   “乐辰。”   贝茶哦了一声:“他们为什么打你?”   就算做了什么罪不可赦的事也不至于用这种残酷的刑刑罚,但如果真的做错,该有的惩罚也是不能少的。   “奴……奴不小心弄破了老王后的衣服。”乐辰语气虚弱,“奴真不是故意的,奴是被陷害的。”   贝茶没说信也没说不信:“你先在这儿待着,好好养伤。”   乐辰动了动嘴唇想要说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说。   沙可帮他上完药,跟着贝茶出了房间,他说:“茶茶,你不想管吗?”   贝茶摇头,她看到被欺负的虽然会去制止,但并不是说,她就认定被欺负的就是受害者。   虽然乐辰很惨,但并不代表他说的话就一定可信。   沙可:“我可以帮你查查。”   贝茶惊讶的看着他:“这不是人鱼国的地盘吗?”   沙可骄傲道:“我们无际海有独特的获得消息的渠道。”   贝茶真诚夸赞:“你们好厉害。”   沙可被夸的开心,正准备去查的时候,富贵突然从外面回来,和沙可撞了个满怀。   富贵扶起沙可,兴致冲冲的对两个兽人说道:“我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贝茶又一次真诚夸赞:“你真棒!”   沙可:………突然有一丢丢的不开心。   贝茶摸了摸沙可的头,他们俩排排坐在一起听富贵讲到底是怎么回事。   富贵能够缩小体型,他以前为了彰显自己的霸气不喜欢变小,但为了听到八卦,他还是很愿意缩小体型的。   于是他就暗中潜入老王后的寝宫,去听一听他们宫里面的仆人是怎么讨论的。   没成想竟然能直接听到老王后和今天那个趾高气昂的人鱼的谈话。   老刺激了!   富贵掐着嗓音学老王后说话:“那个小贱人,从本宫这里得了好处,竟然还惦记着他那个青梅,本宫一定不会放过他!”   随即又粗声粗气的学仆人说话:“他现在被王后救了,咱们该怎么办?”   老王后沉思一会儿:“先将他那个青梅关起来,本宫就不信他不回来找本宫。”   之后的事情就劲爆多了,总的来说就是那个仆人说了几句恭维的话以后就开始伺候老王后,富贵作为孩子对这种少儿不宜的场面不好意思听,于是就赶快离开了。   从富贵的描述中,可以推测,乐辰应该是老王后的男宠,他虽然每天都服侍老王后,但心中还惦记着他的青梅,被老王后发现后,老王后勃然大怒,用残酷的手段狠狠的惩罚了乐辰。   贝茶深刻感叹道:“老王后的生活真丰富。”   沙可嗯了一声,抬头看贝茶:“我觉得你语气有些羡慕。”   “有吗?”贝茶觉得自己挺喜欢独来独往的,也不会羡慕这种事,她想了想说道,“可能是因为那两条人鱼长的都不错。”   沙可为凉倦说话:“凉倦长的也很好看!”   富贵听到这句话忍不住开口:“茶茶长的也很好看!”   顿了顿又补充道:“比凉倦好看。”   沙可:“我觉得凉倦很好看。”   富贵:“不,茶茶好看。”   贝茶实在不想掺和如此幼稚的回话,将话题拉了回来:“那个乐辰的事情。”   沙可和富贵他们接受的教育都是一夫一妻,遇到这种事,三观或多或少被冲击到了些,他们俩看向贝茶:“要怎么办?”   贝茶:“你们想管这件事?”   沙可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我就知道你不想管。”   贝茶就是在想,乐辰是主动的还是被迫的,如果是被迫的,那管一管也不是不可以,但如果乐辰是主动的,是为了获得好处主动和老王后在一起的,那他们就是多管闲事了。   毕竟老王后也说,乐辰从她那里得到了不少好处。   “先把他的青梅救出来。”贝茶和他们说道。   沙可为了展现他们无际海探取情报的优秀能力,揽查找关押乐辰青梅地方的活。   贝茶又补充道:“你顺便查查,他是主动的还是被迫的。”   沙可都震惊了:“老王后那么老,他那么小,怎么可能是主动的?”   他印象中,都是老王后了,肯定不会年轻到哪里,带“老”字的,沙可都自动过滤成满脸皱纹的老太太。   凉倦回来的时候,就看到贝茶他们仨围在一起,似乎在讨论什么事情,他游到贝茶身边:“你们在做什么?”   富贵叭叭叭的将今天的事情都说了,凉倦也是第一次知道继王后竟然还有男宠,一时间有些惊讶。   沙可为了凉倦和贝茶能够永远像童话故事里那样幸福的生活在一起,特意提醒凉倦:“崽崽你一定要注意茶茶,她竟然羡慕老王后有两个男宠!”   “她还说,老王后的男宠长的都很好看!”   贝茶: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有点想揍这个熊孩子。   抬眸看凉倦的神色,没有什么不满,两条人鱼对视时,依旧是满满深情,她松了口气。   贝茶没想到自己竟然还会有求生欲这种东西,抬手抱住凉倦,头埋在他的怀中蹭个蹭:“他瞎说的,都没有你好看。”   富贵和沙可已经悄悄离开。   凉倦坐在水凳上,将她抱在怀中,手指落在她鱼尾的鳞片上,不由得有些心猿意马。   但还是先问了自己最想问的问题:“主人真的羡慕他们有两个男宠吗?”   贝茶义正言辞的回道:“没有,怎么可能羡慕?”   “我只想和你在一起。”   她来到这个世界后,除了凉倦,还没有别的兽人能走进她心里。   凉倦心中那点不舒服顿时烟消云散。   贝茶见他心情不错,又想到乐老王后的事情,问他:“老王后是什么样的人鱼?她性格怎么样?”   凉倦被老国王接回来后,就和继王后生活在一起,总体来说,他对继王后的印象不错。   继王后没有子嗣,对他和大王子都很照顾,他小时候,每次听到老国王要来继王后的寝宫,继王后都很开心,所以他有一段时间以为他们俩挺恩爱的。   不过后来他发现继王后总是假装生病,或者让他假装生病、想父王,这些借口请老国王来她的宫殿,凉倦就明白他们之间并不像他想象的那么美好。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凉倦在贝茶面前的展现出的某种性格,用的那些手段都是在继王后手上学的。   但继王后并没有他那么偏激。   而再大一些,凉倦就不适合和继王后住在一起,便搬到了自己的寝宫,和继王后的接触也少了很多。   他说:“虽然性格挺温柔,但会耍一些小手段,不过我对她的印象都停留在很早之前了。”   “老国王去世之后,她借称忧思成疾,就再也不参加任何宴会,每天就躲在自己的宫殿里。”   当然,也是为了自保,宫变那天,老王后也在现场,亲眼目睹了大王子杀了老国王,她为了自保,才拒绝任何活动,变相的将自己软禁起来,让大王子放心。   贝茶敏锐的抓住关键词:“小手段是什么意思?”   凉倦也不知道如何解释,这种事情,解释的太过清楚,贝茶万一联想到他做的那些事,实在是得不偿失。   含糊其辞道:“就是会装可怜这种。”   说完怕贝茶再追问什么,低头吻了吻她的唇角,后来实在忍不住,抱着贝茶到了床上,手掌抚摸着她漂亮的鱼尾。   俯身近乎虔诚的吻了下去。   贝茶鱼尾蜷缩着,手指不自觉的捏紧床单,嗓音甜得黏黏糊糊:“凉倦。”   凉倦低声哄她:“主人要摸摸我的尾巴吗?”   贝茶被他拽着手碰到了他蓝色的鱼鳞,冰的她打个的哆嗦,她觉得凉倦的体温越来越不正常,就好像……死人一样。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凉倦也确实是个死人。   但慢慢的他鱼尾的温度开始上升,滚烫又灼热……   *   沙可的办事效率还是很高的,一天不到就查出来了事情的始末,并且将对方的青梅救了出来。   “茶茶,乐辰就是被强迫的,那个老王后她看上了乐辰的相貌,就强行将对方收了。”   沙可说完之后,罕见的补充了句:“茶茶,你要试着相信别的兽人,不要太封闭自己。”   凉倦在旁边听着,目光落在沙可身上一瞬,很快就收了回来。   相信别的兽人?   他当初让贝茶全身心的相信他,不知道花费了多少功夫。   贝茶摸了摸下巴:“好吧。”   没穿书之前,沙可也经常这样教育她,总觉得她应该多交些朋友,但交朋友哪有那么简单。   沙可不是很满意她的敷衍,觉得自己像个老父亲,教导道:“茶茶,世界还是很美好的,还是有很多善良的兽人,你可以交些朋友,独来独往实在是太孤独了。”   贝茶指向凉倦,振振有词:“我有凉倦,他就是我的全世界,我一点都不孤独。”   沙可:我为何觉得有点撑?   他们将乐辰的青梅救走,老王后至今没有来找贝茶,可能是因为害怕贝茶和海洋具有同等地位的身份,反正老王后那边挺平静的。   但那仅仅是对于贝茶来说。   凉倦下了朝,走到路上的时候,继王后身边的仆人请他过去,说有事要告诉他。   凉倦猜是关于乐辰的事情,他对乐辰的遭遇虽然同情,但很大程度还是无感的。   或者说,对任何兽人,只要他们不打扰他和贝茶,他都能站在理智的角度,做出正确的决定。   他心中有一套明确的善恶标尺,促使着他用这种标尺去行事,但善恶观却很模糊,所以,一旦标尺断裂,他就会萌生出许多疯狂的想法,并且付诸实践。   凉倦到了老王后的宫殿。   老王后是国王的继后,年龄不大,平时保养的很好,虽然今年已经三十来岁但还看不过二十多一点,见凉倦来了拿手绢遮着嘴巴,柔柔一笑:“好久不见陛下了呢。”   凉倦:“母后。”   老王后见他态度冷淡,也没提之前的事情,当时凉倦被喂毒,她只想着自保,那点少的可怜的母子情早就没有了,   她开门见山的说道:“本宫的男宠被你的王后带走了,当然,一个男宠而已,本宫也不介意。”   “就是有一点,那个男宠不是什么心思端正的,虽然表面上他们都说是本宫强迫的……”老王后说到这里,眼神有些凌厉。   “不过是当个女表子还要立牌坊。”   老王后见凉倦表情微变,挥了挥手,没再说别的。   “下去吧,你们小年轻的事本宫不参合,那个奴隶你们喜欢就留着吧,但该提防你们还是提防些。”   她宫里多的是年轻的小人鱼,对乐辰,顶多是被背叛后心中生气,提醒凉倦,是免得日后乐辰犯事凉倦再怪到她头上。   凉倦行了个礼,匆匆的回寝宫,回到寝宫看到的就是乐辰站在贝茶身边有说有笑,心中某些疯狂的想法几乎要破笼而出。   勉强恢复到往常一般的神情,朝贝茶游过去。   贝茶看到他之后,冲他挥了挥手:“这是乐辰做的糕点,我觉得挺好吃的,你尝尝。”   乐辰今天是坐了点心来谢恩的,他不仅从老王后手中逃了出来,甚至还能见到他的青梅,欢喜的不得了。   凉倦坐到她身边,半点都不想吃乐辰做的点心,他知道贝茶是想和他分享好吃的,就和之前他们一起出门玩时,贝茶看到什么好吃的都会让他尝尝。   贝茶说完,又想到凉倦没有见过乐辰,于是就介绍道:“这个是乐辰,他现在也没地方去,我就让他在这里帮忙了。”   “富贵和沙可最近都玩疯了,你每天又要上朝,又要做饭,让乐辰来帮帮你,替你分担一些,我觉得他做的挺好吃。”   乐辰眼神惊讶,皇宫里哪里会缺厨师,国王王后随便说两句话,下面的人鱼就变着花样的准备好了。   没想到国王竟然亲自给王后做饭。   贝茶想的挺简单的,不想让凉倦太辛苦,刚好乐辰又会做吃的,这样安排实在太完美了。   凉倦遮住眼神中的风暴,乖巧的应道:“嗯,我也会帮他的。”   他说完让乐辰先下去,立马就换个幅表情,委屈的抱住贝茶,头埋在她的脖颈,闷声问:“主人为什么要留下他?”   贝茶不明白他的逻辑:“我没有留下他啊,他在小厨房干活,离我那么远,你不会连这种醋都吃吧?”   凉倦轻轻的咬在贝茶脖颈上,唔了一声:“我不管,反正主人要离他远一些,不准和他说话!”   贝茶之前就是因为他是奴隶,因为他被绑在木桩太过凄惨才起了恻隐之心,救了他。   如今乐辰也是奴隶,甚至比他当初都要惨,最起码他当时没有被直接拔鱼鳞,反正,不管是同情心,还是其他什么,都只能是他专属的。   贝茶脖子被他咬的发痒,忍不住笑了出声,答应他道:“好了好了,我保证,离他远一点。”   凉倦霸道的补充:“还不能和他说话。”   “那他如果对我行礼之类的呢?或者问我今天做的东西好不好吃呢?”   凉倦知道不能太过无理取闹,他勉强后退一步:“那主人他说话,一次不能超过三句。”   行礼了,说一句起来。   问点心好不好吃,说句不好吃。   尝了口点心,贝茶就能说下去吧。   凉倦将他们之间的对话安排的明明白白,在贝茶要问他问为什么今天突然这样的时候,他将今天在老王后那里的对话都说了遍。   贝茶哦了声点点头:“不过我看他见到青梅还挺高兴的,眼中的情意也不是假的。”   老王后说的话也不一定都是真的。   凉倦咬着她的脖子用牙齿磨了磨。   不疼,但是痒。   贝茶转过身,抱住凉倦:“好了,他怎么样都和我没有关系,我以后不和他接触,好不好?”   凉倦听到这句话脸色才稍微缓和一些,欢快的亲了亲贝茶的唇角:“那主人想吃什么,我做给你吃。”   “这种小点心就别吃了。”   贝茶其实挺想拒绝凉倦的,毕竟凉倦的手艺,没有丝毫长进。   但看凉倦如此开心她又把话咽了回去。   凉倦解决了乐辰之后神清气爽,并且发现贝茶对他无理取闹的容忍度越来越高,这导致他第二天上朝的时候,脸上的笑容都抑制不住。   但这种开心就维持到他下朝,路过后花园的时候,看到贝茶在花园里和沙可他们一起玩。   乐辰从另一边游了过去,怯生生的问:“是奴今天做的点心不和王后的胃口吗?还是……奴做错了什么吗?”   作者有话要说:  倦倦:我怎么觉得乐辰这个调调这么眼熟呢? 第74章   贝茶总觉得乐辰这个语气挺熟悉的, 但就是不知道在哪里听到过,而且总感觉乐辰有一股……小白花的味道。   但又觉得自己是多想了。   她拍了拍沙可, 示意沙可去和乐辰说话。   贝茶作为守信的好孩子,既然答应了凉倦就不会做阳奉阴违的把戏。   沙可不解, 甚至还想要让贝茶多交一些朋友, 他说:“茶茶, 要不,让他和我们一起玩吧。”   他们几个正准备去坐那股贯穿整个海洋南北的水流,体验一下海洋顺风车的感觉。   贝茶觉得那股水流和高铁差不多, 坐在里面, 眼前的景色一闪而过, 可能什么都没看清就过去了。   平常情况下,多带一个也无所谓, 但今天,她看着乐辰, 又看了看沙可,对沙可说:“不如你带他一起去玩?”   她就不去了, 免得她家的小人鱼又掉进醋缸。   沙可恨铁不成钢,他觉得贝茶就是太过封闭自己,所以才会除了凉倦以外没有一个知心的朋友。   当然,富贵不属于兽人范畴, 龙是不能变成人的,他们体型就是龙。   富贵已经有些不耐烦了,小孩子在想要去玩某样东西的时候, 总是迫切的。   “茶茶,我们快走吧,找水流都要找好久呢。”   乐辰听到他们要找水流,就联想到到贝茶的身份,心思不由得活络起来,如果真的能攀上贝茶,哪怕在她身边当一个奴隶,肯定也会有不少好处。   跟着老王后,最多只能得到钱财,但跟着贝茶,说不定能获得神明的恩赐,能够得到权力身份地位。   当下,便对贝茶说:“王后,奴可以跟着您吗?海中的水流变幻莫测,说不定会伤到您,奴自小在这里生活,对这种变化很熟悉,说不定能帮到您。”   贝茶在海底的方向感和危机意识比在陆地上的都敏锐,根本不需要什么指路人鱼,海洋里面的每一股水流她都能感受到,至于那些有危险的,根本不会朝她身边来。   她说:“不用了,我自己可以。”   此时,凉倦游了出来,他听到贝茶拒绝之后,心中舒坦了些,但仅仅是一些而已。   贝茶注意到凉倦,连忙游到他身边,双手勾着他的脖子挂在他身上,趴在他耳边小声说:“我刚就和他说了一句话,还是拒绝他的。”   凉倦唇角溢出了些笑意,拍了拍贝茶的背:“你们要去哪里玩?”   贝茶退出他的怀抱:“要去坐那个水流,你忙不忙?”   凉倦:“不忙,我和你们一起。”   乐辰还想说些什么,凉倦倒是没有像昨天和贝茶在一起时那样斤斤计较,大方的邀请乐辰:“你也一起来吧。”   乐辰眼神一亮,没想到凉倦会同意,但依旧欢快的跟了上去。   这股水流之所以没被兽人发现就是因为它的冲击力完全不适合让普通的兽人来乘坐,很少有兽人能够在强大的水流冲击中活下来。   而贝茶的身体是海木,又受海洋庇佑,凉倦是死胎,根本不会死,他现在发育成熟后,连疼痛感都趋于无,也就在贝茶碰触的时候身体才会有反应,有正常兽人还有的温度。   至于沙可和富贵,他们俩更不用说了,神话传说中的兽总是受到神明爱护的,根本不惧这种水流。   唯一一个普通兽人就是乐辰,他站的离水流近了些,直接被水流吸进了半个身子,另一半留在外面不停的挣扎,几乎是一瞬间就被全部吸了进去。   贝茶不是个见死不救的,她看到乐辰被卷进水流中那一刻,面色痛苦的扭曲,调动起另一股水流直接击中乐辰,将他带出来。   乐辰身上的伤还没好完全,被水流剧烈冲击后,伤口完全解开,身边的海水都被染红了。   凉倦从贝茶手中接过乐辰,善解人意的开口:“主人在这里玩吧,我带他回去包扎伤口。”   乐辰疼的几乎丧失意识,但却清楚的听到了凉倦叫的那声主人。   一时间,心中大震。   国王竟然叫王后主人!   难道王后的地位如此之高吗?   主人这个词只有奴隶才会这么叫,让堂堂国王叫这种称呼,是极其侮辱兽人的表现。   但他也没能细想,伤口越发疼痛,便晕了过去。   富贵和沙可见凉倦去照顾乐辰,帮他包扎伤口,两个孩子又缠着贝茶想直接进水流。   贝茶则是有一点点担忧,他们几个结伴出门玩耍,但现在凉倦却又落单,孤零零一条人鱼只能看着他们玩。   “要不我和你一起回去吧?”   凉倦彻底想岔了,贝茶生性冷漠,乐辰对她,说到底就是陌生兽人,受伤了让大夫帮他治疗就行,而且他都说了要亲自照顾乐辰,但贝茶竟然还不放心!   就这么一两天的时间,凭什么贝茶就对乐辰另眼相待!   凉倦微微垂下眼睫,克制住即将破笼而出疯狂想法,克制住自己即将爆发的精神力,如往常一般的语气说道:“我可以照顾好他的,主人不相信我吗?”   贝茶:“当然不是……”   凉倦快速打断她的话语:“那主人就去玩吧,但我有一个要求。”   贝茶疑惑:“什么要求?”   “明天主人单独陪我玩好吗?”   贝茶同意的格外爽快。   凉倦听到她答应拖着乐辰回寝宫,也不担心他的鱼尾会不会硌到什么地方,再次受伤。   跟在凉倦身边的仆人见凉倦这种事都亲力亲为,真情实感的称赞凉倦心地善良。   凉倦等太医包扎完之后,挥了挥手让他们下去,盯着床上的少年,眼神阴鸷,妒火中烧。   床上的人鱼比他年轻,比他有活力,更比他心智正常,还是一个活人。   凉倦嫉妒贝茶在乎乐辰的同时又感到了深深的自卑。   他是个死胎,虽然贝茶并不介意他是死胎这件事情,但他始终觉得自己配不上贝茶,贝茶的身体是海木,受海洋的庇佑,受海洋的宠爱,而他就是个卑鄙小人,是阴沟里的烂泥,用尽一切手段将贝茶拉进泥潭。   如果贝茶真的爱上其他兽人……   凉倦不敢想,他会疯,真的会疯,他现在已经要疯了。   床上的乐辰哼唧了两声,慢慢睁开眼,神智还有些不清醒,触及到凉倦阴狠的眼眸时,顿时清醒。   乐辰几乎不敢再抬头看一眼凉倦的眼神,猩红的眼眸仿佛被血染成的,仿佛下一秒他就能变成凉倦眼中的颜色,化成一摊血水。   “陛,陛下?”   凉倦收回视线,恢复到平常的温和,他笑了笑:“你想过出宫吗?脱离奴籍出宫,和你的青梅快乐的生活在一起。”   乐辰在听到凉倦叫贝茶主人的那一刻,就推测出他们之间的地位,而如今,凉倦送他出宫,更像是无可奈何的举动,说白了,凉倦还是害怕他在宫中和贝茶亲近,影响了他的地位。   他低下头说:“奴的命是王后救的,奴不想出宫,想留在宫里报答王后。”   凉倦眼中闪烁着红光,轻笑一声:“好啊。”   乐辰不可思议的抬头,没想到凉倦竟然同意的如此爽快,是不是还有什么条件?   比如留在宫中不许和贝茶接触之类之类的。   可他等了好久等到凉倦走了都没等到凉倦提什么过分要求。   凉倦不在身边,贝茶玩的并不怎么尽兴,看风景身边都没个人鱼陪,心中的不由得升起孤独寂寥。   富贵和沙可他们俩玩的正开心,贝茶和富贵打了个招呼,让他们俩继续玩,她则回皇宫去陪凉倦。   ……没想到她成亲之后竟然如此恋家。   谁知道走到半路就碰到了凉倦,贝茶疑惑:“你怎么在这里?你不是回宫了吗?”   凉倦也没想到竟然会碰到贝茶,她就那么想去见乐辰,那么关注乐辰的伤势吗!   他咬着牙,半晌露出来了个笑容:“乐辰没有什么大伤,而且现在到饭点了,我来接主人回家吃饭。”   贝茶突然有股我妈喊我回家吃饭的感觉,她走到凉倦身边:“你饿吗?”   凉倦:“不饿。”   他现在已经没有饥饿感了,吃不吃饭对他来说并没有什么影响。   贝茶觉得所有的小朋友都玩,不能她家的小朋友被单独落下,万一小人鱼心思敏感的再觉得难过怎么办?   “我带你去玩。”贝茶牵着他的手朝水流的地方游过去,回头看凉倦的时候,发现他的眼神亮晶晶的,眸子里显而易见的都是高兴,她被感染的也笑起来。   这会儿水流已经即将要变换方向,水流的速度肉眼可见的慢了下来,它原本的流向是从最南端游到最北端,现在已经是从最北端流到最南端。   这样他们也不用在原地等富贵他们回来,直接就可以从人鱼国搭上水流。   凉倦从背后抱住她,脸贴在贝茶背上:“主人,你喜欢我什么?”   贝茶半只脚都踏进水流里了,听到他的话愣了下,收回脚,认真的想了想:“喜欢你单纯,善良,体贴……”   她想着这些美好的词语,实在是憋不出来了,窝在凉倦怀里笑了眉眼弯弯:“我不知道喜欢你什么,但我就是很喜欢你。”   凉倦吻了吻她的额头:“我也喜欢主人。”   “那你喜欢我什么?”   凉倦眨眨眼,学她:“不知道,但我就是很喜欢主人。”   贝茶不怎么满意:“我刚刚夸你那么多呢!”   凉倦心中苦笑,夸他那么多,但都不是真正的他,他也就和体贴沾了个边,但也仅仅是对贝茶而言。   贝茶对夸赞的话并不在意,也没刻意去等凉倦的回话,拉着凉倦就进了水流里。   这一次有凉倦陪着,感觉完全不一样,两条人鱼仿佛第一次来到水中,看到一条不起眼的小鱼都能兴奋好久。   两条人鱼玩了好久,明明水流已经变快,海底的景色几乎一闪而过看不清晰,但他们俩依玩的不亦乐乎。   一直到天黑才回去。   凉倦唇角的笑容就没有落下过,抱着贝茶都舍不得松手,仿佛整个海底只有他们两个,富贵和沙可都没和他们走一起,实在是受不了他们之间的腻歪,总有种撑着的感觉。   晚上他们俩躺在床上的时候,贝茶突然开口:“你今天不是问我喜欢你什么吗?”   凉倦侧身看她,眼神专注且温柔。   贝茶用鱼尾勾了勾他的鱼尾,认真回答道:“我喜欢和你在一起的感觉,除了你之外,其他兽人给我的感觉都是千篇一律,唯独你,是特殊的。”   凉倦将她抱入怀中,鱼尾交缠在一起,但却什么都没做。   贝茶不知道,她越这样说,他心中就越慌乱,越不安。   他总认为,贝茶对他的喜欢,是他偷来的,从来都不是光明正大,坦诚磊落得到的。   他用了卑鄙手段,伪装了真实的自己,贝茶喜欢的他,都是假的。   她没见过他真正真实的样子……也不用见,他可以伪装一辈子,如果谁来打扰他们,他就让对方消失在这个世界。   凉倦轻柔的吻了吻贝茶的额头,发现贝茶已经睡着了,他又等了一会儿,等到贝茶陷入深度睡眠,他才轻手轻脚的起来。   平常情况下,凉倦起床动作是极其轻微的,那些细小的响动,贝茶几乎听不到。   他仿佛有一股魔力,能融入到海洋之中,变得悄无声息。   但今天,不知道为什么,贝茶听到凉倦起床的响动,就醒了过来,正想要问问这么晚他准备去做什么,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看到的就是凉倦鬼鬼祟祟的模样。   贝茶突然就不想叫凉倦了,转了转眼珠,她决定等凉倦出门之后,悄悄跟在他身后,然后吓他一下。   贝茶恶趣味的想,不知道小人鱼会不会被吓哭,毕竟小人鱼跟水做的似的,在床上总是哭,哭的泪眼婆娑,勾人的很。   她跟在凉倦身后,本来准备等凉倦到了拐角处就吓他一下,毕竟再朝前面走,就会碰到守卫,被守卫瞧见他们国王被吓的惊慌失措的模样实在是有损国王威严。   但她慢了半拍,也就是慢了这么半拍,贝茶错过了吓他的好时机,看到了他没有去上朝的路上,反而选择了另一条路。   ……好像是奴隶们住的地方。   贝茶不知道他要做什么,凭借身为雌性的直觉,她直觉不出声能发现什么大事。   于是就悄悄跟在凉倦身后。   凉倦似乎毫无察觉一般,走到了乐辰的房间门口,敲了敲门。   乐辰看到是他,连忙行礼:“参见陛下。”   凉倦似乎笑了一下,被光石微弱的光芒映照着,他的脸颊一半处于光亮中,一半处于阴影之中,肌肤白的病态,嘴巴红的宛如沾了血。   在寂静安谧的夜晚,如鬼魅一般。   乐辰心中的不安更甚:“陛下深夜前来,是有什么事吗?”   凉倦:“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乐辰的身份了不可能拒绝凉倦的,但还是多嘴问了一句:“是哪里?王后知道吗?”   凉倦唇角的笑意更甚:“知道,那个地方王后也去过。”   “走吧。”   凉倦在前面带路,乐辰只得跟在他身后,好在他们去的地方并不偏僻,乐辰心中的警戒逐渐降低。   最后在金碧辉煌但废弃许久的宫殿停下,他知道这座宫殿,以前是老国王的第一任王后居住,第一任王后死了以后,宫殿就废弃了。   凉倦就是……第一任王后的儿子。   乐辰心中警铃大作,虽然他不知道凉倦要作什么,但深夜带他来这里,总归不是什么好事。   而且感觉阴森森的,毕竟宫里关于元后的传言众说纷纭,但很多的是她死了之后变成了恶鬼一直游荡在皇宫上空,时不时就吸取漂亮人鱼的精.血。   乐辰甚至有个荒谬的猜想。   ――元后并没有死,而凉倦今晚就要将他献祭给元后。   乐辰被自己的想法吓到,甩着鱼尾就跑,结果被凉倦一把拽了回去,拖着他扔进了地宫。   贝茶不是很明白凉倦要做什么,但也觉得凉倦的反应不太对,不过地宫这种地方还是很隐秘很重要的。   