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明:本书由奇书网(   抢了男主的爽文剧本   作者: 谢一二三   简介:   *超强占有欲活阎王&一言不合就咳血神女   *非古代,架空女尊   医学生颜钰穿到种马小说里,目的是赶在女主被人渣男主骗到之前拯救她,助她成为女皇。   结果一开局,她却穿成刺杀女主反被碾压的炮灰女配,还是病入膏肓半只脚踏入棺材的那种。   身穿红衣的殷北卿斜躺在榻,美目扫过颜钰,漫不经心说,“杀了喂狼吧。”   她以为那病恹恹的女人会哭会求饶,结果颜钰却挺直了脊梁,清亮的眼眸直直对上来,“杀了我,你绝对会后悔。”   传说有一神女,无所不能,殷北卿怪疾缠身,苦寻已久,颜钰当然知道,于是她仗着自己了解剧情,开始装神弄鬼。   是的,我就是传说中的神女,您一直想要的心经我知道在哪;传说能治疗您旧疾的神医我和他感情特别好;还有什么远古宝物圣之利器那路我都熟。   最重要的是,您有一死劫,是名男子!   再后来她和女主一起,截胡了男主的金手指,阻断了男主的拜师升级路,再指着他说,“就是他,您的死劫。”   原文说女主对男主一见钟情,颜钰担心殷北卿下不去手。   谁知道所谓“剑眉星目俊朗风流”的男主,竟然是个贼眉鼠眼,身高还不到一米七的普且信。   殷北卿眼都没眨一下,“我现在就斩了他。”   这神女越装颜钰越内疚,因为殷北卿不止不怀疑她,还对她好得过分,赐她琅迭谷的印记,与她结定一生一世一双人的血契,甚至次次以命护她。   颜钰:抱歉其实我不是神女。   殷北卿:不,你就是。   后来御灵入学考上,颜钰被恶灵攻击陷入昏迷,却又很快在众目睽睽之下满血复活,还蜕变出一双耀眼的金瞳。   颜钰:我……真的是神女?   内容标签: 强强 灵异神怪 穿书 爽文   搜索关键字:主角:颜钰,殷北卿 ┃ 配角: ┃ 其它:封面画手@朝江近   一句话简介:疯子女主身边,能苟一天是一天   立意:敬畏生命 第1章 KA SHA DI KA   颜钰死了,死之前看的最后一本小说,是本烂尾的男频种马后宫文。   书中背景是完全架空的异世界大陆,每个人出生起就拥有自己的兽魂,通过兽术评级考试的被尊称为兽术师,兽术师等级分为特、甲、乙、丙四级,地位高于平民。   由于这个世界女性的寿命比男性要长出近乎三倍,便顺理成章造就了女尊男卑的社会地位分配,一女多夫乃是常事。   原书的爽点就在于这里,男主穿越到女尊男卑的世界里大开后宫,明明是一个考了十年都没法通过兽术评级考试的废柴,却一路升级打脸得财得权得民心。   很不凑巧,颜钰偏偏就穿越到了这本书里。   更不凑巧的是,男主穿越,自带系统金手指,她也穿越,却捡了病弱炮灰的剧本。   而此时,这个炮灰女配为了救男主,正站在女主的家门前,举着她捏只笔都费劲的小细胳膊,大声通报前面几个身材结实高挑的守卫,说自己要刺杀女主拿她项上人头。   如果穿越的时间再早那么几分钟,颜钰还能控制自己别那么作死,可现在说这话为时已晚。   原本对她视而不见的守卫听见这话后,走过来,二话不说单手提起她的衣领掂了掂,那姿态比制服一个幼儿园的小捣蛋鬼还轻松。   “哐当――”一把刀刃都生了锈的匕首被抖落到地上。   那女守卫嗤笑一声,用脚把它踢开。   “我说我刚才是开玩笑,你信吗?”颜钰小声问。   那守卫又笑了一声,不多废话直接将她的手捆上,掏出腰间一个圆形的物件,手指在上面画了个符号,石门应声打开,她抬手把已经被五花大绑的颜钰丢进去。   石门后的光线太暗,颜钰费力地睁大眼也什么都看不清,她试探着往前走了几步,却突然有只手从她身后抓上来,扣在脖子上一用力,将她身子摁低下去。   鼻尖闻见一股皂角与薄荷混合的气味,颜钰想起原书里写过,女主所在琅迭谷,所有侍女被要求统一使用这个气味的浴膏。   所以她现在就是一个囚犯,刚从看门守卫被转交到管事侍女手中,也不知道这侍女怎么走的路,一点声响都没有。   颜钰保持着这个双手被捆起在身后的姿势,一路被这侍女压着朝里走,折扭的胳膊和被重击过的腹部传来的疼痛让她直不起腰,喉咙里塞着浓浓一股铁锈味,似乎只要牙稍微松松就能偏头吐出一口血来。   “少耍小动作。”那侍女警告她。   女主殷北卿不喜欢自己的脸被人看见,所以琅迭谷所有的侍女不论睡觉吃饭走路,眼睛上都围着一条白色的丝巾。   她们集体穿着白裙,光裸着脚,走路没有半点声响,同黑夜出没的鬼魅。   但琅迭谷最低阶的侍女,也是通过乙级兽术师测试的强人,放在军队至少能当个十人小队的队长,即便她们个个貌不惊人,实力也绝对不容小觑。   所以说,原身只身一人冲进来救人的做法,多少有点欠考虑,她连个丙级兽术师都不一定打得过,还敢来守卫森严的琅迭谷刺杀殷北卿。   就几步路的思考时间,颜钰被那侍女提溜着带到一处视野开阔的地方。   同外面的石子路不同,这里的地面铺了厚厚一层雪白的绒毯,房间里有气味好闻的香薰,再往前顺着台阶上去,那花色的兽皮座上,一名红衣女子正姿态慵懒地倚靠在上。   女人脸上带了张黑铁面具,挡住她半张脸,只能看见一截挺翘的鼻尖和薄而红艳的唇,她轻磕着眼,百般无聊地拿着把骨扇轻轻扇着。   有条足足一人抱臂那么粗的白蟒圈立在她右手边,碧绿的竖瞳森冷,正嘶嘶吐着信子,身上有种同它主人一般让人心生胆颤的气场。   颜钰只略略扫过就挪开眼,心跳便开始失速手不自觉攥住了衣摆,似乎这个女人的周围空气,都带着让人腿软的血腥味。   “放肆!”身后的侍女摁住颜钰的脖颈,把她的脑袋压下去,“谁给你的胆子,敢窥视谷主!”   她们虽然双眼被蒙住,但不代表什么都“看”不见。   成熟的兽术师擅用魂力探测周围物体的形状大小甚至是温度,更何况琅迭谷的侍女早早接受训练,运用起来比寻常人要熟练得多,半点风吹草动都逃不过。   她这一拍,颜钰嘴里的血直接含不住了,压抑的几声轻咳,雪白的绒毯立刻溅上点点血色,煞是碍眼。   几乎是把血咳出去的瞬间,颜钰就慌了。   殷北卿这人性格古怪,莫名其妙的习惯特别多,其中最重要的一条就是她眼里容不得半点脏,所以琅迭谷的侍女全体白裙,近身服侍她前要沐浴半小时,她自己也是,每次杀了人回来能在浴池泡上整整一天来清洗。   颜钰自己是医生,日常也很注意生理卫生,虽然没有殷北卿这么夸张,但能够理解她的心情。   这样一个人,看见别人把血吐在自己的地毯上,内心能有多抓狂,用脚趾头想都知道了。   “刷――”   见此情形,在场十几名侍女齐齐拔出佩剑,指着颜钰将她围住。   余光瞟见那长剑的反光,颜钰呼吸都停滞了。   现在的她,就是只殷北卿随意跺跺脚就可以碾死的蚂蚁,而且根据对方遇神杀神遇佛杀佛的性格,就算原身是女皇嫡亲将门之后,她取个头颅肯定也是毫不犹豫的干脆利落。   ――毕竟是被称为“活阎王”的女人。   想到这颜钰忍不住暗暗吐槽一句原身的恋爱脑,为了男主那种人渣,竟然不惜牺牲性命也要这趟浑水。   颜钰平时很少发火,但提起这本书就来气。   让男主开金手指、刷地图、收后宫,这几乎是百分之九十同类文的套路,但原书让颜钰最反感的地方是它对女性角色的物化以及粗俗直白的意淫。   男主把女配们甚至女主都当成升级路上的垫脚石,用完就丢,几个女配付出满心真情,最后无一例外都遭男主辜负,死的死残的残,甚至在男主抱着其中“性价比”最高的女主幸福Happy Ending的时候,还得“懂事”地献上祝福。   毫无疑问,男主和作者是爽了,作为读者的她却快被恶心吐了。   青梅竹马因他被满门抄斩,为了救他被女主杀了喂狼;金国公主偷拿国宝当做礼物送他,事后因此被贬为平民客死异乡;敌国将军为他挡下一刀灵法半废,还心甘情愿为他洗手作羹汤。   就连那个杀伐果断武力值爆表的女主,被男主偷了兽魂珠抢了心法夺了师傅,还得在被他一记c药占尽便宜,强行在一起。   颜钰穿的这位,就是那被满门抄斩的青梅竹马,按照时间线,现在她的家人们都已经成了刀下亡魂,不过她估计,自己距离“被女主杀了喂狼”这条也不远了。   剑还没扎到身上,说明侍女们还在等候殷北卿的命令。   斜躺着的殷北卿倒是没有颜钰预料之中的大发雷霆,她睁开眼,美目懒懒扫过颜钰被吓得面色青白的漂亮脸蛋,内心毫无波澜。   恐惧、颤抖、绝望,她见得太多太多了,不仅觉得无趣,甚至早就对此感到厌烦。   “杀了,喂狼吧。”她语气漫不经心,像是在吩咐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小事,却吓得颜钰一身寒毛竖起。   额头上落下一滴冷汗,再次污染了那奶白色的地毯,背在身后的手已经抑制不住地颤抖起来。   颜钰知道自己在害怕,却还是咬牙忍痛挺直了脊梁,坚定的目光直直对上殷北卿的。   “杀了我,你绝对会后悔。”   说完这句话,感觉周围的空气都稀薄了不少,连刚才不停吹拂侍女裙摆的风都识相地停下。   没有人动,也没有人说话,只有殷北卿那双锐利要到将颜钰整个人刺穿的眸子告诉她,她确实听到了那句话,还往心里去了。   殷北卿终于舍得坐起来,长发扫过肩头垂在身后,柔顺的光泽同流泻而下的瀑布。   她抬起右手撑在额侧,做这些动作的时候,眼神一直紧紧咬住下方柔弱得同来阵风就会被吹跑的人影,像是要当场将她撕碎。   原本以为这病恹恹的女人会哭会求饶,倒是没想到她竟然有胆量说出这种话来。   “你在威胁我?”她的嗓音很沉,但能清楚听出来是道好听的女声。   问:在殷北卿面前,做什么能比挑衅她死的更快。   答:威胁她。   颜钰当然知道,所以她只有一句话的时间可以救自己。   “光鎏正年,有神女降临,上知天文,下知地理;告千年祸福,解万年谜题;神女圣手,百病可医,死灰复燃,往生者复还。”   这段话来自一本古书中的预言,上面是原文记载,在民间流传比较广的是翻译成白话的版本。   光鎏年6000整也就是今年,会有一名神女出现,无所不知无所不能,能预言千年之后的祸福,也解得开万年前的谜题,最重要的是“她”拥有一双神之手,能治好一切疾病,甚至能将死人变成活人。   殷北卿身患恶疾,苦寻此女已久,一直没有头绪,所以冷不丁听见颜钰念起这未被流传过的古书原文,还真的犹豫了,感知到她情绪的侍女们手里的剑也随之放下。   颜钰悄悄松了口气。   她感觉自己现在就是在走钢丝,说错一个字多给了一个眼神,就分分钟命丧黄泉。   原书里这所谓的神女一直没有被找到,倒是前期被男主利用了一下名号,骗走了女主的兽魂珠,之后好像作者自己都忘记还有这么一个人的存在,再也没提起过。   所以颜钰觉得,自己就算冒充这个没露过脸的“神女”,也不会被拆穿。   男主有系统这个金手指是没错,但她也不是一无所有。   得益于高智商父母的遗传,颜钰从小就有过目不忘的能力,看过的书不管多杂多厚,只一遍就能记住。   也就是说原书的剧情现在已经牢牢刻在她脑子里了,她知道男主每一步行动,甚至连龙套的名字三围都能一字不差地背出来。   ――她可以永远比男主早一步。   既然殷北卿想找一个能预言会算命的神女,她自告奋勇又何妨。   作者有话要说:   开文大吉,前三章评论区掉落小红包,更新时间依旧是每天18:00,下午还有一章 第2章 KA SHA DI KA   “神女?”殷北卿表情有所松动,却是从鼻间轻轻呵笑出一声,“你的好情郎也是这么说的。”   男主虽然背不了古书预言的原文,但是从系统那里了解过殷北卿的基本信息,知道她一直在找能够治愈百病的神女。   所以他被抓后也同样用过这个理由伪装身份,给自己争取逃脱的时间。   他的谎言能如此轻易被相信,除了主角光环,还与这里的世界观有关。   金国,如有战绩出众的将军可被高封为女将,有知识博学的先生也可被尊称为女士,既然传说中的“神女”那么无所不能,那么“她”就算是男子之身,当然也可以被套上尊贵的“女”字头衔。   “谷主,您误会了,他并非我的什么情郎。”颜钰低头,不再直视她,掩盖眼底锋芒做出一副乖顺的模样,“我之所以误入贵谷,是要找那男子寻仇,他害得我家破人亡,还抢走了我的兽宠,我实在气不过才追到这来,没想到他为了保命竟然冒领我的身份,如果谷主不信,大可以让我同他当面对质。”   这段话要是再加上几段抽噎,配合颜钰这天生能引起她人怜惜的脸蛋,必定能惹来不少同情。   但她剑走偏锋,陈述的语气很平淡,看着十分冷静,反倒是这样,殷北卿才有耐心多问一句。   “我的下属汇报,听见你在门口大喊‘殷北卿我今天就要取了你这魔头的首级’又是怎么一回事?”   “……”想想,好像原身是有这么一句台词。   但能怎么办呢,她也只能睁眼说瞎话了。   颜钰微笑,眯起眼睛看不透情绪,“完全不记得我说过这种话,我对谷主的仰慕之心日月可鉴,那句话可能是她们听错了。”   “刷――”那十几把剑再次从剑鞘冲拔出,但这次颜钰倒没那么慌了。   她赌,殷北卿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寻找神女的线索,不然她眼里这么容不得沙子的人,也不会留下试图偷走兽魂珠的男主那一条命了。   “仰慕。”殷北卿玩味地品着她这句话,手指在扶手上点了点,“仰慕我的人不少,还活着的就不多了。”   纠正,还活着的是根本没有。   “你刚才说的那些稍用心一些也能查到,至少要先证明自己的价值,我才好留着……”殷北卿上下打量颜钰,勉强取了她身上唯一的可取之处,“你这张漂亮脸蛋吧。”   颜钰没说话,只是两手合起,拇指扣和四指翻飞,比了一个蝴蝶的动作。   周围人还云里雾里的时候,殷北卿面部表情霎时间同乌云密布,灭顶的杀气从颜钰的天灵盖压下来,颜钰连呼吸都没来得及换一口,殷北卿就已经闪到了她身前,骨扇上冰凉锋利的尖刃抵在她的喉咙上,尖头已然扎进皮肤几分。   又一滴冷汗从额头滑落,颜钰完全相信,只要殷北卿手上再多一点点力气,下一秒她就人头分离。   但如此紧要关头,她竟然还能保持冷静,甚至觉得有几分庆幸。   殷北卿反应这么大,说明她明白自己刚才那个手势的意思,但她这么生气却没有直接杀掉自己,更说明,自己这一步棋走得很对。   所有新生儿都会接受感应珠的测验,好分辨出将来可能成为兽术师的好苗子。   寻常平民,测验球只会露出白色一团雾气,再往上就是绿黄红紫,黑色极为稀少但等级最高,象征这个新生儿的魂力十分充沛天赋异禀,如果好好栽培很有可能成为甲级甚至特级兽术师。   不论是什么等级,感应球都只会有一团雾气,但殷北卿的却是两团,都是浓浓的墨黑,纠缠在一起很难分辨,却瞒不过经验丰富的测验官的眼睛。   双兽魂,是畸形的象征,亦是男子不洁的象征,只有男子在受孕期间出轨,才会形成的畸形胎儿。   这个世界双性都能孕育,但是这种延续下一代的方式,并不是常规理解的身体上的怀孕。   孕育过程是融合双方魂力结出一颗新的兽魂珠,兽魂珠在形成到孵化这段时间里,需要不断消耗载体的精、气、神作为养料支撑,谁选择当这颗新生兽魂珠的载体,就是谁“生”谁“受孕”。   只不过因为这里是女尊社会,所以普遍现象是男性作为载体的情况较多,但如果在家族继承需要比较强大的纯种血脉时,还是会选择着重培养女性作为载体孕育的新生兽魂珠。   一些世代都采用纯血传承的贵族兽术师,会将这类由男性孕育的兽魂珠称之为楞石,大致意思是说――无法在兽术领域有所成就的下等品。   殷北卿的母亲英年早逝,所以即便家族不愿意,最后也只能选择用她父亲作为载体,谁知竟然还出了这样的事情。   测试结果一出,很快就护卫队冲进殷家抓走了殷北卿的父亲,男子不洁乃是死罪,尤其殷北卿的母亲还是为/国/捐/躯的荣誉女将。   严刑拷打下,殷北卿父亲拒不承认自己有过出轨行为,但那被当成他包庇情人的证据,第二天,他凌迟过的尸体就被挂在城墙,以儆效尤。   父亲死后,殷北卿的日子更加难过,她被当做是失贞不洁的产物,被所有人当肮脏的垃圾厌恶远离。   而这仅仅是个开始,在她年纪又大一些的时候,不知哪儿流传出一则预言,说这片大陆将会有一个千年祸害降临,会有成千上百的人因为她死去,国家陨落民不聊生,而“她”的特征,就是双兽魂。   很快无数人闻声而来,含着替天行道的口号要取殷北卿性命。   她次次死里逃生,频繁的打斗中魂力被锻炼得越发浑厚,性格也在这种环境中一点点变得扭曲。   她痛恨那些伤害和侮辱自己的人,但心底最深处,却也可悲得认同她们的话,觉得自己不干净。   也因为这深层次的自卑心理,殷北卿从来没有暴露过自己另外一只兽魂。   所有人都知道她有两只兽魂,但没有一个人知道她另外一只兽魂长什么样,除了她自己。   方才颜钰见过的巨蟒妫蔹是殷北卿的第一只兽魂,而她的第二只兽魂是只浑身血红翅膀上有金纹的蝴蝶,名唤姬芜,它轻轻扇动翅膀就有将参天大树连根拔起的力量,很强大,但对魂力的消耗也很大,除非迫不得已,殷北卿不会用,但只要用了,为了保守秘密就绝对不留生口。   可颜钰刚才做的那个手势,分明是知道些什么。   见殷北卿在犹豫,颜钰又开口了,“您一直在找蔺鹤归对吧,只要您愿意留我一条性命,我即刻带您去寻她,我与她有过些来往,她或许能卖我一个人情。”   可能除了记忆力惊人以外,颜钰的第二个技能就是面不改色地睁眼说瞎话。   她一个刚穿越过来的人哪里可能和蔺鹤归有什么交情,顶多在书里了解过她的秉性喜好,只是为了保命才不得不这么说。   殷北卿的两只兽魂属性相克,人人都说她撑不到成年就会被两只兽魂瓜分完魂力爆体而亡,可她却硬生生撑下来了,只不过现在的殷北卿还只驯服了妫蔹,姬芜无时无刻不在她体内疯狂反抗,并且还不断吸取她的魂力,也就导致现在殷北卿的状态有些虚弱。   所以她只能退而求其次,将其中一颗兽兽魂珠吐出,放置在宝器中封印,每七天蜕皮之时才会去取出吞回孵化,周而复始。   用一个形容,殷北卿的身体现在就像个快要被内容物冲破的容器,兽魂的魂力增强她的痛苦也随之加剧,因为尝试过各种方法作用都不大,承受也即将到达临界值,殷北卿这才把主意打到传说中那位神医蔺鹤归头上。   医术在这个世界也被称为御术,金国擅御术者少之又少,蔺鹤归是其中佼佼者,但她性情孤僻,常年在外云游,金钱利益权势任何一样都难能引她出手掺和世事。   要说有什么能让她出一次手,或许也只有人情这个法子,但听闻她一向独来独往,什么时候又和这病秧子有了交集。   殷北卿睨着面前的颜钰,她一脸胸有成竹,字字铿锵有力,也许是这幅淡然笃定的模样,让她无论说什么听着可信度都很高。   饶是识人无数的殷北卿都半脚踏入了圈套。   近段时间体内的皇蛾越发□□,即便是七天循环一次,她的身体都难以承受,可如果长时间将兽魂放置体外,它就会因为失去寄生体而枯竭死亡。   爆体而亡,和失去兽魂,哪一个都不是殷北卿想要的,权衡之下似乎只有相信颜钰这一条路可选。   “我怎么知道这不是你的缓兵之计,只要出了这个谷,外面就一大堆你的救兵等着我。”   “小女已是被满门抄斩的孤女,孤立无援,哪有什么能耐去搬救兵,况且这琅迭谷又什么风吹草动还能瞒过您的眼?”颜钰抬起头,眼底一览无余的清澈,“请谷主相信我,我真的很想帮助你。”   颜钰想求生路不假,但也确实心疼女主。   如果她一开始就找蔺鹤归治好了身子,没有被男主哄骗没有被男主偷走兽兽魂珠,肯定就不会有后面那些糟心的事情也不会黑化,颜钰作为知情者,不可能眼睁睁看着殷北卿步入歧途。   殷北卿没说话,她在思考,但不是在思考颜钰话语的可信度,而是纠结于她身上的那份分裂感。   无论颜钰多么努力的伪装,在她身上都看不到半点对自己所谓的仰慕之情,甚至连她讲到自己死去的家人的时候,也没有寻常人该有的崩溃和伤心,正要说那是什么样的一种情绪……   同情怜悯?   甚至当她说出那句“请谷主相信我,我真的很想帮助你”同样也用得这样的眼神看自己。   殷北卿低头捏合了一下拳头,看着自己手心那道几乎深入骨髓的刀疤,嘴角轻轻扬起,这次连侍女都把不准她是什么意思了,手里的剑不知道该不该拔。   倒是她自己先面无表情地收回了骨扇,侍女见状缓缓收回长剑,但剑还没套进剑鞘里,左面那立在墙侧的两人高石雕突然爆裂开来,巨大的响声在洞谷里不断回响,满起的灰烟石块顷刻朦胧了视线。   颜钰狼狈地咳嗽起来,尽量伏低身子让口鼻少呼进一些烟尘。   但下一秒,她下巴却被一只冰凉的手捏住,随后被强行抬起,无奈对上那双藏在面具下深邃的银眸。   殷北卿只手就能完全捏着颜钰的下巴,两个指节那么长的金属护甲划过细皮嫩肉的脸颊,狠狠地压进去。   明明对方看起来没用多少力气,可脸颊却火辣辣的疼,颜钰蹙眉,咬紧了下唇忍耐含在嘴边的痛呼。   殷北卿满意欣赏颜钰倔强的表情,这幅样子的她看起来倒是比脸上挂着虚伪讨好笑容时要顺眼多了。   “再让我看到你扯着脸皮子对我虚情假意的笑,我就让你再也笑不出来。”她收回手,掌心拍拍颜钰的脸颊,轻飘飘的语气说,“不过……既然都这么大口气了,我不让你试试多可惜。”   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的病秧子居然还有闲心可怜别人,在殷北卿眼里,这比听到猪会上树还好笑。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1-06-17 00:00:22~2021-06-17 18:00:2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火箭炮的小天使:海叶森恩 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艾草不辟邪 2个;宁音。、44777147、我很懵、Actrecklessly、嘟嘟噜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我逗我傲娇 39瓶;月之狼星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章 KA SHA DI KA   颜钰没工夫纠结她的扭曲心态,哑着嗓子催促,“那麻烦谷主再听我一句劝,现在立刻马上快些去关押郭碌的牢房!”   再没人拦着,男主他马上要越狱成功了!   殷北卿并不完全信任颜钰,但她原本就性格多疑,见颜钰慌张的模样,加上她正好有让两位“神女”对峙的想法,还是领着她去了底下的牢房。   ……   同一时间,正在牢房等待求援的男主郭碌心急如焚。   早些时候他从系统得了消息,壮着胆子趁殷北卿魂力虚弱的这几天前来盗取兽魂珠,为了防止自己失手被抓无人救援,他还特地给青梅竹马留了一张字条,告诉她如果傍晚六点前自己还没回去,就是有危险了。   这个青梅竹马对自己迷恋得不行,寻常人可能不愿冒险来琅迭谷救人,但他打包票,颜钰就算知道自己可能会死也一定会来,算起来,她现在应该也差不多时间该到了。   果然,他刚想到这,脑袋里系统的声音叮了一下。   系统:女配为了您去刺杀女主啦!   郭碌勾起一个自以为拽酷的笑容,“我就知道,这女人爱惨我了。”   系统:嘀嘀――   又怎么了   系统:不好啦!女主和女配正一起朝这边过来,请宿主尽快完成越狱计划!   郭碌:“你说什么?”   ……   颜钰知道男主会越狱,所以赶得很急,跑两步咳三口的,窜得比差点被偷了东西的殷北卿还快,但还没等进去,她们就在门口撞见慌乱闯出来的侍女。   侍女神色慌张,衣裙的褶皱都跑散了,一脸焦急的模样在来往脚步平稳的人群中十分显眼,不等她说话,察觉不对劲的殷北卿直接越过她,黑着脸往里一看,关押着郭碌的牢房人果然已经空了,地上只有一只躺倒在血泊中的兽宠。   郭碌和颜钰一样,自身的魂力太过薄弱无法支撑兽魂进化,但这样的人也是可以通过驯服或者饲养兽宠,来达到提升战斗能力的目的,此类人同样有资格参加兽术师考核。   这只叫鲁甲的乙级兽宠,是颜钰的母亲替她驯服而来的,擅土系灵法,之前被原主赠与给男主。   颜钰偏头看看地上那深不见底的大洞,想来郭碌能逃出去也多亏了这只兽宠,琅迭谷的监狱四壁都进行过强化,寻常人拿铲子挖一年都扣不出一个坑,只是苦了这只兽宠,为了挖这个地洞魂力耗尽奄奄一息。   人都逃了,那甚至不需要什么对峙,殷北卿也已经清楚郭碌说的话是真是假。   还是头一次有人敢在她眼皮子底下这么明目张胆地戏弄她!   颜钰虽听不见她的心声,却突然鼻子痒痒打了两个喷嚏。   谁在念她?   “给我追,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先别去,他现在应该不是要逃。”颜钰语速很快,手上正麻利的动作,撕开裙摆帮鲁甲包扎受了伤还在流血的角,“别忘了,他来这里的目标。”   殷北卿立刻顿悟颜钰话中的意思,脸色大变随后红色的身影一闪,瞬间消失在原地。   颜钰抱起包扎好伤口的鲁甲,把落在一旁眼熟的金色玉石吊坠捡起来塞进怀里,估计是逃跑的时候太慌乱,连这个能支配兽宠的信物郭碌都弄丢了。   她站起来看向站在身后的白衣侍女,“可以请你帮忙带一下路吗。”   侍女犹豫片刻,最后还是点点头,领着颜钰往宝库的方向走。   “麻烦再快点。”颜钰催促。   侍女听后停下身子,在颜钰疑惑的时候,突然弯身拽起她的胳膊扛到肩上,随后轻点足尖开始飞速穿梭。   小姑娘的步伐是很稳没错,但不妨碍颜钰柔软的腹部在她肩膀上被撞得想要吐血。   到地方的时候她整张脸都白了三分,勉强站直身子缓了口气,把鲁甲交给侍女,“帮我抱一下。”   侍女本来不想接,但颜钰塞给自己之后人就跑了,未经允许,下等侍女不得进入宝库,她只能抱着这摊血淋淋的玩意站在门口等着。   宝库门口有重兵把守,进了门还有无数个陷阱等着,但郭碌能进来一次就能进来第二次。   他穿越过来已经有段时日,手上已经收集了两件宝器,一件隐形衣,一件是开山斧。   前者可游走与无形,即便甲级兽术师都难以察觉,后者是擅于制造冷兵器的酉乞族的传家宝,它质地坚硬斧尖锋利斧身坚硬不失韧性,能劈开世间一切有形物质,粗木、铁块甚至是风和符咒阵法。   但每挥动一次都是十分大的消耗,郭碌不止魂力稀薄,体魄也十分薄弱,用足浑身力气才能勉强挥砍一次,留着就是为了拿它劈开殷北卿用来装着兽魂珠的宝盒。   那宝盒虽说是由世间最坚固的山金石所铸,在开山斧面前却还是形如虚设,等他得到了这颗特级的兽魂珠,以往瞧不起他的人都得跪在他面前哭喊求饶!   光这么想想,郭碌就兴奋得不行。   颜钰闯进去的时候,那盒子已经被劈成两半散落在一旁,她心下一惊,转头去看人。   带着黑色头套只露出眼睛的郭碌,正一手举斧对着殷北卿,一手将那颗血红色的兽魂珠捏在手心,“别过来,不然我就捏碎它,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兽魂珠和兽术师本为一体之物,若是破碎本体也会随之死亡,殷北卿拥有两个兽魂珠,其中一个破碎,虽然不会同其他人一样立即死亡,但对于她来说也是一次伤筋动骨的重创。   更别说她现在魂力本来就处于十分混乱躁动的时期。   殷北卿面具下的唇抿成一条直线,捏着骨扇的手指用力到青筋泛起。   颜钰相信,如果郭碌现在手上不是捏着殷北卿的兽魂珠,绝对已经被殷北卿的眼刀切成碎块。   “郭碌哥哥。”颜钰出声吸引郭碌的注意,并缓缓靠近他,“是我,我来救你了。”   郭碌侧过身子,警惕地看着她,“小钰?你怎么会在这?”   他了解颜钰的实力,别说在和殷北卿交手之后活下来,就是看守的门卫她都近不了身,可她现在却活生生站在这,实在太奇怪了。   “我当然是来救哥哥你的啊……咳!咳咳……”颜钰轻声咳嗽着,看起来一副随时就要昏倒的样子,脚下速度却不减反增,猛地缩短了和郭碌之间的距离,“我看了哥哥写给我的信才带着救兵来找你的,现在外面都被我们自己人包围她不敢乱来,你快点放下武器跟我走吧。”   “救兵?”郭碌狐疑地重复她的话。   现在的颜钰落魄到连个侍女都不愿意跟着,上哪儿搬来的救兵,况且那个能以一挑百的殷北卿,是几个救兵就可以压制得了的吗。   难道是颜钰在撒谎?   可是他们认识这么久,他熟悉颜钰的性格,她这么一心一意地迷恋自己,是绝对不可能对自己说假话的,况且这么危险的关头她骗自己又是为了什么。   只是一会儿分神的功夫,郭碌就被殷北卿抓住空隙,和之前散漫的状态不同,这次她出招又快又狠,抬起的左臂卷起巨大的旋风,那只手臂上的衣料在这狂风中顷刻被撕得粉碎,手臂纤细却裹着层线条流畅极具力量美的肌肉。   颜钰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因为距离很近,她能瞬间感受到来源自殷北卿身上那股令人浑身起寒颤的杀气,她十分不合时宜地想起了原书中的一段描写。   曾有财大气粗者悬赏万金要殷北卿的人头,这事发生在三十年前,百来名精英兽术师冲上琅迭山要取她性命,殷北卿却驱散了所有手下,只身一人应战。   混战中她身中数刀,遍体鳞伤,甚至背上被两米多的□□插中,本人却仿佛根本察觉不到疼痛一般,动作神态愈发兴奋张狂,108人全部死在她那双白皙漂亮的素手之下。   有路过的乡民看见她浑身是血地从尸堆里走出来,漆黑的长发,血红的眼,配上嘴角诡异的笑容像从地底钻出来索命的恶鬼,直接被吓得晚上回去连做三天噩梦高烧昏迷不醒。   堆着尸骨的那片土地血腥味至今都未散去,也因此一战坊间才给殷北卿起了个“活阎王”的称号,没人见过她面具下的脸,因为见过的都已经死了。   只有人根据那高烧的目击者模模糊糊的几个字,绘出一张堪比地狱恶鬼的狰狞画像,被传开。   殷北卿本人是不是真的长成画像上的样子,没人知道,但她们知道,她绝对是个极其危险的人物,能离多远离多远。   颜钰突生一股后怕,这样一个可怕的存在,自己刚才是哪来的胆子敢在她面前胡说八道装神弄鬼的。   这个女人的危险性,离近了感知,颜钰才知道比传闻中还要恐怖上千百倍。   殷北卿从大臂到手腕处是一大片复杂炫目的深蓝色图腾,那是属于殷北卿第一只兽魂妫蔹的兽印。   寻常兽术师施展灵法是需要复杂的咒语和手印的,但实战经验无数的殷北卿早已不需要那些繁琐的步骤。   “妫蔹,给我撕碎了他!”一声令下,她身体里的兽魂应声而出。   一股股冰蓝色的雾体从她左手的兽印升起,在空中迅速凝结成形,七丈长的白色巨蟒浮游空中,微微抬头就能领略那股要将人震碎的压迫感。   它身上每一片鳞片都透着杀气,透着淡淡的偏光紫色,尖牙锋利同冬日坠在屋檐下的冰锥。   “嘶――”血盆大口之下,颜钰打了个战栗。   这也让发呆的郭碌醒过神来,面对迎面而来的巨蟒,他第一反应当然是先保住性命,手里的兽魂珠一丢,随后猛地拉过旁边的颜钰挡在身前,自己则紧紧闭上眼睛躲在后面。   殷北卿见状不好想要停手,但刚才这一招在愤怒的驱使下,她下了十成的杀心,根本没有收着,现在贸贸然收回来她自己也要被反噬,最重要的是已经完全来不及了。   颜钰呼吸停滞,盯着那近在咫尺的狰狞巨口,终于有了死亡逼近的真实感,身体因此不受控制地变得僵硬冰冷。   不行,一定有办法的。   那不到一秒的时间里,颜钰的大脑飞速掠过无数种想法和可能自救的方法,书里确实详细介绍过兽术的使用和修炼过程,但她现在体内的兽魂半死不活,驯养的兽宠重伤昏迷,而且就算不是这样,她也根本没有可以驱动兽魂和兽宠的魂力。   难道,真的只能干瞪着眼接受这一切吗。   她不要,她不要!   就在那巨蟒马上要一口咬下颜钰那颗精致漂亮的头颅时,刚才被郭碌丢到地上的兽魂珠似乎感应到什么一般,突然弹跳到高空,红色的残影闪过咻地一下钻进了颜钰的额头里,速度之快,连殷北卿都没反应过来。   颜钰只感觉有一股庞大的能量涌进了身体,从额头的位置入侵大脑随后快速拓展到全身,烈火乘了汽油的东风似的,一路顺着脉络以无法想象的速度烧到四肢,剧烈的疼痛灼烧感让她忍不住折了膝盖跪在地上低声粗喘。   这殷北卿都承受不住的特级兽魂,她一个半只脚踏进棺材的病秧子怎么能轻易驾驭。   颜钰一张脸白得同纸张的颜色,细长的手指狼狈地撑在地上,十指无意识地用力挠抓,很快就皮肉绽开指甲劈裂,都说十指连心最痛,但和那要把人灵魂都要烧成灰烬的煎熬比起来,简直不值一提。   兽魂在她体内一顿野蛮凶悍地冲撞,然后才像是找到了什么正确的入口一股脑往胸口处涌去,折磨人的痛楚缓缓褪去,颜钰脸上恢复些许血色,紧跟着眉心也出现了一枚血色的莲花兽印。   与此同时她身上凭空生出了一层厚厚的透明圆罩,将她圈在里面,而承载了殷北卿全力的那一记攻击碰到这保护罩后,也像是凭空消失一般,“嘭”地一下不见了。   跪倒在地上的颜钰终于体力不支,偏头吐了一口血,软软的倒了下去。   意识消失之前,她想。   救命,她一天吐脏殷北卿两条地毯,会死很惨吧。   作者有话要说:   一号金手指get   ps:鉴于部分读者觉得,安排让颜拿到殷兽魂珠,和原书安排男主把它抢走的行为没有太大差别,我解释一下,但是这部分解释涉及到剧透,不想被剧透的,知道这剧情想表达的点,只是颜妹在相同机遇下,会做出和男主截然不同的选择就行,她并没有损害殷的利益,反而给予了她更多。   。   。   。   。   。   。   分割   。   。   。   。   。   。   为什么非要让颜拿到这个金手指?   因为殷现在的身体无法承受两个兽魂珠,再拖下去她会死(重点),在剧情上,这颗兽魂珠必须有一个暂时接手的人或物,但宝器已经被男主毁掉了。   再一个,颜妹得到兽魂珠之后,她的想法是怎么快点治好殷的身体把兽魂珠还回去,不止是想想,她的确做到了,兽魂珠在瑶赤之行后还给了殷,而且瑶赤之行颜的功劳最大。   还有这个金手指不单纯指兽魂珠本身,真正起作用的是由这颗兽魂珠入体后,颜解锁的魂域,因为殷不让   最后加上魂域种出的药草也是让神医同意救殷的重要条件,所以这个金手指的确由会御术的颜拿到,发挥得效果才是最大,再者她没想霸占,她还了,主动还的。   颜妹明知道这个时候的殷很危险,在被掐着脖子威胁的情况下,也还是坚定地说要留在琅迭谷,因为她想救殷,她很明确自己来这个世界的意义,这点她和原男主有很大区别。   感谢在2021-06-17 18:00:22~2021-06-18 18:00:2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撒旦、 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卑微狗与赖皮猫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霖 5瓶;我们是共同存在的、因吹斯汀、拾玖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章 KA SHA DI KA   颜钰感觉自己做了很长的一个梦。   梦到自己面无血色地倒在休息室的地上,被路过的同事发现搬进手术室,各种仪器在工作发出嘀嘀嘀的声音,伴随着同事焦急的呼喊,请求她快些睁开眼睛。   这些画面太过真实,颜钰甚至开始幻想,自己只是一时昏迷,做完这个噩梦就会回到现实世界,她甚至还想起来自己午休后还有一场重要的手术要做。   但突然,一声尖锐刺耳的响声刺破她的耳膜。   “嘀――”   同事隐忍哽咽的声音紧跟其后,“死亡时间,四点五十三分。”   颜钰意识开始逐渐抽离,视线越来越模糊黑暗,其他感官却开始复苏,她听见了自己沉闷且急促的呼吸声,舌尖也尝到铁锈一般的血腥味。   像是刚从冰冷的湖面被捞出的落水者,床上的颜钰突然睁开了眼,胸腔剧烈起伏着,此时的她觊觎着空气中每一口氧气。   “醒了?”   颜钰费力地转动眼球,对上殷北卿俯下来的正脸,打磨光滑的黑铁面具,形状姣好嫣红的唇,身上是淡淡的混合了多种气味的冷香,成分和她的眼神一样复杂难辨。   她发现殷北卿似乎很喜欢这样靠得人很近说话。   可她很难适应。   “知道你都干了些什么好事吗。”殷北卿那双银眸同品质上乘的天然水晶,有能把人吸进去一般的神秘感,颜钰看着有些失神。   她只是昏迷不是失忆,别说所谓的“好事”,颜钰甚至连自己第二口喷出去的血,在殷北卿的地毯上溅出了什么形状,都能立刻画出来。   所以她太明白殷北卿这满脸想杀她,又不得不留着她的忍耐是怎么回事了。   虽然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但现在的情况就是,殷北卿的第二颗兽魂珠跑到了她的身体里。   按照殷北卿一贯的行事风格,她应该会毫不顾忌地直接剥开颜钰的肚子把珠子掏出来,但是她用来存放兽魂珠的宝盒被郭碌砍坏,她自己又无法长期将两颗兽魂珠放在体内共存,如果殷北卿真的这么做了,只会让兽魂珠处以人人都可以随意争抢的危险之中。   况且现在看来,体质特殊的颜钰,很有可能真的是传说中的神女,她不能轻举妄动。   颜钰给自己琢磨了一个定位――殷北卿存放兽魂珠的活/体/容/器。   思考过后,她反而比之前还冷静,至少自己一时半会是死不了。   “郭碌你抓住了吗?”   提起这个人殷北卿就没有好脸色,原本他是绝对不可能从自己手心逃走的,可不知道哪里来的一束光将他罩住,再等看的时候人就凭空不见了,那不是她熟知的任何一种灵法,古怪得很。   颜钰听了也没太意外,郭碌的系统可以用积分兑换各种技能,能从殷北卿面前瞬间消失的逃脱术等级必定很高,少说也清空了他八成的积分,那短时间内,他是肯定会安分一些了。   而在他安分的这段时间,她却可以养精蓄锐,等到下次杀他个措手不及,也正好替鲁甲报了仇。   说起鲁甲,颜钰没忘记它身上的伤还没处理好,原剧情里,它魂力费尽被男主抛下,撑了不足两天,就因为严重的内脏出血死掉了。   “对了,我的兽宠在哪。”颜钰撑着手臂坐起来,模样显得十分费劲。   她现在身上哪里都疼,浑身上下没一块好使的肌肉,动动手指头连带着整只胳膊都得酸好久。   殷北卿没什么情绪地说,“可能已经死了。”   颜钰没有着急难过,虽然只是用文字了解过,但是她知道殷北卿对兽魂和兽宠比对人要尊重得多,即便她再不喜欢自己,也犯不着和一只低级兽宠过不去。   而且她刚刚说的是“可能死了”,按照她的性格,如果鲁甲真的死了,肯定会直接毫不掩饰地告诉自己,说不定看自己哭两声还能开心一下。   “它在哪,我得去救它。”现在自身安全有保障,颜钰开始担心起鲁甲的安危。   这个世界的医术并不先进,因为兽术师魂力越高自身的愈合能力就越强,所以大家得病第一反应不是治病,而是想着怎么提高魂力,好让愈合能力提高伤才好得快一些。   也就是因为这种强悍的民风,每年暴毙而死的兽术师数量十分庞大。   民间倒是有游医能治些小病小症,但性情高傲的兽术师们也不屑于用,要是真的遇上什么急病,这群野蛮人一般都是猛灌丹药提升魂力来吊命。   鲁甲要是单纯的魂力泄露过多这个法子倒是有用,但之前借着包扎的功夫,颜钰观察到它身上多处骨折,呼吸粗重唾液带血心肺都有很大的损伤,不解决根源问题,拖得越久越危险。   “你都自身难保了,还有闲心担心它。”   颜钰黑白分明的眼盯住她,语气直白,“你现在还想杀我吗?”   殷北卿嗤笑一声,估计是没想到颜钰会说这个。   虽然之前就看出这病秧子擅伪装情绪,可没想到她过河拆桥这么利落,这才多久,连“您”都改口成“你”了。   “不回答我就默认你不想杀我。”性命相关的事情,每一分的时间都尤其珍贵,颜钰忍着腹部的疼痛穿上鞋子,“带我去见它。”   “你在命令我?”   有了谈判的底气颜钰和她说话都没有那么害怕了,“我是在请求你的帮助。”   殷北卿敛下眼,抬手捏住颜钰的下巴强硬地抬高,让她视线与自己平齐。   “有你这样请求的语气吗。”她手上力道逐渐收紧,语气森森,“还是说,你以为现在我的兽魂珠在你体内,我就拿你没办法了?”   “我知道你想要什么。”颜钰强忍下颌仿佛骨头被揉碎的疼痛,回视她说,“如果我有十成把握助你当上下任女皇,够换一个条件吗。”   “我看起来脾气很好么,让你产生可以随意和我谈条件的错觉。”殷北卿不为所动,抬着她的下巴幽幽道。   “你既然费那么大力气找我这个神女,就一定是有所图。”颜钰脸不红心不跳地继续说,“我能为你做的事情还有很多。”   她就差把“我很实惠快点雇我”几个字刻在脸上了。   殷北卿似乎是感受到她迫切的求职欲望,捏着她的脸左右瞧看,“求我留你?”   颜钰与她对视僵持,表情看似冷静,冷汗却早已遍布整个背心位置。   她知道殷北卿讨厌被人拿着弱点谈条件,以前也不是没人这么做过,听闻殷北卿财力富可敌国,拿着把甲级宝器就冲上来做买卖,结果这活阎王直接手一挥,刀子架上他的脖颈送了道选择题回去。   要留命还是把东西留下。   那人被吓得屁滚尿流,丢下宝器撒腿就跑,最后落了个赔了夫人又折兵的下场。   殷北卿的规矩就是:我留你一条命已经是天大的恩赐,你送我东西不是应该的吗?   所以这道题到了颜钰这,她还是一样的做法。   “我留你一条命,你为我做那些事是应该的,现在你只能算有利用价值,除此之外还有什么能吸引我留下你的?”殷北卿漫不经心地笑笑,但那笑却没多少善意。   她松开钳住颜钰下巴的手,不等对方松口气,又抬起手食指无名指压在拇指上捏成一个打响指的动作,送到颜钰耳边,“我不是什么菩萨,不爱做善事,这么说,你能明白吗?”   对比之下,殷北卿对颜钰还算有耐心的,至少还“解释”了几句。   颜钰对此却半点感恩不起来,她余光观察殷北卿的动作,体温骤降,她太熟悉这个手势了,就是这魔头杀人前的精准预告。   像普通兽术师开战前,都会习惯将手掌打开放在身前做灵法结印准备,殷北卿不乐意做那些花里胡哨的,她已经熟练到无须手印的加成就可以随意使用灵术,但一般情况下她还是会提前打个响指,作用不是为了自己杀人顺手,而是为了提醒对方死期将近。   颜钰不得不承认,她慌了,但她这种人,越慌脑子动得就越快,可动得快不代表最终决定下得对。   等到她反应过来自己都做了些什么的时候,右手已经捏着把尖头发钗抵在殷北卿的脖子上了。   这发钗还是她刚才以神速从殷北卿头上取的,她那头长发就靠这一根东西固定着,抽掉之后,如瀑布的黑发顷刻散下,更浓烈的冷香扑面而来,但颜钰此时手紧紧攥着钗子用力到青筋凸起,连放缓呼吸避开那摄人心魄气味的胆子都没有。   殷北卿的脖子长而白,颈侧血管清晰可见,脆弱得仿佛用手轻轻一捏就会折断的柳条。   很神奇,这传说中以一敌百的魔头,看上去和普通人似乎没什么不同。   但颜钰知道那都只是表象,没人会因为这个对面前这位活阎王有半点轻视。   “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殷北卿垂眼去看她,命门置于危险之下却没有半点慌张害怕。   “当然知道。”颜钰手臂的力气半点不敢松懈,“这里是颈部动脉,割破之后你的血会立刻呈现喷溅状涌出,按照这个失血速度,你根本没有自救时间。”   话是这么说,但颜钰不可能真的下手,或者说在三十秒之前,她就已经在后悔自己冲动的行为了,这根本不是什么明智的办法,而是她自寻死路的捷径。   对方有一百种方法在她成功把钗子刺下去前,先扭断她的脖子。   殷北卿表情出乎意料的平静,她盯住颜钰,这张漂亮的脸蛋被吓得煞白却透着股强撑的坚韧,清澈的眸子也有种让人挪不开眼的光芒。   这样的颜钰让殷北卿莫名生出一种欲望,忍不住想去试探她的底线,瞧她崩溃的模样。   因为殷北卿的沉默,带给颜钰更加煎熬的忍耐时刻,她试图去揣测对方的表情,却发现根本看不透这人的心思。   术业有专攻,她一不是心理医生,二对面这位还是个喜怒无常的活阎王,能看得透才怪。   “是吗?”   殷北卿不明白“颈动脉”这个名词的含义,但不妨碍她理解颜钰的意思,很奇怪,她一点都不生气,甚至有种痛快得想要大笑的心情。   颜钰还不明白发生了什么,殷北卿放肆的笑声贴在耳边让人浑身发麻失去思考能力。   这人到底什么意思,要杀要留还不能给个痛快。   “你刚才说那句话的时候,表情特别美。”殷北卿毫不掩饰自己直白的眼神,像是刽子手看到了绝佳的猎物,等不及要拿手术刀剖析分解的模样。   颜钰忍不住蹙眉,轻道一声,“疯子。”   哪有人被威胁要刺破颈动脉,反而还兴奋起来的?   殷北卿并不在意这个评价,抬手在颜钰耳边打了个清脆的响指,声响过后,颜钰胸口处突然开始剧烈疼痛,像是有人拿着一把钝刀在她皮肤上刻字。   对她而言过分漫长的五秒钟过去,那疼痛感终于退散,她等不及勾住领子低头去看,入眼是一道泛着红光的深色字符,那光闪了一下就暗下去,融入皮肤什么都看不到了。   这字符笔画复杂,有些像道教符字和埃及象形文字的结合,很有特点,也终于让颜钰想起来它是什么。   这是琅迭谷每个人都拥有的契约印记,象征着归属。   也就是说,这是殷北卿的承诺,以后颜钰就是琅迭谷的人。   受她保护。   作者有话要说:   嘿嘿,颜妹其实也不是乖仔   感谢在2021-06-18 18:00:22~2021-06-19 18:00:2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鲜衣怒马少年时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52033832 172瓶;废材家的招财猫 19瓶;木子李、、灼屿 10瓶;一白 8瓶;匿星 5瓶;霖、今天好像流年不利 2瓶;我们是共同存在的、因吹斯汀、拾玖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5章 KA SHA DI KA   颜钰强迫自己迅速消化现状,现在最要紧的是鲁甲的安危。   “现在可以带我去见鲁甲了吧。”   “这么急?”殷北卿慢悠悠地起身,从床边踱步到桌旁就用了十几秒,她给自己倒了杯茶,“赶着去见它最后一面吗。”   “我没准能救它。”颜钰看她不慌不忙的样子就心梗,也不知哪来的胆子直接拽住她手腕往外拉,“快点行吗,茶什么时候都可以喝的。”   殷北卿很忌讳别人随意触碰自己的身体,但当她被颜钰牵住手腕的时候,竟然没有第一时间甩开,甚至愣了一下。   这人的手和自己的完全不一样,没有茧子,指腹和掌心都是柔软的触感,只是温度有些凉。   “你胆子挺大的,病秧子。”   这话要是初次见面说,颜钰早示弱求饶了,但现在她一心想着救鲁甲,别说是牵个手腕,让她骑到殷北卿头上她都敢。   还记得当初实习,被小混混的匕首抵在腰上威胁,要给他们头儿换个有经验的老医生处理外伤的时候,她都能面不改色地继续处理伤口。   “还不是因为您心存善念,平易近人,小女才能有话直言不误要事。”   殷北卿眉一挑,算是听明白颜钰这话里的意思了,先把她给架起来,拿这两个词堵住嘴,就好做些逾越的事了,毕竟自己现在动不了她。   谁不知道,琅迭谷的契印比女皇的保命符都好使。   “它没死。”   就算现在还没死,被你们治两下铁定跑不了一命呜呼的命运。   “我知道……咳咳!”殷北卿步子太大,颜钰跟得急,没忍住有低头咳嗽几声,嗓子眼里一股血腥味。   听见这声音,殷北卿蹙眉停下脚步,颜钰以为她嫌弃,忙说,“我捂住了,没吐地上。”   “抬手。”殷北卿冷着脸。   “嗯?”   见颜钰还没照自己的话做,殷北卿没了耐心,直接将人拦腰扛起横在肩上。   熟悉的姿势,让颜钰脆弱的腹部再次受到重创,她差点一口气没喘上来直接驾鹤西去。   你们琅迭谷的人,是专门统一了扛人的手法来祸害我的吧?   ……   殷北卿在对待非人生物的时候,还算有良知,不止及时给鲁甲用了补气止血的丹药,还请了人给它疗伤。   隔着一层帘子坐在床边的银发女人名叫阮月恚称号人偶师。   琅迭谷有两大护卫和五小金刚,都是甲级兽术师,只不过前者更胜一筹,魂力十分接近特级兽术师,晋升对她们来说只是时间问题。   阮月砭褪橇酱蠡の乐一,她天生体质特殊,同壁虎一般拥有强大的自我再生能力,且速度惊人,砍掉她的手臂,瞬间就能立刻重新长出一条新的来。   她用自己的骨头磨成数根细针,再用血液浸泡晾晒过的丝线辅助,用以连接活人的断肢,不论手脚头颅,只要将缺口缝上再休养几周,伤者就能同从前一样灵活动作,因此被赐予人偶师的外号。   谷外人倾家荡产都请不动她出手一次,也只有殷北卿才会把她当无情的纺织女工,常常拎着断手断脚的手下回来命令她给缝好。   桌上放着四五个药罐,颜钰走过去挨个闻过,皱眉摇摇头,都是些烈性补药,现在鲁甲失血过多心肺受损,这几口药下去加速血液流动,等于火上浇油,再不做点什么它估计都撑不到傍晚。   “缝上了吗。”殷北卿背着手,站到阮月砩砗蟆   闻声,阮月砘赝罚细眉高鼻梁,淡色的薄唇显得她气质清冷,那双黑色的眸子同浸透了墨汁一般纯度很高,甚至分辨不出瞳孔和虹膜的分界线,看久了有些渗人。   “嗯。”她将自己的家伙事收拾起来,语气平稳,“不过活不了。”   外界人可能会误会阮月硎歉鲆秸撸给她套上慈柔仁心的形象,其实刚好相反,她对生死尤其看淡,别说是只兽宠,就算自己的血亲躺在那,她说“活不了”三个字,情绪也不会有什么波动。   人和物,对她而言,只在于前者能走能动更麻烦些。   “让我看看吧。”颜钰跨步上前,掀开窗帘。   鲁甲正蜷缩着身子,嘴唇已经变色呼吸看起来十分困难,背部的鳞片失去了光泽干枯破损,预示着它衰竭的生命体征。   它头顶的断角已经缝合好,得益于那些丹药,皮肤表面的伤口也有所好转,只是它看上去依旧十分痛苦的模样。   颜钰先是摸着那断角看了一圈,阮月硎忠帐炝返风格略显粗犷,估计这好了之后得留下道不太美观的大疤。   伤口有消毒草的气味,它的功效同酒精差不多。   鲁甲的伤太重,加上自身魂力不高愈合力低,阮月砦弈芪力,只能给它喂了几颗止疼的丹药,算是最后的仁慈。   颜钰在鲁甲腹部几个位置摁压了几下,发现它并没有太大的疼痛反应,点点头。   考虑到时间问题不能再拖,颜钰打算进行紧急的非无菌手术,她挽起袖子,轻轻把鲁甲放平,拿着手帕把口鼻围住,习惯性向身边人伸手摊开手心。   手心好久没东西放上来,颜钰突然意识到什么抬起头,她不是在医院,旁边站的也不是帮忙递工具的同事。   果然殷北卿和阮月砹礁鋈苏一脸面无表情地盯着她,那眼神仿佛已经断定了,她这个人指定是脑子哪里有点问题。   “我是想问,有没有小巧一点的匕首或者刀片之类的借我用一下。”   阮月砜口干脆,“没有。”   她所有医用刀具都是用自己骨头制作的,这些东西她从不随意出借外人。   颜钰将希翼的目光投向殷北卿,后者轻呵一声,手腕翻动,那宽大的袖子和哆啦A梦的口袋似的,噼里啪啦倒出来好几把大小各异的刀片匕首和各种暗器。   颜钰起身把那些都拿上,用消毒草汁液擦拭后一字摆好,然后挑了把顺手的,抬起手腕食指摁在刀背,左手在鲁甲第六肋附近摁了几下找好位置。   鲁甲全身皮肤都有鳞甲覆盖,尤其背部上的,坚硬程度堪比石头,就连柔软的腹部都有薄薄一层鳞甲,颜钰清理开一处皮肤,手腕轻轻一沉刀刃没入皮肤,因为皮肤过厚切起来有些废力,但好在殷北卿给的刀锋利,没有太影响动作。   “喂,你在干什么。”阮月沓錾。   颜钰神情未变,手下动作依旧快速平稳,“救它。”   她板着脸,认真的侧脸多了几分严肃和疏离感。   闻见血腥味,殷北卿皱着眉退开一步,可能是见识过这病秧子迅速变脸的本领,再看她做多出格的事都不会惊讶。   “我见过的御士不下百人,可从来没有人像你这救命的,嫌它死得不够快?”阮月硭怠   颜钰没有回答,她用干净的棉布吸走一些积液,低头认真在肺部寻找伤口。   鲁甲的肋骨折断了好几根,加上胸腔的大量积液,大概率是肺部被刺伤了,这换做正常人估计都撑不过半个小时,好在原身平时没有亏待过这只兽宠,有什么稀奇的灵草丹药都往里喂,让它的自愈能力比普通兽宠都要出色,这才撑到现在。   “针线。”颜钰再次伸手。   阮月砜醋派斓窖矍暗陌尊手心,犹豫片刻,转头眼神询问殷北卿的意思。   她的每一根骨针都是受了剧烈的断骨之痛,再精心磨制一个星期得来的,一根指节只能磨出五根来,她自己都用得极为小心珍贵。   这要是之前,她理都不会理颜钰一下,但现在殷北卿给了她契印,代表了她被认同为自己人,她对颜钰什么态度就得取决于殷北卿的心情。   “给她吧。”殷北卿抬抬下巴,她倒想看看,这病秧子能弄出什么花样来,是真的天降神女,还是装神弄鬼。   颜钰取了针线,对阮月硭盗松谢谢,开始替鲁甲缝合。   这骨针有些粗,用起来影响她动作的灵活性,缝合皮肤倒是没什么大碍,缝合肺部伤口就需要谨慎一些了,等小心翼翼缝合好额头又出了不少汗。   这次她可长了心眼,也实在不敢叫这两位大佬给自己递手帕擦汗,低头在肩膀上蹭掉汗水之后,用骨针代替支架将它和肋骨绑在一起固定住。   都处理好之后,鲁甲的呼吸明显顺畅了许多,声音听着也没那么沉闷厚重。   颜钰又要了一根线,替它把手术切口合上。   做完这一切,她终于松了口气,阮月砀鲁甲吃的丹药除了止疼还伴有昏睡效果,它至少要等到后半夜才会渐渐转醒,所以她今天晚上估计得寸步不离得守着这小东西了。   殷北卿和阮月矶允右谎郏前者一改懒洋洋的模样,眼底有了几分兴味。   颜钰的操作手法两人虽然看不懂,但也知道她是在替鲁甲缝合破损的伤口,只不过和阮月聿煌,她缝合的是内脏。   举动如此大胆,而且她本人看上去没有一点迟疑显得十分熟练,说明这样的事没少做过,可即便见多识广的阮月矶即游刺闻过这样的治疗手法,难道真如古书中记载的一样,眼前这病秧子拥有起死回生的能力?   “这是什么针法。”阮月泶战颜钰,眼睛直勾勾盯着她。   颜钰冷不丁对上她漆黑的眼睛,差点吓得叫出声,缓了口气开口,“你想学?”   阮月聿换鼗傲耍黑眸盯着她几秒,又冷冷地撇开。   “一根骨针十碌币,你用了三根,一共三十。”阮月肀呈滞外走,经过殷北卿的时候偏头对她说,“直接从她月钱里划给我。”   殷北卿耸肩,“钱的事不都是你在管。”   “让你告诉她一声。”   颜钰指指自己,“我就在这。”   阮月矸路鹗裁炊济惶见,径直离开了。   颜钰刚想去问殷北卿阮月碚馐鞘裁匆馑迹可眨眼的功夫,她原本站的位置也空无一人了。   她摇摇头,不想纠结这两个翻脸比翻书还快的怪人到底怎么回事,去打了盆水回来替鲁甲擦拭身体表面的血迹和泥灰。   一直到傍晚,才有个侍女来给她送了饭菜和药瓶。   颜钰简单吃了两口,又给鲁甲上了一遍药,这个房间不大像是临时腾了间库房改造的,床也很小,上面睡了一个鲁甲,颜钰得蜷着身子才能躺下,她侧卧,面朝鲁甲,听着它平稳的呼吸声心情才安定一些。   记得她高中的时候从路边捡过一只橘猫,背着家长偷偷养在仓库,但没多久它就因为细小离开了。   虽然和那只猫相处没多久,但是看着它一点点憔悴死去时候,那种无力的感觉颜钰却记了很久。   好在,现在不一样。   她手指抵着鲁甲耸动的鼻尖,轻轻戳碰,“你肯定会好起来的,别怕。”   似乎是在睡梦中听见了她的话,鲁甲嘴巴张了张,无意识地发出几声梦呓,无助可怜,像是寻求主人的依靠。   “她走了,以后我陪你。”颜钰捏起它伤痕累累的小爪子放在手心,“害怕吗?”   故事里,原身在刺杀殷北卿当天就被抓去喂狼了,没有反转,没有意外,是一个被作者只用两句话就发掉盒饭的配角。   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听懂了颜钰的话,鲁甲的眼角滑下一行泪水,但身体还是本能地寻找熟悉的气味,往颜钰那靠过去。   