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明:本书由奇书网( 《拾荒者纪元》 第1章 措手不及的展开 “有时候,如果你真的想要做成什么事,你必须要有勇气跳下深渊。” “……” 印象中以前老公爵好像只要一空闲下来就老喜欢说这句话,总是一边喝着咖啡,一边坐在他的私人图书馆中看着他那些似乎永远也看不完的书。 夏伦真的相信他那些书是永远也看不完的。记得第一次参观老公爵的地下图书馆的时候,他几乎以为自己来到了一处传说中古魔法纪元遗留下来的地下宫殿中,螺旋的阶梯一直向下似乎通到了深渊的尽头,被老公爵特意养在那里充当水晶灯的巨型萤火虫到处乱飞,而且不知老公爵对它们都做了些什么手脚,无论人走到哪里它们都会一直跟着,无声无息的就像一只只幽灵一样。 虽然老公爵好像是给自己的地下书国起过一个非常梦幻和儒雅的名字,但是夏伦从没记住过,他一直都是称那里为“墓地”来着,因为他觉得在那个黑暗、梦幻的地方呆久了绝对会忘记外面世界光明和活着的感觉的。 “嗯……也不知道那个老家伙还活着没,好长时间没见了,下一次去波西的时候顺道看看他吧。” 完全就是没由来的心血来潮,夏伦心中为接下来的某段时间定下了行程。正好此时他看见崔西雅正向他招手示意,原本排在他前面的长龙不知何时已经消失不见,看来他似乎是发呆了相当长的时间了。 “早上好,崔西雅。” 怀里抱着大大的食品袋,“砰”的一声放在柜台上,夏伦从后面探出了半个脑袋,目光漫不经心的扫过崔西雅那像成熟的小麦一样金黄色的长发,戴着黑手套的左手从口袋中掏出了一枚亮闪闪的银币―― “老规矩。” “哦,我亲爱的夏伦先生,有时候我真觉得你能够永远的从你的口袋中掏出银币,就好像魔法一样!” 接过夏伦手中银币的崔西雅习惯性的抚摸了一下印在上面的亚菲罗尔帝国泰兰格大公爵半秃的脑袋,笑嘻嘻的收进了抽屉里。 “魔法早在黑洞纪元之前就已经灭绝了,小崔西雅。而且我们伟大的女皇大人也告诉过我们,钱是不会从天上掉下来的。” 夏伦单手将食品袋一抱,歪着头冲着崔西雅挤了挤眼 “因为它们一般都埋在地下。” “……哈?” 还没等崔西雅反应过来,夏伦的身影已经毫不停留的消失在了柜台前,只有被推开又合上的店门以及趁机传进来的两声魔动列车的轰鸣告诉别人刚刚有个人走了出去,而且是非常正常的推门出去的。 “很好,又一句奇怪的话。” 嘴里小声嘟囔了一句,对于怪人夏伦的怪异言论崔西雅已经是见怪不怪。应该说,在普林斯这个亚菲罗尔帝国西北部的临海小镇,很多人都对怪人夏伦・博尔斯的疯言疯语见怪不怪。这个总是留着有些凌乱的齐肩中分黑发爱穿纯色黑外套还常年顶着一对黑眼眶的青年从五年前来到普林斯后,已经说过太多奇怪的话做过太多奇怪的事了。 比如说,他口袋里那似乎永远也掏不完的金币和银币;比如说,他左手那好像永远也不曾摘下过的手套;比如说,他那像从没睡过好觉的黑眼圈;比如说,他那五年如一日从不曾变过的生活节奏。 如果真的要把夏伦身上奇怪的地方列个清单,那么恐怕能一直从普林斯镇的这一头一直铺到另一头。 而对此毫无察觉的,除了夏伦之外,应该就只有住在夏伦家楼下的爱特娜老太太了。这个忘了自己岁数的老人虽然已经是满头的白发但是精神却是异常抖擞,不但在楼下的院子里面种满了黄瓜还异常的喜欢听音乐,甚至专门为此跑到了城里买了一台播放音乐用的魔导器回来,而且因为自己耳背的原因天天把声音调到最大,结果导致这座风景相当秀丽的海边小楼百分之八十的住户都被她吵走,只剩下了住在一楼的她,和住在十楼的夏伦。 而这两个人也成功的为这个小镇大多数人一年到头的提供了茶余饭后的谈论素材,当然主要还是以笑话为主。 回到小楼的夏伦日常的和爱特娜老太打了招呼,当然老太太也日常的没听到,专心的趴在菜地里为自己的黄瓜藤除着草。而夏伦也从一开始就没有奢求能听到回复,抱着自己新一段时间的口粮,径直上了十楼。 可是刚一进家门,夏伦的眉毛就挑了起来,下意识的捋了捋自己凌乱的头发,然后随手扔下了食品袋,轻手轻脚的走进了客厅。 “在自己家里还这么小心啊。” 坐在沙发上悠哉喝着咖啡的男人脸上带着一种很莫名的笑意,一身低调奢华的修长风衣透出了一股骨子里的贵族气息,更不用说那爵士帽下一丝不苟柔顺披肩的银灰色长发,整个人就算什么也不干就在那里一坐,都是能够立刻让女生尖叫起来的教科书式的完美绅士! 而相衬托之下本来中规中矩的夏伦就显得很没品位了。如果说男人像是森林中一匹俊美的银狼,那么夏伦简直就是条在荒野上游荡的野狗。 “真的很抱歉,但是你不说我都差点忘了这里是我家了……我是说,我有给过你钥匙吗?” 夏伦舔了舔嘴唇,他总是会习惯性的舔自己的嘴唇,因为他总是觉得自己有很多的话要说,只不过还没想起来。但是这次,他至少想起了面前这个好像是在另一个世界中赶着早已被淘汰掉的老式贵族马车过来的家伙的名字到底是什么―― “史丹利……对吧?” “……是凯斯才对。真不敢相信你竟然把我也给忘记了。” “如果你真的认识过我就应该知道我从来不会回头向后看。” 拉了把椅子坐在茶几的另一边,夏伦随手拿起桌上的一个苹果啃了一口。 “所以……告诉我,凯斯,不但闯进我的家还带了一群人把我包围了起来,在我把你和你的人暴揍一顿告上治安兵团之前你还有什么想要对我说的话吗?我允许你说到我把这个苹果吃完。” 就好像和一个多年的老朋友若无其事的聊着天一样,夏伦狠狠的啃着苹果。 不过凯斯似乎对于夏伦说的话不为所动,他用一种变得很奇怪的目光看着夏伦,然后慢慢的放下了手中的咖啡,身体前倾坐直了身子,简直就好像鉴赏艺术品一般盯着茶几另一头的夏伦,甚至看的夏伦都不自在的停止了啃苹果的动作。 “你什么都不知道吗?” “……什么?” “……你是被通缉了而我是来抓你的!疯狂猎人!” “……你是在跟我开……” “相信我我绝对没有在跟你开玩笑。” “……好吧好吧先让我冷静一下……” 凯斯的眼睛告诉夏伦这个该死的家伙他没有说谎,然而这并没有让他感觉更好。 “首先,我已经不是疯狂猎人了,我不做疯狂猎人已经很久了所以请不要再用那个名字称呼我。其次,据我所知能够让你这种组长级别的人物亲自带队抓捕的应该只有十级和十级以上的通缉犯才对吧,我以前说破天也就是一个宝藏猎人而已还记得吗?一个拾荒者!你知道的――在时间的荒原上拾捡被岁月所遗忘之物的人。而无论是横着算还是竖着算拾荒者都……” “很遗憾疯狂猎人,你的通缉等级就是十级。而且另外――我也不是这次行动的组长。” “……什么意思?” 看着凯斯脸上那从头到尾都没怎么变过的莫名笑意,夏伦目光刚一闪动,一个冰冷的枪口就顶在了他的脑袋后面。 “噢……拜托不要又是这一套。” 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夏伦双手慢慢的举过了头顶面对着凯斯站起了身 “别告诉我事情是我想的那样。” “很遗憾,事情就是你想的那样。” 凯斯耸了耸肩,不过奇怪的是他却不动声色的将身体向后缩了缩,顺手把咖啡的杯子也从茶几上拿了起来。 不知何时这个不算小的房间里已经环了一圈足有四五个人,每个人身上都是同一种款式的衣服,手上端着同一种枪。夏伦认识那种衣服,那是域际联合议会秘密情报管理局“黑色钟摆”特级行动组专有的作战服,手上端着的魔动枪全部都是配有六级魔源矩阵的第二阶级军用魔导器,晃都不晃一下的全都对准了自己。 “嗯……不算太差。” 看着这些训练有素的精英,夏伦刚不自觉的舔了一下嘴唇,忽然察觉到原本顶在自己后脑的枪口已经消失不见,同时一个靓丽的身影霸气的一脚踢开了自己身前的茶几,气场十足的站到了自己的身前。 “……” 虽然今天发生了很多意外的事情但是直到此时此刻夏伦的脸上才终于露出了些许惊讶――或者说愕然的神情。看着眼前这个整整比自己矮了一个头的赤红色双马尾大号萝莉,脸上带着几乎遮住了半张脸的墨镜,嘴角还挂着毫不掩饰的张狂笑意的盯着自己,夏伦整整过了一秒钟才终于反映了过来。 “你女儿?” 夏伦歪头越过萝莉看向凯斯,问出的话却差点让凯斯一口咖啡喷出来。 “你奶奶!” 原本得意的想要说些什么的萝莉表情先是一愣,接着一下子狰狞了起来,刚收起来的手枪以迅雷不急掩耳之势再次掏出顶在了夏伦的额头上,那像被踩到尾巴的猫一样气急败坏的样子让夏伦相信只要他稍一乱动这个小火药桶绝对会毫不犹豫的扣动扳机一枪将他的脑袋给爆掉。 “这是……组长。” 擦了擦嘴边沾染的咖啡渍,凯斯干咳了一声,不动声色的掩饰掉了嘴角那憋不住的一丝笑意,尽量的令自己表现的严肃一些,抬头看向了背对着自己的萝莉 “至少现在是。”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只要我成功的将你捉回去,我就可以证明我有能力胜任这个位子,然后彻底的取代凯斯从而转正了。” 不等凯斯回答,萝莉便擅自的接过了话头。她目光带着危险的意味扫过夏伦还算英俊的脸庞,嘴角再次露出了那熟悉的张狂笑意 “初次见面,曾经的传奇拾荒者,疯狂猎人‘夏伦・博尔斯’先生,我的名字叫做艾瑟。” “早上……上午好,艾瑟小姐。” “……对于您我虽然了解的不多但也算是有所耳闻,夏伦先生,对于您以前和最近所做的事情我也是深感佩服,这次行动前凯斯也警告过我你很难对付,但是不得不说……你的表现有点令人失望了。” “关于这一点……艾瑟小姐,我觉得你应该更加虚心一点,你的前辈可是有很多东西需要你去学习的。” 心里一直计算着时间感觉已经差不多了的夏伦舔了一下嘴唇,自然的冲着面前的小美女露出了一个有些古怪的诡笑 “无论是在哪一方面。” (本章完) 第2章 暴躁的萝莉与黑色绷带 “你在说些什么?” 艾瑟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尽管手中握着枪,但是她却莫名有了一丝十分糟糕的预感。 “我在说……下次最好不要戴墨镜,会令你看不清楚一些东西的。” 夏伦话音刚落,原本举过头顶的双手突然瞬间挥下,右手一把抓住了艾瑟的手腕,左手则直接握住了她手中手枪的枪口。 “找死!” 能够和凯斯争夺黑色钟摆特别行动组组长的位置,艾瑟自然是不可能和外表看上去那么简单。在察觉到夏伦选择了抵抗的一瞬间她目光一冷,毫不犹豫的选择了开枪。虽然在事前凯斯曾经一再提醒必须要抓活的抓活的,但是很明显外表心高气傲的艾瑟骨子里却意外的是个杀戮果断的狠角色。 “错误选项,小丫头。” 一直安稳坐在沙发上几乎就没动过凯斯微微眯了眯眼,心里轻笑了一声。 “砰!” 很沉的一声闷响,艾瑟的脸上出现了愕然的神情,虽然隔着墨镜看不见眼睛但是夏伦很确定她在死死的盯着自己握着她手枪枪口的左手,和那微微冒起的青烟。 “不可能!” 艾瑟不敢相信,对方竟然用手挡住了子弹!这连凯斯都做不到! “你根本不知道什么叫做不可能,小丫头。” 夏伦保持着奇怪的诡笑,舔了一下嘴唇,左右手同时一动,一把将艾瑟手中的枪给夺了过来,然后当着艾瑟凯斯和所有组员的面,左手握着枪管用力一扭,随着令人牙齿发酸的钢铁扭曲声音响起,原本造型完美的一把枪被夏伦给生生的扭成了一团麻花,随手扔在了地上。 然后,趁着众人目瞪口呆的瞬间,夏伦一个闪身躲过了几个反应快的组员的开枪点射,迅速冲出了房间反手将门锁上,左手五指握拳一拳砸掉了门锁,接着头也不回的向着楼下冲去。 “把门撞开!” 房间内一愣神的功夫就被彻底翻了盘的艾瑟气的两个马尾差点全竖起来,同时一把扯掉了自己脸上的墨镜,露出了一双幽蓝色的大眼睛,配合上狰狞的表情就好像一只发狂的猫。 但是当同样回过神来的两个组员上前用枪托生撞了两下门却没撞开后,一个组员回头面无表情的做了报告 “组长,这扇门好像是经过特殊材料强化的,凭我们的力量很难能够破开。” “强化了?” 艾瑟一听,脸色顿时变得更难看了,掏出传讯仪立马向着潜伏在楼中的其他人马迅速下达了新的指令 “第三小队立刻封锁大楼!第二小队全体出动!他逃不出多远!” “……” 看着一脸气急败坏已经完全不是在用脑子想事情了的艾瑟,凯斯默默地喝下了杯中的最后一口咖啡。 …… 第五层无人住宅房中,接到组长命令的行动组第二小队刚要准备行动,忽然房门被由外而内“砰”的一声打开,一众人和闯进来的夏伦脸对脸的撞在了一起。 “……抱歉走错门了。” 天知道那个时候夏伦转了几亿圈的脑子中都想了些什么,不过就结果来说他就好像是一个普通的闯入女洗手间的变态一样飞快的瞄了一眼屋内然后就飞快的关上了房门,顺便侧身躲过了迎面而来的几颗子弹。 而原本在屋内潜伏的第二小队五名队员虽然在一开始吓了一跳,但是还没有达到愣神的程度。在反应迅速的开了几枪被夏伦所躲过后,几人毫不犹豫的就要展开追击。可就当他们在下一个瞬间冲到了房门口的时候,近在眼前的房门忽然再次传来了“砰”的一声震响,而这一次门是整个的直接飞了进来,冲在最前方的一位队员措手不及之下被结结实实的拍飞了出去,顺便飞出的还有鲜红的鼻血和几颗雪白的大牙。 “骗你们的我才没走错!” 夏伦的身影敏捷的如同鬼影,他几乎是跟着被自己踹进房间的门和一贯没节操的冷笑话一块窜了进来,就地一滚一个扫腿将后方四人中的三人扫倒在地,然后起身一脚将最后一人踹飞了出去。碰巧的是他后面大约七米的地方就是窗户,而没怎么收力的夏伦刚好将他踹出去了十米。 当这个倒霉的家伙和一堆哗啦啦的窗户碎片一起砸破了爱特娜老太的黄瓜架子掉进音乐声循环不断的菜园的时候,老太太刚好抱着一筐黄瓜,一边嘴里哼哼着一边随着音乐晃着脑袋,老化的神经和严重的耳背让她对旁边从天上掉下的异物没有丝毫的察觉,在刚扶着腰坐起身的组员有点目瞪口呆的目送下淡定的走过园中的小道,推门进了楼内。 而同一时刻,还在五楼的夏伦来不及去看那一不小心被自己踹下楼的老兄到底怎么样了,因为刚刚被他突袭扫倒在地的另外三人几乎是一个呼吸便又站了起来。不得不说训练有素的三人应变能力和反应速度还是相当有水准的,只是相比之下夏伦好像水准要更高上那么一点儿。 只是趁着对方端起枪一瞬间的空隙,夏伦欺身而上一把抓住三人中的一人,单手掐住了他的脖子将其整个人给直接提了起来,毫不停顿的像扔皮球儿一样丢向了第二人,在撞在一起的两个人像炮弹一样纠缠在一起飞出去砸进墙里的同时夏伦左手五指握拳一个转身一拳甩在了第三人的脸上,将第三人直接打了个原地三百六十度回旋,熟悉的鲜红鼻血和几颗雪白的大牙跟着又亮了一回相。 “抱歉伙计们――虽然不是什么真心话。” 夏伦轻呼了一口气,习惯性的伸出舌头舔了一下嘴唇,然后毫不犹豫的一个加速跑跳跃出了窗户。 而就在夏伦飞身跳楼的同时,一声猛烈的轰鸣忽然在上方楼顶响起。虽然夏伦非常想那不是他家的一面墙壁被爆掉的声音,但是在他落到地上抬头看的时候,他确定那就是他家的一面墙壁被爆掉的声音。 “很好,以后再也不用担心通风了。” 没有时间心疼,夏伦刚要抬脚忽然左手先一步抬起挡在了脸的前面,“铛”的一声挡住了迎面飞来的一颗子弹。 因为军魔导器所配备的都是专用的魔源矩阵,消耗的弹药都是直接在矩阵魔核中自动汲取,射出的子弹也是魔力所化,也不会有跳弹现象发生,比很久很久以前魔导器刚问世时随之出现的第一批同类强了不知多少。但也正因随其优秀的性能而剧烈膨胀的危险性,军用魔导器一直都受到管理局的严格控制,作为一个独立的分支与其他魔导器严格区分开来,平时根本难得一见。 但是夏伦却发现,这帮冲着自己来的家伙们手里的家伙们似乎比起五年前来说更加的先进了一些? 一个愣神的功夫,夏伦已经被埋伏在楼外的第三小队加上刚刚被自己踹下楼的那个倒霉的家伙一共六人给彻底包围了。 “优秀。” 夏伦伸出舌头舔了一下嘴唇,他知道这几个人应该是接到过“活捉”命令所以才一直只是在计算着自己力量的前提下压制性火力警告,没有完全的下杀手。但是相比之下夏伦的计算能力却是还要稍微的更强上一些。 单脚用力一跺地面,夏伦整个人好像一枚炮弹般直接撞向了六人中那位到现在依然腰疼得要命的倒霉鬼,抬起左手挡住了另外几人射出的子弹的同时单手抓住了目标的枪口然后向上一推,侧过脑袋躲开了正面的火舌喷溅,接着行云流水蛮不讲理的硬抢过了对手的枪,握着枪管当把手狠狠敲了一下对方的头,接着在其翻着白眼软下去的瞬间左手一拽其腰间用力的甩向了另外五人。 夏伦左臂的力量不是右臂可比的,爱特娜老太的菜园又并不大,第三小队的五人几乎是挤在一起进来的,夏伦差不多就好像是扔了一颗保龄球正好砸倒了所有的保龄球瓶一样将六人全部砸出了菜园。 “满分!” 夸张一声怪叫的夏伦随手捡起一根黄瓜啃了一口,接着头也不回的向着小镇东方的山脚冲去。 在魔导技术蓬勃发展、魔导器的应用方方面面的现在,耗魔低、速度快、稳定环保的魔动列车是世界上最普及也是最主要的中远距离交通工具之一,纵横交错的线路网几乎连接到了世界上任何一个人口密度达到镇级的聚集地,甚至就连普林斯这种地处偏僻的临海小镇也不例外。 而现在,这似乎成了夏伦离开这里最快的方法了。艾瑟那个疯丫头就算再怎么胆大,也绝对不敢为了抓夏伦而炸列车的……吧? 正这么想的夏伦忽然瞳孔一缩,骤然抽动的心脏和发麻的头皮令他下意识的停住了狂奔的脚步,抬起左手挡在了眼前。同时,好像时间减慢了一般,透过指间的缝隙夏伦清楚的看到,一颗只有拳头大小布满了金属纹路的怪异金属球从天而降的落在了他前方不远处的地面上,甚至在磕到地上的时候还弹了一下,然后―― 轰―― 爆裂的轰鸣伴随着一朵小型的蘑菇云腾空而起,好像大地都随之震动了一下。不过幸好夏伦所住的地方在这偏僻的小镇中也是属于那最偏僻的一角,而前往列车的直线路段又是沿海的荒石地带,所以才没有造成人员伤亡等麻烦的问题。 “也许凯斯说的没错,我做事确实欠缺一些计划性,但是幸运的是我的行动力很强。” 脚下踩着一个翼展将近八米好像两个翅根连在一起的翅膀样式的钢铁飞行魔导器,再次戴上了墨镜的艾瑟站在离地将近三十米的半空中,双手环抱着看着下方的滚滚升腾的黑云,得意洋洋的张狂笑意再次浮现在了她的嘴角。 直到下一刻,一声闷响在黑烟中突然响起,一个漆黑的影子掠过了三十米的距离稳稳地落在了她的飞行魔导器上,在她还来不及反应的瞬间一把掐住了她的脖子然后“砰”的一声将她摁倒在了身下。 此时的夏伦看上去就好像刚从煤矿里爬出来的一样,整个身体左半边的衣服都变成了碎片,连鞋都丢了一只,浑身上下一片焦黑。而艾瑟也注意到,因为衣衫的破碎而裸露出来的此时掐着她脖子的左臂,上到肩膀下到指尖,竟然全部都被闪动着金属光泽的黑色绷带给缠得密不透风,看上去就好像……木乃伊的手一般。 “这就是他左手的秘密?” 动弹不得甚至根本喘不上起来的艾瑟脑中来不及细想,实际上比起夏伦的手她现在更在意夏伦的眼睛。这倒不是说此时夏伦的眼睛是有多凶恶多可怕,正相反,因为脸上一片发焦而看不清表情的夏伦双眼此刻格外的闪亮,清澈透明,没有一丝一毫的波动,仿佛一个未曾涉世的孩童一般。 “我很抱歉!丫头――虽然不是什么真心话!” 夏伦看着身下的艾瑟咧了咧嘴,露出了一口的白牙,但是在黑脸的衬托下却显得有些惊悚,接着也不管艾瑟要说什么,利落的一掌劈在了她的脖子上,手法娴熟毫不怜香惜玉。 “我记得莱瑞说过这种类型的魔导器应该有个控制仪的……在哪呢?” …… 同一时间,在夏伦的房内从头到尾没动过的凯斯翻看着手中一叠的画纸,眉头慢慢的皱了起来。 “这几年你这是在干什么呢……博尔斯?” (本章完) 第3章 帝国公爵 当艾瑟从昏迷中惊醒过来的时候,她发现自己又回到了夏伦那已经乱成了一团糟的房子内,正躺在之前凯斯坐的那张沙发上,而特别行动组的其他组员在她旁边站成了三排。虽然被夏伦打的不轻,但是他们毕竟也都不是普通人,就算是那个被夏伦从楼上踹下去又当保龄球乱丢的倒霉鬼也强忍着腰痛站得笔直。 “所以,我们暴躁的小猫终于醒了?” 凯斯手中拿着一叠厚厚的画纸坐在屋内那被艾瑟轰掉的墙壁前面,面对着外面壮观瑰丽的大海和渐渐落下的夕阳,背对着艾瑟,头也不抬。 “疯狂猎人呢?” 艾瑟脸色难看的问道,即便她自己也知道问题的答案。 “跑了。” 将手中的画纸一折,凯斯轻轻抚平了衣服上的褶皱,终于是站起了身。傍晚的海风吹动着他银灰色的长发,夕阳的斜晖将他的身影照的扭曲而伟岸。 按了按帽子,回过头,这个好像银狼般俊美的男人看着艾瑟,嘴角意外的翘起了一丝戏谑的笑意 “其实严格来说是大摇大摆的飞了才对――虽然我早就料想到你会失败,但是说实话我还是意外的在你的身上看到了一点令人惊喜的地方的,能把博尔斯搞得那么狼狈的人就算是在以前也没有几个,哪怕是因为他和我一样都小瞧了你也一样。当然即便是有点小惊喜,他还是在你的眼皮子底下跑了,而且还顺便借走了你那辛苦了一年的研究成果。” “我还没有彻底输掉,铁之枭上面有我的……” “你不觉得你已经说够多了吗大小姐?你来的时候对我说你急于向你爷爷证明自己,凭借着特权强行参与进了这次行动,并且和我定下了赌约要我不要插手自己搞定一切。看在你爷爷的面子上我已经给了你你需要的机会,而你也已经不出所料惊艳无比的搞砸了一切。你已经输了你知道吗?所以根据我们的赌约,我现在有权利给你两个选择――要么,接受你的无能和失败立刻给我卷铺盖走人,而且不要想着能够用同样的方法威胁我两次,否则我不介意提醒一下那个头发长在下巴上的老头当初是谁把我请回来负责这次事件的;要么,就在这里立刻给我忘了自己的大小姐身份,闭上嘴认真看我是怎么用正确的方式来替你收拾这个烂摊子的!” 走到艾瑟的身边半蹲下身子,凯斯漆黑深邃的双瞳看着艾瑟,彬彬有礼的露出了一丝绅士的微笑 “我刚才说清楚了吗,小丫头?” “……赌约就是赌约,愿赌服输没什么好说的!” “很好。” 尽管艾瑟最后也没说出什么好听的话来,但是看着她一副差一点就要哭出来却愣还是生挺着的倔强模样,凯斯摸了摸鼻子也是最终没有多说什么,当然这已经不再是给那个什么“爷爷”的面子了。 “那么首先,根据吃一堑长一智的根本人生至理,结合你今天犯下的最要命的错误,你要先记住第二点――永远不要小看你的敌人,这能够帮助你在任何糟糕的情况下将局势牢牢地掌控在自己的手里。” “第二点?那第一点是什么?” “听我把话说完――然后比这个更重要的,第一点,搞清楚你真正的敌人是谁。只有学会一觅即中,才能够将事情的解决效率提到最高。” 说着,也不管艾瑟脸上浮现的疑惑神情,凯斯笑着站直了身体,然后又突然弯了一下腰,将艾瑟脸上的墨镜摘了下来,自然的戴在了自己的脸上 “另外在额外送你一句忠告,博尔斯之前的话并不只是看你好玩而随口说出的戏言――在你能够在黑暗中准确的看清你需要看清楚的一切之前,最好时刻保证你的两只眼睛都睁到最大,这至少能够帮你多注意到一些你原本会忽视掉的东西。” …… 当泰兰格回到自己位于城西贵族区的庄园时,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作为亚菲罗尔帝国政治与经济的中心,首都波西城的夜晚总是格外的令人心情愉快。皎洁的月光洒在蜿蜒的小路上,两边葱郁的树林随着晚风吹动发出沙沙的响声,自然而清新的空气令公爵大人像石头一样万年不变的脸色也变得柔和了少许。 作为一个十六岁从政,在帝国政界的腥风血雨中乘风破浪五十年的大贵族,泰兰格公爵在亚菲罗尔乃至整个第四洲域都可说是用跺脚山河动来形容的重量级人物,光是家里面挂在墙上各种各样的奖章捆在一块都重的足够将人砸死。 不过只有很少的人才知道――其实也不算少――这个帝国的巨人,在黑暗中还有着另外一个不为人知的身份。 从孩童时期便一直陪在泰兰格身边到现在已经有五十多岁的老管家萨特将车开进了庄园的庭院,停在了门前,熟练的为泰兰格打开了车门,然后在泰兰格下车走进屋内后和平常一样将车开向了后院。 泰兰格不喜欢多说没必要的话,好在一起混了大半辈子的主仆二人之间也不需要说太多的话。 而当回到自己家里的泰兰格像往常一样打开书房的房门,正准备开灯的手忽然顿了顿,有些僵硬的停在了半空。明亮的月光自窗外透入,照在了房间中那坐在书桌的后面原本属于泰兰格的座位上的人影身上,准确的说只照出了他的半边身子。虽然对方的脸一直都是笼罩在阴影之中,但那明亮而熟悉的眼睛,和随意搭在桌子上缠着黑色的绷带好像木乃伊一样的黑色左臂,还是瞬间令泰兰格认出了对方的身份。 “老爷?” 不知何时,老管家萨特悄无声息的站在了泰兰格的身后,几乎和泰兰格如出一辙的石头脸目光漠然的看着房间中那黑暗的人影。 “倒两杯咖啡来,萨特。” 泰兰格目光一动不动,头也不回的说道。 “还有顺便把我卧室里的那份文件取来。” “不加糖?” “你知道他的口味。” “是的老爷。” 萨特点了点头,什么也没有多说,什么也没有多问,很快的变按照泰兰格的要求,将两倍热气腾腾的咖啡和一个卷轴送到了书房。而此时,泰兰格已经淡定的坐到了书桌对面的客座上。 待到萨特关门退下,一直沉默的泰兰格端起杯子喝了一口咖啡,终于是对着夏伦说出了近五年来的第一句话 “当初你离开的时候,我以为我们永远不会再见。你没有告诉我你要去哪,而我也没有问。” “你知道为什么,泰兰格。像你和我这样的人,能够凭借自己的意志决定最后要死在哪里可是一种相当奢侈的权力。” 黑色的左手端起咖啡,阴影中的夏伦似乎是笑了一下 “而且,你也曾经说过不是吗,‘如果真的想要做成什么事,必须要有勇气跳下深渊’。” “……两个问题。” “嗯哼。” “你的诅咒。” “暂时还死不了。” “衣服。” “被炸飞了。” “……” 要说没有预料那是假的,但是泰兰格还是感到了稍许的意外。 “谁炸的?” “嗯……一个像小猫一样可爱的丫头。” 夏伦笑着舔了一下嘴唇,接着又补充了一句 “就是脾气稍微暴躁了一点。” “……总觉得能够想象的出来呢。” 公爵喝了一口咖啡,而夏伦则已经将空了的杯子放回了桌上。 “你应该已经猜到我为什么会来找你吧,我听说‘我’最近好像有点忙呢。” “哦是吗,要不是这几天全部都是在处理关于你的事情我还真没怎么注意到。” “……‘我’都干了些什么。” “不少。” “你都知道些什么。” “不多。” “……好极了。” 放下杯子,公爵将刚刚老管家萨特带来的印有金色纹路的卷轴随手一丢,被夏伦一把抓住,然后毫不犹豫的展开铺在了桌上,首先映入眼帘的,就是一个自己异常熟悉的身影。 有些凌乱的齐肩黑发,黑色的外套和只有一只的左手手套,标志性的风镜和面罩。这的确就是夏伦当初一贯的装束没错,当然即便是现在也没怎么变化。 “无论是手法风格还是外貌形象都和以前的你一摸一样,毫无底线和顾忌可言,也完全不遵守任何规则。只不过这一次不再是抢东西,而是杀人。” 在夏伦随意的看着卷轴内就算是整个帝国都没有几个人能够有权力查阅的机密资料时,公爵看着窗外的月光,简短的做了一下补充 “两起事件中间只间隔了三天,总伤亡将近两百人,死掉的重要人物有七个,其中四个是帝国内部的贵族……而且其中一个还和我有一笔旧账没算。不过最麻烦的是剩下的三人,他们全部都是域际联合议会的议员,在开会的时候被装载了至少八级矩阵魔核的炸弹连带着半座皮尔萨罗斯域议会分部一起变成了分不出什么差别的灰烬。也是正因为如此才引起了远在第一洲域‘瓦尔尼亚’联合议会总部的震动,直接遣动了黑色钟摆派出专门人手来负责处理此事。” “一般很少有人会无差别的杀人,这几个倒霉的家伙有什么共同的地方没?” 夏伦头也不抬的问道。 “抛却他们现在都是死人这个毋庸置疑的共同点外――应该只剩下他们都算是身居高位吧。” “了不起的发现……所以对于这个冒牌货你有什么猜测?” “基于我对你的了解和其他一些客观原因,我判断他是一个冒牌货。” 一番毫无营养的对话。泰兰格耸了耸肩,而夏伦则是舔了一下嘴唇点了点头 “你这是毫无进展啊。” “也不算是毫无进展……你应该也已经意识到了吧,夏伦。” 泰兰格的声音变得有些低沉,而夏伦也已经抬起了头,坐直了身子不自觉的咧了咧嘴角,再次露出了那古怪的诡笑。 “在这个世界上,只有域际联合议会直属秘密情报管理局‘黑色钟摆’这个被九域诸国众多当权者共同倾力铸造出的怪物才有充足的力量能够在短时间内找到任何他们想找到的东西。” “即便要找的是你也不例外。” “无论这次的对手是谁,他的目的其实已经算是达到了。” “他已经成功的将你从阴影中逼出来了。” 看着泰兰格那有些阴沉的目光,夏伦最终还是忍不住笑出了声 “放轻松,老头,这种如临大敌的感觉这可一点都不像你。” “如果你和我再早相遇个四十年,你就会知道我已经这样如临大敌大半辈子了。你应该知道我们现在是处在被动的局面吧,而且这次的对手显然和以前完全不同。他是个疯子,就和你一样。而且我们到现在还不知道他到底想要干什么。” “很快就会知道了。如果他的目标是我,那么接下来肯定很快就会有动作。而在此之前我也不能不做好准备。” “准备?你要去找‘他’吗?” “没错,不过首先――” 一拍扶手从舒服的椅子上恋恋不舍的站起,夏伦焦黑可怕的样子首次暴露在了月光之下,令泰兰格目光一直。 “借我你的浴室用一下,还有――帮我准备一套衣服。” “从今天起,我们恐怕又要合作一段时间了。” “老――板。” (本章完) 第4章 天才与疯子占据世界的两端 在夏伦终于准备妥当像来时一样又悄无声息的离开后,泰兰格坐在书房那本来就该是他坐着的主座上,单手捧着的厚厚的黑皮书,岩石一般的面孔让人完全看不出他在想些什么。而魔力供能的水晶灯在头顶亮着稳定而柔和的白光,照的房间内亮如白昼。 就在这时,老管家萨特突然敲门走了进来。 “老爷。” “……都安排好了吗。” “已经安排好了,女皇说她会安排时间的。” “很好。” 泰兰格头也不抬的将书向后翻了一页,然后像是察觉到了什么,抬起头看向了萨特。而萨特也垂手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的看着泰兰格。 “你在顾忌什么?” “我们这一次的对手非同小可,老爷。” 萨特比泰兰格要年轻不少的脸上露出了有些疲惫和苦涩的笑容 “那次的交手令我印象深刻,‘他’的可怕程度远远超出我的想象。虽然很没道理,但是我有着很糟糕的预感,也许这次我们所有人都会死去。” 作为在一起大半辈子的两人说话并没有一般主仆那般多余的规矩与拘束,泰兰格也比谁都清楚萨特从来也不是个会说多余的话的人。但也正因为如此,他才不能够当做什么也没听到的就这么让萨特退去。 “你和我都知道那一天迟早会来的,老朋友。” 看着萨特那略显浑浊的坦然的双眼,泰兰格目光动了动,将手中的书合起放到了桌子上。 “另外事情还远没有糟糕到那个地步。有点信心,萨特,现在情况好不容易才有了一点转机。” “老爷是说……夏伦先生吗?” “恐怕这次对方最大的失策,就是将疯狂猎人拉到这盘游戏中来。他不知道,自己将要面对的到底会是一个什么东西。” 萨特的脸上露出了若有所思的神情,而泰兰格也是不在多说,挥手令其退下。 但是,就在他重新拿起桌上的书翻开准备继续刚才的看下去的时候,忽然手一顿,然后猛地又将书合了起来―― …… “一般很少有人会无差别的杀人,这几个倒霉的家伙有什么共同的地方没?” 夏伦头也不抬的问道。 …… 看着手中厚厚的书本,公爵的脑中突然回想起了刚才夏伦曾经说过的话,凌厉的双眼微微眯了起来,出声叫住了刚刚走到门口的萨特。 “等下!” “老爷?” 萨特停下脚步,转过身有些奇怪的望向泰兰格。 “共同点……之前怎么没想到呢!” 泰兰格一拍桌子猛地站起身,抬头看向了萨特 “立刻联络黑色钟摆,我要见凯斯!” …… 如果要将现在世界九大洲域的历史尽可能事无巨细的全讲一遍,包括魔法纪元的繁荣与覆灭,黑洞纪元的降临与终结,还有魔法的消失和魔导器的出现,第三纪元的蓬勃发展,大帝国的崩塌与重建,联合议会的出现以及其他零零碎碎的如传说中影响巨大而深远的七零三三计划,那么恐怕就算是年龄最长胡子最长的历史学者也要提前在库克萨尔翻阅一个月的资料进行准备,然后再亲身造访每一个在黑洞纪元之后最先崛起并存留至今的一批帝国、王国和公国的王族,尽可能多的了解一些远古的秘闻,并前往每一个传说之地进行实地考察,最后才能够信誓旦旦的做出最终的保证―― “我已经可以讲清楚世界一半的历史了!” 悠久的岁月留下了太多的谜团无从考证,同时也留下了太多的遗物供后人拾捡,而这也是拾荒者――宝藏猎人这一职业经久不衰的原因所在,他们是被时代所召唤而出现在世界上的。 而且一同被时代召唤而来的也并不只有拾荒者。随着魔导器的出现,魔导技师这一职业几乎就成为了世界发展的代名词,甚至早在域际联合议会成立后不久,就全票通过的作出决议,在地理位置最为特殊有着天空群岛之称的第九洲域“阿克森斯”建立了一座专门面向魔导技师的城市,也就是时至今日已经是在大多数魔导技师心目中与未来同义的圣城般的存在――阿尔特斯天空塔。 夏伦根本没去过那个传说中的城市,他对魔导器也并不是很感兴趣,但是却几乎精通每一种不同魔导器的每一个特性。这当然不是他自己的知识,而是很久以前别人讲给他听的,而且是一年三百六十五天讲个不停的那种。知道那个传说中的城市也是因为那个人曾经偶尔说过一嘴,带着浓浓的鄙视和不屑的口吻。 “当时没有注意,现在想来的话……不会又是让人打哈欠的无聊发展吧。” 站在巨大如同深渊一般的裂谷边缘,看着下方深处那因为距离太远而化成了一条红线的岩浆大河,以及裂谷正中,那宛如存在于另一个世界中建立在大地之下岩浆之上的地底之城,夏伦啧啧称奇的舔了一下嘴唇,向后翻身一跃跳上了后方铁之枭宽大而坚硬的背部,操控着小心翼翼的向下方偷偷的飞去。 感谢艾瑟,让他只用了一天便赶完了本来需要坐那该死的列车奔波好几天的路程。 虽然在提到世界魔导之城时大多数人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那大名鼎鼎的阿尔特斯天空塔,但是也有那么极少的一部分人――大多是影子比其他人要更深邃一些的人,想到却是与之相对的另外的一个名字。 纳林格尔裂谷城。 有光的地方就会有阴影和黑暗存在,这是无可避免的,就好像纳林格尔的出现一样。作为明面上世界最杰出的一群人的代表,域际联合议会几乎是在通过决议建立阿尔特斯的时候就已经猜到,明确规定必须坚定不移向光明世界服务的阿尔特斯优点和缺点都太过明显,有些醉心于魔导技术实验的疯狂技师迟早会发觉这座天空之城给他们施加的限制根本严格的令他们无法忍受,他们必须要为自己的危险研究另寻场所,另寻一个对于他们那随时有可能造成重大研究事故的实验采取毫不在意的放纵式态度的地方,同时也得是一个有着足够巨大和稳定的能源供应的地方。 于是,纳林格尔出现了。这座建立在第四洲域,亚菲罗尔帝国和斯克鲁王国边境活火山大裂谷中的地下巨城,以黑暗魔导技师的技术作为支持,魔动力和岩浆作为恒定能源,在这堪称生命禁区的恶劣环境中稳稳地屹立了千百年,研究出了无数声名狼藉千奇百怪的恐怖魔导器,时至今日更是聚集了大量的疯子、骗子、傻子以及其它或愚蠢或危险的各种各样的东西,用神鬼杂处来形容也不为过。 在试了几次都无法靠近纳林格尔方圆五百米后,夏伦最终放弃了利用飞行器偷偷潜入这座地底之城的想法,乖乖的回到了地面,将铁之枭藏好之后一路跑到了专门的入城口排起了长队。 一般人想要进入纳林格尔向来只有一条路可以走,那就是乘坐纳林格尔在裂谷周围设立的巨型升降机,一批一批的进入,根据运行的升降机型号的不同载人量也不同,上到几百人下到几个人不等。 本来夏伦还以为能够偷个懒,但是他显然还是小看了纳林格尔这座魔导技师们的黑暗圣城,在这里想利用魔导器占便宜,他还差得远了。 结构精密造型老土的升降机在停下的一刻由内而外的发出刺耳的尖鸣声,尽管看着那老旧的框架和直接裸露在外大巧不工的硕大齿轮心中一阵嘀咕,夏伦还是随着周围形形色色的人流一起走进了客舱。 纳林格尔并不同于一般的地上城市,这座城市很大,而且百分之七十都是钢铁铸造,上下共分成了五层,每一层都是不同的区域;城市的两侧则深深的嵌进了山体之中,据说生活在那部分地区的人一年到头都只能靠水晶灯和饲养的一些发光生物来维持光亮。 而如果夏伦没记错的话,莱瑞最后的信息说的地点就位于……最下面的一层。 “嘎吱――” 降降停停,刺耳的尖鸣声再度响起,客舱内仅剩的一名乘客走出了升降机,黑色的外套和皮靴,正是着装向来没创意的夏伦。 虽然外面一直把纳林格尔传的跟地狱一样,但是当夏伦真的亲身来到这里的时候,却发现远没有外面说的那么夸张。 脚下是一座由方形石砖和泥灰砌就的长桥,边缘还有着半人高的栏杆,栏杆后面则是隐隐约约的红色火光。四处都弥漫着如同烟雾一样的白气和工用魔导器的运转轰鸣声,还有造型怪异古朴大气的钢铁建筑。大街小巷的人流量非常稀少,就算是街边装潢华丽的咖啡店和小酒馆,还有尽头游乐场里的戏院也少有人流出入,看上去稍微有那么一点地处荒凉的边境小城的感觉――这就是夏伦对纳林格尔的第一印象。 “很好,那么现在你在哪里,莱瑞?” 看着眼前因为常年不见阳光而终日灯火辉煌的钢铁之都,夏伦舔了一下嘴唇,在身后升降机自动升起的同时,抬脚迈向了前方,并在同时将警惕性提到了最高。 虽然魔法的消失差不多将所有人的上下限全部都压到了同一个层次,但是这只是让本来摆在明面上的实力差距藏到了暗处,而且更加的不讲道理。现在,只要稍作训练,一个刚刚会跑的小女孩,都可以用三种以上不同的方法给任何敢对她图谋不轨的不怀好意者留下终身难忘的教训。 无与伦比的适应能力和一颗独一无二的头脑,才是没有尖牙利爪的人类凌驾于其它物种之上最可怕的地方。无论是如日中天的魔导技术,还是传说中七零三三计划的深远影响,人类有着层出不穷的手段让自己在某些方面比其他同类更强。而且能够使用魔法的人虽然已经消失,但是魔法对人、对世界、对其他生命体的影响却还是依然存在,甚至像夏伦这样因为诅咒的副作用而意外获得异常力量的异类也并不在少数。 在任何情况下,轻敌都是一种非常愚蠢的行为,哪怕是面对比自己弱得多的对手也一样。 而就在夏伦不紧不慢的消失在街角拐角处的时候,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从一旁的小巷中探出了头来,向着夏伦消失的方向抻长了脖子张望了一下,然后又猛地缩了回去。 “没错,是疯狂猎人!” …… “没错,是疯狂猎人。” 看着脚下相对来说细小无比的裂缝下静静躺着的铁之枭,孤身一身的艾瑟抬起头看向不远的前方那巨大宛如天堑的裂谷,鲜红的马尾随风飘起,恨恨的磨了磨牙,从牙缝里挤出的声音让人有不寒而栗。 “终于找到了,你这个混蛋!” (本章完) 第5章 只有猎人能够窥探到的地方 当夏伦来到当初莱瑞对他说过的地方时,他有些惊讶的发现这附近竟然一个居民都没有。整整一个街区,空空荡荡的好像鬼域,连一点灯光也吝啬的点。但是莱瑞所说的地点的确就在这个鬼域里面,而且还是正中。 “这家伙还有这种嗜好吗?” 心中稍一嘀咕,夏伦伸出舌头舔了一下嘴唇,目光不经意的向一边瞟了瞟,然后不再犹豫的走进了巷中。七拐八拐之后,停在了一座占地相当广阔的庄园外。 “喂喂喂,你这很会享受啊,莱瑞。” 透过铁门栅栏的缝隙向里面张望了一下,同样没有看到任何灯火的夏伦舔了一下嘴唇,回过头左右看了看,在下意识的确定没外人后左手五指悄悄攥住铁门,然后轻轻往上一提―― “嘎嘣!” 古怪的声音响起,夏伦一脸若无其事将手中被自己生生拽坏的铁门扔在一旁,然后就那么自然而然的走进了庭院。 这座庄园和一般外面世界的庄园没有什么不同,除了那怪异奇特的钢铁建筑风格,长满庭院每一个角落亮着幽幽蓝光的美丽怪花,还有在那座最高的塔楼顶部那颗硕大的大铁球外,一切都看起来挺正常的。 而夏伦就这么走进庄园后就一直没了动静,好像消失了一般,四周也随着这唯一生气的消失而陷入了一片死寂。时间就这样不知过了多久,有人终于沉不住气了。 一个矮小的身影轻手轻脚的从黑暗中走出,看着那被夏伦破坏了二分之一的铁门,好像幽灵一般悄无声息的慢慢靠近,在门口停下仔细确认没有任何异动之后,轻呼一口气平复下心跳,刚要进一步有所动作,忽然瞳孔一缩,心脏像是被抓了一把似的猛地抽了抽,动作稍稍的僵了一下。 “……” “在问你是谁之前,我想说你的技术烂透了。” 舔了舔嘴唇,看着面前这有些娇小的背影,尤其是那纯金色并只是比自己稍长一些的同款发型,和半遮半露的耳垂上细小的耳洞,夏伦目光闪了闪,双手自然的揣在兜里 “然后――你是谁?” “……说我的技术烂?也许吧,毕竟我实在是不擅长这种躲躲藏藏的小把戏。” 令夏伦意外的是,小个子在一开始的些微意外之后竟然转瞬便镇定了下来,就好像她体内有什么东西在感受到自己的危险后被动觉醒了一般。然后就在其快速转身的一瞬间,雪亮的寒光闪过,冰冷的剑刃毫不留情的指住了自己的喉咙。 “喔喔喔放轻松金发小妹……我们还不认识,没必要搞成这样。” 感受着从喉咙处传来的丝丝寒气,夏伦举起了自己的双手,同时对于类似的情景两天之内竟然接二连三的上演一阵腹诽。特别对象竟然还都是这么……娇小可爱的类型。 看着面前目光凌厉却顶着一张娃娃脸而且还长着一口恶魔式尖锐虎牙的丫头,当然还有她手中那造型精美窄而细长的刺剑,夏伦舔了一下嘴唇 “不错的剑,现在很少见到不是魔导器却依然能够在兵器界强势占下一席之地的武器了。不过瓦里曼金属制成的武器我记得世界上只有一个国家能够铸造的出来,其余的地方就算是纳林格尔和阿尔特斯也没有相应的技术――更没有相应的材料炼制出这种完美到自出现之日起一直到现在都没有手段升级的工艺品。你不是纳林格尔人,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我是谁和我为什么在这里并不重要,疯狂猎人,而且……你说得对,放轻松,我只不过是想要见你一面而已,以一个――后辈的身份,怀着对传奇前辈的憧憬和好奇。” 脸上带着慢慢扩大的迷之笑意,甚至凌厉的目光中也泛起了一丝兴奋,金发小妹手中的刺剑又向前送了一分,剑尖几乎是紧贴着夏伦喉咙上的皮肤,虽然所说的话令夏伦有点下巴都要掉到地上的感觉但本能还是令他一动也不敢乱动。 “后辈?你也是拾荒者?” “应该说是史上最优秀的拾荒者‘欧琳……大人’才对!看来传言是真的,你确实是退隐了好长一段时间呢,否则不应该没听说过本大人。不过这些暂时都不重要,虽然我对自己的眼睛有着绝对的信心,但是在任何情况下都不能有一丝一毫的掉以轻心是我们这些家伙的基本生存法则。疯狂猎人的故事圈子里的人谁都清楚,既然已经有了一个冒充的,那么再有第二个也并不奇怪。所以,无论前辈你愿不愿意,我都要检测一下,你到底是不是冒牌货!” 原本指着喉咙的剑尖顺着夏伦的身体慢慢滑动,然后落在了夏伦的左臂上。就在金发小妹欧琳的目光专注的想要进行下一步动作时,一直表现乖乖的夏伦突然就好像一个玩累了的孩子一样轻叹了口气,然后左手一动,一把抓住了欧琳的剑身。 “什么……”对于敢毫不犹豫的抓住自己的剑,欧琳明显有些吃了一惊,毕竟夏伦可是一眼便看出了自己手中的是一把什么样的剑的。 “再让你玩下去我预感到我的衣服又要坏了。”夏伦无奈的摇了摇头。就算是他,对于最近总是遇见这种口气大上天的小丫头的事也感到了一些无奈,“而且你还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啊,竟然就敢这么出现在我的面前,而且还满口的谎话。” 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夏伦的目光又变成了当初将艾瑟击溃时的那个样子,透明而清澈,好像一个还没长大的孩童……或者说像玻璃球一样,看不见一丁点的杂质。 “你在说什么?” 欧琳脸色难看,用力的想要抽出自己的刺剑,但是剑身却好像是铸死在了夏伦的手上一样纹丝不动。而且更让欧琳心中暗叫不妙的是,夏伦嘴角那微微勾起的,一抹古怪的诡笑。 “不好!” 在感觉到危险的一刹那,欧琳果断松开了握着刺剑的手,身体后撤脑袋后仰极限躲过了夏伦抓向自己脖子的右手,然后咬牙脚底用力一蹬,想要以最快的方式速度脱离夏伦的攻击范围。但是虽然她的反应很快,夏伦却刚好还要比她更快上那么一点点。在她身体跃起向后凌空的瞬间,夏伦目光一闪,单脚一动,抬腿一个漂亮的侧身踢狠狠的踢向了欧琳的腰部。 本来在夏伦的计算中,这一脚应该能够直接将欧琳准确无误的踢出去的,但是令他没想到的是,在这千钧一发的危急关头,欧琳的身体竟然奇异的一扭,以一个不可思议的姿势硬是闪过了自己的踢击,并如跳舞一般优雅的落到了地上,然后行云流水毫不停留的原地一转,回旋一脚反踢向了夏伦,动作之流畅反应之迅速,堪称完美至极。 而一脚踢空的夏伦意外之余双眼却是一亮,面对欧琳的反击同样是借助惯性原地一转,接上一个漂亮的回旋踢正面对上了欧琳的招式,两条腿在空中毫无花哨的对击在了一起。 “嘁!” 反击被完美化解的欧琳脸色一沉,咬紧了一口的尖牙,同时再次向后一跃,终于成功的脱离了夏伦的攻击范围。而夏伦也没有追击,只是站在原地,用一种很奇异的目光仔细的看了看不远处的欧琳,好像直到刚刚才第一次看到她一样。 “很抱歉,刚才说你技术烂,是我错了。你其实很厉害,但是却也还不够厉害,同时也不够聪明,不过也正因为如此,虽然不知道你到底是为什么突然找上我而且还从第一句就开始说谎话,但你不是我期待的那个人。” 将刺剑“当啷”一声扔在欧琳的面前,夏伦舔了舔嘴唇,头也不回的向着庄园内部主屋大门走去,边走边向身后摆了摆手 “在我们的关系变得无可挽回之前,赶紧回去吧。” “……” 看着夏伦不紧不慢的背影,莫名其妙的出现、莫名其妙的出手又莫名其妙的没有选择追击的神秘金发少女欧琳眯了眯眼睛,低头将自己的刺剑从地上拾起,有点令人捉摸不透的脸上竟然奇怪的露出了一丝兴奋而可怕的笑意。 “我现在有点明白,为什么他们会叫你疯狂猎人了……一个从开始一直出乎意料到最后的家伙啊,完全不按常理出牌……不过如果是这样的人的话,没准真的有可能做到呢?” 下意识的学着夏伦的样子舔了舔嘴唇,然后又忽然觉得这样做很怪异,欧琳哼出一口气,刚转身准备暂时先就这么撤离这里,忽然一声剧烈的爆炸在身后响起,令她猛的又回过了头。 刚刚走到门口的夏伦才踏完最后一层台阶,还未等他抬手尝试着开门,整扇门便由内而外的爆裂成了漫天的碎屑,强大的冲击波直接将门口措手不及的夏伦给掀飞了出去,在空中翻了几个个儿之后才终于稳住重心,双脚用力踏向地面,在石砖铺就的地上生生搓出了两条长沟后终于是堪堪停在了庄园门口处的欧琳身前,然后双膝一软半跪在了地上。 “这是什么鬼!”浑身上下气血喷涌头晕耳鸣的夏伦差点直接那么一头栽倒,可是即便如此他低着的头的脸上却是露出了及其兴奋而愈加怪异的诡笑。“这感觉真不错!” “喂!你在干什么呢!” 就在夏伦精神出现异常的同时,站在夏伦身后的欧琳双目却是寒光一闪,腰间刺剑瞬间出鞘,越过夏伦闪电般的横斩向了前方那紧随夏伦而来的黑色人影―― “叮――” 一声金属与金属相撞击的脆响,欧琳的瞳孔猛然一缩。在这一刻,她终于看清楚了那随着爆炸一同从屋内飞出的直奔夏伦的东西是什么。 流线的身材,金属的身躯,眼部和胸口冒着莹莹的红光,没有任何生命的气息,浑身上下皆是怪异的金属部件――这是完美的杀人兵器。而刚刚欧琳劈出的剑刃,就停留在它抬起的胳膊上,甚至没有造成一丝一毫的损伤。 “魔动傀儡!” 欧琳眼中露出了惊色,不仅是因为这意外之物的出现,更是因为对方竟然如此轻易的就挡住了自己的斩击。虽然自己并没有用出多少力量,但手中的这把剑可是瓦里曼金属制成的啊! “可恶!” 欧琳的脸上露出了一丝凶气,刚要再次有所动作,她面前的魔动傀儡却忽然像是踩到了香蕉皮一样身体向后一仰,然后整个“嗖”的飞了起来! “夏伦!” 欧琳目光一斜,只见原本半跪在她和傀儡之间的夏伦单手抓着傀儡的一条腿,整个人像是在挥舞鞭子一样猛地跳起,然后三百六十度回旋狠狠将傀儡给甩了出去,不偏不斜又砸回了屋内。 “谢了小欧琳。”夏伦晃了晃脑袋呼出一口气,舔了一下嘴唇笑着向欧琳道了谢,他没想到这个前一刻还对自己要打要杀的小姑娘竟然真的会出手帮助自己,有点令他高兴,也有点令他失望。 “叫我欧琳大人!”欧琳再次脸色发黑的咬起了一口的尖牙,同时神经丝毫没有放松的看着庄园主屋的方向,她知道夏伦刚刚那根本不算攻击的攻击不可能解决掉那个魔动傀儡,“而且你刚刚是在想些什么?好像一个疯子一样!” “关于那一点,小欧琳。”夏伦舔了舔嘴唇,却是丝毫没有改称呼的打算,“一个非常有趣的问题――如果你已经意识到我是疯子,那么你为什么还要去尝试猜测一个疯子的脑袋在想些什么呢?” “……你在说些什么?” “哦,我什么也没说,小欧琳。”同样将目光转向主屋,夏伦嘴角勾起一丝古怪的诡笑,目光清澈而透亮,“……什么也没说” (本章完) 第6章 快到极限的时候 “不出来了呢。“ 不过在等了许久后,刚刚被扔进屋子的魔动傀儡竟然就这么没了动静。这让夏伦歪了一下头,脸上露出了些许困惑的表情,伸出舌头舔了一下嘴唇,然后紧接着又像是突然想通了什么,眨了眨眼睛,抬脚再次走向了前方。 “小心点,能够轻易的挡住我的斩击,这个魔动傀儡看起来不简单。” “是吗,我倒没觉得有什么了不起的。” “你这家伙……” “开玩笑啦小欧琳,不过就算是如此,你一直在原地站着,事情也是不会得到解决的哟。” 不理会欧琳那再次咬紧又松开的一口尖牙,夏伦站在屋门口抻长了脖子向着里面张望了一下,虽然黑漆漆的环境没有一点友好的意思,但是好在夏伦早已经习惯了各种情况和各种形式的不受欢迎。不过奇怪的是,就算黑暗无法构成阻挡,他依然什么也没有看见。 到底去哪里了? 夏伦舔了一下嘴唇,心中刚察觉到些许不对,身后却突然传来了欧琳充满凶气的一声惊叫,以及熟悉而清脆的金属撞击声。欧琳被袭击了,这是夏伦瞬间做出的判断,而且听声音正是那刚刚的魔动傀儡没错,但是问题是――不可能啊,它是怎么越过自己从屋内出现在庭院门口的呢? 这个问题夏伦并没有想太久,因为几乎在下一个瞬间他就得到了答案。就在他下意识的准备去看欧琳状态的回头的瞬间,眼角却突然瞄到了一道残影,目标正是自己的脑袋。 “砰!” 夏伦当然不会让自己宝贵的脑袋就这么离自己而去,而且几乎是在它反应过来并向身体下达指令之前身体就自己动了起来,戴着黑色手套的左手瞬间抬起挡住了那打向自己的攻击,二者相交间发出了沉重的碰撞声。 “喂喂喂……这下事情可是有点好玩了。”夏伦左右眉毛同时向上挑了挑,因为他发现刚刚被自己当下一拳的家伙竟然正是刚刚被自己甩到屋内后一时消失不见的那个魔动傀儡,虽然浑身有些狼狈的样子但是却和预料的一样毫发无损!而现在在庄园门外与欧琳相对峙的赫然是一般无二型号相同的又一具魔动傀儡! 不过夏伦惊讶的却不是魔动傀儡会有两具的事情,而是它们刚刚那令人细思恐极的作战手段。无论是躲藏偷袭还是分开后再逐个击破,这已经是超出了战斗技巧而属于战术的范畴了。换一句话说…… “莫比乌斯第六型号运算矩阵,军用魔导器。” 脑中瞬间判断出了最糟糕的情况,夏伦手上却是丝毫不慢,左手单手五指以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扣住了魔动傀儡的手腕用力一扭,虽然魔动傀儡的身体是铁打的,但是夏伦左臂的力量却是非同小可,竟然硬是将魔动傀儡的胳膊在一阵令人牙齿发酸的钢铁扭曲声中给生生的拧成了一个奇怪的形状,看上去颇有些惨不忍睹的样子。 不过既然对手是傀儡,那么当然不会有什么疼痛的感觉,夏伦也不会对一个非生命体谈什么手下留情。在将形势强势掌控的下一刻的将魔动傀儡的身体向自己的身边一拽,右手探出一把掐住了对方的咽喉部分,向上一提然后向下一摔,狠狠的摁在了地上,左手五指张开扣住脸部一用力,直接将傀儡的脑袋给整个的扯了下来,破碎的零件哗啦啦的掉了一地。 然后,解决战斗的夏伦向另外一边的战圈瞟了一眼,站起身将手中的铁头用力丢了出去。 本来以欧琳的实力解决一个魔动傀儡还是费不了多少力气的,只是没想到记录在对方运算矩阵内的格斗技巧有点出乎意料的高超,配合上那硬度有点异常的双臂和完全没有情感的完美战斗状态,虽然浑身上下已经破破烂烂的但却硬是挺着没有倒下。 直到一个不明飞行物突然飞过来砸了它一下,而欧琳则趁机一个近身突刺顺着它的眼睛刺透了它的脑袋,它才终于一下瘫软的倒在了地上,胸口的红光也随之熄灭。 “看来传言说的没错,你果然是因为诅咒而获得了远古木乃伊的力量。” 以一个极其怪异的姿势反手收剑入鞘,转身看向夏伦的欧琳瞄了一眼夏伦身旁那破烂的样子有些惊悚的魔动傀儡,轻哼了一声,显然对自己和夏伦表现的差距十分不满。 “准确的说是诅咒的副作用才对,而且能够完整发挥出远古木乃伊之力的只有这一条手臂而已,身体其他部分只是相对的稍有提升。” 夏伦活动了一下左臂,对于欧琳的言语不以为意。 “如果全身都能够发挥出远古木乃伊完整的力量的话,恐怕也就代表着你被诅咒彻底的侵蚀了。但是即便是现在的你,力量等级也已经是远超常人了……起码也是和‘夜王之裔’一个级别了吧。” “虽然的确曾经和几个夜王之裔先后有过交手,不过能赢都是因为一点意外因素,真正较量的话还真不好说。” 本来欧琳只是试探性的随便一问,没想到夏伦竟然还认真的回忆了一下,并明确的给出了答复,令欧琳一阵意外。 “如果顺着这个话题说下去就没完没了了……不过话说回来,你下手还真是干脆利落啊。” “拖拖拉拉可向来是战斗的大忌,我已经见过不知道多少能赢的战斗是因为废话太多而被对手翻盘的例子了,所以我的原则一向是能谈话就少动手,要动手就别废话,只有这样才能……” 夏伦的话说到一半就说不下去了,同时欧琳也很快发现了不对。二人看着四周慢慢的背对着靠在一起,欧琳重新抽出了自己的刺剑,夏伦则摇头舔了一下嘴唇。 不知何时,以莱瑞的庄园为中心,四周像是鬼影一般悄无声息的围满了眼冒红光的魔动傀儡,或蹲在墙上或站在地上,光看数量足有三十余只。 他们已经被包围了。 “喂喂喂……这下事情可是更加好玩了。” “我说你这家伙真的是个疯子啊,究竟是在哪里看出好玩了。另外这些家伙到底是怎么回事,好像是专门冲着你来的。” “你不也一样吗?” “别把我和它们混为一谈!” 欧琳再次咬紧了一口的尖牙,而夏伦则是少有的出声笑了起来,显然即便是在这种情况下与欧琳的斗嘴依然令他感到了少有的愉快。 “接下来怎么办?” “还用问,当然是跑了!” 打一个出两个,打两个出一群,谁知道后面还有什么吓人的东西在等着没出场。总之今天找人的行动是彻底失败了,不但连莱瑞的人影都没见到,还前前后后接连不断的遭到刺杀,这简直是太不正常了。 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夏伦的心里升起了疑问,同时心中将所有的可能性都列举排查了一遍,不过无论哪个都对他来说太不友好了。但是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必须要先逃出去再说。 “看在同为拾荒者的份上,前辈就先教你个小窍门,后辈。” “哈?” “当你觉得快到极限的时候,闭上眼睛深呼两口气,会有奇效的。” “在说些什么呢你?” 莫名其妙的被讲了一句,欧琳还没有搞明白夏伦说的到底是什么意思,四周的魔动傀儡们就已经从四面八方的扑了过来,好像一群饥饿嗜血的恶鬼。 “走!” 很明显夏伦也没有继续为后辈讲课的意思,他的脸上明显带着有些不正常的兴奋红晕,在躲过一名傀儡的抓击的同时脑袋后仰,然后再向前一倾,头对头结结实实的将对面的铁家伙撞飞了出去,自己则是脚步踉跄的晃了晃。 “这是在跟我开玩笑吧!” 即便是背对着欧琳也清楚刚刚后面这个疯子都干了什么,但是她也根本没有时间分神。对于武器是刺剑的她来说魔动傀儡这种钢筋铁骨而且没有脑浆的对手简直是再难缠不过了!不过好在值得庆幸或者说不幸的是,她有一个让她可以将担心的问题方向大幅度偏移的临时队友,而她还将后背交了出去。 老实说在将欧琳抓着扔出魔动傀儡的包围圈时夏伦完全没有考虑过这些铁疙瘩会不会装备中远程火力的可能,不过好在就在那个体重意外的比想象中要沉上不少的丫头一边愤怒尖叫着夏伦的名字一边消失在围墙另一边的最后她也没有受到任何带光亮的攻击。 所以现在,夏伦再一次只剩下自己了,这简直是再好不过了。对付大群的敌人其实要比想象中轻松不少,因为就算敌人再多它们的力量也不会一加一式的增长,同一时刻能够进行攻击的和能被攻击的数量都是有极限的,太多的人挤在一起反而会有掣肘之处。 夏伦也是看清了这一点,才会有恃无恐。在刚刚情况发生变化的一瞬间便认清楚形势后,首先需要解决的便是身旁的欧琳,而然后,事情就简单多了。 如果在这里的数字不是一就是二,那么无法相加的一再多也大不过二。有时候,看起来越困难的事情,解决起来越简单。 当被扔出去的欧琳急急忙忙的顺着围墙跑回庄园门口的时候,刚好看见夏伦一脚踹飞了挡在自己面前的一具傀儡,连带着旁边的几个傀儡也一并被蹭倒在了地上,而夏伦就那么强势的顺着缺口直接冲出了包围,顺便还单手甩了反应迅速冲上来的另外一具傀儡一拳,将它整个打翻了一个个儿。 “要动手绝不废话,干脆利落!” 欧琳的眼中闪起了光,但是下一刻她便被在身边冲过的夏伦给一把抱起夹在腋下没命的顺着小巷向着这个黑暗的街区之外跑去,对欧琳几乎震破耳朵的尖叫和挣扎选择性无视。现在的他脑中除了日后再找莱瑞算账外只想着赶快离开这座倒霉的城市,以免那最糟糕的情况发生。 跑! 跑! 跑! 身后如同狼群一般的魔动傀儡们穷追不舍,夏伦可以清楚的听到他们金属的身体冲过地面时掀起的呼啸,一些在上方顺着怪异的建筑飞跃移动试图包抄的更是不停的发出“砰”“砰”的金属撞击声,还有那由内而外避无可避的,自己的心跳声。 全部都混在一起了。 “怕什么来什么……不妙啊……太不妙了……这样下去的话……” 熟悉的感觉扑面而来,脑中一幅幅或模糊或清晰的画面压抑不住的剧烈翻腾了起来,夏伦感觉自己的眼前闪过了一道道的白光,耳边有什么东西在疯狂的对他低语,所有的一切都开始不受控制的扭曲了起来,不过他的意识却随之愈发的清醒。 “好久不见……好久不见……” “喂,你怎么啦?!” 最先察觉到不对的是被夏伦夹在腋下抱着跑的欧琳,本来一直在愤怒的大叫的她不经意间的瞄过了夏伦此时的侧脸,然后瞳孔猛地一缩,下意识的停止了所有的动作。 不过就在这时,夏伦原本前冲的身体突然猛地停了下来,而他前方不远黑暗街区出口处的空地则是在下一刻伴随着耀眼的红光发出了一声震耳欲聋的爆鸣―― “轰――” 剧烈的爆炸混杂着黑色的烟雾升天而起,而就在那幅极具视觉冲击力的背景中,两条长长的赤红色双马尾显得额外显眼。 “果然不难找呢,疯狂猎人。” 单手持着一把造型好像手炮却同时配有刀刃的古怪魔动枪,艾瑟脸上带着熟悉的张狂笑意,瞪着大大的双眼凶狠的看向了巷中那熟悉的身影――她这次倒是没戴着墨镜。 “让你逃跑,行动失败,按照赌约我确实是输给了凯斯。但是,向他认输不代表向你认输!抢走铁之枭的耻辱我一定……” 还没等说完,艾瑟忽然脸色一变,有点目瞪口呆的看着对面不远处的夏伦将手中那个和自己差不多大的金色短发小妹像扔皮球一样向着自己一把扔了过来。 “喂!” 不知道是该接还是不接的艾瑟一时间有点乱了手脚,不过令她心安也感到意外的是,那个金发小妹在半空中自己就稳住了身形,然后稳稳的落在了自己的身旁。 “别告诉我你也是冲着疯狂猎人来的。” 轻喘了两口气的欧琳脸色有些发白,不过还算是镇定。看着不远处的夏伦,握紧了手中的刺剑。 “除了我还有别人对吧?” 此时的艾瑟也已经注意到了在夏伦身后停下的大批黑影,这让她脸色也跟着出现了变化。情况似乎有点和自己预料的不太一样。 “而且不少。”欧琳的目光根本没有因为魔动傀儡的到来而出现半点偏移,“不过我们现在的问题不是那个!” 此时的夏伦在再一次――性质却完全不同的扔出欧琳后就没了动静,只是一直站在原地念念叨叨的说这些不明不白的话,但是欧琳却全身的神经都紧绷了起来。 虽然她已经对夏伦的疯言疯语见怪不怪了,但是她知道这回是不同的。夏伦这一次,是真的“疯”了! “极限了……这么快就……兴奋过头了……没有莱瑞果然不行吗……” “莱瑞,你到底去哪了……你再不出现的话……可就不妙了啊……” 当注意力从魔动傀儡军团上转移时,艾瑟也终于注意到了夏伦的异常,而且和欧琳一样,在看到夏伦样子的瞬间,浑身上下瞬间紧绷了起来。 就好像感受到危险气息出现时本能的野兽一样。 “这家伙……” 此时的夏伦双眼已经不能够用“清澈透亮”来形容了,甚至说是玻璃球也已经不再贴切。那是彻底的空洞,看不见任何的东西,连瞳孔都已经扩散模糊,失去焦距。仅仅只是注视,都有种要被吸进去的感觉。然而与之相对的,他脸上那时不时会露出的有些古怪的诡笑则比平常更加的夸张,夸张到了一个有些可怕的程度。 他现在只是光站在那里,那股极度不妙的气息就已经快要不稳的溢出来了。 …… 而另一边,夏伦等人刚离开不久的庄园外,一个有点瘦小的身影慢慢的从小巷的另一头走了过来。他有着一头亚麻色的蓬乱头发,戴着一副大大的圆形眼镜,个头中等,穿着优雅得体,手持一根在顶端嵌有一颗红色宝石的手杖,肩上还蹲着一只尾巴和身体一样长的黑色小猫,眯缝着眼睛像是还没睡醒。 而当他不急不缓的迈着淡定的步伐走到庄园门口的时候,他几乎是下意识的摘下了自己的眼镜擦了擦镜片,然后又重新戴上,当然这并不能改变什么―― “我大门呢?” (本章完) 第7章 场中的形势瞬息万变 “这算什么,招贼了吗?” 站在庄园内同样也已经毁坏了的主屋门口,戴着眼镜的男孩大眼镜后面的大眼睛眨了眨,仔细的看了看现场的破坏,然后再回过头望了一眼庭院中凌乱不堪的痕迹,以及那特别显眼的两条长沟,果断的摇了摇头。 “不对,这是打斗的痕迹,而且人数好像还不少。但是什么人会专门跑到在我这里来打架呢?不可能是纳林格尔人,只可能是外来者,而且会出现在这个地方,是专门跑到这里来找我的外来者,看样子好像还遇上了麻烦……”伸手抚摸了一下肩膀上小长尾猫的小脑袋,男孩若有所思的沉吟了一下,然后脸整个的就变了,“外来者……找我的……伴随着麻烦……老天,是夏伦!” 冷静的分析过后,男孩成功的判断出了来者的身份,但是这却一下子让他出了一头的冷汗。 “看这痕迹,应该只是刚走,还追的上。四号!”原本一副没睡醒样子的小黑猫在听到男孩声音的瞬间猛地睁开了眼睛,有些狭长的双眸却是如同两汪深潭般一片血红,脚底一动化作一道幻影瞬间消失在了男孩的肩头。而男孩自己则是面沉似水的走到了庭院的中央,抚了抚左手拇指上的戒指,手中手杖抬起,然后对着地面用力一敲―― 泛着些许红色的半透明扭曲能量在男孩手杖杖头处的红色宝石中涌动,以手杖为中心四外而散,同时,庭院后方塔楼最高处的那颗大铁球在感受到手杖的能量后,也开始慢慢的泛起了红光。 以庄园为中心,原本处于熄灭状态下的水晶灯一盏盏的亮起,黑暗的街区以万物复苏之势迅速明亮了起来。 …… 就在男孩展开行动的同一时刻,位于街区边缘的夏伦等人已经完全打成了一团。 毕竟虽然艾瑟和欧琳凭借着生物的本能感应没有轻举妄动,但是魔动傀儡这种东西又不是生物,夏伦的变化根本不在他们的分析应对能力之内。 所以结果当然就比较惨烈了,简直可以用鸡飞狗跳来形容。进入异常状态的夏伦好像完全的变了一个人,如果说之前的夏伦只是一个喜欢碎碎念的行为异常的怪人,那么现在则彻头彻尾的变成了一个解除了所有束缚破掉了全部枷锁的疯子。以第一个魔动傀儡向夏伦发起进攻的时候,被夏伦带着有点可怕的怪异笑容直接单手拧下了脑袋作为开始,然后空洞的双眼便成功的被魔动傀儡兵团吸引了过去。 如果要欧琳形容一下现在的战斗状况的话,那就是“虎入羊群”。 “无论是速度还是力量都不是之前可比的,这家伙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一边和艾瑟一起向后躲避战斗的余波,欧琳的眼中闪动着不知在想些什么。 而就在这时,在傀儡军团中打得正欢的夏伦空荡荡的双眼忽然猛的看向了欧琳二人的方向,一抹艳丽的红色在涣散的瞳孔中急速放大,而他则是毫不犹豫的将手中刚刚撕掉了一般的傀儡残驱迎面扔了过去。 轰! 一声爆鸣过后,空中绽放出了绚丽的火花。 “你在干什么?!” “你又在干什么?!” 完全没有想到艾瑟在这种情况下突然出手的欧琳目中泛起了凶气,一剑刺向了旁边的艾瑟,被艾瑟用手中枪刃横挡住,同样目露惊怒的看了过来 “你也疯了吗?” “你要杀他?!” “你来这里的目标不也是疯狂猎人吗?” “别把我和你混为一谈!” 二人一招交手后马上分开,各自后退,一人持剑一人持枪,呈现出了相对僵持之势。 “我没猜错的话,黑色钟摆应该没有要杀疯狂猎人的意思吧,你是为了泄一己之私来到这里的?” “这个家伙抢走了我的铁之枭!还破坏了我向爷爷证明的机会!这个耻辱如果不洗刷的话我……为什么你会知道黑色钟摆的内部消息,你是谁?” 和这个刚刚见面不久的金发女孩谈话不过三句,艾瑟却是忽然感到了有些惊悚。黑色钟摆是什么地方她再清楚不过,究竟是什么样的存在才能够在那里盗取情报出来? 看着对面咬着一口利齿目光阴沉的欧琳,艾瑟莫名的有了点脊背发凉的感觉。 “如果你的前辈不是个傻子的话,应该会提醒过你,在任何情况下都永远不要小看你的对手,因为你永远也不知道自己面对的到底会是什么。” 欧琳的声音毫无感情,同时一股若有若无的冰冷气息也悄然在她的身上弥散开来,仿佛有什么危险的东西正在逐渐的苏醒。 不过就在这时,异变突起,原本黑暗的街区关闭状态下的灯光竟然全部亮了起来,骤然变化的环境令艾瑟下意识的眯了一下眼,而欧琳则是瞳孔一缩,一个箭步冲上前去将艾瑟撞离了原地,同时以一个怪异的反手姿势将刺剑一横,铛的一声挡住了那从天而降的黑影。 “疯狂猎人!” 被撞飞的艾瑟灵活的一个翻身落到地上,抬头便看到了欧琳当下夏伦一拳的场景。虽然欧琳脚下地面的石砖呈蛛网式四外扩散寸寸断裂,但是却硬是晃也不晃的成功扛下了夏伦的这一季猛击。 艾瑟一时间都不知道自己该惊讶什么了。欧琳的力量竟然有这么强?与魔动傀儡纠缠正欢的夏伦为什么突然会对一旁的自己下手?欧琳又为什么要救自己? “快躲远一点,这家伙现在精神有点异常,你刚才的攻击肯定让他把你判定成威胁了!” 欧琳一边咬着一口尖牙顶着夏伦的压制,一边冲着不远处的艾瑟大声说道。虽然现在可以说是再次进攻的好时机,但是刚刚才被欧琳救下就立刻要做与其意愿相悖的事情,艾瑟果然还是有点犹豫。而就是这犹豫的一刹那,艾瑟看到了夏伦和欧琳身后的情景。 本来在夏伦的大显神威之下原本二十多个的傀儡兵团到现在只剩下了稀稀拉拉的六具,而且还每个都带有不同程度的破损。就在夏伦突然脱离战团袭击艾瑟后与欧琳形成僵持的同时,这些被打的很凄惨的傀儡们也终于将注意力集中过来,但是还未等它们做出什么具体的行动,一道黑色的残影忽然如同一道扭曲的闪电,从后方明亮起来的街区中窜出,在这几个傀儡之间交错的一闪而过。 然后,这几个铁家伙就好像浑身上下的零件都被拆掉了一样,原地崩成了一堆叮叮当当的零件。而其中有一个部件还很眼熟? 不过艾瑟现在没时间想更多多余的东西,她满脑子都是刚刚窜过去的那道黑影。 魔动傀儡的力量她刚刚从它们与夏伦的混战中就已经有了大致的认识,能够轻易地把它们像割麦子一样在几个眨眼的功夫全部变成废铁,那到底是什么东西? 正在与欧琳相僵持的夏伦也似乎感受到了什么,毫不犹豫的向着后方一退,与同时后退的欧琳一起拉开了彼此之间的距离。而几乎就在下一秒钟一道黑影瞬间在二人刚刚停留的地方穿了过去。 “猫?” 目光急速闪动的欧琳心中一惊。而夏伦则是在后退之后毫不停留没有任何道理的左手握拳向后一甩,一闪而过的黑影带着一道冰冷的寒光与夏伦的拳头闪电般的碰撞而过,发出了一声刺耳的尖鸣。 “太快了!那到底是什么?!” 艾瑟的额头渗出了细密的冷汗,下意识的握紧了手中的枪刃,但是她清楚地知道自己没有丝毫的把握能够挡住那种速度的攻击。不过相对于艾瑟,欧琳总是能够在事情发生变化的第一时刻就敏锐的察觉到,在黑影与夏伦交手的下一刻她扭头猛地看向了之前她和夏伦逃过来的方向。 在那里,不知何时站了一个看上去比她们还要瘦小的男孩,脸上带着一副大大的圆形眼镜,一头蓬乱的亚麻色头发,单手扶着一根绅士手杖,穿着整洁站姿优雅,怎么看都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 “夏伦,果然是你。”看着不远处那仿若有所感应,而将涣散的双眼看向这边,收起了脸上诡笑的夏伦,男孩莱瑞推了推脸上的眼镜,又轻松又紧张的呼了一口气,“又被‘猎人’苏醒了,你这个混蛋,都说了我不在的话最好不要长时间处于兴奋状态了。” 说着,莱瑞拍了拍手,黑色的残影闪过,身材娇小的小长尾猫眯缝着双眼乖巧的落在了莱瑞的肩膀上,喉咙里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歪过头用小脑袋蹭了蹭莱瑞的耳朵,一副亲昵之极的样子。 “那只猫是他的?” “那东西是这只猫?” 看到这一幕的艾瑟和欧琳眼中同时闪动了起来。而原本表现乖巧的小猫也像是感应到了什么,微微睁开了眼睛看了注视着这边的二女一眼。 血红无瞳的双眸,冰冷的没有一丝生物的情感。 一瞬间,二人只感觉脊背一股凉气升起,好像是被掠食者盯上的猎物,下意识的做出了防卫的姿态。 “猎人状态的话有点不太妙了,必须要将夏伦唤醒,不过只有四号的话有点难办啊……” 完全没有理会艾瑟和欧琳这两个小美女的意思,莱瑞把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在了把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在了自己身上的夏伦身上。虽然猎人状态下的夏伦他已经不是第一次见,倒不如说是已经见的多了见怪不怪,所以他非常清楚这种样子的夏伦究竟是有多么的难缠,如果不能在开始其最为弱小的时候将其制服的话,时间一旦拖久,后果将不堪设想。 “算了,还是直接了当一些吧。”最终,莱瑞还是打定了主意,看似随意的伸手将。 在莱瑞出现后,涣散的瞳孔一直晃动,同时也停止了动作的夏伦脑袋抬了抬,嘴唇微微动了动,好像是想要说些什么。但是还未等他说出口,嘴角就再次咧起了一抹怪笑,同时身体迅速向后退去,堪堪闪过了那在自己身前掠过的黑影。 这个状态下的夏伦,无论是速度、力量、还是反应力等各方面都已经达到了一个不可思议的程度,比平时更不可思议的程度,在这个时候少有什么能够对他在产生威胁。不过很不巧的是,莱瑞的“猫”算一个。 纵使夏伦退得很快,但是红眼小黑猫追击的速度却是更快,它自身几乎就是一个兵器,一个活的兵器,追着夏伦毫不留情疯狂的攻击。而面对它的爪子就算是夏伦也只敢在闪无可闪的时候用自己的左臂勉强抵挡两下,当然更多的时候还是以闪为主。 但是暂时被微妙的晾在一旁的欧琳却是目光闪动的敏锐察觉到,虽然现在莱瑞的小猫凭借着绝对的速度和攻击力一时占了上风,甚至逼的夏伦毫无还手之力的样子,但是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总觉得随着交手时间的推移,夏伦闪躲的速度有点越来越快的样子? “不能再拖下去了!” 很清楚真实事态严重性的莱瑞紧张的推了一下眼镜,推了又推,但还是往下滑。不过稍微注意一点的话,就会发现他左手原本扶着的那根绅士手杖,不知不觉已被他平端了起来,顶端的红色宝石对准了不断后退的夏伦和小猫。 “就是现在!” “叮――” 能量被激发时特有的声音响起,在一旁艾瑟目瞪口呆的注视下,一股好似声波炮般的红色半透明冲击波从莱瑞手中手杖顶端的红色宝石内爆涌而出,携带着一股奇异扭曲的力量卷碎了一地的青色石砖,以破竹之势势不可挡的轰在了正前方被小猫纠缠躲闪不及的夏伦身上,将其整个像陀螺一般翻转着冲飞了出去,将身后钢铁建筑的墙壁给撞出了一个深深的人型凹痕,“吧嗒”掉在了地上。 黑影闪过,毫无悬念躲过炮击的小猫落在了夏伦躺在地上的胸口上,然后一口咬住了他的脖子。 (本章完) 第8章 每个人的计划都按部就班 “疯狂猎人!” 事件的展开已经完全的出乎了艾瑟甚至欧琳的预料。看着被黑猫死死扼住喉咙却仿佛已经完全失去意识的夏伦,欧琳的脸色先是一变,接着下意识的就要有所动作,不过马上就又顿住了。 因为就在那一瞬间她的眼角余光瞄到,莱瑞的手杖不知何时已经悄无声息的对准了这边,让她知道只要她们有任何的轻举妄动,刚刚曾经将发了疯的疯狂猎人一击而倒的冲击炮就会毫不犹豫的向这边再轰一次,而且绝对是毫不犹豫。 不过莱瑞表面上注意力却好像根本不在这边,他只是一直盯着被黑猫咬住的夏伦,一边慢慢的走进。而当他走到跟前的时候,小黑猫终于松开了嘴又跳回了他的肩上。 而在它刚刚咬过的夏伦的脖子上,则有着四个针眼大小的绿色小点。 “你的猫到底做了些什么?” 离得这么远欧琳当然看不清楚夏伦脖子上那么小的小点,但是也清楚那只小猫肯定是做了些什么,否则要是真下去嘴的咬夏伦的话,以它之前所表现出的强大破坏力来说就算夏伦的皮再厚也不可能连一点明显的血迹都看不见。 “只是镇静剂罢了,‘欧琳大人’。” 莱瑞说话的声音意外的平和,而且带着少年特有的清脆,听多了的话简直有点让人上瘾的感觉。不过即便是终于回了一句,莱瑞的目光也依然落在夏伦的身上没有挪动,只是手中的手杖又扶在了地上,用尾端敲了敲地面。 红色半透明的扭曲能量自虚空泛起,将夏伦的身体整个的拖了起来,就好像是被磁铁吸起来的磁石。 “那到底是什么力量?” 欧琳的目光微微眯起,不过纵使她脑袋再聪明,也必须得承认“隔行如隔山”这个至理,魔导器领域的事不是同行根本看不出什么门道来。 “那是磁力,而且是经过了特殊手段处理过的磁力!虽然具体到底是怎么处理的我不知道,但是光是那能够发射爆磁冲的磁控装置竟然能够设计成那样小巧别致的外形就已经是闻所未闻的技术,更别说那入微级别的精磁操控了!你到底是什么人!?” 目光带着莫名的愤怒和激动,一旁从夏伦倒下后就一直沉默的艾瑟死死的盯着莱瑞。不过莱瑞自己似乎并不在意艾瑟的目光,他只是偏过头扫了一眼艾瑟,和艾瑟手中那把特殊的枪刃,转过身无所谓的摆了摆手―― “谁也不是,一个纳林格尔的修理工罢了。” “……修理工吗。” 剧烈的情绪像是被浇了一盆凉水,艾瑟有些无神的看着莱瑞带着漂浮着的夏伦转身向巷中走去,一时间竟然是什么也没说。而一旁的欧琳却在这个时候出声叫住了莱瑞 “等一下,能跟我们说一下,疯狂猎人刚才是怎么了吗,为什么会突然像发疯了一样。” “嗯?就是发疯了啊。”谁知道,在听了欧琳的提问后莱瑞竟然一脸奇怪的回头看了她一眼,“真不敢相信,你们什么也没有调查清楚就敢来追他吗?” “什么意思?” 欧琳听出了不对。 “就是字面意思啊。”莱瑞转过了身,指了指身旁的夏伦,“你以为这家伙被称为疯狂猎人是有什么隐喻吗?就只是简单的字面意思而已啦,他是一个真正的‘疯子’啊。” “什么?”这一次,不仅是欧琳,连有些失神的艾瑟都跟着一起吓了一跳。 “嗯……其实用疯子来概说也不太准确,准确的说法应该叫做‘人格分裂症’才对。平常的时候你们见到的都是他的主人格,也就是平常的夏伦・博尔斯。而一但夏伦的精神或者说情绪出现过度兴奋等类似的剧烈波动,就会惊醒他体内的第二人格,也就是‘疯狂猎人’,从而彻底释放出体内远古木乃伊的力量,变成一个近乎不死不灭的怪物。不用觉得奇怪,这本来就是他所感染的诅咒的后遗症。远古木乃伊的诅咒的效果为‘不朽’,原本只是上古魔法时代为了防止尸体腐朽而所用的一种常用魔法,千百万年后到现在发生变异变成了诅咒,作用在生命体上的效果也从‘不会腐朽’变成了‘不会死亡’。而死亡则是只有生命才能够享受到的权力,不朽诅咒令被感染者‘不朽’的过程,其实也就是剥夺其生命特征的过程,而且是精神和**上的双重剥夺,比如说……**的疼痛感和可破坏性的丧失,精神上情感与价值观的丧失等。历史上几乎所有远古木乃伊诅咒的感染者到最后都活生生的变成了没有任何情感和生命特征的人偶,只保留了远古木乃伊那最原始最纯粹的疯狂本能。而夏伦虽然利用远古木乃伊的绷带绑住被感染的部位避免了不朽化,但是诅咒对他精神的干扰依然存在,并最终生生的将他的精神一分为二,变成了夏伦和猎人两个单独的个体。原本在五年前我们还一起工作的时候,开始都是我一直在用炼金药剂帮助他控制着第二人格的苏醒,但是后来他就逐渐的自己尝试着与第二人格进行磨合,并逐渐的学会了如何才能够有效控制自己的方法。甚至在我们分开之后,他竟然也就这么平安无事的过了五年时间,想想也真够让人惊讶的了,甚至说是不可思议的奇迹也不为过。” 说到这里的时候,莱瑞啧啧赞叹了两声,随即才发现自己好像是因为太久没和什么人说过话而一下子有点说的太多了,那边那两个姑娘就像是听爸爸讲故事的小女孩儿一样两眼直勾勾的盯着自己,令他老脸“腾”的一红,一声干咳后不再理会二人,带着夏伦匆匆忙忙的转身离去,背影稍显狼狈。 而从始至终,大展身手后的小黑猫则又变成了那一副眯缝着眼的懒洋洋的样子,趴在莱瑞的肩上呼呼的打着呼噜。直到最后莱瑞真的离开时,才微微的睁开眼睛,看了一眼神色阴晴不定的艾瑟。 虽然只是不经意的一瞥,然后就再次闭上,甚至不注意的话根本发现不了这只恶魔曾经睁开过眼睛,但是艾瑟还是瞬间如坠冰窖。 “传说中,虽然疯狂猎人一直都是独来独往独自行动,但是在他的背后却隐约有着很多隐藏在黑暗中的力量,令当初不少对疯狂猎人很感兴趣的大人物都为之忌惮。我不知道这个奇怪的少年是谁,但是似乎在纳林格尔拥有着非常特殊的地位,否则不可能在这种地方独自占有一整个街区,而且还拥有着那么恐怖的神秘魔物作为保镖,应该就是当初疯狂猎人背后的隐藏力量之一了。有这个人保护的话,你今天最好放弃再想着对夏伦下手的想法为妙,否则就算是永远的消失在这几千米深的地底也毫不奇怪。” 一旁的欧琳看似面无表情,但是实际上得知了这么多以前不知道和没有注意到的重要情报,让她感觉今天还真的是来对了! “之前要不是你捣乱……” “我不捣乱也一样,结局不会有任何的改变。” 欧琳斜过目光,看着轻咬着牙,眼露不甘的看着莱瑞离去方向的艾瑟,忽然若有所思的扬了一下眉毛。 “是因为挫败吗。” “什么?” “你对夏伦的穷追不舍……还有刚刚对那个人魔磁技术的剧烈反应,是因为他们让你感到了挫败吗,还是说觉得相对显得不优秀的自己辜负了谁对你的期望呢。” “闭嘴!” 艾瑟像被踩到了尾巴的猫一般将手中枪刃猛地向旁边一指,但是欧琳却对对准了自己的冰冷枪刃毫不在意,只是用一种很奇怪的目光看了看艾瑟,看着那有点怒意,有点倔强,有点恐惧和慌乱的复杂眼神,还带着一点若有若无的泪光。嘴角一勾,竟然笑了一下。 “还只是个孩子啊。” 似乎是发现了什么令人十分愉快的事情,欧琳转头一脸莫名笑意的向着和莱瑞相反的方向走去,很快便消失在了怪异而巨大的钢铁建筑之间。 原地只剩下了艾瑟自己,无力的放下了手中的枪,目光闪动间神色阴晴不定,最后恨恨的咬了咬牙 “混蛋……可恶!” …… 当夏伦的意识渐渐恢复,他迷迷糊糊的感觉到有什么温热的东西在自己的脸上舔来舔去,从左脸到右脸,从右脸到额头,再从额头到脖子。 当他终于睁开眼睛时,看到的是一只眯着眼睛尾巴长长的娇小黑猫,正蹲在他胸口上兴致勃勃的舔着他的下巴。 “哦!我的小可爱!” 夏伦黑眼圈中的黑眼睛猛地一亮,伸手就要去把它抓到手里好好疼爱一番。不过幸好在发现危险的瞬间小黑猫就立刻迅速的跑开了,没有落入魔掌中――那是真的迅速啊,夏伦甚至都只能看到影子。 “你知道四号不喜欢你抓它。” 一旁的莱瑞一边在桌上的聚光灯下低着头仔细的调试着什么,一边头也不抬的说道。 “它过来挑逗我在先的!” 夏伦坐起身来,狠狠的伸了个懒腰。他发现自己现在已经再一次回到了那个倒霉的庄园,不过幸运的是这次再也没有什么拿剑的女孩和该死的魔动傀儡了,而庄园的主人现在就在自己的面前,他自己也已经到了房内的某处房间里,甚至黑暗的街区也已经全部亮了起来。 一个到处都是图纸、零件和瓶瓶罐罐的房间,而他就躺在房间内唯一的一张床上,而且还是张吊床,超简陋的那种。 和穿着讲究的外表不同,莱瑞的房间简直就好像是一个树懒的脏树洞,但是这亲切而熟悉的感觉却瞬间将夏伦拉回到了五年前,两人还未分别的日子里。 “你长高了,莱瑞。”夏伦翻身跳下吊床,脸上的笑容难得的少了几分怪异,但是因为是在他的脸上所以还是很怪异,“以前明明只有这么――这么高的,还只是个可爱的小男孩呢!” 夏伦伸手比了比自己的腰。 “少跟我油嘴滑舌,该死的夏伦!”莱瑞终于还是抬起了他埋在桌子上的头,并拿起了他一直在捣鼓的东西――他的红宝石手杖,杖头一伸指在了夏伦的鼻子上,“你一过来就把我的家搞成了一团糟!” “关于那件事其实我非常想和以前的每一次一样跟你说声抱歉但是――请相信我这次该说抱歉真的不是我,猎人会醒来也不是我的错!另外……”几乎是习惯性的举起双手,夏伦的目光却是斜到了莱瑞左手戴着的大戒指上――不,是戴着大戒指的左手上,“为什么你的小指又长回来了,我记得它已经断了……七年了!” “哦,它?它的确是已经断了七年了,我只是在上面……别岔开话题!该死的!”莱瑞猛地将手杖又往前戳了一截,正好戳在了夏伦的鼻子上,“你到底是干嘛来了!” “如果是关于那个,我亲爱的莱瑞。”夏伦脸上带着无奈的表情,放下了高举的双手,并移开了自己鼻子上的手杖,看着莱瑞白色大眼镜后面幽蓝的大眼睛,“那将是一个非常复杂的故事。” (本章完) 第9章 那个地方的名字 “我遇上了很大的麻烦,莱瑞。”夏伦说,边说边一屁股坐上了莱瑞的工作台。 “你以为我老眼昏花了吗?!”莱瑞推了推眼镜。虽然整整比今年二十七岁的夏伦还要小上十岁,但是这个孩子说话却总是带着天生的老气,活脱脱像一个小老头子,“从见到你和那两个危险的丫头的那一刻起――不,从猜到是你来了的那一刻起,我就知道你肯定是带着麻烦来的!” 这是当然的。夏伦心想道。聪明的莱瑞,机灵的莱瑞,说话从不留情的莱瑞。他总是能迅速的找到问题的最关键所在,然后用最高效的技术将之修理掉。 他是纳林格尔最优秀的修理工――而这也是为什么夏伦会出现在这里的原因。 “对,那两个危险的丫头――那个暴躁的小萝莉也来了,‘他’告诉我了――真奇怪你竟然那么简单的就放她们走了?” “人总是处在不断的变化之中,这是你说过的――但是我还是讨厌听一段很长的故事,夏伦,挑重点讲。” 莱瑞一屁股做到了工作台后面的椅子上,虽然动作很不优雅但是因为是莱瑞的关系所以还是很优雅。 于是夏伦开始讲述―― “那一天,事实上就在昨天,我像往常一样从我最熟悉的崔西雅的店铺里买了东西回家……” “挑――重――点――!” 在察觉到即将要听一长串台词量巨大的废话时,莱瑞瞪着眼睛用手杖狠狠敲了敲桌子。夏伦有点不自然的咳了咳,重新整理了一下语言后,尽量简明扼要的将迄今为止发生过的事情和自己与泰兰格公爵的猜测从头到尾的讲了一遍。而在听完了夏伦的陈述后,莱瑞也目露沉吟的扶了一下眼镜。 “如果这一切都是为了将你从阴影里逼出来而做的设计,那么我们这次面对的对手还真是前所未见,可不是什么人都有那个手段能够把黑色钟摆也变成手上的一枚随意摆弄的棋子的。” “黑色钟摆的力量深不见底,要说被随意摆弄的话还不至于,就是不知道他们自己有没有发觉到什么了。” 夏伦的脑中浮现出了一个身穿黑色风衣、一头银灰色长发的背影。 “担心他们还不如多担心担心自己,现在最要紧的是搞清楚那个冒充你的人费了这么大劲找你出来是为了什么。” “为了什么都有可能啊,毕竟当初咱们可什么不能干的事情都干过,早已经没有抱怨任何事情的资格了。” 夏伦笑了笑,目光抬起向上,不知是想到了什么。而莱瑞则是完全没有缅怀过去的心情,而且他也知道夏伦同样没这个心情,这听起来挺有故事的话纯粹就是他大脑笔直的神经动也没动想也没想说出来的罢了。 毕竟,夏伦可是出了名的从不回头。 坐起身,莱瑞仔细检查了一下自己的手杖,然后站起身敲了敲地板,四号化作一道幻影一闪落在了他的肩上 “我去唤醒三号,咱们今天晚上就出发。你通知公爵,半天后在他的地下图书馆碰头。” “三号也在这里吗?我记得飞行类魔导器是无法……” “我知道,那个制空磁场装置就是我设计的。” 看着莱瑞和四号头也不回的走出房间,夏伦眨了眨眼,嘴巴动了动,随即伸手掏了掏口袋,但是什么也没有掏到。 “对了,我这五年来哪里有过什么传讯仪啊……” …… 泰兰格已经很久没有合眼了。 实际上就在夏伦找到他的前几天他的睡眠时间加起来也没有超过两个小时,那还是算上了在萨特驾驶的魔动车上微不足道的小憩。而就在昨天晚上夏伦走之后,他因为突然想到的一些事情急急忙忙的赶到了黑色钟摆在亚菲罗尔首都波西的秘密分局,但是却并没有如愿以偿的见到凯斯。虽然他在最后留下了消息,但是不知道凯斯要多久才能回来。 这个家伙如果干什么不想让别人知道他的行踪,那么想找到他不比找到夏伦容易。 而更糟糕的是,公爵手里没有凯斯甚至夏伦的传讯矩阵频率,根本无法联系上这二人。而他现在一时间也无法判定还有谁是他可以相信的。 结束了白天令人厌烦的麻烦工作,再一次迎来夜晚回到家的公爵甚至还没来得及等到萨特给自己沏来的咖啡,自己的传讯仪就亮了起来,而在他接通之后,一个久违的声音传入了他的耳朵。 “嘿,老板,希望没有打扰到你美妙的晚餐时间。” “……你现在在哪。” 泰兰格微微扬了扬眉。 “我已经找到了莱瑞,正在前往你那个宝贝的地下图书馆……叫什么来着……对了,墓地――我们在那里等你。” “修理工回来了吗,老伙计们都凑到了一块儿,看来这场戏还真是越来越精彩了。” “华丽的舞台总是会吸引到顶尖的舞者,就像夜里的灯光总是会引来扑火的飞蛾。” 另一头的夏伦愉快的笑了一下。 “明知是火还要扑上去的疯子不多,而且几乎全都聚集在你的身边,不过不幸的是我好像也是其中一个……先不说这个,在昨天你走后我想到了一些事情,关于你说过的那几个人的共同点。” “我如临大敌半辈子的老板,你确定要在传讯仪里说吗?” “……我在帕鲁斯等你们,尽快过来。” 公爵说完便关闭了传讯仪,黑着脸站起了身,正巧这个时候萨特端着热气腾腾的咖啡走了进来。 “老爷?” 萨特奇怪的看着泰兰格,他很久没在公爵的脸上看到这么明显的被气到的表情了。 “准备一下,我们要偷偷离开休个假。” 公爵瞪着眼睛在老管家的身旁走过,并顺手端走了托盘上的咖啡。 “你还好吧,老爷?” “只管去开车!” “……” …… “怎么样,公爵怎么说的?” 在近千米的高空之上,莱瑞一手扶着手杖,头顶是晴朗明亮的夜空,下方是宛如油画的大地,凶猛的劲风吹过,让他伏低了身体,尽量大声的对着身后的夏伦问道。但是即便如此,他的声音在这浩荡的苍穹之下依然是不清不楚。 而干脆就是躺着的状态的夏伦则是将手中莱瑞新给他配的传讯仪,若有所思的摸了摸脑袋 “原来是叫帕鲁斯的吗――那个地方,好名字,终于是想起来了……不过果然还是墓地更贴切一点。” 见夏伦不回答自己的问题,反倒一个人在那里开始嘀嘀咕咕的不知在说些什么,莱瑞也没有了再问一次的兴致。他知道,那个总喜欢胡思乱想的家伙又开始不知道胡思乱想什么了。 辨别了一下方向,莱瑞用手杖敲了敲身下的铁家伙,发出了“砰”“砰”的两声钢铁撞击声。 而随着一声低沉却仿佛能够传入灵魂深处的奇异吼声,巨大的阴影扇动着将近四十米的双翼,呼啸着在夜空之下飞掠而过,很快的便消失在了远处的天边。 璀璨的星光下,那闪耀着漆黑钢铁光泽的庞然大物,却是一头双目赤红的钢铁巨龙! 为了提高速度和效率,在不会令事情变的更麻烦的前提下莱瑞向来都是不惜吝啬手中可调用的资源。虽然三号因为外型设计成了这幅样子的问题比起四号来说有点太过扎眼了一些,但是暂时用来深夜赶路简直再合适不过了。 被公爵取名为“帕鲁斯”、被夏伦称之为“墓地”的那个地下图书馆位于亚菲罗尔帝国首都波西城北方的安肯塔罗里山脉之中,说起来还是个大有来头的地方。当初夏伦在第一次被公爵带到那个地方的时候,他还只是一个和现在的莱瑞同岁的小毛头,而且本事远远不能和现在的莱瑞相比,只是因为和公爵的交易而选择为公爵工作,不得不用尽一切办法提升自己的能力。 所以他被带到了帕鲁斯,一个堪称奇迹之地的地下王国。 据公爵所说,他在还年轻的时候因为一场意外而发现了帕鲁斯的存在。当时还以为是又一处魔法文明的地下遗迹,但是后来才意识到这只是一处打造到一半就被废弃掉了的类似古代地宫的存在,不要说宝物了,根本空空荡荡的才刚完成大体框架的建造而已,没有任何古代遗迹该有的价值。不过真要是硬说有什么特点的话,除了年代久远位置隐蔽外,最突出的就是一个“大”字。 深入地下千余米的地宫,上下分成了十二层,每一层都能够装下一座小城,而且还不算一些特殊区域在内。全部加起来的话,几乎相当于半个小公国的地域面积。 不过这个说起来根本算不上特点的特点很快便被生性善于废物利用又有着严重藏书癖好的泰兰格察觉出了潜藏的利用价值,以自己帝国大公爵的力量暗中用了几十年的时间积累,成功的将它的第十到十二层给变成了一座贮藏量惊人的地下私人图书馆,其贮量之丰富,种类之繁多,简直可以用地下书国来形容。 夏伦也是这座书国的贡献者之一,并且他自己当初大部分的知识也是在这里获得的。而且以他的阅读速度和理解能力,五年时间几乎看遍了公爵五十年都没看完的图书馆大部分的藏书。 现在故地重游,夏伦心里已经开始忍不住的痒起来了。 不得不说从与斯克鲁王国接壤的东方边境到有着皮尔萨罗斯域第二大山系的安肯塔罗里还是有一段距离的,让夏伦二人花了不少时间才赶到。 三号的体型太过显眼,所以在赶到地方之后莱瑞就让它隐藏进了安肯塔罗里山脉之中。反正这座山脉足够大,三号在这里就是如鱼入海,根本不用担心暴露,哪怕它是一头鲸鱼。 “我记得公爵的这个秘密宝地好像除了咱们和汤克那个几个拾荒者圈子里的家伙外,就连帝国甚至女王都不知道。没准将来这一点可以派上大用处。” 一手扶着手杖一手压了压自己的帽子,肩上挎着小皮包的莱瑞一身旅行学者的打扮,抬头看着三号巨大的身影消失在群山之间后,目光落在了不远处的断崖之下。 因为这里已经是接近于了安肯塔罗里山脉的深处,海拔将近六百米,四周都是茂密不见阳光的穷山峻岭,地势极度险峻,如果只有夏伦还好说,但是体质羸弱的莱瑞绝对走不了多远就得死在这深山老林里――虽然山清水秀的也还不错所以三号把他们放下的位置刚好就在帕鲁斯的入口之外。 “哦你说得对,没准哪天我偷了女皇大人左脚的那只舞鞋后可以扔到这里来,这样在女皇找到它时我就可以栽赃到公爵头上了。” 夏伦看上去有点没精神的打了个哈欠,然后疑神疑鬼的向着四面八方不停的瞅着,但是始终没有看到自己想看到的东西。而他旁边的莱瑞则是一脸无声的嫌弃。 “你的脑袋里就没想过什么正常事……嘿,为什么是左脚?” “你不知道吗,莱瑞?” “知道什么?” “我们的女皇整个左半边身体都要比右半边敏感。” “……什么?” 不管莱瑞那不知是错愕还是不知道该摆出什么表情的表情,还有挤的一大一小的两只眼睛,夏伦舔了舔嘴唇向着前方的断崖走去。 就算是一个完全的外行一眼望去也能看出这座断崖的年岁已经不小了,历经风雨雕琢,表面有着几道深深的裂痕,里面则是黑黝黝的完全看不清通往哪里。当然这种断崖在偌大的安肯塔罗里山脉简直是多不胜数,完全没有任何的特殊性。不过当有人沿着这些裂缝一直向前向着深处走去,就会发现这里面的结构其实相当的复杂,简直就好像是经过了特殊设计后的天然迷宫一样。 虽然大部分的人最后都是在晕头转向的转悠了半天后又莫名其妙的转悠了出去,但是如果有谁在最后能够看破这座“天然迷宫”的奥秘所在的话,就能够成功的从中穿过去,到达所在这座山的山腹之中。 实际上要说山腹的话可能有点夸张了,应该只能说是山体内一处巨大的石洞――好像一座棒球场那么大的石洞。而在石洞的中间,一座造型古朴大气却没有进行任何装饰打磨的魔法时代巨大殿堂就坐落在正中央,其内部就是通往帕鲁斯内部第一层的入口。 其实除了这个大胖子挤进来都费劲的后门外,帕鲁斯还是有一个大门的,用来把任何体积的巨大物件运到内部去,但是需要内部有人进行操控才可以。生活在魔法纪元的古代人们虽然不懂魔导技术,但是一些简单有效的陷阱机关什么的可是玩的相当有花样,再配合上种类繁多的魔法咒术,可是让像夏伦他们这些拾荒者们吃尽了苦头。 (本章完) 第10章 公爵从不迟到 “已经有五年没回来过这里了啊。不管你信不信,夏伦,我现在可是感到相当怀念的。” 足有拇指大小的萤火虫缓慢的到处飞舞,将黑暗的环境点缀的仿若梦里的花园。站在石洞中巨大殿堂的前面,莱瑞抬头正了正帽子,扶了扶眼镜,咧着嘴点了点头,看得出来故地重游让他心情相当不错,尤其这个故地本身还非同一般。而他肩上的四号在来到这里后则是睁开了一直眯缝着的双眼,小脑袋随着周围的萤火虫的飞动晃个不停。不过虽然貌似心痒难耐,但是没有莱瑞的命令它还不敢有什么过界的动作。 而夏伦的表现比起正常的莱瑞来说就显得不正常了许多――当然他几乎就没怎么正常过――他就像一个会动的石像,睁着清澈的大眼睛,从石殿的门口一寸一寸的扫到自己的脚下,然后在歪过头看向了自己的身后,他们两个刚刚走来的方向。借着萤火虫们充足的光亮,地面上印出了两人长长的脚印。 “公爵他们还没有到啊……” 夏伦舔了舔嘴唇,微微眯起了眼睛。 “也许他迟到了。” 莱瑞随意的搭了句话,头也不回的就要向着石殿的内部走去,他知道在那里有着通往地下的升降装置。但是就在他刚刚迈上第一层台阶的时候,他的脚步就突然顿住了,同时回头望向了身后的夏伦。 而夏伦此时也刚好抬头望向了前方的莱瑞,二人的目光在空中交织在了一起。 “……如果你真的对这个地方赶到怀念,莱瑞,你应该知道它的主人从不迟到。” …… 如果凯斯不想让别人知道他的行踪,那么公爵知道没有人能够短时间内把他给找出来,因为他自己也是一样。 像他们这种常年身居高位者,总有些时候需要处理不方便摆在明面上处理的事情,而且这些时候还不少。不过相对为黑色钟摆工作的凯斯,几乎全部的时间都将自己埋在了影子之中,公爵就好太多了,毕竟作为一个帝国举足轻重的大贵族,露脸还是非常具有必要性的。 不过现在公爵准备要悄悄给自己放个假了――他知道女皇会理解他的,就像之前的每一次一样,而且也早已做好了他不在时帝国该如何维持正常运转的准备。否则一个离开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头就要伤筋动骨的帝国,和一个一出了什么情况就不知所措的女皇,他也不觉得这样的国家还有继续存在下去的必要和资格了。 沙子堆的城无论有多雄伟也终究只是沙子堆的城市,经不起风浪的。 不过很显然能够孕育出泰兰格这等上好城砖的亚菲罗尔帝国,并不会是什么沙城,它的根基深深的扎在这片大地之下,就算是面临再猛烈的风暴也不会那么容易就产生动摇。 首都波西城的交通线路早已经化成了一副地图深深的印在了老管家萨特的脑海之中,他就算是闭着眼睛也能够甩开那些自己打了半辈子交到的跟踪者们。因为为泰兰格公爵解决掉一些他力所能及的麻烦一直以来都是萨特唯一会做的事情,所以这方面他做的相当的好。 因为这一次公爵的目的地特殊,所以萨特做的提前准备也很充足。不但临时随机换了车,而且还在仔细斟酌之后挑选了一条最为稳妥的路线,先穿过城市中心西北的山区小路,再驶入东北方的繁华大街,混在车流之中上了通往城外北方高速公路,这样就能够顺利的驶上前往波西北方安肯塔罗里山脉边缘小城“布兰森”最快且最安全的一条线了。 当然魔动车也只能够驶到那里,想要进山的话就是另外的问题了。 算无遗漏的萨特,每一个行程表都制定的完美无缺。而事情也正如他所计划的一样,雷厉风行的公爵一向不会拖泥带水,在与夏伦通完消息之后刚一入夜便立刻出发,由萨特驾驶的魔动车很快便驶出了城中山区,进入了车流量较大的东北城区。 不得不说波西城的占地面积还是不能仅仅用巨大两个字来形容的,即便已经算好了路线和时间,还是难免会出现一些偏差。当然这些也是在他的计算之内,泰兰格更是毫不在意。 “如果我们就这样消失的话,老爷,女皇陛下会猜出来我们要干什么的。” 前面驾驶的萨特目视前方,头也不回的说到。 “当然,萨特。”泰兰格坐在车后座的中央,双手抱在胸前,闭着双眼,微微有些显秃的脑袋后仰,脸上一贯的面无表情,“她会猜出来的。” “……她会担心你的,老爷。”萨特依然没有回头,从后面也看不到他的表情,但是泰兰格却听出了他话语中隐藏的没说的东西。 微微睁开眼,坐直身子,双手放在膝盖上,泰兰格沉默的看了看窗外。魔源矩阵作为黑洞纪元之后魔动时代的标志性能量供给装置它的身影和影响在世界上几乎是无处不在,让波西那璀璨明亮的水晶灯把这个城市的黑夜点缀的如同魔法之神的秘密花园,美丽,而虚幻。 这一切都太容易让人沉浸在其中了。就像是一个手里捧着花束的小女孩,用金色的眼睛抬头望着你,在阳光下的树荫坐在草坪上的长椅上,而在她的身边永远都记得为你留下一个空的位子。 但是你知道你不能永远的留在那里,同时她也很清楚这一点。 “有时候,如果你真的想要做成什么事情,你必须要有勇气跳下深渊。” 沉默之后,泰兰格最终还是收回了目光,再次闭上了眼睛。而萨特终于也是没有再多说什么,因为他知道现在说再多也没用了。 忽然,一声轻微的金属撞击声传入了公爵的耳朵,让他刚闭起来的双眼又猛地睁了开来,但是还未等他决定好下一刻看向哪个方向,正上方就接着传来了“铛”的一声,在他抬头看的时候,发现自己头顶的车顶向下凸了一个小圆点,正对着自己半秃的脑袋。 萨特选的车当然不是随随便便的普通魔动车,应该说在整个波西也没有几辆车的防御能力能够和他们现在坐的这辆相媲美。当然也幸好如此,否则的话现在公爵的脑袋已经百分百被爆掉了。在看到自己头顶小凸起的瞬间公爵就知道他刚刚是被人开了一枪,而且能够打出这么明显的凸痕说明这把魔动枪的威力还很大,如果再来一枪的话就能破掉魔动车的防御了。 “……” 下意识的整个身体都向后一搓,后背紧靠住了车座,然后不出所料下一刻,随着一声枪响,一颗黑色的魔力子弹几乎是擦着公爵的鼻尖和裤裆射过了他的两腿中央,在车坐上面留了个眼,飘上了一缕青烟。 “老爷!” 说起来似乎挺复杂,但从公爵察觉到异常到被连崩了两枪其实只是一个呼吸的功夫。当前方驾驶座上的萨特回头看到泰兰格的状况时,他下意识的就是一个急刹车。 不得不说萨特很精于计算,或者说对很精于对事件安排的计划能力。但也正因为如此这几十年来他几乎从没出过任何的问题,换一句话说也就是今天这是第一次遇到这样的事情。虽然以他的能力还不至于方寸大乱,但略微慌张却是有点。不过他紧急刹车这个乱中求稳的举动却是做对了。 一个黑色的影子在巨大的惯力作用下直接从公爵的车顶被甩了出去,狠狠的摔在了魔动车前方公路的地面上打了几个滚,发出了铿锵有力的钢铁砸石头的声音。 在萨特和公爵目不转睛的注视下,黑影快速的一个挺身从地上弹了起来,站在原地抬头看向了公爵二人这边。 流线的身材,金属的身躯,眼部和胸口冒着莹莹的红光,没有任何生命的气息,浑身上下皆是怪异的金属部件――公爵认得这种东西,应该说还挺熟悉的,只不过貌似和自己以前见过的型号都有点不一样? “小心萨特,这是魔动傀儡,而且看上去还是经过了特殊改造的军魔导傀儡。” 公爵目光凝重的刚提醒完萨特,忽然整辆车猛地一震,像是被什么狠狠撞了一下一样。原本是以为在公路上直接停车被后面的车追尾了,但是当公爵回头一看,才发现事情根本不是自己想象的那样简单。 不知何时,除了正前方刚刚被甩出去的那具傀儡之外,又有三具一模一样的魔动傀儡出现在了车的两边和后方。而刚刚的那个震动则是在后面的傀儡用自己的钢铁双手紧紧抓住了车子的后杠,用力之大差不多有要将车抬起来的意思。 实际上如果不是因为装甲过重一般的车已经是被抬起来了,但是公爵的车毕竟并不一般,公爵也不是傻子会傻乎乎的任凭它们瞎搞,同样的萨特也一样。 在经过了最初的些微措手不及之后,萨特很快恢复了沉着和冷静,在低头防止再次射击后,车子被再次启动直直的向着前方撞了过去,并狠狠撞在了动也不动的魔动傀儡身上。 的确,魔动傀儡一点动的意思也没有。金属的脑壳中不存在一丝慌乱和恐惧的它面对碾压过来的车头将手中的魔动手抢随意一丢,双臂张开,就那么直接抱了上去。随着“砰”的一声,在巨大的撞击力的作用下它的五指都要抓进了车头强化过的铁皮中,同时钢铁铸就的双腿用力的蹬在地上,将地面都蹬出了两条深深的沟壑。 同时,另外的两个魔动傀儡也一边一个抓住了车身,然后用力一抬,将车体整个的抬了起来,强势无比的直接掀翻在了马路中央。而虽然它们这边动静弄得很大,但是在公路上来来往往的车辆却没有说专门下来管闲事的,有没有那个闲心和时间另说,光是看这场面就不是什么普通人能够管得了的。 不过有点奇怪的是,在被魔动傀儡们像乌龟一样翻了个个儿丧失了行动能力后,公爵的车竟然一时没有了动静,好像里面的人也一并跟着被摔晕了一样。 想想这当然就是不可能的,不过是翻个车而已,而且几乎等于是原地翻的,里面的人哪怕是个孩子也不可能那么轻易的就晕过去。不过这里就体现出了魔动傀儡和人类之间逻辑思维的差别了,正常人可以分析出来的并不困难的情况魔动傀儡却并没有那个具体分析的能力。所以在看到车子内一直没有传出动静后,它们根本没有多犹豫的就走上了前俯身看向了车厢内。 “砰!” 伴随着一声响亮的枪鸣,动作最快最为敬业的第一个魔动傀儡的脑袋在巨大的贯穿力带动下向后一扬,双眼和胸口的红光同时灭了下去,一个拳头大小的窟窿出现在了它的双眼正中间。 紧接着,一道敏捷的身影迅速的从车的另外一边窜了出来,就地一滚翻身而起,双手持枪在剩下三具魔动傀儡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的时候连续扣动了总共三下扳机,将三个杂兵的头各自打穿了个一般无二的窟窿。 身体一阵摇晃,胸口和双眼的红光熄灭,三具魔动傀儡无力的倒在了地上。 “就用来完成任务的工具来说,它们有点太廉价和不称职了。” 将双枪收齐,公爵冷静的目光扫过现场,眉头微微皱了起来。而另一边,刚把自己从车里面拔出来的萨特大喘了喘气,扶着身旁魔动车翻过来的底盘站起身,目光看着车另一边的公爵,张了张嘴刚想要说些什么,忽然随着不远处一声轻微的枪声响起,一朵鲜红的血花在萨特的后脑艳丽的绽放了开来。 “……” 时间仿佛在此刻静止。看着公爵山崩不变的脸上那瞪大的双眼露出不可置信的神色倒映出自己渐渐模糊的身影,萨特歪着身子重重的倒下,红色和白色的脑浆慢慢的在地面上画出了一个大圈。 (本章完) 第11章 夜王之裔 “萨特……” 虽然眼前这强烈冲击的一幕让人有些不敢置信,但是公爵还是在第一时间迅速做出了反应,身子一矮翻身躲到了车的后面,和萨特的位置相对的另一边。如果他猜的不错的话,刚刚枪手的目标并不是萨特而是他才对,只不过碰巧在这个时候站起身来的萨特正好挡在了自己和枪手的中间,这才让本来应该是瞄准自己的魔力子弹打在了萨特的脑袋上。 不过就算是明白了这一点,在连枪手的准确位置都不清楚只是知道大致方向的情况下反击的可能几乎为零,公爵现在所处的位置在这种情形下简直就是一个绝境! “能够勉强听到一点枪声,枪手的位置离这里并不算远;只是打进萨特的后脑,没有洞穿脑壳,枪手手里的并不是专业的狙击型魔动枪,而且只是打了一发点射而不是连射……难道只是手枪吗。” 一边尽力的呼吸保持冷静,一边通过现在仅有的数据分析情况,得出的结论却是令公爵愈发的感到了不妙。如果事情不是他所猜测的那样,枪手的手中是专业的中远距离点射狙击武装魔导器,那么现在他除了一动不动的就这么和对方在原地僵持下去外没有任何更有建设性的办法,可以说完完全全的处在了被动的一方,而且谁知道还有没有更多的枪口在什么地方对着自己。而如果事情是他所想的那样,对方的手里只有一把手枪,那么情况其实还要更加的不妙。能够拿着一把中近距离射程的魔导器就能够在远距离对自己这边点射爆头,能做到这种事情的人据泰兰格所知在整个帝国也不超过五个,那全都不是仅仅只能用高手二字就能够形容的存在,自己对他们全都知根知底,而现在自己面对的这个显然不是他们中的任何一个。 那种浓郁到快要溢出来的危险气息,简直快要令人窒息了。 “很好,现在一步一步来,先告诉我你究竟在哪。” 身体紧紧贴着车身,泰兰格深呼了一口气,将一把枪收起,两手紧紧的握住剩下的一把,他知道现在这种情况枪可并不是越多越好,只需要一颗子弹就可以在瞬间定出胜负。 猛地站起身,泰兰格瞄准刚刚和自己、萨特三点一线的方向,在什么都没有看清楚的瞬间闭着嘴巴瞎开了一枪,然后紧盯着子弹射出的方向猛地下蹲,在视野消失后的瞬间才张口撒了气,但是却什么也没有发生。 “不上当吗?” 泰兰格喘了两口气。不过就在刚刚的那一刹那他也看清楚了,公路的另一边是流向相反的另一条公路,虽然这里是首都东北的城区但是在这个时间点过往的车辆已经大大减少,可以清楚的看见在刚刚子弹射来的方向的公路边缘不知何时已经停了一辆普普通通的魔动车,而自己刚刚的那一枪就射在了车的车门上。 现在泰兰格必须要赌一赌了,如果确定那辆车就是对方的所在地那么至少说明自己已经稍微的取得了一些进展,但是问题是――对方会把自己的藏身地如此轻易的就摆在那么明显的位置上吗? “简直等同于什么也没发现――还是就是想让我这么想?” 最好的骗人方式就是说实话――这是以前夏伦特别喜欢说的一句话,不过现在想起来却让公爵感到更加的头疼。磨了磨牙心烦的摸了一下自己半秃的脑袋,眼角余光在随意的四外一瞟后突然于某处一顿,看着自己现在所看到的那意料之外的东西,脑中回想起了刚刚萨特最后的那一幅画面,张着嘴似乎要对自己说什么,但是还没说出来就被射爆了后脑。 现在想想的话,也许萨特想要说的就是提醒自己这个! “你到底是在我的车上都藏了些什么东西啊,萨特。” 这边情况出现转机的公爵下意识的学着夏伦的样子舔了舔自己的嘴唇,而在另一边,隐藏在黑暗中的影子正一动不动宛如石像的待在原地,从头到尾除了在一开始开枪时手指动了动外没有过任何多余的动作,甚至在刚刚那个老狐狸像地鼠一样窜起来向这边瞎开了一枪就崩到了自己的旁边时也一样。 他不是什么没有经验急躁的新手,在因为意外而错失先机的现在,他可以耐心的在这里不眨一下眼睛的待上一整晚,等待一击必杀的机会。当然鉴于现在地点并不适合就这么长久蹲伏下去,所以他心中计算的时间也就大大的缩短了。如果短时间内情况还不能取得进展,就得进行下一步方案了。 然后他看到自己一直盯着的那辆翻了的魔动车,整个的晃了晃,就像是被人用力的撞了一下,或者说抬了一下。 这是在玩什么呢? 他一直保持着原本的姿势,直到他看到公爵那颗半秃的脑袋又从车后探了出来,然而这次原本握在双手上的枪却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扛在肩膀上的一个长长的好像烟筒一样的炮筒,拳头大小的黑色炮口就对准了这边。 “……” 根本不敢有丝毫的停顿,在架势摆好的一瞬间公爵毫不犹豫的扣动了手中炮筒的扳机,伴随着一声汽车爆胎般的爆响,一道璀璨的流焰窜过了长空,将公路对面的那辆车的上半部分给轰成了一团巨大的火球,并且凶猛的火焰很快将整辆车连带着周围的地面都吞噬在了其中。 而公爵就保持着原本的姿势,站在那里一动不动,死死盯着火球和小型蘑菇云升起的方向。他是在赌,赌这唯一一次能够做出的最有效的反击能够取得期待中的效果,那就是枪手的位置真的是如他所料就在那辆车中。否则的话,他今天可以说是真的再不会有丝毫的希望,必死无疑了。 不过好在他这孤注一掷的豪赌好像是真的赌对了。在硬挺着脖子站了好几秒没有出现任何动静后,公爵终于是浑身紧绷的神经一松,抬手擦了擦那不知不觉间渗了一头的细密冷汗,长呼了一口气。像这样命悬一线的刺激感觉,实在是太不适合他这个年纪的老家伙了。 “在我不知情的情况下,往我的车上塞这种东西。如果你还活着,萨特,我保证会想出一个最有创意的方式让你记住有事情瞒着我的后果。” 绕过翻个儿的魔动车,走到另一边躺在血泊中的萨特身边,泰兰格沉默着,半跪在地上俯下身,伸手轻轻合上了他那大睁的双眼。 然后,一声轻微的枪响在身后那燃烧的火焰中响起,黑色的魔力子弹顺着公爵的肩膀贯穿而过,令公爵刚要站起来的身体瞬间无力的靠着车体坐在了地上。 猜错了!? 压住肩膀的伤口防止过量失血,公爵的目光死死看向了身后。如果刚刚那一炮没有解决掉对手的话,那么刚刚自己能够活着从车后走到车前的原因就只可能是一个,那就是爆炸产生的火焰阻挡了对方的视线――本来,公爵的确是这么想的。直到他看见,一个浑身黑色的人影从熊熊的火焰中像雨中漫步一样丝毫不受影响的慢慢走了出来。 有些凌乱的齐肩黑发,黑色的外套和只有一只的左手手套,标志性的风镜和面罩。 公爵并没有猜错,枪手的确是隐藏在那辆车的位置,只不过刚刚的那一炮却并没有炸死他。而没有被炸死的原因,公爵在对方露出自己样子的一瞬间就明白了。 “没想到……下一个目标竟然就是我吗。” 看着那这几天在文件上无数次看过的熟悉的身影,泰兰格僵了半辈子的脸上嘴角咧了咧,破天荒的露出了一丝苦笑。这还真是千算万算,不如天算。他终于知道一向算无遗漏的萨特为什么单单在这一回最关键的一回出岔子了。如果对手是敢假扮疯狂猎人大闹联合议会分部炸死议会议员并利用了黑色钟摆的杀手,有什么通天的手段也都不足为奇。栽到这样的人手里,无论是萨特还是他,可都算不上冤枉。 甚至人家在最后也根本不需要露脸出现在公爵的面前,他这样做只是在最后给自己这个帝国的老家伙一点面子而已,或者说是对一个大风大浪过了半辈子的同类一点起码的尊重。 他就这样看着公爵,慢慢的举起了手中的枪。 “还真是手枪啊……猜对了。” 轻喘着气咳了两下,公爵认命的闭上了眼睛,等着那一声决定自己命运的枪声响起。但是就在这时,一阵刺耳的轮胎磨过地面的声音突然先一步像一支利剑穿透了他的耳膜,令他猛地睁开了眼睛。 就在公路的另一边一辆突然拐出通体纯黑的魔动车好像一头发疯的公牛速度飞一般的向着这边飙了过来,而看它车头所指的方向竟是直直的奔着路边那疯狂猎人打扮的神秘杀手而去。 形势变得太快,这个时刻杀手根本来不及向公爵开枪,实际上他似乎只剩下了一个选择那就是立刻从原地闪开。不过就是在这形势万分危急的时刻,杀手在歪头看向撞向自己的魔动车时竟然不躲不闪而是直接将手中枪口对准了来车的驾驶位毫不犹豫的开了枪。 “砰!” 在车窗被爆出个窟窿的前一个瞬间,一个身影极限的从车上开门跳出,躲过了这瞄着自己脑门的一枪。而失去了控制的魔动车则在下一秒势不可挡的撞到了杀手的身前,然后被杀手一脚像踢球一样踢的飞了起来,破碎的车头连带着哗啦啦的零件一起翻着圈的上了天。 而杀手自己甚至连退一步都没有退。 “夜王之裔!” 即便早就有过了猜测,但是在亲眼看到杀手展现出的这惊人力量的一幕还是令公爵目光一凝,心中再无丝毫怀疑。 魔法虽然已经在世界上消失,但是魔法对世界的影响还是不可避免的遗留了下来,最为典型的就是以巨龙和远古木乃伊这种自魔法纪元开始一直延续至今的强大魔法生物的存在。而经过黑洞纪元之后众多学者和炼金术师前仆后继的不懈研究,他们终于发现了这些魔物们没有随着魔法一同消失的真正原因。 魔法只是一种魔力的运用方法,以前的人类天生能够凭借自身的天赋以肉身控制魔力使出魔法,后来在黑洞纪元结束时期人类丧失了这种对魔力的直接控制方法,魔法也就随之消失。而魔法生物们虽然同样也是已经丧失了魔法的使用能力,但是因为肉身的特殊结构它们体内的魔力并没有消失,依然还是可以为它们所用,为它们提供强大的力量。 发现了这其中隐藏的奥秘之后,炼金术师们突然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测,随之展开了一个长达数百年的秘密实验,并最终得出了一个改变世界的历史性结论―― 人类自身的体内,同样和魔法生物一样依然沉淀着强大的魔力。 虽然因为魔法的消失而导致无法再用魔法纪元时代的那套把戏,使得这些魔力在没有对应使用方法的正常情况下终其一生也无法觉醒,就好像大脑内还没有被开发出的部分一样,但是它们的的确确还依旧存在人类自身体内,且如同肌肉力量、反应速度、智力水平一样会因人而异的出现不同特性的变化。 这一发现直接导致的结果就是接下来相当长的一段时间内全世界对人体魔力发掘方法的疯狂研究。毕竟在魔法消失的现在魔法生物们那强大的个体力量可是非常让人眼馋的,虽然对靠智慧称霸世界的人类来说有无数的方法兵不血刃的玩死它们,但是向着更高更完美的形态进化却是一切生命的本能。 而那个时代唯一真正做到了的,便是在后世如雷贯耳的“七零三三计划”。 这个被当时一帮顶尖的疯子炼金师以药剂作为牵引唤醒体内魔力的计划本来没有什么人看好,但是却是最后唯一成功的案例,并创造出了黑洞纪元之后第一个魔力觉醒者――夜王。 不过好笑的是,这个第一觉醒者在后来因为过于张狂而被人雇佣杀手给一枪爆了脑袋――他犯了一个最不应该犯的错误,那就是忘了人类赖以生存的根本。一个可以一拳打死普通人的壮汉,一个可以一口吞下壮汉的巨龙,在根本就不以尖牙利爪作为生存工具的智慧生命眼中,没有任何的区别。 而为了纪念夜王,更为了给后来者敲响警钟,人们将后世出现的所有觉醒者统一称作为――夜王之裔。 然而七零三三计划虽然的确取得了成功,但却并不是每一个人都能够觉醒出沉淀在自己体内的魔力的。实际上具备这样天赋的人根本就是万中无一凤毛麟角的存在,就好像大力士和普通人的比例一般。甚至很多人对于觉醒自己体内魔力这件事本身就没有兴趣,认为“比起这种等于让自己长出利齿和爪子的退化行为,还有更多有意义的事情可以去做。人类无需和野兽比拼肢体力量,会硬要通过拳头去解决问题的人,除了证明自己头脑的无能外,什么也证明不了。世界又不是一头野兽,能够那么简单的通过厮杀解决一切”。 当然想法相反的人更多。毕竟作为唯一的智慧物种,思想会出现冲突这种现象一直都是人类独有的特性,并且这无疑是一件极具必要性的事情,人类就是一直这么发展过来的。 夸张的比例性,以及需求上的不必要性,当然还有其他各种复杂的政治原因,导致夜王之裔一直都是极度稀少而神秘的存在。但是,夜王之裔本身的价值和危险性却是整个世界都无法否认的事实。 而现在公爵的面前就站着一个夜王之裔,不但刚刚崩了他一枪,还当着他的面一脚踢飞了一辆车。 (本章完) 第12章 谁拉开的序幕 不过这个突然开车撞过来的家伙又是谁?为什么在完全有实力可以先开枪结果自己然后再从容踢飞魔动车化解危机的情况下杀手反而选择了先改变目标先对驾驶者进行压制射击呢? 只有一种可能会令杀手做出这种选择,那就是他在来人的身上感受到了足以令他不得不先将注意力转移的威胁!而在这个时间点上突然出现,又令身为夜王之裔的杀手如此郑重对待,几乎只是瞬间公爵就判断出了这个搅局者身份。 “夏伦!” 一切都只是电光火石。从情况突然出现变化,杀手向驾驶座开枪,一脚把车踢上天,再到公爵判断出来者身份,说起来复杂其实这不过就是一瞬间发生的事情。 而就在车子飞起来的刹那,一个紧随而至的黑影如图穷而现的匕首再无遮挡的出现在了杀手的视野之中。带着大大的黑眼圈,和嘴角有些怪异的诡笑,左手五指一握,黑色的拳头对准杀手看不见脸的面罩怒砸而下。而与之相对的杀手没有握枪的左手也同样毫不闪避一拳挥出―― “嘭――” 沉闷的爆破音掀起了环形的冲击波四外扩散,二人的拳头毫无花哨的正面对撞在了一起,杀手脚下的地面寸寸碎裂,整个人也在巨大的力量作用下向后翻身极速闪退,每一个着力点都被应声一踏而碎。且不说夏伦左臂蕴含着完整的远古木乃伊之力,光是他那一段短距离助跑所加持在攻击上的巨大惯力也不是杀手原地不动打出的拳头可以相抗衡的,哪怕二人本身的力量相当也一样。 当然杀手自己也不可能不明白这一点,虽然这一记对拼看似是他吃了个大亏但是由此他也差不多摸清楚了对手爆发力量的等级,在一定程度上做到了知己知彼。 当然这样一来代价便是被对手取了先机。 高手之间的过招从不拖泥带水,你在分析敌人的时候敌人同样也在分析着你。在与杀手的第一击交手中取得优势的夏伦对于对手的力量同样也有了一个大致的判断,在杀手后退的同时毫不停留欺身追击而上,但是面对他的却是杀手右手突然举起的手枪。 “砰!” 歪头躲过一枪的夏伦反手一巴掌扇开那对准自己的枪口同时右手一动掏出一把手枪同样一枪崩出却被杀手低头躲过,接着杀手身体后仰一个空翻上撩一脚踢飞了夏伦手中的手枪然后身体后撤再次抬手,却在扣动扳机的瞬间被如影随形的夏伦上前又一巴掌扇开导致打空。而原本被杀手踢飞了的手枪不知何时又回到了夏伦的右手手中并抬手对准了杀手的脑袋就是两枪。侧头极限躲过子弹的杀手身体回旋一转用自己手枪的枪托磕飞了夏伦手中的手枪并在枪口正对夏伦的瞬间扣动了扳机。而这一次夏伦却是使出了杀手刚刚用过的招式身子后仰一个空翻上撩一脚踢飞了杀手手中的手枪,同时自己刚刚被又一次强制脱手的手枪如同变魔术一般再次出现在了夏伦的右手手中并在夏伦的身体还未挺起之时就以一个别扭的姿势侧身对准了杀手。而看似落入下风的杀手也在后退的瞬间左手一动掏出了又一把手枪与夏伦枪口正对的同时手指一动。 “砰!” 不分先后响起的枪声重叠在一起掩盖住了子弹撞击的声音,杀手也因为夏伦最后的空翻停顿而终于成功的拉开了距离。虽然刚刚他们之间短短几个回合的枪斗堪称精彩绝伦惊心动魄,完美诠释了什么才叫做高手之间的较量,但实际上正如一开始所说,一切都只不过是电光火石间发生的事情而已。甚至身后被杀手踢飞的魔动车才刚刚和破碎的零件一起哗啦啦的砸回到地上,公爵更是基本什么都没有看清。 “还活着的话就赶紧从地上爬起来,老爷子。在这种情况下我可不能保证你的安全。” 虽然是在跟公爵说话但是夏伦的目光却根本不敢有丝毫的偏转,右手握着枪死死的盯着杀手,不过介于对方捂得实在是太过严实什么也看不到就是了。而这个时候杀手也终于是发现了一点夏伦手中手枪的秘密。他刚刚曾经两度致使夏伦的手枪脱手,但是只是一转眼就又回到了夏伦的手中,本来虽然有点意外但是也没往深了去想,毕竟能够做到类似效果的手段多了去了,他也不可能一下就猜出来,更不用说就算猜出来也没什么用,只是纯粹浪费精力罢了。 不过现在看来,其实问题的答案并不复杂,怎么看都是和夏伦右手上缠绕的那一丝若有若无的奇异红色能量有关。刚刚战斗的时候注意不到,现在一停下稍一仔细看就发现了。 “看来你这辈子都是学不会尊重老人了,没有车的话带着伤我能跑多远?” 虽然时机不太对,但是公爵却好像难得的来了火气。 “拦一辆!” 夏伦同样一点也不客气。 “你是要堂堂帝国公爵去拦车?” “你要能自己用腿跑我也不介意。” “今天就算是死在这里我也不会做那种有损帝国颜面的事情!” “你坐在大马路边上空嚎就很有帝国颜面了?” “……” 看着眼前本应该是同一阵线的两人莫名其妙的就吵了起来,杀手表面上不动声色,空着的右手却是悄悄的背在了身后,在某个装置上轻轻的敲了一下。 然后就在下一刻,他身体向后猛地一退,躲过了夏伦突然突进自上而下的一脚踏击,而他刚刚脚下的地面则毫无悬念的被踏了个粉碎。 “别以为我发现不了你的那点小动作。” 嘴角带着有些怪异的诡笑,夏伦毫不停留就要继续上前进攻。然而就在此刻他的目光忽然一顿,瞟了一眼杀手的身后,接着和虽然没有回头却在夏伦脸色变化的瞬间同时有所感应的杀手一起默契之极的原地一跳,来了个离地将近四米的大空翻。 而就在他们跃起的下一刻,又一辆动力全开速度飞快的魔动车随着刺耳的刹车声打着横的在二人的身下飞掠而过,带起了一溜白烟,以一个完美的弧度穿过了公路堪堪的停在了另一边公爵的面前。 “……” 看着离自己的鼻子只有二十厘米的车头,公爵一脸铁青的抿了抿嘴巴。对于这位年过花甲的老人来说,今天恐怕是十年来最让人心惊肉跳的一天了,刺激过头了! 而计算着高度在身下飞车掠过去的下一刻就同时落地的夏伦和杀手二人则第一时间扭头看向了这突然出现的又一名不速之客。没有让他们等待,一个身材娇小的身影直接开门下了车。 金色的短发,锐利的尖牙,还有那充满侵略意味的凌厉目光,以及腰间标志性的异国刺剑――杀手因为带着风镜和面罩看不见表情,夏伦倒是因为直接认出了来者是谁而瞪大了眼睛。 “小欧琳?” 以一个相当吸引眼球的姿态出场的金发小妹一下车目光就略过了身旁的公爵和不远处的夏伦,落在了最前方的杀手身上,嘴角一咧露出了一口尖锐的利齿,眼中亮起了兴奋的光芒。 “开我的车离开这里,老爷子。” 头也不回的撂下这句话,欧琳抽出腰间的刺剑,脚底一动瞬间消失在了原地,甚至连夏伦一个不注意也只能够看到一道幻影在自己的身旁闪过,然后雪白的剑光就直接劈向了另一边的杀手。 “这丫头,上次在我面前保留了实力!”大吃一惊的夏伦在欧琳经过自己身边的时候下意识的向旁边闪了一下,看着欧琳一脸煞气闪电般的抽出了自己的刺剑。然后再回头看向毫不废话战在一起的二人时更是嘴角一抽,“保留了不少实力!” 在面对一出现什么都不说就直接上手杀招的欧琳杀手丝毫没有慌乱,原本空荡荡的右手不知何时又掏出了一把短小的匕首抬手挡住了欧琳的先手劈剑,身体后倾在欧琳落地的一刹那瞄准欧琳的脖子一挥被欧琳蹲身躲过,接着毫不停留的回手向下与欧琳上撩的一剑对了一击发出了清脆的金属撞击声。两击无果的欧琳回旋一转同样一剑挥向杀手的喉咙被杀手匕首挡住,接着身体螺旋一跃瞬间一分为二化做两道幻影一道留在原地一到向前窜出切过杀手的身体。 掠影术――一种以能够在原地留下残像的爆炸性速度进行短距离灵活位移的罕见身法型格斗术,起源于一个古老而偏僻的东方王国,传说中达到极致甚至能够做到“在某个没有注意到的瞬间将自己的影子甩掉”的地步。世界上不要说会这种招式,就是知道这种招式的人都极少,但是但凡具备这种能力者无一例外都是极度难缠的角色。 就算是杀手身经百战,面对这种极度罕见的残像攻击也是终于收起了一开始的散漫变得稍微认真了一点。右手匕首在挡住切击的同时左手抬手崩了原地幻影一枪,不过魔力子弹却毫无阻挡的一穿而过,同时刚刚窜过的欧琳幻影再次闪出了更多的残像,交叉窜动间在四面八方都对杀手展开了令人喘不过气来的狂风暴雨般的攻击。不过这场面虽然看起来可怕但是杀手却是一眼就发现了其中的奥妙所在。这些残像貌似的确连绵不绝实际上只是因为欧琳本身过快的速度而产生的假象,同一时间存在的残像数量只有两个,而且存在的时间也只有一瞬,换句话说在一瞬之间杀手只会面对两道残像和一次攻击――要猜出来哪个残像中隐藏着本体并不困难,因为残像永远只会在另一道残像出现之后才会成为真正的残像,而分辨出了本尊和残像那么接下来要再挡住攻击就容易多了。 残影闪动,寒光乱舞,速度快到了相当程度的交手看的令人眼花缭乱,不过很显然欧琳并没有能够奈何的了杀手。而杀手在逐渐摸清了欧琳的攻击频率之后则是瞅准机会在欧琳停顿的瞬间一枪崩出,子弹从欧琳的额头射入从后脑射出,然后欧琳整个身形变得模糊化为残像溃散,真正的欧琳则在下方显现,身体后仰空翻后退,接着起身一剑突刺上前,被杀手匕首自下而上挡起,并在正面出现空隙的瞬间被一脚踹在了肚子上,整个身体直接飞了出去。 然而取得了优势的杀手却并没有乘胜追击,因为就在这个时候一直看着这边战况的夏伦瞅准时机一个飞踢入场,一脚踹在了杀手交叉格挡的胳膊上,强大的力量冲击直接让杀手身体连续两个后翻才稳住身形,不过紧接着他面对的就是夏伦的欺身而上,二人的拳头又一次对轰在了一起。 这边堪称人型魔物的几人打的火热,另一边公爵可不想再在这里多呆哪怕一分钟下去了。他一手捂着肩伤,使出体内残存的余力从地上站起,然后扶着近在眼前的车体勉强将自己给挪进了驾驶位。当他把车门关上的那一刻,他真的是有了种大出一口气的感觉。 不得不说这还真是一种让人怀念的感觉,只不过自己已经不再年轻了。 没有时间感慨,公爵很清楚即便现在有夏伦在场而且旁边还有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战斗小妹做免费打手,就现状来说自己依然不能说是高枕无忧,相反继续待在这里只会令自己的处境随着时间的延长变的愈加危险,同时对夏伦也是个致命的负担。 他必须要尽快离开这里! 不过就在他费劲的将横着的车给转成正常的体位准备直接开溜的时候,一个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车头正前方的影子却令他瞬间屏住了呼吸。 一个魔动傀儡,肩上扛着一个型号他非常眼熟但却整整大了两圈的炮筒。 而在另一边,正和杀手交手中的夏伦也似乎是感应到了什么,回头看向了背对着自己这边的公爵的方向。 “老爷子!” “见鬼!” 没有任何多余的反应时间,公爵条件反射般的抬手就是一枪,然后―― “轰――” 猛烈的爆炸声伴随着冲天的火焰,环形扩散的冲击波将转瞬冲过来的夏伦又给轰的翻飞了回去,甚至连正展开第二轮激战中的杀手和欧琳都下意识的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看着那滚滚升起的黑色蘑菇云,和从天而降一头栽在地上好像被炸蒙了的夏伦,欧琳瞪大了双眼,喃喃的声音中带着一丝不可置信 “亚菲罗尔帝国的泰兰格公爵……死了?而且刚刚夏伦那是什么,好快!” 在一瞬间真正认真起来的夏伦,好像竟然比她要快出了不止一个档次? (本章完) 第13章 被信任着的疯子 泰兰格死了。 世界第四洲域皮尔萨罗斯域亚菲罗尔帝国现任女皇导师、域际联合议会荣誉议员、纵横政界五十余年的帝国大贵族,泰兰格・迪亚公爵,就在今天,在夏伦的面前,变成了一团熊熊燃烧的火焰。 那滚滚而起的黑烟,简直如同一座擎天的黑色墓碑。 晃了晃有些耳鸣的脑袋从地面上爬起,睁开眼感到整个世界都在晃动的夏伦短时间内只能够听到自己那粗重而缓慢的呼吸声。当然近距离被爆炸的余**及普通人可能会因此而一命呜呼,但对于身为诅咒者的夏伦来说还算不上什么大问题,因此在稍微恢复了一下后他就彻底清醒了过来,站起身回头看向了身后那团炽烈的火球。 眼中映射着跳动的火焰,夏伦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 “看看你都干了些什么,老爷子。”他说道,目光发直,口中轻声念叨着一些让人听不明白的疯言疯语,“你背叛了我……你欺骗了我,你行使了在我这里只能够使用一次的权力,你明明知道又懒又笨的我想不出更聪明的办法的。” “在说现在不是默哀的好时候之前,我想说你的悼词真是烂透了。”不知何时退到夏伦身后的欧琳反手握着刺剑,咬着一口的尖牙,如暴躁的小猫般充满攻击性的目光慢慢扫过了四周,“然后……现在不是默哀的好时候。” 袭击公爵的魔动傀儡并不是一个来的,不知何时夏伦和欧琳周围已经被数十具新出现的魔动傀儡给团团包围在了中间,手中持着清一色的魔动枪,枪口对准了这边。而刚刚终于摆脱了纠缠的杀手就站在它们的边缘,远远地看着这边。 不过夏伦好像并不在意这些。被欧琳打断的他回头转过身,随意的目光扫过了这看上去有点吓人的阵仗,最后落在了杀手的身上,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 “有点意思……这是要做什么,嗯?想要杀了我吗?不不不你杀不死我的,你也不会杀我――你,真的?你会杀我吗?” 夏伦看着杀手,露出有点怪异的诡笑。而杀手则是抬手对准夏伦的脑门就是一枪,却被夏伦身前的欧琳一剑劈开了子弹。 “你的自来疯还真的是从不挑时机啊,夏伦。” 欧琳声音低沉,目光却是盯着远处的杀手一动不动。而夏伦则是面色毫无变化,似乎杀手的一切反应都在他的预料之中。其实他和杀手都知道,虽然刚刚的战况看似激烈但实际上二人根本谁都没有使出全力,因为现在远没有到一决生死的时候,纯粹只是强者见面例行的偏技巧性试探交手罢了。如果像他们这种的存在不习惯性的压制实力真正的放开手脚使出全力战斗,那么动静就实在太大了,现在的时机显然并不合适。 只是在杀手突然开枪之后,夏伦不经意的看了看他身后那黎明前深邃无比的黑色天空,嘴角的诡笑愈发怪异 “今夜真是越来越有趣了。” “……” 很快不仅是夏伦,欧琳也察觉到了什么而猛地抬头看向了杀手身后的夜空,而第六感一直都极度灵敏的杀手更是再一次头也不回的瞬间消失在了原地。 “轰!” 就在杀手闪开的下一刻,一道粗大的电流如天雷降世般狠狠劈在了他刚刚站着的那块地面上,震耳欲聋的爆响过后大地变的一片焦黑,甚至可以看到被融化的石子发出点点的红光。 晴朗的夜空下,一个熟悉的娇小身影甩了甩那分外显眼的红色双马尾,幽蓝的双瞳看着下方的众人,沉静的小脸上却意外的再没有了一分张狂,反倒多了几分真正的认真之色。 “果然被她找回去了。” 看着艾瑟脚下那电光闪烁铁之枭,夏伦眯了眯眼。从在“猎人”那里得知艾瑟竟然也跟着找到纳林格尔的时候他就立刻想到了是铁之枭的问题,毕竟他又不是魔导技师,魔导器被动了什么手脚他完全看不出来。所以之后他也根本就没有想过再去找那个飞行翼,因为不用想也知道艾瑟肯定已经把它带走了,现在看来也果然如此。 不过夏伦却是没有想到铁之枭竟然还隐藏着这么惊人的攻击能力,倒是把他吓了一跳。 “……” 而令人奇怪的是,从头到尾虽然一句话都没说过但是在面对接连出现的变故一直都应付自如游刃有余的杀手,在看到艾瑟出现的时候却是在稍微沉默了一下后,带着整个傀儡兵团向着城外的方向迅速撤离退走,转眼便如蝗虫过境般不见了身影。 “走了?” 欧琳眨了眨眼睛,却是根本不敢追。刚刚短暂的交手已经让自负的她隐隐感觉到了彼此之间差距――无论是和杀手,还是夏伦。 “他再不走,就走不了了。” 夏伦的注意力此时却是根本没在杀手身上,而是目光四外一扫,停在了之前欧琳开车过来的地方。此时,随着一阵阵轮胎磨过地面的刹车声响起,数十辆各色型号的魔动车接连停下,从上面下来了一队队训练有素全副武装的战斗人员将夏伦与欧琳二人再一次围了个水泄不通。 而没有任何意外的,夏伦在其中看到了一个老熟人。 “好久不见啊,博尔斯,很高兴再次见到你。” 闪亮的皮靴从车中伸出踩到地上,凯斯一手按着自己的帽子,低头走下车,挺直腰板的一瞬间银灰色的长发和修长的风衣随风飘起,大大的墨镜下嘴角四十五度上扬,那浓郁到喷涌而出的绅士气息几乎将整个夜晚淹没,看的欧琳目光发直,一脸的不忍直视。 “泰兰格……” 略过夏伦和欧琳,看着后方到现在还在燃烧的魔动车那熊熊的火焰,凯斯收敛了脸上的笑意,双手揣进衣兜,面露沉吟,最后转头看了一眼夏伦。 但是夏伦什么也没说,一直站在那里目光微微闪动的也不知在想些什么。而此时的艾瑟也从天上飞了下来,落到了与凯斯相对的另一边,将夏伦和欧琳二人夹在了中间,铁之枭就保持着无人驾驶的状态飞在她的身后。 “好了先生小姐,让我们别再浪费时间了。你们要么乖乖束手就擒,要么咱么今天就好好的打上一场硬仗。但是拜托,相信我,就算是再怎么逃,结果也是不会改变的。” 见夏伦没有反应,凯斯也就不在过多磨蹭,简单干脆的下了最后的通牒。 “你还真是我见过的最可笑的黑色钟摆调查员了,放着真正该追的人不追反而眼睁睁的看着他逃跑,现在竟然还想连本欧琳大人的主意都要打?” 不等夏伦说什么,他身前的欧琳却是“嗤”的一声笑了出来,手中刺剑一抖,发出了尖锐的破空声。 “欧琳大人?”凯斯微微一愣,望着欧琳那金色的短发和锐利的尖牙,再偏过头看了另一边的艾瑟一眼,脸上露出了原来如此的神情,“那个最近几年在拾荒者圈子闹得名声很响的欧琳吗?原来就是你啊,你最近好像挺闹腾啊,我听说你好像惹出不少麻烦来着。不过现在那些都没有关系,关于你刚刚的问题――我们接到的命令,本来就是捉拿‘疯狂猎人’,而这就是我们现在正在做的事情,你现在作为疯狂猎人的帮凶也理应一并受到追捕没什么不对。至于刚才逃跑那个,跟我们有什么关系?” “……” 看着凯斯脸上那无辜而欠揍的表情,欧琳简直有种按耐不住上去把它撕烂的冲动。倒是她身后的夏伦,有点不自然的伸手摸了摸鼻子,对于凯斯明显耍赖的言语稍微感到了一点意外。 “原来也是个拾荒者吗?怪不得当初在纳林格尔会拦着我,该不会是喜欢疯狂猎人吧?” 另一边的艾瑟,看着场中站在一起的欧琳和夏伦,眨了眨眼睛,忽然有点恍然大悟的右手握拳锤在了左手手心上,站在原地自言自语道。然后她就眼前一花,一道残像连带着冰冷的剑光瞬间来到了自己的面前。 “一个爱哭的小孩子也想着能揣测别人在想什么吗?” 欧琳的声音异常的低沉,隐含着点点的杀机,手中的刺剑毫不留情的斜挑向了连反应都没反应过来的艾瑟。不过就在她的剑刃离艾瑟的脖子只有一线之遥的时候,忽然眼角余光却忽然好像瞄到了一道模糊的残影闪过,接着艾瑟的身体就像是被什么东西给向后拽了一下,硬是在千钧一发之际堪堪躲过了艾瑟的斩击。 “不可能!” 看着面前一脸惊魂未定的艾瑟身后突然出现的凯斯的身影,和他松开艾瑟后颈衣领上的手,欧琳瞪大的眼中满是不可置信,下意识的回头看向了凯斯刚刚所站的位置―― 刚刚站在另一边的凯斯,和艾瑟的距离足足比自己远了一倍,他是怎么做到瞬间跑到这边并帮助艾瑟逃离自己那必杀的一剑的? 不过显然惊讶过度的艾瑟犯了一个错误,而就在她转头的瞬间她就意识到了自己犯的错误,甚至来不及把头再转回来,身体留下一道残像就消失在了原地。但是当她身体后闪站定,却瞳孔一缩的看到,那原本站在艾瑟身后的凯斯也和自己刚刚留下的残像一起,模糊消失了。 “我说过的吧,就算是再怎么逃,结果也是不会改变的。” 一只修长白暂的手从后方随意的搭在了自己的肩上,耳边响起的轻柔声音听起来却宛如恶魔,令欧琳的身体瞬间僵硬了起来,细密的冷汗从额头渗出,脸色变得一片惨白。 掠影术,而且是比自己更高一级的掠影术,甚至应该说根本就不是一个层面上的! 这个男人到底是怎么回事?! 完败,彻彻底底的完败,而且是在自己最擅长的领域。一瞬间,极度的冲击和惊惧几乎将欧琳击溃,甚至产生了一丝丝的窒息。外人根本不能理解现在欧琳的感觉,那是一种遇到同领域上位者时才有的感觉,让面对杀手都丝毫不惧的欧琳感到了巨大的难以忍受的压迫。 不过就在这个时候,一只黑色的左手忽然从正面拍在了欧琳另一边的肩上,同时略有些怪异的轻笑声响起,将欧琳从那窒息的压迫下解放了出来―― “谁说我们要逃了?” 不知何时出现在她身前的夏伦被黑眼圈包裹的眼睛射出像玻璃球一样清澈透明的目光,越过欧琳矮小的身形看着她身后的凯斯,毫不在意的对视着。 “你总是不会令我失望,博尔斯。”嘴角露出微笑,将手从欧琳身上拿开,凯斯识趣的后退了两步。 同样露出一丝微笑,夏伦也将扶在欧琳肩上的左手拿下,刚要转身,忽然被欧琳从后面一把拽住了袖子。 “嗯?” 回头有点意外的看向欧琳,却发现这个总是浑身带刺的女孩低着头根本看不清她的表情,只是用有些磕巴和颤抖的声音说了一句 “那个……谢……谢谢。” “……” 眨了眨眼,抬头看到凯斯挑着眉毛把头扭向了一边,夏伦下意识的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 “老实说,这有些吓到我了。” (本章完) 第14章 疯子?傻子? 关押夏伦和欧琳的地方,是被黑色钟摆内部称为“鸟笼”的第二阶梯等级秘密监狱。在这里的都是一些在世界各个领域大有名头或极度棘手的人物,甚至也不乏类似夏伦这样意外获得力量的诅咒者和凯斯一样的夜王之裔,如欧琳一般身怀特殊绝技的人更是不在少数――当然这些人就整个监狱来说依然是凤毛麟角的存在,每一个更是都被黑色钟摆配备单独密室区别监押,一般情况下根本看不到人。 黑色钟摆的监狱等级划分是参考的现有魔导器领域核心部件“魔源矩阵核”的划分等级,从下到上共分为三个大阶梯十一个等级,一到五级为第一阶梯,六到十级为第二阶梯,至于唯一的第三阶梯十一级矩阵魔力源别名又被称为“诺亚”――实际上这才是世界对它通用的称呼――则是一般情况下根本不会出现的等级。 诺亚这两个字代表的意义,要形容的话如果只是干巴巴的说它是世界上最强大最危险、足以再次让世界进入第二次黑洞纪元的力量那就太空泛了,具体一点来讲的话……它决定了一个国家是否有能够从王国晋升成为帝国的资格,同时也是世界所有国家公认的――只能看不能用的力量。 要说诺亚等级的监狱黑色钟摆也有,但是知道它们具体位置或者关押者信息等更详细情报的整个管理局乃至联合议会都寥寥无几,是属于最高等级的机密。而第一阶梯的监狱就只是一般的比较普通的存在,各个洲域的各个国家都有黑色钟摆设立的专属固定位置,所关押的囚犯也大都只是一些对于黑色钟摆来说无关痛痒的“小”角色。 但是第二阶梯等级的监狱就完全不是一回事了。在诺亚等级监狱举世罕见的情况下,第二阶梯等级监狱就是黑色钟摆明面上最高等级的监押单位,不但所在位置无人得知,被监押者更无一例外都是那种隐藏在暗影中而不会出现在任何名单上的人物――域际海盗,国家间谍,赏金杀手,外籍雇佣兵,暗影公会干部……拾荒者。 应该说本来对于拾荒者这一特殊职业黑色钟摆乃至各大帝国一直以来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当看不见的,毕竟有一群不怕死的家伙持续不断的将被岁月埋藏的历史发掘重现这种事对世界来说怎么算都是利大于弊,哪怕最终的出土之物全部流入黑市也比埋藏在地底强,更何况国家又不是吃干饭的。但是今天夏伦的到来显然是打破了这一现状。 当从圆盘状的大型飞行魔导器上下来的时候,夏伦着实是被自己的所见吓了一跳。这一刻他终于明白为什么很少有人能够准确的找到黑色钟摆第二阶梯等级的秘密监狱准确的所在位置了,虽然不知道其它的是不是也一样,但是他现在双脚所踏的这个所谓的鸟笼,竟然整个就是一座悬浮在高空之上的小岛! “……喔。” 回头望了望岛外那浩瀚苍穹下的无边云海,夏伦感觉自己就像是来到了另外一个世界之中,完全不知道自己现在是在世界的哪个角落。 “好美的景色,以后养老就来这里!” 被壮丽的景色吸引,短暂的迷醉过后夏伦的双眼一下子亮起了闪亮的星光。 “放心,不用等以后了。” 在夏伦身后的士兵用手中魔动枪的枪口推了夏伦一下。身穿黑白条纹囚服的夏伦被铁链绑在一起的双手抬起挠了挠头,傻笑了一下乖乖的向前走去,一副老实的阶下囚的模样。 小岛上的建筑很简单,就是一座巨大无比宛若城堡一样的监狱,占了小岛三分之二的面积,而另外三分之一则是单调的只长着野草和几棵大树的半截山丘。一队士兵连带着夏伦总共九人,在下了飞行器走到监狱门口,很快便办理完成了交接手续,但是就在即将进门的时候却突然被人给拦了下来。 “稍等一下,只需要给我们几分钟就好。” 凯斯还是一副老打扮,脸上带着两天前从艾瑟那半抢过来的墨镜,嘴角露着随意的笑容,一副等候多时的样子来到夏伦的身前。而他旁边甩着两条红色双马尾的艾瑟则是面无表情的挥手示意夏伦身边的士兵退下。 而士兵们包括监狱门口前来交接的人员在看清楚艾瑟的长相后都是两眼一瞪,一句话不敢说的候到了一旁,一副大气不敢喘的样子。 “有时候我真的搞不清楚你们两个究竟谁才是管事的。” 被带到一旁的夏伦回头望了望一下子从狼变成了羊的众人,略微称奇的砸了咂嘴。而凯斯则是咧了咧嘴耸了一下肩 “当然是她,一直也都是她,我只不过就是个跑腿的罢了,甚至今天来找你的也不是我。” “知道就赶紧闪开,跑腿的!” 毫不客气的将一脸无奈的凯斯拨愣到一旁,再次站到夏伦身边的艾瑟幽蓝的大眼睛比起之前少了一分张狂多了一分平静,那种好像潭水一样的平静,看得出来这短短的两天接连的受挫让她成长了不少。 看着夏伦,艾瑟轻哼一声从自己的衣兜里掏出了一个看上去装结婚戒指似的小盒子 “别误会,其实严格说来我也只是替跑腿而已。某个你和我都认识的家伙让我把这个交给你,某个……自以为是的混蛋。” 说到最后的时候好像回想到了什么的艾瑟嘴角抽了抽,狠狠咬了咬牙,甚至连盒子都有要捏扁的趋势。 心中那刚刚有点升起的形象瞬间再次跌回成傻瓜,夏伦下意识的在艾瑟将盒子捏坏之前将它抢了过来,然后当着两人的面打开看了一眼,接着脸色瞬间古怪了起来。 “他是什么时候跟你们搞到一块的?” 夏伦抬起头看向了凯斯和艾瑟。 “这是秘……” “昨天晚上。”不管抱起胳膊故作神秘的艾瑟,凯斯倒是一点都没有卖关子的意思,“是泰兰格留下的消息。” “老爷子吗……” 颇有些恍然的点了点头,夏伦现在终于是彻底明白了,同时心里暗叹了一声死老狐狸。 “最后一件事情。” “随便什么事。” “帮我准备一个浪漫的约会――记住一定要浪漫。” “……” 看着夏伦那毫不避讳天真无邪的目光,凯斯和艾瑟一脸意外的对视了一眼,皆是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掩饰不住的惊讶。 …… 当欧琳一身囚服的走进监狱的时候,她发现这里就好像是一座蜂巢,环形的楼梯从下而上连通着每一个楼层,每一个楼层都有着几个单独的隔间,和每隔几步就能看见一个的警卫,全副武装到看不见脸。 好像没有什么特殊的地方,当然除了他们现在所处的位置。但是难道所谓在世界上具有相当水准的一群罪犯就这样像绵羊一样被关在这个空中羊圈里吗?这简直是太滑稽了,不敢相信。 欧琳表面上不动声色,但是从她和夏伦被分开带走的时候她就已经计划着怎么逃走了,她可不准备就这么简单的被关一辈子。不过话说回来,夏伦又被带到哪里去了呢?他怎么看也不是那么简单就会乖乖束手就擒的人,当时以他的能力想走也应该不难,他到底在想些什么? 欧琳一边想着,一边突然意外的发现,她并没有被带到这其中的任何一间牢房,而是被押送着径直穿过了宿舍区,七拐八拐走进了位于尽头的升降机,向着地底潜了下去。 “我们这是要去哪?” 欧琳声音有些低沉,不自觉的露出了一口的尖牙。 但是训练有素的监狱警卫当然不会搭理她,好像几个木头人一样一动不动,令她轻哼了一声,目中露出了一丝危险的光芒。 岛上的监狱看起来很宏伟,至少就一座监狱来说已经是相当豪华,但是它的地下却还要更加惊人。从升降机的透明玻璃向外面看去,欧琳甚至以为她来到了一座秘密的军事基地。 “进去。” 当升降机终于停下,一队警卫带着欧琳来到位于角落的一处房间,于门的两边一站,领头的对欧琳说出了今天见面以来的第一句话。 而欧琳则是面无表情的抬了抬眼皮,毫不犹豫的推门走了进去。她倒要看看黑色钟摆这是在搞什么鬼! 但是,这样想的欧琳在真正进入到房间,看到那坐在桌子后面正一脸无聊的玩着自己拇指上一枚造型别致的大戒指的人影时,还是忍不住瞪大了眼睛微微张开了嘴,接着整个脸色就阴沉了下来。 抬起头的夏伦看到欧琳嘴角微微一翘,有些慵懒的向后靠到了椅子上。 “嗨,小欧琳。” “……老实说,我有点被吓到了。” “嘿,我记得那是我的台词!” “那时我以为你救了我!” “我确实救了……虽然就只是说了句话。” “你根本就不是被抓到这里来的!” “拜托,请看着我身上穿的囚服把话再说一遍?” 夏伦话音未落,桌前的欧琳直接猛地扑了上来,隔着桌子抓住夏伦的衣领一把把他拽到了桌子上,两人的脸都差点撞在一起。 “我已经受够了你的油嘴滑舌疯言疯语,疯狂猎人!现在快点告诉我这该死的是怎么一回事!” 盯着夏伦被黑眼圈包围的眼睛,欧琳咬着一口的尖牙,声音像是从牙缝里生挤出来的一样。但是夏伦却是丝毫没有吃这一套的意思,反倒是用一种耐人寻味的眼神反盯着欧琳,如玻璃球一般透亮的双瞳映射着欧琳漂亮的小脸,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 “关于这个,小欧琳――虽然我也是在来到这里之后才突然明白的一切,但是不用担心,我会告诉你你想知道的东西。不过在那之前……” 黑色的左手突然伸出,以一个超出欧琳反应的速度猛地掐住了她的脖子,然后直接向自己这边一拽再向后一甩,“砰”的一声狠狠的摁在了墙上。夏伦脸上没有任何的波动。 “没有人会在一天之内碰巧出现两次,更不用说你在面对那杀手时的样子连瞎子都能看出你们的关系不一般。你的目标从一开始就不是我,你到底是谁,你到底还知道些什么?” 即便手上做着这种事情,夏伦的声音还是一如既往的又轻又清。他左手只是轻微用力,欧琳的整张脸就涨红了起来,但是任凭她两只手都用上也撼动不了夏伦分毫。看着夏伦那没有一丝杂质的眼睛,欧琳咬着牙,张了张嘴,却是发不出任何声音。 眨了眨眼,意识到自己犯了个错误的夏伦手一松,欧琳整个就墙上掉了下来,半坐在地上一边捂着脖子剧烈的咳嗽,一边用力的大口呼吸着,看样子被夏伦给掐得不轻。 “抱歉,刚才好像没给你留什么说话的余地,现在你可以开口了。” 夏伦笑了笑,一屁股坐回了椅子上。而欧琳则是在缓过气来之后,用一种异常复杂的目光抬头看向了夏伦 “也许这个问题很愚蠢,但是我还是要知道你是在什么时候开始怀疑我的?” “最开始的时候。” “……什么?” “你应该知道除了疯狂猎人之外,我其实还有很多其他的称呼,其中一个就叫做‘不回头的夏伦’,对吧?”夏伦摊了摊手,“你知道我为什么会有那个称呼吗?因为我除了是个疯子之外,同时还是一个十足的笨蛋和傻瓜。” “当然我是不会承认我天生如此的,这都是因为那该死的诅咒――都是因为那该死的诅咒,扰乱了我的脑子,让我不知道该相信什么人又不该相信什么人,所以又懒又笨的我就遵循了一个最简单而且绝对正确的法则――相信那些没有欺骗过你的人,怀疑那些欺骗过你的人。” “而你――我可爱的小欧琳。” 夏伦说着,低下头,微笑的看向了欧琳 “你在最开始和我见面的时候就对我说了谎话――而如果你能以我不知道的理由对我说一次谎,那么就能对我说第二次,第三次――所以,你说的每一句话,我都不相信,每一个字,我都会怀疑,会在用我自己的方式加以论证判断后,才适度采信。” “对我说过谎的人是不可信的,这是我认定的事情――而只要是认定的事情,我就从不回头。” “无论什么事情,都一样。” 看着夏伦那清澈宛如孩童般透亮的眼睛,那没有一丝一号掩饰的直白话语,欧琳忽然不知道自己究竟是该感到无语还是惊悚。 面前的这个男人,究竟应该算是疯了的傻子,还是傻了的疯子? (本章完) 第15章 论怀疑论者的信任标准 “你说的对,你的确就是个又懒又笨的傻瓜。用有没有对你说过谎来区分可信任和不可信任的人,简直是自以为是愚蠢之极!如果那些从没有对你说过谎的人突然对你说谎了怎么办?如果那些对你说过谎的人是有自己的苦衷或只是无心的玩笑怎么办?你难道就什么都不管的全部一竿子打翻吗!” 欧琳从地上站起,虽然有些狼狈但毕竟不是什么普通人所以很快便恢复了冷静,同时对于夏伦的理论给予了冷冷的强硬的回击。 “我并没有说说谎不对,小欧琳。每个人做事都有每个人做事的理由,每个人也都只会做自己想做的事情,而他们做什么事情是他们的自由,我们可以进行干涉可以发表自己的意见但是我们没有不允许别人思考不允许别人选择的权力。每个人都只是在遵循着自己的规则而已,我也只不过是他们当中普通的一个,只不过我很胆小,所以我必须保证我的规则会让我的身边最后只剩下可信赖的人。” “你的规则会让你的身边最后一人不剩!” “也许那就是我想要的也说不定。” “你说什么?” “我是说,也许我一直都期待着来自全世界的背叛,这样我就可以有理由不用去相信任何人了。”夏伦安静的坐在椅子上,脸上的笑容看起来有点自嘲,“当然我也知道我的想法是不对的,应该说简直是有病一样,但是它给我带来的这不多的保障已经让我很满足了,即便付出的代价很沉重。” “……你真的是一个疯子。” “我真惊讶你竟然发觉到了――所以够了吧,关于我的事情你发表的意见已经够多了,现在来谈谈关于你所知道的事情。”示意欧琳做到桌子旁的另一张椅子上,夏伦揉了揉额头有点无语的呼出一口气。没想到话题竟然会莫名其秒的转移到自己身上,竟然还谈论了这么半天,真是浪费时间。 而欧琳在稍微沉默了一下后,最终还是在夏伦的目光注视下坐到了对面,抬头看向了夏伦的眼睛 “你猜的没错,我的确知道那个杀手是谁。” 看着话题终于步入正轨,夏伦嘴角笑意收敛,坐起身,双手放到桌子上,认真的听着面色不自觉变得凝重的欧琳声音低沉的继续开口说道。 “那家伙对于混在拾荒者圈子里的你来说也许有些陌生,但是在杀手界他却几乎是无人不晓,实际上他的名字就列在黑色钟摆杀手通缉榜第二的那个位置上。” “你是说,里贝特?”夏伦舔了舔嘴唇,惊讶的眨了眨眼。 虽然诚如欧琳所说,自己对于拾荒者圈外的事情很少了解。但是因为自己当年退隐之前寻宝过程所用手段太过疯狂无忌,导致招惹到了不少人,也结识了不少人,基本上各行各业各界都有,所以有些到了他们这个高度的存在势必都要知道的常识他还是不可避免性的知道的,因为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就可能会遇到。而这其中就包括那赫赫有名的黑色钟摆杀手通缉榜,这个在某些角度可以看作是顶尖杀手排行榜的血色名单名列了世界上最危险的一百号亡命之徒。虽然有一些已经被关进了黑色钟摆的秘密监狱,还有一些已经和之前的夏伦一样选择了退隐,但是大部分依然还活跃在世界各地,其中那排在第二名位置上的就是里贝特。 虽然以前没有交过手,也没有特别查过他的资料不知道他过去有什么英雄事迹,但是就光看这个排名夏伦就可以明白他是一个多么厉害的人物。如果真的是他的话那么也难怪会有这个本事闹出这么大的动静了。 不过这样想的夏伦随即就发觉到了不对。 “如果是杀手通缉榜排名第二的杀手这么有名的人物在大肆闹事,那么为什么黑色钟摆会分辨不出来而找到我的头上?你知道他们可不是吃白饭的。” “里贝特也一样。”欧琳却是丝毫没有动摇,目光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看着夏伦,“如果你稍微了解过这个人你就会明白他为什么可以做到。从他出现到现在的十七年里,死在他手下的目标超过了两百名,每一个都是脑袋随便在天秤上一秤值一大笔金币的人物。但是他却从没有失手过,一次也没有,也从没有人见过他的脸……至少没有见过之后活下来的。” “一个没有任何人知道确切长相的影子杀手……但是这次他却现身了。”夏伦目光微微一亮,思索的点了点头。他不是傻子,很快便想通了这其中的原由,“和之前风格完全不同的杀人手法,和一点点的扮装以及其他准备,让他巧妙的在混淆他人判断的同时将我卷入这个漩涡之中。” “如果给黑色钟摆足够的时间,我想他们可能会发现这其中的端倪,但是不幸的是震怒之下的联合议会并没有给他们太多的时间。”欧琳补充了一句。 “但是这只能说明里贝特具备拥有做到这一切的能力,却没办法说明就是他,你是怎么确定他身份的?” “……我以前见过他一次。”面对夏伦的这个问题,欧琳稍微的沉默了一下,目光飘动,嘴唇不自觉的抿了抿,看上去像是回想起了什么令她记忆深刻的事情,“两年前,我跟随一个拾荒者探险小队从一处古代魔法遗迹中进行了长达三个月的探索勘察,但在最后收获寥寥无几的情况下失望准备离开的时候,却意外遭到了袭击。” “里贝特?” “我当时不知道他是谁,但是他轻易的将我们全队五个拾荒者像野狼屠杀绵羊一样击溃。其他四个人被杀死,而我掉下了悬崖。” “……你活下来了。” 夏伦轻呼一口气点了点头。他现在好像有点理解也有点明白了。 “在那之后的两年里我的脑子里全是他。我用尽了我能想到的一切办法找出了他的身份。我研究他,我学习他,我无数次的幻想着和他再次见面的机会……直到有一天,我看到了联合议会通过讯网矩阵放出来的‘疯狂猎人重新出现大闹皮尔萨罗斯域亚菲罗尔帝国议会分部’的魔力影像。”欧琳的眼中仿佛映出了那天的场景,不自觉的露出了口中锐利的尖牙,“虽然只有一道影子,虽然议会说那是疯狂猎人,但我知道那就是他。让我朝思暮想了两年的那个他,终于出现在了我的面前。” 说到这的时候,欧琳忽然想是想到了什么,抬起头怪异的望了夏伦一眼 “不过说实在的,真正的疯狂猎人竟然会被引了出来这点我还真的没有想到――不过仔细一想又在情理之中。从纳林格尔看到你的时候我就知道你的出现肯定绝非偶然,进而推测出你肯定是为了里贝特的事情才重新现世的。所以在稍微试探了你一下看你到底像不像传说中的那么厉害之后,我断定你将会是一个里贝特少有的敌手,一个他的大麻烦。跟着你,不但能够找到里贝特,而且也许能在关键时刻获得一大助力――而事实证明我的判断是对的。” 听得出来欧琳对于夏伦的评价是相当之高,但是夏伦对此却没什么感觉也没什么兴趣,毕竟他的关注点不在这些没用的地方。 因为一个人哪怕再强大也只不过就是一个人,永远强不过两个人。哪怕你是万,别人只是一,一万零一也永远比一万大。 看着欧琳,他问出了最后的一个问题 “你知道他做这些事情的目的是什么吗?” 对于里贝特把夏伦逼出来的原因,他一直都没有搞清楚。这令他有点头痛,有点有力没处使的感觉。毕竟知己知彼才有战而胜之的希望,而现在却正是最糟糕的“彼知己己却不知彼”的情况,完完全全的被动。 “那根本不重要。”大出夏伦所料,面对他的提问欧琳却是大摇了摇头,“你的关注点错了。” “什么意思?”夏伦惊奇的眨了眨眼睛。 “稍微动动你的脑子想一想你就明白了,疯狂猎人,我知道你没那么笨。”双臂交叉的放在桌子上,欧琳身体前倾,双眼直直的盯着夏伦,“想一想里贝特是干什么的――他是一个杀手,一个雇佣杀手,是拿钱办事的,说白了就是一把刀而已。而无论这把刀捅了谁,刀也依旧只是刀,它并不是问题真正的关键所在。问题真正的关键是……谁在背后握着这把刀。” “……里贝特的雇主。”夏伦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身体向后一倾躺在了椅子上,摸了摸鼻子,然后很神经质的笑了两声,让人不知道这个家伙到底又想到了些什么。 不过欧琳对此当然已经见怪不怪。就好像夏伦对她对他的评价不感兴趣一样,以复仇为目的行动的她同样对于里贝特做的这些事情不感兴趣,甚至就算是公爵的死也只是让她吓了一跳而已。从头到尾,她的目标都只不过是里贝特这个“人”,是复仇。至于他所做的事情她一点也不知道,但是也不在乎就对了。 虽然她是一个拾荒者,但是正如她自己所说,她研究和学习了世界第二的杀手两年的时间。 “你相信我所说的这些吗,‘不回头的夏伦’?” 欧琳看着夏伦,声音中隐隐有点讽刺,显然是还在对于之前夏伦那让她完全没想到的栽跟头的言论耿耿于怀。如果女人是一种麻烦的生物,那么一个不成熟却还很有个性的女人就像仙人球一样令人棘手了,很显然欧琳就是这样一颗扎人的仙人球。 “你在说什么呢,我可爱的小欧琳。”被打断思绪的夏伦夸张的笑了起来,好像一个听到什么很好笑的笑话的孩子,“我当然不会相信你说的话了,一个字也不!” “……该死的疯子!你迟早会一个人孤独的死在世界无名的角落!”先是脸色一僵,接着咬起一口尖牙的欧琳双眼好像要喷出火来。但是不等她敲着桌子再继续说出什么更暴躁的言论,夏伦就干脆利落的打断了她。 “安静,小欧琳。”他说,“我不会相信你的话是因为怀疑对我说过谎的人是我的本能,但这并不代表我会否认你所说话语中值得被推敲的价值。” 夏伦笑着,伸出舌头舔了舔自己的嘴唇。 “另外,最终决定你值不值得相信的人也不是我。” “你什么意思……” 欧琳还没反应过来,夏伦忽然亲吻了一下自己左手上那枚漂亮的大戒指―― “可以了吧,凯斯。” 房间的门被由内而外砰的一声打开,在欧琳不知所措的目光中,几个熟悉的人影出现在了门外。 “辛苦了,博尔斯。当然还有欧琳小姐。” 一脸绅士的凯斯礼帽的按着自己的帽子向着屋内的两人行了个礼。而他身旁第一位的竟然并不是艾瑟,而是肩上蹲着一只黑色小猫、顶着一头蓬乱的亚麻色头发,将手杖敲在地上一脸怒气的盯着夏伦的莱瑞! “喂!夏伦你这该死的家伙!刚刚对我的戒指做了什么?!” (本章完) 第16章 狼与狗 “嘿!放轻松莱瑞,我只不过是亲了它一下。” 夏伦举起了双手,努力表现的很无辜的样子。但是很显然修理工根本不吃他这一套。 “离我的戒指远点,你这个混蛋!真搞不懂我是怎么会同意把它借给你的!” 莱瑞的声音中毫不掩饰的充满了对夏伦的愤怒。他伸手推了一下自己小脸上那大大的眼镜,对准夏伦的方向左手小指一勾,接着套在夏伦拇指上的戒指就像被主人召唤的小鸟一般从夏伦的拇指上脱落,飞向了莱瑞并自动套在了莱瑞的拇指上。 夏伦歪着嘴角耸了耸肩,显然对于逗弄可爱的莱瑞这种事即便过了这么多年他还是无比热衷,没有丝毫的抗拒力。而相对于夏伦的愉悦,被逗弄一方的莱瑞感觉自然是完全相反,糟糕透了。 他直接转身气冲冲的离开了这里,甚至一点留下来的兴趣也没有。而随之在他身后露出来的艾瑟,则是目光直勾勾的盯着莱瑞的左手小指和拇指上的戒指,像一只被看不见的链子拴着的小狗一般紧跟着莱瑞一并消失在夏伦的视野中。 “莱瑞很有精神,对吧。” 看着歪头望着两人离去的凯斯,夏伦有点狡猾的挤了挤眼。 “啊……没错,而且不止如此。他恐怕是这个世界上第一个见面就把艾瑟克的死死的男人――当然她那个爷爷除外。” 即便向后歪头侧身好像在偷窥的姿势很不优雅甚至还有点猥琐,但是如果对象是凯斯的话看起来依然如同艺术雕像一般赏心悦目。目送着二人的背影远去,凯斯的目光泛起莫名之色。 “谁来给我解释一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个时候,从头到尾一直像个傻瓜一样什么都不知道的干巴巴旁观闹剧的欧琳终于忍不住的出声问道,因为她忽然发现她从头到尾一直像一个傻瓜一样一点都没有搞清楚现在到底是一个什么情况。 即便早已猜到夏伦是和黑色钟摆搞到了一起,但是对于两者双方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到底达成了什么相关协议,什么时候达成又是如何达成的她一点都不清楚。 “我会向你解释的――我答应过你,还记得吗。”夏伦从欧琳身后出声,看着转头将目光望向他的欧琳,双手放到了自己的脑后,靠在了椅子上,“而和你不一样,小欧琳,我从来不说谎话,你知道的。” “啊――对,‘从不说谎的夏伦’。”凯斯在这个时候调笑着插了一嘴,“所以你以前才会那么能惹麻烦――很多时候你知道你只用动动嘴皮子就可以省掉很多力气,但是你好像从来都没有那样做过。” “有些看似聪明的做法实际上愚蠢至极,凯斯。”夏伦一点也没有却步的意思,他的个性向来很鲜明,鲜明到了疯狂的地步,“简单正确的生活法则让我得到的远比失去的多,而且最重要的――我得到的都是我需要的,失去的都是不需要的。” “我知道,但是请允许我多嘴一句――在你开口之前――亲爱的欧琳小姐。”凯斯绅士的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衫,尤其是特别衬出他气质的修长风衣,看似不动声色实则僵硬无比的将谈话对象换成了欧琳,“我们的‘朋友’接下来要告诉你的东西,牵扯到我们接下来的一些行动,一些……很有趣也很好玩的事情。而实际上我的意思是这比你想象中的要严重,要严重的多,所以――为什么你不先去洗个澡,换一身衣服,咱们换个地方再好好的谈呢?” “……” 看着凯斯那人畜无害的笑容,欧琳若有所思的抿了抿嘴,回头看向了夏伦。她可不是什么啥也不懂的小女孩,相反她的心机深沉可不比任何人差,凯斯话语中那露骨的意思她不可能听不出来。 不过令她意外的是夏伦很是无所谓的耸了耸肩,用轻快的声音宽慰她道 “别担心,小欧琳,这个家伙比你想象中的要靠谱和胆小的多――他从来不在我面前说谎。” “……” 面对夏伦不加掩饰的调侃,凯斯拉着脸撇着嘴角挑了下眉。 得到了夏伦的肯定,欧琳终于是放下了警惕站起身,面无表情的跟随着凯斯指定的两名警卫离开了房间。而在她走后凯斯则是毫不客气的来到她刚刚空出来的位置,和夏伦面对面的坐到了一起。 英俊的银狼与游荡的野狗,这场面简直让人无法用言语来形容。 “我告诉过你她会派上用场。” “从某些方面来说,我们获得了突破,但实际上只是从一个困境陷入了另一个更深的困境。要知道找出一个杀手的雇主可远要比抓住或杀死这个杀手困难得多,更别说对方还是那个里贝特了。” 相对于心情好的夏伦,凯斯的眉头皱的很深。在只有两个人的时候他没有那么多的讲究,虽然还是会下意识的保持绅士风度,但是也就仅限于不会突然情绪失控砸桌子宣泄的程度了。 关于夏伦和黑色钟摆的事情其实远没有欧琳想的那么复杂。夏伦和凯斯本来就是那种没事见面能一边笑着一边不带一个脏字对骂一天的旧相识,当初夏伦和凯斯第一次交手的时候还曾经打掉过凯斯的一颗后槽牙。当然这么丢脸的事情现在两都心照不宣的谁也不会再提,全当从没发生过了。 而从被黑色钟摆召回专门负责疯狂猎人再现事件的时候凯斯就知道事情肯定没有那么简单,并第一时间和公爵取得了联系。二人在对事件仔细分析之后想法都是差不多,但是他们也都明白夏伦这场麻烦是逃不了,所以干脆也就没有过多干预,而是任由夏伦被逼了出来。实际上他们觉得这样对于解决事情帮助更大。 但是令凯斯万万没想到的是,杀手竟然会对泰兰格下手。 在他收到泰兰格留下的信息前往帕鲁斯地下图书馆准备和众人会面的时候却只在那里见到了修理工莱瑞,而当时察觉到公爵可能出事了的夏伦前脚刚走。和夏伦不同,多年在管理局工作的经验让凯斯预感到事情可能更加糟糕,所以他毫不犹豫的立刻联系了刚刚乘着铁之枭从纳林格尔返回的艾瑟,让她带领着黑色钟摆大部队和自己会和,并以最快的速度赶到了现场。 但是他们最终还是晚到了一步,泰兰格即使在夏伦在场的情况下还是如命中注定般的被炸上了天。而凯斯在公共场合与夏伦碰面的情况下也不得不临时改变计划,只能顺势将他和欧琳抓到了这个在自己管辖范围内的鸟笼监狱里来。 这些情况夏伦还是被带到鸟笼之后,看到艾瑟给自己的盒子里那枚莱瑞的戒指才突然明白过来的,在此之前他也只是基于对从没有对自己说过谎的凯斯的信任,才在凯斯叫他不要逃跑的时候束手就擒。 而现在,虽然少了一个重要的成员还绕了几个大弯另外地方也有点尴尬,但是他们总归是终于凑在一起了,接下来才是终于要到了好戏真正开场的时刻。 “光是那个丫头的一面之词还不足以让联合议会那帮家伙信服,就算是我出面说话他们最多也只能同意你带着罪犯的身份作为影子在暗中秘密配合我们行动,不能见光。所以我们还是必须要抓到里贝特,并找出他的幕后雇主是谁。” 没有任何废话,凯斯简单明了的讲清楚了现在夏伦的官方处境。很现实也很正常,和夏伦预想的差不多。 不过其实他并不是很关心这些,他坐在那里一直在思考一个问题 “为什么他们一定要杀公爵呢?” 夏伦眉头紧皱。 这个问题听起来似乎很没有道理,因为本来里贝特杀人本来就很没有道理,硬要说的话就是和公爵之前曾经说过的一样,被杀死的全都是位高权重的人罢了。而如果这样看的话公爵也是相当符合这个标准,被杀应该并不很奇怪。 但是如果是别的时候还好,不多不少刚好是在公爵秘密出门准备前往帕鲁斯地下图书馆与夏伦等人汇合的这个空当被里贝特带着大批傀儡兵团半路截杀,这个时间点挑的就有点太过凑巧,凑巧过头了。而且所用手段也和之前里贝特惯用的风格不太一样,一点也不严谨。 所以,夏伦推测,其实公爵本身应该并不在里贝特的猎杀名单之上,只不过突然有什么令里贝特有些措手不及的特殊的理由促使他不得不仓促出手干掉公爵,这才令刺杀行动显得如此粗糙。 那么到底是什么理由,让里贝特如此心急的想要让公爵闭嘴呢? “……” 夏伦抬起头看向凯斯,同时凯斯也正好看向了夏伦,两人的目光在空中接触,瞬间碰出了火花。 “你和我想的一样吗。” “泰兰格已经发现了什么……什么里贝特不想让他发现的东西。” “所以才会被紧急灭口。” “但是泰兰格到底发现了什么呢?” 凯斯看着夏伦,到不是说他能指望夏伦直接告诉他答案,只是在所思之事得不到解答的时候下意识用房间中唯一一个活着的东西来填补内心的空隙获得虚幻的慰藉感罢了。实际上现在如果不是夏伦而是一只狗蹲在那里,他也依旧会目不转睛的盯着它的。 一边盯着,一边自言自语。 “应该是里贝特杀人的标准。” 出乎凯斯预料,夏伦在仔细回想了一下之后,竟然还真的说出了一点猜测。 “在回来后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见到老爷子的时候,我曾经问过他有没有发现这些被杀的人之间的共同点,他的回答是没有。但是在他出事之前,我主动联系他的时候,他跟我提到了我之前问过的问题……但是被我打断了。” 说着,夏伦捏了捏额头。没想到当初小心的举动竟然就再也听不到后半段了,这么关键的情报就这么戏剧性的被溜走简直令他有些无语。 要知道,如果真的能够搞清楚里贝特的杀人标准是什么,很大程度上就有可能顺此推测出他的目的是什么了。这将大大改变他们现在被动的处境,让他们变得主动起来。 而经夏伦这么一提醒,凯斯也想起来了。好像不只有夏伦,公爵之前也曾找过他,不过当时他却刚好不在。他们都错过了,错过了这个可能会是令局势扭转的重要转机。 不自觉的翻了个白眼,凯斯有些气闷的用鼻子叹出一口气。 “也不是已经完全没有希望。老爷子如果真的有了什么发现的话他应该会进行一些调查加以论证,如果能够查到他这两天都去了哪些地方,也许我们会有一些意想不到的收获。” 夏伦没有放弃,相反他的脑筋转的飞快,很快便想到了一个听起来不错的办法。 不过对此凯斯却是不抱什么太大的希望。 “就算去查,能查到的也只是泰兰格不介意别人查到的东西。如果他刻意隐藏了行踪,我们根本就不会知道他都去了哪里。” “什么?一个帝国大公爵的行踪是那么难查的?” “废话,一个帝国大公爵的行踪是那么好查的?” 对于夏伦意外的疑议,凯斯毫不留情的一声嗤笑。泰兰格要是那么容易就被掌握行踪的人还怎么在帝国这片汪洋里乘风破浪这么多年?这个家伙在这些方面还是一样外行的缺乏常识,毕竟不是和他一样的专业人士啊。 “算了。” 夏伦泄气的耸了耸肩,表示怎么样也无所谓了,反正本来也没抱什么希望。 而凯斯在最后忽然沉默了一下,目光微微低垂,稍微斟酌了一下语气,才看似随意的说道 “还有一件事情,公爵的葬礼会在明天举行,只有少数一些人会有资格参加,我可以安排你离开一天。” 夏伦微微一愣,接着不自觉的伸出舌头舔了一下嘴唇 “少数一些人?” “毕竟无论是这个人还是这个事,从头到尾都很特殊啊。” “……我知道了。” “另外。” 说到这里,凯斯像是又想起了什么,目光微微眯起,抬头看向了夏伦: “有关泰兰格的死我还有一些其它的发现。” “在你和欧琳被带走之后,我检查了一下泰兰格出事的现场,那个拦在泰兰格车前的魔动傀儡根本没有发射炮弹。” “泰兰格是在将傀儡击毙之后被炸死的。” (本章完) 第17章 仰望的人与被仰望的人都很矮 莱瑞现在感到很烦躁。 这当然不是说他对于刚刚夏伦对他戒指那亲密而无礼的举动一直到现在也无法释怀,应该说像类似的或者更过分的事情那家伙以前没少对他做过,而他的火气也是来得快去得快。这是他最无奈也是夏伦最喜欢的地方,就是他这个人的脾气实在是太好猜了。 有点暴躁,有点神经,同时有着一颗聪明的脑瓜和一颗受得起折腾的心脏。有点像夏伦,但是却没有夏伦那一分连他自己也无法掌握的令人畏惧的疯狂。 不过现在莱瑞宁愿那让自己心烦的原因是夏伦,至少自己还习惯一点。 回头看了看那像条小尾巴一样紧跟在自己身后的艾瑟,莱瑞推了推脸上大大的眼镜,眉头皱成了一团疙瘩。他当然可以感受到她的目光,一直在自己的左手、权杖、还有肩上闭着眼睛尾巴一甩一甩的四号身上来扫动,幽蓝色的眼珠不停的转动着,不知道在打些什么鬼主意。 不过不管是什么鬼主意莱瑞相信他都不会喜欢,他更不喜欢和这么一个明显会很麻烦的女孩子扯上关系。 镶着红色圆球宝石的权杖一下一下的点在地面,莱瑞快步的在鸟笼地下基地宽敞的过道中走过。他不担心自己会被什么人拦下来或者走进什么禁止出入的区域里,在来到这里的时候凯斯已经给了他这里最高的通行权限,甚至还专门给他安排了一个属于他自己的魔导实验室。而那里也是莱瑞现在正要去的地方。 这次应夏伦的召唤从纳林格尔那个不见天日的地底重新回到光明世界,莱瑞很清楚自己不是负责来玩的,相反他需要肩负的事情很多,而且很重要――他可没时间浪费在一个没什么用的吉祥物身上。 没错,虽然艾瑟的魔导技术也非常的不俗,从她自己改装的军魔导器和铁之枭的身上就可以看出,但是和莱瑞一比较起来就实在是无足轻重了。在莱瑞加入阵营的现在她本身的存在比起战力来说的确更像个吉祥物,甚至连欧琳都不知道比她强了多少。 但是这一点艾瑟自己也心知肚明。她或许很任性,或许脾气很暴躁,或许还很不听人讲话,但是她并不是个傻子。相反,她比大多数人都聪明。而这也是她为什么会“任性”的动用权势硬黏在凯斯身边的原因,同时也是她现在为什么会黏在莱瑞身边的原因。 但凡是在特殊环境下长大的孩子人格上总会有一点特殊之处,夏伦是这样,莱瑞是这样,艾瑟也是这样。在她那看似大方无脑的外表下,隐藏着的是一颗细腻无比的内心。 从当初纳林格尔和莱瑞的第一次见面起,她就知道她遇到了一个可怕的人物,尤其是对于她来说,价值之高甚至还在凯斯之上!而之后短时间内发生的一系列的事情更是让她愈加坚定了自己的想法。 他是一个能够帮上忙的人,能够帮助到她的人。而她需要他的帮助。 不过可惜莱瑞自己好像并不这么认为,也并不愿意向她提供任何帮助。 “好吧,听着,我的大小姐。虽然在你看来这可能没什么,但是如果我们两个的角色交换一下的话,我现在可能已经被人当成跟踪狂的变态了。” 终于,走到自己实验室的莱瑞黑着一张脸回头看向了艾瑟,用很明显的肢体语言告诉艾瑟现在他已经走到了他自己的地盘,让她别再跟着了。 对于这条在身后摇来摇去的小尾巴,莱瑞的不耐烦简直都要写在了脸上。他很粗暴的推开实验室的玻璃门,然后头也不回的撒手一甩,径直走到了自己的实验台前坐下。但是还未等他屁股坐稳喝口咖啡,他的身后刚被关上的门就又响起了被推开的声音,令他的脸色彻底冷了下来。 “……我认为我的意思已经很清楚了。” 莱瑞的声音出乎意料的平静,平静的有一丝诡异。他背对着艾瑟,谁也看不见他的表情。 “我想去哪就去哪,凯斯也拦不住我,你也一样。” 艾瑟的双手背在身后,好看的蓝眼睛滴溜溜的转动着,在打量着莱瑞这座设备齐全的实验的同时就要和平时一样向前迈动脚步,直到一道黑色的长长的像是一条鞭子一样的残影闪电般的在她的身前略过,发出了刺耳锐利的破空尖鸣,并在她脚下的地面留下了一道深深的划痕,紧紧的挨着她的脚尖。 “你可以再试一次。” 莱瑞的声音依旧平静,也依旧没有回头。他就那么坐在那里,背影却远的好似遥不可及。哪怕再没有多说一句话,艾瑟也能够听出莱瑞语气的变化,已经没有了什么不耐烦,只剩下了冷冰冰的漠然。 艾瑟的额头渗出了冷汗,脸色变得惨白。她直到最后也没能看清楚那到残影是什么。只是在那眨眼的瞬间之后,她注意到了莱瑞肩膀上四号那微微睁开看着自己的血红色眼眸,和它逐渐缩短到了正常长短的尾巴。 艾瑟瞬间明白了,面前的这个男人――不,这个男孩,他是认真的,他和那个疯子夏伦是同一种的人。他们无所顾忌,他们没有底线,他们不会遵守任何规矩,他们自己就是自己的规矩。 而这对她来说简直……简直是再好不过了! 完全出乎莱瑞的预料,被以雷霆手段警告过的艾瑟非但没有退缩,反倒目光坚定毫不动摇的抬脚跨过了那条嵌入地面的深堑,用行动表明了态度。 莱瑞第一次感到了惊讶,甚至连他肩上的小黑猫都把眼睛睁的更大了一些,让它看上去变得更加的可怕。 他转动椅子回过身,第一次仔细的打量了一下面前这个美丽的女孩,像是二人才刚刚见面一样。对于美女莱瑞向来没什么兴趣,在他看来一个魔导器的零件都比一个女人好看,而且在它和你分开的时候还不会带走你的一半财产。但是今天,他第一次用和看魔导器零件一样的目光看向了艾瑟,眼睛微微眯起,像是在仔细分析着些什么。 “看来你是真的有什么事情要和我说。” 莱瑞的声音变得些许缓和,目光看着艾瑟的眼睛。他和夏伦一直都认为在谈话的时候正视着对方的眼睛是一种基本的礼貌,这样既可以告诉对方自己的真诚,也可以看出对方的真诚――如果有人谈话目光闪闪烁烁不知在看哪里的话,那么很有可能是心不在焉,或者干脆就是在说谎。 虽然表面上没有表现出来,但是在看到莱瑞并没有很激烈反而一百六十度转变的反应态度,艾瑟还是在心中重重的松了一口气,同时也暗骂了一声怪胎。 “你知道我要跟你说什么。”艾瑟也稍微摸清楚了一点莱瑞的脾气,所以也不拐弯抹角直接开门见山的说道,“是关于你所掌握的魔导技的事情。” “我所掌握的魔导技?”莱瑞微微一愣,接着挑了一下眉毛露出了了然的表情,双手抱住胳膊坐直了身体,嘴角微微一翘,感兴趣的向着艾瑟扬了扬下巴,“继续。” “你之前从疯狂猎人那里收回戒指的时候,使用的是明显和当初在纳林格尔一样的磁力技术。但是这一次却并不是通过你的魔磁权杖,而是某种更小巧、更精细的磁控装置。”艾瑟目光不自觉的瞄了一眼莱瑞的左手小指,“上次通过权杖那种简单的外形实现一般军魔导器也无法轻易驾驭住的爆磁冲击,而且还似乎远远没有达到极限的样子,再加上这次堪称精妙的微磁操控,甚至就算不考虑磁力本身到底是经历了怎样特殊的处理,光是这种入微级别的控磁方法就是一种奇迹般的技术。” “说得好,如果你不提起的话我还真不知道自己竟然是这么厉害。”莱瑞鼓起了巴掌,笑声中满是戏虐和失望,目光重新变得冷淡,“你一路跟着我来到这里,就是为了让我明白你有多么的愚蠢?” 在像莱瑞这种等级的魔导技师眼里,世界上的同行永远只有两种――比自己技术更强的魔导技师,和蠢货。 很显然,现在艾瑟就是一个蠢货,还是一个赶着上来说自己蠢的蠢货。 “我确实很蠢,否则的话咱们两个现在的位置就应该正好相反才对。”再次出乎莱瑞的预料,受到如此不加掩饰的羞辱的艾瑟竟是咬牙笑了笑,硬是压抑住了自己的怒火,令他不经意的在心里点了点头。 正所谓知己知彼,百战百胜,一个人弱小不可怕,怕的是弱小却不承认。一个连承认自己的勇气都没有的人哪怕变的再强,也永远只会是个难登大雅之堂的匹夫而已。 艾瑟现在这样已经是做到了大多数人都做不到的事情了。不过她显然并不是为了得到莱瑞这方面的承认而来的,她有着从莱瑞身上更具体更确切的想要得到的东西,而且被莱瑞打断的时候她话还没有说完。 “不仅是魔磁技术,还有你的那些‘宠物’们。”艾瑟目光瞥向莱瑞的肩头,这个时候四号的眼睛已经重新的闭上,但这并不妨碍艾瑟看着它的目光的怪异,“虽然上次在纳林格尔第一次见到你的猫的时候我就感觉到了奇怪,但是直到那条钢铁巨龙出现我才终于敢肯定,它们根本不是什么魔法生物一类的魔物,而是你自己研制的魔动傀儡才对!” “……” 看着一脸孤注一掷死死盯着自己反应的艾瑟,莱瑞面无表情的拍起了巴掌,不过和上次不同,这一次他是真心的对艾瑟敏锐的洞察力感到了钦佩,甚至连他肩膀上的四号都微微睁开了眼睛看了艾瑟一眼。 “怎么发现的?” 他问。 “我也是一名魔导技师,生命体和非生命体之间根本的区别我还能够看得出来的。” 艾瑟冷静的回答道。 然后她看到莱瑞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了一丝古怪的笑容 “你错了。” “什么?” “或者说,你只猜对了一半。” “……什么意思?” 艾瑟狐疑的皱起了眉头,看着莱瑞伸手抚摸了一下四号的小脑袋。 “字面意思。”莱瑞眨了眨眼睛,目光飘动了一下,似乎回想起了什么,“三号,四号,还有其他几个孩子,它们都是我在和夏伦以前一起冒险的时候在遗迹之中发现的自魔法纪元存留下来的古代魔物,类似遗迹守护者的存在。在被我们这些拾荒者击败之后,本来应该会就此消亡,是我用魔导技将它们的身体改造成了魔动傀儡,才保住了性命。” “你是说……生物的傀儡化改造技术吗?” 艾瑟猛地瞪大了眼睛。然而莱瑞却是并没有多说的意思,反倒是抬眼看回了艾瑟,然后用一种很莫名的目光看着她,伸手推了一下自己的眼镜 “你回去吧,你现在的问题我帮不了你,只有你自己能够帮得了你自己。” “什么?” 看着莱瑞重新转回去的背影,艾瑟原本就瞪起来的眼睛眨了眨,一脸的不可置信,万万没想到谈话竟然会就这么被强行结束。这没道理啊? “喂!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啊?