也许凉倦会让乐辰进去……是信任乐辰?让他看管地宫?   贝茶实在不想朝坏处想凉倦,但很快,凉倦的动作打破的她的猜想。   她看到凉倦猩红的眼中仿佛结了层厚厚的冰,落在乐辰身上,恨不得将他千刀万剐。   地宫里的地牢隐藏的十分隐秘,凉倦不知道在哪里按了个开关,地牢就展现出来。   粗鲁的将乐辰扔了进去。   心中似乎有所反应,朝身后看了一眼。   人鱼国的国王能够感受到人鱼国哪个地方有什么兽人,一般在有外族兽人侵入时感应比较强烈。   平常的情况,如果凉倦不刻意去想,几乎没有感觉,再说,人鱼国每个时间都有人鱼在游荡,如果每条人鱼游荡都有反应的话,凉倦早就被烦死了。   而今天做的事情又比较刺激,害怕贝茶会被发现,一心只想在贝茶醒过来之前将乐辰解决,就忘了去看地图。   可他感觉到身后似乎有兽人,能跟踪他而不被察觉的,除了贝茶几乎没有别的兽人可以做到。   他调动出地图,贝茶依旧在寝宫睡觉,没有丝毫位置移动的迹象,便安了心,继续专注眼前的事情。   而贝茶此时被水影带出了地牢,脑子乱做一团,脑海中闪过的是凉倦阴鸷的眼神,那种眼神,绝对和单纯善良扯不上任何关系。   她站起身,想要去地宫问问清楚,但被水影死死的拦住。   “你为什么不让我去?”贝茶已经有些怒气。   凉倦这种反差给她的冲击不是一星半点,如果不是因为水影拦着她,她早就冲出去质问凉倦了。   水影说:“你等下,我带你去。”   他说的等一下就是一秒的时间,眨个眼,贝茶就回到了地牢,凉倦已经离开了,乐辰被铁链绑在地牢中,眼睛里都是恐惧,看到她来了,想呼救却什么都不敢说。   水影说:“凉倦威胁他了,所以他什么都不敢说。”   贝茶反复深呼吸了好几次,今天他们还一起乘着水流看海底世界的缤纷斑斓,她还夸凉倦单纯善良。   这是单纯善良的人鱼能做出来的事情吗?   贝茶穿书过来,最亲近的就是凉倦,最信任的也是他,结果对方却一直在演戏!   演戏演到她死心塌地。   如果不是今晚她突然醒了,不知道还要被蒙在骨子里多久。   水影带着她回了寝宫,此时天已大亮,凉倦没有回寝宫,直接去上朝。   他回到宫殿的时候,贝茶正在吃点心。   凉倦游过去看着和平常不一样的点心,心情舒畅了不少。   贝茶喂他吃了一口,语气迷茫:“这个味道和平常不太一样,不是乐辰做的吗?”   凉倦心中微沉,嘴里咀嚼着点心含糊道:“可能是昨天受伤不方便吧。”   贝茶哦了一声,没有回话。   她现在明白为什么昨天海洋不让她直接质问了,凉倦这种精湛的演技,如果她中途打断,直接质问,他肯定能说出无数种理由,然后再哭一哭,这件事就过去了。   贝茶都不敢回想之前的事,回想起来的越多,心底就越空,同时五脏六腑绞在一起的痛,痛的难以忍受。   被隐瞒,被欺骗,被戏弄,而她却傻傻的掏出了一颗真心。   凉倦见贝茶脸色不怎么好,对着糕点满脸愁容,以为她还在想乐辰。   于是他说:“我昨天照顾乐辰,我去找找他吧,也许能找到。”   贝茶突然抬眸看着他:“我和你一起。”   凉倦没有反对,但颇有些心绪不宁,他走到奴隶居住的屋,乐辰单独一间,所以没人鱼知道他去哪里了。   凉倦进去将屋子翻了个遍,最后回到贝茶面前,大眼睛里忐忑不安,仿佛弄丢乐辰这件事都是他的错,自责道:“不知道他去哪里,都是我没看好他,不过只是个奴隶,如果他跑了,主人别计较好吗?”   贝茶:“他为什么会跑?这里是皇宫,他能跑哪里?”   凉倦昨天是气急了临时起意,今天谎话还没编圆,而且他没想到贝茶今天竟然会突然提起乐辰。   心里的醋坛子打翻,理智完全没在线,根本没有细想,甚至连贝茶表情不对,都归结为她在为乐辰担心!   “可能是昨晚老王后来找他了?”凉倦推测道,眉宇间都是担忧。   他安抚贝茶:“我们再查一查,乐辰是条人鱼,怎么可能一夜之间就消失?况且他身上还受着伤,肯定就在宫里,我们仔细找找,说不定就能找到他。”   凉倦说完才发现贝茶看他的眼神不带一丝温度。   他这才开始用脑子思考,只推测出了一种结果。   ――贝茶已经得知乐辰被锁在地牢中。   凉倦脑子里,名为理智的弦,断了。 第75章   贝茶在遇到大事的时候, 往往喜欢面无表情去掩饰自己的情绪,虽然表面稳如老狗, 其实内心早就风起云涌。   她问凉倦:“你还有什么要说吗?”   凉倦在崩溃到极致之后反而平静下来,甚至隐隐有股解脱的感觉, 不用再去伪装, 直接剖开自己, 让贝茶了解最真实他。   他兀地笑了下,收起来刚刚的似乎因为没照顾好乐辰而自责的神情,轻声对贝茶说道:“他在地牢, 主人要去看看吗?”   贝茶微微蹙眉, 没想到凉倦会如此痛快的说出答案, 还邀请她去地牢观看。   她声线冷淡:“不用了,我已经把他放出宫了。”   在水影的帮助下, 让一条人鱼出皇宫而不被人鱼国国王察觉,十分容易。   凉倦没有感觉到乐辰的移动, 但贝茶不会在这种事上骗他,所以, 应该是海洋帮忙了吧。   他微微垂下眼睫,如果海洋插手,他该怎么办?   他还能和贝茶继续在一起吗?   凉倦想到这个问题,突然又笑了, 恐怕贝茶自己都不想再和他在一起。   谁想自己的枕边兽人是如此残.暴的东西?而且还有两副面孔。   他抬眸,猩红的眼眸中闪烁着不知名的光芒,凉倦问她:“主人没有什么想问的吗?”   贝茶有想问的, 想问的太多了,她想知道凉倦为什么会这样,是不是有什么苦衷,她甚至连人格分裂这种借口都替凉倦想出来了。   更想问问凉倦,到底对她的感情到底是不是…真的。   她在寝宫等凉倦回来的时候甚至还在想,只要她问凉倦,凉倦会坦白,或者会慌乱不安,贝茶觉得她都可以原谅凉倦。   因为有这种情绪就代表凉倦还没有到无可救药的地步。   但凉倦,他的伪装,他的演技,如果她没有提前得知,一定会被蒙混过去。   贝茶撇过头,不去看凉倦的眼睛,那双眼睛,她曾经觉得里面闪着流光溢彩,如晶莹剔透的红宝石般熠熠生辉。   但如今她看到这双眼睛,她只会想到昨晚凉倦看向乐辰是的眼神,冰冷又嗜血,宛如毒蛇一般。   “没有,没什么要问的。”贝茶说,“我准备回贝王府了。”   如果乐辰真的做了什么错事,犯了什么禁忌,凉倦又何至于今早在她面前演戏?   肯定是直接告诉她了。   贝茶将能为凉倦想到的理由都一一推翻,接受那个最残酷的现实。   凉倦眼眶顿时红了,里面蓄着泪水,小奶音里面藏着浓浓的伤心:“主人……不问问我是不是有什么苦衷吗?”   贝茶沉默。   凉倦伸手扯了扯她的衣袖,那是一种很卑微的态度,近乎哀求的注视着她。   贝茶心软了,他们昨天还甜蜜着,不可能就因为这一件事就磨灭掉所有感情。   万一……真的有苦衷呢?   贝茶问他:“什么苦衷?”   凉倦脸上布满喜色,拉着贝茶的衣袖,温声细语:“你跟我来。”   贝茶跟在他身后,看他行走的路线就知道他要去地宫。   凉倦不停的说话:“我小时候,一直都在地宫生活,我的母亲,她把我关在地宫里面,不让我去见任何兽人,我们两个,当时,我母亲已经去世,我又是死胎,所以国王是感受不到我们的存在的。”   死去的兽人是不会出现在国王的地图上的。   “我母亲,她将我关在地宫,我平常没有事情做就在地宫里看书,我以前不知道,但现在知道了,那里面的书都是海洋留下来给你母亲的,所以里面才会记载那么多的奇闻。”   “这么一想,我和主人很有缘呢。”   他害怕气氛突然变的安静,害怕他们俩都沉默下来,那种沉重的氛围压的他几乎要喘不过气。   贝茶听他回忆,直接想到了在许曼记忆中看到的凉倦,小小的人鱼,瘦骨嶙峋,在墙角缩成一团,即害怕母亲的回来又渴望得到母爱。   她觉得凉倦的性格和他童年阴影有关,可她喜欢的是那个受尽磨难却依旧对世界温柔以待的干净少年,而不是这种,因为心里阴影而好像成为了几乎是变.态一般的兽人。   凉倦终于带着她进了地宫,顺手关上了门,走到地宫最深处打开了地牢,里面空荡荡的,乐辰果然已经被放走。   他直接角落里的那个地方:“我小时候就缩在那个角落,每天都等我母亲回来。”   “她很喜欢老国王,所以每天都会出去找老国王,有时候是白天,有时候是晚上。”   凉倦的语气很平淡,没有什么怀念,仿佛是在叙述别的兽人的童年经历,和他毫无关系一般。   很快,他嗓音里面染了笑意:“有一次,我偷偷跑了出去,看了看外面的景色,回来的时候被我母亲发现,她揍了我一顿把我关在了地牢。”   贝茶知道这件事,凉倦说的风轻云淡,但那种揍一顿不是平常人家揍熊孩子的揍,而是揍仇人的那种,朝死里打的那种。   贝茶抿抿唇,她不是一个喜欢在某种选择之间摇摆不定的兽人,她做决定很果断,包括感情也是如此。   可面对凉倦,她明明刚刚还想着自己喜欢的是经历磨难以后还保持初心的干净少年,可如今听到他的悲惨经历,她又觉得凉倦好惨。   如果是因为童年阴影的话,她可以陪凉倦治愈,可以一点一点的扭转他的想法,他们可以慢慢改变。   毕竟凉倦将乐辰关押起来之后,并没有伤害他……也许是没来得及。   贝茶觉得心情乱糟糟的,心中有两个条小人鱼,一个说可以给凉倦一次机会,一个说不要原谅他,他是个变态。   左右摇摆,不管她找到多少不想和凉倦在一起的理由,总会再找到另一条想要和凉倦在一起的理由。   她毕竟是第一次恋爱,第一次掏心掏肺的对一个兽人,想要和对方永远在一起。   可骤然之间,又发现了自己被欺骗。   贝茶放下自己的骄傲,主动问他:“你为什么要把乐辰关起来?”   凉倦将贝茶抱进怀中,没有感受到她的挣扎和抵触,抬手摸了摸她的如丝绸般顺滑的头发。   “主人,听我讲完好吗?”   他就一直抱着贝茶,轻声说道:“我母亲揍了我一顿以后,将我关进了地牢里。”   “当时我奄奄一息,她就是这样抱住我,一边抚摸的头发,一边对我说,'我这么做都是为了你好,都是因为我爱你,你不要怪我'。”   贝茶感受到他在抚摸自己的头发,不知为何,头皮有些发麻,心中隐隐有不好的预感。   随即,她感受到手腕传来“咔嚓”两声,她的两只手腕都被凉倦用铁链铐住。   贝茶抬眸不可置信的看着凉倦:“你疯了?”   凉倦捧着她的脸,目光缱绻:“没有,我没疯。”   “主人,我这么做都是因为爱你,你不要怪我,好不好?”   “我实在是忍不了你和别的兽人接触的那么紧,就是富贵也不行,我会嫉妒,嫉妒的发疯。”   他拉起贝茶的手放在他的胸口:“每次你和他们玩闹的时候,我这里就好难受。”   贝茶冷笑:“我还能让你更难受。”   说着手中就要聚集起精神力,朝凉倦的胸口刺过去。   但万万没想到,她的精神力似乎被压制了一般,根本没有办法攻击凉倦。   凉倦摸了摸她的脸:“你不要用这种表情对我,这样我会很难过,你对我笑一笑好吗?”   贝茶扯唇笑了笑,在凉倦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准备用鱼尾狠狠的抽凉倦,人鱼的鱼尾拥有很强的冲击力,而且鳞片坚硬,能够当做武器使用。   但就像刚刚一样,她完全没有办法伤到凉倦。   贝茶皱眉:“你对我做了什么?”   凉倦眨眨眼:“没什么啊,我只是想让主人陪着我罢了。”   “主人还记得吗?”   “我以前说想要将主人关起来,主人当时同意了呢。”   贝茶心中骂了句脏话,谁他妈同意这种变态的要求,后来她又想了想,发现她还真的说过那种话。   但当时那种情况,谁会把那种话当真?   而且那么久之前……这意味着,凉倦在那么久之前都已经开始筹备这种事情。   贝茶觉得她想错了,凉倦根本不是需要治愈,他是无药可救。   这是一场从开始就带着欺骗的感情,她不喜欢凉倦的这种爱,她也不需要这种带着囚.禁色彩的爱,这种感觉,是她和那个虚假的凉倦在一起时候截然相反的。   贝茶后退一步和凉倦拉开距离,靠在墙上,有一次暗中调动精神力,这次竟然能够调动起来。   她试着击向凉倦,但依旧无法伤害他。   不是她的精神力用不了,而且她根本没法伤害凉倦。   在凉倦要靠近的那一刻,她手中的精神力聚集起来形成利刃,指向自己的脖子:“再向前一步试试看?”   凉倦被她吓到,连忙停在原地,手足无措的看着她:“主人……”   贝茶扯扯唇角:“滚。”   她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就想到了富贵曾经和她说的龙族特有的魔咒,被下咒的兽人,会随着时光的推移会下咒的兽人深爱不移。   即便后来发现自己是被下咒的,也无法再去伤害那个下咒的兽人。   更甚至,还会回下咒的兽人言听计从。   贝茶不想将事情朝如此阴暗的角度猜测,更不想将她这段感情想的如此不堪。   她用精神力将受伤的铁链劈开,因为莫名的原因,她根本没有办法反抗凉倦,如果真的是咒,再过一段时间,她可能就会对凉倦言听计从。   “你知道龙族的咒吗?能够让兽人死心塌地爱上下咒兽人的魔咒。”   凉倦脸色都没变换一下,他本来就要坦白的:“我知道,主人身上的咒就是我下的。”   贝茶落在凉倦身上的眼神终于不再带一丝亮光,似乎对他彻底失去了期望。   凉倦被她的目光刺的心脏都在滴血,疼的要命,他终于找回了些理智,手忙脚乱的解释道:“那个咒我一直在想办法解开,我没有想用咒限制主人一辈子,我想让主人不是因为咒而喜欢我。”   贝茶将所有杂乱的思绪都压在心底,拖长音调哦了一声,讥讽道:“不如你在这里睡一觉,说不定梦里会有这种场景?”   说完,就朝地牢门口游去,迅速而敏捷,凉倦没想到她会突然离开,连忙追了上去。   地宫那么大,他进来的时候已经把地宫门关上,只有他才能打开地宫的门。   贝茶跑不掉。   但凉倦没想到是,贝茶出了地牢门就直接推了他一把――伤害不了凉倦,总不可能连推都推不了――她将凉倦推进地牢,直接关上了地牢的门,之后又用精神力捏了个锁,挂在上面。   地牢外面还有一层石墙,拉上去之后就彻底阻隔了地牢和地宫,贝茶忘了还有石墙这个东西,不过问题不大,这样,凉倦已经没法出来了。   凉倦眼神顿时惊恐,他直接趴在地牢的栏杆上,伸手拽住贝茶的衣袖。   “不要,主人,不要把我关在这里,你不要走,主人。”   他一段话说的语无伦次,贝茶冷漠的抽回衣角,她关上门的那一刻就意识到,地牢对凉倦来说是童年阴影,她这种做法,很容易勾起他痛苦的回忆。   可如果她不这样做,关在地牢里的就是她自己了!   凉倦双手握住栏杆,视线一直追逐着她,小奶音怯生生的,就像刚出生的小猫害怕被抛弃一般:“主人,你是因为爱我才把我关起来的吗?”   “我会乖乖的待在这里,什么也不做,你回头看看我好吗?”   贝茶怕自己回头就心软了,凉倦可怜的样子实在是太能勾起她的心情,太容易让她心疼。   她走到地宫门口,身后凉倦的呼喊声越来越远。   她看着手指上缠绕的水流,在海洋的指导下直接打开了地宫的门,没有半点留恋的离开了地宫。   凉倦看着地宫的门合上,记忆一下子拉的很远,仿佛又回到了很小的时候,他被锁在地牢,眼睁睁的看着许曼离开,不管他怎么央求许曼,她都不为所动。   可许曼回过来,而且……他对许曼,小时候恨过许曼,长大一点对许曼就是没了感觉,恨都恨不起来,看许曼就像是看一条多余的人鱼,很多的时候是将许曼视为空气。   ……除了后来被挖鱼鳞的时候,那是真的疼。   但贝茶不同,她就像是一股光,凉倦在接触到她之后,就再也不想回归黑暗,所以才想要不择手段。   他从来没有对别的兽人用过这种下流的手段,在遇到贝茶之前,他甚至都不知道自己会用这种手段。   凉倦从前看故事书,最耳熟能详的故事就是海的女儿跨越千年的爱情,但他对爱情从未有过憧憬,大概是因为许曼留给他关于爱情这一块的记忆太过不堪。   每天歇斯底里的吼叫,发泄心中的不满,拿他当做出气筒,非打即骂。   他从心底厌恶爱情这种东西,但遇到贝茶之后,他都忘记他厌恶的是什么,飞蛾扑火般义无反顾的扑向贝茶。   他曾经以为这种飞蛾扑火般的行径永远也得不到回应,但他错了。   他得到了贝茶,尝到了被一个兽人全心全意捧在手心,放在心尖的感觉,对方无时无刻不再考虑他。   等他想要坦诚一些的时候,事情已经一发不可控制了。   他在除贝茶之外的兽人面前,是善良,仁慈,为百姓着想的,凉倦知道这不是真实的他,但他心中的善恶标尺督促着他这么做。   可标尺总会有被折断的时候,他在贝王府第一次冲破标尺,用那种在所有书中被刻画成丑陋的手段,被君子所不耻的手段,让贝茶护在了他身前。   凉倦不知道事情是事情是怎么失控,他的性格是怎样被彻底激发出来,哪怕他每次用了那些下流手段后自我厌弃,但下一次遇到那种事情,他还是会用卑贱的手段。   可,明明他最开始只想一直陪在贝茶身边,什么都不要,只要没陪在贝家身边就好。   哪怕是以奴隶的身份。   凉倦蜷缩着身体,将自己缩进了那个熟悉的角落,就像很久很久之前那样,没有兽人会给他温暖,他只能自己温暖自己。   可现在,他的身体也是冰凉的,整颗心都仿佛被泡在了寒潭中,冻得浑身发抖。   牢门陡然之间被打开。   凉倦兀地抬头,没有任何兽人,没有贝茶的身影,有的只是一小股即将要融入海洋的水流。   他连忙跑出地宫,回了寝宫。   里面空荡荡的,仿佛从未被居住过一般。 第76章   贝茶走的非常潇洒, 没有留下一点痕迹,能找的地方凉倦都找了一遍, 但都没有。   他以为贝茶是让富贵带她走的,但他碰到富贵时, 富贵也在找贝茶。   富贵兴高采烈的, 见到凉倦面色苍白, 失魂落魄,脸上高兴的表情顿时收了起来:“你怎么了?”   他又到处看了看:“茶茶呢?我还想找她一起玩呢,怎么不见她?”   凉倦狠狠地咬着唇逼迫自己清醒, 由于太过用力, 唇瓣被咬破了个口, 嘴里一股子血腥味。   他小奶音涩涩的,已经带着哭腔:“我做错了事, 她走了。”   富贵不知道凉倦和贝茶发生了什么,只当他们是夫妻吵架。   他以前见过夫妻吵架, 大多都是床头打架床尾和,而且他们龙族和人鱼族都一样, 对伴侣格外忠诚,一生只会有一个伴侣。   正是因为如此,所以格外珍贵,也是因为如此, 富贵并没有觉得凉倦和贝茶之间出了什么大事,再说了,夫妻之间吵吵架也挺正常的。   按照贝茶那么喜欢凉倦的模样, 凉倦哄一哄,肯定就把贝茶哄回来了。   至于凉倦如今这种失魂落魄的模样……富贵觉得贝茶对凉倦影响确实挺大的,吵架玩消失,凉倦被吓成这个样子也是正常的。   他缩小身体,坐在凉倦旁边,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别担心,我帮你,我们一起去找茶茶,你倒是好好承认错误,她会原谅你的。”   富贵见他嘴巴都流出血了,连忙捏住他的脸颊:“你别咬嘴巴了,你把嘴巴咬掉了一会儿还怎么哄茶茶。”   凉倦想说,他不用哄贝茶了,他这辈子都不可能把贝茶哄回来了。   他连贝茶在哪里都找不到了……就算找到,也没有用了。   如果不是因为那个咒的作用,他刚刚,胸口大概已经被贝茶戳穿了。   可哪怕现在没有被戳穿,凉倦依旧觉得他的胸口仿佛被戳了个大洞,呼呼的漏风,又冷又痛。   他突然就后悔了,如果昨天,他再忍一忍就好了,再忍一忍,不对乐辰出手,那他和贝茶还会像之前一样甜甜蜜蜜,贝茶还会全心全意的宠着他……   可世上没有如果,也不可能重来,他只能接受事实。   接受……贝茶离开他的事实。   富贵见他呆呆的坐在原地,眼神空洞,明明周围到处都是人鱼仆人,明明他还陪在凉倦身边,但凉倦身上的孤寂似乎是从骨血里散发出来的。   没有兽人能化开他周边的悲凉。   富贵小心翼翼的开口:“你不去找茶茶吗?”   凉倦怔了半晌,才眨眨眼,声音轻的几乎无法让兽人听到。   “我弄丢她了。”   富贵:“?”   富贵被他的模样吓到了:“你别这样,茶茶不是说过吗,她喜欢犯错后就改正的孩子,你道个歉就好了。”   凉倦微微摇头,游到床上,躺在贝茶经常睡的那一边,将自己蜷缩起来,感受着她残留下的气味。   他找不到贝茶。   他已经把能找的地方都找了,从人鱼国到海洋的另一端,从极地到森林,从贝王府到他们租的院子,他通通都找过了。   但没有贝茶的任何身影。   哪里都没有她的身影。   凉倦将头埋进水枕里面。   枕头虽然是水做的,但已经成型,不会和任何液体相交融。   凉倦的泪水一滴一滴的沿着水枕被压出来的褶皱滑落,落在床单上,继而慢慢落在地上,发出“叮”的一声。   富贵轻手轻脚的游到凉倦身边,伸出爪子将落在地上的珍珠捡了起来,枕头上细细碎碎的都铺满了珍珠,不停的朝下掉落。   那是人鱼的眼泪,他们人鱼在悲伤到极致的时候,流下的眼泪会变成珍珠。   富贵将这些小小的却很圆润的珍珠都捡起来,找了个小盒子放在里面。   起身飞了出去。   他要去找茶茶,告诉茶茶,凉倦看起来好可怜,可怜的要死了一样。   而且,他觉得凉倦需要单独静一静。   在海洋的某处。   贝茶被水影带到这里,她出了地宫就被水影带走了,连留给她单独伤心的时间都没有。   她抬头看了看周围,四周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似乎是很狭小的空间,但好像又很宽敞。   这很不正确,她明明还在水中,这里没有任何建筑,又是海洋,它不应该有边界。   可贝茶四处游了游,没走多远就被边界阻挡着。   她都气笑了。   难道她今天必定会被谁囚.禁起来吗?   在地宫没有被凉倦囚.禁成功,在这里反而被囚.禁到了。   “出来。”贝茶说道,“我知道你在这里,出来。”   她面前突然炸开一朵又一朵水花,最后汇集成水影,站在贝茶面前。   虽然是很抽象的五官,但贝茶就是感觉到他面无表情的在盯着自己,但却隐约透露出一丝兴奋。   她微微蹙眉:“你想做什么?”   整个水影的水流四处流窜,仿佛是在洗涤什么,又好像是在冲刷掉水影身上的污秽,慢慢的,他的五官开始明朗。   整个兽人的身形也开始清晰。   ――是沈修!   贝茶眼睛不由自主的睁大,怎么可能?怎么可能是沈修?   如果水影就是沈修……那他知道所有的事情,却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知道阿沅一直活着,知道元亦的事情,知道她和凉倦所有的事情,她在海里的一举一动都被水影监控着。   沈修温润的笑了笑:“我是沈修,也不是。”   他解释:“陆地的那个沈修,是我的幻化出来的假象。”   “说是假象,其实我从来没有控制过他,他又独立的人格和思想,他的一举一动都是按照他自己的想法行动的。”   “他还不知道自己只是被幻化出来的假象。”   沈修承认的很坦然:“幻化他原本是为了监视阿沅。”   贝茶心想,怪不得,怪不得沈修会在她之前在的那个世界存在,又如此巧合的来到这个世界。   同时又觉得陆地上的沈修实在是够惨,他肆意的活了这么久,没想到竟然只是一个幻象而已。   沈修游到她身边:“不过他虽然是我创造出来的,但我给了他很大的自由,他是个独立的个体,和其他兽人没有什么不同。”   贝茶抬头看向沈修,不同于幻象的那张脸,幻象的那张脸虽然整体看起来也很温润,但在温润之下的掩藏着的气质,是利刃,是杀气腾腾的血性。   而面前的沈修,浑身好像没有一丁点的棱角般,就真的像水一样,柔和的不可思议,但海洋从来都不会是温和的。   她说:“你想要做什么?”   沈修嗯了一声,按着她的肩膀,让她游到边界:“你知道外面吗?”   “外面就是人鱼国,是你和凉倦居住的宫殿,凉倦这个时间,正趴在床上哭了,哭的很伤心呢,眼泪都变成了珍珠。”   沈修轻笑一声,他的声音本就空灵,如今这一笑,更让兽人感觉毛骨悚然:“人鱼,只有在极度伤心的情况下才会如此呢。”   “我活这么久,也是第一次见。”沈修饶有兴趣的盯着外面看,透过边界,观看对方伤心欲绝但无助的姿态。   贝茶看不到边界外的场景,她抿着唇一言不发的挥开沈修,离开了边界。   “你到底想做什么?”   沈修语出惊人:“你想成神吗?”   贝茶愣了下,以为自己听错了:“你说什么?”   沈修换了种说法:“你想成为我吗?”   “我就是神。”   “能够知晓世上的任何事。”沈修问,“你愿意吗?”   贝茶一点都不愿意:“我觉得我没资格。”   她什么都没做过,如果是之前的世界还勉强有一点点点点的入门资格,毕竟她在之前的世界,加入的组织了为国家为人民抛头颅洒热血的。   而且,她是真的不愿意成神,一听就很麻烦,肯定之后会有一大堆的烦心事,她完全不相信会有这种好事,无缘无故让她成神。   沈修语气温和,但却仿佛绵里藏针:“我是神,我说你有资格就有资格。”   “你还记得,之前你让我救阿沅时,答应过我什么吗?”   贝茶抬眸不带情绪的看他。   她当时为了让沈修救活阿沅,答应了沈修一个条件。   难道说,他从那么久之前就开始算计了吗?   贝茶又想到阿沅有预知未来的能力,而阿沅的能力又是从海洋这里得到的,沈修是不是也有这种能力?   包括她会去精灵国,元亦在精灵国里设了漩涡,让她见到阿沅,等等等等,这一切沈修都知道?   还有现在,她和凉倦的事情,沈修是不是也早就知道了?   凉倦生活在人鱼国,海洋肯定早就得知凉倦的真是性格。   沈修似乎看透了她的想法:“未来是不可以被预知的,我们只能通过占卜和推测大致了解事情的发展去向,但未来如何发展,我们是不知道的。”   “至于凉倦,和我推测的差不多,他的性格又不能改变,你们之间出问题是迟早的。”   贝茶不想提起凉倦,她已经刻意不再去想他了,每回想起来,心口都会一阵刺痛。   她心中所想的干净温柔少年,在现实中,是完全截然相反的模样。   沈修说:“现在这样挺好,被骗过,才不会再轻易交付信任。”   贝茶暗骂了句,这简直和之前那个世界的沈修一模一样。   让她明白某种道理的时候,永远不言传,就只是身教,让她在惨痛的教训中体验。   沈修将话题又绕了回来:“当时你说我救活阿沅就答应我一个要求。”   “我不逼你,但希望你守诺。”   贝茶:……   妈的,什么话都被他说了,她给的承诺向来都会做到,几乎没有食言过,沈修不就是看准了她这一点,才这样说。   沈修劝她:“你可以换个角度想,这就像我给你安排的任务,只不过你完成任务的时间要长一些。”   贝茶:她这辈子估计都得奉献给这个任务了。   “为什么是我?”   “我们关系比较亲近。”   贝茶:?????   沈修选贝茶的原因挺简单的,他分化出去的幻象,性格和他几乎很接近,行事手段更是一模一样,而贝茶也算是他亲手教导出来的。   更何况,贝茶如今身体还是海木,无形之中又拉近了他们之间的关系。   说白了,神位本质上还是世袭制。   在海洋里面,在这处与海洋割接开来的狭小空间,现任神明即将要把神位传递给贝茶。   沈修手掌聚集了一个水球,示意她放上去。   贝茶手即将要放在上面的时候,又突然收回手:“如果我成为神了,你做什么?”   沈修兀地抬手,将水球直接按在了她的手心,似乎格外兴奋:“我可以去异世游玩啊。”   贝茶一时无语,搞的这么复杂,沈修竟然是因为想要去别的世界游玩,所以才如此?   沈修再也没有刚刚温和的表情,苍蝇搓手的模样,清隽的面容甚至让人感到一丝丝的猥琐:“我终于能离开这个世界了。”   “你都不知道,我在这个世界有多无聊,每天见到的除了水还是水,连点好玩的事情都没有,而且,见个兽人还得端着保持形象,如今太好了,你来接我的班,我就可以去别的世界玩了!”   贝茶:“……”   沈修拍了拍她的肩膀:“你加油,等你找到下一任,也可以各个世界穿梭游玩。”   他说完就要走的样子。   “等等……当神有什么事情要做吗?”贝茶问。   沈修歪头反问道:“查海里有多少水?”   贝茶:“……”   他笑了笑,恢复到了最初温和的模样:“没什么事情可做,任何事你都可以插手,但最好别插手,因为兽人在数量繁殖方面略显艰难,你到时候捏泥人都觉得累。”   “实在无聊的话,你再去找凉倦,我得走了,我的世界旅行计划早就想实行了。”   沈修温和的模样就维持了几十秒:“你根本想象不到,我下个世界是丧尸,你猜我给自己安排的角色是什么?”   贝茶:“不想猜,你赶紧走吧。”   沈修叹了声无趣,转身就离开了。   他离开之后,这里的空间顿时消失,贝茶又一次融入了海洋。   她还在凉倦他们的寝宫中,贝茶连忙将自己的身体隐入海水中。   她运用的不怎么熟练,毕竟是第一次当神,但在融入到水中的那一刻,她感受到了海洋承载的厚重历史。   也因此知道了凉倦之前做过的所有事。   她所不知的,凉倦的另一面。 第77章   贝茶其实应该想到的, 凉倦能将乐辰锁进地牢,能将她囚.禁起来, 本质肯定不是什么好人鱼。   以前做的疯狂事肯定不少。   但她不愿细想,她不想将心爱的人鱼想的如此不堪。   可现在, 融入海洋的那一刻, 被动而又直接的了解了凉倦, 任何她想知道的,不想知道,通通都呈现在了她眼前。   贝辞会打凉倦, 是因为凉倦故意误导贝辞让贝辞以为她和凉倦不清不楚。   沈修和凉倦比试, 凉倦受伤是因为他说了他能用精神力, 但却告诉她,他没有和沈修说过。   还有春秋, 凉倦威胁春秋并不仅仅是一次两次。   等等等等。   还有下咒这件事,金灿灿发现后和凉倦理论, 他们在水中,她心中单纯善良的小少年, 会面不改色的掐着巨龙的命门,威胁他。   如果将下咒的事说出去,就灭了整个龙族。   凉倦当时抱着什么样的心态,才能说出这种残忍的话。   要知道金灿灿待他们一直都是全心全意的, 几乎可以说是傻的实诚。   可凉倦就是能用最轻柔的语气说出最恶毒的话。   贝茶摸了摸她的额头,在人鱼国的时候,凉倦轻轻的朝她额头点了一下, 没有谁能想到,这么复杂的咒语,竟然如此简单的点了一下就完成了。   她似乎还能感受到凉倦指尖的温度,贝茶真的很想问问凉倦,他是真的爱她吗?   如果真的爱,为什么不能用光明正大的手段?为什么要施加咒语?   如果真的爱她,为什么偏偏对她耍这些手段?   明明凉倦对人鱼国的所有兽人都温柔,却唯独因为爱她而欺骗她,下咒,耍心机,甚至还想要囚.禁她!   如果她没有一点能力,她现在的下场就是被凉倦锁进地牢,每天只能眼巴巴的看着地牢大门,等着他打开,等着凉倦回来。   贝茶之前待在组织的时候,因为犯错被关进过小黑屋,空荡荡的没有什么人,没有任何电子设备,没有任何消遣工具,周围安静几乎是与世界隔离。   她讨厌那种感觉,在黑暗寂寥的环境中,就好像任何的光芒都消失,没有一丝丝的希望。   凉倦将她锁起来的时候,她一瞬间就想起了那种感觉,那种不知道等待多久才能解脱的感觉。   趴在床上的凉倦若有所感,兀地抬头,眼睫上还挂着泪珠,眼神支离破碎,嘴巴因为咬破染着血丝,红的娇艳,更能激起兽人的保护欲。   他沙哑着嗓音开口:“主人,是你吗?”   “我知道你还在这里,你出来见见我好吗?我知道错了。”凉倦短促的抽噎了下,“我真的知道错了,你不能离开你,我再也不会做那种事了。”   贝茶被下的那个咒已经被解开了,她没想到在没有咒的加持下,凉倦也能感受到她的存在。   她以前听说,两个相爱的兽人是能够感受的彼此的存在。   贝茶抿抿唇,从水中出去,游到他身边。   凉倦听到动静立马回头,抹去脸上的泪,急忙游到贝茶身边,想要抱贝茶,却被她躲开了。   凉倦身体一僵,试探性的去拉贝茶的手:“主人……”   又一次被贝茶躲开了。   贝茶心中那股冲动没了,没有咒的影响,很多情感都没再被放大。   虽然看到凉倦依旧会很心痛,但能够躲开凉倦的碰触,之前在咒的影响下,哪怕极度伤心,也恨不得和凉倦黏在一起。   天知道她当时用了多大的力气克制。   “我喜欢有始有终。”贝茶轻声说,“我来和你告别,再也不见。”   说完就要走。   凉倦这次连精神力都用上了,冲到她身边死死的抱住她,想哭,但哭不出来,好像刚刚已经把眼泪流干了。   “不要走,主人,你不要走好不好?”   “我知道你喜欢什么样的,我可以的,我可以一直都是那种模样。”   “我会乖,会善良,再也不会耍心机,主人你喜欢什么样的我就是什么样的,你不要走好不好?”   凉倦带着哭腔哀求的嗓音在她耳边响起,贝茶垂下眼睫:“那不是你。”   那只是凉倦假装出来的模样,不是他真正的模样。   她喜欢的应该了表里如一的,而不是外面涂了一层巧克力酱,而里面全是辣椒酱。   在甜蜜消失之后,从入口的那一刻就辛辣无比,辣的眼泪都会留下来,辣的五脏六腑都如火烧一般,无论以后再怎么吃甜的,都无法掩盖那股辛辣。   她掰开凉倦的手,结果被凉倦死死的拉住,被他拉着按到了他的脸上:“主人如果还生我的气,你打我好吗?你打我一顿解解气,我们还想从前那样好吗?”   “我可以变成那副模样,一辈子都可以是你喜欢的模样。”   贝茶抬眸和他对视,她从来没想过一个兽人的眸子里会有这么多情绪。   哀求,无助,慌乱,不知所措,还有浓烈的爱意。   她狠心用力要抽走被他握住的手。   凉倦似乎明白她的态度,眼睫颤了颤,泪水早就流干,但却落下了滴血泪。   落在了贝茶手中,结成了红色的珍珠。   不知道出于什么心思,贝茶握住了那颗珍珠。   凉倦近乎崩溃:“你不要走,我跪下求你,你别走!”   贝茶隐入海洋的那一刻,听到他这句话,突然想到他们相遇的时候,凉倦放弃尊严但却不情不愿的跪在她身边求她留下他。   她当时猜到了凉倦态度转变是对她有所求的,可海洋告诉她,是因为她能够接触诅咒,所以凉倦才留在她身边。   所以,一开始就充满着算计,怎么可能是真的单纯善良。   突然觉得手边被什么东西砸了下,贝茶眨了眨眼,低头,看到在海洋中漂浮着的白色珍珠,抬手拿了过来,和手中红色的珍珠放在一起。   没想到,在解除咒之后,她也会伤心到这种地步。   伤心到落泪,伤心到流出的泪都变成珍珠。   贝茶直接回了贝王府,将珍珠放进了小木盒里面,埋在了院子里的树旁边。   将土按瓷实的那一刻,贝茶总觉得心中空落落的。   她和凉倦之前,明明有很多快乐的回忆。   他们昨天还一起坐着贯穿海洋南北的水流游玩,因为看到一条不知名的小鱼都能兴奋很久。   可现在,却直接分道扬镳。   突然,身上被搭了件衣服,她回头。   阿沅冲她笑了笑,什么也没问,柔声道:“要洗个澡吗?我吩咐兽人给你准备水。”   贝茶还有些呆愣:“您怎么在这里?”   “我想你了就会来看看。”阿沅扶起她,“多在家住几天吧,你父亲虽然嘴上不说,但心里也是想你的。”   贝茶才不信,贝辞什么时候在意过她,尤其是还有阿沅在的情况下。   她瓮声瓮气道:“我想先洗个澡。”   泡个热水澡清醒清醒。   阿沅应了声:“今晚要和我一起睡吗?”   “不要。”贝茶拒绝的干脆利落,“我可不想刚回来就被贝王爷赶出去。”   这还是贝茶第一次开这种亲近的玩笑。   她以前从来没将这里当做家,离开和回来,就像是过客。   阿沅揽着她的肩膀突然就抱住了她。   贝茶不适应这种亲近的接触,但又怕推开阿沅再伤到她的心:“我要去洗澡了。”   阿沅松开了她,温柔的不得了:“去吧。”   晚上的时候,阿沅还是没有和贝茶一起睡。   贝茶是真不喜欢和别人有太过亲密的接触,凉倦是意外。   她躺在床上的时候,心想,还不如让阿沅来呢。   从来没想过,养成某种习惯之后,竟然会如此不适应。   天知道她之前十几年都是自己睡的,怎么就被凉倦抱着睡了一年左右,就离不开了呢?   贝茶翻来覆去睡不着,深夜绝对是瞎想的最好时辰。   什么悲秋伤怀的情绪都朝心口钻。   ……还不如直接给她一刀来的痛快。   贝茶突然感觉心口一疼,忽地坐起声,难道成神之后还有心想事成的能力?   虽然不能被砍一刀,但可以体验被砍的感觉?   贝茶疼了一下之后,紧接着心口密密麻麻的仿佛被针扎了一般的疼,这种疼慢慢的蔓延到了全身,她哆哆嗦嗦的缩在一起。   双腿不受控制的变成了鱼尾,尾巴上红色的鳞片慢慢脱落,贝茶终于体会了一把鳞片被拔是什么感觉。   慢慢的她上半身开始渗出一些液体。   就在此时,沈修突然出现,哎呀的叫了两声,有些懊恼:“我忘记告诉你了,成神之后身体会发生变化,过程会有点疼,不过结果是好的。”   贝茶疼的想问候沈修的祖宗。   她如果早知道有这么疼,她就是食言都不可能同意沈修成神。   沈修看到她的鱼鳞一片一片脱落,又长出新的,面色惊讶:“你疼吗?”   贝茶连回话的力气都没有。   你试试啊?!   “没想到你最想经历的痛苦是这个。”沈修咂舌,“你是不是有受.虐倾向?”   贝茶:“……”放屁,她没事自.虐什么?   沈修想了想,恍然大悟道:“我知道了,你是不是因为看到凉倦鱼鳞被拔,所以也想体验一把。”   “唉,要我说何必呢?”沈修说,“一个小骗子而已,再说你才多大,在你之前的世界,你这个年纪都不到法定结婚年龄,懂什么情.爱啊。”   “……好了好了,我不说了,你别哭了。”   沈修见她疼的厉害,索性坐下来陪陪她,和她讲一讲为什么会这样。   “成神是你最后一次身体会痛的时候,之后就是断胳膊断腿都不会痛,反正都会长出来的。”   “所以最后一次的疼痛才让你印象深刻,让你体验一把心中最想体验的疼痛。”   “我当时想特别想知道那种凤凰涅盘重生的过程,所以我是从火堆里面出来的。”   沈修絮絮叨叨说了很久,见她一直在哭,哭的惨的像条狗,止都止不住,一时间也不知道说什么的好。   他通过那个幻象得知,贝茶在那个世界十二岁之后就没有哭过了,更不用说像现在这样,哭的这么惨。   沈修猜就算贝辞死了,贝茶都不会哭这么惨。   贝茶第二天醒来的时候,浑身很轻盈,好像昨天的疼痛根本没有存在,按理说,哭了那么久,怎么也得头昏脑涨,今天起来反而还觉得神清气爽。   突然从外间走出来了个人……勉强称为人吧,他脸色苍白,动作僵硬,嘴里哼哧哼哧发出某种怪声,眼睛是红色的,从额头到下巴有一道深深的伤疤。   贝茶:“……”   她看到这个人脖子上挂着的牌子:   这是我游玩的那个世界的丧尸,我是丧尸王,送你一只玩玩~   对了,他没有思想,你让他做什么他都会做,你能控制他的。   ――沈修   谁他妈想要和丧尸玩?   会不会咬人还不知道!   贝茶以前看过丧尸片,知道被咬就会被感染成丧尸,她斟酌了下问丧尸:“你会说话吗?”   丧尸的嗓子好像坏掉的鼓风机,僵硬的张了张嘴,半晌吐出了一个字:“会。”   贝茶:“……那里吃人吗?”   “不…吃,我…吃,素。”   贝茶:这丧尸也不挑食,真好。   “你叫什么名字?”   丧尸歪了歪脑袋:“亮、亮。”   这名字听着就很给兽人一种很有光芒的感觉。   贝茶心想,留这里就留这里吧,反正这没思想,能够受她控制。   她告诉亮亮她要洗澡。   昨天身体里渗出好多液体,现在还觉得身体黏黏的,而且有股怪味。   等她泡在浴桶里面洗澡的时候,双腿再次变成鱼尾,突然发现,原本红色的鱼尾现在变成了银色,银的接近透明。   她卷了卷尾巴,似乎隔着尾巴能够看到浴桶的底部。   而且上半身的肌肤似乎更加细腻,更加白皙,她的肌肤本来就好,但经过了昨夜,仿佛被洗礼了一般,单是安静的待在那里就是一个发光体。   她穿好衣服出去的时候,发现亮亮已经将屋子里收拾好,昨晚蜕下的鳞片以及她哭变成珍珠还眼泪都被收在盒子里。   贝茶走到拿起盒子里的珍珠,想起埋在树下的那颗红珍珠,那个红色像极了凉倦眼睛。   她压下心中的想法,刻意地不再去想凉倦。   回头就看到丧尸的眼睛,也是红色的,晶莹剔透,和凉倦简直一模一样。 第78章   贝茶被自己的想法逗笑了, 眼前的人了丧尸,从另一个世界来的, 怎么可能和凉倦有什么关系?   她今天还要出去一趟,见这丧尸亦步亦趋的跟着她, 怕他出去再吓到别的兽人, 直接给他用水捏了个银色面具。   贝茶:成神还挺好玩的, 捏什么都能成型。   就是她手艺不怎么熟练,所以看起来不怎么好看。   好在亮亮没有思想,也没有审美, 所以并不用担心。   贝茶:莫名有一点欺负丧尸的感觉。   刚出门, 富贵就出现在这里。   富贵看到她还挺惊讶:“茶茶, 你真的在这里,我昨天来这里找你的时候都没见到你。”   “你和凉倦怎么了?我感觉凉倦难难过的都快死了。”   贝茶随口回:“他是死胎, 怎么会死?”   富贵被她冷漠的话语惊到了,一时不知道怎么回, 明明之前凉倦有点什么事,哪怕是再小的小事, 贝茶都会紧张的不得了。   怎么这次贝茶没有一点反应?   甚至可以称得上冷漠。   “茶茶,你和凉倦闹矛盾了吗?”   贝茶挑眉反问:“怎么可能?”   语气还很惊讶,富贵的心顿时放回了肚子里,但紧接着他又听到。   “我和他都没有关系, 怎么可能闹矛盾?”贝茶语气平淡的就像在说一个毫不相干的陌生兽人。   富贵不知道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但两条人鱼都如此大的反应,看起来比灭了对方全族都眼中。   他问:“茶茶, 你不喜欢凉倦了吗?”   贝茶抬眼瞥向富贵,语气格外骄傲:“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做,所以不能为情.爱所困扰。”   富贵:“?”   他怎么突然觉得茶茶有点不对劲呢?   “什么重要的事?”   贝茶:“断情绝爱,练就神功。”   富贵:“??????”   他还是个孩子,接受不了这么大跨度的跳跃。   “茶茶,你别开玩笑了。”   贝茶摊手:“我没开玩笑啊。”   她觉得这个成神的时机非常好,成神这件事,将她的人生分割成两端。   前半段因为凡尘琐事欢喜难过,后半段也会因为凡尘琐事欢喜难过。   但前半段的人生中,有凉倦,分裂开来,将带着凉倦的那段人生,那段喜怒哀乐,就像埋在土地中的珍珠一般,将凉倦带着那段人生一起埋起来,永远的尘封在泥土中,永远不再启封。   贝茶看向富贵,问他:“你想和我一起,还是和凉倦一起?”   凉倦没有对富贵做什么过分的事情,也许就像他说的会嫉妒,但更多的时候,他还是陪着富贵一起玩闹,从来没有苛刻过富贵。   而且,如果她现在和富贵说凉倦的真实模样,富贵说不定会觉得……她是因为分手以后太过生气以至于口不择言痛骂凉倦。   就像分手后和小姐妹吐槽前男友有多恶毒一样。   富贵觉得他好难,他现在的境地就像是父母没有任何征兆的突然和离,而他是面临选择跟父亲还是跟母亲的可怜孩子。   他斟酌了下,做了折中的选项:“我想跟着你和凉倦两个兽人。”   贝茶哦了一声,冷漠道:“想想吧。”   富贵:“……”   他好难。   犹豫了许久之后,富贵在看到带着面具行动迟缓的男人亦步亦趋的跟在贝茶身边后,陡然升起了危机感。   他问:“茶茶,这个是谁?”   “亮亮。”   隔着面具,富贵只能看到亮亮红色的眼睛,再加上他的名字和凉倦的凉读音很像,富贵理所当然的误会了。   这难道是凉倦的替身?   他伸出龙爪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揭开了亮亮的面具,猝不及防看到他可怕的面容,吓的惊呼了声。   富贵:“茶茶,他怎么……”   他虽然是个孩子,但也知道不能随便说人家的长相。   再说,他直接把对方的面具揭下来已经很失礼了。   他连忙帮丧尸把面具带上,跟在贝茶身边,小声问亮亮是怎么来的。   “海洋送我的,说是给我的玩伴。”贝茶说,“对了,他没有思想。”   富贵:难道贝茶离开凉倦之后,连审美都大幅度下降了吗?   他在回人鱼国和留在贝茶身边犹豫了下,之后果断选择跟着贝茶。   先打探打探贝茶干什么,然后再回去和凉倦打小报告。   但等富贵到了地方之后,又觉得这似乎不能和凉倦打小报告,凉倦听了之后怕不是会直接哭死在人鱼国。   ――贝茶竟然要把他们在外面买的想院子给卖了。   贝茶之前不想住在贝王府,在外面租了院子,后来觉得续租挺麻烦的,索性就直接买了下来。   富贵看着这个小院子,他还是个蛋的时候,他们就在这个院子生活过,这里是贝茶和凉倦,还有他,他们仨的小院子,承载了他们许许多多的回忆。   但现在贝茶却要把它卖了。   就好像贝茶要将之前和凉倦有关的所有记忆都清空,重新迎接新生活一般。   富贵又问了一遍:“你真的要卖?”   贝茶嗯了一声:“不卖留着干嘛?多浪费钱。”   富贵:“那里卖给我吧,我有钱!”   “不卖,哪里有卖给自家人的?”   贝茶一时间也找不到买主,只能先将出售的消息放出去,之后就回了贝王府。   搬了个凳子坐在院子里,指挥丧尸将屋内所有的家具都搬出来,再换上新的家具。   富贵默默的看着这一切。   确确实实是准备清空过去,贝茶把和凉倦有关的所有的东西都扔了,一点都不留恋。   ……所以凉倦到底做了什么事?   他从贝茶这里问不出来,准备回凉倦那边看看。   毕竟凉倦难过的当场就能去世的模样实在是太过让他担心。   “茶茶,我……我有东西忘在人鱼国了,我要回去取一下。”   贝茶嗯了一声,也不在意,低头拨动着盒子里面的珍珠,屋子里的家具都已经被搬空了,就好像关于凉倦的一切也都消失了。   富贵低头看着那些珍珠,和凉倦流出来的眼泪的很像,但又不是。   这些是贝茶的……眼泪吗?   富贵根本不理解既然两条人鱼都这么伤心,为什么不在一起,为什么要分开?   突然,贝茶手一样,将手中的珍珠都撒进了池塘里面。   宛如小水滴落在水中,荡起阵阵涟漪,最后安静的沉浸在池地。   池塘中的鱼儿被突然落下的珍珠吓到了,缩在角落里睁着眼睛不解的看着贝茶的动作,似乎不知道她为什么要扔和鱼食完全无关的东西。   富贵回到人鱼国的时候,发现凉倦已经睡着了,他估计凉倦应该是一夜没睡,没忍心叫醒他,给他留了张字条,就又回了贝王府。   贝茶被贝王爷他们叫过去一起吃饭了,富贵回到院子里,看到的只有那个叫亮亮的丧尸蹲在水中,笨拙却又耐心的捡珍珠。   他趴在池边:“是茶茶让你捡的吗?”   丧尸似乎有些茫然,点了点头。   富贵疑惑:“茶茶不是扔了吗?怎么会让你捡起来?”   亮亮艰难的开口:“主、主人说,放在,池子里……不好看。”   富贵总觉着他的那声主人有点凉倦的味道。   眼睛也有点像,不过也就只是一点点像,丧尸的眼睛没有灵魂,双眼呆滞,只是形似而已。   亮亮捡了珍珠之后,就准备扔了他们。   富贵连忙制止:“反正都是要扔,我帮你扔了吧。”   丧尸固执的很,他只听贝茶的命令,而且没有理想,自主性有限,非常坚持的自己将珍珠扔了。   富贵:“……”   他就没见过如此不懂变通的人!   害得他还得捡起来。   入夜,人鱼国。   凉倦猛然惊醒,捂着胸膛大口喘气,   原来真正的活死人是那种模样。   已经死了,但却活着,没有思想,只是傀儡。   凉倦闭上眼,又躺回了床上。   他回想起昨晚海洋找到他时说的话。   那个水影说:“贝茶很伤心,我有一个办法,能让你陪在贝茶身边,你愿意吗?”   凉倦自然迫不及待的点头愿意。   但他没想到,没想到是以这种姿态陪在贝茶身边,他从来见过丧尸,但也无所谓,能陪着贝茶就好。   哪怕不能说话,不能控制身体,只能听贝茶的指令做事。   可他总是贪心,明明失去贝茶的时候,还想着只要能让他陪在贝茶身边就好,可现在,他的意识在丧尸身上,但却想要更多。   想要贝茶原谅他,想要拥抱贝茶,想要呼吸她身上的味道,那种海洋的味道,每个海洋生物都喜欢的味道。   但他只能做个没有思想的丧尸,在贝茶的命令下,连反抗都不能有,身体不受控制的扔掉他们所有的回忆。   清空房间中和他有关的所有东西。   凉倦蜷缩在一起企图获得些温度,为什么,为什么贝茶能够这么狠心?   他知道她解开了咒,有海洋的帮助解开咒不是什么困难的事情。   难道解开了咒之后,贝茶对他一点感情都没有了吗?   所以才能狠心到如此,狠心到毫不犹豫的扔掉那些东西,就如同扔掉他一样,宛如扔了个无关紧要的物件。   还是随时能找到其他替代品。   凉倦突然意识到,他不是无可替代的。   他不独一无二,不是贝茶心中所喜欢的那种真正干净的小少年,他是个机关算尽的卑鄙小人,他这种人,世上有太多了。   既然不是独一无二,贝茶又凭什么喜欢他。   发育停止之后,他作为死胎是感受不到疼痛的,可如今,他捂着胸口,里面仿佛刀绞般的疼,好像有把锋利的小刀凌迟般的在割他的心。   凉倦还有部分意识就在丧尸身上,他能够通过丧尸的眼睛去看贝茶。   丧尸在外间,隔着珠帘,他隐约能看到床上躺着的身影,凉倦伸出手,抚摸着他身侧的枕头。   幻想贝茶就躺在他身边。   就像不久之前一样,躺在他身边安静的睡觉。   幻想他们一起相拥而眠。   清晨的时候,贝茶会如往常一般,醒过来会到他,笑的暖暖的亲吻他的唇角。   富贵再次回到人鱼国,看到的就是凉倦宛如痴傻一般盯着空荡荡的身侧,眼神格外痴迷。   痴迷到富贵都不敢打扰凉倦。   索性就在凉倦身边一直等。   后来实在是等不住了,他甚至怀疑凉倦是不是睁着眼睡着了,盯着一个地方看那么长时间,眼睛竟然不眨一下。   “凉倦。”   凉倦听到声音,轻轻的“嘘”了一声,就像不久之前,贝茶在睡觉,而他闯进来找贝茶玩时,凉倦让他小声免得吵到贝茶的情况一模一样。   凉倦用气音小小声说道:“小声些,不要吵到她,她在睡觉。”   富贵现在开始怀疑凉倦的脑子是不是被刺激的出了什么问题,他不得不狠心打破凉倦的幻想,免得凉倦再魔怔了。   “凉倦,茶茶已经走了。”   凉倦透过丧尸的眼睛在注视着贝茶,听到凉倦的话,眨眨眼,坐起身,贝茶的身影随之消失。   他的一切都好像偷来的一样。   就连注视着贝茶的片刻也是通过别人的眼睛。   富贵见他表情正常了些,将他今天捡到的珍珠交给了凉倦:“珍珠有好多,我觉得茶茶肯定也很伤心。”   “你们俩到底怎么了?”富贵不解道,“明明离开都这么伤心,为什么不去找她?”   凉倦打开盒子,看到里面堆的满满的珍珠。   都是他心爱姑娘的泪水。   他心疼之余,又升出一丝丝窃喜。   ――这么多珍珠,是不是意味着贝茶爱他至深?   这个猜测让他眼中染上亮光。   他要去找贝茶。   作者有话要说:  快要完结啦   完结以后会有几章番外,是另一个版本,女主穿到原书剧情完结之后发生的事 第79章   富贵带凉倦到贝王府的时候, 很不凑巧,正好是贝王爷叫贝茶去吃饭的时候。   贝茶去和贝辞阿沅他们一起吃饭自然不会带着丧尸, 别的不说,吃饭带一个丧尸在身边, 多少还是有点点别扭的。   所以凉倦只能在贝茶的院子里等她。   想进贝茶的屋子, 却始终不敢进去, 生怕他进去之后,贝茶再将屋子里面的东西全部清空再搬进去新的。   他觉得贝茶很可能这样做。   可他等了好久,等到天黑, 贝茶都没有回来。   富贵趴在他身边小声说:“茶茶好像要搬走, 不再住这个院子了。”   凉倦脸色微变:“你说什么?”   难道讨厌他到这种地步吗?   可那一盒子的珍珠又不是假的。   他连忙站起身, 就准备去找贝茶。   估计贝茶已经知道他来了,所以才不想再进这个院子。   贝茶确实知道凉倦来了, 她成神之后,世上各处发生的一切, 她都知道,凉倦和富贵的谈话她也知道, 不想见凉倦也是真的。   再加上,她昨晚睡在那张新的床上,屋内熟悉的构造,还是能够勾起她的记忆, 关于凉倦的记忆。   想了想,不如干脆一些,换个院子。   反正贝王府住的兽人又不多, 但占地面积很大,院子完全可以随便挑。   贝茶和贝辞说了这件事,贝辞什么都没问,直接同意了,让她随便挑着住,一天住一个院子都行。   等到了晚上,她的新院子已经布置的差不多了。   位置和原本的院子离得挺远,周围又是一片竹子,和海洋没有半分联系,贝茶表示十分满意。   