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明:本书由新奇书网( 书名:抱歉,失礼了 作者:梨酒儿 备注: 【正文已完结,番外待更新】 学校新来了一位国画大师。 出尘之姿,端正温方,仙风道骨,引得无数女生思慕。 偏他一心向佛,无心红尘。 某一日学校传开谣言,大师抱着一名女生,温柔的哄:“宝宝乖。” 谣言散的沸沸扬扬,直到有人亲自向他求证。 他并不在意,懒散的答:“哄儿子。” . 南稚意外怀孕嫁于江穆,婚后的他,淡漠,守礼,高高在上,不可亲近。 南稚百般努力,也没打动他半分。 于是决定不再打扰他要皈依佛门的修行之路。 一周后,他出现在她学校。 江穆声线薄凉,目光阴冷:“稚稚,你要把我儿子带去哪?” . 江穆守四大皆空,六根清净,二十余年。 直到有一天出现一个女人,每一点都踩中他的喜好。 他一退再退,步步失守。 压制了二十多年的劣根, 彻底显露。 /漫漫变态追妻路/ /仙风道骨.守礼法三千vs无形撩人最致命/ ―――――――――――――― 预收文――《枝枝娇艳》 沈卿禾嫁给陆家二公子前, 偶得高人为她算命。 婚后不守妇道,与人私通, 遭浸猪笼,毁容貌, 血光凶兆。 . 陆二公子阴郁暴戾,凶残噬血,大婚当日,他只命人送来一张纸条, 上书:算命之事,我也知。 一个月后,他们夫妻尚未圆房, 沈卿禾被诊出怀孕。 . 陆胥看她的眼神像待宰的羔羊,刀尖滴血。 沈卿禾吓得瑟瑟发抖,鼓起所有勇气,娇娇去勾他的手指, 泪眼朦胧:“夫君,枝枝没有。” *阴戾残暴二公子vs美艳无方胆小至极娇娇女 *狗血至极 作者weibo:梨酒jojo ==================   ☆、第 1 章   “您现在是怀孕第八周,宝宝的嘴巴和鼻子正在发育,体积已有覆盆子大小……”   南稚坐在地上,盯着手机屏幕有好一会儿。   屏幕上是一个小小的胚胎。   她双手撑着,屁股往前挪了挪。   房间的衣柜下面有好几个抽屉,之前南稚在这里看见过一本相册。   找了几分钟都没找到。   “我明明记得就在这里。”南稚小声的嘀咕,又继续往下翻。   外面传来开门声。   南稚往外看了一眼,赶紧把翻乱的东西一一收拾好,连袜子都一双双间隔准确的摆好了。   还没来得及站起来,脚步声已经到了门口。   “在找什么?”江穆冷清的声音传来。   南稚人坐在地上,穿着件白色棉质睡裙,宽松轻薄,圆领正好落在锁骨处,一粒红色的小痣。   黑发柔顺,软软散落在后背。   她双手垂在身侧,抬头看着他,乖乖的答:“找相册。”   江穆也没问为什么,走到床边,从床头柜下拿了本相册出来。   他递给她,问:“是这个?”   南稚从地上爬起来,眼睛眨巴了两下,点头:“嗯。”   她拿着相册在沙发上盘腿坐下,从头开始往后翻。   相册里全是江穆的照片。   大多数是他高中时期的。   那时候的他和现在没有太大的改变,俊朗挺拔,眼里淡漠疏离,神色拒人于千里之外。   南稚一直翻到最后,也没有找到自己想要的照片。   “江穆,你没有小时候的照片吗?”南稚失望的问。   江穆背对着南稚,脱了外套,换了件家居针织外衫,宽肩窄腰,一双长腿匀称紧致。   “没有。”他摇头,这时候才问:“要照片干什么?”   南稚打开手机,扬了扬屏幕给他看:“我刚刚发现这个软件有个新功能,上传父母幼时的照片,就可以合成宝宝的模样。”   南稚很有兴趣,眼里充满了期待,说:“我好想看看我们的宝宝长什么样子。”   可惜了,没有他小时候的照片。   南稚接着想,稍微大一点的照片,应该也可以凑合试试看吧。   于是她从相册里找了一张看起来最小的照片,拿手机拍了下来。   然后她在手机相册里找自己的照片。   两张照片都上传了,接下来要选择宝宝性别。   南稚犹豫了下,兴致勃勃的询问江穆的意见。   “你猜……会是男孩还是女孩?”   南稚往下滑,看见好多宝宝的小衣服,小鞋子,可以在线上就组装搭配。   简直太可爱了,无论是男孩还是女孩,都爆可爱。   “男孩。”江穆说。   南稚愣了下,视线从手机屏幕移开,看向他:“你怎么知道?”   “我猜的。”江穆淡淡启唇,目光扫了眼她的小腹,“我一般不会猜错。”   “哦。”南稚抿了下嘴唇,有些泄气。   她当然知道他不会错,他连别人的内裤颜色都能算到。   可她问这个问题,只是想和他一起探讨一下孩子的长相,畅想一下性别,再一起看看这些可爱的衣服鞋子……并不是真的要知道。   他也太扫兴了。   南稚鼓了鼓勇气,又继续道:“江穆,这个星期六我生日,我想开个生日会……”   南稚话没说完,被江穆打断:“要多少钱?”   南稚一句话噎在嘴里。   她是想说,开个生日会,就他们两个人参加。   应该也……不会花多少钱。   主要她不是想找他要钱。   她放下相册,站起身,想和他解释。   正好江穆也回过了头。   南稚身上的睡裙乱的往上缩了缩,空荡的裙子下一双白皙修长的腿,哪怕是宽松的衣服,也隐隐现出大胸细腰。   江穆目光微滞,缓缓移开。   神色极其冷淡,全然像对待一个陌生人。   礼貌疏离,拒之千里。   他开口,声音依旧清朗:“晚上就把钱打给你。”   说完,他转身进了书房。   “晚饭我不吃,不用叫我。”   这是他留下的最后一句话。   然后就关上了房门。   南稚眼尾微垂,有些失望,手指揪了揪裙子。   她再去拿起相册,擦了擦上面留下的一点痕迹,放回了原位。   摆的都和之前一样。   江穆有洁癖,而且不喜欢东西乱放。   她一直都照着他的习惯来。   怕他会不高兴。   .   晚上张姨来做饭,特地给南稚做了孕期营养餐。   她现在怀孕两个月,正是保胎稳胎的关键时候。   张姨给她榨了杯果汁,过来没看见江穆,便问了一句:“江先生不吃晚饭吗?”   她看书房里面灯亮着,想江穆应该在。   “嘘,小声一点。”南稚接过果汁,点头道谢,小声说:“他在工作,不要吵到他。”   江穆工作的时候,不喜欢听到太多的声音。   所以今晚南稚连吃饭都特别小声。   张姨点点头。   她在旁边坐下,看小姑娘小口小口喝着果汁,吃饭也在轻轻的嚼。   张姨一直蛮喜欢这个小姑娘,她就没见过比她更乖巧懂事的了。   乖乖的坐那儿,笑一笑,让人心都化了。   江先生能娶到这样的妻子,是他的福气。   吃完之后,张姨收拾了碗筷,然后又给南稚切了份水果。   嘱咐了让她好好休息,她就离开了。   南稚把张姨给她准备的水果都吃完了。   然后她回房间,打开电脑。   这时候手机收到了到账短信。   到账两万。   这张卡就是江穆给她的,里面全是他打过来的钱,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已经有二十多万了。   可她从没用过。   她不是个会大手大脚花钱的人,再加上她不习惯用别人的钱。   而她自己的那张卡,还剩下不到一千。   还是前段时间实习的工资。   马上就要毕业了,她实习结束,本该去找工作的。   最近投了几家大公司,HR和她一聊,知道她正怀着孕后,都毫无意外的婉拒了。   她事先都想到过这些困难。   可这是她自己选择的路,一切事在人为,总不能因为这点就给打败。   班群里更新了好几条就业资讯,班长正在@全体成员,说签了三方的同学,赶紧把信息都报给她。   还有同学拿到了好几个offer,在纠结应该选哪一个。   有同学私戳了她。   【南稚,上暮的面试你过了吗,咱班好几个同学都过了。】   【没有。】   那边很惊讶于她的回答:【啊?】   南稚实习经历丰富,成绩好,长得也这么漂亮,应该是大公司的offer任她挑才对。   怎么会连上暮的面试都没过。   【那你是已经找到工作了?】   【也没有。】   南稚苦笑:【希望别给咱们班的就业率拖后腿。】   南稚低头,目光停在自己的小腹上。   肚子平平的,什么也看不出来。   要不是亲眼见到B超结果上那个小小的胚胎,她大概也不相信自己怀孕了。   可她该怎么办呀。   找不到工作,下个月给外婆的钱都打不回去。   总不能用江穆给她的钱吧。   她没有这个脸拿他的钱去给自己外婆。   大概两个人都知道,现在他是他,她是她,是住在同一个屋檐下的陌生人。   南稚深吸了一口气,打开招聘网站,放低了要求,又投了好几家公司。   关上电脑已经九点多了。   她起身,到书房门口,鼓起勇气,轻轻敲了下门。   里面很快江穆的声音:“进来吧。”   南稚小心翼翼的拧开门。   门开了一半,她站在门口也没有进去,出声说:“江穆,很晚了,该休息了。”   “你先休息吧,我没忙完。”江穆停下手中的动作,抬头看了她一眼,说:“我晚上在书房睡,不会打扰到你的。”   她才不是怕他打扰。   她住进来有二十天,其中十九天他都在书房睡,唯一那一天,是他没回家。   他说怕打扰她,就一直不回房间睡。   其实她一个人睡那么大房间有点害怕,是希望他能陪着的。   可江穆他……连坐在沙发上都隔她一米远。   更别提睡一张床了。   虽然知道没有这个可能性,南稚还是过来问了。   果然――   “那你要早点睡,别忙太晚。”南稚嘱咐他。   “嗯。”江穆点头。   顿了十几秒,南稚还站着没动,像有话要说。   江穆又抬头扫过一眼。   她还穿着那身单薄的睡裙。   小脚乖乖的藏在粉色毛绒拖鞋里。   江穆眸色微动,像是平静的湖面,落入一颗极小的石子,泛起丁点儿涟漪。   “晚上还是冷,多穿一点。”   南稚愣了下,才反应过来,这是江穆对她说的话。   刚刚心里的不悦一扫而空,她眼睛亮亮的,看着他,笑容明艳灿烂,点头应了一声:“好。”   她笑容明媚的极其好看,乖巧中带着艳丽,如同阳光照过,万物复苏。   江穆眼角微挑了下,低头来,手指按错了键盘。   屏幕上出现一排乱码。   “晚安。”南稚留下最后两个字,往后退了一步,轻轻帮他把门关上。   周围安静下来。   一抹水蜜桃清新的香味。   是她刚刚留下的。   江穆把一串乱码都删除掉,动作井然有序,可眸中微红,看着有些许怪异。   整个人气息突然就阴沉沉的。   说不上来。   ☆、第 2 章   南稚约了许枝禾在奶茶店见面。   学院前两天开了个会,发了几份资料下来,南稚没去参加,许枝禾就替她领了资料。   今天拿来给她。   南稚点了份果茶,去冰不加糖。   许枝禾有些意外,问道:“续命奶茶不喝了?”   南稚无奈回答:“太甜了,最近对甜的没有胃口。”   许枝禾好奇,问:“怀孕真有酸儿辣女的讲究?”   南稚点头:“好像是有,说是体内激素改变引起的。”   她确实更爱吃酸的了。   啊,长知识了。   许枝禾从包里拿了资料出来,递过去给南稚。   她看上面4.5的绩点,不由感叹道:“不说别的,你就这绩点拿出去,工作也都妥妥到手了。”   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怀孕了。   许枝禾想,这要换作她,她肯定会把孩子打掉。   这临近毕业,年龄又小,当然要先去追求自己的人生。   哪能就怀孕生子。   可没想到南稚不但要留下孩子,还飞速结了婚。   许枝禾知道这件事的时候,惊讶的下巴都快掉了。   她足足花了一个小时,才把这件事消化下来。   许枝禾往前凑了点,挑眉问:“你家那位究竟有多好?让你能下这么大决心?”   “跟我说说呗。”她好奇好久了。   “怎么说?”南稚疑问。   江穆那个人,如一潭死水,没什么好说的。   “就他对你好不好?平时为人怎么样?”许枝禾提醒她。   南稚点头,说:“他很好,长得很好,为人很好,正人君子,我穿任何衣服,都不会对我露在外面的皮肤多看一眼。”   许枝禾愣了下:“啊?”   南稚继续说:“非要形容,那他就是一尊佛,清心寡欲,四大皆空,然后把我当菩萨供起来,好吃好喝。”   许枝禾头一次听人这么形容,没忍住笑出了声。   “照你这么说,我该去你们家拜拜,又有佛又有菩萨。”   “是我长得不漂亮,他对我没有兴趣吗?”南稚陷入惆怅中,轻叹了声气。   他对她真的礼貌又客气,一点其它的想法都没有。   这车轮子都快从她脸上轧过去了,许枝禾压低了声音,说:“你怀着孕,要他有什么兴趣?”   这个情况还要有兴趣那是禽兽不如了吧。   “我上次故意没带衣服去洗澡,让他给我拿进来,结果他闭着眼睛走进来,把衣服放下,就又出去了。”   全程表情没有任何波动,接衣服时不小心碰到她的手指,还说了句“抱歉”。   太冷漠太客气了。   许枝禾下意识咽了咽口水。   南稚长得乖巧,小脸巴掌大,身形纤瘦,可她身材一绝,堪称人间尤物。   许枝禾和她当过三年多的室友,以前她就在想,如果她是个男人,一定要爱死南稚这样的女孩。   既然这样……就回到了她最初疑惑的问题呢。   “为什么要结婚呢?”   她们这个年纪,就算是意外怀孕,那也要对方很好,值得付出一切去闯,值得把一生交付。   要很大的勇气,才会结婚吧。   可据她所知,他们两个之前甚至都不认识。   .   两个月前的那天晚上,是南稚第一次去酒吧。   几个同学叫她去玩,她在里面喝了两杯果汁,嫌时间太晚,就自己先出来了。   半夜零点,她在酒吧门口遇见的江穆。   他喝了酒,身上有酒味,主动和南稚搭话,问要不要送她回家。   当时他穿着一件黑衣服,气息阴沉沉的,南稚吓了一跳,还以为是见鬼了。   南稚又不认识他,吓得赶紧拒绝,说“不用”。   她准备叫辆车回宿舍。   可怎么也等不到有车。   于是她边等边往前走,走了不远,觉得有人跟着,回头就看见一个流浪汉,憨憨的朝着她笑,眼里都冒光了。   南稚心里一阵后悔,她应该跟其他人一起出来的。   起码真出了事还有人能给她报警。   南稚刚要跑,那流浪汉突然就扑了上来。   还没碰到她,耳边传来“砰”的一声。   江穆一脚把人踢开,人摔在地上,皮肤摩擦得“滋滋”响。   光声音都听得人心里一阵哆嗦。   他转头看了她一眼,没说话,抬腿就要离开。   南稚从呆怔中反应过来,刚刚的场景,还心有余悸。   她赶紧跟了上去。   江穆停下脚步,回头看她,冷声问:“跟着我干什么?”   “你刚刚……不是说要送我回家吗?”南稚怕的声音在抖。   他气质端正,长相俊朗,刚刚还救了她,应该不是坏人。   她现在害怕,有他总比自己一个人好。   江穆淡淡收回了目光,道:“我没有。”   他说的如此笃定,南稚差点要怀疑自己是不是幻听了。   后面流浪汉动了几下,似乎要从地上爬起来,南稚摸口袋要拿手机出来,才发现手机不见了。   又摸了摸包里。   包内空空,宿舍钥匙好像也不在。   她心提到了嗓子眼,没想太多,马上就跟在了江穆身后。   走了几步,江穆回头,面色更冷:“说了不要跟着我。”   “能不能借一下手机?”南稚害怕的声音都在抖,小声解释:“我手机不见了,我想给我朋友打个电话。”   “抱歉,不借。”江穆直接了当的拒绝。   刚刚在门口问需不需要他送的时候,语气虽然疏离却很温和,不像现在,冷若冰霜。   完全像是两个人。   南稚走着路,脚顿时都有些发软。   后面似乎闪过一个黑影。   她吓了一跳,绊到前面的台阶,摔了一跤,痛的龇牙咧嘴。   江穆眉头微皱,抬头揉了揉太阳穴,显然是喝了酒头晕。   他低头,收入眼底,她一脸恐惧。   “没有手机,也没钱?”江穆突然问她。   南稚没反应过来,随即连连点头。   这现在钱都在手机里,谁还有现金。   “我叫江穆,我家就在附近。”他看向她,说完这句,没了后话。   他这个人真的奇奇怪怪,一下拒绝一下又答应。   南稚看着他,神色狐疑,渐渐变得怪异起来。   “你是……江穆?”她打量着他,暗色中看得不甚清晰,可仔细看这张脸,应该是他。   看他这样子,好像已经不认识她。   南稚缓了口气,试探着问:“我……能去你家?”   她手机不见了,没有钥匙也回不去寝室,而且要她一个人在这路上来回的走――   她是真的怕了。   江穆没回答,只是抬腿继续往前走。   南稚爬起来,一瘸一拐的跟上去。   他没再说什么,就让她跟着了。   .   第二天早上,南稚先醒来的。   她未着寸缕,躺在床上,身边的江穆还在熟睡,肩颈处有莫名的红痕。   她隐约记得昨晚发生了什么。   昨天晚上,江穆让她睡沙发。   可到半夜他出来喝水,晕晕乎乎的快要倒在地上,南稚起来扶了他。   扶他进房间后,她实在没拖动人,跟着一起摔在了床上。   之后迷迷糊糊的……   都是成年人了,说起来算是你情我愿的事。   南稚甚至在担心,他醉的意乱情迷,会不会觉得,是她不怀好意对他做了什么。   南稚有些慌张,又实在难为情,她不知道该怎么办,下床的时候腿疼的不行。   她穿好衣服,轻手轻脚的就溜走了。   江穆再找到她,是一个月后。   他开口第一句,说了对不起,然后问她有没有吃药。   南稚她吃了,就是吃的时间稍微有点晚。   她月经一向不准,这次确实也推迟了几天。   江穆说,一定要带她去医院做检查。   有任何事情,他都会负责。   拿到检查单的时候,南稚整个人都懵了。   晴天霹雳。   江穆神色也有些许的慌乱。   但他接着就说,他听从南稚的所有选择,如果她要流产,他会承担所有医药费,并且陪着她直到身体养好。   可她如果要留下这个孩子,那他和她结婚。   他把选择权交到她手里。   这时候的他气质温润,哪怕面色依旧疏离却带着一丝浅笑,举手投足间,尽是修养和矜贵。   南稚鬼使神差的,说她选第二项。   医生说她身体不好,流产有风险,之后再怀孕生产,可能会有危险。   当然,害怕担心是一方面,更重要的还是因为,他是江穆。   于是当天就去领证了。   他说,有关婚礼的事,也全都听她,她想什么时候办,想怎么办,全都可以。   事情发展的很玄幻,一直到结婚当天,两人对对方的认知,也不过就是一个名字而已。   南稚做梦都没想过,自己这辈子,会有一天做出这样大胆的决定。   .   桌上的果茶还剩下一半。   南稚说:“我到第二天离开了,才真的敢确定,他就是江穆。”   “我以前认识的江穆。”   南稚笑了笑,说:“很小的时候,被他亲过一口,一直记到现在了。”   不说这些了,南稚岔开话题,问道:“过两天我生日,想办个生日会,和他一起,有没有什么意见和我提一提?”   许枝禾张口就来,掰着手指数:“香水,玫瑰,红酒……”   “你好像都不能拥有。”   毕竟怀着孕呢,多危险。   南稚有些泄气。   虽然从怀孕到结婚都是意外,可甜甜的恋爱谁不想拥有。   再说了,既然已经结婚了,那之后还有一辈子,总不能一直这样下去。   “我还要去超市买点东西,就先走了。”南稚喝完最后一口,站起了身。   “你一个人去吗?”许枝禾问:“买了东西你自己提啊,叫上你家那位呗。”   南稚愣了下,还没想过出门逛超市需要人陪着这件事。   她笑着摇了摇头,回答说:“他应该不会去。”   没见他逛过超市,他需要什么,都是叫张姨去买。   她自己去就好了,不好意思麻烦他。   许枝禾叹了口气,忍不住想说,两个人在一起,太懂事了不好。   她得学会要求,学会撒娇和任性。   可南稚她一向很为别人着想,能不麻烦别人就从来不麻烦,能自己做就自己做。   许枝禾知道她的性格,也没多说什么。      ☆、第 3 章   南稚从超市买了些日用品。   整整两大袋子,提得她够累,光是从路口走回家,都出了一身汗。   她把买来的东西全都收拾好,最后就剩了一小袋零食。   她站在客厅里,目光往四处打量,想找个靠谱的地方把零食藏起来。   之前江穆请的营养师给她搭配好了每个阶段需要摄入的营养,同时也嘱咐了她,含添加剂多的食物,要少吃。   南稚馋了很久了,她忍着一点都没有吃。   今天去逛超市的时候,看见零食实在没忍住,就买了一些回来。   她得偷偷的吃。   于是她把零食都藏在了电视柜后面。   累得浑身是汗,头发都打得一缕一缕湿漉漉的,南稚拿了换洗衣物,去浴室了。   因为只有自己一个人在,洗完之后,南稚就只裹着浴巾,把衣服放进洗衣机,然后手洗了内衣内裤。   公寓有专门晾晒的区域,在客厅和阳台中相隔的地方。   晾衣架是自动可升降的,南稚之前看张姨弄过。   她按了好几下杆子都没下来。   是坏了吗?   南稚皱眉,左右看了一圈,踮起脚尖,努力要使手去够。   没够到不说,手碰到衣架子,噼里啪啦往下面掉。   这时候书房的门开了。   江穆听见声音,朝着阳台走了过来,一眼只看见地上,一片乱糟糟。   隐约看见门后的人影,脚尖垫啊垫的。   江穆没说什么,走过去,俯身把掉在地上的东西捡了起来。   南稚听见声音有脚步声,回过头,就看见江穆俯下了身。   她愣了下,身体跟随着目光一起,都僵硬住了。   江穆难道一直都在家?   那她刚刚整理东西,藏零食,他岂不是都听见了?   她声音乒乒乓乓的,好像还有点大。   他应该不知道她在做什么吧……   江穆这时捡了东西,直起身。   “对不起,我不小心弄掉的。”南稚反应过来,赶紧去接过他手里的东西,歉疚道:“我来收拾好。”   江穆没想把东西给她,手攥着没有动,南稚往前又拽了一下――   江穆手指碰到了她左边肩膀。   她刚刚洗完澡出来,只裹着浴巾,将将遮住胸前及大腿下,露在外面一片莹白的肌肤。   江穆这才发现,她是刚刚洗完澡出来,头发还湿漉漉的,在滴着水。   “不好意思,不是故意的。”江穆向她道歉。   接着别开目光,抬腿绕过她,把东西一一都放了回去。   “江穆,这个是不是坏了?它动不了。”南稚手上还拿着内衣,又去按了两下。   江穆没说话,只是轻轻拨了下另外一个按钮,架子慢慢降了下来。   “原来是按这个。”南稚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把衣服晾了上去。   江穆尽量礼貌的收着目光,不往她那边看,可南稚笑脸盈盈的,一直在和他说话。   “江穆,你明天晚上什么时候可以回来?”   “明天周六,要开个会,最早下午四五点结束。”   “那好,我在家等你。”南稚兴致勃勃。   江穆没问为什么,只是点头应道:“好,我会尽早回来。”   她说什么他都只是答应,真的一点好奇心也没有,怎么会有这样清心寡欲,平淡如水的人。   南稚接着说:“对了――”   话刚说出口,江穆摆了下手,示意她安静。   接着他拿出手机,接了个电话。   南稚锁骨上那粒小小的红痣太过扎眼,江穆转身去接电话的时,目光一扫而过,瞳仁明显幽沉了下来。   南稚讪讪闭上了嘴巴。   她提了提身上的浴巾,心里在想,刚刚应该故意把身上的浴巾掉下来。   这么好的机会。   她就不信,江穆哪怕是无意看见了,肯定不会一点反应都没有。   她身材……也算可以了吧。   .   第二天是周六,南稚起床的时候,江穆早就出门了。   他具体做什么工作,南稚其实也不清楚,只知道他是在自家公司,平日大半的时间,会在家里办公。   但他每天都出去的很早,等南稚醒来的时候,他人都不在家里了。   下午一回家就是在书房办公。   两人见面的时间少之又少。   南稚早上吃了早饭之后,在卧室做了一个小时的瑜伽,出了点汗。   接着她拿了昨天买的东西出来。   简单把客厅布置了一下。   她从网上找的图片,照着图片上来布置的,第一次做这些,实在不熟练,弄得手忙脚乱。   看起来温馨多了。   中午张姨来做饭,看她忙的一身汗,也跟着过来帮她。   “张姨,你今天中午别做饭了,你教我炒两个菜吧。”南稚起身,擦了脸上的汗珠。   张姨点头,一口答应:“好,你想学什么?”   虽然生日应该吃点好的,可江穆吃素居多,什么白菜黄瓜土豆的,一溜不带荤腥。   南稚是会炒一些简单的菜,可味道不太好,于是她向张姨学了几个新花样,说是能把素菜做出肉的味道来。   等全部忙完已经是下午六点。   南稚在家等着,看着时间,琢磨江穆应该快回来了。   她去换了身衣服,新买的小红裙,化妆品不敢用太多,只用纯植物的口红简单化了下。   她给自己定一个小目标,今天晚上,要牵到他的手。   能稍微拉一拉也是好的。   正好这时候有个HR加了她的微信,和她聊了聊,话语之间,颇为满意。   在知道南稚正怀着孕后也没拒绝,说到时候会通知她来面试。   是一家小工作室,成立不久,发展的中规中矩,正处于蓄力爆发期。   聊天的时候对方说,他们现在的目标,是寻找优秀又合适的员工,只要被他们认可,只要足够优秀,就可以。   投了这么多家,这是第一家这么和她说的。   虽然南稚心里存疑,可还是决定,去面试看看。   这么一聊下来,半个多小时过去了。   江穆还没有回来。   虽然他是说五点的样子,可也指不定会有突发状况,现在也才超出一个多小时。   她就再等等吧。   这一等就到了九点。   南稚不禁打了个哈欠,拿着手机,看现在已经到这个时间,纠结要不要给江穆打个电话。   就算是在以前,他这个时间也该回来了。   菜在锅里热着,快热过头了,都是些青色蔬菜,放太久了就没那么好吃了。   南稚犹豫了好久,给江穆发了一条微信过去:【还在忙吗?】   【大概什么时候能回来?】   .   江老爷子突然回临市,打了一家人一个措手不及。   老爷子把几个小辈叫到书房训了一通,说自己身体每况愈下,这些年怎么养着也不见好,他现在没别的心愿,就希望看着他们成家生子。   第一个点名了江意。   他前段时间演了一部戏,出乎意料的爆了,虽然是男二,可风头大盛,超过了男主女主。   各种绯闻也接踵而来。   从普通的流量到顶流,也就这两个月的时间。   江老爷子说新闻上那个女孩子长得挺好看,问江意是不是真的和人家在一起了。   江意很温和的摇头:“她炒作。”   家里的孩子都是放养,他也不多管,各自有事业和爱好,也就江穆还愿意帮衬着家里边。   但江穆心里有结,这么多年,没多看过哪个女孩一眼,老爷子知道,也不逼他,从没和他谈过这方面的事。   没说太久,放他们离开了。   江穆走在最前面,长腿迈开,神色冷淡,江意弯唇笑了声,跑着追了上去。   出门的时候还慢条斯理,一下就活泼了起来。   江家祖传的好修养,从小接受文艺书香气息的熏陶,在长辈和外人面前,都是端正温方,谦逊有礼。   勉强能做到里外一致,任何时候都保持着好修养的,也就江穆了。   “别人不知道,我可都知道。”江意笑了声,神秘兮兮的,往前压低了声音问:“什么时候让我见一见小嫂子?”   江穆继续往前走,没答话。   江意好奇心爆棚了。   江穆因为小时候的一场意外,一直不喜欢和女生走得太近,特别是他现在修生养性,求佛得安宁,对男女之事,更加没有兴趣。   长得再漂亮,身材再火爆,对他都没用。   他真的就是清心寡欲,全然不为所动。   这一点江意是见识过的。   所以这突然结婚了,他能不好奇嘛。   “不会就因为一粒痣吧?”江意话音未落,江穆陡然回头,紧盯着他。   江意惊恐,瞪大了眼睛,慌张的解释道:“我不是故意的,就是看到有张照片,我猜的。”   这年头网络这么发达,社交平台上照片多了去了,他就是正好查到那女孩的社交账号,于是顺便去看了一眼。   顺口猜了一下。   江意还有句话没说,就是小嫂子长得是真好看,比圈里他见过的那些女明星都要好看。   江意讪讪笑了声,转移话题,道:“这么晚了,也别回去了,一起去吃个宵夜?”   这么晚了……   江穆突然记起什么,看了眼时间,已经十一点半。   南稚没打电话,统共只发了两条微信。   九点多发的,之后就没消息了。   江穆想,这么晚她应该睡了,回去怕会打扰到她。   可他已经答应她了。   “不吃了,我回家。”江穆说完,匆匆下楼。   ☆、第 4 章   江穆到家已经是十二点之后。   走到大门口,发现客厅的灯还亮着。   他皱眉,略微疑惑 ,轻手轻脚的开了门。   一眼就看到客厅里飘着的粉色气球。   各式各样的气球,上面写着一些字母。   连起来是――Happy Birthday。   餐桌中间摆着两支白色的花束,相隔的几支蜡烛,正浅浅的燃烧着。   布置的不是很盛大,但胜在温馨精致。   江穆脚步微顿,目光看过去,只看见一个小小的脑袋,正趴在桌子上。   耳边有微浅的呼吸声传来。   江穆怔了片刻,抬腿正要往前走时,南稚手动了动,醒了。   她睡得很浅,听见一点声音就醒了过来,抬头,一眼看见面前的江穆。   她没反应过来,下意识的弯唇笑了声,声音还黏糊着糯糯的:“江穆,你回来了。”   江穆往前走了几步,到她面前,开口道:“怎么不回房间去睡?”   语气很平淡。   “我在等你。”南稚揉了下眼睛,略没底气的解释,“等的实在太困了,就不小心睡着了。”   昨天她是说要等他回来,但具体江穆也不知道她有什么事,更没有想到,她会一直在这里等着。   难道这一整天都在等?   南稚小心翼翼看了他一眼,然后又去看时间。   00:32。   她眼神里显而易见的落寞,抿了抿唇角,没说什么,站起了身来,往厨房那边走。   她从冰箱里拿出一个蛋糕,两手捧着,缓慢小心的往外走。   “已经过了十二点了,严格来说……今天不算是我生日了。”   南稚说着话,脸上笑意苦涩,小声道:“但生日蛋糕都买了,不要浪费。”   南稚把蛋糕放在桌子上,插了两根“2”的蜡烛,组成一个“22”。   然后她把蜡烛点好。   “我都好多年没吃过蛋糕了,就是时间晚了一点点,好像有点小遗憾。”   不仅遗憾,菜都冷了,也觉得心酸。   南稚在蛋糕前坐下,双手合十的握住,抬头冲着江穆,笑得正甜,说:“那我许愿了。”   南稚闭上眼睛,过了十多秒,她睁眼,轻轻吹灭了蜡烛。   江穆这时候才开口,神色冷清,没多解释,只是说:“临时有事,回来晚了。”   “不好意思,应该给你打个电话,让你不要等的。”   “我知道你肯定有事在忙,没事的。”   南稚知道,他是个不太看重这些仪式感的人,过不过生日,有没有蛋糕,对他来说都不重要。   其实她也不怎么看重。   可她觉得,这是他们结婚后她过的第一个生日,她想和他一起过,起码象征着一个新的开始。   她还是……比较上心的。   “对了,还有礼物。”南稚突然想到什么,转身小跑着进了卧室,很快找了东西出来。   一个包的很精致的礼物盒子。   她两手捧着,递到江穆面前:“给,送给你的。”   “你生日,为什么给我送礼物?”江穆虽然这么问,还是礼貌的接过来了。   接过来,他只是拿着,没有动它。   “生日不都有礼物的嘛,反正也没人给我送,那就我给你送好了。”   南稚很乐观,指了指盒子,笑道:“你打开看看。”   江穆把盒子放到桌子上,解开蝴蝶结,轻轻一掀,就把盒子打开了。   最上面有一幅画,用相框框了起来,看样子画的是江穆。   画下面还有一个小盒子。   “这是个会按摩的眼罩。”南稚指着小盒子,解释道:“你总是看电脑到那么晚,对眼睛不好,这个戴上可以缓解疲劳,很舒服的。”   江穆点点头,目光移到那幅画上面。   画上的男人,西装革履,相貌俊朗,手上捧着一个生日蛋糕。   南稚这样画,是觉得四舍五入,就算是江穆送了蛋糕给她了。   江穆又多看了一眼。   接着他说道:“画的一般,色彩混乱,线条僵硬,难登大雅。”   “还有……我不会这样拿蛋糕。”确切来说,是他根本不会买。   他第一次主动和她说这么多话,却都是批评她的。   南稚听着他说的话,越听越不好意思,把画拿了回来,垂了眼,声音愈小:“我觉得我画人设画的还挺好的。”   她主要是送礼物给他,至于这幅画水平怎么样,够不够好,也没那么重要吧。   他这是什么脑子,只纠结她的画。   再说了,她也是美术系排名靠前的学生,专业课学的蛮好的,她费心思画了这么久都画,怎么都不至于被批到一文不值。   “那我再去改改,画好一点再送给你。”   南稚把画捧在怀里,朝他笑了起来,眼眸里雾水朦胧,隐约闪着一点亮光。   江穆没说话。   他只是看她眼底一片青色,眼帘微微耷拉着,显而易见的倦怠和困意,像是很累了。   “对了,有一件事。”江穆岔开话题,道:“我爷爷回来了,我等你同意,带你去见他。”   南稚家里只有一个外婆,结婚这件事她是瞒着了的。   而在江穆提出要去见家人的时候,她心里忐忑,就问能不能先暂时瞒着。   江穆没意见,都听她的。   可也不能瞒一辈子。   “再、再过段时间,好不好?”南稚紧张了起来,不停的抿着唇角,看起来很不安。   她现在这个样子,哪有脸去见别人家长。   谁都不喜欢没用的人,她不想被他家里人不喜欢,所以,起码等她找到了工作。   江穆点头,应道:“好。”   “还有――”南稚被打击了这么多,却还记得给自己立下的那个小目标。   “你握一下我的手,就当做我的生日礼物了,好不好?”   南稚鼓起勇气说出这句话,说完后,垂下眼,不敢看他。   江穆愣了下,大概没想到她会提出这样的要求。   他右手动了动,几秒后,还是停下了动作。   “不好。”他拒绝,抬腿往二楼走。   “很晚了,先去休息吧。”   南稚怔怔的站在原地。   握一下手都不可以吗……很小很小的要求,为什么不好……   厨房里的菜早就凉了也不新鲜了,桌子上的花也打了焉,蛋糕完全没动,她也没心思吃。   心里有点难过。   南稚看着客厅飘着的气球,在心里默默的对自己说――   生日快乐。   .   江穆第二天照例起得很早。   他出来的时候,正好张姨来了,在厨房做早饭。   看见江穆,她出了厨房,问道:“先生,这些需要打扫吗?”   张姨是指客厅的气球,桌上的花,还有那个摆了一晚上的蛋糕。   江穆点头。   张姨先收拾的厨房里的东西,看见那几盘纹丝不动的菜,不禁感叹了一声:“可惜了。”   “我看昨天小稚学了那么久,辛苦才做出,怎么一口都没动。”   江穆往厨房看了一眼。   “她昨天做饭了?”   “是啊。”张姨点头,道:“她说做点你喜欢吃的,还一直让我尝,确定是不是真的好吃。”   “第一次做,已经蛮不错了。”   用心做的东西,不会难吃到哪里去的。   江穆看着那些菜,目光有片刻凝怔。   “都坏了,就扔了吧。”   张姨应下,又问:“先生您不在家吃早饭吗? ”   “嗯。”江穆点头,又往里面房间看了一眼,说:“让她睡着吧,别打扰她,什么时候起来什么时候吃早饭。”   江穆顿了顿,又道:“早饭看着她多吃一点。”   今天不是公司的事,而是画的事情要他去处理。   到了画廊后,孟京已经在等着他。   “昨晚没睡好?”孟京看他眼底一片青黑,明显比以往都憔悴不少,就问了一句。   “睡了一个小时。”江穆回答。   “那你小心,别猝死。”孟京随口回了一句。   走了几步,看他脸色一直不对,就又开玩笑的问:“是婚姻生活过得不顺?”   “我真的到现在都很好奇,你这觉悟这么高的人,怎么也会发生酒后乱性这种……”   孟京皱眉,实在想不通。   江穆那天拜托他找人的时候,他下巴都惊掉了,他万万没想到,兄弟这么多年,他头一次拜托他,是因为这事。   “我说了不喝,是谁逼我喝的。”江穆冷声道。   他也觉得奇怪。   他自制力一向格外的好,哪怕是在酒后,也绝不可能发生不应该做的事。   可有一点他不得不承认。   对于那个女孩,他意外的不会有隔阂和排斥,甚至是吸引着他靠近。   静静坐着的乖巧。   仰头明媚灿烂的笑容。   和他最拒绝不了的,锁骨上的一粒红痣。   每一样都莫名踩在他的心悦上。   他隐秘的,没有人知道的喜好。   而他们在半个月前还是完全陌生的人,对于一个陌生人,要不是发生这样的意外,他不会愿意去靠近。   他对她负责,承担责任,可仅限于此。   这么多年,他一直在守着自己的底线。      ☆、第 5 章   像江穆这种思想上的老古板,画画都是画的工笔花鸟图。   画廊的人见到他,颇为惊讶。   传说中的国画大师,竟然如此的年轻……俊朗。   江穆在茶室喝了两杯茶,架不住孟京一直问,就把昨晚发生的事简单和他说了几句。   孟京听完,眼睛睁得老大。   “我该说你缺心眼呢还是缺心眼?”孟京一口茶到嘴边,停下了。   “人家姑娘生日,等了你一晚上,没有礼物不说,还给你送礼物,结果你嫌弃人家画的不好。”   江穆目光微沉,回答说:“她确实画的不够好。”   他既然看到,当然就忍不住评价了。   “拜托,你有这个画画造诣,不是谁都有的,人家大学都没毕业。”   重点在于,这根本不是画的事。   孟京服了他了,老古板守着旧一套不说,脑子还绝了的直。   那姑娘是脑子坏了才要和他结婚吧。   “可能吧。”江穆竟然还点头应了一声。   他也不知道她为什么会答应结婚。   孟京摇头,彻底没话说了。   “江先生,画是您现在拿着还是我们送到您家里去?”有人进门来询问。   江穆本来想说,直接送到家里。   可想到南稚可能还在休息,怕打扰她。   “帮我装好,下午我自己带走。”   .   南稚一早就被张姨投喂了不少食物。   昨天晚上有点难过,睡过一觉,梦里全是些稀奇古怪的画面,醒来的时候脑子乱糟糟的,好像更难过了。   说不上来难过些什么,就是心里闷闷的,很不舒服。   客厅已经被张姨打扫的差不多了。   “对不起,张姨,给你添麻烦了。”南稚看了眼角落里的蛋糕,不太舍得。   还是不要看了。   于是她收了目光回来,只顾着低头吃饭。   味同嚼蜡。   “张姨,你照顾江穆的生活有多久了?”   难得今天她起床了张姨还在,南稚平时一个人待着挺无聊,就和她乱扯着聊聊。   “从他大学毕业开始吧。”张姨算了算,道:“有五六年了。”   “那这几年里……他有交过女朋友吗?”南稚好奇的问。   张姨摇头:“应该没有,反正我没见过。”   南稚又问:“他长这么好看,难道连追他的人都没有吗?”   “有肯定有,但江先生不可能接受。”   南稚皱眉疑问。   张姨叹了口气,道:“江先生信佛,戒色。”   南稚确实听他提过“戒色”一说。   “可人家信佛不都是上香,念经,打坐……”南稚呢喃:“他平时也没这样。”   反正她住进来这么久,只觉得他像一尊佛,其余什么都没有看到过。   再说了,他吃肉,还喝酒。   “又不是出家人。”   张姨被她逗笑了,解释道:“先生心中有孽,求佛得超脱,自我约束而已。”   “什么孽?”   “这我可不清楚。”   张姨看她碗里吃着已经空了,站起身来,问她:“还要榨杯果汁吗?”   南稚一惊,赶紧摇头。   她摸了摸肚子,腮帮子鼓了鼓,说:“已经吃好多了,吃不下了。”   正好这时候南稚手机响了。   班群里的人在@她,说今天有活动,喊她一起来参加。   好几个同学都私戳了她。   南稚因为找工作的事不如意,这段时间很少看班群,一直都处于屏蔽状态。   要不是有人@她,她估计短时间不会看里面的消息。   班长前两天发的通知,说去画廊帮忙,要求五个学生,最好是尚未就业的。   不管怎样,在当前这个节骨眼上,任何机会都应该抓住。   因为没人主动报名,班长就点名选择了。   于是就选到了南稚头上。   南稚滑着看这一溜的消息,不禁怅然。   剩她还没就业的意思。   她赶紧回了信息,答应下来。   “张姨,中午饭你不用做了,我有事要出去一趟。”南稚起身,准备去收拾一下去出门。   她看了下,那个画廊离这里也不算远,公交车坐个五站就到了。   今天天气不错,出去走走蛮好的。   “好。”张姨应下,开始收拾桌上的碗筷。   “对了,晚上想吃什么,我正好等下去超市买。”   南稚已经进了房间在找衣服换,随口回答:“都可以,您看着来。”   这姑娘不但听话懂事,吃东西也从来不挑,让吃什么都乖乖吃下。   张姨笑着应下:“行。”   南稚动作很快,只花了十分钟不到,就收拾好出来了。   她因为没看到消息,已经比别人晚了,不好让同学们再等着她,当然要动作快点。   急匆匆的往外走。   张姨看她这么急,忍不住嘱咐道:“小心一点。”   怀着孕,少一点急匆急忙的。   南稚笑得正甜:“我知道的。”   .   公交车上太挤了。   南稚一上车也没座位,只能拉着扶手站着。   人最多的那一站,她使劲往角落里躲,护着自己小腹怕被撞到。   热得浑身是汗。   后面两站人陆陆续续的少了,也空了两个位置出来。   是专给老弱病残设置的黄色座位。   南稚现在是孕妇,说起来坐那两个位置也合理。   可她看了看自己平坦的不行的小腹,实在没脸坐下去。   算了,还是站着吧,反正就快到了。   到站后,南稚打开地图,找画廊的位置。   地图上显示她距离目的地只差一百米了,可她跟着往前走,一看地图,又距离两百米了。   绕来绕去怎么都不对。   外面太阳大,晒得脸疼,南稚喘了口气,打算去买瓶水喝。   这太迷幻了,明明显示就在这里,可就是找不到。   南稚擦了擦汗,转身回去刚刚路过的便利店,这时候有人在后面喊她:“南稚!”   南稚顺着声音回过头。   对面马路有人在朝她招手。   没等南稚看清楚是谁,他已经走了过来。   “都等你好久了,怎么才到。”   走近了南稚才看清。   “林原川?你怎么会在这里?”   “和你一样,来参加活动。”林原川说着,拧开瓶盖,把水递给了她。   南稚快渴死了,看见这瓶水简直就像看见了救星,接过说了句“谢谢”,喝了一大口。   “不就五个人吗?没看见有你名字。”   林原川看了她一眼,唇角含笑,解释说:“周觉他临时有事,我替他来的。”   “那多亏有你。”南稚跟着他进了画廊大门,总算松一口气,“不然我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找得到这地方。”   她刚刚起码从这里绕了两圈,谁能想到路还能这样拐着来。   林原川忍不住想笑,说:“资料都发群里你应该看过了,好好熟悉一下。”   “听说今天有位国画大师在,好好表现。”   “要能得到提点,那绝对有益无害。”   林原川知道,南稚还没有找到工作,这些话是特地强调和她说的。   她想南稚应该是在等更好的机会。   毕竟她这么优秀,应该是被大公司抢着要的。   “我会的。”南稚点头。   他们今天的主要工作就是导览,对作品及相关艺术家进行讲解,以便前来参展的人能更好的体会了解。   南稚之前实习的时候,做过类似的工作,所以上手起来还是很简单的。   更何况林原川还在旁边一直照顾着她。   上午来参展的人多,忙的不行,一直到下午三点,几人才有吃午饭的时间。   另几个同学和画廊其他工作人员一起去吃了,林原川点了外卖,非要喊南稚一起吃。   南稚拗不过他,只好答应了。   林原川还点了挺多的,甜点和奶茶也都有,特地找了个凉快的地方坐着吃。   “南稚,你这段时间都去哪了?”林原川好奇问:“你之前实习都结束了,也不住宿舍。”   大四下学期,还有几个月就要毕业,学校管的没那么严,好多同学都在外面租房子住。   可她实习结束了,接下来要准备论文,按道理应该回学校住才对。   好多同学陆陆续续的都回来了。   “我在外面住。”南稚回答的含糊,显然不想多说。   林原川看出来她不想说,就没再问了。   吃完饭,又该去工作了。   前面有人喊林原川过去,说是有事。   林原川一边应下,一边嘱咐南稚,让她再坐着休息会儿。   他看得出来,她累得不行了。   到现在她额角的汗水都没怎么歇下来。   说完林原川就赶着去前面了。   南稚揉了揉太阳穴,脑袋晕乎乎的,确实累了。   这段时间以来,体力也越来越不好,才几个小时,就犯困疲乏,浑身难受。   两个月前她还从早上八点到晚上八点,能奔波十二个小时还精气神满满。   “同学,你过来一下。”前面有人在喊。   南稚左右看了一圈。   这里只有她一个人在。   她只好起身,朝着那人走了过去。   “同学,你帮一下忙,帮我把这个送到前面去。”   她手上端着个长方形的箱子,匆忙说:“我临时有事,你帮我送一下,不远,就后门口。”   说着她把箱子放到了南稚手上。   正要走,她又回头嘱咐了一句:“这是大师的东西,你小心一点。”   说完她就小跑着离开了。   南稚手上陡然一沉,差点没拿住。   箱子不是很重,可她手酸,有点拿不稳。   从这到后门要下个楼梯,再拐弯就到了。   南稚搬着箱子有点挡视线,下楼的时候小心翼翼,生怕摔倒。   到楼梯拐弯处,有个三角的小台阶,南稚一脚踩下去,就脚后跟踩到了一点,整个人顺着一滑――   她一手下意识扶住栏杆,身体顺着力,人稳住了,脚踝却重重的摩擦了一下。   剩下的一只手支撑不住箱子,一声闷响――   箱子掉在了地上。   ☆、第 6 章   南稚脚踝一阵生疼。   她等在房间外面,也不敢坐,战战兢兢注意着里面的动静。   刚刚她把箱子给摔了,还没来得及捡,画廊的人就闻声过来了。   当时那人看到摔在地上的箱子,脸色铁青,让她不要动。   说是大师的东西,她要拿过来,让大师亲自打开查看,是否有损坏。   那人也着急了,很凶的说了她一句,让她跟她过来。   现在人已经进去快十分钟,还是没有要出来的迹象。   南稚心里忐忑。   看他们的反应,猜也能猜到箱子里的东西很贵重,如果真的有所损坏,那恐怕是有钱都挽回不了的。   更何况她还没有钱。   就在这时候,门打开了。   负责人冷眼看着她,说:“进来吧,你亲自去道歉解释。”   “东西……有损坏吗?”南稚担心的问。   “有一点。”她回答说:“看大师脸色不好,你好好道歉,其余的之后再说。”   “好。”南稚答应。   进门闻到一股茶香。   房间里很安静,屏风后面,隐约看到坐着两个人。   南稚刚往前走了一步,就听见说话声音传来。   “不就折了这么一点,你把脸板这么死,至于嘛?”   南稚咽了咽口水,心里更加忐忑。   她停在屏风边,不敢再往前,垂着眼,诚恳又真切的说道:“对不起,是我没拿稳。”   她声音绵绵的,愧疚起来,像一只小猫在耷拉着头。   “如果您要求赔偿,我会赔,希望没有给您造成太大的困扰。”   江穆很快听出来是南稚的声音。   他回头,因为刚刚在生气,眼里泛着一层浅浅的冷意。   可下一秒略显惊讶。   他没想到南稚会在这里。   他以为她应该在家里休息才对。   许久没有听到回答的声音,南稚心里更慌,再等了一会儿,她抬头。   正好对上江穆冷淡的眼神。   “江穆?”南稚也怔住了。   她目光停顿片刻,转到那边桌子上。   桌子上摆着她刚刚摔的那个箱子,已经被打开,里面还有一个小盒子,装着一幅画。   所以她刚刚摔坏的是江穆的画?   “对不起,真的对不起……”南稚咬住了唇角,眉头拧的越发厉害。   要是别人她说不定还能赔钱,可她现在弄坏了江穆的东西,肯定惹他很生气。   本来关系就够不好的了。   “算了。”江穆淡淡启唇。   孟京坐在旁边,见不得气氛冷冰冰,于是朝着南稚打招呼:“嗨。”   南稚认得他是江穆的朋友,友好的朝他点头:“你好。”   “你怎么会在这里?”孟京问。   “学校安排我过来当志愿者。”   “看你一身汗,挺累的吧。”孟京一眼就注意到,她脸颊都闷红了。   “还好。”   南稚回答着孟京的话,却忍不住去看江穆的脸色。   他表情永远都是这样平淡,看不出他的情绪,可相比平时,他眼里泛着一层冷意,带有怒色。   肯定是因为看到是她,他才不好明面上发脾气的吧。   江穆把东西都收回去,站起了身。   他端起箱子,轻轻松松。   “我现在回去,你呢?”   南稚愣了下,才反应这句话是在问她。   “我、我工作还没做完。”   “等下结束了,我自己坐公交回去。”   “好。”江穆直接就应下。   “如果你不方便,就给我打电话,我来接你。”   南稚很心虚,声音极小的卡在喉咙里:“知道了。”   江穆大步走了出去。   他和负责人说了几句话。   等南稚出来的时候,负责人没再责备她,只是让她继续去工作。   她感叹了一句,说南稚运气好。   负责人说,听说以前有谁不小心在他画上洒了一小滴水,他当时冷脸骂了人一顿,第二天人就被开除了。   南稚心尖不由小小的攥了一下。   .   晚上南稚到家已经七点。   她结束工作出来的时候路上正堵,她在公交站站了半个小时都没有等到车。   脚上擦伤的地方隐隐作痛。   她点开打车软件,上面显示,在她前面还有三十个人在排队。   于是她只能继续等着公交车。   下了车,又走了一段路到,南稚在楼梯停下,抿唇琢磨了会儿,转身,慢慢在台阶上坐下。   晚上凉风正盛,她又刚刚出过汗,汗液粘在身上,风一吹,身上皮肤都泛得冰凉冰凉的。   坐了大概五分钟,身后传来江穆的声音:“怎么不进去?”   到这个时间,他看她还不回来,正准备打电话问,一转头,就从窗户里看见,她在台阶上坐着。   小个的身子,乖巧又安静的坐着。   南稚刚刚在发呆,一听见他声音,反应过来,转头看他,说:“我累了,休息一下。”   “进去休息。”江穆指了指里面。   好端端的,在外面坐着像什么样子。   “哦。”南稚小小应了声,扶着一旁的栏杆站起来。   站了一天了,小腿疼,加上脚踝还受了伤,一阵阵的发酸。   她努力的撑着身体,抬腿上楼梯。   走得太慢。   江穆都已经跨出几大步,她才踏上一层台阶,江穆没听见后面有脚步声跟上来,回头去看。   “怎么了?”   南稚咬了咬牙,声音微颤,回答:“我腿疼,走不快。”   江穆怔了下,低头往下看。   她左脚脚踝处,有一道擦伤的痕迹。   受伤了?   什么时候伤的?   南稚手又握紧了栏杆,眼睛闪了闪光,然后抬头,慢慢朝他伸出了手。   希望他拉一下,搭把手。   江穆看着她伸出来的手,眸中沉沉的黑色,而南稚乖乖的站在原地,睁眼一脸渴求的看着他。   江穆目光躲了下,心尖微软,然后把衣袖往下拉,罩住手背,朝她伸过来。   示意她自己搭手上来。   “谢谢。”南稚小声的答谢了一句,把手放了上去。   南稚撑着他手上的力气,小步小步的往上走。   终于进了大门。   江穆适时的把手收了回来。   进门换鞋的时候,南稚动了动自己的手,隔着衣服布料,也还留存着一点他的体温。   她唇角不由弯起了一点点笑容。   虽然是隔着衣服的,可四舍五入,算牵手了吧。   江穆换好鞋起身,正好对上她眼里亮闪闪的笑意。   就因为他扶了她一下,她抿着唇在偷偷的笑。   江穆不动声色,又将目光移开。   正好是吃晚饭的时间。   南稚在餐桌前坐下,江穆坐在她对面,两张桌子隔得最远的地方。   刚坐下江穆手机就响了。   他接了电话。   那边在说什么,他只是低低的应了几句,最后他说:“没事,画的问题我会解决。”   说完就挂了电话。   南稚抬眼看着他。   “对不起。”她说:“我下午太累了,才没拿稳,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南稚很愧疚,她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给他带来了很大的麻烦。   可因为两个人还这么陌生,他不骂她也不说她,反而让她心里更忐忑。   江穆抬眼对上她的目光。   他眼里清冷,淡淡道:“说了算了,我又没怪你。”   不怪她哪里是这个态度……   南稚心里泛酸,眼里闪着一点泪光,她怕江穆看见,赶紧低头,垂下了眼。   心里不舒服,饭菜也吃不下,南稚吃了小半碗,就放下筷子,不准备再吃了。   江穆吃饭也是慢条斯理,看南稚放了筷子,他问:“不吃了?”   他只是想,她既然说累,那当然应该多吃才对。   可这才过去两分钟。   “我――”南稚看了眼他的表情,喉头越发哽住,揣度着他的意思。   于是又拿起了筷子。   “吃的。”她回答了一句。   像个挑食的孩子被父母说了,为了证明自己的乖巧听话,很认真又大口的往嘴里扒饭。   看起来吃得津津有味。   江穆目光停顿半秒,眼色微闪,接着垂了眼。   .   吃完饭后,南稚去洗了澡。   洗澡出来,她盘腿坐在床边,手边放着碘酒和棉签,还有一支软膏。   身上其它地方还好,只是酸痛,可脚踝上这伤,没及时处理,就怕会感染。   南稚拿棉签沾了碘酒,往伤口上轻轻的涂,小口小口的吹着气,伤口处不由散发开痛意。   上药膏的时候,她咬牙忍着痛。   江穆出来倒水,从门口路过,看房门半开着,他往里扫了一眼。   看她眉头紧皱着,往伤口上涂一下,又怕疼停住,缓了一会儿,再继续涂。   江穆目光不自主的被她吸引住。   南稚似乎察觉到了什么。   她抬头,一看见江穆,她就笑了起来,出声问:“是找我有事吗?”   江穆愣了下,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刚刚的失神。   而南稚朝他招手,出声道:“你进来啊。”   “我这伤越来越疼了,是不是有感染发炎?”南稚揪着眉头,担心的看着江穆问。   江穆神色不太自然,没说话,大步走了进来。   ☆、第 7 章   江穆走到床边,顺着灯光,仔细查看她的伤口。   “什么时候伤到的?”他问。   “就是……”南稚犹豫了下,声音变小不少:“把你的画摔了的时候,我也摔了一跤。”   南稚实在不想再多提画了。   “你摔了一跤?”江穆的声音这时才有些许的波动,目光不由从她全身扫过。   “我没事,没摔到,就脚这里刮了一下。”南稚赶紧解释。   下午的时候他只顾着自己的画了,也没注意她是怎么一回事。   要早知道她摔了,当时就应该带她回来。   江穆又转回到看她的脚踝,问:“消过毒了吧?”   “先用水洗过,来回消了两次毒。”   “只是普通的擦伤,应该没感染。”江穆说:“伤口结痂之前,每天两次,好好消毒。”   “嗯,我会的。”南稚听话的点头。   趁着他没走,南稚试探着问:“江穆,你明天有时间吗?”   “我们去逛街吧。”她说:“我今天在公交车上看到中心广场那边有活动,正好可以去商场逛逛。”   “逛街?”江穆问:“是要买什么东西吗?”   南稚想了想,说:“也不一定非要买买什么,就随便看一看。”   女生逛街又不是一定奔着哪一样东西去。   就是要走要看啊。   江穆微有疑顿,接着说:“可以让张姨陪你去。”   说实话他不喜欢逛街。   他觉得逛来逛去这件事,很没有意义。   南稚眼色暗了暗。   又被拒绝了。   “那算了,我不想麻烦张姨。”南稚轻声的答。   江穆正欲转身出门。   南稚叫住他:“你不在房间睡吗?”   没等江穆回答,南稚抢在他前面,说道:“我睡觉很乖的,不打呼不说梦话还不踢被子,我可以在一个地方躺着,保证不会动。”   意思是不会打扰他,他也不用担心对她造成困扰。   早在之前,南稚就让他回房来睡。   江穆一直没有答应。   他也不明白,为什么南稚如此执着。   她执着的要向他亲近,靠近他,无论他是怎样的态度。   她永远都是乖巧答应他的话。   哪怕上一秒还是不开心的,可看向他,脸上又带了笑容。   她的眼里,是别人都没有的纯真。   江穆还是摇头。   “不了,是我怕打扰你。”   “好好休息,有事叫我。”   “我不是你老婆吗?”南稚巴巴的问,意思已经很明显。   江穆愣了下,神色微慌,他说了句“晚安”,马上转身出去了。   南稚叹了口气。   她想起张姨说的话,想江穆对自我的约束,怎么就这么坚定呢。   快一个月了,她的进度,小到不能再小。   都快要不知道怎么继续下去了。   手机铃声响了。   是外婆打开的电话,南稚赶紧拿了过来,按下接听。   “外婆。”南稚甜甜的喊了一声。   “稚稚啊,生日快乐。”外婆的声音依旧和蔼,带着满满的宠溺。   南稚一听,眼泪差点掉下来。   昨天才是她生日,今天已经不是了,可外婆她近些年记性越来越不好了,难免会记错了一天两天。   “谢谢外婆。”   南稚心里一阵阵的泛酸。   昨天都没有人和她说生日快乐,想了好久的生日蛋糕也没吃成,她买回来把它放在冰箱的时候,还想着和江穆一起吃的。   她还是没有吃到。   “外婆给你买了好多好吃的,等你回家,多吃一点。”   “好。”南稚把手机稍微放远一点,吸了吸鼻子,强忍着正抽泣的泪水。   “在外面照顾好自己,不要节省,也不要总想着攒钱给我,我花不了多少钱。”   外婆慢悠悠的嘱咐她:“现在天还冷,记得多穿衣服。”   南稚擦了擦眼泪,很努力的压住哽咽声,说:“您也要照顾好自己的身体。”   人上了年纪,身上毛病总是多,南稚不能总陪在她老人家身边,心里总是很担心。   “好好,我知道。”外婆笑呵呵的应下,没察觉出电话那边南稚的异样。   “早点休息。”   “嗯,外婆再见。”   挂掉电话,南稚眼睛已经红的厉害,眼泪被她全部抹掉,她埋头在枕头里,静静待了好一会儿。   也是因为今天实在太累了。   没过多久,她就睡了过去。   .   南稚第二天早上九点才起。   怀孕之后不但比以前更容易疲倦,睡眠也越来越多,从昨晚到现在,她睡了快十二个小时了。   洗漱完出来,意外发现江穆在沙发上坐着。   手上正拿着一本书在看。   他竟然还在。   南稚刚睡醒人还迷迷糊糊的,眼里雾气朦胧,站在那,一副懵懵的样子。   “早上好。”她愣愣的向他打招呼。   这么多天,这是第一次早上起来就看见他。   江穆抬头看了她一眼,点了下头,道:“早上好。”   “吃早饭吧,刚热好的。”江穆放下手中的书,起身来,在她对面坐下。   江穆起来很久了,可他也一直没吃饭,是在等着南稚一起。   “你今天没有工作吗?”周六日早晨起来都不一定能看到他在,更何况今天还是周一。   “嗯。”江穆淡淡应了一声。   今天张姨做了鲜肉丸子羹,鲜香爽口,肉香浓郁。   还榨了一大杯的柠檬汁。   榨的纯柠檬,其它什么都没加。   南稚第一下闻着是香的,喝了一大口柠檬汁,接着拿勺子舀了勺肉羹。   刚送到嘴边,胃里翻江倒海的难受,酸水直泛,逼到了喉咙口。   南稚捂住嘴巴,起身往厕所里跑。   她俯身扒着马桶,打了好几个干呕,可没吃东西,吐出来只有胃里的酸水。   江穆刚拿起筷子,反应过来,倒了杯水,起身跟了上去。   南稚身上都一下虚脱了,还想再吐却已经什么都吐不出来,只感觉弓起身体,会稍微的舒服一点。   身后一只手拍了拍她的背,然后递了水过来。   南稚接过,这时候还不忘说一句“谢谢”。   漱了漱口,又喝了两口水,勉强压下胃里的呕吐感。   静静待了会儿,南稚撑着洗手台站了起来。   江穆又把杯子拿了回去。   “好点没有?”江穆问。   南稚点头,声音虚着气:“好多了。”   她在这之前一直没有孕吐,之前还庆幸过,自己不用遭遇这一劫难。   没想到这么快就来了。   果然该来的躲不过。   “用不用我打电话叫医生过来?”江穆虽然大致知道她是怎么回事,可看她脸色这么差,还是不放心。   “不用麻烦了。”南稚出声拒绝,抽纸巾擦了擦嘴,说:“我之前看说,我这程度只是轻症,换些吃的就好了。”   “那想吃什么?”江穆低头,目光在她小腹停留了片刻,喉头微动,神色莫名。   他们之间,好像只比陌生人熟悉一点的关系,可却意外的连着血脉,这种感觉,奇怪又无法言说。   流在心尖上点滴的酥麻。   南稚想了想,皱着眉摇头:“我……喝果汁吧。”   饿是真的饿,难受也是真的难受。   非要填肚子补充一点营养,能多补充的也只有维生素了。   “张姨说你喝了几天的柠檬汁了,还要喝?”江穆拿过杯子,已经闻到果汁轻泛着的酸味。   味道浸得人唇齿都发酸了起来。   南稚眼尾湿湿的,巴巴看着他手里那杯柠檬汁,声音软乎乎的:“我现在就觉得它好喝嘛。”   乖乖等着投喂的小猫,盯着近在咫尺的食物,伸着爪子,小巧又粉嫩。   江穆把杯子给她,声音依旧冷清却沉下不少:“喝吧。”   南稚接了过来,两手捧着。   怕再会引起不舒服,她小口小口的抿着往嘴里送。   “江穆,我之前都还好好的,就今天突然不对,可这才刚开始,我……我有点害怕……”   南稚把一杯柠檬汁喝得见了底,手指更加紧握住了杯子,眼里慌张不定,揉着委屈劲。   说到底她年龄还小,刚准备进入社会,还没有见识过太多的风风雨雨,却在这件事上,比别人提前了太多。   有点害怕,也担心,可没有人能够给她足够的底气和安全感。   之前头脑一热做了决定,总觉得只要努力,没有什么困难解决不了。   可以后的困难还有那么多。   往后的一生,也还有那么长。   她的人生,究竟会是什么样子的。   江穆不知道该说什么,也不知道要怎么说。   他手指点在桌边,指节微弯曲起,眼角落下一丝阴戾。   他缓缓开口:“我等下要出门,出去走走,心情会好点。”   南稚狐疑的抬眼,看了他片刻,问:“我们一起吗?”   昨天说一起去逛街他都不肯,今天突然就改变主意了?   “嗯。”江穆点头。   南稚眼里还泛着泪,怔怔看着他,下一秒唇角弯起,一副哭笑了的样子。   “好啊。”   ☆、第 8 章   南稚本以为江穆说的出来走走,是来逛街。   可他开着车往城郊的方向,离市中心越来越远,过了大桥之后,更加人迹罕至了。   车开了一个小时,最后在一处山脚停下。   南稚好奇的探头往窗外,打量一圈后,回头问江穆:“这是哪里?”   “广谱山。”江穆下车,然后转到南稚这边,帮她开了车门。   “谢谢。”南稚也跟着下车了。   今天天气还蛮好,阳光明媚,太阳越往正空接近中午的时候,温度也就越来越高。   “是来爬山吗?”南稚看向前面一条延伸进去的大路,蜿蜒盘旋,看不见尽头。   人不算多,三三两两的,偶尔有几个从这边过。   江穆点了下头,随即大步往前:“走吧。”   南稚应了声,赶紧跟上。   她更想去逛街去热闹的地方,刚出门在车上的时候,她还在手机上看最近新出的电影,想逛完街和江穆一起去看电影。   可谁知道他带她来到了这地方。   虽然和想象中不一样,可她勉强还是算开心的。   毕竟是江穆第一次主动带她出来,只有他们两个人在,那至于去的是什么地方,也就没有那么重要了。   而且这里空气挺好的。   风景也不错。   上山都是大路,走起来不是太费劲。   南稚跟在江穆旁边,走了快有十分钟了,就一直是静静的走着,一句话都没有讲。   南稚在心里搜索着话题,想着要和他说点什么,不然这一整天就这样下去了。   “江穆,你渴不渴?”南稚出声问了一句,指着前面,说:“那里有卖冰淇淋的。”   山上挑着担在卖冰淇淋的大叔,南稚刚刚看见一个小孩子买了一个,然后她就一直盯着了。   早上只喝了果汁,现在才觉得饿了。   江穆点头,抬腿朝着前面亭子走。   有两个装冰淇淋的桶,一个草莓味,一个哈密瓜味。   南稚要了一个哈密瓜味的。   “你不吃吗?”南稚拿着冰淇淋问江穆。   “不吃。”   “那要不要尝一口?”南稚想着也是,他看起来不像是会吃冰淇淋的人。   他平常饮食都是健康又规范,除了一日三餐,很少吃其它的。   不出意料的江穆拒绝了。   于是南稚自己默默的咬了一口。   甜甜的奶油味,带着哈密瓜的清香,从唇齿间化开来,弥漫在口腔每一个角落里。   南稚边吃边说:“小的时候很喜欢吃冰淇淋,可吃到的机会少,都是冰棍多一点。”   “冰淇淋甜甜香香的,多好吃啊。”   南稚认真的又咬了几口,甜的唇角都带着笑容,弯了起来。   这段时间吃多了酸的食物,好久没有碰这样甜的了,偶尔吃一次,还是蛮不错的。   南稚从吃到了冰淇淋开始就一直在笑,脸上扬着笑意,在阳光下分外明媚。   “爬山是要爬到山顶吗?这座山高不高啊?”南稚碎碎念的问他。   “不用。”江穆回答的总是言简意赅:“不高,400米。”   南稚应着点点头,又问:“那山上有没有缆车可以坐下来,或者滑下来的那种索道,我还从没坐过呢。”   她喋喋不休,江穆忍不住问了一句:“你很高兴吗?”   “高兴啊。”南稚点点头,完全忘了自己出门前还在害怕,害怕的差点哭了。   “和你一起出来,我就很高兴。”   