颜钰放轻了呼吸,不想惊扰它,募地想起原书里好像写过,鲁甲很喜欢原身给它唱安眠曲,她清清嗓子,开口哼唱。   颜钰自己听也是小学以前的事了,歌词记得不太清楚,所以只是用鼻音拼凑着调子哼出来。   “panpan!”   颜钰停住,目光在四周看了一圈,没发现什么异样,可这声音她是清清楚楚地听见了。   像是小孩的声音,清脆又有活力。   等待了很久,那声音都没再出现,颜钰估摸着可能是自己真的出现幻觉了,又开始继续哼歌。   “paaaaa!pan!”   这次颜钰百分百确定,自己确实听见了。   “你是谁?”她坐起来,警惕地问。   没人回答,但额头上的兽印却突然烧了起来,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用力向外钻。   想起之前殷北卿的兽魂也是这种登场方式,颜钰立刻抬头去看,果然看见空中正有一股白色的烟雾迅速成型。   它裹了一圈,快速转动起来,左右晃了晃,外壳的烟雾飘来,露出里面一只……肉团子?   作者有话要说:   金手指二号get!明后天都是五千字大肥章(叉腰)   感谢在2021-06-19 18:00:22~2021-06-20 18:00:2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旭鳌⒉左稀⒐斯椤Cola、Oren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597 6瓶;糖炒栗子 4瓶;。。。、时陌、积唧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6章 KA SHA DI KA   “呜!”   肉团子似乎不太会控制魂力,直接从半空跌落下去,砸在地上一声闷响。   “没事吧。”颜钰刚想起身去查看,却见那肉团子已经屁颠屁颠朝自己跑过来。   圆滚滚的身子,黑白分明的毛色,还有俩标志的黑眼圈……   颜钰眯起眼,这玩意看着好眼熟,除了看着有点小只,怎么看怎么和国/宝熊猫相似。   书里原身到死都没能觉醒兽魂,所以也就没有描写过她的兽魂是什么样的,颜钰也对眼前的小圆球一无所知。   那只兽魂举起肉呼呼的爪子摁到颜钰腿上,一下钻进她怀里,毛茸茸的脑袋蹭了蹭,然后抬起头,冲她眨巴眨巴水灵灵的眼珠子,嘴巴一张一合,小奶音又蹦出一串来。   “panpanpan!Paaaa!”   不会说话吗?   按理说,觉醒之后的兽魂是拥有灵识的,它们听得懂人话也会说话,灵识再弱也能进化到十岁孩童的智力水平,可眼前这只似乎还不会说话。   怀里的小玩意不依不饶地叫唤着,颜钰担心吵醒鲁甲,对它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怎么了?”   这兽魂似乎是听得懂她的话,有些懊恼地拿前爪捂住嘴巴,然后又直立起来收起尖爪,软弹的肉垫在颜钰额头上轻轻碰了一下。   “panpan……”唱歌。   很奇怪,虽然小肉球嘴巴里还是只有“pan”这一个音调,颜钰这次却听懂它的话了。   “想听我唱歌?”   “pan!”肉球点头。   颜钰笑笑,把它圈进怀里,哄小孩似的拍着它的背继续哼刚才的安眠曲。   唱着唱着,她自己也开始犯困,轻轻合上了眼皮。   歌声停了没多久,鲁甲呼吸开始急促,体温快速上升,估计是止痛的药效过了,它开始觉得不舒服,蜷着身子要挣扎,却被肋骨和肺部的疼痛惹得动弹不得。   “panpan?”颜钰怀里的小肉球钻出脑袋,疑惑地看着它,歪歪脑袋,现学现卖,学着颜钰刚才对自己做的那样,对鲁甲也做了一个嘘声的手势。   鲁甲哪里忍得住,挣扎得更厉害了。   小肉球气鼓鼓地从颜钰怀里钻出来,两只手掌合起来揉出一个浅蓝色的光球,这光球越来越大,咻地一下将鲁甲裹住。   如果颜钰此时睁着眼睛,就会发现这个光球和之前在仓库,替她挡下殷北卿那记攻击的保护罩十分相似。   光球圈着鲁甲,开始快速旋转,源源不断的魂力被输送进去,眨眼的功夫,鲁甲腹部那刚缝合的伤口就好了,皮肤表面光滑焕然一新,甚至连个疤都没留下。   “哼。”小肉球竟然还叉起了腰,伸出爪子在鲁甲脑袋上敲了敲,一副指指点点的模样,“pan!”   这下可以乖乖睡觉了吧。   ……   颜钰睡眠浅又认床,如果鲁甲夜里有动静很容易就能醒来,但昨夜睡得出奇得好,明明没有多余的被子可盖,却睡得浑身暖洋洋的。   她坐起身,惊讶地发现腹部的疼痛感不见了,连忙掀起衣摆去看,原本有着一大块淤青的地方,竟然也一夜之间全好了。   想起昨夜觉醒的那只兽魂,颜钰心底有了一种不切实际地猜测,她站起来,走到镜子前面,将拉起衣服,将后背也找了一圈,发现不止腹部的伤好了,全身上下,连一道指甲盖大小的口子擦伤都没留下。   难道那只兽魂的能力有类似治疗的作用?   原书里统一把这种能力成为御术,但拥有御术的兽术师和兽魂少之又少。   该怎么形容这类人的稀缺,举个例子,这个世界最大的兽术师学院御灵学院,御术专业的学生已经连续十年为零,学校甚至为此更改了招生规则,却还是一无所获,倒是便宜了身为导师的蔺鹤归常年在外带薪度假。   可问题是,按照兽魂等级,只有进化到甲级才会觉醒自身的异能,颜钰的这只连说话都不利索,很可能是个堪堪丙级的小幼崽。   除非……   颜钰回忆了一遍书里的灵法手势和咒语,两只手的无名指中指小拇指相互勾在一起,食指和拇指伸直相贴筑成一个塔型。   “KA SHA DI KA。”   这个世界的语言多达上千种,各国通用的语言和中文发音十分类似,所以之前颜钰和侍女她们交流起来毫无障碍。   而这些语言中,最古老的一种来自叵莱族,最开始纪录的灵法咒语就源于这个种族的语言,颜钰现在念的也是。   这个咒语的作用是探测和调动运转体内的魂力,一般兽术师疗伤的时候用到比较多,但颜钰只是想看看,自己体内到底有多少魂力。   心口处是魂力的源泉,颜钰用意识往里探了一下,发现竟然意外的深厚,但这股力量的气息十分陌生,和原身原本的魂力有轻微的排斥反应。   主人的魂力也会影响到兽魂的等级,昨天那颗兽魂珠莫名其妙钻入了颜钰的身体,涌入不少魂力,那小肉球可能就是因此被刺激到,等级突飞猛进。   颜钰闭着眼继续朝里试探,她感觉自己的灵魂像是挤进了一条羊肠小道,周围很黑,但前方一直有束光在指引。   走着走着,视野豁然开朗,有一种感应促使她睁开眼。   不知道是幻觉还是其他的什么,眼前原本狭窄的房间变成了广阔望不到边际的大片平原,鼻尖甚至可以嗅到一股泥土的清香。   颜钰最喜欢雨后的天气,有一些潮湿,但天空的颜色很美,微风和将将探头的太阳能够中和出让她感到舒适的气温,而这里的一切,就同她想象中的一模一样。   眼睛看见远处有一栋熟悉的建筑,她迈步想要走过去,脑海里刚有这个想法,便身形一闪,人已经站在了门前。   “瞬移?”   颜钰转头看看来时的位置,距离这座房子可至少上千米,先不讨论她撇脚的灵法,刚刚她可连咒语都没念过,不可能是靠灵法做到的。   那剩下的可能就只有一个――这里是她的魂域。   只有在自己的魂域里,才能做到不使用任何灵法随心所欲地移动,甚至是隔空取物。   魂域,类似于随身空间,除了外人看不见,这里和现实世界没什么两样,而且魂域里灵气充沛,外人不经过允许无法进出,用来闭关休养再好不过,甚至连这里土地种出的花草树木,药用和营养价值都更高些。   有一点值得提到的是,在魂域结界里,魂域主人的意识高于一切,颜钰拥有绝对话语权,只要她想,动动念头,就可以将外来者当成蚂蚁随意捏死。   有擅迷魂术者,会诱哄敌人进入自己魂域随后捕杀,这种招数几乎无解,但会的人也不多,因为魂域是只有特级兽术师才有可能觉醒的,并且也不是每位特级兽术师都能够修炼出它来。   原书里第一次描写到魂域,就是在给男主郭碌开金手指的时候。   郭碌偷走殷北卿的兽魂珠,随后拜师神医荀鹤归学习调息方法,好不容易将兽魂珠融入自己身体,又受了七七四十九天的灼烧之痛才吊着半条命觉醒的魂域,结果这便宜却被颜钰稀里糊涂地捡走了。   关键是,她连那兽魂珠为什么突然想不开往自己额头里钻都不知道,这便宜捡得她胆战心惊。   “吱呀”   就在颜钰胡思乱想的时候,门毫无预兆地自己敞开了,她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拽进去,连忙小跑几步跟上,嗓子里又溢出几声咳嗽,唇边溢出的血再次染红一条手帕。   颜钰叹了口气把帕子收好,对原身这脆弱的体质感到无奈,她抬起左手想扶点什么东西稳住身子,一掌摁下去却是软软弹弹的触感,忙抬头观察四周。   这里哪是什么房子,没有墙壁没有天花板,甚至脚下踩着的也是透明光滑仿佛史莱姆一般质地的“地板”,她仿佛被丢进了一个水球里,摇摇晃晃,同湖面上的浮萍,晕晕乎乎的又开始咳嗽起来,仿佛开了头就停不住一般。   “噗――”   此时,距离颜钰头部最近的地方,分出一小块透明的水球,在空中晃晃悠悠漂移着,突然融进了她额头莲花兽印处。   颜钰只感觉自己身体里仿佛被灌入一股清亮的水流,怡神舒爽,卷走了嗓子眼的干哑涩疼,连心口处的闷疼感都好上许多。   那水球在她身体里转悠一圈,噗叽一声又从额头处蹦出来,刚才还透明的圆球,现在已经变成了红色,它飘着钻回墙壁里,于此同时整个房间像是产生了排异反应似的剧烈震动起来。   颜钰眼瞅着就要摔倒,从她后方的墙壁上伸出两只透明的手臂托住她的腰,还一下下拍着她的背,仿佛在告诉她不要害怕。   不知多久,震动消停下来,又一个透明球飘到她的面前,颜钰下意识抬手捧在它下面接着,怕它摔了似的。   “叽叽叽……”   透明球扭了两下,发出类似笑声的音调,它很亲昵地在颜钰手心蹭了蹭,然后开始不断膨大,像是吹气球,直到膨胀到极限,才轰地一声爆开了。   水球爆开之后留在颜钰掌心的,是一本足足三指厚的书,书页呼啦啦作响,自己翻到了中间的一页。   颜钰捧起来看,这似乎一本类似药典的书籍,而翻开的那一页上面,某一段的字颜色和别处的不一样,像是故意吸引着她往那看。   【魂力不纯者,气散体虚,病症多为咳血、体寒、乏力,可以聚魂草根茎为主药,辅以莲珠花瓣熬成汤药,一日三服两日见效。】   颜钰的母亲是名经验丰富的老中医,她从小跟着耳濡目染也会些皮毛。   书里写的聚魂草和莲珠花虽然是她们那个世界没有的,但翻开前言介绍来看,这里的医学和中医大致道理还是相通的,比如阴阳互补和五行学说,她消化起来并不吃力。   翻开看了几页,遇到不会的叵莱语生僻词,那水球就会入有读心术一般,积极地递上词典帮忙翻好。   这本书里不止写了药方,还有不少炼丹的技巧,颜钰看得入迷,认真起来连时间的流逝都感觉不到了。   陷入在药典中的她,完全忘记了今天是什么日子,直到不请自来的殷北卿出现在她房里。   那股令人记忆犹新的冷香,一下将颜钰意识拉了回来,她连忙关闭魂域,睁开眼假装刚刚起床的模样。   殷北卿今天难得也穿了件白衣,却硬生生把这颜色穿出了妖治和冷艳,她寒着脸站在门口,眉头紧皱,似乎十分嫌弃这件寒碜的屋子。   “你们神女的作息规律都这么特别吗?”不管什么话从殷北卿嘴里说出来,自带一股轻飘飘的嘲讽。   颜钰抬头看了眼外面,发现天早就已经黑了,巨大的血月挂在天边看起来距离地面很近,让人有股不太舒服的压迫感。   旁边的鲁甲似乎等候多时,见她终于醒过来,爪子踩着要往她身上爬。   “还好。”   颜钰对殷北卿的话没什么反应,托着鲁甲看了一圈,它身上的伤好得离奇,半点痕迹都看不出,但见它没什么大碍,总算是安心了。   “它伤好了?”出于探究心理,殷北卿还是踏过门槛走了进来。   昨天阮月聿鸥这只兽宠判了死刑,今天它就活蹦乱跳能走能爬,莫非这病秧子真有什么特别之处,才只一晚就从阎王那抢了条兽命出来。   “嗯。”颜钰笑着拍拍鲁甲的脑袋,“还疼吗?”   小穿山甲摇摇尾巴,冲她裂开嘴巴,颜钰知道,这是它开心时候才会有的表现。   很快就有一只大手伸过来,打破这主仆和谐的画面,殷北卿皱着眉,右手提着鲁甲的尾巴将它倒吊在空着,略带嫌弃的眼神将它从上到下打量一番。   还真是好了,连肚子上的伤口都瞧不见了。   拥有灵识的兽宠和兽魂一样,都会说话,很快颜钰就听见鲁甲害怕的低喊,“主人主人,救我!”   “放下它吧。”颜钰伸手过去,却被殷北卿避开。   “先告诉我,你怎么做到的。”殷北卿银色眸子紧盯她的脸,“你会御术?”   若真是这样,惜才如命的御灵学院怎么可能会连续三年拒收颜钰的入学申请。   这草包美人的名号,可是传得她们琅迭谷都人尽皆知。   怎么做到的,颜钰自己都不太明白,她倒是怀疑过和那只胖嘟嘟的小熊猫有关。   “你也说了我是神女。”颜钰趁她不注意把鲁甲抱回来,“天机不可泄露。”   “呵。”殷北卿嗤笑一声,没等颜钰明白过来她什么意思,腰就被人圈过去,一阵天旋地转,被冷香扑了个满面。   腹部传来熟悉的疼痛和颠簸,颜钰一脸生无可恋地被殷北卿扛在肩上朝不知何处的目的地移动。   她觉得自己很有必要找个时间和殷北卿谈谈,她长了腿能自己走,下次可不可以别有事没事就扛麻袋似的扛她,她真怕自己哪天忍不住咳一口血到人身上。   “能放我下来吗?”颜钰尝试和殷北卿打商量。   殷北卿没有回话,她脸色差得难看,距离颜钰越近她与皇蛾之间的感应也越强,魂力也被搅动得汹涌。   她移速飞快,直接从屋檐上踏过,飞向后山一处,穿过暗色森林,林深处的钴铑泉才得以显露。   颜钰眼尖地看见泉水旁边的草丛里,点点红色的圆润果子,正是刚才药典里提到过的莲珠花。   还没等她多看几眼,下一秒人就被殷北卿毫不客气地连衣服带人丢进水里。   “扑通――”颜钰在水中慌乱地扒拉几下,终于找到重心,露出水面,被水浸湿的长发贴在脸颊和脖子上,显得她有几分狼狈。   妫蔹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殷北卿召唤出来,蟒身圈立在一旁的石柱上,蛇头立在高处,碧绿的眸子盯着颜钰嘶嘶吐着信子。   它似乎是在做什么灵法,因为颜钰感觉到泉水的温度开始迅速降低,她皮肤很快传来针扎一般的刺痛。   她想起殷北卿要做什么了,今天是七日之期,皇蛾要蜕皮,每当这个时候殷北卿就要忍受巨大的灼烧之苦,为了减轻疼痛,她就会泡在低温的钴铑泉水里进行整个孵化过程。   泉水边,殷北卿已经毫不避讳地褪去衣裳,妙曼身姿沉入水中,并缓缓向颜钰走来。   她看起来状态很差,唇色惨白,眼神和表情却充满了攻击性,颜钰想要后退躲开,但手脚冻得没有半点知觉,反而这让人惧怕的女人身上有她求之不得的热源。   不知源头何处的红色兽印同快速生长的藤蔓,在殷北卿皮肤上迅速扩充疆土,从腰腹处一路往上越过修长的脖颈,爬上脸颊。   面具之后的模样颜钰看不见,但颜钰可以看见殷北卿的眼睛,像是空心玻璃球灌满了红色颜料,血红一片。   她盯着颜钰的眼神,同满月狂化的狼人写满兽性,随时可能张牙舞爪地扑向猎物。   颜钰突然意识到,自己就是那个手无缚鸡之力的猎物。   作者有话要说:   对对对就是你   感谢在2021-06-20 18:00:22~2021-06-21 18:00:2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深水鱼雷的小天使:Oren 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灼屿、旭鳌aoife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灼屿 10瓶;药物效应动力学、沈莫 5瓶;。。。、川洚从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7章 LU VA KA   “LU VA KA!”   这是初学者必会的基本咒语,很多兽术师一开始不知道自己擅长什么方面的灵法,导师就会教授她们这句,它的作用只是放大兽术师自身的魂力并加以具象。   颜钰是情急之下才念了这个,但她忘了以自己的力量,这咒语就像幼崽在洪水猛兽前的一句哭喊,毫无意义。   殷北卿闻声定住了身子,但想象中的攻击没有降临,反而身上那股灼烧的疼痛消减许多,红色的兽印像是触碰到什么忌惮的能量,开始缓缓后退。   但也只是褪到脖颈上下的位置,就卡着不动了。   颜钰也傻眼了,她本意是想击退殷北卿和这个危险体保持距离,结果还反手给人奶了一口血?   “继续。”殷北卿命令她。   颜钰右手中指和拇指贴平,有些心虚地重新架起手印,“LU VA KA……”   兽印再次感知到能量,往下褪了几厘米,但在颜钰停下之后,又慢悠悠往回爬。   殷北卿啧了一声,抓起颜钰的手摁在自己心口处,“你导师没教过你怎么念咒吗,这么点声顶什么用?”   颜钰:“……”   还真没人教过我。   “快点继续。”   “LU VA KA。”   “大声点!”   “LU VA KA!”   “不管用就多念几遍。”   “LU VA KA!LU VA KA!LU VA KA!”   然而不管再念多少遍,颜钰就像一个燃料耗尽的打火机,死活点不着火,倒是这上上下下的给殷北卿弄燥了。   “你在耍我?”殷北卿捏着她腕子的手用上力,几乎要将她的腕骨折断,“我说呢,你既然这么有能耐能救活那只兽宠,为什么不愿意直接治好我,还偏要拿蔺鹤归做交换。”   颜钰心里苦死了。   这就像一个差生莫名其妙蒙对了题,结果第二次考试成绩大跌,老师和家长批评她故意考差。   可只有天知道,她本来就这点能耐啊。   “不是……”   “不是什么,你说。”殷北卿一脸“我看你怎么编”的表情。   “我是刚刚才降临到这幅肉身上,还没完全适应,所以法力不全,治治小小的兽宠是还行,治你……有点费力。”   殷北卿下意识选择不相信,但她却突然想起了那古书上神女降临这则预言的前言。   ‘若天出异像,则神女降生,现日月金环,加附以肉身。’   古书上说的神女,确实是附身在别人身体上的,而所谓的日月金环……   似乎前些日子下人来报过,有平民从西南方的黑照森林看见过外面罩了层金色光环的太阳,但等出了森林就恢复正常,这金环异相不止一人看见,应当不是仅一人的幻觉。   “所以,你不是这具身体本人?”殷北卿眼神带了探究。   怪不得,曾经能为了郭碌冒犯公主全族被抄斩的痴情女,那日眼也不眨地把人出卖给自己。   “我要说我真的不是,你信吗?”颜钰不太指望让人相信世上还有穿越这回事。   可殷北卿这人的脑回路永远不能用正常人的思路来理解,听到颜钰的反问,她没有回答反而浅浅地勾起了唇角,那笑容竟然看着还有一丝罕见的柔情。   随后颜钰就看见她牵起了自己还在发颤的右手,低头下头来。   殷北卿嘴唇的力度温柔又小心翼翼,这个吻像是虔诚的信徒献上的最饱和的信仰。   吃过亏的颜钰不会因为她这点反常放松警惕,事实证明求生欲高一点没错。   下一秒,捉在手腕上的力度变大,颜钰毫无防备地被拽过去,那双摄人心魄地血红眸子凑近她的脸,古老神秘的叵莱语从那薄嘴里说出来时有些低沉。   “VA FONG LA WA WU DI,DA ZI MENG DU。”   估计是以为颜钰听不懂,殷北卿才把话说得那么肆无忌惮的自白,可颜钰之前在魂域翻看过叵莱族的词典,并且过目不忘地记下了百分之九十以上的内容。   她有些生疏地在脑海里把那些音调一个个翻译好,殷北卿说的这句话大概字面意思应该是……   【只有做了神女的信徒,才能体会到渎神的乐趣】   按照颜钰满分的阅读理解能力,这句话也可以理解为――她完了。   除了主角以外,知道得越多死得越快,这是原书里铁打的原则,所以颜钰觉得自己还是假装不知道比较好。   她将视线从殷北卿的唇上挪开,露出一个无辜的表情,“你说什么?”   殷北卿没从她脸上找到什么自己想看到的破绽,有些无趣地松开手,“不管你是不是真的神女,从今天以后,你都必须是。”   说完这句话殷北卿俯身朝她压了过去。   颜钰吓得瞳孔猛地缩小,但殷北卿只在距离她一指的距离停下了,两人鼻尖对鼻尖,彼此可以感知到对方呼吸的温度。   说实话,有点太暧昧了。   要不是这人前一天还想着拉自己去喂狼,颜钰还真会以为对方要对自己做什么。   “张嘴。”   “嗯?”   殷北卿没耐心解释,见颜钰不动,就自己上手掰住她的下巴。   疼痛迫使颜钰张开了嘴巴,然后她看见殷北卿抬手打了个清脆的响指。   在颜钰还没理解过来这是在做什么的时候,心口处突生一股熟悉的灼热,这热源缓缓上升,竟顺着喉咙从她微张的口中飘了出去。   红色的一团闪着刺眼的光,眯着眼透过光可以看见球体里有一只正在剧烈扑腾翅膀的蝴蝶。   颜钰知道了,这是裹着皇蛾姬芜的兽魂珠,殷北卿要把它收回去孵化蜕变。   那兽魂珠在空中悬浮了一会儿,扭扭捏捏的像是不太情愿地才钻入殷北卿的身体里。   两者融合的瞬间,殷北卿嘴里发出一声压抑的低吟,她身上对她兽印像是有了生命一般,在白皙的皮肤上游走,它像是会吸人精气的寄生物,殷北卿的脸色越难看一分,它的颜色就更深上一些。   “啊――”   殷北卿毫无预兆的吼声吓了颜钰一跳,她下意识往后退,身子紧紧贴着温泉的边壁。   她知道此时殷北卿正在忍受很大的痛苦,出于职业本能,开始在脑海中迅速搜刮能够让她舒服一些的方法。   原书中,男主也曾遇上过女主孵化的过程,只不过作者安排的剧情是,他借女主虚弱之时趁虚而入占便宜的桥段,对于想要找寻解决方法的颜钰来说,屁的参考价值都没有。   “现在你可以滚了。”殷北卿红着眼对她说,嗓音沙哑得不行,“还留在这等死吗?”   见过傻的,但没见过这么傻的,寻常人看见她皱皱眉头就知道要躲开,这病秧子倒好,她都成这样了还呆呆站着,就真的不怕她等会儿失控出手伤人?   正在思考的颜钰显然没把殷北卿的警告听进去,她回忆了半天,终于想起下午那本药典上,似乎有一张配图提到了疏通魂力安抚心火的灵法,虽然上面写着需要配合药方使用效果最佳,但现在也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   按照图里的手印,颜钰伸出右手的食指和中指,食指竖直中指压平,两指角度形成九十度之后将拇指压在中指上,最后念出咒语,“DI SA NUO。”   叵莱族对于颜钰来说完全就是一个陌生的种族,但她的叵莱咒语念得却比殷北卿见过的人都要标准,清脆镇定的嗓音倒真显出几分气势。   “你在做什么?”殷北卿忍耐快要到达极限,说话都是咬着牙挤出来的。   “尝试让你好受一点。”颜钰放下手,“没用吗?”   其实是有的,但这点御术灵法对于此时的殷北卿来说简直杯水车薪。   她摇摇头,身体里的魂力越来越稀薄,让她甚至瞪眼装狠把颜钰吓走的力气都没有,可姬芜不会看她这样就手下留情,它与殷北卿虽是互生关系,但也是相克。   殷北卿弱,它则强,而要维持这股力量,它就需要更多能量,魂力被剥夺的痛苦是个兽术师就忍受不了,更何况等级越强的兽魂带来的折磨也越大。   殷北卿此时只觉得像是无数只虫子在自己的身体里四处啃噬,她的血她的肉,甚至是她的骨头,都摆脱不了成为盘中餐的命运。   “啊啊啊!”她快速摇着头,双目呲出鲜红的血丝,嗓子眼里发出的声音低哑粗重。   理智线的崩断,带来行动上的失控,她开始不管不顾地用指甲抓挠皮肤,手臂、脖子、脸颊,几乎浑身上下都没剩一块好地,可她依旧感觉不到疼痛似的,还在机械性地重复以上两个动作。   不知道为什么,颜钰觉得这个样子的殷北卿看起来莫名有种说不出的无助与孤独。   她父亲被凌迟时,没人陪在身边安慰,她被人追杀时,没人在身前保护,她被抹黑造谣,更没人替她说过一句话。   所以她研究出了一套病态的、不健康的自我消解情绪的方案,可却因此变得更加敏感偏执。   颜钰觉得,自己至少现在该陪陪她。   “停手。”她走过去,握住殷北卿还在手臂上抓挠的手,“这样做除了伤害自己,不会有半点缓解痛苦的作用。”   “滚开!”此时的殷北卿哪里听得进话,恶狠狠对颜钰吼了一声,用力将她推开。   颜钰往后撑了一下,勉强稳住身子,好在殷北卿现在魂力不足,刚才那下没多少力气,不然她推的一下自己得躺床上休养好几天。   “不走。”她又靠回去,这次直接上手抱了过去。   殷北卿的身体很烫很烫,根本不像是人的身体可以达到的温度,因为痛苦和忍耐她在发抖,撑起了极大勇气才敢抱住她的颜钰也同样在抖。   她们像是风中两片紧紧挨在一起的落叶,只能依靠对方的力量支撑自己站立。   “别以为我真的不会动你!”说完,殷北卿红着眼,抬起手掌就要往颜钰背上拍。   颜钰身子一僵,被她抱着的殷北卿当然也感觉到了,正想着这样她总会松开了,对方却把她抱得更紧,并将头埋进来。   颜钰沉默地抱着她,打算听天由命地接下这一掌,可殷北卿在快挨到她的时候,停下了动作。   “松开。”她的声音不带一丝情感,像是在下最后通牒,听得人心里直打鼓。   颜钰坚定地摇摇头,抬起眼望着双眼猩红的女人,“你也别以为我真的好脾气,有本事继续在我面前自残试试。”   殷北卿觉得自己心脏好像被人用手捏了一下,酸得她喘不上气来。   “这是你说的。”   她话音刚落,颜钰肩膀上就传来一阵刺痛,殷北卿森白的牙一下一下咬在她脆弱的皮肤上,用了狠劲,每一口都和要把她的皮肉撕咬下来似的。   颜钰差点气死,让你别自残,不是让你咬我!   蜕变进行到最后阶段,殷北卿额头冷汗直下,脸色青紫嘴唇更是没有一点血色,看着随时都有可能一口气上不来原地归西的样子,她一手倔强地搂着颜钰的腰,用力将人摁进怀里,力气大到要将对方的骨头揉碎,有种死也要带着她一块的架势。   “唔――”殷北卿突然□□一声偏过头去,“走!”   很快她捂着眼睛的指缝里渗出鲜红的血来,染透整个手背,看见这幅情景的颜钰顿时警觉起来。   这是“血瞳”。   “血瞳”由于姬芜的自我防御机制,因为如果提供能量的殷北卿死去它也会跟着消亡,所以每当殷北卿体内的魂力下降到危险的临界值,它就会启动“血瞳”,此时只要是与殷北卿对视上的人,就会被强行吸取走魂力。   血瞳夺取别人魂力的时候殷北卿极难自控,但她这么强悍的人,一般是不可能出现魂力衰竭要被迫启动血瞳续命的情况,原书里也只出现过两次这样的状况,其中一次还是在她黑化之后。   而它最让颜钰恐惧的原因是,血瞳显现,必将见血。   颜钰想跑,可眼睛却不受控制地往殷北卿那转,对上那双会吃人的血瞳的瞬间,昨天那股熟悉的眩晕感又来了,身体里的魂力迅速地涌动起来,周围的泉水开始打转,以她为中心形成一个湍急的旋涡。   颜钰感觉那股躁动的魂力很快在心口汇聚成一团,随后一股脑地从额头的兽印位置往外冲,魂力散得越多,她的身体就越轻,想要将目光移开,身体却不受控制。   要死了吗?   又?   “panpan!”   伴随迅速展开的透明保护罩,熟悉的声音响起,但颜钰已经听不见了,她两眼紧闭向下倒去,跌入水中后,却像是被什么东西托举着一般,飘了起来。   兽魂应该是感应到主人的危险,所以不受召唤就自己蹦出来,它展开的防护罩很大,将殷北卿和颜钰两人都牢牢圈住在里面。   殷北卿感觉自己身体里仿佛注入了一股有股冰凉舒适的水流,短短几秒就将洗刷走她的所有疼痛,连呼吸里的血腥味都消失不见。   躁动的姬芜似乎也被安抚到,平静安稳地完成了蜕变的最后阶段,随后它就十分无情地飞出来,从颜钰额头的兽印钻回到她的体内。   殷北卿眼底血红随着它的消失逐渐褪去,这才能够缓过一口气抬眼,看见那肉呼呼毛茸茸一团的黑白熊兽,她顿时愣住。   “神兽?”   那本预言古书早已被销毁,流传于世的只有神女与双兽魂祸害出世的两段小传,但殷北卿早在此之前就看过全本,她记得那书里对于神女兽魂的相关描写。   【圆掌利爪,黑白毛发齐掺,似猫似熊,性情凶恶,生性残暴,好斗好战,所向披靡。】   注意到这兽魂的一排白森森的尖牙,和厚实到似乎轻轻一拍就能把人头骨拍碎的熊掌,殷北卿后退一步与它保持距离,旁边的妫蔹也圈到了她身边,压低脑袋做戒备状。   哪知它扭了扭屁股,圆滚滚的身子黏过来,“pan?”   “还未通过灵识?”殷北卿能够感知到这只兽魂的魂力不浅,不至于连灵识都不具备。   这种情况比较少见,一般只有晋级突快的兽魂会才会出现,原因是魂力滞塞导致的灵识混乱。   殷北卿抬手给它通了灵识,这下终于能听懂它说什么了。   “没事吧?”小肉球嗓音奶呼呼的。   殷北卿警惕地看着它,似乎这传说中战斗力不容小觑的兽魂,没有要攻击自己的意思。   “没事。”殷北卿冷声回答,对待它的态度依旧保持保守,“刚才的御术灵法,你是做的?”   “嗯嗯!”小肉球眨眨眼睛,两只爪子举得高高的冲着她的方向,“盼盼是不是超棒!”   殷北卿蹙起眉,她觉得这兽魂身上的气味有些熟悉,怎么闻怎么和那难驯的姬芜一股同样的呛人花粉味。   “姐姐抱。”盼盼看她没反应,小耳朵抖了抖,又加一句,“要漂亮姐姐抱。”   殷北卿还是没动,她在回忆古书里的预言。   性情凶恶。   生性残暴。   就这玩意?   作者有话要说:   盼盼点头.jpg   感谢在2021-06-21 18:00:22~2021-06-22 18:00:2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百合花、.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Oren 44瓶;民政局 10瓶;39646627 5瓶;时陌、。。。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8章 LU VA KA   殷北卿很快发现自己体内的魂力在快速恢复,以往她至少要花上一天一夜再加丹药才能达到这个程度。   这一切似乎也是这只兽魂的功劳。   颜钰身上一个又一个和预言契合的地方,让一开始对她怀疑不断的殷北卿开始动摇。   或许她真是那个预言中,将会给这片大陆带来新生的神女。   殷北卿记得那折磨她大半生的预言的后半句。   【双兽魂者,为祸人间,除而不尽,唯有神女能将万民解救与水火之中】   这也是殷北卿这么执着于寻找“神女”的另一个原因。   身为那个祸害,她比任何都迫切地寻求救赎。   她一手捞过那只正在卖萌的兽魂,抬眸向前,睡容平静的颜钰,正飘浮在水面,她一步步走过去,伸出手臂将人拦腰抱起。   颜钰的衣裳早就被水浸透,薄薄地贴着身体,腰细如柳,肤若凝脂,即便是这个姿势,也能隐约看出几分肋骨嶙峋的形状。   殷北卿看了一眼就皱着眉头撇开。   瘦成这样,怪不得看上去总一副病恹恹随时可能咽气的模样。   殷北卿不太有耐心地抬脚越出水池,但手上不再是粗鲁的扛麻袋姿势,她双手托着颜钰的膝弯和肩背,将人的脑袋靠在自己的胸口,一路平稳地抱回自己的房间。   等候在门口的侍女看见湿淋淋的两人吓了一跳,连忙上前准备接过颜钰,却被殷北卿闪身躲开。   “我自己来。”   于是那位侍女就看见平时连床单上多一根头发丝,都要发火训斥人的谷主,就这么眼也不眨地将浑身湿透的颜钰,放在了那一尘不染的柔软床垫上,还半点没有嫌弃的模样。   她死命揉揉眼睛,怀疑自己可能中了幻术,出现幻觉了。   殷北卿抬手碰了碰颜钰的额头,“去把阮月斫欣础!   “遵命!”   现在已经是凌晨三点多了,夜风还有些凉,侍女的衣裙被吹得直摆,魂力修炼到一定程度,体魄也会得到改善,所以她倒不怎么觉得冷,只是想起那所谓的神女看起来就一副很容易受寒受病的模样,她想着回去的时候,顺道去厨房烧趟热水。   来到阮月矸壳埃她小心翼翼敲响了门,“阮小姐,谷主让您起身去她住处一趟。”   这个点阮月砜隙ㄊ撬下了,但修炼到她这个等级,早已可以随意控制自己的意念,就算是睡觉的时候都会留一截魂力在外探着,稍有风吹草动就立刻有所警觉。   屋里很长一阵时间没有声音,但侍女知道她肯定听见了,担心耽误太久殷北卿发火,她只能壮着胆子又敲一遍。   “谷主刚从钴铑泉回来,还抱着昏迷的神女,两人看起来脸色不太好,她着急等您过去呢。”   这下屋里终于有声了,门猛地从弹开,衣衫整齐的阮月砝淞程嶙鸥鲆┫涑隼矗“殷北卿是不是有病,大半夜喊我起来,就为了伺候她的小神女?”   头次见那颜钰她就知道这肯定是个祸害,这不,才两天就给她折腾出一篮子活。   侍女垂着头,没敢吭声。   琅迭谷里,估计也只有两位无法无天的护法敢这么在背后吐槽谷主了,但人家说没事,她们附和两句,传到正主耳朵里,可是要掉脑袋的。   “还愣着做什么,带路。”   “好的,好的。”侍女知道这位只是刀子嘴豆腐心,这也不是第一次夜起替人治病了,每次都抱怨,但还都是会黑着脸去把人治了。   侍女在厨房与阮月肀分两步,后者一路直进,来到殷北卿床前,门也没敲直接推了进去。   但似乎她来得不太是时候。   “滚出去!”白色床幔后,殷北卿先是拉过一旁的小毯遮住颜钰的身子,才拿薄冷的声音呵斥过来。   颜钰额头的温度越烧越高,并且伴随呢喃的梦话,殷北卿虽然不懂医,但这点风寒的症状她还是知道的,思来想去才打算亲自上手替她换下湿透的衣服,谁知道阮月碚獠欢礼数的东西直接门也不敲地冲进来。   被她吼过的阮月砣疵皇裁捶从Γ啧了一声,退出去将门关上,“您头一次伺候人习惯吗?别太大力把人胳膊卸了,还得差使我给人缝好。”   殷北卿当然不会答她这话,但看见颜钰肩膀上被自己掐出的红印后,还是不太甘心地轻了些力道。   这病秧子也太不禁折腾了。   换好衣服,阮月聿诺靡越屋,把人从头到尾看了一圈,“哪儿有伤?”   “没受伤。”   “没受伤你喊我来?”   “她看起来很痛苦。”殷北卿捏着颜钰苍白的脸将她的脑袋转正,指着她展示给阮月砜矗“看,是不是一副快噎气的样子。”   阮月砜炱笑了,“您给喂两颗聚魂丹不就好了。”   “喂过了,不管用。”殷北卿嗓音没什么情绪,“你不是懂些民间的问诊术,给她看看。”   阮月沓ね乱豢谄,纵使内心有满腔起床气要发,还是拗不过这活阎王执著的眼神,伸手过去扣在颜钰的手腕上。   这人脉象虚得很,跳动也极其不规律,但这似乎是旧疾了,一时半会解决不了。   “什么病。”   “她没病。”阮月碚酒鹄蠢砹死硪掳冢“就是有点小风寒。”   “风寒就不是病了吗。”   “在我眼里当然不是,睡两天就好了。”阮月硇彼一眼,“大冷天泡寒水,你我可能什么事没有,但这位的体魄比寻常平民还差,所以拜托您下次少折腾她,也算是饶过我了,行吗。”   殷北卿没有半点罪恶感,“谁知道她虚成这样。”   阮月恚耗撬知道你狗成这样?   “人给你看过了,我回去睡觉,明天午饭之前,别再来吵我。”阮月矶下一句话就走了。   “喂,胖墩。”   “……”   “出来。”   明明殷北卿也不是自己的主人,但听到她命令的声音,盼盼还是忍不住从颜钰额头的兽印处钻出来。   “盼盼才不是胖墩……”   “好的胖墩。”殷北卿指指颜钰,“你的主人,你来救,不是会御术吗。”   “这个,我也不行。”盼盼挪着自己的肉屁屁泄气地坐在一旁,两只爪子挠着耳朵,看起来十分苦恼。   它的御术只对灵法有效,就相当于一把护盾,可以在主人受到危险的时候替她挡下伤害,可对于这病症,却起不了什么作用。   “啊,不过有一个办法的!”它突然亮了眼睛。   兽魂的意识与主人相通,换句话说,颜钰看了什么听了什么,它全部都能同步感知,所以白天颜钰看的那本药典的内容它也知道。   只不过它的脑袋没有那么好使,得琢磨一阵才能回忆起来有用的内容。   “什么办法。”   “我画给你。”盼盼屁股一撅跳下床去。   殷北卿跟在她后面,见它拿爪子沾了茶杯里的水开始在桌子上涂鸦。   “就是这种形状的草,要吃它的根,是浅黄色的。”那些草药繁琐的名字它记不得,但是形状和颜色还是能回忆起来的。   殷北卿吩咐侍女去药房拿了药草,又让盼盼一一分辨了,才点点头将人遣退。   她捏着那浅黄色的植物根茎,走到床边。   “病秧子,张嘴吃药。”   床上的颜钰当然毫无反应,她眼皮紧磕,睫毛同蝶翼般轻透易碎,唇快白得和脸一般颜色,整个人瘦弱得像是风轻轻一吹就会飘起来的纸人。   殷北卿索性捏开她的下巴,把手里的药草根塞了进去。   可陷入昏睡的颜钰并不能自主咀嚼,唇瓣半含着那药草,下巴被大力捏过的皮肤留着颜色红紫的手指印记,一副被欺负得十分可怜的模样。   殷北卿皱起眉,心里莫名有种不太舒服的感觉。   欺负?她才没欺负这病秧子。   “自己吃下去,别指望我伺候你。”   “……”   房间里依旧无人回音。   半分钟后,随着一记响指声,淡蓝色的灵力从某人指尖涌出,将那药草裹住迅速揉碎成粉末,随后便圈着它融进颜钰的身体里去了。   做完这一切,殷北卿收回手,余光瞥见旁边的小胖墩正眨巴圆溜溜的眼睛盯着自己,冷眼斜过去,“看什么看。”   她抬手用力捏了把盼盼的脸颊肉,“敢告诉她,你就死定了。”   作者有话要说:   口是心非我殷姐   感谢在2021-06-22 18:00:22~2021-06-23 18:00:2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火箭炮的小天使:一台老狗 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灼屿 2个;旭鳌⒑几、吃糖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11瓶;48803025 10瓶;。。。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9章 LU VA KA   小胖墩完全不害怕,任她蹂/躏完自己的脸颊肉,屁股一撅窝到颜钰边上趴下,供起她的手放在自己的脑袋瓜上。   它的体型比起家猫还是大很多,肉呼呼的黑白团子和颜钰那张漂亮脸蛋碰着,一副岁月静好主仆情深的模样。   可殷北卿莫名有些看不爽,并十分手痒地拎住盼盼的后脖颈将它提溜起来,“待一边去。”   盼盼后爪撑着床榻立起身子,两只前爪十分不服气地叉在腰上,原本就粗短的脖子一耸肩根本看不见了,“凶什么凶!”   殷北卿垂下眼皮,锐利的目光刚对上它,对方就立刻没骨气地服了软。   “好好和我说我也会听的。”它小声嘟囔,挪着身子屁颠屁颠让开,认怂速度十分的快。   殷北卿扯扯嘴角,一副皮笑肉不笑的表情。   算这小东西识相。   她抬手放下床幔,脱了鞋睡到颜钰身边,侧着身子手抵住额头,目光在她苍白的睡容流连。   要说这人胆小,可她却敢拿着发钗威胁自己,可要说她胆大,却又是个怕死得不行的。   殷北卿抬起右手,盯着手心处的刀疤看的出神。   她从不用手印倒不是因为喜欢,只是这手当初被伤得太重,平日多用力几分都会暗痛,做手印时会影响灵法的释放速度,她嫌碍事。   约莫十六七岁的某个夏天,受了父亲嘱托,唯一还愿意在身旁伺候她的老仆人在凌晨慌忙将她喊起来。   虽然天还没亮,但她们家门口却火光漫天,又是一群为了赏金而来,喊着要将她就地正法的鬣狗。   老仆人领着她从后山逃跑,可多久就被追上,领头人拎着把大刀,迫不及待地朝她砍下。   就在殷北卿闭眼认命等待死亡的时候,老仆人惊叫一声,不管不顾地扑上来抱住她。   兽术师不得仗着体魄和魂力的优势,伤害甚至是杀害平民,这是坊间不成文的规矩。   可那位所谓的正义之士却还是砍下去了,大刀划开老仆人佝偻的背,随后是满眼的红,殷北卿的鼻腔瞬间被血腥味填满,那味道即便是现在也难以忘记,所以她才如此厌恶这个味道。   殷北卿被老仆人的死刺激得情绪大变,魂力突进召唤出了姬芜才得以反杀自救,但她也因此损失了部分的记忆,成年之前的片段都记得零零散散。   她想不起来那仆人的名字、容貌,说的最后一句话,只记得她满眼的泪,抚摸着自己脸颊的手粗糙干瘪不住地颤抖。   颜钰的手同她不一样,光滑细腻,柔若无骨,可方才在水池里,被她拥着,用那样温柔的眼神望着的时候,殷北卿却下意识想起了当年那螳臂挡车的老仆人。   同样的温暖,被关心的感觉,她好久没感受过了。   殷北卿缓缓曲起膝盖,两手环住肩膀,自己的体温很烫,可这种温暖,不是她要的。   于是她拉起颜钰的手,一只放在自己肩上一只放在腰上,想模仿她之前拥抱自己的姿势,可是摆弄了半天却越弄越别扭。   她不耐烦地皱起眉,索性将自己的手伸过去,搂住对方盈盈一握的腰,把人拽到怀里。   颜钰的呼吸声很轻,轻得仿佛要化作一缕烟散开了,她唇色同纸张一般白,脸颊却泛着不自然的红晕,纤长的眼睫不安地抖动着,但这是她还活着的证明。   殷北卿握紧她的手腕,感受那还在顽强跳动的脉搏。   “小神女,醒醒。”   你的信徒需要你。   ……   同上次昏迷不同,颜钰这次做了一个很长的梦,她梦到了好久不见的姐姐,那个曾经她认为最完美的榜样。   画面一晃,到了她大学的时候,姐姐头一次将男朋友带回家,对方彬彬有礼容貌出众,和优秀的姐姐站在一起仿佛金童玉女。   他和姐姐是多年的同学,彼此相熟相伴,父母点头之后,他们很快结婚生子,可原本以为会是温馨圆满的家庭剧却到此戛然而止。   孩子刚刚满月,姐姐就抱着她回了娘家。   在颜钰面前的姐姐表现得无比冷静,她掏出一打照片,是她丈夫和另外一名白瘦男子的亲密合照。   原来他从一开始就不喜欢颜钰姐姐,只是不甘心家里的姓氏到自己这一代就传不下去,才演了那么一出。   好在她的姐姐足够冷静,默不作声地搜集所有证据,在法庭上顺利得到孩子的抚养权,颜钰和父母也都被她这幅坚强的样子迷惑,差点忽略她的心理问题。   伤害她的不是陌生人,是她以为彼此知根知底的至亲,她开始折磨自己,直到被家人发现被强制送进精神病院。   这也是颜钰对这本书的厌恶情绪这么重的原因,她从殷北卿和那些女配身上,看到了自己姐姐的影子,无辜优秀的女性被男主榨干利用价值再无情抛弃的模样。   许是颜钰的情绪有了波动,眼前的画面突然开始快速闪动,她透过重重阴影,看见披头散发的姐姐又提起了尖刀不断划刺手臂。   手起刀落,在扎进皮肤前那一刻颜钰害怕地喊出声,“不要!不要――”   卧在一旁的殷北卿听见耳旁沙哑的梦呓,身子一颤睁开眼,这才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   正想拿手背试试颜钰额头的温度,人却突然睁开了眼睛。   带着潮湿水汽的眸子对上来,殷北卿有片刻的愣神,之前即便面对死亡威胁的时候,她都没有从颜钰脸上看到过如此柔软易碎的眼神,像个无助的孩童,寻求家长的依靠。   下一刻,颜钰柔软的身子抱了上来,拥着她发颤。   “别死别死别死……”   殷北卿手臂垂在身侧,视线落在空中虚无的一点上,她不知道自己这个时候该做些什么。   怀里的人看起来似乎很伤心的样子,可安慰人的事,她是做不来的。   从没人教过她。   “你……”   靠?   听见殷北卿的声音颜钰终于清醒过来一点。   她疯了吗!她在干嘛!   殷北卿的话没说完,她就看见怀里的女人已经极其冷静地擦掉了眼泪,并且一副打算假装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的表情。   “给我看看你的手臂。”她说话还带着鼻音,语气却故作深沉的严肃。   “看什么。”殷北卿觉得自己脾气简直太好了,放在以前,谁敢这么和她说话,怕是早被拆解入狼腹了。   “算了,我自己看。”颜钰拉过她的手臂,掀开衣袖。   因为盼盼的御术,让殷北卿的魂力得到快速的回复,所以她的自愈能力也有了回升,之前意志失控在手臂上划出的伤口,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只留下表皮浅浅的肉粉色。   “没事了。”她松口气。   其实颜钰也不知道自己在担心什么,明明眼前的女人是那个强悍到,黑化后连三个特级兽术师加起来都打不过的女主殷北卿。   殷北卿嘴角不由自主地上扬,“这么担心我?”   颜钰点点头,“是挺担心你的。”   殷北卿刚想再说些什么,又听她道。   “毕竟我昏迷的时候,谷主还亲自给我喂药了,我这也算是礼尚往来。”   可能是兽魂的觉醒,颜钰发现自己灵识比以往丰厚许多,昏迷的时候,虽然不能说不能动,但外界的动静和声音还是能听见的。   殷北卿脸上笑容瞬间消失,心里有种搬起石头砸了自己脚的不爽。   “这不是怕你死了,就没得玩了吗。”她凑近颜钰的脸,与之对视的银眸晦暗深邃,“小神女,你的好日子,才刚刚开始。”   作者有话要说:   就你嘴硬就你嘴硬!(恨铁不成钢)   感谢在2021-06-23 18:00:22~2021-06-24 18:00:2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Actrecklessly、旭鳌⒊蕴帷Atir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秋叙白叶 20瓶;民政局 12瓶;时陌、。。。、黄~HXY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0章 DI WANG NU   小神女?   在这个世界,魂力增长寿命也会随之延长,目前为止最长寿的一位女性兽术师已经过了千岁大寿。   颜钰本人二十八岁,原身刚满四十,而殷北卿却已经九十九岁了,对比之下,她可不就是小么。   颜钰只能咽下这口“小”委屈。   “咕噜噜……”   两人对视,无言。   颜钰厚着脸皮打破尴尬,“我饿了。”   “怎么,还要我喂你?”   “也不是不行。”   “……”   殷北卿头一次遇到颜钰这种性格的人,好像再牙尖嘴利的人,也只能被她几句云淡风轻的回答,怼得哑口无言。   颜钰知道这人房里一般不留侍女,但门口一般会有人守着,她撑起身子,准备去讨点吃的来,结果人还没坐起来,就被摁了回去。   “乱动什么。”   颜钰被她摁倒在床上,眼神满是无奈,“难道我还真指望您喂我?”   “……”殷北卿一口牙都快咬碎了,“你给我等着。”   如果不是十分钟后热腾腾饭菜被端上餐桌,颜钰还要以为殷北卿那句后面该接的话是“等我收拾你”。   两位侍女过来扶着颜钰起来,颜钰谢过她们,目光扫过桌上的饭菜,伙食倒是比想象中好些,就是量大了些。   金国是精英兽术师的聚集地,而魂力到达甲级以上的兽术师平日里是不需要睡眠吃喝的,所以这里的娱乐业极其发达,饮食业却发展堪忧。   桌上的饭菜就是很好的证明,汤就是油乎乎的大杂烩,动物的内脏、爪子、脑子、眼珠子一股脑都往里丢,青菜和白肉只用最简单清蒸或水煮弄熟就吃,只是这的厨师下料很重,味过分得咸。   颜钰避开那泛着油花的汤,就着米饭夹起绿叶菜,总算是有她能咽下去的东西了。   这边细嚼慢咽地吃了多久,殷北卿就撑着脸在边上看了多久。   颜钰举手投足之间总有股自带的淡定优雅,即便是饿极了,吃相还是十分好看,细嚼慢咽,嘴角和桌面不落半点食物残渣。   “好吃吗。”   “还行。”颜钰给了个模糊的评价,虽然她不挑食,但这菜确实咸得有些难以下口,不过本着不浪费粮食的原则,她还是坚强地把碗里的米给吃光了。   “所以神女也是要吃饭的?”   “吃,一日三餐顿顿不落。”颜钰觉得这会儿的殷北卿有点故意没话找话,好像就是想刺自己几句才舒服。   和个小屁孩似的。   嗯,快过一百岁的小屁孩。   ……   鲁甲两只爪子扒在窗台上,脚丫一晃一晃的,眼睛盯着来来往往的路人一个个看,等终于看见自己心心念念的那道身影,它满脸欣喜地跑过去。   “主人,你回来啦!”   昨天颜钰被殷北卿拦腰抱走,就一整晚没回来,要不是契约印记还在,它快要以为颜钰已经香消玉损了。   颜钰蹲下身,冲它伸出手心,鲁甲便立刻顺着她手臂蹿到肩膀上,爪子扶着,尾巴垂下晃来晃去。   “吃了吗。”   “吃啦。”鲁甲脑袋蹭蹭她,甲片光滑坚硬的触感让颜钰有些不适应,“妫呢。”   “妫?”它这么一提颜钰想起来了,这似乎是原身兽魂的名字。   所有兽魂的名字都是与生俱来的,姓氏分为姬、妫、姒、嬴、、姚、姜、u八大古姓,同一姓氏归属同一母系,所以算起来她的妫和殷北卿的妫蔹是来自同族辈的兽魂。   那小肉球天天自称“盼盼”其实喊得应该是“”才对。   颜钰结了个手印,自探体内的灵识,发现那小肉球正四脚朝天躺在魂域里,揪着根比它个儿还高上两倍的绿色植物啃咬,圆脑袋歪着,面目略显狰狞,但吃货本性暴露无遗。   颜钰觉得奇怪,上次来还空荡荡的魂域是怎么凭空长出这么大的植物来的,于是灵识继续往里探,才发现远远不止这些,那小屋门前的大片空地,已经遍地是比人还高的绿植了。   仔细观察,这些植物叶面粗短生有白绒毛刺,根粗果实圆润红色,看着和长在那钴铑泉旁的莲珠草十分相似,要说有什么不同,那就是它的个头,实在太大了,钴铑泉边上的莲珠果才堪堪一个手掌,而这里的果实却比人头颅还大。   “主人?”妫似乎是发现她了,转头过来,脸颊上白色的毛发被红色果实蹭到糅杂成一片,憨得可爱。   “主人也吃!很补的!”它昨夜张开那御术防罩废了不少魂力,拿这果子补正好。   “这些果子哪来的。”颜钰进入魂域与它对话。   “摘的啊。”它眼睛睁得圆溜溜的,“就在那个池子边上,特别显眼,我抓了一把,然后撒到这里,这些东西刷地一下就长出来了。”   抓了一把?   颜钰看着那几乎望不到头的绿地,这一把可比人家一麻袋都装得多。   她头疼地看着面前一脸傻笑等自己夸奖的妫,叹了口长气。   “你可真会给我找事。”   莲珠草生长条件苛刻,对温度湿度甚至是浇灌的水要求都很高,所以十分罕见,要是少了一两颗可能还发现不了,可她家兽魂直接给人扫空了。   颜钰完全不敢想象等殷北卿发现之后,会发多大的火,自己又会死得多惨。   兽魂与主人的意识相通,妫感应到颜钰此时的心情似乎是不太开心。   它跑过来,爪子扯住颜钰的裙摆,“你不开心吗,是不是害怕那个凶姐姐,没关系的,我保护你。”   “没有不开心。”颜钰不打算和它计较,“但是下次要拿人家什么东西之前,要先问过我。”   天真率直,遵从本能,这就是兽魂的特性,它们不会像人类那样思考事情的因果和利弊,做什么全凭借那一刻的心情,颜钰觉得自己不是非得把它们都□□成家宠一般听话。   走进那间房间,她熟门熟路地将手掌按在弹滑的墙壁上,很快,熟悉的水球飘出来,放了本破旧的小册子在她手心,翻开的那一页,一则灵法被圈出来。   是则形变灵法,可以任意改变物体甚至是活物的形状和大小,主要是需要的魂力门槛不高,十分适合颜钰。   “DI WANG NU。”咒语一出,颜钰手指的那一株巨大的莲珠草便开始抽搐起来,叶子随着摇摆的根茎抖动几下,一阵刺眼白光闪过……   它居然变得更大了。   妫和颜钰对视,两人都是一脸无语的表情。   “主人,我皮厚,不怕打,让凶姐姐打两下没事。”   “说什么呢。”   颜钰重新用基础的调息灵法将自己身上魂力分散开,减少因为魂力不平均造成灵法失控的可能,又试了一次。   “成功了!”   “嗯。”颜钰没有高兴的太早。   这小肉球可毁了人家一大片,光种这一棵回去还远远不够,于是她这屡屡卡在熄火边缘的火机又开始工作。   “DI WANG NU。”   “DI WANG NU……”   大约三个小时之后,精疲力尽的颜钰领着妫从魂域里出来。   “我出去一趟,你们两个乖乖待着,别闹好不好?”   “知道了。”   鲁甲一向很乖,颜钰主要担心的还是旁边那只。   只见妫低下脑袋,爪子在自己肚子上拍拍,“那主人回来记得带吃的。”   “好。”颜钰笑着摸摸它的头。   颜钰提起装满莲珠草的篮子,顺着记忆里的路线找到钴铑泉,她专门避开了原书提到过的殷北卿习惯泡澡的时间,到的时候果然空无一人。   走到那片草丛附近观察,原本整齐茂密的花丛已满是狼藉,好几块地皮都秃了。   颜钰认命地掏出怀里的小铲子,清理掉已经断掉的几株草,松了松土,把准备好的莲珠草,一株一株种下去。   “呦!”一道戏谑的女声在她背后响起。   正在专心做事的颜钰被吓出一个机灵,下意识回头去看。   一穿着浅蓝色长裙的女子正笑吟吟地蹲在她后侧方,脸距离她只有仅仅一个拳头的距离,这人眼睛是金色的瞳仁很小,被盯着细看有股让人后背发凉的感觉。   女子看看颜钰装满莲珠草的篮子,还有她沾满泥土的手和用来挖土的铲子。   好像一下就明白了什么。   “偷果子偷到这来了?”她嘴角的笑容逐渐扩大,“头一次见,比我还不怕死的。”   作者有话要说:   颜・百口莫辩・钰,快乐周五这章评论区掉落小红包   ps:谢谢帮忙捉虫的小天使,我一般都是攒很多章一块改,改完会发小红包感谢哒(捉虫的话打零分吧,不然我老找漏quq,么么啾么么啾)   感谢在2021-06-24 18:00:22~2021-06-25 18:00:2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语语、花花草草也想你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跟什么一样 289瓶;檀 20瓶;597 6瓶;。。。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1章 DI WANG NU   喜穿蓝衣,金瞳,还能在琅迭谷随意进出。   这几个特点加起来,颜钰很快得出眼前女子的身份,她就是琅迭谷五小金刚里,擅水系灵法的嬴梵。   她生在波塞国,因为肉身和兽魂结合在一起,出生起就是个半人半鱼的身体,被同族当做异类排挤无家可归,这才入了殷北卿门下。   寻常状态下嬴梵一般会用灵法变成人类的模样,实际上她真实的样子是人面鱼身,类似于神话中的人鱼。   “我不是在偷,我是想把这些种回去。”颜钰解释。   嬴梵并不在意她的话,退开一步,上下打量她,突然笑着伸手指她,“我知道你,那个阮姐最讨厌的病秧子神女,是不是!”   “……”   “你怎么不说话?”   颜钰背过身去继续种,“不知道说什么。”   “你就不好奇为什么我也出现在这?”   颜钰当然不好奇,她知道原因。   身为水系兽术师,嬴梵遇水则欢,而纵观琅迭谷上下,水质最好的就属这钴铑泉的泉水。   原书提到过,她偶尔会避开殷北卿来这享受。   不过她说得没错,偷果子和偷泡澡比起来,还是前面的人更不怕死一点。   嬴梵褪去外衣,将自己的身体沉入水中,方才细直的两条长腿立刻变成了裹着鳞片的鱼尾,浅蓝色的鳞片在月光下泛着层层波光,很是夺目。   她惬意地摇着尾巴,两手搭在池壁上,偏着头和颜钰搭话。   “其实你摘点走也没事,谷主从不在意那几株草,这玩意也没人照顾,自己在这吸收天地灵气就长了一片。”   听听这话,要让外面千金难求一株草的人听见,不得气死。   颜钰礼貌地笑笑,手上反而加快了速度,她也不是害怕,因为嬴梵其实已经算殷北卿那几个手下里,脾气最好的一个了,但她这人有个毛病……   “诶,听说你能起死回生,是不是真的啊?”   “对了,有人说你昨晚在谷主房间睡了一宿,她招你侍寝?”   “啧啧啧,仔细一瞧,你脖子和下巴上这些淤青不会是……”   “不是!”颜钰抢答。   “哈哈哈哈。”嬴梵捧腹大笑,“别着急别着急,那我说点你好回答的,阮姐说你也会缝合术,手法还特别好,改明你也帮我缝一个呗。”   听听,哪有人这么咒自己的。   “怎么又不说话了,你是不是也讨厌我?”