什么叫我的问题你帮不了啊,我还什么都没告诉你呢好吗!什么都不知道你在装些什么啊!” 火气终于压不住的艾瑟终于是暴露出了本性,愤怒的声音听起来像是一只发狂的猫,看着莱瑞的目光好像恨不得把他吃下去一样。 但是谁知听了她的话后莱瑞竟然略微沉默了一下,然后有些怪异的笑了笑,像夏伦一样怪异的笑了笑,歪过头略带深意的望了艾瑟一眼 “你真以为,你什么都没告诉我,我就什么都不知道?” “……什么?” 艾瑟一愣。莱瑞这话什么意思? “给一句忠告,艾瑟小姐。多尊重一下你的前辈,最好更加虚心一些,你的前辈身上可是有着很多东西需要你去学习的。” 莱瑞声音很轻,但是听到艾瑟耳中却不亚于一声惊雷。这句话好熟悉,她以前也听过类似的话,从一个类似的人口中。 “早在我来到这里的时候,凯斯就跟我说起过你的事情,他早就料到你会来找我,曾经拜托我照顾你,但是被我拒绝了。因为在了解你那老掉牙的故事之后,我发现你的问题根本不在你的关注点上。你虽然不逃避自己的缺点但是却也不正视自己的优点,虽然外表强势但是内心却极度自卑,甚至对于自己钟爱的魔导技术最基本的信任信心都没有。而且最重要也是最令我感到无语的是,你根本就不是以自己的意志自己的意愿为第一行动标准,而是将你爷爷的意志放在了首位,认为回应爷爷的期望是比遵从自己本心前进更重要的事情,哪怕二者明明没有冲突,你也极端的认为如果不将爷爷的意思视为一切就是对爷爷的不尊重,然后惊艳无比的将动力化为了压力,压的自己喘不上起来动弹不得。因为太过在意他人的想法而完全忘记了关心自己的感受,特别这从哪方面看都还完全没有必要,要我说你真的是一个名副其实的蠢妹,蠢的让我真替你的爷爷感到头大。” “回去吧,等到你真正认识到自己的问题在哪里的时候再回来找我,说不定我到时候会用更温柔一点的方式把你再请出去一次。” 要说莱瑞的脾气还真是和夏伦一个模子立刻出来的,说动手就动手一点余地不留,艾瑟还没能从莱瑞话语带给她的冲击中缓过劲来就被四号突然伸长的尾巴给卷住了腰像扔小鸡一样扔出了实验室,顺便还关上了门,这一次是直接锁上了。 “这个人……” 坐在地上隔着透明玻璃看着莱瑞淡定开始工作好像刚才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的背影,艾瑟简直不知道自己该摆出什么表情。这是什么人啊,简直不知比自己任性了多少倍,一番谈话下来甚至感觉自己也快要有点疯了的感觉。 不过,仔细回想这家伙最后说的话,倒是…… “嘿!” 就在艾瑟脸色阴晴不定的不知在想些什么的时候,一只忽然拍在她肩上的手差点把她从地上吓的跳了起来,一回头才发现一脸莫名笑意的凯斯不知何时已经来到了她的身后,正半蹲着看着她。 “……” 脑中回想起了刚刚莱瑞说过的话,艾瑟看着凯斯,脸色复杂的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而凯斯在抬头看了一眼实验室中的莱瑞之后,像是明白了什么,了然的点了点头,嘴角微微翘起,然后再次看向了艾瑟 “稍微,聊聊吧。” (本章完) 第18章 悼词不会在此停诵 作为一个在黑洞纪元之后九大洲域首批崛起的古老帝国,亚菲罗尔拥有着绝对悠久的历史和深厚的文化底涵。历代为帝国鞠躬尽瘁功勋卓越的大贵族,在逝世之后都有机会在帝国之中获得他们专属的长眠之所,一座位于帝国首都波西城西北,名叫奥鄂罗恩的墓园。对于贵族来说,死后被葬入奥鄂罗恩并不仅是代表了帝国对他们一生所作贡献的认可和肯定,更多的还是一种至高的荣誉的象征。 能躺在这块土地里的人,生前无一不是名留帝国青史的存在。 而在今天,沉睡着众多帝国先人的古老墓园再度开启,一个新的灵魂即将来到此地,他将在这里获得一块属于自己的安身之所,使得疲惫的精神得以安歇,不再受世间的是非纷扰。 公爵的葬礼正如凯斯所说,简单而周全,参加的人极少,且每个人都极度默契的缄口不言,默默的看着公爵的棺椁下葬。 为泰兰格扶灵的人共有八人,但是只有一个人吸引了众人的视线。那是一名女子,一名金发金眼、肤色雪白、令人窒息的美丽少女,带着平静而忧郁的目光,走在八人最前方右侧的位置,左手做主要支点,协调着和众人的步伐,小心翼翼的陪着公爵走过了这最后的一段长路。 认不出她来的人认不出她来,认得出她的人装认不出她来。从头到尾,没有一个人出声,葬礼就在这一片的寂静之中落下了帷幕。 而当一切都已结束,被唤醒的墓园随着大门的关闭再次陷入沉睡,一个有些萧瑟的身影慢慢的走到了公爵的墓前,在石碑之下献上了一朵鲜红的曼珠沙华。 “从我们选择在这个世界上活下去的那一刻起,就注定了我们会失去我们所拥有的一切,就像生者终将逝去,后人取代先人。如果在一开始就不做好终有一日会失去一切的觉悟去珍惜,那么也就不配去拥有任何东西。只有被相信的人,才拥有背叛的资格,只有做好被背叛的觉悟,才有资格去说相信别人。这是我们的尊重,对世界,对自己,不因任何而动摇,不因任何而改变,不因任何而妥协。” “你知道你在我的眼里没有任何的特殊可言,你不是我第一个失去的,也不会是最后一个。所以再见了,我的朋友,我会永远记得我们同行过的日子,那些或好或坏的时光。现在你已经走到了你旅程的终点,而我还要继续向着我所选择的方向,游荡在属于我的荒原,即便前方的路上再无人相陪,你也知道我从不回头。” 看着眼前公爵的长眠之所,夏伦的脸上收起了那常年不变的怪异诡笑,带着莫名的目光,扫过了碑上泰兰格那熟悉的名字,慢慢闭上了眼睛。 “有时候,如果你真的想要做成什么事情,你必须要有勇气跳下深渊。” 微风吹过,撩动了他额前的黑发,撩起了一地的残花,一个靓丽的倩影悄无声息的出现在了他的身后。 金色的瞳孔静静的望着那道黑色的背影,少女的脸上平静的没有任何表情。 “你想他吗。” 柔美而带有一丝莫名威压的声音响起,没有任何的起伏,却难掩那分沉重的忧郁。 “不想。”夏伦睁开了眼睛,没有转身,甚至连头也不回,“我从来不会怀念那些已经逝去的什么,我向来只会珍惜现在还拥有的什么,因为我知道总有一天他们也会离开,我没有多余的时间怀念。” 不绕弯子,不留余地。无论对人,还是对己。 夏伦从不让自己逃避,夏伦从不对自己说谎,夏伦从不使自己回头。 这是他的尊重,也是他的无礼。这是他的善良,也是他的残忍。 “……” 少女抿了抿鲜艳的红唇,张了张口,欲言又止,满腹的话语最终化为了一声轻轻的叹息。 “他相信你,不要让他失望……也不要和他一样,让等待他的人再也等不到他回来的一天。” 伸出左手撩动了一下额前的金发,少女转身,慢慢的消失在了墓园小路的尽头。而自始至终,夏伦甚至没有回头看她一眼。 “我现在知道,你当初为什么会说女皇的左边身子比较敏感了。” 权杖敲过地面的声音响起,不知何时出现在夏伦身旁不远处的莱瑞看着远处那道金色的身影消失的方向,伸手推了一下脸上大大的眼镜。 “左撇子呀。” “在当初她还在老爷子那里学习的时候,我曾经和她见过几面。那时我就知道,她会是一个好女皇。”夏伦伸出舌头舔了一下自己的嘴唇,终于是转过了身,眺望了一下已经不知身处何处的她,嘴角露出了一丝怪异的诡笑,“因为,她有着一个王者最难得也最重要的品质,那就是承受。” “对一个女孩子而言,不觉得有点太残忍了吗?”莱瑞挑了挑眉,抚摸了一下肩上四号毛茸茸的小脑袋。 “这是她的选择,谁也没有干预的权力。”夏伦摇了摇头,“而她也明白,一个真正合格的统治者,不是要有着将天下踩在脚下的力量,而是要有着将天下扛在肩上的力量。能够承受的起那一切的人,才配称得上一声‘王’。” “成长,总是会伴随着失去。老爷子的离开,对她来说利大于弊。” 撇了撇嘴,莱瑞却是知道夏伦说得一点没错,但是他还是觉得有点不放心。 “如果有一天她承受不住了怎么办?” 他看着夏伦,皱着眉头问道。但是谁知他这一个问题却一下子把夏伦给问乐了。 “莱瑞,我亲爱的老伙计,你以为她是因为成为了女皇才能够承受住这一切,还是能够承受住这一切才成为了女皇的?如果有一天她承受不住了,那她自然也就不必再承受了,自然会有下一任皇者接过她肩上的担子的,而她的使命也就已经完成了――一个自黑洞纪元一直传承到现在的大帝国,你以为是那么容易需要为这种小事操心的?” 看着因为再次逗弄到了自己而一脸愉悦的夏伦,莱瑞翻了个白眼,再次撇了撇嘴。 “行了,别笑了,这里可是墓园,你还真是一如既往的发疯不看地方。” 突然,莱瑞挥手打断了夏伦的自来疯,带着严肃的表情敲了敲自己耳朵里的微型传讯仪,然后抬头看向了夏伦 “凯斯的调查有了新的进展,发来消息要我们马上返回鸟笼。” …… 特殊时期特殊政策。 凯斯很清楚这句话的重要性和必要性,这是被历史所验证过的绝对正确的一句话,所以他决定坚决遵循这句话的领导――实际上,在当初决定将鸟笼作为自己和夏伦等人的临时办事据点的时候,他就已经在心中计划好了一切,并很快便将计划付诸成了行动。 他不但提前将整个监狱中所有有实力可能会造成不必要麻烦的犯人全部安排去了一个更加“舒适”的新家,甚至连黑色钟摆安排在此地的监狱本身的公职人员也没能幸免,被他从上到下无论是正副监狱长还是狱卒大头兵全部换了个遍,全都换成了自己能够信任的麾下直属势力。而监狱地面以下的秘密基地现在更是被其划为了禁区,严禁除了自己和夏伦等人之外的任何人员出入,警戒等级堪比联合议会委员长办公室。 按理来说凯斯这样做已经是是完全的属于了越权行为,哪怕他在黑色钟摆内地位特殊,也绝对不会被允许这样大胆任性的胡来。但是做事一向算无遗漏的凯斯在明知道规矩的情况下还是敢这么做当然是已经提前做好了充分的准备。应该说,为了应付类似在这个时候可能会到来的麻烦,他从一开始就已经做出了让步。 而这个准备或者说让步,就是艾瑟。 虽然本身的能力还只是差不多能让人无语到翻白眼的纯新手水平,而且本身脾气还不小还不怎么喜欢听从命令,整个就是一个来负责搞笑外加惹祸的吉祥物式的存在,但是艾瑟特殊的身份还是决定了她在某些事情上能够起到的独一无二的作用,这一点是任谁都无法取代的。 比如在这次凯斯借着处理假疯狂猎人刺杀事件的名义将一座秘密情报管理局第二阶梯等级的空中监狱变成半个自己私人行动基地的事情上,在得知老局长的孙女也参与在其中之后,几乎所有人都默不作声的选择了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权当就没看见。 而对于自己被如此不加掩饰的利用,艾瑟本人倒也没有什么意见。首先她知道这是一场交易也是一种义务,是自己作为行动的一分子应当做出的力所能及的贡献。另外其次――她其实才不管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她的目的是能够通过跟在凯斯他们这些人的身边而获得成长,以此来提高自己,好回应爷爷对自己的期望。至于风评什么的,只要自己在乎的人知道真正的自己是什么样的,其他人爱怎么想就怎么想呗。 而且正如凯斯曾经说过的,让他人对你的判断出现偏差,有时候不失为一件好事。 当夏伦和莱瑞回到鸟笼的时候,基本上该到的所有人都已经到场。凯斯、艾瑟、欧琳三人围坐在一个直径将近十米的造型怪异的圆环状桌台四周,桌台的中央部分是一片不断流动的荧光,好像一汪深不见底的寒潭。 “你迟到了,为什么去了那么久?” 听到夏伦和莱瑞推门走进,躺在自己的椅子上闭幕小憩的凯斯微微睁开了双眼,看向二人,毫不客气的表达了自己的不满。 “你不能要求一个喜欢发牢骚的人放弃他最后一次向某人发牢骚的机会,凯斯。” 丝毫不理会凯斯发的那点无关紧要的牢骚,走进房间的夏伦环视了一下四周,和莱瑞在剩余空着的两个座位上分别入座。两人的位置相挨,而两人的两边则分别是欧琳和艾瑟,凯斯这个家伙则就坐在二女的中间。 不过说是坐在中间,但因为五个人的位置分别位于圆环桌台的五个角上,以圆环桌台的大小来算相互之间的间隔还是挺远的。 在夏伦二人进门的时候,除了凯斯有所反应之外,只有原本趴在桌上一脸无聊的艾瑟抬起头看了莱瑞一眼,欧琳则是抱着自己的刺剑坐在那里一动不动,毫无反应。 “既然出现在了这里,看来你已经准备好留下来趟这摊浑水了。” 夏伦大刺刺的坐好,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目光一斜瞟了一眼身旁不远处的欧琳。 “我说过,我是冲着里贝特来的。” 呲了呲一口的尖牙,欧琳沉着脸一声轻哼。之前,在离开前往公爵葬礼的时候夏伦就已经跟欧琳解释了一切,并很明确的告诉了她参与进这次事件的危险性。不过以现在的情形看来她明显并没有将夏伦的话放在心上,而且对于一个堂堂传奇拾荒者竟然和黑色钟摆搅在了一块还是有些心存芥蒂。但是她毕竟是一个心机深沉善于隐忍的女人,当初她能够利用夏伦,现在也并不介意将黑色钟摆也一并带上。 正如她自己所说的一样,她的目标从一开始就只有里贝特。 “我的飞行器速度怎么样?虽然还是鸟笼这里的型号但是却是经过了我的改装的。” 另一边,艾瑟幽蓝色的大眼睛看着莱瑞,有点迫不及待的问道。因为莱瑞的三号体型实在是太过扎眼,从安肯塔罗里山脉飞到鸟笼还好,要是一路飞到波西城的话非得在三千米开外就得被打下来不可。而她自己研制的铁之枭又是单人战斗型军用飞行魔导器,倒也不是说不能站两个人,只是那样一来恐怕夏伦两个就得抱在一起了,同样不被考虑。所以到最后,两个人还是不得不乘坐鸟笼这里自配的飞行器离开,不过好在这些飞行器中有一架是经过了艾瑟特殊改造的,速度比其它的要快上不少,于是就被夏伦毫不客气的征用了。 “虽然还是慢的要死,但是就其原本速度来说,你的改装技术已经很厉害了……虽然还是慢的要死。”莱瑞先是认同的点了点头,然后在艾瑟脸上露出满意之色的时候又在后面毫不留情的补了一句,让艾瑟的笑容有些僵硬的抽动了一下。 “你这个……” “好了孩子们,现在人已经到齐了,那么就让我们不要废话进入今天的正题。” 眼见这群不让人省心的家伙又要吵闹起来,关键时刻凯斯用力拍了拍手,示意大家全部都安静下来,然后敲了敲面前的桌台,众人中间处的荧光随之波动了起来,一个男人的身影出现在了其中。 (本章完) 第19章 同行的人各怀鬼胎 男人第一眼看上去有点像中年版的凯斯,身披厚重的黑色大衣,戴着一副大大的墨镜,嘴角挂着有点莫名的笑容,还叼着一根大雪茄。不过不同于凯斯身上的那种绅士气息,这个家伙即使现在只露了一个影子,也能让众人感受到一股扑面而来的压迫气息,那只是有常年身居高位且活动于黑暗世界的人身上才会养成的特有气场。 “这是谁,你爸爸吗?” 夏伦靠在椅子上斜了一眼凯斯。 “噢,真是好笑,博尔斯。”凯斯翻了个白眼,并没有理会夏伦,而是靠在椅子上像是介绍嘉宾一样对着男人的影子抬了一下手,“来认识一下,皮尔萨罗斯域的大人物,‘威隆・琼斯’。” “威隆・琼斯?” 听到这个名字,欧琳明显愣了愣,同时也将众人的目光成功的集中到了她的身上。 “你认识这个人?” 莱瑞的目光微微一眯。对于这个突然出现还曾经刺杀过夏伦的神秘女子,他一直都抱着怀疑和警惕,就算是听了夏伦跟他讲过的她的故事也一样。毕竟比起故事和个人感觉,他还是认定数据要更加靠谱一些。 “对,这个人挺有名的。”欧琳点了点头,对于莱瑞的目光中的杂质视而不见,只是若有所思的看着威隆的幻影,“他是军火商人,大公会‘不落之翼’第四洲域的地区分会长,几乎掌握了整个第四洲域若干国家三分之一的军魔导器供给,某种意义上决定了皮尔萨罗斯诸国力量平衡的人物。” “而且不仅如此。”一旁的凯斯摸了摸鼻子补充道,“不落之翼明面上是个以贩卖魔导器为主的巨大商业组织,但实际上却是个无论在光明世界还是黑暗世界都拥有着巨大影响力的半黑暗性质团体,生意对象包含来自各个洲域各个国家各个组织各个角落的各个对象,只要掏得起钱任何人都可以从他们的手中买到自己想要的装备,无论是军用的还是民用的,第一阶级的还是第二阶级的,甚至有传言连第三阶级的唯一魔力源产品“诺亚“的部分元素材料都有出售。” “也就是所谓的暗影公会了。”夏伦了然的点了点头,然后有点奇怪的看向了凯斯,“黑色钟摆竟然就允许着这些组织这么大模大样的在世界上存在?就算是我这个外行也能感觉出他们有着多么大的威胁。” “别把事情想的太简单了,疯狂猎人。”不等凯斯说话,欧琳突然在一旁插嘴道,“如果说贵族在这个世界上是政治和权力的代名词,那么公会就是贸易和金钱的代名词。规模越大的公会拥有的影响力就越大,他们手中掌控着世界的经济命脉,尤其不落之翼还是军火商巨头集团这就更难搞了。” “没错,要不有一句叫‘世界乱不乱,军火商人说了算’呢。”凯斯赞赏的看了看面无表情抱剑而坐的欧琳,然后对着夏伦翻了个白眼,目光转回威隆身上继续说道,“实际上像不落之翼这种类似的组织世界上有很多,他们势力庞大雄踞一方,之间存在着合作又相互制约,因为牵扯巨大又在某种程度上稳定了黑暗世界与光明世界之间微妙的平衡,所以黑色钟摆才一直允许着他们的存在,只要他们不干一些太过火的事情通常一些小动作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甚至之间也会有一些合作。而威隆明面上是地区分会长,实际上就是不落之翼的头目之一。” “所以,说了这么多这个威隆・琼斯到底和我们有什么关系?” 一直插不上话的莱瑞不耐烦的拍了下桌子,而一旁的艾瑟却是突然用古怪的目光歪头看了他一眼。 “本来是没什么关系,修理工。而且老实说我才不管他是不是什么大公会的大人物,在我眼里他就是个混混而已。不过经过我们的调查,他却是我们已知的最后一个有可能和这个家伙接触过的人。” 凯斯再次在桌台上敲了敲,又一个人影出现在了众人中间的荧光之中。 有些凌乱的齐肩黑发,黑色的外套和只有一只的左手手套,标志性的风镜和面罩。正是里贝特所扮演的假疯狂猎人的形象。 “……” 欧琳的眉毛一下子扬了起来,转头看向了夏伦,而夏伦则耸了耸肩表示他也不清楚。倒是莱瑞,在眉头微皱的看着威隆和里贝特两人眨了眨眼睛之后,忽然转头望了一直出奇安静的艾瑟一眼,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你们是怎么知道的?” 欧琳凌厉的目光看向凯斯,而这一次不等凯斯开口便突然插嘴的却是莱瑞。 “是魔动傀儡。”他说,转头看向艾瑟,“我说的对吗。” 凯斯先是有些惊讶莱瑞的反应之迅速,接着仔细一想就明白了,抬手示意了艾瑟一下。 相对于凯斯艾瑟倒是毫不惊讶,毕竟莱瑞的本事她可是知道的,只是因为身份原因自己比他要多一些其他方面的知识罢了。 “莱瑞说的没错,无论是在纳林格尔还是波西城出现的魔动傀儡都不是普通的魔动傀儡。它们作为魔力源的矩阵魔核不但全部都在六到七级以上而且它们的肢体材料还经过了特殊处理,令它们的部分身体硬度达到了一个近乎坚不可摧的程度,比如说……手臂。” 在场的这四个人都是什么身份什么脾气艾瑟非常清楚,所以她也是罕见的收齐了她的大小姐脾气,将自己和众人的位置摆到了同一高度,看的凯斯是欣慰不已。 而听了她的话,欧琳微不可查的点了点头,毕竟当初在纳林格尔与魔动傀儡的交手可是给她留下了不小的印象。 “魔动傀儡的异常我也有所发现,但是却没有意识到这有什么用,不过看来专业人士已经顺着这条线索发现了什么。让我猜猜……是威隆把傀儡卖给里贝特的?” 莱瑞抚了抚下巴,虽然问的话是疑问句,但是语气却是完全肯定的语气。同时一旁的艾瑟也是点头肯定了他的猜想。 “我以前曾经专门研究过不落之翼改造过的魔导器,他们的改造技术非常有特点,我也借鉴过一部分所以非常熟悉。” “干得漂亮,丫头。” “……” 面对说话一向刻薄的莱瑞难得的夸奖,包括欧琳在内的几人却是脸色不自觉的古怪了起来,艾瑟本人更是脸色僵硬的抽动了一下嘴角,不知是该笑还是该跳起来将莱瑞的脸砸到他面前的桌子上。虽然艾瑟从没有说过她的年龄,但是想来怎么也不会比刚十七岁的莱瑞还要小,莱瑞这可以说是在无意之间大大的占了她一个便宜。 当然莱瑞肯定不是故意的,他只是觉得丫头这个称呼适合艾瑟才这么叫她的,众人还有艾瑟自己也明白,然而就是因为这样她才会觉得火大。 “根据咱们对现有情况的分析结果来说,里贝特的行动是因为他身后雇主的指使,而这位神秘雇主的目的很可能是为了将退隐中的疯狂猎人夏伦给逼出来,但是逼出来之后到底想要利用疯狂猎人具体做什么却还不得而知。不过无论是搞清楚这位幕后主使的身份还是他的最终目的,里贝特现在是我们唯一的突破口。” 凯斯的手指有规律的敲动着桌面。 “但是偏偏里贝特的强项就是来无影去无踪,每一次刺杀都基本策划的天衣无缝,令人根本无从下手。” 欧琳也不自觉的露出了一口的尖牙。 “而现在,我们终于有了一个突破口,一个可能让我们更加接近他的线索。” 莱瑞推了推眼镜,目光一动不动的看着荧光中威隆和里贝特二人的身影。 “……嗯?为什么夏伦你不说话?” 这个时候,终于博得了一点存在感的艾瑟突然注意到,夏伦已经窝在自己的座位上很长时间没有发表任何言论了。而经过她这一提醒众人也将目光集体望向了夏伦。 “有什么想告诉我们的?” 看着用手捂着额头半躺着的夏伦,最了解他的莱瑞知道他肯定是已经想到了些什么。 “有啊。”夏伦将手从自己的头上放下来,两只眼睛盯着天花板,“你们真的应该跟我一起去参加老爷子的葬礼,然后向女皇抗议不该把她的大公爵的墓地修得那么小。” “……” “而且还有一件事。” 不等众人一起上来把他的脑袋砸到他面前的桌子上,夏伦紧接着便继续开口道,同时将目光从天花板上挪开,挺直了腰杆坐起了身,“我在想这个威隆・琼斯死了之后会不会也被葬进类似的又小又窄的墓里。” “……” 欧琳目光凝起,凯斯眉毛一扬,莱瑞虽然不动声色但是却不自觉的摸了摸自己的权杖。只有艾瑟不明所以的望了望夏伦然后又望了望众人,眨了眨眼睛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如果你有一颗脑子,你就要学会灵活的去转动它。”莱瑞毫不客气的斜了艾瑟一眼,然后在她气的两条马尾都要竖起来之前目光又转回到了刚刚所看的位置。望着荧光中威隆和里贝特的身影,莱瑞的镜片亮起了刺目的反光,“如果公爵因为知道了一些什么事情而被里贝特永远的封了口,那么你觉得能够作为我们重要线索的威隆・琼斯又能够活多久?” “……” “听起来我们的时间好像很紧。”不等艾瑟彻底反映过来,凯斯已经面色凝重的从座位上站了起来,伸手按了按自己的帽子,“好了各位,给你们五分钟的时间准备,最好准备的尽量周全一些。因为接下里我们要去度假的地方,可是会比你们想象的要有意思。” “等等,你们已经找到威隆・琼斯的所在位置了?” 欧琳敏锐的察觉到了凯斯话语中的意思,事实上所有有关里贝特的事情她都无比的上心。 “实际上他比想象中的要好找,欧琳小姐。”看着众人看过来的目光,凯斯挤了挤眼,“他就在那座传说中的罪恶之城里。” “……那里的话,还真是很适合他。” “一点也没错。” 欧琳和夏伦同时露出了了然的表情点了点头,然后欧琳就咬了咬一口的尖牙转头看向了夏伦 “罪恶之城是什么?” “……只是个小城的小外号罢了。”莱瑞一敲权杖站起身,然后忽然转头看向了艾瑟,“有时间吗?” “……有,当然。” 完全没想到自己会被叫的艾瑟有点莫名其妙也有点不知所措,而莱瑞则是完全没有废话的向她招了招手。 “过来帮我个忙。” “……” 看着莱瑞和艾瑟一起离开的背影,尤其在艾瑟那还有点雀跃的背影上停留了一下,凯斯莫名的挑了挑眉,然后回头就又看见欧琳和夏伦凑在一起从另一边离去,夏伦还正仔细的跟欧琳讲着关于她刚才所问的罪恶之城的事情,而欧琳听的则是不时的点头。 转眼间,会议室就只剩下了凯斯自己。 “……这是什么,这种微妙的感觉。” 蹭了蹭鼻子,凯斯哼了哼,然后恨恨的咬了咬牙 “臭小子们!” (本章完) 第20章 吉尔普罗那(上) 哗啦啦的海浪拍打着海岸,午夜时分的港口在水晶灯的照耀下亮如白昼,温热的海风吹动带来湿咸的气息,掩盖住了那微不可查的丝丝血腥味。 一艘巨轮停泊的码头上,堆积成山的集装箱之间,十余名身穿不同款式正装却一身冰冷凶悍气息的人影散乱的凑在阴影之中,每个人的腰上都别着至少一把军魔导手枪,紧绷的气氛压抑的让人喘不过气来。一头金发擦的油光瓦亮的罗尼站在这些人的中间,脸色阴沉的为自己点燃了一根细细的香烟,露出了一口漆黑的牙齿。 “卡鲁兄弟那几个蠢货,已经见鬼去了么?” “……” 听到老大说话,众人皆是不敢出声,只有一个微微发福看似地位很高的中年男人同样脸色阴沉的点了点头,不自觉的掏出手帕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回答说道 “听说他们是已经接到了货物,但是在路过斯克鲁王国边境的时候被卷入进了当地贵族带领的分裂分子武装集团和斯克鲁治安兵团的火拼之中。” “分裂主义组织吗?” 搞国家分裂的家伙在九大洲域的各地都不罕见,而且大多数都是本国与当权者不对付的贵族,所以罗尼倒是也没有多奇怪,只是这并没有让他的心情变好。 “等一下再说这件事,纳鲁巴,现在先告诉我这头肥猪是从哪里来的?” 罗尼打断了想要继续说些什么的纳鲁巴,同时冷冽的乌绿色瞳孔望向了场中唯一一个被绑着的人身上。这个家伙看上去的确是一个胖子,一个货真价实的胖子,身材臃肿一头黄发,而且明显不久前才刚就挨过一顿结结实实的胖揍,脸肿的跟猪头一样。 “他是条子,好像是内布拉斯帝国皇家宪兵团派来的。” 纳鲁巴抬头说道。 “内布拉斯帝国皇家宪兵团?”罗尼惊讶的眨了眨眼睛,接着头痛的捏了捏额头,“喂喂,真的假的,饶了我吧。” “罗尼先生,罗尼先生!”就在这时,被绑的动弹不得的胖子虽然口齿不清而且还有点语无伦次,但却十分着急的突然开口道。他看上去像是受到了不小的惊吓,已经完全破了胆的样子,双目涣散但却仍旧努力的看向罗尼,“放了我吧!罗尼先生,我什么都不知道!我保证什么也不会说的,我真的什么也不知道!而且我保证也绝对不会再插手这件事情下去了,罗尼先生!” “行了行了,烦死人了,条子!”罗尼不耐烦的咧了咧嘴,吹出一口烟气,然后伸手一把掐住了胖子肿胀的脸颊,令他呜呜的再也说不出了一句话,“放心,我还不准备杀你,毕竟内布拉斯的皇家宪兵团不是什么简单好惹的货色。但是我也不可能就这么简单的放过你,我需要你跟你的头儿带个话,明白吗?” 虽然被抓住了嘴而发不出任何声音,但是无论是胖子看罗尼急切的眼神还是猛点的头都表示了他百分之两百的愿意帮罗尼这个忙。 “把在这里所有所看到的,所听到的,全部都给忘掉。回去就跟你的头儿说你是个废物,没能打探到任何有用的东西,听清楚了吗?” 罗尼乌绿色的目光森冷的盯着条子,然后在对方毫不犹豫猛点头的反应中满意的松开了手,接着抬手一枪爆掉了正大口喘气庆幸劫后余生的胖子的头。 可怜的胖子直到死后还一脸欢喜的表情,只是头顶上的那颗血洞和横流的血污却让这分欢喜多了一点可笑而滑稽的狰狞之意。 “无可救药的蠢货,当这里是什么地方,还真以为能够活着回去啊。”嘴里面叼着烟不屑的咕哝了一句,罗尼挥手示意两个人上前将尸体架了下去,“给我丢到海里喂鱼。另外传讯给汤克,如果内布拉斯帝国皇家宪兵团有什么麻烦出现,不用向总部请示,直接解决掉。” “我知道了,罗尼。但是……” 纳鲁巴先是点了点头,接着又张了张嘴,看着罗尼欲言又止。 “啊……对了。”罗尼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似的,仰头闭着眼睛用夹着香烟的手揉了揉脑袋,“之前被打断的事情是什么来着?纳鲁巴,卡鲁兄弟三个真的全都死了吗?” “是的,他们卷入了斯克鲁王国内部的权力争斗,在贵族分裂组织和王国地方治安兵团的火拼中受到了波及,可以确定最后一个活着的老大也在三天前死在了逃亡的路上。” 纳鲁巴肯定的说道。 “三个蠢货,连这点小事都办不好,真想把他们的尸体拉回来再集体枪毙一遍。”罗尼咧开一口漆黑的牙齿咬着香烟,恨恨的哼了一声,接着斜过眼睛看向了纳鲁巴,“那么,货呢,人死了货也丢了吗?” “这个……” 纳鲁巴吞吞吐吐的抿了抿嘴唇,却是目光躲闪的根本不敢看罗尼。 “喂喂,这可一点也不好笑,纳鲁巴。”罗尼的脸上露出了头痛的表情,伸出一只手拍在了纳鲁巴的肩上,“你应该知道这次的货对于咱们来说意味着什么吧?这可是尼丁先生亲自吩咐下来办的事情,一旦出了问题不要说你,就算是我也负不起这个责任,明白吗?” “还是说,你也想变成海里的鱼食吗?” 罗尼乌绿的目光看着纳鲁巴,看的纳鲁巴微胖的身体狠狠打了个冷战。 “十分抱歉,罗尼。但是,据我们的情报说,卡鲁兄弟在斯克鲁王国边境死亡后,货也像突然蒸发了一样跟着一起消失不见了,完全没有任何线索和头绪。”即便冷汗直冒,但是纳鲁巴毕竟不是什么普通的小混混,也是在这人间地狱中大风大浪摸爬滚打了半辈子的过来人。面对罗尼的威慑他依旧硬着头皮生挺着咬牙继续说道,“但是有一点我可以保证,货没有落入斯克鲁王国或任何其他势力的手中,否则我们会在第一时间收到情报。我猜测,也许是卡鲁兄弟在危急关头将货给临时藏了起来,藏到了一个绝对安全的谁也找不到的地方。” “纳鲁巴啊。”罗尼闭着眼睛叼着烟头咧了咧嘴,无奈的叹了一口气,转身背对着纳鲁巴看向了大海的方向,“问题是,如果货是被藏在了‘谁也找不到’的‘绝对安全’的地方,那么我们又该去哪里、找谁要回它呢?” “……” 纳鲁巴张了张嘴,最终却还是低下了头,他知道罗尼说的一点也没错。而这时,一声落水声想起,让众人知道刚刚还在这里求饶的那个可笑的胖子现在已经和海里的鱼儿们一起欢快的游泳了。 “算了。”就在这时,罗尼的思绪像是被这一声水声打开,转过身来挥了挥手,“这次的货物不同于其它的货物,它是不可能一直藏在什么地方不动弹的。给我倾尽全力打探它的消息,不过小心千万不要引起其它势力的注意,一有发现立刻向我报告!” “是!” 包括纳鲁巴在内所有人都齐声的作出回应,纳鲁巴更是悄悄的为自己擦了把冷汗。而这个时候罗尼的手忽然又拍在了他的肩上,令他刚放松下来的身体又紧绷了起来。 “纳鲁巴,你听好。不想第二声水声是你自己的话,挖地三尺也要给我搞出点成果来。” 看着罗尼森冷的眼神,纳鲁巴的目光也阴沉了下来,狠狠的点了点头。他知道,现在已经是时候逼自己一把了,毕竟在这里厮混多年,他可是深谙这座城市的生存法则,有些时候只有学会破釜沉舟,才有可能在这座迷人而堕落的罪恶之城中继续自由而狂野的活下去。 他知道这些,他知道他生存在这里,他也必将被埋葬在这里。 埋葬在这个早该化为竖满无数墓碑的超大型墓地的吉尔普罗那。 …… 位于亚菲罗尔帝国、斯克鲁王国、内布拉斯帝国三国交界处的吉尔普罗那城,是个因为特殊地理位置而沦为三不管之地的港口城市。这里背靠大陆最大的山脉安肯塔罗里山脉,面朝世界最大的陆间海“鄂伦海”,是安肯塔罗里山脉入海口的同时也是鄂伦海海湾的最深处。而又因为这里地处交通要地但却位置微妙,三个国家几次争斗都没有确定此地归属,最后干脆便心照不宣的对此集体选择了置之不理,然后果然不出一些人的所料,吉尔普罗那出现了。黄金的地理位置,加上明面上完全无政府的管辖状态,令这座世界首屈一指独一无二的港口大都在几年之内势如破竹的发展成为了第四洲域国际罪犯的第一交流中心,赌徒、皮条客、走私贩和雇佣兵的天堂,甚至在整个世界也享有着巨大的知名度和影响力,被称为与学者之城库克萨尔、魔导之城阿尔特斯天空塔、黑暗魔导之城纳林格尔裂谷城齐名的世界“罪恶之城”。 不过这所谓的盛名其实只响亮在世界高层的人物耳中,越普通的存在对这个城市的了解反而就越少。同时吉尔普罗那本身也是极度的低调,严格的遵守着黑暗世界的规矩,小心翼翼的生活在光明之下的阴影之中。 不过,他们遵守黑暗世界规矩的前提,是生活在光明之中的人也要遵守光明世界的规矩。小打小闹双方心照不宣,可是一旦有人越了界,那可就不是简单的妥协一些利益、赔上几条人命能够解决的了。 不过幸运的是,那种糟糕的情况似乎还从未出现过,因为能够站在各自世界之中权力巅峰的人物都不会是傻瓜,他们很清楚一旦平衡被破坏的后果是什么。而且相比之下,他们都有着更有意义更应该需要他们操心的事情需要他们操心,实在没兴趣把精力耗费在没用的事情上。 而比较讽刺的是,在这方面黑暗世界却是要比光明世界轻松惬意的多。以罪恶之城吉尔普罗那为例,在这里破坏秩序的人本身也在维持着秩序,维持秩序的同时又在破坏着秩序。听起来虽然矛盾但实际上却是并不难理解。 在贵族们的权力管辖不到的地方,暴力集团就是唯一的规矩制定者和执行者。 拳头大的人讨厌自己的地盘上出现混乱,这样会破坏他们的生意。而他们平息混乱的方式往往会在点子扎手的情况下制造更大的混乱。不过这种情况相对来说还是要少一些,而且每出现一次过后就会迎来时间相当长的一段安定期,然后迅速变成又一件街头酒吧旅馆咖啡厅茶余饭后的笑谈。 当然,有些时候这些大人物彼此之间也会发生一些摩擦,而那说起来就没那么好笑了,敢肆无忌惮评头论尾的人也相对的少了很多。 比如现在,在吉尔普罗那某座高层酒店的豪华套房中,就正上演着这么一出让人笑不出来的黑色喜剧。 十几个人分成两拨站在房间的两边,中间则是两张相对而摆的沙发,沙发上各自坐着一个像是领头的人影。一边是叼着雪茄一脸横肉笑嘻嘻的中年光头大叔,而另一边则是一个留着整齐七三分黑色短发,戴着银丝边眼镜的文静少女。 而现在两拨人包括少女的目光都落在了两人中间茶几上一个打开的箱子里,那一袋袋散发着梦幻般晶亮荧光好像魔法纤尘般的蓝色粉末身上。 “……这就是你付给我们的报酬?” 少女抬起头,伸手推了推眼镜,椭圆形的镜片上反射出了冰冷的白光。 (本章完) 第21章 吉尔普罗那(中) “蔚蓝之血”。 这就是卡洛儿・琼斯现在面前这些蓝色粉尘的正式称谓。不过在吉尔普罗那这个地方一般按照行话来讲都是俗称“蓝妖精”或“飘飘粉”,是从一种经由人工培育种植的具有至幻效力的杂交菌类“蔚蓝之伞”之中高度精炼提纯而出的精神类毒品。副作用小而且见效显著,一克就能让人升天,两克就能让人破产。 卡洛儿听说,自从这个蔚蓝之血被某个秘密实验室的炼金术师们无意之间发现之后,迅速便受到了瘾君子和走私贩们的青睐,以一个风暴过境之势横扫了毒品交易圈,成为了现在当今世界最受欢迎的毒品,没有之一。不过因为卡洛儿他们公会已经掌控了吉尔普罗那的军火供给和海上贸易,而且上面也并没有下达新的指示拓展生意领域,所以他们并没有插手毒品交易这座金矿山的瓜分开采。 但是她没想到的是,最后这座金矿竟然并没有落入吉尔普罗那其它几位大佬的手中,而是被新进驻的外来黑暗公会“巴拉卡集团”以铁血手腕强势拿下;同时更没想到的是,她和他们的第一场正式交易,对方的蛇头竟然干脆就打算用这些蓝色的恶心玩意儿来替代金币结账! “你应该知道它们的价值,而且我保证这些都是上等货,不信的话可以现场验证。” 光头佬叼着雪茄,一脸笑嘻嘻的表情。虽然他看着少女的目光隐约有点不屑,但是却意外掩饰的很好,内在要比外表看上去的心思细腻。不过这也是当然的,能够在这个时刻坐在这个地方,这就已经说明很多事情了。 “……我记得,当初我们说好的可不是这样。”卡洛儿推了推眼镜,声音平静的不含任何情绪,但是所说之话的言外之意却是是个人都听的明白。 屋内原本还算和谐的气氛在卡洛儿这毫不留情的一句话后微妙的变得紧张了起来,所有人的目光都紧盯着对面的动作,同时不动声色的将手摸到了别在腰后的枪柄之上。 “喂,我说大小姐。”这个时候,光头佬嗓音压低,黑下脸来目光阴沉的看着卡洛儿,手指夹下雪茄敲了敲桌子,开口道,“干咱们这一行最忌讳的就是死守规矩,难道你父亲就没有教过……” “爸爸怎么教的我还轮不到阁下来关心。我现在只想问,这是什么意思?” 卡洛儿双手交叉垫在下巴上,手肘撑着膝盖,身体前倾的盯着面前的蓝色粉尘,似乎忽然想到了什么,原本平静的声音泛起了一丝感兴趣的波动。 “什么什么意思?” 光头佬脸色微不可查的一变,不过却掩饰的非常好,仍然一副阴沉的样子。 “你们用这些玩意儿来代替金币作为报酬,是希望我们把它们怎么样?自己用了,还是……卖了?”卡洛儿不动声色的将手指放在箱中装着蔚蓝之血的袋子上轻轻抚摸了两下,“什么什么意思――阁下是认真不知道的吗?毒品生意现在既然已经被巴拉卡集团拿下,为什么还会多加这么一出无聊的戏码?” “还是说……这根本不是巴拉卡集团的意思,而仅仅只是尼丁的意思呢?”卡洛儿抬起眼睛,平静而深邃的目光透过镜片看向了脸色略微难看的光头佬,“沃古雷斯家族,是想要干什么?挑起不落之翼和巴拉卡两方的矛盾然后坐收渔翁之利吗?” 此言一出,在场众人皆是有些骚动。谁都知道,沃古雷斯家族是巴拉卡集团的最大股东,虽然利益联系密切但是实际上还是两个势力。而光头佬虽然是代表着巴拉卡集团坐在这里的,但其实他却并不是巴拉卡集团的直系下属而是沃古雷斯家族当代家主尼丁・沃古雷斯的手下。 虽然卡洛儿所说的话听起来有点吓人,但实际上在吉尔普罗那这个地方什么吓人的故事都有可能成为现实,更别说这番推测还是从那个卡洛儿・琼斯的嘴里说出来的了。 光头佬这回不自觉的拉长了脸,他没想到面前这个小丫头竟然这样无所顾忌的就直接把事情给当面就挑明了讲,一点留情的意思都没有,倒还真的大大出乎了他的预料。 “该死,还是太小瞧她了吗?” 光头佬恼怒的想着。现在好了,谈判谈到这个份儿上已经算是彻底谈崩了,对方的敌意已经毫不掩饰,而今天如果处理不好的后果即便是他也绝对不愿意看到。两大势力如果在这个时候就出现冲突火拼的话绝对不是开玩笑的,特别对方的还不是冲着巴拉卡集团而是直接冲着沃古雷斯家族来的这就更加的不好玩了,甚至尼丁先生也肯定不会放过他的。 但是还未等他那颗闪亮的脑袋想出什么好的方法打破现在这个僵硬局面的时候,一阵奇异嗡鸣声忽然在房间中响了起来。 卡洛儿有点意外的抬了抬头,然后在光头佬同样意外的目光中挺起身从怀里掏出小圆盘状的传讯仪,接通后放在了耳边。 一般来说在这种谈生意的时候个人的传讯仪都是提前关闭的,只有专用的秘密频率紧急联络传讯仪才一直处于开启状态,同时也一般只有像卡洛儿或光头佬这样干部级别的人员才会配备,但是通常一年也用不到几次。 这是出什么事情了? “……我知道了。” 在众人的注视下,卡洛儿在听完传讯信息后瞳孔微微缩了缩,但还是依然平静的回复到,然后放下传讯仪直接中断了传讯。 “穆巴先生,这笔交易我们接受了。”大出光头佬预料,在接完传讯一阵短暂的沉默之后,卡洛儿忽然看向他开口道,态度发生了一百八十度的转变,“你们要的货物在斯卡尔码头的六十六号仓库里,到了那里只要是说来取货的自然会有人和你们完成交接,我会和码头的负责人打好招呼的。” “啊……嗯,那还真是太好了。” 光头佬穆巴眨了眨眼睛,有点措手不及的点头匆忙应道。虽然现在这大起大落的情况让他有点看不懂,但是貌似麻烦已经莫名其妙的就这么没有了? 不过,接下来卡洛儿的一句话却是令他脸色猛地一变。 “蒙克。”卡洛儿双手十指交叉闭着眼睛蹭了蹭自己的鼻子尖,头也不抬的对身后一个手下出声道,“把这些垃圾给我全部拿去冲掉!” “是!” “慢着!”眼见卡洛儿的人毫不犹豫的就要应声上前,被惊的略有些傻眼的穆巴急忙一把将装着蔚蓝之血的箱子给拍上了盖子,单手按在了茶几上抬头瞪向卡洛儿,“你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这可是价值两千万金币的……” 不等他一句话说完,卡洛儿原本闭着的眼睛忽然猛地睁开,一抹不带任何感情的冰冷寒光闪过,右手一动从腰部抽出了一把短小的利刃根本不多废话的从上而下将自己面前的箱子连带着按在箱子上穆巴的那只手一起狠狠的插在了茶几上。这一刀无论是动作之迅速行事之果断还是下手之狠辣都完全超出了穆巴的预料,直到剧痛在手上传来,他才突然反应过来的凄厉惨叫起来。而他身后的一众手下虽然迅速的掏出手枪,但是卡洛儿身后的众人反应也丝毫不慢,同样是一堆枪口抬起对准了穆巴这方,让任何人都不敢进一步轻举妄动。 “我记得这笔交易在刚刚已经完成了吧,穆巴先生?” 视场中剑拔弩张的双方人马如无物,卡洛儿慢慢的抬起头,如刀子般锋锐的目光从反着白光的镜片后面看向一脸痛苦瞪大眼睛咬牙望着自己的穆巴,嘴角抽动了一下,一直犹如面具般平静的脸上露出了一抹有些狰狞的笑意,一瞬间令穆巴感到如坠冰窖,从心底升起了一股彻骨的寒意。 “穆巴先生之前的那句话说的很对,干我们这一行的人的确不能死守规矩,卡洛儿在此受教了。所以作为还礼,我也有一句话同样想要送给穆巴先生。”卡洛儿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的一样,低沉而清晰的传进穆巴的耳中,如同恶魔的低语,“不该听见的事情,听见也要当做听不见;不该看见的东西,看见也要当做没看见;不该你管的事情,永远也不要想着插手去管!” “交易完成,这些垃圾已经是属于我的东西。我要怎么样处理我的东西,你也管的着吗?” 在穆巴略显惊惧的目光中,卡洛儿歪了歪头,笑容收起重新变成了一副冷漠平静的面容,然后随着穆巴又一声的惨叫猛的将刀子拔了出来。看着穆巴紧忙的将手抽回压住伤口,她抽出手帕仔细的擦拭掉刀刃上肮脏的血迹,然后收起头也不回的向着房间外走去。同时刚刚被她叫过的那名叫做蒙克的手下则是一言不发的拎起染血的毒品箱子,走向了卫生间。 而这一次,穆巴再也不敢多说什么了。本来以他的性子在交易对象如此不留情面的情况下早就应该爆火了,但是今天却不行,这个小小的交易现场背后可是牵扯到了多股力量的暗中博弈,甚至连他自己和卡洛儿在这其中都只不过是扮演了一个棋子的角色。他现在老老实实的演完自己的戏份然后赶紧下台还好,如果因为一时不忍而弄巧成拙,彻底卷入到深海之内的大漩涡里的话,恐怕到最后连渣都不会剩一点。 甚至他都不能够和卡洛儿相比,毕竟他可没有一个能够在风暴中保住他不会翻船的巨人老爹。 不过,看样子刚刚卡洛儿的不落之翼一方好像突然出了什么问题?到底是什么问题呢? 穆巴一边看着手下包扎着自己的伤口,一边沉吟的想着。之前也说了,虽然看上去有点无脑,但实际上穆巴的心思细腻的很,从一些很小的细节上也能观察出不少的东西。 但是他万万不会想到的是,不落之翼现在面临问题的,正是那个被他无比忌惮的卡洛儿・琼斯的巨人老爹――威隆・琼斯! …… “恐怕别人万万也不会想到,大名鼎鼎的军火巨人‘威隆・琼斯’也会有今天这样狼狈的时候吧。” 芬恩摸了摸自己精致的小胡子,有些无奈的端起桌上的咖啡喝了一口。而在他办公桌前供客人休息的沙发上,则倒着一团好像大型黑犬一样的东西。 那是一个男人,一个身穿黑色厚实大衣、戴着大墨镜的打扮很令人无语的男人。嘴里叼着一根香烟,大刺刺四仰八叉的躺在沙发上,没有一点形象可言,但却用手枕在脑袋后面一脸惬意的样子。 不过听芬恩口中所说,此人竟然就是站在吉尔普罗那权力巅峰的几位巨人之一,大公会不落之翼皮尔萨罗斯域地区分会会长,威隆・琼斯。 而在沙发的后面,办公室的门口处则是站满了身穿黑色正装手持枪械的武装人员,一个个精神紧绷的作着护卫工作。 “毕竟一条无家可归的流浪狗还要什么形象。” 听到芬恩的调侃,威隆吹出一口烟气,嘿嘿一笑,大有自嘲之意。 “我可不敢这么想,琼斯先生。”芬恩叹了口气,瞄了一眼威隆手下手中那几把被紧握着的家伙,翻了个白眼靠在椅子上,然后扭头看向了窗外。 即便他所在的船坞码头离得这么远,依然还是能够看到城市中间偏北一点的位置那隐隐飘起的黑烟,看样子爆炸的威力还真是不小。 “我现在倒是稍微有点兴趣了唉。虽然说这个城市里的疯子一向不少,但是疯到敢跑去炸不落之翼公会会所的还真没几个呢。而且最重要的,就算有这个胆子,他们这么做的目的又是什么呢?真让人有点好奇啊。怎么样,有点头绪了吗,琼斯先生?” 芬恩先是啧啧称奇的赞叹了一下,最后一句话却是直接扭头看向了威隆。 “嘿……” 听到芬恩的疑问,威隆咬着香烟的嘴角咧了起来,仰躺着露出了一个有点开心又有点可怕的夸张的笑容,墨镜后面睁开的眼睛透出了刀锋一般的目光。 (本章完) 第22章 吉尔普罗那(下) “……算了,反正也不是我该关心的事情,我还是知道的越少越好。不过,我还是不明白的是,为什么你的会所被炸了,不第一时间组织人手调查处理,却要第一时间跑到我这里来呢?” 眼见威隆不说话,芬恩立刻识趣的打住了话题,进而问起了威隆的来意。他在这个城市之中虽然小有名气,和各方势力也都有联系,交情也都不错,算是个深谙吉尔普罗那生存法则的老牌伙计,但说破天也只不过就是个跑船的走私贩而已,除了熟悉鄂伦海所有海路这一点还拿的出手之外,实在没什么值得吹嘘的地方。甚至连他的公会算上他也一共只有三个人,就算每个都很有本事,他也不觉得能在这件事情上帮上威隆・琼斯这样的人物什么忙,而且按照他老奸巨猾的经验来看,就这么什么都不知道傻乎乎的卷入这些庞然大物的争斗之中,恐怕到时候会被吃的连骨头都不会剩下一根。 哦对了,现在不是三个人了,好像前几天又捡了一个免费的新成员来着? “你在说什么呢,芬恩。”这边芬恩脑中胡思乱想,那边威隆却是吹出一口烟气一声大笑,“你莫非以为我跑到这里来是因为会所被袭击的事情吗?开什么玩笑,完全两码事好吗。” “这话是什么意思,琼斯先生?” 思绪被拉回来的芬恩先是一愣,接着目光一凝。 “喂喂,芬恩,几天没见你脑子怎么变笨了,还是说被最近发生的这些破事给搞得神经紧张过度了吗?那你需要去找个炼金术师给你开几瓶药剂了啊。”威隆打了个哈欠,手指夹住香烟伸出沙发的范围弹了一下烟灰,“我说的话的意思就是,无论有没有爆炸袭击今天我都会来这里找你,这是早就已经定下来的事情,跟我的屁股有没有被炸烂根本没有任何关系,就是单纯的工作问题啊,工作问题!” “工作问题,委托吗?”芬恩露出了恍然之色。原来威隆会在这个时候出现不是因为刚刚那爆炸袭击的原因,那他就放心了,“有工作的话早说啊,琼斯先生,害得我心惊胆战了这么半天――那么,在这么微妙的关头都让你不忘亲自跑一趟,到底是什么工作呢?” “不要着急,芬恩,具体内容等你的员工全部都到齐之后我会详细说明的。”威隆淡定的笑了笑,然后再次将烟叼回了嘴里。 而就在这时,船坞外忽然传来了一声刺耳的刹车声。 “说人人就到。” 芬恩身体向后倾靠在椅子上顺着窗口向外面斜了一眼,望着那从墨绿色魔动车中下来的三人,嘴角露出一丝轻笑。而并没有多久,仅仅只是片刻的功夫,办公室的门就被人由外而内的打开了。 随即响起的,是一连串枪栓被拉开魔力子弹上膛的声音。 “……这是什么,在开派对吗?” 看着围了一圈指着自己的枪口,刚进门的杰洛克莫名其妙的挠了挠头,然后还没等他再说什么,就忽然被整个的拽到了后面,一个比他略矮了半个头的身影进步挡在了他的身前。 如果说穿着七分袖黑衬衫留短刘海的杰洛克看上去就好像个再正常不过的公会小职员的话,那么现在他身前的这位可就完全已经是另一个世界的另一个物种了。 漆黑的眼圈,惨白的肤色,黑紫色的哥特及膝短裙和一双像死鱼一样毫无生气半闭着的紫色双眼,还有和裙子同样颜色的乱糟糟的头发,加上那如同陶瓷一般精致却面无表情的小脸和黑红色的嘴唇。这根本不像是一个活着的人,这整个就是一刚从恐怖剧院里跑出来的杀人玩偶! 当她站到杰洛克身前,用毫无感情的紫色眼瞳扫视用枪指着她和杰洛克的众人时,一股无形而令人窒息的阴冷煞气不自觉的悄然弥散,令所有人都下意识的后退了一步,神经紧绷了起来。 而就在这气氛骤然紧张的快要闻见血腥味的关键时刻,一个懒洋洋的声音突然响了起来,打破了这这份死一般的寂静 “够了,把你的杀气收起来吧,僵尸娘,我们不是来这里找麻烦的。还有你们也是,把枪都放下,否则脑袋分了家别怪我没提醒你们。”一直躺在沙发上的威隆在杰洛克二人进门之后终于是坐了起来,歪过头抬眼看向了门口的方向,伸手打了个招呼,“哟,杰洛,好久不见了哪。” “琼斯先生吗?”被杀人玩偶挡在身后的杰洛克同样抻了抻脖子望了一下客厅的方向,在认出威隆之后原本有些紧张脸上露出松了一口气的表情,伸手拍了拍面前女孩的肩膀,“是熟人哦,索拉,没事啦。” “……” 好像完全没有活人气息的诡异女孩索拉,木然的目光斜了一眼客厅威隆的方向,然后看着威隆的手下们依言将手中枪口放下后,才终于一言不发的向后退到了杰洛克的身后。不过就算如此,那种令人窒息的冰冷煞气依然若有若无的萦绕在她的身边,令她就算什么也不做也给人一种毛骨悚然的本能厌恶感,如同活人对于死人的厌恶。 不过威隆却是一点也不介意,倒不如说是早就习以为常。这么多年来,游荡在吉尔普罗那的索拉有着很多不同的名字,哑女、魔人、活死人、僵尸娘、沉默的死亡人偶等等等等,每一个说的都是她但每一个却也都不是她,早在当初初来乍到的杰洛克将她捡回家之前,这个天生不会说话的女孩就已经变成了吉尔普罗那都市恐怖传说一般的存在,没有人知道她的来历,也没有人曾经真正的了解过她。虽然如果是在其他城市的话早就已经出问题了,不过在这里却不会。 毕竟,活在地狱里的人不会因为偶尔出现的一只怪物就大惊小怪。 而威隆,更是早已经习惯了和各种各样的怪物打交道。 “琼斯先生,你没事真的太好了,虽然知道不太可能,但是在听说你的会所遭到爆炸袭击的时候,我还真有点担心呢。” 脸上带着随和的笑容,杰洛克走到了威隆对面的沙发钱,与威隆相对坐下。而看着杰洛克那自然而毫不做作的样子,那好像邻家大男孩一般虽然含着些许的疲惫但却依然清澈而透亮的双眼,即便已经见过了很多次,威隆还是有点梦幻的感觉。 吉尔普罗那这种黑暗的地方,也是有着这样明亮的光点存在啊,简直就好像森林深处的萤火虫一样,让人稍微有点不可思议呢。 不过,如果想想他从刚来到这里不久身边就聚集了一群像芬恩、索拉还有自己这样,即便是在恶棍中也算是品味尤其独特高雅的怪人的话,那么倒是变成任何样子也不能说奇怪呢。 当然,保持原样也是。 “哎?” 就在威隆感觉人终于到齐,正准备说些什么的时候,忽然若有所感的有些意外的又看向了办公室门口的方向。在那里,在索拉刻意站着没动的等待中,一个看上去只有十五六岁和索拉差不多大小的小男孩有点怯生生的扒着门框向里面探出了半个头来,然后在发现情况似乎还算安全后,低垂着目光拘束无比的走到了索拉的身后,然后在索拉的带领下一起来到了杰洛克的后边,与威隆后方的一众手下形成了隐隐相对之势。 当然,这主要只是基于索拉在场的情况下,否则根本就是个笑话。 “没见过的生面孔呢,新来的吗?”威隆好奇而仔细的打量了一下这个好像正太版杰洛克的小家伙,然后歪头斜了一眼办公桌后面的芬恩,“该不是你觉醒了什么特殊的恋童属性,让杰洛特别去买来的吧?” “怎么可能。我虽然是个变态,但好歹也是变态中为数不多的绅士啊。”芬恩翻了个白眼,然后伸手指了指杰洛克,“和当初我捡到杰洛,杰洛又捡到索拉一样,安东尼也是他不知道从哪里捡回来的。” “还真是一本万利的扩充公会成员的方法啊。”威隆“嘿”的笑了一声,再次望了一眼那和索拉形成鲜明对比,低着头根本不敢直视自己的男孩安东尼,随即便不再理会的看向了杰洛克,“长话短说吧,别看我这个样子其实时间还是挺紧的。” “当然,请讲。” 虽说在接到老板通知后就立刻匆忙赶了过来,但是没有多问的杰洛克其实在见到威隆之前还并不知道这次工作的雇主是谁,所以在一开始才吓了一跳。不过也就仅此而已了,对于威隆杰洛克还是挺熟悉的,甚至这个大组织的大哥还和自己的老板一样喜欢亲切的叫他“杰洛”,貌似一直以来对他都不错的样子。 “话题开始之前――杰洛,作为学者之后的你,应该认得这种金币吧。” 威隆一手手指夹着香烟搭在沙发靠椅上,另一只手在大衣怀里掏了掏,然后弹指抛了一枚亮闪闪的金光,在空中划过一条漂亮的弧线,被杰洛克两手接住,然后仔细的看了看。 “这是克里斯兰萨域贝鲁王国的金币。” 杰洛克惊讶的抬头看向了威隆。吉尔普罗那位于皮尔萨罗斯域的城市,安肯塔罗里山脉在鄂伦海的入海口,是亚菲罗尔帝国、斯克鲁王国和内布拉斯帝国三国边界交汇处所在,所以在这里的势力虽然龙蛇混杂世界各域各国的都有,而且还有着像芬恩他们这样四个人来自四个不同国家地区的情况存在,但是相互之间交易流通的货币一般都心照不宣的离不开亚菲罗尔、斯克鲁和内布拉斯这三个最近的国家的币种,就算是外来势力也一样。在除了个别特殊的生意外很少会有外国货币在这里大量出现,更不要说外域的货币了。 而作为世界第三洲域的克里斯兰萨虽然和皮尔萨罗斯相邻,但是之间可是隔了一个世界第二大海域“阿特拉特洋”的。虽说在魔导器工业风暴席卷世界的现在,交通已经发达到足够让一个世界这头的乌龟在一百天内旅行到世界的另一头,而且鄂伦海本身还就和阿特拉特洋海域相连,但是问题是吉尔普罗那本地并没有来自第三洲域贝鲁王国的势力,此前也从未有贝鲁王国的金币在此地出现过。 当然,惊讶归惊讶,但是也就仅此而已了,毕竟这里可是吉尔普罗那,出现什么事情也不奇怪,没准就是有贝鲁王国的黑暗势力突然在这个城市进驻了呢? “事情可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亲爱的杰洛。”似乎是猜到了杰洛克心中的想法,威隆身体前倾,用胳膊撑在膝盖上,吹出了一口烟气,在自己的墨镜前缓缓飘过,“贝鲁王国不同于世界其他国家,他们黑暗世界的力量和光明世界的力量是绞在一起的存在,相互扶持相互制约,利益相互纠缠,铁板一块密不可分,是个和这里颜色相同,但在某些方面来说却又完全相反的地方哦。” “你是说……托特蒙德家族吗?”芬恩在一旁眯了眯眼,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小胡子,“我也有听说过啊,这个世界知名的黑暗家族,听说他们已经在贝鲁王国存在了超过六百年。而且与其他国家黑暗势力混乱的情况不同,托特蒙德家族是贝鲁王国唯一的黑暗主宰,同时也是整个黑暗世界的元老级存在之一,甚至连黑色钟摆也因为他们过于强大的力量而动过杀心。不过因为托特蒙德家族六百多年一直都只是盘踞在贝鲁王国从未向外界扩大过势力,严格遵守家族戒律,堪称黑暗世界楷模,而且和贝鲁王国纠缠的太过紧密,一旦铲除他们基本上就等于是要连贝鲁王国一块抹掉,所以才一直没有动手。” 说到这里,芬恩有点疑惑的看向了威隆 “如果是他们的话,不可能进驻势力到吉尔普罗那这里来,不说黑色钟摆会不会借机发难,首先这就不符合他们的规矩。” “……说的没错,所以我才说事情没你们想的那么简单。”威隆微微点了点头,然后突然又向后一靠,叼着烟头咧嘴笑了笑,“但是,也没有多复杂就是了!” “那到底是简单还是复杂?” 芬恩和杰洛克同时在心里翻了个白眼,却是不敢说出来。 而杰洛克身后的哑女索拉,则是从头到尾都一副死人脸的站在那里,木然的目光动也不动的看着杰洛克的后脑勺。反倒是初来乍到的安东尼,在一开始的紧张之后,现在是一脸津津有味的听着威隆几人的谈话,一副大长见识的样子。 (本章完) 第23章 无论在坟墓内还是坟墓外 安东尼的样子看在威隆的眼里让他觉得有点有趣,不过倒也没有太过在意,而是将目光重新转回到杰洛克的身上继续着刚才的话题。 “托特蒙德家族的那帮人,是无论在哪个世界都是非常少有的说一不二的家伙,虽然生意做遍了天下,但是哪怕有再大的利益也不可能让他们坏掉自己的规矩将本族势力从贝鲁王国向外扩迁。所以,芬恩是对的,他们并没有来到吉尔普罗那,不过这却并不代表着,吉尔普罗那本地的势力不会和托特蒙德家族出现牵扯。” 威隆低低的笑了笑,而听懂他话中意思的杰洛克和芬恩则是脸色微微一变。只有安东尼,一脸莫名其妙,完全没听明白怎么回事。 “我并不记得,除了布鲁克小帅哥的黄金之河公会外,这个城市里还有着另外允许管理大家钱包的地方。但是有些新人总是在完全没有摸透规矩的情况下就喜欢由着性子胡乱的瞎搞,以为自己有点背景就可以为所欲为。”看着杰洛克手中的硬币,威隆的墨镜上似乎映出了当时现场的情景,“虽然名字我懒得记,不过那些笨蛋家伙们似乎确实是有点本事,而他们的后台估计你们也猜出来了,就是托特蒙德家族。” “本来有巨人撑腰的他们在这个城市里将会过的很舒服,但是不幸的是这些小混混在最开始就不经意的触碰到了最不能碰到的底线。而起因似乎只是单纯的想要向他们的饲主示好,所以他们主动揽下了一些托特蒙德在皮尔萨罗斯域有点顾不上做的事情。而这些事情,就是洗钱――在布鲁克的眼皮子底下。” “噗――” 听到这里,杰洛克面露无奈之色的捏了捏额头叹了口气,而芬恩则是差点没直接笑出来。同时威隆自己也觉得很好笑的咧了咧嘴。 “而且还不仅如此,他们还把黄金之河特意派人带来的客气的提醒当成了玩笑,所以结果可想而知,布鲁克被他们给成功的惹火了。等到他们发现事情不对想要求饶的时候,已经到顶着他们脑袋的枪口子弹出镗,一切都已经无法挽回的地步了。” 看着摇头轻叹的威隆,杰洛克揉了揉脑袋,已经大致明白怎么回事了。 一般来说,由黑暗世界经营的通过像赌博行当、毒品交易、走私贸易还有色情产业等等这些见不得光的渠道赚来的钱都属于“黑钱”,是不能直接出现在光天化日下去用来逛杂货店的。而如果想要这些黑钱能用,必要的一步就是“洗钱”。 作为享誉世界高层的罪恶之城,吉尔普罗那当然有着自己完善而强大的一套洗钱系统,就完美的隐藏在城市的金融机构之中,而这个机构就是“小帅哥”布鲁克・威尔森所管理的黄金之河公会。 黄金之河作为受到吉尔普罗那所有势力共同认证的唯一金融公会组织,所做的事情当然不仅仅是只有洗钱和管钱那么简单。基本上这个城市所有和钱有关的事情背后都可以看到黄金之河的影子,这个组织对钱的掌控力道之深可谓是达到了一个近乎令人发指的程度,被像威隆这样的大人物们戏称为“城市的钱包”。 而现在,有几个自认为靠山够大就无所顾忌的笨蛋想要在钱包之上掏个洞,自己控制金钱的周转。那结果自然是可想而知,不知深浅就敢冒然趟进黄金的大河,最后只能是被这条河连个浪花都没有的给吞个渣都不剩。 “几个小人物,虽然本身完全不值一提,但是问题就出在这里。因为他们根本就不是问题的真正所在,真正的问题,是他们手上负责的那一笔托特蒙德家族的黑钱。”似乎终于是说到了重点,威隆也收起了笑容,凝重的摆弄了一下墨镜,而杰洛克和芬恩认真的看着他,小安东尼更是连大气都不敢喘,也不知是因为兴奋还是紧张。 “在得知吉尔普罗那发生的事情之后,托特蒙德家族派人跟布鲁克接触了一下,两伙老牌混蛋最后都进行了妥协。托特蒙德可以不对此次事件进行追究,但是黄金之河必须要帮他们把那几个无名蠢蛋负责去洗的黑钱给追回来,如果这笔钱还没有洗干净,那么布鲁克还要帮托特蒙德再处理处理。” “本来这点让步根本无可厚非,洗钱这种事更是布鲁克的老本行。但是很快他便发现了一件令他相当傻眼的事情,那就是虽然在他的调查下托特蒙德家族的那笔钱确实已经完全洗好了,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在他当初收拾掉那几个傻瓜之后,被傻瓜们拜托负责洗钱的那个外地黑暗商会竟然也在差不多同一时刻被不知道哪里来的神秘势力给连根拔掉了。” 威隆耸了耸肩,而杰洛克和芬恩则是对视了一眼,皆是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一丝无语。 “那还真是糟糕呢,琼斯先生。洗钱的人一死,再想要找回这笔黑钱可就完全是大海捞针了。” 小胡子芬恩扯了扯自己的小胡子,有点替威隆发愁的说道。 “说的没错啊,原本挺简单的事情一下子变的复杂了。”威隆嘿嘿笑了笑,然后也是叼着烟头叹了口气,“如果是别人的话倒还好说,偏偏是布鲁克那个家伙出了事。黄金之河不同于这个城市其它的组织,一旦出事受影响的将会是所有人的利益,但是偏偏这回它惹上的还是那个不好惹的托特蒙德家族,不能用最擅长的强硬手段来解决。所以现在事情的发展就是这样,包括我的不落之翼在内,许多被布鲁克拜托的势力都已经动了起来,开始追查这笔黑钱的去向。而因为托特蒙德的要求,大家都是及其小心秘密调查的,甚至手下的人也根本不知道自己在找的是什么人的钱,只是按命令搜寻线索罢了。而这也是我会抽空亲自跑过来一趟的原因。” “难怪这么大的事情却一直没有听到什么动静,原来从开始消息就处于封锁状态了吗?”芬恩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我想我已经知道你委托的工作是什么了,琼斯先生,你是想要我们行动起来帮助布鲁克来找这笔钱吗?” “猜得没错,就是这样。”威隆打了个响指,似乎因为被猜中了所想而显得非常高兴,然后就用一种隔着墨镜也能让人清晰感受到的耐人寻味的目光看向了自己对面的杰洛克,“毕竟,你们这里可是藏着一个除了像畜生一样相互撕咬之外几乎没有不擅长的事情的家伙存在呐。” “才不是除了厮杀就没有不擅长的事情呢,琼斯先生太夸张了啊。”发现自己突然成为目光焦点的杰洛克有点尴尬的抬起了双手,不好意思的笑道,“我只是擅长我擅长的事情而已啦。” “至少找东西这点应该不成问题就对了。”威隆无所谓的耸了耸肩,也没有过多的在这个话题上深入下去,“关于工作内容我已经说清楚了吧?连高度机密的内幕都已经告诉你们了,还有什么想问的吗?” “啊……那个,我有想问的!” 就在这时,令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的是,出场畏畏缩缩完全就是一新兵蛋子的蠢货模样的安东尼在这个时候却是突然用有点发颤的声音出声道,甚至还煞有其事的举起了手。不过和他一脸慷慨赴死的表情相反,他的两只眼睛却是毫不动摇的认真看着威隆,让威隆都有点目瞪口呆的感觉。 “喂!安东尼,你想说……” “没关系!让他说。” 不同于骤然紧张的想让安东尼闭嘴的杰洛克,威隆却是意外的一声大笑,大感兴趣的望着安东尼,抬手打断了杰洛克,用言语和行动一起鼓励安东尼把刚才的话继续说下去。 看到威隆的反应,安东尼松了口气,知道自己没有看错,面前这个老大的确是一个还算比较好说话的人。 “既然那个什么托特蒙德家族的人是想要他们的钱,那么即便不是那笔丢失的黑钱也可以吧?只要数目足够,随便谁给他们把损失补上不就行了吗?” “……” 听着安东尼稚嫩的提问,杰洛克和芬恩等人面面相窥,然后一个个面露古怪之色,差点没直接现场笑出声来。 “小子,你这个问题很灵性啊,我真是好久都没有听别人问过我这么灵性的问题了。”威隆叼着香烟咧了咧嘴,用一种“到底还是小孩子啊”的目光透过墨镜看着一脸莫名其妙的安东尼,哈哈笑了起来。 他还真是好久没有这么开心过了。 “那个……”看着反应绝对不对的众人,小安东尼挠了挠头,下意识的看了自己身边的索拉一眼,然而在索拉那没睡醒的僵尸一样的脸上他当然什么也没看出来,只得转头再次看向了众人,不好意思的缩着头低声问道,“请问我说错什么了吗?” “错?当然没错,正常人一般都会这么想。但是问题是你在这么想的时候脚下所站的地方错了,因为吉尔普罗那没几个正常人。”威隆拍了一下手,脸上露出了搞怪的表情,“你这种情况就是,只知道黑点在白纸上很扎眼,却忘了白点在黑纸上更眨眼。” “首先,你会以为吉尔普罗那这群恶棍们会掏钱平事儿这个想法就是错的,从来都只是别人掏钱给他们,什么时候轮到他们掏钱给别人了?要他们花钱他们宁可开战,反正底下一抓一大把的炮灰有的是,不值钱。”芬恩靠在椅子上,双手背在脑后,干脆把两条腿也搭到了办公桌上,闭着眼睛砸了咂嘴,“更不用说这笔钱的数额还不知道多少呢,不过牵扯到托特蒙德家族用屁股想想也知道肯定少不了啊。” “最重要的,如果放任着这笔黑钱不管的话,谁知道会对托特蒙德家族造成什么影响,这一点是最无法忍受的。”杰洛克也闭着眼睛揉了揉脸,感觉自己疲惫的都快要出黑眼圈了,“那些在这个世界上最黑暗的海域上带领着船队航行的掌舵人,可是连哪块海底的哪块礁石上有几个窟窿都计算的一清二楚啊。” “能够靠经验解决的问题就都不是问题,问题是经验解决不了的问题。”威隆听着芬恩和杰洛克说的话先是赞同的点了点头,然后又略带深意的笑了两声,“真正强大的人,可从来都是把棺材当做自己的私人小船呐。” “随时做好掉入深渊的准备……然后获得走在荒原最前方的资格吗。”杰洛克目光微垂,然后叹了口气,“了不起的勇气,让人光芒万丈,让人燃烧成灰。想要得到天下,就必须要有被天下压死的觉悟,否则只是狂妄疯狗无聊的吠叫而已。” “总感觉我们这些家伙讲哲学有点像一个月逛二十九次窑子的老条子一本正经的谈女皇章程一样惹人发笑呢,明明自己就是这个样子的垃圾,竟然还装模作样对别人评头论足。”威隆摇头笑了笑,吹出一口烟气,“像我们这种老混混,有资格评判的,也只有那些小混混……和其他人身上混混的部分了吧。” “……” 因为安东尼的一句话,杰洛克几人的气氛突然莫明奇妙的聊得微妙了起来,像是一汪看不见的深潭,把他们所有人都淹在了里面。一时间抽烟的抽烟,沉默的沉默,竟然是谁也都不再说话。只有安东尼,正皱着眉头仔细的思考着刚刚杰洛克几人说过的话。 直到一阵奇异的嗡鸣突然响起,才终于是打破了这份沉寂。 在众人惊讶的目光中,威隆自己也有点意外的从怀中掏出了一个小圆盘状的传讯仪,看了一下矩阵频率后接通放到了耳边。 “爸爸,你现在在哪里?” 另一边传来了平静而清冷的声音,但是听在威隆的耳中却仿佛泉水一般动听。 “卡洛儿吗?如果是因为之前爆炸的事情的话,尽管放心好了,我没事,我现在正……” “不是因为那件事情。”不等威隆说完,卡洛儿忽然在那头打断了他的话,声音听起来有些低沉,“黑色钟摆传来消息,一个归由管理局统合参谋本部直属的一级特别行动组负责人要求和爸爸进行直接会面,时间在明天。” “……” “……爸爸?” 听到传讯仪中久久没有传来声音,这边的卡洛儿有点摸不准威隆意思,试探性的出声问道。 “我知道了,你安排好地点,明天按时秘密会面。” 放下手中的传讯仪,威隆靠在椅子上,嘴里叼着香烟仰起头,深深的吹出了一口烟气,在谁也看不到的角度里嘴角微不可查的翘了翘。 (本章完) 第24章 智者不会忧虑,疯子不露獠牙 “是卡洛儿小姐吗?找不到你肯定很担心吧,琼斯先生。” 芬恩看不见威隆的表情,也听不到传讯仪另一边卡洛儿的通话,只是听威隆谈到了卡洛儿的名字,知道卡洛儿是威隆的女儿,所以才出声随意的问道。 “嘿,可不是因为找不到我担心那么简单哪,芬恩。”威隆挺起脖子,伸出手有些发愁的揉了揉自己的额头,“是黑色钟摆有人想要见我,而且好像还是个很麻烦的人物。” “黑色钟摆?” 芬恩,以及杰洛克都是眉毛一扬,明显吓了一跳。甚至一直如玩偶般一动不动的索拉,都在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略微抬了一下眼皮,将目光从杰洛克转移到了威隆的脸上。 要说世界上最强大的势力是谁,那么毫无疑问答案只有一个,就是九大洲域若干强国共同打造而出的世界监察组织“域际联合议会”。如果说像不落之翼、巴拉卡集团、托特蒙德家族、黄金之河公会这一类的公会组织就好像丛林之中的老虎、野狼、巨蟒等凶悍掠食者,食物链高层的存在的话,那么域际联合议会就是可以轻易将这片丛林连带着丛林所有生物一起碾成碎粉的蚁群了。完全可以说是用“所向无敌”来形容毫不夸张。 而联合议会下属秘密情报管理局“黑色钟摆”,说白了其实就是议会的影子。也可以说是黑暗版的域际联合议会,或者用“在议会的扶持下出现,职责为视情况而允许用任何可行手段来实现维持一切正常运转目的的世界最强公会组织”来形容要更加贴切的让人好懂一些。 如果是他们的话,只要有那个想法――虽说肯定不会太容易,但依然可以将像威隆这样所谓的“巨人”一脚踩成肉泥。 虽说吉尔普罗那能够像这样在这片大陆上荒淫的存在这么长时间,城市背后的黑暗世界掌权者肯定已经和黑色钟摆打过交道了,而其中绝对也有威隆,所以不存在什么交涉问题。但是无论在什么时候被这个庞然大物盯上,都绝对不是一件让人高兴的事情,更何况对方还是被威隆称为“麻烦”的存在。 他们来干什么来了? “不用想太多。对于那些家伙来说,这里可是一个令人心情舒畅的地方,可以让他们一年三百六十五天不间断的尽情找麻烦,所以不是真有事情的话他们反倒懒得来这里。” 将终于抽完的烟剩下的烟头摁死在茶几上的烟灰缸里,威隆拍了拍大衣上的褶皱站起了身来,看着杰洛克等人注视自己的目光,哈哈笑了笑。 “放心吧,无论出了什么事,我都会摆平的。” “……” 看着威隆此刻脸上的笑容,杰洛克眨了眨眼睛,感觉周围的声音在此刻忽然寂静了下来。虽然只是一种没由来的莫名其妙的心血来潮,但是不知为何,他就是觉得有些别扭,但就是说不出是哪里别扭。 “琼斯先生总是这么可靠哪。” 芬恩倒是好像没有发现什么异常,只是在看到威隆站起身后,正常的和威隆相互打了招呼,然后看着他转身带着手下众人离开了他这间还算宽敞的办公室。 对像他这样身份的人来说,今天在这里浪费的时间已经够多了。 而小安东尼则是识趣的跑去礼貌的送了一下,然后顺手关上了门。 “……” 而就在威隆刚离开,屋里芬恩却是摸着自己的小胡子,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你也觉得有什么不对吗?” 杰洛克敏锐的注意到了芬恩的变化,出声问道。 “啊……虽然刚才当着面不好表现出来,但我确实注意到了。”芬恩点了点头,眯着眼睛,似在仔细的回想着些什么,“琼斯那家伙最后脸上的笑容,总是给我一种熟悉的感觉。一种即便是过了这么多年,想忘也忘不掉的熟悉的感觉……到底是什么呢?” …… “……我知道了,那么就麻烦你了,卡洛儿小姐。” 凯斯的脸上带着自然的微笑,像个世家贵族最有教养的绅士那样彬彬有礼的对着传讯仪另一头的卡洛儿礼貌的表达了感谢,然后在对方主动关闭了传讯后才收起了传讯仪,接着眼睛就眯了起来。 他不喜欢和这些夜行生物们打交道,他们总是会把很简单的事情搞的很复杂,因为一丁点的光亮就会让他们很紧张,这次的事件也一样。不过还好能够与夏伦对齐的他行事标准从来就是客观必要大于个人喜好,该做的事情永远排在想做的事情之前。所以他才会得到夏伦的信赖,因为他永远不会坏事。 不过看样子他们还是来晚了一些,没想到紧赶慢赶行动这么迅速威隆还是先一步遭到了袭击。虽然因为是在吉尔普罗那这个地方,不能百分百确定就是里贝特搞的鬼,但是这并不妨碍他们将危机感再度提升了一个等级。 情况已经不容乐观,他们必须要抓紧时间,争分夺秒――本来应该是这样的。 回头看了看分在左右两边两两一凑不知在说些什么,但是看表情就知道肯定没什么正经内容的夏伦、欧琳,还有莱瑞、艾瑟四人,凯斯翻了个白眼,但是倒也没有太过上心。身体后靠,两条胳膊肘部搭在甲板船头的栏杆上,清爽的海风从身后吹过,撩动着他柔顺的银灰色长发和修长的风衣,带来浓郁的大海气息,加上那时不时传来的海鸥鸣叫。不得不说如果不去想那些个该死的烦心事的话,这还真是让人如痴如醉的一副绝美画卷。 而就在这个时候,也许是因为只有自己一人而产生的微妙孤独感,令一张已经许久没有在脑海中浮现过的精致面孔突然在凯斯的眼前一闪而过,令他猛地睁开了闭着的双眼。 “……不,我才不想你。” 眉头挑了挑,凯斯轻哼了一声,按了按头上的爵士帽,然后再次闭上了眼睛,甚至还神经反射般的掏了掏耳朵,因为哪怕明知道不可能但是他还是觉得那个家伙在笑话他,在隔着不知道多远距离的地方笑话他。 此时,他们全部五个人在离开鸟笼迅速赶到鄂伦海之后,因为地理位置原因是选择坐船前往吉尔普罗那的,而现在他们就位于游轮之上,而吉尔普罗那已经是遥遥可见了。 “如果是明天才开始会面的话,那么今天就得先找个地方过夜了。”原本正和欧琳在甲板左侧栏杆处一起不知道在说些什么的夏伦抬头望了望天色,然后冲着甲板另一头的扬了一下下巴,大声喊了一句,“都安排好了吗,那个老酒鬼?” “轮不到你操心!” 被身边艾瑟滔滔不绝锲而不舍追着谈论魔导器问题的莱瑞一脸漆黑没好气的回了夏伦一句,然后一边继续忍受着艾瑟的言语骚扰,一边揉着额头,努力的思索着该怎样回答艾瑟的问题,还有怎样才能一劳永逸的甩掉艾瑟的方法。但是无论如何他也想不到什么好办法,而这一切都是因为夏伦那个该死的混蛋! 另外值得一提的是,这一次他竟然并没有将作为保镖的四号带上,而是应凯斯的拜托将它和四号一起留在了鸟笼作为镇守后方的保障。不过相对的,他也另做了一些额外的准备来弥补四号缺失而带来的不确定性。 “我可从来没有听你说过,莱瑞这个家伙竟然还和吉尔普罗那的势力有关系。”夏伦一旁的欧琳,在夏伦被心情极差的莱瑞回呛了一下而无奈耸肩的时候咧了咧一口锐利的尖牙,回头目光斜斜的瞟了一眼甲板另一头的艾瑟和莱瑞,“另外他们两个什么时候关系这么好了。” “我当初刚认识莱瑞的时候就是在吉尔普罗那,那时他在城里一家魔导器修理店里当老板的帮工,他那个修理工的绰号也是在那个时候有的。”夏伦随意的解释了一下,然后嘿嘿一笑,“至于你问他和艾瑟两个什么时候关系这么好吗,说起来还得感谢凯斯啊。” “什么?” 欧琳有点意外的看向夏伦,并下意识的用眼角余光扫了一下在船头貌似很惬意的吹着海风的凯斯。 “凯斯知道艾瑟的过去,并被艾瑟的爷爷秘密拜托过要帮助艾瑟。但是凯斯知道他帮不了艾瑟,在硬性技术上他不是魔导技师,他也没有过同样的经历可以让他解开艾瑟的心结,他能够教给艾瑟的东西虽然很多但是最关键的地方却束手无策。所以他盯上了莱瑞。”夏伦的目光在凯斯、莱瑞和艾瑟三人身上来回转动,最后停在了莱瑞的身上,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我以前曾经和凯斯谈过莱瑞的过去,而这让他认为莱瑞可以做到他做不到的事情――实际上应该是远超出他预料的完美人选。” “什么过去?” “你觉得莱瑞那么强大的魔导技术是怎么来的?一般人就算有天赋有毅力也不可能在莱瑞这种岁数达到这样的程度,但是莱瑞是特殊的。虽然故事说起来有点老套的让人打哈欠,不过事实的确如此,莱瑞是世界魔导之城一个著名的魔导世家之后,具体名字就不用提了,反正也和咱们没什么关系,同样具体内容也省略的说一说就好,大致就是――一个被家族看不起而被设计驱逐,后又凭借自己的努力反过来将家族踩到了脚下证明了自己的了不起的少年的故事。” 夏伦耸了耸肩,而欧琳则是翻了个白眼。 “还真是一个老套的没有一点新意的故事。” “对吧。不过有过这样过去经历的莱瑞,再加上他世界顶级的魔导技师能力,可以说作为尚处于迷茫中的艾瑟的引路人简直太完美了――除了莱瑞根本没兴趣,甚至还很讨厌艾瑟这一点是个绕不过去的大问题外。”说到这里的时候,夏伦嘿嘿笑了笑,“所以为了解决这个问题,凯斯建议艾瑟过来找我。” “找你?找你说服莱瑞吗?我怎么觉得任谁都有可能唯独你没这个可能呢?” “我也是这么想的,所以在凯斯拉着艾瑟来找我的时候,我表示无能为力,但是因为凯斯坚持要我出面,我只好就跟着他们去了。”说到这里的时候,夏伦舔了舔嘴唇,表情变得怪异了起来,“老实说我也觉得小艾瑟挺可爱也挺可怜的,需要一个合适的过来人来帮助她。所以在找到莱瑞的时候,我真真切切的拿出了诚意,告诉他只要他肯帮忙,我就天天唱歌给他听。” “……” “但是莱瑞的表现很奇怪,他不但依然不同意,而且还暴躁了起来。” “换我也一样。” “于是凯斯就把我的话曲解了一下,如果他不肯帮忙,就让我天天唱歌给他听――然后更奇怪的是,莱瑞竟然立刻就同意了。” 夏伦叹了口气,一副可惜的样子,然后突然发现一旁的欧琳似乎表情有点不太对劲。这可不常见,这个总是看上去像只很成熟的野猫一样的女人可是总是看上去像只很成熟的野猫一样的,但是现在却仿佛因为看到了什么不忍直视的事情而表现的有点不忍直视一样。 “你还好吗?” “……我只是突然有点明白为什么莱瑞要用那个脸色来对你了,同时我也第一次对他感到了佩服――像他那样的人在认识你这么多年后竟然还没疯,这可不是普通人能够做到的。” 看着欧琳斜着眼睛咬着尖牙望向自己的那不忍直视的目光,夏伦蹭了蹭鼻子尖,低着头好像有点不好意思似的嘿嘿笑了笑,不过笑声怎么听怎么不正常,有点疯疯癫癫的怪异的感觉。 …… “嘿,莱瑞。” “别烦我,我不知道怎么把魔源矩阵转变成粒子状态还能瞬间重塑,你别再问也别再谈你的那些无聊的设想和可能了!” “哎呀不是这个事情,我是说那两个人啦。”艾瑟气恼的挥了挥拳头,然后在莱瑞拉着脸从大海那边转过头来的时候向着甲板另一边貌似谈的正欢的夏伦和欧琳努了努嘴,“他们两个什么时候关系这么好了?” “……” 顺着艾瑟示意的方向望去,望了望身后不远处的夏伦二人,莱瑞先是眯了一下眼睛,然后忽然一声嗤笑的把头又转了回来,在没明白怎么回事的艾瑟开口之前就抬手制止了她,好听的少年特有的苏声罕见的变得有些低沉 “关于这一点,丫头,相信我――虽然具体的我看不出更多,但是他们绝对不是因为关系好才凑到一块的。” (本章完) 第25章 灰狼七五三 吉尔普罗那港口的码头从表面看上去似乎和其它港口城市的码头没什么不同,大量停靠的船只和怎么也搬不完的集装箱,水手与船长彼此高声呼喊吆喝,从船上不停的将货物搬上搬下,一副热闹和谐的景象。 至少白天看起来还算像那么一回样子,但是夏伦依然敏锐的嗅到了风中那一丝微不可查的腥甜的血腥气息,令他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有点神经质的笑了笑。而他身旁的欧琳,则是同样鼻子动了动后,微微咧了咧一口的尖牙,目光变的锐利了起来,如同一只回到了丛林的母狼。 “传闻在吉尔普罗那的每一个码头海域下面,每一天都会有新鲜的尸体被海鱼分食,上到老人下到孩童,什么口味的都有。”凯斯面带微笑,不动声色,似乎和莱瑞艾瑟一样什么也没有闻到,只是淡定的给自己点了一支香烟,一边带头走下游轮,一边看似随意的说道,“所以这里的鱼特别的鲜美。” “而且它们中的一些牙口肯定不错。”夏伦斜着眼睛望了望距离他们不远的另外一艘穿上,水手正将几个密封的木箱丢入水中。很快一抹淡淡的红色就在蔚蓝的海水中蔓延,鱼群围了上来。 “哼,什么鸟地方,这里!” 欧琳皱了皱鼻子,貌似对这里“淳朴”的民风十分厌恶。 而就在这个时候,夏伦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转头叫上凯斯一起顺着海边像散步一样与众人拉开了距离。而莱瑞则是穿着一身整洁绅士小礼服,还挎着一个看上去就很值钱的皮质挎包的黑着一张脸从欧琳身边走过,一边走一边从挎包中掏出了一卷卷轴,展开后原来是一份地图,看样子他是准备辨别一下方向位置,然后再制定下一步行程计划。至于艾瑟则是完全不出所料的像个牛皮糖一样紧紧的黏在他的身边。 翻了翻白眼,欧琳有些烦躁的刚想准备在左右看一下熟悉熟悉环境,忽然眼角余光无意间瞥到了他们所在的这条滨海街的另一头,瞳孔微微一缩,同时一抹凛冽的杀气瞬间浮现在了她的嘴角。 “我看看……斯卡尔码头,接下来……” 莱瑞推了推大眼镜,正聚精会神――甚至连艾瑟都识趣的没有再烦他的让他可以专心的看手中地图的时候,却没留意一辆动力全开的摩托正从他的身后疾驰而来,而摩托上戴着安全帽和机车服将全身掩的严严实实的车手在经过莱瑞的一瞬间,坐在后座上的那个人突然伸出手一把拽住了莱瑞肩上的挎包,动作之娴熟显然这份行当他已经不知道干了多少次。 “抢劫犯?” 在包被抢走的一瞬间,莱瑞甚至还来不及将目光从手中的地图上挪开,只是反应迅速的大脑刚刚用这个名词将所发生的事情简单明确的对他进行了通知,然后他的耳边就忽然响起一声锐利的空间被划破的声音,紧接着就是一声在一半就戛然而止的凄厉惨叫。 就在莱瑞的包被车手抢走的下一刹那,欧琳毫不犹豫的直接抽出了自己的刺剑一剑斩出,同时在挥剑的瞬间脚底一动,直接跨过了不短的距离在原地留下了一道残影闪身追到了摩托的后面,数道剑影同时绞杀劈落,瞬间将坐在后面的拿着挎包的车手给活生生砍成了漫天的碎肉。 欧琳眼疾手快的一把将莱瑞空中的挎包给捞了回来,但是还未等她继续追击,身后忽然响起了艾瑟饱含煞气的声音。 “把头低下!” 眼角余光向后一瞟,欧琳默不作声的身体一晃,接着随着一声毫不犹豫响起的枪声,一颗魔力子弹直接洞穿了她留在原地的残影,径直射到了已经飙出不短距离的摩托车的动力矩阵核上,然后―― “轰――” 爆炸声响起,一直只管骑车甚至还根本没反应过来行动失败了的骑手直接就和他的摩托一起死在了冲天的火焰和滚滚的黑烟之中,焦黑的残尸翻飞着搓出去了老远才停下。 将自己特别改装的枪口处卡着刀刃的手枪型枪刃收回腰后的特质枪套,艾瑟甩了甩赤红的双马尾,目光暴躁而冰冷的哼了一声。 而这个时候,他们后方不远处海边的夏伦和凯斯也走了回来。他们当然发现了这边出的事情,但是却连管都懒得管,这种随处可见的抢劫犯就算是对于欧琳和艾瑟来说也是杀鸡用牛刀了。 “你的包。”欧琳随手将肩带已经被扯断掉的挎包随手扔回给莱瑞,顺便随意的瞥了他身后因为他受到袭击而一脸阴沉的艾瑟一眼,“里面都装的些什么?还挺沉。” “都是一些卷轴图纸和炼金药剂,让夏伦定时服用防止猎人再次苏醒的。”莱瑞随意的说道,然后低头看了看手中已经没法背的包,随手向后扔给了艾瑟,“谢谢。” 虽然也不知道是跟谁说的,但是艾瑟却是在下意识的将包愣了一下后,立刻宝贝的抱了起来。 “我开始喜欢上这地方了。” 凯斯看着逐渐已经相互习惯的艾瑟和莱瑞二人,欣慰的对夏伦笑着说道。 “对我来说这里还是熟悉的味道,一点都没变啊。”夏伦歪了歪头看了看街上还在冒火的摩托,和大片的血迹,以及周围那些冷漠的众人,摇头笑了笑。 这个城市里的人早就已经习惯了类似的事件三天两头的发生,所以没有任何骚动,也没有人去管那两个倒霉蛋的尸体。 夏伦知道他们很快就会被清洁工们关照的,他很清楚这里的规矩,他和莱瑞都很清楚。 “搞清楚我们接下来要去哪了吗,莱瑞?” 说着,夏伦看向了莱瑞。而莱瑞则是毫不废话将手中地图卷轴一扔给了夏伦。 “搬了地方之后反倒不远了,就在贝克街尽头的老仓库,老家伙好像把那里买下来改造成军工厂了。接下来就是你的活了,赶紧找车去!” …… 寂静而宽敞的顶楼房间,空荡荡的好像连个家具也没有,只有几根粗大的柱子支撑着楼层,四周环境因为窗户实在离的太远而显得昏暗,好像与世隔绝的另一块空间。 这里是楼层在建筑时特意留出来的秘密夹层,无论是楼梯还是升降机都不会通到这里来,只有知道如何进入的人才能够进入。而其实类似的密室在吉尔普罗那并不罕见,只不过这个正好在大楼的最顶部而已。 一阵有节奏的脚步声忽然在这块空间中回响,一个高大而削瘦的身影迈着缓慢的步伐出现在了柱子的后面,昏暗的环境和逆光让人看不清楚他的脸,但是却掩盖不住他那双微微泛着绿光的眼睛。 在他所在的柱子后面有着这个楼层中唯一的两件家具,一张小圆桌子和一张椅子,而桌子上则放着一个小小的圆形传讯仪,看不出什么颜色。 男人坐到了椅子上低头看了看手腕确定了一下时间,然后刚抬起头,传讯仪便震动了起来。 “……尼丁。” 拿起传讯仪接通放在耳边,男人张开嘴,用低沉而富有磁性的独特嗓音出声道。 “……时间还真准呢,尼丁先生。” 传讯仪另一头先是沉默了一下,接着一个别扭的听不出任何语气的重金属音响起,明显是经过了什么特殊手段处理,以防止真实声音透露。 不过尼丁并不在意,他并不需要知道对方是谁,他只需要对方的情报就够了。 “客套话就免了,我想你们和我一样时间都很宝贵。” “确实如此,和尼丁先生这样人讲话就是令人舒服。”金属音似乎笑了一下,然后紧接着便不再废话的继续说道,“这次黑色钟摆前往吉尔普罗那与不落之翼皮尔萨罗斯域地区分会长威隆・琼斯进行秘密会面的调查员是,前管理局第十六监察兵团所属第九特别作战行动组指挥官‘凯斯・弗雷什’。此人于新纪元1752年――也就是十六年前加入黑色钟摆,一直在局内高层的直接领导秘密指挥下从事极高政治性目的作战任务。虽然所属部队在编制上属于正规监察兵团,但是在联合议会下属管理局统合参谋本部他却还有着另外一个不会出现在任何名单上的通用称呼――‘灰狼七五三’。” “灰狼七五三……”尼丁微绿色的瞳孔缩了缩,同时原本便低沉的声音一下子变得更低沉了一些,“这么说,他在监察兵团的身份其实只是掩饰,他的第九特别作战行动组的真正编制是掠食者部队?” “没错,正是掠食者。”金属音肯定了尼丁的判断,“本来,像他这样受黑色钟摆专门培养的暗杀人员在到达一定程度之后就会被局里秘密处理掉。但是因为一些特殊原因,一些外部力量的插手,他逃过了那个宿命,进入了第二种结局。” “……强制退隐。” “没错,而那已经是四年前的事情了。在那之后凯斯・弗雷什便在黑色钟摆的安排下销声匿迹,灰狼之名也由下一任的七五四继承,直到最近疯狂猎人事件的发生。” “疯狂猎人?”尼丁眉头一皱,“有什么关系?” “疯狂猎人我想不用多说尼丁先生也知道那是一个什么样的人物,真要对付起来哪怕是黑色钟摆也会觉得头痛。但是基于他所做的事情,联合议会直接下达了抓捕指令,所以黑色钟摆别无选择。而凯斯则是因为恰好曾经和疯狂猎人交过手,所以才在前管理局局长的建议下特别召回专门负责此事的。” “如果是这样的话,倒也的确说得通。但是你还是没有说明白他为什么会跑到吉尔普罗那来和威隆见面的原因。” 尼丁为自己点燃了一支烟,虽然看似不耐,但是依然还是不急不缓的低沉道。 “这说明起来就有一点复杂了,而且可能还不是很清楚。”说到这里的时候,金属音顿了顿,似乎在整理思路和语言,想好接下来该怎么说。 “怎么回事?” 尼丁预感到了不妙。 “因为凯斯现在在黑色钟摆中的特殊身份,以及和老局长的特殊关系,他的行动已经完全处在了独立状态,不但强势占用了局下属的一座第二阶梯等级监狱,甚至连原本管理局在监狱布置的公职人员也都被他换走,以特权调来了当初第九特别作战行动组的老部下。虽然谁也没有明说,但是现在的情况就是凯斯已经在黑色钟摆之中初步建立了自己的世外堡垒。现在,除了局内少数专门的几人外他不对任何人负责,也没有任何人能够限制住他的动作。” 金属音的声音说到这里也不自觉的凝重了起来,似乎也觉得凯斯的权力似乎有点大的异常了。拉着老局长的孙女一起抢了个空中小岛当庄园也就罢了,连以前的麾下直属势力也重新拉回到了自己身边,他这是想要干什么?如果真的只是因为疯狂猎人事件的话那也有点太小题大做了吧? “为什么黑色钟摆就这么任由他肆意行事管也不管?” 尼丁发现了事情的蹊跷。 “我们对他现在的状况所知并不完全,唯一确定的是,他好像在几天前就已经抓住了疯狂猎人,但是事情却又突然发生了变化,以至于在他上报到联合议会之后由议会直接下令赋予了他最高等级行动自由的权限,而这也是他能够行事如此无所顾忌的原因所在。至于前往吉尔普罗那与威隆见面,则是为了调查什么线索,也是与议会议员受到刺杀的疯狂猎人事件的事情有关,至于更具体的一些就不得而知了。” 对于尼丁的这个疑问,金属音似乎也有些无奈的表示他们也无能为力。 “……足够了。” 谁知道,在沉默了一会之后,尼丁却是突然嘴角一翘,轻松的露出了一丝笑意。知道了接触威隆的黑色钟摆来人的身份,知道了他们一方前来的大致目的,而且看样子并不会对他的计划产生影响,这对他来说已经足够了。至于说凯斯在黑色钟摆膨胀的权力,还有什么涉及到议会议员被杀的疯狂猎人事件,这是黑色钟摆和联合议会的问题,和他有什么关系? “等一下!” 就在尼丁准备关闭传讯仪,结束这次敏感的通话的的时候,传讯仪的另一头忽然出声道。 “怎么了?” 尼丁有点疑惑的皱了皱眉。 “虽然有些奇怪,但是根据我们调查到的情报显示,早在疯狂猎人事件出现之前,距离现在时间相当久远的时期,威隆就已经通过他的渠道,向黑色钟摆打听过了有关于灰狼七五三的详细资料,而那个时候灰狼本人还处于强制退隐期间,根本没有回到黑色钟摆。” “……” 微微眯了眯眼睛,尼丁一时间对于这个意外的情报感到了有些费解。这算什么,未卜先知?单纯的凑巧?还是别的什么原因? “而且还有另一件事情,我们的一个情报人员在吉尔普罗那被杀了,你知道些什么吗?” 金属音有点低沉的说道,谁知他这一问却是让尼丁愣了几秒后,突然哈的一声乐了出来。 “喂喂,不要搞错了,黑色钟摆的老爷。”尼丁的嘴角咧了起来,笑声中满是嘲讽,“如果真的是我吃掉了你们的小老鼠,你真觉得我会告诉你们吗?就算我真的告诉你们,你们会相信吗?” “仅仅只是相互利用的合作,就指望我们和你们推心置腹?小看人也要有个限度啊,下一次要是再把我当傻瓜的话,就别怪我考虑换一换合作的对象了!” 说完,不等对方再出声,尼丁直接将传讯仪“啪”的一声拍碎在了桌子上,起身缓步消失在了黑暗之中。 …… “尼丁……” 另一边,某个不知名的优雅房间内,一只修长白暂的玉手将手中失去声音的传讯仪随意丢在了一边,然后端起面前桌上的一杯红酒,在水晶灯柔和的灯光下晃了晃,弧形的杯身映出了一张将金发扎成马尾的成熟美艳的面容,擦着蓝色眼影的美目微微眯起,嘴角露出一丝沉吟。 “你到底在搞些什么鬼?” (本章完) 第26章 记忆因为痛苦所以难忘 法比奥老头的修理店在吉尔普罗那几乎可以说是一个无人不知的奇异存在。因为在很久很久以前,法比奥还是个臭小鬼的时候,他的爸爸老怀特就已经把店开在了这座罪恶之城的一条滨海码头的街道上,而且一开就是二十年。直到在后来老怀特被卷入一次酒吧客人闹事火拼事件中遭到枪杀,修理店才被法比奥继承了下来。 时光流转,如今的吉尔普罗那很多当年的街道已经消失不见,城市的人们也换了两拨。倒是法比奥的修理小店,虽然几经波折,辗转反侧,却已经不知不觉间间开了六十年,彻底落铸成为了吉尔普罗那不可分割的一部分。现在,上到大公会集团首领,下到普通街头小混混,只要是在这个城市里稍微生活了一段时间的,或多或少都会听说到一个特别喜欢喝酒的红鼻子小老头,和他的修理小店的故事。而对于这个堪称城市活化石级别的老人,就算是再凶悍的暴徒,也下意识的带着三分敬意,连这一片地盘的管理者“不落之翼”都不会跑到修理店的地界收保护费,甚至根本都很少有争斗会在这里发生。 六十年的风雨飘摇,修理店老头法比奥已经在吉尔普罗那成为了时间最久的城市传说之一,而老头的修理店当然也已经不再是当初那个破烂的垃圾厂了,而是―― “更破了。” 看着眼前魔导器零件随意堆放的好像大型废品收购站一样的厂房,莱瑞半张着嘴眼角抽了抽,一脸欲言又止的嫌弃表情,看的一旁憋着没说话的夏伦众人感到有点滑稽。 此时天色已经渐渐来到了傍晚,众人经过了“长途跋涉”,终于是来到莱瑞所说的位于贝克街尽头的法比奥修理店,一家经过改装的半废弃大仓库。 “明明你当初更懒得收拾,现在还好意思说破。”莱瑞另一边的另一边――也就是艾瑟的身边,鼻头通红的秃顶小老头“法比奥”睁着好像有点半睡半醒的大眼睛,晃荡着好像随时会栽在地上的大脑袋,在听到莱瑞的抱怨后不满的咕哝了一声,“从你跑到纳林格尔后这修理店可就是只剩我一个老家伙在打理了,老人家容易吗?” “少倚老卖老恶人告状,当初是你打发我去纳林格尔的好吧!”莱瑞瞪着眼睛转头看向法比奥,气的狠狠推了一下眼镜,“而且就不会多做几个魔动傀儡帮你干活吗?这么多年还是大托比和小托比两个,它们不嫌累我都替它们嫌累!你就不能心疼心疼一下吗?要缺零件的话我送你一吨!” 莱瑞所说的大托比和小托比,是在夏伦等人来之前,这个仓库厂房中除了老法比奥之外唯一还会动的两个东西,两个和它们的名字十分匹配形象的魔动傀儡。一个身高两米魁梧的像个小巨人,一个矮小如老头翻版的矮冬瓜。 而且从它们那老旧型号的外表和明显换过不少次零件的四肢上来看,它们的岁数都已经不小了。此时,它们两个正一左一右的站在老法比奥的身后,瞪着各自一大一小的两个灯泡眼,呆愣愣的看着夏伦他们几个。 “才不是什么零件不零件的问题呢。”红鼻子小老头哼了哼,然后回头用有点莫名的目光看了两个铁家伙一眼,“我当然可以多做几个,只不过……不习惯罢了。” “……” 看着法比奥那有点诡异的反应,欧琳眨了眨眼睛,忽然歪头在夏伦耳边轻声问道 “这老头不会疯了吧?” “你是在问一个疯子别人疯没疯吗?” 夏伦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翻了个白眼。 “……够了,我拜托你的事情你安排好了吗?” 莱瑞当然也注意到了法比奥的异常,对于老老板不适宜的表现他简直是有点无语的捏了捏额头,然后不耐烦的用权杖敲了敲地面。 “当然。”法比奥嘿嘿一笑,然后下巴一扬向着仓库另一边努了努嘴,“就在那边。” “……” 看着法比奥所示意方向那排成一列的像是已经十年没人住过了的二层宿舍,这一回连一直默不作声微笑保持绅士风度的凯斯都是不自觉的摸了摸鼻子,开始认真考虑要不要出去找家妓院过一夜了。 “好了,伙计们――让我们来听一听女士们的意见吧。欧琳觉得怎么样?” 这个时候,从来对什么都无所谓的夏伦罕见的顾起了他人的感受,扭头看向了欧琳。 “你是在问一个拾荒者关于休息环境的问题吗?” 欧琳咧了咧一口锐利的尖牙,翻了个白眼。 “……艾瑟呢?”夏伦摸了摸鼻子,又看向了莱瑞身边的艾瑟。 “看不起人!再怎么说我也是魔导技师唉!” 艾瑟一瞪好看的大眼睛,然后狠狠吸了一口仓库内那浓浓的金属与炼金药剂的味道,脸上露出了陶醉的表情,看的她身旁的莱瑞用有点莫名的目光斜了她一眼。而这一切全都被看似迷糊的法比奥老头看在了眼里。 “那么问题就到这里了,如果两位女士都没有什么意见的话,我们又有什么资格抱怨呢?” 夏伦舔了一下嘴唇,有些怪异的笑了笑,算是统一了意见。 “如果有大齿轮当床板的话,我还能睡得舒服些。” 莱瑞咕哝了一声,然后轻哼一声,带头向着宿舍走去。而艾瑟则是抱着背包紧随其后,再之后欧琳也跟了过去。 “即便过了这么多年,莱瑞还是这么可爱啊。” 法比奥走到夏伦身边,看着不远处莱瑞的背影,有点感叹的嘿嘿一笑。 “对吧,好像岁月没有在他身上留下一点痕迹呢。” 夏伦也是舔了舔嘴唇,然后和法比奥对了一下眼,二人同时哈哈笑了起来。 “嘿,博尔斯。”就在这时,站在二人身后的凯斯忽然出声,手上拿着刚刚关闭的传讯仪,抬头望向了回过头来的夏伦,“卡洛儿把明天密会的时间地址传过来了。” “……” 看着凯斯手中传讯仪中翻转不定的频率信息,夏伦咧了咧嘴角,而法比奥则是重新迷糊上了眼睛转过了头,一副我没看见的样子。 …… “爸爸,已经全都安排好了,对方说明天会准时到达会面地址的。” 卡洛儿放下了手中的传讯仪,伸手推了一下眼镜,转头看向了身后躺坐在沙发上叼着烟头静静的一言不发的威隆,面无表情声音清冷的说道。 因为会所突然被炸,不落之翼已经在城中紧急收缩了所有流动力量,高层主事人员也都进入了高度戒备状态,威隆自己更是和卡洛儿一起从位于北城区的豪华庄园中迁到了现在的公会秘密据点内,以防止再度受到袭击。 这里很安全,除了不落之翼的少数干事和一些相关直属人员之外没有人知道准确位置所在,是在吉尔普罗那的每一个大势力都会做的常识性准备。 不过有点蹊跷的是,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不落之翼却一点调查线索也没有,完全一筹莫展。而作为首领的威隆・琼斯更是一副随意不上心的样子,从头到尾都是流程化的处理,让人根本不知道他的脑子里在想些什么。 而此时,在除了两人之外只有柔和的音乐声不停回响的房间内,卡洛儿看着威隆毫无反应的样子,什么也没有多说。她虽然不知道爸爸在搞些什么鬼,但是这对她来说都不重要,她只需要确保该她负责的事情都万无一失,那就足够了。 “卡洛儿。”就在卡洛儿起身准备离开的时候,一直仰躺着的威隆忽然出声叫住了她,“我听说你最近的一次交易似乎出了点问题?” “是的,爸爸。”卡洛儿站着回过身,看着把头挺起看向她的威隆,依然是面无表情的神色,“对方想用蓝妖精代替金币作为报酬,我在同意后将那些东西就地处理掉了。” “嘿。”威隆咧了咧嘴,吹出一口烟气,却是并没有表现出不快,而是有点莫名的笑了笑,“很好,这样下一次动手的时候,就有不错的借口了……对方这次交易的人员是谁。” “穆巴,巴拉卡集团下属三级代理人。”卡洛儿早有预料的回答道,“和黑齿罗尼一样,都是沃古雷斯家族的爪牙。” “沃古雷斯……”威隆手指夹着香烟,沉吟的摩挲了一下下巴,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暂时不管这些了,着手于眼前的事情才是最主要的,先把明天黑色钟摆的客人打发走再说。” “是。” 卡洛儿扶了一下眼镜,转身推门准备离开,但是就在她门刚推到一半,身后的威隆忽然再次出声叫住了她。 “……卡洛儿。” “爸爸?” 卡洛儿回过了头,皱眉看向威隆。这一次她是真的有点奇怪了。 “无论什么时候,永远记住,爸爸一直都在你的身边,从未离开。”威隆摘下了墨镜,少见的露出了自己漆黑而深邃的双眼,用一种很奇怪的目光看着卡洛儿,然后随意的笑了笑,“我爱你,女儿。” “……我也爱你,爸爸。” 卡洛儿眨了眨眼睛,低头轻声回到,然后不再犹豫,关门离开了房间。 目送着女儿背影的消失,威隆的脸上笑容收起,指间燃烧的香烟抖了抖烟灰,沉默了起来。 …… 第二天清晨,天色略微有些阴暗,看上去有点要下雨的意思,但是却没人有那个闲心去管它。 不落之翼公会名下,一座相对偏僻的贸易码头中,几辆不起眼的黑色魔动车静静的停在巨大的集装箱外围的过道处,而车内则是数名身穿正装的沉默男子,一言不发的等候着什么,每个人的手中都紧紧握着冰冷的魔动枪,气氛紧绷的连一根针落下都能听见。 而在码头的另一边,同样是一座巨大的集装箱旁边,莱瑞一手搭在方向盘上,一手搭在车窗处,望着头顶阴沉的天色,他的脸色也不自觉的显得有些阴沉凝重。 而在他的身边,副驾驶上的艾瑟则是一脸无聊的摆弄着自己昨天晚上刚刚又改装了一下的手枪型枪刃,不停的向着窗外做出比枪开枪的动作,口中还“咻”“咻”的不停配着音。 而在两边魔动车之间的集装箱群之间某块宽敞的过道间,一身黑色修长风衣银灰色长发飘动还戴着墨镜的凯斯笑眯眯的看着对面和自己差不多打扮只不过是短头发的威隆,身边一左一右站着随意的夏伦和目光好像暴躁的小猫一样充满侵略性的欧琳。而威隆的旁边自然就是卡洛儿。 “我们终于见面了,琼斯先生。”凯斯率先开口笑道,伸手压了压头上的帽子,“还真是谨慎的会面呢,选的地方很好,我很中意。” “这可是我女儿选的地方,是绝对安全的场所,弗雷什先生尽管放心。”威隆同样嘴角一咧,叼着香烟嘿嘿一笑。 “琼斯先生误会了,我当然不会随便的怀疑什么多余的事情,今天来此,只是因为一些公事,想要和琼斯先生了解一下而已,不会占用太多时间的。” 凯斯微微一笑,言辞之客气尽显绅士风度。 “也是呢,在曾经背负着‘灰狼’之名的男人面前,又有什么危险需要值得担心呢。”威隆同样是微微一笑,伸手推了推脸上的墨镜。 而他此言一出,凯斯目光顿时微微一眯,连夏伦都是眼皮一抬,从见面到现在第一次稍微有点感兴趣的认真的看了面前这个叫做威隆的男人两眼。 “所以,弗雷什先生不远万里专程来到吉尔普罗那这个腐烂的国度之中,找我这个小小的军火商人到底是所为何事呢?”不等凯斯做出反应,威隆就抢先再次出声道,看着凯斯的目光略有些莫名的意味,“您也知道,最近我的屁股才刚刚被人炸过,还在冒着烟哪,要处理的事情很多,的确没多少时间。” (本章完) 第27章 高限制级重装军魔导 “关于这一点,我想我们都一样。”凯斯点了点头。虽然对于威隆对自己竟然已经调查到了这种程度感到一点惊讶,但是凯斯并不在意――正如之前所说,就算面前这个从头到脚都散发着危险气息的男人再怎么厉害,对他来讲也就是个小混混罢了。 “我想要的是一份名单。”收起了笑容,凯斯用相对比较严肃的低沉嗓音对威隆说道,“一份不落之翼在过去一年里,所有军魔导级魔动傀儡的交易记录,包括你们每一个客户的详细资料。” “……” 此言一出,原本因为两位大哥之前彬彬有礼的对话而还相对不错的气氛一下子变的诡秘微妙了起来。 一般来说,作为国家政治权力机构的贵族势力是有权力调取普通公会的内部资料的。毕竟公会要想要做生意,必须要有国家作为倚靠,要有拥有兵团军力的贵族作为可以维持国际和域际贸易环境的保障。毕竟就算公会再有钱,也是不被允许拥有自己的武装力量,否则就会被国家当做分裂组织势力清除掉,而国家为了能够在一定程度上监管和控制住公会,定期检查是极度必要的。当然,就算是检查,一些关系到公会生死存亡的机密资料也依然是保密的。 当然那是普通公会,一些半黑半百的暗影公会和完全靠犯罪贸易起家的黑暗公会自然是不会允许国家随便查探自己的资料。而因为这些公会本身也拥有着足够强大的力量在国家的保护力量之外实现自保,甚至扩张,所以他们也根本不吃国家限制那一套。但是这却并不是说他们就真的无法无天无人监管了,贵族力量不够强的话,自然还有更强的力量来对他们制衡,那就是黑色钟摆。 这个在幕后平衡监管世界黑白两方力量的庞然大物简直可以说是**一切不服的代名词,再强大的个体力量也无法与其正面抗衡,哪怕是像不落之翼这种的暗影大公会也一样。 可以说,不落之翼可以对任何其他势力保持强势,但是唯独不能够正面违抗黑色钟摆的意志――当然,前提是黑色钟摆也得守规矩,如果过分了的话很有可能会引起黑白两个世界的狂风巨浪,而那就完全背离了黑色钟摆创立的根本信条了。 不过,像国家力量查看普通公会一些资料一样的要求调取一定时间内特定商品的交易记录,这完全是在黑色钟摆的权力范围之内一点都不过分的事情。只不过这一旦传出去,对不落之翼来说可就不太好听了,毕竟像做他们这种生意的人,交易双方对保密性都十分的看中,更不用说凯斯要求的还是详细资料了。 “黑色钟摆的老爷哟,你们也许不知道,就算是恶棍,也是要讲道义的。”威隆咬着香烟咧了咧嘴,无奈的吹出了一口烟气,“要我们出卖客户的资料,我们以后可还怎么做生意啊。” “不是全部的资料,我们只要有关魔动傀儡的交易人员名单。”凯斯耸了耸肩,“而且我可以保证这件事情绝不会有第三方人员知道――当然是从我们这边。” “这不是多少的问题,只要是资料泄露一个人和一百个人没什么区别。”威隆用手指捏着烟头弹了一下烟灰,“至于保密什么的……拜托,你和我都知道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是绝对保密的,看看过去就知道了――飞起来的终将落下,拥有着的终将失去,被藏起来的终将被找到,谎言从诞生的一刻起,就注定了被揭穿之时的到来。我们是人,凯斯,而人是有**的,求生欲,求知欲,渴望得到更多,渴望理解更多,渴望摆脱束缚,渴望做到不可能做到的事情――贪得无厌。如果你觉得你能够在人的世界中藏住什么,那么说明你的心一定还如孩童般纯净。” “锁不住的**,猜不透的人心……很不错的理论,琼斯先生。”墨镜后面的目光首次认真的看着面前这个男人,凯斯的嘴角慢慢咧了起来,双手插进了大衣兜内,“但是,我想要琼斯先生明白今天我跟你所说事情的重要性,这不仅仅是黑色钟摆的任务,更关系到联合议会的脸面……这其中所代表的意思,琼斯先生是个聪明人,应该不会不明白吧?” “……是里贝特吧。”一阵僵持的沉默之后,威隆叼起烟头笑了笑,出乎所有人预料的忽然出声道,“想来想去,也只有他了。” 凯斯的眼睛一下子眯了起来,夏伦也顿时集中了注意力,欧琳更是在这个名字入耳的瞬间浑身杀气暴涨,要不是因为凯斯和夏伦就在身边她甚至可能已经冲上前去拿剑比着威隆逼问他所知道的一切了。 “……你都知道些什么。” 凯斯看着威隆,脸上已经没有了绅士般的笑意,声音更是平静的让人嗅到了丝丝危险的气息,令威隆身旁的卡洛儿目光微微一变,伸手扶了一下眼镜,不懂声色的将一只手背到了身后。 “不多,但是我可以全部都告诉你们。”似乎完全没有察觉到面前三人的变化,威隆依然是随意而自然的笑着,同时也学着凯斯的动作将双手插进了大衣兜内,“作为代价,你们不能再对其他客户的资料有任何想法。” “……我怎么知道你说的是不是全部,又是不是真的?” 凯斯略微顿了一下,并没有直接全盘否定,而是留了一些余地的问道。 “就像我说的,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是能够被绝对保密的。以黑色钟摆和灰狼七五三的手段,我有理由相信就算是我今天拒绝了你,你也有其他的一些更有趣……也更血腥的手段得到自己想要的。因为正如你刚才的警告,你们有那样做的理由,而对我来说比较糟糕的是,你们也有那样做的力量。我不想看到最糟糕的情况上演,我想你们也一样,所以我决定把事情变得简单一些,用聪明人的方法。”威隆收敛起了笑容,墨镜后的目光同样严肃了起来,“这就是我的条件。接受,咱们双方都满意,不接受……我相信会觉得麻烦的不会只是我。” “……我就说,琼斯先生是个聪明人。”看着威隆望着自己的目光,凯斯最后还是忽然的嘴角一翘,露出了绅士的笑容,伸手按了按头顶的帽子,“我想,聪明人是不会让我们失望的。” “审时度势罢了,如果今天是别人站在这里跟我说这些话我保证他现在已经变成海里的鱼食了。”威隆蹭了蹭鼻子哼了哼,似乎有点不爽,但任谁都看得出来那是装的。 卡洛儿目光微动,右手离开了身后。而凯斯左边的欧琳,也在夏伦斜了她一眼之后,咧了咧一口锐利的尖牙,将杀气收敛了起来。 “里贝特是在大约五个月以前找到我的。”眼见场中形势趋于平缓,威隆也是整理了一下思路开始讲起了事情的经过,不过语言之简练却是有点令人措手不及,“他在我这里定了一个五百人制一级兵团军力的特制魔动傀儡,每一个特制魔动傀儡都按被要求特殊强化。我接下订单后在三月前通知他到六号军工厂取走了货物,之后就再也没见过他,也再没听到过他的消息……当然除了最近。” 威隆耸了耸肩,而夏伦则是下巴差点没掉下来。 “没了?” “和掏钱痛快的客户做交易一向简单舒服,只是走个流程就好。” 面对夏伦瞪着眼睛的疑问,威隆重新为自己点燃了一根香烟,咧了咧嘴角。 “当然没这么简单。”这个时候,凯斯忽然出声道,目光一动不动的望着威隆,“一具普通魔动傀儡在黑市上的价格至少在一万金币以上到十万不等,更不要说特制的了。这整整一个一级兵团的特制魔动傀儡,全部下来少说也要七千万甚至一亿金币才有可能,这对个人来说可不是一个小数目,他是从哪里来的这么多的钱?” 凯斯此问,很明显是想知道里贝特背后的雇主是谁,不过威隆的回答却不出所料的让他失望了。 “这一点我就不清楚了,你知道我也不会管这些,就算他是从某个金行公会现抢的钱我也一点不会介意。”威隆微笑的歪了歪头,显然有点费解为什么凯斯会有此一问――就是不知道是真的还是假的了。 “这么说这就是你知道的全部了?” “我想如果没什么忘了的话――没错,就是全部。” 目光在空中相接,凯斯与威隆沉默的对视了两秒,然后同时嘴角一动的笑了起来。 “真是一次令人愉悦的会谈,琼斯先生。” “您的满意,我的荣幸。” 威隆微笑的点头致意,看着凯斯和夏伦等人转身,目光莫名的动了动,特别在夏伦有点驼背的背影上停留了一下,随即轻呼了口气,也和一旁的卡洛儿一起向着来时的方向往回走去。 而他看不到的是,另一边与他相背而走的夏伦三人,脸上却露出了有点诡异的神情。 “他是一个了不起的男人,却走了一步错棋。” 夏伦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 “但是为什么他要说谎呢,他应该没有理由帮助里贝特才对。” 凯斯也是沉吟的抚了抚下巴。不过无论是什么原因,看来都已经只能动用别的方法来做进一步的调查了。 “如果他真的知道些什么,我就算是拔光他的牙,也要让他吐出来。” 欧琳咬了咬一口的利齿,目光带着凛然的杀意,让一旁的夏伦和凯斯有点无语的侧目看了她一眼。而就在这时,一个有点怪异的声音忽然在他们的身后不远处响起,有点像魔动车爆胎一样的……沉闷的爆裂声? “噗――” 三人下意识的同时回头,然后,时间仿佛在此停顿,一幅令他们永生难忘目瞪口呆的场景映入了他们的眼帘―― 刚刚还在和凯斯正面对峙不落下风的黑暗世界巨人、大公会不落之翼的地区分会长、站在吉尔普罗那这个堕落荒淫之地权力巅峰的男人――威隆・琼斯,此刻身体歪着向一边扭成了一个奇怪的姿势,而他的脑袋有一半已经不翼而飞,红白的鲜血和脑浆在半空爆裂飞溅,美丽的好像小型的烟花一样。 而他身旁比他矮了半个头的卡洛儿,则是和夏伦三人一样,转着头看着自己的爸爸,同样好像反应也还没反应过来的样子,溅满了血污的侧脸微张着嘴,一时根本看不出是什么表情。 “狙击枪!” 目睹威隆身亡的下一个瞬间,三人的脑中同时劈过了一道闪电,时间开始再度流动,而夏伦的汗毛也在此刻瞬间炸了起来。 他根本来不及张嘴发出任何声音,那一刻位于他灵魂深处处在被强行压制状态的另一个自己向他传来了疯狂的危险信号,甚至已经开始暴躁无比的剧烈冲击起了由莱瑞的药剂建立起的封锁,试图像上一次在纳林格尔一般夺取夏伦身体的主导权。而这一切都是因为他现在突然所感应到的巨大危机! “不好!” 瞳孔瞬间缩成了针眼大小,夏伦完全没有多余的时间做任何多余的动作,只是勉强的凭借猎人给他的信号指引将身体向旁边的欧琳前方挪了半个身位的距离,然后下意识的抬起了戴着手套的左手挡在了身前。 下一刻―― “砰――” 有点像从极高的高度自由落下的小石子摔碎在地面上的声音放大,在一旁的凯斯眼角余光倾尽全力的瞥视下,只见到一颗闪耀着黑色流光的魔力子弹以一个不可思议的速度在空间划过了水波一般微不可见的波纹射在了夏伦的左手臂上,夏伦的整条左臂连带着胸口处的部分衣服都被骤然炸裂的气浪所撕裂,露出了里面层层缠绕的黑色绷带。但是子弹虽然是被挡住,夏伦本身却在那可怕的贯穿力所转换成的巨大冲击力作用下不受控制的飞了出去,同时也连带着身后避无可避的欧琳一起一头撞进了二人后方的集装箱里。 “子弹飞行秒速至少在一千五百米以上,是八级军魔导!” 瞬间做出判断,凯斯的脸色一下子难看了起来。虽然但凡是军魔导器最低也是装备了六级以上的魔源矩阵核,但是普通最常见的军魔导也就六到七级足够了,甚至七级的都很少大部分都是六级,因为七级以上就已经是属于重装火力范畴的高限制级军魔导了,包括现在艾瑟手中的自改军魔导都只是七级。而面对这种等级的军魔导不要说像他或者夏伦这样的觉醒者和诅咒者,就算是欧琳这种经过训练身怀绝技的普通存在对付起来也游刃有余,威胁度虽然肯定还有但却很小,从当初欧琳一剑劈掉里贝特射向夏伦的子弹就可以看出。 不过八级军魔导那可就是完全不同的概念了,别的不说,光是子弹飞行速度和威力就已经完全不是一个层面上的存在,可以让拥有远古木乃伊之臂的夏伦都无法正面抗住一枪,可以让比欧琳更快的凯斯都无法用视觉完全抓住子弹的弹道轨迹! “该死,到底在哪!” 凯斯的双眼顺着子弹飞来的方向极速扫过,然后墨镜后的瞳孔突然一缩,转身脚底一动原地留下一道残影瞬间消失在了原地,下一个刹那疯狂冲到了另一边还处于呆愣状态的卡洛儿身旁借助着巨大的惯性双手张开一把抱着卡洛儿飞了出去。而就在他们二人身体偏离卡洛儿刚刚所在之地的同时一颗黑色的魔力子弹险险有一半的身体擦过了凯斯的背部,像刀刃一般在凯斯的后背上撕开了一条长长的血淋淋的口子,飞过了已经倒在地上的威隆只剩半颗头的尸体,射进了后面的集装箱中。 同时,伴随着四外突然连续响起的爆炸声,整座码头都在此刻震动了起来。 (本章完) 第28章 除了爸爸外没有人知道 “额……莱瑞,你看到了吗?” “……你觉得我像是瞎子吗?” 坐在车中等待着夏伦等人归来的莱瑞和艾瑟看着前方的不远处,那随着震动的大地像跃出海面的鲨鱼一样破土而出将一片集装箱都撞上了天的庞然大物,虽然还没有到瞠目结舌的地步,但也是着实的吃了一惊。 即便是对傀儡改造技术造诣颇深的莱瑞,也很少见到这么大这么……胖的魔动傀儡,记得上一次看见这么大的那还是自己的三号,而且比这一只帅气的多,至少是个龙形,面前的这个差不多就是长了腿的大铁球了。 然而不仅是他们这里,随着震动的持续整个码头四处都出现了身材臃肿且造型极其简单的巨大傀儡,双目冒着莹莹的红光从地面之下向上钻出,还有几只是从海里面掀动着浪花爬上了岸边,顺脚将几个离得近的无人帆船随意的踩进了海岸底柔软的沙泥之中。 短短时间内,巨傀儡的数量已经达到了十个!但是奇怪的是,在以极大动静的方式出场之后,这些巨傀儡一个个摆好了造型就都立刻呆立的不动了起来。 “出事了!” 码头另一边,不落之翼跟随威隆和卡洛儿前来的护卫们在异动出现的开始就立刻下了车,然后看着那同样在不远处出现的巨傀儡,一个个脸色顿时阴沉难看了起来。 “立刻联系最近的据点调集人手!通知西蒙先生!还有赶快去找会长和大小姐!” 虽然场面有点吓人,但是这几个家伙既然被威隆带在了身边当然也不是什么泛泛之辈,没有任何惊慌失措瞬间便判断出了现在最紧要的事情就是赶紧确保好威隆和卡洛儿的安全,所以急忙转身顺着集装箱群向着深处威隆等人的方向赶了过去,而其中两三个更是急忙掏出了怀中的传讯仪。 不过他们六七个人这边刚动起来,距离他们不远处在窜出地面之后就一直处在了静止状态的一个巨傀儡就忽然莹红色的双目微微闪了闪,然后缓缓转头看向了这几人的方向。 …… “这是在搞什么鬼。” 看着眼前突然不动化的巨傀儡,莱瑞推了推脸上的大眼镜,眉头皱了皱。而他身旁的艾瑟则就根本没想那么多了,在感觉到情况不对后直接转了一下手中的枪刃,然后一歪头将自己的半个身子都探出了车外抬手对准巨傀儡冒着红光的眼部就是一枪―― “砰!” “喂!” 因为在想事情,莱瑞一时稍微有点分神,而艾瑟的行动又是完全想起一出是一出没有任何犹豫和前奏,所以等到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是在枪响之后了。 以艾瑟连莱瑞都特别承认和注意的军魔导改装技术,就算原本只是六级魔导器的手枪在经过了艾瑟之手的枪刃改造后也达到了七级的水平,特别艾瑟的枪法好像本来就很不错,这一枪崩出子弹离镗,几乎是完美的击中了巨傀儡的一只眼睛。 原本两个亮着的莹红之光顿时灭了一个。 “嘿!” 艾瑟振奋的露出了胜利的笑容,但是还未等她接着将巨傀儡的另一只眼睛也打掉,腰上的衣服忽然就被什么给抓住了,然后一股大力传来,原本探出车窗的身体就被给生生拽了回去。 “搞什么啦!” 满脸通红的艾瑟一边匆忙整理着变得有点凌乱的衣服,一边一副气呼呼样子的盯向莱瑞。但是在看到莱瑞小脸拉长冷冷瞪着她的目光之后立刻就又蔫了下来,两条赤红的马尾耷拉着,像个可怜的小兔子。 “我真希望你有比惹麻烦更擅长和更喜欢做的事情,艾瑟,相信我――我真的希望!” 还没有搞清楚状况就主动的胡乱出手,而且还是在不知道会对事情的发展造成什么未知影响的情况下胡乱出手,这种战斗的大忌一般只会发生在空有一腔热血却做事完全不顾后果不负责任的没脑子的新手愣头青身上。本来莱瑞还以为跟在凯斯身边有一段时间了的艾瑟能比菜鸟强上一点,但是现在看来她应该的确是强了那么一点――从连菜鸟都不如强到了菜鸟的程度! “搞什么啦,人家只是想在那个大家伙变得不妙之前把它解决掉啊。” 艾瑟虽然是因为有求于莱瑞而赖在莱瑞身边,不敢直接顶撞莱瑞,但生性倔强的大小姐脾气就算被压制到了这种程度也还是无法完全去除掉,仍旧在那里不服气的小声嘟囔着。但是还不等莱瑞回呛她,两个人就忽然同时感觉到了什么,慢慢的回头重新看向了巨傀儡的方向。 此时,只剩下了一只眼睛的巨傀儡不知何时竟然已经转过了自己的大脑袋,看着自己斜下方魔动车内像小老鼠一样大的莱瑞和艾瑟,如同巨大鬼魂一样一动不动的看着,独眼内的红光却是越来越显得诡异。 “你说得对,你确实是惹的这个家伙变得不妙了。” 莱瑞大眼镜后面的眼睛眯了眯,然后突然猛地一瞪,双手一握方向盘瞬间激活了魔动力矩阵核,魔动车骤然急转的后车轮摩擦着地面发出了刺耳的鸣叫并带着一溜儿白烟将车身暴力的向后拉了一个车身位的距离,然后下一秒―― “轰――” 重物坠落的声音响起,水泥铺就的地面变得粉碎,一个巨大足够将莱瑞和艾瑟魔动车整个砸成铁饼的巨大拳头伴随着爆裂的碎石烟尘出现在了刚刚他们车身所在的位置上,在手腕处链着一条粗大的锁链,另一边正是巨傀儡的抬起的手臂。 “这家伙还能把拳头当流星锤使用?!” 被吓了一跳的艾瑟瞪大了眼睛。 “这种体型的魔动傀儡的话,有这种设计根本不奇怪。不过他们到底是被谁控制的?” 莱瑞脸色阴沉,同时也开始担心起了夏伦等人那一边。出了这种事情,要说和今天的会面没有关系打死他也不信,那么这样一来最有可能的当然就是里贝特了! 他竟然是已经来到了吗?! 如果真的是他的话……那这其中的信息量可就有点大了啊! “小心!” 一直盯着巨傀儡的艾瑟一声尖叫。一击不中的巨傀儡胳膊一动,顺着铁链将巨大的拳头猛的甩了起来,再次向着莱瑞二人的魔动车砸了过去。而莱瑞则是冷着小脸一心二用,一边大脑急转思考着事情,一边倒车迅速退离码头集装箱群,躲避着巨傀儡攻击的同时向着较开阔的安全区撤了过去。 …… 被凯斯扑倒救下的瞬间,卡洛儿眼睛眨了眨,有点发昏的脑袋在威隆痛苦的闷哼声中极速恢复了清醒,然后反手抱起身上受伤的凯斯咬牙翻身一窜,迅速躲到了一旁集装箱的后面,枪手射击的死角处。 虽然这肯定挡不住八级军魔导那几乎无坚不摧的子弹,但是起码能够干扰到对方的视线,博得一些回转的余地。而与此同时,随着整片码头的震动,一只只巨大无比的钢铁傀儡从四处冒了出来,但是她却根本顾不上去注意它们。 背靠着集装箱冰凉的铁皮,将身材削瘦半身是血的凯斯抱在一边,卡洛儿急促的喘息了两下,被血色模糊下的俏脸有些煞白,目光却是重新恢复了清冷。 这短短几个呼吸的时间内发生的事情实在是太有冲击性了,就算是一向沉着冷静到近乎漠然的卡洛儿也直到现在都还觉得脑袋一阵阵嗡嗡的停不下来。爸爸那被一枪爆头脑浆飞溅的血腥画面深深的印在她的脑海之中挥之不去,差点让她在顷刻之间感到窒息的彻底崩溃掉。 不过还好她是卡洛儿,是活在现实世界的黑暗巨人的女儿,很快便认清了现状,对自己做出了正确而及时的调整,救了凯斯也救了自己。 愤怒和冲动会影响精准的判断,恐惧和悲伤则让人裹足不前。卡洛儿深知这个道理,她深知现在自己最不能有的就是愤怒或者悲伤,因为它们不但在任何时候都一点用也没有而且还会对她造成致命的影响,令她可能失去更多的东西。 “……已经很久没有这样的感觉了。”脸色同样有些发白凯斯勉强动了动,测了测身体伸手将脸上的墨镜扯了下来,露出了自己普通的褐色双眼,抬头望了满脸紧绷注意着外面动静的卡洛儿一眼,有点不正经的笑了笑,“无论是受伤,还是被这么可爱的女孩子抱。” “你伤的很重。”卡洛儿好像没有听见凯斯不合时宜的调笑,而是在发现对方暂时没有动静后转过头面向身旁的凯斯,目光微动的仔细看了一下凯斯的伤口,然后脸色略微凝重了起来,“刚刚那一枪虽然被你躲过了一半,但是那颗魔力子弹的直径至少在117毫米以上,你的脊柱已经受到了严重挫伤,要是正常人的话就算能够活下来也要高位截瘫了。” “你看我像是正常人吗?回去给我找张舒服的大床躺两天就好了。”凯斯咧了咧嘴,也不知道是因为疼痛还是因为卡洛儿说的话。然后他的目光就越过了眼前特别气质的美女,望向了集装箱外抢手的方向,目光微动的呼了口气,“不过现在这幅样子却是帮不上什么忙了,只能看博尔斯的了。” “你的朋友被八级军魔导器正面击中,恐怕就算他和你一样也不是普通人,伤势也不会比你轻多少,否则也不会这么长时间没有动静了。” 对于凯斯的话卡洛儿却并没有抱有多少希望,也不敢冒险探头去看夏伦被崩进去的集装箱的方向,否则恐怕在她刚出现在视野中的一瞬间就被枪手爆头了。 “没有动静可不代表就是动不了了,也许是不想动呢。”凯斯嘿的笑了一声,然后有点莫名的看了卡洛儿一眼,“另外,看来你爸爸没有告诉你他这一次要见的究竟是什么人啊。” “……?” 卡洛儿回过头来,有点疑惑的看了凯斯一眼。作为中间联系人的是她,安排会面地点的也是她,她怎么就不知道这次会面的人是谁了?不就是你这个黑色钟摆过来的不好惹的老爷吗? 而看了卡洛儿的这个表情,凯斯倒是心中稍微有了谱。看来就算听到了威隆的那声“灰狼”,她也不知道那到底代表了什么啊。如果是这样的话,那这其中所蕴含的信息可就有意思了。 “轰――” 就在这时,不远处传来的巨响吸引了他们的目光,码头四周原本在出场后就突然不动了的巨傀儡们有几具好像受了什么影响忽然动了起来,其中一个更是直接转向了他们这边。 …… “码头外是一片树林,树林外面就是郊区,他就在郊区的一栋小楼上。” “那个立着一根巨大金属柱子的楼。” “子弹魔力是黑色的,威力很强,但是还不够强。” “速度很快,接近一般九级军魔导。” “是‘大破坏者系列第二型号’,破坏神系列第一阶段最新试验品,射击五次矩阵魔核就得重新聚集魔力。” “那就是机会。” “……你鼻血又流出来了。” 黑暗的集装箱内,两个有些狼狈的身影伴随着一声爆鸣瞬间窜出了那个被他们自己撞出的窟窿,然后一个径直窜向前方,几个闪动冲出了码头掠进了树林里。另一个则是身形忽然一顿,露出了欧琳的身影。 “……哼!” 转头看向那向着这边不断逼近每一步都令大地略微一颤的巨大钢铁傀儡,再看了看刚刚凯斯和卡洛儿所在之处那延伸到集装箱背后的血迹,欧琳用袖子又蹭了蹭被夏伦撞到而流个不停的鼻血,咧了咧一口的尖牙,有点压着火气的哼了一声。 但是她也明白她现在是不能走了,而且那个该死的夏伦也绝对是故意的!他知道落在后面的她不可能注意不到现在场中的形势,而他就是因为这样才抢先一步冲在了前面! “回去了再找你算账,希望你不要被轻易的崩死了才好。” 不满的磨了磨牙,欧琳锐利的目光看向了已经要近在眼前的巨大傀儡,一甩手中银色的刺剑,发出了划破空间的尖啸。 (本章完) 第29章 夏伦的头开始疼了起来 夏伦不像凯斯或者欧琳,他根本没有接受过任何速度方面的训练。不过所幸就算没有被那摆脱不掉的黑色诅咒一层层的缠住生命,跑也是他天生的本能。 从那个下雪的冬天淹没大城的小巷,淹没他渐渐发冷的身体,到来到深渊中的荒原,啃食死去动物的尸体。为了活下去,为了笑下去,为了还有一口气可以揶揄的偷偷抱怨一下这倒霉的天气然后再来两句自己就是戒不掉的冷笑话,他本能的跑了起来。 跑,逃跑,奔跑,停不下来的跑,直到他最终意识到自己根本没有除了向前之外的第二种选择之时,他睁开双眼,却是已经站到了世上最陡峻的崇峰之巅,放眼望去,世界就在他的脚下。 他没有回头去看自己走过的那段漫漫长路,虽然那可能会让他不由自主的感叹一声自己真了不起,但是他没有。因为一个很让人扫兴的真相,就是无论是好还是坏,过去既不值得骄傲也没有必要悔恨,只需要作为指引未来前进方向的历史深深铭记在心底便好。因为无论是从山尖走到了低谷,又或是从低谷走到了山尖,其实都并不重要。无论你在哪里,站在何方,你脚下的土地永远都是现在的起点――就在此时,就在此刻。 跑,向前,这个世界从来就没有绝对正确的方向,只有不停的向前才是永恒的,而现在他知道已经没有什么能够阻挡他的脚步。 “向前!” 脚踩在树林间有点湿软的地面,每一步都踏出一个重重的脚印,挡路的树木直接撞碎。夏伦的头发向后飘舞,爆炸的加速度让他在短时间飙到了一个可怕的地步。虽然肯定比不上完全状态下的凯斯,但是诅咒者异化的身体还是让他已经超越了欧琳。 照这个速度,他只需要几个呼吸之间就能够传过树林,冲进郊区的街道。而枪手就隐藏在其中一栋楼的顶端! 无论是对夏伦,还是对神秘枪手来说,时间都是转瞬即逝。 而就在这时,身体极速前冲的夏伦忽然瞳孔一缩,灵魂深处的猎人传来了强烈的危险信号,他几乎是下意识的在一瞬间极限身子一斜,同时侧头一偏,一颗黑色的魔力子弹在下一霎带着锐利的波动擦着他的脸蛋飞掠了过去,拉着一条细细的血线射进了林间的土地中,发出了沉闷的爆响,在地面上崩出了一个不大不小的坑。 “还有一发!” 根本来不及擦拭脸上伤口流出的血,刚刚躲过爆头一枪的夏伦很快便意识到了自己现在的这个姿势是有多么的不妙,所以他干脆顺势一个侧翻,在空中将身体像一旁平移了三个身位的距离,然后刚刚落地,预想中的第二枪就不出所料的如约而至―― “砰――” 这一次才刚站稳的夏伦躲不了了,所以他也就没有躲,而是早有准备的将左手挡在了脸的前面。不过虽然因为之前已经挨了一枪而早已经做好了准备,但是夏伦还是被117毫米魔力子弹所蕴含的恐怖威力向后崩飞了出去,然后身体在空中翻了两圈后完美落地,接着双腿同时用力一蹬,下一刻伴随着一声爆响整个人如同一颗巨型子弹一般射了出去。 从躲过第一枪,到稳住身形接下第二枪,再到借势调整身姿重新前进,所有的动作如同行云流水般一气呵成毫不停顿,简直就好像重复过无数次一样。 “让我们享受这个时刻!” 眼中映过目标楼顶那模糊可见的枪口,夏伦瞳孔略微的有些涣散,散发出了玻璃球一般的目光,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嘴角勾起了一丝怪异的诡笑。 下一刻,他的身体冲出了树林,冲进了郊区的街道然后毫不犹豫的双腿同时用力飞身一跃――脚下坚硬的地面如同被重锤砸落呈蛛网状寸寸碎裂,夏伦整个人冲天而起。 如果直接选择跳上楼顶,那么夏伦知道在他身体再次出现在枪手视野中的瞬间他就会受到枪击――谁知道枪手手中除了那把大家伙外还有多少备用的小家伙?就像他自己,虽然他不怎么常用枪但是他还是会长时间的在身上带着一把小手枪,而且是特别找莱瑞用大扭曲磁力技术加工过的稀罕货,可以说是独一无二的存在,上次和里贝特第一次交手的时候就派上了不小的用场。 如果他都是如此,那就更别说拥有着能够隔着超远距离连续进行爆头狙击的神秘枪手了,天知道这种专门靠枪吃饭的家伙身上到底有多少支枪! 所以为了防止最尴尬的情况出现,夏伦选择了另外一种更适合他们两人见面的方法。 “……” 另一边,头上戴着一个有点奇怪的三角皮帽、脸上围着厚实的红色围巾并穿着一身土黄色加长皮衣的人影趴在小楼的顶部,在视野中那个有着一条黑臂的男人连续在自己的三次狙击下未死后,他果断的放弃了手中好像比他还要长的重型狙击枪,直接起身抄起一旁的一个背包背在身上头也不回的向后跑去。 不过就在他刚刚跑出第一步,他身后小楼的边缘处突然传来了一声爆响,就在他那支狙击枪正下方的楼研忽然像是被人从下面轰了一炮般爆碎了开来,飞溅的碎石简直如同烟花,而随着烟花以炸人眼球的姿态登场的那道人影正是夏伦! “跑了?” 第一眼看见的竟然便是枪手的背影也是有点出乎夏伦的预料,但是仔细想想又是在情理之中。比起那些一枪不中立刻远遁天边的职业杀手来说,连续崩了好几枪的这位已经算是比较激进了。当然这肯定和他对自己技术的自信脱不开关系。 “嘿!等等我,亲爱的!我才刚到!” 夏伦嘴角咧了起来,然后在落地的一瞬间就地一滚抄起了刚刚被枪手放弃在原地的大破坏者狙击枪,身体顺势一转一抛,像丢沙包一样狠狠的丢向了前方的枪手。 尖锐的呼啸声自身后传来,枪手根本来不及回头,前冲的身形直接弯腰一个前翻,而狙击枪的巨大黑影就在他身体与地面平行的一瞬间擦着他的背部在上方掠了过去,飞出了楼顶,飞过了楼下的街道,然后狠狠的撞在了对面的另一栋楼上,直接整个将身体嵌了进去没了影。 翻身落地的瞬间,枪手不用想也知道他这一耽搁已经足够夏伦噘嘴亲到他的后背了,所以他没有任何犹豫,一边继续保持身体向前的一个势头,一边快速的转身,从腰间掏出了一把只有尺许宽约两指同时笔直如剑般的黑色短刀挡在了身前,并角度及其刁钻的将刀刃翻在了外面。 不得不说这个家伙对敌人攻击位置的预判简直堪称完美,夏伦欺身而上的一拳不偏不斜正好打在了他挡在身前刀刃的刃锋上。这一下如果换成了一般人,恐怕至少四根手指直接就没了,甚至整只手都废掉也有可能,就算是凯斯这种魔力觉醒的正统夜王之裔也免不了受伤。 不过令枪手没想到的是,夏伦黑色的拳头在和他的刀刃碰撞间并没有绽放出意料之中的红色血花,反而是发出了一种类似金属摩擦的声音,甚至他还看到了在二者相接的地方迸溅出了火花,然后自己就被一股巨大无比的力量给毫无悬念的打飞了出去,后背重重的撞在了楼顶屹立的那根巨大的金属柱子上,原本用来自保的黑刀更是差点直接捅进自己的身体! 而夏伦却在此刻突然停了下来,有点愣愣的看向了枪手。因为他发现面前的这个人虽然也是和他以及里贝特一样左手带着手套,但他并不是里贝特,甚至不是他认识的任何人――不过这还不是重点,真正让他感到意外,意外到愣了神的地步的是他突然在这个人身上发现的另一件事情,一件他根本没有想到过的事情。 如果莱瑞看见夏伦现在这个表情,他绝对会惊到连眼镜掉到地上去。 不过夏伦愣神不代表枪手也跟着他一起愣,事实上谁都知道对于像他们这种人来说短暂的破绽就会对结果造成巨大的影响。哪怕夏伦愣神只是一瞬,对于枪手来说也是够了。 他没有任何犹豫,手持黑刀一刀斩断了身后的金属柱子,然后在夏伦反应并冲过来的瞬间一把抱住了柱子然后双臂迸发出了一股不可思议的巨力,像是挥动一根鞭子一般闪电般的将柱子不偏不斜正当正的抡在了夏伦的脸上,将夏伦“梆”的一声像一颗球一样打了出去,甚至在柱子上那二者接吻的位置还留下了一张淡淡的脸印,而且还是异常诡异和兴奋的笑脸。 不过枪手可没那心情去关心这一下是否给夏伦敲下颗大牙来,而是回手将手中柱子向着被敲飞的夏伦方向一抛,然后头也不回的紧忙向后跑了两步毫不犹豫的跳下了楼。 而因为关键时刻出岔子被摆了一道的夏伦身体抛飞到一般就将左手狠狠插进了地面,瞬间止住了身形,然后毫不停顿起身一脚将迎面而来的金属柱子踢的翻飞而起,并看准了角度飞身一跃,在柱子处于斜斜的直指刚刚跳下楼顶的枪手瞬间再次一脚踢在了它的后端,将整根铁柱像是一支利箭一般踢射了出去,直接穿透了楼顶,斜斜的一头扎进了对面小楼的低端部位。 虽然郊区的人很少,但是夏伦和枪手搞出这么大动静还是惊动了附近的普通混混们。在夏伦追着从楼上跳下的时候,他发现四周就已经只剩下了一堆处在混乱状态下的混混,而他刚刚所追的那个枪手已经消失不见了。 竟然就这么消失不见了? “……” 夏伦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眯着眼睛四外看了看,但是却什么也没有发现,甚至连猎人都也安静了下来,不再继续折腾和向他发送信号,他的瞳孔也因此而不再有涣散的趋势了。 “仅仅只是稍一在视野中消失,就立刻不见了踪影,这可不是任谁都能够做到的。这个家伙要是真对付起来恐怕不比里贝特容易多少。” 有点发愁的挠了挠脑袋,夏伦摇头无奈的笑了笑。 短时间内出现的事情已经太多了,就算是他也需要好好的理一理。而且他总觉得有什么很关键的东西已经出现在了他的眼前只不过他却没有看到。 受神秘人雇佣而大肆刺杀世界级重要人物的顶尖杀手、还刻意扮成自己还是疯狂猎人时的样子、对帝国公爵的仓促封口、不知什么原因而选择包庇杀手而不惜对黑色钟摆说谎的暗影公会头目,以及现在突然出现的又一名顶尖杀手。 发生的事情很多但是线索却很少,很多地方比如说杀手背后的雇主和他的目的,还有威隆的古怪,以及威隆和公爵被刺杀的原因,全部一点也不明了,而随着威隆的死和刚刚那名杀手的逃脱,现在他们连最后一条线索也断了一半。 还有他在刚刚发现的,那个让他完全想不通的脑子一下子乱了起来的事情。 “当初究竟是哪个傻瓜说我很聪明的,那一定是他这辈子说的最傻的傻话。” 夏伦有点神经质的笑了笑,然后忽然一声隐约的轰鸣声传入了自己的耳中。他可以听得出来这声轰鸣在出现的时候一定很大,但是因为传的太远而减弱了,就好像是闷雷的雷鸣一样。 “码头那边出事了!” 本来就因为夏伦和枪手搞的大动静而很骚乱的人群中不知又是谁从哪里喊了一句,接着整条街都以一个燎原之势骚动了起来。 不过夏伦却并不在这其中,因为他在刚听到动静的时候才突然想起来码头那边的麻烦还没有解决,已经就立马走了。 (本章完) 第30章 看不见的人看得最清楚 不得不说,这些巨傀儡们虽然看上去很吓人,实际上却是及其标准的大而不实,远远要比莱瑞以为的好对付的多。 手中魔磁权杖重重的敲在地上,淡红色的大扭曲磁力在身旁形成了一个半原型的防护罩,将迎头砸落的钢铁巨拳挡在外面,同时左手抬起,对准那黑色的拳头虚虚一抓,红色透明的能量在空间中波动,好像一只更大的无形巨手在拳头的外面像握住一个苹果一样把它抓在了手中,将它死死的扼在了半空。 “艾瑟!” “收到!” 随着莱瑞冷着目光一声低喝,艾瑟好像一道鬼影般突然在他的身后窜出,以一个极其灵活帅气的动作翻身落在了钢铁拳头上。身旁不断浮动的红色磁力对她没有造成任何影响,而她手上的枪刃也在不知何时已经变成了两把,一手一个,对准连接着巨拳和巨傀儡手腕的粗大锁链交叉一斩―― “锵啷”的钢铁碎裂声响起,锁链应声而断。而艾瑟却并没有就此停手,在废掉了巨傀儡的一只手后她直接将双枪抬起,枪口对准了巨傀儡的脑袋,同时她手中双枪在中部魔源矩阵核的位置处亮起了微微炽热的红光,然后毫不犹豫的扣动了扳机。 两声枪响重叠在了一起,而且还好像比平时响亮了不止一倍。在莱瑞的眼中他只勉强的见到两道流星般的光丝划破了空间,划过他的眼镜,在空中相融为了一体,然后直接摧枯拉朽的贯穿了巨傀儡巨大的脑袋,令它双目中的红光还来不及熄灭,整颗头便轰然炸裂了开来。 轻松的好像拿弹弓打玻璃瓶子,不过莱瑞却并不意外。 艾瑟手中的枪刃原型只是普通的七级军魔导手枪,所装备的也只是可以支持使装备这种型号手枪的枪手连续射击二十颗魔力子弹而不用重新聚魔回源的七级标准军用魔源矩阵核。但是在这几天通过缠着莱瑞而收获了不少关于魔导器和魔源矩阵核新想法和知识的艾瑟在稍微动了动自己的脑子进行了几次尝试性实验后,却是成功的在军魔导器身上实现了矩阵魔力源的超魔导化改造,可以令七级的魔源矩阵核短时间内以超额消耗魔力的代价短暂的迸发出八级矩阵魔力源的魔力供给,使魔导器越级使出八级的威力来。 不过,因为这样做会对魔源矩阵核和魔导器本身带来巨大的损耗,而且因为超魔导化的时间随着等级之间的差距越大持续的时间就越短,第一阶梯等级还好,七级到八级的话只要三秒就会被打回原形,所以艾瑟自己一直都是不太满意。 但是莱瑞却是因为此事而对艾瑟刮目相看,并真正的认识到了艾瑟在魔导器尤其是军魔导器改造天赋上的可怕。矩阵魔力源作为魔导工业时代最重要最重要的核心技术一直是世界发展的关键所在,而能够令魔源矩阵核短暂越级迸发魔力输出水平的超魔导化无疑是已经涉及了当今世界最前沿的尖端领域,是代表着未来的存在。但是矩阵魔核――尤其是军用的矩阵魔核越是高级就越难以实现超魔导化,如果莱瑞没记错的话,就算是世界公认的魔导之城“阿尔特斯天空塔”也没有做到过第二阶梯等级军魔导器的超魔导化实验,而与他们差不多的纳林格尔裂谷城也一样,越不过从五级到六级这个阶梯大坎,更别说七级到八级了。 但是艾瑟做到了――有了想法后就去做,然后几次尝试就做到了――还为无法达到长时间和高效率的效果而很不满意! “也许她是个笨蛋,但也是个天才。” 看着站在巨大的铁拳上看着远处缓缓轰然倒下的巨傀儡,双手叉腰一脸张狂得意的艾瑟,看着她那春分得意的夸张笑容和闪亮的牙齿,还有随海风飘动的赤红双马尾,莱瑞目光忽然微微一动,若有所思的推了一下大眼镜。 如果他没有记错的话,上一个像这样将两种极端的属性融合在一起的感觉,还是从夏伦身上感受到的呢。当然那个家伙是另外的两种极端――近乎无情的理智和近乎纵欲的疯狂。 “难怪让人这么讨厌!” 想起夏伦,莱瑞眼角抽了抽,撇着嘴角哼了一声。 “莱瑞!你觉得怎么样!” 艾瑟斜过头看向下方的莱瑞,兴奋的喊着问道――这已经是他们用这种套路干掉的第三具巨傀儡了。 “一枪打完所有子弹这种事也就只有你才干得出来了。” 莱瑞翻了个白眼,无论如何他就是不想夸奖艾瑟两句。只是在看到艾瑟那骤然垮下来的小脸后,稍微有点怪异的侧过脸蹭了一下鼻子,同时嘴角动了动。 “……唉你――” 眼尖的艾瑟一下子瞪大了好看的蓝眼睛,伸手一指莱瑞还未等说出什么,莱瑞就突然收回了左手转过了身,然后她就和钢铁巨拳一起从空中措手不及的掉了下来。 “还有其他巨傀儡存在,危险还没有完全排除。我们现在需要立刻赶到夏伦他们那里去,天知道他们又遇到了什么别的好事。” 不等艾瑟开口,莱瑞直接踩着海滩往回向着码头走去,头也不回的说道。 而艾瑟则是张着嘴看着他的背影,最后不满的嘟囔了一声后将双枪插回腰后,急忙跟了上去。 …… 闪亮的剑光闪过,巨傀儡的整条胳膊直接被一斩而下,“轰隆”一声砸在了地上。同时几道残影急速闪动间,金属被切割的声音随着快速的剑刃挥动而连续响起,在下方的卡洛儿看来欧琳就是一人化作了模糊的幻影,不但速度快到巨傀儡根本反应不过来,而且每一剑的威力都大的吓人,连续窜动间巨傀儡就如同砧板上的鱼肉,被一刀刀的切成了惨不忍睹的废铁,最后彻底失去反抗之力的躺到了地上。 “看来这个丫头的剑不仅仅只是瓦里曼金属武器那么简单啊。” 简单的包扎了一下伤口的凯斯忍着痛苦靠着集装箱坐在地上,看着天上所有残像消散、现出身形持剑而立的欧琳,略感兴趣的眯了眯眼,同时好笑的斜了斜身旁这一群小家伙们有些精彩的脸色。 此时,除了卡洛儿外,凯斯的身边又多了几个身穿黑色正装的吉尔普罗那人,不用问就知道是不落之翼此次随行的手下。实际上刚刚的那具魔动傀儡也是追着他们过来的,也幸好欧琳及时出手,否则他们还能否全员完好的站在这里就真不好说了。 威隆的尸体已经在卡洛儿的命令下被他们简单的收拾了一下,摆在旁边盖上了布子,然后就和卡洛儿一起守在了旁边。吉尔普罗那不同于世界其他地方,这里的人已经见惯了太多的死亡,哪怕是巨人的陨落对他们的冲击也十分的有限,而且因为卡洛儿的存在也还没有达到群龙无首的地步,不会出现混乱的情况。只是现在看着大展神威的欧琳,除了卡洛儿依然还是面无表情之外,剩下的所有人都是脸色漆黑一片。 作为威隆身边比较好用的手下他们当然见过和欧琳差不多甚至更强的存在,所以他们很清楚这些人有多么的可怕。那就像是一个身经百战的铁血老兵和普通人之间的察觉,光是站在那里,就让他们从心底感到畏惧! “……” 站在已经报废的巨傀儡巨大的身躯上,欧琳皱着眉头看着远处码头四周被这里的动静吸引而来的剩余巨傀儡们,咧了咧嘴,露出一口锐利的尖牙。不过就在她刚要再次有所动作的时候,突然目光一动,若有所感的扭头看向了码头之外,吉尔普罗那城区的方向,微微带着一点红色的眼睛虚眯了起来。 下一刻,她的身体留下一道残像瞬间消失在了原地,几个闪动间落回到了卡洛儿等人这边,而且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她落地的位置刚好就在凯斯的身前。手中刺剑缓缓收鞘,看着身边围了一圈的陌生人,欧琳挺直纤细的腰杆横跨一步,不动声色的将凯斯挡在了身后。 根本不用多说一句话,不落之翼一方的几个人下意识的就急忙后退,将二人所在的地方给空了出来。 而已经从凯斯身旁站到了自己手下这边的卡洛儿这是也是突然掏出了怀中的紧急传讯仪,下意识的背对着凯斯和欧琳转过身,接通后放在了耳边。 “你看到什么了?” 凯斯问道。他知道欧琳突然收手回撤肯定是有原因的。 “有人来了。”欧琳目光斜了一下刚刚自己所看的城区的方向,然后再转回到面前不远处背对着自己的卡洛儿身上,微微咧了一下嘴角,“数量不少,应该是不落之翼公会的人。” “没错就是他们。”身后集装箱的上方传来“铛”的一声,凯斯和欧琳同时转过脖子抬头,只见夏伦一脸累得不轻的表情蹲在集装箱的上面呼了口气,眼睛却睁得很大,目露精光的盯着斜下方的卡洛儿,带着有些怪异的诡笑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全副武装!” “……哇哦。” 凯斯挑了挑眉,点了点头笑了笑。而欧琳则是哼了一声扭过了头,显然还在对之前夏伦算计了自己的事情耿耿于怀。 “不要伤害任何以一个人,其他的我们之后再说。” 这边,结束通话的卡洛儿关掉了传讯仪,转过身,先是看了一眼集装箱上的夏伦,在发现只有他一个人后目光动了动,然后低头越过欧琳看向了坐在地上的凯斯,刚要开口说什么,忽然一阵刺耳的刹车声响起,一辆黑色的魔动车从集装箱的另一边闪出,一个漂亮的漂移停在了众人的面前。 “看来舞会才刚刚开始嘛。”权杖敲在地上,莱瑞推门下车,目光扫了一眼场中的双方,在看到受伤的凯斯后微微一顿,伸手推了一下大大的眼镜,圆形的镜片上亮起了白色的反光,“我又错过什么了吗?” “实际上也没有很多,只不过是……全部而已。”蹲在集装箱上的夏伦耸了耸肩,然后瞥了一眼魔动车明显磨损过度的轮胎,“看来你是被什么给耽误了一下,莱瑞。” “我们干掉了三只大傀儡!” 不等莱瑞说话,紧跟着莱瑞在另一边下车的艾瑟就兴奋的一拍车头,然后马上就被莱瑞回头狠狠瞪了一眼,立刻一脸受到惊吓的缩了缩脖子。 莱瑞脸色难看,他知道艾瑟这个冒失的毛病要是一直不改迟早会给她带来大麻烦! “……” 在莱瑞现身的时候,卡洛儿本来并没有太过在意,对方显然只是凯斯一方另外负责接应的同伴,没什么好奇怪的。但是当有着一头赤红双马尾的艾瑟紧接着下车出现后,卡洛儿的瞳孔却是骤然缩了一下。 作为在世界范围内也拥有着巨大影响力的军火大公会洲域级别地区分会负责人的女儿,熟记一些并不藏头露尾的大人物以及他们可以查到的亲属的资料是基本功中的基本功,所以她根本没费多少力气一眼就回想起了面前这个看上去无脑胸还小的大号萝莉的身份。 域际联合议会麾下直属秘密情报管理局“黑色钟摆”前任局长“塔利・阿尔特尔”唯一的孙女,也是他在世界上最后的一个亲人,“艾瑟・阿尔特尔”! 这是比凯斯更加让人头疼的存在! 不过,短暂的震动后,卡洛儿的目光很快便恢复了清冷。看着莱瑞带着艾瑟走到了欧琳和凯斯的身边,几个人略微往一起凑了凑小声的说了些什么,然后莱瑞就直接蹲下了身子,仔细的查看起了凯斯的伤势。而艾瑟则是和欧琳一起护在了两人的身旁。 眼珠微斜,艾瑟自以为很隐秘的悄悄打量了一下身旁在之前差点要了她一命的欧琳,嘴巴动了动,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我可以立刻安排人带他去看地下炼金师。” 卡洛儿出声道。毕竟凯斯是为了救她而受的伤,怎么说她也不好就这么放着不管了。 “用不着,信不过。” 莱瑞没有任何的犹豫,也没有任何的留情,自己从已经修好了的挎包里掏出了一瓶药剂,先是淋了一半在凯斯背部的伤口上,然后让凯斯自己喝下了剩下的另一半。 “……” 莱瑞一如既往的不客气向来会让初次见面的大多数人冒火,当然心机深沉的卡洛儿不会在这大多数人里。她只是用一种很莫名的目光看了看这个让在资料中任性而愚蠢的大小姐艾瑟乖乖跟随的看上去比在场任何人都小的男孩,伸手阻止了身后怒气上涌想要说些什么的手下。 而不得不提的是,在莱瑞为凯斯治伤的同时,远处沉闷的巨响不断的响起,然后就又突然安静了下来。 等到莱瑞简单的处理完凯斯的伤口起身的时候,十几辆魔动车已经四面八方的停在了周围,数十个身穿正装手持军魔导枪械的吉尔普罗那人以夏伦等人为中心里三圈外三圈的围了个水泄不通,每一个的枪口都对准了场地的中央,外来者的方向。 接着,一辆好像格外特殊的魔动车慢慢的开进了场内,停在了卡洛儿的身后不远处,一只看上去有些磨损的长靴推开车门从车内伸出,踩到了码头坚硬的地面上,接着一个身穿深棕色风衣、每一根头发都直直的朝天竖起的中年男人下了车,脸上戴着奇怪的茶色圆形小眼镜,嘴上叼着一根燃到一半的香烟,抬头看向了前方。 他的目光略过蹲在集装箱上的夏伦,以及集装箱下的莱瑞等人,略过盖着布子的威隆的尸体,最后停在了卡洛儿的背影上。 “……” 慢慢走上前,中年人在卡洛儿身后半步的位置停下了脚步,将嘴里的烟头取下,丢在了地上,深深的呼出了一口烟气。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大小姐。”他问,略微低着头,声音有些低沉,“会长已经死了吗?这些外来者又是谁?” (本章完) 第31章 疯狂猎人听够了废话 “就私人武装力量来说,他们已经不仅仅只是厉害,而是可以用可怕来形容了。” 夏伦目光随意的扫了扫周围,伸出舌头舔了一下嘴唇,咧了咧嘴角,赞叹的点了点头。从来到、下车、到完成包围圈掌控住场中形势,全部的行动时间没有超过四十秒。而且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多余的声音,每个人都是沉默不言配合默契,且一停下就好像变成了石像一般一动不动,全部数十人如同死了一样寂静无声。虽然空气中那骤然间浮动起来的若有若无的杀机怎么也瞒不过夏伦等人这样高手的感知,但这却更让他们吃惊。 可不是任谁都能够让他们产生出危机感的。 “……‘翼龙’,不落之翼花费了极大代价自己训练豢养的外籍雇佣兵团,专门负责不落之翼一些高层人员护卫工作的影子部队。是不落之翼明面上最可怕的力量之一,只论单兵和小型团队作战能力的话在世界所有雇佣兵组织中也是名列前茅的存在,不过因为人数太少而无法与一些真正的大规模雇佣兵团相提并论。”凯斯也和其他人一样饶有兴趣的转着头看了看自己视野中能够看到的那少量的翼龙部队士兵,目光微动的笑了笑,“不愧是大军火集团的看门狗,还真有那么点意思。” 有那么点意思――对于率领过黑色钟摆最为神秘的公职暗杀团“掠食者部队”的凯斯来说,这已经是极高的评价了。 而相对于凯斯和夏伦,莱瑞则更多的是注意了一下这群人手中端着的家伙――大部分都是七级的四十连发以上半自动步枪和小型冲锋枪,但是也有人端着像是两根炮管并在一起做成的重型双筒炮这样的八级重型火力武器,令他伸手推了一下眼镜,目光微微一眯。 有这样的火力输出,再结合刚才自己在为凯斯处理伤势的时候听到的那些沉闷巨响来看,剩下的那些巨傀儡们应该已经全都都被干掉了。 内行看门道,外行看热闹。在夏伦三人煞有其事的对这突然出现的翼龙部队各自进行战力评测和状况分析的时候,艾瑟和欧琳则是脸色一下子难看了起来,不落之翼这样的动作让这两个脾气都不好的丫头在感到威胁的同时变得异常暴躁和恼怒。不过她们毕竟不是什么普通人,没有直接表现出任何有敌意的动作,毕竟不要说来历神秘的欧琳,就算是艾瑟也不是真的蠢,一旦动起手来她的狠辣程度绝对会让人大吃一惊。但是虽然看似不动声色,两个小姑娘却已经毫不掩饰身上的杀气,随时做好了开打的准备。 “安静些,西蒙。”另一边,卡洛儿面对新来的中年男人并不很是客气的质问,一如既往清冷平静的回答道,“你并不是一个愚蠢的人,你应该知道现在该怎么做,我在之后会向你解释的。” “……我会把这件事情上报总部的。” 西蒙沉默了一下,最后也平静的回答道,然后抬头再次望了一眼对面夏伦众人,面无表情的后退了一步,将主导权让给了卡洛儿。看得出来虽然他在不落之翼的地位很高,但是对于卡洛儿这位大小姐依然还是很信服的,哪怕是在这种情况下,同时这也从侧面说明了这么多年卡洛儿的能力和这么多年在不落之翼积攒下来的威望。 会长不在,不落之翼就是卡洛儿说了算! “这下可有意思了。” 凯斯看着眼前这场闹剧,略带深意的笑了笑,同时背部稍微动了动,坐直了身体。也不知道莱瑞这家伙给他用的是什么药剂,他现在已经感觉好多了。 “首先感谢您救了我的命,凯斯先生。”暂时依仗着自己不可动摇的地位解决好西蒙的问题,卡洛儿看向了被莱瑞等人保护在后面的凯斯,她知道接下来才是真正的重点,“其次关于今天的事情,我希望……” “你是想要我们负责吗,小丫头?”凯斯一声轻笑,打断了卡洛儿想说的话,因为他预感到那将会是很可笑的发言,会令他们任何人都很不愉快。 “我的爸爸是因为答应了和你们的会面才被刺杀身亡的。” 凯斯不客气,卡洛儿的声音也就跟着冷了下来。要知道她可不是什么普通的小姑娘,是可以随便就被什么人揉捏的角色,尤其是在现在这个时刻,一旦示弱可就不仅仅只是她威信受损那么简单了,整个不落之翼公会都会受到想象不到的冲击。自由而狂野的黑暗世界,奉行的可是最为残酷最为**的丛林法则! 她看着凯斯,没有丝毫退让的意思 “而且刚刚你的人追击枪手几乎是转眼就失败返回,谁能够确定事情是不是那么就简单。毕竟如果对象是你们的话,什么可能都不奇怪。” “你的意思是……我们找借口将你的父亲引出,然后导演一出好戏做掉了他?”凯斯脸上露出了夸张的表情,煞有其事的点了点头,“很有可能啊!” “……这混蛋!” 不得不说凯斯语气中嘲弄的意思太明显了,已经明显到露骨的程度了。不但卡洛儿身后的西蒙脸色阴沉了起来,就连四周的翼龙士兵们都感到了侮辱。 在他们的枪口下,竟然还敢如此肆无忌惮的戏弄他们的主人? “哼!” 在场中气氛紧绷起来的瞬间,早就已经不爽很久的欧琳和艾瑟同时目光一寒。艾瑟直接掏出双枪一枪对准了前方的卡洛儿和西蒙,而另一枪则是指向了周围的佣兵,虽然从枪口上来看双方相差悬殊但是艾瑟脸上却是一点惧色没有。而与她相对的欧琳则就简单多了,只是将之前收回鞘中的刺剑又重新抽了出来,随意的甩了一下,锐利的剑尖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却是让卡洛儿身后最开始的那几个手下下意识的眼皮一跳。 他们可是见识过这把剑和它的主人到底是有么可怕的。 “……” 而卡洛儿的表现则是有些奇怪,她在近距离仔细的看了一下欧琳的剑后,目光却是忽然微微一动,但是转瞬便恢复了正常,快到谁也没有发现。 事情的发展好像已经到了最糟糕的地步,对峙的双方都是剑拔弩张毫无退缩之色,仿佛一根掉地上的针都能够成为开战的导火索。而就在这时,站在凯斯身前,艾瑟和欧琳中央的莱瑞忽然一敲手中的权杖在自己双脚正中间前方的位置,双手扶在杖头那颗大大的圆形红宝石上,抬头面向了前方的卡洛儿,大眼镜片上反射出了刺目的白光。 “如果想要动手,我们也不会介意。” 清脆好听的少年声音冷冷的响起,但是包括凯斯在内却没有一人出声,而仅仅只是静静的看着面前的这一出好戏。他们虽然不知道莱瑞的想法,但是他们知道莱瑞明白自己在做什么。 “我可以替他们保证,无论今天发生了任何事情我们都不会追究。所以如果你们想的话,大可以试一试。” “……” 看着面无表情的莱瑞,卡洛儿清冷的目光眯了眯。她现在越来越发觉到面前这个少年不简单了。 “不过在此之前,我想说,卡洛儿小姐之前说我们有杀人的嫌疑,这的确没错,但是却还漏了一点。”略微歪了歪头,莱瑞露出了一只隐藏在逆光后的眼睛,略带深意的看着前方的卡洛儿,“知道密会场地的,可不仅仅是只有我们一方而已。” “……喂,小鬼。”听到这里,一直在后面沉默的西蒙终于是有点站不住了,盯着莱瑞低沉的出声道,“密会场地是大小姐亲自选定的,就算是我们也被严守秘密毫不知情。你该不会是想说,是大小姐策划的对会长的刺杀吧?” 女儿刺杀亲生父亲――开什么玩笑?这也太荒谬了! “别把话说绝了。”就在这时,坐在地上的凯斯也是嘿嘿一笑突然开口道,“别忘了这里是什么地方,如果是吉尔普罗那的话,什么可能都不奇怪。” “你……” “而且还有一点。”不等西蒙脸色阴沉的再次开口,莱瑞就继续说道,“那些巨傀儡们你们在来的路上也看到了,我们来到吉尔普罗那的时间是在昨天,卡洛儿小姐通知我们会面地点的时间是在昨天晚上,你觉得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我们有可能做好这样手笔的布置吗?” “……就算是这样你怀疑大小姐的想法也太离谱了。” “嘿。”听到西蒙的反驳,莱瑞忽然嘴角一翘笑了一声,“相信我,我真正离谱的怀疑还没有说出口呢。” 如果是卡洛儿动的手还好说――虽然这基本不可能,但是相对的牵扯的却也就小了,说破天也就是是不落之翼的家务事。可如果不是卡洛儿,而是里贝特搞的鬼的话,那么事情可才就是真的不好玩了。 “所以这就是黑色钟摆的意思了吗。”许久没有出声听着莱瑞推测的卡洛儿在此时突然出声道,越过莱瑞看向靠着集装箱的凯斯,声音平静的听不出任何感情,“通过一系列的推测和怀疑再一次将自己置身事外,而不负任何责任,也没有任何交代吗?” “……负责,交代?”听到这里,凯斯嘴角一直绅士般保持的笑意慢慢消失,看向卡洛儿的目光也莫名的玩味了起来,“黑色钟摆做事,你想要什么交代?” “……” 霸道,这一刻的凯斯言语之中再也没有了绅士的感觉,而是毫不掩饰的霸道。正如他自己所说,不落之翼再强大再他看来也只不过就是一群小混混罢了,一群小混混找他要什么交代,搞笑吗? 而他此言一出,场中本来就剑拔弩张的气氛顿时更加紧绷了起来,这一下不但西蒙脸色难看到了一定地步,就连卡洛儿也是目光沉了下来。 而就在这时,她目光忽然一动,因为那个一直蹲在集装箱上看起来全程都心不在焉的奇怪男人忽然站了起来,并仰头打了个哈欠。 “凯斯,莱瑞,闭上你们的嘴巴别再让我听到一个字。另外你们两个丫头也是,把武器全都给我收起来。”夏伦半闭着眼睛像是刚睡醒一样有点没精神的看向下方场中众人,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不要让我重复第二遍。” “……” 没有多少犹豫,欧琳再一次收剑入鞘,而艾瑟也是将双枪插回腰后的特制枪套中,双手抱胸站在了一旁。莱瑞和凯斯也是没有任何异议的闭上了嘴,目光淡然的不再发出任何声音。 卡洛儿和西蒙的脸上同时露出了意外的表情。看着从集装箱上跳下的夏伦,他们意识到他们好像从一开始就很滑稽的搞错了一件很不好笑的事情。 尤其是卡洛儿,在仔细的看了看整个好像一嬉皮士一样挂着黑眼圈披散着头发一脸神经质的夏伦,以及他被黑色绷带缠绕而相对略显粗壮的左臂后,目光突然一动,脸色猛地一变,脑中几个画面和信息瞬间串联在了一起。 …… “我想要的是一份名单……一份不落之翼在过去一年里,所有军魔导级魔动傀儡的交易记录,包括你们每一个客户的详细资料。” …… “我想要琼斯先生明白今天我跟你所说事情的重要性,这不仅仅是黑色钟摆的任务,更关系到联合议会的脸面……这其中所代表的意思,琼斯先生是个聪明人,应该不会不明白吧?” …… “……是里贝特吧……想来想去,也只有他了。” …… “……看来你爸爸没有告诉你他这一次要见的究竟是什么人啊。” …… “魔动傀儡……联合议会的脸面……里贝特……爸爸真正见的人……” 卡洛儿口中喃喃的念叨着,最后胸口不自觉的起伏了起来,抬起头略带一丝颤音的看向了前方的夏伦。 “是里贝特进行了对联合议会议员的刺杀!” “你才是真正的疯狂猎人!” 此言一出,不但她身边的西蒙瞳孔骤然一缩,就连四周的翼龙佣兵们都是出现了一阵短暂的骚动,毕竟传奇拾荒者疯狂猎人的名头实在是太大了,就算是他们这些生活在不同世界中的人也是如雷贯耳,却是没想到会在今天遇到本人? 不过这并没有什么太大的问题,惊讶之后他们依然毫不动摇的握紧了手中的魔动枪,随时准备扣动扳机。 “看来你是真的什么也不知道啊,我还以为威隆至少会告诉你呢。”夏伦咧着嘴角有点怪异的笑了笑。从开始威隆一口叫出凯斯灰狼的掠食者旧称的时候,他们就知道威隆肯定已经提前对凯斯做好了调查,而最大的可能就是因为里贝特,以此推断他不可能不知道夏伦的事情。所以在一开始夏伦等人就已经确定威隆肯定和里贝特事件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不过现在从卡洛儿的反应来看,就算他们的猜测是真的,也应该只是威隆个人和里贝特有关系,而卡洛儿乃至整个不落之翼都应该是毫不知情。 不过这对于夏伦来说已经无关紧要了。 “听着,大小姐。”夏伦揉了揉眼睛,看着卡洛儿,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如果你知道我是谁了,那么你就应该知道我从不会说谎――我的意思是,你爸爸的死和我们没有关系,而且之前那个杀手也不是我故意放跑的――明白了吗?不过我倒是在和那家伙的交手中发现了一个很有意思的事情,而且我可以把它告诉你,但是你必须要把你爸爸没有对我们坦白的事情说清楚――你看,这不是什么仗势欺人的单方面索取,而是一个适用于世界上任何一个角落的通用法则,一个简单公平的交易。” 夏伦看着卡洛儿,有点猥琐的快速眨了眨眼,声音宛如恶魔的低语。 “决定权在你。” “……” 西蒙目光微垂,看向卡洛儿。而卡洛儿则是目光清冷的看着夏伦,然后转头看向了一旁的地上,那被布盖住的威隆的尸体,嘴角动了动。 “我接受。”她说,同时抬手制止了身后想要说什么的西蒙,死死的盯着面前的夏伦,“但是我有一个附加条件。” “……” 看着卡洛儿直视自己的双眼,夏伦目光微微一眯,咧了咧嘴,露出了一个有些怪异的诡笑。 “我在听。” (本章完) 第32章 杰洛克感觉到了恐怖的气息 作为世界上最大的陆间海,鄂伦海当然不会只有吉尔普罗那这么一座海岸港口城市,实际上在它三面环绕的悠长海岸线上布满了各式各样大大小小的港口,当然没有一个能够与吉尔普罗那相比――各种意义上。 巴什纳城,鄂伦海东海岸线上一座隶属于内布拉斯帝国的普通沿海小城。因为地处边境,远离帝国中心,本地又不是什么交通要地,也没有什么大的产业,所以虽然说是城,但其实就人口和规模来说就和当初夏伦隐居的普林斯小镇差不多。 不过,这座对内布拉斯帝国来说可有可无无人问津的西部荒凉小镇,却是因为最近发生的一件远在天边又近在眼前的事情而骤然间变的暗流汹涌了起来。 就算不是吉尔普罗那本地势力的一些外界的组织,也或多或少的听说了吉尔普罗那黄金之河公会和贝鲁王国托特蒙德家族之间发生的事情。而经过吉尔普罗那众多大势力插手调查之后,没费多少力气便查出了那个受托而为托特蒙德洗钱后来又莫名其妙一夜覆灭的公会所在的地方,正是这座不起眼的巴什纳城。 不过蹊跷的是,就算找到了洗钱公会的位置所在,各大势力依然还是毫无进展,一点这个公会被灭门的线索也没有。 谁干的?什么时候干的?为什么干的?全都不知道。甚至就连此地明里暗里的实际掌控者――不落之翼公会组织的地区分会负责人也不清楚。 作为鄂伦海海上贸易黑暗中的霸主,不落之翼即便是在巴什纳这个毫无战略价值的小城也有着分会的部署,作为权力和地位不可挑战的象征。而这里本地的管理者是一个长着三角眼、身材削瘦,叫做吉克的家伙,公会内部等级为五级代理人。因为只是作为标记而存在,就好像狮王在领地边缘撒的一泡尿,所以这里的不落之翼无论是会所还是人手都可以用惨不忍睹来形容。但是这已经足够了,小混混们应付起来游刃有余,大一点的力量又顾忌着不落之翼真正的实力不敢轻举妄动,毕竟本地的这点小力量被灭了事小,关系到的却是不落之翼的一个脸面问题。 小家伙们打的过,大家伙们不用自己操心,所以吉克这个芝麻官这么多年当的是异常的舒服――直到最近,黄金之河公会事件的爆发。 作为离得最近的大势力成员,吉克这段日子可是接连被各种各样之前他一年也接触不到一次的各种人物上门拜访了个遍,而且问的几乎全都是关于城里那个小公会一夜灭门的事情。 而他的回答也总是一模一样――不知道。 除了在第二天早上一早便发现前一天还好好的公会突然就变成了一片废墟、公会成员也活不见人死不见尸了之外,他也什么都不知道。 这个回答无疑是令人失望的,因为这代表着线索一下子就断了。洗钱的公会被莫名其妙的突然灭掉了,而下手的人连影子都摸不到,这可该如何是好? 很多人并不愿意就此离去,他们奉了命令来到这里调查,不得出个结果来怎么也不好回去交代。而这就苦了原本此地的主人吉克了,这么多食肉动物聚集在他鸟不拉屎的一隅之地里,这一段时间他可是好好的体会了一番平常那些在自己的淫威下被压迫的小人物的感受。 此刻,在他那占地广阔却异常寒掺简陋的公会会所里,他已经是有些习惯的再一次将这不知是第几次上门的讨人厌的家伙送到了门口。 “拜托,吉克兄弟。”那个来自巴拉卡集团带着灰色帽子的方脸中年人在手下给自己打开车门上车的时候还不忘回头叮嘱一句,“如果你还能想起来什么,一定要尽快通知我,你知道我不会亏待你的。” “当然,麦金斯先生。”强忍住翻白眼的**,吉克嘴角咧着怎么看怎么难看的笑容,彬彬有礼的点头应道,然后看着麦金斯带着满意的神情上了车。 此刻天色已晚,吉克的会所周围又没什么居民,所以大街上看不到一个人影。在目送着麦金斯的车驶到街尽头拐角处后,吉克揉了揉头,有点受不了的呼了口气,刚想要转身回屋,忽然眼角余光无意间一瞄,在麦金斯的车拐弯的同时,一辆墨绿色的魔动车也是拐弯驶过,两辆车相对交错而过。麦金斯的车消失在街角,而墨绿色魔动车则是径直向这边驶了过来。 “……” 看着这一幕,吉克的脸一下子拉长了。不用问他也知道,这肯定又是一个奔他来的。不过很快他就又发现了不对,来到这座小城的人不少也不多,这几天来来回回的都是些什么人坐什么车他差不多也都记住了,怎么从来就没见过这一辆? 而在他狐疑的目光中,墨绿色魔动车并没有费多少时间就开到了他会所的门前,然后车窗落了下来,露出了两撇精致的小胡子。 “哟,吉克。”芬恩叼着香烟,摘下墨镜,冲着吉克挑逗的扬了一下眉毛,“好久不见了。” “芬恩,你这混蛋。”在看见车主的刹那,吉克愣了一下,接着下一秒就眉头皱了起来,“你为什么会回来?我记得我们好像已经把账都算清楚了才对……难道你也是因为那件事情来的?” 说到最后,吉克的脸上露出了不信的表情。芬恩虽然也是一个老牌混蛋,但是还没有为像黄金之河这样的大势力操心的资格,这一点和其他来这里的人稍微对比一下就知道。 地处偏远地带的他当然不可能想到威隆会因为个人交情而直接亲自上门委托,这实在是有点太匪夷所思了。 “当然不是。”出乎意料,芬恩并没有否定吉克的意思,而是看似随意的笑了笑,略微有点漫不经心的提起了另一件驴唇不对马嘴的事情,“我只是听说……你最近要搬家啊?” “……” 芬恩此话一出,吉克的脸色整个一下子变了,瞬间阴沉了下来,目光带着一丝冰冷的气息死死盯着芬恩那皮笑肉不笑的脸,最后冷冷的哼了一声。 “今天已经很晚了,老伙计,我就不请你进来坐了。在天彻底变黑之前,赶紧离开吧。” 说完,他也不等芬恩有什么反应,回身反手关上了会所的大门。 “……” 看着眼前还算气派的会所,芬恩的目光眯了眯,嘴角忽然微微一翘,一言不发的升起了车窗。 “看来可以确定了呢。” 坐在副驾驶座位上,从头到尾没有说一句话的杰洛克为自己点燃了一根香烟,低垂着目光,原本好听的年轻声音低沉的让人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 “啊……还真让你给说中了。”芬恩摸了摸自己的小胡子,脸上的笑容有点让人捉摸不透,“不枉咱们这几天跑的这么辛苦。” 而坐在他们后面车后座上的小安东尼,则是看着两个人的后脑勺眨了眨大眼睛,完全没听明白怎么回事。但是当他无意间的往自己的身边一瞥的时候,眼睛却是猛地一瞪。 “杰洛哥哥!索拉姐她……” “嘘……”不等安东尼着急的把话说完,杰洛克忽然就歪过头对他做出了一个噤声的手势,看着他嘴角上咧的笑了笑,“安静些,安东尼……安静些。” “……” 看着似乎早就知道索拉突然消失不见的杰洛克,安东尼略微愣了愣,然后乖巧的、慢慢的点了点头,闭上嘴巴安静的坐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不知道为什么,刚刚杰洛克回头看他的那个眼神,那有点黑暗的目光,和略显夸张的笑容,总觉得好像与平时温柔可靠的形象不太一样……让他有点从心底丝丝发凉的感觉。 而并没有让他们等太久,仅仅只是几分钟之后,刚刚被很粗暴的关上的会所大门就被再一次从里面打开了。肤色惨白嘴唇暗红、陶瓷一般精致的小脸上没有一丝表情、一身黑紫色的哥特及膝短裙和长筒丝袜,依旧还是目光毫无生气如同杀人玩偶一般的索拉令人熟悉的身影从门后出现,紫色的双眼抬起,看向了车内的众人。 “走吧。” 杰洛克笑着招呼了一声后座的安东尼,率先下了车。这一刻,他好像又变成了那一个温柔可靠的邻家大男孩。而看着这样的杰洛克,安东尼嘴巴微张,脸上的表情似乎是有些困惑,但是很快便恢复了正常,推门下车走到了杰洛克的身边,跟着他走进了会所之中。 而芬恩则是并没有和他们一块进去,而是叼着烟留在了车上。 “……” 进入会所楼内的安东尼,跟着杰洛克和索拉后面,看着一路走过那些横七竖八明显是被一招放倒趟在半路上的小杂鱼们,不知为何,表现的却很平静。 “安东尼,怎么样,害怕吗?” 杰洛克边走边回过头关心的向安东尼问道。不过令他略微有点意外的是,他看到的却并不是和平时一样那个笨手笨脚的青涩男孩。在这种封闭幽静有点恐怖的环境里,安东尼竟然出人意料的多了些成熟的感觉。 “不害怕。”面对杰洛克的关心,安东尼抿着嘴摇了摇头,“只是有点,似曾相识的感觉。” “……” 看着同样给了自己一个惊喜,展露出了平时看不见的另一面的安东尼,杰洛克吹了一口烟气眯了眯眼,默不作声的转过头继续向前走去。而索拉则是面无表情的跟在杰洛克的身后。 …… 与此同时,留在车上静静等待的芬恩突然眉头一动,从怀里掏出了传讯仪,接通后放在了耳边。 “是我……你说什么?” 不过短短几秒钟,芬恩的脸色却是猛的变化了起来。 …… “该死的,芬恩那个老混蛋。” 回到自己办公室的吉克坐在办公桌的后面,脸色难看的为自己点了一根香烟。回想起之前芬恩对自己说的话,和说话时的表情,他的目光阴沉的泛起了一丝杀气。 “难道他已经知道了些什么?不可能啊……除非……不可能!” 也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吉克整个人都坐不住了,起身在办公室里来回焦躁的走来走去,脸色一阵阵的阴晴不定。最后他终于是一拍桌子转身走到了门口,准备要去做些什么。但是在他刚刚开门的瞬间,整个人却是突然愣住了。 “你好,吉克先生。” 杰洛克的脸上带着人畜无害的笑容,礼貌的向着吉克打了一声招呼。而他的左右两边则分别站着身高差不多都比杰洛克矮了一个头的索拉和安东尼,同样目光一动不动的看着吉克。 “不好!” 到底也是当了这么多年的小头目,吉克的反应力还不是手下那群不中用的小混混可比的。几乎是在发现事情不对的下一刻他想也没想的就将门狠狠的一摔,想要将杰洛克等人关在外面,但是却并没有成功。因为就在门快要被关上的瞬间,一只苍白精致的小手突然一把就抓住了高速运动中的门沿,发出了“砰”的一声。 一只毫无生气的紫色眼睛透过门缝木然的看着吓了一跳的吉克,抓着门沿的手略微用力,五根手指在吉克眼皮跳动的注视下随着令人牙齿发酸的咔嚓声将实木打造的门给生生抓出了五个窟窿眼。然后整扇门便被绝对的蛮力直接给扯了下来,一甩之下狠狠拍在了吉克的身上,将吉克整个人拍飞了出去,重重的摔在了自己的办公桌上。 “我可是不落之翼的人!” 头晕眼花的吉克心中升起了巨大的恐惧。但是还未等他一边色厉内荏的叫嚷着起身,脖子就被一只冰凉的手给一把掐住了。索拉那面无表情的惨白小脸进入视线,木然的目光看不出一丝活人的感情,站在他的身边单手将他死死的扼在了桌子上动弹不得。 “托特蒙德的黑钱失踪,虽然不是一件小事,但是在有吉尔普罗那一半以上大人物关注的情况下却也并不是什么难以解决的大事。” 杰洛克带着平静的声音,一边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一边慢慢的踱步从门口走进了吉克的办公室,略微打量了一下这简陋的布置后,毫不客气的坐在了那原本属于吉克的椅子上。而吉克则就整个的被索拉掐着躺在杰洛克的面前,如同一块待宰的鱼肉。 “然而到了现在,这么多大势力查了这么久一直都是一无所获,其实原因却是非常简单――那就是有人在中间捣乱。” 看着眼前奋力挣扎却徒劳无功,目光带着惊恐和躲闪却发不出一点声音脸色涨红的吉克,杰洛克淹没在香烟雾气后面略有些黑暗的目光简直如同魔鬼。 “人们总是会追逐那些虚无缥缈的东西,却往往对近在眼前的障目之叶下意识的忽略不见。能够对这些大势力的人员造成干扰,混淆视线的,也只可能是同为大势力组织的成员自己了。而如果这个成员本身还是和事件看似最没有利益关系的无干人员,那就更不会让人怀疑了。” “不要心存侥幸,吉克先生。相信我,能够像现在这样坐在这里,你知道我不可能没有把握就这么做――正如你自己所说的,你可是不落之翼的人。” 挥了挥手,示意索拉松开控制着吉克的手,因为他看再这样下去吉克可能真的要快没气儿了。 而好不容易可以大口呼吸的吉克先是猛烈的咳嗽了几声,用惊惧的目光回头看了一眼恐怖娃娃一样的索拉,喘着粗气从桌子上跳了下来,一屁股坐到了杰洛克对面本来是应该客人坐的位置上。他用复杂的眼神抬头看了一眼杰洛克,却是奇怪的什么话也没说。 杰洛克的眼睛眯了起来,看着吉克,突然像是明白了什么,手指夹着烟头,目光微垂的笑了笑。 “人心并不复杂,吉克先生。” 他说。 “说到底,我们所做的一切都是因为**罢了。因为想要活着的**,我们像条鱼一样努力的挣扎在生命的海洋内,因为想要快乐和幸福的**,我们拼尽了一切追逐金钱、地位、力量――一切可以让我们高人一等可以自由自在的做自己想做之事的资本。所有人都是如此,没有任何不同。而所谓真正正确的标准,什么是对什么是错,就好像天在上面地在下面一样其实每个正常的人心中都很清楚,只不过都是因为各自心底的**而根本不可能遵守。因为对错根本不是人们做事的标准――**才是。就好像……好人不停的做着好事,坏人不停的做着坏事,好人因为做好事而感到愉快,坏人因为做坏事而感到愉悦,看似完全相反的两种人,追逐的却是同一种东西,进行的都是同一种行为――纵欲。” “我们的一生,就是纵欲的一生。任何人做任何事,都是因为有了相应的**。” “我本来以为吉克先生这么做的目的是为了将这笔黑钱私吞掉,毕竟……一个亿的贝鲁金币,足以让任何人的后半辈子都过得很舒服。但是有趣的是,我现在在你的面前,真正的透过你的双眼看到你的**――却不是贪婪,而是恐惧,是对活命的渴望。看来我在最开始的感觉是对的,这件事情从开始就太过奇怪,太过简单了,到处都是说不通的地方。不过看样子,吉克先生应该是知道些什么才对,或许可以解答我的这些疑问?” 身体前倾,杰洛克将身体向前凑近,黑暗的双眼倒映出了吉克那就跟见了鬼一样精彩的脸色,嘴角微微一动,露出了一个温和无害的笑容。 “告诉我,到底是谁在背后控制着这一切?” “……”看着此时的杰洛克,吉克咽了一口唾沫,脸色变得苍白,声音也跟着沙哑了下来,“你不会想知道的,你根本不明白自己在参与一个多么危险的游戏!” “世界上只有一个游戏,吉克先生。”杰洛克哈的笑了一声,身体后倾躺坐在椅子上,目光却是不经意的看了一眼一直保持着安静的安东尼,“而这个游戏的名字,叫做‘生存’。” “如何生存下去,如何更好地生存下去,如何能够按照自己的意愿随心所欲快乐的生存下去,是世界上每一个生命永恒不变追求的主题――因为生存,代表着的是永不熄灭的**。” “如果你也能看到我的**――吉克先生,你会发现它是燃烧的多么猛烈!” 杰洛克眼中的黑暗越来越变得摄人心魄,如果夜晚繁星点点的夜空,让人忍不住深陷其中无法自拔,看的吉克脸上满是恐怖,声音都变得颤抖起来。 “你迟早会被你的**烧成灰的!” “……也许吧,但是我们每个人却都是如此,不是吗?”杰洛克沉默了一下,最后洒然一笑,“要么,燃烧尽自己的一切,达到自己的目标,然后倒下。要么,在半路上就化为灰烬――但是却可以无悔的说上一句,我尽力了。” 谁的生命,不在燃烧呢? “……” 似乎是因为吉克的话而回想起了什么,杰洛克目光失神的飘动了一下,然后看了一眼索拉,还有索拉身边的安东尼。 二人也一眨不眨的看着杰洛克,甚至脸上的表情都是如出一辙。 “好了,题外话咱们就先谈到这里。正如您之前所说,今天天色已经很晚了,另外老板现在还在碗面等着呢。” 杰洛克掐灭了烟头,然后抬手示意了一下索拉。下一刻,还不等吉克反应过来,他的脑袋就被抓着重重的砸在了他面前的桌子上。 “我再问一边,吉克先生。”将嘴凑到吉克的耳边,杰洛克的声音听上去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的一般,“告诉我,到底是谁在背后控制着这一切?” “是……” 事到如今,吉克明白他已经不可能再隐藏什么了。而听着他口中接下来所讲的话,不但是杰洛克和安东尼,甚至就连索拉毫无生气的目光都发生了一点变化。 …… 从进入会所到出来,前后不过半个小时。 “知道钱的去向了,另外还有一个你绝对想不到的消息。” 三人上车后,杰洛克脸色有点莫名的奇怪,而后座的安东尼也是,只有索拉再次恢复了平常的玩偶模样。 “是吗?刚巧我也有一个。”看着身旁给自己重新点燃香烟的杰洛克,芬恩的脸色更加的古怪,“刚刚从吉尔普罗那传来消息,威隆・琼斯已经死了。公会二级代理人西蒙上报了不落之翼总部,总部任命威隆的女儿卡洛儿・琼斯担任新会长,作为新的最高指挥负责今后不落之翼第四洲域地区分会的管理工作――从今天开始执行。” 轻叹了口气,芬恩的表情有点复杂,毕竟他和威隆的关系不错,而且他这个小公会也受到过威隆不少的照顾。不过很快他就突然发现,在听到他这个消息之后身旁的杰洛克反应却是有点不对――甚至包括后面的安东尼和索拉,都是同样的目光发生了变化。 “你们……” “……你到底是在玩什么呢。”杰洛克双眼发直,看着前方的虚空,脸上的表情似是不解似是兴奋,最后又是隐隐的有些颤抖,喃喃的说着些芬恩根本听不明白的话。 “在说什么?” “本来以为只是一件很简单的事情,不过现在好像突然变的越来越有意思了。” “哈?” “没什么,之后我会跟你说,现在什么也不要问,什么也不要听……现在我们什么都不知道最好。赶紧找到黑钱去跟布鲁克领取报酬就行了。事件现在还不明了,时机还不对,还不到我们入场的时候。” 脸色恢复了平静,杰洛克吸了一口香烟,目光眯了起来。 “不过我有预感,威隆的死只不过是个开始,很快吉尔普罗那将会有大事发生!” …… 随着事情的办完,墨绿色的魔动车很快消失在了吉克会所的门前。不过他们没有注意到的是,在他们离开之后,又一辆黑色的魔动车悄无声息的出现在了街尽头他们来时方向的拐角处,车窗落下,一顶灰色的帽子露了出来。 “……” 目光静静的看着芬恩等人的车消失的方向,麦金斯面无表情的从怀中掏出了一个圆形的传讯仪。 “喂,穆巴大哥……我好像找到罗尼先生说的“货”在哪里了。” (本章完) 第33章 凯斯知道总有人要当悲观主义者 新纪元1768年四月,因为一系列针对域际联合议会高层肆无忌惮的刺杀行动,原本已经退隐的前传奇拾荒者“疯狂猎人”夏伦・博尔斯被秘密情报管理局“黑色钟摆”定为嫌疑人遭到通缉,被迫中止了隐居生活,重新出山调查此事。 而在调查的途中,夏伦遇到了神秘的拾荒者后辈“欧琳”,得知了假扮自己的杀手真正的身份,同时也失去了自己以前的老板亚菲罗尔帝国大公爵“泰兰格”。 追寻着最后的线索,夏伦带着欧琳一起,联合自己以前的老朋友莱瑞、专门负责此次事件的黑色钟摆特别行动组组长凯斯、以及仗着特权凑热闹的前黑色钟摆局长的孙女艾瑟,组成了一个目的各不相同却前进方向一致的奇葩队伍,来到了传说中的世界罪恶之城“吉尔普罗那”。 然而令人没有想到的是,作为关键人物的大公会不落之翼第四洲域地区分会长“威隆・琼斯”,却在与夏伦等人会面的途中遭到了枪杀。 虽然看似最后的一条线索也就此断掉,但是夏伦却在和枪手交手的过程中有了另外的发现,并最终依靠交易与谈判的艺术从威隆的女儿卡洛儿・琼斯那里成功的交换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 实际上那次的收获是远远超出了夏伦的预料――远远超出。 而那已经是两天前的事情,夏伦等人从昨天就已经告别老法比奥从吉尔普罗那返回了鸟笼,经过了一夜的休息过后,众人终于是再一次重新坐到了圆环桌台边上。不过虽然夏伦看上去依然是和平常一样怪里怪气的神经样,但是另外几人可就实在没有他那么淡定了。 “你昨天晚上干什么去了?”刚一入座,凯斯就看着夏伦毫不拐弯抹角的直接问道,“我听说你趁我们休息的时候擅自离开了整晚的时间,一直到今天早上才回来。” 