和他一起?   江穆怔了下,没想到她说的高兴,是因为这个。   他转回了头,脚步加快了些,不再说话了。   接着走了没多久,江穆脚步停了下来。   “到了。”他说。   南稚跟着听见,转头往右边看,岔道进去二十米,立着一扇朱红色的大门。   像是一座寺庙,隐在高大的树木丛林之中,大门前面,摆着一个大的香炉。   南稚两口把剩下的冰淇淋吞完,全部都咽下去,然后急忙跟上江穆的脚步。   所以他说爬山,就是为了来这里。   果然带上她只是顺便的。   .   南稚在门外等了快一个小时了。   也找不到地方坐,腿都快站麻了。   她就一直看江穆在那里站着。   来这里的人很少,一个小时里也就看见五六个的样子,可人家都是上了香拜了佛,没几分钟就离开了。   不像江穆,进来什么也没干,就盯着佛像,光站着了。   他神色异常的淡漠。   整个人像放空了的状态。   他气质本来就好,修养上佳,静静的站在那里,南稚莫名就觉得,他身上仿佛都渡了一层佛光。   可她快无聊死了。   早知道是这样,她应该给手机充满电再出来,不至于到现在看着这一点可怜的电量,连屏幕都只能调的很暗。   又已经到了中午,肚子越来越饿。   可她又不敢去打扰江穆。   这些庙啊佛啊之类的,她不太懂,也不知道有什么需要注意的,怕自己会触到禁忌。   所以连进都不敢进去。   南稚在台阶上踢着小石子,来回轻轻的跳,低头,眼里就紧盯着那几粒石子。   在她脚下蹦来蹦去。   她在想,看江穆那么虔诚的样子,是不是真的很信这个……   他想干嘛,皈依佛门吗?   那不就是四大皆空,远离红尘,一心修大道,悟佛法。   是像她想的这样吗?   那这岂不是就代表着,她真的很难很难。   他现在不喜欢她,对她态度也是平平淡淡,她活了二十二年,已经算是用尽最大的努力去接近他,去表达自己了。   可好像都没什么用。   他对佛的虔诚,都比对她的关注多。   南稚继续踩着地上的小石子,嘴里碎碎念的骂他:“江穆混蛋,江穆混蛋……”   南稚骂的太入迷,一时没注意到身后的脚步声,直到江穆的声音传来――   “什么?”   隐约听见她在嘟囔着说什么,却又听不清。   南稚惊了下,转身过去,右脚顺着一滑,身体的重力把她整个人拉着往下倒。   江穆就在下面一层的台阶,南稚身体闷然一声,直直压在了他身上。   她双手下意识就圈住了他的脖子。   中午的太阳正在头顶晒着,透过树叶斑驳的光影,照在人的身上,微风在空气中凝住,整个世界,就只剩下了肢体相碰那瞬间的触感。   江穆僵住在原地。   落在怀里的人,软软小小,扑向他的时候,耳旁轻风,带来奶油的甜味。   是抱住她了。   在他有清醒记忆的时候,实实在在的抱住了。   一秒、两秒……   江穆僵了有足足十秒。   这十秒的时间里,南稚只有脚尖点地,怕会摔到,她一点都不敢动。   一向冷静自持的江穆,呼吸不由自主的乱了。   心尖上有电流激灵一下,这是他活了二十七年来,第一次有这种直冲大脑的感觉。   就在下一秒,他推开了她。   然后飞快的转过了身去。   南稚眨了眨眼,当下的反应,就是努力的立住,让自己站稳。   站稳之后,她想到刚刚江穆急急忙忙的推开她。   又那么快的背过身去,看都不想看她。   她低着头,从惊吓中缓过神来之后,心里小小的难过,唇角也越抿越紧。   “对不起,我刚刚没站稳。”他不喜欢让别人碰他,南稚猜测,是惹他不高兴了。   江穆没说话,也不见有任何反应。   南稚看着他的背影,低头目光扫过自己身上,又看了看双手,确定也没什么脏东西。   之前张姨说“戒色”,难道他是因为刚从庙里出来,所以对这件事格外的看重吗?   南稚心里闪过了无数过念头。   “江穆,江穆。”南稚喊了他两声。   他依旧没有反应。   “我不是故意的,还有我刚刚也不是在骂你,我……”   南稚说着,伸手只想拉一下他的衣袖。   她手指微微曲着,还没碰到江穆,他像触电一般,转身手顺着一抬,别开了她的手。   南稚当时就愣在原地。   手也停在空中。   她一时间脑袋都懵了。   道歉也不可以……可她真的不是故意的。   江穆眸色极黑,眼里情绪混杂,垂在身侧的一只手,紧紧捏住,指节处发白的厉害。   他突然转头看向南稚,眼神冷冰冰的,沉沉道:“以后少笑。”   “啊?”南稚愣了下,不明白他的意思。   牛头不对马嘴的一句。   江穆目光绕过她,抬腿往前走:“下山了。”   .   回去的路上气氛更僵了。   南稚除开有偷偷打量了江穆两眼,其余也一句话没说,板着小脸,一副很严肃的样子。   回到家张姨已经做好饭了。   可能是出去走了一趟的缘故,南稚闻到饭菜的味道馋的不行,吃之前还特地多闻了两下,确定自己没有难受的感觉。   吃饭的十五分钟里,整个餐厅只有碗筷碰撞的声音。   江穆吃完,放下碗筷,起身要回书房。   南稚也跟着起身,叫住了他:“江穆!”   江穆脚步一顿。   南稚往前走了两步,到他旁边,看了他两眼,眉头微皱,很真挚的问:“你能不能告诉我……为什么不能笑啊?”   她往嘴上做了个拉上拉链的动作,强调道:“我没笑。”   难怪她从下山就板着脸。   南稚紧闭着嘴巴,看着江穆,正在等他的回答。   江穆瞳仁一紧,瞬间呼吸微滞。   说什么就听着什么……   他妈的怎么能这么乖啊!   ☆、第 9 章   南稚还是想不通。   江穆没给她答案,中午进了书房后也没再出来,她一个人待在房间里,改之前画的那副画。   那天在画廊听别人喊江穆大师,南稚才隐隐意识到,他在画画这方面,好像真的是有专业涉及。   只有在一个领域达到了顶级的成就,才会被叫做大师吧。   难怪会嫌她画的不好。   可这画还能怎么改呢……   她画了半个月,真的画的很用心了,他每一笔的眉眼,她都细细描绘,十二分的上心。   再改也改不到哪里去。   再说了,他说不喜欢这个蛋糕,难道她还能给改成别的吗?   显然不现实。   南稚干脆放到一边,不准备再动了。   上次和她谈了工作室和她约了下周五面试,同时学校那边的毕业设计,也要提上日程了。   班长在群里发布了最新的寝室分布表,基本和之前没什么变化,就是从三栋搬到了六栋。   他们这些即将毕业的大四学生,完全就是整个学校的底层人物,出去实习之后,就把原本他们的寝室给了大一新生。   现在赶他们去了最破旧的一栋。   不过也就剩下两个多月,大家想的是忍一忍就过去了。   许枝禾发消息过来,问南稚会不会搬回来住。   南稚的情况,目前只有许枝禾清楚。   到大四了虽然不会强制住校,可学校还是要登记现在的住址和原因,如果南稚不回学校的话,还是要把事情缘由讲清楚。   南稚犹豫了好一会儿。   【我不确定。】   回学校住麻烦少一点,而且就算到毕业,她的肚子也不会很显怀,基本上这一点,不会对她造成什么困扰。   许枝禾:【你现在住的那里离学校远,回来肯定方便一点。】   临近毕业,要忙的事情杂七杂八,还是挺多的,在外面肯定不如在学校方便。   南稚:【我再想想吧,反正下周才搬嘛。】   许枝禾发了几张图片过来。   炸串烤肠和可乐。   配字:【深夜放毒。】   南稚点开图片,不禁吸了吸鼻子,好像透过屏幕,能闻到食物的味道一样。   她这一个月都吃得太健康了,图片上这些,她馋死了,可碰都不敢碰。   许枝禾太罪恶了。   南稚在心里默默的骂她,突然想起,自己那天买的零食。   她藏在客厅的电视柜后面了,后来给忘了,一直没吃。   南稚摸了摸肚子,从床上下来,轻手轻脚走到门口。   耳朵贴在门上,仔细听外面的声音。   很安静,一点声音都没有。   江穆晚上一般不会出来,再说了都这个时间点了,他说不定都睡着了。   于是南稚打开了门。   她轻轻的下楼,从电视柜后面拿了之前藏好的零食出来。   她盘腿在地毯上坐下,先开了一包凤爪,埋头哼哧哼哧的啃。   然后是薯片。   一楼和二楼毕竟隔着这么一段距离,她咬得“嘎嘎”响上面也不会听到,南稚拿着往嘴里塞,吃得特别开心。   一包薯片快见底,就剩下最后一点细碎的渣。   南稚把剩下的全倒进了嘴里。   包了满满一嘴。   她努力的嚼。   像只小仓鼠。   “南稚?”江穆的声音陡然传来。   南稚背对着虽然没看见人,可听声音,他应该就在楼梯口。   他什么时候下来的,她竟然都没有听见。   南稚一脸懊悔,扔下薯片袋子,低头,两手紧紧的把脸捂住。   丢脸死了。   江穆只是听见有声音,又不敢确定。   走下来就看见有个人影坐在那里,很开心的在吃着东西。   他才出声确认了一下。   南稚埋着头,不敢看他,嘴里还含着食物,含糊的说道:“不吃了,我下次不吃了。”   特别像上课偷吃东西被老师抓了个现行。   反正又窘又尴尬。   她这态度,江穆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只是她依旧捂着脸,没有要把手放下来的意思。   江穆看着好笑。   他唇角微扬,只那片刻,他面色僵住,又把笑容收了回来。   南稚彻底没听见了声音。   她再抬头的时候,视线范围内所及,已经空无一人。   江穆怎么神出鬼没的?   南稚皱眉想着,把最后一个凤爪塞进嘴里,包装袋扔进垃圾桶,起身上楼。   .   接下来的好几天,生活又回到了平淡的原样。   整整一周的时间,南稚都没有见过江穆。   早上比她起得早,晚上在她睡后回来,根本不可能见到面。   她大概能察觉出来,他在躲着她。   就应该那天不小心抱了他一下,他态度就奇奇怪怪。   南稚也一直不开心。   她总习惯把不开心藏在心里,面对人的时候,脸上都是带着笑容的。   可江穆连她笑也不喜欢。   她喜欢他,是心里记了那么多年的感情,年少时的记忆,在心里一点点模糊,又在现在迸发出新的火花。   可她也不开心,也委屈,也难受。   都没有人能安慰她,和她说说话。   她再闷下去,要闷坏了。   周日下午南稚在房间收拾行李,准备搬回学校去住。   这事她还没有和江穆说,主要是她见不到他人,如果要在微信上说,又觉得不太好。   也说不清楚。   她出来收衣服的时候,正好张姨买了菜过来。   她看南稚在收拾东西,就问了一句:“小稚要出门啊?”   南稚点头,说:“我准备回学校住。”   她说:“我这几天都见不到江穆,您帮我转告一声,说我搬回学校了,大概要住两个多月。”   张姨以为她就出去一两天,没想到是两个多月。   “可是……”张姨犹豫道:“今天早上先生才说,他要出差。”   意思是她没法转告江穆。   “那就等他回来你和他说吧。”南稚没想到,他竟然出差去了。   也没有和她说一句。   正好,他嫌她在佛前扰了他修行,那她躲得远远的,不打扰可行了。   “现在就走吗?”张姨看着手上自己刚买的菜,劝道:“先吃了晚饭吧,我马上做好了。”   “不了。”南稚摇摇头,拒绝道:“等吃完饭再走天都黑了,不安全。”   那天晚上的事她一直都记得,就不太敢黑夜里孤身一人。   趁着现在这时间正好,到寝室之后,也还得好一番收拾。   既然这样,张姨也不好再说什么。   “先生走之前特地跟我说了,让我照顾好你一日三餐。”   先生走得时候最后还说了一句,说让她买菜的时候可以顺便买点零食,一点就好,千万别多买。   “我会好好吃饭的 。”南稚笑了笑,捧着自己的脸,说:“这段时间,您都把我养胖了。”   张姨也不禁跟着她一起笑了。   她是真喜欢这姑娘,笑起来的时候,特别有感染力。   “张姨您正好休息一个星期,多好啊。”   然后南稚拿了衣服往卧室走,摆摆手,又说:“您先回去吧,我马上就走了。”   .   半个小时后,南稚到了学校。   她提着箱子,进了女生宿舍,找了好一会儿,才找到六栋。   新宿舍在二楼,幸好不是太高的楼层,不然她提着箱子根本就没办法上去。   一推开门,许枝禾就扑了上来。   “南稚。”她兴奋极了,就差直接亲一口挂在她身上,直跺着脚,“我还以为你不回来住了。”   “你刚刚应该发微信和我说一声,我好去接你。”   许枝禾本来都不抱希望南稚会回来住。   主要是宿舍重组之后,这里面六个人,她只和南稚熟,和其他人也就是点头之交的关系。   南稚来了她就放心了。   不至于剩下这几个月要一个人孤零零的过。   宿舍里现在没其他人,许枝禾直接就问她:“你家那位同意你搬过来?”   南稚摇摇头,随即,她又点头。   许枝禾皱眉,不明白她的意思。   “他不知道,但我想……应该会同意吧。”   南稚都已经知道规律了。   她做的凡是接近他的事,他一律拒绝,而远离他的,他都会答应。   “我上次说他像一尊佛,原来真的没差。”   南稚焉气的说道:“我猜啊,他估计有修行的意思。”   这当然是南稚气着开玩笑的。   “三十六行,行行出状元嘛。”许枝禾笑着拍了下她肩膀,说:“修行也不错。”   “不说这个了。”南稚一边收拾东西,一边问:“你毕设准备的怎么样了?”   “别提了,我到现在还在磨开题。”许枝禾苦着脸,“估计就我进度最慢了吧。”   “我一想到之后还有初稿二稿三稿,查重答辩,我头就大。”   许枝禾愁了很久了。   可她只顾着愁,进度如同蚂蚁爬。   许枝禾说:“你进来的时候有看见林原川吗?他最近总来找你。”   “找我干什么?”   “问你回不回宿舍住。”许枝禾回答。   南稚听着,就在回想,自己上一次和林原川见面是画廊那一次,后来她着急走,招呼没来得及打。   难道是她上次落了什么东西或者有其它的事?   不至于啊……真有事的话,微信上和她说一声就可以了。   南稚想不到什么,也就没想了。   许枝禾意味深长的弯唇笑。   这么明显的事,她这个旁观者一眼就清楚了。   不过南稚现在是有主的人了,不用考虑这些。   ☆、第 10 章   南稚身上就剩下最后两百块钱了。   她前两天刚给外婆打了钱回去,出来的时候,也没有带江穆给她打钱的那张卡。   是她根本就没打算用他的钱。   就看这两百块钱还能支撑她活多久了。   昨天她去了那家工作室面试,自我感觉发挥还行,HR说让她先回来等通知。   南稚觉得那个姐姐挺热情的,最后说话有点委婉,大概还是她怀着孕的原因。   现在会聘用她的公司,说难听点,就是在做慈善。   所以南稚想,她可以先找份兼职做。   起码先保证自己能活下去。   “南稚,群里刚刚发的。”许枝禾拿着手机凑到南稚面前来,给她看刚刚发的群消息。   “有位国画大师来咱们学校开讲座,说要招一名助手。”   许枝禾知道南稚这两天都在打听兼职的事,拾掇她说:“这活好像挺好,不是太累又和专业相关,你去试试呗。”   南稚看了一眼,问:“什么大师?”   “没写啊,不知道。”   许枝禾往上滑着消息,惊叹道:“好多人抢这个活做,连孟书琅都报名了。”   “不行,我们不能落后。”许枝禾点开报名表格,开始帮南稚填相关信息。   “我帮你报。”   孟书琅比她们低一届,今年大三,是学校校花。   两年前一场比赛决出来的。   许枝禾一直很不耻她这个校花之称。   不就是他们南稚低调一点,不争不抢,也从不参与这些,不然哪能让她拿到这个校花。   南稚觉得报了也行,就没有阻止许枝禾。   她关上电脑,看了眼时间。   已经十二点多了。   南稚咽了咽口水,低头看着自己小腹,叹了口气,小声问:“宝宝你饿不饿啊?”   刚问完,肚子“咕咕”叫了两声。   南稚眉头皱的更紧。   “可我没有胃口。”南稚趴在桌子上,用手枕着脑袋,心里正烦闷。   最近孕吐又加重不少,她能吃的东西,在原本的范围上,又更加的缩减了。   喝柠檬汁,吃酸辣粉,口味越重心里越舒服,吃得越欢。   可这样营养不均衡。   怀个孕太难了。   “南稚,刚刚群里说,报名的人下午三点去院办参加面试。”许枝禾催她:“你快准备吧。”   南稚还是趴着没动:“可是我饿了。”   “给,只有这个了。”许枝禾不知道从哪掏出两个柠檬,摆到了南稚面前。   南稚眼睛一亮。   她从抽屉拿了小刀出来,切成几块,直接送到嘴里,牙齿咬下,汁水迸发。   许枝禾咽了下口水,莫名觉得牙根发酸。   这也太可怕了。   .   第二天上午就有大师的讲座。   昨天的面试南稚去参加了,晚上收到消息,是孟书琅被选上了。   她是学生会的人,长得漂亮又能干,为人热情大方,情商也高,一两句话就把负责面试的老师哄的高高兴兴。   再加上她是在老师面前常年刷脸的熟人选手,是她被选上,也没有那么令人意外。   大一到大三年级要求每个班出十个人去参加,大四则不做要求,整个年级去到有十个人就够了。   偏偏南稚又在名单里。   她忍不住吐槽了一句。   就因为没就业,就要享受这么多“高等待遇”吗?   学院为了这一届的就业率真是不择手段。   许枝禾本来不去的,但怕南稚一个人觉得无聊,就陪她一起去了。   许枝禾刷学校论坛,又刷到许多小道消息。   说是这位大师今年才二十来岁,并且长得一表人才,颇有仙风道骨之姿。   难怪昨天去面试的都是女孩子,大概就冲着这一点去的吧。   许枝禾眼睛都亮了,继续往下翻,想看看能不能找到大师的照片。   南稚听她这么说,突然就想到了江穆。   她描述的那些,都莫名的和江穆对上了。   虽然她不知道江穆是画什么画的,具体又是什么水平,她平常也从来没见过他画画。   可当时画廊里的人,都喊他“大师”。   南稚正想着,旁边传来一个温柔的女声:“你好,这里不能坐,麻烦换一下位置。”   孟书琅脸上带着笑,两手捧着份文件在身前,十分有礼貌的看着南稚,说:“这是大一的区域,大四在最后面。”   许枝禾往周围看了一圈,说:“后面位置被占了,我们刚刚问了,这里空着,可以坐。”   像这种活动,都会提前有位置划分,但都是大概,没那么精确。   到最后一般都是大家都有座位坐下就好。   孟书琅摇头,说:“这是规定,必须遵守。”   “请配合一下我的工作。”   她不就仗着自己的助手身份。   说的道貌岸然,私心都快从她脸上飞出来了。   正好后面有两个位置空出来了,许枝禾难得和她胡扯,拉着南稚起身,往后面去了。   边走边在骂她:“看看,看看,她这嘴脸。”   孟书琅明里暗里的总有针对南稚,暗戳戳的和她比较。   傻子也能看出来她什么心思。   一切的起因,都源于孟书琅评上校花那天,学校论坛有人发了个帖子,题目是――   “理讨,论颜值,设艺的另一位是否更担得上校花。”   当时这个帖子可是被顶出了十多页啊。   孟书琅是参加了比赛,各方面综合选出来的,算是官方盖章,很有脸面。   但帖子下面都是在顶另一位。   说另一位要是参加,孟书琅绝不会赢。   毕竟那位从长相,成绩,人缘来说,都比她好。   简直啪啪打她这个正统校花的脸。   帖子里的另一位就是南稚。   她虽然无意和孟书琅比较,可这是难免在她心里留了个结。   孟书琅一直把她看作最大的对手。   许枝禾和南稚在最后一排坐下了。   许枝禾觉得正好。   坐在最后面,玩手机不是更方便一点嘛。   许枝禾还在致力于找照片,翻了几页了,只看见一群迷妹花痴一样在感叹,硬是一根头发丝没见到。   就在这时,场馆里响起一阵欢呼。   两人抬头,往台上看去。   坐在最后一排看得不是很清楚,许枝禾努力睁着眼睛,然后又打开手机摄像头,放大到了最大倍数。   “要是咱学校老师都这个水平,那我大学四年至于绩点2.9嘛。”   许枝禾眼睛都看直了。   她突然懊悔,刚刚就不应该那么听孟书琅的,坐到最后一排来了。   这要是在前排,她得看多清楚啊。   原来孟书琅打的是这个主意。   许枝禾“啧啧”了两声,眼睛依旧盯着台上,和南稚说:“她是怕你的美貌惊艳了大师,抢她的风头。”   许枝禾是看着台上孟书琅,眼睛盯着大师,快笑出花来了,才会这样说的。   当然是在开玩笑。   南稚却一直没回答她。   许枝禾疑惑,转头看南稚,却见她愣愣看着台上,脸色有些奇怪。   “怎么了?”许枝禾问。   南稚反应过来,抿唇,摇了摇头:“没什么。”   台上的人是江穆。   虽然刚刚就想到了这个可能性,可真的看到南稚才觉得惊讶。   他不是出差了吗?   这一周时间,一点消息都没有,两人甚至连微信都没有进行交流。   第一次讲座讲的主要是基础,江穆擅长工笔花鸟图,在笔墨技法之外,他画中的意境,可谓极强。   “谁能来评价一下这幅画的优缺点?”讲到一半,江穆提问。   在场众人,忙着花痴去了,根本没认真听他说了什么。   一时无比安静。   孟书琅站了起来。   她坐在第一排,最靠近江穆的位置,全程都在认真的听。   手上拿着笔,面前有笔记本。   她侃侃而谈,说了三分钟。   江穆没有太大反应,脸上一如既往的平淡,听她说完后,点头道:“嗯,还不错。”   孟书琅面露喜色,唇角笑容难掩。   坐下来之后,她看着台上的人,眼里闪着光,嘴巴都快咧到耳朵上去了。   .   讲座结束后,孟书琅帮着整理资料,上台给江穆递水,主动问道:“老师,您今天讲的我有几个点不明白,您能再给我讲讲吗?”   江穆目光盯着门口,直接拒绝:“不能。”   孟书琅愣了下,没想到他会拒绝的这么干脆。   “我不是你们老师,不负责把每个人都教明白。”   江穆起身,往下面走。   孟书琅虽然一下没反应过来,还是跟了上去。   “那老师您给我留个联系方式吧,之后还有几场讲座,我是您的助手,有些需要事先和您沟通。”   “不需要。”江穆径直走了过去。   南稚和许枝禾刚起身准备出门,许枝禾看着前面,小声说:“我听说这位大师脾气不好,活生生高岭之花。”   “看他和校花聊的挺好的嘛,传言也不是那么可信。”   南稚唇角微抿:“……果然谁都喜欢好看的。”   因为她不够好看,江穆才一点都不喜欢她嘛。   还说什么戒色,都是托词。   南稚转身,刚走了两步,身后传来江穆的声音:“这位同学,能帮我个忙吗?”   南稚顿了下,正疑惑他在和谁说话,人已经走到了她面前来。   “我有些资料要整理,烦请你帮个忙。”   江穆语气微冷,眸光沉下,看得人心里一阵发凉。   南稚本来想说,他不是有助手嘛。   可又实在想不通他想做什么,于是点头应了声:“哦,好。”   ☆、第 11 章   房间里静悄悄的,只有纸张翻动的声音。   南稚坐在桌子后面,江穆就在她对面坐着,中间隔着两台电脑。   她心里忐忑不安。   江穆让她来整理资料,真的就让她整理资料了,其它的话一句没有多说。   他为什么会突然来她的学校?   他究竟想做什么?   南稚之所以搬到学校来,一方面是避免麻烦,另一方面,也是为了远离他。   既然他不喜欢她,那她自觉离得远远的,给彼此都有空间,不用再相互活得那么累。   她本来以为,他叫她过来,是有话要说。   当然她并不期盼他说出什么好话来。   “今天的讲座认真听了吗?”江穆突然问了一句。   他依旧低着头,边翻着手上的资料,边问她。   “听了。”南稚回答。   “那我讲了什么?”江穆追问。   南稚张口,刚要说,可到嘴边,又什么都想不起来。   她确实听了,可她左耳进右耳出,根本不记得他说了些什么。   她只记得孟书琅侃侃而谈的时候,他颇为赞许的朝她点了头。   “我今天讲的内容,好好听,对你有用的。 ”   江穆冷声道:“不好好学,怎么找到工作。”   南稚动作一顿。   “我找不到工作是因为――”南稚张口反驳,话说到一半,憋的实在委屈。   他莫名其妙。   又不好直接说出来。   突然跑来,就为了指责她连工作都找不到?   南稚把最后几张纸装订好,起身道:“都整理完了,我先走了。”   南稚只想快点离开。   她屁股抬起,到一半,突然顿住。   衣服好像卡住了。   她往上又动了动,根本动弹不得。   南稚回头去看,隐约看见自己衣服卡在了座椅当中。   今天穿的裙子有点长,卡进去之后拉都不好拉,南稚又急着走,差点要使蛮力直接往外扯了。   怎么这么倒霉啊。   江穆站起了身来。   他往前走了两步,到南稚身边,看了眼她身后的椅子,开口道:“先别动,坐下。”   南稚以为自己裙子破了,眼里正担忧着,听江穆这么说,马上点头,乖乖坐了下来。   江穆在一旁半蹲下,顺着裙子找到被卡住的地方。   是椅子下面的一个小勾子,倒挂着的,把裙子勾住了,江穆轻轻往外绕开。   裙子下面带了点纱,被勾子绕住了,不太好解。   南稚等了会儿,见没有动静,转头往旁边看。   她眼睛睁得圆圆的,带着探究一脸好奇,盯了好一会儿,她担忧的问:“没有破吧?”   江穆抬头,对上她的目光。   她眼尾濡着点湿意,眼里清澈又真诚,渴求的等着他的回答。   “你从家里搬出去,为什么说都不和我说一句?”   江穆突然问她。   他盯着她的眼睛,脸色微怒,语气冰冷冷的,很明显的质问。   他出差提前了两天回来,回来之后,发现家里一个人都没有。   卧室里南稚的东西也差不多都没了。   他正要给她打电话的时候,张姨过来了,说南稚一个星期去就搬去了学校。   当时江穆就生气了。   正好这时候南稚的学校这边请他去开讲座。   他之前拒绝过一次,这次又发邀请,他干脆答应了。   南稚回答道:“我和张姨说了,让她转告。”   南稚从不觉得江穆会关心她去了哪儿,她甚至在想,他可能都不知道她已经搬出来了。   毕竟是生活在同一屋檐下的陌生人,说好听点,顶多是同居室友。   “我又见不到你人,怎么和你说……”   那天他生气之后,一周没见到人,她想说也没有机会。   “你可以打电话,或者微信。”江穆看着她,说:“现在通讯工具这么发达,想怎么联系都可以。”   “在这里住不好,今天搬回去吧。”江穆像是有话要说,眼神幽黑,含着怪异的情绪。   “我在哪住都是一样的,在这里还方便一点。”   南稚闷闷的拒绝:“我不搬。”   她连说这样拒绝的话都是乖巧软糯的语气,让人听了闷火却完全生不起气来。   江穆手上动作一顿,手指磕在勾子上,出血了。   南稚伸手拉了拉裙子,已经能动了。   她有些慌,马上站了起来。   拔腿往外走。   刚出门就碰到了林原川。   “南稚,我找你好久了。”   南稚简直像看到了救星。   “找我什么事?”她勉强笑了声,舒了口气脸色有些难看,余光往后瞟了一眼,赶紧往前走。   “边走边说。”   林原川第一次见南稚这么急匆匆的,怔了一下,赶紧跟上了她的脚步。   “你毕设完成的怎么样了?”林原川问她。   “还好。”南稚随口回答了一句。   “就是想找你帮点小忙。 ”林原川看了眼时间,提议道:“正好中午了,一起去吃饭吧,边吃边说。”   南稚根本没注意听他在说什么,要不是怕被撞到或者什么,她现在肯定用跑的了。   林原川见她没回答,又出声喊了一句:“南稚?”   “啊?”南稚眼神还呆愣着。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就要跑出来,反正一慌就跑了。   跑到现在越跑越慌。   可既然都已经到这里了,总不能再回去。   林原川把话又重复了一遍。   “我没胃口,不吃饭。”南稚回他。   “那一起去图书馆?”林原川又说。   前面就是图书馆了。   南稚应了一声,没想那么多,跟林原川一起进去了。   .   在图书馆待到下午五点多。   手机都快没电了。   林原川说是有事情和她说,可直到从图书馆出来,他也没说是什么事。   反而一直和她絮絮叨叨,说些有的没的。   南稚都没太注意听。   林原川从出来到现在一直在笑,眼里难掩的喜色。   南稚打开手机,才发现有好几个未接电话。   刚刚在图书馆都静音了,她当然一个都没有接到。   正要往回翻,许枝禾又打了过来。   南稚马上滑了接听。   “辅导员在找你,联系不到你打电话到这来了,她在办公室你快去吧。”许枝禾一溜烟把话说完。   “找我?”南稚疑惑,问:“找我干什么?”   许枝禾也说不明白。   “好了,知道了。”南稚应下,挂了电话。   “有老师找我,我先走了。”   南稚来不及多说,收了手机,往院办的方向走。   边走边想,越想越觉得不对。   辅导员没理由找她呀,上一次被找,还是大一的时候,有违规电器被抓了。   难道是因为她还没就业?   可就业的问题一直是书记在抓……   南稚已经到了门口,脚步慢慢停下。   拿出手机,正想再确认一下有什么消息。   竟然还有江穆给她打来的电话。   一个多月了,江穆从来没主动给她打过电话。   这真是破天荒的头一回。   南稚抬手敲门。   “进来。”   她推门的时候,看到孟书琅也在。   她板着脸,面色不太对。。   看到南稚,她虽然还是礼貌的笑了笑,可眼里有隐隐的敌对。   “老师。”南稚走到办公桌前,问:“你找我什么事?”   “就是给大师招助手那件事,你也报名了是吧?”   南稚心里咯噔一下,小声应了句:“是。”   她要知道是给江穆当助手,她肯定不报的。   不过也没事,反正她没被选上。   “他说他很认可你的能力,希望换你当他的助手。”   辅导员顿了顿 ,接着道:“趁着这次能请到大师的这个好机会,学校准备再办一场画展,你当大师的助手,会给你再加工资。”   完全不给南稚选择的余地,她就敲定了,说:“明早九点准时来院办。”   孟书琅眼里暗了暗,随即又朝着老师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道:“是我还不够优秀,下次会努力的,谢谢老师照顾。”   说完,她鞠了个躬,就离开办公室了。   南稚还站着没动。   辅导员抬头,问:“怎么了?还有什么事吗?”   南稚勉强笑了声:“没事。”   “那谢谢老师,我先走了。”   ☆、第 12 章   南稚出了办公室又被隔壁的老师叫住。   说是让她复印会议记录,还有些杂七杂八的活,正愁找不到人帮忙。   南稚饿着肚子,只好答应。   等她出来的时候已经九点多快十点。   南稚饿死了,准备去超市买两个面包吃。   这个时间点校园里已经没多少人,从学院出来的路也比较偏,旁边是网球场,冷风吹过,有点凉森森的。   南稚还在想江穆是什么意思。   突然又说让她当助手。   他不像是个会主动做什么事情的人。   手机这时候振动了两下。   南稚脚步停住,要从包里翻手机出来――   身后一只手,突然捂住了她的嘴巴,另一只手揽抱住她,几乎将她整个人禁锢住。   南稚心一下提到嗓子眼,整个人都僵住,喉间溢出“呜”的一声,瞬间吓得一身冷汗。   大脑在片刻间变得空白。   这是在学校里,她从没想过还能出什么事。   也没想过能让她遇上。   她第一反应就是不断安抚自己,冷静,一定要先冷静下来。   不管怎样,安全最重要。   这里少有人路过,又是这个时间,她喊也不一定能喊到人。   南稚站着,不敢动。   他捂着她的嘴巴,却也没有捂得太紧,指尖冰凉,冻得人脸上的血液都几近凝固,凉风吹过,鼻尖传来丝丝熟悉的味道。   身后的人比她高出不少,南稚能感受到他的力气,是可以轻松把她禁锢住的。   只是抱着她没有动。   片刻后,左边锁骨的位置,传来指腹按下的微痛感。   一秒、两秒……   南稚心噗通的猛跳着,整整十秒过去,他松开了手。   “别动。”后面人出声,声音嘶哑低沉,染了浓浓的戾气。   南稚瞬间心惊了一下。   这声音――   她不知道后面发生了什么,只知道自己已经被松开,但她连眼角余光都不敢动一下。   在这短短十几秒里,她想的都是,如果自己被刺了一刀,那就是一尸两命。   “南稚!”许枝禾站在前面路口,喊了一声,拔腿跑了过来。   “找你好久了,打你电话也不接。”许枝禾看到人,松了口气,却见她怔怔站着,不由疑问道:“这么晚了,在这干什么?”   南稚咽了下口水,慢慢转过往后看。   身后已经空无一人。   她脸色惨白,当时双腿都软下来,差点就要直接坐在地上。   许枝禾赶紧扶住了她。   “怎么了?”她紧张的问。   “我刚刚――”南稚声音都在抖,目光在四周不停地转,真的一个人影都没看到。   话到嘴边她又停住。   “没事。”南稚低声的摇头。   回寝的路上南稚魂不守舍,耳边不断回响着最后听到的那两个字。   她本来是要报警的,可那个声音真的……   像极了那天晚上喝了酒的江穆。   低沉压抑的声线,和他身上独有的味道。   极浅极浅,却又能充斥在每一个角落。   回到宿舍后,南稚猛灌了两口水,她抬头,扬直了脖子,看向镜中的自己。   左边锁骨的红痣周围,被掐的泛红,浅薄的一层皮肤下来,是血液往上涌的红色。   在通身雪白的肌肤上面,格外显眼。   南稚发了很久的呆,最后点开通讯录,给江穆打了个电话过去。   没有人接。   她心一直提着,心尖颤的厉害,连手点在屏幕上,指尖都在抖。   她觉得那是江穆,她越想越觉得是江穆。   一定就是他。   可她又觉得不可能。   她所认识的江穆,守礼,戒色,不与人亲近。   怎么可能呢……   南稚想不明白,她想不到一个合理的解释,脑子里来回闪着刚刚的画面,躺在床上,手脚止不住的冰凉。   .   第二天南稚起得很早。   她做了一晚上噩梦,期间醒来了无数次,翻来覆去,就是睡不安稳。   于是六点她就起床了。   她又看了眼手机,江穆也没有回电话。   稍微收拾了一下,她出发准备去画展。   说是让九点过去,但南稚八点就到了。   今天只是准备,画展要明天才开始。   南稚到的时候,已经有好些人忙的团团转了。   她四处都看了看,想找江穆。   既然是他开画展,让她当他助手,那他人总应该在吧。   可看了一圈没见到人。   那估计是还没来。   “你们两个负责横幅和宣传海报,你先过去把场地清理了……还有这个灯光的问题……”   学生会的人在分配任务,可这次活动举办的太急,一时人手不够。   孟书琅开口说:“南稚学姐是新任的助手,也应该帮一下忙吧,毕竟是画展的事。”   孟书琅笑着,提高了音量,问:“学姐,你说是不是?”   今天让她过来应该也就是做这些的,南稚点头笑了笑,问:“还有什么我能做的?”   孟书琅笑意温和:“布置组这边只有两个人,学姐您跟他们一起过去吧。”   南稚答应了。   这次画展以国画为主,所以展厅风格要布置的偏古,需要布置的地方还是挺多的。   一共三个人,一人负责一块区域。   南稚忙了半个小时,才完成不到三分之一。   这些活看起来简单,好像把东西摆一摆就可以,但有些东西重,像屏风之类,摆弄起来就不太容易。   最后还有几个挂件要挂上去。   要挂上的地方有点高,南稚够不到,她比了一下,起码得踩一个半米高的凳子才行。   大家都在忙,也没有人能帮她,南稚搬了凳子过来,动了动,觉得还挺稳当。   她小心翼翼的踩了上去。   稍微一伸手就挂到了。   南稚正要下来,孟书琅的声音突然传来:“这个挂歪了。”   南稚动作顿住。   “老师要求很严格,他的画展必须十二分的上心,每一丝一毫都不能松懈。”   孟书琅问:“你作为他的助手,连这都不知道吗?”   这话里的意思,是在说她不够格,不上心。   都喊上“老师”了,这称呼,显得两人很熟一样。   南稚抬头,去看她刚刚挂好的地方。   不知道是不是站的太近的原因,她也没觉得怎么歪了。   南稚正准备下来,站远一点再看看。   这时候一只手伸过来,扶住了她:“小心。”   南稚一惊,回头对上江穆淡漠的眼神,轻声说:“先下来。”   南稚下意识看了眼他正扶着她的手,眼里微惊,心里一阵莫名的飞快跳动,她缓口气,努力压了下来。   手动了动,要往回收。   觉得有些怪异。   可江穆扶着,没给她收回的机会。   “下来。”他再次强调。   “好。”南稚应了一声,小心的迈了下来。   “那没事,这个没挂好就我来吧。”孟书琅扫了眼江穆扶着南稚手的地方,笑着说了句,接着踩凳子上去。   “那我去做其它的了。”反正南稚也不想站那上面,她还嫌危险呢。   可活做到一半,眼看就要全做完了,她还是希望能快点做完。   “是当我的助手,不做杂活。”江穆淡淡道:“以后不用做这些。”   这话像在和南稚说,更像在说给其他人听。   接着江穆松了手,对南稚说:“过来这边。”   孟书琅还站在凳子在,听着江穆刚刚说的那句话,脸色青白,十分难看。   她手收回来,直接下来了。   旁边另外一个女生看出来孟书琅情绪不对,走过来小声安慰了一句:“没事,大师就是这个脾气。”   “听说是标准的高岭之花,不近红尘,谁都不多看一眼。”   孟书琅眼尾垂了垂,身侧的手不由攥紧了。   几年前偶然一次机会,她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就把他当做自己的偶像,很崇敬很喜欢的人。   知道他是这样的性格,知道他谁都不亲近,可心里还是很难受。   她觉得,刚刚他和南稚说话的语气,就比平常要温柔。   她做的没有南稚好吗?就连好不容易争取到的助手位置都被换了。   明明她那么努力了。   明明所有人就是认可她更优秀一点。   “没事。”孟书琅朝着安慰她的女生笑了笑,柔声道:“她没做完的我都做了吧,正好我手头上也什么事了。”   .   南稚跟着江穆往后面走,一边走一边观察他的神色。   他看起来很平常,没有半点异样。   南稚不知道该不该问他,也不知道要怎么问,可一想起昨晚上,她脑袋就一通空白。   她低着头往前走,前面江穆脚步突然停住,南稚没注意,一下撞上了他。   “啊。”她轻呼一声,捂住了自己额头。   江穆转身,问:“没事吧?”   南稚没想到他背这么硬,撞得她额头一阵疼,她倒吸一口凉气,轻轻碰了下额头。   她摇头,出声问他:“为什么换我当助手?”   “没有为什么。”江穆回答。   南稚没再问。   毕竟她也不是真的想知道,她觉得,江穆换她,可能只是觉得她好使唤一点。   毕竟在他眼里,她应该算很听话了。   她目光闪了闪,心口“怦怦”直跳,斟酌了许久,才问出来:“你昨天晚上,有在我们学校吗?”   她眼睛一眨,委屈的差点哭出来。   她昨晚做了一晚的噩梦,她想不通江穆究竟想干什么。   如果是他的话,她觉得委屈,如果不是他,她会更委屈,是害怕到手脚冰凉,后背发凉那种恐惧。   江穆没说话。   他神色怪异,眼睛微眯了下,目光往下,看了眼她锁骨的位置,又飞快移开。   今天她穿的衬衫,扣子扣到了最上面一个,锁骨什么都看不到。   南稚当时就有了答案。   她咬着唇角,眼泪没止住流了下来,所有的恐惧和委屈,瞬间就爆发了。   ☆、第 13 章   “江穆,你是不是有病啊?”   南稚咬着下唇,这已经是她在这样的情绪中,能骂出最委婉的话了。   她就觉得莫名其妙,很莫名其妙啊。   是他不想看见她,也不喜欢她,那她都离他远远的了……他还做出这样的事情来吓她。   “我……”江穆站在原地,不似以往的淡漠,他眼睛快眨了两下,喉头上下滚动。   似乎是在措辞要说的话。   他手握着拳头,伸到南稚面前,手掌摊开,露出里面几颗糖果。   “吃吗?”他问。   南稚眼泪还在眼眶里打转,看着他手上的糖,又抬头怔怔看着他,不明白他的意思。   “我问你为什么,你回答我啊。”南稚肩膀一抖一抖的,吸了吸鼻子,声音软的不像话。   “你又不理我,不喜欢我碰你……所以昨天晚上就是你……我……”   南稚说的断断续续,喉间泛上酸意,话一度哽住。   “我吓死了。”   她当时最坏的想法,就是一尸两命。   她怕死,她最怕死了。   “对不起。”沉默许久后,江穆开口。   他……吓到她了?   他的本意,也不是如此。   江穆这二十多年里,守心守礼,从来都是处处约束着自己,没做过任何出格的事。   可遇见南稚后,却一而再再而三的,打破自己的原则和底线。   他没办法说明白那种感觉。   整个人都不受控制。   上一次,他觉得是酒精的作用,可昨天,他却十分清醒。   半个月没有见到她,半个月里,他日日求平静,却没有一日能够平静。   他逼着自己退,可反而是越陷越深。   一看见她,脑子里疯狂涌现,都是不应该的想法。   她乖乖的站在那里,唇角带着笑容,眼睛弯弯的,眸光清澈。   她总是这样。   是他无法拒绝的,他最喜欢的样子。   那粒痣是他的心魔。   执念到他不愿面对的怪癖。   江穆沉顿片刻,又把手上的糖果往前递了递,说 :“零食还是少吃,听说这个糖很甜,对胃口也好。”   江穆声音沉了沉:“你尝尝看。”   她这段时间开始吃不下什么东西,那天晚上又躲着在吃零食,江穆特地问了朋友,给她买了这个糖。   就是觉得她会喜欢。   他只道歉,不解释,南稚心里很别扭。   突然又奇奇怪怪的给什么糖。   现在为什么要吃糖。   她抿了下唇,摇头:“我不要。”   她想,他不过是觉得她脾气好,就觉得什么都不重要,反正在他心里,永远不会在乎她是怎么想的。   她是不是难过,是不是害怕,是不是觉得委屈,他都不会在乎。   他们有着那一张证,可也不过是陌生人。   对于陌生人,能够偶尔的关切一两句,都已经很不错了。   反正也不重要。   前面传来脚步声,应该是有人过来了,南稚擦了擦眼泪,定下声音,说:“我不知道你想干什么,既然你不说我也不问了,但我原谅你这一次。”   “我现在就住学校,毕业前都不会搬了,你以后不要吓我,我们也可以互不打扰,好不好?”   南稚垂着眼,很认真的和他商量。   之后要怎么办她不知道,她也不想去想,可至少现在,眼前的事她要先做好。   毕设,答辩,毕业,找工作。   她要忙的还有好多,她已经够烦的了。   南稚等了一会儿。   她不敢看他,只是没听到他说话,于是她在心里默默的数了十五个数。   他还是没说什么。   “那当你答应了。”南稚小声的留下一句,转身就往外走。   江穆站在原地,手伸着在半空,掌心里还放着那几颗糖,在寂静的空气中,安安静静的躺着。   他顿了会儿,手指又握住,手往回收。   .   下午学院组织开会,通知南稚也要去。   南稚想,正好和学院里提一下,她辞去这个助手的职位。   既然孟书琅那么想当,那让她当就好了。   反正江穆看起来也挺满意她的。   开会的地点在大媒体教室,主题是什么“就业形势分析”,反正是南稚不怎么想听的内容。   到了之后发现林原川也在。   只剩下他身边还有位置了,南稚只能在他旁边坐下。   “你不是拿到好几个offer了吗,怎么也参加这个?”南稚好奇的问了一句。   “老师叫我来做会议总结的。”   林原川回答了一句,从文件夹里面抽出一份资料来,递给南稚。   南稚看了眼,问:“这是什么?”   林原川说:“昨天在图书馆你不是说对那本书很感兴趣可看不太懂嘛,我帮你整理了一些资料,你可以看一看。”   南稚眼睛一亮,接过来翻了翻,笑道:“谢谢。”   “我看完就还给你。”   林原川笑了笑:“慢慢看,不用着急。”   南稚把资料收好,她眼角余光转了下,突然察觉到什么,转头往回看。   透过窗户对面也是会议室,同样在开会,隐隐看见几个人头。   南稚皱眉,转回了头。   她刚刚觉得好像有人在看她。   应该是错觉。   开了半个小时的会,终于结束了。   南稚起身,准备去找老师说。   周老师拿着手机正忙着打电话,南稚刚要开口,她嘘了一声,示意让她不要讲话。   周老师接了个电话,匆匆就往外走,南稚看着,一着急,于是跟了上去。   林原川也跟着在她后面。   周老师进了对面会议室,挂掉电话,回头才发现,南稚还在。   “有什么事?”她问。   “老师,就是昨天你说……”南稚话说到一半,会议室角落突然有个声音传来。   “正好,过来帮我忙。”   南稚惊讶,转头看见江穆,不由愣住。   他怎么在这里?   刚刚都没有注意到。   周老师摆摆手:“去吧。”   接着她从抽屉拿了东西,就转身匆匆离开了。   林原川大概知道江穆,毕竟学院这两天都在围着他转,而南稚现在是他的助手。   他出声,打破这突如其来的寂静:“我也来帮忙吧,人多力量大。”   江穆看都没看他,语气冰冷:“用不着。”   接着他对南稚说:“这些我整理到一半,你接着来吧。”   南稚犹豫了下,往他这边移了两步。   江穆抬头,目光定住,冷冷看着林原川。   林原川察觉到目光里的意思,笑了笑,对南稚说:“那你忙,我先走了。”   林原川指了指手机,道:“晚上再联系。”   林原川边走边琢磨着,总觉得刚刚那位,似乎对他有些敌意。   可具体如何,又说不上来。   “我已经准备不当这个助手了。”南稚认真的对江穆说:“你可以把孟书琅换回来,她还是很优秀的。”   “你不是面试了吗?为什么不当?”江穆往门外扫了一眼,冷沉沉问:“是因为有其它的事?”   南稚想,她要准备毕设,于是点头,应道:“是。”   “其它的事……很重要?”江穆语气又冷了几分。   想起昨天跟着她出去,就看到两个人一起进了图书馆。   南稚又低低应了一声:“嗯。”   她觉得上午已经和江穆说明白了,现在再把这件事也撇干净,应该就差不多了。   “那我就先走了,助手的事我会尽快和周老师说的,或者你说也可以。”   南稚说完,顿了顿,转身要离开。   刚转过身,手突然被人握住。   南稚一惊,吓得手往回抽,可攥住她的力气却不同以往的大,她想往前走的一步都被拉了回来。   “去哪?”江穆沉声问。   “我――”南稚发出一个音节,就没了后话。   江穆眸中一片漆黑,声音沉沉,带着不易察觉的微怒:“你要把我儿子带去哪?”   “稚稚。”他喊她。   ☆、第 14 章   南稚听到这话,怔了下,脸倏地一下子红了。   她张口,眸光慌的闪了闪,却也没说出话来。   江穆从来没说过“我的儿子”这样的话。   大概因为肚子还平着没有看不出一点怀孕的样子,他就没有太多里面是他孩子这样的实感。   除开南稚偶尔会提几句,他好像也不怎么在意。   南稚偶尔会想她的宝宝是长什么样子的,眼睛怎么样,鼻子怎么样,想得多了,心情就像过山车一样,一下子落了下来。   和他聊天,说:“宝宝,你的爸爸好像不怎么喜欢我们。”   一点都不喜欢。   以前宿舍夜谈,大家说着,都会聊一聊以后的生活。   南稚那时候没有想过要谈恋爱的事,也总觉得,爱情离她很远。   非要问她,她只能想到,很久以前遇见的那个哥哥。   在外人面前一板一眼,乖巧懂礼貌,可会偷偷的捉弄她,骗她爬到山顶上,说在那里等着,就会看到很漂亮的流星雨。   她相信了,可她一个人等了很久,什么都没有看到。   她害怕的一个人蹲在地上哭的时候,他气喘吁吁的跑到她面前,很难得温柔的哄她,说他来了,让她乖乖的别哭。   那之后南稚想了很多年。   在很久以后她想起那一刻的感觉,是他出现的时候带给她满满的安全感,看到他的时候,所有的恐惧都能尽数被安抚。   也是仅有的,想起来会心跳加速的画面。   尽管连他的脸都渐渐的记不清楚了。   可想到他会心动,那应该就是喜欢吧。   那个时候她会想,如果和喜欢的人在一起,那应该是过简单又温馨的日子。   有各自的工作事业,成为彼此的支柱和陪伴,每逢节假日,一点小小的幸福和仪式感,就足够了。   未来的那个人,希望能够成为她所有安全感和幸福的来源。   她希望的,仅此而已。   外面有人在走来走去,南稚羞的脸红极了,手又挣脱不出来,小声的和他商量:“你先放开我,好不好?”   江穆低头看着两人的手。   她手指柔软细腻,皮肤白嫩,掌心散着点微微的热气。   他第一次拉女孩子的手,从来不知道,女孩子的手会这么软乎乎的,握住就不想再松开。   江穆陡然意识到自己刚刚情绪太激动了。   确实不礼貌,他这两天做的事,每一样都很不礼貌。   这不该是他做的事。   “江穆……”南稚害怕的喊他的名字。   有人已经走到了门口,南稚一惊,下意识就在他旁边坐下。   手顺着垂了下去。   来人往里探头看了两眼,大概是走错了,说了句“不好意思”,就转身又出去了。   南稚松了口气。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怕,明明他们结了婚,是很正当的关系,可她没有底气,就是觉得心虚。   觉得这样领了证的关系,都经不起别人哪怕一点的询问和深究。   南稚看了眼江穆,目光又往下移到两人的手上,问:“这样……不会不太好吗?”   江穆之前可是连拉她一下都要拿衣袖垫着的。   江穆脸色克制,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停顿片刻后,他松开了手。   他一松,南稚赶紧把手缩了回来。   她脸颊鼓了鼓,耳垂微微泛了红意,平复了下心跳,把桌上那份资料拿了过来。   “我帮你弄完。”   南稚说完,低头开始整理。   会议室里又安静下来。   只有纸张翻动的声音。   也没剩下多少,很快就结束了。   南稚总觉得今天江穆很奇怪,无论哪里都很奇怪。   她偷偷看了他一眼,看他还是冷着面色,斟酌了下,问:“你刚刚为什么生气?”   她还从来没见过他明面上的生气,就算是上次弄坏了他的画,他也是忍着,表面上看不出什么来。   可他刚刚突然拉住她的时候,明显就很生气。   “是因为……我说不当助手吗?”   比起其他人来,南稚和他确实算熟悉一点,江穆这样性格的人,要选择和熟悉的人一起工作,也是能理解的。   江穆没有说话,南稚当他默认了。   南稚深吸一口气,说:“那就不换了吧,反正有活总比没活好。”   言下之意是,有钱总比没钱好,她现在活得捉襟见肘的,亏待自己可以,不能亏待了宝宝。   .   第二天画展正式举办。   南稚早上起晚了,急匆匆洗漱完,拧了包就准备要离开。   一出门,看见许枝禾正趴在过道的栏杆上往下看。   南稚拍了她一下,问:“起这么早,在看什么?”   许枝禾“嘘”了一声,指了指下面,示意南稚和她一起来看。   “我刚刚出来打水,发现他们在下面聊天。”   许枝禾右手上还拿着水杯,热水都没冒气了,看起来是已经在这站了一段时间。   “我就说,孟书琅肯定对他有意思。”   许枝禾八卦道:“看她笑那么开心,脸上简直要开出一朵花了。”   楼下,宿舍门口,孟书琅正在和江穆说话。   南稚先一秒疑惑了下江穆为什么会在这里,下一秒,又忍不住的猜想,他在和孟书琅说什么。   他难道特地来这里找孟书琅的?   难怪昨天非要送她回来,就是为了知道她宿舍在哪里,好方便找人嘛……   两人站在过道,看了快有半分钟,许枝禾突然反应过来,回头看着南稚,问:“你也感兴趣?”   许枝禾这就奇了怪了,以前和她说这些八卦,南稚反正不怎么感兴趣。   “没有。”南稚反驳了一句,马上收了目光,转身往楼下走。   “我要迟到了,先走了。”   南稚下楼的时候,孟书琅已经不在了。   只有江穆还站在那里。   南稚出了大门,低着头,故意绕开他往前走,只当自己没有看到。   刚走没两步,江穆拦住了她。   南稚停下脚步。   她抬眼看了下他,出声道:“早上好。”   “你……在这等人啊?”   “嗯。”   果然在等人。   说不定是孟书琅,反正不会是她。   两人目光对上片刻,有片刻间的凝滞,江穆面无表情,把手里的东西递给她。   南稚下意识后退了一步,疑惑看着他手里的东西,不知道是什么,不太想接。   “早餐。”江穆启唇。   “我吃过了。”南稚还是不接,说:“我刚刚出门的时候,吃了两个面包,已经吃饱了。”   太着急了,早餐就随便对付了一下。   她胃口小,两个面包已经很填肚子了。   “那把这个喝了吧。”   江穆原本想说,只吃面包营养不够,可还是什么都没说。   只是非要把一杯果汁递给她。   南稚犹豫了下,抿着唇角摇头。   还是不想要。   突然间送早餐给她,又一大早的在这里站着,积极的实在不像他的作风。   还是说,他特地来找别人,顺带也给她带了而已。   这样想,心里更不高兴了。   “我要去干活了,不然该迟到了。”南稚绕过他,加快了速度往前走。   江穆在原地愣了一下。   早上张姨做的早餐,用保温盒装着,他七点多就过来了,已经等了快一个小时。   南稚很少说拒绝他的话,江穆想劝她喝了这个,也不知道该怎么说。   他赶紧跟了上去。   江穆拿着杯子,依旧往她面前递,其它的也不说,只是强调:“把这个喝了吧。”   他这个样子,走在路上别人都在看他们――   像极了惹女朋友生气还不知道怎么哄的笨拙样子。   南稚实在不想被别人围观,只好从他手里把杯子接了过来。   她小小的喝了一口,一到嘴里,泛开一股苦味。   南稚眉头皱起,脸色也瞬间变得难看,舌尖上沾着奇怪的味道,简直难受的不能再难受了。   “这是什么?”南稚把杯子拿到鼻尖闻了闻,胃里顿时一阵翻江倒海的难受。   一股药味。   “药。”江穆回答。   “什么药?”   江穆没说话,目光却分明往她小腹上扫了一眼。   南稚当时就明白了。   她脸一红,摇头:“我不喝。”   不是她任性,而是这味道实在太不舒服了,早上胃口本来就是最不好的时候,让她喝这个,她一整天都别想吃东西了。   早上吃的两个面包也得吐出来。   这是熬了很久的药,安胎效果也很好,喝了对她身体也有好处的。   可南稚捏着鼻子,嫌弃的不行,递给江穆,硬要他拿回去。   “你不拿我扔了。”南稚苦着脸,难受的快哭了,实在受不了这味道。   江穆没想到她是这个反应,目光僵了下,只好又接了过来。   南稚转身,赶紧往前走。   他跟在南稚后面,面色愈沉,边走边给孟京发信息:【她不肯喝药。】   孟京:【大早上的。】   孟京:【光喝药啊?】   江穆:【嗯。】   孟京那边很久没有动静,大概过了五分钟,他发了几段语音过来。   “一早就给人喝药你是有什么毛病?”   孟京简直恨铁不成钢。   “药那么难喝好歹也搞点好吃的中和一下,她要真的还不肯喝,你不知道哄啊!”   “女孩子都要哄的,哄你知不知道?!”   孟京说完,发了个土拨鼠尖叫的表情。   他太难了,自己谈恋爱也不顺畅,还要兼顾给江穆当顾问。   他这老木头,也不知道走了什么狗屎运,迟钝成这个样子,竟然还能娶到老婆。   天大的笑话。      ☆、第 15 章   画展现场,人流来往。   孟书琅已经在里面转了两圈,快半个小时过去,就是没看到江穆的身影。   她走到门口,往外面打量,边看目光也渐渐沉下,不由的有些失落。   今天早上她一下楼,就在大门看见了江穆,当时她高兴坏了。   一整天都因为看见他而有好心情。   整个世界都变得阳光明媚,无比灿烂。   孟书琅正想着,今天是江穆的画展,他怎么说也应该过来一趟。   今天天气有点热,太阳当空挂着,正对头顶,在外面稍微的站一会儿,额头就开始冒微微细汗。   还是没看见人过来。   孟书琅正要进去,突然看见江穆走了过来。   她眼睛一亮,下意识理了理头发,朝着江穆走了过去。   江穆一手背在后面,似乎拿着什么东西,大步往前面走。   两人正面对上时,孟书琅抬手,脸上带着笑容,正要打招呼,江穆却已经绕过她,直接走了进去。   孟书琅笑容僵住。   直到人已经走远,她深吸几口气,缓了缓有些僵硬的肌肉。   她想,他应该是走得太快了,所以没有看到。   没关系的。   今天早上她和他说话的时候,他虽然也没怎么回答,但好歹她说了那么多,也见了那么多次,他应该是认识她的。   要一步步慢慢来,从认识到熟识,再到更多。   所以不要着急。   孟书琅缓了口气,脸色再次明朗起来。   .   南稚这边也轻松,没什么活。   那些苦力活一点的学生会的人都做了,她今天着急赶来,结果就一直闲到现在。   在画展慢悠悠转了两圈了。   隐约觉得,胃里好像有点不舒服。   南稚想,可能是今天早上吃得太急了,也走得急的原因,于是她往后面休息区走,准备去喝几口水缓一下。   休息室里没有人,南稚坐了会儿,喝了两口水后,已经觉得舒服很多了。   门外远远的传来打招呼的声音,南稚好奇的回头,看见学生会的那帮人,正在和谁说话。   南稚正要起身,就看见江穆往这边走。   以前想见他的时候总是见不到,现在反而阴魂不散,随时随地都能见到了。   南稚四处看了眼,想找还有没有其它可以离开的路。   这时候江穆已经走了进来。   他停在门口,看着南稚,没有说话。   南稚也愣着看了他一会儿。   接着她往旁边移了移,远离了饮水机,犹豫的开口:“你要喝水?”   进来休息室不就是喝水的嘛。   “那你喝。”南稚指了指那边饮水机,示意她已经让开了,没再挡着。   他还是不动。   南稚看着他,心里焦灼极了。   他在门口堵着,她又不好直接离开。   他到底想干什么。   终于,江穆一直背在后面的手伸出来,对她说:“刚刚去给你买的冰淇淋。”   顿了下,他强调:“哈密瓜味的。”   南稚看着他手里的冰淇淋,一下愣住。   “我……没说要吃冰淇淋。”南稚目光闪了闪,看着那个冰淇淋,已经开始有点化了。   学校附近的卖冰淇淋的地方走过来也要五分钟,他拿着这个冰淇淋还这么完好,肯定得很快过来吧。   江穆这样好修养的,处事冷静的人,匆匆忙忙就为了买个冰淇淋?   江穆张了张口,显然有想说的话,却不知道要怎么开口说。   两人之间又沉顿了片刻。   “我,想哄你开心。”江穆声线依旧平淡,声音也不是很大,盯着她的眼睛,目光却十分真诚。   哄她?   南稚听见这几个字,心跳陡然缓了一下,下一秒,快速的跳动了起来。   她一时间就僵在那里,不知道说什么,不知道怎么做。   很没有情绪波动的一句话,可偏偏听得她心慌意乱。   又不免去揣测,话里的意思。   “一早上就让你喝药,是不是让你不开心了?”   那药是之前就有在吃,医生很早就说过南稚身体不好,喝药不仅为了孩子,更多是为了她的身体。   第一阶段的药还比较能接受,昨天张姨说换了第二阶段的药,他才特地给她熬好带过来了。   只想着让她吃,没想过早上吃还是晚上吃,或者药会不会太苦了这些。   江穆把冰淇淋往她面前递了递,说:“再不吃要化了。”   “哦。”南稚从愣中反应过来,应了声,看边缘滑了液体下来,赶紧把冰淇淋接了过来。   接着就咬了一口。   冰冰凉凉的,一时间有些冻牙齿。   南稚低头默默的咬着,目光也往回收了收,掩在眼帘阴影下的,是慌张又忐忑不定的眼神。   “甜吗?”江穆看她吃了大半,才出声问道。   上次爬山的时候,她说吃了甜甜的冰淇淋心情就会很好,他也只能想到这样来哄她。   南稚喉间咽下一大块冰淇淋,顺着下去从喉咙凉到了胃里,压根就没有注意吃到嘴里的东西是甜还是不甜。   应该是甜的。   她轻轻点了下头。   可南稚看起来不是很开心。   她心情真的好的时候,唇角弯起会总是在笑。   “那还想不想吃什么?”江穆问。   南稚满满包着食物的腮帮子停了一下,思考了下江穆的问题。   她其实肚子很饿,这两天没胃口,吃得不怎么好。   可她摇头,回答说:“不想。”   确实不想,什么都不想吃。   闻到奇怪的味道就想吐。   就算饿不也还是只能这样。   接着又安静了下来。   “南稚。”外面有人在喊她,声音越近,也越来越大声。   南稚正好吃完最后一口,应了一声:“我马上来。”   南稚把外包装扔进垃圾桶,对着江穆说了句“谢谢”,就赶紧出去了。   .   下午南稚在展厅待着,江穆也一直在。   只是两人几乎没怎么说话。   南稚故意在避着江穆,也尽量减少有两个人单独相处的空间。   她脸色却明显看着越来越不好。   南稚从厕所出来,双脚发软,扶着一旁的栏杆,捂着肚子,慢慢的蹲了下去。   脸色发白,额头还在冒汗。   南稚缓了几口气,强撑着要站起来,可瞬间浑身没有力气,根本连自己身体都撑不起来。   一下子蹲得久了,头也晕乎乎的。   南稚不知道过去了多久。   只是画展已经结束,前面没多少人,后面就更加没人,南稚蹲了有好几分钟,才终于能站起来一点。   而这时候,江穆从前面一路找过来,硬是连南稚的影子都没看见。   十几分钟前人还在,转眼就不知道去哪了。   江穆拿出手机,正准备给她打电话。   他拨了她号码,一边拨一边继续往前走。   电话还没接通,就看见厕所门口,她弯着腰,人影晃悠悠的。   江穆拔腿跑了过去。   他一手扶住南稚,神色当时就沉了下来,问:“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南稚难受极了,唇瓣苍白,看了他一眼,虚弱回答:“肚子痛。”   肚子痛?   她一直捂着肚子,额头上的细汗清晰可见,江穆一下就慌了,扶起她,问:“能走吗?”   南稚咬咬牙,想说可以。   可话还没说出来,江穆俯身,一把把她抱起。   南稚双脚一空,没反应过来,人已经在江穆的怀里。   要说的话都又吞了回去,南稚扯了扯他的衣袖,想让他把自己放下,可肚子又实在疼,整个人都没力气。   于是她乖乖待着,没说话也没再动了。   江穆开车带她到最近的医院,直接进了急诊。   到的时候南稚已经有点迷迷糊糊,只听见江穆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每一个字都带着紧张,声音颤抖到不行,却偏偏又压得很冷静在和医生说话。   “南稚,二十二岁,怀孕10周+5天,半个小时前,突发腹部疼痛,全身乏力。”   医生边检查边问:“你是她什么人?”   江穆:“我是她丈夫。”   孕妇说肚子疼,第一考虑的肯定是流产征兆,或者和胎儿有关。   总之紧迫严峻。   “具体是哪个地方疼?”医生问。   南稚指了下左边腹部,很不好意思的开口道:“我刚刚一直在拉肚子,可能是吃坏肚子了。”   “胃疼?”   “嗯。”   医生给她检查完,确定不是胎儿的问题,之后开了几个常规检查。   出来和江穆谈病情的时候,她不禁多说了几句。   “别这么担心。”   医生看他这紧张的样子,不由又说道:“下次别这么宠着你老婆,饭也不吃光吃冰淇淋怎么行,孕妇营养要跟上。”   现在的小年轻,真是能胡闹。   还跟小孩子一样,宠着给吃冰淇淋了。   这好几天没怎么吃饭,突然就吃那么凉的,刺激能不大嘛,胃不疼都不可能。   “还有其它的检查结果没出来,先转去三楼留观病房吧。”   江穆连着答应,礼貌的道了谢谢,就转身回了抢救室。   南稚已经好多了,江穆一进来,她巴巴的看着他,一时情绪莫名的怪异。   刚刚他一路抱她进来了,从躺下到现在,她一直都特别安心。   好像只要有他在,就可以放心。   “医生说没事。”江穆说:“先去上面病房休息。”   “好。”南稚点头。   ☆、第 16 章   南稚这两天都没有怎么吃饭。   自从孕吐开始之后,她吃东西少有胃口,很多时候,都是硬逼着自己吃下去。   可还是会吐。   不吃会吐,吃了会吐的更厉害。   胃被这样折腾,本来就脆弱的岌岌可危,再加上下午吃了那个冰淇淋,难免不造成现在的后果了。   江穆给她买了热粥和一些开胃小菜,一一摆在床上的小桌子上。   南稚吃过药之后,已经好了很多,她从床上坐起,低头慢慢的勺着粥吃。   “这几天都不吃饭?”江穆忍不住问:“一点都没吃?”   南稚听着,觉得他这话在责备她,他肯定认为,她不吃饭耽误到他儿子健康成长了。   她闭着嘴巴,腮帮子动的很慢,一口粥已经咽了下去,手上勺子却没有再动。   江穆一直在看着她。   她越发的垂了眼,沉默很久后,软软着出声:“我吃了的。”   “我也饿,我也不舒服,可我吃就会吐。”南稚还是可怜兮兮的,声音却坚定了不少为自己强调:“我在努力忍着了。”   江穆啪嗒一下软了。   心尖泛酸,莫名难过,喉头也是一阵说不出话的哽意,许久才出声:“实在不舒服的话,我让医生开点开胃的药?”   “不了,这个粥好像还蛮好吃的。”南稚说着,又吃了一口。   “我怕药吃多了对宝宝不好。”   她已经吃了其它的药了,还是不要多吃。   