嬴梵翻了个身,鱼尾巴重重拍向水面,水花溅了颜钰一身。   颜钰叹口气,默默拍掉身上被溅到的水珠,觉得自己额角有些胀痛,她真的对付不过来话痨的人,碰一次头疼一次。   好好一个美女,为什么偏偏长了张嘴。   “我没有讨厌你,我只是普通的不爱说话。”   “是吗。”嬴梵眨眨眼,“那好吧,其实你讨厌我也没关系,我就喜欢有事没事去折磨一下讨厌我的人,你也嫌弃我吵对不对。”   “说了,我不讨厌你。”颜钰终于将篮子里的莲珠花都种回去,她站起来擦干净手,“你继续泡吧,今晚的事我不会说出去的。”   “还挺讲义气。”嬴梵见她不往回走,却提着篮子往后山去,“小神女你走错了,夜里后山很危险,你在那磕磕碰碰摔倒或者被怪虫猛兽咬死,没人救你的。”   颜钰压住心口浊气,她就不能指望嬴梵这张嘴能说出什么好听的话来。   “谢谢提醒。”颜钰的脚步没有因她的话改变方向。   “刷――”嬴梵突然从水中窜起来,落在地面的时候,鱼尾已经变回漂亮的人腿,她用灵法烘干身上的衣服,随手扯上外套,“你真要去,我和你一块。”   “不用了。”颜钰低头,加快脚步。   “别啊,难得你这么讲义气,那我也照顾你一回呗。”嬴梵笑嘻嘻地将手搭到她的肩膀上,毫不客气地把身体的重量全部压过去,“入了琅迭谷就是自己人,自己人客气什么,而且你刚才还说要帮我保守秘密,这不是把我当好姐妹了么,我哪能拒绝你是不是。”   谁在和你客气啊!   “你身上怎么一点肉都没有,硌得我手疼。”   “这么晚了你去后山是想干嘛?”   “喂喂喂,小神女~理理我嘛!”   “采草药。”颜钰咬牙回复她一句。   要治她的气虚症,光一份莲珠花瓣还不够,还需要聚魂草的根茎,这玩意不算多稀缺,加上她记得原书说过,琅迭谷的后山自然生长了许多奇花异草,这才想来碰碰运气。   聚魂草和莲珠花不一样,它外形看起来与普通杂草区别不大,一般人近看也分辨不出来,加上后山不明确属于琅迭谷的管辖范畴,她适当采几株回去下药,被发现的可能性不大。   “这样啊,那你早说啊,这里的路我熟。”嬴梵勾着她脖子往自己身边带,“东边草药多,我带你去。”   颜钰被勒得不舒服,可她的力气和嬴梵比起来太过悬殊,挣扎过一次之后发现没用,就由着她去了。   越往东,树林越密,光线也跟着暗下来,颜钰紧盯着脚下,看见有长得像聚魂草的就立刻停下来捡一颗放进篮子。   树林里混杂着各种气味,让人忍不住打喷嚏的花粉,雨后青草混合泥土的味道,还有……还有一股熟悉的冷香。   “谁!”   “靠!老大!”没等颜钰有反应,嬴梵先炸毛了。   一抹细长的黑影不知从哪个方向突然飘出来,立定在颜钰身前。   殷北卿眯着眼,目光冷冷扫过嬴梵搂在颜钰肩膀上的手。   “老大晚上好!我想起来今天晚上我站岗,我先收拾收拾去上工了哈!”说完,嬴梵纵身往路边的水洼一跃,让人看不懂的灵法过后便消失无影了。   只剩下颜钰站在原地,与满脸不悦的殷北卿沉默对视。   颜钰心跳快得很,她觉得自己这次是真的要完了。   殷北卿垂眼,目光正好扫过她手上的篮子,颜钰心虚地把它藏到身后,对方却冲她伸出手,手指勾了勾,意思很明显。   颜钰抿抿嘴,把篮子递过去。   可这人接过篮子,看都没看一眼,便随手将它甩在一旁的泥地上,然后另一只手从宽大的袖子里变魔术一样掏出一束东西来,“拿着。”   颜钰愣愣地伸手捧住,低头端详,这不正是她找了大半天才只找到两小株的聚魂草吗。   “……”殷北卿是什么意思?   颜钰琢磨不出殷北卿的心思,但她发现这人又开始用仿佛要将人一口生吞了似的眼神盯着自己,盯就盯,还死活不开口说话。   此时此刻,空气安静的每一秒对于颜钰来说都是一种折磨,心也越来越慌。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给个甜枣,再给根棒?   手里的聚魂草是甜枣,那棒呢?她又想怎么折磨自己?   “喂。”   “什么?”   “你有没有礼貌。”殷北卿木着脸。   “嗯?”   “不会说谢谢?”   颜钰终于反应过来,看看手里的草,又抬头看看两手背在身后下巴微仰,满脸写着“我很高贵立刻跪谢我”的某人。   懂了懂了。   她恭恭敬敬地两手捧着那束聚魂草举起来,标准九十度弯腰对殷北卿拜了拜,“十分感谢您,谷主大人。”   “……”   拜佛呢?   作者有话要说:   颜钰:懂了,但没完全懂   (脑补一下殷姐抱着“我老婆一定会狠狠把我夸一顿”的心情,勤勤恳恳找完聚魂草,结果……)   感谢在2021-06-25 18:00:22~2021-06-26 18:00:2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旭鳌⑾凶啪托小⒀畎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刘亦菲的小老婆 10瓶;懒癌晚期 8瓶;48803025 5瓶;我是许佳琪你信不信、因吹斯汀、。、我们是共同存在的、姒h、月之狼星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2章 DI WANG NU   颜钰最终还是活着从殷北卿手底下出来了,虽然她感觉并肩而行的那段路,对方每一秒都有伸手掐自己脖子的想法。   她一开始想不通殷北卿为什么知道自己是在找聚魂草,等回到房间,看见正抱着脑袋在地上滚来滚去的小肉球时,突然有了猜测。   “盼盼,你过来。”颜钰把自己顺路带回来的包子递给两只小东西,“我有事问你。”   妫捏着包子一口一个,嘴巴塞得满满的,“什么事啊。”   “你之前摘果子的时候,是不是遇见凶姐姐了?”   “你怎么知道!”妫睁圆眼睛,“凶姐姐还让我不要告诉你呢。”   “她没说你什么?”   “有啊,她可凶了,还扯我的耳朵!”妫语气愤愤不平,“她问我拿这个干什么,我就说是要给主人吃的。”   颜钰觉得答案已经呼之欲出,连忙追问,“然后呢?”   “然后她问我为什么要给你吃这个,我就告诉她了。”妫揉揉耳朵,“不能告诉她吗,那个姐姐虽然凶,但是感觉人不坏的。”   作为兽魂它拥有敏锐的直觉,当下感觉是什么,就说什么。   “没事,告诉了就告诉了。”颜钰拍拍她的脑袋,把盘子里的包子全推过去,“多吃点。”   所以说殷北卿是从妫那知道了她需要莲珠花瓣和聚魂草做药引,才特地去后山给她摘的?   这个不可思议的念头刚蹦出来,就被颜钰甩着脑袋划掉。   不可能,这绝对不是殷北卿的性格。   还是说,她是想把自己病养好了,养胖了,再下手……   也不对,殷北卿是那种杀伐果决的人,能立刻杀,绝对不会多等一分钟。   那是为什么?   一整晚,颜钰都在思考这个问题,她慢悠悠地把两种药草磨成粉末,冲了热水服下,躺倒床上后,又一直想到凌晨才终于撑不过睡过去。   可第二天,天还没亮,便有两名侍女敲开了颜钰的房门。   她们一人端着盆清水,一人端着托盘,托盘上放着一套浅白色的衣服。   鲁甲被吓到,整只兽团成一个球,用鳞甲把自己包裹住,妫倒是胆大,跳下床,围着两个侍女打转。   “麻烦颜小姐起身洗漱。”   颜钰回了句好,翻身坐起来,而就这么一个简单的动作,她就感觉到自己与从前的不同。   软绵绵的四肢充满了力量,脚踏在地上不再是踩棉花踩不到底一般的触感,她在屋内快步走了两圈,然后停下来捂住心口感受。   虽然呼吸还是不太顺畅,但这心跳声明显有力许多,看来那药典上的方子确实好用,她要是坚持服用,体质一定能有不小的改善。   颜钰到屏风后换上衣服,用脸盆里的水洗漱好,两位侍女领着她往外走。   “请问这是要去哪里?”天不亮就把她喊起来。   “谷主特地吩咐今日为您举办入谷仪式,大堂那都已经准备好了,就等您了。”   入谷仪式?   颜钰在脑子里搜刮了一阵,才从犄角旮旯里捞出相关的信息。   琅迭谷是有这么个规矩,每一位入谷的新人都需要在全谷人面前接受入谷考核,而这个过程就被称为入谷仪式,不过具体的规则原书没有提到过,因为琅迭谷只收女人,男主没有参加这个考核的资格。   “诶姐姐们,等等。”后头突然有人喊住她们,是另一位侍女。   颜钰侧目,看见她衣服上蓝色的祥云垫肩。   琅迭谷位阶分三等,最下位是三等侍女,着鹅黄色腰带多为门卫和洗衣做饭的侍女,二等侍女则戴祥云垫肩可以近身伺候,再往上便是那五小金刚和两大护卫,她们七个人一人一只银钗。   “怎么了。”颜钰左侧的侍女停下脚步。   “你们是要去大堂吧,替我把这毯子带去。”她伸手递过来一叠厚厚的白色兽毛毯子,“我一会儿还要回去,来不及去一趟了。”   “这是又做了新的?”   “可不是嘛,前些日子一下废了两条都被谷主吩咐丢了,我们从仓库里翻了半天,才凑够雪狐皮重新赶制出来新的,但也只有这一条。”她表情很是苦恼,“这狐皮也不好买,要还有下回,我估计得去山上抓现成的来杀了。”   “咳咳咳……”颜钰捂着嘴巴轻咳。   她怎么怀疑这侍女是故意把话说给自己听的?   “好啦,不耽误你们时间了,你们快带神女去考核吧。”   “再见。”   ……   大堂里果然坐满了人,看热闹的,犯困的,还有满脸无聊玩自己手指的,白衣侍女在后面站了一堆,最前方的位置则放了七张椅子,一眼就能看出是给谁留的。   殷北卿今天难得穿了一身劲装,衣袖和裤腿束起,长发也老老实实盘高上去,她正背对着颜钰同坐着的阮月斫不啊   两句话的时间,颜钰已经看见阮月聿荒头车孛蛄巳次嘴。   “你的小神女来了。”阮月泶蚨辖裉煜缘霉分兴奋的某人。   “哦?”殷北卿转过身,颜钰这才看见她连面具都换了个,似乎是为了配今天这身绣了金线的衣裳。   “那就直接开始吧。”她抬起手拍了拍,旁边立刻有几位侍女走出来。   颜钰看见她们手上拿着的绳子,心中立即有不好的预感。   “要做什么?”   领头的侍女上来捉住她的手,“只是入谷的仪式,烦请颜小姐配合我们一下。”   配合什么配合,就算是要杀我,你也得告诉我是水淹还是凌迟吧。   “别动我。”   她虽然外表看着风一吹就倒的柔弱,可板着脸冷声呵斥的时候,还真有几分气势。   那侍女犹豫着,回头看了殷北卿一眼,后者立即起身朝这过来。   “神女金贵,还是我来吧。”她笑着说。   颜钰越看那笑越不对味,这疯子每次要搞事情前,就喜欢这么奇奇怪怪地笑。   “你到底想干什么。”颜钰警惕心起。   殷北卿注意到她手部的小动作,唇贴近她耳边,“私下里你爱闹就罢了,可今天这里这么多人看着呢。”   这耳语犹如爱人之间的浅声低语,可颜钰却只听出了警告的意思。   “还是说你在害怕?”殷北卿轻笑一声,热气喷洒在她脖侧,“可我怎么舍得伤害你呢。”   颜钰咬咬后槽牙,收起了准备结手印的动作。   既然殷北卿已经给她琅迭谷的契印,就至少不会拿她的性命开玩笑,大不了,就是吃些皮肉之苦。   “伸手。”   颜钰不太甘心地将手递出去,殷北卿捉住那一手轻松就能握住两只的细瘦腕子,用手指粗的麻绳将它们绑在一起,然后拽着绳子的一头,牵着她往前面走。   颜钰小跑着跟上她的脚步,抬头却看见前方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竖起了一个巨大的木头转盘,上面画了数个同心圆,圆心处点着个红点。   这摆明是个靶子。   颜钰意识到这群人想要做什么的时候,殷北卿已经一抬手就将她摁了上去,转盘上的铁扣随即扣住她的四肢和腰。   她的身体立刻被拉成大字,像只砧板上的鱼,只能任人宰割。   有侍女递来一把□□。   那弩有半人高,看着就十分重,可殷北卿两手握着,轻轻松松就拉到最满。   金属的箭头反着光,直直对准了颜钰的方向。   木靶上的猎物恐惧得浑身血液倒流,束发的弓箭手却懒懒勾起了唇,银眸里的笑意对此时的颜钰来说多少有些残忍。   “别怕。”   来自刽子手的安慰,即便再温柔也起不了半点效果。   作者有话要说:   疯归疯,殷姐不会真的伤害颜妹的,所有不会真的出事,不慌不慌   感谢在2021-06-26 18:00:22~2021-06-27 18:00:2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白露为霜、鲜衣怒马少年时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啊肖肖肖肖 8瓶;青风独往、姒h、。、。。。、拾玖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3章 DI WANG NU   这场仪式,说是入谷考核,不如说是双方之间的信任测试,试想一个能毫无畏惧接下殷北卿这一箭的人,怎么会对她不信任不忠诚。   颜钰盯着那支箭,强迫自己保持冷静,她开始在意识里呼唤妫,可它却迟迟不应声。   这个时候睡懒觉?你主人要死了知不知道!   她扭头,胳膊在束缚的铁扣里挣扎了几下,却没有半点松动,殷北卿把她的手固定起来,就是为了让她不能施展灵法,而她这破布身子也没可能挣开束缚。   “准备好了吗。”殷北卿吹了声口哨,玩儿似的扭扭手腕,抬下巴向她询问。   “等等,我――”颜钰的话被掐断在喉咙里。   她就知道!这个人问这句话根本不是想得到她的回答,只是在单方面地通知。   颜钰眼睁睁看着那箭破空而来,从众人旁观的视线中划过,撕开空气正对着自己的脑门扎下来。   她紧闭双眼,不想亲眼看见自己血肉模糊的样子。   “咚!”   预感中的疼痛没有降临,人群中爆发一阵掌声,有人过来将虚脱的颜钰松绑扶了下来。   她腿有些软,站到地上的时候,才知道自己后背湿了一片,狼狈得不成样子。   抬头,那恶作剧的始作俑者正一脸满足地享受欢呼。   似乎是注意到颜钰的眼神,殷北卿抓着那□□朝她走来。   “伸手。”   颜钰没动。   “拿着。”殷北卿将她的弩递出。   颜钰摇摇头,做了个询问的表情。   “该你了。”殷北卿手指在她下巴上挠了挠,和逗兽宠似的,“轻一点,别弄疼我。”   能说点人听得懂的话吗?   殷北卿抛下这话,就背着手朝木转盘走去,她站好,张开手臂,任侍女将自己绑上转盘。   此时颜钰总算是明白那句“该你了”是什么意思,她低头看着手里的东西。   殷北卿这是让她拿这张弩射回去。   “开始吧。”   开始?   “你开什么玩笑,我根本不会射箭。”   “所以啊,我让你小心一点。”   听听这说的是人话吗,这是小心一点就可以做好的事情吗?   “颜小姐,请开始。”侍女走到颜钰身边,递给她一只新的箭,“这是入谷必须要走的仪式。”   那她还不如不入了。   “对了,忘记告诉你,凡是进了我琅迭谷的人,都只有横着才能出去。”殷北卿提醒颜钰,现在后悔已经来不及了。   颜钰为难地咬住唇,可让她对着一个活生生的人射箭,她也做不到啊。   侍女仿佛无情的赶进度机器人,见颜钰迟迟没有反应,亲自上手握住她的手,放到了弩上。   “握住,拉开,就好了。”   颜钰举着那沉得不行的□□两手直发抖,说得容易,她连拉都拉不动。   “要是真的一箭射死我了,就当你这神女为民除害了。”   颜钰长吐一口气,忽略掉她带着激将法的废话,反正只要射出去一箭就好了吧,那自己射空也行。   她将身体里的魂力调动起来,汇聚到手臂,这才提住气将那巨沉无比的弩举起来。   胳膊哆嗦着,将箭搭上去,对准了殷北卿头部上方一尺左右的距离。   可这时,颜钰额头上的红莲兽印闪过一瞬的光,一股熟悉的热源从她心口处涌向身体各处。   不知哪来一阵怪风,吹起了她的衣裙和长发,吹得视线模糊。   “等等?”颜钰感觉自己的手有些不受控制,有力量不断压着她,让箭头对准殷北卿的心脏。   颜钰吓得脸色煞白,想要把箭放下来,却慢了一步。   黝黑的黑铁箭身裹着红蓝交错的火,在空中留下一条有力的抛物线,迅猛地冲向殷北卿的要害部位。   “呦!”在旁边VIP观众席的嬴梵吹了声口哨,转头和边上人交谈,“阮姐,我就说了吧,这病秧子可比我还不怕死。”   阮月矶俗在椅子上,低头抿着热茶,眼神都没给一个。   “好棒哈哈哈哈好棒耶耶耶!杀人啦杀人啦!”   嬴梵受不了地摇摇头,一掌摁到身旁鼓掌欢呼的女孩脑袋上,“雪积,你别笑了好不好,嗓子尖得我起鸡皮疙瘩。”   这点束缚对殷北卿来说根本不算什么,可她却躺在原地,眼睁睁看那箭往自己胸膛来。   “殷北卿!”颜钰急得喊出声来。   面具下,某人嘴角终于满意地扬起,带着胜利的意味。   空中,那急速飞驰的箭突然变调了方向,颜钰正要松口气,下一秒却看见它并没有直接被弹开,只是稍微往上偏开一点距离,最后还是深深扎进了殷北卿的肩膀。   受了伤的殷北卿仿佛没事人一般,自己震碎了束缚的铁环跳下来,抬起右手,毫不犹豫地扯下那只箭。   她仿佛看不见伤,感觉不到疼痛一般,一步一步朝颜钰走来,语气抱怨,“病秧子,你弄得我好疼。”   “抱歉,我没想射到你的,就是不知道怎么回事……”   “嘘。”殷北卿伸出手指压在她嘴唇上,“知道我最讨厌听什么吗?”   解释。   颜钰在心底回答完,便怏怏地闭了嘴,蹙眉检查她肩头的伤,“刺得挺深的,你快找些药敷。”   殷北卿靠过来,牵起她的手,“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颜钰跟着她转身,这才发现,刚才拥作一团在旁观看的人早就已经在兽座下方跪了一片。   颜钰还是头一次看见如此高傲的阮月淼暮竽陨祝想来能让她低头诚服的,也只有站在自己边上这疯子了。   入谷仪式最后一环,由殷北卿亲自为新成员带上信物。   “请颜小姐跪下。”侍女小声提醒。   “无碍,神女怎么能和其他人一样。”   颜钰倒吸一口气,她可没忘记后面跪着的那黑压压一群人,殷北卿这话可太能给她招恨了,这“同事”关系以后怎么处?   一位二等侍女举着托盘递到殷北卿跟前,她不知从哪掏出一把骨扇,掀开上方的白盖布。   颜钰余光看见,那是一对成色通透的叮当镯。   她没看多久,那镯子就被殷北卿捏着套到她的手上,尺寸刚好能够戴进去。   这镯子,镯身较细,戴着显得十分轻盈,手腕动作间,两只玉镯撞在一起,自然发出清脆好听的碰撞声来,这也是“叮当镯”这个名字的由来。   殷北卿拍拍手,看着颜钰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件自己亲手完成的艺术品,“欢迎入谷,我亲爱的神女大人。”   后面四个字她加了重音,怎么听都有股让人浑身竖汗毛的寒意。   入谷是件好事,但颜钰完全笑不出来。   殷北卿却兴致大好,牵起她的手,走到众人面前。   “今后神女就正式成为我们琅迭谷的一员,此乃福召,乃吾之所幸,所以她的话就是我的话,你们谁都不可以怠慢,都听见了吗!”   “是!谷主。”侍女们齐声应答的声音,响亮得几乎让地面都跟着震三震。   颜钰低头,正好对上第一排那七道含着不同情绪的视线。   羊入虎穴。   这是她脑海中那一刻最下意识的想法。   作者有话要说:   没准她们只是在磕cp(狗头)   ps:月底了,有没有剩下的营养液给我吨吨吨ouo   感谢在2021-06-27 18:00:22~2021-06-28 18:00:2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Actrecklessly、灼屿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想带着系统穿越到…… 20瓶;灼屿 9瓶;噼咔哩嚓啪 5瓶;。。。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4章 DI WANG NU   “仪式结束,今日的早会取消。”殷北卿扯开盘起的头发,“回屋。”   轮到今天近身伺候她的侍女忙低头走上来,伸出胳膊等她搭手。   殷北卿摆摆手,“不用你,神女会陪同我。”   旁边惊魂未定的颜钰猛地抬头看她。   回去睡觉为什么还要陪?   为什么指定要她陪?   陪去做什么?   对了,殷北卿可是直女,再怎么疯再怎么一时兴起,也不会对她一个女人做出什么不轨之事。   颜钰给自己喂了口定心丸。   “还有,你们分几个人去,将神女的东西搬去我的隔房,以后她就住那了。”   隔房就附在殷北卿主卧的隔壁,虽不如她的卧室大,但房间里各种配置都是同主卧无异的上品家具。   这房间一开始是建来给过夜的男宠使得,可殷北卿百年来从不沾半点美色,别说留男宠过夜,她连男人都嫌得多瞧一眼,于是这房间便一直空着没用过。   倒是后来她嫌夜里来来回回去书房麻烦,搬了几张书柜进去,夜深人静的时候常躺在隔房看书。   对殷北卿的心思,侍女们从不敢猜,只管低头去按她吩咐办事就是,“是,我这就去办。”   颜钰话没说上一句,连住处都给换了,她压低声音询问,“为什么要换房间,我住原来的地方挺好的。”   殷北卿转过头,银眸凝视她,“神女身子骨弱,谷中风重,你若是哪天夜里又受了风寒一病不起,我可要担心的,让你搬过来,当然是为了方便我照应你。”   颜钰扯扯嘴角,“您照应我?”   上次不就你把我丢进冰水里我才感冒的吗!再“照应”几下,把我照应死完了!   “当然了。”罪魁祸首对上她询问质疑的眼神,还略显无辜地挑挑眉,指指左肩上的血窟窿,重开一个话题,“这疼。”   这意思是要她来伺候。   颜钰原本想吐槽一句,后面这么多侍女你不喊,偏使唤我一个,可转念想想,这伤还是自己弄的,又有些过意不去。   “你房里有药么,没有的话,我先随人去药房取一些。”   “你需要什么和人吩咐就是了。”殷北卿身子放松,全部重量压在她身上,“但你得先扶我回去,我失血过多,浑身没力气。”   知道这人多半是夸张了在演戏,但孽是自己造的后果当然得自己承担,颜钰咬咬牙,握住她的胳膊,把人扶住。   两人走下台阶,下方跪地的众人立马起身让开一条道来。   颜钰在一群人的注目礼中,一瘸一拐地扶着殷北卿往门口走,她累得额冒细汗脸颊俏红,搭在她肩上的殷北卿却表情慵懒姿态轻松,看上去颜钰才像是受了伤的那一个。   所有人雅雀无声,但等她们的背影一离开,立刻吵得和炸开了锅似的。   “没给腰带没给坎肩也不是发钗,给对镯子是什么意思啊?”   “管是什么意思,都一样伺候着。”   “我们谷以前也有人把箭射到过谷主身上吗?”   “胡说八道,这的侍女都是千挑万选,要是连只箭都射不准,还留着做什么。”   “不对,倒是有一个胆大的……”   “谁啊谁啊,哪位姐姐?”   “死了。”说话的侍女回答,“能举起那只弩的,体魄至少在乙级之上,若这样的体魄还是射偏了,只能说明她本来的目标就是来刺杀谷主的,所以当场就拖出去喂狼咯。”   侍女们聊得热火朝天,站在前位的七人,关注点却完全不同。   “这点伤还要人伺候?”浑身裹着绷带的女人啧了一声说,“怕是再晚点处理就自己好了吧。”   “哈哈哈哈哈哈,谁知道谷主在想什么。”嬴梵模仿殷北卿的语气,娇滴滴捂着肩膀,“哎呀,人家也疼嘛,要阮姐姐呼呼。”   阮月砗莺葚嗨一眼,“滚!”   “不嘛,不嘛,人家身子骨弱容易着凉,要姐姐照应才能好。”她靠到阮月砑缤贰   一只缠满绷带的手在嬴梵后脑上敲了敲,“闭嘴!”   嬴梵似是有些怕她,不甘心地缩回去,与阮月肀3志嗬耄哪知对方自己甩了甩肩上的一缕绷带又说,“你学得一点都不像,看我。”   受不了的阮月碇沼诒发了,丢掉茶杯站起来,“闹什么闹,没活干吗?”   六人眨巴眨巴眼睛,齐声答话:“是啊,没活啊。”   ……   颜钰没想到那群侍女动作这么快,她扶着殷北卿把人送到卧室的时候,发现她们已经把东西都搬好了。   果然这里人走路都是用飞得。   有位二等侍女低头在门口等候汇报,“谷主,东西都齐了。”   “主……主人。”鲁甲藏在那侍女的裙摆下,眼睛盯着殷北卿,一副想过来又不敢过来的胆怯模样。   侍女蹲身抱起它,递给颜钰,“神女这是您的兽宠,我们搬东西的时候,也一并带来了。”   颜钰尴尬地接过来,心想这搬家服务也太周到了。   “嘶,疼。”   某人干巴巴一声把颜钰的注意力拉回来。   侍女在一旁应声,“谷主,您要的药也已经替您准备好了。”   “你们都退下吧,神女会照顾我。”   “是!”   颜钰前面看见那箭确实是射穿了殷北卿的肩膀,似乎还挺严重的。   衣衫解开后,这个猜想果然被验证。   “还疼吗?”前面听她那样嚷嚷,应该是难受的。   “疼,火烧似的。”   颜钰本着对伤者负责的态度说,“我替你覆些白竹草,会舒服一些,血也止得快点。”   “就这样?”   正在捣药的颜钰停下动作,“不然呢?”   “你伸手。”   颜钰不太放心地把胳膊递给她,随后就看见殷北卿捉着自己的手,毫不犹豫地摁到自己的伤口上,那力道大得颜钰都替她皱眉头,可当事人却一副无关紧要的态度,“你会替我缝好的对吗?”   “……”   说实话,这伤对别人来说可能有些严重,但以殷北卿的自愈能力,就算什么都不处理,她打包票不过三天伤口就能完好如初。   “你这个伤不用缝合,缝了反而留的疤更大。”颜钰拽回自己的胳膊,十分淡定地用帕子将它擦干净然后继续捣药草。   这人做事就是爱由着性子乱来,有时候狂暴如魔有时候又比三岁小孩还幼稚,经历过这么多回,她要是还一惊一乍的,那心理素质可太差了。   “可是我觉得它不缝就好不了。”殷北卿身子后仰,肩头的衣服又滑下来半截,露出她左上臂的兽印。   有些人的兽印只是巴掌大的记号,可她的却是大片的图腾,从肩头一路包圆到小臂中部,配上那犀利的银色眸子,莫名有几分野性的味道。   “可能是神女的箭带了神火,扎得我这千年祸害疼得死去活来。”她一边说一边伸着脖子微张红唇,模仿将死之人枯哑干瘪的声调,“救救我……神女救救我……”   颜钰被她这两声喊得脑仁发疼,忍无可忍地冲过去捂住她的嘴,“别喊了。”   殷北卿终于停下,却弯起眼睛冲她笑,随后颜钰感觉自己的手心好像被什么东西碰了一下,意识到这是对方的口口后,她被针扎到似的想要躲开,却被捉住手臂动弹不得。   “怕什么。”殷北卿说着,手心贴到颜钰的脸颊上,拇指沾着血将她光滑白皙的皮肤弄得和自己的一样。   一样的一塌糊涂。   她爱看一尘不染的雪莲沾上鞋底的淤泥,可那也不及眼前高洁纯净的女人染上自己鲜血的样子半分美艳。   仿佛浑身的血液都开始沸腾,每个细胞都在大声叫嚣着兴奋。   “我可是你最虔诚的信徒啊,亲爱的神女大人。”   作者有话要说:   颜钰:救救我救救我救救我   感谢在2021-06-28 18:00:22~2021-06-29 18:00:2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语语 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语语、Zero、邻家姊妹、百合花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邻家姊妹 194瓶;无趣之空 79瓶;鬼魅 23瓶;吃糖 22瓶;简烛、miyo磕到头昏的黑喵 20瓶;沈莫、92 18瓶;天天想催更 15瓶;桌上有只仙人球 14瓶;一白、噼咔哩嚓啪、咸鱼翻身啦、kira、夕月幽梦、l9y、群群、绝不入坑 10瓶;这是一个花花小号、流年奈何予我梦、路人封 5瓶;马儿跑不动、上官官官官 4瓶;这是个好名字、干翻师尊 3瓶;。。。、王临岐、民政局、华疋疋<■>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5章 DI WANG NU   这人又发疯了。   颜钰满脑子只有这个想法。   那遇见疯子的时候该怎么办?   当然是跑啊!   “药已经捣好了,你自己涂一下,我去看看……房间里还有没有东西落下没有拿过来的。”   她落荒而逃的背影,像是背后有无数洪水猛兽在追。   殷北卿嘴角蓄着笑看那瘦削的人影消失在转角处,善心大发没强留她,目光落在一旁桌子上被留下的手帕。   走过去将它拿起来,柔软的帕子留着颜钰身上总有的那股药香,也有她最讨厌的血腥味,可今却觉得这味道不那么反感了。   妫蔹不知什么时候自己钻了出来,身子绕在柱子上,冲殷北卿的方向嘶嘶吐着信子。   “下来。”殷北卿斜它一眼。   白皮蟒点点头,灰溜溜地滑下来,乖乖在她脚边圈成一团,蓝光中她缓缓变作人形,是个只到殷北卿腰部,扎着哪吒头的小姑娘。   兽魂的等级同样也分四等,丙级拥有灵识能说会走,可配合主人使用不复杂的初级灵法,到乙级则可以施展较为复杂的组合灵法,而甲级的兽魂无须主人的配合,便可以自主使用灵法。   最后,像妫蔹这样进化到特级的,就会拥有人形。   “主人,你为什么要接那只箭?”妫蔹眼睛和兽态的时候一样,也是通透的翠绿,只是现在套在这圆溜溜的娃娃脸上,只觉得秀气可爱,她皱皱鼻子,看起来不太开心,“这种程度的灵法,我明明可以挡下来的。”   它那时候要替殷北卿挡下,可她倒好,自己又控制着那箭插到了肩头上。   “你还小,不用懂这些。”   从成为特级的年龄开始算,妫蔹的身体才十岁,可她的意识是和殷北卿共存的,所以真正算起来她今年也快一百了。   快一百了还被人说小,还真高兴不到哪去,即便那人是自己的主人。   小姑娘不痛不痒地“哦”了一声,嘭地一声又变回了兽态,甩甩比殷北卿腰还粗的蛇尾巴攀上她的手臂。   “现在可以告诉我了吗?”   ……   颜钰闷头冲,一路跑回那已经被搬空的小破屋,毫无形象地坐在门口喘气回神。   她擦了一把脸,瞧见手背蹭下来的红色有些头疼。   就殷北卿这发疯的频率,她真怕自己活不到大结局。   算了,别说大结局了,现在连主线一都还没过去。   “主人。”妫的声音响起在耳侧,“你快回来看看。”   它说的回来是指回魂域,这小肉球没事就喜欢待在魂域里啃草吃,短短不到一周时间,整只兽都感觉胖了一圈。   “怎么了?”   “你……你快来嘛。”它声音听起来有点害怕。   颜钰还以为是出什么事了,连忙结起手印,将灵识塞进魂域。   魂域前那片空地,撒了之前剩下的聚魂草和莲珠草,现在已经长得很茂盛,颜钰得费力地拨开一片才能看清前面的路。   “主人。”妫一看见她就屁颠屁颠跑过来,大脑袋往她怀里撞,“你看它……”   颜钰顺着它手指的方向看去,一赤脚的红衣女子正站在距离她不远处的位置,怒气冲冲地瞪着她。   “蠢货!”只一眨眼,那女子便闪身到她面前,指着她鼻子大骂。   颜钰面露疑惑。   “它就是那个小fu蝶。”妫自以为小声地在颜钰耳边说,“前几天就经常来采我的果子吃,我没理它,今天突然就变成人了,还一脸凶巴巴的样子。”   小熊猫委屈得很。   “你是姬芜?”   姬芜没回答她的问题,而是继续质问,“为什么不敢杀她!”   “‘她’?你是指殷北卿?”   颜钰想起方才射箭时,自己的动作突然变得不受控制,现在看来应该就是眼前的姬芜搞得鬼。   她语气平静地问回去,“那你又为什么想杀她。”   “这么点小伤她死不了。”姬芜冲她抬起下巴,“重要的是,我很享受这个过程。”   该说不亏是殷北卿的兽魂么,疯成这样,估计殷北卿她本人见了都得直呼内行。   “既然你这么享受,下次麻烦亲自动手,借我这把生锈的刀,你总是会回回都不尽兴的。”   颜钰一边说,一边拍了拍怀里动来动去做鬼脸的小胖墩,免得它真的把姬芜惹火了打起架来,“你也是,给我安定点。”   “pan!”我乖死了!   “你以为我不想吗。”说起这个姬芜就气,“都是因为你把我困在这狗不拉屎的地方,要不然我早就出去了。”   “我困住你?”颜钰想,自己原来还有这能耐,能困住一只特级兽魂。   “它不是你的兽魂吗?”姬芜指着正在冲自己做鬼脸的妫,“你问问它都做了什么好事。”   “嗯?”   小胖墩立刻在颜钰怀里缩成一团。“我也是为了保护主人的,不把她关在魂域里,你身体可受不了。”   姬芜的魂力霸道至极,连殷北卿都承受不住,更别说颜钰这比破罐子还漏风的身体了,所以它才在魂域铸了防御结界,把姬芜困在这。   铸造这样的结界虽然消耗的魂力很大,但这是在颜钰的魂域里,它作为从属兽魂,拥有和她一样的特权,只要在这魂域范围里,除了颜钰本人,它就是绝对的掌控者,有用不完的魂力。   “看!它都承认了!”姬芜气得牙痒痒,可之前她已经吃过亏,在这里根本斗不过这胖子。   妫缩得更小一团,扮起可怜,“主人你看,她凶死了。”   “你在装什么?”   “它才刚通灵识,胆子小些很正常,你别吓到它。”颜钰拍拍妫的背,替它顺毛,“这样,只要你答应我,每次回来的时候都会自觉返回魂域,我就让它放你出去。”   原书说过,姬芜这个兽魂比较特别,她比普通的兽魂更加有攻击性,好比一个行走摄魂仪,会下意识地吸收周围的魂力来达到让自己变强的目的,自私到即便对方是自己的主人也不会手软。   只不过这也不是她自己可以控制的,而且也正是她的这种特性,才能够造就如此强大的攻击力,如果不论打斗技巧和防御能力,姬芜的战斗力可能是目前为止金国最强。   “也不是不行……”   “什么?你说话好小声,我们听不见的。”妫伸出头,一只爪子放在耳边,那小表情怎么看都有些欠欠的。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姬芜气得捏紧拳头,“我说!我答应你!”   ……   “出来了。”屋内,殷北卿端着茶,没头没尾地说了一句。   正挂在柱子上乘凉的妫蔹尾巴摇了摇,“什么出来了?”   殷北卿手指朝前一指,“臭崽子。”   她话音刚落,那手指指得方向,突有一抹红衣身影急速朝这飞来,毫不犹豫撞破了殷北卿找人花大价钱设计的假山,以最短的直线距离冲向她。   殷北卿看见那一地狼藉,直皱眉头,“妫蔹,咬她。”   命令一下,妫蔹整条蟒就扑了出去,在姬芜撞到殷北卿身上之前,一口咬住她的胳膊阻止她的动作,姬芜反手一掌打到它的脑袋上,两兽迅速在空中绞作一团。   气喘吁吁的颜钰迟一步跑到,她抬起头,空中的两只兽魂打斗动作快得她看不清影子。   虽然都是特级,但姬芜明显更胜一筹,眼见妫蔹就要败下阵来,房间里突然飞出一只手臂粗细的冰锥,刷地一下扎入了姬芜背心处,随后她整个人像是断了线地风筝迅速向后退去,直到纤细的身体紧贴墙壁。   妫蔹不打胜之不武的仗,见殷北卿出手,自己便停下了进攻,退后靠边。   殷北卿可没那么多讲究,抬手又刷刷刺了几只冰锥过去,虽然都避开了要害部位,可那一架势看着就唬人。   颜钰没想到有人对自己的兽魂还能下手这么狠。   “吓着了?”殷北卿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尘,背手走到傻眼的颜钰跟前,瞧着狼狈的姬芜轻声嗤笑,“这崽子脾气不好,我在教育她。”   虽说不要随意插手别人的私人恩怨,可是……   “你确定这样不会死?”   “她皮厚。”殷北卿满不在乎地回了一嘴,低头拿湿巾耐心地一根一根地擦拭手指,“我这都是为她好,她这个脾气以后出去了是要吃亏的。”   “……”你还好意思说别人。   作者有话要说:   颜钰:说好了,我不赞成打崽子   殷北卿:当我老婆我就听你的   感谢在2021-06-29 18:00:22~2021-06-30 18:00:2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而川、Actrecklessly、。。。、Zero、吃糖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孤星、夏柠 10瓶;? 9瓶;而川 5瓶;汐汐汐、拾玖、小华子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6章 DI WANG NU   “我知道你们之间有些别人不知道的过节,但至少……”   “至少什么?”殷北卿翻转手掌,欣赏一番新换上的银丝护甲套,偏头看她,眼神似不经意地撇过,却莫名带些犀利。   颜钰下意识咽了口唾沫,还是把剩下半句话说了,“用不见血的方式,也可以解决矛盾。”   “哦?”殷北卿挑挑眉,在颜钰以为她要发火的时候,竟然看见她轻轻地点了一下头,“懂了。”   懂了?   颜钰惊讶她妥协的速度。   只见殷北卿收回了刺在姬芜身上所有的冰锥,反手从背后掏出一把黑棕色的皮鞭,长臂一挥,鞭子砸在地面掀起一阵呛鼻的烟尘。   “啪――”   她回头询问颜钰,“用这个,可以了吗。”   “……”   和你这个人根本没法沟通!   两人还在讨论教育兽魂的正确方法,后面其他三个“小孩”已经围着一株花聊开了。   “你们这也有这个果子啊。”妫拿爪子扒拉一下那莲珠花。   “主人吩咐人特意在这种的。”   说是“种”其实也有点夸张,就是在前院翻了块土,把钴铑泉边上的莲珠花和聚魂草整株拔过来插进去罢了。   不过可能是因为每天都有侍女精心用钴铑泉水来灌溉,长得还算不错。   鲁甲体型比她们小上许多,正好挤在盼盼边上的缝缝里,“这好吃吗。”   “很好吃哒!”妫拍着胸脯保证,“我种过。”   “没毒?”被驯服为兽宠之前,鲁甲常年在野山深处生活,它知道那些长得越鲜艳好看的植物,往往毒性越高。   “当然没有,我吃给你看。”妫摘下一颗塞进嘴里,“嗯!可甜了!”   鲁甲老实地“哦”了一声,“那我试试看……好甜!”   感觉嘴巴里灌了整整一罐的糖,又黏又腻,还糊嗓子。   “就是甜才好吃啊。”妫十分不理解地捡起它丢掉的半颗,“不可以浪费粮食,而且这个吃了对身体好,你正是长个的时候,要多吃点。”   鲁甲岁数不小,但个头确实不算大,它想了想又捏起一颗吃下。   而旁边原本无动于衷的妫蔹,突然大张蛇口,哗啦一下扫荡掉小片莲珠花,连根带叶子一块吞入腹中,那凶猛劲直接把另外两只弄傻眼了。   “你干嘛?”   “我想长高。”   妫蔹比姬芜晚升特级几十年,所以肉身才是一副小孩的模样,就因为这个她天天被姬芜嘲笑是小不点,如果这果子能让她长高,她一天吃一桶都行!   那边,颜钰好不容易劝说殷北卿收了鞭子,她脸上的表情刚没缓和几分,转头看见被糟蹋得不成样子的药田立刻又黑了脸。   “谁干的?”这熟悉的质问语气一出来,妫蔹条件反射压低了脑袋,不敢出声。   嘴旁白色毛发蹭了大片红色果浆的妫,首先举起两只前爪,“不是盼盼!不是盼盼!”   殷北卿目光在它的脸上转了一圈,忍耐地闭闭眼,深呼吸之后偏头对站在边上的颜钰说,“来,你教育一个我看看,是不是真的比我的方法好用。”   走过来的颜钰看见一地狼藉和满脸写着“我在撒谎”的妫,脑门上都要冒烟了。   兽魂这东西,比她三岁大的侄女都难带。   “我会收拾好的。”颜钰只能主动拦下这烂摊子。   “随便你。”殷北卿罕见地没有继续追究,瞪了眼那缩着头的熊猫,拂袖离去。   烂摊子不止这一个,刚才被姬芜撞坏的假山才是真的让她肉疼。   “主人,我帮你吧。”妫擦擦嘴,蹭过去,“我不是故意的。”   “我知道,但是撒谎这件事比犯错更严重。”   颜钰拿过一旁的铁锹,扎好裙摆挽起袖子,收拾利落之后,蹲下身开始干活。   “主人,我给你挖。”鲁甲伸出爪子,“这个我擅长。”   “谢谢鲁甲。”   “pan……”妫肩膀耷拉下来,一抽一抽的。   可在那装了半天可怜,颜钰还是正眼不给一个,它开始有点慌了。   “我知道错了。”颜钰的裙摆被扯了扯,一颗圆脑袋冒出来,“别生气好不好?保证没有下次。”   “还有呢。”   “还……还有啊?”   “这药田的主人是谁,你就得和谁道歉。”颜钰敲敲它的脑袋。   “哦。”妫爪子在地上拍拍,不太情愿地说,“等凶姐姐回来我就和她认错。”   “嗯,乖。”   “那现在你原谅我了吗!”   “过来,一块帮忙。”   “嗯嗯嗯!我力气可大了!”妫从来没有哪次被喊去干活还这么开心的。   瞧着她们三人忙活的背影,妫蔹有种被隔离在外的孤独感觉,她尾巴贴着地面摆了摆,心情有些失落。   “那个……”   “嗯?”颜钰原本以为妫蔹跟着殷北卿一块走了,没想到她还在,“怎么了。”   “其实,那一片是我弄乱的,对不起。”大家都承认错误了,就她没有,不说点什么,心里总膈着一块不舒服。   这么大一条蟒蛇,说话却是如此温吞柔软的语调,颜钰突然有点怀疑当初差点把自己吓晕过去的兽魂,和眼前是不是同一只。   “没事,下次小心一点就好了。”颜钰蹲下身把土拍实。   妫蔹看见那整理之后空了一大块的药田,很有眼力见地说,“这些药草我知道哪里有!我去后山找!”   “好,麻烦你了。”颜钰对她笑。   “主人,你为什么对她就那么温柔,对我就冷冰冰的。”妫蔹走后,妫不服气地嘟起嘴。   “她撒谎了吗?”   “没有。”   “现在你知道原因了。”   ……   傍晚时候,殷北卿才踱步回来,妫挪着小碎步扒拉到她旁边,伸出爪子戳了戳。   “你生气了吗?”   这小东西仰着脑袋,眼巴巴等人回应的模样还挺招人喜欢的,殷北卿停下步子,捏着它的耳朵放在手心揉。   还是这些有毛的玩意手感好,妫蔹和姬芜,一个比一个难rua。   “你觉得呢。”   “主人让我和你道歉。”虽然很不喜欢别人揉自己耳朵,但熊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妫两只抓住捧住殷北卿的手晃了晃,“别生气好吗,我保证下次不撒谎了,而且你的药田我们都已经收拾好了。”   这玩意是在撒娇?   殷北卿皱起眉头,询问的眼神看向坐在药田旁大树下的颜钰。   她不知道哪儿找来的一张藤编躺椅,捧了本书页泛黄的字典躺在上面,正低头看得入迷,连自己回来了都不在意。   “病秧子,把你的胖墩领回去。”   颜钰慢悠悠翻了一页书,“它犯错了,现在随你处置。”   “你就不怕我活剥了它的皮?”   “不要!”妫吓得两只耳朵竖起来,“救命救命救命!杀兽魂是犯法的!”   殷北卿被吵得眉头只皱,伸腿踹踹妫的屁股墩,“滚开,胖墩。”   小胖墩马不停蹄地滚回颜钰身边,肉爪子擦擦根本不存在的眼泪,“主人呜呜呜。”   颜钰抬手拍拍它的大脑袋,视线却还停留在书页上,安慰得心不在焉。   “没事,她逗你玩。”   话音刚落,头顶的日光被遮了一大片,颜钰抬眼,恰好对上某人抿成一条直线的嘴唇。   即便有面具遮挡着,也能看出她此时的心情,十分不爽。   “看什么这么入迷。”   颜钰把封面翻给她看,“随手找的。”   这就是之前魂域里的那本药典,她那天没看完,正好趁现在有空把它拿出来看了,这样方便些。   药典的封面很破旧,页角都卷边了,但细看还是依稀能分辨出书名来。   “灵犀丹术?”殷北卿捉住她的手腕,“这书你哪来的。”   这么大反应?   颜钰心里有点没底起来,原书里没提到过关于这本《灵犀丹术》的事,男主炼制丹药的方子都是从系统那兑换来的。   看殷北卿对这药典的反应,应该是知道些什么,她要是随口扯谎隐瞒,怕是很快就会被识破。   “这药典原版早已失传,世上仅剩两本手抄册,一本在蔺鹤归那,还有一本流传于民间下落不明,你手上这本是哪来的?”   颜钰一听,心道,借口这不是自己找上门来了么。   “对,我这本就是剩下的那本。”   殷北卿看她的眼神有些古怪,但也只是多盯着她脸看了一会儿,没再追问。   她反手指指身后,“既然你精通丹术,那就替我把这片药田照料好。”   “我替你照料?”颜钰指指自己。   殷北卿一记冷眼斜过来,“就当替你的兽魂将功补过,怎么,不愿意?”   “愿意愿意。”活阎王面前,她哪儿敢说不。   “那就拿着。”殷北卿丢给她一包东西。   颜钰打开来看,里面密密麻麻分了许多小纸包,每一包里都是颗粒小巧的种子。   《灵犀丹术》里不止有药方,还有每种方子需要用到的药草的图鉴,图鉴包括了药草生长各个周期的模样,其中也包括种子时期。   颜钰捏起几粒,按照记忆很快分辨出来,这些都是些市面上千金难求,或者是想买都买不到的珍稀品种,随意一颗拿出去给识货的炼丹士,对方宁愿倾家荡产也得把这些东西留下来。   也不知道这位祖宗是哪来的能耐,和批发白菜大砍价似的,提回来这么一大包。   “是有什么需要用到的丹药,需要我炼制的吗?”颜钰心里有点打鼓。   炼丹术这门技术,看起来简单,实际里面的学问深得很,她现在只是看过些药典能纸上谈兵的程度罢了,实操经验仅限于偶尔帮家里人熬中药的水平。   要殷北卿真对她寄予厚望,她担心自己交不上东西,分分钟被打成假神女拉去喂狼。   “炼什么你自己看着办。”殷北卿潇洒地当起甩手掌柜,“这些小事我也得手把手指导吗?”   颜钰捧着那包价值上亿的种子,有种被天上掉下来的馅饼砸得晕乎乎的感觉。   给她一块土质上好的药田,又塞她一包价值连城的珍稀种子,而且完全不限制她种什么,不设定炼丹KPI……   又想起上回这人在后山递给自己满束的聚魂草,颜钰突然明白了什么。   她放下书,追着殷北卿跑过去。   殷北卿刚进屋子准备换下身上沾满血污的衣服,听见她的脚步声,转过头来,“还有什么事?”   颜钰两手扒拉着门边,眉眼轻弯,冲她露出一个笑来,“谢谢你,殷北卿。”   某人解腰带的动作顿住,背过身去,“谁准你这么放肆地直呼我的名讳与我说笑的。”   语气冷冷的,摆明是在下逐客令。   可颜钰现在没那么怕她了,“对了,上次的事也谢谢你,聚魂草很管用。”   “我留你活着,是因为你对我有用处。”殷北卿蹙眉丢开身上的外套,走过来一手捏住颜钰的下巴,没有了血腥味的覆盖,她身上那股冷冽的香气更加馥郁,“别误会,也千万别露出马脚,不然……”   “不然你就拉我去喂狼对吗?”颜钰接住她的话,笑容不减,“我知道,不过你以为我会误会什么,误会你对我――”   “出去!”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评论区掉落小红包   感谢在2021-06-30 18:00:22~2021-07-01 18:00:2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失望又双标的花花、易水寒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kira 15瓶;十顾zy 6瓶;动次打次 5瓶;这是个好名字 3瓶;长岛冰茶 2瓶;霖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7章 DI WANG NU   颜钰特地绕了远路,从侧门进隔房,就为了不让里面的人听见动静,免得又炸毛。   进屋关好门,她拉来凳子把刚才藏到袖子里的药典拿出来,塞到了书架的最上层。   这书架是殷北卿搬来做临时书房用的,上面摆了不少书,之前侍女要搬走清理掉,后来被颜钰留了下来。   书架上的书被她按照分类划分好区域,再从小到大排序整齐,连弯折的封面都被一点点抹平压直了才放进去,这是她的小习惯,看到平整的书架心情就会变好。   “我进魂域一下,你们在这替我守着,要是有人来找,就说我累了在休息。”颜钰脱掉鞋,躺到床上。   “好。”虽然不知道颜钰要做什么,但鲁甲一向是主人吩咐什么就听什么。   颜钰进魂域,是因为之前殷北卿的一番话让她察觉过来不对劲。   觉醒魂域的时候,各种事情堆积在一起太紧,她没来得及深究,现在仔细想起来,书里写到的郭碌的魂域确实比别人特殊一些,因为他有一块特殊的土壤,不论种下去什么果实,都能快速开花结果,并且品质远超普通土壤精心照料种植出来的,而用这些特殊土壤种植出来的药草,就能做出品质上乘的丹药。   但也只是这样,除此之外再没有其他。   可颜钰的不同,那间神秘的“史莱姆”小屋,是超出她认知范围之外的东西。   它伫立在那毫无违和感,可却莫名其妙帮了她许多忙。   比如那本药典,到底从何而来,这绝对不是什么手抄册,因为上面的每一页都有作者手写备注涂改的痕迹,目录的第一页还有手写的签名。   如果是手抄,那肯定首先注重药典里的内容,节省抄写整理的时间,没必要连这些要被算作瑕疵的涂涂改改也照搬。   那就只有一个可能,它就是原本。   颜钰一边思考,一边绕着这屋子外圈走,得出上述结论的时候,脚步刚好停下在屋子的正后方。   墙壁上留有一长串的金色字体,手指摸上去凹凸不平,像是被人用刀一笔一划刻下的。   看到这行字的颜钰,感觉自己似乎被股无形的力量牵动着,不自觉开合唇瓣跟念。   上面写的是叵莱语,颜钰每个字都能读得懂,却理解不了意思,这段话好像只是随即抽了些字拼在一起,没有任何规律。   她念完最后一个字的瞬间,忽然整个魂域都剧烈抖动起来,她有所感应地抬头朝远处望去,像是有一双大手直接掀开了整块地皮,转瞬之间,眼前的场景就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入目一片都是白色,天是白的,地是白的,她的脚好像踩在一层看不见的玻璃上,每往前走一步,就会跟着亮起一块。   四周都是望不到边的虚空,那屋子也凭空消失了。   魂域呈现的状态就是身体主人的潜意识的投射,有些人的魂域是危机丛生的深林,有些人的魂域是蔚蓝的深海,而大部分人的魂域都是平和舒缓的居家地,是她们作为心灵的庇护所。   之前颜钰刚穿过来,心境都还与从前的世界剥离不开,所以那屋子的外表看起来和她在现实世界里的家一模一样,因为那是让她最有归属感,也是最熟悉的地方。   可是现在它不见了。   脚下发亮玻璃砖的尽头,颜钰眯着眼也瞧不清,迈开步子走了两步,突然记起来这里是自己的魂域,用不着受这个累。   心念微动,便瞬移到了这尽头的末端。   是一颗树。   参天高的树,枝头的每一片叶子都泛着金光,枝叶茂密得像是一朵炸开的蘑菇云,唯有足够粗壮结实的树干才能支撑得了这样的重量。   树的周围是她之前种下的聚魂草和莲珠花,这颗树的外面罩了一层圆弧形的玻璃罩,没有开门的地方,颜钰走过去掌心贴在上面,想试试是不是有什么机关,结果手一伸直接穿了过去。   她愣神片刻,往树那走,刚迈两步就被不知道哪儿伸出来的树根绊了脚,整个人摔倒在地上,柔软的掌心摁了一地松软的土,怀里揣着的殷北卿给的种子包也弄洒了。   几颗琥珀草的种子滚到地里,不等颜钰伸手将它们捡回来,那土像是有生命一般,呼啦敞开大洞把种子都吞了进去。   手停在半空的颜钰看得目瞪口呆,“吃”了她几颗宝贝种子的大树此时开始抖动起来,树叶晃得沙沙响,晃着晃着,它哐当落下来一片金叶,正好砸落在颜钰手背边上。   颜钰犹豫着要不要去捡起来的时候,那树的其中一根枝条抽长出来,捞起金叶直接递到她面前。   这“投喂”的味道,让颜钰倍感熟悉。   她识趣地接过来,低头看见金叶上一行小字。   “日出西方,魔刃降世,神女持刃,可除魇魔。”   ……   一连好几天颜钰都没有见过姬芜,听妫去打探来的消息,说是因为那座假山,她被殷北卿下了处罚在外面执行任务,她们倒也落个清静。   颜钰的房间虽然和殷北卿只隔了一层墙,但对方并没有借这个机会随意入侵她的私人空间的意思,或者说,殷北卿连自己的房间都不怎么回。   她一天到晚不见踪影,经常连侍女都找不着她在哪,因为不用睡觉,经常半夜三四点开门出去,声音不大,就是这幅身体的体质问题,颜钰常常半夜一身冷汗地惊醒,偶尔会正巧碰上殷北卿进出门的动静。   这天白天下了一天的雨,夜里也风大,但屋子里潮湿的气味让颜钰受不了,窗户还是开了条小缝。   魂力提升之后,她的五感都比以前强不少,偶尔路过侍女说的小话也能被她听见。   “今晚是蓝月也。”提着灯笼的两人并肩从颜钰门前路过。   琅迭谷二十四小时都有人巡逻,都是二级以上的侍女,两两组队,凡事都好有个照应。   “蓝月怎么了?”她听另外一侍女回问。   反正这雨下得她也睡不着,不如听听故事好了,颜钰侧过手臂枕在脑袋下,竖起耳朵留心外面的声音。   “传说每到蓝月,就是恶灵集体出没捕食的日子,它们在这个时期魂力最强,还记得上回的闹市案吗?一只甲级恶灵杀了七个人,整条街都是血。”   “真的假的,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渐渐走远了,颜钰却被说得睡意全无。   下雨、蓝月、过了午夜的凌晨,这些特定的条件总觉得格外的熟悉。   她记得原书里有过类似的描写,可是是在哪儿呢。   不知是哪间房的门嘎吱一声响,似乎是被风吹开了,很快又轻轻地合上。   雨声逐渐变大,搅扰了颜钰最后一丝困意,但她终于记起来了!   年幼的殷北卿被追杀那天的情景和今天一模一样,也是深夜,也是下着瓢泼大雨,因为亲眼目睹老仆人替自己挡刀死去的殷北卿觉醒了姬芜的魂力。   原书说过,那天晚上,对于殷北卿来说是个一直隐藏在心里的小阴影,直到她长大之后,每到有蓝月的雨夜就会不受控制地“梦游”。   再联系一下最近夜里殷北卿的反常行为……   思及此,颜钰立刻清醒了,她掀开被子坐起来,轻轻敲了敲两人房间之间用作间隔的小门。   “殷北卿,你在吗?”   没人回应。   颜钰犹豫一下还是壮着胆子推开了门,床上空无一人,房间里还有淡淡的香薰气味,看上去刚灭没多久。   也就是说人还没走远。   颜钰匆忙抓了一把油纸伞,往后山的方向跑去。   殷北卿老家以前也有这样一座后山,没出事之前她经常会去山上采药草玩,山上路况复杂但她极为熟悉,所以那天被追杀的夜里,也是下意识领着老仆人一块往山上跑了。   如果她真的是“梦游”,那最有可能去的地方就是后山。   脚下的路湿滑泥泞,走得稳一些都困难,更别说跑了,可颜钰担心殷北卿没人盯着又要做出什么疯事,即便把自己摔得一裤子泥水也没慢下速度。   “殷北卿,你在不在!”   雨啪嗒啪嗒打在伞面,像是要将油纸击穿一般的力度,颜钰抹了一把溅到脸上的雨水,眯着眼看清了远处灌丛边的一角白布。   她跑过去捡起来看,这昂贵的布料和针脚细密的银丝,琅迭谷应该只有一人穿得起。   殷北卿确实在这里没错了。   这里的杂草长得很茂密,颜钰得蹲下身用手扒开它们才能看清楚脚印的方向。   颜钰顺着这串断断续续的脚印往前走,终于寻见了那抹白色的身影。   她僵直着身子,正步履缓慢地绕着一棵树不停地走,嘴里低低念叨着些什么。   之前说殷北卿这么做是因为梦游,其实不然,她并不是睡着了,而是有意识的,只是失智地陷入在某种执念里,除非外人唤醒或者造成她这种执念的必要条件消失了,才会恢复自主思考。   颜钰走过去,和她保持安全距离,试探性地喊了一声,“殷北卿?”   没理人。   颜钰想起殷北卿家里人总是唤她的小名,于是又试着喊,“卿儿?”   绕着树不停转悠的人终于有反应了,冲颜钰的方向张望过来,她稍稍歪着头,双目无神,却还是张嘴应了一声。   “嗯?”   “下雨了,卿儿。”   “对。”殷北卿点了一下头,然后又重重地点了一下,“下雨了……下雨了……下雨了!”   她突然开始抓狂,整个人颤抖起来,瞪着眼睛看着虚空的一处,“他们来了,他们来杀我了!”   “没有,没有人要杀你。”颜钰走过去。   殷北卿根本听不进话,拉住她的手就跑,“快跑。”   “没有人要杀我们!”颜钰稳住身子,将她扯回来,“能听见我说话吗?”   殷北卿嘴里依旧重复着听不懂的碎碎念,她开始啃自己的指甲,咔嚓咔嚓,啃到见了血也不停下。   “殷北卿!”颜钰双手捧住殷北卿的脸,强迫她与自己对视,“看着我。”   