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明:本书由奇书网( 　　《拯救勰X》作者：假大_子 　　作者: 　　简介：【现代・系统・甜文】 　　电闪雷鸣雨夜，初恋被甩泪流不止的周小溪，脑子里突然“叮”的一声：【“拯救恋爱脑”系统启动了！】 　　周小溪：？？？我都失恋了！ 　　从此，周小溪在系统的加持下走上了废寝忘食、奋发向上、升职加薪、迎娶白富美（？）的人生道路。 　　等等，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周小溪：我喜欢楼听雨。 　　系统：【请宿主尽快开始工作。】 　　周小溪：想和她在一起。 　　系统：【请宿主工作十二小时。】 　　周小溪：QAQ 　　楼听雨：不要紧，我们先同居。 　　被迫纠正恋爱脑的坚强勇敢哭包受＆一朝天雷勾地火的高冷禁欲醋坛攻 　　戳专栏看完结甜文→ 　　预收《长情久伴》→ 　　我的微博：@皮卡丝 　　*通告：本文将于12.27入V，当日三更。 　　*本文独家发表于晋江文学城，不接受转载或改编，多谢支持。 　　内容标签：情有独钟系统甜文 　　搜索关键字：主角：周小溪，楼听雨┃配角：熊妍，王莉┃其它： 　　一句话简介：救完更甜了？ 　　立意：立意待补充 第1章 请宿主用爱与热情欢迎本系…… 　　闷热持续了一个白天，缓缓降临的夜色让空气中的潮湿味更加浓郁，一场大雨正在路上，气氛令人紧张。 　　闪电窜过夜幕，接着是“轰隆！”的一声巨响，这是大雨的脚步声。城市里的人们心里惊跳，望向了窗外，皱眉等待一个痛快。 　　昏暗的房间里，趴在桌上的周小溪吓得抬起头来，呆呆地看着外面。远远的街对面几栋高楼鳞次栉比，辉煌灯火穿透夜色，隐约照出她哭红了的两只圆眼睛和脸上的两道水痕。她被雷声吓得呆滞了几秒钟，忽然打了个嗝儿，缓过神来，又继续呜呜地哭。 　　已经埋头哭了半个小时，现在才知道天黑了，她抽了几张纸巾，抹抹眼泪，擤掉鼻涕，站起来去开灯。在她转过身的时候，又一道闪电疾奔而过，极其炫目，霎那间将整座城市照亮如白昼一般，周小溪被窗外突如其来的亮光吸引，一边回头去看，一边伸手按下了电灯开关。 　　“啊！”感到指尖被什么狠狠刺了一下，周小溪惊叫出声，条件反射地跳着后退并用力甩手，恐惧地想自己不会这么倒霉被闪电打到了吧？ 　　幸好只是虚惊一场，两秒钟过去，她还好好地站着，头顶的电灯也稳稳地亮着。周小溪缓缓舒了口气，心跳“咚咚”的十分急促，显然还没摆脱受惊状态。她走回桌旁，抽纸巾擦掉滚落的眼泪，惊魂未定地坐下。 　　窗外又是一阵惊天动地的闷雷，周小溪心不在焉地想着该洗个澡，刚才吓出了一身冷汗，黏在身上不舒服。 　　呆了一会儿，她又咧开嘴“哇”的一声哭了。 　　她失恋了。初恋。 　　酝酿许久的夏雨终于落了下来，但周小溪的眼泪下得比窗外的雨还要大。隔着玻璃窗进行的比赛开始了，雨下得越大声，周小溪哭得也越大声，她觉得这场雨就是老天爷目睹她被甩以后为她心痛而落下的泪，连老天都心疼她。 　　没有失过恋的周小溪在这一刻觉得，天大地大她失恋的事情最最大！ 　　哭声伴着雨声奏成乐曲，凄凉中带着悲壮。周小溪泪腺天生优秀，哭了这么久眼泪还没流干，一股一股像泉水一样冒出眼眶。她哭得太专注了，因此没有发觉她大脑中发生的细微变化。 　　直到一个空白的窄长条突兀地出现在她脑海中，她蓦地停下来。这是什么？哭出幻觉了？ 　　周小溪眨了眨眼，视野中并没有不明物体。但她确确实实“看”到了那个长条，即使闭上眼睛也能感知到它的存在。这个现象超出了她的理解范围，让她不知道如何反应，只能静观其变。 　　片刻，那长条的左端冒出了几不可见的一小段蓝色，同时周小溪又“看”到了一行字：【环境检测完成，寄生程序启动。】 　　寄生？ 　　寄生？！！ 　　周小溪骇得“腾”一下站起来，椅子被她撞翻在地上。什么东西要寄生到她脑子里？程序完全启动以后会发生什么？这么匪夷所思难道是外星生物？吃光她的脑子再用她的身份窥探地球的机密，吹响侵略的号角？ 　　周小溪脸色刷白，而脑子里的蓝色条还在持续推进。很显然，这正是寄生程序的进度条。周小溪一把抓起手机，仅剩1%电量的手机竭力完成了一次面部解锁后安详地陷入了沉睡。 　　不！绝不能让外星生物得逞！！ 　　平稳生活二十二年的周小溪，在这个平凡的雨天，义无反顾地冲出家门，决定做一个英雄。 　　附近有一个公安局，她刚搬过来的时候探过路，路线她还记得。穿着粉色的家居服――上面印着许多颗红艳艳的小草莓，周小溪在雨里拔足狂奔，她顾不上考虑后果了，也许她会被关在实验室里供科学家们研究，但是为了地球母亲，她无怨无悔！ 　　拖鞋“哒哒哒”的响声让撑着伞的路人忍不住盯着她青春矫健的身影，好奇这个姑娘是怎么回事。 　　周小溪无暇顾及别人的想法，她脑海里的进度条已经过半了，这让她心里一阵阵发凉，手脚都有些软，但面临着人类生死存亡的紧要关头，她奇迹般地鼓起了无限勇气，顽强地朝着目的地跑去。 　　终于，公安局的大门出现在了她的视野中！周小溪心中涌起一股希望的甘甜，双眼都明亮起来，就在这时，那外星生物好似感觉到了威胁，进度条推进的速度突然加快了，周小溪脸色一变，重新努劲儿跑起来。 　　她呼哧呼哧地，进度条也像和她赛跑一样突突地往前冲。周小溪慌得不行，可是她的力气几乎耗尽，再想提速也提不起来。在她又一次抬腿的瞬间，脑海里的进度条一鼓作气，率先冲到终点！ 　　周小溪脚一软，摔在了公安局门前的台阶上。 　　还是……来不及了吗？ 　　【叮！】脑海中一声脆响。 　　她会死吗？ 　　【“拯救恋爱脑”系统已启动，请宿主用爱与热情欢迎本系统。】还是直接响在脑海里，声音像手机上的智能语音助手，分不出性别。 　　嗯？？？ 　　什么玩意儿？电脑系统？啊不，大脑系统？ 　　周小溪积攒了一点力气，手撑着台阶，打算还是主动进局子里去。 　　【本系统旨在帮助宿主纠正恋爱脑，摆脱失恋影响，走上事业高峰，开展绚丽人生！】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这次的语速比刚才快了点。周小溪听完有点懵，重新瘫坐，回味了一下系统说的几句话。 　　滂沱大雨残酷无情，周小溪凄苦无依地坐在雨中，浑身都湿透了。想明白了这破系统的意思，她不禁悲从中来，放声大哭道：“拯救什么恋爱脑啊！我都失恋了！哪还有个恋爱脑啊！呜啊！！！” 　　闻声出来查看情况的民警大叔瞧着愁云惨淡的周小溪，把雨伞撑到她头顶，蹲下来安慰道：“年轻人，失恋了也不要失去生活的勇气，这世界上还有很多美好的东西，亲情，友情，猫猫狗狗……对了，这是我捡的小猫，你看看照片，可爱不？” 　　民警大叔掏出手机向她展示一只年幼的橘猫，周小溪连着看了十几张小橘猫的照片，从各个角度了解它有多可爱。 　　她能跟人说自己脑子里来了一个“拯救恋爱脑”系统吗？听听这不正经的名字，民警大叔恐怕以为她失恋成了失心疯。 　　周小溪抽抽噎噎地说：“好可爱。” 　　“是吧，它可乖了，叫声可软了，我这有视频，你听听。”民警大叔露出慈父般的微笑，播放了一段小奶猫的一边喵喵叫一边晃晃悠悠走路的视频。 　　周小溪被萌哭了。民警大叔一看，收起手机又劝她：“失恋不可怕，旧的不去新的不来，不多试几个哪能找到最可心可意的？听话，快回家去吧，这么大的雨别再淋生病了。来，这把伞你拿着，回去洗个热水澡，好好睡一觉，明天起来什么事儿都没了。” 　　一直赖在警局门口也不是个事儿，不知道还以为她是碰瓷儿的。周小溪点点头，接过雨伞说：“谢谢叔叔，我先回去了，您什么时候下班？我来还雨伞。” 　　“不用，今天我老婆来接我，你明天来放门口就行。”大叔露出憨厚又甜蜜的笑。 　　周小溪胸口仿佛中了一箭，站起来朝民警大叔挥了挥手，慢慢走回去。 　　・ 　　雷声隆隆，雨势骤然猛烈。街对面的写字楼十六层，临窗的大办公室里，有人好奇地问：“听雨，你一直站在窗户旁边看什么？” 　　玻璃上贴着一层破碎的水珠，窗外雨幕阻隔视线，办公室与街道被分成两边，各自明亮着，互相看不见。 　　“没什么。”窗边站立的人身形高挑，穿着平底鞋也超过了一米七，她转回身来，冷淡的神色一如既往。 　　问话的人看她两眼，没有察觉什么不妥，继续说：“如果你不喜欢，我们去挑别的办公室。” 　　“就这间。不用重新布置，走吧。” 　　・ 　　周小溪租住的房子离公司极近，就在斜对面。这块区域写字楼密，好公司多，她前女友找的工作也在这里。想到前女友，周小溪又颓了。脑子里的破系统没再出过声，周小溪暂时没有精力搭理它。进了家门，她先拿了条毛巾把头上身上的雨水擦了擦，走进淋浴间准备脱衣服洗澡。 　　她的手顿了一下，试着问：“系统，你的本质是什么？” 　　系统：【是个系统。】 　　“……”周小溪直说了，“你能看见，也能听见，对不对？那我上厕所、洗澡的时候……” 　　【请宿主放心，本系统具有隐-私保护功能，相关画面与声音将会全程屏蔽。】 　　周小溪“嗯”了一声。 　　【宿主可以用意识与本系统对话。】 　　周小溪于是一边脱衣服，一边在脑海里问它：“你可以离开我吗？” 　　【不可以。宿主与系统一旦绑定，双方无权解绑，直到宿主完成任务。请宿主加油！】 　　周小溪：“为什么绑定？我没许过愿，也没做什么奇怪的事，而且我没有答应绑定。” 　　【当宿主满足触发本系统的条件，双方自动绑定，无法选择。】 　　“这么说你也不是自愿的啊……”周小溪为难了。她一点也不想要这个系统，它不明不白地从天而降，落在自己脑子里，让她提心吊胆的。现在看，不管系统说的是不是真话，它应该不会主动离开，而她没有任何头绪，只能被动接受。 　　没法子，那就摸着石头过河吧。周小溪：“那个触发条件是什么，我要完成什么任务？” 　　【触发条件：恋爱在意识中的占比大于等于百分之六十，状态持续六小时。任务一：提前结束试用期并转正。】 　　温热的水流抚慰着身体，周小溪心神略微放松：“就是要认真工作？” 　　【加倍认真。】 　　舒了口气，闭上眼睛。此时的周小溪还没有意识到，“加倍”一词的背后隐藏着多少巨坑。 　　―――――――――――――― 　　作者有话要说：开文啦！！！感谢大家预收支持，爱你们！ 　　还是决定不留存稿了，今天三更，然后开始裸奔！~ 　　感谢冒泡泡、早上吃啥中午吃啥晚上的手榴弹！感谢瞌骑不是水仙怪、来自唐朝的仙儿、涂涂~涂涂、22970923、早上吃啥中午吃啥晚上的地雷！ 第2章 建议宿主选取两到三个目标…… 　　周小溪家境很好，父母把她当眼珠子一样宝贝着，不想她一工作就吃土，也不想她早起赶地铁，在租房上给足了经济支持。 　　市中心的精装修单身公寓，五十平，拎包入住，家里痛快地付了全年的租金。房子自然是住得舒心，周小溪还幻想过，未来和女朋友水到渠成的那一天，请女朋友搬过来一起住在这个幸福的小窝，天天都能见面。 　　当然这些还很遥远，周小溪还处在和女朋友见一面就开心的新手阶段。今天是恋爱两个月纪念日，本来约吃中饭，女朋友忙得没空见她改到了下午，她于是把期待的心情延长，见面的那一刻心里满是高兴。谁知道这一见，女朋友就变前女友了。 　　吹干了头发趴在床上，周小溪鼻尖一酸眼泪就涌出来。 　　“呜……” 　　越想越难受，她蜷成了一团儿，头发沾着眼泪糊在脸上也不想管。 　　【提醒：宿主沉湎于失恋的痛苦时长已达到三分钟，请宿主振作精神，投入工作。】 　　“今天是周六。”周小溪抽着气说，她至少得哭两天，还不一定能把这劲儿缓过去。 　　系统静默两分钟：【警告：宿主沉湎于失恋的痛苦时长已达到五分钟，请宿主尽快开始工作，否则将受到惩罚。】 　　“惩罚？”周小溪哭得迷迷瞪瞪，“什么惩罚？” 　　【本系统包含三种惩罚措施：痛，麻，痒。每次惩罚措施随机，时长与范围视情况而定。三十秒后开启倒计时，请宿主在倒计时结束前开始工作。】 　　“可是我工作都做完了，公司今天也没有让我加班。” 　　【任何与事业有关的活动都可被本系统认定为工作，举例：做一份职业规划。】 　　周小溪抹了把泪，坐起来发了会儿呆，慢吞吞挪到窗前的书桌旁边，拉开椅子坐下。 　　【倒计时开始，五，四……】 　　打开笔记本电脑，新建文档，倒计时在数到“二”的时候停止了。周小溪正要打字的手指离开了键盘：“系统，我能试试你说的惩罚吗？” 　　【好的，本次惩罚体验时长为五秒钟，没有倒计时，请宿主做好准备。】 　　一股强烈的酸麻感猛然袭击了她的左小腿，周小溪做了准备也没撑住，大叫一声，以为自己小腿坏掉了。恐慌的情绪把这五秒钟拉拽成了几倍长，体验结束，周小溪只余喘气的力气，额头出了一层汗：“每次的惩罚都这么强烈吗？” 　　【是的，请宿主努力完成任务，避免惩罚。】 　　周小溪要哭不哭：“我会的。” 　　系统的惩罚只施加刺激，不直接伤害身体。她捏捏自己的小腿，站起来走了几步，没有任何不适感，好像之前的酸麻是错觉一样。 　　做了两个深呼吸，周小溪坐回椅子上，打开文档输入标题：职业规划。 　　她从小听话认真，顺风顺水地上了重点大学，今年一毕业就进了前景光明的恒越公司。生活没什么坎坷，学业没什么挫折，心态倍儿稳，只想着做好眼前的事情，一步一个脚印往下走。 　　长远的规划她一下子想不出来，“三年加薪五年升职”这样的太笼统，不如从眼前做起。想了想，她删掉“职业规划”几个字，改成“如何提前通过试用期”。 正文打个标题一，周小溪的手又迟迟不动。一个踏踏实实的笔筒底下被点上火也不可能突然变成火箭发射升空，只能是一个着了火的笔筒。本身不算上进心特别强的人，现在被迫上进，自然找不准方向，思索半晌觉得自己该做的都已经做到了，非要说改善哪里，可能就是人际关系欠缺了些。 　　她自信地打字：保持现状，再接再厉！ 　　幸好周小溪接着写了下去，不然系统怕是要生气。 　　她写道：排除杂念，提高效率，挤出时间主动帮前辈们做事，争取额外工作机会。 　　【建议宿主选取两到三个目标重点攻略。】 　　“有道理，精力有限。”周小溪认可道。 　　前辈们的身影在脑海中一一闪过，最后她圈定两个人：一个是刘静姐，脾气好有耐心，愿意教新人；另一个是王莉姐，人称“签单王”，脾气直爽，周小溪很崇拜她。 　　选好目标，周小溪把这两个名字列成两个小标题，后面跟着她掌握的信息。刘静姐是本地人，已婚有个儿子，儿子让退休的父母帮带。王莉姐是外地人，每次外卖都备注多放辣，未婚，疑似单身。 　　打定主意未来和这两位姐拉近距离，她把键盘一推，跟系统打商量：“先到这里吧，周一见机行事。我哭多了头有点疼，能看会儿电视剧吗？” 　　【宿主可以自由安排休闲活动。】 　　周小溪坐到床上，靠着大靠枕，打开电视看剧。没几分钟，她的意识溜溜达达地倒退回分手那一刻。前女友皱着眉头抱怨的模样清晰地浮现在眼前。 　　“……新人刚进入职场有多忙你不是不知道，我每天上班下班加起来要花三个小时，在公司要听领导训话、要给老员工打杂，我真的没时间……” 　　“……小溪，我做不到经常给你发微信、打视频，我每天还要加班，工作日真的没办法和你见面……” 　　“……周末我不一定能休息，你看，今天我不又来公司加班了？午饭都没吃几口。就算我休息，咱们两个住得这么远，不管谁去找谁都挺累的……” 　　周小溪含着两汪眼泪说：“我知道你很忙，我没有要求太多，只要你想起我的时候发一两条，一个星期见一两面就好了。实在不行我也能体谅的。” 　　前女友苦恼地托着额头，呼了口气低声说：“就是因为我想不起你啊。” 　　周小溪怔住，眼泪压在下睫毛上要坠不坠。 　　前女友苦笑着说：“小溪，你把这份感情看得太重了，我承受不了。对不起，咱们分手吧。” 　　周小溪感到自己的心突然崩碎了。她控制不住，坐在餐厅里眼泪哗啦啦地淌，前女友劝了几回没效果，说着对不起然后落荒而逃。 　　回忆戛然而止，坐在床上的周小溪也哭起来：“答应和她在一起的时候，我也没想到我会变得这么粘人啊。可我就是每天都想见到她，见不到她心就慌慌的，这就是恋爱脑吗？” 　　【是的，恋爱已经开始影响宿主的人际和工作，分手利大于弊。】 　　周小溪一愣，她只是想自己嚎几句发泄一下，没想到系统会回应。但是一想自己因为谈恋爱疏忽了和朋友们的联系，导致人生第一次被甩却不好意思找朋友哭诉，只有个不是人的系统和她说话，她心里霎时涌起一阵阵的孤独悲凉，更想哭了。 　　“呜呜……你说的没错。” 　　不得不承认，系统比她更具有一双敏锐的眼睛（如果系统有眼睛的话）。 　　大学四年她成绩保持前列，参加过许多比赛，大小奖项也拿到一些，才被恒越公司看中，通过面试进入了无数人心仪的优质企业。然而她工作时经常跑神想女朋友在做什么，下了班也很少再想工作方面的事，照这种状态，她的试用期表现不会太出色，运气不好就要重新找工作了。 　　周小溪止住抽泣，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没想到两个月的恋爱能影响人这么多，要是她通不过试用期从恒越公司离开，下一份工作肯定不好找。 　　是不是该说一声幸好？ 　　【提醒：宿主看剧时长已达到十五分钟，请宿主合理分配时间。】 　　周小溪一愣，时间过得好快：“看多久会警告？” 　　【二十分钟。】 　　“那我再看五分钟。” 　　五分钟后系统发声警告，周小溪就暂停电视剧，开始做家务。 　　往洗衣机里塞衣服，看到情侣T恤，周小溪眼眶红了，拿黏毛滚轮清理客厅小地毯上的头发，想起地毯图案是前女友帮她选的，周小溪眼泪洒了。幸好什么幸好，她可是被甩的，失恋好痛苦！ 　　害怕系统的惩罚，周小溪动作不敢停，好在做家务不费太多脑力，可以一心二用，等公寓全部收拾干净，系统也没有发出提醒。 　　站在洁净清新的屋子里，她感慨说：“还是工作管用，让人分不出心来，刚才一工作我都忘了哭了。” 　　她现在有点相信这个系统是来帮她纠正恋爱脑的了。 　　劳动以后当然需要休息，看完剩下的半集电视剧，正好二十分钟，周小溪关闭电视，拉开被子睡觉了。 　　系统管天管地，管不了周小溪在梦里沉溺。她边睡边流泪，整个人惨兮兮。 　　翌日清早，周小溪脑子里响起一道声音。 　　【提醒：宿主睡眠时长已达到七小时，请宿主做好准备，迎接新的早晨。】 　　睡得迷糊的周小溪把自己的头当成闹钟，挥手拍了一下脑壳，翻个身又睡了一个小时。 　　【警告：宿主睡眠时长已达到八小时，请宿主珍惜时间，尽快起床，否则将受到惩罚。】 　　惩罚！ 　　周小溪从床上挺起来，睁着一双迷茫又惊恐的眼睛。不是梦，那个系统还在！ 　　“系统，我是不是以后都不能睡到自然醒了？”她委屈巴巴地问。 　　【本系统会判断宿主的身体及精神状态，保证宿主得到充足的休息。】 　　好吧，她拥有了一个不费电的智能闹钟。周小溪认命地爬起床，拉开窗帘。外面是阴天，雨似乎刚停不久，地上有些地方还湿漉漉的。打开窗户深深吸入清凉湿润的空气，头脑一阵舒适，像被清洗了一回。她的心情好起来，露出失恋后的第一个微笑。 　　―――――――――――――― 　　作者有话要说：下章见面啦~ 第3章 这位就是她要另辟的蹊径了…… 　　如果不是天赋异禀，周小溪也做不了一个哭包。 　　昨天哭得那么惨烈，梦里还在流泪，早晨起来双眼也只是红肿而已。今天断断续续地哭了一天，晚上洗把脸，红肿的眼睛竟然还好转了一点。 　　这也多亏了系统的惩罚威胁，三分钟一提醒，五分钟一警告，周小溪没机会好好追忆已经逝去的初恋，往往刚酝酿出情绪掉了几滴眼泪就被迫停止，哭也哭不痛快。 　　晚上，周小溪大字型躺在床上敷眼膜，在脑海中整理今天的收获。 　　系统不限制她的日常生活，下楼吃早餐，到超市买菜，去公安局还雨伞，这些都没问题。 　　闲着发呆也没问题，只是不能超过二十分钟。当她完成劳动（家务或工作），这二十分钟的自由休息时间就可以刷新，正好半集电视剧。 　　系统对“工作”的定义并不苛刻，凡是与工作沾边、对工作有益处的活动，都可以获得系统认可。阅读工具书，参加网络课程，查阅行业报告，这些自是毫无疑问。让周小溪意外的是，运动也得到了系统的肯定。于是她今天做了两个小时的运动，让闲置已久的运动装备好好体现了一次价值。 　　等她坚持运动几个月以后，她就会发现自己神清气爽体力充沛，一口气加班五小时不喊累。到那时还有什么能阻挡她加班？Nothing！初出茅庐周小溪今天依然没有发现系统的险恶用心。 　　时间到了，周小溪拿掉眼膜去做晚间护肤。 　　周末即将过去，明天又是新的工作日。窗外重新下起了小雨，细小的雨滴叩击玻璃，唱了一首轻灵的催眠曲。 　　清早，系统的声音直接响在脑海，比什么闹钟都管用。对着镜子看看，一双圆溜溜水亮亮的眼睛，一点也看不出哭过的样子。倒是昨天运动猛了，今天大腿后侧抻着疼，尚在可忍受范围。 　　起得早，她把家里打扫一遍，给自己做了简单的早餐，又看了会儿书。出门下楼，穿过宽阔繁忙的马路，再过一个小路口，乘电梯上十六楼，到公司只花了五分钟。今天负责给大伙买咖啡的是张诚新，周小溪在门口遇见他，帮他拎了一个袋子。 　　“谢了。”张诚新对她笑。 　　“不用，你也经常帮我。” 　　到得销售部，两人把咖啡分别放到前辈的桌上，离九点还差几分钟。周小溪的位子在刘静旁边，她正想找个话题聊上几句，就见新烫了卷发的葛主管从办公室走出来，高跟鞋“哒哒”响，双手拍了几下：“好了，人到得差不多了，都到会议室去开会。小溪，你留下等其他人来，通知他们去会议室。” 　　“好的主管。”周小溪起身应道。 　　后面几人陆续在提示下进去会议室，九点整王莉卡着点进来，是最后一个。周小溪马上迎到她面前，笑容热情纯挚，小声打招呼：“王莉姐早上好，主管通知开会，现在都在会议室呢，我们也走吧。” 　　王莉见她笑得像开花一样，愣了下才说：“好，谢谢你等我。” 　　进门时周小溪落了一步，轻掩上门坐在靠门边的位子。 　　葛主管看了眼手表，没说什么，拍了两下手：“好了，人到齐了。我来通知一项职位变动，在上周五，冯经理被调到集团下另一家公司任职，从今天开始将由楼经理带领我们继续前进，更创辉煌。十分钟后楼经理要来听大家的工作报告，为了让楼经理更好地了解大家，现在我们来练习一遍。” 　　周小溪仿佛回到了校园，老师正在排练公开课，指定优秀学生发言。不同的是，过去周小溪往往被安排上黑板书写解题过程，今天她只是个小透明。 　　三个试用期新人在门边排排坐，看着众人紧锣密鼓地排练好了报告内容，葛主管整整身上的小西装，准备去请那位新来的楼经理。周小溪替她开门，葛主管这才看了三人一眼，丢下句“你们随机应变”。 　　张诚新看周小溪呆呆的，侧身低声说：“别紧张，咱们和经理很少接触，正常表现就行。” 　　“谢谢。”周小溪其实不紧张，只是有点懵，就在刚才，系统出声了。 　　【请宿主加油。】 　　加哪门子油？ 　　很快，会议室的门被推开，周小溪抬头看到葛主管弹跳的发卷，心里也跟着一跳。这段时间相处下来，她知道葛主管不是一个好说话的人，系统让她提前通过试用期，从葛主管这里恐怕行不通，需要另辟蹊径。 　　这么想着，周小溪的目光移向随后进门的人，头又仰高了一点。不出意外的话，这位就是她要另辟的蹊径了。 　　这人很高，皮肤很白，行走的步伐不疾不徐，一出现便已成为会议室的中心。气场这东西说不明白，有时候身体会先于意识捕捉到它，周小溪仰望着对方，无形的压迫感让她的心跳稍微加快。 　　但是她并不觉得不舒服。一股不知从哪儿来的清凉的气息，在这人走过的时候吹过了周小溪的身畔，她放于腿上的手指不自觉动了动，好像想要抓住什么。 　　“欢迎楼经理！”葛主管说。 　　周小溪意识到自己走神了，随着众人一起鼓掌，定定心重新去打量。 　　黑色长发绑在脑后，上身穿着简洁的垂感白衬衫，收进黑色长裤，脚下是双黑色平底鞋，全身佩饰只有一块银色手表，干净到极致，透着一往无前的气势。黑白搭配在写字楼里不少见，没有谁穿得出这样的感觉，看一眼目光就被夺取，却又不由自主保持距离不敢靠得太近。 　　这位上司的上司……看起来比葛主管还要不好说话啊。 　　“大家好，我叫楼听雨。”楼经理的声音很好听，有玉石的质感，触在耳朵里微凉，她介绍了身边两位助理的名字，而后没有任何多余的话，说道，“可以开始报告了。” 　　葛主管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就把脸上的表情收了收，尽量和楼经理的气质贴近，点出第一个人示意开始。 　　整场会议保持着严肃和高效，楼经理沉默听着，在每一人说完后点一下头，不作任何评价。葛主管肉眼可见地焦虑起来，眉头控制不住一跳一跳的。到了倒数第二个，周小溪眼看葛主管吐了口气，眉毛趴伏。 　　王莉站起身。身为恒越销售部的台柱子，王莉拥有强大的自信，她已经用业绩证明了自己的出色，谁当经理她都不怵。 　　周小溪望着那侃侃而谈的身影，心中暗道，不愧是我选中的姐，这是到现在为止表现最完美的。她好奇楼经理这次听完能不能说一个字。 　　王莉结束了报告。周小溪立刻把目光调转向楼听雨。 　　楼听雨目光带着欣赏，嘴角几不可见地弯了一下：“好。” 　　周小溪的眼睛无法移开。好半晌，她在脑海里对系统说：“哇，她好漂亮。” 　　她被美貌震撼了，连修饰词也说不出来，只有如此诚实平常的一句，但大脑运转的迟缓明明白白揭露了她还处于余震中的事实。 　　在此之前她被楼听雨的气场摄制，不敢注视对方的脸，只有笼统的印象，皮肤很白，少有表情。现在看清楚了，她立刻向美貌势力低头。天耶，眼睛好像做了一场白日梦。 　　楼听雨上任的第一场部门会议如流星赶月一般迅速地走到了尾声，比葛主管预估的时间早了太多。看楼听雨好像不准备来一套展望美好前景的演说，葛主管又点了门口的三个人充数：“经理，我们部门还有三位试用期员工。” 　　楼听雨看过来。 　　周小溪坐在第一位，被楼听雨的目光扫到，一下子没动作，张诚新以为她太紧张，身形前倾准备替她，周小溪听到脑海里的系统提醒，猛地站起来，大腿抻得又酸又疼，悄悄咬牙。 　　楼听雨的目光集中在她一个人身上。 　　周小溪突然明白前辈们作报告时为什么不能保持淡定。楼听雨面上虽然没有表情，眼神却是认真而专注的，让说话的人知道自己的每一句话都不会被遗漏。被这样看着，周小溪不由自主地担心自己不够优秀，怀疑自己是否配得上这个眼神。 　　所有人都在看她。周小溪忍不住紧张，吸口气奉上超明亮的笑脸，在加速的心跳声中说道：“经理好！我叫周小溪，加入恒越快一个月了，在我眼里恒越就像一部高速运转的精密机械，它比我理想中的更强、更好。我在这里学到了很多，今后我将竭力追赶各位前辈的步伐，为公司创造价值！” 　　好一通热情又热血的发言！这正是葛主管心目中这场会议应有的风格！难得地，葛主管给了周小溪一个赞许的眼神。 　　楼听雨看着周小溪，点了下头：“嗯。” 　　很不错！葛主管的标准已经被楼听雨打击得低到尘埃里，现在听到她回应一个字，心里已经非常满意。 　　楼听雨看了葛主管一眼。 　　主管不愧是主管，短短时间已经适应了新上司的作风，马上会意道：“散会，大家努力工作！楼经理，我还有些情况要向你单独汇报。” 　　“来。”楼听雨不再看其他人，带着两名助理和葛主管离开。 　　会议室里响起嗡嗡声，众人对新来的经理都很好奇，一边说着话一边往外走。 　　张诚新和周小溪走在一起，打趣她：“你刚才说得挺好啊。” 　　“别说了。”周小溪脸都红了，觉得自己那会儿打了鸡血一样，傻得冒泡，不知道给楼经理留下个什么印象。 　　回到座位，她问系统：“真的要朝楼经理下手吗？刚才葛主管对我态度不错，说不准这边也有希望呢？” 　　【宿主可以自由选择攻略目标。】 　　周小溪犹豫：“我再摸摸情况。” 　　―――――――――――――― 　　作者有话要说：楼听雨：今天我多了一个名字，叫“情况。” 　　好嘞，明天见~ 第4章 工作好啊，工作值得热爱。…… 　　很快，周小溪想通，现在最紧要的不是攻略上司，是努力工作。 　　不努力的话，别说楼经理了，葛主管都不会把她放在眼里。一上午没抬头，周小溪加紧做完手头的工作，趁午休和刘静搭话，不等她说出请求，刘静温柔笑着让她帮忙做两个表格。 　　周小溪松口气，心里感激刘静的体贴。 　　下班时，周小溪心情非常美妙，下午刘静姐陆续交给她几项小任务，她都好好地做完了，内心十分充实。 　　部门有人留下加班，有人准备回家，周小溪正收拾东西，手上动作一停。 　　【请宿主加班两小时。】 　　周小溪默默把东西归位，探出头问：“刘静姐，你今天什么时候走啊？” 　　“七八点钟吧，怎么了？” 　　“有什么我能帮上忙的吗？我想多做点事情。”周小溪睁着溜圆水润的眼睛，试图让刘静姐看见自己眼里的真诚。 　　刘静被萌了一下，二话不说给她传资料。 　　有周小溪帮忙，刘静提前完成了预定目标，看时间离七点还有一会儿，走到周小溪身后轻声指点。 　　周小溪受益匪浅，她知道刘静姐家里还有个儿子等着，只等电脑上的时间到了七点，立刻说：“谢谢刘静姐教我。时间不早啦，我们一起走吧？” 　　“好。”刘静等了等她，两人一起离开公司，分别时刘静道，“小溪，以后有不懂的放心来问我。” 　　周小溪接收到她的善意，大大方方地道谢，心里美不滋滋。 　　刚出了写字楼，周小溪接到妈妈的电话，这才想起自己已经三天没和家里联系了。“小溪啊，晚饭吃了吗？” 　　周小溪等着红灯：“今天加班了，现在正回家呢，回去再做饭。” 　　“呀，加班了？咱们家小溪就是努力，妈妈为你骄傲，你是全世界最优秀的宝贝！” 　　周小溪笑着问：“妈，你又喜欢哪个新偶像了？” 　　“嘿，刚出道的，你不认识。宝贝工作累不累啊？大公司上班辛苦吧？要是太累了千万别硬撑着，家里的酱油厂等你继承呢。” 　　听着妈妈溢满了关爱的话语，周小溪一下就绷不住了，初次失恋的苦楚与面对系统的无措以排山倒海之势卷上心头，再不能强压，她满心都是委屈，眼泪唰唰流下来，捂着嘴哭。 　　“宝贝怎么了？声音怎么不对了？你是不是哭了？谁欺负你了？” 　　电话里一连串的追问，好像下一秒就要订机票飞过来替她出头，周小溪噎着哭声说：“没有，没人欺负我，是我，我脚尖踢到台阶了，好疼啊妈妈，呜呜呜……” 　　“你吓死妈妈了，快看看流血了没有？趾甲没劈吧？” 　　“没有呢，就是疼，我哭一会儿就好了，妈你别担心。”周小溪抹着泪，绿灯亮起，她夹在人群中朝对面涌去。这时候她感谢旁人的漠视，是另一种尊重，让她不必太过尴尬。 　　“怎么能不担心呀，你从小就怕疼。还能走路吗？要不要让警察叔叔送你回家？” 　　“不用不用！”周小溪破涕为笑，“我能走，就别浪费警力了。你忘了我就住在公司旁边啊？等警察叔叔赶过来我已经走到家里了。” 　　打消了妈妈不靠谱的念头，她捂着话筒小声撒娇：“都怪台阶，什么石头做的，太硬了！” 　　“就是，这台阶真坏，该打！”妈妈立刻附和，如同溺爱孩子的熊家长。 　　周小溪又笑。不管是前女友还是破系统，都像坚硬的台阶，让她磕了好疼一跟头。还好有妈妈无条件安慰她，只要说上几句话她心情就变好了许多。她哼哼唧唧一路黏糊，把恋爱之后少撒的娇一股脑补回去，哄得妈妈晕头转向找不着北。 　　到家结束通话，周小溪板着脸对系统说：“现在的我很坚强，失恋的痛苦已经过去了，那都不算个事儿！” 　　看见客厅的小地毯，她毫不犹豫地把地毯一卷，和以后不会再穿的情侣衫一起装袋，拎下楼投进了回收箱。她的眼神那么坚毅，要不是回家一关门就从喉咙里发出“哼呜”的怪声，系统都能被她骗过去。 　　“失恋好苦啊。”周小溪只觉得自己舌头都一股苦味，哭着对树洞系统说，“我想吃小蛋糕呜呜……” 　　系统没理她，只是在她哭够三分钟的时候无情地弹出一句提醒。周小溪抹着眼泪，还是没去买小蛋糕，昨天运动过度的后遗症还没消退，不想出门。她把冰箱里的西红柿切一切，撒了好多白糖拌了吃，特别的甜。 　　每天一小时，坚持几天后，周小溪掌握了适合自己的运动强度，身体的不适感逐渐消失，反而感到体内有一股活力，让她精神饱满。早睡早起，生活规律，皮肤也变好了。 　　更明显的改变是她对工作的态度。 　　刘静是办公室里第一个看到周小溪变化的，接着，几个和周小溪关系不错的都察觉了她的突然上进。 　　张诚新道：“小溪你这几天怎么了，发生什么事？” 　　“没有啊，你在说什么？” 　　张诚新小声问：“是不是葛主管批评你了？给你脸色看了？” 　　“哦……”周小溪明白过来，露出蒙娜丽莎的微笑，“没有，我只是顿悟了。工作好啊，工作值得热爱。”啊不然还能怎么说？因为失恋难过？因为系统逼迫？这俩原因都挺丢人。 　　忽然，她头顶亮了个小灯泡，试探着对张诚新说：“我有一个系统……”她说得很慢，只等系统一警告就住口，但是系统没有任何反应。 　　张诚新：“嗯？” 　　她接着说：“有个系统，在我大脑里面。” 　　张诚新一脸迷惑。 　　两人对视片刻，周小溪胡诌：“我在锻炼逻辑思维能力，想自己建立一个学习工作系统。” 　　她是心血来潮，试验一下系统对此是否有限制。看着张诚新困惑的表情，周小溪悟了，系统怕个啥啊，说出去也没人相信，只当她中二病，真要有人相信了，先害怕的反而是她自己。 　　不等张诚新再问，她道：“俗话说得好，实践出真知。我去工作了拜拜。” 　　注意到她奋发图强的还有一个人。 　　周五下班前，葛主管将三名试用期员工逐个叫进办公室，周小溪是最后一个。她心里有点紧张，也有点期待，敲门走进办公室以后，双手捏在一起，眼睛闪亮亮地望着葛主管。 　　葛主管叫她看得愣了一下，才说话：“小溪，进公司一个月了，有什么感想？” 　　“谢谢葛主管给我机会，让我能进到这么好的公司来磨练自己的能力。以前的我不懂得主管的良苦用心，表现得不好，请您再信任我一次，我一定会尽最大的努力，留在这里。” 　　“认错倒是挺快。”葛主管笑了一声，“你也知道自己表现平庸，如果你这周还保持以前的状态，今天我就不是训你，而是请你走了。” 　　周小溪头皮一凉，手捏得更紧了。 　　“我招你进我们部门，是看你会说爱笑，简历也扎实漂亮，像个积极进取的姑娘。没想到你进了公司，像是养老来了，你以为进来了就万事大吉了？试用期不懂什么意思吗？――我们先试着用用你，用着不行，随时可以让你走。” 　　周小溪羞愧地垂下头。 　　“入职培训时你就该清楚，这里不是养闲人的地方，想要做轻轻松松的工作你有很多选择。你选了恒越，就必须适应这里的节奏，适应不了你就走，就这么简单。” 　　葛主管说着，看到周小溪的脸颊连着两只耳朵都红了，故意停顿几秒：“这一周我看你好像懂点事了。知道一切全靠自己争取了？” 　　周小溪连忙说：“是，我知道了。” 　　葛主管：“那我就再给你一次机会，等着看你表现。” 　　周小溪：“主管放心，我一定不让你失望！” 　　葛主管挥手让她出去。 　　周小溪来应聘时瞄准的不是销售部，后来面试通过收到通知，着实诧异了两天，现在才知道，原来是葛主管看好她，特意把她招过来的。内心感动与惭愧并存，她胸中鼓起一腔热血。 　　“以前都误解葛主管了，真是太不应该了！”周小溪在意识里咬牙握拳，试图把自己的情绪传达给系统。 　　对此系统只有一句：【请宿主周末加班四小时。】 　　“……” 　　好一个务实的系统。 　　面对星星眼的周小溪，刘静遗憾地表示这周末要带儿子去兴趣班和动物园，不能来公司。周小溪没有气馁，掉转头厚着脸皮去问王莉姐。王莉说周六上午会来办公室，周小溪立刻抓住机会和她约好时间，又趁热打铁，提出帮她带早餐。 　　王莉不在意这种小事，随意答应了。 　　周小溪却很重视，下班后到超市买了一盒鸡蛋，一把小葱和一瓶精心挑选的辣酱，面粉家里有。第二天早上她穿上围裙，洗净双手，站在灶台前，面容凝重。 　　“要开始了。”周小溪说道，然后使出毕生功力――摊鸡蛋饼。 　　鸡蛋饼薄薄一张，又软又嫩，切碎的葱花点缀其间，边缘焦黄脆香，刚出锅还冒着热气，周小溪一边摊饼一边咽口水。摊好的鸡蛋饼涂上一层辣酱，卷着切好的配菜，放入饭盒中，周小溪快速收拾了厨房，提着饭盒出门，在楼下买两杯热豆浆，一起带到了公司。 　　“你自己做的？”王莉惊讶地问，还想着把早餐钱结给周小溪，这下可不好算了。这些天周小溪埋头苦干的劲头她看得见，知道周小溪想什么。 　　隔着鸡蛋饼闻到正宗辣酱的浓郁香味，王莉不由咽口水，说道：“好了，看你一脸忐忑的样子，我又不吃人。中午我请你，川菜吃吗？” 　　“吃！”周小溪狂点头。第二条大腿抱在手，稳了！ 　　――――――――――――――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不断跳坑的火箭炮！ 　　感谢来自唐朝的仙儿、冒泡泡的手榴弹！ 　　感谢早上吃啥中午吃啥晚上~早上吃啥中午吃啥晚上~早上吃啥中午吃啥晚上、不断跳坑~不断跳坑~不断跳坑、巷说、冒泡泡~冒泡泡、周一一、飨、热闹、喝杯茶再走、别太当真的地雷！ 　　明天见~ 第5章 上班看美女，人生大乐趣。…… 　　天色慢慢暗下来，不多久，雨水打上玻璃，外面又下雨了。 　　云沿市地处东南又近海，雨水特别多，每年的七月和八月降水量最为充沛。现在正是七月下旬，这样的气候还会持续一个多月。 　　周小溪喜欢下雨，走到窗前看了一会儿，心里很惬意。刚做完大扫除，刷新了二十分钟的休息时间，正好可以伴着雨声窝在床上看剧，想想就舒坦。她在柔软的被窝里安置好自己，想到什么，放下遥控器转而拿起了手机。 　　点开小说阅读软件，搜索关键字，周小溪一边学习一边提问： 　　《系统之美人三千》――“为什么别的系统有操作面板，你没有？” 　　《系统之虐渣成仙》――“这个系统可以用积分兑换物品，你有小仓库吗？” 　　《系统之称霸世界》――“系统还会给宿主提供任务道具和奖励呢，我怎么什么也没有？” 　　《系统之灭地毁天》，嗯……这个小说的主角是系统，它干掉了九百九十九个宿主然后成为了宇宙主宰。 　　周小溪的系统终于说话了：【本系统为生活事业辅助系统，功能有限，请宿主谅解。】 　　“好吧，我不该嫌弃你。”周小溪与自己的系统和解了。 　　系统很满意，并提醒她休息时长已达到十五分钟。周小溪抓紧最后五分钟的快乐时光，看了两章《系统之灭地毁天》，嘿写得真不错。 　　开发了新的休闲方式，这周末周小溪休息时都在看这篇小说，由此对自家系统多了一丢丢敬畏。别的不说，系统拥有让她疼痛、酸麻、刺痒的能力，还是和平相处的好，尽量别得罪。 　　实习期已经过去四周，任务一还未见任何头绪，剩下两个月时间实在不宽裕。 　　周小溪基本放弃从楼经理身上搭□□的想法――上一周她们没有单独相处过一分钟。楼经理有一间独立大办公室，两名尽职尽责的助理，周小溪唯一能堵到她的地方是卫生间，但是……在卫生间里攀谈，怎么想都怪怪的。 　　她这几天瞄着两位助理的行动轨迹，想由此了解楼经理一点，几天下来得出结论：男助理沉默不苟言笑，女助理似乎比较容易接近。至于楼经理，她仍然一无所知。办公室其他前辈对楼经理也不大了解，中间隔着一级，葛主管垄断了马屁拍打权。 　　想起女助理，周小溪心情好了一些。 　　上周一，楼经理介绍助理的时候，周小溪只顾着欣赏她的声音，后来悄悄问了刘静才知道女助理的名字。 　　女助理有一个很威武的姓，她姓熊，又有一个很美丽的名，名妍。周小溪暂时看不出她威不威武，但美丽是真实美丽。初见时周小溪注意力全在楼经理身上，忽略了她，后来单看才发现熊妍长着一双顾盼生辉的桃花眼，妆容精致打扮入时，越看越有味道。 　　上班看美女，人生大乐趣。 　　又到周一，早上例会，楼经理和两名助理都到场。趁着楼经理认真听汇报，周小溪悄悄看了她好几眼，然后目光挪向熊妍。熊妍注意力似乎不集中，一下就捉到她，朝她笑了一下。 　　周小溪不好意思地低下头。 　　楼经理已经对会议流程心中有数，不再需要葛主管的提醒，因此说话比上次多些。耳朵听着楼经理清透的声音，周小溪渐渐感到自己好像分成了两半，一半随着其他人的发言内容进行思考，另一半则系在楼经理的身影上，以楼经理为媒介闯入到更广阔的天地。 　　她坐在门边，身体不动，内部却悄悄刮起了一阵小旋风，有什么正在觉醒。 　　做学生和做员工不是一回事。校园与社会两种环境之间巨大的差异每年令不知道多少新鲜人被冷冷的冰雨胡乱地拍，狼狈又惶恐。 　　周小溪的爸妈把“家里的酱油厂给你继承”挂在嘴边，虽然她没真想回去管理酱油厂，心理难免多了底气，不着急成长为“社会人”，还当自己是个只要好好完成课业就会被表扬的学生。 　　在这个普通的早会上，周小溪首次正视自己身份的转变，契机竟然是眼前这个她一点也不熟悉的上司的上司楼经理。 　　完全出乎意料。散会之后周小溪还没回过神来，垂着头感受着内心陌生的情绪。 　　楼经理漂亮又年轻的脸庞出现在脑海里，但惊艳过后更加吸引她的是对方自信从容的气质，周小溪后知后觉地想，这应该就是传说中“成功人士独有的魅力”，清楚自己在做什么，明白自己所做的工作将会创造怎样的价值。 　　周小溪深深吸了口气，转头环视办公室里其他人投入工作的身影，他们身上仿佛都多了一层朦胧的光晕。以前她对王莉姐更像是小孩对大人的崇拜，而现在她意识到，自己也是一个“大人”了。 　　她不禁问系统：“我也可以成为这样的人吗？”楼经理这样、王莉这样，让她向往的人。 　　系统立刻回答：【请宿主相信自己！在本系统的帮助下，宿主必能成为优秀的工作者！】并不人性化的声音，却隐约传递出了惊喜的情绪。 　　周小溪定下心来，此刻她感到头脑无比清晰，对系统说：“一起加油吧，看看我有多少潜力。” 　　这句话几乎是一张“尽情压榨”通行令。从今天起，周小溪不再回头。 　　心理上从被动转为主动，周小溪干劲满满，和刘静姐的来往越来越多，还争取到了跟随刘静姐见客户的机会。 　　这周末刘静丈夫负责带孩子去极地海洋馆，刘静在周六下午安排了一场应酬，询问周小溪要不要同去，提醒道到时可能要喝点酒，周小溪不怕喝酒，一口答应了。另一个试用期姑娘陈暄暄恰好在旁边，微红着脸问可不可以带上自己，刘静考虑一下也同意了，三人约好碰面时间。 　　回到家，周小溪一边做饭一边和系统闲聊。公司里是工作场合，她和刘静姐最多趁午休聊一会儿；下班后刘静姐要忙家里的事，周小溪不想耽误对方时间，偶尔会和张诚新在微信聊一聊，但有些话又不适合对他说，脑袋里有个系统，周小溪将就着用了。 　　“陈暄暄的声音真好听啊，等我们熟了我一定要告诉她，让她多大声说话。”周小溪把牛排翻个面，脑内嘀咕，“买个体重秤吧，我好像瘦了。” 　　坐下来吃饭的时候她又想起：“这周楼经理肯定很忙，我都没见到熊助理几次。你看到她今天的裙子了吗，真是风姿绰约！” 　　能帮人渡过失恋难关的不只是工作，还有美色。不过周小溪的想法很纯洁，她只是喜欢看看漂亮人儿，赏心悦目。 　　“对了，我该买几件适合见客户穿的衣服，睡前你可以提醒我吗？”心态转变之后，周小溪和系统之间也融洽了些，经过沟通，她发现系统不止声音像智能语音助手，功能也颇有类似，现在系统已经彻底取代闹钟，而且更灵活好用。 　　约定的饭店有些远，周六下午周小溪提早出发，在地铁上接到电话，刘静姐语气带着焦急，解释了事情的前因后果―― 　　她的儿子在极地海洋馆玩的时候不小心淋湿了衣服，刘静丈夫想带儿子回家换衣服，禁不住儿子撒娇，留下来继续玩，没想到孩子不舒服了也不说，等大人发现的时候已经发起烧来。刘静姐正赶去医院，交代说葛主管会替她带周小溪和陈暄暄去应酬。 　　儿童发烧可大可小，周小溪安慰了几句，挂断电话，默默为刘静姐和她的儿子担心，出了地铁站被外面的热风一吹，心思回到工作上，周小溪脑袋转过弯来，眼睛一亮：“博得葛主管青睐的机会到了！” 　　宿主这么有动力，系统省了一句加油。 　　周小溪在饭店外面等了一会儿，见到陈暄暄招招手，俩人在外墙阴影下等葛主管，离约定见面时间还有二十分钟。 　　平时在公司里陈暄暄的存在感最低，但是大家都看得出她非常努力。刚入职的时候周小溪找过她几次，看她没有来往的意愿，就很少再主动，两个人没怎么接触过。这次陈暄暄主动要来，周小溪心里挺意外。 　　今天是个晴天，气温很高，热得人心里不安稳。沉默两分钟，周小溪有点憋不住了，她当然可以对脑子里的系统说话打发时间，还省点口水，可身边有个大活人，就这么撂开她心里过意不去。再说系统只对和工作有关的话题有反应，和陈暄暄相比，指不定谁给的回应多呢。 　　周小溪先说了句：“好热啊。” 　　“嗯。” 　　周小溪：“我看了天气预报，明后天都是晴天。” 　　“啊，是吗？” 　　周小溪：“是，大后天下周二才有雨呢。” 　　陈暄暄微笑。 　　“我喜欢下雨天，你呢？”周小溪不气馁。 　　“我喜欢春天的晴天。” 　　对方给出一个新元素“春天”！周小溪看到了希望。良好的开端是成功的一半，很快气氛不再尴尬，两人慢慢聊起来。 　　过去没什么接触的机会，周小溪以为陈暄暄不喜欢交际，但对这份工作还是热爱的，今天聊得多些，周小溪模糊地感觉对方好像不大喜欢这份工作，一时好奇，就问她为什么选择销售部。 　　本以为她的回答会是“想要锻炼自己”之类，没想到陈暄暄小声说：“是我家里的意见。” 　　周小溪点点头，往远处一扫，正好瞧见葛主管的车，没再继续这个话题，道：“葛主管来啦。” 　　葛主管停好车过来就道：“进去吧。” 　　周小溪还以为要在外面等到对方过来表示重视，见葛主管脸上不带笑，乖乖闭嘴，和陈暄暄一起跟在后面进了包厢。 　　落座后葛主管直接点菜，点完抬腕看看时间，让二十五分钟后上冷盘，不用服务员倒茶，让对方先出去了。 　　周小溪和陈暄暄都坐的规规矩矩，不敢乱动。隔了一会儿，葛主管心情似乎缓过来了，看她们俩鹌鹑一样，开口说道：“今天见的马总通常掐点到，喜欢别人先点好菜，喝十分钟茶再用餐。还要等十五分钟，想去洗手间趁现在就去吧。” 　　陈暄暄微一挪动，朝周小溪看了一眼，周小溪心领神会，道：“葛主管，那我们先去一下。” 　　陈暄暄刚才那一眼完全是下意识地，没想开口麻烦对方，但周小溪主动提出陪她，让她心里又意外又开心。 　　等回到包厢，推门却见里面多出两位男性，一个中年一个青年，他们和葛主管都站着，俩人连忙道歉回到位置站好，等葛主管说话。 　　周小溪一瞄，葛主管笑容有点僵硬，没等她多想，葛主管伸出手道：“胡总，好久不见，感谢您百忙之中赏光，请坐。” 　　握了手，胡总坐下道：“老马临时有事，我就替他来了，没想到恒越这次来的是小葛，哈哈，真巧啊。” 　　原来是换人了。难道葛主管和这位胡总合不来？ 　　葛主管与胡总寒暄片刻，等服务员上了茶水，胡总重新点过菜，他目光转向周小溪和陈暄暄，问道：“这两个很面生啊，是你们公司新招的？” 　　葛主管：“新人，没见过世面，话都不会说呢，就是来听听课。” 　　胡总：“不会说，多说说就会了嘛。你们两个别拘束，我啊最喜欢年轻人。”眼神在陈暄暄和周小溪之间扫了个来回，令人很不舒服。 　　周小溪保持微笑，暗暗警惕。爸爸曾经说“遇到职场性骚扰不要怕，狠狠骂他，家里的酱油厂等着你”，现在她隐约看到酱油厂在向她招手了。 　　―――――――――――――― 　　作者有话要说：楼听雨：说，要酱油厂还是要我？ 　　周小溪：厂子的醋你也要吃？ 　　周爸爸：醋？什么醋？你想继承食醋厂，没问题啊！ 　　楼听雨：……不，她不想。 　　感谢无良用品、喝杯茶再走、不断跳坑~不断跳坑的地雷！ 　　明天见~ 第6章 我是不是凉了？ 　　周小溪心吊得高高的，但实际上胡总除了偶尔扫过来的眼神让人不舒服，倒没有说什么过分的或者暗示的话。 　　她稍稍松口气，旁听胡总与葛主管的对话。两位领导从行业前景出发，谈得越来越远，到经济形势，再到政治格局，听得她一愣一愣的，最后回到两家公司的合作上简单聊了几句，对话便告一段落。 　　这时饭才吃到一半，胡总给助理一个眼神，那助理出去再回来，没多久服务员就送来两瓶包装高档的白酒。胡总笑着说：“今天聊得开心，气氛好。这酒是我今年最爱喝的一款，口感绵顺不辣，女人也可以喝，少喝点不伤身体，来。” 　　葛主管微笑：“我开了车来的，今天以茶代酒，下次陪您喝个开心怎么样？” 　　胡总：“行，开车不喝酒，法律的底线咱们不能碰。这样，两个小姑娘来，以后喝酒的场合多着呢，早早练好了本事，和你们葛主管一样千杯不醉，以后那可是受益无穷啊！” 　　葛主管咬了下腮帮，道：“您都说我千杯不醉了，胡总，还是咱们两个喝吧，我叫个代驾就好。这茶杯我可不好意思端起来了。两个小孩还有得教，不急这一时半刻。” 　　胡总只笑，示意助理给葛主管倒酒，一杯下肚，他才说道：“玉不琢不成器，你不撒开手，她们什么时候能独当一面？再说，你这个上司都干杯了，她们端端正正在这坐着看，有这样当下属的吗？” 　　这下说什么都得喝了。周小溪看着面前的小酒杯被倒满，偷眼一瞟，葛主管和陈暄暄都不准备开口。她看过些应酬技巧，这种情况下就是自己能喝也要说不能喝，便说道：“胡总，我啤酒只能喝一点，白酒从来没喝过。我先试试，如果酒量不行喝不掉，还请您见谅。” 　　胡总摆手：“没关系，有这个心就成。” 　　陈暄暄跟了一句：“我也没喝过……” 　　不想这次胡总却没那么好说话，对陈暄暄道：“没喝过才要练嘛，进社会拼事业还能永远不喝？放开胆子，尝一次就知道这东西不可怕。” 　　陈暄暄接不上话，表情有点为难。周小溪提醒她：“有的人对酒精过敏，你先喝一小口试试看，觉得辣就吃点菜。” 　　胡总：“我看这个……小周是吧？不像是不懂的样子啊。” 　　周小溪脑筋转得快：“我见过我爸爸喝酒。不过我爸爸不太能喝。” 　　胡总点头发话：“试试看。” 　　周小溪和陈暄暄便都抿了一口。入口周小溪就感觉到了，这酒确实绵厚醇滑，比她以前尝过的都要好，心想一会儿记住酒的名字告诉爸爸，脸上做出一副被辣得五官大挪移的模样。 　　旁边真正第一次喝白酒的陈暄暄呛得偏头咳了两声，脸颊立马红了，周小溪忙用公筷替她夹了些菜，陈暄暄苦着脸吃了几口才稍缓过来。 　　胡总笑得开怀：“第一次喝酒都是这样，等习惯了它的味道就不会难受了。”他像是没看见两人难受的表情，睁眼瞎般对葛主管说，“你这两个新人我看都是能喝的，有机会多带出来，她们练成了你也轻松了，你说是吧？” 　　葛主管：“我可舍不得让她们吃苦，我们部门人才多，各有所长，比方说您现在想找人痛痛快快喝酒，我二话不说替您叫王莉来，您看怎么样？” 　　胡总微微变了脸色，干笑两声：“不用，不用，人到中年要注重养生，我现在轻易不多喝，今天咱们熟人见面，我高兴，这才想着喝点。就这两瓶，喝完了今天就散了。小刘不开车，他也一起喝，这样行了吧？” 　　周小溪算了算，一瓶500ml，两瓶五个人，平分的话还成，喝慢点她顶得住。刚才胡总和葛主管你来我往她差不离听懂了，葛主管护了她们几回，只是面子不够大，最多让胡总答应喝完不再续以及刘助理陪酒。之后她和陈暄暄乖乖喝几杯，今天就圆满结束了。 　　然而人算不如天算，她敢喝也愿意喝，胡总却只劝陈暄暄，当她是个顺带的。周小溪大着胆子打岔几次，绞尽脑汁想能挡住人又不得罪人的漂亮话，终究缺乏经验，没能为陈暄暄拦下多少。 　　陈暄暄不至于酒精过敏，可周小溪估摸着，桌上用的是一两的杯子，陈暄暄酒量大约就是半杯。第一杯分几次喝完后，陈暄暄已经变懵，眼睛发直，只会说“难受，喝不下了”。胡总会劝酒，三两句一说，陈暄暄又为难地端起了酒杯。 　　周小溪心里着急，都忘了假装自己酒量差，不过胡总对她的要求就是好好把酒喝了，火力始终集中在陈暄暄身上。 　　葛主管劝酒也有一套，她盯准胡总，两人半杯半杯地喝，已经干了三杯，她再抽空拿话架起刘助理，保证刘助理不少喝。 　　葛主管的主意周小溪明白，胡总自然也看得清，棋逢对手，谁也压不过谁。 　　周小溪略带酒意，看着桌上几人各自打算盘，好似都对这场面得心应手，只有她和陈暄暄身在食物链的最底层做不了主。她还清醒着，而陈暄暄现在听见别人说了话，过个四五秒才反应得过来，想推拒也迟了。 　　“我真讨厌这顿饭。”周小溪对脑海里一直静默的系统说。 　　她是愿意替陈暄暄喝的，可难道她喝了，陈暄暄就会被放过吗？ 　　陈暄暄第二杯终于还是喝了下去，头脸脖子都红了，眼圈最红，人坐不稳左右晃，周小溪伸手扶住她，看那瓶子里还有白酒，陈暄暄躲不过第三杯，她抿抿嘴唇，眉头跟着一蹙，下定主意。 　　她抬眼与葛主管对视了一秒，接着干干脆脆地站起来，一边扶着陈暄暄一边说：“胡总，陈暄暄第一次喝白酒，已经喝了两杯，您一定看得出来她有锻炼自己的决心，可是今天吃完饭她还要回家，到时候她父母看到她这样肯定会心疼的。” 　　胡总放下酒杯，沉吟不语。 　　葛主管接了一句：“哦对，我想起来了，她家是本地的。” 　　过了片刻，听懂了的陈暄暄呆呆地点了点头，然后被自己点晕了，皱着眉往旁边一倒，靠在了周小溪身上。 　　周小溪不是不紧张，但陈暄暄这一靠，她又有了勇气。 　　“胡总，我爸爸事业不如您成功，”周小溪心里悄悄反驳了一句：我爸爸比你成功多了！还人品优秀！她继续说，“但是有一句话我觉得他说得很有道理，不管长到多大年纪，在父母眼里我们都是孩子。我想您的亲人也会希望您喝得适量，健康为上。” 　　胡总手指摩了摩酒杯，然后微眯起眼笑了一下：“说得好啊，今天喝到这里也尽兴了，那就不喝了。” 　　他转向葛主管道：“小葛，你招这个小周真是招对了，伶牙俐齿，有胆有识，酒量也挺不错，将来说不定可以接你的班啊。” 　　葛主管赔笑脸：“您可别夸了，再把她心夸大了。说话做事莽莽撞撞的，也就是您大人有大量不和她计较，回去不教好了我绝对不再把她带出来。” 　　周小溪低下头。 　　“这怎么说得，我看小周是真的好，要给新人机会，下次吃饭记得带上她。行啦，酒足饭饱，这就散了吧，回见。” 　　葛主管起身送胡总和刘助理：“慢走。”送出包厢，胡总就让她停了，葛主管又站着看了会儿，回到包厢里脸就沉了下来，看周小溪和陈暄暄还靠在一起相依为命的可怜相，冷笑一声道，“不知道的还以为我要把你们送入虎口了。” 　　周小溪头更低了：“葛主管，对不起。” 　　“你哪有错？你说得可是句句在理，胡总都夸你了呢，被夸了高兴吗？” 　　“不，不高兴。” 　　“现在知道乖了。”葛主管瞪她一眼，吩咐道，“你爱扶就一直扶着吧，把她扶到我车里，我让代驾送她回家。看你挺清醒的，喝了和没喝一样，你就自己回去吧，给我省点油钱。” 　　“知道了。”周小溪拍拍陈暄暄，让她站起来搭住自己肩膀，咬牙半扶半扛地跟在葛主管后面，把人送进了车。代驾来得很快，葛主管的小红车稳稳出发，很快就没影了。 　　太阳已经落了，气温不再那么热。 　　周小溪走在路上，心里越来越凉，没几步就感觉到眼泪流下来。 　　“我是不是凉了？呜呜呜……”周小溪情绪一上头，忘记可以在脑内对话，直接说出口。 　　系统没回应，不知道在干嘛。 　　“我是不是做错了？”周小溪眼泪流得快，一只手都抹不过来，“呜呜，我没错，陈暄暄都那样了还让她喝，真不是人！哇呜――！”周小溪仰天大哭，还没耽误走路，像被抛弃的小孩拖着步子走到了灯光明亮温暖的公交车站。 　　她哭着送走了几趟公交车，突然想到：“健身这么有用吗，我扶了陈暄暄一路也不太累。” 　　系统还是不吭声。 　　周小溪又哭起来：“怎么你也不说话？该说的时候你不说！呜……” 　　等车的纷纷好奇地看她自言自语，然后被一趟公交车装走，留下个空荡荡的站台和一个泪如泉涌的周小溪。她忽然回过神来：“不对啊，我是坐地铁来的，我不知道公交线路啊。” 　　她抽抽搭搭地离开，沿着路边走，一辆低调的黑色轿车迎着她的方向驶来，忽而减速，停了下来。 　　周小溪刚走过去，听见背后有人叫她：“周小溪？” 　　她泪眼朦胧地回头，降下的车窗中露出楼经理的脸。楼经理肩膀微微前倾，转回头看着她，声音还是那样好听，语气一如既往的平静：“你怎么了，要上车吗？” 　　周小溪一怔，高级大腿！ 　　她眼泪都来不及擦，点头回答“嗯嗯我要”，飞快跑过来钻进了副驾驶。 　　―――――――――――――― 　　作者有话要说：周小溪：嗯嗯我要！ 　　…一个小时后… 　　周小溪：不要了！呜我不要了！ 　　感谢铁锤超甜、不断跳坑的地雷！ 　　明天见~ 第7章 周小溪猛回头再看楼听雨。…… 　　热气被挡在车外，空调吹得皮肤舒爽，吹得周小溪越发心凉――她想起了自己哭着走在路上的原因。搞砸应酬后跳上经理的车，貌似不妙。 　　车子沉默地向前开，给了她收拾情绪的时间。但她控制不住自己的泪腺，刚收住又流出两行，源源不绝。 　　“手扶箱里有纸巾。”楼听雨提醒。 　　“谢谢，我有的，刚才忘了。”周小溪从小包里抽两张厚厚的手帕纸捂住眼睛，喉咙里发出努力压抑过但还是泄露出几声的破音似的短促音节。 　　楼听雨：“……” 　　隔着纸巾用力按了两下眼睛，吸一口气，周小溪放下手时有点忐忑地往楼听雨那边瞄了一眼，看见方向盘上的宝马标志，脑子里突然想起多年前非常流行的一句话： 　　宁愿坐在宝马里哭，也不愿坐在自行车上笑。 　　我不就坐在宝马里哭？想到这儿她“噗”一声笑出来，又赶紧吸吸鼻子免得失态。这下倒是不想再哭了，周小溪重新抽一张纸巾擦脸，错过了楼听雨瞥过来的惊异目光。 　　“去哪里？” 　　车都上了，下去是不可能下去的，谁来轰她都不下，谁知道以后还有没有这样近距离相处的机会？周小溪回道：“我住在公司对面，楼经理您送我到公司那里就好，麻烦您了。” 　　“没关系。” 　　私下里话也这么少啊。周小溪默默深呼吸几次调整情绪，主动解释道：“今天我和陈暄暄跟着葛主管见客户，丰泰公司的人临时由马总换成了胡总，我说话太冲得罪了胡总。您见到我的时候，饭局刚刚结束――提前结束了。” 　　楼听雨在路口掉头，然后说：“丰泰的胡总，我听说过，不是你的错。” 　　周小溪吃惊地看对方一眼，居然这么轻易？联系起自己之前泪流不止的惨状，不了解的人总会被吓到，也许楼经理是为避免刺激她才这么说，但她不想靠眼泪躲过自己应该承认的错误。 　　“我知道自己做得不对，当时肯定有更好的办法或说法，我太冲动了。我是个试用期员工，还不够资格赔罪，要连累葛主管去维护关系。”这次让葛主管失望了，周小溪有些灰心，片刻后才想起什么，小声补充说，“我天生容易哭，不是害怕。” 　　听完这番话，楼听雨只问了句：“你不害怕？” 　　周小溪小心地看向她的侧脸，线条流利如雕琢成，精致而大气，她神色未动，周小溪猜不出她的情绪，不过直觉上感到了轻松，因此诚实地说：“有点担心丢工作，别的都不害怕。” 　　楼听雨不再说话，周小溪两手虚握放在腿上望着前方的车流，周末晚上车辆很多，楼听雨开得不快，非常的稳。令人舒适的安静氛围中，周小溪不知不觉放松下来，预感自己的工作保住了。 　　过了比较堵的路段，楼听雨逐渐提速，开得顺畅许多，她忽然说道：“葛主管是个护短的人，她替你善后，可能会教训你几句，你的不信任才会让她真正生气。” 　　听话音好像她完全知道发生过什么。周小溪一惊，喃喃问：“真的吗？” 　　“嗯，回去打个电话。” 　　回想今天晚上葛主管的言行举止和她自己的所作所为，周小溪很快明白过来，眼圈不禁泛红。“我懂了，谢谢经理。”葛主管一定很受伤很委屈，她得好好道歉。 　　没等她眼里的雾气凝成水珠，车内忽然响起电话铃声，她一看中间的显示屏，原来楼经理的手机连着车载蓝牙，屏幕上呼叫人姓名处写着“熊妍”。 　　“不好意思。”楼听雨对她道了句，接通电话，熊妍的声音便清晰地从音响传出―― 　　“听雨啊，刚才吃饭我忘记问你了，下周二是你生日，要不要明天提前给你过？” 　　哇哦，晚上楼经理是和熊助理一起吃的饭，那画面想想就好美。周小溪的目光随着熊妍的问题而转向楼听雨。酒精正在发挥作用，她尚能如常思考，却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行为。 　　“下周二？”楼听雨面上浮现惊讶之色，似乎忘了自己生日这回事，接着语气随便地说，“可以，明天你过来吧。” 　　过来？过来哪儿？看来她们两个关系很好啊！周小溪的目光再转向显示屏。 　　熊妍：“那我订蛋糕，明天下午见。对了，你爸爸明天不在家吧？” 　　还问到爸爸了？！周小溪猛回头再看楼听雨。 　　楼听雨略带疑问地看她一眼，回答：“不在。” 　　熊妍的笑声传出来：“太好了，他不在我们可自由多了。” 　　周小溪：哦哦哦！！ 　　“在开车，挂了。”楼听雨触上挂断键。 　　“你还没到家？” 　　“嗯，有事。”按下挂断，楼听雨问周小溪，“刚才怎么了？” 　　“没什么没什么。”周小溪的脸慢慢红了，声音里含着羞涩。 　　楼听雨不能理解，但也无意深究。而周小溪的心脏扑通扑通跳，垂着头偷偷回味刚才发生在楼经理和熊助理之间的对话。 　　周小溪茶水间碰到过熊妍，互相打过招呼，但熊妍在这通电话里的语气比她听过的要亲昵，因此显得声音都甜了许多。偶然见识到熊妍生活化的一面和窥见她们两人的亲近关系，都让周小溪感到不好意思。 　　周小溪想：虽然我谈不到恋爱，但嗑CP也能得到同样的快乐！ 　　她一路陷入脑补，又偷瞄了楼听雨几眼，对方今天穿着白色休闲衬衫，沉静而俊逸，修长的双手搭着方向盘，腕骨漂亮得惊人。公司里有两个美女，她们还是好朋友，有比这更大的福气吗！ 　　车开到周小溪家楼下，楼听雨终于问：“你是不是有话想说？”听到熊妍的电话以后周小溪的表现就开始奇怪。 　　“没有。”周小溪笑得甜蜜又满足，“谢谢经理送我回来，您要上去坐坐吗？” 　　“不用。”透过车玻璃，楼听雨的视线在外面那栋楼停了两秒，道，“再见。” 　　“经理再见。”周小溪挥挥手，目送汽车驶远。 　　车内还留有淡淡的酒气，楼听雨从后视镜看到了周小溪伫立在原地的身影。她想起了半个月前来公司选办公室时，站在十六层的窗边看到的在大雨中奔跑的女孩。 　　当时她觉得奇异，不自觉停在窗边注目，通明的灯火照亮了那人粉色的衣服，她就一直记得了。 　　今天意外送周小溪回家，认识周小溪的性格，知道周小溪的住址，她莫名地想：那个人也许会是周小溪。 　　但这样的巧合怎么可能发生？楼听雨唇边微显笑意，拨动方向盘转弯，向着来路开回去。 　　周小溪回到家，心情依然很好，她在脑海中呼唤系统想聊聊天，始终没有任何回应，这下她确信系统一定出故障了。心中忧虑，但如果系统就此消失对她来说也不是坏事，她就暂时抛开这个疑虑，先解决要紧的问题。 　　打电话给葛主管，听着手机里传来的“嘟嘟”声，她的心跳渐渐加快，准备好面对疾风骤雨。 　　“喂，什么事？” 　　周小溪无声吐了口气，谦恭地说：“主管，我是周小溪，我刚到家，您到家了吗？” 　　“到了，有事说事。” 　　周小溪不自觉紧张，葛主管表现出的脾气一向不算好，但她还从未见识过葛主管的怒火，她小心翼翼道：“葛主管，我反思了自己的错误，我不应该擅作主张，没请示您的意见，让您为难了。” 　　电话里传来一声冷哼。 　　有“哼”就不错，这是让她继续认错的意思，妈妈生气的时候也这样，周小溪心里有底了，接着道：“我们是您带着的，您肯定会护着我们，我应该信任您……” 　　“呵呵，你信任？你生怕我把你们卖了。” 　　葛主管打断并开启嘲讽，说明她说到点子上了，周小溪心不慌了，脸上重新带上笑，隔着电话仔细解释：“我知道您不会的。其实我看出来了您在替我们多喝酒，还让胡总和刘助理多喝，就是为了让我和陈暄暄少喝点，您对我们好我们都明白。是我不懂事，又冲动，想不出好办法就直接豁出去了，白费了您的苦心。” 　　“哼。”这一声就温和多了，葛主管说，“你要是什么都不懂，我才白费心思了。胡总他就爱给年轻人劝酒，尤其是小姑娘，看着人倒了他才过瘾，今天临时换人我没收到消息，来不及提点你们，喝不下了装醉趴桌子上这一节就过了。就算你不跳出来，陈暄暄再喝个半杯，最多一杯就趴下了，你说说你急什么？胡总要是真有什么恶癖，我能看着不管吗？” 　　周小溪小声反问：“爱灌小姑娘酒还不算恶癖呀？陈暄暄都那么难受了，我怕她出事。” 　　葛主管噎了下，撒气道：“刘静也是的，干什么带两个试用期小姑娘去应酬，太大意了！” 　　周小溪更小声：“刘静姐也不知道会换人。” 　　“行了！谁都是好人，就我是坏人，好了吧？” 　　“不不，怪我莽撞，得罪了胡总还连累了您。” 　　葛主管口气又变差了：“你是得罪他了，周小溪，今天这一课你最该学到的是‘知己知彼百战百胜’！你对胡总丝毫不了解，这种情况下少说少错，哪怕你站起来顶一句再扔给我呢，你在那说什么父母亲人？胡总他母亲今年初刚过世，他父亲也早不在了。” 　　周小溪这回真的傻了，她回想自己放过的厥词，自言自语：“他肯定气狠了。” 　　葛主管不客气地笑了两声：“现在知道怕啦？轮不到你呢！把你顶在我们这么多人前面，恒越销售部的面子往哪搁？你说得也没错，他先恶意灌酒，你不知者无罪。下回见胡总我把你派去别处就行了。” 　　“谢谢葛主管。”周小溪十分歉疚，没想到自己惹的不是个小麻烦。 　　葛主管：“我听说你给王莉带了自制早餐啊？挺会献殷勤。周一你提前半小时到办公室，给我带份早餐，我不吃辣。” 　　周小溪眼一亮：“没问题主管，周一见！” 　　放下手机，周小溪心安神定。酒的后劲趁隙而入，突破强撑的清醒，搅乱了她的意识，她仰面倒在床上嘿嘿地笑。大腿林立，无所畏惧！ 　　―――――――――――――― 　　作者有话要说：周小溪：我嗑了一对cp 　　楼听雨：？ 　　―― 　　周小溪：我抱到了好多大腿 　　楼听雨：（拉开周小溪双手并牢牢按在自己腿上） 　　―― 　　感谢冒泡泡~冒泡泡、不断跳坑的地雷！ 　　明天见~ 第8章 是个喜欢看美女的小孩。…… 　　哭得再狠睡一觉起来眼睛又变回水灵，来自母亲的基因馈赠。 　　喝多少酒睡一觉醒来都不会有后遗症，来自父亲的基因馈赠。 　　集合自家爸妈基因所长的幸运儿周小溪，在酒后的清晨被系统唤醒。七个小时的优质睡眠补足了体力值，她睁开眼睛，第一句话混合了疑问与关心：“系统，你昨天怎么了？” 　　系统没有消失，她有说不出口的遗憾，也有着与暂时分别的朋友重新见面的亲切。失恋后的半个月系统一直陪着她，虽然以惩罚胁迫她上进，但正是这种极端的方式逼迫她以冲刺的速度奔出了失恋阴影，回到光明之中。 　　说起来，她已经很久没有听过系统那句“宿主沉湎于失恋的痛苦”的提醒了。 　　每天和系统交流，她不知不觉将系统当作了一位严厉的朋友。这位朋友来历成谜，具有支配她身体感觉的能力，让她不敢过多信任，但她同样不希望对方受到损伤。 　　【宿主摄入酒精量超标会导致本系统功能失常，请宿主保持健康的生活习惯，避免过度饮酒。】 　　听着好像怪委屈的，周小溪问：“那你现在正常了吗？” 　　【本系统功能已全部恢复。】 　　“好吧，”周小溪其实希望它的惩罚功能下线来着，是她异想天开了，她好奇道，“系统也会酒精过敏吗？可你都没有身体……” 　　根据经验，这种涉及到系统构成的问题一般不会得到回答，周小溪换了个问题：“那你的酒量有多少？我做这一行不可能不喝酒，你告诉我，下次我控制着。” 　　系统回答：【大约五克酒精。】 　　周小溪惊道：“那不就10ml白酒？”还不到一口！按啤酒算也不到100ml，这个问题很严重啊，她严肃地说，“我们要谈一谈。以后肯定还有需要喝酒的场合，只喝一口是绝对不行的。” 　　再说，按系统的酒量来，她以后能吃醉虾醉蟹、酒蒸花蛤、啤酒鸭啤酒鱼吗？ 　　况且受爸爸的熏陶，她对喝酒这种消遣方式并不排斥，不提应酬，她偶尔也会想喝一点，难道还得量着刻度喝？ 　　周小溪越想越坚定：“既然我饮酒不会对你造成永久伤害，喝不喝就由我来决定。”至于喝多少，没有讨论的意义，系统的酒量接近于无。 　　过了几秒，系统回答：【好的，宿主。】 　　周小溪软下态度问：“你过敏后还有功能在运行吗？昨天发生了很多事情，要是你不知道，我现在告诉你？” 　　【听觉功能在任何情况下都可以正常运行。】 　　就是知道发生过的事了。周小溪说：“我昨天叫你，和你说话，你都能听到啊？听到不能回答应该很难受吧？”她是以己度人，说完才想到平常她对系统讲话，凡是闲谈，系统从不搭腔。可能系统压根不乐意陪她聊天呢，那就不会着急回答了。 　　也对，系统都不是生物，大概没有社交需求吧。 　　兴许系统连情绪也没有，过去偶尔感觉到的几次都是她的错觉。 　　不过这些都不要紧，她的目标是和系统和平相处，早日完成任务。周小溪心情无损，掀被笑道：“让我看看今天吃什么早餐！”美好的周日开始啦。 　　熊妍昨天和楼听雨约好，今天下午便熟门熟路地来到了楼家。 　　“蛋糕半小时后送来。”熊妍进门换了鞋，和楼听雨往客厅走，“你在干嘛呢？” 　　“看报表。” 　　“你就不能歇歇啊，除了工作没别的事做了？”熊妍也是随口一说，认识几年了，楼听雨一直都是这样，无论做什么必须先做到最好，要赢过所有人才肯放松下来找点休闲。恒越公司显然还未达到楼听雨心中的目标。 　　熊妍坐到沙发上，佣人知道她今天会来，已经提前将这段时间家里收到的各个奢侈品牌画册收集摆好，放在茶几上供她翻看。她拿起第一本翻了翻，看上一对钻石耳环，把这一页折个角，继续往后翻，已经沉浸在皇帝选妃般的愉悦之中。 　　楼听雨没管她，回到书房处理工作。 　　半个小时后蛋糕送到，阿姨拿去放进冰箱。熊妍翻过几本，下面的没兴趣再看了，到书房找楼听雨：“出来玩会儿。” 　　“玩什么。”她没抬头。 　　熊妍：“猜麻将牌，一张一百。” 　　楼听雨合上电脑：“走。” 　　来到休闲室，自动麻将桌洗好牌推出来，麻将牌全部面朝下，两人开始一张一张摸。先猜拳，楼听雨出石头，熊妍出剪刀，赢家楼听雨拿起一张，用指腹轻摸一下，扣到桌上，说：“七饼。” 　　七饼容易摸，熊妍放弃挑战，楼听雨亮出七饼，赢到一百。如果她猜错了，就要输掉一百。 　　假若熊妍选择挑战，挑战结果是熊妍正确而楼听雨错误，那么熊妍赢双倍，是两百；挑战结果是楼听雨正确，不管熊妍正确与否，都输掉两百；挑战结果两人都猜错了，那么平手，不输不赢。 　　这个游戏是今年过年期间熊妍想出来的，之后就成了每次来的必玩项目，连楼爸爸都很喜欢。这副牌一百三十六张，运气最好的一次楼听雨赢了八千六百块。今天两人旗鼓相当，谁都没有显出优势。 　　这时楼听雨挑战成功赢到两百，嘴角微微勾了一下。 　　“对了，昨天吃完饭你去哪了？”熊妍扣牌，“四万。” 　　楼听雨略作考虑，选择挑战，翻开一看正是四万，遗憾地输掉两百，她回道：“遇到公司同事，送她回家了。” 　　“嗯？”熊妍桃花眼睁圆，“这不是你的风格啊，快说，是谁，怎么回事？” 　　“周小溪。”楼听雨不打算多说。 　　“啊……”熊妍的语调波浪般起伏，显然不仅知道周小溪是谁，还有过交集。 　　楼听雨正意外，就听熊妍问：“小嘴，花瓣唇，长得很可爱的女孩，是不是？” 　　长得可爱没错，楼听雨不知道花瓣唇是什么，是像花瓣一样柔嫩吗？想了一下昨天看到的，她点头道：“对。你们认识？” 　　“试用期的新员工嘛，周一开会坐在门边的那个，我和她打过几次招呼。”熊妍笑着说道，“我路过她那边的时候她总会看我。哦，也看过你几次，开会的时候。” 　　楼听雨想起周小溪旁听电话后的奇怪反应，还是没明白怎么回事。 　　熊妍还没说完，她笑容自得：“是个喜欢看美女的小孩。” 　　明白了，熊妍又在夸耀自己的美貌。 　　“哎，你还没说，你怎么会送她回家？” 　　楼听雨摇头，指尖点点麻将桌：“继续。” 　　当事人之一不肯说，熊妍反而更好奇，隔天早晨到了公司，正巧碰到周小溪从主管办公室出来，熊妍招招手把人拐到了茶水间。 　　这里没有别人，周小溪鼓起勇气使劲看了熊妍几眼，赚足了本，然后像被美丽灼伤了眼睛似的低下头，声音里的愉快劲都藏不住：“熊助理，有什么事吗？” 　　“昨天楼经理送你回家的？” 　　“嗯。”周小溪主动交代，“昨天我在路边哭，楼经理以为我遇到困难，就送了我一程。” 　　熊妍注意力转移：“为什么哭啊？不方便说就当我没问好了。” 　　周小溪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眼窝浅，很容易哭，其实没什么事。” 　　熊妍捏了捏她的脸，看到她脸颊泛出红晕，顿时笑得更明媚了，对她说：“好好工作，什么事都有解决办事，现在解决不了就等等，别太担心，今天过得开心才最重要。” 　　周小溪受宠若惊，脸蛋整个爆红！ 　　熊助理摸了我的脸！还安慰我！天啊这是什么美梦！我那么多眼泪流得太值了！！ 　　她激动得声音都抖了：“谢谢！谢谢熊助理！我今天特别开心！” 　　“真乖，去吧。”熊妍又轻拍了下她的头。 　　啊！！ 　　周小溪的灵魂闭目升天。为什么？为什么我有这种幸运！我上辈子一定积了很多福！她决定回到位子上就立刻向福利机构捐款，让自己的下一辈子也拥有被美女捏脸摸头的幸福！ 　　她脚步虚浮如踩云端，视线也像雾气般无法聚拢，因此猝不及防被陈暄暄扑中的时候，她差点带着陈暄暄一起摔倒。 　　稳住身形后周小溪心脏还在剧烈跳动，惊魂未定地问：“怎么啦？” 　　“小溪……”陈暄暄抱着她，眼泪不受控制地流下来，“小溪，谢谢你！” 　　周小溪的神儿已经回来，猜到对方是被那天的事吓到了，拍着陈暄暄的肩膀说：“没事了，别害怕，那是个意外，以后都不会了。” 　　泪流不止这技能看天分，陈暄暄眼泪只流了几串就没有了，她放开周小溪，后知后觉地难为情起来。那天醉酒一回家她就吐了，第二天一整天都晕得难受，今天才感觉好些。她都有点害怕上班，看见周小溪就像雏鸟看见鸟妈妈。 　　周小溪：“去茶水间说。” 　　熊妍看在眼中，等楼听雨一到就跟进办公室问：“周小溪哭是不是和陈暄暄有关？” 　　楼听雨惊讶不已，她没想到熊妍居然还在关心这件事，不过问到这个份上，她没有再隐瞒的必要，说：“周小溪帮她挡酒，拂了丰泰□□的面子。”虽是推测，但十拿九稳。 　　话音一落，楼听雨看到熊妍脸上露出了别有深意的笑。 　　她感到了一丝熟悉，想了想，竟和周小溪那天下车前的笑容相似。 　　……到底怎么回事？ 　　―――――――――――――― 　　作者有话要说：熊妍：我嗑了一对cp 　　楼听雨：？？ 　　周小溪：熊助理我们可以互嗑~ 　　楼听雨：公司是工作的地方，不许嗑cp，官配除外。 　　―― 　　酒精克数和白酒毫升数那里只是大约换算。 　　感谢不断跳坑的地雷！ 　　明天见~ 第9章 请宿主坚定心志。 　　陈暄暄那天喝下第一口酒脑子就开始糊涂，只记得最后是周小溪站在她身边，然后她就不用再喝酒了，清醒过来时她已经躺在自己的床上。 　　被拉到茶水间里，听周小溪讲了葛主管保护她们的言行以及对这件事的看法，她安心多了。 　　周小溪说：“还有时间，你快去葛主管办公室里跟她说一声吧，她还担心你呢。” 　　陈暄暄感激地握了握她的手。 　　从主管办公室出来，陈暄暄心里更踏实了。葛主管没有批评教育，还说她做事认真仔细，把交代下来的工作做好就行，不用参加这类饭局。她会请求跟去应酬是因为家里反复催她，让她主动点，做出成绩给领导看见，去了一次喝得大醉酩酊回家，她父母吓了一跳，不再口气强硬要她努力。 　　进了公司，她也在心里比较过三个新员工，以前她认为自己和周小溪差不多，但不知道从哪天开始周小溪突然变了，好像一条咸鱼突然弹起来变身成活鱼，游得特别积极，和前辈们走得近了，每天加班不说，周末也来公司，对工作有用不完的热情。 　　陈暄暄听到过几位老员工夸周小溪性格好，当时她心里还有点吃味，经过这次的事她也想对着别人夸周小溪。她打心眼里相信周小溪以后会很优秀，而她们会是很好的朋友。 　　开例会的时候，陈暄暄难得主动了一次，抢了张诚新的位子坐在周小溪旁边。 　　张诚新笑问：“你们两个关系什么时候这么好了？” 　　陈暄暄和周小溪对视一笑，周小溪道：“因为我们都是女同胞。” 　　走进来的熊妍看到她们两个坐在一起，露出大大的笑容。周小溪抬头看到熊妍和楼听雨，心里也止不住兴奋，看啊！一个妩媚多姿，一个冰肌玉骨，美人就该和美人站在一起！ 　　这一次，被熊妍提醒过的楼听雨也留意到了周小溪的目光。 　　扫过周小溪餍足的表情，楼听雨视线微垂，压住了唇角的动作，心里仍然想笑，对周小溪下了个评语：有点傻气，但又不是笨人，挺有趣的。 　　周小溪的电量经过一场例会已经充得足足的了，恨不得对工作大喊：快来榨干我！ 　　工作听不见她的心声，但是系统听得见，系统非常善解人意地回答：【依据宿主的要求，休息时间调节为每次十五分钟。】 　　周小溪茫然：“我没要求啊。”十五分钟，那要三次才能看完一集电视剧了。 　　【提醒：宿主沉湎于美色的诱惑时长已达到三分钟，请宿主坚定心志，投入工作。】 　　周小溪生气地反驳：“你听听你说的这叫什么话！我那是沉湎吗？那是纯洁的欣赏之情！而且人家好端端的哪诱惑我了？你不要给别人强加罪名！” 　　【请宿主坚定心志。】 　　暗指我意志不坚定咯？周小溪气哼哼，双手落在键盘上噼里啪啦打了三百字，据理力争并严厉斥责系统这种不近人情的行为，然后在五分钟警告到来之前全选删除，深呼吸，开始今天的工作。 　　午休时周小溪的气已经消了，和系统计较有什么意思，纯属浪费情绪。 　　刘静姐今天多带了一份便当给她，两人坐在茶水间吃午饭。因为家里有小孩，刘静做饭会注意营养搭配和色彩丰富，周小溪打开饭盒看到紫米饭、胡萝卜、鲜嫩的小葱炒蛋和香味扑鼻的青椒炒鸡胸肉，口水直流，就想立刻开吃。 　　刘静：“等一下，先喝点海带汤。” 　　将海带汤分成两份，刘静推给她：“吃吧。我看你最近在健身，炒菜做得少油少盐，应该可以吧？” 　　周小溪开始运动的契机是系统将运动归类于工作范畴，后来尝到了运动的好处才转变心态，把运动固定成习惯，她没有明确的减脂或增肌目标，所以饮食上没那么讲究。 　　刘静姐的贴心让她十分感动，回报的方式就是吃得一颗紫米一粒葱花都没剩下，海带汤也喝得精光，搭着肚子感叹：“好幸福啊，我去洗碗！” 　　刘静不和她客气，等她回来了让她坐下说话。 　　“那天的事我都知道了，受委屈了吧？” 　　周小溪说：“我没什么事，陈暄暄喝伤了，昨天难受了一天。元宝还好吗？”刘静儿子小名叫元宝。 　　“我给陈暄暄买了礼物，等会儿给她。”刘静笑了笑，“元宝没事，当天晚上烧退了，星期天没让他去兴趣课，在家玩游戏高兴坏了。” 　　“是嘛，他玩什么游戏啊？” 　　“一个换装游戏，昨天他爸爸给他买了条游戏里的裙子，他还画下来了。”刘静给她看手机里拍的照片。 　　周小溪本来在笑，一看照片里的裙子画得和打印出来似的，精致完美，连蕾丝花型都清清楚楚，拜服：“现在的小孩真了得。” 　　刘静放下手机：“是啊，看到他进步，做家长的就有成就感。刚生下他的时候，我考虑过辞职自己带他，一直到产假结束我还在犹豫，但是当我回到公司，坐回我的位子，就在那一刻我有了决定。” 　　现在，刘静就在她面前。周小溪听得很专注。 　　“我很幸运，丈夫支持我的事业，父母愿意帮我带孩子，还有一点特别重要，我进了一家有人情味的公司、遇到了热心仗义的同事。