再说了,她要一直是这个状态,也不能总靠吃药缓和。   有些自己该扛的,还是只能她来抗。   南稚就着酸酸的开胃小菜,也把粥喝了大半,胃里舒缓起来,已经好很多了。   她放下筷子,对江穆说:“今天谢谢你。”   确实要谢谢他,要不是他,今天她说不定要倒在那里无人问津。   最后肯定会很狼狈。   江穆看着她,手落在床边,神色看似平淡,手指紧捏着床单,分明有点紧张了。   过了十多秒,他出声问:“还疼吗?”   声音温柔了很多,小心翼翼的。   “啊?”南稚愣了下。   江穆竟然会关心她疼不疼。   “不疼了。”南稚小声的回答。   她说完,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小腹。   虽然疼的不是这里,可那一瞬间她也是有害怕的。   “我累了,先休息了。”南稚身体往下滑,缩进被子里,几乎把整个人都埋住,就留了一个黑黑的头顶。   江穆在床边坐着,一直没有动静。   外面天已经黑了,他们这病房里也只住着南稚一个人,安静了许久之后,渐渐呼吸声也变得绵长起来。   “是我不对。”江穆轻轻的说了一句。   “不该给你吃冰淇淋。”   本来是想哄她开心,谁知道好心办了坏事。   不知道她一直没有吃饭,也不知道她胃不舒服,要是知道,肯定换其它的给她了。   江穆看她这样子虚弱,心里很难受,像被一只大手攥住了心脏,几乎有点呼吸不了。   可安慰她的话,或者说,哄她的话,他不知道该怎么说才是好的。   南稚不知道有没有听见。   她像是已经睡着了。   .   夜色渐深,凌晨一点多。   南稚睡得正熟。   江穆还醒着。   南稚睡得不是很安稳,她眉头紧皱,手抓着被子,身体在不停的乱动。   像是做噩梦了。   江穆坐在床边,迷迷糊糊的有些打盹,过了好一会儿,才被这动静弄得渐清醒过来。   南稚嘴里一直呜咽着,细声的呢喃,在说什么话。   江穆起身往前,耳朵侧过去仔细的听了会儿,没听清楚,小声问她:“什么?”   “江穆哥哥。”南稚糯糯的喊,委屈巴巴的,“你怎么不来找稚稚,稚稚害怕。”   “这里好黑,我害怕。”   南稚手慌着到处摸,一直到床边碰到江穆手指,她像抓住了救命稻草,马上就握住了。   江穆一下没反应过来,她手指刚碰到,他身体不由的僵了下。   南稚握住他手后,情绪渐渐安稳了下来,嘴里的呜咽声也越来越小,只是唇角抿住,还是一副委屈害怕的样子。   江穆僵着,一动不敢动。   他仔细看着南稚的反应,停在这一个动作,心也一直提着,几乎没敢松懈。   他眼里墨色越发沉下,看她似乎安静下来了,才小心的要把手往回抽。   怕惊扰到她,他动作都很轻很小。   就在他抽离的那一刻,南稚突然又不安起来,梦魇里,一阵又一阵不住的惊扰。   “哥哥。”她出声喊,声音软糯的像小孩子在撒娇,娇滴滴的,嫩的能掐出水来。   她朝他伸手,可怜兮兮的:“抱抱。”   南稚身体窝在被子里,蜷成小小的一团,手脚并用的往前挪,每次都一点点,再一点点。   她感觉自己挪了很久了,可还是没有看到想见的人,她更害怕了。   “抱抱,好不好?”她声音都带哭腔了。   江穆坐在旁边,离她只有一点的距离了,手指紧紧捏住,指尖被掐的泛白。   南稚还在往他这边移。   江穆喉头微动,身体依旧僵的厉害,尝试着伸手,轻轻握住她的指尖。   就稍微碰到指尖那一点。   他呼吸声都渐渐沉重起来。   “不抱吗?”南稚更要哭了。   江穆舒缓了下呼吸,又更加尝试着握了握她的手,没其它的动作,只是哑声道:“我在这里。”   南稚像抓住救命稻草。   她轻“嗯”了一声,乖乖的点头,听见他声音的时候,唇角微微的弯了起来。   一哄就能变乖的女孩子,甚至不要多说,就这么简单一句。   她就乖巧的不行。   南稚的脸就在手边,江穆指尖已经触到她的脸颊,软软嫩嫩的,带着温热。   江穆原本微凉的指尖也被她一点点染的发热了起来。   他眼睛又快速眨了几下,比起以往的淡然,明显现在身上这根弦紧绷到快要断了。   耳朵也微微泛红。   心脏在胸膛中,不停的快速跳动。   第一次这样近的一直靠着,他从来没有过这样子的,靠女孩这么近。   近到她的呼吸声都能感受到。   好像也没有他想的那么糟糕。   江穆在那一刻才真的觉得,在她面前,他无比渴望的想要靠近,想要触碰。   他所有的坚持在她面前,都变得不值一提。   南稚又动了一下,害怕他不在,又不□□稳了。   江穆试着语气柔和的哄她:“不怕。”   说的每一个字都是小心翼翼的试探。   南稚这梦魇终于过去。   她唇角弯弯的,靠着他的手,甜甜的出声:“哥哥――”   “什么时候能看到流星雨啊?”   江穆一怔,看着南稚,眉头皱起,听着她刚刚那句话,陡然想起了其它的什么来。   目光也渐渐变得难以置信。   .   南稚早上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睡在床边上,手上似乎还抓着什么东西。   南稚感觉不出来,又摸了摸。   是一只手。   接着她反应过来,抬眼,看见江穆坐在床边,也是刚醒的样子。   而她手上正拽着他的一只手。   两人目光对上,有片刻停顿,南稚一惊,赶紧松开了。   “对、对不起。”南稚结结巴巴的道歉,看了眼他的手,回想不起来昨天晚上发生了什么。   只记得昨晚上她睡得不是很安稳。   一直在做噩梦。   梦里的画面来来回回,闪得千奇百怪,具体梦到什么,她也记不清楚。   可看这样子,她应该拉了江穆的手有很久了。   “我昨天晚上……是不是做了什么不好的事?”南稚懊悔,自己平时睡觉明明都很乖的,怎么昨天晚上就……   江穆看着她,眸光沉的分外怪异,摇头,嘶哑着出声:“没有。”   他只睡了两三个小时,又是坐着打的盹,睡不好也难免喉咙疼的厉害。   浑身也很酸痛。   “真的吗?”南稚总觉得他情绪不对,怀疑的又问了一句。   “真的。”   南稚从床上爬起来,伸手往后揽了揽睡得凌乱的头发。   病号服穿在她身上松松垮垮的,大了不少,胸前软沟带着莹白的皮肤,直直的落在空气里。   她看着身板瘦弱,可身材却十分玲珑有致,刚醒眸中还是懵懵懂懂,低头不免又回想昨晚的事。   江穆目光落在她胸前,瞬间被烫到一般,马上移开了。   “你晚上怎么不去那边睡?”南稚往前挪了挪,问他道。   病床旁有小床,专用给陪床的人睡的。   江穆垂眼,目光极力的避开她,没有说话。   南稚以为他没听见,又往前了些,声音也大了点,问:“你晚上就在这坐着,不去那边吗?”   江穆还是没说话。   “江穆。”南稚出声喊他,疑惑道:“你听见我说话了吗?”   江穆手紧握住,终于没忍住,压着声音,沉声低低道:“衣服穿好。”   南稚皱眉,目光不禁往下扫。   “我穿的蛮好的。”南稚小声嘀咕。   再说了,他不是目不斜视嘛,不管怎么样,他不看不就是了。   话音刚落,江穆站起了身。   南稚一惊,就看到面前一个阴影压下,江穆伸手过来,把她衣服往上提了提。   提完他就转身,大步往外走,只留下一句:“我去买早餐。”   南稚愣在原地,吓得咽了咽口水。   肩膀上还停着他刚刚手指的触感,恍然间,格外不真实。   ☆、第 17 章   南稚身体没什么问题了,出了急诊留观室,顺便去挂了产检。   本来要在第十二周的时候才开始第一次产检,可南稚这身体刚出了问题,担心会有什么事,就提早了几天。   今天人还好,不是特别多。   他们排在一百二十号,现在已经到一百号了。   周围坐着许多夫妻,一对对都其乐融融,有挺着肚子月份很大的孕妇,丈夫在旁边扶着,有说有笑。   只有他们两个人,像陌生人一样各自坐着。   显得和这里其他人格格不入。   很快就叫到了南稚的号。   南稚起身,说:“我进去了。”   江穆站起了身,下意识跟她一起走。   到大门口被拦住。   地上写着“男士禁入”四个大字。   江穆也只好停下。   和南稚一起进去的还有一名孕妇,看肚子已经挺大了,估计得有六七个月。   她丈夫高高瘦瘦的,一副很有亲和力的良善样子,从她进门开始就一直盯着,直到她的身影看不见,才收了目光回来。   他看了眼旁边的江穆,朝他友好的点了下头,顺嘴就问了一句:“和老婆吵架了?”   之前他们就坐在一起,老早看他们两夫妻画风和别人最不一样,坐在那儿那么久了,硬是话都没有说一句。   这一看就是吵架了嘛。   江穆还来不及说话,那男人拍了下他,继续道:“孕妇脾气不好,情绪差,那都是正常的,这你可千万多顺着你老婆,少惹她不开心。”   “最怕的就是妊娠抑郁症,这个麻烦。”   “抑郁症?”江穆怔了下。   “是啊。”他点了下头,来了兴致,说:“我老婆刚怀孕的时候,敏感多疑,动不动就哭,又变得娇气得不行要一直哄着。”   “没办法,得哄啊,得顾着她心情,怀孕不容易,都是她在受苦,我能做的尽量都做了。”   江穆目光垂下,听着他的话,不由开始思考起南稚的情绪。   他们结婚之后,南稚好像没表现出什么特别的,她大多时间都是安静乖巧,也喜欢笑。   她没有表露出太多不好的情绪。   应该……是没有吧……   江穆不确定。   “要是不开心,那怎么办?”江穆开口问。   这是他在主动向人讨教这个问题的答案。   既然他经历过,那肯定有经验。   “这得看情况。”一看他有虚心学习的意思,他拉人在旁边坐下,不禁解说了起来。   “她喜欢什么顺着她,不高兴了就哄着,反正我现在养老婆像养娃。”   “最重要的一点,就是要给她安全感。”   他斩钉截铁的强调:“得让她觉得,有你在就不用害怕,不用担心,只有给她足够的安全感,她这一颗心,才能落下来。”   夫妻相处之道,最重要的始终不都是安全感。   江穆垂眼思考,手搭在腿边,一下一下的扣着。   正说着话,里面大着肚子的孕妇已经出来了。   旁边这人赶紧起身,过去扶她。   “老婆,感觉怎么样?没有哪里不舒服吧?”   他摸了摸她的肚子,当即笑得开了花一样,路过江穆这边时,友好的朝他点下头,示意他要先走了。   正好南稚也随后走了出来。   江穆看见她,也立马起身。   南稚手上拿着B超单,正琢磨着刚才医生说的话。   江穆到她身边,问:“怎么样?”   “哦,都蛮好的。”南稚把单子给他看,指着上面一个小黑点,笑着说:“它在这里。”   还是那么小一点。   南稚看着,眼里却满是亮光。   她等着他慢慢长大,这种感觉真的特别奇妙。   南稚笑着,抬眼,看到近在咫尺的江穆,也正看着单子上那小小的一点,面色异常柔和。   而这时候江穆抬眼,目光和她对上。   “我……背你走吧。”江穆突然说道。   南稚怔了下,被他这一说弄的懵了,下意识问:“为什么……”   昨天他抱她那是情况紧急,可现在她很好,不至于走不了路。   “我背你。”江穆再次强调。   南稚觉得他执着的奇怪,却还是犹豫的摇头:“不用,我能走路。”   “我……”   江穆眸色沉了沉,最终还是没再执着,拉住她的手,道:“算了,先回家吧。”   南稚惊讶的看着自己的手被他拉住,下意识乖乖就跟着他往前走,惊了好一会儿才缓过神来慢慢的说:“我现在住宿舍。”   江穆只是说:“回家洗澡换衣服,再让张姨做点好吃的。”   确实该收拾一下了。   南稚低头看着自己,在急诊折腾这么一遭,模样确实狼狈的不太好。   于是她没再说什么,就跟着江穆走了。   .   一回到家,张姨饭菜已经差不多都做好了。   “小稚回来了。”张姨擦了擦手,看见南稚,整个人都笑了起来。   “先生打电话说多做点你爱吃的,我看着做了一些,你看看还有什么想吃的,我再去做。”   这几天南稚不在,家里气氛莫名的压抑,张姨看着不对,都没敢怎么和江穆说话。   南稚抿了下嘴唇,说:“这些就可以了,我也吃不了多少。”   这孩子还是这么乖巧惹人疼,张姨点点头,说:“那你先吃,我去给你榨果汁。”   “还是喝柠檬汁?”张姨问:“榨两个行吗?”   “好。”南稚软软应了一声。   南稚在餐桌前坐下,刚拿起筷子,江穆就在她旁边坐下了。   南稚眉头皱了下,好奇的偏头看了眼,问:“你坐这里,不挤吗?”   桌子这么大,以前都是一人一边,他坐对面,就算真的要坐在一边,那肯定也要隔着两个座位。   这样子确实奇怪,而且真的挤。   南稚觉得自己伸手夹菜都要更小心,不然就容易撞到他。   “不挤。”江穆回答了两个字,拿起筷子,很自然的开始夹菜吃饭。   南稚顿了下,支起身子,准备往旁边挪。   既然他喜欢坐这里,那她让位就好了。   可她刚起来,江穆一手支在她椅子上,起身去夹她那边的菜。   南稚被他弄得只好又坐了回去。   她吸了口气,坐在椅子上不禁僵了僵。   算了,就这样吧。   南稚想,赶紧吃完赶紧收拾完,她还是回学校吧。   她跟江穆多待在一起,气氛除了奇怪还是奇怪。   好久没吃到张姨做的饭了,比学校的饭确实好吃不好,南稚低头默默的吃着,也快吃了有大半碗。   她再伸手去夹菜时,江穆突然把她面前的一盘五花肉移走,换成了最边上的一盘菜花。   南稚筷子顿住,转头看了他一眼。   江穆却没有说任何话,甚至连看都没有看她,只是继续如常的在吃饭。   南稚只好又转了头回来。   那盘五花肉的味道她不喜欢,一直没动,反而是最旁边的菜花,她觉得很好吃,所以一直在夹。   江穆把五花肉和菜花换了一下,确实让她方便了很多。   南稚还是继续吃着。   她想,应该是江穆自己很喜欢这盘五花肉,才会换过去的吧。   不过正好,也成全她了。   南稚吃完饭,放下筷子,捧起旁边的柠檬汁,连喝了好几口,瞬间大半都没了。   然后南稚伸手去拿大杯子,要再倒一杯。   正好江穆也伸手来拿。   两人手指碰到。   南稚激灵一下缩回了手指,看了他一眼又马上收目光回来,尴尬的笑了笑:“你也喜欢喝?”   “不喜欢。”江穆摇头,却接着给自己倒了一杯,说:“看你喜欢,尝尝什么味道。”   说着,他喝了一口。   汁水与舌尖碰撞的瞬间,江穆脸色就不对了,他眉心跳了跳,很艰难的咽了下去。   南稚难得看他会出现这副表情。   她突然有点想笑,低头紧紧的抿住唇角,忍住没让自己笑出声来。   也不知道他脑子突然就怎么不对劲,不喜欢还喝,酸成这样,正常人应该都喝不下去。   “以前我也不喜欢。”南稚沉默了会儿,开口说:“现在觉得还挺好喝的。”   “嗯。”江穆点头,淡淡道:“我儿子喜欢。”   这话一说出来,房间里瞬间安静了。   南稚心倏地快跳了一下。   这……好像在故意提醒她肚子里怀着他的骨肉一样。   南稚站起身,慌张的眨了眨眼,往回走,小声的说:“我去洗澡。”   ☆、第 18 章(含入v通知)   南稚洗澡的时候,不由在想江穆这两天的所作所为,越想越觉得奇怪。   从他来到她学校开始,他做的所有的事情,都隐隐不对。   看似还是他江穆的作风,可再细想,又完全不像他。   她很喜欢他呀,她虽然以前没喜欢过别人,可她觉得,看到他时会有开心的情绪,那应该就是喜欢吧。   可她有很努力的去表达自己的喜欢,他却始终没有搭理过她。   她也害怕,也彷徨,也有很累到放弃的时候。   喜欢这样的事,她也没有很懂啊。   而且江穆那么坏,很多次都伤她的心,让她难过,她已经原谅过他很多很多次了。   真的很难过的时候,所有的伤心只有她一个人知道。   南稚不由想起刚刚和他手指碰到的一瞬间,心上像是一下有电流窜过,一阵酥酥麻麻。   现在再想起来,都还是脸红心跳。   南稚渐渐觉得脸颊滚烫了起来,她双手捧住脸,盯着面前充满雾气的玻璃,不由长吁了一口气。   南稚在心里不停的告诫自己。   不行,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   这些恋爱又心动的事情,现在的她不配拥有,沉沦下去,心情只会变得越来越不好。   她把水又开大了,站在花洒下,水流“哗哗”的从头顶冲下,耳边传来都是流水的声音,才勉强让脸上温度回转了一些。   洗完澡已经不知道过去多久。   南稚慢吞吞的把身上擦干,伸手去拿放在台子上的衣服。   拿过来了她才发现不对劲。   这不是她的衣服。   她是在之前自己放衣服的地方拿的,平时都只有她的衣服放在那里,刚刚她着急,打开直接就拿了一件出来。   现在再看才发现,根本不是她的。   是江穆的。   他为什么会把衣服放在她那里?   不过南稚转头一想也能明白,这段时间她不在,江穆肯定就回卧室住了。   那他的衣服出现在卧室衣柜里,就一点也不奇怪了。   南稚咬唇,想着要不要喊江穆。   之前她也喊过一次,那时候她是故意的,就想看看他的反应。   果然他也没什么反应。   就现在他们的关系,她再喊他,显得她有很不要脸一样。   南稚想了想,手指慢慢捏紧,还是先把这件衣服穿上了。   她站在镜子前,把头发擦干到不滴水,一把挽起,扎了个松松的丸子头。   露出脖颈挺拔修长。   只是衣服太短了。   江穆身形高大,他的衣服穿在她身上,将将罩到大腿处,空荡荡的衣服下,一双白嫩细腿,修长挺直。   南稚轻手轻脚的开门。   她往四周看了一圈,没看到江穆在,才小心翼翼走了出来。   客厅里电视正放着却没有声音,餐厅已经被收拾的干干净净,张姨也回去了。   南稚正准备进房间,突然有手机铃声响起。   是从沙发那边传过来的。   好像是江穆的手机。   手机铃声响了一会儿,也没看见江穆人影,南稚犹豫了下,朝着沙发走过去。   她探头看了一眼。   显示来电只有号码,也没有标名字。   南稚正想着要不要接,犹豫间,身后传来江穆的声音:“谁打的电话?”   南稚惊了下,直起身子回头,看着江穆摇头道:“不知道。”   江穆神色有些疲懒,目光扫了眼南稚身上的衣服,眸色一沉,有些许的异样,又被极力压制下来。   江穆大步往前,拿起手机,按了接通。   “你好,我是江穆。”他声线清朗,拿着手机在沙发上坐下,长腿岔开,骨节分明,显然一副上佳的气质修养。   南稚站在原地,看他和人聊了起来,于是指了指那边,示意说她要上去换衣服。   江穆一边和人说话,一边朝着南稚摆了摆手。   让她站着别动。   也不知道听没听懂她的意思。   南稚怕打扰他,不好出声说话,就等了一会儿。   可过去快两分钟了,他电话还没打完。   好像是他公司那边的事,江穆神情有些严肃,声线都不由渐渐冷了下来。   南稚在这站着,总觉得有些奇怪。   头发滴了水下来,顺着脖颈滑下,南稚不由往后退了一小步,呼吸也慢慢滞住。   突然想起什么,她转身去找自己手机。   隐隐听见有震动声,可又找不到在哪里。   南稚皮肤白,一双腿也是格外匀称的好看,穿着拖鞋,露出脚后跟处,都是粉粉嫩嫩的。   弯腰在找东西,一双腿也不停的在晃。   醉酒的那天晚上,一些模糊的画面,又隐隐在脑中闪现。   江穆讲着电话,很尽力的克制,目光却还是被吸引过去。   他手指捏的愈紧了。   南稚这边还在找,不禁疑惑了。   她记得刚刚一回来她就把手机放下了,因为只剩下一点电,一直没碰。   找了好一会儿都没找到,南稚听江穆电话好像结束了,于是问了他一句:“你看到我手机了吗?”   江穆起身,从旁边沙发的抱枕旁拿出一个手机,递给了她。   南稚不禁一愣。   她刚刚都找过那里了,竟然都没有看见。   她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走过来拿自己的手机,说:“谢谢。”   她弯起唇角,笑容礼貌,尾音带了一丝莫名软糯的黏糊。   她接过手机,往外扯了扯。   江穆没放手。   南稚停了动作,笑容也微凝,抬头看他,小声说:“你把手机给我呀……”   江穆眼里一片漆黑,好一会儿没说话。   就在南稚要再问的时候,他突然开口,问她:“为什么穿我的衣服?”   “我……”南稚抿了抿唇,心里不由吐槽了一句,江穆也太小气了。   心里这样想,她还是解释说:“我刚刚拿衣服的时候,不小心拿错了,因为之前只有我的衣服放在那里面,所以……”   南稚解释完,看江穆脸色不对,眉头不由皱了起来,声音也越沉了下去。   “我本来要马上去换的,是你非让我不走。”   南稚话音刚落,江穆突然往前一步,到她面前,近在咫尺的距离。   南稚眼睛蓦的睁大。   还来不及反应,江穆已经伸手,圈住她双脚,直直的将她抱起。   南稚吓得脸都白了,只觉得猛然一下身体落空,下意识扶住了江穆的肩膀。   她张了张口,却惊的话都说不出来,低头看着江穆,正好和他视线对上。   不同于以往的清冷淡漠,他眼里黑压压的,却又隐隐在冒着火,强势又冷峻。   看得人心里一阵发悸。   南稚心在瞬间提到嗓子眼,胸膛里“怦怦”的跳个不停。   从来没有这样清醒的,又亲密的被他抱过,更加不知道他想做什么,南稚整个脑子都是懵的。   江穆双手圈的紧,又把她抱的稳稳的,皮肤相贴的触感格外真实。   江穆眸光压了压,抬腿往前,抱着她往前走。   一直到进了卧室。   南稚吓得眼睛都瞪大了,上下牙齿偏又咬得死紧,心脏越跳越快,真的感觉快要蹦出来了一样。   江穆进门后,脚步停下。   两人之间气氛凝滞,又异常的怪异。   南稚下意识觉得他眼神好凶。   凶得要把人吃了一样。   她有点害怕……   江穆喉头上下滚动,到床边,松手把她放了下来。   他目光尽量的避开,收敛,在异常的沉默中,他低低哑声道:“把衣服换了。” 作者有话要说:  本书将于下章入v啦,希望大家多多支持。   ☆、第 19 章   南稚眨了眨眼, 心跳持续是异常的速度。   在听清江穆说的话之后,南稚先是怔了下, 一句话从脑中回转, 就变得渐渐清晰起来。   她唇瓣紧抿, 唇角耷拉垂下, 一手抓着床单,不禁越握越紧。   脸色沉了好一会儿, 她才抬头,看着江穆,声音委屈的一塌糊涂。   “换就换……你凶我干什么……”   声音一出来, 她情绪崩塌了。   南稚觉得,他也太过分了。   本来昨天晚上他在医院陪她的时候, 她还有一点点的恻隐, 觉得在某些时候,江穆还是向着她的。   起码在她一个人没办法完成一些事的时候,可以站在她的身前替她完成。   也可以给她支撑和安慰。   光是这么一点点, 她就已经觉得很好了。   至少比以前那样子要好。   让她可以不用再只依赖自己。   可现在看来, 果然是她想多了。   江穆他二十多年养成的性格,不就是这样嘛。   可她不过是不小心穿了他的衣服, 他就这样凶……太过分了……   她都解释了, 她不是故意的。   南稚吸了吸鼻子,没哭,但有点伤心。   江穆眸中红意压得死死的,她一委屈, 他差点没绷住。   江穆站在她面前,看得不清楚,只看她低着头,肩膀抖了抖,还以为她哭了。   他伸手,刚要碰到她,南稚警惕的往回缩。   江穆顿了下,神色有些许的无措,嘶哑着出声:“没有凶你。”   真的没有凶她。   他只是……差点没有忍住……   差点又做一些不好的事情。   “抱歉。”他停怔了许久,还是向她道歉。   “随便你了。”南稚觉得他刚刚行为那么反常,语气又那样,就是在凶她。   可她也不想和他争辩什么了。   “反正你也不是第一次凶我。”   他永远都不解释,都只道歉。   南稚委屈乎乎的,咬着嘴唇,闷声道:“你出去吧,我换衣服。”   “换完马上回学校。”   江穆张了张嘴,想反驳她这句话,可最后还是说:“回来了今天就在家睡吧。”   “我明天上午有课。”南稚说:“八点半上课,我早上挤公交会赶不上的。”   顿了下,她又加了句:“我也不想挤公交。”   他们到这个时候已经很少有课了,唯一剩下的一门,也还有两个星期就要结课。   每周上两节。   南稚还记得上次挤公交累死了,明天又是周一,早上那个时候,上班上学的人肯定多,车也不好打。   而且说不定还堵车。   “我送你。”江穆心尖微揪了一下,沉沉出声。   顿了顿,他说:“不用你挤公交,以后都送你。”   “我不信你的话。”   南稚抬眼看了下他,淡淡的说:“我一直都是一个人,我自己可以。”   她一个人什么都可以。   南稚小声的拒绝,脸色板着不太好。   接着她起身去衣柜里找衣服,随便拿了一身自己的衣服后,进去了里面厕所换。   .   南稚出来的时候,江穆正在门口站着。   她头发还湿哒哒的,也来不及吹干,只能在里面又用干毛巾再擦干了下。   她低着头往外走。   特地绕开江穆了,可才到他身侧,江穆往旁边跨了一步,伸手拦住她,语气生硬,道:“不准出去。”   南稚被他拦住,皱眉看着他,有点不理解他现在的行为。   南稚一向是很听话的,可她觉得,江穆现在这样的行为,就是在故意欺负她。   欺负她听话,懂事,所以不把她的任何想法放在眼里。   反正于他而言,她无足轻重。   南稚垂着眼,不听他的话,执意的绕过他,往大门口走去。   她开了两下,没拧动。   南稚还以为是门坏了,又使劲动了几下,还是没反应,纹丝不动。   她回头,看见江穆正双眸幽深的看着她。   那瞬间她突然反应过来。   这门是江穆弄的。   “你让我出去。”南稚委屈的松了手,默默拍了下门,回头略带生气的看着江穆。   “我说了我明天有课,要回学校。”南稚快被他急死了。   他怎么能干出这样的事?   他是不是脑回路有问题,做出的事都让人费解。   “你刚出院,要好好休息。”江穆态度也很坚决,话在嘴边滚了又滚,最终他还是沉声道:“这里是你家。”   南稚正在气头上,张口反驳:“不是!”   “有家人在的地方才是家,你不喜欢我也不把我当家人,这里不是……”   南稚眼泪夺眶而出,压抑了一个多月的委屈和难过,倾荡的一发不可收拾。   都是一点小小的细节,慢慢的压在一起,最后把人压垮,溃不成军。   他对她很礼貌,也算很善良了,来到这个家里,她会记得每一小点他对她的好――   让她记得添衣服别着凉。   关心她是不是不舒服。   嘱咐她早睡。   可他做的不好的事情有更多,多到一双手都数不清。   她记性很好,她只不过会选择性把那些坏的都忘记。   只是她的难过和害怕,又有谁知道。   从刚开始得知怀孕的恐慌害怕,到他不冷不热总要拒她于千里之外的态度,还有吃不下东西孕吐时,胃里翻江倒海的难受。   她是会比别人坚强,但她是人,不是铁打的。   她的心会痛的。   “我……把你当家人。”   放在心里的家人。   江穆瞳仁一紧,抓住她的手,冷声笃定道:“今晚在家住。”   南稚抽泣了两下,动了动,没挣脱开。   江穆偶尔的时候情绪不对,整个人就会变得特别奇怪,这一点南稚也逐渐的察觉到了。   就像现在,他这么紧紧的抓住她,完全就是不让她逃离一丝一毫的意思。   “稚稚,你听话好不好?”江穆声音软了下来,头一次用这样温柔的语气劝说她。   南稚吸了吸鼻子,小声道:“所以你觉得我在胡闹?”   “没有。”江穆回答说:“我担心你。”   两人就这么站着,僵持了好一会儿。   江穆拉着她的手动了动,出声打破这气氛的冰冻,问:“先过来把头发吹干?”   虽然现在天气已经好了很多,可临近傍晚,外面凉风大,头发湿湿的,出去吹了风容易着凉。   南稚意识到犟不过他。   不回去就不回去,才不要为了这点事情闹得自己心情越来越不好。   她低着头,没说话也没动,江穆拉了拉她往里面走,她也就顺着进去了。   江穆拿了吹风机过来,站在南稚身后,准备给她吹头发。   南稚往旁边躲了下,恹恹的说:“我自己来。”   她眼角还挂着泪,闪得晶莹剔透,要去江穆手里拿吹风机。   江穆没给她,反而一手轻轻挽住了她的头发,开始给她吹了起来。   于是南稚没再动了。   江穆第一次给人吹头发,动作十分不熟练,手掌小心翼翼托着柔顺的发丝,一点稍微大一点的力气都不敢使。   吹好了一边,要再换另一边时,江穆手抬起,手指却不经意间碰到了她后颈皮肤。   手被烫到一样缩了回来,脸色也越发僵住。   南稚却始终没有任何反应。   她心情低到了谷底,莫名其妙的情绪,还是自己默默消化吧。   异常安静的五分钟,只有吹风机发出的声音。   “好了。”江穆放下吹风机,轻声说了句后,没忍住,不禁又摸了摸她的头发。   发尾余着一股淡淡的香味,头发也是软软绒绒的,摸起来像小猫,让人有点不想放手。   “我……”江穆犹豫了下,转口道:“现在要不要看会儿电视,或者――”   江穆话没说完,南稚已经抬腿,往卧室里面走。   走进去,她把门关上了。   江穆话停在嘴边,往门边看了一会儿。   他把吹风机收起,转身往厨房走。   .   大约过去了十多分钟。   江穆手上拿着好些东西,到卧室门外,抬手敲了敲门。   里面没有人应。   “南稚。”江穆又喊她的名字。   还是没应。   等了会儿之后,他说:“那我进来了?”   于是江穆小心的拧开了门把。   南稚坐在桌子前,手里边握着什么东西,低头默默看着自己的双脚,一动不动。   江穆怕她还在哭,神色微凝,目光停在她眼角脸颊处。   看起来已经好多了。   没再哭就好。   她要是继续哭,他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江穆在她旁边坐下。   他先把装着果汁的杯子放下,出声问:“现在有胃口喝药吗?”   “喝的话我现在去烧热水。”   南稚闷闷的答:“不喝。”   说完,她还往旁边移了移,离江穆又远了些。   江穆应着点头:“好。”   “那要吃零食吗?”江穆从拿出好几样小包装的零食来,挨个的问她,要不要吃。   “都是新买的。”他轻声的说:“是你喜欢吃的。”   之前营养师说过少吃零食这样的话,所以南稚很听话,她都很少甚至没有吃那些含添加剂多的食物。   实在忍不住的时候,还担心被江穆知道,就偷偷的吃一点。   听话的可怜死了。   虽然说少吃,那也没定得那么死,她不高兴想吃的话……那当然让她吃啊……   又不是非要拿这个来束缚她。   “不吃。”南稚淡淡说着,头朝着另一边偏。   说孕妇情绪喜怒不定是真的,再加上她真的生气了,一点也不想理人。   就想一个人安安静静的先待着。   江穆神色也有些许无奈。   他看着南稚,眸光压了压,沉顿许久,才试探着和她说道:“我刚刚……真的没有在凶你。”   “你穿我的衣服,太短了――”   江穆声音沉沉,带着有足足十二分的克制,努力压了压,才说:“我怕我忍不住……做出对你不好的事。” 作者有话要说:  入v三更掉落啦,谢谢大家的支持。 照例还是发红包啦。   ☆、第 20 章   南稚听他的话, 一下没反应过来   不好的事?   什么不好的事?   愣了几秒,突然明白过来他的意思。   她眼睛慌张了眨了眨。   他用这么正经的语气, 说出这样的话来, 反而猛一下敲中了她的心, 让她慌的手足无措起来。   江穆却还在继续说, 踌躇的疑问道:“我在网上查了,说起码要五个月才会稳定, 而且医生说,你――”   江穆话没说完,南稚猛一下站了起来, 羞得脸红心跳,支支吾吾:“你、别说了。”   他们之间的关系还没有好到可以直接谈论这件事的地步。   虽然之前她也有这样想过, 也知道五个月的这个说法, 可是……   突然说出来太奇怪了。   南稚还没怎么缓过神来,脸上红一阵又更红一阵,背对着他, 疯狂的在咽着口水。   “你不是信佛, 还戒色吗?”南稚顿了许久,才呢喃着出声问。   “那是因为, 我误会了一些事情。”   江穆顿了顿, 直直的盯着她,说:“现在我清楚了。”   现在的气氛有些尴尬,南稚觉得还是要说些话才能尽量减少这样的感觉,于是她想都没想, 直接问:“误会了什么?”   “我……”   江穆不知该不该说,毕竟太久远的事情,没那么重要了,也没什么好说的。   于是这一个字出来,就没了后话,再次沉默的安静下来。   南稚想回头,看看是什么情况,可她又不敢。   之前想讨江穆喜欢的时候,她也鼓起勇气做过很多大胆的事,她骨子里乖巧,很多出格的行为都要很努力的为自己打气。   可真要当面和她说这些,她还是脸红心跳,极其的不好意思。   毕竟她没有经验啊,仅有的那一次记忆也很模糊了,相当于不记得什么。   可没想到江穆平时那么正经的一个人,能直接就挂在嘴上说什么。   还一副很应该的样子。   “渴了?”江穆看她一直在咽口水,突然就问了一句。   他把杯子往前推了推,说:“喝果汁。”   南稚怔了下,回头看他,落入他一双眼眸中,漆黑不见底。   从他的表情里,完全看不出任何的意图。   “我不渴。”南稚迅速回避开他的目光,那一瞬间,心差点从嗓子眼跳出来。   “那你咽什么口水?”   江穆看着她,又往前了一点,离她又近了。   几秒后南稚没有回答,江穆目光微妙,低声问她: “你在想什么?”   既然不渴那肯定就是想到了什么。   江穆垂眼,落入眼里她锁骨处的那粒红痣,缀在一片雪白的肌肤上,鲜艳的人根本移不开眼。   江穆喉头微动,理智渐渐有些控制不住。   他又往前了一些,两人坐在桌前,已经只隔了半个拳头的距离。   “还有上次的事,我是因为……”   江穆盯着她的锁骨,说:“我可能有病。”   天堂和地狱,都在一念之间。   他偶尔控制不住,压抑到极致,就会出界。   比如现在。   听起来开玩笑的荒唐话,偏偏他的语气很认真。   南稚想再后退,可已经到了凳子边缘,根本退无可退。   她身体快僵硬的动不了。   江穆声线醇厚,每一个字清晰的响在她耳边,听得清清楚楚。   她根本想不起来江穆说的是什么事,紧张的脑子里没有一个该有的概念。   胸口一起一伏,胸前离江穆身前越来越近。   “你胡说。”南稚紧张的声音都在抖,一手撑在后面,十分没有底气的反驳。   上次把她吓得半死,莫名其妙的,结果什么都没解释,就说了一句“抱歉”。   他话少,道歉的话倒是一句都不少。   现在突然又来解释,说什么“有病”的话。   南稚觉得,这话的程度,就相当于在大街上捅了个人,然后辩解自己是精神病。   挂上这个标签,随便捅多少个人都没关系。   完全就是托词,她傻才会信。   南稚脖颈都泛了粉红色了。   她羞赧成这样还听到了他在说什么,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已经很不容易了。   “没有胡说。”江穆又往前了一点,两人已经是一抬头,能感受到对方呼吸的距离近了。   声音明显嘶哑低沉不少。   “很抱歉,会做出一些不好的事。”   他手从衣服下摆伸进来,指尖触到她皮肤,传来一丝微凉的时候,南稚脑袋上“砰”一声,全炸开了。   眼里凝住,难以置信。   原本已经停下的喉咙又开始往下咽口水。   江穆捏住她的内衣下摆,稍微调整了一下。   南稚怀孕之后穿的衣服都偏宽松,今天穿的也是一件普通的T恤,领口松松垮垮的,稍微用力往下一拉,就露出一点软白的沟壑。   江穆手拿出来的时候,不小心碰了一下。   瞬间尾椎骨都传来阵阵酥麻,南稚脸颊爆红。   他说:“衣服没穿好,我看到了。”   南稚陡然站起身,往后退了两步,背过身去,双手紧紧捂住了脸。   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她不得不承认,刚刚那片刻间,江穆身上带着的阴戾怪异,和平时的他完全不同。   还有他刚刚做的事……   要不是才亲身经历了,南稚绝对不敢相信。   “你不问我吗?”江穆冷冷清清的声音再次传来。   南稚根本不懂他在说什么。   顿了片刻,他说:“很漂亮。”   像水蜜桃。   南稚脑袋彻底要炸了。   她缩进被子里,把整个人罩住,裹得严严实实,含糊着极小声的说:“你出去。”   他看到就看到了,为什么非要说。   “晚上还要喝药。”江穆的声音传来。   “你出去!”   “今天的药必须要喝。”江穆拳头握得紧,指腹间似乎还残留她皮肤的细腻感。   刚刚失控的理智好转很多了。   可触碰到的真实感,引得下腹一阵阵的发涨。   他第一次有这样浓烈的实感。   那瞬间他想的是,把被子里的人抱出来,想揉她的脸,想亲她,想脱她的衣服。   做所有以前他排斥的事情。   每一点都戳他喜欢,没有人能这么让他喜欢了。   “你先休息,休息好了喊我,我给你拿药过来。”   江穆留下这句话,转身出了房间。   轻手轻脚给她关上了房门。   .   这进展怎么都不按她原先预想的来。   南稚没谈过恋爱,可她起码也知道,人家谈恋爱,都是按步骤循序渐进的。   她先怀上孕了,步骤跳错了一步,但再努力努力,也是可以扳回来的。   先熟悉一点,牵手,拥抱,亲吻……才是正常程序。   可江穆他――   守礼的时候是真的守礼,看都不多看一眼,不要脸的时候,什么让她羞人丢脸的事都做得出来。   南稚一想起刚刚的画面来,脸颊又快速的蹿红了。   她强迫自己压下心神,闭上眼睛,不去想这些。   不知不觉就睡了过去。   再醒来已经是第二天早上。   外面阳光明媚,点点斑斓透过树叶洒在窗帘上,气息干燥舒爽。   南稚将醒正困之际,耳边隐约传来江穆的声音,喊她起床。   “七点多了,不是说有课吗?”   南稚一听见“有课”这两个字,马上就睁开了眼睛。   阳光直直的照过来,一时实在刺眼。   南稚拿手挡了挡光,耳边继续传来江穆说话的声音:“早餐都准备好了,你起床洗漱完就吃。”   “八点前出发,我送你去学校,不会迟到的。”   是江穆叫她起床吗?   他不是从来不会理她是睡还是起的嘛?   正疑惑着,昨晚的记忆一点点涌入脑海,南稚喉咙哽住,完全不知道该说什么话。   良久,她从喉咙里含糊的应了声:“嗯。”   “快点起来了。”江穆催她,轻捏了下她的脸。   声音带了点宠溺。   南稚咬住嘴唇,脸颊鼓了鼓,被他捏的地方火速的烫了起来。   人瞬间就清醒了。   幸好他没有久留,很快就出去了。   南稚听着没有了脚步声,才慢慢的睁眼。   从床上爬起来,动作飞快的洗漱完毕。   出门只看见江穆在厨房忙,张姨没在,南稚低着头,慌张不定的往桌边走。   她只敢往厨房看了一眼,目光就收了回来,为了缓解心里的紧张,她拿起水壶倒了一杯水。   声音放得很小。   桌上已经摆着有水果,鸡蛋,吐司,还有一盘酸萝卜。   一看就知道是按照营养比例精心搭配的。   南稚喝了口水,低头看自己衣领微松,心一惊,下意识往上拉了拉,遮住了锁骨。   动作刚停,江穆就从里面走了出来。   他手上拿着个小瓦罐,一看见南稚,他马上把盖子盖得紧紧的。   然后把罐子放下,没有拿过来。   “吃饭吧。”江穆走过来,顺手帮南稚把椅子往外拉了拉。   南稚压根不敢看他。   她在座位上坐下,一个人低头默默的吃。   旁边的江穆似乎在问她昨晚睡得怎么样,早饭吃得舒不舒服这之类的问题。   但南稚都没怎么听清楚,只是偶尔的轻“嗯”一声。   她真的没办法再和他单独在这样的空间里待下去了,她的心跳速度都快跳炸了。   可江穆看起来很淡然,南稚就在心里告诉自己,一定要正常,一定要正常,就像平常那样。   江穆先一步吃完,接着拿了个保温杯,又进了厨房,似乎是拿瓦罐里的东西倒进了保温杯里。   他一走,南稚赶紧往嘴里快塞了几口,把剩下的全吃完了。   江穆抬手,看了眼时间,回过来一边收拾碗筷,一边说:“你去换衣服吧,我去开车,在门口等你。”   南稚刚还想说她自己先走,可江穆这话说出来,也完全不给她再说什么的机会了。   她低着头,转身回了卧室。   ☆、第 21 章   江穆带南稚绕了远道。   早上这个时候, 去学校的路肯定很堵,路绕远一点, 反倒还好。   南稚坐在副驾驶的位置, 低头拽着衣服, 一分一秒的数着时间过去。   短短二十分钟, 感觉像过去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车一停下,南稚赶紧开门, 下车。   “什么时候下课?”江穆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南稚脚步顿住,警惕的问:“怎么了?”   “等你中午一起吃饭。”江穆也下了车,手上还拿着那个保温杯, 淡声的和她说了一句。   “不用。”南稚下意识拒绝,目光躲闪, 指了指前面, “要上课我先进去了。”   说完她一秒也没多留,拔腿匆匆往前走。   江穆沉沉的嘱咐声从身后传来:“走慢一点。”   南稚听见了。   她脚步一顿,眉头拧了拧, 神色纠结起来, 一时竟不知道是听他的话还是不听。   她咬咬牙,就装作没听见, 继续以刚才的速度, 走进了教学楼。   南稚到的时候,教室已经差不多坐满了。   许枝禾给她占了位置,在靠近过道窗户的地方,一看见她, 赶紧起身朝她招手。   南稚走过去坐下,松了口气。   “怎么走那么快?”许枝禾看她额头都出汗了,不禁疑惑问了一句。   这两天她没回宿舍,给她发信息也只说有事。   今天早上这节课给她占了座位,还想着如果她不来,点名的话就要她一个人抗一抗了。   现在来是来了,走得跟后面有人在追杀一样。   “我怕迟到。”南稚心虚的回答。   许枝禾拱了拱鼻子,对她的回答不以为然。   要是大一和她说这个她可能还会相信,但现在都大四了,马上就毕业,谁会信啊。   大一的时候掐着时间,准时准点,从不敢迟到,越到后面越大胆狂妄。   许枝禾拿笔点了点桌子,质问道:“这两天去哪了?老实交代。”   南稚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唇角紧抿,略微陷入了深思。   十几秒后,她转头看向许枝禾,小声的问:“你说……是什么原因,能让一个人的态度在短时间内发生巨大变化呢?”   “比如?”   南稚想了想,脱口而出道:“和尚逛青楼。”   “啊?”许枝禾被这几个字弄得莫名其妙。   真是新鲜了,她头一次觉得自己可能没办法和南稚用中文交流。   “就是那种一直很清心寡欲的人,突然变得有些……”南稚很尽力的去描述,“好色。”   具体她也不好说出来,反正意思大概就是这么个意思。   “他喜欢上你了。”许枝禾笑着回答。   南稚脸色一怔,反驳道:“我没说是我啊……”   许枝禾点了下头,没再说什么,转回头来,直起身子,翻开书本,准备课前预习一下。   南稚咬了咬嘴唇,想了好一会儿,又出声,犹豫着说:“应该没有。”   “以前我碰他一下他都不愿意,还会生气,而且才这么短时间,喜欢……不至于吧。”   这个可能性很低啊。   到她搬回学校的时候为止,他们之间的关系还能用“陌生人”来形容 。   知道对方姓名,住在同一屋檐下的陌生人,两人之间最大的联系,恐怕也就是她肚子里这个孩子了。   以前南稚想,江穆对她有一点点的好和关心,她就已经觉得很不错了。   “喜欢”这样的词,太遥远太不可触碰。   许枝禾没忍住笑了。   南稚怎么这么可爱啊,她故意逗她一句,她就全盘招了。   许枝禾眼睛亮着,当时就凑了过来,问:“怎么个色法?”   旁边还有这么多人,这样的事,怎么可能直接大大咧咧的来讨论啊。   南稚脸红了红,给了许枝禾一个眼神,让她别问了。   “那是你身材太好了,他馋你身子。”   许枝禾盯着她,笑着说:“要我是男人,我也喜欢。”   南稚身材那么好。   像她这样乖乖的女孩子,偏偏身材生的一绝,长腿纤细匀称,细腰大胸,雪白饱满,跟夏日里鲜嫩的水蜜桃一样。   哪个男人能抵御得了这样的女孩。   “你有没有听过一句话?”许枝禾压低了声音,说:“这世上根本没有什么不近女色的男人,要真有,那只能说明美色不够。”   南稚听着这句话,点头,觉得还挺有深意。   .   整节课上南稚都没怎么认真听。   她一直在胡思乱想,直到旁边许枝禾已经在收拾东西,提醒她下课了,她才反应过来。   教室里的人陆陆续续都走没了。   “我们去吃饭吧。”许枝禾摸了摸肚子,拿出手机,想看看附近那家新开的店。   这边正看着,林原川从前门走进来,到她们面前,说:“走啊,请你们吃饭。”   两人听见声音,同时都愣了下。   林原川看样子是这节课没来上,刚从外面进来,冲她们挑了下眉,笑道:“上次说好要请的,一直没找到机会。”   “正好今天北巷那边开了家新店,听说还不错,一起去啊。”   一个星期前南稚和许枝禾帮了林原川一个小忙,他就一直念着要请她们吃饭。   许枝禾没说话,只是看了一眼南稚。   不知道是不是她多想了,她总觉得林原川执着于要请这顿饭,其实只是想请南稚一个人。   不过是顺带把她带上,提高南稚答应的可能性。   看得出来他们在犹豫,于是林原川又说:“这次不答应,我下来还来啊。”   “走吧,吃个饭的事 。”   之前确实是答应了他……   于是南稚点头:“好吧。”   北巷就在北门口出去的一条巷子里,走路十分钟的样子,不是太远。   刚出校门,南稚就看见了江穆。   他像是一直在那里等着。   南稚下意识的回避他的视线,只想当做自己没有看到,可江穆却偏偏朝着她走了过来。   许枝禾看见江穆了,还拉了拉南稚,小声说:“是不是你还有工作没完成?”   南稚怔住,没说话。   这时候江穆已经到了他们面前。   没等他开口,南稚抢先,鼓着勇气道:“我今天可能没时间了,还有好多要忙的。”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先用工作的借口推脱一下。   江穆总不能非要把她拉走吧。   “没让你忙。”江穆看了眼林原川,目光渐渐泛冷,说道:“不是说了,中午一起吃饭。”   “我有约了。”南稚眼角余光瞄了下,示意自己不能和他去吃饭。   江穆听见这话,眼角已经冷的越发厉害。   南稚却在回避他的视线。   气氛一时尴尬的僵住。   林原川看了眼南稚,又看向江穆,犹豫的提议道:“那不然一起吧。”   南稚心不由的惊了一下,下意识要拒绝这个提议,可江穆却点头,应了声:“好。”   他声线中凉意明显,眸中扫下一抹锐利,直直的,只盯着南稚看。   南稚心里一下子慌极了。   江穆好像不太喜欢和陌生人一起吃饭,特别是人越多他越不喜欢,所以刚刚南稚才拿“有约”当借口。   怎么就答应了呢……   一直到在餐厅坐下,全程的气氛都奇怪的不行。   许枝禾和南稚坐在一排,江穆则在南稚对面坐下了。   林原川拿了菜单过来,礼貌的询问两位女生想吃什么。   四年的同学关系了,本来相处都是蛮融洽随便的,可因为今天有江穆在这,许枝禾连话都没怎么提起说。   他们是学生,和大师之间有壁啊,再说了,他这高岭之花的冷清样子,脸上就差写着“生人勿近”四个字了。   许枝禾想,要早知道是这个情况,她肯定不答应来。   “好巧啊,你们也来这吃饭。”旁边突然传来一个声音,惊喜道:“我们也是听说这家店不错,刚过来。”   孟书琅和另一名女生从门口走过来,看了眼江穆后,目光转到了南稚几人身上。   “刚刚服务员说没座位了,还让我们先等着 。”孟书琅略显失望的叹了口气,看了看他们的座位,提议说:“咱们拼桌吧。”   林原川和孟书琅都是学生会的人,两人也算熟悉,平时学生会有活动,也会一起出来吃饭。   林原川看了眼许枝禾和南稚。   许枝禾虽然不喜欢孟书琅,可确实是没座位了。   再说现在情况已经这么糟糕了,反正都是尴尬,多几个人尴尬和少几个人尴尬没什么区别。   于是许枝禾也就没说什么。   南稚只是笑了笑。   林原川点头,站起身,到对角挨着南稚的座位坐下,正好空出来两个靠近座位,示意让她们坐。   “谢谢。”孟书琅笑着,礼貌的朝江穆点头,坐下前还问了一句:“老师我能坐这里吗?”   江穆连头都没抬,冷冷道:“不是你老师,别乱喊。”   孟书琅脸色顿了顿,一时有些难堪。   这只是显得她和别人不一样的一个称呼而已,以江穆的造诣和知名度,尊称一句“老师”,实在不为过。   可当着大家的面直接让她别喊,实在有些丢脸。   孟书琅也只是顿了那片刻,马上就又笑了起来,说:“那叫你江穆吧。   ”   说着,她在他旁边的座位上坐下了。   ☆、第 22 章   南稚抬眼看了看对面的江穆和孟书琅, 目光躲闪了下,唇角略微有些僵住。   点好了餐, 距上菜还有一段时间。   许枝禾低头玩着手机, 南稚则一直不敢抬头, 默默玩着桌上的两根筷子。   “南稚, 奶茶或者烤奶你喝的吗?”林原川拿着菜单又翻了翻,想着要再点几杯饮料。   突然提到南稚名字, 她应了声,摇头道:“我不喝。”   “那要果汁?”林原川接着说:“我记得你喜欢喝西瓜汁还有芒果汁是吧?”   “但是这里好像只有百香果的……”林原川说:“试试这个吗?听说蛮好喝的。”   “喝温开水。”江穆眼角余光冷冷扫了下,出声说道。   在场几人都顿了下。   这话虽然没点明主语, 但明显就是对南稚说的。   南稚唇角抿住,眉头皱起纠结, 不想搭江穆的话。   而这时候服务员正好拿了水过来, 孟书琅坐在最外面就顺手接了过来。   倒了杯,递给江穆,柔声说:“温度正好。”   刚刚江穆说温开水, 这话才说完温开水就来了。   南稚不想往那边看, 可目光还是不可避免的扫了过去,眼尾暗了暗, 不免又想起许枝禾刚刚说的话。   只有不够艳的美色, 没有吸引不了的男人。   孟书琅确实很漂亮。   她是校花,所有人都共同认可的漂亮。   南稚唇角微微撇了下,点了点菜单上的一行字,说:“喝这个吧, 要去冰的。”   她点了杯珍珠奶茶。   好久没喝的了。   完全一副没听见江穆讲话的样子。   江穆没理孟书琅,只是眸色越来越黑沉。   “我上次给你的资料你看得怎么样了?”林原川和南稚靠近坐到了一起,唇角笑容明显藏都藏不住。   “我还没时间看。”他这一提醒,南稚才想起还有资料的事。   她这段时间先是忙画展,接着又是住院,毕设进展都慢了,更别提其它的。   南稚不好意思的说:“我再看一个星期吧,一个星期之后肯定还给你。”   “我不是这个意思。”   林原川摇头,耐心的解释说:“你慢慢看,不着急,有看不懂的问我就好了。”   南稚怔了下,小声应道:“好。”   菜渐渐上齐了之后,桌上几人都安安静静的在吃饭了。   林原川一直在照顾着南稚,问她会不会夹菜不方便,问她要不要拿纸擦手等等之类的。   南稚都只是很礼貌的说了“谢谢”。   许枝禾大概是唯一一个置身事外却如坐针毡的了。   她明显能察觉到,餐桌上的氛围极其尴尬。   针锋相对的那种尴尬。   几人好像也都不怎么熟,偏偏非要凑到一起吃这顿饭。   终于快结束了。   “不然下午一起去玩吧。”林原川出声,说道:“附近有家溜冰场,挺不错的。”   “不了不了。”许枝禾第一个出声拒绝,“我下午还有事,要回学校。”   “我可以啊。”孟书琅笑着点头,看向江穆,犹豫了下,招呼他说:“江穆,一起去吗?”   问完,她眼神紧张起来,等着他的回答。   没有机会就要创造机会,有一颗强心脏比什么都强。   江穆还没回答,南稚喝了口水,脸色突然不好了起来。   她大口的喝水,想尽力压下胃里涌上的恶心感,可怎么喝也没用,反而那股强烈的感觉越来越浓烈。   今天一直没怎么在状态,吃东西也味同嚼蜡,根本不知道自己吃了些什么。   等到现在吃完了,各种感觉才涌了上来。   不该吃那么多的。   她现在这个胃,真是被折腾的不行了。   南稚捂住嘴巴,站起身来。   江穆也陡然起身,从座位出来,往前大跨了一步,不知从哪拿出一块手帕,递过去给她。   接着拉她往后面走。   南稚俯在洗手台边,只是干呕了几下。   嘴里泛着点酸味,实在不舒服。   她刚把手帕从嘴边拿下,江穆手上捏着个东西,送到了她唇边。   “吃这个。”   他的手指都碰到了她唇瓣,南稚怔着,愣愣的就张口,让他给她喂了下去。   入口软糯微甜,清香舒缓。   稍微压了压胃里翻滚的味道。   南稚又拿帕子擦了擦嘴,自舌尖弥漫开来的清香,让她整个人舒爽了不少。   她这时候才低头仔细看了这个手帕。   银灰色的手帕,带着点微微清香,一看就是男士用的。   南稚愣愣看了会,才抬头对江穆说:“谢谢你。”   “刚刚让你少吃一点。”江穆把手帕拿过来,替她把嘴角一点没擦干净的地方轻轻擦干净了。   刚刚吃饭的时候,江穆特地拿茶水给菜过了油,可南稚没听他的,连他夹过来的菜都没动。   她觉得江穆和孟书琅坐一起看起来挺开心的。   南稚动作顿了下,转回身去,快步的往回走。   刚走没两步,林原川和许枝禾迎面赶了过来,两人着急的问:“怎么了?没事吧?”   南稚摇摇头,回答:“没事,就是胃有点不舒服。”   许枝禾是知道南稚情况的,也就没再多问。   而林原川看了眼南稚,又看向她身边的江穆,只觉得他们两个之间的关系有些奇怪。   他之前是想着,南稚在当江穆的助手,那他也顺便请江穆吃个饭。   不知道是不是他多想了。   “没事就好。”林原川松了口气,笑着对南稚说:“那我先去结账了,你看你要不要再点杯果茶什么的?”   南稚还没回答,江穆已经出声:“我去吧。”   林原川没想到江穆会和他争这个,愣了下,说道:“说好了我请的,之前就欠的谢礼,还是我来吧。”   “你们都是学生,我让你请,怎么说的过去。”   江穆唇角含笑,今天在这这么久,还是第一次看见他笑。   笑意温和,却莫名让人后背发寒。   这……   他不动声色就在身份上压了他一头。   林原川张了张嘴,却不知该说什么好,他要是抢着非要结账的话,那也显得观感太不好了。   “那下次吧。”林原川算是退了一步,“等毕设都结束了,大家一起出来好好玩一场。”   江穆收了目光,抬腿往前台走去。   孟书琅站在后面看着他们。   她想上前去,可抬了抬腿,却没办法迈出这一步。   他是真如传言所说,性情冷漠,不近人情。   可刚刚吃饭的时候,他有意无意一直看着南稚,目光根本没有移开过。   她心里微微苦涩,手握了握,还是站着没动。   .   江穆说还有工作,南稚只能很不情愿的跟他走了。   可走着却发现不对。   也不是往院办的方向,反而越走越远了。   南稚忍不住问了一句:“去哪里?”   这里是湖边,草地青葱,树木茂盛,树边的长椅正好在树叶挡过的阴凉中。   “坐吧。”江穆示意她过来。   他现在椅子上坐下,把保温杯打开,拿下上面的小杯子,倒了点出来好凉着。   “根本没有工作对不对?”南稚算是看出来了,是她被他骗了。   他这个人,平时没什么表情,也不怎么说话,可骗人的时候同样面不改色,脸皮厚的快抵别人好几层了。   “是。”江穆点头,说:“现在还难不难受了?不难受的话把药喝了吧。”   他带了这么久,一直在手上拿着的保温杯,里面是她的药?   南稚不由愣住。   江穆这时候伸手来拉她,南稚没反应过来,就被他拉了过去。   顺势坐下了。   江穆把小杯子递给她:“是温热的,你尝尝。”   杯子被直接放在了她手上,南稚手一握也就接住了,她目光往下,又看到江穆口袋里露出一角的手帕。   南稚僵直了身子,想起他刚刚给她吃的那个东西。   “刚刚在那里,你给我吃的是什么?”南稚小声问他。   “糖。”江穆说着,又从口袋里掏了一颗出来,慢慢剥开糖纸,“这个糖能缓解一些孕吐反应,怕你不舒服,我一直带在身上。”   上次要给她吃她不肯吃的糖,是真的为她好才想给她吃的。   “你这个手帕……”   “怕你真的忍不住会吐,出门的时候随手带了。”   江穆其实也查了很多孕吐相关,知道这个是没办法完全避免,只能尽量的缓解不适。   “你先喝药喝两口,要是觉得不舒服,就吃这个糖。”   江穆已经把糖纸都剥了下来,偏头看着她,示意让她把药喝下去。   南稚拿着杯子没动,眼神和他对上,鬼使神差的就问道:“江穆,你有过喜欢的人吗?”   江穆指尖微颤了下,也看着她,点头:“有。”   他都二十七八的人了,有过喜欢的人确实也没什么,南稚咬了咬唇,又问:“你喜欢长得漂亮的吗?”   江穆唇角露出一抹浅笑,眼里淡淡的笑意,顿了片刻,轻轻点头:“嗯,漂亮。”   南稚“哦”了声,默默喝了一口药。   这药的味道还好,后劲没有很冲,喝下去也没有很大的不适。   南稚几口就快把这一小杯喝完了。   最后一口咽下去,她要把杯子递回,江穆突然往前移了移,把糖送进她嘴里。   南稚没注意,不小心咬了一下他的指尖。   她瞬间就僵住了。   江穆眼里有火跳了跳,喉头上下滚动。   手指停顿在空中。   从指尖带到全身一阵酥麻。   南稚在脑子一片空白的时候,愣愣的问:“像孟书琅那样漂亮的?”   江穆看着她,摇头说:“比她漂亮。”   “那……跟我比呢?”南稚眼里闪得亮亮的,真诚又小心的问出这句话。   江穆的身体都快贴到她前胸了,南稚甚至不敢呼吸的大声,就怕和他碰到,可他气息越来越沉,这么近看着,南稚羞赧的脸红心跳。   他这张脸这么好看,隔这么近,谁受得住。   江穆脸色一如既往,只有眼里的情绪极其不同,盯着她一动不动。   沉默许久后,他开口,语气嘶哑克制:“我想亲你。”   ☆、第 23 章   午后阳光正好, 湖边微风轻扬。   这里是学校风景最好的地方,常有情侣成双成对。   而现在很安静。   安静的好像整个世界只有他们两个人。   南稚只觉得唇角发烫。   她没谈过恋爱, 也不知道接吻什么感觉, 只是一直以来, 会对这件事有脸红心跳的期待和想象。   他冷不丁这么一说, 她紧张的话都说不了了。   谁还会先预告一下……   而江穆眼神和语气真挚,像是打心底里说出来这句话的。   江穆的手捏在椅背上, 指节处已经捏的泛白,薄唇轻泛红意,牙关却克制的咬紧了。   他往前了一些, 两人唇瓣只有毫米之差。   “这边――”身后突然传来一个声音,拔高了音量, 打破这平静, 惊的人心里一颤。   南稚身体不可控制的轻抖了下,下意识循着声音回头看去。   一群人正朝这边走过来,吵吵闹闹的, 笑得正开心。   应该是没有注意到他们。   南稚颇为心虚的往后避了避, 一紧张,又开始直咽口水。   “我、你……”南稚说话磕磕巴巴, “我要回去了。”   江穆伸手要去拉她, 却正好这时候,南稚站起了身。   他手落了空。   “我突然想起,有一份材料下午要交。”南稚说谎找借口都说的没有一点底气,一看就是在撒谎。   “你慢慢坐, 我先走了。”   南稚说完,不敢看他,转身就往回走。   走了两步,她抬手下意识摸了下自己的嘴唇。   还是烫烫的。   刚刚差一点就碰到了,她简直浑身都酥麻了。   江穆收了保温杯,正要起身去追她,手机铃声响了起来。   江意打来的电话。   江穆想了下,还是接通了。   电话那边江意只说有事要和他谈谈,江穆应下,说马上来。   .   许枝禾一个人趴在床上看剧。   今天中午氛围那么紧张,她一回来就爬上了床,准备放松一下午,美滋滋的追剧。   看到南稚进来,她探头看了一眼,随口问:“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我还以为起码要到晚上呢。”   许枝禾想,江穆看起来那么严肃的人,做事肯定也严谨,在他手下工作,肯定压抑又舒畅。   一点也不好。   他们南稚这么乖,说不定都被他压榨的委屈死了。   南稚没说话。   她脸还是绯红,坐下倒了杯水,喝了两大口。   许枝禾见她不回答,又主动说起了其它的话题。   “江意这张脸,演古装真的绝了。”许枝禾一边看剧一边舔颜,一双眼睛就快贴到屏幕上去了。   “和明璨简直配一脸。”   这部近日大热的电视剧,也是万年男二江意的翻身之仗,凭借出彩的人设,一跃带飞自身流量。   最近和明璨的绯闻也传的沸沸扬扬。   一个新晋顶流,一个刚出道不久的黑料小花,虽然骂的人偏多,可许枝禾简直嗑CP嗑到上头。   她可以单身,但她嗑的CP必须结婚!   “像娱乐圈这种绯闻,别看主人公一个个在那澄清,粉丝拼命解释,其实多半都是真的。”   许枝禾一个人在那絮絮叨叨:“反正我觉得,空穴来风不现实。”   许枝禾说了这么多,南稚一句没回,她不禁疑惑,探头出来,冲她挑了下眉,喊了声:“南稚?”   “啊?”南稚愣了下,才反应过来。   “你想什么呢?魂都飞没了。”许枝禾划着手机屏幕,突然看到上面最新推送的一条新闻,瞠目结舌。   “江意要来参加一家画廊的开业典礼,这画廊还就在学校附近。”   许枝禾惊喜的差点从床上跳起来,往下滑看见时间,床被她晃的哐哐直响。   “明天,就是明天。”许枝禾兴奋道:“南稚,我们明天一起去吧。”   “去哪里?”南稚还在状况外。   “去开业典礼见江意啊。”许枝禾拿手机调出地图给她看,“很近的,坐公交车就五站。”   “没兴趣。”南稚闷闷的摇头。   她对这些明星什么的一向不怎么感兴趣,而且那么多人,肯定又乱又吵。   “去嘛。”许枝禾从床上爬下来,到南稚身边,劝她说:“好不容易有这个机会,不要错过了。”   “而且我一个人去的话多无聊,咱们一起,顺便还能去逛逛街什么的。”   “你去了就能见到他?”南稚反问。   既然是咖位那么大的明星,这种活动肯定人海茫茫,进不进得去另说,就算进去了,也可能连脑袋瓜都见不到。   许枝禾不由的撇了撇嘴。   她虽然也知道这一点,可是万一呢,去走一趟看看综述好的吧。   正说着,这时候她手机里弹出一条微信消息。   她点开来看,是林原川刚刚发的。   他说他明天要去那个画廊帮忙,可以带几个人一起去,问许枝禾有没有兴趣。   许枝禾当时差点一下没拿稳手机。   想什么来什么,也太幸运了。   这时候南稚手机也响了。   “快快快,是不是林原川给你发的?”许枝禾凑头过去看。   果然是林原川发的。   连话都一模一样。   “这简直是天时地利人和。”许枝禾高兴疯了,摇了摇南稚,“去吧去吧,我们一起去。”   “不管,我先答应了。”许枝禾生怕别人抢先,赶紧就回复了林原川。   南稚被她磨的没办法。   她只好答应下来。   .   第二天一大早,几人在校门口集合。   除开许枝禾和南稚外,还有另一名女生。   应该也是他们学院的,但她不认识。   他们是带着工作证进去的,真的到门口的时候,许枝禾才庆幸,幸好有林原川带着他们来。   外面挤着那么多人,都是来蹲江意的。   真是扛着长枪大炮啊。   许枝禾深吸了好几口气,简直紧张死了。   她从进门开始,就一直探头往四周看,想找找有没有一点江意的蛛丝马迹。   他好像还没来。   这次和上次当志愿者的工作差不多,南稚做过一次了,再上手也更加轻车熟路。   林原川知道她的能力,倒也不担心她,只是简单的和她说了些要格外注意的。   毕竟今天有这么一位大明星,场面可能会不好控制。   “我们两个之前来过几次,对这里比较熟,就正好分两组吧。”   林原川说,另一个女生和许枝禾一组,他和南稚一组。   许枝禾没意见,她反正来追星的,怎么样都可以。   既然这样就算分好组了。   南稚今天穿了件蓝色的小裙子,头发柔顺的垂在肩后,眼睛亮亮的,整个人乖巧又稚嫩。   “不过这里真的有好多摄像机。”南稚看了一圈,有点不太习惯。   “你不习惯?”林原川问她。   “还好啦。”南稚笑着摇摇头,“就是怕自己会做不好。”   “没事,反正今天我们一起,有什么事我都会帮你的。”   林原川说:“不用太担心。”   “谢谢,但是不用。”南稚拒绝,“我自己都可以。”   她一向是这样,能自己做的都自己做。   林原川知道她的性格,就没多说。   进了二楼画室,林原川突然问她:“你账号上写的那个生日,是不是日期不对?”   南稚愣了下,回答说:“哦,那个是身份证上的日期,比实际晚了一个月。”   也就是说,她今年早就已经过了生日了。   林原川一直以为再过几天是她的生日,还给她准备了很多,礼物也一直在挑,可没想到……   要不是昨天特意去了解了下,他都不知道自己已经错过了。   林原川明显有些失望。   