伞在刚才奔跑的过程中被弄丢,愈来愈大的雨点打在脸上,冰冷刺骨,但颜钰还是努力撑开眼皮将自己的眼神传递。   “你……是谁?”总是锐利的眸子此时一片迷茫。   颜钰差点忘了,卸下那一身尖锐的刺,她原本也只是一个普通的女孩,此时她最缺乏的就是安全感。   “我是颜钰。”她紧盯着殷北卿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只有我是真的,其他的所有都是幻觉,记住,你只要相信我就好了。”   “相信你……”   “对,相信我。”颜钰将她的头靠在自己的肩膀上,轻轻拍着她的背,“都是假的,我说是假的就是假的。”   “假的?”埋首在她颈窝的殷北卿咀嚼着这两个字,突然抗拒地皱起眉头,抬起手掐住颜钰细柳一般的脖子,“你骗人!你骗人!你才是假的!”   “我……不会……骗你。”颜钰被掐得呼吸困难,但还是咬紧牙关把自己要说的话说了,“我是神女,神女是不会骗人的,只要有我在就绝对不会让别人伤害你。”   颜钰觉得,如果她穿越到这本书里必须有个理由,那这个理由一定是为了殷北卿,这个让她共情最多的女主。   “神女。”殷北卿重复了一边她的话,无神的双眼缓缓有了色彩。   对了,神女。   神女出现了,她这个千年祸害就有救了。   “你还好吗?”   “我……”殷北卿的目光一点点在她脸上聚焦,记忆随之接轨,她晃了晃头清醒过来。   对自己的这个毛病殷北卿是知道的,所以看见周围的环境她也并不惊讶,甚至有种“果然如此”的心情。   她抬手揉揉胀痛的额角,望着眼前浑身湿透的颜钰眉头皱得更紧,“你怎么在这。”   “……”   殷北卿偏头,看见掉在旁边地上的伞,手指勾了勾,隔空将它取来撑在颜钰头上。   “是对自己的身体很有自信吗。”   颜钰以为她在关心自己,正要说谢谢,这人又阴阳怪气地补了一句。   “要是又感染了风寒,费得还是我的药。”   “您放心,我要是染了风寒绝对不吃您一口药。”颜钰快气笑了,但又拿这人没法子。   殷北卿注意到她打冷战的动作,又打了个响指用灵法替她把衣服烘干,“回去。”   不用你说也准备走了!   颜钰抬手去接伞,却被殷北卿抬手挪开,“矮个的人撑伞,两个人都不舒服。”   您灵法那么厉害,不撑伞也淋不到雨吧?   可惜颜钰不敢把这句话说出来。   “往前走,看我做什么。”殷北卿眼神示意她,“下次没事别往后山跑,知不知道这里――”   低头看脚下路况的颜钰听耳边的声音突然停下了,好奇地抬起头,“这里怎么了?”   她顺着殷北卿的视线往前看,墨色浓重的夜幕里,不知什么时候闯出了一只绿着眼睛的“生物”。   它身上的毛发十分稀疏,东一块西一块的皮露在外面,张大的嘴巴里列着两排森白的牙,舌头上的唾液随着它低低喘气的动作滴在草地上,看外表有些像大几个号的猎犬。   颜钰飞速辨认出来这只生物和普通动物或者兽魂的不同,它似乎……是只恶灵。   恶灵是指在修炼灵法过程中被魂力反噬失去理智的人和兽。   恶灵化的生物周围会有一团黑气笼罩,这团黑气被称作沼气,沼气越重代表这只恶灵的黑化程度和等级越高。   高等级恶灵身上的沼气,寻常人闻上几口就会失去心智,轻者疯癫重者自残。   不过眼前这只沼气并不重,只是浅浅裹了一层,看起来似乎刚恶灵化不久。   不对劲。   颜钰突然想到,如果真的是这样,那为什么殷北卿现在一脸凝重的表情。   果然,这个猜想一出,所有的事物都开始往答案的方向靠拢。   眼前的恶灵低低地吠了一声,在人以为它要冲过来咬人的时候,它闪着绿光的眸子却突然失去了对焦,身体软软倒在一侧。   可仔细听,却能听见它身体里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发出奇怪的声音。   “沙拉沙拉沙拉……”   像是有几千只蚂蚁在头骨上爬行,这动静让人浑身发麻。   突然!一条足足手臂那么粗的蜈蚣咻地一下从它身体里窜出来,在空中嚣张地挥扭着粗长的身体,数不清的节足看得人直起鸡皮疙瘩。   于此同时,一股让人头昏的恶臭以恐怖的速度向四周散开。   是浓度远远高于普通值的沼气。   一只还留有体温的面具戴到了颜钰脸上,挡住她的口鼻。   颜钰下意识抬头去寻殷北卿的目光,却被她捂住眼睛遮挡视线,“闭上眼睛,我叫你睁开的时候再睁开。”   作者有话要说:   殷姐的热身运动开始   感谢在2021-07-01 18:00:22~2021-07-02 18:00:2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鱼羊、。。。、百合花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l9y 10瓶;-_- 9瓶;十顾zy 6瓶;卫芷 5瓶;凉寂 4瓶;。 2瓶;七弦、我是许佳琪你信不信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8章 DI WANG NU   原书里对殷北卿外貌的描写并不细致,只说她美到一个眼神就让人腿软,再勾勾手指,不管是谁都会心甘情愿献上一切。   颜钰看那本书时就一直想,这样一个女主,她要什么男人得不到,非瞎了眼被郭碌那样的人吸血捆绑。   她很想睁开眼满足一下此时内心无法填补的好奇心,但想想殷北卿本人对被人窥探的排斥,还是背过身去,强迫自己面树思过。   那“沙拉沙拉”的声音又响起来了,颜钰头一次听见蜈蚣也能发出类似禽类动物的嘶吼声,那声音又尖又刺耳,震得她浑身肌肉都在颤抖。   可只要那股冷香一直绕在身旁,她就不觉得害怕。   建谷几十年来,除自然老去和意外事故,琅迭谷从没战死过一名成员,只要有这位谷主在,就不会让手下任何一个人死在自己前面。   别处或许是即便牺牲成千上万的士兵也要保住王座上那一人,但琅迭谷不是,身为谷主的殷北卿会保护好她的每一位手下。   或许这不是什么十分有远见的做法,但就是这种十足的安全感,即便殷北卿脾气再难伺候,性格如此阴晴不定,也没一个人萌生过背叛的心思。   疯子也有疯子的人格魅力,颜钰现在能体会到一些了。   耳边,衣袖掀开空气的呼啸与千足蜈蚣的咆哮混合在一起,起初后者的声势十分赫人恐怖,但只过了短短几秒,它的声音就从示威变成了哀嚎,一声比一声低。   随着什么东西怦然倒地的声响,它最后不甘心地长唤一声,彻底失去了动静。   颜钰觉得这战斗可能是结束了,但殷北卿还没出声让她睁开眼睛,她就也没敢动。   她心里估摸着这人可能正在拿湿巾擦手,这是她每次战斗之后的习惯性动作,光杀死敌人还不够,她还要完全抹除它们留在自己手上的触感和气味。   “别动。”有手伸过来取走了颜钰脸上的面具。   殷北卿戴好面具,看看面前紧闭眼皮,一脸想睁眼却有努力压抑的颜钰,唇边忍不住溢出声笑来。   颜钰敏锐地捕捉到她这一声笑,“我可以睁开眼睛了吗?”   “睁吧,不过我提醒你提前做好心理准备。”   颜钰心想自己什么血腥的场面没见过,还能怕这,结果一睁开眼,整张脸都白了。   也不知道殷北卿用的什么招数,整个战斗场面惨烈又壮观,恶灵它的口口落了满地,混合着绿色的液体揉聚成一团。   最主要是那股气味,比发酵了数百天的臭鸡蛋还重口。   “脏了。”盯着她脸的殷北卿突然面露不悦,伸手过来。   颜钰下意识躲了一下,被对方用眼神警告之后,又乖乖站了回去。   殷北卿一手抬起她的下巴,拿手帕擦拭掉不知怎么溅到她下巴上的一点绿色粘液。   她蹙着眉,擦得很认真,像是将她搓掉一层皮。   颜钰能理解她对这方面奇怪的偏执,所以即便皮肤被揉搓得火烧一样疼,也还是忍着一言不发。   等到这祖宗终于满意收手了,她才缓口气。   “下次别随便来这。”殷北卿看上去心情不是很好,“没人救你。”   颜钰心想你不是人吗,嘴上还是说“知道了”。   领略过殷北卿肃杀的压迫,也感受过她极富安全感的保护,颜钰的心情有点复杂。   不过至少现在,是有些感动的。   她伸手,掌心朝上,“走吧,我们回家。”   殷北卿盯着伸到自己面前这只白皙细嫩的手心,心里挣扎一番,才冷着脸把自己的放上去。   “夜深,我有些看不清路。”   “我看得清,我带路。”颜钰笑着给她一个台阶下。   走前,殷北卿朝后方打了个随意的响指,蓝红火焰平底拔高,将一地狼藉烧了个一干二净,连灰都没留下。   ……   那天夜里发生的事并没有传出去,因为两位当事人都守口如瓶。   殷北卿不往外说是她没有和人汇报自己行踪的习惯。   颜钰不说,是因为这事涉及到殷北卿的隐私,她觉得自己也该当什么都不知道,后来殷北卿又问起过她晚上为什么去后山,也被她随便找了个理由搪塞过去。   前些日子姬芜不见踪影,过了三天才灰溜溜的回来了,问起来被殷北卿罚了什么也不说,一天到晚躲在魂域里装缩头乌龟。   后来还是妫从别人那打听出来的,说她被罚去和缪檀算了三天的账本。   “只是算术而已嘛,也没什么啊,怎么看起来一副被吸干了的样子。”   知晓原因的颜钰但笑不语。   姬芜性子随了殷北卿,天不怕地不怕,但唯独怕一种生物,就是蜘蛛。   缪檀是五小金刚中的一位,精通天文地理和算术,琅迭谷大大小小的账本都要经过她的手,而她的兽魂就是一只八眼狼眼蛛,足足有脸盆那么大。   殷北卿把姬芜安排到那去,摆明了就是故意的。   不过这个惩罚,倒是比颜钰想象的要好多了,不见血还起到了一定的警示作用,怕是比狠狠抽姬芜一顿还管用。   当天中午,颜钰正在休息,与主卧隔着的墙壁传来两下扣门声。   “找我?”   “出来。”   这人做事一向不说原因,颜钰早习惯了,她站起来穿好外套,拍拍把鲁甲搂在怀里午睡的妫,小声说,“我出去一趟,回来给你们带吃的,乖乖待在房间,别乱跑。”   “唔……pan!”知道了。   颜钰笑着揉揉它的脸颊肉,又替鲁甲盖了条小毯子,推开门出去。   殷北卿背对她站在台阶下,她跨了两步跟上去,一路弯弯绕绕,走到之前举办过入谷仪式的大厅。   不过今天这里摆了八张椅子,除了中间的那张,其他座位都已经有人了。   也就是说颜钰没得选。   既来之则安之,她顶着数道探究的目光落座。   “嗨小神女,好久不见,想我了没。”嬴梵越过阮月砗退搭话。   颜钰点点头,回了个“你好”不说话了。   嬴梵鼓鼓嘴巴,似乎不太满意她的反应,刚想再说句什么,被颜钰左手边的女人一个眼神呵止回去。   颜钰右手边是阮月恚那么相对应的,左手边便是和她平位的滕荆芥。   滕荆芥的情况比较特殊,她原本只是普通的人类,是遭遇了一些事情才突然觉醒魂力变成现在这个样子的。   因为全身的体/液带有剧毒,她平时都会用绷带裹住皮肤,防止皮肤表面的汗液误伤友军。   颜钰注意到她似乎正在盯着自己看,于是转头递了个询问的眼神过去。   “可惜了。”滕荆芥毫不客气地上下打量她,“一看就是细皮嫩肉好口感的皮囊。”   滕荆芥的兽魂以生肉为食,殷北卿常挂在嘴边的“拉去喂狼”里的“狼”说得就是她这一只。   她话没有说得很直白,但颜钰还是听出来是什么意思了。   所谓的可惜应该是说自己命大,靠着神女的身份被留了活口,不然肯定是会被喂给她的兽魂饱餐一顿。   “人到齐了。”姿势慵懒靠在兽座上的殷北卿终于舍得开口,“开始吧。”   在颜钰还在思考什么开始了的时候,阮月砺氏日酒鹄矗走到自己面前。   “请问神女的身体最近好些了吗。”她语气疏离,仿佛生怕颜钰从里面听出半点嘘寒问暖的温柔。   颜钰扯扯嘴角,“好些了,谢谢关心。”   阮月淼愕阃罚看向上座的殷北卿,“谷主,神女说自己身体现在十分健康富有活力,完全可以承受得住舟车劳顿的长途跋涉,所以我建议即刻将计划提上日程。”   颜钰:我刚才有说这么多话的吗?   而且什么“舟车劳顿”“长途跋涉”,她是漏集了吗?为什么跟不上剧情?   “嗯,你再问问她。”   于是阮月碛肿回身来,一脸公事公办地表情继续问,“神女,你上次说自己与蔺鹤归是旧相识,若是去找她寻医她必定全力相助,没错吧?”   颜钰觉得阮月碚飧觥昂诌”的能力,不去写新媒体文案真是可惜了。   她明明只说过自己蔺鹤归可能会卖自己一个人情,什么时候肯定过对方会全力相助了?   “我可以试试。”她强撑笑意。   阮月砦⑽Ⅱナ祝“老大,她说一定履行自己神女的职责,为达目标千刀万剐在所不辞。”   “那个……”   千刀万剐是不是夸张了一点?   作者有话要说:   阮姐理解能力max   感谢在2021-07-02 18:00:22~2021-07-03 18:00:2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长岛冰茶、。。。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四夕、Ac。Y 10瓶;阿酒本命热热 9瓶;十顾zy 6瓶;艾草不辟邪 5瓶;凉介、哎呀 2瓶;purgare、。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9章 DI WANG NU   “能得神女全力相助,看来谷主必定不虚此行。”滕荆芥跟着搭腔。   这一顶顶帽子扣下来,颜钰是完全不敢出声了。   行吧,你们人多能打,你们说什么是什么。   “蔺鹤归常年隐居瑶赤山,去那之前要穿过危机重重的日照森林,沿途也没有什么落脚的村庄酒家。”殷北卿眼神递给颜钰,“此去一行必定路途艰辛,神女能否吃得了这个苦?”   “我……”   不等颜钰说话,这人又自己把话接了过去。   “差点忘了,神女刚才说过身体已经没有大碍。”她眯起眼睛,眸光锐利带几分危险的气味,“那我们便尽快选个日子出发,不要误了正事才好。”   “是,我就是这个意思。”   颜钰差不多能猜到殷北卿这么急迫的原因,上一次姬芜褪壳差点去了她半条命,而转眼很快又要到下一个七日期限,她肯定要在这之前找到解决的办法。   “那就择日不如撞日,明天一早我们就启程吧。”滕荆芥建议。   “好,神女有什么异议吗?”   “没有。”她哪儿敢有。   ……   越往瑶赤山靠近温度越低,但颜钰收拾行李的时候发现自己并没有几件厚衣服。   这个世界没有四季之分,每天的平均温度都差不多,只是昼夜温差很大,她夜里一般都是靠着两床加厚的棉被才能睡好。   思索片刻,颜钰出门去了趟内务部。   “厚衣服?”这侍女就是上回让帮忙带兽皮毯的那位,颜钰一开始以为自己要吃闭门羹了,结果对方眨巴眨巴眼睛,冲她招手,“我们是不怎么穿厚衣服啦,打架不方便,不过你要是需要的话,这还有些剩下的狐皮。”   她拽过来一角塞到颜钰手里,“摸摸看,这块厚度行吗。”   这狐皮来自西海域边的雪狐,那里几乎没有白天黑夜漫长,气温极低,为了生存动物们都进化出十分厚实的皮毛,摸在手里绵软又厚实。   “你之前不是说这狐皮很难找吗。”   “嗷,那个啊。”她拍拍手,“那是说能达到我们谷主要求的狐皮太难找了,要所有的狐毛都粗细长短均匀,不可以有杂色不可以有黑点,如果你不在意这些的话,我们这里――”   她伸长胳膊,从第一排货架指到最后一排,“能供你选择的有很多呢。”   颜钰被她正儿八经的模样逗笑,“我就要这一条吧,钱是直接交给你还是送到缪檀那?”   “不用给,你们八位每个月都有十瑛币的额度随意报销。”   一瑛币等于一百h币,一h币等于十o币,而一o币换算成二十一世纪的货币,差不多就是一块钱,这在原书里有提到过。   那十瑛币算一下,就是一万块。   要知道金国物价极低,五个鸡蛋才只要二o币,这十瑛币每月的额度属实不低了。   “谢谢。”   “小事,有事再吩咐我。”   ……   颜钰把那块狐皮扛回房间,铺到桌上,这雪狐最大能长到二十多尺,站起来比她高好几倍。   她手里这块显然也不小,边边角角都快从桌子垂到地上。   颜钰随手从抽屉里找了把剪刀,把狐皮的边缘修剪整齐,又找来一条粗玉线,把它的一头串好,最后缝上两颗固定用的纽扣。   没花多少工夫,一件趁手的狐皮披肩就做好了,颜钰抬手把它披上。   这狐皮质量很好,毛量厚实,还一点也不压身子,轻便又保暖。   金国有明确规定的兽皮制法,要求所有生物必须是安乐死之后才能被扒皮削肉送入市场,但颜钰还是有些罪恶感。   她将狐皮脱下,整齐地叠好塞进行李包中,一个人用完晚膳后点上熏香便睡下了。   不知道是不是前几天总是听见殷北卿夜里出门动静的缘故,她今天也有些睡不着。   失眠好像已经在她身体里形成了规律,每个她该好好休息养精蓄锐的夜晚,都要滚出来作一番祟。   今晚隔壁房间倒是安静得很,听不见半点动静。   “抱……”小胖墩供着身子把乖乖睡觉的鲁甲挤到一边,自己钻进了颜钰的臂弯里,“盼盼要抱抱。”   颜钰头枕着右手臂,剩下一只手把两只小东西都捞进自己捂暖的被窝里,轻轻点了一下毛茸茸的撒娇精。   “你回魂域里睡不是更自在。”   “才不是。”妫脑袋塞进她臂弯里,鼻尖耸耸,“主人抱着睡最舒服。”   “随你。”颜钰浅笑一声,抬手放下了床帘。   夜里没多少蚊子,但她该睡了,这床帘特意加了层遮光布,光线暗点她好睡着。   金国的月亮不比现实世界,红得发紫,亮如半个白昼,路边不需要安路灯也能看得清看得远。   颜钰脑子里过了一遍自己日后可能翻车的各种可能性,以及如果她的小伎俩在蔺鹤归面前达不到效果,殷北卿会赏她的108种死法。   想着想着,竟然在这种情况下开始犯困了。   她迷迷糊糊地睡去,不知道睡了多久,窗户好像被风吹开,有丝丝凉气顺着脖子钻进来。   懒得起身去关窗,她手拉着被子往上提了提,想把头也埋进去,结果却发现被子似乎被什么东西压住了,怎么拉也拉不动。   颜钰疑惑地睁开眼,却被递到脸前的一双直勾勾盯着自己的眼睛吓了个半死。   她捂着扑通乱跳的胸口,觉得自己真的要被殷北卿折磨得没脾气了。   窗户确实是开了,只是不知道是这人手欠打开的,还是真的被风吹的,外头的月光闯入这不算宽敞的房间,几缕穿过敞开的床帘,投射到殷北卿的脸庞上,她银色的眸子透出几分清澈的通透感。   像是上好的琉璃珠,一眼就能望到底。   如果拥有它的主人不是这位随时可能掐断自己脖子的疯子女主,颜钰可能更能欣赏它的美。   “你……找我有事?”她甚至都不想问殷北卿为什么不声不响地出现在自己房间,只求快点解决完这祖宗的事情,好继续睡觉。   “你睡觉的时候不呼吸吗。”   颜钰:?   殷北卿皱着眉头评价,“看起来好像死掉了一样。”   颜钰:您大可以直接夸奖我睡相安稳。   “明天就出发了,你不睡吗?”就算特级兽术师不需要睡觉也能活,安静下来休息休息也是个不错的选择吧。   特别是明天就要开始长途跋涉的情况下。   “只有废物才需要睡觉。”殷北卿一本正经地回答。   “……”对,我是废物。   殷北卿盯住她的眼睛,突然问了一个问题,“如果又遇见你的前情郎,我要你杀了他你会做吗。”   白天缪檀来汇报过,说有线人在日照森林附近发现了郭碌的行踪,这也是她为什么着急要立马出发的原因。   虽然不明白那个贱男人为什么总是比自己的人马快一步知道消息,但似乎他的目标和自己是一样的,她绝对不能让他捷足先登。   可决定好出发日程的夜里,她躺在床上依旧辗转难眠,心情烦躁得很,更烦躁的是,她根本不知道这股情绪源自何处。   “都说了我和他没关系。”颜钰头疼地解释,“你也看见了,他不顾我的生命安危拿我当挡箭牌,如果我还对他有什么想法,怕是脑子真出了什么大问题。”   “还有,之前也和你说过不是吗,我不是这具身体原本的灵魂,那个‘颜钰’和郭碌之前的回忆和情感,不会影响我的情绪半分。”想到之后殷北卿这个女主可能会对摘下面具的郭碌一见钟情,颜钰有些不是滋味地暗自腹诽。   到时候你自己别心软才是。   “而且……”   “而且什么。”   “而且要是我能杀他,我早一刀捅了他一了百了了。”省得他之后惹出那么多祸端。   殷北卿紧锁的眉头展开,眼底突然有了笑意,她抬手捏住颜钰的下巴,贴近了,像是对待什么珍惜物种一般,研究着她脸上的表情,“还以为神女的使命是普度众生,但你似乎是个比我还爽快的刽子手。”   她的表情像是发现了什么稀世宝藏。   “睡吧。”她手掌贴着颜钰的脸颊拍了拍,挪开压在她身上的腿。   颜钰很想问一句“你大半夜把我喊起来就为了问这个?”,但最终还是没能敌过求生欲,安静地闭嘴躺下。   “这个暂时让你替我保管。”   一只手从被子的边缘伸进来,有个温热的东西被塞到她的手心里。   颜钰捏着它递到眼前,借着月光细瞧,是块质地通透水红色的玉石样物件。   “赤石?”她认出这东西来。   这石头对体寒的人来说简直就是救命良药,比现代的暖宝宝还好使,巴掌大一块在极寒的环境也立马让人全身都暖起来。   “你咳嗽的声音太吵了。”殷北卿站起来理了理压皱的衣摆,背对着她的脊背挺得笔直,“这一趟原本就去得糟心,我可不想耳朵还成天遭受你的噪音折磨。”   “……谢谢。”   殷北卿几不可闻地从鼻子里呵了声气,闪身从窗户跳出去。   望着被撞得直晃的窗户,颜钰满脸黑线。   这人什么毛病,放着好好的门不走,非要从窗户过。   作者有话要说:   殷:我来确认一下你还喜不喜欢那个狗男人   颜:你才喜欢那个狗男人   感谢在2021-07-03 18:00:22~2021-07-04 18:00:2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 2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清滴 30瓶;念与北诗 20瓶;民政局、l9y、我是哪儿 10瓶;十顾zy 6瓶;宅 5瓶;子川、Akira 2瓶;时陌、凉介、purgare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0章 DI WANG NU   第二天一早,严重睡眠不足的颜钰是在一阵喧闹声中被吵醒的。   许是这两天阴雨连绵,身体入了湿气,又加上睡得少,起来的时候,她觉得四肢都沉得很,只是坐起来得急了一些,又开始不停地咳嗽。   她拿过帕子,捂着嘴巴咳了一阵,等症状缓和一些,才翻身下床。   起床洗漱收拾好,这中间十几分钟过去了,也没个人来敲门催促的,颜钰想着觉得有些不太对劲。   她打开门,正巧遇上一行色匆匆的侍女往外走,连忙喊住。   “是出什么事了?”颜钰左右看看,“她们人呢,不是今天出发吗。”   “是出事了,可我们也不清楚。”侍女回答她的话,“只听起得早的姐妹说,今天的太阳是打西边升起来的。”   “西边?”   “是啊,天降异像不知是福是祸,谷主正和几位长家在观星阁议会呢。”侍女才想起什么,“对了,您快随我来吧,谷主说了,您要是醒了就尽快领着您过去。”   颜钰点点头,反手把门关好,快步跟上侍女的脚步。   路过一颗枯黄了叶的槐树,她突然想起魂域里那不知名树上飘落的金叶上的话。   “日出西方,魔刃降世,神女持刃,可除祸害。”   看来那树是颗预言树。   日出西方,那说得应该就是今天。   所谓“魔刃”……   颜钰记得原书中,男主似乎有过一把叫做斩魔刃的武器,它主要的作用就是用来斩杀恶灵,和“祸害”一词也对得上。   恶灵化一般会在两种情况下发生,一是修炼禁忌的灵法或心经主动堕魔的,这类恶灵一般具备思考能力,普遍兽术等级较高危害性大,二是在修炼灵法过程中,过分突进,导致自身魂力脱离控制,被迫堕魔的,这类恶灵大多缺乏自我意识和情绪管理,只会遵从本能像个丧尸不断对周围人进行无差别攻击。   恶灵化在兽术师和兽魂身上都有可能出现,它们大部分不做集体行动,喜独自出行,以兽魂和兽术师的魂力为食,白日蛰伏,夜晚出没。   恶灵最大的特点就是它们身上的沼气带有毒性,普通人长时间吸入高浓度的沼气,就会有几率魂力暴走被同化为恶灵。   还有一个便是它们的自我再生能力十分强悍,即便砍掉头颅也能立马重新再长出来一个,寻常兽术师想要彻底初除尽它们就需要用到高级的火灵法,将它们藏着晶核的心脏烧成灰烬才能特地除灭。   这个时候,斩魔刃的优点就体现出来了。   斩魔刃砍出的伤口会不断灼烧附近的皮肤组织,造成身体主人不可控制的魂力外泄,所以如果用它斩断恶灵的四肢,是可以延缓甚至阻止它们的自我再生。   而且它还可以砍断无实体的灵法,也包括恶灵身上的沼气,总结起来,这把刀简直就是恶灵的克星。   原作者既然把它设定得这么“金手指”,摆明了就是专门为男主准备的。   不过自上一次越狱成功之后,颜钰暂时还知道郭碌具体往何处逃去了,但可以确定的是,他的下一步行动不会脱离原书剧情太多。   系统分配给他的最终任务,是成为这个世界   距离女皇换届还有不到两年的时间,虽然颜钰之前的举动让原书的剧情线有了偏差,但男主和系统的目标不会变。   他要当女皇,就必须摆脱这幅废柴体质,可少了姬芜和魂域这个两个初期起了决定性作用的金手指,他会怎么做……   颜钰想得十分入神,连已经走到地方了都没发现,耳朵完全忽略了侍女的劝阻,直直往门柱上撞去。   “姐姐。”她撞到柱子前一秒,一只冰凉的手拽住了她。   颜钰低头去寻这声音的主人,女孩裹着一身的白裙,白色短发蓬松柔软,一刀剪到嘴角的位置平齐,齐刘海很厚刚好压到眉毛上方,短发下多留长了两根小指粗的发辫,像是水母的触角,长长地垂到腰间为止。   她身高只到颜钰的胸口,骨架很小,脖子估计和人的脚腕差不多粗细,眉毛睫毛都是干净的白色,一双湛蓝的眸子睁圆着,同能放在手心把玩的玻璃珠,有种不真实的空洞感。   颜钰立刻根据特征将她和书里的角色对上号,五小金刚之一的雪积。   外表看着像个精致无害的瓷娃娃,可实际上却是五人里破坏力和危险系数最高的。   “谢谢。”颜钰看出她拉住自己,是为了阻止自己不长眼睛往柱子上撞。   雪积的眼睛很大,和款式夸张的洋娃娃差不多,占据面部很大的比例,她此时正用这双眼睛无辜又天真地望着颜钰,勾着甜甜的笑,“不用谢的,姐姐。”   她看着像个不谙世事的乖女孩,长相可爱笑容甜美,可她越是这样,颜钰心越慌。   要知道,这位的笑容可不是什么吉祥的象征。   “雪积,进去。”穿着白色长袍的阮月泶永镂葑叱隼矗伸手在雪积脑袋上敲了敲,言语严厉,“不该做的事情我已经提前警告过你了。”   也不知道她们提前沟通过什么,但至少雪积还是很听阮月砘暗摹   她有些不甘心地松开了握着颜钰的手,“知道了,阮姐姐。”   “进去。”阮月聿嗫身子,等盯着雪积乖乖进去了,才斜眼看向颜钰。   颜钰抬头与她对视,轻轻点头算是打过招呼,“侍女说,谷主找我过来?”   阮月砟抗馍ü她腰上的赤石挂坠,一脸了然,“进来吧,就等你了。”   ……   今天不止太阳从西边升起来这么一处怪事,刚过七点,就有侍女发现空中有团发着橙光的东西飞来飞去地打转。   谷中的缪檀略懂一些星象,她晨起时算了一卦,但星盘古怪她也分析不出来具体,只知道近期确实是要发生大变故,这变故或许与殷北卿有关。   “那是不是就是传说中的坠星?”滕荆芥有种天塌下来都与我无关的气场,姿势懒散靠在观星台的栏杆边,手上拿着块糕点悠闲地吃着。   这台子建在十八层高的地方,边上围了只到腰部左右的栏杆,说是观星台,其实除了地理位置高点,和普通天台没什么不同,主要就是视野开阔。   殷北卿给了刚进门的颜钰一个眼神,冲她勾勾手指,示意她过来。   颜钰点点头,走过去站到她身边。   “神女可看得出那是什么东西。”   还真把自己当百科大全用了,颜钰苦笑,“我怎么看得见。”   那橙光在天上飞着,尾部有长长的拖尾,除了运行轨迹古怪了点,确实看着和流星差不多。   也就是滕荆芥嘴里说的“坠星”。   “滕荆芥。”殷北卿唤她名字一声。   被点名的绷带人正皱着眉在擦身上的糕点碎,漫不经心地应了一声,“小神女,等等,我整个观星仪给你。”   她扯开右手的绷带露出遍布疤痕的胳膊,左手拇指扣在无名指上结了个手印,灵法施得随意至极。   随后,颜钰便看见她皮肤下的骨头关节角度诡异地扭曲起来,分明是皮肉之躯却发出了清脆的机械咔嚓声,随着“砰”地一响,滕荆芥肘部到指尖的部位膨胀开来,原本生长着小臂的位置变成了一截黄铜斧,那斧柄比颜钰的大腿还粗上一圈,锋利的斧刃就停在距离她脖子两公分左右的位置。   风吹开了颜钰散落在肩上的长发,那青丝刚刚沾到锋利的斧刃就断成了两节。   可以说只要滕荆芥轻轻“手滑”,下一秒颜钰就能人头分离。   颜钰:你们家观星仪,长这样?   作者有话要说:   众所周知,我们琅迭谷同事之间的关系一向十分和谐(竖拇指)   感谢在2021-07-04 18:00:22~2021-07-05 18:00:2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十顾zy 6瓶;我想吃布丁 5瓶;purgare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1章 DI WANG NU   升到甲级的兽术师都有专属于自己一套体系的灵法,那是她们的独门秘学外人无法复制,但滕荆芥却是个bug,她的功能就是拷贝,不管是灵法还是实体物件,只要是见过的,她都可以通过改变右手的组织形态,达成复制。   “啊,抱歉抱歉。”滕荆芥打着哈哈笑了两声,“一顺手就整错了,我给你重新变。”   颜钰根本笑不出来,默默往后退了两大步,给她做了个“请”的手势。   随后,众目睽睽之下,滕荆芥那右胳膊嘎吱嘎吱响了一阵,却又刷地“抽”出一把三四尺长的……火箭筒?   颜钰确定自己没有看错,她曾经在军/事纪录片里看到过和滕荆芥手上几乎差不多外形的武器。   “哈哈哈,真的对不住,酉乞家这小炮嘴儿太好使了,忍不住拿出来和人炫耀。”她眯眼一笑,却没多少诚意,“我再给你换一个。”   单兵火箭短距离射击速度快,还是范围性爆炸伤害,杀伤力巨大,小炮嘴形容着实过分谦虚。   滕荆芥口中的酉乞家族,颜钰十分耳熟,之前郭碌手中的那把开山斧也是出自她们之手。   这个家族的成员,多是普通人类,仅有的几位兽术师魂力等级也并不高,但她们能在当今这种魂力至上的社会中有一席之地并获得较高威望,就必定有属于她们自己不可被替代的独家本领。   在大多数人还需要冷兵器武装加持的时候,她们已经研究出将火系和土系灵法融入到兵器的铸造方法,制作出颠覆人们三观和认知的新世纪武器。   就比如驻守在她们家族基地城墙上的炮筒,一发的威力能与特级兽术师用尽全力的灵法攻击力等平。   到了战场上,兽术师施加灵法还需要考虑到体力耐力和结手印的速度,她们却完全不需要,动动手指摁下一个开关,就能轰然粉碎别人花数年甚至数十年琢磨出的灵法攻击。   在以这种方式“侮辱”过无数上门挑衅的兽术师之后,酉乞家族的名声彻底打响,但她们并没有因此敞开大门,连女皇借用武器都需要提前申请,更别说与平民做买卖。   结果滕荆芥就用这种bug能力,把人家买都买不到的武器凭空复制过来,还四处炫耀。   颜钰算是明白为什么明明有殷北卿的以一敌百的恐怖传说在外,每年冲上琅迭谷刺杀的兽术师还是数不胜数。   ――主要是这谷里没几号人干事让人省心的。   捉弄了颜钰两把的滕荆芥笑得正欢,却突然接受到来自自家老大的死亡凝视。   “呦,差点误了正事。”她拍拍脑袋,终于变出一件靠谱的物件。   合金筒身,三尺长,上好的波塞玻璃镜片,这是市面上十分畅销却也昂贵得吓人的观星仪。   当然,再昂贵的东西在滕荆芥这也都只会被白嫖。   “来吧,小神女。”滕荆芥举起自己的“右胳膊”递到她眼前,“坠星这玩意你熟,你来看。”   颜钰眯起一只眼睛,对上了那只她更习惯称之为“望远镜”的观星仪。   意料之外的,这观星仪的精度并不低,轻轻转动边上的卡扣环,就能切换放大倍数,看得十分清楚。   看来金国的制造工艺,远超她的想象。   “怎么样,这坠星是灾星还是福星啊?它这是要往哪儿去?”   正常来说,颜钰是不可能知道这些问题答案的,她根本看不懂什么星像,只是被赶鸭子上架,才被架到了这观星仪前面。   但天上飞着的东西,竟然和之前她脑海中不切实际的猜想一样。   “不是坠星,那是把剑。”   “你说什么?”滕荆芥忙收回来,自己凑过去看。   之前的神秘球体,不知道什么时候褪去了外壳的橙光,露出内里的真面目。   还真的和颜钰说的一样,是把剑?   在天上飞的剑?   更多的人围到滕荆芥旁边,似乎都在好奇这把飞天剑。   旁边沉默的颜钰,却在头脑风暴其他事情。   原书里那把斩魔刃是被郭碌拔走的,但现在这种情况,她不可能把送到眼前的金手指让出去。   但按照预言树上说的,除了郭碌以外,似乎只有传说中的神女能拔得出那剑。   她上哪去找真正的神女?   众人正对着那剑指指点点讨论得热闹,一早上没现身的缪檀行色匆匆地赶来。   “谷主!”她欲言又止地看了眼殷北卿边上的人,“我有事和您汇报。”   殷北卿目光从天上挪回来,扫了她一眼,心神领会,“你们先出去吧,我和缪檀谈点事。”   “是,谷主。”所有人跟着阮月淼牟阶映鋈チ恕   殷北卿转过身,手臂搭在围栏上,姿态懒懒的,“说吧,什么事。”   “之前我曾与您说过,自神女出现之后,您的命格就有了变动。”   “嗯。”   “今天早上发生那样的事情,我预感不太好所以又重新替您算了一次。”   殷北卿手指缠住落到肩头的一缕长发,看起来心不在焉的,“怎么说,是好是坏。”   “之前我解这命盘,说您的变动应是喜忧掺半,但现在可能……更偏向后者。”缪檀一边说,一边观察她的表情,显得有些小心翼翼。   古往今来,向来强者最不信命,总有底气自己可以逆天改命,但她知道殷北卿不一样,她比谁都信命中注定,有时甚至到了偏执的地步。   不过这次,她没有表现出缪檀以为会有的失控和暴躁,只是很轻地点了一下头,“我知道了,你退下吧,出去的时候,帮我把颜钰叫进来。”   “好。”   殷北卿只叫了颜钰一个人,而且她进去之后,缪檀就十分“体贴”地把门给反手带上了。   她往前走了两步,看见殷北卿竟然脱了鞋,踩在围栏上,手臂大张,双眼紧闭着,一副容易被人误会成要自寻短见的姿势。   “上面太危险了,下来。”   殷北卿没理会她的劝告,倒是自说自话地开了个话题,“你说你是神女,对么。”   “对。”   “那古书里说的,你能预言百年之后的事,也是真的吗。”殷北卿转过身,风卷起她的长发和衣摆在空中挥舞,她高高仰起下巴望着天空,像一只随时展翅高飞的蝴蝶。   “你想知道什么。”颜钰保持语调的平稳。   她察觉到殷北卿的情绪似乎不太对劲,那是一种可怕的冷静,是极度不健康的压抑。   难道是刚才缪檀和她说了些什么?   缪檀擅长观星,颜钰信奉现代科学,这里面的门道她不懂,但缪檀的确实帮殷北卿算准过几次小灾小祸,让她得以提前避免,所以她大概还是抱有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的态度。   “你看得到我的结局吗。”殷北卿的目光从高处垂下来,眸底是颜钰看不穿的复杂。   在某一瞬间里,颜钰有过说些吉利好听的话给殷北卿,让她打消心中顾虑的想法。   可一对上那双眼睛,嘴边的话却自动变了样。   “是,你有个死劫。”   她撒不了谎,在这个人面前。   颜钰看见殷北卿极轻地笑了一声,喃喃说,“这样啊。”   原书里,殷北卿在遇见郭碌这个男主之后,便逐渐开始了她的不幸。   先是身边亲信一个个牺牲离去,再到失去威望琅迭谷解散,之后又为了救郭碌,被大反派砍掉刻有妫蔹兽印的右手臂,灵法大退。   然而在殷北卿献出这一切之后,以为终于能得到所谓的真爱时,现实又给了她当头一棒。   她撞见郭碌与年轻貌美的公主在月下私会,曾经熟悉的甜言蜜语却被说给另一个女人听。   两人牵紧的手,是压垮她的最后一根稻草。   于是她堕魔了,成了自己曾经最唾弃鄙夷的恶灵,变作情绪的奴隶,像具没有思想的游尸只知道机械性地捕猎进食。   这世上物种千万,却没有一人站在自己这边了,临近结局的时候,殷北卿终于体会到了被凌迟前的父亲,他经历过什么样的绝望和孤独,但原作者的笔墨却在这里戛然而止。   原书里的“殷北卿”永远等不到她的he。   可现在不一样。   “你的死劫是名男子。”颜钰抬手,叮当镯在腕间轻响,微凉的指尖最后停留在殷北卿的脸颊,虽然对方此正好弯下了一截腰,可她还是需要踮起脚尖,才能勉强够到,但她还是努力扬起头好让自己的语言更好的传递过去,“但他的死劫,就是我。”   她眼睛一瞬不瞬盯住殷北卿的,“我说过,我会让你当上女皇,受万民敬仰。”   作者给不了殷北卿的,她可以给。   她要给。   她必须给。   她要亲眼看到殷北卿在“吾皇万岁”的高呼声中,戴上金冠落座本该就属于她的王座上。   “颜钰。”这是颜钰头一次听殷北卿用这么认真的语气喊自己的名字,“别随意向我承诺什么。”   因为那句话如果是从这个人嘴里说出来,她真的会信。   作者有话要说:   原书和剧情都是反的!“相亲相爱”琅迭谷一个人都不会死!也不解散!殷姐的胳膊也必须留!臭男主没有皇位万人唾弃!(tui)   感谢在2021-07-05 18:00:22~2021-07-06 18:00:2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十顾zy 6瓶;卑微狗与赖皮猫 5瓶;燕幽篁、咸鱼不想翻身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2章 DI WANG NU   “我是认真的。”颜钰没有半分要退缩的意思。   “那好。”   殷北卿突然拽住她的手腕,将她也一起扯到了围栏上,身体突然悬空的感觉让颜钰大惊失色,她伸长手臂,想在空中抓点什么来稳住自己,就在快失去平衡的时候,终于有只手搭到了她腰上。   “你应该知道背叛我的下场。”殷北卿从背后紧紧拥着她,不知道是风太大还是别的什么原因,她的嗓音听起来有些颤抖,“就算追到天涯海角,我也要亲手将你千刀万剐。”   颜钰背上的肌肉收紧,却表情真挚地点了点头,“知道。”   “你不怕?”殷北卿有些意外。   “怕。”她稳住嗓音,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尽量平静,“但我永远不会背叛你。”   ……   “掉下来了!掉下来了!”突然有人看向天空大喊。   被声音吸引的颜钰跟着抬起头,这才知道那人口中说的要掉下来的东西是什么。   “这把剑很重要。”颜钰拍拍殷北卿的手示意她松开,指着落下来的长剑,“追着它,别让它落在别人手上。”   斩魔刃一开始被郭碌收入囊中,后又因为他粗心大意,让它落到书中的大反派手里。   殷北卿的右胳膊就是被大反派用这把剑砍断的。   如果不是因为这把剑,殷北卿不至于会输给她,所以这东西握在自己人手上才是最安全的。   “这方向,是往后山去了。”殷北卿并不着急。   “走。”颜钰恨铁不成钢地拽起她的袖子,“快点。”   “你是知道那剑的来历?”殷北卿翻身下来,动作依旧不紧不慢的。   颜钰现在急得恨不得殷北卿再和之前那样,二话不说把自己像个沙袋似的扛起来就飞。   但这人怎么老是喜欢在关键时候说废话!   “对,我知道,现在可以走了吗。”   “可以。”殷北卿轻勾唇角,揽住她的腰往自己怀里带,□□的脚尖轻轻点了一下,便直接从高空跃了下去。   失重的感觉让颜钰头皮发麻,死死咬住嘴唇才忍住尖叫,顾不上避嫌保持距离,她两手拽紧了殷北卿的肩膀,恨不得把脑袋扎进她身体里才安心。   她个连海盗船都能坐吐的体质,到底还能在这疯子身边活多久。   好在殷北卿似乎还有点仅存的人性,察觉到怀里人浑身僵得和块木头似的,稍稍放慢了些速度。   颜钰终于能睁开眼喘口气了,她没敢往脚下看,目光顺着那剑划出的橙光落到后山一处去了。   “在那。”她用手指给殷北卿指,指完之后又想起来,人家又不是没长眼睛,哪里用得自己提醒。   殷北卿点点头,调转方向,在那附近找了片落脚的地方把颜钰放下来。   琅迭谷的后山一般时候很少有人来,不过这专门腾出了一块地方,是用来堆放尸体的。   是的,没错。   虽然殷北卿“活阎王”的恐怖名声在外,但依旧不乏有心高气傲者赶着上来送人头。   挑衅者无一例外,最后都变成了一堆白骨,后山的这处满人坡,就是他们的归宿。   殷北卿还专门在这立了一块巨大的石碑,每杀一个人,就往上刻一道,如今它早已“遍体鳞伤”。   哦不,是伤上加伤。   因为那把斩魔刃此时,此时正直直插在墓碑中间,高速摩擦衍生出的烟雾和火花久久不散。   “这是……诅、诅咒?”有侍女往同伴身后躲了一下。   可不是么,墓碑下埋着成百上千的尸骨鬼魂,这剑前不落后不落,非不偏不倚砍在它正上方。   按照正常人的思路理解,这就是坏事做多了,遭天谴。   “嘘,别瞎说。”她的同伴立刻捂住她的嘴。   殷北卿看起来还挺淡定的,“神女有何高见?”   颜钰往后退了一步,躲开那呛人的烟尘轻声咳嗽,等气终于顺一些了,她才语出惊人地开口,“此乃吉兆。”   “哦,还有这样的吉兆?”殷北卿来兴趣了,双手抱臂,偏头看向她。   “日出西方,象征着新纪元的开端。”颜钰点点头,开始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不知道您发现了没有,这个墓碑正对的方向正是西边,而这把剑落在此处,它所代表的寓意就是,您曾经受过的磨难和历练,都将成为你披荆斩棘的武器。”   旁边的侍女被她忽悠得一愣一愣的,这些话猛一听好像有些不切实际,可细品起来又确实找不出什么破绽。   “总得来说,就是这把剑,是能助您成大事的神剑。”颜钰觉得自己以后要是干不了老本行,去当个销售好像也不一定饿得死。   殷北卿微微颔首,抬手悠悠然给她鼓了个掌,“说得好。”   侍女们跟着一块拍手,那掌声噼里啪啦的热烈,差点破了颜钰的功。   随后,殷北卿给站在最前方的嬴梵使了个眼色,对方点点头,走到那把剑前面,准备将它拔起来。   “嗬――”   众人视线中,她有些干笑着转了转胳膊,“手有点滑。”   这剑比想象中重太多,第二次拔她没有掉以轻心,一脚踩在墓碑上当支点,两只胳膊的袖子撸上去,双手牢牢握住,气沉丹田,猛地发力――   “啊啊啊!”   十分尴尬的几秒钟过去,嬴梵脖子上青筋都喊出来了,那剑还是半点没动弹。   殷北卿恨铁不成钢地揉揉眉心,又指了滕荆芥过去,“她吃不饱饭,你来。”   滕荆芥走过去笑着拍拍嬴梵的肩膀,喊她让开,扭扭脖子,抬起的右手臂在灵法下迸发出比原本要夸张出三倍的肌肉块,那捏起的拳头,有人头颅那么大。   她举着那只仿佛刚从大力水手那借来的胳膊,轻轻搭到了剑把上,“死鱼不是我说你,让你平时总是偷懒不练体术,这下……”   “这下怎么了。”嬴梵揉揉鼻子,冲她抬起下巴,“是不是,你也拔不起来吧。”   滕荆芥表情正经起来,用上力气又试了一次,确认结果之后,木着脸回头对殷北卿摇了摇头。   颜钰知道这剑只有拥有主角光环的男主才能拔起来,就是带了点侥幸心理,觉得这次没准也能出现点什么意外。   可惜,哪有那么多意外啊。   “诶小神女,要不你来试试呗。”嬴梵突然兴起,“入谷仪式的时候,看你力气不还挺大的。”   突然被cue的颜钰转过头看向她,眼睛里写着几个大字――你是在和我开玩笑吗。   信不信我现场给你表演一个空口吐血?   “来嘛来嘛,不是你说的,这把剑可是神剑,那它都送上门了,我们却拿它束手无策多憋屈啊。”她笑着在颜钰背上拍了拍,“去吧去吧,相信自己,你可是天选之人。”   颜钰刚才就被烟灰呛到过,又被她拍了两下,忍不住大声咳嗽起来,帕子捂着嘴话也说不清,只能不住地冲她摆手,示意自己不行。   “前些天看着不是好些了吗,怎么又开始咳嗽了。”嬴梵凑近过来,拍拍她的背,想要替她顺气,“你这身体可比我还差劲。”   她估计以为自己只是轻轻“碰”了几下,可颜钰却觉得自己整个背都被拍得要烧起来了,刚才好不容易把嗓子眼里的血腥味咽下去,被她这么一整,顿时忍不住了。   “噗――”   虽然颜钰有在努力压抑,可架不住这口血的冲击力大,那惊人的喷溅范围,吓得旁边穿白衣的侍女纷纷往后蹦开两三尺。   “嗬!”   “哇!”   “好家伙!”   这口血不偏不倚正好吐在了石碑上,不少还溅到了那剑上,画面“壮观”得很。   颜钰绝望地闭了闭眼,正在等待身后那位洁癖患者发作的时候,眼前的斩魔刃却突然有了反应。   它浑身开始冒刺眼的红光,猛烈地抖动起来,那动静愈来愈大,让人觉得似乎连脚下的地面开始跟着震动。   “砰――”   随着这声巨响,墓碑直接从中间炸了开来,石块飞得到处都是,殷北卿第一时间拉过还愣在原地的颜钰,扯着她的胳膊拽到身后。   “机灵点,病秧子。”   颜钰此时根本无心听她说话,脑海里有道声音在嘶吼,额头上的兽印又开始有了熟悉的灼烧感。   “拿住它!拿住它!”   她退后一步,表情痛苦地捂住额头,姬芜尖叫的声音正在撕扯她的耳膜,一声比一声尖锐,听起来十分痛苦。   “喂,你怎么了?”殷北卿蹙眉问。   颜钰没有力气回答她的话,她整个人不住地抽搐,伸长了脖颈仰起头来,嗓子里冒出压抑沙哑的低喘。   “唔!”   体内翻搅的魂力迫使她再次吐出一口猩红的血,血从下巴滴落,浸湿了衣领,而随后,让所有人都惊掉下巴的一幕出现了。   只见颜钰的身体稳稳地飘了起来,一双暗红色的翅膀哗啦在她身后展开,那翅膀带着黑色的纹路和斑点,在扇动时会在阳光下散发出渐变色的偏光。   就在这时,无头苍蝇一般乱撞的斩魔刃突然像是感应到了什么一般,咻地掉头,直冲颜钰的方向。   眼看那剑马上就要刺进颜钰的胸膛,殷北卿正准备施灵法将它挡开,却看见颜钰自己缓缓抬起了手臂,对准它的方向。   前一秒还来势汹汹的剑,立刻急刹车地在空中停下来。   那双纤细的素手翻转过来,又对着前方轻轻勾了勾手,它便自动贴到了颜钰的手心。   中止了这场闹剧的颜钰这才脱力地垂下脑袋,像是失去了意识,身子同断线的风筝从高空往下跌落。   “病秧子!”   作者有话要说:   下章v啦,拜托拜托支持正版!明天下午六点不更,等到明天晚上零点一起更万字肥章!入v前三章评论区掉落小红包!啵啵啵啵别养肥,你们都是大宝贝。 第23章 入V三合一(请支持正版))   颜钰醒来的时候, 人已经在马车上了,干涩的眼珠子转动两下,瞧见自己的包袱被放在左前方的座位上, 旁边是斜靠在软座上的殷北卿, 再旁边是把魁梧的身子折叠起来, 蹲在角落略显委屈的仲蒲。   出发前的会议定下, 这次来瑶赤山殷北卿会带三人,杀伤力足够高的滕荆芥和雪积, 剩下一个就是这位行事最为稳重老实的仲蒲。   她身上十分随意地套了一件兽皮背心和束脚长裤, 个子在七尺左右,露在外部的胳膊肌肉线条漂亮流畅, 皮肤泛着健康的古铜色光泽,利落的短发配上上扬的丹凤眼十分有气势。   左耳上的长条皮革制的耳饰,是她家族部落的信物。   “你醒了。”她注意力一直放在颜钰身上,所以她睁开眼就立刻注意到了。   颜钰身上裹着自己亲手做的狐皮披风, 估计是她们谁给她盖上的,倒也确实好使, 保暖得很。   她手拢住披风的领口,撑着稍显乏力的身子坐起来, “我是不是又给你们添麻烦了。”   “还好。”仲蒲一向有什么说什么, “谷主是提议等你醒了再出发, 被阮姐一票否决了,说你只是单纯的体力不支, 用不着那么大反应, 所以我们还是按时出发了, 算起来没耽误什么事。”   她刚说完这句话,殷北卿一道犀利的眼神杀就飞了过来, 袖下的手指一弹,捏在手心里的脆枣朝她射去。   仲蒲轻轻松松抬手接住,转头递给颜钰,“谷主请您吃枣。”   颜钰尴尬地接过来,但也只是捏在手心里,不敢真吃。   “吃吧,您都一天没吃东西了。”仲蒲又递过来一盘馅饼,“这都是专门替您准备的。”   也是,她们这群人里,也只有颜钰一个是不吃东西会被饿死的废柴兽术师。   颜钰从拉开的窗帘看见外面的天色已经暗下,她今天早上可是连早餐都没来得及吃,就被拉去了观星阁。   确实是一天没吃了。   意识到这点之后,她才突然感觉到胃部的空虚。   “吃吧。”仲蒲胳膊又往前递了一些,“嫌噎的话,你旁边的水袋里还有水。”   或许是因为饿了,颜钰觉得这盘来自琅迭谷的黑暗料理闻着还挺香。   她轻声道谢,拿手帕包着捏了一块放到嘴里,这才发现它是热的。   虽然只是很简单的火系灵法就能做到的事情,但颜钰心里还是给仲蒲的细心点了个赞,她甚至有些白日做梦的想,要是琅迭谷从上到下都是仲蒲这样的性格,那她伪装神女的职业生涯将会愉快很多。   旁边嚼着枣的殷北卿突然轻嗤一声,“矫情。”   估计是说颜钰吃个馅饼还要用费只手帕的习惯。   颜钰忽略她的小嘲讽,转头向她问起要紧事,“那把剑呢。”   “这。”仲蒲指指她后面。   斩魔刃外面包了层杂布,歪歪扭扭地靠在角落,待遇还不如马车里装食物的盘子。   “说来也奇怪,这把剑似乎只有您和谷主能拿得起来,其他人都拔不动。”   所以也是殷北卿把它给带上的。   “嗯……”颜钰喝了口水,把厚实干噎的馅饼皮咽下去,开始回忆自己昏迷之前的事情。   虽然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但她之前似乎是被迫与姬芜组合兽态了。   兽术师可与兽魂组合成兽态,这个状态下,双方的魂力都会得到大维度的提升,战斗力大增,但因为这种战斗形态十分地消耗魂力,所以如果不是遇到十分难缠的对手,一般人是不会轻易使用的。   颜钰能与兽魂组合出兽态这并不奇怪,但问题是,姬芜根本就不是她的兽魂。   要知道,组合兽态虽然不难,却十分考验兽术师和兽魂之间的默契和信任配合,她和姬芜之间别说默契了,连友好相处都谈不上。   不过有一件事她倒是有些眉目。   一开始由于原书作者没有仔细交代郭碌能够拔出斩魔刃的原因,所以颜钰只是把它归类到简单粗暴的“主角光环”上,但是她现在几乎可以确定,斩魔刃认得并不是郭碌这个主人,而是他身上姬芜这个金手指。   斩魔刃生性嗜血,历任主人无一不是满手鲜血的刽子手,恰好姬芜的特性与它相得益彰,只要在姬芜身边,它的威力就会得到无限放大。   姬芜之前突然间这么大反应,应该也是感知到了斩魔刃的力量,而且十分神奇的是,她和斩魔刃之间似乎有某种联系,这才间接地让颜钰和殷北卿有了驾驭它的能力。   “发什么呆。”殷北卿弹了她后脑勺一下,“温馨提示,那臭崽子要是不听话,用不着和她手软。”   就算不手软她也打不过人家啊!   颜钰敷衍地点点头,打算不和这人在教育兽魂的事情上多聊。   “等等。”殷北卿似是察觉到什么,突然眯起眼盯着颜钰看,“你怎么看起来一点事都没有。”   “啊?”   “谷主应该不是咒您的意思。”仲蒲很快猜到殷北卿的话中话,“她的意思是,既然您无法控制姬芜的魂力,为什么会没有被反噬,反而看起来一副安然无碍的样子。”   颜钰扯扯苍白的唇,其实她这样也不算“安然无恙”吧。   不过这事其实也不需要瞒着她们,颜钰就直说了,“我似乎……觉醒了魂域。”   “魂域?”仲蒲向殷北卿投去疑惑的目光。   谁能想到看起来弱不禁风,跑两步就要咳血的颜钰,魂力竟然已经是特级兽术师的级别了。   可是之前缪檀做背景调查的时候,明明说过,她只是一个连续三年被御灵学院退货的丙级兽术师。   “所以,你就让她随意进出你的魂域?”   “……啊。”   将姬芜关进魂域,是最有效也最直接的压制的方法。   殷北卿却从来没这么做过,这当然不是因为她有多疼爱姬芜,只是单纯的不允许除了自己以外的任何人进出她的魂域。   即便是被暴走的魂力逼迫到堕魔的边缘,殷北卿也从来没有动摇过这个念头。   现在想想,当初在宝库,姬芜可能就是因为别无选择,才被迫躲藏进了她的身体,不过至于她的身体为什么能融合得下这只暴躁的特级兽魂,现在还找不出原因。   “我这有丹,您要来几颗吗。”仲蒲又投喂给她一个小瓶子,一脸“您带孩子辛苦了”的表情。   颜钰摆摆手,自己从兜里拿出一个油纸包,“这些丹药太贵重了,你自己留着吧,我吃这个就行了。”   莲珠果成熟之后保存时间很短,颜钰魂域里之前成熟了一大片,她吃不完,任由它放着自己坏掉又觉得可惜,想起这果子的糖分很高,所以就自己动手把它做成了糖果,用油纸包上,这样存放时间就可以大大延长。   制作的过程也不难,只要把果子捣碎,过滤出果汁,再把果汁熬成糖浆,晾干后掰碎,就成了。   这做法省时而且不费力,小时候家里人管得严,颜钰和她姐姐两个又嘴馋,于是她姐姐就琢磨出这个方法教她。   莲珠果单吃就是个十分滋补魂力的好药材,刚刚消耗大量魂力在组合兽态上的颜钰吃正好。   她往嘴里塞了一颗,用舌尖顶到左侧脸颊,她吃糖一向不习惯咬碎,就喜欢这么含着慢慢等它化。   “这是什么?”   “莲珠果做的糖果,效果和丹差不多。”颜钰很会看眼色地给仲蒲递过去一块,“吃吃看吗。”   “谢谢。”   那一小块糖果占了颜钰半个掌心,但到仲蒲那,被她宽厚结实的手掌衬托得瞬间小了一圈。   颜钰不太好意思地又往给她塞了几颗,不然还真怕这么点人塞牙缝都不够。   仲蒲冲她客气地笑笑,拆了七八颗,一股脑全倒进嘴里,听那“嘎嘣嘎嘣”的声音,就知道她牙口好得不了。   “好甜的玩意。”她细细品着味道,点头评价,“而且吃下去真的和丹差不多,像是浑身的脉路被打通了,舒畅得很。”   “你喜欢的话,我这还有很多。”劳动成果被认可的颜钰心情十分不错,慷慨地把自己所有的存货交出去,“我那还有很多。”   “病秧子。”殷北卿突然撑着额头低低唤她。   “怎么了?”颜钰转头看她。   “我头有些晕。”她木着脸说。   “我觉得谷主应该是魂力瘀滞造成短暂的体力不支,和您的情况差不多。”仲蒲在殷北卿的眼神暗示下,昧着良心说道,“或许让她试试您的糖果,会有效果。”   “……”   颜钰确认这两个人都是很少撒谎的性格,表情一个比一个破绽百出。   不过只是几颗糖而已,能顺毛就不亏。   “你要不要也尝尝看?”她把手挪到殷北卿跟前。   殷北卿脖子向前探,垂下眼皮,冲她缓缓张开了嘴。   你是没长手吗?   颜钰腹诽一句,还是认命地撕开油纸包装,给她塞了一颗进去。   手指不可避免地触碰到柔软的唇,比想象中要热的温度让指尖有种发麻的电流感,她保持镇定快速收回手。   殷北卿衔着那颗果糖,舌尖一卷,直接吞了进去。   完事还皱皱眉头,“没味。”   颜钰忍住吐槽她比猪八戒吃人参果还囫囵吞枣的吃法,耐着性子又给她剥了两颗。   “这是糖不是药,不用吞,含在嘴巴里慢慢等它化掉就好。”   殷北卿眉尾微扬,又懒懒地冲她张开嘴。   “那我再试试。”   “……”   颜钰想着干脆直接把这些剥完全喂给她,一了百了,于是找来一个空盘,挽起袖子准备开干。   袖子刚折到小臂中部,她余光扫到自己手腕上几道黑褐色的手指印,这些印记上敷了薄薄一层透明的膏药。   难怪刚才一直觉得这里凉凉的,还以为是手镯贴着皮肤太冰导致的。   “这是雪积的老毛病了。”仲蒲替她解释,“还疼吗?”   “知道。”颜钰冲她摆摆手,“不疼。”   这种印记是触碰到提炼过的沼毒留下的,雪积惯用的恶作剧小伎俩,毒性不强,但如果长时间不处理,这毒就会像温水煮青蛙一样慢慢渗透进身体,宿主除了体力不支嗜睡以外几乎没有感觉,只不过最后会在手腕上留下一个类似烧伤的疤痕。   雪积的恶作剧目标大部分都是随机的,差不多每个和她接触过的人都遭过殃,她从这种行为获取乐趣的心理,大概和那些走到哪都要写个“到此一游”的人差不多。   “不过好在谷主发现得早,还专门给您――”   “仲蒲。”含着糖的殷北卿抬高声音喊住她,眼神往外递,“去外面探探风,看看晚上落脚的地方。”   “啊?好吧。”仲蒲似乎还没意识到自己被故意打断了说话,老实巴交地应声,掀开门帘出去。   马车里少了个人,空气立刻变得安静。   颜钰眼观鼻鼻观心地坐着,一动不动,直到嘴巴里的糖全部吃完了,她抬头试探性看殷北卿一眼。   发现这人早就闭上眼睛假寐休息了,这才松口气,自己也紧紧身上的狐皮披风,重新躺回去。   这马车不知道是怎么驶的,平稳得很,没多久重重困意便将她罩住。   正睡得舒服时,耳朵里突然响起一阵叮叮当当的声音,不重,就是一直不停响着,有些聒噪磨人性子。   这声音源自体内的魂域。   她忍了一会儿最后还是妥协地将意识塞进去,那颗被罩在玻璃罩中的预言树正扭着身子,不停晃动叶子,声音正是由于那些金叶碰撞发出来的。   盼盼和鲁甲两只兽正趴在树下,头对头研究一株植物看能不吃,它们的不远处,一脸暴躁的姬芜双手抱臂站在那,脚尖不住地点着地面。   不耐烦都写在脸上了。   “喂,快点去拔掉它,吵死了。”终于等到她来的姬芜立刻出声说。   颜钰走过去,将她从上到下打量一遍,“你没事吧。”   “我能有什么事。”她啧一声,“快点把它处理到掉,吵死了,睡都睡不着!”   “我试试……”   其实颜钰也不知道这棵树为什么突然开始抽风,更不知道安抚它的方法。   只不过从之前的相处看出来,它似乎是有灵性的,能读懂人的想法,甚至做出回应。   她走上前,将手掌摁在树干上,掌心与粗糙的树皮接触的瞬间,她的意识被拉进一个陌生的空间,大脑开始放空,思绪渐缓,仿佛浑身的疲惫都被拔除。   树摆摆枝叶,像是动物摇头那样的动作,随后一根长长的枝条垂下来,末端点在她腰部轻戳。   像是在讨要什么东西。   颜钰睁开眼,手在衣服里面的兜兜掏了一阵,捞出之前殷北卿给她的那包种子。   “这个?”她将种子包裹举起来。   树沙沙抖了两下,看起来像是在点头。   颜钰蹲下来,把每种都差不多挑了几颗丢进土里,上次的神奇现象又出来了,这地像是有生命一般,张开一个洞口,把所有种子都吞了进去。   “珙酢―”又一片金叶子落下来。   【琥珀龟临,解毒强体。】   “这是什么。”姬芜靠过来看,“为什么你魂域里会有这些奇奇怪怪的东西。”   颜钰扯扯嘴角,不知道怎么和她解释,毕竟她自己也不知道原因。   “怎么不说话,这个琥珀龟临是什么东西?”   “都是药草。”颜钰顺手把地里几株琥珀草摘下来收好。   琥珀草和龟临草,皆是生长在极寒之地的珍稀药草,瑶赤山位靠北方,常年风雪天,正是它们生长的好地方。   这树像是知道她正要往那去,所以特地掉片叶子来提醒的。   琥珀龟临丹,不止能够解百毒,还能在短时间内破格提升体魄的等级,郭碌在御灵学院入学考试的时候,就是靠磕了这丹药,才以新生第一名的成绩,获得录取资格。   现在她手里只是有一味琥珀草,还差一味才能做成这丹,不过颜钰捣鼓它倒不为了自己。   琥珀龟临丹是作用不小,对她来说却如同致命□□,短时间内确实可以达成提高战斗力的目的,但治标不治本,需要透支大量魂力,她这身子禁不起折腾。   但这并不说明它就用不上了,按照剧情线,之后在瑶赤山上郭碌就是用这丹药解决了蔺鹤归的燃眉之急,才得到她的信任,被收为徒弟。   颜钰不求那位大佬能收自己为徒,够给殷北卿这不让人省心的家伙抵个医药费就行。   ……   仲蒲看着大块头力量型,却是琅迭谷里腿脚最快的,她下了车,一溜烟跑出去几十里路,才不过几分钟就探好路回来。   前方有处洞穴,沼气也不重,树木茂密,比起其他地方夜里有个遮蔽物稍微安全些。   ――对颜钰来说。   “就去那吧。”殷北卿点了头。   两辆马车一路平稳行驶到仲蒲指的那洞穴附近停下,五人从车上下来。   到瑶赤山脚大概要两天左右,为了赶时间,她们大概休息到凌晨就得出发。   这里的昼夜温差比琅迭谷还要大,即将到来的夜晚对于身体孱弱颜钰来说会十分难熬。   仲蒲出去了一趟,捧回来一堆树叶断枝,靠在石头上的殷北卿状似随意地打出响指,橙黄的火苗即刻在众人面前燃起。   火光中,颜钰搓着手,舒服地眯起眼睛和两人道谢,“好暖。”   盼盼和鲁甲也从魂域里出来,在她脚边窝成一团,撒娇精上身的小胖墩在草堆里滚了一圈还不满意,撅着屁股往颜钰膝盖上爬。   “胖墩。”   “pan!”盼盼气呼呼地叉腰朝殷北卿看过去,“不要叫我胖墩,没礼貌。”   某人毫不收敛嘴角的笑意,冲她勾勾手指,“那你过来。”   “过去干嘛。”盼盼扭着身子往颜钰后边躲,“我告诉你,我主人可不会怕你!”   “咳咳――”举着水袋喝水的颜钰被它的话吓到,呛得脖子红了一大片。   “是吗。”殷北卿转向颜钰,语气意味深长,“你真的不怕我?”   明明每次靠近就紧张得要命,恨不得与自己保持百尺距离的模样。   颜钰无意掺和她们之间这种幼稚的斗嘴局,无视殷北卿的眼神,她拧好水袋站起来,“我出去看看滕荆芥她们,你们……玩。”   只要盼盼没被欺负哭,那这种相处方式,姑且能被归类到“玩”里。   “别一个人行动。”殷北卿长臂捞起旁边安静刨土的鲁甲给她丢过去,“不许走太远。”   “好。”   其实即便一个人,颜钰也很安全,就同行几位大佬的这兽术师级别,方圆百里的风吹草动她们都能立刻察觉。   她与其担心自己被恶灵袭击,还不如担心自己被队友背刺。   说曹操曹操到,她刚迈出洞穴就迎面撞上了矮她大半个头的雪积。   小姑娘两手抱着一卷东西,脸颊上沾了斑驳的血迹,正仰起脑袋,眨巴那双漂亮的透蓝眸子望着她。   “神女姐姐。”她嗓音清脆,语速有些慢,“我刚才去采果子的路上,遇见了一只受伤的小狐狸,浑身是血一只在抖,看起来好像要死掉了。”   颜钰直觉她的话不可以相信,这很有可能又是提前准备好的某个恶作剧,正想找个借口走开,那冰凉的小手却牵了上来。   小姑娘咬着嘴唇,湿漉漉的眼充满希翼地望着她,仿佛只要颜钰摇摇头,她立马就能掉两串眼泪珠子下来。   “听说神女姐姐能治百病,让人死而复生,你能救它吗?”   “……”   “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神女姐姐这么好的人,一定不会见死不救吧。”   颜钰向来软硬不吃,但身为医生,她最受不了别人拿这句话激自己。   两人僵持了一阵,她最终还是在雪积“单纯”的目光中败下阵来,“在哪。”   雪积破涕为笑,拽起她的手,“就在那边,你快跟我来。”   她牵着颜钰的手带着她弯弯绕绕地走,最终停在一处膝盖高的草丛前,然后自己走过去,背对着颜钰,两手轻轻捧起了什么物件。   “姐姐你看。”那只狐狸应该还是幼崽,身上的毛发还很新只不过此时已经沾满了鲜血,虚弱地在雪积怀里圈成一团,腹部的口子不断往下滴着血。   “给我。”颜钰朝她伸出手,“我来看。”   “不。”雪积往后退了一步,嘴角上扬,对着她扯出一个诡异的微笑,“姐姐只要看着就好啦。”   说完,她瞬间收起了脸上所有表情,低头看那只幼狐的眼神冷得没有一丝情感,仿佛刚才那个乖巧甜美的小女孩,只是颜钰眼里出现的幻觉。   雪积纤细的右手捏住狐狸尾巴,高高将它提起在半空,狐狸虚弱地扭扭身子,几声急促的尖叫充满了恐惧。   “雪积。”颜钰上前一步握住她的手,声音严肃地再次重复自己的话,“我说了,把它给我。”   “为什么。”雪积张大嘴巴笑起来,笑声有有些尖锐,让人寒毛四起,“我也是要救它啊,还是姐姐你觉得我这样的人,不配拯救别人?”   “你是想当着我的面杀了它吧。”颜钰冷静地戳破她的伪装,“让身为医者我亲眼看着生命逝去,期待我会露出怎样痛苦绝望的表情,你想要以此为乐是吗?”   “姐姐,你怎么能这么说呢……”雪积皱起脸,双眼立刻泛起泪花,她细软的嗓音带着些哽咽,像是受了莫大的委屈,“我和姐姐一样,也都是为了它好。”   “你看它受了这么重的伤,早晚都要死的,我提前替它结束了痛苦,何尝不是一种救赎?”她睁着眼,天真又无辜,可嘴里说出的话却让人毛骨悚然,“我还很期待将来有一天,让姐姐也感受感受我的温暖呢。”   雪积的话对于鲁甲来说有些难懂,但它能感觉到那股最原始的杀意,出于动物的本能它,张开嘴低低地冲她叫了一声。   “嘘!”雪积瞪了它一眼,“我和神女姐姐说重要的事情呢,你能不能不要打扰。”   “雪积,我最后和你说一遍。”颜钰冲她伸出手,“把她给我。”   “我凭什么听你的!”   雪积手里的力道逐渐加重,感受到疼痛的狐狸开始大声嚎叫悲悯。   “啪――”手掌与脸颊碰撞出清脆的声音。   雪积捂着火辣辣的脸颊,整个人愣在原地,颜钰就借这个空档,从她手里抢过了受伤的狐狸。   最重的伤口是腹部的撕裂伤,应该是与大型猛兽打斗时留下的,还有几处骨折抓伤不算严重。   她扯下裙摆的布条,开始替它清理伤口和止血。   挨了一巴掌还被冷落在旁的雪积,不可置信地转过头,“你打我。”   颜钰沉默不语,只有手上的动作依旧没停下,好在出门前从阮月砟歉呒勐蛄思父骨针过来,可以替它进行缝合。   “走开!”鲁甲突然大声喊道,“不许靠近我主人!”   鲁甲的等级不够,只能在主人的配合下施展灵法,感知到危险它现在只能朝着雪积的方向低吼,尝试喝退她。   被它的声音提醒,颜钰这才抬眼瞥见雪积举起了藏在袖口的匕首,正对着自己的方向。   “动手试试。”她抬高声音,语气冷静没有半点害怕,“你应该知道琅迭谷的规矩,要是真的这么做了,殷北卿会怎么惩罚你。”   “你威胁我!”雪积鼻子皱了皱,冲她呲起牙,情绪的爆发与压抑让她变得面目扭曲,“我最讨厌你们这种自以为是的上位者了!以为捏住了软肋就可以对我们为所欲为了是不是!”   颜钰快速结束缝合,抱着狐狸站起来,“所以呢,你就想通过这种方式体会强者掌控弱者生命的感觉?可是你感受过后者的滋味,太残忍了不是么。”   似乎是被她的话刺激到,雪积脸上抽搐的肌肉一下松开了力气,嘴角往下拉,望着颜钰的眸光颤动。   “我知道你很喜欢琅迭谷,也不想被殷北卿讨厌。”察觉到她态度的变化,颜钰放软语气,拍拍她蓬松的头顶,“我不会和她告状,但你要乖一点,好吗。”   “汪!”雪积反射性地对这个动作作出回应,叫出声后,立刻懊恼地捂住嘴巴。   老大不让她这么叫的。   此时颜钰也意识到自己这个动作的疏忽,她总是拿这招摸头杀“对付”自己的小侄女,习惯之后,刚才下意识也对雪积这么做了。   “抱歉,我下次不会乱碰你的头了。”她俯下身道歉,“不对,是没有下次了。”   雪积嘴唇抿成一条直线,抬眼仔细辨认颜钰眼神里的真诚度,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之后,她退开半步,很轻地说了一句。   “也不是不行的……”   ……   “谷主,雪积把神女带走了。”仲蒲将自己看到的转述出来。   殷北卿正躺在仲蒲替她铺好的干草堆上,一手撑着侧脸,一手捏着根狗尾巴草在逗盼盼。   小胖墩腿短手短身子短,偏偏还爱往高处扑腾,明明知道殷北卿是故意使坏逗自己的,但看到这“飞来飞去”的狗尾巴草还是忍不住抬高爪子去扒拉。   “没事,要是颜钰真有什么危险,它比谁都机灵。”殷北卿伸出手指,戳了戳盼盼的屁股。   看起来没使多大力气,但抬起两只前爪去够草的盼盼原本就站得不如四只脚的稳,被她一戳,整只兽往前扑去,啃了一嘴巴干草。   “呸呸呸――”它气鼓鼓地转头瞪人,“你干嘛呀!”   殷北卿轻轻笑了声,丝毫不收敛地又在它脸颊上捏了一把,“胖墩,你最近又长肉了,少吃点吧,你主人抱不动你。”   “你胡说八道!”这句话显然比刚才那一戳还让盼盼生气,它直起身子,模仿人类的动作两只前爪叉在腰上,“我主人说了,我骨架大,这个体重一点都不胖!”   “她骗你的,嘴上这么说,还不是最喜欢那些娇小可爱的小白兽,等你胖得她抱不动了,就把你送给我。”殷北卿坏心眼地眯起眼,捏住它的鼻头,“正好,我爱吃肥肉。”   “啊!吃兽魂犯法啊!”盼盼竖起耳朵尖,慌不择路地撞进仲蒲的怀里,但很快想起她和那坏家伙是一伙的,又着急忙慌地往外跑,“主人主人,杀兽魂了!”   这啪叽啪叽的小短腿还没迈出洞口,正好撞上了抱着狐狸往回走的颜钰。   站得矮,小胖墩看不清,只知道颜钰十分疼爱地将一只毛茸茸的小东西抱在怀里。   脑袋又想起刚才殷北卿说的话,原本没那么相信的恐吓瞬间有了更多的真实性。   “主人,你不要我了!”它带着哭音说,“怎么才出去一会儿,就抱回来别的毛茸茸啊。”   只要是带毛的生物,盼盼一律用“毛茸茸”称呼,像妫蔹姬芜那种就是“秃毛怪”。   顺带提一嘴,人类在它眼里,也属于后者范畴。   听见这话,颜钰下意识往殷北卿那看了一眼,什么都没问,却已经精准定位了恐吓自家兽魂的罪魁祸首。   “我随便说说的。”殷北卿冲她无辜地耸耸肩。   颜钰摇摇头,把怀里的狐狸放到软垫上。   估计是确认自己暂时安全了,刚才它在颜钰怀里睡了过去,此时在软垫上卷着尾巴缩成一团,看起来可怜又乖巧   盼盼这才注意到它肚子上的伤口,“这个毛茸茸,受伤好严重。”   “嗯。”颜钰冲它伸手。   小胖墩迅速咻咻顺着她的胳膊趴到温软的怀里,破涕为笑,“所以主人不是不要我,只是在救毛茸茸。”   “和你说过多少次了,你和我是一体的 ,我不可能会不要你。”   “那鲁甲呢。”小穿山甲趴在地上,眼巴巴看着她,“鲁甲只是兽宠,会不会哪一天……”   “不会。”颜钰抢过话头,把它也一块抱起来,虽然一下子抱两只有点吃力,但这碗水她必须端平,“鲁甲在我心里和盼盼一样重要。”   “母慈女孝”的一幕看得雪积极度不适,她愤愤地跺着脚,坐到了仲蒲边上,拿着匕首戳着石头块。   “怎么了?”仲蒲问她。   “她欺负我。”   “哈哈哈。”仲蒲根本不信这话,谁还能欺负得了这小祖宗,“不过你下次别去找神女的麻烦了。”   “我才没有找她麻烦。”雪积湿红着眼睛,举起匕首就要往她身上扎。   “别这样。”仲蒲连忙抓住她的手,“匕首会坏的。”   她的皮肤坚硬无比,刀枪不入,雪积没事就喜欢拿利器往她身上戳扎泄愤,目前为止,已经坏掉十七把匕首,三把斧头,六把大刀。   “烦死啦!”   ……   众人在洞穴里休息一晚,第二天凌晨便动身出发。   那只狐狸在被颜钰喂过莲珠果糖之后愈合能力加快,醒来是已经能自己走路了。   应该是知道颜钰是自己的救命恩人,被放生之前,它十分亲昵地舔了舔她的脸颊,低低唤了两声才依依不舍地离开。   “擦掉,脏死了。”马车内,殷北卿皱着眉头朝颜钰丢去一只帕子,“下次别什么不干不净的东西都往回带。”   颜钰知道这人嘴硬心软习惯了,琅迭谷里几乎一大半人都是她“顺手”捡回来的孤女,而且她要是真的见不惯,之前就不会默许狐狸在洞穴里住一晚上。   但毛还是要顺的,先口头答应,以后什么事以后再说。   “嗯,好。”她接过手帕,象征性擦擦脸。   又是一整天的颠簸,颜钰坐在窗边,看着天亮了又暗,等到下一个傍晚快到的时候,仲蒲探头进来。   “前面就是游族人的聚集地,应该是零散的部落,我去探过,没几户人家,我们是自己找地方歇脚,还是……”   殷北卿懒懒地掀开眼皮,“随便敲一家的门就好,外头我睡不惯。”   一旁的颜钰听见了,忍不住又在心底吐槽,您那哪是敲门求收留,带着这么一票看着就留不好惹的下属过去,说白了就是恐吓!   仲蒲点点头,操控着马车继续向前行驶。   天色一点点变暗,在月亮升到头顶的时候,她们终于靠近部落的门口。   浅眠的颜钰敏锐地捕捉到空气中一些异样的声音,坐起来询问,“是不是有人在喊救命?”   殷北卿不知道从哪里源源不断地掏出脆枣来,咬了一口,“可能吧。”   颜钰没了睡觉的心思,准备坐起来看看外面的情况,可刚等她掀开门帘,旁边原本安安静静躺着的斩魔刃突然抖动起来,刷地一下飞了出去!   “剑!”   仲蒲立刻停下马车,颜钰钻到马车外,眼睁睁看着自己煮熟的鸭子在天上乱飞。   “砰!砰砰!砰――”类似重物敲击地面的声音。   颜钰站高起来,目光远眺,终于知道了让斩魔刃突然躁动的原因。   距离她们不远的距离,一只巨大的恶灵正在“捕食”。   它的外形十分怪异,远远看着像是一个长了双手的膨胀肉球,脑袋左边插着半个鹿的脑袋,身后是三条蛇尾巴,两双“手”生满厚实的黑色毛发,爪尖锋利,肥大的舌头足足有六七尺长,垂落在身前随着跑步的动作左右摇摆,它身上的沼气浓烈到颜钰隔着这么远的距离都能闻见。   这种程度的恶灵,没有特级也至少甲级了。   而它即将到嘴的食物,是名身形瘦长的小女孩。   女孩满头细辫,穿着兽毛领外衣,典型的游族人服饰,估计是夜里外出,运气不好碰巧撞上了饥饿的恶灵。   今晚虽然不是蓝月,但每到夜晚就是恶灵的出没时间,加上瑶赤附近气温低,是恶灵高度活跃场所。   “别闻。”一只手从颜钰身后捂住她的口鼻。   手心掌处的厚茧,比寻常人要热上几度的体温,以及那股熟悉的冷香,不用转头,颜钰也能辨认出是谁。   “我们只能见死不救吗?”   颜钰知道殷北卿最不喜欢的就是多管闲事,虽然她对恶灵这种肮脏又失智的生物极其厌恶,但她是活阎王又不是救世主,怎么会闲着没事去救一个与自己非亲非故的游族人。   “你想救?”出乎意料地,殷北卿的答案和颜钰猜得不同,但她目光半点没给过哭喊逃命的少女,只盯住眼前的人看,“可以。”   颜钰惊讶地转头,却又见她勾了勾嫣红的唇说,“但指使人做苦差事之前,总得给些奖励吧。”   她言语里的暗示,颜钰听得似懂非懂,只是直觉应该不是什么让人省心的条件。   她有些不知所措地朝后仰开身子,拉开与这个危险分子的距离。   “怎么了,神女大人。”可危险分子却不依不饶地靠了上来,勉强在距离她脸几寸的地方停下,唇间呵出的热气在她鼻尖萦绕,“不普度众生了吗?”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是不是超肥!明天和后天也是零点更,夹子之后恢复原本的18点更新啵啵啵!(本章评论区掉落小红包!)   感谢在2021-07-07 18:00:22~2021-07-09 00:00:2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深水鱼雷的小天使:syone 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38674471 2个;黎黎、饕餮要吃素、顾归、花花在挂科中。、好多作业啊、旭鳌⒋ㄤ从、动次打次、卑微狗与赖皮猫、海叶森恩、三一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浪了 104瓶;九条鱼干 27瓶;误知 20瓶;崩坏、栗参 10瓶;十顾zy、syone、kira 9瓶;花花在挂科中。、干净、黎黎 5瓶;木兮、闲着就行 3瓶;燕幽篁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4章 FU LA VOO   在颜钰还在天秤左□□摆的时候, 那只恶灵也正在迅速靠近她们。   四处乱撞的斩魔刃被它身上浓烈的沼气所吸引,在空中飞快地转了几个大圈,咻地一下朝它飞去。   恶灵很快被它吸引了注意, 冲它的方向张开嘴, 高高地吼出一声。   恶臭的气体立刻成倍速蔓延开来, 颜钰连忙扯了块衣角蒙在脸上, 在脑后打结固定好。   斩魔刃并不畏惧恶灵的警告,无师自通地在空中耍了几个剑花, 劈开近身的沼气, 重重扎进它的额心。   “啊啊啊――”比人高出四五倍的肉山因为剧烈的疼痛仰头嚎叫,声音响得周围的树都跟着晃动。   疼痛并没有消减它半点战斗力, 反而激发了身体里嗜血的特性,暗绿色的血液从它额心处滴落,很快就被那长舌头卷落“清扫”得毫无踪迹。   “找死!”它面露狰狞,嗓音赫人。   所有人的神经都提了起来, 只有某个满脸轻松置身事外的人,还在啃枣。   “咔嚓咔嚓……”   斩魔刃连续在它头上开了好几个口子, 吸收了不少沼气,反而越战越勇。   就在众人以为胜券在握的时候, 那只恶灵低低念了句咒语, 随后整只兽拔地而起, 立刻比刚才又狠狠壮了一圈,皮肤也开始发生变化, 从之前的肉红色变成了暗暗的灰。   见状, 颜钰立刻与仲蒲对视一眼。   这是只拥有异能的恶灵, 也就是说……是特级!   “叮――”又是一剑,斩魔刃却远远被弹开来。   它像是不服气, 重新飞起来冲过去,可结果还是一样,而且这次还是被恶灵用手抓住并甩开的。   “它的速度好快。”   斩魔刃的出剑速度已经是快得没影,但恶灵却能迅速辨认出它来时的方位并且挡下攻击。   这说明它不仅有灵识,还有较高的作战意识,而此时它似乎对刚才的游族女孩失去了兴趣,转过头,盯住马车的方向,开始加速奔跑。   一只猎物和一群猎物,当然是选第二个更能填饱肚子了!   同一时间,斩魔刃从地上跃起,飞到了颜钰面前,频频发着橙光,似乎在告诉她拿上自己作战。   “别碰。”殷北卿从后面扯着她的领子往后扯,“忘记自己什么体质了?”   殷北卿也拿过这把剑,知道它的威力有多大,即便只是轻轻握在手里,那股涌动的力量都让持剑的人分分钟有暴躁堕魔的冲动。   颜钰上一次只是持剑几秒,就严重到当场昏迷,虽然暂时不清楚她昏迷的原因是被姬芜消耗过多魂力,还是这把剑造成的,但两者都避开,总不会再受伤。   殷北卿这么想,姬芜可不是。   感应到斩魔刃气息的她,开始在魂域里上蹿下跳,不停冲撞着盼盼设下的结界。   盼盼的结界虽然牢固,但它毕竟等级比姬芜低,如果她铁了心要冲出来,那绝对是即便鱼死网破也要达到目的。   因为,这把剑在召唤她。   “我知道……”颜钰被姬芜影响到,脸色有些痛苦。   额头上的莲花兽印带着灼烧的疼痛,不断向四周的皮肤扩散。   很快她整个人烧得同碳炉一般,仿佛连指尖都开始燃烧。   殷北卿明白,这是她即将被姬芜被迫组合兽态的前兆。   一般情况下,都是由主人主动施加灵法与兽魂变身为兽态,但如果双方魂力差距过大,就有可能出现反制现象。   当初姬芜刚觉醒时,她控制魂力的能力不足,也是被迫逼出的兽态,在那之后静养了半个月,才完全恢复到正常状态。   因为尝试过,所以她很清楚颜钰此时正在经受着什么样的痛苦。   “出来!”   姬芜无视她的声音,执意继续自己的行为。   “咯吱咯吱……”是颜钰身上骨骼移动的声音,她背后的衣服裂开,两块凸起的骨节正在破开皮肤向外窜。   ――姬芜的翅膀正在她的身体上生长。   “不见棺材不落泪。”殷北卿语调低沉,眸底情绪压抑。   她抬起双手,食指拇指交替锁住,其余三指伸直搭在一起,罕见地结出一个复杂的手印。   “BONG LI VA!”   这是最高阶的召唤灵法,就是兽魂只能一口气了,也得被硬生生从坟墓里拉出来战斗,光靠意志绝对无法拒绝这种程度的召唤。   很快,姬芜感觉自己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抽离出去,脱出了颜钰的身体,转而进入她最讨厌的殷北卿体内。   “让我出去!”她在殷北卿脑海里抓狂地喊。   殷北卿可没有那么温和的态度和她讲道理谈条件,她有的是方法折磨姬芜。   ――虽然这么做她自己受到的痛苦更多。   余光瞥见那只恶灵已经快到跟前,目标直指颜钰,殷北卿抬起手,对着斩魔刃的方向勾了勾。   可它似乎并不受她的召唤,开始不停绕着颜钰打转,见她没反应,便用剑柄碰了碰她的手。   “是要我拿着你?”颜钰觉得自己可能是疯了,不然怎么会想到和一把剑问话。   不过,它似乎真的能听懂人说话,在颜钰的问题问完之后,在马车木板上敲了两下。   “当当――”   “但是你得乖乖听话,不能再那么横冲直撞了。”   斩魔刃的特性,导致它会被沼气无条件吸引,只有特质的剑鞘才能摁压住它的天性,可现在的颜钰手无寸铁,别说剑鞘了,像样点的容器都找不到。   “当当――”   斩魔刃又敲了敲木板,似乎是答应她了。   颜钰半信半疑地将手放上去,还没握紧,一股强大的吸力就将她和斩魔刃吸到一起,分都分不开。   而终于和她相握的斩魔刃如有神助,瞬间光芒万丈,同打了鸡血一般不管不顾地朝前冲去。   “啊!”   颜钰毫无准备地被它带着飞到空中,并不断朝那只不断向周围散发沼气的特级恶灵靠近。   这种情况下颜钰松开手是死不松开也还是死,当然最关键的是,她的手根本动不了!   “FU LA VOO。”   听见这声咒语,原本靠着马车看戏的滕荆芥惊讶地转过头。   “老大……”   这是召唤兽态的咒语,入谷这么久以来,她从来没有在殷北卿嘴里听见过。   姬芜无处安放的暴动魂力终于有了宣泄的口子,飞速生长的兽印很快遍布殷北卿的全身,手背脖子甚至脸颊都满是诡异的红色图腾。   她的瞳孔急速缩小,变得只有针眼大,原本漂亮纤细的手指随着骨节的嘎吱声开始抽长,末端生出尖锐的利爪,在阳光下轰然展开的翅膀扇动着,遮挡出一大片阴影。   魂力等级越高,双方越契合,组合出的兽态特征也越明显,与殷北卿对比,颜钰之前的兽态,就像是小孩子穿上了装扮翅膀在玩过家家。   就在颜钰闭上眼睛准备迎接这一次与恶灵的亲密接触时,一双胳膊突然从背后圈住了她。   象征着安全感的冷香,瞬间稳定了她的心神。   殷北卿轻松包裹住颜钰的手背,替她握住了那把剑,“都这样了,还不愿意开口求我?”   颜钰心想,那至少也得给个开口的机会吧,斩魔刃根本不打招呼就把她带起来在天上乱飞,比哈利波特的扫把还不听使唤。   “既然都已经这样了,你不如顺手劈它一刀?”颜钰眼神示意。   虽然她觉得在这种情况下讨论这种事,多少显得对对手不太尊重。   ――这人为什么每次紧要关头都磨磨唧唧的!   “那可不行。”殷北卿贴着颜钰背部的胸腔震了震,似乎是在笑,“想好了吗,救还是不救。”   “救!”   其实现在的情况早就不只单单是救不救游族女孩的问题,多亏斩魔刃的挑衅,这里所有人都已经登上了那只恶灵的夜宵名单,只要它不死,今天这里一个人都别想离开。   “好,听你的。”殷北卿蓄着笑说。   可能是因为距离得太近的缘故,颜钰总觉得她的声音有种不太真实的……温柔?   疯了吧,殷北卿?温柔?   看来还是她脑子坏掉的可能性大一些。   “吼――别小看我!”   被无视的恶灵终于受不了,大喊一声,原地起跳到两人的上方,举起的右手直直朝颜钰的天灵盖压下。   殷北卿掀起眼皮,看它的眼神像是在看一堆会呼吸的垃圾,方才的笑早就收起,面无表情的模样给人一种很强的压迫感。   “吵死了。”   随后,她一手保持握剑的姿势,搂着颜钰迅速后退与它拉开距离,在原地等待那堆“肉山”再次靠近的时间里,她握着颜钰的手,高高将斩魔刃举起。   “受死吧!我要把你们都咬碎吃光!”高速移动让恶灵脸上的横肉抖动起来,瞪眼呲牙的狰狞模样,让人下意识心生恐惧。   眼看着它就要冲到自己眼前,颜钰觉得呼吸有些困难,无法克制的恐惧让她的手开始颤抖,她想退开,但身后的殷北卿却坚定地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别怕,很快就结束了。”   话音还未落下,她便眼疾手快地手起刀落,削铁如泥的斩魔刃直直从恶灵的头部劈下,一路砍到最底。   空气瞬间安静下来,在这段时间颜钰停止了呼吸,连眼睛都不敢眨一下。   “纾    剑收回来的时候,那座“肉山”才慢一拍地轰然倒下砸在地上,整齐的切口,甚至连左右两边的重量都分割得十分均匀。   暗绿色的血从伤口处出,殷北卿抬手撑开圆弧的屏障,一脸嫌弃地将这些散发着沼气臭味的液体挡开。   于是这些源源不断涌出的“液体”便全部与两人擦身而过,散落到其他地方。   “噗――”   “呕!”   “……”   后方,原本安安静静当看客的三人组毫无预兆地被“浇”了一头,个个脸上的颜色比恶灵的血还绿。   没有了这怪物的嘶吼声,仿佛一切都尘埃落定,紧绷的神经松懈之后,蔓延上来的是让颜钰腿软的虚脱感。   “……我。”她垂下眼,愣愣地盯着自己的手。   它还在颤抖,可她也说不清是后怕还是激动。   她刚刚亲手杀死了一只恶灵?   “怎么样,是不是超级爽。”殷北卿语调上扬,听起来似乎还意犹未尽。   颜钰喉头微动吞下一口唾沫,过速的心率让她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喘,“下次……这种事能不能就别带我了。”   她就想当个动动嘴皮子就可以的假神女,不想摸除了手术刀以外的任何利器。   “下次的事,那就下次再说。”   反正你肯定没听进去吧!   “走吧,先找个落脚的地方,然后……”殷北卿弯弯眼,“再讨论一下,奖励的事情。”   “这个我觉得我们可以从长计议。”颜钰往前迈了一大步和她拉开距离。   “那还是长话短说吧。”   颜钰闷头快走,“不着急这么一会儿。”   “怎么,怕我?”殷北卿声音带着笑意,“还是说想赖账,神女也会说话不算数?”   “我――”   颜钰被激得回头想要回头和她好好理论,可一转身,脸上的表情立刻凝固了。   她看见刚才被砍成两半的恶灵又慢慢站起了起来,明明伤口处的皮肉都在燃烧,却被它自己用手硬生生地合上。   怎么会这样,斩魔刃砍出的伤口就算可以愈合,但也没有这么快的速度吧。   这只恶灵到底什么来路?   没见过这种状况的看客三人组也待不住了,立刻站到殷北卿的身后,拿上武器,做战斗预备状态。   就在她们所有人的注视下,这只恶灵以恐怖的速度快速长好新肉,伤口处皮肤瞬间完好如初,只有满地的绿色血液证明斩魔刃刚才的那一剑存在过。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这是你们自找的!”它大笑着仰起头,光秃的头骨突然咔嚓向两旁裂开,皮肤表面形成一个漩涡黑洞。   随着它重重的深呼吸,一股巨大的风刮向众人,那风力堪比十五级台风,旁边的树木都连根拔起被吞了进去。   鲁甲把爪子插进地里了还是差点飞走,还是仲蒲好心捞了一把才留在原地,但很快,从树林里传出奇怪的声音。   无数飞禽走兽被这股强力龙卷风吹得飞在半空中,伴随着惊恐的惊叫,一一落入那只恶灵头顶巨大的“嘴”里。   吸收了魂力的它,身体持续膨胀,转眼间,又比之前大了一个尺寸,颜钰得高高仰起头才能看见它的脸。   一旁的殷北卿扭了扭手腕,表情轻蔑,“正好,刚才没尽兴。”   不对。   不对劲。   此时的颜钰终于察觉出问题了,她认得这只恶灵!   作者有话要说:   推推我收藏夹里的宝藏文――《穿成女神像怎么破》,三十多万字了超级肥超好看,#杀伐果断冷艳女王vs十项全能优雅禁欲系女神#,最最最主要的是,我们鱼老师可勤劳了,入坑不亏!   贴一下文案,感兴趣的可以去康康呀!   《穿成女神像怎么破》文案:   洛荼斯是外人眼里完美的名门大小姐,一次博物馆之行,她穿越回到千年前的古王国世代,变成立在神庙里的河流女神雕像。   作为石像度过三个日夜之后,洛荼斯见到了被流放至神庙的先王之女艾琉伊尔,小姑娘抬起眼眸,沉默而倔强地望着神像。   这位王国史中最为传奇的女人、一生征战却在登上王位前被人毒杀的战场死神,此刻只是一个看似孤僻的软萌小王女。   洛荼斯:唔,有点可爱。   ***   艾琉伊尔被叔父流放到偏远神庙,以为将面对暗淡无光的未来,她仰望神像,心想:如果神明真的存在,就请出现在我的面前吧。   于是当晚神灵入梦,向她伸出手,从此决定了她一生的信仰。   年幼的王女单膝跪在神像之前,虔诚垂首:“我将永远崇敬您、信仰您,绝不背叛,绝不亵渎,以艾琉伊尔之名向您誓诺!”   十年后,也是她托着神像垂下的冰冷手腕亲吻,难以自抑地低声叹息:“请原谅我的冒犯,我永远的神明与心上人啊,只有你,我不可能放手。”   洛荼斯:说好的小可爱呢???   感谢在2021-07-09 00:00:22~2021-07-10 00:00:2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吃糖帷Ⅶ吟岩吃素、很累的糊涂蛋、42411015、好多作业啊、Actrecklessly、百选⒗肆恕BLAMEKIN、空灬擘、灼屿、旭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是仄崽啊! 21瓶;努力挣钱、Victoria、小{2、无恙 10瓶;阿苏 7瓶;村桥南、十顾zy 6瓶;宅、我睡觉的时候不困、阿罗墨迹、卫芷 5瓶;花花在挂科中。 2瓶;舒畅、猫猫喵喵叫、木余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5章 FU LA VOO   一开始没分辨出来是因为它和普通恶灵的外形分别不大, 但是这个头顶黑洞的特征让颜钰印象深刻。   普通恶灵晋升一级就需要花上好几年甚至十几年的修炼,眼前这只,从最初形态升级到特级却只花了短短一周。   因为它头顶的“大嘴”可以将吞下去的一切生物能量转化为魂力的来源, 来者不拒, 迅速膨胀。   可以说遇到越强的兽术师, 它越高兴。   超强的魂力等级, 加上连斩魔刃都无法克制的无解自愈速度,连带了主角光环的郭碌, 都差点丧命在这只特级兽魂的手里。   而且郭碌遇上它, 已经是在剧情中期,金手指配备差不多的情况下。   可现在……   “别去。”颜钰向前一步拉住殷北卿的手腕, “把人带上,我们跑。”   人无完人,这只恶灵虽然可以通过吸收能量迅速升级,但也因为庞大累赘的身体导致行动速度过慢。   只要不正面刚, 大家都有得活。   “跑?”殷北卿重复了一遍她话中的最后一个字,“可没有这么羞辱人的 。”   “我不是不相信你的实力, 只是我们没必要做不必要的牺牲。”   时间线的错乱让颜钰有些慌,既然中期小boss可以提前, 那是不是也会有意想不到的剧情, 在她毫无准备的情况下到来。   如果原本还能多活几个月角色因为她的插手, 死期提前怎么办。   颜钰转头看了眼还一无所知的滕荆芥三人,心思乱成一团麻。   不行, 不能冒这个险。   “牺牲?”殷北卿右手盖在颜钰的手背上, 轻轻将她扣着自己的手拿下, “今晚一个人都不会死。”   狂风刮得人几乎睁不开眼,可她却好像丝毫不受影响, 乱舞的长发下背挺得笔直,单手提着还在不断往下滴血的斩魔刃对准前方咆哮的恶灵,“只是我会清扫这里一些肮脏的垃圾罢了。”   “别――”   “对了。”殷北卿笑着打断她的话,“这下不给奖励可就真的说不过去了。”   她说完,不等颜钰回答,便抽长了剑冲出去,固定头发的木簪掉落在地上,长发散开铺满颜钰的视线。   等颜钰从这阵旖旎中回过神来,殷北卿已经跃起到高空,双手握剑,朝恶灵的头颅砍去。   这一刀被它扭头躲开,只是左半边脸的鹿头被砍断一只角,它感同身受地发出痛呼,抬手与殷北卿混战在一起。   殷北卿毫不犹豫地快速移动,不断在它身体上劈砍,可是就算她立马砍断一只手,它很快又会再长出一只来。   “啧,还以为只有阮月聿呕嵊姓饷炊裥牡哪芰Α!彼凳祷埃今天就算是阮月碓谡猓也不一定敌得过这只恶灵,因为比较起来,还是它的愈合能力更胜一筹。   阮月淼氖直廴绻断掉一只,重新长出来的会比原来的更纤细脆弱,需要经过一段时间的锻炼,才能够恢复到能够作战的状态。   可眼前的特级恶灵不同,它断掉之后长出来的手臂,不止更加强壮,连速度都更快。   这感觉,就仿佛是它身体里有源源不断的魂力供给,让它随时随地能够完成这种超高速重生。   等等。   殷北卿终于意识到有什么不对。   这只兽魂,是在吸收她的魂力!   身后同样察觉到这个问题的颜钰大声提醒她,“拉开距离,用远程灵法攻击,它头顶的旋涡吸盘可以吸取所有靠近它的生物魂力!”   殷北卿蹙起眉头,有些糟心地在它额头上踹了一脚,以此当做支点,身子朝后退去。   于此同时,她身后的蝶翅大力挥动,扇动狂风与恶灵头顶的旋涡对冲。   刚才还勉强能够存活在原地的几颗老树,在这种情况下也实在撑不住了,交杂盘错的根部带着土块一起飞向空中,几十吨的树在两人的魂力下像根软木条似的飘来飘去。   在场所有人都被迫做了一次洗剪吹新发型。   似乎是姬芜蛮不讲理的粗暴魂力更胜一筹,暗红色的灵法压过黝黑的沼气,随着恶灵虚弱的哀嚎,场面逐渐恢复平静。   对方不再反抗后,殷北卿放下手臂。   烟尘逐渐散去,可颜钰悬着的心却没那么轻易能放下。   她屏住呼吸紧盯着烟幕,果不其然,一阵细微的声响后,恶灵伸着它那根长舌扫荡出来,迅速缠绕住殷北卿的手臂,将她拉向自己。   空中那抹红色的身影如同断了线的风筝,划过一道突兀的抛物线,抵达恶灵的大嘴。   殷北卿看起并没有抵抗的意思,换做以前颜钰可能以为她又想玩什么反转游戏,可此时她看起来气有些喘,脸色也不太好看,明显不是在装。   “殷北卿!”颜钰慌了,转头看向仲蒲寻求帮助。   后者摇摇头,滕荆芥倒是语气淡淡地插了一句,“死不了。”   “谁都不许上。”殷北卿沙哑的声音远远传来。   乍有橙光四起,透过朦胧的烟雾射向周围,她抬手将斩魔刃插进了那恶灵口中,右手肌肉微微颤抖,浑身的图腾游鱼一般在皮肤上高速浮动,这是她魂力暴走的表现。   颜钰看出来了,姬芜似乎不太愿意配合殷北卿,不然她刚才就不会是那种反应速度,慢到会被恶灵的舌头缠住。   殷北卿是很强大,以一挑百不是说说那么简单,可那场大战的时候是她的魂力巅峰,与姬芜的配合完美无缺。   现在,她饱受两股兽魂折磨,时时刻刻都处在堕魔的边缘。   “主人,用我吧。”妫蔹急得大喊。   殷北卿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倔强,“向来只有我想干什么,没有别人逼迫我只能选择什么。”   说完,她直接抬起左手,大力抓住了那缠在自己身体上的舌头,牢牢握紧,随后――   “啊啊啊!”   恶灵的嘶吼越过日照森林,响得连住在另一头的游族部落都能听见。   无数鸟儿被惊得四处乱飞,却又被它吸进了旋涡之中。   “去死吧。”殷北卿勾着唇,笑得嚣张。   她已经开始享受这场杀戮,魂力的暴走压抑不住她浑身的兴奋与热血。   即便遍体鳞伤,她也会越战越强。   再一次完成能量吸收的恶灵迅速生长出一根新的舌头,在殷北卿又要故技重施时,它脑袋左半边脸上的鹿头突然睁开了眼。   之前殷北卿一直以为它身体上的动物身体部件,只是它在吞噬过程中留下的“小意外”,都是死物,可现在看见它突然活过来,多少也有些惊讶。   那鹿头猛地伸长了脖子,一口咬在她的肩膀,恶灵身后的三条蛇尾也动了起来,纷纷缠住她的四肢,恶灵的主体得到空隙,高举起右爪,撕扯下殷北卿持剑的左手臂。   看见这一幕的颜钰浑身僵冷,没等大脑反应,身体已经自己冲了出去。   她快速奔跑着,盯着被抛落的断臂,跳起来接住之后,紧紧将它抱在怀里。   如果镶有兽印的身体部分被摘除,那它所对应的兽魂就再也无法被主人驱动,书中的反派就是利用这点,砍断殷北卿的手臂并占为己有。   所以颜钰就算是死,她也要保住这只胳膊。   温热的血贴着皮肤滑落,铺天盖地的恐惧让颜钰想要放声尖叫,但脑海里有个更深层次的声音疯狂在告诉她,绝对不可以慌。   刚才殷北卿下了命令不许仲蒲三人靠近,一是不屑于她们的帮助,二是如果她都杀不了的话,她们过来只会是单纯的送人头行为。   琅迭谷有一条规定永远放在首位,谁都不准死在谷主前面。   殷北卿甚至为了这条规定衍生的意外状况,早在十年前就安排好了自己的后事。   所以说,颜钰如果要把希望放在其他三人身上,是很不现实的一件事。   她只能自己来。   对了,御术。   下定决心之后,颜钰颤抖着抬起了手臂,开始配合咒语不停地结出手印,双手不断地变化,她几乎把所有书上看过的灵法都试了一遍。   透明的屏障在她手中结起薄薄一层,又很快消失,收效甚微。   为什么不起作用,为什么不行。   此时的颜钰恨不得拿自己所有的东西,去换一个能够发生奇迹的“主角光环”。   鼻尖止不住漫上酸涩感,她终于知道了,自己之前只想置身事外,当个只动嘴皮子指点迷津的“神女”的念头,有多不现实。   如果她一直这么弱下去的话,又有什么资格实现曾经许诺殷北卿的话。   连眼前在书里算不上有名有姓的恶灵她都束手无策,日后大反派出现的时候,那一剑谁来挡下。   要助殷北卿当女皇,她就得变强。   “但是现在,你可不可以先不要死……”哽咽的话说出口,颜钰才察觉到自己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泪湿了眼。   她擦掉眼泪,仰起头,透过朦胧的视线去看吊在空中的殷北卿。   两股视线相交的瞬间,不知道是不是幻觉,她似乎看见殷北卿牵起唇角,露出了一个笑。   颜钰使劲眨眨眼,确保视野清晰之后,再次抬眼去看,因为魂力强化过后的视力,让她能够清楚看见殷北卿脸上的表情。   下一秒,她明确地看见殷北卿轻扯嘴角,对自己做了三个字的口型。   “你哭了。”   ?   巨大的蝶翼再次扇动起来,于此同时从殷北卿发间飞出无数毒针,密密麻麻地扎在恶灵身上。   那些针扎到皮肤之后就开始迅速燃烧,蓝紫色的火焰带着刺鼻的烧焦气味,等皮肤表面被灼出一个洞,三尺长的针身开始逐渐没入皮肉中。   这是殷北卿独创的灵法招呼――绵骨针,针头带直火针尾带蝶毒,嗜血狂欢,等到这些针进入人体内之后,就会顺着血液的气味不断游走穿梭,直到宿主蝶毒发作火毒攻心,爆体而亡。   就算有再强大的自愈能力也奈何不了这绵骨针半点,只要宿主还活着血液还在流动,它们就有动力不断穿梭。   这只恶灵一开始并不在意这点针扎的小疼痛,可随着呼吸和动作,成千上万的绵骨针在血脉里游走的时候,那种疼痛是能够扼止它呼吸的程度。   它开始不断抓挠身体,可却一根针也拔不出来,抖动的“肉块”瘫倒在地上不断扭动,凄厉的悲鸣声中,披着长发的殷北卿浴血而归。   在她离开三步左右的距离之后,垂落在身侧的右手轻轻打出一个响指,那瞬间带起足以造成地动山摇的能量波动。   “轰隆――”远处的雪坡坍塌,而正想故技重施从背后偷袭人的恶灵,恰好被殷北卿身后猛然升起的火焰屏障阻隔在外,在痛苦中化为灰烬。   滕荆芥吹了声口哨,“说了吧,用不着我们出手。”   结束任务的姬芜迫不及待地从殷北卿体内钻出,一头扎进颜钰的魂域里。   颜钰这才从恍若隔世的震撼中回过神,看着嘴边蓄着笑的殷北卿朝自己走来。   她依旧像是没有痛觉,甩甩空荡荡的袖子蹲到她的面前,指着被死死抱住的断臂,“该还我了吧。”   “给……”颜钰愣愣地将东西递出去。   捧着书用文字看殷北卿大杀四方,根本不及亲眼所见的刺激百分之一,直到这一刻,她才真正意识到兽术师和普通人类的根本区别。   以及,眼前这个女人到底有多强大。   “还站得起来吗。”殷北卿朝她伸出右手。   颜钰点点头,把自己早就凉透的手放上去,借着她的力气伸直自己发软的腿站好。   殷北卿牵着她往回走。   颜钰跟了几步,低头去看两人相握的手,那刀疤即便不用特地去感受,凸起的纹理也十分明显。   间接说明,它砍得有多深。   “请等等――”那游族女孩朝她们气喘吁吁地跑过来,黝黑的眼望着两人发亮,“谢谢你们救了我!”   颜钰停下脚步回头,“没事,记得下次夜里出行要小心些。”   女孩点点头,伸手过来捧住了她的,“你们就是传说中的兽术师吧!”   “……她们是。”颜钰默默把自己这个废柴从荣誉集体里摘出去。   “太好了!”女孩高兴地湿了眼,随后竟直接在她们身前跪下,二话不说咚咚咚磕了三个头,“求求你们也救救的我母亲吧!”   “别,别跪。”颜钰吓得立刻将她扶起来,“有事好好说。”   “喂。”旁边的殷北卿拉拉颜钰的衣袖,下巴靠到肩膀上压住,“我好痛啊,神女不如先救救我。”   “啊,抱歉。”女孩这才意识到殷北卿是个刚断了手的病人,她手足无措地说,“我、我我我……”   她想了半天不知道自己应该用什么来补偿。   “别‘我’了。”滕荆芥一手勾住这不会看眼色的小姑娘,“跟大姐姐去后面的马车,大姐姐送你回家,你乖乖回你妈妈怀里睡一觉,明天醒来把今晚的事情都忘了就好。”   颜钰扶着殷北卿回到她们那辆马车上。   仲蒲和雪积驱行车,一行人继续赶路。   车轮在地上滚动安静地滚动,似乎刚才那场可怕的厮杀并没有存在过。   第一辆马车内,颜钰打开了医疗包,正用阮月淼墓钦胩嬉蟊鼻浞旌鲜直邸   后者衣服褪下半边,露着口口的肩头,手臂刚缝好半圈,颜钰的额头却已经沁出不少细汗,但她还是屏住呼吸,一点一点把仔细确认好之后才稳步下手,免得缝合愈合后,留下的疤痕太大太丑。   殷北卿右手撑住下巴,眯眼欣赏颜钰严肃认真的表情,仿佛她在缝合的不是自己的手臂,只是随随便便的一块衣角布料。   “病秧子,你哭起来还挺好看的。”她眉眼带着笑意,“比板着脸好看。”   颜钰早就锻炼出,能够随时把她语出惊人的话语当耳旁风的功力,手上动作依旧细致稳妥。   而殷北卿也早已习惯她不理人的样子,接着说,“你这么在乎我,如果刚才我真的死了,你怎么办?”   这头颜钰终于打好最后一个结,剪断线把东西收起来。   “你要是真死了,我应该永远不会原谅自己。”   殷北卿原本只是想逗逗她,却没想到会得到这么认真的回答,她顿了半拍,同样正色道:“你现在也是我琅迭谷的人,按照规矩,我这个谷主就算真的为了你们死去,那也是我职责所在,我只是完成了我对你们的承诺,你不需要有半点愧疚。”   “我什么时候说过要遵守琅迭谷的规矩。”颜钰挪开目光,轻轻一句话带过,右手指指她,“那边衣服也脱了吧,我看看你被咬伤的地方。”   殷北卿并不忌讳在她面前袒露,随手一扯,上衣堆落在腰间,她身子朝后仰,修长的脖子拉出漂亮的弧线,眼睛却一直盯在颜钰的脸上。   “这次倒是终于亲身体验到你的缝合手艺了。”她下巴朝左手的方向点点,表示对颜钰的认可,“我很满意。”   不同于阮月泶轴畹氖址ǎ颜钰的针脚细密整齐,一看就是下功夫练过的。   颜钰涂药的动作停下,打量地看她,“你不会是为了拿这个当奖励,才故意受伤的吧?”   想起之前的那个笑,她突然觉得这种放在别人身上绝对匪夷所思的事情,也不是那么不可行了。   “你以为我是疯子吗?”   对,你就是。   不过殷北卿中间反应降低倒还真不是故意放水,是因为太久没和姬芜组合兽态,两者配合不够,被绊住了脚。   这种感觉就好比两人三足比赛时,你的搭档突然摔倒,剩你一个人只能硬拖着“负重”龟速前行,当然没法做到全速奔跑。   “不过你以为我只是想要这个当奖励,是不是太小看人了。”   颜钰闭嘴,打算结束对话。   逃避虽可耻但有用。   “你不是又打算赖账吧。”殷北卿拉下脸。   “什么叫‘又’,这原本就只算一次。”   “那好,就只算一次,现在就补给我。”殷北卿得逞的笑。   颜钰唇抿成一条线,“那你想要什么。”   殷北卿没说话,却直起了身子,朝她靠近过来。   在快到鼻子碰鼻子的距离时,颜钰敏.感地退开身子,疑惑问,“干什么?”   殷北卿还是不说话,抓起她的手放到自己的头顶。   感受到手心柔软顺滑的触感,颜钰四肢变得僵硬。   原本以为这脾气倔强的人,头发摸上去会是粗硬的手感,没想到竟然是细软发。   “摸。”殷北卿有些不满地抓着她的手腕动两下,“这个也要我教吗。”   “哦,好。”颜钰干巴巴地应声,试探地在她蓬松的发顶揉弄两下,手在动,可脑子却不太能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只是机械地动。   “好摸吗。”   “其实,确实还行。”   殷北卿的发质很好,细软却不打结,手指在长发间穿梭会有一种被世间所有柔软包裹的感觉。   和她本人形成极大的反差。   而且……   她总觉得这一秒,安静待着让自己摸头的殷北卿,看着十分顺眼乖巧。   好的,乖巧或许可以划掉。   殷北卿抬眼对上她的视线,睫毛轻轻眨了眨,似乎在思考什么事情。   因为之前看到妫和鲁甲每次被颜钰摸脑袋的时候,都是一副傻笑的开心模样,好奇心起,她才和颜钰提出了这个要求。   可是,这到底好在哪。   虽然说不讨厌,但也不至于有多开心,拿这个当奖励是不是有点亏了。   但等到她看见颜钰弯起眼,用温柔到甚至有些宠溺的笑容,一边望着自己一边主动加大了力度抚摸的时候,突然觉得有股酥麻感从头顶一路带到了全身。   心情莫名得好。   好得想摇尾巴。   她好像有点明白了,这是一种她好久没有感受过的,被疼爱和重视的感觉。   虽然今天得到它的代价是一只手臂,但她竟然觉得挺划算的。   “喂,病秧子,如果让你在兽魂和我中间选一个活命,你选谁。”   颜钰一听,心想这不是祖传的送命题吗,“你们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殷北卿轻声琢磨,“也对,我确实比它们有用太多,所以你肯定选我。”   “……”您开心就好,“药上好了。”   “嗯。”   颜钰扶额叹气,指指她衣衫不整的模样,“所以你可以把衣服穿好了。”   殷北卿没搭理她这句话,倒是突然自顾自地说道,“我觉得这样好像有点太便宜你了。”   颜钰后槽牙咬紧,咬字几乎都是从牙缝里憋出来的,“还想要什么。”   殷北卿随手把衣服扯到肩头穿好,拉开颜钰的手,然后侧身将自己躺倒在她腿上,找到最舒服的睡觉姿势之后,才又把她的手放回到自己的头顶。   颜钰看着她,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   等了很久没等到她动作的殷北卿睁开眼,“哄我睡。”   “怎……怎么哄?”   “这是你该想的,反正我现在很累,需要睡觉。”她想了想,记起那小胖墩曾经不止一次,用骄傲到欠揍的口吻炫耀颜钰的摇篮曲,“唱歌也行。”   “……?”   “唱。”   “嗯,好。”   作者有话要说:   奖励要循序渐进(主要现在还没开窍,我摁头颜妹也啵不动是不是)   ps:明天夹子,所以不更,后天零点和十八点双更补上,这章依旧掉落小红包,啵啵啾   感谢在2021-07-10 00:00:22~2021-07-11 00:00:2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浪了、傻蛋儿、好多作业啊、饕餮要吃素、过激凯厨、木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你听我解释 20瓶;民政局 10瓶;星陵 7瓶;宅、取名无能 5瓶;棉花吃糖 3瓶;燕幽篁、十顾zy、闲着就行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6章 FU LA VOO   “大姐姐你们这次过来是不是来执行任务的?”游族女孩眼睛亮晶晶地盯着滕荆芥和雪积看, “听我母亲说,我们国家有专门组织起来猎杀恶灵的兽术师编制队伍,你们就是吧!”   雪积缩在一旁抱着怀里的兽魂轻轻抚摸, 看起来对女孩的兴趣不大, 而滕荆芥本来就不喜欢和人说话, 懒懒靠在一旁装听不见。   “对了, 我记起来了,是红阁!你们都是红阁出来的大英雄!”   “红阁。”听见这话的滕荆芥嗤笑出声, “那种赏金连鸡都喂不饱, 工作时间比狗还长的地方,谁会去。”   “哦~我知道了, 不是红阁,那你们肯定是民间自行组织的猎灵队,没事都一样的,你们在我心里还是一样的大英雄。”   滕荆芥长吐一口气, 有点懊恼自己刚才为什么一时多嘴搭了她一茬。   “你们刚刚救了我,我会努力工作给你们报酬的, 但是可不可以也救救我的母亲。”女孩说着垂下了头,“自从因伤从军/队退休之后, 她的身体一天比一天差, 一开始只是吃不下饭, 现在已经病得连床都下不了了。”   “我们找了部落里的神女替她看病,可身体还是不见好转。”   滕荆芥皱皱眉, 心道, 哪来那么多神女。   女孩说着说着开始掉眼泪, “父亲束手无措,只能随着族人每天去吊桥下的圣灵碑祷告, 可是自从他开始祷告之后,整个人都变了,不哭不笑不理人,连母亲病床前都不去服侍了。”   滕荆芥掏掏耳朵,换了只腿翘在桌子上,“小姑娘别哭了,你也说了你母亲是生病,我们是兽术师,不是御术师,杀人还行,救人的活真来不了。”   “不是的!不是的!”女孩大声说,“我发现所有去过圣灵碑祷告的族人,都出现了和我父亲一样的状况,但是越这样她们去得越频繁,邻居家的二牛,他直接病死了!”   “最诡异的是,这些人的尸体皮肤苍白和石膏一样硬,而且原本按照习俗,死去的族人都是要火化送行的,她们的家人却都偏偏拒绝火化。”   “我听说恶灵最怕火,是不是那个圣灵碑有诅咒,把她们都变成恶灵了!所以她们的家人才不想把她们火化掉。”   滕荆芥对她的小故事不为所动,“小妹妹,你还是少看一些恐怖小说,少胡思乱想比较好,回家安心睡一觉吧,你母亲还等着你照顾。”   “不是的不是的。”女孩拉扯她的手臂,“我知道兽术师都是又善良又强大的存在,大姐姐,你就随我去看看吧,我发誓不管你要什么,金子?药草?我都愿意付双倍的赏金给你们!”   一般委托猎灵队都要经过组织,但她现在来不及走程序,只能进行私人委托。   一听这话,滕荆芥笑嘻嘻地冲她裂开嘴,右手臂瞬间变出一把巨大的弯刀冲她比划威胁,“老娘到底哪里让你觉得像个助人为乐的好人了?有恶灵就有恶灵,就算你们全族人死光了,我也没有什么好不心安的。”   女孩被突然弹出的刀吓了一跳,躲开来,“可是刚才你们……”   “刚才救你的可不是我。”   “所以你要杀了我吗?”   滕荆芥:“……”   为什么她只是想让这小屁孩闭上嘴,就会被误会成要杀人,不过这样也好,把她吓得瑟瑟发抖不敢说话,也算是达成目标。   “不!”女孩似乎是做了一番心理斗争,倔强地盯住她,“你们才不会杀我呢!坏人才不会和我说这么多废话,要杀直接就杀了。”   原来你也知道你话很多,滕荆芥头疼地闭上眼睛。   她到底做错了什么要被误会成好人啊。   从来没有这么无语过!   ……   马车走了不过一会儿,就有一阵喧闹的人声由远及近。   原本在颜钰膝盖上躺得好好的殷北卿皱着眉头坐起来,不耐烦地啧了一声。   她理好躺皱的衣服,抬头看见颜钰已经累得睡过去,脑袋斜靠在一边,手上还捏着止血的手帕,连脸上用来遮挡沼气的破布衣料都没摘。   她抬手想替她摘下来,但打结的位置在后脑勺上,所以只能先用手抬起脑袋,再伸另一只手过去。   不过,颜钰似乎很敏/感,殷北卿的手指刚碰到她的头发,就立刻睁开了眼,眼神看起来有些警惕。   殷北卿不退反进,继续手指上的动作,摘下了她用作临时面罩的布料,收回时手指擦过耳尖,留下一抹温热。   颜钰不习惯地揉揉被蹭到的耳朵,说:“你手臂才刚缝合好,不要动来动去。”   “你是说,这样的动来动去吗?”殷北卿抓起之前随手丢在车厢里的斩魔刃,挥舞几下。   颜钰忙抓住她的手臂让人停下,“你――”几岁了!   “我?”   “您还是先休息休息吧。”   “休息什么,外面吵个没完。”   “我看看。”颜钰从窗户里探出一些脑袋眺望,竟然发现远处正有一群骑着马的人朝这里靠近。   看服装应该还是游族人。   “昭昭!”   “姨母!”依稀听见有人喊自己的名字的女孩探出头,冲前方大力挥手,“我在这我在这!”   双方人马迅速汇合,为首的女子迅速从马上翻下来,着急地冲到马车旁,“昭昭,你没事吧。”   