虽然像脊柱挫伤这种伤势就算是他也不可能做到一天痊愈,但是在有莱瑞护理的情况下,正常的行走坐卧什么的还是已经可以了。虽然他非常的好奇,但是莱瑞就是闭口不谈他的药剂到底是什么配料。 “就所你不问我一会也要说。”夏伦摆了摆手,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这个事情发展到现在,已经是越来越有意思了,让我欲罢不能啊。” “看来你已经知道些什么了。”坐在夏伦一旁不远处的欧琳抱着自己的刺剑斜了夏伦一眼,目光有点奇怪,“你答应和那个四眼女单独密谈的时候我希望不是全程都在喝茶聊天才好。” “当然不是!”夏伦歪了歪头,目光有点飘闪,“实际上我们之间……嗯……做的是一些更有建设性的事情。” “……” “好了,够了。”在欧琳目光变得危险并露出锐利的尖牙的同时,莱瑞终于是不耐烦的拍了拍桌子,制止了夏伦的自来疯,同时再次出现在他肩头的小黑猫“四号”也是伸出舌头舔了舔自己的爪子,睁开了自己眯缝的眼睛露出了血红无瞳的双眸,“告诉我们一些有用的事情,如果你觉得我们应该知道的话。” “……我们的猜测是对的,威隆的确有一些事情瞒着我们。”看着在场众人随着莱瑞的话全部看向了自己,夏伦耸耸肩,也不卖关子,“魔动傀儡的确是不落之翼卖出的,威隆也的确见过里贝特,但是掏钱的却不是里贝特,实际上他只不过是个跟班而已。” “……里贝特背后的雇主?!”凯斯眉毛一扬,下意识的挺起了身子,但是马上就又咧着嘴疼的躺了回去,不过目光却依然是死死的盯着夏伦,“他现身了?” 这个情况简直是太重要了,所有人甚至包括即便是一直瞪着大眼睛眼巴巴看着几个“老”家伙谈话插不上嘴的艾瑟都是在此刻看向了夏伦。 “严格来说没有。”夏伦摇了摇头,然后在众人泄气垮下去的下一刻又补充了一句,“但是不落之翼知道对方是谁――那家伙没有隐藏自己的身份。” “……我发誓要是你下次说话还这么大喘气的话我就把你的脑袋砸到桌子上。” 莱瑞瞪着夏伦毫不客气的说出了大家的心声,用权杖重重敲了敲地面。 “当初卡洛儿跟我说的时候就是这么说的。”夏伦无辜的眨了眨眼睛,然后有点头疼的靠在椅子上叹了口气,“不过你们绝对猜不到那家伙是谁。” “说来听听。” 凯斯看着夏伦,而夏伦却是转头看了一眼欧琳,特别是在她的剑上停了一下。 “她是世界第七洲域――弗尔罗萨域波伦公国的公主,也是唯一的王位继承人。”夏伦声音罕见的低了下来,不出所料的在欧琳的脸上看到了明显的意外之色,“而她的名字叫做,露娜・塔尔特利克拉・斯坦尔・鲁瑟兰斯卡尔・涅提瑞弗――六世。” “……不好意思。”艾瑟眨了眨眼,下意识的看了一眼莱瑞后,小心翼翼的举起了手,“能把名字再说一遍吗?” 这么长的名字,她还真是第一次听到。 “涅提瑞弗公主殿下……”欧琳看向夏伦,好看的眉头挤到了一起,一脸纳闷和不敢相信的表情――她第一次在夏伦他们面前露出这种表情,“你说真的?” “你认识她?” 莱瑞看着欧琳,目光一动。 “我父亲生前就是波伦帝国人。”欧琳沉默了一下,倒是没有隐瞒,“他为我留下了这把剑,说起来我也是波伦帝国人。” “瓦里曼金属和就世界来说都是首屈一指的悠久历史,让这个小国即便是在黑色钟摆也是需要特别建立档案的存在。”凯斯在夏伦说出这个名字之后眉头皱了皱,伸手揉了揉太阳穴,察觉到了事情的棘手,“如果真的是涅提瑞弗公主的话,那事情可就难办了。” “为什么?”莱瑞有点不能理解的问道,“大帝国不好办,一个小公国还不好办吗?” “关于那个……莱瑞。”听到莱瑞的疑问,竟然是艾瑟在一旁主动出声做出了解释道,“公国在世界上不同于王国和帝国,因为他们国力太过弱小,所以是被域际联合议会下令特别保护的,不允许任何组织和个人以任何理由对他们进行任何形式上的损害行为,否则就会受到管理局的强制制裁。这一点就算是管理局自己也是不能犯的。” “……”莱瑞的表情有点精彩,不知道是对艾瑟,还是艾瑟口中这人道到奇葩的规定,最后无奈的翻了个白眼,“如果这时候不是我们而是一群杀手的话可能会更容易办事些。” “可惜我们不是。而且我们也不可能根据一个暗影公会领头者的话来向议会上报申请对一个公国第一顺位继承人的抓捕制裁。最重要的是,就算卡洛儿说的是真的,里贝特背后的雇主是涅提瑞弗公主,我们也依然不知道她的目的是什么。”凯斯呼了一口气,感受着后背隐隐的疼痛,摊了摊手,“我们需要其他的突破口。” “……夏伦,你要告诉我们的应该不是只有这些吧。”欧琳沉默的抚摸着自己怀中的刺剑,突然出声说道,“你还没告诉我们你昨天晚上到底干什么去了呢。” 欧琳此言一出,众人再次看向了夏伦――对啊,他们差点忘了这一个事了! “你们还记得老爷子吗。”夏伦目光低垂,看着自己放在桌台上的手,并没有回答欧琳的问话,而是忽然挑起了一个就现在来说好像有点驴唇不对马嘴的话题,“之前我一直不明白里贝特为什么会紧急对他封口,但是现在我好像有点明白了。” 手指在桌台上敲了敲,一个大大的符号出现在了众人中间的空间内――一个看上去有点扭曲的红色十字。 “……这是什么?” 莱瑞皱着眉头问道。而欧琳和凯斯则是在看到这个符号同时忽然表情有点古怪,似是突然想到了一些东西。 “在吉尔普罗那的码头上,和那个枪杀了威隆的枪手交手的时候,我在他的手背上发现了这个印记。”夏伦盯着面前魔力光影中扭曲的十字,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当时我就觉得眼熟,但是一时却没想起来到底是在哪里见过。但是后来我想起来了。” “这是很久以前,我还在老爷子手下工作的时候,在老爷子书房里的一本书的封面上看见过的图案。” 夏伦声音在这里发生了变化,他的目光也变的危险了起来。 “但是奇怪的是,在我回去找那本书的时候,却并没有找到――这对老爷子来说简直是一件不可能的事情,因为他从来不会给他书房里的书换地方。所以我去找了唯一一个可能知道老爷子的书发生了什么事情的人,而她告诉我,这本书已经被老爷子在三年前送人了。” “新纪元1765年,波伦公国涅提瑞弗公主造访亚菲罗尔帝国,而那时负责接待的就是帝国大公爵泰兰格。”凯斯目光思索的闪动,轻呼了口气,“真不敢相信你竟然敢深夜私见帝国女皇陛下,要是让人发现了的话麻烦可就大了。” “三年前吗……”欧琳也是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眼睛眯了起来,“这就说得通了。” “什么说的通了?” 凯斯看向欧琳。 “还记得我说过的,两年前我的拾荒者小队遭到里贝特的袭击吗?”欧琳声音低沉道,“当时他抢走的东西里,就有一本封面上印着十字的书,不过是正常的十字,而且是金色的,不是扭曲的红十字。” “正常的金色十字?” 凯斯忽然一怔,双眼失去了焦距,嘴巴微张忘记了合拢,然后下一刻又猛的闭了起来。 “你也想到了?” 夏伦斜着凯斯,有点诡异的问道。 “看来女皇陛下告诉了你不少……她也想到了?” 凯斯同样说着让人摸不着头脑的话,一脸的复杂。 “想到什么了……你们在说些什么?” 看着有点故弄玄虚的二人,莱瑞不耐烦的推了一下眼镜。 “扭曲十字虽然我从来没有见过――当然除了现在,但是金色十字却其实并不罕见,它是魔法纪元时代一个非常强盛庞大的宗教组织‘守护者’的标志。”凯斯伸手敲了一下桌面,圆环桌台中央的魔力光影中扭曲十字的旁边又出现了一个正常的金色十字。看着这个金色十字,凯斯继续开口解释道,“守护者是一个崇拜魔力、奉行魔力至上主义的狂热教派,认为魔力是万物的根源,同时也将会是万物的终点,世界因为魔力而存在,也终有一天会因为魔力耗尽而重归混沌。虽然在那个时代,到处都有着类似的教派和各种奇葩的理论存在,但是守护者却一直作为最强大的几个宗教之一一直持续强盛了数千年的时间,一直到黑洞纪元的到来才最终随大势崩塌毁灭。不过即便如此,守护者也因为曾经如日中天般的辉煌而成为了经过黑洞纪元的洗礼依然有不少著作残存下来的少数大势力组织之一,是现在的世界了解黑洞纪元之前魔法时代历史的重要参考,很多大人物的手中都或多或少收藏有几本有关守护者的古老藏书,比如……那几个被里贝特杀死的议会议员。” 凯斯一歪头,看着莱瑞和欧琳艾瑟突然扬起来的眉毛,最后又在末尾补充了一句―― “更有意思的是,在他们被杀之前大概一年左右的时间,曾经都传出了家里面藏书失窃的传闻。” “在我回来后第一次和老爷子见面的那个晚上,我曾经问过他被杀的这几个人有没有什么共同点。”夏伦有点气恼的抓了抓脑袋,本来就乱糟糟的散发变得更乱了,“他一定是在看书的时候想到我的话,然后再看到书,并进而联想到了涅提瑞弗公主,才会被里贝特紧急灭口的。” “所以……”艾瑟感觉自己的脑袋有点转不过来了,她泄气的感到自己可能真的不适合想这些事情,所以干脆的举手问道,“这代表了什么?” “这代表了……我们已经可以推断出这个涅提瑞弗公主的目的了。” 莱瑞推了一下眼镜,目光微微眯了起来。 “在收到泰兰格公爵的书后,开始通过抢劫、偷窃等方法收集一切和守护者有关的资料,说明她在书中发现了什么。” 欧琳咧了咧一口的尖牙。 “假扮疯狂猎人袭击议员,逼博尔斯现身,这个外行恐怕是遇到了一些需要专业人士解决的问题。” 凯斯也是磨挲着下巴。 “专门挑被偷过书的人下手,就是给我传递的讯号。”夏伦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咧了咧嘴角,露出了一个有些怪异的诡笑,“她知道我迟早会发现的。” “……” 听着几个“老”家伙对事件真相好像很厉害的还原,一旁傻傻听着的艾瑟这时忽然像是想到什么,再次举起了手,“那个,我有一个问题,如果那个什么……什么公主杀死那些议员的目的是为了向夏伦……我可以直接叫你夏伦吧……疯狂猎人先生?” “……当然,没问题。” 不光是夏伦,就连欧琳和凯斯都是闭着嘴瞪着眼看着艾瑟,然后转头看向了一脸冷漠“不关我事”的莱瑞。 “谢……谢。”似乎因为实在很少说话这么客气过,艾瑟语言略显笨拙,但是却十分真诚,“我是想问,如果那个什么什么公主杀死那些议员的目的是为了向夏伦传递讯息的话,那么为什么在公爵发现这个讯号的时候,又要杀了他呢?如果不杀他的话现在夏伦不是应该早就收到什么什么公主的讯息了吗?” “……关于这个问题,艾瑟小姐。”夏伦咧了咧嘴,“事实就是,任谁替我发现这个讯息都可以,唯独老爷子不行,因为那很容易就会让人联想到她的存在。只不过她千算万算也没想到的是,本来该为她做完美掩护的威隆・琼斯竟然也会遭到刺杀,而卡洛儿没有她爸爸那么靠谱,接受了我的交易导致了她的暴露。说起来,老爷子算是白死了。” 说到这里,夏伦面露古怪之色的摸了摸鼻子,而艾瑟则是恍然的点了点头。 “然后……现在的问题是。” 凯斯有点无奈的按了一下自己的帽子,虽然他今天好像总是在说一些丧气话,但是他知道总得有人要说。 “我们陷入了又一个绝境。” (本章完) 第34章 夏伦记起了那个地方的名字 “放轻松,凯斯,别老说丧气话。一直这么悲观我担心你在三十岁之前就会秃的。” 夏伦舔了舔嘴唇,眼睛看着前方空间不知什么地方,一动不动的说到。 “哦,我可从来都不是一个喜欢说丧气话的人,博尔斯,但是你知道现在我为什么这么悲观,别告诉我你看不出来。”凯斯的表现有点疲惫,在眼前这几个家伙面前现在他也懒得维持他的绅士风度了,“另外说一句,我早在四年前就已经三十岁了。” “……那你这么爱说丧气话还真是不无道理了,更年期愉快。” “别笑我,博尔斯,你也很快就会和我一样!很快!” 今年27岁的夏伦和34岁的凯斯就年龄问题相互进行了狠狠的攻击,相互瞪了对方一眼。 “凯斯说的对,这是一个死局。”不顾夏伦日常的自来疯,莱瑞的眉头也是紧皱在了一起,小小的脸上满是在他这个年纪不应该有的思索和烦躁,“这个涅提瑞弗公主先是借助黑色钟摆的力量逼出夏伦,然后留下讯息告诉夏伦她的目的,要的就是夏伦帮她解开她解不开的问题,达到她没有达到的目的。” “她算准了黑色钟摆不可能放过冲撞了域际联合议会的凶手,但是想要抓住杀手通缉榜排名第二还是专门以来无影去无踪闻名的顶尖杀手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现在情况摆明了只有按照这位公主的意思顺着她安排的路走下去,里贝特才有可能重新出现,我们才有可能继续获得进展。就算是退一万步讲,夏伦不上她这个当,或者最后夏伦也没能做到她做不到的事情,她也不会有任何损失,全部的骂名都会由影子中的里贝特来承担,没有确凿的证据谁也不能只凭一个暗影公会头目的一面之词来公然对一个拥有着特别豁免权的公国顺位继承人进行怀疑和指控,那将会引起国际甚至域际间的动荡。” “不暴露自己,就是阴谋,暴露了直接就变成了阳谋……从一开始就已经立于了不败之地啊,我的公主殿下。”欧琳也是目光复杂的看着光影中的两个十字,最后罕见的叹了口气,“敌在暗我在明,敌主动我被动。虽然不想承认,但现在这的确是一个死局。” 如果在场的不是现在的这几个人,而是换成其他人的话,面对短时间内形势这么剧烈的变化,恐怕一时都缓不过来,根本难以接受。费了这么多力气,死了这么多人,最后追查到现在竟然是得出了这么一个让人沮丧的结论? “远远没完呢。” 就在这时,一直听着众人谈论没有发表意见的夏伦突然出声道,咧了咧嘴露出了一个有点怪异的诡笑。和欧琳一样将目光转向光影中那两个十字,他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 “你们都搞错了一件事情,事实就是无论这是不是一个死局,我们都没有第二个选择――视而不见?还是逃跑?如果可以的话我绝对乐意,而且我百分百会相信亲爱的凯斯会给我安排一座海边的庄园供我养老,而且他自己没准也会搬过去――但是事情并不会这么简单?如果换做是我的话,事情的发展出现了和自己的预期不相符的变化,那么我绝对不会就这么笑一笑的算了,绝对会把计划再做另外的调整另找达到目的的办法。到头来我们还是逃不掉,而且一切都得要从头再来。” “这就是我们的现状,朋友们,如果面前只有一条路的话,那么根本就不用选择,面对死局的唯一方法,就是从正面破掉它。” 看着目光罕见的坚定起来的夏伦,众人的脸色却是惊讶之后变得有些古怪。虽然是难得正经了一回,但是因为是夏伦所以还是怎么看怎么别扭。 “你的意思是……鱼死网破吗?” 欧琳斜了夏伦一眼。虽然她没有明说,但是刚刚这个总是疯疯癫癫的家伙却是说出了就现在这个情况来说最可行的方案,但也是最需要勇气说出的方案。 对于事情发展到这一地步到底接下来要怎么做才是最正确的他们其实都很清楚――当然也许除了艾瑟。但是做出了选择,就意味着要为选择付出代价。 就现在的情况来看,驱使里贝特远远超出了一个杀手的本职工作、对域际联合议会肆无忌惮的出手、把黑色钟摆像旗子一样玩弄逼出夏伦,而且搞出这么多事情却连面都没露一下而且完全不留自己一丝一毫的痕迹,让人抓不到任何把柄。 傻子都能感觉出此人的可怕,恐怕可能凌驾于现在在场所有人之上,包括凯斯和夏伦。而且最糟糕的是,现在他们要想继续和这位神秘公主博弈下去唯一的方法,就是按照她的剧本继续走下去,搞清楚她想要的到底是什么,然后才有可能另想办法进行反击。 没有比这更糟糕的情况了,所以即便是凯斯这种老辣的中年老油条都是不敢快速做出决定。虽然还谈不上是害怕,但是他必须要考虑清楚得失和胜算的问题。 但是…… 好吧,事实证明最简单最直观的事实向来只有行事无所顾忌的疯子才能够最快认清,因为他们从不知道畏惧为何物。 “夏伦说的没错。”最先赞成的是莱瑞,毕竟作为公爵死后夏伦仅存的老伙计,莱瑞和夏伦合作的时间最长,也最了解夏伦。他伸手扶了一下眼镜,然后抬头看向了众人,“放手一搏是现在我们唯一赢得胜利的希望。” “我也赞同夏伦的意见!” 莱瑞一表明态度,艾瑟几乎是毫无悬念的跟着一起举手支持夏伦。 “我是冲着里贝特来的。” 欧琳只是冷淡的一句话,但是谁都已经明白了她的意思。然后,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凯斯的身上。 “别看我,你们知道我是最不可能退出的。”凯斯耸了耸肩,但是紧接着便尽职尽责的再次说起了丧气话,“不过还有一个问题――就算我们现在知道了里贝特背后的什么人是谁,以及她逼出博尔斯的目的,但是对于她真正想让博尔斯去做的事情到底是什么依旧还是一无所知。” “关于这个问题……”听到凯斯的话,夏伦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目光略带思索的出声道,“我想,只要我能够看一遍老爷子送给涅提瑞弗公主的那本书,应该就能明白她到底在找什么了――那上面一定有什么线索。” “好主意――虽然是废话,但不得不说真是好主意――所以我们现在要不要立刻启程去第七洲域,找到涅提瑞弗公主面对面的跟她说‘能把那本泰兰格公爵送您的书给我们看一看,我们好知道你在找什么’?” 凯斯翻了个白眼。不过夏伦却并没有和凯斯再次拌嘴,而是继续若有所思的抚了抚下巴,脸色变得有些奇怪。 “不需要――以我对老爷子的了解,爱书如命的他如果会将一本书送人的话,那么要么说明那书是假的,要么他就是提前留下了备用的拓本……而作为送给一个公国顺位继承人的礼物,书不可能是假的,所以说明他肯定留下了拓本!” “拓本?”凯斯眉毛一扬,和欧琳对视了一眼,然后同时转头看向了夏伦,“你知道在哪吗?” “……我想我知道。”夏伦抬起头,拥有些莫名的目光看了莱瑞一眼,“只可能在一个地方。” “……” 看着夏伦看向自己的目光,莱瑞眨了眨眼,然后猛地一瞪,二人的声音同时响起。 “帕鲁斯!” “帕鲁斯。” …… 世界上最大最长的山脉,人们一直到最近几百年,魔导器发展到可以进行长时间深海潜行的时候才终于惊讶的发现,它并不存在于九大洲域任何一块大陆上,而是存在于深不可测的海底之中。 曾经人们以为的世界第一大山脉,是位于第三洲域克里斯兰萨域的费尔斯兰顿山系,东起世界第二大海域阿特拉特洋,横贯克里斯兰萨大陆北部,绵延近四万公里,由一系列褶皱断层组成,地形和地质构造极其复杂,不乏一些大的山间高原、平行山脉和盆地存在。与世界第二大陆地山系――第四洲域皮尔萨罗斯域的安肯塔罗里山脉隔海相望。 然而直到后来人们才发现,无论是费尔斯兰顿还是安肯塔罗里,其实都只是真正的世界第一山脉――位于阿特拉特洋深处的帝伦塔山系延伸到地面上的两条支脉罢了。 这个如同魔法纪元流传下来的魔神传说“耶梦加得”一样盘踞在海底的庞然大物迄今为止没有哪个国家测出过它的完整长短,只有学者之城“库克萨尔”的学者们曾经通过它露在海面上的费尔斯兰顿山系和安肯塔罗里山系进行过推断计算,最后得出了一个相当相当可怕的数字,可怕到就连域际联合委员会也懒得去特别费时间勘测和证实了。 也许的确还有一些狂热或者没事干或者另有目的的人们在持续不断的对着帝伦塔进行着持续的探索,但要想有什么结果那得是不知道多长时间之后的事了。 而比较有意思的是,帝伦塔在东边登陆皮尔萨罗斯域的安肯塔罗里山脉并不是和费尔斯兰顿一样直接登陆的,而是中间插进了皮尔萨罗斯大陆上那个世界最大的缺口――鄂伦海,一直在鄂伦海的海底延伸到了最深处,然后在亚菲罗尔帝国、斯克鲁王国和内布拉斯帝国的交界处冲出了海面,并径直横贯进了斯克鲁王国的领土之内,然后又在斯克鲁王国境内打了个大弯,先向北后向东,倒插进了亚菲罗尔帝国的境内。 而这个走势的安肯塔罗里几乎直接就将亚菲罗尔帝国分成了一南一北两个部分。南方富饶,北方贫瘠,南方多平原,北方多山区,南方气候宜人,北方环境恶劣。所以,除了帝国一些少数的山地民族或者其它类似的特殊情况之外,很少有人愿意到北方去生活,尤其是深入内陆的东北,所有人数加起来还不到南方的四分之一。 不过因为帝都波西城距离安肯塔罗里还是很近的,差不多就位于帝国中部偏西的位置,所以也就带动了安肯塔罗里山区地域的繁荣。 实际上说是这么说,但在夏伦看来,应该是安肯塔罗里带动了首都波西的繁荣才对。毕竟,在懂行的人眼中,平局一棵树需要二十人环抱的安肯塔罗里,可是一座堪称取之不尽的巨大宝山啊――尤其是对于喜欢探险和打猎的人们来说更是如此。 而当初刚刚踏入拾荒者领域,还只是一个毛头小子各方面都刚刚起步的泰兰格就是这么发现帕鲁斯的,并花费了差不多一生的时间把它打造成了一个属于自己和书的王国。 不过现在却是完全便宜夏伦等人了。 记得上次回来的时候还是莱瑞的三号载着二人回来的,但是现在则是凯斯将整座鸟笼都挪到了帕鲁斯所在的安肯塔罗里山脉高空的位置。按照凯斯的话说,反正鸟笼是一座可以无定漂移的悬空岛,而且现在还是他说了算,为什么不能新选一个地方停留呢。 然后,在夏伦几个轻车熟路的带领下,一行五人终于是来到了此行的目的地――帕鲁斯地下第十层。 (本章完) 第35章 欧琳耐着性子翻起了书 当一行人刚进入地下的时候,艾瑟和欧琳就被映入眼帘的大片金色萤火虫和幽蓝色的荧光花藤给吓了一大跳。 帕鲁斯庞大的十三层地宫没有一层有一盏魔导水晶灯存在,充斥着上古遗迹的古老气息,让每一个第一次来到这里的外人都或多或少的会感受到一种明显的岁月与时代的悠远感觉。实际上在莱瑞被夏伦介绍来到这里之前是一点现代魔导工业的痕迹也没有,然而这完全不能被身为魔导技师的莱瑞所接受。在这个十七岁就已经依靠在魔磁技术和魔动傀儡改造技术的成就而站在世界魔导工业最前沿领域的男孩眼中,没有魔导器的世界无异于原始社会一样,野蛮而粗陋。 然而即便是这样的他,几乎按着自己的性子,在公爵的隐忍范围之内花了近一年的时间对帕鲁斯进行了一切他能够想到的改造,但就是没有给它装上水晶灯。这一点不是公爵的强硬要求,而是他自己做出的选择。因为哪怕是他,也不得不承认在这一方面公爵的创意实在是比冷冰冰的水晶灯好太多太多了。 而且他搞这个生物照明系统不知道费了多少心血,莱瑞再我行我素,也是要照顾一下老人情感的。 也不知道那个老家伙是从哪里找到的这种萤火虫和荧光藤本植物的品种,而且还把它们全部移植到了帕鲁斯地宫里面来,把这里变成了一个金色与幽蓝色的秘境。也难怪当艾瑟和欧琳这两个第一次来到这里的丫头看到那漫天飞舞的光点,和几乎蔓延到了每一面墙壁好像蜘蛛网一样长着荧光花朵的滕曼的时候,差点以为自己来到了什么上古时代的秘境花园之中,大眼睛都快要瞪出来了。 “我记得这也是泰兰格年轻时候的战利品吧。”看着两女――尤其是艾瑟脸上那夸张陶醉的表情,凯斯好笑的摇了摇头,顺便胡乱摆了摆手,将几只围着自己飞个不停的星点赶走,然后伸手摸了一下攀爬在身旁光滑笔直的岩石墙壁上那小臂粗的荧光花藤,感慨的叹了口气。 “我不知道,从来没有听他说过。”夏伦摇了摇头,同样也是用特别的目光环视了一下这个熟悉又陌生的地方,这个再也没有了老爷子的帕鲁斯,这个失去了园丁的地下秘园,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他知道,这里需要一个新的打理者,但是那个人却不应该是他。 “唯一可以肯定的是,公爵一定是在同一个地方发现的它们。”莱瑞推了一下眼镜,看着一脸兴奋的在虫群中跳来跳去好像小妖精一样就是停不下来的艾瑟,有点无奈的翻了个白眼。然后就他的注意力就集中到了眼前缓缓飞过的萤火虫本身上,眼中露出了学者的思索之光,“这些小东西以这些植物为食,而它们的尸体和排泄物又成为了植物最好的养料,相互间形成了一个简单而完整的生态圈,让这里即便十年不来人也可以维持自我循环。” “你确定这个生态圈是完整的吗?”对于莱瑞的言论,凯斯却是目光一斜的提出了质疑,“没有掠食者的存在,这些虫子的数量早就应该已经繁殖过度了才对” “关于这一点……凯斯。”没想到,面对凯斯的疑问竟然是一旁的夏伦摸了摸鼻子答话道,“如果你也和我们一样在这里生活过很长时间的话,我相信你自然就会明白你这个问题的答案了。” “……?” “如果你刚刚有仔细听我说话的话。”看凯斯还是一脸的疑问,莱瑞倒是并没有准备卖关子,只是拿起手上的权杖用杖头指了指墙壁上的花藤,“你应该记得我有说过,这些小东西以这些植物为食,而它们的排泄物――和尸体,又成为了植物最好的养料……所以,你明白了吗?” “……” 凯斯微张着嘴,眨了眨眼,脸上露出了惊愕的神色,然后再看向周围这些植物的眼神一下子全变了。 “相依相辅……相爱相杀……这么恐怖的吗?”有点恶寒的咧了咧嘴,凯斯略带怜悯的瞥了一眼蹦来跳去玩的不亦乐乎的艾瑟,最后摇头叹了口气,“算了,这种多余的事情还是不要多嘴了。” 而相较于艾瑟,作为近几年来拾荒者中最耀眼新秀的欧琳则是很快就从眼前这幅梦幻的画卷之中摆脱了出来。毕竟做他们这一行的什么稀奇古怪的场景都有机会见到,要是每一回都和艾瑟一样大惊小怪的话,那未免也太让人笑话了。 “我们是来旅游的吗?”她说,咧了咧一嘴的尖牙,略微带着一点红色的目光斜了夏伦一眼,“我们要找的东西在哪?” “……” 听了欧琳不耐烦的疑问,夏伦却是表情有点古怪的和莱瑞凯斯对视了一眼。然后,在地下十层,站在有点像断崖一样的入口石台处,夏伦伸手向下方不远的地方指了指,扭头看向了再次一脸目瞪口呆的欧琳和艾瑟。 “我们要找的东西,就在那边――的某个地方。” 倒也不是谁都能够想泰兰格公爵一样这么有创意。放眼望去,足有三米高的白色石制书架一个接一个按照迷宫的布置的摆满了整片区域,让整座第十层地宫从上往下看好像就是一个巨大无比的古老符号,而且每一个书架的上面都摆满了各式各样各种年代的书籍。光是看着用肉眼估算一下,少说也是有将近两千多万本! “第十、第十一、第十二层三层总共七千万本藏书,我花了近四年的时间几乎全都翻了个遍。但那已经是五年前的事了,而老爷子送给涅提瑞弗公主书的时间是在三年前,所以拓本是在那之后才加进来的。以老爷子的性子,它有可能在这其中的任何一个角落。” 夏伦抓了抓脑袋,很明显即便是他也能够感受到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将是多么的枯燥和乏味。 “我们要在这里……找出一本书来?”欧琳的一只眼睛瞪得老大,令一只眼睛则是挤了起来,像是听到了世界上最奇葩的事情,转头看向了夏伦,“你开玩笑吗?我们可能会一直找到1769年!” “所以我们最好从现在就开始找。”夏伦耸了耸肩,“而且和我以前不一样,又不需要每一本都翻开来仔细看,只需要看一下书名就可以了。以我们的速度,认真的话并不会浪费很多时间。” 说完,夏伦便率先跳了下去,向着书海迷宫的入口走去。而莱瑞则是拉着艾瑟紧随其后,凯斯也是揉了一下腰后轻呼了一口气跟了上去,一脸受不了也得受的无奈表情。 “……” 看着丝毫没有废话即刻开始工作的众人那一副兢兢业业的样子,欧琳嘴角抽动了一下,然后咬了咬一口的尖牙,终于也是停止了抱怨。脚尖一动在原地留下一道残像,身体瞬间出现在下方不远的迷宫入口,走近后左右抬头仔细望了望那好像壁画一般整整齐齐摆在书架上的大大小小薄薄厚厚各种各样的书。 这些构成迷宫的巨大石制书架好像是被手艺相当精湛的大师级匠人精心雕琢而成的,无论是表面光滑的触感还是那堪称艺术的雕纹都说明了它们的出现是被耗费了多少的心血在里面。而像这样的书架在这里有着成千上万座! 金色的萤火虫化作的光点在这书架迷宫中到处飞来飞去,而绽放着幽蓝色花朵的荧光花藤则已经爬满了迷宫里的每一个书架。不过也不知道公爵动了什么手脚,这些花藤再怎么爬,最多也只是攀附在书架的外围,而放书的里面则是一点没有。 “《第二魔法纪元的尤瑞斯》,《费兹莫丹殖民历史》,《教团的兴起与繁荣》,《魔神与亡灵的战争》,《龙祸之始》,《帝国**官奇瑞・凯兹的笔记》,《蛮族战神拉吉与龙王奥格尔》,《魔物种族的崛起与衰落》……” “那个大公爵是什么癖好,竟然在这种地方为这些东西浪费这么多心血。” 欧琳顺着书架一路向着迷宫深处走来,看着那琳琅满目的书籍,那一个个让她看着都觉得脑袋疼的书名,耐着性子咬着牙,感到自己开始变的越来越烦躁了。 忽然,她一目十行的目光一顿,停留在了书架最上方一本看上去格外大的大书上,然后一跃而起将它给抽了出来。 “《魔神教派的兴盛与宗教大混战》。” 这本书足有半米高,身材娇小的欧琳根本不可能抱着它看,只能将它平放在了地上。不过看着这本书的书名,欧琳的眉头却是皱了起来。本来她是在书脊上看到了金色十字的标识才把它拿下来的,但是现在一看封面才发现上面不仅仅是只有金色十字,还有一对非常华丽似有火焰流动的红色翅膀、兽骨骷髅等好多其它图案存在,而书名也是和她想的完全不一样。 “宗教大混战?” 好像之前凯斯是曾经说过,守护者教团虽然强大,但也只是魔法时代诸多教团中的一个来着?出于兴趣,欧琳掀开了这本大书的第一页,古老泛黄的书页上,有点模糊的黑色字体映入眼帘。 “早在第一纪元末期,宗教的混乱和纷争就已经随着炽天使教团的出现而埋下了种子。而到了第二纪元初期,大量信仰着魔神和天使的宗教随着魔物暴动的结束和魔物之王们的觉醒而出现,并在他们所信仰的强大灵体的支持下迅速发展繁荣了起来。 那个时候的人们还没有异域次元的概念,只是简单的将这些新兴的教派所信仰的神们居住的小型空间称之为天堂或者地狱。直到北方蛮族崛起,一个名叫拉吉的年轻人在与魔神莫格瑞玛的战争中获胜,将莫格瑞玛的尸体分成了十三个部分,举行了一场持续了三天三夜的盛大宴会,掀起了第一次宗教战争的序幕。 以守护者和红月为代表的老牌教会开始公开质疑以炽天使为首的新兴教团和他们所信仰的魔神们,并开始以‘人族的背叛者’、‘异教徒’等称谓称呼新兴教团的信徒们,而这也是‘异教’的概念首次出现在人们认知当中的记录。崇拜强者、奉行种族无界主义而信仰魔物的新兴教团们迎来了第一次的大危机,第一次宗教战争不可避免的爆发了。 虽然异教因为当时魔物种族鼎盛时期的力量作为后盾而取得了最终的胜利,但是也只是保证了生存,而黑色的种子已经埋下,为第二次宗教战争的到来做好了准备。 第二魔法纪元末期,随着魔物力量的衰落,人族无止境的扩张和侵略,最终确定了大陆霸主地位的归属。人类用事实证明了,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究竟是强者生存,还是适者生存。” 第一页的内容就此完结,然而本来就不怎么喜欢读书的欧琳已经失去了看下去的耐心。这些不知道多少年前陈芝麻烂谷子的破事她才懒得管,而且她又不是历史学者,对这些东西有那么大的兴趣。 不过这里面出现的一个名词还是引起了她的一点注意。 “异域次元……” 跳起将书准确无误的插回书架,欧琳略微沉吟的眯了眯眼。 …… (本章完) 第36章 凯斯和公爵都不想提起的女人 凯斯看完了自己面前的这一长排,在下个拐角处遇见了艾瑟。 迷宫虽然大,但是总有交叉的地方,所以凯斯并不惊奇。只是艾瑟在看见他后,却是突然将手指竖在嘴前,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然后凯斯才突然注意到,艾瑟此时并不是在找书,而是靠着背后的石书架坐在地上休息,在她的身边则是拿着两本书当枕头缩成一团躺着的莱瑞,莱瑞的脑袋边上还有一个差不多以同样姿势卧着的小黑猫。 察觉到动静,四号抬了一下小脑袋,血红的双眸微微睁开了一条缝,看了凯斯一眼后,又漫不经心的闭上,翻了个身继续睡,不过却是小心的没有碰到莱瑞。 凯斯眉毛一抬,了然的点了点头。 此时他们已经在地下跟这堆书耗了半个月的时间,从第十层一直找到了这第十一层,看过的书超过了三千七百万本――当然只是书名。但是就算只是书名,几个人也快要吐了,要知道当初虽说夏伦把这里所有的书都差不多看了个遍,但是他是用了四年的。 凯斯现在也快感觉吃不消了,原本都已经好了腰都快又疼起来了,这次纯粹是累的。 不过最勉强的还是莱瑞。他们这半个月以来根本什么东西都没吃,因为时间太仓促也没人有那个心情准备,所以大家都是靠的莱瑞的药剂维持的体力。虽然说不会有饥饿的问题,但是这种生活是在是太难熬了。曾经率领过掠食者部队的凯斯和本来就是拾荒者的夏伦欧琳还好说,甚至再怎么也算是黑色钟摆一员从小就受过训练的艾瑟吃起这种苦来都是绰绰有余,唯独莱瑞是真的算是受罪了。 要知道,真正的莱瑞,放下权杖,不算小猫,然后再摘了眼镜,也只不过就是个普普通通的十七岁少年而已,还是体质偏瘦弱的那一种。 “稍微聊聊吧。” 凯斯看着艾瑟,向着旁边的另一条岔路歪了一下头,示意她跟上,然后率先走去。而艾瑟则是回头看了身旁疲惫酣睡的莱瑞一眼,抿了抿嘴,起身轻手轻脚的跟上了凯斯的脚步。 “你爷爷让你跟着我的时候,曾经希望我能够尽快让你成长起来。但是我看的出来,你需要的并不是我的指导,我的身上值得你能够学习的东西很少。”一边踱着脚步向前走,目光有点机械式的在书架上扫动着,凯斯的声音有点感慨的响起,“你需要一个真正适合的人来帮助你,你不知道遇到莱瑞对你来说是一件多么幸运的事情。” “我知道。能够仅仅几次见面就让我在最引以为傲的魔导技术上产生深深的挫败感,这个人让我心服口服。”艾瑟跟在凯斯身后,虽然同样是在看着书架,但是目光飘动的却是不知在想些什么,“他和讲了他的故事,然后毫不留情的指出了我的心结。” “夏伦身边的人总是都差不多,习惯就好。”凯斯翻了个白眼,然后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带着莫名的笑意回头看了艾瑟一眼,“话说回来,你最近脾气是不是变好了?一点也不像从前那个倔强的大小姐了,反倒多了点傻里傻气的味道?” “你才变傻了呢!”艾瑟没好气的瞪了凯斯一眼,然后沮丧的叹了口气,抬手挠了挠头,“这是莱瑞让我留在他身边唯一的要求……面对自己,然后控制自己。” “了不起的男人!”凯斯哈的一声大笑,赞叹的摇了摇头,“他这是强迫身边亲近的每一个人都至少能够达到他认定的底线标准啊。” “是啊……他真的很了不起。” 面对凯斯的调侃,艾瑟却是忽然目光一动,大大的幽蓝色双眼莫名的闪了闪。 “什么?” 凯斯回头看向艾瑟,敏锐的听出了不对。 “我曾经问过莱瑞,最完美的魔导器是什么。”艾瑟声音有些缥缈的说道,“而莱瑞则是用一种……让我很害怕的目光看了我一下,然后伸手点了点自己的胸口。 ‘这就是最完美的魔导器’――他这样告诉我。 我以为我猜到了他说的意思是什么。我们的人体本身,能够运用魔力,能够存储魔力,而且拥有着不断变强的潜力,同时具备了魔导器机体和魔源矩阵核的全部功能,还有着自主进化属性,在某些方面来说的确算是最完美的魔导器。但是当我把我的想法告诉莱瑞的时候,莱瑞却摇头告诉我想错了。 ‘一个最普通的家用第一阶梯等级一级魔导器,和一个第三阶梯等级的诺亚,它们的共同点是什么?’ 莱瑞这样问我。” 看着凯斯现在不自觉凝重严肃起来的神情,艾瑟不知何意的笑了笑,目光越发莫名了起来。 “答案是,它们都是‘人’造出来的。是人先有了需要,才会有相应的魔导器诞生。小到一把一颗子弹杀死一个人的手枪,大到一枚就可以毁城灭国的诺亚,之所以会出现在这个世界上,都是因为有各自的‘需要’―― 这个世界上根本没有什么真正完美的魔导器,有的只是魔导技师让魔导器不断完美进化下去的决心,和当权者们不断让更强的力量出现在世界上出现在自己手里面的野心――人心,才是最完美,也是最可怕的魔导器。” “……” 凯斯目光微微眯起,看着一眨不眨的艾瑟幽蓝色的眼睛,最后回过头,深深的呼出了一口气。 “了不起的男人。” 第二次重复的一句话,但却是完全不同的意思。这一次凯斯再也没有了调侃,而艾瑟那莫名的笑容也是变成了得意的微笑。 然后,她看到凯斯忽然顿住了脚步。 “怎么……” 还没等她奇怪的一句话问完,凯斯忽然面色古怪的低头眨了眨眼,然后弯腰一把从书架的最底一层抽出了一筒卷轴出来。不得不说凯斯一眼就注意到这筒卷轴是有原因的,一书架子书和卷轴这有它看上去是比较新的,而且是极为现代的人工皮所制成,一眼看上去几乎能反出影儿来。 不过最让艾瑟两眼一凸的是,这筒卷轴的封扣处清晰的印着一个红色扭曲十字的图案。 “找到了!!” 下一刻,艾瑟兴奋的尖叫声瞬间传遍了整座地宫,并第一时间让不远处的莱瑞一个激灵猛的坐起了身。 “怎么啦,艾瑟又叫什么呢?!” 剧烈的喘了两口气,莱瑞睁眼所视之处却只能看见一片模糊的光点,他这才反应过来的急忙在身边摸了摸,将大眼镜重新戴在了脸上。 而他刚戴好,艾瑟就一脸通红的跑了回来,一把抓住了他的胳膊,把他吓了一跳。 “莱瑞,我们找到了!”艾瑟急切道,脸上的表情就如同刚刚被通知放假的童工,“我们终于找到了!” “……” 看着这样的艾瑟,莱瑞眨了眨眼睛,因为刚刚睡醒脑袋还不怎么好使而一时没反应过来,然后直接就被艾瑟给生拽着拖走了。 被忘在原地的四号不满的叫了一声,然后一跳瞬间出现在了莱瑞肩头上,闭上眼俯下身子继续迷糊了起来。 …… 来到帕鲁斯的第十三天,夏伦一行五人终于找到了此行的目标,泰兰格公爵在生前留下的关于那本印有扭曲十字的书的拓本。 “我以为应该是本书,起码也应该是个笔记本什么的才对。” 几个人凑在第十一层到第十二层入口处的平台上,眼圈有点发黑,多了几分像夏伦一样的疯样的欧琳看着正被夏伦拿在手里全神贯注查看的卷轴,有点意外的歪头对凯斯说道。 “实际上,这个就是泰兰格惯用的笔记本。”凯斯同样看着夏伦手中的卷轴,小声的歪头向欧琳解释,“比起书本他更喜欢用卷轴来记录东西。” “对,他总是说这样可以省去翻页的烦恼,节省宝贵的时间。” 一旁的莱瑞推了推眼镜,打了个哈欠补充说到。 而就在他话音刚落,夏伦忽然一脸凝重的皱着眉头将卷轴合起放了下来,抬头看向了众人。 “怎么样?”艾瑟有点急不可耐的第一个出生问道,“发现什么线索没有?” “我发现了一个问题,一个很严重的问题。”夏伦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无奈的耸了耸肩,“我看不懂上面的字。” 说着,也不管几人瞬间僵硬起来的表情,夏伦一把将卷轴扔回到了凯斯的手中。 “你看看吧。” “……” 看着夏伦望自己那有点古怪的眼神,凯斯有点莫名其妙的展开卷轴低头看了看,一片古朴简单却又复杂玄奥的方块象形文字在第一时间映入了眼帘,一横一竖字里行间之间仿佛蕴含着某种奇特而又古老的魔力,恢宏磅礴的荒古气息扑面而来,差点一眼就让他窒息的看晕过去。下意识的闭上眼睛,凯斯的身体微微晃了一下,再睁眼的时候脸色一下子变的严肃了起来。 他终于知道为什么一向疯疯癫癫的夏伦刚刚会那么凝重的来看这个卷轴了,恐怕作为传奇拾荒者的夏伦早就有过这方面的经验,所以才早有准备的没有和他一样在最开始就吃个闷亏的。 “这是什么文字?” 凯斯皱眉看向夏伦。不知为何,他总觉得夏伦此刻看他的眼神让他有点发毛,心底有了不好的预感。 “古柯察法则神文。” 夏伦说道,同时嘴角泛起了一丝略显怪异的诡笑,一眨不眨的看着凯斯。果然,不出他所料,虽然一开始没有认出这种文字,但是在听到夏伦说出它的名字后凯斯顿时就两眼一瞪的愣了愣,然后脸一下子就拉长了。 “什么是古柯察法则神文?” 欧琳眉头一皱,直接在一旁插嘴问道。她倒不是没有发现凯斯的异常,只是根本没有在意。 “在现有记录中历史最古老的文字之一,一些学者甚至认为它的出现可以一直追溯到人类的起源。是在魔法纪元时期也没几个人能够看懂的法则级神文,也是现有的三**则神文中最晦涩难懂的一个,古代文字中的古代文字。”夏伦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嘿嘿笑了笑,“这次还真是中大奖了。” “你不能翻译吗?” 艾瑟眨了眨幽蓝色的大眼睛,看着夏伦,不解的问道。在她看来,身为传奇拾荒者的夏伦在历史和考古这方面应该已经算是权威的存在了,怎么会有连他也看不懂的文字存在? “我的知识差不多全是从这七千万本书里学的,而这七千万本书是老爷子一本一本收集起来的,连他都没能破解这神文,我又怎么可能做得到。”夏伦笑着摇了摇头,然后抓了抓一头凌乱的头发,罕见的叹了口气,“就算是在魔法纪元时代,能够破解古柯察法则神文的人也超不过五千个。而经历了黑洞纪元的洗礼,这样的人在世界上恐怕已经超不过五个了。” “……” 艾瑟的脸上露出了夸张的愕然表情,然后收起张大的嘴巴回头担心的看了旁边的莱瑞一眼。全世界超不过五个,这让他们上哪去找啊!这可比在七千万本书里找一本笔记难了不知多少倍了。 不过令她惊讶的是,莱瑞的脸上并没有多少的担忧或者烦躁的神色,反而和夏伦一样,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变得略微古怪了起来。 “我们得把她找回来。”没有任何预兆的,夏伦对突然莫名沉默下来凯斯说到,“我们需要她。” “不!”同样没有任何犹豫,凯斯坚定的把手一挥,扭过了头,“想都不要想!” “拜托,凯斯。”夏伦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咧着嘴角笑看着凯斯,“都这么多年过去了,你们也该较完劲了吧。” “我们才没有较劲!我们什么关系也没有!你少跟我提她!我也找不到她!” 凯斯的头几乎要扭到后面去了,声音从未如此的铿锵有力过。 “拜托凯斯,你知道如果世界上还有一个人可以找到她,那这个人只可能是你,她只会允许你有这个权利。”夏伦耸了耸肩,然后叹了口气,“老爷子也会希望她回来的。” “你真的这么觉得?”也许是因为夏伦这句话让凯斯觉得有点好笑,也许是脖子扭的酸了,总之凯斯是终于把头转了回来,挑着眉头看向夏伦,“你觉得公爵为什么这么多年都没有破解这古柯察法则神文的?就算他自己破解不了也大可以找人来破解才对,以他的人脉和各种资源来说这其实并不是什么天一样的难事,但是他就是没有――你知道为什么吗?” “我知道我知道,我当然知道。”夏伦摆了摆手,做了个挡的动作,同时感觉自己现在有点一个头两个大,闭上眼睛咧了咧嘴,“因为他也在跟她较劲,不想在任何方面以任何形式让自己有输的感觉――简直和你一模一样。” “……他们说谁呢?” 看着突然开始驴唇不对马嘴的吵起来的二人,艾瑟和欧琳都是一脸的莫名其妙。然后艾瑟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扭头看向了身旁一言不发的莱瑞,出声问道。 “……莎尔达,史上最杰出的宝物大盗和研究古代文字的专家。”莱瑞捏了捏额头,像是一联想起这个名字就感到头痛,“凯斯的老情人,公爵的私生女。” (本章完) 第37章 疯狂猎人无所顾忌,不留余地 凯斯的老情人! 公爵的私生女! 无论哪一个单独拉出来都足够让人惊掉下巴了,更别说这两个说的竟然还是同一个人!这个莎尔达到底是怎么回事?是从哪冒出来的?而且竟然还被莱瑞评价为史上最杰出的宝物大盗和研究古代文字的专家?为什么之前从没有听说过世界上竟然还有着这号人物! “老公爵和莎尔达过去一直都有联系,但是因为莎尔达特殊的身份,注定了她不可能光明正大的出现在阳光之下。而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个原因,他们父女俩的关系一直都不好,并且相互的联系也很隐秘。到了最近十多年,二者更是处在近乎绝交的状态,仅有的几次接触还是因为凯斯和夏伦,你们不知道也不奇怪。”似乎是知道两女的心中所想,不等她们发问,莱瑞就主动摆了摆手,极不情愿的推了一下眼镜,耐着性子解释道,“而凯斯和莎尔达算是一对冤家,他是在认识夏伦之后才认识的莎尔达。莎尔达是他在黑色钟摆掠食者部队任职期间遇到的少有的对手,他几乎跑遍了九域也没能抓到她。于是他便想到了请夏伦帮忙,但是却意外的引出了莎尔达背后泰兰格公爵这层关系,因为当时夏伦还在泰兰格的手下做事。后来情况就变的复杂了起来,所有的一切都以一个让人反应不过来的速度绞在了一起,变得越来越乱……当时发生了很多很多的事情,凯斯和莎尔达两人不清不楚的关系也是在那个时候莫名奇妙的发展出来的。虽然夏伦对我说他们两个其实是谁也离不开谁,但是……反正我是不太懂就是了。” 撇了撇嘴,似乎是又想到了什么不好的回忆,莱瑞再次轻哼了一声。 欧琳眉毛一挑,咧了咧一口的尖牙翻了个白眼,大致已经明白了是怎么回事。至于艾瑟则是大眼睛眨巴眨巴,也不知道她到底听懂了几分。 “好吧,好吧。我可受够这个了,凯斯。如果你真的一直这么耍小孩子脾气,那么就让我们来换一种方式。”眼见自己已经把道理讲得很明白,但是凯斯却依然还是板着脸不为所动,一副怎么说也没用的样子,夏伦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眼皮终于是耷拉了下来。 “你的牙不疼了吧,凯斯。” “……什么?” 突然有点前言不搭后语的一句问话,让凯斯微微一愣,然后目光突然一凝。因为他发现,此时的夏伦已经停止了继续说下去的意思,两只手放松的垂在了身体的两侧。 “就是被我打掉的那颗牙。” 没有任何掩饰的意思,夏伦依然还是那个不回头的夏伦,毫不拐弯抹角。 “我对你们两个之间发生的一切都一清二楚,我也知道你到底为什么不愿意主动去联系她,但是你似乎搞错了一件事情。”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夏伦嘴角咧了咧,露出了一个略显怪异的诡笑,目光随意的看着脸色已经彻底凝重了下来的凯斯,突然欺身向前踏了一步,“我才不管你们那些乱七八糟烦死人的破事,因为那根本不是应该我去管的事情,那是只属于你们两个之间的事情,而把只属于你们两个的事情留给你们两个去解决是对你们起码的尊重。但是你现在却因为自己和她私人的问题,而对你身边的人造成了恶性的干扰,不但该干的事情不干,还一直厚颜无耻振振有词丝毫没有悔改的意思!最恶心的是还从头到尾一副‘我有苦衷我最应该被可怜被理解’的无辜模样,简直是岂有此理! 我不和你废话,凯斯,如果你再这么磨磨蹭蹭浪费我们大家的时间的话,我就把你剩下的牙全部都砸掉――你知道我说到做到。” 夏伦从不逃避,夏伦从不说谎,夏伦从不回头。 要想没有弱点,唯一的办法不是将弱点藏起来,而是全部都暴露在外面。如果你最后没有被击溃,那么说明你其实根本没有必要隐藏自己。如果你最后被击溃了,死了,那么你藏起来也没用,迟早还是会被找到,因为你根本逃不掉自己注定要面对的东西,你依然还是没有必要隐藏自己。 不逃避,不隐藏,只有面对,只有从正面一往直前的将阻拦在自己面前的一切破掉,才是解决问题的唯一途径。 夏伦明白这个道理,而且是在逃了太久太久之后才终于明白他根本不可能逃离自己。而现在,看着自己面前此时此刻的凯斯,夏伦的表情变的很奇怪,不仅仅是凯斯,就连周围的几人都嗅到了空气中那丝丝让人窒息的危险气息。 目光略微闪动了一下,欧琳的手悄无声息的反握在了腰间刺剑的剑柄上,而艾瑟也是不动声色的将两手背在了身后。 “夏伦……” 莱瑞微微低了低头,大大的眼镜片上亮起了幽蓝色的反光。但是夏伦却突然抬起了手阻止了他把话说下去。 “我再问一遍,凯斯。”夏伦目光微垂,看着地面,声音变得很轻,“你到底去不去找她。” “……” 凯斯的脸埋在了帽檐的阴影下,看不见他的表情,也不知道他到底在想些什么。这一刻他好像化身为了黑暗,但是周围四道目光却全部都牢牢锁定在了他的身上,令他根本躲无可躲。 “你说话还真是毫不留情啊,博尔斯。” 最终,凯斯轻呼了一口气,苦笑了一声。然而夏伦低着的头却是嘴角咧了起来。 不用听下去了,凯斯这一张嘴,他就已经听出了他的意思。 一切都只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几乎是在凯斯话音刚落的刹那,他的瞳孔就是猛地一缩,下一刻一直黑色的拳头好像一道划过天边的流光,瞬间自右向左狠狠的打在了他的右脸上,强大的力量打爆了空间,发出了刺耳的爆鸣,搅乱了这一片的空气也撕碎了数米之内所有的光点和花藤,将他的脑袋连带着上半边的身体打的像泡沫一样破灭消散,消失不见。 幻影闪过,几乎是在残像被灭杀的同时,凯斯有点踉跄的身影出现在了十米开外的另一边,脸色凝重略带喘息的看向这头的夏伦。刚刚虽然依靠着夜王之裔无可匹敌的觉醒魔力和大成的掠影术而成功做到了面对面的逃过了夏伦的诅咒之拳,但他其实也并不算是全身而退,那一直戴在头顶的帽子还是在那一瞬间被夏伦恐怖的拳风给掀飞了出去,露出了他一头柔顺的银灰色长发。 凯斯的心脏跳动略为加快了几拍。刚刚那一拳无论是速度还是力量真的是就各方面来说都少有的让他感觉到了深入心底的危险。也许是打不死他,但是绝对能够将他的一嘴牙都打掉。 而在夏伦动手的瞬间,早就已经箭在弦上的剩余三人也是立即有了动作,不过各自的反应却是各不相同。 欧琳毫不犹豫的拔出了刺剑一闪出现在夏伦身边摆好了架势直指凯斯,而艾瑟则是掏出了两把枪刃一边一个同时将枪口对准了夏伦和凯斯,竟是一副谁也不帮谁动打谁的样子。 但是最令人意外还是莱瑞。本来应该毫无悬念站在夏伦这一边的莱瑞竟然直接右手持杖一敲地面,左手五指对准夏伦虚虚一抓,小指和拇指上的戒指泛起了波动,一股半透明的红色能量迅速聚集,好像一只无形的大手将夏伦以及夏伦周围的空间死死禁锢了起来,夏伦身边刚窜过来的欧琳更是直接被这股迅速集中压制的无形之力给生生挤飞了出去,在空中翻身落在了迷宫书架的顶部,双腿下蹲单手撑地,稳住了身形。 “搞什么?” 猛地抬起头,欧琳死死看向了微微咬着牙一脸肃然的莱瑞,怎么也想不明白他为什么会对夏伦出手。 他不是夏伦的老朋友了吗?他应该比自己更有理由站在夏伦这一边才对啊! “……” 而另一边,虽然同样不明白莱瑞出手的理由,但是艾瑟却并没有任何特别的反应,只是眼珠一斜一转,手持双枪不动声色的将莱瑞挡在了身后。 如果说在场唯一一个不对莱瑞反常的举动而奇怪的人恐怕就是夏伦了,因为如果换作是他的话他也会这么做,而莱瑞和他则是同一种人――这是老伙计之间才有的信任和了解。 所以他也猜到了他知道这么做的后果是什么,以及自己的反应。 巨大的扭曲磁力没有丝毫留情的意思,几乎要将自己的骨头拧碎,夏伦嘴角咧了起来,像个疯子一样大笑了起来。左手黑臂五指握拳,单腿抬脚用力一跺地面,一股极度癫狂混乱暴躁的气息骤然爆发,如同闷雷在水底炸响,伴随着一声畅快疯狂不似人声的嚎叫,瞬间破掉了身边无形巨力的压制封锁,同时在下一个瞬间行云流水般的回身一拳与迎面而来的黑色残影毫不客气的交手一击,发出了金属碰撞的刺耳尖鸣。 一击不中,四号瞬间消失在了原地,一闪回到了莱瑞的肩头,血红无瞳的双眼完全睁开,血腥煞气弥漫,长长的尾巴在后方一甩一甩,偶尔有锐利的破空声传出,如同尖刀一般。 “嘿……嘿嘿……” 因为刚刚肆虐的气浪而披头散发状若狂人的夏伦斜着身子歪着头,嘴角带着有些怪异的诡笑,眼珠一转看向了莱瑞,原本如黑夜般深邃的黑瞳隐隐有些涣散,散发着不稳定的危险气息。 “你竟然唤醒了猎人。”莱瑞的表情肃然,大眼镜后面的目光目光死死盯着现在的夏伦,“你明知道如果是在你主动呼唤的情况下,虽然可以借助到它的力量,但是它也可以轻易的夺取到身体的控制权,所有药剂的压制效果都会暂时失效。” “它不是没这么干吗,你紧张什么。”夏伦脑袋连着整个上半身都晃了一下,从一边甩到了另一边,虽然看上去有点吓人的感觉,但是瞳孔却是没有继续涣散的趋势。看着莱瑞,同时目光扫过剩下的其他人,夏伦嘿嘿笑了笑,伸出舌头舔了一下嘴唇,“看来它也觉得这个事情很有意思呢。” 挺直腰杆伸个懒腰,夏伦张开嘴闭上眼,呼出了一口气。 “猎人无论做了什么都不奇怪,它的行动根本无法预测,你比我要清楚。”莱瑞没好气的哼了一声,然后不动声色的用有些颤抖的左手扶在了权杖上,右手背在了身后,“然后你也一样。” “我们都一样,不是吗?”夏伦耸了耸肩,“一边努力的让自己看起来正常,一边却活的比谁都疯狂。” “……” 身旁剧烈翻腾的癫狂气息弱了下来,然后抬头随意的看向了前方的凯斯,夏伦那熟悉的目光看上去和平常没有任何的不同,仿佛刚刚什么事情――或者更准确的来说,什么值得他在意的事情都没有发生一样。 “要反抗吗。”夏伦嘴角咧了咧,“还是要一直逃下去?” “……真不讲道理。” 凯斯翻了个白眼,有点发愁的抓了抓头发。他可是知道夏伦这个疯子的行事风格,从来不给警告也不开玩笑,每一句话都是说到做到毫不留情。如果他现在要因为自己不为莎尔达妥协的事情而打掉自己一嘴牙的话,那么就算自己逃到天涯海角也没用,夏伦绝对会追到他天涯海角的――他真的相信夏伦会这么做,这个疯子什么事都干的出来。 但是真的让他妥协去找莎尔达…… “你不能和他动手,夏伦。”莱瑞扶在权杖上的左手隐隐萦绕着淡红色的透明能量,让他的手臂慢慢恢复了正常。不过现在莱瑞却是根本没有心情关心自己的手,而是在艾瑟的后面目光一眨不眨的盯着夏伦,“你知道那是错的。” “我当然知道,所以你才会出手,换我是你我也会做同样的事情。”夏伦歪了一下头,斜过目光看向莱瑞,“但是换你是我的话,你又会怎么做呢?” “……” “不是你的错,也不是我的错,那么这是谁的错呢?” (本章完) 第38章 正确比疯狂更可怕 面对夏伦一声声不留任何逃避余地的质问,莱瑞沉默了。他当然清楚夏伦的话是什么意思,但是奇怪的是,他却从始至终都没有回头看向过凯斯。 “……那个,夏伦先生。”在莱瑞状况有些不对的同时,艾瑟眼珠一转向后斜看了他一眼,小嘴抿了一下,然后没有过多顾忌的开口向夏伦说到道,“我知道现在好像不是插嘴的好时候,但是凯斯他毕竟是你的老朋友,而且现在貌似也只是有些犯孩子气而已,没必要这么大动干戈吧?” 言辞诚恳真切,而且还含情带理,简直不像是艾瑟这种无脑胸不大的暴躁萝莉能够说出来的话。不过即便嘴上这么说着,她手上指向夏伦的枪口依然还是动也没动,一副“敢动我就开枪”同样不留余地的果决态度。 后面的莱瑞也是有点惊讶的看了看身前艾瑟那虽然较小却异常坚韧挺的笔直的背影,目光忽然微微一动。也许艾瑟自己都没有注意到,她在这段时间里已经渐渐的开始褪去了自己那属于大小姐幼稚任性的外衣,开始真正的向着一个果敢硬派的黑色钟摆战斗魔导技师进行转变了。 欧琳不知何时已经悄无声息的重新出现在了夏伦的身后,不过刺剑却是并没有重新归鞘而是被她牢牢的反手握在了手中,目光越过夏伦的肩膀,冷冷的打量着场中的形势。 只要情况稍有变化,她便会立刻有所行动。 “没有人可以被剥夺发声的权利,哪怕他失去了舌头。”面对艾瑟的突然打岔,夏伦摆了摆手,示意她根本不需要那么拘束,“但是有两点你却是搞错了。” “在现在这个特殊时期,我们能够对周围给予出的宽容稍微动动脑子思考一下就能够发现其实非常有限――尤其是对于朋友。就我们的情况来说,只有前进方向相同的同行者才能够算作是朋友,方向不同的异路人则是陌生人,而方向不但不同反而正好相反而且还挡了路的,就是敌人了!” “至于你说孩子气――一个孩子因为倔强而犯傻的话,那叫孩子气,但是一个有着自主思考能力的成年人因为倔强而犯孩子气,并因为此对其他人造成影响,那就是罪!” 夏伦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看着那面对自己毫不留情又不出所料的露骨言论却一脸平静――甚至目光有点古怪看着自己的凯斯,嘴角咧了咧。他刚想要再说什么,艾瑟身后的莱瑞却是突然双手扶住权杖重重的一敲地面,强大的扭曲磁力再次骤然从夏伦凯斯二人中间的空地处爆发,原本在之前夏伦的攻击影响下刚刚平静下来的萤火虫群同样又被掀动的狂乱飞舞了起来,也令夏伦和凯斯同时向后退了一下。 夏伦身边混乱暴躁的气息再次泛起波动,而凯斯的体表却是隐隐浮现出了一层淡不可查的黑色气流,令对面的夏伦瞳孔急速扩大涣散了起来。 身为夜王之裔、正统魔力觉醒者的凯斯当然不会是什么简单的角色,实际上如果单论杀人的话,一百个夏伦杀过的人加起来再乘以二也达不到他的十分之一。他的双手是一双真正的被鲜血所染红的血手,无论是罪恶者还是无辜者,只要被标记上了目标的标志,在他的眼里都没有任何区别。 就算是在作为职业杀手团的掠食者部队中,灰狼七五三这个名字也算是排名前五的恐怖杀人鬼。 而现在他面对这让人头疼的情况而不得不开始认真起来的时候,最先有所感应的就是猎人。 现在的情形可以说是能用千钧一发来形容。凯斯那食物链顶端掠食者的可怕气息,正不断的引动着猎人的狩猎**,而在夏伦没有对它压制的现在它随时可能暴动而出。 “够了,你们两个!”莱瑞伸手推了一下眼镜,单手持着权杖再次抬起敲了敲地面。这个看似老成的十七岁少年似乎终于也是丧失了那不俗的耐心,烦躁的回身第一次狠狠瞪了凯斯一眼,然后转头又看向了夏伦,似曾相识的莫名目光令夏伦眉头一挑,“我们回到你刚才所说的话,夏伦――你真的觉得,只是朋友的你,有资格逼迫一个男人做他不愿意做的事情吗?” 莱瑞面色很奇怪,有些飘忽,有些沉重,似乎回想着什么,盯着夏伦的目光都变得微微扭曲了起来。 “我能够感受得到……那种熟悉的感觉,我也有过。”他说,“他的确是对我们有罪,但是他有理由那么做……因为那是为家人背上的罪。” “……” 似乎帕鲁斯的地下这么多年从来也没有过什么大的动静,因为这里本质上只不过是个书库,是用来看书的地方,是一个安静好似墓地的地方。而现在这里突然又回到了死一般的寂静。 被惊扰而胡乱飞舞的萤火虫们逐渐稳定了下来,毕竟昆虫的大脑没什么东西。而在终于不再乱闪光亮再度柔和仿若秘密花园一样的书架迷宫中,夏伦逐渐清晰起来的面容上涣散的瞳孔已经重新变得凝实,却显得更加深邃。 他看了一眼莱瑞,然后又转向凯斯,歪了歪头,突然咧嘴笑了一下,目光微微垂了下去。 “……家人……家人啊……真狡猾,莱瑞。” 夏伦耸了耸肩,哈的笑了一声。 “你知道我没有那种东西的。” “……不,夏伦。”看着这个样子的夏伦,凯斯的眉头皱起,略微欲言又止的张了张嘴,最终终于还是忍不住出声说道,“你有的。” “谁,你吗?还是莱瑞?又或者是在这里的任何一个人?”夏伦咧了咧嘴,露出了一丝怪异的诡笑,歪过头斜了身后沉默的欧琳一眼,然后又看向了莱瑞,“你们很清楚我的过去,因为我从来没有隐藏过它。我知道没有人可以逃避它的影响,区别只在于你怎么看待它――我很清楚你说的是谁,所以你也很清楚我为什么会这么说。” “……” 虽然早知道会是这个结果,但凯斯还是轻叹了口气。下意识的按了一下帽子,结果忘了帽子早飞了直接摸到了自己的头,于是他干脆就揉了一下自己一丝不苟的银灰色长发――揉的乱了一些。 把所有的弱点暴露在外面的人根本没有弱点可言,断过的骨头只会变得更加强韧,坚不可摧。而夏伦几乎全身的骨头都断了一个遍。 “不过莱瑞是对的,我的确没有资格逼迫一个男人在家人问题上做出让步,无论是因为什么事。”出乎意料,再次正面呛倒两人的夏伦并没有长篇大论的继续说教,而是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带着莫名的笑意看向凯斯,“当然前提是,你真的把她当做了家人。” “……” “好了,不管你们说没说够,我是听够了。”就在这时,站在夏伦身后的欧琳不知何时脸上已经浮现出了不耐的神色,将一直握着的刺剑反手收入鞘中,略带红色的大眼睛扫过看过来的众人,咧了咧嘴,露出一口的尖牙,“吧啦吧啦吧啦吧啦没完没了,难道我们是到这里来听你们两个讲故事的吗?那么听我给你们做个评价――你们讲的全部都烂透了。” 一语惊醒梦中人。 夏伦和莱瑞凯斯相互望了一眼,最后还是夏伦咧了咧嘴,伸手捋了一下自己凌乱的头发,回首向着欧琳点了点头。 “感谢你,小欧琳,你干的很好。”他说,然后他调整了一下表情又将目光转向了前方的凯斯,“我们这些人聚在一起,是因为我们有着同样的目标,和相同的前进方向,凯斯。而只要确定了方向,我就从来不会回头,目标不出现变化,我也从来不会转身――但是因为你,我的朋友,我愿意停顿一下脚步。莎尔达是我现在能够想到的唯一一个可以破解古柯察法则神文的人,如果你因为你那……很必要的理由而硬是不想找她,那就找一个替代她的人出来。” “你知道我们并没有多少时间可以浪费,所以――一天。一天之后,给我一个结果。” 逼迫凯斯不是目的,打掉他一嘴的牙也不是目的,夏伦真正的目的是解决问题,解决现在因为古柯察法则神文的出现而带来的阻碍。不过现在看来,要想真正的让这个目的达成,必须要给作为关键人物的凯斯一点缓冲的时间才可以。 捡起在刚刚动手时掉在地上的拓本卷轴,夏伦头也不回的转身离去,欧琳、莱瑞和艾瑟三人也是看了一眼眉头微皱的凯斯一眼,各自散了开来。 转眼,原地就只剩下了凯斯一人。 “……” 目光莫名的眯了眯眼,凯斯抬头望了下夏伦离去的方向,最后呼了口气,脑袋左右转了一下。 “我帽子呢……” …… “那个夏伦还真是喜怒无常呢,我还以为他很讲道理的。” 另一边,跟在莱瑞身后离开的艾瑟看着前方莱瑞肩上那舔着自己爪子的小黑猫,单手将枪刃手枪像风车一样转着,嘴巴一嘟小声的咕哝了一句。 今天表现的毫无底线无所顾忌的夏伦,虽然和传言中那个作为传奇拾荒者的疯狂猎人更加符合,但是却颠覆了他在此之前一直以来在艾瑟面前建立起的一贯形象。 之前艾瑟眼中的夏伦,虽然各方面来说都非常怪异,言谈举止异常神经质,但是却总是让人有一种十分莫名的可靠感。仿佛就算有现在天大的事情发生了,只要夏伦嘴角还挂着那疯疯癫癫的诡异笑容,一切就都没有问题。 这个疯子总会想到办法做出一些疯狂的事情,将最糟糕的情况搅乱,然后再牢牢的掌握在自己的手中。 但是今天……今天,他好像做的有点太过分了,而且业态不同情理了。 不过听到艾瑟随意的抱怨之后,前面的莱瑞却是突然脚步一顿,回头看了她一眼。 “讲道理……你之前就是这么看夏伦的?”莱瑞目光有点奇怪,一边的眉毛挑了起来,“我觉得我们谈论的绝对不是同一个夏伦。” “……什么?” “还记得在纳林格尔,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吗。” 回过身,双手扶在权杖上,莱瑞皱着眉头看着艾瑟。为了这个丫头以后生存着想,看来很有必要纠正一下她对夏伦的看法才是,否则将来某一天不小心被夏伦一拳打死都不知道是为什么。 “那个时候,我告诉了你们夏伦为什么会被叫做疯狂猎人的原因。” “对,我还记得。”艾瑟点了点头,“因为他是个还有人格分裂症的真正的疯子。” “而他另一个人格,就是猎人。” 莱瑞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目光严肃的看着艾瑟――虽然他一直以来也是个不怎么喜欢开玩笑的无趣的家伙,但是这一次艾瑟知道是不同的,莱瑞的眼睛看得她有些心底发凉。 “远古木乃伊的不朽诅咒折磨了夏伦两年的时间,最后终于将他的精神撕裂成了夏伦和猎人两个单独的个体,并分别继承到了原本夏伦身上两种极端特性――一个近乎无情的理智,一个近乎纵欲的疯狂。一个只做该做的事情,一个只做想做的事情……你觉的,夏伦和猎人,哪一个是理智的,哪一个是疯狂的?” “……” “刚才明明夏伦已经停止了对猎人的压制,但是猎人却并没有失控的夺取身体的控制权,你觉得是为什么?” “……” “一个只有二十七岁的青年,身上却背负着一部分近似圣人般的特性――你觉得他付出的代价是什么?” “……” 看着莱瑞的目光,艾瑟的脸色微微白了起来。她发现她好像一直搞错了一件事情。 “夏伦……才是那个真正疯狂的第二人格!但为什么……” “正确比疯狂更加可怕。当世人全部都会犯错,而只有你完美无瑕,那么这就会成为你的错,你的‘罪’。” 摆了摆手,打断了艾瑟声音有些发颤的疑问,莱瑞推了推大眼镜,目光异常沉重。 “而相比之下,残缺了理智但是本性就很怪异的夏伦更像个‘人’。” “他有自己的原则,但是他从来都不是一个讲道理的人。” “他的眼里只有目的和前进的方向。而为了达到这个目的和继续前进……你永远也不会想到他会干些什么出来。” “为了达到他真正想要做到的事情……他已经充分的做好了跳下深渊的准备。” (本章完) 第39章 对疯狂猎人不屑一顾的人们 手边咖啡的热气不断升起,香味偷偷的飘过鼻尖,淡雅恬静的气息让人如同行走在清晨的林间小径般倍感舒适。 倒数第二排最边缘处的窗边,夏伦慵懒安然的靠在椅子上,如黑夜一般深邃的目光静静的看着手中厚厚的书本。窗外正当晌午的阳光顺着窗子斜照进图书馆原木雕制的桌上,正好止步在他的肘前,为宽敞而又有些昏暗的书室带来了一份关爱的光亮。 而就在这时,夏伦的鼻子忽然动了动,抬起了头似有所感的望向了前方。就像是晴朗的天空一朵乌云飘过,少女出现在了夏伦的视野中。 她的脸上戴着一副大大的太阳镜,头上是一顶黑色的蓓蕾帽,肩上挎着一个大旅行包,利索的白色开口衬衣和黑外套,不到膝盖的黑红方格百褶裙下露出一双修长的黑丝美腿,然而脚上却极为不搭的穿着两只莫名感觉大了一号的山地运动鞋,浑身上下散发着一种十分随意散漫的气息。 她的头发和夏伦一样是差不多刚好齐肩的利落短发。不过和夏伦凌乱的风格正好相反,她的短发简直好像是被世界上最顶尖的园艺设计师修剪过了一样,额前水平的齐眉刘海整整齐齐一丝不苟的如同艺术品,整体呈现出一种奇怪的苍白的颜色。嘴里叼着一根细细的女士香烟,奇异的香气飘散,夏伦就是因为闻到这个味道才抬起头的。 不得不说在这个悠然静谧的地方,一副长途旅行者样子的少女出现的实在是有点煞风景。不过好在夏伦并不怎么在意这些,仅仅只是瞄了少女一眼后就继续低下了头。 而少女也并没有故意捣乱的意思,随便挑了一个位置放下自己的旅行包,在书室的书架上抽出了一本书便也安静的坐下看了起来。不知是不是凑巧,她所坐的位置正好在夏伦的对面,面对面。 当夏伦端起咖啡抬头的刹那,他无意间的瞥了只和他相隔了几个桌子的白发女孩一眼。 少女的表情说不上不高兴,但是也没有任何的愉快之意。硬要说的话应该是有点无聊,毫无精神的坐在那里,一手撑着自己一边的脸颊,一手慢慢的翻动着桌上的书页。 有点令人觉得古怪的是,她到现在也没有摘下她的太阳镜,嘴里的细烟在燃尽之后已经又点了一根。 外头看了下天色,计算了一下时间,夏伦合上了手中的书,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站起身不慌不忙的把手背在了身后,以一个略微驼背的姿势顺着过道从少女身边走过,然后在二者即将交错的时候突然脚步一顿的停了下来。 “味道有点重啊。”他说,声音有点低哑,带着笑意,“来不及洗个澡吗。” “……” 伸手捏下烟头吹出一口苍白的烟气,少女连姿势都没有变一下,声音听起来漠然而随意,意外的有一点沉淀着岁月的成熟。 “在这个小镇的后山山谷里听说有一口天然的寒泉,我打算明天晚上去洗一洗。” “为什么不今天去呢?” “今天有别的事情要做。” “这样啊。” 夏伦笑了笑,不再多说,再次迈起不紧不慢的步子,缓缓的消失在了书室的门口。 “……挺有意思的家伙。和传言有点不一样呢――疯狂猎人。” 继续无聊的翻动着书页,少女看也没有多看夏伦一眼。 …… “还真是准时。” 旅馆门前,刚刚出来的莱瑞等人正好和回来的夏伦碰到了一起。欧琳抱着胳膊斜了夏伦一眼,咧了咧嘴,露出了一口的尖牙说到。 “这一直都是我的美德。” 夏伦微微垂着头,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然后歪头看向了背对着他们站在不远处的凯斯。 “提瑞尔・利克瑞斯,曾经获得过学者之城大学士学位,大陆宗教历史学权威之一,退休之后就回到了老家的乡下小镇。严格来说他并不是你们想要找的古代文字专家,但却对守护者教派的传说极度痴迷,花了一生的时间去整理和研究他们的资料。我想他应该可以帮得上你们。” “谢了,图兰。这么短的时间真是辛苦你了。” “还有一件事,凯斯。” “什么?” “在疯狂猎人被你们控制住之后,针对联合议会高层的刺杀行动就随之消失了。委员会的一些家伙们已经开始怀疑你所上报的杀手里贝特的事情是否只是一个为了掩护你的旧友而抛出的幌子。虽然现在还有我帮你镇着,但是恐怕很快委员长就会耐不住软磨硬泡而向我施压了。”、 “……我们还有多长时间。” “三个月,至少要给一个能够堵人嘴的结果出来。” “我知道了。” 放下手中的传讯仪,凯斯一转身,发现所有人都在看着他。 “我们又有什么新的麻烦了吗?” 夏伦直接了当的问道。 “没错,我们现在只剩下三个月的时间了。如果到时候还是不能搞出点东西来,我最后能为你做的就只是提前准备一间舒适一点的牢房了。” 知道夏伦不喜欢别人骗他――无论任何理由。所以凯斯也没有瞒着,将现在的现状简明扼要的讲了一下。然后他抬手略一示意,便带头走在了前面。 经过了迄今为止耗时最久的帕鲁斯寻书之行后,夏伦一行人终于再度取得了进展,将一切重新带上了轨道,开始按照所有人计划的轨迹运转了起来。此时,他们已经早就离开了亚菲罗尔帝国,来到了隔洋相望的世界第三洲域――克里斯兰萨。 虽然艾瑟曾经以为,他们几个想要在世界上找到数量超不过五个的能够翻译古柯察法则神文的人是大海捞针,比在帕鲁斯这个书海找公爵的拓本艰难不知多少倍。但实际上这只是头脑简单的她欠缺考虑的幼稚想法罢了,因为离开帕鲁斯之后凯斯能够调动的人手可就不止是五个人的数量了。 在凯斯将情况上报给了黑色钟摆直接负责的顶头上司之后,不过半天之后他就收到了答复。然后,历经三天不眠不休的奔波和半天的休整,他们来到了这座克里斯兰萨大陆西南丘陵地区奥瑞瓦公国中的西部无名小镇,寻找可能帮助到他们的人。 而夏伦刚一到旅馆,就犯了旧瘾的去镇上的咖啡书馆中坐了一上午。 经过了帕鲁斯底下事件后,五人的之间的关系就开始变得有点微妙了起来。因为夏伦不在乎任何表面假象的态度和行无所忌的做事风格,最终将他们不加任何修饰的真实现状毫不留情**裸的揭现在了众人面前。 说白了,他们就像是碰巧坐到了魔动列车上同一节车厢相挨的几个座位上的旅客。虽然造化弄人的凑在了一起向着同一个方向前进,但是各自的所思所想和最终目的地都各不相同,期间有谁会先一步离开都毫不奇怪。 同伴?相对来说算是吧。但是除了其中几个早有过去的个别存在,比如夏伦和莱瑞、凯斯和艾瑟外,剩下的几人之间说白了也不过就是相互利用而已。 不过说到底这几个家伙都不是什么普通人,就算是最年轻的欧琳和艾瑟也是经历过不少的风浪一路摸爬滚打过来的,面对现在这种状况应付起来还是非常游刃有余的。 而且最重要的,他们自己也根本不怎么在乎这些。 夏伦的随意如同大海,毫无顾忌的暴露在天空之下,将一切出现的问题正面吞没,浩如临渊。而其他人的随意,则是在心底埋了一口深潭,表面上水波如镜,却是永远看不出深浅。 即便可能比大海最深的海渊还深。 大学士提瑞尔老先生的住所位于小镇的郊外,即便是在这偏僻的小地方也是属于边远地带中的边远地带。似乎这些异于常人的家伙们年纪一大就喜欢安静和远离人烟的地方――或许年纪不大的也一样。 虽然平时几乎不怎么露面,但是提瑞尔老人实际上却是这个小镇真正意义上的掌控者和守护者,镇上在老人回来的这几年里被牵带着受了不少的好处。 老人的家是一座有些年岁了的乡下庄园,看上去并不是很豪华但是却很让人舒适。庭院里的草坪和树木修剪的赏心悦目,饱经风雨摧残而略显沧桑的墙壁上爬满了爬山虎,数量不少的鸟儿在庄园后面的花圃中飞起,然后在天上绕了一个圈后掠向了远处的矮山,只留下了一阵悦耳的叽叽喳喳声转瞬即逝。 “欢迎各位远到而来的客人大驾光临――” 在庄园的客厅中,分别落座的夏伦五人表情各异的看着此地的主人――大学士提瑞尔・利克瑞斯声音像打雷一样为他的宾客致以响亮的迎宾词。 “如果你们稍微懂点听人口气的话,就知道这并不是真心话。老实说我现在心情糟透了,我已经退休了五年的时间,理应像一个正常的老人一样安享晚年,但是总有向你们这样的一些人不想让我这把老骨头消停。我感觉我就像是一匹在田地里辛勤劳作的马,就算是死了你们也会把我的骨头拿去喂狗,然后自己吃肉。” 提瑞尔老人一手扶着拐杖,带着小眼镜坐在客厅主座的沙发上,两边的嘴角尽力的向下撇着,拉的像驴一样的长脸毫不避讳的写满了不高兴。 “……我喜欢这个老头。” 夏伦嘴角咧了咧,歪过头对身旁的欧琳小声说道。 “如果您不想见我们,提瑞尔老先生。”凯斯轻咳了一声,伸手按了一下自己的帽子,极具绅士风度微笑出声道,“你可以拒绝接待我们的来访。” “听起来好像是这样,狡猾的小子。”提瑞尔小眼镜后面的小眼睛挤了挤,鄙视的看了凯斯一眼,“但是你认识一些很有权力的朋友,不是吗?” **裸的讽刺,简直就好像老年夏伦一样嘴不留情,真是……让人觉得莫名的亲切。 凯斯开口被呛,艾瑟的表情变得有点古怪,而莱瑞则是推了一下眼镜,和欧琳一样不动声色。只有夏伦是两眼微微一亮,用略感兴趣的目光仔细的上下扫了扫提瑞尔这个怪老头,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 “尊敬的老先生,如果这个狡猾的小子认识的那些很有权力的朋友已经和您提前打好过招呼了,那么您一定知道我们是为什么而来――又带了些什么吧?” 不管凯斯斜过来的眼睛,夏伦目光一动不动的看着提瑞尔,嘴角带着怪异的诡笑,声音平缓的问道。 “我当然知道,你这厚脸皮的家伙。”提瑞尔轻哼了一声,一句话让除夏伦外包括莱瑞和欧琳在内的所有人脸色都怪异了起来。“不过你可能要失算了,我研究了一辈子的守护者,我收集了一辈子关于他们的资料。相信我,恐怕这个世界上能够令我感兴趣的相关故事现在已经很少了。” “那简直是再好不过了,所以您一定认识这个……以及它背后所代表的意义了。” 看着提瑞尔脸上那已经是近乎狂傲的自信,夏伦只是有点神经质的嘿嘿笑了笑,并不在意,翻手掏出了公爵留下的那筒拓本卷轴。 本来还仰着脑袋用鼻孔对着夏伦的提瑞尔只是用不屑的目光随意的扫了一眼夏伦手中的卷轴筒,然后在看到封章上那被特别烫印的红色扭曲十字的时候,两只眼睛快速的眨了眨,然后突然一瞪,像金鱼一样猛地一凸,差点直接从眼眶里弹出来,自己整个人也差点从沙发上弹起来。 一瞬间,夏伦真的有种这个老头会不顾一切的冲上来用牙咬也要把卷轴抢走的错觉。不过老的像只干巴猴儿一样的提瑞尔当然不可能会那么做,他只是微张着嘴,脸色红白交错的盯着夏伦手中的卷轴,然后在即将窒息的前一刻用力吸了口气,伸手将因为冷汗而滑下去的小眼镜又推了上去。略微颤抖的手指指向卷轴,声音也因为巨大的冲击和不敢置信而变得有些发颤和迟疑,此时的提瑞尔简直好像看到了自己死去十年的老伴又活生生的站在自己面前一样,整个一见了鬼的表情。 “见了鬼了……这不可能……这真的是……这真的是……能给我看看吗?” 一直到最后一句,提瑞尔才将目光从卷轴筒身上挪开,向上移看向了夏伦,声音有些沙哑的问道。 “……当然可以。” 将提瑞尔的反应完全看在眼里的夏伦眼睛微微眯了眯,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微笑的将手中的卷轴筒递给了提瑞尔。 (本章完) 第40章 提瑞尔一眼看到了未来 稳住不断抖动的手臂,提瑞尔目光炯炯的仔细端详着接过来的卷轴筒,看着上面红色的扭曲十字。直到数秒钟后,他深呼了一口气,逐渐平复了下来。他竟是并没有着急打开它,而是紧皱起了眉头用双手将它按在腿上,抬起头看向了夏伦。 “当黑色钟摆的那些家伙告诉我有一些遇到了一些麻烦需要我出手帮助的时候,我本来还有点不以为然,不过现在看来……你们的麻烦好像的确不小。” “……我们就不要拐弯抹角了,老先生,告诉我们你到底都知道些什么。” 夏伦歪了歪头,直接了当的问道。 “你们对它――对这个符号了解多少。” 提瑞尔拿起了卷轴,露出了上面的扭曲十字,看了一眼夏伦,顺便扫了一下其他的几个人。莱瑞等人抿了抿嘴没有说话,因为他们知道这种需要具备相当分量专业知识才有资格参与进去的学术讨论,并不是他们这群只了解一星半点的外行人可以随便插嘴的领域。 “一无所知。”只有凯斯,在这个时候面不改色的接过了话出声道,“但是历史上与它类似的只有守护者教派的金色十字印记,所以我们判断二者之间应该会有什么关联。” “正确的判断。”提瑞尔赞赏的点了点头,老脸上第一次露出了笑意,“它们两个之间的确是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金色方正十字是历史上正统的大宗教守护者的标志,而异色的扭曲十字……代表的则是秘密守护者。” “秘密守护者?” 听到这个明显和守护者大有关联却又极为陌生的名字,凯斯等人都是眉头一皱。只有夏伦,目光突然一动,两眼微眯的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 “你想起了什么?” 莱瑞敏锐的发现了夏伦的变化。 “我知道这个名字……秘密守护者传说是守护者教团中一个极度神秘的内部团体,负责守卫组织中一个秘密,一个一旦暴露就会引起整个守护者覆灭的秘密,甚至世界也会受到巨大影响。”夏伦目光抬起看向提瑞尔,“但是这个说法从出现起就虚无缥缈毫无根据,我一直以为它和亡灵之主瑟里安一样只是个故事?” “还真不是,孩子。” 听到有人对秘密守护者的传说有所了解,提瑞尔显然是非常高兴,口气也变得亲切了起来。他目光灼灼的看着夏伦,扶了一下小眼镜,声音仿佛带上了一股磁力。 “秘密守护者不但是真实存在过的,而且远超你的想象。你刚才所说的其实大部分都是错的,是一般对秘密守护者有着些微了解的人普遍的误解……秘密守护者并不是守护者教团内部的组织,事实上它们两个的关系是刚好相反过来的――看似风光无限强势无比的守护者教派,其实就是秘密守护者专门组建负责守卫组织中秘密的一个下属部门团体而已――而这个所谓的秘密,就是秘密守护者本身。至于秘密守护者自己,则是背负着更加巨大更加神秘的使命。 如果你们稍微了解过守护者的话,就会发现他们几乎在所有的记载上都有着两个共同的特点――强大,和猖狂。他们强大,是因为背后有秘密守护者,他们猖狂,则是为了将目光从秘密守护者身上移开,并方便一些秘密守护者的行动。” 提瑞尔说到这里的时候,凯斯忽然出声打断了他。 “什么行动?”他皱着眉头看着提瑞尔,“他们的使命是什么?” “我不知道。”提瑞尔用怪异的目光斜了凯斯一下,脸上的表情像是想到了些什么很可怕的事情,“我花了一生的时间去研究他们,但是最后找到的资料依然寥寥无几。他们就像是一团被层层包裹住永远也解不开的迷,直到最近我才又发现了一个关于他们的迄今为止最让我感到无法相信……甚至有些恐惧的事实。” “……什么事实?” “秘密守护者的起源……可能比现如今世界上有记载的任何一种文明都要早,可以一直追溯到魔法纪元时代开启之前的世界。” 提瑞尔的声音从未如此的凝重,而众人也像是听了一个了不起的故事一样,眨了眨眼睛感到了震撼。就连艾瑟这样的纯外行也能够想象的出来,“世界上最古老的势力组织”这个身份一旦坐实,将会在学术界掀起一阵怎样的狂风巨浪! 当然那其实和他们并没有太大关系。 “如果这些就是你对秘密守护者了解的全部,那么你刚才在第一次见到这个徽章时的表现就有点夸张了。”夏伦摸了摸下巴,虽然对提瑞尔口中所说的事情很感兴趣,但是他也明白现在他们的关注点不应该是那里,他们来到这里的目的并不是历史学研究,“你到现在也没有打开它看一眼,是不是已经提前知道了些什么?” “这里面的东西是用古柯察法则神文写的吧。” 提瑞尔并没有否定,也并没有正面回答夏伦的话,而是一扬手中的卷轴筒反问了一句。 “你怎么知道?” “因为这是‘亚当之子’用来记录‘迷失圣所’位置所在的规定文字。” 亚当之子?迷失圣所? 看着众人脸上那皱起眉头困惑的神情,提瑞尔露出了满意的微笑。仰起头望向外屋,抬起拐杖用力地敲了敲地面―― “安娜!安娜!” 在提瑞尔的呼喊声中,一个身穿标准黑白女仆装、扎着两条麻花辫、一脸小雀斑、手上还拿着一条扫帚的年轻女仆怯生生的从客厅门口露了个头出来,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客厅的众人。虽然在大家集体转头看向她的时候差点没被吓跑,但是还是鼓起勇气站在了原地,迟疑的走了进来,止步在了门口。 “老爷,您叫我吗?” “放轻松,安娜。”不知道为什么,脾气怪异喜怒无常的提瑞尔面对这个女仆时却是出乎意料的和蔼,就好像一个真正的邻家老爷爷一样,引得夏伦等人一阵古怪的侧目,“去我的书房,把那本记载古代魔法阵的图书拿来。” “……是,老爷。” 乖巧的点了一下头,安娜偷偷的瞄了一眼在场竟然没有被第一时间赶走的客人们,乌溜溜的大眼睛一转,转身离开了客厅。 “安娜不仅仅是女仆,同时也是园丁、管家、厨师――她一个人照顾了我这个老头子三年的饮食起居,在我心里就像是女儿一样的存在。”看着少女离去的身影,提瑞尔轻叹了一口气,“真是难为她了。等我死后,我打算把我剩下的这点财产都留给她,反正我也没有什么其他的后人。” “如果到时候需要证人,我想凯斯会很乐意作证的。”莱瑞伸手推了一下眼镜,单手搭着权杖,“现在能请你赶快跟我们解释一下,亚当之子和迷失圣所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吗?” “我并没有打算瞒着,急躁的孩子。”提瑞尔笑了笑,似乎很高兴有人被他成功的吊起了胃口,“类似秘密守护者这样神秘而庞大的存在,你们应该能够想到它肯定不可能会是一个像鸡蛋一样没有丝毫裂缝的整体。和其他的大集团一样,在它的内部划分着许多各司其职的下属部门。比如――作为掩护者存在的守护者教团,比如――亚当之子。 扭曲十字是秘密守护者最基本的标志。而在此之上,颜色则划分了它们各自的职司。红色的扭曲十字,代表的便是秘密守护者所有下属部门中人数最少却最为特殊的一个团体――亚当之子。而亚当之子的职责,也是唯一的使命,就是守护好组织最为强大和神秘的终极底牌之一――亚当符石。” “亚当符石?” 莱瑞身边的艾瑟在听到这里的时候忽然一愣,接着眉头就皱了起来。这个名字怎么会这么耳熟?她好像在哪里听过,但是却因为时间太过久远又怎么也想不起来。 “亚当符石。” 四个字一入耳,欧琳的忽然嘴角一咧,感到脑袋里一阵刺痛,下意识的扶住了自己的额头,锯齿状的尖牙咬了起来。 “亚当符石……” 和艾瑟不一样,听到这个名字的凯斯眉毛直接就是猛地一扬,不自觉的坐起身子向后靠在了沙发上,深深呼了一口气,脸色整个的变了。 “没想到,一个简单的议员刺杀事件竟然牵扯到了那东西……老先生,我现在明白你之前说的我们麻烦不小,到底是什么意思了。” 摘下帽子抓了抓头发,凯斯连绅士风度也懒得保持了。 “什么是亚当符石?” 莱瑞斜了一眼皱着眉头满脸用力思索之意的艾瑟,转头看向凯斯问道。 “一种承载专门魔力的特殊容器,所承载的魔力名为‘北斗’,是一种被称为‘拥有着无法想象的绝大威能’‘极度精纯’‘禁忌能量’的本源魔力。”两只手搓了搓脸,凯斯的声音听上去有点疲惫的随意,“这么说你听着可能不太直观,我再稍微举个有对比性的例子就好了――黑洞纪元后,制作北斗魔力的残存方法被人们发现,与现代魔导工业文明相结合后,唯一诞生出的一种性能单一且还原度还不到十分之一的劣质仿造产物,叫做‘诺亚’。” “……” 莱瑞的眉毛一下子扬了起来,脸色变的和之前的凯斯几乎一模一样。 “我想起来了!亚当符石是承载着禁忌本源‘北斗魔力’的容器!魔导器之王诺亚的仿造原型!” 与此同时,艾瑟猛地抬起头,兴奋的一挥拳头,终于是记起了小时候爷爷对他讲过的关于现如今世界唯一的第三阶梯等级魔导器的相关故事。但是因为为时已晚,她的兴奋没有掀起一点波浪。 “如果这就是涅提瑞弗公主的目的,那么一切就都能说的通了。为了这种力量不要说杀几个联合议会议员,就算是与世界为敌都不奇怪啊。” 夏伦两手撑着下巴摩擦着那隐隐冒头的胡子茬,两眼亮起了精光。和莱瑞和凯斯那种的凝重和危机感不一样,他的眼中透出的是一个猎人遇到珍惜猎物时那种骨子里沸腾起来的本能的兴奋。 虽然这次事件的性质到现在已经发生了根本的变化,让凯斯一下次变得极度紧张了起来,但是对夏伦来说其实并没有什么区别。他又不是黑色钟摆,需要操心世界上大大小小的破事――今天这个要搞独立,明天那个要搞分裂,后天还有个等着要造反的,然后现在又突然蹦出个可能会影响世界力量平衡的巨大隐患――他是个拾荒者,是在时间的荒原上拾捡被岁月所遗忘之物的人,是一条不断嗅着空中的微风找寻目标和前进方向的野狗。而现在,他发现了迄今为止最令他鼻子伸长的东西。 亚当符石!北斗魔力! 老天,对一个拾荒者来说还有比这更具诱惑力的宝藏吗? “现在已经无关那什么什么公主的事情了。这是命运的召唤,是命运把我从沉寂中召唤了回来,去完成我未完成的使命,燃烧我的荒野之魂!”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夏伦感觉到了自己灵魂深处的颤抖,嘴角一咧,露出了一丝略显怪异的诡笑。 “所以,这个亚当符石就在这所谓的迷失圣所之中了?古柯察法则神文是记录了迷失圣所的位置吗?” 凯斯揉了揉额头重新将帽子带上,收拾了一下精神抬头望向了提瑞尔。 和夏伦不同,事件性质的转变让他的态度也顿时发生了变化。本来他以为最糟糕的情况大不了就是破不了案然后安排夏伦背锅去自己的鸟笼养老,他还能假公济私的陪夏伦做个伴开个后门什么的。但是现在可完全不是那么个事了,搞不好的话可是要出大问题的――真的是要出大问题的! “不得不说你的想法非常的美好而且极具诱惑力,但很可惜是错的――错的很离谱。”面对凯斯严肃而沉重的目光,提瑞尔很理解的并没有嘲笑他想事情的天真,而是很有耐心的解释道,“要想找到亚当符石,可能远比你想象中的要困难的多――多很多。” (本章完) 第41章 才刚刚正式开场的故事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用古柯察法则神文记载下位置所在的‘迷失圣所’,不是亚当之子对亚当符石的封存之地吗?” 莱瑞眉头一皱,若有所思的抚摸了一下肩上四号毛茸茸的小脑袋。 “首先你们要明白一件事情,亚当之子们通过古柯察法则神文留下来的并不是亚当符石封存之地的线索,而是能够找到亚当符石位置所在的‘方法’的线索。而亚当符石本身并没有被秘密守护者埋藏到世界上的任何一个地方。” 面对莱瑞的疑问,提瑞尔的第一句话,就出乎了所有人的预料。甚至连夏伦都是不自觉的挺直了身子,眉毛一扬的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 “找到亚当符石位置所在的方法?”一向四肢先比大脑有反应的艾瑟率先举起了手,“他们为什么要这样做?留下找到亚当符石的方法的线索,然后再通过线索找到方法,再通过方法找亚当符石――这简直是太麻烦了!直接把亚当符石封存起来不就好了吗?” 也许是因为貌似很是傻萌的艾瑟和自己的小安娜有一点相像,所以提瑞尔对她的发言很是和蔼的笑了笑,声音也不自觉的变得缓和了起来。 “哦!亲爱的。”他说,“――谁告诉你亚当符石是块石头的?” “……什么意思?” 艾瑟眨了眨眼,其余人则是沉住了气听提瑞尔把话说下去。 “亚当符石,是因为北斗魔力而出现的专属容器。所以,如果你想要了解亚当符石,你就必须要先了解北斗魔力――而如果你想要了解北斗魔力,你必须要先了解‘魔力’。” 手掌在卷轴筒上轻轻的摩擦,提瑞尔的声音略显低沉,众人听的专注而认真。 “魔力是自古以来,一种只有生物才能够凝练和使用的特殊能源。魔法纪元时代,当时的人类和其他生灵,通过自身和天地之间的感应,利用特殊的方法聚外界元素于体内,形成只有那个时候才存在的后天混成魔力。而那个时候所谓的魔法,便是利用自身经过特殊锻炼过的精神之力,指挥调动体内高度凝练的混成魔力引动天地元素,与世间某些法则相契合,来形成的各种各样千奇百怪威力巨大的共鸣现象反应。 直到黑洞纪元之后,人类和包括巨龙在内的其它魔物都丧失了感应天地元素的能力,从而导致无法凝练后天混成魔力、和使用魔法的能力。但也正因为如此,人类相较于其他强大生灵真正的天分才终于得以被发觉,那就是――他们的脑袋。魔导器的出现,魔导工业文明的崛起,让人类以一个恐怖的速度从世界一极成长为了世界的霸主,雄霸九大洲域的最强大种族。不过即便如此,魔力也并没有随着生灵凝练后天混成魔力天赋的消失而消失――或者说,魔力根本从来就不曾消失过。 在世所皆知的七零三三计划事件过后,沉淀在生物体内,类似于智力、体力一般存在的先天魔力在人类之中也终于被发现。然后紧接着,无爱之子、诅咒者、魔化者――当然还有最为正统的夜王之裔‘觉醒者’,各种各样的魔力锻炼、发掘和运用方法不断被发现和创造,无法再用等级和阶梯进行实力对比划分的现代‘魔法师’们越来越多,但却再也无法撼动这个名叫‘魔导文明’的时代了――实际上,他们之间相差可以用悬殊来形容。 因为在无法与天地元素产生共鸣的情况下,人类凭借自己本身的魔力是根本无法与能源永动的魔导器相对比抗衡的,甚至连一些强大的魔物也比不过,这是天生的短板。不过这其实并不奇怪――尖牙和利爪从来都不是人类该擅长的部分。而这也是在没有魔导器的古代魔法文明时期,拼尽了全力和魔物们比爪子的人类最多也只是作为所有强大种族中的一支而存在罢了,和现在人类世界霸主的地位没法相比,因为他们从一开始方向就是错的。 不过那个时候的他们自己当然不会发现自己的错误。所以为了更加强大的力量,为了能够运用更加强大的魔法,他们需要更加强大的本源魔力,可以和一些古老魔物之王相媲美的魔神级魔力!” “……北斗魔力。” 夏伦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对。” 提瑞尔肯定了夏伦这基本毋庸置疑的猜想。 “但是他们是怎么做到的呢?” 凯斯眉头皱起的问道。毕竟因为资料的不全和实现技术的完全性差异,作为北斗魔力仿制品的诺亚之力最后成效简单而单一,说白了就是一颗威力巨大到不可想象的大炸弹。而当时的古代魔法师们可是想着要将这股力量控制在体内用来施展魔法的,换一句话也就是说――一个人形的诺亚。 ……真是想想就让人头大。 “实际上他们没有做到。”说到这里的时候,提瑞尔脸上露出了怪异的神情,“――或者说他们以为他们没有做到。北斗魔力的设想一直以来都只是个理论,却从没有听说有谁真正的创造出来过,至少在记载上是这样……不过现在看来,秘密守护者显然没有把可以让他们名留青史的伟大成就公之于众,而是把它和他们自己一样,一直隐藏到了黑洞纪元的到来。” “砰――” 就在这时,客厅的房门忽然被由外而内一脚踹开,女仆安娜两手像板着一块墓碑一样抱着本几乎把她上半身完完全全挡住就剩个脑袋露出来的巨大硬皮黑色大书,香汗淋漓气喘吁吁的侧身走了进来,看的莱瑞赶紧用眼神示意了身旁的艾瑟一下,让她起身上前接过了小女仆的重担。 单手将书从女仆怀中提起,艾瑟的脸上露出了惊讶的表情,看起来这书的分量好像的确是不轻。 感谢的看了莱瑞和艾瑟一眼,提瑞尔对着安娜点了点头 “辛苦了,安娜。你可以去休息一下了。” “谢谢,老爷。” 擦了擦头上的汗,同时两只眼睛有点微瞪的看着好像比自己还娇小的艾瑟面不红气不喘的提着大书走回座位,“砰”的一声扔在客厅茶几上,不自觉的咽了口唾沫。 “……” 将小女仆的反应尽收眼底,凯斯略有些好笑的扯了扯嘴角。在看着她退出房间关好门后,他随即将注意力转向了茶几上这本哪怕是在泰兰格的地下书国也没有见到过的古怪大书上。 在这本大书硬的像石头一样的黑色书皮上,一个由简单线条描绘而成却又显得分外玄奥的的白色魔法阵显得分外扎眼。 “五芒星……” 夏伦若有所思的摩擦了一下下巴。五芒星无论是在过去还是现在,无论是对于以前的魔法师还是现在的学者或炼金术师,都一直是无比重要的存在――当然不是专业人士根本看不出什么门道。 “我追着守护者的秘密追了一辈子……而这,恐怕是我最了不起的发现――之一了。” 看着眼前的黑色大书,提瑞尔的双眼泛起了复杂的神色,身体前倾伸手摆正到面对自己的位置,抚过光滑冰凉的封面,轻轻叹出了一口气。 曾经年轻的自己如今已经白发苍苍,曾经强大的组织更是早就灰飞烟灭。无论怎样的繁华美丽都只不过是过眼云烟,只有不断流淌的岁月才是真正永恒的。 “缅怀过去没有任何意义,向前走才是唯一正确的选择。” 嘴角向下一撇,提瑞尔的目光重新变得炯然,一把将书翻开到了最后一页。一个占着两面书页看上去极其复杂玄奥的巨大魔法阵图豁然出现在了众人的眼前。 “这是……” 众人全都不自觉的坐起了身子探头看向了中间的阵图,一个个纷纷动容了起来。虽然没有一个人能够看得懂,但是那种蕴含着某种强**则玄奥的线条还是看的他们有种脑袋发晕的感觉。而夏伦则是在眨了眨眼后眼尖的发现,虽然这座魔法阵看上去极度的巨大而复杂,但是它的阵基依然还是一个十分简单却又有种大道至简感觉的五芒星图形。 “现代的魔源矩阵核的原理,便是参照的魔法时代魔法师凝练魔力的方法与魔法阵相结合的工业产物,被制造出来后一经启动便是永动能源,相互之间只有储量和输出的差异。古代的魔法师们当然不懂得魔导器的技术,他们能做的,就是对魔力本身――以及容器的增强。” 提瑞尔推了一下脸上的小眼镜,手指在魔法阵边缘处的小字上滑过。 “根据记载,这座名叫‘梅格雷兹’的远古魔法阵就是创造出北斗魔力的关键,是秘密守护者花费了无数代人的无数心血在大五芒星阵的原型基础上最终特化改造而成的。虽然能够建造无数次,但是因为牵扯到了世界法则的关系,所以只能够成功一次,一旦成功的创造出北斗魔力,就永远也不可能再成功第二次,因为同样的方法不能钻法则的空子两次。而梅格雷兹远古魔法阵的作用,就是借助魔法阵本身的力量来实现对法则的窥探,然后对进入阵中的生命由内而外的进行涅级别的本源改造,最大程度的实现生命本质的‘类法则’化。失败的话里面的生命会涅失败而灰分烟灭,成功的话,生命体内的魔力就会蜕化为带有类法则本源威能的‘北斗魔力’,而生命本身则会成为北斗魔力的第一任承载容器――也就是最初的‘亚当符石’。” 手指划过书上最后一个字,提瑞尔的声音戛然而止,众人的表情也随之精彩的变化了起来。 “等一下等一下,老先生。”艾瑟感觉自己的脑子有点转不过个儿了,一边揉着额头一边挤着大小眼瞪向提瑞尔,“你的意思是,所谓的亚当符石是活的――是一个人?” “理论上来说,应该是人,但不一定绝对是人。”提瑞尔两边的嘴角向下一撇,“基本上只要是体内存在魔力的生命都有可能。当然还得必须是这个世界的,诞生在异域次元中的魔物是可以排除的。” “所以亚当之子才无法将亚当符石本身封存起来……不是不想,而是不能。” 莱瑞大眼镜后面的两眼微眯,看着书上巨大复杂的梅格雷兹魔法阵,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作为容器的亚当符石死了怎么办?” 夏伦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一下子就发现了问题的关键。作为不朽诅咒的受害者他很清楚“无人可以永恒”的至理,沧桑岁月中真正不会腐朽的只有时间本身,剩下一切万物能够消耗的寿命再长也终会有竟末之时。这也是只有他们才能够享受到的权力,就算是拥有着北斗魔力的人,也不能被剥夺的腐朽的权力。 “容器可以破裂,但是魔力却不会消失。作为仅次于法则本身的类法则之力,北斗魔力在亚当符石死亡之后,会随机重生在任何一个和上一任承载者相同血系的生命体内,而且只要不会唤醒就会一直潜伏下去,直到不知不觉做了一辈子亚当符石的新容器也死亡后,再去找下一任承载者。” 提瑞尔答道。 “相同血系?”凯斯眉头一皱,“要是如果现任亚当符石没有其他的血亲存在呢?” “我可怜的孩子,你要知道根据学城最近几年的学术研究报告显示,这个世界上基本是个东西追本溯源其实也都是同一个祖先衍生分化出来的。所以这所谓的相同血系之间随机转移,其实也就是除诞生在世界之外的魔物们外――世界上所有的生命。” 提瑞尔翻了个白眼,耸了耸肩。而其他人则是差点下巴没掉下来。 “当然,根据北斗魔力挑选承载者的就近原则,如果原本在魔法阵中走出来的第一任亚当符石是个人类的话,那么只要人类这个物种没有灭绝掉,理论上来说北斗魔力就不可能出现在其他生物身上。不过就算如此,寻找重生的北斗魔力也是大海捞针――所以这就是为什么亚当之子们会留下这个的原因。” 提瑞尔扬了扬手中的卷轴。 “要想准确定位北斗魔力的实时位置所在,只有一种方法,那就是再度启动孕育出来它的梅格雷兹远古魔法阵,通过它与北斗魔力之间的特殊感应来找到北斗魔力现任的承载者。不过像梅格雷兹这种级别的大魔法阵想要启动起来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需要很繁琐的准备。而其中最关键的部分,就是它作为原型图的大五芒星阵阵基五角之处,那作为能量核心运转的五把梅格雷兹之匙。 这五把梅格雷兹之匙由五名亚当之子分别保管在各自的迷失圣所之中,而梅格雷兹魔法阵本身则由秘密守护者单独封存。同时,五名保管钥匙的亚当之子也各自保管着一段关于梅格雷兹魔法阵位置线索的密文,只有当五把梅格雷兹之匙和五名亚当之子聚齐,才能够达成找到和启动梅格雷兹远古魔法阵的条件。 而如果我所料不错的话,无论这上面的古柯察法则神文是哪一位亚当之子留下来的,记录的都只能是封藏五把梅格雷兹之匙其中一把的迷失圣所位置的信息。” 提瑞尔停止了讲解,而众人也一片安静。他们需要好好的消化一下刚刚所得到的庞大信息。 “……依靠梅格雷兹之匙才能找到和启动的梅格雷兹魔法阵是确定亚当符石如今位置和身份的唯一方法,而迷失圣所中封藏的就是作为寻找梅格雷兹魔法阵的线索的五把梅格雷兹之匙之一――我的理解没错吧?” 夏伦双手十指交叉摩擦着下巴,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清晰明了的对提瑞尔最后想要表明的意思做了一个简单的总结。 “没错。” “所以,现在卷轴中用古柯察法则神文所记载的内容就是现在下一步的关键了?” “是这样。” “你能翻译出来吗。” “可以,但是……”略有些窘迫的干咳了一声,提瑞尔罕见的两眼躲闪了一下,有点老脸一红的看向了一旁,“我需要一点时间……嗯,你知道的……查点资料。” “……需要多久?” 夏伦嘴角一咧。 “一夜应该够了。” 略一踌躇,提瑞尔说出了一个保守的时间。这一刻,就算是艾瑟也算是看出来了,老家伙在这方面原来还是个半吊子。 扭头看了看窗外,说了这么长时间天色已经暗了下来,进入了夜晚。夏伦知道,如果提瑞尔想要明天早上翻译完的话,他恐怕需要马上就开始工作了。 “我们可以留下来吗?” 他看向提瑞尔问道。 “随便你们呆多久都可以。” 提瑞尔不在意的摆了摆手。反正他这么大个郊外庄园也不会缺房间,这几个小家伙想住就住呗。 “不过伙食什么的自己解决,安娜照顾我自己一个人就已经很辛苦了。” 末尾他又加了一句。 而就在这时,敲门声忽然响起,刚刚才说道的小女仆安娜像最开始出现时那样怯生生的从门缝处露了个头出来,看向了坐在客厅最里面的提瑞尔。 “对不起,老爷。”她可怜巴巴的出声道,同时伸手指了指客厅另一边的里屋方向,“我有东西……” “没关系没关系,去拿吧。” 不等安娜说完,提瑞尔就不在意的摆了摆手,示意小丫头想要做什么就做什么去。 而安娜的脸上则是露出松了一口气的表情,刚想要抬脚走进客厅,却又一下子顿住了,同时嘴角不经意的勾起了一抹古怪的弧度。 下一刻,原本有点驼背姿势坐在椅子上的夏伦慢慢的抬起了头。本来,夏伦的位置与提瑞尔正相对,左手边是莱瑞和艾瑟,右手边欧琳和凯斯,完全背对着门口根本看不见小女仆安娜,而他又不可能每一次在女仆进来的时候都回头看她一眼。所以,在安娜刚刚说话的时候夏伦根本没有在意她。 不过现在,不仅是夏伦,包括欧琳、凯斯在内,甚至连莱瑞肩膀上的小长尾猫四号都是停止了晃动的尾巴,突然睁开了血红无瞳的双眸,抬头望向了门口的“安娜”。 “……说今天有工作,原来竟是这里吗?”夏伦嘴角咧了咧,露出了一丝略显怪异的诡笑,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不过你其实应该先去洗澡的,味道实在是太明显了。” (本章完) 第42章 灰狼的毛立了起来 “……你们这是在说什――” 提瑞尔对于现在突然出现的情况一脸莫名其妙,还没等他一句话问完,莱瑞就手中权杖一抬将他挡在了后面。 “她不是安娜!”打断了提瑞尔不合时宜的疑问,莱瑞大眼镜后面的大眼睛目光肃然的盯着门口的那道娇小人影,“她是杀手!” “什,什么?” 提瑞尔两眼一瞪,而正面对着他的夏伦左手边的欧琳和凯斯则是微微一颤化作了幻影消散,下一刻一前一后瞬间出现在了“安娜”的身前,位于前方的凯斯直接一个标准的飞身闪踢一脚踹向了安娜的面门―― 轰―― 巨大的爆响声中,提瑞尔的客厅一直到屋子正门被由内而外破开了一个足以撞进一辆车的大窟窿,一个模糊的人影倒飞而出,在空中优雅的一个翻身稳稳的落在了庄园的围墙上,然后在站定的同时脑袋微微一偏,以毫厘之间的精准躲过了那如影追至的无形剑气。 清凉的夜风吹动,正身后的一截树枝无声断裂,翻转着落在了地上。 “……好像有点不妙。” 在凯斯和欧琳出手时连头都没有回的夏伦却好像将身后发生的一切都看在了眼里。而和预期完全不符的情节发展让他原本随意的目光微微一闪,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一拍桌子站起了身。 “莱瑞,保护好老先生。” 见莱瑞也要有所动作,夏伦伸手示意他留下护在提瑞尔身边,自己则是在已经明白了状况的提瑞尔眼巴巴的注视下和掏出双枪的艾瑟一起走到了已经没有了门的门口。 虽然很担心被掉包了的小女仆安娜现在怎么样了,不过提瑞尔清楚他暂时什么也做不了,要处理这种类型的事件还是得靠专业人士的。而莱瑞则是推了一下眼镜,听从夏伦指示的留在了房间里,不过小长尾黑猫四号却是不知何时已经悄无声息的消失在了他的肩膀之上。 而艾瑟则是感到肩膀微微一沉,嘴巴抿了抿,泛起了一丝笑意,却并没有回头。 欧琳今天从来到提瑞尔这里后没多久就一直表现的有点不对劲,不过现在好像已经恢复了正常。在和凯斯的组合攻击被对方完美的化解后,她手持瓦里曼刺剑站在面色肃然的凯斯身旁,略微带着一点红色的目光死死盯着那落在墙头阴影中的人影,嘴角上咧咬紧了一口的尖牙。 “你认识她?” 在夏伦出来的时候,凯斯微微偏了一下头问道。这二人刚刚在碰面时的表现是个人就能看出不对。 “刚来的时候在书馆碰到过,身上一股透到骨子里的冰冷血腥味。当时我就判断出她是个杀手,不过本着不多事的原则没去管她。只是没想到……”略微顿了顿,夏伦耸了耸肩,有点神经质的笑了一下,“没想到,剩下全都没想到。” “……” 凯斯点了点头,伸手按了一下帽子。他当然知道夏伦说的是什么,刚刚他的那一脚换作一般杀手先不提挡不挡得住,光是反应都不一定能反应的过来,更不要说旁边还有欧琳的配合。但是面前这个女人不但轻而易举的抬手正面硬接下了自己的飞踢,而且还故意借力用力的破开后方阻碍飞身退到了安全地带,顺便如同未卜先知一般的躲过了欧琳的追击一剑。全程每一个动作都透着一种不慌不忙行云流水的轻松随意之感,让凯斯瞬间打起了十二万分的精神。 这是一个站在食物链顶端的存在! 而就在夏伦也终于现身站到了对立面的同时,落在围墙上的人影也终于站起了身,在已经逐渐明亮了起来的月光下随手摘掉了头上的假发,捏住下巴左右一晃,面部轻微的蠕动了一下,然后一把扯碎了身上的女仆装。 一个彻底不同于安娜的陌生年轻女孩的身影出现在了几人的面前。 她现在本身的装束大体和白天夏伦见到她时差不多,只不过脚上换上了合脚的黑色小皮靴,明显是为了便于行动。而另外还有一点,就是她脸上的太阳镜不见了,然后在卸掉伪装的时候,她顺手在眼睛的地方抹了一把。 夏伦等人都可以看到,两片用于装扮瞳色的玻璃小圆片被她随意的弹了出去。而当她本身的露在外面的眼睛进入众人的视线中时,就连夏伦都是意外的舔了一下嘴唇,凯斯更是眉头不经意的皱了起来。 狭长的双眸泛着一种让人晕眩的诡异朦胧,宛如毒牙般不似人眼的乌金色竖瞳在黑夜中褶褶发亮,仅仅只是目光就让人感到了窒息。 “我认得你们。”她嘻嘻一笑,这个略显不羁的动作配合上一双妖魅的蛇眼透出了一种邪异的张狂。清凉的夜风吹动了她如艺术品般精致的苍白短发和百褶裙,月下随意站立的身姿显得有些莫名的诡秘和霸道,“传奇拾荒者疯狂猎人,前黑色钟摆掠食者部队秘密行动组指挥官灰狼七五三,还有纳林格尔的特邀秘密修理工――真是奇妙的巧遇啊,令人高兴!不过这和事先说好的可一点也不一样啊,必须要求额外加钱才可以。” “你竟然认出了我们所有人?这可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够做到的。”夏伦咧了咧嘴,戴着黑色手套的左手抬起,撩了一下额前的散乱的头发,“不过这样看来……你是不打算收手了啊。” 话音刚落,夏伦的瞳孔骤然一缩。因为此时不远处围墙上白发女的身影忽然毫无征兆的像泡沫一样消散不见,同时一声轻轻的耳语几乎是紧贴着他的侧脸在身后响了起来―― “没错,猜对了。” 掠影术? 没有任何犹豫,夏伦左手黑臂五指一握毫无保留的回身一拳打出,但是在半空中就被一只白暂的手给正面稳稳的接了下来。 “砰――” 两股巨大的力量相撞,狂暴的环形气流四外扩散,将提瑞尔的门口处一下子扩大到了能撞进一辆卡车的程度。凯斯、欧琳在巨大的冲击中极速后退,而里屋客厅中的莱瑞则是单手一敲权杖,半透明的红色磁力形成圆形的防护罩将自己和提瑞尔护在了里面,挡住了迎面而来的气浪。 当烟尘散去,交手二人的身影出现在了中心处。夏伦依然保持着挥拳的姿势,脚下的地面寸寸断裂,但是他的拳头却被白发女不闪不避死死的抓在了手里,动弹不得! “远古木乃伊的力量吗?”斜了一眼自己手中抓着的黑色拳头,白发女嘿的笑了一声,看向面前一脸毫不掩饰意外的夏伦,“也就仅仅只是这种程度而已了。” “……” 看着这堪称颠覆性的一幕,欧琳目光阴沉的咬紧了口中锯齿状的尖牙,凯斯则是眉头愈发皱了起来。 就在这时,白发女忽然毫无征兆的松开了夏伦的拳头快速向后退了半步,而两颗闪动着淡黑色流光的魔力子弹几乎是擦着她的鼻子尖一前一后的在她面前掠了过去。 正是艾瑟开的枪。 在凯斯和欧琳面对夏伦与白发女两大强者正面近距离交手都下意识的选择暂时退避时,只有艾瑟一步未动的硬扛下了开始的冲击,然后在发现夏伦没有占到便宜时毫不犹豫的选择了动手。 她也许除了在魔导器领域外其它方面很没有脑子,但是配合上她在战斗时刻下手比谁都要不留情的果断,让她的每一步行动都根本无法预测。在和夏伦第一次见面时是这样,在纳林格尔是这样,在帕鲁斯也是这样。 而现在依然还是这样,说打就打,能动手不说话。 “喂喂喂……” 在如此之近的距离下以夏伦的目力也只是看到了一道有些扭曲的幻影闪过,然后面前白发女的身形就瞬间消失在了视野之中,甚至这一次连作为迷惑的残像都懒得留下来了。 “艾瑟!” 想也不用想,夏伦回头看向了艾瑟的方向。 而几乎和夏伦的目光一个速度,白发女转眼便来到了刚刚对自己开枪的艾瑟身前,刚想伸手抓向她的脖子,不过才抬起来就忽然一顿,散发着危险气息的蛇瞳忽然微微一斜,接着手的方向一变,同时五指弯曲成爪,指尖闪动着寒光和突然出现的另外一道寒光方向一下一上的正面对了一击,双爪碰撞间发出了钢铁相交的铿锵脆响。 “猫?” 与那血红无瞳的双眸对视了一眼,白发女略感惊奇,但是却并没有追击趁着这一下掩护而争取到时间翻身后撤的艾瑟,因为此时一道锐利的剑光已经是来到她的身后了。 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穿着黑丝的长腿原地回身一个侧踢,脚后跟准确无误的磕在了欧琳刺剑剑身中部的位置,破掉欧琳剑势的同时在欧琳身形出现偏差的瞬间进前一掌印向欧琳的肩膀,以她轻松接下夏伦诅咒之臂的力量如果这下真打在欧琳肩上最少也能直接废掉欧琳的一条胳膊。 而就在这关键时刻,欧琳飞身持剑前刺的身体忽然好像被什么从后面给突然拽了一下,整个直接顿在了半空,然后保持着原本的姿势又倒了回去,正好躲过了白发女的掌击。正是是身后的夏伦看情况不妙,及时抓住了欧琳的腿将她给拉了回来。 不过两人的动作不仅如此,在救回欧琳的同时夏伦侧身一步上前同时松开欧琳,二者交错的瞬间欧琳手中刺剑脱手而出,被夏伦回旋一脚踢在了剑柄末端,“咻”的一声破开空间射向了近在咫尺的白发女。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一气呵成几乎只发生在刹那之间,就连白发女都是眼睛一亮,不过反应却是一点不慢的一步后退斜身一侧躲过了直指自己心口的飞剑。但是在侧身的同时她目光一动,忽然发现自己的旁边不知何时竟已经多了一个人影。 “砰――” 极限曲肘挡住凯斯对准自己面门的飞身膝撞,白发女的身体翻转着向着庄园庭院中倒飞了出去。不过这一次收起轻视全力出手的凯斯显然并不是只有这一次攻击,而是在白发女后退的下一刻原地留下了一道残像如影随形般的追了上去,同时双手袖子一抖,两道寒光出现在了手中。 凯斯很少使用自己的武器,主要是因为没必要,一般不要说比自己弱的,就算是和自己旗鼓相当的对手他也能够凭借正统魔力觉醒的夜王之裔躯体和身法秘技掠影术应付自如。再就是一旦动用了武器,那么也就是代表他动了杀心的信号了。 虽然其实凯斯现在并不是真的想要下杀手,但是白发女的可怕却逼得他不得不将自己已经掩藏了很久的狼牙再次露了出来! 而在落地的一瞬间发现凯斯追击而至的白发女丝毫没有停顿的继续后退,同时脑袋向后一仰,躲过了凯斯双持匕首的交叉切斩,然后再次抬肘挡住了凯斯顺势的又一脚回旋侧踢,借力连续两个空翻拉开了距离,最终停在了庄园的围墙之下。 “……” 轻呼了口气,凯斯学着夏伦一样咧了咧嘴角,目光却是愈发凝重了起来。他刚刚的那几下虽然看似简单但是却是他在无数次厮杀之中总结出来的纯粹的杀人之技,没想到竟然从头到尾都被对方游刃有余的轻松化解,一点效果也没有,这实在是让他感到有点恐怖了。 “有点意思……” 乌金色的蛇瞳动了动,白发女嘴角愉悦的向上勾起了一丝弧度,随意的伸手拍掉了胳膊上的鞋印。 “陪你玩玩!” 话音刚落,她的身影就瞬间消失在了原地,出现在了凯斯的面前,作势一拳打出。而凯斯在瞳孔一缩后则是处乱不惊的迅速做出了反应,单脚后撤的同时手中匕首自下而上迎着白发女的拳头一挑,却是直接穿了过去,接着白发女整个身体也随之模糊的消散不见。 “掠影移形!” 凯斯心中暗叫不妙,同时一声轻轻的耳语不出所料的几乎是紧贴着他的侧脸在身后响了起来―― “让我来教教你,什么才叫做真正的掠影身法吧。” “!” 强烈的危机感从心底升起,凯斯没有丝毫犹豫的一边身体前倾一边调整身姿回旋一转,并下意识的将匕首横在了身前。不得不说这种生死时刻锻炼出来的快速反应还是非常有用的,下一刻一股巨大的力量就如天外流星般重重的打在了他的刀刃上,发出了金属碰撞的铿锵之声! 凯斯眼中浮现出了不可思议的神色,但是白发女根本没有给她过多的反应时间,在凯斯被冲击力逼的后退的同时她直接紧追着就是一通快拳,密密麻麻的拳影如狂风暴雨一般充满了凯斯的视野,令他仓促之间只能不断的以匕首抵挡,虽然刁钻的角度让白发女的每一拳都打在了他的刀刃上,但是每一拳所蕴含的巨力都打的他不断的后退,然后每一拳和他的匕首交击间都发出悦耳的金属脆响,配合上两人快到留下残影的交手速度一时间听起来噼里啪啦的像是在炒豆子。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感受着白发女越打越重越打越欢的拳头,凯斯两眼亮起了狼一般的精光,同样一招掠影移行留下一道残像瞬间消失在了原地,而他身前的白发女则是一拳将面前的幻影打散之后蛇瞳一闪,毫不犹豫的原地后转双手伸出,一探一握一手一个死死抓住了迎面而来的凯斯从两边插向自己颈部的双匕刀刃。 距离如此之近,凯斯终于看清楚了,在白发女手掌皮肤与自己匕首相接触的地方,竟然极具针对性的浮现出了一层细密的白色晶化鳞片,就好像蛇鳞一样,虽然看似很薄,却坚不可摧的将他的匕刃挡在了外面,丝毫没有破裂的迹象。 凯斯的瞳孔紧缩了起来,猛地看向了白发女乌金色的蛇瞳。这一瞬间,他在那双不似人眼的朦胧眸子中,清晰的看到了倒影中显得有些滑稽的的自己额头上那骤然渗出的冷汗。 “你是……” “猜对了。” 毫不在意的嘻嘻一笑,白发女这个略显不羁的动作配合上一双妖魅的蛇眼透出了一种邪异的张狂。 (本章完) 第43章 一只怪物惊醒了另一只怪物 看着面前此刻明显因为巨大冲击而心神略微波动的凯斯,白发女的目光微微一眯,泛起了一丝极度隐秘的危险之意。接着她双手五指突然猛地用力,两声嘎嘣的金属断裂声响起,竟然硬是将凯斯双匕的刀刃给生生的掰断了下来,同时一记头锤上前狠狠撞在了凯斯的面门之上,将凯斯直接撞飞了出去,然后飞到半道被正巧就在后方不远处的艾瑟给一把抱住接了下来,但是凯斯身上强大的冲击力却让两人一起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搓出去了将近六米远。 将手中的匕首残片往地上随意一丢,白发女不屑的哼了一声。而她手上的鳞片则是在刀刃离手的同时便自动的缩了回去,消失不见。 不过才刚刚取得胜利的白发女连气都没多喘两下马上就又是蛇瞳一斜,脚底一动翻身向后一跃,一条长长的好像鞭子一般的黑色鞭影在她闪退的瞬间快如闪电的从她刚刚所站的原地掠过,发出了刺耳锐利的破空尖鸣,将地面割出了一条狭长的划痕。而在白发女躲开攻击刚刚站定的同时,一只黑色的拳头就好像早已准备多时了一样在她落地的瞬间从侧面一拳打了过来,而这一次白发女在抬手挡住攻击的时候竟然没能完全卸掉那强横无比的恐怖巨力而被打飞了出去,连续两个侧翻拉开距离最后正好停在了围墙跟前,一只脚的脚后跟和墙根接触,传导的余力让整个墙面都自下而上的被震满了裂纹。 “今夜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你也嗅到了吧,那熟悉的味道……他应该会很有兴趣出来和这位女士见上一面的……相信我……只要再……再……一点……” 瞳孔略微有些涣散,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夏伦咧了咧嘴角,露出了一个略有些怪异的诡笑,用微不可查的声音神经质的低语着,却是不知道在和谁说话。 “嘿。” 甩了甩略微有点发麻的手臂,白发女稍感惊讶的看了慢慢收回拳头的夏伦一眼,乌金色的蛇瞳泛起了感兴趣的神色。她不知道夏伦之前是不是因为轻视而没有尽全力的原因,不过刚刚这一击所蕴含的力量可比上一拳强了根本不止一筹。 疯狂猎人还隐藏着实力?难道说…… 白发女心中突然联想到了什么,不过却并没有持续多久,因为夏伦根本就没有停手的意思。在一记猛拳将她逼退后,紧接着便是飞身一个膝撞上前狠狠怼在了白发女交叉格挡的胳膊上,二人在白发女身后围墙轰然爆裂的崩塌声中直接冲出了提瑞尔的围墙。 提瑞尔庄园的位置是在弗拉德尔小镇靠近丘陵这边方向的乡下,墙外就是一片稀稀拉拉长着几棵树的原野。而此刻夏伦和白发女就一起滚到了这里。 刚刚看到白发女和凯斯的交手,夏伦现在已经很清楚他们今天遇到的究竟是一个多么恐怖的家伙,所以这一次根本就不敢有丝毫大意全力出手。 在撞着白发女一起冲进原野之后,二人一后一前的在草地上一滚然后同时弹了起来。白发女向后方退,而夏伦则又是一拳携坠落之势紧追上前重重砸下,被白发女抬手再次一把抓住接了下来。 狂暴的环形气流再次扩散,将不远处的一棵小树摧断掀飞了出去,白发女的双脚陷进了柔软的地面。 “有点意思!” 嘴角向上一咧,露出一口雪白的牙齿,白发女乌金色的蛇瞳中泛起了凌冽的危险气息。 抓着夏伦黑色拳头的手臂突然柔弱无骨的如同化为了毒蛇般一滑,一下子从至刚变成了至柔,以一个刁钻的角度向前一探反手扣住了夏伦的手腕,然后另一只手化作爪状向前一探抓住了夏伦胳膊的关节处,凭借着比夏伦更快的反应和出手速度在夏伦身体还在空中的时候就将他一个过肩摔狠狠的摔在了地上,然后直接抬腿一脚跺在了夏伦的头上。 白发女的招式基本上和凯斯一个套路,从无数次生死厮杀中锻炼总结,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每一招每一式的目的都是为了解决战斗。虽然白发女其实没想着杀掉夏伦,但是鉴于夏伦本身力量太过强大,所以她这一脚还是使足了力气,直接将夏伦的脑袋连带着整个上半身都踩进了地里。 “……嘿,耽误了这么久,是时候该办正事了。” 看了一眼脚下没了动静的夏伦,白发女转过头,乌金色的瞳孔重新看向了提瑞尔暮色下恍如童话世界的庄园,挺直腰杆伸了个懒腰。 “今天玩得很尽兴呢!” 然而事情却并没有和白发女想的一样那么简单。在下一刻她刚要抬脚的时候,却脚一动没有抬动,回头一看,一只被黑色绷带缠绕的左手不知何时已经从土里伸出,悄无声息的抓住了她的脚腕。 “……” 强烈而微妙的感觉从心底升起,白发女的目光第一次剧烈的闪动了起来。 而他们两个人在庄园外的交手说起来复杂但其实也就是几个呼吸的事情,庄园里凯斯甚至刚在艾瑟的帮助下捂着鼻子站起来,欧琳也才刚捡回自己的剑。忽然他们所有人包括屋内的莱瑞在内都仿佛是同时感应到了什么,心底一股莫名的颤抖不受控制的升起,接着令人不敢置信的狂烈气息如同风暴般自庄园墙外的原野中冲天而起,轰然爆裂的无形波动瞬间撕裂了夜空中朦胧的云层! 这种感觉其实很微妙。作为普通人的提瑞尔根本什么反应也没有,而刚刚站起来的凯斯要不是身旁的受影响较小的艾瑟拽着则差点又一屁股坐回到地上。不过他现在根本顾不上去管这些,而是和其他人一起猛地转头看向了庄园之外。 在那里,皎洁的月光照耀之下,两个巨大的虚影遥遥相对的一浮而现,但是仅仅眨眼之后就又忽然一前一后的消失不见。不过就在这短短的时间里,除了提瑞尔外剩下所有能够看到那纯粹是气息化作的虚影的人都清楚的看到了它们的样子。 一个浑身缠绕着黑色绷带、头戴残破帝冠的巨大木乃伊,和一条身材蜿蜒旋气息苍茫、双眸狭长且漆黑无瞳的苍白巨蛇! “……那是什么?” 面对此等场景,艾瑟瞪大了双眼,有些震撼的喃喃自语了一声,就连回到她肩上的小黑猫血红的双眸都是看的目不转睛。反倒是欧琳只咧了咧一口锯齿状的尖牙,却是并没有太大的反应。 “魔力激荡引动气息外泄,远古的意志跨越了时空的阻碍相互产生感应……最后竟然会出现这样奇妙的现象?这的确是世所罕见的奇观!” 艾瑟身边的凯斯一抹脸上被白发女撞出来的鼻血,一脸赞叹的点了点头。接着马上便意识到了什么两眼一眯的低下头望向了围墙之外。 同时,屋内的莱瑞也是皱起了眉头。 “……这种感觉,夏伦把猎人放出来了?不对……好像不仅如此……难道,是‘他’出现了吗?”两眼目光一阵闪动后突然一凝,莱瑞扶着权杖的手五指猛地一紧。“那个女人,到底是什么人?!” “到底发生了什么?凯斯?” 即便不认识那两道虚影是什么,艾瑟也知道肯定是出了什么事情。在莱瑞和夏伦都不在身边的现在,她本能的转头看向了身边的凯斯。 “一只怪物刚刚惊醒了另一只怪物。” 凯斯扶了扶帽子,嘴角泛起了莫名的笑意,言简意赅极度形象的概括了一下现在的情况。然后歪头示意了一下另一边的欧琳跟上,伸手抓住身旁的艾瑟瞬间消失在了原地。欧琳紧随其后。 而此时,皎洁月光下的原野之上,在巨大的虚影消散之后,白发女看着前方不远处重新站立起来的夏伦,乌金色的瞳孔闪过了奇异的精光。 “没想到,那些关于你的传闻竟然全部都是真的……不回头的夏伦,今天算是见识到了。” 刚刚在发现事情出现变化的瞬间白发女便做出反应强行挣脱了夏伦的束缚,极速闪退到了安全距离之外,同时体内某种力量和夏伦突然发生感应暴走失控,和似乎发生了同样情况的夏伦一齐塑造了刚刚天上那堪称异象的一幕。不过仅仅只是转瞬之后,白发女就强行压制住了身体的异变,恢复了主导权的掌控,同时想起了以前听到过的关于传奇拾荒者疯狂猎人的那些各种各样古怪的传说。 精神分裂,疯疯癫癫,有着炼金术师诊断证明的疯子,同时也是说一不二博学多才的资深历史研究学者。出道五年闯了近二十处上古遗迹,并每一次都是成功活到了最后的幸存之人。作为同行者会豁出性命保护自己的伙伴,也会在伙伴死亡后食用他的尸体充饥。一个最讲道义的无道义主义者,同时也是最务实的理想主义者――以及最具传奇性的,感染了远古木乃伊的不朽诅咒后唯一一个没有丧失情感成为狂躁木偶的半正常存活者。 本来在今天之前没有真正的近距离接触过之前,白发女对这些消息的真实性一直都持保留态度,因为并不用很费劲的稍一追查后任何有能力能够接触到拾荒者圈子高层存在的人都会发现,这些关于疯狂猎人的传言竟然全部都是从疯狂猎人本人那里传出来的。虽然疯狂猎人本身有着“从不说谎”的名声,但是对于干白发女这一行的人来说时刻对世界上的一切都保持怀疑却是最基本的生存法则。 不过现在,看着眼前刚刚和自己体内“那个力量”突然发生反应的夏伦,白发女对于之前听到过的传言的可信度倒是提高了几分。 然而很快白发女就发现面前不远处的夏伦现在的表现很怪异。如果按照传闻中的情况来说此时的夏伦应该是第二人格觉醒、战斗力大幅飙升才对。但是他就仅仅只是站在那里,歪着身子偏着脑袋低着头,姿势不但极为的怪异而且以白发女的目力来看还在小幅度阶段性的抽搐,好像在忍受着某种巨大的痛苦一样。 白发女感觉到了异常。 “夏伦他怎么了?” 距离二人不远处的战圈之外,转瞬便赶到场地的凯斯三人当然也立刻发现此刻场中两人现在的状态。看着此刻表现的好像毒气室里濒死的蚂蚁一样的夏伦,欧琳眉头一皱,转头看向了凯斯。 这好像是她今天来到这里之后第一次说话。 “……‘他’出现了。”凯斯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夏伦,目光肃然,深呼了一口气,“真正的疯狂猎人――夏伦・博尔斯出现了。” 凯斯话音刚落,夏伦突然毫无征兆的抬起了头,并在其他人看清楚他脸部之前瞬间化作了一到扭曲的幻影消失在了原地。 同时,白发女乌金色的瞳孔骤然泛起了一丝冰寒的危险气息,未卜先知一般回身右手一探一把抓住了一只黑色的拳头,同时这一次再不留手的左拳一握,蛇鳞一般的晶体鳞片浮现,重重的打向了面前夏伦的胸口。 然而,事情却首次出乎了白发女的预料。就在她的拳头即将打在夏伦身体的瞬间,另一只正常的手突然挡在了二者的中间,如同她另一只手所做的事情一样同样一把将她的拳头也死死抓在了手里。 “右手?” 白发女蛇瞳一缩。在几乎是脸贴脸面对面的这个距离,她终于清楚的看到,此时的夏伦双眼一只瞳孔极度涣散,另一只却异常的凝实,嘴角带着古怪的诡笑,近乎无情的冷静和近乎纵欲的疯狂两种极端互斥的感觉同时出现在了一起,却诡异的没有任何异常,仿佛天生便是如此一般。 目光微微一闪,白发女忽然一步后退,身体微微一颤化作了残像消散。不过与此同时她身前的夏伦也是再次化为一道扭曲的幻影瞬间消失,然后和白发女一起出现在了原野的另外一边,飞身一腿自上而下劈在了白发女交叉格挡的双臂上。这一次,白发女的双腿深深的陷进了地面。 与白发女的掠影移形术不同,夏伦这是纯粹的**移动速度。 “你刚才说的话是什么意思?”欧琳咧了咧一口的尖牙,微微泛着红光的眼睛看着凯斯,“什么叫做‘真正的’?” 一旁的艾瑟和小黑猫同样目不转睛的盯着凯斯。 “就是字面意思。”凯斯伸手按了一下帽子,看着不远处的战团,“无论我们平常所见的博尔斯,还是与博尔斯相对的另一半人格‘猎人’,都不是真正完整的夏伦,都只是真正夏伦的一部分。只有当他们两个合二为一的时候,真正的疯狂猎人才会出现。 而这种多重分裂人格的临时融合现象,被莱瑞称之为‘双识共存’。 夏伦不是普通人,所以即便他是人格分裂症也能很好的控制自己……不过双识共存状态却并不是他想进入就能进入的。一个是因为分裂人格的强行融合会造成巨大的精神痛苦,痛苦到他连话都说不出来的程度。而另一个,则是只有真正的‘夏伦・博尔斯’自己想要苏醒出现的时候,两个人格才能够成功实现融合。” “……” 欧琳目光微微眯了眯,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而艾瑟则是在惊讶之后,因为没怎么听懂所以反应并不大,只是像忽然想起了什么紧跟着追问了一句。 “那么那个女人又是谁?” “……蛇,苍白蛇‘萨蛇’。” 略一沉默之后,凯斯声音有些低沉的回答道。 “九大洲域现如今最强的诅咒者,杀手通缉榜排名第一的杀手之王。” “……” 目光微微一瞪,欧琳和艾瑟脸色同时发生了变化,然后猛的回头看向了战团。 此时,看似被夏伦压制落入下风的白发女乌金色的蛇瞳目光微微抬起,看着上方气势逼人恍如魔物的疯狂猎人,嘴角悄无声息的翘起了一丝危险的弧度。 “有点……意思!” (本章完) 第44章 不要挡住我的光 “陪你好好玩玩!” 原本格挡的双臂突然柔弱无骨的一滑,白发女“萨蛇”反手扣住了夏伦的小腿向自己身侧一拽,然后在夏伦还在空中的时候身体诡异的一扭,直接头下脚上的倒了一个个儿,黑丝双腿夹住了夏伦的脖子然后像车轮一样在空中旋转了三圈,最后狠狠地将夏伦给摔倒了地上。 这是一招威力巨大的暴杀摔技,但只有身体极度柔韧同时力量也得达标的人才能够有机会做得出来的动作,一般人强行来做的话恐怕首先会把自己的腰给扭断。但是对于萨蛇来说当然就是如同活动手腕一样自如随意。 “我想我已经大致猜出了你现在是怎么回事……这真是一次荣幸的初次见面――疯狂猎人!” 动作轻盈完美的落在地上,看着自己脚边脸朝下趴在地上的夏伦,萨蛇乌金色的蛇瞳动了动,脸上露出了一丝愉悦的微笑,然后身体忽然虚虚一晃―― 直挺挺倒在地上的夏伦毫无征兆的翻身而起,大开大合的一腿劈在了刚刚萨蛇所站之地,却只是将萨蛇的残像砸散。而萨蛇本人则是刚好出现在了夏伦落脚之外一步的地方,以近乎无敌的反应力和对距离精准到毫厘的把控完美的避开了夏伦的突然攻击,同时毫不停留的进步上前,屈膝撞在了夏伦的腹部之上。而本来正面破绽被抓对普通人来讲堪称致命,但是夏伦仅仅只是一步后退后竟然硬生生的凭借**扛住了萨蛇的膝撞,同时左手再次挥拳打出。 萨蛇同样抬起左臂挡住了夏伦的挥拳,接着右手曲肘向上狠狠怼了夏伦左臂的肌肉一下,在破开夏伦正面的同时回身一转一记肘击打在了夏伦的面门上,趁着夏伦视野出现震荡身体后退的间隙上前从斜上方重重的抡了夏伦的左脸一拳,巨大的力量将夏伦的身体打的身子一偏半跪在了地上,然后被萨蛇紧接着的一脚给踢飞了出去。 “真正的自我苏醒之后,你的速度和力量都已经达到了一个堪称可怕的程度,疯狂猎人。”看着好像打不死的小强一样又从地上站了起来的夏伦,萨蛇嘻嘻笑了笑,朦胧的双眸看的人有一种晕眩的感觉,乌金色的蛇瞳泛起一丝危险的气息,“但是,这同样也令你产生了一些致命的错觉。” 偏身躲过根本一言不发的夏伦的近身冲拳,同时左手一握毫不留情的反手一拳甩在了夏伦的左脸上,紧接着右臂曲肘再次打在了相同的位置之上。 接连受到重击的夏伦却仿佛根本感觉不到疼痛,身体被打的出现侧偏的同时直接顺势回旋一腿横扫而出。而萨蛇则是向后一仰,腰部弯成了九十度躲过了夏伦的这一腿,接着毫不停顿的顺势翻身跃起,躲过了夏伦紧接着的第二腿,并在落地的瞬间同样抬脚一记侧踢。和夏伦不同,她的攻击速度之快令夏伦根本避无可避,结结实实的踢在了夏伦的正头顶上。然而这踢出了闷响的一击却只是令夏伦的双脚在地上向后搓出了一段短短的痕迹,然后就凭脑袋硬顶住了萨蛇的这一脚,并上前一通快拳乱击连打,但是每一拳都只打在了萨蛇的幻影残像之上,给人一种明明就在眼前但就是打不着的吐血之感。 “你真的以为你的速度能够赶得上我?” 不断闪避的萨蛇幻影脸上浮现出危险的笑意,然后同样抬手一片拳影出现,每一只都覆盖着一层晶化的白色蛇鳞,毫不畏惧的正面对上了夏伦的拳头。 但凡和夏伦有过类似交手的人都知道,和夏伦连拳对击其实很难受,因为一拳重一拳轻一拳强一拳弱的令双方相性很差,另外也很少有能够与夏伦真正对拼力量的人出现。不过现在对于萨蛇来说这些都不是问题。 首先进入双识共存状态力量增强的夏伦现在双臂的相差并不大,其次作为杀手通缉榜排名第一的存在,萨蛇可以轻易的对双臂的力量进行入微的调节,甚至还不止如此。 二人的这次对拼甚至比之前萨蛇与凯斯的交手还要夸张,“砰”“砰”的硬物相撞声音连成了雨打芭蕉。直到最后随着一声爆响,夏伦的身体飞了出去。 “你真的以为只有你会越打越强?” 不等夏伦的身体停下,萨蛇直接随着一道幻影出现一拳抡在了他的后脑上,将他直接头朝下打进了地里,好像一颗大萝卜。 “你真的以为,你能战胜我?” 优雅的翻身落在地上,萨蛇乌金色的蛇瞳看了脚边的夏伦一眼,然后回身抬手挡住了那突然闪现的剑光。 “离他远点!” 欧琳微微泛红的眼睛死死盯着萨蛇,嘴角一口锯齿状的尖牙紧紧咬在了一起,手中刺剑似闪电般连续刺出,但是每一道都被萨蛇单手挡下,“叮叮当当”的连蛇鳞都刺不破。 “这把剑不应该只有这点威力才对。”看着像是发了疯一般对自己攻击的欧琳,萨蛇却莫名眯了眯眼,“你也一样。” “……” 欧琳目光一闪,手中剑势一顿却是并没有应答,同时数道残影突然从她的身后窜出,于四面八方数个方位同时攻向了萨蛇。然而萨蛇却是直接化作了残像消散,令所有影子都扑了个空,最后汇聚到了一起现出了凯斯的身影。 在他的两手上不知何时又出现了两把新的匕首,皱着眉头目光肃然的看着不远处重新出现的萨蛇,银灰色的长发随夜风飘动,恍若月夜下全心狩猎的银狼。 说实话凯斯现在是异常的紧张,也许在他迄今为止的人生岁月中没有一次这样的紧张过,甚至这次出手已经是带上了必死的觉悟在里面。因为在此之前,他从来没有见到过有任何一个人能够凭借一己之力将完全觉醒的夏伦・博尔斯给以全程碾压之势轻易击败而且毫发无伤――直到现在面前的这个白发小姑娘,那个在数年前才突然出现崛起的杀手之王出现。 “提瑞尔啊提瑞尔,你这老家伙是惹到谁了,怎么会雇这么一只怪物来杀你。” 心中暗自腹诽了一句,凯斯的嘴角浮现一丝苦笑,接着忽然目光一动。 而同时萨蛇也是有了感应――应该说是第一次差点头发都立起来,连掠影移行术都来不及施展,身体本能的原地一拧扭成了一个奇怪的姿势,以毫厘之差极限躲过了那带着丝丝寂灭气息的黑色流光,然后目光猛地一闪瞬间消失在了原地。 下一刻,艾瑟的面前幻影一闪,但是还未等彻底凝实,她肩膀上的四号就血眼一睁窜了出去。可它却连爪子都没有来得及伸出,一只布满鳞片的手就忽然一探一把掐住了它的脖子,同时另一只手抓住它的身体向左右两边用力一撕―― 好像钢铁断裂的声音响起,四号的脑袋就这么被生生的给扯了下来。 “……” 看着被萨蛇一手一个随意丢掉的四号残躯,艾瑟大大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惊骇的神色,不过紧接着就又浮起了一丝凶气,本能的往后一退,同时抬起了双手已经没有了魔力的魔导双枪―― 两手同时伸出一把抢过艾瑟好像递出来一样的两把枪刃,顺便抬脚将艾瑟踢翻在地,萨蛇眼皮一耷拉看向了手中这差点要了自己命的武器。 “超魔导化,八级魔导器威力的一击……这就是你的底牌吗。” 嘴角一声嗤笑,萨蛇垂下目光看了倒在地上挣扎着要站起来的艾瑟,叹了口气摇了摇头,竟是将双枪又重新扔回到了艾瑟的面前。 “不懂得魔导器在这个世界存在的真正位置,就算是给你一枚诺亚也杀不了我。” 话音刚落,萨蛇乌金色的蛇瞳忽然一缩,回身一把抓住了挥向自己的黑色拳头。强烈的环形冲击浪爆发,一旁的艾瑟直接被冲飞了出去。 “你就是不肯乖乖的倒下,对吧?”看着眼前瞳孔一大一小一凝一散的夏伦,萨蛇竟然是不由自主的露出了一丝暴虐的微笑,目光清澈见底的冷冽,“实际上我并不讨厌你这一点,但是今天晚上咱们真的已经玩够了!” “……” 夏伦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咧了咧嘴角。虽然说不出话来,但是那种极端冷静与癫狂交织的混乱气息却是浓烈的丝毫不减,令萨蛇笑容微微一敛,乌金色的蛇瞳中泛起了些许奇异。 然后下一刻她就一脚踹在了夏伦的胸口上,将夏伦踹的后退了一步,接着自己也是同时一步后退,侧身躲过了欧琳的刺剑,同时眼疾手快的一把抓住了欧琳的剑身向自己这边一拽,连带着欧琳也是身体一偏,被萨蛇一记肘击撞在了胸口上,然后紧跟着一腿踢飞了出去。 而欧琳的刺剑则是在萨蛇的手中一转,随着萨蛇身体一晃化作残像消散,然后瞬间出现在了夏伦的身后,被萨蛇抓着直接刺进了夏伦的后背,从心口穿了出来。 “夏伦!” “博尔斯!” 望着这一幕,不远处刚刚起身的艾瑟和凯斯眼珠子差点没弹出来,欧琳更是脸色一下子变得苍白无比,一口锯齿状的尖牙无意识的张开,表情显得滑稽而可笑。 “这样,你终于可以安静一下了。” 萨蛇从后面抚过夏伦的脸颊,合上他的双眼,然后轻轻一推,夏伦便无力的倒在了地上。 紧接着,萨蛇一拳打向了身后,清脆的金属碰撞声后,被凯斯交叉的匕首挡了下来。 二人四目相对,凯斯咬紧了牙关,而萨蛇则是嘻嘻一笑。 脖子后仰躲过凯斯的进前挥斩然后一拳打在了他的脸上,抬起右臂挡住凯斯顺势转身的甩手一刀,同样身体一个回旋一拳砸在了凯斯的脑袋上,在把凯斯打的低头的瞬间紧接着一个上抬腿一脚将凯斯踢的向后一翻,却还不等彻底飞出去就又被萨蛇给抓着胳膊拽了回来猛地一拧。 骨头蹦碎的声音响起,凯斯的倒抽了一口冷气,额头渗出了冷汗。他的左臂竟然直接被萨蛇这一下给生生的扭断了。 甩腿将废掉的凯斯踢趴在地上,萨蛇乌金色的蛇瞳一斜,望向了提瑞尔庄园的位置,然后瞬间消失在了原地。 “不好!” 一手捂着胳膊,帽子都掉了的凯斯半跪着抬起了头,脸色异常的难看。现在他们几个被击溃,傻子都知道萨蛇接下来的目标是什么。 “……” 庄园客厅屋内,莱瑞眉头紧皱一脸严肃的站在已经变成大窟窿的门口看着庄园外原野的方向,而提瑞尔这个老家伙竟然因为暂时没他什么事而已经开始打开卷轴研究起上面的古柯察法则神文了。 他那低着头专心致志的样子,仿佛天塌下来也不能让他抬头去看一眼。 莱瑞双手扶着权杖,并没有去管提瑞尔,只是在四号被扯下脑袋的时候微微眯了眯眼。然后并没有过多长时间,萨蛇的身影就出现在了他面前不远的庭院中间,一双乌金色的蛇瞳饶有兴趣的望向了他。 没有废话,莱瑞手中权杖重重的一敲地面,半透明的红色磁力爆发,恐怖的无形巨力从四面八方抓向了萨蛇。 “大浮游魔力?不对!” 感受到那仿佛可以令空间坍塌的恐怖力场,萨蛇先是有些惊疑的瞪了瞪眼,然后紧接着就眉头一皱,一声轻哼抬脚一跺脚下大地,背后一条虚幻的苍白巨蛇虚影浮现,恐怖的远古意志波动降临,瞬间破开了扭曲磁力的束缚。 然而当这股意志蔓延到莱瑞的跟前时,他手中权杖上那颗红色宝石骤然亮起了炽热的红光,另外一股如太阳般浩瀚苍茫的古老意志缓缓波动而出,好像一道屏障将莱瑞牢牢的保护在了后面,令萨蛇大吃了一惊。 透过了那颗宝石,她仿佛看到了两颗散发着荧荧红光的炽白色巨眼缓缓睁开,跨越了时空的距离看向了自己。一时间,她感到自己仿若坠入到了火海岩浆之中! “不可思议……你是怎么做到的?” 她抬头看向了莱瑞。 “也许这就是我的诅咒,注定会与这些家伙一辈子纠缠不清。” “……你主动做出了选择,你清楚后果是什么了吗。” “就好像我知道待在夏伦的身边会怎么样。” “……” 萨蛇脸上的笑容收敛,第一次露出了郑重的表情,目光微垂的低下了头,然后又缓缓的抬起。 “你是个值得尊敬的人,修理工,但是……” 身体瞬间出现在莱瑞的面前,萨蛇乌金色的蛇瞳透出了冷冽的危险气息―― “我想杀的人,谁也保不住!” 伸手一把抓在莱瑞扶着权杖的双手上,两股来自不同世界的可怕意志狠狠的撞在了一起。 “敢多事,他就死!” 冷冷的低头俯视了一眼下方的宝石,一道毫不客气的警告顺着意志的接触传递,接着萨蛇便头也不回的从莱瑞的身边掠了过去。而莱瑞则是叹了口气,被自己手中权杖中突然收缩的古老意志给死死压住变得动弹不得。 显然,就算是那不知名的存在也并没有把握在这么近的距离下从杀手之王的手中保护好莱瑞。 而正在专心致志低头翻译神文的提瑞尔忽然发现头顶水晶灯的光被什么东西给挡住了,一片阴影遮了下来。然后这个暴躁老头立刻头也不抬的喊了一句 “不要挡住我的光!” 接着他的眼前就彻底黑了下来。 “……” 手上提着提瑞尔皱着眉头做思考状表情的脑袋,萨蛇低头瞅了一眼桌上那看着就让人头疼的卷轴,一翻白眼撇了撇嘴,却是小心的没有让一滴血滴到上面。 下一刻,门口背对着客厅的莱瑞发现,自己已经又能动了。 (本章完) 第45章 要想把游戏继续玩下去 “莱瑞!” 即便胳膊被拧断,凯斯的速度还是最快的那一个。可当他心急火燎的赶回庄园内时,萨蛇却早已经消失不见,只有莱瑞单手撑着权杖,另一只手缠绕着红色的扭曲磁力,提着没了脑袋的提瑞尔平放到了客厅的沙发上。 伤口光滑如镜,却诡异的流不出一丝鲜血。 “好极了,终于不用再听这老家伙的大嗓门了。”虽然早有预料,凯斯还是叹了口气,然后转头看向了莱瑞,“你还好吧。” “还好。” 莱瑞推了一下大眼镜,表情同样也不怎么好看。 “你怎么样。” “胳膊断了。” “那两个丫头。” “受了点挫,不过都没什么事。” “夏伦呢?” “他……” 凯斯有点迟疑的停顿了一下。 “被欧琳的剑给捅了个透心凉。” “……现在怎么样了。” 莱瑞面色古怪的挑了一下眉。 “你为什么不直接问他本人呢。” 凯斯歪了一下头。而在破损的围墙后面,一手捂着胸口的夏伦被欧琳架着一条胳膊脚步有些蹒跚的走了进来,抬头望向了莱瑞二人,两只瞳孔都已经正常的凝实了起来。 “告诉我夏伦,被捅个透心凉是什么感觉?” 莱瑞眼皮一耷拉问道。 “感觉就好像被捅了个透心凉一样。” 夏伦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有点神经质的笑了笑。不过他旁边的欧琳脸色却是并不是很好,一直微微低着头没有看任何人。 而原本插在夏伦身上的剑也已经被她拔了出来,收回到了腰间。 “莱瑞……” 艾瑟已经把枪插回了腰后的枪套,两手捧着四号的残躯窘迫的走到莱瑞面前,可怜巴巴的抬起了一对大眼珠子。 “小猫死了……” “这些家伙要真那么容易死倒还好了。” 莱瑞翻了个白眼,也不知道是因为艾瑟说的话还是说话时这让他鸡皮疙瘩掉一地的样子和语气。抬手一招,四号小小的脑袋便被摄了过来,然后随手塞进了腰间的挎包里。 “回去大修一下就好了,正好也给它换个新的身体。” “那剩下的……” “垃圾桶。” “……” 看着艾瑟捧着四号剩下的身体一副麻木的样子走开,凯斯咧了一下嘴角,忽然觉得有点惊悚。 “别惊悚了,凯斯。” 就在这时,已经被欧琳扶着在台阶上坐下来的夏伦咳了两声,伸手狠狠锤了自己伤口两下,轻呼了一口气抬头看向凯斯。 “你知道情况发展成现在这个样子我们有很多事情需要处理……很多事情。” “……” 看着夏伦那毫不掩饰**裸的目光,凯斯无奈的叹了口气,认命的低下了头,举起了自己的双手。 “我知道了……我会摆平剩下的麻烦,然后联系她的。” …… 在那一夜剩下的时间里,夏伦等人从庄园的仓库找到了被萨蛇放倒后随意丢掉还没有醒过来的女仆安娜。而从女仆的状况来看,这个坚强的小姑娘被袭击时还有过反抗,脖子上的被击打的痕迹虽然已经开始消退但是却明显并不是只有一处,令第一个找到她的夏伦啧啧称奇。 “你的主人已经死了。”救出安娜之后,夏伦没有任何隐瞒简明扼要的告诉了她现在的情况,“是被人雇佣杀手刺杀的,对方比我们强,我们没能救得了他。现在按照他之前曾经对我们提到过的死后意愿,你现在是这座庄园和他所有遗产的主人了。” 可怜的小女仆在得知提瑞尔的死讯,并看到提瑞尔平躺在沙发上一滴血也流不出来的无头尸体后身体悲恸的抽动了一下,眼泪止不住的流出然后不停的用手去擦,但是却越擦越多。 直到最后在听到夏伦的话后,她擦了一下红红的鼻子头,黯然的摇了摇头。 “主人和我说起过这件事情,但是那是不可能的。这些年有不少前来骚扰主人觊觎主人财产的大人物存在,就算我继承下了主人的遗产,就凭我一个乡下姑娘也是不可能守得住的。” 看着安娜弱小无助惹人怜爱的模样,夏伦却是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目光怪异的和凯斯等人互望了一眼。 “关于这一点……我记得莱瑞你好像说过你很愿意当证人才对?” “没错。”莱瑞推了一下眼镜,两手扶着权杖,“我倒想看看谁敢无视我的作证强行夺取安娜正当继承的合法财产。” “用不着你操心,我来摆平就好。”一旁已经用绷带将胳膊挂在胸前的凯斯随意的摆了摆手,“证人不止你一个,我会确保提瑞尔的遗愿公正有效的得到执行的――权当解决大麻烦的时候顺手再解决点小麻烦。” “很好。” 夏伦嘿嘿一笑,对两人的表现都很满意。而安娜瞪着有点红肿的大眼睛,却是根本不知道这几个家伙在说什么。只有艾瑟,在这时俯下身伸手轻轻摸了摸安娜的脑袋。 “没事啦。” 她说,两只清澈见底的幽蓝色大眼睛倒映出了安娜傻傻抬起的头,用有些茫然的目光看向艾瑟。 “没有人能够夺取属于你的东西……我保证。” 艾瑟的声音很轻,但是听到凯斯的耳中却是令他眉毛一挑,两边的嘴角同时向下撇了撇。他可是知道艾瑟这一句话的威力有多大。 度过堪称惊魂的一夜后,凯斯在第二天忙了整整一上午。他之前不止一次提到过的麻烦自然指的就是提瑞尔的死所带来的各种影响。提瑞尔不是什么普通人,尤其还是在奥瑞瓦这个小公国更是如同鹤立鸡群,另外在自己这一行人以黑色钟摆的名义造访期间被杀手刺杀身亡那么牵扯到的政治问题就更大了,就算是有图兰帮忙也需要费一些手脚才能全部摆平掉。 而顺便的,他也调查了一下安娜口中所说对提瑞尔财产有所觊觎的那些人,发现大多都只是些闲的发慌有钱没处花却总是好面子喜欢搞收藏的国家贵族和公会巨商,还有几个确确实实对提瑞尔留下来的知识感兴趣,希望掏钱让安娜转让部分他们需要的提瑞尔遗产的提瑞尔同行。不过这些人都被凯斯稍微动用了一些手段警告了一下,暂时应该不会再有什么问题了。 夏伦的伤过了一夜基本已经好了个七七八八。本来以他被远古木乃伊诅咒的不朽之躯,就算大部分力量都被左臂的绷带压制,普通的伤势也应该会在半分钟之内恢复。不过很显然在欧琳手中好像大号牙签一样怎么也发挥不出几成威力的瓦里曼钢剑之所以一直表现平平如同假货,毫无疑问只是因为使用者自己的问题罢了。这把剑本身百分百就是传说中世界最强金属打造而成的绝无仅有的精品,夏伦对此是深信不疑。 因为他是亲身验过货的,而且还验的很仔细。 晌午,夏伦坐在提瑞尔房后回廊里,看着眼前的花园,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目光微微闪动着不知在想些什么。 “安娜小姐。” 忽然,他抬起了头,看向回廊的另一边。安娜依然是一身女仆装的端着茶盘走了过来,将升着热气的茶杯放在了桌上。 “感谢你允许我们留下来。我知道提瑞尔留给你的一切你都很珍惜,但是我们也很需要他的资料,等我们找到了我们想要的东西就会马上离开。”夏伦没有客气的喝了一口红茶,感觉到香气在口齿间弥漫,顿时舒爽了不少。 “你们想要待多久都可以,这是我的感谢,对你们所做的一切。” 安娜摇了摇头,示意夏伦不必在意。然后她看了一眼眼前的花园,目光浮现一抹淡淡的落寞,一言不发的转身离开。 而就在女仆刚刚走后不到半分钟,凯斯就来到了后园。此时夏伦的茶才喝了一半。 “拜托等我喝完最后一口再告诉我我们遇到问题了。” “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我茶却是还没喝完。”夏伦目光直视前方端起茶杯,“而且我们确实遇到问题了――否则你现在不应该在这里。” “……” 看着夏伦,凯斯伸手将他刚递到嘴边的茶杯给抢了出来放回到了桌子上,脸上没有丝毫说笑之意,眉头紧紧的皱在了一起。 “我向莎尔达传讯了,博尔斯。”他声音低沉的开口道,“但是没有任何回应。” “……”依然保持着喝茶动作的夏伦脸上的表情是惊讶的,眨了眨眼睛后放下手伸出舌头舔了下嘴唇。 “你确定不是她故意无视你的……” “我现在没心情开玩笑,你和我都知道她是什么人。” 凯斯粗暴的打断了夏伦,同时拿起刚刚放在桌子上的茶杯将剩余的茶水一饮而尽。 “冷静一点,凯斯。”夏伦斜了一眼被凯斯重重磕回桌子上的茶杯,在确定还保持完好后继续说道,“我才没有在开玩笑。如果她真的是故意无视的你,那么她就一定有必须要这么做的理由……比如说她现在正在‘工作’,比如说……” “她陷入了什么麻烦之中。” 少年清脆好听却有些低哑的声音响起,夏伦和凯斯同时望向了花园。只见莱瑞一手扶着权杖像散步的小老头一样踩着草地走了出来。而罕见的是这次不但他肩头上那只好像影子一样一直睡不醒的猫没了,就连老是像吉娃娃一样黏在他身后的艾瑟也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艾瑟呢?” “听说我们要在这里住一阵子,拉着欧琳一起到镇上去买东西了。” “欧琳也去了?” 夏伦挑了挑眉,难怪今天到现在都没看见过她们两个。 “我不确定,莱瑞。”凯斯看着那走到面前的小个子,目光一眨不眨,“你了解莎尔达,她可不是什么随便就会陷入麻烦中的人。” “我们也是。”莱瑞站在回廊外面,双手扶在了权杖上,深邃的目光看起来根本不像是一个只有十七岁的孩子,“我们几个已经不是认识一天两天了,你知道我们的手段。但是不知道你注意到了没有,从我们被卷入进这次事件开始一直到现在我们所有人都只是在被别人牵着鼻子走而且每一步都在栽跟头。 你还记得泰兰格吗?还有吉尔普罗那的码头,更不要提昨天晚上一个忽然蹦出来的白毛丫头……” “苍白之蛇。” “无论她叫什么名字,无论她是谁,现在的情况就是我们在追寻线索的过程中遇到了她,而她不费吹灰之力的扯掉了小猫的脑袋,拧断了你的一条胳膊,即便夏伦的原初人格现身也是被轻松打的屁滚尿流――她甚至让一号都感到了忌惮而不敢出手。你知道这是以前从来都没有发生过的事情。” “哦,我亲爱的莱瑞。”夏伦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斜了莱瑞一眼,“别告诉我你感到忧虑了。” “让我忧虑的是你。”莱瑞瞪了夏伦一眼,“别以为我猜不出来。恐怕从在提瑞尔口中听到亚当符石和北斗魔力的那一刻起你就已经做好为对这次事件追查到底甚至不惜豁命的准备了。” “嘿……听起来你似乎很了解我?” “我就是很了解你,夏伦。” “……如果我是你的话,会给自己留一点余地。”夏伦嘴角咧了咧,露出一丝有些怪异的诡笑,“忘记我以前怎么教的你了――做事留一线,说话九分满。” “……” 莱瑞抿了抿嘴唇,移开了视线没有说话。他知道夏伦是对的。 “莱瑞的考虑是对的。”凯斯在皱眉沉默了一下后突然开口道,抬头看向了夏伦,“事情发展到现在已经在各种意义上大大超出了我们原本的预期,甚至已经出现了让我们全军覆没的危险,这是就算在以前也很少有过的情况。如果还要想继续玩下去,而且还要玩的赢,我们需要对这场游戏的局势有一个重新的认识。” “很好,看到你们两个都已经注意到了这点我真是太高兴了。” 夏伦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目光直直的看向自己面前的花园,“嘿”的笑了一声,将凯斯和莱瑞的目光都吸引了过去。 “……所以你们以为我闲的没事坐到这里是想什么来了?” (本章完) 第46章 女人们不在的下午 “你已经发现到什么了?” 凯斯和莱瑞瞬间反映了过来。 “本来我只是以为涅提瑞弗公主是想要利用我找亚当符石,但现在看来并不仅仅只是如此。”夏伦的手指轻轻的敲打着桌面,“正如莱瑞所说,我们从开始调查这次事件开始到现在的每一步都在出问题。公爵、威隆还有现在的提瑞尔,每一个可能成为找出下一步线索的关键人物都遭到了刺杀,但是这却并不符合逻辑。我们现在已经知道了隐藏在幕后的黑手是谁,可如果说,里贝特杀死公爵是想要避免涅提瑞弗公主进入我们的视线,那么这还勉强说得过去,而威隆和提瑞尔的死就很不对劲了。有没有必要暂且不提,根本已经是对我们寻找亚当符石的行动造成阻碍了,这违背了那个涅提瑞弗公主的意愿。” “……他们不是涅提瑞弗公主杀的。”莱瑞的目光忽然闪动了起来,“而且还有那个刺杀威隆的杀手,如果他的手背上真的有着扭曲十字的印记……那么事情可就真的有些复杂了。” 当初不知道扭曲十字是什么意思的时候知道杀手手背上有这样的标记还没有觉得什么,但是到现在再回想起来,却是突然发现了事情的严重性。 “被亚当符石引动的力量并不只有我们和涅提瑞弗公主这简单的两股!”凯斯的脸色也是慢慢的发生了变化,“而且如果我们的运气足够坏的话,恐怕其中有些力量会给我们一个巨大的惊喜。” “……我一直都有点奇怪,很多事情仔细想想的话从一开始就讲不通。那个涅提瑞弗公主因为自己没有足够的专业能力而想到逼我出来为她开路这一点乍看上去好像没什么问题,逻辑也说得通,但是实际上她只要在行动前稍微对我调查一下就会发现这其中隐藏着巨大隐患。我从来都没有隐藏过自己的过去,她不可能不知道把我卷进来很大程度上就相当于把凯斯卷进来,而把凯斯卷进来完全就等于把黑色钟摆卷进来。但凡是稍微有点脑子的人也不会想要将一颗无法被控制的棋子拉进自己的棋局中来。除非……她真的已经找到了办法有十足的把握规避掉黑色钟摆对她的负面影响,或者,这盘棋其实早就已经脱离了她的掌控,她并不怕把我和黑色钟摆一并拖到这滩浑水中来,因为现在水越浑越对她有利,越好让她浑水摸鱼。” 夏伦沉吟的摸着下巴,条理分明的分析令莱瑞眉头一皱。 “所以,你和凯斯想的一样吗?” 他看着夏伦问道。 刚刚凯斯后半句所言虽然有点没头没尾莫名其妙,但是他和夏伦两个人当然能够听明白那话里面是什么意思。扭曲十字是秘密守护者的标志,秘密守护者则是古代魔法纪元一个古老而神秘的秘密宗教组织,而所有这些类似宗教组织成员都有一个特点,那就是将自己所属宗教的标志印在自己的左手手背上,作为自己教徒身份的证明。 难道说,在吉尔普罗那与夏伦交手的那名杀手,是秘密守护者的成员吗?秘密守护者在经过了黑洞纪元的文明大灭绝之后竟然还有幸存者顽强的残余了下来吗? 如果是真的,那这可是一件足以令黑色钟摆甚至联合议会为之震动的事情了! “关于这件事,暂且先不要下定论。”出乎意料的,一向果断干脆的夏伦这一次竟然明确的回避了这个问题,而且还是完全不留一点商量的余地,“有些情况我现在还不能跟你们说,我自己也还没有想清楚。现在我只有一些猜测,但是不能够肯定,还需要一些时间进行调查加以论证。你们两个也不要再和任何人提关于那个杀手的事情――任何人也不要,你们懂我说的什么意思吗?” “……” 凯斯和莱瑞对视一眼,皆是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些许惊疑和忧虑。能够让不回头的夏伦感到踌躇,这绝不是什么好事。 “另外还有一件事。”忽然,夏伦像是又想起了什么,“就像莱瑞之前所说,那个杀手通缉榜排名第一的苍白之蛇力量有点强的太过夸张了。我也和排名第二的里贝特交过手,最多只能说是在伯仲之间,而他和苍白蛇只相差了一位,为什么会如此悬殊?” 莱瑞也和夏伦一起看向凯斯,而凯斯则是意外的用一种很古怪的目光反看着夏伦和莱瑞,看的二人有点莫名其妙。 “你们不会以为,杀手通缉榜是依靠杀手的各自实力来进行的排名吧?” 一阵沉默之后,凯斯忽然问道。 “什么意思?” 莱瑞眉头一皱。他的确是一直这么以为的,但是听凯斯的意思好像实际情况并没有这么简单? “哦,伙计,简直是太蠢了。这些杀手一个个来无影去无踪全年三百六十五天活在世界的黑暗中,就算是黑色钟摆也不可能对他们每一个人的本事都了如指掌,稍微想一想杀手通缉榜也不可能就是简简单单的‘杀手实力排行榜’啊。”凯斯翻了个白眼,无奈的摇了摇头,“黑色钟摆对世界前一百名顶尖杀手的通缉排名,完完全全只是根据他们曾经所做过的事迹和抓捕难度的难缠程度以及其他的一些特殊参数经过精密计算后统计出来的数据,是这些人‘对世界的威胁度’的排行啊。而且就算杀手通缉榜真的是按照单纯力量的高低来排列的先后顺序,那么按照这个排名来看待杀手真正的本事也依旧是蠢爆了,完全就是找死的行为。杀手这种群体完完全全不同于其他的存在,他们行无所忌没有底线,为达目的不择手段,各自遵循着各自的生存法则,并且作为生命的夺取者也时时刻刻都做好了被夺取的准备,想要通过简简单单的擂台赛标准来给他们排出高低根本一点也不现实。例如里贝特,虽然他现在是杀手通缉榜排名第二,但是光我知道与他实力相当甚至更强的排名五十以外就有至少十三个人。不过……” 说到这里,凯斯忽然顿了顿。 “不过什么?” 夏伦看着他,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 “不过,我们昨天晚上遇到的苍白之蛇萨蛇,她可能无论从技术上,还是实力上,都是当今世界真正意义上的杀手第一人。” 凯斯面色肃穆。 “为什么这么说。” 莱瑞略一沉默问道,却是并没有感到太过意外。能够令一号都感到忌惮的存在,苍白之蛇可是第一个。 “你们知道她是怎么被黑色钟摆列为通缉榜第一的吗?” 凯斯看向夏伦二人,而二人不出所料的摇了摇头。 “她的崛起时间其实非常短,第一次进入黑色钟摆的视线还是在七年前。不过她并不是我负责关注的对象,所以当时我只是听说的关于她的消息。”凯斯整理了一下思路,仔细的回想道,“她是以前一个世界顶尖的杀手公会组织‘窟’年轻一代最具天分的一个杀手,不过后来在提出申请脱离组织遭到拒绝后,她就把‘窟’给灭掉了,现在是自己一个人的自由杀手。而黑色钟摆之所以清楚这一事件,是因为她在灭掉‘窟’的同时,顺便也将黑色钟摆安插在‘窟’内部的线人也一起拍死了。因此她进入了黑色钟摆的视线,并从一个千名开外不怎么起眼的小杀手迅速提升到了八十七名。不过真正将她推到杀手之王这个位子上的却是在四年前我退役时发生的另一件震惊了整个杀手界的大事件,说起来里贝特也是牵扯在其中的。” “你是说……裁决大猎杀?” 莱瑞眉毛一扬,一向不苟言笑的小脸上露出了震惊的神色。 “啊……裁决大猎杀啊。”夏伦睁着眼睛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然后舔了舔嘴唇看向莱瑞和凯斯,“什么是裁决大猎杀?” 四年前他已经退出了拾荒者圈子开始了归隐生活一年的时间了,对于那个时候发生的事情他是一点也不知道。实际上就算是他没有退隐,杀手界的大事件没有意外的话一般也传不到他的耳朵里。 “我在纳林格尔的时候听人说起过,是一场针对杀手的前所未有的屠杀事件。”莱瑞声音低沉,目光有些闪烁不定,“听说当时有很多有名的杀手死了。” “他们当然很有名。”凯斯在一旁接过话茬补充道,“准确的来说,他们全部都是杀手通缉榜上排名前三十的存在。当时很多人纷纷猜测,说与杀手专门相对立的‘裁决者’团体出现了,他们会把世界上所有的杀手都清理干净,并把那次专门针对针对顶尖杀手们的猎杀事件称之为‘裁决大猎杀’。但实际上经过黑色钟摆的调查,最终发现,根本就没有什么所谓的裁决者存在,所有的一切都是萨蛇搞出来的。她不知道是接受了什么人的雇佣,对杀手通缉榜上所有排名前三十的存在同时展开了无差别的追杀。” “……她杀死了多少?” “二十九名,包括当时的第一和所有前十的存在。”即便是过了这么长的时间,凯斯再提起来还是忍不住摇头惊叹,“我们不知道萨蛇的雇主是什么人,但是她所收到的委托内容应该是把杀手通缉榜上所有前三十的杀手一直杀到只剩下一个人为止,而剩下的那个人无论是谁都立刻收手――我想你们应该已经猜出来是谁了。” “里贝特……” 夏伦两眼微微眯起,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 “他的排名本来只是第二十六,不过鉴于他是唯一一个在萨蛇的追杀下活到最后的人,黑色钟摆判定他刻意保留了实力,威胁度随之大幅上升,所以将他列在了通缉榜第二的位置。而第一毫无疑问就是萨蛇了。”说到这里的时候,凯斯忽然蹭了蹭鼻子,脸上露出了些许感叹之意,“本来在认出萨蛇身份的时候,我还在为能与传说中的杀手之王交手而稍稍兴奋了一下。不过在看到连原初人格的夏伦都毫无还手之力的被暴打才发现自己还是有点太天真了,威胁度达到诺亚级别的存在真的不是我们这些半吊子的家伙随随便便就能对付得了的。如果昨天不是对方的目标不是我们,恐怕今天谁也看不到初升的太阳了。” “诺亚级别?” 莱瑞眉头一皱,对于凯斯的这个形容有点没搞太明白。 “当今世界只有魔导器的力量等级是真正像标尺化一样用刻度进行精准划分的,身为魔导技师的你应该很清楚。而人类和其他生物则因为各种各样的特殊因素根本不可能这样做,杀手就是一种很好的例子。不过经过黑色钟摆依靠大量收集的数据进行的精密统合计算来看,如果不考虑其他什么特殊因素单论破坏力的话,类似我和夏伦这样的一般夜王之裔和诅咒者等魔力觉醒者差不多是与八级魔导器相当,而像苍白之蛇欧琳或侦察兵阿尔罗特这样的至强存在则是已经是达到了九级的程度,巨龙、远古木乃伊等强大魔物的威胁等级则是十级,当然更多的也有一些经过特殊方法对自身魔力进行增强锻炼的存在,虽然还没有达到觉醒的程度,但是也远远超过了一般的普通人,比如说欧琳――这些人的差不多从五级到七级不等。 不过人类和其他生物始终是不同的。一个威胁度达到十级的魔物,就算不动用诺亚,同样一个十级的军魔导器就可以将它解决,毕竟破坏和杀戮是军魔导器出现在世界上唯一的用处。而虽然一些高等级魔物同样拥有智慧,但是相对于人类它们却缺少一种最重要最可怕的武器――人心。就好像无论是我还是夏伦都不会将八级甚至九级、十级的魔导器放在眼里一样,类似萨蛇这种的存在真正的威胁度基本就是等同于一枚人形诺亚,一旦落入到黑色钟摆手里都是会被直接关进第三阶梯等级的诺亚监狱的。” “黑色钟摆有几个诺亚级别的监狱?” 夏伦忽然插嘴道。 “……据我所知,应该是五个。”虽然有点意外,但是凯斯还是想了想回答道,“不过现在只有三个在使用中。” “五个吗……” 夏伦双手十指交叉蹭了蹭下巴,露出些许沉吟之色,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 (本章完) 第47章 苍白的蛇 “莎尔达也是我们现在少数几个还活着的老伙计之一,无论是她遇到了麻烦还是就我们的现状而言,找到她都是现在最重要的事情。继续向她传讯,凯斯,或者你们还有别的什么联系手段,做你所有能做的,尽一切可能把她带回到我们身边,而且必须要快。” 夏伦低着头斜眼看向凯斯,在凯斯点头之后又将目光转向了莱瑞。 “无论你是怎么打算的,尽快把四号修好。现在形势非常复杂,谁也不知道下一步会发生什么,我们需要利用好手中的每一张牌,而四号是非常宝贵的战力。” “我已经远程调动了三号,差不多今天晚上它就会把我需要的材料从鸟笼送过来。” 莱瑞点了点头,早有准备的说道。不得不说第三洲域和第四洲域之间的距离还是非常远的,毕竟隔了一个世界第二大海域阿特拉特洋,就算三号的改造原型是巨龙,全力飞行之下也要一天的时间才能赶到。 “无论是扭曲十字的出现还是亚当符石和北斗魔力,全部都和秘密守护者有关。这个本该早在黑洞纪元就已经灰飞烟灭的组织现在重新出现搅动了世界的局势,虽然还无法由此确定是真的有秘密守护者的成员在世间残存,还是什么人假借着他们的身份和遗留下来的东西在谋划些什么,但是我有预感接下来将免不了要和它经常打交道。”夏伦磨挲了一下下巴,“这几天我会把提瑞尔的资料都看一遍,加深一下对秘密守护者的了解。不过在此之前……” 一拍大腿站起身来,夏伦伸手捋了一下自己的头发。 “我要先去赴个约会。” “……” 莱瑞和凯斯对视一眼,脸上先是有点愣神,接着眉毛猛地一扬。 “你是要去……” “你这是在找死!” “嘿,嘿!”夏伦摆了摆手,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看着凯斯二人,“我有我的打算。” “……” 看着夏伦那清澈透亮如同玻璃球般的目光,凯斯和莱瑞最终还是选择闭上了嘴巴。 …… 昨天晚上受到损害的主屋当天夜里就已经被莱瑞修好利用大扭曲磁力大致给拼接了回去,恢复到了原本的样子。不过这只是暂时的,损坏的部分依然还是处于损坏状态,一旦莱瑞离开的话所有的碎片就会立刻重新散架坍塌,所以莱瑞正准备抽时间彻底修缮一下。 当莱瑞二人和夏伦一起走到庄园门口的时候,看到女仆安娜正手里端着一盏水晶灯走进提瑞尔专门设立在庄园北部的地下书房之中,而艾瑟和欧琳刚好提着大包小包从镇里回来。 “累死我了!”艾瑟一进门就大喘一口气抱怨了一声,然后脸上带着兴奋之色的继续道,“听我说,莱瑞,我们今天在镇里面遇到了两个超可爱的孩子哦!” “孩子?” 莱瑞一边单手一敲权杖,摄过艾瑟和欧琳提着的袋子,也没看里面都装的什么,一边随意的问了一句。 “真的是两个超可爱的孩子,看上去还不到十岁,有着两双和我一样蓝色的大眼睛,像小大人一样穿着精致的礼服,而且是对兄妹哦!”艾瑟两只眼睛亮着像小星星一样的光,脸颊都有点红了起来,“好像是什么贵族家的孩子来这里游玩的,遇到我们的时候还和我们搭话呢。” 看着好像见到了自己梦寐以求的洋娃娃的小女孩一样的艾瑟,莱瑞翻了翻白眼,完全无法感同身受,夏伦更是停也没停的径直出了庄园,方向一转向着庄园后方的西部丘陵山区走去。 “……他要去哪里?” 欧琳看着夏伦的背影消失,眉头不经意的皱了皱,对着凯斯问道。 “为什么你刚才不问他本人?”心里面古怪的腹诽了一句,凯斯伸手按了一下帽子耸了耸肩答道,“他说他要去赴一个约会。” “……” 被艾瑟拉着跑了一天脸色也没怎么变化的欧琳此刻眉毛一下子扬了起来,不自觉的咬了咬一口的尖牙。但是就在她刚想要转身的时候,莱瑞却忽然出声叫住了她。 “如果你现在跟着过去的话,我不保证你能活着回来。” 双手扶着权杖,莱瑞的眼镜在夕阳的余晖照耀下映出了刺目的反光,微微下撇的嘴角看不到一丝笑意。 “或许……死的比他还快。” “……” 看着莱瑞,欧琳带着一点红色的目光动了动,最终闭上嘴低下了头。而艾瑟则是左看右看眨了眨眼,完全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 丘陵地带中的山脉低矮而平缓,就好像草原之海上波动的浪花,仅有的几片树林都集中在了山谷的阳面,郁郁葱葱的繁叶遮挡住了那溪水潺潺的深处,叮咚作响的山泉。 当夏伦走进这里的时候,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皎洁的月光自天空洒落,为大地铺上了一件素裹的银装。 “还真的是有寒泉哪。” 离得还远,一股冰凉的寒气便从山谷丛林的深处袭来,让身处仲夏之夜的夏伦浑身一抖,顿时觉得舒爽极了。嘴角不自觉的咧了咧,露出一丝有些怪异的诡笑,夏伦慢慢的踱着步子,不急不缓的走进了山谷的深处,丛林的中央。 当最后一棵树的叶子也遮不住夏伦黑眼圈里的双眼时,一口在月光的照耀下恍若巨大圆镜一样的冰湖豁然出现在了他的面前,同时瞬间变得剧烈起来的冰凉寒气也在夏伦的眉梢处挂上了一丝洁白的冰霜。但是夏伦却并没有在意这些,而是饶有兴趣的看着湖面轻轻荡漾的水波,深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然后畅快的呼出。 “真是好地方。” 他笑着,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然后慢慢的走到了湖边一块凸起的大石头上,一屁股坐了下来。 明月,冰湖,草原上的山谷,时间里的断层。 感受着扑面而来的冰冷,夏伦缓缓闭上了眼睛。他的心很少有什么时候像现在这样放松的,简直就好像要一直一直沉到那悠久岁月的最深处再也不会醒来。不过讽刺的是,这并不是因为他感觉到很安全,一切全部都在掌控之中,而是恰恰相反的,他把自己的一切都交了出去,没有任何能够掌握和需要掌握的东西留在手里,结果反倒什么也无所谓了,什么也不用想了。 得到一切与失去一切,其实相差并没有多大,最后的结果都是――你再也没有什么能做的事情了。 夏伦最开始做梦都在追求的东西,但是最后却明白他永远都不可能得到。一个人永远也不可能会得到一切,也永远不可能会失去一切。 就好像现在。 当水声响起来的时候,夏伦睁开了眼睛。自湖中掀动波澜带着水花窜出的娇柔身躯浑身**而如象牙版白暂,在月光和湖水的衬托下宛如一尊令世界迷醉的艺术雕像,又似那传说中的湖中妖精,在丝丝升腾的寒气中被狡猾的月亮勾引,经受不住诱惑冲出了水面。而当她回头的时候,湿润的白色短发甩起来又黏回到额头上,一双在月下愈发朦胧的乌金色蛇瞳闪耀着令人晕眩的梦幻迷离。 洁白玉足下粼粼微波恍若实地,随意的目光抬起看向夏伦,萨蛇嘴角翘起,嘻嘻一笑,这个略显不羁的动作配合上一双妖魅的蛇眼透出了一种邪异的张狂。 “你居然真的敢再来见我啊。” 没有丝毫羞怯的甩了甩头发,萨蛇的身体宛如羽毛一般飘过湖面,转眼便来到了夏伦的眼前。 “……表现很平静嘛,我还以为你会鼻血狂喷的晕过去呢。” 毫不停留的在夏伦的身边掠过,萨蛇一丝不挂的站在夏伦身后大石头的中间,在她脚下就是她的衣服。 “你都不在乎,我又在乎什么。”夏伦咧了咧嘴,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对于萨蛇这一幕出人意料的杀必死视而不见,略有些怪异的笑了笑,“我们都已经不再年少了,不是吗。” “比想象中的要成熟啊――前任还好吗?” “你说的是哪一个前任?” “……最近的那个。” “死了。” “嘿……” 已经穿好衣服的萨蛇背对着夏伦坐下,一边享受着清凉的寒气和皎白的月光,一边梳理着自己的头发。 不得不说,这真的是一幅不知该称作瑰丽还是恐怖的画卷。黑暗的男人和苍白的女人,幽静的树林与耀目的寒泉,大地苍渺星空无垠,时间的长河冲刷着独属于二人的现在,漂自过去,流向未来,不予妥协,不做停留。 “我昨天可是差点一剑捅死你啊,为什么还会来见我。” “想来所以就来了。” “杀了你的朋友,你不恨我吗?” “如果我是那种被情绪左右思考的蠢货,早在十年前就已经死了。”夏伦有些怪异的笑了一声,黑色的双眼倒映着面前银白的湖面,“无论做没做好准备,从在这个世界上出生的那一刻开始,每一个人都注定了会有死去的一天。而同样的,无论做没做好准备,从选择在这个世界上活下去的那一刻开始,每一个人也都注定了会面对一些活人需要面对的事情,无论是好的事情,还是坏的事情――一个非常简单不难理解的事实,但是能够认清的却很少。” “……还真是漂亮的回答啊。”萨蛇乌金色的蛇瞳看着眼前黑暗的丛林,嘴角抿了抿,然后轻轻笑了笑,“不过有点意思啊,因为按照我的经验来说,能认真说出这么漂亮的话的人只有两种――从没经历过什么事情的人,和经历过太多事情的人。你是属于哪一种呢?” “我是不会恨你的,萨蛇。虽然我是个疯子,但是杀人的刀和拿刀的人究竟谁才是需要负责的一方还是能够看的清楚的。也许你可能不信,但是在时间的荒原上游荡了这么久,我也是稍微有过那么一点点过去,不是什么都能够那么轻易的蒙蔽我的眼睛――无论是焚身的**,还是焚心的仇恨。更何况,工具只是工具,从甘心受制于他人之手的那一刻起,就已经丧失了承担任何责任的资格,以及被怨恨的权力。” 夏伦看着夜空苍白的明月,张口呼出了一口白气。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你这几乎是一下子讽刺了世界上所有的人啊。估计传出去很多杀手和佣兵就算不要钱也会跑过来杀你。你真的很让我意外,疯狂猎人,不过很不巧,你能够骗得了别人,却骗不了我。” 萨蛇摆弄自己头发的动作一顿,原本御姐一样霸道悦耳的声音忽然变得有点低沉,带着某种莫名的笑意。 “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吗,在弗拉德尔的金丝雀书馆。 那个时候的你看着自己手中的书,目光如同大海一样浩荡而黑暗,但是在那黑暗之下是和漫天繁星一样的璀璨。你是个很温柔也很正确的男人,你曾经拥有着正常的笑容,让每一个看到它的人都感到阳光一般的温暖,但是后来这些全都变了。你抛弃了自己的天真和正常,把自己像一条死鱼一样扔进了深海的深渊里,任由黑暗将自己吞噬,然后变成它的一部分。 我没有特别去了解过你究竟经历过什么,拥有过怎样的故事。但是我知道的是,在那故事的最后,你疲惫了,你孤独了,还有最重要的,你害怕了,你怕自己会迷失在某个陌生的角落里面,怕有一天你再也不知道自己是谁,所以你疯了。不过让我感到敬佩的是,你的身上并不是只有简单愚蠢的温柔和正确,还有更加难得的勇气,和令人动容的坚强。疯狂并没有吞噬到你,是你主动的选择了疯狂,并以此成功的维持住了真正的自我。你将你的温柔和正确极其聪明的保护在了你的疯狂之中,所以你的疯狂不是一般人能够感受并理解的疯狂,而是一种深藏在灵魂深处的让人战栗的难忘的疯狂,你的温柔也不是一般人能够理解的温柔,而是一种让人又爱又恨、最需要却最不想留在身边的那种……正确的温柔。 这可真让人兴奋,如果是你的话,没准真的能够做到一些超出常理之外的事情呢。不过这并不是一件好事。面对世界对你的压力,你并没有选择妥协和改变,而是转换了姿态保留了内心原有的样子,你从根本上来讲几乎没有过任何变化,依然是像你很久很久以前最初的那个样子。 但是你这么做让你在一定程度上变得强大而无法掌控的同时却也使你变得十分的痛苦,一直坚持着不被磨平棱角的你与其说是在和自己对抗,倒不如说是在和世界对抗。因为这个世界的游戏规则就是如此,太过温柔正确的人要么难以生存,要么让身边的人难以生存。” 虽然因为背对着看不见脸,但是萨蛇在说到这里的时候,夏伦明显听出了一丝奇怪。 (本章完) 第48章 被无趣的男人忽略的东西 从外套内兜中掏出一根细细的香烟为自己点燃,萨蛇忽然听到了背后夏伦的笑声。 “太过温柔和正确……你是在说我吗?”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刚刚貌似被身边这个杀手之王给里里外外扒了个通透的夏伦嘴角的诡笑却是越发的怪异,“不要担心我,如果世界不对我留情,那么我同样也不会对它手软。而如果我最后失败了,败给了世界,那么除了说明我太过弱小之外什么也代表不了,我也不会有丝毫的不甘心,因为我至少已经奋斗过了――这就是我的生存之道,万事先从自己身上找毛病,决不抱怨其它。所以我才从不会回头。” “……嘿哈,你的确是个疯子。” 萨蛇慵懒的仰起头,吹出了一口灰白的烟气,望着浩渺的夜空,却是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而且,这也并不是重点。”出乎意料的是,夏伦却在这个时候歪过了头,以一个极其别扭的姿势斜眼看向了身后的萨蛇,“无论埋得有多深,一切被藏起来的最终都会暴露,然后再被找出来――这是每一个拾荒者坚信的事实,也是我成为拾荒者后一直以来的人生信条。所以我从不隐藏自己,也从不逃避任何事情,因为我知道该面对的迟到都会面对,哪怕你选择视而不见,它也会不停的变换着形态挡在你的面前,死缠着不放。” “……什么?” 萨蛇捏着香烟的手指一顿,乌金色的蛇瞳不自觉地眯了起来。 “你以为揣测过我的人只有你一个吗,萨蛇小姐?我身边的几个朋友每一个都是毫无疑问的聪明人,每一个都自认为很了解我,而且我也知道他们在与我相识之后的日子里都不止一次的在别人的面前谈论过他们眼中的我。但是好笑的是,他们每一个口谈论的我却都不一样。” 把头重新转回面向冰寒的湖面,夏伦有点神经质的晃了两下脑袋,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目光漆黑的仿佛比这夜空都要深邃。 “先不说你和他们相比对我的理解到了几分,首先没有过相似经历的人就很少有能够理解并且还愿意去主动理解一个疯子的,更别说仅仅只是见了两次面,在一起相处的时间还超不过半天了。而你刚刚对我说的那番话,与其说是说给我听,却更好像是说给自己听的――疲惫,孤独,还有最重要的,害怕和恐惧。不过和我不一样的是,你并不是选择了对抗,而是选择了避而不战――所以你才会对我的疯狂而感到敬佩,说我的坚强令人动容,因为无论你认同不认同我的这种做法,我都已经做到了你没有做到的事情。而你在最后对我坚持自我的做法持保留意见的态度看似中肯,其实倒像是你为自己没有勇气做该做却没有的什么事情的借口……这就有点意思了,尊为当今世界杀手第一人的苍白之蛇,到底在恐惧些什么……又是在逃避些什么呢?” “……嘿,没想到,我刚才的话还真是一语成谶了。” 萨蛇屈指弹飞了手里的烟头,脸上的笑意却是已经悄然的消失不见,目光微垂,脸色在摇曳的树影中忽明忽暗,接着没有任何预兆的回身一把从后面抓住了夏伦的衣领,将他整个身体直接抡飞了起来向下重重一摔,狠狠的砸在了他们身下的岩石上,瞬间粗大的裂纹在咔咔声像蛛网一般蔓延了开来。 “但是到这里就可以了,再接下去我可能真的会杀了你。” “为什么,因为我闯进了你心里面的那片荒原吗?”面对萨蛇突然毫无道理的出手,被摁着胸口仰面朝天的夏伦却是丝毫也不在意,“萨蛇小姐,你是个聪明的人,你应该明白的吧――问题永远都是在藏起来的时候才是问题,而一旦把它抛出来,那它就是待解决的问题,而待解决的问题,唯一的结局,就是被解决掉。” “闭嘴……” “你真的以为,我来这里只是一时兴起吗?”看着萨蛇那在脑后月亮的逆光下显得有些昏暗的白暂俏脸,和那分外妖异的乌金色蛇瞳,夏伦嘴角的诡笑微微收敛,目光微微的闪动了一下,“你真的以为……只有你的眼睛能够看得透黑暗? 知道我是怎么学会不去逃避的吗,萨蛇小姐?是因为之前我已经逃了太久啊,逃不动了,所以最后我只能转过身一脚踢死了那条追着我咬的疯狗。然后,我就发现――我根本没有任何逃避的理由。如果是能够解决的问题,你没有必要逃跑,如果是解决不了的问题,你逃也没有用,迟早还是要面对。而实际上在我们的一生之中只有一个问题是无法被解决的,那就是死亡。但是死亡有什么好逃的,又有什么能逃的,在它来的时候,坦然接受是你唯一能做的事情,所有生命都是这样。” “……你是这样看待死亡的吗。”萨蛇看着夏伦,目光微微闪动着,抓着他胸口衣领的手渐渐松开,然后面无表情的站起了身,“真是无趣,你是一个连被杀的价值都没有的人。也许你说的并没有错,万物生而于世皆有竟末之时,但却不是每一个人都能够清楚的认知到生与死密不可分的联系,也不是每一个人都能够心平气和的接受它,更不是每一个人都做的到在他不想死的时候随时准备着坦然的去死!” 丛林中吹过的夜风掀动着萨蛇苍白整齐的短发和黑红色的方格百褶裙,那以树影星空为背景的诡秘身影不知为何在此时竟是显得有些单薄和萧瑟,像是一片风中的残叶,摇曳间不知会被吹往何方。 夏伦笑了,笑的很夸张,笑的很诡异。 “不想死的话,就更不应该逃了,去战斗啊――我们一生都在做这一件事情不是吗?