阿沅对布置新院子的兴趣极大,陪着贝茶挑挑选选弄了一个下午,而贝辞刚巧下午又没有事,索性就陪阿沅他们一起。   贝茶第一次享受这种略显温馨的亲子活动,略微有些不适,尤其是贝辞的眼神简直诡异。   似乎是有些自责,还有些怜爱?   贝茶被贝辞的眼神盯得浑身都忘冒鸡皮疙瘩了,巴不得赶快结束这场亲子活动。   就是在这种情况下,凉倦跑了过来。   屋内几个兽人精神力都不差,凉倦又没有刻意隐瞒自己的气息,所以他们都感受到凉倦来了这里。   贝辞最先站起来:“你们待在里面。”   贝茶无所谓的嗯了一声,她待在哪里都一样,反正都能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   倒是阿沅紧张的看着她,凉倦来提亲那天,贝茶魂不守舍的模样,她还记忆犹新,他们小年轻简直一刻都离不开。   虽然不知道凉倦和贝茶发生了什么,但能够伤心到那种程度的,绝对不是什么小事。   肯定是凉倦做了什么错事。   阿沅和贝辞都是这样认为的,毕竟贝茶是他们的亲生女儿,在这种关系面前,他们向来不帮理。   尤其是贝辞,当时就觉得凉倦一副小人作态,如今再看凉倦更是觉得他惺惺作态,除了有副好皮囊外,其他的一无是处。   亏他当时还以为凉倦是一片真心又让凉倦保证了一大堆,没想到成亲不过一个月就出了这种事。   他目光沉沉的看向凉倦:“你还来做什么?”   凉倦伸着头朝里面观望:“我来找主人。”   贝辞听到他这个称呼,轻嗤一声:“你可是人鱼国国王,可别忘了自己的身份。”   凉倦低声开口:“父亲。”   按照凉倦和贝茶现在的还没有和离的关系,亲近一些,他确实应该叫贝辞一声父亲。   凉倦继续说道:“主人她一直不知道我真实的性格,她前几天知道了,所以才这样。”   贝辞面无表情:“你想说这是小事?”   凉倦连忙否定:“不是,我只是……想问问父亲,怎么样才能让她原谅我?”   “你欺骗在先,还想要原谅?”   贝辞心中其实是有些惊讶的,他以为贝茶和凉倦在一起那么长时间,关系一直亲密无间,对方是什么样的性格,肯定早就知晓。   没想到贝茶竟然一无所知。   同时,贝辞心中又升起一股愧疚,如果他多和贝茶沟通沟通,一开始不用那么强硬的手段,说不定不会适得其反,逼得贝茶起了反骨,让他们在了一起。   凉倦:“我知道我欺骗在先,我不求原谅,我只想和她再说说话,父亲让我见她一面吧。”   贝辞堵在门口:“陛下还是回去吧,倒也不必一口一个父亲,回头将和离书一写,你们便没了关系,我会好好把关,让她嫁一个好兽人。”   凉倦瞳孔微缩:“不行!”   和离书这三个字狠狠的刺入他的心口,他不同意,他们怎么能和离呢?   他们俩现在,贝茶还是他的王后,他们之间还有这么一层联系在呢。   如果连这一层关系都没有……   凉倦接受不了。   他根本无法接受和离。   “您让我见见她吧,哪怕要和离,我也想亲自和她说。”   贝茶在屋内听了全部,手指捏着茶杯,眸色沉沉,她其实一直没想过和离的事情。   也许根本都没有认识到这件事,也许只想着一走了之,也许是潜意识还不想要和离。   但不管怎么说,她确实没想过和凉倦和离。   阿沅听不到他们说了什么,但听到了兵刃相交的声音,惊的她直接站起身就出去。   她担心贝辞。   毕竟凉倦的精神力不容小觑。   贝茶知道是怎么回事,凉倦想进来,但贝辞不然他进。   是贝辞先动手想要赶走凉倦。   她跟着阿沅走到门口。   凉倦看到她的时候眼神兀地亮了起来,就好像黑暗中燃起了火苗:“主人!”   他分神的这一瞬间,贝辞的精神力直接击中了凉倦,逼的他退后了数步。   在场的阿沅和贝辞可能不知道凉倦的水平到底是怎么回事,但贝茶却非常清楚。   那一招,凉倦就是分神,就是闭着眼,他都能躲过去的。   根本不可能被击中。   贝茶心中不知道是什么想法,竟然有一种果然如此的感觉。   果然如此,凉倦就是这种人鱼。   就是会这种小算计,会故意受伤,故意露出柔弱的一面让她看到,让她心疼。   以前她不知道的实情的时候,确实会紧张,会心疼,然而现在却半点波动都没有。   大概是因为知道,眼前她看到的一切都是假的。   富贵飞到她身边,见凉倦受伤,有些着急:“茶茶,你劝劝他们,不要再打了。”   一边是茶茶的父亲,一边是凉倦,由贝茶去劝再合适不过了。   阿沅也看向贝茶,毕竟贝茶和凉倦,他们不久之前还是蜜里调油,难道如今一丁点感情都没有了吗?   贝茶撩起眼皮,看了眼凉倦,漠不关心道:“又不会死,那么紧张干嘛?”   富贵被她的冷漠震惊到,他昨天听到这种话的时候,总觉得贝茶是赌气说出来的,可如今真的听到这种话,在这种情况下,他甚至为凉倦觉得难过。   同时又升起了深深的疑惑,凉倦到底是怎么了,才能让贝茶伤心到这种地步,连这种话都能说出口?   还有刚刚凉倦和贝辞说的话,说贝茶知道了他的真实性格,所以,真实性格又是什么?   凉倦抬眸和贝茶对视,唇角滑落一丝鲜红血液,在他苍白的脸上,更显得可怜,仿佛再稍微给他一击他都能倒下。   但和贝茶所想的不一样,那一击,他真的没有注意到,贝茶出现之后,他满心满眼都是她,哪怕不掺杂任何花哨的动作,用最简单的招式给他一刀,他都躲不过去。   凉倦潜意识中知道自己是死胎,知道自己不会死,所以对这些攻击都不在意。   哪怕真拿到架在他脖子上,他也感受不到威胁。   反正无论如何他真的不会死。   而贝茶的话在他的耳边响起,他才真的明白贝茶决绝起来能够有多么决绝。   就好像……他们从来都没有相爱过。   那眼神中,对他的宠溺,再也没有了。   取而代之的,是冰封万里的冷漠。   他什么都说不出口,他怕一出口,贝茶真的问他要和离说,他害怕一出口,贝茶再说出什么更加冷漠刺骨的话语。   他最后深深的看了一眼贝茶,似乎想要将对方的模样刻在心中。   随即调动精神力,身后裂开漩涡。   凉倦在离开之前,没忍住,回头看像贝茶:“主人,如果我……”   他说到一半,苦笑了下,止了话语,进了漩涡。   如果他真实一些,能不能再给他一个机会?   凉倦不用问都觉得这个问题可笑,他真实的模样如果能够让贝茶喜欢,他又何必伪装这么长的时间?   富贵没多久也跟了过来,他幼小的心灵还不知道该怎么抉择,不知道在贝茶和凉倦中间,他该怎么处理。   但他又觉得凉倦好可怜,贝茶不喜欢他,贝辞又打了他,所以他只能先来到凉倦身边。   富贵看到凉倦进了地宫,蜷缩在地牢中的角落,不由得想到了在许曼记忆中看到的小凉倦,被锁在地宫中,小小的一条人鱼,蜷缩在角落中,格外可怜。   他联想到这些,更觉得凉倦可怜,为他难过。   富贵走到他身边,想安慰但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反倒是凉倦先开了口:“这里,主人离开我的前一天。”   “我把乐辰锁在了这里。”   富贵嗯了一声,不知道凉倦为什么说这些,但既然锁在这里,那肯定是乐辰犯了什么错。   谁知,凉倦继续说:“我把乐辰关在这里没有任何原因,只是因为我讨厌他,我讨厌乐辰围在贝茶身边,我不想让贝茶分给乐辰任何眼神。”   “后来贝茶发现了,所以我又将贝茶锁在了这里。”   富贵听前半部分已经惊讶的睁大眼睛,在听到凉倦将贝茶锁起来的时候,嘴巴都不由自主的张开。   凉倦继续说:“我其实讨厌贝茶身边的所有兽人,我希望她身边只有我一个。”   “你们龙族有一种咒,能让被下咒者死心塌地的爱上下咒者。”   “我给她下个这种咒。”   富贵震惊到失声。   难道……贝茶那么爱凉倦,是因为凉倦下咒?   还有,凉倦,难道他对贝茶,自始至终都只有欺骗吗?   竟然连下咒这种手段都能做出来?   他的真实性格,竟然如此…卑鄙!   凉倦:“我甚至讨厌过你,因为你和贝茶,你们经常一起玩。”   他听到富贵后退了几步,消失的身影,低下头,将自己抱的更紧。   他一直都知道,他这种卑鄙狡诈的人鱼,不会有谁愿意留在他身边。   贝茶深夜的时候,翻来覆去总是睡不着,意识不由自主的就飘向海洋,在地牢中看到凉倦缩成一团睡得很熟。   他虽然停止发育,但最基本的营养还是需要保持的。   凉倦这几天几乎没有吃饭,连水都没喝一滴,脸上原本还有点婴儿肥,如今几乎没有什么肉。   不知道身上是不是瘦的只剩骨头……   贝茶猛地一惊,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连忙收回了意识。   她睡不着之后,索性就穿了衣服,去竹林里面逛了逛。   丧尸跟在她身后,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总觉得现在丧尸的眼睛比白天有神些。   突然,富贵飞到了她身边。   似乎十分愧疚。   “茶茶……”   贝茶嗯了一声:“凉倦都告诉你了?”   她听到凉倦会富贵说的那些话,这种坦白,其实需要很大的勇气,承认自己的不好,将自己所有的不堪都展露出来。   如果凉倦依旧遮遮掩掩,贝茶可能会在不知不觉中彻底放下凉倦,但凉倦突然的坦诚,却让她觉得凉倦也没有那么……讨厌。   她喜欢干净的少年,也欣赏坏的坦荡的兽人。   但这种欣赏仅仅只是欣赏而已。   富贵低声:“嗯。”   似乎还想要道歉。   贝茶抢在他前面开口问道:“你讨厌凉倦吗?”   富贵在蛋里的时候,龙族差点灭绝,而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是许曼,是那个表面装的可怜,实际上却心机深沉的雌性。   他对许曼这类兽人深恶痛绝。   他以为凉倦和许曼不同,但事实告诉他,凉倦和许曼没什么不同。   可他对凉倦……说真的讨厌,又没有那么讨厌。   毕竟他们曾经一起生活的那么开心。   可凉倦又亲口说,他讨厌他。   富贵觉得伤心极了。   贝茶冲他挥了挥手,富贵缩小身体凑到贝茶身边,幼崽受到创伤总是喜欢找家长倾诉。   贝茶摸了摸他的头:“我们都知道凉倦小时候经历过什么,对吗?”   富贵:“可我小时候也很惨,虽然没有凉倦惨,但我都快被灭族了。”   贝茶捏着他的龙角:“我不是让你们比谁更惨。”   “凉倦小时候的经历,让他形成了一种错误的三观,但他知道这些是错的,所以一直在压制。”   “他从来没有真正伤害过你对吗?而且对你有求必应,还经常陪你一起玩。”   “他脑子里的想法,在没有付诸实践的时候,永远只是想法,我们被惹急的时候,还想过杀兽人呢。”   “凉倦,他只是比平常的兽人更压抑,想法更极端。”   其实凉倦这种情况更需要心理医生,可她没学过这方面的知识,更何况,她也不适合去开解凉倦。   富贵听了贝茶的话,心情好了许多,他不解的问贝茶:“茶茶,你不是不喜欢凉倦了吗?为什么还为他说话?”   “我喜不喜欢他,和说出事实,是两个概念。”贝茶顿了顿又补充道,“还有,我没为他说话,他性格确实差劲。”   之所以说这些,是为了开导富贵,幼崽的承受能力始终比成年兽人差一些。   贝茶和富贵在前面走,所以没看到身后的丧尸,眼眸中闪烁着红光,随即消失。 第80章   贝茶为了不再想到凉倦, 特意将关于海洋的事情屏蔽,再也不去感知海洋中发生的事, 也不再关注凉倦。   从根本上解决问题。   在她回到贝王府两个多月之后,沈修登基了。   知道贝茶回了王府之后, 这次去狩猎特意让贝辞带着贝茶。   贝茶:在知道沈修是海洋幻化出来的分.身之后, 总觉得很奇怪。   容易出戏。   贝辞倒是挺希望她出门玩玩, 能散心,还能锻炼贝茶身为兽人的警觉性,精神力, 战斗力。   大陆狩猎, 一年四季, 除了夏天,其他三个季节都安排的有活动。   冬天的时候, 动物数量不够,就拿奴隶充数。   贝茶跟着贝辞他们到了狩猎场之后, 一瞬间有些恍惚。   看着眼前的场景,眼前熟悉的猎场, 和凉倦初次见面的场景如潮涌般袭来。   不知不觉,她来到这个世界,已经一年了。   贝茶:我竟然在短短的一年时间,谈了恋爱, 结了婚,然后还离了婚!   这可比她之前十几年的生活都刺激。   果然浓缩就是精华?   其他兽人虽然没听到什么关注人鱼国国王和贝茶和离的消息,但贝茶如今待在贝王府, 都已经两个月了。   这已经很能够说明问题了。   ――人鱼国国王肯定是厌弃了贝茶,将贝茶驱赶出了海洋。   几乎所有的兽人都抱着这种想法,所以看向贝茶的目光或多或少都带着点嘲笑,再加上,贝茶平常深居简出,没什么小姐妹,所以,也没有谁会为她说话。   蒋曼青和一群女眷待在一起,听她们小声讨论贝茶有多可怜,当时迎亲的场面有多浩大,如今被抛弃就有多凄惨,   她拿手帕捂着嘴笑了笑,之前因为贝茶能够嫁给凉倦的嫉妒全部消散,如今看到贝茶,觉得她除了惨就是惨。   一个被人鱼国王驱逐的雌性,陆地上谁还敢和她扯上关系?   贝茶走到营帐的时候,一路上收货的都是他们或嘲笑,或怜悯,或同情的目光,还有背后的窃窃私语。   她倒没有什么特别大的反应,反倒是富贵,冲着那群碎嘴的兽人打了个喷嚏,火星蹭的下窜到了那群兽人身边。   冬天天气干燥,猎场的杂草不少,遇到火一下子就点燃了,火势一下子就大了起来,直接烧到了营帐。   那群兽人还没有来得及尖叫,就被淋了一身水,火势瞬间被灭。   贝茶收回手,皱眉看向富贵:“别理她们,她们本来就没什么本事,也就只能说说闲话,解解闷。”   富贵:“茶茶说的对,她们没本事。”   那群兽人听到这句话,其中有一个气愤道:“说你怎么了?你不就是个弃妇嘛!我哪里说错了?”   富贵默默的想,哪都说错了,弃妇是凉倦。   贝茶眼神漫不经心的扫过她,轻轻嗯了声:“你怎么说是你的事情,而我能做的,就是毫不费力的捏死你。”   就动动手指那么简单。   那个雌性是真的被气到了,她平常在家里也是备受宠爱,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委屈?   “你等着,我要直接告诉陛下,让他替我做主!”   贝茶挑眉:这话说的还挺暧.昧,难道……是沈修未来的皇后?   于是,贝茶难得正视了眼前的雌性。   丞相之女,常灵念,非常坚定的二皇子党。   沈修没登基之前,丞相就有意撮合沈修和他女儿。   贝茶唔了一声,怎么丞相之女都喜欢二皇子。   人鱼国那个也是……   贝茶想到这里顿时愣了,这种情形其实这两个月很多。   在她以为再也不会想起来凉倦的时候,总是在不经意的时候,在某个细小的不能再细小的情景,总是能联想到凉倦。   明明是两个毫无关联事物,却总是能联想到凉倦。   贝茶的沉默反而助长了常灵念的气焰,得意洋洋道:“我也不是的斤斤计较的兽人,你只要和我道个歉,我就原谅你了。”   “道什么歉?”   沈修的嗓音从不远处传来,他身后跟着贝辞,丞相,还有几个大臣。   贝茶他们这里的又是大火又是大水,出了这么大的事,那些怕出事的有眼力见的奴隶连忙去通知能管事的兽人了。   常灵念看到沈修和她爹过来,立马换了一副委屈的模样。   丞相皱着眉:“你看看你成什么样子?赶快去换衣服。”   刚刚被淋了一身水,他们的衣服还是湿的,不过冬天穿的多,湿了也不像夏天那样贴在身上或者透出里面的衣服。   但冷是非常冷的。   之前那些身上沾了水的雌性都回去换衣服了,但常灵念为了和贝茶理论,硬撑着没有回去换衣服。   如今被她爹这么一提,冷的打颤。   常灵念抬眸看了看沈修,走之前突然又朝沈修行了一礼:“民女当时和几个小姐妹聊天,不知道怎么招惹了贝小姐,她就让她身边的龙烧了我们,之后又朝我们泼水,请陛下为民女做主。”   沈修眉眼淡淡:“贝小姐有什么要解释吗?”   贝茶:“我的龙鼻子不舒服,打了个喷嚏,陛下也知道,他是龙,打喷嚏是会喷火的,这么没法预测,谁知道正好就不小心伤到了常小姐。”   沈修嗯了一声:“确实是无意的,不过出门在外,贝小姐还是要管好自己的龙。”   随后他又赏了些东西安抚常灵念,这件事就算揭过去了。   等他们走了之后,富贵低声问贝茶:“我觉得陆地皇帝对你好像挺不一样的。”   贝茶不明白他为什么这样说:“哪里不一样?”   一朝天子一朝臣的道理她还是懂得,她和沈修关系之前再怎么好,虽然也没多好,但如今沈修身为皇帝,相处模式肯定不会像之前那样。   就连贝辞,在沈修登基后立马就上交了兵权,和沈修比试的时候,都开始放水,甚至明确表示出了,他想要辞官养老的态度。   富贵想了想:“对你更偏爱一些吧。”   虽然龙打喷嚏确实会喷出火星,但喷出的火星并不多,根本不会有那么大的火势,不然他们的森林早就被烧毁了。   但沈修完全没较真,甚至明显偏袒贝茶这边,还摆出了和稀泥的态度。   贝茶:“大概是因为我天生丽质吧。”   富贵:“那如果是这种原因,也可能是因为我威武霸气。”   “很有可能,毕竟我们家富贵就是威风凛凛的龙。”   “我们家茶茶也是闭月羞花,沉鱼落雁。”   一龙一人鱼完成了商业互吹,心情愉悦。   谁都没注意到,带着面具的丧尸,眼神无奈且宠溺。   贝茶没将富贵下午的话听进去,直到沈修约她去练武场。   说是练武场,其实是个擂台,在狩猎场,除了狩猎还可以进行比武,或者将奴隶扔进去,观看奴隶之间的厮杀。   贝茶过去的时候,周围没有一个兽人。   看样子是被清场了。   沈修见他来了,扔给她一把刀:“上来。”   贝茶其实不是很想打,毕竟结果显而易见,她又不能真的打赢沈修,那多尴尬。   她爹还要在沈修手下混生活呢。   贝茶:我该如何才能输的不动声色,并且还让领导觉得我已经尽了全力。   沈修似乎是看透了她的想法:“不用放水。”   贝茶:“好。”   于是,结果就是,她还是输了。   领导客气客气,她是不能当真的。   尤其是沈修这种心高气傲要面子的。   贝茶放下刀:“民女不及陛下。”   沈修叹了口气,在擂台的边缘席地而坐,拍了拍身边的位置,示意她也过来:“你和你父亲真像。”   贝茶坐在他旁边。   沈修继续说:“我以前总想着打败你父亲,屡败屡战,没想到最后打败他,竟然没有一点成就感。”   “打败你也是,没一点成就感。”   贝茶尴尬不失礼貌的微笑,不是很明白沈修怎么突然来找她谈心了,她还记得没穿书之前,沈修每次和她谈心……总要坑她一下。   心慌。   “陛下还有什么事吗?”贝茶说,“天色不早了,陛下如果没什么事,民女就告退了。”   岂止是天色不早,都快要深夜了。   沈修侧头看她:“你和凉倦是怎么回事?”   贝茶唇角客套的笑容逐渐消失,语气淡淡:“就那么回事呗,还能怎么样?”   沈修:“我觉得,你很适合当皇后。”   贝茶:……!   贝茶差点被自己口水呛死,她从来没觉得和沈修关系有多暧.昧,再者,别说暧.昧了,从穿书到现在,这一年,她和沈修的接触根本没有多少。   后来和凉倦又经常去海洋,和沈修的接触就更少了。   真算起来的话,她和沈修已经快有半年多没见面了。   沈修挺认真的,温和的笑了笑:“我没开玩笑。”   贝茶是个很合适的人选,强大,而且值得信任。   永远不会背叛队友。   这一点沈修深有体会,再加上贝茶对权力看的很淡,没有比她更适合做皇后的人选。   “我向你承诺,后宫就只你一个。”   贝茶干巴巴的开口:“别了吧,我和凉倦还没和离呢,这都能算重婚罪了。”   沈修微微蹙眉:“大楚没有这个罪名。”   他也没逼贝茶:“你可以回去想一想,之后再告诉我决定。”   贝茶张嘴就要告诉沈修答案,她不喜欢在这上面拖沓,当时就是因为拒绝凉倦拒绝的不彻底,所以才会有之后的事。   “我觉得……”   沈修打断她的话:“我选皇后只是为了找一个合作伙伴。”   他身为皇帝,家里是有皇位继承的,不可能一辈子不成亲,已经有好多大臣催他这件事了。   如果真要娶一个雌性,贝茶是最好的选择。   贝茶顺着他的话说:“那恐怕真的不是很合适,我不喜欢冷冰冰的合作关系,我得被捧在手心宠着。”   沈修唇角微微翘起,眼睛里似乎有些笑意:“如果你想,我可以。”   贝茶很想给沈修一个白眼,他们进组织的第一节 课就是学习如何演戏,如何伪装,这节课还是沈修亲自教的。   贝茶一点都不想当沈修的皇后,体验一把教科书似的演技。   她又一次重复道:“天色不早了,我得回去了。”   沈修这次没有拦她,不容拒绝道:“我送你。”   他甚至还很体贴的将大氅披在她身上,眼神里面都是柔情,温和道:“天气冷,别冻着了。”   乍一看,还真像是心疼自家小媳妇的温柔夫君。   沈修看她的眼神都是深情:“走吧,我送你回去。”   贝茶真穿着沈修的大氅,让沈修送她回去,那才真是有口说不清,估计下次沈修和贝辞再比试,贝辞就不会放水了。   她怀疑沈修对贝辞才是真爱,她只是一个跳板。   “不用了,我自己回去就行。”   贝茶见沈修还要说什么,连忙划开了漩涡:“我直接回去就好。”   说完连忙跳进漩涡。   丧尸安静的站在帐篷里面听候调遣,富贵正在床上打滚,听到动静立刻坐起身子。   见贝茶回来,身上还穿着一件男士大氅:“茶茶,你要再找一个伴侣了吗?”   贝茶:“……你瞎想什么?”   她意识到身上披着沈修的大氅,连忙顺着漩涡将东西扔了回去:“谢谢,我到帐篷了,你也赶快回去吧。”   沈修:“……”   贝茶说完就立刻将漩涡收起来,舒了口气,看向富贵表情都不对了。   “富贵,你以后可以去做恋爱大师。”   神了,竟然一眼就能看出来沈修的偏爱。   富贵:“???”   他想了想,瞬间明了:“沈修想做你的伴侣?”   贝茶唔了声:“算是吧。”   富贵突然升起一阵紧张:“那你同意了吗?”   他是为凉倦紧张的。   上次贝茶开导过他之后,过了一段时间,富贵实在是觉得凉倦太过可怜,而且凉倦也真的只是想想,他童年又那么可悲。   所以富贵就开始了海洋陆地两边跑,凉倦虽然嘴上不说,但看到他去玩,凉倦心里还是很开心的。   不管凉倦性格有多差劲,富贵还是想要占在凉倦这一边的。   贝茶摇头:“还没。”   富贵:“没有就没有,有就有,还没是什么意思?”   “你是准备过一段时间答应吗?”   贝茶疑惑的看着他:“你这么激动干嘛?”   富贵纠结的捏着龙爪子,他凑到贝茶身边:“那你要答应他吗?”   他没等贝茶回话就继续说:“你别答应他好不好,他太老了,和你不般配……你看,亮亮都不愿意你和他在一起。”   贝茶看向亮亮,丧尸的眼中似乎是有某种情绪,但又没有。   可丧尸明明是没有思想的,双眼无神才是正常的。   她摸了摸下巴:“你有没有觉得,亮亮眼神好像灵动了些。”   富贵盯着瞧了会儿:“没有吧,挺空洞的。”   贝茶呵了一声:“空洞的你怎么看出来他不同意?”   富贵无言以对:都是套路!   贝茶拍了拍他,安抚道:“好了,我不会和他在一起的,睡吧。”   富贵听到这个回答安心的睡了。   贝茶第二天骑龙在狩猎场玩了一圈。   别人骑马,她骑龙。   格外显眼。   等到了下午的时候,贝茶让富贵自己去玩,她回去睡一觉,实在是太过无聊。   尤其是,那些没开化的动物,他们下一步会出现在哪里,会朝哪里跑,贝茶都知道。   而且,可能他们对神明有一种天然的亲近,甚至还有小动物直接跑到她怀中。   贝茶转了一圈后就收获颇丰,完全没了兴致。   等到了晚上,阿沅身边的仆人叫她过去吃烤肉。   贝茶应了声,说马上就去。   富贵在外面玩还没有回来,她吃饭一般又不带丧尸,所以就独自去找阿沅。   但不知不觉就走到了去年和凉倦第一次见面的地方。   那是她第一次穿书过来,这条道路她只走了一次,早就忘得差不多了,但不知道为什么,就是这样乱转,反而来到了和凉倦第一次见面的地方。   她眨眨眼睛,突然看到木桩上绑着奴隶,走到跟前。   是凉倦。   贝茶有一瞬的恍惚,她伸出手捏了捏凉倦的脸。   凉倦口齿不清,含糊道:“主人……”   贝茶顿时回神,又捏了捏她自己。   挺疼的。   不是梦。   她蹙眉,看向凉倦,他被绑在木桩上,和他们第一次见面几乎一模一样,但凉倦甚至比去年更瘦,脚上依旧没有穿鞋,没有新伤,但旧伤疤依旧留在上面,仿佛在见证着他们再次的相遇。   凉倦目光落在她身上,睫毛颤了颤:“主人,你还愿意救我吗?” 第81章   贝茶愣了下, 有点落荒而逃的韵味,直接打开漩涡去了场地, 走到阿沅身边后,就将关于神的感知全部屏蔽。   做一个普通兽人, 只能看到听到眼前的一切。   凉倦他身上的诅咒已经解了, 精神力更是突飞猛进, 别说一挑一百个,就是在禁军中突围,他都能做到。   一个奴隶场主怎么可能困得住凉倦?   阿沅见贝茶魂不守舍, 不由得担忧道:“怎么了?是有什么事吗?”   “没事。”   贝茶不停的将烤肉翻面, 心情异常烦躁, 本以为她将凉倦忘的差不多,本以为她看到凉倦不会再有那么多波涛汹涌的感情。   但他出现在她眼前, 顿时溃不成军。   明明都过去了两个多月,往事却好像就在昨天。   在伤疤还没有好完全的时候, 残忍的将结的痂扣开,露出血淋淋的伤口, 比最初的伤更血肉模糊。   两个多月之前,她还能凭借心中的怒火支撑冷漠对待凉倦,但如今,两个月过了之后, 怒火早就熄灭了,记忆中的都是凉倦的好。   有些感情,会像白水一般, 越来越淡;但有些感情,则像美酒,存放在巷子深处,依旧能飘出香味,且历久弥新。   她对凉倦的感情,显然是后者。   贝茶最后还是没有敌过心中的念想,偷偷放开神识,去观察凉倦。   结果看到凉倦和那个人鱼国的丞相之女,好像叫吕琪的。   那条人鱼站在凉倦面前。   他们在说什么,贝茶没有再听,果断又屏蔽了神识。   贝茶:燃起来的火苗灭的格外迅速。   她不想探究吕琪和凉倦之间的关系,她离开了凉倦,凉倦再和谁这一起都可以。   贝茶只是给自己找了个,不再去关注凉倦的理由。   他都可能要有别的鱼了,她没必要再去关注凉倦。   