准备了很久想要给她的生日礼物,想在送礼物的时候和她说的话,都因为这一个失误,全打水漂了。   尽管这样,他觉得自己还是要试一试。   “那本来还想送你生日礼物的。”林原川失望道。   “谢谢你的心意了。”南稚笑了笑,“礼物就不需要破费了。”   再说生日也过去了,这些都不重要了。   他们两个负责分类整理的工作,全程也就在这画室里面,外面一直吵吵闹闹,就这里还算安静。   这时候里面突然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   “别再打电话给我了,你把我惹烦了明天直接给你挂上微博信不信?”   “明璨你女孩子家家的要点脸好不好?”   “闭嘴,烦死了。”   南稚和林原川都怔住了,两人同时朝门内看去,目光停住的瞬间,那人从里面走了出来。   一身干净利落的黑白衬衫,五官精致,标准的二八分发型。   面色冷冷淡淡,眉目轻扫的样子,竟然让南稚一瞬间想到了江穆。   这一身的修养气质,完全不像是说出刚刚那些话的人。   他看见南稚,脚步顿住了。   眼眸微眯,看着她,似乎在回想什么,可眉头皱起,又不太确定。   沉默了许久,他依旧看着南稚,轻轻的出声:“嫂子?”   “啊?”南稚怔愣住了。   她好像听见他说了两个字,又实在觉得惊讶不敢确认。   “江意,你好了没有?”楼下有人在喊。   “来了。”他应了一声,抬腿往楼下走,最后路过南稚身边,还是忍不住又朝她多看了两眼。   “你们认识?”他走了之后,林原川才问她。   “不认识。”南稚摇头,也觉得奇怪。   ☆、第 24 章   江穆是被江意临时叫来的。   开业典礼结束后, 江意应邀参加晚上的饭局。   外面的媒体陆陆续续的散去了,到这个时候, 才算安静下来。   江意揉了揉脑袋, 实在头疼。   “这玩意我要是没请你给我镇场子, 那真显得我没修养。”   江意最近被网上那些言论弄得头都大了。   他觉得他以前老老实实当个二线明星挺好的, 不像现在,火起来了, 各种烦心事也就来了。   他们江家是这么个书香世家,从小对子女的教导也是修养气质为上,这一点, 江意学到了表面,却没学到精髓。   在镜头面前, 他人设谦逊有礼, 可最近被扒的厉害,各种说他虚有其表,骂他废物花瓶。   其实光这些也就算了, 毕竟江意觉得, 他们说的也没错。   但现在连他家世都拿出来乱说事了。   败坏他们江家的名声,攻击他的兄弟, 还有父母。   骂他可以, 骂他家里人不行。   于是江意只能来求助江穆。   正好今天这画廊开业,请他过来,露个面就好。   凭江穆的这个画画造诣,只要名号作品往那一摆, 看谁还敢说他们江家的不是。   又镇场子又澄清了谣言。   江穆本来不想来的,可考虑到老爷子会因这事闹心,也就答应他了。   “晚上也一起去啊,正好咱们好久没聚了。”   江意突然想到什么,说:“带着嫂子一起吧,她今天不是跟你一起来了吗?”   江穆本来正要走,听见这句话愣了下,转头疑惑的看向江意。   江意指了指楼上,说:“我看见她了,应该没认错吧……”   “她在哪里?”江穆问。   江穆昨天晚上给她发的微信她都没怎么回,今天本来是准备这边结束了就去学校找她的。   “我在二楼画室见到她的。”江意看他这一副好像不知情的样子,也不太确定了。   毕竟他也只是见过照片,并没见过真人。   认错了也有可能。   江穆抬腿就往楼上走。   “哥,等下晚上还去吗?”江意出声喊他。   江穆脚步顿了下,目光泛冷,道:“不去。”   “别啊,一起啊,万一晚上――”   江意话没说完,江穆出声打断了他,道:“要真的是她,你就完了。”   江意话堵在喉咙,脸色白了白,瞬间面色难看了起来,支支吾吾:“不是、我、我怎么了……”   话没说完,江穆人已经没了影。   烦死了。   江意忍不住在心里骂了一句。   明璨一直缠着他就已经很烦了,现在又莫名其妙被怼。   真就他最惨。   .   典礼结束后,剩下的工作还有很多。   虽然是打着追星的名号过来的,也没工资,可南稚还是做的很认真。   林原川一直在帮她。   “南稚,你毕业之后是留在这边还是回家?”   林原川接过她手里的东西,状似随意聊天的问了一句。   “我吗?”南稚还从没想过这个问题。   好像对她来说,未来的规划真的没有太过清晰。   她以前想的就是,毕业之后,找个好工作,能挣钱能稳定,能让外婆过好日子。   如果可以陪着外婆的话……那最好不过了……   “我……都有可能吧……”南稚不确定,“留下有留下的好,回家有回家的好。”   她很认真的在回答。   当然,现阶段留下的可能性还是大一点。   毕竟她在毕业前发生了那么多意外,她的人生已经不能用寻常的轨迹去衡量了。   “没有特别想去的吗?”林原川已经尽量收着目光,却还是忍不住的看向她。   南稚笑了笑:“没有吧。”   “我觉得你适合去更好的地方。”林原川说着,又来接她手里的东西,“优秀的人总该有更大的舞台。”   这话里似乎意有所指。   南稚一直都是优秀的,像夜晚里让星空失去光彩的明月,只静静的挂在那里,就能带来一片月华如水。   所以她现在的情况让人疑惑想不通。   她想要得到什么好的,都可以得到,可她偏偏到这个时候了,却落后于其他人。   南稚往旁边侧了一下,没让他碰到,说:“你做你的吧,不用帮我。”   他这样时时刻刻注意着她,时不时的就来帮她,真的让她很不习惯。   林原川手落了个空。   他顿了顿,又看向南稚,几次张嘴欲说些什么。   几分钟后,他还是说了出来:“等下结束了一起回去。”   南稚说:“我答应了枝禾,结束要和她一起去逛街的。”   “那晚上呢?等你们逛完街?”   林原川看着她,又沉默了会儿,真挚的开口解释:“不会耽误你太多时间,是真的有重要的话要和你说。”   南稚听见这句话,不由愣了下。   她总隐隐能感觉到什么,可又在想,是不是自己想多了。   班上总共就二十多个人,他们两个学号挨在一起,很多次小组作业或者有什么活动都能被分到一组。   四年过去了,久而久之的,也算熟识。   但南稚天生就不容易和别人深交心,班上人除了许枝禾之外,对她来说只是普通朋友。   所以不管林原川要说的重要的话是什么,南稚心里都有点慌张。   “有什么你就现在说吧。”南稚避开他的眼神,浅笑了声,说:“反正在哪说都是说。”   林原川眼神顿了下。   他看着南稚,眼里有千丝万缕的涌动,唇角动了好几下,是想说又不知道该不该说,该怎么说。   “有人来帮一下忙吗?”   正沉默间,底下有声音传来。   南稚应了一声“好”。   “那等下再说吧,我先下去看看。”南稚指了指下面,没给林原川再说话的机会,转身就走下去了。   出了画室有一个长长的过道,转过去就是楼梯,南稚刚走进过道,就突然听见旁边传来一个声音,唤道:“稚稚。”   南稚循着声音看过去。   江穆站在房间门口,目光清冷淡漠,看不出情绪,却莫名}人发寒。   她也不知道江穆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一瞬间真的以为自己看花眼了或者出现了幻觉。   她眨了眨眼,再定睛一看。   真的是江穆。   “你怎么会在这里?”南稚惊讶的问。   江穆看着她,眸色阴沉,却没说话。   就在南稚忍不住要再问的时候,他出声道:“那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是因为……”南稚话说到一半,突然停住,狐疑的盯着他,嘀咕道:“我先问你的 ……”   江穆没回答她的话,继续问:“什么时候来的?”   他脸色冷的可怕,南稚有点被他吓到,心不由提了起来,憋住了一口气,松缓不开。   他这语气像是在盘问犯人。   “不和你说了,我还有事。”南稚话音未落,江穆伸手抓住了她。   南稚下意识低头,目光落在他的手上。   落入眼帘一片红色。   “你手怎么了?”南稚问他。   他右手手掌处有一道明显的划痕,从虎口处往下,大概两三厘米长,鲜血往外冒糊了小半个手掌,乍一看有点可怕。   看这样子,是刚刚才伤到的。   南稚赶紧从口袋掏了张纸出来,慌张给他擦掉伤口旁边的血,看着那道划痕,好像有点深的样子。   她只敢擦旁边的血,也不敢碰他的伤口。   伤口旁似乎还有指甲抠过的痕迹,几个指甲上面也沾了血迹。   南稚是有点不敢见血的,她害怕这场面,这时候也吓得脸色发白,眉头皱了起来。   她下意识往前了一点,低头整个视线都集中在他的手上,心疼又有点害怕的问:“疼不疼啊?”   伤成这样了肯定会疼吧。   南稚光是想一想,就觉得有点感受到这疼意了。   她往房间里面看了看。   房间的角落有一个洗手台,南稚看了两眼,紧张的问他:“你手上的伤不处理一下吗?是不是先要用流动水冲一冲?”   江穆看了眼手上的伤,眸光微沉:“没事。”[なつめ]   他刚刚在这站了一会儿。   手被门上的钉子不小心划到了。   他从来不会有这样鲁莽的举动,特别是一双要画画的手,会格外保护的好。   可他划到之后,在这里听着他们说话,手握成拳头,指甲抠进了伤口里,一点疼意都没有感觉到。   他说“没事”说的轻描淡写。   南稚抿了抿唇,还是拉着他往洗手台那边走:“那还是先冲一下吧。”   江穆任她拉着过去,没有拒绝。   “这里有没有药或者绷带什么的,你这伤口要包扎一下吧。”   南稚扶着他的手,到流动水下面,水只敢开的很小,给他冲洗伤口。   “不然去医院吧。”南稚眉头越发的皱了起来,虽然是他受了伤,可她却不由倒吸一口凉气。   南稚站在他身边,一低头就看见她紧张的脸色,唇角紧紧的抿着,眼里也满是担心。   差不多冲干净了,江穆手却突然抖了一下。   南稚吓了一跳,抬头看他,问:“很疼?”   南稚话音刚落,江穆手一伸,突然就抱住了她。   南稚猛然一下没反应过来,江穆手掌已经落在她的后脑勺,按着往他怀里,瞬间力道果断又干脆。   南稚头被按着埋在他左肩。   停顿了片刻。   大约有十秒过去,南稚陡然反应过来,伸手去推他。   他按得死死的,南稚根本推不动。   “你放开我啊。”南稚急了,尾音软软的被淹没,心跳又开始不可控制的乱奔了起来。   “不放。”江穆沉声开口,真的一点要松开的意思都没有。   “为什么?”南稚声音越变得含糊了起来。   周身又是片刻的沉顿。   江穆冷声道:“我不想让你听他说话。”      ☆、第 25 章   南稚想了下才反应过来这个“他”指的是什么。   江穆要是之前就站在这里的话, 那他肯定听见她刚刚在和林原川说话了。   虽然他们也没说了什么。   顶多就是林原川说有话要说,但还没有机会说而已。   “可我下去有事。”这门敞开着, 他们两个这样抱着, 被人看到也太奇怪了。   江穆还是没放, 手臂反而收的更紧了, 沉闷的问:“他要和你说什么?”   “我怎么知道。”南稚略显委屈的回答。   可这个问题,好像能猜到答案。   江穆第一次见林原川的时候, 就察觉到他看南稚的眼神不对。   虽然说是普通同学,但他太多的行为举动,都不像普通同学。   特别是刚刚他听到的那些话。   他们俩站得靠近一米内, 他就实在忍不住的想把南稚拉过来,离他越远越好。   江穆依旧板着脸, 问:“你喜欢和他待在一起?”   南稚都听愣了。   他这是怎么得出的结论?   “你不喜欢和我待在一起?”江穆又问。   这话一出, 南稚喉咙莫名蔓延开一股哽意,眼眶酸酸的,心尖上也一阵抽着的疼。   她垂眼咬了咬唇, 阴影里, 整个人委屈可怜极了。   “我没有,是你有。”南稚声音很小, 几乎是含糊着在嘴里的, 可她和江穆挨的近,声音也就正好能听见。   “你一直就不喜欢和我待在一起,你、你连在沙发上坐着都要隔我有一米远……”   这样子就好像她是什么洪水猛兽一样,他避之不及。   不能因为她看上去没什么, 就觉得她心里也没有留下一点点的伤痕。   谁会喜欢被别人那样对待呢。   “你也从来没有回房间睡过,一次都没有,还有上次我不小心倒在你身上,你也把我推开了……”   类似这样的事情,南稚一说真的就能说很多。   越说心里越酸酸的,她抿了抿唇,也就不说了。   南稚被他抱着,头都不好抬,也不知道江穆现在是什么反应。   她都快有点要喘不过气来了。   “所以,是你不喜欢和我待在一起,那你现在放开我……”   南稚话音未落,门边突然传来脚步声。   江穆抱着南稚,飞快的侧身过来,压着她在角落,几乎将她整个人严严实实的挡住。   他一手搂住她的腰,俯身下来,两人的呼吸声几乎都在瞬间碰撞上了。   脚步声朝着这边更近,喊了声“南稚”。   果然是林原川。   他做完了手头上的事,却迟迟不见南稚踪迹,刚刚过来的时候隐约有她说话的声音,这才过来看一下。   他走到房间门口,脚步顿住,转头往里看。   从他的角度,只能看到身材高大的男人,怀里似乎抱着个人,那人被抱的严严实实,一片衣角都看不到。   林原川愣了下,想他今天在这里待了这么久,还真没见过这场面。   人家在这做什么也不关他的事,林原川看了几秒后,他飞快把目光收了回来。   眼神闪了闪,显得慌张不安。   他这撞上太尴尬了,要是真看到些什么也不太好。   于是林原川抬腿继续往前,匆匆的下楼去了。   脚步声越行越远,渐渐消失。   外面又再次安静了下来。   南稚窝在江穆怀里,心都快被吓出来了。   虽然自己什么也看不见,可总有一种目光就直勾勾停在她身上的感觉,简直羞耻到不行。   幸好他没进来。   不然真的脸都丢光了。   耳边声响似乎安静下来,南稚紧绷着的身体一松,才算是缓了口气。   正好这时候,江穆也稍微松开了她。   两人刚刚身体挨得那么近,南稚真的能感觉到,皮肤挨在一起的火热,烫的整个人都要烧起来一样。   也不知道是他身上烫还是她。   南稚缓了会儿之后,抬头,和江穆的目光对上。   只感觉有一只手慢慢托到了她的后颈处,手掌轻轻按下,有点痒痒麻麻的。   “我――”   南稚张口,话才说出一个音,唇瓣上被一片温软堵住,话又通通都咽回了肚子里。   他的脸近在咫尺,鼻尖轻轻的碰上,唇齿间传来的气息,和瞬间传遍全身的酥麻感。   南稚后颈被托住,脚尖不自觉的往上垫了一点,大脑一片空白,是从没有过的感觉,却觉得舒舒服服的。   不知道过去多久。   应该只是短短的几秒,却漫长的像有几分钟一样。   乖乖的女孩子,整个人都是香香软软的,连唇瓣的味道都跟花瓣一样香甜。   江穆受伤的一只手握住,抠的越紧,又更疼的难以言说。   唇瓣离开的时候,舌尖轻扫了下她的唇角。   原本就红透的脸颊,已经像个熟透的虾一样。   愣在那里,又乖又懵的。   “这样行吗?”江穆声音嘶哑下来,也渐渐听出了些情绪。   沉声的问了她一句。   南稚飞快的眨了两下眼,脑子还是没能反应过来,愣愣的:“啊?”   江穆又俯身,挨着她的耳朵,轻声道:“我说我愿意和你待一起,或者说……亲一下不够?”   表明他的诚意说:“两下三下都可以。”   南稚赶紧摇头。   南稚眼眶湿湿的,眼尾濡着一股红意,让人光看着就为她揪心,连说出口的话都不禁柔了下来。   “我之前……确实做的不对,以后不会。”江穆顿了顿,沉沉道:“你别去听他说话。”   “这也不关别人的事。”南稚觉得江穆这样子,就是在吃醋,还是打翻了醋坛子的那种程度。   这样的江穆让人觉得很新奇。   江穆说:“他觉得关他的事。”   南稚眉头皱了皱,问:“你干嘛总提他?”   跟林原川杠上了一样。   明明他也还什么都没做,什么都没说。   “你说呢?”他一脸不悦的看着她。   南稚垂眼,眉头渐渐皱起,也不敢抬头。   江穆喉头上下滚动,下颌线精致流畅,越靠近看,五官上越是挑不出瑕疵来。   他咽了下口水,唇角抿成一条薄线,靠近她的耳边,散发莫名蛊人的感觉,哑声却又不悦道:“吃醋。”   轻轻两个字,她同样也听得清清楚楚。   踩着喉咙里的虚音。   蛊的南稚当即就脑袋懵懵了。   江穆抿了下唇角,似乎是在尝刚才的味道,接着手松了下领口,说:“有点热。”   南稚慢慢的往后退了一小步,退到墙边已经无处可退,有点害怕的,慢慢往旁边移。   一点一点人就要移出来。   “热你离远一点啊。”南稚害怕又小心翼翼的出声,声音软软的,想推他远一点但又不敢去碰他。   “现在跟我回家。”江穆把往外移的人又一把捞了回来,盯着她的眼睛,语气板着的坚定。   “我是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吗?”南稚脸颊鼓鼓的,已经羞赧的不行,可还是很支起勇气的和他说话。   “我知道,你也觉得我脾气好,什么都无所谓。”   南稚觉得,江穆大概是真的有一点点喜欢她了。   只是他这个人性格就是这样。   不愿和别人接近,也不喜欢多说什么话。   说出来的话也都不怎么好听。   南稚还是想从他的禁锢中挣脱,趁着他没注意往旁边躲,可刚躲开一点,江穆把人又往回捞,还顺手掐住了她的脸。   南稚好像天生身上的肉也比别人软,脸颊捏起来软软的像棉花一样,一时间话都说不清楚了。   “你放开。”   “刚刚他说,想回家睡觉。”江穆扫了眼她的小腹,顿了下,轻声道:“想和爸爸一起。”   南稚难以置信他能说出这样的话来。   他有时候是说的准,但他现在明显就是在胡说八道还面不改色。   “你胡说……”南稚小声的反驳,更加听不了这样的话了。   “没有胡说。”江穆看着她,松了手,按着她的耳朵贴在自己胸膛。   强劲而有力的心跳声。   “对不起,是我打扰了?”   身后突然传来声音,南稚惊了下,吓得把头往江穆怀里埋。   像只受了惊的小兔子。   她就知道门这样开着在这里肯定要出事,果然是怕什么来什么。   这也太丢脸……   她这样主动的钻进他怀里,江穆身体还微僵了下,随后唇角微微弯起,眼角眉梢有明显的笑意。   还是偷偷的在笑。   冷漠淡然的眉眼,少有这样柔和起来的时候。   南稚这时候却害怕的不敢动。   安静了好一会儿也没听见外面有声音,她正好奇外面究竟是谁,到底走没走,江穆略带冷意的声音从头顶响起了。   “确实打扰了。”   江穆的语气有点针对那人的意思,声线实在泛冷,顿了下,说:“那你还不滚。”   “我真心实意过来邀请的。”   “一起去吃个饭嘛,我还有事,真的。”   江穆脸色不太耐烦。   他低头,看着怀里的南稚,淡淡问:“他说要吃饭,你去吗?”   他是谁?   南稚都根本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   她从江穆怀里抬起头来,小心翼翼去看门外的人。   是她上午在画室遇到的那个。   “嫂子好。”江意看见她,很热情的抬手,和她打招呼。   “我叫江意,是江穆的堂弟。”   南稚愣了下,看向江穆,问:“他是你弟弟?”   上午的时候南稚还没有反应过来,可她现在再看到人已经反应过来了。   昨天许枝禾在那嚷嚷着要见江意,不就是眼前这个吗?   “嗯。”江穆点头应了声,还有点嫌弃的意思。   “像我这么可爱又懂事的弟弟已经很少见了,所以一起出去吃个饭也不可以吗?”   江意看向南稚,轻车熟路的撒娇:“嫂子,好不好?”   江穆脸色瞬间更冷了。   他拦了拦南稚,朝着江意道:“闭嘴!”      ☆、第 26 章   江意推了晚上的饭局。   他和江穆还有南稚一起吃的晚饭。   以江意现在的知名度, 做什么都要小心翼翼,停车之后, 他在车里等了五分钟, 四处仔仔细细的扫了一圈。   然后把自己包的严严实实, 才下的车。   一进包厢, 江意就撒欢了。   他把帽子墨镜口罩都撤下,长舒一口气。   差点给他憋坏了。   南稚是被江穆硬拉来的。   他就一直拉着她的手, 不肯放开。   他手掌心上还有伤,南稚也就不敢动的太厉害,只能任他一直拉着。   直到两人在桌边坐下了, 他还是不放。   南稚小声的提醒他:“你放开我啊。”   江穆用左手拿了杯子过来,边给她倒水, 边淡淡道:“不放。”   “你手不疼吗?”南稚手真的一丁点都不敢动, 就怕会碰到他的伤口。   “不疼。”江穆回答。   “可你的伤都没包扎,流血会弄脏我的手的。”   南稚认真的和他解释:“我不喜欢血。”   江穆顿了下,目光扫过自己的手, 说:“已经干了。”   掌心确实有湿濡濡的感觉, 但那应该是汗,掌心的伤也有点疼, 血应该是没再流的。   南稚鼓了鼓腮帮子, 片刻后,转头认真的问他:“江穆,你以前脸皮就这么厚吗?”   话虽然不多,可说什么都面不改色。   江穆也对上她的目光, 沉吟些许思考了下她的问题,回答说:“应该没有。”   江意坐在他们对面,一双眼睛跟小鹿似的,blingbling的闪着,忍不住笑了声。   “他从小就不要脸,装正经装的比谁都好,不知道的以为他走气质挂呢。”   江意笑起来的时候眼睛是弯弯的,像两个月芽儿,一副人畜无害的样子。   “嫂子,我长得比他好看是不是?”江意挑眉,“毕竟我刚拿了全球百大面孔,颜值绝对扛得住,有保障。”   江穆看了眼他,冷哼一声,嘲讽道:“是谁不要脸。”   “你这么说小心我的粉丝来骂你。”   江意拱了拱鼻子,说:“毕竟我现在这张脸特别的金贵。”   别人骂他什么都可以,但不能否定他的脸。   这是极大的侮辱。   江意转向南稚,憨憨的笑了两声,继续说:“不过嫂子你本人也好看,你要是参加评选,百大也有你一席。”   “来来,我们先喝一杯。”江意拿起杯子,要和南稚干杯。   “嫂子我喝酒,你喝水就好。”   “孕妇嘛,不能喝酒,这个我还是知道的。”   南稚拿杯子和他碰了下,对于他刚才的夸奖,她轻声说了句:“谢谢。”   江意对她好感一下蹭蹭的往上蹿。   夸她好看她说谢谢,而不是谦虚的否认,说明是个有趣的灵魂。   “嫂子你还没回答我呢?我和他谁好看?”   江意摆摆手,说:“没事你说真话,不要管他,他还能把你怎么样啊。”   “你闭嘴少说点会死吗?”江穆终于忍不住出声,嫌弃道:“你吵到我儿子了。”   江意一下被他的眼神震慑住,讪讪闭上了嘴巴,想反驳回去一时又找不到合适的话。   真是的……有儿子了不起啊,瞧给他N瑟成那样。   南稚小小喝了口水,听见这句话,差点被水呛到。   她稍微朝他靠近了一点,压着声音很小很小的说:“你不要总提你儿子。”   这话私下里说一句两句就可以了,总是说出来,还当着别人的面,实在是有点尴尬的意思。   “为什么不能?”江穆反问,说:“本来就是。”   说完他又强调了一句:“我儿子。”   “你……”南稚眉头一紧,看着他,一脸委屈巴巴的可怜样子,整个五官都皱起来了。   想要说他又不知道该怎么说的样子。   她也不太会说人。   江穆看她眼睛闪了闪,心尖软了一下,转回头去,努力压着声音:“好,不说。”   .   江意这张嘴特能NN。   他吃饭的时候偶尔来上一句,能把人逗的不行。   没法想象这是新闻上那个气质儒雅的顶流男明星。   “嫂子你有看过我拍的戏吗?”江意看着南稚,满怀期待的问。   南稚摇头:“没有。”   江意失望的叹了口气,接着又兴致勃勃起来,向她推荐:“那你可以去看一看,我演技超级好的。”   江意真的说个不停,还总和南稚说。   要不是南稚不肯跟她回家,他也不会答应江意带她过来。   江穆冷瞥了江意一眼:“看傻白甜吗?”   “傻白甜也是要演技的好不好,你以为我演那么多个傻白甜我容易吗?”   江意掰着手指头数,说:“人家说,我演的每一个角色,都是不一样的烟火。”   “我好歹也在娱乐圈摸爬打滚这么多年,演技打磨的不错的。”   因为一直演差不多的角色给人形成了他这个人很善良单纯的固有形象,这次男一爆火,还是跟他以前长久的积淀有关系的。   幸好他这个人很知足,从来不挑。   有戏演就行。   南稚说:“那我有空去看看。”   江意疯狂点头:“好啊。”   江穆给南稚点的都比较清淡,怕她会不舒服,可看她又眼馋着口味重的几盘菜,想吃又怕吃了不舒服。   他给她夹菜,特别把重口的往茶水里过了一边,算是去了些油水。   南稚一只手还被他握着,只能用一只手吃饭夹菜,因为不太方便,他夹什么过来也就只能吃了。   差不多快吃完了,南稚放下筷子。   放在桌上的手机震动了两下,同时屏幕亮了起来。   南稚拿手机过来,看到是林原川给她发来的微信。   点进去看,还是很长的一段话。   南稚都愣住了,粗略的扫了一眼,就大致明白了里面要表达的意思。   林原川问她有没有想好毕业要去的地方,要做的事,如果她决定了,那他愿意和她一起。   看见这句话南稚心里就咯噔一下了。   下午的时候,他有意无意的问她工作,城市这些事,南稚只当是朋友间寻常的交流,也就都回答他了。   然后他又说有重要的话要说。   南稚匆匆从画廊离开的,只给许枝禾发了消息,让她和大家说一下她先走了,也就没有记得林原川还有话要说这件事。   可现在又突然给她发这个过来。   这后面还有。   大概是说他第一次见她的心情,还有这几年的心路变化之类。   最后说,希望能补送生日礼物给她,问她什么时候有时间。   南稚一行行字的看下来,还有点慌张的不知所措。   长这么大,头一次有一个人,这么直白的向她表明自己的心意,并且在认真的规划未来。   南稚回想这几年,觉得自己好像什么都没有察觉到。   只是同班同学的关系而已。   南稚低头怔了会儿,突然有些紧张,一抬头,看见江穆正在盯着她。   她突然心虚,咽了咽口水,手一按,就关上了手机屏幕。   “谁给你发的?”江穆问她。   也不知道他看没看见上面那些话,南稚心里就是心虚,小声回答:“同学啊。”   江穆扫了眼手机:“你不回吗?”   “那你倒是放开我呀。”他抓着她的手,她根本连打字都不方便。   江穆不想放,可看了她一会儿,神色微沉,还是把手放开了。   南稚把手缩回来,不由动了动手腕。   再不动真的要完全僵硬住了。   其实她现在也没想好要怎么回他,怎么也得先组织一下语言,可江穆这么一直看着她……   好像她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错事一样。   “是那个姓林的给你发的?”江穆问了句,语气生冷到不行:“他说要和你去一个城市工作?”   “你偷看。”南稚一急,可回头对上他的眼神,又实在怵的可怕。   那瞬间她真的觉得,他眼神可以杀人了。   “那你拒绝。”江穆声音愈冷。   “我会拒绝的。”南稚嘀咕着回他。   “什么什么?”江意往前探了探,听到几个字,一脸要吃瓜的样子:“拒绝什么?”   “表白吗?”江意眼睛亮亮的,说:“像这个烂桃花,都是拒绝不了的,会越挫越勇。”   “你看新闻上都闹成什么样了,我还被人追着炒作。”   江意一说起明璨,恨不得和她同归于尽。   本来就不怎么好的名声被她越搞越坏。   她就仗着自己好看了一点,真以为天下无敌了谁都要喜欢她。   “他长得好看吗?和我哥比怎么样?”江意关注问题的第一要点永远都在相貌上面。   毕竟颜控。   江意话音才落,头上突然一阵钝痛,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突然砸在他脑袋上。   他捂住头,痛的一时眼冒白光。   江穆起身,去拉南稚:“走了。”   南稚就这么被江穆拉着走了。   一直到出了大门,上了车,南稚才有机会空出来说话。   车里的气氛异样安静。   南稚看了他好几眼,好一会儿,才鼓起勇气来开口,说:“我要回学校宿舍的。 ”   南稚怕他说什么出来她无法反驳,于是抢先又说道:“一定要回去。”   她现在脑子有点乱,要一个人离远一点好好想想。   “好。”江穆直接就答应了。      ☆、第 27 章   第二天一大早导师在院办交代事情, 短短十几分钟,南稚出来, 就被书记叫住了。   她很不情愿, 也只能跟着他进去了。   果不其然, 还是老生常谈的那件事。   南稚成绩一直很好, 年级前五的水平,当然是会更受到老师的关注。   可跟她成绩差不多的同学基本上都考研了, 只有她,没参加考研,甚至到现在工作都没找到。   “我已经在面了。”南稚在办公桌前站着, 低头,一副虚心接受批评的样子。   “在等通知。”   “之前上暮招聘你没有去吗?我记得他们HR对你很有好感。”   “去了。”南稚说:“没面上。”   “为什么?”   他一问, 南稚就沉默了。   这个也不好说。   书记不禁叹了口气, 说:“之前学校想让你竞选保研名额,你也不答应,你说以你的成绩, 安安心心去读个研究生, 出来后前途不是更好吗?”   这姑娘看着乖巧柔弱,可倔的不行, 好几个老师都劝她读研, 她就是不肯。   不过她家里的情况学校也知道一点,实在没劝动她,就没有再强求。   现在找她也不是因为就业率的原因,而是当老师的, 实在都希望学生能好。   秋招春招都过去了,不抓住这校招的好机会,以后没了应届生的身份,更加不好找到好工作。   “你跟老师说说你之前几次面试的情况,老师给你分析分析,看是哪里出了问题。”   南稚想死的心都有了。   她现在要是跟他说东说西,那不就是在说谎嘛。   她说谎不行,容易脸红嘴瓢。   “她在等我这里的面试结果。”身后传来两下敲门声,随后就是江穆的声音。   门一直是半掩着的,也没有关紧,敲门声传来后,书记回头去看,看见是江穆,赶紧点头:“快进来。”   江穆毕竟担着这么一个名头在,学院里的人对他多少都是尊敬的。   “我刚刚路过,不小心听到了两句,不好意思。”   江穆礼貌的道了歉,看了眼南稚,接着说:“我之前就提过希望南稚能来我的公司,只是现如今刚发了招聘公告,稍微晚了点,一切都在进行中。”   江家有产业,江穆也有自己的公司,这一点他们虽然不是太了解,可多少还是知道一点。   所以他说这话,书记丝毫没有怀疑。   而且江穆之前特地要求南稚当他的助手,两人可能真的有点交集。   “南稚,是这样吗?”书记问她。   南稚抬头,唇角抿住,笑了笑,也没说话。   “那刚才问你怎么不说?”   南稚没回答,反而是江穆替她说道:“还没有确定的事,不好说。”   “但南稚很优秀,这一点我们公司是认可的。”   这句话有点隐隐表明他的意图。   就是说他们多半会聘用她的意思。   “确实很优秀。”书记点头附和。   既然如此,他也就没有再多说什么了,只是嘱咐了南稚几句,让她可以回去了。   他大概还想抓住机会和江穆多说些什么,可江穆看南稚出去了,没来得及和他多说,转身跟了出去。   .   出了办公室门,南稚总算松一口气。   一颗心落回到了肚子里。   她要是一直被这么逼问下去,还不知道要在毕业前被约谈几次。   她实在说不了谎,这对她来说太艰难了。   太容易露馅。   江穆跟在她后面。   南稚往后看了一眼,稍微放慢了脚步,和他靠近了些,犹豫了下,问:“所以你是要给我签三方吗?”   顿了顿后,她又道:“其实没必要,我马上就能找到工作了。”   造假的话还是不太好。   江穆没说话。   从院办出来,绕过两栋教学楼,不知不觉就走到了林荫小道。   “你想签,我都可以。”江穆沉沉出声。   公司也不完全是他的公司,按理来说,他不愿意插手这些。   可刚刚他想了想,如果需要为南稚作假,或者真的让她进公司,他都可以去做。   南稚脚步顿住。   她抿了抿唇,有些气呼呼的,顿下深吸了两口气,还是转回去,在江穆面前,抬头看着他,问:“你知道我为什么找不到工作吗?”   她想起上次他还拿这件事来嘲讽她,她就气不打一处来。   “因为人家一听我怀孕了,就不要我。”   南稚少有的生气的模样,盯着他质问:“就算不能全怪你吧,那是不是也算你有错?”   她气得奶乎乎的。   江穆愣了下。   他之前确实没往这方面想。   他自从毕业之后就没求过职,虽然自己手里有公司可也从不管这方面,单纯是忘了,南稚找不到工作,会有怀孕这一因素在。   “那……对不起。”江穆下意识和她道歉。   南稚总觉得这个道歉有点奇怪,脸瞬间就憋红了。   “那就先不要工作。”江穆喉咙梗了梗,才说了这句话出来。   “我已经一贫如洗了,不工作就要 饿死。”南稚眉头拧紧,说:“怎么能不工作?”   江穆眉头微皱,沉吟片刻,疑惑出声:“没有……钱吗?”   他一直有给她钱啊,就算少了,也不至于到饿死的地步吧。   “我记得你生日前我还――”江穆回想到这里,突然觉得不对,马上改口,“那我马上再打钱给你。”   钱钱钱,就知道打钱,这是钱的问题吗?   南稚生气咬了下唇角,转身大步的往前走,不想再和他说话了。   江穆怔住,不知道自己哪句话说错了。   可他反应过来,也马上追了上去。   南稚走得很快,没注意前面一个台阶,一脚踩空,差点要绊一下。   江穆身体比脑子更先做出反应,双手一捞,把人抱起,圈着她的腰正好落在自己怀里。   南稚甚至来不及惊呼,低头收入眼中已经是江穆的脸了。   他这一抱,又稳又快。   虽然南稚绊一下也不会有事。   江穆那瞬间眼里显而易见的紧张,看她好好的才心里松一口气。   他把她放下,手稍微松了一些,不太自然的说:“那……我把我的卡都给你……好不好?”   他刚刚在想南稚为什么生气,又为什么不要他打钱,想着就突然想到,别人结婚之后,都会把自己身家全交上去。   所以他也应该这样做。   “我不要。”南稚说:“你觉得我是因为没有钱所以生气吗?”   “我才没有。”南稚略带委屈的说:“我以前就没有钱,我也从不生气的,我从来都不会乱胡闹。”   她的人生规规矩矩,长这么大,没有做出一点点出格的举动,甚至连叛逆期都没有。   她过分听话了。   “我会有自己的工作,也可以养活自己,而且――”   南稚话到嘴边,又停住了。   她是想说,送礼物多贵重她都会收,因为那是心意,可是一个劲的给她钱,就好像他们之间关系冷冰冰的只有金钱一样。   “我知道你不胡闹。”江穆没忍住,手指放在她眉心,舒了舒她的眉头。   南稚当然不胡闹,他就从来没见过像她这么乖的。   说什么都听,要她做什么就照做。   看她这样子让人心疼,就忍不住的想捧一捧她的脸。   “你是我老婆,我应该养你啊。”江穆盯着她的双唇,喉头不禁又上下滚动了起来。   这话说的没错。   “你是要养你儿子吧?”南稚说:“毕竟他比我重要。”   谁叫他平时总把“儿子”两个字挂在嘴上的。   “他还没出生,我以后会喜欢他。”   江穆顿了顿,看着她,声音醇厚,气息低低的,说:“我现在只喜欢你,所以要养你。”   江穆盯着她的嘴唇,眼里翻滚涌动。   他说“喜欢”。   他亲口说的“喜欢”。   南稚被这几句话一下弄的反应不过来,脑子艰难的才开始转,把他刚刚说的话又从脑子里过了一遍。   心尖泛酸,一股莫名的揪心感慢慢从胸前涌上,堵的喉咙也梗梗的,吸了吸鼻子,竟有些小难过的样子。   “别哭啊。”江穆看她一副要掉眼泪的样子,急得慌乱了起来,从袋里能掏出的卡和钱都塞到了她口袋里。   南稚眨了眨眼,摇头说:“我才没哭。”   只是有点想不到今天这场景,所以一时情绪有些波动。   她睁大了眼睛,努力吸了吸气,把这情绪憋了回去。   眼里闪的清澈干净。   江穆低头看了看她,目光颇带着打量,往前又靠近了些,轻轻出声问:“你也喜欢我?”   “是吗?”   南稚嘴唇扁了扁,没说话。   江穆眼里带了笑意,伸手去牵她,说:“去逛街,吃饭?”   “不行,我要准备课业。”   “我帮你。”江穆不听她的,紧握着她的手,就拉人往前走了。   南稚手才动了动,江穆闷哼一声,眉头就皱了起来:“疼。”   南稚这才想到他手上还有伤。   昨天他送她回来之后,也不知道他有没有把伤口包扎一下。   “你没有处理一下吗?”南稚不敢动了。   江穆没回答,只是眉头皱的越紧,凉气吸的嗖嗖的:“疼……”   “好,我不动了。”南稚手握成拳头,小小的一团,点头应了一声,连嘴巴都乖乖闭上了。      ☆、第 28 章   说实话南稚好久没出来逛过街了。   小女孩心思, 肯定都喜欢出来逛逛走走。   到外面心情也好不少。   商场路过母婴区的时候,南稚视线不由自主就被吸引了过去。   那些小衣服实在太可爱了。   “哇塞, 这个袜子也太小了。”南稚把小袜子放在自己手心, 只有她半个手掌那么大, 粉粉嫩嫩的颜色, 漂亮的不得了。   摸起来也软软的。   还有小裙子。   带着小花边的,毛绒绒的睡衣, 要是小宝宝穿起来,肯定粉嘟嘟的可爱极了。   南稚眼睛亮亮的,欣喜之后, 突然想到什么,眉头皱了下, 回头问江穆:“他真的是个男孩吗?”   “可我想要漂亮的女孩子。”南稚拿着小裙子在手里, 兴奋的说:“我给她扎小辫子,穿小裙子,肯定香香软软的超级可爱。”   而且要和她一起穿裙子。   穿母女款的。   南稚最喜欢裙子了, 各种裙子她都喜欢。   她觉得自己上辈子肯定是个裙子精。   “我之前想拿那个软件合成他的小脸蛋, 可惜没找到你的照片。”   “不过小孩子怎么样都可爱,还奶香奶香哦。”   江穆少有的看她这么开心。   整个人都神采飞扬了起来, 连走路的脚步都十分轻快。   江穆不由想, 出来逛街就会很开心吗?女孩子都是这样的吗?   南稚见江穆不回答,又抬头看了眼,问:“你是怎么猜到的?这个有什么逻辑或者诀窍吗?”   南稚一直觉得很好奇啊,只是以前和他不熟, 所以好奇也没问。   “乱猜的。”江穆不想多说,只是看着她乐呵的笑,眼里不由自主的满是宠溺,“万一是个女孩呢。”   这东西不好说,可其实江穆说出口了,基本上□□不离十。   江穆说:“就算他是男孩,那他还能有个妹妹。”   南稚挑选小衣服的动作顿了下,仔细的想了想后,脸上笑容渐渐收了下来,小声说:“生孩子很痛的,一个我已经很怕了。”   “那就只要一个。”江穆摸了摸她的头,安慰道:“没事的,他会很乖。”   “你又猜到了?”南稚抬头看他。   “嗯。”江穆点头。   他这人究竟是到哪里学会这些奇奇怪怪的东西,一点也不符合现代人的气息。   不过他这样说,她好像就会安心一点。   她摸了摸自己的小腹,笑了笑,小声的哄他:“那你要听话,要一直都乖乖的。”   “我能摸一下吗?”江穆出声问。   南稚一惊,脱口而出道:“这是在外面。”   她两手在胸前,不禁收紧了些,紧张的盯着江穆。   江穆目光也渐渐疑惑,慢慢落在她的小腹处。   “我……好像还没有摸过他。”他轻轻的说。   南稚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肚子里的宝宝。   突然对自己刚才的反应觉得有点不好意思,低头摸了摸小腹,呢喃着出声:“好像有一点点长肉了。”   小腹之前十分平坦,而现在大了一点点,也没有太大的实感,只顶多让她觉得,多长了肉的样子。   这时候江穆的手伸过来,放在了她的小腹上。   只觉得温温软软的,也没有其它的感觉。   可心里就是莫名升起一股异常的奇妙。   就在这里,孕育着一个小的生命。   他会出生,会慢慢的长大。   这时候江穆竟然也在想,他生出来,会长什么样子。   他的鼻子,眼睛,嘴巴……都是什么样的。   他之前从来都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江穆笑了起来,不知道想到什么,眼里满满的都是宠,手上轻轻的,甚至都不敢再有一点点重的力气。   过了会儿他抬头,和南稚目光对上。   停顿了几秒,南稚眼睛睁着一亮,直直的绕过他走向后面,憨憨的惊道:“这个帽子很酷啊。”   南稚还是放弃了小裙子,开始挑男孩子的东西,看着看着就觉得,帅帅萌萌的也挺好的。   她拿了两个颜色的帽子,一手一个,看了会儿,回头问江穆:“你觉得这两个哪个好?”   江穆手心还停着她腹部的触感,一时没反应过来,随便指了下她左手那个:“这个吧。”   “是吗?”南稚低头,又再对比了下。   “没有,我觉得这个颜色会显黑。”南稚站到江穆后面,示意他看镜子,然后分别把两个帽子往他头上比着戴了戴。   她还不够高,戴的时候脚尖垫啊垫的。   于是江穆稍微蹲下了一点。   正好方便她够到。   “是吧,这个颜色是不是显黑一点?”南稚很认真的在比较,看了眼江穆,想获得他的认可。   江穆没看帽子,只是看着她,点头应了声:“嗯。 ”   “那我拿这个。”   南稚把另外一个放回去,眼神示意了下江穆,问:“不一起选吗?”   “男孩子应该懂男孩子的眼光一些 。”南稚招呼他过来,“你也来选几样嘛。”   江穆实在不懂。   他以前就不怎么逛街挑东西,基本上可以说是零经验,更别提给小孩子挑了。   他秉承着自己最大的努力,选了几个看起来不错的。   南稚眉头微皱了下,可还是没说什么。   这大概就是男孩子的眼光吧。   .   南稚来回转了大半天了还没嫌累。   今天是她这几个月来最开心的一天了,虽然江穆偶尔还是跟个木头憨憨一样,可一想到他的喜欢,她心里就禁不住泛丝丝甜意。   快乐就是这么简单的,人能经常的笑一笑,把不愉快都抛之脑后,那在她心里留下的,就只有愉快了。   下到一楼的时候,南稚看到一家女装店,突然想起什么,脚步渐渐顿住。   接着她走了进去。   她是直接朝着最里面一块分区去的,衣服偏深色,更像是年纪再大的一些人穿的。   南稚挑的很认真。   挑了几件后,她认真的做了比较,然后又去翻看衣服码数。   最后终于选定了一件。   衣服材质好,又是牌子的,价格比较贵。   南稚手指轻轻捏了捏布料,站在原地思考,犹豫了好一会儿,她回头和江穆说:“算我先跟你借点钱,好不好?”   “这衣服给老人家穿肯定舒服,我想买给我外婆。”   毕业之前她还要挑时间回老家一趟,看到好的就时刻想着外婆,希望都能送给她。   这么贵的,她自己肯定不舍得买。   那就只能她多看着买给她了。   江穆没说话,抬腿过来,把刚刚南稚对比挑选的几件都拿在了手里。   “我去付钱。”说完,他直接往外走。   南稚反应过来去拉他,问:“你要把这些都买了吗?”   “不用的,拿一件就好,太多了……”南稚顿了顿,“我也买不起。”   “我们是一家人,你外婆就是我外婆。”江穆说:“我给外婆买东西,不对吗?”   对是对,这话南稚没办法反驳。   “可是――”   “稚稚。”江穆打断她,沉声问:“你要跟我见外吗?”   他情绪一沉,眉眼微扫冷了冷,南稚就不好回答什么,只好任他拿过去付钱了。   江穆之后又买了好多,也不止衣服,付钱的时候直接刷卡,南稚也不知道花了多少。   反正这数字肯定不小。   他之前说把卡把钱都给她南稚也都没要,还是硬塞还给他了。   装好袋子之后,南稚伸手去提,刚挽到袋子,江穆就全部提了过去。   好几个袋子其实也有点重量,可江穆提得稳稳的,直接大步就往外走。   南稚顿了下,他还空出了一只手来拉她的手。   她愣愣跟着他走,一时心情有些不知滋味的奇妙。   之前许枝禾说让她叫江穆出来给她提东西,她觉得没有必要也没有可能。   但真的给她提的时候,有种整个人都很轻松的感觉。   南稚偏头看了看,他真的挺高的。   和他一比,她好像只到他肩膀的位置,而且真的是穿衣显瘦,脱衣有肉。   虽然她也只见过一次。   走在一起,会有一种安全感。   至少不用在一个人走的时候会觉得害怕了。   真的会很安心。   是她一直都渴望的。   出来商场旁边有个小的游乐场,只听见里面传来一阵一阵的笑声,南稚目光不自觉就吸引了过去。   江穆看了眼,问:“你也想去?”   南稚摇头:“我不玩。”   她很认真的说:“都太刺激了容易吐,而且我是不是也不能受惊吓?”   她自己都知道,还反问了他一句。   南稚说:“以前小时候喜欢,蹦蹦床就能蹦一下午,现在不行了 ,没这个精力了。”   “以后估计只能看孩子蹦蹦床了。 ”   江穆随口问:“你不是孩子吗?”   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不是啊。”南稚反驳,做了个二的手势,说:“我已经二十二岁了。”   南稚不悦的撅了噘嘴。   江穆没有再回话,沉默了会儿之后,南稚忍不住又出声,问他:“还是你觉得我哪里像个孩子?”   是她会看起来比较幼稚吗?   她觉得也没有吧,自我感觉还蛮成熟了。   她马上都是要当妈妈的人了,怎么能说幼稚。   长得也不幼稚吧。   就是她这个年龄该有的样子啊。   江穆似乎还认真的想了想。   他眉眼冷清,阳光打在鼻梁上,显得面色柔和了几分,眼底清清淡淡一如既往,唇角却弯起笑意,像是想到了什么。   夏天汁水饱满的水蜜桃,香香软软的女孩子,让人忍不住想碰一碰,抱一抱,就不再撒手了。   江穆出声,轻轻回答:“不像。”   南稚瞄到他唇角一抹浅笑,脑里就突然出现一些不应该的画面,虽然他脸上的表情正经极了,可南稚看着就觉得有哪里不正经。   她抿了抿唇,脸颊突然红的厉害。      ☆、第 29 章   江穆开车送南稚回的学校。   他这次没有提要让南稚回家, 直接到了宿舍门口。   后座放着好几个袋子,都是这次逛街买的, 是南稚原本也没有想到过的数量。   “东西我先拿回家?”江穆询问她的意见。   “好。”南稚应下。   有宝宝的东西, 也有外婆的东西, 要是南稚都拿的话, 其实也不太可能。   毕竟宿舍就那么小。   而且她要是拿这些东西回去,会显得比较奇怪。   不过他今天怎么不让她回家睡了?   南稚抿唇想着, 手指揪了揪衣服,说:“那我先下去了。”   南稚手放到门边,正好开门下去, 江穆说:“等等。”   她动作停住,回头狐疑的看他。   江穆一手搭在方向盘上, 后背稍微离开了座椅, 挺的略直,问:“昨天的信息,你回了吗?”   南稚想了想。   如果她没想错的话, 那他应该是在说林原川给她发信息那件事。   “回了。”南稚只这么回了一句, 就没有再继续后面的话。   她顿了下,却听见江穆似乎轻“嗯”了一声, 而后说:“明天早上想吃什么?”   他真的没有再问了。   南稚也捉摸不透他的意思, 随口回了句:“随便。”   她都可以,反正早上能吃下东西就好了。   “那明天早上我在楼下等你。”   “干什么?”南稚问。   “不是说还有课业吗?我帮你。”江穆淡淡回答。   他在这方面专业性怎么说还是强的,帮助南稚课业上面的问题,当然不在话下。   “记得带好东西, 到时候去院办。”江穆又加了一句。   院办三层有专门的画室,平时他们学生要申请才能进去。   南稚不禁问了一句:“我们学校的地方你随便就能进吗?”   江穆听着,却笑了一声,回答:“当然。”   南稚“哦”了一声,觉得他这话里有点嘲讽的意思。   他厉害,她不说什么了。   南稚下了车,往宿舍里面走。   江穆坐在车上,一直到看着她进去了上了楼,这才开车离开。   .   南稚进门的时候脚步颇为欢快。   她在桌前坐下,看了眼镜子里的自己,眼角微带起有笑意。   可能是今天出去透了风,心情比之前真的放松不少。   她前脚才进来,坐下没多久,许枝禾也回来了。   “南稚,林原川是不是跟你说了什么?”许枝禾一进来声音就压得低低的,一副悄悄的模样。   “昨天从画廊回来他看着就不对劲。”   昨天从画展回来的时候南稚不在,所以他们三个人是一起回来的。   许枝禾觉得林原川像失了神。   一直盯着手机在看,不知道在想什么,后面又问她一些有的没的的问题。   比如南稚到底想找哪里的工作这种。   这谁知道啊,就算南稚她自己都不一定回答的上来吧。   而刚刚她从教学楼回来,路过图书馆的时候,又碰到他了,上来就问她今天有没有看见南稚。   问她知不知道南稚去哪了。   “他不会真的喜欢你吧?”许枝禾惊讶的问。   这个问题许枝禾最近才开始疑惑的。   同学四年,在一个班里上课,一个组里学习,相识交际都是难免的事,大家平时也都是普通朋友之间的相处。   林原川那个人,长相不错,成绩不错,据说爸妈老师和公务人员,所以从小家教也特别的好。   四年里有不少女生追过他,记忆最深刻的就是外文系的一个学妹,穷追猛打,足足两个月,以至于他们整个班都认识她了。   就这样林原川还不理人家。   大概是他对自己的未来规划的太好。   他未来要在哪里工作,要找一个怎样的女朋友,每一步都很严谨,几乎是把自己限定在了那样一个框架里。   他如果真的要表明自己心意,肯定下了很大决心。   南稚把昨天收到的消息简单和许枝禾说了一遍。   然后她立马解释说:“我当时马上就拒绝他了。 ”   这肯定不用多想就是拒绝的。   “天呐,我的第六感竟然真的是准的。”许枝禾惊了一声,眼睛都瞪大了。   她觉得林原川对南稚态度好像和对待别人不同,可又不敢确定,毕竟林原川这个人,也算是油盐不进了。   “不过他是什么时候开始的?他不会暗恋了你四年吧?”说出这个猜想的时候,许枝禾自己都惊呆了。   按林原川那个性格来讲,真的有可能。   因为她记得以前有谁问过林原川为什么不接受那个学妹,他回答说“不喜欢”。   还有他希望的是一份稳定且长久的恋爱,他是奔着结婚去的。   “没有吧……”南稚越说声音也越弱。   要是真的有那么久,她不至于一点都察觉不到,除开最近觉得林原川异常了一点,以前也都没什么。   “反正我已经拒绝他了,也明确告诉了他,不会有可能。”   幸好马上就毕业了,不然以后要还在一个组,真的会很尴尬。   这事许枝禾不好多说。   她知道南稚是个头脑清醒的人,处理事情也一向很果断。   “我想想觉得可惜,昨天见到江意没问他要签名。”许枝禾转口说昨天画廊开业展的事,遗憾的不得了。   真的就五米,这是一整天里他们离得最近的一个距离。   “害得我今天都不能快乐的吃瓜了。”就恨自己太怂了。   只要再稍微胆大一点 ,说不定现在签名照已经在手上了。   “那我下次带给你。”南稚接她的话。   许枝禾确认自己没听错,眉头皱了下,问:“你怎么带?”   “我说……我要是有机会,一定给你带。”南稚想江意他是公众人物,她也就没有说关于他太多。   如果她下次有机会见到江意,和他说一句,他肯定会给签。   南稚觉得,他言行举止,都像个小孩子。   “算了,我不多抱希望。”许枝禾摊了摊手,“只怪我自己和他无缘,看命吧。”   说完她慢吞吞的爬到了床上去。   南稚低头笑了笑,没再说话了。   .   第二天早上八点,南稚准时收到江穆发来的微信。   他说在楼下等她。   南稚刚洗漱完,睡衣都没换下,想着今天还是周六,他也太早了。   于是她回他说可能还要一会儿。   江穆也没催她,只是应了“好”。   今天阳光特别的好,初夏时节,温度也节节攀高,到中午的时候,甚至会觉得闷热。   南稚找了间红色的小裙子。   鲜亮的红色,收腰的款式,裙摆将将只落到膝盖处,衬的整个人肌肤雪白。   她这段时间都是穿宽松的衣服居多,很少有穿这样显身线的裙子。   说实话,站在镜子前,根本看不出来她小腹的变化。   就算穿露腰的衣服,也不是完全不可以。   南稚收拾了东西,正准备下去,走到门口,突然又觉得不对。   她低头看了一眼,目光落在自己的锁骨上。   衣服是V领,露出锁骨。   南稚犹豫了下,在想要不要回去换件衣服。   想了两分钟,她还是没换,抬腿出门了。   江穆站在路口的树下等。   他穿了件白T恤,身上的正经气质掩去不少,站在那样,气质清冷干净,完全像是学校里的学生。   再加上他是等在女生宿舍门口,来来往往的女生走过去,难免对他多看两眼。   宿舍楼上隔着老远有人拿手机偷拍。   主要是发群里,问有没有认识这位帅哥。   说起来也不太可能,毕竟长相到这个程度的,应该早在学校里传遍了才对,怎么会大家都不认识呢。   南稚从大门出来的时候,正好就看到有人在和江穆说话。   江穆话虽然少了些,但他待人一向很礼貌,谁和他说话,他基本都会礼貌答上一两句。   和他说话的女生笑得很甜,很有兴致的样子,接着说了句什么,她脸色立马就变了。   当时人就离开了。   离开后,南稚才走过去。   江穆抬眼,正好看见他。   眼里原本一片清淡如水,泛起点点涟漪,眸光压了压,唇角在瞬间有略微的僵硬。   他以前知道她美,却从来没有见过这样艳丽的美。   皮肤在红裙的映衬下真的白的不像话,眼睛亮闪闪的,在明媚艳丽中,又添了丝丝的乖巧。   “你刚刚在和谁说话?”南稚走过来问他。   江穆目光掩了掩,道:“不知道。”   “难道她向你问路啊?”   “她问了。”江穆点头,回答说:“她还问我的微信号。”   南稚顿了下,心里下意识有点不舒服,接着就听江穆说:“我跟她说我已经结婚了。”   虽然女生问的很委婉,只是要微信号,可她的意图,是个人都能看出来。   江穆也没多说什么,只是回答了她这一句话。   难怪那女生的脸色那么难看。   谁能想到,在学校里遇到个人,说有女朋友也就算了,谁能想到有结婚这么一说。   南稚脸色顿了顿,要说的话停在嘴边,最后也只是垂眼,轻应了一声“哦”。   江穆把手上的袋子提起,先给了她一杯果汁,说:“先喝点清清肠胃,会舒服点。”   “先走一走,早餐待会再吃。”   ☆、第 30 章   周六院办没什么人。   南稚早餐吃得很饱, 果汁全部都喝完了一滴不剩,捂着肚子鼓鼓的, 有种莫名的满足感。   已经很久都没有吃得这么舒服过了。   早上先清清肠胃, 走一走之后再吃东西, 真的会舒服很多, 胃口也好上不少。   而且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江穆今天给她带的早餐特别好吃。   有种甜甜香香的感觉, 让胃很舒服。   踏进三楼画室的时候,南稚轻手轻脚的,一举一动都放的特别小心。   她也很少来这里, 再加上和江穆一起来,总有一种在做贼的感觉, 偷偷摸摸的。   四周都很安静, 连楼下都只是偶尔走过去一两个人。   江穆把东西放下,示意南稚过来,说:“你先把资料给我看看。”   南稚点头, 从包里翻了出来给他。   江穆坐在椅子上, 一手搭在腿边,另一手翻着资料过去, 视线放在纸张上, 格外认真。   眉眼垂下,睫毛在眼睑打下一片淡淡的阴影,鼻梁高挺,线条流畅。   他的脸越靠近看, 就越觉得精致,再近一点……   心跳已经不自觉的加快了。   江穆翻到最后一页,动作顿了下,抬眼,和南稚目光对上。   她看得太认真了,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眼睛眨了眨,慌张的避开眼神。   可下一秒她又在想,这样避开他,是不是显得太欲盖弥彰了。   江穆神色还是平淡,可模样异常奇怪,是说不上来的怪异感。   就这样两人陷入了沉默中。   长久的寂静,江穆问:“你不是还差点没完成吗?”   “你继续,我在旁边看着你。”   “哦,好。”南稚应下,不禁咽了口口水,转身在小凳子上坐下,把这幅画最后收尾。   江穆就在旁边坐着看她。   南稚不由有些紧张。   她虽然知道这不是什么该紧张的氛围,可江穆这样坐在这里,真的有一种老师在盯着她的感觉。   身体渐渐僵硬住,手也握紧了笔。   因为之前她送他礼物的时候,他就有批过她画的问题。   那次真的把她打击到了。   那时候也不知道江穆还有这个本事,单纯因为自己专业被否定,心里很难受。   一直到现在她都没有把画给改好。   所以南稚是真的紧张。   她手心开始冒汗,眼睛盯着画笔所到之处,一丁点儿都不敢有松懈。   一分一秒都十分煎熬。   生怕自己出错。   虽然知道,江穆应该也不会骂她。   周围安静的只剩下呼吸声。   也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南稚几乎已经全身心的沉浸在里面,江穆也一直看着她,目光几乎没有移开过。   他从椅子上起身,在南稚身边半蹲下。   南稚察觉到,往旁边扫了一眼。   两人肩膀已经轻轻挨上的距离。   “什么时候开始学的画画?”江穆问她。   “高中。”南稚抿了下唇角,“也没学多久。”   她以前只是有兴趣,会自己涂涂画画,真正开始学要算到高一的时候了。   但她大学四年学得很努力。   教过她的老师也都夸她有天赋。   不管怎么样,心里还是会有一点小小的自尊,不想让江穆觉得,她学了四年,就是这个水平。   也想让他看看,她就算不是最优秀的,但她也可以。   “为什么学?”   “喜欢啊。”   想让喜欢的东西变成自己的专业,这是很正常的事。   江穆之前看过她的成绩单,知道她成绩很好。   还获得过好几个奖项。   “设计这方面,我还没你懂得多。”   南稚动作顿了下,偏头看了眼他,眼里懵懵的,不明白他的意思。   “所以你这么紧张干什么?”江穆看着她,没忍住笑了一声。   刚刚就看出来她很紧张了,他在旁边看着,都觉得差一点她手都要抖了。   南稚的心思被戳穿,她心虚的收了目光回来,很没有底气的小声反驳:“没紧张……”   江穆往旁边挪了挪,握上她拿笔的右手,手指刚碰到,南稚吓了一跳,手也没忍住抖了下。   “别把笔握断了。”还说不紧张,手攥的这么紧。   南稚抿着唇角,眼神落回到画上,不由有些泄气,小声嘀咕了一句:“谁叫你上次那么批评我的……”   她说上次,江穆一时都没反应过来是哪一次。   再往回想,终于记起,她生日那天,画了一幅画送给他。   当时他确实说了她两句。   所以她一直记到现在了?   江穆指尖顿了顿,神色微赧,片刻后,他开口说:“是我有眼不识泰山。”   放低姿态完全捧她起来夸的话了,虽然听起来有些奇怪。   南稚拱了拱鼻子,说:“不敢。”   不敢被他称作泰山。   江穆继续握住她的手,手臂圈过,身体的温度从后背传来,声音轻柔不少:“你放松一点。”   “你这几笔都处理的很好。”江穆没怎么夸过人,特别是夸女孩子,不知道怎么说才能让人开心。   他在很尽力的斟酌每一句话了。   江穆画的工笔,要求严谨,画面却重在生动自然,而在看待南稚的作品的时候,他尽量跳脱开自己原有的眼光。   “构图也很漂亮。”   南稚眉头微皱,虽然还是有点紧张,可因为他这两句夸奖,她心情也放松不少。   江穆在她身后,呼吸似乎暖暖的扑在了她脖颈处,南稚皮肤上的绒毛都颤了颤,不禁缩了缩脖子。   她抿唇,偷笑了一声。   江穆这时候才把手放开。   南稚手松了松,要尽力的再集中精神,却隐隐有点走神了。   江穆在旁边也没起来,一边看着她一边和她说话。   画室的气氛渐渐活跃不少。   南稚唇角也弯起了笑意,眼里亮亮的,偶尔还转头问江穆,难处理的地方该怎么弄。   之前就知道江穆厉害,可她今天才真切的知道,就算他不擅长她的专业,可扎实的基础,还是可以给她提供建设性的意见。   南稚也渐渐要收尾了。   江穆准备去给她倒杯水,刚要起身,突然看到什么,指了下画上问:“这里是用这个颜色的吗?”   南稚目光顺着过去,愣了下,突然才发现自己犯了错误。   还是很低级的错误。   这一会儿之前江穆才夸过她,现在她就犯这样的错误,也太丢脸了吧。   南稚眉头皱起,不由舔了两下唇角,弯着唇角,尴尬的笑了笑,回头看江穆,声音软软的:“那我不小心嘛……”   她脸颊软软奶奶的,笑起来像个做错事的小孩子,离江穆咫尺的距离,脸颊差一点点要蹭到他的脸了。   脑子里一根弦猛然就断了,想起那天晚上,她撒娇喊他哥哥的时候。   南稚唇角还带着不太好意思的笑容,回头去准备再改改,这时候,江穆突然出声喊了句:“南稚 。”   “嗯?”南稚转头,眼睛愣愣的,刚对上江穆的目光,唇上落下一吻。   他手按在她脑后不让她动,唇瓣间的吻落得密密麻麻,是强势又十分克制的攻势。   南稚都懵住了,完全没什么反应,只能任着他来。   某些时候的江穆是真的很可怕,他身上散发出来的气息,让人觉得他是一只猛兽,会随手把人吞掉。   南稚身体都渐渐发软,坐在凳子上都有些坐不稳了,等她反应过来,察觉不对,羞的脸都涨红了。   这是在画室里,他的手……   “江穆,你要干什么?”南稚声音含糊糊的,怕得语气都抖了。   她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就是在突然之间,江穆整个人都不对劲了,明明刚刚教她的时候,语气还很平淡柔和。   一下变得也太快了。   江穆双唇稍微离开了些,眼里跳着火,扫了眼她红裙下的腰身,渐渐往上游离,薄唇轻抿,笑意浅淡,哑声:“你故意穿成这样的?”   南稚像只被吓到的小仓鼠,想反驳却没说出话来。   什么叫故意……她平时就是这样穿的……   “我刚刚看见你下楼我就在想,那天晚上我怎么就喝醉了呢。”   江穆声音冷清,可他眼里偏偏又带着一种莫名的欲,撩的人脸红心跳,僵的都不敢动了。   “我好像记起来什么,又好像记不起来。”   那天晚上……   江穆确实是醉了,可也没有醉的完全不清醒,至少刚从酒吧出来的时候,他还是有意识的。   当时一眼看见了南稚,觉得她眼熟,和她说了两句话。   后面她被那个流浪汉吓到,他帮她解了围,在酒精控制了他理智的时候,他甚至都想不到自己会做那些。   他一般不喜欢管闲事。   喝醉了那么巧,偏偏就管了南稚的闲事。   那就好像是潜意识里,有什么在推动着他这样做一样。   “你趁我喝醉了,勾引我了?”江穆眼角微挑了下,轻声问她。   “没有……”南稚声音越来越小,“是你先脱我衣服的……”   他这样污蔑她就说不过去了,她图什么要去勾引他,再说那天她也昏昏沉沉的,不是太清醒。   “怎么脱的?”他还追问。   南稚嘴巴禁闭的看着他,真想找个地洞钻进去才好。   这话她就不该接。   总有一种江穆要给她情景再现的感觉,因为现在他这个状态,真的跟那天晚上很像。   明明外表有修养气质,可真没了理智的时候,骨子里都是焉坏的要命。   两人之间又陷入了沉默。   江穆盯着她,目光一动不动,眉头皱了皱,仔细去回想:“我记得你哭了。”   南稚脸快红透了。   她目光躲闪,半天也只憋出一句:“你乱说话……会影响胎教的。”   “是吗?”江穆轻声说:“反正都影响了,有关系吗……”   ☆、第 31 章   南稚吓得心都快跳出来了。   “江穆……”她眼巴巴看着他, 模样可怜又柔弱。   她看到他唇上的唇印了。   衣服也乱了。   隐隐有一股暧昧糜乱的气息。   预知不了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再说了,这样子出去, 被别人看到, 还不知道要怎么想。   所以南稚也只能示弱下来, 只希望他现在能放开她。   “稚稚, 今晚回家住。”江穆似乎看出了她眼里的意思,强烈翻滚的眸光压了压, 沉沉说了这几个字。   南稚心里“噔”的一下。   她看着江穆,犹豫的时候,脑子却在飞快的转, 随即点头,应道:“好。”   “那……你先放开。”南稚力气很小的挣脱了两下, 也不敢用大力气 。   江穆看着她, 一点一点克制住眼里的情绪,顿了片刻后,才慢慢的松开了手。   南稚往后缩了缩, 马上就站了起来, 脸红心慌,却还尽力压着声音不抖。   “我先去上个厕所 。”   说完这句话, 她赶紧往门外走。   脚步迈得飞快, 不敢停下也不敢回头看,直到拐进了厕所里。   她站在镜子前,抬头,看自己脸红透的不行。   打开水龙头, 往脸上扑了扑水,清凉的水落在皮肤上时,极度羞赧的感觉似乎才缓和了一些。   可脸还是红,就像是有一把火在烧着一样,越想平复下来,就越难平复。   南稚就这样在厕所待了一会儿。   