我们从学会第一声哭泣的时候就开始与死亡战斗并击败了它无数次,但是这个执着的家伙却总是会在躺倒地上后又不服输的爬起来,不取得胜利誓不罢休――它是个并不强大的敌人,它在我们的一生中会失败无数次,只会赢一次,而我们正好相反,我们会赢无数次,只会输一次――而那就是我们死亡的时候。你看这并不是一个很难看清的事实,如果还没到你失败的时候,哪怕只有一线希望你要做的也只是将死亡再一次击倒在地上就好,而如果真的是已经注定了会必败无疑,你会在今天、在这一秒在这一刻在现在马上就要死去,那么你是想作为一名士兵死在你战斗了一生的战场上,死在你最后挥拳的瞬间,还是想作为一名逃兵死在你注定逃不掉的逃亡之路上?” 看着萨蛇俯视自己的目光,躺在碎裂的岩石上的夏伦将双手抱在脑后,直接悠闲地将一条腿翘在了另一条腿上,看着天上那被点点星光照亮的无垠夜空,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闭上了眼睛。 “不用想太多,萨蛇小姐,你不是一个会甘心一直逃下去的人。而且和我不同,你也不需要疯狂,因为你很强大。你只要一点点不耐烦的火气就够了――就像你一直在做的那样。” “……为什么你会知道。” “参考一下自己的过去就知道了。” “我以为不回头的夏伦从不回首过去。” “但也从不忘记过去。”夏伦闭着眼睛咧了咧嘴,“不回首,是因为要向前看,不忘记,是为了不让犯过的错误重现。” “……嘿。” 萨蛇略一沉默,忽然有些邪异的笑了一下,然后抬脚一脚踩在了夏伦的肚子上,踩的夏伦腮帮鼓起身体一弓,差点没把眼珠子瞪出来。 “你很特别,我很中意你,所以今天就不杀你了……不过,下一次最好不要再像这样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了,我也不是每一次都能保持理智的。” “你当然可以。”夏伦大咧了一下嘴角,看着萨蛇嘿嘿笑着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否则我今天也不会来见你说这番话了。” “……哼,真是个无趣的男人。” 再次用力抬脚踩了一下夏伦,萨蛇翻了个白眼目光一斜,然后转身跃下了岩石,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刚好把之前丢掉的烟头踩灭,走了两步之后忽然又一顿。 “对了,提醒你一下,杀手通缉榜上排名第六十一的鬼星双子已经来到了这个小镇上,你最好小心一点。我和他们曾经有过一次交手,所以稍微有点印象。虽然两个小鬼排名很低,但是双生子两位一体联合在一起还是相当的棘手,如果从正面来说的话,你或者那个灰狼都不一定是他们的对手――当然,除非真正的你愿意再次苏醒的话。” 仅仅只是一次交手,加上之前听到过的关于疯狂猎人精神分裂的传言,萨蛇就已经将夏伦原初人格的存在和各个人格之间的关系给猜了个七七八八。 “鬼星双子?” 当这个名字传入耳中的时候,夏伦明显楞了一下。 “那个有名的双胞胎小孩杀手组合?他们来到这里干什么?” 不要说弗拉德尔小镇了,整个奥瑞瓦公国在克里斯兰萨都是穷乡僻壤一样的存在。鬼星双子这一对圈中凶名远扬的顶尖杀手专门跑到这里来干什么? 明明唯一一个有刺杀价值的提瑞尔在昨天晚上就已经被萨蛇杀掉了啊,而且鬼星双子还敢来抢萨蛇的生意不成? “听说,他们是在不久前接受委托追杀一个宝物大盗,不过对方好像挺有本事一直没有让双子抓到,最近还莫名其妙的突然失踪了。而双子则是一路顺着蛛丝马迹最后追到了这里,然后彻底失去了线索。” “……他们追的那个宝物大盗的名字是什么?” “听说好像叫做……莎尔达。” 萨蛇话音刚落,夏伦的目光一下子就变了。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脑中一幕幕画面闪电般极速掠过,最后在某一块时间点上猛地一停,又瞬间倒了回去。 “不会这么巧吧……” 来回两遍之后,夏伦两眼一亮,眉毛一下子扬了起来,接着笑叹着摇了一下头。 “当初究竟是哪个傻瓜说我很聪明的?那一定是他这辈子说的最傻的傻话。” “……什么?” 转过身的萨蛇还没有听明白夏伦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夏伦就已经消失在那布满裂纹的岩石上了。说走就走,毫不停留,正如说来就来,毫无顾忌。 “……真是无趣的男人啊。” 嘴角向下一撇,萨蛇双手环保于胸,明亮的月光下脸色却是渐渐地凝重了起来,朦胧的双眼愈发显得阴沉。 “做个了断吗……” 轻轻的低吟在湖畔响起,苍白的人影却已经悄然消失不见。 …… 与此同时,提瑞尔庄园。 “我还是不明白,为什么你们会知道夏伦是去见萨蛇了?” 艾瑟一边啃着手中的水果,一边看着对面沙发上的莱瑞和欧琳,一脸的不解。 “还记得在与萨蛇交手之后,夏伦跟我们提到的他和萨蛇第一次见面时的详细情况吗?萨蛇曾经说过一嘴要在今天晚上去山谷中的寒池洗澡,而夏伦在那个时间点出门,还煞有其事的说是‘约会’,稍微有点脑子的人都知道他是去见谁了。” 莱瑞推了一下脸上的大眼镜,毫不客气的讽刺了艾瑟的没脑子。而欧琳则是完全没有说话的意思,沉默的坐在一旁不知在想些什么。 “那你们为什么不阻止他?”也许是因为对莱瑞一点也不客气的毒舌早就已经习惯了,艾瑟并没有再费时间去计较这些小事,而是马上又提出了疑问,“他很可能会送命的!” 对于萨蛇的可怕,艾瑟可是一直到现在都还心有余悸。那诡秘霸气的妖异魅影,那随意淡然的乌金蛇瞳,全部都给一向天不怕地不怕的她留下了不可磨灭的深刻印象。 “他决定的事情,你觉得有人能拦得住吗?” 莱瑞翻了个白眼。 “……想象不出来呢。” 艾瑟仔细的想了想后,还是摇了摇头,然后又突然注意到了什么。 “对了,凯斯呢。怎么都没见到他?” “按夏伦的意思,他现在正在外面尝试着尽一切办法联系莎尔达,不过好像一直都没有成功。” 被艾瑟提醒,莱瑞也是扶着权杖转头看向了庄园外面,又一个原野上的夜晚。 “说起来,时间也有点太久了?” (本章完) 第49章 女孩知道的事情 当男孩被推到在垃圾堆里的时候,他整洁干净的丝质礼服和如瓷娃娃一样白暂精致的小脸上被沾染上了肮脏的尘土。但是他却设么也没说,只是伸手蹭了蹭脏兮兮的脸颊,瞪大了澄澈的眼睛抬头看向了自己身旁好像来自另一个世界几个人。 “贵族的少爷,来到我们这鸟不拉屎的穷乡僻壤来做什么。” 流浪汉嚼着嘴里的草根,低头俯视着闭着嘴乖乖坐在地上的男孩,张口吐了一口浓痰,声音有点低沉的咕哝了一声。 不过他也算是还有点良心,没有直接吐到男孩的身上。 “管他呢,反正我们只要这个就够了。” 身边,另外几个流浪汉中一个有点瘦高的家伙掂了掂手中沉甸甸的钱袋,嘿嘿笑了笑。 他们不担心他们这小小的抢劫会被人发现。这片小镇中最角落的无人区是属于他们的地盘,在这里只有着像他们这些被世界所所遗忘的虫子们存在。 “哥哥。” 就在这时,昏暗小巷的另一边,一声好像百灵鸟般轻灵动听的声音响起,让流浪汉们集体整齐划一的转过了头。 只见在那尽头的巷口处,一个和小男孩差不多高的娇小身影于月光下盈盈而立。一身紫白色的公主裙,波浪卷的金白色长发,手上还撑着一把小巧的遮阳花伞,虽然因为光线的问题看不清脸,但仅仅只是轮廓和那双亮着动人光芒的大眼睛就让人明白这是一个和男孩成对的绝世萌物。 流浪汉们感觉到了兴奋,他们觉得今夜能够到手的钱包好像又可以再多一个了。 “哥哥,我不是说过了不可以乱跑吗。” 出乎预料,女孩好像根本没有看到流浪汉们和他们脸上那贪婪丑陋的表情,而是迈着优雅的步伐,撑着小伞散步一样的走了过来。在流浪汉们惊讶的目光中,她从他们中间优雅的穿过,来到了男孩的身边。 “我知道的啦,瑞依,但是你不是还告诉我不可以惹麻烦的吗。”男孩有点委屈的眨了眨眼睛,然后拉住了女孩伸向自己的手,从地上站了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尘土,“你看,我并没有杀掉他们啊。” 女孩顺着男孩的手指看向环着他们两人的流浪汉们,温柔的笑了一下,露出洁白的牙齿,点了点头。 “哥哥是乖孩子呢。” “……” 看着两个只有十多岁的小家伙在自己几人的面前旁若无人淡然自若的谈笑风生,流浪汉们有点撑不住气了。但是还未等他们想要说什么,一道闪亮的红色寒光突然如同闪电般在他们之间闪过,接着所有人的眼前就永远的变成了一片漆黑,再也看不到任何的光亮。 浓郁的血腥味在这偏僻的无人小巷中弥散,小女孩手中的小伞血红消逝,重新举在了头顶。而当她回过头,不出意外的果然看到肤色白暂的小男孩正两眼直勾勾的看着那满地的碎肉,眼中的高光逐渐的暗了下去。 “不可以哦,哥哥。”就在这时,小女孩瑞依突然出声,伸手抚在了男孩的侧脸上,迫使他将目光转向了自己,“这些垃圾很脏的,哥哥是绅士吧?” “可是……我现在好饿。”男孩委屈的眨了眨眼,“我想吃东西。” “那我们就去找一些真正好吃的东西吧。” 瑞依看着男孩那像真正的小孩听到有糖果一样兴奋起来的表情,微微笑了笑,温热的小手离开了男孩冰凉的脸颊。 “真正的……好吃的东西。” …… 当凯斯回过神来的时候,他已经走到了提瑞尔庄园外那片原野的深处,不远的地方就可以看到一片相对来说郁郁葱葱的森林。 “你到底跑到哪里去了,莎尔达。” 皱着眉头看了一眼手中的传讯仪,凯斯叹了口气。他刚才至少已经用五种以上不同的加密频率给莎尔达传了至少三十条讯息,但是却一条也没有回复,这让他在各种意义上都有了不好的预感。 “你是真不想见我,还是真的出了什么事?” 伸手按了一下头上的帽子,凯斯自嘲的摇头笑了笑。他现在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希望事实是哪一种情况了。 抬头看了看晴朗的夜空中那高挂的明月,凯斯转过了身准备回去。出来了这么长时间,一会儿莱瑞该以为他死在外面了呢。 “说起来,夏伦那家伙回来了没有?” 边走边想着,凯斯的脚步忽然一顿。 银辉洒满的荒野,美丽的恍若梦境花园。而此时出现在面前的那对双子,就好像是花园中的点睛之笔,如同缺失了翅膀的精灵,令世界瞬间充满了灵动和生机。 然而凯斯幽狼般的目光却是微微一眯,双手揣在外兜,修长的大衣和银灰色的长发随夜风飘动,冰冷而危险的气息悄然升腾了起来。 “当我们追着那位姐姐来到这里的时候,黑色钟摆前任局长塔利・阿尔特尔的孙女也来到了这里,还和我们亲切的打了招呼。而在此之前,她曾经和黑色钟摆掠食者部队前任特别行动组组长灰狼七五三一起,出现在了吉尔普罗那的码头上。而凑巧的是,灰狼七五三凯斯・弗雷什恰好便是那位姐姐最最深爱的前任男友――” 精致的大眼睛倒映着凯斯黑暗的身影,瑞依露出了一个小女孩特有的甜美笑容,目光却是漠然的没有一丝温度。 “如果说一切只是偶然也实在是太过牵强了一点。告诉我们你把那位姐姐藏到了哪里,我们就不杀你。” “……等一下,等一下――这信息量有点大先容我缓缓。” 如果说刚见面的时候凯斯只是因为两个孩子身上那毫不掩饰的血腥味和杀气而本能的有些警惕,那么现在则是差点下巴都掉下来了。 什么情况?这两个孩子好像是杀手通缉榜上那两个著名的双子杀手,但是他们怎么会知道关于自己这些人尤其是自己的信息?艾瑟今天遇到的拿两个超可爱的孩子就是他们?他们在追杀莎尔达?他们就是莎尔达遇到的麻烦?莎尔达已经来到了这里? 一时间,凯斯感到自己一个头两个大。而看到他脸上那骤然间滑稽起来的表情,女孩瑞依也是有些明白了什么。 下一刻,她耸了耸肩。 “杀了他吧,哥哥。” 话音刚落,旁边一直乖乖的站在原地直勾勾盯着凯斯一言不发的男孩伸手擦了一下嘴角的口水,然后毫不犹豫的冲了出去。 “看来你是真的什么也不知道呢。不过没关系,杀了你的话,就算是那位姐姐,应该也不可能还保持住冷静,会不顾一切的来找我们报仇的吧。”瑞依撑着小伞看着前方男孩的背影,目光飘动,“我知道的哦,我懂的。” 男孩的动作很快,应该说非常快,虽然看似身小但是力量之强在挥拳的瞬间甚至产生了气爆,从上而下狠狠的砸向了凯斯。但是令男孩意外的是,他的拳头没有任何阻碍的直接从凯斯的头上穿了过去,打在了下方柔软的草地上。 沉闷的爆响过后,一个小小的陨石坑出现在了凯斯原本所站之处,而男孩就站在坑中,面无表情的抬头望向了原野深处。 “想要杀我啊。” 凯斯富有磁性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之意从四面八方传来,女孩略微凝缩的目光左右看了看,然后突然转向了后方。 好似那夜晚的微风,一道看不清形体的扭曲幻影眨眼睛穿过了空间的距离急掠而来。就在即将窜到她面前的危机时刻,一个小小的身影突然将她挡在了身后,对准前方一拳打出,却是再一次打在了空处。 幻影在接触到拳头的瞬间四裂而散,化作了数道围绕着二人上下极速窜飞,同时轻轻的耳语再次响起―― “试试看吧。” 男孩的表情在进入战斗后就完全没有了变化,面对凯斯的随意的吐槽根本无动于衷。只是在仰头看了看凯斯那闪来闪去根本看不清楚的浮形掠影后,没有任何思考的就飞身一拳打出,然后毫无悬念的什么也没有打到。 而就在他落地的一瞬间,他的眼前忽然掠过了一道影子,同时锐利的寒光闪过,狠狠的插在了他的脖子上。 出手的一瞬间,凯斯的脸色忽然变了。因为他发现自己的匕首在插进男孩脖子仅仅一半的深度后就再也动不了了,而且男孩的伤口处也没有留出一滴血来。另外最最不妙的是,男孩已经伸手抓住了他的手腕。 昨天晚上被萨蛇扭断的胳膊虽然已经经过了莱瑞的处理,但是这么短的时间肯定不可能恢复完全,所以凯斯现在是只用一只手在攻击。如果这只手也被男孩扭断的话,那他可就会被夏伦他们笑死了。 “好饿啊。” 认真的看着近在眼前的凯斯,男孩眨了眨澄澈的大眼睛。但是还没等他再有所动作,面前的凯斯忽然就像泡沫一样消散了。 一招失策,凯斯瞬间便从主动变成了被动。 就在他施展手段脱身的下一刻,冥冥之中一丝危机感从心底升起,让他在停顿的瞬间单手一抖又一把匕首出现毫不犹豫的向着前方劈出了一道刀光,与另外一道红色的刀光相撞双双湮灭。 扭头看向不远处,眼前映入的情景令凯斯微微一愣。 只见此时的女孩不知何时已经如同魔灵一般悬浮在了半空中,而她手里的原本的花伞则是不知何时已经变成一把巨大无比隐约闪动着红色电光的狰狞镰刀,仅仅只是镰刃就比她的身体都要长。 “这是什么?” 凯斯眉头皱起,但是还未等他反应过来,女孩就将手中镰刀轻如无物的一转,刀头对准了他的方向。下一刻,猩红色的闪电带着死亡的气息像喷水枪喷出的水一样劈向了他。 凯斯这一次是真的吓了一跳,急忙闪身躲过了红色闪电的劈射,出现在了不远处的后方,看着那比男孩拳头打的还要大而且还冒着黑烟的大坑,脸色有点发青。 “那不是魔导器。”他看着女孩瑞依,看着她轻轻从半空中飘落,像一片落叶般轻如无物的单脚踩到男孩的肩上,声音低沉而凝重,“那是魔法器!” 就在刚刚的那一瞬间,凯斯终于看清楚了女孩手中镰刀的样子。造型古朴大气,魔纹玄奥密布,刀刃钝而无锋,整个好像一天然的镰刀型石头,只是经过了简单不能再简单的雕琢。 这样的武器绝对不可能是魔导器,又拥有着刚才那般强大如同天威一般的力量,还可以随主人意志幻体化形,所以答案只可能是一个。 “你比我想象中的反应要慢啊,灰狼。” 像是手持一根魔法杖一般拿着黑色巨镰,瑞依的笑声如同精灵般悦耳。 凯斯的头疼了起来。 不同于在大魔导工业的时代浪潮中诞生出来的魔导器,魔法器是在古老的魔法文明时期流传下来的东西,是在那个时代的魔法师们将一些强大难以掌控的魔法以魔法阵作为封印铭刻在特殊的武器上制作而出的产物。本来在黑洞纪元之后大部分都已经遗失,只有一些古老的国家皇室才遗留了那么一两件,但是在近些年随着寻宝猎人“拾荒者”的逐渐活跃,有越来越多的魔法器被从远古的遗迹中发掘,开始频繁出现在世界各地,落入到各种各样的人手中。 不过,虽然魔法器的数量变多了,但是能够使用的人却依旧很少。因为和魔导器不一样,魔法器的使用条件非常苛刻,起码也得是能够自由控制魔力外放的魔力觉醒者才可以。这就将魔法器的使用者严格的定在了像夜王之裔、诅咒者、魔化者和无爱之子这些人的身上。 而且最重要的一点,虽然魔法器的力量强大,而且还可以作为媒介间接施展出早已无法学习的魔法出来,功能多样且诡异,但是现在这个时代却是属于魔导器的时代。 每年阿尔特斯天空塔和纳林格尔裂谷城夜以继日层出不穷的研究成果已经过剩的填充了这个世界对于工具的需求。魔法器的存在作为旧世的纪念品来说还不错,真正拿来当武器用的人还真就是不多,不但使用条件太高,而且还不怎么好用。 不过,一旦要是用顺了手的话,魔法器的使用者却是无一例外都会给他们的对手一个巨大的惊喜。 (本章完) 第50章 无论你要什么我都给你 就在凯斯心中大感倒霉,但还是轻呼了口气准备另外再施展手段硬着头皮开始下一轮战斗的时候,一声若有若无的吼声忽然从浩瀚无垠的夜空中传来。 那绝对是一只巨兽的吼声,即便因为距离太远已经变得模糊不清,但还是带着一种莫名的巨大压迫感,令凯斯和男孩女孩一起下意识的抬起了头。 不过还没等他们看清楚什么,一簇幽蓝色的火焰忽然如同流星般从天而降,不偏不斜正好落在了瑞依和男孩所在的位置,小型的蘑菇云随着剧烈的爆炸缓缓升起,环形的冲击波瞬间撕裂了凯斯留在原地的残像。 “……” 看着那巨大的阴影扇动着巨大的翅膀好像一片乌云降临,悬浮在了半空中,不远处重新现出身形的凯斯张了张嘴,一脸的欲言又止。 虽然还是黑天,但是凯斯依然轻易的看清楚了阴影的样子。这是一条巨龙,一条浑身上下闪耀着黑色金属光泽恍如钢铁铸就的巨龙,而且凯斯还认识! “这不是三号吗,已经来到了?” 想到之前莱瑞确实说过他会调三号过来运送修补四号的一些材料,凯斯眨了眨眼睛,努力抻了两下脖子,果然在巨龙的头顶上看到了那熟悉的身影。不过令他意外的是,此时站在莱瑞身旁的却并不是艾瑟,而是直到现在看上去都不怎么开心的欧琳。 同时,正好莱瑞也低下头四下一扫后看到了他。 “这么久没回来,果然还是出事了。” 嘴里咕哝一声,莱瑞突然发现凯斯的表情有点不对。他瞪着眼睛抬手指向自己,张开嘴好像想要大声的说些什么,但却还是晚了一步。 猩红色的闪电在蓝色火云中四外爆裂,将滚滚浓烟强势劈散。接着又迅速汇聚在了一起,凝结成了一股粗大的电流斜斜的射向了天空,直奔三号头顶的莱瑞劈来。 而在电流的后面,面无表情的男孩恍如一头发疯的狂兽飞跃而至,漠然的目光毫无波动的盯着莱瑞脚下的三号,没有一丝的畏惧。 “……” 莱瑞微微低了低头,大大的眼镜亮起刺目的逆光,单手一提手中权杖,抓住杖身用嵌着红色宝石的杖头对准前方一晃,强大的扭曲磁力在空中涌动,迎面而来的红色闪电突然在临近莱瑞身体不远的地方方向一偏,绕着巨龙的头顶转了个圈又折了回去,不偏不斜正好劈在了紧随其后的男孩身上。 措手不及之下匆忙双手交叉抵挡的男孩好像起飞时脑袋撞到了树枝的鸟儿,毫无悬念的一头栽了下去。 “咦?” 惊讶的声音响起,在刚刚闪电爆裂的中心,女孩瑞依手持巨镰,抬头望向了空中的莱瑞,美丽的公主裙和长发随风飘动,浑身上下毫发无伤。 “小心一点,莱瑞,他们两个是杀手通缉榜排名第六十一的鬼星双子,‘赫尔和瑞依’。”这个时候,下方的凯斯终于来得及提醒了一下莱瑞,声音听上去有点低沉,“他们是追杀着莎尔达到这里来的!” “赫尔和瑞依?” 莱瑞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虽然身处不同圈子,但是因为一些特殊的原因,他在纳林格尔的时候还是听说过这对在近几年十分出名的双胞胎杀手的。两个孩子全部都是无爱之子,实力极为强大,而且手段异常诡异――以前莱瑞还不清楚这么说是什么意思,但是通过刚刚简短的交手,他好像已经大致有点明白了。 “你的手杖,也是魔法器吗?” 面对半路突然杀出的莱瑞,瑞依并不着急继续动手,反而是小嘴抿了抿,饶有兴趣的望了两眼莱瑞的权杖,以幼女特有的甜美嗓音出声问道。 不过莱瑞当然不会吃她这一套。他可是知道,无爱之子不同于其他的类型的魔力觉醒者,因为上一代的影响而天生魔力变异的他们不但数量极其稀少,而且每一个长到十岁左右后就永远都不会在外表上有任何的成长了,一直到老死都是幼子的形象,可以说是天生的诅咒者。 别看眼前的瑞依外表好像一副小女孩的样子,就算实际上已经是个四十多岁的大妈,莱瑞也丝毫不会奇怪。 “只是用一只小魔物代替了矩阵核作为魔力源罢了。”面对瑞依的提问,莱瑞双手扶着手杖,淡淡的回到,不卑不亢,“我没有使用魔法器力量的资格。” “……我可不觉得藏在你手底下的那个家伙只是个小魔物那么简单。” 瑞依大大的眼睛眨了眨,轻轻笑了一下。 而站在三号龙头上的莱瑞却是目光闪了闪,接着脸色一变。他脚下的三号的脑袋忽然随着“砰”的一声沉重撞击声猛地向上扬了一下,像是被什么人给一记上勾拳狠狠打在了下巴上,将头顶的莱瑞和欧琳都给垂直甩上了半空。 而下一刻,它刚扬起来的巨头就又猛地垂了下去,实际上是被一股巨大的力量给拽着无法反抗的一头栽了下去,一直栽到了地上。 “赫尔!” 莱瑞两眼向下,他一眼便看到了下方和三号脑袋不成比例的男孩赫尔正一只手死死扳着三号的龙牙,将它不断试图抬起的头一次一次的拽回地面,然后另一只手握成拳头,完全不顾三号的挣扎,像摁着一只不愿意洗澡的小猫一样,一拳接着一拳重重的砸下,生生将三号脑袋给砸进了地里。 还没有为男孩那令人难以置信的怪力惊叹,莱瑞就不得不将注意力重新收敛了起来,因为此时趁着他们悬空的空档,血红色的电光已经来到了眼前。这一次瑞依不再只是依靠闪电,直接自己飞了过来,手中镰刀抡起,带着雷霆万钧之势于一片“噼啪”声中当头劈向了莱瑞。 莱瑞扬起了手中的权杖,杖头红色宝石魔力流出,扭曲的力量浮动间化作一面隐隐透明的红色屏障挡在了他和欧琳的前方。但是女孩镰刀破坏力却和男孩的体力一样大大出乎了莱瑞的预料,狂暴的闪电激荡间竟然只是一个呼吸便破开了大扭曲磁力的防护,下一瞬间巨大无比的刀头就来到了莱瑞的眼前。 而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寒光忽然从他身后闪出,锋锐无比的剑气撕碎了空间四乱的闪电,“锵”的一声挡住了女孩致命的镰刃。 “瓦里曼钢剑吗……” 看着对面那一边咬着一口锯齿状尖牙瞪着自己,一边用相对来说完全不成比例的武器挡住自己斩击的欧琳,女孩轻轻一笑。 二人一招交手后立刻分开,莱瑞借助着大扭曲磁力带着欧琳迅速后退,而女孩瑞依则是翻身一头栽了下去。 正下方,刚刚还摁着三号的大脑袋打的起劲儿的男孩赫尔忽然拳头一顿,刚一抬头,一道黑影就来到了他的眼前,下一刻他就被凯斯借助着强大加速度飞身一脚给踹飞了出去。然后趁着这个机会,三号终于费力的将自己的脑袋从地拔了出来,摇了摇头甩了甩头上的土。 但就在下一刻,一道幻影携着猩红色的闪电如同天雷般突然从天而降,在掠过三号脖颈的时候巨大的镰刃直接勾住了三号被钢铁覆盖的长脖子,借助下坠之力狠狠一拉―― 金属断裂的清脆响声在原野中回荡,紧接着是重物坠地的声音。在不远处缓缓落地的莱瑞欧琳和听到响声后下意识回头的凯斯有点目瞪口呆的注视中,三号的大脑袋从地上滚了几下,眼中的魔力之光熄灭,接着就彻底失去了动静。 它巨大的身体脖子处的伤口并不光滑,看上去倒像是被硬生生给砸断的,而且也没有流血,只是迸出了几个火花。在失去脑袋后,不过一秒就轰然趴在了地上。 “没意思。” 手持巨镰从三号的残躯侧面走出,女孩瑞依斜了一眼滚落在一旁草地上的钢铁龙头,轻笑了一声,目光抬起,手中镰刀一转对准了前方不远处的莱瑞。 “不把你手底下的那个家伙放出来,只是这种货色的话,来多少都不够杀!” “……” 一只手扶着权杖,另一只手推了一下脸上的大眼镜,莱瑞看着女孩瑞依,目光忽然飘动了一下。对于三号的意外战损他似乎并不显得怎么在意,只是歪过头,嘴唇微动的对身后的欧琳说了些什么,下一刻欧琳咧了咧一口的尖牙,瞬间消失在了原地。 “想让那个姐姐去帮助灰狼吗?”将这一切看在眼里的瑞依摇了摇头,“行不通的,他们的力量没办法打败哥哥。” “但是有人也许可以。” 莱瑞嘴角罕见的翘了一下,接着在瑞依脸色发生变化想要转身的时候抬起权杖重重的敲了一下地面,巨大的扭曲之力瞬间如同一座大山一般压在了瑞依的身上,令瑞依一时间竟然动弹不得。 “该死的!” 瑞依气恼的瞪起了好看的大眼睛,浑身红色闪电狂烈的激荡了起来,但是一时间却是冲不破莱瑞功率全开的扭曲力场,被牢牢的困在了原地。 而另一边,正如瑞依所预料的那样,面对力量型而且肉身诡异的男孩赫尔,即便欧琳加入了占据,她和凯斯一时间也是奈何不了对方。而且男孩并非只是空有蛮力的傻子,而是一头真正嗜血凶残的野兽。尽管脸上一直都没有什么表情露出,而且面色白暂丝毫不见气血翻涌之意,但是一招一式却都是如同猛虎扑食势不可挡,令依靠速度的两人很难进行有效攻击。 几招下来,反倒是赫尔,抓住机会一脚跺在了地上,将正前方的凯斯震退了出去。然后紧接着他转身抬手一挡,一道锐利的剑光直接刺穿了他的手掌,并顺势刺伤了他的肩膀,但是他却好像根本感觉不到疼痛,同时也没有任何的鲜血溅出,反倒是趁机五指一合,一把抓住了欧琳刺剑的剑柄处,另一只手一拳打出。 这种疯狂到根本就没有自我保护这一说法的战斗方式令欧琳微微泛着一丝红色的目光中闪过了一丝惊色,但是因为距离太近男孩的动作又太快导致她一时间根本没有办法躲开这次攻击。 以男孩暴锤巨龙的力量,真要结结实实的打在欧琳的脸上,就算打不死欧琳,也能直接将欧琳打晕过去,可能鼻子都会被打歪掉,顺便流一脸鼻血。 在这就各方面来说都很严重的紧要关头,欧琳忽然感到有人在自己背后脖颈的衣领处拉了她一把,接着在她身体不受控制的被扯飞到后方的同时,一道熟悉的身影翻身闪到了她的身前,黑色的手臂抡起,顺势一拳打出―― “砰――” 环形的气浪随着拳头与拳头相撞的沉闷响声爆裂四散,将欧琳本来就倒飞的身体又掀了一下,连翻了几个跟斗才停下了身形。 男孩赫尔的面前,夏伦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饶有兴趣的上下打量了一下眼前比莱瑞还要小上不少的小男孩,感受着从左臂处传来的可怕巨力,嘴角咧了咧,露出了一丝略显怪异的诡笑。在这一次完全是力与力对拼中,双方的姿势都是没有变化,两只脚有一半陷进了地面,但是身体却是一动未动。 “好……好吃的!” 出乎预料,面对突然出现挡住自己一拳的夏伦,男孩赫尔却并没有表现出任何的懊恼或愤怒,而是看着夏伦那从袖中露出被黑色绷带层层缠绕的左手眨了眨眼睛,目光一下子亮了起来。 就好像一个看到了世界上最甜最大的糖果的孩子! “好吃的?” 就算是夏伦,一时间也没反应过来男孩这突如其来还有点结巴的话是什么意思。只是在目光一动后,翻身向后退到了欧琳的身旁。而就在他果断闪身离开的下一刻,涌动着浓郁死亡气息的猩红色闪电便狂暴的劈在了他刚刚所站的原地,但是奇怪的是在一旁不可避免受到波及的男孩赫尔却是丝毫没有受到影响。 浑身上下电光缠绕,甚至两只眼睛也已经变成了猩红电球的女孩手持黑色巨镰缓缓落在男孩身前,精致如瓷娃娃般的小脸面无表情的看向了前方的夏伦。莱瑞的压制已经完全被冲破掉了。 与此同时,凯斯和晚一步的莱瑞也已经闪身出现在了夏伦的身边,两方一时间形成了对峙之势。 “瑞依!瑞依!” 男孩赫尔从后面穿过电流扯了扯女孩的衣袖,脸上难掩兴奋之色的伸手指着夏伦看着女孩。 “我想要那个,我想要那条胳膊!可以吗瑞依?我想要那条胳膊!” “……当然可以。” 听到男孩的声音,女孩眼中的电光消散,回过头看向男孩,脸上露出了温柔的神情,身体微微前倾,轻轻吻了一下男孩的侧脸,如同世界上最恩爱的情侣。 “亲爱的哥哥,无论你要什么我都给你。” (本章完) 第51章 艾瑟不敢相信瞄准镜另一边发生的事情 “……我喜欢这两个小孩。” 眼睛一眨不眨的斜眼看着赫尔与瑞依,夏伦歪过头对身旁的莱瑞等人小声说道。 “你竟然完好无损的回来了?”欧琳用有点怪异的目光瞥了夏伦一眼,咬了咬一口的尖牙,看不出心中所想。 莱瑞没有说话,似乎不想掺和进什么麻烦事里。而凯斯则是活动了一下在刚刚的剧烈运动中疼起来的左臂,看着双子的方向对夏伦提醒道 “小心一点,博尔斯,他们两个是杀手通缉榜上那个著名的双胞胎杀手组合……” “我知道。” “他们是追着莎尔达来到这里的。” “我知道。” “……你还知道些什么?” 短短两句对话,凯斯立刻敏锐的发现了不对,两眼一眨不眨的瞪向了夏伦。而夏伦则是侧过头,有点怪异的冲凯斯笑了一下。 “告诉我,凯斯,你可曾在月光下与大蛇共舞过?” “……” “尝试一下吧,那感觉很美妙,绝对让你永生难忘。” 凯斯看着夏伦,对于这个该死的家伙着突如其来的自来疯,根本没明白过来是什么意思。然后下一刻他忽然看向了夏伦的身后,目光一动和旁边的莱瑞欧琳一起毫不犹豫的脚底一动消失在了原地。而夏伦虽然立刻把头转了回去,但还是被一头撞进他怀里的男孩赫尔给生生扑飞了出去。 “我好饿,它们好饿!给我你的胳膊,我们要吃掉你的胳膊!” “……那我希望你们能有副好牙口。” 因为身后正好是个斜斜向下的缓坡,夏伦抱着孩子在地上滚了很远的距离后才终于停了下来。夏伦被男孩压在了身下,单手掐住男孩的脖子将他身体撑起,夏伦目光忽然微微一闪。 此时的男孩不知是受到了什么刺激――还是说体内的什么东西受到了什么刺激,他的外表模样已经逐渐发生了极其诡异的变化。手部和肩膀处刚刚被欧琳的刺剑刺穿却流不出血的伤口消失不见,皮肤下一种类似血液或者说已经是替代了血液的古怪黑色物质在血管肌肉中流动,顺着男孩的肌肉组织纹理层层渗透,最终由内而外将男孩的身体完全侵蚀成了纯粹的黑色。 从夏伦的角度看来,就是男孩的外表从肌肉中的血管开始,肉眼可见的黑色不断蔓延,然后覆盖住了男孩的每一寸外皮。甚至连男孩的眼睛都已经变得漆黑无瞳,恍如吞噬一切的黑洞,看不出任何表情的黑色小脸面向身下的夏伦,嘴里相对来说显得森百的牙齿不断张开又合上,努力的咬向钳制着自己脖子的那只黑手,那种孩子特有的对想要的东西毫不掩饰的渴望让人看的有点毛骨悚然。 “希望你的妹妹已经习惯了你的这幅样子。” 不知道是因为惊讶还是兴奋,抑或只是单纯的感到了某种愉悦,躺在地上的夏伦发出了一声刺耳的尖叫。 “……那是什么鬼?” 站在斜坡顶上的三人看着下方的男孩和夏伦,将男孩的变化全部看在了眼里。凯斯眉头皱起,虽然他早就发现了男孩身体的异常,但是直到现在他才意识到事情可能比他想象的要更加不妙。 “我们必须要把双子分开。你和欧琳配合夏伦引开赫尔,我来拦住瑞依。” 莱瑞推了一下圆形的眼镜,脑中急速推算了一下场中形势,冲着凯斯二人点了一下头,转身面向了后方的女孩瑞依。而凯斯和欧琳也没有废话,脚底一动同时消失在了原地。 “她的速度变快了?” 行动的一瞬间,凯斯斜了一眼欧琳的方向。 而在下方,若有所感的男孩赫尔刚回过头,一道锐利的剑光就如同天外飞来的一根箭矢射在了他黑色的额头上,发出了“叮”的一声悦耳脆响,接着身体翻飞着被从夏伦的身上刺了出去。 这一次欧琳的剑已经不能对男孩的身体造成一点伤害了。 而在男孩离开夏伦的同时,凯斯闪身一把抄起了地上的夏伦夹在胳膊底下就向着远方头也不回的跑了过去。而不出所料,男孩毫不犹豫的就追了过来。 “把他的胳膊给我们!” 漆黑无瞳的双眼倒映着前方月下凯斯和夏伦有些模糊的身影,男孩赫尔面无表情的黑色小脸喊出的声音听起来重重叠叠的异常诡异,仿佛刚刚说话的并不只有男孩自己,而是有无数人共同借着男孩的嘴发出声音一般。 前冲的身体几乎像是在用四肢一起奔跑,男孩的速度快到了一个不可思议的程度,一时间竟然超过了欧琳,紧紧追在了凯斯的后面。 “这个怪小孩的身体里到底藏着什么?” 回头向后看了一眼,凯斯脚下顿时更快了几分,一时间竟是有了点逃命的感觉。而在凯斯和赫尔的身后,欧琳则是如同幽灵一般紧随而过。四人三点一线,转眼便消失在了旷野之中。 另一边,女孩瑞依刚要行动,却不出所料的被莱瑞给拦了下来。 “你要和我较量一番吗,修理工?” 女孩看着莱瑞。 “在于你。” 莱瑞双手扶着权杖,右手拇指抚摸了一下左手上的戒指。 女孩不再废话,身体悬空浮起,手中巨镰对准了斜下方的莱瑞,猩红的闪电在身边的空间闪动凝聚,最终化作了七道粗大的电流从七个不同的方向劈向了下方的莱瑞。 莱瑞目光一抬,身体一跃而起,扭曲的力量波动间同样飞到了半空,躲过了闪电的同时权杖一抬,顶端红色宝石冲着女孩瑞依发出了“叮”的一声,一股狂暴的半透明爆磁波轰向了瑞依。 而瑞依此时则是将巨镰一收,在身前一横。周围肆虐的红色闪电仿佛受到了某种召唤,相互凝结着汇聚到了瑞依的前方然后轰然炸裂,电光闪耀间竟然化作了一面完全由闪电绘制而成光滑如镜的巨大魔法光阵,莱瑞的爆裂磁冲击打在上面如同一滴水滴在了水面上,轻微的波动后竟然令其变得更加耀眼了起来。 接着,随着瑞依镰刀一挥,整座光阵便气势恢宏的对着莱瑞迎头压了下来,带着末世降临的气息,灭绝一切生灵。 抬头看着那仿佛天塌一般的震撼景象,莱瑞眯起了眼睛。然后就在光阵即将压倒莱瑞面前的时候,他举起了自己手中的权杖。仿佛冥冥之中沉睡的某个存在睁开了双眼,莱瑞权杖顶部的红色宝石亮起了刺目的红光,如同太阳般苍茫磅礴的古老意志缓缓波动而出,瞬间停住了电光魔阵的下落,同时一股极端纯粹完全不同于权杖本身大扭曲磁力的炽热气息弥散,涌动间将整座魔法光阵像一面真正的镜子那样怦然崩碎成了无数块碎片,随着莱瑞权杖一转全部汇聚在了一起熔炼为了最本源的魔力,然后在大扭曲磁力作用下化作了一个红色的火焰旋涡反卷向了瑞依。 “这就是那个魔物的力量吗……” 眼中倒映着火焰旋涡的红光,然后越来越红,最终两只眼睛整个都变成了红色的闪电球,瑞依手持巨镰指向直奔自己而来的漩涡,猩红的闪电凝聚在一起化作一股粗大的电流喷射而出,劈进了漩涡内部。随着瑞依巨镰的挥动,闪电在火焰之中炸裂,将半个天空都染成了鲜艳的红色。电光混杂着火光四溅,接着电光突然耀眼了起来,将所有的残余火焰都化作了闪电,一片如同天牢般的巨大电网从天而降,把莱瑞给围在了其中。 “魔法的手段……花样真不少。” 大扭曲磁力化作屏障将周围狂暴肆虐的猩红色电光挡在外面,莱瑞抬头看了看这声势浩大恍如自然天威的闪电天幕,不自觉的点了点头。 然后,他一手背在身后,另一只手松开,权杖悬浮在手掌之下自旋转动,炽热的气息伴随着扭曲的波动再次汇集了起来。 …… 那边的莱瑞和瑞依打得火热,而这头凯斯带着夏伦老远已经看到了提瑞尔庄园的影子。 “那是什么?” 以凯斯夜王之裔的觉醒级目力,即便夜色昏暗他也能够清楚地看到原本空旷的庄园后院方向不知何时多出了一个好像巨蛋一样的圆形阴影,比提瑞尔的主屋都高出了半截来。 “莱瑞的备用移动实验室。因为要修理四号需要用到的材料不多但是工具很多,顺便艾瑟也额外要了一些武装魔导军备进行实验,所以三号就将实验室整个搬过来了。” 身旁,在凯斯停下来后紧接赶到的欧琳喘了口气,咧了咧一口的尖牙解释道。 “那条龙抓着那颗巨蛋从皮尔萨罗斯一路飞到了克里斯兰萨吗?”凯斯惊讶的眨了眨眼,接着摇头感叹了一声,“回头一定要让莱瑞把它修得好点。还有提瑞尔的庄园也是,就那么扔在屋后面谁知道压坏了多少花草。” “嘿,嘿!” 就在这时,被凯斯夹在腋下的夏伦不满的举了举自己的拳头,凯斯这才刚想起来他,然后松手把他扔在了地上。 凯斯和欧琳毕竟是经过专业方面的技能训练,虽然一开始男孩赫尔还能够追上他们,但是时间一长还是被二人拉开了距离,也让他们现在有功夫可以喘一口气。 但是也就是喘一口气罢了。 就在夏伦刚站起身来活动活动有点发酸的腰部的空档,身后的原野深处就隐隐传来了好像野兽般的咆哮轰鸣声。 “我们需要尽可能的集中一切的力量,艾瑟在哪里?” 凯斯看向欧琳。 “莱瑞的实验室到了之后,她就钻了进去一直没有出来,好像是终于想到了什么方法可以实现自己一直以来的某种技术设想。所以莱瑞才会破例允许她使用自己的实验室,还让三号给她带来了她所需要的军备。” 欧琳耸了耸肩。老实说当时莱瑞和艾瑟之间的对话其实很复杂,但是一些技术专业层面的东西她完全听不懂。 “真的?在这个时候吗?” 凯斯拍了一下额头,显得很懊恼,因为这个时候艾瑟不在的话他们确实将会损失很多战力。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胆小了,凯斯,上年纪了吗?” 夏伦在前面揶揄的回头看了凯斯一眼,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而凯斯则是狠狠的瞪了回去。 “闭嘴博尔斯,该死的!” 不过很快三人就停止了说话,因为此刻男孩赫尔已经来到了他们的眼前。实际上夏伦几个人看上去好像谈了不短的时间,但是真正算一算只是几个呼吸而已,而这就已经足以让男孩追上来了。 黑色的笑脸一如既往的看不出任何表情,男孩漆黑的双眼倒映着原野上夏伦的身影,对于两侧的凯斯和欧琳根本视而不见的飞身扑了上来。 他想要再一次将夏伦扑倒在地。 但是这回早有准备的夏伦当然不可能让这个黑小子轻易的得偿所愿。在身边凯斯欧琳闪离、男孩飞到自己面前大眼小眼相瞪的瞬间,他伸手抓住了孩子的一只手腕,同时身体一侧,另一手抓住孩子胳膊根部,借助他本身所携带的巨大冲力一个过肩摔将他整个甩了出去。 男孩滚在地上翻了好几个跟头才停下来,一身狼狈的刚抬起头,夏伦便紧追而至,从上而下一拳打在了他的侧脸上,将原本就趴着的他脑袋又打的砸回了地里。 不知道是不是幻觉,但是夏伦刚刚真的隐隐约约好像听到了“嘎巴”的那么一声。 下一刻,男孩再次慢慢抬起了头,张着嘴半闭着眼皮看着夏伦,脸拉得老长。他的下巴被夏伦打掉了。 “……我发誓,我不是故意的。” 夏伦举起了手,做了一个“挡”的动作,接着就被男孩起身一脚踹了出去。 根本就不用手,下巴左右一动便自动接回的男孩看着不远处翻身落在地上的夏伦刚要有所动作,忽然若有所感的一回头,锐利的剑光闪过迎面毫不留情的横斩向了他漆黑的双眼。关键时刻男孩闭上了自己的眼皮,随着“铿”的一声金属碰撞声完好无损的挡住了欧琳的斩击,但是同时身体也向后晃了一下。而就在这时他突然感到另外一股极快的力量击在了自己的腿弯处,让他不由自主的半跪了下来。 眼见凯斯和欧琳的攻击起到了效果,夏伦抓住机会冲上前一拳抡在了男孩的侧脸上。但是出乎所有人预料的是,也许是男孩体内的某种东西在连续的攻击下做出了什么相对应的调整,夏伦这势大力沉的一击竟然只是令男孩身体歪了歪,接着便突然向前一头将夏伦撞了出去。 而更令人没想到的是,在反击成功站起身的下一刻,男孩突然脑袋向后一仰,随着一声沉闷的爆裂声翻着个儿飞了出去。 就好像被屈指弹飞的塑料瓶子。 “……” 坐在地上看着这一幕的夏伦眨了眨眼,然后和凯斯欧琳一起转头看向了身后庄园的方向。 在那里,蹲在巨蛋顶上的艾瑟缓缓的从瞄准镜后面抬起了头,鲜红的双马尾随夜风飘荡,瞪大的眼睛里满是不可思议。 与此同时,另一边,正和莱瑞僵持不下的瑞依突然若有所感转头看向了男孩的方向。 “哥哥!” (本章完) 第52章 枪火与闪电 “……他死了吗?” 四个人围着四仰八叉躺在草地上一动不动的男孩,看着他黑不溜秋的额头上那指头大小却一点血也没有流出的小洞,相互看了一眼。 “被大破坏者第三型号正面狙击在头顶,他的整个上半身都应该已经变成血沫了才对,怎么会只有这么个小伤口?” 艾瑟到现在都是一副不可思议的样子。没有任何人知道之前在瞄准镜中看到男孩没有被自己的子弹打爆而只是被轰飞时她是有多么的意外,那种感觉简直是如同见了鬼一般。 “如果他那么容易就能被干掉,事情可就简单了。”凯斯摁了一下帽子,然后突然反应过来的转头看向艾瑟,“你竟然让莱瑞把大破坏者三型都给你带来了?” 大破坏者作为破坏神系列计划的产物,是黑色钟摆招牌的重型狙击武装,从一代到五代除了已经被淘汰的第一型号之外剩下的四种型号全部都是装备着八级魔源矩阵核的高限制级重装军魔导器。上次在吉尔普罗那,威隆就是死在大破坏者第二型号的枪下。 “不止。” 被提到这一点,艾瑟有点故作神秘的嘻嘻一笑。她现在手上并没有一把枪械,不但刚刚使用过的大破坏者不知去了哪里,甚至连她腰后那两把长期佩戴的手枪枪刃都已经消失不见。而在她的双手小臂处则是多了两个好像臂铠一样的精致手环,外侧内嵌着镜子式的黑蓝色宝石,看上去好像连接着夜空的窗口,一眼望进去是仿若星河一样的螺旋状梦幻流沙。 “我的枪天使武装实验已经成功了,现在我已经成为一座移动的人形军火库了!” 艾瑟抬起手晃了晃自己的手环,有些得意的炫耀道。 “枪天使武装?移动的军火库?” 凯斯斜了她一眼。最近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发生了这么多事情,留给每个人想自己事情的私人时间都不怎么多,就算是莱瑞也是一直一个头两个大。这个丫头在这个时候说自己的实验取得了新成果,也不知道是又在吹什么牛还是真的搞出了什么名堂。不过下一刻他突然猛地一抬头,然后一把抓出艾瑟闪身退了出去。同时另一边的欧琳也是反应迅速的脚底一动消失在了原地。 只有夏伦,貌似才刚反应过来的抬起了头,然后一抹闪耀的红光就在他的瞳孔中急速放大。 粗大的猩红色电流从天空中倾泻而下,狂暴的劈在了夏伦身上,将夏伦的身体像被高压喷水枪射中的塑料瓶子一样压在地上一路劈了出去。 闪电包裹着一道模糊的幻影落在男孩身前的草地上,死亡与毁灭的气息弥散,一道弧形的刀光斩出,直奔躺在地里浑身焦黑的夏伦追击而来。 而就在这时,强大的扭曲之力降临,在夏伦身边的空间中构筑起了一面半透明的莹红色屏障,挡住了刀光的斩击。 单手扶着权杖,莱瑞微喘着气从天空中飘落而下,挡在了夏伦的身前。看着前方目中电光闪动冷冷面向这边的女孩瑞依,无奈的摇了摇头。 “你再像刚才那样发疯的话,魔力很快就会耗尽的。” “那又如何。” 女孩哼了一声,但是因为那可爱的萝莉样怎么看怎么都有一股去不掉的娇意。 “感觉怎么样?” 莱瑞回头看了一眼夏伦。 “就好像被雷劈了一样。” 脸上的焦痕肉眼可见的消退,夏伦单手撑地坐起身,揉了一下自己炫酷的爆炸头,咳出了一口白烟。 与此同时,悬浮在空中恍如闪电魔灵般的瑞依身后也晃悠悠的站起了一个漆黑的身影。 额头穿骨的伤口在流动的黑色物质填补修复下消失不见,赫尔狠狠敲了敲自己的太阳穴,左右晃了晃脑袋,漆黑的眼睛睁开,眼前的一切从模糊变得清晰。他看到了将自己挡在身后的那道娇小而又强横的身影。 “对不起,瑞依,我把自己弄伤了……” 眨了眨眼,男孩低下了头。他知道瑞依讨厌他受伤,他又要惹到她不高兴了。 “没关系的哥哥,这一次是我没能保护好哥哥,不关哥哥的事。”回头看到男孩一脸委屈无辜望着自己的眼睛,瑞依小嘴抿了抿,好悬没有控制住自己想要直接冲上去将那颗脑袋抱在怀里好好爱抚一番的**。 “瑞依,我……” “砰!” 看着瑞依,就在男孩刚想要再说些什么的时候,枪声忽然响起,接着一颗魔力子弹化作的流光转瞬便在男孩的侧脑上炸裂,男孩的身体再一次翻飞了出去。 “……” 女孩的小脸僵住了。 “刚刚那小子黑不溜秋的还真没认出来,不过看到你我就想起来了。亏我还跟莱瑞夸过你们可爱,现在看看黏黏歪歪的真腻死我了!你们都是敌人吧?要打就打,哪来的那么多废话!” 凯斯瞪大了眼睛看向身旁一手持着不知从哪里掏出来的手枪一手蹭了一下自己鼻尖的艾瑟,听着她那好久不见竟然觉得有些怀念的大小姐语气,脸上表情略微有些精彩。 说动手就动手,一点警告不给,一点余地不留――还真是平常那个熟悉的艾瑟! “你――” 瑞依转头瞪向了远处的艾瑟,身边空间猩红色电光一下子狂暴闪耀了起来。 “找死!” “怕你呀!” 面对在女孩巨镰挥动下迸裂劈向自己的粗大闪电,艾瑟脸上毫无惧色,脚底一动直接窜了出去,不闪不避的从正面迎上了瑞依的攻击。就在即将与那散发着死亡气息的红色电弧接触的瞬间,她手中将男孩崩飞的那把手枪突然溃散,化为了一股好像微尘一样的光沙状粒子流进了她手腕上手环的镜面宝石中,同时两手手腕上手环中宝石内部那星河般梦幻的螺旋状流沙也同时动了起来。无数微型粒子化作的星尘光沙飘散流出,在艾瑟的手中汇聚凝结,化作了两把浑身漆黑造型明显巨大不少的长管左轮,被艾瑟刚好一手一个握在了手中。 整个过程说起来复杂,但其实只是都只是在一瞬之间发生的事情。正常人只能看到身体前冲的艾瑟手腕处荧光一闪,然后两手手中就多了两把新的手枪。不过在场的都不是什么普通人,艾瑟这手魔术变枪的全过程都被他们看在了眼里。 “这就是她说的枪天使武装?” 凯斯和夏伦等人一样都是有点惊奇讶异的眨了眨眼睛,而只有莱瑞眉毛微微扬了起来。 “溯源粒子容器……魔导器的形态转换技术终于问世了吗。” 一枪崩在瑞依劈出的红色闪电上,魔力子弹化作的流光与电弧相撞炸裂双双湮灭,而艾瑟则速度不减,继续向前抬手第二枪又一颗子弹流光崩向了女孩瑞依,被瑞依抬起镰刀挡住。但是瑞依自己本身也极速飞身而起向后退去,同时更多的闪电劈向了前方步步紧逼的艾瑟,艾瑟也是手中双枪连响,每一发子弹都成功崩掉了一道电流。 一般来说训练有素的枪手很少会有像艾瑟这样用枪的。因为魔源矩阵核虽然可以算是永动能源,但是在能量耗光之后重新聚魔还是需要一点时间的,这就产生了一个空档期。而对于处在生死关头的枪手来说,这个空档期的出现将是致命的。 艾瑟以前会考虑这个问题,所以一般不到紧要时刻或者有结束战斗的把握她从来不会使用会一颗子弹打光所有魔力的超魔导化技术。但是现在她却完全没有了这方面的顾虑。 在双手各连开七枪打掉十四道闪电之后,艾瑟腕部手环流光一闪,两把左轮立刻变为了两把沉重的自动步枪,枪口对准了女孩的方向,更加猛烈的火力倾泻而出,与猩红色闪电狂暴对拼了起来。 和欧琳一样,艾瑟也是在黑色钟摆内部经受过特殊的训练的存在。虽然不是特点强化的速度型或力量型,也远远没有达到魔力觉醒的标准,但是身体力量依然远非常人可比,并有一套专门和自己枪术相配套的战斗身法。一旦有合适的武器在手,她所能爆发出的战斗力将达到一个相当可怕的程度。 下边艾瑟在地上灵活的来回翻身窜动躲闪着闪电的劈击并不断的开枪反攻,上边瑞依也一面用镰刀抵挡着艾瑟的火力喷射一面不断挥落更多的猩红电弧。魔力子弹与红色闪电不断相交炸裂溃灭,两个丫头越打越来火,竟然不知不觉间将战圈一路火花带着闪电横着拉出去了老远,。 “好机会,趁这个时候解决掉赫尔!” 眼见不知道是又搞成功了什么研究而火力大大提升的艾瑟竟然能够和手持魔法器的女孩瑞依正面硬拼缠斗丝毫不落下风,压力顿减又身经百战的夏伦等人立刻反应迅速的将注意力集中到了剩下的男孩身上。 正巧此刻又被艾瑟一枪爆在脑袋上的男孩赫尔再次从地上站起了身来。虽然因为他力量的特殊不会被艾瑟仅仅两枪就打死,但是依然还是觉得有点晕眩。而他刚刚恢复过来抬起头还未来得及看清楚此刻场中的形势,一道黑影就从天而降一脚跺在了他的脸上。 “这一次轮到我主动了!” 夏伦咧了咧嘴,但是下一刻他就被男孩一把抓住小腿原地一转狠狠摔在了地上。 而就在这时,噼里啪啦的火拼声传入耳中,男孩抬头看向了远处那堪称天雷对地火的战团,漆黑看不到瞳孔的双眼目光一闪。 “瑞依……” 刹那的分身,两道寒光突然闪出,从侧面一前一后接连斩在了男孩侧脸的同一个位置上,令男孩上半身不由自主的歪了一下。同时在男孩身下的夏伦也是就地一滚,双腿夹住男孩的一条腿腿弯用力一别,迫使男孩直接半跪在了地上。 扭曲的力量在空间浮动,莱瑞手持权杖从天而降,挥杖砸向了男孩的脑袋。杖头处红宝石亮起炽热的红光,浩渺苍茫的古老意志再次涌动,随着莱瑞的动作像一座无形巨山般压向了男孩。 但是令莱瑞大吃一惊的是,面对这连萨蛇都为之动容的远古力量波动男孩竟然没有丝毫受到影响的意思,反而是抬手一把抓住了莱瑞权杖上的宝石,任凭白烟在自己手指缝隙间升起也硬是没有松手。 他缓缓抬起头,漆黑的眼睛看向莱瑞,一大一小两个男孩在此刻目光对视在了一起。 莱瑞脸色一变,果断松开被赫尔抓着不放的权杖飞身后退,同时大扭曲磁力凝聚在身前化作屏障挡住了赫尔起身踹向自己的一脚,在身体向后飘动的左手小指一勾,权杖宝石立刻迸发出了一股强大的外斥磁力爆开了赫尔的束缚,“嗖”的飞回到了莱瑞的手中。 赫尔并没有追击,因为此时夏伦也已经从地上翻身站了起来,不过马上就又被反应迅速的赫尔回旋跃起一拳砸在肩膀上半跪在了地上。 男孩没有停手,他就像是之前暴锤三号的脑袋那样右手抓着夏伦的衣领,左手抡拳狠狠打在夏伦的右脸上,一拳接着一拳,打趴下去再拽起来再打趴下去。但是到第三拳的时候,夏伦的右手忽然抬起一把抓住了他的拳头,缓缓抬起了头。 侧脸上的淤血在一个肉眼可见的速度下慢慢的消退,不知何时已经模糊的双眼看着男孩面无表情的漆黑小脸,夏伦嘴角咧了咧,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 “好吧,我可真是受够这个了……就算是小孩子打架也要有个限度,对吧?” 脸上笑意消失,双眼瞳孔彻底涣散,夏伦左手黑臂五指握拳一拳将赫尔打飞了出去。 同一时刻,在另一边的战场上女孩瑞依也突然意识到她的情况已经不知不觉间变得相当不妙了起来。因为下面这个双马尾暴力女孩就好像随身携带着一座看不见的军火库,变魔术一样的一把一把不停掏着新的枪出来,一把魔力打空立刻就换另一把根本毫不停顿,火力从头到尾一直都没有减弱过,甚至还有愈来愈强的趋势! 也许凯斯他们这些外行人只是觉得艾瑟的这个新研究成果技术很厉害,并隐隐感觉得出会对未来的魔导器研究产生影响。但是只有莱瑞这个已经站在圈内最前沿尖端领域的存在才真正明白粒子化技术的出现对于现在这个时代来说究竟意味着什么,那是真正可以说是本应只存在于未来的技术。早在吉尔普罗那的海上艾瑟缠着他谈论这项技术的时候他就明白艾瑟的想法是有多么大胆和不可能实现,但是如果一旦实现的话又将是一项多么可怕的成就。更重要的一点,身为一名魔导技师他非常清楚不切实际的幻想对于他们这种人来说是有多么的重要。所以他在后来还是经不住艾瑟的软磨硬泡向她提供了一些技术方面的支持,但最终依然还是艾瑟自己的想法帮助她完成了最后阶段的的矩阵粒子实验。 现在,手握军魔导器粒子化技术的艾瑟,已经等于是偷窃到了未来的力量! (本章完) 第53章 自私而又可怕的女人 而且现在对瑞依来说更加糟糕的一件事情是,她的魔力正如之前莱瑞所说,已经开始有点损耗过度了! 如果按照这样的形势一直僵持下去打消耗战的话,艾瑟就算是凭借着腕上的枪天使武装环硬拖也绝对能将她给毫无悬念的生生拖死掉。不过幸好,她的对手是一个出了名的动脑速度拍马赶不上动手速度而且完全不按常理出牌的家伙。 在瑞依还未有所动作打破现状之前,艾瑟先一步感到了不耐烦。 连续几个侧翻躲过天空劈落的闪电,艾瑟腕上荧光一闪,两手原本端着的那挺重机枪在旋身的瞬间消失不见,换成了一把看上去有些奇怪的武器出现在手中。 这把枪看上去就像是一根又粗又长的钢管,目测十九毫米的大口径枪口开始往回四分之三的长度都是枪筒,而在枪筒侧面和枪托扳机的部位则纹着装饰性的流火型金属花纹。整只枪造型古朴着色简单,充满着早期魔导工业文明长管燧发火枪的风格,和刚刚艾瑟所使用的那些先进军魔导形成的反差对比异常强烈。 但是瑞依在看到这根“老古董”的时候,眼中的电光却是顿时猛地炸了一下。 “七神铳?!” 就算是有莱瑞做技术指导,但受现阶段艾瑟对粒子化技术本身的研究水平限制,她所制作的溯源粒子容器“枪天使武装环”再怎么往高了说也只能算是八级魔导器,使用的也是八级魔源矩阵核,所以其内能够容纳的最高军魔导器等级也就是八级,不可能达到九级。另外她也不能装很多,否则容器本身很容易就会炸裂。 所以理所当然的,在军魔导器领域的造诣甚至还在莱瑞之上的艾瑟,对自己要装进武装环内数量有限的每一把八级军魔导都是下了一番功夫综合各方面数据精挑细选后,才向莱瑞提供名单拜托捎带的。比如说大破坏者系列几个型号的狙击枪,比如说她现在手上的这把令瑞依都是眼皮一跳的“七神铳”。 所有八级军魔导中单论威力排名第一的存在,军火黑市上赫赫有名的“一弹枪王”。 七神魔导是所有军魔导器中历史最为悠久的一个系列,久的可以一直追溯到魔导工业文明的起源时代。和大破坏者系列主打狙击枪领域不同,七神在全部军魔导种类一小半的领域中都有分布,而且所有成员均是站在各自领域金字塔顶端的贵族王者。七神这个名号也是军魔导器领域里一块千年不倒的金字招牌,甚至很多独特的产品型号只有七神才有,为它们所独创―― 七神铳,便是在八级军魔导中,七神系列最为有名的一个成员。 这种造型古朴好像长管燧发火枪的古怪军魔导器外号之所以叫做“一弹枪王”,是因为它一次只能够打一发子弹,一发子弹就会打空内置魔源矩阵核内所有的魔力。说的比较好理解一点,就是天生自配超魔导化技术,子弹威力直逼九级军魔导。 和刚刚艾瑟所使用的那些大量的七级军魔导不同,要是被七神铳给正面打那么一下子的话可真的不是什么闹着玩的事情。 瑞依脸色变得凝重,手中巨镰一挥,周身猩红色电光狂暴闪耀间迅速凝结于身前轰然炸裂,恍如圆形天镜的闪电魔法光阵再次挡在了她的身前。而就在她做好防御的同时,下方的艾瑟已经将枪口对准了她的方向扣动了扳机。 “砰!” 其实也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响亮的一声枪响,艾瑟手中长管燧发火枪的枪口处冒起了白烟,天空中瑞依身前的由闪电绘制的红色光阵则是剧烈的波动了起来。不过令艾瑟瞪大眼睛下巴差点都掉下来的是,在剧烈的波动之后整座光阵竟然又迅速重新变得凝实,而且在缓缓旋转间迸发出了更加闪耀的猩红电弧。 一股死亡与寂灭的气息弥散,瑞依在满天闪电中手持镰刀的渺小身影恍若死神。 “最强大的手段竟然是防御吗?真是没想到。” 嘴里咕哝一句,艾瑟看着天上的那有些震撼的一幕,微微摇了摇头,感到了有些懊恼。而她的敌人则是根本没有停手。 在挡住了艾瑟的攻击后,瑞依手中镰刀挥动,整面闪电光阵像是镜子一样轰然崩碎,四溅的猩红电弧在身前凝结,最后化作了一枚巨型闪电光球向着艾瑟砸了过去。 艾瑟瞳孔一缩,手上动作却是不慢,荧光一闪一把新的七神铳出现在手中毫不犹豫的就又是一枪崩出。 十九毫米魔力子弹化作的流光明显粗了不止一圈,闪电球在半空中应声炸裂。而在那肆虐的破碎电光中,瑞依的身体恍若幽灵般一闪而过,巨大的镰刃自上而下迎头劈向了艾瑟,令艾瑟猝不及防之下只来得及甩动手中七神铳的枪管将镰刃的方向磕的稍微歪了歪,然后趁机就地一滚闪了出去。 歪头看向艾瑟,瑞依身体悬浮在地面上极低的半空,手中镰刀转了两圈。 “我们两个的火力差不多啊,但是比近战的话你能赢得过我吗?” “试一试不就知道了。” 艾瑟耸了一下肩膀,手上七神铳收起,然后双臂随意的甩动了一下,随着腕部武装环荧光一闪,两把枪口处卡着匕首样刀刃的手枪出现在了她的手中。下一刻她脚底一动,纵身跃了出去,主动发起了攻击,在冲向瑞依的同时两把枪刃一起扣动了扳机。 瑞依的镰刀脱手而出,在瑞依的身前极速旋转间化作了一片圆形的闪电刀轮,挡住了艾瑟子弹的同时迸发出了数道电弧反劈向了艾瑟,被艾瑟灵活的躲过闪身窜到了跟前一刀斩下。瑞依伸手抓住了旋转中的镰刀一横挡住了艾瑟的斩击,借势后退的同时身体回旋一转,手中巨镰甩动间自下而上猛地撩向了艾瑟,被艾瑟侧身躲过并单手抬起枪口对准瑞依的身体毫不犹豫的扣动了扳机,魔力子弹所化的流光与瑞依身边一道迸裂的猩红电弧相撞,二者双双湮灭。 “哼!” 横扫一刀将艾瑟逼退,瑞依眼中电光涌动,刚要再施展什么手段,却是忽然脸色猛然一变的转头看向了提瑞尔庄园的方向。 “哥哥?!” 此时,男孩赫尔的情况已经大为不妙了起来。 连续闪动的锋锐剑光交织之间化作了一片剑网迎面盖向了男孩,被男孩一拳打破。不过紧接着就是连续数道幻影夹杂着隐秘而危险的寒光窜出,男孩眼前一花,凯斯已经单手持着匕首出现在了他的眼前。 男孩下意识的向前挥拳,却是只打破了凯斯的残像,同时一道刃光闪过狠狠斩在了他的勃颈处,发出了“铿”的一声。虽然没有受伤,但是男孩也是因此而身子歪了一下,不过紧接着,连续数十道残影急速窜动间每一个都狠狠的挥出了一道刃光万尺一线的斩在了男孩的同一个部位上,终于是斩破了男孩的防御,并将男孩的身体像一条卷入了暗流中的鱼一样给生生“冲”飞了出去,一头栽到了地上。 “好……疼?” 脖子被切开了一小半的男孩这一次倒是没有再懵过去,而是捂着颈部狰狞的伤口站起了身。将手放在眼前,看着那勉强流出从黑色慢慢变成红色的粘稠血液,眼中露出了些许茫然。 下一刻,他就被一个从天而降的黑影给像个木桩子一样直挺挺的一拳打进了土里,然后马上又如一根大萝卜般被生拽了出来,肚子上受了重重的一击飞了出去,翻滚着摔在了地上打了几个滚。 而就在他想要站起来的时候,一股巨大的压力忽然从天而降,就好像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摁在了他的身上,想要让他动弹不得。不过显然这个古怪扭曲的力场对这个男孩并没有起到什么太大的作用,他还是很轻松的站了起来。 而在他斜上方半空中的莱瑞看到这一幕推了一下脸上的大眼镜,手中权杖一动,原本无形的大扭曲磁力顿时凝结了起来,化作数条半透明的红色磁链捆住了男孩的身体,并将他从地面上拽了起来。 上不着天下不着地的男孩用力挣扎了一下,但是不知是因为受伤导致了力量变弱还是磁链的束缚太强,他并没有成功挣脱。紧接着,一只黑色的手掐住了他的脖子。 “……你们和我想的一样吗?” 看着受上提着的男孩,夏伦的双眼略微凝实的一点,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头也不回的问道。 “还真是第一次遇到,不敢相信那个女孩真敢那么做。” 莱瑞扶着权杖缓缓落在夏伦身边,看着在双重束缚下依然挣扎个不停的男孩赫尔那漆黑好像岩石一样的外表,略微皱起了眉头。 “这说明她很爱他啊,宁可把他变成怪物也不愿意失去他。” 幻影一闪,凯斯出现在夏伦的另一边身侧,同样看着男孩,摇头叹了口气。 “……女人哪,多么自私又可怕的生物。” “……” 夏伦咧了咧嘴角,表情有点古怪的和旁边的莱瑞对视了一眼。他们都知道凯斯这话说的是谁。 而下一刻,三人同时一抬头,然后脚底一动集体闪身退了出去,夏伦的手中还紧紧掐着被磁链束缚着的赫尔。 一片猩红色的闪电狂暴的倾泻在了他们刚刚的位置上,瑞依的身影在电光中凝现,双目死死盯着被夏伦掐在手里的赫尔,几乎要流出血来。 而艾瑟此时也跑了过来,脸上带着几分狼狈的回到了莱瑞的身边。显然突然发疯的瑞依让她在措手不及之下吃了个不小的亏 “把哥哥还给我!” 虽然是面对着包括莱瑞和艾瑟在内的夏伦等四个人,但是瑞依却是一点退却的意思也没有,身边肆虐的猩红色电弧反而有着愈加暴虐的趋势。 “还给你,你又能怎么样?”夏伦看着瑞依,抬起胳膊向她晃动了一下手中的赫尔,“他早就应该已经死了吧。” “哥哥他没有死!” “但是他现在这个样子和死了有什么区别?!” 夏伦目光一沉,出人意料毫不留情的一声厉喝,甚至就连艾瑟都是吓了一跳,瑞依更是双眼电光猛地炸了一下,浑身的气息连带着猩红色的电弧一起极不稳定的波动了起来。 “你的哥哥,赫尔,他根本就不是无爱之子。”夏伦的旁边,莱瑞也是推了一下眼镜,目光抬起看向女孩瑞依,“他自己本身的身体根本没有一点魔力的气息,甚至连生气也微弱的难以探查。从某些方面上来说,现在的他根本只是一具能动的尸体,这也是他为什么不会受到远古意志影响的原因。” “闭嘴……” “如果我猜的不错的话,他的身体在很久很久以前就该死掉了才对。而以现在这个样子一直存活到现在,还拥有着这么诡异强大的力量,我能想到的只有一种办法――那就是在体内打入经过特殊培育后发生了魔力变异的寄生魔虫,成为寄生者。” “……” “你可真是什么都敢做啊。”凯斯也是看着瑞依,看着她那微微咬起的嘴唇,和看不出情绪的眼睛,叹了口气微微摇了摇头,“魔虫寄生这种技术炼金术师们花了几百年的时间也无法将它完善,这和主动诱发魔力变异一样根本无法控制,而且就算成功了也拥有着巨大的副作用和隐患存在。所以黑色钟摆才会在世界范围内严令禁止这方面实验的继续进行,甚至连纳林格尔裂谷城都不敢再开展相关领域的研究。因为那群疯子自己也不傻,知道一旦出现大问题的话后果会是有多严重,整个世界都有可能为此遭殃。 以你哥哥现在的状态来看,魔虫寄生的副作用已经开始在他的身上显露,这样下去恐怕再要不了几年的时间他就会彻底被体内的虫群同化吞噬掉,成为一个真正的人形魔物――到时候,恐怕他连记不记得你都不一定了。” “够了!”瑞依嘴唇咬出了血,猛地抬起头,眼中电光闪耀,发出了一声尖叫,“不要再说了!” “就是现在!” 没想到,在瑞依因为莱瑞和凯斯的话而气息剧烈波动的瞬间,夏伦却是嘴角一咧,接着就目光一斜。因为原本被他左手提着的男孩赫尔此时竟是双拳一握爆发出了一股巨大的力量挣脱了莱瑞扭曲磁链的束缚,两手同时一拍夏伦掐在自己脖子上的左手,翻身飞落到了夏伦等人身后提瑞尔庄园的墙头上。 而看到此幕的瑞依还来不及高兴,在她因为情绪的剧烈波动而警惕心出现空挡的刹那,背后一道寒风掠过,一根细细的刺剑“噗嗤”一声从她的腹部穿了出来。 一直躲在旁边伺机而动的欧琳终于出手了。 “……” 双目电光消散,瑞依低下头看着刺透了自己身体的刺剑,张开嘴想要说些什么,却是只有鲜血涌出。随着欧琳将剑抽出,她无力地摔倒在了地上,红色染红了她的裙子,手中的巨镰也“嘭”的一声砸在了她的身边。 “瑞依?” 蹲在墙头上的赫尔漆黑的眼睛有点疑惑的看着远处那趴在地上的娇小身影。印象中他从没有看到过女孩这个样子,所以一时间他有点不能理解到底发生了什么。而当他终于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的时候,他生生止住了自己想要立刻窜到女孩身边的脚步。 因为,有着夏伦等整整五个人挡在他和她的中间,他没有把握在他们的拦截下去到女孩的身旁。 而就在这时,男孩忽然回过了头。在提瑞尔庄园北部的一角处,女仆安娜端着一盏水晶灯慢慢的从地下书库的入口处走了出来。 (本章完) 第54章 唯一不会变化的只有变化本身 “等一下!” 因为没有了莱瑞力量的支持,在昨天夜里毁坏的提瑞尔庄园建筑已经暂时又处在了崩塌状态,所以通过围墙的缺口夏伦等人也刚好看到了女仆出现的身影。但是夏伦才刚出声想要制止,男孩的身影就已经消失在了墙头,转瞬出现在了女仆的身后。 可怜的安娜好像还没搞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只觉的身旁一阵风吹过,纤细的胳膊就被粗暴的扭到了身后,手中水晶灯像一大块玻璃砖一样掉在地上摔成了碎片,发出好大一声脆响。她自己整个人也被强迫着弯腰低头半跪了下来,痛苦的叫了一声。 “哎呀!” “……” 莱瑞简直不知道自己该摆出一副什么样的表情,有点无奈的伸手推了一下眼镜。而他身旁的艾瑟则是根本没有多想毫不废话的抬手两把单手微冲就对准了男孩的方向。至于欧琳和凯斯则是什么特别的反应也没有。 只有夏伦,在最开始的警告无效后,看着男孩赫尔制住女仆,脸上的表情变得有些怪异了起来。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他咧了咧嘴角,露出了一个有些怪异的诡笑。 “无论你想做什么,孩子,劝你不要那么做。”他看着男孩,有点神经质的歪了一下脑袋,“你不会喜欢的。” “我要带瑞仪离开。”男孩漆黑的眼睛盯着夏伦,“我不希望有任何人挡在我的前面。” 在这个女孩倒下、已经再也没有人能够挡在自己身前的时刻,独自面对危机的赫尔却突然间表现的好像变了一个人一样。他完全不再是之前那个一副呆呆愣愣智力好像还有点问题的耿直小子,那重叠在一起清脆好听的童音此刻沉稳的如同一名久经沙场的老佣兵。 “不想要我的胳膊了?” “在现在这个时候?是的。没有什么比瑞依更重要。” “很好……但是你和我说这些,却是搞错对象了。”夏伦耸了耸肩,莫名的目光看着男孩,然后微微向下方移了一下,“你惹来的麻烦,你来决定怎么处理吧。” “……” 不光是男孩,就连莱瑞等人也是一时间没明白夏伦后面这话说的是什么意思。只有凯斯,顺着夏伦目光所看的方向瞥了两眼后,眉毛突然扬了起来。 “呵呵……” 一阵轻笑声响起,原本在男孩的压制下弯腰半跪低着头的女仆“安娜”挺了挺脖子,慢慢扬起了下巴,布满小雀斑的瓜子脸上露出了一丝令人捉摸不透的微微笑意,不知不觉间显得有些狭长的双眸射出了琉璃一般的光芒。 “莎尔达?!” 看着那不再掩饰后显得无比熟悉的目光,莱瑞和凯斯同时瞪大了眼睛,差点没惊掉下巴。而艾瑟和欧琳则是一个眨了眨眼睛,一个皱了皱眉头。她们都不傻,一样从二人的反应中猜到了些什么。 不过最先有反应的还是离女仆最近的男孩赫尔。在感觉到不对的第一时间他别着女仆胳膊的双手就是猛地一用力一压,想要进一步控制住身下这个女人。但是很显然现在情况已经超出了他的掌控。在男孩手上有动作的同时,放弃伪装的莎尔达的身体直接化作了一道残像消失在了男孩的身下。 “掠影移形?!” 男孩虽然脸上看不出变化,但是心里面却是大吃了一惊。要知道,在今天遇到凯斯之前,他和瑞依虽然也是身经百战,也遇到过不少类似欧琳这种学习过一定程度掠影术的人,但是能够像这样轻易施展出掠影术最高阶位移形之技的满打满算只有两个,一个是杀手之王苍白蛇萨蛇,而另一个就是一直让他和瑞依像追影子一样追了半年之久的―― “没想到竟然是躲在了老情人的眼皮子底下吗,这真是非常聪明的一招,狡猾的姐姐。” 漆黑的双眼微微一眯,赫尔未卜先知般头也不回的向身后甩手就是一拳。而刚好出现在那里的莎尔达则是单手一把抓住了男孩的小拳头,脚底院子的石砖碎裂,另一只手向前一探扣住男孩的肘关节,想要和刚刚男孩对自己一样别住男孩的胳膊却被男孩顺势转身一拳打出。 扭曲的暗影闪动,莎尔达的身体消散凝实间宛如瞬移般出现在了男孩身前的另外一个位置,接着在男孩一阵狂风暴雨的快拳连击下狂闪不断,每一次的移动距离都不算远但却全部刚好躲过了男孩势大力沉的拳击,让男孩看着在自己拳下不断溃散的一道道残像感觉好像在打自己的影子一般毫无办法。反倒是在几秒之后被莎尔达眼疾手快的抓到机会,伸手扣住了他的手腕将他一个过肩摔给甩飞了出去。 以他十岁左右孩子的体型,这一下直接被莎尔达给甩的落到了提瑞尔庄园的屋顶上。虽然毫发无伤,但是在站起身转头看向莎尔达的时候,目光却已经是变的极度凝重。 虽然二人的交手很短暂,但是正所谓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刚刚双方在交手的一瞬间展现出那种极致的速度与反应力、面对危机时处乱不惊的沉稳态度和老练成熟的应战手法都已经足够包括艾瑟在内的所有人清楚的明白到了他们的可怕。尤其是那种在生死时刻都能够保持心境毫无波动寻找反攻机会的冷静,是一般空有力量和格斗技巧而缺乏实战经验的娃娃兵们根本不能拥有的。 这是两个真正曾在鲜血之中洗礼过的老兵! 虽然事先有调查过这位传奇大盗的资料,但是因为在长达半年的追杀过程中莎尔达一直都是在以跑为主根本没有和他们正面冲突过,所以男孩一直都不清楚这个女人的真正战斗力如何。而事实证明,莎尔达不愧是作为和夏伦莱瑞等人一起在当年活下来的老伙计,令凯斯这样的男人都为之沦陷的女人。半年的时间他和瑞依无论用什么方法都被一直领先一步还是有点原因的。 “所以,传言中你从灰狼那里学习了掠影术的事情是真的了。竟然一直到现在才在我们面前表现出来。” 男孩看着莎尔达,身体微微低伏,好像一只蓄势待发的黑豹,仿佛下一刻就要扑下去。 “连自己的猎物是兔子还是狐狸都没搞清楚,就傻乎乎的扛起猎枪钻进丛林了吗?”嘴角抿了抿,莎尔达笑着叹息了一声,“真可爱。” 虽然因为有夏伦等人存在的关系,现在场中的形势已经看似一边倒的倾向了莎尔达这边,不过包括她和身后的夏伦等所有人在内都没有发现的是,在庄园的围墙之外原本已经倒在了血泊中的女孩瑞依趴在地上的身体右手手指忽然略微动了一下,一丝细小的红色电弧在指间悄然闪耀,同时她身旁的黑色巨镰也在电光迸动间无声无息的浮了起来。 “所以你就搞清楚了吗?”面对莎尔达的嘲笑,男孩赫尔却是出乎预料的反问了一句,同时目光看向了庄园之外,那月光下如海洋般浩瀚的原野,“你真的清楚,追捕你的狩猎者究竟是一个猎人还是一条野狗,手里拿的是一把猎枪……还是一柄镰刀?” “……?!” 当察觉到事情不对的时候已经晚了。闪电爆裂的声音在众人身后响起,同时一直做扑跃状的赫尔也是终于两腿一蹬,却并没有袭击向下方回头的莎尔达,而是直接飞出了庄园,斜斜的窜上了夜空。 在那里,双目已经再次电光闪耀的女孩瑞依手持黑色巨镰悬浮在天际,正好将飞跃过来的赫尔一把抱在了怀里,周身猩红色闪电缠绕着两人化作了一颗红色的闪电球“噼啪”闪动间眨眼消失在了天边。 “他们就……这么走了?” 艾瑟仰着头,拿着枪的双手放下,有点傻眼的看着男孩和女孩离去的方向。她脑中满是刚刚二人离开时的景象,瑞依所使用的那种她从未见过的逃跑手段不仅在黑暗的星空中划出了一条红线,好像也在她的脑海中打过了一道惊雷。 “那是魔法的手段,是封存在魔法器里面魔咒的力量。而且一直拖到现在才使用,一定是有什么限制才对。”莱瑞手指敲了敲权杖顶部的红宝石,然后扶了一下眼镜,“在魔力损耗过度的情况下强行催动这样等级的魔咒,恐怕鬼星双子这一次得沉寂很长一段时间了。” “我们要追吗?” 欧琳扭头看向了夏伦。 “当然不追了,他们还只是两个孩子而已,就算是‘教育’也要有个限度嘛。更何况……” 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夏伦咧了咧嘴角,回过头看向庄园内部那一道单手叉腰随意而立的慵懒身影,露出了一丝略显怪异的诡笑。 “我们现在有更加重要的事情要做。” “……” 欧琳不再说话,接着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瞥了另一边的凯斯一眼。果然看到此时他们的长发绅士正双手抱胸站在那里斜眼看着莎尔达,然后再莎尔达轻笑着目光看向他时立马把头歪向了一边,从鼻子哼出了一口气。 欧琳看着没怎么样,艾瑟倒是差点没笑出来,在被莱瑞狠狠敲了一下脑袋后委屈的低下头不敢再出声了。 “……” 眸光流转的看了凯斯一眼,莎尔达随后将目光转向了他身旁另一道熟悉的身影上。 “真是已经好长时间没见面了,夏伦。” “但是你每一次出场都很让人印象深刻。” 夏伦有点神经质的嘿嘿笑了笑,伸出舌头舔了一下嘴唇。这个熟悉的动作看的莎尔达感觉是那样的亲切。 “你还是一点都没变。” “真的?我倒感觉,世界上唯一不会变化的只有变化本身。” “油嘴滑舌这一点也没变。” “……你应该有更多想要对我们说的吧?我的意思是……更多想要对我们说的?” 夏伦瞄了一眼凯斯那莫名黑了几分的长脸,歪了歪头,眼珠转了转,干咳了两声,然后目光阴沉了下来。 莎尔达第一时间将他的变化看在了眼里。女人都是细腻的,更不要说还是莎尔达这种连夏伦都无比看重的女人。作为当年为数不多活下来的老伙计之一,她对于夏伦那一直以来不给警告不留余地的怪异脾气可是印象深刻的从来都没有忘记过。而现在虽然原因还不能确定,但她已经看出他不想再这么毫无营养的继续叙旧下去了。 “当然。” 莎尔达随意的笑了笑,带着一分淡定和从容,将目光转向了一旁的艾瑟和欧琳。 “不过在此之前,不跟我先介绍一下你和莱瑞的小女友们吗?” (本章完) 第55章 苍白之蛇的警告 女孩当然没有死。且不说她手中所御魔法器中封存的古老魔法和各种诡怪魔咒,光是她自己本身便是一位货真价实的遗传性变异魔力觉醒者“无爱之子”。虽然不同于夏伦那被远古木乃伊诅咒侵蚀的不朽之体,不可能做到短时间内就在欧琳刺剑所造成的致命伤中恢复过来,但是起码保命还是没问题的。 正如她自己所说,她现在需要的只是休息一下而已,甚至时间都不用太长。 而当女孩再次睁眼的时候,天空中依然还是被繁星覆盖,头顶的树枝繁茂的绿叶在夜风中摇曳的沙沙作响。而男孩则是就紧挨着坐在她的身旁,一动不动的背影好像一块孤独的石头。 “哥哥?” 女孩察觉到了不对,张开嘴轻轻呼唤了一声。 “瑞依,我是不是真的已经死了?”男孩没有回头,只是用有些沙哑的嗓音突然出声道,同时身体更加用力的蜷缩了起来,“看着瑞依躺在地上的样子,我却什么感觉也没有……什么也感受不到……不应该是这样子的。” 单手紧紧抓着自己的胸口,男孩低着头,脸上的表情困惑而痛苦。 “我的心……它没有在跳啊!” “哥哥?” 女孩露出了些许惊慌的神色。她不顾身体上的伤势,快速挪到了男孩的面前,伸手试图将男孩深埋的头捧起来。 “也许当初瑞依把我捡回去的决定是错的。” “哥哥……” “也许当初我被继续丢在那里就好……” “哥哥,你听我说……” “也许那个人说的是对的,我早在很久很久以前,早在那个时候就应该死掉才对!” “哥哥!” 瑞依一把将赫尔抱进了怀里,感到他的身体一直在轻微的不停颤抖。就好像当初她第一次遇到他的时候,在那个秋叶飘零的庭院里,坐在轮椅上的男孩大大的眼睛回头望向撑着小伞的女孩,颤抖的手指伸出,指向了远方波光粼粼的大海。 “……哥哥没有死哟。” 瑞依闭着眼睛,脸上露出微笑,湿咸的眼泪在脸颊滑落,声音轻轻的有些沙哑。 “哥哥就在这里,就在瑞依的身边。无论是过去还是现在,哥哥都一直陪伴着瑞依,从没有离开过。” “瑞依……” 感受着女孩身体传来的温度,赫尔渐渐的停止了颤抖,慢慢的抬起了头,无神的目光逐渐变得凝实,然后伸手抱住了女孩。 不过紧接着,他刚闭上的眼睛突然又猛地睁开,同时一阵富有节奏的巴掌声不合时宜的响了起来。 “真是感人的一幕啊,看得我都快要哭出来了。” 没有任何犹豫,一旁地上的黑色巨镰自动飞起被瑞依抓在手里回身就是一道闪电缠绕的弧形刀光直接劈向了后方不远处那不知何时悄无声息出现的人影。 而面对瑞依这反应迅速攻势凌厉的一击人影却是根本不闪不避,周身一股霸道恐怖的远古意志波动降临,刀光便在近身的瞬间寸寸断裂消散,同时单手抬起一把抓住了身侧出现的男孩打向自己的黑色拳头,进前一步曲肘将男孩撞了出去,发出一声猛烈的气爆。从化解攻击到实现反击,整个动作行云流水轻松的像是在欺负一个真正的小孩子一样,男孩那一身凌驾在夏伦之上的怪力似乎没有起到任何作用。 下一刻,扭曲的光影闪动,人影瞬间来到了瑞依的面前,完全视那狂暴的猩红闪电如无物,甩手一拳将瑞依手中对准自己的镰刀“铿”的一声砸到了一边,顺势单手一掌将瑞依的身体向后推飞撞在了树干上又摔落到了地上。 粗壮的大树一阵猛烈的晃动,“哗啦啦”树叶飘落,女孩张口咳出了一口血。 “果然,现在的你们简直弱得不像话,根本不堪一击。” 人影斜了瑞依一眼,狭长的双眸泛着一种让人晕眩的诡异朦胧,宛如毒牙般不似人眼的乌金色竖瞳在黑夜中褶褶发亮,仅仅只是目光就让人感到了窒息。 “苍白之蛇!” 在回到自己身边的男孩搀扶下站起身,瑞依单手抬起五指一张,刚刚掉在地上的镰刀再次自动飞起被她抓回手里,抬头咬牙看向了前方那道熟悉的身影。 “真是好久不见了,双胞胎。” 突然出现的萨蛇嘻嘻一笑,这个略显不羁的动作配合上一双妖魅的蛇眼透出了一种邪异的张狂。清凉的夜风吹动了她如艺术品般精致的苍白短发和百褶裙,月下随意站立的身姿显得有些莫名的诡秘和霸道。 “不过这个说法好像不太对啊,谁能想到黑色钟摆杀手通缉榜上赫赫有名的鬼星双子竟然不是真正的双胞胎呢?” 看着相互紧紧依靠在一起盯着自己的赫尔和瑞依,萨蛇抿了抿嘴,目光莫名的摇了一下头。 “我好像开始喜欢上你们两个小家伙了。” “我们的事情没人管得着!”瑞依根本不想和面前这个危险又讨人厌的家伙多说哪怕一句话,语气极度的不善,“你来这里做什么?” “工作――凑巧和你们一样。” “……在这个时间和我们见面也是凑巧?” “只是因为凑巧有一些话想要告诉你们。” 萨蛇脸上笑意逐渐收起,目光冷了下来。 “如果你觉的我是想乘人之危的话,就有点太高看你们两个了。” “……嗦的女人。” 瑞依瞪着眼睛哼了一声,却是并没有反驳。她知道萨蛇说的是对的,就算是全盛时期的她和赫尔也不是萨蛇这位杀手之王的对手。 “你到底想要说些什么?” “一个警告。”萨蛇也不拖泥带水,歪了一下头直接了当的说道,“为你们自己着想,别再去招惹疯狂猎人。” “为什么,你觉得有他拦着我们就杀不死那个女盗贼了吗?” “当然不是。” 萨蛇嘻嘻一笑,乌金色的蛇瞳漠然的看着男孩和女孩。 “如果你们想要再去招惹他的话,我现在就让你们消失在这个世界上――永远。” 声调平缓语气淡然,萨蛇在说这句话的时候好像是在谈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但是赫尔和瑞依的脸色却是一下子变了起来。 “……你在保护那个男人吗?” 瑞依看着萨蛇,好看的眉头皱起,目光有点不可思议的摇了摇头。 “这真不像你……为什么你要这么做?” “真不像我……说的你们好像了解过我一样。”萨蛇嗤笑了一声,“我为什么想要那个男人活着这个你们不需要知道,你们需要知道的是另一件事情。” “……什么事情?” “他快要死了吧?” 萨蛇毒牙般的竖瞳斜看向女孩身边的赫尔,而女孩则是下意识的半步挡在了赫尔的身前。 “你问这个干什么?” “如果想要救他的话,就去吉尔普罗那找一个叫做法比奥的人吧,他也许还可能有办法……让这孩子的生命再多延续几年。” “……什么?” 瑞依一愣,萨蛇的话大大出乎了她的预料。 “当然,你们最好抓紧一下时间,因为就算是我也不知道……这个小可爱还能够再维持现在这个半死不活的状态多少年。” 望着从头到尾一言不发站在瑞依身后的男孩赫尔,萨蛇妖媚朦胧的双眸黑暗的有些看不清。她最后嘻嘻笑了笑,然后一步步的向后退去,和来时一样悄无声息的消失在了两人的面前。 “古怪的老妖婆!” 瑞依用孩童特有的嗓音气恼的咒骂了一声,然后再也忍不住的咳了起来,咳出了一手的血。她身边的男孩急忙再次抱着她靠着大树躺下。她长呼了一口气,感觉好多了。 “我们不能再对那位姐姐下手了。”赫尔看着她,摇了摇头,“以苍白之蛇缜密的性子和狠辣的手段,不允许也不可能会留下后患。她没有杀掉我们,说明已经做好准备要去除掉我们的雇主了。这样就算我们完成了工作也得不到剩下的另一半报酬。” “但是她为什么没有杀掉我们呢?这样岂不是更省事一些,这对她来说并不是什么难事,尤其是在现在这个时候。”女孩皱起的眉头一直就没松开过,“而且她到底为什么要保护疯狂猎人呢?还有她最后说的那件事情……法比奥,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应该是修理工莱瑞以前的一个老师吧?” “苍白之蛇不会做没有用的事,她让我们和疯狂猎人活着一定是有自己的理由。” 赫尔也和瑞依一样皱起小小的眉头。他话没说完,不过他知道瑞依明白自己的意思。 “她有什么事情想要利用我们……和疯狂猎人。”瑞依低下头,目光闪动,“不过前提条件就是,她需要我们都活着!” “……我们要去吉尔普罗那吗?” “当然!” 面对赫尔看过来的目光,瑞依毫不犹豫的点了点头。如果萨蛇的打算真的正如她和赫尔所料的话,也许那个叫做法比奥的家伙真的会有办法可以帮助到赫尔! 而要真的是那样的话,那么其他的一切就都已经不重要了! “瑞依……” 赫尔看着他的女孩。他知道她心里面在想什么,但是他很担心接下来的事情发展。如果他们真的去了吉尔普罗那,那么就等于是顺了萨蛇的意思,走上了她为他们安排的路。 他不知道这条路会通向哪里,不知道萨蛇到底想要干什么。他唯一知道的就是那个女人很危险,很危险很危险――甚至比他的瑞依还要危险! “不要担心,哥哥。”和她的男孩一样,瑞依也很清楚赫尔此时心里面在想什么。她用力坐直身体,喘了口气,看向赫尔,“我们也曾经遇到过许多许多次的危机,还记得吗?但是每一次我们都一起挺过来了,这次也一样。” “……你知道这一次和过去不一样。”男孩沉默了一下,摇了摇头,“我们在很久以前就曾经预见过那一天的到来……我们没办法一直这样欺骗自己下去的。” “哈……如果真的已经到了那个时候的话……那……”瑞依笑了一下,伸手蹭掉眼角流出来的泪水,抿了抿嘴抽动了一下鼻子,然后继续笑着看向赫尔,“……那我还又有什么可失去的呢?” “……” 赫尔紧紧地将女孩搂在了怀里不再说话。他知道无论他是怎么想的,现在也已经没有第二种选择了。也许他早就做好过了准备,将来可以简单的一死了之,但是他无法留下他的女孩一个人。他必须要尽一切可能活下去――一切可能! 嘴里的牙慢慢咬紧,赫尔皮肤下的血管种一股诡异的黑色悄无声息的涌动了起来。 …… 因为莱瑞的归来,提瑞尔愈发破烂的庄园再次恢复了原样,包括大屋和外面的围墙。当然,这依然只是暂时的。不过好在凯斯已经提前做过了一些安排,几天之内就会有人来把这栋老建筑给重新修建起来,而且如果光是用眼睛去分辨的话绝对和之前看不出任何分别。 “如果光是用眼睛去分辨的话你几乎和以前看不出任何分别,莎尔达。” 已经没有了女仆的客厅,六个人围坐在茶几四周。莱瑞手端着已被还在冒着热气的咖啡,看了看对面那已经换了一身便装披散着头发翘腿随意而坐的气质美女,再斜过眼球瞥了一眼身旁紧挨着自己和艾瑟双手抱胸半躺在沙发上的凯斯,最后终于还是歪过了脑袋,一脸的不忍直视。 虽然凯斯看上去躲得好像挺远,但实际上他还是坐的离莎尔达最近。而且按照以往的经验来说,只要让这两个人稍微有过一点独处的时间,很快他们就会再次黏在一起。 “如果只是去看眼睛的话你也几乎和以前看不出任何分别,小莱瑞。” 慵懒的靠在额外加的椅子上,莎尔达琉璃色的目光从一直斜着眼睛不看自己的凯斯脸上挪开,浅笑着望向了莱瑞,顺便瞄了一眼他旁边一脸无聊的用小刀削着苹果的艾瑟。 “而且你的运气好像很不错……你捡的这只小狗很可爱。” “……” 低着头的艾瑟手上的动作一顿,目光微微抬起的看了莎尔达一眼。如果不是知道这个女人和夏伦他们交情深厚,而且莱瑞就在身旁,她已经将手里的刀子撇过去了。 (本章完) 第56章 莎尔达发现自己的学习太过粗浅 “够了,莎尔达。” 不同于艾瑟的恼怒,莱瑞对莎尔达的那种毒舌的说话方式早就已经习惯。而且归结于讨厌麻烦的天性,他喝了口咖啡后直接把谈话带入了正题。 “你是什么时候来到的?” 莱瑞问道。 “还用问?当然是最开始的时候。” 没想到,还不等莎尔达开口,一旁闭着眼睛侧躺着的凯斯却是先哼了一声,听起来明显的有些不满。 “肯定是图兰那个多事的老女人,在通知我之前就先一步通知了她。否则就算她的变装技术再高,也不可能在我们几个的眼皮子底下神不知鬼不觉的实现偷天换日。” 有凯斯这个正统的黑色钟摆高级官员在背后安排,这个世界上知道夏伦他们行踪的人根本屈指可数。而如果再加上和莎尔达扯上关系这一点,凯斯能够想到的更是只有图兰一个人。 图兰是凯斯在黑色钟摆中的直属上司,黑色钟摆统合参谋本部挂名副参谋长,域际联合议会最高决策机关“罗盘”的常任理事。凯斯早在掠食者部队中时便是她的老部下,她对凯斯的了解不比夏伦等人差,凯斯对她也一直像大姐一样当做家中长辈对待。 从现在莎尔达戏剧性的出现在这里来看,恐怕图兰在知道凯斯想要找关于守护者和古柯察法则神文相关的人才后就猜到了他肯定因为过去的事情而直接排除掉了找莎尔达的选项,所以她才会一边帮助凯斯找到了提瑞尔,另一边提前通知了莎尔达凯斯的动向。 也只有知道凯斯和莎尔达关系的图兰,才有足够的理由和相应的手段联系上莎尔达了。 “你这么在背后说图兰姐姐,就不怕她回头找你算账?” 莎尔达笑看了凯斯一眼,却是并没有反驳。 “用不着你操心!” 凯斯反瞪了莎尔达一眼。 “够了!” 莱瑞闭着眼睛扶了下眼镜,额头隐隐暴起了青筋。只要这两个人一凑在一起开始说话,他就感觉自己的脑袋里的浆子们开始被一个个排着队的被送上了绞刑架,死的不但痛苦而且还很难看。他必须要为自己宝贵的大脑着想,让谈话进行下去。 “真正的女仆呢?” 莱瑞耐着性子没有用自己的权杖去敲两个人的头,想找莎尔达继续问道。 “正在老家享受她的假期。” 莎尔达微微一笑,接着又眼眉微垂的摇头叹息了一声。 “我假扮提瑞尔的样子给她放了假,然后假扮成她的样子潜进了庄园,学习了一些有关秘密守护者的知识……不过我也没想到,事情最后竟然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可怜的孩子,等她回来……” “她就会变成这座庄园的新主人了。” 莱瑞翻了个白眼。他知道莎尔达又在逢场作戏,她才不会因为一个非亲非故的外人真的产生什么情感上的波动呢,即便她动手做的伪装几乎无人可以认出。这个老伙计像石头一样的心可是一直都冰冷坚硬的很,也正因为如此她当年才能够和他们一起从夏伦的身边活下来。 他真正有点感兴趣的是另外一个问题。 “为什么你在知道我们的事情之后,会立刻毫不犹豫的跑过来趟进这滩浑水呢?” 莱瑞双手扶着权杖,右手拇指抚着左手上的戒指,目光却是不经意的斜了一眼身旁的凯斯。 此时的凯斯已经坐了起来,板着脸端着杯子喝着咖啡, “别误会,我当然不是因为他才回来的。”莎尔达很明显听出了莱瑞的意思,并毫不犹豫的给予了否定。然后,这个让人一直捉摸不透的女人脸上那如面具般完美的神情在目光微动间第一次出现了些许真正的冷意。 “我只是听说了夏伦出事的消息,才会赶回来帮忙的。另外……我也想要见识一下,能够将老家伙碾碎在里面的,到底是什么样的麻烦。” “……” 莱瑞脸色微微一变,他突然感到自己好像犯了一个错误,做了一件很傻的事情。果不其然,在莎尔达话音刚落后,他身旁的凯斯将自己的手中的咖啡杯重重的磕回到了茶几上。 “所以,你现在又关心起来了是吗?”凯斯低垂着的目光慢慢抬起,冷冷的看向了坐在对面的那个女人,“为什么?明明一直以来你连看都不想看他一眼的。” “我们真的要讨论这个话题吗?”莎尔达嘴角伪装的笑意在凯斯面前也是消失不见,平静的对上男人的目光,“你知道我和他之间的事情――你比任何人都清楚。” “他是为了你们好!” “所以那就可以成为他离开的理由了?” “……过了这么多年你还是什么都不懂吗?” “我只懂他做的事情不配被称作是一个父亲。” “但他就是你的父亲!” “他抛弃了我和妈妈!” “你根本不知道那个男人为了你付出了多……” “砰――” 就在两人的声音变的越来越大,语气也越来越激动,几乎就要在下一刻从座位上站起来的时候,一只脚忽然抬起重重砸在了众人中间的茶几桌上,发出了一声很大的响动,将上面几只离的近的咖啡杯直接震的碎裂。深褐色的咖啡液四处溢溅流了一桌,场面一下子变得鸦雀无声了起来。 所有人,包括正在吵架的两人还有和艾瑟一样无聊坐在一边的欧琳都是转头看向了脚的主人,那从头到尾一直低着头似睡非睡默不作声的夏伦。 “无论任何时候,看你们两个吵架都是这么有趣,以前如此,现在也一样。不过……我曾经说过的吧,你们做什么是你们的权力,没有人说你们不可以吵。可如果因此而对他人造成了困扰,那就不对了。” 将另一只脚也相对缓慢的抬起,搭在了前一只脚上。夏伦后背靠着沙发,双手在身前十指交叉,低垂的目光抬起,看向了前方的凯斯和莎尔达,面无表情的脸上忽然嘴角咧了咧,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露出了一丝略显怪异的诡笑。 “让我们把事情变简单点吧――如果你们再由着性子继续胡闹的话,我就把你们两个的脑袋都扯下来,然后一起埋到后面的花园里……至于摆成什么样子,脸朝什么方向,谁在上面谁在下面,就公平一点的掷骰子决定。你们觉得怎么样?” “……” 莎尔达和凯斯看着夏伦,看着他脸上那熟悉的诡怪笑意和如同玻璃球般清澈透亮的目光,然后又相互对视了一眼,皆是闭上了嘴巴坐在自己的座位上平静下了脸色的不再说话。他们知道夏伦没有和他们开玩笑。 而就在这时,莱瑞将自己手中因为一直端着所以幸存下来的咖啡杯放回到了桌子上,顺便翘起小指在桌面上轻轻拂了一下。空间中淡红色的磁力涌动,所有破碎的杯子碎片和溢流的咖啡液都随之浮起,汇聚成了一条小小的长河飞进了客厅角落的垃圾桶中。 “把脚放下去,夏伦。”莱瑞的另一只手扶着权杖,声音听上去有点低沉和不耐烦,“现在让我感到困扰的人已经变成你了。” “……” 两手分开搭在沙发的两个扶手上,夏伦一脸做贼般样子的瞪着眼睛将脚从桌子上小心翼翼的放了下来。他坐起了身子,狠狠伸了个懒腰。 “说起来,你是怎么知道女仆就是莎尔达的?” 在夏伦将有些失控的场中形势强行镇住之后,莱瑞挥了一下手,他身旁的艾瑟虽然极不情愿的嘟起了嘴,但还是乖乖的放下苹果起身去了厨房,准备重新冲一些咖啡端过来。而在艾瑟离开后,莱瑞看向了夏伦问道。 “果然还是和苍白之蛇有关吧。” 凯斯也是感兴趣的望了过来。 “我可是在月光下冒险与蛇共舞过的男人,有一点意外收获一点也不奇怪。”夏伦舔了舔嘴唇,有些神经质的笑了笑,瞥了一眼莎尔达,“如果只是单论演技和伪装,大姐的表现当然是无懈可击。无论是一开始出现时那连提瑞尔都没有察觉到任何异常的迷糊冒失,还是在提瑞尔死后表现在我们面前的那令人动容毫不做作的真切悲恸和哀大心死的反应,全部的一切应该说只能够用完美来形容。本来一开始我也没有发现什么,只是在提瑞尔出事之后总觉得有什么地方有点不对,感觉很别扭,但是一直都说不上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直到在萨蛇告诉我莎尔达已经在鬼星双子的追杀下来到了这座小镇时我才突然间想起,我在救醒女仆时,在她身上那明显反抗过的痕迹。” “……” 莎尔达目光有些不自然的动了动,而莱瑞和凯斯则是眉毛一扬的目光一斜对视了一眼。 他们明白夏伦说的是什么意思了。像萨蛇这种站在食物链顶端的存在,如果是存心要偷袭的话,不要说一个搬本大书都费劲的小女仆,就算是他们这几个身经百战血雨腥风滚过来的老家伙自问也绝对无法幸免。而这样的一个人物面对本应该动动小指就能够搞定的角色,在将其偷袭放倒之前竟然还能够被反抗一下? 稍微想一想的话,这还真是一件让人一脸欲言又止的事情,这种情况理论上根本不可能出现。 “我只能说,如果追杀我的人不是鬼星双子而是苍白之蛇的话,恐怕我根本撑不到活着见到你们,就早已经不知道死在哪里了。” 似乎是回想起了什么极为无奈的事情,莎尔达罕见的叹了口气,摇了摇头。在假扮女仆时遭遇苍白之蛇的袭击,这恐怕是她活到现在最糟糕的经历之一了。和那个女人比起来,赫尔和瑞依简直就像是真正的孩子一样可爱。 “如果追杀你的人真的是苍白之蛇的话,就算撑到了见到我们,我们也救不了你,只是单纯又多几具尸体而已。”回想起昨天夜里发生的事情,莱瑞翻了个白眼,“那个女人的恐怖,我们也是见识过的。” “我想杀的人,谁也保不住”――直到现在,莱瑞也忘不了萨蛇强势突破自己的阻拦,杀死提瑞尔时说过的话。因为她并不只是单纯的说说而已,她是真的用事实证明了她有足够说这句话的资本。 “好了,伙计们,我们可以回头再讨论那条美女蛇的事情,不过现在我们有更重要的问题需要解决。”就在这时,夏伦懒洋洋的打了个哈欠出声道,眼皮一抬看向了莎尔达,“如果我们记错的话,在昨天出事之后,是你收拾的客厅,把提瑞尔的东西连带着卷轴都收拾到了他的地下书房里,然后今天又在书房呆了半天的时间――你已经翻译出卷轴上古柯察法则神文所记载的东西了吗?” “实际上比我想象中的要容易。” 面对夏伦的提问,莎尔达笑了一下,然后又收敛了起来。而熟悉她的夏伦等人立刻就明白事情恐怕并不会那么简单。 “这么说你已经翻译出来了?”莱瑞看着她,双手扶在权杖上,眉头皱起,“但是又出现了什么问题?” “本来我是想给夏伦一个惊喜。” 莎尔达说着――虽然她肯定不是真的这么想,而夏伦他们也知道她肯定不是真的这么想――从自己怀中的内兜掏出了一张仔细折叠好的纸,扔到了茶几上。 “不过显然我的学习还是太过粗浅了,就算我把卷轴上的古柯察法则神文翻译了过来,里面的内容也依然还是看不懂――恐怕非得需要对秘密守护者的历史有着相当深厚的了解和知识储备的人才能够明白它到底是在说些什么。” “……” 看着莎尔达脸上的表情,莱瑞一言不发的拿起了桌上那明显不知道从什么本子上随便撕下来的纸,展开看了起来。而一旁的凯斯则是望了望纸张的大小,斜了莎尔达一眼。 “卷轴上全部的内容只有这么多?” “从古柯察法则神文翻译成现代文的话――就这么多。” 莎尔达微微一笑。虽然凯斯是在质疑她,但是她还是很高兴这个男人正眼看了她。 “魔力的意志指引我们来到了世界最大山脉不为人知的峰顶,费奥姆恩轻柔的抚摸唤醒了沉睡中的泰坦遗骸,通往星原的大门在远古家乡的圣言下开启。忠诚的仆人点亮昏暗的烛火,摇晃的黑暗化作了阴影环绕光明,花与血的残烬扣响坚硬的夜空,圣所虚无的眼睛睁开,命运的池水泛起血红的波浪,疲惫的圣匙终得安栖。” “……” 慢慢的将纸放下,莱瑞叹了口气摇了摇头。果然和莎尔达说的一样,就算是换成了熟悉的文字他也是一点都没看懂。 (本章完) 第57章 黎明前的黑暗静悄悄 当然莱瑞本身也没怀抱着什么希望能够看出什么,毕竟他的职业就不是干这个的。就算是在当年,虽说不到十岁的他也是夏伦身边最重要的老伙计之一,但主要负责的还是解决一些比较硬性的技术问题。而像解读密文这种需要相当深厚的专业知识和相关经验的事情从来都不会轮到他去做。 所以理所当然的,莱瑞将纸递给了夏伦。如果说在场之中有什么人最有希望能够翻译出这些带有谜语性质的古代密文的话,那么毫无疑问肯定就是夏伦这个在当今世界范围内的拾荒者圈子中都已经是属于传说级存在的疯狂猎人了――当然,术业有专攻,如果提瑞尔现在还活着的话,那么这关于秘密守护者知识方面的解密也肯定不会轮到夏伦什么事。 伸手接过莱瑞递过来的纸,夏伦看着上面莎尔达那熟悉清秀的笔记,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没有任何特别反应的仔细看了两遍。然后,在目光思索的闪动了他抬头看向了莎尔达。 “卷轴上面全部的神文翻译过来之后,真的只有这些吗?” 尽管在之前凯斯已经问过了类似的问题,但是夏伦知道如果问话的是他的话那么莎尔达很有可能会给出不同的答复――因为和凯斯不同,夏伦很少真的会问疑问句,通常一个问题在他问出口之前他心中就已经有了部分的猜测,而聪明的莎尔达肯定已经猜到了他的猜测是什么, 她知道他真正在问的是什么。 “特殊的,只有这些。”莎尔达耸了耸肩,“剩下的全部都是宗教信徒的祷告词,而且内容绝对是狂信徒级别的……说实话,让我把它们翻译到纸上都是一种折磨。” “喂!” 凯斯瞪起了眼,他很不高兴的看向了莎尔达。 “我问你的时候,你可没提到过这些!” “当然。” 莎尔达狡黠的笑了笑。 “这样你就又多看了我一会,并和我多说了两句话不是吗――在今天这个夜晚。” “……” 作为一名资深的黑色钟摆特级官员和标准的绅士暴徒来说,凯斯是一个可以用老奸巨猾来形容的了不起的存在。不过很显然就算是这样的一个男人也逃脱不了每一个男人免不了会被女人戏弄。此时他原本成熟老练的脸上表情就好像是在吃东西时被噎了一下一样滑稽可笑。在紧闭着嘴唇和莎尔达对视了两眼后,他扭头轻哼了一声。 “你知道在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无论我愿不愿意都会经常看你和对你说话的。” “……” 不只是凯斯,莱瑞看到这一幕也是再度有些不忍直视的扭过了头。他现在也已经不是当年那个对男女之间微妙的关系毫无了解的小男孩了,但是对凯斯和莎尔达这对老情人从以前开始就一直黏黏歪歪没完没了的独特纠缠――依然还是感到腻的不行。 不过这其实也并不难理解,毕竟这两个家伙是因为夏伦这个疯子才认识的,而且各自本身又都不是什么普通人,能正常发展关系才怪了。 而就在莱瑞歪头的同时,他看到艾瑟正端着一个大大的托盘从厨房方向的门口走进来,上面摆放着几杯新的热气腾腾的咖啡。 “给你!” 小心翼翼的将最边缘的杯子第一个放在了莱瑞身前的桌上,艾瑟的手丝毫没有受热气的影响。 “真不明白你为什么喜欢一颗糖都不放,换成我的话绝对喝不下去。” “习惯罢了。”莱瑞没有多说。他喜欢那种久久弥留在口中散不去的苦味,让他的大脑可以长时间的保持清醒。 而就在艾瑟重新在桌上为众人摆好咖啡的同时,她忽然注意到了一件很奇怪的事情。从他们今天晚上坐到这里开始一直到现在都没有出过声的欧琳,此时正低着脑袋蜷缩在自己的座位上,一只手顶着自己的额头,闭着眼睛紧咬着那一口标志性的尖牙。 她看上去似乎……有点头痛? “又犯了吗?” 眼前的场面似曾相识,艾瑟记的在昨天晚上提瑞尔还活着的时候欧琳的状态也出现过类似的异常。不过因为并不是什么大事,所以艾瑟并没有太过在意。虽然她心里面是有点奇怪,但她知道每个人都有着自己的过去,有些事别人不想说的话最好也不要主动去问。尤其是对像她和欧琳这种,只是因为夏伦而偶然坐到了同一列车厢里的临时旅伴来说。 夏伦在从莎尔达那里得到关于自己问题肯的定答复之后就立刻重新将头低了下去,对接下来发生的事情毫不关心。甚至在艾瑟将升腾着热气的咖啡重新放到他面前的桌上时他也没有任何的反应。 舔着嘴唇看着手中纸上其他的内容,夏伦被黑暗覆盖的眼中泛动着思索的目光。 “费奥姆恩轻柔的抚摸唤醒了沉睡中的泰坦遗骸……费奥姆恩轻柔的抚摸……费奥姆恩……费奥姆恩?” 忽然,夏伦目光一动,扭头身子一斜抻长了脖子看了一眼已经隐隐快要来到黎明了的窗外。 “你又发现了什么?”一直都有在注意着夏伦反应的莱瑞抿了一口咖啡,转头看向了他,“你看懂了多少?” “……实际上没有多少。”夏伦把目光收回看向了莱瑞,“你能把三号修好吗?” “如果把它带来的准备用来修理四号的材料修理它的话,没准可以……为什么问这个?” “因为接下来我们会需要到那个可怜的孩子的。” 夏伦有点无奈的耸了耸肩。 “一个坏消息,就在刚刚我想起了密文上面提到的费奥姆恩是什么意思……我曾经在老爷子的地下图书馆中读到过,那代表了古老宗教用语中的‘满月’。” “满月?”莎尔达眨了一下眼睛,然后看向了凯斯,“那不就是明天晚上吗?” “这样时间就出来了。” 凯斯也是皱眉点了点头。 “实际上地点也已经出来了。” 夏伦舔了一下嘴唇,他看凯斯的目光像是在看一个傻子。 “听听这句。‘魔力的意志指引我们来到了世界最大山脉不为人知的峰顶’――告诉我你们觉得这是在说什么地方?” “世界最大山脉……如果是在那个时代的话,本来应该指的是费尔斯兰顿山系的主峰‘哈克海姆峰’才对。” 对夏伦那故意的目光视而不见,凯斯双手十指交叉,磨挲了一下自己的下巴。 “但是如果真的是那样,就不会用“不为人知”这种形容了。”莱瑞摇了摇头,皱眉叹了口气,“他们说的是帝伦塔山脉,是帝伦塔山脉的主峰“巴林托斯大火山”。” “没错!” 夏伦打了个响指,神经质的笑了起来,看上去比平常还要愉悦。 “如果提瑞尔那个老家伙还活着的话,一定会很高兴我们替他发现了又一件秘密守护者不为人知的成就。这群人绝对是这个世界上已知的发现帝伦塔山脉和巴林托斯大火山最早的存在了。” “不过,这对我们来说还真是个糟糕的消息。” 凯斯呼了一口气。他知道之前为什么夏伦会问莱瑞关于三号的修理问题了。如果他们现在从密文中分析出的线索是正确的话,那么现在的情况已经莫名其妙的紧急到了让人喘不过气来的程度了。巴林托斯海底大火山作为帝伦塔山脉的最高峰,本身就位于阿特拉特洋的中部偏北海域,就算是以三号全盛时期的速度要赶过去也得需要一个白天或黑夜的时间。而非常凑巧的是他们现在最缺的就是时间,缺到他连从附近的黑色钟摆分局现调交通工具都来不及。 修好三号,现在是他们能够在明天晚上之前赶到巴林托斯海底大火山的唯一一个希望。 “剩下的呢?” 艾瑟出声问道。她指的当然是密文中其他的内容。 “运气好的话,时候到了就知道了――前提是我们没有在一开始就猜错的话。”夏伦答道,然后他看向了莎尔达,“把卷轴上的祷告词也记下来,我想秘密守护者将它们和密文记载在一起除了折磨你之外肯定还有着其它的作用。” “你知道我的诅咒。”莎尔达耸了耸肩,“我总是对什么都过目不忘。” “我当然知道。” 夏伦嘿嘿一笑,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然后他收敛了一下情绪,看向了莱瑞。 “要修好三号的话,最快需要多长时间?” “不好说。” 莱瑞推了一下眼睛,脸上的表情有点踌躇――他很少有这种对什么事情拿捏不准的时候,因为关系重大的原因,他必须要让自己做到绝对的精确。 “实验室的材料本来是用来修理四号的,如果用来修理三号的话,成功是可以成功,但是时间上……我不知道,也许十二个小时?” “莱瑞,你知道现在我们是什么情况。” 夏伦看着莱瑞,眼睛一眨不眨。 “告诉我,‘也许’是什么意思?” “在现在这种情况的话……也许的意思――” 莱瑞抬起头对上夏伦的目光,单手权杖敲了一下地面。 “就是‘能行’!” …… 临近黎明时分,天空中无论是星星还是月亮都已经消失不见,黑沉沉的看不见一丝光亮。远处的天边仅仅只是亮起了一条短短的线,还远远不能照到这边的庄园。 莱瑞手持权杖走出庄园主屋,身后紧跟着艾瑟,然后是夏伦等人。他深吸了一口黑夜最后残留的冰凉空气,转头看向了身后。 “天黑前回来。” 他对夏伦等人说到,然后带着艾瑟径直走向了后院。在经过了深夜和鬼星双子的战斗后,三号的残躯现在还留在原野的深处没被带回来。与其跑过去再跑回来,还不如直接将实验室带过去,这样可以省下不少的时间。 仅仅几秒钟后,强横的半透明红色磁力在后院空间涌动,将巨蛋一样的实验室从地上整个的拽了起来,悬浮在了空中,然后调整好方向以一个不慢的速度飞向了原野。 而与此同时,因为莱瑞力量的消失,提瑞尔毁坏的主屋再次坍塌了下来,化作了一片废墟样。 “……看起来,我们还有最后的一点时间可以休息一下。” 站在废墟的前面,望着那圆形好像黑色星星一样的大铁球消失在天边,夏伦回头看向了身后剩下的凯斯三人。 “凯斯,莎尔达,我希望你们利用好这点时间处理好你们的私人问题――你们知道我说的是什么意思,我不希望你们再犯以前的老错误。否则有一天我不在你们身边的时候,倒霉的就将会是你们自己。” 夏伦伸出舌头扮了个鬼脸,然后眼珠一转,目光落到了旁边精神有点不振,一直一言不发的欧琳身上。 “……当然了,需要谈话的也不只是他们两个。” 带着些许无奈,夏伦心里面小声的笑了笑。 …… (本章完) 第58章 开枪就对了 “……” 莎尔达没有说话,凯斯察觉到她现在的状态的确很不好。她手非常的凉,而且嘴唇还有些颤抖。虽然单就演技而言她或许是一个连夏伦本人都给予了高度评价的伪装大师,但是此刻在凯斯面前展现出的脆弱却是真实的。夏伦给她的压力很大,她总是时刻要提防着那双像黑夜一样深不可测的眼睛将她看穿。而现在在只有她和凯斯两个人的时候,她终于能够短暂的喘上一口气。 凯斯拉过她,将她柔弱无骨的身体整个的搂在怀里,目光凝然的看着窗外。两个人自然而亲密的动作看上去根本不像是分分合合过好几次的样子,更像一直从未分开过。 将头靠在凯斯右侧的肩上,莎尔达闭着眼睛,身体渐渐放松了下来。虽然当着夏伦的面她可以表现的完美无缺,但是事后总还是本能的免不了会有后怕的反应。她和凯斯还不一样,她比凯斯顾虑的更多,因为她知道的比凯斯更多,而凯斯也知道这一点,但是他从来没有多问。他只要知道结局就行了。 如果没有意外,结局早就已经注定,其他事情再糟糕也糟糕不到哪里去。而他除了自己需要知道的事情之外,其他的知道的越少越好,越少夏伦越不容易从他的身上看出破绽。 “你身上的味道淡了很多。” 莎尔达忽然眼也不睁的说道。 “什么味道?” “狼的味道。” “……血腥味吗,最近几年确实杀的人少了。” “和夏伦相遇后我们都变了很多。” “是啊。” 凯斯抬起胳膊,翻手一把匕首出现。看着手中的刀刃,回想起这两天夜里和杀手通缉榜上三大高手的两场战斗,他摇了摇头。 “真不知道该说我们是变强了,还是变弱了。” “……你的狼牙依然还是很锋利。”莎尔达睁开眼,抬起头看向凯斯的脸,“但是你的狼性却减弱了。” “是说我更像人了吗?” 凯斯笑了一下。正好外面随着黎明的逐渐到来,一缕细细的晨光顺着窗户照射了进来,屋内沉重的黑暗也随之变淡了一点。 “我们都败在了苍白之蛇的手下……如果像这样愚蠢的意外事件持续发生的话,被夏伦察觉到什么的可能性也会大大增加。” 莎尔达从凯斯的怀中坐起身来,然后伸手在衣服兜内掏出了一副造型很别致的深黑色长方形无框墨镜,小心翼翼的戴在了凯斯的脸上。 “也许我们现在更应该想起我们以前的样子,找回在长久的自我欺骗中被我们逐渐遗忘的一些东西――我们需要……记起我们究竟是谁。” 凯斯伸手扶了一下眼镜的镜框,脸上露出了莫名的神色。他抬起了头,将怀中的莎尔达放下,站起了身向前走了两步,看着从窗户玻璃中倒映出来的那个站在光与暗交界处熟悉又陌生的半透明人影。胳膊一动,两个世界中的自己同时伸出了手指,隔着一道永远也不可能突破的屏障相互触碰了一下。凯斯身体微微一颤,感到一股美妙森冷的寒意混杂着让人迷醉的血腥气息扑面而来,令他不自觉的闭上眼睛仰头深吸了一口气,熟悉的快感在一瞬间流遍了全身。 “……你竟然把这个偷出来了?” 凯斯脚底未动,上半身和脑袋向后转去,双手负在身后斜着眼睛看向慵懒的倒在自己刚刚坐过的椅子上的莎尔达。虽然只是在外表上出现了一点小小的变化,但是此时的凯斯却是已经微妙的好像变了一个人。他柔顺的银灰色长发自然的顺着后背披散而下,墨镜后面的眼睛闪动着丝丝危险的毫光,晨曦在他身后窗外的天边亮起,微弱的逆光令他的面容笼罩在了一片阴影之中,原本漆黑的墨镜亮起了微不可查的血色荧光。 在那恍惚的刹那,一种久违的凛然之意爬上了莎尔达的脊背,令她身体不受控制的战栗了一下。然后她笑了起来。 “已经和图兰姐姐打过招呼了……承载了你在掠食者部队无数回忆的纪念品,我当然不会让你就那么丢了它。” 她站起身,漫步走到了凯斯的身前,伸手搂住了凯斯的脖子。在夜空残留的黑暗彻底被天边破晓的黎明之光撕碎的瞬间,二人紧紧的拥吻在了一起。 …… “我不喜欢她们。” 艾瑟双手捧着脸蹲在地上,无聊的看着在实验台前操作矩阵做着准备工作的莱瑞,大大的幽蓝色眼睛一眨不眨。 莱瑞的实验室从里面看更像是个小型仓库,完全受了吉尔普罗那法比奥老头的风格影响。不过因为莱瑞在这方面生来有点强迫症,所以相对来说没有法比奥那里那么乱,要更加的整洁一点。 涌动着澎湃磁力波动的权杖悬浮在实验室的中心,杖头处红色宝石,带着整座实验室和里面的莱瑞艾瑟一起,向着之前莱瑞记忆中三号坏掉的方向平稳的飞去。而蹲在角落里的艾瑟看上去就像是一只大号的仓鼠。 “什么?” 莱瑞回头看向她。 “那个新来的女人……还有欧琳。” 艾瑟站起身,手腕随意一抖,绚烂的毫光闪过,一把造型精美狰狞的双管霰弹枪出现在了手中。甩了甩两条长长的赤红色马尾,她将枪端起,向前做了一个瞄准的动作。 “如果要我对她们开枪的话,我会毫不犹豫的扣动扳机。” “……别指着我。” 莱瑞绷着脸向后退了一步,躲过了艾瑟的枪口。 “为什么你会这么说?” “我不相信她们。” 艾瑟将枪放下,在一阵毫光中收起,然后又掏出了两把长管左轮,在手心中车轮般转了一圈后再次瞄准了前方,动作利索的无可挑剔。 “嘿,我说别指着我!” 莱瑞脸一黑,又向前一步走回到了刚刚的位置。而艾瑟则是很无辜的眨了眨大眼睛,再一次将武器收了起来。 “你知道我永远也不可能对你开枪的。” 她看着莱瑞,耸了耸了肩。 “……那你为什么说要对她们开枪?” 莱瑞靠在实验台上,斜着眼睛看着艾瑟。 “――莎尔达和欧琳。” “她们有什么事情在瞒着夏伦。”艾瑟很认真的说道,语气很冷,“我不知道她们具体在瞒着夏伦什么,也不知道她们的目的是什么。但是我知道她们有问题――我感觉的出来!” “……不会是因为她们两个之前都招惹过你的关系吧?” “当然不是!”艾瑟一仰头,然后就又在莱瑞的目光注视下低了下去,“是有那么――一点――不过那不是重点!” 看着艾瑟食指和拇指中间捏出来的那一小段距离,莱瑞翻了个白眼。但是他知道艾瑟这个女孩虽然有些时候和夏伦一样神经,却同样也不是会说谎的角色。而且她在一些奇怪方面的奇怪预感一向很准。 不过欧琳也就算了……莎尔达? 莱瑞沉吟了一下。就好像没天赋的夏伦一直都没能从他这里学到多少魔导技术一样,他对人性的把控和人心的揣摩也基本不及夏伦的万分之一。不过唯一值得庆幸的是,他自己很清楚这一点。 所以在艾瑟在什么证据都没有的情况下对莱瑞表明自己怀疑的时候,他并没有立刻予以否定。他知道哪怕世界上所有的人都欺骗他,但是除了夏伦外起码自己身边的这个丫头还是也可以相信的――因为她比自己还要傻。 夏伦从不说谎,是他曾经思考了太多太多后的结果。而艾瑟不会说谎,是因为她从不思考太多。 不过他也不会因此就无条件的肯定艾瑟没由来对伙伴的怀疑。她虽然很有天赋,但是毕竟还不如夏伦可靠。如果是夏伦跟他说,欧琳和莎尔达有问题,那么即便没有任何证据,他也会毫不犹豫的选择相信。 可是现在夏伦并没有对他说这些――实际上他什么也没有说过。除了今天艾瑟在他们两个人独处时突然发的神经,一切事情的发展似乎都很正常。 这就有点意思了。如果夏伦没有察觉到欧琳和莎尔达有问题,那么就说明艾瑟的怀疑是错的。可如果夏伦已经察觉到了欧琳和莎尔达有问题,但是却没有跟任何人说过的话…… “莱瑞?” 看着突然微微眯起眼睛站在那里不说话的莱瑞,艾瑟好奇的歪头斜了他一眼,小心翼翼的出声道。 “我有一件礼物要给你,艾瑟。”莱瑞转过头,在艾瑟意外的目光中看向了她,“我觉得时机应该正好。” “礼物?什么礼……” 艾瑟话说到一半就说不下去了,因为她看到莱瑞将自己左手拇指上那枚大戒指脱了下来。她记得那枚戒指,上一次夏伦在上面亲了一口,结果惹的他发了很大的火。她也曾经想要向莱瑞要那枚戒指研究一下,结果莱瑞连摸都没允许她摸过。 她知道他很宝贵那枚戒指。 “这是我在研究大扭曲磁力时的早期作品,算是个很有纪念价值的小玩意儿。一开始只能装备四级魔源矩阵,作为我的辅助研究工具存在。不过经过了这么多年我也随手改造了它几次,终于在前不久夏伦来找我的时候升级到了七级魔导器的水平。虽然没有办法和以一号作为魔力源的权杖相比,但是也可以调动出相当威力的大扭曲磁力来,而且还另外具备一些其他有趣的小功能。” 在手里最后把玩了一下,莱瑞将戒指一把扔给了眼巴巴一眨不眨注视着这边的艾瑟,被艾瑟两只手一齐伸出接了下来。 “你的枪天使武装环虽然可以容纳下堪比一个小型军火库的军魔导器,但是因为你只有两只手,所以限制也非常明显。而有了我的戒指的辅助,你的火力输出和灵活度应该都能够获得一个飞跃性的提升。” 莱瑞说着,艾瑟已经迫不及待的将戒指戴在了自己的左手拇指上。然后她单手一挥,腕上枪天使武装环和戒指同时亮起了毫光,一把接一把的魔导器出现在了艾瑟的身边,并在一股奇异的红色能量波动影响下悬浮在了半空中。 手枪、机关枪、狙击枪、突击步枪、微型冲锋枪、霰弹枪,甚至还有着一根炮筒和一把七神铳混杂在其中――足有十余把七级到八级不等的军魔导同时悬浮在艾瑟的身旁,她自己还一手一个握着两把枪刃,全部的枪口都对准了莱瑞。 莱瑞摇了摇头,背在身后的左手小指轻轻一动,红色磁力在这狭窄的空间内翻涌,艾瑟身边所有的军魔导整齐划一的调转了一下方向,除了被艾瑟握在手里的两把之外又全部都对准了她自己。 “……” 本来想耍一下威风的艾瑟面对这戏剧性的一幕脑袋一缩,不好意思的挠头讪笑了一下,有点手忙脚乱的将刚掏出来的军魔导又都重新收回到了武装环内。 “为什么你要送给我这个?” 艾瑟依然还是有些不解。虽说这东西的确非常适合自己,可以令自己的战斗力提升一大截,但是以她对莱瑞的了解,后者可不是一个很慷慨的家伙――甚至可以用小气来形容也不为过。他会在这个时候这么做一定还有着其他更重要的原因,特别他还说了一句“觉得时机应该正好”? 正巧在此时,飞在空中的实验室已经来到了目的地的上空,轰然落在了地上。莱瑞伸手召回权杖,背后的金属门自动打开。他走到门口,望着眼前浩荡的草原和远处初升的朝阳,深吸了一口清新微凉的空气,站在清晨破晓的第一缕曙光中,回头斜看向了艾瑟。 “我要你握好你的枪。”他说,圆形的眼镜亮起了刺目的逆光,“当你认为你有必要扣动扳机的时候,答应我――无论枪口对着的是谁,开枪就对了。” …… “这就是全部了?” 夏伦坐在房间的椅子上,看着前面靠着窗户框望着窗外不再说话的欧琳,有些无奈的摊了一下手。 “一听到和亚当符石或北斗魔力有关的内容就头疼――这就是你要对我说的全部了?” (本章完) 第59章 夏伦确定他是最累的那个 “一听到和亚当符石或北斗魔力有关的内容就头疼――这就是你要对我说的全部了?” “我已经告诉过你了,我也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至于相不相信那是你自己的事情!”欧琳回头瞪了夏伦一眼,然后气恼的哼出了一口气,重新看向了窗外,恨恨的咬了咬一口的尖牙。 “好吧,好吧。”夏伦闭上眼睛低下头,把两只手举过了头顶,做了一个投降的动作,“但是如果真的只是这样的话,我可没有办法帮你……有没有可能说得更加详细一点?哪怕只是很虚无缥缈的感受也行。” 他的话还是起到了一定的作用。欧琳目光微垂,皱眉低头沉思,然后烦躁的仰起脖子甩了甩脑袋,背靠在窗户边的墙上闭上了眼,一口锯齿状尖锐的牙齿咬的咯吱咯吱响。认真的思考自己不应该思考的事情这一行为让她感到异常的痛苦。 “……就好像一道闪光。”最终,她轻呼了一口气,睁开眼睛看向了一眨不眨望着她的夏伦,额头浮着一层细密的冷汗,像是刚和什么看不见的存在结束了一场凶险而激烈的搏斗,“像闪电,劈过我的脑海――在每一次我听到有关那什么该死的亚当符石……或秘密守护者的事情的时候。但是每一次它们的冲击都被什么挡了下来,被什么……很坚固的东西。” 欧琳咧着嘴,精致的小脸上表情有些扭曲,精神也出现了些微的恍惚。她这种性格的人,特别还拥有着能够和里贝特、鬼星双子甚至苍白之蛇这些存在交手程度的力量,已经很少有什么痛苦能够让她控制不住显露在脸上。不过现在光只是回想,就已经让她的身体出现了本能的反应。 这让她感到了厌恶。她知道她这不是弱小,而是软弱。如果换成是夏伦的话绝对不会出现这种控制不住自己的事情,无论是精神上还是**上――更不用说是痛苦这种早就应该已经习惯到麻木的感觉了。 “可恶!” 咬牙切齿的恨恨低语了一声,欧琳抬起头,却是整个人立刻向后猛地紧贴在了墙壁上,原本烦躁的脸上破天荒的浮现出了一丝见了鬼似的惊慌悚然的表情。 因为从不知何时开始,夏伦竟然已经悄无声息的离开了他原本的座位,紧贴着她的身体来到了她的面前。现在他们离得是如此之近,近到在她抬头的时候他们两个的鼻子都差点没撞到一起! “你在干什么?!” 欧琳的声音变了调,同时心脏抽动般的跳了起来。她知道夏伦肯定是趁着她分神的空档偷偷靠近过来的。这个狡猾的家伙,绝对是故意的! 她想要逃离,但是夏伦却在此时突然伸出手,一把拍在了她身后的墙壁上,将她牢牢禁锢在了自己的身体和墙壁之间狭小的缝隙中,动弹不得。夏伦的身高比她要高,她感觉自己好像被隔绝到了另一个世界之中,不得不微微张开了嘴,努力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呼吸,因为她怕再这样下去她会直接晕过去。 然后她抬起了头。如此近距离的和夏伦面面相对还是第一次,她可以清楚地看到面前这个男人那总是带着莫名笑意的嘴角,和像无尽汪洋般深邃到快要把她吸进去的黑色眼瞳,她甚至可以感受到有温热的气息轻轻的呼在自己的脸颊上,让她瞪大了眼睛,感觉越来越不妙。 而就在她紧闭着嘴唇想要将脸侧向一边躲避的时候,一只手忽然有力的捏住了她的下巴。 “嘿,嘿……嘘――” 夏伦极力的想要控制好力道,能够固定住欧琳的脑袋不再左右乱晃又不会弄疼她。而就在她终于停止了反抗眼睛抬起向上直视他的时候,他和平常一样咧了咧嘴角,露出了一丝略显古怪的诡异微笑。 然后,他把头压低,凑到了欧琳的面前,几乎是紧贴着欧琳的脸,拇指和食指伸出,上下一起小心翼翼的扒开了欧琳的眼皮。 “……” 瞳孔略微涣散的盯着欧琳被撑大的眼珠足足看了半分钟,夏伦目光闪动了一下,然后挺直了身体,转身走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一屁股坐下。后背靠着舒适的皮椅,他将一条腿搭在了另一条腿上,双手十指交叉,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脸上露出了若有所思的表情。 欧琳长舒了一口气,发现自己竟然已经在不知不觉间流了一头的汗,甚至腿也有点发软。在刚刚被夏伦完全掌控了自己一切的那三十秒里,她的身体不受控制的逐渐紧绷,甚至喉咙噎的根本说不出话来,差点自己把自己憋死。而在经历了夏伦之后的动作和看到他现在的反应后,她终于是大致猜出了他刚刚到底是在干什么了。 “所以,你又有了什么猜测?” 她开口问道,声音带着一丝微不可查的喘息。 “……我的确是看出了一些东西,但是我不能告诉你具体的细节。至于原因――因为你对我说过谎,所以我不相信你。” 夏伦抬起头,言简意赅的回答了她的问题,同时也断绝了这个话题继续下去的可能。 “另外,你现在已经可以回你的房间休息了,趁着莱瑞回来之前。” “……” 欧琳张着嘴眨了眨眼睛,一脸欲言又止的愕然表情让人看着非常难受,大大的眼珠好像要直接瞪出来。 她一下子感到有点不知道该说什么好。虽然相处的时间非常短,但是因为夏伦从来没有隐藏过自己的本性,欧琳本身也不是什么很笨的女人――甚至可以说心机深的像一只狐狸,所以她对夏伦的脾气秉性倒是也已经有了属于自己的一些理解和认知。 在她看来,夏伦是属于那种真正有着一套自己的规则并严格遵守的男人,他靠着这套规则从过去活到了现在,活成了拾荒者圈子大名鼎鼎的“疯狂猎人”,活成了凯斯、莱瑞等人眼中独一无二的“夏伦・博尔斯”。 欧琳知道这种人,这种人从不抱怨任何事情,一生很少会犯错,而且每一次都能从中吸取教训。他们奉行的信条很少,每一条都不会轻易的制定或修改,更不会轻易的打破。你永远也无法知道他们的脑子在想些什么,他们的眼睛在看些什么,因为你永远也想不到他们遵循他们的信条――遵循他们的规则的方式究竟是什么。 他们不可能会真正的让你知道。 欧琳明白,如果夏伦说不会告诉她什么事情的话,那么他绝对不是在开玩笑,他的每一个决定都有着自己的理由。而以他考虑事情的周全程度来说,一旦他做出了什么决定,很少有什么人或什么事能够改变他的这个决定――至少欧琳知道她不能。 恢复冷静的大脑快速的转动了几圈后,欧琳得出了让她沮丧的结论。她没办法让夏伦改变主意告诉她他在她身上到底发现了什么,因为他的理由不但正确而且还涉及到了他的底线――他的规则。 双手抱在胸前,欧琳抿着嘴唇沉默的注视着夏伦,而夏伦也是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她,两人之间的气氛一度变得异常紧张和尴尬。不过最后欧琳还是在夏伦沉默的目光下选择了妥协,咧了咧一口的尖牙起身向门口走去,脸上带着一点明显的咬牙切齿之意。 不过她最终也没有和夏伦吵一句。她或许很讨厌夏伦,但是同时也相信着夏伦。 而夏伦目送着欧琳的背影离开,脸上的神情却是忽然变得有些古怪。刚刚欧琳和他对视时看他的那种眼神,他很熟悉那种眼神,很久以前莱瑞和凯斯等几个老朋友也曾经用这种眼神看过他――这还真是一件很有意思的事情,又有一个自认为很了解他的家伙开始揣测起他来了吗?这还真是让他好笑之余也不由得感到了一丝无语。 然后,他坐在椅子上继续沉思了一会,伸手在怀里掏出了传讯仪,稍微调整了一下矩阵频率后就放在了耳边。不过三秒钟,另一头就传来了凯斯那彬彬有礼到有些别扭的挖苦。 “我们之间只有一截小指那么远的距离,你竟然都不愿意直接过来找我面谈,我真不敢相信你现在已经懒到这种地步了。” “得了吧,你知道为什么。”夏伦有点神经质的缩在椅子上低头笑了笑,伸出舌头舔了一下嘴唇,“为了我的眼睛着想,我还是决定不去打扰你们两个了――你应该感谢我!” “你说的什么我一点也没听明白。”凯斯似乎打了个哈哈,然后马上将谈话引入了正题,“到底什么事情。” “马上调动黑色钟摆在阿特拉特洋海上分部的力量,让他们派出一些人手前往巴林托斯大火山所在海域,我们到时候也许会需要点接应,或其他意想不到的帮助。” “说起来,以前好像是有过类似的教训啊……” “记的提醒他们不要深入海域内部,停留在周边就好。如果我们在密文中解读出来的信息正确,天知道时间一到那里会发生什么。” “就这些了吗?” “说起来,其实我也挺好奇你们两个现在在做什么的,如果你允许的话我能不能……” “你这个缺德的混蛋,不允许!不能!” 夏伦一句话没说完,传讯仪另一头凯斯直接单方面中段了传讯。夏伦愣了一秒,接着两边的嘴角同时向下撇了撇,露出了遗憾和可惜的神情――他是真的挺想去看的。不过,他是个懂得尊重的人,所以很快他就将这个想法甩到了一边。 眼睛微微眯起,他再次拿起了传讯仪,小心翼翼的调整到了一个异常隐秘的矩阵频率上,接通后放在了耳边。 这一次,不到三秒钟另一边就建立了连接,一个略显清冷沉静的声音毫无波动的响了起来。 “你会联系我,说明事情已经开始向着当初我们预想的那样发展了。” “嘿嘿,实际上比我们想的要更加有趣。”夏伦低沉的声音听上去不知为何有着一丝略显癫狂的颤抖,伸出舌头舔了一下嘴唇,没有丝毫废话的意思,“认真听好我接下来要说的每一个字,把它们全部都记在你的脑子里。然后我相信你会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做的……亲爱的卡洛儿小姐。” …… 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很简单。夏伦等人留在提瑞尔的庄园度过了自从来到这里之后最为宁静而安详的一天,夏伦趴在舒服的床上一直睡到了傍晚。他的睡相很差,姿势四仰八叉,脸深深的埋在柔软的枕头里,口水一直浸透到了床单上。 他有充足的理由让自己放松一下,实际上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像最近这一段时间这么累了――虽然好像不是只有他在东奔西走,但是他确定他绝对是最累的那个。 一直到了临近傍晚的时候,莱瑞准时乘着夜色和被重新修理过的巨龙和艾瑟一起回到了庄园。至于实验室则是被他暂时扔在了原地,这个时候他可没有多余的时间去处理那个东西。 三号显然是被莱瑞仔细的升级了一下。它的身体和翅膀变得更大了,两只大大的眼睛闪动着猩红的冷光,原本很长的脖子短了一截,并多了一些狰狞的倒刺,让它乍一看上去好像一头长了翅膀的钢铁黑狮子。 已经等了一天的剩下几人根本不需要做什么准备,只是因为一直不见夏伦从他的房间里出来,所以凯斯不得不一脚踹开了他的房门,将他顺着窗户直接从床上踢飞到了院子里。 夏伦打着哈欠和众人一起爬上了三号宽阔的脊背,他猜测剩下的那几个家伙绝对没有和他一样好好享受那柔软的床垫。 而待所有人都准备就绪后,三号宽大的龙翼掀起了一阵狂风,庞大的身躯渐渐离开了地面,提瑞尔的庄园在他们的脚下很快化作了一个小黑点,然后被黑暗的天空中漂浮的云海遮盖,消失不见。凯斯已经做好了安排,很快便会有人找到此刻在老家度假的真正女仆安娜・贝尔。他们会告诉那个可怜的姑娘这两天她主人庄园里发生的事情,并会百分百确保老提瑞尔留下来的财产一分不少的过度到她的手中。 浩渺苍茫的星空之下,巨龙蚂蚁般的身体如同大海中的一叶扁舟,慢慢的掠向了天际的尽头,消失不见。 (本章完) 第60章 平静的海面之下 办公室里的布置很奢华。舒适的皮椅和整洁的办公桌,窗台下面摆着几盆底价四万金币起的稀有名花,书架上塞满了笔记和卷轴,中间处的隔层里是从拾荒者们的手中高价收购的纯粹装饰用的古魔法时代精巧的艺术品,不知从哪里的地下挖出来。最了不起的还是脚下的地板,这种特殊的木料源自于大老远的第九洲域进口来的天空树,经过专业魔导工具加工后散发着一股淡淡的檀香味,整间屋子都闻得到,无形中衬托出了房屋主人那高贵而优雅的品味。 不过现在这一切都被空气中那浓郁到泛出一层红色雾气的血腥味给破坏了。 简的双手背在身后,身体前倾,褐色的眼睛瞪得老大,好奇的看着书架上那充满着古代宗教气息的小饰品,刚想着伸手去够,却忽然想到自己纤细的手指上那粘稠的血迹还没有洗掉,于是便耸了耸肩打消了念头。 然后,她转过身,拎起了手边放在一旁的砍刀准备继续工作。 “你生意经营挺不错的,科提。” 另一边,有着一头纯黑色柔顺长发的珍慵懒的躺坐在办公桌后面的皮椅上,嘴角挂着让人心底发寒的微笑,目光漠然的翻动着手中的档案。她看上去只有二十多岁,穿着敞口的衬衫和黑色的皮裤,无论是身材还是脸蛋都是标准的美女,而且声音也是异常的好听,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一种成熟而致命的诱惑力。 “看来在主人身边的日子你确实学到了很多。” 抬起头,她看向了办公桌的前面,房间的正中间,那躺在一滩血泊中的**身躯。 被称为科提的男人很壮,身上的肌肉异常结实,不过此刻却因为大量失血而脸色苍白,虚弱的说不出话来。他的身体被一种特殊的胶水牢牢的黏在坚硬的地板上,连一根脚趾也动不了。 在珍说着话看向他的同时,他的身体本能的颤抖了起来,眼中满是愤怒和恐惧。不过却并不是因为珍,而是因为已经来到了他身前的另外一道身影。 相对于气质出众宛如蛇蝎的珍,简看上去就要清纯的多了。一头微卷的亚麻色短发,下摆不过膝盖的短裙下纤细的双腿套着黑色的长筒袜,人畜无害的俏脸上两只滴流滴流的大眼睛闪着灵动而淘气的光芒,认真而无辜的表情像是一只被贵妇抱在怀里的小狗。但是这样一个好像还只是学生妹般的少女在科提眼里却是比地狱三头犬还要可怕。 就像在礼品店里挑选喜欢的毛绒玩具一样,简带着轻松随意还有点兴奋的目光,手起刀落的剁掉了科提的一只脚。 实际上科提只剩下这一只脚了。他的另一只脚连带着膝盖以下的小腿都已经消失,被简连带着骨头一刀一刀仔仔细细的剁成了碎肉,装进了一旁的桶里,准备在结束之后用来当狗粮。而现在简正在对他的另一条腿做同样的事。 这还是简小心的注意着不让科提提前死掉或者痛晕过去,计算着拿捏着刚刚好程度的结果。她让科提坚韧的精神接近了崩溃的临界点,却又始终没有真的崩溃掉,否则就不好玩了。 “……” 看着在简的刀下腿越来越短,但是因为嗓子已经哑掉所以连惨叫声都已经发不出来只能瞪着眼睛咬着牙默默接受折磨的男人,珍将手中的档案合起扔到桌上,坐起身来双臂十指交叉抵住下巴,目录惋惜之色的摇了摇头,轻叹了口气。 “……知道吗,科提,我们来到这个城市本来是有着别的任务的,不应该出现在你面前。你曾经是跟在主人身边时间最久的几个老人之一,即便你做了那么多的事情,背叛主人,出卖组织的利益,让组织损失了一大笔钱,还令我们的盟友血本无归,但是主人也并没有想着杀你――‘走就走吧,让他走。’――他这样对我们说。” 珍发出了一阵咯咯的笑声。简也是面带微笑,蹭了一下溅在脸上的血滴,哼着歌继续剁着科提的腿,每一刀下去切出的肉厚度全部相同,肆意流淌的鲜血把地面弄的黏糊糊的。 “但是我们怎么可能会让你真的就那么走了呢?”简的声音青涩的像没长大的娃娃,认真的看着在自己手下变得越来越残缺的科提,“来到这里,是我们自己的意志。背叛主人的家伙,我们一个也不会放过。” 看着科提眼中那绝望的目光,简歪了歪头,忽然俯下身,带血的手温柔的抚摸了一下科提的脸。 “不要担心,你没那么容易死的,我经常做这种事情,不会让你轻易就断气的。现在开始才刚刚要进入正题而已,接下来我会慢慢的切掉你的腿剩下的部分,然后再慢慢切掉你的手指和胳膊,挖掉你的舌头和眼睛,让你在黑暗中感受着自己的身体被一点一点的蚕食,生命一点一点的流逝,最后……” “嗡――” 奇异的嗡鸣声忽然在房间中响了起来,虽然轻微但是听在所有人二中都不亚于雷鸣。简一下子停下了所有的动作,转头猛地看向了办公桌后面的珍。 此时珍的脸色也已经阴沉了下来,坐直身体伸手从怀中掏出了小圆盘状的传讯仪毫不迟疑的接通后放在了耳边。 “主人?” “……” 简一眨不眨的望着她。这个秘密传讯仪是只有在发生了什么重大事件时才会启用的二号紧急联络手段,除了他们外只有主人一个人知道它的频率,但是从设立开始一直到现在从来都没用过。 出了什么事情? 有那么半秒钟的时间,简看到拿着传讯仪的珍那令人迷醉充满危险气息的目光变的呆滞无神,小嘴微微张开,整个人几乎因为力量的枯竭而瘫倒在椅子上。不过她马上就恢复了正常,同时一股如风暴将至乌云盖顶黑暗遮天蔽日般的巨大压迫感瞬间弥漫在了整个空间,甚至将本来已经因为没了痛感的刺激而虚弱的快要半昏迷的科提都又惊醒了过来。 “给我们四个小时。” 语气恭敬而冰冷的说完最后一句,珍放下了传讯仪。简从未见过她的脸色有什么时候像现在这样可怕过。 “出了什么……” “砰――” 简一句话还没问完,珍忽然起身抬手一枪崩掉了科提的脑袋。 “夫人和小姐遭到了爆炸袭击。”珍的声音低沉的有些沙哑,胸部略微起伏,抬头看向了简,“她们死了。” “……” “对方身份不明,主人现在的处境很危险,我们需要马上返回吉尔普罗那!” …… 与此同时,吉尔普罗那,英普莱顿特区。 英普莱顿在吉尔普罗那是最为特殊的一个城区。这里位于城市正中,同时也是城市经济和权力的中心,包括巴拉卡、黄金之河等五大巨头集团和其他一些影响力小一些的黑暗公会会所都设立在这里。虽然不久前不落之翼的会所被不知什么人给整栋楼的炸成了一片瓦砾堆,但是现在已经完全看不出任何痕迹,整个特区之内秩序井然,表面看去一片繁荣。 不过看得清楚的人都明白,在这片虚假的繁荣之下,涌动着何等汹涌的暗流。 “说起来,在那之后不落之翼好像一直也没有查到到底是什么人动的手啊。卡洛儿那个女人到底在搞些什么?” 罗尼隔着巨大的玻璃,望着不远处另一边不落之翼新会所的方向,从左到右舔了一下自己漆黑的牙齿,乌绿色的眼镜闪动着森然的冷光。 “不单是他们,五大集团没有一家查到那次事件的始作俑者究竟是何方神圣――当然,动手的人自己除外。” 房间的另一边,穆巴顶着闪亮的光头,惬意安然的坐在那里抽着雪茄。他感到有些感慨,想不到不久前还和自己坐在一起谈生意的卡洛儿短短几个月的功夫就已经变成了黑暗世界新的军火巨人,而且手腕之强硬丝毫不逊于当初的威隆,实在令他后怕。 当初如果一个处理不好,真的惹恼了卡洛儿的话,那个女人恐怕会真的把他给当场办掉。 而就在这时,房间的门被人从外面打开,一个高大的身影走了进来。 “尼丁先生!” 罗尼和穆巴同时起身行礼。来人正是巴拉卡集团大股东沃古雷斯家族的当代家主,尼丁・沃古雷斯。 说起来好笑,英普莱顿虽然说是吉尔普罗那经济与权力的中心,但是五大集团真正的掌权人很少会出现在英普莱顿他们自己的公会会所之中,一般都是像尼丁、不落之翼西蒙这样拥有者巨大权力的二级代理人坐镇在这里。至于原因……想想不久前不落之翼会所发生的事情就理解了。 “又有事情发生了。” 尼丁稳重的坐到自己的位子上,目光看向罗尼和穆巴――直到此时,穆巴才突然注意到,原来尼丁先生和罗尼的眼睛竟然都是偏绿色的那种虹膜。 “五大集团能够出席的首领很快就会凑在一起,不过那暂时和我们没关系。”尼丁的声音天生的低沉而富有磁性,“我们需要关心的是我们自己的事情……穆巴,‘货’的情况现在怎么样了?” “从再此进入我们视野中后一直都很稳定,按您的意思我们一直没有去打扰。” 穆巴恭敬的说道。 “很好,就让他们暂时帮我们保管着就好。” 尼丁点了点头,然后挥了挥手,示意穆巴已经可以出去了。 “罗尼,你那边……” “一切正在按计划顺利进行。” 在穆巴关门离开后,尼丁看向了另一边的罗尼,话刚问到一半,罗尼就面无表情的冷静出声道。和穆巴的恭敬不同,罗尼乌绿色的眼珠一直在直视着尼丁,双手背在身后,身体站得笔直,周身浮动着一股不动声色的暴戾,好像一头人形的野兽。 不过尼丁却并没有介意。他只是点着头用手磨蹭了一下下巴,若有所思的沉吟了一会儿,然后重新看向了罗尼。 “安排一下时间,叫缪娜来见我。” …… 时间临近了破晓时分,夜晚的天空开始逐渐变的明亮,星星一个一个的消失,但是浩荡的海面依然漆黑的可怕,如同噬人的深渊。 少女的打扮像个叛逆期的少年。她留着短短的头发,穿着黑色的运动鞋和连帽衫,下半身是明显有些肥大的长裤,脸颊左侧眼角下有一道浅浅的刀疤,好像眼泪流过的痕迹一样。 她的双手揣在上衣兜里,帽子盖在头上,整张脸的上半部分都被阴影所覆盖,但是唯独那一双蓝色的眼睛在黑暗中褶褶发亮,好像天上的星星。 她站在码头的尽头,看着海的方向,一动不动的像是在等什么人。她并没有等太久。 在黎明前最后的黑暗中,远处海面上亮起了渔船明亮的灯光,隐约可以看见两个娇小的身影从甲板上面跳下,然后在渔船离开后顺着长长的码头向这边走了过来。 近了,才看清,那是看上去只有十多岁的两个孩子,一个男孩一个女孩,好像瓷娃娃一般精致可人,身着优雅得体的衣服,女孩的一只手还撑着一把小花伞。两个孩子手挽着手,一副亲昵的样子。 少女静静的站在原地,看着男孩女孩走近。终于,两个孩子也看到了她,同时停下了脚步。 “你们不应该出现在这里。” 少女的声音有些中性,语气不好不坏,毫无起伏,像是同样的话已经不知道说过了多少遍了一样,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意味。 “吉尔普罗那的守夜人竟然是你?” 女孩仔细的看了看少女,忽然有些惊讶的眨了两下眼睛,而男孩则是保持着沉默,一点没有出声的意思。 “我的事情还轮不到你们管。” 少女轻哼了一声,阴影中的目光抬起,一丝危险的气息悄然弥散。 “这句话应该我们送给你!” 女孩目光同样冷了下来,手中花伞猩红色电光跃动,翻手间化作了一柄巨大的黑色镰刀,同时自己的身体也慢慢的悬浮到了半空中。 “……如果你们告诉我你们来到这里的目的,我也许会放你们进去。” 少女看着面前的男孩女孩,默不作声的从衣兜抽出了一只手,幽蓝色的光焰在手中升腾,最后化作了一柄造型奇异的侍刀。 “不过,在此之前,你们首先要学会懂礼貌!” (本章完) 第61章 大洋深处 汉克站在甲板上,双手扶着栏杆,眉头深锁的望着远处波澜壮阔的海域。狂烈的海风撩动着他鬓角已经有些斑白的头发,却始终掀不起他的帽子。 他脚下的船一看就不是什么普通的货色。船上无论是侦察系统还是武器装备全都一应俱全,本身的军魔导等级目测至少也在七级以上,闪动着特殊光泽的铁皮好像盾牌般坚不可摧。数十名训练有素的船员守卫在战舰的各个角落,每一个都是全副武装。 这样的船总共有七艘,两艘在前两艘在后,两艘在左右两边,还有一艘――也就是汉克脚下的这艘――则是被牢牢保护在了正中央的位置,速度飞快的向着深海方向前进着。这很明显是一支训练有素的小型舰队,战斗力相当可观,但是奇怪的是船身上却没有任何势力的标志,也没有升起旗帜。 就算是海盗也会在自己的船上升起相对应的黑旗,但是这一支舰队却好像凭空冒出来的一般。 “我们不应该到这里的。” 汉克的身后响起了另一个中年人的声音。他回过头,看到了他的副手兼老朋友扎鲁正顶着风一手按着帽子一边走向他,张口向他说话的同时看着他的目光有些无奈。 “上面的命令是要我们待在海域的外围,绝对不可以深入海域内部,但是现在我们差不多快要抵达巴林托斯大火山的正上方了!” 因为船的速度很快,所以虽然扎鲁的声音很大,但是还是有一部分被吹散在了风中。 “我们收到了求救信号,扎鲁。”汉克嗓音浑厚,表情严肃而认真,“有什么人遇到了麻烦。如果我们没碰见也就算了,碰见就不能坐视不管。” “你会害我们受处分的。听说这一次对分局下令派遣协助的人身份极为特殊,好像和‘罗盘’的大人物都有关系,出了问题的话就算是咱们两个也绝不仅是挨一顿骂那么简单。” “别担心,我会跟上级说,如果真出了事的话到时候我一人承担所有责任。” 汉克用鼻子哼了一声。而扎鲁则是挑着眉头摇了摇头,走上前和汉克站在了一起,扶着栏杆看向了远处一望无际的海面。 “……你这个混蛋家伙,你知道你不可能会只是一个人。” “……” 听着扎鲁抱怨的话,汉克嘴巴动了动,终于是忍不住的笑了起来。而当他转头看向扎鲁想要再说些什么的时候,却发现扎鲁的表情忽然变得有点不太对。 他微张着嘴直直的看着远处海平面的方向眨了眨眼,眼珠子几乎快要从眼眶中瞪出来。 作为一个老水手,大海上很多天灾**各种奇景他都已经见怪不怪,但是眼前的景象还是让他吓了一跳。 残骸的数量绝对不是只属于一艘船,而且每一艘的个头都不小――应该说是非常大,浮在海面上的甲板厚度至少在汉克他们所乘军舰的两倍以上。如果是非武装船只的话,那一定是载量至少五千人以上的巨轮,而且至少有三艘。 “该死的……”汉克和扎鲁一起咬牙看着刚刚才有些舒展开的眉头再次深深的皱了起来。“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是遇海啸吗?” “不可能。”扎鲁摇了摇头,“我们离得不算远,如果是海啸的话至少船上的探测矩阵应该有点感应才对。” “那是怎么回事?” 汉克的眉头紧皱不展。能够摧毁这种吨位等级的巨型船只,起码也是相当于八级军魔导的力量,那已经是可以造成灾难性后果的高限制级重型武装力量了。 “不是自然天灾,也不是**,否则不应该连船也一起毁灭。”扎鲁眯着眼睛,脸色沉吟着逐渐变得难看了起来,“……是魔物搞的鬼。” “魔物?” 汉克脸色一变。而就在这时,舰队下方的海浪忽然有些异常的涌动了起来。 “而且,那家伙现在还在这里!”扎鲁猛地从怀中掏出了传讯仪,舰队的每一艘船上都响起了他冷静而快速的吼声,“这里是指挥舰。所有人,注意水下!全员一级……” 他话还没说完,一个大浪忽然拍到了船身上,连带着站在甲板边缘处的他身体猛烈的晃了一下。虽然他立刻便抓住栏杆稳住了身形,但是传讯仪却被脱手甩飞了出去。 “该死!” 扎鲁眼睛一瞪。而就在着关键时刻,另外一只手突然从一旁探出,在传讯仪落入水中之前将它一把抓了回来。 “全员一级警戒!” 接着扎鲁的话,汉克扯着嗓子一声咆哮,大牙几乎咬在了传讯仪上。 其实不用他们两个提醒,军舰上的船员们也都已经训练有素的做好了准备。这些人可不是那种遇到事情只会惊慌的傻瓜,现在海面下的情况又已经变的越来越不好玩,他们长着眼睛全都看得见,而且很清楚自己该怎么做。 汉克和扎鲁的忧郁全写在了脸上。他们的火力或许很充足,但是他们的船太小了,一旦真的要和海里面的魔物争斗起来的话是要吃大亏的。直到此时,他们才终于有点明白上头在派他们来这里之前为什么要严令他们不得进入海域内部了。 “以前巡视巴林托斯大火山附近这片海域的时候没遇到过什么具有攻击性的魔物啊。” 扎鲁有些纳闷,同时心里大喊晦气。 “……也许是因为我们从没在刚好满月的夜晚来过这里吧。” 汉克抬头看了一下临近夜晚逐渐暗下来了的天色,那一轮已经若隐若现的皎洁圆月,好像猜到了什么。 而就在这时,原本浪花趋于激烈的海面竟然又诡异的慢慢平静的了下来。然后,每一个盯着海面看注意着情况的船员,包括汉克扎鲁二人都是屏住了呼吸。 如同酝酿着风暴的乌云在水下升起,巨大无比的阴影在巨轮的残骸下渐渐浮现,不急不缓悄无声息的靠近了水面,但是却没有人可以看清楚它的样子或者形状。以汉克和扎鲁的经验来看,按这样的体型比例算算的话,如果对方是条鱼类的魔物,那么他们七艘军舰绑在一块甚至都可能还没有它的眼睛大。 “大家听好,沉住气,不要慌。” 汉克再次将传讯仪放在了嘴边,不过这一次却是比和生气的情人说话还要小心翼翼,下意识的压低了自己浑厚的嗓子,声音轻的不可思议。 “慢慢的调转船头,向海域外撤离。记住,动作千万不要大,也不要着急,不要引起大海的注意……” 很明显,虽然汉克和扎鲁还有其他人一样也非常紧张,但依然还是迅速理清了思路,冷静的认清了现在的局势,并果断下令撤离。类似的情况他也遇到过,所以他很清楚他们现在的处境是多么危险,同时也无奈的知道自己和扎鲁的处罚恐怕是免不了了。 这一趟来的实在是太失败了,违抗了上级的命令结果竟然还一个人也没救到。 “汉克。” 就在这时,一直盯着水下阴影动静的扎鲁忽然眉头一皱,仔细的扫了两遍之前巨轮漂浮的残骸后头也不回的拍了拍身旁的汉克肩膀。 “怎么了?” 汉克放下传讯仪顺着扎鲁的目光看向海面。 “你不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吗?” “什么不对劲?” 汉克有点莫名其妙。不过经扎鲁这么一提醒他好像感觉是有点别扭,而且这种别扭在他发现的时候已经存在了很长的时间。 “尸体呢?”扎鲁看向汉克,“这种吨位的巨轮载人绝对不少,就算都死了也应该有浮尸才对残留才对,怎么现在一具都看不见?” “……” 经扎鲁这么一提醒,汉克也是终于才明白了他那别扭感的源头在哪里。然后,他眨了眨眼,目光狐疑中带着一丝惊恐的转头重新看向了海面下的巨大阴影,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 “大到不可思议……足以摧毁巨大轮船的力量……不留一具尸体……”嘴里喃喃的念叨了两句,汉克在扎鲁欲言又止忧郁而又有些怪异的目光中脸色红白交替的猛地重新抄起了传讯仪。 “新命令!全员不要动!” 这一声他几乎是硬挺着脖子咬着牙小声喊出来的,听在扎鲁的耳中甚至有点呻吟的意味。 但是他的命令还是晚了。虽然幅度很小,但是舰队最后方的两艘军舰已经开始尝试调转船头了。尽管作为动力源的魔源矩阵魔力输出水平已经被调到了最低,船身掀起的海浪更是微乎其微,但还是搅乱了一丝海水的正常波动。 然后,令扎鲁和其他船员始料未及的变化发生了。 原本在水下因为过于巨大而根本看不出到底是不是在移动的巨大阴影在察觉到了什么之后忽然整个的剧烈收缩了起来,引动海面巨浪翻滚的同时呼吸之间便缩小了十倍不止,化作一片圆形汇集在了汉克等人舰队的正下方。很多人包括扎鲁都是看的有点目瞪口呆,只有汉克揉着额头长呼了一口气。 “我们死定了。” 他声音嘶哑而平静的说道,好像是脖子已经被套上绳索的绞刑犯,已经放弃了挣扎,让扎鲁恍惚间感觉自己在看一个陌生人。 自己的朋友到底怎么了? 而几乎就在汉克话音刚落的同时,他们下方水中的圆形阴影动了起来。扎鲁睁大了眼睛努力透过水面向下看,发现“那个东西”好像是在不停的旋转。然后他很快就明白了它在干什么,因为位于水面上的舰队也跟着一起转了起来,一个巨大的漩涡正在逐渐形成! “冲出去!” 扎鲁对着传讯仪大吼。 然而不等他们及时作出反应,情况却是已经再度出现了变化。水下漩涡中的阴影越来越黑暗,离水面越来越近,最后终于在漩涡和舰队的最边缘处破水而出。 在扎鲁和其他船员的注视中,一片围绕着他们急速旋转的古怪弧形“高墙”以一个肉眼可见的速度在他们的周围迅速升起,转眼间便已经达到了近百米高,化作了遮天蔽日的环形天幕将他们死死围在了漩涡内。 这就好像是从海底升起了一个巨大无比的大碗,而他们就在碗底之中。这是他们在里面,而如果有人从外面看的话,则更像是一个巨大无比的怪异旋风将他们卷在了中间。 完全成型的漩涡让所有的战舰都失去了控制,虽然勉强稳着还没有翻但是已经无法抵挡漩涡本身巨大的撕扯力,顺着水流一圈又一圈的转向了中央。而如果真的被拽到了正中间的位置,那么他们就彻底死定了。扎鲁紧紧抓着栏杆,顶着船身剧烈的晃动和不断拍打的狂风巨浪努力的让自己睁大双眼,仔细看向漩涡四周将他们困入绝境当中的旋转天幕,寻找着最后一线逃出生天的可能。然后,他的脸上突然浮现出了有些愕然的表情。 “那是……鱼?” 在他强大的目力注视下,他发现现那自水下升起的天幕竟然是由一条条银光发亮的小鱼构成的! 然后,船身突然一个猛烈的晃动,略微愣神的扎鲁被整个人的颠飞了起来,一头向着船外栽了下去。 “见鬼!” 扎鲁一声大叫。大海的可怕非人力能够抵抗,特别是在现在这个时候掉到海里,就算是夜王之裔这类的觉醒者也必死无疑!魔力耗尽都冲不出来! 这就是人类和魔物之间的区别。虽然人类有头脑可以创造出碾压一切魔物的强大力量,但是因为群体制度特点的关系注定了越强大的力量越就只会掌握在个别存在手里不可能普及,而要单论躯体本身来说的话无论是以前还是现在人类都无法与魔物相比,这是天生的短板,生命必要的弱点。 一瞬间,扎鲁以为自己死定了,他甚至已经下意识的开始回想起了自己的一声。但就在这关键时刻,一只手突然从一旁探出,在他落入水中之前一把抓住了他的小腿将他猛的拽了回来。 船身持续震荡,汉克一个重心不稳,和被他救回的扎鲁一齐摔趟在了坚硬的甲板上。 “我以为你因为觉得我们死定了已经放弃了呢!” 扎鲁一声大笑,同时心里面也暗松了一口气。汉克之前异常的精神状态把他吓得不轻。 “我也许是觉的咱们死定了,但是我没办法看见你死在我前面!” 汉克一抹脸上湿咸的海水,然后他和扎鲁就被从后面冲过来的船员们拉着从甲板上站了起来。看着眼前天地间这令人绝望却又震撼无比的景象,所有人都是屏住了一口气。 他们明白,他们现在只不过是垂死挣扎而已,如果没有意外的话很快所有人都会被漩涡所吞噬。 而就在这时,一声若有若无的龙吟声忽然从已经彻底暗下的无尽夜空中远远的传了过来。 (本章完) 第62章 夏伦知道每个人都有各自的用处 “……我以为我已经提醒过你警告他们不要深入到海域内部了。” 夏伦站在三号的脑袋上,抻长了脖子看着下方黑暗的海面上那声势浩大滔天的群鱼风暴,和被困在风暴中心的漩涡中苦苦挣扎着的几艘军舰,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回头看向了凯斯。他的表情显示出他很纳闷。 “我记错了吗?” “……不,你没有。”凯斯此刻也是皱起了眉头,“我确定我已经把命令讲得很明白了,不知道是哪一环出了问题。” 因为是在和夏伦说话,凯斯的声音虽然听起来比起之前多了一分让人发冷的感觉,但在众人耳中依然还是非常轻松随意,甚至在有些人听来还有些怀念。而夏伦看着他那隐隐泛起了一丝莹红血光的漆黑墨镜,也是没有在这方面多说什么。他认得那个小道具,他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从当初决定把莎尔达找回来的时候就预想到了。 “所以,这就是‘魔力的意志’的意思了。” 坐在三号大大好像粗壮的树干一样的龙角上,莱瑞扶了一下脸上的大眼镜,和夏伦一样看着下方的鱼群,若有所思的沉吟道。 “什么?” 一旁的艾瑟没反应过来。这个丫头背在身后的两只手一直在用各自的手指触碰双方手腕上的武装环,很明显心里面已将开始有点发痒了。 “鱼,艾瑟,鱼。”夏伦指了指下方,“那些小鱼学名叫做吞海鱼,在海里面的众多魔物中算是蚂蚁一样的存在,但是当它们大量聚集在一起的时候,却是比行军蚁还要可怕。数量达到一定程度的吞海鱼群是大海中最为可怕的天灾,就算是威胁度达到十级的魔物之王碰见了也只能逃之夭夭。不过幸运的是大规模的吞海鱼群非常少见,一般只会出现在魔力极度充盈的个别海底深处。” “但是现在它们却出现在了这里。” 欧琳咧了咧一口锐利的锯齿状尖牙,引来了凯斯身旁莎尔达不自觉的一阵目光倾斜。她明白夏伦是什么意思了。 “还记得密文中的第一句吗?”夏伦有点神经质的嘿嘿笑了笑,“魔力的意志指引我们来到了这里……本来我还以为只是狂信徒一贯的宗教玄用语呢,现在看看好像没那么简单。” “我们要动手吗?” 莱瑞回头看向了夏伦。这不仅仅只是黑色钟摆几艘船的人命的事情,如果这些吞海鱼的聚集真的是和亚当之子密文中的启示有关系的话,那么按照他们以前的经验来看势必会对他们造成阻碍,而现在就是他们一举除掉这个阻碍的绝好机会。 “你怎么看,艾瑟?”出乎预料,夏伦并没有正面回答莱瑞,而是转头看向了他身旁蠢蠢欲动的红发双马尾丫头,“有把握吗?” 无论别人承不承认,夏伦却是看得很清楚,拥有着枪天使武装环的艾瑟虽然可能不是他们几个人中威胁度最高的,但却绝对是火力输出最强的。堪比一个小型军火库的军魔导储量,开玩笑都没人笑得出来,更别说还是军火专家艾瑟从黑色钟摆这个庞然大物中专门精挑细选出来的私人军火库了,天知道她都藏了些什么难以想象的大宝贝在里面,不过唯一肯定的是掏出来绝对很吓人。 “嗯……” 完全没有想到自己的意见会被主动询问的艾瑟先是眨了眨幽蓝色的大眼睛,接着双手抱在胸前,在莱瑞有点无语的目光中装模作样的斟酌了一下,最后一脸严肃的比了个大拇指。 “可以,但是不保证那些人不受波及。” 她所说的那些人当然就是指现在被困在风暴中心处的汉克等人了――虽然夏伦等人在天上谈话的时间只是看上去很长实际上很短,但是汉克等人的情况却已经是愈发岌岌可危――她的意思很明确,她可以有把握干掉吞海鱼群,但是很容易把其中的他们也一并摧毁掉。 “莱瑞?” 夏伦看向莱瑞。 “……我想我能解决这个问题。” 不同于艾瑟,莱瑞只是单手摸了一下权杖顶端的红宝石,便干脆利落的点了点头。然后,他向着身后的艾瑟和夏伦等人打了个手势,翻身从三号的龙角上面跳到了龙头上。 随着一声嘹亮的龙吟,三号庞大的身躯从深邃的夜空中极速俯冲而下。而与此同时,刚刚死里逃生的扎鲁也和汉克等其他人一起在滔天的海浪声之外听到了那来自头顶星空的奇异响动。 “那是什么?” 本来已经觉的今天难逃一劫必死无疑的扎鲁努力的瞪大了眼睛抬头看向黑暗的天空,模糊的捕捉到了一片不断移动的阴影,但是因为距离过远而对方又速度太快,完全没有看清楚是什么。 但是他知道绝对有什么东西来了,而汉克则是知道的更多。 “是上头的人,上头要来的人到了!” 汉克的眼中亮起了希冀的光,整个人顿时振作了起来。他知道自己和船员们可能有救了,猛地从怀里掏出了传讯仪。 “小子们给我听好了!摔倒的赶紧爬起来!调转船头,动力全开向外冲!” 实际上他这是一句废话,因为就算他不说,受求生的**本能驱使,其它军舰也都在极力稳住船身逆着狂暴的水流向外冲刺。但是就结果而言他们只是减慢了被吞噬的速度而已,他们依然离漩涡的中心越来越近。 而就在这时,所有人又抬起了头。一点红光如飞火流星般从黑色夜空中亮起,向着吞海鱼群形成的飞落而下,最后停在了他们舰队的上空之中。 莱瑞单手扶着权杖,身边半透明的红色磁力澎湃涌动,形成圆形的力场领域将他的身体稳稳悬浮在了半空之中。狂烈的弧向海风在高空肆虐,撕扯着他整洁的衣服和蓬乱的头发,令它们不停的胡乱飞舞。 “……” 看着周围大海仿若末日天启般的异象奇观,以及正下方抬头仰望着自己的众人,莱瑞扶了下眼镜,单手背在了身后,另一只手五指张开,权杖悬浮在手掌之下缓缓自旋转动。 “这一次……全力出手。” 随着莱瑞低不可闻的喃喃低语,仿若岩浆之海掀起了滔天巨浪,冥冥之中的某个存在睁开了硕大炽白的双眼,如太阳般浩瀚苍茫的古老意志再次波动而出。刹那之间,无尽的光芒在莱瑞手下权杖中亮起,彷如一轮初升的烈阳,流转翻涌全部凝聚在了莱瑞的身后,最终化作了一对巨大的炽白光翼,表面流动着流火一般的红色异光。 恢弘磅礴的气息弥散,这一刻的莱瑞恍若魔神再临。 (本章完) 第63章 莱瑞的手中握着明亮的光 “一号的状态好像稳定了很多啊,应该要不了多久竟能够完全恢复鼎盛时期的力量了。” “……没错,的确要不了多久,也就几百年的时间而已吧,到时候它也许可以陪莱瑞孙子的孙子一块玩。” 看着下方一时间气势滔天的莱瑞,凯斯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结果却引来了夏伦毫不留情的嘲笑。 “我看你是中年危机还没过去就开始老年痴呆了。” “放心,你也跑不了那一天的到来!” 两个人相互就年龄问题再次狠狠瞪了对方一眼。 此时艾瑟已经做好了准备。在莱瑞离开三号龙身的下一刻,她便从手腕上的枪天使武装环中掏出了她的秘密武器,也是她敢说大话的信心的源头,一把造型相当奇异通体闪耀着金属光泽的大枪――实际上说这把武器是枪实在是有些勉强,因为它和传统意义上的枪的造型实在是有很大的差异,特别是在枪管部分。这把枪的枪管并不是一根或几根“管子”,而是两根竖向排列相距不过三厘米的长长的金属条,和充满分量感的枪机加在一起长度都快超过艾瑟本人的身高了。 这把枪不要说夏伦他们几个,就连同样对军魔导器很有研究的凯斯都不认识,但是倒也没多问。艾瑟对这把枪的态度异常郑重,在使用这把枪的时候小心翼翼,直接趴在了三号宽阔平稳的龙背上,伸手将飞到自己眼前的一条马尾拨动到一边清理视线障碍,像用狙击枪一样闭起了一只眼睛,“枪口”对准了下方的群鱼风暴,一根手指按了一下耳中莱瑞专门给他们一行人配备调试过的微型传讯仪。 “随时都可以了!” 正好在此时,莱瑞也已经彻底唤醒了一号的力量。听到耳中传来的艾瑟的声音,他不再犹豫的手中权杖虚空一转,指向了下方漩涡中的七艘军舰。 恐怖的无形巨力扭曲了空间,浓郁的红色强磁在海面上浮动凝结,将全部的船和船上的船员一起从海面上拖了起来,缓缓向着天空升起。而这些船员果然不愧是在黑色钟摆工作的正规公职人员,沉稳冷静训练有素,竟然一个大惊小怪的也没有,全部都只是是镇定的稳好了自己的身形,面对突然的变化没有一丝慌乱。 眼见时机已经成熟,艾瑟没有犹豫的扣下了扳机。顷刻之间,蓝白色电流化作了划破天际的一束耀眼的雷光,尤若天罚般狠狠劈在了鱼群形成的风暴之上。 强劲的电流狂暴肆虐,顺着水流瞬间导入了海底,在海面上化作了一片真正的闪电风暴,吞海鱼群转眼之间便土崩瓦解,甚至很大一部分都在那恐怖的电力之下直接变成了一缕青烟。只有莱瑞和提前被莱瑞用大扭曲磁力护住的七艘军舰还在半空完好无损。 不过,就算是莱瑞有一号的力量相助,抵挡住艾瑟的这一枪也并不容易。原本浑厚浓郁的大扭曲磁力现在变得稀薄而黯淡,勉强维持着舰队和莱瑞自己在天上没掉下来,甚至连莱瑞背后的炽红光翼也变的虚幻了不少。而这还只是因为艾瑟枪口对准的不是他们,他们仅仅只是受到扩散电流波及的结果。 “……为什么和鬼星双子战斗的时候你没有掏出这把枪来?” 凯斯看着下方被一击溃灭的鱼群,回头看向艾瑟问道。这样强大的威力,就算是自然界真正的天雷相比之下也要黯然失色,更是已经完全凌驾在了之前瑞依借助魔法器所驱使的魔法闪电之上。 “因为那个时候我还没有研制完全。” 艾瑟耸了耸肩,然后有些心痛的看向自己手中刚刚才大放异彩的怪异金属枪,手腕毫光一闪收进了武装环中。 “而且这个东西是消耗品,用过之后就不能再用了。” “……这是你趁莱瑞修理三号的时间自制的?” 凯斯眨了眨眼睛,然后摇摇头,不再多说什么。他转身低头看向了下方漂满了死鱼的海面,狂暴的电流还在肆虐跳动不停,海面上一片蓝白色的闪光,莱瑞根本不敢现在就将舰队放下去。 “这吞海鱼好像也并没有向传说中的那么可怕?” 凯斯有些奇怪的向夏伦说到。 “那是因为它们的数量太少了。”夏伦伸出舌头舔了一下嘴唇,目光微微眯起的抬头看了看明亮的月亮,“就算咱们推测出的时间和地点都是正确的,现在也才刚刚入夜,受到影响被吸引过来的吞海鱼只是达到了小鱼群的规模,连九级的威胁度都没有。更何况……” “更何况什么?” “……更何况它们遇到的是我们。”夏伦低下头,咧了咧嘴角,露出了一丝略显怪异的诡笑,“用各种各样层出不穷的手段花样屠戮其他生灵,一直以来都是人类最为擅长的事情之一。无论对方是什么,无论对方有多强,结果都是一样的。” “……” 听着夏伦语气中那毫不掩饰的嘲讽,凯斯有点不知道该说什么。他是黑色钟摆的官员,不是和各种其他生物包括世界本身打过无数交道的拾荒者,夏伦所感慨叹息和嘲笑讽刺的东西他很难完全的理解。 另一边,海面上跃动的电光已经开始逐渐的消退,莱瑞准备将七艘战舰从半空放下去了。 然而就在这时,夏伦的脑海深处忽然传来了一阵强烈的波动,让他的双瞳极度涣散了一下,猛地低下了头,一手按在了左眼上。同时莱瑞挥动权杖的动作也是一顿,在他意外的目光中杖头红宝石内浩瀚磅礴的古老意志忽然前所未有的滔天而起,背后原本朦胧的两面光翼消散溃灭,换成了一个巨大无比的光影凝现在了天海之间。 那是一具铠甲――一具古朴、大气,充满了力量感和王者之风的巨大铠甲!那金红黑三色的金属手套和尖刺状的巨大肩铠、还有印着神秘徽章旗帜一般的披风,手中持着一根炎光流动的硕大长矛,背后遮天蔽日般的炽红光翼张开,比在莱瑞身上大了不知多少倍。 浓烈的荒古苍茫气息扑面而来,几乎在这大洋中心掀起了滚烫的海啸! 然而这套铠甲只是一套铠甲,但是从浑身上下所有的缝隙处向内看去都是空空如也,脸部位置是一张光滑没有任何纹理或五官的金属面具,双眼的位置亮着炽白色的火焰流光。而且凯斯等人全都看得出来,虽然这道光影看上去气势惊人,但是却异常的虚幻,仿佛一道被风吹起的轻烟,随时都会消散一般。 全力出手的话,恐怕撑死也只有一击之力。 (本章完) 第64章 炽夜君皇 “这是……” 看着铠甲光影那充满威压霸气异常的身姿,欧琳眉头一皱,总觉的有点眼熟。然后她脑中忽然回想起了当初在帕鲁斯地下图书馆时看到过的一个印象十分深刻的标志,同时一段有些模糊的资料在脑中迅速清晰了起来,让她眼睛猛地一瞪。 “吉尔洛奇?炽夜君皇吉尔洛奇?” “你认识?” 凯斯意外的斜了欧琳一眼。 “在帕鲁斯的地下图书馆了解过一点……世界上最古老的魔神教派‘炽天使教团’所信仰的三大远古魔神之一,也是这个世界出现过的公认最强的几位魔物之王中的一个。”欧琳皱着眉头,目光在凯斯隔着墨镜的注视下有些闪动,脸上的表情除了惊愕之外还有些疑惑,“但是它应该早在第二魔法纪元末期的第二次宗教大混战中就和炽天使教团另外的两大魔神一起陨落了才对,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它一直都在莱瑞的身边?” “那个故事如果真要说起来的话会很长,而且只有莱瑞和夏伦知道其中的具体细节。” 凯斯看了看她,然后随意的摆了摆手,示意欧琳暂时先不要打听这些。他转头重新看向下方海面,漆黑的墨镜倒映出了一抹金红的炫光。 “我现在更奇怪的是,它为什么会突然跑出来――它现在的状态才刚刚稳定,还很虚弱,这应该已经是它全部的力量了。” “因为它感觉到了什么。” 这时,夏伦也是已经重新抬起了头。他的双目瞳孔依然还是有些涣散,但是在一号“吉尔洛奇”现出自己的炽夜君皇本体光影之身后明显稳定了很多。 他用力的怼了两下自己的侧脑,甩了甩头,呼出一口气。 “猎人的反应很强烈,我们还有一条大鱼要钓!” 虽然吉尔洛奇的出现和夏伦等人的惊讶看上去好像过去了很长的时间,但实际上都只是转眼之间发生的事情。而比起天上暂时还处于安全区域的夏伦等人,海面半空处于惊变中心的莱瑞才是真正切身感觉到了不妙。 和吉尔洛奇精神相连的他在背后巨大光影出现的一瞬间便已经明白发生了什么,小脸紧绷的同时大大的眼镜亮起了刺目的逆光。他的右手紧紧握住魔磁权杖,左手向着身下的七艘战舰虚虚一抓,然后往上空猛的一拽,原本已经黯淡稀薄下来的大扭曲磁力再次狂暴涌动,汉克等人的船舰就好像被卷入到了风暴之中一般旋转着飞上了天,羽毛一样飘过了莱瑞所在的高度。 而在和莱瑞交错的瞬间,位于离他最近的船上的汉克看到了背对着他们的莱瑞。一个有点瘦小的背影。 “……还只是个孩子吗。” 汉克有些感叹,同时觉的心里发酸。在大海上乘风破浪了一辈子,结果出了事情最后还要一个孩子来救,让他忽然有了种自己老了的感觉。他有点难过,难道漂泊了这么多年的时间,他也和曾经自己的前辈一样,已经不再适合脚下这片蔚蓝的波涛和坚硬的甲板了吗? 莱瑞的反应很快,但是在他这救人的一手过后,吉尔洛奇那气势恢宏的巨大铠甲光影却是立刻肉眼可见的波动了一下。然后就在这时,大海激荡了起来。 在一片风暴来临前的巨大压抑感中,那来自海底深处的阴影再度出现在了所有人的视野之中,并以一个让人反应不过来的速度自下而上冲破了本已平静下来的海面,携带着万钧巨浪冲天而起,仿佛一条贯穿了天地的水龙卷。而在那漫天飞舞的蓝白色浪花中,一张满是倒钩般巨大尖齿的血盆大口张开到了最大,直直的向着半空中的莱瑞吞噬而来。 这一幕看在夏伦等人眼中是那样的滑稽和惹人发笑,因为如果不看吉尔洛奇凝现出的铠甲光影的话,光是莱瑞自己,还没有这张巨口里的一颗牙一半大。但是他们当然不可能真的笑出来,事实上很快他们想笑也笑不出来了,因为此时莱瑞的处境根本不容任何乐观,甚至可以说是可以用危机万分来形容。 就算吉尔洛奇已经提前感知到了即将到来的危险做出了反应,但是因为之前帮助莱瑞抵挡艾瑟的那一击雷枪保护汉克等人已经对它产生了很大的损耗,另外在这大洋之上它的力量本身也受到了一定的压制,对方的突袭来势之迅猛又是如此让人措手不及。故而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它只得直接横过一条手臂,挡在了莱瑞的身前。 下一刻,那张来自深海仿佛有着吞天之势的大嘴就一口咬在了它的这条手臂之上,同时巨量的海水也随之一并而来,和吉尔洛奇的身体产生反应,形成了一片白茫茫的浓郁海雾四外弥散开来。 而高空中的夏伦等人趁此机会也终于看清楚了这位新的不速之客的样子。它看上去就好像是一条巨大的海蟒,狰狞的头颅上覆盖着深紫色的鳞片,苍白的双眼灰暗无神,背部隆起一条长长的刺脊,从头一直延伸到位于深海中的下半身。虽然看不清楚全身到底有多长,但是从它已经探出水面的部分来简单推算一下的话,吉尔洛奇所化的光影巨人和它之间就和一个普通成年人与十五米以上的巨蟒的比例差不多。 “九级魔物。” 夏伦伸出舌头舔了一下嘴唇。难怪猎人的反应那么强烈,在十级魔物之王不出的情况下,九级魔物就已经是魔物中天灾级别的存在了。特别更为不妙的是眼前这一只九级魔物还没有开智,这对夏伦他们来说就更糟糕了。 “莱瑞!” 而在夏伦旁边,刚刚收起武器的艾瑟一见又有情况出现,特别莱瑞还转眼就陷入到了危险之中,立刻毫不犹豫单手一翻,手腕处毫光亮起,一杆造型古朴充满着魔导工业文明早期风格的长管燧发火枪出现在了手中,瞄准怪蛇的眼睛就扣动了扳机。 并不响亮甚至还有一点沉闷的枪声响起,七神铳的魔力子弹携带着一丝寂灭的气息瞬间穿透了虚空,直直的射在了怪蛇的眼部位置上。伴随着漫天而起的血雨和怪蛇的一声凄厉的惨叫,怪蛇的一只眼睛和小半边的脑袋都被那一条不起眼的流光给射穿爆裂了开来,同时松开了咬着吉尔洛奇胳膊的巨口。 不过这怪物的生命力确实足够强大,就算是受了这样严重的伤势也没有立即毙命,而是扭动着庞大的身躯想要缩回到海里去。然而就在这个时候,吉尔洛奇刚刚挡住了它大嘴撕咬的铠甲手臂忽然回手向前一探,死死的掐住了它的脖子,背后巨大的炽红光翼张开,身体向上升起,将它刚刚向下缩了一截的身体又猛地拽了回来,同时另外一只手上所持巨矛对准了怪物不断挣扎着大张的血盆巨口,矛尖流动着金红色的火焰,狠狠扎了下去。 正如凯斯所说,虚弱的吉尔洛奇现在的状态只有一击之力,所以它必须要保证一击就让这只怪物再也扑腾不起浪来! (本章完) 第65章 因为我摆脱不掉她 在所有人数十双眼睛的注视下,吉尔洛奇手持由光影凝聚而成的炽金色长矛顺着怪蛇的喉咙插入,伴随着湮灭的流焰贯穿了这只怪物露出海面的上半身。那场面简直就像地狱的神王在用叉子叉大锅里的肉,能让小孩吓到哭声停止,甚至大人也感到窒息。 大片的鲜血如倾盆大雨般从天空挥洒,血肉被灼烧的“嗤嗤”声掩盖掉了怪蛇的最后一丝悲鸣。它死了。 与此同时,吉尔洛奇威严而霸气的光影之身也从头开始像飞沙一般湮灭溃散,最后彻底消失不见。下一刻,巨大怪蛇已经变得惨不忍睹的尸体随之从天空中摔落,在海面上砸起了大片的水花。 莱瑞渺小的身影出现在了半空中。他看上去好像还好,并没有经过一场大战后那种脸色苍白的滑稽样子,主要因为这场战斗消耗的力量根本就不是他的,而且他也早已经习惯了这种事。魔磁权杖悬浮在他的身前,原本刺目的炽光已经暗了下来,恢复了正常,强横的大扭曲磁力依然澎湃的涌动着,稳稳的将汉克等人的舰队托举在天上的。只是莱瑞的表情看上去有些严肃,小小的眉头紧紧的皱在了一起,用大拇指抚摸了一下眼前权杖上光滑透亮好像一大颗血红珍珠般的红色宝石,略微沉吟了一下,伸手打了个响指。 站在甲板上扶着栏杆向下瞅的汉克众人忽然感到脚下一虚,七艘战舰组成的战队以一个均匀的速度从高空中降了下来,最后平稳的落回到了海面上。与此同时,莱瑞本人也是伸手握住了魔磁权杖,周身红色磁力浮动,飘身落在了汉克和扎鲁所在的指挥舰上。 没有理会身边的汉克等人,莱瑞抬头望向了天空。所有的麻烦都已经被解决,场中的情形看上去也差不多都稳定了下来,三号不再继续盘旋,扇动着巨大的龙翼一个俯冲像颗流星般从千米高空坠落了下来。 这头钢铁巨龙虽然没有刚刚的九级魔物和吉尔洛奇那般大得惊人,但是个头也已经非常不小,还没有彻底来到海面仅仅只是快速降临的气势就已经让汉克等人紧张了起来。不过还好,在最后关头它张开了翅膀减慢了下坠的速度,最后平稳地落在了海面上,莱瑞所在指挥舰的旁边。 但是即便如此,它巨大身躯携带的气流还是掀起了不小的波浪,并将指挥舰上的汉克等人吹的东倒西歪,只有莱瑞双手扶着权杖,站得笔直。 三号的翅膀收拢在身体两侧,好像一条巨大的海蜥蜴一样半身埋进水里,半身浮在海面上。而夏伦等人则是轻而易举的就从顺着它探出来的大脑袋跳上了舰船的甲板。 “怎么样?” 再次碰头,夏伦第一时间看向莱瑞问道。虽然他这句话看似好像有些没头没尾,但是莱瑞知道他问的是什么。 “很糟糕。”莱瑞摇了摇头,脸上没有一丝笑意――虽然平时也很少有,但是现在看上去要更加沉重一些,“一号的力量损耗很大,虽然还能够继续为我提供驱动大扭曲磁力的魔力,但是精神体已经再度出现不稳定波动的趋势,短时间内不可能再直接出手了。” 夏伦点了点头,伸出舌头舔了一下嘴唇。莱瑞是最早跟在他身边的老伙计之一,从九年前他八岁开始一直跟了他四年,直到五年前才随着他的退隐一并隐居了起来。他就像是一个年轻版的夏伦,身上有很多夏伦自己的影子,就算局势再严峻他也很少会有动摇的时候。而他如果说什么事很糟糕的话,那么就真的是很糟糕了。 “你要留下来吗?” 夏伦看着莱瑞,他知道莱瑞明白他什么意思。如果因为失去了吉尔洛奇的力量保护而导致莱瑞死在了这次探险中或行动失败,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没有必要。”莱瑞摇了摇头,抬手指了一下夏伦身侧斜后边的方向,“我还有她。” “……” 夏伦回头看去,只见甩动着两条赤红色双马尾的艾瑟正和莎尔达、欧琳一起,站在甲板边上兴奋的眺望着远处的海面。虽然入夜的大海本应该是漆黑一片,但是今晚的月光却实在是太过明亮,照的整片汪洋都是波光粼粼的异常壮丽迷人。 “……” 夏伦挑了一下眉,然后点了点头,接着目光有点莫名的重新看向了莱瑞。 “这就是你的后手?” “――之一。”莱瑞罕见的嘴角翘起,大眼镜后面的大眼睛向着夏伦眨了眨,“‘当你认为什么事情糟糕透了的时候,不要担心――它其实还可能变的更糟’――这可是你以前最常对我们说的一句话。” 夏伦嘿的笑了一声,伸出舌头舔了一下嘴唇。他曾经无数次的从各种各样的险境中逃脱,自认为勉强还算是一个比较善于思考并精于计算和布置的人,所以他很清楚没有人能够将全部所有的一切都算计好并掌控在自己手里这一事实。 总有人会犯错,总有什么地方会出错。未来唯一可以预见的就是不可预见,世界唯一不会变化的就是变化本身。只有时刻做好最坏的打算并提前做好准备的人才能够真正活着笑到最后,那些不懂得留后手的人面对计划之外的意外时将毫无抵抗之力。 莱瑞能够认清楚这些夏伦毫不奇怪,但是他却也是还有一点没搞明白的地方――也许他已经猜到了答案,但是他还是想听莱瑞确定一下。 “为什么是艾瑟?” 夏伦问道。 “……因为我摆脱不掉她。” 莱瑞耸了耸肩,翻了个白眼。他的脑袋微偏,目光越过夏伦,大大的圆形眼镜上映出了不远处靠着栏杆闭着眼睛一脸享受的吹着海风的艾瑟。 夏伦看了看他,然后又看了看后面的艾瑟,脸上的表情莫名的有些怪异,但是却什么也没说。 “谁是指挥官?” 就在这时,最后一个才登船的凯斯伸手按了一下帽子,看向面前已经训练有素的聚集过来站得笔直的一众船员,声音不大但是很响亮的问道,确保这里的每一个人都能够听的很清楚。 汉克站了出来。他不翼而飞的帽子一直没有找到,此刻一头有些花白的中长头发在海风中被吹的乱糟糟的,再加上他略微有些发福的体型,整个人看上去有些滑稽。 “我是阿特拉特洋地方分局监海司第一兵团第三十三大队第一中队的中队长汉克・博朗,带领下属队员负责此次协助行动的指挥工作。” “汉克先生。”凯斯看向他,漆黑的墨镜隐隐亮起一层莹红的血光,“我记得我应该提前对分局下达过指令,提醒你们不要深入巴林托斯大火山海域内部才对?” “我们接到了命令,但是在来到海域外围的时候,我们的船收到了来自海域内部的求救信号。” “求救信号?” 凯斯点了点头,他其实早就料到了。黑色钟摆下属兵团的每一个士兵都接受过局内专门机构的特殊训练,一般绝对不会出现违抗命令这种让人笑话的事情,尤其是在近几十年更是如此,但是一旦出现则必有缘由。 汉克有点紧张的看着凯斯。虽然他比凯斯至少大出去一旬,但是此刻却是身体紧绷的站着动也不敢动。不仅仅是因为凯斯的官级比他大,此刻又决定着他接下来的处罚,更是因为凯斯身上那种若有若无的危险气息让他总有一种被狼盯着的感觉,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本章完) 第66章 说教无益 不过好在这对于汉克来说算是折磨的糟糕时光并没有持续太久,凯斯很快便决定好了对他的处理。 “你知道你犯了什么错误,汉克先生。”凯斯直视着汉克的眼睛,语气不好也不坏,但是却有着对一个老兵起码的尊重,“违抗上级命令,自作主张擅离职守,让信任你的同僚和部下陷入他们本不应该遇到的危险之中,这是你这个指挥者的失职,你应该要明白这一点。不过该对你直接负责的人并不是我,我希望你在回去后能够主动向你的上司请罪。” “是!” 汉克身体猛地一挺,同时心里大松了一口气。不过他并不知道凯斯这个几乎等于什么也没说的处理决定是因为他此刻同样也没时间将精力更多地耗费在这些无关紧要的事情上了。现在已经彻底入夜,皎洁的圆月已经高高的挂在了天上,他和夏伦等人必须马上下水开始行动。如果是放在以前还在掠食者部队的时候,以凯斯执行任务时严谨的作风和狠辣的手段,汉克这种情况在他手下基本上只有死路一条。 他会一边以一个朋友的身份安慰他,一边以一个上级的身份让他赶紧脱衣服滚蛋! 在他这里,抗令就是抗令,什么理由都是借口,他绝对不允许自己的身边有不听话的存在! “……那个人非得受罚不可吗?” 夏伦等人将凯斯和汉克的这场小小的闹剧全部都尽收眼底。眼见凯斯向他们走来,而汉克在放松了身体之后明显有了点垂头丧气的意思,艾瑟有点心软的出声道。 “他只是想要救人,本意是好的嘛。” “动机正确,所以做什么都是对的――这种想法不但不负责任,而且极度危险。”凯斯摇了摇头,伸手扶了一下自己的墨镜,声音听上去很干,“如果所有人有个正当理由就可以随心所欲的做自己想做的事,那世界将没有任何秩序和规则可言,我们也会和丛林里凭本能活动的野兽没有任何区别。无脑热血又没本事的人也许在某些时候能够创造奇迹,但更多时候他们只会制造麻烦,并拉着周围的人一起为他的愚蠢付出代价……沉重的代价。” “……夏伦也这么想吗?” 凯斯说的话好像很有道理,艾瑟感觉自己无法反驳。但是她毕竟尚且年轻,又不如跟过夏伦很长时间的莱瑞久经世故,虽然动起手来干脆利落毫不留情,但是本质上依然还只是个小丫头,更糟糕的是她另外还是个货真价实的大小姐,很多很简单的道理她理解――或者说是接受起来都很困难。 在自己心里很有分量的凯斯说的话与自己的理念相冲突时,她凭直觉本能的问询起了夏伦的意见。她希望这个被她依赖的莱瑞所信任的男人能够给她一个相对明朗的指引,一句明确的话,让她说服自己不再摇摆不定。 “……大义的名分不是用来当借口用的。以做错事为前提做的好事,无论多正确也不值得赞扬。” 夏伦看着她,伸出舌头舔了一下嘴唇,摇了摇头,然后向着艾瑟身边的莱瑞扬了一下下巴。 “莱瑞以前曾经就类似的事情问过我类似的问题,我当时就是这样回答他的。” 很明显,在这件事情的态度上,夏伦是站在凯斯这一边的。不过同时夏伦也有自己的想法。艾瑟不同于莱瑞,她还真的只是个孩子,纵然有头脑有手段,却极度缺少城府和经验,心性欠缺磨练,太过容易动摇和自我怀疑。这种人面对黑白分明的情况还好,对付她心中认定好的“该打的人”表现会非常惊艳,但问题就是世界上很少有什么真正非黑即白的事情,好多时候没有人能够说的清楚到底谁对谁错,每个人都只是顺应自己的心意为自己而活,甚至所谓的凛然大义也不过就是简单暴力的少数服从多数法则罢了。 十个人欺负一个孩子是恶,但十万百万个人欺负一个孩子……那就是正义。 艾瑟还不懂这些。夏伦知道,如果她一直这样下去迟早会吃大亏,指引的话只要一两句就好,这个孩子现在需要的不是过多言语上的教育,而是切切实实的“教训”。如果一直跟在他们这些人身边的话,将来她自己就会明白――如果到时候她还活着。 而像夏伦他们需要做的,就是确保她能活下来。 艾瑟看向莱瑞,莱瑞微微点了点头。这个脾气不小却不苟言笑的男孩也不是出生就这样的,而是从当初天真愚蠢的幼稚一步一步过来的,只不过因为遇到夏伦这个疯子的关系让这一过程比艾瑟提早并加快了很长时间。虽然不想说,但是看着现在的艾瑟,他其实还挺感同身受的。 “……” 艾瑟抿了抿嘴巴,不再说话。 “我们应该抓紧时间了。” 另一边,莎尔达琉璃色的目光瞥了一眼星光璀璨的夜空,出声提醒道。至于欧琳则是一直站在夏伦的身边一声不吭,不但眼皮微垂一副没精神的样子,甚至连一口标志性的尖牙利齿都没有露出,薄薄的嘴唇紧紧的闭在一起。 她这副有点奇怪的样子早就引起了莱瑞和凯斯甚至还有莎尔达的注意,不过反倒是夏伦自己一点反应没有,完全视而不见。而看到夏伦的态度莱瑞等人便也心领神会的对欧琳的异常状态选择了忽视。 “你没问题吧?” 也许是因为临近了关键时刻怕突然出什么意外,夏伦终于还是歪过头看了欧琳一眼,出声问了一句。而欧琳依然什么话也没说,只是默默摇了摇头表示没事。 夏伦随即不再犹豫,用目光示意了莱瑞一下。莱瑞立即手中权杖用力一敲,澎湃的大扭曲磁力涌动,将所有人都拖了起来,缓缓落在了船舰旁边三号的背上。 “退到海域边缘等待接应,如果天亮之后我们还没有回来,你们就立刻返回基地向总部报告。”临走之时,凯斯忽然回过头,漆黑的墨镜倒映出船上汉克的身影,“这一次,别再擅作主张了。” “是!” 汉克眨了眨眼,中气十足的挺身应道。 莱瑞权杖继续轻轻的挥动,红色磁力在三号背部收拢凝结,化为了仿若实质般的半圆形光罩,将夏伦等人牢牢的护在了里面。三号巨大的龙眼亮起冰冷的红光,随着一声低沉的龙吟,缓缓潜入了水中。 “……” 目送着巨龙带着背上的小人消失在浩瀚无垠的海面,汉克有点发呆,直到扎鲁过来拍了他一下。 “看什么呢,走啦。” 汉克回过头来看了他一眼,耸了耸肩。 “突然好想喝一杯……” “……我也想,回去再说。” (本章完) 第67章 通往星原的大门 夏伦他们刚刚潜入海中没多久,就不出所料的陷入到了一片浩瀚无垠的黑暗之中。 