就在她胡思乱想的时候,突然有个奴隶跑到她身边。   恭敬道:“陛下请您过去。”   贝茶:“……”   贝茶:老师对学生展开猛烈追求,是人性的扭曲,还是道德的沦丧?   虽然心中不断吐槽沈修,但该过去还是得过去。   这么多兽人看着,她总不可能不给沈修面子。   贝茶坐在沈修身边的那一刹果断成为了整个狩猎场最靓的崽。   在沈修亲手递给他烤熟的兔肉时,贝茶都觉得她好像听到了在场所有兽人的惊呼,近乎麻木的接过沈修手中的烤肉。   “谢陛下。”   沈修微微一笑:“尝尝看好不好吃。”   贝茶心想,就是不好吃她也不能说啊。   面无表情的咬了口肉,贝茶没有灵魂的恭维道:“好吃。”   平心而论,确实很符合她的口味。   她和沈修以前出任务的时候,几乎每次都是沈修做的,每次都恰好符合她的口味。   突然就将记忆拉回了刚刚跟着沈修的时刻。   她最初的几次任务都是沈修带她,后来队友换个兽人,她才知道沈修平常已经很迁就她了。   小女孩自然是想要和一个对自己好的兽人一直当队友,所以就去找了沈修。   沈修当时给她的回答是。   “你不能永远待在舒适圈,我也不可能永远迁就你。”   她青年时期的三观几乎是被沈修一手打造出来的。   贝茶几乎是毫无意识的吃完整串烤肉。   沈修给她递了茶,让她顺顺嗓子。   沈修身后的仆人看的震惊不已,虽然陛下是在民间被找回来的,但他也是有些世外高人的名号,而且回宫后,一举一动都是矜贵,这样的兽人,天生就应该高人一等。   怎么可能去照顾其他兽人?   还是一个……已经成了亲的妇人?   重要的是,贝茶还真敢接!   富贵突然飞了回来,人群中一眼就锁定了贝茶,变成比贝茶小一点点的体型,落在她身边。   眼神警惕的望向沈修,随即小声说:“茶茶,我刚刚看到……”   “吃肉。”贝茶打断他的话。   沈修好奇的看过来:“看到了什么?”   “你哪里那么重的好奇心?”贝茶嘟囔道,“明明以前教导我太重的好奇心不好。”   沈修温柔道:“只是刚好对你感兴趣。”   贝茶:“……”   她好像明白以前为什么沈修的任务完成的那么轻松。   这种颜值,配上柔情似水的表情,说这些动人的话语,攻略起来不要太容易。   富贵目光更警惕了:“我们家茶茶有凉倦关心就够了,和你有什么关系?”   贝茶连圆场都不想打,她甚至觉得她这个神做的略显憋。   好在沈修没有和富贵来一场小学生之间的吵架,微微一笑将话题揭了过去。   等到宴席结束,沈修面色自然的带着贝茶离开,富贵虎视眈眈的跟在贝茶身边。   凉倦如果不多给他点珠宝都对不起他这操心操肺的举动!   周围的仆人已经被全部   贝茶跟在沈修身边也挺无奈的,她见四周没有闲杂人等:“你倒也不至于这样。”   “毕竟……我真没和凉倦和离。”   “而且。”贝茶斟酌了下,“你也知道我是什么性格,咱俩不是……很适合。”   沈修脸上的温柔慢慢冷淡下来,恢复到最真实的态度,似笑非笑,侧头看向贝茶:“贝茶,你觉得我是什么样的性格?”   贝茶沉默。   这话她怎么回答?   神要是有个读心术就好了。   她直白的开口:“其实,我可以和你交个底。”   沈修:“哦?”   贝茶:“我是神。”   沈修:“……”   富贵:“……”   这种中二的言论,太羞耻了点!   沈修在十岁的时候就没有这种中二爆棚的想法了。   他在十岁之前倒是隐隐约约觉得自己是不同的。   具体怎么不同,大概就是比常人更厉害。   ……直到后来遇到了贝辞。   沈修:当年贝辞打碎了他成神的梦想,如今他女儿竟然说她是神?   他微微蹙眉:“贝茶,认真点。”   贝茶无辜:“我很认真,你尝试相信我啊。”   她想了想,按照当时水影出现的形态,给自己复制了一个,用水包裹住自己,慢慢飘在空中,俯视沈修:“这样,你信了吗?”   声音很空灵,就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过来一般。   沈修注意到富贵的神情,富贵是一副惊讶到极点,毫不知情的模样。   贝茶恢复到原来的模样,她手指冒出水流:“你看,我没骗你吧。”   “你不知道,成了神是不能谈恋爱的,更别说结婚了,我现在之所以还待在凡间,就是因为贝王爷和贝王妃,不然我早就离开了。”   沈修面色如常,问道:“所以,你才离开了凉倦?”   贝茶无奈:“你怎么对我的私生活这么烦心事?”   “好了好了,我送你回营帐。”   她手掌划开个漩涡,沈修没动。   贝茶对上他的眼神,总觉得里面的情绪很复杂,她收回视线:“你是个好老师,哪里都很好。”   “之前误会你的事,很抱歉。”   沈修兀地笑了:“你也是我教过最好的学生。”   贝茶毫不谦虚的嗯了一声,目送沈修进了漩涡。   富贵全程懵圈,跟在贝茶的身后,眨巴着眼睛:“所以,他是什么意思?”   “就是保持良好师生关系的意思啊。”   贝茶以前也没在这方面注意过沈修,就她和凉倦关系亲近的时候,沈修反应过激了些。   不过当时贝辞的反应也挺过激的,所以她没怎么朝心里去。   再之后,就经常和凉倦一切,和沈修就没什么交集。   总觉得,突然这么一出,挺玄幻。   富贵亦步亦趋的跟在她身后进了营帐,纠结半晌:“所以,你不和凉倦在一起,是因为你之前说的那样吗?”   贝茶没听懂他的意思,疑惑道:“哪样?”   富贵:“就……断情绝爱,练就神功。”   他觉得贝茶是因为成了神所以需要练就神红,所以才要断情绝爱。   觉得自己摸到真像的富贵深深的叹了口气。   本来贝茶就抵触凉倦,如今成神以后断情绝爱,凉倦就更没希望了。   贝茶含糊的嗯了声,洗了洗就钻进被窝睡觉了。   睡着了就不会再去想凉倦。   另一边,沈修回到营帐没多久就听到贝辞求见。   沈修坐在上位,看着好友对他恭敬的行礼,总觉得不是很舒服。   他和贝辞之间,不必如此生疏,更不必如此谨慎。   沈修也说过免除这些繁文缛节,但贝辞从来都不听。   他问:“因为贝茶的事过来。”   他和贝辞都不是喜欢绕弯的兽人。   贝辞嗯了一声:“陛下是想和人鱼国打好关系吗?”   问的非常委婉了。   沈修摇头,眉眼有些惆怅:“我刚刚,想娶贝茶。”   紧接着,脸上就挨了一拳。   贝辞平常和他比试的时候,果然一直在让着他!   他根本没有反手之力。   沈修:我现在希望他谨慎一些,注重点繁文缛节。   最起码,别打脸,明天还有活动。   贝辞显然是气急了:“沈修,你是变.态吗?”   他和沈修同辈,沈修对贝茶,无异于恋.童。   而且,沈修和贝茶还有师生关系,沈修的师德呢?   沈修拢了拢衣袍,站直身体,脸上虽然有些伤痕,但丝毫不影响他的风采:“我是吗?”   贝辞又问他:“你什么时候有这种想法的?”   对贝茶,有这种想法的。   沈修也忘了,大概是和贝茶在一起久了,突然某天发现,他处处迁就贝茶,处处护着贝茶。   那是一种很可怕的行为。   就像贝辞说的那样……变.态。   恋.童再加上师生关系。   他不能因为一己私欲毁了贝茶,所以就逐渐减少和她一起出任务的次数,逐渐疏远她。   但也总会有克制不住的时候,看到她和凉倦一起,还不至于无法克制,但看到他们分开,就忍不住想动歪脑筋。   在贝茶没和任何兽人在一起之前,她在这方面是一张白纸,沈修不忍心在上面涂抹。   贝茶和凉倦在一起的时候,虽然凉倦会用着小手段,但能看出来他对贝茶是真心的,所以沈修是祝福的。   可当他们分开,沈修就忍不住,忍不住想要对贝茶好,就像之前贝茶出任务受伤,他都会忍不住去关心她一样。   贝辞见他不说话,冷声道:“狩猎结束后,我就辞官,我们会离开王城。”   沈修:“我争皇位,是怕你们像书中一样,被魏烨算计,如果你们都走了,皇位对我,又有什么意义?”   他这段话说的着实可怜,贝辞一时间不知道如何回话。   沈修叹了口气:“你走吧,其实上面挺冷的。”   不知道贝茶成神之后,会不会也有这种感觉。   最好别体会到,实在是太过寂寞。   贝茶第二天起床出营帐的时候,看到贝辞就在她的营帐门口,神色憔悴,都有黑眼眶了。   贝辞问她:“要去骑马吗?”   贝茶不是很想去,她对这种父女单独相处的时光,有时候觉得挺尴尬的。   但又没有正当理由拒绝。   她牵了马和贝辞一起散步。   走了一段路,贝辞突然说道:“你知道我为什么同意凉倦和你成亲吗?”   贝茶试探性的回答:“因为你迫于我母亲的威慑?”   贝辞:“……”   他应该去练武场,打一架再谈心。   “因为他是真的想娶你。”   “我以前没想过你嫁人的事,总觉得很远,后来凉倦突然出现,我又觉得很突然。”贝辞说,“我好像很难做好父亲这个角色,每件事都迟到。”   “然后才知道弥补。”   贝茶:他越铺垫,我越心慌,可不可以直接说重点?   贝辞话里没有重点,都是瞎聊。   他昨天和沈修谈完话才意识到,他身为父亲竟然不合格到这种地步。   如果沈修再龌龊一点,去哄骗小女孩,那后果早就一发不可收拾。   而他竟然毫无察觉,还放任这种潜在危险留在身边。   “你和凉倦还有可能吗?”   贝茶听到这个问题,愣了。   怎么大家突然都这么关心她的私生活?   贝辞又接着说:“如果没可能,我给你挑一挑王城内的青年才俊吧。”   不管怎么说,绝不能给沈修任何可乘之机。   贝茶:“这是不是不太好?”   她刚刚用成神之后断情绝爱的理由拒绝了沈修。   贝辞:“挺好的。”   贝辞越想越觉得不错,他和贝茶又走了一会儿,立刻骑着马就回了帐篷,开始列王城内的青年才俊。   而贝茶骑着马漫无目的的乱逛,在走到一处地方的时候,拽了拽缰绳。   不知不觉,又一次走到了奴隶场。   凉倦依旧被绑在那个木桩。 第82章   凉倦见到贝茶, 眼神一亮:“主人,是特意来找我的吗?”   贝茶抬了抬手指, 精神力划过绑在他身上的绳子,没有绳子的束缚凉倦直接趴在了地上。   只不过……是跪趴。   从远处看, 就像是凉倦给贝茶下跪一样。   贝茶侧身, 躲开了, 垂眸,居高临下看着他:“你在赌我会不会心疼你?”   凉倦低头看着地面,轻声道:“我赌赢了吗?”   “主人来找我了, 主人心里还有我是吗?”   贝茶:“你能站起来说话吗?”   她每次见凉倦如此卑微, 都觉得很难过。   他的童年经历导致他没有安全感, 所以他对执着的事总是一种格外执拗的态度,不择手段, 或者……放弃尊严,只为了达到目的。   她不喜欢凉倦这样, 换种说法,她看到凉倦这样, 总是会不由自主的心疼。   凉倦听从贝茶的话已经站了起来,将近一米九的个子,在贝茶面前,硬生生的矮了一大截, 表现出了小学生犯错后低头耷脑的模样。   “我以后能跟着主人吗?”   贝茶撩起眼皮,看着他,一言不发。   凉倦心中忐忑, 他不喜欢这种没有任何希望的等待,但对上贝茶,他除了等待没有别的任何办法。   这两个多月,除了意识留在丧尸身上,他也曾在贝茶出门的时候,跟在她身后。   贝茶每次都知道,但每次都忽略他,就仿佛将他当成了空气,半点眼神都没分给他。   “主人,你和我说说话好吗?”   贝茶不知道该说什么,她因为凉倦魂不守舍,但她心里又不想和凉倦在扯上关系,这两种矛盾在她脑海中厮打,但却分不出胜负。   凉倦朝她走进了一步,贝茶立马朝后退,见凉倦面露委屈,忍了忍,将冒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凉倦索性就站在原地,和贝茶对视,坦诚道:“我第一次萌生想要把你关起来的想法,就是在狩猎场。”   贝茶勾了勾唇角,想要讽刺他两句,又觉得没劲,就沉默着听他说话。   凉倦继续说:“我不止有一次这种想法,甚至现在也有。”   他将自己完完全全的剖开,将自己脑海中所有疯狂的想法呈现在她面前。   “如果你打不过我,后果可能早就无法想象。”   如果贝茶打不过他,那天在地牢就无法逃出来,可能会被他一辈子关在地牢里。   也可能不会。   凉倦不知道自己到底会疯狂到什么地步,但如果真的能将贝茶关起来,他会毫不犹豫。   但他不能。   “对不起,主人。”凉倦垂下眼睫,泪珠顺着眼角滑落,“我想过放开,但我做不到。”   贝茶斟酌了下:“我带你去见一个兽人吧。”   凉倦的煽情都卡住了:“……?”   “谁?”   贝茶:“沈修。”   她思来想去,真正懂心理学的就只有沈修了,他曾经为了伪装成心理咨询师,还特意进修过,证都考下来了。   凉倦这种情况……显然病的有些厉害。   由专业人士疏导疏导说不定会好一些。   凉倦收了刚刚哭唧唧的表情,倔强道:“我不去。”   贝茶和他解释:“沈修作为心理医生还是很有水准的,你作为生病的兽人,不要抵触看医生。”   凉倦:“……”   实不相瞒,他现在觉得,刚刚的煽情都喂了狗。   “我不去。”凉倦就是病死,都不可能让情敌治愈他。   “主人,你给我看病好不好?”   贝茶冷漠拒绝:“我不会。”   她有没有修过心理学,连心理学具体有什么专业都不知道,怎么可能会给兽人看病?   凉倦耍无赖道:“我不管,我就要主人。”   贝茶:……话题好像有点跑偏。   “那我走了,你自己在这里吧。 ”   凉倦见贝茶真的毫不留情的离开,连忙追上去,想到刚刚贝茶对自己的抵触,又和她保持了些距离。   亦步亦趋的跟在贝茶身边,就像那个丧尸一样,满心满眼只有贝茶。   过了会儿,贝茶闻到了血腥味,她低头看到凉倦没有穿鞋的脚被划破,几乎一步一个脚印。   凉倦脚趾不自觉的蜷缩着,面色微赫:“我没事。”   贝茶收回视线,面不改色的继续朝前走。   凉倦见她一句话都不说,连眼神都是冷的,他筑起的理智高台顷刻崩塌。   他爱的人,对他漠不关心,对他毫不在意,连多说一句话都是奢侈。   甚至连一个眼神都吝啬于他。   凉倦停下脚步,咬咬唇:“我受伤了。”   说完,见贝茶依旧朝前走,脚步都没有任何停顿。   他大声说:“我受伤了!”   贝茶停下脚步,回头:“那你回人鱼国啊。”   “你打开漩涡眨个眼的功夫就能回去了,那里有一堆人鱼给你疗伤”   凉倦:“我不回去。”   “我已经不是国王了。”   贝茶微怔,第一反应是凉倦是不是又要耍她。   实在不能怪她这样想,这就和狼来了的故事一样,接二连三的套路,很难再让她信服。   凉倦快步走到她身前,眼睛蓄着泪水,要落不落,小奶音委屈极了:“我不做国王了,我就想和你在一起。”   “我让位给凉言了。”他说,“我刚刚想告诉你,即使我有那些疯狂的想法,我也无法实施。”   “我被诅咒了……”   贝茶微微蹙眉:“所以呢?是想让我耗尽精神力救你?”   凉倦最初要留在她身边,打的就是这个主意。   凉倦急忙摇头,焦急道:“是我自己诅咒的自己,我没有精神力,不管怎样都不再是主人的对手。”   “我不会,也不能再伤害主人了。”   兽人没有精神力对兽人本身来说,就好像鸟儿被斩断翅膀,原本能够翱翔天空,如今只能停在地面,抬头仰望空中的鸟儿。   他原本能比那些鸟儿飞的更高,能够飞到那些鸟儿一辈子都飞不到的地方。   如今却自断双翼。   贝茶抿抿唇,不知道该说什么。   凉倦祈求道:“主人,让我跟着你好吗?”   “你精神力都没有了,跟着我能做什么?”贝茶说,“我干嘛要留下你?”   凉倦耳朵突然红了,小声说:“我可以给你暖床。”   说完偷瞄了她两眼又迅速收回视线,眼睫一直在颤。   贝茶:“……”   凉倦又继续小声说:“我还可以像去年那样陪你睡。”   顿了顿补充道:“我和去年比,还是有些不同的。”   “我去年十六,今年十八。”   贝茶继续沉默:“……”   凉倦脸红欲滴血,期待的看着贝茶。   就在贝茶要开口说话的时候,富贵突然冲了出来,和凉倦配合的几乎完美。   “凉倦,你来了!”富贵惊喜道,随即和贝茶说:“茶茶,我约凉倦来这里玩的,你也和我们一起玩吧,好不好~”   贝茶呵了一声,懒得搭理他们,转身就走。   凉倦和富贵连忙跟上,走到帐篷的时候,贝茶一挥手,在门口直接立了道水墙,将他们阻隔在外面。   连声音都一道阻隔了。   贝茶走进营帐,躺在床上,把原本屏蔽的神识都放了出来,看到凉倦落寞的坐在水墙外面。   也知道了那时凉倦和吕琪说的话。   *   吕琪:“你为了那条人鱼什么都要放弃吗?放弃王位,现在又要放弃尊严,你还有没有一点王族的模样?”   凉倦没有回话。   吕琪失望道:“你这样真让我看不起。”   原本的天之骄子,如今竟然卑微到这种地步。   凉倦抬眼看她,明明是狼狈的模样,眉梢眼角却不减锐气:“和你有关系吗?”   看不看得起,都是吕琪的事,和他凉倦有关系吗?   他凉倦做什么事,有多卑微,和吕琪有关系吗?   吕琪被他噎了一下,半晌,摇了摇头,嘟囔道:“不该是这样,不应该。”   凉倦知道她是什么意思,他在人鱼当中向来是风度翩翩的模样,吕琪喜欢也是那个风度翩翩,不染凡尘的二王子。   他真实的模样一直都不讨喜。   之后,吕琪就离开了,再也没来找过他。   *   贝茶闭着眼躺在床上,关于凉倦的一切都朝脑海里钻。   比如凉倦独自爬上了极地的,咳到吐血,却依旧坚持,坐在雪橇上滑下去,落入水中的那一刻,蜷缩在一起,看着孤独又悲伤。   明明是单调的活动,他却玩了整整一天,最后缩在山顶上抱住自己,哭的不能自已。   再比如,他搭着贯穿海洋南北的水流,不厌其烦的一遍又一遍,来回反复。   他们曾经做过的事情,凉倦独自重复着。   她猛地坐起身,想到外面落寞的小人鱼,其实已经有些心软。   突然,察觉到似乎有谁在注视着自己。   贝茶回头,看到丧尸。   他眼眸中似乎有什么情绪。   和凉倦很像。   贝茶顿时悟了些什么,从床上下来,拽着丧尸,撕开了裂缝,直接去了另一个世界。   将丧尸扔到沈修面前,质问道:“他是怎么回事?是真的没有意识?”   沈修作为丧尸王,此时玩了一把大的,和人类交了朋友,正在和他的朋友们聚餐。   贝茶被一群人拿木仓指着,没有丝毫惧怕的神情,她目光落在沈修身上:“你今天和我说清楚。”   沈修面色还挺凝重的,拎着丧尸和贝茶瞬间消失,语气沉重:“你怎么来了?”   “这丧尸确实有凉倦的意识,我以为你知道。”沈修说,“你现在赶快回去,神是不能随便离开原来的世界的。”   “快点回去。”   贝茶见他挺严肃的,将这事先记在心里,转身回了自己的世界。   此时,这个世界已经有些崩溃了,天地几乎要衔接在一起,即将陷入混沌。   天崩地裂,兽人四处逃窜。   凉倦被富贵护在翅膀下,他现在没有一丝精神力,看到贝茶出现在营帐旁,连忙冲过来抱住她,将她护在身下。   “主人。”   凉倦只知道贝茶突然消失,但他的意识根本无法跟着丧尸穿梭世界,所以根本不知道贝茶去了哪里。   贝茶没想到他现在没有任何精神力还义无反顾的将她护在身下,好像之前也是,被诅咒的时间,出了事,凉倦第一反应也是护着自己。   天上似乎有冰雹掉下,砸在凉倦身上,他闷哼了一声。   贝茶回神,挣扎了两下,发现他虽然没了精神力,但力气相当大:“你放开我。”   这种情况,凉倦怎么可能松手。   “主人,别闹。”凉倦有些虚弱,他最近两个多月,几乎没好好吃过饭,如果不是他体质特殊,早就饿死了。   如今被砸了一下,身体虚的不行。   抱紧贝茶,全凭本能。   他说:“主人躲在我怀里。”   “我是不死之身,护在你身前,永远不会倒下。”   贝茶眼眶有些湿润,她抱着凉倦的腰,闷声道:“那你抱紧我,不要松手。”   “不会的,就算主人放开我,我也不会松手的!”凉倦沙哑着嗓音,哽咽道。   危急关头,总是会刺激兽人做出最直接的选择,让他们无暇顾及之前的种种,在生离死别面前,之前的过错,似乎都随风飘散,只记得对方的好,记得无法舍弃对方。   尤其是贝茶,她早就心软了。   贝茶压下心中翻涌的情绪,单手搂着他的腰,飞了起来,另一只手冒出光芒,她低声对凉倦说:“闭眼。”   凉倦乖乖的闭上眼。   即便是闭上眼,也依旧能够感受到光芒万丈,耀眼夺目。   凉倦抱着身边的女孩,生怕一不留神,她也随着光芒消失。   贝茶被勒的喘不过气:“松开点。”   凉倦瘪嘴:“不要。”   “我能睁眼了吗?”   贝茶:“睁开吧。”   凉倦睁开眼,世界已经恢复到原本的模样,但眼前的女孩原本乌黑的头发全部变成白色,脸色也苍白如雪。   “主人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贝茶摇头,除了消耗有些大,没有别的什么问题。   她落在地上,富贵满脸茫然又震惊地看着他们:“茶茶你头发怎么白了?”   “你们什么时候抱在一起了?”   又对着凉倦说:“你刚刚不是和我在一起吗?”   贝茶松开凉倦,就准备进营帐,凉倦连忙跟了上去,这次没有水墙的阻碍。   “他们不记得刚刚发生了什么。”贝茶和他解释。   凉倦此刻才明白,富贵和他说的成神是什么意思。   他走到贝茶身边问她:“你成神之后,真的要断情绝爱吗?”   贝茶缩进被窝,只想赶快睡一觉好恢复恢复,便随口回了句:“都是瞎说的。”   她翻了个身背对着凉倦。   “暖床之前记得把自己洗干净。”   凉倦眼睛亮晶晶的,脚步都欢快了不少。   富贵在旁边疑惑:“你们刚刚发生了什么?茶茶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凉倦:“你还小,等你长大就知道了。”   富贵略微思索了下,又见凉倦跑过去洗澡:“!”   沉默片刻,飞走了。   富贵飞回来的时候,凉倦刚好洗完澡。   他神神秘秘的走到凉倦身边,将手中的草塞给凉倦:“你补补身体。”   凉倦:“????”   富贵有些不好意思,他毕竟还是个孩子。   “你别这样看我,我这是为你好,毕竟,就刚刚一眨眼的时间,你这……太短了,这个草,大补。”   富贵误以为他们刚刚抱在一起是去做少儿不宜的事情,但又觉得凉倦持续的时间太短,就眨眼的功夫,于是非常贴心的送上补药。   “没有副作用。”   凉倦脸色越来越黑,将草还给富贵,一字一顿道:“我不需要。”   富贵还想再劝劝他,大家都是雄性,他可以理解嘛,但见凉倦如此抵触,于是换了个迂回的方法,趁凉倦不注意,把草给了贝茶。   贝茶:“……”   天知道她刚睡醒就拿到补药内心是有多崩溃。   “我觉得凉倦……不需要。”   他是暖床的,又不是暖她,补过了怎么办?   她见富贵表情逐渐奇怪,为了避免他再脑补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连忙接过草药:“好了,谢谢你,我收下了。”   富贵是个很有眼力见的孩子,他见贝茶收下草药,觉得自己可以深藏功与名。   “我今晚回森林了。”   贝茶:“……大可不必。”   真没必要,他们俩晚上真不发生什么,不需要腾地。   富贵权当贝茶是在客套,转身就是一道金光,消失在原地。   正好凉倦走了进来:“主人,我给你准备了夜宵。”   贝茶想到他的手艺,果断拒绝:“我想再睡一会儿。”   话音刚落,就见凉倦开始脱衣服。   贝茶抬起手:“你别耍流氓啊,我一巴掌下去,你可能会死。”   “我不会死。”凉倦瘪嘴,“主人不是让我暖床吗?我在履行职责。”   他余光突然看到了贝茶手中的草,脱衣服的动作都顿住。   贝茶注意到他的视线,将草扔到桌子上:“我不认识这种草。”   说完就要咬掉自己的舌头,简直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凉倦的外袍已经脱了,坐到贝茶身边,拿起刚刚被丢掉的草,趴在她耳边,认真的和她科普,小奶音黏糊糊的勾人。   贝茶耳朵痒的不行,听到他说的那些话难得羞涩起来,又不想被凉倦看出来,推开他,凶巴巴的说道:“好了,你别说了,暖床就暖床,哪来那么多废话。”   凉倦被她推到在床上,乌黑的发丝铺散在洁白的床单上,胸前的衣服不知道怎么回事,领口大开,露出精致的锁骨和如玉般冷白的胸膛。   “主人~”   贝茶伸手将他的领口拉好,想了想,又在他身上搭了层被子,随后才骑在他身上,捏起他的下巴:“你叫我茶茶。”   凉倦不好意思叫这种称呼,羞涩之感油然而成,眼睫一直在抖动,殷红的唇瓣努力张了好几次都没有成功。   贝茶理解这种感觉,这大概就和别的兽人逼她叫贝辞爹一样,明明这也没什么,但让突然这样叫,她总觉得哪里别扭。   可小人鱼必须要叫她的名字,他总叫她主人,从心理上就会给自己一种他是她的附庸的错觉。   他们俩应该在平等的位置。   以前贝茶让凉倦这样叫他,总被凉倦糊弄过去。   现在。   贝茶勾着他的下巴,目光灼灼:“你叫不叫,叫的话我就亲亲你。”   这个诱惑实在太大。   凉倦努力好几次,用一种极其小的声音哼哼唧唧的叫了声:“茶、茶。”   就两个字,还结巴下。   白嫩的小脸蛋也红透了。   贝茶眼中带着笑意,跟调戏良家妇女样:“再叫一遍。”   凉倦:“你不要耍赖,我刚刚已经叫了,你该亲亲我了。”   贝茶向来信守承诺,原本就准备贴一贴凉倦的唇,但不知为何,就好像唤起了身体的回忆,原本准备的和风细雨顿时变成了疾风骤雨。   两条人鱼过了好久才分开。   她见凉倦眼尾绯红,双手捏着床单,一副忍耐的模样。   “……”   不就刚吃了个开胃小菜,怎么搞得跟吃到了正餐一样?   凉倦喉结滚动了下,哑着嗓音:“茶茶。”   贝茶适可而止,松开他,端正的坐在床边,顺便将身上的衣服拉紧,把自己捂的严严实实。   凉倦从被子里挣扎出来,坐起身,试探性的从背后抱住贝茶,见她没有挣扎,就大胆了些。   但也仅仅只是抱住。   “茶茶。”   刚刚是凉倦不好意思,如今恰好反了过来,变成贝茶不好意思。   凉倦一连唤了好几神茶茶,就在她的耳边,跟带了电流似的,引起阵阵酥麻。   