只是她也不能一直这么躲着,稍微缓和一些后,她深吸了一口气,才转身往外走。   刚走到楼梯拐角处,正好遇到林原川走了上来。   他一看见南稚,眼睛都亮了,马上出声喊道:“南稚。”   南稚都没注意有人,只听见自己名字,就循声回头了。   看到林原川,她也怔了下。   一时觉得这气氛有些许尴尬。   她正要找借口离开,林原川抢在她前面,说:“就耽误你两分钟。”   说实话这两天他一直在找她。   有些话,当面说会更好。   可一直找不到她人,还是今天阴差阳错碰到了。   “之前发的那些话,本来是想当面和你说的,可没找到机会,又实在着急,就给你发过来了。”   南稚唇角僵着,笑都笑不出来,说:“我回复你了。”   “我知道。”林原川点头,很勉强的笑了笑。   那天发完信息之后,他拿着手机一直在忐忑的等待,等待她的回复,可她却拒绝了。   那瞬间心情一下就低落了。   是他之前就料到的结果。   他想,大概是网上说那些话显得太不诚恳。   “我的人生,原本都已经被我的父母规划好,我一直被禁锢在他们的框架里,所以这两年,我喜欢你,却不敢和你说。”   他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每一步都在观望,总想寻找最合适的机会,总想创造一个最好的未来。   可直到快毕业了,他也没有找到这个机会。   他承认他着急了。   毕业之后,还不知道会不会再见,再不说出来,以后可能真的就是陌生的路人了。   “但我想跳出这个框架一次,想和你在一起。”   他说:“我那天问你工作的事,是在想,如果你接受我,那毕业之后你去哪里,我也去哪里。”   说完,他把手上一直提着的袋子递向南稚,笑了笑,说:“这是给你补的生日礼物。”   “南稚,一句晚到的生日快乐,希望以后你的每一个生日,我都可以和你一起过。”   林原川从没对女孩子说过这些话,他还想告诉她更多,想把这几年的喜欢都告诉她。   “我……能有一个追你的机会吗?”   欲速则不达,他表达了自己心意之后,也应该慢慢来。   他想,他们好歹也四年同学,怎么说在南稚这里,他还是有一点赢面的。   南稚避开他的目光,也有点窘迫。   她在网上编辑那段拒绝的话,就已经很注重措辞,删了又改,最后犹豫了很久,才给他发过去的。   就是想到两人毕竟是同学。   他这么执着,她拒绝的话应该得说狠一些,才能彻底打消他的念头。   可她也从来没说过狠话,不知道要怎么说……   而且他就在面前站着,又不给她任何措辞的时间,越逼着她反而越着急。   “南稚。”江穆的声音突然从后面传来。   他站在门口,目光冷冷扫过,看都没看林原川一眼,问:“上个厕所这么久不回来吗?”   林原川循着声音看过去。   他没想到江穆会在这里。   是和南稚一起工作吗?   本来他觉得,江穆只是个很值得尊重的前辈,可自从上次一起吃饭之后,就总有哪里让他觉得不对劲。   也不知道是不是他多想了,就觉得江穆有点针对他。   从他的眼神语气,各方面明显都不友好。   可他怎么也算是个大师了,没有必要来和他计较吧。   “哦。”南稚应了一声,看向江穆,说:“等一下。”   她得先把话说清楚,不然多一天拖着,就多一天的麻烦。   江穆眼里明显很不耐烦了,他根本没有听南稚说话,大步走过来,直接拉住了她的手:“走了。”   林原川一急,跟上前了一步,喊了声:“南稚 。”   南稚一边被江穆拉走,一边后面又在喊,她脚步停了下,想让江穆先放开她。   江穆察觉到她停下,也停了下来,回头看着南稚,问:“怎么了?”   南稚声音压得很小,尽量想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到:“你先进去,我就说几句话。”   “说什么?”江穆声音愈冷,完全没有要放小声的意思,“你直接说就好了,我也听着。”   “这是我们之间的私事。”林原川也有些忍不住了,可还是尽量收着脾气。   两人之间的气氛明显剑拔弩张了起来。   “她的什么私事我不能听?”江穆直接回他。   林原川上前来,伸手想拉南稚,可还没碰到她,已经被江穆挡住。   他冷眼看着他,顿了几秒,出声:“抱歉,这是我孩子他妈。”   让他离远一点的意思。   这话一出,林原川和南稚都怔住了。   南稚咽了咽口水,甚至有点没反应过来江穆这句话。   眼里满是震惊。   可下一秒,江穆已经拉着她离开了。   林原川站在原地,手还伸在半空,听到江穆说那句话,初时反应不过来。   是什么意思?   字面上的意思?   还是其它什么?   .   回画室之后,江穆一言不发,只是在椅子上坐下,说:“你继续吧。”   该教还是得教。   南稚听话坐下。   她脑袋还有点懵懵的。   江穆坐在后面,模样看似淡然,可眼里的情绪也渐渐的压不下,一手搭在腿上,手指一下一下的扣着。   半个多小时过去了。   “你不是说拒绝他了吗?”江穆突然出声问了一句。   南稚正准备起来,听见这话,停下动作,回答道:“我是拒绝了。”   可他非不放弃,她能怎么办。   “你没告诉他我们是什么关系吗?”江穆声音沉沉的,一想到刚刚林原川说的话,他心里那股气就压不下去。   不仅没有告诉他,也没有告诉其他人。   “什么关系……”南稚小声的嘀咕。   她刚刚思考的时候是准备这么说的,可是还没来得及开口,江穆就已经来了。   再说了,他们之间一张证的关系,其余还有什么,她自己都不敢打包票保证什么。   “夫妻关系。”江穆说。   南稚放下笔,站起身来,回头看着他,小声说:“那你也没跟其他人说啊……”   “谁?”江穆皱眉。   他还装不知道!   南稚眉眼耷拉下,偷偷看了他一眼,说:“我看你跟我们校花关系挺好的,上次还一起聊天……”   他那么不爱说话一个人,聊起天来满开心的嘛,还有那天讲座的时候,他还夸她了。   昨天回去她还有在想,她是不是没有孟书琅长得好看。   长得好的人往往都会更加的吸引眼球一些。   “你们校花是谁?”江穆没想起来。   “就孟书琅啊。”   孟书琅这个名字江穆也差点没记起来。   “她是谁?”江穆疑惑:“我什么时候跟她关系好了?”   “那天早上,在宿舍楼下。”南稚提醒他。   江穆在回想是哪天早上,好一会儿才想起来。   “没和她聊,是她一直在说。”   江穆接着又强调了一句:“我和她不熟。”   具体发生了什么他不记得了,只是当时就觉得她很吵。   看江穆这样子也不像是在说假话骗她。   南稚又看了眼他,正要再说话,江穆先开口疑问道:“你们学校选校花,是个什么规则?”   “应该是投票的吧。”南稚摇头:“我也不太清楚。”   不过江穆问这个干什么?   江穆双手手指交叉,眼眸微眯,浅笑道:“那你们学校选人的眼光不行。”   江穆顿了顿,道:“我觉得……你比她漂亮多了。”   南稚怔了下。   江穆夸她漂亮。   他竟然会夸她漂亮。   南稚没说话,转过身去,装作收拾前面的东西,可低头的瞬间,唇角却渐渐的噙了笑意。   眼睛弯弯的,整个人都灵动活泼了起来。   ☆、第 32 章   回到家, 进门,南稚就看见自己昨天买的东西都摆在沙发上 。   她换了鞋, 小跑过去, 忍不住又拿那几件衣服裤子出来看。   真的每次看到这样的小东西, 她心都完全化软了。   又想到还有更多可爱的, 她都想买。   她看这些东西都放在这里摆着,想江穆拿回来之后肯定自己又看了。   南稚看了会儿, 才反应过来江穆还在旁边,起身转过头去,同时下意识避开他的眼神。   “都这个时间了张姨怎么还不来?”实在不知道说什么, 南稚也是硬挤出来的话。   张姨每天过来都会有固定时间,一般下午五点的样子就已经到了。   可现在都五点半了, 也没看见她人。   “她今天不来。”江穆说:“所以我做饭。”   “你还会做饭吗?”南稚惊讶了。   “当然会。”   说完他朝着厨房走了过去。   南稚怔了下, 随即跟上去,说:“我帮你洗菜打下手吧。”   江穆犹豫的看了她一眼,拦住她的动作, 说:“不用了, 我来就好。”   南稚眨了眨眼,说:“我干活还挺小心的, 不会给你添麻烦。”   “不是。”江穆否定道:“会累。”   所以不是怕她添麻烦而是怕她会累?   南稚听到这个回答, 心里不免的还有点小开心。   她其实也没觉得自己有多娇气,人家工作的,怀孕□□个月还在岗位上,她现在虽然还是个学生, 可月份也不大,基本上平常能做的事情都能做。   没有到洗个菜都会累的地步。   可江穆拦着不让,她也不多说什么了。   “那我去房间收拾东西去了。”   这次给宝宝买的衣服,还有给外婆买的东西,她都要先收拾一下。   于是南稚提着袋子进卧室了。   把宝宝的衣服帽子都整理好了,接着给外婆的都收拾到一起。   她是准备五一回家一趟的。   到时候还要看看,再给外婆带点什么。   虽然每个月都给她打钱,可对于老人来说,直接买了东西给她肯定比打钱要好。   就怕她省着钱不用。   她上网看了下。   正在这时候,接到了一个电话。   接完这个电话,南稚双唇微张,怔了好一会儿后,瞬间欣喜若狂。   她差点要跳起来。   南稚双手握了握,不住的小跳了几下,打开门,正好江穆端了菜上桌,准备来喊她吃饭。   看她突然这么开心,江穆都愣住了。   “上次我面试的那家公司给我回复了,他们说决定录用我。”   南稚每一个字里都带着喜悦,真是开心的不得了。   “今天一定是我的幸运日。”   心里压了那么久的一块石头终于落地,整个人都轻松了下来。   南稚脸上忍不住的笑意,脚下也兴奋的一跳一跳的,心里边似乎有很多的喜悦交杂混合在了一起,是喜悦的n次方了。   江穆很少看她有这么开心的时候。   整个人神采飞扬。   “这么开心啊……”江穆被她的笑容感染,也轻笑了一声。   “嗯嗯。”南稚连连点头。   “好了,去洗手吃饭 。”江穆摸了摸南稚的头,示意她先别光开心了。   南稚洗了手,坐下吃饭 。   吃饭的间隙她还在想这件事,又把刚刚的通话记录翻出来看了看,总害怕自己刚刚是不是出现了幻觉。   再三确认,是真的。   “我之前去面试一家我特别喜欢的公司,他们HR之前我也见过几次,那时候还说,只要我愿意去,他们一定聘用 。”   南稚叹了口气,继续道:“结果知道我怀孕了,他们就拒绝了。”   这事搁谁身上都会这么做,所以南稚也并没有要怪谁的意思,只是难免感叹,太难了。   “这次这家虽然是小公司,可上次我去面试的时候,对那里印象蛮好的,能进去我真的超级开心。”   以前两个人吃饭的时候都是安安静静,因为江穆不喜欢在吃饭的时候说话,更加不喜欢有人在耳边一直吵。   可南稚现在这样一直说,他一点也不觉得烦,反而愿意听她一直说下去。   好像听她说话心情都会格外的好些。   南稚正说着,突然意识到什么,陡然闭上了嘴巴,讪讪看着江穆,问:“我是不是……打扰你吃饭了?”   江穆摇摇头,说:“没有。”   多说说多笑笑挺好的。   虽然他否认了,可南稚接着也没有再说话,埋头继续吃饭,唇角是掩盖不住的笑容。   .   回房之后,南稚还是开心。   她从衣柜里拿睡衣出来换。   身上这件裙子穿着行动不方便,总感觉有点被束缚住了。   她同时心里在想,自己应该加快速度完成毕设了。   还以为越到后面能轻松一点,现在看来,该她忙的才更多吧。   衣服刚脱下,伸手拿起睡衣,后面突然传来开门的声音。   南稚一惊,下意识回头看了过去。   江穆拿着药碗站在门口。   两人面面相觑。   南稚的胸型就很好看,真的是挺立的水蜜桃,粉丝碎花的内衣,衬的更加饱满,一双长腿修长匀称,雪白的几乎找不出一点瑕疵来。   学校的论坛上经常有人讨论设艺的南稚,说她清纯里带着媚态,如果一哭起来,那就是典型的小白花,梨花带雨。   可她显然不是会常哭的人。   学校里也没人见她哭过。   南稚反应过来,拿起睡衣挡在自己面前,颤着声音问:“你进来怎么都不敲门的?”   他的眼神有些煞人,总让人觉得下一秒会做出什么来。   南稚当然觉得害怕。   以前只有她会在这个卧室,江穆基本上不怎么踏进来,而且像他这么有礼貌的人,就算要进来,也一定会先敲门。   “我……”江穆喉头动了动,没说出话来。   他这段时间也一直住这里,刚刚进来的时候,忘了南稚也在了,下意识就直接推开了门。   停怔了片刻,他哑声道:“你、先把衣服穿好吧。”   南稚站着没动。   他一直在这里站着,让她怎么穿……   “你先出去。”见他还不动,南稚终于忍不住出声了。   江穆这时候却往前一步,把门关上了。   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南稚。   看他这样子就是不准备出去了。   南稚不由咽了好几下口水,思考现下这个情况,她一直待着才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于是她背过身去,硬着头皮,快速把衣服穿好了。   总觉得身后有目光一直在盯着她,南稚穿衣服都差点不利索。   穿好之后,一回头,果然就对上江穆不加任何掩饰的目光。   一想到他刚刚都看得清清楚楚,南稚就止不住的脸红心跳,紧张的眨了好几下眼睛。   “你怎么还看啊……”   江穆垂眼,说了句“好看”,然后把手里的东西放下了。   南稚瞬间没什么话好和他说了。   他说什么都面不改色心不跳的样子,可偏偏又每一句话都说的不正经。   “你喝药吧。”江穆扣了扣桌子,“这次的味道有点冲,你慢慢喝,要是不舒服就别喝了。”   接着江穆也从衣柜里找了家居服出来,当着南稚的面,把上衣脱了下来。   南稚目光还来不及躲开,就已经把他的的上身全收入眼底。   看他这动作利落的,好像他们已经是老夫老妻一样。   南稚以前可没见过。   她赶紧移开视线,走过去,端起药碗,装没有看见,低头喝药。   江穆很快换好了衣服,往她这边走,看她两手捧着碗,喝药都喝得乖乖的。   唇边沾了一点药渍,江穆给她擦了擦。   他手指温度传来,南稚僵了下,勉强笑了笑,问:“你今天不用去工作吗?”   回来又是做饭又是洗碗,刚刚肯定又给她熬药了。   以往他都是一直在书房工作的。   “不工作。”江穆回答。   “看你在收拾东西,是准备要回去吗?”   “五一有四天假,正好可以回去一趟。”   江穆点头:“好,我和你一起。”   南稚还从来没带人一起回去过,虽然有想过和他一起,可也没主动和他说。   没想到他先说了。   江穆拿了眼镜戴上,接着拿了本书,掀开被子,自然而然在床上坐下。   “今天我跟你说的还有什么不懂的都可以再问我。 ”   南稚想都没想,摇头说:“没有了。”   “那我问你个问题。 ”   “哦,有的。”一听要问她问题,南稚马上改了口。   南稚想了想,问:“今天你提的那个构图要点,重点是指哪一方面?”   上午的时候心情是紧张了点,可江穆说的话她也都有记住,当时有些不懂的确实没有问,因为怕他会觉得她笨。   江穆目光停在书上没有抬头,只是淡淡道:“你过来,我跟你说。”   他这样子带着眼镜,又添了一份斯文的气质,南稚看了几眼,慢慢走到了床边。   南稚刚走到床边,脚步停下,江穆一手揽过她的腰,人稳稳的坐在了她的腿上。   南稚抬眼看了下他,小声问:“讲个问题也不要这样吧……”   “我想抱你。”江穆圈着她的腰,手臂感受到她身上的肉软软的,抱着就不想撒手。   越挨近就越能闻到她身上的香味。   他喉头上下滚动了下。   他这样讲题南稚也不可能听进去,而且总觉得有哪里奇奇怪怪的。   “我没办法好好听,你放开啊……”   “我也没打算给你讲 。”   在学校还能给她讲一讲,到了家里怎么可能还心平气和说这些。   他说:“打算抱着你睡觉。”   她刚刚一直站在那,他不说她能过来嘛。   他现在也做不了其它的,说让她今天回家睡,也只不过想抱着她睡觉而已。   她太好抱了。   抱住了就不想松手。   ☆、第 33 章   夜色渐深。   房间的灯已经关了, 南稚被抱在江穆怀里。   她还是头一次和别人在一张床上睡觉。   说实话有点奇怪,可又有点安心。   他手臂强劲有力, 揽着她几乎能将她整个人都护住, 格外的有安全感。   可是也不能随便的乱动了。   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   南稚闭上眼睛, 越想睡着反而越来越清醒。   江穆好像也还没有睡。   南稚极小极小的动了动, 实在忍不住了,小声了喊他说:“江穆, 你身上好热。”   现在这个天气盖一层薄被正好,可江穆身上的温度却越来越高,都有点烫到皮肤了。   “我都出汗了。”南稚咬着嘴唇, 继续说道:“你能不能……放开我。”   他没有回答,好像也没反应。   南稚以为他已经睡着了。   于是她一边往后挪, 一边小心翼翼的把他的手稍微抬开。   可她刚碰到, 江穆又复而把人抱住。   “别动。”他声音沉沉的说了一句。   这次抱的更紧了。   “热要不要脱衣服?”江穆突然出声问她。   接着他的手就来脱她的衣服,一手从裙摆下伸进去,一副真要帮她把衣服脱出来的样子。   南稚吓得赶紧按住了他的手。   他手停在她腰间, 痒痒麻麻的, 她不禁缩了缩身体,说话也开始磕磕巴巴:“不、不热。”   江穆手掌覆在她后背上, 紧紧挨着她的皮肤, 声音已经带了些许困意:“你都出汗了。”   她当然出汗了。   本来就有点热,现在又被他这么一吓,冷汗和热汗都融在一起了。   “没有。”南稚声音越来越小。   “没有那就睡吧。”江穆手没再动,语气沉下去, 也是真的已经困了。   南稚松口气,可这下更不敢动了。   江穆手抬起,轻轻拍她的背,温柔的哄她,像在哄小孩子睡着一样。   嘴里似乎呢喃着说了几句话,但是南稚没有听清楚。   一颗心渐渐的安静沉稳下来,困意袭上,闭上眼睛,慢慢睡去。   .   第二天早上醒的时候,南稚还在江穆怀里。   昨晚睡前虽然很慌,但莫名睡得还挺好,一晚上都安安静静的,也没有做噩梦。   初入睡时感觉热了一点,现在已经好多了。   可南稚总感觉有些奇怪。   她咬着嘴唇,稍微的动了下,想远离一点。   可她才这么一动,面前的江穆就醒了。   他睁眼,眼里情绪依稀有一丝混沌的不清醒。   南稚有点受到惊吓,还没来得及有反应,江穆突然埋头,嘴唇似乎印在了她的锁骨上。   气息微沉,牙齿还轻轻磕到了她的皮肤。   唇齿间密密麻麻,舌尖温软扫过,正好停在那一颗红痣上。   他昨天晚上做梦了,睁眼一醒来就又看见她,隐约让人感觉,回到了梦里的情景。   南稚身体不由的轻颤,还从来没有体会过这样的亲密,开口,声音软乎到不行。   “江穆,你要干什么……”   南稚很羞赧,身体发软连带着话也虚了。   她睡衣整个乱糟糟的,衣领散开,雪白浑圆。   “你不是说让我亲一下吗?”江穆声音沉的嘶哑,刚睡醒的缘故,还带着一抹厚重。   “我没说……”南稚声音都颤了起来。   是他把梦境和现实混起来了吧。   南稚脚趾头都蜷了起来,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想动也没办法动。   江穆顿了下,似乎突然清醒了过来。   他动作停下,手支在床上往后退了些,牙关紧闭,手也紧紧的握成了拳头,额角青筋暴露,显然在很努力的克制。   脸色泛白,眸中黑沉,两者形成强烈的对比,喉头在不住的上下滚动着。   梦里的画面在脑海里来回闪动,在刚醒来的这时刻里,那些画面还异常的清晰。   他长这么大还从来没有做过这样的梦。   不知道是僵住还是什么,江穆身子挺得笔直,在床上顿了十几秒,铁着脸掀开被子,往浴室走去了。   浴室门关上,接着就听见里面传来哗哗的水声。   他进去后,南稚才从床上爬起来,身上衣服乱的一塌糊涂,连裙摆都缩到腰间来了,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故意要做什么事。   脸颊红的滴血。   她把衣服整了整,掀开被子,觉得自己身上都沾了他的气息。   说不上来什么味道,就还挺好闻。   趁他现在不在这里,南稚赶紧下来,去找衣服换。   他亲她的时候,浑身酥酥麻麻的,也是异样的感觉。   以至于她下床差点没站稳。   大概过了十分钟,江穆才从浴室出来。   他穿着浴衣,头发也洗过了,湿哒哒的,衣领松松的散开,给人添了一份懒散。   江穆脸上板着,一言不发,走到桌边,倒了杯水,仰头,一口喝下。   “你不再睡会儿吗?”江穆转头看向南稚,问了她一句,声线平稳,已经听不出什么异样。   就好像刚刚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她哪里还能再睡得下去……   南稚其实有点好奇他刚刚怎么了,可想了想觉得大概知道,又不好意思问他。   南稚摇了摇头,找借口说:“我等下要回学校找导师,不能再睡了。”   导师其实约的是下午,不差这点时间。   “好,我给你做早餐,等下送你去。”   江穆大概的把头发擦干,就走进了厨房。   怎么现在他还抢张姨的活做了……   南稚抿了抿唇,觉得他越来越怪了。   .   四月的最后一天,南稚收拾东西准备回老家。   家在安市,她本来是买了高铁票,大概两个小时能到家,可江穆说和她一起去,自驾方便一点。   于是她就把票退了。   自己开车确实要方便很多。   不用来回几趟转车。   南稚老家在镇子里,开车到路口前面,就只能下车走路了。   这里虽然不像大城市那么繁华,可胜在静谧,环境也好,来来往往都是十几年的街坊邻居,大家关系也都处的好。   这个时间点正好大家都吃了午饭,坐在外面说话。   南稚和江穆一起走过来,说实话有点不好意思。   因为从来带别人一起回来过,特别还是个男人,街坊邻居看见了,肯定得好一顿问她。   南稚转进巷子里,第二户就是她家。   “南稚啊,我刚刚还在说,你今天肯定要回来。”   孙婶笑了声,转头看到她身边的江穆,顿了下,目光不禁探究了起来。   真是一表人才,这浑身的修养气质,和周围其他人格格不入。   南稚礼貌的笑了笑,往家那边走。   孙婶目光盯在江穆身上,说:“你外婆她知道你要回来,去买菜去了。”   “去多久了?”南稚问。   “有一个多小时了,应该快回来了。”   南稚点头,就拿钥匙开了门。   两层的独栋小楼,已经显得很老旧了,推开门,里面却收拾的整整齐齐,十分干净,让人一眼看上去就觉得很舒服。   “你把东西放下吧。”南稚指了指那边桌子,示意江穆可以把东西放过去。   南稚憋了一路的话,这时候周围安静下来,她终于忍不住和江穆说破:“江穆,我能不能先不和外婆说,我们已经结婚了?”   南稚说完这句话,江穆脸色瞬间变了。   “外婆年纪大了,我一个人在外面,她会担心我,如果她知道我这么早结婚,就会觉得……”   南稚也不好说,可老人家思想传统一些,会觉得要毕业,找好工作之后,再谈恋爱,结婚。   她这个步骤太跳脱了。   江穆冷声道:“外婆会觉得我不靠谱?”   “不是。”南稚立马否定。   他怎么会不靠谱呢,这几个字简直和他扯不上关系。   “还是外婆会不喜欢我?觉得我配不上你?”江穆越问声音越冷。   “没有没有。”南稚连忙否认,“她肯定会喜欢你的。”   “所以是你不喜欢我?”江穆突然又插话问了一句。   南稚下意识就要否定,可察觉到什么,话到嘴边又停住。   整个人愣住。   “我先去收拾一下。”南稚转身避开。   南稚拿了扫帚想扫扫地,刚拿到手里,江穆就把扫帚拿了过来。   “我来,你去休息。”江穆说完,已经开始动作。   南稚只是想找点事做来缓解一下尴尬,可现在她这样干站着,更加窘迫了。   这时候外面传来脚步声。   “稚稚。”老人家慈祥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南稚一喜,转身往外走,迎面碰上外婆进来。   “外婆。”她高兴的喊了一声。   “怎么回来的这么早。”外婆手上提着几个袋子,都是刚从菜市场买回来的菜,“我本来以为要下午三四点。”   以前坐高铁回来一般都是到那个时间了。   外婆看着南稚,上下打量,最后目光停在她的脸上,颇为欣慰的说:“稚稚胖了。”   “胖了好看。”   做长辈的总嫌孩子太瘦了,特别是南稚,现在这样子,看着正好。   说明她在外面吃的好过得好,这样她也就放心了。   南稚抿了下唇角,垂眼,听了这话还有些不好意思。   她比以前确实胖了一点,可这从很大程度上来讲,是因为她怀孕了。   外婆正要说,去给她切水果吃,这时候门内传来一个声音,喊说:“外婆好。”   ☆、第 34 章   南稚拿了新买的衣服给外婆, 让她去试试合不合身。   外婆看见这几身衣服,眼里隐隐心疼, 接过来, 说:“买一件就好了, 买这么多我也穿不过来, 你多留着给自己买。”   她一个大学生,学习的同时还要去兼职, 平时没见到给自己多买几件衣服,外婆怎么会不心疼。   “我们稚稚啊,该有的都要有, 不能比别人差。”   江穆在厨房,刚刚外婆说要切水果他抢着去了。   外婆拉着南稚进了房间。   她打开柜子, 从里面拿出一个铁盒子, 圆盘的形状,是小时候经常用来装零食用的。   外婆把盒子放在桌子上,打开盒子。   里面放着一些包装精致的零食。   “前段时间, 慧文她女儿从国外旅游回来, 给我带了这些吃的,我也吃不惯。”   从小到大, 不管有什么好吃的, 外婆总是第一个惦记着南稚,她说不习惯,其实尝都没有尝过。   “你都拿着,尝尝看喜不喜欢。”   南稚笑了笑, 说:“谢谢外婆。”   “对了,什么时候找的男朋友,怎么也不和外婆说一声?”外婆往外面看了眼,拉住南稚说:“看起来是个好孩子。”   刚刚江穆和外婆说的,说他是南稚的男朋友。   这个回答南稚有点意外,可又觉得在情理之中。   说已经结婚了,肯定会吓到外婆,让她担心,先告诉她是男朋友,一步一步慢慢的来。   “嗯。”南稚应了声,面色羞赧。   “只要你喜欢,只要对你好,外婆都没有意见。”   看出来南稚担心她的看法,外婆握住她的手,说:“要疼我们稚稚啊。”   从小的那些经历,让南稚变得无比的懂事,从来不吵不闹,不争不抢,无论发生什么都不会先替自己考虑。   别人的孩子青春期叛逆,正张扬明艳的年纪,她却懂事乖巧的不像话,只会越来越乖,不会做出半点出格的行为。   外婆只希望南稚能过得好,希望她能开心。   其它的,她知道南稚自己心里都有数,也都能做好,她也不会多说多问。   “生日吃蛋糕了没有?”外婆突然问了一句。   南稚顿了下,摇摇头:“没有。”   “生日要吃蛋糕啊。”外婆轻叹了声,随即说道:“等下外婆出去给你买。”   以前南稚生日的时候,从不吃蛋糕,是因为小时候家里困难,她觉得买蛋糕没必要,反而浪费钱。   后来家里日子渐渐好了,她也没有再要过蛋糕吃。   这仿佛成了一个习惯。   可小时候再困难,外婆也会给她买杯子装的那种小蛋糕,两块钱一个。   也算是过了生日。   他们家稚稚这么好的孩子,别人有人当然也都想要她有。   “不用了。”南稚笑了笑,声音似乎微梗了下,说:“一个蛋糕而已,吃不吃没什么。”   “不用麻烦了,您快先去休息。”   南稚推着外婆要她先去休息,刚一转身,看见江穆拿着果盘站在门口。   他看了眼南稚,面色些许凝重,说:“我陪你去吧。”   南稚愣了下,疑惑的看向他。   江穆走进来,把果盘放下,沉沉道:“去买蛋糕。”   “行行行。”外婆连着应下,从衣服口袋里掏了个小包出来,说:“外婆给你钱,去买蛋糕。”   “外婆,不用。”江穆制止下外婆的动作,“我给稚稚买。”   外婆是想,稚稚男朋友难得来家里一次,怎么好意思让他破费,应该是她们招待他才对。   “我还欠她一个生日蛋糕,应该我买。”江穆大概看出了外婆的犹豫,于是又解释了一句。   说到这,外婆点点头,也就答应了。   .   暖黄的夕阳洒在地上,天边燃着一层一层翻涌的火烧云,小镇的傍晚,正是安稳静谧。   南稚和江穆沿着街道慢慢的往前走,南稚还要稍慢一点,偶尔抬眼,看一眼面前的江穆。   这一眼偷看还没收回,江穆突然转过了头,问:“还有多久到蛋糕店?”   南稚眼神慌了下,随口答道:“快了。”   刚刚在家里南稚不好说,现在出来了,她想了想,还是说:“江穆,也没必要了吧。”   “生日过去那么久了,不用再买蛋糕了,而且我现在胃口不是太好,买了也吃不下。”   就是觉得麻烦又浪费啊,她上次好不容易买一个蛋糕都浪费了,不想再浪费一个。   那么香香甜甜的蛋糕,浪费了多可惜啊。   江穆却没说话,好像没听到南稚说了什么一样,只是她话音落下后,突然拉住了她的手。   两手握住时,南稚愣了一下。   “前面好像就有一家。”江穆看向马路对面,嘱咐她说:“过马路小心一点。”   他这样子像牵着小孩子过马路。   镇子的蛋糕店比较小,门口的橱柜里摆着几个模型,基本上都是照着模型做一样的。   江穆边选边问南稚的意见。   既然进来了,南稚也就开始跟着他选,看了圈,选了个最小的。   “这个就好了。”南稚解释说:“吃不完会浪费,买个小的很好。”   “可是我想给你买大的。”江穆盯着她,和她意见有分歧。   江穆和老板单独说了几句话,老板连连应下,说让他们等半个小时。   “我带你出去走走吧。”南稚说:“这种天气,河边最凉快了,而且小摊子也很多,肯定都是你没有见过的。”   说着,南稚就带他出来了。   前面有一群小孩子,打打闹闹的往这边走,穿着校服,看样子是正放学回家。   几人看见摊子上在卖小吃,馋的直咽口水,开始从兜里掏钱。   “我们小时候放学也会经过这里,当时看着这些小摊,真的会特别馋。”   南稚看到他们就想起了以前的自己,不禁说道:“我会自己订目标,比如说考试成绩好,就会奖励自己吃一次。”   而且一次吃的也不多,就买一两样而已。   “你成绩不是一直很好吗?”江穆问道。   南稚略有点骄傲的弯了下唇,说:“是还不错,所以我对自己的要求就要更高。”   两人正说着,前面有个小姑娘朝他们走过来,一脸羞涩,拿着一枝花递给江穆,说:“哥哥,这个送给你。”   她踮了踮脚要往江穆手里塞:“哥哥长得和这花一样好看。”   刚刚在那边的时候她们就注意到江穆了,比最新播的偶像剧里的男主还要好看。   十三四岁的小姑娘最无畏了,喜欢什么就一脸稚气的往前冲,总都觉得自己可以。   江穆没说。   “谢谢。”江穆对她的夸奖表示了道谢,接着说道:“花我不能收,你自己拿好吧。”   小姑娘听了这话有些失望,看了看他旁边的南稚,犹豫的问:“她是你女朋友吗?”   江穆摇摇头:“她是我老婆。”   小姑娘眨了眨眼,有些失望,想了想之后,转而把花递给了南稚:“那送给姐姐吧,姐姐也很漂亮。”   南稚说了声“谢谢”,就把花接了过来。   小姑娘正要离开,突然又想到什么,指了指后面几个同样穿校服的人,说:“哥哥,她们让我告诉你一声,她们也很喜欢你。”   “但我会跟她们说,你已经有老婆了。”   说完这句话,小姑娘转身跑开了。   后面那几个小姑娘还在偷偷的打量他。   南稚拱了拱鼻子,小声说:“我以前也很受欢迎的,高一开学第一天,就有两个人来跟我表白。”   南稚只是适当的表示一下那么多小姑娘盯着他的不悦。   喜欢江穆的人怎么遍地都是呢。   他就是看起来太根正苗红的气质好了,才会频频引人注目。   不过南稚长得这么好看,从小到大喜欢她的人肯定很多,当然她记得的没有多少,加上他一心学习,根本没有心思在这上面。   江穆眉头微皱,出声问道:“谁?”   南稚顿了下。   只是随口一说,他还问干什么。   “关你什么事?”南稚声音越来越小。   江穆目光沉了下,眼里厉光闪过:“记一下名字,我记仇。”   南稚话梗了下,转身装作没听见闻了闻手里的花,说:“这花还挺香的。”   她就不该跟他提这些有的没的。   江穆也没再说话,只是跟在南稚身边,身体侧着,正好给她挡着了。   走了一圈,半个小时差不多也到了。   江穆去店里提的蛋糕,南稚在外面等他,去拿个东西的工夫,他莫名花的时间有点久。   终于看到他出来了。   “怎么要这么久?”南稚走上前,看了眼他手里提着的,不由微惊了下。   “这个怎么比店里最大的还要大?”   “特地给你做的。”江穆回答。   南稚看了他几眼,又看着蛋糕,好奇的说:“……我想看一下。”   看一下这个蛋糕长什么样子。   包装的这么严实,根本什么都看不到。   江穆却摇头,不答应她。   “回去再看。”江穆说着,还把拿着蛋糕的手往后收了收,好像生怕南稚看到会怎样一样。   南稚讪讪收了目光回来。   “不看就不看……”她抿着唇角,小声嘀咕了一句。      ☆、第 35 章   外婆被孙婶叫去了隔壁, 晚上家里只有南稚和江穆两个人。   南稚洗完澡出来,江穆坐在桌子旁, 桌上摆着那个大蛋糕。   回来的时候南稚看他把蛋糕放进了冰箱里, 当时有好奇想去看一眼, 可还是没去。   毕竟生日已经过去了那么久, 再补上来,缺了那么点味道。   “稚稚, 过来。”江穆朝她点了下头,起身要打开蛋糕的包装。   松开蝴蝶结,他动作严谨的把盒子打开。   南稚坐在, 好奇的看过去。   扑鼻而来奶油的香味,甜甜腻腻的, 南稚吸了吸鼻子, 不禁往前坐了坐,屁股也从凳子上稍微抬起些。   眼睛就盯在蛋糕上面。   一眼就看到蛋糕上面画的卡通画。   是个水果蛋糕,上面有菠萝有猕猴桃, 都是偏酸口的, 最上面画了三个小人,又萌又生动。   南稚不禁多看了几眼。   “这是……”南稚疑惑的看向江穆。   “我画的。”江穆看了眼蛋糕, 笑道:“我们一家三口。”   所以他刚刚进去那么久就是在画这个画?   “是专门属于你一个人的蛋糕。”江穆说着插了两个“2”的蜡烛, 小心点上火,“许愿吧。”   来晚了的仪式,却是她之前从来没有经历过的。   南稚一时还有些不知所措。   她从来没有在生日的时候这样许过愿。   她顿了顿,闭上眼睛, 心里默默的想:如果可以,那她希望,身边的人都能平安健康。   许完愿,南稚睁开眼睛,咧着嘴唇看了眼江穆,模样憨憨的,又瞟了眼蛋糕。   “然后吹灭是吧?”   她问了声,看到江穆点了下头之后,她鼓起腮帮子,把蜡烛吹灭了。   江穆拿了刀和小盘子给她切蛋糕,切到一半看了南稚一眼,说:“你好好坐下。”   她盯着那三个小人,都站起来了。   “哦。”南稚应了一声,屁股乖乖的回到了座位上。   “我长这么大,除了外婆的,这是我收到的第一个蛋糕。”   南稚说:“我上次给自己买了一个,店员说那个是卖的最好的,特别好吃,现在想想没有尝到有点可惜。”   江穆动作顿了下。   把小盘子递到了她面前。   南稚拿起叉子,刚碰到奶油,她想到什么,动作顿住,眼帘垂了下来。   看不清她眼里的情绪。   江穆察觉到她情绪的变化,顿时慌了下,小心的出声:“稚稚?”   南稚吸了下鼻子,缓了片刻,抬头看着江穆,笑容甜甜的,说:“江穆,谢谢你啊。”   她是个很知足常乐的人,不管发生什么,都会往好的那一面去看。   江穆现在给她买了蛋糕,祝她生日快乐,虽然晚了一点,可她还是很开心。   因为有人祝福,有礼物,那就是一件值得开心的事情啊。   “有人给我过生日,给我祝福,我还是很开心的。”   南稚顿了顿,还强调了一句:“真的。”   江穆心头却渐渐泛酸。   他眉头微拧,看着南稚的笑容,绽放的明艳又漂亮,眉眼弯弯的样子,眼里又满是真挚。   “那之前……不开心是吗?”江穆问。   之前指的是她真正生日的那天。   他事先并不知道这件事,也少有会给人庆祝生日的时候,在他眼里,生日也只是一个普通的日子,他自己也不过,所以不觉得很重要。   南稚张了张口,话到嘴边又停了下。   “有一点。”南稚很诚实的回答:“有一点委屈。”   她在努力的向他靠近,尽管在这之前也都知道他的想法,猜到了他的态度,她在心里一遍一遍的告诉自己没关系,但还是会委屈。   她不是圣人,她也有自己的小心思。   有些事情,她只能尽力去面对。   “这个蛋糕比我那个要漂亮,也很好啊。”南稚很快扫去眉头的阴霾,笑了起来,说:“所以现在的开心比那时候的不开心要多很多。”   说着她吃了一小口。   奶油很甜,水果酸酸的,吃到肚子里,一点不舒服的感觉也没有。   可能跟心情好也有关系吧。   “以后每一年生日都给你买蛋糕,我都陪你过。”   听见这话,南稚心头微动,微微泛了酸意,一时间有难过的情绪涌上,可具体又说不上来为什么。   就还有点……感动。   有人会关心,有人想着自己,就是一件很幸福的事情。   “谢谢。”她小声的说了一句。   可能因为嘴里还含着蛋糕,这短短的两个字,却有股莫名甜甜的味道。   江穆抬手拿起刀,也给自己切了一块蛋糕。   说实话他从来没吃过这个。   不过看南稚吃得这么开心,他就莫名也想尝一尝味道。   吃到嘴里,第一感觉就是水果太酸了。   他说让老板加酸一点的水果,没想到会这么酸,咬下去的瞬间简直连牙根都酸麻到了。   可南稚确吃得津津有味。   江穆停下了动作,抬头看着她,目光渐渐凝住。   一看就知道她现在真的很开心。   “稚稚。”江穆喊了她一声。   “嗯?”南稚循声抬头。   “我……”江穆话到嘴边又停住,顿了顿,看样子十分犹豫。   就在他要说出口时,外面突然在喊:“南稚,南稚快出来!”   南稚心里瞬间咯噔一下,站起身来,抬腿往外走。   走到门口,和孙婶正好撞上。   孙婶满头大汗,脸色发白,看见南稚,说话都在抖:“刚刚……你外婆晕倒了。”   听见这话,南稚吓得差点没站稳。   江穆在旁边扶住了她。   “先别慌。”江穆声音沉稳,扶着她在她耳边沉沉说了一句,然后拉着她往前走。   “这附近就有医院,我开车送外婆去医院要更快。”   江穆边走边对孙婶说:“你跟我说说刚刚具体发生了什么。”   南稚脑中的意识瞬间分崩离散。   只是在江穆的话到她耳边的时候,似乎才听懂了一些,在一片风雨漂洋中,有了稍微一点的安心。   .   江穆在来的路上就在注意导航位置了,离南稚家不到一公里的地方,就有医院。   路只开过一次,他就记得清清楚楚。   据孙婶说,外婆原本还在和他们聊天,后来说头有些晕要回去休息,谁知道一站起来,人就倒了下去。   外婆年级大了,难免会生病,平常也一直有在吃药,可从来没有像这样突然晕倒过。   十分钟之后就把人送到了急诊,现在里面正在抢救,南稚和江穆坐在过道的椅子上等。   南稚脸色白的不成样子,这短短的时间她脑子里已经一片空白,根本没办法思考任何事情。   江穆一直握着她的手,她紧紧攥着他的手指,手简直抖的不成样子。   她害怕,她太害怕了。   从小她就是和外婆相依为命长大,她所有的努力和希冀,全部都是为了外婆,她是她唯一的亲人了。   她根本没办法想象,如果外婆出事了,那她该怎么办。   是整个天都塌了。   “没事,外婆呼吸很平稳,生命体征也都正常,不会出事的。”   江穆从刚才到现在一直都很沉稳,没有丝毫的慌乱,在第一时间就探了她的呼吸脉搏,然后快速又安全的把人送来了医院。   江穆一手落在南稚的背上。   南稚吓得心在狂跳,垂眼间,脑子里闪过好多乱七八糟的画面,一时没忍住,眼眶已经湿透了。   她咬着牙,努力让自己忍住。   可她一想到外婆闭着眼睛躺在那里的画面,她甚至有点过呼吸到喘不过气来。   “我害怕……”南稚一声带着哭腔,每一个字都在颤抖,握着江穆的手越握越紧。   隐隐能听到里面护士和医生说话的声音,南稚是努力想听清楚的,可是每一个跑进脑海里,又很快的溜掉。   她抓不住话里的意思。   “不怕。”江穆轻轻拍了拍她的背,柔声安慰。   这时候门开了,医生从里面走了出来。   江穆和南稚同时站起。   江穆握了握南稚的手,示意她别急,说:“你先坐,我过去看看情况。”   南稚怀着孕,情绪实在不好受到太大的刺激。   南稚下意识就不肯,可江穆朝她点头,眼神肯定,是让她放心的意思。   南稚愣了愣,按捺住自己的情绪,坐了下来。   ☆、第 36 章   外婆被送去手术室做手术了。   江穆去办手续去了解了情况, 最后让南稚过来签字的时候,她人已经平静了很多。   医生说是心脏问题, 冠脉硬化, 需要做搭桥手术。   外婆病情不是很重, 手术成功的话, 基本上就没事了。   外面天已经黑了下来,夜空中星星闪烁, 一颗一颗几乎铺满了整个天空,过道上微风阵阵,触的皮肤一片凉意。   南稚站在过道上, 手扶着栏杆,抬头看天上的星星。   现在是凌晨一点, 距离外婆进手术室已经两个小时, 南稚静静的站着,没怎么动过,连时间仿佛都静止了下来。   江穆也就一直站在她身后, 一言不发。   有江穆在身边, 本该担惊受怕的心情,真的缓和了很多。   他说的话就好像是一颗定心丸, 能让人心情渐渐的平稳, 安全感环绕在身边,没那么害怕了。   要是今天只有她一个人,她可能会直到心还狂跳不止,有种天塌下来的无助和绝望。   “小时候爸妈出了事, 没有人愿意要我,是外婆带我回了老家。”   南稚声音轻轻的,飘在空气里,似乎很快就落入了黑暗。   “那时候日子真的很苦,有一段时间,我们吃了一个月的面条,完全就是清水挂面。”   想起来都是心酸又苦涩的日子,老人家当时只有低保可以拿,每个月几百块钱,饭都吃不起了,外婆还总记挂着要给她好吃的。   别人给她的零食,她全都揣兜里,然后带回来给她的宝贝稚稚。   可她自己吃得更差,一个包子还分两顿。   她尽自己的全力,不让南稚受一点苦。   真的没办法想象,那时候的日子,究竟有多难。   外婆有时候会趁她睡着了,摸着她的头,说对不起她。   后来从叔叔手里拿回了爸妈的积蓄,他们的日子才好过一些。   可光是那点积蓄,也不可能养活她们一辈子。   南稚有天赋,自学画画,画的很好,初中的时候,就有同学主动来和她说,问她接不接单,给他们画画。   从小几十的卡通画,到几百的人物肖像,不止学校的同学,就连外校都有来找她下单的。   南稚挣到一些小钱,她也都存起来,从来没有乱用过。   因为她在很早就知道,她要比别人更先一步的成长,更先一步的去得到更多,她才能在未来给外婆更好的生活。   一路走过来给了她所有爱和温暖的外婆,她只希望她可以平安健康,无病无灾。   “我从来不知道外婆身上有这样的大病,是不是都怪我,平时没有太关心她?”   自从上大学之后,每个学期只有放长假的时候才有时间回来,寒暑假她也都简直去了,一年回家的次数,用一个手指头就数的过来。   仔细想想,自己确实有忽视了的地方。   南稚鼻子一酸,差点没忍住哭出来:“真的都怪我……”   这个时间的医院都已经不再灯火通明,天上的星星一闪一闪,似乎更加闪亮了起来,南稚低头,努力眨了眨眼。   眼里黯淡无光。   南稚手攥紧了,目光越发的垂下。   江穆看着她,喉头微动。   他往前走了一步,到她身边,轻轻掰过她的肩膀,一手放在她的脑后,摸了摸她的头。   “别哭。”江穆声音柔和的不得了,低头,指腹触在她的眼角,感受到一点点的湿润,手指都不禁轻颤了颤。   他声音有些机械的僵硬,是这些年少有情绪极化的时候,在刚刚跟着她的情绪一起,一下就崩塌了。   “我、心疼你。”他声音清晰的在耳边响起。   很心疼,真的特别特别心疼。   她说的那些小时候的事情,尽管只是短短几句,却让人很想抱抱她。   她肯定受过很多的苦。   “你还有我在。”江穆眉心在跳,笨拙的说出要安慰她的话,“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会一直在。”   江穆伸手,试着轻轻的去抱她。   南稚的额头轻碰在他的肩膀,眼泪顺着脸颊滑下,风吹过时脸颊更凉。   安静了很久,南稚突然开口,说:“江穆,谢谢你。”   “你知道吗?我以前喜欢过一个人,把他藏在记忆里很久很久,只是因为在我最害怕最恐惧的时候,他出现了。”   南稚说着,江穆身体却僵了一下,神色微滞。   南稚没有再说下去,江穆眼眸微动,问:“那后来呢?他也……喜欢你吗?”   南稚回答的慢,轻声说:“不喜欢吧。”   “我们没见过几次面,他现在应该连有过那件事都不记得了。”   南稚说:“其实也没什么的,不喜欢的人不用记得。”   江穆手指握紧了。   他一手垂在身侧,手臂上青筋暴起,听着她的话,眉心不停的在一跳又一跳。   南稚转移开话题,心情舒缓开不少,从江穆肩膀上离开了些,就在这时候,江穆嘴里传来简短的三个字。   “他记得。”   南稚眼里一惊,陡然抬眼看向他。   双目相对,空气中有隐隐异样的气息。   却就在这时候,手术室的大门开了。   南稚循声回头,看到护士推了外婆出来。   她来不及多想,赶紧跟了过去。   .   整整一个晚上没有睡觉。   心内科床位紧缺,外婆正好占到了最后一张空床,术后人还没醒,南稚和江穆就一直在旁边守着。   到天快亮时,南稚终于没忍住,趴在床边,只想着眯一会儿,就睡了过去。   江穆一直醒着。   他小心翼翼的起身,把南稚抱起,动作放得很轻很轻,让人好好的躺在了陪床上。   脱下外套,轻轻给她盖着。   她眼底憔悴的厉害。   江穆坐在她旁边,低头静静看着她的脸,看了不知道多久,目光几乎没有离开过。   她睡着的样子更显得乖巧了。   也很让人心疼。   她的难受,他似乎能够更深切的体会两倍三倍之多。   旁边床的老人起来上厕所,踩着拖鞋脚步声有点大,江穆往前坐了坐,伸出双手,轻轻罩在她的双耳上。   有点艰难的动作,稍微一动又怕动到她,会把人弄醒了。   就这样一个动作不变,时间一点点过去,渐渐保持的手都酸痛了。   江穆却一动未动。   直到那老人上完厕所回来,病房里再次安静下来。   江穆才把手拿开。   南稚也没睡多久。   她早上八点多就醒过来了。   医院人多,早上都起床后略微有些嘈杂,南稚睁眼的时候,看见江穆正在帮着护士给外婆调整卧位。   然后医生来查房,他站在门口,和医生聊了一会儿。   南稚坐在床边,怔怔的看着他。   眼睛因为熬了夜又哭过,现在一阵酸胀酸胀的,南稚轻揉了下眼,低头间,觉得头也有点痛。   江穆和医生说完话,回头看见南稚已经醒了。   他拿了瓶水过来,拧开盖子,递给她,柔声说:“先喝点水。”   南稚接了过来。   “刚刚外婆醒了一会儿,刚刚又睡了,医生说,现在一切情况都还平稳。”   江穆说:“我已经联系了临市最好的医院,等外婆好一些了,就转院过去。”   在南稚睡着的这几个小时里,江穆把一切都安排好了。   他模样永远平淡,做事有条不紊,又样样周到,有他在,好像就永远也不需要担心。   “早餐我买好了,你现在有胃口的话就吃一点,或者……再休息会儿?”   南稚看着他,摇了摇头。   “你一直都没有休息吗?”南稚能够清晰看到他眼底的疲惫。   他怕是真的一刻都没有休息过。   南稚从陪床上起身,眉头皱起,示意他过来,说:“你先睡会吧,我休息好了。”   “没事,不用。”江穆轻描淡写两个词。   “你睡会儿吧 。”南稚有些着急了,脱口而出,“你现在这样不休息,我也很担心你。”   他是人又不是铁,从昨晚到今天早上不但没睡,还一直在忙,他该有多累呀。   江穆愣了下,看向南稚。   她眉头紧皱,一脸担忧的看着他,小脸巴巴的。   “先过来吃早餐吧。”江穆说:“我等下稍微眯会就好。”   江穆说着,打开了早餐袋子。   虽然在外面,可早餐还是很重要,江穆点的都是合南稚胃口的食物,各项营养也为她搭配均衡。   南稚没有胃口,可她为了宝宝,还是勉强的吃下了一些。   剩下还有不少。   她不吃了,江穆拿起勺子,直接开始吃南稚剩下的。   南稚眼里满是惊讶。   江穆他是有一点小洁癖的,平时在家里吃饭都是用公筷。   现在怎么……那是她吃过的……   江穆吃得很快,两三口就解决了。   他表情没有任何异样,似乎并不觉得自己这个举动有什么奇怪或者不对。   “好了,我眯会。”江穆听她的话,半躺在陪床上,闭眼睛前,还忍不住和南稚说:“你小心一点。”   她一个孕妇,做什么事都是小心为上。   “有什么事,要及时喊我。”   他真的很放心不下,哪怕只是眯一会不看着,他都不放心。   南稚笑了笑,点头应道:“嗯,知道的。”      ☆、第 37 章   外婆在老家的医院住了三天, 然后就转院去了临市。   江意在临市先都安排好了,让外婆入住了单人病房。   南稚本来还想说, 普通病房就可以, 没必要特意住单人的。   江穆却很坚持。   这几天他一直在为外婆的事忙上忙下, 几乎没怎么合过眼, 肉眼可见的,人憔悴了下来。   南稚看他这样子, 也真的很心疼。   中午的时候江意来过,好像有什么事,江穆就先和他走了。   南稚坐在床边, 陪外婆说了会话。   外婆精神好很多了,这两天笑呵呵的。   江穆让张姨过来照顾着外婆, 两人聊的也挺不错。   “江穆这孩子是真的不错。”外婆半躺在床上, 看着南稚,柔声说:“你们要是能好好在一起,外婆很放心。”   这两天外婆夸过江穆很多次了。   江穆这个人话不多, 可做事却不少, 对待老人心也细,特别是安排事情, 总能井井有条。   这样的孩子谁不喜欢。   外婆她好歹也这么大岁数了, 这么多年,见过的人也不少,在看人这一方面,还是有点经验的。   江穆是真好, 实在的好。   南稚在给外婆剥橘子,听见她这么夸江穆,她眼眸垂了垂,竟有些不好意思。   虽然她也承认,江穆确实做的很好,有他在真的特别安心。   “稚稚以后一定要幸福。”沉默了一会儿,外婆突然略带感慨的说了句话,声音沉重。   “不管外婆看不看得到。”   这次突然晕倒,说实话她心里也有点事,毕竟自己身体怎么样,还是知道的。   她年纪也大了,不怕谈起死亡,唯一怕的,就是怕留南稚一个人。   怕她过得不好,怕她不幸福。   南稚手中动作顿了一下。   她心尖一酸,眼眶瞬间也有点酸痛,抬头看着外婆,说:“您会看到的。”   “医生都说了,让您好好养病,其余的别多想。”   “没事。”外婆看她脸色不好,笑了声,去拍拍她的手,轻声说:“那外婆能看到当然最好了。”   她以前想看着自己的女儿幸福,没能得偿所愿,白发人送黑发人的痛苦,堪比剖心。   她怀抱着所有的苦痛,又把所有的爱倾注到孙女身上,她真的不期盼别的,只要她一直好好的,就比什么都重要。   “都在医院待这么多天了,不用回学校吗?”外婆怕耽误了她的学业。   南稚摇摇头,说:“现在临近毕业课都结束了,除了过几天有毕业考,其它也没什么了。”   外婆点点头,应道:“那要好好考试。”   她知道南稚在学习方面从来不让她多操心,可还是忍不住嘱咐了她一句。   南稚也没说什么,只是乖乖的应了声:“嗯。”   .   外婆睡着了之后,南稚轻手轻脚从病房出来。   她下午要回学校,等下张姨来了她就回去。   南稚拿出手机,正准备给江穆打电话,前面突然有人,快步朝这边走过来。   带着鸭舌帽,黑口罩,一身休闲衣服,低头,双手环抱着,看不清脸。   说实话,样子有点鬼鬼祟祟的。   她拿着手机,边走边看,似乎是在找什么,一直走到了外婆住的病房门口,她才停了下来。   转头往里面打量。   南稚注意到她的举动,目光不由停了下来。   人还在门口站着,看样子,有要进去的意思。   南稚转回来,走了两步,疑惑的看着她,出声问:“请问你是?”   她抬头,看向南稚。   落入眼帘十分明艳的面庞,淡妆素雅,眼里散着一股冷意。   这张脸有点眼熟,南稚下意识觉得,她在哪里见过。   “你是这个病房的人?”她往里头扫了一眼,出声问道。   南稚点头。   “你和那姓江的二百五什么关系?”她顿了顿,“你认识他吧?”   姓江?   她说江穆?   南稚犹豫了下,没有立马回答。   可她这一犹豫,却分明在告诉人,她认识。   女人脸色更冷,上下又打量了南稚几眼,目光毫不掩饰的在她脸上扫过。   “你是他女朋友?”   “你想要什么?钱?还是资源?”女人有些愤怒,可声线娇娇的也凶不起来,“你离开他,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   南稚一脸不明所以。   她眉头皱起,在疑惑她嘴里的那个人是不是江穆。   说实话没太听懂她的意思。   “你不相信我?”她咬了下唇,盯着南稚说:“我又不会骗你。”   说着她摘下了口罩,道:“你看清楚了,我是明璨。”   明璨……   名字也有点耳熟……   明璨摘了口罩,想拉她进病房说话,可就在这时候,一双手直接拉过明璨,把她往后面拉。   “你疯了?”江意眉头拧住,没忍住骂道:“你脑子坏了跟到医院来?”   “我才脑子坏了。”明璨不甘示弱,鼓着腮帮子委屈兮兮的,回击他道:“打电话不接,微信不回,我只能亲自来找你。”   “你是不是找了新的女朋友,她比我好看比我性格好是吗?为什么我追你你就不答应呢?”   她声音娇的成了水,简直委屈快哭了。   江意也真的头疼。   他压低了声音,无奈道:“她是我嫂子!”   明璨顿住,要说的话都停在了喉咙里,嘴巴慢慢长大,眼里震惊的不得了。   她突然就懊悔的皱了眉头,眨了眨眼,回头看向南稚,讪讪笑了笑,小声说:“嫂子,对不起。”   “我刚刚说错话了。”   她这一喊“嫂子”,南稚都不知道该不该应。   “谁是你嫂子了。”江意瞪了她一眼,不悦道:“别乱喊。”   “现在不是以后也是啊。”明璨一脸委屈,眨巴着眼看着他,巴巴的问:“你不喜欢我嘛?”   江意顿了下,回答:“不喜欢。”   这时候南稚终于想起来她是谁。   之前许枝禾一直在嗑的“一鸣惊人”CP中的女主角,明璨。   南稚不了解娱乐圈的事,可多少从许枝禾的嘴里也听到过一些。   明璨好像口碑不怎么好,简单点来说就是满身黑料,好几年了,一直不温不火,资源却好到不行。   用许枝禾的话来说,就是提起“明璨”这个名字,一定不会伴随着什么好事情。   她太能作妖了。   但cp也是真的太好嗑了。   “嫂子嫂子,真的对不起。”明璨又转过来和她道歉,一副很愧疚的样子,“真的错了……”   她已经急得跺脚了。   她这个人,一着急说话就不经大脑,刚刚说那些,也太不给自己留余地了。   明璨在想,光道歉可能也不行,她得再想其他的。   这得罪了他家人,那她不是彻底完了嘛。   本来就已经这么招人讨厌了。   这下江意肯定更加讨厌她了。   “在干什么?”就在这时候,江穆的声音传来。   远远就看见三个人站在这里,动也没见动一下。   江意喊了声“哥”,这边明璨立马接上:“哥哥好。”   反应也真的快。   江穆却没反应,只是看向南稚,问:“现在去学校吗?”   “张姨已经过来了。”   南稚点点头,应道:“好。”   “走吧。”江穆牵住南稚的手,就拉着她往前走。   走了两步,听见后面传来明璨撒娇的声音:“对不起嘛,对不起嘛,我知道错了,以后不会了……”   进了电梯似乎都还能听到些声音,南稚不禁好奇的问江穆:“你认识她吗?”   江穆摇头:“不认识。”   当然他听过,前段时间网上闹得厉害,连老爷子都知道了他们两个的事,他当然也知道一点。   “江意喜欢她?”南稚疑惑道。   江穆又不关心这些八卦,本来不想说话,可顿了下,随口反问:“你怎么知道?”   “看样子像啊。”南稚解释:“他的眼神。”   嘴里厌恶,眼里却没有一丝厌恶,甚至看着她的时候,眼神里都是宠溺。   像……两个小学生。   “这么会看,没看出些别的来?”江穆淡淡问了一句。   别的什么?   南稚疑惑了看向他,不明白他的意思。   江穆转头,盯着她的眼睛,看了会儿,盯得南稚心加快跳了起来。   “你说呢?”他轻轻问了一句。   南稚心一提,脚步下意识要往后躲,闭上嘴巴,没得话说。   前几天江穆的那句“记得”,南稚到现在都不明白他的意思,可前几天担心着外婆的病情,她也没那么多心思想这些。   现在心情稍微好点了,不由就想了起来。   想他的话究竟是什么意思。   可江穆接着没再说话。   南稚跟他一起去停车场,坐上车,江穆起身,给她系上安全带。   手去拉安全带时,他顿了下,手指不禁轻触了下她小腹。   接着手掌轻轻落下。   她小腹已经能感觉到一点微微隆起了,江穆轻轻的,一点力气都不敢用,唇角微微弯起,眼底盛满了笑意。   好像真的能够感受到那里有一个生命。   “我昨天晚上做梦梦见他了。”江穆轻轻的说着,看向南稚,眼里能看见满满的全都是她。   “他说,有好看的流星雨,以后要带他一起去看。”   南稚抬眼,惊讶的看向他。   ☆、第 38 章   江穆复而坐下。   车开出停车场, 车里安静下来,一直到了学校门口。   江穆说:“晚上我来接你。”   南稚怔怔的看着他, 似乎有话要说。   “我还约了医生, 先走了, 你快进去吧。”江穆摆了摆手示意她进学校。   南稚反应过来, 点了下头,转身往里面走。   挺心不在焉的。   手机铃声突然响起, 把她吓了一跳。   许枝禾给她打电话,问她现在到哪了。   南稚应下说马上来。   本来五一就只有三天放假时间,她因为外婆的事, 多耽误了两天,也错过了好多群里的消息。   学院举办毕业晚会, 在群里讨论节目单的事, 说节目不够,就把剩下的人凑了个朗诵的节目。   南稚和许枝禾都在朗诵节目的名单里。   今天练习,下午两点开始, 还差五分钟就到时间了。   南稚紧赶慢赶, 到排练地点的时候,还是晚了。   带排练的是学生会的人, 都是学弟学妹, 说话好声好气的,南稚迟到了也没说什么,只是让她赶紧去坐下。   南稚在许枝禾旁边坐下。   “幸好你赶来了。”许枝禾压低了声音,说:“刚刚孟书琅装模作样点了名, 重复了三遍你的名字。”   “你要是再晚来一点,她肯定又要动用自己文娱部长的权力了。”   许枝禾真后悔,早知道她就报名另一个小品的节目了,不至于到这里看孟书琅的脸色。   正说着,孟书琅似乎往这边看了一眼,目光不太友善。   南稚倒没多注意。   排了有一个小时。   朗诵也不是什么太难的节目,把词背下,之后再合一合节奏,调节一下情感,也就差不多了。   南稚正起身要离开,孟书琅突然喊住她:“学姐,方便借一步说话吗?”   许枝禾拉了拉南稚的衣袖,示意她别过去。   这孟书琅一天到晚不知道要搞什么幺蛾子,排练都结束了,还有什么好说的。   南稚不想和她多说,正要拒绝,孟书琅又道:“是有关节目的事,本来前两天就要找学姐你说的,可你不在。”   这话一说出来,搞得像南稚耽误了事情,不答应的话还不懂事。   于是她就跟她过去了。   “我记得前两年迎新晚会上,学姐有跳过舞是吧?”   走廊里空旷无人,孟书琅笑着问南稚。   南稚点头:“是跳过。”   迎新晚会,十几人当伴舞,报名人数不够,她就被抽签选上了。   很简单的广播体操式舞蹈,没什么技术含量。   孟书琅眉头微皱,一副很急切却又很难的样子,几次话到嘴边,欲言又止。   “是这样,这次晚会举办的着急,很多节目来不及慢慢策划,所以我准备了一个双人舞。”   孟书琅说着,拿出手机,点开视频给她看。   “但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搭档,所以想邀请你和我一起跳这个舞。”   南稚来不及说话,孟书琅又说:“学姐你和我身高身材都相仿,以前也表演过跳舞,真的是我能找到最好的搭档了。”   这事放在以前南稚或许还会稍微的考虑一下,如果实在是需要救场,那她会答应。   但现在她就不想掺和这些事。   而且她还怀着孕,怎么可能去跳舞。   她视频里那个舞明显也不简单,有好多大幅度的动作。   南稚摇摇头:“不好意思,我不能答应。”   “你还是找其他人吧,咱们学院跳舞好的同学有很多,她们都比我合适。”   “我都找过了,她们有另外的节目,顾不过来我这边。”   孟书琅还很坚持,想再劝一劝南稚,眉头皱的更紧了。   这时候楼道口突然传来一阵惊呼声,把孟书琅和南稚都吓了一跳。   楼梯口突然就围了一群人。   依稀能听见,在说什么签名,照相之类的。   两人转头,同时往那边看过去。   十几个人围着在那里,中间好像是有人,一直吵吵闹闹的,声音越来越大。   孟书琅本来情绪就不太好,抬腿往那边走过去,放大了声音,说:“不回去都围着吵什么?”   她声音够大,几人都听到了,但没有理会。   楼梯口站了个女人,带着墨镜,随手接了几个手机壳过来,低头签名,随后她摆手,拒绝了后面人的请求。   远远的南稚,她摘下墨镜,欣喜的向她打招呼。   是明璨!   刚刚才在医院见过她,怎么人又出现在这里了?   她从人群中走出来,眉眼明媚,很熟络的就牵住南稚的手,笑问:“什么跳舞啊?”   “我会跳舞啊,我跳舞可好了。”明璨看了孟书琅一眼,顿了下,冲着那群人挑眉,“是不是?”   人群中有人应:“上次元宵晚会,跳的惊艳绝伦!”   明璨虽然名声不好,可她颜饭万千,天生性格就决定了是腥风血雨的体质,再多人骂她,骂了还舔颜。   “所以我和你一起跳,保证整个现场座无虚席,还能带你上热搜。”   “就这么决定了,回头来找你排练。”明璨直接拍板决定,然后拉着南稚就往外走。   .   后面一直有人跟着,走在大马路上也时不时有人看她。   明璨戴上墨镜,显得就更惹人注目了。   “去你们宿舍吧。”明璨拉着南稚的手,撒娇道:“我都快成动物园里供人观赏的猴子了……”   确实前面不远就是宿舍了,南稚正好要回去,于是就把明璨一起带回去了。   宿舍没人在。   明璨好奇的四处打量,转过身来又委屈巴巴的道歉:“嫂子,我下午不该说那些话,我真的知道错了,所以我特地过来再给你道歉。”   “你千万别听新闻里写的那些。”明璨怕她误会,赶紧解释:“我从没耍大牌,也不排挤人不欺负人,我可善良了。”   明璨的黑料还有什么,什么抢角色啊,带资进组啊,加戏啊,简直一个手指头都数不完。   “我不看娱乐新闻。”南稚怕她说下去就没完,及时的解释了一句。   明璨愣了下,随即松口气,不再说这方面的事了。   “那嫂子你帮我探探江意的口风嘛……”明璨委屈死了,手一下一下揪着衣服,“他到底喜欢什么样的?”   “他喜欢什么样我就变成什么样不可以吗?”   “我和他见面不到三次,我不了解。”   “那没关系。”明璨摆摆手,抬头看着南稚,说:“我和嫂子可以多了解了解。”   “嫂子你长得这么漂亮,是我羡慕不来的美貌。”明璨眨巴眨巴着眼,彩虹屁信手拈来。   明璨N吧N吧,说个不停。   她还提到,说姓江的吃撒娇这一套。   她一说到这,南稚的注意力就不由自主的被她吸引了过去。   ……撒娇。   “他一直对我爱答不理,有一次我在他家门口吹了两个小时冷风他都不理我。”   “我一撒娇,他骂我到嘴边都说不出来。”   “姓江的都是表面道貌岸然,从小学什么书香礼仪,实际上骨子里就不是好人。”   明璨一语中的。   她说的这句话,南稚竟莫名的觉得赞同。   在宿舍待了会儿,江穆给南稚发信息,说马上来接她了。   南稚就出了门,往校门口方向走。   明璨骂够了心里舒服很多,突然想到什么,说:“你把刚刚那女生的联系方式推给我。”   “我答应了和她一起,我说到做到。”   她突然这么做虽然真的很奇怪,可确实给南稚解了围。   这边南稚加了明璨的微信,然后把孟书琅给她推了过去。   明璨划着热搜,脸色渐渐不对,整个人的气息都沉了下来。   而这时候江穆人已经到了。   南稚和明璨说了“再见”,然后就上了车。   