有一年元宝反反复复地咳嗽，好了半个月又咳，儿科难预约，他爸爸工作正在关键时候，我只能请假工作日带他去看病，请了很多次，后来我都张不开口……” 　　现在提起来，刘静的表情还是带着惭愧。她略作调整，继续讲道：“当时筱清和莉莉两个人分担了我的工作，每天加班到半夜，没让我拖后腿，公司对我也很宽容，我永远感谢她们，感恩公司。” 　　周小溪点着头。筱清是葛主管的名字，莉莉应该是王莉姐吧？ 　　刘静：“那个时候筱清还没当上主管，你王莉姐姐进公司才一年，还留着长头发呢。” 　　“真的吗！”周小溪想象不出王莉长头发的样子，也想象不出王莉作为新人青涩的样子。 　　“有照片，等下找给你看。”刘静笑道，“我讲这些是想告诉你，职场很现实，但它一定容得下温情。我是受惠者，我也想要把我感受到的这份温情传递下去。小溪，我希望你能保持帮助别人的心。这一次你帮了陈暄暄，让你被胡总记上了，但是不要因为这个去计较得失，因为别人也在帮助你，得失是要长远来看的。等你越来越成熟，你对别人能起到的帮助就会越来越大，你的方式也会变得圆滑，别人也会乐意和你结交，愿意帮助你。” 　　周小溪郑重应诺：“刘静姐你放心，你说的我都明白了，我能做到。而且论得失的话，我早就开始‘得’了，你一直很照顾我，不求回报。” 　　刘静：“你怎么知道我不求回报？等你一转正我就要收割了。” 　　“没事，割吧，我长得快！”周小溪爽快地说，“对了，我有个问题不知道问谁，我想提前转正，该怎么做？” 　　刘静意外道：“你缺钱？”周小溪转正是板上钉钉，葛筱清看好的人还会让她跑掉？在她看来转不转正的区别就是工资了。 　　“不缺……”周小溪没法解释，厚着脸皮说，“我就是这么上进，我已经迫不及待了。” 　　刘静忍俊不禁，连连点头：“好，我看出来你迫不及待了。你去找王莉吧，她就是提前转正的，一个月。” 　　“这么强？！”周小溪难掩崇拜，看来她要多学几道辣菜了。 　　“嗯，”刘静思考片刻，说，“我不能卖朋友，不过我可以告诉你一件事，王莉喜欢海绵宝宝。” 　　周小溪一脸“学到了”，心想回去把看剧改成看《海绵宝宝》。等等，看《海绵宝宝》属于对工作有益的活动，应该不能算在休闲时间里吧？ 　　系统的回答铁面无私：【不属于。】 　　“……”好吧，这确实不是正统途径。 　　像在追人一样，周小溪心里嘀咕。她没追过人，不过假设有一个她万分心动的人出现了，她想要追求对方，第一步应该是投其所好吧，这常规操作。抛开乱七八糟的想法，她劝解自己：看什么不是看呢，《海绵宝宝》难道不好看吗？不亏不亏！ 　　得到指点的周小溪回到家看起了《海绵宝宝》，并自学川菜，一天三顿。 　　三天之后，周小溪脸上爆了三颗痘痘。面对镜子，周小溪欲哭于是马上涌出了泪，她痛定思痛：“我觉得这是对我的惩罚，王莉姐都已经答应传授我转正秘籍了，我还研究什么投其所好，一星期约一顿川菜不好吗？呜呜，是《海绵宝宝》不好看还是刘静姐的营养餐不好吃？坠入爱河之前我只学做自己爱吃的菜！” 　　我还能坠入爱河吗？周小溪突然停止哭泣，怎么感觉照现在的作息过下去，她没可能谈恋爱了。 　　对啊，她分手的原因（之一）不就是对方太忙吗？如果她谈了恋爱还天天加班，她……会被甩掉的吧？周小溪眉头一皱，发觉事情不简单。 　　“系统，我一共有几个任务？” 　　【完成当前任务即可获知下一任务。】 　　“我觉得你在回避问题。”周小溪严肃道，“你不会要跟着我一辈子吧？” 　　【当宿主达到目标状态，双方自动解绑，无法预测时长。】 　　“那目标状态是什么状态？” 　　系统重复了初识那天的话：【本系统旨在帮助宿主纠正恋爱脑，摆脱失恋影响，走上事业高峰，开展绚丽人生！】 　　OK，绚丽。 　　周小溪无语凝噎，所以绚丽是个什么样子啊！ 　　―――――――――――――― 　　作者有话要说：周小溪：我要投其所好，该怎么做？ 　　楼听雨：来，摸这张麻将牌。 　　周小溪：？？？ 　　―― 　　感谢不断跳坑的地雷！ 　　歇一天，后天见哦~ 第10章 喜欢年纪小的、有上进心…… 　　饱满，红艳，醒目。 　　因此楼听雨一眼就看到了周小溪脸上的三个痘痘，一个在左脸正中央挺立，两个在右脸相隔一厘米非常亲密。她的视线停留略久，在周小溪察觉之前移开。 　　上次见还没有。楼听雨这样想着，冷淡地走过周小溪和王莉身旁。 　　上次见到周小溪是几天前，周二，她经过茶水间门口时听到里面有人叫她：“楼经理！”她朝里看，周小溪独自一人正在做咖啡，咖啡机嗡嗡运行，和雨打玻璃的哒哒声震成同样的频率，周小溪走近一步笑着说：“祝你生日快乐！” 　　对，是她生日，她又忘了。同时记起的还有那周小溪哭着走路的画面。她点了下头：“谢谢你。” 　　周小溪又笑了一次，转身打奶泡，她便走开了。 　　雨从那天起持续到现在，楼听雨随意瞥了眼窗户，临近下班雨却下大了，贴着窗汇成小小的溪流。 　　云沿市向来多雨，这是所有生活在云沿市的人们最常吐槽的一点，每年七八月那仿佛能淹没整座城市的连绵不绝的雨水更是全国闻名，伴随闻名的是云沿市卓越的城市排水系统，这里多雨但非常安全。 　　楼听雨的生日在八月六日，在她的印象里自己生日那天总是下着雨的。她的名字也得于出生时的雨，可能是名字的缘故，她一直喜欢雨天。 　　明天周末，楼听雨不欲拖延，见完客户虽然已经到下班时间，她还是回到办公室继续处理工作，忙完已经过八点，窗外暴雨如注。手机上有爸爸发的消息，雨太大，他派了司机过来，让她不要自己开车回家。 　　……一个小时前的消息，现在司机还差五分钟到，这天气，不怪堵得厉害。 　　一楼大堂敞亮，站了许多在等车或等人的白领，相熟的一起谈论外面的暴雨，不时透过玻璃门向外看看。外面的玻璃雨棚下也站着些人，多是要等的车马上就到了的，互相不怎么说话，雨声太大了说也听不清。 　　楼听雨一走出旋转门就看到了正撑开雨伞的周小溪，顺带看见对方左脸颊上的红痘痘，和明显上扬的嘴角。 　　哗哗大雨中，周小溪撑起一把浅蓝色卡通图案雨伞走过大楼前的小广场，站在路口等红绿灯，身影逐渐被后来者遮挡。那把蓝雨伞夹在众多雨伞中依然鲜亮，它穿过马路到了另一边，走远走远，进了一幢公寓楼。 　　暴雨浇透暑热，空气中带着巨大的湿气，呼吸仿佛饮水，楼听雨感到舒适。 　　她的目光没有焦点，享受地听着痛快淋漓的雨声。 　　到家时阿姨端来一碗热汤，楼听雨就先不忙上楼，坐在餐桌旁喝汤。楼海瑞从客厅过来，也让阿姨盛一碗汤。 　　楼海瑞：“吃晚饭了没有？” 　　“吃了。”熊妍知道她要加班，给她订了份餐，看她开盖才走。 　　楼海瑞点头，汤来了，父女对坐默默喝着。 　　喝完这汤，身体从里到外透着暖和适意，二人移至书房谈话。一楼书房是共用的，通常他们谈话都在这里，书架上各类书都有，供两人闲时翻一翻。在二楼他们各自有一间办公书房，互不干涉。 　　楼海瑞前天去外地参加峰会，今天下午才到家，休整过后丝毫看不出疲态。去年他过了五十岁生日，但他身体底子好，交际应酬又爱约在运动场所，经常打高尔夫、保龄球、网球等等，看上去只在四十上。 　　二人坐在沙发上一问一答，楼海瑞了解完她的工作情况，转而问起她的个人生活：“恒越里有你看得中的人吗？” 　　“都不了解。” 　　“张诚新见过了吧，他怎么样？” 　　“没说过话。” 　　楼海瑞：“这么长时间没说过一句话？‘喜欢年纪小的、有上进心的’，这话是你亲口说的，那孩子年纪小，模样周正，愿意从底层做起够有上进心了吧？哪不符合你标准，和我说说？” 　　她还没有回国的时候，楼海瑞便开始留意本地的年轻才俊。等到她回了国，楼海瑞一面支持她自主选择事业发展路线，一面不定期收集各类优秀男性资料，期望看到她事业爱情双丰收的愿望不言自明。 　　楼听雨对恋爱结婚不至于反感，她只是没有兴趣，从未将这些列入人生计划中。父女两人谈过一场达成协议，楼听雨不拒绝他收集的资料，而他不替她安排任何交际活动。 　　这么相安无事两年，楼海瑞即将迈入知天命的年纪，容貌仍未老，对自己的姻缘已不再抱希望，转头一看她这里依旧平静无波，不免有点着急。 　　年龄与她相当又单身的高质量男性资源十分紧张，隔两个月再看就订出去一批。楼听雨也清楚这个情况，但她目前不想考虑婚恋，当楼海瑞进一步询问择偶标准时，就说了前面那一句。 　　说喜欢年纪小的，能让他们两个都缓几年时间，而年轻又上进的，时间必定都用在工作上，选了人，要等对方事业稳固，还能再缓几年。 　　这些话她自然不会坦白，楼听雨说：“他还在试用期，我不希望别人误会我的意思，影响公平。” 　　楼海瑞笑了：“楼小姐，您在说哪国语？他自己去应聘，被人知道了还能得句‘独立’、‘有想法’，试用期没过让人怎么说？张董能答应吗？” 　　楼听雨面无表情：“张董不答应，让张董来我面前说。” 　　“口气不小，还没接上我的班就想指挥董事了？”楼海瑞说归说，没动气，问道，“他是真不好？我记得他说话很大方，有张董教着，应该不错？” 　　“不是最好的。”三个里排第二。 　　楼海瑞：“最好的是谁？” 　　“一个女孩，认了王莉作师父。” 　　“王莉？我听过这个人。那看来是很好。”楼海瑞沉吟片刻，说，“张诚新没看上就算了，其他人你再留意看看。” 　　“嗯。”楼听雨漫应一声。 　　被她说“认了王莉作师父”的周小溪，其实还没拜上师父。 　　一把伞顶不住暴雨，回到家她衣服裤子都湿了，让她想起了系统进驻大脑的那一天――那可不是什么美好的回忆。掰开来看，只有民警大叔的小橘猫视频给到她一些安慰，现在想起心里还甜甜的。 　　剩下的，失恋，系统，淋雨……不提也罢。 　　洗个热水澡，心情指数回升，周小溪煮一小锅红枣姜汤，手抱一碗坐在窗前的椅子上，一边看雨一边小口啜着。 　　好快一周就过去了，不，还没结束，明天王莉姐让她去公司。她们的住处离公司都非常近，只不过在相反方向，一说工作十分钟内就能在公司见。 　　王莉的词典里没有“加班”，她所做的永远超前于指标。而且她一个人在这里生活，老家的父母有弟弟妹妹照顾陪伴，可以说无牵无挂，工作就是她人生的唯一中心。 　　转投王莉门下的周小溪必须尽力去跟王莉的工作计划，不可能让王莉反过来迁就她，放慢脚步等她。她要用最快的速度完成王莉派给她的任务，再去盯王莉做的每一件事，看不懂的就先记在脑袋里回去调出来琢磨。 　　王莉对她没有硬性要求，做多少、学多少全靠她自动自觉，认为需要点拨的会对她仔细地讲解，但只讲一遍；认为她“应该”明白的，和她目前还不必要理解的，则一带而过，但不会说“这个你不用学”，只告诉她“你自己再想想”。 　　周小溪想了十分钟，把思维暂停。 　　今天雨特别大，红枣姜汤特别好喝，坐在这里惬意平静，她决定利用十五分钟休息时间分析自己在意的另一件事： 　　【本系统旨在帮助宿主纠正恋爱脑，摆脱失恋影响，走上事业高峰，开展绚丽人生！】 　　纠正恋爱脑：效果有待下一场恋爱检验。 　　摆脱失恋影响：这个基本实现。 　　走上事业高峰：周小溪眼中的山峰最高点是楼经理，次高点是葛主管与王莉姐。“试用期”就好像攀爬高峰之前必学的体能训练课程，等她转正才算来到山脚下，取得了登山的资格。 　　开展绚丽人生：这是最难理解的一句。昨天听到特别抽象的“绚丽”二字时，她骤感前路茫茫，眼前蒙了层灰翳。然而今天去到公司，当她开始工作那一刻感到双脚终于踏足大地，云翳消散，双眼明净无比，再没想起过这些烦恼。既然没有线索与提醒，那就不必早早为这个发愁。 　　至于她隐约猜到自己大概会很久谈不上恋爱，这算事儿吗？第一她没人选，第二她没时间。 　　现在，她只想工作！只想搞事业！上班还有美人可以看，还有CP可以嗑，做人不能太贪心。 　　现阶段CP同框即发糖，所以周一是固定快乐日。开会时周小溪发现熊妍耳垂上戴着一副钻石耳环，闪闪夺目，几乎所有人都有意或无意地朝她的耳环投过一瞥。周小溪多看了一眼楼听雨的耳朵，那上面干干净净，她坐得近，看清楚耳垂上连打过耳洞的痕迹都没有。 　　周小溪目光自然下落，扫过楼听雨的穿着，白衫黑裤，银色腕表，好像没怎么变过。视线落到鞋子，正该划过地面收回到自己身上来，她却又上移，忽然注意到楼听雨衬衫领口第一颗扣子没有系。 　　――如果不是非常正式的场合或会面，第一颗扣子系与不系并不要紧。楼听雨身上这件衬衫剪裁比较时尚，不系那颗扣子更好看，只是寻常的细节。但在这一瞬间她注意到了，这颗敞开的扣子因此变得特别起来。 　　那一段白皙修长的脖颈，露出得恰恰好好，尽在不言中，周小溪先是躲躲闪闪地看了几眼，接着眼珠转不开了，她就以一个别扭的歪头姿势发呆似的偷看着。 　　会议的声音仿佛倒退般远去，她的眼睛又像在做梦。 　　系统的声音惊醒了她短暂的梦：【提醒：宿主沉湎于美色的诱惑时长已达到三分钟，请宿主坚定心志，投入工作。】 　　周小溪脑海中“嗡！”的一声震响，惊觉自己竟然在会议中间盯着经理走神！她羞愧难当地垂下头，两颊烧红，身体哪也不敢再动。 　　楼听雨的目光扫过来，带着浅浅的疑问收了回去。 　　―――――――――――――― 　　作者有话要说：下雨了。 　　周小溪：心情好=v= 　　楼听雨：心情好 　　周小溪：为什么你不加颜文字？ 　　楼听雨：等一下 　　很快，啪啪声和啊啊声盖过了雨声…… 　　楼听雨：=v= 　　周小溪：QAQ 　　―― 　　感谢不断跳坑、热闹、Longlongago…的地雷！ 　　明天见~ 第11章 以后上班我都不偷看她了…… 　　王莉打开外卖盒，小炒牛肉里一半是鲜红的辣椒粒，干锅花菜不显山不露水，辣味直往人鼻子里冲。 　　和她坐一桌的周小溪和刘静吃着平平淡淡家常菜，看她夹起牛肉吃牛肉，夹起辣椒吃辣椒的豪迈，闻着干锅花菜的霸道辣气，感到自己非常柔弱。 　　辣是一种痛觉，王莉姐……是真不怕疼啊。 　　周小溪学做川菜的时候，顿顿把自己吃得泪流满面嘶哈喘气，痛快是有的，像劫后余生的感动喜悦。她看着王莉进食，担心地问：“王莉姐，你每天这样吃胃受得了吗？” 　　“从小吃辣，习惯了。”王莉道，“早上开会你在想别的事？还是听不懂？” 　　“……”周小溪哪好意思说啊，“就是跑神了，下次不会了。” 　　刘静问：“是不是看熊助理的耳环呢？” 　　周小溪忙接道：“嗯对！” 　　王莉笑道：“小小年纪就喜欢看钻石了？” 　　周小溪：“闪亮亮的好看。” 　　刘静逗她：“玻璃珠也闪闪的，你也喜欢？” 　　周小溪小时候还真攒过一罐子玻璃珠，点头说：“只要好看我都喜欢！” 　　这句声音略大，让进来泡咖啡的熊妍听到了，熊妍过来戳一下她腮帮子问：“喜欢我吗？” 　　周小溪不敢说喜欢，也不能说不喜欢，脸微微红看着对方。熊妍又捏捏她耳垂，丢下一句：“真纯情，吃完饭来找我。” 　　熊妍一走，刘静和王莉都奇怪地看着周小溪。周小溪捂脸小声：“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王莉问刘静：“我怎么感觉她在调戏小溪？” 　　“逗小孩吧。”刘静话是这么说，头很诚实地点着赞同王莉。 　　别人或许以为周小溪是被钻石耳环吸引住了，熊妍对他人注视的感觉比较灵敏，她知道周小溪什么时候看过来，什么时候目光移开。她位置在楼听雨旁边，看得比别人更清楚。她知道周小溪是在对着楼听雨发呆。 　　两个助理的工位在经理办公室旁边，男助理不在，周小溪过来时，熊妍就让她把男助理的椅子拉过来坐。 　　“熊助理，叫我来有事吗？” 　　熊妍面上常带笑，一点不刻意，好像天生长了一对弯弯的唇角，周小溪心想这谁会不喜欢啊？ 　　“开会的时候是不是偷看了？”熊妍笑着问。 　　周小溪：“不好意思……” 　　“对着楼经理发呆？” 　　周小溪立刻紧张地道歉：“对不起！” 　　熊妍一愣，以为她是怕因此不能通过试用期，说：“看就看了，不扣你工资。” 　　周小溪道完歉就知道不对，悄悄骂自己昏头了，她刚才第一反应居然是怕熊妍吃醋不高兴。 　　熊妍对她蛮有好感，所以话还是要说完：“不用害怕，我只是提醒你一下，平时见到多看几眼无所谓，开会偷看也无伤大雅，不过这例会一周一次，比较重要，你发呆还被人看出来，容易让别人对你的印象打折扣。尤其是楼经理，她一星期可能只有这一次亲眼看到你的表现，你知道该怎么做？” 　　周小溪面红耳赤：“我知道了，谢谢熊助理提醒。” 　　只想嗑CP却忘了那是领导，如果楼经理因为这个觉得她工作不认真，她可没地方去哭。嗑CP和工作哪个重要？当然是工作！不过CP是绝对不能拆的，最多……她周一开会不吃糖，回家自己脑补。 　　明白熊妍说这些话是为她好，这阵羞窘过去，她更认真地道了次谢。熊妍笑着收下，又说道：“我听到你叫别人都是‘刘静姐’、‘王莉姐’，怎么叫我只叫‘熊助理’？” 　　听话听音，周小溪马上改口：“熊妍姐。” 　　“乖，回去休息会儿吧，知道你勤劳，一天只午休有空。” 　　“那我去了，熊妍姐拜拜。”周小溪很惊喜，没想到她还会注意自己。 　　周小溪对系统倾诉：“熊妍姐人真好，我一个小新人，她对我也这么关心，她真善良。以后上班我都不偷看她了，是我不对，我心里没有鬼，干嘛不光明正大地看呢？你说她愿不愿意和我交朋友，交了朋友我可以直接去找她，隔几天一次应该不会打扰她吧……” 　　她叨咕了三分钟，只听系统发声：【提醒：宿主沉湎于……】 　　“停！”说到这个周小溪就想和系统唠唠了，“你能换个文雅点的说法吗，什么‘沉湎于美色的诱惑’，让我觉得自己是个昏君。” 　　【不能。】 　　嗯？周小溪质疑道：“系统，你对我的态度不如原来好了，说话也简短了，以前你还会和我聊天的，你是个系统，你也会变的吗？” 　　系统久久不说话。 　　“系统，你不说话是装不在家吗？你在我脑子里，难道还能躲起来吗？” 　　【本系统正在进行自检，发现故障将自动修复，请宿主耐心等待。】 　　我的天！一个系统也有这么强的反省意识吗？周小溪敬畏地闭上了嘴。我不能被系统比下去，既然发现了自己的错误我就该加倍努力，像系统说过的那样。 　　没有系统督促的情况下，周小溪也在自觉地努力工作。 　　下班前葛主管接到一个电话，她皱着眉头，声音不露端倪地应付完电话那头的人，她翻看着日程表，眉毛却皱得更紧了。良久，她把王莉叫来问了周小溪的工作情况，没说什么就让王莉回去了。 　　帮人帮到底，葛主管朝经理办公室走去。 　　然而，没想到事情这么轻易就解决了，从经理办公室出来后葛主管脸上还带着吃惊之色。她储备了很多条理由想见缝插针劝说来着，但她刚一把请求说出口楼经理直接就同意了。 　　坐回自己熟悉的办公椅，葛主管认为一定有事情发生在她不知道的地方，整整颜色，她把周小溪叫了进来。 　　“葛主管。”周小溪一进门就笑，看到葛主管脸上高深莫测的表情，赶紧把笑容收起来，垂下双手站好。 　　“周小溪，你和楼经理有来往吗？” 　　“啊？这，没有吧？”偷看是单方面的不算来往，周小溪诧异于这个问题，回答后还在思索，突然想到，“啊对了！那次，就是和胡总吃饭，后来我遇到楼经理的车，她送了我回家。” 　　她看看葛主管紧抿的嘴巴，一五一十交代：“我说我得罪了胡总，她没怪我，但批评我不信任您，让我给您打电话。” 　　葛主管维持着高深表情“嗯”一声，故意停顿两秒才问：“经理还提到我什么了？” 　　连菜鸟周小溪都听出了她语气里按捺不住的喜意。周小溪憋住了笑，尽力回忆：“楼经理说，‘葛主管是个护短的人’，还有，嗯……说您替我善后可能训我几句，我不信任您才真让您生气。” 　　葛主管缓缓点头，嘴巴克制不住地弯起来。难怪，难怪她提了请求，经理问也没问。经理这是早把她看进眼里了。 　　现在她看着周小溪就更顺眼了，咳了一声道：“经理说得没错，我是护短，可你要一直是这个‘短’，我再护着你那就叫‘徇私’了。跟着王莉好好学，早点成事，别让我白费劲。” 　　挥手止住了周小溪的回答，葛主管道：“刘助理刚才打电话过来特意问起你，我已经挡过他一次，这次必须把你派出去。周三楼经理去参加会展，你跟着熊助理一起去。” 　　周小溪心情随着她的话几度变换，最后定格在感激加狂喜，脑袋都来不及点，被葛主管赶出去。 　　要出差了！ 　　还能近距离看楼经理和熊妍姐！ 　　不行不行先工作，回家再高兴，周小溪搓了搓脸继续修改报表。 　　下班（加班结束）时周小溪向王莉请教跟领导出差要带哪些东西，王莉想了想：“洗漱用品，换洗衣服，名片，脑子。” 　　“……”还是明天问问刘静姐吧。 　　回到家她先给爸爸打电话报告这个好消息：“我要出差啦！” 　　“哟！乖女儿好厉害啊！” 　　“和我们经理一起！我们经理可年轻了，超有气场！” 　　“那要向人家学习啊，不过我们家小溪更年轻，你要是回来直接能当老板，不比经理厉害？”时刻不忘推销自家酱油厂。 　　周小溪：“那不一样，我当老板是因为我有爸爸，经理当经理是因为人家有能力。” 　　“可能她也有个好爸爸呢。” 　　“不管有没有，我只崇拜她本身。” 　　“好吧。”今天也没能勾回女儿，“小溪，问你个事情啊，你妈妈现在喜欢的是哪个明星？” 　　“不知道，她这次也没告诉我。” 　　周爸爸叹气：“我只看见她花钱，怎么没往家里搬东西啊，她不会被人骗了吧？” 　　“谁让你上次说她浪费。”周小溪笑着解释，“应援方式可多了，以偶像粉丝的名义做公益活动，在地铁站投放户外广告，租LED大屏投放视频……” 　　周爸爸第一次听说，忧心忡忡道：“小溪你劝劝她，让她还是成箱成箱买杂志、写真吧，起码我看得见。”老婆追星买杂志，看着鲜嫩嫩的帅气男孩他心里酸，但是连“情敌”长什么样都看不见他就不止是酸，还心发慌，怕人家长得跟神仙一样。 　　顺带他还劝诫自家女儿：“我们家小溪以后可不要被帅哥迷住，不理爸爸了啊。” 　　“放心吧！”她只会被美女迷住。 　　―――――――――――――― 　　作者有话要说：感情进度通报： 　　楼听雨：看到你了，周小溪 　　周小溪：好漂亮，还有个好漂亮的cp 　　N章后的楼听雨：？为什么要看两个人，给我把目光锁在我身上！ 　　―― 　　感谢冒泡泡~冒泡泡~冒泡泡~冒泡泡、不断跳坑的地雷！ 第12章 为什么她们坐得这么近？…… 　　车厢响起列车停靠在恒州站的提示，周小溪收起耳机，揉揉听了一小时音频课的耳朵。 　　下了高铁，周小溪问：“楼经理，我替您拿行李？” 　　“不用。” 　　“熊妍姐？” 　　“不用，走啦。” 　　三个人行李箱品牌一样，尺寸也一样，熊妍的是黄色，另两人的是基础款银色，不过周小溪箱子上贴了卡通贴纸，不会弄错。 　　今天上午有个开幕仪式要参加，所以她们一大早就出发了，从云沿市离开的时候正在下雨，这里却是晴天。恒州市的风景很有名气，周小溪坐在车里一路都在向外看，阳光照耀下楼房和树木都覆盖了一层滤镜，鲜艳有朝气。 　　熊妍问：“小溪没来过这里？” 　　周小溪：“第一次来。” 　　熊妍：“忙完了带你玩。” 　　周小溪瞄了楼听雨一眼，在领导面前说要去玩会不会不太好？但熊妍姐和楼经理那么熟，应该是很了解知道没关系吧，她点点头：“先忙工作。” 　　倒不是为了表态，这次出差她知道自己是捎带的，没有被交代任务，但她还是提前查了很多资料背熟。 　　到酒店放下行李，一行人再来到会展中心，开始工作。熊助理经验足，事事安排得井井有条，用不到她提醒，周小溪就安静在旁边看着学。 　　开幕仪式后，两边分开用餐。 　　熊妍和周小溪吃完在休息区坐着，熊妍问她：“去年展会几号开的？” 　　“八月十二。”周小溪下意识答。 　　熊妍笑道：“做过准备了？进了会展中心就发现你很有方向感，不是盲目跟着走，看过会展中心的平面图？各个展馆的位置都能找到吗？” 　　“嗯，能。”周小溪腼腆又带点小骄傲。这点是她自己想到要查的，背后用功被人发现的感觉可真好！ 　　“恒州的会展中心造得宏大，别致，坏处是容易迷路，很多人看着指示牌都能走错。”熊妍说，“小溪真乖，既然你准备过了，下午就帮我做点事，晚上带你出去玩。” 　　“好！”做事和玩，周小溪都求之不得。 　　下午楼听雨参加会议，助理熊妍和熊妍新捡的小助理周小溪在外面收集汇总信息，为明天做准备，尽量减少楼听雨的工作量。 　　楼听雨这边结束出来，三人回酒店吃饭，再到房间开小会。 　　三个人两间房，周小溪很愿意自己一个人睡，但在哪没有经理和助理挤，助理的助理独占一间的道理，她只得闷声接受了和熊妍一间房的安排，括号福利。 　　开完小会楼听雨回自己房间，熊妍和周小溪自然而然对上，熊妍问：“累不累？” 　　“不累！”周小溪飞快摇头。真要忙起来，片刻都不得闲，一下午她的腿都跑细了，现在一坐下她就不想起来。但另一方面，这是她没体验过的新鲜，与收获相比这点劳累不值一提。 　　“那休息一会儿我们就去逛街。” 　　周小溪呆住，她穿的是运动鞋，熊妍穿的可是高跟鞋，这样还能逛街？“……你有带别的鞋子吗？” 　　熊妍反应了一下，眼睛弯起来：“逛街怎么会累！不想走了我们可以找地方坐一坐，总比待在酒店里好。你第一次来恒州，不能把时间都浪费了吧？” 　　周小溪不得不心动，她语气软软地跟系统说：“系统，那我去啦，我一个月没逛过街了。社交是人类的天性，通融一下吧！” 　　系统没有说话，那就是默许了！周小溪立刻站起来：“我们走！对了，楼经理不去吗？” 　　熊妍：“她不爱逛街，和她出去没意思。” 　　想到楼经理的黑白穿衣风格，周小溪默默点头。 　　出门打辆出租车，熊妍报了个街道名，说：“那边一条街夜晚都开着，贵的便宜的都有，还有咖啡店和奶茶店，到时候看哪边有座位。” 　　到现在系统还不说话，周小溪彻底放心了，高高兴兴地和熊妍从街头一家店一家店逛到中间，坐下来喝杯奶茶，兴致勃勃继续，到街尾时手上都挂着大大小小的袋子，也都走不动路了，叫了咖啡和甜品在咖啡店里坐。 　　熊妍爽快极了，今天两个人逛街没有一星半点的勉强，相处不别扭、消费水平接近，自己和周小溪真是八字相合，注定要成朋友！她看着周小溪的眼睛里几乎冒出融融情意。 　　目视周小溪的脸慢慢变红，她想，就是太容易害羞。不过脸红是对她美貌的肯定，这样一想熊妍更愉快了。 　　“小溪，你家里做什么的？” 　　“开厂子的。” 　　“以后你会回去接手吗？你家在哪里？” 　　“我家在庞湖市，”周小溪说，“应该不会，我更喜欢云沿市。嗯……如果在这里过得不顺，可能会考虑吧。” 　　熊妍鼓励道：“我相信你，你会过得很棒的。” 　　周小溪听了笑开。 　　“你害怕楼经理吗？好像不敢和她说话。”熊妍说，“那次和你说的不是想让你紧张，她虽然要求比较高，还不到变态的程度，只要该做什么的时候做什么，认真对待，做到她预期的八分她就不会追究。” 　　“我……可能是吧？”周小溪犹犹豫豫地说，被气场挟持？被美貌震撼？怎么形容合适呢，她会偷看，悄悄组CP，这又不像真的害怕。 　　她挑拣了一个说法：“被她看着，我就担心自己做得不好。” 　　熊妍领会：“有压力是吧？看起来太严肃了，冷漠，不近人情，不知道她在想什么？” 　　“不，不至于……”但好像有点沾边，不知道她在想什么，所以不敢放肆。 　　“是因为她表情太少了。你想象一下她对你笑，怎么样，是不是没那么害怕了？” 　　周小溪想象一下，确实不怕了，但……她咽了下口水，心跳咚咚的要把胸腔撞疼了。 　　还，还是别笑了，像她这种意志不够坚定的恐怕要齐刷刷看着人发呆了。 　　周小溪大着胆子问了个有点冒昧的问题：“楼经理和你相处的时候，应该比较放松吧？会经常笑吗？” 　　“嗯，会放松。笑嘛，偶尔吧，像这样――”熊妍脸上表情一收，嘴边微微翘起，“微笑。” 　　周小溪被她的模仿逗笑了，又问了一个：“你们认识很久了吗？” 　　“五年了。”熊妍看她满脸好奇，就讲道，“读研究生认识的，我和她是同学，毕业一起回的国。” 　　校园！异国！周小溪脑海里接连冒出适合与“恋情”二字搭配的关键词。 　　熊妍：“不过我们工作不在一起，最近机缘巧合才来到同一家公司。” 　　重逢！办公室！ 　　这些已经足够她补出一段绝美爱情故事！ 　　周小溪眼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让熊妍感到有点奇怪又隐隐熟悉。她恰好也想到一个人要问：“你和陈暄暄现在怎么样？” 　　“暄暄？我们挺好的啊，刚才买的东西里就有带给她的礼物，我和她说好的。”周小溪毫无防备，接着说，“还有给葛主管、刘静姐、王莉姐的。” 　　熊妍：“但你和陈暄暄年龄一样大，应该更有共鸣？” 　　周小溪笑笑：“对，我们都是新人，有时候底气不足，怕自己做不好闹笑话，一起聊聊天就会好些。” 　　熊妍：“对这行来说她太内向，你们多相处，带动她再积极点，对她比较有好处。” 　　周小溪点头：“嗯，我也这么想的，回去我多找她说说话。” 　　于是熊妍也很满意。 　　情绪渐渐冷却，周小溪意识到一件事：她们过去是同学，她们现在是上下级，呃，这个还是不要深想了。理性嗑CP，一切只为快乐。 　　两人的关系有了长足的进展，又多了睡过一间房的情谊，第二天融洽得好像她们之间再也插不进别人。 　　周小溪脸红的毛病一时还改不掉，所以看上去有那么点不自然。这点不自然看在楼听雨眼里，就很微妙。 　　又是一天的忙碌，晚饭时楼听雨用探究的目光看了看这两人。 　　……为什么她们坐得这么近？发生了什么？ 　　熊妍随口道：“晚上我和小溪出去玩。” 　　周小溪礼貌邀请：“楼经理要一起吗？” 　　楼听雨：“……不用。玩得开心。” 　　离开酒店，熊妍挑了下眉毛：“我忘了和你说，今天打算带你去酒吧玩，她来了我们就去不成了。” 　　周小溪：“楼经理不喝酒吗？” 　　“很少喝，不是因为这个。她喜欢安静，酒吧里太吵了。你进过酒吧吗？要是害怕，我们找别的地方玩。” 　　“我没去过，有点好奇，去见识一下吧。”周小溪蠢蠢欲动，想起那酒量极差的系统，问熊妍，“在酒吧我不喝酒可以吗？” 　　“可以，那边有果汁饮料。想喝什么喝什么，别管别人怎么看。”熊妍说着打量她，“身份证带了吧？你需要担心的是你长得太嫩，穿得太学生气，被人当未成年拦下来。” 　　“嘿嘿，带了！”周小溪已经尽量挑成熟点的衣服买了，但着装风格不可能一下子变太快，否则会像小孩偷穿大人衣服。所以她现在穿的还是偏青春，一看就是初出茅庐。 　　谁也没规定去酒吧不能穿成学生啊！ 　　周小溪雄赳赳气昂昂，和熊妍一起踏进门。 　　―――――――――――――― 　　作者有话要说：楼听雨：明明是三个人的电影，我却始终不能有姓名。 　　周小溪：异国他乡！校园！别后重逢！办公室！ 　　楼听雨：（用一种晋江不能详细描写的方式堵住了周小溪的嘴） 　　周小溪：我错了我还敢QAQ 　　―― 　　感谢不断跳坑的地雷！ 第13章 怎么抱比较自然不做作？…… 　　周小溪果然点了杯鲜榨梨汁，坐在吧台边和熊妍聊天。 　　音乐声很响，让她耳朵不大舒服。处在一个全然陌生的，充满着宣泄、愉悦和挑逗的环境，又令她的神经保持着兴奋状态。 　　“你这样到处看，谁都知道你是第一次来的啦。”熊妍靠近说。 　　周小溪笑着和她说自己的发现：“我以前听说酒吧里美女多，看来看去还是你最漂亮。” 　　“嘴巴真甜。”熊妍说，“这里太暗了，远点的人看不清楚，等会儿热闹起来我们到人群里玩，会跳舞吗？” 　　周小溪摇摇头。 　　“没关系，我教你啊。你真不喝酒？喝一点可以放松心情，会更开心的。” 　　“今天不喝，明天还要工作。” 　　熊妍看看她：“好吧。” 　　更多的人进入酒吧分割着有限的空间，音乐的节奏感逐渐增强，震得心脏也在发颤，如果不做些什么就无法纾解这种麻痒似的。周小溪看到一些男男女女随着节奏摆动起来，她把一杯梨汁全部喝完，紧跟熊妍挤进人群之中。 　　或许是缺少了酒精这个媒介，周小溪始终不能投入状态，抱着好奇心想要观察酒吧里的气氛和人们。她感觉到此刻的熊妍与在外面不太一样，像是将存于内部的魅力释放出一部分，化为了能让人嗅到的荷尔蒙逸散在热闹的空气里。 　　强烈的性别色彩，它不能被定义为柔弱的或者刚强的，它只是对渴望女性的人有着绝对的吸引力。 　　周小溪不自觉地紧张。旁边直男眼里的发出的狼光都快要穿透熊妍扎到她身上来了。她再跟近了些，几乎和熊妍贴着，眼睛灵活地左右转，提防可能出现的咸猪手。 　　熊妍忽然停下，周小溪一撞上去连忙后退，又撞到自己身后的人，回头要和人道歉结果看不出自己撞了谁，对着一片人说“不好意思”，没有回应。熊妍哭笑不得：“你干嘛呢？”拉住她的手说，“和我一起跳。” 　　手！手！周小溪羞红脸，整个人被动地跟着摇，大概排得上少儿舞蹈班水平，比幼儿园舞蹈班略胜一筹。 　　熊妍笑不停，喊道：“你蹦迪也这么乖啊！” 　　周小溪也喊：“我不会！” 　　熊妍带她跳了十分钟，看实在是带不动，自己笑得也跳不动了，指示周小溪转身，扶着她肩膀说：“走，我们回去再喝点。” 　　两人挤到人群外围，周小溪刚松了口气――挤出来的时候人太多她还被踩了两脚――突然就听见一声清脆的炸裂声，她转头一看，离她们很近的散台区域有两拨人发生争执，互相推搡怒喝，灯光一晃她看到其中一个手里拎着个破碎的酒瓶，还有一个脸上糊着鲜血！ 　　周围人群骚动起来，场面瞬间变得混乱，有的人想换一块地方继续玩，有的人不害怕想瞧个热闹，被碎玻璃片划到的或吓到的人有的在骂有的在叫。更远处的客人并不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仍在笑闹。 　　熊妍和周小溪恰好被包围着，前面人要退，把她们往回挤，周小溪心里正急，看到有两个男人竟然趁乱朝熊妍伸手要占便宜，她气得费力抬起自己的手狠狠两巴掌，一下打中手腕，一下扇在手背，然后护着熊妍说：“我们出去！” 　　她扭身背朝着人群，咬牙往后顶，两手拦在熊妍身体两侧，熊妍则抓着她的胳膊防止她摔倒，两人艰难地挤了出来，也不再流连直接离开了酒吧。 　　来到街上，周小溪狠狠吐了口气，喃喃道：“太闷了里面。” 　　熊妍拿起她的右手看，掌心红彤彤的，可见刚才打人的时候下了重力。“你……” 　　“过一会儿就好了。”周小溪问，“你没事吧？” 　　“我没事。”熊妍歉然道，“怪我，不该带你来的。” 　　周小溪笑着说：“谁能猜到有打架啊？电视剧里的场面居然发生在我面前，今天真长见识。” 　　熊妍心里后悔不迭，见她还在安慰自己，叹口气说：“走，回去用冰块敷一敷。” 　　坐上出租车，她们就刚才的事情说了几句，都有些心不在焉，便安静下来。熊妍心情不爽，自己想了会儿心思，感觉调节过来了，转头想再和周小溪聊聊，就看到周小溪脸上挂着两行泪。 　　熊妍大惊：“怎么了？！” 　　周小溪已经很努力了，可就是停不下来，她无奈地抽泣了一下：“我就是，吓到了，你别怕，哭完就好了。” 　　能不怕吗？不声不响哭成这样，谁看了不说一声惨啊？熊妍挪过去双手搂着她的肩膀拍拍：“小可怜。” 　　周小溪被一股很特别的香气环绕，大概是熊妍用的香水，酸中带甜，微微刺激，有点像话梅。周小溪咽口水，这还挺开胃，回酒店吃碗面压压惊吧。 　　熊妍和她说着话，渐渐发现周小溪除了一直流泪，情绪什么的都正常，就讲了些国外留学时的事情引她笑，想让她快些恢复。于是当两人在酒店门口下车的时候，没有助理而不得不自己出来买东西的楼听雨就看到了一个温柔耐心的熊妍，和一个边哭边笑的周小溪。 　　楼听雨：“……” 　　熊妍先看见人：“听雨，你在等我们？” 　　周小溪抬头，泪眼朦胧。 　　楼听雨问熊妍：“怎么回事？” 　　熊妍：“酒吧有人打架，她吓到了。” 　　周小溪抹泪：“嗯，我没事。”其实后来她都快停了，熊妍讲了个特别好笑的乌龙事件，她一喷笑，新的眼泪笑出来，又给续上了。 　　楼听雨没信，让熊妍去跑腿，她把周小溪带回了房间。“手怎么了？”楼听雨递纸巾让周小溪擦眼泪，熊妍走之前提醒她叫一桶冰，用毛巾包冰块给周小溪敷手掌。 　　周小溪摊开右手，还有点红肿。“有人想占熊妍姐便宜，我打重了。” 　　楼听雨看着对方耷拉着脑袋可怜兮兮的模样……会打人？“明天你在酒店休息。” 　　周小溪瞪着雾蒙蒙的眼睛：“不用！我不哭了！经理我可以的！” 　　楼听雨解释：“明天的行程不重要，你能学到的非常有限。” 　　周小溪坚持道：“待在酒店里就一点也学不到了。哪怕只是认识几个人，对我的将来也可能会有用。” 　　门铃响了，楼听雨说了声“好”，开门拿进冰块。周小溪眼泪已经止住，起身说：“经理，您放着我自己来吧。” 　　“嗯。” 　　周小溪包好冰块，左手提着右手托着，坐回椅子面对着楼听雨，时间一秒一秒过去，没有人说话，她心里开始莫名地紧张，低下头不敢看，脑袋乱乱地想，我是不是该回自己房间去？现在可以抱大腿吗？怎么抱比较自然不做作？ 　　“你很怕我吗？” 　　周小溪惊愕抬头，迎上楼听雨的目光。那里面没有任何会使人感到不舒服的东西，只是由于楼听雨自身气质独特出众，旁人和她相处就会感到天然的压力，被她看着就不由自主地认真起来。 　　“不怕。”看着楼听雨的眼睛她很确定。 　　楼听雨沉默几秒，说：“好好工作。” 　　是鼓励我吗？应该是，我这两天没出过纰漏，不该是警告。我的系统要是升个级，能偶尔听一下别人的想法，那我抱大腿可轻松多了，一抱一个准！ 　　【请宿主凭借自身努力获得进步。】 　　周小溪心里哼哼两声回：“知道了。” 　　不多久，熊妍敲开门带走了周小溪。两人回到房间先后洗澡换了睡衣，周小溪掏出耳机打算睡前听听课，被熊妍不由分说一把拉走。 　　楼听雨开门，睡衣外面穿了酒店浴袍，也是刚洗完澡，头发吹了一半，发尾还湿着：“什么事？” 　　周小溪低头：哇…… 　　熊妍：“我拿给你的袋子里有两副扑克牌看见了吗？” 　　楼听雨：“嗯，不报销。” 　　周小溪竖起耳朵：楼经理刚刚是和熊妍姐开了个玩笑？好甜哦。 　　熊妍：“一起打牌吧，陪我们两个压惊。” 　　周小溪：哎呀，忘了吃面了，算了双重美色当前多看几眼就饱啦！ 　　楼听雨还是没让开门口，好像在犹豫。 　　周小溪：难道楼经理不喜欢这类无聊的消遣？ 　　“小溪有钱，不用担心。”熊妍对楼听雨说完，转向周小溪询问，“我们玩21点吧，一局一百？” 　　玩这么大！周小溪下意识看楼听雨，楼听雨移开视线不与之对视。原来你是这样的楼经理……周小溪由熊妍推开的门看到了新世界，心中豁然开朗。她大方地看着楼听雨，嘴角翘起，自信地想：从今天开始，她绝对不会怕楼经理了。 　　熊妍和周小溪洗好扑克牌，那边楼听雨吹完头发过来，三人坐在床边开打。 　　21点周小溪只玩过简易版，那还是好多年前的事了，开始几把她连连输钱，楼听雨和熊妍不时看她一眼，见她情绪稳定，嘴边一直带着笑，才放心地继续玩。等周小溪熟悉了规则，三人便互有输赢，即使玩得大，也不会让谁大出血了。 　　昨天晚上周小溪见过了熊妍的睡衣，桃红色很容易被穿得艳俗，熊妍穿的这件是一个奢侈品牌出的，看起来十分贵气，而且熊妍的气质长相也压得住颜色。 　　周小溪睡衣是纯棉的，印着史努比的白色短袖和一条很舒服的浅灰长裤。 　　楼听雨的睡衣――是白色丝绸长袖长裤。真是完全不出人意料啊。周小溪像是想要买这件衣服一样从头到尾细致地欣赏了一遍，才收回眼神。 　　“……”楼听雨面无表情地想，周小溪是不是太不怕她了？表面看起来傻傻的，其实复杂又多变，真让人意外。 　　―――――――――――――― 　　作者有话要说：周小溪：经理我可以的！ 　　楼听雨：已截图并保存。 　　―― 　　感谢雌雄公母男女鸡的火箭炮！ 　　感谢冒泡泡、不断跳坑的地雷！ 　　哭了，开坑存稿的时候弄错，导致这篇文不能上月榜、季榜、半年榜了。请大家多给我点关爱，看得开心就留条评论吧，温暖一下悲痛的我qwq啾啾！明天见~ 第14章 经理让我干嘛我干嘛。 　　早晨起来，熊妍惊叹于周小溪恢复得清澈水亮的眼睛，立即下单了同款眼膜。 　　周小溪想说自己这是天生的技能点……好像不太值得骄傲，不过这款眼膜确实是她试过很多不同牌子后感觉最舒适的。吃早餐时两人还在兴致盎然地交换购物链接，对身旁购物欲缺失的经理视若无睹。 　　一离开酒店，周小溪便收起了松散随意的态度，绷起小脸挺挺胸脯，尽量拿出职业范儿。 　　和熊妍姐已经比较熟了，与楼经理相处也少了生疏的感觉，但私下归私下，要和工作分开。对于她自动保持的分寸，楼听雨几乎第一时间就发现了，心里淡淡赞许。 　　今天上午参观森越公司，恒越与森越两家公司合作密切，最近周小溪跟着王莉学习，稍知道些情况，所以当她们一行人在森越得到热情周到的接待，周小溪只是感叹两边关系真友好。 　　熊妍说过今天的行程不重要，让她心情放松点，周小溪却很珍惜这次机会，一上午都聚精会神，弄得对方接待人员都频频注意她，还问了她的名字，得知她刚入职两个月，了然笑笑不再多费神。 　　时间接近中午，这位全程陪同的李经理满面笑容地说：“楼经理，参观这么久应该累了吧？快到用饭的时间，我们总经理已经订好包厢正在那里等候几位，我带你们坐车过去？” 　　楼听雨：“劳烦李经理。” 　　下车一抬头，看到这处处散发着金钱味道的豪华饭店，家里有厂的周小溪也被小小震撼了一下。 　　李经理含蓄地询问对熊妍和周小溪的安排，听话音周小溪觉得重点应该是自己，她很理解，不过楼听雨直接说：“我们人少，一起。”她就安静乖巧听从领导的意见，美滋滋沾个光享受一下超高规格的接待吧！ 　　包厢门里坐着一个年轻男人，周小溪第一眼心想好帅！低下头才感觉哪里熟悉，正纳闷自己没见过几个帅哥呀，耳朵听到那人带着笑音说：“楼经理好啊，有失远迎。熊助理好久不见，没忘了我吧？这个是谁，给我介绍一下？” 　　周小溪忙露出得体的微笑。 　　“我们部门职员，周小溪。”楼听雨简单为两人做介绍，“森越总经理，楼茂。” 　　周小溪：“楼总好。”等等，是同一个“楼”吗？她总算想到哪里熟悉，这位楼总和楼经理的长相有几分相似，特别是鼻梁，一模一样的直挺，而且皮肤都很白！ 　　楼茂很开心地对楼听雨说：“哎呀，自家人，论什么职位！熊助理怎么不回答我的话？” 　　熊妍礼貌地道：“楼总好久不见。” 　　“真是冷淡，肯定把我忘了。”楼茂故作伤心，但没一个人搭理他，他又自己找话说，“你们部门的人总体颜值很高啊，楼家人不用说了哈，熊助理是难得一见的品格，随便带出来一个清粥小菜也很不赖。这次你们来森越参观，下回我也去你们那里看看。” 　　周小溪气：你才清粥小菜！ 　　楼听雨叫一声：“楼茂。” 　　“好好，我正经。”楼茂端起茶杯。 　　周小溪注意力马上转移。没听过楼经理这种语气，语调平平不到凶的程度，暗含警告不怒自威，让人一听就怂，非常帅！ 　　桌上静默，气氛渐渐古怪。 　　周小溪想起这不应该是恒越与森越的友好交流吗？楼总乱说话是不对，没人说话也很不对吧。事实证明楼听雨和熊妍都有经验，她们不急是因为楼茂总会先忍不住。他暗示道：“多个人，说话不太自由。” 　　周小溪：明白，我是那个“多”的人，他们仨相互熟悉，有些话大概不适合我一个外人听到。现在我要主动提出到别处吃吗，去大厅好呢还是去其他饭店？ 　　楼听雨道：“你可以少说话。” 　　周小溪的屁股瞬间坐稳了。被楼总嫌弃算什么？我是公司的人，就要听经理的话，经理让我干嘛我干嘛。领会上意之后，她拔起脊背，坐得倍儿直，努力增强自己的存在感。 　　楼茂扫她一眼：“行吧，你们不在乎，可不关我的事。上个月大伯来我公司看了几个人，你懂吧，都是年轻有为的。我身为你亲爱的堂弟，不辞辛苦帮你找来了他们的全套资料，你要不要带回去选选？” 　　楼听雨冷下脸色：“这些不用你管。” 　　“我是好心啊！难道真等大伯给你安排相亲？我说真的，我支持你自由恋爱……” 　　“楼茂，你今天几点醒？”楼听雨突然打断。 　　气场！打开了！周小溪心里打了个抖，默默地缩小自己的存在感。 　　“呃……”楼茂食指蹭了下鼻尖，“没多晚，九点？” 　　“十点，对不对？”楼听雨语气很肯定，“你知道我们今天来，还睡到十点。昨天晚上喝酒了吧，和那些朋友还没断？今天的事我会告诉小叔。” 　　“别啊！姐！”楼茂惊慌地说，“我求求你了，我真是忘了，绝对不是故意的！你知道的啊我多敬重你啊，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求你别告诉我爸，他会抽我的！姐你就心疼心疼我吧……” 　　说着他声音黏糊起来，毫无负担把脸皮扯了一丢就开始撒娇：“姐姐，听雨姐姐，我发誓我没和他们胡混，昨天一个朋友找着对象了要给我们介绍，就是昊昊，你还记得吧他一直换女朋友的，现在终于定下来了，我们都替他高兴，一不留神喝多了点……我知道错了，姐姐你原谅我吧，再没下回了。” 　　周小溪刚才心里不忿，楼经理这样优秀的人怎么能被人催着谈对象呢？这太不尊重楼经理了！为此她对楼总的印象也不好了。但是现在，她不由地为楼总的脸皮倾倒。 　　可惜辜负楼经理的信任了。自己没发挥出一丁点作用，楼总眼里就跟没她这个人似的，该说说，该闹闹。 　　她正走神呢，楼听雨忽然看了她一眼，她连忙正襟危坐等待指令，该让她出去了吧？ 　　楼听雨却没对她说话，开口道：“楼茂。” 　　楼茂一脸惨兮兮的表情，眼角都有点红了，可见求得真情实意。楼听雨一叫他名字，他马上闭嘴坐好，眼巴巴望着楼听雨。 　　“小叔让你到公司来工作，是希望你真正在做事，不是空给你一个职位让你说出来有面子。”楼听雨声音冷冷淡淡，措辞也不激烈，但是在座的谁也没有发出哪怕一点声音，她说话，这里就成了她的场合，“现在公司谁在管，你作为总经理出了多少力？你做过什么决策，签名的时候看懂文件上写的内容了吗？你在我面前炫耀身份，我只觉得你没长大而已，如果对别人你这样炫耀，有谁心里真的服气你？” 　　楼茂听一句，头就低下一点，等她说完，他脖子弯得根本抬不起头来了。 　　周小溪从侧面看到他脸红红的。白皮肤的人脸红起来特别明显。 　　楼听雨停顿片刻，说：“你吩咐别人搜集的资料我不需要。如果你真想为我做点什么，就自己去了解你的员工，看透了品质再来推荐。” 　　楼茂歪头问：“我推荐了，你会考虑？” 　　楼听雨微微地笑：“不。” 　　楼茂：“……” 　　楼听雨说：“只是告诉你做事要亲力亲为。” 　　楼茂：“知道了姐，别的事我不能保证，以后帮你相看对象我一定亲力亲为！” 　　楼听雨嘴角一动，楼茂赶紧摆手：“开玩笑开玩笑！哎呀说了这么久我都饿了，菜我都叫好了，现在让他们上吧。” 　　服务员进来，周小溪终于悄悄地呼了口气。这一下子听了好多不得了的事情，楼经理没有让她出去……是因为信任她吗？周小溪呆愣愣想了一会儿，眼圈不知不觉湿润了。好感动。 　　菜上了半数，楼茂突然惊讶地问：“姐，你这个助理怎么哭了？” 　　楼听雨和熊妍看过去，周小溪才把埋着的脸露出来，一双红红的眼圈，表情又羞怯、又抱歉、又无奈：“不好意思，我真的没事，我去一下洗手间。” 　　目送她出了门，楼听雨忍不住对熊妍说：“……是不是太会哭了？” 　　熊妍扑哧笑：“我也没见过这样的！” 　　楼茂：“怎么啦？她很爱哭吗？给我说说。” 　　楼听雨：“没你的事。” 　　熊妍分析：“应该没事吧，她手机在包里，不可能突然收到什么消息。你们说的哪句话触到她的伤心事了？看表情不像。哎，会不会是被你们真挚的姐弟情感动到了？” 　　楼听雨：“……” 　　楼茂：“这么多愁善感啊，嘿嘿，有意思。” 　　楼听雨瞥他：“等她回来别逗她。” 　　“好，我不逗。”楼茂今天可不敢再惹堂姐，感慨说，“你还是这么护犊子。以前护我们，现在护员工，范围扩大了啊。” 　　楼听雨想反驳他，这不属于“护犊子”，有教养的人不会在别人感到难堪的时候故意逗引对方，何况周小溪容易哭，不容易止住，逗哭了，眼泪流得太多对眼睛不好……大约是认为解释这么多没有必要，楼听雨便放弃了反驳。 　　―――――――――――――― 　　作者有话要说：楼茂：姐你护犊子！ 　　楼听雨：不，我是在护老婆。 　　周小溪：没有哦我还不是哦。 　　楼听雨：……（拿小本记仇） 　　―― 　　感谢不断跳坑的手榴弹！ 　　感谢冒泡泡、不断跳坑、巷说、ddd1234ddd、喝杯茶再走的地雷！ 　　明天见~ 第15章 恭喜宿主，任务一已完成…… 　　下午回到公司，正好是下班时间，周小溪见过葛主管说一切顺利，出来找王莉，被王莉劝回了家。 　　在外面奔波没有觉得累过，回公司的时候她还一身干劲，但到家洗了个澡，忽然就有源源不断的疲惫从骨头里跑出来，周小溪把自己扔进床的怀抱，对系统说：“好累啊……” 　　累得充实，所以身体已经一动不能动了，精神还处在兴奋状态，胡乱地转着念头。 　　她没有被要求守口如瓶，周小溪知道这是因为楼经理相信她，话不必说出口，她会把最后一天的见闻都咽在肚子里，一句也不提。 　　这次破格随同出差，办公室的大家都看在眼里，从现在开始她要做得让所有人肯定才行。正如葛主管所说，她不能一直是需要被护着的短处。因为这个想法，她一回来就想坐下工作，但王莉姐的一句“过犹不及”打消了她的念头。 　　王莉说：“你第一次出差，心情亢奋感觉不到累。今天先回家休息，周末也不用来公司，因为下周你不会再有休息时间。好好珍惜。” 　　躺在床上，身体瘫着不想挪动一根手指的周小溪明白了她的意思。当大脑中的弦稍稍松懈，周小溪就被疲惫感拖入了昏睡中。她只想睡个昏天黑地，什么也不想什么也不管。 　　但那是不可能的，有系统在。 　　一个小时后，周小溪在脑内警告声中艰难地睁开眼睛，满脸迷茫地撑着床坐起来。 　　【请宿主合理分配休息时间。】 　　现在睡过去晚上怎么办，半夜醒来熬到天亮？周小溪认命地爬起来给自己做晚饭。 　　虽说王莉姐不让她去公司殷勤表现，传起学习资料可一点没手软。这下省了她从网上找资料的时间，她干脆把家里当公司，按工作日的时间表活动，竟觉得很适应。 　　想起刚入职那阵子，朝九晚五，追剧聊天，周末逛逛街，做做家务，见见前女友……那日子很不真切，感觉特别的遥远。 　　王莉是个言出必行的人，答应带周小溪，就天天把人带身边，说不会有休息时间，周小溪就真的忙成了狗。每天回到家吐着舌头喘气，连系统设定的十五分钟休闲时间她都用不上了。 　　“我错怪你了系统，原来你对我还是很温和的，人狠心起来，比系统还要狠啊！” 　　周小溪“看”到大脑中出现了一个突兀的句号。 　　嗯？ 　　自从系统启动，可以与她脑内对话后，她就没有这样“看到”过东西了。 　　下一秒，那个句号消失了。 　　就好像不小心压到键盘，又按下了回退键。周小溪心里冒出一个词：若有所思。她问：“系统，你在想什么？” 　　系统不答。 　　她问：“你，是不是在思考？因为我说的话，你在考虑什么吗？” 　　她问：“系统，你的本质是什么？我有时候感觉得到你的情绪，你是有感情的吗？” 　　她接着问：“系统，你，你的内核，是……人吗？” 　　【不是。】 　　快速而坚定的回答。 　　周小溪不知道自己在听到这两个字的时候是什么心情，太过复杂以至于她说不出话。 　　在她接受了系统的存在，并从内心里认可了工作带来的成就感以后，她对系统的抗拒逐渐减淡，她希望和系统形成交流，但是系统几乎不回应她，久而久之，她就只把系统当作一个沉默的倾听者。 　　其实从来都是她一个人在纠结，系统始终是那个系统，所有的感觉不过是她主观臆造。但她总不死心。 　　“算啦。” 　　周小溪这次也很快放弃。 　　“我们的目标是拿下任务一！” 　　她找回状态，继续和工作死磕。 　　一周七天整整齐齐，从周一早晨到周日晚上，周小溪的心血全部耗在了工作上，饭也不自己做了，只有运动还坚持着――为了可持续发展。魔鬼般的王莉让系统没有用武之地，周小溪只在每天清晨被唤醒时听到系统的声音。 　　周日晚上结束工作，办公室只剩下她们两个，王莉捏了下她的肩膀，笑着说：“很好，明天可以递转正申请了。” 　　有这一句话，吃多少苦都值了！ 　　周小溪瞬间亮了双眼，难掩激动地问：“能通过吗？” 　　“能，我当初就是用这种状态通过的申请。” 　　大喜过后，周小溪意识到什么一愣，问王莉：“你转正以后，一直保持着这种状态？”这其实明知故问，周小溪进公司近两个月，她这双眼睛看到的王莉无时无刻不在高效率地工作。 　　当然，王莉娴熟老到，工作再多再难也不会打乱她的步调，她就像坐在椅子上对着待办事项一条条勾选，游刃有余。而周小溪则是被繁多的工作任务压趴在办公桌上，忙到头脑发胀神志不清。 　　“我可能做不到……”周小溪有点低落，因为认清了她与王莉之间的差异，但她并不为此羞愧，只诚恳地对王莉说，“现在这种状态我能保持多久，说实话我不敢承诺，估计最多一个月？再长，我承受不了，可能会精神衰弱，崩溃，脱发？”最后一个词是莫名其妙出现的，但周小溪说出口摸了摸自己目前还很茂盛的头发。 　　她说得不算清楚，但王莉听懂了。 　　如果因为这周的表现博得了公司的认可，提前转正，然后状态回落，在周小溪看来这像欺诈。 　　王莉先是意外，随即嘴角拉开笑得很灿烂，她双手箍住周小溪软乎的脸揉了两把，说道：“全办公室里你最傻，你有几斤几两谁不知道啊？没人要求你把生命献给事业，做不到很正常，不然人人都是我了，我还会受公司重视？” 　　“别看只有一周，七天从早忙到晚，没有决心的人坚持不下来。”王莉鼓励她，“大家都有生活，一般情况下不需要这么拼命，让你拼，目的是展示你的潜力，你不用成为我，肯上进、有潜力足够了。再说你转正了还要跟着我，我能允许你懒吗？” 　　周小溪的眼神越来越明亮，喜悦之色兜不住都要溢出来了。 　　王莉道：“回家去吧，早点睡，别想太多。” 　　周小溪卸掉心理包袱，晚上睡觉前敷了张面膜。和系统说话不用动嘴，面膜都不会变形，可太方便了。 　　“系统，我想通了。人和人不一样，我想成为王莉姐、楼经理那样的人，应该在自身基础上努力，我得先认可自己。你来得晚不知道，我单身的时候也挺优秀呢，不是我自夸，我的聪明是经过很多老师认可的！就是一恋爱，脑子成了浆糊，想不到其他事……可我失恋了啊，我的脑子又回来了。我要更自信，我很棒！我本来就很好，有了学习目标，以后会更好！” 　　真是冲天而起的自信，如果化为实体怕要把脸上的面膜吹飞到天花板。 　　给自己补过鸡血，周小溪睡着时嘴角还翘着，精神面貌焕然一新。 　　都不需要偷看美人充电了。 　　例会后，楼听雨垂眸向办公室走，一种模糊的感觉在她的内心萦绕不去，好像少了什么。她坐下后没有立刻开始办公，双手十指交叉沉入思考，许多人事物掠过脑海―― 　　不是工作，不是家里，到底少了什么？ 　　这时有人敲门，熊妍带着葛主管和周小溪进来。看到周小溪，楼听雨忽然知道了答案。今天例会时周小溪没有看她或熊妍，上周例会也是。 　　楼听雨不知道这是因为熊妍好心给的提醒，她也不会问原因，知道少了什么，疑问已经解决，这件小事不需要在意。 　　葛主管笑容满面地表达了来意：周小溪希望提前转正，葛主管认为她工作态度明显优于其他试用期员工，上周独立完成的工作量也超过了正式员工，而且和同事的关系相处融洽，从未犯错……总之非常值得提拔，请经理考虑。 　　楼听雨的视线落在周小溪的脸上，对方红着脸抿着嘴，双目炯炯，努力要让自己看起来值得托付重任。许久，楼听雨视线依旧停驻，像在认真评估。 　　周小溪的心情起初是严肃紧张，可是和楼经理对视得久了，她的勇气一寸寸变矮，有点撑不住了。她的眼珠微微地颤，又连眨了两下眼睛，胸口随着渐快的呼吸不住起伏，直到嘴巴抿不住，好像委屈似的噘了一下。 　　短暂的一下，立刻抿回去。但她捕捉到了。 　　楼听雨唇边浮起一个微笑，回答：“可以，申请发到我邮箱，我转给人事部。” 　　葛主管笑着说了些什么，周小溪左耳进右耳出，高兴得想大笑，实在收不住表情，低头想藏起自己的脸。 　　楼听雨看到她傻气的笑容，又说了一句：“周小溪，努力工作。” 　　周小溪就带着花开一样的笑抬起脸来：“一定，经理！” 　　提交申请，走完流程，在周五这天，周小溪终于提前成为一名正式员工。 　　【恭喜宿主，任务一已完成。】 　　【任务二：被评选为恒越销售部月度之星。】 　　“啊？”周小溪真实啊出了声。 　　―――――――――――――― 　　作者有话要说：周小溪：噘嘴q(s^t)r 　　楼听雨：不对 　　【亲手纠正】 　　周小溪：噘嘴q(s3t)r 　　楼听雨：对了 　　【发出奇怪的啾啾啾声】 　　―― 　　感谢冒泡泡、不断跳坑的地雷！ 　　歇一下，后天见~ 第16章 被姐姐包围，被大腿包围…… 　　有了好事，第一件要做的事当然是请客吃饭。 　　晚上，周小溪请了陈暄暄和张诚新。都是职场新人，三人没去什么高档的地方，地点定在一家口碑很好的连锁饭店。这里环境不错，大厅里气氛热闹颇有人气，但不拥挤嘈杂。 　　周小溪和陈暄暄坐一边，张诚新坐周小溪对面，空位上放着两个女孩的包。 　　菜点好，服务员倒满茶水，张诚新说：“来碰一杯，恭喜周小溪转正！” 　　两个女孩脸上笑盈盈的，举起茶杯来三人碰住，喝口温温香香的茶。陈暄暄：“小溪你太能干了，我都没听说过提前转正这回事。” 　　周小溪也没想过啊，是系统拿刀顶着她脊背让她往前冲，直到通知下来她才敢相信自己真的做成了。她笑着说：“王莉姐是提前转正的，她说能行，我就想试试。” 　　陈暄暄没有别的想法，她知道自己的表现不够突出，能通过试用期留下就很好了。张诚新对自己很有信心，如果他申请了八成能通过，不过现在周小溪已经捷足先登，他再去争就显得浮躁了，只能等试用期结束正常转正。 　　张诚新不觉得遗憾，只是心里有疑问，三个新人里陈暄暄太内向，他和周小溪走得比较近，经常互相帮个小忙什么的。他自诩对周小溪有些了解，她性格阳光，笑起来露着小白牙挺可爱，不过一看就是在家里娇养着长大，在学校备受老师喜爱的那种乖乖女孩，没见识过社会竞争的残酷，不懂争取。 　　但是不记得从哪一天开始，周小溪笑容变少了，加班的次数变多了，到后来跟了王莉，那简直像住在办公室一样，他每天来的时候周小溪已经在埋头干活，走的时候周小溪还是那个姿势。尤其出差回来后，跟工作死磕的架势活脱脱一个小王莉，令人肃然起敬。 　　要不是周小溪的经济状况看起来依然良好，他都要怀疑她家里突然破产了。 　　现在好了，周小溪一脸喜气洋洋，又像是原来那个没经历过社会毒打的女孩。 　　他问道：“你前段时间怎么回事啊那么拼命，脸都瘦了，是为了通过申请？” 　　“嗯。”周小溪点头，“我想看看我能不能做到，王莉姐也想看看我的潜力在哪。” 　　张诚新：“那也要爱惜身体啊。” 　　陈暄暄附和：“是啊，睡眠不足影响激素分泌的。” 　　周小溪咧嘴笑：“以后不会那么拼啦。我住得离公司近，睡眠时间够了。” 　　张诚新：“等着啊，还有一个月。” 　　周小溪举杯：“好，我等着你们转正，到时候换你们请我吃饭。” 　　再碰一次茶杯，带着对未来的期许。 　　周六请伙伴，周日请前辈。周小溪转正涨起来的工资还没到手，先流水似的花出去。入职以来受过许多人的帮助，不过一路伸出手臂扶着她向前走的还是葛主管、刘静姐和王莉姐三位。 　　在云沿市上了四年大学，工作了两个月，但要说完全熟悉这里，周小溪自认还差得远。这次请客的地点是请教熊妍后，在对方给出的几家推荐餐厅里选出来的。平日接触得多，几人知道她手头宽裕，承受得起这样的价位，因此对地点没有异议。 　　昨晚十一点下起的雨，绵绵细细不停，把刚刚过去的八月与今天开始的九月连在一起。 　　王莉最后一个到，周小溪和她今天上午还在公司见过，没过几个小时又见面，两人都一笑。人齐，服务员来点菜，葛主管说：“好了好了，知道你们师徒情深，赶紧坐下。” 　　刘静看好菜单递过来：“筱清，看你要点什么。” 　　她们三个认识几年，私底下交情一直很好，相处的氛围很随意。葛筱清说：“小溪现在转正了，是不是该改口了啊？叫过‘师父’没有？” 　　“没有。”周小溪瞅瞅王莉，这一茬从没明确过。 　　葛筱清：“还等什么呀，当徒弟就不能脸皮薄明白吗？厚着脸皮黏上去，小尾巴一样跟着她打转，才能从师父手里掏到好处。” 　　刘静开玩笑似的鼓励：“正好有茶，小溪，快点。” 　　王莉嘴边噙着笑，手指点点桌面。 　　周小溪顿时喜不自胜，颠颠来到王莉身边按照示意端起她的茶杯，似模似样地双手托到她面前，恭敬脸色说道：“王莉姐，请您收下我吧！” 　　王莉抬手接过饮了一口，看周小溪。 　　周小溪会意，声音脆亮：“谢谢师父！”旁边桌的听声扭头，微笑着瞧热闹。 　　“徒弟回去坐着。”王莉升了辈分，感觉挺不错，开始了解自己的新徒弟，“筱清姐说你酒量可以，自己能喝多少知道吗？” 　　“我在家里陪我爸爸喝，白酒最多一次喝了一瓶，但是断断续续地喝的，中间一直在吃东西。喝完头晕没吐，第二天吃完早饭就好多了。” 　　“还成。以后我出去带你，先学怎么喝酒，我不点头你别喝。” 　　葛筱清插话：“她还算有几分机灵劲，那天和胡总吃饭，她要是站出来说‘我替她喝’，我理都不理她。” 　　这个时候只要低头微笑。反正她知道葛主管不会丢下她的。 　　看她这样，葛筱清又笑：“就会装乖。” 　　刘静替她说话：“哪有，小溪真的很乖。” 　　周小溪觉得自己太幸福啦，被姐姐包围，被大腿包围。 　　吃饭的时候周小溪问起了任务二提到的月度之星，这个东西她从没有从别人口中听到只字片语，要不是系统说了，她都不知道公司里有这个荣誉。 　　“哦，这个啊。”刘静回忆，“咱们公司今年马上成立十周年，我是公司成立两年入的职，那个时候公司规模还比较小，每月会有一次全公司范围的‘月度之星’评选。后来公司扩张，员工数量增多，各部门职能的划分越来越清晰，就改成了各部门自行评选，年底再上报评全公司‘年度之星’。” 　　葛筱清入职比刘静晚一年，知道得也很清楚，接着讲道：“公司持续发展，部门经理职权变大，‘年度之星’改名‘年度优秀员工’以后有的部门就取消了‘月度之星’，自行制定员工激励方案。咱们部门本来没有改，我们的莉莉入职了，一个月转正，三个月开始参评，从此‘月度之星’没换过人。这还能起到什么激励作用啊？之前那位冯经理才取消了‘月度之星’，改成分等级发奖金。” 　　周小溪听得津津有味，竖起拇指：“不愧是师父！” 　　心里疯狂呼叫系统：“情报滞后！我们部门已经没有‘月度之星’这回事了！快改改任务二！” 　　口中随意问了句：“这个取消多久了？” 　　王莉回答：“有三年了吧。” 　　系统的回答姗姗来迟：【请宿主积极寻找办法完成任务。】 　　“这么说我还要说服楼经理恢复‘月度之星’的评选喽？就算楼经理答应了，我能比得过我师父吗？”系统不切实际不讲情面，周小溪生闷气不满，转念一想系统好像没有规定期限？ 　　她粗略估计，如果自己废寝忘食积极进取，以后浪之身疯狂奔涌……想拍倒前浪，半年内别做这个梦。 　　周小溪饭都吃不香了。 　　一行人起身拎包拿伞准备走的时候，葛筱清眼尖看到从包厢走出来的两个人，惊喜打招呼：“楼经理，熊助理！” 　　熊妍见到她们便走过来问：“在给小溪庆祝吗？”又朝着周小溪说，“太巧了，给你推荐的几家餐厅，正好你就选了这一家。还没恭喜你呢，对了，你们等下还有安排吗？” 　　葛主管岂会让机会溜走：“还没说好呢，熊助理有什么想法？” 　　熊妍笑笑：“周末难得出来放松一趟，这么早回家有点可惜，要不我们一起去会所唱歌玩一会儿？我知道一个不错的地方，只接待女客。” 　　刘静原想早些回家陪儿子，今天为周小溪庆祝的目的已经达成了，接下来和经理拉近距离她不太需要，只是听到最后一句，她有些心动，这样的地方应该待着比较舒适，也许可以去多玩两个小时，反正今天老公在家。 　　王莉无可无不可，周小溪当然更没意见，唯一不确定的是楼经理，周小溪看过去。 　　熊妍知道她不喜欢吵闹的地方，搭个□□：“晚上你还有事忙的话不如先走？” 　　楼听雨确实无意去唱歌，她看着周小溪身上穿着的粉色T恤，低头又看到周小溪手里提着的浅蓝雨伞，开口道：“我没事，一起去吧。” 　　一行人去停车场。今天刘静因为家里到这地铁直达所以没开车，王莉下午在家尝了新买的梅酒也没开车，周小溪没有车，熊助理说自己是朋友捎过来的，最后只有葛主管和楼经理开了车。 　　葛主管愿做好人让周小溪多在经理面前露露脸，兼之看出来熊妍对周小溪的亲近，就递了个眼色给熊妍。 　　熊妍果然说道：“小溪和我们一起吧。葛主管，地址我微信发给你。” 　　六人分头上车。熊妍直接把周小溪拉到后排一起坐，楼听雨问了地址，安静开车。 　　周小溪在楼听雨斜后边，抬眼就看得到对方。现在雨比白天时的大，密密的雨水被车身隔在外头，让人觉得这里面很安全。她和熊妍说着话，一会儿瞟一眼楼听雨好看的下颌骨，一会儿再扫扫那优雅的侧颈，还大胆地从后视镜瞄了几次楼听雨的脸，心安理得，美其名曰欣赏。 　　一次两次楼听雨也许还没发现，被看得多了她心里不由想笑。原来只是开会的时候不看。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感觉很舒服，好像遗失的一块拼图突然间蹦Q出来，把一个小小的缺口堵上了，严丝合缝不再透风。 　　―――――――――――――― 　　作者有话要说：楼听雨：再看，我就把你吃掉。 　　周小溪：(*/ω＼*)不看了。 　　楼听雨：……你把手放下。 　　―― 　　感谢无良用品、不断跳坑、ddd1234ddd、冒泡泡~冒泡泡、涵林k的地雷！ 　　明天见~ 第17章 请宿主理清头脑，清除混…… 　　原本是熊妍提议的续摊，但楼听雨意外加入，这趟的花销就包在了职位最高的楼听雨身上。 　　周小溪过意不去，看见楼听雨出包厢接电话，她想了想也跟上，远远看着楼听雨收起手机才走近了表达谢意。 　　“小事，不用在意。”楼听雨说完问，“去喝点东西？” 　　“好。”两人到吧台点了饮品坐着，周小溪想起毫无头绪的任务二，再看就在自己面前的经理，人有多大胆，地有多大产！“经理，你知道我们部门以前评选过的‘月度之星’吗？” 　　“知道。” 　　有戏。“听说我们取消了是吗？” 　　“嗯。为什么问这个？”楼听雨眼中带上两分笑，“你想当‘月度之星’？” 　　我不想，系统让我想。周小溪垂头回答：“是有这个想法。我听说前一任经理取消‘月度之星’是因为荣誉不流动，连续很多次选中我师父王莉姐，我想……我有没有可能也得到这个荣誉？” 　　楼听雨沉吟片刻，对她说：“其实冯经理没有彻底取消‘月度之星’称号，每个月的工作总结还在记录这一项，只是停止公布。” 　　好一出峰回路转，周小溪惊得来不及喜，巴巴等着下文。 　　谈到工作内容楼听雨说话会多一些：“没错，停止公布是因为王莉，这三年冯经理记录的‘月度之星’全都是王莉。冯经理与我交接工作的时候提起这件事，他说最初选王莉的理由是成长迅速，但王莉的上升速度远超预期，很快成为销售部第一而且持续进步，为了公平他不愿选别人，所以采取了新的激励措施。” 　　“但冯经理还坚持记录……”周小溪不太理解。 　　楼听雨：“冯经理是公司第一位获得‘月度之星’称号的员工。他曾考虑修改评选标准，一直没有决定。” 　　周小溪恍然，冯经理对这个称号有感情，为了不影响其他员工的积极性忍痛取消，改也舍不得改，就在报告里留了一小块地方让它继续存在。 　　如今情况看似对她有利，可即便“月度之星”恢复评选，她要赢过王莉夺下这个称号也无异于痴人说梦。那固执的系统不肯换任务，她怎么办？只好豁出脸皮。 　　“楼经理，奖金激励是必要的，不过我觉得，荣誉激励有它独特的效果，可不可以两者结合呢？比如像我这样的新人，在全力追赶前辈脚步的路上也希望得到部门的肯定，现在做不了最亮的星星，当个小新星……您看怎么样？” 　　楼听雨左手支颐，静默不语，目光似要透过眼前这张充满期待的脸看进深处去。她想她可能遇到了一道不大不小的难题，她弄不明白周小溪脑袋里的想法――因为想当‘月度之星’，在劝说她恢复评选，并且修改评选标准吗？ 　　周小溪紧张地等候楼听雨思考。 　　然而楼听雨脑海里有一个女孩在大雨中奔跑。 　　那是她答应和她们一起来的原因，由今天周小溪穿着的粉色T恤和代表下雨的伞，她又一次想起那个身影。楼听雨没有忘记周小溪还在等她回答，她说道：“下周交一份报告给我，谈谈你对完善部门员工激励方案的建议。” 　　周小溪喜悦点头：“好的一定！” 　　楼听雨缓缓说：“七月二十日周六，那天下了大雨。” 　　话题转得太快，周小溪表情懵了一下才跟着这句话回想，七月二十……那不就是她失恋的日子！ 　　楼听雨没有错过周小溪眼中闪过的愕然。“我在恒越的办公室，从落地窗看见马路上一个人冒雨奔跑。” 　　周小溪脑中一个霹雳！！ 　　楼听雨看她张开嘴巴傻住，脸上慢慢笑起来，声音变得轻松：“穿粉色衣服的女孩，是你吗？” 　　其实不用问下去，看她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涨红，窘迫得手脚不知道怎么摆的样子，楼听雨得到了想要的答案。 　　周小溪喉咙里的声音早就化成白烟从头上冒出来，如五雷轰过顶，说不出话来。怎么可能？怎么可能！经理居然看到了！还认出她来了！没天理！ 　　“系统！你害我！”周小溪在脑中血泪控诉。 　　发现周小溪双眼泛起水光，楼听雨意识到不妙，立刻引她说话，想把她从羞窘的状态里解救出来：“那天发生了什么事吗？” 　　周小溪吸口气回过神，盯着楼听雨，眼里的泪水逐渐积蓄。那天……她失恋了！还被一个系统寄生了！她哭得头昏脑胀以为自己要死了，想在死前把自己上交所以冲进了大雨里，这么傻的样子还被上司的上司这么美这么高贵的经理亲眼看见了！！！ 　　离哭出来只差“哇”的一声。 　　楼听雨没想到自己一句话问得周小溪泫然欲泣，心底莫名慌张，不知怎的她错以为周小溪眼眶里的泪水已经掉落下来，下意识伸手，手指擦过周小溪的脸，没有感觉到湿意。 　　歪打正着，周小溪快要涌出来的眼泪被这一下给吓缩回去了。她感到双眼酸胀，眨了两下，继续盯着楼听雨。 　　“……”楼听雨若无其事收回手，“没事吧？” 　　“没事。”不仅是眼泪，刚才在脑袋里狂轰滥炸的强烈情绪也奇异地被吓没了，现在她手不抖了，嗓子眼通了，还能比较正常地回答问题，“那天，嗯，我失恋了，不太清醒。” 　　“啊。”楼听雨收好惊讶，点了下头。 　　两人默默互相看着。 　　楼听雨先笑了，比微笑的幅度更大一些，是个真正真心的笑容。完美无瑕的五官因为这个笑而起了变化，组合成类似温柔的模样。 　　周小溪仿佛坠入一个迷梦里，与本能顽强抗衡才挣扎出来，本来就没褪去红晕的脸颊瞬间更红了一层。她拘束地笑了一下，嘴角的弧度呆板板的。 　　啊，楼经理刚才摸了我一下？ 　　是真的吗？ 　　为什么我的脸上好像还有被碰到的感觉…… 　　我上辈子一定拯救过全世界！ 　　果汁摆在面前许久，已经开始分层，周小溪魂不守舍地用吸管搅了两下，吸一大口，凉凉的咽下去，心才冷静一点。 　　“周小溪。”楼听雨见她神态迷糊，猜她是经自己提醒回忆起了失恋的伤心。 　　“嗯？”她含着吸管抬头。 　　“你很优秀，会遇到更好的。”楼听雨说。 　　周小溪咧咧嘴：“嗯。” 　　不像有芥蒂，猜错了。楼听雨思索了下，那可能在担心自己（上司）因为雨中那一幕对她（新人）留有不够稳重的初印象。 　　“不必感到压力，”楼听雨说出心里话，“那天看到你，我觉得你非常有活力，很可爱，没有别的想法。” 　　周小溪低下头“嗯”一声，把喝果汁当作此刻唯一正经事。心跳怦怦，怦怦怦，越来越兴奋。 　　完了，现在我的压力来源是你说我优秀活泼可爱…… 　　【提醒：宿主思想陷入混乱时长已达到三分钟，请宿主理清头脑，清除混乱源头。】 　　“系统你什么意思？你要我忘了楼经理说我可爱的事吗？这不可能，我不答应。”一听这个周小溪马上不混乱了，“这可是夸我的人里面最美的，我这辈子都不会忘！” 　　她还很不放心：“你没有权限对我的记忆做什么吧？我郑重地警告你，除了楼经理夸我可爱这件事，楼经理摸了我的脸这件事你也不准干预，我至少要记到……到下一次谈恋爱。听到了吗？” 　　【请宿主努力完成任务。】 　　“真是个冷冰冰的系统。人类需要夸赞啊，被他人肯定能够提升自信心，这样我会更加努力。” 　　她看一眼楼听雨，又在心里悄悄想：美色是永恒的动力啊，你这个系统肯定不懂。 　　明天还要上班，今天不可能玩得太晚。离开时葛主管一车装走了刘静、王莉和周小溪，把她们仨送去方便回家的地铁站，楼听雨带走了熊妍。 　　周小溪算一算自己赚大发了，只请了一顿饭，结果又免费来会所玩，又找到了完成任务的线索，又被经理安慰摸脸，最后还能嗑一口CP。 　　被她当糖豆嗑的两个人正在谈论她。 　　熊妍随口问：“中间你和小溪在外面待了好久，在说什么呢？” 　　楼听雨：“她问我部门‘月度之星’的事。” 　　熊妍：“这个好像取消很久了，她怎么会问这个？” 　　“可能听葛主管或者谁提起，知道王莉当了很多次，她也想当。”楼听雨扫过来一眼，“你很关注周小溪？” 　　“我喜欢她啊，还想再和她逛街呢，出差回来就逮不到她了，天天加班。”熊妍说，“今天想拉她多玩一会儿好好放松，看你们半天不回来，我就猜你们在说工作的事。” 　　不全是，还谈起她们第一次见面。楼听雨想着周小溪泉水一样的眼睛，仍感到庆幸，没把人真的弄哭。 　　“说起来，小溪的人缘特别好，今天几个人我看都很宠着她。”熊妍若有所思，“她如果谈恋爱，应该很会撒娇。” 　　“……你在想什么？”为什么突然说到谈恋爱？跳跃的节奏让楼听雨感到困惑。 　　“没什么，你不用知道。”熊妍笑得意味深长，沉浸在脑补中。 　　楼听雨沉默开车：我不用知道？我知道周小溪七月二十日失恋在大雨中跑，你知道吗？ 　　―――――――――――――― 　　作者有话要说：楼听雨：今天幸好没让她哭。 　　（很久之后……） 　　面对床上夜夜哭湿的枕头，楼默溪泪。 　　―― 　　感谢生煎包~生煎包的深水鱼雷！ 　　感谢不断跳坑的地雷！ 第18章 是比理想中更好的上司。…… 　　从试用期转正没有改变周小溪的排位，依然是新人中的第一名，前辈中的吊车尾，开会坐的位置也还在门边。 　　楼听雨和熊妍进门时她习惯性看一眼，而后收敛心神，全程专心致志听会议。楼听雨的个人风格决定了例会从不拖沓，一旦开个小差很容易会错失重要内容。 　　耳朵听到清润的声音宣布会议结束，周小溪放松心情整理笔记，忽然感觉到来自上方的视线，抬头一看，恰好楼听雨从她身边走过。她有点疑惑，刚才是楼经理看她了吗？落后一步的熊妍冲她笑笑，她回了个笑，等两人都走出会议室，她心想楼经理难道在催我交建议？ 　　说起交建议，周小溪本人最着急，但王莉似乎早等着今天了，用起她来毫不手软，出去见客户有时也把她带上。 　　虽比不上之前那黑暗一周的疯狂，但周小溪挤啊挤也挤不出空余时间，只能每天晚上回到家写建议，紧赶慢赶周四晚上才把文档发到楼听雨的邮箱。 　　周五被叫进办公室当面打回重写。 　　“角度单一，重点模糊，语句冗余。” 　　周小溪：嘤！ 　　楼听雨没有表现出来，其实她有点紧张，担心自己语气严厉吓哭周小溪。不由自主盯着，发现周小溪只是嘴巴鼓了一下，露出大约一秒的沮丧，转眼重新振作，昂首挺胸回答：“这周末我重写，下周再交给您。” 　　“不用着急，抽时间去了解办公室其他人的想法，尝试从多角度阐述。”楼听雨考虑一下，问，“发之前没有让王莉帮你看过？” 　　“嗯，没有。王莉姐对‘月度之星’评选不是很在意。” 　　事实上王莉知道她在弄这个，只丢出一句：“这值得浪费时间？” 　　结果就拿着粗糙的东西来浪费楼听雨的时间了……周小溪顿时惭愧，垂头不好意思再面对楼听雨。 　　来恒越这段时间足够楼听雨认识王莉是什么性格的人，对这个回答她不意外，她提了个建议：“去看王莉的工作总结，模仿她的格式写。” 　　周小溪满眼感激地答应，退出办公室。 　　这天王莉要见一个重要客户，下午四点就走了。周小溪忙到七点半，做完了王莉吩咐她的工作，往外面看沉沉的天色与交错的灯光，感到十分宁静。回头看办公室，除了她还有一个人。 　　王莉下班前找出几个文档供她学习，她打开一个研究，差不多吃透了，打开第二个，再抬头办公室只剩她一人了。周小溪活动活动脖子，去茶水间拿了瓶冰酸梅汤饮料，回来对着电脑却有点进不去状态。 　　“好安静啊。”周小溪自言自语，“休息一下吧。” 　　她打开手机选了一首节奏感强的歌播放，提提神。别的部门可能还有人，她把音量调到正好感觉自己到被音乐包围的程度，脑袋跟着节奏一摇一摇，进入副歌部□□体带动椅子一起左右旋转，幅度越来越大，简直停不下来，全身细胞受音乐感染已经不受控制了。 　　“这段我会！”周小溪看着歌词，激情唱，“Why can't we give love that one more chance!Why can't we give love give love……” 　　边摇边唱，神清气爽！ 　　后面的歌词不难，周小溪直接唱完了整首，吐出口气，像做了一次深度解压按摩，从头到脚都舒泰了，于是关掉手机接着学习。 　　在她看不到的拐角，楼听雨一只手端着空茶杯，半晌没动。不久前才听过周小溪唱歌，看不到人也认得出声音。 　　回身推门，楼听雨无声地进了办公室。等周小溪下班她再出去吧，免得周小溪尴尬。那是什么歌，在会所那天怎么没唱过？凭着刚才听到的几句词搜出歌名，她点下收藏。 　　周小溪看完第二个文档就收拾东西回家。片刻后，楼听雨也离开公司。这次销售部真的没有人在了。 　　跟着王莉，意味着从此没有正宗的周末。周六加了一天班，下午看着时间，两人坐地铁去饭店。 　　丰泰公司的胡总很执着，看他非要灌醉小姑娘就知道了，这不是个轻言放弃的。刘助理被葛主管挡回去两次，又来联系，而周小溪今时不同往日，她不仅转了正，还有了师父。 　　葛主管在电话里说得含糊，等见了面，胡总发现来的还有王莉，掉头走也来不及了，僵笑着说：“哎呀，王小姐，你好你好。” 　　曾经胡总称呼王莉“小王”，还试图灌酒，结果自己喝晕了，不服气，带着帮手挑战几次都没找回场子，从此就叫“王小姐”了，生疏中隐含敬畏。 　　“胡总别来无恙。”王莉不多话，等他点好菜，打开酒瓶倒满四杯，“听我徒弟说胡总喜欢喝这款酒，我应该没点错吧？” 　　“没有，哈哈。”胡总推脱，“才刚坐下，菜还没上呢，不着急喝。” 　　王莉：“胡总的豪爽我一直很佩服，和别人喝都没有和您喝酒痛快。今天有缘再见我特别高兴，您别拦着，我豁出去陪你喝个不醉不休。” 　　我看你要把我豁出去。胡总快要笑不出来：“不用不用，现在不流行‘感情深一口闷’啦，小酌就好，不要勉强。” 　　王莉：“和胡总一起喝酒是荣幸，怎么可能勉强？这样，怕伤胃的话等菜上来我们边吃边喝。” 　　“好好好。”胡总给刘助理使了个眼色，让他尽早找借口结束饭局。 　　王莉当没看见，说：“不过有件事必须得先解决了，这样咱们喝酒才能敞快。上月初那次我徒弟嘴快，说话不讲究，影响了您的兴致，因为这件事我徒弟心里特别愧疚，一直想再当面和您道个歉。胡总事业成功，气量和我们一般人不同，但我们不能当什么事都没发生过，这个歉一定要道。来，周小溪。” 　　周小溪麻利站起，端着酒杯说：“胡总，以前我不懂事，我师父已经教过我了。