贝茶挣扎了下,制止他:“你别叫了。”   凉倦乖巧的闭上嘴,但又忍不住。   “茶茶。”凉倦轻声说,“你同意让我一直留在你身边了,是吗?”   贝茶确实是这样想的,当时察觉到真像,被欺骗之后,怒气几乎冲昏了理智,可过了最初的那段时间,脑海里回想到的都是凉倦的好。   她一直在绞尽脑汁的拒绝凉倦,去刻意的屏蔽他的一切。   可就像很久很久之前,她同意和凉倦在一起的时候,明明凉倦不是她喜欢的类型,她也找了许多理由否定,但却依旧接受了凉倦。   如今这是。   明明她告诉自己,凉倦性格很差劲,但却会找无数种理由反驳这种想法。   她以前只知道他的好,知道他对她有多好,对富贵有多好,对人鱼国的百姓有多好,如今知道了他的不好,知道了他性格有多差劲。   却依旧无法割舍。   贝茶说不上来喜欢凉倦什么,可就是很难分开。   如今经历的刚刚的事情,在危难时刻做出的选择,往往是她内心想法最直接的反应。   但她依旧嘴硬道:“你只是个暖床的,别想太多。”   凉倦眨眨眼,顺着她的话问道:“那我能爬床吗?”   贝茶:“……”   “如果茶茶不满意,我可以吃那种草的。”   贝茶:不,别吃,她可能受不了。   两条人鱼一起滚到床上的时候,凉倦唇角压都压不住,一直在笑。   贝茶嘟囔:“有那么开心吗?”   成亲那天都没见他这么开心。   凉倦抱着她,什么都没做,第一次感受到了安心。   在没有坦白之前,他总觉得自己是小偷,靠坑蒙拐骗偷来了贝茶的喜欢。   而如今,她知道了他最真实的模样,他却依旧能陪在她身边。   再也不会有那种提心吊胆的感觉。   他说:“很开心。”   “一想到未来能永远和茶茶一切,我就很开心。”   贝茶窝在他怀中,轻声说:“我也很开心。”   想到余生和相爱的兽人一切度过,心口就仿佛抹了蜜,甜丝丝的。   第二天,凉倦牵着贝茶出营帐,十指相扣,扣到扣都扣不开的那种,正巧碰到沈修。   凉倦条件反射的挡在贝茶身前。   贝茶拍了拍他,解释道:“不是那个沈修,这个是海洋。”   沈修脸色不好,贝茶脸色也不好。   不过沈修在看到贝茶头发都是白了的之后,摸了摸自己乌黑发亮的头发,笑了:“活该。”   贝茶抬眸眼巴巴的问凉倦:“我这样很丑?”   凉倦摸了摸她脑袋,安抚道:“不丑,真的不丑,很漂亮。”   她白发如丝绸般垂下,整个兽人更带了些仙气,是真的不丑。   更何况,贝茶本来就生的好看。   沈修见他们俩黏糊着,一刻都不想多待:“行了,我走了,没什么事就好。”   贝茶挥挥手,毫不留恋:“再见。”   回头看向凉倦疑惑的目光,解释了一遍。   凉倦:“那你成神之后,有没有哪里不一样?”   贝茶思索了下:“大概比之前很强大了。”   凉倦黏在她身边,可怜巴巴的说道:“那我以后就要靠主人保护了。”   贝茶想到他精神力因为诅咒被封了起来,抬手就帮他解开了。   毕竟她现在是神,这点能力还是有的。   凉倦摸了摸他的额头,感受到精神力在体内流窜,惊讶的看向贝茶。   贝茶微微一笑:“我相信你即便有精神力也不会再伤害我。”   “你不用那么没有安全感,只有你对我,是特殊的。”   凉倦眨眨眼,微微扬头,里面似乎有些泪水,低声道:“你在我心中也是独一无二的。”   在熬过沉闷岁月,也遇到这么一个女孩,为在深渊中苦苦挣扎的他投下光芒,从此,他的生活充满色彩。   之后,他们一起携手,走过余生。   作者有话要说:  ――END――   隔壁《系统逼我做渣女(快穿)》已开,感兴趣的小可爱加个收藏吧~   唐夕车祸死后获得一个系统   只要穿越各个世界完成系统分布下来的任务她就能复活   『年代文中的生产大队长』   我是下乡女知青   系统:“你要和他处对象,然后抛夫回城!”   唐夕回城的那天清晨,使出吃奶的力气抱起大队长狠狠的将他抛下床   大队长:……   系统:你他妈在干什么?!   是抛弃的抛,不是真的让你举起来抛下去!!!   『被拐卖到山村的未来的霸道总裁』   我是被爸妈寄养在霸道总裁家的千金   系统:“你要温暖他,呵护他,然后,狠狠的踩他一脚!”   唐夕温暖他呵护他之后,光着脚丫狠狠的踩在他的胸口   男人眼角潮红低喃:夕夕   系统:你他妈在干什么?!   『校园文中的穷小子』   我被没有血缘的哥哥因为一个赌约输给了穷小子   系统:“你要侮辱这个穷小子,要把他的尊严狠狠的按在地上摩擦,让他当你跪舔你……我他妈没让你把他搞成舔狗!”   『日后影帝如今落魄的十八线』   我是影帝的隐婚妻子   系统:“你要在他刚火的时候就公开让他糊……我他妈没让你当锦鲤!”   『仙侠世界里为了四海八荒牺牲自我的战神』   我是战神的小徒弟   系统:“你要把他拉下神坛……我他妈没让你和他一起化成凡人续情缘!”   『感化世人的神徒』   我是魔王的女儿   系统:“你要让这个神徒坠魔………”   『远古大陆兽人世界』   我是兽人豢养的乖巧宠物   系统:“你要反杀你的主人……”   『日天日地的皇帝』   我是冷宫弃妃   系统:“你要勾引皇帝身边的大太监…”   #我每天处于渣女边缘,老公每天处于黑化边缘#   #心好累#   #男主为同一人,切片# 第83章 平行时空   凉倦回到人鱼国, 夺得王位后,性情愈发暴.躁, 手段越发残忍,虽然手段残忍只是在深渊厮杀中体现。   但性格暴.躁几乎是整个人鱼国都知道的事情, 那个温柔善良仁慈的二王子一夜之间就消失了。   而人鱼国的百姓很大一部分都表示理解, 毕竟二王子被诅咒, 千辛万苦又回到了人鱼国,却又发现,老国王已死。   家仇国恨, 刺激的人鱼性情大变, 也是可以理解。   毕竟凉倦作为新国王, 发火很吓人,但却没有过火的举动, 所以人鱼国的百姓还是比较心疼他们的国王。   多么可怜的小国王!   此时,可怜的小国王, 正因为精神力紊乱,无法克制, 在深渊里面大开杀戒。   眼睛比滴出来的血都要红。   而深渊中的怪物,都是不死之身,且和凉倦同样性情暴.躁,所以最开始和凉倦对打的很开心。   但逐渐发现, 对方丝毫没有任何疲惫的姿态,仿佛机器一般,一直运动, 连卡壳都没有。   这群怪物们就开始害怕了。   他们是不会死,但会疼。   疼的嗷嗷叫的那种疼。   就在怪物们疯狂逃窜之时,深渊突然被扔进了个雌性。   凉倦似有所感的抬头,任凭这个雌性长得再过好看,他眼神也没有一丝波动,冷漠的像看一个物品。   ――他认出那个雌性是贝茶,王城内有名的草包美人,每天就只知道围着魏烨转,最关键的是,魏烨的未婚妻还是贝茶的表姐。   凉倦亲眼目睹过这个贝家千金有多疯狂的追求魏烨,甚至不惜陷害自己的表姐,居心险恶。   他不打算管这个所谓的贝家千金,整理了下衣袍就准备离开。   深渊中的怪物感受到他要离开,试探性的探出头,有些大胆的已经扑到了贝茶身边,去啃咬贝茶的身体。   贝茶有意识的时候,就感受到一阵刺痛,手臂疼,腿也疼,好像都要没有知觉。   目之所及,都是一群无法形容的巨大怪物。   她微微蹙眉,精神力喷涌而出,围在她身边的怪物顿时被弹出几米远。   已经打开漩涡的凉倦脚步一顿,他感受到贝茶的精神力对他的精神力有治愈作用。   立刻折回去,赶走那些还想要冲上来的怪物,蹲在贝茶身边,温柔道:“姑娘,你没事吧?”   贝茶撩起眼皮看了他一眼,没有回话,解开身上的外衣。   ――虽然不知道她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身上的古装又是怎么回事,身边的雄性又是谁,但必须端着。   把逼格抬高!   贝茶撕开衣服,在自己被咬的腿上缠了两圈,胳膊上也缠了几圈,她不用花费太多的力气,反正身体有自愈能力,过不了多久,她就能完全恢复。   简单包扎完毕,她晃晃悠悠站起身,一瘸一拐的找到个角落坐下,见凉倦依旧跟在她身边,她轻嗤:“你身后的兽人是谁?”   迷晕她,将她弄成这幅模样,有丢进这种诡异的地方,她执行过不少任务,仇家肯定是有的,但没想到会用这种方法报复。   简直匪夷所思。   眼前的雄性似乎愣了下,半晌,温和的笑了笑,嗓音珠圆玉润:“姑娘,你可能误会了,我和那些想要害你的兽人没有任何关系。”   “相反,那些想要害你的兽人,还算是我的仇家。”   凉倦猜测贝茶口中说的兽人是蒋曼青和魏烨,毕竟贝茶在王城内真面目被戳穿以后,魏烨很是厌恶,说他们是仇家也不为过。   他后来回王城的时候,也听到过传言,说皇帝要将贝茶扔进深渊。   不过,当时应该是因为贝辞在在征战,为了安抚贝辞,魏烨才没有做。   就是不知道为什么,现在魏烨突然将贝茶扔进深渊。   但这没关系,他想知道的只不过是贝茶的精神力为什么会契合他的精神力。   凉倦想到她的精神力,此时面色更加柔和,眸子里都是星星点点的暖意,温润的开口:“姑娘,也许我们可以一起联手报仇。”   贝茶终于分给了他一点眼神,扯出一个微笑:“你叫什么名字?”   凉倦犹豫再三还是报了自己真名:“凉倦。”   他总觉得,贝茶怎么也是大家族养出来的贵女,心中自然会有些傲气,不可能魏烨将贝茶扔进深渊还傻乎乎的去喜欢他。   总不可能再原谅魏烨。   而贝茶此刻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凉倦……这怎么那么像她不久之前刚刚看过的小说的反派名字。   她上下打量了凉倦一番,他笑容温暖,丝毫没有书中描写的阴郁,而且水中最后凉倦被扔进了大海,早就死了。   也许这是重名?   贝茶试探性的问他:“你的仇家…是叫魏烨吗?”   凉倦心想,这不是整个王城都知道吗?   但面色不改笑了笑:“是。”   贝茶如遭雷劈,怎么突然就穿书了?   这感觉就像弯道超车,突然把腰闪了。   她没有再理凉倦,靠在墙上整理思绪,如果她现在穿书……   那她还是贝茶?   还是其他身份的兽人?   凉倦刚刚的表达是,她和魏烨是仇家。   那书中和魏烨有仇的……我他妈,太多了!   魏烨简直是踩着兄弟们的尸骨上位,在男主光环的影响下,就算战场上如利剑般的精神力即将要杀死魏烨,那也会有莫名其妙的兄弟突然出现,替魏烨去死。   这兄弟情简直感天动地。   但身为雌性,和魏烨有仇的……   贝茶不怎么确定,毕竟书中的视角都是围绕蒋曼青来写的,对魏烨的事没有进行过全方位的描述。   她想了想,直接问旁边的凉倦:“你认识我吗?”   凉倦没有丝毫不耐,微微一笑:“略有耳闻。”   贝茶沉吟:“那你说我是谁?”   凉倦:“……贝小姐不用如此试探我,我既然想要和贝小姐合作,就必然会拿出诚意。”   “我可以带你出这里。”   贝茶敏锐的抓住“贝小姐”这三个字,她又看了看四周:“这里是深渊?”   凉倦升起一股诧异感,怎眼前的雌性仿佛什么都不知道一般,他压下心中的疑惑回道:“是。”   贝茶一副果然如此的模样,她穿成了书中的恶毒女配,此时书中的情节已经全部结束,她因为陷害蒋曼青而被丢进了深渊地狱。   ……等等,凉倦怎么还活着?   他不是被魏烨杀死了吗?   凉倦作为亡国君主,怎么活的好好的?   或者……   “你也是被魏烨扔进来的?”   凉倦心中的疑惑更大,他被魏烨杀死扔进海中,这是整个王城,或者说整个大楚都知道的事情,贝茶怎么会问这种问题?   他眨眨眼,不咸不淡的嗯了一声。   “你呢?你也是被魏烨扔下来的吧。”   贝茶将思路理清之后,过河拆桥做的格外顺溜:“和你没关系呢。”   随即就一言不发靠在飘过两,闭目养神,等身上的伤口痊愈。   凉倦被忽视,一时间有些不解,没搞明白贝茶到底在想什么,难道还对魏烨余情未了?   所以不忍心报复?   他的耐心逐渐消耗殆尽,以前他还能忍一忍,但在陆地那几年,被当做奴隶,被虐.待,被辱骂,他的耐心越来越少。   性格也越发暴.躁。   凉倦沉声道:“贝小姐,和我合作,百利无一害,希望你认真考虑。”   想要彻底平复他的精神力,恐怕会耗尽贝茶的所有精神力,甚至还会有生命危险。   凉倦还不至于因此杀死贝茶。   他本身不会死,所以精神力紊乱,依靠贝茶帮他平复一些就好,不必要彻底医治。   所以,贝茶和他合作,真的是百利无一害。   他能给贝茶的太多了。   结果,贝茶看都不看他一眼,懒懒的开口:“哦。”   凉倦听到她如此平淡的哦了一声,心中的不耐更甚,心想,反正就只不过是疼疼而已,和这个雌性耗什么?   不如回人鱼国。   但又听贝茶说道。   “你刚刚都准备走了,而且,放任那些怪物要吃掉我,怎么突然又折回来了?”   贝茶虽然当时刚来到这个身体,意识不是很清醒,但对凉倦当时的行为还是有些印象的。   比如他漠不关心的打量了她一番,再比如他撕开了漩涡(这个能力只有人鱼有),再比如他半只脚都踏进漩涡里却又突然折了回来。   她抬眸,漂亮的眼眸盯着凉倦,眸子里冷冷的,抬手就拽到了他的衣领,将他扯到面前,两人的鼻尖几乎要贴在一起。   “所以说,小少年,你想从我身上得到什么?”贝茶玩味的嗯了一声,“或者说,小人鱼?”   凉倦没和雌性有过这么近的接触,没来得及挣开贝茶就听她说出了这句话,他眼眸中闪烁着红光。   这个贝茶,和传闻中的,和他之前见到的,似乎不太一样。   贝茶松开了他,又一次闭上了眼,一言不发,她刚刚不知道自己穿书,以为还是自己的身体(她自己的身体,伤口可以痊愈),但现在穿了书,显然不确定,她还能不能痊愈。   她觉得应该是不能的,书中也没说女配有这种能力,不然这个也算是个金手指了。   凉倦整理了衣领,之后看向她,哪怕是在昏暗的深渊,少女也是最美的颜色,仿佛一道光芒,照亮了深渊。   只不过脸色苍白。   凉倦目光落在对方受伤的手臂和小腿,那里已经渗出殷红的血迹,他开口道:“既然你知道我的身份,那你就应该明白,我能给你什么。”   “权力,地位,财富,只要你想要的我都能给你。”   他说道:“我要的不多,只要你定期输给我一些精神力就可以。”   “不需要太多的精神力,我保证,只在你能力允许的范围之内。”   贝茶分他了一个眼神:“你怎么了?需要精神力?”   凉倦沉声道:“我被诅咒了。”   贝茶啧了一声:“我刚刚就想说了。”   凉倦:“?”   “你明明是小奶音,怎么总是装深沉。”贝茶语气不解,“奶不唧唧的小少年。”   凉倦白嫩的小脸陡然变红,宛如熟透的大虾,他再也没有最初温文尔雅的模样,涨红了脸奶不唧唧的说道:“我不是小少年!”   “我只是不会长了!”   贝茶有点同情这个书中的反派,小小年纪竟然都已经停止发育了,人家二十三还能窜一窜呢。   许是贝茶怜悯的目光太过明显,彻底伤了少年的自尊心,他冷哼一声,想故作深沉开口时又想到贝茶说的奶不唧唧。   索性就平常音调:“我告诉你,没有我的帮助你出不了深渊,我不会伤害你,相反,我能给你很多东西。”   “如果你不同意……”   贝茶嗯哼了声示意他继续说。   凉倦最开始打算是如果她不同意就算了,毕竟忍一忍就过去了,他又不会死。   但现在,他被伤了自尊心,再加上近些年生活艰苦,性格本来就变得暴.躁难以控制,疯狂的想法陡然生出。   “如果你不同意,那我就只能让你当奴隶了。”   凉倦俯身捏起贝茶的下巴,轻声说:“那种没有尊严,没有地位,任人宰割的奴隶。”   “随意任何兽人都能够欺负你,殴打你,辱骂你,我想,你一定要体验做奴隶是什么滋味。”   “哦,我忘了,陆地的奴隶制被魏烨废除了,不过没关系,我们人鱼国也有奴隶制度,我是国王,这套制度我会为你保留着。”   “而我,是你的主人。”   贝茶仿佛听到了什么笑话,眨眨眼,轻笑一声:“主人?”   凉倦不知为何,耳根突然有些发热。 第84章 平行时空   贝茶懒得理凉倦, 赏了他一个眼神,外带一个滚字。   贝茶:虽然不知道对方到底有几斤几两, 但我完全不想和他说话。   凉倦此刻是真的怒了,他原本想和她好好的做交易, 但对方显然丝毫不领情。   他松开贝茶的下巴, 划开漩涡, 顺带扔给他一个海螺:“想通了来就吹海螺。”   “不过到时候,你只能当我的奴隶。”   说完转身进了漩涡。   吹响海螺=当他奴隶   贝茶其实知道他提的交易对她来说很有利,但在深渊, 对方又是书中描述的阴险反派, 确实不值得信任。   她不信任任何兽人。   更何况, 她一点都不想穿书,也不想继承别人的身体过日子。   在原来的世界, 她已经过上养老生活了,早就走上人生巅峰了, 现在这种情况,无异于砍号重来。   所以, 贝茶此刻对面前的一切都持抵触情绪,连跑都不想跑,抱着能拖一天是一天,指不定一闭眼她就回去了这种想法, 留在深渊。   凉倦走后,深渊中的怪物蠢蠢欲动,时刻准备攻过来。   贝茶瞥了他们一眼, 用精神力在面前筑了股墙,安心的养伤,准备睡一觉,说不定醒过来就回到了她那张又大又软的床上。   睡是没能睡着,精神力突然受到攻击。   睁开眼,看到的画面挺迷茫的。   不是深渊中的怪物,也不是凉倦,而是一个陌生的兽人,他怀中抱着的……   是她母亲?!   贝茶对她母亲的印象已经有些模糊了,但在这种情况下见到阿沅,记忆的尘土顿时被吹散,阿沅的音容相貌呼啸而来,仿佛一直扎根在脑海中。   但那种亲情并不是多美好,她没享受过母爱,阿沅对她来说,很像一个陌生兽人。   男人开口说话:“这是你母亲,我是她哥哥,我把她带到了这个世界,你能救救她吗?”   贝茶心想,是她失血过多产生的幻觉,还是深渊营造出的幻象?   这种奇怪的表面,贝茶无论如何都不可能当真,只会觉得对方有诈。   男人见沉默,有些着急:“你把这堵墙打开一点,我把阿沅送进去,你仔细看看,那是你母亲啊!”   贝茶:说实话,现在就是她父亲在这里她也没什么太大的反应。   于是,她就看到贝辞仿佛踏着七彩云朵,带着一缕阳光从天而降。   贝茶:……奇了怪了。   贝辞看到贝茶的时候,面色微怔,尤其是看到精神力的那面墙的时候,出神的更厉害。   当看到阿沅的时候,简直是直接呆愣在原地了。   “你是谁?”贝辞的注意力完全被阿沅吸引住,他问抱着阿沅的男子。   男人显然认识贝辞,因为他看到贝辞来的那一刻,表情就极其扭曲,恨不得只能弄死贝辞。   他说:“我是元亦。”   “阿沅的青梅竹马。”   贝茶:你刚刚可不是这样说的,你刚刚说的可是哥哥。   贝辞没有太多废话,直接拔剑攻向元亦,两人战斗力不相上下,打斗的难舍难分。   她将精神力撤了,趁元亦被贝辞打的无力招架的时候,将阿沅抢了过来。   阿沅身体冰凉,但被保存的很好,可她死之前的模样没有任何区别,如果没有呼吸,她就像是睡着了一般,似乎随时可能醒来。   贝茶一时也不确定这到底是真的,还是幻象,就很奇怪。   真实的很奇怪。   她明明是穿书,竟然遇到了亲生父母?   还是说,只是和她亲生父母长得一样的兽人?   或者,他们就是幻象?   元亦正在全力对抗贝辞,冷不丁怀中一空,回头就看到贝茶将阿沅抢走,悲愤欲绝,精神力化为利刃刺向贝茶。   贝茶侧身一躲,海螺滚落了出来,被精神力击中。   发出悠扬又美妙的声音。   贝茶:“……”   众所周知,吹响海螺,并不是用嘴吹响,而且用精神力。   这样海螺的声音才能传到海洋。   凉倦回到人鱼国就在等待,他就不相信贝茶能坚持下来,在深渊,在怪物聚集的地方,弥漫着死亡的气息,处处透着恐惧。   贝茶怎么可能忍下去?   除非她想送死。   凉倦想到这种情况,心中就一阵慌乱,他不知道为什么,但明明对方死不死和他没什么关系。   顶多他就是精神力紊乱的情况下疼一疼。   反正可以忍耐。   所以,对贝茶吹响海螺这件事,凉倦本应该是淡定的,可如今却有了种魂牵梦绕的感觉。   就像被下咒了一般,忍不住想要见到贝茶。   就在他即将要忍不住主动过去找她的时候,海螺终于响了。   凉倦矜持的勾了勾唇角,整理了下衣袍,划开漩涡,刚踏进深渊……   还好躲得快,不然就被精神力打到。   凉倦这才关注眼前的情况,深渊又来了两个兽人,其中一个他认识,是贝辞,在王城里面很有名,战神一般的存在。   而贝茶依旧躲在角落,怀里抱着个雌性……   凉倦几乎是脱口而出:“母亲?”   竟然是他母亲?!   他连忙走到贝茶身边,仔细看了看那个雌性,和他母亲有九分像,但却又有些不像。   贝茶抬头瞧了他一眼:“你母亲啊?”   凉倦沉默片刻:“应该不是……”   贝茶点头:“不是就好,不然我们就是兄妹了。”   凉倦:“……?”   贝茶继续说:“这是我母亲。”   她说完又问:“你母亲和我母亲长的一样?”   凉倦想起许曼曾经经常换脸,估计就是比照贝茶的母亲换的脸,他点了点头,不想再谈这个话题。   提了海螺的事情:“既然你吹响了海螺,就代表你同意了我的要求,愿意做我的奴隶……”   贝茶打断他的话:“不,不是我吹响的,是元亦吹响的,元亦是你的奴隶,我不是。”   凉倦:这是在玩文字游戏吗?   元亦=愿意?   贝茶抬手指了指正在和贝辞打斗的元亦:“那个脸色白的病恹恹的雄性就是元亦。”   她说完,目光突然停在凉倦脸上不动了,就好像在认真端详他的脸。   凉倦在她灼热的目光下略微有些不自在,面色微赫:“你看什么?!”   有什么好看的!   哪有雌性这么放肆大胆盯着雄性看的!   贝茶收回视线:“我感觉你的脸色比元亦都要苍白,你是不是身体不好?”   “或者有什么隐疾?”   凉倦:“……”   他的心情很复杂。   贝茶将他刚刚的话回敬给他:“这样吧,我帮你重振雄风,你来当我的奴隶,放心,我不会很残忍。”   “你之前说奴隶的待遇是什么?”贝茶自问自答道,“哦,对,被虐.待,被辱骂。”   “就按你说的待遇来,怎么样?”   凉倦听到这段话就明白贝茶在耍他,分明是在报刚刚他让她作奴隶的仇。   他不由得气结,但又无可奈何,同时又觉得自己今天脾气真好。   按照平常,这种出言不逊的兽人他早就动手收拾了。   贝茶又诚恳的问道:“怎么样?你需要吗?可以重振雄风哦。”   贝茶眼神真诚,但凉倦就是读出了不一样的意思。   “我身体好的很!”   他行,特别行!   不需要重振!   贝辞解决了元亦,走过来的时候刚好听到这句话,身为老父亲,心情格外复杂。   他女儿什么时候学会这种话了?   贝辞从她手中抱起阿沅,准备去拉贝茶的时候,贝茶却躲开了。   他微微蹙眉:“过来,我带你出去。”   贝茶小声问凉倦:“这里会有幻象吗?”   凉倦回道:“不会,他们都是真的。”   同时心中疑惑,怎么贝茶对自己的父亲这么冷淡?   不管怎么说,在深渊中见到亲人,很少有兽人会认为是幻象。   毕竟那些亲人帮你击退了不少怪物。   而且,王城内明明说贝辞极其宠爱贝茶,除了在魏烨的事情上反对过之外,几乎有求必应。   按道理,他们俩的关系应该不错,如今怎么看起来,生疏到这种地步?   凉倦心中的疑惑一个接着一个,面不改色的观察着他们。   贝辞显然也听到了贝茶的问题,眉头皱的更深,就在他准备直接暴力带走贝茶的时候。   凉倦突然开口:“我可以带她出去。”   他指了指漩涡:“你也可以和我们一起走,可以直接到王城。”   贝辞没见过凉倦,各地暴.乱以后,他就被派出去镇压,和凉倦直接错开,他们俩还没有真正对上过。   尽管如此,他也不怎么信任凉倦。   凉倦将漩涡开的更大,让对方清晰的看到对方的属于王城的景色,还有贝王府。   贝辞勉强相信了他一些,不过:“我现在还不能回王城。”   王城如今被魏烨占领,回去无异于自投罗网。   他又问:“你叫什么名字?”   “……凉倦。”   他在王城也算是称帝了吧,怎么存在感这么低吗?   贝辞听到这个名字,面色惊讶了一瞬,魏烨竟然没杀死凉倦?   他又看了看漩涡,意识到凉倦是人鱼这件事。   难道是凉倦最后逃跑了?   贝辞听到凉倦的名字后:“我们可以自己出去。”   凉倦的残.暴是每个陆地兽人都知道了,贝辞实在不能轻易相信凉倦。   说完,直接拽着贝茶就离开了深渊。   一天之内被父女俩齐齐拒绝的凉倦,心情复杂的回了人鱼国。   第二天上朝的时候,丞相关心了他的终身大事,希望他早日娶王后,如果能娶丞相家的女儿就更好了。   凉倦听到丞相拐弯抹角说这种话,不由自主的想到了贝茶,想到了她的容颜。   明明那张脸,他以前在王城也见过,并没有给他多么大的惊艳,昨天就相处了那么一段时间而已,怎么就印象如此深刻?   凉倦婉拒了丞相,见丞相看他的眼神一言难尽。   不知为何,他就想到了贝茶说的,重振雄风。   凉倦心中烦躁,又去深渊和怪物们打了一场,回到人鱼国的时候,心情勉强愉悦了些。   但晚上的时候,他睡着之后,竟然梦到了贝茶!   场面很旖旎,旖旎到凉倦起床以后盯着床单看了好久,自己偷偷的卷了床单和被子,准备毁尸灭迹。   他就那么没出息吗?   就见了一面而已!   难道他真的该选王后了?   凉红着耳朵,抿唇洗床单,后来越想脑子里涌现的就是昨晚的梦境,是贝茶的容颜。   还有贝茶在梦里甜甜的唤他主人的音调。   他越想越羞愤,最终羞愤转化为了气愤,手中的床单在精神力作用下直接成了碎片。   海洋陆地,又不是只有贝茶一个雌性!   凉倦整理干净就回了寝宫。   过了会儿。   ……   出现在了贝茶的帐篷。   贝辞要打仗,贝茶跟着他安营扎寨,住在帐篷中。   至今仍觉得玄幻。   她没想到她母亲竟然是这里的人鱼,更没想到阿沅和贝辞竟然来了场跨越千年的爱恋。   甚至连她以前的老师,沈修都在这个世界!   而在深渊中的元亦,一直运用时空传送阵抓她,但每次都没成功,反而抓到了贝辞和沈修他们。   还有她的身体,是海木做的,是很好的灵魂容器,她没穿过来时,被另一个雌性占个一段时间。   贝茶正躺在美人榻上整理思路,没想到凉倦突然出现在他们房间。   她面无表情的注视着凉倦,不太明白为什么反派非要来找她:“你是缠上我了?”   