明璨唇角抿住,人看着不太对,给江意又打了两个电话,可没人接。   于是只能给他发微信过去。   “人家都有老公接,就我好可怜……”   “江意,你是不是和其他女孩子在一起,你不要我了……”   .   从学校出来,南稚又去了医院。   外婆吃了晚饭后就睡着了,南稚也不好打扰她,于是看了眼,就又退了出来。   太阳落山后,温度渐渐降下,凉爽的正舒适。   江穆和南稚走路回的家。   路也不算太远,主要是她吃得有点撑了,所以想多走走,好消消食。   而且这两天身心都绷的太紧,出来松一松心上那根弦,也是好的。   进了别墅区后,周围的人肉眼可见的少了很多,天完全黑了下来,路灯也亮起了。   南稚很少八卦,可不知道是不是受明璨熏陶,莫名其妙问了江穆好多。   江穆能回答的也都回答了。   “那你画画的水平究竟有多厉害?”南稚问这个问题好像纯属废话,于是她顿了下,又问:“一幅画价值多少?”   南稚真的少有会和江穆谈论到他事业上的事,之前她都是完全不会问一句的。   不过这个和钱有关的……是不是有点不太好……   于是南稚马上又改口:“我随便问的,你还是别说了。”   “为什么别说。”江穆出声:“可以说。”   “我回去把账单给你看。”   南稚下意识摇头,不由嘀咕:“我看那个干什么……”   “让你摸清楚底。”江穆说:“我的家业也是你的家业,给你看不是应该的吗?”   他反问了一句,倒是一副疑惑的样子。   南稚话被他堵了回去。   她头不由的低了下来,连脚步都慢了。   眼前前面就到了家门口,南稚冲在前面去开的门,刚按了密码推门,眼前陡然闪过一个黑影。   南稚吓得半死,惊呼一声,转身往江穆怀里躲,一手拽住了他手臂。   “……什么东西啊。”      ☆、第 39 章   江穆也被她吓了一跳。   他马上反应过来, 一手抱住南稚,眉头紧锁, 往房间里面看了一圈。   借着路边的灯光, 依稀能看见房间的轮廓。   并没有什么异样。   于是江穆问:“怎么了?”   他还是抱着她没有放手, 手掌轻轻拍了拍她的背, 见她不说话,又轻声说:“什么都没有。”   南稚身体抖了几下, 害怕的咽了下口水,瑟瑟发抖,说:“我看见有东西跑过去了?”   她声音瞬间委屈了起来, 拽着江穆的手,声音也一直在颤:“是不是闹老鼠了?”   “不会。”江穆无奈的叹了口气, “家里怎么可能会闹老鼠。”   每天都有打扫, 家里干干净净,不可能闹老鼠的。   “可我刚刚真的看见有东西。”南稚拽着他还是不放,甚至更紧了, 摇了摇他的手, “我害怕。”   “我真的害怕,我最怕带长尾巴的了。”   小时候家里环境不好, 小房子里, 经常会有老鼠蹿过去,南稚本来是不怕的,可有一次她睡午觉,老鼠直接从天花板掉下来, 砸在她手上。   那一次把她吓得半死,哭了整整十分钟人才缓过来,脑袋都哭缺氧了。   之后她就留下阴影了。   她真的见不得老鼠,一见就头皮发麻,后背发凉的程度,如果真的让她看到,她能立马一声哭出来。   她这样拽着他,又站着不动,他想去开灯都没办法。   看她这样子,应该也是劝不动的。   江穆双腿稍微屈下,一手圈住她的腰,一只手就直接把她抱了起来。   江穆一手也把人抱的很稳,双脚离了地,不安感还没来得及蔓延,南稚下意识抱住了江穆的脖子。   头还埋着不敢抬起来。   脚不落地就好歹能安心一点。   江穆抱着她进了门,把灯打开了。   屋里就跟平常一样,也没什么特别的。   虽然他们好几天没回来了,可张姨至少会每天来打扫,灰尘都没有落下什么。   江穆依旧抱着她,稳稳的往前走,一直到沙发边上,欲把她放下。   他稍微蹲身下来,南稚却挂在了他身上,可怜兮兮的,就是不敢放手。   “我都看过了,真的没有。”江穆语气像哄孩子,声音也越来越轻,“你先下来,我去给你榨杯果汁。”   南稚慢慢的抬头,在视线所及处,小心的扫过了一圈。[なつめ]   确实什么都没有。   可刚刚那个黑影她看得也真切,“唰”一下就没了。   她抿着唇角,只感觉心怦怦的跳,脑袋也懵懵的,不由深呼吸了几下,眼珠子骨碌的乱转。   江穆等了她一会儿。   她有种小孩子执拗上头了的感觉,江穆想,估计劝是劝不了了。   于是他后退一步,手往下托住了她臀部,然后自己在沙发上坐下。   这样一来,南稚顺势坐在了他的腿上。   一抬眼,两人目光对上,刹那间凝滞了下来。   南稚刚刚只顾着害怕,猛然一下离江穆的脸这么近,下一秒才反应过来现在自己的姿势……   她呆愣住了。   她这时候倒不怕了,讪讪咽了咽口水,马上就要从他身上爬下来。   刚下去一点,江穆把她按住。   “是我看错了。”南稚主动改口,垂眼避开他的视线,“我不怕了。”   江穆就这么看着她,唇角渐渐弯了起来,眼里笑意越来越满,一点点往前,靠近她唇瓣,轻轻亲了一下。   南稚怎么能这么可爱。   小脸软乎乎的,眼尾一片濡湿,因为这段时间胖了一点,脸颊肉肉的,一害怕着急起来,说话也奶声奶气。   江穆以前从没想过,他怎么能这么喜欢一个女孩子,想抱着她,捏一捏她的脸,连唇瓣都是甜的。   这一下两人之间的气氛彻底暧昧了起来。   “我跟你说个秘密。”江穆开口,气息扑在南稚脸颊上,皮肤上细小的绒毛,都一扑一扑的。   南稚动作顿住,看着他目光也愣了愣:“你说。”   她好像能猜到他要说什么。   江穆把她往怀里揽了揽,两人又离得更近了,突然间他低头,伸手来解她的衣服扣子。   她今天穿的是一件白色衬衣,扣子扣到了最上面一粒,都快围到脖子处了。   江穆解第一粒的时候南稚还没反应过来,可接着他又往下,解开了三粒。   胸前沟壑若隐若现。   南稚马上抬手捂住胸口。   说话就说话,好端端的怎么突然开始脱衣服了。   江穆目光越发幽沉,低头看着,视线似乎落在某处,可隐在一片暗色中,也实在看不清晰。   江穆移开了她捂着的手。   “不小心亲到过一个小姑娘,我答应她,会对她负责。”   江穆语气明显变了,是他情绪不好的时候,才会有的格外幽沉。   “后来我以为,我害她出了事。”   他骗她去看流星雨,她就相信了,骗她什么她都相信,傻乎乎的,单纯的不得了。   他那时候是在爷爷的老家,离开了一周后,再回来就已经不见她的人影。   而就在他之前带她去的那座山上,死了一个小姑娘,他没看见,尸体也早被火化了。   十二三岁,听别人的描述,和南稚都对上了。   他不相信,那之后找了她很久。   可他们见过不到三面,他连她的名字都不知道,茫茫人海,去哪里找人。   那之后的一年里,他每天晚上都在做噩梦。   她朝着他笑,笑完了又哭,她的脸在他脑海里越来越模糊,可他心里的那股执念也越来越深。   他偶尔见到和她相似的人,会变得有些不对劲。   这种不对劲的情况在他自己意识到之后,已经变得很严重了。   无法去描述的严重。   是会直接控制大脑的情绪。   特别是那粒红痣。   红色,是血的颜色。   她身上最强烈的特质,在他脑子里翻来覆去的闪过。   他只能自己努力的去寻求平静。   所以他信佛,才会整个人看起来似乎渐渐的脱离红尘。   心中有孽,才求佛得安宁。   是有作用的。   至少他能够平静很多。   每每在他的情绪真的要濒临崩溃的时候,他一点一点让自己安静下来,能为他的心情寻求太多的宁静了。   江穆眼里一片赤红,这时候抬眼盯着南稚,有好一会儿,他开口说道:“那我现在还能见到她,是不是老天恩赐给我的礼物。”   南稚听着他说这些,简短的,不愿再多说的一些话,和他说起这些事时,阴沉到极致的脸色。   她也需要点时间来消化下他说的话。   之前江穆说他有病,南稚没有多想,她觉得那或许是一种形容,或许有别的意思。   可现在她才渐渐意识到,他说的,好像就是那两个字字面上的意思。   他说的那个人……是她吧……   现在的这些,都是她造成的?   南稚眼睛睁着,眼尾微微泛红,红意伴着泪光蔓延开来,喉头一阵酸意,扁了扁嘴巴,很歉疚的说:“对不起,我应该跟你道个别的。”   她不知道,她要是知道江穆会因为这件事生病,那她肯定会想尽办法留下和他道别 。   可她也不是故意的,家里出了事,她只能急匆匆的离开   她根本没有想那么多,也――   来不及想那么多。   “没关系的,你看你现在一切都那么好,不用再想那些不好的事。”   “你也会好起来的。”   南稚说着,打量他的神色,尽可能的用自己能想到的话去和他说。   南稚见他不说话,心情有些慌张,目光上下扫过。   她拉过他的手,放在她的小腹上,笑着说:“你不高兴情绪不好的话,宝宝也会不高兴的。”   江穆手上触到一片柔软,无数句话却都梗在喉咙口。   她的第一反应,是担心他,安慰他不要不高兴。   原本怕说出来会让她觉得害怕或者心里不舒服……   南稚也看不懂他在想什么,只是看他这样子,急得快哭了。   她咬咬牙,直起身子往前了点,在他唇上亲了一下。   这是第一次她主动。   “江穆,不要不高兴了……”南稚脸颊红了红,却还依旧在安慰他。   该想的办法她都想了。   江穆眸光跳了跳。   突然,他一手护着她腹部,翻身就把人压在沙发上,轻轻咬住她的嘴唇,猛然一下的攻势异常猛烈。   手上也没有安分下来,指尖点在皮肤上,尾椎骨一片酥酥麻麻的。   南稚的衣服刚刚本来就被解开了一半的扣子,现在被这么胡乱一折腾,衣服已经乱到了一起。   整个衬衫就还剩下一粒扣子,露在空气里大片雪白的皮肤,他唇齿往下,气息逐渐异常的粗重了起来。   “不好也没关系。”他咬着她的耳朵,声音含糊,“要不是生病,怎么会有我儿子?”   他说这话的意思有点明显,南稚脚趾头紧紧蜷住,细软着声音,说:“去床上……好不好……”   南稚一向很照顾别人的感受,她现在就觉得心疼江穆。   别的都没想,第一反应就是很心疼啊。   难怪那天去寺庙,他能安静的站那么久。   那大概每一次都是在心里和自己挣扎吧。   心病向来最难医。   江穆手紧紧握住,克制住,停了下来。   “回来不洗澡,这么早就去床上睡觉啊?”他这么看着她,哑声的问了一句,话里说的好像自己刚刚什么都没做一样。   可他目光往下扫,却十分的张扬不收敛。   他说过好看的地方,他喜欢,就真的很喜欢。   他也丝毫不掩饰自己的喜欢。   南稚被他看得脸越来越红。   他说话是真的不要脸,装糊涂也一把好手,她真的很心疼他,也想着可以做点其它的,如果能安慰到他。   反正她都可以。   南稚被他看得心快要跳出来,往上拉自己的衣服,却被他一伸手,把最后剩下的一粒扣子也解开了。   衣服顺着滑下,而就在这时,他双手抱住她,又从沙发上把她抱了起来。   南稚双腿顺着个最方便的姿势就盘在了他的腰上。   她吓了一跳,声音害怕的颤抖了起来:“干什么?”   “再和你说一个秘密。”   南稚竖起了耳朵,问:“什么?”   说着,江穆已经抱着她进了浴室。   “先洗澡,洗干净再告诉你。”   ☆、第 40 章   南稚从浴室出来的时候, 江穆正在收拾东西。   他已经换了一身家居常服,穿着拖鞋, 模样略显慵懒, 把桌上稍微摆布了一下。   刘海落在额头, 却莫名的少年气, 听见身后的声音,回头, 问:“草莓是榨汁还是直接吃?”   南稚最近吃东西都喜欢榨汁,于是江穆才特地这么问她的。   “我直接吃。”南稚回答。   刚刚江穆把她抱进浴室,给她调节了水温, 又拿了睡衣,然后就出去了。   南稚本来还在想, 他这个人要忍起来, 还真的是很有理智的。   可等她洗完澡穿衣服才发现不对。   他给她拿了睡衣,拿了内裤,可没有内衣。   南稚本来想是不是他漏掉了, 鼓起勇气在里面喊了他两声。   也没有得到回应。   他肯定是故意装听不见。   江穆坐下, 拿过刚刚洗了的一篮草莓,一个个的开始摘蒂。   南稚转身往卧室走, 想先去拿内衣穿上, 江穆的声音传过来,说:“稚稚,先过来吃。”   他转头,还向她点头。   南稚犹豫了下, 还低头往自己胸前看了一眼。   好像也看不出什么。   接着她又想,看出来了应该也没关系。   于是她小步的挪了过来。   南稚拿了个草莓塞进嘴里,点头应道:“好吃。”   之前一直吃酸味的水果,现在猛然吃点甜的,味道也挺新鲜的。   “我最近看了好几种水果榨汁的方法,下次我试一试,好吃就做给你吃。”   江穆淡淡说着,也拿了个草莓送进嘴里。   “你什么时候开始研究这个了。”南稚嘀咕了一句。   “刚开始的。”江穆说:“你不是喜欢吗?你喜欢的我都会去试一试。”   自己做永远比别人做要安心,无论是什么。   他以前不懂这些,所以不懂的就都会去学,学着也就会了。   “明天早餐想吃什么?”江穆拿着草莓递到了南稚嘴边。   南稚愣了下,张嘴咬下,想了想,说:“想吃蔬菜三明治。”   “就是最近网上看到的,这么大一个。”南稚两只手比划了它的大小,“好像挺好吃的。”   这江穆没有听说过。   但他还是点头,应下说:“好,明天早上给你做。”   提到食物,南稚突然有些馋,又吃了两颗草莓,笑了两声,腮帮子一动一动的。   江穆目光停在她身上,静静的看了她一会儿,似乎是看到什么,眉头微皱起来:“头发怎么不擦干一点,水都还在滴。”   发尾在滴水,落到了衣服上,衣服都渐渐沾湿了一片。   南稚摸了下头发,抿了下唇,说:“头发太多了,擦不了很干。”   头发太多每次洗完头就是沉甸甸的,就算用毛巾看起来擦干了一些,可过一会儿还是会往下淌水。   “没事,等下我吹一下就好了。”   江穆看着她,喉头似乎微微动了下,目光定住,一时没有其它的反应。   他目光顺着他头发淌水的方向往下看。   打湿了衣服,贴在皮肤上,粉色的睡衣似乎都变透了。   江穆扫了眼后,收回目光,开始收拾桌上刚摘下的一些草莓蒂,边收拾边说:“稚稚,你是不是生怕我看不到?”   南稚疑惑,不明白他的意思。   江穆拿着碗进了厨房,放下后就出来了,然后经过浴室,拿了块干毛巾。   他到南稚身后,把干毛巾围在她肩膀上。   南稚低头看了眼,陡然明白过来他刚刚说的是什么意思。   虽然也不是太重要的事,可是――   “明明是你没拿给我。”   南稚还是好辩驳一下。   “我忘了。”江穆淡淡回答,毛巾包住发尾,轻轻给她按了按,“那你怎么不叫我给你送?”   他又在睁眼说瞎话。   明明都是他故意的,他还说的好像自己什么都不知道一样,语气也平平淡淡的,好像根本不关他事。   “我叫了,你又不理我!”南稚本来不想跟他争这个事,可他越说她也就越要说明白。   她嘴巴扁了扁,不高兴了。   “我没听见。”江穆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依旧平淡。   他这个语气听着就让人生气。   南稚闭上嘴巴,干脆也不想和他说了。   江穆还在给她擦头发。   果然是头发多,握在手里重量都沉沉的。   刚沐浴完有淡淡的香味,从皮肤发丝间弥散开来,闻着清爽舒适,甚至忍不住再多靠近一点。   她人却不说话了,彻底安静了下来。   看出来有点气鼓鼓的板着脸了。   江穆也没说话。   擦的差不多了,他正要拿下毛巾,一不小心扯到了下南稚的头发,她眉头一皱,轻“啊”了一声 。   江穆手上动作马上停住。   “弄疼你了?”   南稚眉头皱起,摸了摸头皮上被扯到的地方,本来不想说话,可还是小声答了一句:“疼……”   “对不起。”江穆向她道歉。   接着两人间又陷入了沉默。   南稚垂眼在想,过了会儿没动静,她终于忍不住问:“你刚刚不是说还有一个秘密吗?”   江穆顿了下,轻轻应了声:“嗯。”   “什么……秘密?”南稚心一下提到了嗓子眼。   有十几秒的时间,江穆没说话也没有动作,周身仿佛都凝滞下来。   就在南稚要再问的时候,江穆突然拍了拍她的肩膀:“在这里。”   南稚不明所以,下意识跟着他的动作,转回了身去。   她抬头好奇的看着他,问:“什么?”   抬头正好和他目光对上,南稚看着他,等着他的答案。   江穆眼底清冷,唇角却弯了起来,左手还搭在她肩膀上,右手轻捏了下她脸颊,说:“我喜欢你。”   南稚脑袋懵了一下。   她眼睛怔怔的睁着,看着江穆,想从他的表情中看出点什么。   他眼里黑的越来越深。   用了好一会儿,她脑里回转这句话的意思,眼里盛了笑意,唇角也一点点弯了起来。   模样甜甜的,脸颊奶白奶白。   有点按捺不住的喜悦,可她又在努力的压下,眼睛快速的眨了眨,一点点溢出的小好奇。   她往前挪了挪,脸上已经是掩饰不住的开心。   人乖乖的坐在椅子上,两手扶着椅背,好一会儿之后,她声音小小的,声线微甜:“我也喜欢你啊。”   小心翼翼,像是视若珍宝的话,语气干净又纯粹,一双眼眸真的十分清澈真挚,不疑她的话有任何的假意。   “我脾气真的很好的,你刚刚都惹我生气了,但现在我就不气了。”   南稚眼睛弯成了月牙,说:“保持心情好也是很重要的胎教。”   情窦初开时就有在脑子里刻画一个完美的人物,时常夜深人静时会想起他,心底就是甜蜜丝丝化开来。   后面两人的关系的陷入僵局的时候,她也有自己反省过,喜欢的感觉究竟是怎样的。   她喜欢江穆吗?   看到他心跳会加速,脸会红,在宿舍住的那段时间里,莫名的总会想他。   那这样就是喜欢了吧。   喜欢是要双向的,心才会更悸动的“怦怦”跳。   她能从他的眼睛里看到她。   会觉得心里软软的,像被棉花包围着。   这样子太戳人心了,就是铁石心肠也会被她软化了。   招人喜欢的姑娘,越看越让人喜欢。   南稚从椅子上站起来,正要说话,突然感觉到什么。   她愣在原地,双唇微张,手慢慢的抬起,落在小腹处,手指尖还在轻轻的颤抖。   话到了嘴边,好几次要说出来,又被卡了回去。   “他、他……”南稚磕磕巴巴,脸上明显十分激动。   江穆眉头跟着她皱了起来,等着她要说的话。   她笑起来,突然伸手抱住江穆脖子,脸颊挨着他的脸颊,像小猫一样软软的蹭了蹭,欣喜的说:“他好像有一点点动了。”   真的就一点点,很细微的感觉。   “像是小鱼吐泡泡,就……”南稚话又卡了卡,实在不知道说什么,“好奇妙。”   之前除了会吐没有太大怀孕的实感,这次虽然也很是很小的动静,可她真切感受到了。   就真的很开心,很激动。   “我们过两天抽时间再去做产检吧,我想看他长成什么样子了。”   南稚想了想,问:“正好后天可以,后天好不好?”   江穆看她开心成这样子,一下都有些愣住,点头答应:“好。”   南稚脸往后了一点,却还是依旧抱着他的脖子,笑脸盈盈的,说:“江穆你现在喜欢我,以后也要一直对我好,宝宝听了你的话他都很开心。”   然后以后就会有两个男孩子对她好,保护她,这样想想,也蛮不错的。   就不用陷入不能给他穿裙子,梳头发的悲伤中了。   江穆眸光闪了闪,声音沉沉的,说道:“那我现在先把你当我的宝宝。”   “不要。”南稚下巴在他肩颈处蹭了蹭,发尾轻轻扫过,声音娇憨的虚着:“我是你老婆嘛。”   她很开心,就把所有的不开心都抛之脑后。   这声音软软的在耳边,江穆心都化了。   他两手都抱住她,突然觉得心里一直结着的那一块化开了一些,他轻轻说:“嗯,一直对你好。”   对你很好很好。   ☆、第 41 章   这两日南稚每天学校医院两头跑。   本来那个朗诵的节目没什么, 她都背下词了,合了几遍也合的不错, 可孟书琅硬要再多安排几场练习。   她精力旺盛, 用不完一样。   明明其他还有那么多节目, 不知道为什么非要把心思放在这个朗诵节目上。   幸好后面明璨找了她一起练习舞蹈, 算是把人牵绊住了,才没那么多时间弄别的。   外婆的身体也快恢复好了, 再住两三天就能出院了。   南稚趁着最近往返医院,又做了一次产检。   江穆公司好像有事,把她送到学校之后, 就回公司了。   南稚偷偷约了学校的心理专家。   之前她就有上过这个老师的课,还留了联系方式, 是很知名的一名专家, 姓高,平时和学生也都处的很亲近。   所以南稚再三思考之后,微信联系了他, 约在下午两点。   她到的时候高老师正在办公室整理资料, 半个小时后有课。   所以留给南稚的时间也并不长。   南稚打了招呼,自我介绍, 接着向老师说明自己的来意。   “基本情况就是我在微信里跟您说的那样, 我就是想问问您的意见。”   南稚坐在他对面,仔细斟酌自己要说的话。   “我担心,他如果一直这样下去,会不会……”   心理上的问题还是要引起足够大的重视的, 像抑郁症什么的,人家都说有病一定要找医生。   所以南稚是真的很担心江穆的情况。   “像这个我也只能给你一个初步的建议。”   高老师说:“或许你能让他和我谈谈,那最好不过了。”   “按你说的,那时候他也已经十七岁,年龄不小了,不存在外界能对他心理造成多大的伤害。”   高老师的意思就是,他算有点心理问题,但还不到生病的程度。   要治也不难。   高老师和南稚慢慢的说了一些,了解了更细致了,看时间,要准备去上课了。   “那你认为,他什么行为最奇怪?”高老师最后问了南稚一个问题。   南稚皱眉,仔细想了想,犹豫的回答:“他看见某样东西,比如……一粒痣,像是就变了一个人。”   .   两点半,上课铃声响了。   南稚从教学楼走出来,走到楼梯口时铃声陡然在头顶响起,震的她心猛然一跳,差点吓没了。   她轻拍了拍心口,深吸了几口气。   直到走出了大楼,她还心有余悸。   耳朵震的直响,耳鸣“嗡嗡”个不停,心快速的跳起来,过去好几分钟了,还依旧保持着这个速度。   完了完了,总有种不好的预感。   高老师和她说的话,她好像明白,又不是太明白,本来脑子正乱,又被猛然吓一跳,更加没办法思考了。   “同学,请问六教在哪里?”旁边有人向她问路,南稚愣了下,足足五六秒,才反应过来她问的问题。   “前面那栋就是。”南稚指了指前面。   “谢谢。”那人点头道了谢,看她魂不守舍的,又忍不住关心了句:“同学你没事吧?”   南稚唇角弯了下,摇头:“没事。”   说着她继续往前。   刚走了两步,前面突然有人匆匆跑过来,到她面前停下,没等她看清人,已经被一把抱住。   手掌按在她的后脑勺,紧紧揽住,猛然被抱进怀里,也能感觉到他身体异常的僵硬。   喘着气有些粗,隐隐能闻到身上的汗味,应该是着急跑过来的。   江穆抱了她一会儿,气息平稳下来,才放开了些,轻轻摸了摸她的额头,沉声问:“刚刚吓到了?”   南稚当时就愣住了,不知道他怎么就知道她被吓到了,一时说不出话来。   江穆扫了扫她的额头,声音极其温柔,哄她:“没事,没事,不怕了。”   南稚唇角动了动,问:“你……不是回公司了吗?”   “怕你出事。”江穆嗓音都紧着,声音愈沉下去,“吓死我了。”   江穆有时候知道一些事,也是无来由的。   比如他前脚刚踏进公司,心里就一阵发慌,跳的飞快就总感觉有哪里不对劲。   于是他又开车折了回来。   看南稚一脸懵的样子,肯定是吓到了。   “没事就好。”江穆手往下,顺着就握住了她的手。   幸好只是吓了一下,下意识就怕她出事。   他一向那么处变不惊一个人,真因为这么点小小的事,吓得魂不守舍,下了车几乎是不顾形象跑过来的。   这时候虽然已经上课了,可校园里来来往往还是有人,特别是长成江穆这样的,又这么高站在这里,很吸引别人的注意。   路过的人都免不住朝他多看两眼。   甚至已经有人在说,这是不是那个叫江穆的国画大师。   “你先放开。”南稚小声的和他说话。   江穆却像没听见一样,又察觉到什么,问:“不是没有课了吗?怎么来这里了?”   “我――”南稚话被堵住。   她不会说谎,可她又想,她来找老师咨询这事……江穆会不会生气。   “我路过。”这句话回答的没有底气。   江穆眼神扫过,一眼似乎能看透人心中所想,南稚越回避,他的眼神越盯着跟了过去。   “真的?”   “嗯。”   “高老师我也认识。”江穆突然来了这么一句。   南稚猛然抬头,惊讶的看向他,一时间心情复杂。   不知道是被他戳破了的谎言的尴尬,还是怕他会生气的害怕,总之眉头锁的越来越紧。   他总是什么都知道,还要来故意套她的话。   南稚咽了咽口水,唇角不住的抿着,低下头来,不敢看他。   “你认识就认识嘛。”南稚闷闷的开口:“你认识的人多了不起,还要向我炫耀吗?”   直接就拆穿她,也太……不给面子了。   他还真是一点弯不绕,一点退路不留。   江穆虽然现在会学着关心她照顾她了,可肠子还是很直。   不过这也没办法,他本来就是这样的。   “没有了不起。”江穆还认真的解释了一句,说:“高老师很厉害。”   他也要叫他一声老师。   “我当然知道他厉害……”南稚小声的嘀咕。   他们两个都厉害,反正比她厉害就是了。   南稚想着,该怎么和他解释会更好,或者说,要不要先道歉。   江穆这时候才发觉南稚不对劲。   他只是说了实话。   因为看见南稚出现在这里,加上高老师今天有课,他猜到南稚是来找高老师了。   半猜半推测吧,反正他一般都不会有错。   江穆目光顿了顿,渐渐疑虑,脸色也沉了下来。   他试着喊了一声:“稚稚?”   “嗯。”南稚应下,声音闷闷的,完全提不起来情绪。   所以这是……不高兴了?   江穆手轻扫了扫她的头发,目光垂下,声音微沉,认真的说:“宝宝乖。”   “我们宝宝那么可爱,是不是要乖乖的?”   南稚猛的僵了一下,抬头看他,眼里一片朦胧,懵懵懂懂的。   突然间从他嘴里听到这样的话,有些奇怪。   他喊她“稚稚”她就已经觉得很突破了。   江穆说着,手放在南稚的小腹处,又哄道:“乖,不要闹。”   “他刚刚动你又知道了?”   江穆没回答,手依旧放在她的小腹上,想感受一下他是不是在动。   很细微,好像有又好像没有。   “是我惹他不高兴了?”江穆说话声音都放得很轻,稍微大一点,就觉得会吓到宝宝了。   “是你惹我不高兴了。”南稚小声嘀咕。   江穆突然间反应过来,笑了一声,摸了摸她的头:“那稚稚也乖。”   南稚气鼓鼓的腮帮子一下泄了气。   周围看得人更多了。   南稚眼角余光瞄到,有人要拿手机出来拍照了。   她给了江穆一个眼神,示意先离开这里。   .   “所以高老师都说了些什么?”   两人从教学楼出来,一起走了会儿,到湖边时,江穆才转头问南稚。   他轻笑了声,声音懒懒的,不是蛮在乎,问:“我有病?病到什么地步了?”   “没有。”南稚说:“他说这不能算病,顶多就是有些心理问题。”   “然后呢?”江穆脚步渐渐停下,转头看向她,沉吟片刻,没等到她回答,于是替她说:“只是对你很变态。”   他怎么又知道了!   南稚觉得,江穆完全可以取代高老师的位置了。   看她心思永远看不准,其它的一猜一个准。   也不知道他是故意的还是什么。   “我信佛十年,守六根清净,但如果你在我面前脱衣服,我会疯。”   他说的就很直白,就是字面上的意思。   “我失控的时候整个大脑都是空的,所有能想到的只有你,要把你怎么样。”   要不是她怀孕,他会表现的更直白,可他除了亲一亲,也没有做其它的。   憋的很难受,克制的很难受。   江穆回头看她,小脸上满是担心,他说:“不用担心这个,不好也没什么。”   这还是南稚之前安慰他的话。   “你刚离开家的那一个星期,我回家没看到你,整颗心连血带肉的被掏空,疼的要死。”   “那个时候我就知道,我用了十年努力让自己平静,却在你面前功亏一篑。”   这些该了解的知识,他自己早就了解的清清楚楚。   以前他是心中不安,心有愧疚,而现在他是执念,单纯喜欢她的执念。   南稚差点有被他现在这个样子的眼神吓一跳。   眸中赤红,紧盯着,有不可言说却令人心慌的狠意。   “下个星期我们学院有毕业晚会,你也来看吧。”   南稚拉了拉他的手,转移话题,说:“我也参加了一个小节目,你可以来看我的表演。”      ☆、第 42 章   演出前一天彩排, 已经在现场候了一整天了。   他们的朗诵节目是强行弄上来凑数的,全程被遛着走也完全不看重, 从上午九点开始坐着, 现在已经下午五点了, 也没轮到他们彩排。   重点是还非要让人等着不准走。   许枝禾躺在椅子上睡了一觉, 起来脑袋迷迷糊糊,都不知道自己人在哪。   她看了眼时间, 这都到吃晚饭的时候了。   许枝禾揉了揉眼睛,看旁边南稚正在看书,不由打了个哈欠, 抱怨道:“不带这样欺负人的。”   “这孟书琅是最近受了刺激所以故意折磨人是吧?”   南稚放下书,脑袋也晕乎乎的。   一整天都待在剧场里, 前面一下调试音乐一下又试话筒, 耳朵都快吵聋了。   “怎么突然多了这么多人?”南稚一直在看书,都没反应过来。   表演的就这些人,本来坐个两三排的样子, 可现在几乎大半个剧场都坐了人。   看着面生, 好像不是他们学院的。   “十分钟前有人发帖,说明璨会来。”   许枝禾边刷手机边说:“所以大家都跑来了。”   “我觉得不可能吧, 咱学校那么穷, 能请得起明璨?”   许枝禾连连咋舌,完全就把这帖子当笑话看。   也不知道为什么那么多人就相信了。   退一万步说,明璨要是真来了,那也是因为江意。   可显然江意更不可能来。   “这个说江穆的帖子都在首页挂了一个星期了。 ”   许枝禾忍不住要八卦两句, 问南稚道:“你知道这件事吗?”   南稚这段时间不住宿舍了,许枝禾也少有机会和她见面。   “什么事?”南稚听见江穆的名字,兴趣被勾了过去,“江穆的帖子?”   “你不知道?”许枝禾惊了一声,往她身边挪了挪,点开帖子给她看,“这几天都传爆了!”   帖子里说周二下午在教学楼后门,看见一位超绝的帅哥,怀里抱着个小美女,腻歪的不得了。   学校里还真没见过这场景。   主要是没见过长得这么好看的。   有人从楼上偷拍了一张,照片糊的不行,根本连脸都看不清。   目睹全过程的同学在帖子里“嗷嗷”喊了好几楼,说太苏了实在太苏了。   长得那么好看已经苏感十足,从他们身边路过时,男生正低声的哄“宝宝乖”。   这三个字简直炸了楼。   ID名叫“樱花茶茶”的同学在帖子里描述,说她无意听到这三个字,那一瞬间都心跳爆炸。   这谁能不心动。   也太甜了。   喊了十多页的“甜死了”之后,帖子的走向变成了讨论图中的男女主人公。   学校要是有这么帅的男生,那早该引起一阵腥风血雨了。   最大限度的放大照片,也只能看见男生的半张脸,女生则被挡的严严实实,只能看见个黑黑的头顶。   于是大家在各个学院排除搜索,结果一无所获。   就在最后要放弃时,突然有人甩出张一个多月前一位国画大师的讲座照片,说是不是照片里这个。   对上了,都对上了。   当代网友人均列文虎克,从头发缝分析到手指形状,确定了教学楼门口的人就是江穆。   这一结论一出来,炸的更彻底了。   江穆是出了名的国画大师,自从被爆出照片之后,更是风头大盛。   他弟弟江意现在正当红,堪称顶流,兄弟两个颜值都这么高,江穆甚至还能压江意一头。   毕竟他身上气质修养更佳。   有传言江穆信佛,不近红尘。   性格似乎也很冷淡,话都不会多说几句。   帅成这样还信佛的人,给人一种很远的疏离感,只敢远远的看着,不敢靠近。   多肖想一下都觉得是对他的一种亵渎。   可就是这样一个人,竟然――   当众那么宠的哄人!   “孟书琅就是因为这事,这个星期心情一直不好。”   许枝禾往周围看了一圈,还怕孟书琅在这里会听见她说话,没看见人之后,她才放心的说:“她喜欢江穆吧,之前还争那个助手的职位。”   这也是猜测,八卦而已。   南稚听了,话停在嘴边,一时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她没关注这些,万万没想到会是这么个走势。   就在这时候,手机铃声响了起来。   是江穆打来的电话。   南稚看了眼,起身到后面小门,才接了电话。   “……我还没彩排完。”南稚看了眼手机时间,说:“可能还要一个小时。”   “好,我在外面等你。”江穆留下这句话,就挂了电话。   南稚接完电话再回来时,彩排开始了。   她赶紧跟着一起上了台。   七分钟的彩排,花了七个小时来等,真是让人烦躁。   许枝禾下台的时候,总算松了口气。   “等下一起去吃晚饭吗?”许枝禾捂着肚子,“我都快饿死了。”   南稚笑了笑,摇头说:“我……有人来接,就不去了?”   许枝禾一脸果然如此的表情,故意问道:“你家那位啊?”   之前还说陪逛超市都不肯,现在已经守着来接人了。   变化真是快。   “什么时候让我见见?”   许枝禾随口一问,没想到南稚还想了想,回答:“明天晚会他也过来。”   许枝禾点头,笑了声,和南稚道了别,就赶着去吃饭了。   .   江穆在剧场边上等着。   现在天色已经暗了,剧场边上来往的人也不多,即使这样,还是有几人路过,朝着江穆这边看。   南稚小跑了两步。   江穆刚低头回了几条消息,一时没注意南稚,她站了几秒,江穆才抬头。   他伸手去拉住她的手,同时把手机收了回来:“走吧。”   “中午没吃多少吧?饿不饿?”   “晚上想吃什么?”   “是想回家吃还是在外面吃?”   江穆连问了三个问题,都是在问吃的相关,真隐隐有一种,是在喂猪的感觉。   南稚抿了抿唇角,有一会儿没说话。   她偏头看向他,犹豫的问道:“江穆,你知不知道,你现在在我们学校,真的很火?”   江穆很淡然的回答:“不知道。”   “其实我之前也不知道。”就真的一言难尽,“就刚刚还是别人告诉我的。”   “而且听说还有女生……”南稚再三注意江穆的神情,话在喉咙里滚了又滚,终于才继续说下去,“一直牵挂着你,因为你不高兴了整整一个星期。”   南稚做了个“一”的手势,看着江穆,点头强调,“一个星期哦。”   江穆顿了下,回头对上南稚的眼神,扑闪扑闪的,是很真挚的在等着他的回答。   江穆看着她笑了声。   “关我什么事。”   一个星期还是两个星期的。   “关我事啊……”南稚虽然很不想这么说,可她到底还能能感觉出来一些,“她好像有点针对我。”   之前许枝禾就总说,孟书琅针对她,当时南稚没觉得有什么,更加没放在心上。   而自从江穆让她当了助手之后,这种针对的感觉,更加显而易见。   “她欺负你了?”江穆听她这么说,声音都陡然变得紧张了起来。   “没有没有。”南稚赶紧摇头否认,“大家都是文明人,不至于说欺负吧,再说了,我又不是傻的,还能让别人欺负吗?”   南稚性格是好,可好性格不代表软柿子,别人还是欺负不到她头上来的。   看不出来自我认识还挺明确。   “你说她牵挂着我……”江穆顿了顿,轻描淡写的说:“那我牵挂着你,她还不是怎样都没用。”   南稚唇角不可避免的弯了下。   虽然她知道,可听他说还是会很高兴。   “小心。”一层小小的台阶,江穆伸手扶住了她。   一直都在注意她的脚下。   南稚也没事,不至于连走路都走不好。   可江穆一扶住她,整个人好像稳住,有安全感不少。   “所以到底吃什么?”江穆又问她。   确实挺饿了,一整天也没吃什么,回家的话……不知道还来不来得及再做饭。   “那就在外面吃吧。”南稚说:“我知道学校门口有几家特别好吃的店,可以去尝尝。”   “不对,你现在太火了,在学校附近不方便。”   而且这个时候正是晚饭时间,店里肯定人满为患,他们过去可能连座位都没有。   “那算了,随便你吧。”   像个让了自己玩具的小朋友。   江穆带南稚去吃了日餐,是他常去的店,卫生和安全都能够放心。   现在对南稚来说,这两样是最重要的。   吃完饭出来已经快九点。   南稚和江穆回家的时候,旁边还停着一辆车,他们刚走近,车门打开,里面慢悠悠的走出一个人来。   “哥,嫂子,我被狗仔追杀了。”   江意看着两人卖惨,可怜兮兮的:“有家也回不去,能够有幸被收留一晚吗?”   ☆、第 43 章   晚上江意一个人还乖乖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等着吃饭, 肚子叫了好久了,没见有个动静。   南稚出房门来拿东西, 江意可怜巴巴的回头, 问:“嫂子, 不给吃饭的吗?”   “不吃饭不好吧, 我小侄子他这正长着身体呢,他也饿啊。”   南稚怔了下, 往周围看了看,犹豫说:“我吃过了。”   “啊?”江意整个愣住。   “回家之前就吃过了。”南稚顿了下,还怕他不理解, 又再解释了一句,“吃完饭再回来的。”   吃――   吃过了?   他在这等了半小时, 就等着吃顿饭, 刚刚电视上还在放吃播,他简直快馋死了。   “没有饭吃?”江意的音量瞬间拔高八个度,眼睛瞪大, 下一秒就能哭出来。   太委屈了, 实在太委屈了。   他被狗仔追了一整天,好不容易摆脱掉, 家也回不了, 只能苦兮兮的在人家门口等着。   人已经饿的前胸贴后背,等那么久,结果告诉他今天晚上没有饭吃。   “小点声。”江穆从书房出来,说了江意一句, 板着脸,“吵到我儿子了。”   “你天天吃那么多,少吃一顿怎么了?”江穆嫌弃道:“给你算过了,暂时也饿不死。”   “现在国家走向全面小康之路了,我们的要求只是不饿死吗?”江意反驳,声音却不自觉的小了很多。   “我们得吃啊,得吃好啊。”江意摸了摸自己的脸,“我的粉丝们都心疼最近瘦了……”   江穆根本不想理他。   江意被他的眼神吓到,讪讪的闭上嘴巴,拿手机点了份外卖。   点完外卖后,登微博看了看,发现自己又上热搜了。   热搜说明璨现身临市某大学,疑似又在跟着江意。   热评前排全是骂明璨的。   说她心机婊,不要脸,这样的行为简直和私生无异。   骂的太难听了。   江意一条条看下去,越看他都看不过去,他的粉丝战斗力也太猛了,把明璨骂的一无是处。   这件事分明连实锤都没有,就只是拍到明璨人在那里,同时在一周前拍到他也去过,就断定明璨是跟着江意去的。   江意看了都觉得过分。   于是他登了小号,回复了几条热评,给明璨解释了两句。   结果下一秒消息栏就开始一条一条往上增加数字。   【明璨她一直不要脸缠着我们哥哥好不好!】   【她不就是想蹭我们意意的热度嘛?】   【你是明璨的狗吧?那么护着你主子。】   评论里回复他也就算了,还有来私信他的。   江意都看自闭了。   他突然想上大号来说句话,切了号上去,又点开刚刚的评论,打了一大段话,差点就发出去了。   他咬牙忍住了。   他自己才突然反应过来,怎么就想着要给明璨说话了?   刚刚竟然还差点用大号替她怼人。   江意顺了顺心口,强迫自己静下心来,别去看这些了。   可越不去看,那些话在他脑子里就更有存在感,最后他终于没忍住,打开手机评论了句“滚”,接着马上就退了微博。   一天天闲的。   .   没过两分钟外卖来了。   江意点了串串,小龙虾,一打开,香味瞬间弥漫在整个客厅。   “嫂子,过来一起吃啊。”江意回头朝南稚招手。   刚刚看了那些评论江意心情很不好,他迫切的需要多吃点好吃的来缓解自己的心情。   南稚也闻见香味了,吸了吸鼻子,不禁咽了咽口水。   虽然吃过饭了,可像烧烤小龙虾这些,她已经好几个月没有碰过了。   南稚看向江穆,眼睛眨巴了两下,巴巴看着他,斟酌了好一会儿,才小小的指了指江意那边。   意思是她想吃。   如果不让她看到还好,可现在就在她面前,实在太馋人了,这谁忍得住啊。   “不卫生。”江穆冷声说了句。   烧烤这东西辛辣刺激,调味料也加的多,更何况外面买的也不知道卫生不卫生。   “饿的话我去给你做东西吃。”   江穆说着,回头看了南稚一眼。   南稚嘴巴都耷拉下去了,眼里水汪汪的,简直看一眼就让人心软了下来,再多拒绝的话都说不出来。   她太适合这副楚楚可怜的样子了。   南稚伸出一根手指,小声的商量:“就一口,一点点。”   她也知道吃了不好,她就想尝个味道。   江穆喉头一梗,收了目光回来,眼里闪了闪,平静中明显的搅起了波澜。   他没说话,在原地顿了顿后,拔腿往沙发那边走了过去。   南稚赶紧跟上。   她就小步小步的在他后面挪动。   江穆坐下,挑了一串看起来没那么辣的。   江意直接递了一把给他。   “这要大口吃才爽。”江意说着,自己咬了一大口。   然后他就开始吐槽。   “你说现在这网民怎么就那么嫌呢?这也揣测那也揣测,天天是没自己的事情要做吗?”   江意这火是真的憋太久了,作为一个有着良好修养人设的男明星,他的一举一动都要十二分的注意。   也只能在自家人面前吐槽吐槽了。   “还打着我粉丝的旗号,哼,我粉丝可文明了,才不会像那样乱骂人。”   江意好歹也是书香门第养大的孩子,他觉得,就算真的讨厌一个人,也用不着用那样恶毒的语言来骂。   一个离你生活那么远的人,需要骂的那么狠吗?   非要在网上找认同感。   江意越说越生气,说着又连咬了几大口肉。   江穆却完全没理他在说什么,看了几眼自己手里的串,尝试性的咬了一口。   南稚坐在他旁边,眼睛就跟着他手里的串在转。   “辣吗?”她细声软软的问。   江穆没回答,只是又咬了一口。   这次细细品尝了。   眼看着这串肉就剩下最后一小块。   江穆拿到南稚身前。   “有点辣。”他扬了扬手里的肉串,示意让南稚吃。   本来他也不喜欢吃这个,南稚想吃,又不想她吃太多,只好就给她剩一小口。   虽然量很委屈,可南稚还是接了过来。   她小口的嚼着,弯唇笑得开口,回答说:“不辣。”   顿了顿她问江穆:“酸儿辣女这个说法真的对吗?我怎么感觉酸的我喜欢吃,辣的我也喜欢呢?”   “你慢点。”江穆给她揩了下嘴角的油,看她吃得这么开心,忍不住又问了一句,“有这么好吃吗?”   “嗯,好吃。”南稚在用整个身体回答他。   看着眼巴巴看着他,等着他下一句话。   “好吃也不能多吃。”   南稚眼里刚刚燃起的光瞬间暗了暗,很没有力气的应了声:“哦。”   “我好歹也长得这么好看,我是透明的吗?”江意往前凑了凑,生怕对面两个人看不清他的脸一样。   “能不能理理我?”   “哥。”   “嫂子。”   “明天不是还要早点去学校吗?现在去休息吧。”江穆拉着她的手站起身,“这里味道太重了,先去洗澡。”   江意更难受了。   不但不理他,还嫌弃他这里味道重。   于是他开始报复性进食。   点了三个人的量,他要一个人全部吃完!   .   南稚进了房间还在想那味道。   “你不觉得烤肉滋啦滋啦的很香吗?”南稚拉住了江穆的小手指,像个馋食的小猫咪。   “很香啊真的很好吃,你要再试试其它的,就知道我没有骗你。”   她一直在说,江穆也没有回应。   “嗯?”南稚看着他,咬住嘴唇,轻轻溢出一声。   这简直就是小猫在扒拉着爪子撒娇的样子。   江穆却依旧没说话。   “江穆,你是不是不喜欢看撒娇?”南稚挫败的小声嘀咕。   上次明璨和她说江家的人最吃撒娇了,她想了想,觉得好像有道理。   可她撒娇,江穆完全没有反应。   还是说……她撒娇的方式不对?   江穆顿了下,转头看了她一眼。   眼神微淡,也看不出什么。   两人进了房门,门刚关上,江穆侧身抱住她,压着人后退两步,抵到墙上,轻轻落下一吻。   绵密又温柔,喘气声渐粗,脸颊到耳根都红了起来。   一门之隔,外面还有人。   南稚都不敢动,更加不敢发出什么声音。   江穆稍松开,哑声低低的说:“不喜欢。”   她简直太可爱了。   声音一软,软到人心里去。   “嗯?”南稚立马又委屈了。   “这个味道不喜欢。”江穆还在嫌弃烧烤的味道。   “可我身上很香的。”南稚还抬了抬手,自己又吸鼻子闻了闻,“一点也没有怪味。”   “是吗?”江穆俯身,看着她的眼睛,“那我再尝尝?”   南稚下意识拦住了他。   “我明天还要朗诵。”南稚声音像蚊子一样小,靠的很近才能勉强听见。   江穆唇瓣靠近了她的手心,离得很近差一点点就碰上了。   江穆唇角弯起,隔着手掌,只有眼神和南稚对上,近在咫尺里,他的眼睛含着满满的笑意。   他亲了下她的掌心。   然后他直起身。   南稚手抖了一下,手心瞬间酥酥麻麻,电流似乎穿过了全身。   “哥,能借我一身睡衣吗?”就在这时,江意在外面敲门。   南稚推了江穆一下,马上转过了身去,捂着绯红的脸,生怕人会进来。   她现在这样子,都不敢抬头见人。   江穆随便从衣柜里拿了一身睡衣,门开了一点,把衣服递过去。   “拿着快滚。”   江意觉得自己又受到歧视了。   “别啊,哥,你这太无情了。”江意看江穆的表情,下一秒反应过来,问:“是不是我打扰什么了?”   话音刚落,江意求生欲极强的立马自我否定。   “没有没有,什么都没有,我消失,立马消失。”   江意抱着衣服,往后退了两步,人马上就没影了。   这速度能比上龙卷风了。   南稚勉强笑了两声,说:“我洗澡去了。”   ☆、第 44 章   第二天早上, 南稚很早就起了床。   九点就要赶到学校,还要再走两次彩排, 这样子几趟下来, 打定了一天都转的停不下来。   江穆今天还要去公司, 就准备先送南稚去学校, 等他处理完了公司的事情,再去看她表演。   “我给你留座位。”南稚笑着朝他点头。   “好。”   两人正准备出门, 江意急匆匆的跑了出来,边跑边喊:“我也去,我也去。”   “嫂子是要回学校吗?那我也一起去。”江意说着, 已经开始换鞋。   主要他去是有原因的。   江意他今天早上一起床,就发现自己电话已经被打爆了。   他昨晚退了微博之后顺便把手机调了静音, 根本没再看过。   这情况搞得人有点懵, 于是他随便翻了几条消息,然后又登上微博去看,顿时整个人都不好了。   昨晚上他太气了, 用大号给回了个“滚”, 他一直没反应过来,还以为自己是用小号回的。   这一个“滚”字, 发出去不到半小时, 就上了热一,并且直到今天早上还挂在那里。   所有人都纷纷在猜测他这是什么意思。   有说他在骂营销号,有说他是在烦明璨。   还有一部分搅浑水的,说“哎呀江意怎么变成这样了呀, 还书香门第呢,脏话随口就来。”   显然观感不好。   这形势很严峻,他本来发完那句之后又跟消失了一样,现在这风向,只要旁人有心,随便想往哪里带都可以。   江意却第一时间在想,明璨看到了会怎么样。   他自己都要自身难保了,还在想别人。   “你去干什么?”江穆拦住了江意要往前一步的动作。   “我――”江意眼睛转了转,十分不自然的说:“我听说明璨也在,吃了点事,我……可能要当面和她说一下。”   “哥,有我在很好的,我能帮你保护嫂子。”   江意说完,先一步上了车,做了个出发的手势,万分肯定的点头:“走吧!”   .   江意把自己捂得严严实实,低着头,全身就露出一双眼睛。   跟在南稚后面进了剧场。   “嫂子!”南稚一进来,明璨就朝她跑了过来,笑容满面的,看起来心情还不错。   “我今天难得起这么早,一整天排练我都会在,有我陪你说话,绝对不无聊。”   明璨挽着南稚就往前走,走了两步发现不对,转头往后面看。   她看了两眼,不禁皱眉,疑惑道:“你穿这么多不热吗?”   江意裹得这么严实,她一眼就认出来了。   江意头还侧了下,却一时怔住,不知道该说什么。   明璨的态度和以前好像不一样。   她以前看见江意就很开心,缠着人甩都甩不掉,今天好像有点不想理他。   难道是因为昨晚的事,她真的误会了?所以不高兴了?   昨晚的事确实闹得挺大的。   而且现在已经在往江意究竟有多讨厌明璨这方面渲染了。   明璨和南稚在后排座位坐下,江意犹豫了下,在明璨旁边坐下了。   明璨拉着南稚说个不停,嘴巴一刻不歇着,简直太能唠唠了。   “……我刚玩的那个就特别有趣,嫂子你下次可以和我一起去。”   明璨正说着,前面有人在喊南稚。   南稚起身,说了句“我先过去了”,就往前面走了。   于是这一排就只剩下明璨和江意两个人。   “昨晚的事,不是针对你。”江意见明璨不说话,主动开口了。   “没关系。”明璨扯着嘴角干笑了下,无所谓的说:“我被骂那么久了,差这一次吗?什么场面我没见过。”   娇纵跋扈的大小姐,耍大牌抢角色,还欺负新人,在网友的眼里,她已经是无恶不作了。   可只要和明璨稍微熟一点的,就知道她根本不是那样的人。   那些莫须有的罪名,她都没有做过。   要说唯一的黑点,那可能就是喜欢江意,很不要脸的追着他跑。   其实说起来她以前的名声也没这么差,只是后来江意的粉丝太讨厌她,硬生生给她骂臭了。   “江意,你是觉得,我反正被骂习惯了,所以多骂两句也无所谓。”   沉默片刻,明璨突然转头询问江意,吸了下鼻子差点哭出来。   使劲的抬头,努力眨眼睛。   “人心都是肉长的,只是我从来不表现出来所以就没人觉得――”   “我也会难过,是不是?”   江意面色也渐渐僵住,听她这话莫名的难受。   在他的印象里,明璨好像真的大大咧咧,对什么都不在乎。   可昨晚那些难听的话他也都看到了,真的骂的不堪入目。   “昨天真的是误会。”他还是解释道:“我没骂你,也没有嫌弃你的意思。”   气氛渐渐的紧张起来,江意在想是不是要正式和她道个歉,在想要怎么说才好。   他好像一直没有怎么好好的明璨说话过。   “我……”江意看了明璨一眼,唇角抿住,话犹犹豫豫。   “怎么了?你心疼我了?”明璨突然笑了出来,凑到江意面前,眼里还闪着泪花,刚刚是真的难受了一下。   “可只要你心里觉得我好,再多人骂我,我都无所谓。”   “我只在乎你的看法。”   两人瞬间离得很近,江意僵住在原地,手捏了捏椅子,喉头微动,目光怔愣住。   头一次不觉得明璨烦,她离这么近他反而在想,以前怎么不觉得她长得这么好看。   惊心动魄的,明艳的美。   像她的名字一样,明媚又璀璨。   明璨又轻笑了声,说:“你发微博,说喜欢我,我会超级高兴。”   明璨只是开个玩笑,日常撩江意而已,类似的话她说过不知道多少次,江意反正也没理过。   气氛有些许的凝滞,好一会儿两人都没有说话。   江意拿出手机,刷了几条微博,然后在明璨最新发的一条广告博下面评论:“我喜欢你。”   【你被盗号了?】   【江意你被明璨绑架了?】   明璨也愣住了。   她突然反应不过来,看了江意好一会儿,才结结巴巴说出来一句:“我……没、没绑架你啊。”   “昨天那是骂营销号的,连累到你了,今天这个,算我的道歉。”   江意头一次这么刚,可能真的是见不得那些恶评,想着宁愿把脏水往自己身上泼,直接发了这样会轰动的话出来。   他最后回了一句:【本人自愿,嘴下留情,谢谢。】   江意接着关了手机,收了回来,说:“这下要挨骂也一起骂了。”   .   下午六点晚会正式开始。   像这样的毕业晚会学院里都会有票,凭票进入,大多数是本学院的人,可其它学院的同学有兴趣的话,也可以来拿票。   一般也是不能坐满的。   可这次的晚会却和以往都不同。   一票难求。   甚至有人出高价要买票。   都是来看明璨的。   明璨和孟书琅的双人舞蹈,被放到了倒数第二个压轴表演。   所有人都在等着她出场。   再加上因为今天江意发的那条微博,所有人都好奇是怎么回事,吃瓜群众的求知欲简直都要爆炸了。   南稚表演完下来,在后台换了衣服,给江穆发短信,问他现在人在哪里。   早上的时候还说一定会来的,可她都下台了也没见到他人。   消息也没见回。   虽然不是什么很精彩的表演,来不来看也没什么太重要的,可好歹答应她了,不来也和她说一声吧。   还是说他今天很忙,都没有时间和她说一句。   有这么忙吗?   南稚打开手机,翻了翻也没看到他有发信息或者打电话。   南稚想,要不要给他打个电话过去问问?   可剧场里太吵了,打电话过去也不方便。   马上到明璨表演了,南稚出了后台往台下走,想着看完明璨表演,她就出去给江穆打电话。   明璨和孟书琅合作的是一支现代舞。   孟书琅是有功底的,她大一刚进学校的时候,就是凭借着这样一支舞蹈,艳惊四座,最后被选上了校花的位置。   而明璨是一个演员,之前也没见她跳过舞什么的。   现代舞更具有艺术的品质,似乎与明璨看起来格格不入。   可她站在台上时,又偏偏有一份独特的气质。   江意就在台下看着她,目光整个就被她吸引走,台上仿佛落下一道光,就只照在她身上,连头发丝都在散着淡淡的柔意。   直到明璨下台了,江意还怔怔的看着,完全没有反应过来。   最后一个节目是学院领导合唱加致词。   这很无聊。   底下刚刚看完美女跳舞,一下上来这么无聊的环节,都想着先离开了。   台下已经有几个人屁股离开了凳子。   突然间传来一阵惊呼,把手机都收起来的人又把手机拿了出来,打开摄像头对着台上拍。   所有人视线都被吸引了过去。   “大家好,我是江穆。”江穆神色冷淡,拿着话筒,说话声音也清清冷冷的。   在台上的打光之下,他站在那里,宛若天神。   南稚抬头看着他,揉了揉眼睛,还有些难以置信,在想自己是不是看错了。   “有幸受到院长的邀请,来为毕业生说几句祝语。”   江穆话音才落,底下又是一阵欢呼。   这完全不输于刚刚给明璨呐喊的阵势 。   江穆说的都是一些场面客套话,看起来也是临场发挥的。   他说话只要一停底下就开始欢呼。   说了大概两分钟。   他正要放下话筒下去,底下突然有人在喊:“江穆大师,教学楼抱着哄女朋友的是不是你?”   她这一喊,马上有人跟着起哄。   “是吧是吧,肯定就是吧。”   “在哄谁能跟我们说说吗?”   “对,想听!”      ☆、第 45 章   台下众人欢呼起哄, 台上就独独站着江穆一人。   整个舞台的灯光亮起,全都打在他身后, 沐浴光芒, 吸引着所有人的视线就在他一个人身上。   他显然也听见了下面人在喊什么。   其实他也有些没明白, 眉头微皱, 疑问了句:“什么?”   他这一出声,底下更激动了。   “女朋友是我们学校的吗?”   似乎就这声喊的声音最大, 江穆听见了,点了下头,应了声:“是。”   接着又想到什么, 轻声说了句:“也不是。”   不是女朋友,是他老婆。   “到底是不是啊!”   “是啊, 你说出来让我们都羡慕羡慕。”   第一排有女生不知道从哪里拿来了话筒, 直接就问:“听说您哄女朋友开心的时候喊她宝宝,是不是真的?”   此时南稚就站在台下,看着这场景越来越失控, 喧闹嘈杂里, 他手指纤细修长,拿着话筒, 指骨微微屈起。   眼眸里是一如既往的淡然, 平静如水,不见任何波动,薄唇微抿,气质清冷又高雅。   可下一秒, 他似乎看到什么,唇角渐渐弯了起来,笑意显露,连含着笑意的眸子里,都满是抹不去的宠溺。   他开口,轻轻应了声“嗯”。   声音从话筒里传来,充满磁性又醇厚,底下瞬间就传来一阵尖叫。   这样一张脸说什么话都让人激动,更何况现在走下神坛,说话的声音,整个人都是掩饰不下的宠溺。   这真越来越让人好奇,是怎么样的女孩子,能够把江穆都拿下了。   “在哄儿子。”江穆眉梢微懒,轻轻说了一句,似乎并不在意。   一点也不掩饰。   .   半个小时过去,剧场里的人陆陆续续走得差不多了。   南稚在门口等着。   江穆可能还在后台和谁说话,一直没有出来,南稚没发消息也没打电话,就知道站着等他。   终于依稀听到他声音传了过来。   南稚回头,先是看见院长走了出来,随后江穆也出来了。   南稚往旁边看了看,已经没人在了,她才抬头看向江穆。   “走了,站这么久累死了。”南稚闷闷说了一句,抬腿就往前走了。   她真的干站着站了很久了,从表演开始到现在,都快有一个多小时了。   江穆跟上她的脚步,注意到她情绪不对,说:“你不问我为什么上台?”   “用问吗?”南稚顿了顿,说:“院长都敬重你,上不上台不还是你的事。”   “当然……不。”江穆摇头,“要不是你,我才不上台。”   “关我什么事。”南稚不解。   “虽然你都要毕业了,但我帮你在学院里多刷刷好感度啊。”江穆轻笑了一声,是在开玩笑。   这两件事又扯不上关系。   南稚加快了脚步,也不知道急着要去干什么,江穆跟在她后面,看着她的背影,也闷闷的。   出了大门,前面是台阶,江穆一把拉住了南稚的手。   南稚脚步顿住,疑惑的看向江穆。   江穆到她前面,下了一个台阶,稍微弯下身来,拍了拍肩膀,说:“上来吧,我背你。”   南稚迟迟没有动作,江穆回头,看她小脸拧巴着,不禁问道:“不是说腿疼吗?背你走啊。”   南稚“哦”了一声,往前一步,圈住了他的脖子。   江穆轻轻松松就把她背了起来。   然后慢慢的往前走。   走完这层台阶,南稚下巴搭在他肩膀上,脸颊和他轻轻的挨着了,出声问:“你不知道我为什么腿疼吗?”   江穆脚步顿了下,再往前走又慢下来不少。   就在南稚急得要替他回答时,他说:“对不起。”   “本来想和你说的,怕打扰到你背词。”   江穆今天公司确实很忙,赶到的时候南稚已经在后台准备要上台了。   她手里拿着稿子,低头正在一遍又一遍的背过去,手指捏的紧紧的,显然很紧张的样子。   她那个样子太可爱了,江穆又不敢打扰她又想这么看着,于是就没说话。   “你的表演,我都看到了。”江穆说:“自信又流畅,很完美。”   江穆这么一夸,南稚反而不好意思了,抿了抿唇角,头往一边偏,唇角却止不住的一点点弯了起来。   她太好哄了,真的超级好哄,就这么一句简单的话就能让她迅速的开心起来。   心里本来就很简单又阳光,所以再多不好的情绪也都很快的过去。   “你现在看到你在我们学校有多火了吧,人气很高。”   今天明璨跳舞的时候都没他上台的时候呼声大。   “你人气不是也很高吗?”   江穆偏头看了她一眼,低声说:“底下两排都在喊你的名字。”   坐着两排男生,跟在团建一样,喊名字也就算了,还有口号。   江穆当时就在他们旁边,全部都听见了。   “真的吗?”南稚惊喜的问。   “假的!”江穆回她。   南稚冲他拱了拱鼻子。   过了会儿,江穆又说:“回去有好吃的。”   “什么?”   “回去你就知道了。”   两人边说边笑,笑意逐渐散在夜色中,只看着两人的背影也越来越远,直到最后都消失不见。   孟书琅心里一阵酸涩,努力的眨了眨眼睛,却还是止不住的难受,在源源不断的往上冒。   具体说不上来哪里不舒服,就是有很多很多。   她一直崇敬喜欢的人,就算早有猜到但还是想亲眼看个结果,还有一只都想证明自己比南稚强,却还是处处落于她之下。   她的骄傲和希望,在一点点的被磨灭。   .   回到家里,好像也没什么异样。   南稚好奇了一路了,想知道他说的好吃的是什么。   左右看了一圈,餐桌上也没摆着东西。   她抬头,不解的看向江穆。   “上来。”江穆没说什么,只是朝她招了招手,拉着她往楼上走。   二楼再往上就是天台。   一推开门,南稚就看到大串大串的烤肉,还有各种蔬菜,琳琅满目。   下面是烤炉。   “哇塞!”   南稚惊喜的出声,眼里亮亮的,盛着满目的星河流淌,小跑着过去。   看起来都好好吃,太诱人了。   “ 所以今天晚上是要吃这个吗?”   南稚可太高兴了。   昨天晚上她馋的不行,到睡觉的时候肚子还在叫。   其实不饿,就是馋的。   “嗯。”江穆点头,说:“肉是我选的,腌料和调味料也不会放太多。”   “我给你烤,但还是不可以吃太多。”   自己做要安心很多,当然可以适当的吃一点。   不然看她都馋成那个样子了。   “好。”南稚乖乖应下,高兴的不得了。   “那刚刚应该喊明璨和江意一起过来的。”   南稚在旁边的秋千上坐下,两手扶着绳子,说:“像这种要人多才热闹。”   还有前两天刚送了外婆回家,要是外婆在的话,也可以和他们一起吃。   江穆以前也没烤过这个,都是现学的,动作还有些生疏。   但他也不着急,有条不紊的,都慢慢来。   南稚就在旁边看着他。   “江穆,你知道胎教吗?”南稚馋的边咽口水边说:“我看书上说,给胎儿听音乐,能增加他的品味和鉴赏能力,或者还能教他其它的,从小开始各方面渲染。”   江穆调了下火,烤的很认真,同时也在认真听她说话,问:“那你想把他教成个什么样的人?”   “嗯……”南稚想了想,犹豫道:“其它的我没有想好,但是我觉得,我希望他能过得开心,幸福。”   南稚说完,还憨憨的笑了两声。   突然觉得有些神奇。   几个月前两个人还是陌生人,坐在一起吃饭都要礼貌的相让一下谁先夹菜,稍微有哪碰到了,还会说对不起。   江穆把最先烤好的几串递给南稚。   南稚接过,深吸一口气,鼻尖萦绕着满满的香气,忍不住就咬了一口。   “好吃。”南稚连连点头夸他,“好好吃。”   她是真的觉得好吃。   没有放很多调味料,可也没有觉得肉腥,反而是一种异样的清香,吃进肚子里,还口齿余香。   江穆肯定花了很多心思,才能把肉做成这样。   吃东西的时候腮帮子一鼓一鼓的,像个小仓鼠。   “江穆,你怎么做什么都这么厉害?”南稚忍不住夸他,“就连烤肉都烤的比别人好。”   “你怎么连夸人都这么可爱?”江穆回头问她。   眉眼带着笑意。   南稚脸红了红,别开目光,唇角下意识抿住,一时说不出话来。   江穆摸了摸她的头,继续又烤了几串。   然后他下楼去拿东西。   再上来的时候,看见南稚躺在躺椅上睡着了。   她手里还抓着一串没吃完的肉,头侧在一边,睡得乖乖的。   江穆下意识放轻了脚步,把东西也轻轻放下。   俯身,把她抱了起来。   一直把人抱进卧室,极其小心的放下。   今天肯定太累了,一下子睡得这么熟。   江穆把被子扯过来,给她盖上。   眸光从她身上扫过,停在她脸上打了会儿转,伸手轻扫了她鼻尖,轻声说了句:“也不洗澡……”   江穆无可奈何的摇摇头。   他去浴室打了热水,稍微给她擦了擦脸,还有手。   怕把她吵醒,接下来也不敢有再多动作。   江穆手指在她小腹处停留了片刻。   “晚安。”他柔声说。   ☆、第 46 章   整个五月南稚都在忙毕业的事。   她小腹隆起, 已经能够看出来了,所以最近往返学校, 都是穿的宽松的衣服。   除开有必须要做的事, 其余时间也尽量避免在学校里走动。   答辩顺利结束, 接下来有一个毕设展, 然后就要正式毕业了。   毕设时间定在六月一号,儿童节。   这个日子还蛮神奇的, 南稚很喜欢,她觉得这是对自己而言重要的日子,又正好和宝宝一起过了节日。   她最近也在准备要进公司开始工作了, 总之还是很忙。   南稚和许枝禾从二楼展厅逛了一圈后就下来了,许枝禾叽叽喳喳, 在说自己工作上的事。   她前几天入职了, 从学生的身份转变到一名职场工作者,有太多不习惯的地方了。   自己也是个菜鸟,还在孜孜不倦的向南稚传授自己的经验。   “不过这马上就毕业了, 我还没见过你家那位。”   许枝禾又提起这事, 不免问道:“上次毕业晚会,他也没来吧?”   许枝禾怀抱着满心的八卦心思, 想着见一见让南稚心甘情愿就嫁了的人, 谁知道等啊等啊,也没有见到。   不过说实话,那天她所有的注意力,都被明璨吸引过去了。   先是江意在微博发了个“我喜欢你”, 让她这个CP粉吃了满嘴的糖,之后在自家学院的毕业晚会上,又让她见到了明璨本人。   这两件事,把她脑袋都搞得昏昏沉沉,飘忽忽的,完全没有精力再去想其它的了。   “他后面来了。”南稚很轻描淡写的一句带了过去。   “南稚。”后面突然有人叫住她。   南稚和许枝禾都停下了脚步,几乎是同时转身,往回看。   孟书琅站在楼梯口,离她们大概五米处,面色冷淡带有敌意,看了眼南稚后,目光不经意的往下。   这眼神似乎意有所指,眉眼淡淡,却让人心里隐隐发怵。   她没说话,于是南稚主动问:“有什么事吗?”   “你……和江穆在一起?”孟书琅开口就问,语气疑问,眼神却带着笃定。   南稚没想到她会直接这么问。   连旁边许枝禾都愣住了,看了看孟书琅,又看向南稚,一时反应不过来。   眼里渐渐充满了讶异。   