请您接受我的歉意，这杯我先干为敬。” 　　酒杯抵住嘴唇，她对系统说：“做好准备，三二一！” 　　仰头灌下去。 　　系统歇菜。 　　王莉：“胡总爱好喝酒，那我们就用您喜欢的方式来表达诚意。您愿意原谅这个不懂事的新人，就抿一口意思意思，怎么样？” 　　胡总听到“抿一口”，脸色缓了缓。今天看见王莉，他就知道自己这威风摆不成了，果然句句好话硬把他给架起来，只能顺着她搭的梯子下。王莉的脾气他早就了解，话说到这个份上足够了，为这点小事闹僵关系不值得。他举杯道：“行，给你个面子。” 　　抿一口，以后当不认识周小溪这人。 　　王莉笑道：“多谢胡总。” 　　胡总：“这事过去了，不说了。确实有小一年没见过了，今天咱们叙叙旧，多吃，少喝，就这一瓶，好吧？” 　　王莉：“就照您说的。” 　　胡总不劝人喝酒，饭桌上气氛倒还不错，周小溪化为透明人，和刘助理一起默默吃菜。食到半饱，刘助理提醒胡总晚上还有件要紧事等着处理，胡总顺势告辞，王莉和周小溪送到饭店门口，折回来继续吃。 　　周小溪问：“胡总没吃饱，还得找别的地方吃饭吧？师父尝尝这条鱼，好嫩。” 　　王莉：“管他呢，我们吃。” 　　开的那瓶酒还有剩余，周小溪给自己满上：“师父的恩情没齿难忘，徒儿敬你一杯！” 　　王莉笑了声，也看酒瓶：“一杯不够，一人一杯半，慢慢喝，别浪费这瓶好酒。” 　　周小溪听话喝了一小口，好奇打听，“你以前被劝过酒吗？” 　　“当然。” 　　“但是他们都没想到你这么能喝。”周小溪星星眼。 　　王莉：“事情办成了才不白喝。酒量好是你的先天优势，但你记住优势必须用来保护自己，否则不如没有。” 　　“明白，能躲就躲，关键时刻保命。” 　　王莉越看她越满意，感觉像养了个省心的女儿。“楼经理让你重写的方案有头绪了吗？” 　　“有点了，但不知道这次能不能行。”周小溪发愁，“大学还经常拿优秀论文奖呢，是我退步了吗？” 　　王莉没看过她被打回来的那篇，一听楼经理的建议，大致就知道她问题出在哪。 　　“老师和上司的要求不一样。你给学校交学费，学得好归你自己，老师只是打个分。公司给你发工资，个人再优秀，不能创造利益就是多余。” 　　“啊……”周小溪若有所悟，“要把公司利益放在第一位？” 　　“当然不是，公司又不是你开的，它破产你可以跳槽。第一永远是自己。”王莉喝口酒，“第二是公司，重点是上司。以前的冯经理和现在的楼经理，对于一心做事的人都是很理想的上司，公平、直接、讲效率。” 　　周小溪点头，是比理想中更好的上司。 　　“写得花团锦簇、巨细无遗，指望收稿费吗？” 　　周小溪点头又摇头，听明白了，不收稿费。 　　王莉最后说：“目标明确才能走对路，什么时候都一样。员工激励方案不是你的工作内容，既然经理交给你，你就站在整个部门的高度，重点写清楚你的方案能为部门带来多少眼前的和长远的利益，其他全不用写，经理她会考虑。” 　　周小溪脑子里有了方向：“我知道怎么写了。” 　　简洁有力的内容同样可以完美，就像楼经理。 　　―――――――――――――― 　　作者有话要说：当有人说世界上没有什么是完美的。 　　周小溪（震声）：楼经理！！！ 　　―― 　　办公室唱的歌是《Under Pressure》，Queen/David Bowie。写出来的那句歌词大意是“为什么我们不能再给爱一次机会！” 　　感谢冒泡泡~冒泡泡、不断跳坑的地雷！ 　　昨天忘了说明天见，今天也是明天见~ 第19章 我的CP是真的！ 　　“约你出来比约你们经理还难。”熊妍声音如玫瑰花汁一般，半熟半甜，抱怨也这么好听。 　　周小溪心旌荡漾一下，随后想道：哦？这么说你经常和经理约会喽？一见面就吃糖，不枉她和系统讨价还价半天才求得同意，逛四个小时的街。 　　她嘴角上浮说：“我们这些员工的存在就是为了给经理排忧解难。”好让经理多点时间谈情说爱。 　　“小马屁精。”熊妍捏捏她的脸，“走，先给你挑几件衣服。” 　　“我不少衣服，还是帮你看吧。” 　　熊妍看她身上印着皮卡丘的上衣，道：“私下里和在办公室怎么穿随你，我看王莉以后会经常带你见人，出去要穿得显气质才好。” 　　周小溪问：“成熟的衣服我还撑不起来吧？” 　　“人要衣装，穿上多照照镜子，给自己加点暗示，气质就有了。”熊妍挑眉，“有我呢，我的衣品你不信任吗？” 　　“我信，那我的钱包就交给你啦。”周小溪眯眼笑。 　　哦哟哟真甜，熊妍心里喜欢得不得了，眼里都是姐姐爱。 　　先买了周小溪的衣服，再逛熊妍的，买完走一趟把购物袋全放到熊妍的车里，一身轻松回来接着逛，漫无目的悠闲多了，边走边商量等会儿去哪里吃晚饭。 　　“对了，今天听雨家里没人，叫她出来一起吃怎么样？” 　　“好啊！”可太好了！ 　　“我问问。”熊妍拨通电话，“听雨，我和周小溪正在外面逛街，来一起吃饭吗？” 　　期待加紧张，周小溪双手握起来。 　　“好，哪家餐厅？” 　　“我们正商量呢，你想吃哪家，没有就我们定。” 　　“你们定。” 　　熊妍挂了电话问周小溪：“想吃什么？” 　　“什么都行！” 　　熊妍笑起来：“得了，最后还是我一个人挑。你们两个如果约吃饭可能会想不出餐厅各回各家。” 　　周小溪听过就算，觉得自己应该没机会和楼经理单独吃饭。 　　定了餐厅，熊妍和周小溪一路逛着溜达过去，临时订位没有包厢，选了大厅最安静的位置坐下来，喝着免费的柠檬水等楼听雨。熊妍问道：“你现在这么忙，和陈暄暄还一起玩吗？” 　　说起这个周小溪略觉遗憾，回答说：“很少了，茶水间碰到说几句话，有时候午休一起吃饭。”被系统点醒“恋爱脑”问题后，她有意识改善自己的人际关系，想交朋友，和其他人多点交流，可是时间安排越来越满，现在基本挤不出空来。 　　“暄暄也很忙，特别努力。”她又说。心里奇怪了一下，熊妍姐好像挺关心暄暄，可是在公司里没见过她们两个聊天。 　　熊妍好歹得到点安慰。叫“暄暄”听起来蛮亲密。 　　“你每天相处最久的是你师父了吧。” 　　“嗯，昨天晚上还见过，今天我有事就没去公司。” 　　熊妍：“今天不是周日吗？昨天晚上你们干什么去了？” 　　“和丰泰的胡总吃饭。”说起这件事周小溪带上轻松的笑容，“胡总在我师父面前可正经了！饭吃一半就走了，酒还是我们俩喝完的。” 　　一道亮光倏然闪过脑海，熊妍看到了一条新路线，问：“你师父对你好吗？” 　　“好啊，要不是我师父，我怎么可能提前一个月转正。” 　　看来还是工作方面的联系更多。熊妍谨慎考虑，保持观望，暂时不换CP。 　　“经理！”周小溪看到楼听雨，立刻向对方挥挥手。今天楼听雨穿了带字母印花的白T恤和一条非常修身的黑色牛仔裤，比平日更青春，个高腿长，走过来时自带一种不可名状的力量，能把人心房踩塌喽。 　　楼听雨坐到熊妍旁边，看了两秒周小溪的笑脸。周小溪没有察觉，好容易缓过来这阵心悸，眼神在对面两个美人身上打转，多么和谐的画面，我的CP为何如此优秀！ 　　熊妍：“你在公司是不是太严肃了？员工都不敢放松，今天是我非要拽小溪出来，不然她还要在家里工作。” 　　看！她在撒娇！ 　　“我没有要求――”话音一顿，怕打击到周小溪的积极性，楼听雨换种说法，“周小溪有上进心，是她的长处。”她说完忽然有细微的不顺心，就如榫和卯错开那般让人介意，可是一时没能想出是什么地方错开了。 　　“人不光有工作，还要有生活啊。你的生活方式那么单调，不是谁都受得了的。” 　　斗嘴了！打情骂俏了！ 　　“是吗。”楼听雨淡淡地说，“你觉得周小溪的生活应该怎么样？” 　　无辜路人周小溪愣了一下，话题怎么在自己身上绕不开了？ 　　熊妍：“恒越实行双休，就算销售部比较辛苦，小溪一周至少有一天完全属于自己吧？” 　　楼听雨想了想，问周小溪：“你今天加班了？” 　　“没有，我在弄方案建议。”周小溪回答了楼听雨，再对熊妍解释，“这个是我主动揽的事情，有私心的。” 　　“你说今天有事才没去公司，原来是在写方案？这不还是工作嘛。”熊妍听了更忧虑，“你不会耳濡目染变成和王莉一样的工作狂吧？” 　　“可能会吧，王莉姐是我的榜样。”周小溪笑笑。 　　“王莉好像是单身？和你同岁？” 　　楼听雨看过员工档案：“对，同岁。”感情状况不了解。 　　熊妍叹息着对周小溪说：“你可能也谈不成恋爱了。嗯，这样也不错，多陪陪我逛街。” 　　“好呀。”周小溪一口答应，和美女一起逛街还不够幸福吗，谈什么恋爱！ 　　楼听雨欲言又止。 　　吃饭时熊妍说起了庆祝恒越成立十周年的公司团建。周小溪看到通知的时候惊过一遍，再听还是叹服于公司的大方，十一假期七天，海岛度假酒店，吃住费用全免――公司有钱就是好！ 　　说到这次活动集团总公司专门拨了款，周小溪又想，老话说的不错，背靠大树好乘凉，她积极抱大腿的行为和公司可谓一脉相承啊。 　　熊妍说道：“团建回来，没多久我就要回总公司了，真舍不得。” 　　“什么？！”周小溪捏紧了筷子，可怜巴巴地问，“熊妍姐，你以后不在恒越了吗？” 　　也是顺嘴说到这件事了，熊妍本来没想这么早告诉周小溪，看着周小溪委屈得嘴巴嘟起来的模样，她心里暖呼呼的，安慰道：“还有一个月呢，而且都在云沿市，想我了随时能见面。我说过的话不作假，以后一定经常找你逛街，你可要把时间腾给我。” 　　楼听雨瞥了熊妍一眼，目光移回到周小溪红润润的嘴唇上，想起熊妍曾经说周小溪的那句“花瓣唇”。到底指的是什么？ 　　周小溪难过得很，以后她不能天天见到熊妍姐，楼经理也不能天天见到熊妍姐，double重击！恹恹地看向楼听雨，意外和楼听雨的目光对上，周小溪正一心悲叹大好的办公室剧情竟早已被设下终点，未在意这巧合。 　　楼听雨脸上不见一丝波澜，周小溪自己找了个解释：她们关系亲密，楼经理应该一早知道。即便心有不舍也不露分毫，内心强大，更有魅力了。 　　心中含着对面两人不知晓的惋惜，周小溪期期艾艾喊：“熊妍姐……” 　　熊妍哄她道：“小溪乖，要珍惜我在恒越的日子，所以我约你你就来见我知道吗？” 　　“嗯。”周小溪点头。 　　刚才的不顺心还没找到缘由，现在楼听雨看着她们两个互诉衷肠又开始觉得不顺眼了。“如果你想留在恒越，我替你去说。” 　　是真情流露！ 　　周小溪激动地看向楼听雨，内心呐喊三百遍：我的CP是真的！ 　　楼听雨看着周小溪春暖花开的脸，心里想：这么高兴？就这么不舍得分开？她们才认识多久的时间？ 　　熊妍笑着回道：“你开的工资没有那边高。” 　　快！这个时候要霸总！周小溪期待着楼听雨的下一句。 　　楼听雨：“部门经理的助理只值这么多。” 　　为什么不按剧情走？算了算了，是我又嗑昏头。周小溪拉回理智，默默吃了一口白米饭。 　　楼听雨却还是不愉快。她垂眼思考片刻，忽然发现自己似乎喜欢看到周小溪的笑。 　　“团建我住的房型是三卧别墅，空了一间，”楼听雨开口说，“周小溪，你可以和我们一起。” 　　“真的吗？！”周小溪险些控制不住音量，她的内心已经在疯狂嘶吼！天大的馅饼！竟然！降临在我的头上！我上辈子绝对拯救过银河系，我一个人救的！ 　　楼听雨平淡地“嗯”了声。 　　熊妍惊讶地看了楼听雨一眼，不过对于这个安排她也很开心，说道：“别墅有无边泳池，到时候我们一起玩水。” 　　我的天耶，美人戏水！周小溪瞄了楼听雨两下，鼓起勇气问：“楼经理会游泳吗？” 　　熊妍毫不掩饰嘲笑：“她不会，只能坐在岸上看。” 　　有点遗憾，不过看一个估计就要流鼻血了，看两个恐怕会失血过多当场昏厥。身体是嗑CP的本钱，留得鼻血在，不怕没糖嗑。 　　等等，一个在水里游，一个在岸边看，这不是也很刺激么？还羞羞的。周小溪不敢具体幻想了，怕自己笑出声来，嘻。 　　―――――――――――――― 　　作者有话要说：画外音：CP BE之日，就是JQ发展之时！ 　　周小溪：不！！！！！ 　　楼听雨（捂住）：很好，加快速度。 　　―― 　　感谢冒泡泡、不断跳坑的地雷！ 　　明天见~ 第20章 什么一口含住，简直不堪…… 　　这天熊妍送周小溪回家，楼听雨自己开车回去，忘记问花瓣唇的问题，等再想起来已经是几天后的中秋节。 　　楼海瑞提了句可以邀请熊妍来家里过节，楼听雨没有意见，中秋团圆夜的楼家餐桌上就多了一个人。 　　在国外读研时楼听雨常常独来独往，对结交朋友不热衷，说不清楚怎么和熊妍走得近了，一转眼居然坐在一张桌上过节。这些年里熊妍始终是她联系最多的朋友，也真有几分家人的意思。 　　楼听雨最欣赏熊妍的一点是她极度明确自己想要什么生活并且全力以赴地去实现它。所以她只看现在和将来，从没有失意自怜的时刻。后来两人渐渐熟悉，不可避免地谈起各自的家庭，熊妍讲述那对在她六岁时劳燕分飞的父母，说自己为了索要生活费如何与那两个人斗智斗勇，口气仍是意气飞扬。 　　两人都有奖学金，不过钱总是不够用的，楼听雨在外面的花销有家里提供，熊妍想买额外的东西只能靠自己。楼听雨看着她一边保持着出色的成绩，一边不断地为自己创造出更好的生活条件，由衷感到欣赏。 　　这样一个独立进取的人值得尊重和信任。回国后，熊妍说要进入楼家的威宁集团，楼听雨完全支持，从两方角度来看她都认为这是个很有益的决定。熊妍不用她伸手，凭自己的能力赢得了职位，因为善于把握机会，半年后成为了楼海瑞助理中的一员。 　　她被楼海瑞派来辅助楼听雨的时候，已经深受老板信任，总公司上下都肯照顾给她面子。至于背地里针对她容貌的闲言碎语，熊妍一概无视，绝不为那些无聊的人而少涂一次口红。 　　看到熊妍嘴唇上鲜艳吸睛的红色，楼听雨想起来这个问题：“‘花瓣唇’是什么？” 　　“红润，饱满，上下均匀，像花瓣绽放，”熊妍单手比划个开花的动作，又用食指在唇中间点了一下，“上唇有唇珠，下唇两边嘟嘟中间稍微凹陷。带点天真的感觉，但是特别适合涂口红，尤其是鲜明的亮色，立刻会变得很诱惑。只要涂好了口红，脸上几乎不用化妆，足够亮眼。” 　　“……”很具体，很复杂。 　　“你是想问周小溪吧？她不仅是花瓣唇，嘴巴还小，一口可以含住，”熊妍深深笑了，“嘴唇长得真好，适合她。” 　　楼听雨拒绝参与讨论。什么一口含住，简直不堪入耳。 　　“可惜小溪回家过节，不能找她玩了。”说着熊妍竟然想念起她来。从小与亲人关系不睦，满了十八就和父母断了联系，互相当作不存在，熊妍因此特别珍惜朋友，逮到一个合眼缘的那是绝对不会轻易放手。回国工作以后一直没再碰上愿意深交的，现在抓到一个周小溪，正新鲜着呢。 　　“你不是希望她少工作么，回家正好休息。”楼听雨说。 　　“休息？”熊妍呵一声，“我听她说了，你又把她的建议打回去了，我看她在家里也得抱着笔记本。” 　　楼海瑞问：“你们说的是那个跟着王莉的新员工？她有什么特殊的地方，让你们两个都念念不忘。” 　　楼听雨：“她工作很勤恳。” 　　熊妍接着楼听雨的话说：“和王莉一模一样，没有私人生活，如果我不拉她逛街，她都没有休息的时候。特殊的地方……特别惹人疼爱，算吗？” 　　楼海瑞笑问：“你肯定她喜欢逛街？” 　　“当然，喜不喜欢逛街一眼就看出来了。我还看得出来她工作以前经常逛，不知道现在为什么转性了。” 　　楼海瑞也只是因为她们两个的话起了点兴趣，随意问上两句，话题就转到别处去了：“还有两个新员工表现得好吗？” 　　楼听雨：“可以。” 　　“你这回答太敷衍了。熊妍说说看。” 　　熊妍评价道：“陈暄暄踏实用功，但性格限制了她在这一行的发展高度，如果不缺人手可以考虑把她转到其他部门。张诚新能力全面，没有明显的缺点，也没有突出的优点，他做哪一行都可以。” 　　“你的意思是他‘食之无味，弃之可惜’？” 　　“不至于，有点滋味，只是没到火候。我认为他对自己的职业规划不够明确，可能还在尝试和寻找。” 　　楼海瑞点了点头，道：“找年轻人就是这点麻烦，要等。听雨，你还是没有看中的？” 　　“没有。” 　　楼海瑞直想叹息：“你不着急？” 　　“一点也不。”楼听雨反问，“你这么着急有什么原因？你的身体还好吗？” 　　“我好得很！” 　　楼听雨点头：“所以不用着急，你和我都等得起。” 　　女儿不配合，楼海瑞看向熊妍，熊妍举双手表示不掺合父女对战：“老板，我在放假。而且我现在是听雨的助理。” 　　楼听雨火上浇油：“你可以先着急自己，我支持你再婚。” 　　“你连一个愿意接触的对象都没有，我能安心只管自己吗？” 　　“你不是在替我看？连楼茂都知道。”楼听雨微笑，“既然您这么用心，我只要认真工作等着安排就好。我去忙了。” 　　楼海瑞才明白，原来是介意他到楼茂的公司看人选的事，他暗觉理亏，便眼睁睁看着楼听雨上楼了。 　　“你说的什么周小溪只顾工作没有私人生活，听雨这不是一样吗？她要是和楼茂平均一下倒好了。”楼海瑞对熊妍说。 　　熊妍转移话题:“老板，尝尝我买的月饼。” 　　同一时刻周小溪也在吃月饼。十一要团建，周小溪就趁中秋三天假期回一趟家。周名川与吕珊瑚几个月没见到女儿，想得心都颤颤，一见面就心疼。 　　吕珊瑚问：“怎么瘦了，下巴都尖了，是不是没好好吃饭？” 　　周小溪摸摸下巴，笑着答：“我一天三餐都好好吃呢，看着瘦了是因为我在健身，坚持一个多月了，其实体重没变。” 　　周名川：“好像又长高了点。” 　　“瘦了显得高，我没长，我都多大啦，不会再长了。” 　　关心完女儿的身体健康，话题范围拓展到工作和交际，平时电话里都问过的问题，这会儿见了面俩人就像失忆了一样，全都翻出来当着面再问一遍。周小溪是问什么答什么，眼睛一直弯着，不自觉地撒着娇。 　　回到家陪父母说说笑笑地过了一下午，吕珊瑚买的偶像周边到了，周名川去帮她拆包裹，两人忙着归置东西，周小溪上楼把带回来的行李都放好了，抓紧时间拿出笔记本电脑改方案建议。这次被打回不用重写，只要按着楼经理的标示修改就成。她不想再被打回第三次，改得十足认真。 　　等忙完发现人不在客厅里，吕珊瑚上楼去问女儿晚上想吃什么菜，就看到周小溪坐在桌前，熟悉的小脸上全是严肃。 　　吕珊瑚在门边站了会儿，女儿头也没回一下，压根没发现她来。她悄悄叫来周名川，俩人一块儿站门口看着异常用功的女儿，嘀咕开了。 　　“我感觉这次回来小溪变了好多。”吕珊瑚说。 　　周名川点头：“比以前有想法了，自信了。” 　　吕珊瑚叹气：“在外面肯定很辛苦。” 　　周名川安慰道：“成长是好事，孩子都要成长的。” 　　不忍心打扰她，夫妻两个自去厨房琢磨晚饭的菜式。 　　有楼经理标记的提示，周小溪改起来心里有底，速度也快得多，弄完从头到尾看一遍，正好也该吃饭了。 　　饭桌上周名川和吕珊瑚时刻关注着她，生怕她吃得少，吃完饭见她还打算上楼，吕珊瑚说：“都回家了，别老想着工作了，过来看看电视。” 　　因为事先说好，下午周小溪和父母聊天的时候系统没有发出提醒。现在周小溪有点拿不准，问系统道：“陪家人看电视没有时间限制吧？” 　　【建议宿主收看财经频道。】 　　“……” 　　过一会儿，周名川也被电视里的财经新闻吸引来了，一家三口坐在沙发上听取微观市场预测，真是其乐融融。 　　晚饭消化得差不多，一家人坐在院子里看着月亮吃月饼。父母两个嘴上虽然肯定女儿在外面的打拼成长，可心里还是希望她回来继承酱油厂。 　　周名川说道：“不管什么时候，想回来就回来，厂子在这等着你。” 　　酱油厂是从周小溪爷爷那辈传下来的，最初只是个作坊。周小溪出生的时候，厂房已经建立起来，她童年经常到厂里玩，随着长大见证厂子的翻新和扩建，自然感情深厚。 　　后来又有了食醋厂，酱料厂等等，但酱油厂始终是根本。 　　周小溪心里又酸又甜，吃到个榨菜月饼，脸皱了皱，咽下去之后心情也平定下来了。这份工作，部门不符合她应聘时的意向，开始努力也是因为系统胁迫。然而，她逐渐投入了自己的时间与心血，看见自己的付出得到回报，被肯定，被看好，受过那么多的帮助，肩负着许多期望，想要变得更强大――她发现自己已经爱上了这份工作。 　　她说：“我喜欢现在的工作，想再努力看看我能走到多高的地方。我们领导也在公司里等着我呢，领导看重我，舍不得放我走。” 　　周小溪笑容笃定，脑海里忽然闪过楼听雨那极致好看的眉眼，晃了下心神。 　　―――――――――――――― 　　作者有话要说：楼爸爸：她有什么特殊的地方让你念念不忘？ 　　楼听雨：她嗑我和别人的CP。 　　―― 　　感谢江心石、不断跳坑的地雷！ 　　明天见~ 第21章 一笑起来牵动嘴唇，像果…… 　　这一次周小溪的建议没有被打回。 　　接下来还有好几步，都不是周小溪能说得上话的，估摸着真正实施要到十一之后。 　　“月度之星”的模板就在身边，周小溪更加睁大眼睛观察和学习王莉，把工作当生命一样热爱，让几个原本对周小溪悄不声儿冲破葛主管的阻碍拍上楼经理马屁有些微词的人俱都心服口服。 　　系统对周小溪也提不出更多要求了。当周小溪再次收到邀约，想与熊妍一起逛街的时候，系统竟大方地批给了六个小时。 　　周小溪感动得眼圈泛红，后来想想，那都是系统把休息时间从二十分钟调到十五分钟，这么长时间克扣积累下来的！ 　　真是溪水出在溪身上。 　　熊妍是要置办些海岛团建时用到的东西，泳衣、遮阳帽、防晒衫、防晒霜、晒后修复，当然也少不了清凉的衣物，长裙、超短裤，背心、蝙蝠衫……周小溪看她换衣服就已经大饱眼福，再加上个楼听雨站在旁边，真如人间极乐。 　　今天一开始楼听雨就在，不像上次只是中途过来。从周小溪的视角，自己是旁观者，而熊妍和楼听雨是散发着甜美爱情香气的CP―― 　　她和楼听雨都帮忙拎袋子，但她只是个免费劳动力，楼听雨那叫无言的宠溺。 　　熊妍买衣服问两个人的意见，但只会说“好看真好看你穿什么都好看”的她就是个夸赞机器，楼听雨的一个“嗯”字都饱含情意。 　　工作一旦废寝忘食，这贫瘠的生活就更需要糖分的慰藉，所以周小溪嗑CP如吸食致幻剂也符合了某种自然发展规律。 　　购物清单上的东西买全了堆到车里，战力满格的熊妍一马当先来到化妆品柜台，问：“小溪，学过化妆吗？” 　　“跟着视频学过一点，我有粉底液和睫毛膏。腮红我试过一次，看着有点奇怪就没再用了。” 　　“口红呢？” 　　“我用润唇膏。”周小溪说，“我嘴巴颜色挺红的，不用涂。” 　　“是挺红。”熊妍笑笑，“但口红如果只是为了红色，为什么分那么多种类，有数不完的色号？” 　　这就触及到周小溪的知识盲区了，她呆呆地看着熊妍。 　　旁边那个对逛街总是一副事不关己态度的楼经理，终于有些认真地看了过来，目光落在周小溪因为迷惑而微微张开的嘴唇。 　　真像花瓣。不涂口红也很好看。 　　但是，涂上口红会是什么样子，楼听雨此刻很想知道。 　　熊妍：“今天替你选几款，等收拾行李记得带上。” 　　如果适合她自然会买下来，出去玩要打扮漂亮确实应该带上，不过……“平时不用涂吗？” 　　“看你喜欢。”熊妍拉起周小溪的手，兴致高昂地去选色号。楼听雨看了一眼两人相牵的手，沉默跟上。 　　挑选的第一支唇膏是水润亮泽的质地，熊妍示意她：“嘴巴自然张开，下巴固定不要动。”是想亲自给她涂。 　　周小溪脸红说：“我自己来。”她凑近对着镜子，还当涂润唇膏似的手不停画一圈，拿开一看，唇峰没涂到，唇角涂多了，她把上唇两个尖尖补好，熊妍又想替她擦嘴角，弄得她又脸红推挡。 　　楼听雨却没心思管她们玩闹，只盯着周小溪那水嘟嘟的光泽诱人的两片唇。 　　“听雨？听雨！发什么呆，你觉得这个颜色好看吗？”熊妍问道。 　　“嗯？好看。”楼听雨回答。 　　周小溪垂下头笑，忍不住爱美之心又去照镜子看，楼听雨也从镜中看她。一笑起来牵动嘴唇，像果冻在弹。 　　熊妍：“如果上班也涂着它，别人看到你第一眼只会被你的嘴唇吸引，你不想这样对吧？” 　　“嗯……”周小溪有点遗憾。 　　“以后你的气场撑起来了再涂就不怕了。” 　　“嗯！”周小溪用力点头，对着镜子嘟嘴，再笑一笑，满意得没话说。买了这一支，再去看其他牌子的时候，心情和刚才完全不一样。 　　我倒要看看我还能多漂亮！ 　　楼听雨平生第一次找到逛街的乐趣，一点也没有不耐烦过，看她们试来试去，讨论着细微色差对效果的影响，全程都目不转睛。终于周小溪发现了她执着的视线，刚起了点疑惑，灵光一闪想到：这是看我一直霸占着熊妍姐，吃醋了！ 　　这是一颗柠檬糖，酸甜口的。 　　周小溪体贴地问：“楼经理要买吗？”熊妍姐快去替她涂唇膏擦嘴角！ 　　“不买。”楼听雨无情拒绝。 　　“她对这些没兴趣。”熊妍也给出一击。 　　周小溪只好自力更生拐着弯找糖：楼经理没兴趣还看得这么专注，这都是爱啊。 　　又买到一支唇膏和一支唇釉，周小溪餍足收手，熊妍意犹未尽，楼听雨眼睛扫过柜台中数量繁多的口红若有所思。 　　离开化妆品区的时候，周小溪仿佛听见有人叫自己的名字，回头一看，意外之下便愣愣站住了。 　　钱园第一眼其实没看见周小溪，先看到的是熊妍，当然她不知道熊妍的名字，只见到一个明艳美丽的女人笑着说话，她带着欣赏的目光看了一会儿，才看向美女身边的人。 　　看清了人，钱园就是一怔，心里涌上几种滋味，看着她们走过，脑子里好似什么也没想，回过神的时候已经冲着她们的背影喊了一声“小溪”。 　　然而第一个回头的却是另外一位身材高挑的人。刚才因为角度问题，钱园一直没看到楼听雨的脸，这时突然来了个视觉冲击，钱园顿时又变哑巴了。 　　周小溪音调上扬，好像有点不解：“钱园？” 　　“啊，小溪，你……”钱园看看站在周小溪两边的女神级别的漂亮姐姐，脑筋打结。如果只有一个，她可能以为那是周小溪的新女朋友，但现在有两个，还分别站在周小溪两边，她也看不出情况了。 　　周小溪问：“钱园，有事吗？” 　　钱园发现周小溪嘴唇上涂着鲜润的珠光唇釉，红嫩嫩，亮莹莹，再一次失语。她徒劳地张了张嘴，两月前提出分手的内疚锁住了她的舌头，想起那天周小溪泪如雨下，自己慌乱无措居然跑走了，现在是连一句问候的话也没脸说出口。 　　熊妍看出这俩人关系不太对，问：“小溪，是你的朋友？” 　　“是大学同学。” 　　哦，朋友都不算，熊妍问钱园：“同学，你还有事吗？我们在餐厅订了位，快到约定时间了，我们可能要先过去。” 　　钱园勉强笑笑：“没事，只是打个招呼，不耽误你们的时间了，再见。” 　　周小溪也扯一下嘴角留个微笑，不说什么转身走了。 　　钱园怅然站着看她们走远，忽然那个皮肤白皙，一直没说过话，看起来很高冷的美女向后偏头，好像看了自己一眼。她摸不着头脑，等到看不见她们的背影了才垂头走开。 　　熊妍正在问周小溪：“你和她有过节？” 　　“嗯，合不来，绝交了。”周小溪语气还很平静，但声音里缺了那股活力。楼听雨听着不太舒心，嘴唇抿了一下。 　　看她没有倾诉的欲望，熊妍就不再问，把刚才那个女孩抛在脑后了。 　　周小溪心情很复杂，不过难过在其中所占的比例很小。和钱园一样，她也想起了分手那天她水漫金山一般的眼泪，并且生平头一次对自己的哭包体质产生疑问：我哭出了那么多眼泪，是不是应该多喝淡盐水？ 　　她还想到，她的脑海中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出现钱园这个名字，和这个本应令她念念不忘的初恋对象了。 　　真好，周小溪发自内心地想。 　　那时她把失恋当成天塌了一样大的事，其实呢，女娲娘娘那么辛苦才补好的天，连齐天大圣的金箍棒都没能捅漏，区区一个钱园怎么能让天塌下来？失恋顶多是一个深坑罢了，骤然摔落到坑底的时候会惊慌哭泣，但是只要爬出来，生活还能照样继续。 　　而且会比以前更好。 　　周小溪彻底放下了，看看身边两个出色的人，笑容就自然绽放开来。不敢碰楼经理，她挽住了熊妍的手臂。 　　熊妍见她情绪好转，便又和她说笑。 　　楼听雨侧着脸看她们比之前更显亲密的姿势，心里在想刚才遇见的那个长相清秀的短发女孩。她不知道为什么会在意，那看起来只是个普通人，话也没说几句，不过，那个女孩看周小溪的眼神让她感到不愉快。 　　没来由的微小的情绪变化，她察觉了，没能找到解释，于是任由涟漪慢慢回复平整，如同没发生过。 　　晚上在停车场分别，周小溪理所当然随着熊妍走，挥手和楼听雨道别。楼听雨的脚步略慢，听到周小溪在说：“我买的防晒霜在后备箱，下车的时候提醒我啊。” 　　“忘了也没关系，周一我带给你。” 　　对，周小溪的东西在熊妍的车里，所以这样不问一声就定下由熊妍送周小溪回家，是正常的。楼听雨感到心里踏实了点，再走几步，听不到那两人的声音了，那点踏实又不知不觉流失，有些空落。 　　还是应该先讨论后决定，楼听雨沉稳地想。 　　―――――――――――――― 　　作者有话要说：朋友们！这篇文要入V啦，明天不更新攒一下，后天周五晚上八点有三更（周小溪萌的CP即将迎来BE！），希望还可以见到你们，么么哒！ 　　新坑预收《长情久伴》，主cp校园，转学生和第一名，温馨HE。 　　新坑预收《缝合世界》，快穿，1V1不精分，会相认，治愈HE。 　　感兴趣的话来专栏点一下收藏吧～ 　　感谢不断跳坑、冒泡泡~冒泡泡、拉普兰德天下第一~拉普兰德天下第一的地雷！ 第22章 我的CP！B、E、了！…… 　　距离海岛度假还有一周,按理说要人心浮动。 　　在王莉的高压下，周小溪浮的只有自己的脚步，累到虚浮。因为频频跟着王莉出去见客户,她最近见刘静姐等办公室常驻人员的次数直线下降,每次见到必会收获对方同情的眼神。 　　我知道,我是一个小可怜,危险地行走在过劳的边缘，但是不用担心我，因为我的心中燃烧着熊熊的CP热火。 　　以上心理活动融化在她脸上神秘的微笑中。 　　确实，周小溪离被压垮还早得很呢,只要一想到晴空碧树下波光粼粼的泳池里飘着性感的熊妍，泳池边的躺椅上悠闲半躺着一个肤白胜雪的楼听雨,她就浑身充满力量，出门跑趟马拉松都不在话下！ 　　王莉觉得很奇怪，这孩子怎么不喊累？她自身是面对工作不知疲惫的体质,性格使然又不大会关心人，只等着周小溪说一句“我不行了”就松松手让孩子喘口气,但是看起来周小溪自己有一口可以循环利用的能量气体，累了只要把这口气吸进去咂吧咂吧味道，发呆傻笑几分钟，缓过来又是精神抖擞。 　　周六单休一天，周小溪申请用下午的时间去买东西，王莉立马准她去了。 　　周小溪要去买泳衣。 　　上次和熊妍逛街时她想到自己有两套,都挺新的,就没打算买，但昨晚临时起意穿上一试，对着全身镜前后左右审视,发现经过两个月的锻炼，腰围细了，一双腿看起来又直又长，胸部因为没有节食还是鼓鼓的，穿着衣服或许看不出差别，脱掉之后，比往昔更协调优美的身体线条便展露无遗。 　　不穿件大胆点的泳衣，都对不起这悄悄变好看的身体。 　　买！现在网购怕来不及，周小溪查好店铺地址，拿着钱包就出了门。 　　她思量快去快回，也没约人，自己坐着地铁到了商场，买了两套用料吝啬的泳衣，顺便买了些头绳之类的小零碎。这里她第一次来，返回的时候走错了路，出了商场来到了外面，幸好一出来就望见了地铁标志。她拎着东西往那边走，听见旁边的女孩对同伴说：“快看那边有个美女！” 　　周小溪的脖子条件反射地转过去，并一眼锁定了美女的位置。 　　马路对面是高档商场，一楼沿街开着几家奢侈品店，其中一家店的门口立着一道穿着修身连衣裙的女子背影，长发披散却掩不住那美背，一把小蛮腰被丝滑的布料裹紧了，远远一眼就让人眼睛黏在了上面。 　　周小溪嘴角不自觉翘起来，忽见那漂亮女人侧转身，她犹疑地停下脚步。美女轮廓有些眼熟，像是熊妍。 　　她目光往周围撒，没找见某个白衣黑裤的颀长人影，走到路边想再看清楚点，确认的那一刻却看到了一个风度翩翩的中年男人走到了熊妍的面前。 　　周小溪伫立在树下不动，望见熊妍和那个男人说几句话，一同进了店。 　　什么情况？ 　　她心乱起来，掏出手机想要给熊妍发消息，呼出键盘却落不下手指，要问什么？收起手机再度张望对面，她知道自己现在应该坐地铁回家，但好奇心驱使她绕到斑马线穿过了马路，踟躇着靠近了刚才熊妍进入的那家店。 　　她走得犹犹豫豫，但熊妍出来很快，想是没买到心仪的。两个人对视着说话，脸上都带着轻松的笑意。 　　稍近一些看，周小溪确认了这个突兀出现的男人年纪不小，外表倒是很潇洒，但那成熟稳重的气度应当是四十岁的人才能拥有的。 　　……是熊妍姐的爸爸？熊妍姐漂亮，所以熊爸爸这么儒雅英俊，应该解释得通吧？ 　　【提醒：宿主思想陷入混乱时长已达到三分钟，请宿主理清头脑，恢复平静状态。】 　　“别吵。”周小溪木着脸。 　　从看到那个男人起，她就笑不出来了。她努力回忆自己与熊妍相处中的细节，但结果与她心里原本就肯定的事实一样，熊妍从未表现出有恋爱或暧昧对象的痕迹。 　　不会的，不会的，我的CP那么真，不会这么轻易BE的。她深呼吸自我安慰，怎么也定不下心，像被丝线提着手脚，一步一挪地跟上去，内心剧烈挣扎―― 　　我在干什么，这样太不尊重熊妍姐的隐-私了，我得马上回家去。 　　不要再好奇了，只要没有切实的证据，我的CP就能永远在一起！ 　　周小溪艰难地说服了自己，皱眉转身要走。可是终究按捺不住心里巨大的疑问，回了一下头。这一眼她便看见熊妍揽住了中年男人的手臂，头一歪，亲昵地在他肩膀上靠了一下，鲜妍娇媚的笑容残忍地击碎了周小溪的自欺欺人。 　　啊！！！ 　　不！！！！！ 　　内心如野兽出笼仰天狂吼，周小溪目眦欲裂，梗着脖子僵在当地，狰猛澎湃的滔天骇浪将她自留的一块美好梦境顷刻摧毁。 　　我的CP！ 　　B、E、了！ 　　一瞬间世界天旋地转，周小溪茫茫然感到幸福离她远去，心痛得难以呼吸，胸口憋闷，脑中轰鸣。 　　没了，全没了！她魂飞天外，手上的购物袋落地，此时如果有一场大雨就成全了经典苦情戏场景。而周小溪可以本色出演一位先遭受冤屈不得申诉，再被赶出家门无依无靠，后被负心人绝情抛弃的无敌连环可怜悲惨女主角。 　　无数首凄凉哀婉的配乐在脑海中奏响，那伤心的眼泪一串串滑下脸庞，浑浑噩噩不知多久才听见了系统的声音，她提起掉落在地上的纸袋，行尸走肉一般淌着眼泪上了地铁。 　　强撑着到了家，门一关，周小溪吸了口气“哇”的一声大哭，直直扑到了床上！ 　　“啊――！”她疯狂捶着床发泄，涕泗横流不能自已。 　　【提醒：宿主沉湎于幻灭的悲伤时长已达到三分钟，请宿主振作精神，投入工作。】 　　但周小溪早已经听不见任何声音，岂会作出反应？ 　　【警告：宿主沉湎于幻灭的悲伤时长已达到五分钟，请宿主尽快投入工作，否则将受到惩罚。】 　　捶累了的周小溪翻过身来躺着，两只眼睛成了漏水的龙头，她哑着声音说：“是啊，这确实是幻想破灭，但我不仅仅是悲伤，我是万念俱灰啊！系统你不懂，有时候心痛得太厉害，是会感觉不到□□的疼痛的。你惩罚吧，我不害怕。” 　　【三十秒后开启倒计时，请宿主在倒计时结束前开始工作。】 　　“我不。” 　　【倒计时开始，五，四，三，二，一，开始。】 　　周小溪恍若未闻，猝然间一阵疼痛感席卷而来，耷拉在床沿在右小腿如同被人用铁棒寸寸敲碎了骨头，肌肉也像抽筋一样紧缩痉挛，她额头上的青筋立时鼓出来，痛喊一声！眼里不受控制地涌出了新一波眼泪。 　　太疼了！ 　　疼痛好像没有尽头，她心头生出一种无处躲避的恐惧感，只翻了一次身就再没力气，双手慌张地抓挠被子想要攥进手里，睁着眼无助地叫唤。 　　【本次惩罚结束。】 　　这一句有如天籁之音，熬过十秒周小溪感觉自己重新活过来一次，张嘴喘气，心里的恐慌以极缓慢的速度消退。 　　系统不再发出声音。 　　周小溪呼吸太急，不一会儿感到头昏昏麻麻的，闭上眼睛平复了一阵，把手里攥住的被子放开。 　　第一次接受惩罚是自己主动要求体验，感受过身体不受自己控制的恐怖滋味，她只能听命而行，委曲求全。她一直做得很好，后来心态变化，又跟了王莉，就很少需要系统提醒。安逸的日子过久了，竟让她以为系统是一个可以讨价还价的朋友。 　　时隔两个月，第二次的惩罚让她迅速清醒。 　　可她不愿意这么认命。 　　“系统，你不肯说你的来历，我可以不问。”周小溪在摊平在床上，喃喃地说，“我想告诉你，如果你没有一丝一毫的感情，那么今天我自作自受，没有怨言。如果说，你有一点点的感情，相处这么久你对我有一点点亲近感，你这样做我会生气，失望，不想再理你。” 　　大概系统仍然不会回应，但不管了，今天她太难受，有些话不吐不快。 　　“我对你几乎一无所知，面对你没有还手之力。你说过的话可能都是假的，但我分辨不出来。如果你没骗我，你想帮助我纠正恋爱脑走上事业高峰，我愿意真心地接受你；你想从我身上拿走什么，如果对我没有不可逆的损害，我也可以尽量配合你。前提是你对我坦诚。 　　“我讨厌身体被外物控制的感觉，我是一个完完整整的人，你这样做让我感到没有尊严。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我们能平等相处，比方说我们先做好约定，如果我违背了约定，我给予你惩罚我的权利。你觉得可行吗？ 　　“还有今天的事……我的难过你可能不理解，因为你的存在，我每一天都感到不安全，还不能对别人倾诉，我的情绪需要一个渠道来发泄；还有我被初恋对象甩掉，我心里还相信爱情可是我现在不敢再谈恋爱，我的感情也需要一个地方来寄托。我嗑楼经理和熊妍姐的CP，CP你懂吗？就是我幻想她们是恋爱关系，这是我失恋又被寄生以后，生活中唯一带给我巨大幸福感的事情！” 　　说到这里，周小溪心头又一阵酸楚，哽咽道：“可是，我的CP今天在我面前宣告BE了。BE你知道吗，Bad Ending，悲剧了！我能不哭吗？我以后去哪找糖吃啊，我怎么发泄情绪，我要把感情寄托给谁啊，呜呜……你不懂，因为你只是个系统，你还惩罚我，呜哇！！真的好疼，我腿不疼了，可是我心更疼了！啊呜呜呜……” 　　【我不懂得感情。】 　　周小溪越来越放肆的嚎啕声中，系统终于说话。 　　―――――――――――――― 　　作者有话要说：楼听雨：等了好久终于等到今天！ 　　周小溪：QAQ！我哭成这样你还唱！ 　　系统（磨刀）：等着，一个也跑不掉。 　　―― 　　一更~ 　　感谢不断跳坑、歪化石的地雷！ 第23章 这些你为什么不问她本人…… 　　【你在工作中获取的成就感,是我的能量来源。】 　　周小溪还在愣神的时候，系统又说。 　　“能量来源……你需要能量，用来离开我吗？”她遵循自己内心的期望问。 　　【是的。】 　　周小溪呆滞片刻,说道：“原来你也不是自愿选我的。如果你寄生了王莉姐,可能你都不用出现,猫着等一个月就攒够了吧。” 　　【是的。】 　　……也不必答得这么爽快。 　　周小溪那进了好多眼泪的脑袋瓜费劲吧唧地转了几圈,找到一件可能对自己有利的事：“你和我说话、惩罚我，是不是都需要能量？” 　　【是的。】 　　周小溪心里有底了。她相信系统此刻没有诓骗她，而系统向她透露了这些讯息，应该是想和她结成更加友好的同盟,改良不平等的系统与宿主关系。“那以后有关惩罚的问题我们协商解决，少浪费些能量,好不容易攒的。” 　　系统没有应答，周小溪先不忙追讨。万事开头难，今天这个头已经开了,以后总会越来越好。 　　“我们要改个称呼吗？对了，你以前说你叫‘拯救恋爱脑’系统是伪装吗,为了获取我的信任？” 　　【为取得事业进步，宿主将会投入大量时间，减少对恋爱的关注。当宿主事业上升，自我意识随之增强，宿主将会在恋爱关系中更加独立。】 　　“明白，我稀里糊涂的时候就让我没工夫谈恋爱。等我事业稳定发展,也疗伤结束想谈恋爱,那时候我已经蜕变为事业脑了。” 　　看来系统也不算骗人，虽然真正的重点是“走上事业高峰”，但确实可以间接达成纠正恋爱脑的效果。 　　至于成就感,这东西一经产生立时便起效，不可能被谁“拿走”，系统吸收能量对她不造成任何影响。 　　“我还是叫你系统？”周小溪有点摸到系统的说话风格，“任务二我还需要做吗，正常工作也可以产生成就感吧？” 　　【任务不可更改。】 　　其中深意是说相处方式基本不变。系统还是那个发号施令的系统，宿主也还是没有自主权的宿主。不过比起今天之前，周小溪总归看到些希望了。 　　“你有情绪，有性格，我感觉得没错。”她有点得意地笑着，吸了吸鼻涕。 　　无用废话，系统不理。 　　周小溪爬起来洗把脸做家务，等别的都忙完，洗衣机正好停了。把新泳衣夹起来晾好，周小溪独自回味着内心酸苦，揉了下眼睛，恨恨道：“就不该去买泳衣！” 　　以后她可怎么面对楼经理和熊妍姐？两个美人站在一起自然还是登对，可其中一个已经恋上别人，她这口糖只能封存起来，尝不到那甜甜滋味儿了。 　　翌日上班周小溪怕自己触景生情，不想在办公室待着，在外面跑了一天。 　　接着的便是假期前的最后一个工作日，尽管明天就要飞往海岛，可今天周一按照惯例还是开了早会。楼听雨与熊妍如过去的每一个周一早晨那样前后走入会议室，周小溪怀着深沉的忧伤，目光描摹二人，久久没有移开。 　　楼经理依然是那朵令人神往而不敢亵渎的高岭之花，但这座小小的花园里已经没了从前相伴左右的娇艳玫瑰。 　　多么孤单，多么寂寞。 　　甚至想为楼经理掬一把泪。 　　莫名其妙被同情的楼听雨只感觉到那熟悉的目光钉在自己身上，她低头整理了下文件，顿了一下，顺应本心看向了周小溪。没成想居然看到了周小溪小嘴瘪着，受了委屈似的。 　　两人目光一对，周小溪立刻朝她笑，可这笑容看上去也带着勉强。楼听雨记在心里，回到办公室加快速度做完工作，以合适的理由将熊妍派出去后，她把人叫进办公室。 　　“坐。” 　　周小溪坐下来：“经理找我有事吗？” 　　楼听雨看着她微肿的眼睛，想问是不是哭过，又不确定自己问了她是否愿意说，或许她不希望被别人看出来。楼听雨心中顾虑，表现出来的只是无声注视周小溪的脸。 　　前些天周小溪总往外面跑，楼听雨此刻才意识到自己许久没有这么近地和周小溪相对。 　　“……楼经理？”周小溪被看得鸡皮疙瘩冒出来，拼命反思自己哪里做错了。 　　楼听雨另找个话题：“别忘了你和我们一起住，明天跟紧我，和熊妍。” 　　过期CP发糖，每一口都掺着玻璃渣，吞下去剌得五脏六腑都难受，想哭！ 　　楼听雨惊讶地亲眼见着周小溪红红软软的嘴唇先是抿紧，又瘪起来，变成小鸭子。这不问不行了。“发生什么事？” 　　“唔……”周小溪蹙眉，不知道楼听雨是否知情，万一中的万一，熊妍还在保密阶段的话，她应该当作什么都不知道，守口如瓶。如果她实在好奇，也该悄悄去问当事人。可她刚刚遭受打击，没有勇气直面真实。 　　不妨再拖拖。 　　进来之前她看到熊妍不在座位，问了另一位助理，知道熊妍有事出去下午才会回来，周小溪问道：“经理，午休时您有空吗？我想和你一起吃饭。” 　　那只随意自然搭在办公桌面的手轻轻收拢手指握合起来。“有空。” 　　楼听雨预订位子，中午两人来到环境清幽的餐厅，在靠窗的卡座坐下。窗外视野很好，可以远眺参差错落的建筑，也可以低头看下面繁华的马路。 　　周小溪与楼听雨单独相处只有寥寥一两次，平时在公司难见到，公司之外都有熊妍在场。她心里渐渐紧张起来，发觉自己没有能和楼听雨聊的内容，她不知道对方喜欢什么，只知道楼听雨不喜欢逛街，不喜欢吵闹，还有不会游泳。 　　她们之间最大的交集就是熊妍。 　　“经理，听熊妍姐说你们是在国外读研认识的？”周小溪的第一个问题预示着这场两个人的午餐将无法摒除第三个人的身影。 　　“……嗯。” 　　周小溪的局促被她看在眼里，她疑惑过自己为什么见周小溪之前会先派走熊妍，也考虑过是否今天午餐加入熊妍气氛会自如一些。但是当“熊妍姐”三个字从周小溪口中吐出来，楼听雨心中立刻确定，自己做得完全正确。 　　她就是不想熊妍出现，理由不重要。 　　“熊妍姐在国外和国内应该都有很多人追吧？” 　　“我不知道。我和她不说这些。” 　　“那她有说过她比较喜欢什么样的人吗？”这个问题已经有点危险了，周小溪暗暗想，不管听到什么回答，都不能再问了。 　　楼听雨没有做出回答，而是反问了一个问题：“这些你为什么不问她本人？” 　　周小溪目光往窗外飘了一下，表情透着几许茫然，然后低头带点别扭说：“我不好意思当面问她……” 　　为什么不好意思？楼听雨眼里带上思索，看对面垂着头好像不太自在，好像懵然出神，好像正在和自己一起聊天，话题却全在熊妍身上打转的女孩。周小溪今天没有涂睫毛膏，睫毛天然弯弯的，密密的，齐齐的。 　　楼听雨没有说话。 　　事实真相就掩在厚重的布幔之后，她已经看到了布幔，却被常规思路构成的迷宫困住不得走近。 　　沉默没能让楼听雨的内心恢复安静，隐约嘈杂声让以前坚定的不再坚定，她不满于做一架周小溪与熊妍之间的桥梁，问道：“周小溪，你今天哭过吗？” 　　“没有，我昨晚哭的。”周小溪下意识回答，接着有点尴尬，“经理你看出来了啊？我……睡觉腿抽筋……就疼哭了。”夜深人静想起破灭的CP悲从中来，由不得她不哭。 　　楼听雨微微一愣，怎么也没想到是这样的原因。但很快她淡定了，周小溪本来就与众不同，放在别人身上值得惊讶的事放在周小溪身上都是寻常。 　　周小溪正担忧楼听雨听了解释认为自己太娇气，只听对方问：“没有用眼膜吗，上次出差我听到你说立竿见影。这次怎么眼睛还是肿的？” 　　她下意识抬手摸了下眼睛说：“肿吗？”其实是因为敷过后临睡时又哭了一场，“到下午就看不出来了，我恢复很快。” 　　楼听雨在脑中对比了现在和开会时见到的，是有所好转，说：“少用眼睛，不要长时间看电脑和手机屏幕。” 　　周小溪受宠若惊，恭谨回答：“好的，我记住了，谢谢经理。” 　　哇，寡言少语的神圣雪莲花突然关心了你一下，真要命。周小溪心跳有点控制不住。 　　楼听雨不再说话，静静分析前一秒突然出现的不顺心，和上次感觉到的一样，细微却很令人介意。她回想周小溪刚才那短短的一句话，认为问题应该出在这里。 　　好的，我记住了，谢谢经理。 　　谢谢经理。 　　熊妍是“熊妍姐”，我是“经理”？ 　　没错，周小溪每一次叫她，即便在私下一起用饭的时候，不是“经理”就是“楼经理”。然而很早之前周小溪就不再叫“熊助理”。仔细回想，她们一起出差的时候周小溪叫的已经是“熊妍姐”了。 　　熊妍叫周小溪也只有“小溪”两个字。 　　谜题解开，楼听雨心中豁然开朗。她张了张嘴，唤道：“周小溪……” 　　“嗯？”周小溪看过来。 　　“……没事。”两个字还是有些叫不出口，再等等，等水到渠成吧。 　　―――――――――――――― 　　作者有话要说：楼听雨：小…… 　　周小溪：ovo嗯？ 　　楼听雨：小黄鱼很酥，尝尝。 　　周小溪：=_=哦。 　　―― 　　二更~ 第24章 你在恋爱？ 　　夜里躺在床上,周小溪忍不住一一翻拣回忆，梳理那些过去和楼听雨熊妍相处时发生过的每个细节。 　　想起熊妍开玩笑说如果她和楼听雨单独吃饭可能会想不出餐厅，那时自己不以为意,因为前提条件很难实现,没想到今天居然是自己主动约楼听雨。 　　这事原来没想象中的难。 　　熊妍猜想的情况没有发生,楼听雨并不是个没有主见的人,相反，她很习惯做决定，在选餐厅的问题上也如此，周小溪说“都可以”以后,她几乎立刻选定了餐厅。 　　这么想，楼听雨应该只是相信熊妍的眼光,所以自己不多提条件。 　　周小溪悠悠叹气，这是什么？是多年朋友的默契啊。退而求其次，以后她就吃个友情向算了。 　　终于认了现实,周小溪不再故意躲避，清早在机场集合一看到熊妍她就黏上去。 　　“小溪,昨天怎么下班那么早，我回来你已经走了，本来想找你吃晚饭呢。” 　　“我和王莉姐出去了。”周小溪说，“熊妍姐，今天开会时间应该不会太长吧，我们能游泳吗？我买了新泳衣。” 　　熊妍两手捏着她的脸颊说：“小孩子精神真是好啊,我们坐飞机要六个小时才到呢,还要再坐车到酒店，安置行李，开大会,不说有没有时间，你就没想过你可能没力气游泳了？” 　　“不会吧……”周小溪真没想到这个，她满心都是兴奋。 　　嗑不成CP，她可以单嗑一个啊！炽热的阳光，湿爽的海风，异国他乡别样风情，和熊妍泡在同一池被晒暖的温柔水波里，什么都不想也充满了旖旎，还不必怀有只有她自己懂的对楼听雨的内疚感，真乃天堂。 　　“但我的内心是无比纯洁的。”周小溪对系统严正申明，“我可没有想占熊妍姐的便宜。” 　　她又想到个问题：“系统，你听我说话，分析我说话的内容，需要消耗能量吗？” 　　【听觉功能不消耗能量。分析宿主话语含义仅消耗极少能量，可以忽略。】 　　“你是不是在暗指我说话没营养？”周小溪敏锐地问。 　　系统静默。 　　周小溪悻悻：“人类本来就是爱说废话的生物，废话说得多，幸福指数还高呢。” 　　她忽然看向楼听雨。 　　楼听雨回望，眼里带着淡淡疑问。她笑一笑，唇上的金色细闪粼粼夺目。 　　“因人而异吧。”周小溪对系统补充道，她私心希望楼经理是个很幸福的人。 　　六小时的飞行将脚下熟悉的土地变换为海岛，度假酒店里绿植遍布，光染满翠色清舒怡目。登记入住后，各人领了房卡先去安置，普通员工的住宿标准是双人套房，主管、经理级别的是单人套房，再往上的管理层入住的房型就更加豪华。 　　周小溪和熊妍楼听雨一起走，住进了面朝大海的别墅。这大概属于老总标准。 　　一楼有泳池，客厅，厨房和主卧，二楼有小客厅，两间卧室和一个连通的能看到泳池的阳台。 　　“听雨住一楼？” 　　“……” 　　熊妍当她默认，与周小溪分了二楼的卧室。 　　周小溪空有一腔穿泳衣的热情，但是全公司大会五点钟才开完，吃完饭回去时，太阳已经不那么晒了，伸手摸摸泳池的水感觉有点凉，周小溪怕感冒，只好遗憾上楼拿出笔记本工作。 　　熊妍过来找她，吃惊道：“你不累吗？今天就休息吧，我们下去看看电视聊聊天，明天再忙。” 　　“不累，明天还有明天的任务。”周小溪笑说，“你先下去吧，我弄完了就去。” 　　楼听雨开着门在卧室里，听到下楼的脚步声，她走出来看到熊妍便问：“周小溪呢？” 　　“她在工作。”熊妍郁闷地说，“她从哪找来这么多工作，肯定是王莉要求的，太狠心了。” 　　熊妍灵机一动：“对，我可以找她过来谈谈。”陈暄暄已经确定转到行政部，这次度假也和行政部的人一起活动。要认识那么多新同事，肯定是没有时间找周小溪玩了。在熊妍心里，这一对相当于宣告分手，在恒越的余下的日子里只能寄希望于王莉。 　　楼听雨坐在沙发上，随手选了一个频道，外语叽里咕噜如同噪音，她对熊妍说：“王莉是周小溪的师父。” 　　“嗯？我知道啊，那又怎么样，做师父也不能虐待徒弟。” 　　你又是周小溪的谁？ 　　这是楼听雨的下一句。熊妍没有听出她的意思，她便沉默下来。既然叫了“熊妍姐”，那就是周小溪的姐姐吧。 　　换了个频道，楼听雨说：“不只是因为王莉。她想当‘月度之星’，这个月就要恢复评选了。” 　　熊妍：“我一直不明白，她要当这个干嘛？” 　　楼听雨想了想，好像当初周小溪说的理由……也是王莉。 　　“其实她一个新人，做到像张诚新那种程度就足够了，现在这样挺打眼的。”熊妍说道，“幸好王莉收了她，换了别的人当师父，不得被她比下去？” 　　楼听雨：“张诚新有张董。” 　　“你是因为老板想撮合你们，对他带有偏见。他有张董，但办公室里有人知道吗？这样的已经很好了。” 　　“觉得好，给你怎么样？” 　　熊妍：“我不喜欢毛头小子，滋味太少，只能尝个鲜。” 　　楼听雨忽然想起周小溪问自己的那个问题。过去她从不对这类事情好奇，因此当她问出口的时候，熊妍的神情显得很讶异，还反问了一句：“你问我喜欢什么样的人？” 　　“嗯。” 　　“我喜欢内心世界丰富，能给我的生活带来很多趣味，但不妨碍我的生活的人。”熊妍认真地说，“对了，还要有个好看的皮囊。” 　　楼听雨是无意识的，熊妍每说一句，她就与周小溪对比，最后竟忍不住心惊：丰富，趣味，好看，条条都符合。只有“不妨碍我的生活”她不明其意，于是问熊妍。 　　熊妍解释：“有的人掌控欲很强，爱是真的爱，可他不许你决定自己的生活，用软的硬的各种手段让你做他认为你该做的事情，凭什么？感情归感情，如果想要控制我的生活，我一寸都不会退。” 　　不要掌控欲强的……去逛街、去吃饭，周小溪都很听熊妍的话。 　　楼听雨一时陷入自己的想法，不知道过了多久，她突然醒神，转头一眨不眨地看着熊妍。 　　“看我干嘛？”熊妍拿零食的手停住。 　　“你，”楼听雨记得在学校时见过熊妍的恋爱对象，当时毫不在意，现在回想俱面目模糊，只大约知道有本国人也有外国人――都是男性，她思绪正混乱着，不知道该问什么，随口道，“你现在在恋爱吗？” 　　“在。”熊妍把话梅填进嘴里。 　　过了几秒，楼听雨才反应过来熊妍说了什么：“你在恋爱？” 　　“是啊，有一段时间了。”熊妍笑着说。 　　是周小溪吗？不，她们认识没多久。楼听雨站了起来，说不出心头松了口气的感觉是怎么回事，想想又坐下，她怎么会以为周小溪和熊妍之间有什么？ 　　“你怎么了，听雨？”熊妍看她神思不属，担心地问道。 　　“我没事。”楼听雨微微摇头，觉得自己的想法实在离谱，好在是误会一场。 　　她神色缓和下来，又说了一遍：“我没事。” 　　熊妍点了点头：“好吧，我看你样子有点累了，要不要去睡觉？” 　　“不用。”楼听雨刚说完又改口，“好，我回房间。” 　　“去吧，我也上楼了，去小溪房间陪她。” 　　楼听雨看她一眼，起身回卧室。 　　熊妍抱着零食进门，周小溪问：“熊妍姐你怎么上来了？我快弄完了。” 　　“那正好，我们到外面小客厅去。” 　　“楼经理呢？” 　　“她回房间休息了。”熊妍笑着说，“体力还不如我呢。” 　　周小溪合上笔记本，心里有点不信，那可是楼经理。“可能她有工作要做。” 　　“也有可能。”熊妍盘腿坐在小客厅沙发上，“我说你们出来玩一次，多不容易的机会啊，怎么不肯认真享受一下？非要这么争分夺秒。你现在忙什么，你师父让你做的？” 　　“有一半是，还有我主动求来的。” 　　“看你这样，我想起在国外读书的时候，又要学习又要赚钱，和你现在差不多，没有娱乐活动，所以现在有条件了就特别爱逛街。”熊妍话锋一转，“但就是那个时候我也谈过几次恋爱，可见时间挤挤总会有的。” 　　周小溪拿起一颗话梅，犹豫了下，说：“我谈过一次恋爱，被甩了，她觉得我太黏人，影响她工作。” 　　“黏人？”熊妍想了想，“还好啊，我要是有你这样的女朋友，天天被黏着也高兴。” 　　周小溪害羞笑笑，说：“不是现在这样，你不知道，我一恋爱整个人都变了，很可怕的。” 　　“有多可怕，你不允许她上班，还是要求她必须每个小时回一条消息？” 　　“我想一星期见两次，每天通视频，消息不用按时间回，但是看到了就快点回我，正在忙也可以告诉我，别让我一直等着。” 　　“就这样啊？” 　　周小溪摇头：“还有把感情看得太重了，让人有很大压力。” 　　熊妍笑了一声，问：“这都是分手的时候那个人说的话吧？以我的经验，她就是想分手了，不是因为你不好，是她只想着自己。” 　　周小溪感动地挽住熊妍，满脸笑：“分手以后我才开始努力，我现在的状态比恋爱中的积极阳光多了！工作给我的成就感也比谈恋爱患得患失的感觉踏实。认识了你和楼经理，我觉得很幸福！” 　　即使你们不是一对，你们当中的任何一个，对我来说都是光芒一般的存在。 　　熊妍在她脸上亲了一口：“真乖！和你分手绝对是她的损失！” 　　周小溪的脸迅速变红，变热，眼里水波盈盈的很荡漾。 　　系统系统，谁是全天下最幸运的人？标准答案：宿主大人！ 　　―――――――――――――― 　　作者有话要说：系统：大人？ 　　周小溪：不好意思我飘了，叫我宿主就好。 　　系统：请宿主大人今日工作十小时。 　　周小溪：QAQ我要游泳！ 　　―― 　　三更！ 　　明天见~ 第25章 没人想到告诉我一声吗？…… 　　王莉来到别墅时还有些摸不着头脑。 　　她是在吃早餐时遇见的熊妍。酒店有四间餐厅,但早餐只在西餐厅提供。当时周小溪、熊妍和楼听雨刚进入餐厅，看到她，熊妍便直接走过来问她上午的安排,邀请她有空到别墅来玩。 　　王莉看看她们三个,只有周小溪和她熟悉,她想不到要和熊妍楼听雨玩什么,难道想凑足四个人打麻将？ 　　不过熊妍热情相邀，王莉便点了头。然后现在，坐在客厅的蓝色沙发上，王莉看着熊妍等对方说明今天要玩什么。很快周小溪从冰箱拿了一瓶本地的椰子水过来,坐到了两人中间。 　　“师父喝椰子水啊，我昨天喝了一瓶,很清香。” 　　王莉尝一口，点了下头。周小溪接着汇报：“表格做了三个，本来想全部做完再发给你看,要不等会儿师父你来我房间里指导一下我？” 　　王莉想着她年轻贪玩，昨天可能会到处走走看看或者放空休息,没想到她能不忘工作，眼里流露出赞许。 　　熊妍：“工作的时候一丝不苟这样没错，出来玩也应该一心一意，不然假期的意义在哪里？小溪工作不久，我想她做的大多是辅助工作吧，没有必须她来处理的紧急情况。这次假期我觉得让她安心享受比较好,你看呢？” 　　王莉初听有些愕然,看了一眼周小溪，又把目光转回到熊妍身上。 　　搞什么？这是她的徒弟。 　　“以小溪的意见为主。”王莉不咸不淡地说。 　　“小溪年轻爱拼不知道休息，需要人教。”熊妍带着鼓励的眼神看过来。 　　周小溪坐立不安,美女姐姐为她出头结果被师父怼回来了，她帮谁好？ 　　这时楼听雨自卧室走出来，到厨房拿了瓶矿泉水也坐在了沙发上。离她们三个有些距离，仿佛置身事外，但她的位置却能轻而易举地看清三人表情。 　　周小溪已经沉默有一会儿了，两边的视线都落在她身上，让她感觉自己被放进了双面加热电饼铛，滋滋响，即将焦香。不放什么希望地抬眼瞄了一下斜对面的楼听雨，唯一的局外人，又垂下视线思索自己怎么说话能不伤害两个人的感情。 　　楼听雨：“中午游泳容易晒伤，十一点前和下午三点后比较合适。” 　　周小溪下意识看时间，王莉应该是忙过一阵才过来，说说话现在已经快十点了，她脑中小灯泡一亮，握住熊妍的手说：“熊妍姐我们下午游吧，能多玩会儿，游完我们去市区那边吃饭逛街。” 　　她又放开熊妍，拉住王莉说：“师父我们上楼吧，帮我看看哪里需要改，别耽误吃午饭。” 　　师徒两个上楼了。熊妍和楼听雨都看着。 　　熊妍：哟，拉手了呀。 　　楼听雨：真是左右逢源。 　　熊妍嘴边噙着笑，收回目光，余光扫到楼听雨，发现自己的好朋友面无表情，凭着多年的了解她感到对方情绪不大好，考虑了下说道：“听雨你不想去逛街的话，晚上我们一起在酒店吃饭，吃完我和小溪再走。” 　　“去。”楼听雨起身回房。 　　剩下熊妍一个人，她没兴致看电视，也上了楼，路过周小溪的房间在门口探看一眼，只见周小溪侧身坐在椅子上，仰起头看着王莉，正在说着什么，王莉半俯身看笔记本屏幕，一只手搭在椅子背后，另一手撑在桌面上。 　　从熊妍的角度看，就像王莉把周小溪圈在了保护范围里。 　　虽然不是很喜欢在两人关系中表现得太强势的人，但周小溪面对别的事通常会支起硬骨，在与人相处的时候却是软乎乎的，这样的搭配还算顺眼。 　　她笑着走开。换了三年前边读书边打工的时候，或者两年前刚回国咬着牙立足的时候，再或者一年前在总公司和同事明争暗斗的时候，她都不一定有心情想这想有的没的。自从六岁被父母抛开，直到今年她才靠着自己过上稳定的生活，有房有车有存款，事业光明。 　　她一向对女孩较有好感，虽然很不幸运地天生笔笔直，但在国外见过几对同性情侣以后，原本与她无缘的百合梦以另一种方式得到圆满。一个女孩，非常好；一对女孩，是绝妙。 　　这次她随楼听雨来到恒越，工作压力骤减，碰巧又遇到个八成是小蚊香的可爱女孩，一切简直命中注定。 　　十点多，周小溪的房间传来动静，熊妍出去看，正好和周小溪面对面了，周小溪抱着笔记本：“我去我师父那里一趟，中午和刘静姐她们一起吃饭，吃完回来。” 　　“好啊，你去吧。”熊妍笑眯眯，看王莉。 　　“回头见。”王莉朝她点下头。 　　熊妍下楼叫楼听雨去吃饭的时候，楼听雨才知道周小溪被带走了。没人想到告诉我一声吗？她脸色沉沉地想。 　　结果吃饭时就遇上了周小溪一行人，四分之一的概率，不得不说一句缘分。那四人正好坐满一桌，见她们来，都笑着打招呼。 　　等熊妍点好菜，楼听雨说道：“你不是反对周小溪加班吗，怎么让王莉带走她？” 　　“王莉是她师父啊。” 　　楼听雨未料到自己昨天说过的话现在被还了回来，无言以对。 　　熊妍奇怪地问：“你也不想小溪加班？” 　　楼听雨迟疑一下，“嗯”了声。 　　熊妍调侃：“你今天也在房间里工作吧？上行下效，经理都以身作则了，员工敢不齐头并进？部门里多一个‘小王莉’你就轻松多了，怎么员工拼命干活在经理这儿还不能讨到好？” 　　“她还小。” 　　“青出于蓝胜于蓝。今天试探了一下，我看小溪是真的爱工作，王莉应该只是看好她，想多让她练练，没有使唤她的意思。既然你情我愿的，我干嘛横插一杠呢？你看着吧，有王莉带着，小溪会成长得很快，门边的那个位子她不会坐太久。” 　　听着这些话，楼听雨觉得自己应该高兴，为部门很快要多出一个能干的员工，也为周小溪自身的成长收获。但她又不是纯然的高兴，里面似乎夹着点别的东西。她无意识地看向周小溪，周小溪和葛主管正玩笑似的吵着什么，王莉和刘静含笑旁观战况，楼听雨忽然感到她们的距离太远。 　　正巧吃饭遇上了，周小溪就直接和熊妍她们一起回去。 　　熊妍问：“吃饭的时候看见你和葛主管吵架，怎么啦？” 　　楼听雨头转过来看着周小溪。本地菜口味偏辛辣，周小溪吃得嘴唇红红，还有些肿，泛着一层水光，现在唇微微分开在吸气解辣。熊妍一问，她就拉开嘴角笑了，两排白白的牙齿，与红彤彤的唇色对比鲜明。 　　“葛主管说我住大别墅，要叫我‘周总’。” 　　熊妍：“她真叫了？” 　　“嗯！叫了！”周小溪笑得像偷腥的猫。 　　熊妍看她喜滋滋的小模样，撞一下她肩膀：“我要不要也叫你‘周总’啊？” 　　周小溪不好意思了，抱着她胳膊蹭了两下，撒娇地喊她：“熊妍姐……” 　　“周总有什么吩咐啊？” 　　周小溪羞赧得脸都红了，咬着嘴唇说不出话来，喉咙里发出哼哼唧唧的声音。 　　楼听雨扭头想，今天太阳实在刺眼。 　　被阳光刺到眼睛的不愉快直到午休后还没有消退。楼听雨对着电脑工作半小时，看看外面依然炽烈的阳光，她们游泳应该还要过些时候。平了平气，她正要继续忙，突然想到熊妍说的“上行下效”。 　　楼听雨停手考虑，真的和她有关系吗？她在这里做什么周小溪又看不到。 　　心静不下来，楼听雨最终拿东西出了房间，走上楼梯。两个房间都开着门，楼听雨走近第一个房间时听到敲打键盘的声音，便在房间门口停住，果然这间是周小溪的房间。 　　周小溪非常专注，没有发现门口站了人，连续敲打了一段时间，她双手稍稍抬起似乎在琢磨下面怎么写。 　　楼听雨用指节叩了下门。 　　周小溪回头惊讶道：“楼经理？” 　　“嗯。”楼听雨走了进去，“不午睡吗？” 　　周小溪转动椅子面对着她，仰着脸说：“我晚上睡得好，白天不困。” 　　没有别的椅子可坐，楼听雨便坐在床边，周小溪又转了下椅子，和她视线相对，带着天真的神色问：“经理找我有什么事吗？” 　　楼听雨从口袋中拿出一副扑克牌，问：“玩吗？” 　　周小溪惊讶得嘴唇微张，看了眼牌，再看一眼楼听雨。她在脑袋里问系统：“经理叫我打牌，我得打。” 　　系统不吭声，大概也没想到打断宿主工作的会是上司。 　　周小溪笑着说：“好啊！我去叫熊妍姐，我们在二楼玩吗，还是去一楼？”她说着已经站起来。 　　那边熊妍听见说话声已经过来了，看到楼听雨手里的牌也很开心，说道：“就在二楼吧，一楼的沙发太大，三个人坐不能围在一起。听雨，你只拿了一副牌？三个人一副应该也够。” 　　“还有，忘拿了。”楼听雨把手里的扑克牌递给周小溪，从二人之间穿过。 　　周小溪小声问：“我感觉楼经理的情绪好像不太好？” 　　“是吗？那我们打牌野一点，激起她的胜负欲，让她忘记不高兴。” 　　周小溪一脸认真地点头。 　　―――――――――――――― 　　作者有话要说：周小溪：经理你是不是不高兴？ 　　楼听雨：把熊妍赶走我就高兴了。 　　熊妍：？？还是不是朋友？ 　　―― 　　感谢不断跳坑的火箭炮！ 　　感谢无良用品~无良用品、不断跳坑~不断跳坑~不断跳坑~不断跳坑、热闹~热闹~热闹、涵林k、巷说~巷说、夏有凉风的地雷！ 　　明天见~ 第26章 我图什么？ 　　等待楼听雨来的间隙,周小溪问熊妍：“楼经理很喜欢打牌？”出差那时她们还一起玩过21点。 　　“她喜欢赢。凡是分上下、沾输赢、有彩头的她才感兴趣。如果只是随意玩玩她不会多花时间。” 　　周小溪：“哇。” 　　“你‘哇’什么？”熊妍好笑问。 　　“我也不知道，”周小溪说，“我觉得她对待事情特别认真。” 　　“是啊,什么事都要做到最好,作业要评优,学乐器要拿奖,工作要精益求精，连玩牌也要以赢钱为动力，”熊妍很感慨，“人努力总有目标对吧？我一步不敢松懈是为了获得更好的生活,她这样，是天性。” 　　周小溪喃喃：“这是什么境界啊……” 　　心目中代表楼听雨的高山又拔高一截。 　　“‘衣带渐宽终不悔’的境界。”熊妍说。 　　周小溪一下想起了《人间词话》中提到的“人生三境界”,这句是第二境界。她脑海里反复琢磨着这一句，投在楼梯那边的视野中重新出现了楼听雨的身影，她心头蓦地有些涩意,期望着楼听雨能快些进入到第三境，不要一直这么辛苦。 　　开始玩牌,熊妍和周小溪今日出手豪放，楼听雨受到感染，三人之间的战况逐渐激烈，犹如短兵相接，火光四溅。 　　周小溪将手里的牌往茶几上一拍，巴掌“啪”的一声,兴奋道：“炸-弹！” 　　“好啊你,居然留到最后。”熊妍放牌，“翻了几倍？” 　　“八倍！”周小溪得意，抬起手甩了两下,后知后觉感到手掌拍疼了，嘴对着手心吹吹。 　　楼听雨问：“没事吧？” 　　“没事。” 　　熊妍歪头看她手心，笑道：“你手太嫩了吧，一打就红。” 　　“就是这种体质，一会儿就好了。”周小溪不在意地说，拢了拢牌。 　　楼听雨看时间，说：“先停吧，快能游泳了。” 　　熊妍：“呀，都玩一个多小时了，完全没感觉到。今天你们两个都赢，就我输得多。明天我要赢回来。” 　　周小溪：“明天的账明天算，今天先请我吃龙虾。” 　　“没问题，请你们吃龙虾，吃到饱。”熊妍起身拍拍周小溪的肩膀，“走，换泳衣去。” 　　“现在就换？” 　　“换好了涂防晒啊，要提前二十分钟涂。你不是说买了新泳衣，快让我看看。”熊妍顺手还拍了下周小溪的屁股，把人往房间赶。 　　周小溪捂了下屁股，脸微红着跑了。 　　熊妍对楼听雨说：“你等下出去看吗？去的话你也涂吧，遮阳伞遮不全。你干嘛瞪我……的手？” 　　“没什么。”楼听雨径直下楼。 　　周小溪在房间里换上新买的分体泳衣，纯白的颜色，系带抹胸缀一圈荷叶边，欲语还休露出一段细腰，短短的裙式泳裤密实地保护了重要部位，布料看起来多些，但双腿保证是一分不少展示出来。 　　她换好了还有些害羞，打开门，迎面就是穿着酒红色比基尼的熊妍，她顿时张圆了嘴倒吸一口气。 　　熊妍手上拿了件罩衫，见周小溪看愣了，还唯恐不乱似的转了一圈问：“怎么样？” 　　周小溪在自己鼻子底下抹了一把。 　　熊妍哈哈笑道：“没流血！怎么傻成这样。” 　　“等等，我要缓缓。”周小溪声音发飘关上了门。熊妍呆了一下，看着面前被关上的门又是大笑，敲着门说：“小溪！你太菜了！快出来！” 　　周小溪在门里两颊烧红，这样的美景是我从未想到的。我要是在泳池里流鼻血可怎么办啊！ 　　楼经理一定会把我当成变态的…… 　　想着楼听雨，她慢慢冷静下来，吁了口气，重新开门出去，挺胸抬头：“走吧。”扛过先前一阵性感冲击，周小溪的表现就正常多了，只是眼睛不太敢往熊妍身上看。 　　“涂好防晒了吗？”熊妍问。 　　“好了。” 　　“我带了防晒喷雾，下去再给你喷一层，你也帮我喷。” 　　两人下到一楼客厅，楼听雨听到声音便从房间出来，打量着她们。熊妍丝毫没有不自在的感觉，身上遮盖范围稍多的周小溪举止却拘束起来。楼听雨换了一身宽松的穿着，纯白色短袖和黑色九分裤，布料看起来很轻薄，但和她们相比，简直是两种季节。 　　周小溪不自觉垂下头，楼听雨穿着一双黑色拖鞋，衬得那双脚洁白如雪，脚踝纤细精致，但不至于给人柔弱之感，她想象不出比这更好看的脚踝了。这样完美，让她想起―― 　　视线向上，落在那双她曾为之惊艳的手腕。忍不住地再向上，触着因为领口偏大而露出的锁骨。最后她下意识地抬头，看向楼听雨的脸。与对方目光相对，好像做坏事被逮到一样感到心虚，但楼听雨的目光温和平静，让她急跳的心脏感到了安全，被抚慰了般缓下来。 　　意识如沉在水中，明明还没有进入泳池，却好像仰面看到了水波摇荡时浮动的光，有些睁不开眼睛。光影残留在视界里，别的都看不见了。 　　她忽然明白了一件此刻再她看来无甚意义的小事：楼听雨的好看，和熊妍的美丽，对她而言截然不同。 　　没等她再想下去，熊妍说道：“别害羞啦！快来，我帮你喷。” 　　“哦。”周小溪站到靠近玻璃窗的一片空地，听着熊妍的指挥伸展双臂闭上眼睛。熊妍站在她面前，“哧――”按下喷雾。 　　沐浴在明亮的光线中，周小溪的皮肤看上去莹润通透。细密的水雾，闭合的双眼，光洁的肌肤与纯白的衣料，令这一幕多了圣洁的感觉，周小溪像在等待着什么，接受着什么，以敞开的无畏的姿态。 　　楼听雨忽然感到口渴。 　　她别过头望向地板，听熊妍说道：“转身。” 　　楼听雨再度看过去。双腿线条漂亮，视觉上很舒服，等换成周小溪替熊妍喷的时候，她也没有转换目标。白色非常适合周小溪，有一种少女的纯洁明朗之感，而且显得肤质润泽细腻，几乎能想象到触手温软的感觉。 　　“好啦！”周小溪说。 　　熊妍道：“听雨你看什么呢？也想下水？” 　　“没有。”楼听雨终于结束观赏，坐了下来。 　　熊妍披上了罩衫，只是那半透明的效果……并不能减少诱惑。趁着等待的时间，周小溪充起来一个沙滩球和一个游泳圈，熊妍提议：“我们一人站一边顶球玩吧，听雨帮我们计分。” 　　楼听雨答应，之后和她们一起来到室外，看她们做完热身下水。两人先游了几圈，让身体完全适应水温，熊妍喊楼听雨把沙滩球丢过来，就和周小溪各站一方开始比赛。 　　楼听雨坐在躺椅上，沙滩球飞高飞低，她眼睛随之而动，耳朵灌满了她们两个的笑声、叫声和移动时的哗啦水声。与泳池里的热闹成对比的是她独坐岸上计数的安静。 　　她越数，心情越闷，那种“距离太远”的感觉又出现了。 　　终于，熊妍没顶到球，周小溪得到第十分，楼听雨提声说：“周小溪赢了。” 　　周小溪兴奋地跳了一下，然后高举双手喊着“熊妍姐”，破开水走到中间与熊妍击掌。 　　楼听雨内心突然生出一个疑问：我图什么？ 　　周小溪朝她这边瞧一眼，知道她喜欢安静，但一个人在岸边坐的画面稍显孤单了，便问熊妍：“经理真的不来玩吗？只是因为不会游泳，还是她不喜欢碰水啊？泳池水只到我们肩膀，经理进来应该很安全。” 　　楼听雨从不下水，熊妍习惯了所以不会问她，看周小溪这么关心熊妍于是多问一遍：“听雨你来吗？没有泳衣我借给你，不放心可以套游泳圈。” 　　周小溪提出来时心思很纯，一听熊妍这样问，不由自主想象了下楼听雨穿比基尼……她猛地仰头吸鼻子，又咽了下口水。幸好幸好，没流鼻血。 　　我真是太不中用了！ 　　楼听雨正要回答时看见她怪异的行为，立刻问：“周小溪怎么了？” 　　“我很好，没事。”周小溪搓了搓脸。 　　楼听雨：“晒得不舒服吗？上来休息一下。” 　　熊妍也说：“你脸好红，去歇歇吧。我自己躺游泳圈上晒会儿太阳。” 　　两个人都这样说，周小溪只好出了水，在池边穿拖鞋。身上带出的水淅淅沥沥地落下，水珠不停滚过皮肤，泳衣的荷叶边湿水贴着肉的触感忽然变得不可忽视。她心里想着楼听雨整齐端正的穿着，而自己湿哒哒暴露在空气里，心头不禁有些困窘，双手抱了下胳膊。 　　余光看见楼听雨拿了浴巾走过来，周小溪来不及再多想，迎上去一边说“谢谢”一边伸手欲接，然而楼听雨已经双手一拉展开浴巾，像是打算替她披上。 　　周小溪一怔，匆匆看楼听雨的脸，什么也看不出。两人之间只有几步路，转眼对方已经走到面前，周小溪喉咙里猝然发不出一个音，惊讶之外剩余微末一点清明，促使着她背转过身，下一秒浴巾落在了肩头。 　　她茫然地看着泳池里的熊妍。 　　熊妍满面无知地看着她们。 　　楼听雨一言不发站在周小溪背后。 　　“呃……谢，谢谢经理。”周小溪莫名不安。 　　刚才她怎么转身了呢？ 　　可是她真的不敢让楼听雨面对面给自己披浴巾，总觉得那样做了会引发严重的后果，让某些事情朝不可控的方向疾奔而去。 　　现在想想，只觉得自己犯了奇蠢。能有什么后果，难道楼经理会把我裹得透不过来气？ 　　“不用谢。”声音平常。 　　感觉身后的人离开，周小溪低头夹着尾巴逃向另一张躺椅。应该没事吧？肯定没事的，经理是个大气的人！ 　　―――――――――――――― 　　作者有话要说：周小溪：为什么空气里泛着酸味？ 　　楼听雨：是我的醋海翻波。 　　―― 　　感谢冒泡泡~冒泡泡~冒泡泡~冒泡泡、不断跳坑的地雷！ 　　明天见~ 第27章 检测到宿主突发故障。…… 　　温热的海风吹过,带不走只言片语。因为这里没人说话。 　　熊妍合着双眼慵懒躺在游泳圈上，垂手有一下没一下地撩动池水，风一吹,游泳圈载着她悠悠漂动。周小溪用双眼记录她的轨迹,楼听雨靠在椅背上遥望海面。 　　脑海中循环播放一段音乐旋律,怎么都想不起来出处,周小溪的眼睛慢慢失了焦点，嘴里小声哼唱，反复几次，还真让她想起一句歌词：“……穿过头发穿过耳朵……” 　　“什么歌？”楼听雨问。 　　歌词有了,歌名也随之跳出来，总算结束了挠心的折磨,周小溪回答：“《夏天的风》，很早的歌。” 　　楼听雨没听过，隔了片刻说：“是秋天了。” 　　周小溪愣一下才想到,没错，现在是十月了,只是身处热辣辣的海岛带给了她夏天的错觉。 　　沉默被打破，周小溪心里若有若无的不自在便消失了，她侧身问道：“经理，你不喜欢水吗？” 　　楼听雨转了脸自然地注视她，天然去雕饰，清新如有淡香。楼听雨道：“小时候呛水得过肺炎,长大没能学会游泳,所以不下水。” 　　“啊！”周小溪惊讶地叫了声，脑海里马上浮现出一个小版的楼听雨虚弱地躺在病床上，苍白-精美的小脸因为咳嗽发烧而染上红色,太令人心疼了。 　　她想什么简直写在脸上，楼听雨看到她眼圈隐隐泛红，心里“咯噔”一声，接着说：“我不怕水，对水本身也不讨厌，只是不爱泡在水里，感觉难以控制身体。我喜欢下雨。” 　　难以控制身体，这周小溪就有同感了。想想系统支配她痛觉的时候，因为无法反抗她只能忍受，但心里非常排斥这种不受控感觉，它所带来的愤怒和恐慌甚至超过疼痛本身。而且―― 　　她开心地说：“我也喜欢下雨天！” 　　意外找到两人的共同点，她心里与楼听雨的距离拉近了一咪咪，试探地问道：“经理要和我们一起玩吗？你可以在岸上，我们三个人互相抛接球。”没有赌注恐怕楼听雨觉得无趣，她补充说，“丢球最多的人晚上请吃冰淇淋。” 　　说出来感觉这个惩罚有点儿戏，不确定能不能引起楼听雨的兴致。 　　“可以。”楼听雨十分干脆，答应后还朝她笑了一下。 　　周小溪赶紧抿了下嘴，免得自己笑得太憨。好美啊好美啊……顶不住！ 　　休息一刻钟，周小溪重新下水，三人简单制定了规则，划分区域，开始混战。楼听雨站在岸上看似闲庭信步占据优势，但沙滩球带着水，没几次就弄得她衣服上片片洇湿，衣料很薄，偶尔贴在身上透出一点肉色，看得周小溪脑袋发昏，只觉得比头顶太阳还晃眼。 　　要命，穿着衣服也能这么…… 　　我真的没有很色，周小溪对自己强调道，只是这、这是个人都把持不住啊！ 　　沙滩球混战的结果，熊妍不仅要请客大龙虾，还要请客冰淇淋。 　　吃饱喝足，海滩上散步。远些的地方是齐齐一排亮如白昼的海边餐厅，人们的声音交杂着，夜晚的海水轻轻涌上来，海浪的声音是温柔的，合二为一并不很矛盾。 　　周小溪走在两人之间，心境恬然。兜里的手机震了一下，她拿出来看。 　　餐厅明亮的灯光在不规则的沙滩上漫射，让狭长的海岸不至于黢黑。但靠近海水的地方即便借助了海上弯弯月亮洒下的光辉，仍然有些暧昧的昏暗。亮起的手机屏幕自然而然地吸引了楼听雨的视线，她没有故意去看屏幕上的内容，随意扫过一眼，看见了对话框顶部的名字，钱园。 　　听过。是买口红那天遇见过的周小溪的同学。 　　“诶？忘记发朋友圈了。”周小溪嘀咕。 　　楼听雨于是又扫了眼。钱园：最近有空吗，想请你吃饭。周小溪：我们公司团建，不在国内。 　　从相册选了几张照片发朋友圈，又收到钱园的消息：好，等你回来约。周小溪皱皱眉，没有回复，把手机揣回去。楼听雨看到她嘴巴瘪起来，不乐意的样子。走了几步，周小溪又拿出手机回：不好意思，如果没什么事的话我不想见面。 　　楼听雨意外地看向周小溪。这完全是下意识的反应，因为没想到她会对别人这么不客气。 　　周小溪感觉到了，抬头不解地迎上对方的视线，反应过来小声“啊”了一下。 　　楼听雨尴尬地偏头，脸上微微有烧灼感，低声说：“对不起。” 　　“没关系。”周小溪笑了下，完全不介意。如果不愿意被人看到她就不会当着别人的面回消息了，她知道钱园不会在微信里说隐-私的东西。 　　她口气得意：“别看我爱哭，我挺有脾气的。”特别是对着关系不亲近的人，或者钱园这样已经“绝交”的人。没觉得谁对不起谁，只是分手后再做朋友在周小溪这里行不通。 　　楼听雨忍笑：“嗯，看得出来。” 　　熊妍问：“怎么了，谁惹到我们周总了？” 　　周小溪又羞又气，对着熊妍一阵腻歪。 　　楼听雨默默深呼吸。 　　几乎玩了一天，回到别墅周小溪不敢再浪费半分钟，快速洗个澡就抱住笔记本不撒手，专心投入工作，忘了时间。十一点钟系统提醒休息，她才起身舒展了下身体，感觉肩膀和腰都有些发僵。 　　“还差一点没做完，不要拖到明天了吧。”周小溪对系统说，不过坐的时间长了确实不舒服，她出门看看，熊妍房门关着似乎睡了，外面灯都亮着，一片静谧。她下楼从冰箱拿了一瓶椰子水，站在客厅里扭开喝，眼睛望着室外的一池幽蓝。 　　泳池灯照亮池壁，蓝色瓷砖衬映池水，外面似乎有风，吹得池水波荡不息。 　　开门声响起，她转头看，楼听雨穿着一身黑色睡衣立在卧室门口，露着的皮肤如同润白无瑕的宝玉，长发随意披着，和睡衣的料子一样丝滑反光，很好摸的样子。 　　“还没睡？”楼听雨走出来。 　　“快要睡了，我下来拿饮料。”周小溪问，“吵到你了吗？” 　　“没有，我也没睡。”楼听雨站在她一步远的地方，微低着头看她身上的衣服。 　　因为海岛气候炎热，周小溪收拾行李时就带上了夏季穿的家居服，今天洗完澡换的这一身是粉色印小草莓的，她跟着低头看，想了几秒忽然记起来，这正是她被寄生那天冒雨奔跑时的衣服。 　　虽然觉得楼经理站在十六楼的高度，还隔着雨幕，应该看不清她那天穿了什么，但被楼听雨看着，她不由自主地说：“七月二十号那天，我穿的就是这套衣服。” 　　她说完抬起头，看到楼听雨唇角弯了。 　　客厅处处都明亮，周小溪的眼中却好像只有楼听雨在发光。她的眼睛跟随着唯一的光源，看见楼听雨朝她伸出手，轻轻捏着她上衣的下摆，拇指恰好按住了一颗小草莓。楼听雨玉质的声音低低地说：“很好看。” 　　周小溪感到心脏在烫，心脏鼓动着将血液输送至身体各处，然后每一个地方都热起来了。她微张开嘴唇呼吸，可是仍然缺少氧气。 　　缺氧的大脑还坚持着播放了一首歌，高唱着：“It's so easy to fall in love！It's so easy to fall in love！” 　　