李昭母亲卧病在床,父亲又恰好夜出去拜祭圣灵碑,等邻居发现她不在家时,都已经是好久之后的事了。   族人心急地四处寻找,一无所获,最后还是那阵地动山摇的魂力暴动引到这边来。   刚才一路上闻到极其浓烈的沼气,还捡到一只布鞋,原本以为李昭铁定已经遇害,没想到竟然安然无恙,她实在惊喜得不行。   “是您救了我们家昭昭吧。”她将目光转向坐在一旁的滕荆芥,并没有在意她怪异的打扮,陈恳地鞠躬道谢,“谢谢您!谢谢您!真的太谢谢您了!”   “人不是我救的!”滕荆芥简直忍无可忍地说。   “啊……昭昭这是?”被凶了一嘴的女人无辜地看向李昭。   “没事没事,这个姐姐就是说话比较大声,其实没有恶意的。”李昭拉着她的胳膊,“我出来替母亲采药草不小心遇上了恶灵,好在这些兽术师姐姐们救了我,姨母,我想请她们到家里做客睡一晚上,可不可以帮我和族长说说啊?”   游族人民十分团结,但同样的,也十分排外,如果有陌生的外族人闯入她们的地盘,多半会被哨口的守卫一箭射杀。   “这是当然”慢一步走上前的女族长点点头,“各位贵为兽术师,还对我们的族人出手相助,那就是我们全族人的恩人,应当盛情款待,只是住一晚有什么的。”   “谢谢族长妈妈!”李昭扑上去抱住她。   部落里所有未成年孩子,平日里都爱尊称这位女族长为“妈妈”,因为她把所有的游族孩子都当成亲生的一般疼爱,平日里颇有威望。   滕荆芥咬咬牙,正想开口拒绝,隔壁马车却突然冒出一人来,殷北卿懒懒靠在门框上,“谢谢您,劳烦尽快,我想休息了。”   “这位是?”   “主要就是这位姐姐救得我!您是不知道她的灵法可厉害了呢!就那么刷刷刷两下,就把恶灵杀死了。”   “好的好的,那就随我们一起来吧。”   仲蒲再次驱动马车,一行人被迎进游族部落。   ……   “几位兽术师都累了吧,昭昭家里只能空出一间房来,睡两三位就很挤了,要不剩下的几位去我家住?”族长说,“我家里有专门的客房。”   游族人不好客,家中一般很少设置客房,她是族长倒还好些。   “好的,谢谢您。”颜钰回了一句,扶着殷北卿下马车。   但她刚刚露头,边上围着的游族人全部吃了一惊,“神女!神女怎么在这?”   “啊?你们在说什么啊。”李昭跑过来,看清颜钰的脸之后也是吓一跳,“神、神女!姐姐你怎么和神女长得一模一样!”   刚才颜钰蒙着半张脸,她也只是匆匆撇过几眼,根本没想到她面罩下的脸竟然长得和她们部落的神女这么像。   “一模一样”确实是因为震惊而夸张的说法,但除了头发衣服,还有眼睛鼻子的微小差异,几乎分辨不出来两人的分别。   “不是,她不是神女,她的眼睛不是红色的。”有人提出。   “是啊,我以前还以为神女是我见过最好看的人了,但是这个姐姐似乎长得更精致好看些。”   “嘘!不许这么议论神女的外貌。”   颜钰有些尴尬,她并不知道这些人口中的神女是谁。   按照剧情线,郭碌在到达瑶赤山前的事都被一笔带过,只是写到他爬到半山腰时,遇见了一只会幻术的梦妖,被困住两天之后,就习得破解之术,从幻境里走出来了,毕竟只是剧情初期,金手指的获取方式和副本难度都不大。   关于游族部落的部分,也只是简单的背景介绍。   “安静!”族长中气十足地喊了一声,拉过颜钰的手,“这位可是刚救过昭昭的兽术师恩人,你们这样七嘴八舌的讨论人家的外貌,还有半点尊敬可言吗。”   “抱歉……”   颜钰扯扯嘴角,“没事。”   “来,您去我那住吧。”族长拉起颜钰的手就不打算放了。   “我……”   “不行,族长妈妈。”李昭过来拉着颜钰的胳膊,皱起脸,“这可是我的救命恩人,该我来好好款待。”   说完,她又不确定的转头和颜钰确认,“是不是啊姐姐,你和我住对吗?”   颜钰笑笑,“行。”   “那您呢。”族长又看向殷北卿。   她摆摆手,连一句敷衍的话都懒得说,就十分不把自己当外人的抬腿走进李昭家里,走到门口发现不认识路,又探出身子,“我困了,带路。”   剩下的三人就顺理成章去了族长家。   李昭似乎很开心,一手拉一个把两人拽进自己房间,从箱子里捧出新被子打算替她们铺,“这里是我的房间,今晚就给你们睡啦,我去和我母亲挤一挤,放心,这被子是刚洗过的可干净了,闻着还有太阳暖烘烘的味道呢。”   【晋江独家首发】   颜钰上前帮忙,“我来吧,你还要去照顾母亲,就别忙活我们了。”   “嗯……”提起母亲,李昭高兴的表情一下全没了,“我今天真是一点事都没干成,药草没采到,还连累大家出来找我。”   “没事就好,你已经很懂事了,不要太自责,大家也没有怪你的对不对?”   “姐姐,你真好。”李昭嘴巴一瘪,泪珠又连成串地滚下来,她上前一步抱住颜钰的腰,觉得这个姐姐身上的药草气味莫名有亲切感,“呜呜呜……我好想妈妈啊,想她快点恢复过来。”   颜钰犹豫着抬起手,轻轻摸了摸她的头,柔声说,“这样,你告诉姐姐,你要采的药草是什么,明天白天,姐姐帮你找好不好?”   “就、就是那个琥珀草。”李昭哭得肩膀一抽一抽的,可怜得紧,估计是觉得丢脸又把脑袋埋到颜钰肩膀里,声音闷闷地说,“我听神女说黑照森林附近有琥珀草,我就去了,呜呜呜琥珀草要晚上摘,白天找不到的,怎么办啊姐姐……呜呜呜……”   琥珀草有负趋光性,遇见阳光叶子就会卷曲枯萎,直到太阳落下才会重新伸展,若是入药要用的话,确实是采集夜晚盛开的琥珀草效果更佳。   “别哭了。”颜钰拿了只手帕给她,“我这正好有些琥珀草,你要的话就拿去吧。”   李昭吸吸鼻子,“真的吗?”   颜钰点点头,从衣襟里掏出一个布袋子,拿了几株递给她,“看看,是你要的吗?”   “真的是琥珀草!”李昭眼睛瞬间亮了,“我从来没有见过这么绿,叶子这么大的琥珀草!姐姐,你是从哪儿摘的啊!”   “能派上用场就好。”颜钰说。   “我真的不知道怎么才能报答您了!”李昭高兴地快原地蹦起来,她两手抱着颜钰的脸,踮着脚下一秒就要往她脸上亲。   说时迟那时快,从她背后突然伸出一只手扯住她的衣领子,轻轻松松一拉,李昭整个人往后退了好几步。   她困惑地转头,却正好对上殷北卿饱含警告的眼神。   “很晚了。”这声音有些低。   “对对对!”李昭想起来了,“你受了那么重的伤,肯定要早些休息,这琥珀草的药汤强生健体,等会儿我煎好了也给恩人你送一些过来吧。”   “不需要。”   “好吧,那不打扰你们了,你们好好睡吧。”李昭依依不舍地看了颜钰一样,“我的床有点小,要委屈两位姐姐挤一挤了,如果夜里冷,我再给你们去借一床被子。”   说完她宝贝似的捧着怀里的琥珀草出去了,留下颜钰独自一人面对气压极低的殷北卿。   这位情绪比天气变得还快,她也不太明白这人前几秒还神色正常,现在看着怎么就一副要吃人的模样。   “床太小了,你一个人躺吧,我回马车上睡。”颜钰仔细扯好被角,生怕床单上褶皱多了,引起这位的不满。   “只是一晚,应该能将就吧。”她记起这位的洁癖,怕她接受不了用别人的被子睡觉。   可好几句话抛出去,身后的人却一点反应都没有,颜钰直起身,疑惑地转过头。   殷北卿正双手抱臂,皱着眉,一脸不爽的表情瞪着自己。   “怎……么了?”   “你是谁的头都摸吗?”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白天18:00还有一章补昨天的,之后就都恢复这个时间更新啦!   感谢在2021-07-11 00:00:22~2021-07-13 00:00:2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深水鱼雷的小天使:Oren 1个;   感谢投出火箭炮的小天使:邪不邪乎邪? 1个;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52694054 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小许吃不饱、瑾之瑾之尖、44777147 2个;阿菱、采桑子、52694054、浪了、33108239、53663995、慕荣长风、八两、性之如玉a心之有恒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麒语 35瓶;47665223 20瓶;阿菱 16瓶;星耀 12瓶;40474849、栩殇 10瓶;行非尘、暮看云 7瓶;小{2、一根长白眉毛、宅 5瓶;咸鱼的翻身 4瓶;柚子 3瓶;现在是sone啊、咸鱼不想翻身、十顾zy 2瓶;肥仔、桑家之犬、七弦、猫猫喵喵叫、倚歌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7章 FU LA VOO   “……”颜钰指指床, “要不先睡吧,你需要好好养伤。”   殷北卿不为所动,依旧站在原地瞪着她, 一副不等到答案谁也别想睡的样子。   颜钰发现这次根本敷衍不过去, 只能叹口气说, “她是小孩, 而且在哭,我只是在安慰她。”   理由够不够充分!   谁知这人鼻子皱了皱, 溢出一声不明不白的轻呵, 倒头躺到床上,背过身对着她。   颜钰摸不准她的态度, 但想想自己离得远点,让她眼不见为净肯定没错。   正踮着脚打算往门外走,身后又响起一声。   “上来。”   “这床太小了。”   “上来。”   “我身上衣服也有味道。”   “上来。”   “……”   拗不够她,颜钰只好脱了鞋, 小心翼翼在床边找了个位置,用不占地方的侧卧姿势躺下。   两人背靠背贴着, 彼此的呼吸声都听得十分清楚。   颜钰扯住枕头的一角,拽在手里, 她估计自己保持这个僵硬的姿势睁眼到天亮的话, 明早起来腰和胳膊都得废。   刚躺没多久, 她又听见身后的人道:“你睡里面。”   “我睡外面就好。”   “你睡外面挡风,热死了。”   热?   这里气温至少在零下, 就这还热?   “是姬芜的蝶毒反噬了吗?”殷北卿体温比普通人偏高, 就是因为她身体里一直带着蝶毒, 如果量少还好,可以与妫蔹的魂力可以相互牵制。   但她今天破例与姬芜组合兽态, 或许是因为这样,体内蝶毒达到过量水平。   颜钰越想越不心安,翻身坐起来,“我去找仲蒲来。”   “不是,就是普通的热。”殷北卿从身后拽住她,“你安静躺下就好了。”   “你确定?”   “你看我像是那么无私奉献,让自己默默受委屈的人吗?”殷北卿凉凉反问。   也是。   颜钰瞬间放下心来。   “那我睡里面吧。”她说。   “嗯。”殷北卿躺着没动,只是用手臂撑起了脑袋,仰头望着她。   颜钰抬抬腿,想找个不会碰到她的姿势进去,却根本没有落脚的地方。   “你让让。”   床上的人不为所动,只眼皮动了动,示意她快些进去。   没办法,颜钰只得吸气一口气提住,小心翼翼地抬起脚,轻轻踩在里面的床铺上,而等到她移好重心,要把另一条腿也拿上来的时候,殷北卿突然咳嗽起来,木床嘎吱嘎吱地摇晃,她腿一滑直接坐了下去。   她两腿跨在殷北卿腰侧,手还十分狼狈地抓在床旁的扶杆上,那一刻大脑飞速旋转,至少蹦出一百个借口来解释自己腿滑的原因。   可是她觉得这里面没一个能拿出来用的,每一个都和明星说自己只是手滑点到赞的借口可信度一样低。   “嘶――”殷北卿抽一口气,手臂还保持原来枕着头的潇洒姿势,语气却和受了多大委屈似的,“好痛。”   颜钰如鲠在喉,莫名有种自己被碰瓷了的憋屈感。   “抱歉,我小心一点。”   她手臂撑在床板上,要直起身来,殷北卿却突然笑了一下,“还是我来吧。”   “嗯?”   颜钰还在想是怎么个“来”法,就有一双手搭到了她的腰上,像是她给自己小侄女举高高那样的姿势,直接把她腾空抱起,放到一旁。   “睡吧。”殷北卿冲还在发愣的她眼神示意。   “啊……好。”   因为殷北卿体温高怕热的缘故,她把身上的被子都堆到了颜钰那。   颜钰被厚厚的被子“埋”住,虽然觉得有些重,但对于怕冷的她来说,还是老命重要。   之前的赤石让她打了孔挂在脖子上,现在它贴在心口处,温温的发暖。   很快,连僵硬的手指都恢复了温度,只是这样颜钰依旧还是没有半点睡意。   事实上她很困,就是从断奶开始就没和人共睡过一张床,身边突然躺了个人的感觉,让她很不习惯。   桌上的油灯被吹灭,房间暗下来,除了窗外北风呼啸的呜呜声,就只剩下仿佛贴在耳边的呼吸。   她僵硬着身子,听到那呼吸声一点点变得有节奏,变得绵长,等到觉得差不多了,才用气音轻轻开口,“殷北卿?”   没人回答。   那应该是睡着了。   颜钰浑身的肌肉都因为这个认知松懈下来,没多久就磕上疲惫的眼皮,转头睡去。   可能因为白天消耗太多,她睡得很死,所以也就没发现,在自己睡过去没多久之后,身后的人突然睁开了眼。   那双银眸盯了她背一会儿,突然伸出手,掰正她的肩膀,然后抓起一只胳膊,放在了自己腰上,别扭地摆好一个类似拥抱的姿势。   已经不是   ……   瑶赤山与游族部落之间由一条吊桥所连接,山上药草和水资源丰富,族人经常会山上采草提水。   在没有这座吊桥前,她们都需要背着重重的木筐,下到几百尺深的崖底再徒手爬上对岸,一趟下来就需要大半天,那时候族人们多是采取少趟多量的习惯,一去就是一个礼拜,大部分家庭都是靠售卖这些药草为生。   在吊桥造好之后,通行变得容易,药草采集量大,族人的生活质量也得到提高,只是前一阵子突现日月金环异像,之后没几天,这桥便毫无征兆地就断了。   族人又过起了起早去采药的日子,每天都有无数条绳索从断崖的这一头被放下去,崖壁都被磨得坑坑洼洼。   普遍来说,夜里是不会有人下崖爬行的,太危险,可此时却正有一人吊在这峭壁上,呼吸声喘重,看起来已经攀爬很长时间。   他脸上围着面罩,腰上系了绳索,另一头固定在断桥上的那颗大树上,右手里用来起固定作用的匕首已经起了毛边,看上去距离报废不远了。   “该死的臭女人!”郭碌一边爬一边狠狠咒骂,“要是我顺利得到兽魂珠,哪里会落到这个下场。”   此人正是郭碌,那天为了从琅迭谷逃出来,他的系统积分几乎被清空,原本以为这已经够惨了,系统却突然告知他任务失败还要再倒扣他一百点,原本就寥寥无几的积分瞬间变成了负数。   不仅如此,系统很快又发布了下一则任务,要他去往瑶赤山,让蔺鹤归收他为徒,尽快获得更多魂力来兑换积分。   没有了积分不能兑换系统商城里的技能卡,他连吃住都成问题,于是只能去民间的地下工会,接一些散活。   这些任务也是分等级的,斩杀恶灵之类的任务赏金是高,但危险系数也大,他最后只接了些替大户人家喂养兽魂,清扫粪便的糙活,好不容易凑够路费,一路风餐露宿到了的瑶赤山,还差点在游族部落门口被乱箭射死。   后来还是用上了隐形衣才顺利潜伏到深部,本以为曙光就在前方,等待他的却是一条断掉的吊桥。   没办法,也只能趁着夜里没人快点爬到对岸。   他吊在半空中,休息了一会儿,等到力气恢复一些,继续往下爬,没几下,突然感觉右手好像被什么东西割伤了,火辣辣地疼。   他龇牙咧嘴地扭头去看,是一株形状古怪的草,三四片带着锯齿八角形状的叶子搭在一起,拱成一个类似龟壳的形状。   按照他看小说的经验,这些长在悬崖峭壁又奇形怪状的植物,多半有大用处。   这么想着,郭碌立刻把它摘下来,藏进怀里,笑呵呵地咧起嘴。   他果然是有主角光环的人,都说大难不死必有后福,这就是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智劳其筋骨,他就是天选之人!   夜色正浓,却有人已经做起了称霸金国的白日梦。   “等着吧,等我拜师成功成为特级兽术师,看我不把之前的屈辱加倍奉还!”   ……   “雪积,你有没有听见什么声音?”趁夜出来探路的仲蒲抬头问。   “有吗?”雪积两腿跨在仲蒲的脖子上,被她背着走,她不感兴趣地扯扯仲蒲的耳朵,“别管什么声音了,我们快点把老大的命令完成回去吧,这里一个人都没有,好无聊好无聊!”   “别别别。”仲蒲抬起手臂扶住她摇晃的身子,“别摔下来了,坐好。”   “哼。”雪积晃晃腿。   她这两条小细腿挂在高壮结实的仲蒲脖子上,滑稽得就像后者围了条小围脖,脚丫子调皮地晃了几下,就让对方一手捏住。   “桥断了。”仲蒲眯着眼望去,“我试试能不能飞过去,你坐稳。”   “嗷。”雪积乖乖地趴下来,抱住她的脑袋,右手向前伸直做“冲呀”的手势,“小蒲小蒲飞飞飞!”   仲蒲似乎早就习惯了她咋呼的尖嗓音,认命地当起代步工具腾空飞起。   其实所谓的“飞”,就是利用风系灵法,将身体托起,通过改变风速达到加速和变换方向的目的。   但仲蒲刚飞到那断桥边上,灵法就突然失效了,她身体失重地向下落去,好在身手足够敏捷,迅速抓住了断崖壁,手臂一撑,将身体送了上去。   “哈哈哈哈!好玩好玩!这个好玩!芜湖~”雪积丝毫没有后怕的感觉,在仲蒲背上开心地手舞足蹈,“还要还要!”   “嗯嗯,等下一下再带你玩一遍。”仲蒲一边哄着她,一边表情严肃地蹲下身,手掌缓缓往前探。   “怎么了?”雪积似乎也察觉不对劲,靠在她耳边问。   就这么伸着手似乎并没有什么感觉,但是刚才那个绝对不是意外。   仲蒲蹙眉,探出去的那只手结了一个基础的手印。   没反应?   她调动魂力,又往手臂的部位输送过去,可结果还是同样的。   不管多少的魂力,只要一超过这断桥的界限,就像投入大海的石子,消失得毫无踪迹。   “雪积,你看看,这是不是有什么结界?”仲蒲拍拍她的手,示意人下来。   雪积擅迷魂与结界之术,且技术精湛,如果是她一定能看出端倪。   “我看看。”雪积两腿一并,轻巧地落在地面。   她两手背在身后,耸起鼻尖嗅着周围的气味,仔仔细细把上上下下都闻了一遍,却毫无所获。   “没有。”雪积对仲蒲摇摇头,又指着那棵立在断桥边上,在光秃秃的岩石块中显得尤其突兀的树说,“我去看看那个,是不是有什么问题。”   两人一起走过去,雪积又把这树从上到下闻了一边,依旧没什么发现,倒是对那立在树前的碑起了兴趣。   她双膝弯曲蹲下来,手指着上面的字一个一个跟着念,“圣灵碑?这的人可真奇怪,和我们老大一样,喜欢把死了的东西供起来做纪念。”   “死了的东西?”仲蒲追问,“我怎么没感应到。”   “嗷,不是人啦。”雪积两手托着下巴,白色睫毛垂落,看起来不太开心,“它们死的时候都很难过呢,要是我在就好了,我一定会很贴心地帮助它们轻松又愉快地离开。”   雪积天生与动物有着深厚的联系,可以与没有通灵识的动物交流,普通兽术师一般都能感应到逝去的灵魂,但只限于生前有过魂珠的人类,她却可以连动物和兽魂的一起感应到,若是羁绊深厚的,甚至能让它们现形说话。   仲蒲脸色不太好,因为她记得滕荆芥和她提过一嘴,这里的游族人都在拜瑶赤山下的一只“圣灵碑”,当然,同样也转达过李昭嘴里个人猜疑色彩有些浓厚的小故事。   可听了雪积的话,现在她突然觉得,李昭的话也不是完全没有可能了。   “两位姑娘是也来拜灵碑吗?”一道声音突然出现在她们身后。   两人皆是眼神一变,刷地转身抽出武器做战斗预备状。   能让两个甲级兽术师都毫无感应的靠近,要么就是这个女人极其擅长隐藏自身气息,要么……就是她的实力在两人之上。   “抱歉,是不是吓到你们了。”神秘女人淡淡一笑,长发白裙浅红唇,看起来是一副十分没有攻击力的外表。   但仲蒲和雪积却更加紧张了。   ――眼前的人长得和颜钰几乎一模一样。   除了神态的不同,和她有一双醒目的红眸,五官上仿佛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请不要害怕。”女人主动向她们伸出手来,“我是暂住部落里的游医,名叫沈南星,两位姑娘瞧着眼生,是谁家新来的客人吗?”   雪积瞪着眼睛不答话,手里的武器也没放下。   沈南星看出她防备心比较重,转向仲蒲微笑,“或许你们听族人提起过吗,我就是她们口中的神女。”   仲蒲点点头。   “二位姑娘很是话少啊。”被冷脸对待,她依旧是笑,看起来像是完全没有脾气,“是我思虑不周,不该打扰你们的。”   “没事,我们正好要走了。”仲蒲牵起雪积的手。   后者看看她,又看看沈南星,撇撇嘴,把刀收起来。   “好,我目送二位离开。”沈南星侧开身子,笑眯眯地说,“夜里恶灵出没,以后出行要小心些。”   仲蒲没理会她,加快步子准备离开,正在路过那颗树的时候,雪积却突然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猛地跪摔在地上。   她低头去看,发现竟然是树根那不知道为什么绑了条绳子,自己刚才就是被这东西绊倒的,雪积气呼呼地鼓起脸颊,抬手把它割断。   “讨厌。”   绳子的末端像是悬了重物,刚断掉,就被大力拉着朝崖下跌去,一声短暂的惊呼被她忽略过去。   “摔得重不重,我看看。”沈南星似乎很紧张,跑过来蹲下身,掀开雪积的裤子。   白皙的膝盖已经被磕破,沙子掺和在皮肉里,看起来就很疼,可雪积却木着脸没有半点反应。   “小朋友,我替你处理一下伤口吧。”她笑着说,眼神温和得让人无法拒绝。   雪积用极其不友善的目光瞪着她:你才小朋友!要不是小蒲拦着我,你早死了!   “不用。”仲蒲伸过手臂一手将体重轻飘飘的雪积捞起,抗在肩上,“谢谢您的好意。”   雪积趴在仲蒲的背上,被她带着快步远去,她抬起脑袋,眼睛看向沈南星的方向。   这女人真的和木桩似的,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地目送她们两个。   许是察觉到她的目光,沈南星突然弯起眉眼冲她微笑。   雪积歪了歪脑袋,莫名其妙地扯扯嘴角,也跟着露出一个笑。   这笑和她平日里的不同,僵硬得很,像是被外力从脸颊上拉扯开的。   随后,她突然开口,“小蒲,她不是人。”   作者有话要说:   好啦,以后都恢复18:00更新啦。   感谢在2021-07-13 00:00:22~2021-07-13 18:00:2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邪不邪乎邪? 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语语 7个;by、小许吃不饱 2个;爱吃真知棒的小袁、性之如玉a心之有恒、邪不邪乎邪?、。。。、上官官官官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十 10瓶;43041910 9瓶;? 7瓶;宅 3瓶;殿玖、拾玖、十顾zy、柚子、脆皮鸭文学爱好者、倚歌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8章 FU LA VOO   “你说什么?”仲蒲追问。   雪积搂紧她的肩膀, 倦倦地垂着眼,看上去很没精神,“灵碑里的兽魂告诉我的, 让我小心一些。”   仲蒲听出她声音有些不对劲, “困了?”   “嗯……”她点点头, 脸蛋歪进蓬松的发里睡过去, “小蒲好暖和。”   仲蒲觉得她的声音有些不对劲,加快速度回到小屋, 将人放倒在床上。   翘着二郎腿坐在一旁看月亮的滕荆芥, 打她们一进门就死死地皱起眉头,“你们去哪了, 一股子臭味。”   仲蒲闻闻自己身上,“有吗,我们只是去了吊桥那查看情况。”   “小不点怎么了。”滕荆芥从窗台上下来。   仲蒲正想说只是轻轻的擦伤没有大事,可裤子卷到膝盖上之后, 两人都愣住了。   雪积的膝盖,以伤口为中心, 向周围扩出大概一个巴掌左右的范围,这部分的皮肤全部腐烂变成黑褐色。   “沼气?”滕荆芥分辨出伤口旁的黑气来源, “她怎么会中沼毒?”   要知道雪积平日里把玩沼毒, 就和小孩耍拨浪鼓似的, 要说谁对沼气的耐受力最高,肯定是她第一。   这样的体质, 怎么会中沼毒。   仲蒲其实早觉得晚上的事情一件搭着一件全都透着诡异, 于是快速地和滕荆芥把事情经过说了一遍。   “她明明只是被树绊了一跤, 我当时看过伤口,只是普通的擦伤, 也没闻到沼气。”   “不对,你刚才说到过的,那个叫什么沈……”   “沈南星。”   “对。”滕荆芥正色,“她身上的谜团太多了。”   “你这么一说我想起来了,雪积摔倒之后,是沈南星最先触碰到她的。”   两人都是经验丰富的兽术师,从皓月的蛊毒到波塞的巫术都见识过一二,知道就算只是几秒钟接触,也有人能把毒无声无息地给下了。   “姜峙。”仲蒲迅速召唤出自己的兽魂。   一只草绿色的石龟应声现身,它眨巴眨巴绿豆眼,还没等仲蒲吩咐,就十分懂事地说,“主人你们去吧,我留在这里照看雪积妹妹。”   “嗯,保护好她。”仲蒲拍拍它的脑袋,“我们很快回来。”   “好。”   安排好雪积,两人默契地对视一眼,动作整齐地抬手撑上窗户,从二楼直接翻了下去。   夜色里,两抹快得只剩下影子的人形穿梭过房屋,径直朝吊桥悬崖的方向去。   还没跑到地方,滕荆芥就借用右手臂的眺望镜,看见远处弥漫的沼气。   “怎么回事,我和雪积刚才来的时候,根本没有闻到沼气的味道。”仲蒲停下脚步。   滕荆芥甩甩右手,变出一把趁手的大砍刀,面色凝重地缓缓靠近。   “不对。”她突然放下了武装姿势的手臂,转身对仲蒲说,“你闻闻看,这四周都有沼气的味道,可是一到树这就没有了。”   仲蒲上前一步,点头确认她的话,“是。”   沼气是一种经久不散的气体,兽术师一般就是利用这个特性,配合嗅觉灵敏的兽魂来追捕逃窜的恶灵。   这里有如此程度的沼气,说明曾经有个不弱的恶灵来过,只是不知道这棵树到底有什么乾坤,以它为圆心,半径十寸的距离,所有沼气都被阻隔开来。   “砍掉看看不就知道了。”滕荆芥揉揉鼻子,作势要提起砍刀。   “看!”仲蒲突然指着前面一处,“那有个人。”   “什么人。”   仲蒲跑过去蹲下查看,“男性。”   很快她收回摁压在对方脖颈上的手指,抬头看向滕荆芥,“死了……”   “喂,你有没有觉得他长得很眼熟?”   仲蒲探究地凑近尸体仔细查看,“有点,但是说不上来。”   一旁的滕荆芥却突然想通,猛地打出一个响指,“李昭!”   ……   颜钰刚睡过去不久,就被一阵人声吵醒,听起来还不止一两人。   她睁开眼,原本想出门看看,抬头却正好对上正直勾勾盯着自己看的殷北卿。   “怎么了?”   “你睡觉的时候,好像真的不呼吸。”   “……”这话听起怎么和咒她死似的。   颜钰和她姐一个德行,睡相极好,躺下去和起来的时候,头发的位置都不会怎么变动,呼吸声也很轻,曾不止一个人说过,她睡觉像木乃伊。   “你的小女孩,好像又要哭咯。”殷北卿指指门外。   “什么叫我的小女孩。”因为她怪里怪气的话,颜钰皱起眉头,不过还是有些担心屋外的事,利索地站起来,跨过横躺着的殷北卿穿上鞋子。   “神女大人真的很体恤苍生,跨进来的时候磨磨唧唧,跨出去的时候倒是身手敏捷。”   “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颜钰沉下气,告诫自己不要因为这人的三言两语发火。   “是挺不舒服的。”殷北卿冲她眯起眼。   凭什么那个游族人哭一哭就能得到颜钰那么多关怀和温柔,就因为她年纪小,还是长得乖?   如果是比长相,那她……   对了,颜钰还从没见过她面具下的模样,或许她也认为自己面目狰狞,是个需要带着面具才能如常生活的怪物。   “去吧。”殷北卿情绪变得很快,嗓音沉下来,“她父亲死了。”   死了?   颜钰外套都来不及穿,连忙打开木门走出去。   几乎是所有部落里的人都聚集到了李昭的家门口,有人在哭,有人在拍着李昭的背安慰,人群的中心,一具早就干硬的男尸躺在那,眼睛紧闭。   李昭呆若木鸡,看上去还没有接受现实,她看见颜钰从房间出来,像是一下找到了主心骨,“姐姐,我是不是在做梦?”   颜钰静静看着她,没说话。   她救过很多人,可也见证过不少死亡,这种感觉倒也不是麻木,只是好像情绪被掏空,很难再像第一次手术失败那样,哭得歇斯底里。   李昭的眼睛迅速地红了,像是抱着最后一丝希望,扯扯颜钰的袖子,那望着她的眼神,仿佛只要听到一句“你父亲还没死”就准备立刻相信。   “姐姐你是兽术师,你说什么我都信。”   颜钰心口漫上一股酸涩,却还是冲她摇摇头,“节哀。”   她倒是没想到,有天会对病人家属以外的人说这句话。   李昭像是突然打开了开关,眼泪住不住地往下淌,她甩开手里的东西,转头扑到尸体上,“不会的不会的,下午的时候还好好的,怎么会突然死了呢。”   作为尸体第一目击者的仲蒲开口,“看他身上的伤,应该是从高处跌落摔死的。”   “怎么会是摔死的呢,这明明就是恶灵搞得鬼!”李昭摇摇头,“你们来看啊,刚死的人怎么会摸着这么硬这么凉。”   刚死的人……   颜钰似乎通过她的话想起了什么,按照仲蒲和滕荆芥的说法,李昭父亲应该刚死不久。   仲蒲和雪积第一次去的时候,并没有发现他的存在,而滕荆芥和仲蒲第二次去到圣灵碑附近,这中间距离不超过半小时,加上李昭父亲身体上有撞击的淤痕,和被树枝划伤的痕迹,她们才会猜测或许是他爬到树上摘什么东西,之后不小心摔下来,才会变成现在这样。   颜钰走过去在尸体旁蹲下,伸出手在几个关节附近摁压查看。   尸僵达到最高峰,全身关节僵硬,尸温很低,粗略估计在十几摄氏度左右,但这种情况下,他的身体表面却没有出现尸斑。   颜钰曾和做法医的朋友在看悬疑电影时,聊起过相关知识。   尸体死后一般会在十二到十五小时,才会出现全身关节僵硬的尸僵状况,而尸斑则是死亡之后,一到两个小时就会出现,到十二小时到十六小时进入扩散期。   所以正常情况下是不会出现,像李昭父亲这种,明明尸僵达到最高峰,体表却干干净净毫无尸斑的状况。   颜钰设想了两种可能,他的死亡时间并不是大家以为的一小时之内,或者……他的死亡是非正常方式。   原书提到过,恶灵可以吸取人类的情绪作为能量,开心的也好,悲伤的也好,被用这种方式吸干能量的人类,死状就像眼前这具尸体差不多。   只不过要将一个人类的情绪能量吸干到这种程度,中间需要长时间近距离的接触,加上比起直接吞噬□□,这样获取能量的方式太低效,一般没有多少恶灵会有耐心去做这种事情。   “呲――”斩魔刃突然穿破停在屋外的马车,朝这边飞来。   在它马上要插到尸体身上的时候,殷北卿伸出手,牢牢抓住它。   兽术师一般通过沼气来判断恶灵的踪迹,而斩魔刃不同,它就像是有雷达感应,即使只是极其微弱的能量波动,也会产生反应。   颜钰抬起头,盯着殷北卿看,既然斩魔刃都有反应了,那李昭的猜测,或许真的不是无稽之谈。   可明明是恶灵,潜伏在人类的村庄这么久,却没有造成大范围的杀戮,这又是为什么。   “病秧子。”殷北卿从颜钰的表情看出来,她似乎有想法,“有话就直说。”   颜钰拿帕子擦擦手站起来,第一句话就将人群点炸,“村子里确实有恶灵。”   “怎么可能,要是有恶灵它为什么不现身。”   “难道吊桥断掉是恶灵搞得鬼?”   “为什么都相信她的话,我们听听神女怎么说的吧。”   “胡说!”盼盼叉起腰,指着她们说,“我主人才是真的神女,她说的话才是对的!”   这小胖墩嘴太快,颜钰想去捂嘴的时候,它话都已经说完了。   她其实也早就觉得那个神女的奇怪,一直忍着没吭声,是不想节外生枝,毕竟这里的游族人都把她当最高信仰,不容许任何人有半点不敬。   “不许诋毁我们的神女!”   “知道神女都为我们做了什么吗,带着个冒牌货,就敢来我们这胡说八道了!”   表情逐渐不耐烦的殷北卿啧了一声,刷地抬手猛地把斩魔刃插进地里,那力道震得周围人身子都摇晃几下。   因为她的动作,周围雅雀无声,她凌厉的目光掠过周围人,嗓音凉凉道,“不觉得吵吗?”   “……”你拿着剑,当然是你说什么是什么。   不多时有人去把沈南星请了过来,她看起来刚醒,头发还没梳,散着披在脑后。   “这是怎么回事,昭昭的父亲,怎么会……”   滕荆芥不爱看戏,翻了个白眼,抱着手臂转过身去。   倒是颜钰主动搭话,“听昭昭说,部落里之前还有一批没有采取习俗火化的尸体,是您亲手处理的?”   “颜姑娘,您这话的意思是怀疑我?”   “不,您误会了,我只是想知道那些尸体的去向。”   “好,如果大家都和颜姑娘一样对我有所怀疑,我可以带你们去。”沈南星看起来似乎有些委屈,“原本不告诉大家是不想经常有人去叨扰亡魂,可现在不这么做,似乎是没有人会相信我了。”   “怎么会呢!”很快有人替她打抱不平,“神女做什么都是为了我们部落好,我们当然相信你!”   “要我说,就不该收留这几个外族人,你看她们才来了多久,就发生这种事。”   “反正我相信神女,我们不去了!”   “大家静一静!”族长出来安抚气氛,“颜钰姑娘对我们有恩,请个别族人注意自己的言辞。”   她走过去,站到颜钰身边,“姑娘,你不如说说为什么一定纠结那些尸体去向的原因吧,神女同样对我们部落有恩,我们不可做听三言两语就对她胡乱猜疑的白眼狼。”   “大家误会了,我并非在话指现场任意一位是凶手。”颜钰对着沈南星牵起唇角,笑意却未达眼底,“只是据我所知,游族人一直都有固定祭拜死者的习俗,若是把这种向往生者传递思念和爱意的行为说成是‘叨扰’,可太让伤人心了。”   她转过身,又面向众人,“请各位想想,若是自己将来有一天老去死去,是否希望亲人朋友常来自己的墓碑前探望。”   颜钰没有指名道姓,可却比直白的指认更让沈南星坐立难安。   她缩在袖子里的手不自在地抖动起来,却强忍面上的平静,抢在有人被颜钰的话打动之前开口说,“其实带大家去看看,也没什么不可以的,都随我来吧。”   很快,有两个力气大的女族人过来,将李昭父亲放到了担架上,众人们簇拥着,跟在沈南星身后走。   “盼盼。”颜钰在脑中呼喊。   兽魂与主人之间意识相通,所以颜钰不需要开口,盼盼也能知道她在想什么。   完整地接受完信息之后,它点点头,拍拍手掌,一阵白色的烟雾之后,进入了颜钰的魂域。   沈南星领着人爬到上一处小坡,在空地停下,随后右手一挥,原本光秃秃的平原瞬间变作有着几尺高围墙的墓园。   “神女的灵法好厉害!”   “是啊是啊,只要这样把墓园隐藏起来,死者就不会被来来回回的人打扰清静了。”   灵法?   殷北卿与颜钰对视。   可为什么她们没有感觉到半点魂力波动?   “大家进来吧。”她从腰间拿出一把类似钥匙的东西,打开门,站在墓园里,做邀请的手势。   墓园的门不宽,刚刚好能抬进一副棺材,只能容纳四人并列进入。   颜钰站在队伍的最后,在她路过门的时候,余光似乎看见沈南星在笑。   但等她转头,对方很快又换成一副平静的表情。   “快请进吧,颜小姐。”她眨眨眼,“不是很想知道里面都有什么吗?”   颜钰捏紧了手里的东西,迈步跨进去,门很快在她身后被轻轻关上。   吱呀一声,在黑夜中显得有些许诡异。   谁都没有察觉,沈南星脸上出现了几分狰狞的笑。   “叮铃――”   不知从哪响起的铃铛声,清脆灵巧。   下一秒,墓地内的百来号人,全部直挺挺地倒了下去,个个眼睛紧闭,像是昏睡了过去。   “殷北卿!”颜钰下意识去寻找某人的身影,却看到竟然连她都中了招。   此时,只有她和沈南星两人还保持站立的姿势。   “你为什么会没有反应?”沈南星眼神阴冷,缓缓踱步向颜钰走来,“告诉我,你是谁!”   她完全变了副面孔,仿佛之前那个温柔善良的神女只是所有人一个幻觉。   “这句话该我先问你才对吧。”颜钰抬起右手,趁她不注意猛地丢过去一个物件。   那东西砸到沈南星的肩膀上,竟直接穿了过去,但随后她被砸到的身体部分却立刻在颜钰眼前融化开来,一股淡紫色的雾气从伤口处弥漫而出。   颜钰轻嗅那股气味,很快证实自己心中的猜想。   “不过没关系,现在我知道了。”   作者有话要说:   殷:醋?拿来吧你!   (每天自己找醋喝的殷姐)   ps:本章节关于尸僵、尸温、尸斑的叙述参考了《法医密档》纪录片   感谢在2021-07-13 18:00:22~2021-07-14 18:00:2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小许吃不饱 6个;by、Maxi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Maxi 33瓶;天外飞仙 19瓶;? 13瓶;l9y 10瓶;黎子沐 7瓶;月上凌 6瓶;门内角落、一花一世界、平安喜乐~ 5瓶;人菜瘾大、十顾zy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9章 FU LA VOO   方才颜钰投掷出去的东西, 就是魂域预言树上的金叶,来的路上她让盼盼替自己摘下来的。   金子,就是沈南星的弱点, 或者说, 是梦妖的弱点。   她之前一直觉得奇怪, 沈南星身上的怪异感注定她不止普通的路人甲而已, 可书里从来没有提到过一个模样长得像原身的角色。   后来,还是颜钰听到游族人一直不断的强调沈南星的“神女”身份, 才突然得到的启发。   在郭碌到达瑶赤山顶前遇到的那只梦妖, 原书对它的描述就和沈南星身上的特征十分相似。   梦妖,无性无形, 无母无父,诞生初期是由一段段梦境组合成的“物质”。   是的,它们一开始只是一团看不见摸不着的“物质”,直到吃掉足够多的梦一点点积攒能量, 就会开始幻化出实体,而它们所幻化出的身体, 一般都与它们最喜欢的那个梦境相关。   书里的那只梦妖,就是在偶然的情况下, 入梦蔺鹤归, 吃掉了她的预知梦, 突然间获得暴涨的能量,才在短时间内幻化出实体。   它从出生起就一路漂泊, 没人同它说话, 没人看得见它, 最渴望的事就是得到她人的关注,如果是被夸赞被崇拜那就会令它更加兴奋。   那天在蔺鹤归的预知梦里, 它看见一位身穿白裙的女人,站在长满金叶的树下,女人扬起头,脸庞在光的照射中透出一股天人的圣洁,她面容平淡如水,目光却有仿佛能容纳世间万物的温柔。   令它忍不住生出,想要永远停留在这个梦里的冲动。   “日出西方,魔刃降世,神女持刃,可除祸害。”   这是它从那个女人口中听到的话。   对啊,那就成为神女好了,这样天下所有人都会与我为善,尊敬我爱戴我,它如此想着,便化出现在的模样。   ――同梦境中女人相同的样貌。   “你也是我的同类?”沈南星只能想到这个可能,她伸出手,控制那落在地上的金叶悬浮,随后向颜钰的方向飞去。   但在快打到她身上的时候,却突然有只毛茸茸的玩意蹦出来,拿嘴接住了。   “主人主人!”盼盼咬衔着那片金叶子,递到颜钰手边,眨巴眨巴黑豆眼冲她发射撒娇光波,“我棒不棒。”   颜钰接过金叶,顺带揉揉它的脑袋,“嗯,盼盼很棒。”   “你不是梦妖!”梦妖怎么可能会有兽魂。   “我当然不是。”   沈南星面露惊愕,下意识摇头否定自己此刻的猜想,不会的,不可能……   “我才是神女!”她大喊一声,突然抬高了举着摇铃的右手,大力摇动起来。   清脆的铃声变得响亮刺耳,传递给人一种暴躁的情绪。   在摇铃的作用下,不断有浅紫色的雾状物质从那些倒下的人身体里飘出,向沈南星的方向移动,随后全数融进她的身体里。   颜钰辨认出,那是那些人的梦。   梦妖的结界同兽术师的不同,并非灵法构成,而是她用自己的气息划建的一方领域,进入这片领域的人会受她摇铃的影响,被操纵着随时进入睡梦状态。   梦妖的结界,除了同类,几乎无人能够察觉,即便等级再高的兽术师也毫无办法,但也因为魂力的保护,梦妖虽然能将兽术师们困住,却很难伤害她们分毫。   可眼下,正有一个魂力的气息微弱到几乎和平民毫无分别的“猎物”,手无寸铁地站在自己的结界里,这让沈南星怎么不兴奋。   吃了数百个梦的沈南星瞬间充满能量,被金叶融出一个大洞的肩膀也迅速恢复过来。   她眼底闪过红光,抬起手再次向颜钰冲去,动作之快让对方毫无反应。   颜钰想要侧身闪开,但却被对方一掌劈在胸口,熟悉的血腥味很快漫上喉咙,她偏头将淤血吐掉,擦擦嘴一声不吭地站起来。   “盼盼。”   “嗯!”   双方默契无须过多的言语,便能知会对方的意思。   颜钰后退几步与沈南星拉开距离,双手合十成山形,随手食指分离竖直朝天,无名指和中指合并在一起下压,折叠形成九十度贴拢,“FU LA VOO。”   一声令下,盼盼立刻从地面跃起钻进了颜钰额头上的兽印中,后者感很快觉到一股令人舒畅的温润能量,正在迅速地席卷全身,于是卸下防备,与它快速融合。   这才是与自己的兽魂组合兽态该有的感觉,不同于姬芜,带给她的只是痛苦的折磨。   这是颜钰第一次使用组合兽态的灵法,并不熟练,所以她也不知道会是怎样的结果。   很快盼盼的能量在她身体里传导完毕,右手的骨骼和肌肉衍生出阵阵异样的感觉,她将它举起来放到眼前,发现自己的手指正在迅速抽长,手背长出黑色的兽毛,掌心变得宽大厚实,甚至生出了粗短的尖爪。   她感觉自己浑身都充满了力量!   五感的无限放大,让颜钰甚至能听见自己身体里血液流动的声音。   耳边,有风声漾起,动静微弱,却被她敏锐捕捉。   颜钰立刻朝声音的方向看去,沈南星的下一次攻击已经近在咫尺!   她连忙抬起这比自己脑袋还大的熊掌,横在身前,原本只是想缓冲一些被击打的疼痛,倒是没想到沈南星直接在半空被弹飞了出去。   她愣愣地低头看着手心,没想到盼盼的魂力比想象中的还要深厚。   沈南星吃了一瘪立刻谨慎不少,她意识到颜钰并不是同外表看上去那样风一吹就倒的病秧子,自己也不能再用小儿戏耍的态度对待。   颜钰虽然对自己的力量感到惊讶,但她也知道,以自己的体魄肯定支撑不了多长时间组合兽态的消耗,必须速战速决。   既然这样,她就得学会主动出击。   梦妖的弱点就是它们身体里的晶核,只要破坏了它,梦妖就会失去塑形的支撑,到时候不论是结界还是身体,都会化为烟雾消散而去。   颜钰左手将那金叶紧紧捏在手里,脚下步伐增快,冲刺着朝沈南星的方向奔跑过去。   梦妖的优势在于精湛的幻术,可以在战斗过程中扰乱敌方思绪,毕竟在真刀真枪的打斗中,但凡有一秒钟的迟疑,情况就有极度扭转的可能。   可沈南星手里的摄魂铃都要摇烂了,却发现颜钰半点反应都没有。   当然,颜钰本人也不知道这是为什么,但她知道,自己现在该做的,就是心无杂念地把手上的金叶插进沈南星的晶核里。   如果她对幻术免疫,那只有把这个优势发挥到极致,才能做到她想做的。   ――保住身后一百多人的性命!   ……   数小时前,李昭家中   两人缩在拥挤的单人床上,原本应该尽早安睡休息的夜晚,外侧的颜钰却发现自己根本抑制不住大脑中胡乱发散的思维。   下午与那恶灵厮杀的场景,在她脑海中重复了一遍又一遍。   她总是不断想起,殷北卿握着自己的手将恶灵砍成两半的瞬间,温热的血,颤抖的手,可她不觉得害怕,反倒有种被解放的兴奋感。   似乎被她影响着,自己的血也热了起来。   当时的颜钰是下意识想要去躲避这种感觉的,因为在此之前,她从来没有体验过这种全身肌肉兴奋到不受控制的感觉,这让她觉得不适,因为这样自己就难以保持冷静。   可事后不断的回想,让她正视到那种躁动感虽是陌生,却让自己有异常满足的心情,像是在极难的手术中,顺利地摘除一处病灶,忍不住想和人来一次重重的击掌。   从出生起,长辈对她的教育,就是告诉她如何学会知书达理端庄优雅,报得特长班也都是书法绘画那些能够静下心来学得才艺。   颜钰曾经也以为自己本该一直那样下去,可当双手握上长剑,削断恶灵的肉骨,其中的畅快与解脱感让她上瘾。   或许没有什么“本该”,她也可以拿起剑来战斗。   于是,她脑袋一抽,问了殷北卿一个很蠢的问题。   “你可以不可以教我灵法。”   身后没有半点动静,在她以为自己等不到回答了的时候,殷北卿终于舍得开口。   “神女还需要教?”   颜钰愣住,不知道自己剩下的话还能不能说。   她怕哪一个字出了错,自己假神女的身份就会被揭穿,可大脑里始终有一股情绪推着她,不断去做不理智的选择。   “我是认真的。”她转过身,抬起眼眸与殷北卿对视,“我想保护你,保护琅迭谷,保护大家,可是……”   她抿抿唇,眼神有些失落,“可是我太弱了。”   她想快一些变强,却有种驻足泥潭的无力。   殷北卿盯着她的表情看了许久,突然抬起手,摸上她的眼角,指尖触及娇嫩的皮肤,有些许湿热的触感。   这是又哭了?   “你应该知道,想从我这边得到点什么,就得付出一些东西。”   “你想要什么。”颜钰迫不及待回。   殷北卿掌心覆盖上颜钰的眼睛,将她的眼皮合上,害怕那双眸子自己再多看一眼,就会心软。   “向我证明,你的决心。”   ……   思绪回到现在,颜钰猛然情绪暴涨,捏成拳的右掌竟在这股情绪的影响下,又迅猛地增大一圈。   熊掌尖爪立起,带着去势汹涌的淡蓝色火焰,重重地盖在沈南星的头顶。   沈南星有一瞬间被颜钰的气势吓到,但她只是稍有失神,很快又反应过来,躲开这一记攻击。   熊掌落在她身后的地上,直接砸出一个几尺深的大坑。   沈南星万万没想到,这么瘦弱的一副身体里竟然蕴含着如此巨大的能量,她不敢想如果刚才自己的反应再慢一些,下场会是怎样。   好在颜钰的攻势虽猛,但速度却并不快,加上这里是她的结界内,有百来号的能量来源,几个来回之后,她很快占据上风。   而此时,已经击出去数十掌的颜钰已经累得开始喘气。   她的兽态坚持不了多久了,必须再快一些。   连续的失败让颜钰悟出,打斗并不是单纯地拼力气,特别是在这种敌我双方存在差距的情况下,动脑的重要性就更能体现了。   她需要策略。   等到沈南星再次攻击过来的时候,她已经不着急反击,转攻为守,为自己争取说话的时间。   “你想要当神女对吧。”   “只要没有你,我就是唯一的神女!”沈南星咬牙说。   “可你又怎么能证明自己就是神女。”颜钰循循善诱,“那只是一个梦而已,如何判断它的真假,而且为了一个梦失去真实的自己,难道你不觉得可惜吗?”   “你为什么会知道这么多!”被惹起怒火的沈南星根本听不进道理,她再一次摇铃,汇聚更多的能量,打算直接给颜钰致命一击。   可颜钰面对迎头压下的攻击,却突然对她绽开一个笑容,唇瓣轻启,“A RE SHU WANG LI BAN DU。”   这是远古的叵莱族语言。   当叵莱族中有族人受到噩梦的困扰,其他族人就会在她床头挂上纯金的捕梦网,随后坐在床边不断低念这句咒语,替她祈祷驱逐噩梦的根源。   但因为这咒语对兽术师和灵法攻击没什么用处,所以随着叵莱族的销声匿迹也逐渐被人们淡忘。   不过大家都忘记了,于梦妖来说,它们对叵莱族的恐惧是刻在骨子里的,从万年前的祖先那一代就流传至今。   沈南星的动作不可控制地停顿下来,仅仅是几秒钟的时间,就被颜钰抓住了破绽,一掌朝她晶核所在的心脏挥去。   沈南星慢半拍地往左边躲开,却没想到颜钰的目的根本不在右掌的攻击。   金子的气味刺激着她敏/感的鼻腔,身体因为恐惧频生颤意。   就在颜钰以为自己终于可以用左手的金叶一举将沈南星消灭的时候,眼前的女人却突然在她散了开来,化作雾气向四周飘散。   她站在原地,四处张望,无法分辨沈南星的具体方位。   突然,有力道从身后狠狠地踹了颜钰一脚,她整个人向前扑去,跌落到地面,她俯下身,在扬起的灰尘里狼狈地咳嗽。   不知何时再次化成人形的沈南星,迈着胜利的脚步一步步向她靠近,一脚踢在她的腹部,用脚尖顶着将人翻转过来。   腹背都遭到重击,颜钰唇边不可抑制地再次溢出鲜血,衣襟早已被浸湿,那血正顺着脖颈不断的往下流淌。   她感觉自己的身体的温度在逐渐降低,恍惚间,突然产生一种自己已经离死不远了的错觉。   想要开口呼救,可又立刻想起了殷北卿的那句话。   “向我证明,你的决心。”   你在看,对吧。   “呵,还以为你真的有什么不得了的能耐,倒也不过如此。”沈南星抽出绑在腿侧的匕首,“就这样安静的离开吧,我会连着你的份一起好好活下的,神、女、大、人!”   她咬牙挤出那四个字,募地表情一变,高举匕首向颜钰落下。   “DI WANG NU。”   简单的咒语配合简单的手印,可下一秒,沈南星却立刻停在了原地。   颜钰左手握着的金叶,在那声咒语之后便立刻伸长了数倍,变作细长的尖刺,干净利落地刺穿了她的腹部。   因为尖头过分锋利,刺入皮肉时几乎没有什么声响,可看见沈南星震惊的眼神,颜钰知道,自己赌对了。   刚才她做得是形变灵法,要说她在所有灵法里对什么最熟悉,那绝对这个排第一位。   毕竟当初为了弥补盼盼犯下的错误,在魂域变了大半天的莲珠草,弄得她晚上做梦都在念这句咒语。   “怎么……可能……”沈南星傻傻地低头,确认自己受伤的部位。   刚才她察觉颜钰知道自己的晶核在心脏之后,就立刻趁着雾化改变了它的存放位置。   可是为什么,为什么她还是能知道在哪?   “你知道自己身上那股梦莲花的气味,闻着特别明显吗?”   作者有话要说:   殷:既然老婆都这么有决心了,那我“勉勉强强”教她一点灵法   (颜妹今天超帅!!!耶耶耶!!!)   (其实就是因为梦妖战斗力不强,殷姐才放心给颜妹练手的ovo)   感谢在2021-07-14 18:00:22~2021-07-15 18:00:2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53235450 3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53235450 3个;VVVVVVVV、才不是卷毛哼~、小许吃不饱 2个;北走、O、灼屿、饕餮要吃素、我是哪儿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肖战是屑 20瓶;漂亮姐姐我可以23 10瓶;整条街最靓的仔 7瓶;竹沥、子川 5瓶;唉呀 3瓶;霖、白驹隙 2瓶;性之如玉a心之有恒、十顾zy、桑家之犬、咸鱼不想翻身、黄~HXY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0章 FU LA VOO   “梦莲花……”   沈南星的身体向后倒在地上, 她捂着破碎的晶核,沉重且艰难地呼吸。   意识越来越模糊,恍惚间, 颜钰的声音与记忆中某个女人重叠起来。   那是她曾经最喜欢的一个梦, 她意识诞生的地方。   女人有一位身体不太好的妻子, 风吹不得雨淋不得, 每日躺在摇椅上咳嗽,偶尔才会抬起枯瘦的手臂, 逗一逗鸟儿。   那鸟机灵活泼, 头顶的细毛向后微微翘起,偶尔会学着两人的话叫唤, 逗得她们哈哈大笑。   沈南星一开始入梦并不熟练,总担心被人类发现,于是只敢悄悄偷几个那鸟的梦来吃,但很快她就发现, 它的梦意外地好吃。   又甜又软,像是蓬松柔软能将人埋进去的云朵棉花糖。   她想, 应该是这鸟在两人手里,吃喝不愁每天傻乐呵, 才能天天做出滋味好的美梦来。   可鸟的寿命与人始终是不能比, 没多久它便死了。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个, 女人和她的妻子快速消沉下去,她们总是习惯在晨起后拖着慢悠悠的步伐走到鸟笼旁, 然后愣愣地对着空了的笼子发呆。   于是沈南星幻化出了实体, 变作和那鹦鹉鸟差不多的样子, 每天在她们的房屋周围逗留,并不断叫唤她们曾经教给过那只鸟的话语, 试图引起她们的注意。   女人很快发现了她,说这一定是死去的鸟投胎回来找她们了,于是开开心心把她领了回去。   她们每天给她喂食,细心地打理羽毛,总是花很多耐心和时间教她一些新的俏皮话。   但最让沈南星开心的是,她只要随便叽喳叫唤几声,就能逗得两人哈哈大笑。   她也开始过起了每晚都伴着美梦入睡的生活,甚至一度想,要是能永远这么过下去,不做梦妖做一只鹦鹉也挺好。   女人的妻子总是夜里失眠。   后来女人打听到说将新鲜的梦莲花放在床头,有安眠的效果,于是便专门去寻了梦莲花的种子,开始在院子里捣鼓。   女人的妻子很喜欢梦莲花的味道,沈南星也是。   因为只有人们睡着了,自己才有甜甜的梦可以吃。   梦莲花是浅紫色的,好吃的梦也是。   可好景总是不长,在两年之后,体弱多病的女人也撒手离女人而去了。   沈南星依旧是每天陪着女人,她想逗她开心,可女人的笑意总是很牵强。   有一天,她终于壮着胆子,入了女人的梦境,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沈南星想看看她到底在想些什么。   可原本以为,会满是眼泪的酸涩味道的女人的梦境,尝起来竟比鹦鹉鸟的还甜。   女人似乎只记得妻子的好,或者是她只想记得妻子的好,每晚她都在梦中不断重复与妻子相识相知相伴的时光。   沈南星对她的梦有些上瘾,像是嗜甜患者,吃了第一颗巧克力,就忍不住把盘子里的全部掏空。   某天清晨,女人醒来坐在床头,呆呆地望向那空荡荡的躺椅,轻叹一句,“昨晚,又没做梦啊……”   沈南星愣住了。   女人很坚强,可她依旧从对方的叹息中听出了孤独。   她也终于明白了,女人如此不开心的原因。   沈南星笑着和她打招呼,女人毫无反应。   于是她又搬来那只躺椅,自己坐上去,学着女人妻子的动作低头咳嗽起来。   “不像,你不是她。”沈南星听到女人这么和她说。   “可是我和她长得一模一样啊,请不要不开心了。”   女人摇摇头。   “她身上有梦莲花的气味。”   “我身上也有。”   “她身上的味道,没你这么淡。”女人望着她的脸,像是穿过她看到了存在虚无的什么东西,随后她又轻轻补了一句,“也没你这么浓。”   “那是什么意思?”沈南星不解,这不是胡话么?   “意思就是,你不是她。”   女人告诉了沈南星答案,可她又用了长很时间才真正理解。   花的气味不重要,重要的是,她不是“她”。   ……   沈南星的意识随着晶核中一个个梦的逃离,逐渐远去,最后化作一阵浅紫的烟雾,消散在颜钰眼前。   随着的她的消失,周围的结界也跟着取消,陷入睡梦的人们缓缓苏醒过来,而颜钰也终于放下心,松了劲躺在地上,闭上眼休息。   “疼吗?”   头顶有片阴影罩下来,颜钰睫毛抖了抖,艰难地睁开眼。   她知道自己现在在殷北卿眼里看起来一定很狼狈,而这只是她与一只低级的梦妖交手后的结果。   她确实太弱了。   “疼。”她艰难地挤出一个字。   除了被沈南星踹到的皮外伤,过长时间的维持兽态才是大量消耗她体能的罪魁祸首,这种精疲力尽的感觉,就好像每呼吸一口,肺都要炸掉了似的。   殷北卿在她身边蹲下,手指搭到她下巴上,微微用力掰开来,“张开嘴,大口呼吸。”   颜钰不解地眨眨眼,尝试照做,结果因为吸气太猛,她顿时感觉像是有人在用刀不断划拉她的喉咙跟肺似的,痛得她不停咳嗽,结果一咳嗽就牵连到身上其他伤处,痛苦的程度甚至让她一度无法呼吸。   “记住这种感觉,即便痛苦到想死也必须要赢,必须要活下去。”   颜钰已经没有力气回答她的话了,她颓力地望着天空,呼吸渐轻。   打赢了,但是却没有很开心。   因为只是让她再一次正视自己很弱的这个事实。   “不过你做得很好。”殷北卿却突然笑了,她目光落在颜钰苍白的嘴唇,伸出手指摁上去,将唇角沾到的那抹血色重重地晕染开,后半句话放柔了嗓音,“是你保护了我们,神女大人。”   沈南星的身份她早有察觉,只不过因为对方看都不够看的战斗力选择闭眼无视。   刚才在结界里,她虽陷入睡梦中,却依旧有灵识留在身体外,只要颜钰选择开口求自己帮忙,她就能立刻出手。   