凉倦脸色不怎么好,抿着唇一言不发。   明明贝茶也不是独一无二的,他以前碰到的蒋曼青,她的精神力对他也一点点的用处,但他当时并没有这么大的触动,甚至毫无反应。   都没有多分一个眼神给蒋曼青。   怎么到贝茶这里,他就跟被下了咒一样,时刻惦记着她?   贝茶见凉倦不说话,换了个姿势,侧躺着支着侧脸,轻声细语:“小少年,你该不会是一见钟情,暗恋我了吧?”   凉倦蓦然想起昨晚的梦境,脸红欲滴血,又想到丞相说的王后一事,他脑子一抽,小声嘟囔道:“那你愿意当我王后吗……” 第85章 平行时空   凉倦声音太小, 贝茶压根没听清,但也没什么探究的欲.望, 但凉倦突然出现在她屋子里也很烦。   毕竟是私人空间,不管怎么说, 这种私人空间闯进了一条人鱼, 而且这条人鱼还是书中的反派, 挺别扭的。   贝茶问他:“你到底有什么事?”   “想要我的精神力?”   她挥了挥手:“来,过来,叫声主人, 我就给你。”   其实说实话, 贝茶看书的时候, 对魏烨或者蒋曼青都没什么太大感触,甚至看到和自己同名同姓的贝茶都没有代入感。   但看到凉倦就觉得……略显可怜。   一个奴隶受尽了辱骂和鄙视, 好不容易登基称帝,还没来得及大展宏图, 因为脾气暴.躁一些,就被魏烨暴君, 随后被杀死。   更惨的是,凉倦竟然还是条人鱼。   在这个年代,人鱼可是神明的象征,象征着好运, 甚至还有人鱼给兽人送钱财的传说。   但贝茶的怜悯之心在他挑衅了她之后顿时烟消云散,还想让她当奴隶?   做梦!   凉倦心中同样是这样想的,竟然还让他叫她主人, 做梦!   他冷哼一声,划开漩涡就离开了。   凉倦心想,都是丞相天天乱说话,如果不是他每天都要提王后的事情,他根本不会想这些,刚刚就不会口不择言的说出那种话。   ……好在贝茶没听到,不然他的脸面可以直接不要了。   贝茶见凉倦离开,嘟囔了声莫名其妙。   晚上吃饭的时候,沈修问她想不想上战场,可以给她安排个职位。   贝茶断然拒绝:“不去。”   什么都不能打扰她的养老生活,再说,有沈修和贝辞就够了,他俩联手。几乎无敌。   沈修没想到她会拒绝这么痛快,果然不处于领导地位,就没办法领导下属?   他想了想诱.惑道:“你上战场可以扭转一下自己的形象,等日后我也可以给你封王。”   沈修:不遗余力压榨下属,这样就能快速完成工作,顺利登基。   贝茶挑眉:“我需要那种东西吗?”   沈修:“这个时代和我们之前的那个不同,你不想嫁人,总得干出点实事。”   “我就是干出实事,也会有兽人说我不嫁人的事。”贝茶说道,“不过,我同意了。”   她要给自己准备一些养老资金。   果然是砍号重来,连资金都要重新准备。   凉倦第二次没忍住跑过去找贝茶的时候,就看到她在战场上英姿飒爽的身影,对面无数士兵都不是她的对手,简直以一敌百。   不巧的是,凉倦的漩涡离贝茶太近,他感受到了贝茶的精神力,全身顿时软绵绵的,没有一丝力气,很舒服,仿佛泡在温泉中。   但……他的漩涡是开在空中的!   凉倦简直是径直栽到地面的。   贝茶感受到头顶似乎有什么东西落下来,连忙躲开。   贝茶:对待高空抛物,一定要躲好,不然可能会被砸死。   但看到是凉倦之后,她还是撑起了个精神力托了他一把,然后发现凉倦的脸更红,眼神都蒙了层水雾。   贝茶心中卧槽了,这该不会是被下了那种药了吧?   可这种情况,她也没办法直接扔了凉倦,只能骑着马连忙朝回赶。   后来,发现没等她跑到城门,凉倦就恢复了,于是贝茶直接将他扔下马,转身杀了个对方措手不及。   敌军:你们都跑了,怎么又突然回来?!太阴险!   凉倦站在原地几乎想找个地缝钻进去,他刚刚都干了什么?!   他竟然……竟然那副姿态落在了贝茶怀里。   可是贝茶的怀抱好像挺温暖……   贝茶解决完一切回到城门的时候,看到的就是凉倦蹲在城墙根,耳朵和脸蛋都红的跟西红柿一样,见到她之后,又红了一个度。   然后慢吞吞的走到她身边,伸出手。   贝茶:“……?”   她先是茫然,随即了然,将手中的弯刀递给凉倦:“走吧。”   凉倦气愤的扔了刀:………他以为贝茶是要拉他上马,所以才伸出手的!   在看到贝茶已经骑马走远了之后,又默默的捡起刀,颠颠的追了上去。   贝茶见凉倦跟了上来,啧了一声:“你多高?”   凉倦不是很想回答这个问题,他因为诅咒被封印在了十六岁的模样,冲破诅咒后,面容虽然没有之前那么稚嫩,但个子始终没有变化。   他大概和贝茶差不多高吧。   贝茶没等到他的答案,自己在心中思索了下:“我一七二,你好像比我还早低两厘米吧,嗯……一七零?”   “一般说自己一七零这种整数的七成都是一六九,凉倦,你该不会只有五尺左右吧?”   凉倦之前的一六九什么的听的模模糊糊,但等贝茶说五尺左右的时候,顿时炸毛。   “胡说,我堂堂八尺男儿……”   贝茶打断他的话:“别闹,你绝对没有八尺。”   凉倦:“……”   这是他第一次迫切想要长高。   他之前全靠气势压倒性胜利。   然而……他和贝茶打斗的话,可能贝茶一放出精神力,他就腿软,同时还面红耳赤,那场景,都不敢想。   明明第一次好手法贝茶精神力的时候没有这种反应,怎么现在反应这么大?   贝茶下马之后,凉倦顿时站到了她面前,目测之后,一本正经道:“我比你高一点点。”   贝茶心想,这个是冒牌的反派吧?竟然有点可爱?   她随口敷衍道:“行了行了,知道了,我要去吃饭了,你别挡我路。”   凉倦寸步不离的跟着她,见贝茶回头让他,他理直气壮道:“我也要吃饭。”   贝茶意味深长的开口:“对,你还要长身体,多吃饭才能长高高。”   凉倦又一次红了脸,又气又羞,他还没经历过这种事,太幼稚了!   他竟然如此幼稚的和兽人讨论这种问题!   凉倦几乎是落荒而逃,划开漩涡就离开了。   贝茶打饭的时候准备给凉倦也打一份,一转身,发现凉倦已经消失了。   跑的还挺快。   她没将这个小插曲放在心上,直到晚上,半夜听到轻微的动静时,睁眼,一跃而起,将半夜闯进她屋子的兽人按在地上。   “凉倦?”   她看清兽人的脸以后,有些惊讶,松开凉倦,点了灯。   凉倦觉得他已经够小心翼翼了,完全没有弄出任何声响,而且透过漩涡,他还观察到她已经熟睡,然后才出来的。   怎么就吵醒她了?!   凉倦咬着唇,拼命给自己找了个理由:“我,我……”   贝茶替他回答:“你梦游了。”   凉倦连忙点头:“对对对,是的。”   说完他就看到贝茶揶揄的目光,一时间,又红了脸。   他是睡不着,所以想来找贝茶的,而且就算他睡着了,也是要去找贝茶的。   梦里梦外,他感觉自己的生活已经全部都被贝茶占领。   到处都是贝茶的身影。   凉倦……其实挺喜欢这种感觉的。   他从来没有如此牵肠挂肚过谁,但遇上贝茶之后,好像魂都被贝茶勾走了一般。   他说:“我其实,想带你去海底玩。”   贝茶还没去过这个世界的海底,她想了想同意了,走之前她说:“等等,我得先和沈修说一声。”   毕竟还在打仗,虽然在她看来对面弱的一批,全靠人数支撑,但也难免会用什么计谋。   所以她得告诉沈修,她今晚去海底的事情,免得沈修以为她在而疏于防守,漏了某个地方。   凉倦在心中默默记下沈修这个名字,虽然不知道他们是什么关系,但这是她第一次从贝茶口中听到其他雄性的名字。   提起雄性,凉倦不可避免的就想到了魏烨。   想到贝茶曾经追魏烨时做的疯狂事,凉倦以前听到的时候,觉得贝家大小姐脑子可能不怎么好。   但如今想起这种事,除了有些嫉妒之外,他还希望贝茶对他也疯狂追求他一次。   凉倦抿抿唇,状似无意的问道:“你想回王城吗?”   魏烨在王城。   贝茶都没有去过王城,不过来到这个世界,不去看看这个朝代的首都总会有些遗憾。   这就像是她去旅游,结果连最着名的景点都没有去。   “想去看看。”   凉倦心中顿时难受了许多,魏烨都那么对她了,都把她扔到了深渊,她竟然还想着去看看。   沈修此刻还没有睡,听到贝茶来了就让她进来,没想到她身后还跟着个小尾巴。   贝茶没有介绍这两个兽人认识的打算,她说了晚上准备出去玩一会儿,第二天再回来。   沈修漫不经心的开口:“好女孩晚上是不能随意跟男孩子出门的。”   贝茶:“……”   “可我以前晚上不是经常和你出去吗?”   她在说,他们之前一起执行任务的事情。   听到凉倦耳朵里就是一声惊雷,她竟然在追魏烨的时候,还在晚上和沈修一起出去!   这么想想,贝茶刚刚同意和自己去海洋玩,也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情。   他心中充斥着难过和嫉妒,甚至想在回到海洋的时候,将贝茶永远的关在海洋。   这样,他就哪里也去不了,再也不会去追什么魏烨,不会去找什么沈修,永远都只是他一条人鱼的贝茶!   贝茶没和沈修磨叽太长时间,她只是来告知沈修,并不是征求沈修的意见,所以说了出去玩之后,立马兴高采烈的看向凉倦。   凉倦被她灼灼的目光盯得有些害羞,但还是记得拿出原本准备好的草药:“这个可以让你在水下呼吸。”   贝茶不需要这种东西:“没事,我可以在海底呼吸。”   凉倦惊讶的看向她,能够在海底呼吸,这意味着她是人鱼吗?   其实凉倦心中是有这个猜测的,因为贝茶母亲的脸和他母亲的脸几乎一样,他回去查了地宫里的书,发现贝茶母亲的长相。   是海的女儿。   如今贝茶说她能够在海底呼吸,几乎是落实了他的猜测。   如果真的是这样,凉倦心中难以抑制的升起喜悦。   贝茶不是人鱼也可以,但如果她也是人鱼,那就证明他们之间的联系就更亲密了!   凉倦直接带贝茶去了他们人鱼国的皇城,带她看了看他们人鱼国的首都。   在心中暗搓搓的想,陆地王城有什么好看的,他们人鱼国的才最好看!   而贝茶……她只对人鱼国旁边的烤串感兴趣,回头问凉倦:“你吃什么?”   凉倦沉默两秒:“我不吃鱼。”   “那虾呢?”贝茶看着烤串摊,没想到人鱼国的经济这么发达,都有夜市了。   而且还有烧烤摊!   这真是太好了!   凉倦不忍拂了贝茶的好意,他勉强同意吃虾。   烧烤摊摊主在凉倦登基□□的时候见过他,所以态度异常恭敬,生怕惹了这个脾气暴.躁的君主生气。   又见陛下对身边的陆地雌性近乎顺从……甚至有点奶不唧唧的模样,就和他家小孩子粘人一模一样,摊主只觉得三观震碎。   等他把烤串都烤好以后,递给他们,小心翼翼的说:“三十鱼珠。”   鱼珠是人鱼国的货币。   贝茶接了串望向凉倦,眨眨眼,意思很明确。   她没有人鱼国的货币,但可以拿值钱的东西和凉倦换。   而此时,凉倦眨巴眨巴眼,虽然很想霸气的付款,甚至说这个烧烤摊都被他承包了……   但事实是,他根本没带钱!   摊主又一次小心翼翼的开口:“我知道您是我们的国王,人鱼国在您的带领下会更加繁荣昌盛!”   摊主:我知道您是国王,所以别想赖账! 第86章 平行时空   最后, 在凉倦打算放弃脸面去皇宫拿一些鱼珠时,海洋突然流出一股水流, 带着三十个鱼珠,递到了贝茶手中。   周围的人鱼几乎都呆愣着看眼前发生了景象。   就连凉倦都有些惊讶, 他知道贝茶和海的女儿有些关系, 但也仅仅只是猜测, 更想不到他竟然能够看到海洋显灵的场景。   这种场景几乎是千年难遇,只在神话传说中出现过。   而贝茶淡定的接过鱼珠,随即付款, 拿烤串。   好像习以为常一般。   她一定不是第一次来海洋, 凉倦心想。   贝茶拿了烤串, 准备走的时候,见凉倦出神的盯着她, 舌尖在口腔打了个,凉倦看向她。   “走了, 别发呆了。”   她就一晚上的时间,总不能就买个烤串吧, 那还不如她在陆地生堆火,烤几串。   凉倦忙不迭跟了上去。   贝茶分他了串烤虾,她问:“还有哪里有好玩的吗?”   或者,她还能去一趟无际海?   凉倦拿着虾有些茫然, 他还沉浸在刚刚不可思议的景象中,听到贝茶的话,他说:“我带你去坐水流?”   贝茶:“?”   凉倦带着贝茶去坐那股贯穿海洋水流时, 他试探性的问道:“你经常这样吗?就是和海洋互动。”   贝茶随口嗯了一声,她没有来这个世界的时候,确实是这样的,在这里,是第一次和海洋互动。   她没想到,这个世界的海洋竟然也如此和蔼。   “我好像找到你说的那股水流了。”贝茶说。   因为水流的位置时常会发生细微的变化,所以每次来玩的时候,总要找一找水流到底在哪里。   贝茶刚说完,还没等凉倦过来,突然就被水流卷了进去。   她连两边的场景是什么都没看到,就落入了个奇怪的空间。   面前是一道水影,没有面容,但贝茶能感受到他在盯着她看。   慢慢水影褪去露出他原本的面容。   是沈修!   贝茶第一反应是:沈修竟然如此丧心病狂,为了不让她深夜和男孩子出去玩,竟然做到这种地步!   但她又发现这个雄性和沈修不太一样。   眼前长得像沈修的雄性,面相比沈修更加柔和,比他更为内敛,没有沈修那种不自觉流露出的锐气。   水影开口说话了:“我是沈修。”   贝茶:“……哪个沈修?”   沈修见她疑惑,解释道:“陆地上的那个沈修是我幻化出的分.身,但他独立的思想,是个完整的兽人。”   贝茶微微蹙眉,不知道他到底想说什么,她来到这个世界之后,总觉得之前所接受的一切都是假象。   比如,她印象中经常发狂的母亲竟然是人鱼,再比如,沈修竟然只是个分.身?   海洋和她解释了很多。   说她母亲为了和心爱的兽人待在一起,不惜背负诅咒跨越时间和空间。   说他为了监视阿沅,所以分出了一个化身,待在阿沅身边。   海洋最后说:“我可以救你母亲。”   贝茶听到这里时,表情发生了些变化,贝辞现在每天,只要没有事情,他都要陪到阿沅身边。   每天看着阿沅,回忆他们之前的事情,说如今发生的?事情。   有时候什么也不说,就默默的看着阿沅,眼中藏着无数的情意,实在是可怜。   虽然贝茶对亲情已经感到失望,但贝辞已经尽力再弥补,而且在有希望救活阿沅的情况下,她是想要救活她母亲的。   之前元亦说能救活阿沅,贝茶当时以为深渊的一切是幻象,没怎么在意,所以错过了。   如今……   贝茶问:“你救活她,是有条件的吧。”   海洋温和的笑了笑,没有任何攻击性和侵略感,就只是在和你商量一般,并不是强制。   他嗓音珠圆玉润:“你成神,我帮你救活母亲。”   贝茶知道条件会很苛刻,毕竟是让人鱼死而复生。   但她万万没想到会如此苛刻。   竟然是成神。   这种条件,贝茶觉得,她这种凡夫俗子,哪怕是穷其一生都不可能成功。   比登天都难。   贝茶试图和海洋商量:“能换一个条件吗?”   海洋微笑着摇头,似乎是看穿了贝茶的顾虑,他说:“你将手伸出来,我帮你。”   贝茶心想,这不就是小说中的套路吗?   将手伸出去,就会收到对方毕生的法力,或者得到什么通关秘籍,或者是什么救命符,危难时刻可以救她一命的那种东西。   但贝茶只感受到了掌心一凉,很短暂。   她迷茫的看着海洋:“这是什么?”   海洋几乎是瞬间就撕碎了他温润的面具,嘿嘿的笑了笑:“你成神了。”   贝茶:“……?!”   竟然简单到这种地步!   “放心,你母亲已经醒了。”海洋声音透露出一丝丝的兴奋与激动,“从今以后,你就是这个世界的神明了。”   “我终于能离开这个世界了,我终于能去别的世界玩了!”   如果不是因为贝茶在这里,他都能放声大笑。   海洋说完又凑到贝茶面前,他说:“我告诉你,我在下个世界的身份,是丧尸王哦。”   “等你找到下个继承者,你就可以来找我玩!”   “我走了。”海洋走了两步又停下来,说,“对了,等会儿可能会有点痛,不过应该也不会有多疼吧。”   他问:“你最想经历的疼痛是什么?”   贝茶疑惑,这是什么问题?   “我不想经历疼痛。”   海洋:“你必须得想一个,等会你真正成神获得新生身体的时候,会经历你最想经历的疼痛。”   “这是你最后一次经历疼痛,所以你要想想,你想要经历什么疼痛。”   贝茶心想,她最想经历无痛。   送海洋离开之后,她依旧是待在这个莫名其妙的空间里,海洋承载的历史,拥有的所有生物的记忆,不断的朝她脑海中钻。   贝茶最先看到的是阿沅和元亦的诞生,他们是海洋的第一批孩子,紧接着是更多人鱼的诞生,陆地兽人的诞生,等等等等。   贝茶仿佛看了一部海洋发展的历史,也看了父母之间的爱情,以及,凉倦的所有经历。   她真没想到,这个动不动就会脸红的小少年童年竟然如此凄惨。   就这也没有长歪,如果不是被大王子陷害卖成奴隶,估计现在也不至于如此暴.躁。   她透过空间看到凉倦在周围不停的游,叫她的名字。   大概是因为坐了水流过来,但却没有找到她。   贝茶想了想,扯了空间,准备先出去。   至于最后经历的一次疼痛……   反正现在还没有疼,等真正来了再说吧。   贝茶刚出了空间,结果腿就一软,正好栽到凉倦的怀中。   凉倦:“……”   突如其来的投怀送抱?   他双手几乎无处安放,连叫了几声贝茶的名字她都没有反应。   后来的发现,贝茶脸色苍白,身体却热的烫手,连忙回了皇宫,派人去请了大夫。   凉倦守在床边,替她擦了好几次脸,注紧张的注视着她,希望她赶快能醒过来。   他从来没有如此焦灼过。   只不过,还没有等来大夫,却等来了……贝茶撕开自己的衣服?   凉倦见她脱衣服,连忙闭上眼,在床上摸了摸,拉着被子搭在贝茶身上。   然后才松了一口气,睁开眼。   门外的大夫正要进来,凉倦急声呵斥道:“待在外面!”   贝茶现在这样,根本不能让别人看到。   凉倦捏了捏眉心:“换个雌性。”   门外的仆人:“……是。”   凉倦继续守在贝茶床边,他看到贝茶皙白的肌肤上面,慢慢渗出液体,不知道是什么,紧接着她的双腿变成了鱼尾。   火红火红的颜色,强烈的色彩冲击着凉倦的视觉。   他很久很久之前,见过一条人鱼,很美,是他见过的最美的人鱼。   可如今见到贝茶,他觉得……是他之前孤陋寡闻了。   贝茶绝对是他见过的最美的人鱼,尤其是她红色的鱼尾……   就在凉倦刚刚这样想的时候,贝茶鱼尾的鳞片突然开始脱落。   凉倦的想法随之而变:不管贝茶变成什么样的人鱼,就算没有红色的尾巴,她也是最美的人鱼。   凉倦见她鳞片脱落的越来越多,而贝茶眉头紧皱,有些痛苦的哼唧着,他迟疑了几秒,握住了贝茶露在外面的小手。   这种情况,他没有见过,更没有听过人鱼的鱼鳞会自动脱落的说法,没有任何一本典籍记载过这些。   但凉倦知道鱼鳞被拔掉的痛苦,知道那种无论怎么挣扎都无法躲避了绝望,没有人鱼比他很了解鱼鳞掉落的痛苦。   他恨不得替贝茶去承受这种疼痛。   “你捏疼我了。”   凉倦正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冷不丁听到贝茶的声音,有些茫然,紧接着是欣喜:“你醒了?”   “你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没有。”   贝茶没有哪里不舒服,只感觉身体黏唧唧的,浑身都被黏住了一般。   而她刚刚也没有多疼,就好像睡一觉,神清气爽,浑身轻松一般。   除了黏,贝茶还能感觉到身体其他的变化,比如精神力更充沛,身体更轻盈,似乎没有一丝杂质。   凉倦看起来挺担心她的,他说:“那你尾巴呢?疼吗?”   贝茶:“不疼啊。”   她后知后觉才意识到她竟然有鱼尾了。   贝茶卷起鱼尾,上面红色的鳞片哗啦啦的朝下掉,露出银色的鱼尾,尤其是尾巴低端,几乎接近透明。   凉倦在很久很久之后,都记得这一幕。   女孩卷起尾巴,仿佛涅盘重生,散发着光芒,刺的他几乎睁不开眼,却又不自觉的想要接近。   贝茶看完自己的尾巴,又看向凉倦:“我想洗澡。”   凉倦等贝茶洗完澡的时候,突然有些恍神。   他这样,就好像是在等王后洗完,然后就寝一般。   凉倦想到就寝,就想到这几天晚上做的近乎荒唐的梦,他将身体埋进软乎的被子里。   被子和床单都已经换过,但不知道是不是处于心理作用,凉倦总觉得还能感受到贝茶的气味。   就好像,近在咫尺一般。   凉倦打了个滚,翻腾了下,睁开眼就看到贝茶在旁边默默的注视着他。   看他的表情就像在关爱智障。   凉倦想到他刚刚在床上翻腾打滚,甚至还发出几声哼唧,一时间羞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于是,他身体比脑子先反应过来,当着贝茶的面,又一次埋进了被子里。   贝茶的声音幽幽的响起:“你是准备用你的……臀部,和我说话吗?”   凉倦:“……” 第87章 平行时空   贝茶清晨去找贝辞的时候, 对方喜气洋洋,见了贝茶连忙招呼她, 告诉她阿沅醒了。   贝茶嗯了一声,没有多少惊讶。跟着贝辞去见了阿沅。   和印象中经常发疯的母亲不同, 没有诅咒困扰的阿沅完全对的上大家对她的评价。   细心, 温柔。   阿沅似乎很想和她谈话, 贝茶总觉得拘谨,后来找了个借口匆匆的走了。   因为成神,依旧能听到里面的谈话。   “茶茶长大了, 我好后悔没能陪她一起长大。”   之后的话, 贝茶不想再听, 索性直接屏蔽,她对这种温情实在是有些无从适应。   索性直接隔离。   沈修语录:成神的路注定是艰难而又孤独的。   贝茶十分认可。   然而贝茶半点没有体会到艰难, 尤其是她骑着马站在战场上,看着对面成群的士兵, 内心毫无波澜,甚至微微想走。   她总感觉自己是在欺负兽人。   真的, 她动动手指对方就能灰飞烟灭。   于是,战场上出现了诡异的一幕。   双方队伍僵持不下,但没有一个兽人前进,楚河汉界划分的十分清晰。   像极了牛郎织女隔着银河遥遥相望。   贝茶身边的副将见她脸色诡异, 于是小心翼翼的提醒:“那个……”   他实在是个大老粗,不知道该怎么委婉又不失礼貌的提醒贝茶是不是该喊个话或者开始打?   这样面对面的相互望着实属诡异。   贝茶回神,望着对方的将领:“你们投降吧, 我打你们,感觉是在欺负你们一样。”   神可以有偏好,但不能归属于某一阵营,不然这是对世人的不公。   贝茶心想,实在不行她就先防守,等事后再和沈修商量该怎么办。   结果,万万没想到,对方的士兵竟然真的有扔下刀的。   一个带头,哗啦啦一片都是。   偶尔有几个激进的,不想扔刀的,在大环境迫使下要么逃回大本营,要么也跟着扔下了刀。   贝茶:“……”   早知道这么容易,何必打这么久的仗?   副将:“……”   他原本以为前几天跟着贝茶打仗是躺赢,今天才彻彻底底体会到了什么是躺赢。   赢得实在是太轻松了。   他刀还没□□呢!   回去的路上,副将小心翼翼的问:“您是怎么做到的?”   身边跟着的士兵也悄悄竖起耳朵。   贝茶高贵冷艳:“珍惜现在的机会吧。”   这大概是你们离神最近的一次。   副将:“?”   然而贝茶什么都没说,径直离开了。   其实对方也差不多该投降了。   对面的队伍都是由奴隶组成,虽然表面上是奴隶崛起,但实际上慢慢又变成了另一个剥削压迫的地方。   而且比之前更甚。   这种统治阶级,士兵会拼死为他们卖命是根本不可能的。   而且,对面本就是困兽之斗,看不到胜算的希望,士气低迷,再说,他们最初的愿望不过是想活的像个人,能吃口饱饭,根本没有要拼命的劲头。   再加上,沈修提出了废除奴隶制,而且配的有一套完整的制度,提高了奴隶的地位,会投降也可以理解。   贝茶脱下盔甲,正准备洗个澡的时候,突然感觉到了熟悉的漩涡。   面前凉倦伸出头,刚看了一眼,立马又红着脸缩了回去。   同时小奶音超大声:“你怎么如此不知羞!”   贝茶:“……”   我在自己屋里脱衣服也碍着你了?   她抬手就将对方的漩涡捏住,将凉倦的路堵的死死的,还用神识观察了一番他在红着脸在床上翻滚的模样。   贝茶其实就把盔甲脱了,里面依旧护的严严实实,完全不理解凉倦为什么反应那么大。   也许……这就是时代差距?   凉倦一直等到傍晚才去找贝茶,去的时候贝茶刚刚不在。   他坐在屋内,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心里作用,他甚至感觉能够闻道贝茶身上的清香,脑海中又不自觉的想到了不久之前做过的旖旎的梦。   贝茶陪阿沅吃完饭回来就看到凉倦满脸通红的坐在屋子里,好像烧开水的水壶,不停的在冒热气。   这小人鱼似乎挺能脑补的?   凉倦将心中奇怪的情绪压了下去,抬头就看到贝茶在门口正兴趣盎然的盯着他看。   一时间,尴尬的不行,顿时站起身,但没想到脚下打滑,一个不稳又坐了回去,因为冲击力太大,连人带椅子都倒在了地上。   而贝茶:“哈哈哈哈嗝。”   凉倦:“……”   他恼羞成怒道:“你就不会扶我起来吗?”   贝茶完全没这个意识,不就是摔了一下嘛,自己爬起来不就好了。   但看凉倦狼狈的不行,难得良心发现,抬起手,冲他挥了挥。   凉倦:“……”   你离我五米远就伸手,你以为我是长臂猿吗?   随后,他就感受到自己被一阵清风托起,稳稳当当的坐在椅子上。   贝茶给了他倒了杯水:“你刚刚在想什么?”   脸红的跟猴屁股似的?   凉倦用茶杯掩饰自己的情绪,闷声道:“什么也没想。”   就算原本有些想法也在这突如其来的尴尬中烟消云散了。   贝茶哦了一声,没再追问,她说:“那你来找我有什么事?”   凉倦还来得及说话,门突然被推开。   阿沅的温柔的嗓音传了过来:“茶茶,我给你买了衣服,你来看看……”合不合身。   阿沅大概是没想到贝茶屋内还有别的兽人,一时有些呆愣。   凉倦比她更呆愣,直接脱口而出:“母亲?”   他说完才想起来,这应该是深渊里的那个雌性,是贝茶的母亲。   阿沅捂嘴笑了笑:“这是哪里的小人鱼,嘴巴这么甜?”   见人就叫娘?   贝茶眼神古怪的看了凉倦一眼,回头和阿沅介绍:“这个是凉倦。”   