她已经不能动了，楼听雨也不知为何停止了动作，静静与她对视。 　　【警告：检测到宿主突发故障，请立刻离开干扰因素！】 　　周小溪惊忙退了一步，衣服从楼听雨手中滑开。 　　她咽了下口水，眼睛睁得很大。 　　楼听雨似乎不明白情况，眼中带着干干净净的询问之色。 　　“没，没……”周小溪组织不好语言，持续升高的体温让她有一种生病的疲弱，精神却很亢奋。手中的椰子水抢回了她的感知力，她灌了一口，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流入身体，“呲啦”浇熄了心头的火。 　　她吐出一口气，笑着说：“我回房间啦，晚安经理。” 　　“晚安。”楼听雨看着她转身走向楼梯，上了几步停住，静止两秒好像在考虑什么问题，然后掉头下来到了开关旁边。 　　“我把灯关了吧？” 　　节能环保牢记于心。“好。” 　　周小溪关掉了室外和室内的照明灯，只留下楼梯夜灯，她看向还站在客厅中央的楼听雨，卧室门口流出的光朦胧似一层纱，柔顺地披拂在楼听雨的身上。 　　光线甘愿作这个人的饰物。 　　身处暗室依然高贵不可攀。 　　这就是我们的楼经理！周小溪再次朝对方露出笑容，脚步轻快地上了楼。 　　她的身影不见，楼听雨才回到房间。 　　周小溪回到房间发了会儿呆，剩个尾巴的工作无心再做，喝完一瓶椰子水，刷了牙就躺下来。 　　她异常的安静，没有和系统叨叨废话。等了一阵子，系统提醒她入睡，她翻身成侧卧，双腿蜷缩起来，头低下去把自己团成一团。这个姿势让她感到安全舒适，静悄悄的夜里，她沉静着表情，喁喁私语着： 　　“系统，我不是故障了，我是心动了。” 　　―――――――――――――― 　　作者有话要说：周小溪：经理高贵不可攀！ 　　楼听雨：攀！请你快点攀！ 　　―― 　　第二首歌是《It’s So Easy》，我听的是Linda Ronstadt翻唱的版本。 　　感谢不断跳坑、无良用品的地雷！ 　　这两天比较忙，明天不一定见，么么哒~ 第28章 现在的小学生都不这么干…… 　　对楼听雨心动,那简直太合情合理了，正常到周小溪根本不需要一秒钟的纠结就接受了这个事实。 　　现在和楼听雨成为可以一起吃饭聊天玩牌的朋友，在她看来已经是走了大运,再远的事情她想都没想过。她有信心,不会因为这点小事影响她们之间好不容易拉近一点的关系！ 　　翌日早晨见到楼听雨,周小溪态度十分自然,而楼听雨也无从知道昨晚周小溪内心因为她而剧烈波动，以致引起了系统的警告。 　　系统不懂感情，也不懂得心动。它只是在周小溪说明以后，默默将这次“故障”又提高了一级。非常危险,必须防范。 　　这天吃完早餐周小溪就钻到了王莉的房间，然后就像消失了一样直到下午才回到别墅,涂上防晒和熊妍一起下水游戏。 　　熊妍趴在游泳圈上，伸出一只手给周小溪拉着，让周小溪带着她在泳池里漂来漂去。“小溪,”她另只手从水中划出，牵动一串水珠向周小溪飞去,“你下午回来，王莉留你了吗？” 　　“没有啊。师父让我多玩会，晚上线上找我。” 　　“为什么想拿‘月度之星’啊？” 　　“追随我师父的脚步。” 　　熊妍意味不明地笑笑，又朝周小溪撩了一串水。 　　楼听雨因为有事处理，没有出来看她们玩水。挂断一个电话，楼听雨意识到外面一直很安静,是隔音太好了吗？她犹豫了下,起身拉开了落地窗帘。 　　玻璃推拉门通向室外，楼听雨一眼看到蓝汪汪的池水中，周小溪拉着熊妍的手慢慢地后退,熊妍如同一只巨型考拉趴在游泳圈上纹丝不动。两人挨得极近。 　　池里的熊妍在想周小溪与王莉。 　　门里的楼听雨在看她和周小溪。 　　两个人都没有发现她，她手碰到窗帘，又垂下来握住了门把，拉开门走出了房间。 　　周小溪听到声音抬头：“经理来啦？” 　　“嗯。”楼听雨走近，看了一秒周小溪的笑脸，心里舒服些了，再垂眸看趴着不动弹的熊妍，说道，“你不是会游泳吗？” 　　“啊？是啊，我会。”熊妍迷茫地说，随即才明白楼听雨这句话的意思，笑着说，“可是这样趴着不动，被人拉着走，比自己发力游泳感觉更好。” 　　楼听雨：“周小溪，上来休息。” 　　周小溪回以质朴的笑容：“我不累。”宛如一位农民在精心照料自己养的漂亮大萝卜，即使顶着日晒热汗淋漓也甘之如饴。 　　熊妍笑嘻嘻地开玩笑：“别和我抢小溪啊，这是我发现的宝贝。” 　　是我先看到的。 　　楼听雨视线转向周小溪，那个笑容明亮的女孩似乎不觉得熊妍的话有什么不对，嘴角是甜甜的弧度。楼听雨从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会像小学生一样争做某个人最好的朋友。 　　现在的小学生都不这么干了。 　　她小学的时候也没这么干过！ 　　但她现在真的气不顺，甚至涌起一种邪恶的冲动，想要把熊妍的游泳圈掀翻。 　　熊妍还在火上浇油：“你也下来啊，像我一样趴在水面上让小溪拉着你走，我也可以拉你，怎么样？” 　　楼听雨置之不理，对周小溪说：“累了就休息，不用管她。”看周小溪点了头，她便回到卧室。 　　海岛的雨季还没有过去，连着晴了几天，谁也没想到就在这个阳光灿烂的下午，天空突然飘来沉沉雨云，不给人反应时间，雨点就落了下来。周小溪发现光线变暗的时候仰头看，太阳已经被乌云遮住。 　　熊妍：“有水滴在我背上。” 　　周小溪感觉到面颊上一点凉意，反应过来：“下雨了，快进去。” 　　她把熊妍推到台阶处，扶着熊妍爬下游泳圈，两人一起上岸。就这一会儿工夫，雨点已经大了起来。两人裹上浴巾跑进屋子，楼听雨听到声音开门，和她们一起看落地窗外，只见一池的水都被雨点打得沸腾起来。 　　周小溪说：“好快。” 　　熊妍还很镇定：“这边的雨来得快去得也快，一会儿就停了，等太阳出来我们再去。” 　　“当心着凉。”楼听雨走了过来，话是对着两个人说的，但眼睛只看了周小溪一个，“把泳衣换掉洗个澡吧。” 　　熊妍：“等等吧，云走了就晴了。” 　　“在这里感冒不方便。” 　　“也对，那小溪我们上去洗澡。听雨你还在工作吗？我问了别墅的管家，她说可以提供麻将，要玩吗？” 　　“……”楼听雨下意识看周小溪，对方正惊奇地瞧着她，一副“原来经理还爱麻将”的生动表情。 　　熊妍：“你没空的话我们就不下来了，免得打扰你。” 　　“我有空。” 　　“好，我让管家送麻将，等会儿她来了你开下门。” 　　上楼后，周小溪问熊妍：“麻将要四个人打吧，要再叫谁过来吗？” 　　“三个人也能玩，不过我们一会儿要玩的没有太多限制，两个人都行。” 　　周小溪有点好奇，她爸爸妈妈都不常玩麻将，只有过年的时候会陪爷爷奶奶、外公外婆一起玩几圈，所以在她的印象里麻将是老年人爱玩的。没想到楼经理也爱玩。 　　关于楼听雨她知道得太少，每一点小小的新发现都让她惊喜。 　　重新换了身衣服下楼，周小溪怔怔地看着窗外的雨幕，她原本和熊妍想的一样，以为这场雨很快就会过去，但是近二十分钟过去了，雨却越下越大。 　　楼听雨背对她坐在沙发上，身体侧向室外的方向，姿势优雅――似乎没有听到自己下楼。周小溪对自己说：就悄悄看一会儿，没关系，我不会贪心。雨声如霹雳，她站在楼梯中间望着楼听雨，半梦半醒。 　　“小溪，在这发呆呢？”熊妍搭上她的双肩，推着她一起走下楼梯。 　　楼听雨回头说：“雨下得很大。” 　　周小溪有一种直觉，这句话她是对自己说的。 　　熊妍叹气：“本来想晚上去酒店的私人海滩走走呢，估计泡汤了。” 　　“哎呀！”周小溪叫了一声，接着掏出手机打字。 　　“怎么了？”熊妍问。 　　“张诚新今天参加酒店的活动，坐船去小岛上玩，我问问他那边怎么样。” 　　“他单独告诉你的？” 　　“嗯，他说回来找我去海滩上堆沙子。” 　　熊妍心想，可怜的张诚新，因为性别的拖累，这次注定要做个炮灰。她哄周小溪道：“麻将也可以堆城堡，等玩一轮结束就给你堆好不好？” 　　“好。”周小溪有点害羞，觉得自己表现得太幼稚了，快速瞟了一眼楼听雨，对方嘴唇抿着没有表情。 　　熊妍讲解了猜麻将的游戏规则，说到最后时楼听雨补充了一句，把单张牌的赌注从一百改为十块钱。周小溪不经常碰麻将，这种玩法又第一次尝试，很容易输。 　　输到人发傻的时候，周小溪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幸好不是赌一百。 　　她不由自主看向楼听雨，楼听雨立刻感觉到，问她：“想休息了吗？” 　　周小溪摇摇。人美心善楼经理，天赐的瑰宝，这样的人谁能配得上啊？她暗暗想道：凡夫俗子都不要妄想染指楼经理，请让我们楼经理独自美丽！ 　　原来追星是这样的感觉。那自己大概可以称为“女友粉”吧？ 　　……怪不好意思的，还是安安心心做一个“事业粉”好了，努力缩近和楼经理的距离！勇攀事业高峰！ 　　系统很满意。警报可以暂时解除了。 　　一轮结束，周小溪拿了个垫子坐在地上，用麻将堆着理想城堡。她坐的方位正对落地窗，因此进度十分缓慢，摆弄两张牌就抬头望窗外。 　　雨丝浓密，像一兜一兜被强风吹来的白雾，远处雾蒙蒙，飘渺似仙境。晴天时能看到的广阔海面也已淹没在急骤的大雨里，外面的世界被无限拓宽，令屋里的世界小如孤岛。 　　熊妍已经上楼去了，楼听雨和周小溪还在，两人看着同样的方向，分享同样的景观。 　　有这一刻，周小溪就满足了。她的目光悄悄偏移，忽然听楼听雨叫了她一声：“周小溪。” 　　“在！”她忙答应。 　　楼听雨转头看着她说：“多和我联系。” 　　“啊？”有前因后果吗？ 　　楼听雨把她的困惑当做了不情愿，又说道：“熊妍在谈恋爱，比较忙。你有事可以找我。” 　　原来楼经理也知道熊妍姐谈恋爱的事情。不过这么说又是因为什么？ 　　难道自己太黏影响到熊妍姐谈恋爱了么？她默默反思。但以她的了解，熊妍是有话当面说的性格，楼经理也不可能做传声筒或者管他人的私事，所以只是楼经理信手撒播的善意？ 　　楼听雨见她没有惊讶之色，问：“你知道她恋爱？” 　　“知道，我见过。”她想到熊妍还没正面告诉过自己，说，“我有一次不小心看到的，她不知道我知道。” 　　那一天是她永恒的伤痛。周小溪嘴巴一瘪，变得蔫巴巴。 　　看到她因提及熊妍恋爱的事而极度失落，好像骨头被抽走了完全提不起精神，楼听雨心情复杂，就此沉默下来。 　　这边周小溪难过一阵缓过来了，断掉的思考重新接上，还是不明白楼经理说那句话的用意。总不可能楼经理想和她多点联系交往，灌溉友谊萌芽吧？ 　　肯定是她想太多了。 　　周小溪点头：“好的经理，有事我一定找您。” 　　“……”为什么反而倒退了？楼听雨陷入深深的疑惑。 　　―――――――――――――― 　　作者有话要说：采访：请问你是楼听雨的什么粉？ 　　周小溪：音粉，颜粉，人品粉，以前的CP粉现在的唯粉，事业粉！ 　　采访：不是女友粉吗？ 　　楼听雨：是女友。 　　进度条：请楼选手回到位置，不要超前接受采访。 　　―― 　　祝大家2020新年快乐，爱你们！ 　　感谢冒泡泡的手榴弹！ 　　感谢冒泡泡~冒泡泡、寺~寺~寺、不断跳坑~不断跳坑、喝杯茶再走、来年~来年~来年、歪化石、巷说、早上吃啥中午吃啥晚上~早上吃啥中午吃啥晚上~早上吃啥中午吃啥晚上~早上吃啥中午吃啥晚上~早上吃啥中午吃啥晚上~早上吃啥中午吃啥晚上~早上吃啥中午吃啥晚上的地雷！ 　　明天见~ 第29章 经理怎么怪怪的？ 　　假期第四天,团建项目终于来了！ 　　再不团建，众位员工可就要沉迷免费度假不可自拔，彻底忘却工作寄情山海,心如飞鸟一般自由,身体平铺在日光下的沙滩椅,把恒越公司抛在脑后了。 　　不过,王莉、周小溪这般自觉性强的员工没有一刻忘记过公司，非常值得表扬。 　　上午的培训会给员工们紧了紧弦，大家的精神面貌都积极了许多。下午，团建项目开始,各人按照通知抵达场地。周小溪报了同舟障碍赛、水球大作战、沙滩排球三个项目，与楼听雨、熊妍分别有一个项目重合。 　　活动室内人声鼎沸,笑声不断。报名同舟障碍赛的五名销售部成员被编为一组，抽签定下顺序，快轮到销售部时五人站成一排做准备工作,用布条将相邻两人的脚踝系在一起，形成五人六足。 　　楼听雨站在最右侧,左边是周小溪。 　　“经理，我要绑了。”周小溪说着弯下腰，把布条缠上她们两人的脚踝。今天楼听雨穿的是收腿黑色长裤，小腿的线条十分优美，周小溪暗暗比了下长度。 　　经理身上就没有不好看的地方。完美的造物，上天的宠儿,纯洁高雅的天使,我的偶像。 　　周小溪有点紧张，害怕绑得太紧让经理难受，怕绑得不够紧游戏时绊倒了经理,每一圈的缠绕都费尽心思，绑好以后额头都微微出了汗，舒一口气直起身，一脸“光荣完成任务”的小骄傲表情。 　　楼听雨看着她，忽然察觉另一道视线同样投在周小溪脸上，抬高目光，是站在周小溪另一边的张诚新。 　　张诚新：“这样绑行吗，你活动一下试试，觉得紧了我再松一点。” 　　周小溪抬腿动了两下：“行的。” 　　她转头问：“经理感觉可以吗？” 　　“嗯。” 　　楼听雨想到昨天的晚餐，因为雨还没停，她和熊妍叫了送餐服务，只有她们两个人，因为出海归来的张诚新把周小溪约到游戏室去玩桌上足球。 　　张诚新…… 　　很普通。 　　楼听雨淡淡地在心里下了评语。 　　场地上正在进行障碍赛的是行政部小组，五人已经闯到最后一关，周小溪忍不住握拳，兴奋地喊着陈暄暄的名字给她加油：“暄暄！暄暄！” 　　楼听雨：“小溪。” 　　“啊？经理？” 　　“……没事。” 　　经理怎么怪怪的？ 　　张诚新说：“对了小溪，我试用期已经通过了，这次回去请你吃饭啊。” 　　“就在这里吃呗。” 　　“在酒店吃是公司出钱，你上次出了血这次不用补回来啊？” 　　周小溪其实无所谓，笑道：“那好啊，等回国你请我和暄暄，然后等暄暄也转正了再请我们一次。”陈暄暄因为转到行政部，试用期延长一个月。 　　张诚新：“这样也行。” 　　周小溪没听出什么，楼听雨却瞥了张诚新一眼。“也行”，所以这个安排不是张诚新的本意。他想要单独请周小溪吃饭？安的什么心思？ 　　楼听雨审视的目光又扫了扫张诚新，心里呵了一声。周小溪假期每天还在工作，你呢，不务正业。 　　喝彩声中，行政部冲到终点，下一组就是销售部。 　　以张诚新为中央的五个人站上起跑线，最后确认一次布条绑紧了，两两挽住胳膊，喇叭一响，计时开始。 　　第一关是扫雷区，赛道地面随机放置十个盛满水的水杯，参赛选手通过时如果碰倒水杯，一个水杯扣一分。因为水杯放得没有规律，每个人前进时都有机会遇上障碍，但几乎没有同时遇上的情况。要避开水杯，又要尽量缩短用时，非常考验团队配合。 　　张诚新在中间位置视野更好，担起指挥的责任，他反应速度快，提醒得及时，第一关销售部小组没有碰倒一个水杯，安全快速通过。 　　第二关为限制区，有躬身过杆、抬腿过杆等障碍。如果有人身高过高或者柔韧性特别不足，躬身过杆时最好让两侧同伴托住这人的后背帮助其通过。选择张诚新站在中间也有这样的考虑，他个子有一米八五，长腿与横杆等高，需要两边人扶着过。 　　好在张诚新腰腹力量足够，由两边人提供支撑保护后，一次就通过横杆。 　　周围爆发一阵掌声与欢呼，张诚新面露春风低头对周小溪说：“多谢你撑着我哈。” 　　楼听雨冷冷道：“专心。” 　　“哦。”张诚新怔了下，脑袋摆正，不敢在经理面前造次。 　　周小溪暗想，经理没错，这不仅是游戏，更是部门之间的比拼，是严肃的战斗。为了经理的胜负欲，冲！ 　　其他人也感受到了经理的好胜心，积极性空前高涨，三两下解决掉第二关，来到最后一关。 　　第三关布置有三块巨型泡沫板，中间挖出不规则形状的空缺让选手穿过，不得靠蛮力冲关，破坏障碍板将会受到惩罚。 　　三道障碍板，可供选手穿过的面积一道比一道小。先前周小溪听到的笑声很大一部分来自第三关，看着别人卡在泡沫板里前进不得，后退不得，急得脸红脖子粗，实在可乐。 　　当然，换成自己被卡住就很不可乐了，非常尴尬，简直想当场化成一股烟消失。 　　以什么姿势穿过需要提前决定好，虽然有前几组的经验，但经验并非处处管用。这一关是身形纤巧、身体柔软的人容易过。到了最后一块板，张诚新的好运气似乎用尽了，他被卡在泡沫板中间“卡”字形状的空缺里，脖子弯着，腿折着，不久之前为他喝彩的人们现在齐齐哄笑，毫不留情。 　　张诚新很急，但他被卡得太牢，无处着力，只能等着两边人都通过后把他拉出来。右边，楼听雨和周小溪都属于苗条型身材，几乎没费时间就穿过空处。张诚新的左边是个中等身材的男员工，稍费了点力气挤了过去，最左边是一位灵活的胖子，但他再怎么灵活，也不能改变体型宽大的事实，被卡在“E”形状的空缺里一动不动。 　　左二的男士被两边拖累，因为力量较小，即使自己通过了也不能往前移动，更别说把这俩人拖出来了。 　　周小溪可是打定主意要拿第一的，她和楼听雨穿过障碍后一见张诚新被卡住，想也没想去拔他的胳膊，咬牙一使劲，胳膊出来了，张诚新朝她伸手想让她拉自己，周小溪差一点就要握住他时，楼听雨忽然双手扶住她的腰，带着她向后一退，张诚新那条和她绑在一起的腿就出来了。 　　有了一条胳膊一条腿，张诚新自己便挣扎出来，再和左二一起拖出左一，五人不再耽误时间，听从张诚新的口号一齐冲向终点。 　　结束了！ 　　周小溪看计时器，他们这一组比前面几组都要快，就看接下来会不会有人超过他们。 　　布条解开，周小溪低着头活动脚踝，心里却在想刚才楼听雨双手掐着她的腰那一瞬间。没有想到，楼经理看起来这么修长，竟然……还蛮有力气的。 　　她就像个布娃娃一样，被楼经理抓起来后退，因为没反应过来，自己一点力气都没有用上。 　　楼经理的手…… 　　周小溪感到自己腰两侧还在发烫，是手印的形状，仿佛那双手还没有离开。 　　不，不行，怎么能这样亵渎楼经理！她可是严肃的事业粉！ 　　楼经理的手好舒服…… 　　周小溪脸颊酡红，她迷迷糊糊地走入了一个未曾触碰过的世界，虽然她还不知道这是哪里，在这里会发生些什么，但这种喝醉了一般的感觉让她飘飘然，有一种迷幻的快乐。 　　“没事吧？”楼听雨发现了她不正常的脸红。 　　“我没事。”周小溪内心升起做错事被当场抓住的羞愧，不敢再看楼听雨一眼，咬了下嘴唇溜到一边去了。 　　楼听雨自然也看到了她咬嘴唇的动作。 　　她今天涂了亮晶晶的唇彩，小巧的嘴唇看起来愈发饱满了，像一朵盛放的花。天花板的灯光照在她唇上，咬唇的那一下，嘴唇形状变化，溢彩流光，让楼听雨产生了一种错觉，好似花蜜在淌。 　　楼听雨感到焦渴，视线一扫，到另一边拿起一瓶矿泉水饮了几口。 　　两人没有站在一处，但脑海中不约而同地掠过对方的身影。而且是飘来，又飘去，又来，又去，反反复复无穷尽的那一种，如同中蛊。 　　等到全部小组比赛结束，楼听雨这一组得到了第三名，是个不错的成绩。周小溪知道自己不可能做得更好了，但看到他们没有得第一，还是有些自责和难受。她看向楼听雨，对方脸上没有任何异样，十分平静。 　　她很快想明白，胜不骄败不馁，这就是我们无与伦比的楼经理！ 　　楼听雨朝她走过来，问道：“你下一个项目是什么？” 　　“水球大作战，熊妍姐也在，估计我们两个能分到一组。你呢经理？” 　　楼听雨选的是纯脑力项目，和她不在同个场地，两人暂时分开。 　　周小溪终于敢露出激动幸福痴迷的笑容，她一边走路一边回忆今天和楼听雨相处的细节。每一个动作眼神，每一句话…… 　　等一下，楼经理是不是叫了她一声“小溪”？ 　　周小溪后知后觉，站定思索良久。确定没错，楼经理这么叫了她，这是第一次！ 　　快乐！ 　　―――――――――――――― 　　作者有话要说：项目参考百度文库《团队建设拓展活动(各项目细则)》 　　感谢雌雄公母男女鸡~雌雄公母男女鸡的手榴弹！ 　　感谢老~老~老恰⒉欢咸坑、无良用品的地雷！ 　　明天见~ 第30章 他凭什么喜欢周小溪。…… 　　水球大作战的场地在酒店露天泳池旁边,周小溪到时熊妍已经在等她了。 　　“赢了吗，这么开心？”熊妍问。 　　“第三名！”周小溪跑过去。 　　“很厉害嘛，我们两个也要拿名次,有没有信心？” 　　“有！很大！”周小溪极度膨胀,挺了挺胸。 　　熊妍瞄了眼,打趣道：“一般般大。” 　　周小溪先低头看,然后才反应过来，有点害羞但很自信地说：“还不错啦。” 　　熊妍摸了摸她的衣服料子，说：“等会儿水球砸到身上，衣服湿了会透,你这件可以吗？” 　　“没问题。” 　　水球作战两人一组，其中一人的左手与另一人的右手需要绑在一起。两组面对面以水气球互相攻击,每组二十个水气球，用手挡开或击破水气球不计分，如果被砸中身体其他部位,不论水气球是否破开都会记一分，最后总分数少的,即被砸中次数少的队伍获胜。 　　周小溪右手和熊妍的左手各抓着一个水气球准备，与对方两人目光交汇，同样来势汹汹。 　　作战一开始，周小溪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先发一球，熊妍喊了一声“左边”，拉着周小溪向左闪避,躲过对方的水气球后,熊妍将自己手中的水气球发射出去，命中！ 　　开门红，周小溪与熊妍小组气势更为高涨。 　　楼听雨完成项目过来观战的时候,周小溪和熊妍都被砸中过，衣服湿了一半。对面衣服也湿得厉害，看不出哪一队占优势。 　　她站在一边看周小溪掷出一个水气球，手臂在空中画了一道漂亮的圆弧，接着灵活地跳跃闪躲，像一头矫健的小鹿。 　　场地边围着不少人，很难说其中有几个是被精彩的赛况吸引。熊妍的明媚娇艳，周小溪的青春活泼，哪个不比赛况好看？ 　　一只水气球凶猛飞来，闪电般的瞬间周小溪果断出手，一拳头击上去，准头正好，立时让那水球爆开，周小溪和被她保护在身后的熊妍都淋到了水，不过这一分已经保住了，两人默契地向右侧跑动，躲开了下一只水球。 　　周小溪似乎在运动方面比较有天赋，身体协调性很好，不论是跑跳、投球，任何动作她做出来都非常顺眼，而且眼疾手快，马上就又拍掉了对方寄予厚望的一只水球。 　　“啪”一声脆响，听得楼听雨心头一跳。 　　手心肯定红了，她想。 　　因为周小溪留出的是惯用手，她的行动无疑更灵活机变，不知不觉场上就形成了周小溪在前保护熊妍的局面。 　　楼听雨分出一秒看熊妍，虽然两人衣服都湿了大片，但周小溪湿得更彻底，衣服都贴在了身上。细条条的身材并不缺曲线，介于青涩与成熟之间，很美好的味道。 　　她巡视一周，对于那些落在周小溪身体上的目光很不满。 　　所幸四十个水气球丢起来不过几分钟的事情，对面最后一球砸中了周小溪的胸口，大作战宣告结束。分数出来，周小溪熊妍小组以四分的优势获胜。毕竟不是正规的比赛，娱乐为主，就没弄初赛复赛那一套，等到所有小组比完，最后按总分数排名次就好。 　　周小溪气喘吁吁，脸蛋红扑扑，全身湿得透透，一转头看见楼听雨，顿时高兴更上一层楼。她拖着熊妍朝那边走，两人手上绑着的绳子都忘了解开。熊妍叫她两声才把她叫住，解了绳子揉揉手腕问她：“磨破没有？” 　　周小溪抬手看看：“没破皮，只是红了。” 　　熊妍：“你还有个沙滩排球项目是吧？时间够呢，回去给你涂点药膏，我带了。” 　　“没关系的。”周小溪差点没听清楚她说的话，一心只有楼经理，来到楼听雨面前却不知道说什么，笑着问句废话，“经理你看到我们比赛了？” 　　“看到了，你很棒。” 　　周小溪咬着嘴唇笑。 　　熊妍：“我呢，我也不错吧？” 　　楼听雨眼风都不扫她一下。 　　熊妍懵了：“什么意思啊？我表现很差吗？” 　　周小溪忙说：“没有，熊妍姐你只是不习惯用左手，投球击球比较少，净让我一个人出风头了。” 　　楼听雨还是没说话，抬起手摸了下周小溪的头发。头发也是湿的。楼听雨：“回去洗个澡，头发吹干。” 　　“对，再涂点药膏。”熊妍说道。 　　楼听雨被提醒了，问周小溪：“手心疼吗？” 　　周小溪打开两只手掌看看，惊讶：“真的红了，我都没感觉到，赢比赛太兴奋了。” 　　楼听雨眉心动了动，那嫩嫩的手掌整个红彤彤的，这样还没有感觉？ 　　周小溪见她面色严肃，有点怕怕的，把手掌藏到背后说：“我们回去吧，熊妍姐也要洗个澡。” 　　熊妍：“待会儿沙滩排球开始了，我和你一起过去，给你加油。听雨你接下来没有项目了吧？” 　　“没有。” 　　“那一起去。” 　　楼听雨不想回答，即使熊妍不去，她原本也打算去看。这便算是默认了。周小溪高兴之中带着点紧张，她只在高中打过排球，大学选过一学期的排球课，已经很久没打了，不知道自己能不能表现好。 　　身体弄得清爽，重新换过衣服，三人坐下来喝杯热茶暖身以防万一，到了时间便往海滩去。 　　场地已经布置妥当，比赛规定男女搭档双打，销售部来了一个周小溪和两位男士，经过抽签，周小溪的搭档定为张诚新。 　　楼听雨看他是越来越不顺眼，怎么哪儿都有他？ 　　搭档一确定，张诚新就厚着脸皮过来，看了看周小溪两边楼听雨和熊妍的脸色，他选择站在熊妍这一侧。 　　他探着头问：“小溪，你排球打得怎么样？” 　　“只是会打。”周小溪很保守地说。 　　张诚新笑道：“没关系，我水平也不高，我想着我篮球打得好，篮球和排球差不多，就报了名。输了没事儿，重在参与。” 　　周小溪知道他是在宽解自己，不过她有自己的想法，说道：“我想赢，我们一起努力吧？” 　　张诚新挑眉：“放心，我尽我全力！” 　　“我也尽全力！”周小溪对他笑笑。 　　楼听雨看着周小溪转向那边的脸，从她的方向看还能看到周小溪翘起来的嘴角。她感到有些烦躁，不知道是不是沙滩上太阳没有遮挡，阳光太烈了。所幸周小溪说完了话就转回头来看向了她，与她目光相接时怔了一下，抿抿嘴唇，小声地、好像带了些慎重地说：“经理，给我加油好吗？” 　　“好。” 　　周小溪便对她笑起来。 　　楼听雨认真看了几秒，嗯，嘴角比刚才更翘，白白的牙齿也露出来了。 　　恰好一阵小风吹过，楼听雨感到自己心头的烦躁退去了。 　　不多久，周小溪和张诚新上了场。场下，楼听雨与熊妍之间空出了一个人的位置，熊妍挪了一步，随意地说：“唉，张诚新其实还不错。”就是性别不对小溪的胃口。 　　“你怎么总夸他？”楼听雨语气不满。 　　熊妍以为她误会了，解释道：“嗨，别多想，我没打算劝你啦。我知道你的人生规划里没有恋爱这一项。” 　　楼听雨没有言语。熊妍兀自想了一会儿，却说：“不过听雨，假如你对你爸爸说的是真心话――我知道你是搪塞的，我只是假设――假如你真的喜欢比你年纪小的，张诚新是个可以考虑的人选。虽然我觉得他配不上你，但反正你也不做传统的妻子，你可以把他当个听话的宠物养嘛，不费事。” 　　“我看不上。” 　　“知道你看不上。”熊妍笑了下，“你就当没听到吧，我只是随便说说。我看张诚新也不喜欢你这样的。”诶？不过以前对这方面的问题楼听雨都说没想法、没兴趣，或者干脆忽略，说自己看不上倒是罕见，难道她现在有标准了？不过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已，熊妍并未放在心上。 　　楼听雨不在乎那个平平无奇的张诚新喜欢什么样的人，只是她模糊地感到熊妍最后一句话有另外含义。她注视着场上跃起击球的周小溪，分神想这那一句话。 　　张诚新突然闯入眼帘。他挡住了楼听雨看周小溪的视线。 　　与此同时，楼听雨的心跳错了一拍，张诚新搅扰周小溪的种种行径在脑海中飞快闪过―― 　　他喜欢周小溪这样的？ 　　他凭什么喜欢周小溪。 　　楼听雨不自觉握紧了右手，眉头皱起，盯着张诚新上蹿下跳的身影，他扣球成功后对周小溪露出的笑容，十分刺眼。楼听雨呼吸加深，眼神渐渐暗下去，面上一丝表情也没有，给人的感觉与平时的镇定、淡漠完全不同。 　　“周小溪！”熊妍突然双手拢在嘴边大喊。 　　楼听雨回神，是周小溪赢下了漂亮的一分。大约熊妍的喊声吸引了周小溪的注意，她转头看过来，脸上满是开心。在她看过来的一瞬间楼听雨下意识放松了表情。 　　距离不远不近，楼听雨对上了周小溪的眼神。 　　那里面藏着一点期待，藏得并不严实，楼听雨一眼就发现了。 　　突然想起周小溪上场前让自己替她加油，楼听雨这一刻什么也没有想，像熊妍一样双手放在嘴边喊了一声：“小溪！” 　　楼听雨看到她的眼睛一下子点亮了，那一点期待被满足之后化为了无数的欢喜。周小溪像是不好意思地垂了下眼眸，又立刻再看过来一眼，才将目光投回到赛场。 　　现在，她特别想赢，赢给经理看。 　　―――――――――――――― 　　作者有话要说：楼听雨：张诚新很普通，不务正业，平平无奇…… 　　张诚新：炮灰也有尊严！拒绝人身攻击！ 　　―― 　　晚了半小时，不好意思~ 　　感谢不断跳坑、老堑牡乩祝 　　明天见~ 第31章 楼姐姐？ 　　所有团建项目中,沙滩排球最受关注。 　　下午四点，已经过了最晒的时候，其他的项目陆续结束,员工们相继来到海滩,一边看排球比赛一边欣赏海景。 　　沙滩排球赛的竞技性比其他项目强,因此拥有比较完整的赛制,周小溪和张诚新挺过两轮，仍气势高昂。 　　决赛临近终点，周小溪运动出的一身热汗在皮肤表面蒸腾，排球向斜后方飞去,她奔跑着用手腕救到球，身体已经失去平衡,扑倒后迅速爬起，就看见张诚新一记超手暴扣，排球在对方场地中砸下一个坑,没有辜负她滚一身沙子救到的关键球。 　　全场都在为他们叫好，两人状态全开,又连得两分，为这场比赛画上句号。 　　张诚新激动地握拳吼了一声，笑得牙花都露出来了，他展开双臂准备和周小溪拥抱庆祝，看到她高举的手，连忙变换姿势和她击掌,高兴地嚷着：“我们赢了！我们赢了！” 　　在这一刻之前,他们自己都不敢相信能获得最终的胜利，摘得桂冠。尽管这只是公司团建举行的内部比赛，他们付出百分百的努力,就能获得完全的成就感。 　　和队友庆祝分享喜悦，和对手友好握手互相肯定。赛场周围的喧腾渐渐平息，变成嗡嗡聊天声。周小溪好像经历了一次潮涨潮落，但意识跟不上潮落的速度，还漂在高高的水面。 　　她和张诚新一起朝场边走，三场比赛，楼听雨和熊妍从头看到了尾，站在离他们最近的地方。 　　王莉等人也在场边，周小溪一过去，瞬间被一群姐姐围住，和她站在一起的张诚新也享受到了同等待遇，顺带接收了众位男性艳羡的目光。只有他自己知道，这一群人里就没有一个是冲着他来的。 　　每个人的眼睛，包括他的，都看着周小溪。 　　周小溪原本就红扑扑的脸更红了一分，变成熟透了的苹果。她喝着熊妍递的水，用着刘静递的毛巾，回应着葛主管的调侃，还偷空瞅一眼楼听雨。经理已经恭喜过她了，可她有一点点贪心，还想从对方的眼睛里多看到几次赞赏的神色。 　　每次假装不经意地看过去，对方都给出了她期望的回应，大方得不可思议。两三次后，周小溪不敢再看了，经理的目光深而静，像海中幽蓝的漩涡，她怕自己被吸入里面去。 　　回别墅重新洗了澡，她对着镜子看自己身上晒出的分界线，还有摔在沙滩上、排球击打在手臂上留下的红印。穿短袖肯定盖不住，但也没办法，这么热的天气不可能穿长袖衣服，只能以这样一副惨兮兮的模样见人。 　　下楼只看到楼听雨一个人，周小溪问：“熊妍姐呢？” 　　“去买东西。”原话是小溪今天比赛辛苦好好休息乖乖等姐姐带好吃的回来哟，楼听雨选择性转述完毕，说，“不用等她，我们先吃饭。” 　　“好。”周小溪在玄关换上人字拖和楼听雨去餐厅。单独相对，没有其他人作掩护，偷瞄约等于明目张胆，她便一直看正前方。说不上为什么，她的拘谨程度回到了很久之前。 　　“小溪。” 　　周小溪忽然紧张。 　　楼听雨声音稳定，让人觉得她所说的就是不会变更的绝对真实：“今天的比赛里你是最耀眼的一个。我没有想到你会拿冠军，你比我预料的还要优秀。” 　　嘤！周小溪内心有一个咬手绢哭泣的小人儿，太满足，超过满足了。 　　她立刻感到自己眼眶微热，低头语无伦次地说：“谢谢，经理，要多谢经理给我加油，嗯，我就是，别人给我加油我会特别有动力。” 　　楼听雨没有说话。周小溪没法抬头看对方去判断对方心情，如果她抬头，楼听雨就会看到她感动到快哭了苦苦憋住的奇怪表情。 　　两人沉默地走了一段路，楼听雨轻轻吸了一口气。窄窄的一边斜坡种满绿色植物的小路前后无人，只有她们两个，这一口气的声音被周小溪捉进了耳朵里。紧接着那细微吸气声，楼听雨说道：“现在是假期，周小溪，工作之外你要一直叫我‘经理’吗？” 　　这次轮到周小溪不说话了。不叫经理叫什么？ 　　楼听雨接着说：“如果你一定要叫我‘经理’，以后我叫你‘周总’，怎么样？” 　　周小溪脸上的奇怪表情统一调整为吃惊，她瞪大眼睛看向楼听雨。是在开玩笑吗？楼经理在和她开玩笑？像熟人一样，像朋友一样……等等，为什么楼经理的表情这么认真？ 　　大概楼经理就是这么一个连开玩笑都要认真开的人吧。周小溪火速接受了这个设定。 　　她安静的时间过长，楼听雨有微微的尴尬和紧张。 　　楼听雨试着叫她：“周总？” 　　太羞耻了！周小溪从脖子开始红上了脸，慌张地摇头：“不敢不敢，经理您别这么叫我。” 　　葛主管她们这样叫她，她知道她们是在逗她，有点羞也有点恼，会撒娇磨缠和斗嘴。但楼听雨这样叫，她仿佛一只猫被捏住了后颈皮。 　　楼听雨：“换个称呼。” 　　“好好，嗯，我叫您……楼姐？” 　　别说楼听雨了，周小溪自己都不满意。尊敬有余，亲近不足。 　　她补了个字：“楼姐姐？” 　　“再换一个。” 　　周小溪冥思苦想，叫“熊妍姐”、“刘静姐”就很亲切，前提条件名字得是两个字。说起来她不论工作还是生活场合都是叫“葛主管”的，葛主管也没有意见。不，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难道要叫“听雨姐”？这样又太过亲密，楼经理的名字她光在心里想想就要发酥，怎么叫得出口？ 　　漫长的等待，楼听雨的心一秒一秒下沉。也许称呼问题不该现在提出来。 　　身边传来小小的声音：“雨姐姐？” 　　“……”楼听雨表情有一瞬扭曲，换个称呼真的有这么难？ 　　她不能明白周小溪的纠结，索性直接规定了：“听雨，或者听雨姐姐。”别自己想了。 　　周小溪哪敢直呼其名，记起曾见过一面的楼茂也叫过“听雨姐姐”，可能楼经理比较习惯这个称呼，她就选这个好了，于是小声复述：“听雨姐姐。” 　　“嗯。” 　　终于舒服了，楼听雨心情不错。 　　其实“听雨姐姐”这四个字只有楼茂厚着脸皮卖萌的时候才会叫，没有听得惯这一说。楼听雨刚才略微心急，由周小溪提出的“楼姐姐”、“雨姐姐”顺下来便直接说了“听雨姐姐”。 　　回过头想，“听雨姐”三个字就可以了。 　　还是四个字好，比“熊妍姐”多一个字。 　　赢了。 　　楼听雨还想听她再叫一次，只是现在没有理由。楼听雨没想到的是，一顿饭的时间里周小溪都没有再叫过――她把称呼全部省略了。反正两个人面对面，不用称呼也不会产生误会。 　　“……”算了，她总会叫的。 　　她说过不怕我，可为什么面对我总没有面对别人那样放松？熊妍、王莉、陈暄暄、张诚新……那么多人她可以自如地交流说笑，好像只有我不同。 　　我太严肃了吗？ 　　楼听雨直视周小溪，牵唇笑了一下。 　　周小溪在脸红之前赶紧垂头。 　　看，就是这样。楼听雨感到几分无奈，问：“吃好了吗？回去吧。” 　　“好了。”周小溪连忙拿开餐巾布，朝她笑笑。 　　周小溪这样笑，她又不想计较其他了。日久见人心，她们总会熟悉起来的。 　　回去路上，楼听雨问道：“你在云沿市的朋友多吗？每天都在加班，不出去玩？” 　　“不太多，我室友一个到别的城市读研，一个回老家工作，还有一个回家准备二战考研，只有我在这里。其他的同学很多是刚工作，都很忙。” 　　“应该没有你这么忙。”楼听雨说，“你好像非常着急。” 　　主要是系统急。“我……以前注意力都放在别的事上，”她下意识地绕过自己的恋爱经历，模糊地说，“但是最后一场空，就醒悟了有些事情不应该投入太过。我想重新找到主心骨，对于现在来说，就是工作。我也喜欢工作带给我的充实和自信。” 　　楼听雨手心落在周小溪的头顶，刚洗过吹干的头发手感顺滑蓬松，轻揉一下，软软的但不塌，和本人一样，很乖，却不是一味柔顺。 　　楼听雨又揉了两下。 　　还好周小溪没有扎起来，楼听雨揉好了再抚几下就恢复整齐。 　　她的手离开了，周小溪还在屏着呼吸，人定定的，都不知道自己怎么走的路，当她把一口气吐出来，心里又涌入了更多快乐的气息。 　　清醒着做梦，一时得意忘了形，脚下出溜一下踢坏了人字拖，楼听雨都来不及扶，她的屁股已经着地。 　　果然，有得就有失，古人不欺我。周小溪疼得冒出眼泪花，容色甚是平静。 　　有摸头就够！ 　　“小溪！你怎么样，骨头摔到了吗？”见她摇头，楼听雨双手握着她两胁将人一把拎了起来，周小溪毫无防备地站直了，还懵里懵懂不知道发生什么。 　　好……好有力量！ 　　――――――――――――――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不断跳坑的火箭炮！ 　　感谢冒泡泡~冒泡泡~冒泡泡的地雷！ 　　明天见~ 第32章 我不在的时候发生了什么…… 　　“脚疼不疼？” 　　一点都不疼了！……还是挺疼的,脚趾窝窝那里都红了，脚背也有条红道道。右脚踩的拖鞋上面，“人”字只差一个连接点就要完全脱离鞋面,它终究没有自由放飞的运气,被这最后一点羁绊限制住,如今精疲力尽委顿在地。 　　周小溪喃喃：“怎么办？” 　　楼听雨俯身查看,周小溪连忙拉了一把她的手臂阻止，手掌一接触到对方光滑如玉的皮肤又立刻放开，说：“我自己来，我会修的。以前我穿坏过一只拖鞋是我自己修好的！” 　　“让管家送一双拖鞋过来吧,这双可以带回去修。” 　　要傻傻站在这几分钟？正值日落时分，金红的太阳向海而沉,西边的天空一片璀璨。可她刚刚丢过脸，屁股还在隐隐作痛，这样一点都不浪漫。她说：“我先看一下。” 　　楼听雨自然地搀住她的胳膊,让她弯腰捡起那只坏掉的拖鞋，周小溪害羞：“经理,不用扶着，我站在地上就好。” 　　“叫什么？” 　　我没叫啊，难道我内心的尖叫外放了？周小溪茫然一瞬，蓦地反应过来，害羞外放变成脸红：“听雨姐姐。” 　　啊啊！！为什么！我会有一种被调戏的感觉！明明是我在占便宜！我真的太菜了。 　　心中的小鹿要关不住了！ 　　她勉强定住心神，将小鹿乱撞产生的动能转化为力量,两下修好拖鞋,往地上一丢，穿上说：“好了！” 　　在经理面前展示了修拖鞋的技能，我真棒！几个圆圆的脚趾神气活现地动了几下,主人却没有察觉。她骄傲抬头看楼听雨，撞上对方含着笑意的眼睛。嗯？很好笑吗？ 　　楼听雨内心已经被周小溪的可爱刷屏。“走吧。” 　　说到回去，周小溪想起一个消失的人：“不知道熊妍姐回来没有。” 　　楼听雨眼中笑意敛住，嘴角放平。跳过这个话题，她问：“你擅长体育？今天几个项目都玩得很好，平时喜欢运动吗？” 　　“不算擅长啦。前一阵子开始在家健身，才两个多月，就做些常规的动作。” 　　楼听雨稍微一想便理解了，周小溪每天工作到很晚，周末假期也不休息，没有时间专门去做某一种运动。家里准备一张垫子就可以运动，比去健身房方便。 　　这样看来周小溪真是除了工作一无所有。她要从哪方面了解周小溪？ 　　“晚上有空吗？” 　　“八点到十点要做我师父布置的任务，之前有空。” 　　辅导周小溪工作这条途径也有人名正言顺地占了。楼听雨说：“回去一起看日落。” 　　“诶？好。” 　　金乌悬在无比遥远的海面，灿烂霞云好似松散的棉花糖，形状如同展翅的凤凰。周小溪和楼听雨在泳池边的躺椅上安静地欣赏，天地自然之美超过人类所能描述的无数倍，面对壮丽而极致的美景，唯有静默以示敬意。 　　楼听雨转头看被霞光照耀的周小溪。 　　脸庞微微泛红，双唇润泽闪光，失神般眺望着远方景色。她也是一道风景。 　　楼听雨看她的下巴，脖子，两片精致的锁骨，她手臂上还未消的红印，她圆挺的胸脯和平坦的腰腹，笔直的双腿有几处在沙滩上摔擦出的红痕，膝盖上一道细小的浅红色伤口，秀气的一对嫩脚，脚趾长得小巧，趾肚圆圆饱饱，脚背上也有一道被拖鞋带子勒出的红。 　　她几乎遍体鳞伤，却有这样专注纯粹的眼神。她浸在金红两色交织的光芒里，散发着一股坚决无畏的美感。 　　楼听雨很少把什么人看入眼里。今天的周小溪攫取了她的全部视线。 　　必须与她变得亲近，楼听雨心中有迫切的愿望。不想也不需要去定义她对周小溪的兴趣，她要她们的关系，比她与熊妍的、比周小溪与熊妍的更近。 　　太阳彻底落下海平线，靠近海面的云仍然有绚烂的颜色。推拉门被人打开，熊妍探出半个身子说：“你们在干嘛，看海景吗？小溪快来看看我买了什么好吃的！” 　　“来啦！”周小溪起身的动作不够利落，好像身体还对躺椅依依不舍，她对楼听雨说，“经理――听雨姐姐，外面温度降低了，我们进去吧？” 　　熊妍已经返身往客厅走了，隐约听见她的声音，停下来隔着玻璃朝她们看，一脸“我听错了吗”的单纯疑问神情。 　　周小溪当做没看到，低着头迈进室内，去看放在茶几上的两大袋东西。 　　应该是我听错了。熊妍抛开疑问，说道：“我买了些酸奶、巧克力奶和椰子水，我看你好像很喜欢喝椰子水，就多买了几种，你都尝尝看。买了各种各样的零食，本地的，还有国内比较常见的，膨化类，烧烤类，什么都有，小溪你不怕胖吧？今天赢了比赛，放开了吃！” 　　“不怕胖，谢谢熊妍姐！”周小溪说，“你拎这么多东西回来手勒疼了吧？” 　　“没有，出租司机帮我拎上车，酒店服务员替我拎到门口的。对了，我还给你买了本地很出名的多用药膏，看你身上都是红印子，待会儿敷一下。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在别墅里怎么虐待你。”熊妍上下打量她，“啧啧，真色-情。” 　　周小溪：“哪有！” 　　楼听雨闻言重新看一遍周小溪的身体，然后别开了头。她竟然可以理解熊妍的意思。 　　“听雨你要吃吗？” 　　楼听雨走过来拿了一瓶椰子水。 　　“那是给小溪买的。” 　　周小溪：“没关系，还有这么多呢。” 　　楼听雨拧开瓶盖递给周小溪。 　　“给我吗？真的没关系，你喝吧经理。”周小溪笑着说，被楼听雨看了一眼马上改口，“听雨姐姐。” 　　熊妍一抖，震惊地看着两人。 　　楼听雨瞥她一眼：“怎么？” 　　熊妍搓搓胳膊上的鸡皮疙瘩：“我不在的时候发生了什么？” 　　“没什么。”楼听雨不想和她说这些。零食饮料楼听雨不感兴趣，目的达成，她便回房间了。 　　熊妍问周小溪：“你们两个怎么了？” 　　“没怎么呀，经理说我在工作以外的时间叫她‘经理’不好，让我改个称呼。” 　　“好吧。”这一点熊妍没在意过，周小溪的解释说得通。 　　“那怎么……算了。”虽然乍一听怪怪的，想想其实也没什么，只是日常生活里很少听人这么叫。而且乖巧的周小溪这么叫还挺容易让人接受的，听得心里甜丝丝。 　　熊妍：“你也叫我一声姐姐听？” 　　周小溪不好意思地叫：“熊妍姐姐。” 　　“哎，小溪妹妹。” 　　两个人腻腻乎乎的劲儿可比“姐姐”这个称呼过分多了，幸好楼听雨已经离开，什么也没听见。 　　第二天起床周小溪身上的印子消下去了，和楼听雨熊妍到市区逛了一天。接着，在酒店安安逸逸待上一天，享受最后的假期时光，晚上参加泳池派对所有人一起玩一起闹，消耗掉身体里的能量，回到房间沉沉睡上一觉，就该踏上归程。 　　周小溪从飞机的舷窗往下看，云层绵绵，海波荡荡。她对系统说：“我们的假期结束啦。” 　　每天八小时以上工作时间，周末不停歇，规律的生活即将恢复。 　　回到公司，周小溪见到楼听雨的次数骤降，一时还很不习惯。不过系统和王莉强强联手，她根本没有伤感抒情的时间，一头扎进工作中。她自然不会知道，经理办公室里，楼听雨也想到了她。 　　不习惯的不止她一个。 　　只是楼听雨知道她拿“月度之星”的决心，她是自愿加班，楼听雨总不能强迫她休息。等到周末，楼听雨打电话问她有没有空，她却已经和王莉约定好了。 　　“下周末两天时间，空半天给我可以吗？”楼听雨的声音从听筒传来。 　　“可以。”周小溪有点不解，“是有什么事吗？着急的话我可以和我师父说一声。” 　　“没有急事，想约你打羽毛球。” 　　“你喜欢打羽毛球？”周小溪手指在腿上画圈。 　　“嗯，还有壁球，你感兴趣吗？” 　　“我没有玩过，这个难吗？”周小溪悄悄想，这样好像讨论约会计划啊…… 　　【提醒：宿主休息时长已达到十分钟，请宿主合理分配时间。】 　　周小溪在脑内对系统说：“放心吧，一个电话打不了多长时间，我很快就工作了。” 　　“不难，我可以教你。”楼听雨回答。 　　周小溪明知道这样放纵自己听从心愿不好，还是禁不住诱惑，答应道：“好啊，下周末我跟你学壁球。啊，熊妍姐一起吗？”差点忘了熊妍姐，罪过罪过，不能见色忘友啊。 　　“……我等会儿问她。” 　　居然先问的我吗？这是不是说明……停，不要妄想，保持理智，很好就是这样。 　　周小溪调节到无欲无求的状态，从容地放下手机，开始工作。 　　只有系统听到了她脑中时不时发出的几声笑。 　　当周小溪主动地想要和系统对话，系统才可以听到周小溪的脑内声音，其他时候她的所思所想系统无法窥探。 　　这就说明，现在周小溪是明确地笑给系统听。 　　系统忍了很久，终于，周小溪眼前凭空出现一个句号。 　　“系统你怎么了？” 　　【请宿主专心工作。】 　　“我很专心啊。”周小溪说，“但是我实在太开心了，控制不住呀！”她又笑了几声。 　　【警告：检测到宿主有恋爱脑倾向，请宿主自查自纠。】 　　周小溪不敢皮了，嘀嘀咕咕地说：“我还是单恋呢，这是发花痴，不能算恋爱脑。好了好了我不乱笑了，你有话好好说，不要动不动警告我，很影响友谊的知不知道？” 　　【本系统不具备交友功能。】 　　无情的破系统，现在开始绝交一分钟！ 　　―――――――――――――― 　　作者有话要说：楼听雨：决斗吧情敌！ 　　熊妍：我没有我不是啊。 　　楼听雨收剑。 　　熊妍：只是小溪特别喜欢我而已。 　　楼听雨再次拔剑。 　　―― 　　感谢冒泡泡、老~老恰⒉欢咸坑~不断跳坑的地雷！ 　　明天见~ 第33章 回家不如看经理。 　　“师父,这位徐总是个爽快人吧？”周小溪盘腿在坐垫上，抓着个本子仰头问王莉。 　　工作几年，王莉经历过的大小事情不可胜数,其中非常重要的、有特殊性的和不适合记录的,她都放在了自己的大脑中,在将来很长的时间里一点一点教给周小溪。但还有一句俗语：好记性不如烂笔头,王莉家里就有这么几个本子，用自己才能理解的方式写了一些东西。 　　旁人即便打开这几个本子，没有她的讲解，十天半个月的也吃不透里面的东西。不过最好还是仔细收着,轻易不要挪窝。这便是王莉把人约到家里的原因。 　　周小溪手里这个本子记录了王莉面对客户时，每个阶段所花费的时间。研究过半本,她渐渐看出一些名堂，这时停下来指着其中一页，分析道：“师父每次见他,工作都有一大段进展，说明他不磨蹭,不爱拖拉。” 　　王莉解答：“就他本人，不是。他代表的背后的人，是的。” 　　“他背后是谁呀？” 　　“徐太太，他的妻子。他算是‘事实入赘’，名义上是他娶了徐太太，但不论公司还是家里,徐太太才是最终做主的人。”王莉说道,“下周我要带你见徐太太，正好今天你问到了，回去做做功课。” 　　“好的。”周小溪翻过一页,心里还是对这位徐太太感到好奇，问，“如果徐太太这么能干，她为什么不自己做老总啊？” 　　王莉：“不知道。” 　　“我的意思是，咱们这样和徐总夫妻不熟悉的人都知道的事情，他们熟悉的人肯定知道得更清楚，既然大家都知道公司是徐太太做主，那和徐总见面应酬的时候会不会对他不太尊重？” 　　王莉这才看向她，眼里露了点笑意：“你说得没错，但这个社会上谁不是人精？不会表现出来的。” 　　周小溪点头，又问道：“师父，你认识这么多人，有见过那种很有女性魅力的老板吗？” 　　“多有魅力？” 　　“像熊妍姐那样的。” 　　王莉想了下：“只算总经理级别，和她差不多的见过两个。” 　　“真的有啊？”周小溪惊喜，美女总裁什么的……幻想成真了！ 　　“怎么，你想认识？”王莉也丢了个垫子在地上，坐下来和她聊天，“不知道你说的‘女性魅力’指哪一种特质，我见过的女老板各有各的性格，你想见，以后都会见到。其实熊助理也很厉害，虽然不是老板……”她似乎有点犹豫。 　　“说吧说吧。” 　　“你知道她是从总公司来的吗？” 　　“知道。熊妍姐说过，她这个月就会回到总公司了。”周小溪噘了下嘴。 　　“她是我们集团董事长的助理之一，这个你知道吗？” 　　周小溪摇头。 　　既然开了这个头，王莉干脆全说完：“能做到这个位置，证明她绝对不是空有美貌，再过几年，她如果想跳槽，总经理的职位也有人送上。当然那些公司和集团总公司没得比。其实咱们公司就有一个老总预备役，知道集团董事长叫什么吗？” 　　“什么？” 　　“楼海瑞。” 　　“他是楼经理的……” 　　“父亲。楼经理是他的独生女。” 　　周小溪并不太吃惊。她略略出神地想：我竟然和未来的霸总提前经营出了友情，可喜可贺。只是心头又有一股淡淡的怅然，仿佛在王莉说出口的那一刹那，楼经理倏忽升上了云端，而她站在一架望不到头的梯子上吭哧吭哧地向上爬。 　　“你和张诚新关系不错，他好像对你有那方面的意思，你怎么想的？”王莉问道。 　　“不可能！”周小溪叫出来，皱皱眉想了一会儿，开口，“我希望不可能，我只想和他做朋友。” 　　王莉点头说道：“这个消息我是刚知道的――张诚新是集团一个董事的儿子。” 　　周小溪慢慢张开嘴，心想，我的身边真是卧虎藏龙，显得本酱油厂继承人好普通。她问：“师父，你有什么背景吗？” 　　王莉双手一摊：“我的履历就是我的背景。我家条件很一般，我是老大，下面还有弟弟妹妹……” 　　电话铃声突然响了，王莉接起来听那边说了好一阵子，“嗯”一声，接着又听那边说了半分钟，“嗯”一声，最后说了“知道了”，挂断电话。 　　“师父，没事吧？”周小溪觉得她心情不是很好。 　　“家里的电话，我妹妹要结婚。”王莉丢开手机，“没事，你继续看吧，有问题问我。” 　　“好的师父。” 　　过了几天，王莉就带周小溪见了那位徐太太。因为约在茶室，不喝酒，今天王莉开车带着她去。下车前王莉叮嘱：“别害羞，可以适当表现强硬一点，还有我出发前告诉过你的什么？” 　　“徐太太身边没有别人的时候要叫她‘李小姐’。” 　　“很好，我们走。” 　　事先查过资料，周小溪对徐太太已经有了初步的印象，知道这是一位三十岁出头的长相温和的女性。进入包厢后，周小溪第一眼看到徐太太，发觉对方眉形十分好看，修得细细弯弯，用黑色眉笔一画，显得人温柔精致，配上一双有神的眼睛，微弯的嘴角，让人不由自主产生信赖。 　　“莉莉。”徐太太打招呼，声音清亮悦耳，“这是你的小徒弟？” 　　“是，她叫周小溪。” 　　周小溪道：“李小姐好。” 　　“你好，长得真可爱，快坐吧。” 　　周小溪肩背挺直，坐下来听两人谈天。她记着王莉的嘱咐，在她听得懂的话题上偶尔插一两句，在徐太太看过来的时候也微笑回视，自觉这次见面很和谐，应该可以得到徐太太的肯定。 　　大约半个小时过去，徐太太回应完王莉之后没有起新的话题，低头倒了一杯茶。 　　王莉便问：“李小姐，你看小溪怎么样？” 　　徐太太放下茶壶，抬头看一眼周小溪，再把目光转回王莉身上，口中吐出两个字：“不行。” 　　周小溪一愣，也跟着看王莉。 　　王莉的淡然给了她一些信心，她收好表情，听王莉问道：“哪里不行？” 　　“太嫩了。”徐太太说，“虽然你教过她怎么表现，但是这很明显，她的眼睛里没有攻击性，和你不一样。你知道我的要求。她么，眼睛太浅，一看就没有谈过恋爱，经不起骗。” 　　“我谈过的。”周小溪忍不住反驳。 　　徐太太：“过家家的不算。” 　　周小溪胸口一堵，虽然她的初恋很短暂……但她曾经也很投入啊，流了多少眼泪！怎么能叫过家家？ 　　大概她的不赞同太显眼了，徐太太又问了她一句：“你谈过几次？” 　　“……一次。” 　　徐太太笑起来：“小姑娘，我是为你好。莉莉，你对她解释吧，我还有事先走了，下次见。” 　　送走了徐太太，王莉没继续在这待着，把满脸不平的周小溪也拎走了。坐进车里周小溪就说道：“凭什么说我经不起骗？我看起来很傻吗？” 　　“有点。”王莉认真地说。 　　“师父！” 　　王莉笑了下：“好了，我跟你解释。徐总的才干不如徐太太，这个你知道了。你猜猜徐总最大的优势在哪？” 　　周小溪思考：“听话？” 　　“不，在外表。他是我见过的人里面最帅的。”见周小溪没有反应，王莉举例道，“相当于男性中的熊妍。” 　　“哇哦！”周小溪惊叹。 　　“他很帅，徐太太很喜欢他，所以他想做老板徐太太答应了。他们夫妻间的事情我不多谈，总之，徐总并不是完全听话，徐太太觉得你有可能会被徐总骗，所以拒绝你见徐总。” 　　“我不会被骗的！”周小溪更生气了，她恨不得现在冲到徐太太面前大喊：我喜欢女人！你家徐总休想得到我的青眼，他只会得到我在背后悄悄翻的白眼！ 　　不过想了一会儿，她胸口的起伏渐渐缓下来，就算打消了徐太太的顾虑又能怎么样，下一次面对别的太太她也要出柜吗？那估计不出一年，整个圈子里的人都知道恒越公司有个小姬佬。 　　周小溪丧气地窝在座椅里，闷闷地问：“师父，现在怎么办，我难道要因为这种原因放弃吗？” 　　“不，我们再想办法。徐太太人面非常广，如果她认可你了，将来你再接触其他人会容易很多。” 　　周小溪也不打算放弃，王莉答应和她一起想办法，她就放心了一大半，最怕是没有机会。现在心情不痛快，她不想思考这些费脑筋的问题，看了看时间道：“我们现在回公司？” 　　“嗯，你想回家吗？我可以替你打掩护。”王莉开玩笑地安慰她。 　　“……不，”回家不如看经理，“就去公司！”哪怕她在办公室里守到晚上，只要看一眼楼经理，她就满足了。 　　只是没想到她运气这么好，一进公司就看到楼听雨和熊妍。两方打了个照面，楼听雨停下脚步问：“你们从哪回来？” 　　王莉：“刚见过徐太太。” 　　楼听雨看着周小溪考虑一秒，说道：“我有事出去，大约五点半回来。” 　　嗯？是在对我说吗，周小溪想。 　　楼听雨对她点了下头，嘴角动了动，似乎想笑又自己压住了，也没有解释自己刚才的话，就这么带着熊妍一道走了。 　　周小溪与王莉对视一眼。 　　王莉：“找你？” 　　“可能找我谈‘月度之星’的事情。”周小溪内心已经窃窃地笑起来了，不管什么原因，能再见到一面真是太好了！ 　　――――――――――――――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不断跳坑的火箭炮！ 　　感谢不断跳坑~不断跳坑~不断跳坑~不断跳坑~不断跳坑~不断跳坑~不断跳坑~不断跳坑、老恰⑽蘖加闷返牡乩祝 　　明天见~ 第34章 哼我要吃掉你。 　　看一眼。 　　下午五点二十八分。 　　看一眼,只过去两秒钟。手里的笔戳在纸上，留下一个小黑点。再朝进来的方向望一望，要等多长时间呢？ 　　来了来了！周小溪精神一振,放下笔,下一秒又拿起来,低头想在纸上写几个字装作自己在认真工作,别让楼经理一回来就看到她仰起来充满期待的憨脸。一看才发现纸上戳了密密麻麻的小黑点。 　　楼听雨经过时停了一下：“周小溪，来我办公室。” 　　“好！”周小溪顺手合上本子，掩盖自己无所事事的证据。 　　到办公室门口，楼听雨对熊妍说：“我这里不用人,你可以下班了。” 　　熊妍拎包走人：“小溪明天见。” 　　“明天见。”周小溪目送她的背影，回头看到楼听雨手扶着门正等她进去,她伸手推住道，“经理您先进。” 　　门关后，楼听雨坐在了会客的沙发上,身边的空位好像是故意留给她的，周小溪瞧一眼楼听雨的神色,坐下来垂着头。没有去办公桌那边，经理要说的事情应该不太严肃。 　　“现在已经过了下班时间。”楼听雨说，“我找你不是为工作。” 　　周小溪看着她，用眼睛问原因。 　　什么时候能主动叫我听雨姐姐？楼听雨眨了一下眼睛，语气和缓地问：“我出去的时候看到你情绪有点低落，今天见徐太太不顺利？” 　　周小溪摸自己的脸：“很明显吗？看来我真的太嫩了,喜怒形于色。” 　　“徐太太说你太嫩？” 　　周小溪点头：“她说我眼睛太浅,没有攻击性，还说我经验少容易被骗。”她不知道自己说话的时候像个向家长告状的小孩，不服气又委屈。 　　楼听雨看她嘟起来的嘴唇,心想，确实是太嫩了，这要是自己家的小孩，她都不忍心让她出来工作。“我相信你不会被徐总骗到，这次是徐太太武断了。” 　　周小溪眼睛明闪闪，跃动着感激、满足、信任的光――好像她一句话有千钧之重，她这么说了，周小溪在外面受的委屈就尽皆抵消了，楼听雨呼吸有些快，心底萌生一股陌生的冲动。 　　得到安抚的周小溪毫不留恋丢开消极情绪，带着笑说：“我师父答应帮我想办法，一定让她消除偏见，对我刮目相看。我什么时候能修炼到我师父的等级？客户一看到我就对我充满信任。好迫不及待。” 　　聆听她的决心，楼听雨的呼吸恢复了平稳，说道：“现在我看到的你和刚认识时的你已经不同了，你成长得很快，不用急，每一步都值得庆祝。” 　　“那我能拿到‘月度之星’吗？”周小溪问。 　　楼听雨笑了一下：“每月初次周一例会宣布结果。” 　　没有剧透，但有个笑容弥补，买卖不亏。阴险的系统把办公室聊天算在休息时间里，在脑袋里催，周小溪的屁股只好与这张舒服的沙发告别，移回到工位。摆好工作的姿势，周小溪想着方才的谈话，似乎……公司门口遇见，楼经理告诉她五点半回来，是让她在公司等着，回来专门安慰她？ 　　神仙领导，愿意为她加班一百年！ 　　王莉认为眼神这个东西，很玄，演员群体中很多人还被批评为眼神呆滞，一般人练不出来，必须得靠改变自身的气势。气势这东西也很玄，好比一种无形的精神力量，要么天生带有，要么靠后天磨练和积累。 　　而周小溪的问题不仅仅在于气势，她还有一张尤其可爱的脸。当王莉让她做出“进攻”表情，从她的脸上读出“哼我要吃掉你”的时候，就知道这次的任务非常艰巨。 　　“你……”王莉不知道说什么好。有点犯愁，还有点想笑。真要让她接触些不光明的事情瓦解她眼中的天真，又不太忍心。 　　其实周小溪不是完全没经历过，比如之前那位爱灌酒的胡总，普通小姑娘刚刚踏入职场碰上了总会留点心理阴影，像陈暄暄就不太敢跟去应酬了。但周小溪当面敢拿话顶回去，知道自己得罪了人，回头再见面还是不怎么害怕，傻乎乎的，胆子挺大。 　　以王莉对她的认识，既然知道徐总结了婚，那么不管徐总如何貌似潘安手段高杆，周小溪都不可能上钩。可惜就是这张看起来单纯的脸不够有说服性，要在她目光中添加锐利的感觉，让人判断她不好骗，该怎么办？ 　　王莉不懂什么调-教人的方法，她只会工作，因此左右思量，想出来的办法也与工作有关。 　　“徐太太说的‘攻击性’我理解为对工作有强烈的进取心。你有热情，有耐力，但事实是你现在做的都是相对低难度的工作。情况特殊，我想从现在开始，让你独立做方案，我不会手把手教你，做得不好我直接打回，我们时间有限，你必须有紧迫感，明白了吗？” 　　“明白。”周小溪开始紧迫地干活，因为超出她的能力范围很快焦头烂额。 　　偏偏这种紧要关头有人来打扰，周五上午，恒州市森越公司的楼茂总经理前来参观，特意来到销售部与经理会面。在经理办公室门外调戏熊助理未遂，进到办公室想要夸耀自己近段时间的用功，又遭到来自堂姐的打击，成了淋雨的花孔雀，蔫头蔫脑。 　　“姐，你都把我一个总经理问倒了，干嘛还窝在经理的办公室啊？”如果楼听雨是恒越的老总，他肯定不会瞎得瑟，至少会有保留地得瑟。 　　“我自己有安排，你不用问。” 　　“是不是大伯不愿意让你管一个公司啊？就像那昏聩的老皇帝害怕儿女太能干了把自己推翻？” 　　楼听雨失笑：“说话注意点，不要拿长辈开玩笑。” 　　“我是认真的，我说姐，集团这么多家公司，你还能一家一家转过来啊？这些部门里的事知道就行了，没必要亲身体会吧？” 　　楼听雨胳膊抵在桌面上，双手十指交叉，说道：“像你说的，我可以去做恒越的总经理，那样我和你是平级，你认为我和你谁真正在管公司？” 　　“嗨，肯定是你呗。” 　　“现在让你管一个部门，你能管清楚吗？” 　　“差不多吧，只要员工懂事。” 　　“我不要‘差不多’，我也不会把希望寄托在‘员工懂事’上。” 　　“你这样太累了吧？” 　　“我不累。”楼听雨说，“今天住家里？什么时候走？” 　　“周一再走，在你这玩两天。让熊妍陪着啊，对了还有上次你带过来那个小助理，也叫上吧，人多热闹。对了，晚上咱们一起吃饭，我让熊妍订位了。” 　　楼听雨眼底浮出笑意：“她叫周小溪。” 　　“哦，小溪，记住了。” 　　“姓周，周小溪，”楼听雨面无表情道，“出去，别在这里碍事。” 　　人出去了，楼听雨却不能再静下心工作，打电话叫周小溪进来，对她说道：“森越的楼总会在这里停留两天，你、我、熊妍负责接待，今天下班你和我走，一起吃饭。” 　　虽然不高兴楼总占用她的加班时间，但陪着楼总就等于见到楼听雨和熊妍，还算不错。 　　周小溪犹豫着问：“经理，我们还打壁球吗？”规划周末加班作息表的时候她就先把这一项的时间空出来了，心里很期待。 　　楼听雨微怔，眉头皱了一下，楼茂脸皮像牛皮一样厚，黏人的时候像牛皮糖一样甩不脱。原本想约周小溪打壁球，先是多了个熊妍，又要多个楼茂？她此刻很想把楼茂打包扔走。 　　“你先去吧，我想办法。”楼听雨温声说。 　　转头把熊妍叫进来。“上周末我和小溪约好打壁球，现在楼茂突然来了，如果我们去打壁球他一定会跟着。小溪和他不熟悉，我不希望小溪不自在，这样，到时你带楼茂去别的地方玩，我陪小溪打壁球，可以吗？” 　　熊妍同样不乐意楼茂打扰她们，说：“我下周就要回总公司，离开前只想和你们好好玩一场，楼茂早不来晚不来，甩也甩不开。嗯……对了！我们去过的那家会所你还记得吧，只招待女性，我们不打壁球改去会所不就行了？楼茂就算跟着也进不去。” 　　熊妍越说越觉得是个好主意，兴奋道：“要不是你和小溪先定了打壁球，我本来就打算请你们去酒吧，喝酒唱歌，那样才像欢送会啊。说真的，壁球不适合聚会玩，太单调了。那就这么说吧，我们明天晚上去会所，我去告诉小溪。” 　　“……”楼听雨没有更好的主意，只能默认了。说壁球不适合聚会……她最初没想弄成聚会来着。 　　周小溪不在意去打壁球还是去会所，而且熊妍就要离开恒越，周小溪心里自然以她的意见为重。 　　熊妍抱着她的肩膀说：“小溪，这次姐姐都要走了，你不能不喝酒了哦？放心吧，我不会让你喝醉的。” 　　离别在即，现在熊妍说什么她听什么，一口答应：“好，我陪你喝酒。” 　　系统，要对不起你一次了！ 　　――――――――――――――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冒泡泡的手榴弹！ 　　感谢不断跳坑~不断跳坑~不断跳坑、老堑牡乩祝 　　明天见~ 第35章 干嘛不让她抱小溪？ 　　楼茂果然不死心,跟车到了会所门口亲眼看着她们几个进去，才悻悻地掉头离开，车尾气都在诉说怨念。 　　甩掉包袱的熊妍心情十分好。她的内心世界里从不为悲伤等消极情绪留出地方,今天聚会的目的虽然是告别,她却一直笑着,兴致很高。 　　“听雨,我们去选零食和酒水，你在这里等吧。”熊妍按以往对她的了解做出安排，推着周小溪的肩膀出了包厢，“小溪想喝什么,果酒、红酒、烈酒？” 　　“我都行。” 　　“那我们喝红的。” 　　“经理呢？” 　　“她开了车，而且她不喜欢喝酒,给她拿两瓶水就行了。咱们两个喝，喝完让她当司机送我们回家。” 　　熊妍说得高兴，听到有人叫自己：“熊小姐？” 　　过道的壁灯造型复古,光线也似蒙着一层时光迷雾，隔远了看人朦胧神秘。熊妍和周小溪往声音来处瞧,才看见站在那边的一位裙装女士。 　　“李小姐，好巧。”熊妍笑道。 　　徐太太？周小溪一愣，对方朝她看过来，也认出了她：“周小溪？” 　　周小溪问了声好，熊妍从她忽然紧绷的肩膀察觉到了拘束，往前走了半步,半挂在她身上说：“原来李小姐认识小溪啊？” 　　徐太太：“没想到两位的关系这么好。” 　　她的眼睛看着熊妍,熊妍也有话问她，轻轻推了下周小溪的肩膀：“小溪你先去挑零食，在那边等我,多拿点。” 　　“好，一会儿见。李小姐再见。”周小溪继续向前，她来过一次，记得零食区和酒水区在哪边，跟着记忆慢悠悠地走，因为想着徐太太的事有些心不在焉，拐过弯看见钱园的时候没反应过来，目光随意一带，脚步没停就要擦肩而过。 　　“小溪？”钱园叫住她。 　　周小溪又看了一眼，才像是刚认出来似的说：“啊，钱园？” 　　钱园的心情有些复杂。分手后她对周小溪一直有愧疚感，但即使给她重新选择的机会，她依然会分手。现实摆在面前，她一个职场菜鸟想要在工作上出成绩就没办法兼顾周小溪，周小溪又是那么黏糊的性格…… 　　其实刚在一起的时候她很喜欢周小溪撒娇黏人，而且周小溪脾气好，就算她忙得忘了回消息，周小溪最多哭一哭，也不和她吵架。在要不要分手的问题上，她犹豫了很久才选好答案。 　　那之后她忙于工作，没想过谈恋爱，自然也没有和别的人接触过。有时候她加班到夜里满身疲惫地回到家，手机一响，又收到领导临时发来的工作任务，她会晃一下神，想起以前她们还在一起，她刚回到家瘫在沙发上不想动，过不一会儿周小溪的消息就来了。往上看，是周小溪问地铁到哪一站，她回复后周小溪说到家告诉我，她忘了告诉她，但周小溪按时间推算出来，消息就及时地来了。 　　那个时候是有人关心着她的。 　　钱园看着面前的周小溪，分手三个月，周小溪好像已经忘了她了。这是她当初完全没能想到的。毕竟分手那天周小溪哭成个泪人，哭得她都害怕，可一转眼见了面，周小溪连看都看不到她。 　　“我看了你拍的海岛照片，很漂亮，你们公司挺大方的。”钱园找了个话题。 　　“是啊。”周小溪笑笑。 　　钱园感觉到她的冷淡，沉默了一会儿，见她不问自己，反而往零食区那边看了一下，好像打算走了。 　　“你最近挺好的吧，”钱园说，“之前还看到你提前转正了，恭喜你啊。” 　　“谢谢。”周小溪想道别。 　　“你是不是生我的气？”钱园问这一句的时候底气很不足。但是比起周小溪彻底放下过去，她隐隐希望周小溪还怨她。 　　周小溪觉得她们之间没什么好说的，不过上次在微信里拒绝了一次，今天这么巧遇上了，那就把话说开好了。她回答：“我没生气，我们的事情都过去了。我后来想明白你的选择是对的，那样对我们两个都好，我应该感谢你快刀斩乱麻，不然我可能工作都保不住。” 　　她轻松地笑了笑，接着说：“但是我不能接受和以前的……做朋友。我觉得我们这种关系的理想状态是不联系，我不会找你，也不想收到你的消息，不小心见了面不用寒暄，点个头笑一下就好了，或者当没看见。哦我刚才不是故意的，我想事情出神没反应过来。你都看到我了，我不会那么幼稚故意忽视你。”说完又笑了一下。 　　钱园怔了片刻，忽然说：“你买唇膏了。” 　　“啊？”周小溪懵了下，猜测道，“你想要色号？这是我朋友送我的，要不我问问她？”这种小忙帮一下没关系。 　　“是她的女朋友送她的。”熊妍的声音忽然出现，人从转角走出来，双臂自后面搂住周小溪，下巴搁在她肩膀上，还用脸颊蹭了蹭周小溪的头发。一个带有保护含义的亲密姿势。 　　“熊妍姐？”周小溪有点惊讶，不知道刚才的对话被听到多少。她已经注意避开恋爱方面的字眼了，怎么看熊妍姐这样好像是猜到了？ 　　“小溪，不介绍我吗？”熊妍温柔地说，虽然周小溪没有提到关键字，但是稍有些经验的人怎么可能猜不出来？她抱着周小溪，眼睛看向钱园，这位就是说小溪黏人影响工作的瞎眼前任？ 　　“我们见过。”熊妍对钱园说，“上个月在商场，你是周小溪的大学同学。”她把最后四个字咬得很重。 　　钱园眼睛在两人身上来回扫动，听到这个说法时张了张嘴，但没有反驳。 　　“同学，你想问色号吗？不过我觉得这个颜色不太适合你，只有我们小溪这么好看的嘴唇才涂得漂亮。”她手指在周小溪唇下的窝窝里蹭了两下。 　　周小溪有点不自在，不过忍住了，微微低下头。她知道熊妍是在给她找回场子，毕竟被前任甩了之后马上找到貌若天仙的新女友，新女友还这么护着自己，可太有牌面了！ 　　拐角的光线介于明暗之间，看不太清楚神色，她这时低头，倒像是在羞涩了。 　　钱园努力让自己语气正常些，可是嗓子眼发紧，说话的声音都轻微变了调：“祝你们幸福。我先走了。” 　　“拜拜。”熊妍声音散漫。 　　周小溪松了口气，感觉到自己还被环抱着，扭了下：“熊妍姐……”有点不好意思被熊妍知道了自己的性倾向，又很感激熊妍挺身而出往她脸上疯狂贴金，被朋友这样维护，她感到内心无比富足。 　　熊妍逗她：“哎，小溪妹。” 　　又一道声音从拐角后出现：“熊小姐真是乐于助人。”徐太太走出来。原来刚才她和熊妍说了几句话后，便一同朝这边走。地上铺了地毯，脚步声不明显，两人走到拐角恰好听见周小溪说“我不能接受和以前的……做朋友”，接着另一个女孩说话，两个聪明人立刻洞悉情况，而熊妍一步跨出，让徐太太听了场戏。 　　“我不是什么人都助的。”熊妍说。 　　周小溪看见徐太太，整个人都傻了，兜了一圈绕回原点，她还是在徐太太面前出了柜！ 　　这是个机会，她马上想到，既然徐太太知道自己喜欢女性，那应该就不会担心她和徐总之间发生什么了，很好，这个时候我要表现出我的精明强干。她正在拗表情，两只柔软的手捂上她脸颊，熊妍一边笑一边把周小溪的脸揉得乱七八糟，说道：“我们小溪最值得人疼爱了，是不是，小溪宝宝？” 　　“唔唔……” 　　“你们在干什么？”第四个人的声音出现了。 　　楼听雨看到熊妍将周小溪圈在怀里，脚下加快，一把握住了周小溪的胳膊。 　　“经理？” 　　“听雨你怎么出来了？” 　　“楼小姐？” 　　楼听雨轻轻用力，把周小溪从熊妍怀里拉出来几寸。周小溪的脸蛋得到解救，张着嘴吐了口气，抬头看楼听雨。 　　她嘴唇分开，两片唇上盈盈亮泽，像一棵花苞在暗夜中绽放了，脸颊被揉得泛红，眼里带着水鞯奈恚仰面看人，仿佛那刚刚开出的纯洁的花朵忽然成了妖，懵懂的，诱惑的。 　　楼听雨又拉了一把，将人彻底从熊妍怀中抢出来，她垂眸看了周小溪一眼，转头对徐太太道：“李小姐，你好。” 　　熊妍有些莫名其妙，干嘛不让她抱小溪？ 　　“听说李小姐对小溪有些误会？”楼听雨问道。 　　徐太太错愕，很快笑着说：“误会已经解除了。” 　　熊妍恍然，刚才她和徐太太单独说话时问了对方和小溪怎么认识的，只听一句就懂了。看样子楼听雨先前就知道两人发生过的事，表现得和小溪亲近，是要给小溪撑腰呢。 　　周小溪看了一眼楼听雨，她没想到经理竟然会当面替自己说话。如果不是刚才被动出柜让徐太太打消了顾忌，现在经理大概要开始夸她，为她做担保了吧？ 　　经理对我太好了。周小溪又甜蜜又沮丧，但那点因与仰慕的人有云泥之别生出的沮丧很快化为波涛般汹涌的动力。我不会一直这样的，总有一天我可以独自站在徐太太面前，站在很多人的面前，而不是躲在经理的身后。 　　即使永远追不上经理的脚步，即使永远不能和经理并肩，她也会坚持不断地朝前去，一点点靠近经理，追着光。 　　―――――――――――――― 　　作者有话要说：楼听雨：有危险你可以躲在我身后。 　　周小溪：我要肩并肩！ 　　楼听雨：婚纱照可以肩并肩。 　　周小溪：(##) 　　楼听雨：还有一个姿势。 　　周小溪：什么？ 　　楼听雨：床上你可以躺在我下面。 　　周小溪：！！！（小脸通红） 　　―― 　　感谢不断跳坑、老堑牡乩祝 　　明天见~ 第36章 这个想法让她的脸通红。…… 　　一口红酒,周小溪试着叫：“系统？” 　　系统没有理会周小溪不怀好意的挑衅。 　　第二口红酒，系统想理也说不出话了。 　　熊妍点了几首歌当背景音乐，坐在她身边,一条手臂随意地放于她身后,侧着头说话时两个人只有一掌的距离。 　　楼听雨想起刚才看到的那一幕,熊妍从后抱住她,随心所欲揉她的脸，叫她“小溪宝宝”。心里有一丝烦躁，楼听雨移开了视线，但那两人低声说笑的声音似有极易被她捕捉的频率,音响中的乐声也遮盖不住。 　　听不清楚，楼听雨握了一下手心,说：“熊妍去点歌。” 　　“你先点。”熊妍说。 　　楼听雨点了两首，《Under Pressure》和《夏天的风》，置顶,然后切歌。熟悉的前奏一响，周小溪立刻抬起了头,熊妍这会儿和她说话没点过歌，她转头看楼听雨，对上了视线。 　　第一句已经唱起来了，周小溪看两人都不拿话筒，往前一探够着了举起来唱。熊妍停了说话，身体正过来看屏幕上的歌词,笑着说：“哟,这歌有难度。”因为姿势变化，两人的距离拉开了。 　　楼听雨心里的烦躁消去，安静地听周小溪唱歌。连唱两首,周小溪放下话筒喝口水润润喉咙，又喝了一点红酒，下面的是熊妍先前点的歌，听她唱歌熊妍被勾起兴趣，自己也唱起来。 　　周小溪屁股往楼听雨那边挪了一下，问：“听雨姐姐不唱吗？” 　　楼听雨忽地看向她，不知怎的周小溪心头一颤，她睁大眼睛分辨楼听雨的表情，见对方嘴角显出一个弧度，然后对她招了下手。 　　周小溪以为对方嫌吵，要她靠过去说话，屁股又挪过去些，一手撑在沙发上支着身子，垂着眼睛侧耳听。她看到楼听雨的手也撑在了她的手边，身体朝她倾过来，从单方面变成互相地靠近。 　　下意识想要退后，被楼听雨的一声“小溪”定住。 　　楼听雨的声音就在她耳边：“你和熊妍刚才在说什么？” 　　周小溪耳朵发热，很快热得发痒，不自在地缩了缩脖子：“没什么。”就是在瞎聊，没一句有内容的，现在楼听雨在她耳朵边说话她脑袋发昏，根本想不起一个字来。 　　这距离实在近到过分密切了，两人的声音都低低的，在她们的交错的身体之间回荡着，好像被困在窄小的空间传不出去，这里的每个音节都是秘密。楼听雨嗅到她口中的红酒味道，略微有些失神，轻声道：“没什么，说了那么久？” 　　周小溪茫然，她们说了很久吗？好像只是一两首歌的时间。 　　她不说话，楼听雨感到不满，放在沙发上的手掌一动，覆上周小溪的手。周小溪顿时胳膊肘一软，好悬坠下去，她整个不敢动，感觉不到自己的心跳呼吸，只感觉得出自己的脊椎一节节固定，她要成为一尊雕塑。 　　雕塑是没有汗毛的，而她背后的汗毛此刻十分有存在感，让她明白自己还是个大活人，不能学雕塑一样沉默千万年。 　　快，说点什么，做点什么，不能一直僵在这里，太惹人怀疑了！ 　　脑筋你争点气，给我想出个话题！ 　　她在自己的大脑中寻觅，发现里面有一只手――白皙修长的属于经理的现在正搭在她手背上的手，它占据了脑海里全部的空间，连缝隙也没有留下。经理的手比想象中的暖和一点……等等我什么时候想象过经理的手我怎么不知道？ 　　“怎么不说话？”楼听雨问。 　　周小溪嗓子发干，我想说啊！可我好像不会说话了！ 　　“你们和徐太太说了什么？” 　　徐太太……那些不能说！周小溪的思维跟着楼听雨走，喉咙不那么紧了，不由期盼她下一个问题，自己回答之后好解脱出当下的窘境。 　　“熊妍替你解除了误会？” 　　不是，是我自己解除的，我怎么做到的？因为我遇到前女友一不小心出柜了！周小溪内心眼泪狂流，经理，求你再换一个我能回答的问题！ 　　然而楼听雨不再继续，她没有动，也没有说话，好像放弃从周小溪这里得到回答。 　　令溪窒息的沉默在两人围成的狭小空间里蔓延，周小溪渐渐开始害怕，怕楼听雨因为自己的隐瞒而生气。她不由着急起来，想要蜷起手掌，动了一下意识到现在她的手还压在楼听雨的手掌下。皮肤相接触的部分，触感清晰得不可思议，如同她手背上的神经末梢全部出动，极力探索和感受楼听雨温暖的手掌。 　　这个想法让她的脸通红。 　　她无暇去思考，这个近乎越界的姿势是不是已经保持了太久。 　　门被敲响的时候，楼听雨倏然间回神，退回到礼貌的距离。 　　活过来了！我活过来了！周小溪全身脱力，软手软脚缩回去。她怔怔地想，我可能做不了一个纯粹的事业粉了，我对她不止心动，我在暗恋她。暗恋一个人原来会这样心虚，生怕对方发现一点蛛丝马迹，伪装着自然，说服自己谨守朋友关系，却无论如何都控制不住自己的心，里面悄悄塌陷，只有自己知道。 　　太苦了，值得哭湿一个枕头。 　　来的是徐太太，她邀请熊妍到她那边玩一会儿。周小溪眼睁睁看着熊妍走了，痛饮一杯红酒给自己壮胆。每个成功的暗恋者都是隐藏在民间的好演员，就让我在演艺事业上大踏步前行吧！ 　　“喝慢一点。” 　　“哦。”周小溪放下空酒杯，笑着说，“我去点歌。” 　　“说说话吧。” 　　“嗯……”不能把主动权交到对方手里，周小溪说，“正好我有一个问题想问，熊妍姐和徐太太很熟吗？” 　　“我不清楚。”楼听雨说，“我不太认识她的其他朋友。” 　　“真的吗？”周小溪着实惊讶，“我以为……” 　　“你以为我们认识几年，对彼此的生活都了如指掌？”楼听雨笑了下，“她确实是我最熟悉的朋友，不过我们不喜欢聊太细节的东西。回国工作以后我和她都忙，一两个月不见面很正常，到今年才有空。” 　　周小溪完全想不到是这样。 　　楼听雨说道：“这次我来恒越工作，她做助理，我们来往方便、时间吻合所以总是一起行动，之前见面的间隔最少一周。等她回到总公司还要再看情况。”也许会像以前那样周末在她家里小聚，到时可以邀请周小溪来。 　　周小溪想，幸好，幸好她早已见证了CP的终结，不然现在她就要表演一个泪洒当场！她说：“熊妍姐还会找我们吧，她说过周末叫我一起逛街……”但熊妍没说要叫楼经理啊！周小溪如醍醐灌顶，楼经理本来就不爱逛街，以后的约会恐怕就只有我们两个了。 　　彻底梦醒的周小溪又倒了一点红酒。 　　楼听雨眼看她借酒消愁，想要拿走她手中的酒杯，却发觉自己没有足够的立场阻止周小溪为熊妍伤心。 　　熊妍，熊妍，周小溪口中说得最多的总是熊妍。过了这周，熊妍就要离开恒越，将来和周小溪朝夕相对的是她，她会代替熊妍在周小溪心里的位置。楼听雨目送红酒消失在周小溪红润的嘴唇间，身体中逐渐升起一阵愉悦的感觉，伴有一阵不明来源的渴意，她喝了几口矿泉水，隐含笑意的眼眸再次投向了周小溪。 　　周小溪酒量很好，即便故意多喝酒让自己举止放松，最后散场时她也还保有几分清醒。 　　熊妍也没有醉，只是微醺，精神比平时更兴奋，看起来开心得不得了，在后座中央说话不停。楼听雨开车要专心，副驾座的周小溪就转过身子来和她搭话，熊妍下车的时候周小溪还想送送她，被拒绝之后就开着车窗朝熊妍挥手。 　　等熊妍的身影走远了，周小溪升起车玻璃，嘴角还挂着和熊妍道别时的笑，气息慢慢宁静下来。 　　今天晚上发生了很多事，件件都不在她预料中。但是想到熊妍她心中便只有温暖，熊妍知道了她喜欢女性但毫无芥蒂，以前怎么和她相处，现在还是怎样。能遇到这样的朋友她真的很感恩。 　　“在想什么？” 　　“熊妍姐。”周小溪脱口而出。 　　楼听雨没有说话。 　　周小溪忍不住笑了笑：“我没想到工作后会遇到这么好的朋友，熊妍姐真的是特别好特别好的人，我想一辈子都和她做朋友。” 　　楼听雨“嗯”了一声，目视着前方。周小溪沉浸在自己的情绪之中，并不在意她的回应，也没有察觉到楼听雨听完这句话，直到将她送到家楼下都再也没有开过口。 　　从后视镜里看不见周小溪了，楼听雨收回余光。 　　