但是颜钰没有。   她就知道,那个敢拿着发钗抵在自己脖子上威胁的女人,并非普通善类。   越来越期待了,日后看到她同自己一样,双手沾满鲜血的模样。   还有什么比亲眼看见圣洁的神女堕落成泥潭里的刽子手,更加令人兴奋的事情呢!   颜钰诧异的眼神看向她,只是打个梦妖都成这样,殷北卿还夸自己?   她可记得这人对手下的高要求,可是几乎能与国/防军队媲美。   原书举过例子,曾经滕荆芥出门做任务与特级恶灵厮杀,不小心断了只手回来,被她罚着刷了三个月的厕所。   诸如此类的事情还有不少,总得来说,就是颜钰觉得自己今天的表现,按照殷北卿的正常标准,扫半年厕所都不够罚的。   “那你愿意教我灵法了吗?”   “能为神女效劳,当然荣幸之极。”   “……”她懂了,应该是这人今天脑子又抽了。   “能起来吗。”   颜钰眼珠子动了动,很想怼回去一句“你觉得呢”。   但很快,殷北卿就像是同她有心灵感应一般,伸出手递到她面前。   颜钰没有犹豫,抬起自己指甲缝里都塞满了泥土和血污的手,牢牢地握住她,借着力气站起来。   “嘶――”   “主人,是不是很痛啊!”已经解除兽态的盼盼跳下来跑到她边上,“我给你治好,很快的。”   正当它垫着脚尖举起爪子要给颜钰的腹部施加御术的时候,却突然发现颜钰身后的某个女人正凉凉的盯着自己。   那表情好像就在说“你动一个试试”。   盼盼委屈巴巴地收回爪子,刚要说你又不会御术,为什么要拦,随后就看见对方不屑地瞟了自己一眼,低头将掌心贴到了颜钰受伤的腹部。   她伸着两手的动作就像是在从背后轻轻地拥住了颜钰,知道的才看出她是想疗伤,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借机在搂搂抱抱搞暧昧。   殷北卿是不会御术,但可以将自己的魂力通过手掌渡给颜钰,达到提高她自愈速度的目的,冰系灵法甚至还能起到缓解疼痛的效果。   小胖墩气得想在地上打滚,但耳朵毛都揪坏了,还是想不出反击这个臭女人的有效办法,只能气呼呼地坐在一边,一只熊生闷气。   在殷北卿的帮助下,颜钰很快感觉到那痛楚开始缓和,呼吸也终于顺畅起来,她拍拍对方的手,“够了停下吧,谢谢。”   她还记得殷北卿白天才经过一场恶战,已经消耗过很多魂力,没必要为了她再额外增加负担。   但殷北卿动作却没停下,等渡到自己觉得差不多了,又用命令的口吻道:“张嘴。”   颜钰下意识照做了,随后一颗丹被身后人捏着塞到她嘴里。   想起这丹药的昂贵程度,她忍不住想说不用这么浪费,可刚要说话,殷北卿又捏了一颗塞进来。   “唔――”她嘴里一颗还没吞下,就猝不及防又塞进一颗,那丹又大撑得她脸颊鼓鼓的,话都说不清了。   “张嘴。”   “不用了……唔――”   这次似乎是别的什么滋补丹药,颜钰连看都没看清楚,就被迫张嘴吃了进去。   “张嘴。”   “其实……唔――”   有完没完!   颜钰简直要心疼死了,她想要是殷北卿在现代做医生,也这么胡来地开药,铁定要被患者投诉到停职。   她在这边被不断投喂各种丹药,那边醒来的村民听见殷北卿的话也立刻围了过来。   “神女?你才是神女?”有人带头问。   “不……不会吧,沈小姐说了她才是神女。”   “可是我们全部昏迷难道不是沈南星搞得鬼吗,这样你们还信她啊!”   刚才醒来的时候,她们都看见了沈南星化作烟雾的样子,这说明她肯定不是人类。   而眼前身为兽术师的殷北卿却称呼颜钰为神女,这很难不让她们多想。   “看!”李昭在后面喊,“这些尸体和我父亲的一样。”   这里的尸体时间长的至少也有两三个月了,可却依旧和刚埋下的一样“干净”,完全没有腐烂的迹象。   这就算只是普通人,也知道是不可能的事情。   “难道神……沈小姐是恶灵?”李昭小声猜测,“这些尸体就是被她吸干的!”   “她不是恶灵。”颜钰出声,“只是梦妖。”   “梦妖……”显然她们是听过关于梦妖的故事的,“梦妖怕金子,怪不得之前我父亲要给沈小姐送钱币感谢的时候,她避如蛇蝎。”   这个世界的金子产量十分高,尤其金国的金矿数量富足,所以金国流通的各种面值的钱币,都是按照货币价值掺入等价质量的金子与其他矿石和金属混合制作而成。   也就是说,只要是金国流通的钱币,里面就含有金。   但族人们都以为沈南星不收探诊费,是因为心善和原则。   “说起来,自从沈小姐来了我们部落之后,我都很少做过梦了。”有人突然想到。   还有些人不愿相信的,“不会的,沈小姐人那么好,帮了我们这么多,怎么会是妖怪呢。”   “不论她的身份是什么,这些被恶灵吸干的尸体至少都与她脱不了干系。”颜钰一句话点醒所有人。   族人们又低头交谈起来。   李昭最先跑过来,“姐姐,那现在你除掉了梦妖,我父亲是不是就能回来了!”   “李昭。”颜钰拍拍她的肩膀,叹口气,“人死不能复生。”   一旁的殷北卿目光在她放在李昭肩上的手停留一会儿,又面部表情地转回去,“走了。”   李昭对她眨眨眼,“去哪?”   殷北卿捏住颜钰手臂的袖子,把她扯到自己边上,垂眼看向李昭,“与你无关,小不点。”   李昭:总觉得自己好像被讨厌了。   ……   殷北卿一行人兵分两路,仲蒲回小屋去接雪积,剩下的人全部往断桥去。   沈南星不在,那么她筑在断桥上的结界也应该消失,这样她们去往瑶赤山的路程就毫无阻碍了。   可越靠近那个地方,颜钰的心情却越来越不平静。   她莫名有种不安的感觉。   这一切都结束得实在太容易了,她是不是遗忘了什么东西,为什么总感觉现在的游族部落里,四处依旧透露着诡异的气息。   而这一切等她在滕荆芥的提醒下抬起头后,都有了解答。   “看,那是什么!”   只见断桥前圣灵碑边,一道十多丈高的“黑气”屏障结结实实拦住她们的去路。   即便站在这么远的距离之外,也能清晰地闻见这屏障散发出的恶臭沼气。   这沼气不止浓烈,组合成分还十分复杂,就像是许多恶灵聚集在一起的味道,它的浓度比之前那只自愈能力变态的恶灵还要高上许多。   连身经百战的滕荆芥都从来没有见过这种场面。   只是远远闻到一丝而已,已经有耐受能力差的游族人情绪失控,开始自残。   “带着你的人跑。”殷北卿罕见地面色凝重。   族长当机立断,敲晕了发狂的族人,和几个力气大的女族人一起组织人群疏散。   “都跟我走!”   在退去的人群里,只有一名身材高大的女子逆流向颜钰她们的方向过来。   来人一脸焦急,往日的沉稳不见踪影。   “仲蒲?”颜钰疑惑地问,“雪积呢?”   “雪积……雪积她不见了!”   ……   这一头,沈南星对身后的异动毫不知情,失去实体的她一路飘着,唯一的念头就是快些找处有梦莲花的地方,安顿下来重新积攒梦境,然后再幻化实体。   突然,前方出现一个身量高挑的女人,她站在路中间刚好挡住沈南星的去路,静静地看着本该不会被人类察觉到存在的她。   女人金眸金发,头发很长几乎到脚踝的位置,在月光下散发着质感极佳的光泽,她光裸着脚,左脚踝上带着一只铃铛,每向沈南星走过来一步就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   “叮铃……叮铃……叮铃……”   铃铛只响了三下,那女人却已经穿过长街站到沈南星的面前。   雾态下的沈南星不能说话,但这个女人有让她本能感觉到害怕的威胁,正要往周围散逃,对方却轻轻一笑。   “去哪?”语气随意的,像只是在询问她今晚吃了什么。   随后她伸出葱白的指在那团雾气上一点,沈南星便再次化作人形。   “郁茯桑……你骗我!”沈南星愤怒又恐惧,“你说神女只是故事里虚构的不会存在,可是为什么会有一个和预知梦里长得一模一样的人出现?”   女人定定地站在原地,裸/足看似点在地面,但实际却悬浮了一段距离,所以她脚依旧是干净白皙的,可这份干净却与她身上的气质极为违和。   因为沈南星知道,郁茯桑就如同那黑水沼泽,不论是谁碰到了都要被她重重地拽下去,脚底下的池子深不见底,可等到反应过来想要呼救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她自己现在就正处于这种刚刚清醒,却无人求助的绝望之中。   “是吗?”语气幽幽地答着,郁茯桑募地向沈南星靠近,微眯的金眸凑到她脸前细细打量。   沈南星紧张地吞了口唾沫,额头上不自觉得落下几滴冷汗。   “别、别杀我。”   “呵……”郁茯桑极轻地笑了声,抬起手,一下一下顺着沈南星的头发,像是对待疼爱的宠物,可语气却透着几分漫不经心,“我可怜的南星啊,我怎么会那样对你呢?”   沈南星正要松口气,下一秒郁茯桑那双纤细的手却猛地掐上了她的脖子,她的手迅速爆发出与瘦弱外表极其不相符的强壮力量,掐得沈南星眼珠呲出,整张脸涨成猪肝色。   女人勾着笑,眼睛一瞬不瞬地凝视沈南星痛苦的表情,像是在欣赏她临死前最后的挣扎。   “不!不要――不要!”沈南星的脚不断在空中乱踢,急迫地想要逃离。   “嘘。”郁茯桑责备地瞪了她一眼,“总是这样吵吵闹闹的不稳重,大家当然会发现你是假货了。”   沈南星闭上了嘴,可眼角却开始不停地落泪下来。   绝对的实力差距面前,她终于意识到自己的一切挣扎都只是徒劳。   沈南星的泪水打在郁茯桑的手背,却立马被她满脸厌恶地甩开,反手从背后掏出一个木制的小盒,打开卡扣抬起木盖。   那盒子里的东西争先恐后地涌了出来,一团又一团地往沈南星身体里钻。   她皮肤下的青筋开始一根根地暴起,有东西在她的身体里不断地蠕动游走,直到最后顺着肢体涌上大脑。   沈南星的眼刷地紧闭起来,等到再睁开眼时,她整个人都变了。   肤色如鬼魅青紫,嘴唇变成了可怖的血黑色,目光阴冷又狠毒,而她的额头上竟然长出了第三只眼睛,   “哈哈哈哈!杀人啦杀人啦!哈哈哈哈……”她用诡异阴冷的音调一字一句念着,声音越来越尖像是要硬生生将人的耳膜刺破,直到郁茯桑一巴掌将她的脸扇得转过去,才勉强安静下来。   “走吧,我的南星。”郁茯桑手臂轻轻一抬,整个人便腾空飞起,长发在身后随晚风飘起,同绽开在身后的金色花朵。   她仰起下巴朝惊叫声的来源望去,看着做鸟兽状散的人群,一脸向往的期待,“我们去会会传说中无人能敌的神女大人。”   作者有话要说:   颜:莫挨我!   殷:莫挨她!   (小提示:“杀人啦杀人啦”这句话应该蛮耳熟的吧)   感谢在2021-07-15 18:00:22~2021-07-16 18:00:2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悦悦悦楠 2个;35674037、by、才不是卷毛哼~、玄@幻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吃糖的落落 25瓶;狸兮 19瓶;53249753 15瓶;月上凌、33822040、悦悦悦楠、长御 10瓶;25830792 4瓶;故玖 3瓶;nawa21 2瓶;桑家之犬、字eg隔、燕幽篁、康蛐熘灸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1章 FU LA VOO   “这个沼气闻着好像不太对劲。”滕荆芥抬手捂住额头。   以她的魂力, 就算摄入一定量的沼气也不会有太大的反应,可现在只是最微微吸入一点的程度,脑袋却已经痛得要炸掉似的。   “我也是。”仲蒲附和。   “你没事吧。”颜钰连忙去查看一直不出声的殷北卿, 却发现她的脸色比其他两人还要差。   估计是看到颜钰眼里焦急的担心, 殷北卿咬咬牙, 哑声说了句, “没事。”   这看起来哪里像是没事的样子!   颜钰也吸进了不少沼气,但是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却一点反应都没有, 不过眼下还不是思考这种事情的时候。   她拉起殷北卿手, “先走,瑶赤山大不了之后再上。”   想到姬芜蜕壳的七日之期马上要到, 殷北卿禁不起更多时间的等待,她又说,“再大不了,我去把蔺鹤归给你请下来!”   殷北卿扯扯嘴角, “小神女,别说逞强的话了好吗, 你这细胳膊细腿,爬到半山腰就得累折了吧。”   “我说真的。”颜钰寻思这人怎么还不信呢。   “好了, 知道你很疼我。”   “……”真有你的殷北卿, 这种情况下还有心思开玩笑。   “嗨。”众人没有察觉到的情况下, 有道声音破开沉重的夜色,闯了出来, “我的姑娘们。”   殷北卿眉头一皱, 抬头去看这说话令她犯恶心的人。   “你谁。”   “叮铃――叮铃――”   巧足轻迈, 郁茯桑缓缓走到她们面前,弯眼微笑, “你真的很没有不礼貌,问别人名字之前,应该先自报家门吧。”   闻言,滕荆芥立刻抬手变了用得最顺手的砍刀出来,并招呼也不大一声地往她砍去。   要讲礼貌?   那就让你看看什么叫做真正的不礼貌!   郁茯桑抬眼,看着那刀距离自己越来越近,表情却平静得丝毫没有变化。   刀风劈开她周围的空气,身后长发飘起,在所有人都以为这漂亮女人就要血溅当场的时候,她却轻飘飘抬起手,空手便接下滕荆芥用了七成力气的一刀。   “太弱了,我的荆芥。”她看向滕荆芥的目光带着几丝怜悯,“平时记得勤奋练习体术,手上一点劲都没有。”   “谁是你的荆芥!”滕荆芥被她肉麻的话语惹得暴跳如雷,甩手要把剑抽回来,却发现自己竟然半天动摇不了这女人一点力气。   “你……”以她的体魄,在殷北卿手下都能过个百招,却被眼前的女人限制得动弹不得。   关键对方这一脸轻轻松松的样子,更让她不爽了。   “是你!”仲蒲突然出声,“我和雪积遇到的人是你!”   郁茯桑的气味和晚上她们在圣灵碑前遇到的“沈南星”是一样的。   只是现在可以从她身上感受到魂力的波动,当时却一点都感应不到。   “你认出来了。”郁茯桑似乎很开心,她空着的左手摸摸自己的脸颊,“这张脸比之前的好看多了,对吗?”   “我呸!”滕荆芥用上魂力,猛地一拔将刀抽了回来,“要自恋能不能滚远点,别碍你姐姐们的事。”   “嘘!”郁茯桑不赞同地瞪她一眼,“你就是因为脾气太暴躁,才会变成现在这个鬼样子啊,荆芥。”   滕荆芥似乎是被她提醒着记起了什么东西,脸色猛地一变,眼神暴戾地看向她。   要说刚才只是单纯的烦躁和愤怒,现在,她是真的对郁茯桑有了杀意。   “去死。”   她扯开手臂上系紧的部位,将那结轻轻一拉,裹了全身的绷带立刻全部松开,堆落在脚边。   这是颜钰第一次看见她绷带下的模样,手臂、大腿、腰腹甚至脖颈和脸上都是一道道可怖的疤痕,可就算这样,也能从优秀的五官分辨出,这原本是多漂亮的一张脸。   原书说过,滕荆芥还没觉醒魂力的时候,曾是红遍金国大街小巷的知名艺女,美得倾国倾城,舞姿动人手里的琵琶也是弹得一绝,即便是达官贵人,也千金难求一曲。   只不过在阮月矸⑾炙的时候,她身上没了有精致漂亮的华服,喘着最后一口气,被丢弃在垃圾堆旁,胳膊和腿摆得到处都是。   但即便这样遍体鳞伤的状态,她还是用仅存意识,操控暴走的魂力不断在空气中造成一阵又一阵的声响,似乎是不甘,但这样的她距离堕魔只差一步。   阮月砘了整整一个月,用自己的骨针和血线将滕荆芥“缝合”好,再后来又因为某些事,两人才一同归入了琅迭谷,奉殷北卿为主。   这件事一直是滕荆芥的雷点,一点就炸,虽然不知道眼前这个陌生女人为什么会对自己的事情这么了解,但这完全不影响滕荆芥杀她的决心。   只要是她打定主意的事,谁都拦不住,就好像现在仲蒲想劝她先别激动,结果手还没伸出去,人已经闪没了。   “不自量力。”这样一句话,郁茯桑还是笑着说出来的,像是在柔声训责不听话的小孩。   滕荆芥的动作很快,第一拳没有砸到她的脸上,很快就又接了记鞭腿上去,一招一式都是藏不住的杀气。   面对全力出击的她,郁茯桑却默默将两只手背到身后,只是脚下步子轻巧的游转,便轻松躲过一次又一次的攻击。   滕荆芥别说打到她,甚至连她的衣摆都碰不到。   “打架,要记得动脑,你这样莽莽撞撞的,和疯狗有什么区别?”郁茯桑甚至还有闲工夫嘴上指导,“出腿胯先出,收腿胯先回……”   她突然伸手,一下拽住了滕荆芥的脚踝,眯眼对她一笑,“看,就是因为你慢慢吞吞的,才会被我抓住。”   滕荆芥的脚踝被她扣在手中,猛然一阵疼痛,像是要硬生生被掰断骨头了似的。   仲蒲见状况不好,立刻上前帮忙,三人缠斗到一起,数不清的灵法叠加,乱得颜钰眼睛都花了。   “别打,回来!”殷北卿咬牙呵止两人。   郁茯桑现在还对她们还没什么杀意,要是这两个人再动手动脚乱来个几招,保不准对方改变心意。   她知道,别说是滕荆芥和仲蒲两个人,就算是同样实力的兽术师再来上两位,也撼动不了对方分毫。   滕荆芥气得火冒三丈,但最终还是咬咬牙,听从殷北卿的命令往后退下。   郁茯桑看向说话的殷北卿,故意露出一个惊讶的表情,“你还能撑啊?”   “这沼气可与普通的不同,魂力越是强劲,受影响就越明显,你……应该已经快忍不住了吧。”   她嘴角的弧度变大,笑容越发嚣张,“来吧,让我见见特级兽术师堕魔的样子,到时候都不用我出手,这里的人就……”   剩下的话她不说众人也能想得到,如果殷北卿堕魔,六亲不认地展开杀戮,这里的人一个人也活不了。   她手指在空中虚点,最后指向颜钰的方向,“神女,我找你好久了,听说,你是个很有趣的人。”   “别动她。”殷北卿重重地喘了口气直起身子,伸手将颜钰拦在身后,   “你别上。”颜钰拉住她的胳膊。   以她目前的状态,打赢对方的可能性不大。   虽然女人没有自爆家门,但颜钰已经根据她身上的特征和口头禅将人认出来了。   她就是那个砍断殷北卿手臂,间接把她逼上绝路的大反派――郁茯桑。   如果可以,她恨不得这里两个人一辈子碰不着面。   “颜钰,我说过,入了琅迭谷就要守我们琅迭谷的规矩,我说什么,你照做就好了。”殷北卿很严肃地喊杵颜钰的全名。   颜钰毫不示弱地回视她,“我也说过,我从头到尾就没打算守你制定的那个破规矩。”   她拿掉殷北卿横在自己身前的手,向前一步,“你要找的人既然是我,那就让她们走。”   故事线中,郁茯桑出场的时候,原身早死了,她们之间没有任何纠葛更别谈什么爱恨情仇,颜钰猜测对方最多只是对传说中的神女好奇,想试探个究竟。   既然她现在还能说出“有趣”这个词,就代表暂时对自己还没起杀心,她站出来至少比让殷北卿她们出去对战代价小。   “是的,我的神女。”郁茯桑笑,却慢慢往旁边撤开身子,“但你的‘老熟人’似乎比我更迫切地想见你。”   滕荆芥戒备地朝她身后看去,沼气太浓厚,她们刚才根本没有察觉到还有一个人在。   层层黑雾中,一抹白色的身影徐徐走出,正是之前已经被销毁晶核化作雾散的沈南星。   “她怎么会……”仲蒲不解,“看她的额头,怎么也有一只眼睛?”   滕荆芥仲蒲两人迅速在殷北卿的眼神示意下挡到颜钰身前,她们没有再鲁莽地选择近战,而是抬起手,迅速结出几个手印,施展了一套配合灵法。   蓝色与绿色混合出刺眼的光团,朝对面两人飞去,就在快打到沈南星身上时,她突然张开嘴巴,把下巴撑开到诡异又恐怖的大小,从喉咙深处发出一阵阵的音波。   那光团被推着很快又往回打,殷北卿腾空而起,抬手替她们拦下这招。   可沈南星嘴中的音波并未停下,甚至有愈演愈烈的架势,募地,她额头中的第三只眼睁开来,全白的眼球只有中心处米粒大的小黑点似作瞳孔,那眼睛左右张望一下,像是终于寻找到猎物的味道,缓缓看向颜钰几人。   所有人的视线都不由自主跟着向它看去,像是被一种无形的力量控制住,动作和思绪都变得缓慢。   “这是雪积的迷魂术。”颜钰辨认出那只眼睛的由来。   想起之前仲蒲汇报过雪积的失踪,她顿时察觉到事情远没有现在看起来的这么简单。   沈南星的复活在原剧情线之外,当然也在她的预料之外。   可雪积……   雪积是时间线上,殷北卿身边第一个死去的配角,她的死也确实与郁茯桑有关。   难道这个剧情点,被提前到了今天?   颜钰忍不住捏紧了手,雪积,你到底在哪。   被控制心智的三人下一秒就被沈南星一掌挥开,向那竖起的沼气屏障砸去。   感应到疼痛,几人才勉强回过神来,正要动身再次站起来,身体却像是被强力胶水黏住了一般,死死粘在原地。   “啊,忘了说。”郁茯桑突然想起什么重要的事情似的,拍拍手,“这些沼气亲人得紧,平日里啊,最喜欢和你们这些自以为是的兽术师卿卿我我了。”   “放开!”滕荆芥冲她嘶吼,右手变出各种利器,却怎么也斩不断那黏住自己的沼气。   而且她身体的力气正随着挣扎的强度加速流失,像是被身后的屏障吸走了一般。   “你、你们看那颗树。”仲蒲突然颤声道,“雪积……”   刚才她们一直站在树前,没有看到那颗树的背面,现在终于发现了,原来她们一直要找的人,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那颗粗壮的树木在根部从中间破开一个洞,而树洞里包裹着的正是雪积。   她的身子仿佛融入了树干中,只有头颅透过树洞抬起看向天空,巴掌大的脸蛋毫无血色,蓝色的眼珠也失去了生气,像是两颗镶嵌上去的石头。   见状,几人终于无法保持冷静,纷纷使出了全身的力气挣扎,殷北卿更是抬起了握着斩魔刃的手,打算直接硬碰硬。   斩魔刃斩断束缚着几人的沼气,让她们终于能够脱离控制,仲蒲第一反应跑向雪积,挥起腰间别着的短刀,开始劈砍树木。   但那树外层似乎有一层结界,刀刚碰上去就立刻被弹回来,震得她手臂发麻。   沈南星哪里会就这么看着她把雪积救出去,立即朝这里冲过来,滕荆芥却十分默契地在一旁,用灵法对冲下她的攻击。   仲蒲还在不停地砍树,结界反弹过来的力量震得她的内脏都无比剧痛,但即便双手的皮肤都被磨破,她却依旧不肯停下动作。   “雪积,别怕,我会救你出来的!”   看到这一幕的殷北卿握紧了手中的斩魔刃,一步一步走向沈南星,正要举起剑将她的头颅一刀砍下时,对方却突然转过了头。   她的身子依旧对着滕荆芥,脖子却硬生生扭转了一百八十度,额头上的摄魂眼盯着殷北卿。   后者视线不受控制地被吸引过去,但也仅仅是几秒钟的迟疑,就立刻晃晃脑袋强迫自己清醒过来。   可当殷北卿再抬起头,却猛地对上了沈南星张开的大嘴,她的嘴里猛然吐出一阵黑色的沼气,全数扑在她的脸上。   这样近的距离,加上她刚刚被摄魂术控制过反应速度降低,不可避免地被沼气入侵了身体。   这些沼气迅速顺着她的七孔进入脉络,很快便遍布全身,最后蔓上她左臂的兽纹,将原本的蓝色染成黑色。   殷北卿垂在身侧的手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她察觉到自己这一次的魂力暴走比任何一次都要严重。   在她们的身后,远离战场一路旁观的郁茯桑又抬起了手,二指向天,灵法召唤出一片云雾正位于殷北卿的上方。   暴雨倾盆而至。   雨点落下,在殷北卿身上砸出一个个火烧的印记,沼气不断入侵,顺着脉络抵达装着兽魂珠的心脏。   “啊啊啊!”剧痛之中,殷北卿仰天长吼,却看见天空的月亮,不知什么时候变蓝了。   雨夜,蓝月。   她一生的噩梦。   如果只是普通的迷魂术,殷北卿不至于变成这样,能让她反应这么大的……   颜钰也差不多猜到是什么了。   她连忙扑上去把人抱住,抬手捂住了殷北卿的眼睛,“别看,别看!”   滕荆芥也即刻冲上来,与再次展开攻势的沈南星厮杀在一起。   情绪失控只会加快堕魔的速度,她需要控制自己愤怒的情绪,但需要思考的事情一旦变多,她的动作变得不如从前的灵活。   殷北卿在颜钰怀里不住地颤抖,她知道自己坚持不了多久了,于是提起在崩溃边缘不断试探的理智,咬牙对颜钰说,“走……我不想杀你……”   颜钰呼吸一窒,傻愣愣地看着她。   殷北卿擦擦嘴角的血,抬手将它沾到了颜钰白皙的脸颊上,费力地咧开嘴,“病秧子,去做别人的神女吧,你说得对,我确实有一个死劫,可惜我逃不掉了。”   颜钰睁大了眼睛,眼泪不受控制地滑落下来。   她以为殷北卿把自己留在身边,只是为了自己“神女”这个头衔的利用价值,等到目的达成,就随时被当成肮脏的抹布丢弃。   可她在要堕魔的关头,却依旧想着自己的安危。   “我不走。”她的回答从来没有变过。   颜钰大力地擦掉眼泪,强迫自己思考。   不就是堕魔么,不就是沼气么,不就是一个郁茯桑么!   颜钰一脸决然地拿下头上的发钗,随后抬起胳膊,用它狠狠在小臂上划出一道细长的伤口。   血前仆后继地涌出来,被她送到了殷北卿的唇边。   除灵一共有两种方法。   第一种,就是字面意思的“除掉”,指的是使用强硬的武力手段,将发现的恶灵杀死。   第二种,便是净化,可以在保全恶灵性命的情况下,使她恢复神智,这一个方法中的“除”去掉的只是恶灵中的“恶”。   但净化恶灵并非谁都可以简单做到的事情,只有灵法精湛的御术师经过系统的训练,才可以进行尝试,否则一个处理不好,就有可能发生自己被反噬的风险。   也就是说,现在颜钰是即便冒着自己堕魔的风险,也执意要将殷北卿救下。   她原本就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就算真的死了,也没什么好可惜的,但如果殷北卿死了,她就失去了,出现在这里的意义。   两者权衡,颜钰算得很清楚。   “殷北卿,再相信我一次好吗。”颜钰握紧她的手,盯着她失去对焦的双眸,“我绝对不会让你出事。”   净化灵法,是御术中最难学的一种。   它没有复杂的咒语,没有难结的手印,却对御术师的意志力有很大的考验。   这需要将自己的灵识探入恶灵的身体里,游便每一个角落,配合自身的血液,清除对方身体里的沼气,一不小心就会被沼气感染到,同对方一起堕魔。   郁茯桑原本想阻止颜钰的动作,可想了想,还是更加期待对方能做出什么让她感到惊讶的事情。   传说中的神女到底都有什么能耐。   颜钰无瑕顾忌其他,她的灵识在殷北卿身体里快速地穿梭,书里几段文字介绍的净化方法十分简略,所以她已经做好了要苦战一番的打算。   可她很快发现似乎那些沼气十分惧怕自己,血只喂下去一口,便以恐怖的速度迅速溶解了渗入到身体各个部位的沼气。   她一路闯到了殷北卿紧闭的魂域门口,正要一鼓作气净化彻底,却迅速被重重地弹开,这下撞击直接将她的灵识撞出了殷北卿的身体。   “咳咳咳――”颜钰俯下身,狼狈地咳嗽。   “不用了。”   嗯?   颜钰惊讶地抬起眼。   此时的殷北卿眼神已经恢复清明,虽然表情看上去还是有些虚弱,但身上的兽纹褪去了沼气的黑雾。   “这点沼气,我自己能处理。”某人依旧爱说些逞强的话。   颜钰知道,她十分忌讳自己的魂域被人闯入,甚至连面对自己的兽魂,都紧紧关起大门。   不过她现在身体里还有自己的血,只要不乱作死,剩下的沼气就能慢慢被排出来。   “把剑给我。”颜钰向她伸出手。   使用斩魔刃的消耗太大,殷北卿现在状态根本撑不住。   殷北卿不动,“你更撑不住。”   “我来。”颜钰看着她,又重复了一次,“你现在只能相信我。”   殷北卿垂下眼,与她对视,看出了颜钰眼底的认真,表情有一瞬间的松动。   “这次你可能真的会死。”如果是全盛时期的她或许还能与郁茯桑一战,但现在……   “我知道。”   “你没必要这么做。”殷北卿摇头。   “就当是我还你救我的两次。”颜钰由衷地笑,染上笑意的眉眼让她整张脸都变得柔和,毫无对死亡的恐惧,“殷北卿,其实你人挺好的,要是你出生在我那个世界,我们应该能变成朋友。”   估计是第一次被发好人卡,殷北卿自己都愣住了。   颜钰趁此伸手去拿她手里的斩魔刃,没拉动,反而被扯了回去。   她踉跄着站稳,下巴却被对方捏住抬起。   慌乱的视线中,只寻得见那一抹红唇正朝自己靠近,柔软的触感最终停留在额心的红莲兽印。   殷北卿魂力通过两人相触碰的位置不断地涌入她的身体,或许是之前被逼着喂了几大口的丹药的缘故,也可能是那只药方起了作用,她的身体短时间内接受这么多魂力,也没有像之前那样疼得要晕过去。   这算是一个吻,却没有包含过多特殊的情感。   可殷北卿轻拥着她的力道,方才望下来时的眼神,让颜钰感觉自己似乎是被对方十分重视的存在。   颜钰告诉自己不必纠结这几个微动作中的情感含义,殷北卿这么做,只是因为这种方式比起用手掌渡魂力,更高效而已。   魂力传输完毕,颜钰顿时感觉浑身上下如同打穿任督二脉了一般充满舒适感,她从来没有觉得自己的手脚这么轻过,好像只要一弹指,旁边的巨石就会灰飞烟灭。   殷北卿主动松开了握着斩魔刃的手,将颜钰向前推了一把。   “信你一次。”   “嗯。”颜钰收紧握着斩魔刃的手。   挥剑的感觉,只要体会过一次,就被用力地刻在肌肉记忆里,也许是因为现在身体里的魂力都来自殷北卿,让颜钰感觉,似乎并不是自己一个人握着剑。   殷北卿的声音就在脑海里指挥着她。   “眼睛绝对不要离开你的目标。”   “要努力攻击,不要害怕受伤。”   “是你在控制姬芜,不是姬芜在控制你。”   对,是她在控制!   “FU LA VOO。”   听见这声咒语,早就迫不及待要冲出来的姬芜终于如常所愿,她与斩魔刃的配合是可以忽略默契的完美。   颜钰感受着手中长刃的能量波动,快步加入滕荆芥与沈南星之间的战斗。   “喂!病秧子,这东西到底是什么鬼啊!”滕荆芥早就快撑不下去了,颜钰过来挡了一刀她才终于获得喘息的空间说话,“我胳膊都砍麻了她半点伤都没有,而且一个恶灵为什么还可以操控兽魂啊!还是一堆!”   “这些不是她的兽魂。”颜钰很难和她解释眼前的沈南星其实只是被制造出来的一个傀儡,不能用对正常恶灵的眼光看待,她索性直接说,“弱点是脖子,找机会往那砍,我配合你。”   说话间,颜钰背上的翅膀快速扇动,移到沈南星的上方,与滕荆芥形成两面夹击。   但每次快要成功的时候,滕荆芥总是会受摄魂眼的影响慢下动作,最后别说是成功斩首,反而自己身上的伤越来越多。   两人好不容易配合着刺到她几处,却发现对于疼痛,沈南星完全就跟个没事人一样,毫无反应,并且有越挫越勇的嫌疑。   颜钰额头上的汗越来越多,这样下去,她们撑不了多久,滕荆芥的体力已经在刚才的战斗中被消耗很多了,她虽然有殷北卿的魂力加持,可体术技巧实在太拉胯,只能使出简单的直劈和侧砍。   仲蒲……   她目光望向树的方向。   现在来看,那棵树应该就是沈南星的能量来源。   雪积饱涨的负面情绪加上她自身原本就十分强大的魂力,和其他被郁茯桑控制的兽魂比起来,她绝对是此时沈南星的第一大“助攻”。   只要雪积还被当做能量泵,沈南星没那么容易倒下。   “仲蒲!先毁掉圣灵碑!”颜钰其实也不确定,只是按照本能做出了决定。   反正现在的情况也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   听见她的声音,仲蒲立刻调转了劈砍的目标,圣灵碑砸起来依旧很吃力,但比起刚才似乎结界要弱一些。   砍了几下之后,圣灵碑上出现裂纹,但短刀也劈得卷刃了,仲蒲将没有用处了的它丢开,蓄满力气,直接捏起沙包大的拳头,狠狠地砸到灵碑上。   “嘭――”   圣灵碑应声而裂,身后的参天大树也跟着轰然倒下。   说时迟那时快,仲蒲立刻出手将露出半截身子的雪积拉离那个鬼结界。   雪积一离开,沈南星的身子就在半空中僵住,额头上的摄魂眼也跟着紧紧闭上。   “滕荆芥,就现在!”   两人再次重复刚才的上下夹击招式,滕荆芥从下方进攻,她从上方挥刀。   夹击的距离越来越近,颜钰眼中,沈南星毫无防备的后颈已近在咫尺。   即将得手的时刻,她强忍全身肌肉的颤抖,保证“目标”一直在自己的攻击范围内。   别手软,别砍错,成功可能就只有这一次机会!   “轰――”   猛地,突然有一阵火光在众人眼前闪过,巨大的爆炸声中她们的身体被大力推向四周。   颜钰同断了线的风筝飞出去,被殷北卿抬手接下。   刚才还生龙活虎的沈南星却伤得最重,似乎那爆炸不是对准颜钰,而是直接对准了她的方向。   ――有人在颜钰她们之前补上了致命一击。   确定自己人都没有少胳膊少腿之后,颜钰和殷北卿十分默契地一起朝爆炸声来的方向看去。   “两个滕荆芥?”   她们不止长得一模一样,现在还正激烈地打斗着。   其中一人的右臂变出什么,另一人就立刻跟着变,如果说只是简单的易容殷北卿也可以做到。   但这显然并不是易容这么简单,对方像是复制粘贴一般,百分百还原了关于滕荆芥的所有细节。   她的容貌,她的口音,甚至是她的灵法。   而现在她们也看清楚了,刚才那声爆炸,就是其中一位“滕荆芥”复制了酉乞族的火器造成的。   但真正的滕荆芥肯定不会这么做,在场的人里,又只有郁茯桑不见踪影。   也就是说,那个假的滕荆芥,就是她。   郁茯桑似乎并不恋战,随意几下便将纠缠的滕荆芥甩开,一脸势在必得的表情向颜钰冲来。   颜钰正要抬剑防守,可手臂还没举起来,她便察觉耳旁有风擦过,脖子上一阵刺痛。   “叮铃――”   响起的铃铛声已经在她们的背后。   殷北卿转过身,表情如临大敌,这人的动作,比她的还要快,也就是说郁茯桑的体术在她这个特级兽术师之上。   “刚才的打斗我看得很开心。”郁茯桑语气像是刚观看完艺术演出正在发表评价。   她抬起手,兴奋地端详指腹沾到的血迹,随后伸出舌头将它尽数搜刮入口中,眯着眼沉醉地品尝。   就是这血……能净化恶灵?   她转过头,牵起唇角对颜钰   “我们还会再见的,神女大人。”   作者有话要说:   魂力只是借用这一下,之后会还给殷姐,兽魂珠也是(瑶赤山之后),颜妹还是要靠自己的力量变强(虽然她很多金手指……)   郁茯桑是体术大佬,殷姐偏灵法,等殷姐拿回兽魂珠就能恢复到和她不相上下的水准啦!   雪积没事!救出来啦!   感谢在2021-07-16 17:49:58~2021-07-17 17:57:0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53663995 2个;爱美女、康蛐熘灸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四夕、? 10瓶;辛勤还是辛苦、等可爱 3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2章 FU LA VOO   郁茯桑就这么把场面搅得一团乱, 然后甩甩手离开,留下伤得各有轻重的众人和一地狼藉。   她们是劫后余生鱼儿,她倒自在得像是随脚踏进池塘嬉戏的过路者。   颜钰立刻用手掌把魂力还给脱力的殷北卿, 等待她恢复的时间里, 想起身后还有个沈南星躺着, 转头去寻人, 却发现她原本躺着的位置空空如也。   “南星,你让我很失望。”   瑶赤山的半山腰, 沈南星狼狈地匍匐在地。   刚才爆炸造成的伤口几乎遍布全身, 可此时它们竟然已经神奇地“粘连”好,缝隙处的沼气混合着浅紫雾气, 不断修复着细胞组织。   但这种修复的过程远比刚才撕裂的疼痛更深,她一口牙都快咬碎了,还是抑制不出喉咙里发出的嘶吼。   她想到这一切的开始,这个女人第一次出现在自己面前的样子, 宛若神o的外貌让人不由自主地先入为主。   ――这一定是个十分温柔的人。   沈南星毫无防备地被她诱哄着以神女的身份混入游族,随后又在她一步一步的要求下, 将吊桥断掉,竖起圣灵碑, 让走投无路唯有信仰可依的族人定期去祭拜。   “只有她们将你当做了信仰, 才会心甘情愿为你献出一切。”   “我不想从她们那得到什么。”   郁茯桑看着她淡淡一笑, “可你已经在索取了。”   很快第一个受害者出现,浑身僵硬唇色青紫, 沈南星是梦妖但不是傻子, 她也察觉了圣灵碑的不对劲。   她想撤掉灵碑, 但郁茯桑突然像是变了一副样子似的,掐住她脖子爆发碾压性的力量, “既然开了头,就没有那么容易结束,你想从她们脸上看到怨恨厌恶的表情吗?”   她不想,于是听从郁茯桑的话,说服族人把这些尸体低调处理。   按照要求,不能引起骚动,所有的事情都必须低调,于是沈南星总是在夜里一个人悄悄搬运。   后来她也想到过郁茯桑这么做的原因,如果不是为了不惹出动静被红阁或者其他猎灵队的组织察觉,那她就没必要选择自己做傀儡,用效率最慢的方式饲养圣灵碑中的恶灵。   这是一场交易,所以一旦点头,她便永远是共犯。   那些埋在土里的尸体不允许被火化,因为这些都是日后承载恶灵的最佳容器。   但是沈南星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也会变成其中一个“容器”。   身体被恶灵夺走控制的感觉,比将她生吞活剥了还折磨人。   “你、杀了……我吧。”她的喉咙发出破碎的音段,“我……好痛苦。”   “是啊,只有活着才会痛苦。”郁茯桑伸出手指挑起她下巴,昏暗的夜色下,她的眼眸熠熠发光,有种阻人呼吸的冷酷,“你该学着,怎么去享受它。”   “不……要。”   扫到她眼中的坚定,郁茯桑露出不解的眼神,“你也变得不怕死了。”   “我、我怕,只是与其……用这种方式活下去……还不如尽早结束。”   她现在变得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浑身恶臭的沼气,哪里还闻得到一点梦莲花的味道。   她是梦妖,她喜欢的气味香甜的梦境,不是在泥潭里百般挣扎的腐臭生命。   原本以为获得众人的崇拜喜爱,她的内心会得到巨大的满足,可事实却给了她一记响亮的耳光。   一开始确实是这样,她陷入在人们夸赞和信任的目光里努力去活出另外一个人的模样,这人是谁,甚至连她自己都不清楚。   可颜钰本人出现了,不费吹灰之力便打破她可笑又拙劣的模仿。   她与她的队友之间是心有灵犀的配合,真心实意地互相为对方思考,甚至会奋不顾身挡在对方面前,看着她们并肩战斗的画面,沈南星突然想明白了,自己想要的那种情感,并非刻意的讨好就能得到。   郁茯桑从她身上挪开视线,高高望向头顶的红月。   方才就是在这月光下,她亲眼目睹了神女持剑战斗的身姿。   说实话,颜钰打得很烂。   但却打得十分漂亮。   这“漂亮”并非字面意义上的漂亮,只是说颜钰做得很好,真正的打斗就应该抱着不怕死的信念,或者……甘愿为某一人而死的决心。   看着轻轻一折就会断掉的纤细胳膊,却能大力挥动的重剑劈砍,看着随便一句重话就会落泪的脸蛋,却能摆出那样视死如归的表情。   “你羡慕么。”   她当然羡慕,她总是在羡慕,却永远得不到满足。   沈南星喘着粗气,对上郁茯桑垂落的睨视,背光的角度下驻足傲立的她,像是传说故事中披着月光来拯救苍生的使者,可她知道,这位使者怀中装的并非圣水,而是会惹得生灵涂炭的恶源。   “我也好羡慕。”   她听见那脸上永远挂着骄傲的女人如此轻叹,随后抽回落在自己身上的视线,表情仿佛两人已是陌路的漠然。   “滚吧。”   ……   日出之后,恶灵归隐,所以众人决定等清晨太阳升起,再出发去瑶赤山。   瞧见沼气褪去的游族人立刻回到部落,恨不得敲锣打鼓地把颜钰几人请回去供着。   “太感谢你们了!”   “请问你们是哪里的猎灵队,我要给你们的组织送锦旗!”   “真的很对不起,之前还误会你们,请问你们接一单除灵任务大概收多少赏金,我们大家凑一凑钱给你们双倍!”   滕荆芥第N次翻出无语的白眼。   现在夸得好听,等她们真的报出琅迭谷的名号,这群人估计还不知道要被吓得哭多久呢。   同红阁和其他大小组织的猎灵队不同,琅迭谷的人无拘无束不守规矩。   不能杀兽术师?   她们杀,还杀了不止一两个。   所有兽术师必须听命与红阁差遣?   听个鬼,红阁的人来一个骂一个。   红阁接下的单子,其他组织不得插手?   别说,她们还就喜欢和红阁较劲,不止抢单,要价还高出好几倍,你说气不气人。   “不用了。”颜钰说着看见旁边一脸不耐烦地擦手的某人,又道,“有干净的水吗,她可能得洗个澡。”   “当然当然!”族人把她们往回请,“消耗这么多体力你们应该也饿了,我这就让人去准备饭菜和被褥,你们能休息一会儿是一会儿。”   “这个小妹妹她……”李昭指指睡在仲蒲怀里的雪积,“她是不是受伤很严重啊。”   “她没事。”仲蒲察觉到众人的目光,转身过去,替雪积理了理额头的刘海。   雪积一直留这么厚的齐刘海就是为了遮挡额头上的摄魂眼。   这眼她从一出生就带着了,因此遭受不少排挤,所以十分忌讳在人前露出。   “她只是太累了,没事。”颜钰出声吸引李昭的注意。   雪积被沼气入侵的时间还不算久,按照她的体魄用不了几天就能完全恢复,会昏迷是因为在刚才的战斗中,沈南星消耗了她大量的魂力,有些体力不支。   仲蒲已经给她喂了丹药,等睡一会儿应该就能苏醒。   李昭点点头,没有再往那走,转头拉起颜钰的手,“姐姐多亏了你,我妈妈她刚才也醒过来了!我就知道你是世界上最厉害的兽术师!比红阁都厉害百倍!”   颜钰连忙捂住她的嘴巴,“知道了,但是这种话最好不要乱说。”   红阁其实不是一个单纯的猎灵组织,它效力于金国女皇,有不少皇族势力渗透。   这些皇族人虽然有些真本事,但也自视甚高,且十分记仇,要是隔墙有耳,让这种话传入对方耳中,指不定要炸毛成什么样。   ……虽然,现在琅迭谷和红阁双方的关系也好不到哪里去。   “唔嗯嗯。”李昭点点头,颜钰松开捂住她嘴的手。   “颜姑娘,你们都随我来吧。”族长伸手请人。   “麻烦您了。”   看天色应该还有三四个小时就能亮,颜钰给殷北卿拿了身干净衣服就把人塞浴桶里。   “浴液和浴巾都在左手边,衣架在右手,水凉了……”不对,又不是三岁小孩,水凉了她自己用灵法热一热不就行了。   “反正我出去一下,你洗好了就去休息,早上我来喊你。”   “去哪。”殷北卿从浴桶里伸出胳膊抓住颜钰的手,目光定定看着她,好像一只被主人丢弃的大型犬。   “我……”我不出去难道站在这看你洗澡吗?   “我去找药草。”   “我很好不需要吃药。”言下之意,是让颜钰留下。   “……”颜钰轻轻扯回自己的袖子,“不是给你吃的。”   “那你什么时候回来。”殷北卿不爽地看着她。   “就……很快。”   至于“很快”是多久,她自己也不知道了。   说完她快步出去把门关上,拿上自己的小布袋和锄头,一路往外走。   正巧遇上从仲蒲房间回来的李昭,两人打了个照面。   “姐姐这大半夜的你去哪,我们这夜里不安全,还是喊个人陪你一起吧。”   颜钰扯扯嘴角,默默把锄头藏到身后,“我就去一趟附近,不用陪。”   “附近?”李昭皱眉,“哪有人连自己要去哪都说不清楚的。”   “……”确实是不清楚。   她只知道瑶赤山脚下有长龟临草,但具体位置还得出去了才知道。   因为颜钰的小动作,李昭注意到她身后的镰刀,“姐姐,你是要去采药草吗?那我陪你一起吧,这里的路我熟。”   “不用麻烦你,现在这么晚了,你也别忙上忙下地照顾人了,去睡吧。”   “怎么会麻烦呢!”李昭抬高嗓音,“你帮了部落这么大的忙,我带个路而已一点也不麻烦,而且你之前还送了我那么珍贵的琥珀草呢,这恩情我还一辈子也还不完。”   听了她的话,颜钰抿住唇。   她想到她们早晨就要出发了,可自己的琥珀龟临丹现在还八字没一撇,到时候遇见蔺鹤归都不知道拿什么和人谈条件。   李昭既然是游族人,那应该会对龟临草的生长位置有印象,让她带个路也好。   “嗯,那麻烦你了。”   “嘿嘿。”小姑娘眯眼笑起来,“那姐姐你是要采哪种药草?都可以问我,别看我年纪小,但我认得的药草可多了呢!”   “龟临草,你知道哪儿有吗?”   “龟临草,我好像有听过的。”李昭缓慢地眨眨眼,似乎在思考,“我母亲比我了解药草,你先等等我去问问她!”   说完,这小屁孩就风风火火地跑走了,过十几分钟才又急匆匆地出来,手里捧着一个深蓝色的布块。   “姐姐你看看,是不是这种龟临草。”她献宝一般地把怀里的东西打开。   八角锯齿叶,叶与叶搭建出类似龟壳的形状,确实是药典中画的龟临草。   “是它。”   “那太好了。”李昭把布摊开在桌面上,一株一株地替她挑,“我母亲说这龟临草啊叶子越多的越好,看!这有五叶的,我给你挑出来。”   “拿一颗就够了李昭。”颜钰连忙拦住她,怕她等会儿全给自己了。   龟临草一般都生长在地理位置险要的地段,采摘十分危险,就算是经验丰富的游族人,也并非人人都能采到如此高品质的多叶龟临。   “姐姐,你这是拿我当外人……”李昭嘴巴瘪起,一副又要哭出来的样子。   “别!我要,我要还不行么。”   “嘿嘿嘿。”   李昭最后挑得只剩下几株发黑不好入药的残次品留下,其余的全装进颜钰的小布袋里,“姐姐你以后还要什么药草和我们说就是了,不用辛苦自己出去找,我们游族人别的不多,就是药草收集丰富。”   “谢谢……”   颜钰趁李昭不注意又拨了一半回去,随后捏着那几株龟临草,借用她家里厨房的药炉,开始准备熬药。   将药草炼成丹药,是延长它保存期限和药效最大化的最佳做法,但这过程需要耗费的时间太多,少则数天多则数年。   时间紧急,颜钰只能舍弃丹药的做法,改做汤药,虽然保存期限差一些,但药效差得不多。   琥珀龟临都是十分烈性的药,所以炼药过程中很容易出现融合不好,发臭发黑或者沉淀的情况。   蔺鹤归自己也炼过不少次,但没有一次成功,她说因为总差一味药。   没人知道差的那一味是什么药,毕竟连原书中郭碌送出去那瓶,都是直接找系统兑换的。   颜钰不知道成功的法子,但知道蔺鹤归都做过哪些失败的尝试,大概总结的经验就是,火不能太大也不能太小,熬煮时间要大于五十分钟小于五十五分钟,如果熬煮过程中出现轻微发臭或者有沉淀物的情况就要立刻把污染的部分舀出去。   总得来说就是熬药过程中,一步都离不开人。   颜钰小心翼翼地开出第一锅,她的运气还算好,没什么沉淀物,也没发臭。   “前人的贡献真是伟大。”经验这玩意简直就是无价之宝。   蔺鹤归还研究出过一套检测药性的办法,就是用琥珀草的叶子。   琥珀草叶大翠绿,经过温水的浸泡便会变成透明色,这时候将它拿起来吸干,对着光就能看出叶子里的叶脉。   将成品的药汁或者丹药磨成粉倒在处理过的琥珀叶上,两片按压,五分钟后拿掉,如果叶脉断裂,那么便是药性太强,对人体会造成严重的副作用,不可以轻易食用。   尤其是体质虚寒者,食用之后很有可能暴毙而死。   蔺鹤归要做这丹药就是为了她瘸腿的哥哥,她哥哥出生双腿残疾,体质极差,只能被养在灵气丰沛的瑶赤山,才能少受一些身体上的折磨。   但他的魂力其实十分强大,出生时魂珠的检测是为黑色,很有可能修炼成特级兽术师的水平,只因为这幅身子的拖累,让他只能永远坐在轮椅上。   她想把这丹药炼好,就能圆哥哥一个心愿,这也是她一直不与外界交流,常年云游在外寻找药方,隐居瑶赤山炼丹的原因。   颜钰这边,五分钟已经过去,她轻轻拿起被浸泡过的琥珀叶,对准蜡烛细看。   竟然还是完好的!   可正当她要享受成功的喜悦时,那叶脉却突然毫无预兆地一根根断开来,虽然断的地方不多,但也有四五根。   唉,还是不行。   颜钰捧着那碗药汁,表情十分失望。   难道蔺鹤归说得是真的,确实是差一味药?   可是灵犀丹术中,也并未提及这件……   不对,颜钰突然一激灵。   灵犀丹术中根本没有这一页,她脑袋里的药方都是来自原书中对蔺鹤归的描写。   为了证实自己的想法,颜钰又回到魂域把那本药典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没错,她的记忆确实没出错。   这药典109和110那一页被人撕走了。   想来应该是在出现手抄册之前就被撕掉了,不然不会连蔺鹤归都炼不出来。   颜钰心不在焉地从魂域退出来,想要将药炉里剩下盛好装起来重新熬,结果这装满了液体的炉子比想象中要重太多,她得十分用力才能端起,等忍住烫好不容易把它从火上拿下来,却发现手臂上之前被发钗划出的伤口,因为太用力又撕开开来。   血珠顺着皮肤不断往下滴落,有几滴不小心溅到了刚才的药碗里,随后她便看见,那原本带着浅褐色的药汁,竟然一下变成了清凉的透明色。   如果不是凑近了还能闻到一股淡淡的药香味,颜钰差点要以为里面装得是碗清水。   她正要抬手把这碗被污染里的药汁给倒掉,却突然想起一件事。   蔺鹤归曾经说过,药性越温和的琥珀龟临丹颜色越浅,若是透明色才为最佳。   那是不是说……   颜钰低头,用探究的目光盯着手里的东西,最后还是抱着试一试的心态,拿过一片新的琥珀叶子开始测试。   这次的五分钟要比上次漫长难熬得多,颜钰干坐着,仿佛熬了一整晚。   终于,时间到,她迫不及待拿起叶子对准光线求证。   没断!   不过,有前车之鉴的颜钰并不敢掉以轻心,她又静静等待了一会儿,发现叶脉依旧完好无损。   后面胆子大了,她甚至上手去扯,发现这叶子被药汁浸泡过之后,变得无比坚韧,大力扯都扯不断!   “太好了。”   颜钰一点点地把药汁装进准备好的瓶子中,用密封塞盖好。   全部装好之后,还剩下大概三分之一左右,她想了想,端起药碗,敲开了李昭母亲的门。   李昭的房间被她和殷北卿占用,她们母女俩就只能挤一个屋睡,所以李昭应该也在这。   灯还没熄,她们应该还醒着。   “姐姐?”李昭开门的速度很快,她刚换上睡衣,看起来是要歇息了,“你找我呀!有什么事尽管说!”   “不是找你有事。”颜钰把手中的碗递出去,“这是我熬的药,应该能治你母亲的手臂。”   之前她听李昭说过关于她母亲的事,和对方颓废的原因,想着自己能做成这琥珀龟临汤,其中也少不了这一家人的帮助,而且正好有剩下的一些,不如替李昭母亲圆了这个遗憾。   李昭母亲原本因为效力于皇室的女将军,后来在战场上为了替战友挡下致命伤,被敌人一刀砍断了手臂经脉,从前射得一手好箭的勇士,变成如今肩不能挑的模样,吃个饭穿个衣服都得女儿帮忙,换了谁都难以忍受,更别说李昭母亲曾经是那么骄傲的人。   或许就是因为她身上这些比旁人要浓重的负面情绪,沈南星才会把她当做目标。   也就是李昭母亲的身体素质好,加上后期卧病在床没法去圣灵碑前面祭拜,才能撑了这么久,想想她那可怜内夫,因为过于瘦弱体质堪忧,只是去拜祭了几次,便被圣灵碑吸光精气神,变作一具死尸。   试想李昭母亲好不容易醒过来,还没来得及高兴,却又立刻得知这种噩耗,简直是雪上加霜。   颜钰只能祈祷这药汤能对她起一些安慰作用。   “这是姐姐你亲手熬的?”李昭颤抖地捧过,“真的能治我母亲的手?”   “昭昭,你在和谁说话?”里屋的人似乎是听见有人在谈论自己,出声寻来。   颜钰不想打扰她们太久,说了一声“请一定要试试”就赶忙转身离开。   游族人实在太热情,而她恰恰就对这种性格的人没辙,等会儿这母女俩要是又翻箱倒柜的给她塞回礼,她真怕自己不能空着手回来。   ……   颜钰把厨房收拾干净,擦干净手,返回房间,换了身衣服正准备睡下,却发现床上空无一人。   转头看见之前自己亲手挂上衣架的衣物还在,她脑袋中冒出一个不太可能的猜想。   “你……还在洗澡?”她靠近用作隔阂的屏风问。   屏风后的木桶响起一阵水声,紧跟着便是殷北卿听起来不太爽快的声音,“嗯。”   “你洗这么久,皮都要泡烂了吧。”   “脏。”对面淡淡回了一个字。   颜钰鼻尖动了动,“这里已经没有沼气的味道了。”   “是梦莲花。”殷北卿厌恶地皱起眉头,“这东西比红花膏还难去味。”   红花膏是这个世界的人常用来驱蚊的用品,它的留香时效,和六神有得一拼。   殷北卿最讨厌的就是红花膏的味道。   用她的话来说,太刺鼻子。   “你不会又把皮给挠破了吧。”想起这人的坏习惯,颜钰对她说,“把胳膊伸出来我看看。”   “想看,就直接进来。”殷北卿不悦的声音响起,“都是女子,何必避嫌,还是说,我的身体让你觉得很恶心。”   她堕魔的症状还未消下去,浑身都是红色图腾兽印,乍一看确实有些吓人。   但颜钰绝对没有这个意思。   “绝对不是!”颜钰激动地向前一步,“你的兽印很美,我从来没有觉得它恶心过。”   里面又没声了。   “你生气了?”颜钰小声试探,又有些委屈地低声嘟囔,“我真的没有那个意思。”   “那就进来。”   “……”   颜钰只能跨过屏风走进去。   浴桶里的殷北卿全部身子都沉入水下,只有鼻子以上的部位浮出,湿润的长发飘在身体周围,将将露出水平面的银眸显得十分有攻击性。   像是潜伏中的鳄鱼,随时准备张口给猎物致命一击。   “我离得这么近,也没闻见梦莲花的气味。”颜钰说,“你都洗了快两个小时,已经很干净了。”   “闻不见?”   伴随着殷北卿这句话,颜钰的手腕附上一抹冰滑湿润的触感,随后一阵天旋地转,人已经跌入桶里。   殷北卿泡得水偏凉,但因为她自身体温高,颜钰皮肤感觉到的温度依旧是有些温热的。   “闻见了吗。”对方木着脸问。   “……”   您把我抓进来,就为了让我闻你身上有没有味?   但……颜钰细细嗅着,好像确实有些梦莲花的气味,主要都在殷北卿的头发上。   头发这玩意确实容易吸味,就好像每次从火锅店出来,不去理发店专门做一次清洗,心里都不踏实过不去。   这也是颜钰不爱吃火锅的其中一个原因。   对了,把烧烤也加上。   “是有点。”   殷北卿拉着脸,表情阴冷可怕,可颜钰却觉得这样的她居然有点……可爱。   好像下一秒就要“哼”出声的小屁孩。   “我下次替你做些除味的浴液。”颜钰抓起她满是红色抓痕的胳膊,指着上面触目惊心的痕迹,“但绝对不要再这么做了。”   殷北卿斜她一眼,“你身上有味道。”   “很臭吗?”颜钰有些尴尬,刚才一直忙着熬药,只是简单换了衣服,没来得及洗澡。   “还行。”冷着脸的某人沉默了几秒,又张嘴道,“就是你腰间常挂着的那个布囊,它里面有很好闻的味道。”   很早之前,她就发现了颜钰身上与别人与众不同的气味,清淡不甜腻,闻过之后仿佛心情都变得不那么暴躁了。   后来待得久了才发现,这味道似乎来自于颜钰腰上的小东西。   “这个?”颜钰捞出已经被泡湿的香囊,递过去,“这是我自己随便做的香囊,里面是晒干的金腾花磨成的粉,你喜欢的话……”   好吧,现在也送不出去了。   颜钰默默挤干香囊里的水,“喜欢的话,我下次做一个给你。”   其实这些金腾花,也是殷北卿给她那包种子种出来的。   之前在预言树下,颜钰为了试探,每种种子都撒了一遍,这个金腾花的长势最好,长得多又快,她就挑了一些拿来自己用了。   金腾花是被叵莱族人誉为圣花的植物,据说是有驱邪镇定的功效。   驱邪这事见仁见智,但镇定功效确实十分好,颜钰晚上失眠的时候,就会在熏香里丢一些金腾干花进去,心绪平静下来,就好入睡一些。   “就这个吧。”殷北卿毫不客气地拿过来,打开香囊的口子,把里面的花粉全部倒到浴桶的水里。   颜钰还是头一次见这么生猛的沐浴方法,还没来得及感叹完,殷北卿又抓起旁边的浴液递给她。   “帮我洗。”   “咳咳咳――”颜钰直接被口水呛到,“你说什么?”   她怎么不知道殷北卿有让人帮忙沐浴的习惯,她潜意识里应该是觉得,除了自己,别人洗得都不够干净才对。   殷北卿眼睛透过面具直勾勾看着她,“你是不是觉得我脏。”   闻言颜钰几乎是用抢的,拿过她手里的东西,“我帮你,我帮你。”   我一定伺候好您!   作者有话要说:   颜:我服了!   感谢在2021-07-17 18:00:22~2021-07-18 18:00:2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浪了、Zero、康蛐熘灸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skspry 10瓶;? 