巴林托斯大火山所在的这片海底水质特殊,一般鱼类很难生存。之前的吞海鱼和九级怪蛇都是货真价实的魔物,现在浮在海面上的浮在海面,沉到海底去的沉到海底,夏伦他们周围的海水中除了黑暗什么也没有。大扭曲磁力罩所散发的红光就好像是无尽夜空中仅剩的一颗星星,忽明忽暗的仿佛随时都要熄灭,甚至连体型庞大的三号都变成了一粒浮尘。 一瞬间,所有人都感觉到了一种深入灵魂的渺小,这种奇异新鲜的感觉让他们倍感惊奇。 “我甚至都快忘记了自己已经不是第一次深入海底了。”夏伦歪着头睁大了眼睛,看着外面无尽的黑暗,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这种令人怀念的感觉,久违了啊。” “就算你想忘记,但是你的身体总会记得。” 凯斯同样望着外面的一片虚无,似在对夏伦说话,又似在自言自语。 “一个人只有一种命运。” “……” 莱瑞斜了他一眼,拇指抚摸了一下权杖上的红宝石。夏伦则是咧了咧嘴角,露出一丝略显怪异的诡笑。莎尔达慵懒的靠在一旁三号背部的脊刺上,琉璃色的目光随意的瞥了一眼莱瑞身后眨着大眼睛有点无聊的艾瑟,欧琳依然默不作声的站在夏伦的身边,左手紧紧的反握着腰间刺剑的剑柄。 三号并不是熟悉水性的龙,但是因为莱瑞早在奥瑞瓦公国提瑞尔庄园的时候就已经想到了现在这种情况,所以在修理三号脑袋的同时顺便又给它做了一点另外的改造,让它的身体在水中也可以实现相对快速的移动。 莱瑞知道现在时间紧迫,所以在他的催动下三号的下潜速度非常快。没过多长时间,众人就已经因为深海巨大的压力而感觉到了身体上的反应。一般来说这种压力非常的危险,严重时甚至会导致人体内的脏器破裂、颅内出血,不过当然夏伦等人并不在乎,魔力或已觉醒或经过锻炼的他们体能已经非常可怕,足够快速适应外界压力的变化。 只有莱瑞在这个时候突然皱了皱眉头,手掌用力敲了敲自己的侧脑,耳膜承受的压力让他感觉到了痛苦,同时大脑也有些嗡嗡作响。他大张着嘴低头捏了一下鼻子,结果放下手张开手指后看到了一手的血。 “……” 闭上嘴,莱瑞深吸了一口气再慢慢呼出,蹭掉鼻孔下最后一点血迹,摇了摇头。他有点大意了,他不同于夏伦凯斯甚至艾瑟,他体内的魔力既没有觉醒也没有经受任何特殊手段的增强锻炼。如果是在平时,出现海底增压这种情况的话一号自然会调整力量保护他,但是现在一号因为之前的勉力出手损耗过大,精神体还处于极度不稳的状态,根本没办法顾及他了。 这也算是让他吃了一个教训,增长了宝贵的经验。 扶着权杖的左手小指微微一动,微弱的盈盈磁光在莱瑞的周身亮起,形成了一道特别的二层防御,将作用在他身体上的恐怖的海压牢牢的抵御在了外面。而在莱瑞身后的艾瑟早在莱瑞敲自己头的时候就注意到了他的不对劲,在看到他手上的血时更是吓了一跳,想要说些什么却被莱瑞抬手制止,然后看着他看着自己的目光,最终还是垂下眼眸闭上了嘴巴,默默的掏出了手帕帮他将手上的血迹擦拭干净。 其实注意到莱瑞异常的并不是只有艾瑟一个人,只是除了她以外包括莱瑞自己都没有把这点问题当一回事――简直开玩笑,如果这种情况都要大惊小怪一番,那他干脆一开始就留在海面上不要下来好了。 虽然艾瑟可能很在意,但是对于夏伦他们来说,莱瑞的事情只是一个小插曲,而他们曾经经历过无数次类似的小插曲。 而比想象中要快的是,他们转眼已经来到了他们所在海域的海底,巴林托斯大火山的火山口处。稍微估测了一下后,他们判定自己等人现在所在的位置大约是在海平面以下六千米处。 巴林托斯海底大火山是一座死火山,也是帝伦塔海底山脉的最高峰。根据世界学者之城“库克萨尔”在六年前对域际联合议会的例行报告数据显示,此山的山脚处距离海平面大概有一万七千米。也就是说巴林托斯大火山的高度是在一万一千米左右,超越陆地上的最高峰费尔斯兰顿山系主峰‘哈克海姆峰’将近三千米,是一个货真价实的庞然大物。 据库克萨尔的学者们推测,这座大火山起码是活跃过四万年左右,才能够成长到现在这个个头。而它的山顶,曾经的火山口,现在已经变成了一片直径超过一千三百米的海底高原盆地了。 “如果把这座山全部都搜寻一遍的话,恐怕得一直耗到天亮。” 莎尔达努力的探了探脑袋,抻长了脖子向着海底高原的深处望了两眼。以她和凯斯一样正统魔力觉醒夜王之裔的目力也看不出二百米远,这还是因为有莱瑞的大扭曲磁力罩这个光源存在的缘故,否则眼睛再好的人也不可能在纯粹的黑暗中看到什么。 “话说,我们要找的地方真的可能在这里吗?” “不要担心,我美丽的大姐。” 夏伦有点神经质的低头笑了笑,伸出舌头舔了一下嘴唇,两眼一翻看了看上方海面的方向。 “月光会指引我们的。” “……月光可照不到这里来。” 莎尔达耸了耸肩。 “你看不到,不代表就没有。” 夏伦摇了摇头,望着红色光罩外面漆黑一片又一无所有的高原盆地,目光露出了一丝沉吟。 “魔力的意志指引我们来到了世界最大山脉不为人知的峰顶,费奥姆恩轻柔的抚摸唤醒了沉睡中的泰坦遗骸,通往星原的大门在远古家乡的圣言下开启。忠诚的仆人点亮昏暗的烛火,摇晃的黑暗化作了阴影环绕光明,花与血的残烬扣响坚硬的夜空,圣所虚无的眼睛睁开,命运的池水泛起血红的波浪,疲惫的圣匙终得安栖…… 魔力的意志…… 沉睡中的泰坦遗骸…… 通往星原的大门…… 泰坦遗骸……” 夏伦忽然目光一凝,然后仔细的扫视了两眼他们现在脚下的这座死火山,两眼微微睁大,左拳用力捶在了左手手心上。 “就是这个!” “什么?” 凯斯看向夏伦,其余人的目光也是全部汇集了过来。 “泰坦遗骸。”夏伦舔了舔嘴唇,看上去情绪明显高涨了不少,对着凯斯向外面的黑暗空间歪了一下头,“泰坦在有些宗教的文化中,代表的是大地与火焰的巨人。” “大地与火焰……火山?”凯斯立刻心领神会,漆黑的墨镜泛起一丝莹红的血光,同样看向了外面的火山口盆地,“泰坦遗骸,指的就是巴林托斯大火山!” “这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嘿!”夏伦嘴角露出有些怪异的诡笑,歪头看向了莱瑞,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有没有想到些什么?” 莱瑞双手扶着权杖,轻呼了一口气,默然的点了点头。 “通往星原的大门……异域次元。” 男孩的嗓音努力的想要显得低沉,但是听上去依然清脆好听・。 (本章完) 第68章 莎尔达明智的闭上了嘴巴 “异域次元?” 令人没有想到的是,莱瑞话音刚落,最先出现反应的竟然是夏伦身后的欧琳。这个最近一段时间开始逐渐变的话少的女孩此刻原本无聊的看着外面黑暗海域的目光转了回来,皱着眉头看向了莱瑞。 “你又知道了?” 凯斯斜了她一眼,语气不无调侃。他发现这个女孩似乎总是喜欢后知后觉。 “我在帕鲁斯的地下图书馆偶然见到过这个名词。”欧琳狠狠瞪了一眼凯斯,久违的咧开了一口锐利的锯齿状尖牙,“相传那里是魔物种族的诞生之地,曾经被古代魔神宗教的信徒们称之为天堂或地狱。” “不过就是九域次元周围所衍生出的微型附属维度空间罢了,没什么好奇怪的。不过的确是有一些魔物灵体是在这些异域之中诞生的。”夏伦摇了摇头,然后看向了凯斯,“我记得黑色钟摆的总部就是隐藏在某个不为人知的异域次元中的吧?” “不为人知?我看是人尽皆知。” 凯斯干巴巴的挑了挑眉,惹得莎尔达扭头偷笑了一声。 人类对异域次元的开发和利用从第二魔法纪元末期的宗教大混战之后就已经开始了,当时的古代魔法帝国甚至没少因为争夺这一资源而相互展开大战。虽然后来经过了黑洞纪元的洗礼,人类元气大伤,但自从魔导工业文明风暴席卷世界没多久,异域次元这块流油的肥肉就再次吸引了无数人的目光注意,相应的魔导技术也纷纷如雨后春笋般迅速发展,到现在已经是非常成熟。不仅仅是黑色钟摆,很多其他的组织包括帝国、王国、影响力巨大的公会,甚至还有一些杀手团和雇佣兵团,也都是有着各自的异维度空间战略储备资源。 这并不是一个很让人陌生的东西,对于那些能够接触到它的人们来说非常的熟悉。不过大多数的拾荒者却是属于那个圈子之外的人。 在时间的荒原上拾捡被岁月所遗忘之物的拾荒者们能够接触到异域次元的机会很少,不出意外的话只有一种――那就是他们需要去探索的古代遗迹正好就位于异域次元之中。然而这种类型的遗迹在所有遗迹当中都算得上是最顶尖的,危险程度远非普通遗迹可比,不要说能够活着回来的,单单能够达成对应条件进入次元的都是寥寥无几。 “好吧。” 莎尔达在这个时候耸了耸肩,皱起了眉头,“说了这么多,所以这里提到这个异域次元究竟代表了什么意思?” 她的本职工作是个盗贼,虽然也算是博学多才,但是却很少接触到异域次元。所以她虽然也知道这个东西,但是了解很浅。而别人――尤其是凯斯一直在谈论她不了解又插不上话的内容让她感到很不高兴。 不过,夏伦很容易就看出了她的这点小心思,笑着――神经质的笑着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 “不要心急,我美丽的大姐。”他说,“意思就是,你之前的猜测是对的,迷失圣所确实不在这里……在这里的只是通往迷失圣所的一扇门而已。” 然后,他看向了外面漆黑的海底盆地,略微闪动的目光有些缥缈。 “我们曾经有过几次异域次元的探索经历,莱瑞就是在其中一次发现的一号吉尔洛奇的精神残片。那是一场……很令人难忘的冒险。而这次和那一次很像。如果我们所料不错的话,密文中所谓的星原,应该就是亚当之子们用来藏匿迷失圣所的异维度空间。” “……” 莎尔达撩了一下额前垂下的发丝,虽然好像还有话没有说完,但最终还是选择了闭嘴。她听凯斯说起过那个故事,那是在她和夏伦他们认识之前发生的事情。当时刚刚十八岁的夏伦还很年轻,莱瑞也尚且年幼。那是他们第一次跟队探索大型古代次元遗迹,但是过程中因为领队的经验不足和愚蠢,导致最后死了不少的人,莱瑞更是差点被活活饿死在那里,是夏伦割开自己的手腕给他一直喂血才让他活了下来。 其实夏伦还好,那次的事情对于莱瑞的影响才是最大的――各方面来说。 莎尔达意识到自己不能够再说下去了,凯斯也是已经瞥了她一眼。虽然现在的莱瑞已经今非昔比,夏伦这个从认识以来就好像从没有过任何变化的怪家伙再提起这些往事也只剩下了感慨和无聊。但是别人在不在乎那是别人的问题,自己有没有素质那是自己的问题,肆无忌惮的触碰朋友的过去属于做人的大忌。当然如果由朋友自己提起就另当别论了。 不过另一边,艾瑟不知道这段往事,同时又对不久前才大展过一次神威的吉尔洛奇满是好奇。在听到夏伦说莱瑞是在一次对异域次元的探索中得到的一号后立刻就起了兴趣,眨动着大眼睛从后面扯了扯莱瑞的衣袖。 “你和那个大家伙的故事,能和我仔细讲一讲吗?” “……” 凯斯和莎尔达同时目光古怪的斜了艾瑟一眼,而莱瑞则是无所谓的耸了耸肩,伸手推了一下眼镜。 “说来话长,等这次的事情结束了再找时间跟你说。” 然后,他把头转向了凯斯。 “如果亚当之子真的是把迷失圣所建立在了异域次元中的话,那么‘通往星原的大门’应该指的就是他们用来进入异空间所用的通道了。” “而这个通道只有在满月之夜才会出现或者能够开启。” 凯斯沉吟的点了点头。 “如果你是秘密守护者的那群家伙,你会把一座可以打开异域次元通道的魔法之门布置在什么地方?” 他看向莱瑞问道。 “没有水的地方。” “……” 莱瑞的回答让凯斯有点不知道说什么,所以干脆就什么也没说,动也不动面无表情的等待着莱瑞的后半句话。而莱瑞也并没有让他等太久。 “魔法纪元时代并不像现在,能够依靠时空桥这种长时稳定的矩阵魔导装置作为次元与次元之间连接的桥梁。那个时候的人多是依靠传送法阵来实现跳跃式的空间挪移,而这种传送法阵的布置造价及其高昂且精细,跨次元传送法阵尤其如此,根本不可能经受海水的长时间侵蚀。” “……所以你的意思亚当之子在这里留下的通往异域次元的魔法之门是一座跨次元的传送魔法阵,而它现在就在这座巴林托斯大火山中某处没有水的地方?” 莎尔达在一旁插了一句嘴。莱瑞的推测让她感到有点意外,同时也稍微有了一点兴奋之意,对未知之地探索的期待感。 “没那么简单。”莱瑞摇了摇头,“如果是那样的话,满月之夜这个条件就没有存在的意义了,只要找到这个传送阵任何时候都可以进入那所谓的星原。” “除非……” 凯斯扶了一下墨镜,刚想要再说些什么,忽然转头看向了不远处的夏伦。他突然返现那个家伙好像已经站在那里看了好长时间的风景了。 “在看什么呢?” (本章完) 第69章 跳下深渊 夏伦看上去就好像是乡下小镇河边看鱼的小孩一样直勾勾的盯着外面的海底,在身后凯斯过来想要拍他肩膀的时候甚至还直接蹲了下去,让凯斯一下拍了个空。 凯斯漆黑的墨镜映出了猩红的血光,抬腿一脚踢在了夏伦的屁股上,踢得夏伦一个前趴,差点跪下给三号磕个头。 “你真是个缺德的家伙!” 夏伦回头瞪了凯斯一眼。 “你的眼睛快把这片大海吸干了。” 凯斯没有理会夏伦的咒骂,学着夏伦刚刚的样子,抻长了脖子伸出头看了看刚刚夏伦所看的方向。但是和预料之中一样,他只看到了黑暗的海底。 “你又发现什么了?” 莱瑞和艾瑟莎尔达一起走过来,一群人随着夏伦站在三号背部的边缘处,皆是和凯斯一样看了看之前夏伦目光所视的地方,但是同样无一例外什么也没看到。不过莱瑞知道夏伦不会在这个时候发自来疯,他这么做一定是有着自己的道理。 “你们有没有注意到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夏伦从三号坚硬的背上站起来,转头望向众人,“从刚刚还是我们就一直在移动。” “什么?” 莎尔达挑了挑眉,和凯斯互视了一眼。莱瑞也是扶了一下眼镜,闭上眼睛用手中权杖敲了敲身下的三号。 从来到海底之后,因为没有更进一步的指示,三号就直接停止了一切动作,悬浮在了海水之中一直一动没动。但是夏伦却是依靠强大的目力和对环境变化的高度敏感察觉到了异样。 他们竟然一直在缓缓移动。 “夏伦说的没错,我们在几分钟的时间里向着西北方向漂移了四十九米。”与三号精神相连后的莱瑞睁开眼睛,肯定了夏伦的说法,同时皱起了眉头,“这很奇怪,按理说我们所在的这种深度地形的海底水流应该完全流不起来才对。除非……” “这附近有什么急流。” 凯斯接过话,同时看向了夏伦。而夏伦却在此刻看向了莱瑞。 “你刚刚说我们是向着什么方向移动的?” 他问道。 “……西北方向” “凯斯,我们在下来之前,月亮的方位……” “西北天域。” 夏伦一句话没说完,凯斯就先一步答道。同时几人的目光都是微微闪动了起来,他们都不是傻子,任何的巧合在他们的眼中都不简单。 当然,艾瑟除外。这个丫头虽然大眼睛一块和众人眨呀眨的,但是莱瑞知道她的脑袋里面是空空如也的什么也没有。 “让三号顺着西北山脊下去。如果不是皮尔萨罗斯的西大陆洋流突然发情偏到了这里,那就一定是有别的什么情况,而在这个时候发生的任何异常我们都要重视。” 夏伦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对着莱瑞扬了一下下巴。莱瑞没有废话,权杖敲了敲身下三号坚硬的钢铁装甲,三号立刻收敛翅膀,扭动身体向着西北方游了过去。 他们并没有找很长时间。 帝伦塔山脉不仅仅是世界上最大最长的山系,同时也是阿特拉特洋的大洋中脊。而作为世界最大山脉主峰的巴林托斯大火山,超过万米的庞大身躯会出现几条沟壑和裂隙简直太正常不过了。 不过现在夏伦他们面前的这条好像有点太大了,而且现在所展现出来的景象实在是过于惊爆眼球,甚至连夏伦都是一副目瞪口呆的样子。 这条宽几十米、长数百米的裂谷看上去就像是一只微微睁开的大地之眼,一眼望进去不但深不见底一片黑暗。而且此时在它四周边缘处的水流还携带着肉眼可见的碎石沙砾不停的灌入其中,形成了一条前所未见的巨型海底“瀑布”,就算是夏伦光靠目力也估测不出它的每秒流量是多少。 但唯一可以肯定的是光凭他们的力量绝对顶不住那水流的恐怖冲力,一旦靠近绝对会被连人带龙一起卷进深渊中去。 “学城对于巴林托斯大火山的报告中有提到过这条海底瀑布吗?” 凯斯俯视着那巨大无比的裂谷深渊,脑袋向后扭着问道,因为目光没有跟着一起动所以不知道他具体是在问谁。 “绝对没有。” 莱瑞摇了摇头。他一直都有关注着学城方面的学术动向,但凡是觉得会有可能用的到的资料都会第一时间入手,但是从未听说过任何有关巴林托斯大火山地区海底瀑布的消息。 “如果他们发现了这座瀑布绝对不能只字不提的。” 夏伦再次蹲了下来,脸上的表情在此刻变的像是一只发现了天牛虫的野孩子,纯黑色的眼睛似有星星的光芒亮起,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拾荒者骨子里对新奇事物的本能探索欲让他在见到眼前让人震撼的景象后兴奋不已。 “你们的意思是说这座海底瀑布的出现可能和我们现在在找的次元通道有关吗?”一旁的莎尔达忽然眉毛一扬,“我们要下到这里面去吗?” 就算是世界赫赫有名的大盗贼,莎尔达也觉得这个想法疯狂透了。 “放轻松,我美丽的大姐。谋定而后动一向是我做事的基本准则。” 夏伦站起了身,所说的话让莎尔达稍稍放下了心。然后夏伦就转头看向了莱瑞。 “顶得住吗?” “如果只是保护住咱们不碰到水的话可以,但是没有一号的力量支持无法抵抗水流的卷动,一旦下去就只能随波逐流,想要再上来将会很困难。” 莱瑞双手扶着权杖,像是早就想到了夏伦会问他这么一句似的直接说道。 “足够了。” 夏伦点了点头,然后扭头看向了欧琳和艾瑟两个女孩。 “不保证能活着回来,要退出的话就现在,不要浪费时间。” “……” “……” 欧琳咧了咧一口锯齿状的尖牙,面对夏伦的提问似乎根本不屑回答,而艾瑟则是认真的绷起了脸,坚定的站在了莱瑞的身后。两个姑娘都没说话,但是却都各自用行动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我就当你们表完态度了。” 夏伦无所谓的耸了耸肩,老实说他早就想到了这两只丫头会是这个反应。然后,他转过了身。 “喂!” 已经预想到了他下一步要干什么的莎尔达一瞪眼,而她身边早有准备的凯斯直接伸手搂住了她的腰,将她紧紧固定在了自己的身边。 “走!” 随着夏伦一声令下,莱瑞手中权杖轻轻一敲,三号一声长长的龙吟,一头向着下方扎了下去。 “有时候,如果你真想要做成什么事,你必须要有勇气跳下深渊。” 夏伦眼中的黑暗与眼前深不可测的深渊重合,歪头露出了一丝怪异的诡笑。 “对吧,老爷子。” (本章完) 第70章 图兰开不了口 图兰感觉到了一点不耐烦,将一条腿搭在了另一条腿上,伸手拿起桌上的杯子喝了一口咖啡。 她已经等了太久,对方迟到了。 作为一个已经度过了生命最为黄金时期的女性,图兰可以说是一位在这个年龄段非常难得一见的气质型美人。她的上半身是一件开领口的白色衬衫,下面是黑色的一步裙,修长的黑丝美腿和高跟鞋。她整个人略显疲惫的靠在椅子上,伸手撩动了一下自己金白色的齐肩短发,年过四十的脸上虽然已经开始不再像小姑娘一样吹弹可破,但是却自有一分成熟女人独有的韵味和魅力,眉宇之间展露着令人心惊的干练和威严。 她现在所在的地方是一座位于斯克鲁王国西南边境线的局下属秘密基地,隐秘等级非常高,很少有人知道这个地方的存在。她不应该出现在这里。 她这次来到斯克鲁王国本来是来解决这个国家的贵族分裂问题的。总体来说这件事情还比较简单,虽然在普通人看起来好像很棘手难办,但是对于域际联合议会来说却只是小事一件――处理别人处理不了的问题一直是他们最擅长的本职工作之一。 只是其中有个情况让她有些在意。就是在不久之前,分裂贵族所控制的海域上曾经出现过一艘奇怪的大船,虽然从外表看上去是属于斯克鲁王国的船但是却一直没有任何动静。贵族的手下在几次警告得不到回应之后直接强行登了上去,结果发现船上面的人原来已经全部都死了。整整一百七十多人,死在了船上的各个角落,而且死的花样繁多,怎么死的都有。有在房间里被枪打死的,有在甲板上被锁链吊死的,有在厨房中被刀砍死的,还有在厕所被用袋子套住脑袋活生生闷死的。 无论是贵族方面还是皇室方面都表示不知道这艘船的事情,没有一方出面对此负责。而最先发现它的贵族们在找专业人士对现场调查之后得出了一个让人惊悚的结论――船上的人是被在不同时间段一个一个的杀死的,而且动手的从头只有一个人。 到底是什么样的变态才会做出这种丧心病狂的事情?没有人知道,也没有几个人关心。现在战争已经在图兰的出手调节下结束了,斯克鲁王国已经再次统一。在没有人追究的情况下,这件事情也就随之不了了之了。 其实像王国打内战这种小事件一般根本用不着图兰这种理事级别的议会高层出面解决,只是因为最近在亚菲罗尔帝国境内爆发的疯狂猎人刺杀议会高层及部分帝国大贵族的事情发展到现在变化有些微妙,搞的作为凯斯靠山的她在联合议会总部承受了不小的压力。虽然会长已经对她做过了保证,凯斯的身边又有疯狂猎人这个连黑色钟摆也难以把控的人物存在,事情再坏也不会坏到哪里去,但各种声音一直在耳边出现还是让她烦不胜烦,正好趁这个机会出来散散心。 不过没想到的是,她这头前脚刚走,议会总部就传来了有人找她的消息,而且对方还是从寒冰塔来的人。 寒冰塔是联合议会麾下直属运营的三大秘密学院之一,每年都会向议会内部、黑色钟摆、库克萨尔以及阿尔特斯天空塔等大组织集团补充大量优质的新鲜血液,是世界知名的顶尖学府,联合议会重要的财产。 对于寒冰塔的突然来人到访,图兰虽然有点意外,但是却并没有太过惊讶。寒冰塔学院的院长和她是老相识,也是罗盘理事会中为数不多的一直站在她这一边的人,她自己本人也经常会帮忙处理一些寒冰塔的事情,她对寒冰塔并不陌生。 只是这一次,她不知道对方来的是什么人,是奉谁的命令来的,来的如此匆忙甚至都没有提前和她预约一下。这并不正常,因为这说明要么是出现了什么特殊又紧急的事情,要么就是寒冰塔“那个部门”的人来找的她。 而就在图兰若有所思的想着些什么的时候,她突然听到了身后好像有什么动静――很细微的“咔嚓”声。她瞬间反应过来那是窗户被打开的声音,立即没有任何犹豫的起身拔出了腰间的配枪指向了身后,动作行云流水仿佛已经演练过了千万次一般。 然而在看到那出现在自己身后的人的样子后,她一下子愣住了。 “凯斯?” 眼前这个令人熟悉而怀念的身影,赫然属于凯斯・弗雷什! 图兰瞪大了眼睛皱起眉头,同时放下了枪口,脸上的表情在此刻是惊愕的。她是真的没想到竟然会见到凯斯,根据他最近给自己传来的消息,他不是应该和疯狂猎人夏伦等人一起去巴林托斯大火山了吗? 然后,她突然注意到此刻凯斯的情况似乎有点不太对。他的气息很乱,像是刚刚经历过一场很激烈的战斗,原本柔顺的银灰色长发还沾染着血迹,甚至连帽子都戴歪了。他看着图兰刚想张口说些什么,但是向前走了一步身体就无力的软了下去。 图兰下意识的一个箭步上前,伸手扶住了凯斯。 “你怎么会来这里?” 图兰扶着凯斯坐在了地上,语气凝重的低声问道。她知道肯定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疯狂猎人他们几个呢?” “疯狂猎人死了。” 凯斯咳了两声,声音虽然虚弱但是还很清楚,第一句话就把图兰吓了一跳。但是还未等她继续问下去,凯斯忽然伸手抓住了她的胳膊,漠然而深邃的目光抬起,令图兰整个人身体瞬间僵硬了一下。 “然后你也一样。” “砰――” 一声沉闷的枪响,图兰的身体整个向后跃起,一个标准的后空翻落到了地上,身形不稳踉跄的向后退了两步,刺目的鲜血洒了一地。 “你……!!” 图兰捂着肩上的伤口,看着面前那一下子完全变了一个人的凯斯,看着他那明显有些意外的看着竟然还活着的自己的陌生双眼,张开口刚想要说些什么,眼前却突然一花。 “噗嗤――” 利器刺入血肉的声音响起,图兰身体被刺穿,整个直接钉在了身后的墙上,张嘴只有鲜血涌出。她看着近在眼前的那张熟悉而又冷漠的脸,越来越模糊的双眼突然亮起了一丝精光。 “里贝特……” 用微不可查的声音最后念出了这个名字,图兰感到脑中的意识开始逐渐消散,连身体上的剧痛都开始变的像棉花糖一样让人飘忽,最后整个人彻底陷入到了一片无尽的黑暗之中。 “……” 看着眼前已经彻底失去抵抗气若游丝的图兰,里贝特面无表情的伸手扶正了自己头上的帽子,刚想要将自己的刀拔出来,房间的门却突然在此时被由外而内一把推开了。 进来的人看上去是个相当年轻的女人,虽然已经算不上是少女,但是怎么看也超不过二十五岁。她的脸上带着一副大眼镜框,肩上挎着一个包,手里还抓着一份文件,在推门进来的同时还在低头看着。 不过,在她抬起头看到屋内的景象之后,手中的文件就“吧嗒”的掉在了地上。 “图兰理事!” 在过了千分之一秒的反应时间之后,女人毫不犹豫的掏出腰间配枪对准了里贝特直接扣动了扳机。而里贝特则是瞬间抽出了插在图兰身体上的刀刃挡住了第一发魔力子弹,然后连续向后两个空翻躲过了另外几枪,撞破玻璃直接冲了出去。 女人没有继续追击,她三步并作两步急急忙忙窜到了已经躺在了地上的图兰身边。此刻图兰的样子看上去很吓人,几乎全身都是血,刺鼻的血腥味扑面而来。女人先是检查了一下图兰的生命特征,然后在自己的挎包中一通翻找,最后掏出了一瓶拇指大小的紫色药剂,张口喝到了自己的嘴里,然后抱起图兰的脑袋嘴对嘴的给图兰硬灌了下去。 与此同时,外面也响起了监察矩阵刺耳的警报声,但是很明显一切都已经太晚了。 几分钟后,图兰被紧忙赶来的医务人员带走进行紧急护理,而女人则是擦了擦嘴唇上的鲜血,转过头看向了里贝特撞破的窗口,微微眯起了双眼。 “刚刚那个人……是灰狼七五三?” (本章完) 第71章 海底祭坛 看似深不见底的海渊比想象中的要浅。 狂暴的水流卷动着三号巨大的身躯和它背部的夏伦众人,像风暴中的一片极飞舞的落叶,疯狂的向着深处坠落而去。如果是在一般情况下,这种粗鲁到了一定地步的度,估计就算是艾瑟和欧琳这种魔力经过特殊方法锻炼过而身体素质远常人的存在也都已经吐了。 不过因为莱瑞已经提前利用大扭曲磁力将所有人都牢牢束缚在了三号的背上,所以暂时感觉还好点。 然后,他们来到了深渊之底。这里和他们想象中一片黑暗的场景相差非常大,还离得很远的时候,所有人就都看到了那犹如虚空星云般大片浮动的光晕,仿佛盛大开幕的剧场,没有一点预兆也没有一点防备,就那样以一个令人震撼到忘记呼吸的方式出现在了众人的眼前。 一瞬间,夏伦等人甚至突然产生了一种错觉,他们好像直接从深海来到了星空一般,三号的身体在这里就仿若一粒微尘,巨大无比的渺小感充斥在所有人的心头,令他们每个人在此刻都变成了一个表情,甚至凯斯和莱瑞都一齐微张开了嘴。 不过下一刻,莱瑞就猛的反应了过来,同时夏伦也是突然转头看向了他。二人的目光接触,根本不用多说一句话,莱瑞直接飞身跃到了三号的脑袋上,手中权杖用力一敲,红色的大扭曲磁力磅礴涌动,三号出响亮的龙吟,背后龙翼有力的扇动,硬顶着水流斜斜的避过了下方迎面而来的一片巨大光晕团。 造成海底瀑布形成的下坠之力来到了这里已经突然变成了一片乱流,夏伦灵魂深处的另一道意识和与魔物精神相连的莱瑞都从这些美丽巨大的海底星云中察觉到了致命的危机感。 不过就算是莱瑞的力量很强,自然的威能却是更加的深不可测不可挑战。很快三号全力游动的身体就又慢了下来,一层细密的汗珠在莱瑞的额头渗了出来。他们现在是在刀尖上跳舞,什么时候跳不动了他们也就全部都玩完了。 就在这时,一只被黑色绷带缠绕的左手拍在了他的肩上。 “那里!” 出现在莱瑞身后的夏伦双目瞳孔略微涣散,伸手一指斜下方的海底。顺着他所指的方向看去,一条细细的裂缝在大块的岩石之中若隐若现,似有奇异的炫光透出。而它的所在之处正好位于两片光晕中间的位置。 没有任何犹豫,莱瑞手中魔磁权杖绽放出了炽亮的红光,重重涌动的大扭曲磁力四外扩散,将周围狂暴的水流一层层削弱到了平缓,而三号则是趁机奋力向着下方的裂缝中游去。 在一号吉尔洛奇还没有恢复的现在,这已经是莱瑞能够调动的最强磁力输出了。 然而就在一行人马上就要随三号一起冲进裂缝的时候,就在靠近裂缝的瞬间,一股强大而狂暴的吸力突然从他们近在眼前的裂缝中爆,摧枯拉朽般的扯碎了莱瑞的大扭曲磁力罩,将夏伦几人连带着三号一起蛮横无比的一口吞噬了进去。 光罩防御失效的同时,六人先是无可避免的被海水吞没,然后一阵随波逐流天翻地覆的翻滚,在根本分不清东南西北的情况下忽然感到自己的身体被抛了起来,竟然脱离了海水出现在了空气中,接着就是一阵极的坠落,最后又随着一声声“噗通”声掉回到了水中。 下一刻,一个个脑袋从水面上猛地冒了出来,只来得及抹一把脸,就急急忙忙的向着不远处的岸边奋力游去。同时,体型巨大的三号也是在水里冒出了头,而它的脖子上则趴着猛咳不以的莱瑞。 看样子他呛了不少水。 夏伦用力喘了几口气,平缓了一下自己紊乱的气息,已经重新凝实下来的双眼向着头顶望去。他们现在所在的地方好像是一个巨大无比的溶洞,而在这溶洞的角落顶部的地方有着一条好像眼睛形状的裂口,外面是在大片光晕渲染下肉眼可见艳丽非常的海水,裂口下则是一汪极其美丽的石钟乳潭。刚刚夏伦他们就是从那裂口中出来,然后掉进了下方的石钟乳潭里。 不过令人惊奇的是,虽然那裂口很大,但是海水却完全没有灌进来的意思,似乎是有一道看不见的屏障将它们挡在了外面一样。 “呵……魔法。” 夏伦咧了咧嘴,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类似不可思议的情况看的多了,他也就见怪不怪了。然后,他简单的视察了一下凯斯他们的情况。 几个命比石头都硬的家伙当然不会因为被水冲一下就出什么问题,不过却也着实是好久没有这么狼狈过了。一个个浑身湿透不说,凯斯的帽子和莱瑞的眼镜更是直接不知道丢到哪里去了。 唯独凯斯的那副墨镜还稳稳的戴在他的脸上。 三号迈着大步从水中上岸,找了个姿势卧下身体低下头,莱瑞顺着它的脖子就滑了下来。不过他看上去好像还没有缓过来,依然咳个不停。艾瑟急忙三两步跑到了他的身旁,小心的拍着他的脊背,直到他深喘一口气摆了摆手后才停止。 “你怎么样?” 现莱瑞来到身边,眼睛直直望着溶洞内部斜上方的夏伦歪头看了他一眼。 “还死不了。”莱瑞随意的答了一句,甚至连看也没看夏伦,两眼同样直直的望着溶洞内部斜上方的中心处,下意识的伸手想要扶眼镜,但是却什么也没有摸到,只得又把手放下。 “看来我们找对地方了。” 他那少年清脆好听的声音有些干巴巴的说道。而此时已经调整好了自身状态同样来到他们身边的欧琳等人也是以差不多的目光看着莱瑞和夏伦所看的方向。 那是一座高台,一座直径近百米、高约五十米的巨型高台,四周环形的石梯盘绕,顶部一根尖锐的锥状柱子立于中心,四周五角方位是五座巨大的石碑,上面刻满了玄奥难懂的文字。 “古柯察法则神文……” 凯斯扶了一下墨镜,看了一眼身旁的莎尔达。而夏伦现欧琳在后面又抓住了自己的手。他回头看了她一眼,现她锐利的尖齿轻咬着自己的嘴唇。 她的头又开始疼了。 也许是因为今天见到的惊爆眼球的景象太多了,所以眼前的这座古朴大气而又充满着神奥气息的高台没有博得众人的任何反响。 莱瑞回头望了一眼他们掉下来的裂缝,略微估算一下,几人现在差不多又下潜了近三千米,正好位于巴林托斯大火山的山腹之中。 (本章完) 第72章 莎尔达严肃的吟唱 巴林托斯大火山作为一座历史悠久超越人类已知所有文明的古老山脉,里面会有不为人知的天然溶洞存在简直再正常不过,这是火山活动后常见的现象。不过明明位于海底,却没有被水吞没,这就没那么正常了。 夏伦明白这是魔法的手段,他已经见的多了,也正好说明了他们找对了地方。 众人来到了溶洞中间处的高台之下,顺着边缘环绕的石梯向着上面走去。而三号则是因为太不方便所以在莱瑞的命令下乖乖的守在了下面,蹲着的样子就像一只大狗。 在目送着夏伦几人的身影消失在石梯顶部之后,它甚至就直接趴下去了。看样子这一次海底之行的确损耗了它不少体力,就算是铁打的身体也是有些累得不轻了。 而刚刚登上高台的夏伦等人,刚刚向前走了几步就都突然顿了下来。之前在台下离的老远看还好,现在离进了他们才发现这座建自古老魔法时代的宏伟建筑究竟是一项多么惊人的可怕工程。那不偏不斜正位于圆台中间的锥形刺柱直直的捅向半空,几乎快要碰到了溶洞顶部的石钟乳。圆台边缘处的五座石碑古朴大气,让人仅仅远望一眼就能够感受到那厚重的让人喘不过气来的苍茫气息,上面复杂玄奥的古柯察法则神文更是为其增添了一分奇异莫名的威压。 而且无论是中间的刺柱还是四周的石碑,都在此刻散发着一股莹莹的光芒,将整座溶洞照的通亮。刚刚在外面夏伦看到的裂缝中透出的炫光就是它们的光。 不过真正让他们停下脚步的,是他们的脚下,那刻满了整片石台表面的奇异纹路。他们每个人看着那纹路都感觉到了眼熟,全部不由自主的想起了当初在提瑞尔庄园时,提瑞尔给他们看的那本厚厚的大书。 这是魔法阵的纹路。 “这就是你所说的,亚当之子布置下的跨次元传送阵?” 莎尔达低头扫了两眼高台广阔的地面,然后转头看向了莱瑞。她记得莱瑞提到过传送阵的。 不过,在莎尔达以及其他几人的注视下,莱瑞却是眯着眼睛仔细的扫视了一下他们现在所立足的这座高台,看了看那五座石碑和中间的锥形尖柱,最后皱眉摇了摇头。 “这不是魔法阵。”他说,“这是祭坛!” 话音刚落,他便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转头望向了远处溶洞角落顶上那道他们刚刚掉下来的裂缝。那道裂缝很大,透过海水他们依然可以看到外面那犹如星云般大片浮动的光晕。 莱瑞的眉毛扬了起来,小脸上露出了一丝恍然的神情。 “所以这就是为什么时间一定要是满月的原因。” “……” 莎尔达和凯斯互望了一眼,作为外行的他们完全没有听明白莱瑞是在说什么。至于艾瑟就更不用说了,瞪着大眼睛眨呀眨的脑袋空空的什么都没有。 只有夏伦赞同的点了点头,他已经知道莱瑞什么意思了。 “你说这不是魔法阵而是祭坛?”凯斯看向莱瑞,出声问道,“这和满月有什么关系吗?” 莱瑞点了点头。他伸手指向了裂缝外面的海水。 “那好像海底星云一样的光晕,那是一种非常罕见的空间扭曲造成的现象。它们在这种深度的海底造成的效果就像是抽水机,会将大片的海水转移到别的地方去,造成海底乱流和我们之前所见的深渊瀑布的出现。” “我们之前曾经见到过这种空间扭曲现象,不过不是在海底。这种情况的出现非常罕见,通常都是会有什么诱发因素的。” 夏伦在一旁补充道,同时仰头看了看溶洞顶部的方向,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 “看样子在这里,这个诱发因素就是月光了。” “你的意思是说……这些扭曲空间的出现是被满月的月光引动的?”莎尔达有些惊讶的眨了眨眼,“这是好像潮汐一样的自然现象?” “……你倒也可以这么理解。” 夏伦摸了摸鼻子。将空间扭曲现象类比潮汐的解释他还真是头一次听说,不过想一想倒也没什么不对。 “而这个条件的出现也使得另一个条件得以实现变得可行。”莱瑞用手中的权杖敲了敲众人脚下的高台,“这种经过宗教特殊调试过的祭坛类似魔法阵但又和魔法阵完全不同,想要使它所蕴含的魔法生效,同样需要必须的条件。” “……现在外面的那些扭曲空间?!” 这一次,虽然完全不懂但是一直在认认真真听着的艾瑟眼睛一亮,立刻举手抢先说到,引得莱瑞几人怪异的看了她一眼。 “我……说错了吗?” 面对众人的目光,艾瑟缩了缩脑袋,小心翼翼的问道,目光看向了莱瑞。 “咳――”莱瑞蹭了一下鼻子,歪过了头,“没有错,说对了。” 艾瑟大松了一口气,同时也有些奇怪为什么自己说对了刚刚大家还用那种奇怪的目光看她。 “你刚刚说魔法生效。” 突然,凯斯又想到了什么,扶了一下墨镜看向莱瑞。 “我们又不是秘密守护者那帮宗教的家伙,要怎么引动这座祭坛所蕴含的魔法呢?” 祭坛和魔法阵还不一样。如果是魔法阵的话还好说一点,凯斯也是打过几次交道,现代魔导工业技术有专门的相关装置可以驱动起魔法时代遗留下来的大部分法阵。但是祭坛,尤其是经过宗教特别处理调试过的祭坛,那可就是完全不同的东西了。 而面对凯斯的疑问,莱瑞扭头看向了夏伦,夏伦则扭头看向了莎尔达。 “这些石碑上的古柯察法则神文。”他问道,伸手指向莎尔达的身后,“你看过了吗?” “看了,和之前卷轴上剩下的内容一样。”莎尔达耸了耸肩,“‘通往星原的大门在远古家乡的圣言下开启’――我想我已经猜出来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了。你说得对,那些狂信徒糟糕的祷告词的确有着除了折磨我之外的其它更主要的作用。” 说着,莎尔达面露无奈之色的揉了揉额头,然后仰起脖子,向前走了两步,站在了众人之外,看向了第一块石碑。 她的目光变得肃穆,因为无论她喜不喜欢,她将要念响的内容都是极其庄重不容亵渎的。但是,当第一声晦涩难懂的神文从她的口中念出的时候,整座祭坛表面最外围的玄奥纹路忽然刺目的亮了一下,把莎尔达吓了一跳,声音一下停止了。 “不要停,继续!” 身后不远处夏伦低喝了一声,同时莎尔达自己也反应了过来,立刻毫不犹豫的继续念起了神文。而随着充满荒古苍茫气息的声音在祭坛中不断的响彻,众人脚下祭坛上面的玄奥纹路也由外而内一点点的亮起,另外莎尔达每念完一座石碑上的文字,这座石碑本身散发的光芒就会黯淡下去。 等到莎尔达将全部石碑上的神文念完一半的时候,祭坛上面的玄奥纹路已经全部亮了起来。而随着莎尔达声音的继续,祭坛中央的那根锥形石柱尖锐的顶部忽然浮现出了一片恍如星云般的大团光晕,空间中阵阵的扭曲波动弥散开来。 夏伦等人抬起头,望着那片之前还拼了命躲避过的熟悉的光晕,在莎尔达的声音的不断响彻中慢慢下落,向着他们压来。莎尔达自己当然也已经注意到,但是都已经到现在了她又不可能住口,所以干脆加快了速度。 而就在这时,夏伦忽然感到自己的手被另一只手给抓住了。他一回头,看到了欧琳正瞪着眼睛看着自己。 下一刻,莎尔达的声音消失,同时光晕重重的砸在了祭坛之上。 (本章完) 第73章 糟糕的着陆 一切都发生的太快,快到人来不及反应。 纵然夏伦几人在空间扭曲的光晕出现的时候就已经下意识的做好了准备,但是事情的发展还是超出了他们的想象。应该说,比他们想的要太简单了。本来以为应该还有什么阻碍才对,但是在那浮动的星云落下将他们笼罩然后再消散的时候,所有人都已经跟着一起消失不见。 头晕目眩的呕吐感在体内出现,夏伦知道这是进入空间挪移的正常反应,说明无论他们有没有进入亚当之子密文中所说的“星原”,他们都已经离开了之前的海底祭坛。 他睁不开眼睛,但是感觉得出自己是在高速移动。天旋地转中,他下意识的紧紧抓着那柔软又有些冰凉的小手,那小手也紧紧抓着他。猛烈的乱流在身边狂乱的席卷而过,但两人的胳膊却好像是连成了一条锁链,硬是没有被那巨大的偏转力甩开。 夏伦明白现在的情形很不妙,他们完全处在了一个被动失控的状态,就像是大风里的一片叶子,根本不知道会被吹到哪去。 忽然,就好像穿过了一扇什么看不见的门,夏伦感觉到身体一轻,还没来得及睁眼看一看现在到底是一个怎么样的情况,他们来到了什么地方,整个人就向下极速坠落了下去,同时灵魂深处他的另一道意识向他疯狂的传来了强烈的危险信号。 没有任何犹豫,夏伦左手一抓,奋力将欧琳给拉进了怀里按住脑袋紧紧护住,下一刻他就感觉到自己的后背重重的撞在了什么坚硬的东西上。 那绝对是石头,很大的石头,又大又硬,几乎让夏伦听到了自己脊柱断裂的声音,让他压抑不住的一声痛叫。但是更加糟糕的是,他发现这一撞也没有让他们停下来,而怀中的欧琳也被震飞了出去。 实际上欧琳根本就没明白发生了什么事。她只是感到自己被夏伦突然拽过去抱住,然后又在紧随而至的强烈震动中抛飞了出去,身体不受控制的翻飞过程中,头上脚下的狠狠磕在了坚硬的岩石面上,并像个皮球一样又连续弹动着摔了两下后才卸掉了之前下坠时产生的巨大冲力。但是她感觉到她依然没有停下来,她的身体还在不停的翻滚摔动。 她所在的位置是个完全由一大块湿漉漉的巨型岩石化作的斜坡! “好吧,我可真是受够这个了!” 一口锐利的锯齿状尖牙咬起,欧琳略微泛着一点红色的双瞳升起了火气,找准时机抽出腰间刺剑猛地一剑刺入了身下的岩石,终于是定住了身形。 此时的她已经是遍体鳞伤,肩部、肘部、膝盖等位置都有血迹,尤其是额头上的伤口,流的她半张脸都是鲜血,看起来很是凄惨。 而就在欧琳停下来的下一刻,夏伦的身影紧随而至的在她的身边极速掠过,被她眼疾手快的伸手一把扯住了胳膊。 夏伦的嘴角有着血迹,刚刚之前他们两个坠地时的撞击让他受了很重的内伤,血从喉咙涌上来又被他咽了下去。不过因为不朽诅咒的关系他的**恢复速度非常快,体内原本骨裂般的痛苦已经开始了迅速的消退。而在被欧琳拽住之后他左手黑臂五指一张狠狠扣进了身下的岩壁,终于是彻底控制住了身体。 “我们进来的方式绝对有问题!” 夏伦咧了咧嘴,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如果当初秘密守护者那群人进入异域次元也和他们一样,那一次得摔死多少人? “你没事吧?” 趴在因为过于倾斜而有些陡峭的岩壁上,他抬头看向了上方的欧琳。 “……我刚想问你。” 欧琳的气息有些紊乱,低头瞄着夏伦的目光也有点古怪。在刚刚夏伦咧嘴的时候她看到了他嘴里那一口因为染了鲜血而变得红白相间的牙齿,总觉的有点吓人。不过夏伦看着欧琳那流了半张脸的血迹,倒是觉得她更吓人。 然后,他们终于可以好好的看一下他们现在是在一个什么地方了。这里就好像是一个巨大的岩洞,从洞口处斜斜的延伸下一条长长的岩壁陡坡,陡坡最下面可以看到一个明显的类似悬崖般的断层,断层之后是黑漆漆的好像天坑一样的巨大深渊。而在陡坡最上面洞口的入口部分是一块凸起的巨大岩石,刚刚夏伦就是撞在了那块岩石上,然后和欧琳一起跌进了洞里顺着斜坡滚了下来。如果不是欧琳及时控制住了局面并拉到了受伤的夏伦,这两个人恐怕会一直摔进那最里面的天坑里。 而在洞口外面,可以清楚的看到完完全全由空间扭曲形成的绚丽光幕组成的天空。说不上那代表了白天还是黑夜,因为它在不断的缓缓变换着颜色。 “……我们成功了吗?” 看着斜上方岩洞之外的景象,欧琳眼中闪过了奇异的色彩,回头看向了下方的夏伦。 “我们来到那异域次元了?” 在拾荒者的世界中,他们所会接触到的异域次元通常情况下都是属于那些最为难得一见的古老遗迹藏匿之所,所以有过进入异域次元探索并活着回来的经历对拾荒者们来说不仅是一项荣誉,同时也是顶级拾荒者标志之一。就算欧琳最近几年名声不小,她也从来没有过进入异域次元的经历。 “……我想是的。” 夏伦像是知道欧琳心里面是在想些什么,目光莫名的看了看她,嘴角露出一丝略显怪异的诡笑。 “我们成功了。” “……” 欧琳深深的看了夏伦一眼,然后转过了头,重新看向了上面。 “我们得上去。” 她说到。 这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岩壁的坡度非常陡,上面还好像刚刚下过雨一样湿漉漉的满是水又凉又滑,总长度目测有几百米,而他们现在的位置离坡底的天坑只有几十米。 如果两人都是最佳状态还好说,但是现在夏伦因为之前落地的撞击而差点震破内脏,就算恢复速度很快也不可能几分钟就缓过劲来,现在只能勉强依靠欧琳的帮助固定住身体,向上挪一步都很困难。 而欧琳虽然在夏伦的保护下没有受到坠落的伤害,只是在之后的摔滚中受了一些皮外伤,整体实力并未受损太多,但也不可能就这么丢下夏伦不管。 所以两人只能一点一点一步一步小心翼翼的向上挪动着。一开始速度慢的出奇,但是到了后来随着时间不断推移,夏伦体内的痛感越来越弱,力量逐渐开始恢复,他们的速度也就随之变得越来越快。 不过,他们没有注意到的是,就在他们忙于向上爬想要离开这座诡异洞穴的同时,一些大小不一的石子因为他们的动作而不断的顺着石壁的坡度滚下,最后落入到了那下方的深渊之中。 没有任何回声传出。 “我们就快要出去了!” 在距离洞口只有不到一百米的时候,欧琳仰头看着那近在咫尺的亮光,一手抓着刺在身下岩石中的刺剑,一手蹭了蹭额头上的汗水。她脸上的血迹都快被汗给浸掉了。 而就在这时,她注意到了身后斜下方夏伦的异常。 “怎么了?” 她回头看向他。现在他已经不需要她帮助了。 “……这里并不是只有我们。” 夏伦没有看欧琳,而是一眨不眨的看着他们之前曾经离的只有几十米之遥的洞底天坑,双瞳骤然间极度涣散了起来―― “快走!!” (本章完) 第74章 虚空星原 在话喊出口的同时,夏伦就已经回过了头,看着上方将近百米的洞口,左手黑臂五指握拳对准身下陡峭的岩面用力一砸,生生打出了一个坑来,然后抬脚脚尖踩进坑里单腿猛地一蹬,身体如同炮弹般窜出,并在经过欧琳身边的瞬间伸手揽住了欧琳的腰将她一起带上,那强大而粗暴的力量差点撞的欧琳岔气。 他的反应和动作是如此之快,欧琳甚至还没有明白发生了什么,就已经被突然爆发的夏伦给带飞了出去。 然后,面朝洞底的她看到了那团在深渊升起的巨大的阴影,和在黑暗中如同星点一般褶褶发亮的猩红色眼睛。刚开始的时候她没有看明白那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只是模糊的看到两只挥舞的好像巨锤一样的前肢。然后直到它的身体完全从天坑中爬出,两条粗长好像巨鞭一样的影子在尾后甩动的时候,她才意识到那是一只蝎子。 一只几十米长的巨大魔蝎! “九级魔物!” 欧琳的脸色变了,对方身上那恐怖雄浑的气息丝毫不在之前那条怪蛇之下!而且一道没有丝毫情感波动的冰冷意志已经死死的锁定住了他们,令他们无论跑出去多远也根本无法逃脱! “真是糟糕的情况。” 欧琳听到单臂将自己顶着肚子扛在肩上的夏伦有点无奈的嘟囔了一声,然后自己的身体就被两只有力的手抓着腰整个甩飞了出去。她先是失控的在空中螺旋翻了几圈,不过很快就重新找回了重心,稳稳的落在了地上。 由大片光晕组成的天空出现在头顶,脚下是坚实的黑色大地,周围稀疏的树木亮着奇异的荧光,引得她不由自主的多看了两眼。而虽然周围的环境有点异常,但是她知道自己已经被夏伦直接扔到了洞穴外面。紧接着夏伦自己也是窜出了洞口,翻身落在地上,同时身后令人心颤的恐怖嘶鸣声紧随而至,大地为之震颤了起来。 “我们需要找到其他人。” 夏伦站起了身,擦了一下嘴角的血迹,同样目光饶有兴趣的环视了一下四周后,对脸色凝重准备迎战的欧琳随意的摆了摆手。 “现在没时间和它纠缠,光凭我们两个也打不过它。” “……” 欧琳咧了咧一口锐利的尖牙,瞪了一眼洞口的方向。避战不是她的性格,但是她知道夏伦说的是对的,**力量天生是人类的短板,他们两个也不是像苍白之蛇那样的怪物,而且夏伦现在的伤势又还没有完全恢复,留下战斗绝对不是一个明智的选择――甚至傻到了一定地步。 欧琳不是艾瑟那种没经历过什么风浪的菜鸟丫头,她很清楚任性是一种多么愚蠢而又致命的错误。 稍一耽误,黑色双尾巨蝎狰狞的身影就已经紧追着跟了出来。两只巨钳一样的螯肢从洞穴口处那块巨大石头后面显露,欧琳立刻不再犹豫,和夏伦一前一后迅速撤离了这里。 …… 与此同时,另外一边。 比起夏伦和欧琳两人来说,莱瑞要幸运的多。因为有大扭曲磁力护体,他在坠落的同时就已经驱动权杖抵消掉了那强大的冲力,平缓的落到了地面之上。 然后,他低下头,板着脸拍了拍像八爪鱼一样紧闭着眼睛抱在自己身上的艾瑟的脑袋。 “嘿,嘿!落地了!” 莱瑞的声音听上去很不耐,他也确实如此。 他和艾瑟两人现在的这个姿势很怪异,因为艾瑟其实是要比莱瑞高出半个脑袋的,这样手脚并用的纠缠着莱瑞,令她的整个身体就那么吊在了莱瑞的身上。而最令莱瑞难受的是,因为艾瑟的**力量也是要远远的强过他,所以虽然这个丫头已经下意识的控制好了力道,但还是让莱瑞感到自己的腰都快被勒断了。 在莱瑞拍醒自己之后,艾瑟睁开眼睛,眼珠转了转,在发现真的已经安全了之后才大松了一口气的松开了莱瑞瘦小的身体跳回到了地面上,活动活动肩膀后狠狠伸了个懒腰,接着便开始好奇的打量起了自己现在所在的这个空间。 因为出身特殊,她以前就有过进入异域次元的经历,不过那都是黑色钟摆内部已经提前发现并建设过的内部财产,根本没有任何的可探索性。现在来到了真正的野外异域次元,她的情绪可是高涨的很。 而莱瑞在顺畅的呼吸了两下之后,也是打量了一下他们现在所在的这个地方。左右看了看之后,他终于明白为什么秘密守护者的那群亚当之子们,会把这座空间称之为“星原”了。 这里似乎是悬浮在虚空中的一座岛,一座面积相当大的巨岛,地形主要以平原为主,也有山脉丘陵的存在,偏北方的地方甚至还有一片面积不小的海洋,最南边的海岸线一直蔓延到了岛的中心处。在那里,一座通体漆黑的巨型灯塔临渊而立,通天而起,一眼根本望不到它的顶端,如同一根镇世的天柱,无论在岛的哪个位置都能看的一清二楚。而在岛的外面,或者岛上一些缺口深渊之下,则什么也没有,跳下去的话可以一直落进环绕在巨岛周围那扭曲空间形成的大片光晕中。 而最为奇特的一点是,整座岛的地面颜色竟然和那座中心处的通天灯塔一样,完完全全都是黑色的,无论岩石还是土地。而岛上的植物――所有的花草树木,都是通体呈现一种半透明的状态,亮着白色的荧光,就像那无尽的夜空中点点的繁星一样。 不得不说,这真是一幅堪称艺术的绝美画卷,壮阔而瑰丽,把艾瑟两只眼睛都给看直了。 “我这辈子从来没有见过像这样……不可思议的景色” 艾瑟憋了半天,然后做了一个抹泪的动作,第一次感到自己词汇竟是如此的匮乏,根本不足以表述她此刻的感动。 “这简直是奇迹!” “……” 后面的莱瑞翻了个白眼。他倒不是不能理解艾瑟此时的心情,但依然觉得有些滑稽。 “我们得走了。” 然后他说,单手扶着权杖敲了一下地面。 “我们需要赶快和其他人会和,只有找到夏伦才知道下一步该怎么走。” 他们两个现在的位置是在岛的南半部分一座山崖的顶部,所以才能够将岛上大部分的情况看的那么清楚。而莱瑞已经想好了接下来该往哪里走,他知道如果夏伦和凯斯他们还活着肯定也和他想的一样,甚至可能他们都已经到了。 他得抓紧时间了。 不过听了莱瑞的话后艾瑟却没有反应。她一直站在那里,瞪着眼睛看向斜下方的山脚。莱瑞感到了意外,因为艾瑟很少会当他的话是耳旁风,但是转瞬他便意识到艾瑟肯定是发现了什么。 向前两步来到艾瑟的身边,莱瑞同样眯起眼睛站在山崖上看向了下方的山脚处,因为眼镜的丢失他看的并不是很清楚,但是他依然还是分辨出了那道熟悉的身影。 “……莎尔达?” (本章完) 第75章 狼群 和夏伦还有莱瑞等人的情况都不一样,因为在传送时本身就离众人的距离有点远,所以莎尔达在被甩进来后直接落了单,没有和任何人在一起。 曾经和凯斯学习过掠影术的域际飞天大盗当然不可能出现因为身形失控而摔死这种乌龙的事情――那简直是盗贼的耻辱。借助落地之处碰巧出现的几棵高大的荧光巨树繁茂的树枝,她在空中几个华丽跃动后稳稳的飞落到了地面。 在和莱瑞一样简单的打量了一下自己现在所处的周围环境后,她也立刻辨明了好了方向,向着岛中心那座通天灯塔迅速赶了过去。这没什么好说的,那么大那么显眼那么唯一的一栋建筑傻子也能看出来肯定不一般,极有可能和他们此行的最终目的有关。另外这也是在现在彼此失散的情况下众人最好的汇合地点。 不过看样子没过多久她就遇到了麻烦――应该说只是转眼的功夫。 从莱瑞看到她为止,距离众人传送到这座异域次元总共还没有过去五分钟。好像她和莱瑞艾瑟两人之间的距离本来就没有多远,她落地的那片森林正好在莱瑞现在所在这座山的后面,而艾瑟发现她的时候她刚跑到山的侧面。 一群数量大概在十五只左右的黑色巨狼排列着只有在狩猎时才会出现的队形紧紧追在她的身后,仿佛一道道狂风一般,将任何卷入的生物撕碎。 莎尔达甩不掉这些家伙。她的掠影术是属于以爆发性速度实现短距离灵活位移的身法型格斗术,虽然也有轻身的功效但并不是很适合长时间长距离的奔跑,否则当初在提瑞尔庄园外的时候凯斯和欧琳就不是拼尽了全力也只能和鬼星双子中的男孩赫尔短暂的拉开距离那么简单了,早给甩没影了才对。 而现在比那时糟糕的是,莎尔达身后的这些情绪异常高涨的新朋友们比发了狂的赫尔还要不妙,它们是货真价实的魔兽。就算没有回头,莎尔达也能够感受到同一时刻至少有八双以上没有丝毫杂质――甚至连灵魂也没有的冰冷目光在紧盯着自己雪白的后脖颈,想着要怎么将它干脆利落的一口咬断――如果这些东西真的懂得思考的话。 莎尔达当然可以选择回头和它们战斗,她和凯斯一样都是货真价实的正统魔力觉醒者,而这些黑狼的气息只有七级的程度,配合她所掌握的掠影身法格斗术,她可以很轻松的杀死其中的任何一头。但是她知道那是找死的行为。 狼和狼群那是完全不同的两个概念,就好像蚂蚁一样。一只蚂蚁可以被很轻易地踩死,但一群蚂蚁却能把你啃得连渣都不剩。 莎尔达知道自己现在绝对不能回头,停顿一步就是死! 然后她就停顿了,同样停顿的还有她身后的狼群。就在她前方不远处的一块位于山脚的黑色大石旁边,相同颜色的大地忽然在一阵强烈的震动中裂开,一条布满了尖锐倒刺的长条状物体破土而出,甩动间轻而易举的将身边的黑色大石抽成了一片飞在空中的碎块,哗啦啦下雨一样落到了莎尔达身前的空地上。 “……” 莎尔达低头看了一眼滚在自己脚边的两颗碎石,然后目光抬起,望了望前方那不知道是什么鬼的东西,最后又转头瞥向了身后的狼群。这群嗜血的畜生似乎同样也感觉到了什么,一个个略显踌躇的停在了原地,但是眼中的红光却是随着时间的推移正在以一个恐怖的速度变得暴躁不安,张开嘴呲着牙不停的哈着气,爪子在地面上抓的嘎啦嘎啦响,估计根本用不了多长时间就将再次行动起来,而且会比之前更加疯狂! 形势到现在已经开始彻底向着对莎尔达不利的方向发展,莎尔达自己也很清楚这一点。她嘴角露出了一丝迷人的微笑,侧过了身子站直身体,让自己眼角的余光可以同时瞄到左边的狼群和右边的尖刺长条,只要两方有一点动作她都可以看到。 然后,她抖了两下宽松的衣袖,两把造型有点类似单手微冲一样的小型的紧凑型泵动式霰弹枪滑落到了她的手中,被她熟练的握住。但是她却并没有急着开枪,甚至连抬起也没有抬起,没有指向两边的任何一方。 那是开战的讯号,而她现在还没有完全做好战斗的准备。 九大洲域大大小小近三百个国家数百亿人口,能够在面对像现在这样的绝境下还有信心活下来的恐怕千万人里也没有一个。那已经不单单只是本身技术的问题,更重要的还要看经验和运气。 不能危机下保持冷静,就算肩上扛着一枚诺亚也没用。 莎尔达有过硬的技术,有充足的经验,她现在需要的只是一点小小的运气,能够帮助她跳出现在这个死局。 那什么人会好运呢?答案是自己创造运气的人。 狼群的队形已经在不知不觉间以半包围之势悄然散了开来。不仅仅是莎尔达,它们甚至已经将杀意蔓延到了那突然出现的不知名魔物身上。 而就在这时,莎尔达动了。她的身体在原地留下了一道转瞬消散的残像,瞬间窜向了那新出现的魔物的方向,速度快成了幻影。而这一下丝毫不出预料的造成了牵一发而动全身的影响,所有的黑狼双眼都绽放出了暴虐的红光,四爪一动再次带起撕碎一切的狂风紧跟着动了起来。 在这一刻杀戮的本能已经让它们变得无所畏惧。 当接近那浑身尖刺的长条状魔物,彻底看清楚它是个什么东西时,莎尔达有那么一刻惊讶的挑了挑眉毛,但是很快便恢复了平静,极速移动中的上半身向后一仰,完美的躲过了那抽向自己的暴力一击。以那直径足有四米的粗细来说,如果真的抽中了欧琳的身体,估计能直接把她变成一片飞向天空的碎肉,连骨头都只能挑出碎渣来。 然后在莎尔达身后一匹紧追而至的黑狼就在凄厉的惨叫声中被抽飞了出去,鲜血在空中飞溅,巨大的身体重重的摔在了坚硬的黑色地面上,脖子拧成了一个奇怪的弧度。 它死了。 不过与此同时,至少五匹黑狼抓住机会一呼而上,将那魔物长条的身体死死摁在了爪下,剩下的则全部扑向了前方的莎尔达! 而全力冲刺的莎尔达脚步突然猛地一顿,琉璃色的目光抬起,发现她已经再没有逃跑的余地。 狼群的包围已经完成了。 (本章完) 第76章 一……二――砰! “……” 琉璃色的目光微微闪动,陷入困境的莎尔达轻呼了一口气平复下心跳,在群狼瞄准她动起来的同时,自己本身也瞬间模糊了一下。留在原地的残像转眼就被撕的粉碎,莎尔达跳跃中的身体双手持枪出现在了正上方的半空之中,双眼迅速环视了一下场中现在的形势。 整个狼群共十五匹黑狼,死亡一匹,五匹与那魔物牵制,在对付莎尔达的总共九匹,其中有五匹环绕在周围各个方位防止莎尔达的逃跑,剩下四匹则两两一组的向着莎尔达发动着进攻,撕碎残像的就是其中的一组。 而就在她从空中现身的刹那,剩下的第二组就已经一左一右的一齐扑了上来,这一次无处借力的莎尔达根本躲无可躲。 不过此时她的嘴角却是露出了一丝危险的笑意,琉璃色的目光如同闪电般迸动,手中两把霰弹枪枪口同时向外抬起,对准了和她一样因为在空中而无法借力的两匹狼瞬间扣动了扳机。 沉闷的枪声响动,小范围扩散的魔力子弹所化弹幕将两匹魔狼的脑袋应声变成了漫天的血雨,而莎尔达则是迅速落地再次闪身消失不见。 霰弹枪不适合远战,但是在近距离情况下却少有武器杀伤力能与之相匹,一枪轰爆七级魔物的脑袋再轻松不过。不过莎尔达知道同样的计法不可能得手两次,见识到了一直在逃跑的莎尔达那突然爆发的力量和手段,惊怒的狼群立刻将警惕提到了最高。 “一……二!” “砰!” 死去的无头狼尸还没有落地,莎尔达就已经凭借着身法的灵活快速在从外围包围的另外一匹黑狼身侧飞掠而过,并在二者交错的同时瞬间开了一枪。 她的这种霰弹枪虽然威力奇大,但是弊端就在于每次开枪都会瞬间打空魔源矩阵核中的所有魔力,需要过两秒钟的恢复时间才会再次聚魔完毕,有点类似于艾瑟的七神铳,不过在魔力重新聚集的速度方面要快上很多。这种特殊的开火机制并不常见,虽然还达不到堪比超魔导化技术的程度,但在同级领域已经足以傲视群雄了。 因为这个限制的缘故莎尔达没有必要很少两手同时开枪,而且每一次都是在有相当把握的情况下才会扣动扳机。不过这一次她却罕见的失手了。 能够追着莎尔达跑这么长时间,这群黑狼的速度自然也不一般,而且反应力更是夸张。在莎尔达再度迸发杀意出手的同时,被她枪口所指的畜生像是提前便感知到什么,皮毛炸裂的化作一道黑风消失在了原地,极限躲过了莎尔达枪击。 莎尔达略感意外,但是令她更加意外的还在后边。就在她脚尖触地身形停顿的一瞬间,她发现她中计了。有两个巨大的黑影已经张开了血盆大口提前等在了她会出现的这块地方,并在发现自己和同伴的伏击地点没错后毫不犹豫的咬了下去。 腥臭的气息扑面而来,莎尔达勉强倾身侧头躲过了其中一张大嘴的噬咬,但是另一张嘴却已经来到了她的脸前,她甚至能看到它崩断了一半的其中一颗犬齿,和从舌头上飞溅而出的圆滚口水。 如果有条件的话,它们该刷刷牙――莎尔达一瞬间想到。 然后她的眼睛就眯了起来,准备再施展什么手段脱险或反击。可就在这时,那张大嘴的主人,黑色巨狼的脑袋却是先一步爆裂了开来,鲜血和红白色的脑浆漫天挥洒,溅了莎尔达一脸。 身体化作残像消散在原地,快速从千钧一发的危机险境中逃脱,并从另一处地方重新凝现,莎尔达可怖的脸上琉璃色目光极速闪动,扭头看向了一旁大山山顶的方向。虽然刚刚所有的一切都只是发生在一瞬之间,但是她还是凭借夜王之裔惊人的强大目力捕捉到了一线淡淡的流光。 那是魔力子弹的痕迹,而且飞行秒速至少在一千五百米以上,是八级重装军魔导! 他们这次来的六个人中,只有一人拥有着这样的火力,而且还异常充足。 “艾瑟!” 莎尔达瞬间判断出了出手之人的身份,接着果然在山顶的断崖上看到了那两道小小的身影。 与此同时,再次遭到意外的狼群也是略微惊乱了起来,一个个脑袋抬起猩红的目光同样看向了那山顶之上。一般来说基本没有什么人会在战斗的时候习惯往上方看,狼也一样,所以它们在此之前根本没有注意到过山上敌人的存在。 不过它们这个下意识的反应却是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 模糊的残像瞬间凝实,莎尔达的身体半蹲着出现在了一匹黑狼的背部,在黑狼反应过来之前千分之一的刹那,左手抬起对准它那健壮的脖子扣动了扳机。毁灭性的扩散弹幕穿透了它的毛皮,摧毁了它的颈骨,还连带着小部分的胸腔。而就在它的狼头落地之前,莎尔达就已经再次消失不见。 “一……二!” “砰!” 两秒的时间足够剩下的黑狼反应过来,但是此时的它们数量已经从十五只锐减到了十只,其中有五只还在和那不明的长条状魔物牵制纠缠,而剩下的五只已经不足以再实现对莎尔达的围杀了! 形势在此发生逆转,接下来是一场属于莎尔达的华丽屠杀。 “一……二!” “砰!” “一……二!” “砰!” “一……二!” “砰!” “一……二!” “砰!” 那仿佛跳舞一样的残像不断以各种优雅而致命的姿势在战场的各个方位极富节奏感的随即闪现,手中双枪的每一次开火都会带起一片鲜艳的红花漫天洒落,美丽而血腥。 尽管黑狼们还在竭力试图反击,但是数量不足的它们却根本碰不到现在的莎尔达。仅仅半分钟过后,全部剩余的黑狼就都倒在了莎尔达的乱枪鬼舞之中。 而直到此时,莎尔达也才突然发现,另外一边的那五匹黑狼连带着长条魔物一起,也都已经在她大展神威的时候被远距离狙击解决了。所有的狼兽都是一枪爆头,而那一身尖刺的长条则是被生生打了五枪,五个狰狞可怖的血洞出现在它身上,流着诡异而恶心的绿色血液。 它的另一半身子依然深深的埋在地里,露出地面的部分则软趴趴的躺在地上,好像一条巨大的死蛇。 “……死了?” 不过,看到这个样子的长条魔物,莎尔达的目光却是微微一闪,慢慢的挪动着脚步向前靠近了过去,手中双枪一直没有缩回袖中。 (本章完) 第77章 艾瑟熟悉血的味道 “……她应该没事了。” 看着瞄准镜中再也没有了除莎尔达外其他能动的东西,莱瑞放下了手中的大破坏者狙击枪,轻呼了一口气,感觉自己胳膊累的发酸。这种又大又重的高限制级重装军魔导对瘦小的他来说实在是太不友好了。 刚刚当然不可能是他开的枪――光是那强大的后坐力就有可能把他的锁骨给震断,实际上如果没有外力帮助的话,他连一个标准的端枪的姿势都做不了几秒钟。他只是因为现在眼镜丢了看远处实在模糊,所以从艾瑟那里拿来当望远镜临时用一下罢了。 而现在已经不需要看了,他也就不需要这个并不适合他的道具了。 松开手,手中的大家伙在脱离莱瑞束缚的下一刻便在微不可查的红色荧光中自动悬浮了起来,飘回到了艾瑟的身边,枪口向下指着,像一只拥有自我意识的猎鹰,锐利的眼睛盯着它能够看到的一切,随时准备着射出致命的子弹。 它是个警觉又聪明的孩子,而类似的孩子艾瑟身边还浮着好几个,艾瑟自己手里也端着一个。 不过现在,艾瑟也已经和莱瑞一样把枪口放了下去,轻呼了一口气。她当然不是因为累的,纯粹只是感到十分过瘾罢了。威胁度堪比七级军魔导的存在可并不常见,艾瑟自己单论魔力觉醒度的话都达不到七级,但是刚刚她竟然在不到半分钟的时间里干掉了那么多凭本身魔力强大远超她的魔物,实在是让她感到有些战栗的痛快,痛快的畏惧,畏惧的握着枪的手都在发抖。她知道这是屠戮的滋味,是生物原始的杀戮本能,能够让人感受到原始的灵魂快感,但同时也会将沉迷于这种快感无法自拔的蠢蛋们吞噬殆尽。 虽然夏伦他们并没有教过她这些,光凭她自己恐怕也很难会有这样的觉悟,但是好在她的爷爷曾经在她很小的时候就已经给她做过了警示。而她现在终于有机会明白当年爷爷对她说过的那些话是什么意思了――虽然只有很小的一部分。 再度望了一眼山脚的方向,望了一眼那满地的魔物尸体和恶心的鲜血,以艾瑟的目力即便不用瞄准镜她也可以看得非常清楚。她抿了抿嘴巴。 那些畜生曾经都很强大,但现在它们都被她杀死了。 这就是工具的强大,头脑的强大,智慧的强大――人类的强大。尖牙利爪再可拍,在人类的智慧面前也只能被碾压。 艾瑟忽然又有些颤抖,这次倒不是因为畏惧自己会被自己兽性的杀戮本能吞噬而迷失自我,她是非常不合时宜的想到了很久以前――好像是很久以前――莱瑞曾经对她说过的一句话。 “这世界上最可怕的魔导器,名叫人心。” “……” 兽性和人性,究竟哪一个更加可悲一些?艾瑟不知道,她只知道她现在已经想多了,想太多了,想太多她不该想也想不了的东西了。这些问题甚至连夏伦莱瑞凯斯他们都不一定会有答案。 所以她做了她最擅长做的事情,她不想了。她不再去思考这些该死的让人头疼的问题,她不擅长这个。比起动脑,她更适合动手。 虽然一般来说艾瑟这样子会出大问题,人类的世界和野兽不同,没脑子的人真遇上事情连被怎么玩死的都不会知道,就算本身的骨头再硬被人吞掉之后都不会被吐出来一根。不过幸运的是现在有莱瑞和夏伦他们在她身边,还不需要她很会动脑。而且最重要的一点,同时也是莱瑞他们不怎么担心艾瑟的原因――不会动脑子和没脑子,那是两个概念。 戴着戒指的左手抬起略一牵引,悬浮在周围的几把大枪全部归拢了过来,随着艾瑟手腕的枪天使武装环微弱的毫光亮起,一个个化作粒子态的光沙被收起消失不见。 虽然刚刚她的那些胡思乱想好像过去了很久,但其实满打满算也不过就是两次发抖的时间而已。但是这已经足够被莱瑞注意到了。 “你怎么了?” 他问道。艾瑟此时的脸色并不好看,这个神经比鞋带还要粗的女孩很少有脸色不好看的时候。 “说起来你可能不信。”艾瑟有点缩头缩脑的看了莱瑞一眼,“但是我刚刚胡思乱想了很多东西,很多非常不妙的东西。” 莱瑞仔细的看了看艾瑟的脸,眼睛眯起,好让自己能够看的更清楚。 “……你感到害怕吗?” 少年清脆的声音有些低沉,但依然还是非常好听。 “有一点。” “你觉得有必要去想吗?” “有必要。” “你愿意去想吗?” “不愿意。” “那就别想了――我建议。” “……真的?为什么?” 艾瑟眨了眨大眼睛,没有想到莱瑞竟然这么简单就做了决定。 “因为有些东西在你需要明白的时候你自然就会明白,无论你愿不愿意。如果你现在不愿意明白的话,那说明还不到你需要明白的时候。” 莱瑞转过头,蓬乱的头发下大大的眼睛看向山下,平静的说道。此时山下的莎尔达好像已经解决了所有的问题,双枪重新收进了袖中,正在抬头看着山顶的这边。 看得出来她正在等他们。 而艾瑟在听完莱瑞说的话后,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她只知道她明白了一点,那就是她没怎么听懂。然后她就做了她最擅长做的事情,她不再继续想了,她放弃了思考。 顺着莱瑞的目光看向山下,她也看到了等在那里的莎尔达。 “那位大姐的身手很厉害。”她突然说道,幽蓝色的大眼睛眨了眨,认真的看向莱瑞,“如果我要跟她打,只要被她近到身边我就完了。” “那就不要让她有机会接近你。”莱瑞斜了她一眼,一边转身一边耸了一下肩,“你是个玩枪的对吧――一个枪手,一个随身带着军火库的枪炮大师。如果这样的你想的是要怎么和别人打近身战斗,那你最需要换的是一个脑子。” “她手上的那两把小型霰弹枪,”好像没有听到莱瑞最后的那句话,艾瑟一边跟着莱瑞转身准备下山,一边自顾自的继续说道,“那好像是七神系列螳螂计划的第五型号产物。不过能被折叠藏在袖子里,好像经过了一些自己的改……” 她的话只说到了一半,因为就在她和莱瑞转身背对山崖的下一个瞬间,一道黑色的闪电忽然从后方窜了出来,像是一支蓄力已久的死亡箭矢,“咻”的划破了空间,顺着莱瑞的后背刺透了他的胸膛。 时间仿佛在此刻停顿,艾瑟的耳朵再听不见任何声音。她只看到一朵鲜艳的红花在莱瑞的胸前绽放,倒映在她大大的幽蓝色眼瞳里,然后有什么闻起来很腥甜的东西飞溅到了她的脸上。 她很熟悉那种味道。 (本章完) 第78章 莱瑞的布置百密一疏 莎尔达本来已经在光秃秃的地面上坐了下来。她刚刚进行了一场非常精彩和惊险的战斗,也是感到了有些疲惫。她甚至还因为自己心中那总是也挥之不去的莫名惊悸感而在看上去明显已经死透的长条魔物的身体上又崩了几枪,丧心病狂的做法让人不忍直视。 不过她不在乎,她已经见过太多因为掉以轻心而阴沟里翻船的案例,每一个挑出来都能让夏伦他们这些人笑上好一阵。而为了不成为那其中的一员,不要说这种程度,就算是再小心一些也不为过。 稍稍心安之后,她刚准备小小的休息一下,便看到了山顶上生的那一幕。 作为当事者的莱瑞和艾瑟看不见,莎尔达确实将生的一切都看的一清二楚。就在那两个孩子转身准备下山背对着山崖的一瞬间,一条细细的黑色长条突然从二人脚下断崖那竖向的切面中窜出,转了个弯便刺透了上方莱瑞的身体。那东西的度是那么的快,快成了一道闪电,快的莱瑞和艾瑟根本来不及反应。 “见鬼!” 莎尔达直接从地上跳了起来,眼珠子差点没从眼眶中弹出去,脚步一动身体瞬间消失在了原地,化作了极闪动的幻影疯了般的冲向了山顶。 不过比她动作更快的当然还是距离最近的艾瑟。 其实在一开始的时候艾瑟还是不太能够理解到底生了什么。本来一切都还好好的,他们帮助莎尔达解决了危险,两人和平常一样的交谈说话,莱瑞用很莱瑞风格的言语毫不客气的损着她,而她也已经习以为常的一边装没听到一边转移话题。不过仅仅只是在瞬间之后,莱瑞瘦小的身体就被一道黑色残影刺穿,红色的鲜血四外飞溅,有几滴还落在了她的脸上,腥甜的气息扑面而来。这个画面是那样的美丽和不可思议,带给她的冲击过了迄今为止看到过的所有奇幻景观,深深的印在了她的脑海之中,让她的精神在一瞬间变的略微有些恍惚。 但是马上她就反应了过来,意识到生了什么事,幽蓝色的大眼睛猛然血红了起来。 “莱瑞!!” 艾瑟尖叫了一声。没有任何犹豫,她的身体几乎是在她的大脑能够思考之前就动了起来,一个箭步上前一只手伸出紧紧抓住了莱瑞的胳膊,同时另一只手手腕毫光闪动,冰冷的枪刃挥动间手起刀落的斩断了那黑色的细条。恶心的绿色鲜血喷溅,魔物痛苦的大幅度甩动了起来。 不过艾瑟并没有管它。她一手握着枪刃,一手将莱瑞紧紧抱在怀里,连掉在地上魔磁权杖也不管了,迅向后和那不知名魔物拉开了距离。 “莱瑞!莱瑞!” 艾瑟一边持枪警示着前方的危险,一边焦急而惶恐的喊着身旁莱瑞的名字,声音颤抖的都快要哭出来。 不过此时的莱瑞当然不可能回应艾瑟的呼唤。他的状态实在算不上有多好,突如其来的袭击差点要了他的命,身体完全无力的依靠在艾瑟的身上,前胸和后背大片的血迹让他整个看上去已经变成了血人,巨大的痛苦令他的意识变得模糊,耳边听着艾瑟的声音好像从很遥远很遥远的地方传来,张口想要说些什么,却只有鲜血涌出。 然后下一刻,他便彻底失去了意识。短时间内的大量失血对他这瘦弱的身体来说负担实在是太大了。 “莱瑞!” 眼见怀中的男孩脑袋一歪没了动静,艾瑟吓的差点直接崩溃掉。她收起了枪刃,也不管现在到底是处在一个多么危险的境地了,一手搂着莱瑞的身体另一只手抚上了他的脸颊――他完全没有反应。 看着双眼紧闭的莱瑞,有一瞬间艾瑟感觉自己的心脏仿佛停止了跳动,她从来没有任何一个时刻感到莱瑞离自己竟是那样的遥远,让她害怕的快要窒息。不过脑中残存的最后一丝理智和逻辑思考能力还是让她很快判断出莱瑞暂时还没有死。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但是紧接着便现自己完全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 除了打架之外,她现在好像一点大用也没有! 而就在这时,二人脚下的山崖忽然剧烈的震动了起来。之前被艾瑟伤到的触手状长条此刻已经停止了疯,它断裂的部分不知何时已经恢复如初,整个身体如同一条探头的大蛇,微微甩动着对准了艾瑟和莱瑞的方向。与此同时,另外数条更加粗大浑身布满尖锐倒刺的触手同样在山崖顶部的各个方位破土而出,将两人死死包围在了中央。 “可恶的东西!” 愤怒的目光扫视了一周现在场中的形势,艾瑟咬着牙,手腕毫光闪动,枪刃再次握在了手中,身上一股暴虐的气息悄然弥散。虽然恨不得现在就和这些该死的魔物们厮杀在一起,但是奇怪的是她竟然并没有立刻动手,而是罕见的控制住了自己的杀意,完全以一副防守的姿态站在了原地。因为她知道如果她真的什么也不管不顾立刻就开打的话,那么失去保护的莱瑞面对现在这个局势将会十死无生,毫无悬念。 这些该死的家伙们和之前与狼群对峙的那个魔物一模一样,而且气息一个比一个危险,她没有任何把握能够快将战斗结束,轻举妄动绝对不是上策。另外艾瑟现在也无法接受任何一丝莱瑞再次遇到风险的可能。 不过猎物不动,不代表猎手也会跟着不动。虽然此刻杀气冲天的艾瑟气场足够吓人,但是还打消不了魔物们攻击的本能**,很快就有第一个动手了。 它甩动着细长的身体,把自己当鞭子一样向着艾瑟和莱瑞抽了过来。没有任何花哨,如同饿虎扑食,一切以达到目的为行动标准,简单暴力。 艾瑟很轻易的就带着莱瑞一起躲过了这一击。不过她脸色并不好看,应该说很难看很难看。她根本没有心思和这些家伙战斗,莱瑞的伤势很重――也许对夏伦或者凯斯他们来说没什么,但是对莱瑞来说却是致命的――如果不及时处理,以他完全没有经历过魔力觉醒锻炼的身体根本撑不了多久。 这样拖下去,很快他就会死的。 而现在更加糟糕的是,一个同伴的出手带起了连锁反应,很快其它的魔物也跟着都兴奋了起来,开始疯狂的甩动起了自己的身体。那副景象简直就好像几个大号的豆芽菜在跳诡异的宗教舞蹈。 不过艾瑟可笑不出来。她紧紧握着手中的枪刃,两只眼睛变得越来越红,准备应对接下来将要到来狂风暴雨般的攻击。 而就在这时,一道模糊的幻影忽然在空中极掠过,同时随着一声沉闷的枪声响起,群魔乱舞的豆芽菜们中的一个痛苦的抽缩了起来。 莎尔达来了。 (本章完) 第79章 莎尔达怒气冰冷 如果单从火力和破坏力方面来讲的话,掌握着魔导器粒子化技术并成功研制出了枪天使武装环的艾瑟其实已经足够媲美――或者应该说是远远过了夏伦和凯斯他们。但是,如果是论起在面对紧急状况生时的应变和处理能力等类似和经验有关的问题,那么毫不夸张的说,十个艾瑟捆一块再乘以二都比不上夏伦一半的一半――至少暂时来说如此。 人与人之间的有些差距不是仅仅只靠拳头和枪就可以弥补的――实际上要举例子的话数不胜数,真实的让人烦躁,明显的让人厌恶。你看不见,摸不着,但是却感觉得到。它就在那里,如同一座天堑,像鸿沟一样难以逾越,决定了你是什么人,他又是什么人。 适者生存的世界,就好像一片弱肉强食的丛林,环环相扣的食物链环成了一圈,没有任何东西可以逃掉。如果不能参透其中的规则并张弛有度的加以利用,就算本身的蛮力再强,也不过就是匹夫之勇,难成大事。 现在的艾瑟就将这个弱点给暴露的一览无遗。在莱瑞因为伤势而无法开口的情况下,她却除了打架之外什么也不会,完全不知道该做什么。 实际上这就是莱瑞布置百密一疏的地方。他当然知道艾瑟的各方面能力都在一个什么水平上,但是如果有他在身边的话基本上都不是什么大问题。他和艾瑟在一起的话,艾瑟不擅长动脑子的弱点完全能够得到弥补。 不过他唯一没有考虑到的就是眼下的这种情况,在他不能开口之后艾瑟的处境将会糟糕到一个什么地步。 不过好在他很幸运,他们两个都很幸运。 莎尔达几乎是没有浪费任何一点时间的几分钟内就从山脚赶到了山顶。她先是什么都没顾的立刻施展手段伤了一只魔物,将魔物群的注意力从艾瑟二人身上转移开来,然后整个人化作了一直飘忽不定的鬼魂,舞蹈般的残像到处闪来闪去,一边牵制着魔物群,一边快的审视了一下场中的形势。 在看到艾瑟怀中那浑身是血的莱瑞时,她好像狐狸面具一样完美无瑕的面容顿时阴沉了下来。 闪身躲过两只魔物从左右两边同时袭来的抽击,莎尔达的身形在空中浮现,咬牙看了一眼已经彻底陷入亢奋状态对她追杀的不亦乐乎的魔物群,身体微微一颤化作了数道残像四散而飞。此时她已经有意识的将战场拉到了一边,而艾瑟也明智的带着莱瑞悄悄的退到了反方向的另一边。 她的动作小而迅,没有引起狂乱的魔物们的注意。 而趁着魔物们像抓苍蝇的猫们一样追击残像的空档,莎尔达真正的身体迅凝实出现在了艾瑟的身边。她的气息略微有些紊乱,额头上渗着一层细密的汗珠,从来到这座该死异域次元开始到现在她几乎就没停下来休息过哪怕一分钟,持续不断的高强运动损耗了她不少的体力。 她知道时间不多,只够说上两句话,所以她没有一点废话的意思。 “他怎么样?” 此时艾瑟已经一只手抱着莱瑞的腰从一颗高达的荧光巨树下坐了下来,莎尔达半蹲着靠近莱瑞的身体,伸出两根手指在他的颈下探了探。 她脸上的表情略微放松了一些,但是目光依然阴沉。 “他快没有呼吸了。” 艾瑟轻咬的嘴唇。她还不至于真的哭出来,但是说话声音里却满是不知所措的恐慌。 “别着急,丫头。” 莎尔达在此刻充分展现出了一个成年女人的稳重,冷静出声安抚了一下艾瑟,不过紧接着便在目光向下检查莱瑞的身体时猛地一瞪眼。 “老天,你甚至都没有试着给他止血?” “……” “我们必须唤醒他的意识。” 没有时间继续责怪艾瑟,莎尔达直接从自己宽松的衣服上撕下了长长的一条充当临时绷带缠在了莱瑞躯干上,压住了那狰狞可怕的伤口,同时抬头看向艾瑟说道。 “要怎么做?” “给他人工呼吸。” “……” 艾瑟微张着嘴惊愕的眨了眨眼,莎尔达则是直接站起了身来。 “我去继续为你们争取一点时间,你一定要尽可能的把他唤醒。我们需要他。” 此时魔物群已经撕碎了莎尔达留下的所有残像,正在迅将注意力向这边集中过来。莎尔达将时间拿捏的恰到好处,在场中形势生变化的瞬间便再次闪身消失不见。 沉闷的枪声和疼痛的嘶鸣有节奏的响起,鬼影般的残像重新在魔物们之间闪现。 而留在原地的艾瑟此刻却是一下子头大了起来。虽然她也算是有力量有手段,有着被莱瑞重视的在个别领域内顶尖的头脑,有着让夏伦欣赏的不留余地杀戮果决的硬性一面,但不可否认的她同时也只是一个刚刚十七岁还尚未成年的少女――不是二十七岁的夏伦,不是三十四岁的凯斯,不是和凯斯已经分分合合许多次的莎尔达,她只是个一直生活在爷爷和魔导器世界里、甚至在遇到夏伦他们之前连个朋友都没有过的性格古怪刁蛮又孤僻的少女。 现在要她做的事情对她来说实在是一项有些过于艰难的巨大挑战。 看着怀中莱瑞被血迹污染但依然是属于少年的面容,想着莎尔达刚刚说过的话,她的脸不自觉间涨得通红,呼吸都是略微急促了起来。不过她也知道现在不是胡思乱想的时候,莱瑞的情况容不得她再犹豫不决,所以她在深吸了一口气后,最终还是下定了决心。 调整了一下两人的姿势,将莱瑞的脑袋放在自己的腿上,艾瑟抿了抿嘴唇,颤抖的手撩了一下额前散乱的红色丝,闭上眼睛低头慢慢的俯下了头。 不过随着她感到自己和莱瑞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她的动作却不由自主的慢了下来,同时也越来越僵硬,身体不受控制的颤抖,最后终于是将身体猛地重新挺直,仰着脖子大口大口的喘息了起来,脸色红的几乎冒烟。 这样不行,绝对不行!这样没等把莱瑞唤醒,她自己就先要窒息而死了! 而就在这时,莎尔达的身影重新出现。不过这次好像是没有事前计划紧急闪过来的,不和上次那么从容,落地有些不稳,向前踉跄两步后才停在了二人的身边。她本来在之前已经擦干净的脸上重新溅上了绿色的血迹,看着竟然将莱瑞脑袋放在了腿上的艾瑟目光有些气急败坏。 “你的姿势根本不对!”她吼道,“你根本不知道怎么救他对吧?好吧好吧我的小奶狗,现在去做一些你能做到的事情吧!去牵制住那些该死的畜生,我来唤醒他!” “可是……” 被毫不留情一通训斥的艾瑟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被莎尔达上前一把推开将莱瑞搂了过去,同时冰冷的眼睛抬起狠狠瞪了她一眼。 “别让我再说第二遍,别再浪费我的时间――别再浪费他的时间!” “……” 看着莎尔达怒视自己的目光,然后又看了看莱瑞那苍白无血的小脸,艾瑟张了张嘴,不过最后还是什么也没说,起身转头迎向了魔物群。 她的心里面感到很不是滋味,她终于还是让人失望了――很多人。 (本章完) 第80章 正确的救人姿势 莎尔达的确很愤怒,艾瑟这种在生死关头还在胡思乱想别的事情的行为在她看来愚蠢而幼稚,简直就是个还没长大的娃娃。她已经见过了不知多少次因为类似的可笑原因而令自己或者同伴送命的案例,她绝不希望自己等人也遇到同样的事情。 本来对夏伦他们几个老伙计来说这种问题当然就是个不可能的笑话,不过现在艾瑟的加入却让这个笑话变得不再好笑,让不可能变成了可能。也许夏伦和莱瑞是因为看到了艾瑟身上那可观的潜力才决定的把她留在身边培养,也都已经做好了承担相应后果的准备,但是要是因此而造成莱瑞或者其他人无可挽回的伤亡,那可就太过得不偿失了。 夏伦虽然看似又怪又疯,但其实做的每一个决定都是提前经过了各个方面的周密考量,是深思熟虑之后的结果。他这个人很少犯错误,而且每一次都能够从中吸取到宝贵的经验和教训。不过正因为如此每一次错误的代价都非常的沉重。 莎尔达不希望夏伦付出这个代价,更不希望艾瑟成为这样一个错误――无论是为夏伦还是为了莱瑞。所以她对艾瑟的怒斥没有留一丝情面。 “她是个不错的丫头,但是需要断几次骨头来长长教训,学会一些大人的生活方式。” 一边想着,莎尔达一边将莱瑞的身体平放在了地上。艾瑟很明显根本不知道怎么做才能正确的救醒莱瑞,不过莎尔达知道。她先是用手掌按住莱瑞的额头,然后另一只手抬起了他的下颚,接着食指和中指捏住他的鼻子,深吸一口气张开嘴,俯身完全覆住了他的小口,匀连吹了两次气,同时眼角余光一直注意着他胸腔的位置。 这一套下来顿时起了效果,昏迷中的莱瑞无意识的咳了一下,口中鲜血反涌,正好灌了莎尔达一嘴。莎尔达起身转头将血吐出,然后伸出两根手指在莱瑞的脖颈下试了试。 “有效果了!” 莎尔达眼睛一亮,刚要继续动作,忽然目光一斜注意到了战场那边艾瑟和魔物们此时的情景。 此时艾瑟刚好向后翻身跃起灵活的躲过一条魔物的抽击,在空中落在了另一条魔物身上,手中双枪抬起,枪口和悬浮在身体周围的另外几把军魔导一齐对准了前方扣动了扳机,阻拦迎面追击而来的几条魔物的同时不忘顺手向着脚下的开了一枪,然后再次翻身跳向了地面,就地一滚卸掉了冲击力。 整套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几乎完美的让人跳不出一丝毛病。 虽然莎尔达那通毫不留情的训斥和讽刺让艾瑟又难过又沮丧,不过好在这个丫头天生粗大的线条让她一旦将注意力集中到一件事情之后就会将之前所有其他的事情暂时性的抛到脑后,无论是好的还是不好的。说好听点叫做事专心,说难听点就是头脑简单。 而她一旦对什么事情认真起来那么后果是非常可怕的。莎尔达只是和它们纠缠,而艾瑟则是直接对拼起了火力。利用莱瑞送给她的大扭曲磁力戒指,艾瑟直接同时操控着数量维持在十余把左右的军魔导环绕在身边,形成了一片闪闪光的小型火力网,一边快移动闪避着魔物群的攻击,一边疯狂的进行着反击。 虽然单论度来说的话艾瑟远不及莎尔达,无法做到完全令魔物们摸不到碰不着,不过她却也并不需要做到那个程度。她就像是一只披着刺猬皮的猫,让想要碰她的肮脏触手们鲜血直流。她的每一颗魔力子弹都能给它们造成切实的伤害,其中几个威力大到不妙的甚至差不多将它们中的一些拦腰崩断,恶心的绿色鲜血落雨般的挥洒,将原本黑色的大地生生染上了一层绿色。 不过就算这样艾瑟也不能扭转战局。没有顾虑全力出手的她虽然爆出来的战力惊人的可怕,但是毕竟眼前的这些东西全部都是货真价实的七级接近八级的异域魔物,就算是借助着众多军魔导的威能,也只能让她在正面对战下堪堪做到自保罢了。 她的攻击虽然的确有效,但是天知道这些家伙的身体是什么做的,无论多严重的外伤蠕动间都能够快恢复,甚至都根本看不出一点痕迹来。如果是一般人遇到这种情况将会很不妙,这样下去纯粹只是在浪费火力,不过幸好艾瑟有着充足的火力可以浪费,战局也就这样诡异的僵持了下来。 莎尔达重新低下了头。艾瑟正在尽职尽责的执行着她的任务,她做的很好,但是现在自己要做的事情更重要,而且必须要抓紧时间了。 她再次抬起了莱瑞的下颚,深吸一口气张开嘴附身覆住了他的小口,匀吹了两次气。就这样每五秒钟来一回,过了不到一分钟左右,莱瑞终于是睁开了眼睛。 他的目光很浑浊,看样子意识依然非常模糊,但是他确实是醒了。 “感觉怎么样,小莱瑞?”莎尔达一抹嘴边的鲜血,略微松了一口气,“能听到我说的话吗?” “……” 莱瑞眼珠转了转,张了张嘴。他的确是听到了莎尔达的声音,但是他太虚弱了,动一动手指都非常困难,更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不过幸好莎尔达面对这种事情有经验。在现莱瑞嘴唇微动的时候她立刻心领神会的俯下身去,将耳朵凑到了莱瑞的嘴边。 “你想要说什么?” “……药……” “……药?” 莎尔达眨了眨眼,然后猛的挺直了身子。此时,莱瑞也是用尽了所有的力气,将自己的一只手挪到了胸口染血的衣襟上。 莎尔达瞬间明白了莱瑞的意思。莱瑞自己本身除了是一名魔导技师,同时也是个炼金术师,而且在治病疗伤救人方面领域的成就独树一帜――纯粹是当年跟在夏伦身边时被逼出来的一个本事,水平之高与他在吉尔普罗那的老师法比奥不相上下。 平常的时候他都会随身带着一个挎包,里面装的大多数都是一些乱七八糟的小工具、资料卷轴、以及大量自己炼制的药剂。这些药剂的功能多种多样,以救命为主,但是也有像在帕鲁斯地下图书馆时众人用来抵抗饥饿问题的体力药剂这样的其他类型。 不过在进行遗迹探险的时候莱瑞从不会带包,否则的话估计在之前海底的时候就和他的眼镜一样早丢了。他很久以前就吃到过教训。在这种情况下,他一般都会减少随身携带的一些用不到的东西的数量,必要的药剂则是直接塞在衣服内兜特制的口袋中,防止遗失。 莎尔达现在简直恨不得敲自己脑袋一下――不过这个自私的女人当然不可能真的这么做――她应该早点想到这些的才对。 没有时间犹豫,莎尔达立刻顺着莱瑞的手在胸口所捂的地方探进了外衣内兜,果不其然的摸到了一个硬硬的小东西并一把掏了出来。 那是一个只有拇指大小的瓶子,里面是水银一样的紫色液体。 “就是这个!” 莎尔达眼睛一亮,但是紧接着就是脸色一变。她和莱瑞身下的大地在这个要紧的时刻忽然剧烈的震动了起来。 (本章完) 第81章 跳完这支舞 异变突起,莎尔达察觉到了事情的不对,第一个反应就是想先不管其它的将药剂给莱瑞灌下。然而令她始料未及的是,就在她刚要有所动的下一刻,她与莱瑞之间正下方的土地突然由内而外的破裂,一条巨大的黑影如苍龙出海般猛的钻了出来,一下子将他们两个给撞飞了出去。 那是一只新的魔物,无论是粗细还是长度还是身上狰狞的尖刺都要比它周围的同类大上不少,如同鸡群里的一只丹顶鹤,长长的身体挥动间发出了“呼呼”的风声。 也许是艾瑟这个点子实在是太扎手了,魔物们久久拿不下来,才最终引动了更加强大的力量出现。当然也许还有什么别的原因――比如说才刚睡醒之类的。 不过不管是因为什么原因,这个大长条子都出现的太不是时候了。 “该死的!” 身体尚在半空中的莎尔达一声咒骂,同时因为眼前这条巨大魔物的遮挡而看不见另外一边莱瑞现在的情况。而且更糟糕的一件事情是,她发现一道毫无感情的冰冷杀机已经死死锁定在了自己的身上。 “八级魔物……” 莎尔达心中一沉,稳住身形落在地上之后也是没有立刻有所动作。她知道这个时候她一旦先动起来将会立刻引起连锁反应,到时候场中形势将彻底失控。 然后,她眼角一斜,看到了在另一边的艾瑟快速的连跳几下,伸手接住了莱瑞坠落的身体。略微眯了眯眼,莎尔达立刻有了决断。 艾瑟双手紧紧抱着莱瑞的身体,周围淡淡的红色磁光波动间悬浮的军魔导环成了一圈,枪口一致对外,将两人牢牢的保护在了中间。此时莱瑞的情况很不好,刚刚突如其来的撞击让他伤势不可避免的加重了一些,同时再一次的失去了意识。 不过好在,他还活着,这让艾瑟松了一口气,但是却完全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做。 “喂!丫头!” 就在这时,远处突然传来了莎尔达尖锐的喊声,令艾瑟猛地将头转了过去,同时整个魔物群也跟着骚动了起来。 “给他喝下去!” 知道就算自己一直保持不动,魔物们该有动作也还是会有动作,只不过是迟早的事情,而且绝不会太久。所以在魔物们动之前,莎尔达先动了。 她先是出声同时引起艾瑟和魔物们的注意,将场中的焦点集中在自己的身上,然后在魔物们有所行动的前一刻将手中的紫色药剂一把向着艾瑟扔了过去。 下一刻,整个魔物群都暴动了起来。离得远的魔物们纷纷钻回地里,再从莎尔达附近重新钻出,虽然此时莎尔达当然已经闪身消失不见,但是她的速度虽然能够让这些七级的家伙们没辙,却逃不过那只八级魔物的锁定。 粗长的身体在空中回旋一甩,然后猛地对准一个地方狠狠抽了下去,速度甚至快到了产生气爆,将山崖的岩石击碎了好大一片。莎尔达的向后翻身连跃出现,拉开距离的同时抬手双枪对准了身前横在地上的魔物身躯毫不犹豫的扣动了扳机。 沉闷的枪声响起,绿色的鲜血飞溅,魔物痛苦的将身体从地上甩了起来。它的两根尖刺被莎尔达这两枪给生生崩碎了。 不过莎尔达看着魔物身上那两个狰狞吓人的伤口,却是一点高兴的意思也没有。七级的魔导器对八级魔物的伤害还是太过有限,哪怕是霰弹也一样。而且,更加令莎尔达脸色难看乃至骤然一变的是,就只是这有限的一点伤害,也在魔物本身近乎异常的生命力下迅速恢复消失不见,并且数十米高高扬起的上半身,甩动间竟然对准了另外一边的方向。 这个家伙好像感受到了一丝更加强烈的危险气息。 “不好!” 莎尔达脚下一动,刚要有所动作,四周零散的七级魔物们却已经在此时全部聚集了过来,层层包围之下就算是莎尔达也不可能简简单单的硬闯出去。 “可恶,这些家伙突然长脑子了吗?” 心中一声气恼的怒骂,莎尔达琉璃色的目光缓缓扫过周围环成一圈仿若鬼树妖影一般的魔物群,彻底冰冷下来。她双手缓缓曲肘,微微一抖将双枪重新收回到了袖中,然后闪电般的顺着宽松的衣服伸进了后背快速的重新掏出了两个什么来。 那也是两把枪,但是却不是什么霰弹,而只是两把手枪。虽然表面看上去平平无奇,可在握住它们时,莎尔达的表情却是异常凝重。 她猛地抬起头,如狐狸般狭长的双瞳似乎燃起了看不见的火焰。 “既然你们执意邀请,那就让我们来跳完这支舞!” …… 另一边。艾瑟在接住莎尔达扔过来的药剂后心中顿时燃起了希望,她在莎尔达吸引了大批魔物注意的短暂时间内迅速退到了战场的另一边,然后坐在地上,将莱瑞的上半身抱了起来。 “莱瑞……快喝,快喝啊!” 张口将小瓶的瓶塞咬掉,艾瑟焦急的将瓶口凑到了莱瑞的嘴边,想要给莱瑞灌进去。但是此时的莱瑞已经重新陷入了昏迷,根本张不开嘴自己喝药,艾瑟在那里对了半天,结果差点洒莱瑞半脸。 而更令艾瑟恐惧的是,莱瑞的气息已经不知不觉间变得微不可查。 莱瑞的体质本来就是个再正常不过的普通人,不和艾瑟莎尔达他们一样经受过魔力觉醒的训练,生命顽强堪比魔物。以他的身体受这么重的伤又拖了这么长时间,竟然还没有彻底死透已经可以称得上是命硬了。 “莱瑞……” 艾瑟大大的幽蓝色眼眸泛起了泪光,她实在是不能想象莱瑞可能会在她的眼前就这么永远离开她的事实,这让她感觉到自己的心都颤抖了起来。 而就在这时,她突然回过了头看向了身后的上空。刚刚在和莎尔达的交手中恢复过来的八级魔物巨大的身躯此时已经高高扬起,照着她和莱瑞的方向狠狠砸了下来。 (本章完) 第82章 莱瑞没有失望 “滚!!!” 睁大的双目瞳孔猛地缩起,露射出一抹从未有过的恐怖凶光,让艾瑟现在的脸看上去就像是一个活生生的鬼故事。身边环绕的所有军魔导全部汇集到了一起,枪口抬起一齐对准了斜上方魔物粗长的身躯,其中甚至包括着整整四把七神铳! 一通完全不惜火力的狂乱射击,数十颗魔力子弹所化流光形成了毁灭的弹幕,不仅仅是穿透了魔物的身躯,更是从瞄准处将它的上半截三分之一身体的表面给打成了一片血肉模糊的凄惨碎肉,其中七神铳的四甚至直接穿了过去,留下四个触目惊心的血洞,让原本势头势不可挡的魔物摇晃间硬生生的僵在了半空,停顿了下来。 不过艾瑟的脸上却并没有丝毫轻松,因为那东西刚刚受伤的部分在血肉蠕动间竟然马上就肉眼可见的开始了恢复!而就那样的度来说它的下一次攻击艾瑟绝对来不及再组织出足够的力量抵挡! 此时留给艾瑟的似乎只剩下了躲避这一种选择,但是现在她可以清楚的感觉到怀中的莱瑞已经再也经受不起任何一丁点的颠簸了。 再动一下都会彻底要了他的命! 艾瑟知道自己根本就没有这个选择。她再也顾不上其它,仰头张口将药剂全部灌进了自己的口中,虽然那几乎顺着舌头钻进胃里让全身都为之枯萎的极致苦味差点让她马上就又都喷出去,但是她还是硬生生的忍住,伸手抱起莱瑞的脑袋,闭上眼睛低头吻在了他的嘴上。 “求你了,莱瑞……快活过来啊!” 泪水从眼角滑落,艾瑟将自己口中的药剂全部送进了莱瑞的喉咙,胳膊向下搂住了他瘦小的身体。而与此同时,她身后上方的魔物也已经完全的恢复了过来――这个家伙的特性似乎就是受伤越重恢复越快――再一次照着下方的艾瑟和莱瑞狠狠砸了下来。 即便没有回头,即便连眼睛都没有睁开,艾瑟也依然能够感觉到那近乎毁天灭地般势不可挡的力量向着自己和莱瑞袭来,光是临近时强大的风压就足够将一般人直接拍在地上动弹不得。艾瑟没有闪躲的意思,她紧紧的抱住莱瑞护在身下,把头靠在莱瑞的肩上,遮蔽光明的黑暗在这一瞬间淹没了她世界的全部,让她绝望的闭紧了眼睛―― “莱瑞!!” “嗡――” 就在这千钧一之际,一只染满鲜血的手忽然悄无声息的从艾瑟的身侧抬了起来,五指张开对准了上方的虚空。 时空在此刻凝结,全部的一切都只生在刹那之间。 如同那天外而来的陨石搅动了海底深处汹涌澎湃的暗流,扭曲的恢弘伟力似回旋的沧浪磅礴涌动,令空间为之震颤,浓郁绚丽的红色聚集,仿若天边降临的晚霞,将半个山顶都笼罩在了另一个世界之中。 艾瑟感觉时间过去了很久――至少对那个时候的她来说是很久――但是什么也没有生,预想中毁灭一切的终结并没有到来,她依然能够感觉到自己的呼吸,同时感觉到一条纤细的手臂有力的反搂在了自己的腰上,令她的身体顿时僵硬,紧接着不受控制的颤抖了起来。 半透明的红色磁力集中汇聚,如同山谷沸腾的怒泉般剧烈波动,莱瑞的身体在地面缓缓升起,有些模糊的目光抬起瞄了一眼上方。只见一层薄薄的红色天幕光华流转的浮动在他和艾瑟正头顶不足五米的地方,看似一触即破实则却坚不可摧的将魔物那狰狞巨大的身躯牢牢的挡在了外面。 微微眯了眯眼,莱瑞右手臂抱着艾瑟,左手则是向着远处伸出,小指微微一勾。 细微的磁力波动,原本不知道被丢在了哪里的魔磁权杖如同箭矢般从一个方向极飞掠了回来,被莱瑞稳稳的一把抓在了手里,然后毫不犹豫的抬起对准了上方屏障外的魔物。 “叮――” 顶端的红色宝石刺目的红光闪动,强横的磁力化作一股扭曲的爆裂磁冲,正面轰在了魔物粗长的身体上端,虽然因为破坏力不够而没能造成多少伤害,但是强大的冲击力还是将其整个的掀飞了起来。 趁此机会,莱瑞带着艾瑟迅飞起,脱离了它的攻击范围。 “没想到竟然是这些家伙……这个空间到底是怎么回事?” 从安全区域落下,莱瑞看着远处那堆群魔乱舞的巨型豆芽菜,眉头皱起,下意识的想要扶一下眼镜,不过手抬到一半就又放下了。 然后,他低头看了一眼再一次像八爪鱼一样吊在自己身上紧抱着自己不放手哭个不停的艾瑟,感觉本来就大的脑袋又大了一圈。 “嘿,嘿!别哭了,鼻涕蹭我一身。” 莱瑞拍了拍艾瑟的脑袋,动作很大但是下手却很轻。他的声音还是一如既往的清脆,略微疲惫和虚弱,听上去损耗了大量的体力,但却依然坚硬冷静,瞬间让艾瑟那颗恐慌躁动的心脏平复了下来。 她像个小袋熊一样在莱瑞的身上蠕动了一下,在莱瑞拉长着脸目光注视下从莱瑞的身上使劲蹭了蹭脸,然后才松手跳了下来。 此时无论是眼泪还是鼻涕都已经在她的脸上消失,留在了莱瑞的衣服上。如果她之前有化过妆的话那么此刻脸上肯定已经全部都花了,不过幸好她没有。 站在莱瑞的面前,艾瑟抽动了一下鼻子不敢抬头看他。而莱瑞也根本没去看艾瑟,而是抬手在身上抚了一下,波浪般的大扭曲磁力涌动,将他身上和脸上所有的秽迹包括灰尘鲜血都像搓泥丸一样给抹了下来,熟练的操作看的艾瑟有点愣。 “莱瑞的磁力……绝对不简单!” 极度熟悉军魔导器改装技术的艾瑟顿时察觉到了什么。莱瑞的大扭曲磁力在这么长时间以来的表现简直可以用千变万化、无所不能来形容,这绝对不是一般的魔导磁力和控磁技术能够做到的。 “艾瑟。” 就在这时,莱瑞突然出声道,吓了艾瑟一跳。 “刚刚在我醒的时候……” “在你醒的时候……” 听着莱瑞所说,艾瑟的脑中突然回想起了之前喂莱瑞吃药的场景,脸色“腾”的一下红了,头顶几乎冒出了烟来。 不过莱瑞看着艾瑟这个样子却是眉头一皱,没有一点闹的意思。 “在我醒的时候你对敌的手法糟透了。” “……什么?” 艾瑟眨了眨眼。 “剑与盾,盾的重要性永远要排在剑的前面,因为剑的作用是攻击,而只有活着才能够进行切实有效的攻击。盾的作用,就是保证你活着。” 莱瑞说着,上前一步一把抓起了艾瑟的左臂。艾瑟不知所措,但莱瑞只是看了她一眼,便将目光转移到了她拇指上他送给她的戒指上。 “你应该更加活用我给你的力量,否则根本不需要搞的那么惊险。不过这也算是让你长个教训,让你知道就算是在你擅长的领域,你要学的也依然还很多。” “……” 艾瑟看着莱瑞那已经没有了血污但却依然苍白无比的脸色,听着他即便是在此时此刻还不忘提醒自己的话语,想着自己竟然直到现在还在胡思乱想些没有用的事情,不仅再一次难过的低下了头。 “对不起,我……” 她细微的出声道,感觉又有泪水在眼里打转。她并不是一个很爱哭的女孩,倒不如说在黑色钟摆掌控阶层的家庭环境长大的她一直都非常娇蛮而且自负,戴着大小姐的面具摘不下来,只有在莱瑞和夏伦他们这些家伙面前才掩饰无效的露出本性,显得有些呆傻,不过却也真实,不会让人讨厌。但是今天她却现自己一次又一次的令人失望的过分。 而就在这时,她突然感到一只手轻轻的拍在了自己的头上。 “不过就结果而言,你也已经做的够好了。” 莱瑞看着艾瑟,小心翼翼的抚摸了两下她的脑袋――他似乎是头一次做这种事情,不过他的目光非常认真,认真的看着低着头身体微微颤动起来的丫头。 “你救了我的命。谢谢你,艾瑟。” “……” 也幸好现在艾瑟是低着头,莱瑞看不见她的表情,否则就会现此时她已经脸色通红的两只眼睛都开始变的迷糊了起来,几乎就要一头栽倒在了地上。 不过此时,莱瑞却是突然回过了头,看向了身后。 (本章完) 第83章 莎尔达知道还没到时候 基于不久前才刚刚吃到的惨重教训,尤其现在还正处在危险之中尚未脱离,所以即便只是简短的停留,莱瑞也不忘提前做好周全的准备,早早布置好了防御屏障。远处的魔物群依然欢腾,刚刚被莱瑞击倒在一边的八级魔物也已经重新挺起了身体。而有它的遮挡从莱瑞这个角度根本看不怎么清楚另一边的情况。 不过此时却有一道模糊的幻影从远处绕过那根大长条子几个闪动间快速向这边接近了过来,转眼便毫无阻碍的穿过了那红色的磁力光罩,翻身落在了莱瑞和艾瑟的身前,随之一起降临的还有一股刺鼻到让人汗毛都竖立起来的浓郁血腥味。 原本垂手站在莱瑞身前脑袋晕晕乎乎的艾瑟目光一凝,立刻警戒的抬起了头,通红的脸色迅速恢复了正常,进入了在现在这样一个情形下真正该有的状态。 莎尔达双手握枪,用手背蹭了一下脸颊,但是毫无作用。她全身都是那种粘稠恶心的绿色液体,好像刚刚拿那些怪物的血洗了个澡一样。不过看样子她自己倒是并不在意,而且精神状态异常亢奋,像是一个喜欢跑步的人刚刚结束了一次长跑一样。 她看着脸色像死人一样苍白,但却已经可以只凭自己就站的和以前一样笔直的莱瑞,长舒了一口气,明显放心了不少。 “幸运的小莱瑞,命和夏伦一样硬。” 她说,琉璃色的目光在莱瑞身上上下扫了一遍。 “感觉怎么样?我可不相信只凭一瓶药剂就能让你的伤直接恢复如初。” “当然不可能。” 莱瑞摇了摇头,肯定了莎尔达的猜想。不过他脸上却并没有多少担心。 “也还好,之前我受到的是纯物理的伤害,没有一点的魔力掺杂,处理起来还比较简单。现在我的伤势已经相对稳定下来了,只要接下来一段时间不再受到同样的伤害就没什么大问题。” 之前情况会发展到那般凶险的程度,其实很大一部分原因是莱瑞失去了意识,难以主持大局。不过现在既然莱瑞已经醒来,自然是不会让蠢事再次发生了。 同样的错误绝不要犯第二次――这是夏伦以前经常对身边的人一遍又一遍不厌其烦提醒过的教诲。莱瑞对此深以为然。 说着,莱瑞瞥了一眼莎尔达手中熟悉的双枪,和身上那一身养眼到让人不忍直视的绿色,手中权杖轻轻敲了一下地面,红色的磁力再次波动了起来。 这也就是莎尔达,曾经在烂泥地里打过架,能毫不犹豫的咬碎老鼠的脑袋,生吃掉富含蛋白质的虫子,不在乎任何生命的血溅在自己的衣服和脸上。否则随便换一朵在温室待过的鲜花,都绝对不可能忍受得了外面世界那种肆意而狂野的自由。 “你刚刚一定打了非常难看的一仗。” “应该说优雅而迷人。” 看着自己身上的秽物被莱瑞一层层剥掉,莎尔达撩动了一下发丝微微一笑,暂时将双枪插回到了背部隐蔽的枪套中。她说的很轻巧,但是莱瑞却知道事情没有那么简单。实际上如果他和艾瑟看到了刚刚八级魔物身后莎尔达过来之前的战场,会有更加深刻的体会。 但也就是刚刚罢了,现在已经不一样了。虽然狭长的双眼好像藏着看不见的刀子,可莎尔达的表情并不乐观。 “这些家伙和我在山下遇到的那只看上去一样,不过不同的是完全杀不死,无论给予它们多少伤害都能被快速恢复,不知道什么原因。” 莎尔达透过莱瑞的磁力光罩看向外面,此时那只八级魔物已经再一次甩动巨大的身躯砸了下来,但是依然被那一层薄薄的红色光幕挡住无法突破。不过这样的状态显然不可能持续太久。世界上没有打不开的乌龟壳,只有抡不动的大铁锤。随着八级魔物身体摇摆间从莱瑞三人头顶抬起挪开,大群的七级魔物开始一条又一条的出现,环绕在光罩的四周,数量竟从一开始的十几条变成了现在的几十条!并隐隐形成了包围之势。 “再这么下去只是消耗体力,我们已经在这个该死的山头上浪费了太多的时间。如果没有办法对付这些东西话,我们最好马上就离开寻找夏伦他们会合。” 莎尔达看向莱瑞。不过她也知道她的这些话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现在他们三个的处境是标准的笼中鸟瓮中鳖,虽然之前她好像像个耗子一样来回在这些家伙之中窜来窜去没费什么力气,但那时她是依仗大成的掠影术,而且对方也没有现在这样的规模。 即便就算如此莎尔达自信拼尽所有手段也还是能够独自一人闯出去,但是她并不是独自一人,而且有莱瑞在的话她相信事情也不会糟糕到需要她丢下二人自己逃跑的地步。 不过如果真到了那个时候她绝对会那么做。抛弃朋友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但真正到了有理由必须要那么做的时候,双方都知道什么才是正确的选择。 “没必要跑。” 谁知道,听了莎尔达的话后,莱瑞却是双手搭在一起扶着权杖,看着外面群魔乱舞般的恐怖景象,摇了摇头。 “而且我们也跑不掉,这些家伙没那么容易摆脱。” “你认识这些东西?” 莎尔达惊讶的看了莱瑞一眼。 “当然,巴塔尔荆棘虫嘛,一些很难缠的畜生,同时也是某些特殊口味的老变态们最喜欢的食材。不过长到这个规模的还是第一次见,而且竟然还会出现八级的个体……虽然有些麻烦,但是知道方法的话还是很好对付的。” 似乎是因为莎尔达的话而想到了些什么,莱瑞伸出手捏了捏下巴,露出了些许沉吟之色。 “这些东西还能吃?” 莎尔达咧了一下嘴角。纵使她见多识广,知道世界上存在着各种各样许许多多奇葩古怪的事情,此刻也是感到了一点恶心。甚至连站在莱瑞身后眨着大眼睛一直没有出声的艾瑟脸上都是露出了厌恶的神情。 不过马上她们就注意到了莱瑞话中的另一个重点。 “你说对付它们有方法,是什么方法?” 莎尔达问道。 “母虫。” 莱瑞看着屏障外面,此时在地动山摇中那八级长条刚刚结束了又一次攻击,同时四周的七级魔物们更是一刻没有歇着,不停的甩动着它们相对纤细一点的腰肢――形成了一片相当神奇的景象。 “巴塔尔荆棘虫是母系社会群体,类似于蜂群,不过之间的联系更加紧密。一个巴塔尔虫群中必然会有一个母虫存在,同时也是虫群存在的根本。比如说这些家伙受伤后快速恢复的能力,其实就并不是他们自己的本事,而是母虫在背后搞的鬼,同时母虫也是唯一不具备这种恢复力的个体。” 莱瑞说完,看向了莎尔达和艾瑟。此时二女在听了莱瑞的讲解后也是恍然大悟。 “也就是说,干掉了母虫,虫群也就不击而溃了?” 艾瑟感觉自己抓住了重点,同时明显已经有些按奈不住的跃跃欲试了。 “不过这里这么多虫子,究竟那一条才是母虫呢?” 莎尔达明显想到的更多。 不过在听了她的话后,莱瑞的嘴角竟然罕见的露出了一丝有些戏谑的笑意,伸手抚了一下胸前的伤口。 “……很简单,最细的那条。” (本章完) 第84章 实力大减的莱瑞 “……是它!” 艾瑟立刻反应了过来莱瑞这句话所指的是什么,同时脑中回想起了之前莱瑞胸口被穿透的情景,脸上的表情变的有些咬牙切齿了起来。因为要说在场的这些巴塔尔荆棘虫虽然数量不少,但是比起身体纤细,艾瑟没见过一条比最开始出现偷袭莱瑞的那家伙更细的! 而莎尔达此时也好像是想到了什么,眉毛一扬的张开了嘴巴。 “要说那个家伙的话……我也见到了。”她说,看莱瑞二人望向她,也没有卖关子意思的继续详细解释了一下,“比手臂还要细,大约只有三根手指粗。我在跟那些家伙纠缠的时候瞥到过它两三次,不过每一次它都是躲我远远的,完全游离在核心战场之外。就好像它……” “很怕受到伤害。” 莱瑞接过了话茬,点了点头。莎尔达提供的情况没有出乎他的预料,因为母虫如果想要更好的掌握场中的情况并帮助和控制虫群,混迹在大部队中是最好的选择。之前在山脚下死了就再没活过来的那只荆棘虫――如果没猜错的话应该是虫群在最外围地区布下的岗哨――就是因为距离母虫太远所以受了伤之后才无法恢复,最后彻底死透。不过它这一死也直接惊动了虫群,并且最先受到刺激的就是母虫,于是便出现了莱瑞和艾瑟在想要离开时突然受到偷袭的那一幕。 而这一点这对他们来说是个好消息,因为如果母虫不是和其他虫子一样将自己露在地面上而是一直潜伏在地面以下,那么想要找出并消灭它将会变得异常困难和麻烦。 “……我有一个计划。”手指敲着权杖顶端的宝石,莱瑞并没有思量很久便转身看向了莎尔达和艾瑟,“但是需要你们的配合,需要我们所有人的配合。” “……” “……” 艾瑟和莎尔达对视了一眼。她们当知道莱瑞并不是在征询她们的意见,因为那完全没有必要,两人当然不可能会有其他任何的异议。莱瑞的意思只是示意她们仔细听好,他接下来要说的话。 然后三人的脑袋就凑在了一起,莎尔达二女在莱瑞一番简明扼要的快速讲解说明后皆是了然的点了点头,然后各自稍微准备了一下便闪身窜出了莱瑞的防御屏障。而莱瑞则是在两人离开的下一刻手扶权杖重重的敲了一下地面,原本大范围张开仿若天幕般的红色磁光迅速缩小,最后全部汇集在了莱瑞的身边,形成了一颗坚实的光球,刚好足够将莱瑞护在其中而不外露。 说起来莱瑞等人的运气其实还算好的,现在陷入的只是这些笨拙的虫子的包围,就算是数量很多而且还有母虫的存在,他们也能凭借着过硬的头脑和手段在这种堪称绝境的情况下不慌不忙的策划反击。 而如果是之前追着莎尔达跑的狼群有现在虫群的这个数量,同样把他们团团包围而且背后又有狼王坐镇指挥的话,那么莱瑞将想也不想掉头就跑。虽然同样不好跑,但起码还有一线生机,可如果还是和现在一样想着反击的话,那才真是有死无生了。 真正大规模高阶狼群的可怕,莱瑞曾经非常有幸的见识过,而且还是罕有的一次夏伦、凯斯等几个老伙计一起见识的,并且几人在那次全部都因为经验不足而吃到了异常惨痛的教训,让他们即便到了如今都是刻骨铭心不敢忘记。 莎尔达虽然当时没有和他们一起而逃过一劫,但是事后也还是听凯斯特别谈起过,所以在之前刚刚遇到那仅仅只有十几只的小股狼群时就立刻毫不犹豫的转头选择了逃跑,连交手的**都没有。 全部的胡思乱想在莱瑞的脑中只停留了一瞬间,在操控磁力完全收缩到身边后莱瑞立刻抬起了头,轻呼一口气看向了前方不远处那根最长最大的黑色长条,身体随着光球一起悬浮而起,慢慢飞上了半空。 看着自己身边澎湃波动的红色磁光,莱瑞却是心中暗自摇了摇头。他现在虽然依然可以依靠权杖和左手小指调动足够强大的大扭曲磁力,能够凝结出抵挡八级魔物和众多七级魔物攻击的防御屏障,看似和之前一号状态稳定时相差不多,但是只有他自己知道这之间的不同有多大。 别的不说,如果现在要他再从艾瑟那根一次性魔导电能发射器的枪口下保护汉克等黑色钟摆的小型舰队、或者再和鬼星双子中的女孩瑞依来一场大战,他都不能保证做到和之前一样的结果。甚至之前仅仅只是张开防御为自己和莎尔达两人的谈话争取时间的那一会儿功夫,就已经耗了他权杖宝石中不少的残余力量,让他大感吃不消。 这就是莱瑞魔磁权杖强大和弱小的核心所在。在吉尔洛奇状态稳定的时候,他几乎可以肆无忌惮近乎挥霍的使用大扭曲磁力而不用担心魔力枯竭的问题,毕竟一个曾经身为魔神的十级魔物,就算是没有了身躯只剩下灵体,能够提供出的魔力也只能够用浩如烟海来形容。但是现在突然没有了吉尔洛奇无限制持续稳定的魔力供给,莱瑞的能够调动的大扭曲磁力便无论是从输出上还是持续上都打了不止一个折扣,甚至现在连带他飞起来都非常勉强。 当然莱瑞的这个飞行能力本身就有些鸡肋,不但消耗大而且还飞不快,灵活度更是让人不敢恭维,真正要和人类交手的话实用性非常差,到了空中就变成活靶子,一切攻击都只能正面硬抗。这也是莱瑞没有必要很少使用这个能力的原因,不过现在正是要用到它的时候。 眼见刚刚还如同个乌龟一样缩在壳里打不还手的家伙现在竟然就这么一副艺高人胆大样子的来到了自己的面前,那八级的巨型巴塔尔荆棘虫倒也毫不客气,不知道是兴奋还是愤怒的将身体猛烈的甩动了起来,黑色躯体表面一根根尖锐的尖刺绷得笔直,狠狠砸向了低空中的莱瑞。 而莱瑞面对这等狂猛的攻击,同样不闪不避――他也闪避不了――松开了扶着权杖的左手,任其自动环绕着自己的身体一圈圈的缓缓浮动,单手背在了身后,另一只手则是五指伸开隔着光罩对准斜上方迎面而来的巨大长条一抬―― 奇异的嗡鸣声剧烈响动,数条仿若绳索铁链般的红色磁链从莱瑞身边的虚空凝聚而出,随着莱瑞伸出的手五指一握,一呼而上的死死捆在了魔物粗长的身体之上。 (本章完) 第85章 分工明确 奇异的嗡鸣声剧烈响动,数条仿若绳索铁链般的红色磁链从莱瑞身边的虚空凝聚而出,随着莱瑞伸出的手五指一握,一呼而上的死死捆在了魔物粗长的身体之上。 而且不仅如此,在束缚住魔物身躯的同时,一圈圈半透明的环形磁波四外层层扩散,瞬间在这一片虚空形成了一座看不见的大扭曲魔磁力场,仿佛可以令空间坍塌的恐怖巨力配合着红色磁链作用在了魔物的身上,令其巨大的身躯好像一棵被伐倒的大树,晃了晃之后便重重的倒了下去。 不过它当然不会甘心就这么被莱瑞制住,扭动着粗长的身子疯狂挣扎了起来。 而莱瑞就站在磁力光球中悬浮在这条八级巴塔尔荆棘虫的上空,魔磁权杖围绕着他的身体一圈圈的旋转,澎湃的磁光汹涌波动,全力压制着魔物的反扑。 但是他知道他坚持不了多久。他的大扭曲磁力虽然看似千变万化神妙无比,但是莱瑞当初一开始将它发明出来的目的就根本不是用来打架的,尤其是对一些魔力强大生物的杀伤力更是十分有限,因为对方完全可以凭借本身的魔力来抵消掉他的磁力影响。本来在之前有吉尔洛奇魔力支持的时候还好,他可以依靠吉尔洛奇海量的魔力供应将磁力进行高度压缩,做到以量压人,这个缺点还没有那么明显。但是现在失去了吉尔洛奇,莱瑞再使用这个方法来压制这八级的巴塔尔荆棘虫,问题可就不是一般的大了。 这样毫无节制的输出实在太不合理,根本用不了多久,权杖中残余的力量就会被彻底消耗一空,而且莱瑞还没有什么可以不依靠吉尔洛奇就可以施展的强力手段做到对八级的魔物一击毙命――实际上就算是有,对有母虫庇护的虫群来说也没有用处――所以这就令莱瑞陷入到了一个很尴尬而且异常危险的境地。 他这其实是等于在慢性自杀。等到权杖中的魔力耗尽,也就是他彻底丧失所有反抗之力,变成任人随意宰割的砧板鱼肉之时。 不过莱瑞却好像并不在意这些。他此时正双手倒背在身后身体站得笔直的立于虚空之上,两眼甚至都没有去看下方魔物那不断蠕动的巨大身躯,而是抿着嘴唇面无表情的望着战场的另外一边,目光不停的微微闪动着。 到现在为止一切事情的发展都正如他所预料的一样。 巴塔尔荆棘虫在九域之中其实并不罕见。正如他之前所说,这种半动物半植物的诡异魔虫在某些口味特殊的老变态眼中可是难得的美味,愿意花上大价钱尝上那么一两口――当然前提是已经被懂得相关手艺的厨师做好了的成品――所以在很多地方都有人工养殖的虫群存在,就好像养蜂场一样。不过这种偏门的食材除了在一些特定群体之外并不流行,也没有谁说会专门费力气打听这些奇葩事情的,所以世界上知道的人很少就是了。 莱瑞还是因为在纳林格尔裂谷城担任特邀技师时,从一次聚会上看同城的几个变态吃这个东西,才了解到的相关信息,否则他也不知道世界上竟然会有这种玩意儿存在。 但是九域之中的巴塔尔荆棘虫可从来没有听说过有超过四级存在的,三级的都少,一般都是在它们长到黄瓜粗细时就会开始宰杀收割了,根本不可能放任它们肆意生长。 而现在莱瑞等人遇到的这群荆棘虫已经是不知道在这个空间中生长了多少年,竟然已经变成了如此可怕的存在。不过就算如此,它们之中好像也没有孕育出九级的个体,甚至八级的也只有现在莱瑞脚下这一条而已。限制住了它,也就等于是限制住了虫群相当关键的一大力量。 这让莱瑞的计划得以实行的更加顺利,同时成功的几率也大大提高了许多! 不过莱瑞知道他能做的也只有这么多,现在关键还要看另一边莎尔达和艾瑟是否能够如他所料的在规定时间内将任务完成,她们在做的事情才是真正左右着这场战斗的胜局! 其实,早在脱离大扭曲磁力护罩的保护之后一直到现在,艾瑟和莎尔达两女就根本没闲下来。 在莱瑞施展手段强行压制八级荆棘虫的同时,她们也是都掏出了各自的武器,火力全开的大闹了起来。要说如果真是什么也不管的一对一正面对拼的话,那么艾瑟与莎尔达之间谁胜谁负还真是两说的事情。不过要莱瑞估计的话可能还是莎尔达会略胜一筹,毕竟年龄和与人交手的经验差距在那里,当初鬼星双子的女孩瑞依之所以会和艾瑟僵持半天也没能占到便宜也是因为之前已经和莱瑞有过了一场大战,损耗了不少魔力,另外又对艾瑟那种完全不用在乎武器魔力损耗问题的疯狂打法毫无对战经验,一时手足无措才被艾瑟压在了下风,否则如果是二人全盛时期生死相争的话,那么艾瑟恐怕会比和莎尔达对战更没有希望。 毕竟莎尔达的本职只是盗贼,而瑞依可是货真价实的杀手。 可是现在与魔物群的对战,能够一次性调动十余支军魔导器毫无节制疯狂开火的艾瑟所能起到的作用当然远胜于更擅长单体对战的莎尔达。这就好像是打群架一样,艾瑟一个人就相当于了一支时刻保持紧密队形相互之间配合无隙的小型军队,莎尔达虽然自己一个人就能对付的了这只军队,但是在同样面对另一只军队的时候,个体能够起到的作用当然远远不可能与群体相比。 也正因为如此,虽然二女同样都是在和这些该死的虫子们纠缠,但是虫群的注意力大部分都已经被闹腾的最厉害的艾瑟吸引了过去,至于莎尔达则是因为根本就没开过几枪而且还总是闪来闪去不好抓住身形而存在感越来越低,甚至在最后她彻底收枪消失不见后也没有引起任何的注意。 “很好,果然和莱瑞料想的一样。” 仿佛跳舞般在魔物之中无声无息来回闪掠的莎尔达将速度提升到了极致,控制着连残像也没有出现,借助着艾瑟的大出风头将存在感降到了最低,同时琉璃色的目光冷冷的在荆棘林一样的虫群间一遍遍快速的来回扫动着。 她要以最高的效率在最短的时间内找出母虫来! (本章完) 第86章 母虫现!? 此时的虫群已经在不知不觉间发生了变化,和最开始围困三人时完全不一样。不但数量和规模翻了好几倍,而且实力等级也开始变的参差不齐,六级的存在多了不少,甚至连五级、四级的小虫也开始出现,并且外形逐渐多种多样、千奇百怪了起来。 本来艾瑟以为所有的荆棘虫都是身如长条、遍生尖刺的荆棘模样,但是现在看来那应该只是魔力等级达到七级之后才会开始统一长成的外形,这些六级和五级的“小”虫们虽然大致看上去依然还是万变不离其宗的长条状,但是却大部分都各有特点,或身上的尖刺换成了毒瘤,或干脆就是一身的奇怪纹路光滑如同巨蛇的后半截身体,粗细更是各不相同,看的艾瑟脸上没有什么变化,眼睛却是眨了几下后目光闪动了起来。 她似乎隐隐想到了什么。 不得不说,虽然这个丫头因为成长环境和经验阅历的关系,论起心机城府的话根本无法与夏伦凯斯莱瑞这几个家伙相提并论,甚至相互之间的差距可以毫不夸张的用水潭和大海来类比,被她粘的脱不开身的莱瑞更是好像一直把她当做一个笨蛋一样一点不客气,但是这可不代表她就真的是笨蛋。相反,她的头脑之顶尖,思想之危险,在某些方面可以用可怕来形容。 不过不管她此时想到了什么,她手上的动作都没有慢下一点,因为虫群的攻势猛烈根本不能允许她慢下来。 这边刚刚一口气打空手中轻机枪所有的魔力储备,逼的对面三条虫子拖着血肉模糊的身躯退下,那边马上就又有两条紧跟着窜了上来。而艾瑟也是一点不慌的手腕毫光一闪将前一把武器收起,转而换成两把长管左轮出现在手中,一边一个毫不犹豫的扣动了扳机。另外悬浮在她周围的每一把武器的每个枪口在同一时间都对准着一个到多个敌人,枪口魔力子弹出镗时闪耀的流光就没断过,没有任何节制的狂射不止,等矩阵核内的魔力刚一打空就立刻在一道微不可查的毫光中消失,马上换出另外一把魔力已经恢复充足的继续延续火力。 在同一时间,艾瑟几乎是一口气对付着一圈的巴塔尔荆棘虫! 不过就算是这样疯狂的火力输出,艾瑟也是无法对虫群造成更进一步的伤害。因为就算是她手中威力最大的七神铳,在正面情况下――除了遇到像鬼星双子中的女孩瑞依依靠魔法器施展出的闪电光阵那样近乎无敌的防御等寥寥异数之外――几乎无往而不利的存在,高限制级重型武装中毫无争议的第一攻击军魔导,威震九域大名鼎鼎的一弹枪王,也依然只是属于单兵作战武器。对付体型再大也大不到哪去的人类来说自然无往而不利,但是要说对付体型巨大――尤其是像荆棘虫这样都没有弱点要害可言的大个头魔物来说能够起到的效果就要大打折扣。因为你哪怕能一枪将对方身体整个洞穿,也不过就留下小小一个血洞罢了。 这就是单兵作战武器的限制。虽然军魔导中还有威力更强、可以轻易摧毁类似现在莱瑞等人所面对虫群的九级、十级的存在,不过那些全部都是需要几人甚至几十人同时操控才能使用的“大家伙”,完全不可能被个体随身携带,否则艾瑟说什么也会搞到一两个塞进自己的枪天使武装环内。 四周的虫群一波接着一波,前面的受伤之后立刻钻地退走,后面的马上上前钻出补充,如同海浪般不停的向着艾瑟所在的位置涌来,疯狂的想要将其吞没。然而艾瑟依靠着灵活的身法和环绕全身的军魔导器,却硬是瞪着眼睛咬紧牙关,似一块礁石一样在这一小块立足之地左躲右闪不断反击着站稳了脚跟,成功的牵制住了虫群。 不过和莱瑞情况相同,她也并不能维持现状多久。 “……” 半空中的莱瑞看着下方战场那大展神威显眼之极的艾瑟,和虫群之中飘忽不定若隐若现的那一道幻影,脸上虽然看不出什么表情,心中却是暗自点了点头。他的设想果然没错,将三人依照能力特点进行分工的办法确实可行,到现在事情的发展一切顺利,接下来就要看莎尔达能不能尽快找出那隐藏在虫群中狡诈如鼠的母虫了。 基于对莎尔达手段的了解,和老伙计的信任,他对此倒是并不太担心。 但是他不知道的事,莎尔达此时却并不和他一样乐观。从开始拖到现在虫群的数量已经达到了几十条,布满了整座山头,如果有人从远处看过来就好像山峰长了头发一样。这对莎尔达来说并不是一件好事,因为虫群增加的不仅仅是数量,随着六级、七级的巴塔尔荆棘虫一条条冒出,相互之间的外形种类也增加了不少,粗细更是参差不齐,让莎尔达寻找母虫的行动变得困难无比。 “这样下去可不行啊。” 心里面思量着,莎尔达在靠近被莱瑞压制的八级荆棘虫旁边不远处的战场外围一块大石头后面停了下来。长时间极致施展掠影术可不是一件轻松的事情,就算是莎尔达也需要时不时的停下来喘口气,减轻一下身体的负担。 她已经在现在所站的这个位置上歇过一次了,因为远离艾瑟制造的战场中心,而且只顿一下就走,所以完全没有出问题。但是令她没有想到的是,不知是不是运气不好还是别的什么原因,明明才只是第二次停在了相同的地方,虫群竟然就已经注意到了她。 她的前脚才刚刚站稳,甚至连身形都还没有彻底凝固,背后的巨石就突然“轰”的一声飞了起来。一条粗长的影子气势惊人的拔地而起,令莎尔达惊讶的转过了头。 “……是母虫!” 双目微微睁大,莎尔达却依然保持着冷静,并在心念急转间瞬间分析出了现在这个情况最可能的解释,她被操控虫群的母虫发现了! 不过如此一来,说明母虫离她绝不会太远! “在哪?!” 一边闪身躲过面前这只七级巴塔尔荆棘虫的攻击,莎尔达紧抿着嘴唇,目光在周围能够看到自己刚刚巨石后面位置的可能地方极速扫过,最后忽然定在了某个地方,同时瞳孔骤然缩了起来。 就在离她不远处,那被莱瑞所压制着横躺在地上的八级荆棘虫巨大身躯的另一边,一条纤细的长影不知何时已经悄无声息的从下方地面升了起来,长长的身体探在半空,似乎还在向上伸的样子。而它前方再往上不远处,就正是双手背在身后密切关注下方艾瑟所在战团局势的莱瑞。 他似乎对后方正在接近的危险一无所知! (本章完) 第87章 功亏一篑 没有任何犹豫,莎尔达抬手便是一声沉闷的枪响。不过奇怪的是,她掏出的却并不是隐藏在背后的那对古怪手枪,而是在最开始使用过的远距离威力大打折扣的小型霰弹枪。而且她打的方向也不是莱瑞身下那条纤细修长的魔影,却正是半空中的莱瑞! 她这一下可没有任何的遮掩,几乎再开枪的同时便被莱瑞的眼睛余光所注意到,虽然脸上根本看不出任何表情,但是他身上的护体磁罩却是一阵红光激荡,更加凝练厚实了几分。 莎尔达松了口气。如果她是张口喊叫提醒莱瑞的话,那么等她声音发出,从空间中传送,被莱瑞听到,然后再做反应的这段时间里,就可能已经足够那母虫完成一次攻击了,毕竟对方的速度她之前可是亲眼见识过一次了。不过由她出手先一步做出攻击就不同了。她本身就在莱瑞的视线范围之内,向莱瑞开枪的话马上就会被莱瑞发现,而无论他明不明白自己的意思知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都会立刻作出反应加强防御了。 这样在挡住自己威力大减的霰弹的同时,肯定也会挡住母虫的攻击! 这样想着,莎尔达目光下移,再次看向了母虫的方向,结果却是微微一怔。只见此时好不容易偷偷摸摸接近到莱瑞下后方不远处,只要一探身子就可再像之前一样刺透莱瑞胸膛的母虫,在莱瑞身上磁罩凝厚的瞬间竟然好像迟疑了一下,仿佛因为没有了把握而暂停掉了攻击的打算一样。甚至在莎尔达看来,它已经有了准备要撤退的意思! 这可不行!好不容易发现了对方的行踪,怎么能就这样眼睁睁的看着对方溜掉! 不过就在她目露一丝寒光刚准备施展什么手段的时候,半空中好像一直没有反应过来的莱瑞却在此时突然转过了身。 其实从莎尔达受到袭击,发现母虫行踪,开枪给莱瑞预警,莱瑞做出反应,母虫放弃偷袭,莎尔达发现母虫要撤――说起来好像过了很久,其实总共也没有过去一个呼吸的时间。期间莱瑞好像一直没有发现母虫在身后想要对他再次袭击,一动不动的立于虚空。 不过就在母虫准备退去的瞬间,它却突然发现自己竟然根本没有办法再往下缩回一寸!同时,一道静默的目光随意的瞥在了它的身上。 “同样的错误绝不再犯第二次。” 嘴里喃喃低语了一声,莱瑞对准下方抬手五指一张,环绕在其身边不停旋转的魔磁权杖顶端宝石顿时红光大盛! 狂暴的半透明磁力澎湃涌动,仿佛连这空间都发生了扭曲。纵使母虫纤细的身体不断挣扎,但却好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给拽住了一样根本无法逃脱,并随着莱瑞手掌一握向上虚虚一扯,被硬是又向上方拖出了近十米的身体。 这样,它的顶端部位就和莱瑞所在半空一样高了。 不过就在这时,环绕在莱瑞身体周围不断旋转的魔磁权杖忽然顶部宝石光芒一弱,开始忽明忽暗的闪烁了起来! 这是吉尔洛奇残余魔力接近枯竭,马上就要耗尽的征兆! 说实话,虽然莱瑞知道魔磁权杖魔力不足时会出现这样的预警信号,但是自从他把它制造出来之后还真是第一次见到!第一次就在这样要命的时刻! “动手!” 不过,即便是在这样千钧一发之际,莱瑞也是丝毫没有乱了方寸,而是目光冷静的迅速计算着调动剩余磁力束缚母虫的同时一声低喝,向着下方的莎尔达和艾瑟传达了攻击的指令。 没有任何犹豫,莎尔达在身形落地的瞬间一把掏出了隐藏在背后的双枪,好像连瞄准都没有瞄准的甩手就是一枪,魔力子弹所化流光在空中似乎划过了一道诡异的弧线,本来偏转的弹道竟然不偏不斜正好击中了母虫的身体。 惨绿色的鲜血喷溅! 然而奇怪的是,艾瑟却没有开枪。在这一个瞬间,她虽然依靠环绕周身的军魔导硬生生抵着虫群的进攻掏出大破坏者狙击枪半跪在地上瞄准了空中莱瑞身前被摄住的母虫,却是不知为何并没有扣动扳机。 透过瞄准镜看到莎尔达的子弹击中母虫时那飞溅出的绿色鲜血,她的瞳孔忽然猛地缩起,终于想起自己一直隐隐觉得不对劲的地方是什么了! 那条在之前攻击过莱瑞的纤细虫子,当时可是曾经被她一刀斩断过的!但是后来却依然恢复了!她因为当时脑中受到的冲击太大竟然一直到现在才刚想起来! “小心!那条不是母虫!” 嘴里一边尖声大喊,艾瑟刚想要开枪再给那条细虫一枪加重伤害,身下大地却是突然破裂了开来,巨大粗长的黑影如跳出水面的鲸鱼,将艾瑟猛地撞的翻飞了出去。 “该死的!” 艾瑟瞳孔缩起,眼睛睁大,再次露出那种冰寒摄心的恐怖凶光,脸色变的可怕之极,翻身落在了地上,浮动在四外周身的军魔导器整齐划一的全部将枪口对准了前方。 “滚开!” …… 另一边,在艾瑟出声提醒的同时,莱瑞也是骤然发现了不对。眼前这条身材纤细曾经差点要了自己命的纤细荆棘虫虽然已经在莎尔达的枪术下受到了伤害,但是下方的虫群却好像并没有因此而发生任何变化。接着耳边响起的艾瑟的喊声更是让他目光一凝,立刻放弃了对眼前假母虫的束缚,转而调集全部剩余的大扭曲磁力凝聚到了自己身边的防御光罩上。 下一刻,“隆隆”的巨响随着大地的震动从下方传来,刚刚受伤而又脱离了莱瑞控制的细虫没有任何犹豫的立刻缩回到了地底。而同样因为磁力消失而恢复自由的八级巨型荆棘虫则是如刚刚从沉睡中苏醒的巨人般猛地在地面上扬起了身子,好像早已经准备多时的狠狠甩向了半空中的莱瑞。 这一下,已经近乎油尽灯枯又躲无可躲的莱瑞直接依靠着最后的大扭曲磁力形成的屏障光球硬抗了巨虫的这一击。 强大的震力传来,红色光球最终还是没能够抵挡住那迎面而来的巨大长影,被一击溃散泯灭,莱瑞瘦小的身影倒飞而出,好像天外飞来的陨石般向着地面坠落而去,不过飞到一半就被一道突然掠过的模糊幻影给截了下来。 “只带着你的话,我还有信心冲出去。” 双手抱着莱瑞放在地上,看着他那苍白无血的脸色,在望了望虫群中心艾瑟所在的战团,莎尔达突然头也不回的沉声道。 但是莱瑞却是嘴角一翘,轻摇了摇头叹了口气。 “你做不到的。”他说,“放弃我们,自己走吧。趁还不晚。” “……” 莎尔达没有说话,也没有回头看莱瑞,但是手中的枪却不知不觉的默然握紧。 脚下的地面不断颤动,不远处的艾瑟还在按照莱瑞的指示奋力挣扎不断反击着,毫无妥协泄气之意。但是随着一条接一条的巴塔尔荆棘虫随着时间的推移接连钻出,现在已经不仅仅只是山顶,半座山峰都已经变成了一片蠕动的海洋,虫群的数量已经超过了三位数! 计划在最后功亏一篑彻底失败,莱瑞等人现在已经可以说是彻底陷入了绝境。 然而就在这时,莎尔达的耳中忽然模模糊糊的听到了一声若有若无的龙吟,正在迅速的由远及近! (本章完) 第88章 艾瑟满足她的奖赏 莎尔达身为和凯斯一样体内魔力正统觉醒的夜王之裔,身体各方面能力都远非常人可比,所以在她听到那龙吟声时莱瑞并没有一起听到。 不过这可不代表莱瑞就真的什么也察觉不到了。他此时正目光微凝,脸色变化的看着出现在眼前的另一幕惊人异象。 只见那原本如同海潮般将整座山头占据,已经将局势完全控制住了的虫群,在这马上就可让一切结束的时刻却是不知道突然受到了什么刺激,竟一条条彷如狂风中的小草般猛烈的摇摆起了自己细长的身体,然后争先恐后逃命般的钻回到了地面以下,直接丢掉莱瑞三人不管不顾的撤退了! 这让原本从远处看黑发浓郁茂盛的山峰,几乎只是转眼之间就又变回了一颗秃头!这马上就让莱瑞即便没有听到那声龙吟,也立刻敏锐的意识到肯定又有什么事情发生了。 而随着虫群的退去,原本几乎被彻底淹没看不到影子的艾瑟也脱身露了出来。 她看上去还好,没有受什么伤,只是累得不轻,身上溅满了粘稠的绿色血液,身后两条长长的马尾飘荡,小口微张满头大汗的喘个不停。不过与之相反的是她的精神却依然异常亢奋,浑身杀气缠旋不散,一脸的咬牙切齿,完全一副火气正旺彻底打凶了的样子。 甚至连在周围虫群撤退的空档,她还不忘端起一杆步枪瞄准离自己最近避之不及的一条荆棘虫,刚想要扣动扳机,却是突然手指一顿,原本就缩的极小的瞳孔猛地再次缩小了一圈,几乎就变成了一个点儿,在她的大眼睛衬托下看上去异常吓人! 不过艾瑟此时可没心情去管这些。她此时心神已经全都放在了刚刚在瞄准前方那条六级荆棘虫时,目光越过对方身体在它身后的地面上无意间注意到的一条细不可查的黑线上! 此线看上去只有一根手指头粗细,趴在地面一动不动时简直就好像一条随处可见的裂缝,根本毫不起眼。但是随着艾瑟眼瞳焦距的调整,那原本模糊的黑色细长逐渐变的清晰,却是完完全全从地面上凸出来的长条!而且最重要的――它现在在动! “母虫!” 艾瑟的心脏仿佛在此时停止了跳动,一瞬间她的世界中连呼吸声也不再存在,只剩下了她和她手中的枪,以及枪口所对准的目标。甚至连周身原本凝而不散的杀气,也突然极速聚拢,再不露分毫。 这一刻,艾瑟仿佛踏入了另一个空间,身处在了不同的世界当中。她的精神完完全全和自己手中武器融为了一体,甚至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奇异波动在她的身边悄然泛起,缠绕在了她的枪口之上。 如果莱瑞此时能够感受到的话,他一定会惊讶的发现,这丝微不可查的奇异波动,竟然和他的吉尔洛奇或当初苍白之蛇萨蛇使用过的意志之力惊人的相似! 然而艾瑟却好像根本没有发觉到这些,她根本没有发觉到任何异常。在她自己感觉中,她就只是端着枪,因为目标改变的缘故偏转了一下枪口的方向,在瞄准之后扣动了扳机。 和她以前曾经做过的千万次动作没有任何不同。 没有任何意外,在艾瑟开枪之后的下一刻,魔力子弹所化流光瞬间穿过了那并不遥远的距离,直接将所瞄黑线给从中间打断成了两截,绿色鲜血暴裂四溅! 一石激起千层浪! 原本站在山顶一边看着眼前虫海退潮壮观景象的莱瑞和莎尔达,忽然惊讶的发现那原本退了一半的虫群突然猛的一顿,然后发疯般的摇摆抽动了起来,就好像被同时崩了一枪一样,看上去全部都痛苦不堪,场面一时异常混乱,把二人吓了一跳。 不过紧接着虫群就以一个更加疯狂的速度向着地下撤去,转眼便不见了踪影,同时耳边响起了艾瑟气急的咒骂声。 一转头,只见之前还被淹没在虫海中只闻其声不见其人的艾瑟正肩抗一杆造型充满金属质感的长管步枪,周身各种军魔导器悬浮环绕,面朝山顶偏下的一处位置毫无形象的跺着脚,满脸的恼怒之色,嘴里“可恶”个不停! “你打伤那条母虫了?” 就在这时,耳边忽然响起了少年清脆的声音,让毫无准备的她吓了一跳。一转头,只见莱瑞一只手扶着魔磁权杖,紧挨着她站在旁边,正伸长了脖子看着她刚刚所看的地方。 在那里,半截尚有些许生命力的细长残躯正不断的抽动个不停,身下一滩粘稠的绿色鲜血。不过另外半截却不知所踪。 “看来一枪没打死,被它给跑了啊。” 莎尔达站在莱瑞的另一边,同样看着这一幕,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她和莱瑞都已经猜到了艾瑟气恼的原因所在。 “虫群之母哪是那么容易会死的,我一开始的打算也就是让你们将它打伤然后惊退就够了,它一退走虫群自然会跟着一起走的。” 莱瑞摇了摇头,却是毫不在意。不过他身旁的艾瑟仍然还是一副余火未消的样子,身上危险的气息萦绕不散,惹得莱瑞斜过目光瞥了她两眼,稍一思量后便伸手随意的摸了摸她的脑袋安慰了一下。 艾瑟好像是没有想到莱瑞竟然会突然来这一手,身体下意识的一绷。不过马上她就反应了过来,轻吸一口气闭上眼睛脖子一挺,故意把头又向上抬了抬,背后两条长长的赤红马尾垂下,就好像一只温顺的兔子,全身心的享受着这来之不易的奖赏。 这一刻她身上什么杀气火气凶气都没了,干净的简直如同从来就没出现过一样。 不过很快莱瑞就把手收了回去,艾瑟也是没有过多留恋的晃了晃脑袋,稍一回味之后就睁开了眼睛,结果却发现莱瑞和莎尔达两人眼睛一眨不眨的望着远处的天边。 下意识的转头,艾瑟同样顺着二人目光所视的方向看去,结果刚刚恢复正常的瞳孔顿时又微微缩了缩。 在那里,遥远的另一座山峰的上空,一道黑色的影子正在空中划过一条有些奇怪的轨迹,歪歪斜斜的向着这边飞来。虽然因为离得太远导致只有巴掌大小看不太清楚,但是艾瑟还是能够从大致的轮廓上依稀的分辨出,那是一条龙。 一条货真价实的魔物巨龙! (本章完) 第89章 龙影 “那是一条龙吗?” 莱瑞眨着眼睛努力的瞅了半天,不过最后还是因为没有眼镜而看不怎么清楚,没有彻底确定那道向这边飞来的黑影到底是个什么东西,于是便歪过头向艾瑟出声问道。 “的确是一条龙。” 听到莱瑞在叫自己,艾瑟将警惕的目光收起,看向莱瑞点了一下头。虽然这个丫头表面看上去还是一副睁着大眼睛不喜不怒有点无辜和呆萌的表情,但是比起之前却多了一份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仿佛镜子一样映射一切的幽蓝目光总让人看着感到莫名的心底发怵,有一点毛骨悚然的感觉。 这是属于猎食者的气息。之前的艾瑟只是动手干脆杀戮果断,不过却缺少了一份食肉动物特有的攻击性,只会被动的反击,从来不会主动的去想着伤害什么。但是莱瑞的受伤很明显让她受到了很大的刺激,给了她巨大的危机感,让她现在就好像一只受惊的野兽,时刻绷紧了神经,任何的风吹草动都会引起她的攻击**。 这让她现在变得异常危险,甚至连莎尔达都也已经察觉到了一些不对,多看了她几眼。 不过莱瑞倒是毫不在意。另外现在吉尔洛奇状态不稳,三号四号又都不在身边,没有可借助的强大精神相连,光凭莱瑞自己也不足以发觉到那么多细微的事情。 他只是看着那越来越近越来越大已经可以勉强看出形状的龙影,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看来就是它救了我们一命了。” 莱瑞说道,眼中一副果然如此的神情。 “你怎么知道?” 莎尔达斜了他一眼。 魔物的历史悠久,几乎从有记载开始就和人类一起生活在这个世界之上,种类之多若是全部记载下来估计光是用掉的笔墨之重就足以将一个成年人压死。更不用说经过这无数年的衍化发展又有多少种魔物已经灭绝、多少种魔物额外诞生了。所以虽然人类和魔物几个纪元来打的交道不少,但却没有任何人能够信誓旦旦的保证,他可以认出世界上所有的魔物种类来。 不过有几类赫赫有名的魔物种族,却正相反的差不多是无人不晓。它们或是和人类打交道的历史悠久,相互之间纠缠太深,或是本身族群实力过于强大,导致人类想不注意到都不可能,又或者因为其它的一些历史原因,让它们虽然几乎大多数人见都没见过,但是说出名号来却能让每一个人都如雷贯耳。 而龙族差不多三样全占了。 一般就算是最普通的巨龙在成年之后威胁等级也会达到七级以上,八级、九级的强大个体更是不在少数,甚至十级的龙王也并不算罕见,每一个大型龙群的每一时期都至少会存在一头。而也正因如此,所有这些有着龙王坐镇的大型龙群全部都被域际联合议会给远远的赶离了有人类大量聚集的场所,并按照各个龙群的规模大小专门派遣一名经过相应训练的“牧龙人”前往龙群的栖息地和巨龙们一起生活,一方面负责龙群的监管,一方面也维持着大部分龙族与人类的联系。 但是眼前这头巨龙明显不可能是九域的龙族,甚至连脱离龙群独自在外的“野龙”也不是。虽然来到这座外域次元的时间短,可已经先后遇到过魔狼和荆棘虫两种魔物的莎尔达与莱瑞早就凭借着与魔物打过无数交道的丰富经验敏锐的发觉到,这座空间里的魔物和外面九域中的魔物截然不同! 就好像有种……丢失了灵魂的感觉?让对魔物熟的不能再熟的莱瑞莫名觉得不是一般的别扭。 不过莎尔达可不是因为这些原因而对莱瑞的说法感到不解的。正在飞来的巨龙虽然实力肯定不凡,甚至达到了九级也不奇怪,但是却绝对不会是龙王级别的存在,否则她绝对会有所感应。而一只未达到十级的魔物,哪怕是条龙,也不应该离的老远就让整个巴塔尔荆棘虫群逃命一样的受惊退走吧?这未免太夸张了一点。 而莱瑞像是知道莎尔达心中在想什么一样,随意的摆了摆手。 “不奇怪。你还记得我之前说过的,在九域之中有很多口味独特的家伙视这些虫子为难得的美食吗?其实有相同怪癖的可还不仅仅是只有他们。” “你是说……” 莎尔达目光一动,顿时明白了莱瑞的意思,接着脸上不由自主的露出了一丝怪异。 “没错。” 莱瑞点了点头,也是觉得有些好笑的揉了揉鼻子。 “龙族同样也喜欢吃这些东西。不过当然,它们是生吃。” 脑中脑补了一下一头山羊在草地上低头吃草的场景,然后将山羊替换成了巨龙,将草替换成了巴塔尔荆棘虫…… 莎尔达眨了眨眼,最终还是晃了晃脑袋打断了自己的思路,否则再想下去留下什么后遗症就不好了。 “你的权杖魔力恢复了吧。”她歪过头,看了一眼被莱瑞扶在手下的魔磁权杖,“恢复了咱们就快点走吧,这巨龙可不是专门来救我们的,被它发现的话免不了又是一场麻烦。更何况我们现在已经耽误了太多的时间,还是赶快找到凯斯他们会合的好。” 从龙影初现、虫群惊退到现在,总共不过半分钟的时间,刚好够莎尔达和莱瑞说两句话的。而在说话的同时,莱瑞的魔磁权杖顶端圆形宝石也是一闪一闪的,不停地重新聚集着魔力。 魔源矩阵一经启动,除非损坏否则永远都不会停下来,就算矩阵核内魔力全部耗光也能随着时间重新恢复。而魔力的恢复速度,以及矩阵核内的魔力容量、输出水平、压缩纯度等各种参数的综合评测结果,也就最终决定了矩阵核的魔源等级。而不同类型的魔源矩阵核因为用处不同,所以评级时需要考虑的指标参数也就不同,相互之间差异巨大。 虽然作为莱瑞权杖魔力源的红色宝石虽然根本就不个魔源矩阵,但是作为魔物之王吉尔洛奇的精神容器自然也不可能是什么简单的凡物,同样具有着自动回复魔力的功效,只是因为没有吉尔洛奇的力量支持,能够储存的魔力十分有限罢了。 比如之前在对付虫群时,从莱瑞苏醒张开防御挡住八级荆棘虫攻击开始,全力输出之下还没到五分钟魔力就已经全部告罄了,而重新聚魔则要一分钟左右。 听上去好像很快,但实际上真遇上事情足够莱瑞死很多很多回了。 “差不多了。” 莱瑞根本看也没看自己的权杖一眼。他知道现在魔力只恢复了一半多,但是剩下的可以边走边恢复。而且只要不再和之前一样全力释放大扭曲磁力,其实这些魔力还是比较够用的,只是习惯了挥霍的他不太适应就是了。 不过就在他准备转身的时候,却发现身旁的艾瑟还是在一动不动的站在原地,甚至都已经掏出了大破坏者狙击枪,透过瞄准镜看着已经越来越近了的龙影。 她脸上的表情有些不太对,好像因为看到了什么很意外的东西,显得有些愕然的样子。 “你看到什么了?” 莱瑞立刻反应了过来,盯着艾瑟清脆的低声问道。同时莎尔达也看了过来。 而艾瑟听到莱瑞的声音后,瞪着大眼睛放下枪看向了他,小嘴微张。 “……欧琳。” (本章完) 第90章 正好都顺路 那的确是欧琳。 这个外表看上去年龄和艾瑟差不多大小的女人此时将自己的瓦里曼钢刺剑一大半都刺进了巨龙的脖子里,死死抓着剑柄不放,紧咬着牙关,身体如同一块破布一样随着巨龙的飞上飞下左突右冲完全不受控制的被甩来甩去,似乎随时都会抛飞出去一样。 而如果一旦她没能坚持住被甩出去,在空中无处借力的情况下恐怕只有死路一条,那魔龙连让她摔死的机会都不会有。 “……那家伙在搞什么?” 莎尔达此时已经利用夜王之裔超人的目力捕捉到了天空越来越近的巨龙身上欧琳忽隐忽现的影子,而旁边的莱瑞也是放下了手中从艾瑟那里拿来的狙击枪,轻呼了一口气。 二人之前虽然也不是没注意到巨龙飞行样子的奇怪,但是却完全没有想到会看到眼前这一出。 不过这还没完,很快艾瑟就又有了新的发现。 也是因为枪被莱瑞拿走,所以艾瑟并没有和两人一样在看到欧琳之后就盯着天上的龙影心中思量个不停,而是出于谨慎的低下头在山脚前的平原上大致的扫了一圈,结果眨了眨眼后像是发现了什么,急忙从枪天使武装环中又掏出了一把大破坏者狙击枪,用瞄准镜一瞄之后,立刻确定自己没有看错的大叫了起来! “你们快看,那是不是凯斯?还有……夏伦先生!” 不过她虽然这样喊着,但是无论声音还是目光中却都并没有喜色,反倒浑身原本就令人心惊的危险气息骤然间更加强烈了一分。 因为她在下方看到的并非只有夏伦和凯斯! 而听到艾瑟的喊声,莱瑞和莎尔达也是一惊的将目光从天空中收回,向着山下的平原上看了过去。 在那里他们的确是看到了两个熟悉的人影,一前一后速度飞快的向着这边疯狂跑来,看样子好像是一路追着天上的巨龙和欧琳过来的,但同时也好像是被他们身后的那东西追着逃过来的。 “那是……巨蝎?两条尾巴的巨蝎?” 当透过瞄准镜看清楚追在夏伦二人后面的东西是什么的时候,莱瑞目光一凝,就连旁边的莎尔达虽然脸上不动声色,但是一对琉璃色的目光还是不由自主的闪动了两下。 他们当然不是被巨虫狰狞的外形吓到了,而是能够把夏伦和凯斯这两人像兔子一样撵着跑的东西,稍一想想也就不难猜出是何种存在了。 “这三个家伙看来比我们还要倒霉,竟然招惹到了两只九级的魔物。” 莎尔达摇头轻笑一声,颇有些幸灾乐祸之意。 “走吧。看他们的方向,是和你之前一样打算绕过这座山直奔中间的巨塔而去,只是不知道那巨龙是不是因为巧合还是别的什么原因,竟然也是飞向了那巨塔,这样一来倒也正好都是顺路了。” 一旁莱瑞甩手将手中狙击枪扔回给艾瑟,被艾瑟接也不接的直接收到了腕上的枪天使武装环中。而他自己则是双手背在身后,魔磁权杖再次自动围绕着莱瑞的身体一圈圈匀速旋转了起来。 此时因为艾瑟发现欧琳、夏伦等三人的缘故,他们三个已经又耽误了几句话的时间,刚好够莱瑞的权杖恢复大半的魔力。现在在莱瑞的控制下,一股股澎湃的大扭曲磁力波浪般的从空间涌动,让莱瑞缓缓离地而起。不过和上次不一样的是这次仅仅在两米左右的高度就停了下来,周围半透明的红色能量若隐若现,整个人竟然就这么在空中站得笔直的直接向着山脚的方向飞掠了出去,速度虽然比不上莎尔达但是却也不慢的样子。 虽然大扭曲磁力并不适合用来进行高空飞行,不但损耗大而且速度还异常缓慢。但是像这样通过对磁力的精妙控制来制造微型磁场实现低空滑行则完全不会出现类似的问题,不但速度快而且还相当平稳,魔力的消耗也不是很夸张,唯一的缺点就是飞不高。不过这个取巧的办法可并不是莱瑞想出来的,而是现在九域之中远距离交通工具里最为流行的无轨魔导列车运用的就是此种磁悬浮技术。 莱瑞只不过是在一次坐车的时候脑子里有了想法,然后经过多次实验发现可行便照搬拿来用了。 “一看见夏伦,小莱瑞果然立刻就心急起来了。” 看到莱瑞只是招呼一声便自顾自的施展手段先走一步,莎尔达琉璃色的目光泛起一丝莫名的笑意,不由得瞥了另一边的艾瑟一眼。 然而艾瑟依然还是睁着一双大眼睛小脸上什么表情也没有,只是见莱瑞动身之后也不废话的将武器再次全都收起,脚底一动从山崖上一跃而下,也紧跟着向着山脚下方的平原迅速赶去。 莎尔达摇了摇头,脚底一动便化作一道幻影消失在了原地,连残像都懒得留下。 两拨人虽然离得远但是速度都不慢,尤其是此时的夏伦和凯斯简直可以用狼狈来形容。 这两人不知是心急挂在巨龙上的欧琳,还是身后那双尾巨蝎追的太紧,一路火烧屁股般的从平原上穿过脚下却是丝毫不敢松懈。尤其是不擅长速度之前又还受过伤的夏伦此刻已经是有点累的气喘吁吁,心里面对跑在前面的凯斯腹诽不已。 而凯斯虽然修长的风衣一身尘土,好像刚从沙漠里回来一样,但是比起夏伦来说脸上却是从容多了。这不仅仅是因为他曾经练过掠影术这种古老神秘的格斗技,就算一直凭借此身法进行长时间远距离的奔跑不现实,也还是让他的身体更加轻盈,更重要的还是因为他和夏伦虽然都是魔力觉醒者,但他是通过服用觉醒药剂而实现魔力正统觉醒的夜王之裔,而夏伦则只是因为远古木乃伊的诅咒魔力侵蚀,导致体内魔力变异觉醒的诅咒者。 和魔力正统觉醒的夜王之裔不同,诅咒者、魔化者等因为一些特殊诱因导致体内魔力发生失控性变异觉醒的觉醒者,虽然在能力特点上相较于夜王之裔来说花样不少,种类繁多,像夏伦身上的“不朽诅咒”,无爱之子的不老童颜,或者最为有名的“大浮游魔力”,但是要论各方面综合实力却无一能与夜王之裔相比。 比如说气息悠长和魔力继续觉醒下去的潜力,其他觉醒者相对于夜王之裔来说就都要差上那么一点。 当然这也不能一概而论,比如之前的苍白之蛇萨蛇就是一个明显的异类。 (本章完) 第91章 夏伦想要偷个懒 夏伦和欧琳和凯斯相遇的过程很糟糕。 本来他们两个在逃出洞窟后一切都还好,虽然有九级的双尾巨蝎在后面一路紧跟穷追不舍,但也正因如此才让后来遇到的其他魔物全部都在老远感受到双尾巨蝎可怕的暴虐气息后立刻受惊的迅退走,给二人省了不少的麻烦。而夏伦的伤势也在体内不朽诅咒所附带的强大恢复力下彻底没了大碍,逃起来比欧琳还要快上不少。 如果没有意外的话两人可以这样一直吊着双尾巨蝎一路直接跑到巨型灯塔,虽然因为已经被巨蝎冰冷的意志锁定而甩不掉这只大虫,但是它也追不上二人。只是在半路遇上凯斯之后,这种僵持马上就被打破了。 说起来也不知道该说凯斯是幸运还是不幸,在被卷到这座空间的时候竟然好巧不巧的一头扎进了海里,而且还是偏中央的位置,让他一时间连方位都搞不清楚。不过还好巨型灯塔这个路标够大,让他有了参照物之后就开始认准了一个方向游去。也幸好他是如此做的,否则如果他不管不顾的胡乱瞎游的话,很可能会游到岛屿边缘直接掉下去。 本来他是想直接向着灯塔游过去的,不过最后还是留了一个心眼,出于谨慎的选择先找到6地在说,如果能够遇到其他人就更好了。 然后也不知道在他游到岸边的这段时间里生了什么,等到夏伦和欧琳遇到他的时候,他就已经被另外一只九级的魔物巨龙给盯上了,而且形势还十分危急。没有其他选择,好不容易才和那双尾巨蝎拉开了一段距离的夏伦欧琳二人只得立刻匆忙出手,想要帮助凯斯摆脱巨龙的袭击。但是一头真正的九级魔物哪是那么容易对付的,三人又没有类似莱瑞身边吉尔洛奇那样强力的手段可用,结果一番纠缠过后反倒被后面的双尾巨蝎追了上来,接着三人一蝎一龙便爆了一场激烈的闪电战,虽然交手时间很短但过程却是异常凶险。 最后还是欧琳看准机会,持剑飞身跃起一剑刺中了那巨龙的脖子,结果此魔物吃痛之下竟然直接掉头飞向了巨型灯塔,而压力大减的夏伦两人也是看准机会跳出了战团赶紧追了上去,至于再次被甩的双尾巨蝎自然紧随其后。 也是就在这之后不久,被欧琳无意中救下的莱瑞等人现了夏伦三人的踪迹,并迅赶了过来。 很快,度都是不慢的两伙人便汇集到了一起。对于从一旁山上突然半路插过来的莱瑞三人,夏伦和凯斯倒是没有丝毫惊讶,这么小的外域次元他们相互之间本来也不可能分散多远。而重新聚集在一起的众人力量也一下子暴涨了起来,实际上如果要他们现在对付两只九级魔物中的一个,就算没有吉尔洛奇的力量帮助也都已经不算困难,毕竟这两只畜生虽然力量很强,但却远不如拥有相同力量的人类威胁大。 如果是苍白之蛇萨蛇在这里,恐怕稍一周旋就可以一个人灭杀掉它们,好像猎人打猎一样。 不过这几个人可不是萨蛇,而且欧琳现在还挂在巨龙身上,他们现在的要目的是把她救回来再说! 龙影在天上飞的飞快,夏伦等人在地上跑的飞快。期间驾驭着磁力低空滑行的莱瑞更是不时的往后扔着一些巨石、大树之类的障碍物,不断阻击着那双尾巨蝎的前行,好能够让夏伦和艾瑟这两个家伙喘口气,减少一下体力的损耗。 其实要说艾瑟刚刚作为绝对主力经过了与虫群的大战,一直到现在还没怎么休息过,感到些许疲累还能够说得过去。但是夏伦这个家伙,身为已经觉醒了魔力的诅咒者,就算同样从来到这座外域次元之后就一刻都没消停下来,也不可能因为多跑了两个步就真的累成什么样,纯粹只是借着莱瑞的照顾和艾瑟一起吊在末尾偷懒而已,让莱瑞心里翻了个白眼却是根本懒得理会。 而穿过最后一片森林之后,眼前突然豁然开朗,那巨型灯塔终于出现在了几人面前。 此塔临近了之后比从远处看要更加宏伟,雄浑大气巍然而立,仿若一根擎天巨柱,一眼望不到顶端,好像直插进那扭曲空间所形成的大片光晕之中。而令人惊讶――甚至可以说是不可思议的是,这座灯塔的底座竟并未直接建立在巨岛的地面之上,而是位于岛中央一块直径过三百米的巨大空洞的中央,空洞下面可以一直看到岛下方的扭曲虚空。 虽然也有五条有着废弃塔楼作为桥头入口的巨型石桥从岛上跨过空洞一直连接到塔的底座,但很明显不是用来起到承重作用的,因为以这巨型灯塔的体型来说,就算整个全是用棉花搭建的,重量之大也绝不是这几条石桥能够担负的起的,哪怕这几条石桥同样也很雄伟的样子。 而此时的巨龙就落在了石桥连接在岛这一边的塔楼顶部――也是直到此时凯斯才突然想了起来,好像这只魔物之前无论是攻击还是被攻击都从未降落到地面上,一直都是在天上和他们缠斗,被欧琳插肿脖子后就立刻退走,一直一路退到了现在的灯塔脚下后才第一次收起翅膀。 眼中闪过若有所思之色,凯斯回头看了一眼队伍最后面的夏伦。而此时的夏伦看着那从空中落下来的巨龙,却是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咧了咧嘴角露出一丝怪异的诡笑,完全看不出心里面在想些什么。 此时众人已经都是停了下来,因为前方就是巨型灯塔,而进入巨塔的唯一方法就是通过那五条石桥,那巨龙还正好停留在离他们最近的一条石桥桥头处的塔楼上,正折起龙翼想用前爪去把脖子上的欧琳给抓下来,之前在空中用后爪实在够不到脖子。 不过欧琳却比它还快了一步,在现已经从空中降落了下来之后马上就将剑拔出,闪身躲过巨龙的利爪和巨口的攻击,化作一道幻影向着夏伦等人的方向掠了过去。 巨龙自然是愤怒的仰天出了一声龙吟,莱瑞和凯斯几人顿时戒备了起来。不过与之相反的是站在队伍最后面的夏伦却一点反应也没有。 他正仰头看着眼前这直通云霄的巨塔,目光不停地闪动。 “魔力的意志指引我们来到了世界最大山脉不为人知的峰顶,费奥姆恩轻柔的抚摸唤醒了沉睡中的泰坦遗骸,通往星原的大门在远古家乡的圣言下开启。忠诚的仆人点亮昏暗的烛火,摇晃的黑暗化作了阴影环绕光明,花与血的残烬扣响坚硬的夜空,圣所虚无的眼睛睁开,命运的池水泛起血红的波浪,疲惫的圣匙终得安栖。” 嘴里轻轻念叨着,夏伦微微眯了眯眼,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 “点亮昏暗的烛火……摇晃的黑暗……坚硬的夜空……星原……” “轰――轰――轰――” 就在夏伦沉吟着似乎又想到了些什么的时候,众人身后不远的地方突然传来了一阵持续的轰鸣声,由远及近由小到大,一只个头丝毫不在前方那巨龙之下的双尾巨蝎挥动一双巨大的前肢砸碎了挡路的巨树,现出了狰狞的影子。 (本章完) 第92章 怪人脑中想的东西 “所以这个家伙终于又追上来了?” 凯斯歪过头向着身后瞥了一眼,脸上露出了一丝若有若无有些轻佻的笑容,对于一个绅士来说既不太浮夸也不太青涩,就好像红酒杯后面一抹朦胧的嫣红一样,让人迷醉的刚刚好。 夏伦是一个怪人,有些疯疯癫癫,喜怒无常,随时随地可以把自己扒个精光让世界所有的人都能够清清楚楚的把他看个通透。但是即便如此也没有几个人能够理解他,因为这年头不懂得带着面具过活的人本来就很难让人理解。不过与之相对的,会凑在这样的怪人身边的家伙,同样也不会是些正常的人。 凯斯怀念以前的日子,那些黑暗中与鲜血相伴的时光,被强制退休后的生活让他的骨头生锈。他是一条生活在寒风中的野狼,不是卧在沙发上整日贪恋阳光与主人爱抚的宠物犬。虽然当初在离开掠食者之后他表面上没有任何表示,但其实心里面难受的要死。而且更加令他恐惧的是,他发现他天生对各种环境的强大适应性竟然让他在不受控制的慢慢适应着那种安逸的生活,他的狼牙在慢慢的缩短变钝,他的狼性也逐渐开始失去锋芒变得柔软,他在变得越来越愚蠢,就好像一条伸着舌头不断“哈”“哈”的大狗一样。 没有人知道他在被调回来处理疯狂猎人事件时到底是有多么的兴奋,因为他把自己的心情控制的滴水不漏,让夏伦这个自己最信任最警惕的老朋友都看不出来,否则他根本不敢就这么毫无顾忌的出现在夏伦的面前,也根本不敢回到自己心中的那片荒原上重新开始游荡。 接下来发生的事情让他无比的享受。鲜血与死亡开始再次充斥他的生活,更不用说还有什么不为人知的阴谋正在一块席卷而来,把他和他的朋友们不由分说的卷入一个看不见的大漩涡之中。随时与这世界说再见的危机开始从每一个街角的拐弯处与他们不期而遇,坐在牌桌对面的那一位不再是让人提不起兴趣的菜鸟,而是换成了一个戴着帽子让你看不清楚面容的可怕老手。 这一切都让他兴奋,他开始逐渐的找回了以前的生活节奏。 但是他掩饰的很好,他身边的人也掩饰的很好,好的让他们自己都没有发觉到――或者说,他们都下意识的没有去刻意享受这种感觉。 不是任何人都像疯狂猎人一样有看自己裸奔而毫不在意的勇气。而在这个“宽容”的世界,他们也没有必要逼自己去这么做,即便这让他们看不到了很多东西。 就好像这一次的探险――很多次濒临死亡的危机,但是他们不怕,他们有过很多类似的经验,他们熟悉这种感觉,也怀念这种感觉。更确切的来说,是怀念几人以前的日子,以前曾一起并肩走过的艰难岁月。而这种怀念,凯斯都还好,莱瑞才是最感慨的,毕竟对于今年才只有十七岁的他来说,当初跟随在夏伦身边的四年时光几乎是他活到现在对他影响最巨大的一段经历了,甚至夏伦的存在很大程度上影响了他的整个这个人,让很多熟悉他们两个的朋友都能够不时的从莱瑞的身上看见夏伦的影子。 这不知道是一件好事还是坏事,因为并不是人人都能够成为夏伦一样的夏伦。 不是每一个从不逃避自己的硬汉,都能够疯的像夏伦一样充满艺术气息。他们大多数最后都惨不忍睹,但是却都不是一个样的惨不忍睹。 世界上没有两个完全一样的人,每个灵魂都是独一无二的存在,都有着独一无二的命运,自己创造出来的命运。 一个人只有一种命运。 夏伦没有和其他人一样的感觉。对于他来说,这一次的探险只不过就是一次探险,和以前没什么不同――不比最凶险的凶险,不比最轻松的轻松――他不怀念,也不感慨。 他什么也不掩饰,因为他不觉得世界上有什么事情是能够通过掩饰来解决的。 他是怪人,他身边的也全是怪人。区别只在于,他不在意这种事情,这让他和这个世界的主流格格不入,让他变成了疯子。 让他变成了莱瑞等人眼中独一无二的疯狂猎人,夏伦・博尔斯。 “博尔斯?博尔斯!” 从目光缥缈的沉思中被暴力的唤醒,夏伦有些茫然的目光看向了眼前皱着眉头望着他的凯斯,还有其他外头看着自己的众人,包括刚刚跑回队伍的欧琳,都是一边喝着一瓶莱瑞给的不知名药剂,一边斜着眼瞄着这边的方向。 不过他马上就反映了过来,同时立刻扭头看了一眼后方正在向着这边快速逼近气势汹汹的双尾巨蝎,脸上露出的惊讶的神情。 “所以这个家伙终于又追上来了?” “……” 凯斯翻了个白眼,不过还是能够保持自己的绅士风度――即便一身潇洒的风衣已经变的差不多和沙漠旅人一样,依然还是不忘装模作样的轻咳一声。 “你想什么呢,能在这个时候走神?” 天晓得凯斯是费了多大的劲才控制自己没有直接骂出来。 “想些除了打架以外什么都没有在想的你们没有在想的东西。” 夏伦咧了咧嘴,露出了一丝有些怪异的诡笑,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说出的话却是令凯斯一窒。不过夏伦却是也没有和凯斯过多废话,实际上现在的情况也容不得他和凯斯过多的废话,因为此时不但后方的双尾巨蝎已经来到了眼前,就连前方停留在桥头塔楼上的黑色巨龙也已经一扇双翼的再次飞起来了,两只九级魔物顿时形成了对夏伦等人的夹击之势。 “不过现在好像除了打架之外也可以先不用去想其他的事情。” 目光向上瞄了一眼向他们投下了巨大阴影的巨大阴影,看着它从他们的头顶飞过,然后又盘旋回来,脑中忽然回想起了在一望无际的大草原上狩猎野鼠的老鹰。 他吃过那玩意儿,不怎么好吃,而当初请他吃的那个人却和他保证说很好吃,让他上了一个大当。不过现在不时抱怨这些的时候。 “我们的目标是进塔。”他张口对众人说到,声音很大,确保都能够听的到,“然后剩下的就见机行事!” 话音未落,他就直接头也不回逃命一样的窜了出去。因为他清楚的感受到身后一股恶风向着自己袭了过来,那意志坚定锲而不舍的大蝎子已经彻底追到他们跟前了。 (本章完) 第93章 世界是一座酒窖 实际上他并不是最开始有所反应的。从听他说完第一句话开始,莱瑞就已经知道不用再听下去了。他们又不是还在课堂上打着哈欠听老师认真讲课的学生,尤其是在现在这种时候,真遇到事情身体往往会比大脑更快做出反应,根本不需要他们刻意去思考。 所以他在明白夏伦命令的目的后就毫不迟疑的示意已经喘了口气的艾瑟马上行动,前往塔楼石桥的方向。 而艾瑟也是二话没说的立刻转身就跑,等夏伦动起来的时候她已经跑在了所有人的前面,不过夏伦却是马上就追上了她。 因为之前的偷懒,他也是恢复了不少的体力,状态变得非常不错。而艾瑟虽然也经受过特殊的训练,但是单论身体能力又怎么能够真的和魔力已经觉醒的夏伦相比。 “这个缺德的胆小鬼,跑得比谁都快!” 看着夏伦在自己的面前消失,凯斯轻哼了一声,漆黑的墨镜亮起了微不可查的血色荧光,然后两腿一动顺脚消失在了原地,从队伍的最后面闪电般的赶了上来,转眼就超过了夏伦和在他前方一步远的艾瑟,化作一道模糊的幻影几个闪动间将所有人都落在了身后,第一个穿过塔楼冲到了石桥上。 “这个缺德的胆小鬼,跑得比谁都快!” 夏伦咧了咧嘴,伸出舌头舔了一下嘴唇。他并不是一个待人苛刻的家伙,如果可能的话他更喜欢把自己比作是天下所有人的老父亲,他坚持让自己做到有足够博大的胸怀去原谅去包容所有的人,哪怕这些人已经全部都让他不再能相信。 因为他觉得所有让他不能再相信的人都是做了很笨的事情的笨蛋,而笨蛋毫无疑问是需要被关爱的。 不过凯斯是个例外。夏伦这辈子都不可能戒掉的两个找乐趣的方法,一个是逗弄莱瑞,一个就是逗弄凯斯。如果有一天他死了而凯斯还活着,那他一定会笑话一声凯斯活的太长了,如果有一天他活着凯斯却死了,那他一定会笑话一声凯斯活的太短了。 “对于喜欢喝酒的人来说,世界就是一座酒窖,你总能找到自己想喝的那一瓶美酒。” 这样想着,夏伦却突然顿了一下脚步。 此时众人已经在夏伦的一声令下后全部动了起来,冲在最前面的除了先跑一步的艾瑟和夏伦外自然就是速度最快的凯斯和莎尔达。而落在最后面的莱瑞和欧琳则是自动承担起了断后的责任,边退边打的阻击起了步步紧逼的双尾巨蝎。 莱瑞身体与地面垂直悬浮,淡淡的红色磁力在身边浮灭缭绕,面对着双尾巨蝎一边快速向后滑行,一边伸手五指张开对准了前方。 魔磁权杖自动来到莱瑞身前,随莱瑞动作将杖头倾斜,红色的宝石肉眼可见的磁力凝聚,最后随着“叮”“叮”两声矩阵魔力在魔导装置中激活运转的独有鸣响,两股半透明波浪状爆磁冲击波一前一后席卷而出,正面狂暴的轰击在了那巨蝎的头部硬壳上。这攻击看上去很华丽,能够博人眼球,但最终效果只是令这只大虫身体晃了晃,稍微停顿了一下,就又马上继续追击了上来。 它的硬壳完好无损。 大扭曲磁力毕竟不是为了战斗而诞生的魔导发明,就算莱瑞依靠顶尖的头脑研究出了一些实用而强大的对敌之技,没有吉尔洛奇海量的魔力供应也根本发挥不出多少威力来。他毕竟本职工作只是个魔导技师,而且是个从来没打算靠杀人来赚些什么东西的绝对敬业者,除了自己的小命。 将权杖一收,莱瑞加快了后退的速度,像一只幽灵一样从地面飘过,脸上的表情就好像一座蜡像。也许莱瑞从夏伦那里受到的最大影响就是永远不要让自己的大脑因为任何事情而停下思考,除了睡觉和死亡。遇到问题只知道抱怨而不去想着如何解决问题的人什么时候都成不了大事,只有学会遇事平事、见招拆招才是成功者真正应该具备的基本素养。 越是危机关头,莱瑞的脑子就转的越快,快到他根本没时间去想自己应该摆出一副什么样的表情这种无关紧要的问题。 然后,他的眼角余光撇到了一道模糊的幻影,和一抹雪亮的剑光。 欧琳和双尾巨蝎已经交手过不止一次,所以打起来倒是也有点经验。她先是依靠掠影身法快速突进到巨蝎的面前,在对方挥动一对巨钳攻击自己的瞬间原地留下一道残像快速窜到巨蝎身体上方,一边躲开巨蝎的攻击,一边挥剑一道弧形剑气斩向了巨蝎身体尾端两条巨大蝎尾与身体相接的部分。 不过她的攻击要是能够这么轻易的就奏效的话这双尾巨蝎也就不配是威胁度达到九级的大魔物了。这只巨虫甚至都没有分神去抵挡那看似锋锐的剑光,而是双尾一抖,从左右两边直接攻击向了空中的欧琳。 虽然论起移动速度来说的话双尾巨蝎或许可以用慢来形容,但是要说攻击速度――尤其是一对尾巴的攻击速度则根本不比施展了掠影术的欧琳慢到哪里去。 欧琳的耳边才刚刚响起“咻”的破空声,转眼两道模糊的幻影就来到了她的面前。 “比之前要快了?!” 欧琳心中一惊,但是反应却不慢,马上就想着要施展手段脱离险境。不过还未等她真的有所动作,就忽然感到一股扭曲的吸力从背后传来,然后自己的身体就直接从空中向后掠了出去,以毫厘之差躲过了巨蝎双尾的交叉刺击。 莱瑞将手放下,感受了一下魔磁权杖剩余魔力的消耗,心中点了点头。在不像之前与虫战时那般持续高强度输出的话,权杖中储存的魔力还是很耐用的。 而就在这时,他忽然目光一动。 欧琳在空中翻身落在地上,甚至都还来不及回头向后看一眼就立刻停也不停的双腿同时一动,身体急速向后退去。因为此时的双尾巨蝎已经在攻击失手之后再次逼近到了她的眼前,刚刚尾巴根受到的斩击连在它的硬壳上留下一道白痕都没能做到。而欧琳虽然性格有些自负,但是她也明白她的掠影身法虽然厉害但却也并没有练到能够和凯斯莎尔达一样施展出掠影移形术这种顶尖招式的程度,还不足以让她以此为倚高枕无忧,她必须要将危机意识提到最高,才能够更好的保证自己的安全! 而就在这时,身体向后飞跃的欧琳身侧,一个黑影忽然一冲交错而过,从正面和双尾巨蝎狠狠的撞到了一起! (本章完) 第94章 经常遇到危险的人 远古木乃伊在已知所有魔物中都是一种极其特殊的存在,或者说这种东西的诞生本身就是个意外。它们本来只是远古时期的一些人们因为地方风俗的关系而被施加了防止肉身腐烂的魔咒后,全身被缠满绷带一直沉睡在不见天日的遗迹古墓中安然保存无人打扰的尸体。不过在漫长的岁月里因为某些总是会不可避免发生的偶然情况,体内魔咒皆是或快或慢的先后发生了被动性的不可控异化,最终变成了这种力大无穷而又近乎不死不灭的可怕怪物。 而因为沾染这种怪物身上的诅咒魔力导致本身变异觉醒的夏伦,继承到的力量特点自然也就大同小异。他的身体强度――尤其是用绷带压制诅咒蔓延的左臂,比其他的觉醒者要强上不少,更有力更抗打,而且在受到伤害后的恢复能力也异常强大,曾经在危急关头不止一次的救过他的性命。 这样的先天优势夏伦当然不可能不会好好利用,让他在很大程度上决定了自己那比较偏硬汉风格的打架习惯,然后再辅以多年生死之间熟能生巧的魔力运用与招式技巧,使他的综合战斗能力虽然远远算不上世界顶尖,但也已经十分强悍。 不过这种对敌优势很大程度上只是相对于人类来说,如果面对起力量更加强大更加抗打的魔物立刻就会被克制的死死的。 毕竟,人类和魔物以力拼力本来就是用己之短攻敌之长,根本不可能占到便宜。 不过夏伦并不在乎。他的本职工作是拾荒者,又不是黑暗公会手下的黑市拳击手。他并不需要自己有多能打,他只需要自己的力量能够保证他在任何危险中都有办法全身而退就够了,而想要做到这一点需要依靠的可不是蛮力,而是脑子,是经验。 所以在发现后面的莱瑞和欧琳两人短时间内摆脱不了麻烦的时候,他毫不犹豫的选择了回头――不是担心两人,仅仅只是觉的如果是自己去做两人现在在做的事情的话会更加适合,以为在很长一段时间里从各种各样致命的危机中脱逃曾是他唯一会做的事情。 然后就在他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左手握拳狠狠打向前方在自己的眼瞳中极速放大的那只大虫时,双尾巨蝎前肢一挥,将他好像一颗弹力球一样“砰”的一声以比冲过来时更快的速度又拍了回去,翻飞之间瞬间追上了向后飞跃中的欧琳。 实际上欧琳到现在也没有反应过来刚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她只看到夏伦――她看清楚了那确实是夏伦――气势汹汹的从自己身旁冲过,正面不闪不避的迎向了那双尾巨蝎,然后就被那大蝎子异常轻松的给一巴掌扇飞了回来。整个过程一气呵成行云流水,如同事先已经排练了不知道多少遍一样。 “这个家伙在搞什么?” 一口锐利的锯齿状尖牙下意识的咬紧,欧琳看着那在眼瞳中极速放大的夏伦,却是根本来不及多想的直接伸手一接,结果一股巨力从怀中传来,两人身体撞在一块一齐翻滚着以更快的速度飞向了后方。 而就在欧琳已经准备好要当夏伦的肉垫并想着之后要怎么痛骂他的时候,一股柔和的浮力忽然在她落地瞬间作用在了她的背后,然后将两人用力一拽,有惊无险的紧贴着地面一滑,然后稳稳的落在了地上。 “拥有丰富脱险经验的人换一句话说就是会经常陷入危险中的人。”莱瑞身边缕缕红光萦绕浮动,立于夏伦二人身后的低空上,瞥了一眼神色有些惊疑的欧琳和一脸大功告成活动着胳膊的夏伦,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而经常陷入危险中的人大多数都是自找的。” “你要不出生在这个世界上,什么危险都遇不到。”夏伦毫不客气的目光一斜,看向莱瑞,嘴里嗤笑了一声,“既然上了路,就得备好伞,太阳可没有义务永远都挂在你的头顶!” 说着,夏伦用右手握拳狠狠锤了锤自己的左肩膀。刚刚双尾巨蝎那一下他可不是用脑袋去接的,可即便左臂没有疼痛这种感觉,肩膀依然还是会受到冲击。 “……你的力量好像变强了?” 一旁看着夏伦竟然在正面结结实实的挨了双尾巨蝎一下后竟然差不多什么事也没有,欧琳眉头一皱,咧了咧一口锐利的尖齿。 她可是记得,之前他们在与那巨蝎交战时夏伦同样也被抡过一记狠的,当时的反应可没这么从容! “折断的骨头在愈合之后都会变的更加坚韧。我的骨头就很坚韧――全身都是,而且将来还会继续坚韧下去。”夏伦有点神经质的歪头嘿嘿笑了笑,瞥了欧琳一眼,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也许这就是我的诅咒,让我习惯了疼痛,却求死不能。” “……” “不过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 不等欧琳再说什么,夏伦目光抬起看了一下前方,接着头也不回的转身向后方窜了出去。而欧琳也是一惊,顿时反映了过来,同样和莱瑞一起转身向着夏伦追了上去。 本来他们距离桥头塔楼就不是太远,又在和双尾巨蝎的佯攻争斗中一退再退,石桥的入口已经就在他们的眼前,三人几乎是瞬间便冲了进去。 而双尾巨蝎此时却是停了下来。因为从岛上连接到巨塔的石桥虽然也算是宏伟,但是以这只大虫的体型来说要上去也还是想也别想,非得直接掉下去不可。而且还更不用说,它连桥头塔楼的门洞都过不去。 不过,这位身为从栖身洞穴一路跑了半个岛的距离追到这里的大毅力之辈,自然是不甘心就这么放弃转身悻悻然离去的。它挥动着一堆巨钳站在原地,不知是因为气恼还是别的什么原因,发疯一般的大声嘶鸣了起来,音波之尖锐几欲穿耳! 而就在欧琳皱着眉头咬紧了一口的尖牙强行克制住自己想要转头去砍那只该死的蝎子的冲动闷头向前冲的时候,忽然一惊的猛然顿下了脚步,因为不知为何跑在她前面的夏伦突然一下子没有任何预兆的停了下来,让自己差点撞上去! 而还未等她张口问些什么,一声震耳欲聋的轰鸣伴随着强烈的气浪海啸般的从前方呼啸而来,让欧琳下意识的躲到了夏伦的身后,弯腰低头双手交叉互在前方紧闭住了双眼,然后在气流稍一减缓之后就又马上睁开。 入眼的一切让她心中一沉。 只见数百米长的石桥在接近尽头连接着塔楼的部分竟然已经轰隆隆的坍塌了下去!而随之一起掉下的还有那冲在最前面的艾瑟三人! “是那条龙!” 巨大的阴影在脚下笼罩而过,欧琳猛地抬起了头。 (本章完) 第95章 随机应变 另外一只九级魔物也终于开始按耐不住了,而且一出手便是石破天惊! 欧琳刚刚是没有看清楚,但是夏伦和莱瑞却看的真切。那冲在前方的凯斯三人前脚才越过石桥中段,一股粗大的黑色焰流就好像一颗陨石一样坠落在了他们的面前。那看似坚硬宏伟的黑色石桥简直如同豆腐块砌成的一般直接干脆无比的轰然崩塌,连带着三人的身影也一起向下坠落了下去。 而且这还不算完,在断掉众人前路之后的下一刻,随着天上的大家伙掉头转身同样的黑色火焰又再次从空中喷涌而下,直直的向着还处于石桥前半段的夏伦三人而来。看那巨龙打算的是借助地势用龙火将他们所有人都解决在这里。 而凯斯三人上来的时候正好看见焚烧的黑焰泼汽油一般将石桥表面覆盖的这一幕,迎面而来的灼热气息差点将他们又掀回去。 刚刚巨龙的突然袭击的确将他们吓了一跳,但是还不足以让他们真的惊慌失措。凯斯和莎尔达凭借着掠影术没费多少劲就在四周的碎石上稍一借力化作两道幻影接连闪跃着快速重新窜上了石桥断面。而艾瑟在此惊变之下则是瞳孔一缩,脑中突然回想起了不久前莱瑞曾经对她说过的两句话―― “就算是在你擅长的领域,你要学的也依然还很多……你应该更加活用我给你的力量。” “……” 大大的眼眸精光一闪,艾瑟感到自己此时好像突然变得聪明了起来,变得和世界上最聪明的人相比也可以凭借精神的利剑和他或者她来一场势均力敌的决斗! 然后她腕部枪天使武装环毫光一闪,一挺比她自己的身高还要长上不少的轻机枪出现在手中,接着被她直接踩在了脚下,同时左手拇指上魔磁戒指红芒亮起,一股淡淡的大扭曲磁力作用其上,艾瑟整个人就好像踩着一个会飞的滑板一样呼啸一声掉头向着上方飞去,双脚在那若隐若现的磁光下牢牢与轻机枪吸附在一起,丝毫不担心会掉下去。 然后她在刚冲回断桥的时候就掉下去了,一屁股摔在了地上还差点打个滚。 一方面因为那迎面而来的灼热气浪,另一方面则是因为她惊讶的发现,戒指中的大扭曲磁力竟然已经快不足了! “难道……平常莱瑞能那么挥霍的使用大扭曲磁力,纯粹只是因为有那炽夜君皇在的缘故?否则以这种恐怖的消耗速度,完全作为主要手段用于争斗的话根本一点也不现实。” 艾瑟抬手看了拇指上的戒指一眼,若有所思的眨了眨眼睛。平常因为她只用大扭曲磁力来作为辅助操控枪械,外加身为七级魔导器这戒指重新聚魔的速度也很快,所以艾瑟还没觉得什么。但是现在稍微一把注意力集中在这上面,她发现莱瑞这个了不起的技术还真是隐藏着大问题。 而此时被巨龙的黑色火焰所淹没的夏伦三人也露了出来。虽然凯斯内心深处可能还是挺想看一看夏伦被烧黑了是什么样子,甚至到时候还可能上去闻一闻香不香焦不焦,但是世界上大部分的事情发展都并不是很遂人愿。 莱瑞已经落到了地上,高举着权杖,红色的磁力光罩将全部的黑色火焰都挡在了外面。但是这一次他很明显吃了教训,在发现火焰已经不再构成威胁后立刻就将防御收了起来,节省魔力消耗。说起来也幸好那巨龙的第二次吐息目的是趁三人进退两难的机会想要把他们直接烧死,所以龙火并没有蕴含很大的爆破力只是极致的高温,避免了出现和凯斯等人的情况再次出现。 “……我还是挺想看一看自己被烧黑了是什么样子的。”夏伦目光莫名的看着被莱瑞阻挡在外面已经消散了的黑色火焰,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没准我还会闻一闻香不香焦不焦。” “想想就行了,你要倒霉的话受牵连的可不是一个两个人!” 莱瑞斜了夏伦一眼,毫不客气的警告了一句,而欧琳也是咧了咧一嘴的尖牙。而此时发现他们没事的凯斯三人也是赶了过来。 “这个时候如果想要直接跳过去的话恐怕会变成活靶子。” 凯斯仰头看着天上那因为攻击没有奏效而再次盘旋回来的巨大龙影,伸手扶了一下墨镜,声音有些低沉的说到。有这么一个可怕的空对地力量存在,他们实在是太被动了。 莱瑞单手扶着权杖,一边趁着巨龙攻击的空挡抓紧让权杖自己动重新聚魔,一边同样眉头微皱的抬首看着那在自己几人上空扇动着巨大双翼掉转过头来的龙影,目露一丝沉吟之色。 “所以,这一架是非打不可了。” 夏伦目光不动,摇头笑了笑,然后伸出左臂转了两下,转身看向了被桥头塔楼挡在外面的双尾巨蝎,轻呼了一口气。 “看来是时候进入到见机行事的时间了。干脆点,两只都干掉!” 话音刚落,这个在有些事情上行动力永远大于思考力的疯子就已经带头冲了出去,而做事一向也能动手不动脑说干就干绝不废话的艾瑟也掏出把大家伙端在手上紧随其后,不过马上她就被欧琳所化的幻影给超了过去。 “……” 眼见夏伦已经毫不犹豫的选择了摆在自己一行人面前的唯一一个选择,凯斯略微低了一下头,漆黑的墨镜上隐隐泛起了一丝血光,倒映出了一个从侧面极速放大的黑影。 来不及多数一句话,凯斯伸手抓起身旁的莱瑞,脚底一动消失在了原地。而下一刻,又一股狂暴的黑色火焰从天而降,将他们刚刚所落脚的前半截石桥也给轰塌了下去。 现在原本一整条的宏伟石桥已经断裂成三段了。 “不愧是九级魔物,破坏力真不小。” 莱瑞体表萦绕着淡淡的磁光,抵消着凯斯高速移动带给他的压力,低头看了一眼凄惨的石桥。这种古建筑的损坏对拾荒者们来说几乎是不可避免的,他们一边在发掘着过去的同时也在破坏着过去,只保护并带走那些对他们来说有用的东西。 比如说,值很多很多金币的玩意儿。 此时莱瑞已经被凯斯带到了塔楼顶上,而凯斯和莎尔达就在他的身旁。看着那高高在上对着他们轰炸个不停的巨大龙影,三人眼中皆是闪过了一丝阴沉。 他们已经感觉到有些不耐烦了。 (本章完) 第96章 夏伦需要集中精神 夏伦敢下令动手自然是有着自己的考虑。 如果是在外面的世界碰到正常的九级魔物,就凭自己这几个人能不能打的过还真不好说。但是在这里情况却是有所不同。这座小小的异域次元中魔物们有问题,这一点不仅仅是莱瑞,夏伦等人同样也能够察觉得到。它们除了每一个都像是刚刚从坍塌的煤矿里跑出来的一样全都黑不溜秋的之外,最让人别扭的是,它们没有灵魂。 就算是凭本能行动的野兽,没有智慧也有灵魂,至少能够感觉出来是个活物。但是这座外域空间中的魔物,没有智慧也就罢了,甚至连本能的感觉也没有,硬要说的话……倒像是一群靠指令行事的魔动傀儡! 它们空有九级魔物的力量但却根本没办法最高效率的活用起来,攻击手段过于单一和僵硬,不过也正因为如此才让夏伦等人有了胜算。 “好了,把精神集中起来你这家伙,就像以前一样……” 嘴里用低不可闻的声音不知道向谁念叨着,夏伦用不可小觑的速度飞身掠过塔楼的门洞,目光看着外面小山一样巨大的魔蝎,张口呼气,眼睛连眨。 时间仿佛在此刻减缓,一切都悄无声息的慢了下来。 “尾巴的位置太靠后,它会用钳子攻击。化解掉第一招之后,第二轮攻势将会非常猛烈,不过按照欧琳的速度她大概会及时追上来从侧面发动突袭帮助我分担压力。挡住第三招之后可以适时后退,为艾瑟的枪口让出靶心……” 因为已经做了决定,夏伦此刻前所未有的认真,全身心在想的只有如何将面前这只死缠烂打的双尾巨蝎彻底干掉这一件事情。 然后再一次,他来到了巨蝎的身前。一大一小相差悬殊的两个身影,站在一起怎么看怎么有种滑稽的感觉。 