南稚没回答,孟书琅往前一步,继续问:“是真的吗?”   “是不是真的关你什么事?”许枝禾拦在南稚面前,冷眼看着她,“是真的你还要抢人是不是?”   “不是。”孟书琅摇头,哪怕许枝禾挡在前面她还是直直的看向南稚。   “只是知道了一些事,突然想问明白一下,不想有人受欺骗,被蒙在鼓里。”   孟书琅话里有话。   “怎么都不是你插手。”许枝禾看着还是有点气势的。   孟书琅又往前一步,看着南稚,在等她的回答。   “确实不关你的事。”   南稚淡淡出声。   她性格一向温和,少与人发生矛盾。   所以,也从来没有过谁这么趾高气昂的在她面前说话。   可她温和,不是胆小怯懦。   “我和谁在一起,是我自己的事。”   “你可以问,我也有权利不说。”   南稚觉得她莫名其妙。   接着她拉了下许枝禾,转身就往前走。   孟书琅盯着她的小腹,随着走路的脚步衣服一扬一扬的,但裙子宽松,也看不出什么来。   前两天有人跟她说,看见南稚人出现在产科,好像在做产检。   她还拍了照片。   虽然人看起来很模糊,但确实是南稚。   医院妇科区域和产科区域是分开的,不存在她是看妇科的情况。   当时孟书琅听到这个,不免就联想到了更多。   那次他们一起吃饭,南稚突然就去厕所干呕,以前她喜欢穿修身的裙子和各种小衫,现在穿的衣服却都很宽松。   人看着比以前胖了一些,特别是腹部……   这难免让人不多想。   所以,是真的吧。   .   出来后,走了好一段,许枝禾停下脚步,故意把脸一板,盯着南稚,问:“坦白从严,抗拒从宽啊。”   “没什么好坦白的……”南稚目光微敛,声音也小了不少,“就……这么个事。”   “江穆?”许枝禾睁大了眼睛,话在嘴边卡了好一会儿,突然有无数的画面闪进脑子里,扑朔迷离,又抓不住。   “你肚子里这孩子的爸爸,是江穆?”许枝禾还是不敢相信。   她是有过觉得不对劲,可她完全不敢往这方面想。   江穆是什么人,和他们都不是同一个层别的,差的太远,只能够用来尊敬,景仰。   南稚点了下头,“你小点声。”   “南稚你太可以了,那可是江穆啊,在神坛上的江穆啊。”许枝禾压低了声音,连连感慨。   压着小心脏怦怦跳,努力平复。   “不是,所以――”许枝禾这还没反应过来,马上又想到另一件事,惊道:“你和江意也……”   江意是江穆弟弟。   难怪南稚能弄到他的签名照。   许枝禾一边慢慢往前走,一边默默消化,通过这些日子南稚和她说的一些事,实在难以把那个人和江穆对起来。   “那明璨和江意是真的在一起了吗?”许枝禾突然回头,吓了南稚一跳。   “我……”   “我发誓,我只听八卦,绝对不往外多说一个字。”   许枝禾比了个发誓的手势,一脸渴求,说:“这是我的本命CP啊,只要他们是真的,那我自己单身都可以!”   他们之间的事,南稚一个外人不好说。   而且她也没有很了解。   “就、可能,一半一半吧。”南稚说:“大概跟你你心里想的,一半能对上。”   “一半也甜死了吧!”许枝禾脑补起来,“我真是没想过,有一天我嗑的CP,竟然能成真。”   这么多年,她嗑过那么多CP,这真是唯一一对给力的。   “不行了,我太激动了。”许枝禾说:“你先回去吧,我要跑上五公里来缓解一下心情。”   说完,许枝禾往操场跑过去,已经小跑了起来。   南稚看着她的背影,愣了下,拿出手机,给江穆打电话。   马上就接通了。   “你还在忙吗?”南稚小心的问了一句,都不敢太大声。   “嗯。”江穆应了声,声音也沉沉的,“是现在结束了,要我来接你吗?”   “没有,就是有些不懂的,想请教一下你。”   明天毕设展,有些地方她还不懂,想了想觉得江穆应该知道,于是就想问问他。   江穆这边正在开会。   他出来到门外接了电话。   “你说吧,我听着。”   他压下声音,又朝里面摆了下手,示意让他们继续。   “没有打扰你吗?”南稚听他那边很安静的样子,也听不出什么来。   江穆轻轻说:“不会。”   南稚往校门外走,边走边问,江穆就在那边听着,等她停下了,他就回答一两句。   大概过去了有五分钟。   “好了,不打扰你了。”南稚乖乖的都听懂了,看了眼时间,就准备要挂电话了。   他说他在忙,那肯定是真的在忙,赶紧问完了,不多打扰他。   “今天累不累?”江穆没挂电话,反而是又问了她一句。   “有点。”南稚说:“他又在踢我了。”   月份大一点就更活泼一点了,男孩子力气大吧,一脚蹬下去可有那个劲头了。   “那我道歉。”江穆轻笑了一声,“替我儿子向稚稚道歉。”   “他太调皮了,出来后我一定教训他。”   南稚拱了拱鼻子,觉得他话说的幼稚又好笑。   “注意安全,有事记得给我打电话。”江穆特地嘱咐她。   “知道了。”南稚应下,顿了顿,说:“你工作不要太累了,饭多少记得吃一点,晚上也别太晚回来。”   南稚不想说太多,只是不知不觉就多嘱咐了几句。   江穆点头应着,唇角不自觉就弯了起来,直到挂了电话,脸上还是抹不去的笑意。   一整个会议室的人都停了下来,往他这边看,看他的表情,都不由心里发慌。   江穆抬眼,瞬间收了笑容,眸中冷意泛开,长腿迈开,在座位上坐下,冷冷道:“继续吧。”   .   今天是六月一号,儿童节。   毕设展上午九点开始,持续到下午三四点的样子。   不只是本学院的人,其它学院的人想来也都可以过来。   南稚早上很早就出门了,还是自己一个人过来的。   昨天晚上江穆很晚才回来大概两三点的样子。   早上起床的时候他正睡着,南稚也不忍心打扰他。   于是就自己打车来学校了。   江穆最近不知道在忙什么,好像真的腾不开身。   八点半到展厅的时候,几乎整个学院的人都已经在了。   就算不是一个班的,这四年抬头不见低头见,多少有些熟悉。   南稚进来的时候,孟书琅正在一边角落和林原川说话,她一进来,林原川就转头看了过来。   孟书琅也跟着看了过来。   周围人来来往往,他们几个视线正好对上,一时间气氛莫名的尴尬。   昨天孟书琅说的话,让南稚心里很不舒服,她也不想多和她说什么,毕设安安静静过去了,接下来毕了业,谁都不打扰谁。   “别理她。”许枝禾走过来,冷扫了孟书琅一眼,拉着南稚往旁边走,边走边小声说:“她都快酸成柠檬了,天天自己事不做,就知道盯着别人。”   不愧是她从一开始就讨厌的人。   果然,讨人嫌的人一直都会令人讨厌。   “我还有一个问题想问。”   许枝禾思考了很久,看着南稚,犹犹豫豫的。   “他们两个是真爱吧?”   南稚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她在问明璨和江意,无奈的叹了口气。   “你高兴就好。”      ☆、第 47 章   南稚的作品很受欢迎。   来来往往不少的学弟学妹, 都在她的作品前驻足良久,还有来问微信号的学弟, 被南稚婉拒了。   学院老师上来的时候, 展厅人已经稀疏不少。   张老师看了一圈之后, 点名表扬南稚。   首先是说, 她设计的这个作品,能看出她的专业功底, 同时又极具创新,有着丰富的文化底蕴,绝对算得上是近年最佳。   这大部分都是南稚自己完成的, 可被老师反复夸赞的亮点部分,是江穆的主意。   果然江穆就是厉害, 随随便便给她一点拨, 效果就这么好。   “谢谢老师。”南稚脸上带着笑容,模样甜甜的,很真挚的表达了一声感谢。   “之前听书记说你一直没找到工作, 现在是已经找到了吧?”张老师随口问了一句。   “谢谢老师关心, 已经找到了。”   “继续努力,专业方面也千万别荒废落下。”   “好。”   老师和南稚说话的时候, 孟书琅就在后面看着她, 目光复杂,心里想着有事,眉头不由的紧锁。   她手捏了捏紧,片刻又放开, 显然心里很纠结。   老师继续往前走,下了楼,已经要离开了。   片刻后,孟书琅走了过来。   周围人潮已经随着老师进了前面房间,瞬间安静下来不少。   孟书琅深吸了口气,直接打开手机,亮出屏幕到南稚面前,问:“这个是你没错吧?”   南稚皱眉,目光往屏幕上看过去。   屏幕上是一张照片。   乍一看有点杂乱,看不出来拍的什么。   但下一秒她就发现,照片里的人,是她。   只是远远拍到了她的侧影,可这地方……好像是医院。   如果没记错的话,当时她应该是在做产检。   她突然拿这样一张照片出来,是想做什么?   南稚笑容渐渐凝住,目光不由泛冷,回答说:“是我。”   这是事实,她没有什么好掩饰的,既然她一定要问,那她直接说了就好了。   孟书琅神情复杂。   “南稚,我没有别的意思,我只是希望你做人,可以多为别人考虑一点。”   孟书琅往前走了一步,声音又压低了,只足够她们两个人能听到。   “我刚刚没有在老师面前直说,是还在顾及你一个女孩子的面子。”   大学生了,都是成年人,说实话怀孕这样的事,学校和老师不会干涉。   只是这事说出来,总会带来一些影响。   比如会成为别人嘴里的谈资,成为同学们嘴中传来传去的八卦,或者在路过时注意到你,会多看两眼。   再之后,影响一下在老师心里品学兼优好学生的形象。   其余也就没什么了。   “我昨天回去后,也想了很久。”   孟书琅看着她,略有底气的说:“你说得对,你们之间的事,我不应该干涉,毕竟我是一个局外人。”   “可你既然和江穆在一起,那也应该尊重一下他,起码……不该这样骗他。”   孟书琅她有自己的骄傲,她既然知道南稚和江穆在一起了,即使心中会有羡慕和嫉妒,她不会再多做什么。   她确实也无关插手。   只是她觉得,江穆那么好的人,和他在一起的女孩子,应该有着最单纯,不掺任何杂质的爱意才对。   这样的人具体是怎样的她不知道,她唯一知道的是,南稚她做不到这一点。   孟书琅有过简单的推测。   南稚和江穆两个人,认识也才两个月,可看南稚这情况……孩子不止两个月。   她不懂这方面,于是特地去问了,像肚子已经显怀的情况,怎么也得三四个月了。   知道这事之后,捋清楚了之后,孟书琅就止不住一遍又一遍的想――   江穆是不是被蒙在鼓里,是不是还什么都不知道?   所以她实在没有忍住。   今天怕是最后能和她当面对质的机会了。   “我骗他?”南稚觉得她莫名其妙,说出来的话好像很有道理,可她偏偏一个字都听不懂。   孟书琅却只是盯着她,也没再说什么,总之两人之间,气氛逐渐变得格外的剑拔弩张。   .   几名老师下楼时,遇见江穆匆匆往楼上走。   张老师没想到江穆会来今天的毕业展,不由有些惊喜,问道:“大师您今天也来观展?”   这位轻易请不动,当初的几场讲座都是学院几位领导花了大力气,才终于把人请到了的。   江穆面色泛冷,往上面扫了一眼,问:“还没结束?”   “没有。”   “那南稚呢?”江穆直接问。   他说南稚,几人愣了下。   张老师确认道:“是我们学院大四的南稚同学?”   江穆点头。   张老师说:“她还在展厅二楼。”   话音才落,江穆长腿迈上,没等人反应过来,已经连背影都看不到了。   一上二楼,拐弯,一眼就看见了南稚。   江穆急匆匆的朝她走过去,直接拦在她身前,冷扫了眼孟书琅,“想干什么?”   声音带着锋芒,一点也不友好。   “我话不说第二遍,你以后离南稚远一点。”   声音越沉,冷的越可怕,每一个字都含了冰霜,完全的针对。   说完,他拉住南稚的手,就要拉人离开。   孟书琅那一瞬间真的被他吓到了,可看着人要走,她一急,话也脱口而出。   “可是她骗了你。”   “她骗不骗我,和你有关系吗?”江穆停下脚步,冷笑了声。   孟书琅话到嘴边,又说不出来。   她是真的很想让江穆知道事情的真相,可毕竟两人也不熟,有些话,确实不知道该怎么说。   孟书琅急了下,接着打开手机,想把那张照片给他看。   就在这时候,江穆却抢在她先说话了。   “在你说任何话之前,也请先知道,南稚是我户口本上的妻子,我们之间任何事,你都无权过问。”   孟书琅当即愣在原地。   江穆这话犹如晴天霹雳,瞬间把她原有的认知全部推翻,之前的一切,全都不对了。   他这是什么意思……他们两个人之间……   “对了,还有――”江穆回头,“也请你日后不要造谣,吃亏的只会是你。”   这句话已经是明明白白的警告。   说完,江穆就拉着南稚下楼了。   几位老师跟着上来,又眼睁睁看着他们走下去,全然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剩孟书琅站在原地,境地尴尬,脸色也十分难看。   .   江穆拉着南稚,也不敢走太快。   下了楼之后,脚步就更慢了。   轻轻握着南稚的手。   “你怎么又知道了?”南稚好奇的问:“我现在都还不知道她什么意思。”   其实大概能猜到一点,又不是很确定。   孟书琅应该是误会了她和江穆之间的关系。   她还喜欢江穆,所以难免会多想些其它的。   “你的事,我有什么不知道的?”   江穆脑子聪明,在加上最近有关于南稚的不好的事,他心里就会莫名发慌。   果然真没什么好事。   “她还欺负你什么了?刚刚有没有?以前有没有?”江穆边走边问,紧张问了句,声音都提了起来。   “我会白白让人欺负吗?”南稚说,“当然不会!”   “她得庆幸今天我来得早,不然无论她说什么,她都完了。”   江穆眼眸微垂,浓密细长的睫毛微微在下眼睑处打下一片阴影。   江穆他记仇,该报复的,都得报复回来。   更何况是有关南稚的。   他可能什么都做的出来。   江穆眼睛在南稚的小腹处停了下。   南稚马上一手捂住了小腹。   “不能让她打我宝宝的主意,我要好好保护他。”   以前孟书琅是会有点针对她,可那些南稚从来都不会放在心上。   她的宝宝是底线。   “我现在才想,我应该早点就说清楚我们之间的关系。”   南稚拱了拱鼻子,说:“那能给你杜绝好多的烂桃花。”   孟书琅今天会有这些行为,不就是因为喜欢江穆。   江穆没说话,只是低头笑了一声。   “不过我跟你说,经你指点之后,我的作品超级受欢迎。”   南稚岔开话题,由衷的夸赞道:“你真的超级厉害。”   南稚朝他竖了个大拇指。   “谢谢夸奖。”江穆谦虚都不谦虚一下。      ☆、第 48 章   中午时下了小雨, 地上还是湿漉漉的。   现在雨停了,太阳升起, 阳光微热, 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夏日过一场雨挺好的, 洗去空气中的尘埃, 带着青草泥土的清香,挨在皮肤上, 也是点点微凉。   南稚深吸了一口气,慢慢的往前走。   今天就算是正式毕业了,马上真的要离开校园, 心中情绪复杂,不由万千感慨。   想起刚踏进这里的时候, 满怀着对未来的希望和憧憬, 想想那些画面总觉得还在昨天。   谁知道一眨眼,四年就过去了。   “我们学校很多地方你都没有来过吧?”南稚边走边说:“你肯定只去过我们院办和那几栋教学楼。”   江穆一向独来独往,也不喜欢到处乱逛乱走, 他们学校好歹有那么大, 他肯定很多地方都没去过。   “传说中的小树林,就每个学校都会有的那种神秘的地方。”南稚指着前面的一片小林子说。   江穆问:“神秘在哪里?”   他是真的不知道还是装不知道?   南稚狐疑的看了他一眼, 眉头皱起, 想了想,附到他耳边,小声说:“情侣圣地。”   江穆转过头,眉头微挑:“嗯?”   “你太古板了, 以前你自己学校有怕也不会知道。”   南稚看他还不明白,拱了拱鼻子,说:“就浪漫一点的男孩子都知道。”   虽然这个地方不一定浪漫。   可以前南稚听室友说谁谁谁的八卦,或者路过这里偶尔多看两眼的时候,还会有点小羡慕。   能找到自己喜欢的人,能够在一起,真的就是一件很好很好的事情了。   “宝宝。”   身后江穆突然喊了一声,南稚也没多想,下意识应了声,转过头去。   眼神还未落下,唇上已经传来一片温热,湿濡濡的,瞬间全身都变得酥酥麻麻了起来。   这里虽然是在小路,可怎么说也在外面,前面来来往往的,还是会有人的。   南稚几近喘不过气来。   她一紧张,不小心咬到了江穆的嘴唇。   两人同时顿住了。   唇瓣还挨在一起,却停着没有任何动作。   江穆眼神微沉,往后稍微离开了点,抬手,轻触了下唇上被她咬到的地方。   南稚眼睛眨了眨,声音越来越小,歉疚道:“对不起……”   她不是故意的。   刚刚她真的很紧张,她吓得手都在抖。   手一抖全身都跟着抖起来了。   “你故意的?”江穆轻声问。   南稚还来不及反驳,江穆下一句话已经说了出来:“故意让我再亲一次?”   “没有。”南稚红着脸摇头。   江穆双手分别放在她的腰侧,虎口处正好握住,大拇指能感受到,她微微隆起的小腹。   两人身体挨近了,呼吸似乎都连了起来。   “我很古板吗?”江穆追问。   南稚喉咙微滞了下,咽口水的动作都停了,眼帘渐渐垂下,思考他问的这个问题。   以前他确实很古板。   二十七岁的年龄,七十二岁的作风。   可现在……不好说。   “那你说,是我亲的不够好还是其它哪里不好?”   “或者说……不够浪漫,不能让你满意。”   江穆低声说:“你说,我改。”   南稚摇摇头:“没有。”   没有的意思是,不用改。   他为人古板,可唯独对她会很好,偶尔的惊喜刺激,就算脸红心跳的羞赧,可事后想起来却是心跳止不住,激动的要很久才能缓和下来。   说他不会吧,有时候真就迟钝了点,会吧,也是真的会让人脸红心跳。   “你们学校还有什么地方,你再带我去逛逛。”   江穆唇角弯起,顺势牵住她的手。   她手小小的,男人的大掌正好把她整个手都包住。   南稚都愣了一下,低头看两人牵在一起的手,转回头暗暗的在笑。   江穆不穿西装的时候,很有少年感,说是大一大二的学生,也有人会相信的。   她以前看校园里那些情侣的时候,会觉得羡慕,甜甜的爱情,好像会降临到任何一个人头上却就是与她无关。   而现在也算是和她有关了吧。   虽然已经是在校园的最后一天了。   .   南稚带江穆又逛了许多地方。   学校也蛮大,慢慢的走下来一圈,一个小时就不知不觉的过去了。   有点像大一刚来那天,也是这样慢慢的逛了一圈。   那时候觉得好新奇,现在觉得好不舍。   终于一圈逛完了,前面就是校门口。   南稚又忍不住的往回看。   江穆轻轻捏了下她的脸,柔声说:“稚稚,毕业快乐。”   南稚抬头看了眼江穆,愣了下,随即甜甜的说:“谢谢。”   生活有时候,也需要偶尔的仪式感。   无论什么时候,有人祝福,有人庆贺,就会很好很幸福。   接着她想到什么,抿了抿唇角,眼珠子转了又转,犹豫的问:“之前在小树林,你是在喊我吗?”   南稚眼里亮亮的,已经在尽力掩饰,但也能看出来,在期待他的回答。   他只是喜欢那样喊儿子,南稚当时也没有反应过来,才会应了一声。   “所以,你喜欢?”江穆问。   南稚心里咯噔一下,欲盖弥彰的摇头,默默回答:“没有。”   她说没有,可她脸却红了,刚刚似乎还有在笑。   所以就是喜欢。   江穆低头去看她的神色,又喊了声:“宝宝。”   南稚腮帮子鼓了下,抬头看他,心又倏的跳快了。   他怎么越来越一套一套的了。   虽然听起来有些奇怪,但不得不说,听着让人很开心。   江穆摸了摸她的头,轻笑道:“我的两个宝宝都要乖乖的。”   “好了,我们回家吧。”   抬头看他,恍若隔世。   南稚眼里有波澜微动,眸光闪了闪,应道:“好,回家。”   .   过了两天,南稚就去了公司报道。   她是设计部,听许枝禾的,初来乍到给大家都带了奶茶。   公司不是很大,设计部不足十人,清一色的小姑娘。   刚成立不久的公司,氛围却是真的好,一群人也都很友善。   南稚本来不想说自己怀孕的事,可是HR姐姐却特地嘱咐了一句,说让大家平时多注意一点。   比如地上不乱扔垃圾,尖锐的东西小心点,还有南稚有什么不舒服大家也能多注意注意。   南稚自己没这么矫情,反而弄得她有点不好意思。   中午休息时间,另一个也是刚毕业的小姑娘和她坐在一起,询问南稚关于怀孕的事。   “你老公一定对你很好,很喜欢你吧?”   小姑娘叫戴希,和南稚同年出生,看着人的时候,眼神俏皮又灵动,特别的自来熟。   “真的很少人能有一毕业就嫁人的决心。”   现在这社会上,结婚的年龄越来越往后推,二十五六岁都算早的了,别说她们现在才二十二。   “我给自己的心理年龄还停在十八岁,谁知道我妈都开始催婚了。”   戴希话里就真的很羡慕她,有一个能够不顾一切去嫁的人,能坚定拥有自己的未来,多好啊。   不响她生活和未来都遥遥无期,好不容易找到个工作,自己也没有多大的实感。   说白了就是在得过且过,一点也没有积极的去拥抱生活。   明明知道这样不好,却还是一味的沉沦颓废下去。   南稚却没怎么听她说话,只是在认真翻着资料。   她第一天上班,就想自己能够快速熟悉一下工作流程,可以更快更好的上手。   南稚是很有事业心的,在自己要做的领域,她希望可以做到最好。   而且她怀着孕,就需要更多的努力。   戴希见她好像不怎么愿意多说话,往后退了点,也不好再继续说下去了。   .   短短一个星期,南稚就已经能够熟悉的上手了。   她悟性好,肯吃苦,一点也不矫情,什么都能做,也什么都能做好。   公司里的人几乎都喜欢她。   长得乖巧,为人也乖巧的女孩子,和她说话像是在哄小孩子,声音偶尔也奶奶的,性格实在太招人喜欢了。   那天戴希还在说,她要是个男人,肯定恨不得把南稚放自己身边寸步不离的保护着。   懂得这个世界的险恶,却还能保持那份单纯,真挚的心。   真的很难能可贵。   周六下午放假,南稚收拾好东西后,边往外走边给江穆发信息。   每天下午下班他都会来接她,只是今天放了半天假,他还不知道。   发到一半,她打字的动作停下了。   她想,每天都是江穆来公司接她,可她还从来没去他的公司看过呢。   他公司离这里也不远。   说实话,很早之前,南稚就想去看看了。   走路十分钟不到。   他们公司有些人是认识南稚的,倒也是巧,南稚刚踏进大门,和江穆的助理迎面碰上。   他也没多问,只是领着南稚往二楼走。   “江总正在开会,夫人您稍等。”   话音落下,会议室里传来江穆骂人的声音。   “工厂的事,我强调了三遍。   “就是这个结果?”   声音掷地有声,每一个字都凶的不得了。   简直是盛怒。   “别跟我找借口,错了就是错了,再多借口就滚!”   这声音把南稚都吓了一跳。   她还从来没有听江穆这么凶过。      ☆、第 49 章   公司最近出了点问题。   江家另外有人管理公司, 江穆只是入了股,日常会帮着做一些事。   毕竟是家族企业, 已经有江意做事那么任性了, 江穆总不能也跟他一样。   江穆做事果决, 领导力也强, 人虽然寡淡少言了一点,但很少会生气骂人。   骂人这个字……在他身上几乎就没有存在过。   可主要是这次出了大失误, 把江老爷子都气进了医院。   老爷子身体一向还算硬朗,这次是生生被气得血压上了头,江穆要照顾老爷子那边, 又要再收拾公司的烂摊子,忙得焦头烂额。   “江穆他爷爷……住院了?”南稚听助理把事情说了一遍, 心里不由的担心起来。   “嗯。”助理点头, 说:“听说两人吵架了。”   南稚神色不由的渐渐沉重了下来。   他公司的事她不懂,可他的爷爷,现在也算是她的爷爷。   早在他们一领证的时候, 江穆就说, 要带她去见家人。   南稚说实话是有点害怕的。   她没有去见他家人的勇气和底气。   江穆说把决定权交在她手里,也一直没说什么, 所以这件事, 就任由她这样下去了。   直到现在,南稚也没怎么想起要提。   那现在老人家住了院,她该去看看吧。   南稚在外面坐了会儿,江穆还在开会, 她不禁探头看了看,又小心翼翼的往后退。   “算了,还是不要打扰他了。”南稚想了想,决定先回去。   “不要跟他说我来过。”南稚笑了笑,解释说:“他已经很不开心了,我就不烦他了。 ”   .   南稚回家,先完成了剩下的工作,想准备去洗澡,可江穆还没回来。   他这段时间都会回来的很准时的。   南稚有点担心他,可是又不敢打电话过去,怕他在忙,会因为她打扰到他了。   于是南稚就先去洗了澡。   洗完澡出来已经九点多。   南稚晚饭也没心思吃,在客厅里坐了会儿。   她在捣鼓桌子上的玩具。   这些玩具都是江意买过来的,之前六一儿童节,非要祝他未出生的侄子节日快乐。   南稚之前好奇,就先拆了。   小孩子玩的玩具都好幼稚啊。   南稚随便翻了翻,不仅感叹小孩子幼稚,还觉得江意也幼稚。   江意一起拿来的还有另外一个小礼盒,里面放着粉粉嫩嫩的发圈,发箍,还有夹子。   礼盒里一张纸条,写着:小婶婶赠。   南稚马上就想到是明璨送的。   不比电视上那么明媚艳丽的大明星,日常生活里的明璨,活得单纯幼稚,真的像个小孩子。   她明明前脚才和江意吵架,后脚又能送礼物给她,还认真的备注下“小婶婶”。   明璨真的是无论吵架还是生气,永远是一片丹心向江意。   南稚太喜欢这样的姑娘了。   可能是羡慕她身上永远的那一份朝气蓬勃,所以就格外的喜欢。   南稚拿了个发圈套在手上,动作刚停住,就听见外面传来车子的声音。   她眼睛一亮,跑到阳台上往下看。   是江穆的车。   他车停在了门口,人却没看见出来。   过了会儿车门打开。   江穆在打电话,神色凝住,手指紧紧捏着手机,走到一边,和手机那边的人在说话。   南稚就在上面看着他。   她数着时间,应该过去了快十分钟。   然后江穆才挂了电话。   他挂了电话后,下意识抬头往上面看。   正好和南稚目光对上。   南稚反应过来,笑着朝他招了招手,眼睛弯弯的,一瞬间像阳光洒下。   江穆猛然看见她,怔了下,一时目光顿住。   他抬腿往大门口走。   南稚看他要进来了,又往回走,小跑了两步到大门口,给他打开门。   然后人乖乖的站在那里,小小的一只,傻傻的,也只知道看着他笑。   江穆脸色实在不好。   他虽然已经在尽力缓和,依旧能看出来他眉心的疲惫和无奈,嘴角微冷。   “吃晚饭了没有?”江穆问她。   “吃过了。”南稚像小孩子回答问题,颇有吃完饭就很骄傲的意味,脚步小小的跟在他后面,也问说:“那你吃了吗?”   江穆顿了下。   “也吃了。”   他这话很没有底气也很没有根据,明显就是没有吃。   毕竟一下午都这么忙,哪里有时间吃饭。   南稚听出来了,小心翼翼打量了下他的状态,话在嘴边转了转,还是没说。   “今天累不累?”江穆进房间去换衣服,直接脱了外套,套了件卫衣,动作干净利落。   “有没有哪里不懂的?我教你。”江穆说着,已经去桌子上拿书和纸笔过来了。   南稚也是第一次做这些工作,和以前实习的那些活又不太一样,再加上自觉责任大了,背上肩负的也越来越重。   不懂的地方江穆都会教她。   江穆就很厉害,他好像什么都懂,什么都能说的明白,无论是在那一方面。   “我最近工作的都挺好的,完成的很顺利。”南稚笑着说:“暂时今天还没有什么不懂的。 ”   江穆明明看起来已经很累了,还说要再教她,半点也没说自己有出什么事。   “你看这些。”南稚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拿了那些玩具和饰品给江穆看,不禁笑道:“两个小朋友给我家小朋友买的,是不是还挺好玩?”   南稚拿着个恐龙玩偶,两只手捏了捏,眼睛转着,表情十分鲜活。   “听说小孩子最喜欢这个了。”   南稚声音轻轻的,又拿了几个发卡,高兴道:“这几个好可爱,我好喜欢啊。 ”   “就是可惜也不能给宝宝用。”   “那就是送给我的了。”南稚突然想到,高兴起来,把发卡递向江穆,说:“你给我戴上看看。”   “是不是要编个辫子才好看?”南稚在前面反光的墙上抓了抓自己头发,想着要怎样会好看一点。   江穆看着她,唇角终于松缓了一点,接过发卡,无奈道:“南稚,是才上幼儿园吗?”   她一脸乖乖又懵懂的样子,太戳人心里的保护欲了,真的不管看多少遍都喜欢的要死。   “三岁了。”南稚做了个“三”的手势。   江穆拿着发卡,站在她后面,顿了会儿,问:“要怎么编?”   “就三股辫啊,很简单的。”南稚嘴边揪了一撮头发给他示例,然后把手放下,“好了,你来吧。”   “你要小心一点哦,我不喜欢掉头发,不然真的要秃了。”   南稚紧张的声音颤颤的。   江穆摸了下她的头,轻笑了声,说:“知道了,小朋友。”   他声音瞬间松了很多,宠溺着,觉得好笑。   江穆把她的头发都挽在手里,学着她刚刚示范的样子,温柔又耐心的,给她编了两个辫子。   然后又帮她把发卡别上了。   南稚转头去看镜子。   说实话编的还不错,乍一眼看上去,比她自己弄得还要好看。   “江穆,你现在拿我练手,以后有了女儿,肯定就特别熟练了。”   一定会有个儿子,至于有没有女儿,就是日后很难预料到的事了。   “我把你当女儿养啊。”江穆面色依旧疲惫,只是看着南稚的脸,真的能让他把所有戾气一点点克制住,再往回压。   有种调戏小姑娘的感觉。   南稚惊了下,眨巴着眼,表情懵懵愣愣的,就这么静静的看着他。   好一会儿没动静。   “我还有点事,你先休息吧。”江穆说完,起身进了书房。   .   江穆从书房出来已经是凌晨两点。   要处理的事情太多了,他又喜欢当天的事当天做完,不想拖着。   天边一片漆黑,出了书房,外面也不见一点光亮。   江穆轻手轻脚的往卧室里走。   门没关,只是虚掩着。   江穆进了房间,小心的躺下,全程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怕会打扰南稚,他睡在边上都不敢再往里。   人刚躺下,身边软乎乎的就贴了过来,双手抱住他的脖子,软软蹭他的脸。   “江穆,你今天是不是不开心了?”   “没有。”江穆拍了拍她的背,又握住她的手说:“只是工作上的事情。”   “那……”南稚犹豫了下,声音软糯糯的说:“还是不要难过了。”   “好不好?”   她今天下午什么都没说,就在努力的逗他开心啊,因为知道他看见她笑的话,心情也会好一点。   所以她也要努力的笑才对。   其余她也多做不了什么。   南稚呼吸热热的,扑在他的脖颈间,小声的也不知道在说什么,只是轻轻的在他耳边,说着好听的话哄他开心。   “你是不是和人吵架了?”南稚小心翼翼的问了一句。   江穆身体僵了下,声音沉的厉害,答:“没有。”   说完这句话他整个人情绪又不对了。   不知道是不是真的父子连心,江穆说完后,南稚感觉肚子里的宝宝踢了她两下。   “不要吵架,吵架不好的。”南稚小声的呢喃,黏黏糊糊的也不知道在劝什么,只是小奶音真让人心里软的一塌糊涂。   “好,我知道了。”江穆拍了拍她的背,“快睡吧,很晚了。”   “嗯,我乖乖睡的。”南稚连连点头,被他抱着往怀里窝了窝。   窗外黑夜沉沉,月光打在床边,银色的光亮,点点缀在人的心上。   晚安。   ☆、第 50 章   周六天气很好。   医院病区很安静, 单人病房里,白色的窗帘拉开, 一角斜斜的挽住, 暖暖的阳光洒进房间, 气氛静谧又安逸。   半开着窗户, 正好通气,拂过微凉。   “我这几个孙子里, 最能继承家业的,就真的只有江穆了。”   江老爷子坐在窗前,看着楼下人来人往, 眼眸里沉的一片幽深,面色也十分沉重。   前段时间公司出了点事, 他一时气上头, 骂了江穆几句。   单纯是当时有气没处发泄,就全撒到他身上了。   江穆他是这么多小辈中最优秀的一个,从小就聪慧懂事, 什么都能做得好, 做事最让人放心。   他有自己的想法,去做自己想做的事, 同时又帮着公司, 各方面做的都够好了。   这一点上江老爷子没说他什么。   他唯一还担心的,就是他的个人问题。   二十七八的人了,眼看没两年就要奔三,性格真就跟和尚一样。   之前任由他这么下去不说, 是知道他心里有结,怕越逼他越适得其反,反而对他不好。   可总不能一辈子就这样下去。   那天公司出事的时候,江穆也没多解释什么,只说会尽力挽回弥补。   而当时撒气在他身上,更多的原因还是他个人性格方面,借着公司的由头,多说了两句而已。   江老爷子不由叹了口气。   距离两人吵架也过去四五天了,江穆来看了他两次,他也拉不下这个脸来,没理他。   听管家说这几天江穆也一直在密切关心他的病情。   虽然后面这两天不见人过来。   还有公司那边确实忙的不行。   “前两天董家那小女儿来医院看我,懂事又乖巧,我还挺喜欢。”   江老爷子和后面陪护的管家慢慢的说着话,不由又担心道:“你说我能想什么办法撮合撮合他们呢?”   女孩子家,懂事一点就很招人喜欢了,再说他对于孙媳妇也没太大的要求,只要能和江穆好好在一起,两人过得幸福,那比什么都强。   特别是给江穆的要求,就更低了。   他现在甚至都在想,哪天江穆要带个男孩子回家来,那他也能接受。   “您不还和二少爷关系僵着呢吗?”管家提醒他,说:“这现在哪里是提撮合的时候。”   江穆话少,性格寡淡,有什么事也不愿意多说多解释,要他说很多道歉哄人的话实在不可能。   爷孙俩一个冷一个犟,这一吵架就彻底僵住了。   简直是寒冬腊月冰结死了的僵。   江老爷子脸色明显沉了下来。   也没再说话了。   “您好。”这时候外面传来敲门声,还有女孩子甜甜的声音。   管家回过头,同时又推着轮椅往后转,看向门口的方向。   是一个小姑娘,看起来二十来岁,白白嫩嫩的,眼睛水灵,模样乖巧又漂亮。   “您好,请问是江穆的爷爷吗?”小姑娘有些紧张,努力的在笑,手指却握的紧紧的,眼睛也圆圆的睁着。   老爷子看着这突然冒出来的小姑娘,也有些懵。   可这样的小姑娘最没有攻击力又叫人不设防,光是看着就觉得很可爱,招人喜欢。   江老爷子点点头,说:“你认识江穆?”   “认识。”南稚小小的点头。   她唇角抿住,眉心锁了又锁,心里在暗暗的舒气缓和,想说的话几番到了嘴边,可不知道怎么开口。   “进来说话吧。”江老爷子朝她招了下手。   “好。”南稚应了一声,往里走了两步。   快到人跟前时,她就停下了脚步。   “我是……江穆的……”南稚唇角还带着笑,声音颤颤的开口,“朋友。”   “朋友?”   “嗯。”   南稚应的很没有底气。   她两手捧着袋子,递到江爷爷面前,说:“我给您带了礼物,还有一些吃的。”   南稚很认真挑的礼物,还特地去问了很多人,要送什么样的礼物,老人家才会高兴。   至于这些吃的,是她自己做的。   今天周六放假,她在家里做了一个上午。   “江穆他这两天很忙,所以我帮他送这些过来,希望您的身体可以快点好起来。”南稚说:“他一直都很担心您。”   “什么吃的?”老爷子有点像在和小孩子说话,刚才沉着的面色不自觉就和蔼了起来。   “有寿司,还有南瓜粥这些。”   “都很好吃的。”   南稚俯身拿饭盒出来,打开盖子,一一的摆在沙发前的小几上。   她在弄这些的时候,江老爷子抬头,和管家目光交汇上,眼里的意思,也是在问这什么情况。   江穆身边确实有几个交好的朋友,但那都是男孩子,他这么多年还真没听过,江穆有什么女性朋友。   小姑娘看起来年纪还挺小,又好像和江穆挺熟,蛮了解他的样子。   老爷子不禁就想,难道是这小姑娘正在追江穆?   管家只是摇摇头,表示他也不清楚。   南稚把吃的都摆好了,忐忑的看向江爷爷,笑容始终挂在脸上,说:“您尝尝看好不好吃,合不合您的胃口?”   南稚在旁边陪着江爷爷吃东西,也和他说一些有趣的事,不紧不慢的,   她人长得没有攻击性,亲和力也强,和她说话很容易感染人的心情也好起来。   总之她就像个小太阳。   老爷子住院这段时间,一直都没怎么好好吃过东西,可南稚今天送来这些,他竟然全都吃完了。   和她说话也很有意思。   “您喜欢的话我明天还给您送。”南稚放松不少,笑得也更自然了。   她虽然紧张,但真的一直保持笑容,模样甜的不得了。   江老爷子沉默了下,很难得的点了头,笑着应道:“好。”   .   接下来的几天,南稚都有去医院。   她每天都会做一点吃的带过来,是很用心在做的。   然后还给江爷爷带了书看。   和他说书里的内容,偶尔会讲故事。   她声音甜甜的,讲故事的时候特别像电台里哄人睡觉的小姐姐,声线好听清澈。   江老爷子一直好奇这姑娘和自家孙子究竟什么关系,要说是朋友,可哪会有朋友这么尽心尽力。   不过他也没问。   不管小姑娘和江穆是什么关系,他都挺喜欢她的,能有这么个心过来陪陪他,他也高兴。   南稚这边刚坐下,手机就响了起来。   她拿起来看,是江穆打来的电话。   她顿了下,看着手机上的来电显示,又看了看江爷爷,抿了抿唇,不免犹豫了。   本来想说出去接个电话,可她手一滑,不小心就挂断了。   “江穆打的电话?”江爷爷一副探究八卦的模样,问了她一句。   “嗯。”南稚轻应了一声。   “那怎么不接?”   “哦,是我不小心按错了。”南稚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想了想,把手机又收了起来。   然后把书拿了过来。   看了会儿书,大概过去十分钟,管家进来,和江爷爷说了几句话。   南稚就趁着这时候拿了手机出来,想给江穆发条信息。   打了几行字,病房的门突然被推开,江穆出现在门口,脸上显而易见的怒气和担忧。   眼里落下南稚身影的时候,他紧缩的瞳仁明显松了下,接着才缓了一口气。   他大步走过来,到南稚身边,把人拉过来,手却温柔的握住,声音在很克制的压住。   “打电话怎么不接?”   眉头不可控制的紧锁住,眼底还有掩盖不住的疲惫,模样确实凶的有些许吓人。   这几天江穆很忙,可即使这么忙,还是注意到南稚不对劲。   厨房被她动过,偷偷的出门又偷偷的回来,还在悄摸的买东西,刻意避开他。   是有事瞒着他。   刚刚打电话不接,他快吓死了。   一路找着人过来,谁想到会是在这里。   “我、不是故意的。”南稚没想到他会突然出现,吓了一跳。   眼看着江穆脸色沉了下来,没说其它的。   他把人往自己身侧拉了拉,看向江老爷子,冷声开口:“您可以把气撒在我身上,但不要牵连到其他人。”   老爷子抬头看他,眼神渐渐冷然,沉声道:“把气撒你身上有什么用,你不是只会反过来气死我吗?”   南稚真的被吓到了。   平时江爷爷和她说话的时候,语气都蛮温和的,也总是笑着,几乎没说过什么重话。   南稚还是头一次听他这样说话。   “你以为让个小姑娘过来讨好我,我病就能好起来,公司就能好起来?”   江老爷子这话有点讽刺,往狠了的说,连看都没再看江穆一眼。   “公司的事,我在尽力,您多骂或者少骂两句,都不会有任何改变。”   江穆也回话说:“我能做的,我都会做。”   老爷子手掌拍了拍轮椅扶手,力道颇重,掷地有声道:“你能做的就是少到我面前来气我!”   “以后不会了。”江穆冷冷抛下一句,然后拉了拉南稚,“我们回去。”   “要滚都滚远点,别一个两个到我面前来打扰我清净。”   江穆握着南稚的手明显又紧了紧。   “不是的,江穆他没有这个意思。”南稚脚步停住,回头看着江爷爷,一脸真挚,却又替江穆委屈。   “他很关心您,为了公司的事,已经好几天没怎么睡过觉了。”   “您这么说,他也会很伤心很难过……”   南稚模样软软的,委屈巴巴一说话,眼里满满的真挚和善良,再大的气到她面前都生不起来。   江老爷子看向南稚,眼里的情绪显然缓和了很多,略带狐疑又好奇的看着她。   目光明显在探究着什么。   就这样,过了好一会儿,他出声问:“你怎么知道他几天没睡过觉了?”   ☆、第 51 章   病房里一片沉默。   南稚眼睛睁得圆溜溜的, 看着江穆,眨了眨眼睛, 似乎在用眼神询问他什么。   江穆显然怒色未消。   他唇角微冷, 不愿再看老爷子那边, 也不想和他多说什么。   他其实是更怕南稚受委屈。   老爷子脾气犟得很, 不喜欢什么就容易迁怒,他现在和他吵了架, 他的怒气就会牵连到他身边人身上。   他们之间的事,是南稚一直不肯和家里说,所以他尊重她的意见。   但在这些所有的之前, 他一点也不希望南稚受委屈,不高兴。   南稚手指却突然动了动, 从江穆的手中挣脱出来, 然后往前走了两步,到江爷爷跟前。   “对不起,是我之前说谎骗您了。”   “我不是江穆的朋友。”   南稚转头看了眼江穆, 眼神变得更加坚定, 在心里暗暗给自己打气,才继续道:“我和江穆, 已经结婚了。”   南稚话音未落, 江爷爷眼里明显的惊讶起来,难以置信的看着南稚,又转而看向南稚身后的江穆。   之前他确实在猜这小姑娘和自家孙子的关系,有想过两人是不是男女朋友, 或者说她在追江穆。   本来觉得她在追江穆这个可能性要更大一点。   如果这样的话,他是还打算帮她一把的。   南稚见江爷爷不说话,鼓足了勇气,继续说道:“我只是想和您说,他一直很努力,也一直很关心您,没有睡觉是真的,挂念着您也是真的。”   “这些我全部都看在眼里,没有说半句假话。”   南稚信誓旦旦的点头,眼里闪着光,十分笃定又真诚。   “他也不愿意和您吵架,不喜欢吵架。”   “所以……您也不要生他气了……”   南稚她性格乖巧,该勇敢的时候却也十分勇敢。   比如现在。   她只是想把自己知道的,想说的,全部都说出来。   两个人吵架,双方谁都不会好受的。   说完这些话,她也有些紧张,很不安的看着江爷爷。   她是有想,她初次和江穆的长辈见面,应该有礼貌一点,才会更讨人喜欢。   可在这之前,她会更希望江穆能好。   这是最重要的。   老爷子看了看南稚,眼里还是惊讶,神情渐渐沉下,拄着拐杖,从轮椅上站起来。   拐杖敲了敲地板,他看了眼江穆,说:“跟我过来。”   .   两人在一边说话,说了有好一会儿了。   南稚偶尔能听到些声音。   但她也没有刻意去听说的是什么。   她虽然好奇,可也没有那么八卦。   大概过去有十分钟。   老爷子柱着拐杖又走回来,看了南稚一眼,说:“你先坐下。”   南稚不太明白当前的状况,有些犹豫。   “坐吧。”老爷子又说了一句。   南稚看了江穆一眼。   江穆朝她点了下头。   于是她这才在沙发上坐下了。   “刚大学毕业?”老爷子问她。   “嗯,今年毕的业。”   “江穆他脾气那么臭,也不怎么说话,他平时有欺负你吗?”   “啊?”南稚愣了下,竟没办法第一时间回答出来。   江穆以前确实有“欺负”过她,但现在没有了。   一点都没有。   南稚还是摇头,说:“没有。”   江爷爷一直看着她,眼神里一片幽黑,看得人心里实在七上八下的。   好一会儿后,她小心翼翼的问:“江爷爷,我这几天擅自跑来,是不是打扰您了?”   刚刚江爷爷说他们打扰他的清净了,南稚心里就有点愧疚。   她不是无意的,可很怕麻烦别人,很怕会打扰别人。   “打扰什么打扰。”江老爷子冷哼了一声,对着江穆说:“他来了才是打扰。”   看着刚刚聊这十分钟两人也没怎么聊好。   不过之前他和江穆生气,也只是因为他不谈女朋友的事。   现在这一下跳过谈恋爱直接结了婚,他很惊喜很欣慰,可同时也有些怀疑。   怀疑江穆故意骗他。   先前凶人那些话,只是试一试他。   “那就领了证?”江爷爷有些不满,问:“婚戒也没有?婚礼也不办?”   江爷爷不免又瞪向江穆,斥道:“咱们江家是书香世家,礼法规矩最重要!”   “怎么能这么胡闹呢!”   人生大事岂可儿戏。   娶人家姑娘回来,不和家里人说一句,也不办婚礼,没婚戒,就那一张证,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他们江家欺负人,不认可这个孙媳妇。   更何况他们江家的礼数还不止这些。   真是存心要气死他。   这话南稚也没法回答,心尖微涩,抿了抿唇,脸色耷拉了下来。   低下头来,眼帘也垂下了。   “会办婚礼。”江穆冷淡的说了一句。   稍顿了顿,他又接着说道:“稚稚现在怀孕了不方便,以后会办的。”   话音一落,屋子里瞬间变得异常安静。   江爷爷提起拐杖就往江穆身上打,手臂那么粗的木棍子,直接打在他后背上。   极重闷声的一下,感觉那瞬间骨头都被打断了。   江穆没躲。   他咬牙,眉头都没皱一下。   江爷爷接着又是一棍打下去,吓得人心惊。   “我们江家怎么生了你这个混蛋!”   “怀孕了你还让人家跑来跑去!还进厨房!还放她一个人!”   怀孕了还不和家里说就更过分了。   江爷爷说着血压差点又上来,眼看着一棍又要下去,南稚反应过来,赶紧出声制止。   “江爷爷,你别打江穆。”   南稚心疼死了,咬着下唇,想阻止又不敢去拦江爷爷,只是一颗心提了又提。   堵在了嗓子眼上。   老爷子怕这一棍子会伤到南稚,动作也就停住了。   他现在也不知道是该高兴还是该生气。   高兴的是自己一直想着的孙媳妇突然就有了,生气的是自家孙子干的这些混账事。   他真的蛮喜欢南稚的,这小姑娘聪明又懂事,还合眼缘。   “老爷子,您消消气。”管家在后头看了好一会儿,终于提起胆子插了句话,劝道:“这上午血压才好一点,别又高了。”   “所以我说,他还不如江意!”   “江意起码不会成天想着气死我。”   平常跟个闷葫芦一样,一有糟心事 全往上堵,血压都要被气爆表了。   “这事你今天全给我说清楚了!”老爷子压下怒气,说:“当着南稚的面,该说明白的,该保证的全都说了!”   他们江家在临市也算能站得住脚,有点名气,说出去大家都知道。   万事信为先,对人负责这一点很重要。   起码要样样顾及到,不让人受委屈,也说出去不让人笑话。   .   从病房出来,转进过道,南稚才松了一口气。   刚刚两个人谈话的时候语气还是冷漠,但比起剑拔弩张的形势,已经好很多了。   江爷爷说,看在她的面子上,暂时不和江穆计较。   南稚是真的有被吓到。   虽然江爷爷对她很和善,可他凶江穆,她也会觉得难过的。   “哥,听说爷爷打你了?”江意从下车跑过来,一脸惊奇还有点幸灾乐祸的,上下打量了江穆一圈,挑眉问:“打哪了?”   “你说你好端端的跟咱家阎王吵什么呢?老头子倔成那样,那简直是要命的呀。”   江意连连啧声摇头,幸灾乐祸的不要太明显。   一副假惺惺的样子。   “是不是还夸我了?”江意往前凑了凑,又看了眼南稚,马上就笃定了这个问题的答案。   “简直太荣幸了。”江意捧了捧脸,说:“他肯定说我比你省事,起码不会气死他。”   一句猜中。   江意还不清楚自家老头子什么路数,这放在娱乐圈,就是典型的拉踩高手。   捧一踩一这一套,玩得可好了。   反正他也不会飘的,因为说不定下一次骂的就他了。   “我进去看看。”江意往里走,走了两步,又停住回头,问:“不一起进去吗?”   “回家。”   江意还没来得及说下一句,江穆已经离开了。   他站在原地,愣愣的看了会儿,心突然慌了起来。   他最近好像是有点飘了,心里还是怕怕的,毕竟爷爷在气头上,抓到个人都能够迁怒。   没事没事。   江意安慰自己,他从小就人见人爱花见花开,再加上又没犯错,没理由骂他。   他应该有底气自信一点。   “江意,我和你一起啊。”明璨突然从后面跑过来,不由分说直接挽住江意的手,问:“你知道爷爷为什么放过他吗?”   也不知道她什么时候过来的。   “因为他带了媳妇一起。”明璨说:“只要你也带上媳妇一起,爷爷会对你特别友好特别温和的。”   “滚。”江意不耐烦的低声斥了一句。   明璨脸当即拉了下来,睁着眼睛看着他,当即也没说其它的话,大眼睛委屈的能掐出水来了。   她可怜兮兮的松了手,往后小小的退了一步,唇角微微抿住。   明明知道她这样子是装出来的――   江意很想直接走开,可脚要抬起来却怎么也迈不开那一步,咬咬牙还是停下了,不耐烦的朝她伸手。   “安分点别乱说话。”   “好。”明璨马上应了一声,生怕他反悔,当即牵住了他的手。   脸上阴云也一扫而空,瞬间明媚起来。   ☆、第 52 章   浴室里流水哗哗响。   南稚上网查了会, 又去客厅里拿药箱。   把药箱放在了床头。   江穆从浴室出来,发梢还在滴水, 浴衣也穿的松松散散, 脚步慵懒。   他走到床边, 看了眼医药箱。   然后直接在床上趴下, 把浴衣掀了起来。   南稚一转过头,画面落入视线, 不由怔了下,眼珠子慌张的骨碌了两回。   沉默片刻。   “不是拿药箱给我上药吗?”江穆淡淡出声。   “哦,对。”南稚应了一声, 往他旁边移了移,去把药箱打开了。   她是想给他上药来着, 但没想到他自己直接把衣服就掀起来了。   南稚垂眼, 看到他腰间几道红痕,一道足有小手臂那么粗,中间似乎都破开了, 乍一眼看上去, 触目惊心。   江爷爷这也打得太狠了。   南稚一时不知道要怎么弄。   她找了瓶药油出来,愣着想了会儿, 思考是不是要先用药油按摩一下。   江穆轻闭上了眼睛, 也没说话。   于是南稚倒了点药油在手上,手心稍微搓了搓,搓的热乎乎的,掌心覆在他受伤的地方上。   南稚咽了咽口水, 手指在颤抖,有些紧张。   男人的肌肉跟女人的不一样,他腰上摸上去一片硬邦邦的,能明显感受到紧实的肌肉,身上烫的也热热的,不用力气的话,都没办法按揉的动。   虽然这段时间两人亲近很多了,都在一张床上,他抱着她睡觉……   可抱着睡觉那也穿了衣服的。   她还从来没有这样近距离直接看他的身体。   “疼吗?”南稚小心的问了一句。   “不疼。”她这点力气,根本没感觉。   南稚跪在床上,给他轻轻的揉了一会儿,房间里安静下来,谁都没有说话。   过了会儿,江穆睁眼,眉头微皱,只后背一阵火辣辣的。   “稚稚。”他柔声唤了句,说:“你知道二十四小时内要冰敷吗?”   南稚动作顿了下,唇角僵了僵,眼里一阵茫然。   她不知道啊……   她怕他着凉,还特地都搓热了。   再加上药油一搓一按本来就热乎乎的,她甚至都觉得自己手心的皮肤火烫起来了。   “对不起。”南稚双手抬起,满脸愧疚,“我不知道。”   “你怎么早不和说啊?”南稚去扯了两张纸巾过来,想帮他把药油擦一擦。   她这样弄会不会害他的伤更严重啊……   “你想怎么样都没关系,看你高兴。”   她愿意怎么来就都随她。   也不想多说多提醒。   江穆说:“伤其实也不疼。”   “怎么会不疼……红这么大一块。”南稚心疼死了,光是想想要这伤是在她身上,还不知道要疼成什么样。   “还有其它的地方更疼。”   “还有伤吗?”南稚闻言略惊,目光下意识往下,问:“是腿上吗?哪只腿啊?”   江爷爷的拐杖那么长,一下打下去,能牵连到的地方可多了。   而且刚刚好像是有打到他的腿。   南稚手撑在了他腿上,皮肤挨着,软软的。   南稚在急着找其它的伤。   江穆却不说话。   他挨着她的脸颊,轻轻的亲了下,握着她的手往下,沉沉道:“真的挺疼的。”   南稚懵住了。   手心被烫的厉害,收也不是动也不是,手指头都僵住,动也不敢动一下。   “干什么?”南稚脸红透了。   江穆嘴唇贴在她耳边,气息略粗:“摸一下。”   手心里的温度炙热的可怕,似乎随着心跳也在一跳一跳的,陌生又害怕的触感。   整个人都没有太多的意识。   .   秋日凉爽,窗外凉风拂过。   南稚后颈却存了不少的细汗,头发丝丝缕缕的贴在皮肤上,模样略显狼狈。   江穆手上拿着皮筋,一把挽住她的头发,开始给她编辫子。   而南稚侧窝在床上,闭着眼睛,脸颊红的能煮鸡蛋。   “江穆,你是不是偷偷看过什么不好的东西?”南稚小声的说,只觉得现在自己的手心还一片发烫。   “没有。”江穆编发的动作越来越熟练了,“做梦梦到了。”   这种事应该点到为止,不继续讨论下去,可南稚脑回路就是直,她有什么话想着,就问出来了。   “那你是不是会很难受?”   问完这句话,南稚突然察觉到有哪里不对,埋头进被子里,喉头一哽。   说错话了。   真是多说多错,多说多错。   她还不如闭嘴呢。   “嗯。”江穆应了一声,没再说什么。   他们两个的关系发展步骤,和其他人真的很不一样,每一个点几乎都是反着来的。   就比如像现在,孩子都要生出来了,他们也不像其它夫妻那样,身体有那么亲密。   南稚也还不是很习惯。   江穆给她编好了辫子,最后拿皮筋扎好。   身边一时没了动静。   南稚突然从床上坐起,两腿盘着,看着江穆,认真的说:“你以后要我帮你,我都可以帮一帮。”   声音很小,还是能听清。   怎么做什么都这么认真。   江穆摸了摸她的头,笑道:“算了,不用。”   南稚眉头皱了皱:“你嫌弃我?”   江穆靠近她,盯着她的眼睛,眼角微挑了下,轻轻说:“影响胎教。”   南稚鼓了鼓腮帮子。   她小声嘀咕了一句:“那你刚刚怎么不说影响胎教……”   江穆轻弹了下她的额头,不禁说了句:“笨。”   南稚委屈的扁起嘴巴。   好端端的,怎么又说她啊……   “你才笨呢。”南稚反驳他,“我还希望我宝宝不要跟你一样,看着笨笨的。”   南稚硬气的说了这一句,咬了咬唇,其实也不是很有底气。   江穆歪了下头,皱眉:“嗯?”   南稚心虚的移开视线。   她还是妥协下来,闷闷道:“好吧,随你挺好的,我比你笨。”   “但是你可爱啊。”江穆笑着看着她,眼里满是宠溺。   看多了可爱的妈妈,宝宝生出来也会同样可爱。   可爱的宝宝招人喜欢。   江穆看了她一会儿,弄得南稚很不好意思。   然后握住她的手,俯身轻轻印下一吻。   唇瓣湿润。   她手指上空空的。   “明天我们去买戒指吧。”江穆说。   南稚抬头,惊讶的看着他,目光在自己手上扫了一眼。   她摇了摇头,说:“你最近这么忙就不打扰你了。”   “是不是今天觉得委屈了?”江穆轻声问她。   南稚眼睛瞬间红了,心尖一股酸涩,哪怕她在努力的克制,但那股难过还是一层一层的在往上翻涌。   江爷爷问为什么不办婚礼,为什么没有戒指的时候,心里确实很难受。   她自己好像一直没有怎么想这个问题。   因为之前觉得能结婚就是一件很幸福的事情,再加上情况特殊,似乎也不该去多想别的。   但无论如何,人家对他们首先的疑惑,就是没有戒指,不办婚礼。   “对不起,是我没有考虑周到。”江穆握住她的手,说:“让稚稚不高兴了……以后不会了……”   今天在爷爷面前已经说清楚了婚礼的事,生完孩子之后,一定会办的。   “我确实忽略了,没有多考虑。”对女孩子来说仪式感很重要,一辈子一次的东西,更加应该重视。   “我保证,别人女孩子有的,我们稚稚也一定会有。”   “我不懂的,我会去学。”   比起别人来,他确实有点古板加情商不开化,在认识南稚之后的这几个月里,他都在努力的改变。   努力去喜欢她,也努力让她高兴。   他做的还是不够好,可他都会去学,会做的一次比一次更好。   “好。”南稚笑着点头。   她笑起来真是太可爱了,脸颊上奶奶的,唇角一弯像个小孩子,还依旧盘着腿,睁着大大的眼睛,说:“饿了。”   “我想吃水果沙拉,可以吗?”   .   随着十月国庆长假的到来,南稚也开始休长假了。   她心里其实觉得挺不好意思的。   因为才进公司不到五个月就休长假。   不过她待在家里照样可以画稿子可以工作,只是出稿速度比之前慢了一些。   加上江穆有空的时候还会指导她,每天有江穆陪着一起工作,她水平蹭蹭的往上。   只是坐久了会累,站久了更累,脚上开始水肿之后,更加哪哪都难受的要命。   江穆请了私教来家里,针对她的情况做各种训练,包括身体素质的提高,盆骨锻炼,以及各种综合耐力,和妊娠纹的预防。   南稚在很听话的配合训练。   越临近预产期她心里也越害怕,晚上睡觉也睡得不安稳。   心总是在突突的跳。   今天的锻炼时间结束,南稚刚坐下,江穆就端了盆热水过来。   他把水放在南稚脚边,半蹲下来,伸手去托她的双脚。   轻轻捧着放进了热水里。   她的脚确实有点浮肿,最近也总喊酸痛,江穆在网上查了些消肿的办法,每天晚上都会给她按摩。   “江穆,你说……是顺产好,还是剖腹产?”南稚面色肉眼可见的紧张,手抓在沙发上,手指不住的在动。   她之前一直都是想顺产的,想着可以打无痛,应该会好一点。   可医生说她盆骨比较小一点,顺产的话,会稍微有点难。   但听说剖腹会恢复的慢一点,而且还会留疤。   她一点也不想留疤。   这个年纪的小姑娘,谁会希望在身上留一道疤痕啊,一点都不好看。   “我真的不想留疤,丑死了。”   她从小被夸到大的就是皮肤好,雪白无暇,她心里也很看重的。   “到时候听医生的建议。”江穆一边给她揉着,一边说:“安全最重要。”   说完江穆又哄她:“我们稚稚这么漂亮,怎么都不丑。”   南稚低头,闷闷不乐,脚趾头在水里不停的搅和。   突然间她动了一下,盆里的水被搅的溅起,四落到了江穆身上。   水顺着他脸颊慢慢滑了下来。   江穆动作顿了下,眼眸微冷,抬手轻触了下脸上的水渍。   南稚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赶紧道歉。   “我不是故意的。”      ☆、第 53 章   江穆抬头看着南稚, 盯着她的眼睛,模样淡淡的, 也没说话。   南稚也低头看着他, 过了会儿, 开口小声说道:“是宝宝在闹。”   甩的一手好锅。   江穆低下头, 拿干毛巾把她的脚擦干,托着放到一边, 然后端着水起身,进厕所收拾。   他很快就出来了。   南稚坐在沙发上,粉色的睡衣衬的脸也粉粉嫩嫩, 朝他伸手,甜甜的笑着, 说:“我要回房间。”   江穆到她旁边, 一手伸到她脚弯下,只轻轻一用力,就把人抱了起来。   “我有很胖吗?”南稚想起这段时间体重上升的很快, 不由摸了摸自己的脸, 轻叹了口气。   江穆想了想,回答说:“不是一直都这么漂亮吗?”   南稚愣了下。   江穆怎么现在说话越来越一套一套的了, 而且面不改色, 总觉得什么都像是真话。   但不管是不是真的,起码让人听起来很高兴。   南稚笑了笑,面色羞赧,唇角微抿住, 没再说什么了。   江穆轻轻把南稚放在床上。   南稚拿了床头的手机,打开就看见明璨给她发了好几条微信。   明璨说周末想过来看她,还有好多礼物要送给她。   她刚从法国回来,到处飞也真一点都不嫌累。   活力满满,用不完的精力。   南稚心里一喜,马上答应,回道:【好啊。】   她这段时间待在家里也不怎么出去,虽然江穆会陪着她,可说到底还是无聊。   有明璨过来的话,肯定会有趣好多。   【啊啊啊――】   明璨发了个狂喜的表情包过来,简直快开心死了。   【谢谢嫂子!】   【周末见啦!】   .   周末。   江意在路上就觉得不对劲,有车在后面一直跟着,他往回看了几眼,只觉得车牌号有点眼熟。   他刚停下,下了车,后面车上的人也一起停了下来。   明璨提着大包小包的跑了出来,笑着朝江意招了招手,兴奋道:“早上好啊。”   “我说车牌号怎么那么眼熟。”江意冷扫了她一眼,瞬间有点不耐烦。   “你连我车牌号都记住了。”明璨一喜,重点抓的很好。   江意话直接被堵住。   真没想理她。   可他往前走了几步,明璨也接着跟了上来,江意停下脚步,回头,问:“你有事做事去,跟着我干什么?”   “嫂子答应让我来玩的。”明璨很有底气的扬了扬手机上的聊天记录,N瑟的说:“她刚刚还在问我到哪了呢。”   正说着话,房间门打开了。   南稚站在门口,喊了声:“明璨。”   明璨赶紧应下,“嫂子我来了。”   “江意……”南稚这才看见江意也在,她笑着招了下手:“进来吧。”   明璨狗腿的不得了,把东西往手臂上一挎,朝着南稚跑过去,“嫂子我扶你。”   进了客厅后,明璨把自己东西放在沙发上,一一排开来,像是一群幼儿园的小朋友在排队。   “这件裙子是我最喜欢了,所以我特地买了两件。”明璨先把自己最宝贝的两条裙子拿了出来,一手拿着一条给南稚看。   “一条红色一条绿色,你喜欢哪一条?”   “我们可以一人一条,到时候换着穿也可以,一起走出去的话,超级拉风。”   明璨就喜欢这样大胆的配色,张扬又美丽,最吸引人眼球。   南稚指了下那条红色的,说:“这个吧,红色喜庆,寓意好。”   “嗯,好。”明璨把红色那条放下,自己把绿色的又收了起来。   “对了,嫂子,上次我给宝宝买的玩具是不是很好看,我这次还买了好多新的。”   明璨说着,又拿了好多粉红的小裙子,小帽子出来,可爱的不得了。   “打扮的漂漂亮亮的,肯定好看死了。”明璨可喜欢小女孩了,漂亮可爱的小女孩她最喜欢。   “买这些东西有什么用。”江意冷哼一声,“男孩子又用不着。”   “你怎么知道是男孩子?”明璨不满。   “我哥说是男孩子那就是男孩子。”   “你――”明璨心里的幻想一下被打破,又气又恼,不开心的把东西都往回收。   “那没关系,我下次再买男孩子用的东西来。”   “这些我自己留着。”   明璨犟着说:“我反正要生女孩子的。”   “就你?”江意不屑道:“还生孩子呢,先把自己管好吧你先。”   “管好我自己就能生女孩子了吗?”   “你自己生的出吗?”江意轻嗤一声。   明璨就不明白了,她说一句江意要怼一句,完全跟她对着来,好像有多不喜欢她一样。   太讨厌了。   明璨顿住,看着江意,闷闷的说:“那有你不就生的出了嘛。”   江意对上她的眼神,眼神闪了闪,看她目光憨憨的却也坚定。   他略带尴尬的往回收了收眼神,别开视线,不再多看她了。   坐了会儿之后,南稚要回书房改一下稿子,就剩了江意和明璨两个人在客厅里。   两人坐着,各玩各的手机,安静的很尴尬。   两分钟后,江意站了起来。   明璨马上也跟着站了起来。   “江意,我们聊一聊吧。”   “聊什么?”   “生孩子的事。”明璨说:“我昨天还逛了我们的CP超话,有人P了我们孩子的照片。”   “你的五官加我的五官,生出来的孩子,真的超级好看的。”   女孩家家的,才二十几岁,男朋友都没有一个,一天到晚就在说生孩子的事了。   “明璨!”江意忍不住了,抬眼看向她,“你能不能不闹了?”   她太能缠着他了,简直就是一级牛皮膏药。   “我没有闹。”明璨委屈,直接说道:“那我喜欢你啊。 ”   “喜欢我什么?”江意很烦躁的随口回了一句。   听这样的话听得太多了之后,反而没什么感觉了。   甚至会越来越觉得她只是在开玩笑。   “我喜欢你――”   明璨顿了顿,脑袋还思考着转了下,才往下继续说道:“我从第一眼见到你,我的心就一直在跳,之后每一次看到你,一次比一次跳的厉害――”   “你长得好看,谦逊懂礼,还很仗义,在所有人都背地里笑话我的时候,只有你替我说话。”   明璨说到这里,简直感动死了。   江意不记得,皱眉回忆:“什么时候……”   这个圈子对人的恶意永远都那么大,明璨以前是真的想过不干这一行了,毕竟谁也不希望天天被人骂。   而那天在晚会后台,节目组要临时把她的表演给切掉,说反正也不会有人要看明璨表演。   很可笑,可她好像也反驳不了什么。   因为真的没什么人愿意看她。   甚至还会给节目带来骂声,以及收货很多难听的词汇。   导演说的时候,江意站出来,说明璨准备表演,在后台试着劈了几十次的叉,结果说把表演拿掉就拿,太不尊重人了。   明璨当时听见了,她当时就特别感动。   她怕那一下劈叉下去劈的不好,又会被黑,所以一个人在偷偷的练习。   没想到被江意看到了。   江意好像想起来了。   他一抬头看见明璨情绪不对,脸色也慌张了起来,磕磕巴巴的说:“你、你别哭啊。”   “所以你很好啊,我一直觉得你很好,哪怕你会觉得我是在胡闹,但我还是――”   “喜欢你啊。”   明璨几乎是一口气说完这句话。   