9瓶;性之如玉a心之有恒、Lu冰茶它不醉人 3瓶;燕幽篁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3章 FU LA VOO   一上手, 颜钰就直接盖了条浴巾到殷北卿肩上,再围着脖子牢牢打好结,断绝自己之后会看到任何不该看的东西的可能。   殷北卿的头发很长, 发质也很好, 摸在手里像是捧着一截上好的绸缎似的。   颜钰挤了点浴液在手心, 打成细细的泡沫, 然后开始替她清洗头发,揉搓的时候特意用指腹打转的方式按摩, 避开指甲剐蹭带来的痛感。   以前她也常给小侄女这么洗头, 对方都会咧开小白牙露出很舒服的表情。   颜钰庆幸好在自己剪指甲剪得勤,不然真怕等会一个不小心, 把这祖宗给弄疼了。   她一边洗一边观察殷北卿的表情,见她闭着眼,十分放松的模样,才慢慢不紧张了。   “你刚才都出去做什么了。”殷北卿开口, 嗓音有几分午睡过后的懒洋洋。   地方就这么点大,估计以殷北卿的五感, 连她从出去到现在一共走了多少步都能数出来,颜钰就是想瞒也瞒不过她。   关键也觉得没有瞒的必要。   “找了药草, 就顺手熬了药。”   她很轻地嗯了一声, 又问, “专门给那小屁孩熬的?”   颜钰猜到殷北卿估计是听见自己去敲李昭的门了。   “不是。”   殷北卿睁开眼,转过脑袋, 面无表情地盯着她, 那表情好像在说“难道你外面还有别的什么人”。   “其实主要是给蔺鹤归熬的。”颜钰稍稍用力, 把她的脸转回去,刮掉泡沫避免掉入眼睛里, “把这药汤给她,或许她就能答应救你。”   “李昭那份其实是给她母亲的,我装好之后还剩下一些,想着这药对她母亲的手臂或许有用,就给她端去了。”颜钰和她掰扯其中的道理,“毕竟她们母女俩好心收留了我们,而且这药汤里一味药还是李昭给的。”   这人又嗯一声,但听声可比刚才那声舒服多了。   颜钰觉得她这嘴硬心软又傲娇的模样实在好笑,忍不住弯起唇。   “为什么笑。”某人耳朵灵得很。   “抱歉。”一开口颜钰更忍不住了,“我不是在取笑你,只是终于熬成汤药心情太好。”   在这种事情上撒点小谎,老天爷应该不会怪罪她吧。   “……”   殷北卿可没那么好糊弄,原本想像以前那样折腾点什么动作出来,吓着颜钰,让她别这么“得意忘形”,但身后的轻笑声听着听着习惯了之后,似乎也没想象中的那么恼人。   没多久,连她自己的嘴角也跟着勾了起来。   “好了,这次洗得很干净,我替你冲掉,再闻闻有没有味道。”颜钰对自己的洗头手法十分有自信,都是多年来不懈努力和理发店老师偷技得来的。   殷北卿点点头,任她处理自己的头发。   等全部泡沫冲干净之后,颜钰撩起一柳头发递到她鼻子下,“你闻闻看。”   “……还行。”   “那就好。”顺毛成功。   “已经洗好了我先出去,你也快些擦干身子出来吧。”颜钰说着要站起来,结果这人又伸手拽住她,抬头看过来,“去哪,这才只洗了个头。”   “嘶――”   殷北卿这样一下正好摁在她手臂的伤口,加上刚才熬药的时候才又裂开过一次,那瞬间的疼痛直逼天灵盖,疼得颜钰忍不住抽气。。   殷北卿这才意识到自己碰到她的伤处。   于是她抬手解开已经被污染的绷带,低眼细瞧颜钰手臂上的伤口。   颜钰的发钗并不锋利,所以这里的伤口边缘显得有些粗糙,但却扎得很深,可以看出当时下手的时候,用了多大的力气。   她指腹轻轻扫过沾下一些血迹,两指捏合,红在视野里揉开,“好得太慢了,怎么不用药。”   “皮外伤而已。”   颜钰只觉得被她碰过的地方,有些发热的酥麻,缩了缩肩膀想收回来,却发现对方用的力气虽不大,但抓得很牢。   “嗯。”一声意味不明地哼声后,颜钰看见殷北卿捧起了自己的手臂,低下头来,“好浪费。”   颗颗血珠被她扫入口腔,一下一下,处理得十分细致。   颜钰忍着声音里的颤意,眼睛都快发红了,“你在做什么?”   殷北卿抬起头来,望上来的银眸仿佛盛满了光,“表达我的歉意。”   过去,她从来没有对谁产生过歉意,即便是取了人家的脑袋都觉得理所应当,更别说道歉,不过……也没人敢找她要这一声道歉。   但颜钰是不一样的,这点殷北卿很清楚。   她像件莹润精美却极易破碎的瓷器,殷北卿大脑中不断有恶劣的想法,想要伸手推倒她,看见她摔在地上破碎成千百块的模样,可偶尔也忍不住捧起她,细细擦拭精心呵护。   她天生就是个矛盾体,尤其不懂得怎么表达自己的心情。   或许大多数时候,连殷北卿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不过她活了这么久,总结出来的结论就是,当下在想什么就去做好了。   不必纠结,就没那么多烦恼。   “病秧子。”殷北卿开口,问出一个问题,“方才你说要是我出生在你那个世界,我们就能变成朋友。”   “我那个世界的意思是……”颜钰大脑迅速飞转,“之前也说了我原本不是这个世界的人,我们那和金国不太一样。”   殷北卿想问的明显不是这个,她又说,“为何要去了那,才愿意。”   颜钰下意识说,“因为感觉在那里,你会更开心。”   “那现在呢。”殷北卿抓住她的手。   “嗯?”   “现在,在这里,你就不愿同我交好了吗?”她的眼神看起来,似乎十分迫切的想要知道答案。   颜钰犹豫了一下,其实也不是说在这里就不愿意。   她只是觉得如果殷北卿出生在一个平凡安定的家庭,被呵护着长大,或者就不会像现在这样,浑身是刺扎得人旁边的人不敢靠近。   可这只刺猬突然向她敞开了肚皮。   “愿意。”   其实就算殷北卿浑身是刺又怎样。   她早就做好了遍体鳞伤的准备。   “那现在我就挺开心的。”殷北卿抓着颜钰的手,贴到自己的脸上。   颜钰手心触碰到坚硬的面具边缘,在那一瞬间她好像猜到了殷北卿要做什么。   “你说你不会怕我,对吗。”   颜钰愣愣点点头。   “就算我满脸疤痕,长得比恶灵还可怖。”殷北卿紧盯着颜钰脸上的表情,但凡看到一丝迟疑,她就会立刻改变主意。   “不会。”颜钰回答坚定。   “那好。”   颜钰看着她将手指伸到脑后,打开了固定的绳结,面具被轻轻拿下,露出她一直被遮挡的面容。   因为有过心理准备,在看到这张脸的时候,颜钰并没有太吃惊于她的美貌。   只不过殷北卿长得确实与她想象中的不同,她五官轮廓很深,脸部线条鲜明,眉形偏细,但因为明显的眉峰显出几分英气,这样眼尾上挑的眼型长在别人脸上或许多生媚态,但在这人脸上配合那同三尺寒冰一般颜色的银眸,只觉得薄冷。   是了,若是为了能得到这样高高在上的女人,那温柔一眼,当然会有许多人甘愿赴汤蹈火做扑火飞蛾。   殷北卿解开围在身上的浴巾,将全身遍布的图腾展露给在颜钰眼前。   “好看吗。”   “好……好看。”   颜钰的眼睛一下不知道要往哪看,脖子以下是铁定不能越过的界限,可一对上殷北卿那双毫无杂念的眼睛,又会让她有一种整个人被看穿的怯意。   殷北卿上下打量颜钰,很快发觉她过分明显的异样――之前她从没见过颜钰脸红成这样的情况。   这病秧子虽然不抗打,但脸皮一直厚得很。   颜钰一番挣扎下,最后还是选择转过身背对殷北卿,可这却把她通红的耳尖暴露彻底。   “你还是把浴巾围上吧。”   “哗啦……”   荡漾的波纹中,殷北卿不动声色地朝她靠近,随后伸出双手撑在颜钰身体两侧,从背后将她锁在怀里。   “犯人”无处可逃。   “你是磨镜?”   这柜子出得颜钰毫无准备。   她确实是同性恋,这点从高中起就有意识,好在家里人都算开明,一顿饭的时间就平静接受了。   所以她也从来没对自己的性取向感觉到愧疚和自卑,潜意识里并不觉得自己与其他女生有什么不同,只是在裸露身体这种事情上她还是会尽量避讳。   但她不知道怎么和殷北卿解释,对方会不会觉得自己行为是一种有预谋的欺骗,然后怒火冲天,再来个“拉去喂狼”。   因为想太多,颜钰一时间没回答上来,而她的迟疑,已经给了殷北卿答案。   她眼中划过了然,正要再说些什么,就听见颜钰慢一拍地用十分“正义凛然”的语气说,“你放心,我对你没有非分之想,你要是觉得不舒服,我现在就立马出去,以后努力不在你眼前乱晃。”   “呵。”回答她的是不轻不重的一声冷笑。   殷北卿掰过颜钰的肩膀,使得她面对自己,这也让颜钰清楚看见她眼中的不悦。   估计她自己都不知道那股不悦的来源,所以表情显得更加烦躁。   “为什么没有。”殷北卿抬手捏住她的下巴,用力到留下红色印子,“嘴上说要与我交好,却事事与我见外。”   颜钰当时快怀疑人生了。   她觉得这人指定是哪里有点问题,没有非分之想那能叫见外吗!   “还是说,你也同那些表里不一的人一样。”殷北卿说着,更加贴近她,薄唇吐出的字像是一根根扎在人身上的刺,“表面与我交好,背地里也说那些厌恶我的话,同我亲近让你觉得很恶心,是不是?”   颜钰被她的视线锁住,此时的身体虽然没被禁锢,可却觉得浑身肌肉都动弹不得。   她仿佛又从殷北卿身上感受到第一次见面那种压迫感,贴在浴桶边的手臂,不受控制地颤抖。   她懂了。   和这人关系不好,危险!   和这人交朋友,更危险!   “你怕我。”瞧见她的小动作,殷北卿眸底神色暗下几分,风雨欲来的前奏已然响起。   没完了是不是。   颜钰也是豁出去了,直接勾住她的脖子往自己这一带,抬起下巴在她脸上用力亲了一口。   亲完之后,殷北卿明显傻住了,颜钰自己也心跳如擂鼓,但还是平定嗓音问回去。   “这样,够不见外了吗。”   殷北卿抬手,指尖碰了碰颜钰嘴唇碰过的地方。   原来被亲吻的感觉是这样的。   她眼中露出几分柔和的笑意,方才积攒起的暴戾一瞬间消散,“你喜欢我。”   “我……”颜钰觉得自己简直百口莫辩。   殷北卿偏头,长发撩开露出修长的雪颈,随后她敞开双臂,看向颜钰。   “那我便允许你替我洗浴。”   您倒是先问问我的意思啊。   “身上你还是自己来比较方便,我可以帮你搓后背”   “不是没有非分之想吗。”某人语气一秒冷下来,表情变得比天气还快,“洗。”   颜钰只得拿起毛巾,开始伺候她。   “太轻了,用点力气。”   颜钰咬牙加力。   “现在又弄疼我了。”   颜钰耳朵都快冒烟了,不知道是气的还是替某人羞的。   她开始想象现在自己只是在擦一块木头,用不着不好意思。   不,她才应该是木头。   这只是一块木头在和另一块木头摩擦罢了!   好不容易洗完,颜钰揉揉酸胀的手腕,觉得这活实在太伤胳膊了。   “好了,我去给你拿衣服。”   “等等。”   又怎么了?   殷北卿抬手指指她。   颜钰:“嗯?”   “很脏。”   “我去再打一桶水。”   “就在这。”这祖宗泰然自若地往后一靠,抬手抵住额侧,“洗吧。”   “在这?”   您“监督”我洗?   殷北卿眼神示意她可以开始了。   Ok。   行。   反正此时此刻颜钰的大脑,已经完全被自己木头催眠法成功催眠。   她豁出去地想,这有什么大不了,总比澡堂子里几十个姑娘一块洗的场面好些吧。   她在心中默念:她是木头,我也木头。   这只是一块木头在看另一块木头自己搓自己而已。   ……   等“木头们”洗完澡,距离太阳升起只有不到一小时了。   身心俱疲的颜钰还是决定躺下休息一会儿。   她太累了。   伴君如伴虎,伴殷北卿要命。   一身金腾花香气的殷北卿也十分不客气地在她身后躺下。   看着颜钰紧闭的双眼,她又十分不消停地幽幽说了一句,“雪积与仲蒲交好。”   “嗯,看出来了。”她知道这两人感情很深,书里雪积死去的时候,仲蒲很长一段时间都沉浸在失魂落魄的状态里出不来。   “她们睡觉一般都会抱着。”   “……”   颜钰好像听懂了。   但其实不是很想懂。   可以装作没懂的样子吗。   “你得自觉,病秧子。”殷北卿很快又纠正了这个称呼,一字一句地加重说,“哦,是我的好朋友。”   颜钰顿时一个头两个大,却还是没有法子拒绝,最后只能就着闭眼的姿势,一胳膊把人揽进怀里,并且十分自觉地将手掌盖上去拍了拍殷北卿的头。   “睡吧。”别折腾我了祖宗。   殷北卿十分满意这个姿势,比起她自己摆弄出来的,这才是一个真正的拥抱。   “你今天比平时更好闻。”   废话,您直接撒了留香至少还有三个月的香囊在浴桶里,我们两个人都直接被腌入味好么,颜钰暗暗吐槽。   “你也是。”   “病秧子。”   “嗯。”颜钰轻声应。   “睡了吗。”   “没有。”她还是耐着心回。   “你之前说过我有一个死劫,就是今晚?”   说到这个颜钰一下清醒了,她睁开眼,“不是,之前同你说过,你的死劫是名男子。”   殷北卿漠然,“忘了。”   她打心眼里觉得自己瞧不上任何人,更别提男人。   倒是郁茯桑的身手,让她有些不爽快。   “其实我可以告诉你他是谁。”   殷北卿没什么表情,“谁。”   “就是郭碌,你日后会爱上他,为他所利用。”颜钰手指无意识地缠住她一束长发,攥紧在手里,“殷北卿,别喜欢上他。”   闻言,殷北卿蹙眉,目光递向颜钰,但只是看着没说话。   “你不信?”   “现在我觉得你可能是假的神女了。”   “……”很好,保持你这种自信。   ……   只是依偎小半片刻,颜钰却觉得自己似乎睡了很久。   或许是睡前泡了个澡的原因,醒来时她觉得浑身舒畅,十分精神。   天只是刚刚亮,她把李昭的房间收拾了一遍,拿上自己的东西出门。   门一开,那场面简直一个好家伙。   密密麻麻的人站在李昭家门口,个个都挎着篮子,里面装鸡蛋装包子馅饼的什么都有。   颜钰直接被这阵仗惊得后退一步,正好撞上走在她后面出门的殷北卿。   殷北卿扶住冒冒失失的人,“是我琅迭谷亏待你了么,才这种程度就吓成这样。”   “要是这站的是琅迭谷的侍女,我也不至于慌成这样。”   热情的族长挽着李昭母亲的手上来,提着一个红色的大包就往颜钰怀里塞,“颜姑娘,我知道你们去瑶赤山是有正经事,不敢多留,但想到这一路过去山路险阻,就替你们准备了些干粮。”   “这也太多了吧。”颜钰根本不敢接。   殷北卿她们已经修炼到不吃饭也不会饿的水平,这些东西到时候可能都得她一个人解决。   这哪里吃得完。   “不知道你们的口味,就每种都来了一些。”   族长指指后面的族人,“大家也都很热情,每家每户都自发准备了一些,要是有喜欢的,您都顺手捎上吧。”   颜钰:那我就算是有六十四只脚的章鱼都捎不了这么多。   “不用,我们自己其实也有带吃的。”   “颜姑娘,请您千万别和我们客气。”李昭母亲走上前来,她穿了一身无袖劲装,即便养病多时,手臂上的肌肉依旧十分结实漂亮,相信只要勤做康复训练,就能恢复到从前的威风。   “我听李昭说,您的佩剑一直没有配备剑鞘,我就自作主张替您做了一只。”她将背上的东西拿下来,递给颜钰,“只是时间紧凑,没来得及纹刻花纹,希望您不要嫌弃才好。”   颜钰双手接过那剑鞘,感受它握在手中结实光滑沉甸甸的手感,这剑鞘通体黝黑,末端用金色围边点缀,在阳光下能看到微微偏青色的反光。   翻过来看见浮雕中点缀的青色宝石,颜钰惊讶道,“这是青墒?”   这种石头极为珍贵,连军中都只有将军级别的将士才能配备,没更别提寻常人家。   将青墒磨碎入筛,在烧制环节加入金属或者木头中,会让淬炼出来的成品颜色更黑更亮,同时硬度也会更好,经得起风吹日晒。   更关键的是,青墒性质恒定,摆在家中可驱散沼气,用它做成的剑鞘来镇压斩魔刃,简直再好不过了。   不过颜钰知道李昭家里条件并不好,这一把青墒剑鞘……   “您是把自己佩剑的剑鞘改造之后送给我了吗。”颜钰赶紧退回去,“这太贵重了,我不能要。”   “这两只胳膊等同于我的生命,失去它们我也失去了战斗的能力,和活着的意义。”李昭母亲摇摇头,态度十分坚定,“您治好了我的胳膊,让我替您做什么卖命的事我都二话不说义不容辞,更何况只是一把剑鞘。”   “您……”   “就收下吧,颜姑娘。”族长出来说话,“李昭她母亲这性子可是部落里数一数二的倔,您今天要是不收,她能一路跟着您爬到瑶赤山上去。”   “……”   “谢谢。”站在颜钰身后的殷北卿替她伸出手接过,“她很喜欢。”   颜钰:?   “哈哈哈哈,那就好那就好。”族长露出笑颜,估计是觉得殷北卿会比颜钰好说话一些,又把手里的红布包递给她,“那吃的您也一并替颜姑娘收下吧。”   “别别别。”颜钰从中间拦住,“族长我真的很感谢您和大家的一片好意,只是我们真的吃不了这么多。”   “这都是你们好不容易种出来的粮食,要是吃不了放坏了,多可惜多心疼。”   “可是……我看那孩子挺能吃的。”族长眨眨眼。   “谁?”   魂域里的盼盼笑嘻嘻地现身,手里还捏着一块糖糕,嘴巴旁边全是糖糕里的芝麻碎,“主人,是我。”   它鼻子灵得很,半夜闻见外面有准备食物的香味,就屁颠屁颠地跑出去了。   因为长得有特点,族人们迅速认出它是颜钰的兽魂,见它一副快流口水的馋样,纷纷出手投喂。   最后吃下来它还是最喜欢这个芝麻馅的糖糕,一口气能吃十几个。   “还有这个。”李昭母亲又拿过另一包长长的东西,从口袋处伸出来的部分来看,应该是竹子。   “那竹子本来是用来做竹筐用的,它吃着应该是喜欢,我就又去砍了一些。”   “嗯嗯嗯,这个正好磨牙!而且脆脆的汁水很足!”盼盼挥着小胖手要去接,被颜钰一下打掉。   “不用惯着它,它不吃。”   “呜……”   颜钰拍拍它的脑袋,“乖,和族长道谢。”   小胖墩撅起嘴,还是开口拿奶呼呼的声音照做了,“对不起族长,盼盼嘴馋,吃了你好多东西,不过真的很谢谢你!也谢谢大家!”   “没事,你这个猫猫憨憨的好生可爱,大家都喜欢得很,吃两口糖糕和竹子怎么了”   说着把东西往盼盼怀里塞。   “不行,这是溺爱,使不得!”   盼盼在一边小声捏爪,“我喜欢溺爱我喜欢溺爱,请多多溺爱我吧!”   正念叨着,突然有一只大手从后面拎起了它的后颈,将它高高悬在空中。   盼盼小眼睛瞄了沉着脸的殷北卿一眼,脸蛋瞬间拉成惨兮兮的表情,腾空的脚丫子左右蹭蹭,不太确定地说,“偶尔……偶尔溺爱一下也行。”   “呵。”   听见这声冷笑,它顿时浑身皮肉都紧了,又连忙改口。   “不用溺爱!普通地对待我就好了……”   可是殷北卿还是没把它放下。   小胖墩转转并不灵活的脑筋,又小声试探地说,“要不还是对我严厉一点吧,我太不乖了。”   “听见了吗。”殷北卿把这玩意放下,看起来是对颜钰说,但其实也有说给其他人一起听的意思,“让你严厉一点。”   “哈……哈哈哈……”族长干笑两声,给盼盼递过去一个无能为力的眼神,“没事,吃不了那么多就随便拿一些,毕竟还没吃早饭呢。”   颜钰最后还是被硬塞了一筐鸡蛋才走的,走得时候还得用跑的,不然说不定就得被追上再投喂点什么。   你们游族人真的很可怕!   ……   “呃――”一声粗哑的男声自悬崖下传来。   郭碌扶着胀痛的脑袋,张望四周,惊恐地发现自己竟然悬浮在半空!   哦,不是,他是被从悬崖上生出的半截树给接住了。   他竟然挂在半空中!   “嘀嘀。”系统的声音响起,“检测到宿主您刚才有生命危险,系统启动自动防护措施,扣除三十点幸运值,为您捡回一条命,目前剩余幸运值十五。”   “就这树你扣我三十!”郭碌急了,“那还不如摔死我呢。”   “好的,检测到宿主意愿,这就为您重置幸运值,加回三十点,运算无防护措施下您自由落体后的结果,嗯……双腿骨折,肋骨断裂,腹腔……”   “行行行,我不重置了,谢谢你这个宝贝系统救了我!”   “好的,不谢。”   “宿主,请您尽快动身,赶在殷北卿和颜钰之前到达瑶赤山山顶。”系统催促他快些行动。   “这不是――”郭碌刚想说有个结界他过不去,结果一抬头,嘿!结界没了!   “是的,请您尽快动身。”   “催催催,一天到晚就知道催。”郭碌扶住树干,小心翼翼地直起身往下爬。   “嘶――疼!”腰间一股剧烈的疼痛,应该是刚才摔下来挂到树上砸到的伤,“真他大爷的无语,老子原本爬得好好地,突然把我绳索给切了!到底谁这么缺德啊!”   系统没有感情地答话,“宿主,请您好好保留体力,好尽快到达瑶赤山上完成拜师任务。”   “知道了知道了,要你多嘴。”   郭碌一路爬下悬崖底部,突然想起什么,紧张地摸向胸口,发现怀里的药草还在,重重松口气,“还好。”   “喂,你帮我看看这是什么草,是不是有用。”   系统:“这是中级龟临草,配合系统药典,可研制出增强体魄的丹药。”   “那你把药典告诉我呗。”   “宿主,您的积分余额目前为-13,无法兑换任何物品,请努力提高魂力等级获得额外积分加成。”   “问你等于没问。”郭碌哼哼一声,继续往前走。   一路往瑶赤山跑,路越来越陡峭,走到后面,甚至连路都没有了,得自己踩着石块往上爬。   郭碌累得不行,喘气喘得像条狗,他擦擦额头的汗,给自己打气。   “这可不是普通的山路,这是你升级成神的跑道,冲啊!郭碌!”   系统:“……”   可以申请更换宿主吗,它真的受够了。   打了鸡血的郭碌这辈子没觉得自己跑得这么快过,比一千米考试的时候还要努力。   终于,在太阳落山前,他爬到了山顶,并根据系统的地图指引,一路往蔺鹤归所在的小木屋走去。   “喂!有人吗!”   木屋大门紧闭,但看屋檐下晒着的干花药草,应该是有人在居住。   可屋内没人搭理。   他又抬高了嗓音,大力敲门,“喂喂喂!有没有人啊!我来找蔺鹤归拜师,让我进去!”   他不依不饶地敲了半小时,里面的人终于受不了了。   “哪里来的黄毛小子,在这里胡乱撒野。”   “你……”郭碌疑惑地低头,看着这个坐在轮椅上的瘦弱男人,“蔺鹤归不是个女的吗。”   “我是她哥哥。”蔺竹勋脸色不好地怒视他,“没礼貌的东西,给我滚出去!”   “你这人怎么这样啊,我来找你妹妹拜师又不是找你,关你什么事!”郭碌气不过地反击。   “拜师?”蔺竹勋嘲讽一笑,“就你这样的人还想来拜师,我奉劝你还是回家多种几年田好好练练力气。”   “你瞧不起老子?”   蔺竹勋并不掩饰自己的鄙夷,“你口口声声说要拜师,可对我妹妹的事情你了解多少,她向来不收魂珠黄色资质之下的徒弟,因为废柴教了也是白教。”   “你说什么!”郭碌一字一句拉高声音。   蔺竹勋完全不怕他,“我说你是个废柴,但这只是在陈述事实,还有,我妹妹最讨厌别人扰她清静,在她回来之前,我劝你立刻消失。”   郭碌暴怒,“你个瘸子有什么资格说我!你知不知道我是谁!我可是将来要成为你们女――不是……你们皇帝的人!”   “如果女皇之位真由你这样的人入选,那简直是金国的灾难。”   “好啊,那我现在就让你尝尝什么叫做灾难!”   郭碌撸起袖子,拳头直直往蔺竹勋的方向锤去,可半路却突然闯出一阵风,呼啸而至,直接把他整个人吹翻过去。   头顶传来几声鸣叫,郭碌抬头看去,一只巨大的秃鹫从天而降,它拍动翅膀落在蔺竹勋肩头,“主人,我替你了结了这无理之徒。”   “有本事别用兽魂啊!”郭碌气急败坏道。   蔺竹勋轻蔑一笑,“你真以为不用兽魂我就打不过你了吗。”   他抬手让兽魂退下,朝着郭碌的方向勾勾手指。   成功被挑衅的郭碌立刻从地上弹起来,从腰间拔出一把短刀,凶狠地扑向他。   可这次依旧没能成功近身,蔺竹勋藏在宽大袖子里的手结出一个单手手印,只是用了最基础的攻击灵法,他便狼狈地向后甩去,人在空中翻滚了好几圈,最后摔在地上,直接啃了个狗吃屎。   “呸呸呸!”   “系统!系统!怎么回事啊!快点给我加金手指,老子今天非要把这贱男人宰了不可!”   “嘀嘀。”被呼叫的系统只能被迫再次营业,“您的积分为-13,请……”   “积分不够积分不够……我当然知道!”郭碌毫无耐心地打断它的话,“给我金手指,我什么都愿意给你!魂力、灵法……”   他估计是想到自己什么都没有,突然又咬牙一说,“寿命!你把我的寿命拿去!”   “嘀――嘀嘀――”系统卡顿了一下,再次发出声音,“好的,已经为您开启新的兑换通道,请根据以下选项,选择您想要的金手指。”   (A:五十年寿命兑换一小时特级兽术师灵法与体术)   (B:三十年寿命兑换一小时特级兽术师灵法与体术其中一项)   (C:一年寿命兑换龟临草药方一份,可获得强健体魄的丹药)   郭碌到底还是怕死,“c我选c!”   “好的,为您兑换琥珀龟临丹的药方。”   郭碌仔细查看,很快提出疑问,“这琥珀草又是什么东西。”   “琥珀草生长在游族部落周围,一般需要在夜里采摘,但是您昨晚太心急没有留意,错过了呢。”   “那你不早说,立刻给我兑换!”   “请问您哪种等级的琥珀草呢,我们有特级、高级、中级、低级四种,每个品质做成丹药的成功率与品质不同。”   衡量过后,郭碌又花三个月的寿命选了性价比最高的中级。   得到两种草之后,他立刻迫不及待地把它们揉碎塞进嘴里,边嚼边恶狠狠盯着蔺竹勋,“等着吧,这就送你上西天。”   颜钰一行人动作还算快,但因为出发要比郭碌晚一些,所以到的也慢一步。   书里也没有给蔺鹤归的家画地图,只说过蔺鹤归的小屋是整个瑶赤山日照最好的地方,颜钰完全是按照第六感和方向感指的路,没想到竟然全都猜中。   “前面有个屋子,我看见屋顶了!”坐在仲蒲肩膀上的雪积兴奋地说。   “等一下。”殷北卿表情突然不太对。   滕荆芥似乎也有和她差不多的感应,“你们有没有闻见一股血腥味?”   “血腥味?”颜钰的五感没她们这么强,这么远的距离是闻不到什么的,她摇摇头。   “很多血。”对血腥味最敏感的殷北卿迅速下定论,“死人了。”   作者有话要说:   殷:你喜欢我   颜:好朋友的那种   殷:胡说   感谢在2021-07-18 18:00:22~2021-07-19 18:00:2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三把火 2个;53663995、作者一日三更呗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留花下人 61瓶;! 40瓶;Zzz 20瓶;小{2 10瓶;星辰浩瀚 7瓶;青冥天、性之如玉a心之有恒 2瓶;洛师yyds、燕幽篁、清戈唯、皮皮虾、Sssteppen、咸鱼不想翻身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4章 FU LA VOO   “啊!!!”   郭碌粗着脖子仰天一声吼, 双手握拳举向天空,那架势仿佛火云邪神上升觉得自己无人能敌了。   他浑身肌肉暴涨,身上的衣服都被撑破, 被他一把扯下, 位于面罩上的双眼布满血丝, 咬牙向着蔺竹勋的方向, “看我不杀了你!”   蔺竹勋当然也感应到他不正常的力量爆发,戒备地往后退一步。   这到底是什么灵法, 根本感知不到任何魂力波动的气息。   感知不到波动, 他也就无法预判攻击,这样十分棘手。   见状, 蔺竹勋的那只秃鹫兽魂立刻从高中飞落,尖锐的爪子抓向郭碌,但它没料到郭碌现在的反应速度竟然这么快,根本没有近身的空间。   蔺竹勋体质不好, 体术练不了不说,高阶的灵法也承受不住, 对付之前废柴的郭碌是绰绰有余,可现在……   他沉着脸, 不断结出手印打出攻击, 无数团黑色灵法打出去, 四周的树木都被震得摇动起来,可郭碌却像没事人似的一步一步朝自己走来。   在对方带着满脸怒气要走到自己面前时, 蔺竹勋终于感到了害怕, 惊慌地推动轮椅的轮子, 想要逃跑。   “呵,想跑!”郭碌一把拽住他的轮椅, 上手就是一巴掌。   蔺竹勋只觉得自己左脸火辣辣地疼,耳朵都被打得仿佛失去了听觉。   他转头瞪着郭碌,“你竟然这么对我,要是被我妹妹知道了,知道自己会是怎样的下场吗。”   同时间系统也在提醒郭碌,“宿主宿主,蔺竹勋是完成拜师任务中不可或缺的一名配角,请您适可而止。”   “让我适可而止,你刚才拿我寿命卖东西的时候怎么不提前告诉我。”   系统只机械地回:“系统商城物品一经卖出概不退还。”   本质来说这些宿主就是它们的剥削对象,只有一笔笔的“交易”才是促使系统不断壮大延续的根本守则。   它又哪里是真的在替郭碌担心他完成不了目标,只是单纯地想榨干他最后一丝的利用价值,任务失败了,它很快就会对接下一个宿主。   郭碌怒气丝毫不减,猛地伸手掐住蔺竹勋的脖子,“正巧,我说出的话也一概不退,我说了你今天要死,你就必须死!”   他找蔺鹤归拜师是为了什么?   为了变强。   可现在正有一条捷径摆在眼前,他为什么还要低三下四地求一个女人收自己为徒。   “什么蔺鹤归,老子不需要了!”   “嘀嘀嘀――”系统发出一阵刺耳的声音,嗓音也变得冷漠起来,“检测到宿主黑化值已经严重超标,正在重新加载剧本……”   “重新加载?”   “反派剧本载入中,正在为宿主接收――”   ……   颜钰与殷北卿对视一眼,皆是下意识加快脚步。   跨过几道阶梯,便看见敞开的篱笆门,木屋门大大敞开着,一把轮椅摔在院子的角落。   地上流了满地的液体,正是刚才她们嗅到的气味来源。   流了这么多的血,就算不死也只剩半条命了。   颜钰着急地要向前跑去,被殷北卿扯回身后,交到仲蒲手边,“看着她。”   这里有很大的魂力波动,至少是特级。   殷北卿下令让所有人待在原地,独身一人走向木屋,刚靠近几步就立刻听见鸟类的嘶鸣。   屋内,一只秃鹫正被人抓住翅膀,仓皇地扑棱身子,它似乎激烈地想要逃跑,可羽毛落了一地还是逃不出那人的掌心。   抓着秃鹫那人的背影,殷北卿是熟悉的。   目光往下,地面上正有一名瘦弱的男人浑身是口地趴着,已然失去行动能力,他双目紧闭,后背上被开了一个口口,正对着兽元珠存放的心脏部位,而原本装着兽元珠的地方已经空空如也。   郭碌察觉身后有人靠近,立刻毫不犹豫把手里的兽元珠吞下去,喉咙的疼痛仿佛千百根刺在戳刺,那是不属于他的兽元珠产生的排斥反应,但他还是咬牙把这玩意咽了下去。   蔺竹勋的兽元珠为特级,寻常人的体魄一般无法承受,但郭碌现在有药物的加成,即便对方的魂力在身体里不断反抗想要出去,都被他使用蛮力压制住。   估计是上次亲眼看见到手的鸭子进了颜钰的身体里,给郭碌立下不小的打击。   他现在这猴急的架势,就好像手里的是一瓶毒药,也绝对不甘心在让它从自己手里丢了。   阵阵黑气从他身上冒出,这是兽印形成的过程,郭碌痛快地仰天长嚎,“我变强啦!”   “咻――”一只冰锥从殷北卿手中飞出,毫不犹豫地刺向他的背心处。   但原本应该百发百中的一击,没想到却被对方轻轻松松就躲开。   殷北卿蹙眉,郭碌突飞猛涨的体术水平,与之前对比简直像是两个人,可这么短的时间,怎么可能会有这么大的长进。   她突然想起倒在一旁的男人,心中猜测,唯一可能便是郭碌也使了同样不正当的手法,使得自身体魄大增。   或许这也与上次琅迭谷内,他在自己眼皮子底下逃跑的古怪灵法有关。   “殷北卿!”郭碌转过身来,已经全部被黑色填满的眼珠,看上去有几分外国恐怖片里恶鬼的意思,他兴奋又颤抖地捏着拳头,“我找你好久了。”   殷北卿看他的眼神像是在看浑身散发恶臭的垃圾,“找我送死?”   “是不是颜钰那个臭女人,和你说了什么我的坏话。”   这时,听见郭碌声音的颜钰突然紧张起来,转头对仲蒲说,“听见声音了吗,是郭碌。”   滕荆芥不紧不慢,“怎了,不就是个废物,给我们老大当垫脚的都没资格。”   “他就是那个死劫!”   这话一出,雪积和滕荆芥立刻直起身来,没有了看戏的轻松,有过之前的经验,她们现在对颜钰的话,至少是处于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的状态。   几人将颜钰护在身后,快步朝小屋走去。   门后,郭碌一眼看见被当宝贝似的护住的颜钰,伸手指着她,迫不及待地开始算账,“颜钰!你不仅背叛我,还抢走我的兽元珠!”   即便带着面罩,也能看出他底下的模样有多面目可憎。   “你的兽元珠?”颜钰语气难掩厌恶,“姬芜是有主人的兽魂,它和你之间唯一的联系,就是它是你没到手的赃物,你个盗贼到底有什么脸说出这句话。”   不。   颜钰此时刚刚注意到地上只剩最后一口气的蔺竹勋,眼神瞬间冷下来。   现在的郭碌,双手沾血的杀人凶手。   “你不是颜钰。”郭碌怀疑地看着她,“她不会这么和我说话。”   平日里这个青梅竹马说话大声点都得咳嗽半天,总是一副柔柔弱弱好摆弄的样子,可眼前的女人眼神清明,面容中带着让他陌生的强势与镇定。   郭碌立刻转头对殷北卿说,“看到了吧,她根本不是颜钰本人,你别被她的花言巧语骗了。”   殷北卿眼神都没给他一个,垂眼轻声询问颜钰,“确定就是他?。”   颜钰点点头,伸出手指着郭碌,“就是他,您的死劫。”   见状郭碌立刻拉下面罩,露出自己的“俊脸”,“殷北卿你可看清楚了,是跟我走还是听她继续胡言乱语欺骗你。”   “我将来会变成这个世界上最强的男人,只有你才配得上我。”他向殷北卿伸出手,“我知道你也渴望强大,跟我走,我给你幸福。”   郭碌架势不小,加上颜钰记得书里对他的描写是所谓的“剑眉星目风流倜傥”,外貌优越到让殷北卿一见钟情的人。   结果定睛一看……   就这?   贼眉鼠眼不说,脸上还长了许多痘痘,配上那副唯我独尊的“自信”表情,整张脸看上去无比油腻。   颜钰深刻体会到了,每个人对“风流倜傥”这词的不同理解。   殷北卿眼也没眨一下,甚至没搭理郭碌的话,抬手拔掉战魔的剑鞘,剑光跃于眼底映出几分锐气,   “好,那我现在就斩了他。”这话是回给颜钰的。   颜钰简直大跌眼镜,虽然料到剧情的改变会让殷北卿做出不同的决定,但她会这么干脆就下定决心是令人想不到的。   难道说,郭碌的主角光环不翼而飞了?   毕竟原书里,只要是位女性角色,就对他寥寥几眼便死心塌地甘愿付出一切。   “你确定要听她骗你吗!”郭碌有点急了,他想这怎么和预测中的完全不一样啊。   他长这么帅,殷北卿居然一点动摇都没有?   他的男人味还比不上颜钰的几句花言巧语?   天理何在!   回应他的是呼啸而出的妫蔹,上回没一口把这狗男人的脑袋咬下来她足足牙痒了半个月,这次是怎么也不会放过了!   见殷北卿丝毫不给自己说话的机会,这让郭碌可怜的自尊心立刻扛不住了。   “现在对我爱答不理,以后我要你高攀不起!”他低声给那只秃鹫下令,“给我杀!”   秃鹫眼露泪光,不住地往主人的方向看去,恨不得当场同他一起去了,可它是兽魂抵挡不了拥有自己兽元珠的人的命令,即便心里再不情愿,身体还是朝妫蔹的方向冲了过去。   尖锐的嗓音刺破云霄,正在半山腰采药的蔺鹤归仿佛心有灵犀地抬起头看向天空,心脏跳得砰砰快,她一向十分相信自己的直觉,于是立刻拿起篮子,点脚向家的方向飞去。   而这边,妫蔹到底还是没能真的咬下去,同为兽魂,它能从这只秃鹫的身上感受到绝望悲伤的气息,并且为之感到同情。   它扭了扭蟒身,绕开秃鹫的攻击,轻飘飘落在殷北卿身后。   “主人……”   两人情同母女,她动动嘴皮子殷北卿就知道是什么意思。   “嗯,我来。”她拍拍妫蔹低垂的蛇脑袋,并没有呵斥,“不碍事。”   郭碌刚磕完琥珀龟临丹,药效正猛,加上人处于暴怒的情绪中,来势汹汹。   殷北卿望着距离自己越来越近的拳头,轻蔑一笑,扶着肩膀动了动胳膊,“正好胳膊刚长好,拿你练练手。”   “你以为我现在还会怕你吗!”   拳风扬起长发,带着不死不休的执念,殷北卿站定未动,只轻轻抬起右手,一招快得令人看不见的动作后,墙上闪过一道反射的剑光。   剑起剑落,除了殷北卿还在晃动的袖子,看不出任何她出招的痕迹。   但……   “啊!啊啊啊――”郭碌嗓子里发出一声刺耳的痛呼,他表情狰狞地捂住自己肩膀的位置,“我的手我的手!”   现场无人在意他发出的噪音,殷北卿还有闲心回头和颜钰说话。   “病秧子,你缝合的手艺很好。”她手腕微动,又在郭碌身上来了一刀,“挥起来很轻便。”   “……”谢谢您。   雪积在一旁鼓掌,“哈哈哈哈哈!杀人啦杀人啦!我也想要神女姐姐给我缝胳膊!”   仲蒲连忙捂住她的嘴,“童言无忌,呸呸呸!”   哪有这么咒自己的。   滕荆芥在一旁抢了小胖墩一颗糖糕,表情懒散地吃着,“你少宠她,都两百岁的人了。”   “臭小芥!”雪积跳起来在她脑袋上砸了一下。   自己在这受苦,这些人还在旁边嘻嘻哈哈,完全得不到一点重视的郭碌倍感屈辱,他满脸是冷汗,不断质问系统。   “怎么可能!”他刚吞下的可是特级兽魂,体魄还有丹药的加成,可是都这样了,“我为什么还是打不过她!”   系统:“宿主你要这么想,我只是给了你一个金手指,可是怎么用能用出什么效果,这都得看你自己的造化。”   且不说殷北卿的魂力无人能敌的强悍,就单单她身上成千上万的实战经验,就足以碾压郭碌这只靠打激素壮起来的白斩鸡。   “我不管我不管!给我更多的金手指!我一定要这些瞧不起我的人好看!”   “宿主以您的寿命余额,目前还不足以兑换能够满足您目标的魂力。”   那就是没办法了!   话已经放出,他怎么甘愿就此被打脸。   “差不多结束了吧。”滕荆芥吃完最后一个糖糕,把扒住自己裤腿哭唧唧的小胖墩丢到一旁,“和这种人纠缠就是浪费时间,病秧子是不是说这人是什么死劫来着。”   她讽刺一笑,说话毒舌得有些扎心,“就这种泥里爬出来的玩意,也妄想成龙。”   刚被殷北卿一招碾压的郭碌明白自己不可能凭正面攻击赢下殷北卿,加上这里还有这么多她的手下在,那就只能先想办法找个能牵制住她们的弱点……   他缓缓将目光移至一旁的颜钰。   如果不是她,自己也不会落到如此狼狈的下场,那就算是下地狱,也得带着她一起!   “去死吧!”   他用上全身的力气,猛地向高空跳起,在空中使用灵法于秃鹫组成兽态,顿时生出尖锐的喙和利爪,俯冲时速度达到最高峰,目标直指颜钰。   “哗啦哗啦……”   土地一阵异响,半截粗长的藤蔓冲破泥土和石块从地面抽出,直接将颜钰与郭碌隔开距离。   但郭碌并不把这种阻挡放在眼里,胳膊向后拉满,准备利用惯性加上冲击力将它撞破。   可突然,他感觉自己后颈像是被什么东西捏住了一般,整个人吊在半空中失去了动作。   颜钰从树后探出头来,看见殷北卿正对郭碌的方向举起了右臂,那定住郭碌的力量,是由她魂力构成的一只透明大手。   殷北卿眯起眼,手掌收缩,那掐住郭碌的大手也跟着握紧,力量之大,郭碌甚至能听见自己浑身骨头破碎断裂的声音,他感觉自己似乎要被硬生生捏成一团。   这时他抬眼,又正好看见那凭空长出的树木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坐上了一个留着白色水母头的女孩。   见他盯着自己,雪积皱皱鼻子,两手撑在身下的树干上,抬起右腿狠狠地踹到他脸上,语气十分不爽,“臭男人,看什么看!”   看起来只是轻轻一脚,郭碌却听见耳边“咔嚓”一声,自己的下巴似乎骨折了,嘴只能张大着任口水直流,完全闭合不上。   见他被控制住之后,颜钰才敢拿出自己的小布袋,快步走到蔺竹勋边上,第一步做得事就是止血。   兽术师的死亡分两种,兽元珠里的魂力衰竭致死,和身体受伤严重,机能降低导致兽元珠能量供给不足,最终死亡。   总得来说,兽元珠就是一个兽术师的命,郭碌直接把他的兽元珠取走,就没想过他的死活。   颜钰探了一下他的鼻子,还有呼吸,似乎身体里的魂力也还未全部消散,但离真的咽气也没多久了。   就在她皱眉想办法的时候,雪积突然对着身后的位置耸耸鼻子,然后指着地上的蔺竹勋,“有味道,和这个人差不多的味道。”   众人目光立刻向外看去。   是蔺鹤归。   “你们是谁!”她大喝一声,从酷似白鹤的兽魂背上下来,大步闯入房间。   心头那股不安在看见躺着的亲哥哥时,都有了答案。   “谁干的!”   这群陌生人不仅不经过允许擅自闯入她加重,把所有东西搞得乱七八糟,还……杀了她哥!   “你,是你!”蔺鹤归从郭碌身上感应到来自蔺竹勋的魂力,顺手抄起药篮子里的镰刀就向他冲去,“我要你偿命。”   书里说蔺鹤归性子淡泊,平日里不苟言笑也很少与人起什么争执,可这样的人现在却露出这样激动的模样,可想而知她哥哥的死给她的情绪打击有多大。   颜钰此时对身后的打斗已经没有心思关注了,她扶住蔺竹勋的身体,将他反转过来,让他呼吸通畅一些。   随后她拉开他的衣领,拿出昨晚熬的琥珀龟临汤,倒在心口受伤处。   魂力上的修补她暂时无能为力,但外伤上,没有任何一味要比得上这琥珀龟临的方子。   也就是说,这药汤是她最后也是唯一的尝试,如果起不了作用,就真的只能放弃了。   只是现在蔺竹勋正处于昏迷中,无法进行吞咽,只用外敷药效会打些折扣。   但也总比什么都不做来得好。   在她做这些事的时候,身后的打斗已经迅速分出了胜负。   “放、放过我……放过我吧!”   蔺鹤归虽然是御术师,但也已经通过了特级兽术师的考核,她平时不爱动手,不代表她不会打架。   恰恰相反,她一个御术师动起手来,比谁都懂得怎么攻击身体要害。   在她手下,郭碌毫无反击能力,又因为吞了丹药的原因,自愈能力大大增强,每次被她口口,就立刻恢复过来,到头只有被反复折磨的命。   “我还给你,还给你还不行吗!”他暗叹自己的运气太差,原本撞上一个殷北卿就够呛,现在还来一个蔺鹤归。   他刚才就应该速战速决,快些离开。   “放过你?”蔺鹤归胳膊将他脖子抵住,一刀扎入胸口,“我哥哥受过的痛苦,我要你还千百倍!”   “等等!”给蔺竹勋做完应急处理的颜钰连忙出声喊住她,“您的哥哥还有得救。”   蔺鹤归红着眼睛回过头来,她不相信颜钰,也不相信这群陌生人,可颜钰说的话却是她能抓住的最后一根稻草。   “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从来没听说过谁的兽元珠被夺走还能活命的。”全金国最顶尖的御术师就是她自己,她还会不清楚自己的哥哥现在是个什么情况吗。   颜钰起身让开身子,“您可以过来看看。”   蔺鹤归掐着郭碌的脖子,一路拖拽到蔺竹勋旁边,垂眼细瞧他身上的伤,随后惊人地发现这伤口正在自己愈合。   兽元珠离开身体,身体就没有了魂力来源,也就更别提什么自愈能力。   可眼见为实,蔺竹勋胸口的“洞”确实正在以惊人的速度不断生长。   蔺鹤归诧异地看了颜钰一眼,似有千百句困惑想要问。   “救人要紧,您还是先快些把兽元珠取出来吧。”就算伤口全部愈合也只仅仅是治好外伤,最重要的还是要将蔺竹勋魂力的来源取回。   不过……   如果要强行从别人体内取走兽元珠,只有一种办法,那就是像郭碌刚才那样,直接来硬的。   “如果需要的话,我可以为您代劳。”颜钰注意到蔺鹤归垂在身侧的手正在不住颤抖,于是如此建议。   随后,在郭碌惊愕得仿佛看怪物的眼神中,她默默地举起殷北卿送的匕首,十分冷静地说,“这种事情,我擅长。”   作者有话要说:   这章评论区掉落小红包(我试试还有没有人呜呜呜,小天使们说说看,是喜欢看剧情还是感情嘛qaq)   感谢在2021-07-19 17:28:03~2021-07-20 17:39:4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墨小尘、饕餮要吃素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秋叙白叶 20瓶;墨小尘 18瓶;落叶随风 15瓶;语语 12瓶;-_- 7瓶;不知名粉末、洛师yyds、燕幽篁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5章 FU LA VOO   蔺鹤归虽为御术师, 但从没做过开膛破肚的事,就算是杀人她也会十分“体谅”地留个全尸。   若要她现在去扒了郭碌的皮,按照这一刻的愤怒也是下得去刀的, 只是之后会不会留下阴影, 总在脑中回忆起这血腥的场景, 她自己也说不好。   颜钰自己刚实习去旁观时, 也曾经有过这种状况,内心知道自己该怎么做, 脑子也背得住书本上每个字的内容, 但生理反应需要时间来适应和消化。   在安静得诡异的气氛中,颜钰有条不紊地开始做准备工作。   先用绳子将郭碌的四肢固定好, 随后用结实的皮带将他的脖颈扣住,因为挣扎的声音太吵,她又冷着脸直接往他嘴里塞了块布堵住。   “唔唔唔!唔――”   蔺鹤归似乎还有顾虑,她觉得这种事情还是该自己这个亲妹妹来做比较好, 但腿还没迈出去就被殷北卿拦住。   “她手艺很好。”   “什么手艺?”   殷北卿对着颜钰的方向抬抬下巴,示意蔺鹤归看她。   颜钰那边已经开始动作了, 她低着头,手指习惯在“手术部位”摁压寻找落刀点,   “唔!唔唔唔!”刀贴到皮肤上时, 郭碌整个人身子一震, 拼命冲用眼神向她示意。   “求我放你?”颜钰看出他眼神中的诉求。   郭碌鼻涕眼泪一把抓地疯狂点头。   他已经没有幸运值和足够的寿命兑换逃跑的技能卡了,唯一能做的就是求饶。   他怎么也想不通为什么对自己百依百顺的颜钰会变成这样, 竟然要对自己下这么狠的手。   颜钰将他的崩溃和害怕尽收眼底, 随后轻轻点点头, 在郭碌惊喜地露出看见希望的眼神时,她却说。   “嗯, 我拒绝。”   放你?   她简直恨不得当场把这人千刀万剐。   手中削铁如泥的匕首毫不犹豫地刺入皮肤,她稳稳地划开十字,别说颤抖,连呼吸的节奏都没乱过一拍。   她只当自己是在从一只皮桶里取些东西,打开扣子暴露视角,整个过程不过几分钟,不过要取的时候,蔺鹤归喊住了她。   “谢谢你,不过兽魂珠还是我亲自取吧。”   她还是不信任这些人,虽然刚才是颜钰用她不知道的办法保存了她哥哥身体的活度,但如果这只是让自己放松警惕的招式,如果颜钰要用帮助的借口抢走兽魂珠,那她哥哥还是一样活不过来。   况且兽魂珠这种东西,原本就是不能随意假手她人的。   “好。”颜钰明白她的顾虑,“您过来吧。”   “抱歉。”   “我知道。”颜钰并不在意,反而催促她,“请快些动手吧。”   蔺鹤归点点头,面色凝重地将兽魂珠取出,随后快速动作满怀希望地将它放回蔺竹勋的胸口中,双山合十祈祷。   “啊啊!啊!”旁边的秃鹫突然发出尖锐的鸣叫,它拍着翅膀不断在蔺竹勋身体上方盘旋,“我感应到主人了!我感应到主人了!”   琥珀龟临汤的作用果然十分不凡,此时的蔺竹勋面色逐渐恢复红润,呼吸声也明显比刚才听着有力一些,蔺鹤归迫不及待地伸手搭到他的手腕上,下一刻立马面露喜色。   “有脉搏了!”   颜钰这次才彻底放下心来,“那就好。”   蔺鹤归把蔺竹勋抱到床上放平,他的伤口已经被颜钰处理过,魂力也在逐渐恢复,现在需要的就只有好好休息。   她快步向颜钰走开,“小姑娘,真的太感谢你了,如果不是你……”   “您先别激动,人能救回来就好。”颜钰下意识说出自己常安慰病人家属的话。   不过似乎还是有用的。   蔺鹤归立马抬起红着的眼,“我刚才还怀疑过你,你不会往心里去吧,我一直是这样戒备心很强的性格,并非故意针对你。”   颜钰当然知道,连忙摇摇头,“其实是我们这样突然闯到您家里来,太突兀了。”   蔺鹤归没想到颜钰这么善解人意,就好像自己话都不用说,她也什么都能明白。   不过颜钰说得没错,她刚才对几人不客气,确实是这个原因。   蔺鹤归既然选择过隐居的生活,就是图清静,十分厌恶世人用各种理由来打扰的。   即便有人带着礼物好声好气寻来的,也会被她没好脸色地赶走,因为她知道无事不登三宝殿,如果不是有求于自己,谁会没事走这么远的山路白白受累。   虽然知道颜钰她们一开始肯定也是与那些人差不多的动机,但先入为主,现在的蔺鹤归对她更多的感激,那点原则和救命之恩对比起来算得了什么。   “小姑娘有没有什么我能够帮你的,只要在我力所能及的范围内,都答应你。”   颜钰其实不想这件事看起来太像一场用生命做的交易,刚才救蔺竹勋,单纯只是因为身为医生,她不能忍受一个无辜的人在自己眼前死去,却什么也不做。   但她们来这确实是带着目的的,若是为了一时清高,拒绝蔺鹤归,那又怎么对得起她曾经许出过诺言的殷北卿。   “救您的哥哥只是出自我的良知。”颜钰抿唇,还是把后半句话说出来了,“但我确实有事想拜托您。”   “你说吧姑娘,我既然说了答应你,那不管是什么都不会反悔。”   蔺鹤归见过太多人在修炼灵法的道路上遇阻,于是爬瑶赤山来向她寻求捷径的,有人直接问她要灵法的秘籍,也有人问她要不需要长久练习便可以增强体魄的法子,甚至还有直接向她讨要求长生不老丹药的白日梦之徒。   她原以为颜钰也会说出和这些差不多的要求来,可对方却突然拉过站在一旁的殷北卿,指着她说。   “能请您救救我的朋友吗。”   救人?   这倒是她能猜到的最好的一种请求了。   她将面色不善的殷北卿打量一番,对颜钰勾勾手,“你同我进来单独谈话。”   “啊,好。”颜钰知道这就是有希望的意思,她忙洗干净手上的血污,提起裙摆跟上蔺鹤归进了里屋。   “坐吧。”蔺鹤归给她倒好一杯茶,“我想先问问姑娘,刚才给我哥哥用的药是何药?”   她研究药理十分深,却也从没见过这样能够起死回生的药物。   颜钰从怀中拿出装过药汤的瓷瓶,“就是这个。”   “我可以打开闻一下吗。”   “您请。”   蔺鹤归将密封塞打开,手掌微扇,轻嗅着这股味道。   “琥珀……龟临。”虽然其中还加了一些别的辅佐药草,但这两种草的味道她绝对不会闻错。   她表情严肃地与颜钰确认,“这是你自己亲手做的?”   颜钰点点头。   蔺鹤归连忙将瓶子举起来,透过照入的光看见底部还残留的几滴药汁。   清澈透明,毫无腐臭。   “这真的是你做的!”她语气临近兴奋,“竟真的有人能将琥珀龟临两味药结合得如此清澈,你到底是用了什么法子?”   “我……”颜钰有些犹豫。   她要说是加了自己的血,蔺鹤归能信吗。   “抱歉,我问这个问题实在不礼貌。”蔺鹤归很快察觉自己的失态,“只是我也研究了这药很久,却一直没有进展。”   药方对于炼丹者就是相当于性命一样贵重的东西,试想谁会愿意将自己辛辛苦苦失败千百次尝试出来的配方,随意告知别人。   “您不用这么说。”颜钰摆摆手,“我不说其实不是不愿意,是怕您不信。”   “怎么会不信。”   “其实就是我的……血。”   最后一个字她说得很小声,但蔺鹤归还是听见了。   “血?”   她表情有了变化,像是在一瞬间记起了什么重要的东西。   她盯着颜钰的脸,突然问了几个奇怪的问题,“你们父母是否都是御术师,家中是否有个姐姐?”   颜钰虽然觉得奇怪,但还是如实答了,“是,您怎么知道。”   母亲父亲都是医生,那就也算是御术师,姐姐也确实是有的。   “这位姐姐是否情路坎坷?”   被渣男骗婚,当然坎坷。   “是。”她又点头。   “家中女丁兴旺,且多是有所成就之人?”   母亲是有名的教授,姐姐四十岁不到就坐到主任医师的位置,小侄女智力不俗,十岁便跳级上了初中。   似乎……也能对上?   “算是吧。”   “是你!”蔺鹤归的语气比刚才还要激动上万分,她伸手握住颜钰的手,嗓音颤抖着,“神女,你便是那天降的神女。”   颜钰有被她的反应吓到。   “您太激动了,我不是什么神女。”也就是殷北卿不在她才敢这么说。   “不,你就是。”蔺鹤归十分笃定。   颜钰没想到自己说真话还没人信。   什么叫百口莫辩,就是这!   “方才问你的那些全部是我在预知梦中看见的。”蔺鹤归继续说,“梦中说不日你便会来主动寻我,竟然真的让我等到了。”   “……”   “神女精通御术,她的水平所有人都望尘莫及,若你是神女,那能将我的哥哥起死回生就不奇怪了。”蔺鹤归立刻说,“你说要救你的朋友,可她到底是得了什么疑难杂症,连身为神女的你都治不好。”   主要是她看殷北卿魂力充沛四肢有力,根本不像得病的样子。   “或许您知道双兽魂兽术师吗?”颜钰试探问。   原书中蔺鹤归就是郭碌在剧情前半部分的工具人导师,作用很大描写却不多,每回就是露面丢些心经和灵法秘籍,然后迅速隐身下线,直到郭碌学成从御灵学院毕业,就彻底没露过面了。   但是颜钰记得在一开始介绍蔺鹤归的那段话里,提到过她偶尔会在无意识的情况下做一些预知梦,并且对关于神女的传说表现出十分大的兴趣。   估计是这样,刚才才会太兴奋把自己认错。   只不过颜钰担心的是,如果蔺鹤归对神女的事这么了解,那她大概率也听过关于双兽魂祸害的那则预言,有些担心她不愿意出手救殷北卿。   蔺鹤归手部动作停住,“你是双兽魂?”   说罢她就要去拿测试球。   颜钰连忙说,“不是我,是我那朋友。”   “她是?”蔺鹤归又坐回来,但表情看上去比刚才要复杂得多,“她随身带的那把是斩魔刃吧。”   颜钰点点头,蔺鹤归知道斩魔刃的事不奇怪,郭碌的剑术还是她亲自教的。   “我倒不是对她双兽魂的身份有什么看法。”   传说中的祸害的确有双兽魂的象征,但她的预知梦也显示过这祸害是个恶灵。   殷北卿既然能使得了斩魔刃,那便肯定不是预言中的祸害。   “只是使用斩魔刃会消磨兽术师的意志,使人不断趋近堕魔边缘。”蔺鹤归面露不安,“斩魔刃历任主人都英年早逝,便是这个原因。”   “是,所以现在,我想先解决她的燃眉之急,不然她可能都熬不到斩魔刃诅咒灵验的时候。”颜钰语速很快,“她的两只兽魂属性相克,并且都是魂力十分强劲的特级兽魂,长年累月的折磨已经让她的身体承受不住。”   “其中一只兽魂尤其霸道,每每七天褪壳,已经将她逼近堕魔边缘。”颜钰回握蔺鹤归的手,“蔺老师,请您一定要救救她。”   路是要一步步走的,颜钰现在只想先解决姬芜的问题。   “我的话还没说完。”蔺鹤归拍拍她的手背安抚,“我并非要袖手旁观,你将手先递给我。”   颜钰下意识手心朝上给出去,以为她要给自己把脉。   蔺鹤归笑着摇摇头,将她的手掌竖起与自己的相贴,轻轻闭上眼,随后将自己的灵识透过皮肤传递到颜钰大脑内,很快她便身临其境地感应到颜钰此时的身体状态。   确实是罕见的御术师体质,并且体内魂力十分强劲,只是受虚弱的体魄阻滞的原因,让这股魂力不能够发挥作用。   蔺鹤归曾有幸目睹过预言古书的原本,其中一页记载过,神女初诞生时期,许多事情懵懂不知,虽有强大的能量却苦于不能发挥作用,届时会有一位领路人主动伸手,将她领进御术师的大门。   现在,这位“领路人”终于等到了“她”。   “你的朋友我会尽全力救,但我想做的不仅如此。”蔺鹤归定定神,望向颜钰的眼睛,“我要将我毕生所学都教授与你,直到你成长为独当一面的神女。”   这句话十分好懂,但颜钰还是不停从个个角度把它理解了很多次,生怕自己听错意思了。   不过最后得出的结果都是一个。   ――蔺鹤归想收她为徒。   作者有话要说:   应该还有人记得蔺是御灵学院的老师吧,蔺老师带薪休假这么久终于有学生可以带了,她本人表示十分高兴(dog)   ps:学院篇殷姐颜妹独处的机会就多啦,我努力拉一拉感情线quq   感谢在2021-07-20 17:39:49~2021-07-21 17:16:1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火箭炮的小天使:浪了 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小许吃不饱 3个;墨小尘、夏色祭 2个;谓我何求、h灰、Maxi、易水寒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53572281 61瓶;是一只妖 20瓶;不知道诶、>_