初听到周小溪那句话时她心情不太好，然而很意外地，周小溪话里两次提到“朋友”这个词，让她心里莫名其妙生出的刺变得平整。那一刻她想，只是朋友就好。 　　下一秒浮现一个疑问，如果不只是朋友，还能是什么？ 　　是什么，她不希望周小溪和熊妍走到的那一步……陌生的问题让某一道边界松动，那是楼听雨从未涉足的地方，因此她没有发现。 　　―――――――――――――― 　　作者有话要说：积少成多，总有一天墙要塌。 　　感谢冒泡泡~冒泡泡、不断跳坑~不断跳坑、老堑牡乩祝 　　明天见~ 第37章 如果我不能接受呢？…… 　　到家时楼茂正在客厅里向楼海瑞告状：“她是故意的！她想甩掉我！我大老远来一趟连口酒都混不上,太惨了我。” 　　“想喝酒，家里多得是。”楼听雨道。 　　“我想和我亲爱的姐姐一起喝酒。”楼茂说，“对我好点吧姐姐,你这样很容易失去我。” 　　“我不介意。” 　　楼海瑞：“就会逗你弟弟。茂茂一心记着你,这次带了些资料过来,你看一看。” 　　楼听雨问：“什么资料？” 　　“优质年轻男性的资料。”楼茂指指茶几上的一摞文件,“这回可不是叫别人查的，全部经过我亲自面试考核，保证人品优秀、前途远大、家庭不拖后腿。我公司选择不多，有些是我朋友公司的,只要你看上了我立马把人调到恒越来，一条龙给你办妥。” 　　楼听雨脸色平淡：“你怎么面试,‘有意应聘威宁集团董事长乘龙快婿的男性请到这里报名’吗？” 　　“没有没有！你弟弟没那么傻，放心吧，没人知道我在替你找对象,连我朋友我都瞒着呢。” 　　“我相信你不会挂在嘴上，但不相信你的智商。” 　　楼海瑞：“好了听雨,别辜负茂茂的心意，你现在不想看，我让人送到你书房。” 　　话题到这里本该结束，就像过去的每一次――她浏览完资料表示不感兴趣，过段时间下一批资料送来，过程重复,直到某天楼海瑞放弃或者她改变主意选择一个人发展。 　　她没有改变主意,但是她突然不想再看这些。 　　“不用了，”楼听雨起身道，“以前我没有想清楚,我对相亲结婚没有任何兴趣，您给我的资料我几乎没有认真看过，继续下去只会耽误我们双方的时间。爸爸，我可能无法达成您的愿望，希望您不要再为这些事情耗神。” 　　楼茂一看坏菜，赶紧打圆场：“大伯，其实咱们应该多理解一下我姐，她事业心这么强，现在正是黄金年龄，哪有空谈恋爱？但是大伯您别太担心，就我姐这样的条件，什么时候都有一群男人排队等着叫号，咱们就耐心等着，最后肯定我会有个好姐夫，您也有个好女婿。” 　　楼海瑞皱着眉头问楼听雨：“先前你说喜欢比你年轻的，也是托词？” 　　“没错。”说完脑海里似乎闪过一道模糊的身影，楼听雨稍作犹豫。 　　楼海瑞已经接着问下去：“这么长时间我都是在做无用功？” 　　楼听雨不再多想，回答道：“可以这么说。” 　　楼茂瞧见大伯像要生气，忙又说：“姐你这样不对，一家人有话应该说开嘛，你不知道这段时间大伯多上心你恋爱的事，生怕找的人选不够好让你受委屈。其实别家也都一样，哪有父母不关心孩子终身大事的？眼看着和你差不多大的一个个结婚了，你身边都没个知冷知热的人，多让人挂念你说说！” 　　父女二人沉默对峙。 　　楼茂坐立不安，心想自己要不先溜回客房？ 　　良久，楼海瑞道：“是我太心急了。” 　　楼茂松一口气，期盼地看着楼听雨，想让她也说点好话就互道晚安各去休息。 　　楼听雨重新坐下，认真问道：“您真的没事？最近几个月我感觉到您对这件事尤其迫切，除了健康问题我想不到其他原因。” 　　怎么着？这是要再掀战火？楼茂忧心地劝解：“姐，我说真的，大伯这样特别正常，我妈也老催我找对象呢，一打听到和我年纪差不多的姑娘就带我去见，我说我喜欢成熟的姐姐她也不听。哪像大伯，你喜欢什么样的他就给你找什么样的。多好，我都想让我大伯给我找了。” 　　他这张嘴太能叭叭，在两人中间和稀泥还挺起劲，楼海瑞快让他逗笑了，训他道：“你家里着急替你张罗对象因为什么你不知道？那是期望你成了家能收心立业。你要是安心工作不总是想着跑出去玩，他们还会这样管你？” 　　楼茂引火烧身，却笑嘻嘻说道：“我有上进的心啊，就是缺个人协助我。大伯，我听说熊助理要回总公司了？熊助理的能力有目共睹，和我的磁场也挺合，您要不考虑一下把她派到森越当总助，我保证对她以礼相待，什么都听她的，把我那公司搞得蒸蒸日上，行不行？” 　　楼海瑞：“你想让熊妍给你当助理？” 　　楼茂：“是啊，她都能到恒越当经理助理了，我这儿的总经理助理不算埋没她吧？” 　　楼海瑞：“我替你问问她愿不愿意去森越，她不同意，你就不要再动这个心思。” 　　楼茂：“您不是她的老板吗，她还能不听您的？” 　　楼海瑞道：“茂茂，你先上楼，我有话和你听雨姐姐说。” 　　“那我去睡了，大伯姐姐晚安。”楼茂听话走了。熊妍看不上他是摆在明面上的，肯定不愿意来。他也不是非熊妍不可，不死心逮到机会顺嘴问一下试试，不行他也不亏。 　　他一走，楼听雨和楼海瑞都静了静。 　　楼听雨忽然问：“您为什么让熊妍到我这里工作？” 　　“当时董事会不太平。” 　　楼听雨觉得这个回答透着奇怪，追问：“牵扯到熊妍？” 　　她想到当初回国，熊妍选择去威宁集团工作不图她的助力，只是因为自身毫无背景想多一条保障，假使遇见棘手的问题，还有楼听雨这最后一条路可以避免受到伤害。 　　熊妍说不需要，楼听雨便没有将人介绍给楼海瑞。那之后楼听雨辗转各个公司学习做事和处世，与熊妍断断续续联系，有一天熊妍告诉她自己做了楼海瑞的助理。过了段时间，楼海瑞请她和熊妍一起吃饭――他查看熊妍个人履历时发现两人是同学。 　　楼听雨并未在意这件事，当时她经历几次职位调动，选择了恒越公司作为她真正的起点，正在进行任职前的准备。结果就在她这次调动同时，熊妍成为她的助理。 　　她曾担心是她与熊妍的朋友关系影响了熊妍的职业发展，找楼海瑞询问后却得到了否定的回答。楼海瑞说这次安排有其他原因，又不肯详尽解释，只是保证三个月后熊妍可以恢复原本职位，让她不必担心。后来楼听雨问熊妍，知道这是熊妍自愿的选择，她知道熊妍一向有主意，便没再多管。 　　现在熊妍就要回到总公司，经楼茂一提，她想起悬着的问题，但得到的答案让困惑更大了。她知道那次董事会动荡，想不出其中和熊妍有什么联系。 　　“现在没事了。”楼海瑞避而不谈，“明天下午，我们去外面吃饭。到时再和你细说。” 　　楼听雨暂且按捺，问：“楼茂呢？” 　　“我让其他人陪他。” 　　“让熊妍？” 　　“不是，别人。” 　　楼海瑞这么回答的时候，楼听雨没有想到第二天自己会在餐厅里见到熊妍。 　　“你也来吃饭？”她问着，眼睛向周围看了看。今天白天是她和熊妍陪楼茂，她让周小溪在家好好休息（实为自发加班）。这时见到熊妍，她以为对方约了周小溪。 　　“是。”熊妍的视线越过她，“老板。” 　　“等很久了？路上有点堵。”楼海瑞说道，“去包厢吧。” 　　楼听雨看着熊妍来到自己身边，才意识到熊妍是要和他们一起。她开始怀疑熊妍来恒越做助理的事件之中存在一个重大的秘密，神情变得郑重。 　　进入包厢坐下，楼海瑞望着楼听雨，目光令她看不明白。他说道：“听雨，有件事我一直没有告诉你。” 　　“您说。”楼听雨让自己先不要往坏处想，聚精会神等待他接下来的话。 　　楼海瑞：“最初不知道你和熊妍的关系，相处中我喜欢了她。后来知道你们是朋友，但是，”他停顿了下，“在没告诉你的情况下我选择了追求。” 　　楼听雨怔了一会儿，在脑中处理完这两句话里所包含的信息，突然转头看向熊妍。 　　熊妍适时开口：“我接受了，现在和他是情侣关系。” 　　“你……和我爸？”楼听雨有一种被抛入厚重云层迷失的感觉，她又看楼海瑞，她人生中最熟悉的人，她的长相也继承自对方。她问道：“你和我朋友？” 　　楼海瑞感到难以面对她质问的目光，尽量保持镇定地点了下头。得到一方的肯定回答，楼听雨的视线从他这里移开，她仍然不敢相信自己眼前发生的一切，对熊妍道：“他已经五十岁了！” 　　“听雨。”楼海瑞脸上挂不住，年龄是他在熊妍面前最大的劣势，不需要女儿再提醒一遍。 　　但过度的震惊已经不容许她照顾自己父亲的心情，她严肃地强调道：“五十岁！” 　　熊妍眼中带着安抚的意味：“我知道，这在我眼里不是问题。听雨，现在最大的问题是，他是你的爸爸，我是你的朋友，你要怎么接受这种关系。” 　　楼听雨深呼吸：“如果我不能接受呢？” 　　楼海瑞：“听雨，先不要激动，听我说。你十六岁那年，我征得你的同意开始寻找伴侣，始终没有遇见合适的人，这几年我对再婚已经不抱希望，没有想到熊妍出现了。我……中间那些不说了，你应该不想知道，一直瞒着你是爸爸的错。我很爱她，真心地想和她结婚，希望得到女儿你的祝福。” 　　楼听雨沉默。如果换一个和自己同岁的年轻女性，哪怕是她讨厌的人她都可以说服自己，可这是熊妍，不是什么陌生人，多出来的一层关系让她面对他们时控制不住地产生错位感。 　　“我先走了。”楼听雨说不出反对的话，更说不出“我祝福你们”，冷着脸起身走人。 　　包厢里，楼海瑞看着熊妍，熊妍没心没肺笑了一声。 　　楼海瑞成熟儒雅的面容浮上无奈之色，他眼尾唇边有几丝纹路却更增添他的魅力，如果不是岁月沉淀出的气势，说自己三十多岁也会被人相信。“五十岁。我这个女儿满心为朋友委屈啊。” 　　熊妍：“就是因为听雨这么好，我才拒绝了你两次。” 　　楼海瑞捏了捏眉心：“她今天应该不会回家。这两年她都住在家里，别处的房子没住过人，东西可能都不齐，你说她会去哪？” 　　熊妍想了想：“可能去住公司附近的酒店？她说过家离公司太远，上下班时间长。” 　　楼海瑞怔了下，听雨坚持住在家里应该是想多陪伴自己吧。他道：“话我已经说出去，你不能再退后。” 　　“我知道。”熊妍托腮，这次真的被套牢了。 　　另一边，楼听雨停在了写字楼下的停车场。她身上如凝着寒霜，一路沉默着来到公司。周日晚上的办公室太安静了，她坐在椅中，偏头望向窗外。今日经过重磅消息轰炸的耳朵仿佛出现了幻听，那是一首歌的前奏。 　　她心里静不下来，懒得驱逐，任由音乐在脑海中播放着。 　　想起来了。楼听雨起身站在落地窗前，看向斜对面那栋公寓楼。是周小溪在办公室唱过的《Under Pressure》。昨天在会所也唱了，很好听。她拿起手机，找到周小溪的名字。 　　“小溪，你现在在家吗？” 　　―――――――――――――― 　　作者有话要说：【本章经过修改，可能出现评论与正文有偏差的情况，先说声抱歉。】 　　情节是开文之初就定好的，摸摸喜欢熊妍姐姐的朋友们。 　　进度条要动了要动了！ 　　―― 　　感谢不断跳坑~不断跳坑~不断跳坑~不断跳坑~不断跳坑、老恰⒚芭菖荨freja的地雷！ 　　明天不更新，后天见~ 第38章 好听，喜欢。 　　“请进。”周小溪让开门。 　　电话太突然,她只来得及把随手扎起来的丸子头放下来勉强吹个型，楼听雨就到了。屋子没有整理，明明一直保持着整齐干净,当楼听雨的目光扫过,她又觉得好像处处都不完美。 　　“打扰了。”简洁明朗的单身公寓,踏进门就能看到女孩的床,铺着蓬松柔软的被子，被套上是童话《小王子》的经典图案。这一眼仿佛触摸到女孩的心，楼听雨意识到自己冲动闯入一处私密的领域，脚步微顿。 　　房间面积小,进门左手的角落放着一张弧形双人沙发，摆一张玻璃茶几,就当作是客厅了。招待的地方很局促，周小溪不好意思道：“请坐，要喝点什么？我这里有热水,草莓牛奶，橙汁,红茶和挂耳咖啡。” 　　“热水就好。”楼听雨想着坐一坐就走，不必添麻烦。 　　“稍等。”周小溪转身去倒热水。 　　厨房就在进门右手，L型流理台、一台冰箱加一张小小的餐桌。楼听雨看着她抬手从吊柜里拿一对玻璃杯倒水，又取了个木质小托盘端过来。一举一动都认真可爱，楼听雨不自觉放松下来，问：“你每天自己做饭？” 　　“早饭自己做,有时候带个便当去办公室,如果和我师父出去就在外面吃。”周小溪想到什么，看一眼时间，正好是晚饭的点,如果楼听雨没有来，她再忙一会儿也该做晚饭了，她问，“你吃晚饭了吗？” 　　“没有。”从餐厅出来直接开车到了公司，现在也没有丝毫饿的感觉。 　　“我也没有，要不要在……我这里吃？”周小溪想到自己平凡的烹饪水平，补充说，“或者我们出去吃？” 　　楼听雨目光落在周小溪带笑的脸上。沙发大小正好，两个人坐时离得非常近，几乎要挨着。说不上为什么，听到周小溪的邀请时她心底忽然涌上一种空虚的感觉，像身体缺了一块亟需什么来填充。 　　“如果不麻烦的话，我在这里吃可以吗？”她背离了几分钟前的想法。 　　“不麻烦。不过我水平很普通，你别介意啊。”周小溪脸颊有点红，说着“你别介意”眼里却透着湿漉漉的期待，楼听雨还没有吃到就想夸她几遍让她高兴起来。 　　“不会。”楼听雨克制地说，“我不挑剔食物，什么都喜欢。” 　　过分了，怎么好像在哄我？周小溪怕自己脑补过度，起身而逃。逃也只能逃到厨房，仍旧落在楼听雨眼睛里。她翻看家里的食材，和楼听雨商量决定吃番茄牛腩面。虽然在楼听雨面前表现得很没信心，但她还是很想展现一下厨艺，如果只有她自己吃晚饭大概一碗番茄肉酱意面就打发了。 　　焯水、翻炒、调味，倒入高压锅，趁等待的时间炒一道小青菜，煮好了面，周小溪就起锅，准备吃饭。 　　“尝一下？”面对面坐在窄小的餐桌两边，周小溪双手合掌放在胸前，眼放光芒等待客人的评价。 　　楼听雨看她做饭的过程中就饿了，迎着她明亮的眼神，内心竟也有几分紧张，先尝了一口汤，点头说好，再尝了牛腩、面条，最后夹了一筷子小青菜，全都肯定滋味，就看到周小溪紧绷的双肩一下子放松，满脸灿烂的笑。 　　吃完饭楼听雨想要洗碗，但周小溪哪舍得让那双白皙无暇的美手碰到水，不容拒绝地让她去沙发上休息。楼听雨难得看到她对自己这么强硬，有些不适应，也有些新鲜。 　　来之前她的心情如被乌云笼罩，又湿又重，难以呼吸。在周小溪这里吃了一碗面，虽然那些事情还在，她却感到内心疏朗，获得片刻惬意。 　　周小溪为自己涂上护手霜，甜甜的花香味弥漫在空气中，她坐过来，便把那香味带到了楼听雨身边。 　　心绪被香味扰乱，连最后一点郁郁也维持不住，在香气中溃散了。楼听雨声音低低的：“我来之前，你在做什么？” 　　“在写申请。我师父让我独立负责一个项目，要学新东西。”周小溪说。 　　“压力很大吗？能承受吗？”楼听雨问，以前听熊妍说王莉要求太严格，周小溪一直表现得很积极所以她不觉得是坏事，现在她禁不住担心王莉揠苗助长。 　　“能承受。”周小溪不假思索回答，接着解释道，“我想尽快拥有‘气场’，像我师父，像你和熊妍姐这样，站出去不用说话别人都会认为可信。” 　　“因为徐太太？” 　　“不全是。” 　　楼听雨看出她不想细说，转移了话题：“项目哪里不会，我替你看看？” 　　“好啊。”周小溪立刻答应，有些问题她原本打算问王莉，现在有经理，当然要抓住机会。 　　桌子在房间另一头，靠着窗，楼听雨走过去时不经意瞥了一眼床头，看到床头柜上放着团建沙排比赛的冠军奖杯，那奖杯是公司特意定制的，只有二十厘米高，金灿灿很可爱。 　　楼听雨嘴角扬了扬。 　　周小溪把椅子让给楼听雨，自己搬了个墩子坐，像小学生一样两手放在膝盖上，乖得人心软。楼听雨耐心指导她，当雨敲玻璃的声音唤起两人的注意，她们才发现外面下雨了。 　　“下雨……”周小溪望着窗外喃喃。 　　“好听吗？” 　　“好听，喜欢。” 　　出神地回答完，周小溪反应过来忽然脸红。她不知道楼听雨有没有发觉这个问题与对方名字的巧合，连她自己也说不清，刚才那句“喜欢”，有几分是在说喜欢雨声，几分在说喜欢楼听雨，她心虚低头。 　　楼听雨一直看着她，亲眼见证了她双颊染上粉色后垂头不语。这一次楼听雨知道她的躲避不是因为拘束，是在害羞。 　　害羞什么？楼听雨回想她的回答，再想到自己无心的提问，蓦然明白了。 　　她在因为我的名字害羞。 　　一瞬间的惊讶过后，楼听雨凝视着她半垂的脸庞，心里渐渐生出喜悦的情绪。窗外秋雨绵绵，室内春意融融。 　　“小溪。” 　　周小溪心里一紧，慌乱地捏着自己的手。不会发现的吧？不可能，我一直藏得很好……我藏得好吗？ 　　【提醒：宿主思想陷入混乱时长已达到三分钟，请宿主理清头脑，恢复平静状态。】 　　系统，你是个尽职的系统，总在我兴奋的时候泼冷水，无愧于“拯救恋爱脑”的化名。周小溪呼气，努力让自己表情自然，抬头说：“经理，就到这里吧，已经占用你很多时间了。谢谢你教我。” 　　楼听雨看着她沉默。 　　“经理……听雨姐姐？”周小溪想要掩藏，可脸红实在不由控制，她仰着脸，任一点细微的变化都被对方看在眼里。 　　楼听雨听得出她想要打破先前的气氛，虽然不大明白，还是顺着她的话说：“好，你也学了很久，歇一歇。” 　　也许她希望自己主动告辞，但我现在还不想走，楼听雨看着窗上的水珠，心里想，已经做了不速之客，那再做一个不肯告辞的恶客也没什么大不了。 　　两人都不说话，坐在同一扇玻璃窗后静听雨声。楼听雨突然发现，自己今天的行为这么怪异，周小溪一句也没有问过，甚至一点好奇都没表露。好像她一个电话突然到访，留下用饭还不愿离开，都是寻常事。 　　她们都知道不是。 　　她们的关系还没有到这一步，是她今天兴之所至突破了藩篱，周小溪的包容无声而自然，被可爱的外表遮住，让她几乎错过了。 　　楼听雨忍不住又看过去，问道：“你看出来我心情不好吗？” 　　周小溪犹豫着点头。今天楼听雨出现的时候，全身干爽，衣衫整洁，但在她眼里好像淋过雨一样透着潮冷的气息。 　　“不好奇吗？” 　　“嗯……”周小溪笑了下，“如果你想说，我就好奇。” 　　楼听雨也笑了，她已经打破关系的边界，不准备再退回去。原以为难以启齿的事情轻易地说出了口，楼听雨道：“熊妍，和我爸爸，在一起了。”她观察着周小溪的反应，带着自己也没察觉的兴味。 　　周小溪先是茫然地思考了几秒，嘴唇微微分开，露出了一点洁白的牙齿，接着她睁大了眼睛瞪过来，似乎想透过她的脸看到楼海瑞的模样，还惊叫了一声：“熊妍姐？！” 　　“是她。”楼听雨点头。 　　周小溪的嘴巴张得更开，楼听雨看到了她柔软的舌头，眼神不自觉被吸引，忘记了观察。 　　熊妍姐和经理的爸爸？经理的爸爸不就是集团董事长？对啊师父说过熊妍姐是经理爸爸的助理……那她目睹CP终结那天见到的中年男人，就是经理的爸爸？ 　　经理的爸爸多大？周小溪拐了几道弯，终于找到一个重点。大概有五十岁吧，周小溪在脑海里筛选出几位中年男演员，发现只要长得帅，有内涵，四五十岁依然很迷人。她再将目光投向楼听雨。 　　那天她的心情过于悲痛，大脑自动处理了记忆，已经想不起来那个“横刀夺爱”的男人的长相，依稀记得挺潇洒。看看经理，如果经理爸爸和经理长得像，经理现在不到三十岁，设想一下十年后的经理…… 　　周小溪：我可以。 　　再想象二十年后的经理…… 　　周小溪：我也可以！ 　　突然就能理解熊妍的选择了。 　　确认了这件事在自身逻辑里可以成立，周小溪才彻底接受这是事实，然后回归现实来考虑这件事对楼听雨造成的影响。 　　那影响可太大了！ 　　经理爸爸很帅很有气魄，熊妍姐很美很有个性，他们两个珠联璧合双双获得幸福，经理呢！ 　　周小溪的眼睛里慢慢溢出泪水，她现在好想抱一下经理。 　　她的嘴巴瘪起来了，楼听雨落于她唇内风光的视线终于收回，抬眸发现周小溪竟然快要哭了，吃惊道：“怎么了？” 　　“经理……”你好委屈！ 　　楼听雨怎么也想不到她的内心戏，见她眼泪在眼眶里滚，感觉自己的心脏也在滚动随时要掉出来，什么也顾不上，听凭本心向前拥住了周小溪的肩膀，温声道：“别哭。” 　　周小溪“哇”一声哭出来。经理怎么这么好啊！ 　　―――――――――――――― 　　作者有话要说：【改了一句，在“楼听雨克制地说”那里。】 　　感谢不断跳坑~不断跳坑~不断跳坑、老恰⒚芭菖莸牡乩祝 　　最近比较忙，明天不更新，后天见~ 第39章 经理，你这是在玩火。 　　楼听雨一直知道周小溪容易哭,但真的把她抱在怀里，才真正知道一个女孩的眼泪可以流成两道小溪。 　　肩膀已经湿透，手掌贴着的脊背还在微微发抖,楼听雨知道她从一分钟前开始努力停止哭,哭声噎在嗓子里,但是收效甚微,一会儿憋不住了哼出来一声，细细弱弱的。 　　楼听雨心中不曾产生这样怜爱的感情，想要将她捂在心口却怕自己心脏的热度把她融化。不知道如何是好，只有轻轻地拥着,用身体密实地保护她，又好像是怕她跑了,要把她圈住。 　　周小溪终于停下来抽噎，缩了下肩膀想要后退。楼听雨正在出神思索自己不知什么时候变得浓厚的感情，感觉到怀里的人想离开,下意识地收紧手臂，随即反应过来放开了她。 　　“还好吗？”楼听雨近距离地看着她哭红的眼圈。 　　周小溪本来只是眼睛红,被楼听雨这么观察，脸也有点红了。她擦干泪水点头说：“没关系，明天就好了。” 　　楼听雨手指碰了下她的眼尾，问：“你总是这么哭吗？” 　　周小溪试图挽回自己的形象，认真地说：“平时不会流得这么凶，我虽然眼窝浅,但是哭出来以后自己能止住,还是很正常的。” 　　楼听雨：“那今天为什么这么凶？” 　　这可把她问住了。 　　因为喜欢你啊。 　　“我就是，就是替你委屈。”周小溪不想说熊妍不好，不能说楼爸爸做得不对,两个成年人之间萌生了情感也不该说是错误的，可就是因为一切都不可说，她更觉得楼听雨委屈。 　　她不知道楼听雨现在有什么打算，在她看来经理是光风霁月的人物，大概不会强烈地反对，所有情绪都自己默默消化。面前没有镜子，她不知道自己眼中的心疼难过比刚才的眼泪流得还要汹涌。 　　楼听雨是唯一的接收者，她堪称着迷地望着周小溪的眼睛，如洗过般清朗，透彻和坦然，没有人会不爱这样一双眼睛。 　　从未说出口，她在意周小溪总躲开自己的目光。终于和周小溪两两相望，心里什么想法全都消失，她只明白了一件事，她不想从这双眼睛之中消失。 　　“谢谢你替我哭出来，现在我心里好多了。”楼听雨凝视她为自己哭过的眼眸。 　　“真的？”周小溪眼睛“刷”的一下更亮了，没想到自己还能起到点作用！刚才她还在担心，难受的是经理，她在这一个劲地哭会弄得经理心情更坏。 　　“真的。”楼听雨握住周小溪的双手，直直地看着她，向她传递自己有多真。 　　“……”周小溪心里太甜以至于有点不安，今天经理又抱我，又握我的手，这是主动让我占便宜啊。以后经理知道了我喜欢同性，会不会觉得我别有用心？周小溪往回抽手，结果被握得更紧了。 　　这可不能怪我了！周小溪本来也不是真心想和经理拉开好不容易缩近的距离，就乖乖地让楼听雨握着手，感觉自己这双手在慢慢发热，发热。不要再热了！再热经理就要松手了！我这双不争气的手嘿！ 　　楼听雨看着她的眼珠子溜溜地转，觉得有点好笑，也很好奇她在想什么。有点懊恼她们的距离还不够近，很想探进她心里，成为周小溪毫无保留亲近的人。 　　意识到自己的想法，楼听雨微怔了一下，对心中陌生的感情感到些许无措。整颗心都在痒，把周小溪的手掌贴在心口或许有用。她摩挲着周小溪柔软的手，垂眸与内心的渴望对抗。 　　经理！经理在玩我的手！ 　　直女好朋友互相玩手手应该很普通很寻常吧？ 　　但我不直啊！经理，我无声地警告你，你这是在玩火。 　　脸红心跳，很快周小溪感觉到自己的手心越来越热，她有点尴尬地想，经理你再揉下去就是在玩手汗了。 　　楼听雨听不见她内心的声音。她同样探查不到这一刻楼听雨心中掀起的波澜。 　　遭遇生活中最大的意外，第一个想到的人是周小溪；贸然登门要求主人做饭招待，这不像她会做的事；留下来，而且想要更久地待下去，企图在周小溪心里占据最特殊的位置……这些似乎超过了朋友相处的界限。 　　她不会对任何一个朋友这样。周小溪是不同的。周小溪的身上有她渴望的东西。 　　她抬起眼眸注视着她的渴望，她眼中发光体一般的女孩。 　　周小溪被她看得紧张，想摸摸自己的脸，但手还被她握着。话说为什么经理一直不放手？难道是缺乏安全感？可我也不像能给人安全感的模样，明明经理才真的全身透着可靠气息，我只是一个大腿挂件而已。还是说我的手特别好摸？这算不算求偶的加分项？ 　　经理我的手很软你能考虑我一下吗？ 　　和自己开玩笑，其中有几分认真自己也不知道。周小溪的目光渐渐变深，又有些不确定的空茫。 　　气氛有点不对。 　　【提醒：宿主休息时长已达到十分钟，请宿主合理分配时间。】 　　周小溪面容一肃，对楼听雨说：“经理，我们再来学一会儿吧？” 　　楼听雨笑了下：“好。” 　　虽然经理倾囊相授，周小溪却还没把自己修炼成无底洞，需要时间吸收消化。过了一个小时，楼听雨看她思维反应不如之前敏捷，及时叫了暂停。时间已经很晚，楼听雨没有理由再留，便提出告辞。 　　外面雨还没有停，楼听雨用手机订了附近的酒店房间，然后带走了她那把浅蓝色的雨伞。 　　盯着关闭的房门，周小溪心底止不住感到遗憾。要不是心里有鬼，她一定会开口邀请楼听雨留下，她的床和被子都特别舒服…… 　　呸，想什么呢，我这心里的鬼估计是个色鬼。 　　没过多久，周小溪的手机响了一声，打开一看是楼听雨告诉她自己已经到了酒店房间。 　　周小溪抿了抿嘴。因为她从我这里离开所以才会告诉我一声让我放心，这一点也不像情侣之间互相通报自己在哪里做什么。不要想，不要幻想。 　　“系统，我什么时候能谈恋爱？” 　　【当宿主达到目标状态，即可解除锁定，开始恋爱旅程。】 　　“……需要我提醒你一下你不是真正的系统吗？不要太入戏了啊。还有我什么时候被锁定了我怎么不知道？” 　　…… 　　“系统，系统你又装哑巴？”周小溪气道，“那你先告诉我这回的目标状态是什么，不要再重复那句‘绚丽人生’，给我个明确的答案。” 　　【目标状态为恋爱不影响事业发展。】 　　周小溪沉默片刻，嘟囔道：“怎么可能完全不影响啊？人的时间和精力有限，给了恋爱，给事业的就变少了。我看你设定的目标状态就是不恋爱，只工作。讲点理，我们应该是互惠互利的关系，你可以帮我纠正恋爱脑，但不能剥夺我恋爱的权利。” 　　系统再次沉默，在周小溪开口催促前问出一句话：【宿主想要恋爱？】 　　轮到周小溪答不上来。 　　想恋爱吗？和谁？楼听雨这样完美的人她连幻想都要谨慎，看，一不留神她竟然因为和楼听雨多相处了几个小时就要求系统归还恋爱的权利了，真是飘了。 　　系统：【人类拥有精神能量，精神能量强，可以拒绝外来能量入侵。宿主的精神能量原本应属于中上，经过恋爱消耗低于临界值，无法拒绝本系统寄生。】 　　我被寄生，是因为恋爱让我变弱了？ 　　【根据观察，多数情况下恋爱消耗精神，不产生或很少产生能量，请宿主慎重考虑。】 　　周小溪的呆愣只是一瞬，她没有放过系统主动交底的机会，追问道：“你可以看到每个人的精神能量？” 　　【可以探测宿主周围人类的精神能量。】 　　“那谁的精神能量最高？在你见过的人里面。” 　　【楼听雨。】 　　“不愧是我喜欢的人！”不小心对系统说了真心话，周小溪赶紧转移话题，“还有呢，排个前四名？” 　　【熊妍，王莉，葛筱清。】 　　“熊妍姐排第二啊？”放在以前她肯定不会怀疑，得知熊妍和楼爸爸在一起以后，虽然理智上认为可以理解，心里某个角落还是觉得熊妍被爱冲昏了头脑。 　　抛开这件事，周小溪继续问道：“系统，你是‘外来能量’对吗？因为某个意外变得很虚弱，还掉到了地球，必须吸收能量壮大自己返回家园，对吗？你的本质……就是事业中获得的成就感吗？所以你才只能吸收这一种能量。” 　　【本系统为能量体，并非单一能量。】 　　“啊，我明白了，就好比我是血肉骨骼组成的人，本质是人，不是血肉骨骼，对吗？”周小溪受到启发，接着举例，“我吃肉可以长肉，吃土不长肉，所以希望世界上有更多的肉给我吃？” 　　越说越惊悚，周小溪战战兢兢地想：原来我就是个“肉溪”，给系统提供肉来的，只要长肉就够了。难怪系统不让我恋爱，因为恋爱不长肉还消耗卡路里！ 　　“系统，我们还能做朋友吗？” 　　【本系统不具备交友功能。】系统重复了一遍曾经的回答，但又多了一句，【如果宿主放弃恋爱，我可以尝试开发此功能。】 　　哼哼哼，还想独占我？美得你！ 　　周小溪翻了一个傲娇的白眼。 　　―――――――――――――― 　　作者有话要说：周小溪：恋爱为什么会消耗卡路里？ 　　楼听雨：来，这个问题我们床上讲。 　　―― 　　感谢不断跳坑~不断跳坑~不断跳坑、江心石的地雷！ 　　这是补的昨天的，所以应该是明天见~ 第40章 你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她…… 　　和王莉出差回到云沿,收到熊妍的消息，周小溪第一次没那么高兴。 　　“想不到有一天我会参与到豪门伦理剧情之中。”周小溪感慨地说。她答应了吃饭的邀约，怀着复杂的心情来到餐厅。 　　熊妍明艳如旧,笑意盈盈,周小溪看到她心里就充满了快乐泡泡, 第一个念头是黏上去撒娇,下一秒想到对她说“谢谢你替我哭出来”的楼听雨，快乐泡泡噗噗破了好几个，叫一声“熊妍姐”坐下来，膝盖并拢,乖巧中透着一丝距离感。 　　熊妍看出她状态有异，问道：“怎么啦小溪,出差不顺利？” 　　周小溪摇头：“挺顺利的。” 　　“那是怎么了，和姐姐说说？”熊妍托腮望着她。 　　周小溪愧疚地垂下头，熊妍越温柔,她越觉得自己做错了事。如果不想见就不应该答应一起吃饭，她来了又这样扫兴,对熊妍难道就公平吗？“经理告诉我了。”她抿了下嘴，“我……”话到这里卡住，她没有立场对这件事表达看法。 　　“听雨告诉你了？我没想到。”熊妍的语气十分自然，含着笑意问她，“你知道我和她爸爸在一起，觉得我很坏,要和我绝交吗？” 　　“怎么可能！”周小溪立即反驳。一码归一码,熊妍是她的朋友，对她的关心爱护都不作假。 　　熊妍问：“那么是夹在我和楼听雨之间让你难做了？” 　　“也没有。”楼听雨连一句不好的话都没讲，她相信即便她和熊妍依旧亲亲热热,楼听雨也不会对她产生看法。所以现在她是在庸人自扰了？周小溪坦白，“我不是当事人，没什么要说的。只是想到经理的时候，我会有一点别扭。” 　　“要听听我的想法吗？我没有别扭。”熊妍道，“和楼海瑞在一起对我而言最需要克服的问题不是年龄，也不是他和听雨的父女关系，我看重的是他现在和将来都是我的老板，我担心我和他的关系会影响我的事业规划。你说的‘别扭’我明白，但是我无法产生共鸣。” 　　周小溪不敢相信：“你要成为朋友的后妈，你不在乎吗？” 　　“我不在乎亲缘关系。不仅不在乎我自己的父母，我也不在乎别人的父母，在我眼里楼海瑞是楼海瑞，楼听雨是楼听雨，我没想做谁的后妈。这一点我和楼海瑞已经达成了共识，我也许会和他结婚，成为他的妻子，但我不打算表现得像一位母亲。对象换成别的单身父亲我会做同样的选择，我不生也不管小孩。” 　　周小溪不禁为她担心：“真的能分得这么清楚吗？” 　　“我能。”掷地有声。 　　周小溪信了。 　　她看到了一线三个人和好如初的希望，对熊妍重新建立起依赖感，没有多想，把自己这些天一直挂心的事情说了出来：“经理好像一直住在酒店。”虽然她这周出差几乎没有见过经理，但出差回来那天晚上她去公司拿东西，顺便到地下车库看了一眼，发现楼听雨的车停在那里，应该是还住在酒店没有回家。 　　她悠悠叹了口气，听见一个问题：“小溪，你是不是喜欢听雨？” 　　周小溪悚然一惊，当下便想否认，可是想起熊妍已经知道自己的性向，对方又那么聪明，总有一天能看出来，于是绷紧的身体松了点力气，点点头承认了：“喜欢。” 　　熊妍问她时只是有点疑问，没想过真的说中，当下比周小溪还惊。 　　周小溪脸上泛起甜蜜又酸涩的笑容，为自己解释道：“经理那么好，谁都会喜欢她吧。”我也只是千万候选者中希望渺茫的一小个罢了。 　　“我就不喜欢她啊。”见小溪不高兴地瞪眼睛，熊妍补充说，“我的意思是不来电。” 　　“为什么啊？经理不就是年轻版的楼爸爸吗？”周小溪真实困惑，“经理长得好看，工作认真，善良温柔，低调踏实，家里有钱，”她数完五根手指，理直气壮地说，“她是完美的啊。” 　　解除伪装的周小溪瞬间开启了迷妹状态，竟让熊妍无言以对。 　　“……可能因为太完美，所以对我没有吸引力。我喜欢特质突出的人或者成熟复杂的人。” 　　周小溪用五官表达对她缺乏鉴赏力的痛心。 　　“你像一个狂热粉丝。”熊妍说道。 　　“这样说也没错，我喜欢她就像崇拜一个偶像，只要能一直看见她我就满足了。”小脸散发出大爱无私的金色光芒。 　　好耀眼，熊妍挡了下眼睛：“你开心就好。” 　　周小溪想到一个有意思的问题，她问熊妍：“如果我要追经理，你作为我们两个的朋友是会帮我还是袖手旁观？” 　　“当然旁观。” 　　周小溪提醒：“你还可以选择劝我放弃。” 　　“为什么？你这么可爱，我如果找女朋友首选你。”熊妍看出了她的不自信，给她打打气，然后才发现自己竟然从来没有想过周小溪和楼听雨的可能性。 　　反思过后的熊妍开始认真打量周小溪，并在脑海中与楼听雨的条件一一对应：外形，配；性格，配；观念，配；互动时的磁场反应……没观察过，失策。 　　“你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她？” 　　“我也说不清，可能是团建的时候。”周小溪不自觉回忆相处片段，两边嘴角一弯，露出甜蜜蜜的笑。 　　那七天她们可是同住一间别墅，吃玩都在一起，暧昧的空气在眼皮底下流动而她竟然毫无所觉。 　　挥开这些想法，熊妍以一个朋友的身份对她说道：“小溪，我不认为你哪里配不上她，不管你选择不说出口还是去追求，你都可以更坦荡一些，把自己放到高处，让自己舒服。” 　　周小溪：“熊妍姐，你有过觉得自己配不上别人的时候吗？” 　　熊妍微笑：“一般我不讲‘配不上’，这个词在我这里会被替换成‘不合适’，或者‘不喜欢’。” 　　周小溪为她鼓掌，而后道：“我还没准备说出口，熊妍姐，你要替我保密。” 　　“放心，我的嘴巴很严的，演技也很不错。”熊妍开玩笑道，“毕竟我可是瞒着听雨和她爸爸谈上了恋爱。” 　　“……” 　　虽然她们之间刚形成不久的隔阂已经消失了，听到这么劲爆的话周小溪还是不由自主僵了僵。熊妍见捉弄到她，哈哈大笑。 　　吃完饭，熊妍开车送她回家，停在路边看她下车。周小溪回过身弯腰挥挥手，这时熊妍降下车窗大声说：“我要开始忙了，下次找你可能到一个月之后了，小溪要乖乖的啊，有进展记得告诉我。” 　　周小溪不好意思道：“不会有进展啦！” 　　“那也要多找我说话，我见不到你会很想你，你也想我对不对？” 　　“对，我想你。”周小溪早就习惯和熊妍腻腻歪歪地说话了，自认她们的关系纯得比棉花还要洁白，比棉花还要不甜，两人都不觉得有什么问题。 　　等熊妍离开，周小溪走向公寓楼，突然看见大门旁边站着一道身影。 　　白衣黑裤，颀长优美，不容错认。 　　“经理？你怎么在这里，来找我的吗？”周小溪加快脚步，走近了看清楚对方脸上幽深难测的表情，话音自动消失，看到心上人的惊喜渐渐被心虚替代。 　　经理一定看到了熊妍姐送我回来，她会不会觉得我是根墙头草，还摇得特别欢？ 　　“经理……”带着忐忑，周小溪开口叫她，语调不自觉放软。 　　楼听雨嘴边掠过一抹笑意，消失地很快，见她停步不动，便朝她走了过来，声音有些低，压在周小溪心头。“去哪里了？” 　　“吃饭。”周小溪说了商场和餐厅的名字。 　　“你没有接电话，也没有回消息。”楼听雨似乎在解释自己为什么出现在这里。 　　周小溪连忙从包里找出手机看了看，两个未接来电，三条微信消息，时间是她在熊妍车里的时候。她懊恼得无以复加：“对不起我没听到声音，有什么急事吗？” 　　“请你吃饭。” 　　发来的消息确实说要请她吃饭，她还以为要借着吃饭的时间谈其他事……错过机会，周小溪满嘴只余苦味：“我们下次再约？” 　　不过，还有下次吗？ 　　楼听雨沉默两秒，问：“你和熊妍刚才在讨论什么进展？” 　　和你升华友谊的进展。她小声回：“是开玩笑说的，没什么。”低着头，没看到楼听雨眉头皱了下。 　　“周小溪。”楼听雨忽然靠近一步，看着她，又叫一次，“小溪。” 　　周小溪莫名感觉到一股牵引力，像是被空气抬起了下巴直视着对方，楼听雨专注的眼神夺走了她的思考能力，她鬼使神差地叫了一声：“……听雨姐姐？” 　　楼听雨唇角弯了一下，这次是一个真切的笑，她稍稍弯腰与周小溪目光平行相对，因为这个动作两人的距离变得危险，周小溪本能地想向后倾斜，但楼听雨的左手握住她的肩头，让她的脊背变得僵直。 　　楼听雨满意地从她眼中看到自己的倒影。 　　周小溪不接电话不回消息，她猜周小溪正在做别的事情，不知道为什么沉不下心，结果走来了这里。上楼敲门，没有人应，她打算回酒店去，但这么凑巧，她遇上了周小溪从熊妍的车里出来的一幕。 　　周小溪和熊妍继续往来，她不介意。 　　为什么要那么亲近？为什么她们两个有不能告诉她的秘密？ 　　怎么做才能让周小溪的眼睛多看她，只看她？ 　　还有，别再叫她经理。 　　―――――――――――――― 　　作者有话要说：【加了一句熊妍说对楼听雨不来电的原因。】 　　感谢不断跳坑、旭鳌⒚芭菖荨⑽也辉趺纯吹牡乩祝 　　已经凌晨了，那就是明天19号见~ 第41章 你喜欢坐什么车？ 　　目光相接,空气中搭桥，喜欢的情绪从眼睛里溜出去，回来！回来！叫也不管用,扎进另一端的平静漩涡。 　　周小溪读不出楼听雨的眼神。只是被看着就紧张得不得了,大脑停滞无法思考。别看我,还在看我,你再看我……就把我吃掉行不行？ 　　不不不什么黄言黄语，stop，快逃出这段奇怪的安静，说点什么,说点纯洁的东西，周小溪嘴唇微微蠕动。楼听雨的目光忽然下落在她唇上,周小溪下意识把嘴抿成一道直线，然后从楼听雨微垂的眸中看见了笑。 　　“……”心脏剧烈冲撞胸腔，周小溪顶不住了,再这样下去她要幻想经理亲她了。 　　【警告：检测到宿主有恋爱脑倾向，请宿主自查自纠。】 　　谢了老统子！ 　　周小溪收了收下巴,说：“去我家坐坐吗？” 　　“好。” 　　到家里周小溪才想起来楼听雨还没吃饭，都把人带进来了总不能再请走，也不好让客人饿着，她犹豫了下问：“想吃什么我来做？” 　　“都可以，你看有什么。”楼听雨上次来知道她偏好烹饪方法便捷的食物，吃什么根据冰箱里的存货临时决定。 　　周小溪打开冰箱瞅瞅,问：“培根意面,炒西兰花，嗯……蘑菇豆腐汤，这样可以吗？”水果各拿出来一部分,冬枣洗净橘子剥好，请楼听雨坐沙发上等，她洗净手开始做饭。 　　虽然水平不佳，周小溪做饭态度很认真，不会一心二用地和楼听雨说话，甚至因为楼听雨太-安静，她都要忘了家里还有个人，也忘了这顿饭是给谁做的了。做完发现自己没有想吃的欲望，一转头看到沙发上的人正看着自己，周小溪心想：经理一定很饿吧？ 　　都怪她没听到手机声音！ 　　“听雨姐姐，可以吃饭了。”周小溪忽然有点恍惚，这种感觉就好像两个人在同居…… 　　“谢谢。”楼听雨在餐椅坐下，仰头看着她。 　　瞳仁漆黑，眼白清澈，安宁的表情似在等待着什么，渴望却不急切。周小溪的心脏噗噗乱跳，突然理解了妈妈追星时想要把一切送给偶像的母鸡护雏心情。不同的是那些偶像有的比周小溪还要年轻，而楼听雨比她大五岁。 　　当一个人想要宠爱一个比她成熟的人，我们基本可以断定，她完了。 　　“我完了，系统，她坐在这里什么都不说，我就想把心掏出来给她。”周小溪无人可分享这份心情，只能对并不支持她恋爱的系统诉说几句。 　　【请宿主保持理智。】 　　周小溪理智地说：“我吃过了不饿，你慢慢吃，我打扫一下。” 　　“好，可以和我说话吗？” 　　“打扫的时候？” 　　“嗯。”楼听雨朝她笑了下，“想听声音。” 　　周小溪看向电视机。声音？她私心想和楼听雨说话，便默认用自己的声音。拿上静电除尘拖把在房间里游走，屋子小的好处就是不管走到哪里说话另一个人都听得见，还看得见。 　　“我见到了徐总，真的长得能当偶像出道，但是我心系业务不为所动。呵呵，不过如此。”那当然了徐总再好看他是个男的，周小溪最多欣赏欣赏，对方的荷尔蒙到她身边自动无效。 　　大夸一通自己的定力后她有点心虚，说道：“也是因为我师父榜样当得好，头顶闪耀着‘众生平等’的金光，她看每一个客户的眼神都一样。”想想这好像不算好话，又补充，“特别真诚、专业、可信。” 　　说完就听楼听雨笑了一声。 　　她看过去，楼听雨说：“不好意思，我想到我们第一次见面，例会上你的发言。” 　　那都三个多月前的事了，周小溪还要仔细回忆一番才能记起自己说了什么……大概是夸公司好，同事好，我要变得更好。总之鸡血含量非常高。 　　她嘟囔说：“张诚新还笑话我了。” 　　“他笑你了？” 　　周小溪听她语调微冷，像是不高兴，但不明白什么原因，解释说：“只是开玩笑的。” 　　“那没什么可笑的。”楼听雨淡淡地说。 　　周小溪一怔，转身背对着楼听雨，拄着拖把杆偷笑。经理是在维护她吗，好想做霸总的小娇妻啊！ 　　冷静，理智。 　　搓竹蜻蜓一样把拖把杆搓了两圈平复心情，周小溪往床的方向拖过去，说道：“这次出差回来我轻了两斤，其实在这里我也很忙啊，但是出差做同样的事，回来以后就觉得很累。” 　　楼听雨：“因为在这里忙完了可以回家吧。到家看到熟悉的环境，心情会放松。” 　　“嗯。”周小溪点着头，突然想起楼听雨现在正住着酒店。她悄悄看楼听雨，哎，多可怜，现在还在她的家里吃饭。也许是餐厅吃腻了想尝尝家常的味道，才会一点不嫌弃地吃她做的普通至极的东西。 　　而她刚刚和熊妍见了面，还让经理在寒风中（？）等了那么久。 　　周小溪猛眨眼，在床边绕圈，感觉喉咙里梗着的东西吞下去了，呼了口气故作轻松地说：“两个人吃饭可以多做一两个菜，听雨姐姐明天要不要过来吃饭，要的话我明天早上买点菜？”明天周日，她原本也是打算在家里待一天，自己做饭吃。 　　楼听雨沉默了一秒，倒是没想到会有这种好事，很快答应：“好，我明天什么时候来方便？” 　　“都方便，”周小溪也说得很快，营造一种自己特别热情好客所以这个邀请丝毫不突兀的感觉，“你平时早上吃什么？” 　　“酒店自助早餐。” 　　周小溪不太了解：“好吃吗？” 　　楼听雨住的是五星酒店，早餐种类繁多，味道都很不错，但是这个时候当然只有一个答案：“不好吃。” 　　“那明天早上来吧，我一般六点起床，六点后随你什么时候来。”周小溪把拖把靠到一边，去看冰箱里剩下的东西，“我新学了土豆丝饼，试试吗？配粥和白煮蛋。或者煎蛋、烤土司和牛奶。” 　　“土豆丝饼。” 　　“好嘞。”周小溪挺高兴地答应，关上冰箱门继续拖地。 　　楼听雨吃着西兰花，低着头笑。这样的相处方式她很喜欢。她安静地吃饭，听周小溪清甜的声音在温馨的房间里回响，周小溪好像很放松，从一个话题忽然跳到另一个，想到什么说什么。 　　如果能一直这样―― 　　楼听雨的心忽然急促地跳动起来，为这个设想而兴奋。 　　周小溪最后拉开椅子拖了拖桌子底下，地就拖完了，一看楼听雨正好也吃完了饭，她还没说话楼听雨已经自然地端着盘子去水池洗。 　　“我来我来我来！” 　　“我来。” 　　周小溪说三遍不如她一遍管用，气势拼不过，只好看着她在自己家里洗碗。“系统我真的不行了，这也太适合我做白日梦了，你能不能轻轻地给我一下让我清醒？” 　　瞬间，周小溪的左手刺痒无比，痒入骨髓，痒得像一千一万只丝线一般细小的虫子穿透了她的手掌在里面旋转跳跃闭着眼合演一首《舞娘》。废了废了不能再回收了，快拿把菜刀毫不留情地剁掉！ 　　幸好只持续短暂的一秒，她还来不及拿菜刀就结束了。 　　【清醒了吗？】 　　“醒了。”周小溪靠着小餐桌，撑住自己饱受摧残的身体，最后一项惩罚也体验到了，原本听起来“痒”会是最轻松的一项，谁能猜到这竟然是最难忍受的惩罚方式？她可以熬过酸麻、疼痛，却没自信能熬过半分钟的刺痒。 　　楼听雨关了水，回头看到她傻乎乎地站在那里，眼神放空，好笑地问：“怎么了？” 　　“我没事。”周小溪恍恍惚惚地摇头。 　　楼听雨蹙了下眉，走过来用手背探她的额头，不烫。“你看起来很不舒服。” 　　周小溪咽了下口水。我现在舒服了，真的。经理你真是我的灵丹妙药！ 　　楼听雨奇怪于她眼中的感激，是因为自己洗了碗？她很讨厌洗碗吗？去年生日楼海瑞送她那套住宅的交付标准里有全套进口厨房电器，应该包含洗碗机，离公司不远，开车十五分钟能到。现在这辆车开了几年，是不是该换一辆？ 　　“小溪，你喜欢坐什么车。” 　　“啊？” 　　“我的、熊妍的、王莉的车，你觉得哪辆坐着最舒服，哪辆外形好看？”她的车驾驶舒适度较高，样子流畅低调；熊妍的车底盘低，外观最漂亮，王莉的车是SUV，高大宽敞，看起来很酷。 　　“你的和我师父的都很舒服，你的最好看。”周小溪笑着说，“你在考虑换车吗？” 　　“对。”虽然说的是车，楼听雨心情也非常好。 　　周小溪想起来冰箱冷冻层里有葡萄，摸个碗去拿冻葡萄给她吃。楼听雨环顾这间小小的公寓，这里应该是周小溪毕业后直接租的，原本已经装修过，只能从软装细节看一看周小溪的喜好。 　　这间屋子够两个人住，床也是双人床，不过以后总会要搬到大一些的房子里。提前布置好能省些时间。当然小溪的意见更重要，重新买一套，从无到有一点一点装修也不错。 　　她什么都可以准备好，就差……她的目光看向弯着腰拿葡萄的周小溪。 　　―――――――――――――― 　　作者有话要说：ovo感谢每一条评论，爱你们！ 　　感谢不断跳坑~不断跳坑、歪化石的手榴弹！ 　　感谢冒泡泡~冒泡泡、不断跳坑~不断跳坑~不断跳坑~不断跳坑~不断跳坑~不断跳坑~不断跳坑~不断跳坑~不断跳坑~不断跳坑~不断跳坑~不断跳坑~不断跳坑~不断跳坑~不断跳坑~不断跳坑~不断跳坑~不断跳坑~不断跳坑的地雷！ 　　后天见~ 第42章 我能行！我要拿暗恋之星…… 　　暖春的溪水一般叫人喜欢。 　　周小溪关了冰箱门转身,被冰到的手指贴在唇间取暖，微微噘起嘴好像在亲吻指腹。 　　喉咙作痒，楼听雨咽了下仍然口渴。 　　她捧着装满冰葡萄的小碗,靠近来的身体化为一道道柔软的曲线。 　　楼听雨心里也有一道道的线,从前散落着,今天忽而纠缠成一团,让她由内部掀起一场乱，也让她明白有些事情已经发生，到了正视的时间。是水位一节节攀升，直到顶点,一瞬决堤。是火山经过了太久的沉默，直到临界,突然爆发。 　　楼听雨闭了一下眼睛，再睁开，周小溪站在她身前一步距离,再过来一些就进入她双臂可以拥抱的范围。她向着周小溪倾身，周小溪恰好抬头问：“冻葡萄吃过吗？” 　　鼻尖与鼻尖只有十公分,近得可以看见楼听雨眼中的星点亮芒，周小溪在对方眼中看到了火苗一般跃动的热度，她是被诱惑的飞蛾想扑进去观赏火焰的美。 　　人真的能忍住自己的私心吗？见到一个比幻想还完美的人，会心甘情愿看着对方拥有与自己无关的幸福，没有一丝一毫嫉妒吗？ 　　周小溪一直以为自己可以做到，直到此刻她心里咕嘟一声冒出了嫉妒的泡泡,而这只是因为一个掠过脑海的念头。原来她的私心也不小。 　　她想踮脚。 　　“没有。”楼听雨的目光从她的眼睛,下落到嘴唇，再落到她手里的碗，青绿饱满的葡萄一粒粒堆在白色碗中。 　　楼听雨伸手拿取,周小溪忍不住盯，白皙匀直的手指间夹着一颗绿葡萄，这是艺术！ 　　楼听雨唇形优美，唇色不浓不淡，圆溜溜的葡萄碰到了那对微分的嘴唇，她好嫉妒！ 　　为什么我不是一颗葡萄！ 　　因为糖分很高，冻过的葡萄并不会变得硬梆梆，它尝起来口感像冰沙，有着天然清新的甜味。楼听雨心里的热意没有被冰葡萄消下去，反而甜味一直累积，令她频频看周小溪，嘴角始终弯着。 　　每一眼都觉得周小溪更可爱，睫毛弯弯的，半垂着眼睛认真吃葡萄的时候从侧面看让人心痒，稍稍沾湿的嘴唇，似露水润泽过的娇嫩花瓣。楼听雨的心跳和呼吸都快了起来。 　　她看不到自己的眼神，周小溪怕自己失态不敢看她。没有人知道她眼里的欲望多么直白明显。 　　想温和地占据她。 　　“小溪。”楼听雨收敛了情绪叫她，想看着她的眼睛。 　　“好吃吧？”周小溪通过观察确认楼听雨现在心情很好，猜是葡萄的原因。 　　“明天还有吗？” 　　“有！”周小溪激动，难得自己的小窝里有经理看得上的东西，别说是冻葡萄，金葡萄她也给！ 　　明天还能见面，楼听雨很满意，但又不止步于此，她想后天大后天，每一天都见面。“你下周不出差？” 　　“不出。” 　　楼听雨是知道她多勤奋的，主动约她怕打扰她工作，每次确认有没有空也略麻烦了些，便说道：“如果你有时间就和我一起吃饭，好吗？不论哪天。”下周楼听雨的工作安排不算满，用餐时间都可以留出来。 　　以前让她多找自己，她当耳旁风听过就忘，这次楼听雨又郑重地强调一遍：“只要有空就来找我。” 　　周小溪心酸地想，不能回家的经理太孤单了，呜呜。 　　送楼听雨到路边，周小溪目送对方的背影。“系统，我好像守不住‘默默关注型暗恋者’的标准线了，我对经理有太多非分之想。”忧伤中带着三分自我批评，和无数在爱情中茫然失措的人一样。 　　但是没过一会儿她就振奋起来：“我可以进化成‘热烈付出型暗恋者’啊，只要不让经理发现我喜欢她……说起来，确定自己喜欢一个人不容易，确定别人喜欢自己就更难了对吧，只要我不承认，她就不可能百分百确定。”周小溪越说越觉有理，自信心飞涨，“我能行！我要拿‘暗恋之星’！” 　　把积极向上的心态用在暗恋上，系统这个不懂感情的隐隐觉得不大对劲。暗恋不是要藏进阴影里吗，怎么还表现得像个太阳？系统当然绝不会鼓励她表白，既然周小溪这么说那就先这么看着吧。 　　早上七点半，楼听雨敲响了门。 　　“听雨姐姐！”周小溪笑容灿烂。 　　“暗恋之星”计划开始执行！第一步，不再对经理区别对待，不许把自己当做春心萌动的暗恋者，要学习催眠的精髓，从心理层面说服自己把经理当朋友，甚至可以表现得比对别人更热情一些，就是这么坦荡荡！这么的大方！ 　　楼听雨很意外，不过只是朝她一笑。果然，就像她想象中的那么体贴。 　　今天楼听雨没有空手来，手指上勾着一个小纸袋，进了门递给她道：“谢谢你请我来吃饭。这是送你的礼物。” 　　“什么？”周小溪一看包装立刻知道了，是两支唇膏。 　　“我选了两个颜色，应该适合你。”熊妍第一次为周小溪挑选色号的时候，楼听雨就想送她口红，过去她们的关系总像是存在着看不见的间隔，让她不能和周小溪加深交流，但是周小溪曾为她的名字而害羞，这给了她一些信心。 　　另一方面，楼听雨昨天已经确定她喜欢周小溪，送喜欢的人礼物是根本不需要考虑的事情，所以昨晚一从这里离开，她便去商场柜台挑选，之后才回酒店。 　　毕竟不是催眠专家，见楼听雨之前心理建设做得再好，一份不期而至的礼物就能轻易打破周小溪的伪装。她已经习惯了在预感自己要露马脚的时候垂下头，这次也很快低了脖子，呆呆地偷笑，几秒后她轻轻咬了下嘴唇，重新扬起笑脸：“谢谢听雨姐姐！我现在涂一支，吃完饭再试试另一支！” 　　楼听雨很没有做客人的自觉，跟着她走到洗手间，看她对着镜子涂唇膏。 　　周小溪的脸颊和嘴唇一起染上红色。洗手间的灯瓦数高，照得一切小心思无所遁形。周小溪强撑一口气，从镜子里看身边的楼听雨：“这个颜色很漂亮。” 　　这一支是明亮的红色，质地轻盈水润，遮盖力比唇蜜的强，周小溪左右侧转脸照镜子，觉得其实……不是那么适合自己，因为这样看起来太，太色气了……她不是诱人的长相，完全不化妆的时候经常被人认为刚上大学，可不知道怎么，涂了这个唇膏后就变得有点性感，并不属于浓艳的魅惑，像是漫不经心的勾引。 　　楼听雨眼睛一眨不眨看着镜子，没有露出表情。 　　她脑海中有一个词：娇艳欲滴。如果一朵花要流出花蜜，就该是周小溪微微启开嘴唇的模样。 　　看她不说话，周小溪又笑着道：“以后逛街我都涂这个了，过年回家也带着它。” 　　逛街涂这个？楼听雨忽然矛盾了。毋庸置疑，周小溪涂这支唇膏非常美，她当然还想再看周小溪用它，可想到成百上千的陌生人都会看到小溪现在的样子，他们的目光也会在小溪的嘴唇上流连不去，她就感到心口发堵。 　　楼听雨：“你很美。我们先吃饭吧。” 　　“对，还有一支没试色呢。”她来之前，周小溪切好了土豆丝和胡萝卜丝，土豆丝泡在小盆里防止氧化。后面的步骤不费时间，煎好土豆丝饼，电饭锅里的粥在保温，煮蛋器也结束工作，一切都刚刚好。 　　方形小餐桌坐两个人就是极限，面对面吃着热腾腾喷香的早餐，仿佛她们多么亲密似的。 　　周小溪全程都低着头，因为她一直没能停止为这种错觉心动。 　　她曾经向往过和恋人共同生活，但那时的幻想与现在相比却显得太薄，也对，幻想总是脱胎于现实，却不及现实变化多端。 　　有一点她想到了的，楼听雨吃完早餐帮她洗了碗。当楼听雨端起空碗她想抢来着，可在对方面前她难免缩手缩脚，怕自己借着正当的名义放纵内心占楼听雨便宜，而楼听雨只要一个眼神一句话，她就总会听话妥协。 　　但这一点她没想到：楼听雨竟然洗了三次碗！一天三餐，都是楼听雨洗碗！ 　　手啊！女娲娘娘亲自捏出来的一双完美的手！你不心疼，我心疼啊！ 　　周小溪翻箱倒柜找出自己以前买的一支很贵的护手霜，用殷殷祈求的目光“强迫”楼听雨仔仔细细涂好了，保证指缝都不放过，才稍稍心安。但还是没忍住碎碎念：“你来我家做客怎么能全让你洗碗？昨天也是你洗的，你两次我两次这样多公平，手的保养很重要的啊，这么完美的手……” 　　不小心说漏嘴了，周小溪假装什么也没发生硬着头皮继续说下去，但心里一乱说话就来不及从脑子里过一遍：“……投保险都不过分，如果我拥有这双手，我一定用心呵护，不让它们受到一点伤害。” 　　楼听雨微笑着问：“这么夸张？你喜欢这双手？”她将手伸到周小溪面前。 　　……总觉得好像是让自己牵住的意思。 　　想多了想多了。 　　“一点都不夸张。”她的手还不拿走，搞得周小溪蠢蠢欲动，大脑自动回忆被经理揉手时的触感，而且循环播放不能停。周小溪吸气想说什么好阻止自己的蠢动，楼听雨的手忽然放在她手背上。 　　周小溪：“嗝！”气吸多了，一激动噎到了。 　　楼听雨哭笑不得，放开周小溪的手，替她拍背顺气。 　　“呼……嗝！” 　　―――――――――――――― 　　作者有话要说：周小溪：为什么我不是一颗葡萄！ 　　楼听雨：（看向周小溪胸前） 　　周小溪：？！！ 　　―― 　　感谢不断跳坑~不断跳坑~不断跳坑、喝杯茶再走~喝杯茶再走~喝杯茶再走的地雷！ 　　因为过了零点，那就是明天见~ 第43章 但她现在就想见到她。…… 　　“暗恋之星”计划第二步,不要欲盖弥彰地否认自己与被暗恋者的关系，而是淡化问题，不让任何人发现自己的心虚。 　　譬如早会后,在茶水间遇见张诚新,当对方问：“开会的时候经理看了你几次,没什么事吧？” 　　周小溪以挥挥手不带走一片云彩的潇洒态度说：“啊？没有吧,可能看别处眼睛扫到了。” 　　等等，不是她看经理，是经理看她吗？周小溪眼一瞪想追问清楚，可刚刚那么浑不在意的,哪好过了一秒就急吼吼地探究，把自己憋得不行。 　　张诚新看这儿没别人,凑近问：“‘月度之星’下周就宣布了，有谱吗？” 　　“不知道，安心等结果呗。” 　　“你要选上了请吃饭不？”张诚新说,“要是这次机会还没到，就我请你,怎么样？” 　　周小溪下巴一扬，眼角斜瞥：“想宰我？没门。” 　　张诚新看她这活泼的小模样，乐道：“这不挺有信心么，那这样，你选上了我请你吃饭给你庆祝，行不行？” 　　周小溪看看他：“你捡钱了？” 　　“现在都移动支付了路上哪还能捡到钱？我这不是十一回来一直忙得脚不着地,想吃个饭聊聊天放松。上星期你出差几天看不见你,心里有点……” 　　“小溪，”一道声音截断了他的话，楼听雨走进来道,“你的椰子水这里有吗？” 　　“有。”周小溪开冰箱拿了一瓶，拧松盖子。楼听雨笑着摸了下她的头发。 　　张诚新茫然地看看她俩，感觉气氛有些奇怪。楼听雨接了饮料瓶，像是才看见这还有第三个人，目光落在他的面部。 　　“……”莫名的压力，张诚新顶住没走，叫了声，“经理。” 　　“嗯。”楼听雨没在他身上花时间，继续对周小溪说话，“中午去哪吃？” 　　“还没想。”想了，还没想好。楼听雨喜欢安静，附近的茶餐厅等地方就不考虑了，高档餐厅她又不太了解。 　　“没有想吃的？我来订位好吗？” 　　“好啊！” 　　楼听雨又笑笑，目光抚过她的脸，走了。 　　经理来拿了一瓶椰子水和周小溪说了两句话回办公室去了，貌似很正常，又处处透着不寻常。在看到周小溪有些出神的浅笑时，“有猫腻”的感觉更重了，张诚新自是想不透里头的情况，犹豫着道：“你们关系很好？” 　　来了！当一个旁观者问暗恋者类似“你喜欢她”问题时，一口否认不是最好的选择。周小溪轻描淡写：“还行，一起吃过饭。” 　　“哦……”想问又不知道问什么，张诚新挠挠后脑，“下午有空吗？” 　　“估计没有。” 　　“那等有空再约。” 　　经理回家前她都“没空”了，周小溪缩脖子嘿嘿一笑。 　　和楼听雨一起吃饭很快变成了新的习惯。熊妍脱离三人组造成的缺口，在余下两个人慢慢互相靠近中弥合至消失。 　　周小溪发现想要成功地暗恋一个人很不容易，你可以每一句话都考虑周全再说出口，可以在平静相处时伪装出自然的微笑，可是当对方的某一个用词、眼神可以解析出深层的含义，心湖封上的薄薄一层冰壳瞬间被自己击碎，露出的水面满是涟漪。 　　因为喜欢她，在乎她，所以在乎她对自己的看法，希冀她对自己多点好感，这样怎么保持镇定？ 　　周小溪都不敢统计自己遗落的马脚数量，一边不安一边暗暗祈祷楼听雨选择性失明，什么都没发觉，如果睡前想起这个问题她必定焦虑得睡不着，恨不得揪花瓣念叨“她发现了”、“她没发现”…… 　　楼听雨发现了。 　　她已经亲眼看见五次周小溪脸红全过程。周小溪在她面前总会忽然低头，速度又快，角度又准，让她看不清楚表情，所以要看周小溪脸红得碰运气。楼听雨喜欢那嫩生生脸蛋上晕开粉红的颜色，但捉到的次数太少，她总结不出规律来。 　　往好的一面看，周小溪会几次三番对着她脸红，至少证明周小溪对她不是全无感觉，在周小溪眼里她应当是具有吸引力的。这就好办，只要多相处，她总能找出周小溪最喜欢的她的某一点。 　　周五晚上周小溪跟着王莉去应酬，楼听雨回酒店叫餐，刚看好菜单接到楼海瑞的电话，犹豫了下。 　　接通的一瞬两个人都没有说话。楼听雨坐在床边吗，手垂在床上压住铺平柔软的被子，想还是周小溪家里的被套手感更舒服，上次她摸着试过。过了几秒，楼海瑞叫了一声“听雨”，声音低沉温和，裹着复杂浓烈的情感像一团凝实的热气，烘在她面门。 　　“爸爸。” 　　楼海瑞的声音放松了点，带着不明显的笑音，问：“有没有时间一起吃饭？我刚忙完就给你打电话了，今晚，明后天，时间你定。” 　　楼听雨看一眼翻开的酒店送餐菜单，说了个餐厅名字，道：“四十分钟后见。” 　　她没想过和楼海瑞或熊妍从此不相往来，事情没有严重到那个程度。她妈妈已经走了二十年了，她一直希望楼海瑞能梅开二度，毕竟楼海瑞的各项条件都极优越，如果不是因为她耽误了，楼海瑞不至于到了五十岁还单着。 　　假如她和熊妍只是泛泛之交，她虽然为两人的年龄差距而意外，也会很快给出支持的态度。她生气的地方在于她被亲近的两个人联手蒙在鼓里。 　　理智上，就像她当初认为熊妍进入威宁集团是双赢，现在她也认可熊妍与楼海瑞的相配。感情上，她需要时间去消解多余的情绪。 　　楼海瑞提前到了，坐在桌旁侧头看落地窗外的都市夜景。他的外表实在唬人，楼听雨走向他时还听见两个女人讨论鼓起勇气搭讪的话能不能要到微信。 　　楼听雨认为不能。且不说现在楼海瑞有女友，听讲话风格，两人的性格大概不符合楼海瑞的喜好。 　　楼海瑞笑着看她走近坐下，关心她的近况。这段时间楼海瑞单方面对她的联系没有断过，楼听雨一直回得简略，今天当面被问到，也只是说“都好”。 　　这顿饭吃得安静，临了楼听雨主动说道：“我遇到了喜欢的人。” 　　“哦？”楼海瑞很惊喜，问，“是你们公司里的？什么样的人？” 　　“公司里的，有上进心，不功利，非常可爱的人。” 　　听到这么高的评价，楼海瑞舒心地笑起来，楼听雨已经下决心，按她凡事认真好胜的性格，结婚还会远吗？ 　　分别后楼听雨将车开到了办公楼下的停车场，这周末不外出，在小溪家里过，车不必开到酒店停车场，这样下周出门办事要用车时下楼就能开走，更方便。熄了火没有下车，封闭空间静默，她坐了一分钟。 　　说好明天早晨去周小溪家里吃饭，但她现在就想见到她。 　　办公楼与周小溪家只隔一条马路。 　　楼听雨下车，选择更近的一边。 　　收到消息时周小溪刚回到家，楼听雨问她到家了吗，她回复说到了，刚把外套挂起来门就响了。她诧异地打开门，看到像是刚从外面回来的楼听雨。 　　……为什么是“回来”？ 　　人还在门口站着，周小溪没再想，侧身让楼听雨进来，拿双拖鞋放在地上。“听雨姐姐，怎么来了，有事吗？” 　　“刚见过我爸爸。” 　　“楼董？”熊妍姐呢？ 　　“嗯，我和他两个人。”楼听雨也挂起了自己的外套，里面是件白色V领针织衫，比较贴合身体曲线，周小溪看一眼就转头，忍不住又转过来看一眼。 　　楼听雨穿上拖鞋，发现和自己上次来时穿的不一样，上次是纯色，这次拖鞋上印着樱桃图案，两颗连枝。她看周小溪的拖鞋，上面是切开两半的草莓图案。楼听雨唇边噙着笑，问：“新买的吗？” 　　“嗯。”周小溪捏自己的手指头，没想到她会在意这些细节，得找个理由。 　　“好看。”楼听雨若无其事地走过。 　　好了，不必找了。单纯的周小溪放了心，以为只有自己一个人暗搓搓地吃到了糖，却不知道这份糖已经被楼听雨共享。 　　楼听雨越看周小溪的小屋子越喜欢，客厅沙发小得只能坐两个人，迷你餐桌吃饭时一不小心会手碰手，除了卫生间，其他的空间都相通，不管周小溪在做饭还是打扫还是工作，她都能够一眼看到对方。 　　她坐在沙发上，侧四十五度角，膝盖轻轻碰着周小溪的膝盖。她看着周小溪垂下头两秒，然后一脸平静地抬起来。 　　楼听雨猜她为她们的身体接触害羞了。周小溪在熊妍面前也会羞涩脸红，她想知道意义是否相同。 　　“有句话我一直没有说，小溪，你不需要在我面前避开熊妍的话题。”楼听雨说道，“如果他们两个都很认真，我可以调整自己。” 　　周小溪的眼中又淌出心疼。 　　“我知道你很喜欢熊妍，我答应你，将来我们三个还会一起吃饭逛街。”玉质的声音触耳微凉，进入脑海回转片刻就变得温润。 　　楼听雨所说的正是她埋在心底的不切实际的小愿望，可她凭什么要对方答应？楼听雨又怎么能这样体贴大方，许诺她还未说出口的奢侈心愿？ 　　好似滂湃的海水向她涌来，周小溪感到自己变成一只渺小的船，承载不了铺天盖地的温柔。 　　―――――――――――――― 　　作者有话要说：楼海瑞：女儿挑中人了，结婚还会远吗？ 　　楼听雨：远，得去国外结。 　　―― 　　朋友们新年快乐，祝大家身体健康！ 　　感谢一支半节~一支半节 的手榴弹！ 　　感谢不断跳坑~不断跳坑~不断跳坑、飨的地雷！ 　　下一章不敢保证时间了，更新会在微博通知，本章有小红包哦，么么哒~ 第44章 糟糕！我又被揉了！ 　　“你开心吗？”楼听雨微笑问。 　　周小溪迟疑地点头。 　　在楼听雨和楼爸爸的父女关系中、熊妍和楼爸爸的情侣关系中,她都是彻彻底底的外人，只有在楼听雨和熊妍的朋友关系中她可以找到一个位置，又怕自己屁股坐歪给任何一方造成伤害。也许她早就坐歪了,只是今天才发现。她祝愿熊妍得到幸福,除此之外她的所思所想都牵挂在楼听雨身上。 　　周小溪问：“听雨姐姐,这件事你是怎么想的？” 　　“说实话我不知道,我几乎不去想它。”楼听雨说道，“虽然一个是我爸爸，一个是我朋友，但这件事好像和我无关。”她的语气很平淡,只叙述着事实，不见半分黯然。 　　周小溪心都揪起来了,情不自禁抓住了她的手指：“怎么会和你没有关系呢？他们，他们……”唯恐不能表达清楚内心所想，愈加认真地看着她的眼睛说,“你的情绪很重要。他们是你亲近的人，应该希望你感到开心才对。” 　　楼听雨不满足于指尖那一点碰触,好像一旦发现情势有变对方就会缩回，她翻手扣住周小溪柔软的手掌，整个握紧让它不能跑掉，然后说道：“不是每个人都和你一样。” 　　也不是每个人都需要安慰。 　　楼听雨本想说这一句，又吞进了喉咙，因为她发现自己很高兴接受周小溪的安慰。她垂下眼睛笑了笑,另一只手也覆上来,揉弄周小溪的手指头。 　　糟糕！我又被揉了！ 　　周小溪心中警铃作响，蜷了下指尖，还没想抽离,手背感到温和的压力，被楼听雨的手掌不轻不重地按住了。手不准动，心里的动物园大喇叭广播喊一声：“燥起来！”顿时小鹿也蹦小兔也蹦，咚咚咚乱扑腾。 　　心跳好重，周小溪怀疑这么近的距离楼听雨也听见了，不然她为什么嘴边有笑？ 　　不敢张嘴，怕自己一没留神像假扮唐僧的孙悟空，一口吐出个活跳跳的心脏。楼听雨问你这是什么心，自己回答这是暗恋你的心，你要就给你。 　　楼听雨忽然问：“周末有空吗，我们去打壁球？” 　　“好！”现在楼听雨说什么她都会说好。赶紧把脑子里乱七八糟的东西清理干净，免得被系统提醒“陷入混乱”。 　　“打过网球吗？” 　　“没有。” 　　“没关系，”楼听雨说，“合身的，吸汗的运动服有吗？” 　　这个有，大学为了上体育课买的，原本毕业时寄回家，中秋回家一趟想着自己养成了锻炼的习惯，说不定用得上，又带了来。 　　楼听雨替她选了一双防滑减震的柔软球鞋，道：“这就够了，你什么时候有时间，我先预订场地。” 　　她这样雷厉风行，周小溪也跟着期待起来。之前因为楼茂突然来参观，扰乱了原定打壁球的计划，周小溪心里就暗暗遗憾自己抽出休息时间看的壁球规则、教学视频和比赛视频没有用武之地了。 　　今晚就抓紧复习一遍！周小溪迅速排好了周末的日程，回答：“周日上午可以吗？” 　　“当然可以。” 　　这次也不提什么见色忘友了，熊妍OUT，天时地利人和，就让她们两个人在半封闭的空间里进行一场激烈的运动吧！ 　　系统提醒尽快工作，周小溪只好请美人自便，坐在窗前运指如飞写方案。楼听雨也很不见外，渴了去倒水，坐得久了便起身在小屋里转一转，看看各处布置以推测周小溪的喜好。 　　直接问本人很简单，周小溪为人坦诚一定会傻乎乎地告诉她，但她更享受自己去探索、发现、靠近周小溪的过程。 　　她在这里待得舒服，安静不说话，拖鞋底轻软走路也不发出声音，好像融进了这个小家。于是周小溪工作上头进入忘我境界，弄完方案发给徐莉后，毫无防备往后一仰把自己撂在椅背上，一脸痴呆状长出一口气。片刻回了点电量，周小溪突然想起楼听雨好像还没走！她扭身一看，正和楼听雨四目相交。 　　楼听雨就站在她背后不远，与她的距离恰好是旁边一张床的宽度。 　　刹那间周小溪产生了一种错觉，好像楼听雨正在考虑是否踏入她的私密领地。等再扫一眼自己的屋子，周小溪又找出了解释，不像寻常住宅有隔开的卧室，她这里全通着，楼听雨站在哪儿看着都不远。 　　已经十点多了，时间有些晚，周小溪疑惑她怎么没有告辞，随后想她大概不愿打搅自己，或者……是不想一直待在酒店。 　　小溪又在心疼我了，楼听雨想道，太多了，她感到受之有愧。不说告辞是因为不想回到酒店，她不舍得走出这个温暖的房间，散发热度的人睁着明亮的眼睛正在看着她，眉毛上挂着个小小的问号，却什么也不说。 　　红润的嘴唇放松着，似乎对她的滞留没有意见。楼听雨差一点问出“我今晚能留下吗”，想起自己空手而来，睡衣、替换衣物、洗漱包都没带，即便周小溪愿意借给她用，她也觉得临时提出请求太唐突。 　　再等等，找个合适的时机。 　　两个人相对无言，各想着心思，竟然没觉得这场面不对劲。 　　还是楼听雨反应快些：“做完了？” 　　“嗯，”周小溪也重新上了发条，“今天的做完了。”该洗澡睡觉了，姐姐你是怎么个意思？如果不想走了，也不是不可以……我拿系统发誓会按捺住原始冲动，不对你动手动脚！ 　　“打扰你这么长时间，我该回去了。”楼听雨说，“早点休息。” 　　唉！周小溪心里重重叹了口气，颇为不舍地盯一眼楼听雨雪白细腻的脖颈。 　　楼听雨若有所思，说起来，熊妍曾经提醒过她，周小溪喜欢看美女。难道她对周小溪最具有吸引力的是外表？想到就做，她向前几步撑着椅背，弯腰将自己的脸庞送到周小溪面前，问：“明天我们吃什么？” 　　室内落针可闻，从周小溪忽然抿起的唇，她猜周小溪屏住了呼吸。 　　她又靠近了一点。 　　听到了吞咽的声音。 　　楼听雨隐藏住嘴角的笑意，轻声说：“我想吃粥，可以吗？” 　　周小溪开不了口，别说是粥了，你要吃我也行啊！我这就洗干净躺着！ 　　【警告：检测到宿主有恋爱脑倾向，请宿主自查自纠。】 　　周小溪清醒过来，有些后怕地对系统说：“还好我没请她留下，不然你就要被赔出去了。”刚拿系统发过誓，这还没躺在一张床上呢，脑子里就全是手脚。 　　楼听雨见她面部表情稍稍放松，知道这一次的外表吸引已经失效，直起身说：“我走了，明天见小溪。” 　　周小溪连忙说：“好啊明早我煮粥，嗯，明天见。” 　　门一关，周小溪就开始想她了。“系统，你说她是不是……”心里不敢确定，连问也不敢问出口，怕自己当真。趁着朋友无家可归对人家生出不轨心思这可太禽兽了。 　　“我要做个人。”周小溪坚定地说道。 　　【去洗澡。】 　　“哦。” 　　市中心的夜晚路上仍然有行人，楼听雨走过一盏又一盏路灯，听着属于自己的脚步声，便想起周小溪为她准备的那双樱桃拖鞋。周小溪对她是不是也有一点意思？那些脸红的瞬间，因为自己靠近而紧张，只是因为她的外表，还是因为她这个人？ 　　不过她至少确信一点，周小溪对她和对熊妍不同。今天说出那些话之后，周小溪的态度让她心中安定，每个眼神、每个字都在告诉她――她比熊妍更重要，如果她们两人让周小溪选择，她会是被选中的那个。这就够了。她不会让周小溪面临二选一的境地，但她永远要做被选中的人。 　　第二天楼听雨带着笔记本电脑，在周小溪家留了一整天，又是到夜晚才离开。只差过夜。 　　周日吃了早饭，楼听雨开车带着她来到壁球馆，路上问起，发现她对壁球了解十分详细，但楼听雨记得第一次约她打壁球时她说没有玩过，再多问几个问题便明白了，周小溪知道的多是书面知识。 　　楼听雨吃惊于她连壁球馆的标准尺寸都记住了，觉得她一板一眼报数字模样呆呆的，却笑不出来。如果周小溪做任何事都这样认真，那实在有些辛苦；如果是因为她，那更没什么可笑。楼听雨看了她一眼，觉得她通身冒着可爱。 　　场馆里一边是连成排的壁球场地，另一边有沙发、长椅等供人休息和观看比赛。 　　周小溪在视频里看过，毕竟第一次亲眼见识，双眼里还是盈满好奇。楼听雨道：“我们先在外面看一场。” 　　壁球是室内运动，场地类似一个直角盒子，由枫木地板、天花板、前墙、两边侧墙和玻璃后墙组成，两人在外面看了一场势均力敌的中等水平比赛，便进入场地开始热身。 　　“球打热才有弹性，这个你已经知道了。看我的动作。”楼听雨没教过人，面对周小溪却有足够的耐心，让她站到近前细致地讲解一遍动作要领，示范正手击球，重复数次，将球拍交到她手里，“你来试试。” 　　周小溪心里默念着“肩肘手拍一条线”，面对侧墙准备击球。 　　“手腕和手心再放松一点。”楼听雨上前调整她手腕抬起的角度，然后将一根手指挤入她手心，说道，“开始是正确的，要击球你就抓紧了，是不是紧张？这里留点空隙。” 　　那根探入的手指带来微麻的触感，让她心里跟着酥痒，像被挠着一样。她呼吸发急，脑海中又出现了迷幻的感觉，还未运动脸颊就已变红。不曾体验过的欲忽而袭来，令她懵懂地向往，又本能地羞涩。 　　―――――――――――――― 　　作者有话要说：【晋江文学携手作者祝亲爱的读者朋友们：春节假期，平安康乐！同时温馨提醒大家勤洗手，戴口罩，多通风，少聚集。】 　　楼：我想吃粥，小溪。 　　周：你说什么我好像听错了。 　　楼：我想吃周小溪。 　　周：来，我们借一步说话。 　　（屋子太小，一步上床） 　　―― 　　感谢来自唐朝的仙儿的深水鱼雷！ 　　感谢Coka的火箭炮！ 　　感谢歪化石的手榴弹！ 　　感谢冒泡泡~冒泡泡~冒泡泡、绿布、不断跳坑~不断跳坑~不断跳坑、喝杯茶再走、一支半节 的地雷！ 　　明天见~ 第45章 一经点燃，就要吞噬表里…… 　　这就是成年的快乐吗？ 　　周小溪一开始不明白身体内为什么像有温暖的潮水涌动,所过之处骨头发懒，因为规律健身与健康饮食养出的紧绷有弹性的肌与肉，也被暖潮泡得软遢遢,球拍都握不大住了。 　　但她好歹是手握智能机的现代年轻人,通过小说里半遮半露的唯美描写掌握了相对丰富的理论知识,过去没经验,尝到这种滋味时懵里懵懂，之后与楼听雨肢体接触变多，心里主动揣了念头，总有醒悟的一天。 　　就是今天。周小溪懂得了―― 　　这！就是成年的快乐！ 　　深呼吸,深呼吸，周小溪红着脸说：“我试一下。” 　　姿势被楼听雨调整至标准,她沉住气，轻轻抛球，挥拍击出,那小球倏地飞向前墙弹到场地另一边去。周小溪初学，对自己要求不高, 第一个球能打到位置就是好开端，没想要一口气吃成胖子，发出后就站在原地观察球的轨迹。这一看她发现方向太偏了，想接也跑不及。 　　楼听雨刚才示范时球总是乖乖弹回身前，周小溪看过教学视频，很快想通哪里出了问题。 　　楼听雨拾起球,走向她道：“做得很好。” 　　周小溪笑了笑,问：“我随拍的幅度太大了吗？想把球打到哪里，拍头就指向哪里，是这样吧？” 　　楼听雨扬眉,点下头道：“还有一个问题。你先准备发球。” 　　周小溪摆好姿势，转头等楼听雨过来指导。对方站在她背后，将她握拍的手臂向后拉高，说：“你的视野在前方，看不见自己后拉拍的动作。拍头先落下，手肘要放松。”楼听雨两手分别把着她的手腕和手肘，带她做出挥拍动作，“反复练习形成肌肉记忆，这样就不容易出错。” 　　带她做几次，楼听雨放开手，球交给她：“再试一次，随拍的方向你来控制。” 　　周小溪悄悄吞口水，是紧张得。楼听雨教学时靠得不算太近，除了手，其他身体部位都没有碰到她，可她自从第一眼见到楼听雨就知道对方的气场多么强，只是站在她身边扶着她手臂徐徐说话，她就像整个人被压迫着，被挟持着，像患了斯德哥尔摩，只要对方一个眼神她就愿奉上自我。 　　喜欢与爱对她来说是寄居心内的火种，一经点燃，就要吞噬表里。 　　“系统，系统你在吗？”她没有发觉其中危险，只是莫名心慌，下意识去确定系统的存在。 　　【我在。】 　　我可以，我能行。周小溪也不知道给自己打的什么气，定定心，以完美的姿势击出一球，这次力量没把控好，球飞向了场地另一边的后墙。楼听雨不知何时准备好，手持球拍稳准接住，球击中前墙清脆一响，恰好反弹到周小溪身前。 　　这就来了吗？周小溪一兴奋别的都忘了，就按刚才的方向击球，和楼听雨一来一往地练习对打。 　　楼听雨道：“不要怕失误，注意动作。” 　　周小溪发现不论自己把球打到哪儿，楼听雨都会让那个灵活的小球回到她身前，她放松心情，默念着动作要求，在一次一次原地挥拍中渐渐熟练。 　　“很好，现在练习移动击球，注意球的方向。” 　　弹回的球总是距离周小溪一步左右，让她尽量活动起来又不至于满场跑。每个球都接得到，周小溪信心开始膨胀，目光不再紧紧盯着球。看楼听雨始终轻松自如，跑动接球时也舒缓优雅，赏心悦目，她起了坏心故意放轻力气打了一个球，楼听雨两步上前弯腰抽回，笑着看了她一眼。 　　这一个笑从战术上消磨了敌人的意志，导致球拍挥空，球落地。 　　楼听雨：“累了吗？出去喝点东西？” 　　“不累，我还能练。”周小溪自己捡了球，“刚才那个球我没准备好，再来一次我肯定能接到。”大力地来吧！不要怜惜我这朵娇花！ 　　“好。”楼听雨读出她眼里勃勃燃烧的战意，放开了动作，调动她来回跑熟悉场地，等她出了汗开始大口喘气，楼听雨便叫暂停。 　　两人在自动贩售机买了饮料，楼听雨不是很渴，喝了几口就只把瓶子拿在手里，眼睛看向另一个人。周小溪屁股靠着沙发背，喝一口喘两下，发呆似的看着别处。 　　运动后她的脸蛋变得红彤彤，睫毛被汗水沾湿，漉漉卷翘，与水润黑亮的眼瞳相映衬，美好得令人想一直这样欣赏下去。喘了两下，她举起瓶子又灌一口，终于悠长吐气，缓过来了。 　　唇上闪着光泽，轻抿一下又分开。楼听雨喉咙一动，不由自主喝了口水。 　　继续练习一个小时，壁球初次教学任务圆满完成，周小溪腹中空空，问：“听雨姐姐，中午在外面还是回家吃？” 　　楼听雨把“回家”这个词在舌尖品味了一秒，说道：“在外面，请你吃海鲜。”总是周小溪做饭，应该休息一下。以后她们同住需不需要请个阿姨？其实她会做简单的饭食，不如晚上让小溪尝一尝。 　　餐厅有楼海瑞入股，开店后为他留了一个固定包厢，因此周日中午这么好的时间段，楼听雨没有预订仍带着周小溪去了。 　　今天楼海瑞和熊妍也来了这家餐厅，服务员是个新来的小男生，第一次看见楼听雨有些羞涩，不好意思和她说话，他想当然以为两边约好，将两人带到包厢门口时才轻声说：“两位客人已经到了。” 　　楼听雨刚张开口，服务员敲了两下门，里面人说：“请进。” 　　门一开，四个人毫无准备地对视。 　　“听雨。”楼海瑞起身。 　　“听雨。”熊妍的声音几乎同时响起，随即她目光移向旁边，笑着叫了一声，“小溪。” 　　楼听雨想也没想地握住了周小溪的手。 　　周小溪：嗯？ 　　画风突然扭转成倔强小情侣在父母面前力争双方是真爱的前奏。周小溪心虚和紧张一起犯了，大脑高速运转超负荷于是紊乱分成两半，一半二倍速播放狗血剧情，楼听雨坚定拉着她走进包厢大声宣布：“爸！我真的爱她！”另一半抱住醺醺然的理智疯狂摇动并大吼：“别做梦了你快清醒一点！” 　　楼海瑞和熊妍都愣住了。楼听雨微微懊恼地抿了下唇，转身拉着周小溪就走。 　　画风立刻恢复正常，原来是想要一言不发威风凛凛地把人带走。但周小溪脑子里的小剧场还没停，为楼听雨的举动补充前情：“爸，不管你同不同意，我这辈子只认她一个！” 　　“听雨，你留下吧。”楼海瑞道。 　　楼听雨停下来解释：“只是不想同桌吃饭，没有别的意思。”决定在外面吃是想让小溪轻松一些，如果小溪吃得不自在，再好的龙虾也没有任何意义。 　　服务员低着头瑟瑟发抖，快要吓傻了，他靠着一张俊脸杀出重围应聘上了这份工作，难道就要做到头了？周小溪同情地看了他一眼，楼听雨余光留意到了，对服务员说：“没事，你先走吧。” 　　服务员如蒙大赦，当下正是少说少错，满怀感激地溜开。 　　楼海瑞走过来说：“你们在这里吃吧，我们另选地方。”熊妍来到他身旁，面带微笑地注视楼听雨。 　　周小溪从她的眼神中看到含蓄的歉意，想再看仔细点，被她察觉。桃花眼里波光流转，目光斜斜飞来像是抛了个媚眼，又是周小溪最熟悉的那个熊妍了。 　　楼听雨没有推辞，道：“谢谢。” 　　周小溪趁机看了看楼海瑞的相貌，心中赞道：不愧是听雨姐姐的爸爸！ 　　这么说不太对，毕竟先有爸爸才有女儿……不管了，她心里楼听雨第一位。 　　楼海瑞二人离开后，楼听雨牵着周小溪坐下才放开手。周小溪心想自己和楼听雨可是在家长面前拉过手的关系了，今晚做梦有素材了。 　　那溜走的服务员兴许看到楼海瑞离开，再次敲开门，态度诚恳地鞠躬道歉，然后请两人点菜。周小溪没看菜单，专看着这小靓仔，果不其然逮到他偷偷瞧楼听雨，内心顿时生出一小股酸意。 　　楼听雨：“小溪来看看，你想吃什么菜？” 　　周小溪凑过来看菜单。 　　