而正如他所预料,巨蝎并没有第一时间就利用自己的尾巴攻击,而是左前肢一甩,想要和之前一样将夏伦再给干脆的拍飞出去。但是早有准备的夏伦却是并没有让它如愿,在那巨大阴影来到面前的一瞬间他同样左臂一抡由上而下狠狠砸了下去。 可怕的巨力骤然迸发,“砰”的一声爆响,巨蝎的钳子被直接砸到了地上。然后不等下次攻击来临,夏伦便紧接着又一跃而起一脚跺在了上面,将那巨钳跺的嵌进地里的同时也令蝎子整个身体偏了一下。 不过也就仅此而已了。当巨蝎的一条尾巴如同利剑般插向夏伦的时候,夏伦不得不翻身向后躲过这一击,于是尾巴便捅进了地面之中。紧接着,和夏伦预想的完全一样,巨蝎这一次丝毫没有让他喘口气的意思,在他闪身后退的同时第二条尾巴便已经“嗖”的划破空间来到了他的面前,被他眼疾手快右臂曲肘向上一怼撞的向上偏离,擦着他的头皮刺了过去,接着毫不停留的身体向后一缩左臂在身前一挡,硬抗住了巨蝎第二只巨钳的挥击,整个人保持着原本的姿势脚底在地面上向后搓出去了十余米,正好回到了塔楼门洞之中。 而就在他被击退的同时,一片雪亮的寒光从一侧闪了出来,随着一道极速掠动的幻影与巨蝎接着纠缠了起来! “……” 深呼一口气,夏伦站直了身体,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 刚刚以力为主的碰撞,纵使夏伦施展招式作为辅助,但是奈何他并非体术大家,发挥不出“技”的真正威力,让他在和巨蝎的这一番交手中差不多是全程处在下风,仅有招架之力。 甚至他现在的格斗技巧,还是他自己从一次次的实战当中体悟总结出来的,虽然十分实用但也只是和他的诅咒之身相配合起来才能发挥出威力。而且因为夏伦很少杀戮,所以一招一式之间极度缺乏杀气,只能说是可以用来打架却很难能够制敌于死地,与类似掠影术、巴伦术等从黑洞纪元之后就已经出现并代代传承不断完善的各种顶尖格斗术根本无法相比。 真正强大专业的格斗术,可全部都是用来杀人的。 虽然夏伦清楚这些,不过他并不上心。他是个靠头脑吃饭的人,尖牙利爪对他来说没那么重要,他也没那么多的时间浪费在磨牙修爪上面,而且更何况有头脑的人从来不会缺少应付麻烦的手段。 所以凭借着头脑的指引,在刚刚被击退的下一刻他便再次重新冲回了战场,加入到了欧琳与巨蝎的战团之中。而就在此时艾瑟的支援也已经到了。 作为一个枪手,作为一个头脑顶尖的枪炮大师――艾瑟很明智的保持住了距离没有和夏伦欧琳一样跑到巨蝎的面前再开枪,而是跑到塔楼门洞内之后就扣动了扳机。 此时巨蝎正甩动着两只长长的蝎尾疯狂的追击着欧琳所化的幻影,但欧琳的身手虽然不像凯斯和莎尔达那般极致的迅捷飘逸,将掠影术极致施展下配合独特的步法却也在空中闪出了数道残像,从四面八方同时掠动不断躲避着巨蝎的攻击,并时刻抓捕着机会进行反击。 虽然艾瑟的魔力子弹一时半会造成的伤害根本不足以打破这大虫子的外壳,但骚扰之下却也令夏伦二人压力大减。 然而就在这时,几人头顶却突然传来了一声剧烈的爆响,整座塔楼都随之震动了起来! “莱瑞!” 艾瑟猛地抬起了头。如果她的目光能够穿透黑色石砖直接看到塔楼顶端的话,就会发现此时的塔楼已经差不多变成了一座烽火台,塔楼的脑瓜顶已经完完全全的被黑色火焰所覆盖,就好像长了头发一样。 巨龙和凯斯莱瑞三人的战斗同样也是异常凶险! 不过虽然心中有些焦虑,但是现在艾瑟可没办法撇下夏伦和欧琳去上面帮助莱瑞,而且又想到莱瑞身边还有凯斯和莎尔达存在,让她还是轻呼口气控制住了自己。不过就算如此她的一双大眼睛瞳孔也是慢慢的缩了起来,危险的气息在身边萦绕升腾,手中武器火力更加猛烈了三分。 而与此同时,凯斯仰头看着光罩外面缓缓熄灭的黑焰,伸手扶了一下脸上的墨镜,好像在思量着什么一样紧紧的抿着嘴唇。 不过现在这个形势显然不会允许他真的思考多长时间,很快他就转过了头,看向了将手中权杖再次扶在手下的莱瑞。 “你确定这个办法可行?” 他很凝重。 “夏伦会配合好我们的。” 少年的声音清脆而冷静,带着一分处乱不惊的平稳。他不仅仅是看着凯斯,同时也望了一眼到了男人身边后就一直没再开口的莎尔达。 “而且这也是最快结束这场战斗的机会,我们可没时间真的陪这两只畜生一直玩下去。” (本章完) 第97章 莱瑞大脑转个不停 “而且这也是最快结束这场战斗的机会,我们可没时间真的陪这两只畜生一直玩下去。” 莱瑞这话说得可不是危言耸听。虽然他们从进入到这座外域次元开始一直到现在总共也没有过去多长时间,但是他们能够来到这里其中一个关键因素便是挂在现在九域世界天空上那一轮好大的圆月。 而它可不会一直那么圆下去的。现在密文中被夏伦所解读出的内容中可没有说清楚这座星原空间是因为满月的出现才能出现、还是因为满月的出现才能进入。不过莱瑞没那个意思去亲身验证一下。如果在天亮满月消失之后这座空间也连带着一起消失掉,天知道还在其内的他们会怎么样,而就算没有消失只是出不去了的话他们也接受不了,莱瑞可没有随身携带一年份体力药剂的习惯。 所以现在必须要速战速决,尽快解决掉这两只捣乱的蠢物才行! 而莱瑞心中的顾虑凯斯自然也明白,但是令他和另外二人脸色微变的是,在发现下面塔楼上的三人有办法抵挡自己的龙火,不会一时半会就被击溃之后,天空中盘旋的巨龙方向一变,竟然向着塔楼之外夏伦等人所在的战场飞了过去。 “扰乱它,把它激怒,吸引到我们这边来!” 凯斯当机立断,转头看向身旁的莎尔达。而莎尔达反应也是丝毫不慢,一句话也不多说的掏出了隐藏在背后的双枪,宽松的衣服随着她的动作激荡,两道魔力子弹所化的流光随着她的手指扣动扳机蓦然出膛,划破了空间不偏不斜的射在了巨龙那颗硕大的龙头之上。 看得出来她本来是想要瞄眼睛的,但是却被弯弯长出的龙角给挡了下来。两声低沉的闷响之后,巨龙脑袋被魔力子弹爆裂的能量烟雾所掩埋,但很快两道猩红的血光就从中刺透而出,重新看向了塔楼顶上的凯斯三人。 而莱瑞此时却是不由自主的斜了莎尔达双枪一眼。这对看似普通的手枪他也了解过一些,是莎尔达早年的战利品,不知道她从哪个国家的哪个贵族家里的哪个角落偷来的。本身是非常少见的手枪类八级军魔导,不但是一对儿,而且还经过了非常特殊的改造,所射出的每一颗魔力子弹都经过了高度的压缩,在击中目标的时候就会爆炸,造成相当可怕的小范围伤害,类似于手炮。 因为当初手里正好没有合适的家伙,所以莎尔达也就没有将此枪脱手,而是留在了自己身边,到现在已经跟随她很多年了。不过因为八级魔导器威力本身就太过强大,她这两把家伙又经过特殊处理,打到人身上基本就会轰掉对方大半的躯体,过于血腥和残忍,而她本职又是盗贼而非杀手,所以一般没有必要她很少使用它们。 这也就是之前她在用这双枪和虫战的时候艾瑟因为要保护莱瑞,后来又作为主力牵制虫群注意力,一直没机会看到她这对手枪的威力,而唯一她当着艾瑟的面崩假母虫的那一枪还因为假母虫的身体实在太细,让子弹直接穿过去了,没有被艾瑟注意到不同。 否则的话以艾瑟对军魔导器改造技术钻研已久的专家级目光,一眼就能察觉到不对,第二眼就该向莎尔达讨要过来研究了。 不过现在莱瑞想到了这一点也基本就和艾瑟看到了没什么两样了。此时他已经在想着之后怎么跟莎尔达说要她把枪给艾瑟来看一看拆一拆作为技术参考了,他相信以艾瑟在军魔导器改造领域上的造诣绝对会有不小的收获。 当然那些现在都是后话。此时因为莎尔达的出手骚扰,巨龙的注意力已经重新回到了他们三人这边,龙翼一扇在空中一个华丽的翻转再次向着这边俯冲了过来,一副气势汹汹的想要一头把塔楼撞塌,把凯斯三人全都直接撞死的凶悍模样。 不过凯斯他们都知道它不会真的撞下来。并不长时间的交战让他们知道这条龙的胆子异常的小,远不如它看上去的凶猛。它除了会在天上展示自己好像大烤鸡一样完美无暇的诱人身姿之外就只会张着大嘴向下喷火,绝不会真的让自己落到地面上。 那感觉就如同下面有什么让它害怕的东西一般。 眼见自己等人的打算如此简单的成功,莱瑞和凯斯迅速开始做好准备。而莎尔达则是脚底一动三跳两跳速度快的不可思议的闪身来到了塔楼最高的顶部翻身落下。此时的塔楼因为之前巨龙黑色龙火的袭击,虽然有莱瑞保护住了大部分,但还是有一小部分已经崩塌毁坏,变成了残垣断壁,而剩下的一部分也开始因为连带关系出现了裂痕。莎尔达此时所站的便是塔楼原本的塔顶,但是现在只剩下了一半的城墙,甚至还有一股股尚未消散的热气从脚底的黑石内阵阵的涌出,撩动着莎尔达宽松的衣服不停的轻微飘荡。 不过莎尔达丝毫没有受到影响的意思,她只是两眼死死盯着那从天空中向着这边俯冲而下气势惊人的巨大龙影,眸中琉璃色的目光微微闪动,嘴角翘起了一丝诡异的弧度,竟令人心惊的露出了一丝不动声色的暴戾与冰寒狰狞之意,身体诡异的一扭,连瞄准都没有瞄准便甩手就是一枪,魔力子弹所化流光在空中划过了一条诡异的弧线,明明偏转的弹道最后却巧合之极的正好命中了巨龙的面部,爆裂成了一小团朦胧的能量烟雾。 这一枪莎尔达集中起了十成的精神,认真到了极致,所以纵使巨龙扭头躲避,却还是被她早有预料的正正当当的打在了眼睛上。如果不是它身体下意识反应的提前闭上了眼皮,以八级重装军魔导的强大火力,就算它那黑皮笼罩的大眼框里面镶嵌的是属于九级魔物的眼球,也绝然没有幸免的道理。 它是个倒霉的家伙,遇到了莎尔达这个了不起的枪手。只要给莎尔达瞄准的时间,又没有任何的遮挡,这个世界上就很少有什么东西能够逃过她的追命弧枪。 不过,打不打的中,和打不打的死,那是两个概念。而打不打的死,和打不打的疼,那更是两个概念。 事实证明,莎尔达只是稍微有点把那巨龙给打疼了而已。 “嘿!伙计!” 眼见着那巨大的阴影在疼痛的刺激下发出了暴怒的吼声,甩了两下脑袋后直接双翼大开,一边极速减缓下坠的速度,一边作势要再次用龙火进行攻击,莎尔达忽然用成熟悦耳的声音大笑了一声。而巨龙自己也发现,它好像已经不知不觉间有点把高度向下降的太低了。 不过它发现的已经有点太晚了。就在莎尔达笑声未落的同时,一道模糊的幻影已经如同离弦的箭矢般瞬间划破了空间,来到了它的面前。 (本章完) 第98章 默契 “吼!” 巨龙虽然心中一惊,但是却也不可能这么简单就慌了手脚。事实上它连自己本来的动作也没有停下,大口一张便是一股黑色的龙火喷出,只是本来向着斜下方的方向变成了正前方。 没有任何意外,幻影一下子便被淹没在了其内,不过马上却又爆散了开来,令还未扇动着翅膀重新将高度拔高的巨龙真正的大吃了一惊。 它两只巨大的龙目眨了眨,闲着前方火焰溃灭的地方凝神望去,正好看到了一副漆黑的墨镜若隐若现的露出,隐隐泛着血光的镜面映出了它自己那颗硕大的龙头。 正是凯斯! 而与此同时,下方站在塔楼上的莱瑞单手扶着权杖,另一只手伸出遥遥对准着斜上方的天空,看着那好似烟花般炸裂的黑色烟火,脸上露出了一丝古怪的神色,然后五指猛的一握。 “嗡――” 原本环绕在凯斯身边起保护作用的大扭曲磁力突然一阵疯狂涌动,瞬间汇集在了他的脚下,令他在空中无处借力的身体短暂的拥有了一个稳定的着力点,接着单腿一动消失在了原地。 下一刻,凯斯所化的幻影一闪出现在了巨龙的头颅上空,看着下方在自己眼中动作好像老太太一样缓慢的巨龙长而巨大的身躯,目光忽然闪过一丝异色。 他的两手同时一甩,各自紧紧握住了一把黑色的寒光,银灰色的长发随着高空强烈的气流飘动,整个身体突然急速旋转了起来,化作了一个黑色的刀轮疯狂的飞斩而下,从龙头一路滚到了龙尾,可怕的切割之力强势破开了巨龙背部那看似坚不可摧的鳞片,留下了一条长长的血痕。 血肉被撕裂的剧痛令巨龙身体不受控制的抽搐了一下,发出了一声有些凄厉的吼声,然后紧接着便暴怒无比的脖子一转,巨大龙头大口一张向着后方咬了过去。 然而就在这时,窜到了巨龙尾巴后面已经彻底躲无可躲马上就要向下坠落的凯斯,看着那随着一股腥气直奔自己而来的血盆大口,嘴角却是忽然一动,露出了一丝古怪的笑意。 下一刻,一阵奇异的嗡鸣声忽然在后方响起,巨龙随着脖子而一起转身的动作忽然一顿,张开的大嘴堪堪停在了凯斯的面前,让凯斯在落下去之前的那一瞬间一览无遗的欣赏到了它那和欧琳相比都有的一拼的尖锐利齿。 不过它的有点发黄。 现在巨龙的异常就好像有什么东西突然在后面拽住了它一样,然而事实也的确如此。不知何时,五条粗长的红色磁链已经从下方的虚空中凝练而出,死死的捆在了它的脖子和四肢根部之处。根本不等它挣扎,便蓦然迸发出一股可怕的巨力向下用力一拽,巨龙小山一般的身躯便好像一颗大陨石一般仰面朝天一头斜斜的栽了下来。 以大扭曲磁力全力输出之下压的那八级巴塔尔荆棘虫动弹不得的可怕巨力,在巨龙猝不及防之下将其从天空中扯下来并不是什么难事。 不过莱瑞也是吃了之前肆无忌惮挥霍权杖魔力后果的教训,在巨龙身体失控坠落之势已成定局之后立刻收掉了大扭曲磁力,自己则一边在旁边莎尔达的帮助下被带着撤离塔楼,一边对着那同样从天空中垂直下落的凯斯伸手一抓。 淡淡的红色磁光波动而出,凯斯原本应该直直落进缺口的身体顿时方向一偏,速度飞快的撞向了巨岛这边的黑色大地,最后一个翻身稳稳的落在了地面上。而与此同时,莎尔达也抓着莱瑞一起从塔楼上几个闪动的窜上了巨岛,而且距离还不近的样子,回过头来远远可以看见堵着塔楼门洞口和夏伦等人交战的双尾巨蝎的屁股。凯斯的位置则是在巨蝎侧面临近缺口深渊的边缘处。 因为时间其实并没有过去多久,所以夏伦三人和双尾巨蝎的战斗当然不可能已经分出了胜负。不过在交战之余,夏伦却是已经敏锐的注意到了外面出现已经撤到了安全地方的莱瑞和莎尔达。 然后下一刻,双尾巨蝎一对巨螯向前猛地一推,将夏伦与欧琳同时向后震飞了出去,而欧琳在后飞的同时还不忘抬手劈出一道弧形剑气呼啸着斩向巨蝎,虽然根本破不开蝎子的硬壳但还是令其身体一偏,紧接着两道粗大的流光便轰击在了它的头上,发出了沉闷的轰鸣声,爆裂的能量烟雾竟然丝毫不在之前莎尔达的手枪之下。 开枪的当然就是艾瑟了。但是艾瑟手里面现在用的可不是什么经过特殊改造的古怪双枪,而是货真价实的手炮。不过相较之下,正规八级手炮不但子弹飞行速度慢,而且魔力重聚速度更慢,虽然威力相差不多,但是综合实战能力自然远不如莎尔达手中的双枪,甚至二者之间的差距都可以用一个天上一个地下来形容。 不过好在艾瑟手里面并不是只有手炮。在开了几枪发现魔力耗尽之后,她立刻毫不犹豫的换出了另外一把更大的家伙,继续向着前方喷泄着火力。但是这时被双尾巨蝎逼退回来的夏伦却是突然伸手拍了一下身侧的她的肩。 “我们得出去了,马上!” 夏伦言简意赅,眼睛一直看着前方,并且在最后一个字落音之前便毫不犹豫的一马当先冲了出去,欧琳也是脚底一动紧随其后。刚刚既然夏伦看见了撤离的莱瑞和莎尔达,她自然也看见了,虽然她可能不清楚这意味着什么,但是一看夏伦反应就知道肯定有什么事情出现了变化。艾瑟目光微微一动,虽然没有明白怎么回事但却敏锐的察觉到了不对,并浑身有些发毛的感到了一丝奇异的惊悚,同样不敢怠慢的迅速跟了上去。 而眼见小豆子一样的三人径直向自己而来,双尾巨蝎也是一声嘶鸣,张牙舞爪的摆好架势做好了准备,一副无论如何也不会让夏伦他们轻易通过的样子。 对此早有预料的夏伦脚步没有丝毫停顿,他只是一边向前冲着一边面露一丝古怪的看着那巨无霸一样的双尾巨蝎,两眼一眨之间忽然极度涣散了起来,同时脸上那长久不变的怪异微笑瞬间消失不见! (本章完) 第99章 只管看着就好 夏伦一般很少放猎人出来,因为很少有需要它出场的时候,大部分的麻烦夏伦自己就足以应付。不过其中有些情况猎人应对起来更好就是了。 比如说现在。 双尾巨蝎的块头绝对足够大,当它伸开一对前肢甩着长长的大尾巴拦在那里的时候就好像铜墙铁壁一样让人望而生畏,无论谁妄想要冲过去都只会撞个头破血流。 然后欧琳便冲过去了。 她是第一个冲过去的,虽然有些狼狈,但事实上也并没有费多大的劲。当她施展身法化作一道幻影的时候双尾巨蝎根本抓不到她,只能够通过尾巴来进行阻击。不过其中一条尾巴在挥动的瞬间便被艾瑟眼疾手快的崩了一枪,正好崩在了尾巴尖的毒刺上,方向偏了一偏,被欧琳轻松躲过,然后手中刺剑荡起一片剑影硬抗了另外一条尾巴的一击,便趁机突破了那看似牢不可破的封锁,穿到了巨蝎的后面。不过因为身形受到了干扰,她是摔在地上滚了两圈之后才再次弹身跃起恢复的对身体的控制。 不过显然这样的方法只适用于她,夏伦和艾瑟是无法炮制了。而更加紧迫的是,那被莱瑞从天上拽下来的巨龙已经眼见的就要砸下来了! 而因为欧琳的成功突围,双尾巨蝎显然有些恼怒,双尾和一对大钳子同时疯狂挥动着大声嘶鸣了起来。不过当夏伦紧随着欧琳向它接近过来的时候,它的嘶鸣声却戛然而止,甚至有些惊疑的向后退了半步。 它可不是没有面对过夏伦,实际上他们两个从相遇开始到现在虽然总共也没多长时间但是已经可以算得上是老对手了。这个有着一条黑色手臂的人类到底有几斤几两,双尾巨蝎心里也是有点数。 不过这一次它的感觉却是完全不同。面前这个人类不知到底发生了什么变化,那股扑面而来极度癫狂暴躁的混乱气息让它恍惚间有了种面对另一只可怕魔物的诡异错觉,同时产生了一丝令其毛骨悚然的危机感! 而就在双尾巨蝎气势出现波动的同时,夏伦瞳孔涣散的目光忽然微微一闪,然后脚步猛的一顿,回身一转一把抓住了身后紧跟着自己冲来的艾瑟胳膊,然后像是甩一刻链球一样将其猛地抛飞了出去,方向正是巨蝎身体的上空! 这一下子激怒了双尾巨蝎。它强行压下心中的那没由来的诡异惊悚,双尾再次挥动了起来,化作一片幻影拦在了艾瑟的飞行轨迹上。这对艾瑟来说简直是一个再糟糕不过的绝境。毕竟她不是欧琳,没有掠影身法辅助根本躲不开这种速度的攻击。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下一刻她就会被巨蝎的双尾给撕碎掉。 不过猎人既然敢这么做自然是有着自己的考量,不可能真的把艾瑟给扔进一个死地当中。就在艾瑟的身体即将与巨蝎双尾所化的幻影相碰的瞬间,紧随着艾瑟一并跃起的夏伦忽然双拳一握向下猛地落了下去,狠狠的砸在了双尾巨蝎的头上。 双尾巨蝎不是没被夏伦的拳头砸过,但是这一次这个人类两只拳头中所蕴含的力量之巨大却完全超乎了它的想象。在它的感觉中夏伦这一击仿佛携带了山岳之力一般,一捶之下如同天降巨石,它的整个上半身都被生生的打进了地里,巨岛临近缺口的这一片黑色大地猛烈的震动了一下,连塔楼都为之一晃。 而在遭此重击之下,巨蝎双尾的攻击自然乱了,速度也随之大大减慢,被艾瑟抓住机会双手同时一扬,两把浑身漆黑造型明显大上不少的长管左轮随着一道毫光一闪而现枪口同时亮起了闪光,威力巨大的魔力子弹虽然还是不能够伤到巨蝎的尾巴但是却令它们不可控制的方向一偏,而艾瑟便以毫厘之差有惊无险的从中一穿而过,翻身落在了巨蝎身后的地上接着毫不停顿的脚底一动窜了出去。 不过还不等她跑到前方不远处的莱瑞等人身边,身后便突然传来了一阵“轰隆隆”的巨响,同时狂暴的环形气浪后来居上,差点将回头查看的艾瑟给掀个大跟头。但尽管只有一瞬间,也已经足够她看清楚后方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那被凯斯莱瑞和莎尔达三人算计并成功从天上拽下来的黑色巨龙终于彻底坠落到了莱瑞想要它坠落到的位置上。巨大的身体如同一颗陨石,斜斜的一头撞在了桥头耸立的塔楼上,直接将塔楼的上半截给撞的坍塌了下去,和一堆碎石灰尘一起翻滚着落下,重重的砸在了正下方的双尾巨蝎身上。 “夏伦先生!” 艾瑟大眼睛一瞪,差点直接惊呼出声。夏伦可是还没有出来啊! 但就在她脚步一顿想要做点什么的时候,一股柔和而又强横的吸扯之力忽然从她的身后传来,将她整个人都给摄了起来,双脚离地而起飞向了后方,最后稳稳的落在了莱瑞等人身边。 “莱瑞,夏伦先生他……” 因为知道刚才是莱瑞出的手,所以艾瑟并没有反抗,但是她却并不知道为什么莱瑞要阻止她的动作,刚想出声询问,却被莱瑞抬手打断。 “只管看着就好。” 少年的声音清脆而冷静,意思简洁明了。 而虽然有些摸不着头脑,但是基于对莱瑞的信任,艾瑟还是默不作声的闭上了嘴巴。不过她依然忍不住看向前方那已经被因为一半塔楼的崩塌而烟雾萦绕的战团,大大的幽蓝色瞳孔放松又缩起,周身令人心惊的危险气息缭绕不散。 实际上不只是她,欧琳莎尔达还有已经跑过来的凯斯甚至包括莱瑞本人在内都是一眨不眨的看着那深渊边缘处的桥头塔楼,目光异常凝重。 下一刻,双尾巨蝎尖锐的嘶鸣和黑色巨龙惊怒而凄厉的吼声同时响起,接着一股股混乱的狂风从场中由内而外席卷而出,携带着那浓郁的灰尘烟雾四外而散,其中有一片更是直奔莱瑞等人方向滚滚而来,被莱瑞挥手一片光幕挡在了外面。 而当场中战团此时的场景显露在众人面前的时候,莱瑞他们还好,欧琳和艾瑟则是直接瞪大了双眼。 只见那之前在天空中威风凛凛不可一世的魔物巨龙此时仰面朝天的疯狂的闪动着一对宽大的龙翼,不停的挣扎着想要翻过身来重新飞起,但是脖子和一边翅膀的根部却各自被一只巨大的钳子死死扼住,令其在姿势不对无法用力之下根本难以挣脱。而更加糟糕的是,有两条粗长完全不在它的龙尾之下的蝎尾已经从它的身下伸出,“噗嗤”一声刺进了它的肚皮,那看似坚韧的龙鳞竟完全不能阻止分毫! “夏伦先生!” 在为眼前这戏剧性一幕感到意外和震撼的同时,艾瑟锐利的目光一眼看见了那不知何时出现在只剩下了残垣断壁的塔楼上看着下方两大魔物纠缠厮杀的渺小人影。 正是夏伦! (本章完) 第100章 猎人恍惚了一下 “诅咒与祝福,往往只有一线之隔。” 左手黑臂五指慢慢握紧,已经是由猎人主导意识的夏伦涣散的瞳孔根本找不到焦距,只是面无表情的低着头,额前几缕黑色发丝不停地随风飘荡摆动,浑身原本混乱癫狂的气息变得若有若无,古怪的像一具尸体一般诡异。 莱瑞曾经在很久很久以前就诊断过夏伦和猎人的关系,说他们是因为远古木乃伊的不朽诅咒对夏伦精神的影响而出现的一对被分裂的人格,分别代表了夏伦・博尔斯这个存在理智与疯狂的两个极端面。而当他们出现双识共存状态时真正的夏伦・博尔斯的原初人格就会出现,而那时的夏伦才是真正完整的夏伦。 不过有意思的是,对于莱瑞的这种说法夏伦本人却一直都是持着一个不置可否的态度,就好像他明知道几乎身边所有相对亲近的人都曾在背地里揣摩并定义过他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存在,但他却从未明确的肯定或否定说谁是对的谁是错的一样。 但是话说回来,也没人在乎夏伦的态度如何。病人本身对自己病症的认知偏差再大也不奇怪,更不用说夏伦还是精神方面的问题了。他们更信服专家的判断。 不过这其中到底包不包括夏伦自己在内却实在有待考究。莱瑞也许是一个了不起的家伙,是这个时代作为主流技术的魔导工业领域了不起的先驱,真正的前沿开拓者,同时也是专家级的炼金术师。不过夏伦依然还清楚地记的他第一次见到莱瑞时这个小子的样子。一个野兽一样的孩子,用野兽一样的眼睛默不作声的看着他,像是随时随地都可能会跳上前来撕碎他的血肉吞进肚子里,没准连骨头都不会吐出来一根。 就算是这么长时间过去了,莱瑞在夏伦心中的形象也从未变过。他相信这个孩子,因为他相信自己的眼睛不会看错,但也同时随时做好了为这份相信而付出代价的准备。 其他人也一样。 有付出必有回报,有一得必有一失。 夏伦精神略有些恍惚,并为此感到惊讶。他知道自己此时脸上的表情绝对是被猎人掌控身体时的那种表情,两只眼睛茫然抬起,将能看到的一切都看进了眼里,却也因此而变得什么也看不见,什么也看不清楚。 最后他干脆把眼皮闭上,浑身上下再没有任何意思气息流露,仿佛整个人就此消失,变成了一颗石头。但是在再睁眼的瞬间,他的目光却迅速凝聚,然后猛地看向了下方滚成了一团的两只巨大魔物。 猎人许久未出,这一次再现却和以往不同,让夏伦真正出现了自己好像变成另外一个人的错觉,令他心中啧啧称奇的同时也是意识到了些什么。不过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解决眼前的麻烦才是最主要的。 双拳同时握起,夏伦纵身从只剩了半截残骸的塔楼上跳了下去,目标正是下方那扑腾的正欢的两只九级魔物。 之前的巴塔尔荆棘虫和魔物狼群一见面就下死手的争斗,巨龙和蝎子这两个大家伙也是看似合作实际上却都一只若有若无的保持着距离。星原中不同的物种相互之间会毫不留情的进行攻击,这一特性无论是夏伦还是莱瑞都已经从细微之处敏锐的发觉到了,并被两人默契无比的配合着利用了起来,如今果然起到了奇效。 夏伦这一击没有任何留手,完全竭尽了全力。他的双眼瞳孔涣散,可怕的气息如火山般骤然爆发,诡异而强大的波动从虚无中降临,在其背后形成了一个头戴残破帝冠浑身缠满黑色绷带的巨大虚影,一闪而逝。 当两只魔物察觉到不对的时候已经太晚了。刚刚夏伦敛息潜藏的位置离它们太近,两个大家伙相互之间又因为对方的突然出现而大乱的忙于争斗忽视了夏伦这个小家伙的存在,等它们有所反应时恐怖的意志已经彻底将它们笼罩在了其中。 下一刻,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轰然而起! 在艾瑟有些目瞪口呆的注视中,那争斗中的两只魔物连带着它们脚下的大地还有那座剩下一半的塔楼一起,竟然全部都轰然塌落了下去,掉进了下方直通扭曲空间所化大片光晕的缺口深渊之中。她甚至还能够听见那巨龙和蝎子惊怒凄厉的嘶鸣吼叫之声阵阵响起,不过却越来越远。 夏伦竟然整个的将石桥塔楼这边的巨岛岸边给生生砸了一个大豁口出来,让巨龙和抓着巨龙不放的大蝎子一起坠了下去! 而与此同时,一旁的凯斯则是伸手抓住莱瑞,脚底一动消失在了原地,化作一道幻影瞬间出现在了那崩塌的深渊边缘处。莱瑞二话没说直接对准下方五指一握,然后虚虚的向上一拽,淡淡的大扭曲磁力随之波动,一个人影“嗖”的飞了上来,从二人头顶掠过,翻身落在了地上。 夏伦看上去还好,站起身后随意的拍了拍身上黑色的尘土,仰头轻呼了一口气,凝实的双眼看向前方的莱瑞和凯斯二人,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咧了咧嘴露出了一丝有些怪异的诡笑。 “真是艰难的一仗哈。” 他说到,一副累得不轻却很亢奋的样子。与此同时,后面的欧琳和艾瑟几人也赶了过来。而就在凯斯也想要上前准备大家一起商量一下接下来的行动时,却突然发现身旁的莱瑞好像有点不对。 此时的少年双手和往常一样扶着自己的权杖,但是手指却一下一下有节奏的敲着顶端镶嵌的圆形宝石,望着前面不远处稍微有点神经质的缩着脑袋和平常没什么不同的夏伦,抿着嘴唇目光微微闪动,明显是在想着些什么。 “……怎么了?”他看着莱瑞问道,声音带着一种成年人的磁性。 “……我好像犯了一个错误。”莱瑞眼睛一眨不眨,嗓子有些沙哑也有点低沉,“一个认知上的错误。” “……”凯斯脸上不动声色,但是心中却是感到了有些惊讶。他可是知道这个老伙计对自己有多么的自信,“对博尔斯?” “不。” 莱瑞摇了摇头。 “……我自己。” (本章完) 第101章 一百零一章:欧琳开始烦躁异常 直径超过五百米的巨型灯塔,在它那一眼望不到顶的高度衬托下纤细的好像一根牙签。 纵然夏伦已经探寻过不少的古代魔法遗迹,甚至还闯下了“疯狂猎人”这等在如今的拾荒者圈子中晋列传奇的偌大名头,但是像眼前这样惊人的宏伟建筑就算是他也没见到过几次。这简直是活生生的奇迹,就这么活生生的耸立在他们的面前,单论了不起的程度可以在这几人以前见过的所有遗迹中排进前三了。 “我还是觉得有点难以置信,这样可怕的、伟大的东西竟然是人类建起来的,而且还是那群落后的古代人。” 在和众人一起沿着深渊边缘向另一座石桥走去的路上,艾瑟歪着头望着那越看越显巍峨好似天柱一般的巨塔,人畜无害的小脸上两只眼睛瞪得老大,转动个不停。 “如果我是你的话,我就会把落后两个字去掉。” 一旁的莱瑞一边走一边头也不转的说道。 “什么?” 艾瑟目光一斜。她听出了莱瑞语气中那熟悉无比却已经是近似疲惫的无奈嘲讽以及否定之意,但是却没明白为什么。 “魔法,艾瑟小姐,魔法。”走在最前面的夏伦双手背在脑后,嘿嘿笑着出声道,“魔法虽然已经随着古代魔法文明的终结而一同湮灭在了黑洞纪元之中,而且古代人们也没有像现在的人类一样占据过世界的霸主地位,但是他们能够凭借魔法与当时鼎盛的其他魔物种族正面相争而不落下风,自然是有着其道理的。要知道听说那个时候的魔法师的数量比现在的觉醒者们还要稀少,实力更是参差不齐,最重要的是他们可没有魔导器作为辅助工具,如果魔法的力量不够强大的话,恐怕人类这一种族早就在时代衍变的浪潮中被淘汰消失掉了,根本都挨不到黑洞纪元。 而有魔法作为工具的他们,建立起类似这座巨塔一样的伟大建筑虽然艰难但也不是并不是什么不可能的事,没什么值得奇怪的。” 夏伦此话说的有些感慨,同时也无意间谈及了一些关于远古时期的秘闻,让一旁的凯斯和莎尔达听了互望了一眼。 “啊……魔法喔。” 艾瑟也学着夏伦的样子将双手背在脑后,大眼睛眨了两下,但是对夏伦所说的东西却根本没有什么概念。 实际上不仅仅是她,在场这几人又有谁曾经真正见识过魔法的,最多也只是接触过一些从上古一直残留运转到现在的魔咒或魔法阵,再有就是和鬼星双子中的女孩瑞依手中镰刀那样的魔法器。但这些当然不可能代表魔法,也展示不出魔法的真正力量。 不过,古代魔法文明就算曾经再繁荣昌盛,却也没有达到超越其它魔物种族称霸世界的程度,但是现代魔导工业文明却做到了。这么一对比的话,魔法和魔导器之间的差距倒是高下立判。 这当然不是说魔导器的力量就一定比魔法强,只能说相比之下魔导器这种工具相对于魔法的力量更加适合人类罢了。 “不过比起他们是怎么建起这东西的,我倒更加奇怪他们为什么要建起这东西。” 就在这时,从凯斯重新凑到一起就一直没怎么说过的莎尔达歪头斜着眼看着深渊缺口另一边的巨塔,忽然有些出人意料的出声说道。 而她这一句话也是一下子点到了众人。艾瑟、欧琳包括凯斯都是目光一动的看向了她,不过因为夏伦既没有回头也没有停下来的意思,所以大家也并没有顿住脚步。 “大姐,有话直说。”莱瑞一抬眼皮,声音清脆而平稳。 “我们来到这里是为了寻找那迷失圣所的吧?”莎尔达看了莱瑞一眼,却是嘴角一扬,有些妩媚的轻笑一声,眉宇之间尽显成熟女性独有的魅力。 莱瑞还没什么反应,旁边的艾瑟倒是眼皮一跳,一脸目瞪口呆的下巴差点没惊掉下来。 “你想到了什么?” 凯斯不知道是给莱瑞两个小家伙解围,还是急于搞明白莎尔达的意思,也跟着出声问道。 “没什么有用的。”莎尔达摇了摇头,随意的摆了一下手,“我只是在想,是不是顺着这座塔一直爬到顶就能找到那迷失圣所。还是这座塔本身就是那所谓的迷失圣所,塔里面或者塔顶上就是我们要找的梅格雷兹之匙。但是如果是后一种情况的话未免就有些太简单了,而且密文的后几句根本就没有用上。不过如果是前一种情况,这座塔并不是迷失圣所,只是通往迷失圣所的一个类似阶梯样的存在的话,那么……” “你是说,我们接下来还会遇到麻烦?” 凯斯歪了一下头,因为墨镜的遮挡看不见他的眼睛,但是可以看出他是瞥了莎尔达一眼。而有些奇怪的是,他的脸上并没有因为莎尔达的话而产生任何波动。 “嗯……好像这个发展猜想并不让人意外啊。” 莱瑞更是翻了个白眼,毫不客气的打了个哈哈。 “所以我才说没什么用嘛。” 莎尔达耸了一下肩,一副纯粹只是因为无聊而随便胡扯了两句的样子。 她也的确只是随便胡扯了两句。虽然刚才她说的那一番话貌似好像有点东西,但实际上却是一堆彻头彻尾的废话。因为无论这座巨塔是通往迷失圣所的一个阶梯样的存在还是它自己本身就是迷失圣所,他们都免不了要进去看一看,爬一爬,而到时候一切不明白的都会弄明白,根本没有推测的必要。而无论是哪一种情况,麻烦的继续出现也完全都在情理之中,没什么需要奇怪的,毕竟这几个老伙计都不是第一次被夏伦拉着闯遗迹了,一些常识性的经验还是稍微有点的。 一段麻烦的结束,永远代表着另一段麻烦的开始。如果你觉得自己安全了,那么也就离死不远了。 “……” 艾瑟扬了扬眉毛,有点无语的鼓了一下腮帮子。而欧琳则是暗自咬了咬一口的尖牙,低哼了一声。先不说凯斯,就算是莱瑞都也已经和莎尔达是老交情了,对于这个女人性格的恶劣都早已习惯。不过艾瑟两个丫头可还跟其没那么熟,所以一时间都有了种被戏耍的感觉。 特别是欧琳。本来在来到了这座巨塔边上,知道自己可能已经开始临近梅格雷兹之匙封存之地之后心境就有些莫名的烦躁异常,就好像有什么不知名的东西在她的体内蠢蠢欲动的折腾个不停一般。若不是因为夏伦一直就在身边,她恐怕已经控制不住再次开始头疼了。 而就在这时,走在最前面的夏伦忽然脚步一顿的停了下来。 (本章完) 第102章 夏伦还是夏伦 欧琳本来就紧跟在夏伦的身后,更是因为心境躁动而一直低着头,看上去像个魂不守舍的小怨妇,只是没人知道她到底心里面在怨着什么。所以在夏伦停下来的时候,她差点直接撞在夏伦的后背上。 等到她抬头,才发现他们一行人已经走到了这一段路的终点,另一座雄伟石桥的桥头塔楼前面的空地上。 面对那堪比普通高楼的塔楼,他们就好像是几颗被撒在地上等鸡啄的米粒儿。 这些塔楼耸立于每一条石桥的桥头处,环绕着直径超过千米的巨大圆形深渊缺口,如果从上向下俯瞰的话就好像是五芒星的五个角。不过一行人却没怎么想过这有什么特殊的作用,否则先前那座塔楼就不会那么容易就被夏伦连着脚下的一块大地也跟着一起锤塌下去了。 “你看上去好像有点不妙?” 夏伦仰头看了一眼塔楼,然后目光穿过门洞又看了看桥尽头通往巨塔内部的两扇巨门,忽然回头斜了身后的欧琳一眼。 “你看上去真是有点不妙。” 他说道。他似乎一直都对身后发生的所有事情一清二楚,但他当然不可能什么都管。像莎尔达和莱瑞他们胡扯闲聊这种鸡毛蒜皮的小插曲他根本都是充耳不闻。他只会管自己有必要管的事情。 比如说这个欧琳的事情。 “我没事。” 欧琳咬牙摇了摇头。她可不是那种会随意将自己的软弱一面随意露给外人看的女人,哪怕现在面前的是夏伦她也极为抗拒。 不过夏伦可最不吃这一套。 “你是说谎成习惯了吗?我可不会把一个没事的人当做有事对待,也没兴趣去关心一个不需要被关心的人。” 夏伦哼哼了一声,左右两边嘴角用力的向下撇了撇,耷拉着眼皮舔了舔嘴唇,说出的话却是把天窗开成了窟窿,亮的不能再亮。 欧琳脸色难看。夏伦果然没有给她留一点逃避的余地,就像对他自己一样,迫使她完完全全的面对了自己该面对的事情。 熟悉夏伦的人都知道,这是夏伦一贯的处世之道,既是他的温柔,也是他的残忍。他的规则让适合留在他身边的人都能够安心无比的留在他的身边,也让不适合留在他身边的人片刻忍受不了的远离。 这也是为什么夏伦疯狂猎人这么大的名头,身边的朋友却只有这寥寥的几个,但却几乎全部都能够被其无条件信任的原因。 停在后面的莱瑞和凯斯几人似乎早就已经预料到过了些什么,看着眼前的这意外而突然的一出皆是目光冷冷一声不吭的站在原地,一点没有要过问的意思。他们和夏伦都是老伙计了,对于夏伦的了解远非他人可比,所以对夏伦一直默不作声的将欧琳这个半路硬插进来的诡怪丫头贴身带在身边早就已经感到了奇怪,但是他们却从来没有提起过,因为他们相信夏伦肯定自己心中有数。 甚至就算是艾瑟也是大眼睛眨了两下,老老实实的缩了下脑袋站在了莱瑞的身后。她也许不明白夏伦在和欧琳搞什么,但是她敬重他,所以也信服他。 “……我是感觉有些不对。” 最终,同样也了解夏伦明白自己逃不掉的欧琳还是狠狠咬了咬一口锐利的尖牙,仰头直视向了夏伦的眼睛。 “但是我不知道我到底是怎么了。” 她这样说道,让后面的莎尔达差点翻个白眼。这个丫头几乎就等于是什么也没说,根本就和刚刚的她一个样。 但是出乎意料的是,夏伦却是眉毛一挑,用有些莫名的目光看了看一脸毫无躲闪之意的欧琳,嘴角一勾的耸肩轻笑了一声。 “……和我预料的差不多。”他回过头,一边说着,一边抬腿向着前方桥的另一边的巨塔大门走去,“不过也不需要太担心,不出意外的话很快我们就会知道你到底是怎么回事了。” “你是说我的情况和这里的迷失圣所有关系?” 欧琳目光一闪,一边紧跟着追上前去一边问道。 “你不是一个傻子,欧琳小姐。”夏伦头也不回的继续向前大步流星,不过声音听上去隐隐有些嘲讽,“我不知道你到现在了还是在骗我或者是在骗你自己,但我可不相信这么长时间你就什么也没有察觉到。” “……” 欧琳口中的锐齿再次狠狠的咬了咬,不过这一次却是并没有再说什么。毕竟当初她连“一听到和亚当符石或北斗魔力有关的内容就头疼”这种话都已经对夏伦坦白过了,她自己又怎么不会明白这意味着什么,怎么可能会什么都察觉不到。正如夏伦所说,她可不是一个傻子,只不过一直以来都对这件事情选择性的视而不见罢了。换一句话说,在夏伦迫使她不得不面对之前,她就是一直在逃避。 至于原因,她自己也说不清楚。那就好像是一种莫名的恐惧,一个来自心底的声音,让她不要去在这件事情上往下深想,但同时又要她紧追着不放! 她本身并不是一个怯懦的女孩,这样矛盾而又不符合她性格的混乱感觉持续不断的结果就是让她的心境变得异常烦躁,而她又没有任何的办法。 或许,正和夏伦的意思一样,恐怕只有一路闯下去,弄明白她和这该死的亚当符石、北斗魔力到底有什么关系,才能搞清楚她到底是怎么回事了。 这样想着,欧琳抬头望向前方临近的巨大塔门。 而在她和夏伦身后,紧跟着的莱瑞等人在听完这两人的一番怪异对话之后,也是该明白些什么的都明白些了什么。欧琳这个丫头果然有不对,听她和夏伦的对话所说竟然貌似和他们此行的目标之间有着什么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难怪夏伦会将她一直带着参与这次事件。这已经不仅仅只是面对里贝特时的临时战友关系了,甚至可以说事情发展到现在里贝特都已经变得不再那么重要了。 不过纵然在意识到这一点之后几人心中都是各自有了些想法,他们还是没有多嘴问一句话。正如之前所说,他们相信夏伦心中有数。 至于还是什么都没明白的――比如艾瑟――则还是什么都没明白。 然后,夏伦来到了塔门之前。 (本章完) 第103章 不出预料的预料之外 要说夏伦的身高也算正常,不看那凌乱的头和有点疯癫的目光的话,好好打扮一下将是一个非常俊朗的青年,就算是和凯斯那标准而又优雅神秘的贵族绅士风度相比也只是差了一点点。不过站在这巨塔之门的面前,无论是他,还是他身后的众人,皆是不自觉的屏住了呼吸,恍惚间有了种踏入巨人领域的小人国使者一样的诡异感觉。 但以夏伦的阅历,比这更加惊人的场景他也见过,比这更加诡异的感觉他都有过,所以很快就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低头重新收拾好了心情,却并没有马上去推门。 他看着眼前这厚重却朴素的黑石巨塔,眼中闪过一丝怪异的神色。同时,在他身后的凯斯莱瑞几人同样也是仰头望着眼前这好像完完全全就是由一块块巨大黑岩垒砌而成、除了巨大之外毫无任何出彩之处的通天石塔,脸色莫名的凝重。 他们不是会经常遇到危险的人。危险对像他们这种的人过敏,因为他们总是有的是手段对付它,它讨厌他们,并会在很多时候都下意识的远离他们。 不过不可否认的是,它和他们还是老朋友,而这些老朋友都很喜欢它,总是会时不时的就要来拜访它。 而它在避无可避的情况下,也只能认命的用心去招待他们。它是个尽职的侍者,每一次都能让这些老朋友们挑不出毛病的满意。 比如这一次。 从来到这座被亚当之子们称为“星原”的小型外域次元之后,夏伦等人全都无一幸免的遭遇了危险。他们有的差点摔断了背,有的差点被作为食材的古怪虫子作为食材吃掉,有的游了半片海最后一上岸就被一头巨龙欢喜无比的吐了一口浓火,差点烧的比碳都黑。 除了前些天和苍白之蛇的那次遭遇之外,这不到一个小时的时间几乎是这几人这几年里最危险的一段经历了。 而且最重要的,它现在还没有结束。面前这座巨塔里面到底有什么,推开塔门之后他们到底会遇到些什么,谁也不知道。 然后,夏伦伸手放在了塔门上,一股巨力顺着臂膀猛地一震,那厚重的巨门便轰隆隆的随之向内开启。 “我们要进去了,宝贝们。” 嘴里嘿嘿一笑,夏伦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看着眼前大门后面那伸手不见五指的通道,率先走了进去。 没什么需要细想的。世界上百分之八十的失败,是连做都没开始做就因为动摇而胎死腹中的放弃。 曾经被踩在脚下的东西,再高大也拦不住再行之人的脚步。而未曾被征服过的困难,才更有去突破和越的价值。 夏伦没有任何畏缩前行的理由。 而跟随夏伦到此的其他人――就算是谁心里面有些嘀咕,也不可能在此时后退了。 “所以我们终于要进去了?” 莱瑞单手扶着权杖,看着最前面的夏伦走了了两步之后就立刻一副小心翼翼探头探脑三步一停五步一顿简直好像做贼一样滑稽的背影消失在塔门内的黑暗中,最后默不作声的翻了个白眼。他觉的以夏伦的经验来说,这样的谨慎有点太过头了。 摇摇头,莱瑞也是跟着凯斯和莎尔达的脚步,和身旁大眼睛一直眨动不已的艾瑟一起,在夏伦从前面开路之后度丝毫不慢的向着塔内走去。 然而就在这时,出乎预料――或者说早应该预料到的意外突然没有任何预兆的生了。 莱瑞才刚向前走了不到四米的脚步忽然一顿,眉头皱起,目光有些惊疑的低头看了一眼脚下。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竟然好像感觉到地面颤了一下? 不过马上他就知道那不是他的错觉。因为在此时,已经一只脚迈过塔门的凯斯也是和莎尔达一起忽然停了下来,不过他不是看向脚下,而是仰头望向了上方,那巨塔大门的门框处。即便是隔着一层墨镜,他也确定他看的很清楚,刚刚巨塔的那一丝震颤。 “夏伦!” 凯斯猛地低回脑袋看向前方,脚底一动瞬间消失在了原地,旁边的莎尔达也是面沉似水的紧随其后。他们几乎想也不用想,肯定是里面的夏伦和欧琳出什么事了! “莱瑞,我们……” 眼见凯斯和莎尔达都已经冲进了塔内,艾瑟也是瞬间警觉了起来,瞳孔微缩之下两眼无意识的睁大,小脸一下子变得面无表情,浑身骤然间散出一股异常强烈令人心惊的危险气息,连两条炽红的双马尾也随之无风自动,抬手就是一把大家伙端在了手中。 不过当她转头看向莱瑞刚想要问他们是不是也快些和凯斯二人一块追进去的时候,却是突然一愣。因为莱瑞不知何时已经将目光从脚下抬了起来,转而仰头看向了头顶天空的方向,本来一向沉稳的脸上小嘴微张,古井无波的眼中竟露出了一分震动之色。艾瑟闭紧了嘴唇扬了扬眉,那表情就好像见到了一个二百斤的胖女人一夜瘦成了登台模特一样,接着想也没想立刻顺着他的目光同样向上看了过去。 只见在上方巨塔所指不知多高的高空之上,一座几乎覆盖了全岛的圆形巨大魔法光阵不知何时悄然而现,正忽明忽暗的亮着微弱的荧光,虽然看似还有些模糊,但是却随着时间的推移在逐渐变的稳定凝实,并以巨塔为中心缓缓旋转着,仿佛一座遮盖了苍穹的天幕,论震撼程度丝毫不在巨塔本身之下,但偏偏却是一丝声响也没有,显得说不出的诡异。 “……” 比莱瑞还要不堪,艾瑟直接连手上的大家伙都掉在了地上,完全目瞪口呆了起来。 而就在这时,又一阵若有若无的轰隆声夹杂着些许奇怪的微小杂音忽然同时于四面八方隐隐的响起,好像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的一样,令莱瑞两眼一眨,瞬间收回了心神,扭头看向了巨岛外围的方向。 “这声音好奇怪,怎么好像……?!” 眉头微微皱起,莱瑞平稳的目光逐渐的从思量变成了惊疑,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然后就再也站不住的双手权杖猛一敲地面,整个人被狂暴的半透明红色大扭曲磁力包裹,飞快的垂直窜向了天空。 他竟然不惜大耗魔力再次利用魔磁权杖强行施展了悬浮之技! “果然!” 当升到了一定高度停下身后抬眼向着远方左右一扫,莱瑞的目光彻底阴沉了下来,接着毫不犹豫的立刻转身急转而下,在接近石桥时磁光一盛卷住了艾瑟和她脚下的大家伙,化作一股螺旋状的小型磁力风暴直直的一头冲进了塔门大开的巨塔之中。 (本章完) 第104章 祭典开始了 虽然一般来说,无论是民用的普通魔导器还是限制级的军魔导器,最主要的具体等级评定参数就是其内作为核心部件的魔源矩阵核。但有些时候在有些情况下这一套却也并不适用。 比如说莱瑞的魔磁权杖就是这样一个异类。因为它用来催动大扭曲磁力的动力能源并不是什么魔源矩阵核,而是一个隐藏了一只十级魔物之王精神灵体的特殊魔法容器,是曾经的炽天使教团三大魔神之一的炽夜君皇吉尔洛奇亲手创造凝聚,在世界范围内都是独一无二的魔法结晶。如果是平常吉尔洛奇精神正常的情况下,莱瑞根本不需要考虑魔力会耗尽的问题,所以魔磁权杖也根本无法评测到底该是什么等级的魔导器。 不过虽然没有特别对比过,但是以莱瑞顶尖魔导技师的水平来判断,就算是在吉尔洛奇精神不稳无法出手的现在,不论输出等级和恢复度,单就内部蕴含的魔力储量而言,这颗魔法石应该是能够与十级军魔导器的魔源矩阵核相当。 而这样强大的魔力储备,可以使他全力催动大扭曲磁力五分钟左右的时间――这也就是莱瑞在当年初步开始进行魔磁权杖技术构思的时候就已经将吉尔洛奇魔法石作为部件考虑了进去的原因,否则如果是对一般的魔导器而言,这样恐怖的魔力消耗设计根本就是堪称致命的重大缺陷。 而现在这个本来可以无视的重大缺陷也终于因为意外失去吉尔洛奇的力量支持而显现出来了,让莱瑞不得不认真正视起来并时刻放在心上,把每一丝魔力的每一丝消耗都精细的计算到了极致。 所以,在眼前漆黑的通道尽头刚一亮起亮光的时候,他就立刻散开了大扭曲磁力的拘摄,将自己和艾瑟的身体放回到了地面上,仅凭着双腿向前继续跑完了最后的一段路,冲进了前方那仿佛通往另一个世界的光明之中。 不过他没有注意到的是,在他身后抱着枪紧跟着的艾瑟此时脸上的表情虽然看似正常,但是一双幽蓝色的大眼睛却一眨不眨的斜斜看着他的背影,有些说不出的古怪。说实话,这个丫头还真是第一次见到平时无论做什么事情都四平八稳不慌不忙的莱瑞跑起来是什么样子。 怎么说呢?也就是很正常的少年的奔跑,只是总感觉……有点滑稽。 然后,世界从黑暗变的光明了起来。 “……” 在由于时间太短所以因为环境的极端切换而给眼睛带来的刺激转瞬即逝之后,莱瑞一下便看到了前方不远处的夏伦等人,同时也看清楚了自己现在所处的是一个什么样的地方。 这里似乎是巨塔第一层的大厅,同时也应该是巨塔所有层里唯一的一座大厅,因为在它接近中心位置的上方根本就没有顶。这座直径过五百米的巨塔塔体中间处的二百多米竟然完全是空心的。这令除了第一层之外的每一层楼层都根本没有中间的地面,变成了像甜甜圈一样的环形。而第一层的人则可以一直站在大厅中央望到上面塔顶之上那扭曲虚空所化大团星云形成的只有针眼大小的光点。 而最为惹眼的是,一道只有拇指粗细的晶白光束正从大厅地面的最中心处垂直射出,直通上方天际,似乎一直飞出了塔外。 此时的夏伦几人便正围着这道光束站在一起,全部的四个都在,一个个神色各异的似乎正在说着些什么。 “外面动静不小,一座差不多能把整座岛都遮住的魔法阵差不多把整座岛都遮住了。” 莱瑞没有任何犹豫的向着前方的众人快步走去,一边走一边张口说道。然后在大家都转头看过来的时候却又声音一顿的突然停了下来。 他低头看了看脚下那完全覆盖了整座大厅地面正泛着淡淡荧光逐渐愈加明亮的玄奥魔法咒纹,然后目光左右一扫将全部都大致看了个完全后,眉毛一扬的点了点头。 “……就和这座看上去差不多,不过要大上不少――大上,不少。” “以塔顶为中心?” 夏伦歪头看向他问道。 “没错。”莱瑞抬头,看了一眼夏伦身旁的通天光束,和艾瑟一起继续向众人这边走了过来。 “那就对了。”夏伦目光收回,同样落回到了光束身上,“这么说来,昏暗的烛火已经被点燃了。” “昏暗的烛火?” 凯斯的声音平稳,但说的话明显是个疑问句。 “是密文的后半段。”莎尔达沉吟的捏了一下下巴,她自己翻译的那些东西一点都没忘记,“‘忠诚的仆人点亮昏暗的烛火,摇晃的黑暗化作了阴影环绕光明,花与血的残烬扣响坚硬的夜空,圣所虚无的眼睛睁开,命运的池水泛起血红的波浪,疲惫的圣匙终得安栖’……如果前半段密文记载的是如何进入星原的方法,那么这后半段记载的就是如何在星原中把封存着梅格雷兹之匙的迷失圣所给找出来了!” “摇晃的黑暗……阴影环绕光明――果然有关联么?” 听了夏伦和莎尔达的话,莱瑞忽然目光一闪。 “什么?” 莎尔达皱眉看向莱瑞。这一次连她也不明白了。 “刚刚我话没说完,只说了一半。”莱瑞清脆的少年声音低沉了下来,凝重的目光看向了夏伦,“外面的变化不仅仅是天上出现的大魔法阵,整座岛也开始崩塌了。” “整座岛开始崩塌啦?!” 莱瑞此话一出,所有人包括已经再次沉默下来的欧琳都是吓了一跳,甚至连艾瑟也不例外。她刚刚虽然和莱瑞一起在外面,但是可没有和莱瑞一样升到高空查看过远方的情况,只是听到一些远远传来的隆隆巨响而已,但也没想到那竟然是巨岛崩塌的声音。 “从四外边缘开始,一点点的在向内部瓦解。” 莱瑞肯定的点了点头。 “这代表了什么?” 凯斯同样随着莱瑞的目光一起看向了夏伦,剩下的莎尔达几人也是同样如此。 “这代表,迷失圣所就快要出现了。” 夏伦根本没有看别人,只是一直盯着眼前的通天光束,仰头看了看它一直指向的顶部那个针眼大的光点,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闪烁的目光若有所思。 “昏暗的烛火……摇晃的黑暗……阴影环绕光明――花与血的残烬――哈!怪不得无论是这座岛还是岛上的魔物都这么诡异,原来是这样!” 似乎是突然想通了什么,夏伦咧嘴大笑了一声,但是如玻璃球般透亮的双眼却是丝毫笑意也没有。 而看他这副样子,凯斯眉头微微一皱,和其他几人互望了一眼,皆是有些不明所以。 “你到底明白什么了?” 这一次出声问的竟然是欧琳。她几乎是用恶狠狠的目光瞪着夏伦,一口锐利的尖牙紧紧咬在了一起。 “就像我刚说的,我们此行的目标终于要开始出现了――但恐怕并不容易。”面对欧琳扑面而来的怒意,以及其他伙计疑惑的目光,夏伦随意的摆了摆手,“如果我猜的不错,想要这迷失圣所彻底现身没有那么简单,必须得付出代价才可以。” “代价?什么代价?” 莎尔达问道。 “……祭品。” 莱瑞脑中回想起来到之前经历的一幕幕场景画面――古怪的海底祭坛,虚空中漆黑的巨岛,如同繁星般晶莹透亮的植物,还有这通天的巨塔以及岛上那令人别扭仿佛没有灵魂的奇怪魔物,最后忽然若有所悟的猛扬了一下眉毛。 “没错。” 夏伦点了点头,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目光似笑非笑。 “这个空间,就是一座大祭坛,岛上所有的魔物还有这座岛本身,就是祭品。而现在,祭典已经开始了!” (本章完) 第105章 说话九分满 夏伦此话说的声音淡淡,但是听在其他人耳中却是不亚于雷鸣,令他们皆是感到了些许震动。艾瑟更是直接一声惊叫的瞪大了眼睛,两条长长的赤红马尾差点直接翘起来。 而以凯斯莱瑞几人的阅历城府虽然还不至于如此,但是脸色自然也不会好到哪里去。 “如果是那些古代宗教集团的话,倒是还真可能干出这种丧心病狂的事情。不过,你能够确定吗?” 凯斯扶了一下墨镜,脸上看不出表情,最后一句却是冲着夏伦问的。 以次元空间为祭坛,用一界生灵为祭品――这种手段还是有些太骇人听闻了些,甚至都已经远远过了人类残留历史记载中对魔法纪元时代一些所谓大魔法的威力描述。所以虽然无论从个人角度还是专业角度凯斯对夏伦这个相交多年的老伙计、拾荒者圈子里面赫赫有名的疯狂猎人都没有任何怀疑的理由,但是他还是忍不住随口问了一句,其实只是想要听一句确定而已。 “当然不能!” 谁知,夏伦却是出人预料毫不犹豫的摇了摇头。 “万事没有绝对,我也只是凭借我现有的知识和过往的经验,结合所有生过的事情来对现在的情况做出一个相对准确点的判断而已。就算出错了,这里其实根本不是迷失圣所的真正所在,只是一个秘密守护者们用来花样埋葬亚当符石追踪者们的陷阱,我也丝毫不会感到奇怪。” 这位传奇拾荒者这样说道,脸上没有一点说笑的意思,而其他人也都知道他从来不会在这种事情上打哈哈。不过这并没有令他们更加不安,因为情况会像他第二种猜测那样糟糕的可能性很小。他们更愿意相信他的第一种推想。 “……也许想要确定你的说法到底对不对没那么麻烦。” 这时候,莱瑞仰头顺着头顶大厅中间的空洞看了一眼巨塔的第二层,忽然手中权杖一敲地面,红色半透明的大扭曲磁力顿时澎湃涌动,将自己和身旁的艾瑟一卷而起,直接“嗖的”飞了上去,并一直向着二层深处的尽头窜了进去。 而其他人也是好像被提醒了什么,同样脚底一动转身消失在了原地。 这巨塔的每一个楼层都仿佛是一个独立的空间,就算是除去了中间空洞的区域,剩下的面积也差不多都有一个巨型广场那么大。楼层与楼层之间由最外围的螺旋状石梯相连,相互距离接近百米,这样的距离已经足够让夏伦几人熄了直接从中间空洞跳上去的取巧之心,老老实实的选择了走楼梯。他们可不和莱瑞一样有手段让自己能够暂时飞起来。 这些楼梯位于楼层的四外边缘处,每一条都蜿蜒盘旋的像是巨蛇一般,数不清有多少条台阶。夏伦等人虽然健步如飞,一刻也没有停下或者减,也依然是耗费了不少的时间才终于爬了上来,并一眼望见了站在第二层中最里面一扇巨大窗户中的莱瑞和艾瑟两人的身影。 其实说那个缺口是窗户实在有些勉强,因为不要说玻璃了,上面根本就没有镶嵌任何的遮挡,就是一个四四方方的大窟窿,就好像在建造巨塔的时候少砌了一块大石砖一样。而这样的窟窿从塔外面看的话并不显眼,只是一个个小点,但是密密麻麻的不在少数,好像巨塔的每一层都有,不过有的多一些有的少一些。 莱瑞和艾瑟就站在这扇可以享受到顶级海风的巨大窗户的窗户框上。他们根本不需要担心会碰到头,十个莱瑞加起来也碰不到这窗户的顶。艾瑟也一样,哪怕她还比莱瑞高上半头。 此时,两个人手中各端着一把大破坏者狙击枪,正通过瞄准镜看着远方巨岛的深处――不得不说这个小小的奇景真是让人怎么看都看不够。大破坏者是八级军魔导,是高限制重型狙击武装,杵在地上立起来比凯斯都要高出一小截枪口来,被两个孩子平平端起的样子实在是太怪异了。 艾瑟还好,身为魔力经过锻炼的预备觉醒者,完全不会因为这种程度的体力消耗而产生任何疲惫的感觉。但是体质一般的莱瑞则是和之前几次一样,只是坚持了一小会儿就把手中的大枪放了下来。他没有动用大扭曲磁力的力量来帮助自己,他想要抓住一切能够抓住的时间让权杖恢复魔力。 不过在刚刚那短短的时间内看到的东西已经足够他心中有数了,他不需要再看下去了。 然后他转过头,目光斜过身旁艾瑟的侧脸。虽然女孩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甚至身上那令人窒息缠绕不散的危险气息还有点因为现在所视的一切而变的愈加浓烈的趋势,但是他还是不出所料的在其一双睁大的眼眸中看到那微缩在一起的瞳孔正不受控制的闪动不已。 那是看到了什么令其感到不可置信的东西时才会出现的反应。 “……现在还觉得那群古代人落后吗?” 他轻轻出声道,脸上没有什么过多的表情。而艾瑟也是缓缓的把枪放下,挺直了腰杆,没有接话。外面呼啸的岛风吹来,撩动了她两条长长的赤红马尾。 与此同时,夏伦等人也已经赶了过来,快来到了二人的身边。虽然他们好像慢了不少,但其实也就是差了个莱瑞用狙击枪往远处看两眼的时间而已。 然后,当他们凭借着强大的目力也看清楚远方巨岛深处那堪称异象的景观时,也是一个个神色各异了起来。夏伦更是直接从莱瑞手中抄过了大破坏者狙击枪自己端了起来。 此时的巨岛已经不仅仅只是崩塌了,应该说是在燃烧才对。从最外围开始,一圈完全由晶白色魔法光辉组成的火焰之幕把整座岛给围了一圈,并正随着时间的流逝愈来愈向着巨塔这边推移,不断的缩小着半径。而且那些巨岛坍塌下去的部分似乎都变成了燃料,每移动一段距离,火势就会高涨一分。虽然现在离得还远,但是此时那火幕已经有塔楼的三层高了,按这势头下去,它在靠近巨塔外围的深渊缺口时将会高到一个不可思议的地步。 而与之相对的,天空中原本遮蔽着整座巨岛的巨大魔法光阵也在不停的一同缩小着。 不过真正令夏伦他们色变的并不是那远方的火焰,而是要更近一些的,被那火焰影响驱赶,正向着岛中心这边成群结队仓皇奔来的大群魔物! (本章完) 第106章 必输无疑的赛跑 这些魔物显然都是岛上的原住民,之前也不知道都藏在哪里,但是现在在那突然出现环绕全岛的火焰帷幕驱赶之下全跑了出来,而且无论是天上飞的地上跑的还是水里游的各种种类全部都有,相互之间无论气息强弱皆是无差别的汇集簇拥在了一起,在地面上形成了一大片海啸般势不可挡的恐怖黑潮,而在不同高度的天空中也已经挤满了大大小小的飞行魔物,相互联合之下声势之浩大简直可以用遮天蔽日来形容,如同那灭世的雷暴般向着巨塔滚滚而来! 夏伦等人看得清楚,这些魔物形成的风暴几乎荡平了路上的每一块阻碍,甚至在前面一些跑的慢的小型魔物也被后来居上的高大同类给毫不客气的狠狠踩扁在了脚下,而跑在后面的则一旦让火幕追上就会被立刻悄无声息的吞噬进其中,连一缕青烟都飘不出来。 而每毁灭一寸土地,每吞噬一只魔物,火幕的势头都会更盛一分,向着中间归拢的度也会更快一分。当然与之相对的,兽群们的逃命也就跟着更狼狈和疯狂一分。 “……这就是你说的祭典?” 莎尔达转过头望向夏伦,琉璃色的目光比起平常来要凝实不少,显示着她的心中并不像表面看上去的那么平静。这个本职是盗贼的古代文字专家当初和夏伦一起探险的经历在夏伦的几个老伙计当中是最少的,而类似眼前这一幕的大场面更是一次也没有遇见过,所以此时是真的有些被震动到了。 而她身旁的凯斯倒是面色平静看不出来什么,只是漆黑的墨镜上隐隐泛起了一层莹红的血光。 “现在应该**不离十了。” 夏伦放下手中的大破坏者狙击枪,随手扔回给了身旁的莱瑞。而莱瑞下意识的伸手一接,却差点直接被砸的一屁股坐在地上。还是艾瑟眼疾手快的一手扶住莱瑞的胳膊,另一只手赶紧伸出把大家伙给收回到了自己枪天使武装环里。 “这座岛和所有的魔物们都死定了。” 夏伦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那从一层大厅魔法阵中央射出在每一个楼层都贯穿而过直指塔顶的晶白光束,轻呼了一口气,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 “它们也必须得死,这是让迷失圣所彻底出现之前的献祭!” “献祭?” 最沉不住气的艾瑟明显愣了一愣,而紧挨在夏伦身边的欧琳也是目光一闪。 “我们必须得走了。虽然按理来说这座巨塔本身作为这场这场祭典具有特殊用处的祭祀工具,应该不会被祭火吞噬。但是当初建造此地的魔法师们恐怕早就料到了祭品会逃进塔里的可能,应该会另有办法处理类似的情况。到时候如果我们也和那些魔物混杂在一起的话,我可不保证我们会不会也和它们一块被顺带着吞噬掉。” 夏伦的声音很轻很快很神经,但是却有着一分前所未有的认真,并在话音未落的瞬间便一马当先的抬脚冲了出去,目标正是那环绕在二层内部最边缘处通往三层的蜿蜒旋梯! 而一直紧盯着他动作的欧琳则是如同一道影子般紧随其后。 “这个缺德的胆小鬼,跑得比谁都快!” 凯斯再次哼哼了一声,听上去有点不动声色的无奈和挖苦。然后他脚底一动,和身旁的莎尔达一起消失在了原地,毫不犹豫的追了上去。 “……这是一场必输无疑的赛跑。” 莱瑞看着远处转瞬间便已经临近了巨塔所在中心深渊缺口处外围岛屿范围的魔物风暴潮,目光有些怪异。但是马上他便一敲权杖,身体悬浮而起,脚下一股淡淡的螺旋状大扭曲磁力若有若无的汇聚而现,挺直了腰板转身顺着刚刚夏伦凯斯等人的方向快低空滑行了过去。 面对这种危急时刻,他除非是想找死才会再采用之前那种纯粹而霸道的飞行之法,否则绝不会多耗费权杖的一丝魔力。 而艾瑟自然是寸步不离的紧跟在了后面,度同样也是不慢。虽然肯定无法和凯斯等人相比,但是却还不至于被莱瑞落在后面。 不过她一对大眼睛眨呀眨的看着前方像是踩着一辆看不见的魔动车一样浑身磁力缭绕低空悬浮前进的莱瑞,俏脸上却是有些疑惑。之前莱瑞自言自语的那句话并没有避着她。 “莱瑞,为什么你说这是一场必输无疑的赛跑?” 她想了一下后最终还是忍不住的出声问道。一边问她也一边跟着莱瑞冲出了第三层顶部的楼梯口,翻身落在了巨塔第四层中,并毫无停顿的继续向着通往第五层的旋梯冲了过去。 而莱瑞则是完全不需要那么多动作,只是双手背在身后,任由魔磁权杖自动围绕着他的身体旋转,一直稳稳的领先在艾瑟的前面。 “如果夏伦的所有推测都是对的,这座岛和这座岛上那些残缺了精神灵魂的魔物们都是为了开启迷失圣所而准备的祭品,那么那些魔法力量所化的祭火在将巨岛和所有的魔物们吞噬之前就绝不会消失或停下来。而这也代表在这些祭品全部都被献祭完全之前,我们绝对不能让那些魔物们追上,否则后果谁也没法预料。” 一边持续向前飞掠,莱瑞一边用清脆的少年声音快的说到。他看上去严肃的有些凝重。 “不过事实上我们不可能不被那些魔物们追上……而夏伦和凯斯他们也明白这一点。” “什么?” 艾瑟睁大了眼睛,然后马上又跟着莱瑞冲上了通往第六层的旋梯。 她感到有些疑惑,虽说这座岛上的魔物们不少,但是他们这一群人的实力也是不弱,之前更是有过被两只九级魔物追杀了一路的经验,相互之间的度差距也就那样,就算打不过跑也还是应该没问题的,而且还不用说自己等人从起点上就领先那些魔物那么远的距离了。 他们没有理由被追上啊? 艾瑟感到有些不理解,但是她也没有再出声多问。而莱瑞不用回头也知道艾瑟心里面想的是什么,同样他也没有再费口舌去多解释什么。 他知道根本那根本用不着,很快艾瑟自己就会明白怎么回事。 (本章完) 第107章 狮鹫 不出莱瑞所料,事情的展很快就出现了变化。 当他带着艾瑟一路风驰电掣马不停蹄的追着夏伦等人的脚步刚刚冲到巨塔第十层的时候,耳边就已经听到了来自上一层第十一层传来的响动,并很快分辨出那是某种类似于巨鹰一样的魔物嘶鸣和动静不小的战斗声。 看来夏伦和凯斯他们已经和什么魔物交上手了。 后方的艾瑟眼中闪过一丝惊疑,下意识的看向了前面莱瑞的背影。而背对着艾瑟的莱瑞虽然脸色不变,但是心中却是不受控制的有些翻滚。他虽然早就肯定自己这一行人的登天之路肯定没什么可能会畅通无阻,但这么快就遭遇了魔物追上还是有些出乎了他的预料。 毕竟他们才跑了几分钟而已,不过刚刚冲过了第十层的关卡。而以从外面目测过的巨塔高度,结合内部每层接近百米的空间大小来看,塔顶与塔底之间至少也相距了千层以上。这代表就算是以他们的度向上一直一刻不停的爬也得爬上将近小半天的时间才有可能到达目的地。 而如果在第十一层这么低的高度就已经遇到了魔物们的影响阻拦从而被拖慢了度的话,那么他们根本没可能在外面世界的满月消失――也就是天亮之前到达塔顶。当然,另一种更大的可能是,他们根本就不会等不到那个时候,就得被跟在更后面那穷追不舍欢腾不疲的祭火给和其它剩余的魔物们连带着一起渣都不剩的吞噬掉了。这样更加糟糕,因为这样的话就算迷失圣所最终开启了他们也没有命见到它了。 至于他们有没有可能因为不是祭品而不会被祭火所吞噬掉――也许有可能的吧,但无论是莱瑞还是夏伦他们都不可能用自己的小命去验证的。但以现在他们所处的形势来说……他们也必须要想想办法将计划调整一下才行了。 莱瑞这样想着,同时顺着第十层的旋梯度更加快了几分的急划上了通往第十一层的出口。 然后,在他刚刚到达第十一层的下一个瞬间,甚至还没有来得及眨下眼睛看清楚场中现在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形势时,眼前一个巨大的黑影就随着一声沉闷的爆鸣“嘭”的一下向着自己这边的方向迎面飞了过来,把紧跟在他身后一起冲出的艾瑟吓了一跳,下意识的就要掏出把大家伙来扣动扳机。 但是莱瑞却是目光一动,面无表情的看着那转瞬就要拍在自己脸上的巨大黑影,在对方马上就要来到自己的面前,艾瑟也都已经准备好开枪的瞬间突然伸手向前然后往旁边一挥,那东西便好像是被什么给突然牵扯了一下一样飞行的方向一变,狠狠的撞在了莱瑞二人身旁巨塔的墙壁上,出了“咚”的一声撞击声,而紧接着响起来的则是一阵似鹰非鹰似兽非兽的嘶鸣怒吼,但是听起来却充满了痛楚之意。 “这是……” 莱瑞偏过头,略微眯了眯眼。艾瑟也是放下了手中的家伙有点好奇的望了过去。 这只怪物好像是被什么强横无匹的巨力给硬生生丢过来或打过来的,样子异常狼狈的在地上打着滚想要翻过身站起来,但是可能因为刚刚那一下撞的实在不轻所以有点晕头转向,挣扎了半天才刚刚找回重心,但是四肢依然有点无力,另外脑袋也没有恢复,眼珠还是在各自为政的转个不停没有焦距,起身后爪子一滑又再次趴了回去。 稍微仔细看一下,这还真是一个相当美妙和不可思议的生物。它有着阳光一般的羽色和毛色,狮子般的后半身长着黄棕色的兽毛,脑袋和前肢如同雄鹰一般,全部都披着黄金色的鹰羽,只有胸前的羽毛是朱红色的,而和老鹰一样的喙和脚则呈现出一种透明的黄色,爪子漆黑如钢铁浇筑呈现出一种不可摧毁的坚硬和锋利! “狮鹫!” 出乎意料的是,还没等莱瑞说什么,艾瑟却是先一步惊叫了出来。她睁大着眼睛看着那用力晃了晃脑袋终于重新集中起意识恢复了精神稳住四肢站起身来的怪物,小脸上满是惊奇。 “你认识它?” 莱瑞有点意外。他斜过目光看向艾瑟,没想到她竟然能够脱口而出眼前这只魔物的名字来。要知道这世界上的魔物种类有着千千万万,就算是专门研究魔物的学者也不敢说自己肯定能够认出世界上所有的魔物来,普通不研究这一方面的人类所知道的魔物确切学名就更少了――但是地方性的外号倒是挺多。而狮鹫虽然也算是一种很有名的怪物,不过和龙族、血族这一类大魔怪相比可就差的多了,莱瑞能够知道它们也是因为以前跟夏伦他们一起探险的时候早就有过了遭遇的经历。 这种魔物在所有魔物中的威胁等级位列中上,一般的普通成年狮鹫都能够达到七级左右,族中强者则可以在经过不断的厮杀之后获得提升,达到八级甚至九级的程度,能够与巨龙相争而不落下风。而且这种魔物的度更是所有飞行魔怪中屈一指的存在,在魔法纪元时期曾经在一些强大的魔法师团体中大受喜欢,是他们心中最完美的使魔候选者之一。 而无论是以前还是现在莱瑞遇到的狮鹫都是七级的水平,没有八级的存在。否则眼前这只也就不会被这么轻易的搞趴在地上了。 但是艾瑟绝不可能也和他一样有过类似的经历,她又是怎么知道的? “我曾经从爷爷那里的一本书上看到过。”没有让莱瑞过多猜测,艾瑟便很快的解释道,“那本书上有很多魔物的介绍,好像是爷爷早年时候一个库克萨尔学者之城的朋友送给他的。” “啊……对,当然了。” 莱瑞点点头,并没有在这个话题上过多的深入下去。他已经感觉到自己有点蠢了,以艾瑟的身份知道些什么隐秘的事情都不奇怪,她有的是接触那些东西的机会,这个女孩不大的脑袋里杂七杂八的知识可不少。甚至……谁知道呢,没准将来什么时候连他也会有问题需要请教她哩。 真是想想就让人头大。 而就在这时,已经重新恢复过来了的狮鹫扬起了头出了一阵烦躁的低鸣声。这种怪物的脾气本来就不是很好,智商也达不到魔灵的程度,刚刚受到的伤害没有让它畏惧,反而是彻底激起了它那骨子里的凶性。 然后,它突然注意到了身旁不知何时多出来的莱瑞艾瑟两人,并在艾瑟看过来的时候正好转头望了过去。 四目相对,狮鹫一声怒吼,张开背后将近八米宽的巨大翅膀就要扑过来。但是在它眼中那渺小的人类女孩却是直接一点表情没有的抬手将一个奇怪的长条状物体端起对准了自己。 下一刻,一道流光穿透了空间。 (本章完) 第108章 艾瑟感受到的东西 从看到狮鹫的那一刻起,艾瑟在警惕心大起之余也是有些恍然的明白了跑在最前面的凯斯等人为什么会这么快这么容易的就被追上纠缠住了,以狮鹫的度来说的确并不难做到这件事情。 而就像刚刚说的,艾瑟在恍然的同时也是一下子将警惕心提高到了临界等级,特别是因为莱瑞就在身边所以更是已经将杀气不动声色的聚拢在身边压缩到了极致。这个时候的她就好像是一个装满了火药的人性爆炸桶,稍一受到刺激便会下意识的在第一时间做出异常激烈的反应,而且一旦出手便必定即是石破天惊。 那只倒霉的狮鹫便正是刚好撞在了这样的一个枪口上。 在艾瑟面无表情的注视中,七神铳所射出的魔力子弹在她的瞄准下不偏不斜的命中在了狮鹫面部左侧硕大的眼珠之上,直接连带着将狮鹫的小半边左脑都打的迸裂而开,自己本身更是一声惨叫的直接失控的摔落在了地上,滚了两下后一直滑到了艾瑟的身前不远处。 但是令艾瑟没有想到的是,就在下一刻她刚刚放松警惕的瞬间,原本在她眼中已经应该死掉的狮鹫缺了小半边脑子的身体在地上翻了两下后却并没有停下,反而在来到她的脚边之后突然回光返照的一扑而起,一对漆黑如铁的前肢鹰爪带着一股恶风狠狠抓向了她的侧脑。 眼前这意外的一幕完全出乎了艾瑟的预料,令她措手不及之下只能看着狮鹫那鲜血淋漓的狰狞残面在自己的瞳孔中极放大,身体下意识的向后闪去。不过因为对方的爆度实在太快,自己又是临时才做出反应,所以她完全没有能够全身而退的确实把握。 而就在这千钧一之际,一片淡淡的红色磁光忽然悄无声息的自空间中波动而起,强大的无形巨力蓦然降临,毫无征兆的作用在了暴起狮鹫庞大的身体之上,迫使其直接以一个九十度的直角从半空中垂直的坠了下去,被狠狠的摁在了地面之上。 但就算是一而再再而三的遭受重击,甚至让它的身体像现在一样以一个奇怪的姿势一滩烂泥般的拍在地上,它依然还是奋起了自己最后的一点力量扭了一下头,将它剩下一只眼睛的那半边脸翻到了外面,露出一丝凶狂之色的最后盯了嘴唇紧抿看着它的艾瑟一眼,张开一对铁喙从喉咙中出了几声“嗬嗬”的怪异嘶鸣。然后它突然咳了几下鲜血,瞳孔逐渐在涣散中放大,背后翅膀收折又张开,脑袋抽搐般的慢慢向上扬了一下,接着重新重重的砸落回了地面。它再也不动一下了。 被七神铳正面削掉了小半边的脑袋,这只了不起的怪物剩余的生命也就只允许它再有最后一次挥动爪子的力量而已了,而无论成不成功它都是必死无疑。 直到最后它残余的那只眼睛都在死死的盯着艾瑟,一直没有闭上。 艾瑟的脸色有些白。她的呼吸略微变得紊乱,微缩的瞳孔微闪晃动,不知是因为惊吓,还是从这只怪物的最后消逝中感受到了什么。 “……永远不要怀疑一个生命在绝境面前能够爆的力量有多强大。” 莱瑞的声音轻轻的响起,目光斜望着地上的狮鹫尸体,也斜望着一语不的艾瑟。 “那份燃烧的疯狂所能迸出的火光之耀眼,将会远远出你的想象。” “……” 艾瑟闭上眼睛轻呼了一口气,身上原本激荡的凛冽杀气竟然慢慢的平复了一些,不再是那么的不受控制。实际上它们一开始也并不是很难被控制,只是艾瑟根本没想着要去控制而已。 而莱瑞在看了她两眼,觉得不会再有什么问题之后,也是将目光挪开,重新看向了前方夏伦等人所在的真正战团中。和他们遭遇在一起的当然不会是只就这么一只狮鹫,实际上它们有着整整一群,足足近二十只的数量,与夏伦四人疯狂争斗间把整个第十一层都变成了战场,一道道或大或小的幻影来回窜动,鲜血鸟毛到处乱飞,形势看上去一片混乱。 不过莱瑞没费多少力气便看出了他想要看的东西,接着便周身磁光一散,缓缓落回到了地上。他并没有出手的打算。 一方面,他是为了节省权杖中的魔力。另一方面,也是最主要的,就是夏伦他们根本也不需要他的帮忙。 当初莎尔达在面对一群七级的魔物狼群的时候,凭借艾瑟一个人的远程狙击火力援助破掉了狼群的协作阵势之后,并没有费多大劲的就做到了对敌人的快团灭。而眼前的这狮鹫群虽然数量比之前的狼群更多,而且度也快出了不止一个档次,个体力量完全凌驾在同等级的狼兽之上,但是同为七级魔兽群体,它们较之纪律严明极度注重团队协调性的狼群来说却是欠缺了一分最宝贵的联合意识,完全不懂的利用自己一方最大的优势协同作战,每一只都在由着自己的性子各自为营肆意而为,一点协作的意思也没有。 这也就让它们变的完全不再是夏伦几人的对手。 此时场中战团大致分为了两大块。其中一大块中只有夏伦一个人,却几乎牵制住了将近一半的狮鹫群,凭借自己强恢复力的诅咒之体和一身继承自远古木乃伊变异魔力的强横怪力与这些会飞的畜生们打的有来有回热火朝天,不过却只是看似动静挺大,实际上并没有什么确实的建树,只是在纯粹的起到牵制作用而已,与当初面对巴塔尔荆棘虫群时的艾瑟所起到的作用一样。甚至他还不如艾瑟,艾瑟在牵制虫群的同时不知道输出了多么可怕的伤害,而夏伦和这群身坚逾铁的怪物们硬拼了半天却愣是一只都没打死过,唯一一个死的还是在被他锤到莱瑞二人这边后,被艾瑟开枪崩掉脑袋的那只。 不过他的任务这样就已经算是完成了。因为如果这一半的狮鹫全都在忙着对付他,那么也就意味着另外一半的狮鹫需要面对的,将会是欧琳凯斯以及莎尔达这三人的联手。这对它们来说并不是一件好事,因为这三个家伙的度不但比它们更快,而且手中的利器更适合杀戮。 (本章完) 第109章 夏伦遇到了有趣的好事 几只狮鹫从正前方迎面张牙舞爪的向着凯斯飞扑而来,但是一只又一只却都只是抓灭了他留在原地的残像,其本体在不断以着毫厘之差极限躲避怪物攻击的同时,一双隐藏在黑色墨镜后面的眼睛也是一刻不停的找寻着反攻的机会。 而以他的本事来说这也并不是什么困难的事情。因为在以前很长的一段时间里掠食都是他唯一一件会做的事情,到现在则完全已经是成为他的一种本能了。 所以他很清楚,机会不是用来遇见的,而是用来创造的! 漆黑的镜面上泛起一层模糊的血光,凯斯脚底一动,身体一个模糊闪出了数道残像,足足有四只狮鹫从这些幻影中间穿过,但却都无一例外的一扑而空。不过就在前三只都已经掠走,只剩下最后面的第四只还没有飞出的时候,最前面原本已经应该要消散的残像忽然一颤,竟然又再度凝实了起来,正好和这最后一只狮鹫照了个对面。 因为离的实在太近,这只倒霉的畜生根本来不及反应,就被一道锐利的黯淡刃影给由下而上竖向的剥开了喉咙和下巴,哗啦啦的鲜血喷洒迸裂,在剧痛和呼吸困难中失去控制的身体因为高移动所带来的巨大惯性而狠狠的一头栽到了地上,重重的摔了出去,在地面上留下了一大片连续的血迹,滚了好几下后终于停了下来,但只是扑腾两下翅膀之后便彻底没了动静。 它的脑袋扭成了一个奇怪的姿势,脖子已经被彻底的撞断了。 不过那群狮鹫并没有因为凯斯的诡异和辣手而感到畏惧,这也已经不是它们所损失的第一个同伴了。血腥的气息越浓烈,就越是更加的刺激了它们,让它们变得越的狂暴,如同已经吸毒到致幻而不知恐怖为何物的瘾君子一般。 当即剩余的几只在十一层宽阔的空间一个盘旋之后便是再次嘶鸣着冲向了下方已经显形而出的凯斯。但是刚飞到一半,忽然一道隐晦的黯淡流光从空中悄无声息的一闪而过,接着一只狮鹫的脑袋便毫无征兆的随着一小团爆裂的能量烟雾直接炸成了一片血雾,虽然翅膀依然还是张开的状态,但是没有了头的身体却是无力的向下斜斜滑了下去,正好掉进了楼层中央直通上下的空洞之内。 莎尔达琉璃色的目光看着剩下的两只急需完全不受影响的继续追向它们原本的目标凯斯的方向,琉璃色的目光一偏,忽然像是捕捉到了什么,脑袋下意识的向后一仰,身体瞬移般的后退出了一步的距离。同时,一道漆黑的残影在下一个刹那几乎就是擦着她的鼻子尖由上而下一把抓在了地上,将巨塔黑石的地面狠狠的扣出了几个触目惊心的窟窿,令莎尔达眉头微微一挑,低头瞥了一眼之后又向上看去。 只见一只双目血红羽色如煤般的巨大狰狞鹰已经大大的张开了它那张半颗牙都没有却闪动着金属光泽的大嘴,在莎尔达抬头的瞬间猛的一口咬了下去。 而莎尔达在这危机骤然降临之际两眼微微一眯,竟然并没有立刻闪避退走,而是脚底一动原地一个翻身,头下脚上双腿并拢向上一个兔子蹬鹰的身子一挺,将狮鹫张开的大嘴又给猛地踹的合拢了起来,并连带着其整个上半身都被给掀飞的直竖而起,隐隐可看见鲜红的血液从口鼻中向外迸出四散飞溅,脖子扬的老高,两只眼珠更是差点直接飞出眼眶。 然后一道雪亮而锐利的寒光骤然掠过,这只飞在空中还没落下的狮鹫便瞬间身异处,身体坠地的同时脑袋则是轱辘出去了老远。 “我们快结束了。” 等到欧琳咬着一口锐利的锯齿状尖牙落在身边时,莎尔达随意的瞄了一下另外一边已经又干掉了一只还剩一只的凯斯,接着便毫不在意的将目光挪开,转移到了夏伦的方向。 他们的度很快,从第一层跑到第十一层根本没用三分钟,杀戮这些七级的狮鹫到现在更是才总共过去一分钟,而莱瑞则是差不多大半分钟之前追上来的。 将近二十只的狮鹫,现在转眼已经死了过一半了。 而出乎预料的是,原本只是在起到牵制作用的夏伦,竟然也已经干掉了剩余狮鹫中的三只。不过他并不是用正常手段做到的这件事,而且他也因此而有了一个重大的现。 抬起黑色的左臂挡住携带下冲之力狮鹫利爪的挥击,夏伦直接顺势反手一扣,右臂上前一探,一把抓住了狮鹫这条前肢的上臂关节处,借力用力的直接将狮鹫庞大的身体给一个标准的过肩摔撂飞了出去。但是下一刻另一道黑影则是抓住机会在其刚刚完成一个动作而身体僵直的瞬间从正面一头撞了过来,在将夏伦的身体撞的倒飞而出的同时翅膀一动凶恶无比的快窜上,直接从空中一爪子将夏伦给拍在了地上。 这是狮鹫在猎杀体型比它们小的猎物时常用的手段,先是用锋利无比力大无穷的前爪控制住猎物,然后就可以用自己的铁喙从容的将对方撕扯成碎片了。 但是当这只怪物正这么想着准备低下头将计划付诸实施的时候,却现躺在它身下的夏伦漆黑的双眼正清澈透亮不闪不避的望着它,嘴角细微的弧度似笑非笑,仿佛遇到了什么有趣的好事一样。 “你位置可选的有点不太对啊,朋友。” 这个奇怪的人类有些神经质的大笑了一声,身体忽然如海浪般猛地一个挺动,位于其身下的身体一脚将其踢的翻飞而起,头上脚下的从夏伦的脸前上空飞过,一个跟头栽进了楼层中央的空洞之内。它刚刚摁住夏伦的地方刚巧就在这个空洞的边上。而且正好,就是躺在地上的夏伦的头顶方向,所以直接就被夏伦给巧妙的利用了一下。 不过按理来说这一下当然不可能会解决掉一头长着大翅膀会飞的魔物,但是一个鲤鱼打挺重新站起身的夏伦却是知道,如果他刚刚所用力道的大小在计算上没有失误的话,那么那只对他曾异常亲热的宝贝儿将再也不可能出现在他的面前了。 “那是……” 夏伦没有回头,但是另外一边已经空出手来的莎尔达和欧琳却是看的很清楚。 那只被夏伦一脚踢翻摔进空洞的狮鹫在猝不及防之下努力煽动翅膀想要重新找回重心的不停扑腾间,无意的碰触到了在空洞最中间那道直通塔顶细如拇指的晶白光束一下,然后庞大的身体便没有任何声息的化作了一股转瞬即灭的雪亮光焰,连一丝青烟都没有飘出。 (本章完) 第110章 节奏转变加快 “看来那东西和外面的火幕是同一种的存在。” 成熟低沉而富有磁性的男人声音响起,凯斯的身影不知何时在二女身后出现,并漫步上前走了过来。莎尔达和欧琳自然的向两边让了一下,让凯斯站在了她们中间的位置,低头望着刚刚狮鹫消失的地方。刚刚那一幕他也看到了,而且看的很清楚,但是他并不是特别感到意外,因为稍微想一想就能得出一个很好的解释。 “还好我们没有碰过它。” 他说着,略微向着欧琳的那边歪了一下脑袋。漆黑的墨镜遮挡着他的眼睛,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但是从方向上可以推测出他似乎是看了一下她。因为当时他和莎尔达赶到巨塔一楼大厅的时候,刚好看到欧琳正想要伸手去碰那道光束,但是被夏伦及时阻止了的场景。 虽然说,这种明显就是为祭典所准备的魔法不一定会对他们有用,毕竟他们又不是祭品,但是没有谁会蠢到用自己的生命去验证这个猜想。不过欧琳却并不是什么普通人,通过之前她和夏伦在塔前的那一番对话,凯斯几人都是能够猜出这个看似年轻的小女人身上肯定怀着什么秘密,而且就和他们现在所追查的北斗魔力的线索有关。所以凯斯并不确定她当时会伸手去碰那魔法光束,到底是真的只是因为好奇而忍不住的试探,还是有着别的什么原因。 但是凯斯也并没有真在这个问题上深入的想下去。他可没有这个义务和闲心,欧琳又不是他带来的,不管其有什么问题自然都是夏伦需要去操心的事情。至于其身上可能隐藏着的和北斗魔力相关的秘密,既然夏伦已经似乎早已察觉并插手其中,就更不需要他再多过问什么。 然后他抬头望向了另一边夏伦所在战团的方向。此时原本过二十只的狮鹫群已经被他们几人杀的差不多了,只剩下了寥寥四只还在不停的挣扎顽抗,但是数量的锐减却让它们在夏伦的拳头下彻底失去了反抗的能力,现在只是在被纯粹的单方面暴打。不过就算如此它们也没有丝毫恐惧或逃命的意思,依然保持着一个凶暴无比悍不畏死的姿态在与夏伦竭尽全力的争斗厮杀着,仿佛除了死亡之外没有任何事情能够让它们停下。 不过在凯斯看来,再这样下去它们就算不会被夏伦给打死也会被他给累死了,和被远古木乃伊的不朽魔力所侵蚀的诅咒者拼体力并不是一件很聪明的事情。 而就在这时,其中一只狮鹫在扇动翅膀的飞腾间忽然脖子处飞溅出了一道鲜红的血箭,然后一声凄厉而怪异――好像漏气儿了一样的嘶鸣后,整个身体直接从空中翻身栽落了下来,狠狠摔到了地面之上。 是艾瑟开的枪。她刚刚沉寂了好长一段时间――大概有半分钟没有任何声响和动作,因为那只狮鹫死亡时盯着她的眼睛,再结合莱瑞随意多说的两句话,让她仔细地思考了一些东西,但是却一如既往的没有什么收获。所以她又做了她最擅长做的事情,她不想了。她不再去思考这些该死的让人头疼的问题,她不擅长这个。比起动脑,她更适合动手。 而她这边一有动作,也是似乎点醒了凯斯身边的欧琳和莎尔达两人。二女一个闪动的便消失在了原地,冲向了夏伦所在的战团。 不过凯斯却是一动没动,他知道那根本不需要。狮鹫群的气数已尽,灭势已成定局,他再出手就显得多余了。 他甚至都没有过多的费神去多看两眼那根本没有悬念的杀戮,而是转头看向了莱瑞所在的楼层入口处方向。但他并没有在那里看到莱瑞,甚至连刚刚还开了一枪的艾瑟也不见了。 他的心中一动,目光稍微向着四外扫了一下,果然便从不远处巨大的豁口窗前现了两人的身影。 此时的莱瑞双手扶着权杖,眉头微微皱起的看着下方的塔底深渊缺口之外的巨岛岸边。 虽然那越来越盛的环岛火焰度不慢,但是想要一直将整座巨岛都烧掉并来到巨塔身前还是要有一段不短的时间。而那些幸运的没有被火焰吞噬的魔物已经先一步一批又一批的向着岛中心簇拥了过来,并开始准备着要闯塔了。 这其中拥有翅膀的飞行魔物自然是最先到的一批,并可以不受环绕着巨塔的缺口深渊影响直接顺着塔身那一个个巨大无比的窗户飞进塔里。而夏伦他们遭遇的这群狮鹫只是因为在岛上的栖息地就离巨塔最近,并且本身度也是在所有飞行同类中数一数二,所以才能够这么快的就出现在塔内,然后不巧的正好和夏伦等人碰到了一起。 说起来也不知道这两帮谁更倒霉一些。 当然这只是个开始,很快就会有其他更多的魔物相继接踵而至,一行人所需要面对的麻烦才刚刚出现了个苗头。 不过也不是所有魔物都能够冲进塔里的。先所有的水生魔物就都进不来,它们连离开水面都无法做到。其次,6地魔物中类似之前双尾巨蝎那种提醒的大家伙也不可能,它们根本就过不了桥。再加上之前因为跑得慢而被火焰吞噬或被其它魔物践踏致死的倒霉鬼们,真正能够进入塔里对夏伦等人造成威胁的不到十之三四,剩下的只能留在外面等死而已。 但就是这十之三四的魔物,如果单论战力来说的话,也足以碾压夏伦这点人好几遍了。 “照现在这个形势来看,要不了多久我们就会因为一波又一波接连到来的飞行魔物或者度比我们更快而追上来的6地魔物的不断干扰,而被后面紧随而至的大部队给赶上。到时候我们就算只逃不战也恐怕再绝难前移半步。” 凯斯的声音在莱瑞身旁响起,语调平铺直叙,听不出有什么情绪。 “就算没有这些魔物的干扰,那魔法火焰也会在半日之内烧到塔下。如果夏伦的推测没错的话,到时候亚当之子留的后手就会出现,将塔内躲藏的剩余祭品们也一并清理掉,然后真正的迷失圣所就会出现。” 莱瑞大眼睛微微半闭着,因为近视而导致看向远处的目光有些模糊,但是他依然还是很快的分析出了现在他们所面对的问题。 “不提在那时我们如果还没有摆脱掉这些魔物们的纠缠的话,会不会被顺带着一起也遭到清理,光是迷失圣所的开启我们就必须要有人在场……必须要有人已经登上塔顶才行。” (本章完) 第111章 莱瑞的预测 “该死的,莱瑞。”凯斯斜过目光看了莱瑞一眼,轻点了一下头,“我想我明白你是什么意思了。” 他看上去好像不怎么乐意明白,或者说是不怎么乐意自己竟然这么快就明白后还一点都不意外的样子。他对自己已经在不知不觉间习惯了好多他不想习惯的事情这一事实感到无法释怀的忿忿不平。 反倒是艾瑟,在听了莱瑞的话后歪了歪头,若有所思的转了下眼珠。 “莱瑞,你是说我们这些人需要分开行动吗?” 她有点迟疑和小心翼翼的出声问道。这可能是她为数不多几次依靠自己动脑子而快而又准确的反应过来和魔导技术相关之外的问题了。 “他的确是这个意思。” 夏伦的声音从三人身后传来,并在他们回头看过来的时候已经快步来到了跟前,欧琳和莎尔达也一起跟在他的后面。他的手里还提着一只狮鹫张嘴瞪眼的巨大脑袋,脖子的切口光滑如镜,显然是被欧琳给一剑斩下来的。 “不过账可不是这么算的。边走边说吧!” 夏伦一边随意的瞄了凯斯和莱瑞一眼,一边随手将手中的鹰头给顺着窗户给撇了出去,然后立刻转过身头也不回的冲向了通往第十二层的旋梯,全部的动作包括招呼凯斯几人的说话都是没有一丝停顿,整个过程如行云流水一般迅,将时间压缩控制到了极致。 “这个该死的胆小鬼……” 凯斯刚想再习惯性的哼哼一声,但是在现身边莱瑞几人都已经毫不犹豫的快跟上,根本没人在听的时候,顿时微微一窒的把后半截没来得及说完的话咽了下去,接着不动声色面无表情好像刚刚什么也没有生过一样的脚底一动消失在了原地,几个闪动便追了上去。 他的度很有爆性,因为掠影术本身便是一种以爆炸性度进行短距离快位移技巧为主的罕见身法型格斗术。虽然不能够以此来进行持续的长时间的赶路――否则会使他身体一直处在一个高强度的紧绷状态,没有任何人会在没有足够必要的情况下一直让自己的身体承担这样难受的负荷――但是却也足够他在最短的时间内追上最前面的夏伦了。 “如果你觉得莱瑞考虑的还不够。” 他一边跑,一边冲着夏伦说到,声音虽然因为身体剧烈的运动而有些起伏但却依然中气十足,大的足够他们身边的所有人都听到。不过就算是这样其他人也能够听得出来他是在说话,而不是在喊话,绅士风度十足。 “那么我希望你心里面已经有了更好的打算。” “我可没有什么更好的打算!” 夏伦干脆利落的对凯斯回应道。这个家伙说话还是一如既往的让人难以预料,没有人能够弄清楚他那颗疯了的脑瓜里天天的到底都是在想着些什么。 “莱瑞的考虑很正确,我也和他想的一样。但是我们必须要提前计算好到底该什么时候分开最合适,并决定好由谁去塔顶迎接迷失圣所的开启,谁又留下来抵挡后面魔兽的脚步来争取时间。” “不用考虑了。” 就在这时,莱瑞忽然出声道。他就紧跟在二人的身后,位于队伍的最中间,周身淡淡的大扭曲磁光浮生弥散,幻灭缭绕,双手负在身后挺直着腰杆滑翔在低低的半空,像是踩着一辆看不见的马车,而夏伦和凯斯就是拉车的马。 “该想的我都已经想过了。我们现在还不需要分开,那些6地魔物们追上来还早。要知道它们来到这座大岛的中心可不是专门来追杀我们的,而是来逃命的,目的只是进塔而已。不过前面先进塔的魔物就算不再想动了也会被后来的源源不断的魔物们给生挤上来,但是这样就会出现异常混乱和厮杀。最后按照这些家伙没脑子的互残特性,最后肯定会展成残余的弱小魔物被剩下的强大魔物一路追杀的向塔顶方向逃窜,并最终和我们相遇。 不过这个过程说短不短说长也肯定不会很长,最多在我们跑到巨塔中段的时候就会被追上,这还是在我们完全不和中途遇到的飞行魔物们纠缠直接冲过去的前提下。这个情况的好处是到时候我们需要面对的魔物肯定不会很多,而坏处则是在经过一番自我筛选之后能够来到我们面前的将都无一不会难缠至极。 至于该谁留下抵挡魔物,谁继续向塔顶进迎接迷失圣所的开启……” “这一点更不用想了。” 凯斯打断了莱瑞。 “到时候我们几个来招呼好客人们,夏伦就带上那个欧琳赶紧走。我想这一点应该根本不存在异议。” 凯斯这样说,而事实上也的确如此,全部六人包括夏伦和欧琳自己在内对这个决定都毫不意外。如果是其他人的话可能还会多磨蹭一下才客气的接受,可能还会做一番小小的感谢演说,但是夏伦不会。他很清楚自己和其他人的不同,以及各自的本事是什么。他坚定的给予着应该获得尊重的他人应该获得的尊重,同时也强势的坚守着自己应得的那一份。该是别人的事情他从不越俎代庖,该是自己的事情也绝不妄自菲薄。客气两个字从来不会出现在他的身上,在他眼里只有遇到事情没有主见的无能者才会像个娘们一样优柔寡断。 至于凯斯几人就更不用说了。他们作为被这个疯狂的疯狂猎人所信任的同伴,因为他的一句话就跟随他一起一路硬闯到现在这样的一个,这本身就已经说明了很多事情。 而就在他们这一行人对事情接下来的展走向做出预测并将计划进行应对的调整之时,巨塔之下的低层阶级却正上演着刚刚莱瑞所预言到的那一幕。 前面先一步穿过了石桥冲进巨塔的魔物们已经不想再动,但是后方却还有着源源不断的其他同类摩肩接踵的向内挤来,迫使它们一边不停的向上方继续进,一边也因为不再感觉到危险而相互厮杀了起来,更有因为不小心碰到中间光束而化为光焰燃烧消失的,让场面变得愈加混乱,最终终于彻底演变成了一场在这个空间中前所未有惨烈至极的魔物大混战。 (本章完) 第112章 只为燃烧 本来这些家伙虽然不知为什么有着物种不同就会相互厮杀的古怪特性,但是因为各自生存区域泾渭分明而且漫长岁月中从未踏出过自己的栖息地,所以在夏伦等人从外界踏来之前它们一直都是能够保持着一种诡异的相安无事。不过现在它们那不知多少年来都一成不变的日子已经到头了。 原本它们来说相当于停止的时间,终于随着天空的寂静被打破而又开始流动了起来! 其实莱瑞等人感觉的不错,这座星原空间中的魔物们确实已经被当初的秘密守护者们不知用什么样的特殊手段给狠狠的不可逆转的处理过了。它们不但被剥夺了一些作为生命原本拥有的特性,而且还近乎不死的从很久很久以前一直活到了现在,在外面世界再找不出和它们相同的同类。可以说,它们的存在的意义完全就是为了今天的这一刻,作为迷失圣所的再度开启所需要的祭品而被献祭掉是它们逃不掉的命运。 这听上去很残忍。但正如凯斯之前所说,如果是古代魔法帝国的宗教组织的话,的确什么丧心病狂的事情都做得出来。 不过夏伦等人可不打算也成为他们信仰的牺牲品。 莱瑞的计算没错。在一连冲过了数波飞行魔物的遭遇纠缠后,他们一路一鼓作气势如破竹的赶到了巨塔的中段,然后终于被后来的6地魔物以及剩余对他们穷追不舍的飞行魔物给彻底撵上来了。他们隔着一个楼层就可以听到那些家伙的声音。 “走,走!” 凯斯回头向着后面刚刚冲出的楼梯口看了一眼,向着前面的凯伦摆手大喊了两声,然后毫不犹豫的脚步一顿转身停止了继续前进,做出了准备应敌的姿态。而剩下的人除了夏伦和欧琳之外同样也是如此,艾瑟更是直接抬手掏出了一挺大家伙端在了手里,不过却并没有依靠大扭曲磁力的力量放出更多火力来。在意识到大扭曲磁力的催动对魔力的消耗过大过快这个缺点的她在使用这种力量的时候下意识的多了一分精打细算,再不敢像以前那样挥霍了。 而夏伦和欧琳则是直接从队伍中脱离,头也不回一停不停的冲向了通往上一层的旋梯。然后就在他们的身影前脚刚从楼层中消失的下一刻,数道黑影几乎同时从下方楼层中窜了出来。 不用任何人下令或提醒,莱瑞凯斯等四人直接毫不犹豫的各自施展手段迎了上去。 与此同时,外面环天的火幕也已经越来越近的向着中心的巨塔烧了过来。所有因为体型问题而无法进入巨塔之内的魔物们在这种绝望的情况下变得越来越暴躁起来,最终终于按奈不住的也厮杀在了一起。 一时间,无论天空还是地面,塔内或者塔外,整个异域次元所有的生命都前所未有的战成了一团。 …… 除了夏伦和欧琳。 “好缺德的塔。” 在和凯斯四人分开不知道多久之后,欧琳终于是因为体力过大的损耗而暂时停了下来,准备休息一下喘口气后再继续前进。她毕竟还没有达到其他人魔力觉醒的水平,身体素质虽然很强但也不能与夏伦相比,掠影术也不如凯斯和莎尔达一般精炼,不能够让她过多次的用来弥补与夏伦之间的差距。一直坚持到现在才感到些许力不从心已经是她意志坚韧的结果了。 “这塔建这么高,也不知道留个升降的装置!” 她恨恨的咬牙说到,一屁股坐在了通往上一层的旋梯第一级台阶上,伸手擦了擦额头的汗水。这些富含盐分的水珠已经把自己金色的缕湿哒哒的黏在了皮肤上,让她感觉很不舒服。 “那个时代哪里来的升降装置啊。” 夏伦跟着欧琳一样停了下来,然后也是双手插着腰呼了口气,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咧了咧嘴露出了一丝略显怪异的诡笑。 “不过要是说他们在什么地方留下了直通塔顶的短距离传送魔法阵,那还有可能。不过早就已经失去魔法天赋的我们就算找到了也用不了,就算有莱瑞在这里我们也没有材料和时间对它进行魔导化改造,否则倒是可以省掉我们大量的时间和避开大部分的麻烦。” “哼……魔法。” 欧琳微微的露出了一口锯齿状的咬在一起的尖牙,淡红色的眼睛目光微微闪了闪,似乎是因为夏伦的话而被触动到了什么。 “你想到什么了?” 夏伦很快现到了欧琳的异样。他虽然并没有正对着欧琳,而是抬头仰脖似乎是在活动颈椎的在欧琳前面不远处侧身而立,但目光却斜斜的看着欧琳。 “……没什么。” 欧琳皱着眉头摇了摇头,然后她也是看向了夏伦。 “你的朋友们不会有什么事情吧。” 她似乎对自己和夏伦就这么把凯斯几人丢掉感到有些难以安心。 “如果他们连这点情况也应付不了,我不可能会允许他们跟我一起来到这里。”夏伦随意的低笑了两声,看不出一点担心的样子。“否则我就是在谋杀他们了。” “……” 看着自信到有些异常的夏伦,欧琳一脸的不置可否。不过夏伦可没有过多解释的意思。他稍微拿捏了一下时间,感觉欧琳应该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便一声招呼的带头向着上一层继续进,而欧琳也是没有异议的紧跟而上。 此时的他们已经爬了巨塔的大半部分,再有差不多三分之一的距离就能够爬到顶了。 而与此同时,留在后面的凯斯和莱瑞等四人也是终于遇到了大麻烦。 …… 在第六百三十七层连接第六百三十六层的楼梯入口处,莱瑞和莎尔达身影率先飞窜冲出,接着艾瑟也是一个踉跄的紧跟着钻了上来,差点扑倒在地上。 三人中莱瑞的样子还好,除了小脸有些苍白外神色还算镇定。而莎尔达则是气喘吁吁的伸手擦了一下头上的汗,好像刚刚才经历了一场高强度的剧烈运动,一副累得不轻的样子。而艾瑟就更惨了,不但已经有点因为力竭而不受控制的略微腿软,而且半边身子还在冒着淡淡的青烟,一条马尾都被烤的卷了起来。 但即便如此,她也依然还是睁着大眼睛瞳孔紧缩,闭着嘴唇一言不的将手中沉重的机枪收起,另换出了一把枪管稍短的狰狞霰弹出来。她就像是一只面对着毒蛇的野猫,浑身散着丝丝冷冽之际近乎病态的危险气息。 (本章完) 第113章 觉醒之上 不过莱瑞当然能够看得出来她现在只是在凭借着自己高度凝结的精神硬撑而已。这对她来说并不是一种明智的行为。 因为真正强大的精神意志运用之术是连魔力突破肉身桎梏越人体极限的觉醒者们也少有掌握的一种非常玄奥和古怪的诡异力量,是还尚处在一个玄之又玄的境界领域之内而未曾被现阶段的人们所悟透明析清楚的东西。同时也是被库克萨尔学者之城中专门研究现代人体魔力开与运用方向的相关学者们认为是人类个体力量继续强大下去的最大希望,魔力觉醒者前进道路上的下一个里程碑。 现如今莱瑞知道和遇到过的能够自由激驱使出真正的意志之力的存在,除了本身就是身为远古魔物之王的炽天使教团大魔神炽夜君皇的一号吉尔洛奇之外,人类之中算上自己熟悉的夏伦和前不久刚见过一面的苍白之蛇萨蛇在内,加在一起也没有过一手之数。而其中夏伦只是依靠自己被不朽魔力侵蚀的诅咒之体这个便利的条件才能够强行激出远古木乃伊的意志为自己使用,属于取巧的办法,实际上其本身并没有真正的领悟驾驭住这种力量,只是在像使用工具一样的使用它。不过就算只是如此程度也不是任谁都能够做到的,毕竟世界上存在的诅咒者可不是一个小数目,但能够沟通并引动出自己诅咒魔力之内所潜藏的远古意志之人却是少之又少,可以用凤毛麟角来形容。 反倒是那个身为杀手之王的苍白蛇萨蛇,虽然和夏伦同样是诅咒者,所驱使的意志外化形态也明显源自于某种远古魔物的侵蚀诅咒,但是从当初那次短暂的交手中吉尔洛奇宁可违背其意愿甚至通过反噬其身的方法也要保护他避免与之争斗的忌惮来看,她对那股外来意志的控制远远不是夏伦那样的半吊子可以相提并论的,几乎已经达到了一个如指臂使的不可思议的可怕程度,简直就已经可以说是完完全全的同化为了自己本身精神的一部分,彻底变成了属于自己的东西了。 莱瑞不知道那是该算作是一种非可复制性的精神异融现象还是别的什么他不了解的情况,但是如果那个女人真的已经彻底掌控住了那种力量的话,那么她真正的实力上限恐怕还要在当初凯斯的评测之上,根本难以做出准确的估量。 “……但是,代价是什么呢。” 不知是突然想到了什么,莱瑞的目光略微闪烁了一下,然后斜眼望向了艾瑟。 先不说夏伦或者萨蛇。像艾瑟这样根本连最基本的资格都不具备就在本能的驱使下强行凝聚精神无意识的催动意志的力量,实在是如同小儿舞锤太过勉强,甚至可以说是异常的危险。就像是一根绷到了极致还在继续自我拉扯的弓弦,看似强韧,实则随时都可能会断掉。 想了想后,莱瑞还是觉得让这个丫头就这么死在这里有点不太划算,而且后续也会很麻烦。他讨厌麻烦。 “喝了这个。” 所以在怀中摸了两下之后,他甩手扔给了艾瑟一个差不多只有拇指大小的小小药瓶,里面盛放着连一口的量都不到的绿色药水。而艾瑟虽然因为意外而楞了一下,但还是转过头下意识的伸手一接,一把抓在了手里。 “体力药剂?” 艾瑟对这个东西并不陌生。这个虽然没什么味道但是差不多能代替粮食的东西她不是第一次喝了。 “觉得累了就跟我说,但是记得千万不要受伤。”莱瑞说道,一边说一边控制大扭曲磁力让自己快向后面飘去,拉开与楼层入口的距离,“恢复伤势的药剂可比恢复体力的药剂难制作多了,别给我找太多不必要的麻烦。” “……” 艾瑟眨了眨眼,然后毫不犹豫的仰头将药剂灌进了自己的口中。而在一旁默不作声的看着这一切的莎尔达两只眼睛泛起一丝好笑之意。 莱瑞这一手牌打的还真是好。既让艾瑟把他那珍贵的药剂毫不废话的乖乖咽下,又迫使她为不给他添麻烦而将保护自己本身的安全列到了第一位,可谓是一箭双雕。 不过她并没有多说什么。在莱瑞后撤的同时,她也迅的开始了行动,稍微喘了口气之后便脚底一动的消失在了原地。而艾瑟也是在感觉到力量在体内重新涌出之后振奋的甩了一下头,纵身一跃三跳两跳的蹲身落在了她们刚刚进入楼层的楼梯入口侧边。 然后,一个削瘦的黑色幻影在他们之后紧接着窜了出来,一闪从空中掠过不见了踪影。而在他之后,伴随着一股充满血腥气息的恶风吹涌,另外一道相对巨大不少的黑影同样紧跟着快冲上了楼层。 而已经端着枪守在一旁恭候多时的艾瑟瞅准机会立即扣动了扳机。 “砰――” 鲜红的血色飞洒,一条体态优美极其适合做皮衣的黑色巨狼翻身摔躺在了地上,腹部被打的血肉模糊,剧烈抽搐了两下之后终于再没有了动静。 仔细看看的话,这条巨狼似乎和之前追杀过莎尔达的那群巨狼长得有点相像,不过却整整大上了两圈。 “靠着剩余的部下一路保护才逃到这里,最后却被这么无脑的算计玩死,应该说畜生就算是再强也依然就不过是畜生么?” 莎尔达的身影出现在黑狼身旁,琉璃色的目光俯视着已经彻底失去了气息口鼻溢血的尸体,摇头感叹了一下,听不出是唏嘘还是嘲讽。她本来还想着是不是在艾瑟之后再补上两枪保险的,但是现在看来这个担心是多余了,怀疑艾瑟的火力并不是一件很聪明的事情。 “这头狼王的头脑和力量已经算是非常不错的了,单论度的话就算我们两个也很难轻易将它正面拼杀掉,不用点计谋的话接下来会很麻烦。” 凯斯站在莎尔达身后,修长的黑色风衣上面沾染了不少血迹,下摆处还被撕碎了一块。不过他从表面上看去还好,没有受伤,只是略微有些喘息。而以他和莎尔达正统魔力觉醒的夜王之裔的强横身躯,不需要体力药剂的辅助恢复也能够再坚持相当长的一段时间。 “说得对。”莎尔达不动声色的点了点头,“毕竟,剩下的这些家伙可是一个比一个棘手啊。” (本章完) 第114章 艾瑟不给警告 这次的魔物拦截战可着实出了点意料之外的状况,并不仅仅只是比想象中还要惊险那么简单,无论是莱瑞艾瑟还是凯斯莎尔达都是从中见到了一些熟悉的面孔。刚刚被杀死的狼王只是其中之一。 “莱瑞,下面因为我们的干扰而又凑在一起打起来的魔物们应该很快就会再次结束战斗。它们之间的实力差距并不悬殊,下一个逃上来的……” “小心!!” 就在凯斯回头向着莱瑞对接下来可能的战斗商量着些什么的时候,半句话还没说完,就突然被一直蹲防在楼梯口边上一动没动过的艾瑟一声刺耳的尖叫声所打断了。 凯斯目光一动,猛然回头,但是已经晚了。一片巨大仿若乌云般的黑影自下而上的从楼层巨大的窗户外面呼啸而过,随之而来的则是一团带着毁灭气息的炽热黑暗在凯斯的墨镜倒映中急放大,还离的老远那先一步迎面而来的狂爆气流就已经掀动了他那银灰色的长飘然激荡了起来。 在此情形之下,凯斯还算镇定,而他旁边的莎尔达则是下意识的身体一动的就要闪开。但是她却并没有把握能够真的全身而退,因为这突如其来的袭击范围实在是太大了,几乎将楼层的一角都覆盖在了其中。 不过就在这危机的关头,一层轻薄但却泛涌着阵阵扭曲波动的红色光幕突然在二人身前一米处迅凝现,如同隔绝了时空一般将那充斥了视界的黑色火焰给牢牢的抵挡在了外面,同时一股强大的吸力从他们的背后传来,将他们的身体猛地向后扯飞了出去。 “这东西又把注意力放回到了我们的身上,看来那家伙已经摆脱了纠缠,如果没死的话马上也要上来了。” 莱瑞双手背在身后,身体悬在低低的半空,脚下一股若有若无的螺旋状大扭曲磁力飘生浮灭,目光闪动中带着一丝肃然的越过身前凯斯莎尔达的头顶看着窗外巨塔的高空,那盘旋而过的巨大身影。 又一条好像从煤矿里飞出来的巨龙,不过虽然体型也是非常巨大,但还比过不之前的那一头,只是八级的魔物。 “这可不是一个好消息。” 莎尔达摇了摇头。她看上去有点无奈和疲惫,但是嘴角依然带着一丝戏谑的笑意,琉璃色的目光朦胧流转,不知道是对自己等人在现在这个进退两难的处境中的狼狈感到好笑,还是仅仅只是一种单纯乐观的自嘲。 “不,这正是一个好消息。” 莱瑞却似乎有着不同的意见,在光幕之外龙焰消散之后目光左右一转,收起大扭曲磁力向着不远处的艾瑟伸手一招,转身迅掠向了通往上一层的旋梯处。而艾瑟则是毫不迟疑的紧跟而上。 “这就走?” 莎尔达微微一愣。按照前几层的经验来说,他们至少应该好好的跟这些东西耗一番,直到形势对他们趋于不利逐渐失控之后再考虑上撤的。毕竟他们的任务就是拦截,拖慢魔物们的度,不要让它们妨碍到夏伦和欧琳两个人。 不过相对的凯斯并没有多说什么。他虽然和莎尔达一样没搞明白莱瑞的脑袋里到底在想些什么,但是他却并不担心。这是一种男人之间才会有的相互信任。 而在凯斯和莎尔达的注视下,莱瑞也并没有直接一路就那么冲上第六百三十八层,而是在旋梯之下就停了下来,转身对着艾瑟低头快的说了些什么,在艾瑟紧闭着嘴唇目光微微闪动的听着连点了两下头后,才终于再不迟疑的浮身上了旋梯。 然后,在刚刚回过头来的艾瑟重新看向凯斯二人这边的下一个瞬间,原本面无表情的小脸上忽然瞳孔猛地缩起,双手一抬一把巨大的黑色狙击枪毫光一闪的端在了手中,同时双腿一弯便半跪在了地上,单眼透过准镜瞄向前方,全部动作一气呵成,几乎没有丝毫停顿的扣动了扳机。 时间仿佛在此停顿,被消了音的短暂枪声一闪即逝的响起,蓦然出膛的魔力子弹化作了一道黯淡的黑色流光穿透了虚空,几乎是瞬间便来到了凯斯和莎尔达的面前。而两人似乎都根本来不及做出反应! 事实上也的确如此。八级重装军魔导已经是属于人类单兵所能够携带的最强武器,换一句话说也就是在单以人类的角度来算的话,其规格已经达到了能够灭杀一切单体目标人物的程度,就算是诅咒者、夜王之裔这类的魔力觉醒者们也不例外。至于更高级的九级、十级军魔导,那已经都并不算是战斗用武器,而是攻城掠国级的战争用武器了。 至于唯一的第三阶梯等级魔导器“诺亚”,那是拥有着一颗就毁灭掉一个公国破坏力的,是被域际联合议会最高决策机关“罗盘议会”严令禁止使用的力量,现在仅仅只是在作为一个国家达到帝国等级的象征性的存在。 当初在吉尔普罗那的时候,夏伦和凯斯虽然都曾经在八级军魔导的狙击下侥幸逃过了一劫,但他们都是在已经有了警觉之后额外做出的反应。甚至夏伦都只是来得及歪下身子抬下手,凭自己的诅咒之臂才没有被子弹打穿。而凯斯在知道枪手目标的情况下先一步依靠掠影术做出行动,最后还是以被打断了脊柱为代价才救下的卡洛儿。而且这也就是当初那个枪手的第一目标不是他们两个而是威隆,否则就算是他们也绝对无法在八级军魔导尤其还是远距离暗杀专用的大破坏者型号狙击枪下幸免。毕竟就连苍白之蛇萨蛇,当初在被艾瑟用魔导化技术开枪偷袭的时候也是都吓了一跳,虽然不知道她那诡异的白色鳞片能不能挡住八级子弹,但是单纯的**肯定是不行。 而且凯斯和莎尔达两人根本就没有想到过艾瑟竟然会这么果断的将枪口对准他们,连犹豫都不犹豫一下就扣动扳机开枪,所以他们根本就没有提前做好一点准备,而且子弹的度也根本来不及让他们临时做出什么反应。 然后,黑色的流光转瞬之间便从艾瑟所在的楼层那一头飞到了这一头,带着丝丝寂灭的气息来到了两人的面前,如一根流风化作的箭矢,从他们的两颗脑袋中间的空位一穿而过,射向了后方。 凄厉而怪异的痛苦嘶鸣声响起,一个原本飞在空中的东西重重的坠在了地上。 (本章完) 第115章 克哈晶蝠 那是一只蝙蝠,一只翼展过了一米的巨大蝙蝠。它有着大大的眼睛和大大的耳朵,浑身皮肤黝黑透亮,身体如同水晶琉璃雕琢而成,有着明显而独特的别样质感显,如果一直保持静止不动的话简直就像是艺术品般精致美丽。 但可惜,它是活的,而且扑腾了好几下之后才终于彻底停下,躺在血泊之中没了声息。 而此时,被艾瑟惊了一下的凯斯和莎尔达两人已经本能的脚步一动消失在了原地,一左一右的出现在了楼层中的两边,远远的向着刚刚自己所在的位置望了回去,并一眼盯住了那翻在地上的蝙蝠。 “克哈晶蝠!” 凯斯脸色一沉,莎尔达琉璃色的目光也是一下子闪烁了起来。 这东西他们可不陌生,这种栖息在矿脉深处黑暗溶洞的奇异蝙蝠类魔物在外面的九域世界里因为外表的奇特而在被现时引起了很多人的关注,也算是曾经轰动了一时的存在。 要知道在外面正常的环境中克哈晶蝠的皮肤颜色可不是这种挖煤工一样的黑色,而是晶亮透丽的白色,所以对其感兴趣的人实在不少。其中既有专业的学者,也有猎奇的贵族,并以年轻的少爷小姐们居多。 但是很快他们便现这种看似美丽的生物并不是像他们抱在怀里的宠物狗一样,扔块骨头就会乖乖摇尾巴的存在。 它非常的危险。 成年的克哈晶蝠不但个头能够长的如一只雄鹰般巨大,而且浑身坚硬犹如化石坚不可摧,力量大的可以很轻松的将一辆八人座魔动车带上天再扔下来,一嘴锐利的尖牙生嚼金铁如同嗑爆米花。 另外这种在特异环境下成长的魔物都或多或少的会拥有一些独属于自己的天赋之术,即便是在黑洞纪元之后也没有丧失的“不算魔法的魔法”――如巨龙的龙火、巨人的巨大术之类的。 至于克哈晶蝠的天赋能力就是隐身。它们可以让自己的身体在短时间内晶化成一种类似冰块的形态,虽然依然存在但却透明到了难以能够被肉眼所看清的程度。而且处在这种状态下的它们不但飞行度会变得更快,翅膀扇动的声音更是将低不可闻,再配合上其本身强横无比的诡异躯体,让它们每一个都可以称得上是天生的大师级**暗杀兵器。 不过如果只是如此的话还不足以让凯斯和莎尔达两人如此凝重,因为这克哈晶蝠虽然厉害但是单体等级才只有六级而已,只有一只的话非常的好对付。但是问题是这东西并没有单独行动的习惯。 如果凯斯没记错的话,这些家伙应该有着整整一群近百只的数量才对!是现如今巨塔内魔物中极其强大和难缠的一批存在了,本来应该作为追杀者在下下层的第六百三十五层中和另外一些强大魔物们纠缠才对,怎么会有一只在这里出现? “难道……” 心中刚刚有了猜测,凯斯忽然脸色一冷,毫无征兆的身体向后一倾,残影一闪的瞬间后掠消失在了原地。随着一道淡淡的黯涩寒光划破空间,他的身影在下一刻单手持着一柄黑色的细长匕出现在了身后十米处,背后三步远就是巨塔厚重的墙壁。 而与此同时,一个姿势奇怪的东西诡异的从刚刚凯斯原本所站立处到现在所在位置的中间某块空间中浮现,身体如同断线的木偶一样从空中掉了下来,还没落地就分成了两半。“吧嗒”的坠地声响起,又一只如同黑色晶石雕刻而成的巨大蝙蝠躺在了血泊之中。 一石击破水中天。 随着凯斯干脆利落的将这第二只克哈晶蝠斩杀,整个巨塔第六百三十七层似乎突然间生了什么极其微妙却又难以言明的诡异变化。空气中悄无声息的弥散出了一种让人皮肤紧的奇怪气息,如同有着无数的枪手正将手指扣在扳机上用枪口对准着这片空间,但是却同时又明明空荡荡的什么东西也看不见,让暂时位处三方的艾瑟三人全部闭紧了嘴巴大气不喘,眨也不眨的睁大了双眼,令人窒息的寂静寂静的令人窒息。 然后,“它们”动了。 一阵阵仿佛无数孩童幽灵同时诡笑般重重叠叠的尖锐鸣叫声似微风拂过的湖面一般在楼层内的空间层层泛起波澜,渐渐由小而大,一波接着一波,最后终于化作了撕裂空间的滔天巨浪,像是要洞穿听到之人的耳朵。但是艾瑟三人依然保持着原本的姿势一动不动的停在原地,因为哪怕已经制造出了这样的声势,那些隐匿了身形的该死的蝙蝠也依然没有要现身的迹象。 它们在等待着机会,在制造着机会,在努力的想要三人产生动摇! 不过艾瑟他们却不知道都是用了什么方法,在这一重重的狂浪拍打之下却是各自都如礁石般不可动摇,而蝙蝠们的这种攻击手段显然也并不能持续很久。 所以很快,艾瑟三人就看到了“它们”。一道道虚幻半透明的残影,扇动着翅膀在半空中来回极窜动,快的让人根本无法用肉眼锁定,但却又诡异的没有产生任何的破风声,恍如鬼魂或者幽灵一般! “克哈蝠群……” 背靠墙壁随意而立的凯斯看着眼前已经彻底充斥了整座楼层空间的透明蝙蝠们,漆黑的墨镜表面泛起了一层微不可查的血光,心念急转间想到了无数的可能,但是表面上却不动声色的看不出什么变化。 正如之前所说,这些生理结构极具特性的东西凭借着种族天赋之术和足够多的数量是现如今塔内几批残存的极其难缠的魔物之一,但是从时间上来计算它们现在不应该出现在这里才对! 难道它们已经将其他魔物们都灭杀了?还是下下下层的那些这座空间中的顶级存在们终于冲上来了?它们是逃上来的吗?可是从现在这么从容淡定的施展天赋生气勃勃对付他们的样子也不像是屁股被烧焦了的样子吧? “除非是……” 脑中突然想到了什么,凯斯脸色猛地一变,像一个在用手指碾蚂蚁玩的孩子突然碾到了一只臭虫,而他刚刚险险的摆脱掉了将手指剁掉的想法。 然后就在这时,一声深入灵魂的龙吟声响彻了外面的天空。 那头巨龙好像现了什么! (本章完) 第116章 开枪! 与此同时,巨塔楼层内的克哈蝠群也是好像感应到了什么,一只只原本飘忽不定的飞行轨迹突然混乱了起来,同时停止了对艾瑟三人的尖鸣干扰,纷纷减慢度于西南角汇集簇拥,形成了一片疑似的云团。 此时艾瑟三人才稍微看的清楚了一点,这些家伙的数量大约只有之前的一半左右,不到五十只了。 “它们为什么不直接攻击呢?” 莎尔达斜眼看着那些正在变的越来越清晰的生物。它们就在她左边方向不远处,二者之间只隔了一扇窗户。她丝毫不敢妄动,只是握紧了手中的双枪,克制着自己不做出任何可能会惊扰到蝠群的事情。以克哈晶蝠的度来说这个距离实在太过危险了,如果它们想要突袭她的话,她没有一点儿把握能够全身而退。 这样分析着现状,莎尔达忽然感到有些古怪。她似乎总是遇到这种类似的情况,明明自己本身实力不弱却频频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而导致行动束手束脚,简直好像被量身针对了一样。 然后下一刻,巨塔之外突然再次传来了一声嘹亮而充满暴怒之意的龙吟,同时一股强烈的危机感忽然猛地在其心头升起,令她汗毛炸立的瞬间下意识的脚底一动消失在了原地。而与她一起动起来的还有另外一边的克哈蝠群,在她有所反应的同时同样也是“呼啦”一下的集体向着相反的另一边快闪避开来。 他们都是在尽力的躲开中央的那扇窗户。 在楼层另外两个方位上的凯斯和艾瑟当然也在同一时间觉到了这边的异动。接着就在他们的目光落在那窗户上的下一刻,一个巨大的长条状黑影裹挟着滔天的火焰翻腾着狼狈无比的滚了进来,重重的摔在了地上搓了出去,差点不小心碰到中央空洞中心处的那根晶白光束上――如果那样的话就省事了――像是一条被人从很远很远的树上扔过来的大蛇。 但是这明显不是蛇,艾瑟和莎尔达很熟悉这个东西。这是之前她们遭遇过的巴塔尔荆棘虫群中那条体型最庞大的八级魔虫。 此时这条魔虫远远不如上次她们见到它时气势滔天威风凛凛的样子,反而异常凄惨的就好像刚从失火的煤矿中逃出来的半熟烤肉,庞大的身体表面本来就黑不溜秋的皮肤在现在更是透着一股刺鼻的焦味,不过那肉眼可见的流着绿色鲜血的烧伤正在其体内源源不断的强大生命力供给下快的恢复着。 它并不是只有自己,另外还有几条粗细不一的同族正像是盘在树干上的枯藤一样缠绕在它粗壮欣长的身躯之上,同样一副受创不轻样子的蠕动着。 它们竟然是似乎在试图从巨塔外围的墙壁直接顺着窗口从下一层前往上一层的途中,让外面盘旋的巨龙给现并毫不客气的赏了一口龙息之后被狠狠的轰飞了进来,勉强“偷渡”成功。 不过就算如此,它们也差点丢了半条命。不过以巴塔尔荆棘虫生命体系的特殊,只要母虫还在,这些家伙受多大的伤害也能快恢复过来,这一点对有过丰富相关经验的艾瑟和莎尔达来说非常清楚。 但是此时这两人包括凯斯都是暗自一头冷汗的完全不敢轻举妄动,哪怕明知道在刚刚承受了一记龙火的正面打击之后这几条大长虫子已经暂时进入了一个无力的虚弱状态,正是找出母虫并将它们一举除掉的大好时机,也依然没有一个人沉不住气的紊乱掉自己的呼吸。甚至就算一向动手干脆利落如夏伦般不给警告不留余地的艾瑟也是一眨不眨的瞪大了眼睛,微缩着瞳孔将自己心中翻滚不停的躁动全部强行压下,危险的杀气内敛到了极致,安静的像块石头。 因为这一切都是太诡异了! 巴塔尔荆棘虫的存在他们早就知道,但是这些家伙为什么没有顺着楼梯上来,反而在明知道有天敌在外的情况下选择硬着头皮从窗口冒险偷渡?而那巨龙的表现同样也是让人心中嘀咕,为什么连续两次都只是在远处用龙火攻击,而不是直接凑上来将那可口的食物叼走?要知道作为各方面条件在所有魔物中都是属于最顶尖存在的龙族,就算是同为八级魔物,也是少有能够与之相争而不败的,更不用说是本来就是天敌被克制的巴塔尔荆棘虫了。 它不肯接近的原因绝对另有其他。 当然还有最不能忘记的,那些在现在这个情况下表现的越来越古怪的克哈晶蝠。它们竟然在巴塔尔荆棘虫们突然意外出现之后再一次施展天赋之术隐身消失不见了。 下一刻,异变突起。 本来在近乎不死的生命力下已经开始逐渐恢复,并收缩身体准备扬有什么动作的巴塔尔荆棘虫忽然猛地抽动了一下,像是尾巴被人踩了一脚的猫的尾巴,虽然动作幅度很小但是以其巨大的体型来说还是不小的动静。 然后,它整个猛地的飞了起来――没错,就是实际意义上的飞了起来,并马上又立刻重重的摔回在了地上,让楼层厚重的地面轻轻的震了一下。 艾瑟几人吓了一跳,但是紧接着就现了不对。 那大长条子们的动作太怪异了!根本不像是自己飞起来又摔下去的,反而倒像是……被什么东西给抓着甩起来摔下去的? “这到底是……” 莎尔达在一开始的闪避之后就停下来再没有过动作。此时她盯着眼前楼层中生的这怪异的一幕幕,琉璃色的目光不停的闪动,却什么结论也得不出来。可怜她也算是城府深沉心智如妖之人,却限于领域专业的不同,所学知识和经验都完全排不上用场,让她一点办法也没有。 而就在这时,她忽然若有所觉的猛然回头,看到一道熟悉的身影悄无声息的出现在了她的身旁。 “开枪!” 凯斯声音轻不可闻,言简意赅,没有一点废话。 (本章完) 第117章 克罗斯大王蝾螈 “往哪里?” 莎尔达转过头,看向凯斯在跟她说话时所看的方向。但是她什么也没有现,她对关于魔物方面知识的了解程度远远不如其他人,所以一时间没有明白凯斯的意思。 而凯斯也早就料到了莎尔达在这种情况下所受的限制,除了打架之外很难再起到什么真正的作用,直接抬起手指向前方。但令他没有想到的是,另外一边的艾瑟却在他们行动之前先一步的开枪了。 在那有点沉闷的子弹出镗声中,一片由点点流光组成的小小弹幕覆盖性的射向了巴塔尔荆棘虫的尾巴方向。 艾瑟还是贯彻了她一贯的做事风格,说动手就动手,不给警告,不留余地,无论是给对手还是给自己。这样的人很危险,对敌人还是朋友来说都是如此――凯斯觉得这没什么不好,这样不算正常的特点让这个不算正常的丫头有了一种不算正常的魅力,足以吸引一些不算正常的人对她产生一点不算正常的兴趣――比如莱瑞。 天天用看一枚诺亚的目光看一个含苞待放的美丽少女,这对一个完全没有过相关经验的少年来说可算不上正常。凯斯担心这个事情可是有一段时间了,如果莱瑞一直这样下去而不生什么改变的话一辈子也迈不过“十八岁”这个坎,身为成年人的他心中对此一直止不住的犯嘀咕。要知道当初他在走过那片青涩时光的时候虽然如黑夜下的幽林湖面上飘过的羽毛一样寂静无声,但他那是因为受自己在掠食者中成长的环境限制影响。莱瑞可和他完全不同。莱瑞的身边完全没有任何克制他的外力因素存在,因为他自己天生就不是那种能够被克制的存在,这一点越了解他的人就越清楚。要知道当初唯一一个曾经克制过他的外力――他自己的家族――最后的下场可是还血淋淋的摆在那里的。 另外有些好笑的是,相对于不正常的艾瑟来说,世界上大多数正常的人在大多数的时间都要花费自己大多数的精力去维护他们从未有过的正常的魅力。 脑中闪电般的划过一些乱七八糟的想法,凯斯几乎转瞬间便回过了神来。然后在他和莎尔达一起的注视中,艾瑟的子弹飞到了巴塔尔荆棘虫的尾端位置。不过艾瑟一开始就没打算攻击那几条大长虫子,点点流光所化的弹幕一头冲进了其尾巴旁边的方向,并肉眼可见的在空中爆裂了开来,似乎是打到了什么。 同时,刺耳的尖鸣声再次出现,但是这一次却是全部集中了起来,不再如同海浪般四外波动,而是变成了一个稳定的生源点,就位于刚刚艾瑟所攻击到的“什么东西”的上方! 下一刻,克哈蝠群那鬼影幽魂般的道道残影渐渐变得清晰,重新显现,狂风般的盘旋飞舞在空中,形成了一个近似漏斗状的半透明乌暗漩涡。而就在那漩涡之下,另一个巨大的狰狞身影同样慢慢的显出了身形。 它的头顶长着一根尖锐的独角,四只爪子稳稳的支撑着强壮的身体,一条长长的尾巴甩在后面,两只看不见瞳孔的猩红色圆溜溜巨眼不知道在看什么地方,大张的嘴巴仰着脖子死死咬着巴塔尔荆棘虫的一截身体。 这竟然好像是一只大号壁虎一样的奇异魔物,而且身躯的质感和克哈晶蝠一样都如同晶石一般,甚至从它的出场方式来看,也似乎同样拥有着将身体晶化透明达到隐身效果的能力! “九级魔物!” “克罗斯大王蝾螈!” 看着眼前这一直悄无声息现在又突然出现的可怕魔物,稍微感受了对方身上那深不可测的气息之后,三人皆是目光一凝。 听着旁边莎尔达意外的自语声,凯斯也是终于肯定了自己心中一直以来的猜测。 这克罗斯大王蝾螈和克哈晶蝠一样,同样也是在大魔法工业时代的浪潮推动下,因为展的需要而从不断被开采的各种矿脉深处内被现的一种新型魔物。不过现的次数比克哈晶蝠少的多,而且实力也是不可同日而语。 另外因为这种克罗斯大王蝾螈的每一次出现其周围都必然会伴随着一群克哈晶蝠,所以在学者之城库克萨尔的有些学者曾经猜测过这两者之间是一种类似犀牛与犀牛鸟一样的共生关系,但是因为在反过来看后并不是每一次现克哈晶蝠都能够现克罗斯大王蝾螈,而且这种情况占了大多数,所以这种学说最终并没有成立。 也是因为如此,在一开始看到克哈晶蝠的时候凯斯并没有联想到克罗斯大王蝾螈,一方面是因为比例的问题,另一方面他也是下意识没有认为这种在黑洞纪元之后才被大众所现的新物种早在魔法纪元的时候就能被这些秘密守护者们找到并抓进这个空间中来。但是事实证明他错了,那些将自己的灵魂奉献给“魔力的意志”的狂热宗教分子们的能力远远乎了他的想象。 而现在,他也终于明白为什么克哈晶蝠群会这么快这么从容这么诡异的出现在这一层、为什么有着八级实力并且还有诸多同族相助的巴塔尔荆棘虫会冒险偷渡、为什么外面的那条巨龙会一直只敢远远的徘徊而不靠近上前了。 一切看似诡异的现象都有了合理的解释。 “恐怕下面的其他魔物们都已经被干掉了,这里还有外面的那条家伙就是剩下的全部了。” 凯斯漆黑的墨镜泛起了一层血红色的荧光,成熟而富有磁性的声音干巴巴的没有一丝波动。 “没错……游戏开始进入最后阶段了。” 莎尔达没有问为什么,琉璃色的目光隐含莫名的笑意,嘴角微不可查的翘起了一抹安静的弧度。她不是傻子,凯斯看出来的东西她同样也看得出来。 又一只九级魔物的出现已经打破了之前原有的平衡,而且还有一大群克哈晶蝠的辅助,另外最具决定性的事实是这些克哈晶蝠以及这只九级魔物已经出现在了自己等人的面前,剩下的那些可怜的其它魔物没有任何幸存的道理。 至于外面的飞行魔物们――看一看那只正在孤单飞行的巨龙,就不难猜出它们的下场了。 (本章完) 第118章 锁链现! 克罗斯大王蝾螈的意外出现让场中的局势顿时生了巨大的转变,同时也令凯斯三人心中一阵不同程度的后怕。 现在再回想一下在之前短短的片刻之内这座楼层中所生的一切,恐怕这只该死的爬行动物早就已经悄无声息的从下面来到了这第六百三十七层,因为有好多看似古怪的迹象重新看来都是大有问题。如果要不是它另有目标,自己等人至少已经有一个会折损掉了。 而在被受到攻击所以显形之后,那只克罗斯大王蝾螈大脑袋歪了歪,似乎稍微打量了一下位处楼层两边的凯斯莎尔达还有艾瑟,不过却并没有进一步的反应,没有攻击也没有指挥头顶的克哈蝠群做出任何动作,而是马上又将注意力重新放回到了自己口中的巴塔尔荆棘虫身上。 它一只巨大的爪子抬起,似乎想要将这条大长虫子摁住,好方便它用自己的大嘴进行撕咬。而以它的力量来说,如果这个动作得逞,绝对能够直接将那巴塔尔荆棘虫的尾巴扯下来。不过显然那大长条子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不可能会就这么简单的束手就擒。它很快便摇头摆尾的将自己粗长的身体收缩,和尾巴长的一毛一样的头部回转,如一条巨蟒般凶悍的向着大蝾螈的身体缠绕了过去。 虽然单拼蛮力的话它肯定不会是克罗斯大王蝾螈的对手,但是在这个苛刻的世界上能够依靠纯粹的蛮力做到的事情向来只有那么有限的一点儿。在明知道逃跑肯定必死的情况下,回身反击是它唯一的选择和希望。而且在有母虫和几条低级同族随身的情况下,它的胜算也并不是一点没有! 而就在这时,艾瑟动了。 她人畜无害的小脸上一双有些吓人的大眼睛默不作声的望了望那两只纠缠在一起的巨兽,然后突然没有任何预兆的收起手中武器起身径直向着战团冲了过去,仿佛是要赤身上阵加入肉搏一般,把另外一头的凯斯二人吓了一跳。 而下一刻,如漩涡般盘旋在克罗斯大王蝾螈上空的克哈蝠群便在感应到艾瑟动作的瞬间立即做出了应对反应,收缩蠕动间一小部分飞出,大概有七八只的样子迎面拦向了艾瑟。别看这七八只听上去好像不多,但是由于一个个都体型硕大,凑在一起形成的暗流还是非常的具有压迫感。 身体前倾跑成了一阵风的艾瑟面对意料之中到来的阻碍早有准备。她一边从手腕上的枪天使武装环中重新掏出适当的武器,一边加快了前冲的度。下一刻,她的手中突然射出了一颗星星般的闪光,并在前方径直向她而来的小型蝠群中炸响,短暂的造成了预期中的混乱,而她则是趁机直接穿了过去。 克哈晶蝠们尖利而愤怒的嘶鸣声响起,马上就要再次作出反应。但是就在这时,另外一颗相对来说要黯淡一点的流光忽然射入了它们的云团之中。 略微沉闷的爆鸣响起,一团直径不过一米多的小型能量烟雾绽放,直接将三只倒霉的小家伙从天上炸了下来。它们其中只有一个是被湮灭掉了身体,另外两个则只是倒霉的受到波及而压缩裂变的肆虐魔力削掉了翅膀――一大截翅膀。它们再没可能会飞起来了。 它们只是运气不好,就落得了这样的下场。虽然看起来很不公平,但其实这样的例子在世界上比比皆是。也许这就是自然的法则,将无差别的不公平公平的分布在世界上的每一个角落,让每一个地方的每一个生命都能够有机会避免不了的清楚的看到和感受到,感受到那种令心脏为之抽动的负面能量――以及必然会相伴存在的相反的东西。 动手的人是莎尔达。她和凯斯虽然没搞清楚艾瑟搞这一出是在干什么,但是稍微想一想也就明白了八成和之前莱瑞离开时对她所说的话有关。而且无论事实到底如何他们都当然不可能会在艾瑟遇到危险时袖手旁观。 与此同时,凯斯的身影也出现在了艾瑟的身后,对刚刚被她的闪光弹干扰但已经恢复过来的那几只回头追击过来的小股蝠群进行了清洗式拦截。他的动作似乎无论在什么时候都是显得那么优雅,杀戮的技艺已经在他的手中化作了一种难以被复制的艺术,手中细长的匕在空间划出两道游离不定的暗影寒光,随着身体移动间不断闪出的道道残像来回飘忽掠动,几个呼吸间就结束了战斗。 然后他回头看了身后艾瑟的背影一眼。 “我希望你明白自己在做些什么。”凯斯心里低声说道,“而且动作要快!” 此时克罗斯大王蝾螈已经凭借自己的力量优势取得了争斗的上风,虽然被巴塔尔荆棘虫庞大的身体给紧紧捆住的躺在了地上,但是却成功的撕断了对方的一截尾巴。它已经注意到了这边克哈晶蝠的折损,而只要再给它一点点时间它就能够再次站起来了。 而就在这时,艾瑟忽然停下了脚步。 她和两只巨兽纠缠的战团之间还有一段不断的距离,不过她的目的地当然不可能真的是两兽的跟前。微缩的瞳孔面无表情名的看了一眼那将脑袋转向了自己这边的巨大蝾螈,两道目光在空中交织在一起,艾瑟毫不犹豫的伸手一抬,一杆充满着早期魔导工业文明产品风格的长管燧火枪出现在了手中,然后转身面向了后方。 在她的身后,是一扇几十米高的巨大窗口。 似乎心中早已有过了精密计算,艾瑟没有丝毫停顿的将七神铳的枪口抬起,瞬间扣动了扳机。与此同时,不知道是不是巧合,一道巨大的黑影正好盘旋而过。 一声凄厉的龙吼声响起,不过紧接着就变得暴怒了起来。 楼层另一边的莎尔达本来正因为之前的出手而在匆忙应对蝠群的反击,听到吼声后转头向着艾瑟方向望去,结果就看到一颗硕大的龙头张着血盆大口就顺着巨塔窗口冲着里面的艾瑟小不点的身影咬了进来,顿时琉璃色的目光猛地一闪。 本来这条巨龙因为感应到巨塔内部隐隐约约的九级魔物气息是一直谨慎的徘徊在外面不愿意轻易靠近,可是现在在觉到那只九级魔物和另外一股不弱的气息纠缠在一起,自己又突然受到艾瑟结结实实的一七神铳的偷袭,剧痛之下顿时就大怒的飞身上来想要将在它眼中蚂蚁一样的艾瑟给一口吞下去。 以它的体型来说,顺着窗口钻进塔里不可能,但伸个脑袋进来还是能够的。 不过它这一口还是咬空了。有凯斯在旁边怎么可能会让艾瑟就这么轻易的被吞掉,直接脚底一动在巨龙攻击过来的前一秒钟将艾瑟的身体给一把抓住救了出去,龙口咬碎的只是他留在原地的一道残像幻影。 而就在那巨龙一击不中准备撤退的时候,却忽然意外的现,自己的脑袋竟然拔不出去了! 一条条红色半透明的能量锁链不知何时悄无声息的出现在了窗口周围的虚空中,死死的捆在了它粗壮的脖子上,让它一时间变得动弹不得! 而在它身后巨塔之外的虚空中,一个周身淡淡红芒浮生缭绕的瘦小身影双手背在身后,腰杆挺的笔直,身边一根同样笔直竖立的短小权杖围绕着其身体一圈圈不停的匀旋转着,散着阵阵恐怖的扭曲波动。 (本章完) 第119章 排队上天堂 “莱瑞!” 在看到巨龙的脑袋像是一只闯进了蛛网正中间的大苍蝇一样被一条条红色磁链从四面八方探出牢牢的束缚在了窗口,凯斯和莎尔达就算是看不见外面,也知道肯定是莱瑞出手了。这是一个根本不用多想的问题。 而且看着现在眼前生的一切,以这两人的心智,他们也大概猜出莱瑞的到底是做的什么打算了。 “这么说的话……” 莎尔达心中一动,转头看向了楼层另外一头的另一扇窗户,结果果然看到了自己想要看到的东西。 “狡猾的小莱瑞。” 她心里暗道。不知是带着什么样的心情。 同时,凯斯带着艾瑟也是快的后撤到了相对安全的地带,看着场中那再次出现巨变的局势,漆黑的墨镜亮起了微不可查的血色荧光。而完美完成了任务的艾瑟表面看不出什么,心里面则是暗自长舒了一口气。 巨龙的气息太过强烈,几乎是瞬间便吸引住了克罗斯大王蝾螈和巴塔尔荆棘虫的注意。只是后者已经变得残缺的身体正在用尽最后的力气勒着大王蝾螈的脖子,根本没有多余的精力去管新闯进来的巨龙。实际上如果不是像它这样的家伙根本就不存在什么喜怒哀伤这样的情绪波动,只是纯粹的凭借着本能行动,恐怕面临着这样的处境早就陷入到深深的绝望之中了。 而与之相对的,克罗斯大王蝾螈的反应却是截然不同。现在已经重新站起来了的它一双猩红无瞳的浑圆大眼几乎是在巨龙闯入的瞬间便立刻转过巨大的脑袋看了过去,冰冷无情的可怕目光如同一具活过来的骷髅。特别是在现巨龙因为莱瑞的突然出手而导致自身的处境变得进退两难之后,更是立即毫不掩饰的爆出了自身**裸的杀意。 远远站在的凯斯三人皆是不自觉的后退了一步,他们感受到了强烈的危险气息。 不过出乎预料的是,在大王蝾螈有所动作之前,巨龙却是先一步的冲其起了攻击。它虽然看不见身后虚空中的莱瑞,不知道是谁在束缚着自己的脖子,让它变成了断头台上待宰的黄瓜,但它却也比谁都清楚在现在这个情况下暂时对自己来说最大的威胁来自哪里。 所以它张开大嘴,毫不犹豫的一口黑色龙焰喷向了克罗斯大王蝾螈。 而那只巨大爬行动物在面对龙族之火的攻击也是不敢托大,在艾瑟等人的注视中忽然脑袋猛地一扬,被巴塔尔荆棘虫缠绕的前半截身体直接依靠两条粗壮的后腿和一条大尾巴的支撑站立了起来,两只前爪抓住大长虫子勒着自己脖子的部位猛地一扯,竟然硬是依靠自己强大的力量将荆棘虫那粗壮的身体给生拽了下来,彻底挣脱了束缚。 紧接着,面对迎面而来的大片黑焰,大王蝾螈同样大嘴一张,晶石般的肚皮肉眼可见的鼓了起来,楼层中的空气出现了短暂的回流。然后在下一刻,就像是普通人吹灭烛火一般,大王蝾螈对准那巨龙的火焰用力一吹,一阵海啸般恐怖的气流肆虐之后,所有的一切都随风而散,消失不见。 “这个家伙用嘴吹灭了龙火?” 莎尔达有些惊叹的啧啧摇了摇头,看着场中形势展的目光一眨不眨。 与此同时,巨塔之外的莱瑞也是半闭着双眼透过窗口俯视着楼层内的这一幕。恍如虚空之海般狂暴澎湃的大扭曲磁力在其周围磅礴涌动,形成了一座看不见的浮游领域,恐怖的无形巨力不断翻腾,维持着捆绑巨龙的磁力锁链不被挣脱崩断。 他表面上不动声色,实则内心一直在不停的计算着大扭曲磁力魔力和自己精神的消耗。 要知道他的飞行可不是什么真正的飞行,能够飘浮起来只是一种借助大扭曲磁力构筑的魔磁力场与其他能够产生相互作用的物体之间产生相互作用后的结果。之前与他产生相互作用的就是脚下的大地,他飞得越高需要构筑的磁场就越大,大扭曲磁力对魔力的消耗也就越高。而现在离地面几千米远,就算是吉尔洛奇还在也不可能让他构筑出这么大的力场出来,所以这个时候与他相互作用的自然就是旁边的巨塔了。 但是与垂直面产生作用的磁场和与水平面产生作用的磁场构筑起来完全不一样,虽然消耗的魔力差不多,可操控时需要投入的精力却天差地别。莱瑞明白这只是自己不常控制这样的磁场所以不太熟悉的原因才会导致自己的精神消耗变的这么大,不过事实却是他也根本没时间去熟悉这种垂直的辅助悬浮磁场,能够不经过任何练习就直接构建出来已经是他底子深厚过人了。但就算如此他也没有想到自己精神的耗费程度竟然会这么夸张,比魔力的损耗还要夸张! 如果三分钟内还解决不了战斗,那么恐怕他等不到一切结束,自己就先因为精神过度疲劳而直接睡过去了。 不过如果事情真的会向着那个方向展,那么莱瑞肯定会提前就有所预料并对计划做出临时调整。而既然现在他什么也没有做,就说明说明情况还没有脱离他的掌控。 果不其然。根本不用莱瑞操心催促,刚刚化解了巨龙一次攻击斗志正旺的克罗斯大王蝾螈丝毫没有停手的意思。它一对如骷髅般闪动着冰冷光泽的圆溜溜猩红大眼没有丝毫生物情感的看着向它微张着口威胁性的低吼不以的巨龙,原本站着的上半身“呼”的重新趴回到了地上,张开大嘴低头一口咬住了身下已经被它制服了的巴塔尔荆棘虫粗长的身体一端――虽然之前被撕掉了一截尾巴,但是这条大长条子的身体依然还是长的如同巨蟒,而且被撕掉的那一头还在不断蠕动中肉眼可见的持续复原着。 而这一次大王蝾螈并没有再咬它的尾巴,而是叼住了它的头部――虽然二者之间好像也没什么太大区别――像是在挥舞一条沉重的鞭子一样狠狠的甩向了巨龙。而巨龙则也是丝毫没有退让的意思――它想退也退不了――同样大嘴一张,一口咬住了抽过来的巴塔尔荆棘虫的后半截,即便上面蕴含的恐怖力量出了它的预期,让它的脖子怪异的一扭,脑袋重重的撞在了巨塔厚重的墙壁上,撞的它一时间有点两耳鸣眼冒金星,也是收紧了下颚丝毫没有松口。 大王蝾螈冷冷的望着“临危不乱”的巨龙,脖子一仰就要将巴塔尔荆棘虫的身体扯回来,然后再重新进行攻击。巨龙这种魔物的天赋强大无需多言,哪怕克罗斯大王蝾螈比其强了一级也不敢有丝毫大意,这是源自本能的谨慎。特别从体型上来说,虽然它也算是很大,但是巨龙能把脑袋卡在窗口上钻都钻不进来,自然比它要更大,这在生死相搏中也能起到不小的作用。所以在开始最终的生死搏杀之前,一定程度的削弱是非常有必要的。 不过就在大王蝾螈进行动作的同时,巨龙却是赤红的龙目一眨,瞬间从晕眩恢复了清明,同样脖子一挺的脑袋扬起,将巴塔尔荆棘虫的身体向自己这边拽了过去。 一时间,大长条子本来就长的身体似乎变的更长了几分,如同一根被抻到了极致的面条,随时都有可能会绷断掉。 不过就在这时,异变突起。原本从窗口的四面八方探出捆绑着巨龙脖子的红色能量锁链忽然一颤,纷纷崩坏的化作了一股肉眼可见的扭曲磁流飞进了巨塔楼层之内,并以一个令人迅雷不及掩耳的度顺着巴塔尔荆棘虫拔河绳一样的身体蔓延到了克罗斯大王蝾螈的面前,重新凝结固化成了实体般的锁链,牢牢的绑住了大王蝾螈头顶的那只尖角,而锁链的另一端则是依然套着巨龙的脖子。 这一切都是生的如此突然,全部的变化皆在瞬间完成。克罗斯大王蝾螈一惊之下下意识的松开了自己咬着巴塔尔荆棘虫的大嘴,而一直就没停止过向外挣扎的巨龙几乎是在束缚消失的瞬间身体就如弓弦上的箭矢一般朝后倒射了出去,特别因为一直和自己角力的大王蝾螈的松口更是让这股后飞的势头多了一股额外的爆之力――就好像在拔河的时候一方的人突然松手一样。 不过这一下子便连带着那克罗斯大王蝾螈也跟着一起被拽了出去――它虽然松开了巴塔尔荆棘虫,但大扭曲磁链却依然还是将它和巨龙牢牢的连接在一起,而且最重要的是因为刚刚下意识的松劲让它还根本没来得及重新稳住身体,在那强大的拉扯之力下控制不住的飞身而起,紧随着巨龙和巴塔尔荆棘虫一头冲出了窗口。 艾瑟、凯斯、莎尔达的身影在三只巨兽之后接连出现在了窗口前,目露奇异之色的望着外面那令人惊叹的景色。而莱瑞也是悄无声息的从三人上方缓缓飘落而下,紧绷的精神慢慢放松,同时突然感到大脑一阵眩晕,身体一个晃动的差点倒在地上,被身旁艾瑟眼疾手快的一把扶住。 此时,巨塔的窗外那苍白一片的火焰天幕已经几乎伸手可探,彻底来到了眼前! (本章完) 第120章 圣所虚无的眼睛 与此同时,夏伦和欧琳也终于在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后惊险无比的登上了塔顶。 这是一件很不容易的事情。因为巨塔的“塔顶”和巨塔的“顶层”那可完全是两个概念,就好像“楼顶”和“顶楼”的差别一样。而本来好像永远都走不到尽头的蜿蜒旋梯一直到二人见到塔灯的时候就已经彻底终结,放眼望去宽阔的楼层大厅除了吊在中间好像萝卜一样的巨大塔灯之外就再无他物――说实话夏伦还是头一次见到设计成这个样子的塔灯――只是四周的墙壁变成了一根根的柱子,将对里面灯光的遮挡缩到了最小。 而那道从巨塔第一层一直向上射出来的晶白光束则是穿过了塔灯中间仿佛专门预留过的一个小孔,没有就此停住,清楚的明示了这里并不是终点。夏伦和欧琳需要再往上,到真正的塔顶上去。而再也没有了台阶可爬的两人唯一的办法就只能顺着四周的柱子爬到顶,然后像壁虎一样在巨塔外面的墙壁上慢慢的一点一点“挪”向上方。 这就如同攀岩,只是高度实在吓人,就算是没有恐高症的人往下看一眼也会不由自主的感到心惊胆战、如临深渊。不过夏伦和欧琳都不是什么普通人,以他们对自身肌肉的入微掌控,只要小心一点还是不会真的出现什么差错而让自己粉身碎骨的――如果从这里掉下去的话,恐怕就算是巨龙也得摔成大饼。 而且这种独立的微小次元其实就如同虚空汪洋里面沉浮漂流的一颗气泡,连真正意义上的“天”都没有,甚至“上下左右”也只是以巨岛本身来说的相对性概念,很多外界存在的元素在这里面都被削弱到了极致。否则不要说在高空攀岩时必然会遇到的气压狂风等干扰,光是缺氧就是一个无法避免的问题。 “爬一座有十万米高的塔……如果是在外面一定会引起轰动的。” 夏伦心里面有些恶趣味的想着,然后目光一斜瞟了身旁不远处的欧琳一眼。这个丫头正紧咬着一口锐利的锯齿状尖牙,利用自己无坚不摧的瓦里曼钢剑当做登山镐快的向上爬着,度甚至比他还要快上不少。这也就是巨塔本身是由一块块大小不一的黑色石块堆砌而成的,不难寻找借力点,否则像夏伦这样没有工具的家伙除非变成真正的壁虎才能实现攀爬。 而就在这时,他忽然像是感觉到了些什么,猛的回头看向了身后,愕然现那几乎接天连地般壮观无比的白色天火帷幕不知为何向着巨塔中心聚拢的度猛然变快了少许,肉眼可见的向着他和欧琳亲近了过来。 别看只是快了少许而已,问题却可大了! 他们在进行攀爬之前当然已经提前做过了计算,按理来说时间足够他们无惊无险的安然爬到顶部绰绰有余,这突然出现的变化出了他们的预料。当然,如果他的目光能够往下看个几千米远的话,就会现刚刚有三只连成串的大家伙排着队撞进了那火焰天幕里。 夏伦感觉到这把火简直就好像直接烧在他的屁股上一样,让他的眉毛差点都立起来,急忙重新把头转回,手脚并用的加向上爬去,同时现原本在自己身边的欧琳根本就没停下,已经远远的将自己甩在了下面,马上就要登顶了。 “……我需要一根牙签。” 他想到,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 “世界上到处都在生着疯狂的事情。” 接下来的攀爬过程很惊险也很顺利,其中惊险其实主要还是心理因素在作怪。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夏伦总感觉随着自己越来越接近塔顶,背后的天火帷幕向着巨塔靠拢的度也越来越快――他虽然不会像没有经验的新手一样频繁回头查看情况来给自己徒增压力,但是对于自己身边生的一切仍有一种本能的掌控。 而就在最后他爬到了塔顶边缘、同时也是身后火幕来到巨塔身边的瞬间,一只白暂的小手忽然从上方伸出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将他的身体整个向上拽飞了起来,滚落到了塔顶平坦而坚硬的地面上。 下一刻,这座高约十万多米的巨型灯塔就好像一根被纸卷住的铅笔一样,由没有丝毫温度好似幻觉一样的白色光焰形成的帷幕圆筒包裹在了里面。 刚刚出手的自然就是欧琳,她在先一步脱离危险之后当然不会对夏伦不管不顾。不过夏伦在被欧琳拉上来之后却是躺在地上并没有起身,而是双臂张开仿佛一具被从水中打捞上来的尸体一样一动不动,两眼直愣愣的望着塔顶上方的虚空,瞳孔无神的略微有些涣散,目光缥缈如同穿越到了另一个时空。 “……” 欧琳低头看了一眼夏伦,不过却没有说话,而是同样抬头望向了上方。在那里,已经从之前的遮天蔽日缩小到和巨塔塔顶面积差不多小的魔法光阵水平的悬浮在离他们不到百米的虚空之中,一道拇指粗细的晶白光束从下方巨塔中间垂直射出,连接着它的中心处。而四周的白色天火帷幕虽然已经烧到了塔前,但是却并没有更进一步,高度也没有够到魔法光阵。 还差一截的样子。 “巨塔里面还有魔物没有被彻底清除掉……” 心中这样想着,欧琳淡红色双瞳不断闪动的目光忽然一凝。之前因为太过巨大而且离的太远她还没有注意到,但是现在离近了再看的话……头顶这座缩小了的魔法光阵竟然好像有点怪异的眼熟? 她眨了眨眼,回头看向了躺在地上一动不动好像死了一样的夏伦,但是夏伦却依然还是好像死了一样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只是他原本有些涣散的瞳孔不知何时已经重新凝聚了起来,不过却依然还是深邃无神,如同一只趴在午后的树枝上打着哈欠似睡非睡的陈年老猫。 “疯狂的猎人?我看应该叫疯狂的怪人才对!” 欧琳咬紧了一口的尖牙,对夏伦这种无视时间不顾场合随心所欲毫无规律的自来疯大感不耐。不过也是这一分神,她还真突然想起了些什么。 “这不是巨塔一层那座魔法阵的镜像之形吗?!” 她再次猛地抬起头看向上方,大大的眼睛亮起了精光。但是还未等她再仔细的探查到些什么,那围拢在巨塔四周的天火帷幕忽然毫无征兆的剧烈晃动了一下,如同被轻吹了一口气的蜡烛一般,然后紧接着就在她略显震动的目光注视下迅向下落了下去。 “亚当之子们的后手吗?” 欧琳快跑向了塔顶边缘,伸出脑袋看向了下方。 不过相对的,夏伦却对这一切都没有任何反应。他就是双臂张开一动不动的躺在地上,深邃无神的目光默然的望着上方虚空中的魔法光阵,如同一只趴在午后的树枝上打着哈欠似睡非睡的陈年老猫。 只是,如果临近了,将耳朵凑在他的嘴边,就会现他其实一直不停的轻声念叨着些个什么,只是因为太轻了而根本听不清楚。 “……魔力的意志指引我们来到了世界最大山脉不为人知的峰顶,费奥姆恩轻柔的抚摸唤醒了沉睡中的泰坦遗骸,通往星原的大门在远古家乡的圣言下开启。忠诚的仆人点亮昏暗的烛火,摇晃的黑暗化作了阴影环绕光明,花与血的残烬扣响坚硬的夜空,圣所虚无的眼睛睁开,命运的池水泛起血红的波浪,疲惫的圣匙终得安栖……” “花与血的残烬……” “坚硬的夜空……” “圣所虚无的眼睛睁开……” “命运的池水泛起血红的波浪……” “血红的波浪……” (本章完) 第121章 不会这么简单 欧琳不知道十万米之下的塔底到底生了什么,就算把艾瑟所有狙击枪上的瞄准镜拆下来摞一块她也看不了那么远。但是她却可以清楚地看见环绕着巨塔的天火帷幕如同瀑布一般――十万米高的长型瀑布一般――快的飞流直下,然后全部长鲸吸水的消失在了巨塔的根部,仿佛在那里隐藏着一个看不见的吞噬一切的黑洞。 而在没有了火幕的遮挡之后,接下来这座被狠狠洗礼了一遍的空间所展露出的景象让站直了身体抬起头的欧琳轻吸了一口气,目光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震动。 什么都没有了。红眼的魔物、漆黑的山石,还有那浩荡淹没了小半个岛的内海,以及晶莹剔透彷如星光种植而出的植物,所有的一切――整座巨岛都已经消失了。 浩荡无垠的虚空之中,现在只剩下了这座塔,这座在她脚下孤零零如同一座墓碑般的巨型灯塔还在一动不动的静静耸立着,如同一条连接了两个不同世界的奇异通道。 “……” 欧琳默然的望着眼前的这一幕,紧闭着嘴唇一言不。这种好似站在天际的边缘看世界在眼前崩灭一样的怪异感觉她从未有过,让她心中来回翻滚的不停震荡,久久不能平静下来。 “疯狂猎人是不是都已经对类似的景象、类似的感觉感到麻木了?所以和正常人相比起来才会显得那么失常?” 脑中突然浮现出夏伦那张似笑非笑的苍白面孔,欧琳暗自沉吟的想到。疯子她不是没有见过,但是却没有一个能够疯的像夏伦那么骚的。那种优雅迷人的独特的疯骚绝对不仅仅只是因为精神分裂就能够被铸就出来的,夏伦的身上一定还隐藏着些别的什么她不知道的秘密。 然后她就摇了摇头。 “……这不是废话吗。” 她的心中叹息道。疯狂猎人不说谎话人尽皆知,但这可不代表了他只会说白话,所有想要利用他的这个特点来占点什么便宜的家伙最后都没有落得过什么好的下场。 夏伦对付类似的事情可谓是游刃有余。 “老实说,事情比我想象中的要容易。” “!” 耳边突然响起的声音把欧琳吓了一跳,让她下意识的身体向旁边一闪,然后才反应过来的转头看向了出现在刚刚自己所在位置旁边的夏伦。 此时这个男人正双手倒背在身后的站在巨塔塔顶最边缘的边缘处,像刚刚的欧琳一样伸出脑袋饶有兴趣的向着巨塔的下方看了看,然后又一挺脖子向上看了看,脸上带着一种略微莫名的诡怪笑意。 “什么?” 欧琳出声问道。她没有明白刚刚夏伦说的话是什么意思。同时她的眼睛也一直紧盯着夏伦的双脚――他站的太靠边了,身体晃动的幅度还那么大,她真的怕他会一个站不稳的掉下去。 “是我们此行的目标啊,亲爱的小欧琳。” 夏伦嘿嘿笑了笑,然后慢慢的转过身,背对着身后虚空那看似近在眼前实则不知道远到哪里去了的大片扭曲光晕,目光扫过塔顶漆黑平整宛如一座圆形高台样的岩石地面,然后顺着中间那一道纤细的精良光束重新回望到了上空缓缓旋转的巨大魔法光阵身上,深邃的黑色双瞳泛起一丝飘渺的朦胧,抿了抿嘴唇后,抬脚缓缓的踱步向前走去。 “花与血的残烬将坚硬的夜空扣响。”他口中轻轻的说到,声音像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飘过来的一样,“圣所虚无的眼睛就要睁开了。” “……?!” 眨了眨眼稍微思考了一下夏伦话中的意思,欧琳猛地仰头同样再次看向了上方的魔法光阵。她可不是艾瑟那种只有在极个别领域才会变成金子的偏门型人才,她的真正心机和智慧恐怕就算是和莎尔达甚至夏伦比都不恐多让,更不用说她身上隐藏的那些连她自己现在都不知道的秘密了。她会在现在――在这样的一个时间这样的一个场合出现在夏伦的身边可不是一个巧合。 她很清楚夏伦刚刚的话是在说什么! “嗡――” 就在这时,距离夏伦走到塔顶中心还有一半距离的时候,那道连接着魔法光阵的晶白光束忽然蓦的一下剧烈波动了起来,释放的光芒炽亮耀眼,仿佛隐隐的还粗了一圈,散出阵阵湮灭般的恐怖气息,令上方巨大的魔法光阵微微轻颤间出了悦耳的清鸣声。 强大能量在运转之时不可控制的波动外泄化作了阵阵的气浪惊风迎面而来,撩动了夏伦不短的中长黑,也令在他后方不远处的欧琳下意识的一条手臂抬起横挡在了自己的脸前,同时另一只手则扶在了自己腰上的剑柄上,两只眼睛微微眯了起来。不仅仅是因为那股些许外泄的能量波动实在是太过恐怖,让她本能的绷起神经,同样是因为现在的那晶白光束所释放的光芒实在是太过刺目了。 而且,更加令她眼角抽动心中烦躁的是,看到眼前的这幕景象之后,她好不容易才终于慢慢平复下来的脑袋竟然已经又开始隐隐的抽痛起来了。 就好像某种隐藏在她脑海深处的什么东西因为受到了她所看事物的刺激而努力的想要钻出来一样! “夏伦……” 身体无力的半跪在了地上,欧琳原本挡在前面的胳膊五指张开捂住了自己的脑袋,一口锐利的锯齿状尖牙紧紧咬在了一起,抬头看向了前方夏伦的背影。但是此时的夏伦却是一直微微仰头的看着那气息磅礴的晶白光柱,和随着颤动越来越大清鸣声逐渐尖锐的魔法光阵,丝毫没有回头的意思,似乎并没有注意到身后欧琳的异样。 但是欧琳知道那不可能,这个男人总是对身后所生的一切都了如指掌。 恍惚间,欧琳突然现自己的目光竟然好像变得模糊了一点,视线中夏伦的背影些微的左右飘忽了一下,吓的她赶紧使劲掐了自己一把,这才借助着痛感将精神重新集中了起来。 但是她的脸色却是非常难看。刚刚的那一刹那,她感觉自己好像差点被什么东西给吞噬掉了一样。 而就在这时,前方刺眼的光芒极黯淡,原本能量剧烈波动的晶白光束忽然好像已经耗掉了所有的力气,气息迅变得衰弱,最后彻底消失不见。同时与之相对的,天空中的魔法光阵却是浑身晶亮变得宛如实质,最后从中心开始一点点的向外崩碎了开来。 在夏伦漆黑深邃似笑非笑的目光注视中,片片如同玻璃般的破碎光片在魔法光阵原本的中心处旋转凝结,最后竟然化成了一个类似漩涡黑洞般的存在,只是看上去要绚丽的多。而在整座魔法光阵全部都寸寸碎裂化为那漩涡的一部分的时候,阵阵奇异的水声突然毫无征兆的响起,传入了夏伦和欧琳的耳中。 这水声生机勃勃清脆动听,如同那叮咚作响的山泉,又似波光粼粼的湖面跃起了两条淘气的鱼儿,轻快中伴随着一股莫名的浩荡之意,仿佛在那水下的最深处隐藏着的是一整片无垠的星空大海一般。 这并不是什么幻听,而是在上方的那黑洞漩涡的最中心处,真的出现了一汪晶亮透丽的清泉,仿佛连接着另一个时空的入口一般,闪动着梦幻的粼粼波光。 “界中之界,二叠次元……果然如此啊,真难为那些秘密守护者的亚当之子们竟然能够找到个这么小的二叠次元,这的确是一个适合藏东西的好地方。” 心中啧啧赞叹着摇了摇头,夏伦目光忽然一动。 只见那天空清泉原本澄净的水面忽然无声无息的翻涌波动了起来,渐渐泛起了一片猩红无比的血色波浪,诡异的腥甜气息飘荡弥散,差点让夏伦打了个喷嚏。 然后,一点耀眼的晶光忽然从血红色的泉水中慢慢的浮现而出,缓缓向着塔顶中心飘落了下来,如同一颗不小心从寂静的夜空中跌落的星星。 “……” 夏伦一直看着它,看着它以一个飘雪般的度落到了塔顶的中央,在距离地面一米的位置上停了下来,浑身刺眼的光芒收敛,露出了本来的样子。 竟然是一颗只有拇指大小的晶莹圆珠! “这就是……梅格雷兹之匙?”欧琳睁大了眼睛眨了眨,再次看向了夏伦的背影,“这么简单?” 她没想到这最后取东西的过程竟然会这么一帆风顺。 不过夏伦对此却是毫不奇怪。估计如果是真正的亚当之子的话应该是在一开始传进这座星原空间的时候就会出现在他们现在所在的这座巨塔的顶上,然后接下来所需要做的全部的事情就是启动魔法阵请出圣匙,届时他们只需要等待着就好了,根本不需要做什么多余的事情。 至于他们几个之所以会把这个本应简单无比的过程搞的这么惊险刺激麻烦不断,纯粹就是因为一开始进来的方式和出现的地方就不对,不出差错就有鬼了。 但是夏伦并没有向欧琳解释这些,也没有上前去拿那颗看似已经是囊中之物的梅格雷兹之匙,而是静静的背对着欧琳站在原地,伸出舌头舔了一下嘴唇,咧了咧嘴角,露出了一丝略显怪异的诡笑。 “当然……没这么简单。” 他轻轻的低声说道,然后忽然猛地转过身,黑色的左手闪电般的探出,一把抓住了那刺向自己咽喉的纤细剑光! (本章完) 第122章 欧琳 “这就是……梅格雷兹之匙?”欧琳睁大了眼睛眨了眨,再次看向了夏伦的背影,“这么简单?” 自己等人费了千辛万苦寻找的梅格雷兹之匙最后竟然以这么一个自己从未想到过的形式如此轻易的出现在了近在咫尺的眼前,让不和夏伦一样有着足够相关知识经验作为铺垫的欧琳有些愕然,稍微感到了一点难以置信。 但是,不等听到夏伦的后一句话,她就忽然感觉到脑中嗡的一声,原本强行凝练的意识像是不可控制的坠入进了另一个时空之中,瞳孔失神散开,身体软软的向着一旁的地面倒了下去。 她被彻底地淹没了。像是一把看不见的锁被钥匙打开,无数的记忆如同决堤的洪水般从识海深处疯狂涌出,一幕幕她既熟悉又陌生的画面不断浮现又湮灭,和她自己本身的记忆产生了强烈的冲突,让她觉得自己整个人都要裂成两半般痛苦。 但同时的,她有下意识的不停的接受消化着这些记忆的碎片,一段段似真似幻的场景接连上演,配合着让她的耳边出现了连续不断近乎杂乱的声音列车般飞掠过。而其中最多的便是自己与一个陌生却引起她心境剧烈震动的缥缈男音之间的对话。 “这次的计划很危险……” “那个家伙不是真正的……” “如果这是你的使命,那也是我的……” “我才不会在乎哥哥……” “放心,我已经做好了安排……” “他也知道那个人的一些事情,但是和我们知道的不一样……” “跳出这个棋盘……” “为了你,我亲爱的……任何事。” …… “为了你,我亲爱的……任何事。” 欧琳口中用任何人都听不到的声音轻轻喃喃的重复着画面中的那个自己所说的话,看着她伸出胳膊,揽住男人的脖子吻在他的唇上,而男人则一手抱住了她纤细的腰肢,轻柔的抚摸了一下她金黄色的齐肩短,并最终凝固成一幅静止不动的绝美画卷。 她忽然闭上了眼睛,嘴角露出了一丝安静的微笑,心底深处蓦然的响起了一声若有若无的叹息。 “真是好久不见了啊……” 全部的声音都在耳边消散,世界变的寂静,静的时间都忘记了流动,让这个觉得该在这样的场景下流两滴眼泪的姑娘可以好好的挤一挤自己的眼角。但是很显然这么做是徒劳的。 于是她睁开了眼睛,看向了前方不远处那道在她现在看来清晰无比的背影,同时原本正在软软倒下的身体在和冰冷的黑石地面亲密接触的前一个瞬间硬生生的停了下来。 “当然……没这么简单。” 夏伦轻轻的低声说道,声音像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飘过来的一样。然后他忽然猛地转过身,黑色的左手闪电般的探出,一把抓住了那刺向自己咽喉的纤细剑光! “嘻――” 四目相对,夏伦看到了一双晶亮透丽、猩红如血的美丽莹瞳――不同于之前浅浅的淡红色,而是似新生的血月般撕碎了自己漆黑的眼眸中那深邃的夜空,同时毫不掩饰的闪动着某种戏谑与兴奋的奇异寒光,嘴角带着一种轻蔑高贵的讥讽弧度,一股似熟悉似陌生庞如大海般的恐怖气息迎面而来,狠狠拍打在了他的身上。 “嘿!” 夏伦眉毛猛的一扬,感到手中抓住的利刃突然爆出了不可思议的锋锐,瞬间破开了自己的束缚,带起了一声金铁交击般的刺耳尖鸣。危机的时刻降临,夏伦的大脑急运转,不过身体在其下令之前便驾轻就熟的做出了反应。他黑色的左手变抓为挡,向着身旁一推,同时自己也是脚步微调,侧身向左移了半步,两道身影就此闪电般的交错而过,带着一道一闪即逝的火花。 不过好像直到结束夏伦才现自己犯了一个错误――当然也许正好相反。 一招交手,夏伦像天底下所有刚刚躲过了一次背后袭击的男人一样,转身看向了那刺杀自己的凶手。然后不出预料的,他看见了自己觉得自己该看见的画面。 欧琳左手反握着瓦里曼钢剑的剑柄,金色的短轻轻飘乱,浑身一股令人心惊的危险气息缠绕不散。但她却是根本就没在看夏伦,将自己看似毫无保护的后背就那么张狂无比的暴露在了夏伦的面前,仿佛根本不怕会受到突袭。 她此时全部的注意力似乎都集中在了眼前,那如水晶般剔透却根本看不出到底是什么材质制作出来的小小晶珠,血红色的双瞳倒映出了刀锋般的闪光。 “为你献上赞美,尊敬的疯狂猎人阁下。”她头也不回的说到。“你果然没有辜负我们的期望。” “……” 夏伦看着她,脸上的表情很古怪。他知道她当然不是在真的感谢他――也许有那么一点成分在里面――也不是在真的嘲讽他――也许有那么一点成分在里面――她会说这些话,在他看来只不过是因为现在已经到了她该说点什么的时候了。 就好像一场盛大的戏剧落幕,表现完美的主演带着其他无关紧要的配角向着观众们感谢致意一样。不过这场戏并没有配角,从头到尾都是属于她一个人的表演,一个人的舞台。 她是一个伟大的人――从各方面来说都是。 “我是一个伟大的人――从各方面来说都是。” 夏伦张口说到,平静的脸上浮现一丝平静的笑容,平静的目光平静的看着欧琳的背影,平静的语气听起来平静的不像他。 “哦……当然,我敢肯定你毫无疑问是的。”欧琳清甜的嗓音低笑了一声,“同时我也敢肯定你有着许多的疑问想要从我这里找到答案。” “我的确是有一些问题。” “因为你已经知道了一些事情。” 欧琳转过了身看向夏伦。她似乎并不着急将近在咫尺的梅格雷兹之匙收入囊中,此时此刻,她对眼前这个不顾时间不顾地点不顾场合随心随意自疯不觉的怪异男人似乎兴趣更大――当然,仅限于现在。 “你的很多行为都说不通,但是我可不觉得你真是和普通的疯子一样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要我夸你聪明吗?” “就算我知道你从不说谎,但是那听在我耳中也将是讽刺大于夸奖。” 欧琳微微歪了歪头,大大的眼睛里似乎隐藏着一片无边的血海,微笑的看着夏伦。轻启的双唇间锐利的尖牙若隐若现,不过却再也没有了野兽似的狂野,反而多了一种恶魔般的微然。 “我同样也有几个问题想要请教一下阁下。不过在此之前,我好像还没有向您做过一个正式的自我介绍――原谅我,我所受到过的教育让我难以忍受类似的失礼。” 她说道,然后双腿笔直并拢,收剑而立,身体轻弯,用一种及其正式而古老的贵族礼仪向夏伦躬身致意。 “初次见面,疯狂猎人阁下。我是世界第七洲域弗尔罗萨波伦公国第一顺位继承人,露娜・塔尔特利克拉・斯坦尔・鲁瑟兰斯卡尔・涅提瑞弗――六世。” “不过熟悉我的人,都知道我的名字之中还有一个隐藏在斯坦尔和鲁瑟兰斯卡尔之间的隐名,也就是露娜・塔尔特利克拉・斯坦尔・欧琳・鲁瑟兰斯卡尔・涅提瑞弗――六世。” “基于我们之间所生过的事情和现在的关系,疯狂猎人阁下,您可以直接叫我――欧琳。” (本章完) 第123章 世界不是一个狗血的故事 “涅提瑞弗公主殿下……” 夏伦空中轻轻的念叨着这个名字,略微砸了一下嘴,却是并没有非常意外,只是感叹的摇了摇头。 “果然是你。” “果然是我……呵,你果然早就已经在怀疑我了。” 来自波伦公国的涅提瑞弗公主――欧琳微笑的看着夏伦,同样没有露出什么惊讶的表情。不过和夏伦那种因为早有预料所以才会出现的气定神闲不同,她的平静似乎更像是一种坐在台下看一场无声哑剧般的淡然悠闲,因为无论眼前的舞台上到底在上演着一幕什么样的情景,也不过就是只值得她品一杯红酒慢慢消磨而过的一段幽静时光罢了。 剧本就在她手上,结局早已经写好,无论演员再怎么临场挥,也改变不了任何事情。但这并不代表,她不会在这最后的时刻用自己的方法为自己找一些乐趣。 “什么时候开始的?” “什么时候?” 夏伦咧了咧嘴角,似乎嗤笑了一声。 “我能说是最开始的时候吗?” “最开始?” 欧琳讶然的笑了一下,然后紧接着血红色的目光就是一闪。她刚刚想起来,好像眼前这个男人从第一次和她见面开始一直到最后对她都是毫不掩饰说着一句话―― “因为你骗过我,所以我不相信你。” 夏伦黑色的双眼看着她,双手背在身后,似在自己的家里一样悠然的踱步向着一侧走去,度慢的好像龟爬,仿佛只是单纯的觉得该到自己走两步的时候了所以才想着要走两步一般。 “另外你出现的时间也太凑巧了,就算你给了我们一个听上去相当站得住脚的理由,我们也不可能完全相信。” “就因为这些吗?” “当然不是。” 夏伦摇了摇头。 “真正让我确定你有问题的,是你和里贝特联合截杀泰兰格老爷子的那件事情。” “……” 欧琳大大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而夏伦则是脚步不停,头也没有向这边转过来一下。 “本来我只是想要吐槽一下,那个在杀手通缉榜上排名第二的级杀手不但身手和我所想的相差甚远,所设计的杀局更是粗糙到了一个令人指的程度――哪怕再以时间匆忙为理由,也不应该失误到那个地步,差一点就让刺杀目标从自己的眼前跑掉,否则传出去可就成了一个大笑话了。” 夏伦嘿嘿笑了一下,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然后莫名的斜过目光看向了欧琳。 “直到后来……凯斯在检查过现场之后,向我报告了他的另外一个让人意外的现。” …… “另外。” 说到这里,凯斯像是又想起了什么,目光微微眯起,抬头看向了夏伦 “有关泰兰格的死我还有一些其它的现。” “在你和欧琳被带走之后,我检查了一下泰兰格出事的现场,那个拦在泰兰格车前的魔动傀儡根本没有射炮弹。” “泰兰格是在将傀儡击毙之后被炸死的。” …… “泰兰格是被突然自爆的车子给炸死的。”夏伦看着欧琳,“坐在被你开过来的那辆车上。” “……” “而且不仅如此。” 不等欧琳说话,夏伦就忽然把头又重新转了回去,继续和欧琳保持着距离围着她踱步向前走去,沿着一条弧形的轨迹,仿佛两人之间连着一条看不见的风筝线。 “因为泰兰格的死亡,以及我和里贝特的出现,黑色钟摆的部队几乎是被不可避免的惊动,我和凯斯也终于得以会面。不过稍微回想一下,在经过那次事件之后,却有一个意外的人物有点莫名其妙但又顺理成章合情合理的成功“被”卷入到了这个漩涡之中,以一个微妙的身份成为了我们当中颇为重要的一员――一个来历看似毫无问题、又不断的展现出一些神秘让人看不通透的复仇小妹,就像是被上天安排注定与我们相遇的冒险故事中的女主角。” 说到这里的时候,夏伦别了一下头,似乎是因为忍不住而笑出了声。然后他瞥了欧琳一眼。 “狗血的故事经久不衰自有其经久不衰的道理,但是却依然掩盖不了其狗血的本质。而事实上却是――这个世界,不是一个狗血的故事。” “……也许比你想象的更狗血。” 欧琳嘴角掀起一抹嘲讽的弧度,身体以一个慵懒的姿势站着,两条胳膊抱在胸前,衬托出了一对不大的胸部。 “我本来以为我费尽心机的伪装已经非常完美了。” “当然完美。” 夏伦嘿嘿笑着,目光扫过欧琳仿佛隐藏着深渊的大大双眸,似乎回想起了自己当初以一个近乎轻薄的姿态近距离的用手指小心翼翼扒开眼皮查看的情景。 “演员的最高境界,就是连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是在演戏,这是最可怕的潜伏。如果不是靠牺牲色相来近距离确认,我也看不出你精神上被自我催眠后的那一丝细小的异常。不过你也真是够大胆的,要是我一直没有找到梅格雷兹之匙,触动你提前给自己所下达的唤醒深层精神意识的暗示的条件一直没有出现,你可能一辈子都永远不会再醒过来,一辈子也只能是一个小小的拾荒者‘欧琳’,再也不会变回‘涅提瑞弗公主’了。” “……这一点,我想你应该最是不会不理解的人。” 欧琳略微低了一下头,浅笑着将目光移去了别处。 “有时候,我们做出一个选择,不是因为我们想要做出那个选择,而是因为我们没有其他的选择。我有必须要这么做的理由,而从我决定好要做了的那一刻开始,我就绝不会再回头。” “像一条决定开始在荒原上游荡的野狗。” 夏伦点了点头,眼睛同样在看着别处。 “没错,我了解那种感觉。” “……但是这仍然没有解释清楚你为什么会猜到我就是涅提瑞弗。” 欧琳停顿了一下说到。 “没错,仅凭这些捕风捉影的东西我当然不可能会确定你就是涅提瑞弗。” 夏伦笑了笑,伸手拍了拍衣服上的褶皱,重新转头望向欧琳。 “但是事情展到现在你也应该明白了,就算你把一切计划的再周密再完美,一些预料之外的情况的出现也总是会无可避免,该生的还是会生。更何况,本来就已经失控的局面到底会因为你那为达目的而不择手段的胡闹出现什么样的变化,这就更没人能够预测的到了。但无论如何,它都不会重新回到你的掌控之中……或者说,它从一开始就没有在过你的掌控之中。” “……你是什么意思?” 红与黑的目光在空中碰撞,欧琳的声音冷了下来,脸色第一次生了变化。 “别紧张,我现在走的还没有你想的那么远。” 夏伦停下脚步,伸出两只手举了一下,低着头做出了一个让步的姿态。然后,他砸了一下嘴。 “关于威隆・琼斯的死,你知道点什么吧?” (本章完) 第124章 夏伦不能预料到的事情 夏伦有时候感觉自己是个傻瓜――不是像一个,而是“就是”。他对此感到得意,像端着洒掉了一半红色液体的高脚酒杯在躁动的舞池边缘轻晃着没剩几根头的脑袋的老牛仔,炫彩的灯光迷不了他的眼睛,狂乱的音乐进不了他的耳朵,迷醉的气息弥漫到了夕阳下的每一个角落,却挤不进他的世界一步。 在他周围所有的人都一边宣着体内过剩的精力和**,一边用看傻瓜的眼光看着他,而他只是笑眯眯的回望着他们,仰头饮尽手中杯子里剩下的东西。 味道并不极品,但很令人难忘,难忘到他花了好久才忘掉――有多久呢?嗯,大概睡一觉的时间吧。 “……你果然和他有联系。看来你也已经想到是谁告诉我你的真实身份了。” 一阵沉默过后,夏伦已经为自己心中的某些疑问找到了肯定的答案。虽然欧琳还什么都没说,但不说话本身就已经说明了很多很多。所以哪怕没有再看向她,夏伦也似乎已经知道欧琳脸上现在是什么表情。嘴角带着一丝轻笑的挺直了身子,叹了口气将手负在身后,故意的将目光转向了一旁。 “……我早就应该想到的。” 欧琳缓缓地说道。 “她是唯一的可能。” “你和威隆的关系比我一开始想象的要有趣得多,公主殿下。” 夏伦再次慢慢的踱着步向一旁走去,所说的话似在自言自语。 “当卡洛儿小姐告诉我她对你的猜测时,就算我早在之前就已经有过了怀疑,但也没有想到事实的真相会这么的让人惊喜。不过她似乎并不能确定她所说的话是一定正确的,因为她得到这些情报的渠道似乎……有点特殊。” “当然特殊。” 欧琳嗤笑了一声。 “否则被威隆现她竟然不知不觉间知道了一些她不该知道的东西的话,恐怕早就将她随手清理掉了。哪怕她是他的女儿。” “……这不是重点。” 夏伦扬了一下眉,但很快就随意的笑了笑,并没有就琼斯父女之间关系上的这个问题深入探讨下去的意思。 “无论她是怎么知道的那些事情――无论那些是不是她不该知道的事情,甚至无论我是不是真的是从她那里知道的你真实身份这件事情――这些都不是重点。重点是……这背后所代表的事情。” “背后所代表的事情?” 欧琳看着夏伦,血红色的明亮双眸亮起一丝有些莫名的奇异寒光,忽然嘴角一扬的轻笑出声,仿佛突然间重新恢复到了一开始的戏谑和从容。 “什么背后所代表的事情?背后所代表的什么事情?你真的知道你在说些什么吗?” 她的声音愉悦,但是语气听着却如同结上了一层冰。夏伦现在所说的话似乎已经真正的触碰到了什么。不过夏伦却是嘿嘿一笑,丝毫不受影响,仿佛什么也没听出来。 “别忘了我的本职工作是什么,公主殿下。” 他说,侧身对着欧琳,扬起脑袋目光微眯,似一位在夕阳下漫步的老者,沉沉的看不出一丝躁意。 “别忘了你是为什么会在走投无路的时候想到来找我,把我拉入这盘残棋的。” “……” 欧琳抱着胳膊没有接话,血红的目光死死的盯着缓慢踱步的夏伦。 “我是一个拾荒者,一个在时间的荒原上拾捡被岁月所遗忘之物的人。而且我可以大言不惭的说在所有的拾荒者之中我都是最杰出的那几位存在之一,这一点没有任何一个人敢质疑和否定,因为这是我一次次冒着生命危险赢来的荣誉,是对我来说实至名归的奖赏。 找出被掩藏的东西,是我从出生以来第一件能够做到――并且做到了最好的事情。 所以如果你真的是一个聪明人的话,公主殿下,那么在决定好要将我卷进这个之中的时候,就应该已经做好要被我现些什么的准备了才对。” 夏伦脚步一顿,忽然转过身直直的望向了欧琳。 “……为什么是威隆呢?一个在九大洲域屈一指的巨头级军火公会分会长和一个偏远地区无人问津的小国家继承人,我实在想不出你们两个之间到底有什么关系能够如此紧密的联合在一起,如果只是简单地说是因为北斗魔力的秘密那就太牵强了点,根本无法让我信服,一定有其他原因――然后我突然想到了,好像有那么一件当时在生之后我根本就没有特别注意或者说细想过的,但是过后再回头看看的话,却好像非常有意思的事情,也许能够向我解释出些什么。” “……什么事情。” 欧琳面无表情的和夏伦对视。 “还记得要了威隆命的那次刺杀吗。” 夏伦咧了咧嘴,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 “在那次刺杀中,手背上有着扭曲十字疑似和秘密守护者有着什么关系的神秘枪手在成功等到机会之后,第一枪毫不含糊的打爆了威隆的脑袋――这一点没有问题――但是他的第二枪,你还记得打的是谁吗?” “……” 欧琳眉毛微微一样,大大的血红色瞳孔忽然一缩。 …… “不好!” 瞳孔瞬间缩成了针眼大小,夏伦完全没有多余的时间做任何多余的动作,只是勉强的凭借猎人给他的信号指引将身体向旁边的欧琳前方挪了半个身位的距离,然后下意识的抬起了带着手套的左手挡在了身前。 下一刻―― “砰――” …… “没错,第二枪打的既不是凯斯或者卡洛儿,也不是我,而是你。” 夏伦淡淡的看着欧琳,没有嘲讽也没有戏谑,声音异常的平静。 “我是替你挡了那一枪。” “……” “所以,现在问题就来了!” 不等欧琳说话,夏伦就两手一拍的突然笑道,如同一个用夸张笑声吸引注意的小丑,不过目光却是黑暗的如同浩荡的夜空,嘴角的弧度更是莫名异常。 “为什么,那个疑似和秘密守护者有关系的枪手要将你们两个来作为优先的刺杀对象呢?说起来,如果他真的和传说中早就该在黑洞纪元之前便随着魔法时代的崩塌而湮灭的秘密守护者有关,而秘密守护者真的还以一个不为人知的形式在现在的这个世界上存在着,那么凭借这个神秘组织那可以想象的出来的不可想象的力量,察觉到你在图谋他们的北斗魔力然后派人来刺杀你似乎并不是一个不能让人接受的解释……但是他们杀威隆又是为了什么?” 夏伦双手合十,十根手指轻轻的相互敲动着,然后又突然放了下去,两眼微眯的看着平静的欧琳。 “是不是因为……威隆其实和你一样,也是在寻找着同一种东西呢?” 他说道,把头歪向了一边。 “是不是因为……你们都见过‘那个人’呢?” 话音刚落,夏伦目光骤然一凝,两眼注视中那不远处的欧琳身体突然好像一道青烟般的悄然湮灭消散不见,同时一声轻轻的耳语无声无息的在自己身后蓦然响起。 “真遗憾啊,疯狂猎人。” “轰!” 没有任何犹豫,夏伦回身一拳狠狠抡向后方,但是却只来得及瞥到一双鲜红似血却隐含嘲弄的闪亮明眸,攻击全部打在了空处。 “掠影移行。” 夏伦黑暗的双眼划过了一道闪电,左臂一抬向身侧直直伸出,五指张开单手挡住了那瞬刺过来的剑尖,出了清脆的“锵”的一声。 红与黑的目光在空中碰撞,欧琳的脸上带着最开始的那种恶魔般的微然笑意,略带讥讽的看着夏伦。 “你差不多就要推测出全部了,但是有一件事情却是你不能够预料到的。” “……那是什么事情呢?” 夏伦咧了咧嘴,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 “就是你根本不知道,露娜・塔尔特利克拉・斯坦尔・欧琳・鲁瑟兰斯卡尔・涅提瑞弗六世这个名字背后到底真正代表了什么!” 口中锯齿状的尖牙再次久违的咬在了一起,欧琳血红的双眼几近妖异,手中刺剑忽然随着一股恐怖之极的气息波动绽放出了刺目的圣白剑光,“噗”的一声像是刺进一节朽木般的扎进了夏伦被黑色绷带层层缠绕的手掌,并势如破竹的顺着肌肉骨骼贯穿了整条手臂,刺透了夏伦的肩头。 (本章完) 第125章 欧琳的实力 夏伦的诅咒之臂有多强?实际上――并没有多强。 远古木乃伊虽然是一种可以与巨龙相争而不落下风的恐怖魔怪,达到魔神等级的远古木乃伊之王更是在所有十级大魔物之中都是屈一指的强大,单论肉身能够力压狼人君主,但当初感染了夏伦不朽魔力的那一只远古木乃伊可还远远没有夸张到那个程度,多说只有九级,否则十年前的那第一次探险夏伦能不能活着回来还得是一件两说的事情。 而利用泰兰格给的远古木乃伊的绷带压制住诅咒魔力蔓延的方法虽然让夏伦避免了变成一具不生不死的活死人的结局,但是也让他现在这个诅咒之体的情况变得前所未见,成为了第一个在感染了远古木乃伊的不朽魔力之后还能够活蹦乱跳的诅咒者。要知道,虽然世界上因为沾染各种各样古怪魔力而被侵蚀诅咒最终变异觉醒的诅咒者并不在少数,但他们其实只是这个群体之中小部分活了下来的幸运儿,大部分的诅咒者在被变异魔力侵蚀之后都很快的死掉了,能够最终成功觉醒的并没有多少。 其中,被远古木乃伊的不朽魔力侵蚀之后还能够活下来并觉醒的,在夏伦之前更是一个都没有。而夏伦也是在泰兰格的帮助下经过一番死中求活的大胆尝试之后才勉强苟延残喘了下来,但是付出的代价却也极大,不但精神被影响的出现了人格分裂变的疯疯癫癫,左臂也因为长时间被不朽魔力侵蚀又被远古木乃伊绷带封印而彻底的变成了和之前的远古木乃伊差不多的东西,让其原本纯粹的人类身体化为了不人不魔的存在。 好像这么一说夏伦的左臂似乎很了不得,但实际上也就是相当于一只九级魔物的一臂之力而已。以欧琳瓦里曼钢剑的锋锐来说,能够将其刺穿好像也并不是什么很难办到的事情。 不过那是以一般九级魔物的情况来计算的。远古木乃伊本身就以力大无穷和近乎不破的肉身防御能力威震万魔,单论对伤害的抵抗就算是巨龙也不能与之相比。夏伦身体的其他部分不说,但是与正统九级远古木乃伊相当的左臂无论是力量还是防御力都绝对堪比一般的魔物之王,甚至当初的八级大破坏者狙击枪射出的子弹都没能在夏伦的诅咒之手上留下丝毫痕迹,怎么会被欧琳轻轻松松的就一剑刺穿成了糖葫芦了? 除非―― “她这一剑的威力还要在八级魔导器之上!” 夏伦的漆黑的瞳孔涣散又凝聚,伸出舌头舔了一下嘴唇。 “这把剑恐怕不仅仅只是瓦里曼钢打造的那么简单,它的里面还隐藏着魔法的力量!比鬼星双子中的女孩瑞依手上那把闪电镰刀更加强大的魔法力量!” 心中这样想着,夏伦大脑急运转,同时也为这最新判断出来的情报而一阵嘀咕。计划赶不上变化这种事可并不罕见,他也早就预料到了会有他预料之外的情况出现,百分之百确信自己能够掌控好一切的人百分百是在白日做梦。 不过欧琳的这把刺剑竟然是一件从古代魔法帝国时期流传下来的魔法器!这还真是一件他连没有想到都没有想到的事情。 “而且还不仅如此。” 夏伦抬眼看向了前方。因为与欧琳距离的拉近,欧琳此时的小脸几乎就近在他的眼前,那双鲜艳的似血红眸似笑非笑的盯着自己,让自己后背隐隐有点毛的感觉,甚至连猎人都已经如同嗅到鲜血的鲨鱼一样躁动不安了起来,要不是因为他及时的沟通控制早就暴起夺取身体的控制权了。 夏伦了解这种感觉,这是猎物被猎食者盯上时本能的恐惧感,在此之前只有杀手通缉榜上排名第一的杀手之王苍白蛇萨蛇给过自己类似的感觉。 而那一次自己的原初人格受到惊动苏醒出现,但是却并没有起到什么作用,自己还是在被暴揍了一顿之后败在了萨蛇的手下。而这一次“他”虽然没有什么动静,但是欧琳身上散出来的那种若有若无的诡异压迫却是丝毫不在萨蛇之下! 欧琳利用自我催眠不仅仅只是铸造了虚假人格和伪装记忆,而且似乎还隐藏了自己大部分的实力! “这下可糟糕了。真是……啧啧,当初究竟是哪个傻瓜说我很聪明的?那一定是他这辈子说的最傻的傻话。” 花了两个刹那的时间将与欧琳这一招交手所获得的大量新情报在心中做了整理计算,同时对事情的脱线式展略微咋了一下舌,夏伦不敢怠慢的将心中的计划再次做出了细微的调整,。 “我的问题还没有得到答案。而且,还有什么惊喜没有?” 舌头轻舔了下嘴角,夏伦的目光在与欧琳的对视中突然向下偏移,落到了欧琳手上刺入进自己手臂中的瓦里曼钢剑上,然后突然猛的向前一推,让本来就大部分剑身都扎在自己胳膊里的钢剑彻底没到了剑柄处,五根手指用力一握抓住了护手,为其找了一个临时的剑鞘。 如果普通人这么做的话光疼也疼晕了,不过幸好夏伦这条胳膊已经丧失感觉很多年了。 欧琳眉头稍稍一扬。不过还不等她做出反应,夏伦忽然就抓着剑格向自己的身边一拽,同时单脚一抬踢向了欧琳握着剑柄不放的右手臂,想要迫使其放弃手中的刺剑。而令人没想到的是夏伦的这一脚却是毫无阻碍的从欧琳的手臂穿了过去,欧琳的本体果断异常的放弃了刺在夏伦手臂中的瓦里曼钢剑退向了后方,留在原地的只是一道残像。 不过她并没有退后太远,只是刚好躲过了夏伦的攻击,并在下一刻夏伦的上撩之腿抬到最高过肩膀的刹那,进前一步抬手向上推在了其小腿肚处,令其被迫再次向上,同时单腿向前勾在了夏伦还站在地上的那条腿的脚腕后面,利用两股力量交互配合让夏伦身体不受控制的失衡向后一张,差点被掀的一屁股坐在地上。不过还好夏伦虽然不会什么正统的格斗术,但是实战经验却很丰富,匆乱之间没出问题的右手一撑地面,及时的翻身向后想要拉开距离,但是就在他双脚落地的瞬间,欧琳却是以一个他反应不过来的度如影随形般的窜身来到了他的面前,仰头凑到了他的脸边,鲜艳的血色双眸带着一丝诡异的望着他的眼睛,距离近的两人的鼻子差点没碰到一起。 “疯狂猎人……疯狂猎人哟。” 欧琳十分淑女的露出了一个令人迷醉的微笑,和在衬托下竟然显得有些可爱的锐利尖牙,带着莫名的怜惜之意望着眼前的夏伦,然后突然微不可查的出了一声轻叹。 下一刻,她纤细而白暂的小手伸出,轻轻的向前一探,“抚”在了夏伦的胸口上。 就如同那飞流直下的瀑布,夏伦只感到一股强大到恐怖的魔力波动突然从欧琳的手心中涌出,毫无保留的倾泻在了自己的胸膛之上,让他的身体像是被撞钟的巨槌砸中的破布袋一样不受控制的向后飞了出去,同时一口鲜血从空中喷出,美丽的好像节日的烟花。而刚刚被他禁锢在自己左臂中的瓦里曼钢剑,则是在其飞出去的瞬间被欧琳眼疾手快的给一把抽出拿回到了手中。 “强!绝对的强!比当初苍白之蛇表现的更强!” 身体的痛苦不妨碍脑子的清醒,夏伦几乎在刚被打出去的时候就对刚刚所生的事情做出了初步的数据分析,而结果令他感到一阵咂舌。基于刚刚欧琳所表现出的力量,这个丫头的强大竟然已经完全过了杀手之王萨蛇! 当然,这是以当初萨蛇与他们几人交手时所展现的力量作为评判标准的,不排除当时的萨蛇根本就没有动用全部力量这个可能――实际上这也算不上是什么猜测,以那个时候萨蛇轻松的样子来看,她肯定没有动用全力。 不过现在的欧琳也一样! (本章完) 第126章 欧琳的怀疑 “砰――” 原本失控翻转的身体在空中极限的一扭,夏伦强行找回了平衡,双腿重重的跺在了地上,将塔顶黑石铺就的平整地面踩出了几条蛛网般的裂纹。而欧琳也不知是出于什么样的原因并没有趁此机会继续乘胜追击,而是反手持剑站在原地,静静的看着夏伦稳住了身形慢慢的站起身,抬头看向了自己。 此时的夏伦不再笑了。他的双眼瞳孔如同失去了灵魂一般的彻底涣散,面无表情的看着欧琳。冰冷强大的意志自虚无之中波动凝聚,极度癫狂暴躁混乱的气息因为失去了压制和束缚而肆虐的弥散,沉重的压迫感好像一只从远古的沉睡中苏醒的怪物。 事情展到现在终于还是不出所料的进入到了自己所不再擅长的领域之中,所以夏伦没什么犹豫的就将猎人放了出来。这只没有感情的怪物应付这个局面最合适。 “你终于出现了……” 虽然没有马上动手,但是仅仅只是二者之间气场上的碰撞就让欧琳金黄色的短在激荡间无风自动,同时血红色的大眼睛饶有兴致的上下打量了一眼已经是猎人意识的夏伦,啧啧赞叹着摇了一下头。 “等你好久了。” “……” 猎人没有说话。它的性格可和夏伦不一样,一点也不一样,完全是另一个方向的极端代表,从与夏伦分裂诞生起就从来没有说过一句话。所以哪怕欧琳此话可以很轻易的听出明显的不对之处,他也没有产生一丝一毫的触动。 “果然冷静的好像一座魔导矩阵一样,极度理智的没有丝毫的感情存在。” 欧琳再次啧啧了一声,微微笑了笑。 “不过有点奇怪啊,虽然凯斯的说莱瑞已经对你们的情况作了确切的诊断,但在我看来你和夏伦的关系绝对不仅仅只是一个单独精神人格的两极具化现象那么简单……难道是因为不朽诅咒的关系而让你们出现了什么不为人知的变异?” 她伸出两根手指抚摸了一下自己的下巴,学着夏伦的样子若有所思的自语道。而猎人却是根本就没有搭理她,只是伸出被黑色绷带层层缠绕的密不透风的左手,五指张开看了一眼手心中被欧琳刺剑所刺出的剑伤。 一般来说,夏伦的身体作为被远古木乃伊的不朽魔力所侵蚀感染觉醒而成的诅咒之躯,拥有着远常人的强大恢复力,就算是内脏震裂这种几乎致命的伤势也能够在断时间内快复原。而他的左手黑臂作为全身诅咒之力的源头,“枝叶蔓延的根茎”所在,差不多已经和真正的远古木乃伊一般无二了,虽然因为以前从来没有受过伤而不曾体现过出来,但是理论上应该比身体其他部位恢复能力更强才对。 但是这个伤口,这个从内部贯穿了整条手臂的伤口怎么一点恢复的痕迹都没有呢? “除非……” 意识深处突然悄然响起了夏伦的低笑声,就好像以前猎人向他传达意志时一样。而猎人则是跟没听到一样,依然还是默不作声的面无表情。 “别看了,被我解开了封印的圣剑刺出的伤口哪是那么容易就能够恢复的,除非你体内的魔力能够比它还强,否则就只能凭借本身**的原始恢复能力慢慢疗养才有可能恢复如初了,没有任何外力能够帮得上忙,就算是药剂也没用!” 看着猎人好像在检查自己的手臂伤势,欧琳嘴角一扬,毫不留情的嗤笑了一声,然后目光便略微的冷了下来,脸上原本的那一丝兴致肉眼可见的消失不见。 “本来我是在之前察觉到你和夏伦之间的诡异,所以才想在等你出来之后看出或者问出点什么来作为参考。但是没想到真正在尝试和你交流之后才现你竟然是这么一个比夏伦还要无趣的东西,连话都不会说。这样的话,那么我们也没什么好谈的了。” 没什么好谈的了―― 猎人漠然的脸上没有任何波动,瞳孔涣散的双眼睁了睁,脑袋向着旁边一歪,几乎是瞬间便明白了这句话的意义。下一刻,一道闪亮的剑光携带着惊人的锋锐之意以及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古怪力量瞬间刺到了他的身前。 “锵”的一声金铁交鸣声响起,猎人左手猛地一挥化作一道幻影由下而上抽开了欧琳的刺击,同时也令欧琳的前门大开,右手趁机伸出向前一推,与欧琳空着的另一只手重重的对在了一起,狂烈澎湃的两股魔力冲撞激荡间出了更大的一声沉闷爆鸣,如同擂鼓瓮金一般。 环形的气浪四外扩散,猎人的身体如同一片羽毛般向后飘飞而退,在空中一个翻身落在了地上。 “完美的动作……虽然和夏伦一样依然还是不懂任何的格斗之术,没有本质的区别,但是对身体的每一寸劲每一分力每一个时机的入微级掌控却完全不是夏伦可比的,那种极致的‘快、准、狠’,简直如同人形魔导器一般。而且力量好像也比之前强大了一些。” 和猎人形成鲜明对比的,欧琳站在原地一步未退,手中刺剑轻轻一抖划过了一条完美的弧线,另一条向前伸出的手臂缓缓落下,看着退出了老远的猎人,心中不停的作着分析。 “越打越强吗……呵,如果时间足够的话,还真想看看它到底能够强到一个什么程度,最高的极限在哪里,可惜了。” 血红的双眸寒光闪动,欧琳叹息的勾了勾嘴角,身体忽然轻轻一晃。 而此时的猎人只来得及查看一下自己的左臂,现上面刚刚和欧琳刺剑接触的位置已经被斩开了一道新的伤口,黑色的绷带断裂,露出了里面好似朽木一般的肌肉。如果是正常人的话这样的伤口恐怕早就鲜血横流了,不过对这条手臂来说只要不成粉末就不会有多大影响,伤不伤的根本连痛感都不会有。 然后在下一刻,它猛地转头看向前方,视野中的欧琳忽然好似一缕青烟般的悄然湮灭消散不见,通一股巨大的危机感涌上心头,让它下意识的脚底一动向着旁边闪去。而几乎是在它做出反应并付诸行动的瞬间,一道巨大的弧形剑光便从其身后擦着地面狂风般呼啸斩过,将猎人的一片衣角化为了虚无。 猎人的脚步几乎是有些踉跄的站定。而不知道是不是巧合,它正好站在了巨塔塔顶的边缘之处,身后便是远在天边的大片扭曲光晕化作的虚空。 与此同时,一声低低的耳语忽然悄无声息没有任何预兆的从猎人的身后轻轻响了起来。 “再见了,疯狂猎人。” “……!!” 猎人没有情绪波动,但这并不是说它就不会感觉到紧迫,尤其是在现在这个让它生命察觉到威胁的时刻身体更是直接先于大脑的动了起来,脑袋尽力的以一个越极限的度向后转去,却只看到了一双略带嘲讽的血红明眸最后消失前的瞬间,然后便猛然想到了什么的又转回向了前方,结果涣散的双瞳正好映出了一道迎面而来急放大的剑光―― “噗嗤――” 这一次可不是什么剑气,而是由欧琳持着的瓦里曼钢剑本体亲至来到了猎人的面前,剑刃由下而上一撩而起,猎人只来得及将身体极限的一偏,然后整条左臂就被齐肩削飞了出去!划过一条完美的抛物线后垂直落进了巨塔下方的虚空深渊之中。 而在自己的诅咒之手被斩断的同时,夏伦的双眼则是猛然间剧烈波动了起来,漆黑的双瞳凝聚又扩散,仿佛精神一下子出现了什么无法控制的混乱,身体不受控制的抽搐着跪倒在地,但是偏偏脸上还一点表情都没有,看上去诡异到了极致。 不过欧琳却好像并不关心这些。她低头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疯狂猎人,半闭着眼睛的目光变得漠然而冷酷,没有丝毫留情之意的一剑刺穿了猎人的喉咙。 鲜血顺着脖颈流淌,在口中咳出,猎人――夏伦的身体慢慢停止了抽动,同时聚散不定的双瞳也终于彻底涣散失去了神采,仅剩的右手无力垂在了一边。 抽出刺剑,欧琳最后望了一眼夏伦彻底失去了生气的尸体,抬腿一脚将其踹下了深渊。 (本章完) 第127章 无论枪口对准的是谁 “看在你已经死了的份上,我就回答你那最后一个问题。你猜的没错吗,我的确和威隆一样都见过‘那个人’。” 欧琳面色平静,站在巨塔塔顶的边缘,血红的双眸默然无神的望着前方浩瀚无垠的虚空,然后忽然露出了一丝略显诡异的微笑。 “你的确是一个聪明的家伙,疯狂猎人,但是却也太聪明过头了。你找到和猜到了太多你不该知道的事情,但是却根本没有意识到后果是什么,你根本不明白如果一直在这条路上走下去的话自己最终所将面对的会是什么。你现在所站的地方对你这样的人来说已经是太过深入,不能回头,也无路可退了。 你把自己带入了绝境。 你猜的没错,我在决定要将你卷入进这摊浑水之前就已经想到过了事情会展到这一步的可能,所以早就做好了最周全的准备来收拾最糟糕的局面,你的清除也只是其中的一部分而已。 我大概明白你最后那句话其实真正想问的是什么,但是如果你都能够依靠有限的线索而全凭推断和猜测就察觉出了不对,你以为和‘他’近距离面对面照会过的我和威隆会可能看不出来问题吗。 你问关于威隆的死我是不是知道些什么,我可以说我的确是有一些想法。不过你恐怕根本就想象不出来我想到的到底是什么。 虽然我和威隆从来没有告诉过对方我们各自在‘他’身上现的东西……但是,我想也许那才是威隆必须要死的真正原因。 你是一个悲剧,疯狂猎人阁下,是被我一手导演出来的悲剧。我很抱歉利用了你来度过我眼下的难关,但正如你之前经常所说的那样―― 有时候,如果你真的想要做成什么事,就必要有勇气――将别人推下深渊。 现在你的职责已经尽到,使命已经完成,这个棋盘也已经容不得你这个不好控制的棋子再继续从上面无所顾忌的上蹿下跳了,那会影响到我们几个接下来的博弈。 另外,反正你现在已经听不到了,我就最后再额外告诉你一件事情―― 无论是谁跟你说他‘是’或‘见到过’真正的秘密守护者――都,别,信。” 轻笑着撩动了一下侧颈的金,欧琳轻呼一口气的转过身,准备将那一直留在原地的梅格雷兹之匙收起来,却在动作进行到一半的时候忽然目光一顿。 只见在和欧琳所站位置正好相对的巨塔塔顶另外一头,艾瑟两条胳膊扒住塔顶平整光滑的地面上,只有上半身露了上来,似乎是在准备要爬上塔顶时突然停了下来,两只幽蓝色的大眼睛有些无神的越过了数百米的距离怔怔看着欧琳这边的方向,小嘴微微张开,脸上的表情像断了线的人偶一样呆愣可笑。 本来她和莱瑞凯斯以及莎尔达四人在联手设计掉了克罗斯大王蝾螈等最为难缠的三只**级巨兽之后,剩下的那群克哈晶蝠也就难以再成什么气候,根本不是四人的对手,甚至都不再需要精神损耗过度的莱瑞出手,光凭凯斯和莎尔达配合她的火力支援就异常干脆的将其快清洗一空。 然后,在火焰天幕和之后塔内那晶白光柱的异动结束后,几人意识到迷失圣所可能已经开启完毕,便立即马不停蹄的赶到了巨塔顶层,并在一番分析之后做出了和之前夏伦与欧琳一样的选择,决定在塔外墙壁上像壁虎一样爬到塔顶。不过莱瑞因为精神还很疲累,颅内一直像针扎一样的抽痛,没办法再像之前那样催动大扭曲磁力构筑出磁场直接带自己“飞”上去,而以他自己的小身板来说在十万米的高空尝试攀岩这种极限运动又有点不太现实,所以只能够由凯斯和莎尔达两人来带着一块爬。 因为不能够使用掠影术,又得动作小心翼翼如同照看婴儿一样的帮助莱瑞,两人就算是夜王之裔度也大受影响。反倒是艾瑟,因为有莱瑞魔磁戒指帮助的缘故很快就将三人落在了后面。 她的身体缕缕磁光缭绕,感觉自己的体重在那奇异的扭曲之力的作用下轻飘飘的如同一片羽毛,手脚并用之下爬的比真正的壁虎还要快。 虽然因为没有莱瑞大脑那种强的计算能力,做不到用精神操控磁力交织运转构建磁场或幻形攻击,挥不出大扭曲磁力千变万化的真正威能,只能够当做最简单的虚空摄控工具来使用,但是对于艾瑟来说这些也就已经足够了。毕竟这项技术又不是她设计明出来的,能够享受到现在享受到的这些成果她已经是赚到了。 然后,当她好不容易终于爬到了塔顶露出了一个脑袋的时候,正好看到了欧琳将刺剑从夏伦的喉咙中抽出,然后将其尸体踹进深渊的那一幕。 “……” 艾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自己太笨了的缘故,感觉到脑袋好像有点转不过弯来。 然后她的两只眼睛猛眨了几下,眼珠子一下瞪得滚圆,差点直接从眼眶里弹出去,一脸的不敢置信,几乎不敢相信自己刚刚到底看到了什么,不敢相信刚刚到底生了什么。鲜血喷溅的夏伦身体倒进深渊的画面在她的脑中一遍遍的不断回映,然后逐渐的凝固成此刻欧琳那在虚空绚丽的光晕背景中静静矗立的娇小身影,那被其持在手中的刺剑还一滴一滴的滴着鲜血。 夏伦的鲜血。 “……欧――琳!!!” 眼角的抽搐最终让原本茫然的小脸整个扭曲了起来,如同压抑的风暴一般的危险气息前所未有的狂烈升腾迅汇集在了艾瑟的身边,令其两条长长的赤红色双马尾无风飘起,剧烈收缩的瞳孔显得原本就大的双眼更大了一圈,冰冷没有一丝温度的目光如一条疯的狂犬一般恐怖异常,双手猛地一拍塔顶地面,整个人直接窜起飞向了半空。 双手手腕和左手拇指同时亮起了刺目的毫光,一把接着一把足足十余支军魔导器出现在了艾瑟的身后,闪动着冰冷光泽的枪口全部对准了另一边斜下方的欧琳。 在此情景之下,她的脑中忽然回想起了不久前莱瑞在只有他们两个人的时候莫名对她说过的那句话―― “我要你握好你的枪。当你认为你有必要扣动扳机的时候,无论枪口对准的是谁,开枪就对了。” (本章完) 第128章 艾瑟 “……说的就是现在这种时候吧。” 艾瑟冰冷的瞳孔凝望着下方的欧琳,紧紧抿住了嘴唇。 虽然她根本就不明白到底生了什么,为什么之前还作为伙伴和他们一起出生入死的欧琳一转眼就会将夏伦杀死踹进深渊,但是对她来说只要确定那一幕印刻在她脑海中的画面并不是自己眼花出现的幻觉就已经足够了。 然后她确定那一幕印刻在她脑海中的画面并不是自己眼花出现的幻觉。 至于其中可能存在的复杂的原由,如果是莱瑞或者凯斯他们的话还真有可能会去想一下,去思考一下。但是现在站在这里的却是艾瑟。 这个比起动脑来说更适合动手而且向来不留余地的丫头,可是一只怪物呀。 “……” 欧琳血红色的目光在刚刚看到艾瑟的时候微微闪动了一下,然后在见到其竟然丝毫废话没有的就立刻毫不犹豫的全力出手直接开打时轻轻一笑,但很快就是脸色一黑。 恐怕任谁一下子看到十几把火力在七级以上的军魔导器黑洞洞的冰冷枪口同时对准了自己的脑瓜顶都不会感觉很好。 “梅格雷兹之匙!” 欧琳两眼从艾瑟身上挪开,向下看向了那还悬浮在塔顶地面中央的晶白圆珠。现在最重要的事情可不是和已经变成了疯狗的艾瑟缠斗,而是尽快的将梅格雷兹之匙拿到手! 之前她没有动手是因为还有所顾忌,怕自己太过着急的话会露出破绽让夏伦有机可乘,或者因为刺激到夏伦而影响二人接下来的谈话。不过既然现在所有的目的都已经达成,夏伦也已经被自己所杀死,那么她自然也就不需要再继续踌躇了。 而此时,艾瑟的攻击已经来到了她的面前。 流星赶月般的一大波魔力子弹所化的流光汇聚在一起形成了一条看上去略有些梦幻之意的垂天之河,挟带着丝丝毁灭的气息毫不含糊的重重倾泻在了欧琳所站的塔顶,前仆后继的打击将黑石铺就的平整地面射的坑坑洼洼。 然而欧琳的身影却是在这股弹幕之流中直接阳春化雪的消融溃散掉了。 “残像?” 艾瑟目光冰冷,脸色不变,借助身体还尚在空中没有落下的短暂便利条件双眼滴溜溜转动着在直径数百米的塔顶一扫,手中突然出现了一根造型古朴的长管燧火枪,冷静的瞄准下方塔顶的某一个方向没有任何迟疑的扣动了扳机。 “砰――” 淡淡的黑色流光带着死寂的气息划破虚空,一道模糊的幻影突然顿身浮现,抬手极致的锋锐气息化作弧形的剑气斩出,与七神铳的魔力子弹相撞,却并没有能够彻底化解,黑色流光仅仅只是暗淡了一分就继续向前射去。 而幻影在一时手忙脚乱之间略显狼狈,手中锋锐斜斜一抖迎面切向流光,同时身体也是仰身弯腰向后一倾,被一削成二的子弹便险险的擦着她的衣襟飞了过去。 而此时艾瑟窜上天的身体才刚刚落回到地面上,站起身将手中七神铳往肩上一扛,冷冷的歪过脑袋瞥向了那在前行到半道被其突然一枪逼停的欧琳,一众缠绕着淡淡红磁的军魔导器如同最忠诚的护卫一般在其身边浮动簇拥。 “没有人能够逃过我枪口的瞄准。” 她用少女的声音无辜而认真地说道,不含一丝的感情。 “你――” 欧琳血红的目光瞪向艾瑟,一口锐利的锯齿状尖牙久违的咬了起来。 “找死!” 浑身上下极致的锋锐气息疯狂涌动,一股似乎能够斩断一切的可怕意志悄然波动,欧琳抬手抬手刺剑挥出一道巨大的弧形剑光,似一轮朔寒的新月,气势惊人的迎面斩向了艾瑟。 “嘿……” 艾瑟脑后两条炽红色的长长马尾向后激荡而起,而其本人则是略显病态的咧嘴一笑,重新将肩膀上的七神铳端在了手中,幽蓝色的双瞳更加缩小了几分。 “怕你呀?!” 身边所有浮动的军魔导器枪口同时跳起了闪亮的魔力之光,颗颗光点似流星一般汇集在一起划过虚空,再度形成了一条浩浩荡荡的流光之河,正面迎向了欧琳劈出的纵向月牙,同时自己本身也脚步一动的紧随其后冲向了前方。 欧琳的含怒一剑当然是非同小可,但是在与艾瑟魔力子弹所化的流光之河对轰在一起后却很快便因为后劲不足而被那势不可挡的洪流一冲而垮。这并不奇怪,毕竟这些看似美丽的光点每一颗的实质都是至少七级的军魔导器所射出来的子弹!这么多汇聚在一起恐怕就算是有着诡异蛇鳞护身的苍白之蛇萨蛇也得暂避锋芒,没办法从正面抗住! “她其它的那些八级军魔导呢?” 就在艾瑟化解掉自己攻击的同时,已经再次化作幻影的欧琳在身形极闪动间暗中仔细的打量了一下艾瑟身边浮动的那些好像有生命一般漂浮游动的魔导武装,却突然现其中除了被艾瑟一直端在手里的七神铳外,达到八级的重装军魔导只有寥寥几把,剩下的都是些七级的货色,一直在不断开火然后不断在闪动的毫光中被替换的也是这些货色。而那些威力巨大的八级武装则是从头到尾根本就没有出过几声响,那把七神铳更是除了之前阻拦自己的那一下外一枪都没再打过。 在自己的动作被看穿打断之后的她看似恼怒,实际上却是心底冰冷一片,大脑比任何时候都要清醒。要知道刚刚她当然不可能是从最开始所站的位置直线跑向梅格雷兹之匙的,而是走了一个没有章法的路线迂回逼近的目标,反正对于掠影术已达极致的她来说这点距离上的变动其实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影响。但即便是这般小心却依然还是被艾瑟给一眼就看破了身形,并马上果断的开枪进行阻击。那种可怕的反应度,那种冷静的敏锐思维,以及最为与众不同的――能够捕捉到自己在施展掠影术情况下的身影的恐怖动态视力,再配合上其一身堪比小型军火库的高等级魔导武装,让这个自己原本只是当做莱瑞身边的一只吉祥物一样的小跟班而并不怎么放在心上的丫头危险等级直线上升,过了本职盗贼而没有在自己面前展现过什么特殊强力手段的莎尔达,直逼全盛时期的莱瑞,与身为前任灰狼的凯斯画上了等号。并且因为其身上两种顶尖魔导技术的完美组合应用,难缠程度更是远远在凯斯之上! “不好!” 就在欧琳想着要怎么突破艾瑟身边的**武装封锁好直接近身突袭――一般枪手都怕这个,距离一旦被拉近的话他们的优势就将荡然无存――将战斗尽快结束的时候,却忽然现原本侧对着自己的艾瑟在自己从其旁边的方向掠过的瞬间猛地向着这边转过了头,脖子扭的干脆利落的她都担心会直接掉下来,但是很快她便现在其怀里抱着的那把七神铳的枪口竟然也已经看似巧合不动声色的对准了自己。 同时,其余剩下的军魔导器武装也是同样方向一转,随着艾瑟手指一动,瞬间化作了一片闪闪光的火力网。 欧琳手起剑落先斩掉了那一弹当先的黑色流光,同时身体一晃闪现出数道幻形残像,在后面前仆后继的弹幕倾泻中浮生幻灭,每一道在被射中之后都会消散不见,但马上就会有另外的残像紧接着出现,同时每一道残像都在努力的闪身躲避或挥动着手中的刺剑却斩挡子弹的攻击,并持续不断的劈出一道道剑光、剑气,疯狂的斩向前方的艾瑟,令每一个影子都像是真的,却又都会在下一秒溃灭。 虽然因为艾瑟的火力覆盖范围太广而已经不能够再轻易逃掉,但是同样的也正是因为火力的分散无法再形成流光之河将威力集中,仅凭扇形的扩散式射击的话根本不足以真正的伤害到掠影之术已达极致的欧琳,而且也阻挡不了她的反击! 不过艾瑟似乎并不着急。她只是一边身体灵活的躲避着剑气的攻击,一边操控着身边的一众魔导武装尽情开火,手中的七神铳毫光一闪的重新换了一根。 因为艾瑟的枪天使武装环里总共备用着四把七神铳,足够她在连续开火的情况下也能保证手里时刻都端着一把了。 剑气流光纵横交错,一时间双方竟然是似乎谁也没有能够奈何得了谁。 在解除了自我催眠恢复了真实记忆之后的欧琳所展现出来的属于她原本的实力强的恐怖,与原来相比简直就是几何式的暴涨,再也不是当初和艾瑟从纳林格尔裂谷城第一次见面时的那个被夏伦夹在胳膊底下跑的她了。 不过同样的,已经在夏伦等人身边跟了一段时间的艾瑟也是被莱瑞无论从技术上还是心性上都近乎没有人权一样惨无人道毫不留情――毫不留情的狠狠打磨了一番,初步褪去了无理无脑大小姐的外皮,不再是当初遇事冲动手段单一仅仅只是个孩子的艾瑟了! 虽然她没有魔力觉醒,也不曾练就过掠影术,但是也是从小就被身为黑色钟摆前任局长的爷爷秘密训练过的身手功夫同样不可小瞧,尤其是在有合适武器能够使用的时候战斗力更是会生质的变化! 之前在没有莱瑞大扭曲磁力戒指在手的情况下,仅凭借初步完成的枪天使武装环就能够与魔力大损的顶尖杀手女孩瑞依相斗而不落下风,除了凭借着那一股一往无前不留余地的狂劲,更多的当然还是有本身各方面都过硬的技术作为支持,否则她也不可能在自己和莱瑞莎尔达三人被巴塔尔荆棘虫围攻时做到差不多以一己之力牵制住整个虫群了。 “……” 看着此时自己面前不过短短几个月的时间就已经在各方面来说都前后判若两人的艾瑟,欧琳好像是有些理解,为什么夏伦当初宁可亲自出面向明显不愿意的莱瑞求情,也要将她留在他们的身边了。 (本章完) 第129章 一个人的兵团 两个因为各自不同的原因皆是在短时间内出现脱胎换骨般变化而已经完全判若两人的丫头,在巨塔宽敞巨大的塔顶上各自施展手段大显神通的大打出手,相互都想致对方于死地。 场中枪鸣剑吟声持续不断的交错响起,看起来异常火爆混乱――主要是因为艾瑟――却一时间都不能奈何的了对方,没有什么能够一锤定音的强力手段有效的伤害到对方。 艾瑟身边一根根军魔导器在毫光中不断消失闪现,每一把都在魔力打空了之后立刻就更换到下一把,火力时刻都维持在最充足的状态,将欧琳所斩击过来的剑光大部分都在崩灭在了途中,仅有的几道突破封锁的攻击也被其游刃有余的轻松躲过,并且身体一直随着欧琳所化幻影的移动而不断进行着水平追击,不让其逃脱自己火力覆盖网的打击范围。 虽然欧琳无论是动作之迅还是攻击之强力都远远凌驾在她之上,但是凭借着大扭曲磁力的加持辅助而可以做到同时操控众多数量军魔导器的艾瑟在不管不顾火力全开的情况下一个人就差不多相当于了一个小型兵团,而且还是全都配备着七八级尖端武装相互之间配合无隙的精英兵团! 度不够,频率来凑。力量不够,数量来凑! 虽然艾瑟比枪法可能比不过莎尔达,比魔导技也肯定比不过莱瑞,但是她却比莎尔达更擅长魔导技,比莱瑞更擅长玩枪! 一个擅长魔导技的枪手,一个擅长玩枪的魔导技师。将这两种八竿子打不着的特殊技能全部精通到了一个相当的高度并巧妙揉杂在一起的艾瑟简直是让欧琳打的别扭到了极致。 明明对手只有一个人,自己却有一种在打群架的感觉? 她当然不可能会感到适应。手握魔导粒子形态溯源转化和大扭曲磁力这两种即便是在当今大魔导工业浪潮席卷世界的大变革时代中也是属于领域最前沿展成果的顶尖魔导技,用莱瑞的话说,艾瑟这已经是偷窃到了来自未来的力量。 到现在为止除了巴塔尔荆棘虫等魔物外,在欧琳之前就只有鬼星双子中的女孩瑞依曾经有幸享受到过这种力量,而且当时艾瑟还没有得到莱瑞的大扭曲磁力。 可以说,严格来算的话欧琳还是第一个真正面对了艾瑟最强力量的人类。 虽然实力强大但是全部战斗经验都还被过去所局限的欧琳,第一次面对这样与以往所有遇到过的对手都不一样的艾瑟肯定不会感觉到好打。 但就算即便如此,她也依然还是要比艾瑟强出了不止一个档次,这一点是毋庸置疑的。所以纵然是和艾瑟这种凭借着先进魔导技与自己本身枪术身法高度契合的优势而大逞凶威不讲道理的流氓打法相性极差,她也依然稳稳当当的没有露出一点败势,并很快就找到了属于自己的战斗节奏。 一连化解掉了艾瑟连续三枪七神铳,欧琳抓住机会几个闪动间化作数道残像快逼近艾瑟。艾瑟一边冷静的向后暂时退避,一边迅的掏出了另外一把七神铳,身边原本有些分散的武器汇集,枪口一致对外,形成了一面密不透风的**武装壁垒,将艾瑟的身体牢牢保护在了后面。 欧琳已经被这样的套路挡回去了不止一回。 这并不是一件很难理解的事情,本身就是火力源的艾瑟越是靠近身边的地方火力就越是集中猛烈,简直如同狂风暴雨般密不透风。 度再快的人,也不可能在大雨之中保证自己不会被淋湿。艾瑟就是凭此在之前挡了欧琳半分钟的时间。 不过这一次欧琳却是心中另有计算。当艾瑟的子弹将欧琳所有的残像都一一崩灭消散时,神色突然猛的一变,现原本被自己死死压制在火力网之内的欧琳竟然真的彻底消失了。 然后就在下一个瞬间,极度锋锐凌厉的气息突然从艾瑟防御相对薄弱的身后没有丝毫预兆的再次出现,化作一道擎天的晶白剑气如汹涌澎湃的巨浪般狠狠的袭向了艾瑟的后背。 艾瑟不知道欧琳到底耍了什么鬼把戏,但是却也并没有太过惊慌失措。她一边操控着身边比自己本身行动度要快得多的一众魔导武装迅调转枪口向身后开枪,一边自己原本后退中的身体竭力扭腰回转,最终在欧琳剑气被迎击及时的魔力子弹疯狂削弱之下惊险无比的躲过了这一次杀局。 而就在她成功位移回身站住脚的下一刻,却忽然现自己脚边就是已经不见了巨岛的虚空深渊,那不知道有多远的下方大片扭曲空间所化的光晕看上去仿佛深空中遥不可及的星海天河,炫丽异常。她和欧琳竟然已经不知不觉的一路打到了塔顶的边缘处。 “难道欧琳就是从这下面迂回到我身后的?” 艾瑟这样想着,刚要将目光收回,然而紧接着就又是一顿。她在忽然在离她不远处那平整的黑石地面上看到了一滩尚未干涸还显得有些刺目的鲜艳红色。 “……” “真是一个命运般的巧合啊,艾瑟。” 本来还想着要趁势继续进攻的欧琳此时竟也停了下来,保持着一个相当的距离出现在了艾瑟身前的某处,两眼微眯目光倾斜,带着一丝古怪之意的望着艾瑟的方向,然后终于是忍不住的轻笑了起来,露出了口中恶魔般的锯齿状锐利尖牙。 “你知道你现在所站的位置是什么地方?就是疯狂猎人死去的地方啊!” “疯狂猎人……夏伦先生。” 艾瑟嘴唇微动的用几乎轻不可闻的声音喃喃了两声,脸上毫无表情的什么也看不出来。欧琳也没有打扰她,只是用血红色的双瞳静静的看着她,似乎是在期待着她能有什么有趣的反应。 不过她等来的却是一颗迎面而来的黑色子弹。 “……” 脑袋一偏躲过了这并不是很快的一枪,欧琳收起了嘴角的笑意,默然的与艾瑟那如魔动傀儡般没有丝毫感情的空洞目光接触在了一起。 “莱瑞敬重他。” 艾瑟手中已经打空了魔力的七神铳就那么直直的端着指着欧琳,声音平缓没有任何起伏。 “凯斯敬重他,莎尔达敬重他,我也敬重他……你杀了他,你就是我们的敌人。” 简简单单平铺直叙,完全只是没有任何技巧和修饰的单调陈述,但是听在欧琳耳中却比任何吓人的狠话都要沉重。她知道,夏伦的死已经让她和艾瑟莱瑞等人彻底站到了一个没有丝毫回转余地的对立面上了。 虽然早就有过预料,但是此刻她的目光却依然还是阴沉了下来。 (本章完) 第130章 夏伦呢? “……敌人?” 欧琳看着艾瑟,脸上同样变的漠然,似乎是听到了什么十分好笑的事情,却因为巨大的愤怒而完全笑不出来。下一刻她突然身体前倾一个闪动化作一道模糊的残影瞬间来到了艾瑟的面前,伸手一把掐住了艾瑟的脖子,将其整个的提了起来。 “没错,我就是你们的敌人,从一开始就是。” 她冷冷的望着艾瑟逐渐开始因为充血而涨红起来的小脸,望着她那略带一丝不屑向下瞥着自己的目光,嘴角忽然翘起了一丝嘲讽的弧度,完全视周围调转枪头对准着自己的那一圈枪口如无物。 “你真应该看看你的脸,艾瑟。虽然你自以为控制的很好,但是我依然在你的眼中看到了熟悉的东西。我知道那是什么,那是愤怒,被背叛的愤怒!” 用力的将艾瑟将身后塔顶中心的方向猛的一甩,欧琳头也没回,侧脸冷硬如刀。 “疯狂猎人就没有出现过这种愤怒,一直到死的时候都没有。”她说,“因为他从来就没有相信过我,自然也就谈不上会有什么被背叛的感觉了。” 虽然并非是不想直接将艾瑟像夏伦一样给直接丢下深渊――哪怕是在这种话说一半的时候――但是艾瑟既然敢放任她近她的身,当然不可能是一点准备也没有。 如果欧琳真敢动手,她有充足的把握让其有来无回,最坏也是同归于尽的结果。 而且最主要的是,欧琳从一开始也没有想要直接要艾瑟的命,刚刚那一下只是单纯为了宣泄心中那突如其来的莫名烦躁感罢了。 “相信……” 身体在半空中就重新找回重心平衡,艾瑟双腿脚尖一前一后半蹲着落在地面,因为巨大的惯力而向后搓了一下,缠绕着淡淡红色磁光的一众军魔导器如影随形的悬浮在她的身边,护卫着她低着头慢慢的站起了身。 “我问你一个问题,欧琳。关于夏伦先生经常挂在嘴边念叨的那句话――如果你真的想要做成什么事,你必须要有勇气跳下深渊――你知道是什么意思吗?” 艾瑟说着,目光抬起望向欧琳,嗓音有些嘶哑,中间还咳了一下。欧琳刚刚并没有很用力,但是觉醒者和预备觉醒者之间的差距依然是巨大的,特别欧琳似乎还不是普通的觉醒者,艾瑟和她在纯身体力量上存在着未成年人与黑市拳王的分别。 “这其实并不难理解,就连我这样的人现在想想也能够明悟到一部分出来,那就是如果你想要得到什么你想要得到的东西,你就必须要付出与其所相对应的代价!” 她狠狠的看着欧琳的背影,好听的少女声音严厉的没有丝毫留情。 “而你一个从头到尾都在说着谎言的人,也配在这里跟我谈什么‘相信’?在我看来夏伦先生会不信任你完全就是你自找的!” “那你在这里愤怒些什么?!” 欧琳猛然回身,脚底一动化作一道幻影剑光一闪斩向了艾瑟,被艾瑟手中七神铳枪管一横“锵”的一声挡住,四只大大的眼睛相互近距离的死死瞪在了一起。 “因为我不是夏伦先生。”艾瑟幽蓝色的目光与欧琳接触,认真的看着那仿佛隐藏了一片血海的红色,紧紧的咬着牙齿,“我当你是朋友!” “……” 不等欧琳说什么,艾瑟忽然趁着二人现在距离够近,脑袋一仰狠狠一记头槌“咣”的一声向前撞在了欧琳的额头上。结果欧琳身体略微晃了一下――而且主要是因为吓了一跳――艾瑟却是踉跄着向后倒退了一步,不过马上就抓起手中七神铳的枪管,当做一根棒子一样用力抡向了欧琳的脑袋。 欧琳目光一动,看着艾瑟的动作两眼微眯,同样挥剑迎上―― 锐器切过金属的声音响起,紧着着便是“当啷”的一下什么东西坠落到地上的声音,艾瑟手中只剩下了半截枪管,切面似镜子般光滑。 七神铳的打造材料虽然也不一般,但又怎么能够真的与瓦里曼钢打造的魔法剑相比。 欧琳动作未停,紧接着手中剑锋一转刺向艾瑟。艾瑟立刻将手中的半截枪管向前一送,精准无比的套住了欧琳刺剑的剑身,给其临时加了个“剑鞘”,然后一个高抬腿由下而上将剑踢向了上方,同时身边一圈好像坏了一样一直什么动静都没有的其它军魔导器也终于是枪声一响,集体开火向着艾瑟身前的欧琳射出了子弹,然而却全部打在了空处。 “掠影移形……” 冷冷的望着欧琳的残像在眼前消散,艾瑟扭头看向了身后,却什么也没有看见。 “如果你说的都是真的。” 欧琳的身影没有在任何地方出现,声音却是从四面八方传来,仿佛并不存在却又无处不在。 “那么说明你比我想象中的还要愚蠢。” “……” 艾瑟瞳孔再次缩了缩,幽蓝色的目光凝重了起来,身旁的军魔导器围绕着她的身体环成了一圈,同时肉眼可见的红色磁光如水波一般在四周的空间中荡漾,防护做的密不透风。 “化形无影――你在掠影术上的造诣恐怕已经过了凯斯吧?” 她如临大敌的低声道,目光却是一刻不停的在四外空间不停的扫动,最后终于突然停在了自己右后方的某处。 “谁知道呢?” 嘻嘻的笑声传来,慢慢集中汇聚在了一起,化作了噙着一点浅笑的欧琳。 “我可不敢说自己能够确定那个男人的深浅是多少,毕竟他可也是很神秘呢……‘他们’都是。” “他们?” 艾瑟心中一动,表面上却不懂声色,恢复到了最开始时那副面无表情无辜而认真的样子,同时身边的魔导武装再次对准了重新出现的欧琳。 “刚刚她干什么去了?” 她突然想道。化形无影是掠影术最顶尖的招式之一,刚才自己的攻击又并没有那么难躲――至少对这个女人来说――她完全没有必要耗费体内大量的魔力施展这一招。 除非…… “!” 艾瑟目光一闪,斜眼瞥向了塔顶中央的方向,果然现那里已经变得空空如也,原本悬浮在那里的不知名晶白圆珠已经消失不见了。 这可不是一件好事! 她虽然不知道那是什么,但欧琳这么想要它肯定有比拿来做耳坠更大的用处,没准和夏伦先生的死也大有关联! “真慢啊。” 忽然,艾瑟正对面前方的欧琳嘴角带着莫名的笑意出了一声叹息,但是却并没有看着艾瑟,而是越过了她的肩头看向了后方。 艾瑟眨了眨眼,然后猛然往后一转头,正好看见一条胳膊已经扒到了塔顶上的凯斯和莎尔达一边看着场中气氛明显有些不对剑拔弩张的二人,一边另一只手将莱瑞给先一步直接扔了上来。 莱瑞好像就是被凯斯和莎尔达这么一路提上来的,感觉胳膊都要被拽断了。不过他依然还是很快的从地上站了起来,拍了拍衣服,两只手扶在了权杖上,目光抬起看向了艾瑟和欧琳。 “怎么回事?” 他问道,然后脑袋左右转了一下,略微皱了一下眉。 “夏伦呢?” (本章完) 第131章 狼 “夏伦呢?” “……” 当莱瑞问出这句话时,艾瑟感觉到自己的心脏抽搐了一下,不自觉的抿了抿嘴,一时间既没敢回头也没敢说话。她不知道该怎么说。莱瑞和夏伦之间的交情到底深到了一个什么程度她并不清楚,但是模模糊糊也了解了一点二人的过去,再加上夏伦一句话既能够让莱瑞半点废话没有的自愿出山卷进自己并不了解的麻烦之中没有一句怨言,就算用屁股想也明白二人肯定不是类似自己和夏伦或者和莱瑞这样的关系可以比的。如果她都能够因为夏伦的死而这么愤怒的话,莱瑞又会有什么反应,会变成什么样子,她根本连想象都想象不出来。 “得斟酌一点的说。” 她心里想着,然后小心翼翼的转头看向了已经走到了自己身边的莱瑞,身旁的一圈军魔导器依然警惕的摆着架势对准着前方的欧琳。 “夏伦先生已经死了。” 她快而干脆的张口说到――同时也快而干脆的斟酌失败。一向口直心快的她想要学会一点迂回的套路实在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还需要漫长的时间多加练习才可以。 她说完就知道了坏事了。 莱瑞在听到艾瑟的话后先好像是没有反应过来,然后目光略微恍惚了一下,低头眨了眨眼睛,伸手抚了一下额头。同时另一个熟悉的好听的嗓音也突然从后面响起,带着一丝不受控制的惊疑。 “死了?” 艾瑟回过头,看到莎尔达身体顿在了原地,琉璃色的目光有些怔怔的望着自己,凝重中带着一丝控制不住的惊疑。 “你说夏伦?” “……” 而在她旁边,凯斯则是暂时没有说话,也没有露出什么太多表情,只是墨镜后面的双眼默默地四外扫视着巨塔宽阔平整的塔顶。他可不会听艾瑟说什么就是什么,夏伦是什么样的人他心里非常清楚,哪是那么容易会死的? 不过在快而仔细的检查了塔顶一圈之后,他的脸色却是生了一丝微不可查的变化。他并没有找到夏伦的身影。 塔顶的范围总共就这么大,根本就没有藏人的余地。而他们所有人都知道欧琳和夏伦是一起上来的,但是现在只见欧琳却不见夏伦,再加上刚刚看见的艾瑟与欧琳剑拔弩张的架势,以及这一地明显是在什么激烈的战斗中留下的抹不掉的痕迹,只要是眼不瞎的人都能够看出并且推测出一些事情出来,更不用说在场的这几个夏伦身边的人精了。 短暂的沉默过后,凯斯歪了一下头,墨镜挡着他的眼睛看不见目光所视的方向,不过似乎是看向了艾瑟。 “你说博尔斯死了。” 他说,声音听上去意外的平静。 “是欧琳杀的吗?” 不过既然都已经这样了,艾瑟也就不再顾忌那么多了――她实在不擅长做那种事,面对凯斯的提问没有多少犹豫的就点了点头。 “是的,是欧琳杀了夏伦先生。” 她回答道。 “……是这样吗,欧琳。” 少年的声音听上去略有些沙哑,似乎已经好久好久没有说过话了,每一个字都抽走了他不少的力气。 “你杀了博尔斯?” 莱瑞抬头看向欧琳,双眼重新恢复了焦距,不过神色却是非常差,半闭着眼睛如同大病初愈一般有些萎靡,让艾瑟心里面暗自吐了吐舌头,然后不动声色的向着他的身边挪了两步,将其纳入了自己魔导武装的保护范围之内。 欧琳在莱瑞三人出现之后就一直静静的站在原地,既没有动手也没有说话,血红色的双眼带着一丝笑眯眯之意的望着谈话的四人。而在被莱瑞提问之后,她没有任何二话的用力点了点头,大方的承认了下来。 “没错,我杀了疯狂猎人。” 她嘻嘻笑着说到,露出了一嘴锋利的尖牙,然后抬起脑袋向着一旁塔顶边缘的方向扬了扬下巴。 “那边的就是他最后流的血。” “……” 莱瑞转过头,虽然因为没戴眼镜而看不太清楚,但还是在欧琳所示意的方向看到了一泼已经开始逐渐黑的红色。 “这样啊。” 凯斯低头扶了一下墨镜,闭着嘴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脸上的肌肉似乎不受控制的抽动了一下。而察觉到了什么的莱瑞猛然转头看向了他。 “不要冲动!” “放屁!” 似乎是压抑着无尽杀气的一声低沉的厉喝,凯斯的身体变成了划破空间的黑色闪电,几乎是瞬间便穿越了近百米的距离来到了欧琳的身前,戴着黑色手套的右手五指张开呈爪状一把掐向了欧琳的脖子。凯斯的这一下没有丝毫的留手之意,攻击尚未彻底来到,爆出的恐怖气息就让欧琳金色的齐肩短激荡了起来。 如果欧琳还是以前他和她第一次见面时的那个水平,将会没有任何意外的直接被他揪下脑袋! 但是就在那千分之一的刹那,一只看似娇嫩的小手忽然以一个更加可怕的度伸出,从下方向上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生生止住了其前进的势头,令其停在了欧琳的眼前动弹不得,再也无法寸进分毫,。 “你胳膊好了是吧,凯斯?” 欧琳目光带着一丝冰冷的笑意,近距离的看着凯斯,同时另一股如汪洋大海般汹涌磅礴的滔天气息同样轰然而起,顷刻之间便将凯斯力量的影响隔绝在了外面,并猛烈的反冲击起了凯斯。 “要不要我再给你来点爽的?” “……” 凯斯漆黑的墨镜亮起了一层浓郁的血光,倒映着欧琳血红的双眼,柔顺的银灰色长在二人气势的狂暴相碰中飘飞乱舞,脸色硬的如同一块钢铁。 对于欧琳实力变强他其实并不很是意外,因为按照以前欧琳那点实力,凭借着没有大成的掠影术在夏伦面前多说也就只能有自保之力,想要战胜甚至杀掉夏伦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但是按照艾瑟所说她不但做到了,而且竟然还是毫无伤,似乎在之后和艾瑟又一翻大打出手之后也依然保持着一个自然从容的状态,这说明她绝对是生了什么自己等人不知道的变化,而且绝对和夏伦的死、以及这背后所隐藏的事情有着脱不开的关系! 凯斯心中的杀意越盛,头脑就越是冷静。如果连这点都做不到的话,夏伦也不会和他成为朋友了。 “说的是呢。” 他冷冷的看着欧琳那熟悉而又陌生的美丽俏脸,没有任何起伏的声音比之艾瑟更添一分孤狼般不动声色的臻寒。 “要不要试一下?” (本章完) 第132章 怪物 “嘿!” 欧琳把脸向前凑了一下,变的离凯斯更近了一些,完美的微笑露着若隐若现的尖牙,鲜红的瞳孔中央悄然间向外荡起了一圈圈年轮状的波纹,看上去好像一只喝了假酒的野猫。 不过凯斯可是不这么想。他因为离的最近所以也感受得最清楚,欧琳身上的危险气息简直就好像了疯一般瞬间浓烈到了一个近乎夸张的程度! 眼前这个女人好像终于是认真――或者说不再刻意控制自己情绪的兴奋起来了,在那双变的诡异的血圈眼中他看到了一丝略微丧失理智的疯狂的神光。 也是在此时他才突然想到,如果之前的欧琳所展现出来的一切都是伪装的,而且还竟然达到了瞒过夏伦和他们几个双眼的程度,那么真正的欧琳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他和剩下的所有人可还都是一无所知呢。 也许夏伦已经知道了,但是也已经开不了口了。 “你说试,那就试一下!” 欧琳的性质好像前所未有的高昂,拽着凯斯的手向着自己的身边猛地用力一扯。不过这一次她却是扯了个空,手中原本握的实实的凯斯的手腕在一瞬间如同泡沫般消散,然后下一刻一条黑色的细线悄无声息的从她略微有些愣神的脸部竖向浮现,将其一分为二。但是和凯斯的手臂相同,她的脸在被切开后也是同样的立即溃散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道剑光从虚空中横贯而出,与另一道黑色的刀芒狠狠斩击在了一起! 金铁交鸣声中,猛烈之极的锋锐气息四外扩散,几乎形成了一个肉眼可见的风暴漩涡,让远处的莱瑞三人都有了一种面皮要被划破的错觉。 “……好强大的魔力波动。” 莎尔达琉璃色的目光眯起,脸色略微有了变化。而另一旁站在莱瑞身边紧绷着神经一点没敢放松的艾瑟则是忽然眨了眨眼睛。 她虽然没有魔力觉醒,但是很久以前却是听自己的祖父说过,觉醒者之间的魔力强弱差距类似于普通人之间的体力强弱差距,一方面看先天的资质天赋,一方面看后天的锻炼成果,虽然通常情况下相互之间不会悬殊太大,但是也有那么廖廖几个特殊例子存在。 用一般人的标准来说,就是“天生神力”。 这些人不但天赋异禀而且还锻炼有方,体内魔力之强大浑厚远远过了普通人类的界限,达到了一个骇人听闻的程度,比之魔物都要还犹有过之。 不过听虽然是听说过,但是迄今为止真正见过的,好像真算起来的总共就只有那个杀手通缉榜排名第一的杀手之王“萨蛇”一个貌似是这种情况,剩下的最强也就和凯斯、莎尔达这种正统魔力觉醒的夜王之裔差不多,甚至类似夏伦这种即便是被远古木乃伊不朽魔力侵蚀感染而最终活着变异觉醒成功的不朽诅咒者,虽然因为诡异的魔力特性而非常难缠,但是论起魔力强度和深厚程度的话还不如凯斯。 这也是所有非正统魔力觉醒的觉醒者和夜王之裔之间的差距所在,无论是魔化者、诅咒者、还是无爱之子都是如此。 而现在…… “……” 看着在白色剑光下几乎是一触即溃的黑色刀芒,艾瑟终于知道刚刚自己那套军火库的打法在面对这种没有克制手段的敌人时到底占了多大的便宜了。因为无论欧琳的实力上限到底如何,仅凭这在与凯斯力与力的碰撞中完胜的水平,至少在魔力上她也绝对是一个可以与萨蛇相比肩而不落下风的怪物! “世界上到底有多少这种的怪物呢?” 没由来的,艾瑟脑中突然古怪的想到,然后她就感觉到身旁的莱瑞忽然抬手拍在了她的肩头。 与此同时,莎尔达也悄然消失在了原地。 “你的实力果然不只是原来所表现出的那一点!” 虽然在正面交手中赢过了凯斯,但是欧琳的剑光却也斩在了空处。不过这却并没有让欧琳恼怒,反而令其血红双瞳中的一轮轮红圈更加密集,嘴角恶魔的笑意简直咧到了耳根,兴奋之情溢于言表。 她的目光在自己的身边四外扫动,然后突然转身挥剑向后刺出,度快似闪电,却被两把细长的黑色匕交叉挡住,然后后方的黑色人影也随即消失,取而代之的则是铺天盖地狂风暴雨般的寒光刀影从四面八方疯狂的斩向了自己。 就在这关键时刻,欧琳手中的刺剑突然间变得温热了起来,虽然还远远达不到烫手的程度,却依然让欧琳已经快要烧起来的头脑猛地一清,目光也随之快冷静了下来。 “……时间快到了啊。” 欧琳眼中的红圈依旧,不过嘴角的微笑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分若有所思的沉吟之色。她一边后退,一边漫不经心的同样舞出了无数道剑光抵挡着漫天刀锋的进攻,然后像是在心中敲定了什么事情一样暗自点了点头,接着突然一抿嘴的闪身近前一步掠向了身侧的某处虚空,像是早有预料的一剑斩出。 凯斯的身影再次出现,虽然被捕捉到了影迹但是并不慌张,两手黑色寒光再次交叉挡在身前,但是这一次欧琳剑刃中所蕴含的魔力之强却是乎了他的想象,令其整个身体都被斩了出去。 欧琳没有乘胜追击,因为在将凯斯劈飞的下一刻两颗毫不起眼的魔力子弹就已经划过了一道诡异的弧线飞到了她的面前。枪手射击的角度和开枪的时机都挑的非常刁钻,就好像是一个埋伏在灌木丛中的猎人,静心等待着猎物露出破绽,能够一击必杀的时机! 不过这只猎物的名字却是叫做欧琳。 眼角余光瞥向身旁,欧琳在子弹来临到身边的一刹那极限的挥剑一斩,将两颗子弹全部一分两半。但是子弹在被削掉的同时却是突然闷声爆裂化作了一团小型的能量烟雾,将距离过近的欧琳的上半身给整个淹没在了其中。 “完美的一枪。” 就在莎尔达停下身形想要转头看一看自己的战果时,她的身后忽然响起了嘻嘻的笑声,令其瞳孔一缩的瞬间又脚底一动消失在了原地。 “可惜还不够完美。” 已经沉下来的目光默然而随意的看着出现在远处凯斯身边两眼凝神望着自己的莎尔达,欧琳双手环抱在胸前,娇小的身体挺直站立,而手中的瓦里曼钢剑则是不知为何已经被其收回到了腰间。 “……” 莎尔达没有说话。事情的展已经完全的出了她的想象,无论是夏伦的死,还是眼前这个让她几乎已经认不出来的“真正的欧琳”。 尤其是夏伦的死,让她烦躁的都快要表现到脸上了。 而与她不同的是,凯斯虽然同样一句话也没多说,但是却“嘎巴”一声的扭了扭脖子,握着手中细长的黑色匕推了一下泛着血光的墨镜,就要准备再次动手进行攻击。 对于他们这种人来说,刚刚的战斗就只不过是个开胃菜,真正的马上才要开始。虽然眼前这个怪物和萨蛇一样看似强大的不可战胜,但是当初他们在面对萨蛇的时候没有逃跑,这次当然也不可能。 而且经历过一次败北的他们自然也不可能一直原地踏步没有长进。就如同一句老话所说的那样――所有那些没能把你摧毁的,终将使你变得更加强大。 可就在这时,一颗散着寂灭气息的魔力子弹突然从凯斯的眼前射过,让他的脚步硬生生的停在了原地。 “……” 凯斯沉默了一下,然后和莎尔达以及欧琳一起转头看向了莱瑞和艾瑟的方向。 艾瑟双臂大张,一手持着一把七神铳,一边指着欧琳,一边对准了凯斯和莎尔达,幽蓝色的目光面无表情的左右瞥着双方三人。 她的架势让她的意思非常明显,哪边敢动她就打哪边。 (本章完) 第133章 欧琳的第二颗弃子 “什么意思,莱瑞。” 望着两手扶着权杖闭着眼睛低头而立的莱瑞,凯斯沉声问道。他知道艾瑟会突然向他们所有人同时难肯定是莱瑞的命令,否则单凭她自己的话做不出这种事情。 莎尔达同样歪头斜过目光看着莱瑞,不过却没有说话。而欧琳则是抱着胳膊站在原地一动没动,饶有兴趣的看着眼前这场突如其来的闹剧。 “……太难看了,凯斯。” 莱瑞似乎过了很久才慢慢的张口道,像个做什么事都不急不缓的老头子,像是因为体内残剩不多的些微生命力已经不允许他再做什么事都风风火火,连声音听上去都莫名的沙哑,每一个字的吐出都异常艰难。 然后,他抬起头,睁开眼睛看向了凯斯。 “如果夏伦还活着,你觉得他是会先笑话你,还是先抽你一耳光?” “……” 当看到莱瑞此时的那双眼睛时,凯斯就已经说不出话了,对之后好似闲谈一样的嘲讽更是恍如未闻一般无动于衷,紧闭着嘴唇站在原地,手中的利刃缓缓放下。 莱瑞的眼睛其实很普通,说小不小说大也不算大,瞳色也不像欧琳艾瑟一样那么个性鲜艳,只是最不起眼的浅褐色,平常时候总是一副看什么都认真但却看什么都没有兴趣的样子,生硬的好像石头,不过却也依然算是神光内敛色泽饱满,看得出来是属于活人的眼睛。可现在这双眼睛却好像已经有十天没有睡过觉了一样,变的干瘪而无神,而且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红色血丝,令他整个人仿佛一具刚从墓地里爬出来的尸体,或者说半死不活行将就木的老人,浑身上下充满着死亡的腐朽气息。 看着这样的莱瑞,不但凯斯不再说话,就连欧琳都是收起了嘴角轻蔑的笑意,目光微微眯了起来。 就在场中局势终于变得安静了之后,莱瑞回过头,布满血丝的双眼面无表情的看向了身旁的艾瑟。 “夏伦真的死了吗?” 他似乎是还在希冀着什么,哪怕只是不确定的一句话也好。 “……我看到了欧琳把剑拔出了他的喉咙,把他的身体踹下了深渊。”艾瑟轻声说道,看着莱瑞血红的双眼,“他的左臂在那个时候也已经断了。” 如果是别人的话恐怕还真的会为了照顾少年的情感而斟酌的说出点别的东西来,但是艾瑟既然会被夏伦看对眼而带在他们身边,是什么样的人根本无需多言。 她不可能会因为任何理由而骗任何人任何事情。 哪怕对方是莱瑞,哪怕明知实话实说铁了定的会坏事,她也绝不会睁着眼睛说一句瞎话。 这是她的温柔,也是她的残忍。 不过看着这样的艾瑟,看着她一闪不闪认真直视着自己的目光,莱瑞却是扯了扯嘴角,忽然轻轻的笑了一下。 “好。” 他点了点头,像是终于放下了什么,整个人都变的轻松了一点,精神似乎恢复了少许。然后,他伸出手,轻轻的抚了一下艾瑟的脑袋。 “谢谢。我又欠你一次。” 何止是艾瑟啊,莱瑞凯斯他们这些人哪一个不是因为同样的原因而被夏伦珍惜在身边的。 “……” 在莱瑞的手碰到自己头顶的一瞬间,艾瑟身体下意识的一绷,不过马上就反应了过来,轻吸一口气闭上眼睛脖子一挺,故意把头又向上抬了抬,背后两条长长的赤红马尾垂下,就好像一只温顺的兔子,全身心的享受着这来之不易的奖赏。 但是很快莱瑞就将手收了回去,目光淡然的转向了欧琳的方向。 “我可以问一下,你到底是谁吗,欧琳?” “……” 被莱瑞问道的欧琳依然还是双手抱胸的站在原地没有动过,瞳孔中好似年轮一般的层层红圈在此时已经悄然消失不见,不过看着莱瑞几人的目光却是有些奇怪。 “有些奇怪啊。” 她蓦然张口道。 “这就是我一直都没有明白的一个地方。为什么疯狂猎人已经知道了那么多的事情,却好像从来都没有跟你们说过呢?难道说……你们之中……” “那和你没有关系。” 不等似乎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的欧琳半句话说完,同样一直默然站在原地的莎尔达立刻冷冷的出声打断了她,琉璃色的双眼如同安静的湖面毫无波动。 “我们现在只想知道,杀死夏伦的到底是什么人。” “……” 欧琳略微皱眉的看了莎尔达一眼,然后又转头看向了莱瑞,但是莱瑞却是一点变化也没有的毫无反应,只是两手搭在权杖顶端黯淡的圆形宝石上,和开始一样静静的望着她,像是一直在等着她的回答。 她目光闪了闪,突然低头轻笑了一声。 “是我多事了。” 她说道,然后双腿笔直并拢,身体轻弯,用一种及其正式而古老的贵族礼仪向莱瑞等人躬身致意。 “第一次正式见面,尊敬的几位阁下。我是世界第七洲域弗尔罗萨波伦公国第一顺位继承人,露娜・塔尔特利克拉・斯坦尔・欧琳・鲁瑟兰斯卡尔・涅提瑞弗――六世。而基于我们之间所生过的事情和现在彼此之间的亲密关系,几位也可以直接叫我――欧琳。” 话语虽平声音虽轻,但听在莱瑞及人耳中却是并不亚于雷鸣,就连莎尔达也不自觉的扬起了眉毛。 艾瑟更是直接差点没有被惊掉下巴。 “涅提瑞弗?欧琳?”她愕然的瞪大眼睛眨了眨,好像见到鬼一样的看着欧琳,“原来你就是那个……什么什么什么什么公主?” 真是太长太难记的名字了,艾瑟就算是刚刚才听完也没记住。 “涅提瑞弗公主……欧琳……嘿,原来如此。” 凯斯嘴里念叨着,忽然低笑了两声,引得身旁的莎尔达歪头目光瞥了过来。 “我一直奇怪,如果涅提瑞弗公主想要逼夏伦出来然后利用夏伦破解线索找到自己找不到的梅格雷兹之匙,那么她到底要用什么方法来时刻掌握好夏伦每一步的动向呢?原来最后答案竟然就是亲自上阵的在夏伦身边一块跟着……这确实是最聪明有效的办法,而且能够骗过夏伦和我们,演技之强也不在莎尔达之下了。” “……就说夏伦有很多事情都没有跟你们说吧。” 欧琳心中不懈的“嘁”了一声,不过却并没有把自己精通催眠术的事情明说出来。虽然就算让这些人知道了也没什么关系,但她可不是那种有口无心的大嘴巴傻蛋。而且她也不是夏伦,那种把自己变成大海将一切问题都从正面吞噬解决的行事风格不是她的个性,这一点就算是她在自我催眠中也没有改变,为此和理念犯冲的夏伦可是爆过激烈的争吵。 “不过,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伸手推了一下脸上的墨镜,凯斯抬起头,向前走了两步,越过了莎尔达站到前方看向欧琳。 “我现在真的很好奇,你的脑袋里到底是怎么想的?杀死夏伦抢走梅格雷兹之匙,你想清楚这么做的后果是什么了吗?你要面对的将不仅仅是我们,还有黑色钟摆甚至整个联合议会的制裁!” 凯斯这可不是危言耸听。如果说之前因为没有切实的证据他无法令上面的大人物们信服,没办法对一个公国的正统顺位继承人出手,那么现在连夏伦都死了,欧琳又已经大大方方的将一切都承认了,这一切自然也就再不会成为问题。 除非欧琳在这里把他们所有人都杀了。 但是欧琳现在的样子却是没有一点杀意,而且在听了凯斯的话后还突然嘻嘻的笑了起来,像是一个恶作剧成功的邻家小丫头。 “嘻……嘻嘻嘻嘻……” 她开心的样子毫不掩饰,少女好听的笑声听在凯斯等人耳中变成了带着倒钩的利箭,满满的全是嘲讽。然后,终于,她不笑了,血红的目光玩味的看向了凯斯,像是高雅的女伯爵在打量着笼中的宠物仓鼠。 “我很抱歉凯斯,但是――设计了所有这一切的人不是我……而是你啊。” “是你一直在刺杀议员贵族。” “是你利用并杀死了疯狂猎人。” “是你谋夺了梅格雷兹之匙。” “所有的事件背后都是你在推动策划,而且你也有足够的理由和力量去做到这些……只要你想做的话。” 她一句一句不急不缓的说着,但是却让在场除了莱瑞之外的所有人都慢慢的变了脸色。 “……你到底在说些什么?” 凯斯的声音低沉了下来。 “还不明白吗?” 欧琳叹息的摇了摇头,半闭的双眼变成了刀子。 “你以为,疯狂猎人只是我手中唯一的弃子吗?你以为我在设计他的时候不会想到你吗?太天真了,灰狼。要知道,正如你所说的那样,做了这一切之后我的麻烦可不小,所以啊……这个烂摊子,需要一个足够分量的背锅侠来替我收拾啊。” “……” “不觉得奇怪吗?” 她又嘻嘻笑了起来,不经意的瞄了一眼瞪着大眼睛面色凝重的盯着自己的艾瑟。 “一向做事百密无漏的黑色钟摆,在面对议员被杀这么重大的事件时却仅仅只是因为少量的情报,就仓促确定了袭击者的身份,然后立刻下了通缉令,并毫不犹豫的就召回了已经被安排退隐的前掠食者特别行动组组长来专门负责此事,因为他是最适合的人选……不觉得这一切生的都太顺利了吗?就好像……” “被什么人安排好的一样。” 凯斯的脸色彻底阴沉了下来。他已经彻底明白了欧琳的意思,同时也是突然意识到了什么,双眼死死的盯着欧琳,漆黑的墨镜上泛起了一层浓郁的血光。 “里贝特这么长时间一直没有出现,他在干些什么?” 他的声音前所未有的阴厉。 “你都做了些什么?!” (本章完) 第134章 大幕渐起 此时的凯斯仿佛已经变成了一匹呲着尖牙的野狼,浓烈到几乎凝结成实质的杀气撩动了欧琳金黄色的短飘起胡乱的飞舞,但是本身却依然还是能够克制着站在原地没有上前。 这对他来说是一件非常难得的事情,让一只掠食者违背自己的本能并不容易。 欧琳半闭着眼睛站在原地,没有因为凯斯那可怕的杀气而令自己的心神产生一丝一毫的动摇――虽然世界上大多数的人都会――但是其中不包括她。 “你冷静一点,灰狼。” 她没有正面回答凯斯的问话,随意的耸了耸肩。 “你应该感谢我,本来我是想要把除了你之外的其他所有人都杀掉的,但是现在我改变主意了。谁知道呢?也许这场舞台剧有了你们的加入,说不定会变的更加有趣?” 她嘿嘿笑着,目光斜向了莱瑞。 “……在这个世界上,没有比有趣更重要的东西了。” “……” 看着欧琳脸上那面具一样的笑意,听着那根本就没有把他们几个人放在眼里的戏言,莱瑞脑袋动了一下,似乎是想要活动活动僵硬的脖子。 他感觉自己好像一万年没有动弹过了。 “我不关心那些,欧琳。” 他出声说道,感觉自己好像一万年没有说过话了。 “不过我劝你重新考虑一下你说你已经改变了主意,最好把我们全部都在这里杀掉的好。因为如果你不杀我们的话,我会把你,连带着里贝特,还有整个波伦公国一起――” 漠然的抬了一下眼皮,莱瑞的目光前所未有的平静。 “从世界上抹掉。” “……” “……” “……” “……” 不仅仅是欧琳,听到莱瑞此言后就连莎尔达艾瑟甚至凯斯都是不由自主的向着他的这个方向望了一眼。 里贝特和欧琳都还好,再怎么难对付也只是个体存在而已,但是后面那个欧琳公国可就有点吓人了。要知道,就算是黑色钟摆甚至联合议会说想要对付一个独立自主的主权国家让它从世界上除名也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莱瑞想要以一人之力做到这件事情的难度不亚于当初苍白之蛇对杀手通缉榜前三十名进行的裁决大猎杀,或者背着三天的干粮横跨整个克里斯兰萨洲域大6。 换一句话说,也就是那种“在做到之前没有人会相信的事情”。而问题就在这里,他们全都听的出来莱瑞并不是在开玩笑。 “我听得出来你并不是在开玩笑。” 欧琳略微颔,目光紧盯着莱瑞,然后忽然笑了笑。 “但是很抱歉,就算我现在有那个心,也没那个时间了。” 她说道,一边说一边慢慢的向后踱步退去,同时抽出了腰间的刺剑。她的动作看似缓慢实则却是快无比,转眼之间便已经站到了巨塔的边缘处。 “你什么意思?” 凯斯声音一沉,在察觉到不对的一瞬间便脚底一动的瞬间掠了出去,手中黑色寒光再次出现。 “你想要干什么?” “嘿!” 欧琳咧嘴一笑,露出了口中尖锐的牙齿,手中刺剑向前由下而上纵向一挥,一道势不可挡的恢弘剑气与两柄匕交击在一起,强横无匹的巨大力量将迎面而来的凯斯给向后狠狠劈飞了出去。 “抱歉了灰狼,将来有机会再陪你玩吧!” 她大声笑着,然后手中刺剑剑锋一转,反手握住用力刺向了自己的腹部,长而尖锐的剑身毫无阻碍的在她的身体之中一贯而过。 “她捅了她自己?她想要自杀吗?” 艾瑟瞪大了眼睛,莎尔达也是目光一凝,惊讶的张了张嘴。只有莱瑞还是目光平淡的站在原地,没有一点反应。 他可不相信欧琳会在这个时候自杀,这个女人的心机之深沉在他见过的所有人里面也能排进前列,这样的人绝对不会做没有意义的事情。 她绝对是另有打算。 而事实似乎也是为了印证他的猜想而很快便生了变化。被自己的剑所贯穿的欧琳并没有流出一滴血也没有丝毫痛苦的表现,而是浑身上下连带着剑锋一起绽放出了刺目的白光,整个人似乎变成了一个光人,让所有直视她的人被晃的睁不开眼睛,但是却是能够感受到异常磅礴的诡怪力量在迅的汇聚集结,而欧琳就位于这股力量的中心所在! “这是魔法!魔法的力量!” 凯斯脸上的这副墨镜是终于挥出了一个墨镜该有的作用,就在其他人皆是因为强光而抬手挡在眼前什么也看不见的时候,他却是能够清楚的现欧琳的身边道道白光闪烁凝结间竟然隐隐的化作了一个小型的七角光阵,并且还在不断的变大之中。 虽然他看不懂这个光阵是什么意思,但是那上面熟悉的奇异纹路却是让他第一时间想起了之前那座遮蔽了天际的巨大魔法阵和鬼星双子中的女孩瑞依曾经依靠手中魔法镰刀施展过的闪电魔阵。 那绝对是魔法的手段! “她想跑!” 凯斯马上反应了过来,然后下意识的就想要上前阻止。不过就在这时他眼中的欧琳忽然好像感应到了他的目光注视,抬起头嘴角一咧的向着他的这个方向笑了一下,然后松开握着剑柄的手双臂大张的向后仰头倒了下去。 她自己让自己摔落进了深渊之中。 “这个家伙!” 凯斯愤怒的一声冷哼,身形闪动间眨眼出现在了欧琳刚刚所站的地方,低头向下看去。同时,因为光源消失而再度可以睁眼的其他人也是快的赶了过来,站在凯斯的身边看向下方。 但是欧琳已经不见了踪影。 “她走掉了。” 莎尔达琉璃色的双眸眯了眯,张口说道。 “那把瓦里曼钢魔法剑中所封存的魔法似乎很不简单,竟然可以做到这种事情。” 这可不仅仅只是传送,而是“跨界传送”,就连女孩瑞依的魔法镰刀也做不到这种事情。 “这个人……恐怕不仅仅只是个小国公主那么简单。” 就在这时,旁边沉默的莱瑞忽然出声道,将凯斯几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来。 “那个里贝特也一样。” “你的意思是……” 被莱瑞这么一说,凯斯也是眉头一皱的伸手抚了一下下巴。可就在他想要说些什么的时候,他们脚下十万米高的通天巨塔忽然猛地震动了一下,差点让他们手忙脚乱的一个身形不稳掉下去。 凯斯咽下了后半截的话,忽然转过头看向了艾瑟。 “你见到欧琳的时候,还有没有看见别的什么东西?” “……” 艾瑟眨了眨眼,然后眉毛一扬的张开了嘴。 “那个圆珠!悬浮在塔顶中央的白色圆珠!欧琳把它带走了!” “……梅格雷兹之匙。” 莱瑞点了点头,马上就猜出了艾瑟所说的东西是什么。 “被守护的东西已经消失,这个空间也已经完成了它的使命,马上就要崩溃了。” “崩溃?空间崩溃?” 莎尔达翻了个白眼,伸手捏了捏额头。拾荒者真是一个危险的职业,她总算明白夏伦能够那么多次死里逃生是有多么的了不起了。 …… 与此同时,某处神秘空间中,刺目的白光忽然从虚空中绽放亮起,形成了一座复杂玄奥的七芒星法阵,而欧琳**的身体则是在法阵的最中间处快浮现凝化,缓缓落到了地上。 她睁开眼睛眨了眨,左右甩了甩头,原本插在身体中的刺剑已经拿在了手里,头顶的魔法阵也是迅缩小消失不见。 “你回来了。” 身后一个男人平静而有些沙哑的声音传来,黑色的人影悄无声息的出现在了欧琳的不远处。 “辛苦你了。” 他说道。他似乎是因为性格原因而不是很擅长言语,每一句话说的都异常简单直接。 欧琳转过身,鲜红的双眸带着一丝迷离的醉意,虽然身上一丝不挂却毫无羞怯之意,反而快步上前走到了男人的身边,抬望向了他的脸庞。 “为了你,我亲爱的。” 欧琳伸手抚摸着男人的侧脸,踮起脚尖仰起脖子吻了吻他的嘴唇。 “任何事。” “……” 男人没有说话,只是戴着黑色手套的左手伸出一把搂住了欧琳纤细的腰肢,将其紧紧抱在了怀里。 (本章完) 第135章 纠结的艾瑟 阿特拉特洋,帝伦塔山脉主峰,巴林托斯大火山山腹,海底祭坛。 空荡荡的巨大溶洞静悄悄的没有一丝声响,除了帕鲁斯地下图书馆外世界上再也找不到比它更像墓地的地方。虽然不知道当初秘密守护者们到底是怎么找到这里的,但在这种环境下彻底将这么精妙的祭坛建设成功实在不是一个小工程,也只有像秘密守护者这种在当时人族屈一指的世界级大宗教组织才有这个足够雄厚的强大实力能够把它完成。 要知道,虽然以前夏伦也是过不少比这还隐秘的异域次元的入口,比这还夸张的古阵建筑,但是那些个都是隐藏着“大遗迹”、“大陵墓”的“大异域次元”,每一个空间都能够称为是一个独立的小世界,甚至有些小世界里面还有着完整的生态圈存在,偶尔可以现九域之中所没有的新物种。 传说很久很久以前九域之中的各大魔物种族就是从这些外域世界来到九域的,但是在一起纠缠着展了这么多年之后连这些魔物自己也不知道这个传说到底真不真实、自己的老家到底是在哪里了,夏伦更是从来没有找到过孕育着属于自己智慧生命的外域次元。 他好像也再没有机会找到了。 四周五角耸立着五座巨大石碑的圆形高台突然亮起了刺目的魔法之光,四个人影紧接着在其中凝实出现,落在了布满了玄奥符文的地面上,正好位于中间那根尖锥的旁边。 正是因为梅格雷兹之匙的消失而从封印空间内的巨塔塔顶被直接传送出来的莱瑞四人。 这几个家伙虽然看上去一个个默不作声的好像没有什么不对,但是稍微临近了感受一下就会现他们身边的气氛非常怪异,而且脸色都不怎么好看。 这次的探险对他们来说真是前所未有的失败,简直就是耻辱。全部进去的人是六个,出来的时候只剩下了四个,他们所努力的一切到了最后弄巧成拙惊艳无比的变成了给他人做的嫁衣,主要的目的没有一个达到。 里贝特依然还在逍遥法外,好不容易找到的梅格雷兹之匙照了个面就从眼皮子底下飞走,阴谋家公主的全部谋划全部成功,把他们每一个人都当成了蹦跳的猴子一顿戏耍然后大摇大摆的扬长而去。他们折腾了这么长时间后非但没有任何实质上的建树,反而搞了个灰头土脸,惨败而归。 尤其最不能让他们忍受的是,竟然连夏伦都折损在了其中。 本来夏伦的前老板亚菲罗尔帝国大公爵“泰兰格”、黑暗世界不落之翼公会的地区分会长军火巨人“威隆・琼斯”、以及世界宗教历史学权威前学者之城库克萨尔大学士“提瑞尔・利克瑞斯”的先后被杀已经让直觉灵敏的他们冥冥之中嗅到了几分巨大的不寻常的气息,对自己等人所追查的这个事件都是纷纷给予了足够高的重视。而在后来提瑞尔被杀时知道了连传说中魔法纪元时代也没有公开出现过的类法则级禁忌本源能量“北斗魔力”竟然都牵扯到了其中之后更是心中大生警惕,皆是隐隐察觉到了隐藏在这其中背后阴影中巨大汹涌的恐怖暗流,但是依旧也没有想到第一个被这股暗流吞噬掉的竟然就是他们之中最会水的夏伦。 这实在是一件讽刺的事情,正好印证了过去的一句老话――淹死的都是会水的。 无论是凯斯莎尔达还是莱瑞都是那种出了事之后能够独当一面的角色,心机深沉锋芒不露,就算是在短时间内经历了这么大的事情,除了在最开始的一小段时间的略微失控之外现在也都迅冷静了下来,脸上一个比一个平稳的什么也看不出来。只有艾瑟是耷拉着两条长长的炽红色马尾一副垂头丧气没精打采的样子,将心中因为行动大失败而产生的苦闷全部都表现在了外面。 “不过还没完呢,无论是欧琳还是里贝特还是那什么波伦公国,敢这么的戏弄算计我们,迟早要你们付出代价!” 心中恨恨的想着,艾瑟咬紧了牙,然后歪头看了一眼莱瑞。老实说她现在最担心的就是莱瑞,虽然男孩控制的不错,但是她还是看得出来夏伦的死已经把他给彻底气成了第二个疯子,从他最后对欧琳撂下的狠话来看,他是真的会为了给夏伦报仇而什么事情都能做的出来。 他真的是有可能会去对付整个波伦公国,用尽一切手段将它从世界上抹掉的。 而在这个大魔导工业浪潮席卷世界的时代,一个了疯的魔导技师能够爆出多么可怕的能量没有人比本身就是军魔导改造大师的艾瑟更加清楚了,特别莱瑞还不是一个普通的魔导技师,而是在幼年时期就研出了大扭曲磁力技术和生物半傀儡化改造技术的天才技师,站在魔导器展领域最前沿的开拓者! 而且不仅如此,莱瑞还同时担任着世界黑暗魔导之城纳林格尔裂谷城的席修理工的职位,在黑暗魔导技师界一呼百应,世界罪恶之城“吉尔普罗那”和其它一些常人不为所知的组织中也有他的关系存在,更重要的是他还掌握着夏伦其他一些老伙计的资源,每一个都有着不输于莱瑞的能量和影响力。 虽然这些人人数很少,能够打起的浪花也还不放在联合议会或者黑色钟摆这些庞然大物的眼里,但是如果能够整合一下计划计划的话,搞不好真的就有足够的力量颠覆掉一个公国了。 “然后莱瑞他们就要被屁股烧红的联合议会不顾一切的疯狂通缉了。” 心里面悄悄不停的嘀咕着,预想着好像在并不会很遥远的将来就有可能要生的一切,艾瑟的小脸些微的垮了下来,感到头痛无比。但是她却一句劝解警告的话也不敢跟莱瑞说。她现在可是已经没有了夏伦帮着她说话,就算已经是和莱瑞有了不少的交情,但是以她了解的莱瑞的脾气和现在可以想象的出的心理状态来说,只要她有一句话说错了,逆了莱瑞的意思,莱瑞都会毫不犹豫的让她滚蛋。 本来她也就只是依靠特权硬赖上他们的,而且最主要的还是看在夏伦的面子上才能够最终得以留下来。但是事情现在展成这个样子情况早已经和当初变的大不一样,特别莱瑞本身他也根本就不是奔着这个事情来的,而是应夏伦的邀请才卷入的事件当中,现在夏伦已经死了,他已经没有了继续掺和这摊浑水的义务和理由,接下来他想要做什么事情完全就只是他的自由,看他的心情。 他现在就算是立刻抬腿就走艾瑟也丝毫不会奇怪。凯斯毕竟还是黑色钟摆的高级官员,身上有着体制的枷锁,莎尔达又神秘异常,且和凯斯的关系让她所做的决定不可能太和凯斯意见相左。 所以莱瑞有着充足的理由就此和他们所有人分道扬镳,去做他想做的事情。 不管这个事情别人喜不喜欢。 这一点他和夏伦基本上如出一辙。 “……” 一想到这里艾瑟就愈加的头疼,但是却完全想不出什么解决办法来。她甚至都不知道如果现在莱瑞马上要走的话她该不该跟着一起离开,一块踏上为夏伦先生复仇的道路,还是就此打住的和莱瑞分开,回黑色钟摆,从此那个人所做的事情在和她没有一点关系。 反正她已经从莱瑞那里收获到了大量的好处,得到的够多了。 “得到的够多了……” 艾瑟抿了抿嘴,瞳孔突然猛地缩了起来。她到这时才突然想到了一件事。 “好像……我从来都只是一直在贪得无厌的从这个人的身上不停的索取,却从未曾向他回报些什么?” 她的脸色苍白,略微低下头,轻轻咬了下嘴唇。然后她忽然想到了在异域次元中自己抱着莱瑞给他嘴对嘴喂药的画面――那个可不算回报,在当时那种情况下那是是个人就应该做到的事情。就好像莎尔达也吻过了莱瑞,比起她来更加的毫不犹豫,同样不觉的那算什么一样。 “说到底……我是怎么看他的呢?” 再一次,她苦恼的抓了抓脑袋。 而就在这时,她忽然听到身旁已经走到祭坛高台边缘的莱瑞皱着眉头有些疑惑的出声说了一句话。 “三号呢?” (本章完) 第136章 一变再变的通缉令 脑中赶紧停止胡思乱想,艾瑟上前来到莱瑞身边,和凯斯莎尔达一起站在高台边缘向下望去,结果除了海底溶洞凹凸不平的地面之外什么也没有看见。之前在他们进入星原空间时留守在外面的钢铁巨龙“三号”此时已经消失不见了。 “你有办法联系上它吗?” 凯斯伸手推了一下墨镜,把头转向莱瑞问道。 所有这些经过莱瑞手改造以傀儡之身重获新生的魔物们和莱瑞之间都会建立起一种特有的精神连接,紧密、强大而又不可分割,旁人理解不了也没办法理解,只是模糊的知道他们之间的关系有点类似那种同心异体的伴生魔灵――但是却又有着本质上的不同,很难解释清楚。 不过有一点凯斯却是能够肯定,那就是如果现在三号没有离得太远还在附近的话,莱瑞很快就能够找到它的位置所在,并将它重新召唤回来。 他们需要它,需要它带着他们离开海底,回到海面上去。无论他们这些家伙今后各自都是怎么打算的,都需要在那之后再说。 “……” 莱瑞没有说话,双手扶着权杖身体站得笔直,默然闭上了眼睛,像是在集中精神的感应着什么。在他旁边,凯斯三人都是尽力的保持着安静不去打扰他。 然后,莱瑞突然睁开了眼睛,同时略微皱眉的抬头看向了溶洞的上方一角处,那个他们进来时通过的眼睛状巨大狭长裂缝入口所在。 此时因为异域次元的崩溃,外面因为空间扭曲现象而出现的大片绚丽光晕已经消失不见,那种仿若海底星空的震撼美景就好像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变回了黑咕隆咚的海水,恍若无边无际的黑暗深渊,看不见一丝光亮。 实际上如果不是到现在他们脚下祭坛的中央锥柱和四周石碑还在绽放着艳丽的炫光,当初秘密守护者布置在这里的魔法依然还在挥着作用,这座溶洞内的环境也不会和外面有丝毫的区别。 就在莱瑞的目光看向那洞口的同时,一道巨大的黑影“噗通”一声从外面的海水中撞了进来,两只遮天蔽日的龙翼一张,迅向着洞中央的祭坛高台处飞了过来,气势异常惊人。 空间扭曲已经消失,外面的海水也都恢复了正常,连那因为巨型倒灌现象而出现的海底瀑布都消失了,再进溶洞当然不会和开始一样因为强劲的水流而失控了。 “三号干什么去了?” 看着黑色的钢铁巨龙扇动着翅膀围绕高台盘旋一周,落在了自己等人身前的台下,抬头一双猩红的巨眼望向这边的方向,莎尔达忽然眉头微微一皱。 她虽然没有和三号之间建立什么精神连接,但是却本能的感觉到了不对,而且她相信莱瑞和凯斯也同样如此。三号又不是什么宠物狗,而且还是奉了莱瑞的命令守在祭坛边的,怎么会没事乱跑呢? 除非…… “……看看外面。” 就在这时,凯斯忽然出声道,向着洞口裂缝的方向扬了一下下巴。 “它不是自己要出去的。” 莱瑞将跟三号对视的目光收回,抬起了头。 “它是被什么东西给惊动了才出去查看的。” “什么东西……” 艾瑟喃喃着,眼睛突然瞪得老大。 已经不用多说什么了,所有人都已经看见了。真是幸亏那条裂缝形成的洞口足够大,可以让他们直接看到外面深海中那紧随着三号而出现的庞然大物――的一部分。 那是一座岛屿般的巨大潜艇――不过那是按照这种水下载人魔导器家族成员的统称来说的,实际上光看外形的话它怪异的更应该被称作是一座堡垒之城,由一个中心城堡和十二座外围城堡共同组件,相互之间由长而笔直的臂桥相连,形状看上去像个躺着放的摩天轮,不过规模之大甚至已经远远过了一般的水下基地,连凯斯的鸟笼监狱在技术和造价上都不能够与之相比。 这简直就是一座能够移动的海底城市! “三号就是感应到了这东西才出去的?” 莎尔达看着洞外海水中那吓人的巨物,眨了眨眼睛,不由自主的吸了一口气,转头看向了莱瑞。但是她却现莱瑞并没有和其他人一样去看外面的大家伙,而是正低着头眉头微皱的将一根手指按在自己的耳朵眼上,脸色看上去异常严肃。 “微型传讯仪?” 莎尔达瞬间反应了过来。 他们所有人在探险时都在自己的耳朵里塞了只有通话传讯功能的微型传讯仪,但是传讯仪之间的通讯可不是说通就能直接通的,而是要靠设立在世界各地的中转站进行中转的,这一点哪怕面对面传讯也一样。 而这也就导致了在一些矩阵频率波长连接不到地方中转站的地区,传讯仪根本就没办法使用――比如独立在九域之外的异域次元。 所以虽然每个人都有装备莱瑞配给的微型传讯仪,但是除了在一开始救那些黑色钟摆监海司地方兵团的士兵时曾经派上过用场之外,在进了异域次元之后就一直用不到了。 “现在这个时候,有谁会联系莱瑞?” 莎尔达目光倾斜望着莱瑞,心中想着,面上不动声色。 而与此同时,凯斯和艾瑟也是现了莱瑞的动作,向他看了过来。下一刻,莱瑞似乎是终于听完了那个突然传讯过来的人简短的话语,放下了手抬头看向了他们。 “是卡洛儿。”他沉声平静的说到,让众人听了皆是一愣。 “卡洛儿?”凯斯眉头一皱,“威隆・琼斯的那个女儿?‘卡洛儿・琼斯’?” “没错,就是她。” “她来这里干什么?”凯斯问道,然后紧接着就察觉到了不对,“她是怎么知道这里的?” “听她说,她是按照夏伦的安排来接应的。”莱瑞将双手换成单手扶住权杖,用莫名的目光看了一眼凯斯。“还有另外一件事情――她带来了现在外界最新的消息。” “……最新的消息?”不知道为何,凯斯总觉的莱瑞的目光有些奇怪,“什么最新的消息?” “你当面问她吧。”莱瑞似乎不想多说,看向了外面的水行堡垒,“我们先进去。” “……” 看着这两个男人,艾瑟和莎尔达相互对视了一眼。 登进那庞大无比的浮游巨城比想象中的要容易,在三号和莱瑞的大扭曲磁力帮助下四人很快便进入到了其中,并在船员的带领下没过多久便见到了久候多时的卡洛儿。 “凯斯・弗雷什。”刚一见面,戴着一副银丝边眼镜的文静少女直接毫不废话干练无比的开门见山道,“你被黑色钟摆通缉了。” “……” 被目瞪口呆的艾瑟和莎尔达转头注视的凯斯伸手推了一下墨镜,歪头笑了笑。 “有意思。” (本章完) 第137章 在满月之夜发生的事 这座巨大的水下飞船算上中间最大的主要船体以及环绕在周围通过桥臂连接的十二座次级船体,全部都是如同6地上那种尖顶古老城堡一样的古怪造型。十二座次级城堡除了全部都与中心城堡直接连接外,相互之间也有着一条条弧形的桥臂相连,形成了一个大圆环的形状。 虽然确实很大,但是在这浩荡无边的深海之中依然也只不过是一粒浮游的微尘。 而船体像城堡,船内的船舱结构也和城堡相差不多,只不过窗外的景色不再是花园美景,而是黑洞洞深不可测的冰冷海水。 时隔几个月不见,卡洛儿表面看上去和当初在吉尔普罗那与众人初次见面时没什么两样,但是稍微仔细观察一下的话就会现这个年轻的女人身上那原本就很沉稳的气质变得更加沉稳了不少,随意而冷静的目光中已经隐隐的有了一丝她的父亲威隆那种深不可测的巨大压迫感,仅仅只是站在那里,无形中便散出了一种当权上位者的强大气场。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为了纪念自己死去的父亲,卡洛儿的身上也披着一件长及脚裸的厚重纯黑色大衣,勃颈处一条扣链将左右领口相连防止滑落,让她比起黑暗公会的地区分会长来说,看上去倒更像是在幕后指挥兵团作战的三军总司令,或者说次一级的统合参谋长。 她作为黑暗巨人的时间毕竟尚短,虽然能力很强,但是和当初的威隆比起来还是差了不少。 此时,在看着莱瑞凯斯四人来到并最终从大厅内入座后,卡洛儿便立刻挥手让房间其他人都退了出去,只留下了从一开始便一直沉默站在她身后的那道人影。 那是一个男人,严格说的话是一个老男人,看上去已经六十多岁了,下巴留着花白的胡子茬,身上穿着还算整洁的棕黑色夹克,头顶戴着一个三角型帽檐的皮帽,双手抱在胸口处,嘴里叼着根烟低着头随意的靠在卡洛儿后方的墙壁上,将双眼隐藏在黑暗中,从始至终好像个死人一样没有出过一点声息。 “……竟然是他。” 当注意到这个男人的时候,凯斯忽然目光一动,口中低不可闻的自语了一声。 “谁?” 坐在他旁边莎尔达同样看着那个老头,轻声问道。 “前杀手通缉榜排名第十的王级杀手……不过听说他在二十年前就已经洗手不干了,而且因为太久没有消息所以已经被黑色钟摆从通缉榜上除名,替换成了别人。” 凯斯不慌不忙的喝了一口桌上的茶水,慢慢的说道。 “……现在好像是成雇佣保镖了。” 莎尔达不动声色的看了看男人,然后又瞟了卡洛儿一眼。她当初并没有跟着夏伦等人一起经历过吉尔普罗那事件,只是稍微听凯斯跟她讲过那个时候生过的事情,所以对于卡洛儿这个在凯斯言语之间颇为重视的有趣丫头她也才是第一次见到。 她的直觉告诉她,这个女人非常不简单。 “卡洛儿。”坐在好像小型广场一样宽阔的城堡式大厅中间长桌的一侧,凯斯突然出声,转头看向了也已经在位入座的卡洛儿・琼斯,“真的是夏伦事先联系你来接应的吗?为什么我们一点也不知道?还有……为什么是你?” 夏伦提前已经让他叫黑色钟摆的海上部队接应了,虽然做多重准备也的确是那个家伙的作风,但是对方是这个不能掉以轻心的卡洛儿,他还是得问一下。 “这是我和夏伦在当初单独密谈时达成的交易。”卡洛儿的声音无论什么时候听上去都是那么的认真平稳,以一个主人的姿态一丝不苟的端正坐在长桌的主位看着左右两边下手分坐的凯斯和莱瑞众人,“而且他也并没有告诉我太多,只是告诉了我追踪他身上传讯仪矩阵频率最后消失的地方来等他而已。对于你们到底生了什么事情,我不知道也没兴趣知道。” “……听上去的确是夏伦做事的风格。” 坐在凯斯对面长桌另一边的莱瑞一只手轻轻敲着桌子,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虽然当初没有仔细想过,但是现在再回头看看的话,好像当初夏伦和这个女人之间的那次密谈,除了他们两个当事人之外根本没有第三个目击者在场,根本没有第三个人知道他们之间到底都谈了些什么内容。 唯一可以肯定的是――绝对不止夏伦跟他们说了的那些。 “不过现在夏伦已经死了,无论他们之间到底达成了什么样的交易也都不重要了。” 心中轻叹了一声,莱瑞默然的闭上了眼睛。夏伦无论做什么事情都是谋定而后动,明里暗里做了多少手布置除了他自己外没有人清楚,力求让任何意外情况的生都能够被及时化解,使行动的成功率达到最高。 这是夏伦能够在短短五年的时间里就能够在世界创下疯狂猎人的偌大名头、成为传奇拾荒者的最大原因。 不过这一次,他终究还是没能料想到一切。 “你之前说,凯斯遭到了黑色钟摆的通缉,那是怎么一回事?” 莱瑞旁边的艾瑟在这时突然出声问道。她自己本身就是黑色钟摆的成员,凯斯现在在理论上更是她的顶头上司,她自然无比关心这一点。 “就是字面意思。”卡洛儿推了一下眼镜,认真的转头看向了凯斯,“我也是在夜里的时候从黑色钟摆内部的线人那里得到的第一手消息的。情报说有人目击到前秘密情报管理局第十六监察兵团所属第九特别作战行动组指挥官‘凯斯・弗雷什’在黑色钟摆的一处秘密基地中刺杀了他的顶头上司――域际联合议会最高决策机关‘罗盘’理事会的常任理事图兰・克里斯汀,震动了整个联合议会,并第一时间展开了调查。结果很快,就查到了凯斯・弗雷什从很久很久以前就开始秘密策划‘疯狂猎人爆炸袭击贵族议员事件’的铁证,无论是传奇拾荒者‘疯狂猎人’还是杀手通缉榜排名第二的顶尖杀手‘里贝特’都是他利用的棋子,他才是所有一切真正的幕后黑手。” “刺杀……” 凯斯双手合十放在桌子上,沉默的低下了头,漆黑的墨镜上隐隐的浮现出了一层莹红的血光。 “……里贝特。” 虽说在异域次元的时候,听了欧琳的话后他就已经猜到了一些东西,但是他却实在没有想到那个女人竟然真的丧心病狂到敢派里贝特对图兰下手。 “图兰姐姐死了吗?” 莎尔达盯着卡洛儿,声音有些微颤的问道。 “图兰还活着。”卡洛儿似乎很理解莎尔达和凯斯的心情,立刻张口解释道,“对凯斯出目击指控的那个人好像本身也不是什么普通的人物,她在奉命执行某项秘密任务前往与图兰会面时正好撞上了刺杀现场,在将刺客惊走之后立刻用随身携带的珍贵药剂吊住了图兰的一口气,为后续的抢救创造了条件,并最终让其成功的挺了过来。不过就算如此图兰也依然还是处在昏迷不醒的状态,正在联合议会安排下在某个隐秘地方接受持续治疗。” 莎尔达立刻松了一口气,凯斯也是面色稍微的缓和了一些。 “联合议会的那些人都不是傻瓜,事情竟然会展的这么顺利,这么快就将凯斯这种地位特殊的高级官员判定成了通缉犯,背后一定另有什么人在推波助澜。”莱瑞冷静的分析道,目光微微眯了起来,“……是欧琳安插在议会高层中的内应。” …… “我很抱歉凯斯,但是――设计了所有这一切的人不是我……而是你。” “是你刺杀了议员贵族。” “是你利用并杀死了疯狂猎人。” “是你谋夺了梅格雷兹之匙。” “所有的事件背后都是你在推动策划,而且你也有足够的理由和力量去做到这些……只要你想做的话。” …… 脑中回想起在异域次元中时欧琳说过的话,莱瑞平静的目光笼罩上了一层黑暗的阴影。 欧琳绝对是他跟着夏伦从以前到现在遇到过的最为棘手而可怕的人物。她导演了一出完美的好戏,利用黑色钟摆找出了夏伦,利用夏伦找出了梅格雷兹之匙,然后又完美的将这一切的幕后主使偷天换日的变成了凯斯,而艾瑟、莱瑞等人全部都成了陪衬,夏伦则只是作为一枚棋子在没有了利用价值后被立即毫不留情的抛弃掉了。这便是欧琳的完美剧本,而且最重要的是,她竟然真的成功了,真的做到了!她拿到了秘钥,达成了所有的目的,并且一个金蝉脱壳从这已经没有了价值的局里面华丽无比的跳了出去。 “这么说的话,就算夏伦没死,我也已经没有第二个选择了。”就在这个时候,凯斯忽然轻声笑了笑,然后抬头看向了对面的莱瑞,“这对我来说倒是一个好消息。” “……” 莱瑞的目光和凯斯相接,看到的只是墨镜中倒映出来的自己头蓬乱的阴沉小脸。不过还未等他说话,坐在位上的卡洛儿就忽然一愣的转头看向了凯斯。 “夏伦死了?” 她脸上那种冷静独特的惊讶中蕴含着一丝莫名的奇怪之色。 “没错,他在异域次元中被欧琳杀死了。”莱瑞先是淡淡的点了点头,然后突然便想到了什么的目光一斜看向了卡洛儿,“说起来……你好像一次也没有问夏伦为什么没有和我们一起出来的事情呢?” “我当然不会问。”卡洛儿皱着眉头,“因为夏伦就在这里,在我的船上!” (本章完) 第138章 早上好 城堡的客房布置奢华而舒适,地上铺着厚厚的地毯,顶部吊着一盏昙花般的魔导水晶灯,临近窗台的房间一角还有着一座小小的半圆形吧台,而在吧台后面的架子上则摆着一瓶瓶知名公会牌子的美酒。 不过所有的这些都没有吸引到莱瑞等人的视线,他们此时全部都挤在房间的门口,透过微开的门缝目光一动不动的注视着那个躺在房间正中央的大床上酣睡正香的人影身上。 每一双眼睛都晶莹的好像天上的星星,一眨不眨的仿佛来自另一个时空。 “没错,是夏伦。” 凯斯的声音低沉,仔细听的话还有一丝颤抖,不过却没有一人在意。 虽然实际上因为床上的那个人是脸朝下趴着睡觉,所以根本看不见脸,但是那熟悉的睡姿以及另外一个原因却让他们对他的身份确信无疑。 他们这几个人之前在听到卡洛儿夏伦还活着的消息之后会有什么反应可想而知,特别在清楚卡洛儿没有任何理由撒谎之后更是几乎差点没集体从椅子上跳起来,然后马上没有任何犹豫的就提出了要见夏伦的要求。 虽然需要问的事情很多,但是没有一个能够比亲眼确定夏伦还活着更重要了。 “真是不可思议……竟然真的还活着!” 艾瑟瞪大了一双幽蓝色的大眼睛,直感到自己好像在梦里。她是唯一一个亲眼看到夏伦被欧琳刺透喉咙的人,所以现在受到的冲击也最大。 然后,她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回过头看了一眼莱瑞。 少年的反应比她想象的要平静的多,只是扶着权杖站在众人的身后,半闭着双眼透过门缝静静的望着房间里面床上的夏伦,目光直,但却紧抿着嘴唇一句话也没说。 不过艾瑟依然还是在他这副平淡的外表下敏锐的现了他握着权杖顶端宝石的手有些颤抖,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显得白。 最终,少年轻叹了一口气,疲惫的闭上了眼睛。 “……还活着就好。” “……” 艾瑟暗自吐了吐舌头,不过心中却是终于松了一口气。在以为夏伦死后莱瑞的精神状态就一直不妙,让她一直都很担心,现在终于恢复正常了。 然后,他们将目光转向了房间中除了夏伦之外仅剩的另一个……东西上。 他们实在不确定那到底是什么。 它大致呈人形――相当标准的人形,身材高大接近两米,打扮的好像一个古代魔法纪元的旧世纪贵族。它的头上戴着一顶精致的黑色高沿礼帽,身穿丝质的单扣礼服和长裤,手上戴着黑色的手套,披着一件将全身都裹在一层黑暗之中的宽大披风,高高折起来的领子几乎将它的半张脸都挡在了里面――如果它那里的确可以被称之为“脸”的话。 没错,这个东西浑身上下唯一露在外面的部分――它的脑袋,完全没有任何的毛五官存在,只是一颗椭圆形的,由一层又一层的黑色绷带缠绕而成不伦不类的玩意儿。虽然的确是位于脑袋的位置上,充当着脑袋的功能顶着上面的帽子,但是怎可看怎么怪异……让人毛骨悚然。 而且,几人怀疑这个东西衣服下面全部的身体都是这个样子。 它就那么低着头静静的悬浮在夏伦的床边,无声无息好似一只魔鬼怨灵一样。它虽然看似对门口扒缝偷看的莱瑞几人一副视而不见的样子,但是无论是凯斯还是莎尔达都有一种非常诡异的强烈的感觉。 它在注视着他们! 只要他们敢踏进房间一步,它就会让他们清楚的明白后果有多么的可怕! 卡洛儿告诉他们只能够在门开扒开门缝确定一下夏伦的身份,但是却绝对不可进入房间之中。一开始他们没有明白她为什么要这么说,但是现在明白了。 “……” 在此情形之下,几人相互对视了一眼,最后再看了看房间内的夏伦,悄悄地掩上了房门。 寂静的房间之中,只剩下了安安静静趴在床上一动不动的夏伦,和那不知道是什么的怪物,如同一道一吹就会消散的烟雾,默默的守在夏伦的床边。 然后,床上的人影翻了一个身。 …… “他是在你们上船之前没多长时间出现的。” 城堡大厅内,依然端坐在长桌位上的卡洛儿看着回来的莱瑞等人,开始讲述夏伦是如何出现在这里的事情。 “当时,我追踪着他身上矩阵频率最后消失的地方来到了这个海底山腹深处,只看到了大片大片好像星云一样的绚丽光晕,水流变化非常混乱,让我也不敢乱跑,只能在边缘处停留。然后就在后半夜接近天亮的时候,船上的探测矩阵现,好像有什么东西从哪些光晕中飞了出来。” “……夏伦就是在那个时候掉下巨塔的!” 艾瑟跟自己当初看到夏伦被欧琳踹进深渊的时间做了一下对比后出声说道。 “我不知道那是什么东西,在矩阵的魔力影像中那看上去就好像是一股完完全全由相互纠缠在一起的黑色绷带所形成的龙卷风。”卡洛儿摇了摇头,似乎是到现在也感到有些难以理解,“它快的逼近了船身,对我们构成了威胁。就在我正准备下令攻击的时候,却突然接到了夏伦的传讯……他说他就在那东西的里面,让我放他进来。” 听到这里的时候,莱瑞和凯斯相互对视了一眼,但是却没有出声的选择了继续听卡洛儿说下去。 “我当时有些奇怪,但还是让那东西进入了隔离船舱,准备着一有什么不对就放火焚化。不过没想到它进来之后竟然迅缩小,最后变成了你们在夏伦房间里看到的那个样子……一个装束让我眼熟但是没想起来到底从哪里见到过的绅士怪人。而它的怀里就抱着夏伦。” 卡洛儿双臂放在桌子上十指交叉抵住下巴,椭圆形的镜片亮起了刺目的逆光。 “我不知道他到底经历了些什么,但是他已经不是我在当初吉尔普罗那见到过的那个疯狂猎人了。他的脸色苍白,应该是失血过多,脖颈的部位缠绕着一层黑色绷带,让他的脑袋动弹不得,另外他那标志性的诅咒之臂也已经没有了……不过那还不是最让我感到别扭的,最让我别扭的是他的眼神,我从来没有想到过那个疯疯癫癫的家伙目光会变得那么冰冷,好像没有一点人类的情感,如同魔导傀儡一般。” “……是猎人。”莱瑞眉毛一扬,立刻反应了过来。 “他看上去好像受了很重的伤,而且没有快恢复。”卡洛儿眉头皱起,似乎一直没有想通这个问题,“他对我说让我继续停留在这里,等待你们的出现。我看他情况不妙,想为他治疗一下,但是他说不用,说睡一觉就好了,并告诉我在这期间千万不要让任何人来打扰他,就算是你们也一样。” 说完,卡洛儿抬起头看向了莱瑞几人,表示自己该说的都已经说完了。 “……你怎么看?”凯斯看向莱瑞。 “关于卡洛儿说的话?” “关于夏伦身上生的事情。” “……”莱瑞伸手端起杯子喝了一口咖啡,这是他特别让卡洛儿换的,一颗糖也没有放,“我只能说猎人肯定出问题了。” “没错,而且绝对和现在夏伦身边的那个东西的出现有关。”一旁的莎尔达也点了点头,“而且还不仅如此,夏伦身上的不朽诅咒也出问题了。” “伤口没有快恢复,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诅咒已经消失了。” “诅咒不可能消失,只可能转移……是那个东西。” “不需要额外的医护,他依然有手段为自己疗伤。” “被刺穿的脖颈缠上了黑色绷带,是那东西在为夏伦疗伤。” “那东西到底是什么?” “也许和欧琳有关。” “……” 卡洛儿默然的闭着嘴巴,静静的看着眼前几个人你一言我一语的对现在夏伦身上生的事情进行推测,心中忽然有了一种奇怪的感觉。 好像在这些人的心中,永远就没有“不能接受的事情”,只有“需要解决的事情”。 这种人她见到过,但是却没想到他们竟然会心甘情愿的凑在一个疯子的身边。 因为,他们应该是世界上最不会疯的一类人了才对。 “嗯?” 就在脑中稍微有点走神的时候,卡洛儿的目光忽然一凝,看向了正对着自己面前的大厅门口处。而在她身后不远处,一直靠在墙壁上好像睡着了一样的小老头也是抬起了头,三角皮帽的帽檐下露出一双浑浊的眼睛。 与此同时,大厅的大门也被“砰”的一声由外而内的打开,将房间所有人的视线都吸引了过去。 “嘿,伙计们。” 缺了一条手臂的夏伦,脸上带着一丝大病初愈的苍白,半死不活的抬起自己仅剩的胳膊挥手向着屋内直勾勾盯着自己的凯斯等人打了个招呼,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 “早上好。” (本章完) 第139章 冰河幽兰 “在欧琳用剑把我的诅咒之臂斩断的时候,我就已经失去意识了。那感觉就好像她是砍在了我的脑袋上一样,意识撕裂般的疼痛,让我没有丝毫反抗之力的就陷入了黑暗。” 回忆起在异域次元巨塔之顶上所生的那一幕,夏伦罕见的叹息着闭上了眼睛。 “我活到现在,还是头一次遇到那种事情……真是令人难忘,好想再来一次!” “可别来了!” 莱瑞差点直接抡起权杖砸在夏伦的脑袋上,但是最后还是生生的忍了下来,。 此时宽阔的大厅中只剩下了他们五个人,卡洛儿已经在夏伦的要求下暂时离开,为终于重聚的一帮伙计留下了独处的空间。而夏伦现在则是不客气的坐在之前卡洛儿坐着的位上,不过比起卡洛儿的正襟危坐他却是好像一趟烂泥一样毫无形象。 “好像有那丫头的香水味啊。”闭着眼睛享受的夏伦忽然鼻子动了动,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这是……冰河幽兰?” “然后呢?”另一边的凯斯似乎并不想听废话,“你是怎么活下来的?” “像你们猜的那样活下来的。” 夏伦睁开眼睛,坐直身体,将双手放在桌子上,嘿嘿的笑了笑。然而看着这样的夏伦,莱瑞几人在熟悉中却还感到了有点陌生。 他在被诅咒的胳膊断掉之后,受诅咒影响而出现扭曲的精神似乎也生了变化,不过却绝不是变回原来的样子。他本来就漆黑的眼瞳现在则是完全变成了看不见高光的纯黑色,深邃的好像映不出任何影子的镜子,目光似玻璃球般清澈透亮,脸上原本怪异的诡笑变成了安静而自然的微笑,看上去好像一个因为久病在床所以性格温和寡言少语的大少爷,温顺优雅毫无威胁。 不过当然也仅仅只是看上去而已,对莱瑞他们来说这个家伙紧紧只是从表里如一变成“表里不一”了。 “还记得当初我们在提瑞尔庄园碰到萨蛇的时候,她在和欧琳交手时说过的话吗?”夏伦睁着黑暗的眼睛,脸上带着安静微然的笑意,似乎对自己的变化丝毫没有察觉。 …… “这把剑不应该只有这点威力才对。”看着像是了疯一般对自己攻击的欧琳,萨蛇却莫名眯了眯眼,“你也一样。” …… “那个时候萨蛇就应该已经察觉到了欧琳的不对,不过她却没有告诉我们,当然这也没什么奇怪的,人家又没有那个义务。” 夏伦摇头晃脑的念叨着,似乎是在活动颈椎,又像个坐在摇篮椅上闹腾着要吃奶的小孩。 “这家伙从疯子变成傻子了。” 凯斯几人同时在心中暗道。 “果然是那把剑的原因吗?”莱瑞皱着眉头看着夏伦,对于这个家伙令人恼火的没正形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 “没错,那把剑的来历绝不简单,我甚至怀疑它根本就不是用来战斗的,而是某种古代魔法祭礼的仪式用剑。”夏伦点了点头,伸出右手在自己左肩胳膊的断面处比划了一下,“那上面似乎有种非常特殊的魔法,我的胳膊被斩下之后,很多其他的东西也被一并斩掉了。其中就包括……那纠缠了我十年的诅咒。” 说到这里的时候,夏伦忽然停顿了一下,扭头看着自己空荡荡的左手袖子,半闭着黑暗的眼睛,微微张着嘴,然后突然嘿嘿笑了笑。 莱瑞沉默的注视着此时的夏伦,一句话也没说。他知道那诅咒一直是夏伦最想摆脱掉的东西,虽然赋予了他强大的力量,但是也无时不刻不在折磨着他,没想到最后竟然会以这种戏剧性的方式驱除。 “这么说……你已经不是诅咒者了?”凯斯双手环在胸前,看着夏伦问道。 “只能说还算半个。”夏伦摇了摇头,“被侵蚀后变异觉醒了的魔力还在,但是因为失去了诅咒所以身体的恢复力没有了。然后……” 他说着,忽然身体往后一靠,躺在了椅子背上,右手抬起在身边挥了一下。 紧接着,在莱瑞几人的注视中,一条条黑色的绷带慢慢的从夏伦身下的阴影中无限的延伸出来,像深海的触手,变化的刀刃,更像鬼树的枝杈,相互交织缠绕间,一道身穿单扣礼服黑色披风头戴高沿礼帽的怪异魔影在他的头顶上空隐约浮现,帽檐下被黑色绷带层层缠绕完全没有五官的面部微微低垂,如同吞噬一切的深渊,静望着面前无知的生灵。 哪怕根本没有眼睛,也依然让人有了一种强烈的被注视感。 “……它出现了。” “……” 这正是之前凯斯他们从夏伦休息的房间里看到的那东西,也是卡洛儿之前说过的在海里“好像龙卷风”一样的东西。但是现在哪怕如此近距离的面对面看到,他们也依然还是没有看出这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这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莎尔达忍不住的出声问道,艾瑟更是目光从下移一眨不眨的盯着夏伦。她们知道就是这东西救的夏伦,他们问夏伦是怎么活下来的其实也就是在问这个东西到底是什么。 “……好像是某种魔灵。” 凯斯忽然出声道。 “魔灵?” 莎尔达看向身旁的凯斯,眼中有着一丝惊疑。 “……我看也像。” 莱瑞也是点了点头。 魔物只是人类对所有体内拥有魔力的异类生物的概括统称,纯粹就是为了方便。因为如果按照库克萨尔学者之城整理出来的界、门、纲、目、科、属、种标准进行苛刻的各级分类的话,将是会列出一个相当浩大的魔物循环链出来。 夏伦等人之前遇到的那些魔物,无论是吞海鱼、那条被吉尔洛奇斩杀的九级怪蛇,还是次元空间中的巴塔尔荆棘虫、克哈晶蝠、克罗斯大王蝾螈、甚至包括那两条巨龙在内,严格来说的话应该叫做“魔兽”才对,在魔物中的地位相当于普通人类认知中的野兽,战斗力强大但是没有脑子,只能够凭借本能行事。 而像吸血鬼、巨人、正统龙族等拥有着高度智慧但却缺少人类那种创造力的魔物种族,则就得归属于魔兽之外的其它魔科了。 不过不管人类怎么称呼,那也是只属于人类的一厢情愿,这些魔怪自己可并不称呼自己为“魔”。 比如鼎鼎大名的吸血鬼和狼人,便是都称自己为至高无上的“黑夜贵族”“月下之王”。但有意思的是它们称自己为最正统、强大的黑暗王族,并相互瞧不起对方,由此而在有历史记载开始就一直在明争暗斗个不停,是所有魔物中最有名的一对冤家。 而魔灵则就又是另外一回事了,在所有魔物中也算是最神秘的那一类存在,人类对它们的了解知之甚少,只是大致的将其归类为一种能力诡异、聚散无形、数量极度稀少的类能量体魔物,类似于人类世界中的“鬼魂”。 这个描述和现在夏伦身后的这个魔影倒是十分符合。 “魔灵吗……是呢,它现在这个样子,说是魔灵好像也没差吧。” 夏伦笑容变得有些古怪,伸手向上指了指那东西。 “这是猎人。” (本章完) 第140章 忘了欧琳吧 “猎人?” 艾瑟的脸上露出了吃惊的神色,而剩下的莱瑞三人则好像早就有所预料,只是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果然。” “我不知道欧琳的那把剑中到底蕴含着什么样的奇诡力量,在将我的血肉和绷带斩断的同时将那不朽诅咒和猎人的精神也一并的斩离了我的身体,让我一度和猎人失去了联系。而等我再次感应到它的时候,它就已经是这个样子了。” 夏伦对这些似乎并不是太过在意,就像是在聊一些和自己毫无关联的事情一样。 “它这个样子,好像有点像魔法纪元吸血鬼贵族的装束,不过那些东西的披风内侧不是黑色而是血红色的。”凯斯在这时突然开口说道。从一开始他就在猎人魔影的身上感觉到了一种模糊的熟悉感,而现在终于想起来了到底出在哪里。 “是吗,也许是有关联呢。”夏伦歪着头,黑暗的目光注视着前方斜上角的虚空,好像那里蹲着一只看不见的兔子,而他一直在数它身上的毛,“当初让我感染诅咒魔力的那具木乃伊,在被做成木乃伊之前,好像就是一位远古的吸血鬼大公。” “远古的吸血鬼大公?”莱瑞似乎被引起了一丝兴趣,“如果是那样的话,猎人的品味倒也不是不能理解了。不过作为长生种的吸血鬼大公是怎么会被做成木乃伊的呢?” “想想也知道那肯定是什么魔法纪元时期生的另一段故事了,和我们没什么太大关系。”凯斯摆了摆手,和莱瑞以及夏伦正好相反,他对过去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情一点兴趣也没有。比起以前,他更关注当下,“欧琳跑了,还拿走了梅格雷兹之匙,你接下来决定该怎么办?” 他最后一句是对夏伦说的。而不仅是他,包括莎尔达艾瑟在内的所有人也都看向了夏伦。其中尤以艾瑟最为紧张。 夏伦还活着,这是他们之前谁都没有想到的,再加上现在联合议会本部对凯斯的突然通缉,现在的情况和短短一个小时前他们刚从异域次元中出来的时候又已经大不一样了。 现在凯斯肯定是不可能回黑色钟摆了,留给他的只有一条路,那就是证明自己的清白,将真正的幕后黑手欧琳给挖出来,可以说比之前纯粹只是以替夏伦复仇为行动理由的莱瑞更没有选择。而他的动向很大程度上就已经决定了莎尔达的动向,事到如今那个精明的女人自然也知道自己已经不可能在这次事件中置身事外了,只有破掉这个死局才是唯一的出路。 而莱瑞虽然因为夏伦没死而已经没有了对欧琳复仇的理由,但是差点被欧琳捅死的夏伦却有,而且名正言顺。这样一来事情就和开始没什么区别了,因为莱瑞本来就是为了帮助夏伦才卷入这次事件中的,一切行动都以夏伦的意思为标准,如果夏伦选择了向欧琳复仇,莱瑞肯定会跟着一起。 而且和莱瑞那时不同的是,在夏伦归来的情况下,凯斯和莎尔达就算没有陷入到现在的处境当中,会不会坚定的站在黑色钟摆那边也是个未知数,而现在他们的选择更是已经毫无疑问。 而有了夏伦的统合带领,以这帮人的能力和手段…… 艾瑟已经脑补出了莱瑞被屁股烧红的联合议会不顾一切的疯狂通缉的场景了。 “夏伦先生……” 她几乎是整个上半身都趴在了桌子上,抬着头目光希冀的看着夏伦。她知道现在只有夏伦才有可能改变着一切。 不过就算如此,其实她心里也并没有抱着多少期望,因为她觉的就算是夏伦其实也没有多少选择的余地。 但是下一刻在夏伦开口之后她却几乎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 “欧琳?暂时忘记欧琳吧。”夏伦似乎早就已经想过了这件事情,直接随意的摆了摆手,同时背后的黑暗怪人也重新化为一条条黑色的绷带缩回到了暗影之中,“我们现在另有其它的事情要做。” “另有事情?”凯斯眉头一皱,“什么事情能比一枚梅格雷兹之匙更重要?” 就算是到了现在,他也还是下意识的尽着一个黑色钟摆高级官员的本分,时刻想着对世界而不是对他自己来说最重要的事情。欧琳陷害他和刺杀图兰的行为固然让他觉得可恨,但相比之下那个女人背后所图谋的东西才是真正让他感到担心。 梅格雷兹之匙是找到亚当符石的关键,而亚当符石则是关系着魔法时代最强大类法则禁忌能量的北斗魔力! 如果有掌握着北斗魔力的力量在现在的世界出现,就算联合议会有办法应付也肯定会大为头痛的。 “啊,说的是呢,什么事情能比一枚梅格雷兹之匙更重要呢?”夏伦缩在椅子上安静的笑了笑,伸出舌头舔了一下嘴唇,“当然是关于另一枚梅格雷兹之匙的事情了。” …… 与此同时,另一边。 卡洛儿站在船上一个隐秘房间的窗边,目光望着外面黑漆漆不见光亮的海水,手中默不作声的把玩着一部圆溜溜好像柿饼子一样的传讯仪,面无表情的脸上不知道在想着些什么。 而在她身后不远处便站着那个头戴三角皮帽的老头,一双浑浊的老眼静静的看着她的背影,一副又聋又哑完全不受任何外物所动的样子。 然后,卡洛儿手中的传讯仪响了起来。 “……我是卡洛儿。” “她们又开始行动了。”在接通之后,传讯仪另一头传来了一个男人有些低沉的声音,“五大集团的领已经到了三个,现在只等你回来了。” “撒林特呢?” “他拒绝出席,原因你应该很清楚。事情搞成这个样子,就算是他也动真火了。” “……” “再这样下去的话,一旦那两个丫头真做出了什么出格的事情,打破了五大集团之间的协定,事情将会变得非常不妙。” 听卡洛儿一直没有说话,传讯仪那头的男人又补充了一句说道。 “西蒙。”就在这时,卡洛儿忽然打断了他,“我让你调查的事情,你调查的怎么样了。” “……已经调查好了。”虽然不明白这个时候卡洛儿忽然问这个干什么,但是男人的声音还是回答了会长的问话,“他们两个的确曾经和疯狂猎人接触过。” “是吗。”卡洛儿目光微微动了动,声音冷漠的没有一丝温度,“那么,就以我的名义联系一下那个人,给他捎句话。” “……” 对着手中的传讯仪最后说了些什么之后,卡洛儿单方面切断了通话,将手缩回到了大衣的遮挡之下。 她看着眼前窗外黑暗的深海,略微低下头,伸手推了一下脸上的眼镜。 “法比奥……” (本章完) 第141章 剧本背后的剧本 “另一把梅格雷兹之匙?” 莱瑞的眉头也皱了起来。他看着缩在椅子中安静微笑的夏伦,忽然间好像明白了什么。 “……你是故意让欧琳带走梅格雷兹之匙的?”他的声音中次出现了惊疑之意,“你到底还有多少事情瞒着我们?” “实际上……有很多事情。”夏伦耸了耸肩,然后慢慢的从椅子上坐起,挺直了腰杆认真的抬起了头,在猎人的精神分离之后就变的纯黑看不见一丝光亮的黑暗眼瞳看向了自己的朋友们,“为什么不能事先告诉你们,这个具体原因我暂时先不能说,但是现在能告诉你们的东西我会马上在这里跟你们说个明白……如果你们要听的话。” 凯斯和莱瑞相互对视了一眼,然后皆是转过了头,看向了自己身边的莎尔达和艾瑟。 夏伦的意思很明白,他接下来要说的东西将会“很不好玩”,关系着接下来事情的展,如果想退出的话,现在就是最后的机会。他们两个的话当然不可能会退出,但是艾瑟和莎尔达――尤其是艾瑟,可就不一定了。 但是不知道是因为没明白过来还是别的什么原因,无论是莎尔达还是艾瑟都是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目光抬起直视着夏伦一动没动。就算莱瑞在艾瑟耳边小声说了些什么,艾瑟也只是摇了摇头。 莱瑞目光动了动,有些古怪的看了艾瑟一眼,停止了想要再说些什么的念头。 “果然是都要听啊。”夏伦安静的扫视了自己现在眼前的四人,然后微笑的点了点头,并没有感到意外,“那我也就不再废话了。” “事情还要从当初在吉尔普罗那的时候,我和卡洛儿最后的那次单对单的密谈说起。 当初卡洛儿其实总共告诉了我三件事情,除了里贝特背后雇主涅提瑞弗公主的身份外还有两件,其中之一就是――她虽然从来没有却实的见到过涅提瑞弗公主的样子,但是却知道她的手中有一把剑,一把瓦里曼刚打造的刺剑。 也是在那个时候起,我们对欧琳的身份产生了怀疑,然后在我用了一点小手段现欧琳的精神中存在着异常强大的自我催眠之后,才终于确定,欧琳就是涅提瑞弗公主。 至于为什么我当时没有揭穿她,这个之后再说。 而除了这两件事情的最后一件事,也是最重要的一件事情,是卡洛儿在听到我说那个刺杀了威隆的刺客手背上有着扭曲十字的时候,跟我说她早就见到过这个标志。 她告诉我她的父亲威隆・琼斯曾经接见过一个突然秘密到访的客人,那个客人全身都裹在黑色的斗篷里,根本看不出身份。不过威隆每年都会接见一些不愿意以真面目示人的‘客人’,所以一开始她并没有感觉什么不对。 那个人和威隆房间里单独呆了很久,她不清楚他们到底都说了些什么。而在对方告辞离开的时候,她不经意间从那人偶然露出斗篷的左手手背上,看到了一个扭曲的十字标记。” “秘密守护者……” 莱瑞目光一凝。威隆・琼斯竟然早就和疑似秘密守护者的人见过面?这个消息可太关键了!哪怕对方的身份并不能得到切实肯定也一样。 “那已经是差不多是四年还是五年前的事情了。”夏伦的手肘撑着桌子,十指相互交叉挡住了自己的下半边脸,“据卡洛儿所说,威隆在那之后行迹就开始变得神秘了起来,虽然从来没有让公会的生意出过差错,但却经常会阶段性的消失不见,好像是……一直在寻找着些什么。而且他和欧琳之间千丝万缕的联系也是在那之后开始的。虽然卡洛儿也曾经想过要查一查这其中背后的事情,但是以她和威隆之间的能力差距,在不惊动威隆的情况下能够获取到的有价值情报实在太过有限,基本上可以说是一无所获。 不过就在那时我突然想到了一件事情。当时刺杀了威隆的那个枪手,第一枪在杀死了威隆之后,第二枪并没有打卡洛儿和凯斯中的任何一人,而是非常没有道理的选择了欧琳为下一个目标,结果被我替欧琳挡了下来。 结合威隆和欧琳之间的关系,以及二者各自在做的事情,这可就有意思了,让我有了一个非常大胆的猜想。 威隆在见了神秘人之后开始寻找起了什么,威隆和欧琳一起遭到了手背上有着扭曲十字的人的刺杀,而碰巧欧琳也在寻找着一个东西,那么有没有可能威隆寻找的和欧琳寻找的其实一样也是梅格雷兹之匙呢?而如果这样想的话反过来说欧琳有没有可能也和威隆一样见过神秘人呢?” 夏伦说到这里的时候顿了一下,但是姿势一动不动,黑暗的目光没有一点的变化。 而凯斯和莱瑞则是相互对视了一眼,表面上不动声色,但是皆能够感觉到对方的凝重,连一旁的莎尔达都是眉头皱了起来。 他们都知道,如果夏伦这些猜想全部没错的话,那么将会是意味着什么。 只有艾瑟,不知道是不是没有听懂,依然还是坐在那里眨着大眼睛直直的望着夏伦。 “有了问题,就要解决问题。为了搞清楚这一切,并验证我心中的那个猜想,我在最后和欧琳谈话的时候故意诈了她一下……结果果然不出所料,她和威隆一样,都曾经见过某个人。而由此也可以反向推测出,威隆一直在寻找的东西就是‘梅格雷兹之匙’。并且他还要比欧琳更进一步,他已经将自己寻找的那一枚梅格雷兹之匙找到手了。” “为什么?” 莎尔达问道,对夏伦这么肯定有些不解。 “否则的话,他应该还活着。” 凯斯在一旁接过了话头,同时罕见的一只手扶着额头撑在了桌子上,看上去有些头痛的样子。本来他以为欧琳的浮出水面已经让他们接触到了这次亚当符石事件的核心,到现在他才明白,原来自己这些人只是被一颗棋子当成了棋子给玩了一顿而已。 原来真正的游戏,才刚刚开始而已! (本章完) 第142章 秘密守护者 就各方面来说,情况前所未有的复杂了起来。 本来在当初从提瑞尔庄园得知自己所卷入的事件背后竟然牵扯到了亚当符石这等传说中的存在的时候,莱瑞等人就已经做好了迎接一场大风暴的准备。而现在随着夏伦将自己手中所掌握的大部分情报公开,他们才突然意识到自己还是把事情想的太简单了一点。 这里面的水实在是有点深的乎寻常,他们需要好好的仔细分析一遍,然后才能够决定好下一步的行动,否则一不小心就会跌入万丈深渊。 先是梅格雷兹之匙。梅格雷兹之匙是重新开启梅格雷兹魔法阵的钥匙,而梅格雷兹魔法阵则是找到亚当符石的关键,重要性无需多说。 梅格雷兹之匙不止一把,而现在看来,好像寻找梅格雷兹之匙的人也不止一个。黑暗世界的军火公会巨人威隆・琼斯以及真实身份为公国继承人的欧琳都是其中之一。 欧琳联合杀手通缉榜排名第二的顶尖杀手里贝特一起闹出了这么多的事情,最终的目的就是为了借夏伦的力量得到梅格雷兹之匙。她成功了。 而另一个避不开的名字就是秘密守护者。这个在传说中从魔法纪元时代起就创造并保护着亚当符石的组织,理应早已消失才对,但是刺杀威隆并在同时也尝试刺杀欧琳的刺客和与威隆、欧琳他们秘密见面的神秘人身上都出现了这一古老组织的标志――左手手背上的扭曲十字。 而这其中也衍生出了一个令人费解的问题。如果刺客和神秘人都是与秘密守护者有关的话,那么为什么秘密守护者在指引他们寻找梅格雷兹之匙的同时又要杀他们呢? 如果通知威隆他们的神秘人是真正的秘密守护者,那么为什么他们会找人来寻找自己所守护的亚当符石呢?是他们最近才重新出现但是却找不到自己所守护的力量了所以想要借助他人的力量帮着他们找?然后有线索了就把这些人杀掉?还是狗血的新守护者选拔之类的? 是两方都是秘密守护者,只不过他们自己内部出了问题?一边想要神秘力量现世而另一边想要神秘力量永不出现? 还是一方是真正的秘密守护者而另一方只是冒充的假的?那么哪一边是真的哪一边是假的呢?各自行动的理由呢? 还是说两边都是假的?那么背后又都隐藏了些什么秘密? 这些问题在夏伦的眼里比什么都关键。如果秘密守护者确实存在,那么无论他们的目的是什么,欧琳和威隆这些寻找梅格雷兹之匙的人便都只是棋子。但是如果这些秘密守护者根本不存在,而是另有他人别有用心的利用了秘密守护者的历史策划了这一切……那样的话事情才是真的有点意思了。 但无论那种推测,威隆和欧琳都不是真正的重点,那个威隆和欧琳都曾经见过的神秘人才是真正的重中之重。 凭借现在众人手中的情报想搞清楚事情的真相根本不可能,夏伦非常清楚这一点,所以才一直到最后也不去破坏欧琳的计划,允许欧琳将眼见到手的梅格雷兹之匙带走。因为现在所有的线索都和秘密守护者和梅格雷兹之匙有关,而欧琳则将会是接下来事情进一步展的关键,如果他在之前意识到欧琳真实身份的时候就施展手段将她搞定,那么她这条线就断了。 他需要欧琳一直动下去,她的价值还没有彻底的体现出来呢。 “接下来,我会跟着卡洛儿前往吉尔普罗那。”夏伦将手放在桌子上,对着自己的伙计们说道,“这是我在当时和她做的交易。她会对我提供一切尽可能的帮助,而我会在这次寻宝之旅结束后回去为她找出杀死威隆的凶手……我不信任这个女人,但是就现在的情况来看我们的利益基本一致。威隆的死和秘密守护者脱不了干系,而且就算但是为了他手中的那一枚梅格雷兹之匙我也要走上这一趟。” “如果现在不能对欧琳下手的话,我会和莎尔达一起回到黑色钟摆。”凯斯伸手扶了一下墨镜,在夏伦之后也开口道,“现在想想的话,我早在当初泰兰格老爷子出事的时候就应该察觉到不对了,当初他在有了现之后只去黑色钟摆找过我一次,然后就遭到了刺杀……欧琳在联合议会内部的势力远比我们想象的可怕,我必须要回去找到它的源头。” “就以你现在通缉犯的身份?”莱瑞瞥了他一眼。 “少为我操心,莱瑞。联合议会是这个世界上最为庞大的组织,就连黑色钟摆也只是它下属的一个情报管理局,没有什么人能够做到在其中一手遮天,哪怕是议会最高决策机关罗盘理事会的会长也一样。就算欧琳在联合议会中所布置的力量再强,能够在名义上将我变成通缉犯也就已经是极限了,不会所有人都认同这个荒唐的结果的。”凯斯身体向后靠在椅子上,对于莱瑞对他的怀疑不屑一顾,“而且鸟笼现在还在我的掌控中,我自有办法安全的回到黑色钟摆,然后就会开始着手调查欧琳在议会内部所安插的那枚棋子的事情。无论那个人是谁,能够在议会之中拥有如此巨大的影响力,如果找到并控制住他的话,我们在再次面对欧琳的时候都将占据巨大的主动。” “……” 眼见凯斯这么自信,而且做事一向小心谨慎的莎尔达也没有对凯斯的决定有什么异议,莱瑞翻了个眼皮也就不再多说什么了。 “凯斯。”就在这时,位上的夏伦忽然出声道,“如果你真的要去查欧琳在联合议会中的力量源头的话,我劝你最好还是要认真一点。一个能够将黑色钟摆的秘密官员神不知鬼不觉的安排成罪犯的人物,我可不觉得只是欧琳手下一枚简简单单的棋子那么简单。” “……你的意思是,那个人可能也是和威隆一样,是与欧琳合作的另一个梅格雷兹之匙的寻找者?”凯斯一下子反应了过来,同时声音不自觉的低沉了下来。 虽然他不是什么理想主义者――无论从哪方面来说都不是――但是联合议会内部竟然都会有高层在牵扯到亚当符石这等大事的时候还能一直打着自己的算盘而不上报,这可实在是让他感到太脸面无光了。 这个世界上,到底还隐藏着多少秘密? “这也只是推测而已。”夏伦微然的笑了笑,然后看向了莱瑞,“你……” “我和你一块去吉尔普罗那。”莱瑞平静的说道,带着不容置疑的语气。 对于他的这个决定,夏伦只是点了点头,其他人也没有任何奇怪,对这个答案早有预料。 而就在这时,一阵低低的嗡鸣声忽然从几人之间响了起来,让众人皆是有些意外的愣了愣,然后目光一齐看向了莱瑞身边的艾瑟。 艾瑟同样是脸色有些古怪,伸手从衣服的内兜中掏出了一个小小的白色圆环状传讯仪,幽蓝色的大眼睛看了看其中闪动的矩阵频率之后,抬头望向了夏伦。 “……是我爷爷。” “不方便的话,就出去说。”夏伦指了指门外。虽说现在艾瑟和他们的关系很近,但是她爷爷毕竟是黑色钟摆的前任局长,她自己在黑色钟摆也是地位特殊,这祖孙俩之间的谈话他们还是能不听就不听的好。 得到夏伦的理解和允许,艾瑟立刻点了点头起身转头跑了出去。而剩下的人则是并没有特别在意这个小插曲,继续着他们的谈话。 “对了,关于欧琳……”莱瑞心里面还是放不下欧琳差点将夏伦杀掉这件事情。 “她在算计我,我也在算计她,我因为有一招没算过她就去指责她太会算计然后报复……想想也太搞笑了。”夏伦明白莱瑞的意思,但是却毫不在意的的摆了摆手,“不要说我现在没死,就算真的死了也没有资格说什么。我曾经做过的那些事情,无论哪一件跳出来都已经够我死上好几十次也不够了,复仇这种名义对我来说太过于高尚。我和她……只不过是单纯的荒原上两只野狗之间的厮杀罢了。” 他的手指在桌子上轻轻敲动,纯黑色的眼瞳看不见一点高光,嘴角安静的微笑和之前那个疯疯癫癫的样子简直判若两人。 不过莱瑞和凯斯看着这样的夏伦在别扭之中却是总有种莫名的熟悉感,而且他们也知道那种感觉是从哪里来的。 在很多年以前,夏伦的精神还没有彻底分裂的时候,他的原初人格就是现在的这个样子。如今,在猎人的精神彻底剥离之后,剩下的夏伦的精神好像开始慢慢的向着最开始的完整状态自我恢复了。 这对他们来说是目前为止最好的消息了,夏伦原初人格的可怕可远远不是那两个分裂人格可比的,正是他们接下来最为需要的强大助力。 就在这时,在门外结束传讯的艾瑟推门回到了大厅。她和那个老局长不知道都说了些什么,一脸怪异的走回到了桌边,坐在了椅子上。 “爷爷叫我回去。”不等众人询问――虽然本来也没打算询问――她便直接张口说道,然后目光一转一眨不眨的斜向了身旁的莱瑞,“他让莱瑞也跟我一起走,说想要和莱瑞见一面。” “不去。” 本来在听到前一句的时候莱瑞还没有什么反应,但是后一句则是眼皮也没抬一下的毫不犹豫拒绝道。 而夏伦等人同样在听到艾瑟的后一句话时感到有些意外,但同时对于莱瑞的反应一点也不意外,包括艾瑟自己也是。 只不过对于莱瑞毫不客气的恶语早已习惯了的她,这一次却是在无奈之余泄气的鼓了鼓腮帮子,然而下一刻夏伦的一句话差点又让她从椅子上跳起来 “不,莱瑞,你还是去一趟的好。”夏伦黑暗的目光好像的瞟了一眼一惊一乍的艾瑟,然后看向莱瑞说道,“这是一个机会,艾瑟的爷爷不是普通人,我们将来迟早免不了要和他打交道,等你和他接触完再去吉尔普罗那找我就可以了。另外……我也想知道他到底是有什么事情,非要和你面谈。” “反正不是你想的那个事情就对了。”末尾,他再次瞟了一眼目光重新燃起希冀看向莱瑞的艾瑟,心中默然道。 听了夏伦的话,莱瑞调整了一下坐姿沉吟的抚了抚下巴,最后终于还是点了点头。 “我知道了……不过我要先安排好另外一些事情后才能跟你走。” 他后一句话是和艾瑟说的,而艾瑟则是没有任何异议的点了点头。对于她来说,爷爷的命令是不可违抗的,她本来都已经做好暂时分别的准备了,结果却万万没有想到莱瑞竟然会跟她一起走,这简直就是奇迹! 和夏伦一样,莎尔达也是单手撑着侧脸有些好笑的看着明显兴奋的艾瑟,然后目光一动的看向了房间的窗外。 “……我们快要到达海面了。” 原本漆黑的海水此时已经不再那么深沉,而是有了一丝光亮,并且还在不断的扩大。从时间上来算,现在满月之夜已经过去,已经是到早上了。 “是啊。”夏伦慢慢的起身踱步走到了窗边,看着外面的黑暗逐渐褪去,清晨的阳关从天空照入海水,映出了一片碧蓝色的光辉。 “天亮了……又一场大幕要拉开了。” ------------------ 第一卷“秘密守护者” 完 (本章完) 第143章 酒吧 “吱呀呀……吱呀呀……” 城市的夜晚灯火通明,只有安静的小巷保持着一贯的阴暗和潮湿。腐烂的气息如同城市的缩影,一只只拳头大小的老鼠不时的在角落窜过,如同死神宠爱的精灵,在蒙蒙的细雨中为亡魂的使者指引着前进的道路。 身穿红色雨衣的矮小身影一只手抓着一把铲子,一只手拽着一条链子,拉动着后面一辆长不过两米的小车斗,慢慢的从看不见光亮的黑暗里走过,好像一只在地狱中迷了路的幽灵。 淅淅沥沥的雨点落在他的身上不停的出细小的打击声,让他的全身挂满了水珠。 冲淡了那股浓郁的好像化不开的血腥味。 “……” 小车吱呀呀的向前滚着轮子,忽然声音一顿的停了下来。红色雨衣松开了自己手中的锁链,将铁铲放在了一边,然后向前走了两步,弯下了腰,将躺在地上早已被雨淋湿了的冰冷身体抱起,然后转身丢进了车里。 这小车不大,装尸体却是刚刚好,而且因为很深,所以可以装很多。 “吱呀呀……吱呀呀……” 红色的雨衣里小手伸出,再次牵起了铁链,拉着小车在雨中越走越远,身体逐渐变得模糊,就好像正在火焰中慢慢融化消失的魔鬼一样。 但就在这时,那声音忽然再次停顿了下来。 小巷无尽的朦胧黑暗中时,红色雨衣下一双明亮的大眼睛歪头看着眼前潮湿的连老鼠都不愿意光顾的角落,一个衣衫褴褛却瘦小无比的身影蜷缩的倒在冰凉的地面上,长长的头盖住了她一半的脸颊,露出了苍白无比而又染着血迹的肌肤。 她抱着自己的双腿躺在那里,一动不动的没有丝毫声息,好像已经死去很久了。 但她还活着。 红色雨衣已经不知道在这个城市中清理过多少的尸体,一个人到底是活着还是死了他一眼就能看得出来。 她还没死――但是她要死了,马上。 “……” 红色雨衣站在女孩的旁边,松开了连着小车的锁链,一双黑乎乎、脏兮兮的小手伸出,弯腰将那已经冰凉了的身体抱了起来。 “吱呀呀……吱呀呀……” 小车滚动的声音再次响起,黑夜下的小巷中那一抹鲜艳的红色越来越远,最终彻底不见了踪影。 …… 晚上八点,夏伦坐在撒林特餐厅二楼的靠窗左数第三个卡座里,有些慵懒的斜着身体让脑袋靠在了墙壁上,黑暗的目光无聊的看着窗外。 港口城市似乎从来都不缺游泳池,哪怕是在餐厅也一样。吉尔普罗那就像是一扇躺在海边的巨大贝壳,口中含满了闪亮的珍珠,仔细盯着的话能够闪瞎老天爷的眼睛。 魔导装置的普及让这个世界的一切都日新月异,让老一辈人一边摇头叹息,一边用最新型的风扇缓解着夏日最后的炎风。 一个穿着内衣式泳装的金姑娘在朋友们的怂恿下爬上了跳水的高台,露在外面的大片雪白让夏伦坚持着一直没有眨眼,直到对方以一个惨不忍睹的姿势“栽”进水中之后,他才默不作声的收回了目光。 九月的天空刚刚变暗,清爽的夜色下微风阵阵,吹得人异常的舒服,但依然还是非常的炎热,那个伟大的火球哪怕已经彻底消失在了大海的另一边也依然在肆无忌惮的释放着自己的热情和威力。 而相比之下撒林特餐厅就要舒服多了,同时也要安静不少。窗外和窗内虽然虽然只隔了一层玻璃但却好像是处在两个世界当中,近在眼前而又遥不可及。 在夏伦斜前方的另一个卡座中,一个戴着女士宽檐帽的女人坐在柔软的沙上,面前摆着一杯大致呈红色的鸡尾酒,正在用好像是翡翠制造的玉石烟嘴小口的抽着香烟,朦胧的双眼闪动一种非常莫名的神光,美丽的脸颊透着动人的红晕。 她看上去好像已经有了点微微的醉意,当然在夏伦看来也可能只是情或是药嗑多了的结果。 这里可是吉尔普罗那,这个城市最不缺的就是满足**的手段,因为这里到处都是永远也填不满的**。 因**而诞生的都市,也因**而繁荣。 “……” 夏伦将自己桌上杯里的东西倒进喉咙,然后起身走向了吧台。 撒林特餐厅是吉尔普罗那最奢华的几种高档消费场所之一,为了满足人们口腹的**而诞生,当然价钱相当的不便宜。虽然餐厅内人不少,但是坐在吧台喝酒的现在只有一个人,也只有一个人的人才会坐在吧台喝酒。 那是一个男人,一个忧郁而悲伤的男人,苍白的脸上带着不正常的红晕,这是纯粹的酒精造成的效果。他衣冠楚楚,一身丝质的黑色高级礼服,但是领口却被他自己给扯的很乱,头也好像很多天没梳了一样炸的像个刺猬。 不过就算如此也无法掩饰他身上那股独特而迷人的特殊魅力,这是一个坐在那里什么也不做也能够让不经世事的女生看直眼的成熟的绅士,哪怕已经快要四十岁了。 夏伦隔了两个高脚凳在另一边坐下,将空杯子放下,里面的冰块在晃动碰撞间出了清脆而悦耳的声音。 “再来一杯?”站在吧台后面的女招待穿着整洁的侍者装,一头略微偏红的亚麻色长扎成了标准的单马尾,看上去非常的干练,虽然声音很沉,但在夏伦目测下应该还不到三十岁,在二十多岁的后半段,后半段里比较靠前一点的部分。她熟练地擦着杯子,目光抬起漫不经心的看了夏伦一眼。 “给我一杯和他一样的。”夏伦用手指了指自己旁边不远处的男人。 女招待没有多说什么,拿过夏伦的酒杯开始调酒。而夏伦则是趁着这个功夫斜过目光仔细的看向了身旁的男人。 男人喝酒不奇怪,悲伤的男人喝酒不奇怪,悲伤的男人一声不吭的喝闷酒更不奇怪。全世界的每一家酒吧里都有着那么一位不会喝醉的酒鬼。 他们头脑清楚,知道自己在干什么,记得自己说过的每一个字,会和人们大声的谈笑,看上去和正常人没什么两样。但是他们此生很难会再放下酒瓶,而且你很难从他们的口中知道为什么,因为也许连他们自己也忘记了,脑中只剩下了一堆杂乱无章的扭曲记忆,让他从心底产生出一种虚假的麻木感。 这是一种“逃避”,也是一种“瘾”。如果摆脱不掉,不能正视自己该面对的一切,那么最后的结局只有毁灭。 “……” 夏伦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女招待已经将酒杯摆在了他的面前,白色半透明的冰块重新浮了上来。他看着眼前有点雾蒙蒙的饮料,试探性的喝了一小口。 很辣,很呛,很有劲。但是那个男人喝起来却是面不改色,而且已经不知道都喝了多少了。 “有意思啊。” 心中笑了笑,夏伦做好了和这东西打一场硬仗的准备。 而就在这时,维克托餐厅的楼梯口处有另外两个人并排着走了上来,吸引了夏伦的注意。 “黑纽扣……” (本章完) 第144章 十面骰子 吉尔普罗那是一座完全处在黑暗力量统治下的罪恶之城,全世界绝无仅有的奇珍存在。香烟与谋杀构筑起了权力阶层残酷的金字塔,染血的枪口强硬的维持着表与里不可破坏的缄默规则,繁荣的背后隐藏着看不见的深沉恶意,但是每年从这座城市中流动的人口却在海量的增加。 **是毒,一旦上了瘾,就会被拽入深渊。 夏伦很久以前就来到过这个城市。但那时候的他还只是一个小人物,没有人会特别的去在意他。不过也正因为如此他才能够得以有幸见识到一些平常不会让普通人见识的东西,稍微摸清楚了一些这座城市里的门路,接触到了几个异常有趣的妙人。 “五年了呢……感觉就好像是昨天一样,真是够短暂的。” 夏伦眨动着没有一点光亮的纯黑色眼瞳,好像没怎么睡醒一样半闭着眼皮,黑暗的目光略微倾斜看着那两个黑纽扣大刺刺的坐在了自己和那男人中间的空椅子上。 一般城市的话一万个人里也找不出一个会杀人的人,但是在这个地方几百人中可能就会有那么两三个。 可能是玩刀的,可能是玩枪的,可能是玩牌的。 在普遍以公会为集团单位的黑暗世界中,每一个公会内部的主要组织结构都是大同小异,除了站在最金字塔最顶端的后台主脑和大量的中层干部“代理人”外,更多的便是不计其数的基层人员“黑纽扣”。 也就是所谓“玩刀的人”。 而现在夏伦的身边就是这么两个黑纽扣,点了酒之后一边漫不经心的谈着事情,一边嘻嘻笑着调戏着吧台的侍女。 不过这种级别的小混混能了解到的东西实在不可能有什么太大价值,夏伦对于他们所谈的内容也只听了两句就失去了兴趣,开始专心致志的对付起了自己面前那不知道该叫做是什么的酒。这是一个让他有些泄气的挑战。 被骚扰的女招待似乎早已经习惯了应付像现在这种的情况,眯着眼睛安静的擦着自己的杯子,对于混混们的挑动视而不见,充耳不闻。 两个黑纽扣中的一个见此情景很快便丧失了兴趣,咕哝着喝了一口酒,然后将注意力转移到了自己身边的忧郁男人身上。他们离的太近了,他能够感觉到那一股悲伤而令人沉醉的气息飘荡而来,仔细嗅嗅的话还有一股浓郁到呛人的酒精味。 “嘿,朋友。”他说,用手肘碰了碰对方,“你好像喝了不少啊?” “……” 男人没有说话。实际上他是理也没理搭讪者,一丁点反应也没有。他的目光一直向下俯视着手中的酒杯,就好像女孩看着自己最为心爱的布娃娃。 破碎的布娃娃。 然而他的无视却令那个黑纽扣的兴趣更大了,连他的伙伴都将目光挪向了这边,暂时停止了继续对女招待吐舌头。这让他少浪费了很多口水,因为女招待对他并不比一台涂了口红的娱乐用魔动傀儡更加热情。 “要我们请你喝一杯吗?” 隔着自己的伙伴,另一个黑纽扣语飞快的问道,脸上带着热切的神情,但是声音听上去满满的全是嘲讽。 夏伦抬起头看了过来。他感到了惊讶,没想到这两个小家伙竟然会这么大胆。要知道吉尔普罗那普通人和特殊人群之间的比例可是高达不可思议的一百比一,也就是每一百个人里就“必”会有一个行走在黑暗中的存在,而且没准手上还沾着没来得及擦掉的番茄酱也说不定。 不是所有的黑纽扣都会明目张胆的把黑纽扣露在外面,保不齐你什么时候就遇到过一个而不自知,也许你们还曾经一起愉快的吃过烤肉,抹着美味的番茄酱。 就在心中略微产生一丝兴趣的同时,夏伦忽然感觉到了有人在看他,是那个女招待。 她已经停止了擦杯子,抿着嘴默然的盯着夏伦。虽然她什么也没说,但是夏伦感觉得出来她是在警告自己不要轻举妄动。 不过这一下子他的兴趣更大了。 “朋友,你不会是哑巴吧?”黑纽扣的笑声越来越大,看上去开始逐渐的放开了自我,“还是说又聋又哑?” 他旁边的朋友笑吟吟的看着这一切,然后突然感觉到一只手在后面拍了自己的肩膀一下。他回过头,现原本侧身坐在自己身旁喝酒的那个青年现在已经在高脚凳上旋转了一下屁股,调整了一下坐姿,变的正身面向了自己。 “不好意思老兄,他已经喝的够多了。”青年出声说道,嘴角带着若有若无的微小弧度,纯黑的眼瞳似笑非笑,“要不我来陪你们喝一杯?” “……” 这个黑纽扣看着夏伦,然后目光似乎不经意的瞥了一下夏伦左手的位置。在刚刚进店落座的时候,他就注意到了这个青年。 他有着一头梳理得很整齐的黑色齐肩短,头上斜戴着一顶黑色软呢帽,虽然看上去年纪不大,但不会比自己小太多,和那个吧台侍女应该是一辈,不过却非常老气的披了一件很大的黑色折领外衣,好像一件小披风一样将自己整个的上半身都遮在了里面,只有脑袋和伸出端着酒杯的右手露在了外面。 他一开始不知道为什么这个家伙会选择这种装束,但是现在他明白了,就好像他明白了自己明明坐在这个家伙的左边,而对方却偏偏要费劲的用右手来拍自己一样。 其实按照卡洛儿的意思夏伦应该披着斗篷或者大衣才好,能够更好的遮挡住断臂,不过因为夏伦自己觉得太麻烦,所以只披了一件大一点的外套,让人不会一眼就看出他是个独臂就可以了。 “这是怎么回事?”这个已经三十多岁的中年男人像个小孩一样惊叫了起来,脸上带着揶揄的笑意,“残废和哑巴?这可真是一个有趣的夜晚。” 他一边说着一边摆着手,一边将身体重新转了回去,最后看夏伦的那两眼不会比看一条两斤重的鳗鱼更认真,因为鳗鱼至少意味着一碗美味的鱼汤。 “滚一边去吧,小鬼,喝好你的酒,少多管闲事。” “嘿……” 夏伦歪了歪头。就在刚刚他也已经明白了为什么吧台小姐会给他警告的眼神,以及为什么这两个小小的公会基层人员会比一般的老鼠更加大胆了。 在他们的胸口右侧的衣服上,别着一个异常精致的胸针。 “十面骰子”的胸针。 (本章完) 第145章 吧女给了警告 吉尔普罗那是一座很大的城市,大到几乎可以自成一个小国。它的西边临着世界上最大的6间海“鄂伦海”,东边深入世界上第二大6地山区“安肯塔罗里山系”,所辖疆域只有三分之一被大片的城市覆盖,剩下的都是一些保持着原始地形的自然景观,保护区、林场、峡谷、山脉、内海、沙漠、高地、沼地、悬崖、瀑布一应俱全――当然免不了会有一些人工道路和少数建筑的附加修饰。 吉尔普罗那全市占地面积接近七十平方千米,准确点说应该是六亿九千四百多万平方米,总人口接近二百万,其中相当一部分都是流动人口。 虽然在高层人物眼中这个被光明所选择性忽略的地方是世界上最为肮脏的罪恶之城,从里到外都透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腐烂荒淫的气息。但是在更多的普通人眼里吉尔普罗那更多的只是一个可以出色的满足人**的旅游胜地,一个不受任何国家管辖的域际自由港,有着舒适的海滩和奢华的酒店以及整个第四洲域皮尔萨罗斯最大的港口“普罗那琼斯港”。随处可见的香车美女让人心神迷醉流连忘返,温柔的浪花好像歌唱的姑娘永远不知疲倦。 同时,它也是世界上众所皆知的十大赌城之一,以高度完善达的赌博业为中心产业闻名九大洲域人魔各族,每年都吸引着大量的人流来往,为城市带来了巨量的利益。 而以一个近乎垄断的姿态管理着这项利益的组织,名字便叫做“十面骰子”。同时它也是这座城市背后的真正掌控者,吉尔普罗那五大集团之。不落之翼、黄金之河、以及巴拉卡等外来的黑暗公会都是在获得了它的允许之后才能够得以进驻到吉尔普罗那,为此这些在各自领域中响当当的巨人皆是都付出了巨大的代价。 可以说,在没有国家管辖的吉尔普罗那,作为最强黑暗公会的十面骰子就是这里唯一的官方势力,麾下的各级代理人干部相当于国家中的贵族司务大臣,黑纽扣部队的地位则有点类似于治安兵团。 也就是说,夏伦现在的情况相当于在一般国家遇到了两个城市治安兵,之前在两人进来时他只是瞟了一眼就把心思放到了酒上竟然没有特别注意到。 不过这也就怪不得那吧女会给他使眼色让他不要轻举妄动了。找治安兵的麻烦可不是一件开玩笑的事情,他们虽然本身可能不算什么,但每一个却都是代表了国家的脸面,是权力阶层对城市掌控的象征,踢了他们的屁股就是打了统治者的脸。 特别是在吉尔普罗那这种龙蛇混杂糜烂不堪的地方,惹到那些黑暗公会的人一般情况下就算不死也得脱层皮。 他们就算不会杀了你,但是随随便便找个理由就能敲去你一大笔钱。 不过这一套对夏伦可没什么用。 在明白了怎么回事之后,夏伦却根本没有一点上心的意思。看着那个黑纽扣一点也没把自己当回事的转过身,他嘴角似笑非笑的动了动,大大的黑暗眼瞳泛起了一丝莫名的神色。 他忽然伸出手,从背后在对方的勃颈处看似随意的轻轻捏了一下。然后下一刻,这个三十多岁身强体壮的成年男性两眼一翻,哼都没哼一声的就软趴趴的向前倒了下去,正好倒在了自己同伴的身上。 “怎么回事?” 毕竟也是在黑暗中行走了很长时间,第一个黑纽扣在察觉到不对的瞬间便警觉的猛然转身伸手扶住了自己的同伴,同时一双锐利的眼睛看向了后面的夏伦。 无论生了什么,离的最近的这个小子都绝对脱不了干系! “没怎回事。”夏伦耸了耸肩,右手左右拽了拽披在肩上的外衣的领口,扶了一下头上的帽子,微然的笑了笑,“我请他喝酒,他不理我,我就稍微教了他点礼貌。” “你在戏弄我?”黑纽扣的眼睛眯了起来,透出了危险的光芒,“你想找麻烦吗?” “找麻烦?不不不,你们两个对我来说还算不上什么麻烦。我只是在管闲事而已。”夏伦随意的摇了摇头,认真的看着对方说道,“顺便一提,这是我的兴趣。” “臭小子!” 到现在黑纽扣已经确定面前这个一只爪子的家伙是在故意耍他了,面上冰冷的凶光泛起,一手扶着自己的同伴,另一只手就探向了自己的腰后。 “先生。”就在这时,一直默默看着这一切没有出声的女招待忽然低沉的开口道,“这里禁止掏枪。” “滚开!” 黑纽扣粗暴的吼了一声,根本没把侍女的话听进耳朵里,抬手一个黑洞洞的枪口就向前顶在了夏伦的脑袋上。 “……” 夏伦眨了眨眼睛,目光抬起瞄了一眼那把对准了自己额头的手枪,脸上没有表现什么,心中却是不由自主的低叹了一声。 最近总是在和黑色钟摆、通缉杀手、还有像艾瑟这样的怪胎土豪打交道,自己都快要忘记军魔导器是多么稀少珍贵受限制的东西了。一般来说,不要说七级军魔导,就算是六级魔导器在普通的地方兵团、小型雇佣军等中低级武装部队里都可以算得上是高级货色,七级军魔导更是只有精英中的精英――类似当初凯斯奉命抓捕夏伦时带领的小队那种――或者顶尖的外籍雇佣兵团才能够配备得起,到现在夏伦也只有在监察兵团监海司地方分局和本身就是军火业巨头组织的不落之翼私家武装“翼龙兵团”等有庞然大物做后盾的组织身上见到过寥寥几次这种力量而已。 至于八级军魔导一般情况下则是基本不可能会出现――高限制级重型武装的最强单体可不是说着玩的。像艾瑟那种一次性掏出一大堆七级武装和好几把八级武装的情况是极少数中的极少数,也许迄今为止全世界就只有她一个人能够做得出来。 那已经是完完全全在用金钱或者说特权在打架了,否则就凭她那点三脚猫半吊子的功夫,不要说面对解除催眠后的欧琳,连解除催眠前的欧琳能不能对付的了都是个未知数。 而现在指着夏伦脑袋的是一柄五级的军魔导手枪,而且还是所有最普通的军魔导器型号中最普通的那一种。当然就算如此它也毫无疑问是能够打死人的,只是无论是威力还是弹在夏伦这种觉醒者的眼里都低到了一个近乎惨不忍睹的程度,以他体内可以做到完美操控自由外放的觉醒级魔力就算不闪不避的用脑袋硬挨了这一枪也只是会受一点伤而已,根本没什么大不了的。 不过就算是如此夏伦也没打算挨这一枪。但是还未等他心里面琢磨着要有什么动作,目光忽然向旁边一瞥。 下一刻,一只白暂却有力的手以一个让人完全反应不过来的度从吧台内闪电般的探出,一把揪住了那拿枪黑纽扣的头,然后毫不客气的用力拽着结结实实的狠狠砸在了吧台的桌面上,出了重重的“砰”的一声。 夏伦在声音响起之前眼疾手快的抓起了自己的那杯酒,使其躲过了一劫,没有和其他杯子一起被碎掉。 “你知道自己是在什么地方闹事吗?”吧女把脸凑近了被自己死死摁住呲牙咧嘴的黑纽扣,冷漠的眼睛看着他,低沉着嗓音在其耳边开口道,“我说这里禁止掏枪,听不懂吗?” (本章完) 第146章 男人总有该喝醉的时候 吧女的动作不小,闹出的动静自然也不小。不过餐厅里面的客人大都只是抬头向这边随意的望了一眼,便继续喝酒的喝酒,聊天的聊天,用餐的用餐,好像什么事情也没生一样。甚至还有一部分连头也没抬,专心致志的盯着自己手中传讯仪上的魔力影像刷着星海。 就算不提背后的本质,光是表面上吉尔普罗那也是一座赌博之城、**之城,会有暴力事件、流血事件、自杀事件、丑闻事件等生根本毫不奇怪。而且会到这里来玩的人也都不是傻子,或多或少也都知道一点这座城市和其幕后掌控者的传说。 不过他们并不在意,没有力量的普通人只要守好表与里的规矩在这座城市中反倒是最安全的,黑暗中的爪牙从来不会用自己世界的那一套去处理黑暗之外的事情。 除非对方自己踏入到了黑暗之中。 而吧女和黑纽扣这几个人之所以敢动手,就是因为他们知道对方包括那个忧郁喝酒的男人都是“自己这边”世界中的人,他们能够嗅出彼此身上的味道。 “混蛋!” 被吧女摁在吧台上的黑纽扣感觉自己的耳蜗里面嗡嗡作响,吧女刚刚那一下险些摔裂他的脑袋。险些,其实不可能。不过这已经足够让他浑身无力,除了谩骂之外只能费力的将刚刚指着夏伦的手枪抬起,以一个别扭的姿势想要冲着前方开枪。 然而这也不可能。他的胳膊刚刚抬到一半,吧女眼中冷光一闪,抓着他的头向着吧台内部方向蛮横的用力一拽,将他半截身子都拽了上来。他还来不及喊痛,手里的家伙就被已经取走了。 这下,他彻底变成了一块砧板上的鱼肉。 不过就在这时,另一个低沉而又有些喘息的男人声音忽然紧接着响起,让他原本死了的心再次活了起来。 “放开他。” “……” 夏伦单手转动着酒杯,闭着嘴巴一言不的坐在高脚椅上,斜着身子靠着吧台,以一个旁观者的姿态饶有兴趣的望着眼前的这一幕。现在他和最开始被骚扰的那个男人到好像都已经从事件中心完全变成了局外人,不过区别是那一位好像从头到尾都一直在当自己是局外人。 握着枪管将手枪抓在手里的吧女漠然的抬起头,现了另一个黑洞洞的枪口正在前方不远的地方指着自己。 拿枪的是另外一个黑纽扣,刚刚说话的也是他。他本来被夏伦给随意的捏晕了过去,但是在自己的同伴被吧女制服的时候身体摔倒了地上,因为疼痛而又苏醒了过来,然后就出现了眼前的这一幕。 他一边脸色凝重的用枪对准了吧女,一边不时的用眼角余光瞥着一旁披着黑色外套悠然而坐的夏伦,额头隐隐有汗珠渗出。 他不是傻子,知道自己刚刚就是被这个男人给背后搞了一下,直接导致了现在这个局面的出现,但是他却连再次正视对方的勇气都没有了。在失去意识的那一瞬间,他所感受到的是一股深入到灵魂的恐怖,就好像面对一个连太阳都能够吞噬殆尽的巨大暗影,随便看了他一眼,就让他陷入到了无敌的深渊之中。 “放开他?当然。” 吧女面无表情的看着面前紧张的男人,一手摁着那个黑纽扣的脑袋,另一只手把玩着手枪,然后忽然猛地一用力。在一阵令人牙齿酸的钢铁扭曲声音中,那秀气纤细的五指直接将手里的家伙给握的变了形,成为了一件废品。 拿枪的男人目瞪口呆,就连夏伦的脸上也是露出了一丝惊讶的神色。就算只是五级的军魔导器那也是军魔导器,单论指力来说的话这个看似普通的吧台侍女起码也是达到了预备觉醒者的程度,和艾瑟不相上下。 “下一次想在撒林特公会的地盘上惹麻烦的时候,先生们,最好仔细的考虑一下再动手。对你们有好处。”随意的将手中的废品“当啷”一声丢在吧台厚实的玻璃桌面上,吧女松开了抓着黑纽扣的手,声音没有任何的情感,“现在……请你们从这里滚出去。” “……” 夏伦看着那个倒霉的家伙在同伴的帮助下狼狈的起身,然后紧闭着嘴巴一言不快离开的背影,微不可查的点了点头。这两个人虽然有点嚣张,但却也很有自知之明,并且很懂规矩,这能够保证他们在那个世界里活很长时间。 而在赶走了捣乱的客人之后,吧女用最快的度漫不经心的将乱成一团的吧台桌面收拾了一下,然后垂下眼眸重新擦起了杯子,好像刚刚什么事情也没有生过一样。 夏伦对她产生了一点兴趣。 “你很厉害。”他说,手里握着杯子,“所有撒林特餐厅的女招待都这么厉害吗?” “我不是女招待,我是保安。”吧女头也不抬,继续低垂着眼眸做着自己的工作,“招待今天请假,我来替一下她的班。” “你擦杯子的动作看上去挺熟练的。” 夏伦瞥了一眼吧女纤细的双手。 “因为我经常替班。”吧女放下杯子,然后拿起了另一个继续擦,“做多了也就熟练了,另外这对我来说也不是什么难事。” “为什么你会经常替班?” “因为像今天这样的事情经常会生。” “……”夏伦失笑了一下,愈的觉得眼前这个女人有趣,“这么说那两个家伙还真够倒霉的,正好在你替班的时候闹事。” “就算没有我,你也能应付的了。”吧女抬起眼皮看了夏伦一眼,忽然笑了笑,意外的带着一种野性霸道的感觉,“你的酒很久没喝了。” “因为真的很有劲啊,不适合我。”夏伦摇晃着酒杯里浑浊的液体,突然在眼前这个沉静又暴力的女人身上感觉到了一点微妙的熟悉,“你既然不怕那两个家伙,为什么在开始的时候还要阻止我动手?” “因为我不想和他们有一点接触,哪怕只是头。”吧女的脸上浮现出了一丝厌恶,好像在谈论讨厌的蟑螂一样,“他们只是路过这里,准备要去楼上的。” “楼上?”夏伦一愣。 撒林特餐厅只是占据了这栋大楼的第二层,第一层是同属于撒林特公会的咖啡馆,而三层往上则全部都是巴拉卡集团夜总会的地盘。 巴拉卡集团夏伦也了解过,是五大集团中最新进驻到吉尔普罗那的一个实力雄厚的外来黑暗公会,主要经营毒品和色情业,控制着吉尔普罗那百分之八十以上的毒品流通和色情买卖,旗下夜总会等娱乐场所遍布全城,影响力非常强大。 夏伦想到这马上明白了吧女的意思。原来那两个黑纽扣到这里是当嫖客的,难怪在一开始就表现出了一副对女人如饥似渴的样子,甚至现在想想的话他们可能提前都已经磕过粉了。 不过在感到好笑之余也是感到了疑惑,这些事情吧女是怎么知道的? “因为我以前就在上面接过客。” 听了夏伦的疑问,吧女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有些古怪的笑容,回答的内容让夏伦吓了一跳。 “你在上面工作过?”夏伦看着她,纯黑色的眼瞳里有着不敢置信,“也真有人敢上你的床?” “直到有一回我咬断了一个客人的手指。”被调侃的吧女耸了耸肩,没有在意,继续低头擦着杯子,“后来,那些人觉得我可能有更适合干的工作……中间生了很多事,不过就结果来说,我最后来到了这里,做了酒吧的保安。” “……” 夏伦默然的抿了抿嘴巴。他现在知道这个女人身上那股熟悉的感觉来自哪里了,他在她的身上竟然隐隐的看到了一点萨蛇的影子。不过实际上二者之间当然是云泥之别,只能说两人大致上能够算作是同一类人罢了。 “我能问一下你叫什么名字吗?” 他问道。 “莎拉。” 吧女干脆的答道。 夏伦口中念叨了一下这个普通的名字,然后忽然向吧台另一边忧郁男人的方向歪了一下头。 “帮我给那位先生再上一杯酒。” “……” 他的这句话并没有控制音量,但是男人却一点反应也没有。莎拉有些奇怪的抬头望了夏伦一眼,不过还是很快的重新调出了一杯和夏伦现在手中一模一样的酒放在了男人的面前。 “你不是说他已经喝的够多了吗?”莎拉终于忍不住的问道。 “你不懂。”夏伦摇了摇头,“男人总有该喝醉的时候,而在那时你需要做的就是静静的陪他喝一杯。” “……” 看着眨了眨眼睛面无表情的莎拉,夏伦知道她恐怕没怎么听明白。不过在他说完之后,那从头到尾都好像蜡像一样在任何时候都没有过一点反应的男人此时却是目光突然动了动,慢慢向夏伦这边看了一眼。 而夏伦也是看着他,然后举了一下手中的酒杯,仰头一饮而尽。 他看上去好像费了很大劲才忍住了咳嗽的冲动,脸色涨得通红。 就在这时,一阵低低的嗡鸣声忽然在怀中响起,让夏伦目光一下子沉寂了下来,恢复到了最开始时宁静的黑暗。 “我得走了。” 他说,伸手扶了一下头上斜戴的黑色软呢帽,掏出钱袋将一张大额的金券放在桌上结账,然后头也不回的起身向着楼梯口走去,披在肩上的黑色外套飘荡,无论是有趣的吧女还是忧郁的男人都被他留在了身后。 他的脚步向前,一次也没有回头。 (本章完) 第147章 吉尔普罗那的巨人们 “已经接到夏伦先生,我们正在赶往会场。” 传讯仪中传来一个年轻男子冷静而沉着的声音,让卡洛儿不自觉的点了点头。负责和夏伦对接的人是她经过了好一番精挑细选后才最终确定下来的一名组织内非常具有潜力的新晋三级代理人,她在看了他的详细资料之后觉得他可能正是那种能够应对像疯狂猎人这种人精的人才。而现在看来她的判断并没有出错,几天来组织和夏伦之间一切的问题都被处理的非常漂亮,没有出现过任何差错。 “在事情结束之前全力辅助他,出现什么情况的话一切以他的意见为主。” 卡洛儿用吩咐的语气声音淡淡的说道。毕竟夏伦是自己请来协助调查威隆之死事件的,对于对方的一些要求自然是能满足就尽量满足,该配合就全力配合,反正对她这种地位的人来说都不算什么。 “明白。” 那边一声简短的回答,接着便结束了传讯。 “……” 卡洛儿放下了手中的传讯仪,坐在魔动车的后座上,扭头看向了窗外。此时天色已经彻底黑了下来,外面基本上什么也看不见,只有城区似乎永不熄灭的魔导水晶灯还在闪动着耀眼的星光,远远看去像是一大块插满了蜡烛的生日蛋糕。 吉尔普罗那有很多标志性的城区和著名景点建筑,包括位于城市西北市中心的英普莱顿特区、东南方与之相对的东普林贫民区、全市最大的喷泉公园克洛娜瑟公园、西北穆塔莫兰瀑布、弗里曼山庄、谢格尔大道、圣玛丽尼卡海滩等等等等,充分的展示着这个城市的深厚底蕴和文化多元性。 不过现在卡洛儿要去的地方却不是其中的任何一个。实际上她虽然很久以前就知道有那么一个地方,但是真正去的话却还是第一次。 那里是整个吉尔普罗那黑暗世界最阴暗的角落,有着这座城市中最可怕的力量在等着她。不过她并不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因为她自己也是那股力量的其中之一。 车内除了她之外只有两个人,除了司机之外只有她的贴身保镖,那个带着三角皮帽眼神浑浊的老头,低着头一言不的坐在副驾驶的座位上,迷迷糊糊的好像睡着了一般。 而卡洛儿对此却完全视而不见,一副当其根本不存在的样子。 并没有用多长时间,魔动车很快的就行驶到了吉尔普罗那地域中的某处建筑旁慢慢的停了下来,卡洛儿没有等司机给自己开车门,自己就从车上下来,站到了坚硬的地面上。舒爽的夜风从街的一头向着另一头吹过,掀动了她披在身上属于威隆的黑色大衣,揉乱了她梳得整整齐齐的头。 不过她似乎却好像并不讨厌这样,反而如同享受般的闭着眼睛在风中多站了一会儿,戴着皮帽的老头静静的站在她的身边。 她似乎会永远的这么站下去,但是当司机在停好车回头的时候就现街上已经空荡荡的连个鬼影子也没有了。 嘴里模糊不清的咕哝了一句,司机降下车窗,为自己点燃了一根香烟。 …… 吉尔普罗那五大集团领之间秘密组建的联络会是专门为了处理一些会对这座“大家共同的可爱乐园”造成重大影响的特殊事件而出现的特别组织,地位有点类似于域际联合议会的最高决策机关“罗盘”理事会。 不过从有了这个制度开始,真召开的次数却根本没有过几回。原因也简单,因为在这座五个黑暗巨头相互都是利益共存的罪恶王国之中,只要它们五个庞然大物相互之间不生什么内乱,基本上就没有什么事情能够让他们的领烦心。 记得上一次联络会的召开,还是在黄金之河与贝鲁王国的托特蒙德家族因为黑钱事件而剑拔弩张的时候。那次吉尔普罗那的大势力少有的掀起了一阵声势不小的波浪,将大大小小许多地下组织都卷入了其中,而最后为事件画上完美句号的也正是那些小组织中的一个。 据说黄金之河的领布鲁克为此而专门准备了一份厚礼,好好的酬谢了那个小组织公会的老大。 “但是实际上对方根本没要!” 离的门口老远,卡洛儿就听到了男人畅快的哈哈笑声,听的她眉头一皱。她大步的向前走去,然后“砰”的一声推开了门。笑声戛然而止,灯火辉煌的奢华房间里有那么一瞬间变得寂静无声,那情景就好像枝头的枯叶被微风卷下,在湖面上空飘而未落的那个瞬间。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了过来,毫不客气的在卡洛儿的身上上下打量了起来,而卡洛儿也是毫不客气的打量着屋里的众人。 她认识这些家伙,认识他们中的每一个人。但真正需要她在意的只有坐在圆桌边上的三个。 其中一个就是刚刚大笑的男人,黄金之河公会的幕后主脑“布鲁克・莫隆”。这个年纪不过三十出头的公子喜欢别人叫自己小帅哥,带着一副华丽反光的太阳镜,几乎遮住了自己的半张脸,嘴角似乎时时刻刻都是上扬着咧到耳根,金黄的背头油光滑亮,浑身上下从衬衫到皮鞋都是花花绿绿,大刺刺的躺坐在舒适的沙椅上,浮夸的气息几乎都流到了地上。 看着这样一个好像某个纨绔败家的富二代一样的家伙,一般人根本想象不到他是凭借着什么样的铁血手段统治着他的庞大帝国。 黄金之河是吉尔普罗那唯一的一个金融类公会集团,只要是和大额金钱有关的生意它全部都会插手。高利贷、拍卖行、地下交易中介、财团、基金会……它的影响力根本就不仅仅只是局限于吉尔普罗那,全世界的相关领域背后都能够找到这条黄金大河的影子。 而布鲁克・莫隆,就是这条大河最深处的那条鳄鱼。 在他的左手边,从卡洛儿来之前一直闭着嘴巴笑眯眯听着布鲁克大声谈笑的则是巴拉卡集团的地区负责人,一个叫做“达普”的中年人。他是个胖子,肚子上满是肥肉,顶着一颗闪亮的光头,但是看上去并不凶恶,反而有一种厚重老实的感觉。不过这里却没有人会被他的外表骗到,一个老实人是不可能在经营毒品和女人的道路上走上多远的,更不用说和他们平起平坐了。 对“达普”卡洛儿最为警惕,不仅仅是因为过去不落之翼就和巴拉卡有过一些冲突,更因为作为最新来到的巨头集团巴拉卡的资料是她手中掌控最少的一个。 “哟!我们可爱的卡洛儿小姐终于出现了!” 看着卡洛儿带着皮帽老头走进房间,布鲁克张开双臂像小孩子一样大声欢呼着表示了欢迎,不过却没有让卡洛儿对他看过去一眼。 她将大衣脱下随手扔给身旁的老头,身姿慵懒的坐在了椅子上。 “我们来这里是听听鬼叫好舒缓一下压力吗?原来如此,确实很有效。” 卡洛儿推了一下眼镜,声音无比冷淡的嘲讽了一句。 “喂喂,好过分哦,女王陛下。”布鲁克歪头撇了撇嘴,不过马上就又笑了起来,“不过,我喜欢!我们两个没准意外的很相配啊,要不要考虑一下更进一步的展?” “……” 卡洛儿半闭着目光斜了布鲁克一眼,对于这个绰号“金鳄鱼”的男人有了一个更加直观的了解。 “可以了吧,二位,虽然打扰你们愉快的谈话很不好意思,不过我们坐在这里可不是开联谊会的。”胖子达普从怀里掏出了一只足有二十厘米长的偌大雪茄叼在嘴里点燃,很快就将自己笼罩在了一片香喷喷的灰蓝色烟雾里,两只细小的眼睛朦胧间透出了锐利的精光,“还是赶紧谈一谈……那两条‘猎狗’的事情吧。” “……说的没错。” 就在这时,一直两手抱着身体低着头缩在椅子内一言不的最后一人在此时也终于眼也不睁的缓缓张口出声道,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让包括卡洛儿布鲁克在内的其余三人一瞬间全部不自觉的坐直了身体。 别人也就罢了,但是“这个人”的面子还是说什么都要给的。 (本章完) 第148章 猎狗的名单 这最后说话的人,正是吉尔普罗那最强黑暗公会――同时也是吉尔普罗那的创始势力、罪恶之城无可争议的真正幕后掌控者――“十面骰子”的领,赌徒“西奇・摩根”。 十面骰子是一个以家族为股权单位世代经营赌博业的庞大组织,由十个隐藏在世界各地不同领域的神秘家族共同掌控。组织高层全部都是来自各自本家的家族代表,组织的领则是必须只有家主级别的存在才能够担任。 而这一任的领则就是十大家族中的摩根家族当代家主“西奇・摩根”,而“赌徒”则是历任十面骰子最高领袖的称号。 虽然这个称号因为太过简单而在卡洛儿这些人眼中显得有点俗,但是仔细想想的话和十面骰子掌权人这个职位却是意外的合适。 在终结掉了自己的沉默之后,西奇・摩根慢慢的抬起了头,而卡洛儿、布鲁克、以及达普三人则是目不转睛的看着他。 他们不是第一次和这个男人见面了,但是一直没有见到过他的长相,因为他总是时时刻刻都戴着一个非常精致漂亮的面具,把他的整张脸都挡在了后面。 没有任何颜色能够形容这个面具,因为它是用镜子做的。你盯着它看,只能够看到自己的脸。 “我们都知道事情的起因。”男人的声音再次响起,低沉富有磁性而又隐含着一丝莫名的笑意。 西奇・摩根将两条手臂放在桌上,肘部抵住桌面双手十指交叉,带着镜面的脑袋下颌微微低垂,腰背挺的笔直,无形中便透出了一种常年在海上劈波斩浪的气质。 “我们的朋友――撒林特的妻子和女儿皆是死在了前一段时间的针对性爆炸袭击之中。而为了找出凶手,撒林特专门召回了在外执行任务的两条最优秀、最残忍的猎狗来负责此事。 也就是……珍和简这两个丫头。” “……” 无论是达普,还是卡洛儿,在听到那两个名字的时候目光都是微微的闪了一下,只有布鲁克依然还是一张夸张的诡异笑脸没有变过。 “她们两个我想不用多说,大家都很熟悉。主人受到的痛苦让她们疯狂,这两个丫头在撒林特的命令下这几天可没少在这座城市里做一些胡来的事情,而这也就是我们今天坐在这里的原因。” 西奇・摩根抬起头,镜子面具上映出了其他人的倒影。 “撒林特会想着复仇并不奇怪。”达普将自己隐藏在雪茄的烟雾里,中肯的说道,“换做是我我也会做一样的事情……不过他现在放出那两条疯狗来追查敌人的做法已经严重影响到了吉尔普罗那的秩序。” 他似乎是完全在以一个站在城市本身利益的立场上说话。 “恐怕不仅仅是影响秩序那么简单哟。”布鲁克用怪异的笑声出嘿嘿的声音,伸手梳理了一下自己的头,“搞不好的话,爆大战也不一定呢。” “布鲁克,你是什么意思?”胖子达普的眉头一皱。 “别装傻,你知道什么意思。”布鲁克歪了歪脑袋,大大的太阳镜映出了达普闪亮的光头,“虽然五大集团相互之间有着共存的协定,但是暗地里的摩擦可并不少,只是我们这些大人物们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当看不见罢了。” “你是在怀疑我们?” 达普的声音严厉了起来。这可不是一件好笑的事情,正如布鲁克所说,如果撒林特将矛头指向他们的话,吉尔普罗那真的会有可能爆大战的。 “不,我们几个应该不可能。”就在这时,卡洛儿忽然声音淡淡的开口道,伸手服了一下眼镜,“据我所知,珍和简在被撒林特召回身边后没过多久就顺着袭击现场的爆炸残留物这一线索找到了城里一个名不见经传的爆破专家,在他那里得到了一份名单。而如果我们几个人的名字在那上面的话,恐怕撒林特早就第一时间亲自找上门来了。” “哦?这倒是一个很有用的情报,卡洛儿小姐。”西奇・摩根转头看向了卡洛儿,声音和善而低沉,不过听上去明显是天生如此而非刻意为之,“你是怎么知道这些的?” “因为不落之翼最近正好就在接触那名爆破专家。”卡洛儿平静的说道,“我们偶然现了他的潜力,想要和他做一点小生意,所以对他进行了一些调查,其中就包括近期和他交易的顾客的名单。我也正是因为偶然现现在上面大部分的人名都已经在最近因为各种各样的‘意外’而接连的消失了,才结合前后判断出珍和简断定炸死了她们夫人小姐的炸弹是出自他的手笔,并在按照他的顾客名单一个个的排杀着凶手。” “那个爆破专家现在在哪?”达普问道。 “我们找到他的时候,他只剩下很少的一部分了。”卡洛儿摇了摇头,而布鲁克则是哈哈的失笑了起来。 “这么说……那两条猎狗是在按照着名单杀人,而并不是乱杀?”西奇・摩根略微沉吟的点了点头,这算是现在唯一的好消息了。然后他看向了卡洛儿,“现在名单还剩几个人?” “还剩两个。” 卡洛儿回答道,然后用一种非常古怪的目光看了一眼布鲁克和达普。 “而且我想我知道为什么他们会被排在最后的位置上。” …… 与此同时,在某处远离地面的万里高空之上,云海的尽头深处,一座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的悬空岛屿静静的漂浮在天云相接的一线之间,好像一颗海边渐落的夕阳。不过因为不会光,所以显得寒掺了许多。 岛上堡垒一般的监狱已经空无一人,全部被凯斯撤进了下方的秘密基地中。 坐在当初曾经和夏伦他们一起商议事情的大厅中,凯斯以一个极度舒适的姿势向后仰躺靠着椅子,两只脚抬起搭在桌子上,手里灵活的把玩着一个圆形的传讯仪,似乎是在思考着些什么。 莎尔达则是因为有别的事情暂时不在,空荡荡的房间只有他自己存在。这种物是人非的情景让他恍惚间突然有了一种伤感的微妙错觉―― 仅仅只是错觉,他不会真的为这种无聊的事情而扰乱自己,特别是在这种时候。 终于,他将脚从桌子上放了下去,坐直了身体,将手中的传讯仪调到了一个特殊的频率上放到了耳边。三声响动之后,一个尖细听不出男女的声音响了起来。 “仓鼠。” “……灰狼。” “嘿!”那头的人笑了起来,“七五三?你现在竟然还敢联系过来?” “少给我来这套。”凯斯毫不客气的哼了一声,冷冷的说到,“帮我转接,我要见黑狐狸。” (本章完) 第149章 两句话说给了三个人 “如果是那两个人的话,会被珍和简这两条猎狗留在最后处理倒是毫不奇怪。”布鲁克左手食指和拇指摩挲着下巴,咧着嘴角嘿嘿的笑着,“毕竟大餐就是要慢慢吃才好啊。” 他看上去很愉悦,和开始一样愉悦,但是从牙缝中透出的声音却是冷的如同极地的冰雪,让人听了有点不寒而栗。而另一边的达普也是脸色阴沉的将自己淹没在烟雾中,一言不的猛抽着雪茄,短短几口就给嘬下去了一小截。 只有卡洛儿依然还是安静淡然的坐在自己的座位上,好像什么也没生过一样。她现在相对于布鲁克和达普来说的确是要轻松不少。 “撒林特对我们避而不见,就是在告诉我们不要多管闲事。”西奇・摩根将双手十指交叉放在桌子上,抬头看向达普和布鲁克二人,“如果你们想要为了那两个人而选择插手的话,就要做好直接面对撒林特的准备。我劝你们不要轻举妄动。” 他的最后一句看上去好像是站在两人的立场上为他们自身着想,但是达普和布鲁克更愿意理解为这个老狐狸不希望看到自己的地盘因为他们几人之间的争斗而四分五裂。 以他们和撒林特所拥有的巨大能量,一旦彻底撕开脸面的火拼起来,那么所造成的后果将毫无疑问会是毁灭性的。不管最后是谁败谁胜,吉尔普罗那都会因此而遭受不可估量的损失。 而这是西奇・摩根最不能忍受的事情,城市的稳定是他对吉尔普罗那各势力之间冲突放纵的底线。达普和布鲁克都非常清楚这一点,他们也知道西奇・摩根知道他们非常清楚这一点,他刚刚对他们说的话只是稍稍的提醒了他们一下。 “我知道该怎么做,用不着你来教,老头!” 布鲁克毫不客气的冷笑了一声。而达普则是非常客气的冲着西奇・摩根点了点头。 “我回去后会和他好好谈谈的。” 他说道,脸上面无表情的看不出什么。 西奇・摩根对两人的表现很满意,就算是布鲁克表现的很无礼他也并不在意。他知道对方已经将他的话听了进去,而这也就足够了,之后的事情就不是他应该去操心的了。 在座的都是能够照顾好自己的成年人,不需要做什么事情都用别人来教。 “这么说,今天到这里就可以结束了对吧。” 卡洛儿扶了一下银丝眼镜,面色淡然的从椅子里站起,接过身旁皮帽老头递过来的黑色大衣披在了肩上,转身走向了门口。 “真是一场无聊的会议,希望以后还是少看见你们这几个该死的家伙才好。” 而就在这时,以一个六亲不认的姿态躺在自己的沙椅上的布鲁克忽然看着自己头顶的天花板,仰着脖子笑了起来。 “……喂喂喂,稍等一下啊,我亲爱的卡洛儿小姐。你不会打算就这样走了吧?” “……”卡洛儿脚步一顿,略微一偏头的斜眼看向了身后,“什么意思?” 她的声音冷淡,椭圆形的镜片上反射出了冰冷的白光。从布鲁克的话语中,她感受到了一股不加掩饰的危险之意。 而跟在她身后一步的皮帽老头则依然还是半低着头一副没睡醒的样子,好像下一刻就要一头栽在卡洛儿的身上一样。 “别以为只有你是聪明人,把别人都当做是大傻瓜。在咱们的这个世界里,这可是一种非常愚蠢的想法。”布鲁克躺在沙椅上并没有动弹的意思,反而还伸出胳膊将两手垫在了自己的后脑下,好让自己的姿势更加的舒服一点,声音听上去也更加的随意,“据可靠消息称,疯狂猎人夏伦・博尔斯已经来到了吉尔普罗那,并好像准备要待很长一段时间。我知道他的这次回来和你有着直接的关系,对此你有什么说法吗,卡洛儿小姐?” “……” 布鲁克此言一出,带着镜子面具的西奇・摩根还看不出什么反应,一旁的达普却是一下子抬起头看向了卡洛儿。 疯狂猎人竟然出现在了这里?在吉尔普罗那?这个拾荒者圈子里的大名人最近不是因为卷入进了什么议员刺杀事件,现在正和黑色钟摆搅在一起神神秘秘的做什么事情呢吗?他跑到这里来干什么?而且怎么还跟卡洛儿扯上关系了? 联合议会下属的秘密情报管理局对针对联合议会高层议员爆炸袭击事件幕后凶手的通缉令一变再变,这可不是一件很有面子的事情,如果大肆宣扬的话肯定会对黑色钟摆的威信造成非常不好的影响。所以除了在内部相关部门进行了通知之外,黑色钟摆并没有对外界正式宣告此事。 不过就算如此,不要说那些靠赏金吃饭的赏金猎人,就算只是对这件事情稍微关注一下的普通人也都不难现,在完全由数据频率组成的矩阵星海中,属于黑色钟摆的官方星群通缉墙上那一开始对于夏伦的通缉令已经不知何时悄无声息的换成了原黑色钟摆高级官员“凯斯・弗雷什”的名字。 至于里贝特则是因为背后牵扯到了欧琳这位一国公主,所以上面在凯斯提交决定性证据之前根本就没可能通过决议公开通缉。 但是吉尔普罗那的这些高层们根本就没有关心过疯狂猎人这个和他们完全没有过任何利益交集的家伙的事情。虽然他很有名,但是又没有在吉尔普罗那做过生意,他找到过的所有古代宝物都被他自己用自己的渠道秘密的处理了,没有一件是经由吉尔普罗那的手流出去的。他虽然以前好像是在吉尔普罗那待过一段时间,但是当时他还只是一个小人物,根本接触不到他们这些巨人。而除此之外最重要的一件事情是他和他们根本就不是一个圈子里的人。这个家伙是一个拾荒者,而一个拾荒者乱七八糟的破事和他们有什么关系? 就算是布鲁克,也是因为在得知了夏伦来到吉尔普罗那的消息之后临时调查了一番,才现的夏伦的通缉令已经不知何时的被悄悄撤掉了,并意外的现了卡洛儿和夏伦之间千丝万缕的紧密联系,这才会有了现在的这么一出。 不过在听了他带有一丝质问之意的话后,卡洛儿却是在稍微沉默了一下后,脸上次出现了变化,嘴角掀起了一缕讥讽的弧度。 “说法?”她转过身,冷冷的看向布鲁克,声音带着不加掩饰的嘲弄,“有意思。什么时候我做事情还需要给你什么说法了?” “……” 布鲁克的将双手搭在了椅子上坐直了身体,透过大大的太阳镜看向了卡洛儿,目光奇怪而又有着一种前所未有的认真。就在刚刚的那一个瞬间,眼前这个丫头竟然让他稍微有了一种在面对威隆的感觉! “别误会,卡洛儿小姐。”一旁的达普见场中局势突然变得有些微妙,急忙插嘴说道,“如果是平时这也不算是什么大事,只是现在吉尔普罗那的情况你也了解,疯狂猎人又不是一个能够简单控制的角色,搞不好的话很有可能会变成城里一个新的不安稳因素……” “现在吉尔普罗那的不安稳因素还少吗?”卡洛儿看着达普,忽然目光有些古怪的打断了他问道。 而达普则是一窒,后半截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下意识的转头看了西奇・摩根一眼。当然,他看不见西奇・摩根的表情,只在那张精致的镜子面具里看到了自己扭曲的脸。 “不用管疯狂猎人。”就在这时,西奇・摩根忽然用低沉而又带着一丝莫名笑意的声音出声道,让卡洛儿和布鲁克都有点意外的看了过来。 “不用你们来管他。”他说,“我会专门留出时间来找他玩一局的。” “……” 听到西奇・摩根此言,布鲁克和达普惊讶的互望了一眼,而卡洛儿则是瞳孔突然猛地一缩。 “喂喂,不是吧。”布鲁克有些控制不住的出了一阵兴奋的怪笑,“‘赌徒’终于又找到让他手痒的……” 话说到一半,一阵奇异的嗡鸣声在房间内刺耳的响了起来。布鲁克略微意外的歪了一下头,然后从自己的花色外套中掏出了一个小巧的圆形传讯仪接通放在了耳边。 “我是帅哥!” 他说到,懒散的躺在椅子上。不过在短短几秒钟后他就猛地将身子坐了起来,似乎传讯仪那头正在说的事情第一句就让他感觉到了不可思议,虽然脸上还是带着夸张的笑意,但是牙齿却已经不自觉的慢慢咬在了一起,看上去显得有些别样的狰狞和恐怖。 “我知道了。” 在那一头说完之后,布鲁克放下了传讯仪,先是非常奇怪的透过太阳镜看了一眼旁边看着自己的达普,让达普有些莫名其妙的皱起了眉头,接着又望了望带着镜面一言不的西奇・摩根,最后突然抬头看向了卡洛儿。 “我会用我的方式来处理这件事情……名单上现在只剩下一个人了。”他低沉着声音咧着嘴角,两句话同时说给了三个人听,“不过有意思的是,死去的并不是只有他一个。另外……疯狂猎人也在现场。” …… (本章完) 第150章 夏伦与威隆与不多的选择 时间来到八月末,距离史上最糟糕的海底冒险结束已经过去了有一段时间。当初凯斯和莱瑞等人在回到海面之上后就立刻和夏伦分开,带着莎尔达和艾瑟前往了各自的目的地。不过夏伦却并没有直接跟着卡洛儿回吉尔普罗那,而是在消失了几天之后才自己坐着魔动列车来到的这座城市。 没人知道他这段时间干什么去了。 因为答应了卡洛儿要追查杀死威隆的幕后凶手,另外更重要的是自己也要寻找威隆手里可能存在的那一枚梅格雷兹之匙,所以在来到吉尔普罗那之后夏伦立刻便在卡洛儿的配合下全面展开了调查。 虽然是两件事情一块做,但是在杀死威隆的凶手身上有着秘密守护者的扭曲十字标记,夏伦所寻找的梅格雷兹之匙也是秘密守护者在当初留下来的,而且基本可以肯定威隆和欧琳一样都是在北斗魔力这件事情中有着深深的牵扯,所以无论哪件事情,夏伦都绕不开对秘密守护者的调查,无论哪件事情他都需要追着威隆手中所掌握的有关秘密守护者的情报这一线索查下去。 但是他什么也没有查出来,无论是梅格雷兹之匙还是威隆手中的关于秘密守护者的情报都仿佛根本不存在过一般找不到一点相关的蛛丝马迹,甚至在卡洛儿破格允许他连威隆秘密存储在矩阵星海中的有关不落之翼内部的机密资料都查了一遍之后也依然还是如此。 不过卡洛儿对此却并没有感到太过意外。 其实在夏伦之前她就已经尽自己所能的将自己所有能想到的都调查过一遍了。她不是傻子,而且也有能力,可是她现在想要挖的是却是威隆・琼斯的秘密。 哪怕已经死了,那个男人也不是任谁都能够去探寻的。 直到在一连折腾了几天无果后,夏伦决定换一种思路。然后在接下来的某一天,他突然找来了卡洛儿,拿出来一枚金币。 “这是贝鲁王国的金币。”他说,看着卡洛儿,“我记得吉尔普罗那应该不通行这种货币的才对。” 虽然当初夏伦他们在来到吉尔普罗那找威隆的当天就生了不落之翼会所被炸的事情,但是因为和自己等人没什么关系,所以他们根本就没有深入调查过当时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对洗钱事件的内幕以及后来的黄金之河和托特蒙德家族之间的冲突更是一点也不知情。 而在卡洛儿将围绕着这一枚小小的金币所生事情的前因后果都向夏伦讲清楚了之后,夏伦的目光却是突然间产生了一丝微妙的变化。 “你是说,威隆在屁股差点烧焦了之后,第一件事情是去找这个叫做芬恩的小公会,向他们委托了寻找托特蒙德家族黑钱下落的任务?” 夏伦平静的看着卡洛儿,大大圆圆的瞳孔看上去好像一块纯黑色的玻璃,映不出任何的影子,让卡洛儿恍惚间有了一种在注视深渊的感觉。 在猎人变异为了魔灵之后,夏伦本身似乎也跟着受到了一点影响,出现了一些不可知的变化,举手投足间都会给人一种微妙而诡异的奇怪感觉。 似乎在这个青年背后的影子里隐藏着什么恐怖的怪物一样。 “他当初是这么对我说的。”也许是因为感到了一点不自在,卡洛儿挪开了和夏伦对视的目光,“说起来,这个芬恩公会虽然这是个三四人的小公会,但是却非常受爸爸的重视,尤其是那个叫做杰洛克的年轻人……如果你需要的话,我会将他们每个人的详细资料给你送过去的。” “……在事件的最后。”夏伦一动不动的看着卡洛儿,继续问道,“是谁把黑钱找回来的?” “也是芬恩公会……”卡洛儿眨了眨眼,她已经明白了夏伦的意思,“你是在怀疑他们吗?不过这应该不可能,他们完全没有理由做这件事情。而且我在之前也已经调查过他们了,并没有调查出什么结果来。” “我有另外一些稍微有点怀疑的事情,嗯……如果他们真的如我想的那样卷的那么深的话,我可能会在他们身上获得点收获。”夏伦并没有隐瞒的直接说道,但是却也点到为止的适当打住,没有说更多,“你不需要去打扰他们,亲爱的卡洛儿小姐,我会自己去接触他们,你只需要把最近他们的行踪帮我调查一下就好。” “……为什么你会对他们这么感兴趣?”卡洛儿有些奇怪的望了他一眼。 “因为在威隆的面前,我们剩下的选择实在不多。”夏伦微微笑了笑,看似无奈的耸了一下肩。 卡洛儿看着他,摇了摇头。然后她突然向他说了一件事。 “最近一段时间吉尔普罗那的事情比较多,我可能会变的比较忙。我会专门安排一个人和你对接,以后如果有什么事情直接找他就可以了,他如果处理不了的话我自然会再出面的。” “也就是说……你接下来不会经常和我见面,让我做我自己的事情不用管你就行?” “是这个意思。” “这样啊……嘿嘿,卡洛儿小姐对我还真是放心呢。” 夏伦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他依然保留着这个习惯,但是动作却是比以前要优雅多了。 两人接下来继续谈了一些事情,然后卡洛儿便很快又离开了。但是她不知道的是,在她离开之后,留在房间的夏伦侧身站在窗前,用黑暗的目光看着外面她离去的背影,口中忽然用低不可闻的声音轻轻的念叨了些个什么。 凑近了仔细听的话,就会现他在念叨的是几个人的人名。 “威隆……托特蒙德……西蒙。” …… 接下来事情的展非常简单,可以说是如水到渠成一般自然。 随着吉尔普罗那黑暗巨人的联络会临近,卡洛儿专门找了时间将自己安排的负责和夏伦对接的会内人员介绍给了夏伦,是一个叫做阿尔・贝基的比夏伦还要小上不少的年轻人。他看上去沉默寡言,又黑又瘦,一副非常老实的样子,但是夏伦却是能够清楚的在其身上感受到一股非常危险的不同寻常的古怪气息。 其实这也正常,能够如此年纪轻轻就在不落之翼这个地方坐到三级代理人的位置并受到卡洛儿本人的赏识和重用,甚至专门安排过来负责和夏伦这样的人物对接,这本身就已经说明了很多的事情。 而在见面并理解了自己的工作内容之后,阿尔・贝基也很快便展现出了非凡的工作效率和能力,顺利的完成了夏伦交给他的第一项任务,查清楚了最近一段时间芬恩公会成员“杰洛克”的行踪。 不过令夏伦惊讶的是,杰洛克竟然因为了接受了一项临时任务而前往了黄金之河名下的一处拍卖行,暂时充当起了拍卖师,正在准备着要主持一场公开举办的大型拍卖会。 这令夏伦一下子便来了兴趣。他虽然已经提前在卡洛儿给他的资料中详细了解过了杰洛克以及杰洛克所在芬恩公会每一个成员的身份背景,但是实际上却还没有亲眼的见过他们,一次也没有。而这次拍卖会则似乎正是一个让他可以仔细的观察一下杰洛克这个人的好机会。 于是,在打定主意之后,夏伦让阿尔・贝基提前去做了安排,自己则是从酒吧度过了一个有趣的傍晚。 然后在拍卖会开始前的一个小时,他接到了阿尔・贝基的通知,离开了酒吧坐上了在门口专门等待自己的魔动车,前往了黄金之河用来举办这次活动的会场。 (本章完) 第151章 该我上场了 阿尔・贝基在结束了与卡洛儿的传讯后,将传讯仪小心翼翼的放入到了怀里,动作缓慢的好像一个爱惜怀表的年老绅士。 在他旁边和他一起坐在车后座的夏伦斜躺着身子靠着车门,一只手撑着脑袋,黑暗的目光斜瞅着他,如同在看一条养在鱼缸里的人鱼。 “卡洛儿是在忙那两个人的事情吧。”眼见这个沉闷的家伙一点也没有开口的意思,只是默默的端坐在那里,夏伦忽然主动出声问道,“我也听说了……关于那两条扰乱了这座城市秩序的疯狗。” “我不知道哪些事情。”阿尔・贝基眨了两下眼,干巴巴的说道。 “你不是不知道,你是不想说。”夏伦摇了摇头,轻轻笑了笑,然后转头看向了窗外,“你具有一些这个世界上很多人都不具备的品质,非常难得。卡洛儿的眼光很毒辣。” “……” 阿尔・贝基没有表情的脸上眼珠动了动,瞟了身旁的男人一眼。 他自认为也算是一个很会察言观色懂得看人的人,这也是他能够一步步爬到现在这个位置上的一个重要依仗。但是夏伦却是不同的,他从来没有遇到过这么……奇怪的一个人。 在他的感觉中,夏伦就好像是一座大门敞开从不上锁的书库,里面是堆积成山的古代历史原文。他虽然允许任何人自由的从其中出入,随意的翻看着他的内心,但是却根本没有几个人能够将他读懂,甚至连在其中忍受片刻都做不到,只想要尽快的从他的身边远离。 而最糟糕的是,这座书库的内容还在积年累月的不断增加。 阿尔・贝基一开始感到很别扭,但是很快他就适应了下来。他就是这种人,逆来顺受到极致是视天堂与地狱如一地的从容。 这也是为什么卡洛儿会让他来当不落之翼与夏伦之间的接头人的一个主要的原因。 …… 黄金之河这次所举办的大拍卖会的会场选址在了城市西南的洛佩兰区内一座名为克林斯塔尔的私人庄园,庄园的主人就是黄金之河内部的一位干部,三级代理人,同时也是这次拍卖会的起者和主办方,邀请了吉尔普罗那很多“参加的起”的人参加。其中除了吉尔普罗那的本地大小势力,还有着很多的外来者,包括一些国家的大臣和贵族,财力雄厚的富商什么的,其中有一些甚至连五大集团也要忌惮三分。 不过这些人来到这里不是谈生意就是在度假,主要都是来找乐子而不是找麻烦,另外吉尔普罗那本身的实力雄厚也不是开玩笑的,所以虽然像这种三教九流龙蛇混杂的场面出现的很多,但是很少会真的出现什么问题。 如果是在平时,见到有这么多有趣的人物凑在一起,夏伦肯定会留下来驻足一番,没准还会找几个合得来的攀谈一下,聊上两句。不过现在他没那个心思。 他一路上都在脑中回忆着关于杰洛克这个人的资料,在来到会场之后没有任何废话的就在阿尔・贝基的带领下进入了不落之翼专门的包厢。 作为吉尔普罗那的五大主宰者之一,这是当然的权力。 包厢位于二楼,拍卖台和大众席都在一楼的大厅,好像一个用来开会的千人会堂一样,在夏伦这里可以看到场中的全貌。 像他这样的包厢在二楼有很多,除了级别足够的本地势力之外还有一些手握千金的外来游客,而且占了一大部分。 而五大集团除了作为主办方的黄金之河,以及陪夏伦过来的不落之翼外,就只有巴拉卡集团单独来了一位,是个没见着面的四级代理人,和夏伦一样来了之后就钻进了包厢。