像她这样的性格,真是怀抱着明媚又真挚的爱意,不管外人怎么说,不管江意怎么看她,她执着而坚定的,保持着自己的喜欢。   “我去切点水果。”江意扔下一句话,转身往厨房走。   明璨反应过来,赶紧跟了上去,边走边喋喋不休的说:“江意,我知道你也喜欢我对不对?你就说嘛说嘛,要是不喜欢,那我就在努努力啊。”   “闭嘴。”走到厨房门口,江意不耐烦斥了一声。   “你安静一点,我还能有脑子考虑考虑。”   “嗯。”明璨闭上嘴巴,眼里闪着光,开始狂点头。   明璨像个小迷妹,跟在江意身边,眼睛里满满的崇拜和喜欢,捧着脸颊,目光移都不移一下的就这么一直看着他。   江意站着她也站着,江意坐下她也坐下,活生生一个小尾巴。   江意一直臭着一张脸,看明璨低头吃水果的时候,他唇角弯了下,偷笑了一声。   明璨这个人吧,他一直觉得他挺讨厌她的,因为太烦了,可最近怎么越看越顺眼。   甚至还觉得有点可爱。   长得蛮可爱的,说话的语气也可爱。   缠着他吧……反而让他觉得有点高兴。   明璨吃着樱桃抬头。   江意又飞快的收了笑容,头别开到一边,继续臭着脸。   “你们饿不饿,想吃什么?”南稚从书房出来,笑着问道:“别和我一起吃孕妇餐啊。”   “孕妇餐好啊,我想吃。”明璨迅速站起来,屁颠屁颠到南稚身边,一边扶着她,一边说:“我早就想尝尝是什么口味的了。”   南稚刚要问江意,明璨就抢在前面替他回答了。   “他也一起啊。”   江意无奈的叹了口气,竟也没有反驳,反而点了下头,起身,边走边说:“那我再去榨点果汁吧。”   “傻大个一样,憨死了。”   ☆、第 54 章   江意和明璨在南稚这里闹了一下午。   他们两个人挺能吵, 一开麦起来就没完,从天上扯到地下, 没他们不能说的。   可吵归吵, 明璨看向江意的时候, 眼里永远是满满的爱意, 是想抹都抹不掉的。   下午江穆回来后,两人赖着还要吃晚饭。   是江意先赖着的, 明璨见他不走,于是也就不肯走了。   反正要做什么就都一起呗。   江穆看了眼时间,转头问江意:“几点来的?”   “十一点。”江意两只手都分别竖了个“一”。   “吵一整天了?”   这江意没好意思回。   他本来是能安安静静待着的, 那都怪明璨也来了,非要跟他闹, 这不知不觉不就吵下来了嘛。   “也没有, 我陪嫂子陪的挺好的……”   江意心虚的狡辩。   “你好意思吗?”明璨在旁边嘀咕。   明明是她一直在陪着南稚,南稚都说了,因为有她在所以会觉得很高兴。   这和他没有半点关系。   “哪来的回哪去, 在这打扰我老婆一天了, 我不收拾你算好的了。”   江穆往外看了一眼:“自己滚。”   “听到没?让你滚远点。”明璨拍了拍江意,低声道:“快走快走。”   江意皱眉:“你别动我。”   “那你快点出去。”明璨拉着他往外走, 拽着他的手, 江意给她撇开她又握住。   拗不过她,江意只好跟着她一起出去了。   南稚在后面看得还挺开心的。   “你们家的人都这么有趣吗?”南稚笑着问:“江意跟你的气质完全不搭,他是个活宝吧。”   太有趣了。   江意他表面上很烦明璨,还总是怼她, 其实总说不过明璨,说不过又自己一个人闷闷不乐。   不一会儿又开心的跟什么似的。   “看他天天跟耍猴一样。”江穆吐槽他。   小时候被管的太厉害了,什么都要约束着,现在终于有了一点自由,就开始放飞自我。   一不小心放飞的太过了。   不说江意了,江穆岔开话题,问:“今天老师没来,有好好训练吗?”   南稚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没有。”   “怎么不听话呢。”江穆无奈的叹了口气,到她身边坐下。   “昨天已经休息过了,今天得练。”   “可你也说了要和我一起的。”南稚唇角抿住,不太开心,“那个真的好累好累的。”   江穆没说话,直接脱掉外衣,往房间里走。   南稚眉头皱起,正疑惑。   接着刚从沙发上站起来,江穆又出来了。   他换了身运动装,朝南稚招了下手,说:“走吧,我陪你一起。”   最近练的这几套是锻炼盆底肌的,南稚深吸着气,做得稍微有点吃力。   可她做还好,江穆陪着她一起做这些动作,就显得有些奇怪了。   南稚拿毛巾擦了擦汗,趁着这时候,打开摄像头,开始给江穆录像。   江穆动作停了下来。   “你继续啊。”南稚笑着说:“我先录着,等下给你看看。”   南稚看得开心,江穆也就随她去了。   录了几段视频,南稚再回看,逗得不行。   江穆身体太僵硬了,不像女孩子那么柔软,做起这些动作来,就很好笑。   “我最近看了一组情侣锻炼的视频。”   南稚找出视频来给江穆看,问说:“我要是坐你身上,你俯卧撑还起得来吗?”   “算了,你应该不行。”   南稚想,江穆看起来比较瘦,平时好像也没见他有怎么锻炼。   还有就是,她确实胖了。   她的重量加上宝宝的重量,还是比较扎实的。   “那你来试试。”江穆轻笑了一声,“不试试怎么知道不行?”   “你少说不行的话,被我儿子听到了,多没有安全感。”   南稚看了看他,又看了看自己的肚子,头往后缩了下,还是拿着手机站了起来。   她才不试呢。   主要是她就随便一说,以前也没做过这样的事,万一没坐稳摔下去了怎么办。   那也太危险了。   南稚起身来,刚往前走了一步,江穆伸手,一把把人揽了回来。   南稚往他怀里一落。   江穆双手撑在地上,眼神朝她示意:“快,试试。”   他就是看起来瘦,可力气扎实的还是有的,直接扛起南稚也不是问题,更别说让她坐身上做俯卧撑了。   南稚本来就瘦,怀了宝宝也没有很重,除开肚子外,手臂大腿都还和之前一样。   是她自己一直在担忧,觉得她胖了。   南稚坐着被撑了两下,不愿意再坐赶紧起来了。   “好了,歇歇汗去洗澡吧。”江穆本来也只是和她闹一闹,当然同样怕她出意外。   南稚去喝了口水,又坐了会儿,然后起身,往浴室走。   走了两步,后面江穆轻拍了下她头,手里拿着睡衣,正经说道:“陪你一起洗。”   南稚吓了一跳,赶紧摇头,说:“你着急的话你先洗吧。”   “总担心你出事。”江穆拉住她的手,“我又不做其它的。”   南稚脸红了红,瞬间有点窘意,试探着往前走了两步。   江穆直接拉住她的手。   江穆的神态像极了刚认识的时候,冷漠疏离,无欲无求的样子。   可明明也是脸皮厚。   “要是不小心冒犯到什么,那只能说一句抱歉了。”   .   入冬后天气越来越冷,特别是临近十二月,寒风渐起。   天气预报上天天都在播报,有要下雪的趋势。   这几年都没怎么见过雪。   预产期是在十二月初。   江穆却提前两天让南稚进了医院,说这是个要赶在十一月尾巴上出生的宝宝。   江穆说的话南稚都相信。   有江穆在,真的特别有安全感,一切的事情都不需要担心,可以全身心的放心下来。   躺在病床上的时候,南稚突然没那么紧张。   江穆在旁边陪着她,她心里特别淡然。   待产的病房分里外两间,里面可以直接安排生产,而外面现在也待着好一群人。   江穆把人都赶了出去,现在全在外面房间等着。   反正也听不见动静,跟没人在一样。   南稚还有闲心上网刷了会新闻,又和许枝禾聊了会儿天。   “我饿了。”   江穆就在床边坐着,抬头看了眼她,柔声问:“想吃什么?”   “我想吃――”南稚咽了咽口水,肚子“咕咕”叫了两声,“垃圾食品可以吃吗?”   “炸鸡烤串还有奶茶,我都想吃。”   南稚馋死了。   怀孕这段期间,就只有江穆亲自给她烤了次串,她吃了一些,之后这些食物,她一样都没有碰过。   她忍到今天了,突然就超级想吃。   吃饱了才有力气生嘛。   再说了,孩子都要生了,在这个时候,吃这些应该也没什么关系了吧。   “那点外卖吧。”江穆二话不说就答应了。   “江穆,我最喜欢你了。”南稚一听外卖,眼睛都亮了,瞬间觉得肚子空空的,更饿了。   “不点外卖就不喜欢我了?”   “也喜欢。”南稚手指饶了绕,声音软软的:“最喜欢你了呀……”   江穆真点了外卖。   点了奶茶和炸鸡,烧烤的话在医院吃还是不太方便,而且确实太油腻了,怕南稚会不舒服。   说好了生完孩子再一起去吃。   这弄得像家长在哄小孩子一样。   南稚差不多吃饱了。   她使劲吸了口奶茶,嚼了两下珍珠,突然间,她动作停顿住。   “羊、羊水破了……”   南稚面色紧张,抓住江穆的手,力气一紧,慌慌张张的问:“怎么办?”   “没事,在医院呢。”江穆反握了握她的手,然后去按床头铃。   真是羊水破了。   宫缩也渐渐开始,打过无痛之后,只有小腹隐隐坠痛,有种痛经的感觉。   江穆一直在床边陪着她说话,南稚说要听唱歌,他也唱给她听。   江穆是她最大的定心丸。   在她漂浮不定没有安全感的时候,所有的放心和安心,全都来自于他。   江穆就是最踏实的底气。   胎位很正,胎头顺利入盆,目前首选还是顺产,除非发生意外,才会顺转剖。   南稚在心里默默的给自己打气。   不害怕,她一点都不害怕。   江穆说了,她会一直顺顺利利,从宝宝出生开始,会有好多好多的福气。   南稚额头细汗越来越多,直到头发浅浅的一层被全部打湿,南稚唇色苍白的可怕,紧紧抓着江穆的手,快把他的手指都掐断了。   “呜呜呜……我要把奶茶喝完。”   南稚不知道在胡说八道什么。   含糊不清的话江穆也听见了,拿着奶茶往她嘴边递。   南稚吸了一口,牙齿都快把吸管咬断了。   奶茶太好喝了。   医生说让她怎么用力,江穆在她耳边又同步给她复述。   吸气、呼气。   “已经摸到头了。”医生的声音传过来,鼓劲说:“再坚持一下,马上了。”   这么多天的锻炼显然是有成效的,生产过程很顺利,但那一下疼痛还是撕心裂肺。   孩子出来的瞬间,肚子像是一下空了下来。   “哇”一声大哭。   还挺响亮。   南稚头晕晕乎乎的,只听见一些声音在耳边说话,却已经不知道在说什么。   从宫口开全到孩子出来,全程也就不到十分钟。   接着有一个软软小小的肉团子趴在了她身上。   那么小一点点,碰到她的时候,心尖飞快的跳了起来,南稚握了握他的小手,唇角弯着,笑了起来。   就是这种亲人之间心连心的感觉。   很奇妙,也好想哭啊。   一会儿后孩子被抱开。   江穆俯身,亲了亲她的额头,声音里已经隐约带着哭腔,轻声的说。   “稚稚真棒!”   没有哭也没有闹,说什么就做什么,最痛的时候,也是紧紧咬牙强撑了下来。      ☆、第 55 章   南稚醒来的时候, 手边一阵湿意。   睡了一觉精神好了很多。   南稚转头往手边看,就看见江穆坐在床边, 脸颊挨着她的手。   他好像也睡着了。   南稚垂眼看了他会儿, 手指不小心动了下, 江穆沉沉的声音随即传了过来。   “醒了?”   “你没睡着啊?”南稚轻声的问了一句。   江穆依旧埋着头, 闷闷应了声:“嗯。”   南稚能感觉到自己指缝间都是一片湿湿的,不禁有些疑惑, 怔怔的看了江穆一会儿,也没说话。   接着江穆抬起了头。   他眼眶一片赤红,眼角还闪着泪光, 紧紧握住南稚的手,喉头不停的滚动, 却没说出话来。   “怎、怎么了?”   南稚被他这样子吓到, 顿时一阵心慌,在想是自己出了什么事还是宝宝吃了什么事。   江穆一向淡定,能给人莫大的力量和勇气。   而她这次能够这么坚强勇敢, 也是因为她知道, 就算天塌下来,那也会有江穆来替她撑着。   他是她的后盾, 是她所有底气和坚强的来源。   他现在突然这个情况, 她真的很慌。   南稚不由想,她才见了宝宝一眼,不能是宝宝有事吧。   南稚一下差点哭出来,“怎么了嘛……你不要吓我……”   江穆俯身, 轻轻抱住南稚,贴住她的脸颊,开口,声音十分嘶哑。   “没什么。”他说:“我心疼你。”   他知道南稚依赖他,身为一个男人,他也全然的让她来依赖。   可他也害怕。   整宿整宿的睡不着,每天晚上抱着南稚,甚至力气都不敢重一点,生怕自己一闭眼,她就会出事。   生产的事他向医生了解了很多,事无巨细,几乎都问了。   其中的风险他都了解。   怀孕的过程已经十分艰辛,他心疼她,恨不得能转到他身上来承受这些,而生产则是相当于在鬼门关走了一趟。   他表面上没有什么,还总是哄着南稚说各种好听的话,可其实他心里比谁都害怕。   他害怕的要死。   而他的害怕还不能够表现出来。   他先乱了阵脚,只会给南稚更多的不自信。   幸好,现在这一切都平平安安的过来了。   他心里那块石头也终于落下。   “不痛的。”南稚看他这样,觉得又好笑又想哭,她摇摇头,说:“就一点点痛,差不多是我以前痛经的程度。”   “医生不是都说我算很顺畅的吗,没出什么差错也没受苦,夸我孕期锻炼的好。”   “是啊,稚稚最乖了。”江穆捏了捏她的脸,好想亲一亲。   南稚笑得甜甜的。   她真的觉得这都是江穆带给她的幸运。   人家生产痛的死去活来,而她真的就最后那么一下。   她多幸运啊。   有这么好的江穆陪在她身边,给了她无限的底气,又有一个那么乖的宝宝,一点也不折腾她。   “我们家的小男孩呢?”南稚问。   “他睡着了。”江穆稍微起身,回答她。   南稚眼珠子转了几圈,咬了咬下唇,眼里是满满的期待。   刚刚生出来的时候,宝宝皱巴巴的,她就看了两眼,都还没记住他长什么样子。   她好想见见他,好想再抱抱他。   软绵绵的像一团棉花,是她十月怀胎生下来的宝贝,她真的超级超级喜欢他的。   “那给他取什么名字?”南稚兴致勃勃的说:“一定要很有意义也很有福气的名字才行。”   名字都是父母最殷切的期待和住院,是一辈子的事,真的很重要。   南稚之前也有在想这件事,只是一直想不出什么好的结果来。   “我们家小辈的名字,都是由爷爷取的。”江穆说:“爷爷今天也在外面等一整天了,他很喜欢我们家的小男孩。”   看得出来,作为长辈,爷爷也是真心的喜欢和疼爱。   “那也可以。”南稚很乖的点头,说:“江穆和江意,就都是爷爷取的嘛,都很好听。”   顿了顿,南稚继续说:“但是你让爷爷别等太久了,我已经没事了,大家都回去休息吧。”   有这么多人陪着她,还是觉得很幸福的,特别是她知道,他们是真的在担心她,而不仅仅是因为孩子。   “知道了。”江穆笑着应了她一声。   南稚鼻子拱了拱,模样憨憨奶奶的,傻笑了两声,问:“我现在是不是不能随便吃东西。”   “不能。”   好吧……   既然这样的话……   “那你从我能吃的食物里尽量挑好吃的吧,不然我真的就要饿死了。”   南稚想了想,说:“尽量多喝点果汁吧,酸的甜的都可以。”   她有好多想吃的,但现在也只能先忍一忍了。   “还有奶茶。”江穆突然说了一句。   南稚眼睛一亮,狐疑的看了他一会儿,“我……可以喝吗?”   “瞒着医生护士偷偷喝两口好不好?”江穆靠近她,声音小小的,就像两个在商量做坏事的小学生。   “好啊。”南稚眼睛亮亮的点头。   江穆忍不住笑了一声,说:“不好。”   “乖,现在还不能吃。”   南稚心情一下被打击了,不由down了会儿,才鼓了鼓腮帮子,应道:“好。”   十个月都忍过来了,那她最后也再忍忍。   .   跨年夜大家聚在一起,开了个派对。   江宝贝刚好满月,江意就嚷着说要开派对,正好又碰上跨年,一起庆祝更加热闹。   南稚觉得还挺有趣的,就答应了。   而江穆也都听南稚的,南稚既然答应了,那他也就没说什么。   派对地点在江家老宅。   出发前南稚在家里搭衣服,给他们一家三口搭了亲子装。   坐在车上,她抱着小宝宝,正逗他玩。   南稚可太喜欢他们家的小男孩了。   刚出生的时候皱巴巴,确实不太好看,当时南稚摸了摸他的脸,还在想他这个肤色是遗传了谁。   她明明超级白的,从小人家就夸她皮肤像雪一样白,而江穆虽然不是很白,可也算还行了。   但江宝贝就有点黑黄黑黄的。   南稚有失望了一阵。   然后也安慰自己,母不嫌子丑。   还是超级爱他的。   可现在小宝宝长了这一个月,真是有翻天覆地的变化。   五官张开了没有再皱皱巴巴,皮肤也水灵白皙,眼睛大大闪闪的,简直和南稚一模一样,而鼻子随了江穆,还这么小已经能看出挺拔的架势来了。   他也很乖,永远都安安静静的,不哭不闹。   饿的时候就会扬着小手,馋东西的时候小嘴张啊张的,不仅乖,还可爱到爆炸。   南稚特别喜欢他身上那股奶香奶香的味道,闻着就让人不愿意撒手。   这简直就是天使。   南稚像个小孩子一样,全程和江宝贝在碎碎念,咯吱的笑着,一点不搭理旁边的江穆。   快到老宅的时候,江穆才试着和她说话。   “我来抱吧。”江穆说:“稚稚你不累吗?”   “不要。”南稚不肯放手,反而手臂圈着又收了收,“我们宝宝好轻的,我才不累。”   她真的太喜欢可爱的小孩子了。   以前看网上别人家的小孩就很羡慕,从来没想过自己也能生一个这么可爱的宝宝。   说到这还是要感谢江穆的基因的。   真的帮了很大的忙。   江穆也只能看了看自己儿子,又看了看南稚,往她身边坐更近了。   下车的时候外面风有点大。   江意和明璨他们早就已经到了。   两个人站在院子里不知道又在吵什么,明璨真是穿着一身金光灿灿的,富贵的不得了。   这边刚一下车,两人就同时往他们这边走。   明璨直奔着江宝贝而来。   “我的妈呀,这也太可爱了。”明璨看他扬着小手,眼睛骨碌碌的样子,心都完全软化了。   明璨小孩子心性,爱闹的很,一直觉得自己还小,生小孩什么的,离她太遥远了。   可现在觉得离自己还蛮近的,有时候真的走到了哪一步,很多事情也就水到渠成了。   “你别吓到我侄子了。”江意拉了下明璨,不悦道:“人家还小,吓坏了怎么办?”   说着,江意朝江宝贝挑了下眉,N瑟问道:“你小叔叔好不好看?是不是惊为天人?”   对着个小孩子也能说出这些话来。   “嫂子,我能抱吗?”江意摩拳擦掌,小心翼翼的问。   南稚没回答,只是转头看向江穆,眼神询问他的意见。   江穆还没来得及说话,宝宝已经伸手,朝着江意,一副很兴奋的样子。   “这么小的宝宝就有审美了?”江意太惊喜了,伸手要去抱他,谁知道还没碰到,那一只小手扬了扬,不轻不重打在了他脸上。   江意当时就愣住了。   明璨看着这场景,不禁在后面幸灾乐祸的笑了起来,嘲笑说:“男孩子都是喜欢美女的。”   她捧了下脸,说:“像我这种。”   江意一时被打击到,回头怼明璨:“你哪里美!”   “我不漂亮吗?”明璨几乎是整张脸凑到江意面前,五官在眼前格外的清晰明朗起来。   明璨被骂的这么惨还能在娱乐圈拥有一席之地的原因,就是有这张脸在。   骂她的人归骂,到头来还是得舔她的颜。   江意怔了下,慌张的收回目光,一时脸色有些堂皇不安。   南稚把孩子又往回抱了抱,这才开口道:“好了,你们都不许闹,还没有我家宝宝乖呢。”   “说你呢,不如我侄子乖。”江意正为自己颜值上的被否定挫败了一小会儿,继续逮着机会嘲明璨。   “也不知道刚刚是谁挨了打。”明璨冷哼一声,不甘示弱。   两人又说起来了,这嘴巴NN起来,一时半会没完。   江穆和南稚不管他们,抬腿往里面走了。   ☆、第 56 章   院子里灯火璀璨。   这里全都是明璨布置的。   她好不容易有一次来江家老宅的机会, 得好好把握。   人很少,不到十个。   都是年轻的朋友。   秋千旁放着几个模型南瓜, 星星灯一闪一闪的, 是童话小镇的氛围。   江宝贝在这空抓了好一会儿, 现在已经被江穆抱走了。   明璨到南稚旁边坐下, 看了眼时间,咧着嘴呵呵笑了两声。   “嫂子, 我侄子真的好可爱。”明璨坐在秋千上荡啊荡的,再一次感叹说:“长大后一定是一个祸国殃民的大帅哥。”   “你说这是他们江家基因好吗?”明璨说着,又不由看了江意两眼。   她不得不承认, 江意确实长得蛮好看的。   “不对,这是双赢的结果。”   “我和嫂子也长得挺好看的, 是吧?”   “我们家小男孩长得更像我。”南稚笑着接了句话, “大家都说像我。”   五官是江穆和南稚的结合体,五五开吧,但那双眼睛, 和南稚如出一辙。   水灵灵的大眼睛特别有存在感, 干净透彻,漂亮的不得了。   所以才会让人觉得, 他长得更像南稚一点。   明璨点头, 表示赞同。   接着明璨拿了手机出来,和南稚拍了几张自拍。   拍完了她开始编辑朋友圈。   刚发出来没几分钟,底下好多条留言。   “嫂子,好几个导演和制片在问我要你的联系方式。”明璨一路看下去, 说:“他们都在问是不是圈里人。”   “还有人问你是零几年的,高中毕业了没有。”   这也太夸张了。   明璨拱了拱鼻子,一边回消息,一边对着手机忿忿的说:“我才不告诉你们呢。”   发完了朋友圈,明璨又上微博发了几张自拍照。   她微博最近还是很腥风血雨。   上次江意的表白事件后,网友波澜群起,评论开始呈两极分化。   明璨依旧是外面风风雨雨,她爱咋滴就咋滴的态度。   娱乐圈这种地方,向来一个人被骂狠了,过后就开始怜爱,特别是明璨长这么漂亮的。   也没实质的黑点,骂的都是些捕风捉影的事。   所以她现在都收货了一波保镖护卫军。   发完自拍后,明璨火速退了微博。   两个女孩子在秋千上坐着,荡的蛮开心。   “我觉得这里空气好好啊。”明璨深吸了一口气,“我希望我以后能多来,能常来,最好逢年过节那些重要日子,都能待在这里。”   这话的隐喻意思,就是希望和江意一直待在一起。   .   吃过饭之后,江穆被江爷爷叫进去商量什么事情了。   南稚抱着江宝贝坐在客厅的沙发上,让他敞开双手双脚的躺着。   她跪坐在一边,俯身和他说话。   江宝贝喜欢啃自己的手,白嫩嫩肉乎乎的小手被他咬的全是口水。   “不能咬手手的。”南稚小心翼翼握住他的手,然后拿帕子给他擦了擦嘴角,柔声说:“咬的不疼吗?”   这话问的傻乎乎的。   小宝宝没有牙齿,怎么会咬疼。   江宝贝眼睛黑黑的像水晶葡萄,手被南稚握住后,咯咯的笑了两声,眼睛弯成了月牙。   “我来摸摸你的肚子。”南稚手轻轻放在他肚子上,刚放上去,他笑得更欢了。   好像有点怕痒。   “这么高兴的嘛?那是吃的饱饱的了?”南稚把手往回收,跟着他笑的频率也笑了两声。   “那今天吃什么好吃的了?要不要分我点?”南稚像个小孩子,说话声音幼稚死了,朝着他伸出手,“来,击个掌你就是同意了。”   江宝贝脚在乱踢,踢到了南稚手肘上。   于是南稚握了握他的脚,高兴说:“好,那这也算是同意了。”   小宝宝反正不知道听没听懂,南稚说句话他就笑,简直捧场死了。   小脸太可爱了,南稚人不知低头亲了亲他的脸。   接着她往前又移了移,放低了声音,问他:“那我再问你一个问题,你认真的回答我。”   宝宝眼睛眨了眨。   “你是喜欢爸爸,还是喜欢妈妈?”南稚轻声的问他。   宝宝双手扬了扬,没什么太大的反应。   “爸爸,他刚刚进去了,在里面。”   南稚指了指那边门口。   “妈妈,在这里。”   南稚又指了指自己。   江宝贝看着南稚,停了一会儿,又开心的笑起来。   其它就没什么反应了。   “宝宝这么乖,肯定喜欢我对不对?”南稚蹭了蹭他的鼻子,眼睛也转的古灵精怪。   江宝贝只知道笑了。   南稚又跟着她一起笑。   江穆在后面站了好一会儿,就看着他们两个傻傻的一直笑,唇角不由也跟着弯了起来。   “既然你喜欢我,那我抱你。”南稚身体稍微直起了一些,朝他伸手,问:“要不要我抱?”   “来嘛,我们出去看星星。”   江宝贝傻笑了这么久,可就是不伸手。   南稚无奈的摇头,只能去抱他。   可她手还没碰到人,身后一只手轻握住她的后脖颈,痒的她身体一缩,转头往回看。   “你叫南稚还是叫幼稚?”江穆笑了笑,“和他都玩得这么开心。”   “因为我们年龄相近啊,有共同语言。”南稚回答。   江宝贝是真的笑得开心,捧场王也太努力了。   江穆把他抱了起来,两手轻轻托着,还挺专业。   他俯身亲了下宝宝的小脸,眼里也宠溺的不行,看了会儿,说:“我儿子随我。”   南稚不以为然的拱了下鼻子。   这么可爱的宝宝,当然是随她才对。   要是随江穆那就是板着个冰块脸了。   “你和爷爷谈完了?”   “嗯。”   江穆说:“怕你在外面久等,就只能得罪爷爷了。”   “你别总和爷爷吵架。”南稚一听他这么说,忍不住又劝他,“爷爷年纪大了,身体不好,很容易气着的。”   江穆笑着点了点头。   “那我们出去看星星。”   江穆抱着宝宝,南稚拉着江穆的手,一跳一跳的步子轻快,往外面走。   老宅地势好,也开阔,抬头望过去,整个眼睛里都是一闪一闪的星星。   满满的包揽了下来。   江穆把小帽子给宝宝戴了戴好,怕他被风吹到了,会着凉。   “你看那一颗,是不是最闪的?”南稚睁着眼睛,从左往右的扫过去,刚确定一颗,又看上另一颗。   “不对,这里还有更闪更漂亮的。”   南稚指着那边,江宝贝的眼睛就跟着她的手走,她一下指的太快了,他都看不过来。   模样迷茫又傻懵。   南稚稍微低下了点,给江宝贝指路,说:“看,是那一个。”   两个认真看星星的宝宝。   江穆也跟着看了过去。   天空繁星璀璨,星光点点。   南稚想起那一年她一个人在山上,抬头就看着最亮的那颗星星,等着流星从夜空划过。   她没有等到。   可现在她觉得,看星星也挺好。   有时候,看身边是什么人,和对的人在一起,看星星也像看见了流星一样。   “倒计时了。”明璨在一楼的院子里喊了一声,声音响亮悦耳。   “十、九、八……”   “三、二、一……跨年了!”明璨双脚踩啊踩的,张手转了两圈,声音亮的整个院子都能听见。   “我们家两个小朋友,新年快乐。”江穆握了握江宝贝的手,轻轻的收在自己的掌心。   又在南稚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在她唇角轻轻落下一吻。   南稚愣了下,随即反应过来,唇角含笑,略带羞涩,轻声的说:“新年快乐哦。”   希望他们可以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   平平安安,永远在一起。   要永远开心啊。   .   跨年之后,除夕也马上就要来了。   南稚和江穆商量了,决定除夕夜和外婆一起过。   这半年的时间她都一直都没回老家,而现在孩子都生下来了,应该回家和外婆坦白了。   南稚还是蛮紧张的。   而在出发之前,又出了一件事情。   南稚设计的作品,在网上突然火爆了起来。   她刚进工作室,负责新生品牌的服装设计,算起来没多久,作品也总共没有几件。   她最后怀孕在家待产的时候有画了几张稿,后面有打样了两件出来,但一直也没有进入工厂的生产线。   而明璨后来穿着她的衣服拍了几张照片,发到了微博上。   照片发出来后,好多求衣服同款的。   因为查不到是什么牌子,也找不到哪里有卖,在明璨没有回应之前,网上就一直在扒。   事情发酵了一天,最后明璨在微博回应了。   工作室的牌子连着南稚的名字都响亮了一把。   这一点对于工作室来说,无疑是个大惊喜。   成立不久的工作室,刚做起来的牌子,各方面都足够优秀,唯独还差的,就是一个推广出去,面向大众的机会。   而明璨给了他们一个极好的机会。   只是临近除夕了,工厂效率也不高,出了一批货之后,上线几乎秒没。   明璨给南稚发了好多网友留言过来。   留言大致都是在说,喜欢南稚设计的衣服。   还有说喜欢南稚的。   南稚看了还挺开心。   本来因为刚工作就怀孕生孩子的时候心里一直都一道结,现在有这么多人说喜欢她的作品,她真的有信心好多。   工作出稿也更加认真努力了。      ☆、第 57 章   今年这个新年, 是南稚这么多年以来,过得最开心的一次。   小镇里年味浓, 除夕夜大街小巷上都热闹的很, 红色灯笼高高挂起, 对联鲜红崭新, 一片喜气。   这都是城市里没有的氛围。   南稚唯一失望的,就是小宝宝还不会走路, 要是他会走的话,她就可以牵着他一起去外面逛逛走走了。   而他现在又稍微重了一些,她能够抱他的时间也缩短了。   都怪她太瘦, 小胳膊太细,实在没什么力气。   于是要出门也是江穆在抱着了。   江宝贝还是更喜欢南稚的。   因为南稚会和他说话, 会逗他笑, 会一直   江宝贝大名江景礼,是江爷爷给取的名字。   希望他能够阳光美好,谦逊守礼。   名字南稚也挺喜欢的, 于是大家一致认同, 通过了。   本来关于江宝贝这件事,南稚很忐忑让外婆知道, 毕竟先斩后奏, 瞒着她了。   可多亏有江宝贝在。   那么可爱乖巧招人疼的江宝贝,朝着人一笑心都化了,就算有再不好的心情,在他面前也会全部都化为乌有。   外婆可疼死他了。   她到底还是关心孙女, 只问了她和江穆过得好不好,生孩子痛不痛,是不是一直平平安安的,还有现在身体怎么样。   其余的事情,都没有多问。   外婆一个人把南稚带大,是最心疼她的人了,她比任何人都希望南稚可以过得幸福。   永远开心快乐,永远能有人保护她,宠爱她。   这个年过得平淡又温馨,一家人一起吃了年夜饭 ,守了岁。   到很晚的时候江宝贝已经睡了,呼吸声微浅,有烟花在黑夜中绽放,照的天空绚烂无比。   真正新的一年到了。   有不少来给外婆拜年的小辈,虽然他们在这里没什么亲戚,可外婆人缘好,逢年过节,大家都愿意来看看她。   然后也到了该回去的时间了。   南稚想了很久,劝外婆搬去临市和他们一起住。   她现在有了自己的工作,也有了家庭,而外婆年纪也大了,她希望能陪在外婆身边,能够一直照顾着她。   只是外婆没答应。   她说她在这里住的挺好的,街坊邻居都好,都相互照应着,平时聊聊天,偶尔一起吃个饭,真的都蛮好的。   让她上大城市,她说不定还不习惯那里的生活。   南稚也担心她的身体,但没劝动,就没再劝了。   外婆自从上次住院之后,就比较上心自己的身体问题了,也定期安排了体检,南稚只要想,来回一趟,很快就可以过来看她。   外婆送她出门的时候,还是只嘱咐了那一句话。   稚稚,一定要一直开心啊。   .   初春暖意渐来,寒冬的冰霜,正在一点点的消融。   南稚马上就要正式回公司上班了。   她休产假的这段时间里,虽然没有正式回去工作,可也一直没有停下来过。   她这个年纪正是奋力去拼的时候,在这一点上,南稚从不矫情。   她会努力去做到自己最优秀,最好的那一步上。   南稚一个人在书房整理画稿,穿着件湖蓝色的睡衣,盘腿坐在椅子上。   以前书房只有江穆一个人用,而现在都快变成南稚的专属了,到处都是她的东西。   她往下翻了翻东西。   再下面有个箱子,里面收拾的整整齐齐。   南稚看着,突然想起来,这是之前在那个画廊,她不小心摔了的那个箱子。   当时江穆挺生气,她也很愧疚。   南稚看了会儿,从椅子上下来,蹲在旁边,想把箱子从里面搬出来。   箱子好像比之前还重了。   南稚咬牙,才终于动了一点。   这刚搬到一半,江穆推门进来,看了一圈,目光往下,就看着南稚在拖箱子。   他往前大跨了一步,从南稚手里端过箱子,直接轻松抬起,放到了一边。   南稚手上一空,愣住,双手还停在原地。   “不要乱动。”江穆说了一句,顿了顿,又道:“小心摔到了。”   南稚愣着一直没反应过来。   江穆又拍了拍她的手,让她把手放下,往她这边移了点,问:“你要拿这个干什么?”   南稚说:“不干什么。”   说完这句话,她低着头,转身出了书房。   看着情绪一下就不太好了。   南稚在客厅里停下,四周看了一圈,觉得有点无聊。   江宝贝被抱去江爷爷那里了,本来说今天晚上就回来,可小没良心的待的太开心了,江爷爷就说让张姨带着他在老宅住一晚。   这段时间习惯了要逗一逗江宝贝,他不在还真是陡然不太适应。   果然是当妈的操碎了心,这才多长时间,她就已经好想好想他了。   南稚不由又回头往书房看,看江穆又在弄那个箱子。   她眉头皱起,脸上不大开心,朝着里面拱了拱鼻子,就回房间了。   南稚洗完澡,从浴室出来,头发盘成丸子头。   接着一个人坐在镜子前,开始默默的抹护肤品。   “稚稚,吃草莓吗?”江穆洗了水果过来,站在门口问南稚。   南稚头也没抬:“不吃。”   “那给你做草莓牛奶汁?”   “不喝。”   江穆看出来她生气了。   而且有一段时间了。   只是他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好像也没什么事,怎么突然就阴沉下来了。   江穆顿了会儿,朝她走过来,随手把手上东西放在了一边。   他就站在旁边,也没说话。   南稚手上动作慢了下来,又渐渐停下,总觉得后背那双眼睛一直盯着她,实在不舒服。   她干脆站了起来。   刚转身,江穆上前一步,两人陡然挨近,咫尺的距离,已经紧贴着挨上了。   “不开心?”江穆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我――”南稚心尖猛颤了一下,依旧低着头,闷声回答:“我想我儿子了。”   江穆听见这个答案,似乎有些意料之中的笑了一声。   接着他又问,声音轻轻的含笑:“就只想儿子,不想我是吗?”   “你不就在这里吗?”   有什么好想的……   “那你得看看我,才知道想不想。”   他声音清淡,偏偏有一股让人无法抵抗的魔力。   于是南稚抬起了头。   刚抬头,江穆低头,在她唇上亲了一下。   南稚愣住,看着他,一时没反应过来。   江穆唇角似笑非笑。   南稚抬头盯了他一会儿,眼里渐渐委屈了起来,动了下,想挣脱他的手。   可没挣脱掉。   “你烦死了。”南稚实在拗不过他,牙齿咬的咯咯响。   可江穆只是一手揽着她的腰,没说话也没再动。   南稚挣脱不掉,动作只好停了下来。   沉默了一会儿,她终于忍不住,先开口问:“你刚刚是不是又嫌弃我了?”   江穆眉头微皱了下。   南稚不悦的看着他,眉头都快皱成一座山了,很不满的说:“因为我上次摔到过一次,你的东西都不让我碰了是不是?”   “所以是那些画重要还是我重要?”   刚刚就因为他那句话,南稚不高兴到现在。   上次摔到了他的东西,她很愧疚,也道过歉了,可现在她也没想干什么,他又说那样的话。   生完孩子这段时间她心情确实有些控制不下,莫名的会烦躁,不开心。   可这种不开心往往来得快去得也快。   江穆整个人像木头一样。   就在南稚要再开口说话的时候,江穆突然俯身,直接把人扛了起来。   南稚尚未惊呼出声。   江穆走两步到床边,一手托着她的后脑勺把人放下,鼻尖挨上她的鼻尖,呼吸微重。   直接捏着下巴亲了一会儿,气息缠绵,南稚皮肤渐渐泛热,身体也不可避免的软了下来。   南稚真是马上就乖的不行。   像只粉粉的小白兔。   唇齿流连往下,声音传来略显得含糊。   “我是说你不要摔倒了。”   “你当然比画重要,稚稚是我这辈子的无价之宝,什么都比不上。”   她怎么这么傻乎乎的。   江穆都觉得好笑。   就因为那个箱子,于是自己一个人默默的难过生气。   问也不问一句。   “大了好多……”江穆咬着她的耳朵,极轻的说话。   南稚听了这话,就明白了他的意思,面色羞赧,可接着还有更令人羞耻的,脸上红过了一阵又一阵,整个人都五迷三道,懵懵的了。   .   正好过了十二点。   南稚窝在被子里,腰上被一只大手揽住,她双腿颤的厉害,脸上隐隐还有泪痕。   埋头好一会儿没有说话。   直到身边的人似乎有些动静,南稚惊了下,手上拽着被子,紧张的开口:“别动。”   声音小小的,尾音还在颤抖。   “你、干什么?”   “被子裹这么紧不热吗?”   热其实是热的。   可不裹得紧难道要把被子掀开吗?   那她更不愿意了。   南稚身体下意识的僵了下。   幸好江穆接着没再动了。   皮肤贴在一起,浸了微微的细汗,南稚稍微动了下,手指碰到他的手臂,忍不住小声问:“你身上怎么跟这么硬?”   前几个小时里的江穆,完全像变了一个人,炽热的烧红的铜铁。   和她形成鲜明对比。   她腰都被掐红了。   “什么?”江穆没听清,又问了一句。   南稚不想再说了。   她喉咙卡的厉害,甚至有点疼。   她很没有骨气的在心里默默骂了一句。   江穆是畜生。   很坏很坏的那种。   只是没几分钟,江穆又翻身覆上,手从她腰下慢慢托起,冰凉的指尖给带来阵阵战栗。   南稚身体缩了下,小声说了两句让他别动,又接着说:“疼……”   又疼又累,腰都快折了,他怎么能这么有精力。   “我太喜欢稚稚了。”江穆声音哑的不像话,最后几个字在她耳边,几乎低的要听不见。   “最后一次……”      ☆、第 58 章   阳光从窗口洒进来。   初春的阳光带着春意浓厚, 南稚睡得正熟,梦中惊起。   突然想到好久没见江宝贝了。   刚醒来脑子都是懵懵的, 南稚刚起身到一半, 又被一双手拉着往回拽, 紧紧的被抱住。   南稚惊了下, 然后才渐渐反应过来,现在这是个什么情况。   对, 江宝贝还在爷爷那里,而昨晚她和江穆……   “几点了?”过了会儿,南稚小声的出声问。   “不知道。”   “今天是周五吧, 你不用工作吗?”   江穆双手又缩紧了,头埋在她头发里, 低声说:“不想去工作。”   不用看时间, 光看外面的太阳,已经能猜到现在比较晚了。   “不好吧。”南稚咽了下口水,轻轻说:“得工作, 得敬业一点, 得挣钱啊。”   这些都是借口。   主要是南稚有些小害怕了。   江穆声音闷沉沉的,像是压在喉咙里, 问:“我还不够敬业吗?”   没等南稚说话, 他又说:“对我们稚稚要再敬业一点?”   “江穆,你越来越过分了。”南稚在他手上掐了一把,显然她力气小,也掐不动什么。   基本是无用功。   她使劲挣脱他的手, 终于往上爬了一点,离他远点了,盯着人,问:“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以前是怎样的?”江穆明知故问。   “就是――”南稚也不好形容。   很懂礼貌,气质儒雅端正,温和谦逊,无论对待谁都以礼为先,就像是古代端正的世家公子。   远观而不可亵渎的存在。   虽然在她面前,他也越来越不像是那样的人。   可也不至于……有改变太多吧……   江穆眼里清明起来,片刻前的睡意逐渐消散,也直接就坐了起来,揉了揉眼睛,说:“你昨天晚上和我说了什么?”   说什么?   南稚还没回想起来,江穆又问:“不是哭了吗?”   他又故意转移话题,外加脸皮厚的要死,南稚眉头皱起,不想理他。   于是她掀开被子,想下床去洗漱。   双脚刚挨地,正要站起来,双脚一软,明显的站不住。   身后江穆眼疾手快,一把把人提住,同时飞快下床,把人抱了起来。   他抱着南稚,大步进了厕所,手一抬,把人放在了洗手台上坐着。   南稚低头,两人目光对上。   江穆还依旧揽着她的腰,没有放手。   “我之前,确实对男女之事不感兴趣。”   江穆双唇微启,说:“很无聊,没有意义,还浪费时间。”   确实没有意义。   在他之前的二十七年里,他困于自己心里的罪恶,心里有着十二分的平淡自持,他没有想过,也不会去想那些。   平复自己的心情已经很难,何必让自己变得更难。   江穆眼里波澜无痕,顿了会儿,他说:“现在不这么觉得。”   他强调:“很有趣。”   江穆继续往下说:“而且好像……还有更有趣的。”   “都可以试一试?”   一想到昨天晚上南稚已经有点害怕了,不由的抿了抿唇角,懵懵的问:“你想再要个弟弟或者妹妹?”   她总想些奇奇怪怪的。   “不想。”江穆说:“生孩子太痛了,我又不能替你,我们有一个宝贝就够了。”   南稚还赞同的点了点头:“是挺痛的。”   虽然已经过去那么长时间了,她体会到的痛也比别人少很多很多,但光那些,已经能带来够深刻的回忆。   江穆去拿了牙刷,挤上牙膏,然后放到南稚手边,示意她拿着。   南稚手刚伸过去,才碰到牙刷,江穆的话就传了过来。   “想让你舒服。”   南稚手一抖,牙刷差点掉下去。   江穆眼疾手快,握住她的手,及时把牙刷捞住了。   “还要我给你刷?”   “不用。”   这下南稚反应的快,把人往外面推,说:“你出去。”   “不出去。”江穆拒绝,然后又拿起了自己的牙刷,往旁边跨了一步,自顾开始刷牙了。   南稚从洗手台上下来,为避免自己出丑,手还撑在台上扶了一下。   镜子里出现两个人的脸。   黑眼圈稍微有点重,南稚更颓懒一点,江穆却颇有神采奕奕。   空间里只剩下刷牙和漱口的声音。   “小心一点。”江穆朝着南稚侧了下身,指腹停在她脸颊上,轻轻帮她揩了揩。   “怎么连这里也能弄到?”   南稚不好意思的弯了下唇角,眨巴着一双大眼睛,顿了顿后,把杯子放下,略慌的往外走。   .   吃过早饭。   准确的来说,已经是早午饭了。   江穆把桌子都收拾了,提议说:“陪你出去逛街吧。”   “啊?”南稚没想到他会突然这么提议,心里有小小的开心了一下,可接着就问:“但是该去接宝宝了。”   一整天没有见到他,也不知道他怎么样了,有没有哭,有没有想她。   爷爷那里虽然有很多人照顾他,也会照顾的很好,可南稚还是控制不住的很想他啊。   当了母亲就是这样吧。   就是会担心。   “早上和晚上不都是今天吗?”江穆轻描淡写的说:“他没哭也没闹。”   江宝贝确实从来不哭也不闹。   他唯一一次睁着眼睛大大的,含着泪水的时候,南稚看得心都化了。   “那……去哪里?”南稚试探的问了一句,“是真的逛街,不是什么奇怪的地方?”   “去哪里都可以,你想去哪里就去哪里。”   “那你不会觉得无聊吗?”   “我觉得你很容易就不耐烦了。”   女孩子逛街起来,那杀伤力非同一般,就算什么都不买,也能走上一整天。   “不会。”   “如果真的有,那回来任你处置。”   “那说定了。”他话音才落,南稚飞快的和他击了个掌,脚尖垫了下,转身往回跑。   “我去化妆换衣服。”   怀孕的时候没敢怎么用彩妆,现在孩子也生完了,正式出一次门,还是要好好的收拾。   妆容齐全,整个人明媚艳丽。   完全耳目一新。   连逛了三家商场,南稚边走边吃,还是很有精力。   逛街和平常的走路真的不同,在商场走来走去真的一点都不累,不知不觉都显示两万步了,南稚还毫无所察。   蹦蹦跳跳的,像十几岁的小姑娘。   江穆牵着她的手,十指相握,就一直跟着她。   二楼影视城,南稚脚步顿住,转头问江穆:“想不想看电影?”   “我听说最近出了好几部特别好看的。”   江穆当然没说什么,只是点头答应。   “你以前看过电影吗?”南稚问:“你喜欢看什么类型的?”   江穆还想了想:“不看,不喜欢。”   这是一项他不能理解的娱乐项目。   “谈恋爱,逛街吃饭看电影三部曲,现在我们就差最后一步了。 ”   南稚数着手指头给他科普。   她其实也没来过几次电影院,因为总只有她一个人,看电影怪无聊的。   她以前都好羡慕别的情侣,看他们一对对的从电影院里走出去就已经很羡慕了。   所以自己也想给别人撒一撒狗粮。   随便买了两张时间最近的电影的票,爆米花也都准备上,两人牵着手进了影厅。   从电影出来已经是下午四点了。   “这个电影好看,我回去要给大家推荐推荐。”南稚脚步轻快,“但你怎么笑都不笑一下?”   整个影厅都轰然大笑的时候,只有江穆一个人一动不动,看着屏幕,始终没有太大的反应。   “我笑了。”江穆看向她,说:“被你逗笑的。”   南稚笑容顿时怔在嘴角。   她讪讪抿了抿唇。   她在看电影,江穆在看她。   南稚心脏噗通噗通的直跳的厉害,暗暗深吸一口气压了压,指尖如触电一般,电流到处乱窜。   “小哥哥,小姐姐,有兴趣参加我们影院的活动吗?”   这时候有人朝他们走过来,手里拿着一叠的卡券,说:“情侣一起拍张照片,可以获得双人包间的观影券一张,然后通过投票选出的最佳情侣,还能获得我们影院的一张年卡VIP。”   “双人包间,全年免费。”   南稚摇摇头,礼貌回答:“谢谢,不需要。”   “是因为二位还是学生,所以有所顾虑吗?”那人不放弃,于是就问了这么一句。   他们两个人长得很年轻,可从穿着来看,怎么也不像学生吧。   可能是南稚一直蹦蹦跳跳,模样也太幼了。   这话一问出来,南稚和江穆都没反应过来。   气氛顿时有些尴尬。   “不是学生,我们已经结婚了。”南稚小声解释了一句。   对面那人显然怔愣住了,就在这时,江穆也淡淡开口:“孩子都有了。”   这雷一道接着一道下。   出来之后,南稚越想越觉得神奇,于是忍不住笑了一声。   她问江穆:“我看起来有那么小吗?没有吧?”   她看向江穆,笑得更开心了:“那她为什么没有认为你是在诱拐未成年?”   比看喜剧电影更让人开心的事,就是生活中的这些喜剧事件。   南稚开始笑起来,笑得肚子疼,心情不断的往上走,一下子又更加的开心了。   看得出来,她今天心情很好。   特别的好。   虽然她谈恋爱这个步骤在最后面,但是甜甜的恋爱,喜欢的人,就是一件让人很幸福也很开心的事啊。   ☆、第 59 章   到太阳下山, 南稚和江穆才去江爷爷那里接江宝贝。   他本来挺高兴,可一看见南稚, 小嘴显而易见的撇了撇, 小手指拉住她的小手指, 眼里一片水雾雾的。   小小个头的也不是什么都不知道, 平时亲南稚亲的要死,就喜欢黏着她。   这次有一天多没见到南稚, 他好想她的。   今天逛了一天的街,走了那么久,江穆怕南稚累到, 伸手要去抱宝宝过来。   谁知道他却绕过江穆,朝着南稚伸出了手。   南稚赶紧把人抱了过来。   小脸奶乎乎的, 大大的眼睛就这么睁着, 南稚低头,亲了亲他的脸。   他立马就笑了起来。   乐呵乐呵的。   “宝宝想稚稚了是不是?”南稚也冲着他笑,又心疼又宠溺的说:“稚稚也想宝宝啊。”   两个小可爱, 大眼对小眼的, 就互相看着笑。   “你们两个以后要是忙,多把孩子送来我这。”   江爷爷看着江宝贝, 喜欢的不得了, 从昨天到现在,脸上的笑就没有停下来过。   到现在这个年纪,没有什么比儿孙满堂更让人觉得幸福的了。   特别是像江宝贝这样的乖宝宝,谁看了都喜欢, 简直疼到了心窝子里去。   “好。”南稚抬头应了声。   准备离开的时候,她握着江宝贝的手,学着小孩子的语气说:“说太爷爷再见,我们下次再来看您。”   回到家,南稚就顾着拿玩具和江宝贝玩。   江穆来来回回,给母子俩都做了饭,又来回了书房一趟,两个人依旧独自玩得开心。   南稚是真的适合和小孩子一起。   也不能说幼稚,而是简单又纯净。   江宝贝玩累了之后,很快就睡着了。   南稚这时候才去浴室洗澡。   她刚要关门,一只手伸过来,拦住了即将要关上的门。   “衣服没拿。”   “没有吧。”南稚怀疑的问了一句,话音才落,江穆人已经进门了。   压着人把门关上,他直接开始脱她的衣服。   “你怎么只理他不理我?”   锁骨处传来点异样的痛意,他手掐的死紧,南稚心惊了一下,当下就不敢动了。   江穆已经很久没有这样了。   他心里这个结,随着他们在一起的日子的延长也在一点点散开,以至于到现在,南稚已经快忘记这件事了。   “没有不理你。”南稚小声的回答,咬了咬唇,问:“江穆,你没事吧?”   他没说话,直到亲够了,才抬头来,看着南稚,沉声答:“没事。”   不知道是不是南稚的错觉,他脸色看起来有些委屈,眉头微皱的样子,跟江宝贝简直是一模一样。   “你吃醋了?”南稚难以置信的问了一句。   见他不回答,她又嘟囔说:“和自己儿子吃醋,你还要不要脸了……”   “不要。”江穆很坦诚的回答。   说完,他低头又开始亲她。   皮肤散着绯红,连浴室的温度也渐渐的上升了。   江穆说学点新的,真的就有新的。   南稚脑子里已经一片稀里糊涂,根本不知道江穆想做什么。   她只能咬着牙,忍着不出声。   “江穆,你轻一点。”   接着没了声音。   只能听见一些细微的声响,偶尔从喉咙溢出,显得暧昧异常。   是十分克制又无法放低的声音,搅乱一汪春水。   呜咽的哭声都细碎起来。   只听见江穆微沉的声音传来:“乖,叫老公。”   .   南稚回公司第一天,就经历了一场大阵仗的欢迎会。   大家还特地买了花。   还有一些可爱的小玩具,说是送给宝宝的。   南稚有些惊讶,但也都礼貌的收下到谢了。   和大家相处的时间虽然不是很长,可真的都是很善良很可爱的人。   大家围着她一通问。   戴希最热情。   这半年多过去,她还是那么八卦,逮着南稚就问,她是不是认识明璨。   上次明璨发微博那事,大家可都惊到了,虽然那一阵大家都忙得不行,可同样也忙得很快乐。   “南稚姐,我能沾你的光,有机会见明璨一面吗?”   戴希兴高采烈的说:“我是她的颜粉,她太漂亮了!”   果然美女都和美女做朋友。   下午茶时间,戴希在茶水间泡了杯咖啡,坐下拿出手机刷了下新闻。   突然就看到一条“爆”的热搜。   标题就是:江意表白明璨。   本来以为是标题党。   但点进去看,戴希眼睛越睁越大。   正好这时候南稚也进来,戴希拿起手机,惊讶的问:“我的天哪?这也太惊天地泣鬼神了。”   话音才落,南稚的手机也震动了好几下。   是许枝禾发来的微信,连续几条都是:【是真的!】   【一鸣惊人是真的!】   起因在于微博上爆出的一段视频。   在广告拍摄现场,明璨和一位男演员有亲密戏份,拍了几遍都还没过。   拍个几遍几十遍都是正常的。   可明璨才准备拍第四遍,江意突然出现,一把拉了明璨到一边,冷声直接说:“别拍了。”   视频里江意紧拉着南稚的手,脸色极其难看,明璨一时被吓到,手挣脱了两下,都没挣脱开。   “你说什么我都答应你,但你再拍多一条,你就完了。”   有着爆炸效果的一段视频,哪怕拍的混乱不堪依旧掀起轩然大波。   半小时后江意在微博回应:没人逼迫,不是剧本,我确实喜欢明璨。   明晃晃的宣示主权。   像江意这样近一两年才起来的流量明星,发这样的微博确实称得上绝无仅有。   有人顺带捋了一下时间线。   现实版的偶像剧。   粉丝心碎,路人高呼“苏爆了”,纷纷转成CP粉。   南稚才看完这些,明璨的电话就打过来了。   “嫂子嫂子,我被追杀了,我能到你家里躲躲吗?”   好似曾相识的一句话。   江意也是这样把她家里当做避难所的。   当然南稚还是答应了。   戴希边转发微博,边截图发朋友圈,嘴里念念叨叨。   “祝福祝福,这一对也太养眼了。”   .   下午南稚回家,还没进门,就听到了里面传来吵架的声音。   “你害我黄了一个代言你知不知道?你是在故意整我吧?”   明璨声音冷漠,带着怒气,说:“太过分了。”   “我是冲动了,我道歉,但那个屁代言黄了就黄了。”   江意同样不甘示弱,斩钉截铁的说:“我能给你更好的代言。”   “这是代言的问题吗?”   “是你说的代言的问题。”   “江意!”明璨怒道:“你不是喜欢我吗?你就不能让着我点?”   “你不也喜欢我吗?”江意回:“你不能让着我点?”   “可是我喜欢你那么久,让你那么久了,你偶尔让让我会死啊!”   明璨这话一出来,江意沉默了。   哪里是代言的问题,明璨和江意都根本不在乎娱乐圈赚的这点钱。   南稚站在门口,看了他们一眼,十分无奈。   “再吵我儿子都要被吓哭了。”   南稚很佩服他们两个了。   折腾是够折腾,吵也是真的能吵。   “既然你们两个都要住,就去把晚饭做了吧。”   南稚往厨房那边示意,说:“正好让张姨也休息休息。”   “好。”明璨先答应下来,接着起身,就往厨房那边走。   江意还坐在沙发上没动。   南稚换了鞋,朝着江意走过来,在他对面坐下。   江意板着脸,很不开心。   他心里也有点难受,也不想看见明璨不开心,大概知道是自己做错了事,可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南稚看了眼明璨,接着给了他一个眼神,小声说:“去啊,和她一起。”   “啊?”江意抬头看着南稚,愣了下,没明白她的意思。   南稚颇有些恨铁不成钢的感觉。   “你觉得自己错了,就该去哄哄她啊。”   “是让你们一起做饭,没让她一个人做。”   江意还反应了一下。   突然有点明白南稚的意思。   他点了下头,起身就往厨房走。   明璨一个人闷闷的,其实也不会做饭,就是凭着感觉在随便弄。   江意过来,从她手里把菜刀拿了过来,说:“太危险了,还是我来吧。”   他爱做什么做什么,明璨也不和他抢,转头去做其它的事了。   南稚看了他们两眼,就进屋去看江宝贝了。   和宝宝玩了会儿,江穆也回来了。   “怎么出这么多汗?”南稚看他额头浸着细汗,垫着脚尖,轻轻给他擦了擦。   江穆疑惑的往外看了眼,没开口,南稚就已经明白了他的意思。   她笑得正甜,眼睛弯弯的,轻声说:“我一回来两个都在了,正好让他们干干苦力抵住宿费了。”   “可是我明天要出去一趟。”   南稚愣了下,回答:“不冲突啊……”   “要很晚才回来。”江穆说:“那今晚就被他们打扰了。”   他说的很正经。   正经到一副要把自己亲弟弟也撵出去的意思。   南稚唇角眼底都满是笑意,比他们家江宝贝更加小甜豆,垫了垫脚尖,亲了下江穆的嘴唇,笑着说:“那你明天要好好工作,注意安全,早点回来。”   南稚反倒还松了一口气。   她刚回公司,工作也会很累,江穆少折腾她的话那实在太好了。   江穆捏了下她的鼻子,轻声质问说:“你高兴什么?”   南稚摇头,依旧在笑,说:“没有啊。”   江穆俯身,双唇还没碰到她唇角,差一点点距离,外面江意的声音就传了过来。   “哥,嫂子,吃饭了。”   江穆顿了下,眉头微皱,正要再往前,江意又喊了声:“哥?”   江穆抿唇,垂了垂眼,眼底一片凌厉。   手上下意识握拳。   他显然很不开心,低声沉沉的说:“还是让他滚吧。”   南稚却往后退了退,拉住他的手,就带着人往门外走。。   ☆、第 60 章   四个人坐在一张桌子上。   南稚和江穆坐在一边, 明璨和江意坐在对面。   南稚扫了眼桌上的菜,神情不由的微妙, 然后又偏头看了江穆两眼。   “嫂子, 你快尝尝。”江意一脸兴奋的说:“虽然是第一次做, 但应该还不错吧。”   这也不好说。   本来就不期盼他们能做出什么大餐来, 随便弄弄就好了。   可菜的颜色看起来就很……狂野。   南稚勉强笑了下,又点了点头。   江穆给南稚夹了个鸡翅。   算是桌上看起来勉强能吃的东西了。   江意看了眼对面。   他顿了下, 抿着唇角,想了想,也给明璨夹了鸡翅。   还连夹了两个。   江穆这边又拿了南稚的杯子过来, 用手背探了探水的温度,然后给她掺了点热水进去。   她的水杯里还加了蜂蜜, 一点甜甜的味道。   “你要喝热水吗?”江意紧接着问明璨。   “你烦不烦!”明璨终于忍不住了, 就怼了他一句。   什么都学着别人来,就不能有一点自己的想法吗?   她追在他后面这么久,好不容易现在有起色了, 结果还是学别人学个四不像。   太憋屈太讨厌了。   “我――”江意话到嘴边, 看明璨气鼓鼓的样子,又把话咽了回去。   “那你说要怎么样?我都听你的, 那行吗?”   做错事多还理亏的人没资格说话, 江意很早就喜欢明璨,不过是在自欺欺人,可真的面对了自己的内心,还是追媳妇比面子更重要。   他以前说的话做的事, 随时能把他放进修罗场里滚上十几圈。   吃完饭后,江意自觉的要进客房,江穆一把把门关上,拦着不让他进。   “回自己家去。”江穆冷声赶人。   “哥,我――”江意有话没处说,想着今天自己还做了饭,就觉得又憋屈又难受。   “咱兄弟俩好久没见了,得好好聊聊。”   “没必要。”江穆直接驳回他的感情牌,“我更喜欢和我家稚稚多聊一聊。”   典型的双标。   算了。   江意也不多说,往前走了点,转而问他:“哥,那你跟我说说,我怎么做才能哄人开心?”   江意大概自己也没有想到,有一天他会向江穆这个木头请教这个问题。   “不会。”江穆回答的诚实又干脆。   没等江意说话,他又说:“烂泥扶不上墙。”   这话把江意气到了。   他咬了咬牙,转身去拉明璨的手。   明璨没动,江意回头劝她:“我们自己的事自己回家解决。”   免得在这被自己家里人白眼嫌弃。   “什么回家……”明璨觉得他莫名其妙。   江意拉着她的手不肯放,转过身去正对着她,低头看着她的眼睛,把人整个挡在怀里后。   咬咬牙微顿后,飞快的亲了下她的额头。   江意脸也红红的,面色尴尬,迅速别开了目光,拉了拉明璨,低声说:“走了。”   明璨人都懵了。   她一瞬间人变得特别乖,任着江意拉她离开,人僵成了木头。   捂着心跳,飞速的跳着。   “怎么就走了?”南稚刚拿了几袋薯片出来,准备分给江意和明璨的。   谁知道刚出来,人已经走到外面了。   她问了句,疑惑的抬头看江穆。   “良心发现。”江穆说:“没脸蹭吃蹭住。”   “是吗?”南稚疑问了句,打开薯片袋子,“他们两个不像这么要脸的人。”   “再不要脸脸就没了。”   南稚吃了两口薯片,嚼的脆响,趁江穆没注意,塞了一片到他嘴里。   “你尝尝,很好吃的。”南稚开心的笑了两声,看着江穆把薯片吃下去,扬了扬手里的薯片袋子,凑到他面前,连着问:“还吃不吃?吃不吃?”   “我再尝尝这个味道。”南稚把这包放到一边,又打开了另一包。   南稚边吃边点头,声音含糊着,连连赞叹:“这个也不错。”   “我尝尝。”   南稚点头,把薯片袋子往他面前递了递,手还伸在外面,江穆低头,从她嘴边夺了剩下的小半片。   就一点点,还不够塞牙缝的。   他喉头上下滚动,咽下去这么一点,点头:“嗯,这个好吃。”   南稚小脸涨红了下,反应过来,怔怔看着江穆,把整包薯片都塞到他怀里去了。   “你才是不要脸。”   南稚留下句话,就急匆匆的进房间了。   江穆在后面看着她的背影,走在平路上,脚还不小心滑了一下,他忍不住笑了声,无奈的摇头。   .   忙忙碌碌的日子一直到五月,借着劳动节的光,南稚终于有了五天假放。   这还是她除产假以来第一次放这么长时间的假。   只是她还是放不下工作。   周六上午一直在书房待着,直到江穆给她发消息,说在楼下等她。   张姨哄着江宝贝刚睡着,南稚去看了宝宝一眼,然后就换衣服下楼了。   上了车,南稚问他要去哪里,江穆也不回答。   只是车开着开着,南稚莫名觉得这条路有点熟悉。   “江穆,你是要拐卖未成年吗?”   “是要去哪里啊?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车一路开,南稚就一路碎碎念,她说一句,江穆宠溺的点头,就听着她说,也不反驳。   车停下后,南稚愣了几秒,随即眉头皱起,连连摇头拒绝:“不去不去,我累死了,不想爬山。”   这是很久之前江穆带她来爬过的那座山。   山上还有一座庙,她当时在外面等了他好长时间。   实在对那里有阴影了,不想再去。   “我背你。”江穆说完,就在她前面蹲下。   “不要。”南稚往旁边看了一圈,小声说:“那么多人,丢脸死了。”   江穆早知道她脸皮薄会不让背,于是没说什么,只是牵住了她的手,哄说:“稚稚乖啊。”   来都来了,南稚就算不喜欢,也只能跟着他走了。   “你又要去那里啊?”   “嗯。”   江穆轻应了一声。   南稚不悦的噘嘴,忍不住说:“那你尽量快一点,不然我也是会生气的。”   上次等了几个小时的体验太不好了。   “好。”江穆又答应下。   答应的太爽快了,总觉得是在敷衍她。   “不然我们爬到山顶吧,山顶的景色肯定很好。”南稚又兴致勃勃的提议。   “靠两条腿走?”江穆笑问:“不喊累吗?”   “我可以。”南稚笃定的点头。   山的海拔不高,慢悠悠的走上去,也就两个小时的样子。   中间路过寺庙,江穆只进去了五分钟,很快出来了。   南稚有点好奇,但也没有问。   五一假期期间,山上人比往常要多,快到山顶时,三三两两的人群,摆着小摊,支着棚子,还挺热闹。   南稚额头上的汗越来越多,走着也大喘气了起来,双腿越来越重,像是灌了铅一样,有点迈不动了。   眼看就快到了。   越快到终点越觉得累。   南稚扶着栏杆,停了会儿,干脆直接蹲了下来。   江穆回头,无奈的看着她:“马上就到了。”   南稚眼巴巴的看着他,拉了拉他的手,小声说:“好累好累,我走不动了。”   “上来。”江穆摸了摸她的头,她面前半蹲下,拍了拍自己的肩膀。   “可是……”南稚犹豫道:“你会不会很累?”   同样走了这么久,她都累得不行了,江穆要是再背她,那得更累了。   而且今天天气还有点热。   “不累。”   既然江穆这么说了――   南稚这下也不嫌丢人了,围着他的脖子就爬了上去。   人家都是小孩子在闹着要抱要背,南稚这么大人了,说实话还是不好意思,就把头埋在江穆的脖颈边,也不敢抬头。   山顶的景色真的很漂亮,天空湛蓝,踩着棉花一样的云朵,开阔浩荡的景色里,能远远的看着这座城市。   江穆背着她,十分稳当,上了两层楼梯,到了之后,才把南稚放了下来。   南稚转头往下看,眼睛都亮了,蹦蹦跳跳的朝着前面走,惊喜道:“我们上次就应该爬到山顶来的。”   白在那里站那么久,错过这么漂亮的风景。   “要是宝宝也在就好了,刚刚应该也带他一起出来的。”   南稚喜欢什么,宝宝肯定也会喜欢什么,她看到好看的,好玩的,都想和他还有江穆一起分享。   “等他能走路了,我们带他一起来吧。”南稚说:“到时候我们牵着他慢慢走,累了你也只能背我,不准背他。”   还说江穆跟儿子吃醋呢,她自己不也是这样。   “好。”江穆在后面紧跟着她的脚步,轻轻应了一声。   看了一圈之后,南稚才突然想到什么,回头问他:“不过你今天带我来到底是为什么?”   “过来。”江穆朝她伸手,点头示意了下。   南稚疑惑,还是朝他这边挪着走了两步。   江穆握住她的手指,指尖微凉,另一只手上拿着什么东西,慢慢往她手指上套。   中指上圈着凉意明显。   等南稚反应过来,手指僵住,低头看着,眼里渐渐惊讶。   钻石很大很闪,南稚从来都没有见过这么闪的钻戒。   愣了好一会儿,她问:“是……求婚吗?”   他说过,会向她求婚,会办一场盛大的婚礼,会把一切欠她的都补上。   不会少,只会更多。   以前只看过别人有这场面,自己从来没经历过,那瞬间心尖不知是酸意还是感动,怔的厉害,眼里也一片懵,张了张嘴,没说错话来。   “是不是应该有烛光晚餐,有鲜花,有蛋糕?”   江穆看她这个反应,以为她不高兴,一下子慌了,解释说:“只是因为这里对我来说有意义,所以――”   “但是所有你想要的,只要我有,都会给你。”   南稚笑着点点头,伸手抱住了他的脖子,两手更圈紧了。   她当然知道啊。   虽然江穆不是很会说好听的话的人,可他对她的好,她全部都看在眼里。   她也不在乎什么鲜花,什么烛光。   她在乎的只有眼前的人。   一结婚就是漫长的孕期,从互不相熟到今天,好像很长很长的时间,却其实又才短短的一年。   在这段时间里他把她照顾的特别好,她觉得很安心,也很幸福。   别人怎么样她不知道,可她真的觉得,她这样已经很好很好了。   生活不就是这样。   过得去平淡的年岁,也有长长久久相守的决心。   南稚咬着他的耳朵,轻轻的说:“嗯,我最最最喜欢你了。” TTTTTTTTTTTTTTTTTTTT 资源来源来自网络,请于下载后24小时内删除。 内容版权归作者所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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