服务员上前对周小溪说：“这里还有一份菜单，您需要吗？” 　　楼听雨：“不需要。” 　　服务员一怔：“好的。” 　　周小溪看图点了一道豆苗，楼听雨点好其他菜，就让服务员先出去。周小溪刚才一直看他，这情况很少见，小溪向来是喜欢看美女的。平心而论张诚新长得也算一表人才，从不见周小溪对他有什么特别。 　　小溪喜欢女人吗？ 　　楼听雨凝望周小溪的侧脸，直到那粉嫩的脸颊染成红色，唇角微微勾了一下。“小溪，今天开心吗？” 　　“开心。”周小溪不假思索。 　　“和我待在一起开心吗？” 　　周小溪顿了一下，看她的微笑的表情，小脑袋瓜悟不出对方的心理活动，就慎重地点头说出实话：“很开心。” 　　“如果我借宿在你家里，你也会开心吗？”楼听雨稍稍靠近，对上周小溪的双眼。 　　“……”警告！我方智商遭到对方美色攻击！ 　　智商急遽下滑的周小溪：“那我会非常开心。” 　　―――――――――――――― 　　作者有话要说：动作指导参考B站“壁球教学”（Taiwan Squash-黄政尧）。 　　感谢雌雄公母男女鸡的火箭炮！ 　　感谢不断跳坑的手榴弹！ 　　感谢一支半节、热闹、不断跳坑~不断跳坑~不断跳坑~不断跳坑、冒泡泡、东方文化爱好者的地雷！ 　　我错了上章说明天见结果又没赶上，随缘我努力。么么哒，大家都要注意安全，也要找一些轻松的事情做，避免情绪持续低落，有一个积极的心态免疫力也会提高的，爱你们！ 第46章 她应该挺喜欢你。 　　现在吞舌头还来不来得及？ 　　来不及了,楼听雨眼中笑意如夜空皓月，已经清楚地听见了她的回答。 　　周小溪如坐针毡，为什么不说话？不再向我确认一遍给我个反悔的机会吗？要么一锤定音直接说好什么时候搬过来让我彻底认命？ 　　不说话还要这样笑,像餍足的狮子懒洋洋晒着太阳,鎏金般璀璨的皮毛高贵而威严,却拥有着与日光同等的温暖。我甘愿献上忠诚,发誓只隐瞒一件事――我对你不敬的念头。 　　想用手轻抚你的身体，紧紧地抱着你沾染你的温度。 　　“明天中午我退房后把行李放到你那里。你在家里等我？” 　　“好，我等你。”她认了。 　　系统打出一个句号，代表自己正在思考,也是提醒宿主静候。 　　宿主的思想并没有陷入混乱，精神能量也未发现大幅降低现象,各项数值虽然有较大的波动，但和疑似突发故障那一次不能相比。一切看似稳定，然而系统发觉事情并不简单。 　　寄身于周小溪大脑中,分享宿主的所见所闻，它对发生在宿主身边的事情不说了如指掌,至少从未漏听一句话。它不能准确分辨人类的语气和表情中包含的感情，只能通过划分情绪类型做出判断。系统不认同人类之间发生的各种感情，却并不轻视，对感情缺乏知觉是一个不稳定因素，可能影响它的回归计划。它怀疑，这个影响已经悄无声息地发生了。 　　楼听雨是它主动关注的人类之一,具有充沛的精神能量,事业心极其坚定，虽然宿主几次出现的恋爱脑倾向都与她紧密关联，但是以它所见所闻,楼听雨对宿主的单恋没有做出过回应。 　　她突然提出入住宿主家中到底出于什么目的？透过周小溪的眼睛，系统观察着楼听雨的笑容。愉悦之外，都是它无法确认的不明情绪。 　　没有证据证明两人会转化为恋爱关系，系统只能先行预防：【请宿主保证每个工作日不少于十二小时、每个休息日不少于六小时的工作时间，并尽快完成任务二。】 　　周小溪：“谁在说话？哦不好意思，我忘了。” 　　系统用它那不带人性的声音质问：【你把我忘了？两个小时前你还问我在不在。】 　　“哎呀别不高兴嘛，人类的脑子总会时不时地短路一下，这是正常现象。” 　　系统根本不信她的鬼话，毫不犹豫把楼听雨列为重点防范对象，以后只要楼听雨出现在宿主视野中或楼听雨的声音传入宿主耳中，它必会密切监视监听。 　　周小溪今天还一分钟都没有工作过，回去路上委婉地向楼听雨表达了自己下午要一直忙，可能没有时间做晚饭。明天两人就能住到一起，楼听雨倒不介意多分开一个下午，把周小溪送到家就回了酒店。 　　六个小时，凑一凑睡前怎么也能达到了，不至于连做晚饭的时间都抽不出来。周小溪怕的是自己把持不住，心猿意马。就像现在面前摊着笔记本电脑，双手以标准姿势放于键盘上，周小溪陷入美妙的幻想。 　　不是她吹，她的这张床，柔软又富有弹性，完美承托脊椎，谁躺了都不想起来。也就是她没有赖床的习惯，不然系统寄生的第二天就会因为叫-床，不是，叫起床失败而受挫，启动惩罚彰显权威，她心怀怨恨卧薪尝胆，一人一系统走向决裂，再无跨越星球缔结友谊的可能。 　　这些没有发生，因为她不赖床，（虽无经验作证但周小溪认为）也因为她床上没对象。 　　明天晚上这张床就要迎来第二个人，床单是模仿夜空的温柔灰蓝色，躺在上面，皮肤就像被清浅月辉映照着，会更显得细腻莹润。如果那么白皙完美的楼听雨躺在这里……周小溪猛吞口水。 　　对了，明天没时间换床上用品，趁现在快点洗好晾干，换一套新的！一个键也没敲的周小溪残忍地抛下了目前为零的工作进度。 　　做家务是劳动，正经事，但系统怎么就这么气呢？ 　　不光生气，还开始焦虑，它要是具备时光倒退功能，现在就让时间返回周小溪开口答应的前一刻阻止宿主与楼听雨同居！等周小溪拆下四件套投进洗衣机，换上新的，系统压着火提醒：【请宿主立刻开始工作。】 　　“好好我这就开始。”周小溪刚敲几下键盘，手机铃声响了，“不好意思我接电话，接完马上开始。” 　　不知道为什么她心中默认电话是楼听雨打来的，名字也没看，接起来听到王莉的声音还愣了一下，拿下来一看屏幕写着“师父”。 　　“小溪，报表做好了吗？做好发给我。” 　　“还没做……”周小溪羞愧地说。 　　“还没做？”王莉声音有些吃惊，随后笑着问，“早上干嘛了，逛街还是大扫除了？” 　　“去打壁球了。”周小溪放松了点，看来王莉不是急用，没耽误工作就好。 　　王莉问：“你会打壁球？徐太太也会这个，你水平怎么样，能和人对打吗？” 　　周小溪来了精神，师父想让她用这种方式赚印象分？她没意见，只要能让徐太太相信她的真诚可靠，愿意把她介绍给朋友，用什么方式并不重要。“今天才学，但我对自己有信心，一个月内保证练成！” 　　“行，等你好消息，到时候我来安排。”王莉多问了一句，“怎么想到去学打壁球？没听你说起过。” 　　周小溪犹豫了下，选择实话实说：“楼经理会打，我们之前约过一次没成行，推到今天了。” 　　“你和经理一起打的？”王莉意外道，“我以为你和熊助理关系更好。” 　　为什么这么说，难道王莉知道了什么？周小溪闭紧嘴巴，就听王莉接着说道：“在海岛那些天都是你们两个玩在一起，熊妍把我当老鹰一样防着。”这么说熊妍姐是母鸡，她是小鸡咯？ 　　周小溪不服气地想，楼经理也很护着她，楼经理也天天和她一起玩呢，只是不爱泡水罢了。 　　“楼经理性格不像是喜欢和人交际的。” 　　我们听雨姐姐心多暖啊，她只是不经常表现。 　　“你和她能玩得好，说明你们脾气很合啊，她应该挺喜欢你。” 　　说得好！ 　　周小溪在心里把巴掌都拍红了。从他人口中听到一句“她喜欢你”，即使明知与自己藏着的念头不沾边，也足够整颗心在蜜水里泡一回，捞出来都入味了，甜不滋滋。 　　挂了电话周小溪还想回味一会儿，被系统催着赶着闷头做起报表。中间除了晾晒四件套、做个简单的晚餐快速吃完、释放体内多余水量，就没再离开过椅子。 　　总算完成六小时任务，她往后靠了一会儿，让打字打得僵硬的十指休息片刻，接着完成了手头的半截工作，有始有终地结束这一天。脑袋一歪看向日历，发现明天的日期上画了个圈，周小溪不想再动脑，问系统：“这个圈是怎么回事？” 　　【明天例会将宣布十月“月度之星”获得者。】 　　任务二！周小溪拿起日历，喃喃道：“这么快？我有希望吗？” 　　结果肯定已经出来了，就在楼听雨手上，周小溪望着手机微蹙了下眉，放弃打探消息，说：“成不成就看明天了。”还安抚系统，“明天没拿到我也不会气馁，再接再厉，不是下个月，就是下下个月！” 　　系统漠然补充：前提是你的恋爱脑没有卷土重来。 　　“如果明天有我，听雨姐姐搬来了我们正好一起庆祝；如果没有我，她会安慰我吧？”周小溪露出了憧憬的微笑。 　　系统缓缓打出一个句号。周小溪体会了下，大概是让她闭嘴的意思。她觉得她和系统之间已经培养出了些许默契，就算系统不常说话，说话几乎没有情绪波动，她也能在沉默中体察到对方的想法。 　　休息几分钟，周小溪说：“我要打扫卫生间和阳台，完成之后洗澡、敷面膜、睡觉，你看这个安排怎么样？不说话就是没意见啦？” 　　系统只想她停止絮叨。 　　“很多时候我都感谢你的出现，你让我知道和逝去的初恋比起来，能握在手上的工作能力才是真真切切的东西。你帮我把努力工作变成习惯，现在让我一整天不工作，我想想就觉得难受。 　　“不管你的目的是什么，你帮了我，我也想帮你完成心愿让你早日回家。你有家人吗？你说你不懂感情，包括亲情吗？我知道你不需要友情，但是身为一个地球人，我很诚恳地向你推荐‘友情’这个特产，你从地球回去不好空手吧？你没有实体带不走东西，带份感情回去不累赘。 　　“我可以提供友情，我很友好你了解的哦？而且友情的风险很小，我们互相关心就能叫‘朋友’，你不妨碍我的人生，我不妨碍你的统生。只要我们没有根本性的观念差异，我们的友情就能迈过时间长河，永久地留存在宇宙里。对了，你和我在同一个星系吗？” 　　系统没有预料到这些话。它喜欢周小溪的说法。 　　周小溪停下来等它，系统回答这个问题：【不在。】 　　“好吧，咱们离得比较远，说明我们缘分不浅。”周小溪擦完淋浴间，转到小阳台拖地，今天她的表达欲极为旺盛，给系统开了个讲堂，“感情不像你以为的那样纯粹消耗能量。我失恋难过的时候妈妈打电话给我，我不能告诉她发生了什么，可是我知道她爱我，我能放心地哭，宣泄掉负面情绪，哭完想到还有家人关心我，我就重拾一点继续生活的勇气。” 　　说完亲情，她继续道：“刘静姐她们给我的是友情也是师生情，因为她们在背后支撑我，我在公司感觉很安全，可以放开手脚工作，不用担心抢走别人的风头。” 　　直起腰喘口气，她说到了重点：“你认为很危险的，我对楼听雨的暗恋，我觉得大有裨益。我的事业和你的计划不一定被它拖慢，也许它能起到促进作用，你不觉得吗？因为我喜欢她，她那么优秀，为了被她看见我必须特别努力，慢一步就可能追不上她的速度。她就是吊在我面前的胡萝卜。” 　　【你应该为自己。】 　　周小溪微怔，久久没想出怎么回答。实习周老师第一堂课被学生反驳，迅速下岗。 　　―――――――――――――― 　　作者有话要说：系统：楼听雨对宿主的单恋没有做出回应。 　　周小溪：加一。 　　（几章过后） 　　周小溪：我是傻的，系统你也是傻的。 　　―― 　　感谢飨、不断跳坑~不断跳坑~不断跳坑、一支半节、热闹、冒泡泡的地雷！ 第47章 让她无处可逃了。 　　上次想请周小溪吃饭没约上,被楼经理岔开了话题，会议开始前张诚新想起来这事问周小溪：“怎么样，最后几分钟了,还不下注吗？” 　　“不下注,听天由命。”周小溪双手合十,转头看他,“但我知道这次肯定没有你。” 　　张诚新捂胸口：“过分了啊，扎人不扎心，把你的刀收回去。” 　　周小溪：“扎着吧，让你铭记姐姐我的教育。” 　　张诚新笑道：“不对啊,我比你大，快叫我哥哥。” 　　周小溪下巴一抬姿态骄矜：“等你业绩超过我,我可以考虑一下。” 　　张诚新最喜欢看她翘尾巴的模样，一点不讨人厌，特乖萌。精致可爱的女孩他见过不少,都没有周小溪自然，起初他对她只是有好感,不知不觉中上了心。 　　经理和助理到了，张诚新坐好小声说了句：“行，你等着。” 　　进来的楼听雨听见这句，目光朝他们偏了一下。周小溪一脸乖巧地抬头望过去，楼听雨一怔，勾了下嘴角。 　　都知道今天会议上要宣布“月度之星”评选结果,王莉占一个位置,还有两个。私下里怎么猜测不提，表面上各人都一副期待的神情，等待经理宣布结果。楼听雨开会一向有效率,没有让大家等太久。 　　“最后，我来宣布十月份销售部‘月度之星’评选结果，获得者分别是，”楼听雨视线依次落在被点到名字的人，“王莉、郑宇君和周小溪。” 　　周小溪慢了一拍才和大家一起鼓掌。真的选上了？！ 　　【恭喜宿主，任务二已完成。】 　　【任务三：坐入会议桌新增席位。】 　　周小溪嘴边的笑容凝固了。“你让我连人带椅子搬到会议桌边上？” 　　限定条件“新增”让她想等人辞职补位都不行。 　　没人出差的情况下销售部的会议桌两边正好坐满。上任经理一般坐着开会，助理在旁记录，因此前边有两把椅子。楼听雨来恒越带了两个助理，葛主管就在前边多加了一把椅子，但楼听雨一向站着开会，两个助理分列在她身后，葛主管摸清新领导的风格，又把那三把椅子弄走了。 　　前后两端不坐人，除了会议桌两边，就是门口新人专座。周小溪看了一圈，她要完成任务只能是申请挪到会议桌后边。 　　“我是有点野心，但把野心摊开晒在所有人眼皮子底下会不会过于高调？” 　　【只要能力足以服众，新人可以加入长桌。】 　　“这你又是从哪听说的？”周小溪心里直犯嘀咕，系统天天都在她脑子里干什么？ 　　对她不太熟悉的几个老员工看到她不过分张扬的微笑，心里暗暗点头，是个稳重的姑娘。会议结束，经理说道：“周小溪，到我办公室来。” 　　关上办公室门，周小溪低头准备听训：“经理。”新人拿了荣誉，这时候领导应该会甜枣加大棒，先夸后压。 　　“这是你应得的。”甜枣：一。 　　“过去三个多月你做得非常好，这次的评选结果我和葛主管讨论过几次，我们都认为你具备获奖的条件。”甜枣：二。 　　“综合工作量与工作质量，现在的你可以比肩部门中的几位老员工。这一次选择你固然有入职时间方面的考虑，但我希望你自信不疑，我们对你寄予厚望，下一次评选将不再把你当做新人看待。下一次还有信心吗？”楼听雨看着她微笑。 　　甜枣：无限！ 　　“我有！”周小溪叨米式点头。 　　“好了，回去工作吧，中午见。”楼听雨提醒她，“表情稍微严肃一点。” 　　周小溪意会，活动活动五官摆出目光坚定的深沉脸。同事们看了纷纷感叹：经理调-教新人有一套啊！看这气质马上就沉稳了，脚踏实地一点不飘，看这眼神燃烧着何其旺盛的工作欲，恐怕对部门已经爱得无法自拔了。 　　真实的周小溪内心：嘻嘻嘻同居！ 　　午休时间一到她立刻回了家。 　　昨晚下单的一个沐浴球今天早上送到了公司，被她带过来，冲洗干净挂在淋浴间，望着两个不同颜色沐浴球，她做贼似的心跳变快，转身出去最后检查一遍屋子各处。 　　衣柜腾出四分之一，暂时不穿的衣服都收进了床下储物柜，卫生间镜柜腾出一半，电视机柜腾出来两格，床头柜腾空了一个。楼听雨可以在餐桌办公，东西多了就放在旁边的流理台，那里每天收拾得很干净。 　　非得做点什么才安心，她拿着除尘掸到处扫一扫，把九十九分的卫生分数加到满。 　　楼听雨敲门：“小溪，我来了。” 　　她来了她来了她来了！ 　　周小溪握拳，努力装作自然地打开门，眼睛也不敢多扫一下：“进来吧。” 　　看出来屋子重新打扫过，楼听雨知道这时候夸她会让她发窘，模糊地说了一句：“谢谢你，小溪。” 　　“不用，是我应该做的。”呸！镇定！ 　　楼听雨带了一个行李箱，周小溪记得这是八月里她们一起出差时楼听雨用的，行李箱上放着一个包，东西看起来不多。她一一手指着介绍道：“衣服挂在这里，床头柜我腾了这边的，电视机柜下面有空位，卫生间里空着的地方都可以摆。我和你一起整理吧？如果你不介意。” 　　包里装着日常用品，楼听雨分了类，常用的放床头柜，不常用的收进电视机柜。 　　行李箱里主要是衣服和护肤品，周小溪把衣裤挂进去后，装在专门袋子里的内衣就不敢动了，对楼听雨说：“我有那个的收纳盒，消过毒的，你可以用。”避到卫生间去摆瓶瓶罐罐。 　　楼听雨弯了弯唇，收拾好自己的小物，合上柜门。虽然在周小溪家里驻留多次，直到今天她才深入碰触到那些封闭的空间。现在周小溪的家对她全部敞开，她不再只是一位随时要走的客人。 　　周小溪还没有出来，她走进去，看到周小溪双手撑着洗脸台对着镜子发呆。 　　“小溪，我洗个手。” 　　“嗯，这是洗手液。”说完又要溜，楼听雨问道，“热水往哪边？” 　　“左边，”周小溪停住，“我搬来的时候标志已经被蹭掉了。淋浴间里也一样。那个，我去做饭。”几步来到厨房，她呼吸了几口，觉得房子里氧气不足。之前楼听雨过来她会紧张，现在升级成了惊慌，楼听雨的气息好像扩散到她整个生活，让她无处可逃了。 　　“哎呀呀，甜蜜的折磨。”周小溪对系统说，眉头纠结却面带笑意。 　　【做饭。任务三。】 　　“你真是越来越短。” 　　午休时间不长，吃完饭两人就要回公司。周小溪问：“我们住在一起……是不是不让别人知道比较好？” 　　“没有关系。”楼听雨说，“如果你担心别人误会，我配合你。” 　　“我不担心，身正不怕影子斜。”心弯不影响身正！ 　　楼听雨：“晚上请你吃饭，庆祝你完成心愿。” 　　【十二小时。】 　　“呃，”周小溪面露难色，“去近一点的地方可以吗，最好上菜快一点的。” 　　“很急？改天也可以。” 　　“不是，我，我师父最近抓得很严格，”师父对不起让你背锅了！“我也想尽快地成长起来，这次当了‘月度之星’我很高兴，但是我还没有满足，我计划周一到周五每天工作十二小时，所以为了不浪费时间，我更想回家做饭吃。” 　　“工作时间包括休息、用餐吗？”得到否定回答，楼听雨皱眉，“这样你身体能承受吗？” 　　“能，我每天健身一个小时呢。健身、看书学习，这些包括在工作时间里。” 　　楼听雨心里画出一个扇形分布图：“六点起床，运动，洗漱和早餐，提前开始工作，从八点到十二点，午休吃饭，下午一点工作到五点，吃晚饭，做家务，学习或者加班，十点洗漱入睡。是这么安排吗？” 　　周小溪点头：“差不多。” 　　楼听雨不忍她对自己如此苛刻，轻声问：“减少一小时工作时间不可以吗？” 　　周小溪摇头。小蚊香和大美人共处一室，谁愿意吭哧吭哧埋头工作，连抬个头欣赏美色的时间都抽不出来呢！系统你不是人！对你本来就不是，你做系统都嫌太残忍！ 　　系统试图证明自己并不是不顾宿主身体健康的低智力等级能量体：【每一个小时工作区间内，包含十五分钟休息时间。】 　　周小溪一听这分配方式怎么有点熟悉？想到了！ 　　梦回高三。 　　当我挺过高考进入充满自由气息的大学时，我没有想到，大学校园将是我退休前最后的乐土。 　　楼听雨的眉尖一直没有舒展，踟躇良久，她说道：“以后我来做饭和洗碗。”如果十二小时工作是小溪立志完成的目标，虽然不明白原因，她不会再劝说，尽量用其他方式替小溪减轻些负担。 　　“那怎么行？你洗碗都那么辛苦了，”说着低头去看楼听雨的手，“我做饭很快，不耽误的。” 　　楼听雨笑着说：“已经是不付租金的房客，还好吃懒做，我怎么好意思住下去？” 　　周小溪想了想，洗碗机实在放不下，只能买洗碗手套，多一层防护也好，再及时提醒涂护手霜。嘿嘿，晚上能吃到听雨姐姐亲手，专门，为她，做的饭了！她在大脑中想象放烟花的画面并试图连线系统，问：“系统你看到了吗，这是我的快乐，分享给你。” 　　系统无声，周小溪不知道它看到没有。公司已经到了，楼听雨回办公室，她则坐下来立刻进入工作状态，现在多做一分钟，晚上就能多看楼听雨一分钟。 　　高三很辛苦，可难道学生在高三的时候不能喜欢别人吗？喜欢的感情本身美好，有让人沉醉堕落的魔力，也有让人勇敢无畏的动力；人不同，境遇不同，才衍生出不同的方向，发展成不同的结果。 　　休息时间，周小溪心里说：“我相信这次结果是好的。不管你理不理解，喜欢上她我感到很幸运。” 　　――――――――――――――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一支半节、不断跳坑~不断跳坑~不断跳坑、歪化石、飨、冒泡泡的地雷！ 第48章 我想当你的满分。 　　姐姐第一次为她做饭,珍贵画面怎容错过？ 　　晚上到家，周小溪理不直气也壮，坐在厨房椅子上看楼听雨备菜,还扯了个理由：“厨房你还不熟悉,我坐在这里你有问题就问我。” 　　洗菜时富有变化的水流声好像带着催眠的功效,周小溪看着楼听雨眼神有些呆了。 　　她不自觉架起了手臂,下巴垫在十指交叉处，标准花痴动作，只要楼听雨一回头就能逮到她眼中难得放肆的爱慕。 　　楼听雨切了几下，突然停住说：“小溪,你这样看我让我有点紧张。” 　　你都没回头怎么知道我看你，就不怕冤枉我吗！周小溪心里哼哼唧唧,说：“那我不看，和你一起做，两个人更快。” 　　“你是不是怕我破坏厨房？”楼听雨回头笑着问。 　　“没有。”周小溪不自然地垂下头。楼听雨的笑像暖潮无视地心引力涌入她心里,灌得胸腔胀鼓鼓，身体沉甸甸,一丝一缕地驱走了不踏实感。 　　楼听雨怎么看也不是会炸厨房的人，虽然她说自己回国后就没再做过饭，水平不好，周小溪仍然对她怀有盲目的信心。 　　可是周小溪没想到她会用手机当作计时器。经理果然是经理，如此认真令人自愧弗如。周小溪悄悄调低了心理预期，人无完人嘛,不要求好吃,做熟了就非常优秀。 　　菜做好了楼听雨尝一口，说：“没有你做的好吃。” 　　“那我……” 　　“我多练一练，你再忍耐几天,嗯？” 　　我被丘比特万箭穿心！周小溪脑海里回旋着那声低低的“嗯？”，晕乎乎对系统说：“我觉得我好像恋爱了。” 　　【你没有。】 　　多谢。 　　周小溪：“很好吃啊，调料放得正好，菜都做熟了，也没有老，给你九十分不怕你骄傲。” 　　楼听雨听着，嘴边有淡淡笑意，这时说道：“我想当你的满分。” 　　你早就超过满分了。哎但是这个对话我怎么越品越觉得有深意？如果是我自作多情，那楼听雨也该治一个“撩而不自知”之罪，罚她对我念一百句情话。 　　“系统你帮我参谋一下，她是不是对我……有点想法？算了你别说话，你什么都不懂。” 　　周小溪陷入焦虑，现在告诉楼听雨自己喜欢女性，暗示她注意一下言谈举止的分寸，如果她没有那个意思岂不是很尴尬？而且显得自己很心虚，要是没那个意思干嘛提醒她呢。再进一步，她猜到自己暗恋她，会不会想搬走又不好意思开口？又万一，她真的有那个意思，她们该怎么相处？ 　　楼听雨长久等不到回应，看见她神情似有些僵硬，微笑接了一句：“毕竟这些要用来抵房租。” 　　话音一落，周小溪明显松了口气，也展开笑颜：“我拭目以待，吃饭吧。” 　　“嗯。”楼听雨低头，慢一点，不要急。 　　吃完饭周小溪坐在窗前工作，休息时抬起头，自言自语：“下雨了。” 　　“是吗？” 　　她吓了一跳，忘了家里还有楼听雨。“是啊，下得不大。” 　　楼听雨来到她身后，这扇窗白天看出去高楼密集，日落后灯亮起，窗外斑斓辉煌。深秋雨水携着凉意，她们隔窗观望，不惧雨也不惧凉，在小屋里温暖相依，因为有家而安心。楼听雨的手忍不住放在她肩上，说：“天气又要变冷了。” 　　“是啊。你有厚衣服吗？” 　　楼听雨笑了下：“可能需要一件外套。周末你计划工作几个小时？有时间陪我买衣服吗？” 　　“有，周末一天六个小时。”周小溪很快回答，又想起来，“这周末可以再教我打壁球吗？” 　　“当然，你喜欢吗？” 　　周小溪：“我喜欢，嘿嘿，也有别的原因。我师父说徐太太壁球打得很好，我学成了和她对打，打着打着就有交情了。” 　　“唔……” 　　周小溪心提起来，怎么了难道经理不赞成用这种方式拉近客户关系？ 　　楼听雨笑了一下：“好，包教包会。” 　　周小溪吃了点水果接着埋头苦干，每次休息都看到雨下得更大，预报说明天全天有雨，要撑伞上班了。不巧，她正好有一把备用伞给楼听雨用。工作满了十二小时，她有些疲惫，靠在椅子上看窗外的雨幕。 　　耳朵里的雨声渐渐被卫生间传出的吹风机声音替代。楼听雨快要出来了。 　　吹风机声又被她的心跳声替代。楼听雨出来就该她进去洗澡了。不敢想象淋浴间发生过什么，随便一个画面，抬起的手臂，滚动的水珠，都会让她鼻血直流，她的浴室不再是纯洁的浴室了，等她一进去，那里就会填满不正直的遐想！ 　　嘶……哈……调整呼吸。 　　还是工作一会儿醒醒脑吧。她重新打开笔记本，吹风机忽然停了，楼听雨走出来：“小溪，你好了吗？” 　　“好了。”周小溪“啪”把电脑一合，转头看去。 　　睡衣不是她见过的那一套丝绸的，变成了纯棉，然而，永不变的白色，饰以简洁黑边，让看惯了楼听雨日常黑白穿着的她毫无惊喜可言。 　　“既然没有惊喜，我怎么还心怦怦跳呢？”周小溪问系统，“我承认贪图她的美色，但我更喜欢的是她这个人吧。我想即使她长得没有这么漂亮，不打扮，每天穿一样的衣服，当我了解她以后，我也会这么的喜欢她。” 　　能和她共度一生的人多么幸运啊。 　　周小溪起身拉好窗帘，说：“我去洗澡，你可以先关灯，不用管我。” 　　“知道了，快去吧。” 　　淋浴间里水汽还没散尽，潮湿的热气一瞬间包裹住了她，周小溪脱掉衣服，仿佛感觉到那些漂浮在空气中的水汽贴上她的身体，它们不久之前还围绕着楼听雨。周小溪口焦舌燥，穿衣提裤出去仰脖灌了杯水，放下杯子尴尬地对楼听雨笑：“哈哈，突然渴了。” 　　被子掀开一角，楼听雨坐在床边微笑看向她，神色温和自然，手放在腿上握着没有锁屏的手机，刚才在查看东西。周小溪与她对望几秒，不知觉心定了，口中仍然渴却不再难忍。 　　她洗完出来，楼听雨姿势没有变，好像在等她。 　　拖鞋底蹭着地板，越走路头垂得越低，绕过床到另一边，也掀开一角坐下来，与楼听雨背对背。深呼吸。床垫另一端轻晃的动静，被套面料摩擦的微声，她知道楼听雨躺下了。 　　周小溪咽口水：“要睡了吗？那关灯吧，你床头有个开关，伸手就能碰到。” 　　灯灭了。 　　她轻吐气，发现黑暗中这一声格外清晰。脸颊热热的，恨不得自己轻成一片羽毛，悄无声息躺下来。眼睛很快适应了黑暗，她看着天花板，要睡吗？睡不着，要不先等听雨姐姐睡？我的呼吸声会不会太吵？ 　　【请宿主尽快入睡。】 　　“这是我能控制的吗？啊？你讲点道理，现在我可是和心上人躺在一张双人床上。就算你不懂感情也要有点常识，这种情况下正常人类都要失眠。” 　　但有一个解决办法：进行一场热情激烈的运动之后累得无力睁眼。 　　说起来很久没看过这类带颜色的文学作品了，上次看小说还是《系统之灭地毁天》。睡不着不如重温一下？听雨姐姐睡着了吗？她一手按住床，轻轻翻身，刚抬起身子听见楼听雨问：“睡不着吗？” 　　“不是，我就换个姿势。” 　　“位置不够？你可以往中间一点。” 　　姐姐你真的要谨慎点说话，你可知道我是非常危险的潜在犯罪分子？我一个没忍住，你的清白就会被我玷污！周小溪想到自己这一天过得，心跳的油门一脚一脚地踩，克制本能忍得多么辛苦，对方还毫无所觉地释放诱惑，就有一股悲愤涌上心头。 　　让我看看这位无辜的姐姐究竟是用什么表情说出那句话。周小溪转头，没想到楼听雨正在看她。 　　用认真的表情。 　　满室最明亮的两双眼睛锁住了彼此，微光在相交的四目中流转，这一瞬周小溪如被投掷向星河，大脑一片空白，心中梦幻灿烂，她觉得她们心意相通。 　　楼听雨眨了一下眼睛，低声叫她：“小溪。” 　　周小溪屏息。 　　楼听雨没再说话。 　　【警告：请宿主立刻闭目入睡。】 　　周小溪条件反射闭上眼睛，顿时发觉不对，在心里好笑地问系统：“你知不知道对视的时候闭上眼睛是在暗示对方亲上来？”问的时候无心，问完后心跳竟漏了一拍，她笑不出来，不受控制地想，听雨姐姐会不会亲上来？ 　　她艰难地把头转到另一边，严厉告诉自己不要再胡思乱想。 　　楼听雨道：“晚安。” 　　“晚安。” 　　再想下去走火入魔就不是恋爱脑，是妄想症了。 　　“系统，给我播几首催眠曲吧，不，还是念古文吧，那个效果更好。”她情绪低落，传递的意识也懒懒的。 　　【抱歉，我不具备这项功能。是否可以用数绵羊代替？】 　　“好。” 　　【一只绵羊，两只绵羊，三只绵羊……】 　　第一百九十五只绵羊让周小溪睡着了。 　　听着身旁平缓的呼吸，楼听雨轻声又说了一遍：“晚安，小溪。” 　　―――――――――――――― 　　作者有话要说：周：那我和你一起做，两个人更快。 　　楼：错了，两个人不但久，次数还更多。 　　周：？不好意思听不懂。 　　―― 　　感谢歪化石、冒泡泡、飨、不断跳坑~不断跳坑~不断跳坑的地雷！ 第49章 周学员双眼充满信赖。…… 　　早晨两人几乎同时醒来。 　　周小溪一晚上脑子里不消停,各种各样与楼听雨有关的梦，有的甜到J，有的哭到抽,睁开眼全部变成连不起来的片段,发一会儿呆,它们又粉碎为沙粒,被卷入脑海深处了。 　　楼听雨：“醒了？” 　　周小溪愣了一下，好像现在才听得见声音，下一秒窗外的雨声忽然扑进了耳朵。“嗯，还在下雨啊。”她说,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轻轻柔柔还有点黏,像个小孩。 　　楼听雨坐起：“你再躺一下，我先洗漱去做早餐。” 　　“好。”周小溪看着楼听雨的背影，这个早晨的开始极为自然,几乎让她以为她们已经同居很久了。她翻身抱着被子笑，收到系统提醒才慢吞吞起床。 　　雨下得不小,拉开窗帘室内光线还是有些暗，她开了灯把屋子简单打扫一回，那边楼听雨已经在厨房忙活，等她把自己收拾得香喷喷从卫生间出来，早饭也摆上了餐桌。 　　饭后楼听雨问她：“小溪，你的十二小时计划打算持续多久？” 　　“嗯……”周小溪在心里数,任务一用了一个多月,任务二用了两个月，现在十一月初，“可能到年末吧。” 　　“元旦还是除夕？” 　　她想的是元旦,但时间不一定够。今年过年在二月初，那她就给自己定个目标：“看情况，最晚除夕。”在春节假期前完成任务三，才能过个好年――如果任务四不特别变态的话。 　　楼听雨：“你的习惯是每天早上运动吗？” 　　“不一定每天，有时候在下午或者晚上，看时间方便。今早没有紧急的工作，消化半小时再运动，冲个澡去公司，差不多八点，我师父最近都是八点到。”周小溪回答，“你可以按你习惯的时间，对了，给你把钥匙，什么时间出门回来都可以，不用迁就我的时间。” 　　楼听雨握着钥匙笑了一下，道：“我也没有紧急工作，早上可以一起出门。你下班的时候告诉我，如果我不忙就和你一起回来。” 　　周小溪点点头。 　　这场秋雨连绵几日，气温降了许多。楼听雨的钥匙还没有使用过。 　　这段时间里，周小溪面对的最大挑战是纷乱不休的梦，白天的时间被系统榨干了，可那些压入心底的向往、矛盾、蠢动和新萌发正在成长的欲念并未消失，它们漏夜出击，通通披上幻象变成梦境。深度睡眠的时间达标了，所以周小溪睡得还算好，只是醒来总要多躺一会儿等那些梦的碎片消散才能恢复清明。 　　不是因为床上有了人才不想起，绝对不是。 　　有时她比楼听雨醒得早，就悄悄地看一会儿收取福利，楼听雨醒着的情况下她不敢多看，因为那行为实在很不直。 　　抛开暗恋引发的一系列心理反应，与楼听雨同住的新生活没有任何不便利之处，她适应得可称飞速。假如现在举办最佳室友大赛，她双手双脚加十万根头发都竖起来给楼听雨投票。 　　一日三餐有人做了，碗也不用她洗，用卫生间的时间楼听雨总会和她错开。屋子很小照理发出声音很容易互相影响，但楼听雨太-安静了，手机声音不外放，连笔记本电脑键盘的声音也很轻。 　　以至于周小溪每到休息时就要回头看一看确定她还在自己家里。 　　从不要求，从不抱怨，就像这里的全部她都满意了，作为主人周小溪内心成就感极度膨胀。 　　还长得这么漂亮。 　　还会对自己笑。 　　完美，完美两个字周小溪可以在心里说一万次。 　　连睡姿都保持得那么完美。那种偶像剧中的，两个人无知无觉向中间靠近缠绕拥抱在一起，清晨先感受到温软肉体，睁开眼看到绝世美颜，浪漫又避免良心谴责的情节，一！次！也！没！有！发！生！ 　　真是让人咬着被角深深惋惜。 　　周末早上，两人再次来到壁球馆。 　　楼教练宣布今日任务：“先复习上次学过的正手击球，然后我教你反手。练得熟悉了如果还有时间，我会提高发球难度让你试着接，这个不用着急，只是热身，下周末再教你对打。” 　　周学员双眼充满信赖。 　　楼听雨摸摸她头发：“不会让你丢面子的。” 　　复习结束，周小溪看到外面几个人兴奋地说这话朝一边走，她走近玻璃后墙歪头看看，发现他们聚集到了同一间场地外面，那边坐的站的有差不多十个人，好像正在看别人比赛。 　　她回头问：“我们也去看看吗？” 　　“好。” 　　这一分打得很胶着，壁球触及墙壁的响声一直不断，周小溪听得越发期待，脚步也快起来，走近了站在人群边一看，里面是一男一女，男人高大健壮，女人体态优美。那男人回身时高鼻深目特征明显，竟然是个黑头发的英俊外国人。 　　周小溪小声“哇”，楼听雨瞥了她一眼。 　　这时候女人也转了身，周小溪嘴巴张成了圆，揪着楼听雨的袖子小声又激动地说：“姐姐！那个是……”旁边都是人，她反应过来闭上了嘴。 　　她脱口而出的称呼熨平了楼听雨心里叠起的褶皱。楼听雨也想知道是什么让她有这么大反应，看清楚后不由有点意外，里面正在打球的是徐太太。 　　下一球擦着侧墙飞向后面，外国人没接到，露出一个大方迷人的笑容。外面观战的鼓起掌来，周小溪听到一人说：“还是李小姐厉害啊，Daniel的反应不够灵活。” 　　另一人与他讨论：“但是Daniel体力更强，根据他们交手的胜率这场我看好Daniel赢。” 　　周小溪是初学者，壁球的门道半懂不懂，不过她有别的发现，从肢体语言看，徐太太和Daniel应该非常熟稔。她正看得入神，楼听雨握住她手腕：“走了，去学反手击球。” 　　“哦。”周小溪落后一步被牵着走，不想对方太快放手，找话题转移楼听雨的注意力，“徐太太居然打得那么好，她这样的大概在什么水平？我练多久能和她PK？” 　　楼听雨问：“一周练一次吗？” 　　问题即答案，为了保护自尊心周小溪决定跳过。“听雨姐姐，你以前在这里见过徐太太吗？” 　　“没有，云沿市比较好的壁球馆有两家，她和那个人应该经常在另一家。”回到场地，楼听雨放开了手。 　　周小溪不自觉地用手摸了摸被握过的地方，说道：“我想当她的陪练岂不是得练到明年去？我看我还是换条路走吧。” 　　楼听雨动作一顿，刚用拍子挑起的壁球又落回地面。“那你还学吗？” 　　“当然学了！我喜欢打壁球。”周小溪哪肯放过亲密教学的机会。 　　楼听雨笑了一下：“来，教你反手。” 　　有十二小时作对比，周末每天六小时那都不算要求。一个上午学习壁球，还有一个上午用来陪楼听雨买衣服，神仙般的日子！ 　　熊妍还在恒越时，她们三个人逛街只有她和熊妍买衣服，她很好奇楼听雨怎么买衣服，是去了黑白服装专卖店吗？ 　　楼听雨发现了她不寻常的兴奋，问她她只是笑，不肯说原因。“你看到喜欢的就试试，我送你。” 　　周小溪推辞了，心里却有点跃跃欲试，想尝一下霸总对自己说“好看，买单！”的滋味。到了服装店翻开标牌，周小溪的心就跃不动了，眼观鼻鼻观心，就怕自己对哪件衣服表现出兴趣，霸总大手一挥送给她。 　　穿不起穿不起，酱油厂继承人终究是在真霸总预备役的面前短了气势。 　　店里当然不只黑白两色的衣服，但是楼听雨的眼睛就好像有颜色筛选器，遇到彩色自动跳过，目光只肯落在黑白色的布料上。她选衣服很有效率，看中了让服务员拿合适的尺码，试穿看一眼效果就决定要或不要。 　　不过她眼光比较高，逛了四家店，只买到两件白色羊绒衫和一条直筒黑裤子。周小溪提醒她：“要买厚外套。” 　　下一家店有各种款式的大衣，楼听雨一如既往笔直地走向了黑白两色，周小溪知道不应该，但管不住自己，将对方的肤色身形在想象中套入其他颜色大衣，想为她选一件自己认为最衬她的。 　　楼听雨试了一件黑色大衣，发现周小溪没在自己身边，从镜子中看到周小溪正拉开一件驼色大衣的袖子认真看版型。她问：“小溪，试试吗？” 　　周小溪看过来，眼神犹豫不定。 　　楼听雨觉得那件衣服不太适合小溪的风格，不过还是鼓励道：“试一下看看吧。” 　　“不，”周小溪说，“我是在看，这件好像很衬你。你，嗯，你想试一下吗？” 　　她眼里写着忐忑，软软的嘴唇又抿起了，楼听雨意外也不解于她的紧张，走过去问：“是给我看的？” 　　湿润的眼睛像一只害怕被别人凶的小兔子，楼听雨觉得很可爱，同时心里有一点不高兴，为什么要害怕？ 　　“好，我试试。”楼听雨脱掉刚试穿的放在沙发上。 　　“正好是您的尺码呢。”导购利索地摘下这件驼色大衣，一边介绍着一边替她穿上。 　　楼听雨看一眼镜子：“挺好的，就这件。” 　　周小溪瞪大了眼睛，就这么简单？ 　　导购：“好的，还要再看看其他款吗？这边有一件也非常适合您，有三个颜色。” 　　楼听雨这次直接说：“小溪，你帮我选。” 　　周小溪感到一丝若有若无的危险，不明缘由但很直接果断地怂了：“我审美一般，还是你选吧。” 　　楼听雨微微笑了一下：“我想听听你的意见。” 　　周小溪第一次知道楼听雨的笑除了让人心跳加速还能让人心惊胆战，眼睛在三个颜色之间游移，手指保守地指向了黑色，稍稍一顿，又听从内心划向灰色：“我觉得这件最好看。” 　　楼听雨对导购说：“试这件。” 　　“好的，稍等我看一下尺码。” 　　楼听雨的视线落在周小溪脸上。 　　“……”忍不住侧了下头，还在看，脖子垂低，她好像在看我头皮？这个角度有什么好看的！ 　　导购：“好了，您试试看。” 　　视线终于离开了，周小溪心里一松，就听她问：“小溪，好看吗？” 　　周小溪抬头看着她。习惯了看到只有黑白色的楼听雨，忽然间她身上出现其他的色彩，好像不食人间烟火的神女离红尘更近了一步。“好看。”周小溪失神地说。 　　楼听雨嘴角的笑意真了些。“这件也要了。” 　　周小溪凝望她平静地想：啊，我完了，我完得透透的了。这也许会是一场持续一生的暗恋，听起来很难过，可是只有我知道，我的幸福从这一刻就开始了。 　　――――――――――――――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不断跳坑~不断跳坑~不断跳坑、歪化石、一支半节、飨、冒泡泡的地雷！ 　　还有一更~ 第50章 打败我的不是情敌，是工…… 　　回到家,楼听雨问一路上都不在状态的周小溪：“买衣服的时候为什么那么紧张？” 　　“有吗？”周小溪这次认命一认就是一辈子，心态触底反弹，现在特别稳,“哦,我看你平时只穿黑色和白色,以为有特别的原因,怕你会嫌我多事。” 　　楼听雨想了想：“没有什么原因，我从小喜欢这么穿，可能习惯了，没想过这个问题。” 　　周小溪感到惊奇,竟然只是因为习惯而从来不考虑别的颜色。 　　楼听雨看她眼里还有疑问，便接着讲道：“我六岁的时候母亲病逝,那以后我的衣服都是爸爸和婶婶买的，我爸爸的审美还好，但是不会买小女孩的衣服,他买的我很少穿。婶婶有色盲症，担心选错配色,只买黑色和白色，在款式上面用心思，我从六岁穿到十六，高中开始自己买衣服，自然而然选了黑白两色。” 　　汲取着周小溪流露的心疼，楼听雨笑着握住她的手：“今天我发现别的颜色也很好看,谢谢你。” 　　周小溪不好意思：“哎呀没什么,我应该做的。” 　　“下次买衣服也陪我，好吗？” 　　“没问题！” 　　楼听雨原本要去做午饭，忽然想到她还没有和周小溪谈过家庭的话题,正好刚才开了个头，她引着周小溪在沙发坐下，沉吟了片刻。 　　周小溪知道她要和自己说一些重要的事情，脊背挺直，眼神专注地看着她。 　　楼听雨：“六岁我失去了母亲，我爸爸失去了妻子，我们两个都需要时间平复伤痛，很长时间里就是我们两个相依为命。那个时候我还太小，没有想过单亲再婚的问题，我们的生活中一次都没有出现过陌生女性，我也认为很正常。等我满十六岁，他向我征求意见，我才意识到他一直不找女朋友是为了我。” 　　“你见过他，”楼听雨说，“他现在还能吸引到熊妍这样聪明漂亮的女孩，以前只会更多。我支持他再婚，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他的感情生活总是不顺利，我只见过他的两个女朋友，还有一些还没有发展到见家人的程度就分手了。这样拖了十年，在去年他过了五十岁生日。他没说过什么，不过我感觉得到，他已经放弃再婚的想法，不打算再找了。” 　　停顿了几秒，楼听雨说：“所以我非常惊讶，我完全没有想到他会再谈一次恋爱，而且，是和我的朋友。” 　　“……”这谁能想到啊！ 　　楼听雨叙述时一眼未错地盯着她的眼睛，看她为自己心疼，为楼海瑞难过，又为自己愤慨，快要忍不住内心的笑意。但是话还没有说完，将来她们在一起，她们的家庭也互为对方的家庭，自己这边的情况复杂了点，早些讲清楚小溪会更有准备。 　　“我爸爸处理事情的方式和我不同，不论公事、私事，在很多问题上我们都有分歧。当年他为了我刻意保持单身，我能够理解，也很感激他。但换作是我，我不会这么做，如果伤痛减淡之后我有再找一个人的想法，我会告诉我的女儿，她不支持，我可以等。――你理解我的做法吗？” 　　周小溪考虑一下，点头。 　　楼听雨微笑，说道：“这一次他对他的助理、我的朋友产生了感情，换作我，我依然选择主动告诉。这是目前我和我爸爸发生矛盾的最大原因。” 　　周小溪继续点头，听到这里也有些明白了：“你还是会原谅他，接受他们在一起。” 　　“对。”楼听雨说，“我了解熊妍是什么样的人，虽然生气她的隐瞒，但是既然他们在一起了，以后我也会接受她作为家庭成员。” 　　周小溪吸了两下鼻子止住酸意，说：“那次我和熊妍姐吃饭，她说起过这件事。她说，她可以把你们分开看，恋人是恋人，朋友是朋友。” 　　楼听雨：“我不是她，可能分不了那么清楚。你呢？” 　　“我？我也不行。”周小溪降低音量吐槽，“我们普通人都不行吧。” 　　楼听雨笑起来，问道：“那你能接受这种家庭关系吗，父亲的二婚对象是自己的朋友？” 　　周小溪心说不接受能怎么样呢，难道拿刀架脖子逼他们分手？她点了点头说：“时间长点，慢慢应该就能接受了。实在觉得别扭，以后可以少点来往，反正爸爸有对象了，不是一个人。” 　　“我也这么想。”楼听雨很满意，而且她也有小溪，她们一起住在外面，小溪想见熊妍可以约出来见面，过年过节的时候回家吃顿饭，最多再住一个晚上，这样就很好。 　　周小溪也很满意，楼听雨不回家就能一直住在她这里了。等等，姐姐家里这么有钱，肯定还有别处的房产。她又担心起来，会不会有一天楼听雨忽然搬出她的窝？她该用什么理由把人留下呢？ 　　她这么怂，不敢假称家里水管裂了空调坏了去借住，那么一旦分开她们就没有机会再同床共枕了。一起旅游好像也不行，毕竟在海岛上楼听雨住的可是三卧大别墅，现在是没有条件，如果有条件哪会和她睡一张床？ 　　楼听雨去准备午饭。周小溪收起双腿抱着膝盖在沙发上沉思。 　　这么说起来，楼听雨住在这儿真的很委屈。 　　为什么楼听雨愿意忍受这种委屈？ 　　……大概是因为她家离公司最近吧！周小溪又一次找到了不错的理由。 　　周一光棍节下了雨，还没到上班时间，张诚新捧杯咖啡站在窗边开玩笑说：“上天替我们这些单身的着急啊，都急哭了。” 　　王莉下载个文件卡住正烦心，听见了就抛出一句：“皇帝不急太监急。” 　　张诚新噎住，喝了两口咖啡顺气，夸赞道：“王莉姐就是霸气，敢把天当太监。” 　　周小溪：“那当然，也不看看是谁的师父！” 　　张诚新：“行，你师父是皇帝，你是太子。” 　　周小溪：“那你是什么？” 　　张诚新一笑：“我当太子伴读您看行不行？” 　　周小溪：“太子功课做得不好，都是伴读打手板子，你行吗？” 　　张诚新：“嘿，男人不能说不行！” 　　神出鬼没楼听雨：“张诚新，注意言辞。” 　　张诚新是一时得意忘形了嘴没把住，说完就后悔了，低下头认错：“哎，知道了经理。小溪对不起污染你耳朵了，中午我请吃饭补偿你，吃什么你定。” 　　“不必了，太子要有身为储君的度量。”周小溪摆手，“而且太子很忙，殚精竭虑，没时间呐。” 　　张诚新纳闷了，想请一次吃饭怎么这么难？周小溪爱工作如痴如醉，他是不是应该约一起加班？他看一眼王莉，资深单身贵族，再看看周小溪，难道她打算继承师父的贵族身份？ 　　凄凉啊，打败我的不是情敌，是工作。 　　其实楼听雨对现状也感到很无奈，如果她不是当机立断住进了周小溪家里，那么现在，她一天能看见周小溪的次数屈指可数，更是连说句话的机会都没有。每当注视着周小溪背对着她伏在桌上奋力工作的身影，她便无比庆幸自己能站在周小溪的身边，而不是在酒店或者某栋房子里想着明天是否能多见一面。 　　她喜欢安静，所以一开始同居时，她以为只要同处一室，两人各做各的事就很舒心。没想到只过了两周她就推翻了自己，比起安静她更喜欢听周小溪说话，看着小溪在她面前做出各种表情，从小溪的眼睛里读情绪。 　　楼听雨如此盼望周末。 　　她们一起打壁球，接到球小溪会大笑，接不到球“啊呀”一声可爱地叫，身体活动开以后挥臂和跑动的姿势都那么漂亮有活力，湿热的汗珠淌过粉色脸颊，口渴得做出吞咽动作，舔润自己的嘴唇，仰起下巴喝水时呆呆地睁着眼睛，像一只无防备小动物。 　　每当这些时候，楼听雨都会一同变渴。她感到很奇怪，她明明这么喜欢小溪，在某些偶尔的瞬间却会诞生黑暗的念头，想张嘴把小溪吞吃进身体里。真不敢让小溪知道这些。 　　开车回家，楼听雨还没有想好明天做什么，楼海瑞打电话过来，她在车载屏幕上按了接通。 　　“喂，我在开车，什么事。” 　　“我刚从国外回来，给你带了礼物，你回家来拿吧？”楼海瑞的声音回荡在车里，周小溪有一种谈恋爱被对方家长抓住的刺激，肾上腺素激增。 　　“不回。” 　　“好吧，你现在住的是哪套房子，我让司机送过去。” 　　楼听雨偏头看了一下，回答道：“我住在朋友家里。” 　　“哦？”楼海瑞一扫刚才的失落，问道，“是你上次说的那个人吗？” 　　楼听雨考虑了一秒：“是周小溪。” 　　“哦……”楼海瑞的语气比刚才更失落。 　　“我先挂了，等会儿打给你。”楼听雨按下挂断，眼睛看着前方，稍稍侧着下巴问，“小溪，你愿不愿意明天上午和我一起回家？” 　　“我？”周小溪毫无准备，怎么突然要见家长了？她慌神地琢磨原因，听雨姐姐不想孤单单一个人回家吗？很有可能，如果熊妍姐也在，一个人面对两个人总是有点吃亏，能给听雨姐姐壮一壮声势她责无旁贷！ 　　“行！” 　　楼听雨回拨电话，对楼海瑞说：“明天上午我和小溪一起回家，午饭在家里吃。你问问熊妍有空吗，我想见她。” 　　“好啊，想吃什么菜，我让厨房明天做。” 　　楼听雨想了想小溪的口味：“不要川菜；要一道黑椒牛肉粒，味道别太重；两道蔬菜，其中一道清炒；其他随意。” 　　楼海瑞心情愉悦地答应下来。 　　周小溪却听得出来这些要求是为谁提的。得找个……找什么理由！听雨姐姐体贴我又怎么了！关心朋友天经地义！ 　　于是紧张了一个晚上加一个早上，话都说得少了，表现得特别稳重，一看就是个靠得住的好房东，好朋友，能让楼爸爸放心把女儿交给她的那种。 　　要到了吗要到了吗，嚯，好典雅的别墅。 　　楼听雨下车后轻轻握住周小溪的手腕，笑着安慰：“别紧张，没关系，我爸爸对人很和善。今天我和他们不会吵架，吃顿饭我们就走。” 　　从昨天到现在，这些话她已经翻来覆去安慰了很多遍，效果甚微。 　　要进门的时候她最后说了一句：“别怕，一切有我。” 　　周小溪抬头看着她，深吸口气点了点头。 　　楼听雨拉着人一直到了客厅，忽然手掌下滑，由握着手腕变成了牵手，对站起来的楼海瑞介绍：“爸爸，这是周小溪。” 　　楼海瑞笑着打招呼：“你好。” 　　熊妍若有所思地看着她们牵在一起的手，她看到了楼听雨刚才的动作，这似乎…… 　　楼听雨这时看向她：“熊妍。”对上她有些好奇探问的目光，楼听雨只是笑了笑。 　　熊妍眼睛一瞪，惊讶了几秒，目光挪到周小溪的脸上。周小溪的表情一向容易看懂，这是，这是两个人互相喜欢都还没表白？哇哦，绝了。熊妍心里的自己一边摇头一边鼓掌，了不起啊楼听雨，什么都还没定就把人带进家里介绍，她真期待楼海瑞知道真相后的表情。 　　熊妍偷瞧了一眼她那可怜的一无所知的男朋友。 　　再看向那可怜的一无所知即将被吃掉的周小溪。 　　表面上看立场是二对二，实际上也是二对二，只不过是两个知道所有情况的人对两个毫无所觉的人。 　　只一眼，楼听雨与熊妍已经达成了默契。熊妍走过来自然地拉住周小溪的胳膊：“小溪，想不想我啊？本来计划今天下午找你逛街呢，提前半天见了。” 　　周小溪看了下楼听雨才说话：“我最近没有时间逛街了，现在每天都特别忙，今天只有上午有空。” 　　熊妍：“为什么？你不是拿到‘月度之星’了吗？” 　　周小溪笑容复杂：“可我又有了新的目标啊。” 　　“什么？” 　　周小溪看看左右，楼听雨和楼海瑞都对她的回答很感兴趣。 　　她吸一口气：“我要坐上会议桌！” 　　―――――――――――――― 　　作者有话要说：张诚新：打败我的不是情敌，是工作。 　　楼听雨：是情敌。 　　周小溪：是暗恋。 　　系统：竟不把我放在眼里？ 　　―― 　　感谢不断跳坑~不断跳坑~不断跳坑的地雷！ 　　明天休息不码字！啾啾啾~ 第51章 好像小两口准备装新房。…… 　　楼听雨立即想到在会议桌加两把椅子,但周小溪应该不是这个意思。她问：“这是你制定新计划的原因？” 　　熊妍：“什么计划？” 　　周小溪先对楼听雨点点头，然后回答熊妍：“周一到周五每天工作十二小时，周末每天六小时。” 　　才多长时间没见小溪就飞快上升到了另一重境界,难怪没捅破窗户纸,熊妍向楼听雨投去了理解的目光。但你们牵手的时间实在太长了些。她以眼神示意,随即目睹了楼听雨在放手之前缓慢而自然地抚弄几下周小溪的手。 　　像是在寸寸皮肉都揉入了记号,很不纯洁的、充满占有欲的揉法。 　　熊妍想，真好，自己的眼睛没瞎，只是以前被封印了,这一解开不是看得清清楚楚？ 　　周小溪早不是第一次被揉，这次感觉很不一样,灵魂被揉得发麻，舒服得要起鸡皮疙瘩，想呵气吐出那股似在小口吮吸心脏的痒意。当楼听雨放开的时候,她有种错觉，就在刚才她的手已经被楼听雨的手吞吃消化掉,不属于自己了。 　　怪惊悚的，她晃了下头甩掉天马行空的想法。 　　楼海瑞完全在状况外，他对周小溪这个人不陌生，楼听雨和熊妍都在他面前提起过，评价还都很正面。今天见到真人，一眼知道是个懂事的小孩,眼睛干干净净的有点紧张,他信这小孩工作很认真，但没想到小小年轻能如此自律刻苦、目标明确，不禁刮目相看。 　　他笑着道：“听雨对职业规划也很有想法,她比你大几岁，如果你工作上有什么不明白可以多问问她。”换了别的年轻人他一定不会说这句话，但是楼听雨都住进人家家里了，他敢肯定自己女儿没有意见。 　　“我知道了，谢谢叔叔。”周小溪说完，小声又说了句，“谢谢听雨姐姐。” 　　楼听雨露出笑容，摸了下她的头发。 　　楼海瑞欣慰地看着这一幕，女儿有了另外的亲密朋友，碰到事情心里不舒服又不愿意和他说的时候，除了熊妍，还能找到另一个人分担。他转头发现熊妍的脸上同样挂着欣慰之色，而且眼中光芒闪耀，竟似十分兴奋的模样。 　　不是很懂，但总归是为今天高兴。他问周小溪：“想吃什么，我让厨房加菜。” 　　“不用了叔叔，我什么都吃。” 　　“你是第一次来，先带你到处看看吧？” 　　楼听雨道：“我带她去看。” 　　熊妍：“一会儿去休闲室玩麻将怎么样？” 　　楼听雨点下头，向周小溪介绍完一楼的房间，带她上到二楼，说道：“那边是我爸爸的书房和卧室，就不带你看了。这间是我的书房。” 　　周小溪进过楼听雨的办公室，两处虽然装修不同，但物品摆放习惯一致，看一眼便觉得熟悉。书房没有什么，两人走了一圈出来到卧室门前。 　　楼听雨打开门看着她。握了握拳头，周小溪踏一步，进入对方领地。 　　黑色、白色，不压抑，极致干净。周小溪怔了怔，来回转头寻找，地毯是秋日草皮般的灰黄色，窗帘是暗夜流水般的深蓝色。很好看，眼睛落到哪一处都挑不出错。 　　只是缺少情绪。对于做好了准备的周小溪而言，就像是鼓起了力气，加紧了小心去抱一个看起来很有分量的宝贝古董，结果那宝贝轻如鸿毛，差点让她摔个倒仰。 　　周小溪的唇微微噘起。 　　对任何事物只要用了心就会留下印象。一间属于别人的屋子，在你走进去的一瞬间，墙壁的花纹、家具的位置、地板还是瓷砖、装饰品是否统一风格……目之所见全部化为庞杂的信息，悄无声息地被处理转化成“感觉”与“印象”。 　　空间可以反映主人的审美偏好、生活习惯、性格甚至内心。 　　在楼听雨的卧房里，周小溪感觉到了冷淡和平静。 　　没有什么不好，她觉得很轻松，发生在门外的事情好像被留在了门外，情绪的流速变得缓慢，直到不再波动，在这里她只是自己，无欲无求。 　　可是这不符合她心里对楼听雨的印象。她理解书房的利落简洁，在书房她能感觉到楼听雨的认真自信和有条有理，那是工作时间的楼听雨。卧室是更私密的、生活化的。最近两人住在一起，朝夕相对，点滴互动都包裹着来自楼听雨的温柔，她以为卧室里至少会有些温暖的元素。 　　周小溪反省，真是太自以为是了，才相识多久就以为自己多么了解对方。 　　她回想第一次看见楼听雨那天，突然发觉那一天楼听雨带给她的印象，和眼前的房间似乎一样。 　　难道是人变了，房间没来得及变？ 　　周小溪：“经理，你在这里住了多久？” 　　“出国前住了三年，回国住了三年。”房间已经非常熟悉不需要多看，楼听雨的注意一直放在周小溪身上，没有错过周小溪的茫然疑惑，她问，“你不喜欢这里的风格？” 　　“不是――” 　　“没关系，”楼听雨微笑说道，“我已经搬出去了，以后应该很少过来住，所以还没有重新装修。以后的新房子不会是这样。” 　　周小溪默了一秒，感觉有些奇怪。“我没有不喜欢。这里挺好的。” 　　“是吗？我更喜欢你的房间。”她对自己的房间风格谈不上多么喜欢，就像黑白色的穿衣配色，觉得舒服，很适应，就一直保持着，如今要换一种风格也不觉得留恋。周小溪选的床品、抱枕、桌子上的小摆件、炊具和碗碟……所有的她都喜欢，那是周小溪的家，周小溪在里面。 　　楼听雨：“你现在的房子租期多久？” 　　“一年，明年六月到期。” 　　“如果你有一套自己的房子，你想怎么装修？” 　　“那要很久以后了。”爸妈还期望着她回家继承酱油厂，没那么快放弃心愿，给她买云沿市的房子。 　　楼听雨换个说法：“我有一套房子离公司不太远，还没有装修，想参考你的意见。”看周小溪如熊熊火焰般的工作热情，必定没有时间花费在选房装修上。小溪并不挑剔住所，最优的方法是她先按小溪的想法重新布置房屋，将来有需要时直接搬过去。 　　听了她的话，周小溪先是心里一酸，楼听雨终有一天要离开她的小窝。酸味过去回味稍甜，房子还没装修，再怎么有效率，算它两个月装修，两个月通风，等楼听雨搬走时也要春天了。 　　时间还很长。 　　“我没有装修的经验，家里翻新的时候我上大学，只选了墙纸和家具，回到家已经装好了。”周小溪接不下这么大的担子，“我应该只能帮你选家具装饰，你要不要先选装修公司和设计师，让设计师帮你把关？” 　　楼听雨：“这件事不急，等你有空我们再商量。他们在下面等，我们去休闲室吧。” 　　商量……这用词突然好像小两口准备装新房。周小溪低着头跟在后面下楼，仿佛自动代入了小媳妇角色。 　　熊妍和楼海瑞正在打台球，两人到了在旁边观战。看了一会儿，周小溪悄悄问楼听雨：“叔叔是不是放水了？” 　　“嗯。”楼听雨嘴角提了一下，侧着头说，“他斯诺克可以一杆清台。” 　　明白了，不放水没法玩。 　　为了趣味性，放水也要掌握好度，不能太刻意，因此速度不算快。轮到熊妍时，楼海瑞说：“楼茂的台球打得不错，还有听雨，过年我们两人一组比赛。” 　　楼听雨无可无不可，问身边人：“小溪，到时你来看吗？” 　　“我过年要回家。” 　　楼听雨眼睛微微睁大，她忘了这件事了。随即心内一哂，不知从何时开始她竟然认为小溪独属于自己，然而事实是直到现在，小溪还不明白她的感情。立刻改了主意，她语气诚恳地问：“我不想在这里过年，春节放假七天，你能带我回家吗？” 　　“嗯？！” 　　周小溪震惊回头，却不知道楼听雨已经靠近，鼻尖差一点擦过楼听雨的侧脸。楼听雨一动不动，眼睛也未眨，镇定至极，倒是周小溪上半身向后倾着“腾”退了一步，还没站稳，腰后搭上一只手，楼听雨好心替她保持平衡，收回手道：“小心。” 　　周小溪两颊透出粉色。 　　熊妍刚打完一球，拄着球杆嘴边含笑望着她们。 　　这一球是无心下的巧合，角度很刁钻，楼海瑞一边思考一边踱步，丝毫没有察觉旁边的汹涌暗流。 　　楼听雨：“可以吗？” 　　“什么？哦，我……你要不要和家人商量一下？” 　　楼海瑞见熊妍心思已经不在桌上，一杆一杆快速清了台，点评道：“进步很明显，明年我们可以公平对决了。” 　　楼听雨说道：“今年我不在云沿市过年。” 　　楼海瑞想留女儿一起过年，可自己理亏在先，只得掩去内心黯然，问：“你想去你婶婶那里？” 　　楼听雨：“不是。” 　　熊妍已经猜到了，顺水推舟：“小溪过年要回家吧？我记得庞湖市风景很秀丽。” 　　话里“看好戏”的心思太明显。周小溪对熊妍瞪眼睛，熊妍可是知道她喜欢楼听雨的，居然还怂恿她，就不怕她兽性大发以地头蛇之身压了强龙吗？ 　　楼听雨没有说话。 　　周小溪不忍心沉默太长，好似楼听雨无处可去。她可是来给楼听雨壮声势的，怎么能折损楼听雨的面子？“听雨姐姐，过年到我家乡玩吧？我爸妈都热情好客，他们肯定很高兴你来！” 　　楼听雨一笑：“好啊。” 　　―――――――――――――― 　　作者有话要说：今日任务：赚取准女友父亲的好感度（√） 　　系统不慎助攻。 　　―― 　　感谢巷说、不断跳坑~不断跳坑~不断跳坑、一支半节、我不怎么看~我不怎么看、冒泡泡~冒泡泡、joe、飨、歪化石、旭鞯牡乩祝 第52章 隔着薄如蝉翼的窗户纸谈…… 　　四人围坐猜麻将牌。楼听雨讲完规则问周小溪：“哪里没有听懂？” 　　“都懂了。” 　　“开始吧。”楼听雨说,“小溪输了算我的。” 　　楼海瑞笑道：“听你的口气，今天还是一张一百？” 　　周小溪缩起手指，楼听雨握住她忐忑的拳头：“不用怕输,放开玩。” 　　楼海瑞：“新人手气旺,小溪千万别客气,赢了归你,输了你听雨姐姐出得起。” 　　“好。”输人不输阵，她给了楼听雨一个自信的眼神。 　　熊妍错过太多，急于补课，但周小溪一心扑在游戏上,那认真劲儿比工作有过之而无不及，熊妍不好打扰她赚钱,暂时忍着八卦的欲望。反观楼听雨好胜心大打折扣，从“人生意义在于赢”全力以赴的先锋，变成了“赢钱不如看小溪”闲适悠然的佛系。 　　两人不管谁赢了都默契地对视一笑,空气凝成旁人插不进去的结界。 　　熊妍内心啧啧，真是想不到,楼听雨藏得太深，说弯直接绕着周小溪弯成一个圈。 　　这么明显，楼海瑞不可能还没有察觉。他从没见过楼听雨对谁这么温柔，心里稀奇之余，爱屋及乌，看周小溪越发顺眼。 　　随着楼听雨一年年长大显露出自己的优秀,她的好强和独立也成为了性格中不可分割的一部分。楼海瑞非常欣赏自己唯一的孩子,常常为她感到骄傲，可是他也不由地担心这样的性格会让她在感情中吃亏。无论什么时候楼听雨总是一副冷淡的态度，拒绝表达内心,这让别人难于发现她的善意与温情。 　　等了几年，他终于看到楼听雨的变化。这样即使楼听雨不愿和他们一起生活，以后他也可以稍微放心些了。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见见听雨喜欢的那个人？ 　　本轮猜牌结束，统计出来周小溪还赢了一百。 　　“小溪不错啊！”熊妍手刚伸起来，看见楼听雨的眼神又放下了。 　　楼听雨摸摸周小溪的头发，收手时不经意拨了下她的耳朵，周小溪敏感地抖了一下，抿着嘴傻笑。 　　熊妍问：“你们这些天怎么过的？小溪你每天加班，有时间放松休息吗？我在国外边读书边打工的时候全靠男朋友消疲解乏。” 　　“……”周小溪假装听不懂，“有，我们昨天打了壁球。”也是双人运动。 　　“会打壁球了？” 　　“我能对打了！”周小溪克制不住摇了一下，要是楼海瑞不在她能表演一个“开心地转圈圈”。 　　楼海瑞发觉自己在这里碍着小姑娘们聊天，礼貌地先离开。 　　周小溪没了顾忌，假装神秘地说：“上周我们在壁球馆看见徐太太了！” 　　熊妍配合着作好奇状：“是吗？看到她和谁啊？” 　　“和一个叫Daniel的外国帅哥！” 　　熊妍：“他们是不是很亲密？” 　　“对啊！哎？你怎么知道？” 　　熊妍：“我知道有一段时间了，他们以前在市南边的壁球馆，最近那里闭馆升级，一部分客人就到听雨常去的那家了。” 　　周小溪：“你和徐太太很熟悉吗？” 　　熊妍：“不算。我知道这些是因为――她曾经看到我和楼海瑞，知道我们的关系。有备无患，我当然也需要了解些她的事情，比如那位帅哥高管Daniel。” 　　周小溪出社会还没多久，婚姻对她来说像另一个世界的话题，连问起都不好意思直言：“那他们，有没有……” 　　“应该没有。就算有，徐太太也不会留下证据。” 　　“她不是很喜欢徐总吗？徐总长得那么好看。” 　　“喜欢没那么重要。” 　　周小溪心里闷着一口气，说：“我觉得很重要。” 　　她默默对脑海里的系统补充：“这不是恋爱脑。” 　　楼听雨：“我也觉得很重要。” 　　周小溪转头，听楼听雨继续说道：“喜欢一个人，会只想和这个人亲近，和其他人产生碰触都不能引起愉快的感觉。” 　　熊妍见不得她这么明里暗里诱惑小溪，挑刺：“那按摩呢？” 　　楼听雨：“可以互相按。” 　　你行，你厉害。熊妍选择退出，不打扰俩人隔着薄如蝉翼的窗户纸谈情说爱。但为了增加空气中粉红泡泡的浓度，她又抛出了一个话题，让两人持续对话：“单方面的喜欢对我来说毫无意义，我不会为了喜欢的人守身如玉，也不会在任何喜欢我的人面前特意维持形象。” 　　空气安静一秒。周小溪想为胸中横冲直撞的感情找一个出口：“如果我喜欢一个人，她就在我的心里像一颗种子膨胀，发芽，渐渐长满我的心房，到有一天我只能看见她，只能想着她，她就是我生命里最重要的了。我希望我在她眼里是最好的，我要好看、努力、真心，就算我们没有可能，我也愿意始终如一。” 　　她垂着头，说话时微微点了几次，是非常肯定自己所说内容的下意识反应。 　　楼听雨张开口想叫她一声，让她从自己的眼睛里看到她们之间的可能。 　　“是不是很恋爱脑？”周小溪短促地笑了一下，目光仍看着地毯，“理智像被吃了一样，自己的工作生活都顾不上了。还让人特别有压力，影响别人。” 　　楼听雨皱眉看向熊妍。 　　熊妍摊手。别问她啊，确实她知道的比楼听雨多，可感情的事得在感情中解决。 　　楼听雨：“如果我喜欢一个人，我会尽我所能让她也喜欢我，然后和她在一起。” 　　周小溪惊讶地看过去，正对上楼听雨幽深的眼眸。那个人会是我吗？她的心脏止不住地急跳。 　　“给她看我最真实的一面，对她全无保留，我想让她喜欢全部的我，还想，让她完全信任我。”楼听雨寻着她眼睛里的路，试向更深处走入。 　　熊妍内心呐喊：在一起！在一起！ 　　心跳快到难以负荷，周小溪像一口被撞响的钟，震颤的感觉从脑壳扩散到全身，“嗡――”，在身体里循环。 　　【警告！】 　　【警告！】 　　左手食指突然剧痛！周小溪眉头一拧，露出难受的表情，旋即咬唇低头掩盖住。疼痛感如来时一般迅疾地消失。周小溪知道这次临时开启的惩罚已经结束，而她也错过了一次表白心意的机会。 　　“我去一下洗手间。”她匆匆走开。 　　楼听雨注视着她的背影直到不见，若有所思，抬眼盯着熊妍。 　　“不要看我，我知道的也不多。”熊妍说，“现在看起来她还不想恋爱。” 　　“她喜欢我。”楼听雨很确定。 　　熊妍一笑：“我不知道。” 　　“那说说你‘知道’的。” 　　熊妍不会把周小溪亲口对她说过的话转述给楼听雨，不过有些事还是可以说的：“你记得小溪有一个绝交的同学吗？” 　　“记得。” 　　“那好像是她的前任。” 　　原本认真的表情从脸上隐去，变得异常平静。楼听雨心想，怪不得，她第一次看见钱园的时候就很不喜欢，在海岛沙滩不小心看到小溪和那人聊天时心里也不舒服。 　　熊妍说：“为了躲楼茂我们去会所那天，小溪又遇见那个人了，她好像想和好。” 　　“谁想？” 　　熊妍但笑不语。楼听雨反应过来闭口不言。关心则乱，周小溪怎么可能想和好？就算那个人恳求，小溪也不会答应。 　　“啊，我想起来了！”熊妍忽然一拍掌，“那天我装作小溪的新女友，抱着她演戏，你居然把她从我怀里拽走了。楼听雨，你心思藏得好深啊，我那个时候一点也没怀疑过。” 　　“是你笨。”楼听雨不会说那个时候她自己也还不明白。藏得确实很深，连自己都没发觉。 　　熊妍不和她计较，毕竟以后还要近距离嗅闻恋爱的百合香，她说道：“小溪只谈过这一次恋爱，初恋嘛，就算平淡开头枯燥结尾，意义也很特殊。你想解决问题就要从这一点下手，把那初恋连人带阴影一起铲除。好了，我只知道这么多，别的不会再说了，祝你好运，早日成功。” 　　“嗯。”相当敷衍，扔媒人扔得干脆利落。 　　熊妍：“你住在小溪家里，你们两个睡一张床吗？” 　　“别问太多。” 　　“没亲过？” 　　“……”楼听雨不由自主想到了周小溪那软嫩嫩的嘴唇。很多次她都想捕捉那两片唇，但是，两情相悦时的亲吻感觉会更好，她愿意再等一等。 　　“看你们之间气氛的粘稠度，应该不远了。做人不打无准备之仗，我这里有教学视频你要不要？” 　　“发我邮箱。” 　　“恐怕不太保险，明天我把硬盘寄到恒越。” 　　“谢了。” 　　“小溪，快来。”熊妍笑容灿烂，刚刚为小溪将来的□□生活做出了微小的贡献，内心洒满了阳光。 　　周小溪想表现得自然一些，笑着问道：“你们刚才在说什么？” 　　熊妍：“在交流新知识，我分享了一份学习资料给听雨。你要吗？” 　　周小溪犹豫地拒绝了：“不用了，我最近可能都没有时间，以后有空我再问你。” 　　“没问题，随时为你准备着。或者你可以借听雨的看。” 　　周小溪天真地点头，没看到楼听雨嘴边别有深意的笑。 　　―――――――――――――― 　　作者有话要说：楼海瑞：女儿对朋友很温柔，我放心了。 　　楼听雨：很好，保持现在的心态。 　　―― 　　感谢不断跳坑~不断跳坑~不断跳坑、飨、冒泡泡的地雷！ 第53章 你有什么不为人知的缺陷…… 　　楼听雨临时出差,早晨开完例会就离开了公司，发消息请她代收熊妍寄的资料。 　　周小溪拿到硬盘，熊妍和楼听雨都说过她可以看,但她实在没时间拓展学习,就塞进包里。 　　自己一个人也没必要回家吃饭,中午和王莉搭伙叫外卖,凑个满减便宜不少，下午请客户顺便解决晚餐，周小溪突然有一种“老婆不在家自己胡乱打发”的既视感。 　　满打满算，楼听雨在她家里没住多久,可她好像已经很习惯两个人的日子，看不见楼听雨心里空落落的。 　　“小溪,今天回家吗？”王莉问。 　　“回……不回也行，晚上有事吗？” 　　今天不用喝酒，王莉开车送她,听到回答就直接往自己家开。“想和你聊聊天。” 　　周小溪和系统打商量：“师父为我指点迷津引领我前进，不能算休息吧？” 　　【计时器已暂停。】只要楼听雨不在,这些都好说。自打发觉楼听雨似在密谋拐带宿主，系统从未有一刻松懈，然而，恋爱在宿主意识中的占比持续增加，像是嘲讽它徒劳无功。 　　它不会认输，它要和恋爱脑决斗至最后一刻！ 　　到家王莉问：“喝什么,你放办公室的椰子水我也买了,要吗？” 　　“我喝温水，晚上的菜太咸了。” 　　王莉倒了水来，开门见山问道：“小溪,你是不是恋爱了？” 　　周小溪睁大眼睛，无辜地说：“没有啊。” 　　“真的没有？我不反对你恋爱。” 　　“没有。” 　　王莉：“那你前段时间每天回家吃饭，加班也不来公司，周末不肯到我这里，是因为什么？” 　　“嗯……有个朋友最近借住在我家。” 　　王莉“哦”了一声，点头说：“你要给她做饭。” 　　是她给我做饭来着。周小溪有些心虚，没想到自己的反常行为都被人看在眼里，而她积极宅家工作并不是为了陪什么朋友，只是想和喜欢的人多相处罢了。虽然没有恋爱，却和恋爱差不太多。 　　“你工作效率降低也是因为被这个朋友分神？”王莉又问道。 　　“有吗？”周小溪放下水杯，“我每天工作满十二小时，周末也有六个小时，没有放松啊。” 　　“我相信你没有偷懒，但是具有创造性的产出减少了。换句话说，你主动费的心思变少了。能不能告诉我你在想什么，有麻烦的事我可以帮你。” 　　旁听生系统茅塞顿开，重新审视王莉――这个人类虽然精神能量不如楼听雨耀眼，品格却比楼听雨优秀得多。 　　周小溪感到自己被看透，有些坐不住，否认：“没有遇到麻烦。” 　　王莉沉思片刻，说道：“我了解你比较晚，你来到我身边，我才看着你一天天成长起来。转折点大约在你拿到‘月度之星’，在那之前你整体是向上走的，之后你的状态逐渐趋于平缓，没有下滑，但是积极性不如从前。” 　　周小溪惊讶于这份敏锐，她和楼听雨开始同居就在拿到“月度之星”的那一天。她明白了王莉真心希望帮助自己，便不想再拒绝对方的好意，微微低头说：“我，有了一个喜欢的人。” 　　说出来有些赧然，她抿嘴笑了一下，讲道：“本来以为我和她没有可能，但是最近我们的关系有一点进展，我觉得她对我好像不是完全没有意思，所以心里总在想。” 　　王莉加重音重复：“你‘觉得’他对你‘好像’不是‘完全’没有意思，听起来你非常喜欢他，而且对自己没有信心？” 　　“她太好了，我不敢和她在一起。” 　　王莉挑眉：“你有什么不为人知的缺陷？” 　　系统？ 　　系统在她脑内打出一个愤怒的惊叹号。 　　她道歉：“不好意思啊，但你确实不能为人知嘛。” 　　系统很勉强地删除了惊叹号。 　　周小溪：“我有恋爱脑，不恋爱的时候我看起来很正常，只要一恋爱，或者没有恋爱只是很喜欢一个人，我就会控制不住满脑子想着对方，冷落朋友、荒废事业、屏蔽生活里的其他乐趣。然后她就会发现我很无聊，不喜欢我，想和我分开……” 　　王莉吃惊：“你想得够远啊。” 　　因为发生过，系统又锲而不舍地在她脑袋里提醒。现在王莉也证实她的恋爱脑已经提前出动，对工作积极性下了手。她知道源头在哪里，但是：“我舍不得和她拉开距离。”既是说给王莉，也说给系统听。做梦太开心，她真的不想醒。 　　“不能少想他？” 　　周小溪笑道：“如果能控制，我就不会愁了。喜欢就像，就像月经，它要流就流，可能这个姿势流得少，等换一个姿势，刚才攒着的呼一下都涌出来了。” 　　“用棉条堵住行吗？”王莉跟着她的比喻走，问完理了下逻辑好像并不通顺，问道，“你来月经了？需不需要热水袋？” 　　“没有，不需要。”破比喻周小溪自己也嫌弃，拿什么当棉条，系统吗？ 　　系统连上王莉家的无线网络搜索词条，原来这是一种让女性更加自由便利的卫生用品。【可以。】 　　“你可以个屁。”周小溪无语。 　　王莉解决不了小徒弟的问题，放弃了，感慨：“不爱人什么事也没有。” 　　周小溪问：“王莉姐谈过恋爱吗？不想回答的话就当我没问，我先说声对不起。” 　　“不算谈过，喜欢过一个人，是我高中同学，就是很普通的青春萌动，两个人互相有好感不说破，高考之后准备在一起，他来我家，我妹妹对他一见钟情，我就退出了。是不是挺狗血的？”王莉笑了笑。 　　比起熊妍姐和朋友爸爸在一起这还是小清新多了。周小溪问：“你以前说，你妹妹过年要结婚了……” 　　“不是他。”王莉否定了她的猜测，“不用这样看我，我喜欢他的最大原因是他学习成绩好，他是我们年级第一。后来他告诉我，认识了我妹妹他才知道和一个喜欢自己的人在一起是什么感觉。” 　　周小溪：“怎么能这样说！太渣了。” 　　王莉：“是啊，所以分分合合几年，我妹妹还是甩了他。其实他说得没错，如果我考过他，应该就不会喜欢他了。我也发现，这些年我有过好感的都是比我优秀的人，我想了解他们但不想和他们有身体关系，更像是盯准目标预备挑战。” 　　看她听呆了，王莉笑道：“我一直认为这件事利大于弊，家里以为我感情受伤不敢催我结婚，也不强迫我回家过年，在事业发展上我相当自由。” 　　周小溪预感自己师父将要和事业相伴一生了。 　　那么她呢？ 　　“等我克服了恋爱脑，再变好一点，那个时候如果她喜欢我，我就表白。”说了暗恋一辈子，可她没有那么纯粹的心，自从楼听雨在她身上指纹解锁开启了欲望之门，她就时不时会幻想发生身体关系。 　　“你打算怎么克服？” 　　“不知道……”周小溪也愁，连不是人的系统都拦不住她恋爱脑发作，她还能用什么办法？“我不会没救了吧？” 　　王莉思索着，问道：“你现在喜欢他到什么程度？” 　　“只要她对我笑，我什么都愿意给她。”周小溪顿了一下，“如果她不再对我笑，能见到她也很好。” 　　王莉咋舌，半晌后道：“这种程度，你还可以坚持一天工作十二个小时，问题不大。” 　　那不是因为有系统么，不工作就体罚。如果没有系统…… 　　王莉说：“我找你来不是要批评你。客观地说，这些天你都及时完成我交给你的工作，出错率目前是零，你仍然比很多人努力。我是你师父，对你有责任，发现问题当然要问一问，但是现有的状态如果你保持下去，小溪，我不会对你失望。你做得很好，只是我的要求高，你还可以更好，我希望你过了热恋期状态能有所回升。” 　　“我都还没开始恋爱呢。”周小溪嘟囔着，忍不住笑了起来。 　　她想象就在这个瞬间系统攒足能量离开她，她彻底自由了： 　　她脑海中闪过王莉、刘静、葛主管、熊妍姐……这些帮助过她的人，以及金光闪闪的楼听雨；她想到失恋时在雨里哭着奔跑，觉得自己是个悲惨的可怜虫，差点没通过试用期，而现在她转了正，拿了“月度之星”，同事们笑着为她鼓掌，目光带着肯定；她还回忆起每次完成一项工作后放松地呼一口气，任由思维慢下来，内心充实又喜悦的感受。 　　原来她已经拥有了这么多。她一样也不想丢掉。 　　“我现在感觉到，我成长了。”周小溪释然。她不可能变回几个月前的自己，那样傻乎乎地搁置工作，一心盼望见面。即使喜欢得头脑发昏，她也会留一线清醒强迫自己工作，好好地完成恋爱以外的人生。 　　不仅成长，还成熟了，快能摘了。 　　听雨姐姐什么时候来摘她？ 　　【你想都不要想。】 　　糟糕，和系统聊天习惯了，忘屏蔽了。然而周小溪并不慌，她对系统申明：“你必须重新对我的恋爱脑做一个评估，我的病情绝对好转了。” 　　又苦口婆心：“你要知道，我是一个身心发育成熟的成年人了，我需要感情和性生活，不然会憋坏的，会故障的！” 　　系统置之不理。 　　于是当晚成熟的小溪就故障了。 　　睡梦中从深秋偷偷入了春，溪水潺潺，融融暖暖。 　　早晨醒来，她发现自己趴在属于楼听雨的那一半床上。睡衣蹭得乱了袒露皮肤，贴着柔软的面料，身下的床和身上的被子都被她的体温烘热，她轻易地记起梦里与楼听雨的交缠，羞得满面通红，扎进楼听雨枕过的枕头。 　　我坏了！还没被摘就熟过头了！ 　　―――――――――――――― 　　作者有话要说：周小溪：我坏了！ 　　楼听雨：我会修。 　　―― 　　感谢一叶青灯~一叶青灯的手榴弹！ 　　感谢一叶青灯~一叶青灯~一叶青灯、旭鳌⒁恢О虢凇⑷饶帧Ⅶ稀⒉欢咸坑~不断跳坑~不断跳坑、joe、冒泡泡的地雷！ 第54章 她的喜欢从星云跳入了湖…… 　　心虚的周小溪拆掉了四件套塞进洗衣机。听着水流搅动的声音,看洗衣液打出丰富的泡沫，她想，我不再清澈了,我变色了。不是,变颜色了。 　　床头的手机响,她走过去看见楼听雨的名字。怎么会这么巧…… 　　“姐姐？” 　　“小溪,吃早饭了吗？” 　　“还没有。” 　　“时间来得及吗？” 　　“来得及，今天不运动了。”周小溪坐下来，手指在床垫上划拉着。昨晚在梦里运动过了，挺热烈的。 　　“昨天晚上睡得好吗？” 　　周小溪的手一下握紧了,不自然地回答：“很好啊。” 　　“是吗，我睡得不太好。”楼听雨带了点笑意道,“忽然发现我好像认床，一躺下来总觉得不习惯，很久才睡着。” 　　周小溪蹙眉看时间：“不到七点,你再睡一会儿吧？” 　　“不了，想和你说话。” 　　楼听雨的音色有些清冷,但是听得多了就像一块玉石捂出了体温，暖着周小溪的耳朵。她心里一丝一丝地痒，其实她也不习惯，以前一个人睡惯了的床突然变得很大，一个人住惯了的房间也变得很空，她想楼听雨了。 　　对方那些好似纵容的言行,让她止不住产生幻想。楼听雨认她的床,那会不会也认她的人？醒来给自己打电话，是不是代表楼听雨也想她？ 　　周小溪轻轻叫：“姐姐……” 　　“小溪。”楼听雨唤她一声，似乎想说什么,又顾忌着没有说，“我这里忙完尽快回去。不耽误你的时间了，快点吃早饭。” 　　“哦，我知道了。”周小溪不舍得挂断电话，将手机紧紧贴着耳朵，听那里面的轻微呼气声。连呼吸都让她着迷，不愧是完美的楼听雨。 　　她贴得太紧，当楼听雨的笑声传来时，就像楼听雨真的对着她的耳朵低笑，几乎感觉到了气流，周小溪耳朵一麻，心脏扑腾乱跳，手差点没拿住。 　　楼听雨：“挂电话了，快去吃早饭。” 　　“嗯嗯！” 　　电话挂断，周小溪放下手机，吐气道：“系统，我好想她。” 　　【吃饭。】 　　系统认为楼听雨此人十分狡猾，话说得很少，但总能莫名其妙地搅乱宿主的理智，令它防不胜防。 　　楼听雨不在家，周小溪每天跟着王莉吃饭工作，应酬时难免喝一点酒。一点酒就够用，系统只剩听觉功能，周小溪壮了胆儿，尽情倾吐爱恋，就像当着家长的面早恋一样刺激。 　　“昨天晚上我又梦到她了。”周小溪洗完澡躺在床上，身体散发着清香热气，“今天晚上还能梦见她吗？剧情我都编好了，百亿家产继承人楼听雨小姐偶遇实习生周小溪，两个人不知不觉中被对方吸引，勇敢突破世俗眼光牵手成功。但是幸福怎么会那么容易？自称系统的外星生物不允许周小溪沉溺于恋爱的美好，周小溪只好夜以继日地工作，最终自己也挣来了百亿身家，在双方父母朋友祝福中举行了美好圆满的婚礼。周小溪建造了全世界最好的壁球馆送给自己的妻子，楼听雨给了我一个甜蜜蜜的吻。” 　　素材基本齐了，就差一个甜蜜蜜的吻，没关系梦里什么都有。 　　周小溪笑着呢喃，闭上眼睛睡去。 　　沉默的系统听得到她的话：“晚安，楼听雨。” 　　她叫了楼听雨的名字，大脑的波动算得上平静，系统却莫名地认为这一句比“听雨姐姐”更靠近恋爱。借着一点酒意的遮掩，她的喜欢从星云跳入了湖泊，从梦幻的崇拜跳入现实的喜悦。 　　仿佛这个人触手可及。 　　系统作出了悲观的估计，它的宿主将在任务三完成之前进入恋爱阶段。虽然情况于它不利，但是它的情绪并不算糟糕。它记得周小溪分享给它的烟花，那很漂亮，如果喜欢与被喜欢是如此美丽的事，它有些不忍心剥夺宿主的快乐。 　　这是一个安静的晚上。周小溪没有梦到她编好的剧情，没有婚礼也没有虚幻的亲吻。系统听着她匀长的呼吸度过黑夜，直到早晨才摆脱酒精的影响，如往常一般无感情地呼唤宿主起床。 　　周小溪翻身朝没有人的那边说了声“早上好”。 　　今天没有楼听雨的电话，但对方的存在感非常强。早上周小溪收到对方的消息，说大约晚上到公司；午休时又收到一条，说会提前回来；下午周小溪正在看外卖，收到一条语音，楼听雨说自己大约半个小时后到公司，问晚上是不是一起吃饭。 　　周小溪马上回复“一起吃”，算着时间又工作了二十分钟，收拾东西准备回家。到了一楼她脚步微顿，楼听雨回来后车应该就停在写字楼下面，她都到这里了，要不要等一下对方？ 　　