又对凉倦说:“这是我的母亲。”   特意加了个定语。   凉倦白嫩的小脸又一次红了起来,中规中矩的打了个招呼,随后恨不得当隐形人鱼。   怎么每次碰到贝茶,他就仿佛智商退化?   然而阿沅一直缠着凉倦问东问西,恨不得将对方的家底都摸清楚,最后还是贝茶看不过去委婉的劝阿沅。   阿沅笑了笑,弯了弯唇角:“那我先走了,茶茶你送送我?”   贝茶应了一声,送她到门口。   凉倦连忙偷偷跟在后面。   于是,他听到贝茶和阿沅的谈话。   阿沅:“茶茶,他看起来有点小啊,还没成年吧。”   贝茶:“不,他只是个子矮而已。”   凉倦万箭穿心。   万万没想到,他竟然会在个子上吃亏!   在人鱼国,人鱼看到他漂亮的尾巴,几乎都没有人鱼会说他个子的问题。   贝茶回头的时候就看到凉倦瘪着嘴,委屈的不行,她好笑道:“你第一次见我时那种狠劲呢?怎么突然……这么奶了?”   凉倦又一次恼羞成怒:“你才奶!”   顿了顿,他又问道:“什么是奶?”   单独拎出来这个字他知道是什么意思,但在贝茶根据话中的语境,肯定不是他想的那样。   他如红宝石般的眼眸透出丝丝茫然,单纯的像只小白兔。   贝茶故意逗他:“你凶我一下。”   凉倦:“???”   他咬着唇根本不想理会贝茶,但如果走的话他又觉得太过丢人,只能站在原地自己生闷气。   贝茶见他持续沉默是金的品质,啧了一声,疑惑道:“你不是暴.君吗?怎么软的跟个小白兔似的?”   她看到之前事情,凉倦坐在皇位,下面的兽人战战兢兢,什么话都不敢说,连反抗都不敢。   以及凉倦血洗奴隶场的事情。   不过那也是奴隶场的那群奴隶主们太过分导致的,没吃没喝挨打挨骂凉倦都忍过来了,但因为脸蛋过于漂亮,再加上他得罪了贵人,奴隶主们就放弃了他,准备知男而上。   凉倦自然不会受这种侮辱,精神力彻底爆发,血洗了奴隶场。   之后一路就是逆袭,而且总是阴沉着脸,冷冰冰的。   怎么现在……如此崩人设?   过了一会儿,还是凉倦忍不住主动和她搭话。   他十分傲娇,脸上带着“算了,你都没赶我走,那我就勉强理你一下吧”的表情,就好像等待被rua的小白兔。   “你晚上有事吗?”   贝茶意味深长的看了他一眼,盯得凉倦耳朵都开始泛红:“好男孩晚上不能经常出去的,不然会被吃干抹净哦。”   她没忍住,捏了捏对方的耳朵。   果然热的烫手。   凉倦只感觉但耳朵微凉,接着才意识到是贝茶摸了他,再加上贝茶说的话,他脑袋轰的一声,仿佛炸开花,噼里啪啦的,从头盖骨一路蔓延到脚指头,浑身酥软。   “我,你……”   贝茶嗯了声,似笑非笑:“还出去吗?”   凉倦这才回过神:“……”   好像他才是雄性,被吃干抹净的是贝茶才对!   于是,底气十足:“出去!”   他的表情就像是慷慨赴死。   贝茶忍了又忍,最后实在没忍住,放肆的笑了。   她真的没想到,书中的反派竟然这么纯情,简直了。   凉倦又双次恼羞成怒:“不许笑!”   然而,他刚说出这句话,头就一阵刺痛,捂着头单膝跪在地上,额头直冒冷汗。   他的精神力又开始紊乱了。   贝茶自然知道他怎么回事,手贴在他的额头,刚想要给他运些精神力,后来突然意识到她已经成神了。   完全可以剔除凉倦身上的诅咒。   然而,凉倦推开了她的手,几乎是用气音开口:“我忍忍就过去了。”   贝茶面色微怔,随即抬手一挥,解了他的诅咒。   她没想到凉倦竟然会如此,明明他一开始接近她目的就是为了让她缓解他的精神力,然而现在却拒绝了。   还是在强忍疼痛的情况下拒绝的。   这就像在沙漠中的独行者,渴的即将脱水,然而在见到水源时却还能够忍住。   凉倦身体骤然轻松。惊讶的看着贝茶,眼睛微微瞪圆,有一丢丢的不可置信:“你怎么做到的?”   贝茶思索道:“就抬手,然后一挥,之后就好了啊。”   凉倦根本不信,怎么可能这么容易,这个诅咒,根本没有任何兽人能够破解。   就算是精神力契合,也只能缓解而已,只有对方牺牲或耗尽精神力才能够完全去除诅咒。   贝茶好笑的看着他:“你接近我不就是为了接触诅咒吗?干嘛一副这种表情?”   凉倦听到这句话心中微沉,他红色的眼眸不带任何情绪的看向贝茶,有点茫然,又有些木然。   贝茶心情似乎不错,但说出的话却不怎么好听:“你最近这样接近我,又这种……态度,不就是为了让我帮你解除诅咒吗?”   刚刚凉倦拒绝她,贝茶因为提前得知他的人设不是什么好人鱼,自然不会想着他是真心的,只觉得他可能是为了放长线钓大鱼。   再加上最近凉倦种种崩人设的作风,更让她肯定凉倦是摸清了她喜欢哪种类型,故意如此,好让她之后心甘情愿帮他破解诅咒。   贝茶为自己的机智点赞:“好了,诅咒已经接触了,你也不用每天来找我了,更不用……像只小兔子一样露出肚皮让人摸。”   明明是大尾巴狼,偏偏要玩小兔子的人设。   贝茶自然不会相信。   然而凉倦几乎要冤枉死,他一开始确实是这种打算,可后来……虽然不想承认,但确确实实有一点点真情流露,再加上他看得出贝茶喜欢这种调调,所以刻意去朝那方面凑。   但后面他是真的不想让贝茶帮他解除诅咒,他是死尸,又不会死,顶多疼一疼。   凉倦张了张嘴,不知道怎么解释,他憋了半天,最后小声问贝茶:“那晚上还能一起出去玩吗?”   作者有话要说:  倦倦:我愿意让你吃干抹净。/// >< /// 第88章 平行时空   贝茶义正言辞的拒绝了对方, 然后送凉倦回了人鱼国。   凉倦可怜巴巴的拽着贝茶的衣服,想解释, 但又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最后干巴巴的说道:“我一开始确实是抱着那种态度, 可后来我是真的不想让你帮我。”   解咒的过程对对方的精神力来说也是一种消耗。   贝茶还要打仗, 如果今天替值日解咒那第二天上战场身体虚弱, 精神力没有恢复,那一定会出问题的。   他说完又肯定道:“真的,我没有骗你。”   贝茶自然不信, 她和凉倦非亲非故的, 怎么可能相信头一次见面对她凶神恶煞甚至要将她当奴隶的反派如此良善?   简直天方夜谭。   于是贝茶准备留凉倦独自一条人鱼在人鱼国感受孤苦寂寞。   就在她要离开的时候――   凉倦突然迸发出精神力, 无数道磅礴的精神力扑面而来。   贝茶不知为何心中有点小伤感,她其实得知凉倦算计她也没有那么生气, 毕竟诅咒,疼起来是非常要命的, 哪怕是死胎也没办法忽略这种疼。   为了自己活命,这样做也无可厚非, 更何况,凉倦也只是想让她用精神力抚慰,而没有想着让她耗尽精神力。   可现在却突然朝她发动攻击,这就让她有点小难过了。   贝茶躲都没躲, 任由他将自己捆起来,眼神望着他,有着疑惑:“你想要什么?”   凉倦眼睛红的不想正常人, 按着贝茶的肩膀,红着眼,看着凶神恶煞,小奶音却有些委屈:“我想要你。”   “你不要离开我好不好?”   贝茶见他除了将自己捆起来之外,没有伤害自己,索性就没挣扎,而且凉倦的状况,像是有什么心理疾病。   “你要不要看看心理医生,我有个朋友他对心理学挺有研究的。”   凉倦的思路都没打断了,一时间呆萌呆萌的,随即反应过来,大声反驳:“我才不去!”   “我只想和你在一起。”   贝茶:“为什么?”   凉倦面色微怔。   贝茶继续问:“为什么想和我在一起?我们明明刚认识没多久。”   她其实不太明白这种突如其来的深情,明明她和凉倦接触的不多,除了一起出去玩过几次,好像也没什么深交。   更何况,第一次见面也没给彼此留下什么深刻印象。   凉倦试探性的轻轻抱住她,虽然理智不太清醒,但还是极力克制,只是虚虚环住,呼吸着贝茶的味道,脆弱道:“我也不知道,明明我之前也见过你,可都没有那种感觉。”   “就是在深渊见到你的时候,我觉得我们就应该是在一起的。”   贝茶被他一本正经的模样逗笑了,她知道凉倦之前见的是之前占据她身体的贝茶,而不是真的她。   可这样的话,一见钟情是不是有点太奇怪?   别人一见钟情是见色起意,凉倦这一见钟情是直接看到了她的灵魂?   她随意挣扎了下,捆绑着她的精神力顿时消散,突然,金光骤起。   凉倦满脸茫然的看着她,眼神脆弱又无助:“你要杀了我吗?”   这种金光在他看来就是贝茶的反抗。   如今他脑子逐渐清醒,知道自己刚刚情急之下做出的荒唐事触及了贝茶的底线。   所以,就算她要杀了他也是可以理解的。   只不过,凉倦等了好久,等到金光消失也没感到有什么疼痛,而周围的场景已经从海底转移到陆地。   他面前竟然还有一个蛋!   那颗蛋晃了晃自己的身体,跑到贝茶的身边蹭了蹭贝茶:“在你身边待着,好舒服。”   贝茶:“……”   她如今不用问前因后果就知道这里是哪里,这颗蛋找他们有什么事,以及凉倦的母亲也在这森林里面。   贝茶回头看了眼凉倦,她说:“你的事,你来处理。”   凉倦有片刻的茫然,他走到贝茶身边,不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但见贝茶此刻似乎没有刚刚那么生气,决定先道歉:“对不起,我以后不会那么做了。”   贝茶其实没有多少生气,她一开始就知道凉倦的反派人设,所以他做出什么荒唐事她都不会惊讶,毕竟是个反派。   而且,凉倦除了绑着她之外也没有做其他的事,没有对她造成实质上的伤害,她当然没有朝心里去。   但现在他突然道歉就有点让贝茶惊讶了,甚至想摸摸凉倦的头看看他有没有发烧。   身旁的蛋忍不住了,他怼怼凉倦:“你娘就在对面,你沉迷情情爱爱了好吗?”   凉倦面色微怔。   他娘?   许曼?   她不是死了吗?   贝茶知道凉倦小时候的经历,不是多么温暖,甚至称得上黑暗,她小时候经历的最多不过是冷暴力,而凉倦经历的是心理和生理的双重暴击。   于是,她说:“如果你不想见,我们就离开吧。”   “你们来了,就休想离开!”许曼用着和阿沅有九分像的脸,阴沉沉的说道。   她目光锁定目标:“把你的身体给我!”   在许曼冲过来的时候,凉倦顿时挡在了贝茶身前调动精神力,好像他曾经做过无数次,但精神力对许曼完全没有用。   当然,她的灵魂也根本无法进入贝茶身体内。   贝茶早就成神,脱离了海木的身体,灵魂稳定的不能再稳定,早就不是什么灵魂都能随便进来的了,   她抬手一挥就超度了许曼,并且把龙族的生态环境都恢复了。   就是许曼不主动来找她,她也要来找许曼了,龙族还远远没到应该灭绝的程度。   没道理因为许曼这种超乎寻常的存在而灭绝。   在贝茶准备离开的时候,龙族的首领为了感谢她,将他的……儿子送给了她玩。   贝茶:我从未见过如此洒脱随性的龙。   凉倦亦步亦趋的跟在她身边,对于许曼他没有太多的感情,小时候那种黑暗的经历,刻骨铭心的疼痛,都让他对母爱提不起半分期待。   他现在只想知道身边的女孩要去哪里,还会不会再像从前那样和他一起玩。   凉倦偷偷瞥了眼她身边的蛋:“那个……我可以和你一起吗?”   “我,我…”他略显羞涩,“我会孵蛋!”   贝茶:“?!”   蛋:“?!”   蛋哇呀呀的大叫:“不要,我才不要被一个雄性孵出来!!!”   贝茶摸了摸下巴,觉得似乎挺不错,她又不想孵蛋,但总得对蛋负责,于是点了点头:“好。”   蛋:“!!!你们能不能听听我的意见?!”   “哪里有父母像你们这样的!谁家是当爹的孵蛋?!”   凉倦听到蛋说的那句父母,红着脸偷看贝茶,见她没有任何反应,内心窃喜,看到蛋的目光更加温柔。   这就变相的就是他和贝茶的孩子了!   凉倦小脸红扑扑的想,他和贝茶的孩子……   蛋正在抗议,突然注意到凉倦黏糊糊的眼神,蛋身一凉,觉得有点渗人,默默朝贝茶身边凑了凑。   还没等他退到安全区域,就被凉倦圈在怀中。   凉倦耳朵都红了,晕晕乎乎的小声道:“我会把我们的孩子孵化出来的。”   贝茶嗯了一声:“那你回人鱼国吧,我回去了。”   凉倦顿时清醒,他回…人鱼国?   他难道不是和贝茶一起回去吗?   难道他要单独孵蛋吗?   贝茶用实际行动告诉他,是。   留下一颗蛋和一条人鱼茫然相对,画面极其诡异。   蛋最先反应过来,挣开凉倦的怀抱,故作深沉道:“果然,想要靠孩子上位,不仅无耻而且毫无作用。”   离开贝茶,凉倦的扭捏姿态顿时没了,勾唇一笑,让人感觉后背发凉,他轻飘飘道:“人鱼国上面就是极地,你想去玩玩吗?”   龙蛋僵住,他们龙最怕的就是寒冷!   即便如此,他还是小声嘟囔道:“那你没把我孵出来,你都没办法去见她。”   凉倦心中早就计划了,办法总比困难多,他怎么可能不去见贝茶?   更何况,贝茶这种态度,肯定是还没有原谅他。   于是,接下来一个月,凉倦用蛋几乎一天找一个借口,每天都去找贝茶,表达出极大的诚意,和贝茶道歉。   贝茶这边的战事基本要结束,城门马上就要被攻克,里面的兽人根本守不了多久。   她现在已经不再去战场了,一来她不应该去插手这些战事,二来是阿沅不让她去。   阿沅觉得她是个女孩子,不应该去做打打杀杀的事情,就该美美的打扮一番做个漂亮的小公主。   等到晚上照例和阿沅一起吃完晚饭,她回到营帐。   凉倦已经待在那里,屋里点着灯火。   贝茶恍惚间觉得自己好像是外出应酬的丈夫,而凉倦是等她回家的妻子。   很新奇的感觉。   阿沅最近总是提起凉倦,说凉倦的好,小人鱼有时候会趁自己不在和阿沅偷偷套近乎,她撞到了好几次,每次阿沅都笑的开开心心。   她走进院子里的时候,唇角带着自己都没意识到的笑容。   凉倦正在和蛋玩,看到贝茶之后冲她甜甜一笑,随即开始解释自己今天为什么过来。   “我觉得他好像要破壳了,要不要给他起一个名字?”   蛋就静静的看着凉倦:难为了他了,一个月三十天,换着花样的来找茶茶。   但名字这种事他自己也非常伤心。   于是蹭的一下跑到贝茶平常,蹭了蹭她:“茶茶,你一定要给我想一个让我能大富大贵的名字!”   贝茶随口回道:“既然这样,你可以直接叫富贵啊。”   蛋顿时愣了一下,凉倦以为他不喜欢,毕竟这名字一听就没什么文化水平,就在他准备打圆场,免得熊孩子什么时候说出话惹贝茶不愉快。   结果。   蛋欢呼一声:“这个名字太好了!我怎么没想到这么好的名字!!”   凉倦:“……”   好吧,龙和他们兽人可能还是多少有点不同的。   贝茶抬眼看凉倦:“还不走吗?我准备睡了。”   屋内暖光的灯光将她的五官映得柔和温暖,眉眼低垂,好像在若有若无的邀请,就在凉倦意乱情迷的时候,她又突然抬眼,含着星光,艳气逼人。   富贵总觉得气氛很怪,他盯着凉倦红扑扑的脸颊,疑惑的道:“你该不会了是发青了吧?”   就连贝茶都多看了几眼:“啧,小人鱼长大了呀。”   凉倦脸红欲滴血,喊道:“我没有!”   随即嘟囔道:“我一直都很大。”   突然,从远处传来厮杀声,火光接天,震耳欲聋。   贝茶心想,估计今夜之后,王城就被攻下了。   凉倦被这一声震的想起来今天要来做什么了,他走到贝茶身边,小奶音闷闷的:“你会去见魏烨吗?”   “会啊。”   贝茶确实想去见见所谓的男主角,以及女主。   面对面见一见。   凉倦恹恹道:“哦。”   贝茶将他的神情看到眼中,她突然说:“我们去前面看看吧,你和我一起。”   凉倦自然不会拒绝贝茶,只是心中觉得很难过。   难道贝茶还喜欢魏烨吗?   是因为她还喜欢魏烨所以才没有考虑开始新的感情,所以才没有接受他吗?   凉倦脑海中乱糟糟的,连贝茶邀请他一起走这件事都没能让他高兴,更没有细想贝茶为什么要这么做。   他们走到城门口的时候,王城已经被攻克,沈修和贝辞他们骑马带着大军奔向王宫。   队伍井然有序,没有做出任何烧杀抢掠的野蛮行径。   看来今晚就可以结束一切。   富贵左顾右盼,突然叹了口气:“王城好无聊啊,晚上除了兵其他的什么都没有,都没有好吃的。”   贝茶狐疑:“你不是个蛋吗?你怎么吃?”   富贵:“……那我也是有追求的蛋!!”   等贝茶他们晃晃悠悠到了王宫,守门的将士都认识贝茶,毕竟这几个月贝茶和他们同吃同住,半点没有传说中的嚣张跋扈。   更别提最初还和他们并肩作战,战无不胜,以及一句话让对方投降的壮举。   总之,贝茶在将士中的知名度很高。   很容易带着凉倦就进去了。   凉倦扯着贝茶的衣角,将她拽到没人的角落――草丛堆里。   贝茶莫名其妙被钻了皇宫绿化带,心中不怎么美丽:“你想做什么?!”   凉倦见她满脸不耐,眼中还有不满,心中涌起了无限的委屈,小奶音超大声:“你是不是要去找魏烨!你是不是为了见魏烨才来这里的!你是不是还忘不了他!”   贝茶:“……”   好大一口锅。   她仔细想了想,试探性的问道:“难道我没告诉过你,我不是原来的贝茶吗?”   凉倦面色微怔:“什么意思?”   “我的身体是海木,十四岁的时候就被孤魂野鬼占了,行了,赶快松开我。”   凉倦心情可谓是大起大落,完全没想到是这么个结果,他晕晕乎乎的站起身,乖巧的像个小媳妇跟在贝茶身后。   他以为贝茶依旧喜欢魏烨,即便如今不喜欢魏烨,她心中恐怕也是会有魏烨的地位。   毕竟是年少时喜欢过的男孩。   可如今,贝茶告诉他,她根本不是从前的那个贝茶,也从来没有喜欢过魏烨。   他兴奋过后,酸楚喷涌而来,简直要将他淹没,凉倦试探性的拉住她的小手,见她没有挣扎,就紧紧握住。   她十四岁就被占了身体,那岂不是以灵魂的状态漂泊了这么多年?   没有兽人知道,没有兽人注意,甚至都不一定有兽人知道她的身体曾被占过。   被人遗忘的时刻,她得多孤独,多绝望啊。   富贵在他们说悄悄话的事情就很有眼力见的离远了些,给他们独自相处的时间,当然,他听力好到那种程度,听的一清二楚。   如今陡然看到凉倦黏唧唧的眼神……略感不适。   贝茶和凉倦的身份是不是颠倒了?   凉倦难道是雌性吗?   人鱼分雌雄吗?   终于走到正殿,魏烨正跪在沈修面前求饶,求他们饶了蒋曼青一命。   看起来是爱的很深沉了。   贝茶走到沈修身边:“交给我处置行吗?”   “等我处置完之后再给你。”   要求不过分,毕竟不管魏烨最后是死是活都还给沈修让他看看魏烨生死。   沈修:“好。”   他也有些好奇贝茶会怎么处置魏烨。   毕竟她平常表现得,对之前那个孤魂野鬼和魏烨所做的事没有半分兴趣,甚至连被魏烨扔到深渊也没想过报仇。   ――当然也有魏烨扔下去的是那个孤魂野鬼,而不是贝茶本人。   魏烨抬眼看向贝茶,他不想在贝茶面前低人一等,刚要起身,就被一股精神力攻击跪在了地上。   贝茶没去管他不可置信的眼神,侧头看着凉倦,手中的精神力凝聚成弯刀。   “他之前伤了你哪里?”   凉倦这才意识到,她今晚过来是为了给自己报仇?   凉倦之前被魏烨攻进来的时候,正巧赶上他精神力紊乱,没有任何反抗之力,但他又是死胎,根本不可能死。   所以魏烨即便是砍下了他的头,他的身体也会自动愈合,无奈之下,只能将他绑了扔进水中。   这对他来说,才真是如鱼得水。   许是凉倦太久没有说话,贝茶等的有点着急,她说:“那我替你做决定了。”   魏烨宁死不屈,一直在不停的挣扎,试图站起来。   比起成为亡国君主,让他更无法接受的是,贝茶竟然要杀了他!   她怎么敢?!   她怎么能?!   富贵在旁边看着打了个哈欠:“我真是第一次见如此磨叽的神了。”   “杀个兽人还要等他兵败,你动动手指一座城不就完了吗?”   这句话无异于惊雷。   神?   谁?贝茶吗?   贝茶侧头看了富贵一眼:“别闹,捏人很累的。”   她手起刀落,魏烨留下来的最后一句话是在问她:“你到底是谁?”   当然没办法再听到回答了。   沈修权当没有听到富贵说的话,全程淡定的整理队伍,处理事宜,准备不久之后的登基大典。   凉倦则是慌乱较多。   如果贝茶是神,那他还有没有机会?   等贝茶他们再次回到营帐。   凉倦深吸一口气:“我能留在你身边吗?”   “我表现的还不明显吗?”   都特意放弃睡觉时间,去帮凉倦报仇了,难道还不足以说明凉倦的特殊吗?   贝茶思索片刻,拽住他的衣领,凉倦解除诅咒之后,个子突飞猛进,比她高太多了。   只得踮起脚,吻上他的唇。   凉倦脑海中似有烟花炸开,绚丽多彩。   *   无际海   凉倦被许曼带到这里,过了这条海沟,周围黑漆漆的一片,他根本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   如今他只有八岁,瘦小的却像是五岁的模样,而身边的许曼却突然消失。   他眨巴眨巴红眼睛。   他记得许曼说过,这条海沟会出现幻境,所以他们可能看到不同的东西,让他不管看到什么都不要大喊大叫。   凉倦好久没有听到母亲这么温柔了,尽管心中有些疑惑以及恐惧,但内心却还是遵循许曼的要求。   不然会被拔鱼鳞的。   会很疼。   “哎,这里竟然有条小人鱼。”女孩几乎……衣不蔽体,而且还有两条白生生的腿。   凉倦睁着懵懂的大眼睛,但不敢说话,朝后面游了几步,宛如躲避着洪水猛兽。   许曼很久之前心情好的时候会教他识字,他读过书,知道女孩这样是不对的。   不应该露腿露胳膊的。   周围不知道什么时候建起了奇奇怪怪的东西,凉倦从来没见过。   这是他第一次出地宫,外面的一切对他来说都是新奇的。   旁边的女孩已离开她朝那些奇奇怪怪的建筑游了过去。   凉倦站在原地等了一会儿之后,始终没有见到许曼的身影,又见女孩在那些奇奇怪怪的地方游,不由得心生好奇。   踌躇了会儿,终究还是游了过去。   他奶声奶气的问:“这是什么?”   “游乐场。”   凉倦皱着漂亮的眉毛:“游乐场是什么?”   女孩啊了一声:“水底没有游乐场,你不知道也很正常。”   “要一起玩吗?”   女孩眉眼弯弯,冲他伸出了手。   这条海沟里除了他和许曼都是幻象,可凉倦却依旧想要靠近幻象。   女孩给他的一切都是梦幻的,温暖的,这是他从未体会过的。   “其他小朋友都是父母陪着一起来玩的,我竟然和一条人鱼一起。”   凉倦听到她的感叹,小声说道:“我也从没有和父母一起玩过。”   女孩笑了笑,比海底最亮的光石都要耀眼:“那我今天陪你玩。”   凉倦重重的点头:“嗯。”   他想,海沟的幻象好棒,他看到了不一样的世界,知道了什么摩天轮,旋转木马,海盗船……还有好多好多。   他从来没有玩的这么开心。   “姐姐,你叫什么名字啊?”凉倦眨巴眨巴眼,“我们以后还能一起玩吗?”   “恐怕不能了。”女孩松开他的手,新奇的摸了摸他的鱼尾,“再见了,小美人鱼,我知道这里的一切都是假的,不过还是很开心。”   凉倦瞪大双眼,连忙解释道:“我不是假的,我是真的!”   女孩似乎下定决心认定他是假的,不受任何蛊惑的朝前方游,凉倦甩着小尾巴跟在她身后,拼命的解释道:“我真的是真的,不信你摸摸我。”   “不要,我刚已经摸过了。”女孩头也不回的朝前走。   凉倦垂下纤长浓密的眼睫:“书上说,尾巴只能让伴侣摸。”   女孩笑了:“你这是赖上我了?你才多大就想伴侣?”   凉倦咬着唇倔强的望着她,就脱水的鱼儿终于找到适合生存的水源,不管发生什么都不能放手。   女孩无奈的妥协了:“行吧,你看到没,前面就是海沟的边界,如果你是真的,我们就能一起游出海沟,我就告诉你我的名字。”   凉倦怕她是假的。   因为这条海沟就他和许曼两条人鱼,陆地生物是不能来这里的。   他小手扯着贝茶的衣角,握的紧紧的,像个小团子。   女孩没有其他的,快游出海沟的时候,她突然问:“你叫什么名字?”   凉倦眼中似乎有星星:“我叫凉倦!”   “姐姐叫什么?”   “贝茶。”女孩说,“我走了,谢谢你。”   凉倦连忙跟在她身后,游出海沟,除了许曼的身影没有其他兽人。   他犹豫了下问许曼:“你有看到一个小女孩吗?”   许曼不耐烦的回道:“什么小女孩?刚刚不是让你跟在我身边吗?谁让你乱跑的?!”   凉倦瑟缩了下,不敢再问话,大眼睛乱转,到处找贝茶。   四周空旷的没有任何躲避的地方,也没有小女孩,好像一切都是假的。   他突然想回去,好像在海沟里的那个游乐场生活也不错,最起码那里有兽人会陪他一起玩。   她不会打他,不会骂他,更不会拔他的鱼鳞,她摸他鱼尾的时候是那么温柔。   一切都是那么真实,怎么可能会是假的?   凉倦发疯一样的想要再回到海沟,但却被许曼拉住,反手给了他一巴掌。   凉倦眼前一黑,只听到有谁在她耳边一直叫他的名字,等他恢复意识的时候,眼前是贝茶和富贵齐齐的望着他。   贝茶见他醒过来松了一口气,他们一起来无际海玩,然而过海沟的时候,凉倦完全沉浸在幻象中了,就是拽着他出了海沟都没有醒过来。   “你在海沟里面看到了什么?怎么昏过去了?”   即便是神,也无法感知别人想要看到的幻象。   凉倦抱着贝茶,下巴抵在她的肩膀,这才意识到刚刚看到的都是幻象,或者说,是他小时候的回忆。   “我看到了小时候。”   “我八岁的时候,许曼带着我过这条海沟。”   贝茶知道他小时候都没什么美好的回忆,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好了,不想了,我们不玩了,咱们回家吃饭,好吗?”   凉倦嗯了声:“你进海沟的时候,有看到过什么幻象吗?”   贝茶回忆道:“好像很久之前吧,看到过游乐园。”   富贵:“游乐园是什么?怎么从来没听过?”   凉倦心想,他曾经见过。   也许是时空错乱下,见到过的那一次,记忆虽然被尘封在角落,但迟早会想起来。   而他也会一眼认出他的女孩。   作者有话要说:  不管是哪个时空,不论是哪种开局,不管哪种地方相遇,倦倦和茶茶都会在一起,他们看到彼此即便周围荒芜贫瘠也会开出鲜花。   所以…全文完结了,谢谢大家一直以来的支持! 更多精彩,更多好书,尽在新奇书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