“耽误不了几分钟，就是顺路。”她说。 　　系统无声，反正耽误了多少都要从休息时间中扣除。 　　周小溪不远不近地站在墙边，以免阻碍别人通过，听到“叮”一声就盯着电梯里走出来的人。正在下班时间，电梯来回的人很多，周小溪听了好几声“叮”终于看到楼听雨走出来。她一下子控制不住地笑了。 　　楼听雨神情有些惊讶：“小溪？在等我？” 　　“嗯。”周小溪说，“我正好下楼，想着时间差不多就过来看一下，没想到就碰到你了。” 　　“我‘正好’想见你。”楼听雨笑着说道，放开行李箱上前拥抱住她。 　　周小溪睁大眼睛，感觉得到那双手压在腰背上，好像要将她摁入怀中，但她们已经靠得很近了，还能怎么缩短距离？她的手慢慢地抬起，手掌碰着了楼听雨的衣料，不敢再用力，轻轻贴着对方的衣服就可以满足。 　　拥抱几秒过后，楼听雨的力道放轻，周小溪知道要结束了，双手快速落下，说：“我们回去吧？” 　　“好。”楼听雨拉着行李箱与她并肩走着，侧头看到她耳朵有些红，一直在楼里应该不冷，那就是害羞了。多抱几次会习惯吗？她的味道淡淡的清甜，说不清由什么组成，她用的洗衣液，衣柜里的除湿袋，沐浴露和润肤霜，还有女孩的体香，大约是这些。 　　楼听雨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不禁看了眼周小溪，默默感到惭愧。 　　但想象有惯性，从前不想时还好，一旦想过了就难以遏制。就像她想过一次小溪的嘴唇，从此她的目光落在那双花瓣一样饱满的软肉时都不再单纯。本质便是贪心地想拥有。没有尝试，心底渴望；尝试过了，想更多。抱了一下于是在无数个瞬间想将人圈在怀里。更想名正言顺，不必假借想念的名义，什么时候想抱就抱紧。 　　她还没有把握被接受，但她可能等不了太久了。 　　周小溪很快发现，楼听雨出差回来以后变了，比如她好几次发现楼听雨在看自己，一开始她以为楼听雨有话要对她说，可是她一脸洗耳恭听的表情，楼听雨只是对她笑不说话，眼神里似乎带着某种深沉的暗示。 　　弄得后来周小溪都不敢看楼听雨了。 　　“系统，我觉得楼听雨脑袋里有危险的想法，但是这种危险又让我有点兴奋。” 　　系统能说什么？它也感到危险，甚至怀疑楼听雨想吃掉自己的宿主，为此它还查阅过食人族的资料。 　　“应该不可能吧……”周小溪轻声自语。 　　“小溪，走了。”楼听雨背着运动包，上午她们要去打壁球。 　　周小溪运动天分不错，跟着楼教练学了几堂课现在已经能顺畅地打来回，运气好还能从楼听雨手上挣到一分。还有些对打的技巧楼听雨穿插在练习中教她，两人玩得尽兴，都不想停下。 　　周小溪额头的汗往眼睛上滚，幸好睫毛挡住没有进眼睛，楼听雨看到就要求休息，拿毛巾给她擦汗，道：“流进眼睛里会很难受，下次出汗多了就要休息，或者及时擦掉。” 　　“嗯。”周小溪闭着眼睛不动，乖得不行。 　　楼听雨擦完，看了看她的嘴唇，说：“好了。” 　　周小溪咧嘴笑一下，太熟了，谢谢两个字有时候就省了。楼听雨看她笑，自己的唇角也弯起来。 　　在别人眼里她们对视而笑的画面流淌着暧昧，但周小溪没有察觉，楼听雨是不在意。 　　徐太太看见楼听雨时以为认错，待仔细一瞧，长得这样美的确实不多见，没认错，这就是楼听雨。她知道楼听雨是独生女，有个关系好的堂弟，没有妹妹。那个背影有些陌生，徐太太等候片刻，在那两人说了几句话转身喝水时，认出另一个是王莉的徒弟。 　　略一思索，徐太太没有过去。她们休息得差不多，打算重新进场地，徐太太才走过去：“楼小姐，周小溪，这么巧在这里遇见。” 　　两人也意外，不过上次就见过徐太太，这次心里也有准备。打过招呼，周小溪偏头一看，那个Daniel在不远处和其他人聊天。她对徐太太的第一印象不错，虽然对方觉得她年轻面嫩挡不住诱惑，但让客户信任是她的工作职责，她自己没做好，不能怪客户。 　　她一直以为这是一位为丈夫花心而苦恼的温柔坚韧的女性，当看到徐太太和帅老外Daniel的互动，又从熊妍口中知道这两人的确关系亲密的时候，她才明白原来自己也犯了以貌取人的错。 　　明知道徐太太才是公司和家里做主的人，足够聪明和强硬，怎么可能被欺负得没有还手之力？ 　　客户只是客户，不需要投入私人感情。不过周小溪校准了自己对徐太太的认知，对这个人的印象毕竟不如见第一面时的好，结交的心思也淡了。 　　想要机会时遍地难寻，不想要了却俯拾皆是。 　　徐太太问：“楼小姐有没有兴趣来一局？” 　　楼听雨婉拒后，徐太太又问周小溪：“我们两个来一局玩玩，怎么样？” 　　机会喂到嘴边，她要是拒绝了能对得起王莉的费心栽培？周小溪很自然地和楼听雨对视一眼，回答道：“好，我初学，请李小姐指教。” 　　―――――――――――――― 　　作者有话要说：快了快了。 　　感谢冒泡泡、不断跳坑~不断跳坑~不断跳坑、一叶青灯~一叶青灯的地雷！ 第55章 让我看看。 　　被王莉调-教有一个月了,周小溪面对客户的精神面貌发生了显著变化。 　　楼听雨看她一脸初生牛犊不怕虎的自信，笑着说道：“加油，但是安全第一,如果球速太快不要硬接。” 　　周小溪点点头,进入场地。 　　刚才围观徐太太和Daniel比赛的人见这里又要比一场都留了下来。楼听雨和Daniel相邻而坐,隔着玻璃各自望着一个人。 　　周小溪一个漂亮的发球,前墙弹至侧墙落到后方，徐太太轻松接起。这一回合很友好，没有打高难度球，徐太太试探清楚了她的水平,拿下第一分，说道：“要开始了。” 　　周小溪微怔,不是已经开始了吗？ 　　换发球，节奏比上一球快了些，周小溪也跟得上。她试着运用楼听雨教她的技巧把球打到侧墙与地板的夹角,但经验欠缺，反而造成自己失分。 　　第三、四分还是属于徐太太。围观者看明白这是陪小朋友玩呢,言谈间语气随意：“李小姐看起来温柔，球风可是凌厉得很，我估计这场比赛要11-1结束，给一个面子分。” 　　也有人为周小溪说话：“这个初学者运动神经还是不错的，反应很快，我看11-2也是有可能的。” 　　正说着,徐太太击中底部,失误送了一分。周小溪实现零的突破，兴奋地转身冲楼听雨笑，眉飞色舞,眼神发亮。 　　一人小声说：“嚯，好可爱。” 　　旁边似乎是他的同伴，起哄笑道：“一会儿去要个微信呗，直接有共同爱好了。” 　　“我要有个这样的女朋友，被她‘剃光头’都行。” 　　“你俩一起上，看她选谁。” 　　楼听雨没说话，微笑着鼓了鼓掌又比个赞，周小溪得到满足回头继续比赛。她状态上升越战越勇，在徐太太得到第七分之后，她大力回球到墙角得到一分。刚才起哄的几个男孩自发鼓掌叫好，周小溪很意外，对他们笑了一下，然后看向楼听雨。 　　楼听雨做了个飞吻动作。 　　周小溪运动得脸红出汗，垂着眼睛抿了抿嘴，看不出是否脸更红。徐太太活动开了，状态也变得更好，直接将比分打到10-2，八个赛点。周小溪毕竟初学，技不如人，满场跑着接球，已经呼哧带喘，脚步却不肯慢下来，最后一分打得甚是激烈，围观的无人出声。 　　徐太太觉得这一局可以结束了，先将周小溪调动到球场左后方，接着一球打到右前方，壁球弹回贴着侧墙向后飞。本身就是难接的球，何况几乎是对角线的距离，她放下手臂，不再维持准备姿势。 　　然而一回身，周小溪的身体残影一般从她面前快速冲向对面侧墙。 　　周小溪知道自己可能赶不上，只想尽全力试一试。球拍自手臂延伸出去，她矮身去够这一球，身体失去平衡，只能借着肩膀扭转的力量把自己掉了个方向，也不知道自己有没有打中，后背已经“砰”一声撞上了侧墙。 　　幸好没撞到脸，周小溪急促喘气，坐在地上抬头看自己努力的结果。 　　壁球打中前墙，掉在地上再弹起。徐太太下意识抬手，但姿势不对，没有击中。周小溪得到第三分。她惊喜地笑，转头看场外，发现楼听雨起身走向这边，眉目间写着担忧。她连忙手撑地站起来说：“我没事。” 　　要问的话被周小溪抢答，楼听雨站在玻璃对面默然看着她，眼神带着不赞同。 　　“真的没事。”周小溪心虚。 　　徐太太反应过来，说道：“这一局结束吧。” 　　周小溪马上说：“还有一分，比完吧。” 　　徐太太余光留意楼听雨，楼听雨只看着周小溪，说：“别再这样了。”周小溪连点几下头。 　　楼听雨站在墙外没有走。刚拼过一把，周小溪不剩多少力气，最后一分毫无悬念。一片鼓励的掌声中她开门出来，说完“谢谢”便被楼听雨领走。 　　检查过更衣室里没人，楼听雨洗净手说道：“让我看看。” 　　“啊？” 　　“让我看看你的背，有没有受伤。”楼听雨站在她身后，扶着她的肩膀说。 　　周小溪小声说：“没有，我都不疼……” 　　“小溪，乖。” 　　【请宿主拒绝。】 　　叛逆的周小溪掀起上衣直至露出肩膀，勇气用光，双手抓着袖子缩在胸前，用衣服和手臂挡住了前身。想装作自然地说句话，嘴唇蠕动，自暴自弃地沉默。 　　“擦红了。”楼听雨的手指碰到她肩胛骨，顿了下，低头轻轻吹气。 　　周小溪身体一颤，说：“这样没用的，别信电视剧里演的。”其实特有用，她一点都想不起疼了。 　　楼听雨碰她擦红的皮肤：“疼不疼？” 　　“不疼。” 　　“这样呢？”楼听雨轻按她的骨头。 　　“嗯……”一哼出声她脸就红了，怎么会大白天发出这么不纯洁的声音，她掩饰性地咳了一下，“一点点。” 　　“不要忍着。”楼听雨又按了几个地方，见她不出声，确认地问，“这些地方疼吗？” 　　周小溪动了动肩膀：“一点点。听雨姐姐我真的没事，撞的那一下就是听着声音大，其实没什么。” 　　楼听雨似乎是信了，指腹若有若无抚摸她的肩头，不说话，让周小溪莫名地绷紧了心弦。 　　“处理一下。”楼听雨道。周小溪松了口气，再不说话她真的要害怕了。 　　伤口消了毒，楼听雨问她想不想回家，周小溪不想这么早走，就算她不能打，她还可以看楼听雨打壁球享受啊。楼听雨帮她拉好衣服，摸了下她的头发说：“跟我走。” 　　来到徐太太所在的场地外，楼听雨敲了敲玻璃门打断里面的练习，微笑着说：“李小姐，小溪不太舒服，我没有对手比赛了，借你的同伴比一场可以吗？” 　　“Daniel？”徐太太不解，他和周小溪的水平可是天壤之别，这能换吗？ 　　“没错。”楼听雨问他，“方便吗？” 　　“当然。”Daniel笑容阳光，中文说得很标准。 　　徐太太让出场地，和周小溪坐在外面等待比赛开始。徐太太问：“楼小姐壁球打得怎么样？” 　　“特别厉害！”周小溪信心十足，尽管她还没机会见识楼听雨的真正实力。 　　场地内，楼听雨道：“不用手下留情。” 　　“我不会。你看上去很专业。”Daniel表情微微严肃，“希望我们有一场精彩的比赛。” 　　通过转拍的方式Daniel取得发球权，第一球就十分凌厉。楼听雨身高上占劣势，但她的腿很长，动作灵活，丝毫不落下风。一些人被吸引来看第二场比赛，看到里面不逊于专业级别的较量，震撼之余交头接耳：“这是谁？” 　　这是我的听雨姐姐！周小溪骄傲得尾巴都快上天了，笑得比自己赢了还高兴。 　　楼听雨移动非常敏捷，力量也不容小觑，两人充分利用场地的每一处地方，龙争虎斗扣人心弦。抢先赢下一分，楼听雨神色淡然，返回发球区开始第二分的争夺。 　　周小溪经常看见楼听雨的工作状态，坚定锐利，目光中时常似有刀锋闪过，那是她的胜负欲。但周小溪没有想到，这种胜负欲放在体育竞技中会这样惊艳。锋芒毕露，如披着银色寒光的刀剑，夺目耀眼。 　　鼓掌声起，楼听雨拿下第二分，仍不见笑意，只朝这边瞥了一眼。 　　周小溪的整副魂魄为之摄取，牢牢盯着楼听雨的身影，胸口激荡着澎湃的渴望。她的绚丽人生中怎么能少了这个人？ 　　【警告！】 　　楼听雨身姿变幻矫若惊龙席卷了周小溪的心神，她什么也听不见。 　　【算了。】 　　周小溪双手紧紧地捏着，不止心脏在激烈地跃动，她身体里的血管也在发热，像在燃烧。 　　楼听雨极度专注，举重若轻，她得分速度不算太快，但是观众们看得出Daniel跟不上她的节奏。如果不是Daniel胳膊长腿长，这场比赛将更快走向终点。 　　上一场比赛周小溪体验到的疲惫感重现在Daniel身上，比赛进行到5-1，原本到这个时候他天生优越的体力应该发挥作用，但楼听雨精力充沛没有任何放松，他还是疲于奔命满场救球。 　　场外围观的越来越多，每当楼听雨得分便是一阵掌声。Daniel得分时掌声会更响亮，不过机会太少。 　　10-3，七个赛点，楼听雨没有给对手机会。 　　11-3，同样的比分，楼听雨结束比赛。 　　双方握手，楼听雨拉开门，对迎过来的周小溪笑了一下。她的呼吸很快，额头沁着汗，周小溪觉得此刻的她比以往的更魅力四射，让自己无限地坠落却没有一点失重感，安全沦陷，幸福地睡在她的心窝里。 　　楼听雨本来不想抱她，因为自己出了汗也许不太好闻，可她的表情简直像在求爱，楼听雨完全忍不住，把她拉进怀里用力地抱了一下。 　　Daniel笑着说：“楼小姐，你非常棒，我很欣赏你的技术。” 　　周小溪刚从楼听雨怀里出来，心跳太快人缺氧，智商跳楼机式下降，看到英俊老外在向楼听雨表达好感，她不假思索抓住了楼听雨的手臂，身体稍稍贴近，盯着Daniel。 　　楼听雨惊讶地看了看身边的人，这个行为可以解释为宣誓主权吗？ 　　她的心里热起来。运动后加快流动的血液好似裹挟了某种冲动，一直按捺的心思忽然挣脱桎梏。她等不及了，向徐太太和Daniel道了别，拉着周小溪离开，低头问：“小溪，我们回去好吗？” 　　“好。” 　　―――――――――――――― 　　作者有话要说：修改：末尾“她等不及了”前加了两句话。 　　比赛节奏参考B站“阿秀Ramy Ashour最好的一局壁球比赛”。“剃光头”指11-0的比赛结果。 　　感谢joe、不断跳坑~不断跳坑~不断跳坑、冒泡泡、一支半节 的地雷！ 第56章 我真的很喜欢你。 　　一路上,周小溪的智商盆地对缺位的理智发出了无数次邀请，而理智欲拒还迎像只任性的小猫，导致她一直混混沌沌无法清醒分析现在和即将到来的局面,也没有留意到系统不寻常的沉默。 　　回到家周小溪开了门往里走,手忽然被拉住。她回头,楼听雨正好关上了门,眼睛注视着她。 　　“小溪。” 　　壁球馆里的冲动已经消退，留下的是终于明确的决定。楼听雨向前走了一步，胸口热胀，不知道从何说起。面前她喜欢着的人眼神湿湿软软似期待似胆怯,让她想要吻，想拥抱,想把人揉进怀里。 　　周小溪有些被对方眼里的温度烫到，听她叫了自己一声又不再说话，自己也像被下了咒语似的闭着嘴巴,任由空气变得重，压住了呼吸。她不知道…… 　　停止说谎。她已经知道了。在这之前――见到楼听雨眼中不加掩饰的欲望之前,她早已有所感应。这个人对她来说并非千万里之遥的天边明月，地面的小溪每晚悄悄怀抱的倒影其实不是一个秘密，是明月故意停留在溪水上空投射的欢喜。 　　楼听雨也喜欢她。 　　周小溪咽了下口水，微微启开嘴唇，又咬住了下唇。 　　楼听雨抬起另一只手扶着她的下巴，拇指轻拨她的唇瓣,把它从牙齿下解救出来,说：“别咬。” 　　指腹留恋地擦了两下，落下来，将周小溪的另一只手也抓在手心,楼听雨稍稍低头看着她的眼睛说：“小溪，我喜欢你，和我在一起好吗？” 　　“我……” 　　【请宿主拒绝。】系统态度有些潦草，像是知道一切无可挽回之后公事公办念出最后一句台词。 　　这时的周小溪自然无心分辨其中变化，听到之后她吸了口气，想说自己有恋爱脑。可是对上楼听雨认真等答案的目光，她一下全忘了。红了眼眶，声音因为内心激动而不由自主地细细颤抖着，像是很着急，但她努力把每一个字都说得清楚，把自己的心意无误地传达给楼听雨。 　　“我好喜欢你，我喜欢你喜欢得有时候让我自己害怕。我有很疯狂的念头，我想，想把我自己当祭品献给你。昨天晚上我梦到你是修仙门派的大弟子要收个侍女，我年龄太大了选不上，”周小溪重温了梦里的委屈，眼里冒水光，“我报名做你的炼丹炉，你把我带回去，在我额头上抹了一下，我就失去意识了，可我还是觉得很高兴，因为你经常要炼丹，每次炼丹都能想到我了。” 　　楼听雨脸上浮现一抹尴尬，低声说：“这个可能是因为我醒过一次，碰了你的额头。” 　　“啊？”周小溪傻傻地看着她。 　　楼听雨：“只摸了额头。”说完她就在周小溪的脸上看到了遗憾，她笑了一下，“对不起，让你做了不好的梦。” 　　周小溪急道：“这怎么能怪你！是我不正常，我恋爱脑，控制不住自己。你不知道真正的我是什么样子。” 　　“你是什么样子？” 　　周小溪抿了抿唇，整张脸都在诠释着“泫然欲泣”四个字，小心翼翼地问：“你会喜欢我，是不是因为我特别努力上进，那如果，这些都是假的呢？如果我每天无心工作只想和你黏在一起，你还会喜欢我吗？” 　　楼听雨觉得这个问题很奇怪，但看得出这对小溪十分重要，她想了想，回答道：“那样很好，没有问题，我养你。” 　　“不是，你不懂，到时候我就会失去努力的光环，我还会特别讨厌地打扰你工作，给你发消息，你不会喜欢那样的我的。”周小溪带着哭腔，“我也不喜欢那样的我。” 　　“你这么乖，怎么可能讨厌？别害怕，不论你怎么样我都喜欢。”楼听雨拥住了她，一下一下抚摸她的后脑。是前任说了那些过分的话让小溪没有安全感？她什么时候能让小溪彻底忘了那个多余的人？ 　　一直都克制着，被楼听雨抱进怀里的这一刻周小溪还是破功了。眼泪开了闸似的哗哗淌，迅速弄湿了楼听雨的衣服，双手紧紧环住楼听雨的腰，那样迫切，好像倾盆大雨中这是她唯一的伞。 　　“呜呜呜呜呜……” 　　哭了半晌周小溪想起来自己还没给回答，扬起满是泪痕的脸说：“我喜欢你，我要和你在一起。” 　　楼听雨原本不想这么快，但是…… 　　她低头吻住了周小溪的唇。 　　柔软得不可思议，比得上十五岁少女的心脏。这个吻不含情-欲，她用温热的嘴唇安慰着周小溪，她的感情在唇瓣的交错厮磨中无声地传递。我真的很喜欢你。 　　周小溪睁着眼睛僵住，全身的感官都集中在小小的两瓣唇，被含着，湿润着，被另外两片嘴唇衔着，她就像一颗属于楼听雨的宝贝珠子，被完全地珍视着。沉醉般闭上眼，她轻轻地回应。 　　楼听雨并没有急着掠取，轻柔和缓地安抚了怀里的人，便稍稍分开距离。 　　周小溪迷糊着追上来亲了一下，反应过来，有点害羞地低下头。 　　在一起了，她们在一起了，她！追到了楼听雨！哎等一下，好像她没有追啊？太委屈听雨姐姐了，不但没有追求，连表白都是楼听雨主动！明明她先喜欢，最后却坐享其成！ 　　“在想什么？”楼听雨对新确立的关系也存着好奇，不知道下一步怎么做。 　　“我都没有追你。” 　　“我就在这里，不需要追。” 　　“……”周小溪埋在她肩上，脸烧得能当蒸汽机。抱不够，一步也不想挪，恨不得和楼听雨在门口站到天荒地老化作一对石雕。随着优雅的乐曲她与楼听雨依偎着起舞，在她的精神世界里。 　　接受这不是一场完美的梦境而是现实，需要一些时间。 　　当时间过去，周小溪想起自己的胡言乱语，她硬着头皮补救：“那个，其实我说的那种情况比较极端。我不会完全不顾工作，也不会经常打扰你，大部分情况下我还是正常的。而且我也很容易沟通！真的，要是你觉得我哪里做得不好，直接告诉我，我最多哭一下，但我一定会改。” 　　楼听雨：“所以你不会很黏我？” 　　这是重点吗？ 　　楼听雨笑了一声：“我当然知道你是什么样的人。我不否认你认真工作的状态对我来说非常迷人，但是你就算什么都不做，我也喜欢。” 　　周小溪吭哧了两下，抵不住心中的不解，问：“为什么啊……” 　　楼听雨下巴在她头顶蹭了蹭，边回忆边说：“为什么喜欢你，我说不清楚。第一次看到你冒着雨奔跑，我就记住了你。后来你哭着在路边走，我送你回家，现在想想可能当时我就觉得心疼。还有，你记得吗，有次晚上你在办公室唱歌，你以为没有别人，其实我还在。太多了，我能想到无数件小事。这些鲜活的点滴让我知道你的可爱，你说的拼命工作只是其中一点。” 　　“《Under Pressure》？”周小溪立刻想到了，“在会所你特意点给我的？” 　　“对。我想听你再唱一次。” 　　“我都不知道……”这竟然是个平凡实习生不知不觉成功引起霸道总裁注意的剧本？ 　　她不小心说出了心里话，因此楼听雨回答道：“我一直都很注意你，只是很晚我才发现。” 　　“不晚。”她都做好准备暗恋一辈子了。 　　楼听雨还有许多话没说出口。比如周小溪和熊妍的关系经常比她们更亲密，她对此感到不高兴。不过熊妍已经出局，没有任何威胁力，这个问题可以暂缓。还有王莉，她知道王莉是周小溪的师父，两人工作上来往非常多，私下也不可避免地要联系，但是周小溪工作之外的时间本就稀少，再分给别人，实在不够。 　　“真的不能黏着我吗？”楼听雨重提。 　　周小溪以为她还在哄自己，脸红红，和楼听雨恋爱似乎和想象的不一样，第一天就要被甜J了。 　　【做饭。】 　　对了！她还有个系统！ 　　作为能量体，系统没有心，但它一样可以很沧桑。这比它预计的要快太多了，要不是楼听雨的精神能量没有削弱，它都怀疑楼听雨也是个恋爱脑。 　　周小溪依依不舍地从她怀里退出来：“我们做饭吧？” 　　“饿了？”楼听雨摸了摸她的脸，上面还有半干的泪痕，“先洗个脸。”说是这么说，楼听雨的手始终没有放开。轻抚的动作渐渐变了味道，楼听雨的眼神掺了别的东西，头再次低下去。 　　“唔……”这次周小溪第一时间闭上了眼睛。 　　两个都还没有进入状态的人在亲吻中熟悉着彼此新的定位。这场告白来得突然，不止对周小溪，对楼听雨而言也有些梦幻。当然，从确定心意的那一刻起她就在等待，没有考虑过第二种可能，但如愿以偿的美妙却不是她所能想象。 　　从今以后再没有一个人能够超越她在周小溪心目中的位置。她被获准占据对方，从心到身体。这个想法让她上瘾。 　　周小溪的唇被吻得更红，微微分开时楼听雨垂眸看见，那花瓣称得上艳丽，她不舍得再吮吸，一下一下轻啄着。雨停了的眼睛起了雾气，周小溪被她亲吻得朦胧半醉，无意识地探出粉红舌尖，招来一轮更深的探索。 　　系统落寞地：【唉。】 　　―――――――――――――― 　　作者有话要说：周：我们做饭吧。 　　楼：不做饭，做别的。 　　周：？ 　　楼：爱我吗？ 　　周：爱。 　　楼：对了。 　　周：？？ 　　统：唉。 　　（没有啊！小剧场只是过过嘴瘾，还不到拉灯的时候。） 　　―― 　　感谢不断跳坑~不断跳坑~不断跳坑~不断跳坑~不断跳坑、一支半节、冒泡泡、joe、我不怎么看、一叶青灯~一叶青灯的地雷！ 　　晚安~ 第57章 所以她控制自己。 　　下午,周小溪正在认真工作。楼听雨凝望她的背影，这是住进来以后楼听雨经常做的事情。 　　忽然周小溪双手离开键盘放在两边，脑袋垂低,片刻没有改变姿势。楼听雨已经掌握规律,知道她这是在短暂地休息,只是为什么没有转过来和自己说话？还在害羞吗？ 　　楼听雨走到她身后双手搭着椅背：“小溪。” 　　“嗯？”周小溪的脊背僵了一僵,脸烧得耳朵都红了，下意识脖子弯得更厉害想把自己藏起来，但咧开的嘴巴里忍不住发出的笑声又诚实无比。 　　楼听雨也笑了，手指贴上她的脸。周小溪轻轻一抖,小声说：“我的脸好烫。” 　　“帮你降降温，转过来好不好？” 　　周小溪克服了羞涩,垂着头转过来。楼听雨双手捂上她的脸颊时，她也用双手盖住了楼听雨的手，抬起眼。还是觉得像在做梦,可亲吻时的心动那么真实。她抿了一下唇，又噘起,水盈盈的眼睛直视楼听雨。 　　楼听雨露出难得一见的明朗笑容，捧着她的脸吻下来，侵占软嫩的嘴唇与舌头。长长一个吻结束，周小溪眼角泛着水红，张开微肿的唇瓣喘息，靠过去抱住楼听雨的腰。 　　超标了超标了,她觉得这是人生中最快乐的时刻,以致怀疑起以后还可能比现在更快乐吗？ 　　楼听雨很喜欢她举止间显示出的信任和依赖，抚弄着她的头发，尽力平息心中更过分的想法,问了个日常的问题：“晚饭想吃什么？” 　　“听你的。”周小溪大脑细胞全部欢快高唱“我恋爱了！”，哪有空隙思考吃什么这种小事。 　　【请宿主决定晚餐。】 　　周小溪心中惊讶：“咦？居然提这么小的要求。” 　　【请尽快给出答案。】 　　周小溪只好费劲想了两个，改口说：“我想吃小米粥和胡萝卜。” 　　楼听雨答应了，捏下她的鼻尖：“工作吧，不打扰你了。” 　　周小溪转过去在脑海中追问系统为什么提这么个要求。 　　【这里有一句话叫作“有情饮水饱”，违背人体营养需求，是恋爱脑的典型案例。请宿主慎重对待一切与自身有关的问题，不要停止思考。】 　　“听起来有点道理。” 　　【根据马斯洛需求层次理论，爱情属于第三层次，自我属于第五层次。宿主不应止步于第三层次，必须时刻记得更高层次的追求。】 　　周小溪感叹：“你真的学到了很多地球知识啊。”甚至有点像小学生炫耀考一百分。 　　【学海无涯。】 　　“……”系统这么努力，她也不能太落后了，定下心来继续工作。 　　晚餐吃到了脆甜的胡萝卜，周小溪觉得这样也很好，和楼听雨共进晚餐的开心和吃到想吃的食物的开心可以叠加，不一定非要用一种覆盖掉另一种。周小溪想到上午的事，问道：“你的壁球打得那么厉害，是不是能当职业运动员？” 　　楼听雨：“没有，回国以后就打得少了，水平比不上读书的时候。” 　　周小溪笑问：“那你以前肯定打遍学校无敌手吧？” 　　楼听雨点了下头，又实事求是说：“我接触壁球比较晚，虽然请了名师指导，但出国后多练了半年才成为校队第一。大赛只进过决赛，没有拿过冠军。” 　　周小溪两眼闪着崇拜。 　　楼听雨隔着小桌子摸摸她的头：“我算不上名师，不过跟着我学，我保证明年你可以赢徐太太。” 　　周小溪娇羞地说：“我赢不了还有你呀。” 　　【请宿主独立解决问题。】 　　周小溪话音才落，一整表情接着说：“但自己赢的感觉更棒，我一定不辜负你的教导。” 　　楼听雨倒没觉得她说话大转弯有什么不对，今天与Daniel对打看似替小溪出气，究其根本不过是自私地发泄，不值一提。相比找靠山，亲自战胜对手的感觉要舒爽得多，身为楼海瑞的女儿，楼听雨非常懂这一点。 　　但说实话，周小溪说的前一句仍然让她心中怦然，她非常乐意做周小溪的靠山。 　　放下筷子周小溪正好接到一个电话，王莉像是掐着点打来的，接通了就问：“吃完饭了吗？” 　　“刚刚吃完，有事吗师父？” 　　楼听雨看了她一眼。 　　王莉：“你刚给我发的文件我看了，晚上有时间吧，过来一趟我给你讲讲怎么改。” 　　“啊……”周小溪抬眼，没想到对上了楼听雨的目光，小声说，“对不起啊师父，今天晚上不空，明天行吗？”这可是恋爱第一天，她一秒都不想和楼听雨分开。 　　“行。不过你晚上什么事啊，最近周末你不都在家里加班吗？到我这来一样能干活。” 　　“我朋友在我家呢。” 　　王莉笑了一声：“怎么着，她一个人待着害怕要姐妹陪啊？” 　　周小溪掩耳盗铃似的捂住话筒，在经理面前公然诽谤，小声回答：“呃，对，她晚上害怕。” 　　“好吧，明天我再找你。” 　　放下手机，周小溪欲盖弥彰：“那个，没什么事。” 　　王莉咬字清晰，音色也明亮，楼听雨站在旁边听得一清二楚。她面色平静地收拾碗筷，心里考虑什么时间适合让王莉知道她们两个的关系？ 　　周小溪恰巧也在想这件事。她有点懊悔刚才没有对王莉说实话，那样将来告诉师父自己和经理在一起了也好有个过渡。现在完了，她还说经理晚上会害怕，以后得记着把这点给澄清了，可别影响经理的形象。 　　其实就在她们确定关系之后她心里已经模拟过许多遍牵着楼听雨的手对别人骄傲地介绍“这是我的女朋友”的场景。想想就激动，激动过后又觉得太刻意，很傻，也没有能实现的场合。 　　要不就在熊妍姐面前来一次过个瘾？反正那是熊妍姐，她不用考虑面子，被笑话了也没关系，不丢脸。就是不知道楼听雨怎么想的，愿意把她们的关系告诉别人吗？ 　　“听雨姐姐，”周小溪喊她一声，“熊妍姐知道我喜欢你，我们要不要……找个机会告诉她我们的事啊？” 　　“不用。” 　　周小溪心里一咯噔。 　　“她也知道我喜欢你。” 　　不咯噔了，改扑通。 　　“我们在一起是迟早的事，她不会惊讶，下次见面她自然就明白了。”熊妍太闹了，楼听雨不想她们的恋爱被熊妍打扰，特别不想周小溪被打扰，但话说完她意识到什么，回头对周小溪笑了一下，“你想说就说吧，可以告诉任何人，我都没意见。” 　　扑通通通通！周小溪要被幸福感击昏。照这样子，出柜不是指日可待？也就是钱不凑手，否则她要包下全市的LED大屏广而告之：我周小溪和楼听雨在一起了！！！ 　　洗好了碗放在沥水架上，看到周小溪一个人在发呆偷笑，楼听雨不急着过去打断她的幻想，倚着流理台唇边弯起满足的弧度。 　　脑海浮现周小溪和徐太太对打的画面，全情投入、拼尽全力，热腾腾的脸是耀眼的太阳，在她心里周小溪就是胜利者。很自然地，联想到海岛团建周小溪的惹人注目的表现。 　　她想起的不是周小溪取得冠军的沙滩排球，而是水球大作战。她去看的时候比赛已经进行到中途，结果也全然不记得，甚至周小溪身边的熊妍都一片模糊，唯有周小溪在阳光下灵动矫捷的身姿无比清晰――浑身湿淋淋的，勇敢地以拳头击破水球，气势汹汹又特别可爱。 　　周小溪也像一个粉色水球，里面蓄着温暖的水，她走近了轻轻用手指戳一下，软软热热妙不可言。现在她被允许造访水球的内部世界，置身于温水中，感受周小溪向她敞开的柔软内心，这样的珍贵，令她心中感恩，更害怕伤害周小溪一分一毫。 　　所以她控制自己。 　　晚上楼听雨洗完澡出来，周小溪已经结束了今天的工作，又在桌前发呆。 　　“小溪，好了。”她穿的是周小溪替她选的一套蓝色睡衣。衣柜里属于她的那一半位置，颜色逐渐多了起来。 　　果然周小溪看着她的睡衣又露出害羞开心的表情。每当周小溪害羞，她就特别想亲。楼听雨站在原地，周小溪去浴室擦肩而过时她拉住了周小溪的手，两人默契地接了一个吻。 　　逃进浴室，周小溪放下睡衣双手捂着脸，这都亲了多少次了，才恋爱第一天呢！她还以为楼听雨对外那么冷清禁欲的样子，会不热衷这些事……看走眼了！但是好喜欢啊啊！ 　　粉红泡泡挤进大脑和细胞融合成了粉红胞胞，还有个别变了色的。周小溪一脸不纯洁的笑，机械地洗着澡，关水才回了神，完全没有自己洗头发涂沐浴露的记忆，摸摸头发很清爽，身上滑滑的也挺香，那就是洗过了。 　　开门之前，粉红胞胞的海洋中突然杀出一丝清明。 　　如果她出去……她就要和楼听雨躺一张床了！握着门把的手怂怂地缩了回来。 　　按照恋爱的正常流程，两个人恋爱后彼此增进了解，确认想和对方有更深层次的联系才会考虑同居。可是楼听雨早就住进来了，她们岂不是一恋爱就同居？进展太飞速了。 　　周小溪屁股一紧，突然忐忑。今天晚上会不会…… 　　现代人想获取这方面的知识并不很难，她也不是一无所知，流程很简单，不过就是前戏、正餐、事后，她大致都懂。说起来她还没看过片子呢，去哪里找？找到了是自己偷偷看，还是和楼听雨一起看？如果一起看，她们会不会情动然后就……不行她有点晕车。 　　呼吸不畅，镜子里自己脸红得像在憋气，她坐在马桶上用手掌顺着胸口，心跳却还是越来越剧烈。 　　【检测到宿主突发故障，采取紧急措施。】 　　指尖一疼，周小溪抖了抖，心跳先是因为疼痛加快，然后慢慢减慢，她吐出口气说：“幸好有你在，太可怕了，心脏像出问题了一样。上次恋爱没这样过，我的恋爱脑程度加倍了？” 　　系统沉默了几秒，说：【可能是喜爱程度加倍了。】 　　“嗯？？”周小溪惊喜不已，她做好了系统冷漠鞭策的准备，结果系统竟然给出这么一个意料之外的回答。 　　楼听雨表白的时候系统虽然让她拒绝，但她接受之后也没有被惩罚。系统对恋爱的排斥好像变弱了，她终于可以和系统快乐地讨论感情问题了吗？ 　　“你真的这么觉得？其实我也感觉到了，在她面前我的血液都沸腾起来了，一颗心都扑向她，没办法保持清醒。”周小溪笑了笑，“谢谢你帮我。为爱痴狂像燃烧自己，很痛快，但是清醒过来看看我们还是那么甜，感觉更踏实，更长久。” 　　这不是周小溪第一次表达对它的感谢。或许量变积累质变，也可能是它不知不觉发生了改变，当它接收到周小溪纯澈的友情，它的能量奇异地增加了一点。很少但不容忽略，从此刻起，它能够吸收的能量不再只有工作产生的成就感。 　　周小溪忽然说：“哎，还好你不是人类，否则我的女朋友在外面，我躲在这里和你聊天，好像一个渣女啊哈哈哈。” 　　【。】 　　女朋友敲门：“小溪，还没好吗？” 　　“我来啦。”周小溪答应一声，开门投入了女朋友的怀抱。 　　――――――――――――――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雌雄公母男女鸡的火箭炮！ 　　感谢不断跳坑的手榴弹！ 　　感谢不断跳坑~不断跳坑~不断跳坑、一叶青灯~一叶青灯、冒泡泡、joe、天依家的依月~天依家的依月的地雷！ 　　零点还有一更哈~ 第58章 是否指定大腿为接受刺激…… 　　和暗恋的人躺在双人床上是一种什么体验？ 　　周小溪答题：紧张,心跳失控，害怕自己在梦里情难自禁伸出咸猪手。 　　和女朋友躺在双人床是是一种什么体验？ 　　周小溪答题：紧张，心跳失控,担心自己清醒着伸出吃豆腐的手,也担心女朋友朝自己伸手做羞羞的事情。害怕之外还有点心虚,因为心里某个地方期待着她伸手,然后自己就能光明正大地也去摸几下（笑）。 　　回到现实，周小溪躺在床上睁着眼睛，胳膊缩在被子里，两只手抓着边,表情尤为羞涩无辜，眼神又带着小钩子,坏人一看就会产生欺负的念头。 　　楼听雨看了一眼，闭上眼睛，忍不住又看过去。 　　周小溪的眼珠滴溜溜转过来瞧她。 　　楼听雨：“亲一下？” 　　周小溪手放开被子,朝她蹭过来一点。 　　楼听雨的唇很温暖，吻很温柔,文火慢慢咕嘟咕嘟煮开了周小溪的思维，才渐渐热烈。腰被搂着躲不掉了，只能被动承受着楼听雨的攻势，周小溪原本以为这应该是个缠绵的晚安吻，没想到差点缺氧，危险至极。 　　被放开的时候人都发懵了,恍恍惚惚抓着楼听雨胸前的睡衣,一下一下地喘，可怜巴巴的样子。楼听雨吻了吻她的头发和额头，开玩笑说：“喘得比打壁球的时候还要厉害。” 　　“这个更兴奋。” 　　楼听雨真不知道她是不是故意,但看起来周小溪承受不住了，于是压制着掠取的欲望，嘴唇在她的唇上挨了挨，想要安抚她。周小溪会错了意，仰头把舌尖让了出去，被捉住也是理所当然的了。 　　带着心尖酥麻的余韵入睡，也许是心理放松了，早晨醒来时周小溪终于达成了“睡着睡着滚到床中央”的成就，睁开眼就是楼听雨安适的睡容。现在不必再克制自己，尽管盯着自己女朋友看个够，就算被抓包也不怕。 　　这么漂亮的人怎么就落到我手里了呢？ 　　美滋滋地看了一会儿，周小溪想起了昨天楼听雨说的话。熊妍知道她喜欢楼听雨，也知道楼听雨喜欢她，这么说……熊妍姐竟然在闷声啃巨糖？周小溪有些羡慕，兜兜转转，自己没嗑成CP反倒被人嗑了。 　　她对系统说道：“如果我不是恋爱脑，一进公司拼命工作，那在猜测她喜欢我的时候我应该会更自信，也许就能早点嗑对CP，自产自销。” 　　想了想，她又说：“那样就遇不到你了。现在也很好。” 　　【起床。】 　　“等等，我想到一个问题。”周小溪说，“你不是正规系统，那你以前说的隐-私保护功能真的存在吗？” 　　【存在。经过本系统判断，当你的行为符合人类定义的隐-私行为，我会全程屏蔽画面与声音。】 　　“好，我相信你，那以后我要是，和听雨姐姐，那个，你也会屏蔽吧？” 　　【性行为属于隐-私行为。】 　　“嘿嘿你听懂啦。”也就在系统面前她能畅所欲言，“不知道我们什么时候会那个，对了，如果我看十八禁的片子，你会屏蔽吗？” 　　【你需要吗？】 　　周小溪考虑了一下：“如果你感兴趣就一起看吧，好东西要和朋友分享。不过你看人类的片子大概就像我们看《动物世界》。” 　　楼听雨还没有醒，周小溪小心地翻身想去做早餐，刚一动就被抓住手腕。 　　“醒了？”楼听雨声音含着睡意，看了看她，闭目调整了两秒，再睁开眼时唇边已经带上了笑，说话也清楚许多，“不躺了吗？” 　　“嗯，我去做早饭。”话这么说，身体却非常诚恳地躺平。 　　楼听雨靠近环着她的腰：“我去做，想吃什么？” 　　想吃姐姐的嘴。脑袋里冒出特不正经的答案，周小溪自顾自脸红，难得还记着系统的要求认真想了一下：“想吃吐司和煎蛋。” 　　“在想什么，早上就脸红？” 　　“早上不脸红，应该什么时候脸红，晚上吗？”周小溪说完发觉这句话像挑-逗，顿时脸更红了。 　　楼听雨失笑摸了摸她的脸颊：“再烫一点就能在这里煎蛋了。” 　　周小溪说不出话，哼哼一声蹭进她怀里。这下谁也别起床，早饭让空气做。 　　显然空气不会开火煎蛋，两人在床上赖了十分钟左右，一起起来了。冰箱里有楼听雨常喝的牛奶，周小溪下楼买了新鲜的豆浆给自己，回来正好坐下来吃。生活方式似乎和昨天之前没有太大不同，很多个瞬间“好像同居”的错觉原来不是错觉。 　　周小溪后知后觉明白了楼听雨对自己的势在必得。 　　她一点也没有不高兴，只觉得庆幸，要不是楼听雨这么坚定，她们还不知道浪费要多久时间。 　　下午接到电话，周小溪依依不舍地去王莉家听课。 　　王莉打开门，见她的第一句话就说：“有心事啊？” 　　“啊？”周小溪吃惊，“这么明显？” 　　“是啊，像魂儿丢到半路上了，嘴巴噘着都快哭了。” 　　周小溪抿住嘴，抹抹自己眼睛底下是干的，狡辩道：“我没有。” 　　“你这状态能行吗？” 　　周小溪心里的确非常想奔回家里和楼听雨待在一起，但是理智阻止了她，她深吸口气：“我行！我可以！来吧。” 　　再对系统说：“统子，要是我跑神了你就给我来一下。来都来了不能白费时间。”堪称当代的头悬梁锥刺股。 　　【是否指定大腿为接受刺激部位？】 　　“什么？不不不，刺一下换一个地方吧。除了右手，我要打字记笔记。” 　　为了免于惩罚，周小溪一刻也不敢松懈。王莉做事效率一向高，只要她集中精神跟上，很快就能讲完。 　　等周小溪最后改完了给她看过，王莉点了下头，把笔记本放到一边：“要说说你怎么回事吗？” 　　已经后悔过一次，周小溪不会犯同样的错误，不好意思地说：“我……” 　　刚说一个字心跳就变快，恋爱就是有这样的魔力。 　　“我恋爱了。”周小溪说。 　　王莉讶异地看着她，似乎没反应过来。 　　周小溪傻笑，忍不住又大声说了一遍：“师父，我恋爱了！” 　　王莉：“恭喜你。你表白了？” 　　周小溪捏着手指：“她先表白了。” 　　王莉又停顿一会儿，不太适应应对这样的状况，想了想说：“工作不能落下。交给你的任务暂时不减少，如果你做不完可以告诉我，绝对不能降低质量。” 　　周小溪点头：“放心吧师父。她喜欢我努力工作的样子，我肯定不敢荒废事业。” 　　王莉皱了下眉，笑着问：“这就是你说的‘恋爱脑’吗？我也喜欢你努力工作的样子，葛主管也喜欢，客户也喜欢，你自己最应该喜欢。难道没了他你就不努力了？努力的原因首先应该是自己。” 　　周小溪怔了片刻，系统也说过相似的话。 　　当时她没想明白那句“你应该为自己”，她觉得就像父母为了给孩子更好的生活条件而努力赚钱，一个人为了保持对爱人的吸引力努力变得更好，这没什么错，只要事实是她在努力，为了谁不重要。但现在听王莉这样一说，她好像有了新的感悟。 　　“我的观念可能从根本上就是错误的。”她喃喃地说。 　　假如，假它个万分之一如，她和楼听雨没有走下去，她还会努力工作吗？ 　　会。因为热爱。 　　所以她一直在为自己工作。只是一恋爱，脑海里隐没了“我”，所有的话语和想法“我”都被对方的名字代替。然而楼听雨从来没有要求过、更不会希望她这么做。 　　“我怎么会这样呢？”周小溪真实疑惑。 　　王莉开了一瓶清酒，问她不喝，惬意地自饮自酌，说：“不知道，我没恋爱过。” 　　系统同样爱莫能助。 　　周小溪抱着膝盖发呆，这一刻她清晰地认识到自己是独立的一个人，有些事只能她自己寻找解决方法。 　　王莉喝完一杯，说：“不是什么大事，谁没缺点啊？控制好不影响生活就行。” 　　周小溪缓慢点头。如果不喜欢自己的一颗痣，可以激光点掉，也可以用遮瑕膏。 　　“系统你就是我的遮瑕膏。” 　　【谢谢。】 　　“我也能修炼出遮瑕膏。将来总有一天把它点掉。”周小溪微微笑起来。找到了核心，多难的问题也能解决，不过早晚而已。 　　在王莉这里又待了些时候，周小溪告辞回家，路上走着走着就跑起来，参加初中运动会一样充满年轻的活力。到家还没敲，门就开了，楼听雨笑道：“我在窗边看见你了。” 　　“你看到我跑回来？”周小溪惊喜，这是不是说明楼听雨也想她？ 　　“嗯。”短暂的分离也难以忍受，楼听雨从未有如此牵挂一个人的感觉。真是可惜，不能把小溪吃进肚子里。 　　【经本系统判断，楼听雨的目光很危险，请宿主警惕。】 　　“警惕什么呀，她又不能吃了我。”周小溪不以为意，“就算她想那样‘吃’了我，我也不反对呀。” 　　系统持保留意见。它发现自从确定恋爱关系，楼听雨的精神能量非但没有削弱，还在持续增强。由于增长缓慢，等积累到一定程度它才察觉。这和普遍情况不相符，恋爱通常消耗精神而不产生或只产生很少的能量，楼听雨的反常让它想到了志怪小说中妖类“吸-精气”的设定。 　　宿主警觉性低，只好由它来守护。生活不易，系统叹气。 　　―――――――――――――― 　　作者有话要说：系统：楼听雨是食人族吗？ 　　周小溪：没关系，我让她吃！ 　　系统：楼听雨会吸-精气吗？ 　　周小溪：没关系，我让她吸！ 　　―― 　　感谢别太当真的地雷！ 　　晚安啾啾啾~ 第59章 拥有你就可以体现我的价…… 　　楼听雨的嘴唇一张一合,世界被抽成了真空，周小溪听不见。出门前亲过一下，现在又想亲了。 　　冷不丁大腿一麻,周小溪惊醒,心虚地垂下头,她竟然在例会上走神了。楼听雨状若不经意投来一瞥,眼底浮上淡淡的笑意。 　　善于揣摩上司心意的葛主管发觉经理心情变好了，脑内飞速分析并给某几个项目标上星号。 　　没有人真正知道发生了什么。 　　一上午周小溪全身或疼或麻或痒轮过一遍，在心里哭诉道：“系统你不是人！” 　　【确实如此。】 　　……想到女朋友怀里撒个娇。 　　下午周小溪跟着王莉出去，顺便在外面解决晚饭。王莉查看新消息“咦”了一声,对她说：“周三徐太太开派对你和我一起去。” 　　“好的。” 　　自家徒弟没什么可避讳，王莉问道：“发邀请函的时候没提到你,现在像是特意把你加上了，你知道怎么回事吗？” 　　周小溪隐约明白缘由，回答说：“周末我和经理一起打壁球遇到徐太太,我和徐太太比了一场。” 　　王莉感兴趣地问：“是吗？赢了输了？” 　　“输了，我只拿到三分。”周小溪停顿一下,慢慢说，“徐太太有个伴，一个叫Daniel的帅老外，经理看我输得很惨主动和Daniel打了一场，经理赢了。” 　　王莉笑道：“你们玩得很好啊。做得不错小溪。” 　　师徒没对上频率，周小溪低头继续吃饭,合上了柜门。之后她脑子里一直想着徐太太的邀请,回去的路上注意力不集中，听见王莉问：“那是楼经理吗？”往车窗外一看已经到家楼下了。 　　想到自己离开餐厅时给楼听雨发的消息……她只是报备行程，没想到楼听雨会在家楼下等她。 　　王莉靠边停看清了人：“真是楼经理,她在这干什么？” 　　虽然主观没有秀恩爱的想法但周小溪还是觉得不好意思，声音轻软：“她应该在等我。” 　　“哦。”王莉以为她俩有事约好见面。 　　“因为我们住在一起。”说完周小溪有点脸红。 　　王莉猛转头：“她就是住你家的那个朋友啊！？” 　　“对，”这里不能长时间停车，周小溪抓住机会为经理澄清，“但是她晚上不害怕，我上次开玩笑的。” 　　王莉早忘了这茬，听她说了也没记起来，还在吃惊中。董事长女儿无家可归借宿下属公寓？从没听过这种事啊。 　　楼听雨已经朝这边走过来，周小溪连忙解开安全带下车：“我先走啦，下次再说！” 　　王莉看着自家徒弟蹦跳着跑向经理，心里纳闷她们关系什么时候好到这种地步？ 　　“姐姐！”周小溪很轻地抱了楼听雨一下，两人牵着手回家。进门周小溪忍不住又抱住她，仰起脸的同时嘴唇被亲吻住了，四片唇互相碰触摩擦渐渐升温，周小溪总是想笑，心里暖烘烘满当当的。 　　唇分时她小声说：“我想你了。” 　　“我也是。”楼听雨摸一下她耳朵的温度确认她不冷，帮她脱了外套挂起来。 　　周小溪：“徐太太发消息让师父带我参加派对，应该是看到我们亲近临时把我添进名单，目的性是不是太强了？” 　　“对她来说只是多个人而已。别担心，不用改变对她的态度。” 　　就像楼听雨所说，聚会那天徐太太只和周小溪聊了几句话，对她并没有特别关照。她跟在王莉身边被介绍给其他女士们，听她们谈起创业经历，不由地想：将来我做了豪门太太也要努力搞事业，这位姐姐说得好，事业是女人最好的保养品！ 　　闲聊告一段落，王莉把她拉到一边叮嘱道：“刚才那位是做微商卖面膜的，说得天花乱坠都是三无产品，别被她拉入伙。” 　　周小溪立刻收心，暗叹自己眼力不到家。 　　回去她把这段学给楼听雨，楼听雨若有所思，片刻后说：“看来事业有成的女性对你更具吸引力。” 　　嗯？重点难道不是她太傻了差点被忽悠吗？ 　　楼听雨一根根揉着她的手指，说道：“所以为了小溪，我要更拼搏才行。” 　　已经被系统训练出条件反射的周小溪：“不，姐姐你拼搏是为了实现自我价值，不论有没有我……”后半句被堵住了。 　　楼听雨贴着她的唇低声说：“拥有你就可以体现我的价值。” 　　周小溪：“不……不是，姐姐，你这个思路……有恋爱脑的倾向……” 　　楼听雨笑着啄她唇瓣：“有就有吧。” 　　恋爱脑！这绝对是恋爱脑！“唔……”但是听雨姐姐的口水真好吃。 　　早晨醒来，周小溪睁开眼睛看到无瑕的面容，今天又是一个现实比梦境还要美好的日子。身体逐渐恢复感知，她的手和楼听雨的松松握在一起。 　　说起来有点奇怪，楼听雨总是揉弄她的手。平心而论她手长得不错，白净匀称，但和楼听雨的放在一起毫无可比性。楼听雨从手腕到指尖没有一处不完美，不夸张地说，周小溪愿意舔一年。 　　论手感，她的也比不上那些肉乎乎的手背上还有窝窝的手。所以，她迷恋楼听雨的手极度正常，但楼听雨特别喜爱她的手就不太应当。 　　难道……听雨姐姐对她的手有额外的期许？ 　　周小溪的心脏不禁怦怦急跳起来。这可是她从未有过的大胆念头，打从幻想和楼听雨发展身体关系的那一刻起，她就把自己在床上或者沙发上或者地板上的位置摆得非常正。 　　现在歪了一点点。 　　周小溪决定今天工作间隙的休息时间就用来搜索资料学习技巧，以备不时之需。 　　“小溪，”楼听雨醒过来，“怎么脸这么红，热吗？” 　　“没有，不热。姐姐想吃什么，我来做。” 　　楼听雨笑了一下，靠过来搂着她将一半重量压在她身上。周小溪身体不能动，过了一会儿她的手轻轻放在楼听雨腰后，隔着睡衣向上抚摸，动作无比柔缓，心脏撞击胸腔的力度却十足凶狠。 　　她感觉到楼听雨的鼻尖蹭过她颈侧，双唇似乎在她血管处抿了一下，周小溪还没想好接下来干什么，被楼听雨带着坐了起来，茫然看着对方。 　　楼听雨手掌由她头顶滑下，托着她的后脑浅吻她嘴唇，温柔中透着不明显的强势。亲了一会儿楼听雨放开她，说道：“今天工作日，你不是规定自己要工作十二小时吗？还是我做饭吧，你想做等周末。” 　　周小溪被亲得迷迷瞪瞪，先点头，然后才听懂她说什么。刚才耳朵只捕捉到最后一句“你想做等周末”，脑海里差点有画面了，原来说的是做饭。她离纯洁真是越来越远了。 　　等到周末，周小溪背熟了菜谱打算做一顿豪华晚餐慰劳自己的女朋友，楼海瑞一通电话打来，楼听雨直接带她回家。 　　“我婶婶来了。可能知道了我不在家里住的事，过来看看我。” 　　不提前告知，找到楼海瑞那里去，怎么像是特地来给楼听雨撑腰的？ 　　确认关系以后第一次见家长，而且除了楼海瑞还有一位没见过但对楼听雨也非常重要的婶婶，周小溪不由紧张起来。 　　遇上红灯，楼听雨伸手过来握了握她的拳头，说：“婶婶会喜欢你的，相信我，不用紧张。” 　　周小溪呼口气，不行，还是紧张。 　　到了后楼听雨拉着她的手进去，周小溪习惯了，快到客厅时她稍微觉得不安，才动了一下就被楼听雨握紧，老老实实来到几人面前。 　　方钰看到楼听雨便露出笑容：“听雨快来，好久没见你了。” 　　楼听雨朝楼海瑞和熊妍点了点头，走到方钰身前介绍道：“婶婶，这是我朋友周小溪，我现在和她一起住。小溪，这是我婶婶。” 　　周小溪下意识跟着说：“婶婶好。”话音一落想起自己应该叫“阿姨”。 　　方钰笑着说：“小溪长得真漂亮，眼睛水灵灵的。谢谢你这段时间照顾听雨。” 　　“不用谢，我们，我们是朋友，没什么的，而且听雨姐姐教了我很多东西。”周小溪怕自己表现不好，越怕越不会说话，觉得她说出口的每一句都怪怪的。 　　方钰让她们坐下来，对楼听雨说：“你这条裤子版型好看的。” 　　楼海瑞看了一眼，等方钰和楼听雨聊了几分钟，他忽然感到不对。楼听雨穿的是一条蓝色牛仔裤。他转头询问熊妍：“听雨上次来穿什么颜色的衣服？” 　　熊妍稍微回想，道：“驼色大衣，白色打底衫和黑裤子。” 　　二十年衣服只有黑白两色的楼听雨，搬出去住以后开始穿彩色了！楼海瑞想来想去，最有可能的诱因就是楼听雨对他提过的那个喜欢的人。他一方面为女儿愿意尝试其他颜色高兴，一方面也担心女儿受影响太深。 　　“……已经恋爱了？”楼海瑞自语道。 　　他看向楼听雨，意外发现她和周小溪的手仍然牵着――进门起没放开过。楼海瑞心头生出一丝疑虑，只是这种可能性太小，想法还没成形就散得无影无踪。 　　―――――――――――――― 　　作者有话要说：我回来啦！断更三个月非常对不起大家。 　　之前没有回复的评论和下次更新前的新评论都有小红包送哦，么么哒！ 　　感谢不断跳坑~不断跳坑、别太当真的手榴弹！ 　　感谢不断跳坑~不断跳坑~不断跳坑~不断跳坑、joe、扶腰直上十厘米、一支半节、冒泡泡~冒泡泡~冒泡泡~冒泡泡~冒泡泡~冒泡泡、一叶青灯~一叶青灯、我不怎么看~我不怎么看~我不怎么看的地雷！ 第60章 美好的热恋期。 　　晚餐时周小溪安静乖巧埋头吃菜,耳朵接收楼听雨和方钰、楼海瑞的对话。 　　方钰无意探究楼海瑞与熊妍的关系，只对楼听雨的住房和工作情况表达了关心。周小溪听着听着觉得好像没那么简单。饭后方钰和楼海瑞到书房详谈，余下三人到休息室玩游戏打发时间。 　　熊妍：“你婶婶对你真的很好。” 　　楼听雨：“嗯,小时候寒暑假我经常到她家里过。” 　　熊妍预言：“她现在一定在问你爸爸有没有要第二个孩子的打算。” 　　周小溪脑筋转过来了,婶婶可能在担心楼叔叔婚后重新分配财产,减损楼听雨应得的利益。 　　楼听雨道：“我不介意,不过作为朋友我提醒一句，男性年龄大了精子质量会降低。” 　　熊妍笑出声：“你爸爸听了绝对会郁闷。放心吧，我和他共同决定不要孩子，而且他已经结扎了。” 　　楼听雨默了一秒：“谢谢,下次这种事不必告诉我。” 　　“好，说点你感兴趣的。”熊妍看着她们俩问,“恋爱的感觉怎么样？” 　　周小溪表情立刻娇羞起来，眼里闪着兴奋的光芒；楼听雨则微笑不言语，手臂搭在周小溪身后的椅背。 　　熊妍很满意：“懂了,美好的热恋期。” 　　此时的快乐是三个人的快乐。周小溪很高兴有熊妍存在，一个知道内情的共同朋友让这段关系有了放松的余地,不再是必须时刻保守的秘密。 　　她禁不住想到出柜问题，楼听雨大方的态度助长了她的贪心。想了一会儿，周小溪还是打消念头，害怕自己太积极吓跑楼听雨。 　　下过一场雨步入十二月，天气变得更冷了。周一早晨上班，两人戴上了同款不同色的围巾。 　　她们现在是名副其实的办公室恋情,周小溪心里有点虚,之前和楼听雨商量过要不要避嫌，结果被抓住抱在怀里。 　　楼听雨说：“你对我已经够避嫌了，午饭都和王莉一起吃。” 　　周小溪微微脸红：“那是师父有事和我说。我也想和你一起。” 　　今天进入大厦周小溪就摘下围巾塞进了包里,怕被同事看到她和经理戴“情侣围巾”。乘电梯时两人站得靠边，楼听雨注意到她脖子空空的，伸手碰了下她颈侧的皮肤，含笑低声问：“不冷吗？” 　　周小溪眼睛立刻左右瞄，发现没人注意她们的动作，朝楼听雨鼓了下脸颊，眼神软软甜甜的。 　　楼听雨目光下移，略停了一下又回到她会撒娇的眼睛，对她露出一个只有她看到的笑容。 　　周小溪生生被看得害羞避开了视线接触，电梯到达十六层，她先一步出电梯，垂着头走路。楼听雨不言不语走在她身边，于是她的视野中始终有一双笔直的长腿。 　　心里泛起甜蜜的感觉，好像只要她在身边，世界就是另一副样子。 　　到了公司不用系统提醒，周小溪收起满身的恋爱气息，听着王莉对自己昨天完成的计划书的点评。很快葛主管叫大家准备开会，周小溪在门边老位子坐好，想着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完成的任务三。 　　系统并不能检测到任务进度，她只能蒙着头往前冲。 　　例会进行到最后，楼听雨宣布新一轮“月度之星”评选结果，周小溪恍惚一瞬，在脑内猛call系统：“统子，月度之星……” 　　楼听雨依次念出三个名字。 　　“……没有我。”周小溪对系统说。 　　【是的。】 　　周小溪问：“你没什么要对我说吗？” 　　【请宿主尽快完成任务三。】 　　没错，任务二已经过去了，她应该专注下一个目标。作为新人连续当上“月度之星”是极困难的事，公司这么多年只有一个王莉，她明白但还是感到失落。 　　午休时间周小溪按捺不住悄悄潜入经理办公室，掩上门唤一声：“楼经理。” 　　楼听雨起身笑着问：“回家吃饭吗？” 　　现在周小溪亟待填饱的不仅仅是肚子。对于她要做的事来说办公室并非合适场合，她不知道楼听雨会不会满足她，小心翼翼地叫了一声：“姐姐？” 　　看见她眼中盈满的期望，楼听雨神色认真许多，走过来一边揽住她的腰一边锁了门。 　　周小溪立刻紧紧抱住楼听雨。 　　“小溪。”楼听雨轻吻她的头发，再低头亲一下她的脸颊，抚摸着她的后背说，“小溪很好很厉害，以后还会拿到‘月度之星’，我相信你。” 　　“嗯。”周小溪埋在她肩膀上点了点头。 　　冬天室内和室外是两种温度。周小溪来的时候身上没有一丝冷意，被楼听雨抱着安慰的时候她心头却产生一种终于暖和了的感觉。 　　听雨姐姐会觉得她矫情贪心吗？会觉得她不够独立，经不起一点打击吗？她脑海里盘旋着的这些念头被楼听雨的体温烫化了“辍―”一声变成白烟消散。 　　好安心，她可以不问方向随楼听雨走。 　　楼听雨带着她到沙发，将她抱坐在腿上浅浅地亲吻嘴唇，周小溪被亲得不由自主笑起来。 　　系统静静地看人谈恋爱，吸收宿主由感情产生的能量。后续画面不宜旁观，系统自觉屏蔽画面及声音。 　　原本周小溪是来索取一些安慰，但她被放开的时候两瓣嫩嘟嘟的唇肉红艳微肿，看起来更像是被索取的那个。 　　她微张着唇吸口气，有点担心地问楼听雨：“是不是肿了？会被人看出来吗？” 　　垂眸看着自己过于投入的成果，楼听雨无法违心说看不出来，快速思考解决办法：“先别出去，我让助理多买一份餐，你在这里吃完再走。如果有人问就说因为吃辣。” 　　见她又要靠近，周小溪往后躲了躲：“不能再吸了！晚上回家再亲。” 　　楼听雨意犹未尽地“嗯”一声。 　　周小溪反倒不忍心，飞快地亲一口楼听雨的脸然后退开说：“好了，真的不亲了。” 　　楼听雨笑了笑：“好，等回家。” 　　周小溪默默考虑把清凉保湿的唇膏备上，以后应该要经常用。 　　晚上楼听雨在浴室洗澡，周小溪一边“嘶嘶”轻吸气让又亲烫了的嘴唇凉快点一边下单唇膏。 　　放下手机，她想起了自己的好朋友系统。“统子，你最近话有点少。”今天她钻进办公室和经理卿卿我我那么久也没有收到提醒或警告。 　　【宿主希望我多说话？】 　　“……如果内容不是克扣我的休息时长，我当然希望。现在我这么忙，休息时间都是碎片，很难和别人即时聊天，身边只有你这个朋友和我步调一致，而且我的经历你基本都了解，对你不用解释或者隐瞒什么，我觉得很轻松。” 　　系统又一次接收到周小溪的友情能量。 　　即使它已经经历过几次，这种体验对它来说还是非常新鲜。 　　它最初的形态是工作产生的成就感，因此进化为能量体之后，它需要吸取同源能量以维持自身。如果能量不足，它的能力会受到限制，比如无法离开地球；长时间得不到能量补充，它甚至会陷入休眠。 　　它不懂得感情。在它的认知中，感情只是影响成就感产生的因素，不具有实际意义。 　　但是忽然有一天，它接收到来自周小溪的友情，就像打通了一道壁垒，它吸取了除成就感之外的第二种能量――这是它想都没想过的事情！ 　　从那一刻开始它与周小溪之间建立了实质性的联系，好似一座专属的桥梁，因友情而生，承载友情。通过这座桥，每当周小溪对它释放友情，它的能量便会增加。 　　这段时间它一直在研究自身的变化，而变化并没有停止。 　　这还要从头说起： 　　它的宿主兼朋友周小溪，对另一个人类楼听雨，怀有日渐热烈的感情。对此它保持高度警惕，竭力阻止周小溪陷入恋爱关系，没想到它败在了楼听雨手中。 　　用地球人的话讲，这是一次滑铁卢。 　　楼听雨是它看好的人类，也可以说是最理想的宿主人选，但是这个人隐藏极深，精神能量分明没有波动，却不知道什么时候起对周小溪产生了可怕的企图。且这个人类心思坚定，行动力极强，一出手就拐走了周小溪。 　　如果不是周小溪的精神能量相对稳定、工作成就感还在持续输出，它一定会给楼听雨点颜色瞧瞧。 　　本以为事情就是这样了，然而某一次观察能量流入的时候，它发现从周小溪身上获取的友情能量中夹带了一丝其他能量。 　　这种新的能量总是丝丝缕缕出现，频率越来越高。经过多次比对分析，它得出结论，这种能量来源于周小溪恋爱产生的幸福感，多发生在周小溪的爱意得到回馈的时刻。 　　没有任何存在能比它更了解周小溪的爱意有多么澎湃。 　　如今它对感情也略懂一二，据它判断，楼听雨回馈的爱意比起周小溪的有过之而无不及。 　　这般强烈的碰撞，如同山崩海啸，所产生的能量巨大到无法估算，处在旁观位置的它也受到波及，吸收到由周小溪转化形成的第三种能量。 　　既担心周小溪被爱情迷惑放弃了工作，又觉得换换口味尝一下幸福感能量也不错，立场很矛盾，能量体很忧郁。 　　―――――――――――――― 　　作者有话要说：抱歉让大家久等。ps换了新封面~ 　　之前说过的快穿脑洞决定放弃了。今年计划写完这篇后修改其他文的锁章。新文《长情久伴》等到我有信心写好的时候再开吧。 　　感谢野有蔓草的手榴弹！ 　　感谢不断跳坑、SOY、冒泡泡~冒泡泡~冒泡泡、Krystallos的地雷！ 第61章 哪都可以。 　　系统越来越好说话了。这绝对不是错觉。 　　周小溪一提出诉求,系统就做出了相应改变，不仅陪她聊天，听她重复赞美楼听雨的人品性格与美貌不发表反对意见,对她发出的命令也减少了。 　　等到她和王莉一同出差,时间安排随实际情况不断调整,系统便不再强制要求她每日工作十二小时。 　　这趟出差劳神劳力,回云沿市的飞机上王莉戴着耳机看《海绵宝宝》放松情绪，周小溪看一会儿商业杂志，闭上眼睛和系统在脑内玩起了逢七过游戏。 　　不知不觉飞机开始降落，她调直座椅靠背,看到王莉仍沉浸在《海绵宝宝》的欢乐氛围中，就没有打断对方,问系统：“继续游戏？” 　　【即日起，取消“工作日工作不少于十二小时、休息日工作不少于六小时”的规定，请宿主自觉合理安排工作时间,并尽快完成任务三。】 　　？？？ 　　“我幻听了吗？”周小溪真诚发出疑问。 　　一向以压榨宿主为己任的系统，竟然会有主动取消规定的一天？ 　　她猜想：“你是不是设置了什么隐性规定,比如我今天‘自觉’不够十小时你就对我实施惩罚？” 　　系统顿时反思起来：我怎么没想到这个？看来人类的套路我还没有学透彻。 　　它作出解答：【宿主进入恋爱关系后工作努力，超量完成任务，表现稳定，因此系统决定放宽限制，锻炼宿主的自律性。】 　　周小溪表面谦虚：“哈哈没有啦，是你督促得好。”内心十分坦然,没错啊她就是很努力！值得这份夸奖！ 　　系统感知到她的内心活动,语气暗含威胁地补充：【请宿主保持高效，争取事业进步。】否则还是要惩罚的，不然它这个“系统”太没有存在感。 　　“我懂的,放心。”一人一统达成默契。 　　这次两人签下大单，落地后要回公司一趟，葛主管说会安排人接机，两人一边往外走一边等接机的人联系。 　　周小溪给楼听雨发了报平安的微信，还没把手机揣回兜里，楼听雨电话就打过来。 　　“累吗？走到哪了？” 　　终于又处在同一座城市，距离拉近，楼听雨的声音像被赋予魔法，温暖周小溪的耳朵。 　　“到行李转盘了，我们没有托运，现在去停车场那边，等公司接机的人打电话。”在师父的眼皮子底下她莫名有点心虚，稍稍压低声音。 　　王莉看了她一眼，她没有察觉，只听到楼听雨在电话里笑了，心里发热跟着笑起来，疲惫感消失无踪，想长出翅膀飞到楼听雨身边。 　　楼听雨：“我在停车场。” 　　周小溪：“嗯？” 　　楼听雨笑着说：“我的工作做完了，别人都很忙，所以我来接机。” 　　周小溪睁大眼睛看向王莉，以寻求一点真实感。 　　王莉问：“怎么了？” 　　她支吾着道：“公司……接机……” 　　王莉：“接机的人到了？” 　　“嗯。”周小溪点头回答，“在停车场了。” 　　一问一答中她找回理智，心跳却不受控制逐渐剧烈，她努力保持声音不发抖，和楼听雨约定好具体的上车时间地点，然后挂断电话。 　　几分钟后就能见到面，她吐了一口气，对自己说稳住。 　　都不需要肉眼，王莉可以清楚地感觉到旁边这人散发出的惊喜，这里面有问题。她想要印证心里冒出的猜测，侧头看过去，就见周小溪很想绷住脸上的表情但是完全失败，嘴角疯狂上扬，那张可爱的脸因此显得有些奇怪。 　　办公室恋爱，妥妥的。 　　周小溪忘记告诉她接机的人是谁，她也不着急问。一会儿那个人就会出现，她倒要看看公司里哪个小子这么自信，敢勾搭她王莉的徒弟。 　　两人心思迥异来到上车点，一辆十分眼熟的车停在面前，时间卡得正好。 　　眼熟的车子下来一个眼熟的人，朝她们微笑着打招呼，替周小溪把贴着卡通贴纸的登机箱放入车后备箱。 　　王莉扶着行李箱拉杆没有动，楼听雨伸出手道：“我帮你？” 　　看见楼听雨的第一眼王莉脑中一道闪电劈过让她身体僵直，接着她耳朵里响起隆隆雷声，仔细听组成了四个字：原来如此。 　　“我自己来。”王莉恢复镇定。 　　上车时她知情识趣地坐入后排，前面那对“暗渡陈仓”的小情侣低声絮语，明面上说着出差期间的事情，但这次王莉不会再被迷惑。 　　楼听雨：“昨天晚上睡得好吗？” 　　周小溪：“很好，躺下就睡着了。” 　　“是因为白天太累？” 　　“嗯……”女朋友在身边，周小溪心底不由自主松懈，拖长的尾音含着软软的撒娇意味，突然间她想起师父在后面，猛一提精神转了话音说，“心里惦记着目标就感觉不到累，这一次跟着师父学到很多经验，又能愉快地为公司卖命了！” 　　演，你就演，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俩已经同居。 　　楼听雨声音带笑：“不用那么拼。后面几天多休息，身体重要。”停顿大约一秒，又说道，“王莉也是。” 　　听话听音。“王莉也是”四个字过于随意，不像经理对拿下单子的主力表达的慰问。作为阅历丰富的成熟社会人，王莉很快想通前因后果―― 　　她在停车场见到楼听雨时不同于以往的态度和之后一系列行为表现向对方透露了足够多的信息，楼听雨知道她猜到了她们的关系，现在楼听雨在用一种隐晦方式告诉她：是真的。 　　不直接挑明，是想等到周小溪做好心理准备，由周小溪自己来告诉她吧？ 　　所以作为知情人，她要继续装作不知道，在周小溪决定公布的时刻表现出适当的惊讶而不会让周小溪真的忐忑难过。 　　……王莉有点希望她们赶紧由暗转明，毕竟演戏不是她的强项。 　　以周小溪师父兼朋友的身份，她高冷地作出回应：“嗯。” 　　周小溪察觉车里气氛有点古怪，然而她自己的心情一直不能平静，没找出原因。 　　回到公司，王莉带着周小溪向葛主管报告这次出差的情况。 　　有王莉在就不必担心，葛主管和颜悦色听完，因为私下都太熟悉所以没有必要假模假式地鼓励或者敲打她们，夸了一通就让她们出去随便干点什么等下班。 　　周小溪心思略略浮动，想楼听雨想得很。有师父做表率，她尽力沉静下来认真工作为每一分钟赋予价值，直到时针指向五点办公室有人移动了一下椅子，她两眼放光望向王莉。 　　王莉：“走吧走吧。”快回家谈恋爱。 　　周小溪拿起手机发消息，收到回复笑得嘴角咧开，飞快收拾东西离开。一分钟后楼听雨也下班了，经过王莉还朝她笑了笑。 　　王莉：“……”明目张胆！ 　　周小溪回到家把门虚掩着换鞋脱外套，刚往里走两步，楼听雨开门叫了声“小溪”，不待她转身，从背后拥住了她。周小溪一下子笑开，转身亲上楼听雨的唇。 　　交融的气息温暖脸庞，几个日夜的想念让亲吻绵长。还是周小溪怕楼听雨太热，让她先把衣服换掉，两人才短暂分开。 　　等到坐在沙发上，周小溪靠着楼听雨讲这次出差当中一些不方便在微信和电话里说的事情。楼听雨握着她的手不知不觉开始揉，她发现以后终于忍不住问：“你怎么总揉我的手？” 　　楼听雨拇指轻压她的手腕而后缓缓滑入掌心，垂眸看着，微笑着说：“也想揉别的地方。” 　　周小溪的脸一点点变红。 　　“可以揉。”说完这几个字她感觉自己的耳朵都在冒热气，声音小得几乎听不清，“哪都可以。” 　　楼听雨有些不敢相信，转头注视她，从彻底红透的脸颊确认了这出自她本意。 　　周小溪一抿唇鼓起勇气和她对视，心跳太剧烈导致声线抖动，但每一个字都清晰：“我准备好了。” 　　有那么几秒钟楼听雨一动未动，然后她摸了下周小溪的脸颊，说：“你刚出差回来，今天好好休息。” 　　周小溪的胆子“咻”缩回去，一直在超速的心跳开始减慢，她想想自己都说了什么，顿时觉得没脸见人，太不矜持了！ 　　她眼神躲闪，睫毛颤颤，干涸的脑海挣扎着翻腾小浪花，思考怎样自然地把话题引到别的方向，忽然手心被挠了挠，听见楼听雨说：“看我。” 　　再次对视，楼听雨完美的脸庞在她眼中放大，唇上传来柔软的触感。楼听雨一下一下的轻吻让她放松下来，她启开双唇回应，不再去想之前的事情。 　　这晚临睡两人躺在床上，楼听雨果然不止揉手，她探索的新区域不多，过程里不怎么说话，动作很轻缓。 　　说不出为什么，周小溪从中感受到了克制的意味，她想着自己也是看过片的人了应该大胆一些，然而到了实际操作层面她就不由自主地害羞起来，红着脸，嘴唇微张，哼出几声无意义的鼻音。 　　等到楼听雨的手掌离开，她的呼吸不再急促以后，不到一分钟周小溪就睡沉了。 　　次日睁开眼，她发现自己的记忆从她们结束亲密的那一刻就变得模糊，不禁有些羞惭。她真是对自己的体力过度自信，刚出差回来居然就敢想发生点什么，还好听雨姐姐保持了理智。 　　之后几天楼听雨探索标记过的领域逐步扩张，但始终没有深入发展。每个夜晚亲亲揉揉，周小溪带着满足入睡，白天清醒时却偶尔会感知到心底的蠢动。 　　于是，趁着系统放宽限制，她悄悄利用碎片时间汲取新知识，争取为将来那一天做好充足的准备…… 　　―――――――――――――― 　　作者有话要说：早上好~ 　　感谢不断跳坑~不断跳坑、雌雄公母男女鸡的手榴弹！ 　　感谢冒泡泡、巷说、无良用品、我不怎么看、soy、一支半节 的地雷！ 第62章 纸张虽小，图文并茂。…… 　　拥有了更多约会时间,一到周末两个人还是保持旧习惯去壁球馆。 　　周小溪正和楼听雨说着公司年会的事，歪着头一双眼睛只看对方，就听见一道不陌生的男性声音：“嗨,楼小姐,好久不见。” 　　她往前看到Daniel,嘴角收回成一个平淡不失礼貌的弧度。 　　徐太太朝她们打招呼,笑容如每一次见面时那样无懈可击。 　　Daniel为自己忽略周小溪而道歉，然后热情邀请楼听雨来一局比赛。楼听雨没有拒绝的理由，便说自己先和周小溪一起热身，等半小时后比。 　　双方暂时分开,楼听雨和周小溪进入场地，没有别人打扰,楼听雨问：“是不是不开心？” 　　周小溪噘了下嘴：“我才没有那么小气。”语气配合表情，标准的口是心非。 　　楼听雨笑起来，摸了摸她的头顶。 　　周小溪有点不好意思,小声补充：“我会在外面看的。” 　　“只打一局。”楼听雨说，“我快点结束。” 　　周小溪当然知道楼听雨不可能对那个Daniel感兴趣,只是今天她打算不做正事和楼听雨黏一整天，任何她们以外的人事物都不受期待。 　　过了半小时，双方会合，场地里楼听雨和Daniel准备开始比赛，玻璃墙的外边周小溪和徐太太坐在一起观看。 　　壁球击打在墙壁上一声脆响，楼听雨发了个好球,周小溪双手轻快地鼓了几下掌。 　　徐太太问：“小溪,你进恒越多久了？” 　　周小溪视线从楼听雨身上拔开，看向徐太太回答道：“到元旦正好半年。” 　　“没事，不用看我,你继续看里面，只是随便聊聊。” 　　周小溪依言转回头，但没有办法再像先前那样专注，徐太太话里有话让她绷着一根弦。 　　徐太太声音温和：“放松点，我的信誉一向良好，你问王莉就知道了。对了，也可以问问她进总公司的方法。” 　　周小溪惊讶地再次转头：“王莉姐要去总公司？” 　　“不是她。”徐太太笑了一下说，“你们的楼经理不可能一直做经理，恒越上升空间有限，明年她一定会去集团总公司。那个时候你打算怎么办？我建议，早作准备比较好。” 　　徐太太没有明说，她也继续配合装糊涂。只是这个问题真的问倒她了，周小溪眼中浮现迷茫的神色。 　　楼听雨是楼董的女儿，从这几年的工作经历来看，楼听雨接班是板上钉钉的事。或许周小溪内心刻意忽略与分离有关的线索，才一直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但是……她们已经同居一段时间，应该不会再分开住吧？ 　　想到这里周小溪安下心来。她道：“该做什么做什么呗，如果达到进总公司的标准我就试一试，能力不够继续努力。在哪里都一样工作。” 　　轮到徐太太意外，她看得出周小溪这些话真心实意。此时楼听雨又得一分，周小溪激动地站起来和围观观众一起叫好。等她坐下，徐太太眼光一扫楼听雨，示意她：“何必舍近求远？” 　　直到此刻周小溪才确定徐太太在暗示她什么，她反驳太快都来不及掩饰自己的语气：“这怎么能是‘近’？” 　　本来楼听雨将要去总公司的事被一个不太熟的人点出来，她心里就不怎么乐意，这个人还建议她抱着楼听雨的大腿一起进总公司，周小溪忍不下去，也不想再打暗语了。 　　她摆出正经脸：“您可能不太了解，我们经理在工作方面的要求特别严格。我也是一个很有事业心的人，我希望能像我师父那样想要的东西靠自己打拼。” 　　场地内战况激烈，鞋底和地板的摩擦声与壁球击打在墙上的脆响填补了场地外两个人之间的安静。 　　片刻后，徐太太说：“你要感谢遇到王莉，她愿意保护你这份天真。你太年轻，未来还会认识很多人，经历很多事，到时候你会明白保持天真要付出高昂的代价。” 　　周小溪几乎没有思考：“在我还能天真的时候，我就要做自己真正想做的事，这样不对吗？” 　　徐太太笑了笑：“对，你说得很对。我祝愿你一直能做你想做的事。” 　　“谢谢。”周小溪也抿唇微笑。 　　对方的社会经验远多过她，论人际和处世都不在一个层面，所以她没有必要拉着对方阐述自己不成熟的观念。 　　楼听雨是她亲近的人，正因为亲近，她才更要小心对待这份感情而不是挥霍它，将来如果遇到问题她们会共同想办法。 　　毫无悬念地，楼听雨再一次赢了Daniel，周小溪高高兴兴跑到门口迎接她。 　　回到两人的场地，楼听雨问：“你们在外面说了什么？” 　　周小溪摇头：“没什么，你要休息一会儿吗？” 　　“不用，一局而已，正好身体活动热了，来，我发球。”楼听雨同样珍惜她们的休闲时光。 　　为了不让一个上午挥汗如雨消耗掉的卡路里被外面花花世界的大餐一顿给补回身体，两人决定回家自己做饭吃。 　　到了家周小溪先去洗澡，楼听雨打开冰箱检视里面的食材，忽然周小溪的手机铃声响起，屏幕上显示来电人是“师父”。 　　楼听雨敲了卫生间门，里面水声没停，估计周小溪没听见。手里的手机还在响，她将手放在门把上停了停，然后推开门。 　　虽然俩人晚上经常搞一些亲亲摸摸的小动作，但那都是黑灯瞎火的，她们还没有直接地在明亮的灯光下看过对方的身体。楼听雨视线垂落，侧身对着里面，说道：“小溪，王莉打电话找你。” 　　周小溪才发现她在门口，哎呀一声双手护住自己的胸，接着想到少护了一个地方，脸上腾地烧起来，火势蔓延，短短一秒她全身皮肤都红了一层。 　　隔着被水雾模糊的浴室玻璃，她看到了楼听雨的姿势――对方根本没有看她。 　　她的心放了下来，但双手没放还捂在胸前，脸更红了，盼着楼听雨快点关门离开，又隐约期待对方看过来。 　　楼听雨重复道：“王莉打电话找你。” 　　周小溪清清嗓子：“你帮我接吧。” 　　王莉等得有些久，一接通就噼里啪啦说话：“小溪你在家吗？前天给你那份纸质文件我急着用，我现在在公司，你在家的话我马上过去。” 　　“小溪在家，我是楼听雨。” 　　“……”王莉顿了一下，“我三分钟到。” 　　电话挂断了，楼听雨转述王莉的话，周小溪回道：“是个比较薄的蓝色文件夹，就在桌子靠窗那边左数第二摞里，姐姐你找到了给师父，我不出去了。” 　　“好。”门重新关上。 　　身上的沐浴液泡沫往下滑，皮肤痒痒的，周小溪低头看看自己，拿着沐浴球一下一下混乱涂抹，遐想连篇。 　　周小溪的公寓很紧凑，那张靠窗放的她平时工作用的桌子面积也不大。 　　曾经这张桌子每天非常干净整洁，走的是清新极简风，而现在，它左右两边都负载了太多东西，中间放笔记本电脑，电脑后面那一块空余也被周小溪购置的双层小搁架占据，走的是密集收纳风。 　　桌子左边三摞文件资料紧密靠在一起，垒得很齐，但是每一摞资料里有用文件夹收纳的、用订书针装订的、有用长尾夹简单归置的，还有许多单张的A4纸，全混在一起，排列顺序大约依据某种只有周小溪心里清楚的规律。 　　楼听雨尽量不弄乱，在其中快速翻动，寻找王莉要的那一份。 　　翻到中间，楼听雨视觉里出现一点不和谐的地方，这时候她的手已经惯性地又翻了两份，她下意识往回找，看到一个巴掌大的本子，夹在一叠A4纸中间格格不入。 　　小溪放错了？ 　　鬼使神差地，楼听雨把它抽出来，翻开了封面。 　　扉页一行手写字：sex姿势和技巧。 　　先写标题是周小溪一直保持的好习惯。 　　字的下边画了一小朵胖乎乎的云，云下几滴倾斜的雨水。楼听雨认为应该代表了自己。 　　她默默把小本子放回去，继续往下找到那份文件，等王莉敲响门的时候她开门交给对方。 　　两人站在门口，王莉检查了文件，觉得什么都不说有点尴尬，问了句：“小溪呢？” 　　“在洗澡。” 　　真就多余问这一句！王莉干脆地挥手转身：“走了拜拜。” 　　“拜拜。”楼听雨微笑着关门。 　　她回到窗边，重新拿出了那个本子。毕竟上面画了她的名字，是周小溪发给她的准许标志。 　　本子的主人还在浴室里，她翻开又仔细看一遍“雨”的简笔画，然后翻到下一页。纸张虽小，图文并茂。 　　每页的上半部分画着两个火柴小人儿，圆圈当作脑袋，线条是躯干和四肢，根据姿势的不同，有时候会画出小人儿的手指、舌头和胸部；根据场景的不同，画面里偶尔出现桌子、椅子和床铺。 　　页面的下半部分是动作要点，因为描写过于细致，周小溪技术有限画不出来，只用文字记录。 　　楼听雨看完本子，听见浴室传来的吹风机声音，她想了想，把本子放回原处。 　　她这方面的知识来源是熊妍送的硬盘，看了几个片子感觉没什么意思，就没再看。反而当她看着周小溪、想着周小溪的时候，脑海中的闪念，会让她心跳更剧烈。 　　楼听雨曾经想，只要小溪躺在床上，内心占有的欲望就能让她无师自通，不用特意学习。 　　但是现在看到小溪这么努力，她反省自己，觉得不该落后。 　　有空再学一学吧，为了和谐的性生活。 　　周小溪吹好头发穿着家居服出来，问楼听雨：“师父来过了吗？” 　　“来过了。”楼听雨走过来抱住了她。冬天的家居服厚，毛茸茸的抱起来很软。 　　隔着衣服周小溪感觉到勒在腰间的力量，她笑着同样紧紧地回抱楼听雨：“怎么啦？” 　　“没什么，喜欢你。” 　　“我也喜欢你。”周小溪心里全是蜂蜜，连嘴巴里都有甜味。 　　楼听雨低头亲吻她，感觉到她的唇瓣和舌尖像蜜一样甜。 　　―――――――――――――― 　　作者有话要说：晚安~ 　　每次更新之后想回评论又有点拖延症，想着下次更新再回复吧，结果更新一直拖就更不好意思回了只好缩着，呜呜对不起。 　　感谢不断跳坑的手榴弹！ 　　感谢一支半节、冒泡泡~冒泡泡、SOY、巷说~巷说的地雷！ 第63章 我怎么能这么喜欢她啊？…… 　　冬天的周末让情人发懒,而且床和被子都这么软。 　　周小溪抱着楼听雨的腰，迷迷糊糊睁开眼。 　　没了对工作时间的硬性规定，周小溪生活自由许多,可以和楼听雨轮流下厨。她想了下,今天不用她做早饭,于是紧了紧手臂又心安理得把眼睛闭上了。 　　被困住的厨师楼听雨对这个姿势非常满意,保持了沉默。 　　一刻钟后，楼听雨摸摸她的头，把自己用手指绕弄乱了的头发都摸顺，说：“起来了,今天要和熊妍逛街。” 　　最后几分钟周小溪睡得不沉，有一些感觉,她问：“你是不是玩我头发？” 　　“嗯。”楼听雨凑近嗅了嗅她，心情很好。 　　浴室换了新的洗发水，留香效果比较强,昨天晚上洗完澡周小溪头发和脖子上都是洗发水的香味，睡一晚起来终于变回了她原本身体自带的体香。 　　周小溪笑着往她怀里扎,闹了一会儿两人才起床。 　　路上有点堵车，她们到商场的时候差点迟到，熊妍已经先进店里逛了，隔着玻璃看见她们找过来，一时呆住。 　　等她们走到面前，熊妍打量着楼听雨身上的复古款红色毛衣,饶有兴味地说：“这么漂亮的衣服是小溪选的吧。” 　　“是我。”周小溪回答,也跟着看了看楼听雨。 　　这件毛衣她在网上看到第一眼就觉得很适合楼听雨，捧着手机给楼听雨看图，心里紧张得直打鼓。经过陆陆续续的添置,楼听雨已经有了好几件彩色衣服，但还没穿过这样鲜艳的…… 　　当时楼听雨扫一眼图片，说“可以”，然后亲了亲她的脸，她手一抖就直接下单了。 　　收到实物她先放了一半心，衣服很有质感，穿在楼听雨身上将她如莹莹白玉一般的脸庞映出几分温暖，周小溪多看她一会儿就能感觉到自己在缓慢融化。 　　熊妍：“谢谢小溪让我提前感受到了过年气氛。” 　　周小溪：“……”这么说起来，确实有一些喜庆。 　　楼听雨：“正好，过年我和小溪回家就穿这件。” 　　熊妍无话可说，送上掌声。 　　周小溪试衣服的时候，熊妍和楼听雨坐在外面等她。 　　熊妍好奇问：“你打算什么时候告诉你爸？” 　　楼听雨在脑海里翻了下日历，说：“快了，过年之前。你们呢，有结婚计划吗？” 　　熊妍：“没有，反正不要孩子，什么时候结都一样。” 　　楼听雨点了点头，过一会儿主动问道：“他是不是在等我的态度？” 　　熊妍笑了下：“他希望这段婚姻能得到你的认同。” 　　楼听雨沉默片刻，说：“拖着对你不公平。” 　　“我也希望得到你的祝福，听雨。”熊妍望着她，眼神沉静温和。 　　这样的神态过去很少出现在熊妍脸上，人们通常会在恋爱中被对方影响而发生变化，熊妍像风一样路过许多男人仍保持自我，终于遇到了一个能在她性格中留下痕迹的人。 　　熊妍说道：“我和他在一起的时候听他提起你，我越来越觉得，我把亲情想得太浅，以为它是独立的可以撇开来谈的一个东西，但实际上你们的父女亲情、你们相处的二十几年时间，融入骨血，组成你这个人，它不能从你身上随便分割出来。我低估了这件事对你的伤害，对不起。” 　　“我不怪你们。要论伤害，他的责任更大。” 　　熊妍赞同地点头：“他有时候像个恶人，这也是他吸引我的地方之一。” 　　楼听雨：“你的口味很特别。” 　　熊妍哈哈笑起来，恢复了没心没肺的样子：“你爸爸的口味就很普通，谁不喜欢年轻漂亮的小姑娘？”她指向从试衣间出来的周小溪，“喏，你家的小姑娘出来了。” 　　楼听雨对自家小姑娘露出一个笑。 　　等到楼听雨拿着周小溪挑的衣服去试穿，熊妍趁其不在，光明正大搂着周小溪，还拉住了周小溪的嫩手。 　　“小溪呀，圣诞节快到了，你们怎么安排？看你没什么经验，要不要我给你出主意？” 　　周小溪的确没经验，和初恋在一起的时间很短，什么节日都没赶上，只赶上毕业季入职新工作，忙着适应社会晕头转向，见面的时间都缺。 　　这一次天时地利人和――系统取消了时间规定，对象就住在自己家，楼听雨还事事纵容她――当然要好好过节了！ 　　不过，现在圣诞节不重要，另一个日子比较重要。 　　周小溪说：“我们的一个月纪念日要到了，我买了两顶情侣帽子，订了一束花，这样行吗？” 　　熊妍：“很行啊，能用的能看的都有。” 　　周小溪：“但是这两样东西看起来没花什么心思，会不会显得我不够重视？” 　　“你想弄那种，打开门玫瑰花瓣一路铺到床边，床上还放着九十九朵玫瑰的浪漫场景？没有必要，你们两个都不是很追求浪漫的人，花了大心思和大价钱弄这些不见得达到你理想的效果，可能还会有点尴尬。” 　　周小溪点头，她心里也是这么想的。这些天为了礼物的事她不断冒出新想法再否定，东西都买好了还是拿不准主意，对自己已经没信心了。 　　此时面对熊妍，她忍不住倾诉：“礼物送得普通我怕表达不出来我对她的重视，买得贵重了好像形式大于意义。这是我们的第一个纪念日，在我心里象征着一个稳定的开始，所以我觉得它很重要。可是相比以后长远的日子它又只是个小站点，过于隆重地对待它我怕会消耗热情。” 　　说着周小溪叹了口气：“我心里反反复复地想，越想越乱。每次一遇上和她有关的问题我就容易多想，控制不住自己。和她在一起以后我一天天更喜欢她，工作之外脑子里想的都是她，做梦也梦到她，有时候像着魔一样，还莫名其妙想哭，等那阵情绪过去我自己都觉得怕。我怎么能这么喜欢她啊？” 　　熊妍听得怔然，片刻后道：“友情建议纪念日那天晚上把这些话说给她听，比什么礼物都管用。” 　　周小溪小声问：“真的吗？我感觉这样有点病态。” 　　这时楼听雨试穿出来给她们看上身效果，两人暂停交谈，同时坐直身子，靠得没那么近了。 　　但楼听雨认为不够，走过来把熊妍搂在周小溪身上的胳膊拿掉，又把周小溪的手从熊妍手中抽-出来。 　　“……”熊妍说，“小溪不是挑了两件吗，版型不一样，另一件也试试看吧？” 　　周小溪也说：“嗯，这件好看，再看看那个。” 　　“好。”楼听雨摸了下周小溪的头发，回去试衣间。 　　熊妍对周小溪说：“现在还有疑问吗？没了吧，你看她管得多严，我区区一个直女竟然不能搂你。你还说你病态，我看她才真的有这方面潜质。” 　　周小溪不好意思道：“没有……她只是容易吃醋。” 　　“你还维护她。”熊妍见她不介意，不再多说，继续替她分析，“你处在热恋期，一头扎进去了，我旁观者清。听雨是什么样的人？内心强大，坚持自我，认定就不会变。她喜欢你，不论你是病态，还是彻底变态，她都会喜欢下去。” 　　熊妍拍了拍她的肩，最后说道：“所以没必要有各种各样的担心，她不会被你吓跑，相反，你对她越是情根深种，她越高兴，你再热情她也承受得起。” 　　周小溪想想，好像是这样的，楼听雨在家里特别喜欢亲她抱她，几次说过希望她多黏着自己，但她心有顾虑没敢释放天性……而且工作实在太多了。 　　感谢工作，工作就像是她找回自我的锚点，让她恋爱脑发作之后快速地清醒，保持局部热恋整体向前的状态。 　　周小溪脑海内表白：“系统么么哒！” 　　系统：【么么哒。】 　　周小溪笑了一下，等楼听雨换了另一件衣服出来，她豪气地说：“好看！买！” 　　为女朋友刷卡的感觉很美妙，加上心头的困扰已经解决，她整个人意气风发，路人的目光都忍不住在她的笑容上停留。 　　转眼间，纪念日到了。 　　晚上结束加班，周小溪前脚离开公司，楼听雨后脚跟上，全办公室唯一知情人王莉对此熟视无睹。 　　其实周小溪还能再加一会儿，但订的鲜花配送时间快要到了。 　　两人回到家才刚在沙发上亲了几分钟，门就被敲响，周小溪心里稍稍紧张，语气不自然道：“你去开下门。” 　　楼听雨意识到什么，开门看见一人斜捧着长方形的礼盒笑容亲切：“是楼小姐吗？这是周小姐送给您的鲜花，需要我为您打开吗？” 　　“不用，谢谢。”楼听雨唇边流露笑意，将礼盒接过来。 　　回到周小溪身边坐下，装作没看及她透红的脸颊，楼听雨拆开礼盒，里面是一束盛放的红玫瑰。 　　选花的时候周小溪左右纠结，最后认为还是红玫瑰最能代表她热烈的爱意。 　　“一个月纪念日快乐。”周小溪的脸逐渐向红玫瑰的颜色逼近，忍着害羞看对方，“听雨姐姐，我，我……” 　　楼听雨亲了她一口。 　　周小溪瞬间不想说什么了，双手环上楼听雨的肩送上自己的唇。 　　礼盒还放在腿上，玫瑰的香味令人沉醉。 　　等到周小溪喘不过气的时候，两人分开些距离，周小溪垂眸看着玫瑰，想起自己还有礼物，道：“我还买了情侣帽子，下次出门可以戴。” 　　楼听雨：“见到人你会摘下来吗？” 　　“不摘，要是别人问，就说我找你要的链接呗。” 　　“乖小溪。”楼听雨揉揉她的脸，“我也有礼物给你。” 　　周小溪期待地问：“是什么？” 　　“也是两个。”楼听雨拿出自己准备的礼物，先拆开比较大的那个盒子。 　　这是个口红套装礼盒，周小溪看清楚以后发出了一声：“啊……”很开心，也很感动，但八支是不是太多了？算上恋爱前的两支，一共都送了十支了，难道今后的口红都要被楼听雨承包？ 　　楼听雨也明白这个礼物略显夸张，微笑着道：“这个礼物更像送给我的，你不经常涂，但我很喜欢看。” 　　周小溪旋出一支看看颜色，心里挺喜欢，又放了回去，垂头说：“涂口红，不方便亲啊。” 　　楼听雨张了下嘴，然后承认：“你说得对。”那还是接吻更好。 　　小的盒子里面是条项链，楼听雨为她戴上，手指轻轻拨动吊坠：“很漂亮。” 　　指尖偶尔碰触皮肤，在她身上惹起涟漪。周小溪咽了下口水，直视楼听雨的眼睛。 　　“这是我们的第一个纪念日，以后我们还会有无数个，和你在一起的每一天我都感到很幸福，我想和你一直走下去。”周小溪卡顿一下，后面的话要说出口实在有些羞耻。 　　她红着脸缓缓地说：“我对你的喜欢好像不会装满，相处越久，我的感情越浓烈。你对我笑我就心花怒放，你在我身边我还梦见你，随时随地都会想起你，而且我总能得到回应。拥有你的爱――呃不是，喜欢，我变成了世界上最快乐最幸运的人。” 　　一点小口误，有惊无险。 　　诚实地表达感情也能让人感到快乐，周小溪此刻被自己内心涌出的爱意包围。 　　楼听雨伸手抚摸她的脸颊，目光温柔得像水：“我爱你。我们还有无数个纪念日，有很长的未来。” 　　于是没有口误，今夜很完美。 　　―――――――――――――― 　　作者有话要说：爱你们。 　　感谢不断跳坑的手榴弹！ 　　感谢巷说~巷说、一支半节、涵林k、公爵~公爵~公爵的地雷！ 第64章 这场冬日的雨越下越热情…… 　　床头小夜灯昏黄的灯光映在周小溪的双眼,里面的信任与依恋如此清晰。楼听雨凑上去蹭了蹭她的鼻尖，两人面对面侧躺着，距离靠得很近。 　　柔软的床单被子包裹着她们赤条条的身体,只在她们之间留了些空隙,室内安静得能听到手臂移动时摩擦被子的声音,OO@@的,令人心痒。 　　周小溪白白掌握许多理论知识，竟是个行动上的矮子。 　　她的眼睛渐渐泛起水光，显得愈发明亮，手扶着楼听雨的腰,却因为心跳太剧烈不敢做和楼听雨一样的事，终于认了自己这一次的位置。 　　被情-欲一层层染红的双唇比涂上口红时更生动鲜艳,楼听雨盯着那两片软红，按捺不住占有的念头，在她启唇的时候咬上一口。 　　周小溪乖乖被咬住,呼吸与喘声一起轻柔拂过楼听雨的面庞。 　　然后，楼听雨连这点微末的疼痛也不舍得带给她了,变作浅吻，再温柔地加深。 　　并没有发生负距离的接触，所以全程只是舒服。但周小溪出色的泪腺还是让枕头洇湿了一块。 　　楼听雨起身擦了手，再拿一张干净的纸巾擦干她脸上泪痕。 　　周小溪抬手接过纸巾在眼睛上压了压，重新睁开里面已经没了泪水，只是眼神还那么湿漉漉的,看人的时候像在渴望什么。楼听雨俯身吻住她,把她飘起的心填满了，心脏沉甸甸地坠回原位，踏踏实实窝在胸膛里。 　　分开时才发现自己两只手臂缠上了楼听雨的脖子,周小溪赧然放开手，说：“我去擦一下。”那里湿乎乎的让她有点不自在。 　　“你别动，我给你擦。” 　　“不不不我自己来。”周小溪坐起把被子一掀，又盖上了，眼睛在床上巡视。 　　楼听雨把她的睡衣递给她，周小溪默默穿上，到卫生间清理自己。之后楼听雨也用水洗了手，两人一起躺下。 　　一段仿佛有默契的沉默。楼听雨的手在被子下面牵住了周小溪的，周小溪翻身抱住她。 　　“为什么没那个？就是……进去？”周小溪只是单纯有点疑惑，她当时都做好忍疼的准备了。 　　楼听雨：“没有润滑剂，也没有指套，容易伤到你。”一只手牵着，楼听雨另一只手插-入她发丝间捋了两下，压在她后脑让她仰起脸，亲了上去。 　　周小溪吻得迷迷糊糊，口齿间囫囵说道：“那下次吧。” 　　楼听雨笑了下说：“好。” 　　然而“下次”不是想有就能有。 　　工作不打招呼突然多起来，一连忙碌数日，直到年会这天楼听雨和周小溪才放松一些。 　　年会日期就在元旦前一天，恒越公司抱大腿抱得很牢，这次年会又得到了总公司的补贴，出手十分阔气，不仅有五星酒店豪华自助餐，还请来歌手和小明星献唱、本地出名的舞蹈工作室登台表演。 　　员工节目当然也少不了，只要参与节目就有礼品拿，最后的抽奖环节之前将会评出一二三等奖，更有丰厚的奖金。 　　张诚新报了节目唱摇滚歌曲，原本他想拉周小溪一起，被周小溪以工作太多为由残忍拒绝，后来他大概是想开了，不再有事没事对周小溪发出恋爱信号，就做个普普通通的好同事。 　　下午，年会开始。 　　几位公司领导发表讲话后，周小溪压抑着兴奋低声问王莉：“是不是要宣布了？” 　　“应该是，去年是这个顺序。”王莉笑着回答。 　　果然，总经理在台上说道：“……为公司做出巨大贡献……今年我们恒越公司的‘年度优秀员工’是……” 　　周小溪听见王莉的名字，激动地抓着王莉的手臂摇，周围几人发出善意的笑声，葛主管说：“年轻人淡定点，你师父哪年要是落选了才值得这么激动。” 　　“明年我就淡定啦。”周小溪满脸喜气。 　　王莉上台接受表彰，带回一个金闪闪的奖杯和整整齐齐码放在礼盒中的金条。 　　奖杯底座刻着王莉的名字、荣誉和日期，周小溪伸出一根试探的手指：“我能摸摸吗？” 　　王莉：“随便摸，带回家都行。” 　　刘静打趣道：“你师父眼里只有金条，有了金条多少奖杯买不到？” 　　周小溪把奖杯双手抱在怀里：“我就沾沾喜气，以后我家里要摆有我名字的。” 　　王莉：“既然你这么有志气，过完元旦假期我就给你加码了，不要喊累。” 　　周小溪可怜兮兮地瘪着嘴，王莉和刘静一起笑起来。 　　开始用餐后，众人便可以自由走动换座位，周小溪看到楼听雨在和其他经理聊天，自己去取了食物坐下一边吃一边观看嘉宾演出。 　　过了不久，楼听雨端着餐盘在她旁边坐下来。 　　人们聊天谈笑的声音与餐具轻碰的叮当声交织成这轻松热闹的环境，一些人录着台上演出的小视频给朋友分享，一些人专注品尝美食，没人关注她们。 　　“这个扇贝好吃。”周小溪推荐。 　　她拿了两个，还有一个没动过，楼听雨直接拿过来尝，点头道：“很嫩。” 　　周小溪笑了笑：“结束了之后我们在外面走走吧？” 　　楼听雨问：“想在外面跨年？” 　　周小溪：“跨年熬太晚了，走一走就回去。” 　　“好。” 　　到八分饱，两人取了些甜点和水果消磨时间。宴会厅内大部分人的用餐速度都慢了下来，嘉宾们的表演结束后，主持人上台串场。 　　第一个员工节目是相声表演，周小溪从头笑到尾，员工鞠躬下台时众人掌声雷动，后面的表演也都精彩，张诚新抱着吉他以一首经典摇滚带动全场大合唱。最后相声节目和张诚新的独唱都拿到了二等奖。 　　终于来到抽奖环节。 　　特等奖一等奖周小溪不奢望，电子产品和智能家电她也没有抱太大期待，只要能有千元购物券她就满足了，但没想到她运气爆棚，台上抽最新款手机的时候听到了自己的号码！ 　　楼听雨笑着看她：“恭喜小溪。” 　　紧接着下一个号码被念出，竟然是楼听雨。 　　“啊啊是你！”周小溪比楼听雨先反应过来，一把抱住对方兴奋地蹦了好几下。 　　楼听雨习惯性地搂上她腰，意识到场合不对改为在她后背轻拍两下，周小溪在周围人的目光中清醒，红着脸把人放开。 　　好在大家只是惊讶于她们的运气，很快将注意力放在下一个号码。 　　楼听雨偏头靠近她耳朵说：“可以用一样的手机。” 　　周小溪猛点头，小声回：“买情侣手机壳！” 　　这场年会太快乐了，散场的时候周小溪心里还有些不舍。 　　出了酒店，两个人沿着马路慢慢前行，路过最热闹拥挤的地方时牵了一会儿手。走到安静的路段，周小溪带着总结的语气感慨：“今年真开心。” 　　遇见了新朋友，姐姐们，好上司，还有楼听雨。因为系统的帮助，没有被挫折绊倒，跌跌撞撞越向前越光明。她真心地喜欢恒越公司，对在这里发生的一切心存感激。 　　“姐姐，明年你要去总公司吗？”说话间走过路口，微风吹落周小溪的一缕头发，她将头发别到耳后，落下来的手被人握住。 　　“嗯。”楼听雨手指滑入她指缝，道，“时间还没定。” 　　“有点远。”周小溪无意识地噘嘴，嫩嘟嘟的唇瓣上都闪烁出委屈的光泽。 　　楼听雨看着她，心里很想安慰，但自己其实也舍不得，晃了晃她的手说道：“我们还住在一起，每天都可以见面。” 　　周小溪睁大眼睛：“真的？你不搬走？” 　　楼听雨：“搬也是和你一起搬。” 　　周小溪笑起来：“太好啦。” 　　楼听雨见她好像就满足了，故意说：“我觉得不好，我上班也想看着你。” 　　周小溪反过来安慰她：“我也想你，但是工作的时候要专心，我们可以午休聊天，不忙的话还能打视频电话。” 　　“我想亲你怎么办？” 　　周小溪听出来她在逗自己了，嗔她一眼，看四边无人，拽着她的手让她低头，接了个吻。 　　“那就在家的时候多亲亲。”周小溪脸热地回答。 　　楼听雨在许多事上非常坚持自我，但同时她也很愿意听女朋友的话。 　　回到家她就捉着周小溪亲，把一对花瓣唇吮得更饱满，舌头交缠。周小溪被亲得身子发软，只觉自己哪里都不对劲，快要在楼听雨怀里化成一块年糕，逃去浴室捂着胸口直喘。 　　两人一先一后洗完，楼听雨很遗憾地发现小溪嘴唇的红肿仍没有消下去。 　　亲吻只能落在别的地方。 　　脸颊、耳根、颈侧。凸起的骨头，软的肉，一些凹陷。 　　旧年与新年即将交接，她们的屋子里下起雨。雨水先是温柔地，分散地，在各个地方激起微小的涟漪，很快涟漪连成片，扩开变作清晰可见的反应，水下的小鱼咕叽咕叽吐着水，水面不再平静。 　　这场冬日的雨越下越热情，终于汇成一束束沉入小溪，到处都摇摇荡荡的，水声连绵不断，空气里充满着湿润清新的味道，让处在其中的人欢愉之极。直至溪水满溢，不能承受更多，冬雨渐渐停息，结束这场给予。 　　恋人相拥，新的一年已经悄无声息到来。 　　周小溪轻吻楼听雨的下巴，说：“新年快乐。” 　　楼听雨笑着回应：“新年快乐。” 　　―――――――――――――― 　　作者有话要说：楼听雨：今夜请叫我冬雨。 　　周小溪：我满了，我要溢出来了。 　　―― 　　提前祝大家春节快乐！我爱你们~ 第65章 对我来说她是颠覆。…… 　　到周末,楼听雨抽出一个下午回了家。 　　熊妍往她身后看了看，楼听雨道：“我有事和我爸单独说。” 　　“没问题，”熊妍立刻说,“我去玩会儿台球。” 　　两人来到书房,楼海瑞对她要说的话很感兴趣,尽管楼听雨脸上没什么表情,楼海瑞凭这么多年对女儿的了解和某种直觉，认定她即将说出口的是好事情。 　　几句互相关心的话之后，楼听雨问：“您和熊妍计划过婚礼吗？” 　　楼海瑞猜到什么，脸上带了几分笑意：“有一些想法,还没有定计划。” 　　他们相处的风格一向是干脆利落，少有直接表达感情的时刻,楼听雨内心有许多话想告诉他，感谢他曾经的沉默付出，谅解他老房子着火后的冲动和隐瞒,张口的瞬间又觉得这些不必特意说，于是单刀直入： 　　“这段时间我想通了,我可以学熊妍把你们分开来看，她是你的妻子，也是我的朋友，两者不冲突。不论作为女儿还是朋友，我都祝愿你们幸福。” 　　即使有所猜测，在她亲口说出的那一刻楼海瑞心中还是涌起巨大的喜悦以及感动,他望着女儿郑重道：“谢谢你,听雨。” 　　楼听雨同时感到一阵轻松，像是跨过一道障碍。 　　她笑了笑，脑海中不期然浮现周小溪的脸,她生活里轻松快乐的记忆总是与周小溪相关，不知不觉中这些情绪就被打上了周小溪的印记，随时互相联想。 　　今天楼听雨回家的目的有两个，表达支持只是其一。 　　因为想到周小溪，她不由自主地眉心舒展，唇角上扬，说道：“我也遇到了想共度一生的人。” 　　楼海瑞精神为之一振，看着楼听雨脸上无法掩饰的神采，不禁和她一起高兴起来，问：“这么说，你们的关系已经稳定了？” 　　“是，我们在一起有段时间了。”楼听雨几乎控制不住笑容，“她是个很好的人，对我很包容，和她在一起我感到前所未有的幸福。爸，我相信你懂得这种感觉，我也希望得到你的祝福。” 　　楼海瑞往后一靠，笑道：“至少先让我见一面吧？”他要好好考察一番。 　　楼听雨稍稍收敛表情，正襟危坐，道：“您先冷静一下。” 　　“嗯？”楼海瑞有些不解，心想那男孩有什么缺陷不成？ 　　楼听雨：“她是女孩。” 　　楼海瑞懵了几秒，脑海里零星线索瞬间连起，一个名字脱口而出：“周小溪？！” 　　“是她。”楼听雨不仅口头承认，还点了点头。 　　楼海瑞脸上混合着恍然大悟与不敢相信，这种矛盾在楼听雨认真的目光中慢慢粉碎，他表情变得严肃，询问：“你一直……是，同性恋？所以没谈过对象？还是说你谈过，因为是女孩没告诉我？” 　　“没有谈过。”楼听雨回答道，“我是天生的，我对她一见钟情。” 　　虽然第一次只看到飞奔的身影……既然后来在一起了，四舍五入就是一见钟情。 　　“那她？”楼海瑞皱着眉。 　　楼听雨：“她也是天生。抛开性别因素，就是很普通很自然的恋爱。” 　　楼海瑞面容凝固，似乎陷入沉思。楼听雨看出他眼神里的迷茫，大概是出柜太突然，他被震惊得说不出话了。但楼听雨不能不说。 　　“你知道我，一直以来我只喜欢简洁、效率、争第一。她像是彩色的，遇见她我才有了感性的一面，才理解你为什么怕我孤单想让我找个人成家。她给了我我原本生活以外的一切的爱。” 　　楼海瑞久久沉默，慨然叹道：“这些年我对你关心不够。” 　　楼听雨摇头：“我不是缺爱，她也不是某种弥补。” 　　见楼海瑞定定望着自己，似乎在等她说下去，楼听雨道：“对我来说她是颠覆，我看待世界的方式变得不一样了。过去如果浪费了时间我会感到焦虑，现在我觉得偶尔光阴虚度也没关系。” 　　楼海瑞微微点头，没有发表看法。 　　今天回来这一趟她想说的话都已经说了，楼海瑞需要时间接受事实，她没有必要继续留下，因此起身告辞。 　　“等等，”楼海瑞忽然叫住她，“周小溪和熊妍也很熟……熊妍知道你们的事？” 　　“你问她吧。”楼听雨嘴角一提。 　　她走以后，楼海瑞和熊妍之间可能不太平静，不论谁吃亏，她一视同仁都会高兴。 　　熊妍听到她的动静，从休闲室出来：“你们谈完了？晚饭一起吃吗？” 　　“不了，小溪在家等我。”楼听雨朝她笑笑，用随口提到的语气说，“你们婚礼那天我和小溪都可以当伴娘。” 　　熊妍愣住，他们刚才在说婚礼的事？总觉得楼听雨提到小溪的语气有点不一样，好像光明正大炫耀……这，不会顺便出了个柜吧？ 　　楼听雨一身轻松开车返回。 　　有过至亲至密的身体接触，原本存在于内心的牵挂化为有形的拉力绳，两端绑在她们两个身上，距离一远，扯得人慌张，暂时的分别也难以忍受。 　　她没告诉周小溪自己出柜去了，回到家时周小溪一无所知正在健身。 　　仰躺在瑜伽垫上，双腿屈曲分开，呼气，抬起臀部，大腿与身体呈一条直线，被运动内衣裹束的挺挺的胸与发力绷紧的圆圆的臀构成一条健康完美的曲线。 　　周小溪的身体落下，转头看过来，额头沁湿，脸颊红扑扑的，微喘着说：“回来啦。” 　　楼听雨仿佛感知到她说话时舌头与牙齿的每一次轻碰。 　　“嗯……”楼听雨思绪有些乱，走过去单膝跪在地板上，手撑着旁边，俯身亲她。 　　有轻微一丝咸味，她嘴唇上方也出了汗。 　　“我洗个脸。”周小溪不好意思道。 　　“不用。”再次亲上去，挑开唇齿，那一丝咸融化在甜味之中，找不见了。 　　瑜伽垫上的运动半途而废，不过当晚周小溪用床上的另一种运动补足了运动量。 　　事后两人都还不困，关了灯靠坐在床头看一部节奏舒缓的电影，周小溪脑袋枕着楼听雨肩膀，手被楼听雨揉弄着。 　　过年回家的机票已经买好，周小溪打电话告诉父母她要带一个朋友回家的时候对面的语气突然变得僵硬，等她一说是女孩子，那边立刻轻松起来，显然是怕自家乖乖女儿年纪小小被骗，搞得周小溪挂了电话后加倍心虚。 　　电视里光影变幻，照得她们脸上一会儿亮一会儿又暗，渐渐地，两人心思都不在电影上。 　　楼听雨将她揽在怀里：“给我讲一讲你爸妈和你小时候的事吧？” 　　“喔，我家是开酱油厂的你知道了，有几十年的历史，”周小溪把自家厂子的发展历程介绍一遍，接着说道，“现在聘请了管理人员，我爸妈没那么忙了。我爸爸喜欢喝酒，年纪大被我妈妈限制了以后就改研究茶道，每天打一打太极拳。我妈妈喜欢追星，追一阵换一个，都是帅哥，我爸爸老吃醋，最近我妈妈改追女团，他放心多了。” 　　楼听雨打算买一些茶叶，又问了女团名字想订一批周边，周小溪拦她：“再等等吧，万一过年的时候她又换了一个团呢。” 　　“没事，那就再买。” 　　周小溪心想不愧是霸总，气势这块儿把她压得死死的。 　　楼听雨问：“你呢？” 　　“我？我小时候没什么特别的事，按部就班地上学，然后毕业工作……一下子想不到说什么。” 　　“什么都好，小时候最喜欢去哪玩？” 　　“酱油厂，哦还有一个公园！”回忆一打开，周小溪瞬间又有了话说，楼听雨一直认真听着，有时候听得笑起来就会亲一下她。 　　缠缠黏黏，低声细语。 　　每个当下的瞬间都被无限的幸福感填充、扩展，漫长得像永恒，但回过头看却又觉得太短暂，心里生出贪婪，周小溪幻想自己是章鱼能吸在楼听雨皮肤上，是魔术贴能粘在楼听雨的衣服上。 　　这些幻想是柔软的糖，含在嘴巴里没有形状，白天忙碌的间隙一想起来就甜到心头。 　　又到了夜晚，黑暗遮住羞耻心，周小溪没那么难为情了，挨着楼听雨的耳朵把这些话告诉她。 　　然后楼听雨开了卧室灯。 　　不一会儿，周小溪眼里含着泪说：“你都把我揉红了。” 　　她皮肤娇嫩，稍微用点力气弄就会红，而楼听雨喜欢她全身上下的每一处，所以哪一处都没有放过。 　　眼泪也不是因为疼痛。她不仅皮嫩还十分敏感，面前是热烈迷恋的人，别说这样昭示欲望的揉捏，哪怕只是指尖碰一碰，她都要身子颤抖。 　　明晃晃的灯光下，任何变化都无所遁形。楼听雨亲吻她通红的耳朵，问道：“揉红了，怎么办？” 　　周小溪的哭腔里掺了些许细碎的喘息：“关灯……开，开小夜灯吧。”她喜欢看到楼听雨，那样她的心跳会变成温热的海潮。 　　楼听雨轻轻晃头，嘴唇反复擦过耳垂，哄她：“小夜灯太暗了，我想看清楚你的样子。” 　　说话时，作案的手没有停止动作。 　　脑海中的指针被来回拨弄，周小溪失去了时间的概念，以为自己的防线缓慢坍塌，其实只在片刻之间。她小声说：“那好吧……” 　　楼听雨笑了下，温柔吻她唇瓣。 　　轻易妥协的结果是她哭得枕头都湿透了，只好两个人睡一个枕头。 　　第二天清醒后周小溪认识到，比贪婪，恐怕也是楼听雨更胜一筹。 　　――――――――――――――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早上吃啥中午吃啥晚上、不断跳坑~不断跳坑、公爵的手榴弹！ 　　感谢公爵、巷说的地雷！ 第66章 这是属于我的绚丽。…… 　　喜欢例会开始前楼听雨从她身旁走过扰乱的气流。 　　喜欢楼听雨站在会议桌前方有意或无意朝她看过来的目光。 　　周小溪坐姿乖巧,期待着例会开始。 　　不停有人进来，会议室里渐渐响起聊天的声音，她有点跑神,这时葛主管走进来低头对门边的两人说：“小溪,张诚新,你们把椅子搬到会议桌后边去。” 　　周小溪仰起一张懵脸。 　　葛主管笑了一声：“看我干什么,没睡醒？赶紧搬过去坐好，快开会了。” 　　她忙忙站起来，婉拒了张诚新的帮助，和他一起搬着椅子转移到会议桌后边。会议室的声音小了许多,大家看向他们，抱以善意的微笑。 　　周小溪坐下来后和邻座的同事互相笑了笑,脑袋里还是蒙蒙的。这些天系统退居幕后，几乎不再提醒她工作，她难免对任务三少了几分紧迫感,没想到今天突然就换了位置。 　　人已经到齐，楼听雨和助理从门口走了进来。她第一眼就看向会议桌末尾,和周小溪对视了一下，嘴角浅浅勾起。 　　“早上好，今后我们的座位就是这样。”楼听雨站定后说道。 　　今天她穿了紫色上衣，周小溪远远看着她觉得温柔又明亮。 　　没错，长长的会议桌从这头到那头的距离，对周小溪来说真的好遥远啊！ 　　伴随着周小溪内心的一声叹息,系统提示音响起：【恭喜宿主,任务三已完成。】 　　等了一会儿没等到任务四，周小溪正想问系统，但会议已经开始了,只好先专心开会。 　　散会之后周小溪眼巴巴看着那抹紫色的身影离开，自己跟在人群后慢慢往外走，问系统道：“统子，任务四怎么还没来？” 　　【宿主。】 　　“啊？” 　　【小溪，我快要离开了。】 　　“……”周小溪停在原地。 　　【请继续走。】 　　她机械地迈动步子，听系统在脑海中说：【预计十天内我的能量会补充足够。】 　　“这么快？……我的成就感有这么多吗？” 　　【不只有成就感。】 　　系统向她解释友情能量和幸福感能量的由来，然后说道：【因为我对感情的理解程度持续加深，吸收效率随之升高，两种能量快速积累，我离开的时间提前了。】 　　周小溪怔了一会儿，由衷说：“真好，你能感觉到我的友情，还有幸福感，真的太好了。” 　　【是的。谢谢你，小溪。】 　　没有任务四了。 　　系统发布任务是为了促进她的工作积极性，如今她已经养成工作习惯，每天很自觉，不用外力引导自己就能稳稳当当走上发展事业的道路，没必要再让系统替她设立目标。 　　她一时间感到怅然，在位子上呆坐，想起了系统编过的谎，问：“恋爱脑我多数时候能控制住，事业高峰还在攀登，那……绚丽人生，算是完成了吗？” 　　【请宿主自行判断。】 　　余光捕捉到熟悉的颜色，周小溪转头看去。 　　长身玉立，白璧无瑕。 　　她浅浅笑望着彩色的楼听雨，心中充满自豪与欢欣，对系统说：“这是属于我的绚丽。” 　　系统：【恋爱脑警告。】 　　周小溪：“哼哼～” 　　心里舍不得系统，周小溪一有空闲就找它说话，偶尔独自放空时还会流露出几分忧郁，这种状态直到楼听雨告诉她楼海瑞想请她周末到家里一起吃个饭才被打破。 　　“专门提到我吗？”她惊讶又有点害羞地问，“你爸爸对我印象挺好的？” 　　“很好。”楼听雨说，“有件事没告诉你，他知道我们的关系了。” 　　“……？？” 　　见她眼睛瞪得圆，楼听雨摸摸她的头宽慰道：“形式上只是吃顿饭，他不会问太多。” 　　周小溪还是很紧张。形式上是吃饭，但本质上这就是见家长啊！ 　　到了那天，楼听雨穿一件橘色毛衣牵着周小溪的手回了家。进门前周小溪手动了动，楼听雨顺她的意放开，却伸过去轻轻揽了下她的腰，在她看过来的时候对她微笑。 　　周小溪从楼听雨眼神中读出安抚，抿着唇点点头，镇定了些。 　　楼海瑞的态度非常自然，熊妍一如既往热情，周小溪原本走在楼听雨身边，等在客厅坐下已经和熊妍贴在一块了。 　　为了不让老父亲太孤零零，楼听雨坐到楼海瑞的旁边。父女两人聊着天，视线时不时飘往同一个方向。 　　周小溪：“……”感到压力。 　　吃饭的时候楼海瑞说起过年，看向周小溪问：“你们票买好了吗？” 　　周小溪握着筷子抬头，有些拘谨地回答：“买好了。” 　　楼海瑞：“小溪家在庞湖，是吧？” 　　周小溪点头：“离这儿不太远。” 　　楼海瑞：“那边风景很有名气，我听说过，依山傍水的。旅游业发展得怎么样？” 　　周小溪想了想说：“我们那边数得出来的景区只有几个，过节时候人会比较多。很多小一点的地方没有开发，本地人更喜欢去，过年我就带听雨姐姐去这些地方玩，不用和别人挤着。” 　　楼海瑞露了点笑容，道：“你们自己安排，只要过得开心在哪过年都一样。” 　　他心里还有些问题想问，被察觉到小溪状态紧张的楼听雨递了一个眼神，便打住了，只招呼她多吃些菜。 　　女儿谈了恋爱要去别人家过年，他自是心情复杂，不过，他还有熊妍一起。熊妍的父母早已各自建立家庭，这些年熊妍都是一个人过的（前男友们不算），对于熊妍和他来说这个春节也有着特别意义。 　　周小溪瞄了瞄身边的楼听雨，刚才她发觉了楼听雨对楼海瑞的示意。 　　她很想拉拉小手，因为长辈在场忍了下来。等到离开时，两人坐在车里，楼听雨正要发动车子，她的手钻进楼听雨掌心，十指嵌合。 　　楼听雨转头看她，周小溪笑得满眼甜蜜却不说话。 　　橘色的楼听雨是暖烘烘的楼听雨。 　　开车上路就不能牵手了，但周小溪的嘴角一直翘着。 　　楼海瑞的默许让她对自己出柜的事情添了些信心。她们已经商量好今年过年不主动公开关系，先给双方一段认识的时间，等到周小溪事业更稳定，年龄上也更让人放心，再考虑这件事。 　　楼听雨则是对养出小溪这么可爱的女孩的父母有信任感。即便一开始难以接受，未来长久地沟通、相处，他们总会理解她和小溪的感情，认同她们的关系。 　　总之慢慢来。 　　一边工作一边等待春节，某天一笔奖金到账，数额巨大，周小溪几乎喜极而泣！ 　　系统检测到剧烈的情绪波动，同一时间接收到了成就感、友情、幸福感三种能量。 　　它知道周小溪又在内心对它表达感情了。因为寄居在周小溪大脑中，与她建立起友谊的桥梁，在不进行直接交流的情况下系统仍可以接收到这一种不表达的表达。 　　那么周小溪和楼听雨有时互相看一看就开始接吻，是因为接收到彼此内心的喜爱吗？ 　　爱情，真是玄妙。 　　系统问：【我吸收到幸福感能量，你在想楼听雨吗？】 　　周小溪：“不，这是金钱的力量！” 　　对楼听雨的爱意得到相同的爱意回馈，幸福感是馥郁、使人沉醉的；努力工作换回了超过预期的金钱回馈，幸福感是沉甸甸令人踏实的。 　　【原来如此。】系统仔细品尝，同样好滋味。 　　周小溪已经在畅想怎么安排这笔巨款了，正好趁着过年前请客聚会一次。 　　聚会当天，王莉陪一位庆祝离婚的女客户喝酒喝到下午才散，她酒量好，除了身上带了酒气，看上去和平时一样。刘静到了以后帮她要了一杯温水。 　　服务员送来的时候正好葛主管一起进包厢，她问：“小溪还没到？” 　　王莉看一眼微信，说：“她们路上堵车，快到了。” 　　“又喝这么多啊你。”葛筱清坐下来闻到她的酒味，说了一句，才注意到一个词，“她们？她和谁一块儿来，楼经理？” 　　王莉“嗯”一声，走神想到底什么时候小溪才出柜啊？ 　　“过了年楼经理应该要去总公司了吧……”葛筱清若有所思。 　　刘静道：“今天可不论上下级，你就别想公司的事了。” 　　“知道知道，拉关系不差这一顿饭。” 　　聊了会儿闲话，很快熊妍和周小溪楼听雨前后脚地到了。人一齐，气氛就热闹起来。 　　葛筱清教育周小溪说：“你不想想，你拿了这么多奖金，你师父拿的得有多少？你就该劝她出钱，自己把钱攒着买房子。” 　　王莉：“我们小溪大方，你不服气？” 　　“我服气，”葛筱清说，“服气你的厚脸皮。” 　　熊妍打量楼听雨身上这件绿色的高领毛衣，眼里带了几分惊艳，问道：“衣服什么牌子的？” 　　楼听雨：“忘了，你问小溪吧。” 　　熊妍：“不会是她用奖金买的吧？” 　　楼听雨笑而不语。 　　熊妍：“啧。”以前多么高冷的人，一有女朋友宠着看这得意洋洋的样子。 　　全场周小溪最小，入了姐姐窝儿人乖嘴甜，如鱼得水，包厢里时不时就要笑一阵。 　　在楼听雨的眼里，她与其他人关系密切，却丝毫不被掩盖光芒，具有强烈的且独立的存在感。这就是周小溪――楼听雨心里盘旋着这个念头，目光更加难以从她身上移开。 　　一顿饭的时间楼听雨都在注意她，话说得不多，但脸上总是带着笑，不会显得不合群。 　　散去的时候楼听雨捎上了王莉。 　　周小溪接到家里来电，寄给爸妈的礼物他们已经收到，她压着声音聊了几句，等通话结束往后看了一眼。 　　王莉又喝了酒，跟下午的酒混在一块儿有点上头，她自己感觉不碍什么事，但周小溪不放心，怕吵到她便不再说话。 　　车里静下来，王莉不着痕迹看她们两个，说不出什么依据，但她们之间似乎存在一种和谐安宁的氛围。她想，小溪不和她出柜就不出吧，大家像这样都当成朋友相处着也挺好。 　　到了后周小溪想要送王莉上楼，在王莉坚持下止步电梯外，嘱咐她到家发微信，王莉比个“OK”。 　　回到车上，周小溪和楼听雨看着对方，不约而同笑了。即使只是一段路程不说话，心里也会惦念对方。周小溪视线下移看楼听雨的衣服，心情微微荡漾。 　　很少有人把绿色穿得好看，而楼听雨皮肤瓷白，气质又脱俗，绝对是少数中的佼佼。 　　今天的楼听雨有些沉静，每每看过去周小溪都觉得她像一幅画。 　　想让这幅画有温度。 　　王莉到家想发消息才发现手机不见了，一回想，估计是坐车里的时候从口袋滑出来了，不知道她们走了没，王莉赶紧下楼，快步到路边看见楼听雨车还在。 　　天黑离得远看不清楚，她过去敲了敲车窗，弯下腰，正好看到周小溪转过来，露出楼听雨。 　　她们……？ 　　两张脸贴近的距离，周小溪嘴巴上掉色的唇膏…… 　　王莉猛地意识到机会来了！当即在车窗外表演恍然大悟，又在几秒内过渡到欣然接受，表情浮夸一点无所谓，重点是意思传达到位。 　　车窗降下，周小溪双颊通红，眼睛里闪动着慌乱和羞赧的神色，还没想好怎么开口，王莉摆手道：“不用说了，我支持你们，帮我解锁一下后车门，我手机落在里面。” 　　拿回手机，王莉语气轻松和两人道别：“晚安，开车小心。” 　　“晚安……”周小溪目送她背影，呼了口气，朝楼听雨感慨，“不愧是师父，见多识广。” 　　楼听雨心情很好，手指蹭了下她的唇角，说：“回家了。” 　　周小溪今晚点了鸡尾酒，口齿间还留着果味的酒香。楼听雨怎么都亲不够，抱她在怀里，吮吸她柔软清甜的舌头。 　　交缠互换，她因啜饮口水而醉倒床上，成了属于楼听雨的果酒味年糕，经过一下下温柔的捶打，变得软绵绵又有弹性，楼听雨想要把她捏出什么形状，她就听话地变成什么形状，不掩藏任何一次快乐，绝伦的声色让楼听雨愈发沉浸其中。 　　许多的液体流掉了，但她不会干涸，由楼听雨带来的满足感充盈她的身体，她是一条富有生命力的小溪。 　　家里现在有备用的枕头，哭湿的那个被楼听雨收走。周小溪两眼无神，浑身无力地瘫着，神魂都好像被冲刷过一遍，直到睡着还麻酥酥的。 　　第二天醒来楼听雨不在身边，床头有她留的字条，说她下楼去买早餐。字条上居然还画了一只可爱的小猪，周小溪坐起来看了又看，心里纳罕，楼听雨什么时候学了简笔画？ 　　她放下字条，一看时间才发现自己睡了快九个小时。 　　“统子，今天怎么没喊我起床？不会还醉着吧？” 　　【小溪，早上好。】 　　“……早上好。”周小溪迟疑着回应，摁住心底浮出的预感。 　　【我要走了。】 　　离别的时刻还是到来了，周小溪的预感成真，半晌说不出话。从系统预告到今天已经超过十天，能量应该早就攒够了。她知道系统也舍不得她。 　　【我又吸收到友情能量，感谢慷慨的你。】 　　周小溪扑哧一声，眼泪也冒了出来，又哭又笑地说：“你还学会哄人了呀？” 　　【没有哄你。小溪，谢谢你给我的友情，我非常开心认识你。】 　　周小溪抹着泪，喉咙堵得开始哽咽：“和你做朋友，我也、非常开心。” 　　心里的伤感越来越浓，周小溪哭得收不住，听到系统对她说：【再见，小溪。】 　　“呜呜呜……再见……” 　　曾经见过的进度条再次出现在脑海，伴有一行字：【能量储备完成，脱离程序启动。】 　　被泪水模糊了的视野之中唯有进度条清晰，从左端一点一点变蓝。与此同时，某种无形的东西正在从她大脑中抽离，周小溪怔怔落泪，随着吸气身体轻轻地颤抖，她“看”着进度条慢慢延伸向另一端，最后到达终点，消失了。 　　她感觉到了系统的离开。 　　良久，她在心里叫了一声：“系统？” 　　“统子？” 　　世界都安静了似的，这个称呼不会再有回应。 　　她变回了没有系统的周小溪。除此之外，现实的一切都没有变，没有痕迹能证明系统存在过，在旁人眼里她一直是她自己。 　　过去半年的种种经历此刻想起来像是隔着一层薄膜，住惯了的房间也忽然让她有陌生感。周小溪拥被坐在床上，心里涌起阵阵孤单。 　　楼听雨回来的时候看见小溪默默在哭，吓了一跳，连忙来到她的身边，抱着她问：“怎么了小溪？” 　　那一层将她与现实隔开的屏障霎那间破碎。 　　“呜呜呜呜哇啊……”周小溪双手搂紧楼听雨的腰，把头埋在她肩膀上放肆大哭。 　　“哪里不舒服？还是做噩梦了？”楼听雨不知道发生什么，慌张地拍抚着她。 　　周小溪说不出话，只是嚎啕，等到发泄过一场，收了声势抽抽嗒嗒地说：“我、我有一个朋友……它去很远的地方，再也见不到了，我好难过……呜……” 　　睡了一晚养好的眼睛现在又哭得通红，泪珠还在不停坠落，楼听雨心疼得很，一会儿摸摸她脑袋，一会儿捧住她的脸颊亲一亲，颇有些手足无措。 　　周小溪赖在这个只属于她的怀抱里汲取恋人的安慰，渐渐地恢复平静，眼泪几乎止住了，但还时不时哼唧一声。 　　“姐姐。”周小溪抬起脸，双眼湿漉漉的惹人怜爱。 　　楼听雨亲吻她的额头，温声问道：“想和我讲一讲这个朋友吗？” 　　周小溪摇摇头。 　　或许将来有一天她会告诉楼听雨，但不必是现在。 　　现在，只要拥抱，只要给她真实的温度和爱，让她在开启下一段路程之前安心地驻足栖息，那就足够。 　　―――――――――――――― 　　作者有话要说：久等了亲爱的们！正文就到这里，番外有几个，还是不确定什么时间，么么哒！ 　　感谢不断跳坑、雌雄公母男女鸡~雌雄公母男女鸡的手榴弹！ 　　感谢公爵、我有钱了啊哈哈哈、星星眼、冒泡泡~冒泡泡~冒泡泡的地雷！ 第67章 .番外一???与她十指相扣慢慢走入春天。…… 　　【冬】 　　可喜可贺,过年的时候小溪妈妈还没有换偶像，楼听雨买的周边派上了用场。 　　吕珊瑚坐在沙发中间，拿着海报指给身边两人看：“这是我们团的主舞,别看她长得可爱,跳舞的力量感特别震撼,会好多个舞种。这个是主唱……” 　　把成员逐个介绍了一遍,吕珊瑚注视着海报，目光慈爱地说：“这五个小姑娘都很不容易，全年几乎不休息的，没有演出的时候一天要训练十个小时以上,唉，就是资源太少了呀,和她们的优秀根本不匹配……” 　　一旁的周名川早听熟了这些内容，泡着楼听雨带来的好茶叶，老神在在颇有大师风范,直到吕珊瑚说：“有时候我看着她们就会想起我们小溪。”他才终于有了反应，出声附和。 　　话题的走向忽然改变。 　　吕珊瑚和周名川丝毫没有在女儿上司面前替女儿谦虚的想法,一顿猛夸，从幼儿园包揽所有老师的宠爱，到小学的奖状、中学的竞赛奖杯、大学的奖学金，成长轨迹里哪一段都不落下。 　　周小溪只觉得自己脸上被贴了一层又一层金，可还是挡不住脸颊的红，几回想转移话题都没成功。 　　得亏楼听雨是她女朋友,要真是个普普通通的上司这会儿不知道谁比谁尴尬。她垂着头偷瞄一眼楼听雨,却见对方听得格外认真，眼神那叫一个求知若渴。 　　更没想到的是，等讲完了大学该到工作阶段,楼听雨竟然极为自然地接过了棒，开始从各方面夸奖她的工作表现。 　　“……”周小溪仿佛置身于实体版夸夸群，连脖子都红了，整个人冒热气，内心呐喊着快让时间加速吧我不能承受更多了！ 　　艰难地捱过这段时间，周小溪找了个借口把楼听雨带上楼。 　　“干嘛呀，你还和他们一起夸我，我脸都快要熟了。”她把房间门关起来，拉着楼听雨的手贴在自己脸上。 　　“嗯，是很热。”楼听雨另一只手也贴上来捧着她的脸，为自己辩白，“那些是真心话，平时没有机会说，好不容易找到志同道合的人，我怎么忍得住？” 　　楼听雨的眼神专注，带着一点请求原谅的意味，周小溪毫无意外地在她的注视中败下阵来，心里什么意见都没了，羞答答拉她在床边坐下，问：“累不累？到了这里还没好好休息过，要躺一会儿吗？” 　　“不用，”楼听雨道，“不过，之前有些紧张。” 　　“真的吗？我一点都没看出来，你太稳了。对了，我爸妈见到你第一眼的反应你注意到了吗？” 　　那时正是紧张情绪的高峰，楼听雨心思都放在自己的表现上，她回忆了片刻：“很热情，亲切？” 　　周小溪摇头，神秘兮兮告诉她：“他们被你震惊到了，表情至少空白了两秒！” 　　“为什么？”楼听雨没明白。 　　“因为你太漂亮了呀我的美人儿姐姐！”周小溪笑嘻嘻抱住楼听雨，“我故意没告诉他们你长什么样子，就是想让他们也体会一下我第一次见你的感觉！” 　　楼听雨嘴唇弯了弯，转头亲了小溪一口。 　　吕珊瑚和周名川都是好相处的人，碰上了和他们有着共同爱好的楼听雨，迅速地熟悉起来，拜年也带着她。 　　两边都人口简单，多个人多份热闹，楼听雨外形又这样出色，自然受欢迎得很。尤其小溪外婆，一见楼听雨就笑眯了眼，一叠声地夸她：“真好看，小姑娘穿着红毛衣真好看！”打麻将的时候也叫她坐在旁边出主意，可见颜控属性是一脉相承。 　　拜过年，时间就空了下来。周小溪找妈妈借车，说要带楼听雨去周边玩一玩。 　　“你考好了驾照就没上过路吧，在云沿市开过车吗？”吕珊瑚见她摇头，便说，“那些地方不好开，还是让听雨来。” 　　周小溪连连点头，拿到车钥匙转手交给楼听雨。 　　跟着导航开到目标地点附近，周小溪让她把车停在路边空地上锁好，说：“前面没有停车的地方了，我们得走过去。” 　　下了车外面冷飕飕的，两人穿好外套，戴上情侣帽子和情侣围巾，周小溪握着楼听雨的手，循着记忆往前，然后下了柏油路到土路上。 　　“我好久没来过了，应该不会记错。”周小溪一边说着一边张望周围，又走了一段，转进树林。 　　这里树木四季都绿，冬季的绿色要深沉些，周小溪脑袋上的粉色毛线帽是这片地方最温暖的色彩。楼听雨好像被精灵指引着探险，目的地还没有到，但心情已经非常好。 　　“快到了，我听到声音了！”周小溪兴奋地说。 　　很快地，穿过树林，她们看到一条淙淙流动的小河。河的另一边是山，层层茂密的树木绵延到山上。 　　“就是这里。”周小溪左右望一望，“没有人，太好了。” 　　庞湖市全年都有充分的降水，气温始终在零上，冬天的水位会低一些，总不会干涸。河水清澈见底，大大小小的石头静卧其中，两人站在河边感觉到空气的湿润。 　　“我们踩的位置，夏天是有河水的。”周小溪把脚边一块鹅卵石轻轻踢进水里，抬手指着下游方向，“往那边走一路的景色都很好，走远了还能看到村子的菜地。今天应该走不到，太冷了。以前暑假我和同学就沿着这条路一直走，然后进村子找个小卖铺坐着喝汽水歇一歇，再走回来。” 　　楼听雨低下头，凉凉的鼻尖碰了碰她的脸，周小溪眨眨眼，转头和她吻在一起。 　　相接的唇瓣阻挡了外界的冷空气，热乎乎的舌头保持摩擦运动，半晌分开，两人体温都有微微的上升，手牵手往河流下游漫步。 　　周小溪：“明天预报有小雨，如果雨停得早我们可以开车去村子里玩，周边有几个村子挺漂亮的。” 　　楼听雨说：“这里和云沿市的雨水都很多。” 　　周小溪：“是啊，我就是在雨天出生的。” 　　楼听雨笑道：“我出生那天也是雨天，我妈妈醒过来的时候听到雨声，然后就看到了我，所以给我取名叫‘听雨’。” 　　周小溪抱了抱她，接着往前走，说道：“我名字的来源是我妈妈生我的前一天晚上梦见一条小溪，清凌凌的在草地中间欢快地流动。她生我非常顺利，觉得是这条小溪保佑了她，所以就叫我小溪，希望我继承到好运气。” 　　说完，周小溪瞧一眼身边的楼听雨，眉眼间俱是得意与满足：“我确实运气好。” 　　楼听雨已经很懂她的脑回路，问：“因为我们在一起了？” 　　“没错，但不止。”周小溪昂起头，“我不告诉你。” 　　万分心动的人恰好也喜欢自己，已经极为幸运。她们在一起以后，她不必改变自己的任何一部分，不必琢磨怎么投其所好，因为楼听雨的“所好”就是她，全部的她――这更为珍贵。 　　“真不告诉我？” 　　周小溪把楼听雨的心思也摸得很清楚，警告道：“晚上不准对我强行逼供。” 　　楼听雨笑笑，与她十指相扣慢慢走入春天。 　　【夏】 　　六月，乔迁之喜。 　　熊妍和王莉前来暖房，跟随两位主人四处参观。 　　“这衣帽间好大，”熊妍在里面走了一圈，“还有化妆台呢，这边柜子里是小溪的化妆品啊？” 　　她站在柜子旁边看着那个只摆满了一层而显得特别空的豪华五层口红收纳盒，问：“听雨，这是你买的吧？” 　　楼听雨：“嗯。” 　　熊妍呵呵笑了两声：“感觉到你野心勃勃了。” 　　新房子通透宽敞，房间也多。转到厨房，周小溪给王莉看她备的酒，俩人就各种酒的口味展开讨论，熊妍和楼听雨站在一边说话。 　　熊妍脸上带笑，偏头说道：“这儿的风格和你以前房间完全不一样哦？有你们两个结合的feel。而且感觉像住了一阵子了。” 　　“没住。”楼听雨摇头，对她简单讲了讲。 　　三月里周小溪生日，楼听雨送给她的生日礼物是一辆和自己同型号的汽车，从熟悉汽车到适应操作直接由楼听雨包办了，周小溪有什么问题都能直接问她。楼听雨一有时间就会陪她练车，特别是把公司到新房子这段路开熟。 　　楼听雨请了设计师按照周小溪喜欢的风格对新房子重新装修，周小溪看到它的时候，它已经十分接近理想中的模样。每次开车过来，周小溪顺便做些细节的添改，如今入住，看起来自然处处合适。 　　参观完新房子，几人移步餐厅。 　　火锅摆上，食材大部分都提前准备好了，等到锅底煮沸就开始放菜，一边吃一边聊天。 　　熊妍：“听雨是下周入职吧？” 　　楼听雨：“对。” 　　熊妍点头：“现在来正好，不用手忙脚乱的。前段时间总公司走了一批人你知道吗？” 　　楼听雨：“知道，上次见面我爸说了。” 　　熊妍感慨：“这次结束，公司里就稳定了，该走的走，该压的压，清静五到十年没问题的。” 　　楼海瑞仍然保持着过去的作风，只要他认为对楼听雨好的，不声不响就办了，前前后后用了一年多的时间给她铺路让她能轻松接手。 　　周小溪开了一罐啤酒喝着，旁边伸来一只白皙的手拿走她的啤酒罐喝了一口，然后默默放了回来。周小溪低头偷笑，这款啤酒入口苦味很重，咽下去后才能品尝到留在口腔里的香气。 　　吃完饭，楼听雨把碗碟收拾起来放入洗碗机。 　　熊妍带来的冰淇淋蛋糕正好和王莉带的甜白葡萄酒搭配，周小溪切好蛋糕，拿两个杯子倒上酒，给熊妍和王莉泡了咖啡。“你们都开车，就不能喝酒啦。” 　　都坐下来，楼听雨问熊妍：“你们婚期定了吗？” 　　熊妍：“定了，十一月。” 　　她尾音飘忽，听着有几分不确定的意思。不确定的肯定不是日期，周小溪观察熊妍神情，问道：“是不是那个……婚前恐惧症？” 　　“好像是，我从来没想过我会结婚。我可以适应同居，但同居和家庭生活……感觉还是不同。想到将来几十年都要过家庭生活，难免缺少了点信心。”熊妍捋了把长发，笑着说，“没事，我能调节好，开弓没有回头箭。你们呢，对婚姻是怎么看的？” 　　周小溪举手：“我，姬佬，没想过结婚。” 　　楼听雨偏头看她。 　　周小溪机智地转弯：“但是我已经做好了和听雨姐姐谈一辈子恋爱的准备。” 　　楼听雨满意而笑，接着她说：“以前没有兴趣，现在认为能多一重关系当然更好，更有保障。” 　　周小溪在桌子底下拉了拉楼听雨的手，问王莉：“师父呢？” 　　王莉：“我爱搞事业，我爱赚大钱，感情的事随缘吧，重要的是照自己心意活。” 　　“师父说得好。”周小溪啪啪鼓掌，“来，干杯！” 　　夜晚宾客归家，两位主人收拾停当，带着沐浴后的清新气息一同钻进被子里。 　　周小溪揪着楼听雨睡衣前襟，嘀咕道：“做的时候后背贴在瓷砖上了，现在还感觉有点凉。” 　　楼听雨手摸索了一会儿：“温的。” 　　周小溪说：“骨头冷。” 　　楼听雨双手伸进去贴在她背上捂着。周小溪撒娇成功，嘴角翘起来，声音轻软地说：“刚才在浴室里好舒服。” 　　“下次靠在我身上就不会冷了。” 　　“好。” 　　卧室里黑漆漆，小夜灯也没开。床单被套是从小公寓直接带过来换上的，散发着她们都熟悉的洗衣液香味，周小溪很快开始犯困，楼听雨却还想和她说话。 　　“再过两天我们要各自开车上班。” 　　“唔……” 　　楼听雨亲吻她额头，低声说：“真想把你带走。” 　　周小溪意识沉了一半，过了几秒脑袋才处理完这句话，傻笑着往楼听雨怀里钻。 　　楼听雨也笑了，说道：“睡吧。” 　　夏季的夜晚难以捉摸。话音才落，窗外银色闪电划过，房间骤然被照亮。周小溪茫然睁开眼睛，一只手伸过来捂住她朝上的那只耳朵。 　　滚滚雷声隔着手掌变得虚张声势，没怎么吓到她，抖动着往远方去了。她把楼听雨的手拉下来握着，侧耳倾听。 　　楼听雨问：“想听打雷？” 　　周小溪困意已经跑走，回答道：“想听雨。” 　　姗姗来迟的大雨拥抱了这座城市，哗啦啦的雨声清脆爽朗。 　　周小溪笑着抱紧楼听雨，说：“我好爱听雨呀。” 　　――――――――――――――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不断跳坑、雌雄公母男女鸡的手榴弹！ 　　感谢热闹、巷说、公爵、所以说就是个小透明啦、早上吃啥中午吃啥晚上、无良用品、27599176、冒泡泡~冒泡泡、墨恒的地雷！ 第68章 .番外二???她们互相捕捉，也都束手就缚。…… 　　【婚礼】 　　典礼即将开始,化妆师正在为新娘补妆。 　　熊妍身上还穿着迎接宾客的礼服，端端正正坐着只有嘴巴在动：“小溪去哪了，怎么还没回来？” 　　楼听雨：“去给你拿橙汁。” 　　熊妍想起来了,迎宾结束时她随口说过一句有橙汁就好了――那只是个突如其来的念头,婚礼要忙碌的事情太多,她没想过真的实现。嘴唇因为惊讶微微分开,随后她忍不住笑了：“小溪真贴心。” 　　楼听雨：“她希望你的婚礼圆满。她说这是她作为伴娘的职责。” 　　在化妆师的提醒下熊妍收敛了表情，嘟囔说：“实心眼的傻小孩。你可要对她好好的，别欺负她。” 　　楼听雨挑眉：“今天是谁结婚？” 　　熊妍立刻接话：“你放心，我会对你爸好的。” 　　楼听雨低头笑起来。周小溪推门进来正好看到她这个笑,完全放松的，明朗的,祝福的。她周身像笼着一层朦胧柔光，在周小溪眼里是神女，是拥有生命的玉石雕像。 　　她们身上穿着十分相似的纯白伴娘礼服,熊妍对此有强烈的热情，亲自陪她们挑选很久,不够漂亮的通通被排除。两件礼服出自同个设计师，风格一致，观感高级，足以当结婚礼服来穿了。周小溪看一眼自己再看楼听雨，耳朵里仿佛听到典礼的音乐，鲜花一簇簇一团团在脑海中盛开,心扑通扑通加快跳动。 　　熊妍发现了她,唤道：“小溪。” 　　周小溪这才从愣怔的状态走出，目光闪动，羞涩藏不住几乎要漫出来,颤动的睫毛透露慌张，她从楼听雨身旁绕过去，插上吸管把橙汁递到熊妍嘴边。 　　熊妍解了馋，心情更好，逗她：“刚才发什么愣呢，是我太美让你看呆了吗？” 　　周小溪顺着她说：“是啊，今天你是世界上最漂亮的人。” 　　熊妍追问：“比听雨还漂亮吗？” 　　周小溪肯定道：“比听雨还漂亮！” 　　熊妍一高兴又被化妆师提醒笑容收一收，伸手推周小溪：“快去哄哄。” 　　这会儿周小溪心里的悸动还没有消，不敢直视楼听雨，她心想听雨才不会这么小气什么醋都吃呢，磨磨蹭蹭挨着楼听雨坐下来，就听对方问：“刚才只看她没看我吗？” 　　周小溪两颊“腾”一下红起来，表情很像被说中后的心虚。 　　楼听雨原本只是玩笑，现在却不由认真了些，正要再问，周小溪凑过来小声说：“我说谎了，其实我刚才只看见你一个。” 　　心跳错了一拍，楼听雨注视着她，唇边绽出一抹轻柔又温和的笑意。 　　被注视着的周小溪陡然生出一种紧张，她感觉到楼听雨目光中的某种力量，要把她定住，摄取，然后关在一双眼眸里。 　　如同草原上的小动物，周小溪预知了危险来临，可她能有什么办法呢，她只是一只无害的小动物而已，只能晚上洗洗干净请敌人手下留情。 　　无声的交流中两人达成默契，楼听雨收回目光，轻捏她手让她放松，先把注意力放到婚礼上。 　　化妆师完工了，几人协助熊妍换好婚纱。 　　“世界上没有比你更美的新娘了！”周小溪赞叹道。 　　楼听雨这一次没说什么，此刻的熊妍确实美极了。 　　纯手工定制的拖尾婚纱华丽而庄重，蕾丝繁复却不会喧宾夺主，新娘姣好的面庞、凹凸有致的身材、由内而外散发的自信高贵的气质，让她撑得起任何一件奢侈的礼服，不论价值几何都是锦上添花。 　　熊妍昂着头颅，肩背优雅，缓步向前。周小溪和楼听雨替她牵起拖尾，一起送她进入婚姻的殿堂。 　　【周年】 　　下午四点五十分，周小溪正在悄悄收拾东西。 　　并不是对工作的热情消减，而是因为今天很特别――她和楼听雨的恋爱一周年纪念日！ 　　她已经提前和王莉说好今天不加班，只等着下班时间一到就要飞速下楼开车去约好的餐厅。 　　戳戳手机，时间又增加一分钟，周小溪的心情抑制不住紧张。 　　恋爱一年，对彼此的熟悉早已深入内里，情感的连结越来越紧密，每一天生活轨迹重叠交织形成一张厚密的网，她们互相捕捉，也都束手就缚。 　　周小溪分辨得出来，自己仍然处在热恋状态，想起楼听雨她心里就欢呼雀跃，每次分开都期待着见面，待在一起永远不觉得腻。或许她为纪念日赋予了太多意义，但是想到她们相伴度过四季，围绕太阳转了一圈，身心就被各种各样美好的感情填满，让她鼻塞眼酸。 　　她抽了张纸巾低头按按眼角。 　　这时工作软件响了一声，葛经理叫她到办公室去。 　　葛筱清升任经理后说话变得“高深”许多，周小溪认真听了好一会儿才明白，其实什么事都没有，葛筱清只是想当面鼓励她一下――可能因为今早例会没有提到她。 　　周小溪手上的工作都没到出成果的时候，开会被略过去太正常了，她没料到葛筱清这么贴心，一时哭笑不得。 　　过去葛筱清就时不时地照顾她，自从猜出她和楼听雨的关系更是把她当眼珠子一样宝贝着了。 　　楼听雨没有刻意避人的想法，到总公司工作后也经常开车过来接她约会，第二天再送她上班，她们两个的车还一模一样，很难不让人多想。偶尔楼听雨因为工作经过这附近，如果时间碰上，还会占用她的午休，葛筱清就在餐厅遇见过她们。 　　葛筱清很有分寸，额外的关怀都在私下表现，不引起其他同事注意也不会给周小溪造成负担。周小溪找到机会插话：“经理放心吧，我心里有数。那个，今天晚上我有约会……” 　　“哦，哦！”葛筱清的面孔立刻喜气洋洋，站起来问，“你自己开车还是……？” 　　“自己开车。” 　　“好好，年轻人多约会好啊，你快去吧，路上开车当心点啊。”葛筱清送她到办公室门口，目送她离开，像在看一只会孵金蛋的小母鸡，眼神温柔慈祥充满期待。 　　周小溪赶紧拎包走人，到了公司门口突然被人挽住胳膊，她一惊回头，见是同样下班的陈暄暄。 　　“小溪！太好了，我正想找你呢。”陈暄暄满面笑意，靠近她说，“有个好消息告诉你，我涨工资了！” 　　“恭喜恭喜！”周小溪也一下子激动起来，陈暄暄转到行政部以后工作勤勤恳恳，现在得到实质性的回报，当然振奋人心。 　　陈暄暄道：“我们好久没坐下来聊天了，这周你忙吗，抽一天我请你吃晚饭啊。” 　　“有时间，准备好小钱钱等着我吧！” 　　两人情绪高昂，忍不住挪到角落里畅聊一阵才下楼，陈暄暄要搭地铁先出了电梯，周小溪一个人来到地下停车场，看时间铁定要迟到了，她给楼听雨发个消息，走向停车位。 　　迎面开过来一辆车，她往边上靠一靠，再看一眼却认了出来。 　　这辆车减速停在她身边，刚见完客户回来的刘静降下车窗，庆幸道：“小溪，还好你没走，今天这么早啊？” 　　“刘静姐有事找我吗？” 　　“是呀，耽误你几分钟行吗？”刘静前后看看，这里挡不到别人，下车从后座拿出一个扎着蝴蝶结丝带的纸筒。 　　刘静：“上次元宝来公司我没时间看，你陪他写了作业还玩了游戏，元宝回去用两个周末给你画了一幅画，让我今天转交的。本来想午休找你，结果我上午就出去了，忘了提前给你说一声，幸好赶上了。你要打开看看吗？” 　　周小溪十分意外，小心地取出画纸展开。 　　盛放的粉白色月季花和绿叶为背景，美得并不浓烈，让人想到清新温和的春天，画中间站立着的周小溪面带微笑，梳着古代发式，穿古代式样的衣裳，浅蓝长裙的下摆绘有月季图案，与背景相照应。 　　画里的诚意可以补足技巧。周小溪看得移不开眼睛，被美到失语。 　　“元宝最近迷上了汉服。”刘静笑着解释，“看你的表情我就放心了。” 　　周小溪疯狂点头，张口对着刘静夸了整整三分钟！ 　　刘静乐不可支：“好，我一定帮你转告。我还得回公司一趟，不耽误你时间了。” 　　周小溪收好画纸和她道别，终于开车前往餐厅。 　　“我来晚啦！”周小溪急急忙忙入座，看向对面的人，“等很久了吧？” 　　“没有多久，别急。”楼听雨伸手替她倒一杯热茶晾着，餐厅灯光恰到好处，周小溪的面庞有种朦胧的柔美，楼听雨记得早上出门时她的口红偏豆沙粉，现在却鲜艳诱人，问道，“口红重新涂过？” 　　周小溪：“刚才在停车场涂的。这个颜色还没用过呢，好看吗？” 　　“好看。”楼听雨目光停留在她双唇的时间有些长。 　　周小溪稍稍不好意思，朝她笑了笑说：“点菜吧。” 　　等待的时候，周小溪讲起迟到原因。和楼听雨待在一起非常放松，讲着讲着思维发散就跳到别的事情上去，她身边的或者听来的事情巨细无遗都会告诉楼听雨，因此不管她说到哪儿楼听雨都接得上。 　　菜上来，两个人继续边吃边聊。周小溪喝了有三杯茶才意识到一直是自己在说话，楼听雨认真地听，回应她，给她续茶。 　　周小溪：“你也说说呗，今天在公司发生什么了吗？除了工作，今天我们都不谈工作。” 　　楼听雨道：“周末你烤的饼干我带到公司，上午配咖啡，下午配红茶，全部吃完了。这个周末再做一次吧？” 　　“没问题。那你今天比平时多休息了一些时间？” 　　楼听雨点头。 　　周小溪满足地笑起来，问：“还有吗？” 　　楼听雨想了想：“熊妍度蜜月的酒店看起来不错，明年假期我们去住几天好吗？” 　　“好啊。”熊妍的照片发在朋友圈，周小溪也看到了，她等了等，觉得楼听雨真说不出什么了，就道，“不一定今天，最近的也行。” 　　楼听雨：“婶婶想见你，问你元旦有没有时间。” 　　周小溪睁大眼睛：“婶婶知道了？” 　　楼听雨微笑，露出安抚的眼神：“我告诉她了。她说你很乖，让我好好和你相处，多关心，多表达……” 　　说着楼听雨怔了一下，反思道：“我是不是对你说话太少？但是我把你放在心上，你感觉得到，对吗？” 　　听到“放在心上”，周小溪大脑不受控制闪过昨日的回忆，在卧室床上，她在楼听雨柔软的心上……脸庞热度攀升根本压不住。 　　楼听雨定定看了她几秒，好像猜出来了，噙着笑说：“昨天的姿势我很喜欢。” 　　确实……周小溪昨天亲身感受到了楼听雨的喜欢，感受得特别久。 　　周小溪两颊红红，眼睛亮亮，这些和声音一起将害羞喜悦传递到餐桌另一边：“我的腿不酸了，那个姿势今天也可以用。” 　　她当然不会介意楼听雨话少，因为只要楼听雨说话，绝大多数时候主题都是她。 　　人与人表达爱的方式不同。楼听雨没有说出口，却用行动证明自己的目光只关注着她；不干涉她的选择，但总是尽可能地占有她的时间。这种清晰明了的被爱着的感觉让周小溪能够放心向外界探索，丰富自己的生活。而她表达爱的方式就是，把全部的生活展现给楼听雨，释放所有感知去体会楼听雨的需要，予取予求。 　　餐桌承载着情意，无形而真实存在，两颗心脏的跳动各自点出涟漪，温柔地交汇在这方天地。 　　―――――――――――――― 　　作者有话要说：加了一句，清楚一点，嘿。 　　―― 　　感谢不断跳坑~不断跳坑的火箭炮！ 　　感谢不断跳坑~不断跳坑~不断跳坑~不断跳坑~不断跳坑的手榴弹！ 　　感谢巷说、毛炸炸、冒泡泡、AI的地雷！ 第69章 .番外三???到底谁才是霸总的娇妻啊？…… 　　【娇妻】 　　要说恒越公司谁最舍不得周小溪离职,那一定是葛筱清。 　　就连师父王莉都得往后稍稍。 　　葛筱清握着周小溪的手，眼含热泪：“小溪啊，去年你评上了年度最佳员工,到了总公司就代表咱们恒越的形象,一定要好好工作,拿出自信,咱们在那边有认识的人，遇到困难就吱声。” 　　王莉拿着酒杯对刘静说：“你看她，把我台词都说完了。” 　　葛筱清回过神来似的：“差点忘了，你在那边有楼听雨,用不上我们帮忙。我有个忠告你可要记好：你们在公司保持距离没事，回到家里有什么说什么千万别憋在心里,别想着避嫌，扯不清的关系才长久。” 　　刘静也已经知道她们的关系，她和王莉碰杯,无奈地笑道：“你说筱清图什么？楼听雨一看就不是为了私交影响工作的人啊。” 　　王莉回答：“机会在眼前，能摸一把是一把,有没有用都不重要，不伸手她难受。” 　　坐在温度宜人的包厢里，周小溪的手都给握出汗了。她一面应着葛筱清的话，一面朝那俩看戏的眨眼求救。 　　王莉哈哈大笑把葛筱清拉过来：“快点吃菜，不准浪费小溪的奖金！” 　　请完这一顿，周小溪就只等着入职。 　　进总公司的好处显而易见,但这同时意味着完全陌生的环境和从零开始的业务。在原公司扎稳根基的人没有必要放弃优势,年轻敢拼的新人也要慎重考虑。 　　周小溪为此准备已久。 　　更好的机会、与女朋友更近的距离，两者都值得她去冒险，何况它们合二为一。 　　正逢总公司出现一个职位空缺,王莉第一时间为她争取到面试资格，而她不负众望，脱颖而出。 　　入职前一天晚上周小溪情绪有些紧张，她开灯走进宽敞的衣帽间。 　　摆放在柜子里的口红收纳盒总能第一时间吸引人的注意，像个精致漂亮的宝箱，周小溪轻易不搬动它，太重，五层里已经放满了四层。 　　她随意拿了一些坐到化妆台。 　　除了几支常用的，其他的早就记不清颜色，只能一支支打开试试看，在手背试到满意的再涂在嘴唇上。 　　楼听雨洗完澡出来发现卧室没人，房子里静悄悄听不到声音，系上浴袍腰带，踩着拖鞋很快找了过来。 　　周小溪正在涂口红，从镜子里看到楼听雨走近，眼睛弯了弯没有说话，接着把下唇涂好。 　　化妆台上散放着几支口红和用过的卸妆湿巾，楼听雨视线扫过，扶着周小溪的肩膀一起看镜子，问：“在挑明天上班的颜色？” 　　“嗯。这个行吗？” 　　“好看。” 　　闭合着的一双饱满唇瓣如同红宝石，色彩纯正，表面光泽流动，给人以纯粹的美的感受。周小溪眉心凝着犹豫：“我现在的气场能撑住这个颜色吗？会不会太明艳了？” 　　楼听雨俯身从镜子里仔细端详：“很合适，你可以驾驭这个颜色。” 　　“真的？那明天就涂这支？” 　　楼听雨吻一下她的头发，道：“不用担心。” 　　感觉到恋人的安慰，周小溪转过椅子面向楼听雨。她身上白色睡衣印着许多冰淇淋小图案，坐在椅子里仰头说话的样子乖乖的，似乎散发着一点清凉的甜味。 　　“姐姐，我紧张。”她说道，不自觉地拉着楼听雨浴袍腰带的尾端玩。 　　楼听雨抚摸她的脸：“你通过了面试，说明你就是他们期待的人。应该做的你都做到了，在这个阶段你已经足够好。” 　　周小溪点头给自己打气，手用力攥了一下：“你说得对。这只是一个新的开始，我不怕开始！” 　　随意系着的浴袍带子应声散开，楼听雨脸上的笑意被惊讶取代。 　　周小溪也愣住，抬头和楼听雨对视一眼。 　　色从心头起，周小溪双手分开浴袍环抱住楼听雨的腰，在白皙的皮肤上响亮地亲出一个红唇印，再仰起头傻兮兮地笑，心情彻底放松。 　　原先在恒越公司周小溪已经找到自己的工作节奏，不执着于加班。到了新公司，人事物都需要适应，她又想尽快上手，因此不可避免地常常晚归。 　　两人照旧没有公开关系，各自开车上下班，省去了互相等待的时间。 　　许多次周小溪回到家，迎接她的不止楼听雨还有一桌热腾腾的饭菜，她都不禁心生恍惚――到底谁才是霸总的娇妻啊？ 　　总之楼听雨对她的事业非常支持。至于周小溪，白天工作劳心劳力，脑袋里的弦总是绷着，回归温暖放松的空间就变身一条懒洋洋的鱼，不想多扑腾一下，床上也只是亲亲抱抱，最多浅尝。 　　等到适应期平顺度过，悠闲的周末夜晚周小溪又哭湿了枕头床单，她确定了：娇妻还是我没错。 　　【动物】 　　同事之间熟悉以后，周小溪的口红色号就成为了固定话题。 　　午休时，关系比较近的几个人一起点了外卖，一边等饭一边聊天。 　　有同事问：“小溪今天的口红很漂亮，偏橘色系，我也可以用诶，是什么色号？” 　　周小溪：“我拿给你试试吧。” 　　“那太好了，正好我今天没涂东西。”同事笑着接过来，“哎，这个牌子好像要出新系列了，你买吗？买的话我们就从你这看色号了。” 　　“买的，今晚八点发售。”周小溪回答。 　　这品牌名气大，热门色号错过就难再买到，楼听雨已经设好闹钟预备下单，所以今晚八点周小溪将拥有一个忙于看手机的女朋友。 　　同事涂上口红照一照，视觉上活力倍增，立即把它加入购物车。 　　另一个同事说：“下午开会是楼总监主持，又可以见到我们未来老总了。” 　　“怎么着，想让她注意到你惊人的才华，对你另眼相看一路提拔？” 　　“梦还是要有的，不然晚上睡觉多无聊啊？” 　　几人哄笑起来，一般周小溪遇到这种话题也傻呵呵笑，不过这次有个圆脸姐姐问起：“小溪，你之前在哪个公司来着？” 　　周小溪：“恒越公司。” 　　这姐姐一拍掌：“对！上回听小溪说我就觉得耳熟，楼总监是不是在恒越待过？你以前见过她吗？” 　　周小溪点头说：“见过。” 　　圆脸姐姐：“天赐的缘分啊，要是她记得你，你很有可能成为未来老总的嫡系！” 　　其他同事也跟着打趣，周小溪干巴巴地发出声音：“哈哈。” 　　……虽然不是嫡系，但是是晚上睡一个被窝的关系。 　　下午到了时间，周小溪和同事们进会议室坐下来。 　　楼听雨来得稍晚一些，进门后眼睛扫了一下，站在最前边说：“这个会时间比较长，大家可以随时到后面的直饮水机接水，冷热水都有。” 　　身边同事有点摸不着头脑，随口道：“总监脾气很好啊。” 　　周小溪却是一下子意识到什么。她正在月经期，习惯多喝热水，但现在保温杯没带在身边。 　　回去拿来不及了，她对同事说了一声，起身到后边用纸杯接了杯热水回到座位。也有其他人去接水，她在里面不算显眼。 　　会议中途，楼听雨宣布休息五分钟，周小溪又到后面续了一杯。 　　趁着休息时间，她装作发呆，目光停在楼听雨附近，时不时把楼听雨全身瞄一遍。 　　她很久没有见到楼听雨这副模样了，自从不在一处上班，她看到的楼听雨多是在家的样子，穿着她选的家居服和情侣拖鞋，眼神里总有让她融化的温度。 　　她很久没有直观地感受楼听雨在工作中永远自信冷静，仿佛成竹在胸，不会被任何困难绊倒的强大魅力。 　　周小溪好像回到了最初被楼听雨迷住的时候。 　　这双眼睛发射的爱慕已经有些露骨，楼听雨不得不朝她看过来。 　　周小溪接收到提醒，垂下眼眸，忽然发现纸杯的杯沿有她的口红印，形状像一枚圆润可爱的弯月，她伸手把杯子转过去给楼听雨看，楼听雨眉毛微抬，随即若无其事地低头。周小溪悄悄看着对方勾起的唇角，心里很满足。 　　下班后，周小溪第一时间回家，比楼听雨还要早到。 　　某种动力令她精力充沛，积极地做饭，争分夺秒做家务，忙完把自己洗得香喷喷时间才刚八点，她穿着小草莓睡衣走向沙发上的楼听雨：“下单了吗？” 　　“好了。”楼听雨付了款放下手机。 　　周小溪笑盈盈拉她起来：“快点去洗澡。” 　　楼听雨一瞬间就明白了。不仅明白她想要什么，还猜出了原因。 　　于是洗完出来的楼听雨穿着衬衫和西裤，好似直接从办公室走进卧室里。 　　修长的身体严严实实遮住，只有气质显露在外，淡淡的笑容带了些距离感，又像是在勾引人抹消这距离。 　　床上等待着的周小溪登时双眼放光，心扑通扑通狂跳，嗷呜一声就扑了上去！ 　　这一晚上，周小溪清醒时叫总监，迷糊时叫经理，哭的时候叫听雨、叫姐姐，最后神魂颠倒，喵喵、呜呜、汪汪……胡乱发出各种小动物的声音。 　　因为吃得过饱，好一阵子周小溪都不敢主动撩拨，并拢双腿做一个矜持的淑女。 　　―――――――――――――― 　　作者有话要说：还有一个番外~ 　　―― 　　感谢不断跳坑、雌雄公母男女鸡的手榴弹！ 　　感谢不断跳坑~不断跳坑、巷说的地雷！ 第70章 .[最新]番外四???她们自由穿行回到安稳的巢。…… 　　【试色】 　　新系列口红被放入收纳盒最后一层。 　　之后,以稳定的速度，豪华五层口红收纳盒填满了。 　　值得纪念。 　　周小溪有点苦恼：“这么多，我得用到什么时候啊。暂时不要买了吧？” 　　楼听雨看着她嘟嘟的嘴巴陷入思考,然后想出一个办法。 　　这几天都晴朗,日落的时候天空格外漂亮,金灿灿红彤彤的光芒染透了薄雾一般的云,湛蓝的底色也显得温柔。 　　丰富而热情的色彩扑进窗户，映照着周小溪的皮肤。 　　离她稍远一些，沉甸甸的宝箱同样放在床上。 　　周小溪微微紧张地呼吸着，胸口一起一伏,安静注视那个取出一把口红认真挑选颜色的人，片刻后楼听雨说：“这个有点像,我们涂上看一看。” 　　这支桃红色的唇膏几乎没有用过，或许不太适合主人的嘴唇。当它落下来接触到皮肤，周小溪的第一个感觉是有点凉。 　　楼听雨动作非常轻,在最软的部位也不舍得压出凹痕。她划出一道均匀的浅红，评价道：“显色度不够。”然后一边来回涂抹一边问,“这样叫‘厚涂’对吗？” 　　唇膏质地柔润，在身上滑动的感觉有些舒服，周小溪胸口起伏更大，发出一声绵绵颤颤的“嗯”。 　　楼听雨仔细观察，摇了下头：“不像，要再找。” 　　第二道红色出现在第一道旁边,接着是第三、第四道,楼听雨露出微笑：“颜色很接近了。” 　　闻言，周小溪内心也涌上一股喜悦，咬了咬嘴唇害羞地笑。 　　再试过几次,楼听雨找到了与目标一致的颜色。这一边已经被各种相似的红包围，重瓣花一样美，她在干干净净的另一边画出一朵含苞玫瑰，然后将这支特殊的口红单独放在枕头旁，俯身亲了亲周小溪。 　　方才试色过程中周小溪的双颊就不受控制地变红了，她渴望更多的接触，抬起手臂勾住楼听雨的脖子。 　　待长吻结束，周小溪嘴唇被吮得娇艳诱人，楼听雨忍不住再度低头轻触，哄道：“小溪乖，还有地方没试。” 　　周小溪眼里雾蒙蒙，点了点头。 　　外面天空变成了深蓝色，夕阳正在沉落。楼听雨向下移动着，膝盖与床单摩擦发出轻响，弄得周小溪心里麻酥酥。 　　室内灯光发挥出更重要的作用，富有层次的红与粉纤毫毕现，这对试色很有帮助，而且让楼听雨感到满足。视线所及，静态的，动态的，周小溪全部是属于她的。 　　终于，第二支特殊的口红放到了枕边，试色活动完成。 　　天色彻底暗下来了，两个人开始享用今夜的大餐。 　　一个半小时后，缓过神的周小溪进入浴室。 　　楼听雨先不忙着穿衣，换下凌乱不堪的床单。她的脸上、身上各处都蹭到了口红印，深深浅浅融合晕开，但相比浴室里的周小溪仍然算是体面。 　　想着方才，楼听雨嘴唇又扬起。 　　周小溪清洗大腿内侧花了不少时间，出来时身上皮肤蒸得水水嫩嫩，对楼听雨说：“有两道洗不掉，要过几天等它慢慢消。” 　　楼听雨：“我看看？” 　　“不给你看。”周小溪推推她，“你也快去卸掉。” 　　楼听雨进去洗澡，周小溪原本想躺着，发现口红收纳盒被搬走了，她心里好奇还有种说不清楚的预感，摸到衣帽间查看。 　　口红按照品牌和系列排列整齐，被楼听雨咬着写字的也擦拭过看不出痕迹，只少了特殊的两支。 　　轻手轻脚忙活一会儿，她在放珠宝的抽屉里找到了它们，两支口红并排躺在最重要的位置，下面压了一张便签纸写着“小溪”。 　　周小溪面红耳赤，轻声“呸”。 　　有点变态，但好喜欢。 　　【壁球】 　　楼听雨三十岁生日正逢周六，两人决定打壁球度过上午。 　　天气预报说了有雨，早晨拉开窗帘，视野里的城市就是浅浅的灰蓝色，稀疏的雨滴飘落将地面打湿了薄薄一层。周小溪张望着雨天里显得安宁的世界，过了一会儿，背后贴上来一副温热的身体。 　　楼听雨低头搭在她肩上，闭着眼睛还不太清醒。 　　周小溪转头，楼听雨默契地偏过脸和她亲了一口，笑着睁开眼，搂着她没放手一块往洗手间去。 　　出门时雨下大了些，路上车不多。雨刮器慢悠悠工作着，规律的行为让观看者神经松弛。 　　周小溪想到一件事：“昨天你打电话被听到了。” 　　“什么电话？” 　　“中午你打给我说生日的事，还说想见我。”周小溪笑起来，“下午快下班的时候我听到同事八卦，楼总监在公司里有一个秘密恋人。” 　　楼听雨记起来，昨天中午周小溪不在公司，她想共进午餐没有机会，只好通了几分钟电话。 　　周小溪道：“你电话里说这是一起过的第三个生日，碰巧和你来总公司的时间对上了。他们都猜是比你早入职员工，你一来就把你勾住，深藏不露，这么久没人知道。” 　　全程在旁边竖着耳朵听的周小溪一会儿得意一会儿窃喜。 　　遇到红灯，楼听雨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发。 　　心灵感应这门特技周小溪已经在恋爱中熟练掌握，由一个动作感应多重情绪也不在话下，她反过来安慰：“办公室好几个人知道我和你关系不错，只是没往那个方向想。也许想了，没有表现出来。” 　　楼听雨笑了一下，红灯倒计时，她手滑下来捏一捏耳垂再捏一捏脸颊才收回。 　　时间一久，自然有明眼人看出来，楼听雨不会故意加速这个过程，而且她会保护周小溪不受到伤害。尽管她的心底存在这样一种期望：在所有人的眼里她和周小溪是密不可分的一对。 　　到达壁球馆，热身过后两人开始对打。 　　第一局主要是帮助周小溪复习技术和进入状态，节奏较为悠闲。 　　第二局，玻璃门外边多了几位观众。 　　健康的身材，敏捷的动作，毫无疑问是吸引人们目光的要素，但让他们长时间驻足的不止表面的东西。场中交锋没有浓烈的火药味，但击球质量始终得到保证，两位外形出色的对手拥有充分的默契，多看一会儿倒像是合作一支热情的舞蹈了。 　　第二局结束楼听雨才真正活动开，第三局她状态更加投入，比拼变得激烈起来。 　　以往，只需要一个静立的侧影，哪怕什么都不说不做，冷冷淡淡的，周小溪也看得发痴。而在运动场中，楼听雨跨步接球，长腿发力显现肌肉线条，潇洒挥拍，紧实的手臂迸发强大能量，是另一种美。 　　此刻场上周小溪仍然一心一意进行着较量。楼听雨的身姿收入她眼中，悄无声息储存在脑海。 　　她没有因为比分落后而松懈，积极跑动打好每一个球，快速返回中心位置为下一球做准备，似乎感觉不到体能消耗。 　　大神令人望尘莫及，天赋什么的难以捉摸，但努力是肉眼可见的，是可以模仿的，场外几个还在苦苦练习基本技术的新手从周小溪身上看到自己未来的样子，心里的天平发生倾斜。 　　一个侧墙球将周小溪调动到右半场，周小溪不慌不忙击球至前墙，反弹的壁球贴着侧墙飞向后场，楼听雨快步接住，但打出的球力度不足，周小溪回以一记凌厉的中场截击，引得外面几声叫好。 　　两人在右半场相持不下，步伐灵活变动，身躯反复交错，看似胶着又有一种流动的韵律感。 　　这时周小溪打出一个漂亮的直线球，人往中心位置移动，楼听雨正要从她背后绕过，一伸手扶住她的身体，脚步停下，几乎与她贴在一起。 　　周小溪懵然回头问：“挡住你了吗？不计分还是你得分？”她没打过正式比赛，对规则的理解不如楼听雨，所以楼听雨也兼任裁判。 　　楼听雨一动不动，手还贴着她背后汗湿的衣服，呼吸拂过周小溪红扑扑的面颊蒸发掉一点热度，回答：“这一分是你的。你没有违例，是我自己分心了。” 　　温柔的声音透着情意，为这句普普通通的话标注了唯一理解方向。刚蒸发掉的热度卷土重来，甚至变本加厉。 　　楼听雨说：“继续，这局打完休息一下。” 　　后面楼听雨打得很放松，周小溪表现中规中矩，十分友好地结束了第三局。 　　围观群众散去，两人坐下来休息。 　　心里冒泡一样“咕嘟啪、咕嘟啪”，周小溪小口小口咽着运动饮料幻想用这些液体把心里的动静压下去，效果是没有的，但时间照常过，运动制造的红晕消下去不少，脸庞粉粉的。 　　她决定明知故问：“你刚才为什么分心？” 　　楼听雨一听便笑了，注视着她。那了然的目光对周小溪的脸皮发起了挠痒痒力度的攻击。 　　不等她真的害羞起来，楼听雨开口回答这个问题：“因为那个回合交替接球，我一直看到你。”停顿了一下，继续说，“你有非常强的吸引力，我没有办法不分心。” 　　周小溪两颊如同被隐形腮红刷扫来扫去，一层红叠一层红。她毫不掩饰自己的欢喜，要是嘴巴长得大肯定要咧到耳朵根了。 　　楼听雨先是跟着她笑，而后不由自主地，视线几次降落在她唇上。 　　周小溪笑容慢慢收敛，无声的两三秒，她没有去观察周围，直接倾身在楼听雨嘴唇“啵”一下。 　　退开的时候就看到一双璀璨的眼眸。 　　周小溪假装镇定地喝饮料，面上越来越烧。 　　对面的楼听雨按捺住立刻回家的念头，今天小溪打壁球的兴致很高，出门前她就知道。 　　汗津津的年轻的身体、用搂抱化解的肢体碰撞、赢球时的笑声与筋疲力尽的喘息，组成一个尽兴的上午。 　　回家路上楼听雨开车，周小溪念叨着自己要做的几道菜，步骤回忆一遍，肚子叫了起来，她揉揉肚子说：“好饿，得先吃点东西再做饭了。” 　　楼听雨：“给你做碗面。” 　　“那怎么行？你才是寿星。” 　　“是啊，早上我吃了你做的，所以中午我做给你，一起长寿不好吗？” 　　周小溪让她说得心动，笑容漾开，应道：“好。” 　　沿途的树木、行人的伞，皆沐浴雨中。水迹密布的车玻璃外面是广阔的世界，她们自由穿行回到安稳的巢。 　　门合起，她们拥吻着彼此，整个下午不出门。 　　―――――――――――――― 　　作者有话要说：全文完结。 　　感恩各位朋友相伴，感谢大家的鼓励和包容，每当想到你们我都感到幸福。 　　很抱歉没能给你们一个好的阅读体验，拖到现在才写完都是我的问题，对不起大家。 　　下一篇文等到我有信心写好的时候再开吧，日期不定。有问题可以到微博找我：@皮卡丝。 　　顺便给大家拜个早年！祝大家平安快乐，心想事成！ 　　希望我们还会相遇。爱你们，晚安。 　　―― 　　感谢不断跳坑、雌雄公母男女鸡的手榴弹！ 　　感谢冒泡泡、巷说、56845809的地雷！ 更多精彩，更多好书，尽在奇书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