虽然这家伙地位有点不上不下,但是听说好像因为负责工作特殊的原因而和上面的一些大人物有着相当密切的关系,所以黄金之河也是没有怠慢的给他在二楼安排了位置。 十五分钟之后,晚上十点,拍卖会终于要开始了。 …… “什么?霍尔金先生不出来?” 拍卖会主会场后台的一条走廊中,一个身穿黑色衬衫的年轻人皱着眉头奇怪的看着眼前瞪着大眼睛一脸紧张看着自己的女仆,对自己刚刚所听到的消息的内容感到有些疑惑不解。 “是的,杰洛克先生。”面对黑衣青年的疑问,留着一头亚麻色清爽短的小姑娘猛点了点头,“我们去敲主人房间的门,但是主人却叫我们不要打扰他。我们说拍卖会就要开始了,主人很不耐烦的骂了我们,还叫我们赶紧……” 说到最后,女仆顿了顿,似乎是有什么顾忌的闭住了嘴巴,垂下了目光不敢再去看杰洛克。 虽然以她的身份和见识根本不知道眼前这个叫做杰洛克的男人是什么来头,但是能够被她们神通广大的主人专门请来主持这么重大的拍卖会怎么想也不会是什么简单的角色。她在这样一个人面前口无遮拦,万一日后对方在主人面前随便提上那么一嘴,无论是有意还是无意,她的下场都会非常凄惨。 黑衣青年就是杰洛克。他此时非常罕见的没有和公会其他人一起行动,而是单独的受邀来到了这座黄金之河麾下干部所主办拍卖会的庄园充当一下临时司仪,邀请人便是庄园的主人,黄金之河公会三级代理人“霍尔金・巴洛”。 而现在一切都准备好了,霍尔金本人却突然不知道出了什么问题躲在房间了不出来了。作为总负责人来说他如果不在现场的话很多事情都会不好办的。 杰洛克心中纳闷,同时看着眼前女仆的反应就知道了她心里面在想些什么,有些无奈的摇头笑了一下,伸手拍在了她的肩上。 “不要担心。”他说到,看到女仆因为惊吓而抽动了一下身体,抬起滴溜溜的眼睛看向他,尽量的让自己的声音显得温和,“通知下去,拍卖会照常进行,霍尔金先生那里不用管,之后我会去跟他说的。” “……” 看着杰洛克脸上那随意的微笑,女仆平复了一下有些慌乱的心跳,用力的点了下头,然后转身向着走廊尽头跑开了。 杰洛克深呼了一口气,双手插进了兜里,同样转身走向了后方。 “该我上场了。” (本章完) 第152章 拍卖会上的幼女 “四万一次,四万二次,四万三次――好!成交!这瓶‘荆棘森林妖精王国的百花灵酒’就归来自世界第一洲域瓦尔尼亚的夏尔家族弗伦少爷所有了!” 灯火通明的拍卖大厅中,杰洛克脸上带着愉快亲和的笑意,手中的小木槌挥下,宣示着又一件物品的拍出。而旁边立刻有人上来将东西拿走,准备送到拍卖人的手上完成之后的交割,并很快又从后台送上了下一件拍卖品。 这样的流程已经重复了好多遍,时间来到了十一点半,需要拍卖的物品还剩一小半,每一件的拍出都会引起会场中众人的一阵窃窃私语。 “果然还是让弗伦那个家伙拍到手了啊,没想到来自赫赫有名的退魔世家的少爷竟然还有这种癖好。” “我记得好像是他的导师,金枝园的鲁修拉老先生有收集异族美酒的习惯。” “鲁修拉吗?那个老家伙竟然还没死呢啊,我记得十年前他就已经一百零四岁了吧。” “……” 二楼奢华的贵宾包厢中,披着黑色长外套的夏伦单手摇晃着一杯红酒,整个人以一个十分舒适的姿势静静的靠坐在沙发椅上,脑袋歪向一边,黑暗的目光透过身侧近在咫尺的玻璃看着下方的拍卖台,看着上面那正面带微笑的对着拍卖品做着详细介绍的年轻人,嘴角的弧度似笑非笑。 杰洛克此时已经穿上了司仪用的晚礼服,手上戴着白手套,整个人看上去文质彬彬的就好像一个风华正茂的大好青年,带着一种令人信服的亲和力,正在一个社交的晚会上进行着晚会的社交。 他是一个可爱的年轻人,就算是在夏伦的眼中也是如此。 “我喜欢这个人。”夏伦目光不动,将酒杯放在桌上出声对坐在对面的阿尔・贝基说道,“就各方面来说,他是一个非常有趣的家伙,简直就好像森林深处的萤火虫一样,让人稍微有点不可思议。” 夏伦可不是真的来参加拍卖的。实际上他从坐到这里开始自始至终的关注点都只有杰洛克一个人,他很少会盯着什么人一直看这么长的时间,或者说很少有什么人会值得他一直盯着看这么长的时间。 “威隆会长以前有过类似的评价。”阿尔・贝基不动声色的答道,看着夏伦的目光有些奇怪,“杰洛克来到这座城市的时间并不长,但是在大人物的耳中却是一个很熟悉的名字,不仅仅是因为他将那个沉默的死亡人偶降服在了自己身边,也是因为他的老板芬恩是在吉尔普罗那打滚了很长时间在各个领域中都相当吃得开的一个老牌混蛋,熟悉这座城市的规则,和城内大部分势力都打得火热。我想应该就是因为他的关系,再加上杰洛克自己的能力,霍尔金才会请杰洛克来当的这个临时拍卖司仪。” 这个总是沉默寡言的家伙少有的多说了几句,不过除了第一句是看着夏伦说的外,剩下的话都是盯着自己手中的杯子说的。 他刚刚第一句话其实并不太准确。夏伦对杰洛克的评价不是和威隆类似,而是根本就是一模一样。不过威隆可不是像夏伦现在只是远远的看了几眼,而是在和杰洛克有过了切实接触之后才作出的结论。 这令他对夏伦――以及杰洛克的认知程度全部都再次加深了不少。 而夏伦则是完全就没有看过他。他似乎对阿尔・贝基刚刚所说的那些毫不关心,无论是威隆对杰洛克的评价,还是杰洛克在这座城市中的位置和与各方面人物之间的关系。 这些乱七八糟的情报只要稍微知道知道了解一下就可以了,现在对他来说如何从杰洛克那里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才是最主要的。他已经差不多有了大概的想法,不过实行起来却并不容易。他需要契机。 虽然连正式的见面都没有过,但是夏伦明白这一次自己遇到了一个相当难缠且麻烦的家伙,不是有可能而是很有可能会非常华丽的阴沟里翻船。 他必须要小心。杰洛克已经击败了卡洛儿,而卡洛儿甚至都没有意识到一点。 他不知道杰洛克对秘密守护者的事情有没有了解,但是他却知道之前那次表面上看上去简单的黑钱事件肯定不是表面上看上去的那么简单,背后绝对隐藏着什么他想象不到的东西。而杰洛克在这其中扮演了一个相当关键的角色,他肯定是知道些什么。 当然这些可不是夏伦自己凭空猜想出来的,全部都是威隆用清清楚楚的方式“告诉”他的。 他没有把他所知道的全部都告诉卡洛儿。而他不告诉卡洛儿的原因,则是和卡洛儿没有发现这些的原因有着很大的关系。那个线索虽然小,但是以那女人的能力本来是不可能漏过的。 本来是不可能的――夏伦感到有趣的事情又多了一些。 “卡洛儿的副手,那个顾问西蒙。”夏伦突然出声,看似随意的问道,“他现在在哪?” “西蒙先生暂时不在吉尔普罗那,奉卡洛儿会长的命令去外面处理事情了。”阿尔・贝基目光闪动了一下,但是掩饰的很好,抬起头来看向了夏伦,“需要我为您预约会面吗?” “……不用了,还是我回头自己和卡洛儿说吧。这样比较好,对我们两个来说都是。”夏伦笑了笑,然后向着下方扬了一下下巴,“下一场拍卖要开始了。” …… “接下来的这件拍卖品,即使在这次竞拍的压轴物品中也是属于稀有之物,请大家做好准备!” 身着黑色礼服的杰洛克轻呼了口气,精神抖擞的一扬手,立刻就有四名会场的工作人员提着一个盖着黑布的四方铁笼从后台走了出来。他们的脸上的表情全部都绷得紧紧的,额头隐隐渗着一层细密的汗珠,以一个及其轻微的动作弧度小心翼翼的将铁笼放在了地上,然后立刻毫不停留如获大赦般的撤了下去,似乎一刻也不想多留。 台下悄悄变得嘈杂了起来。 “咦?” 一直漫不经心看着拍卖的夏伦眉毛一挑,看不见一丝光亮的纯黑色眼瞳蓦然深邃了起来,一眨不眨盯着那铁笼再也没有挪开。 而在对面的阿尔・贝基则是因为夏伦的反应而感到了意外之余,目光中更是隐现出了一丝惊疑之色。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恍惚间好像看到这个男人身上披着的那件黑色长外套似乎在刚刚的那一刹那不经意的蠕动了一下,如同活过来的暗影一般。 他很少有看错什么的时候,所以才更加疑惑。 铁笼并不太大,只到杰洛克肩膀那么高,四四方方,由工作人员扛着四个角运来,一直盖着黑布,看不见里面是什么。 杰洛克看了一眼铁笼,然后走上前用力将布一掀,众人终于看清了里面的东西。 金色的头发波浪状的披散在肩上,深紫的连衣裙看上去稍微有些破烂,赤着的小脚没有穿鞋和袜子,双臂抱着膝盖蜷缩着身体坐在地上,把头深深的埋着所以看不见脸,但是从体型上目测年龄绝对超不过十岁―― 一只……幼女? (本章完) 第153章 现代的人类与人形魔怪与吸血鬼 “……” 台下的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场面顿时变得有些嘈杂,窃窃私语声连成了一片。虽然这里是吉尔普罗那,但是奴隶买卖这种早就被域际联合议会废除并明令禁止的违法行为就这么明目张胆的给摆在了大面上,而且还是拍卖会这么盛大的场面,简直就是在抡起巴掌扇议会的脸。 黄金之河的胆子竟然这么大?真敢这么做? 不过杰洛克在看了一眼笼中的幼女,轻吸一口气看向众人后接下来的一句话,却是令全场猛地一静,然后骤然间彻底哗然了起来,甚至连二楼贵宾包厢中的某些人都是一下子坐不住了―― “尚处于成长阶段的幼年体吸血鬼一只!底价两千万金币!开始竞拍!” “吸血鬼?” “幼年体吸血鬼?活的幼年体吸血鬼?” “真的假的?别是骗人的吧……” “……” “……” 看着下方一下子爆了锅的客人们,杰洛克脸上保持着微笑,目光不动声色的扫过了二楼的包厢,手心里悄悄的捏了一把汗。 “吸血鬼?” 阿尔・贝基的脸上也露出了一丝惊讶,然后下意识的看了一眼笑吟吟的夏伦。这个人之前的反应明显说明他在杰洛克掀开黑布之前就已经知道了笼子里面东西的身份,但问题是……他是用了什么方法知道的? 阿尔・贝基想到了之前他察觉到的夏伦身上那件外套的怪异,他凭直觉感到二者之间应该有什么关联。 即便是在人类称霸世界的现在,魔物与人类之间的联系也是千丝万缕,根本无法斩断。甚至其中一些能够化为人形或者具备某些特殊能力或者因为其他的一些什么原因而可以将自己隐藏在人类都市之中做到与人之间零距离相处的特殊魔怪和人类的关系反而更加亲密了―― 联合议会麾下专门处理人类与魔物关系的某个机关天天都能收到有关它们的破事。 另外一些非官方性的民间组织――如退魔世家、猎魔人等也就是这么被催生出来。其中,退魔家族是世界上一股有起源、有历史、有传承、有荣耀、和魔怪之间的渊源深厚的非常神秘的力量,他们行事低调,族内子弟很少在外走动,世人对他们知之甚少,不过本身的实力却是异常强大,几乎可以用深不可测来形容――千年来有无数的魔怪可以为此作证。 这些神秘的家伙和魔怪们打交道的时间远远多于和人类,在人类与魔怪这一领域拥有着绝对的权威性话语权,甚至就连联合议会也要尊重他们的意见。 相比之下猎魔人则就简单多了,说白了就是一群赏金猎人,只不过是专门以有关魔物的通缉悬赏为目标。他们数量不少,而且实力强大,没有退魔家族那么多规矩和顾忌,行事以金钱为目的,最会惹麻烦,是联合议会相当倚重又异常讨厌的一群人。 而其中要说哪一种猎魔人最为有名,当然还是要数“吸血鬼猎人”。 吸血鬼是现如今所有大魔怪中最为闹腾的一种,比狼人还能惹事。其他具有危险性的高智商魔怪大多是形单影只不成族群,就算具备危险的攻击性天性也不会有真正的大的威胁,最多只是在城市里小打小闹搞出几条人命来,然后就会被猎魔人或是退魔家族注意到,结局不是被惊退就是被擒下送到黑色钟摆的各阶级监狱中服刑。 当然其中也有特别倒霉被直接杀死的――以及特别有趣的、将猎人与猎物的角色颠倒过来实现了反杀的。有的还不止反杀了一个,不止反杀了一次。 对于这些连专业人士也难以对付的真正的“凶物”,基本上都在类似于黑色钟摆杀手通缉榜的另一张榜单上榜上有名。 不过好笑的是,这张重量明显要远远高于杀手通缉榜的凶物名单实际上知名度却远远低于杀手通缉榜,只在联合议会内部、退魔家族、猎魔人等圈内人士之间广为流传,外人连知道其存在的都很少。 而除了这些对人类来说具备危险性和攻击性的“凶怪”外,当然还是有一些正常――或者说适应性强的人形魔怪是能够很好的与人类共存的,很多人类组织的内部都有一些人形魔怪供职,甚至据说在联合议会的最高决策机关“罗盘理事会”中,就有一位常任理事的身份是魔怪。不过这个说法一直没有被证实,联合议会也从来没有对外公开这位理事的身份到底是谁,纯粹还只是猜测之言罢了。 吸血鬼和这些所有的魔怪都不一样。 这个从古代魔法纪元起就存在的古老种族,就算是在魔法已经成为了历史的今天也依然凭借着本身诡异无比的天赋之术保持着不可撼动的强盛和繁荣,实力之强与龙族、妖精族等相比都不恐多让,是真正的大魔怪种族。 而像这样的种族都有一个特点,一个所有大到一定地步的势力都会有的特点,那就是它绝对不可能会铁板一块――看看人类自己就知道了。 哪怕吸血鬼一族的高层已经和联合议会达成了协议,大部分的吸血鬼都能够和人类和平相处,但就好像人类之中总是会有搞事的坏人出现一样,吸血鬼的王也不可能管理好自己族群中的所有族人――尤其是那些故意和自己唱反调的。 不过这种情况的出现倒也是在意料之中,协议的签订就是用来应对这种情况的。 所有违反了本族与联合议会协议的吸血鬼,都将自动失去本族的庇护变成“流放者”,成为人类“可猎杀”的对象,而同时相对的,所有对未违反协议的吸血鬼出手的人类,吸血鬼也将有权“全凭自己的喜好处理”――这是议会与吸血鬼高层的协议中的一部分。 不过真正令吸血鬼猎人在所有猎魔人中脱颖而出与众不同的,是这个协议中的“另一个部分”――那就是所有落在人类手中未被杀死的违反了协议的流放吸血鬼,吸血鬼本族都不会对其再过问分毫,人类方将获得此流放者的全权处理权――就和落在吸血鬼手上的违反了协议的人类一样。 这也就导致了,如果可能的话,吸血鬼猎人们对吸血鬼都是能活捉就活捉,这样稍微走点渠道到手的钱就会超过原本赏金的倍许以上,实在活捉不了的话才会杀死去联合议会领赏金。 而很明显,眼前这个小女孩就是属于前一种情况。 (本章完) 第154章 夏伦的预感 “两千万!” “两千三百万!” “两千五百万!” “三千万!” “三千八百万!” “四千万!” “……” “……” 在醒悟过来现在到底是一个什么情况之后,几乎是瞬间拍卖场就火爆了起来,一个个代表着各大组织、家族、或者身价不菲的个人纷纷举牌竞标叫价,一个个优雅的绅士、小姐这一刻全部变成了孤注一掷的赌徒,很快价格就从起始的两千万金币飙升到了六千四百万的恐怖高度! “有点意思,虽然只是一只连天赋之术都没有觉醒完全的小家伙,不过倒也算的上是比较稀奇了。看这群家伙像一群争骨头的狗一样汪汪叫个不停还满喜感的。” 夏伦伸出持着酒杯的手在空中比划了一下,像是要将什么东西从窗口抛下去一样,饶有兴趣的看着下方的人群。 他看上去除了一开始因为意外而惊讶了一下外,对那吸血鬼幼女本身倒好像一点兴趣也没有。 然后他在闭上眼睛坐了一会之后,又忽然摇头叹了口气。 “不过可惜啊,无论是谁将她拍回去,最后都只能是血本无归罢了。” 他的这句话一下子让对面正漠然看着下方的阿尔・贝基目光一抬,转头看向了他。 “……我能问一句您为什么这么说吗,夏伦先生?” 阿尔・贝基面无表情的脸上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夏伦,非常罕见的主动出声问道,甚至还正式的称呼了夏伦的名字。 吸血鬼的出现非同小可,他站在不落之翼的立场上也是对其有了一些正常的想法,不过夏伦的这句话让他立刻停止了自己那正常的想法。 夏伦知道阿尔・贝基那点正常的想法是什么,也知道他那点正常的想法很正常,所以他也没有卖关子,放下酒杯随意的指了指下方拍卖台上将身体蜷成一颗球的吸血鬼,第一句话就让阿尔・贝基楞了一下。 “那个小家伙要死了。” “……” 目光顺着夏伦手指的方向偏移,阿尔・贝基仔细的看了看那铁笼中的幼女,但是他并没有看出任何的不对。而且在稍微细想了一下后,他突然发现刚刚夏伦所说的――那吸血鬼要死了的事情实在有些不太可能出现。在他的认知中,奉行利益至上主义的黄金之河绝对不会拎出一个快死的货物来进行拍卖,如果真这么干的话出了事后铁定会对公会的名声造成损失,吉尔普罗那最精于计算的组织绝对不会做出这种傻瓜都能看出来的不划算的事情。 但是接下来夏伦继续所说的东西却又令他再度动摇了起来。 “黄金之河应该没有发现她的异常,这不是人类可以用一般手段能够发现的伤……不,不对,不止是伤,是有什么东西,一种类似于诅咒……但又完全不同的东西,一直在摧残着那小家伙的身体,光离得这么远去感受着我都可以感受到疼痛,再这样下去她的身体就要慢慢的彻底崩溃掉了。” 夏伦紧闭着眼睛,好像在说瞎话一样微微皱着眉头。而阿尔・贝基则是再次有了那种诡异的感觉――夏伦披着的外套下的阴影好像活了过来一样!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但是我劝你别那么干。”夏伦睁开了眼睛,重新拿起了杯子,喝了一口红酒,“虽然不知道这其中到底有着什么猫腻,但都和我们没有关系,没必要去惹火上身――尤其是在现在,不落之翼的麻烦在一定程度上也会是我的麻烦,所以就更不要去冒险。 而且根据我的经验,吸血鬼这种东西总会是和麻烦划着等号,无论在哪里,无论是什么品种,即便是眼前的这只幼年体也给我一点非常诡异的不好的感觉……不是来自于黄金之河,不是来自于吉尔普罗那,不是来自于任何其他的地方,而就是来自于这个小丫头本身。并且最该死的一件事是――我的预感一向很准,尤其是不好的那种。” “那我们……” “什么也不要做,只管看着就好。” 阿尔・贝基闭上了嘴巴。他忽然回想起了卡洛儿在之前对他所嘱咐过的话,一切以夏伦为主,所以便不再纠结,放下了心中的一切转头看向了拍卖台,此时小吸血鬼拍卖的价格已经提到了七千八百万,也再没有人跟着竞价了。而且很凑巧的是,出价的人正是之前的弗伦。 魔怪对于退魔家族的意义自然不用多说,特别还是吸血鬼这种珍贵又强大的大魔怪,弗伦会对其势在必得毫不奇怪,甚至很多人都已经在猜测这位神秘的退魔世家的少爷出现在这里本来就是得到了消息冲着这只吸血鬼来的。 ――越想越有可能啊! “如果没有人出更高的价格,那么这只幼年体的吸血鬼,就归夏尔提亚家族的弗伦少爷所有了!还有没有人跟价?” 杰洛克扬起了手中的小锤,抬眼扫过在场的众人,包括二楼的几个贵宾包厢,但是迟迟没有声音传出,于是他便开始了大声的倒数―― “七千八百万一次!七千八百万两次!七千八百万三……” “一亿!” 就在拍卖师手中小锤砸落的瞬间,一个懒洋洋但却中气十足的男人的声音突然自二楼响起,令在场原本已经安静下来的众人再次哗然,而拍卖师的小锤也紧急的停在了半空,急忙抬头望向了声音的来源。 一下子提了两千两百万,这可不是小手笔! “咦?那个包厢好像是……” 夏伦也是有些意外的透过玻璃看向了二楼的另一侧。如果他没有记错的话,那个方向的房间正是这次拍卖会上除了不落之翼和黄金之河外吉尔普罗那第三个到场了的五大集团组织“巴拉卡集团”的来客所在处。 “……搞什么鬼?” 阿尔・贝基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他现在已经开始有点相信夏伦刚才所说的话了,这里面没准还真的是有着什么猫腻。 “一亿一千万!” 几乎就在妖精少女话音刚落的瞬间,弗伦有些低沉的声音便再次响起,而原本因为巴拉卡集团的突然出手而嘈杂的会场一下子又安静了下来,人人都是不自觉的屏住了呼吸,甚至连二层其他包厢都是以一个看好戏的心态静不作声的坐起了钓鱼台。谁都看得出来,这位退魔世家的神秘少爷因为到嘴的鸭子突然飞了而非常不爽,怕是要和巴拉卡集团这条地头蛇硬干上了。 (本章完) 第155章 公平的不公平 价格升到了这个高度,很多人都已经放弃了继续争夺下去的心思。他们不是掏不出更多的钱了,只不过觉得要付出的代价已经远远超过了小吸血鬼本身的价值。有钱也不是乱花的。 更何况跟他们争的还是退魔家族和巴拉卡集团,就更让他们心里犯嘀咕了。不过这反而不是他们停手的主要原因。 吉尔普罗那的黑暗世界严禁对所有外来的和黑暗力量没有关系的普通人以任何非正当手段出手,这是“表与里”缄默的规则,是光明和黑暗之间心照不宣的协定。否则的话如果连安全都得不到保障、秩序没有人维持的话,这座世界赌城的普通客流量将会遭受到毁灭性的影响,到时候受到冲击最大的就将是作为城市统治者的十面骰子。 黑暗世界中的人自己相互厮杀没什么,但是如果有人胆敢跨过那条无形的界限,所将面对的就会是以十面骰子为首的吉尔普罗那全部五大集团的联合追杀。 但就算不用考虑安全问题,单单就只是拼财力的话也很少有什么人会是巴拉卡集团和退魔家族这种大组织的对手,特别这两个庞然大物好像还都对眼前的小吸血鬼一副势在必得的样子。 “夏尔提亚家族弗伦少爷出价一亿一千万!”杰洛克保持着拍卖师的微笑,用带着手套的手蹭了蹭额角,防止汗水粘在睫毛上模糊眼睛,“如果没有更高出价的话……” “两亿!” 半句话都没说完,男人懒洋洋的声音便再次出现,并且一遍遍的在会场内回荡,令几乎所有人都大眼瞪小眼的相互面面相窥,感觉自己喉咙好像被什么东西噎住,好长时间说不出话来。 一次……涨了将近整整一亿? “……” 夏伦目光抬起和阿尔・贝基对视了一眼。阿尔・贝基的脸色已经重新恢复了平静,再也看不出他心中在想些什么。不过夏伦自己却是正好相反,仅剩的右手不停的在自己的下巴上抚摸着,沉吟之色溢于言表。 退魔家族会对吸血鬼锲而不舍可以理解,巴拉卡又是为了什么而如此的穷追不放呢? “我有一点想法。”看着夏伦毫不掩饰的神情,阿尔・贝基理所当然的猜出了他现在在想什么,“不过想想又觉得太离谱了一些,不太可能。” “说说你那个离谱的想法。”夏伦被勾起了一丝兴趣。 “……我怀疑他们买这个吸血鬼幼女回去,是用来做‘生意’的。”阿尔・贝基沉默了一下,才缓缓的开口说道。 “生意?”夏伦半闭着眼皮,黑暗的目光看着阿尔・贝基,大大圆圆的纯黑色瞳孔几乎占据了眼珠露在外面的所有部分,只在边缘处能够看到一角小小的眼白。 他已经想到了些什么。 “……雏妓。” 被这双眼睛盯着的阿尔・贝基感到了一种莫名的诡异,让他挪开了和夏伦对视的目光,看向了下方拍卖台上的吸血鬼幼女。 “巴拉卡集团是经营毒品业和色情业的世界级龙头组织,雏妓生意就是其中色情业的一个分支,而且深受某些特殊人士的欢迎和喜爱。如果这个丫头真的落到了巴拉卡集团的手上,那么以那群家伙的手段,只要稍一运作,就能够让她为组织带来巨大的利益。而且更重要的是,吸血鬼作为长生种,生长周期和人类完全不同,最少也可以让巴拉卡集团使用一百年而不用担心长大不能用的问题,可以说就是相当于一颗摇钱树般的存在。” 说到这里的时候阿尔・贝基停了下来,闭上了嘴巴。有句话他没有明说出来,但是他知道夏伦和他一样都是一清二楚。 如果事实真的是如他所推测的那样,巴拉卡集团真的是打的那么个算盘的话,那么眼前这只小吸血鬼的未来就将完全会是一片灰暗的未来,说是生不如死也不为过。 “当然,前提是如果她还有未来可言的话。” 阿尔・贝基心想,他可记得夏伦已经给那丫头判过死刑了。 “另外……她也还没有落到巴拉卡的手里呢。” “……两亿三千万。” 长久的沉寂之后,杰洛克的刚反应过来的想要继续主持拍卖,弗伦的声音就再次响了起来,将价格又向上提升了三千万。 “……” 夏伦微微垂下了头,将眼中深邃如大海般的黑暗隐去,然后似是有些疲惫的打了个哈欠。弗伦看样子是真的想要那只小家伙,但是夏伦从他的声音中听的出来他差不多已经快到极限了,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只要巴拉卡集团出的价比他再高一点,他就再没什么办法了。 “……三亿。” 懒洋洋的声音这次少了一丝惬意多了一丝冷意,令阿尔・贝基挑了一下眉毛,令杰洛克的小锤差点掉在地上,令在场一众有头有脸的客人从鸦雀无声到再次轰然炸锅。 而这一次,弗伦的声音再没有出现了。 “结束了。” 夏伦睁开眼睛,伸手拿起桌上的红酒慢慢喝了一口,然后斜过目光看了一眼下方铁笼中小女孩,看着她那自始至终抱着膝盖一动不动的身体,微微摇了摇头。 可怜,但不特别。 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是特别的。 悲伤不特别,不幸不特别,愤怒不特别,绝望不特别。 真正见过地狱的人,都知道那里是有多么的热闹。而且有意思的是,那里面不但有穷人、也还有富人,不但有好人、也还有坏人,什么人都有。也许世界真的是公平的,公平的将无差别的不公平无差别的降临在世界上每一个生命的身上,将他们拉入无差别的深渊,赐予他们无差别的黑暗,让无论好人还是坏人都会无差别的遇上自己不开心的事情,让无论穷人还是富人都要无差别的经历自己逃不掉的磨难,让强大的和弱小在某些方面上来说没有任何的区别。 支配黑夜的贵族,任人宰割的奴隶――在这一刻全部都沦落为了同样的存在。 “世间所有的偶然,背后都有其必然的联系。” 将杯中的液体一口气灌进嘴里,夏伦默然的眯着眼睛,收敛起了脸上安静的微笑,慢慢的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 “选择了活着而又不坚强,随波逐流就是唯一的结果。如果不知道何为正确并努力去改变,我们的抱怨,到最后也终究仅仅只会是抱怨而已,不会变成其他。” (本章完) 第156章 第一扇门 “三亿一次,三亿二次,三亿三次――好!成交!这只尚未成长完全的幼年体吸血鬼就归巴拉卡集团的……卡隆先生所有了!” 杰洛克歪头看了一眼宾客名单,然后手中的小木槌重重的敲下,结束了这一场惊心动魄的拍卖。 “……” 包厢中,阿尔・贝基看着沉默的夏伦,坐直了身体伸手拿起了桌上的酒瓶,动作慢而稳重的将那黑红色的液体重新倒进了夏伦面前空了的酒杯里。 “你心里面不怎么开心。”他张口说道,但是并没有去看夏伦。他的眼睛一直看着瞅着酒杯斟满,然后放下酒瓶重新靠在了椅子上。“你的心思全写在脸上。” “我觉得就现在这种情况来说,不开心是正常的。”夏伦笑了笑,用手臂撑着脑袋,半闭着的眼睛目光有些无神,“知道的太多,就要承担相应的代价。” “……你什么也没做。” “我只做我该做的事情。” “见死不救?” “该做的事和想做的事是两码事。” “……” 阿尔・贝基一口喝光了自己的那杯酒,然后又重新倒上,平静的脸上有些奇怪。 “如果你在我们这边的话,或许会发展的很好。”他说,放下酒瓶抬头看向了夏伦,“黑暗世界需要有心而又能用脑子思考问题的人。” “嘿……你要真这么觉得,说明你既不了解我,也不了解黑暗世界。”夏伦似笑非笑的抬起了眼皮,伸出舌头舔了一下嘴唇,“不过我很厉害这一点你倒是没感觉错。” “……你不懂得谦虚,对吧?” “无论是谦虚,还是骄傲,只要是假话我就不会去说。”夏伦摇了摇头,慢慢的闭上了眼睛重新躺回到了椅子上,“每一点虚假和掩饰的东西都会在不知不觉间变成你的破绽,会让你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被看不见的东西趁虚而入,成为在关键时候要你命的弱点。” “……” 阿尔・贝基闭上了嘴巴,再也不想着去撼动眼前这个男人了。 然而就在这时,夏伦忽然一下睁开了黑暗的双眼,坐起身转头再次的看向了窗外下方的拍卖台。 “……这是又怎么了?” 阿尔・贝基的目光也是看着和夏伦一样的方向,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 “什么?卡隆先生的包厢门打不开?” 拍卖台边缘的阴暗处,原本正在继续主持着接下来的拍卖的杰洛克半道被两个黄金之河的工作人员给硬拽了下来,然后就得知了一个让他一愣的消息。 “是的,杰洛克先生。我们本来是想按照流程完成接下来的交接手续,但是无论我们怎么敲门,房间里的卡隆先生都没有任何动静。” 两个训练有素的黑纽扣身穿黑色的正装,头发梳理的一丝不苟,向着杰洛克快速的说明了情况。不过他们的表情看上去或多或少的都有着一点不自在。 本来这件事情是根本就不该由杰洛克来管的,但是因为他们的主人“霍尔金・巴洛”先生的房门同样也是一直敲不开,从拍卖会开始到现在一直如此,所以他们现在暂时是处在一个群龙无首的状态。而要是不经主人的允许他们这些下属就以特殊情况的名义而擅自发号施令的话,那么一旦出了什么问题,发号人就得承担全部的责任――谁也不愿意去背这口大锅。 所以他们才需要杰洛克。因为杰洛克实际上并不是霍尔金・巴洛的下属,而是被特别请来主持拍卖的外来人员,算是半个客人,就算真出了什么事霍尔金・巴洛也不好怪罪他,正是背锅的最佳人选。 而杰洛克自己也明白这一点,知道这些家伙的心里面在打着什么算盘、都顾忌着些什么。所以虽然有些无奈,但他还是在揉了揉额头之后答应了下来。 本来性格随和的他就不喜欢在小事上跟别人为难,另外这一次他倒也不仅仅是因为不好推辞,而是他也同样隐隐的察觉到了一点不对。 “我去看看吧。” 他说道,回头看了一眼拍卖台。此时已经另外有黄金之河的人员上去宣布了拍卖暂停,全场休息十五分钟,场中放松的人群慢慢的开始变得哄哄嚷嚷了起来。 大多数人都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是也有一部分眼尖的敏锐的注意到了悄悄消失在黑暗角落中的杰洛克几人,尤其是在二楼中的那几位。 “今夜真是越来越有趣了。” 夏伦摇晃着杯中散发着沁人香气的液体,整个上半身体裹在黑暗的外套中躺在椅子上,微微扬起了嘴角,轻轻的笑了一声。 而在他的对面,阿尔・贝基面无表情的眯了眯眼睛。 …… “卡隆先生,卡隆先生?” 庄园拍卖会场二楼某处奢华包厢的外面,杰洛克身后跟着那两个黑纽扣,站在厚厚的地毯上伸手不停的敲着房间的房门。但是正和他所之前听到的情况一样,里面一点动静都没有传出。 “有没有谁知道卡隆先生的传讯仪矩阵频率?” 他转头看向了身后的两人,但是他们都是摇头。 “那谁有……” 他又想要继续问什么,但是却话说到一半突然顿住了。同时,站在他面前的两个黑纽扣看见他的脸色肉眼可见的变了变,然后猛地转过了身,重新面向了他身后的房间门。 接着,他们看见他当着他们的面做了一个很奇怪的动作。他弯下腰,凑近了房间门门缝的位置,近的几乎要把脸直接贴到门面上了。 “杰洛克先生?” 两个黑纽扣相互对视了一眼,都是看到了对方眼中的疑惑,没有明白杰洛克这是在搞什么。而当其中一人轻咳了一声,刚轻轻的出声问了一句的时候,杰洛克却是头也不回腰也不直的直接抬手向后一挡,做出了打断他说话的动作。 他凑在门缝的边上,闭上眼睛鼻子用力的深嗅了两下,并来回反复了好几次。最后,他挺起了身,皱着眉头一脸严肃的转头看向了身后的两人。 “用枪把门锁崩开。” 他说,目光一眨不眨。 “我闻到了血的味道。” (本章完) 第157章 夏伦找到了机会 一声像车胎爆气的枪响过后,坚实的被由外而内一脚踹开,两个手持消音魔动手抢的黑纽扣身手灵活的率先闪了进来,训练有素的将枪口向着左右四方扫了一圈,在确认安全无误之后,才放松了紧绷的身体,向门外的杰洛克点了下头。 包厢的奢华程度和夏伦、阿尔・贝基等不落之翼的人所在的房间差不多,柔和的水晶灯洒下的橘黄色灯光照亮了窗边小巧的桌子,和沙发椅上背对着门口的那道人影有些灰白的头发。 杰洛克只往前走了两步就知道坐在那里的是一个死人。 他当然不是第一次见到死人,他熟悉死人。在吉尔普罗那久住的居民天天都可以见到各种各样的死人,天天都可以见到以各种各样的方式、各种各样的姿势死在各种各样地方的死人。死人在这里就是个笑话。 人们看见死人就好像对自家邻居屋里的蟑螂一样,讨厌之中还有着一点庆幸,庆幸那不是自己。 “卡隆先生……” 两个黑纽扣一左一右的来到灰发男人的两边,然后脸上的表情都是略微有些奇怪的变化了一下。 这个男人已经死了――这是毋庸置疑的。但是问题是好像他自己并没有意识到这件事情,或者说一直到死前的最后一刻也没有发觉到自己快要死了。 他的脸上依然保持着一种阴冷、得意的神情,嘴里叼着一根燃烧到了一半的雪茄,半闭着眼皮透过窗户俯视着下方的拍卖台,瞳孔虽然已经涣散,但杰洛克三人还是可以清楚的感受到其中蕴涵的那种蔑视之意。 “不要碰他的脑袋。”杰洛克说道,他注意到了卡隆脖子上的那条红线,“在巴拉卡集团的人来带走尸体之前,最好保持住尸身的完整。” 两名黑纽扣都是点了点头。 “他看上去像是在拍下了之后被一瞬间杀死的。”其中一名黑纽扣又说道,眼睛一直紧盯着卡隆栩栩如生的身体。而就在这时一滴有些黏稠的液体忽然滴在了他的肩上。 “没错,杀手当时应该就站在……这里。”杰洛克走了两步,走到了卡隆身后的位置,低头看向了卡隆发灰的脑袋。 恍惚间他好像重新看到了当时的情景,看到了在不久前这个几乎算是密室的房间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刚刚一掷千金以三亿的天价拍卖下小吸血鬼幼女的卡隆正志得意满的抽着雪茄,但是身后一个黑影忽然挥下了手中闪耀着寒光的利刃,速度快到让卡隆在眼前变黑之前脑袋就已经和脖子分了家,到死也不知道自己已经死了。 “动手的人是个高手。” 他抬头看向了两名黑纽扣,却发现他们此时并没有在看他或者卡隆,而是瞪大了眼睛紧闭着嘴唇,脸色变幻的抬头看着上方。 杰洛克跟着抬起头,然后同样也是脸色微微变化了起来。 s,j。 两个巨大的字母,用猩红色的液体以一个极其狂放的感觉喷绘在房间的天花板上,像是魔鬼狰狞的双眼悲伤的看着房间中的三人,并不停的滴下散发着腥甜气息的眼泪。 杰洛克和两名黑纽扣的心底不受控制的升起了一股毛骨悚然的感觉,感觉自己好像闯入了什么神秘祭坛中的麻雀,在下一刻就会被诅咒掉全身的鸟毛。 同时杰洛克也终于搞清楚了在进入房间之后自己一直疑惑的一件事情,为什么卡隆身上那么小那么完美的伤口竟会然产生出那么巨大的血腥味,让在房间外的自己都能够发觉到――虽然这也和他本身的一些特殊性有关――原来原因在这里! s和j……什么意思呢? “杰洛克先生……杰洛克先生!” 一只手拍在杰洛克的肩上,让杰洛克回过了神来,发现两名黑纽扣只剩下了一个,而另一个则正站在自己的身旁,用一种奇怪的目光看着他。 “杰洛克先生,我们现在好事赶快离开这里吧,事情现在已经不是我们能够管得了的了。我们现在已经联系了组织上层,接下来会有黄金之河专门的人员过来接手,巴拉卡集团那边也会有人通知,我们需要在他们来之前控制住会场。拍卖会现在必须要彻底中断了!” 巴拉卡集团可是吉尔普罗那本地最大的蛇头之一,麾下的干部竟然在参加拍卖会的时候被不知名的杀手神不知鬼不觉的就这么轻易的干掉了,特别这个干部好像还是有着特殊的任务在身,傻瓜也明白巴拉卡绝不可能会在这件事情上善罢甘休。 而同样的,作为大会主办方的黄金之河在这件事情上也不可能置身事外。他们不仅仅需要为死掉的客人负责,更重要的是维护自己的面子,有人胆敢在他们的地盘上肆无忌惮的杀人,这是对他们**裸的冒犯和蔑视。 “我明白了。” 杰洛克点了点头。他知道自己今天晚上的任务到这里也就结束了,拍卖会现在肯定进行不下去了,他只需要乖乖的等到黄金之河负责处理此事的上层来到,通过审查脱离嫌疑之后离开就可以了。不过他估计那得等到早上。 不过在跟着黑纽扣离开房间之前,走到门口的时候,他突然脚步一顿,猛地向后回了一下头,疑惑的在房间内部扫视了一眼。 “杰洛克先生,怎么了?” 走在前面的黑纽扣发现了杰洛克的异常,回头看向他问道。 “……没什么。” 杰洛克凝视了一会儿房间,最后摇了摇头,伸手关上了房门。 而在所有的活人都离开,包厢内只剩下了一具尸体之后,一片角落灯光照射不到的阴影里,一截黑色的绷带如同水面上偶尔浮起的蛇身一般稍微蠕动了一下,便重新潜入进了黑暗之中,消失不见。 …… 与此同时,另一边,一手撑着脑袋好似正在小憩一样的夏伦忽然嘴角微微一翘,慢慢的睁开了眼睛。 “有意思啊……没准是个机会呢。” “什么?” 坐在他对面的阿尔・贝基抬头望向了夏伦。刚刚他再次从夏伦的身上感受到了那种诡异的感觉,而这一次他确定那不是他的错觉,眼前这个男人一定在他不知道的情况下不知道在搞着些什么鬼! 夏伦没有正面回答阿尔・贝基,而是在拿起酒杯品了一口酒后突然站了起了身。 “我要开始做我该做的事情了。”他说,右手从披在肩上的长外套内伸出,按了一下头上斜戴的帽子,黑暗的目光带着一丝莫名的意味看着阿尔・贝基,“你也一样。” (本章完) 第158章 金瞳 黄金之河的动作很快,他们先一步封锁了会场,控制住了人员的进出,然后才向众人说明了情况,并做出了相关的警告。 “谁要是不配合,我们就会怀疑他和这次事件有关系!”――大致就是这个意思。 而对于黄金之河的强势,大多数人虽然心中不满,但还是识趣的选择了闭嘴,没有傻到在这个节骨眼上硬和黄金之河以及巴拉卡集团这两个庞然大物犯冲,否则万一被盯上了那可真不是闹着玩的。 而对于二楼包厢中那些不太好得罪的大人物们,黄金之河就处理的比较委婉和客气的多了,但是大致意思依然没变,只是从必须全面配合他们的调查变成了“暂时不要离开自己所在的房间”。 黄金之河不是傻子,就算真要怀疑二层这些家伙的话也肯定会派出专门的人员来调查,让底下这些小家伙去做这件事情那纯粹就是搞笑。 “我了解了,在合适的时候到来之前,我会老老实实呆在这里的。” 阿尔・贝基半闭着眼睛面无表情的坐在桌边,目光斜斜的看着身侧窗户外面一楼会场中被限制了行动坐在各自位置上的嘈杂的人群,根本没去看门口那名黄金之河的人。 “是,感谢先生理解。” 身穿黑色正装的黑纽扣微微向着阿尔・贝基弯腰行礼,额头上的汗珠差点直接滴到地上。二楼所有房间中只有他面前这一位最是不好招惹,最需要小心对待,不仅仅是因为不落之翼也是和黄金之河、巴拉卡一样的吉尔普罗那本地大蛇头之一,更是因为不落之翼本身还是五大集团中最为团结和护短的一个。 这个以军火买卖起家并安身立命的不落之翼本身所实行的就是半军事化的管理制度,不但培养出了“翼龙”这种世界顶尖的私人武装部队,外面更是暗中扶持起了不少大型的雇佣兵团,以大量免费提供的尖端军魔导器堆积出了庞大到恐怖的黑暗力量,隐藏实力之强甚至连十面骰子都忌惮无比。 有传言说,如果不落之翼真的想做,只需要一天就可以将整个吉尔普罗那从世界上抹掉! “等一下。” 就在这名黑纽扣自觉完成了任务垂首准备关门离开的时候,阿尔・贝基的声音却又突然毫无征兆的再次响起,让他握着门把手的胳膊一抖,喉结用力的在脖子中间上下动了动,然后才紧闭着嘴唇抬起了头。 “我的酒喝完了,帮我换上一杯咖啡。” 孤零零坐在窗边桌前的阿尔・贝基让人很容易联想到一只在夜下的墙头沐浴着月光的黑猫,沉静的目光像是一朵染着鲜血的黑色郁金香,依然没有回头去看门口的黑纽扣一眼,平淡的嗓音仿佛带着冰块的金酒,让人从心底升起了一分冰凉而刺激的醉意。 “是的,先生。” 虽然本身不是侍者,但是这名黑纽扣却是不敢多说什么,手脚利落的上前将房间内阿尔・贝基身前桌上的酒瓶和两个酒杯给抄走带了出去。而要不了多久,就会有一杯醇香的咖啡由真正的侍者端着放在阿尔・贝基的面前,另外如果那位侍者是个美女的话,没准还会吸引到阿尔・贝基的目光斜一眼。当然正眼是不可能的。 但在那之前,阿尔・贝基看不到的房间外,刚刚关上门的黑纽扣却并没有立刻离开,而是眉头微皱着疑惑的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中的杯具。 “……为什么是两个杯子呢?” …… 卫生间里的灯光比起外面显得有些昏暗,但是足以让一个喝醉了的男人看清楚自己脚上的皮鞋有几条褶皱,并计算出下一次该抹多少番茄酱在午餐的牛排上。 杰洛克关上水龙头,用湿毛巾狠狠擦了擦脸,抬头看着镜子里自己扯乱了的领口和明显有些疲惫的双眼,轻呼了一口气。 这个夜晚对他来说很不容易,他已经很久没有没有经历过很不容易的夜晚了。 “不知道芬恩他们怎么样了……希望索拉不会按奈不住的直接跑到这里来吧,否则在这种情况下谁知道会发展出什么乱子。” 将毛巾重新搭在盥洗池旁的横栏上,杰洛克心中念叨着,推门离开了卫生间。 外面是一条很长的走廊,位于会场拍卖台的后方,走廊的尽头就是存放拍卖品的仓库。因为事情发生的时候拍卖会已经进入到了尾声,所以现在差不多已经空了,而且现在也没有人在那里―― 本来应该如此的。 仅仅只是在走的时候随意的歪头瞥了一眼,杰洛克的脚步就猛地顿了下来,原本漫不经心的目光变的凝实,脸色微变的眨了眨眼睛。 他确信他没有看错,刚刚在那仓库的门边有个披着折领披风带着高沿礼帽身材非常瘦高的诡异人影,好像完全没有双腿一样漂浮在那里静静的望着他,不过却转瞬间便一闪的消失不见。 而最让他在意的是,他好像并没有在那人的脸上看到任何的五官,只看到了一层完全漆黑的缠绕的密不透风的……绷带? “……” 杰洛克目光动了动,空荡荡的走廊中只有自己的心跳声清晰可闻。不得不说,大半夜的遇到这样的事情简直就好像见了鬼一样恐怖,让人不受控制的生出了一种拔腿就跑大声尖叫着想吃巧克力的冲动。 下一刻,杰洛克将仓库的大门推开了一条细缝,不算太宽,但是刚好可以让他通过。 这里的空间很大,但是灯光比卫生间还要差,高高吊在顶上的魔法水晶灯好像高速公路上稀稀拉拉的路灯柱,永远只照亮着自己头下的一小片圆形。 杰洛克所在的门口处刚好就在最近的一个光圈外面不短距离的黑暗中,而在光圈之内的边缘一侧,则是置放着那个关着吸血鬼的铁笼子。 一副金发幼女形象的小吸血鬼依然保持着和之前在拍卖台上时双手抱膝坐在地上的姿势,不过不同的是此时她已经抬起了脑袋,小脸上一双大大的金色眼瞳通过铁笼的栏杆一动不动的和外面那道恍若玻璃球般安静而没有一丝高光的黑暗目光注视在一起,如同盛夏的夜里坐在森林中鳄鱼的背上仰望星空的婴儿。 “你叫什么名字? 不知过了多久,男人清晰的声音低沉而又柔和的响起,像是行走在岸边的旅人怕惊动到湖水里的精灵。 “……伊姬。” 小吸血鬼眨了眨透亮的眼睛,神色平静的近似木然,。 “你原本应该是人类吧。”男人歪了一下头,隐藏在帽檐阴影中的侧脸露出,嘴角噙着一丝似笑非笑的细小弧度,“你的长亲呢?” “伊姬的长亲……”小姑娘的目光在听到男人的问题之后首次发生了变化,小嘴微微张开,脸上浮现出了一丝迷茫。但是她很快就再次恢复了木然,摇了摇头,声音听上去多了一点沙哑,“伊姬的长亲已经死了。” “……这样啊。”男人点了点头,“所以才会被人类抓到啊。” “……” 杰洛克静静的看着眼前的这一幕,感觉自己好像一只从皑皑的雪山跑到大海寻找黄金的兔子,完全进入到了另一个世界当中。 而就在这时,那个灯光下的男人忽然转过了头,蓦的一下的看向了他这边的方向,在黑暗的阴影中露出来的是一双更加漆黑的眼眸。 下一刻,在他反应过来之前,他身后仓库的大门在没有任何人碰触的情况下自己“砰”的关了起来,本来不大的回声在密封的空间中听起来异常的响亮。 “所以……我们终于见面了,亲爱的杰洛克先生。” (本章完) 第159章 麦金斯 从街道的尽头急速行驶过来的魔动车一个急刹在庄园的门口停了下来,以毫厘之差平行着靠在了庄园外侧墙边的停车位中。开车的司机看上去好像很急,但是技术非常好,轮胎印在地面上划出了一条完美的弧线,连守在庄园门口全副武装的黄金之河公会人员都是眉毛一扬的吹了声口哨。 车门打开,一个戴着灰色帽子的方脸中年人面色极度阴沉的从车内钻出,在马路上站直身体整理了一下身上灰色的正装,狠嘬了一口嘴里粗长的灰色雪茄,像死人一样灰败的方脸上两个深陷的眼窝带着一点明显的黑眼圈,灰褐色的目光能让正吐泡泡到兴头上的螃蟹笔直的向后退上八个半步。 这个在半夜一点钟被从舒适的床上叫起来执行任务的巴拉卡集团干部看上去就好像在半夜一点钟被从舒适的床上叫起来执行任务一样心情异常的糟糕,糟糕到他想在嘴里面塞满雪茄,不让每一颗牙齿闲着。他喜欢牙齿咬着什么的感觉,他喜欢肺里被什么东西充满的感觉,那样总能让他大脑里面涣散的精神有效的集中起来。 此时黄金之河已经调来了一百多号人马,全副武装的把守住了庄园所有出入口,将庄园中的数百名参加拍卖会的客人“保护”的严严实实,好像里面并不是可能藏着一个刚刚犯下了大罪的刺客杀手,而是正呼呼大睡着一位王国的国王。 带着几名保镖,灰帽子在庄园门口被一圈黑洞洞的枪口毫不客气的拦了下来。 “我是巴拉卡集团的麦金斯。”方脸中年人脸黑的如同喷了墨,抬手制止了身后手下想要掏枪对峙的动作,大眼窝里像星星一样闪动着精光的小眼睛瞪着他面前那名黄金之河的黑纽扣小队领头,目光比刺向牛排的叉子还要锐利,“我奉命来处理集团干部卡隆在这里被杀的事情。” “不好意思,麦金斯先生。”小队领头的面皮绷的和板砖一样硬,微微仰着头好像在用鼻孔看着那比自己矮上半个头的麦金斯,双手抱胸丝毫没有让步的意思,“上面有命令,在我们黄金之河专门派遣处理此事的斯罗格先生到来之前,克林斯塔尔庄园不允许任何人员以任何理由进出。另外……我们也不知道您到底是不是真的巴拉卡集团的麦金斯先生,还是随便哪家面粉厂来的卖粉儿的。” 这名最多只能够算是五级代理人的小干部所说的话已经不仅仅只是简单的不客气了,而是彻底到了一个**裸的讽刺和奚落的程度。 不过这并不奇怪。五大集团之间名义上是秉承着和谐共存的友好原则,但是背地里一些小手小脚的明争暗斗却是三天两头家常便饭,虽然那些站在高层的大人物们之间相互还能够皮笑肉不笑的保持着表面的友谊,但是这种昂贵又低劣的伪装越往下层就越是淡泊。 以这名黑纽扣小队领头的地位和实力,如果是在别的时候有没有这个胆子还不好说,但是在现在这种特殊的情形下,在黄金之河的地盘上,他还真不怕麦金斯这个异集团的家伙敢犯忌讳的搞出点什么事情来。 而不出他的预料,那怕已经受到这样的挑衅,麦金斯也没有做出任何出格的举动。 但出乎他的预料,麦金斯非但没有做出任何出格的举动,反倒在一双小眼睛眯了眯后,近似僵化的嘴角突然露出了一丝近似和蔼的微笑,脸上原本快要滴出水来的阴沉如清晨山间朦胧的薄雾蓦然尽去,给人的感觉瞬间从刚在葬礼上送完老伴的邻家恶老头变成了一位风尘仆仆的从学城赶过来研究鲸鱼的年长学者,脖颈微挺下巴上扬,身上的气质微妙的儒雅了少许。 “我不想惹麻烦,老弟。”他微笑着说道,同时伸出了一只手像和一位多年的老朋友打招呼一样拍在了眼前年轻人的肩上,“我只是奉命行事,我知道你也一样。我不想让你为难,我知道你和我相同。我很重视我的兄弟们,不想让他们为没有意义的事情流血,我知道你对你的兄弟们也有着不输于我的爱护……你看,我们的共同点很多,完全没有任何的必要让简单的事情变得复杂――你说对吧?” “……” 年轻人不知道到底有没有听进去,他只知道麦金斯也并不在乎他到底有没有听进去。他现在脸色发白,牙关紧咬,额头上渗着一层细密的冷汗,身体以一个奇怪的姿势微微的向着麦金斯拍在他肩膀上手的方向倾斜着,正拼尽全力的让自己不要叫出声来。 他已经意识到了自己的失误。 看着眼前这个五十多岁的中年大叔四方脸上平淡的微笑,年轻人闭着抖动的嘴唇瞪着眼睛眨了眨眼皮。他感到他还并没有真的用力,否则绝对可以轻易的捏断自己的锁骨。 但是最多也就如此而已了! 这边的动作很小,不过依然还是很明显,在他身后的黄金之河其他黑纽扣就算再迟钝也隐隐的发现了不对,原本已经放下的枪口微微晃动着又有了再次抬起的趋势,而在麦金斯身后的几个保镖也是不动声色的将手按在了腰后的位置上。 “……” “……” 麦金斯的目光平静的和年轻人对视着,年轻人依然紧闭着嘴唇没有开口,两只眼睛好像要弹出来一样的瞪着麦金斯。麦金斯嘴角的笑意开始慢慢的消失不见。 空气变得寂静,时间的流动在此刻开始慢慢的减缓了起来―― “……你到底是想要教训他一下,还是想要强吻他一口?” 男人的声音很懒散,比睡了一冬刚刚苏醒的巨熊还要提不起劲,而且边说边打着哈欠,近在咫尺又突如其来,将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无论是巴拉卡集团还是黄金之河的人都是整齐划一的猛转过了头,看向了不知何时出现在他们侧后方的那道人影,一个个脸上都是带着强压的惊悸,差点直接控制不住自己的手开枪射击――他们竟然没有一人发觉到对方是什么时候来到他们身边的! 麦金斯的脖子几乎扭成了九十度,配合上大脑袋和大眼窝还有其中精光闪烁的小眼睛,简直变成了一只人形的猫头鹰。 看着身后的那人,他的目光危险的眯了起来。 (本章完) 第160章 斯罗格 男人梳着油亮的背头,留着两撇精致的小胡子,戴着一副颜色很深的大太阳镜,嘴里叼着一根燃到了一半的香烟,但是除此之外身上只穿了一件大衣和刚到膝盖的花裤衩子,毛发旺盛的胸膛和小腿全都露在了外面。 他是个大块头,比麦金斯高了差不多一个半头,但是身下却骑着一辆和他体型非常不相配的小轮子自行车,这个人看上去像是正在海滩晒日光浴晒到一半就接到任务赶过来了一样。 但问题是没有人会在半夜里晒太阳,除非他是狼人,狼人对月光的喜爱甚至超过了油炸吸血鬼的翅膀。 “……你就是斯罗格?” 麦金斯出声问道,同时不动声色的松开了捏在他身前年轻人肩膀上的右手,动作轻柔的如同刚刚只是在咖啡杯里放了颗方糖。 他感觉自己刚刚说了句废话,脸色也恢复了死人一样的僵硬。现在情况已经大不相同了。 “相信我,老兄,除了我以外没人愿意在这个时间来这么个破地方。” 大块头一边说着,一边从自己的小自行车上下来,立刻就有旁边黄金之河的人过来给推到了一边。虽然一开始没反应过来,但是现在他们都已经认出了来人的身份。 好像刚刚什么也没看见一样,斯罗格向着麦金斯伸出了手。 “你一定就是麦金斯。” “你认得我?” 麦金斯一边和斯罗格握手一边问道,看着斯罗格的目光像是在打量一条套在龟壳里的石头鱼。不过戴着太阳镜叼着香烟的斯罗格的脸上能够露出的表情实在有限,天下所有这副打扮的家伙脸上能够露出的表情都实在有限,他根本看不出什么有用的东西。 “你挺有名的,一个不知道完成了什么了不起的任务而直接连升两级被从海外调回总部的巴拉卡集团新晋干部,其他组织情报部门的蠢货们除非全都是大聋瞎才会注意不到。” 斯罗格咧了咧嘴笑了笑,不过笑的实在称不上是多好看,倒不如说是有些吓人,能让笑着的婴儿哭出来,哭着的婴儿哭不出来。 麦金斯眼中精光一闪,不过却脸色保持着僵硬的什么也没有说。而斯罗格也并没有就这个问题深入探讨下去的意思。在象征性的打过招呼之后,他越过了麦金斯看向了后方在之前和麦金斯针锋相对并被整的很惨的黑纽扣小队领头,那个到现在脸色还很不正常的年轻人,突然伸手狠拍了一下对方的伤肩。 有那么一瞬间,年轻人真的差点感觉自己要绷不住的叫出声来,就像一根抻到了极致又被弹了一下的皮筋,再有一点点就会断掉。 “干得好小子,你这一次吃了一个宝贵的教训,像个傻瓜一样。我相信你下一次能够学像个聪明人一样变的聪明点。”斯罗格声音随意的说道,完全一副上级对下级的语气,“另外这也不是你站得歪歪斜斜的理由,我的外祖母都比你挺的直溜!” “不好意思,斯罗格先生……” 年轻人脸色涨得通红,努力的挺胸抬头直起了腰板。 “……你外祖母真健壮。” 后面的麦金斯看着这一幕,突然眨了一下眼睛说道。 “对,上次和她吵架的时候她用假腿踢断了我四条肋骨。”斯罗格耸了一下肩,将口中的烟头吐在了地上,用拖鞋碾了两下,“我们已经耽误了不少的时间,现在赶紧进去吧。你去做你该做的事情,我要先找地方换身衣服。” “……终于。” 麦金斯正了一下头上的灰帽子,看也没再看那小队领头一眼。他感觉自己要是再和那个铁头小子扯上关系的话谢顶的速度绝对会提前十三年。 而年轻人这一次也终于没再说什么。有斯罗格在场的情况下实在没有他说话的一点余地。 带上自己的人,麦金斯跟着斯罗格一起向前消失在了庄园的大门口。他此行有两个任务,调查对巴拉卡集团干部下手之人的线索,以及将巴拉卡集团今夜被打断未做完的事情做完。 这两件事情都本不该会发生的,但是现在却变成了被扔到海里的一块巨石,激起了千层的波浪。 “但是到底是什么人扔的呢?他们的目的又是什么?” 麦金斯的目光在雪茄的烟雾中显得异常缥缈,而前面的斯罗格也是一言不发的在想着些什么。 晚风吹拂的吉尔普罗那,夏天最后的完美如同晴朗没有乌云的夜空,凉爽的让人想要大声歌唱,就好像一个躺在沙滩上享受海浪轻抚的姑娘,可爱、迷人――再怎么好听的词汇都不足以形容她的万分之一。 不过嘛,斯罗格和麦金斯如果想要在明年还能够在同样的地方欣赏同样的美景,就必须先要将手边的事情做完才可以。 而且必须要快。 …… 几分钟后,穿上了长裤和皮靴的斯罗格依然裸着上身披着大衣走在一条宽敞的走廊中,嘴里咬着一根新点燃的香烟。微微向下撇着的嘴角让他的脸色露着肉眼可见的不爽,活像一头在斗牛场里撞断了犄角的公牛。 而在他的身后则是紧跟着那名之前与杰洛克说过话的女仆。她一脸紧张的抱着一个托盘,同时因为走得太快而微微的有些喘息。斯罗格的一步差不多有她的两步远,她必须要用小跑的力气才能够不被落下。 他们很快就来到了走廊的尽头,从拐角处一扇雕花的双开门前停了下来。 “霍尔金就在这里头?” 斯罗格转头看向了女仆,大大的太阳镜倒映着女仆略显潮红的俏脸。 “是的,这里是主人的书房,从拍卖会开始之前一直到现在主人都在里面,没有出来过。” 女仆猛点了两下脑袋,对斯罗格的话表示了肯定。然后下一刻让她眼珠一突的是,斯罗格在她话音刚落的瞬间直接就抡拳猛砸在了书房的门上,每一声听上去都像是在开枪,而且还是二十毫米以上口径的。 “霍尔金!霍尔金!”他口中不耐烦的吼道,“老小子!你死里面了吗?赶紧给我出来!霍尔金!” “……” 稍微有点被吓着的女仆感觉自己脑袋大了四分之一,但马上就反应了过来的闭上了张开的小嘴,瞪着眼睛将脸别到一边吐了下舌头。 一般来说,就算是一个公会集团里面的同级干部,相互之间也没有会这么不客气的,她现在就算再傻也明白斯罗格和霍尔金的关系不一般了,应该早就认识而且交情不浅才对。 不过并没有多久砸门声就停了下来,停的异常的突然,可以用戛然而止来形容。 这突如其来的寂静一下子让世界没有了半分声音,让下意识屏住呼吸的小女仆清晰的听到了自己一下一下持续咚咚的心跳。 她莫名的抬起目光看向了斯罗格,发现咬着香烟的男人此刻由原本的浮躁忽然变得沉默了下来。他大大的太阳镜映着眼前雕花的房门,给她的感觉好像完全换了一个人一样! “斯罗格先生……” 小女仆刚出声想要问些什么,斯罗格直接抬手向她一挡,打断了她接下来的话语。 然后,当着她的面,斯罗格忽然做了一个很奇怪的动作。他弯下腰,凑近了房间门门缝的位置,鼻子微动的轻嗅了两下。 (本章完) 第161章 杰洛克与夏伦 “这是在干什么?” 小女仆心中奇怪,但是也不敢再多问。然而在下一刻,眼前发生的事情却差点让她直接惊叫起来。 她看见斯罗格忽然毫无征兆的猛的挺起了身子,然后直接抬腿一脚干脆无比的踹在了面前的房门上,强大的力量将两扇门板全部踹飞进了房间内部,各自爆裂成了数块碎片。 响亮的破碎声中,斯罗格冷脸迈步走进了书房。 而在他身后,小女仆已经脸色吓的发白,一时间感到有些不知所措。她完全无法理解现在到底是什么一个情况,无法理解明明在一开始还好好的斯罗格为什么会突然变的这么暴戾和无所顾忌,甚至让她在一瞬间有了一种在面对什么可怕魔物的错觉。她本来就细的两条腿现在更是不由自主的变软了一些,差点一屁股坐在地上。 不过再怎么说她也是黄金之河干部家的女仆,就算是流血枪战的场面也都算是见识过了不少,还不至于真的不堪到会被斯罗格这么非针对性的一招出手而吓倒战斗不能,所以很快的她就及时收拾住了心中,深吸了一口气闭上小嘴,在斯罗格之后紧跟着进了书房。 霍尔金的书房很大,除了窗户之外的每一面墙前的位置都被书架占据,上面的每一个格子里都摆满了卷轴、笔记和各种书籍,看得出来主人是一个非常爱书并习惯且读且记之人。 而现在他也就在这里,就站在房间唯一的一扇窗前。 “……主人?” 走进房间的小女仆扫了一眼房内熟悉的场景――当然除了房门的碎片――最后有些疑惑的看向了那站在窗前面朝窗外的人影。 那是一个中年人,穿着华贵的家居睡袍,一头有些花白的短发,因为背对着房间而看不见脸,对身后所发生的一切全部都恍若未闻一般,无论是门被暴力破坏还是女仆的那一声呼唤都没有让他动上一下。 此人正是这座克林斯塔尔庄园的主人,黄金之河公会三级代理人“霍尔金・巴洛”。而此时斯罗格就站在他的身后,一言不发的盯着他的背影。 “……” 口中香烟最前端燃烧成烬的灰色掉落在下方华贵的地毯上,斯罗格静静的看着眼前近在咫尺却又如在天边的霍尔金,慢慢的抬起手,从背后在其肩上轻拍了一下。 就好像触动了什么开关一样,霍尔金浑身微微颤动了一下,然后整个人无力的“垮塌”了下去――没错,那个画面只能够用“垮塌”来形容。就好像一堆孩子堆起的积木被推倒一样,霍尔金的身体在完全倒下之前就分裂成了若干块的碎片,“哗啦啦”的洒了一地,飞溅的血珠落在了斯罗格的皮靴和裤腿上,浓郁的冲鼻的血腥味瞬间弥漫到了书房里每一个角落里,连柔和的灯光都在此时笼罩上了一层化不开的红色。 “呜――” 小女仆在最开始的失神过后身子猛的一躬,瞪着眼睛抬手一把死死的捂住了自己的嘴巴,转身弯腰不顾一切的冲出了书房。她那纤细的双腿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力量,让她的身体因为速度太快而差点控制不住的撞在墙上。转眼间她就已经将脑袋伸出了走廊的窗台用力的呕吐了起来,吐的连昨天晚上吃的葡萄面包都要出来了。 斯罗格抬手蹭了一下溅到自己脸上的一颗小血滴,太阳镜后面的目光向下落在了霍尔金惨不忍睹的尸体上,脸上的肌肉略微抽搐了一下。 他慢慢的俯下身子,半蹲在霍尔金的身边,对于自己被浸染的靴子和大衣下摆视而不见,一只手慢慢伸出,似乎想要去碰触那一摊鲜红的血肉,但是伸到一半最终还是停了下来,同时五根手指紧紧的握在了一起。 站起身,斯罗格抬头看了一眼之前霍尔金的尸体一直在看的窗外,大大的太阳镜中映上了一层莹亮的月光。 他转过身,将口中的烟头取下,然后又一连重点了三根叼在嘴里,令自己的大半张脸都缭绕在了一片纤纤缕缕的灰白之中。然后,他掏出了自己的传讯仪。 “是我。霍尔金死了,克林斯塔尔庄园暂时由我接手。”斯罗格咬着香烟说道,声音毫无波动,如同冰原上的病狼,“马上给我准备出一份最详细的克林斯塔尔人员名单表,上面要有这座庄园里每一个人的名字,包括我们自己人。还有,另外我要知道,在霍尔金不在的这段时间里,克林斯塔尔是谁在代替他发号施令!” …… “杰洛克先生。” 夏伦伸手将脑袋上的帽子摘下,露出了修剪整齐的齐肩短发,以及一双大大的没有任何高光的纯黑色眼瞳,脸上带着细细的微笑看着眼前的杰洛克,面容完全露在了正头顶照射的灯光之下,行了一个绅士之间的见面礼。 此时的他如果配合上一根拐杖的话,完全就是一个舞台上准备演出的艺人。演哑剧的那种。 “……” 杰洛克看着夏伦,看着那个将黑色的长外套披在肩上的和自己差不多大的青年,目光紧盯着对方在灯光下白暂的有些异常的脸色,脚步小心翼翼的慢慢的走上前,感觉自己进入到了另一个世界之中。 “你不是黄金之河的人吧。” 他貌似镇定的出声问道,看上去像是在强力的压抑着紧张,至少他表现的是这样。 “为什么你会出现在这里?” ――这是一句废话,不过这是杰洛克喜欢的开头,他这辈子最擅长的事情之一就是化被动为主动。 “不要玩这一套了,亲爱的杰洛克先生。我当然不是黄金之河的人,我想你应该不会看不出来。”夏伦将帽子重新斜戴在头上,看着杰洛克慢慢接近自己,似笑非笑的抬起了黑暗的目光,伸出舌头舔了一下嘴唇,“而我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最开始,只是为了和你见面而已。” “……这么说你现在又有别的目的了?”杰洛克不动声色。 “一个意外之喜,杰洛克先生。”夏伦笑笑,转头斜了一眼笼中的金发幼女。 此时的小吸血鬼双臂抱着膝盖坐在地上将自己的半张脸重新埋了起来,但是两只金色的大眼睛却露在了外面,好像天上坠落的两颗星星,一眨不眨的看着笼外的杰洛克和夏伦两人。 “……”杰洛克看了一眼小吸血鬼,然后目光忽然重新落回到了夏伦的身上,“我很抱歉,但是我想要问一下……刚刚在我进来的时候,你是在和她对话吗?” 他的声音中有着一丝凝重的疑惑,似乎是不太敢相信之前他所看到的事情,想要从夏伦的口中得到一个确实的肯定。 他直勾勾的盯着夏伦,夏伦也直勾勾的盯着他,像一个尝遍了世界无数美食的旅行家在看农夫家里一盘最普通的腌黄瓜。 最终,夏伦开口打破了沉静。 “……杰洛克先生。”他说道,嘴角依然保持着似笑非笑的细细弧度,只是纯黑色的眼瞳中莫名的多了一丝奇怪的意味,“我都说不要玩这一套了,太烦太绕太浪费时间。你可不要告诉我,库克萨尔学者之城上一届首席大学士马林・道兰的孙子,连血族十三裔通用的卡柏卓语都不知道!” (本章完) 第162章 深处的东西 夏伦的声音不大,语气轻松又随意,但是却好像说出了什么非常不得了的事情。 一般来说,普通人中有学问的是不少――当然这没什么奇怪的,这个时代知识发展的速度比分裂的兔子窝的还快,如果老鹰不学会在风暴来临之前多长几只眼睛,就会发现它的生存难度比扛着四个胖子上八楼还要高。 但是学者是不一样的。能够被尊为学者的存在,一万个人里面也没有一个,他们和普通人有着本质上的不同。 而相对应的学士的数量则是更少,学士和学者之间的比例和学者与普通人的比例差不多――换一句话说就是,全世界也没多少。包括人类和那些非人类的存在。 他们这些走在世界最前方的家伙们就好像是独立在所有一切之外的一个群体,对世人所追逐金钱、权势、名望等各种力量毫不关心,两只眼睛永远直勾勾的盯着世界的未来,作为大船最重要的罗盘指引着向前航行的方向。 他们是这个世界上最会腌黄瓜的人。 不过这种尊贵的头衔可不是想有就能有的。普通的学者想要晋升为真正的学士,必须得费莫大的力气通过学者之城库克萨尔的严格审核考试,获得库克萨尔的至少一位大学士的认可之后才能够成为真正的实际意义上的学士。 而由此可以想象,大学士的地位在库克萨尔或者说在整个世界当中有着多么沉重的分量。之前夏伦等人遇到过的大陆宗教历史学权威“提瑞尔・利克瑞斯”就是一位退休的库克萨尔大学士,对古代宗教历史学知识深厚和渊博连夏伦都难以望其项背,不过就算如此他也没有达到首席的程度。 如果说作为世界学者之城的库克萨尔的学士们在某些角度上来说可以算作是世界上最聪明的一群人,那么作为学士第一人的首席大学士就是所有学士中知识储备最深厚的那一个。换一句话说也是就――明面上世界最聪明和最渊博的人。 “……卡柏卓语,我当然知道。”面对夏伦不留余地直言不讳的话语,杰洛克稍稍沉默了一下,但马上却是伸手挠了一下脑袋,脸上露出了一丝讪笑,“我也曾经学习过,但是没学会。就算是在我的家乡,我也没有见到过有几个人能够像你一样将卡柏卓语熟练到可以与血族流畅的进行无障交流的。” 他看上去好像并没有对夏伦指出自己的真实身份和来历而产生任何不对的反应,完全是一个正常的性格温和小青年该表现出的样子。 夏伦漆黑的双瞳目光一动不动,心中感到有些好笑。 “得了吧,杰洛克・道兰。”他张口说道,歪了歪脑袋,“你也活的太小心翼翼了,不过我找你不是你想的那些事情。我是来调查有关黑钱事件和威隆的事情的。” “黑钱事件?威隆?”杰洛克微微一愣。他这可不是装出来的。他本来也很不会装。 “我和不落之翼现在的老大卡洛儿・琼斯做了一笔交易。”夏伦耐心的解释道,看上去一点也不着急,“她会允许我从不落之翼、从威隆那里带走一些我想要的东西,不过条件是我需要为她调查清楚威隆之死背后的真相。而这就是我现在会站在你面前的原因,另外你的资料也是她给我的。” “……” 吉尔普罗那黑暗世界的五大巨人能够知道自己的背景并不奇怪,不过杰洛克却并没有因此而放松下来,看着夏伦的目光反而更加凝实了一些。 如果眼前这个男人在说谎,那么事情将会很可怕。而如果他没有说谎,那么事情依然还是会很可怕――特别是在现在这种时候,这种最不是时候的时候。 他现在开始有点后悔为什么要在发现明显是陷阱之后还要跳进这里面来了,好奇心和自信有时候是真的能够炖出一锅螃蟹汤的。 “我很抱歉,我并不是怀疑你说的话……但是卡洛儿小姐已经提前找我们‘谈’过一次了。”他看上去稍微斟酌了一下之后才好像很小心翼翼的说道。 “不用试探,我知道你想问的是什么,我当然是在有了切实的线索之后才会在现在在这里站在你面前的。”夏伦咧嘴嘻嘻一笑,然后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其实你疑惑的东西我也在疑惑。按理来说那个线索虽然不好发现但是以卡洛儿的能力找到也不是什么真的困难的事情,可事实就是……她没有发现。我想应该是有一些别的什么原因吧。” 说到最后的时候,夏伦目光眯起的闭上了嘴巴。 假话全不说,真话不全说――夏伦虽然自知不慧,但是这种简单的道理还是懂的。 他看着杰洛克,看着杰洛克的脸色慢慢的沉静了下来。 “……你找到的那个线索,”他缓缓的张口,声音也平静了少许,“那个线索指向了我吗?” “不止。”夏伦摇了摇头,“你,还有你的公会,以及那次黑钱事件,全都绕不开。” “……这样啊。” 杰洛克点了点头。然后他忽然笑了一下。 夏伦目光有些奇怪。从见到杰洛克到现在,他好像是第一次从这个年轻人的脸上看到真正的笑容――微妙的让他感到了有些不自在。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阁下应该就是疯狂猎人吧。”杰洛克抬起手蹭了一下鼻子,目光微垂,看着自己脚下的地面,忽然开口道。 “五年前是,但现在我已经退休了。”夏伦嘿嘿笑了笑,没有问杰洛克是怎么猜出他的身份的。 “没关系。安逸的生活并没有抹掉您的锋芒,无论最近耳边喧闹的传闻是否真实,今天的见面都让我确定您依然如当年一般从容自信。”杰洛克的声音听上去有些缥缈。 “……什么意思?” “您知道,自己在尝试着想要接近的……到底是什么吗?”杰洛克慢慢的抬起头,看向夏伦,两道黑暗的目光在空中交击在了一起,“您……真的知道吗?” “……” 夏伦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场中一时间变得异常寂静――直到被那响亮的开门声打破。 杰洛克回头向后,发现一个高大的身影出现在了仓库大门的门口,一双黑暗也遮不住的双眼正没有丝毫波动的望着自己。 “杰洛克。”叼着三根烟头的嘴唇张开,斯罗格露出了一口雪亮的白牙,“原来在这儿啊……确实这里是个躲藏的好地方!” (本章完) 第163章 无敌的觉醒者? “躲藏的好地方?” 没头没尾出现的男人没头没尾说的话让杰洛克有些没头没尾的眨了眨眼,但是马上他就反应了过来。 他虽然没见过斯罗格,不过在现在这个时候能够从外面进入到克林斯塔尔庄园的恐怕也只有黄金之河内部派来处理这次紧急事件的相关干部了,再不就是巴拉卡集团可能会过来的人。而现在很显然在事情发生之后不久就一直在和夏伦从这里谈话而见不着人的他被不可避免的怀疑上了! 想清楚这一点后,杰洛克却不知道该怎么向斯罗格解释。毕竟夏伦和不落之翼之间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而因为威隆还活着时建立起来的交情,不落之翼是五大集团中和芬恩他们几个最为友好的一个。他不能够不考虑到这一点。 不过很快他就不用再考虑了。因为他发现就在他稍微分神的那一刹那,原本站在门口的斯罗格忽然好像一只魔鬼一样以一个不可思议的速度向前窜到了他的身边,带着一股强烈的劲风伸手抓向了他的脖子。 这个大块头看上去没有一点要留手的意思。在那个几乎脸贴脸的瞬间,杰洛克可以清楚的看到他的眼睛,那极度阴沉而压抑的目光让杰洛克感到了心脏暂停般的窒息。 他感觉自己好像忽略了些什么。 而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一条黑色的绷带忽然从暗影之中伸出,从后面缠住了杰洛克的腰部,然后猛的将杰洛克的身体给拽飞了出去,堪堪躲过了斯罗格的抓击。 同时,另一道幻影与杰洛克交错而过,一闪出现在了杰洛克刚刚所站的位置上,挡在了斯罗格的面前,一只和斯罗格完全不成比例的纤细白暂的小手伸出,带着一股恐怖的无形波动一把抓住了斯罗格的手腕,制住了斯罗格下一步的动作。 铁笼中的金发小吸血鬼伊姬一双金色的瞳孔睁大,一眨不眨的望着眼前发生的这一幕。 青年肩上的黑色长外套随迸裂的气劲向后激荡飘起,露出了只有一条手臂的瘦弱身躯,却硬是让身材高大的斯罗格再也没能前进一步 “你这一招下去,能把他掐死吧?”夏伦黑暗的双瞳看着斯罗格,嘴角些微的抽动了一下,“这可不行啊,我得需要他活着呢。” “……哼。” 手腕被压倒性力量钳住而一条手臂动弹不得的斯罗格出乎意料的并没有露出什么惊怒的表情,只是咧着嘴唇咬着口中的三根香烟,目光低垂的看着比他矮了一个半头的夏伦,眼中泛起了一丝奇怪的神色。 “所以……你就是那个人了?”斯罗格缓缓的沉声道,“觉醒者吗……一切都说的通了,以你的力量配合上杰洛克的内应,做到这一切并不困难。” “什么?” 不仅是夏伦,就算是后方被夏伦拽飞后刚刚脱离危险踉跄着两下差点没一屁股坐到地上的杰洛克,听了斯罗格的这句话也是没明白他到底说的是啥。 “你是黄金之河的人吗?”杰洛克伸手用力拽了一下自己的领口,稍微有些喘息的看着斯罗格问道,“你刚才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斯罗格扯了扯嘴角,眯着眼睛看向了杰洛克,“巴拉卡集团的人在自己的密封式包厢里被切了脑袋,霍尔金也在自己的书房里变成了碎尸……你觉得这座庄园中什么人最有条件能够在别人不被察觉的情况下做成这两件事情?” “什么?霍尔金先生也死了?” 杰洛克两只眼睛猛地睁大,然后忽然嘴巴一闭,目光急速闪烁了起来。 夏伦这下也明白了。很明显斯罗格就是在怀疑是杰洛克干的这些好事,作为霍尔金不在时的临时指挥官杰洛克稍微动点脑子就有着大把的机会悄悄潜入霍尔金与卡隆房间而不被发现。不过如果单就只有杰洛克自己的话,那这个怀疑还有些勉强,或者说根本完全不成立。毕竟就算是不考虑杰洛克身手方面的问题,会不会跑到现场先喘两下子歇歇气,单从时间上算一直在拍卖台上全程担任拍卖师的杰洛克也没有任何可能去做这些事情。要知道卡隆死的时候他可是有着一会场的人可以做不在场证明的。 ――不过,如果再加上一个具有觉醒者实力的同伙那就完全另当别论了。 夏伦知道,斯罗格是把他当做是那个可能的同伙了。而说起来就他们现在这个鬼鬼祟祟暗中密会的样子好像也真有点那么一回事的意思。另外尤其的一点是,他是跟着提前预约的阿尔・贝基来参加的拍卖,他的名字实际上并不在这次的来客名单上,他个人的魔力影像也没有存入进黄金之河在矩阵星海中的数据星群之内。 矩阵星海――从本质上讲就是一个非常特殊的矩阵频率波,每一台传讯仪都能够通过调整自己的矩阵频率和星海建立联系,并在其中以纯粹数据频率的形式做各种各样的事情。 比如说,建立自己独有的数据星群,查览别人的数据星群,或者和其他游荡在星海之中的频率建立联系等。 那是一个完全由信息和数据组成的“存在又不存在”的世界,那个世界的规模大小完全取决于正在连接中的矩阵的数量,所以理论上来说可以变得无限大。当然,如果有一天一个和它连接的矩阵都没有了,它就会像没存在过一样消失不见了。 而这就是斯罗格才刚见面就笃定夏伦和杰洛克绝对有问题的关键。他在之前已经调阅过了这次拍卖会所有参加人员的名单,包括黄金之河自己人的资料,但是没有一个和夏伦的样子相符――就算不论别的,单就只这一点夏伦的嫌疑便已经超过了这座庄园中的任何人,而如果在此基础之上再加上杰洛克的话…… 连夏伦自己也开始觉得这一切可能真的都是他干的了。 “真是灾难啊……”夏伦嘴角抽动了一下,嘿嘿笑了笑,伸出舌头舔了一下嘴唇。 “……你是黄金之河的斯罗格吧。”杰洛克两只眼睛盯着斯罗格,虽然因为是初次见面所以在开始时没有直接认出来,但是在稍微回忆了一下自己脑中所掌握的黄金之河的人员资料之后,他还是很快的检索出了眼前之人最为可能的身份,“事情不是我们做的,请你相信我。” “我从不相信任何人,我只相信事实。”斯罗格咬着口中香烟,半闭的眼睛目光阴沉之色一点没有减少,“而现在的事实就是,你们两个在这次事件之中嫌疑最大。你们现在要么束手就擒跟我走,要么我现在就让你们死在这里!” 他一副毫无商量余地可言的样子。 “还真是不客气呢。”夏伦黑暗的目光似笑非笑,“但是,你有那个本事将你说的话付诸实施吗?” 一边说着,夏伦抓着斯罗格手腕的五指慢慢用力,澎湃的魔力波动在其体内如大海般汹涌翻腾,激荡着他肩上的黑色长外套不停的小幅度飘动,迸发出了一股如山一般的巨大压力,全部笼罩在了身前斯罗格的身上。 虽然远古木乃伊的不朽诅咒已经随着夏伦的左臂和猎人一起被欧琳的刺剑斩离了他的身体,成为了现在猎人魔灵的一部分,但是夏伦本身变异觉醒的魔力可是不会再变回去的,他依然还是诅咒者。 就算他的诅咒之力已经不再,另外再加上左手远古木乃伊之臂的失去,让他在不动用猎人力量的情况下本体战斗力大打折扣,他也是货真价实的魔力觉醒者。 能够自由操控体内魔力的觉醒者和普通人之间存在着质的差距,怎么想斯罗格也不可能会胜过他。 除非…… 蓦然想到了什么的夏伦还没来得及反应,斯罗格就忽然先一步的五指一屈手腕一抖,死死的反扣住了夏伦的手腕,力道之大几乎让夏伦听到了自己骨骼碎裂的声音。 “你认为不可能吗?” 斯罗格微微垂首,两只隐藏着阴影中的眼睛隔着缭绕的烟缕冷冷的望着眉毛挑起的夏伦,好像一只蜷起身子瞄准了猎物蓄势待发的毒蛇。 “觉醒者……也不是无敌的!” (本章完) 第164章 格斗修炼者 “这种力量……” 感受着来自自己仅剩的一只手臂那传来的巨大疼痛,夏伦两眼微微一眯,同时体内汹涌的魔力毫无保留的鼓动,想要用力挣脱斯罗格铁爪的束缚。 但是斯罗格和觉醒者的战斗经验却显然意外的异常丰富,根本没有给夏伦任何反击的时间和余地,在抓住机会的瞬间便上前一步,另一只手伸出抓住了夏伦手臂根部的肩膀下位,然后像拔萝卜一样猛的将夏伦的身体向着身后狠狠的摔了出去。 斯罗格的技巧精湛堪称完美,但是觉醒者毕竟就是觉醒者,不是那么容易就好对付的,特别还是最近才先后和两个人类中的世界级怪物交过手――而且还死了一次的夏伦。 在身体凌空的一瞬间,夏伦身体回旋一转,用力一扭的蹲身落在了仓库大门前的空地上,紧接着将全身的魔力都疯狂的灌进了右手手心之中,四指并拢拇指弯曲,抬掌印向了前方不远处的斯罗格。 夏伦的动作很快,而斯罗格的反应也是不慢。在夏伦出招的瞬间他左右手同时一动,双手两指齐出,正面迎向了夏伦掌力所化的无形气劲。 在一旁观战的杰洛克和伊姬看来,夏伦和斯罗格两人身前相对的空间都在这次交手中略微变的扭曲了起来。强大的无形之力爆散,将石板地面迸裂出了一条条放射状的碎痕,而作为交战双方的夏伦和斯罗格则是保持着各自出招的姿势,一个侧身单掌向前,一个挺腰双指直伸,皆是目光一动不动的望着对方。但奇怪的是谁都没有再次主动出手。 “真是令人惊讶,你的手指很厉害啊。”夏伦嘴角露出了似笑非笑的弧度,黑暗的双眼泛起了一丝莫名之意,慢慢的收回了手掌。 “我的手指……是枪的子弹,也是狼的利齿。”斯罗格也是放下了双指,不过声音依然还是冷漠的没有任何波动。 “‘魔弹’和‘狼牙’吗……嘿,没想到竟然会在这里见识到格斗界大名鼎鼎的十二奇术,果真是名不虚传,我这也算是受教了。”夏伦先是点了点头,不过马上又叹息着摇了摇头,“不过可惜啊,如果今天是传说中炼成了‘三极’的‘格斗之王’或者‘六鬼’的‘格斗之鬼’在这里,可能还真的有机会将我留下甚至直接击毙――但要是只凭你和你现在所掌握的区区两种十二奇术的话,面对一名货真价实的觉醒者,还根本远远做不到那种程度的事情。” “‘三极六鬼’哪是那么容易就会随便出现的,不过要将你留下也用不着那个等级的格斗修炼者出手,凭我和我掌握的两种十二奇术就已经也足够了!” 夏伦不客气的评价让斯罗格咬紧了口中的三根香烟,冷冷的哼了一声,垂在身体两侧的双手十根手指一齐的微微弯曲,指尖隐隐闪动出了锋利尖锐的危险劲芒。而夏伦也是活动了一下自己的右臂,深邃而黑暗的双眼与斯罗格静静的对视,体内魔力流转,披在肩上的黑色长外套无风自动的轻轻飘荡了起来。 而在他们旁边已经完全被排挤在了外面插不上手也说不上话的杰洛克,现在则不知何时的站在了那金发幼女伊姬的铁笼旁边,和伊姬一起默默的闭着嘴巴静静看着眼前气息如紧绷的弓弦一般战斗一触即发的二人。 “没想到,斯罗格先生竟然是传说中格斗界十二奇术之‘魔弹’和‘狼牙’的修炼者,难怪可以从正面直接抗衡魔力觉醒的疯狂猎人。” 杰洛克略微低着头,目光斜过看了一眼斯罗格。 觉醒者是在黑洞纪元之后人类之中出现的一种能够对自己体内的魔力做到清楚的感应并进行操控外放用以对敌的特殊的存在,因为可以精准控制魔力的缘故所以一招一式都可以爆发出巨大的威力,几乎就等同于人形的魔物。 同时觉醒者们魔力觉醒的方式不同也就决定了觉醒之后的种类差异。现如今已知的除了依靠觉醒药剂进行正统觉醒的夜王之裔外,只有诅咒者、魔化者、无爱之子等三个异种存在。 另外,觉醒者们相互之间对本身魔力的开发程度和开发方式的不同,也就在根本上决定了彼此各自的强弱高低。就好像一个坚持锻炼的拳击手和一个朝九晚五的工会职员,虽然同为成年人,但是身体的差距却是肉眼可见的悬殊。 而在人类之中与觉醒魔力和魔力觉醒者们所相对的另外一种强大存在,便是格斗术与格斗修炼者。 觉醒者们的力量对于普通人来说可以说那就是猛兽,如同猛虎、狂狮、甚至巨龙。这就是二者之间的差距所在。在一般情况下以普通人的身躯与猛兽相博力无疑就是以卵击石,毫无胜算。 ――不过如果手中有武器那就不一样了。 人类之所以强大,就是因为这个种族在任何的困境下都不会放弃思考,总能够在绝望中想出可行的办法克敌制胜。 格斗术对于格斗修炼者们来说就是这样的武器。九域世界格斗术最开始时被创立的初衷,就是让魔力无法觉醒的普通人可以通过以一些特殊的招式为渠道将体内没有觉醒的魔力来间接的、被动的、短暂的激发,从而在运用熟练修至大成之后拥有对抗甚至战胜觉醒者的强大战力。 现如今世界上几乎所有已知的体术、剑术、刀术、枪术等或空手战斗或武器运用的强大招式技法全部都是属于格斗术的范畴之中。在上个千年的新纪元初期,大约第三世纪的时候,也就是黑洞纪元结束之后不久、觉醒者出现不过百年、席卷世界的大魔导工业浪潮才刚刚开始显露出冰山一角的那个时代,以东方几个古老王国为中心,格斗术的发展出现了一个井喷之势,并在经过了千余年的发展之后最终形成了现在以“三大极术”、“六大鬼术”、以及“十二奇术”等二十一种强大格斗体技为泛核心的现代格斗体系,作为世界力量天秤上的一个重要砝码强力的维持着魔物、魔导器、觉醒魔力等多极力量之间的均衡,同时本身也是在其中占据了“一极”的地位。 艾瑟幼年在黑色钟摆接受训练时所学习到的那个枪斗术就是一种名为“巴巴尔枪之舞曲”的现代格斗体技,和斯罗格所掌握的“魔弹”“狼牙”,以及萨蛇、欧琳、凯斯和莎尔达等掌握的“掠影”并列,同为格斗界十二奇术之一。 不过正宗强大的格斗术虽然能够让普通人与已经算是非人存在的觉醒者们相抗衡,但是真的要达到那个程度其实并不容易。 格斗术的基础修炼门槛一开始的确非常低,如同健美操一样简单,但是越往后越难――主要是因为悟性不足或训练艰苦而中途放弃的太多――像斯罗格这样掌握了十二奇术的存在完全是万里挑一,数量稀少到与真正的觉醒者相差无几,甚至更少。 但像艾瑟那样半精不精不上不下的半吊子倒是特别多。不过那些家伙可没有幸运的拥有艾瑟那样顶尖的头脑能够依靠魔导技术来对自己的实际战力进行飞跃式的质变性强化。 本来夏伦在一开始以为斯罗格就是和艾瑟一样练过两手半精不精的半吊子,但是几乎马上他就为自己毫无根据的凭空臆测付出了代价。 “真是灾难啊……”夏伦嘴角抽动了一下,嘿嘿笑了笑,伸出舌头舔了一下嘴唇。 (本章完) 第165章 越来越有趣的夜晚 两个保镖守在门口,两个保镖站在身后,麦金斯口中咬着粗长的灰褐色雪茄,半闭着目光从侧面看着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栩栩如生的尸体,盯着脖子处那条细细的红线一直看了很久。 “噢,卡隆。”他从牙缝中吹出了一口烟气,叹息的摘下了头顶灰色的帽子放在了胸前,“我可怜的兄弟……你的痛苦可结束的真够快的。” 他话说的很慢,每一个字都在末端短暂的拉长了一点,听上去好像还没睡醒一样。他那简单的悼词也廉价的简直让人想要打哈欠,就好像枯黑的竹林中寡妇酿的酒,实在听不出来是其中到底包含着几杯真心和几桶假意。 不过他所说的内容倒是够客观事实的。 无论动手的人是谁,他都没有让卡隆承受到哪怕一丁点的额外痛苦,手段干脆利落到了极致,也不知道是心中怀有这最后的一丝慈悲,还是局势使然的赶时间――又或者只是单纯的因为某种原因而想要快点送卡隆上路。 “要把那个混蛋家伙找出来真是大海捞针啊。”麦金斯心想。 卡隆作为一名巴拉卡集团的四级代理人干部,想要他命的人可以从谢格尔大道东头的撒林特咖啡馆一直排到普罗那琼斯港西头的阿什拉码头,甚至站在最后面的人如果太胖的话还得收着肚子才不会被挤到海里去。 换一句话说就是――如果没有线索作为指引,麦金斯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都不用再做别的事情了,甚至一直耗到退休都得一直牵着一条狗了。 “而且就算见了面,打不打得过也得是另说的事情。” 最后瞥了一眼卡隆脖子上的伤口,麦金斯心中摇了摇头,单脚一动侧身看向了站在他旁边不远处的那两名黄金之河的黑纽扣。 “第一时间进入现场发现尸体的,就是你们两个吗?” “……是,是我们两个。” 这两名隶属于霍尔金私人麾下的克林斯塔尔庄园守卫显然并不和外面那些经常与其它大集团打交道的同事归属一类,面对麦金斯这名异组织的高层并没有显露出任何不必要的不敬,非常干脆利落的回答了麦金斯的问题。 虽然麦金斯根本不在意这些,但还是忍不住满意的点了点头。 “跟我说说当时的情况。” “是。当时我们……” 被麦金斯所看的那名黑纽扣整理了一下思路,开始尽量言简意赅的简单讲述起了卡隆是怎么在退魔家族的手中一掷千金的以三亿的高价将那吸血鬼幼女拍下,他们又是怎么在找卡隆完成交接手续时吃到闭门羹的。 “后来因为一直敲不开卡隆先生的门,我们又不敢擅自破门而进,于是便去找了杰洛克先生带我们……” “杰洛克?!” 当这个熟悉的名字进入耳中的时候,一直以来都保持着平静的麦金斯脸色陡然一变,目光一下子变得如同刀锋般凌厉,直接打断了黑纽扣正在说着的话,狠狠的瞪向了他的眼睛。 “芬恩公会的杰洛克?他为什么会在这里?!” “那个……杰洛克先生是我们的主人霍尔金特别请来但当临时拍卖师的,因为原本的拍卖师出了点问题……” 被麦金斯小而锋锐的双眼盯着的黑纽扣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说话的声音也稍微结巴了一点。而麦金斯也马上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两眼一闭的轻吸了口气。 “不好意思……没事,你继续说。” 麦金斯伸手按了一下头顶的灰帽子,重新恢复了平静,睁开眼睛目光淡然的说道。 “……” 黄金之河的另一名黑纽扣目光有些古怪的斜着麦金斯。麦金斯这个转变的速度就好像刚刚那一瞬间的激动都是装出来的一样。不过他好歹也算是在黄金之河混了不短的时间,明白有些不该探究的事情还是闭上嘴巴乖乖的当没看见的好,知道的太多就是罪的道理可并不仅仅只适用于那些玩弄权力游戏的国家贵族们的。 “是……” 那个被麦金斯重新注视的黑纽扣喉咙动了动,略微有点不自在的顿了一下,刚想开始继续讲述,却发现麦金斯的脑袋忽然猛地一转,原本才刚刚沉寂下去的目光再次变得锋利如刀,死死的盯住了下方一楼会场大厅拍卖台的方向,就好像一只注意到老鼠在偷自己奶酪的猫。 他顺着麦金斯的目光同样转过头向着下方拍卖台的方向看了过去,但是却什么异常也没有发现。正当他疑惑的重新看向麦金斯想要问些什么的时候,一声剧烈的爆响突然毫无征兆的响起,把他着实的吓了一跳。 他猛的转过头,再次看向了刚刚才望过的拍卖台,发现此时一楼会场中无论是参加拍卖的客人还是黄金之河的公会人员此时都已经不受控制的各自陷入了不同程度的骚乱之中,宽阔的台面上此时已经完全被一片烟尘所覆盖,而后方的墙壁则是破开了好大的一个破洞,一副像是有什么东西从拍卖台的后方生生撞过来的样子。 然后他很快就意识到那就是什么东西从拍卖台的后方生生撞过来的样子。 全部的烟尘随着一阵狂烈的气浪四外飞卷而散,露出了里面一前一后相持而立,相互剑拔弩张的两道人影。看上去他们似乎是在争斗中一路打到拍卖台来的。能够破坏墙壁,说明这两人实力还不弱。 “咦?那是……” 当看清楚两人之中那个大块头家伙的长相时,两个黑纽扣都是目光一瞪,连一旁的麦金斯也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斯罗格?” …… “……夏伦先生?” 而楼另外一间包厢中,阿尔・贝基手中的咖啡杯重重的磕在了桌子上,整个人“霍”的站起了身来,目光一动不动的盯着下方那头上戴着黑色软呢帽、肩披黑色长外套的面色苍白双目漆黑的瘦弱青年,两只眼睛微微的眯了起来。 …… “……我说。”夏伦甩了甩有些发疼的右手,看着眼前依然一脸阴沉死盯着自己的斯罗格,略微无奈的扯了扯嘴角,“我都已经告诉你了,我和杰洛克和今天晚上发生的这些破事没有半点关系,你怎么就不相信呢?” 他一边说,一边用目光偷偷的上下打量了一下斯罗格那**着上身的壮硕的身材。如果一个人能够体重一百九十五斤而又能表现的一派风流潇洒,那就是指的他现在眼前这个男人,完全和他相反。 “我不需要表现的和他一样。”夏伦在心中悄悄的嘀咕,“我已经表现的一派风流潇洒了。” “你说什么我就信什么,你当我是傻瓜吗?” 上半身原本披着的大衣和口中叼着的三根烟头全都不知道飞哪里去的斯罗格整体看上去有些灰头土脸的略显狼狈,不如夏伦那般依然保持着从容。但是他看着夏伦的眼内那汹涌燃烧的冰冷却是并没有因此而减少分毫,似乎从未对自己能够拿下夏伦而产生任何的怀疑和动摇。 “霍尔金是黄金之河的干部,也是我的朋友,于公于私,我都要为他讨个说法!” “……你到底是想要为他讨个说法,还是想要通过为他讨说法的方式来满足你自己内心的欲求呢?” 夏伦半闭着眼睛,似笑非笑的看着斯罗格,黑暗的目光深处似乎倒映出了某些比猫头鹰在夜晚枝头上的咕咕声更加魔鬼的东西。 “复仇啊……嘿。” “废话少说!” 似乎完全没有听明白夏伦这句话什么意思的斯罗格看上去反而被一下子激怒了,双手五指根根弯曲,整个人略一低伏然后纵身一跃,如同月下的魔狼一般猛扑向了前方的夏伦。 夏伦默然的看着斯罗格化作一道黑影快速的在瞳孔中放大,缩在外套下的右手刚要有所动作,忽然目光一歪的又突然顿了下来。 紧接着,就在斯罗格的双爪眼见就要抓到夏伦脑袋的瞬间,另一道黑影忽然如同天外射来的一根箭矢般速度奇快无比的横插进了二人的中间,凌空一记扫腿狠狠踢在了斯罗格的手上。 两股强大的劲力相击,斯罗格被生生的逼退了回去。 “你是……” 翻身后撤落在地上的斯罗格猛地抬起头,目光带着一丝惊疑的望向了前方那突然出现面无表情挡在夏伦身前的削瘦人影。 …… “……阿尔・贝基?” 二楼包厢内,一直注意着下方拍卖台动静的麦金斯小眼睛精光一闪,慢慢的伸手捏下了雪茄,轻轻吹出了一口灰白的烟气。 今夜还真是越来越有趣了,就是不知道后面还有什么更加惊喜的没有? (本章完) 第166章 妥协的斯罗格 阿尔・贝基既不高也不壮,削瘦的身板和夏伦差不多,不过要稍微高那么一点。但是和夏伦那种流于外表从不掩饰的肆意和深邃不同,阿尔・贝基黑黑的皮肤和普通的面容让他一眼望去根本毫不起眼,两颗像是石头雕琢成的一样的眼珠目光如同一个行将就木的老人一般让人看了就提不起精神。 如果剥了他那一身高档的丝质礼服然后再扔到人群里的话,他立马就会被浪潮淹没的无影无踪,再也找寻不到一丝痕迹,甚至连浪花都不会激起一点。 但当这样的他在现在双手揣在裤兜里一言不发的挡在斯罗格的面前的时候,他那笔直的身体仿佛化成了一把刀,仅仅只是什么也不说的就在那里一站,便令斯罗格身体紧绷的根本不敢再妄动一下。 那股危险的气息已经不单单只是溢出来那么简单了,简直是快到了要将半座会场都淹没的程度。 “……阿尔・贝基,”斯罗格声音低沉,双手十指依然保持着架势,凝重的目光紧盯着眼前瘦弱的青年,“你这是什么意思,不落之翼想要插手我们黄金之河的事情吗?” 他已经看过了宾客的名单影图,早知道阿尔・贝基在这里,知道他就在会场二楼的包厢之中。不过他对此本来压根没怎么在意,因为无论从哪个角度来说那都应该是一个和这件事情八杆子打不到一起的人物才对。但是他怎么也想不到对方会在此时突然对他出手发难。 刚刚他看的可是很清楚,阿尔・贝基是直接从二楼撞破了玻璃飞身跳下紧急救营的夏伦,动作比偷鸡的黄鼠狼还快。 而这也是他停手的一个重要原因。抛开阿尔・贝基本身的实力不说,如果他现在怀疑的这个参与了今天克林斯塔尔庄园两起谋杀事件的神秘觉醒者和不落之翼有着关系的话……那么事情可就不是开始时他想的那么简单了。 “夏伦先生是卡洛儿会长的朋友。”阿尔・贝基目光动了一下,但是脸色还是像死人一样木然,“我只是奉命行事。” “卡洛儿的朋友?”斯罗格一愣,“这么说,这个人是你带进来的?” 如果是有着不落之翼和阿尔・贝基这层关系,那么倒还真可以解释夏伦的名字为什么不在宾客名单上这件事情。阿尔・贝基有着足够大的面子带着外人进场。 “……有问题吗?”阿尔・贝基扫了斯罗格一眼,不急不缓的问道。 “……你知道他做了什么吗?”斯罗格脸色重新恢复了阴沉。 “不知道。不关心。” “我怀疑他参与了今晚的刺杀!” “不可能。” 不同于斯罗格压抑的激动,阿尔・贝基一直都一副四平八稳不咸不淡的姿态,甚至在听到斯罗格对夏伦咬牙切齿的愤怒指控时也没有泛起一丝一毫的波动――至少表面上是这样。 “我不知道你是怎么产生这个愚蠢的结论的,斯罗格。”阿尔・贝基漠然的看着斯罗格,“但是我身后的这个人在出事之前从头到尾都一直待在我的身边,而且我也可以保证以他的身份不会有任何的理由在今天的会场上对巴拉卡集团的一个皮条客产生任何的兴趣。” 到现在为止黄金之河霍尔金的死亡消息还是处在封锁的状态,只有黄金之河内部和夏伦、杰洛克等寥寥几个外人知晓,阿尔・贝基则是根本毫不知情。他一直以为今天晚上只死了卡隆一个而已。 “……” 斯罗格沉默的看着说话根本没给任何人留任何余地的阿尔・贝基,忽然身体一动的慢慢放下双手收起了架势,恢复了平静的状态。只是两只眼睛凝实的目光依然盯着阿尔不放。 “看来今天不落之翼是要力保这个人了。”他低沉的声音有些沙哑,“我能问一下,他的身份到底是谁吗……还是说你也不知道?” 斯罗格脾气很烈,甚至对上级都是从不客气,在黄金之河的中高层干部中是出了名的刺头,另外再加上他本身能力还确实很强的缘故,所以才被经常派遣去处理那些一般人难以应对的棘手的事件。不过同样的,作为黑暗公会组织中摸爬滚打了这么多年的老混混,他也毫无疑问的有着属于自己的思虑和考量,铁打的胸膛里面是一颗相当缜密的心。 如果阿尔・贝基知道夏伦的身份还好说,那样他比起不落之翼只需要更加关注夏伦本身就可以了。但如果阿尔・贝基只是奉卡洛儿的命令在夏伦的身边当陪客,而其实无论卡洛儿还是夏伦都另有目的的话……那么事情恐怕就不是他能掌控的复杂了。 他丝毫没有发觉自己已经因为今天晚上发生的事情太多而变的有点神经过敏了这件事情。 “我叫夏伦・博尔斯。”不等阿尔・贝基说话,静静站在后面的夏伦就蓦然的出声插嘴道,黑暗的目光半闭着双眼看着斯罗格,“我在很久以前有过一个绰号,叫‘疯狂猎人’。” 这的确是很久以前的绰号,本来在五年前决定退隐的时候夏伦就已经弃之不用了。只不过最近因为欧琳和里贝特的一番折腾又开始变的火了起来。 “疯狂猎人?” 听到这个并不算陌生的名字,斯罗格微微一愣。 “疯狂猎人?” 站在二楼包厢中一直静静看着下方拍卖台的麦金斯同样眉头一皱。 虽然拾荒者圈子的影响力有限――说白了就是一群宝藏猎人――但是对于其中的几个翘首级别传奇存在他们还是不可避免的听说过一些的,而疯狂猎人夏伦・博尔斯则就是其中一位。虽然此人在五年前名头最盛的巅峰时刻就已经突然的宣布了退隐,并就此杳无音信的沉寂了五年,但是最近又因为在亚菲罗尔帝国闹得沸沸扬扬的贵族及联合议会议员被爆炸袭击刺杀事件而再度被人们所熟知。 不过这本来都是和他们完全没有关系的事情才对,为什么疯狂猎人会突然跑到吉尔普罗那来了?难道是来避难的? “别瞎想了。” 看到斯罗格脸色变幻的瞬间,夏伦两眼一翻,嘴角扯了扯,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 “我会来这座座城市主要是因为我和卡洛儿私人之间的一个交易,另外我自己本身也另有一些事情要办。不过这全都和你们没关系――至少暂时如此――而且如果真的是我杀的那两个人的话,我会明明白白告诉你们的。” 夏伦伸手调整了一下帽子的位置,然后似笑非笑的看向了斯罗格。 “放心,我从不说谎话。” “……至少我听到过的传言是这样。” 斯罗格哼了一声,看着夏伦黑暗的目光和他对视了两眼,然后转头再次望向了默然而立的阿尔・贝基。 “刚才,夏伦先生说‘两个人’。” 不等斯罗格开口,阿尔・贝基就突然抢先的出声道,双眼看着斯罗格。 “第二个人是谁?” “……是霍尔金。”斯罗格稍微沉默了一下说道。 “……” 阿尔・贝基瞳孔微微一缩,不过看上去却好像已经有了预料的并没有露出太大的反应。 “霍尔金也死了?” 麦金斯咬着已经燃过了一半的雪茄,眉头皱的更深了。这对他来说真不是一个好消息,这让他的追查变的更加复杂了。 “疯狂猎人说,他和卡洛儿小姐之间有着私人的交易,他自己也有着自己要办的一些事情。这么说,这就是今天你会带他来参加这个拍卖会的原因了――因为杰洛克?” 斯罗格向阿尔・贝基问道。他感觉自己开始将这其中的一些因果理顺了。 “没错。”阿尔・贝基点了点头,“但是我没想到会正好碰上这种事情。” “哼,最好真是如此。”斯罗格烦躁的挥了挥手,“既然如此,那么你们可以走了,我对你们的那些破事不感兴趣!不过杰洛克必须要留下,就算疯狂猎人不是他的同伙,他的嫌疑也依然还很大,我不会就这么放过他的!” 他和夏伦之间的战斗杰洛克一直没有插上手,在两人一路从台后仓库打到会场大厅后杰洛克也是跟了上来,现在就站在会场一侧的角落中。 不过听到斯罗格此话的他并没有露出松了一口气的样子,而是双手环抱在胸前两只眼睛沉默的看着站在阿尔・贝基身边披着黑色长外套一直笑意微然的夏伦,不知在想些什么。 而就在这时,他忽然发现夏伦向他的方向瞥了一眼,目光中带着一丝莫名的奇怪之意。 但还未等他明白那其中的意思,马上对方就又收回了目光。 “我现在还不能走。” 拍卖台上,在阿尔・贝基用征询的目光看向自己时,夏伦突然慢悠悠的说道。 “还有一件事情。” “……斯罗格看向夏伦,目光眯了起来。“……你不会是想要强行从我这里带走杰洛克吧?” 如果夏伦的回答是“是”,他恐怕会立刻改变刚刚的决定。 然而出乎预料,夏伦却是没有任何犹豫的就摇了摇头。 “他不需要我在这种事情上操心。”他说道,然后嘿嘿笑了一下,“我是想和你谈一谈,关于那只小吸血鬼的事情。” “……” “……” “……” 夏伦此言一出,不仅仅是斯罗格,包括杰洛克、阿尔・贝基在内皆是微微一愣,而站在二楼的麦金斯更是脸色一下子阴沉了下来。 (本章完) 第167章 奉陪到底 “你说小吸血鬼?”斯罗格斜着眼睛看着夏伦,像是在看一条在冰雪里游泳的蛇,“仓库里的那个丫头?” 他在问一句废话。他当然知道夏伦说的是谁,虽然谁也不敢确切的肯定吉尔普罗那这个可以让普通人实实在在白日见鬼的地方到底隐藏着多少只能够让精力旺盛的苹果变成蜥蜴干的蝙蝠,但是至少在现在――在今晚的克林斯塔尔庄园,明面上就只有那作为拍卖品的小丫头一个符合夏伦刚才所说的条件。 明面上只有她一个是吸血鬼。 “我想要带她走。”夏伦身体微微倾斜,外套下的右手插在了腰部――如果两条胳膊都还在他肯定就会抱胸了――向着斯罗格扬了一下脑袋,“她是商品吧?开个价吧。” “……” 斯罗格看着夏伦,一时间没有作答。他根本没有想到夏伦会在这个时候突然给他来这么一出。他把目光转向阿尔・贝基,但是阿尔・贝基没有看他,只是低垂着眼眉安静的站在夏伦的身边,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明明睁着眼睛却好像是在闭目养神一样,对夏伦所说的事情一副既不干涉也不发表意见的没有任何兴趣的样子。 至于他心里面到底是怎么想的斯罗格就不得而知了,不过可以肯定的是并不像表面上所看起来的那么简单。刚刚他在听到夏伦突然提到小吸血鬼的话时脸上那一瞬间所露出的表情斯罗格可是看的清清楚楚。 不过既然已经稍微的了解到了夏伦现在和不落之翼之间复杂的关系,那么他也就懒得再去探究阿尔・贝基这个走卒的心里面在想些什么了。没多大作用而且还浪费时间。 他开始认真的思考起了夏伦刚刚和他谈到的提议。 虽然夏伦的这个事情说的突然,但是从理论上来说那只吸血鬼的确就如夏伦所讲的一样本来就是商品,是拿来卖的,如果今天晚上没有意外出现的话都已经完成交割了。所以虽然有些不符合规矩,但是如果夏伦能够出得起价钱,让他带走倒也不是不可以的事情? 斯罗格毕竟是黄金之河的干部,而黄金之河可完全是个以钱为中心围着转悠的组织,利益永远是这个组织待人做事的最先级标准。 “等一下!” 就在这时,一个听上去好像是在压抑着些什么明显不太高兴的声音突然从一旁传来,让台上的三人全部转头看了过去。 说话的人是麦金斯。此时这个带着灰帽子的方脸中年人正带着自己的几名保镖快步的从侧面楼梯登上拍卖台,那副来势汹汹的样子让夏伦身旁的阿尔・贝基眯缝着眼睛目光抬起,不动声色的稍微向前挪了半步,将旁边的夏伦斜挡在了后方。 “如果我了解到的情况没错的话,那只小吸血鬼应该已经被我们巴拉卡集团拍卖了下来,现在是我们巴拉卡集团的所有物了!” 他一边向台中间的三人走来,一边大声的说到。他的前半句盯着夏伦,最后一句却是看向了斯罗格。 “你们巴拉卡集团的确是在拍卖会上拍卖下了那只小吸血鬼。”不等夏伦或者斯罗格说话,旁边的阿尔・贝基就突然开口插嘴道,“但是据我所知黄金之河的人一直没有和你们完成后续的交接手续,因为他们一直没有敲开卡隆的门。” “那是因为……” “无论因为什么原因,按照黄金之河拍卖会的规矩,如果客户在规定时间内没有按照协议完成付款,黄金之河有权单方面解除交易,依然保留物品的所有权。也就是说,现在那只小吸血鬼依然还是属于黄金之河的东西,和巴拉卡集团没有半点关系。” 阿尔・贝基依然还是那副四平八稳不咸不淡的样子,看的麦金斯在沉默中危险的眯了眯眼睛。 他现在在麦金斯看来真是比任何时候都要碍眼。如果没有他和他背后的不落之翼麦金斯就只需要对付疯狂猎人自己一个人便可以了,而那样的话情况处理起来就要容易的多,根本不会像现在这样复杂。疯狂猎人或许是个人物有些手段,但如果单打独斗的话根本不可能在吉尔普罗那胜过巴拉卡集团。 “……你是什么意思?”麦金斯转头看向了斯罗格。他知道这件事情最后还得是斯罗格做主。 “简单,价高者得。”斯罗格一翻眼皮。 的确简单,而且很符合黄金之河利益至上的准则,无论是夏伦还是麦金斯都没有太过意外,也没有提出任何异议。 “我记得,巴拉卡集团拍下那只吸血鬼的数额是三亿吧。”夏伦看了麦金斯一眼,然后目光转向了斯罗格,“我出……三亿零一枚金币。” “……” 斯罗格、阿尔・贝基以及麦金斯――包括麦金斯身后一众保镖的视线全部集中到了夏伦的身上。有那么一瞬间,他们觉得这个家伙纯粹就是来这里搞笑的,要么就是在捣乱。 “我的钱可不算太多。”被众人围观的夏伦耸了耸肩,嘿嘿笑了笑,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得省着点花。” “……” 斯罗格一脸欲言又止的望着夏伦,最终还是抿住了嘴巴,转头看向了麦金斯。 这是拍卖会的延续。而这一次,在之前从头到尾都在充当着一个看客的夏伦终于亲自出手,而拍卖师也从杰洛克换成了斯罗格。 “……四亿。” 麦金斯脸色不好看,但是低沉的声音中却是透着一股势在必得之意。 “四亿零一。” 夏伦嘴角似笑非笑。 “五亿。” “五亿零一。” “……七亿!” “七亿零一。” “十亿!” “十亿零一。” “……” 麦金斯的脸皮抽动着简直快要绷不住了,而一旁的斯罗格和阿尔・贝基的目光也是古怪了起来。他们怎么会看不出来,夏伦这哪里是钱不多省着花,分明就是在戏弄麦金斯! 他对那小吸血鬼同样也是势在必得! “虽然我很想问你到底是真能拿出那么多钱来,还是只不过在虚张声势,但我还是选择相信你疯狂猎人的名声。”麦金斯冷漠的目光看着夏伦,突然说道,“不过,你也要明白你所面对的是什么样的存在。” 他转头看向斯罗格。 “十五亿。” “十五亿零……” “二十亿!” “……” 麦金斯的声音响彻会场,而夏伦则是在此刻沉默了。 阿尔・贝基转头看向夏伦,夏伦则是发愁的伸手按了一下头顶的黑色软呢帽,眉头紧紧皱起,嘴角两边同时用力的撇向了下边,露出了一个比苦瓜还要苦的表情。 就好像一只被抢了糖果的狒狒。 他以前在做拾荒者的时候的确收敛了不少的财富,但是也不可能夸张到这种程度。现在的数额的确已经超出了他所能拿出的极限了――除非把他再卖一次。 麦金斯的脸上露出了胜利的微笑,而斯罗格则是斜了一眼夏伦那毫不掩饰的脸色,双手抱着肩膀,口中咬着一根重新点燃的香烟,了然的点了点头。 “这么说,最后还是……” “三十亿!” 就在斯罗格准备宣布这次临时附加拍卖的最后胜利者得主时,一声清冷的女子声音忽然从会场外由远及近的传来,清楚的回荡在大厅中众人的耳边,让斯罗格说到一半的话猛的一顿,阿尔・贝基和夏伦等人则是同时转头看向了会场入口的大门处。 在所有人的注视中,会场大门“砰”的被由外而内一脚踹开,紧接着一队装束和黄金之河完全不同的人员兵分两路迅速涌入了大厅,短短十几秒钟就对场中所有人左右包抄的完成了包围,手中魔动枪漆黑的枪口对准了在场包括黄金之河在内的每一个人。 一片寂静之中,一个肩披黑色大衣、留着整齐七三分短发戴银丝边眼镜的年轻女子面无表情的踏进了大厅内,似深潭般平静的目光淡淡的扫过场中的众人,停在了拍卖台上麦金斯的身上。 “如果你想,尽管继续。”她说道,“我们奉陪到底。” (本章完) 第168章 我是主人你是仆 就好像一座大山从天而降,压的人心口喘不过气来,可以容纳近千人的会场在这一刻陷入到了一片无声的寂静当中。而原因就是那在此时突然出现站在门口的不速之客――卡洛儿・琼斯。 卡洛儿的到来出乎了包括夏伦和阿尔・贝基在内的所有人的预料,没有人会想到吉尔普罗那的五大黑暗巨人之一会突然亲身降临在这座小小的克林斯塔尔庄园之中。 一时间,参加拍卖的宾客们由最开始短暂的骚动变得鸦雀无声。虽然今晚已经发生了太多的变故,让他们的神经都已经开始有些变得麻木,但是他们都是聪明人知道该怎么做,所以对于夏伦等人在眼前给他们上演的闹剧都是视而不见的当没看到,纯粹就当看了一场好戏。可现在卡洛儿的出现却是再次惊爆了一下他们的眼球。 吉尔普罗那的幕后统治者之一可不是随便什么人想见就能见的,就算是有身份参加黄金之河拍卖会的他们也一样。本来经历了今天晚上的事情他们一个个都感觉是挺倒霉的,但是现在看来这一趟也还算是不虚此行,这注定将是会一个被历史所铭记的夜晚――他们自己的历史。 不过不同于识时务的普通宾客,斯罗格等人却是在卡洛儿出现之后一下子变的神色各异。 夏伦和阿尔・贝基奇怪的对视了一眼,皆从对方的目光中看到了询问之色,然后便心领神会的各自又把头转了回去。而麦金斯则是方正的老脸一下子向下拉长了一半外带一个螃蟹壳的距离,简直就是变成了一条板砖。 不过要论反应最激烈的还是斯罗格。 “卡洛儿阁下!” 这个**着上半身的大块头环视了一眼场中将自己等人包围的不落之翼公会人员,看着他们那一派完全是标准雇佣兵级别的利落动作,脸色难看的望向了卡洛儿。 “您这是什么意思?我们黄金之河留守在外面的那些兄弟呢?” 带着这么精锐的部队涌入其他集团的地盘,这已经是可以被视作是挑衅的举动了,严重些甚至可能会引发大规模冲突的! “那些人想要阻拦我,被我下令暂时都制住了。”卡洛儿瞥了一眼斯罗格,“我是来这里接人的。你们要是对我所做的事情有意见的话,尽管让布鲁克来找我。” 强势,霸道,简直和当初的威隆没有任何两样。 面对这样不讲道理的卡洛儿,不单单是斯罗格,就连刚要开口说些什么的麦金斯都是一窒的闭上了嘴巴。 而卡洛儿也不是一直站在原地说话的,从回答斯罗格第一个问题的时候开始她就已经抬脚向着拍卖台走了过来,而在她的身后则是紧跟着那不知何时出现好像幽灵一样的皮帽老头。 甚至就连夏伦都没有发现他是什么时候冒出来的。 “……” 卡洛儿走的很快,高跟鞋在光滑的地面上发出“哒”“哒”的声音,黑色的大衣微微向后飘荡摆动,整个人身上带着一股强大压迫的气势,在来到夏伦等人身前时斯罗格和麦金斯以及麦金斯身后的保镖们都是不自觉的后退了一步,只有夏伦和阿尔・贝基上前站到了她的身边。 “你已经知道发生什么事情了?”夏伦伸出舌头舔了一下嘴唇,目光倾斜瞥了一眼卡洛儿清冷的脸庞。 “而且也猜到你肯定会陷入麻烦了。”卡洛儿对一旁的阿尔・贝基点了一下头,阿尔・贝基恭敬的站到了卡洛儿的身后,和老头并列在了一起,双眼一眨不眨目不斜视的望向了前方。 “包括眼前这一幕?”夏伦笑了一下,转过目光望向前方的斯罗格而和麦金斯。 “不。”卡洛儿同样淡淡的看了一眼斯罗格,然后又眼珠一动的望向了麦金斯,“这一幕倒还真是在我的意料之外。” 完全不奇怪。任谁也想不到本来已经在阿尔・贝基的插手下都螃蟹蜕壳脱了身的夏伦会突然又因为吸血鬼的事情而自己一头重新撞回到麻烦之中去。这种完全不符合常理的事情除了夏伦这个精神被生生分出去了一半的神经病外很少有正常人会做,连想法也不会有。 “卡洛儿阁下……” 眼见现在卡洛儿已经来到眼前了,麦金斯就算脸拉得再长现在也不得不要说些什么了。不过他刚一张口就被卡洛儿毫不客气的抬手打断,根本连半句话都没说完。 “咱们还有事情没有做完。”这个冷淡的少女说,“我替夏伦出三十亿,巴拉卡集团还要继续加价吗。” 话是问话没错,但是卡洛儿的声音中却是没有透出一丝一毫的波动,两只眼睛隔着银丝眼镜椭圆形的镜片静静的看着麦金斯,让麦金斯有了种被拔光了毛的北极熊的感觉。 “……” 他明白,他完蛋了。他今天的任务已经注定会失败,那只小吸血鬼已经彻底的和他――和巴拉卡集团再没可能会有任何的关系。对手是卡洛儿的话他根本没有任何的胜算。 连叹气也没有,他闭上眼睛安静的摇了摇头。 而相对的,夏伦则是微不可查的点了点头――他知道就在刚刚他成功的欠了一笔巨款。他已经在想着将自己重新卖掉的事情了。 “……” 见麦金斯表态,卡洛儿目光转向了斯罗格。 斯罗格的脸色保持着阴沉,双臂抱在胸前,依然在为卡洛儿的霸道行径而感到胸口发堵。不过他还是很痛快的宣布了最后的结果。 “三十亿……交易成立。那只吸血鬼是你们的了。” 在说到数额的时候就连他也忍不住的停顿了一下。本来三亿的交易到最后生生拔高了十倍,虽然过程一波三折而且发展还异常戏剧,但这依然不妨碍它已经达到黄金之河今年排的上号的一单收入标准的事实。他会因此而受到非常丰厚的奖赏。 不过他现在却并没有心思去想这些事情,霍尔金那摊碎的不成样子的尸体一直是他心上的一根刺,扎的他心神不宁。他必须要在这件事情上做个了断。 …… 金发小女孩伊姬在夏伦三人相继先后离开了仓库之后就又重新抱着膝盖蜷缩着身体坐在地上将脸埋了起来。刺白的灯光从上方照下,在黑暗的地面上画出了一个大大的圆圈,但是因为笼顶的遮挡她只有一双洁白的小脚露在光明中,剩下全部的身体都隐藏在了黑暗里。 她隐藏的很好,像一条扁平的影子没有任何实在的立体感。她是风中飘荡的泡泡,是杯中透明的水,是黑暗本身的一部分。 她可能会一直这样永远的躲藏在舒适的阴影当中,像一具躺在墓地里的尸体,一直到腐烂和大地融为一体,直到有一天连墓碑都会变成螃蟹嘴里被细细吐出的沙子,过滤到波浪翻涌的海滩上――然后,一声近在咫尺的响动突然传进她的耳中,让她重新睁开了在黑暗中褶褶发亮的金色瞳孔。 她听得清楚,那是铁笼的门被打开的声音。 女孩抬起头,望向了身前。 笼中不知何时出现了另一个身影,两只黑色的皮靴就站在了离她的小脚近在咫尺的位置,因为笼子不算太高所以稍微低着的脑袋一双几乎和黑暗分不出彼此的目光带着莫名的笑意直视着她的眼睛,然后在她反应过来的下一秒伸手抓住了她脖子后面的衣服领子,将她像一只小猫一样提了起来。 “走吧,我亲爱的仆人。” 他说,转身走向笼外刺白的光明。 “虽然是借的钱……不过没关系。从今天开始,我就是你的主人了。” (本章完) 第169章 三十亿买百分之十的希望 夏伦说这话的时候一点也没有脸红。他这辈子似乎就从来没有脸红过的时候。而与其说他的脸皮比螃蟹壳还硬,倒不如说在他的心中他就从来没有认为自己做过任何该让自己脸红的事情。 比如说,以一个男人的身份向一个比自己还要小上不少的少女――而且还是交易上的合作伙伴――眼也不眨的借了三十亿这件事情。 而卡洛儿似乎也同样并没有将这件事情放在心上――似乎,至少没有在表面上体现出来。 她此时就站在仓库中伊姬铁笼外面的灯光中,静静的看着夏伦单手提着小小只的伊姬从铁笼中弯腰走出,身后只站着阿尔・贝基和皮帽老头两人。 今晚发生了这么多的事情,甚至就连卡洛儿本人竟然也亲自现身横插了一杠子进来,斯罗格和麦金斯都有了各自一大堆的工作要处理,没时间也没精力再跟着夏伦他们闹下去了。而且最重要的事情是,在有卡洛儿在场的情况下,他们跟与不跟也都没什么太大区别。 “看在我替你出了钱的份上。”卡洛儿双手环抱在胸前,斜了一眼伊姬,然后把目光转向了向自己走来的夏伦,“能告诉我你真正想要这个东西的理由吗,我可不相信你是因为看上了她的脸蛋才把她买下的。” 被夏伦提在手里四只垂荡的伊姬眨着两只好像宝石一样的大眼睛目光向上看着卡洛儿,金色的眼瞳中倒映着那身披大衣气场十足的眼镜少女,抿紧了嘴巴一声不吱。 而卡洛儿这句看似随意的话音刚落,夏伦的动作却是突然一顿,帽檐下黑暗中的目光抬起,嘴角莫名的露出了一丝略带危险的弧度。 “说话注意点,卡洛儿。”男人微笑着说道,“也许以前没什么关系,但是她现在的身份,可是我独有的吸血鬼仆人。” 没有任何预兆的,夏伦猛地将伊姬小小的身体一提,提到了和自己脑袋一样的高度,将自己的脸和伊姬的小脸以近乎碰撞的方式挨到了一起,然后身体向前――向着卡洛儿的脸前猛地一探,黑暗的目光仿佛隐藏着一只捆满了锁链的魔鬼,在下一刻就要挣脱束缚的嚎叫着扑飞出来。 这一刻,在黑暗中,在灯光下,披着黑色长外套脸色苍白的夏伦表现的就好像一个进入了灵魂状态的话剧演员,那种近乎癫狂的表现让卡洛儿在一瞬间想到了以前见过的那种就各方面来说都夸张到了一定境界的行为艺术家。 她下意识的一收下巴将脑袋向后躲了半个螃蟹的距离,同时抬手制止了身后想要有所动作的阿尔・贝基二人。 “看着她,嘿,看着。”夏伦歪了歪脑袋,用自己的脑壳撞了撞伊姬的脑壳,“她的名字,叫做‘伊姬’――很漂亮的丫头,对吧?伊姬――这就是她的名字。你看,她是有名字的,而且,她也已经不是被关在铁笼子里面等待着要被拍卖的商品了,她现在是我的仆人,我亲爱的小吸血鬼仆人。所以……我不希望再听到有任何人用‘东西’这个词来称呼她,否则――可就是在打我的脸了。” 面无表情的说完最后一句话,夏伦提着伊姬的手臂缓缓放下,挺直了腰杆,将凑在卡洛儿眼前的脸挪向后方,但是黑暗好似深渊一样的目光依然一眨不眨的静静望着卡洛儿的清冷的双瞳。 “……” 卡洛儿保持着双臂环抱的姿势不变,目光下落转向了被夏伦放在了身侧地上的伊姬。 小姑娘看上去完全就是一副好像刚刚什么也没有发生过的样子。她依然还是睁着一双好像宝石一样耀人的金色大眼睛,紧贴着夏伦赤脚站在夏伦的腿边,仰着头一脸人畜无害的望着卡洛儿。 这种懂事的样子在卡洛儿眼中异常的别扭。这根本就不能再算是‘乖’,而已经是属于‘呆’了――勉强不是‘痴呆’,但倒可以说是“傻呆”。 物理上的。 不过结合小姑娘在此之前的身份,再推想一下她可能有过的经历,那么会变成这副模样也就不难理解了。 实际上,应该是变成什么样子都不难理解。 生命力强大的吸血鬼虽然在**上来说只要不死受再重的伤也能够随着时间的推移而恢复过来,看不见一丁点的伤痕。但是心灵上的摧残就不同了。 身为奴隶的小姑娘之前都经历过什么样的事情根本无法想象,也许她的精神早就已经坏掉过不止一次了。不要说夏伦现在做的这些略显夸张事情,恐怕就是把她的衣服当着全城所有人的面全部扒光她都不会产生一丝一毫的反应。 “我听阿尔说,你这亲爱的小吸血贵仆人似乎已经快要死了?”卡洛儿盯着伊姬看了一会儿,然后突然目光抬起重新看向了夏伦问道。她对夏伦这名声在外的自来疯完全选择了视而不见。 阿尔・贝基果然已经将自己在夏伦身边所知道了的有用的事情都告诉了卡洛儿,一点没有顾忌什么。但是这根本也没什么奇怪的,本来卡洛儿将他派给夏伦除了代替她作为交易伙伴的协力外就是干这个用的,这一点夏伦自己也不会不明白。 而另外还有一点,当时阿尔・贝基本身也是想要出手为不落之翼拿下伊姬的,就是因为夏伦告诉他伊姬的时间已经所剩不多了他才选择的收手。结果现在夏伦自己却突然反悔脸红脖子粗的不顾一切将其拍下,就算是傻瓜也能够看出这其中的问题来。 卡洛儿之前的第一个问题,其实也就是在问这件事情。 “如果不救的话……活不过半年了。”夏伦默然的看着卡洛儿,然后嘿嘿的笑了笑,右手抚摸了一下伊姬的小脑袋。小姑娘毫无反应。 半年时间,对于人类来说可能不算太短,但是对于吸血鬼可能只是一个瞌睡的功夫。 “……这么说,你有办法救她?”卡洛儿问。 “我当然是没办法。不过我认识几个人,他们也许会有办法。”夏伦说。 “你说过她的问题很棘手。” “所以即便是我认识的那些人也不一定能够百分百救回她的命。” “……你估计能有多少把握?” “……” 夏伦目光低垂,沉吟的摸了摸下巴,然后看向卡洛儿,竖起了一根手指。 “百分之十。” 卡洛儿眉毛稍稍的扬了一下。 “为了这百分之十的可能,你就付出了三十亿?” 不怪她这么说,在正常人眼里这毫无疑问是一个亏本的买卖。就连她身后的阿尔・贝基在此时都是目光动了一下。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么就算他事前知道了这件事情,他恐怕也不会做出和夏伦一样的选择,用三十亿的巨款去搏一个百分之十的可能。 “她有这个价值。” 夏伦当然知道卡洛儿他们在想些什么,但是他只是摇了摇头,伸出舌头舔了一下嘴唇,斜眼望向了自己身侧的伊姬。 小姑娘还是安静的站在夏伦身侧,从头到尾一句话都没说过,大大的眼睛像一只会走路的金发布娃娃。 (本章完) 第170章 夏伦看直了眼 夏伦在克林斯塔尔庄园的大冒险最后随着卡洛儿的到来而圆满画上了一个句号。 这是一个令人难忘的夜晚,对今晚在场的任何人来说都是如此。黄金之河和巴拉卡集团都意外的死了重要的干部,再加上传奇拾荒者疯狂猎人和吉尔普罗那幕后巨头的先后出现,让参加了这次拍卖的宾客都感到不虚此行。 黄金之河和巴拉卡集团肯定不会就此罢休,这是理所当然的事情。不过无论他们接下来有什么动作那都是后话了,现在夏伦有着另外的事情要做。 他的收获颇丰。不但按照计划成功的见到了杰洛克,对追查威隆背后梅格雷兹之匙和秘密守护者情报线索的事情心中有了一个底,更重要的是他遇到了伊姬。这对他来说是个意外之喜。 一般的吸血鬼也许不值得他去费这么大的劲花这么多的钱去拯救,但是伊姬值得。哪怕他拯救的其实只是一个‘十分之一的可能’也是如此。 他不是专业做慈善的――也许将来有时间可以想着搞搞――他付出大代价的前提是必须要有大利益。不过要想让剧本上他所设想的喜剧不继续演变成原本应该的悲剧,他现在必须要先去见一个人才行。 没有过很长时间,很快夏伦和卡洛儿等不落之翼公会人员离开了庄园的消息就传到了卡隆包厢中斯罗格的耳中。 “知道了。” 斯罗格口中咬着香烟,头也不回的向着身后摆了摆手,两只眼睛一直盯着上方的天花板一动不动。 而在他的旁边,麦金斯也差不多是同样的姿势,只是脸色更加阴沉。因为卡洛儿的出现而两个任务失败了一个的他现在心情是无比的烦躁。虽然巴拉卡集团的高层肯定不会不讲道理的真因为这种没办法的事情而怪罪与他,但是他毕竟才刚刚从低阶管理层上升到现在这个位子,这么快就在办事时出了问题,无论因为什么原因都是会对他产生不小的负面影响,会让别人对他的能力不可避免的产生怀疑。 他所生活的可是一个非常残酷的世界。 不过他的心性很深,隐藏的很好,并没有被影响到正常的思考。他知道现在自己唯一能做并且必须做好的,就是完成他现在能够完成的另一个任务,那就是找出引发了今晚这一系列破事的罪魁祸首,那个杀死了卡隆――同时也疑似杀死了霍尔金的杀手。 他要尽快的做完这件事情,决不能影响到自己真正首要的工作。 而现在,他和斯罗格眼前最值得的线索,好像就是这两个明显是被杀手故意留在现场的巨大字母了。 “s和j……什么意思呢?” …… “吸血鬼的初拥?” 卡洛儿黛眉微皱的转头看了一眼副驾驶位上的夏伦,然后忽然重新将目光看向了前方的路面方向盘猛地一转。 “不清楚,我从来没有特意去了解过那方面的事情。” 车子稍微晃了一下,她在刚刚那一下歪头的瞬间差点把车开到田野里去――险些,其实不可能。 此时他们已经离开了之前卡洛儿在前往克林斯塔尔庄园时所带领的车队,单独一辆车的开向了城市的西南角。按照夏伦的意思,车上除了卡洛儿和夏伦外就只有安静坐在后座上的金发幼女伊姬一人,至于阿尔・贝基甚至包括那皮帽老头都没有跟来。 这既是因为卡洛儿对夏伦的信任,也和他们现在要去的那个地方有关。 现在时间已经临近了黎明――吉尔普罗那是一座很大的城市,大到需要连开几个小时的魔动车或连坐几个小时的魔动列车才能够到达的地方也能被算作是很近,同时速度也能被算作是很快――没用多长时间他们就已经来到了城市的西南地区。 作为一座巨型港口城市,吉尔普罗那的西面临海部分几乎一片片的全是码头区。而其中最大的,当然就是吉尔普罗那的招牌――同时也是第四洲域最大的海上港口“普罗那琼斯港”。 不过夏伦他们要去的并不是码头区,而是紧邻着码头区的西南角“贝克街”。 双手握在方向盘上,卡洛儿有些不自觉的感到五指略微发紧。她已经很长时间没有亲自驾驶过魔动车了,更是从来没有在车内和什么人像聊天一样谈起有关吸血鬼初拥这种冷僻的话题过。 “嘿……” 听到卡洛儿的回答,整个人都裹在外套中缩在车座椅上的夏伦扯了扯嘴角,黑暗的目光泛起了一丝莫名的笑意。 “果然,否则的话你不可能不知道一个金瞳的初拥血裔代表的是什么。不过这也不奇怪,没有听人说起过的话,恐怕就算是金瞳自己也是该不知道的一点都不会知道。” “什么意思?” “你不是一直想搞清楚我那么想要伊姬的原因到底是什么,想知道她的价值到底在哪里吗?” “……金瞳?” 卡洛儿奇怪的皱了皱鼻子,虽然两只眼睛依然盯着前方,但是下巴却是向着夏伦的方向歪了一下,像一只吐泡泡的螃蟹。不是在公众场合,没有必要时刻保持威严的情况下,她也不是一直都是板着个脸。说到底她再怎么位高权重、心深如海,本质上也依然还是个比夏伦都要小上不少的年轻女性。 夏伦目光倾斜,望着卡洛儿俏丽的侧脸。此时的卡洛儿已经脱掉了大衣放在后面,露出了里面利落干练的白色衬衫,雪白的脖颈和诱人的锁骨清晰可见。 夏伦看的眼都直了。 稍微想想的话他虽然和卡洛儿已经认识有一段时间了,而且还建立了牢固的利益交易关系,但是这种近似单独相处又是差不多随意聊天的情况好像还是第一次,他认真以看一个女性的目光看卡洛儿好像也是第一次。 恍惚间,他感觉到卡洛儿可能是在诱惑他,他感觉自己也可能受到了诱惑。不过马上他就清醒了过来,意识到刚刚自己至少有一半感觉错了。 “金瞳吸血鬼和其他吸血鬼不同。” 夏伦将脸别向了另一头,目光看着窗外海面朝阳初升的壮丽美景,轻轻干咳了一声,然后缓缓的出声道。 “一般的吸血鬼眼睛的颜色是红色的眼白、银色的眼瞳,就好像血色夜空中挂着一轮银亮的圆月一样,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中看上去异常的美丽以及――当然啦――致命。 不过金瞳吸血鬼不一样。他们的双眼――就如你所见,除了瞳孔是金色的之外和正常人类没什么不同。 他们数量稀少,即便是以血族相对于其它魔物族群来说如此庞大的基数来说也是凤毛麟角,因为他们的诞生条件注定了他们必会如此。” “初拥?”卡洛儿皱眉插嘴问道,两只手紧紧抓着方向盘。 “那是金瞳吸血鬼诞生的唯一途径。”夏伦脱线的脑袋让他几乎是在三秒钟后就重新恢复了平常的随意,甚至都没有让卡洛儿发觉到他的异常。 这对他来说是一件好事。否则如果卡洛儿问他的话,他要么明白的告诉她实情,要么就只能拒绝回答了。 “不过,可不是所有的初拥都能够诞生出金瞳吸血鬼的。想要了解清楚这其中的事情,我亲爱的卡洛儿小姐……你必须要先了解清楚‘初拥’才行。” 夏伦身体缩在座椅中,伸出舌头舔了一下嘴唇,扯了扯嘴角。 (本章完) 第171章 战略性撤退 魔动车放满了速度,从环形的山坡驶向山下。夏末清凉的晨风在窗外吹过,从城区到郊区的过度原野已经彻底被甩在了后面。 夏伦降下车窗,让自己一头整齐的黑色齐肩短发被风揉起,再次变成了不久以前猎人还和他一体时那个看上去半疯不癫的模样。 不过他很享受,像只黑猫一样舒服的眯上了眼。一夜没睡对于他们这种人来说不算什么,但是疲惫感还是会有的,类似幻肢痛的断腿螃蟹。 “……我不明白。” 和放松的夏伦不同,卡洛儿一边用和谈判的目光直直的注视着前方,一边把声音放低、显得不那么清冷的说道。 她没有理解夏伦的话。她就算对吸血鬼了解的再少,初拥这种最著名的吸血鬼将人类转化为同族的方式她又怎么可能没有听说过。她了解清楚这个干嘛? “我知道你为什么会不明白,卡洛儿小姐。所以你首先要搞清楚的一件事情就是,初拥可不是你以前道听途说的那种咬一口就完事了的简单的过程,真实的吸血鬼对人类的黑夜转换,不要把血裔这种古老的转换仪式想的那么简单。”夏伦一副叹息的语气,用手揉了一下额头的两角眉梢处。 “真实的吸血鬼对人类的初拥过程不但麻烦,而且很危险,对人和吸血鬼来说都是如此。 首先执行这个仪式的过程必须要选在非常隐蔽而且安全的地方,要有水和食物,以及微弱的不刺眼的烛光。 首先第一步,吸血鬼必须亲自上阵,将他想要初拥的那个人类体内一半以上的血液精准的吸掉。这是一个很短暂但却像走钢丝一样的过程,需要有三种巧合同时出现才能够成功。 第一个巧合就是被转化的人类在整个初次拥抱的洗礼过程中没有死亡。因为一般人的话在短时间内丧失的血液达到全身血液的百分之六十之后很快就会导致大脑死亡,进而丧失生命。 第二个巧合不在于人类,在于吸血鬼,并且是可以依靠经验和锻炼而避免的事件。那就是吸血鬼必须在某个时刻突然停止吸血,吸得少了,人会因为没有生命危险而不去吸收吸血鬼的血――这个之后再说――吸的多了,人会立刻死亡。 吸血鬼如果想掌握这个吸血程度,那就必须先吸死几个人,才能判断出人的弥留之际的时间。 第三个巧合便是人吸收吸血鬼的血液这件事情。首先吸血鬼会割开自己的手臂,利用自身血液加快流动,将血从自己的血管注射到人的体内。 当人能够因为痛苦,而有微笑的动作后,吸血鬼会将胃中消化到一半的血液吐出来,口对口灌输到人的体内。 库克萨尔一份相关的研究报告曾经有写过,血型一样,或者接近的人,输血的成活的成功率会更高。 可吸血鬼就不一样了,吸血鬼的血型与人类的差异太过显著,大多数都是阴性混合型的。 当吸血鬼的血液与人类的血液成功融合,那么初次拥抱也就成功结束了――而所谓的金瞳吸血鬼的概念也就是在这里出现的。 大多数人类在被初次拥抱、血脉相融之后,血型都会变成一贯的阴性,从此变成没有体温的黑暗生物。不过在几千分之一可能性下,也有例外情况发生,那就是以吸血鬼的身体衍变出阳性的血型来。 被初拥者血型变成阳性也就意味着,作为转换者的吸血鬼长亲自身的能力会减弱,而被转换者的人类的能力会增加,眼睛会变为金色。 这也就是金瞳吸血鬼的由来。” 其实关于吸血鬼初拥的事情还有很多的细节,不过其中有些隐秘的事情夏伦自己也不是太清楚,所以也就长话短说了。 毕竟他虽然曾经特别的去了解过这些方面的资料,但其实还是从来没有真正见过初拥的过程,亲身经历什么的就更不可能了。 “……” 夏伦的话很多,但是说的很快,没用多长时间就都说完了。而不仅是卡洛儿听的若有所思,连后座上一直默不作声的伊姬都是眨了眨眼……但也仅仅就是眨了眨眼。 如果没有必要,这个小姑娘恐怕永远也不会主动的去说一句话。 “所以你才会这么看重她啊。”卡洛儿挺胸抬头的注视着前方,“因为她和其它普通吸血鬼比起来潜力无限?” 这样想来夏伦的行为就也不是不能理解了……但是以黑暗世界人们的计算方式来看依然还是亏本的买卖,是不理智的豪赌。 十分之一的存活率实在是太低了。 然而出乎她预料的是,对她所说的话夏伦却是没有任何犹豫的就摇了摇头。 “才不是。金瞳吸血鬼可能长大以后会很强,但老死我也等不到她长大那时候啊。” “那你是为什么?” “怎么说呢……应该是因为稀罕吧,或者说一时兴起。”夏伦稍微想了想,“就好像一个喜欢小乌龟的贵妇人,面对普通的小乌龟可能会很好的控制自己,但是在发现了一只患有白化病的珍奇白乌龟之后就满脑子都想着要将它买下来一样,不管花多少钱。” “……” 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卡洛儿忽然目光一瞪猛的转头看了夏伦一眼,暂时连路也不看了。 “……我能问一个问题吗?” “问题?”夏伦眉毛一挑,裹在外套里的身体有些不安的扭动了一下,“什么问题?” “我知道你不会说谎,所以我就直接问了。你是喜欢吸血鬼吗?” “当然不是……虽然不讨厌,但也没到喜欢的程度。我不是种族主义者啦。” “那么,你是喜欢萝……” “这个问题你还是不要问的好。”夏伦咳了一声,伸手蹭了下鼻子,躺在车座椅上将脸别向了另一边。 而看到他这个样子,卡洛儿眉头动了动,目光浮现一丝古怪,然后重新转头看向了前方。从认识夏伦到现在,她的嘴角第一次掀起了一丝微不可查的弧度,脸上的清冷散去了不少。 “这么说,有关你的‘那个’传言也是真的了?你真的对萝……” “我拒绝回答。” “你不是从不说谎吗?” “但我有权保持沉默。” “你不是从不逃避吗?” “战略性撤退和逃避可是两码事,聪明人不打没把握的硬仗。” “真是好厉害的嘴啊……” “毕竟在五年前那些时候没少用嘛。” “转移话题……” “才不是!” …… (本章完) 第172章 喜怒无常的夏伦 法比奥的修理工场坐落在城市的西南角,贝克街的尽头。虽然紧挨着码头区,但是总体来说已经是到了吉尔普罗那的边缘地带,距离安肯塔罗里山脉已经不远,是郊区中的郊区。 不过这对法比奥来说也是一件好事。毕竟对他一个孤身一人的老修理工来说住在什么样的地方根本无所谓,有事可做才是最大的乐趣。 吉尔普罗那是世界知名的赌城,住在这里的人大多数都很富裕,外来的宾客就更不用说了,很少需要用到修理工的时候。这些富人们大多数时候家里有什么东西坏了都是直接换,哪里会专门找人修啊,除非是有什么特别的纪念意义――而那种情况相当少。 所以法比奥接到的来自城区的生意大多数都是军魔导器方面的相关修理,再不就是魔动车,很少有人带着民用魔导器来找法比奥的。 而郊区就不一样了。再繁华的城市也有着穷人的存在,再繁荣的盛世也不会所有人都开心,这是无论哪个时代的社会都绝对通行的真理。这个真理让法比奥现在所做的这种属于旧时代残留物的职业永远都不会被彻底淘汰。 虽然以法比奥所具备的魔导技术修理普通的民用魔导器有点太大材小用,但是法比奥自己对此却没有什么怨言。用他自己的话来说就是―― “我是个修理工,修理魔导器是我的工作,仅此而已。” 这种固执的匠人的理念在他的生命中根深蒂固,深深的影响了很多人。受到他教导最多的莱瑞就是其中之一。 “值得尊敬的老家伙我遇到过不少,法比奥老头就是其中之一。不过我和他的交情大多还是因为莱瑞,实际上这老东西可是抠门得很,这一次请他出手帮忙救治伊姬,不知道要被宰去多少呢。” 当卡洛儿开着车载着夏伦和伊姬正式拐入贝克街后,夏伦看着窗外触景生情,心中一通感慨之后伸手扶着额头叹息了一声。 “是吗,我倒觉得你没什么可愁的。”卡洛儿面无表情的看着前面贝克街已经开始有些老旧荒凉的街道路面,以及两侧稀少的郊区市民,声音听不出任何挖苦的意思,“反正你都已经欠我三十亿了,再多欠点又有什么关系。所谓债多不压身不就是如此吗。” “这家伙……是在挖苦我?”夏伦一时心中无言。他突然有些奇怪,自己以前怎么没有发现眼前这个一本正经的女人一本正经的吐槽起来竟然这么的有威力? “不过说起来,你说要和我一起来的时候我还真是有点意外呢。没想到你竟然也会对法比奥感兴趣。”然后,他像是突然想起来了什么,随意的出声说道。 之前在离开克林斯塔尔庄园的时候,夏伦提出要和卡洛儿等人分开单独带着伊姬去找一个人。而卡洛儿则是在听说夏伦要去找的那个人是法比奥后立刻提出了要跟着一同前往,甚至连夏伦要求不能带任何护卫的条件都接受了,令夏伦大感意外。 “法比奥老人是吉尔普罗那少数几个特殊的名人,但是我却一直只是听说过他的故事而从来没有切实的见上一面。这次是个机会。”卡洛儿先是平淡的说道,然后语气便稍微变化了一下,“另外,也是因为最近的一件事情让这个人的名字以一个想象不到的方式一直的在我的眼前蹦来跳去,让我避不可免的对他有些在意。” “事情?”夏伦目光一动,黑暗的眼珠转向了卡洛儿,“你不会已经对他做了些什么了吧?” 他察觉到了不对。卡洛儿跟着他一起来见法比奥似乎是另有着自己的目的? “我说了,因为最近的一件事情,我对他有了一些在意的地方,所以我就调查了一下。然后结果让我有点意外。”卡洛儿似乎没有注意到夏伦的反应,只是自顾自的说着,然后稍微歪了下头撇了夏伦一眼,“说起来,你在其中也有点关系。” 她现在已经重新熟练开车了。 “跟我有关系?” 夏伦看着卡洛儿,脑袋不自觉的向后挪了一下。刚刚卡洛儿歪头的画面实在是太美让他有点受不了。 “跟我有什么关系?” “到了你就明白了。” 也许是因为感觉问题不大,卡洛儿在这里稍微的卖了个关子。而夏伦看着卡洛儿这个样子则是同样感觉好像问题不大,所以也没有多问。反正现在法比奥的修理工场已经近在眼前,到时候什么他该知道的事情都会知道了。 不过就在这时,原本正打算最后再闭目养神一下子的夏伦刚要合上的眼睛突然又蓦的睁了开来,伸手一把抓住了旁边卡洛儿的手臂。 “你干什么?”卡洛儿对夏伦的动作没有一丝预料,猝不及防之下差点一头将车撞到街边的灯柱上。 “停车。”夏伦的语气平淡,纯黑的双眼已经微微眯了起来。 “……” 术业有专攻,卡洛儿在这方面的能力和夏伦这个觉醒者相比存在着绝对的差距,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她可不是傻子,夏伦突然间的转变让她目光一凝,心中敏锐的警觉了起来。她不再多问一句话,放慢了速度依言将车停在了路边。 而夏伦同样也是一言不发,推开车门下了车。 脚踩在坚硬的路边地面上,夏伦伸手按了一下头上斜戴的软呢帽,披在肩上的黑色长外套随着一阵吹过的晨风飘起,抬首望向了那长街尽头的方向。 他的脸上罕见的一丝笑意也没有。 …… 上一次来法比奥修理工场的时候,夏伦还是因为要找威隆调查议员贵族爆炸袭击事件的线索而和莱瑞、凯斯等人一起顺路过来的。当时法比奥刚刚卖掉了之前的修理小店店面,转而买下了现在的这座位于贝克街尽头的旧仓库来作为新的工厂。夏伦记得莱瑞还曾经异常嫌弃的吐槽过它的破旧,而其实夏伦自己也差不多是那个想法。 不过现在短短的两个月时间不到,当初破旧的仓库已经焕然一新。法比奥明显是没少废了功夫,差不多将之前仓库的残垣断壁全部拆了然后重建了一遍,完全建成了一个小工厂的样子,大门里面的厂房是一些非常专业的相关魔导装置,个头大的都是用来修车的,剩下的也有一些小物件小工具,用来修理其他的魔导机械。 而在工厂的后面,则是一个微型的废铁熔炼厂,用来处理那些已经彻底报废的魔导器残渣。 而在此时,两个小小的身影忽然从工厂大门走出,顺着小路向着熔炼厂走了过去。 他们从身形上一看就都只有十多岁,还都只是没长大的孩子,穿着一个款式的像普通修理工人一样的工装,留着差不多的短发,只是一个是黑色一个是金白色,一个长一些一个短一些,短一些的目光沉稳内敛,长一些的则是漫不经心了许多。 两人一人怀里抱着一颗大致呈圆形的金属制的东西,其中那金白色头发的孩子还在一抛一抛的玩着。 “真是够神奇的,前后只隔了这么短的时间。”金白色头发一只手背在身后,另一只手不停的抛着手里那看似很重的东西,如百灵鸟般动听的声音响起,一听就知道是个女孩。“从来没有见过红鼻子那么痛苦的样子,嘻嘻,真好玩!” 她看上去好像是刚刚见到了什么很有趣的事情,一脸畅快的嬉笑表情,眉宇间竟隐含着一丝咬牙切齿的吐气之意。 “太幸灾乐祸可不好,瑞依。法比奥爷爷那个样子可不容乐观,很有可能会……” 男孩的声音听上去要稳重许多,透出一点点的忧虑。他似乎并不是很爱说话,或者说是不擅长说话,有上句之后下半句能不说就不说,不能不说……也是尽量就不说。 “嘁,那个红鼻子老头,早点死了才好。” 女孩皱了皱鼻子,轻哼了一声,不过却是在男孩再次望过来的目光中别了别嘴不再多说什么了。看得出来现在变成了这个样子的她对现在变成了这个样子的男孩的宠溺比起以前来说倒是更加的有增无减。 然后就在这时,被她抛到空中向下回落的金属体却是并没有落入她的手中,而是被另一只从她头顶伸出的白暂手臂一把紧紧的抓住。 女孩一愣,然后猛地向后转身退步下意识的拽着身旁的男孩拉开了距离,目光凝实而冰冷的看向了那不知在什么时候出现的人影,一股浓烈到令人恐惧的杀意波动而出,如滔天的海浪般狠狠压了过去。 然而那人影本身却完全无动于衷,只是目光低垂静静看着眼前手中所握的东西。一个样式老旧的魔动傀儡的脑袋,长着一大一小两个有些滑稽的灯泡眼。 “……大托比。” 黑暗的目光泛起一丝细微的波动,夏伦伸出了一点舌尖,慢慢的舔了一下嘴唇。 (本章完) 第173章 清算的一战 大托比和小托比这两个上个世纪型号的老式魔动傀儡恐怕是现如今已知的陪伴法比奥时间最长的存在了,比法比奥的父亲、朋友、曾经的爱人都要长,至于夏伦、莱瑞这些小家伙就更不用说了。 而现在,夏伦的手里就托着大托比的那颗在脖子上摇摇晃晃了几十年都没有彻底掉下来的脑袋,一时间有点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是你?”这个时候,拉着男孩闪开的女孩也是看清楚了夏伦的样子,原本冰冷的神情明显一愣,“疯狂猎人?” “没想到会这么快就再见面了啊,鬼星双子。”夏伦的目光从大托比的脑袋上挪开,抬起望向了前方的两个孩子,扯了扯嘴角,“一段时间不见,你们好像变化很大嘛。” 这穿着工人服装显得有些土里土气的两个孩子,赫然就是杀手通缉榜上那对儿有名的双胞胎杀手,鬼星双子“赫尔与瑞依”。 “你也一样。”女孩的脸色沉了下来,显得有些难看,不动声色的将身边的男孩挡在了身后。而男孩则是略微皱着眉头目光望着断了一条手臂披着长外套显得有些莫名沧桑了不少的夏伦,一言不。 “……你是来为在奥瑞瓦公国的事情寻仇的?”女孩低声问道,好听的嗓音有些压抑。 当初在克里斯兰萨奥瑞瓦公国的弗拉德尔小镇,因为接手了追杀莎尔达的委托,他们和疯狂猎人一伙可是着实的大打出手了一番。虽然最后他们被夏伦等人击败,后来又因为苍白之蛇的意外插手而临时中断了任务,但是二者之间的关系可算是在这件事情之后彻底交恶。这是不争的事实。 “寻仇?” 夏伦乌黑的眼珠翻了一下,撇了撇嘴,然后弯腰将大托比的脑袋轻轻放在了一旁的脚边。 “当心你说的话,孩子。”他淡淡的瞄了一眼瑞依,一瞬间仿佛站在了一个距离二人无限远的地方,“我还没有低级到会以那么无聊的心态去做那么无聊的事情。” “……无聊?”女孩好看的眉头微微一皱。 “你以为,仇恨是什么?”夏伦嘿嘿笑了笑,伸出舌头舔了一下嘴唇,“在高尚的外皮下包裹着的全是熊熊燃烧无处泄的私欲,将双眼遮蔽成针孔,将人心腐蚀成怪物……那种蠢货我已经见过很多了。” “……” 女孩瑞依明亮的眼睛死死的盯着夏伦,薄薄的嘴唇抿在了一起。 “仇恨,是会毁灭生命的毒药啊。”夏伦略微低了一下头,双眼微垂看向地面,然后慢慢的向前踏了一步,“所以……这才不是寻仇。” “……!” 巨大的危机感蓦然降临,瑞依几乎是下意识的脚底一动,带着身后的赫尔瞬间消失在了原地。下一刻,一道长长的黑影从天而降,狠狠的抽在了二人刚刚所站的位置上。 剧烈的爆响声中,一片烟尘飞扬而起。 “这是非常简单而**的……在荒原上游荡的丑陋野狗之间的厮杀!” 粗长的黑暗化作条条纤细的绷带快缩回到袖中,浑身上下暗影缭绕的夏伦目光抬起,斜望向了闪到旁边不远处刚刚落地的双子二人,身体微微前倾,单腿一抬―― “这是适用于我们这种早已丧失指责他人资格的人的,可怜而又狭隘的‘公道’!” “可恶!” 感受着背后像橡皮糖一样再度粘来紧随而至根本摆脱不掉的危险气息,女孩瑞依的心中也是一下子升起了火气,精致的小脸略微狰狞的扭曲了一下,将手中环抱的男孩向着远处安全的区域猛地一丢,然后回身五指张开正面拍向了那呼啸而来的黑影。 “轰――” 黑色的暗影与红色的闪电相撞,环形气流爆散,一大一小两个人同时向后飞身而退。 “碰不上就算了,但是碰上就不能当做没看见。我不知道你们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无论什么也无所谓。当初弗拉德尔的恩怨,正好来好好的清算清算!” 夏伦的右手缕缕黑色的魔影缠绕,浑身上下气势逼人,在脚底沾地的一瞬间再次化作幻影冲出,一拳打向了瑞依,一点也没有怜香惜玉的意思。 “你这个疯子!”瑞依气急。 “疯子?”夏伦眼中的黑暗愈深邃,“没错,我就是!” 强横的魔力不断涌动,肩上黑色的外套随着气流波浪般的飘荡,夏伦在这一瞬间仿佛变成了一只由黑暗凝聚而成的怪物,那深邃的黑暗气息要将一切都淹没吞噬在其中。 然而就在这时,一道猩红而粗大的闪电突然随着一阵噼啪之声迸裂而出,凶猛而狂暴的撕裂了黑暗的帷幕,令夏伦的动作突然顿了下来。 不,不是夏伦的停顿,而是那道闪电的度太快了! “瑞依!” 被女孩之前扔飞还没落地的赫尔见到现在场中的这一幕突然瞳孔一缩的一声大喊。 然而已经晚了。不知道该说是反应快还是身高优势,女孩瑞依只是稍一低头便躲过了夏伦的拳头,小小的身躯在夏伦腰部旁边一窜而过,目光向下的精致小脸上浮现出了一种女性特有的冷面神情,同时双手摆成了像是拽着一条看不见的绳子一样的姿势随着前冲的身体用力一拉,红色的闪电迅的在其手中流动汇聚,在女孩和夏伦交错的瞬间凝化为了一柄巨大无比的黑色镰刀。 如同割掉苍凉大地上的最后一束麦子一样,镰刀钝而无锋魔纹密布的刀口正好镂在了夏伦的腰上。 “嘿呀!” 瑞依的一口小银牙咬在了一起,抓住镰刀的小手猛地用力,猩红色闪电爆,夏伦的身体被狠狠的劈了出去。 “瑞依,等一下!”在二人已经交手了两招之后终于落在地上――差点栽倒的男孩赫尔战都没有完全站稳就急忙大声喊道,差点一口气没上来,“如果疯狂猎人是来找法比奥爷爷的,那么我们根本没必要……” “别说了!哥哥!”出乎预料,几乎从来没有对赫尔大声说过话的瑞依此时却是直接厉声打断了赫尔,双手提着巨镰目光死死的望着前方夏伦被劈飞的方向。 “疯狂猎人说的没错,这是清算的一战!” 她的声音低沉,两只眼睛一眨不眨。 “这一战必须要打!” (本章完) 第174章 觉醒者的招式 瑞依的声音斩钉截铁,听上去根本不像是一个十几岁的小姑娘。 赫尔好久没有听到瑞依的声音这么斩钉截铁过了。他沉淀的目光中泛起了一丝奇异之色,略微闪动的注视着自己的女孩,慢慢闭上了嘴,两手抱紧了怀中的另一个小一些的金属头。 然后他猛的转头看向了夏伦的方向。 贝克街即便是在紧挨着安肯塔罗里山脉的吉尔普罗那郊区也是最边缘的一条街区,而法比奥的修理工场又位于贝克街的尽头,周围除了荒凉到能够看见黄土和枯石的原野就是稀稀拉拉没几棵树的灌木林。刚刚夏伦就是带着一串红色闪电的栽进了灌木林中,一时没有了动静。 但是就在此时,一阵如同那古代魔法帝国禁忌的咒语吟唱般低低的呢喃声忽然在赫尔与瑞依的耳边慢慢的响起,并很快的和周围的一切共振了起来,仿佛充斥在了整片天地之中! “黑暗的精灵……魔影的意志……缠绕在腐朽中的岁月啊……愿你不必再次苏醒!” “黑暗的精灵……魔影的意志……缠绕在腐朽中的岁月啊……愿你不必再次苏醒!” “黑暗的精灵……魔影的意志……缠绕在腐朽中的岁月啊……愿你不必再次苏醒!” “……这是什么?” 赫尔变了脸色。 “疯狂猎人似乎在尝试着调动某种力量。”瑞依大大的眼睛凝重而冷冽的紧盯着那灌木林的深处,仿佛哪里很快就会窜出来什么可怕的大魔怪一样,“我不知道那力量到底是什么,但绝对不是属于他自己的力量!” 然而她的话却招来了夏伦那怪异而特有的一阵诡笑。 “嘿嘿,不是我的力量?”那个男人的身影没有出现,但是声音却好像从这方空间的每一个角落传来,四面八方的响起,“GG……怎么说呢,也对也不对吧。” “……” 赫尔眯了一下眼,而瑞依则是狠狠的磨了磨牙。 “这个该死的疯子……” 女孩咬牙切齿的声音还没有完全落下,一阵巨大的冰凉之意就突然从她的心底涌出,让其没有过多思考的就立刻闪身快消失在了原地。下一刻,一条长长的黑影忽然从灌木林的深处甩出,如同一条巨大的鞭子一样狠狠的抽在了她刚刚所站的位置上。 “是那一招!” 女孩的身影随着闪电出现在空地的另一边,目光瞥了一眼夏伦攻击所造成的可怖破坏,回想起了之前夏伦第一次出手时的场景。同样好像鞭子一样的巨大暗影,但是威力却仿佛已经更强了。 “觉到了?”夏伦的声音传来,逐渐由远及近,“毕竟不太熟练呢啊。” 瑞依转过头,看向了那从灌木林中漫步走出的夏伦,好像在看一只从地狱的最深处爬出来的恶鬼。 “不太熟练?”她有些疑惑的皱了皱眉。 “你也是觉醒者,应该知道的吧。”夏伦笑了笑,伸出了一只已经被黑色绷带缠绕的密不透风的右手,“和格斗修炼者不同,觉醒者的招式可不是相互通用的,而是基于各自对于魔力运用的理解和开而独立创造的。每一个觉醒者的招式都是属于他们自己独有的招式,而就好像你结合那柄魔法器专门研究出了一套属于自己的战斗技能一样,我现在也是在结合我最近才新拥有的力量,开始慢慢的琢磨我专属的能力招数……不过好像很不容易啊。” 他说到后面似乎是感叹了一下,而赫尔和瑞依则是听的下巴都要掉下来了。他们可都不是傻子,夏伦所说的话的意思他们当然能够听的明白。不过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也就是说刚刚夏伦的攻击竟然全部都只是对自己新力量运用的不成熟的尝试吗? 他们惊讶的倒不是夏伦初次对于自己觉醒招式的创造性尝试竟然就会拥有这样的威力,而是在战斗中“现场试招”这一近乎找死的行为本身。 这已经不是大胆,而是疯狂了……真是够符合夏伦疯狂猎人的名头。 不过夏伦当然是没有理会赫尔与瑞依那种只有无聊的正常人才会有的反应。他现在正用一种近似是像在看情人一样深情款款的目光注视着自己抬起的黑色右手,脑中回想了一下刚刚它所做到的了不起的事情,那让他舒爽无比的画面的长长黑影―― “就叫这招为……‘鞭’吧。”他板起脸孔,一本正经的点了点头。 “真随便!”赫尔和瑞依同时一瞪眼的在心中暗道。 “今天我就试试能不能就只用这一招来击败你!”夏伦目光重新看向了瑞依,伸出舌头舔了一下嘴唇,黑暗的双眼泛起了一丝危险的精光。 而面对夏伦明显的挑衅,瑞依也是毫不客气的手持巨镰一声冷哼。 “断了条手臂还这么嚣张!” “嘿嘿,以外貌来判断一个人的深浅可是会吃大亏的,小姑娘!” 夏伦没有在意瑞依故意的奚落,右手衬衫下的袖中黑色的暗影随着他手臂的摆动而肉眼可见的翻涌了起来。 “来吧。”他似乎是有些兴奋的一声低喝,“鞭!” 这一次在全神贯注之下瑞依是终于看清楚了,一道道的黑色暗影在离开了夏伦的手臂之后瞬间凝结化为了一条条的黑色绷带,相互缠绕着并拢在了一起,穿越了空间疯狂的噬向了她的位置所在。那如同箭矢一般的势头似乎还缠绕着一股让她汗毛倒立的特殊力量在其中,一种凝为了实质的精神意志附着其上,如同远古魔物的怒吼,要将她瘦小的身体撕得粉碎! “觉醒第二步的力量吗?” 瑞依目光微微眯起,猩红色的闪电在身边缭绕,面对夏伦这凶猛的进攻却是不闪不避,手中巨镰一挥迎面劈了上去。 剧烈的响动中,狂暴的闪电和黑暗的绷带各自化为纯粹的能量与暗影消散,瑞依的身体轻盈的向后飘了几步远的距离,而夏伦的魔影之鞭前端部分也消失不见,数条绷带的最前部分变成了一条条半截的破布,不过却正以一个肉眼可见的度恢复着。 黑暗的目光微微一动,夏伦单手一抖将绷带收回,缩进了衣袖重新缠绕在了自己的手臂上。 “不错,不错。”夏伦扯了扯嘴角,意味深长的笑了笑,“你变强了,女孩。” “我们总是会在我们需要的时候变强,疯狂猎人。”瑞依目光凝实的望着夏伦,“一直如此。” “好!”夏伦目光一亮,五指握拳单臂向后一收,“接下来接我第二招!” 他目光看着瑞依,没有任何人看见他黑暗的眼中那一闪而过的古怪。 (本章完) 第175章 战斗中止 夏伦有一句话没说。 他的确是在通过与瑞依的交手试招,但是自己想着琢磨出来的纯原创招式只有刚刚那一招,而接下来的则是他运用特殊的手段从别的地方“偷”来的。 因为猎人现在的魔灵形态拥有着很强的拟形能力,可以对各种各样的招式进行有效的拟化模仿。而这让它的成长性变得非常恐怖,几乎每一次战斗都能够让它学习到不同的战斗招式,从而变得更强。 不过现在夏伦在猎人变异之后与人争斗的经历实在有限,所以对它这个力量的开发却还只是停留在一个非常初步的阶段,所模拟转化过来的招式不但少而且还很原始,迫切的需要更进一步的深化和锤炼。 换一句话说――他需要大量的实战。 “回想起那个动作,猎人。” 夏伦面朝着瑞依的方向,慢慢阖上双眼,轻呼了一口气,肩上黑色的长外套无风自动,道道黑色的流影开始不断的缭绕浮散了起来。 他的脑中出现了一个高大的身影,双指直直的指向着前方,浑身上下透着一股狂野而凌厉的冰冷气息,低沉的声音带着一种奇妙的意志在他的耳边嗡嗡的响起,不断的来回飘荡。 “我的手指,是枪的子弹……” “枪的子弹……” “魔弹……” “……” 虽然夏伦在摆好了姿势之后却好像闪了腰一样一时间变得不动了,但是瑞依却并没有放松警惕。随着时间一秒一秒的推移,她愈发清楚的感觉到了那股在前方不断酝酿涌动的巨大压力,如同一座即将达到临界点马上就要喷发的巨型火山,只要你的眼睛眨上一下,那灭世的火焰就会在你的眼皮抬起之前的瞬间汹涌喷发。 不过实际上就算不眨也一样。这实际上的一切事情到了它该发生的时候终究是都会发生,没有任何人可以挡得住。 “这一招的名字就叫做……”夏伦猛的睁开眼,挥动手臂一记刺拳狠狠打向了前方,“炮!” “太随便了!”早已经准备多时的瑞依一边终于忍不住的大声吐槽,一边手中镰刀快速的在身前一横,令她周身肆虐而起的猩红色闪电仿佛受到了某种召唤一般相互凝结着汇聚到了她的身前,在电光闪耀间轰然炸裂为了一面完全由闪电绘制、光滑如镜的小型魔法光阵,刚好将她的身体挡在了后面。 夏伦并没有跑到瑞依的脸前打出这一拳,而是像和当初与斯罗格对招时那样隔空发出的攻击。但是这一次他拳头中所蕴含的强大魔力却是形成了肉眼可见的无色气波,像是能量冲击流一样在虚空中留下一条扭曲的轨迹,狠狠轰击在了瑞依的防护光阵上,如同一颗真正的炮弹。 声音很响,像是十辆运螃蟹的卡车同时爆了轮胎,连带着地面都震动了一下。 但是瑞依的魔法阵却是连晃都没晃,一点波纹都没有泛起。瑞依本人更是在攻击的余声过去之后拧着眉头又纳闷又不可思议的望着自己前方的光阵,然后抬头看向了夏伦。 完全出乎了她的预料,夏伦的这一招式根本没什么威力――相较于她的防御而言。 “哎呀!”一直保持着帅气出拳姿势的夏伦此时看上去却显得有些滑稽,似乎同样是没有想到现在这个结果,“看来还得多加练习一下才行啊。” 他慢慢站姿了身体露出了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而瑞依则是眼角都不受控制的抽搐了一下。 “……你是在耍我玩吗?”她带着冰冷的愤怒瞪着夏伦,然后不等他回答便挥动镰刀散开了身前的光阵,浑身猩红色闪电翻滚涌动间离地而起,在空中将刀刃对准了夏伦。 狂暴的电流汇聚,最终化作了七条粗大的闪电劈出,从七个不同的方位突袭向了夏伦。 这虽然不是瑞依最强的招式,但却是她经常用的招式,威力不容小觑。 而面对瑞依的这一招,夏伦则是目光诡异的一闪,右手缠绕的黑暗再次流动了起来。 “鞭――” 他手臂向后,然后向前一甩。 “万影!” 条条绷带出现,但是这一次却是并没有纠缠在一起,而是各自分散开来迎面接向了瑞依的闪电。七声沉闷的响动之后,七道电光与七条暗影双双消散,但是另外却是还有几条绷带根本没有与闪电碰头,而是直接从中一穿而过直奔空中的瑞依本体绞了过去。 “雕虫小技!” 空中的瑞依不屑的冷哼了一声。但是就在这时她的眼角余光忽然撇到了一点另外的东西,让她瞳孔骤然一缩。 此时站在地上的夏伦仅有的一条手臂正对准半空直直伸出,条条暗影从他的外套之下顺着衣袖探出,化作黑色的绷带向着天空中的瑞依飞射而去。忽然另一道额外的黑影却意外的从另一个方向闪出,然后瞬间来到了他的左侧身前。 “赫尔!” 夏伦一下子认出了那熟悉的漆黑人影,鬼星双子果然还是一起出手了! 不得不说赫尔的这个时机把握的真是非常好,正好挑在了夏伦出招与瑞依交手的档口上,利用了夏伦残臂的弱点让他根本无力防御。 不过夏伦脸上却并没有露出惊慌,黑色眼瞳中的诡异更是从未消散过。 “错误选项,小子。” 他冷冷的看着赫尔的身体飞到自己的身前,看着男孩沉稳而凝重的目光,看着那被体内的物质所浸蚀而漆黑反光的小拳头对准了自己的脑袋挥出,好像真的毫无办法一样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然后,他披在肩上的外套忽然向后激荡飘飞了起来,一条条黑色的绷带在暗影中缠绕衍生,几乎是瞬间便化作了一条完完全全由绷带构成、与之前一模一样的乌黑左臂,在赫尔惊讶的目光中五指一握的硬怼向了他的攻击。 “炮!” 一大一小两只拳头在空中相撞,无形的巨力形成了无色的气波,将赫尔的身体像破麻袋一样席卷着冲飞了出去。 “咦?”夏伦眨了眨眼,眉毛意外的挑了起来。 “哥哥!” 焦急的惊叫声中,浑身红色闪电缭绕的瑞依从天而降,在赫尔摔落地面之前就将他接了下来,紧紧的抱在了怀里。 夏伦的左臂再次崩解为暗影缩回到了外套下的黑暗中,将所有的招式都暂时收了回来。刚刚他的绷带在靠近瑞依的身边之后就被瑞依身边的闪电给挡下,根本碰不到瑞依的一根头发。 看着瑞依抱着赫尔落到地面,夏伦并没有马上再次出手。 “看来,你们好像发生了什么我不知道的事情啊。”他看着两个孩子,尤其是那脸色苍白、气息微乱的赫尔,“头发剪短了,人也变弱了?” 仅仅交手了一招就变成这个样子,这可不是他所认识的那个男孩赫尔。想当初在提瑞尔庄园夜空之下的赫尔那是何等的凶悍狂暴,一个人追着他们好几个人打,连艾瑟的八级军魔导狙击枪爆头都要不了他的命,现在怎么变得如此不堪了? “哼!” 面对夏伦的疑问,瑞依却是充满怒气的冷哼了一声,刚想要开口说些什么,另一道有些沙哑而且懒散的声音却在此时忽然响了起来,让三人的目光同时转了过去。 “这个问题,还是由我来回答吧。” 那不知何时站在了工厂外墙根儿的红鼻子秃顶小老头用像是刚睡醒一样惺忪目光看着夏伦和双子,掏出火机为自己点燃了口中燃剩了一半的香烟。 (本章完) 第176章 法比奥的两个孩子 法比奥的办公室――或者说勉强可以算作是办公室的房间位于工厂厂房的最深处,只隔着一面墙和一扇门,在睡梦中也可以听见魔动机器运转的声音,闻到工用炼金药剂刺鼻的气味。 不过相对于上次来只有几间破败的宿舍可以住的惨状,现在这个环境已经好了太多了,而且从建成的那天之后一直到现在都没有像今天这么热闹过。 “苍白之蛇介绍过来的?”坐在办公室仅有的两个客用沙座上,夏伦目光惊讶的看向了办公桌后面的法比奥。 “没错。”红鼻子小老头装模作样的以一个店主――或者说老板的姿态躺在老板椅上,但是因为身子太短的问题怎么看怎么滑稽,“他们两个是这么跟我说的,说是苍白之蛇推荐他们来找的我。我想他们应该没有必要说谎,而且那个小男孩的情况我也确实比较感兴趣。不过以我的性子是不可能白做好事的,单单一个有点兴趣也不能是我做大善人的理由。所以,除了一大笔……一定数额的合情合理的治疗费外,我还让他们留在了我的修理店里,暂时做了我的学徒,来为我帮忙干活。” “听起来,倒还真是像你的风格。”夏伦单手撑着脑袋,用看螃蟹的目光瞥了一眼法比奥,微然的笑了笑。 此时房间内只有四个人,除了他和法比奥之外,就只有站在他身旁好似侍女一样的金小吸血鬼伊姬,以及坐在他对面另一张沙椅上的卡洛儿。赫尔与瑞依则是在法比奥的命令下继续去做因为夏伦的中途打断而没有完成的手头上的工作,暂时不在这里。 不过和夏伦不同的是,卡洛儿在听到法比奥的话后脸上并没有露出任何意外的表情,而是一片淡然,似乎早就已经知道这些事情了。 “你早就已经知道这些事情了?”夏伦目光转向卡洛儿直接问道。他想起了之前在车上时卡洛儿对他所说过的话。 …… “法比奥老人是吉尔普罗那少数几个特殊的名人,但是我却一直只是听说过他的故事而从来没有切实的见上一面。这次是个机会。”卡洛儿先是平淡的说道,然后语气便稍微变化了一下,“另外,也是因为最近的一件事情让这个人的名字以一个想象不到的方式一直的在我的眼前蹦来跳去,让我避不可免的对他有些在意。” …… “没错。”卡洛儿点了点头,“一段时间以前,我接到了下面的一个非常奇怪的报告,在我们不落之翼管辖之下的一个偏僻的小码头遭到了非常严重的破坏。而根据现场的勘察来看,破坏的原因是一场非常激烈的战斗所导致,交战的双方都是战力在觉醒者级别以上的高手。 我觉得这件事情可能不简单,于是便派人专门的深入调查了一下,然后调查的结果让我非常意外。当初那场战斗的双方竟然就是杀手通缉榜上有名的鬼星双子――以及吉尔普罗那的守夜人‘伊万莎琳’。” “守夜人?”夏伦听到这里意外的眨了眨眼,然后眉毛微微一扬,“伊万莎琳?” 守夜人是只有在一个地区处于统治阶层的黑暗集团才会专门设立的负责维持所辖黑暗世界秩序的特殊职位,通常是黑暗集团中明面上的最强战力单位,能够单独应付并处理可能生的任何麻烦事件,并拥有着调动集团内一切形式武装力量的巨大权力。 吉尔普罗那处于真正统治阶层的黑暗集团自然就是十面骰子,而十面骰子所任命的守夜人便是刚刚卡洛儿所说的这个名叫“伊万莎琳”的女人。她同时也是吉尔普罗那的五大都市传说之一,一只在黑夜中不停来回游荡穿梭的幽灵。 很显然,赫尔与瑞依这对顶尖杀手的到来惊动了身为守夜人的伊万莎琳,二者着实的大打出手了一番。 不过夏伦惊讶的并不是与鬼星双子交战的是守夜人这个事情,而是守夜人竟然会是那个伊万莎琳――他真是有点吓了一跳的感觉。 伊万莎琳这个名字他可一点也不陌生,很多人都不陌生,因为她就名列在黑色钟摆杀手通缉榜第九名的位置上,是个举世闻名的级杀手。 十面骰子竟然拥有着这么巨大的能量,能够把她拽过来当吉尔普罗那的守夜人,实在让夏伦有些意外。 “杀手通缉榜的顶尖杀手们一个接一个的出现,到底是搞什么鬼……不妙啊,快要力不从心了。”夏伦心中有些疲累的叹息了一声,伸手捏了捏自己的额头,“得想点对策才行。” “简单来说,就是身为守夜人的伊万莎琳提前得到了鬼星双子要偷渡到吉尔普罗那来的消息,在码头将两人拦了下来。那场战斗的结果除了他们自己外无人得知,但根据现在的情况来看两方应该是达成了某种协定,伊万莎琳允许双子进入吉尔普罗那,而双子则必须要遵守这座城市的规矩,不能够随便胡闹。”卡洛儿接着说道。 “所以你才说我也在其中有点关系?”夏伦点了点头,同时心中也略微嘀咕了一下。卡洛儿对他还真是够关注的,他和双子之间的事情才生了多长时间,她竟然就已经调查的这么清楚了。 “你可是我重要的合作对象,夏伦。”卡洛儿似乎是非常清楚夏伦在想些什么,直接叫了他的名字说道,“你可以想象当我得知你的冤家来到了这座城市,而且还找上了你朋友的老师时我的心里是什么样的想法。” “所以你当时才会派人来给我送来那句话。”一直听着两人谈话的法比奥忽然有些恍然的插了一句嘴。 “话?什么话?”夏伦奇怪的问道。 “事到如今已经不重要了。”卡洛儿摇了摇头,法比奥也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而夏伦见此情形也是没有深究,转而问起了另外一件事情。 “我见到双子的时候,他们一人一个捧着大托比和小托比的脑袋,”他用黑暗的目光看着法比奥,“而且他们还说了一些很让我在意的话……告诉我,事情是我想的那样吗。” “……” 看着夏伦的目光,红鼻子小老头沉默了一下,然后闭上了眼睛,伸手用两根手指揉了揉眼皮。 “既然都已经猜到了,就没必要再问了嘛。” “这么说,大托比和小托比真的……” “坏了,修不好的那种。”法比奥原本很有中气的声音沙哑了不少,然后又忽然笑了一下,“挺有意思的呢,博尔斯。它们明明不是被一天做出来的,却是一天先后坏掉的,中间差了不到一个小时。” “你都修不好它们吗?”夏伦眉头皱起的望着法比奥,而法比奥则是默然的摇了摇头。 “再厉害的炼金术师也炼制不出长生不老的药剂。”他说,略显浑浊的眼睛看向夏伦,“因为会失去,所以才珍贵。这是一件好事,你应该最清楚的才对。没有人会去珍惜那些没有必要珍惜的东西。” “……说的是呢。”夏伦黑暗的目光垂下,嘿嘿的笑了笑,“那你让那两个孩子做的事情是……” “送那两个孩子回它们来的地方。”法比奥重新为自己点燃了一根香烟,轻轻呼出了一口气,“它们就是从那一片赤红中诞生的。现在它们该回家了。” “……” 夏伦伸手摸了摸鼻子,摇了摇头,一旁的卡洛儿更是一句话也没说。 “你来我这不会就是专门冲我这两个新学徒来的吧?”也许是想把话题尽快带过,法比奥突然冲着夏伦一扬下巴的问道,“如果是的话你就可以回去了,我可不会让你在我眼皮子底下对这两个孩子动手的。” “这可不是你说了算。”夏伦咧了咧嘴,极具侵略性的语气让卡洛儿有些意外的瞥了一眼,“不过,倒也不是没有办法。” 他向后歪过头,冲着一直站在他的旁边好像人偶一样的伊姬招了招手。 (本章完) 第177章 不停涌动的暗流 “过来,伊姬。”他说道,眼中有着不加掩饰的宠溺。对宠物的宠溺。 金发的小姑娘听话的来到年轻男人的面前,被男人一只手有力的搂到了身边,脸上安静的没有任何表情,也没有任何的反抗。 而夏伦这种大胆的行为让坐在他对面的卡洛儿有点不自在的别开了目光。虽然在理论上来说夏伦是伊姬的主人,对这只小吸血鬼做什么事情都是他的自由,但是她还是对夏伦这不加掩饰**裸的让人感到意外的一面有些不忍直视。 “这是我的仆人,吸血鬼‘伊姬’。”没有理会卡洛儿,夏伦抬头看向了办公桌后面的法比奥,“她是我从黄金之河的拍卖会上花了三十亿买下来的……为此我可是欠了一大笔外债。不过更糟糕的是,现在这笔钱还有着非常大的打水漂的可能。” 他用手捋了一下伊姬的头发。 “虽然乍一看可能看不出来,但是她的情况其实不容乐观。如果我们什么也不做的话,她活不了多久了。” “……所以你想要我救她?”法比奥一下子明白了夏伦的意思。 他在一开始见到伊姬的时候就看出了她吸血鬼的身份,也在之后夏伦对她和她对夏伦的态度中看出了他们两个之间的关系不一般。但是他倒没想到这其中背后的故事竟然还挺曲折,而且还有着另外的特殊情况在里面。 口中咬着香烟,法比奥半闭着眼皮打量了伊姬两眼,然后起身从桌子后面走了出来。夏伦也是配合的松开了抱着伊姬的手,从后背推了她一下,将她推到了法比奥的面前。 “这就是我的条件。”夏伦抚摸了一下伊姬金色的长发,抬眼看向法比奥,“你救她的命,我放过那两个孩子。” “……” 法比奥瞥了一眼夏伦,然后目光低垂看向伊姬。而伊姬则是一如既往的睁着一双金色的大眼睛,一脸人畜无害的仰头望着法比奥。 法比奥两眼微眯了一下。 “好像有点意思。”他低低的念叨了两声,然后再次看向夏伦,“我救她,你放过赫尔和瑞依?” “前提是你救得活她。” “保证的话都是扯淡,我只能说尽力而为。”法比奥哼了哼,然后伸手摸了一下自己半秃的脑袋,“不过总之也好,也算是对得起那两个小家伙了。” “……” 看着这个样子的法比奥,夏伦扬了一下眉毛。他算是发现了,好像双子和这个红鼻子之间的关系要比他想象的微妙的多。 “走吧,老丫头。”法比奥学着夏伦的样子轻拍了一下伊姬的脑袋。 这个老头一向雷厉风行的性格让他现在马上就要开始去做为伊姬治疗的准备。不过首先他要搞清楚伊姬的情况到底是否和他的料想有所偏差,有一点偏差就得让他推翻之前的一切判断和计划。 “……” 伊姬看了一眼法比奥,然后转头望向了夏伦。在见到夏伦点头之后,她才顺从的跟上了法比奥的脚步,一起离开了房间。 “为了这只吸血鬼,你倒是还挺费心的啊。”卡洛儿手臂环抱在胸口,坐在一旁的椅子上,看着法比奥和伊姬离开后突然说道。 她也是看出了些什么。 “当然。”夏伦微然的笑了笑,“那可是我亲爱的仆人啊。” 然后他语气一顿,莫名的瞥了伊姬一眼。 “……你不会是歧视吸血鬼吧?” 在以前的历史上人类和血族之间的矛盾本来并不比其他异族多,但是自从人类制霸世界之后闹腾的最欢的就是吸血鬼,每年都会传出大量的吸血鬼在世界各地闹事的新闻。吸血鬼猎人会成为所有猎魔人中名气最大的一种很大一部分原因也是在此。 这也就间接的导致了,人类之中讨厌吸血鬼的非常多。如果卡洛儿也是其中一员的话夏伦倒是也并不会很奇怪。 不过卡洛儿却是毫不犹豫的就否定了夏伦的想法。 “当然不是。”她摇头道,“我只是奇怪,你竟然会为了她那么轻易的放下与鬼星双子之间的恩怨。我记得你们当时和他们打得挺凶的。” 卡洛儿可能只是随口那么一说,但是听到她的话的夏伦脸上却莫名的露出了一丝有些奇怪的异色。 “是挺凶的。不过我不是一个会拘泥于过去的人。”他嘿嘿笑了笑,慢慢的伸出了一点舌头尖,舔了一下嘴唇,“每一个人都有着属于自己的人生三观,因为经历不同而不同。你是这样,我也是这样。就好像当初我带着莱瑞第一次探索异域次元的时候,我差点放干了自己的血去救濒死的他。但是如果那个时候他没有活过来的话,我会毫不犹豫的吃掉他的尸体来保证自己活下去。” “……” 卡洛儿脸色微微变了一下,而她眼前那个随意慵懒的男人伸手按了一下头上的帽子,眼中的黑暗却是变的愈发的深邃。 “所有得不到和已失去的东西,我都不会去拘泥。在我的眼中,只有还拥有的才是最值得去珍惜的。而我和双子之间的恩怨,就在刚刚已经清算完了。” 他从椅子上站起来,拽了拽披在肩上的外套的领口,忽然转头看向了卡洛儿。 “对了,”他像是想起了什么,“联系一下阿尔,问问他关于卡隆包厢里的那两个字母的线索查的怎么样了。” …… 窗外朦胧的天空看不见太阳,只有一棵金黄的大树随着微风不断的洒落着片片雪花般的飞叶,不停的从外面扣动着薄薄透亮的玻璃。 安静的病房中,睡美人一样的图兰闭着眼睛一动不动的躺在床上,脸色苍白看不见血色,看上去比起以前要消瘦了不少,整个人略显憔悴。 凯斯背着手站在床边,面朝窗外,隔着墨镜看着那随风飞舞的片片金黄,一言不发。 “我已经很久没有看到过她这么安静的样子了。” 一个成熟温和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听上去好像是在和朋友随意的聊天,带着一点笑意和感慨。 “也许只有到了这种时候她才会肯乖乖的睡上一觉吧。” “……” 凯斯沉默的低下了头,然后转身看向了身后。 图兰的床边还有一个男人,坐在紧挨着病床的另一边,脸上戴着一副黑框眼镜,手里捧着一本半合上的硬皮书,细细的皱纹没有削减他的儒雅,反倒增添了另一分别样的魅力,透露出一股让再躁动的心也能够平静下来的沉稳气质。 “普尔耶奇先生……” 凯斯看着男人,张了张嘴,却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男人摇了摇头,冲着他摆了一下手。 “别想那么多,弗雷什。”他安静的说道,两只眼睛看着沉睡的图兰,“人生就是这样,只要活着就会有各种各样的体验。而不同的体验也会留下各自独一无二的记忆,收获独一无二的经历。不过有时,某些体验可能会过于突然,令我们猝不及防,永世难忘。” 伸手轻轻的抚摸了一下图兰苍白的脸颊,普尔耶奇闭上了眼睛,隐藏了那一分落寞。 凯斯向后靠在窗台上,摘下自己的墨镜,静静的看着两人,没有出声。 “能找到这里来,说明你已经很用心了。”抬起头,普尔耶奇笑着看向了凯斯,“陪我聊聊天吧。正好我们的女儿最近在为寒冰塔的入学试炼做准备,我怕影响到她就没告诉她她妈妈的事情,结果没人过来陪我怪无聊的。” “不是……那个……我……” 凯斯是怎么也没有想到普尔耶奇会突然会这么说,一时间显得有点不知所措。而普尔耶奇并没有进一步的多说什么,只是有些好笑的用温和的目光看着凯斯,像是在看一个在海边抓螃蟹的孩子。 而在这种目光的注视下,凯斯也慢慢平静了下来。 “好吧。不过我时间有限。” 他有点无奈的苦笑了一声,耸了耸肩。他发现现在情况已经超出了他的掌控。自己实在应付不了这个大叔。 …… 与此同时,另一边,一处位于某风景秀丽、阳光明媚的小型山谷深处的农场庄园。 突然响起的剧烈爆炸声掀飞了偏殿的屋顶,在那冲天而起的气浪中三道人影快速的窜出,以三角方位各自站到了一段残垣之上。 其中一道人影身穿严肃的黑色绒衣,腰围圆的像个铁桶,蓄着浓密的雪白胡子,光溜溜的脑袋在太阳底下锃光瓦亮,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而另外两道人影,一个是手扶着一根在顶端镶嵌着一颗红色圆形宝石精致手杖的年轻少年,身材瘦小头发蓬乱,戴着一副大大的圆形眼镜,冷冷的望着对面的胖老者,周身浮生幻灭的红色能量似乎让他站在了另一个世界之中。 而最后一人则是一个和少年差不多的蓝眼睛少女,甩着两条长长的赤红马尾,两手持枪一边一个同时对准了老人与少年。 不过虽然摆好了架势,但是她的手臂却是因为太过用力而有些颤抖,目光来回不停的在二者之间来回闪动,口中银牙紧咬,额头渗满了汗珠。 “你让艾瑟拉着我一起来见你,原来是‘他们’的意思吗。”少年将双手背在身后,缭绕着红色磁光的权杖自动围绕着他的身体缓缓旋转了起来,“你知道这样做的后果是什么吗?” 他的声音中没有丝毫的情感波动。 “我只是帮老朋友一个忙。”胖老者看着少年,在沉默之后轻叹了一口气,“我帮他们,也是在帮你。” “……” 看着剑拔弩张的二人,被完全无视了的红发少女扣着扳机的手指松了又紧,紧了又松,虽然脸上还能够绷得住,但是心中则早已是按奈不住的大骂了起来。 “到底怎么回事?!?!” (本章完) 第178章 相册 法比奥的熔炼厂在工厂的正后方,说是个厂子倒不如说像个锅炉房,半个主体嵌在地面以下的一个大屋,离的老远就能够感受到那股逼人的热气扑面而来,普通人只要在边缘处待上一小会儿就会汗流浃背。 不过当赫尔与瑞依从里面慢慢悠悠的走出来的时候,看上去倒好像只是刚刚泡了个澡一样轻松。虽然两人的头顶都在冒着肉眼可见的白气,脸蛋也红红的,但还远远没有要烧着了的感觉。 “我誓。”走在光秃秃的土路上,女孩瑞依目光中依然残留着一分消不下去的火气,跟在赫尔的身边咬牙切齿的狠狠说着,“如果在我回去的时候疯狂猎人还在那里没有走,我就砍了他!把他的脑袋和那两个老铁疙瘩一起扔进熔炼炉里!” 之前夏伦的突然出现让猝不及防的她和赫尔都是着实的狼狈了一番,尤其是赫尔在和夏伦交手时的受挫更是令她吓了一大跳。她当时差点就要动点真本事和夏伦实实在在的干上一场了。 不过赫尔自己倒是没把这件事情放在心上。他当时虽然看上去摔得很惨,但其实并没有受到什么实质性的伤害。因为正所谓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哪怕是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他也依然是赫尔,不是那么容易就会被击倒的。 “疯狂猎人突然来到这里,如果不是专门冲我们来的,那就是另有事情找法比奥爷爷。”男孩此时没有理会身边叨叨咕咕个不停的瑞依,自顾自的对现在的情况分析道,“有法比奥爷爷在中间挡着的话,他应该不会再对我们出手了。” “那就要看他和老头的交情了。”一旁的瑞依哼了哼,“我看他们两个的交情还没到那个份上。法比奥和疯狂猎人说到底也不过就是朋友的朋友这种关系罢了。” “嘿……虽然这么说也没错啦。” 才刚刚走回到工厂门后,微然的笑声就从一旁响了起来,让男孩和女孩同时转过了头。只见只有自己一个人的夏伦披着黑色的外套,在清晨的阳光中像是散步一样从路的另一边晃悠悠的慢慢走了过来,竟好像是刚刚出去了一趟刚回来一样。 “其实是我和老爷子达成了一项交易,所以咱们的事情现在就可以算是了了。毕竟嘛――这可是个只要利益足够,连灵魂都可以出卖的世界啊。” “你还在这里呀?!”瑞依看着夏伦厌恶的呲了呲牙,“也就只有你这种唯利是图的家伙才会为利益出卖灵魂!” “……被杀手这么说感觉还真是够怪的。”夏伦耸了耸肩,然后又笑了起来,“但是啊,把利益定义的那么粗浅可不对。这世界上所有的人都在做自己想做的事情,有些人还在为自己真正想做的事情而做着不想做的事情,但说到底还是在做自己想做的事情。比如说――为了活命而出卖朋友,因为想活不想死。 每个人的价值观不同,各自眼中的利益定位就不同。有些人重情,有些人重义,有些人重命,有些人重财,有些人刚正不阿,有些人奸猾如鼠…… 说到底,都是为了自己眼中更大的利益――真正想做的事情――而牺牲其它的小一些的利益罢了。 拿你来说的话,小丫头――如果你哥哥的命在我手里,我要你为我出卖你的灵魂,而你所得的利益就是你哥哥可以活下去,你会怎么做?” 和夏伦这种深谙人心老奸巨猾的家伙吵吵这种事情完全就是自讨苦吃。瑞依到最后硬是感觉自己喉咙堵的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她的脸色涨得越来越红,两只眼睛也隐隐的闪耀起了猩色的电光。然而就在这时,站在她身旁的赫尔伸手拦在了她的身前。 “……和上次见面时相比,你好像变了很多,疯狂猎人。”制止了想要有所动作的瑞依,赫尔看着一脸随意目光黑暗的夏伦,略微的皱了皱眉。他似乎是觉到了夏伦因为猎人精神的分离而在人格上出现的细微的变化。 “你也一样,赫尔。”夏伦轻呼了口气,脸色恢复了一贯的平静,眼眸微垂的看着男孩,用非常正式的称呼对着他笑了笑,“抱歉我已经没有胳膊给你吃了。” “不用试探了,它们已经控制不了我了……暂时。”赫尔沉淀的目光和夏伦相接触,小小的脸上是一种夏伦既熟悉又陌生的稳重,“如果你想要知道的是这件事情的话,那么你猜的没错。多亏了法比奥爷爷的帮助,我现在已经和以前的我不一样了。” 夏伦的目光略微奇怪的看着赫尔。他突然想起来了,此时眼前这个男孩的样子,和当初他们在提瑞尔庄园时,瑞依受伤之后那种举重若轻、进退自如的表现一模一样。 不过他并没有在这件事情上过多深究。 “我要想知道你们怎么回事,会自己问法比奥的。”他说,向着赫尔抬头扬了一下下巴,“我想知道的,是另外的一些事情。” “另外的事情?”赫尔眉头一皱,瑞依也是目光不自觉的闪动了一下,“你是说……苍白之蛇?” 夏伦嘴角扯了扯,伸手按了一下头上斜戴的大号软呢帽。一阵微风吹来,掀起了他披在肩上的外套,露出了下面深邃的黑暗。 …… 法比奥的炼金实验室位于修理工场的下方,是个设备相当齐全而且先进的小型私人地下研究所。法比奥为了修建好这里费了不少的时间、精力和金钱,甚至比上面的修理厂本身还要用心。 这当然不是因为炼金术在法比奥的心里比魔导技术更重要,而是好的炼金实验室本身就比魔导工厂要造价高昂的多。二者之间是乌龟汤和鱼翅汤的区别。 当夏伦顺着楼梯来到实验室的时候,法比奥正从一个房间里关门出来,脸上多了一副大框眼镜,皱眉看着手里的一部方形的魔导传讯仪。传讯仪的正中间是一段不断变化的魔力影像,一道道线条连成的网构筑成了一块块立体的图形,各种色彩交织间仿佛连通了另一个世界,让夏伦只是远远看了一眼就立刻判定了一件事情―― 这在现代魔导工业浪潮中不断进化的精密的炼金实验绝对不是他所能够碰触的领域。 现了夏伦的到来,法比奥抬起头,也许因为镜片太后的关系显得眼睛大了一倍。 “你怎么到这里来了,卡洛儿小姐呢?” 他问道,一边问一边走向了实验室另一头的房间。而夏伦则是看了一下他刚刚关上的那扇房门,接着转头跟上了法比奥的脚步。 “我已经把她送走了。”夏伦一边走一边说道,“克林斯塔尔庄园事件的线索有了眉目,我需要她回去帮忙坐镇监察一下。这次的事件对我来说很重要,容不得半点闪失。” “克林斯塔尔庄园事件?” “我说过的吧,之前参加过一场黄金之河拍卖会。”夏伦解释道,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本来我只是因为和卡洛儿的一个交易,而帮她――也是帮我追查杀死威隆的幕后凶手的线索,锁定了一个叫做杰洛克的关键人物,并一路追到了克林斯塔尔庄园参加了黄金之河的拍卖会。结果没想到本来应该是很正常的一场拍卖,却先后死了两个五大集团的重要干部,我和杰洛克都卷入了其中。如果后来不是卡洛儿出现帮忙,我现在没准还脱不了身呢。” 克林斯塔尔庄园的黄金之河及巴拉卡集团干部被刺杀的事件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不过因为生的时间太短还没有彻底传开,法比奥在此之前是一点也没听说这件事情。 不过他其实本来也不对这些和他八竿子打不着的八卦新闻有太多兴趣,甚至就连夏伦和卡洛儿之间那所谓的交易也一样。但是夏伦在说这件事的时候所提到的一个名字却引起了他的注意。 “你刚刚说杰洛克在其中有牵扯?”法比奥开开门,走进房间,在水晶灯的照耀下坐到了办公桌的后面。而夏伦则是坐在了沙上。 “不仅仅是和克林斯塔尔庄园的事情,还有你所追查的关于威隆被刺杀的事件?” 他的声音听上去似乎对夏伦的判断很是奇怪。 “他和克林斯塔尔庄园的那两起刺杀有没有关系我不知道,但是在威隆之死这件事情上绝对是知道些什么却是肯定的。”夏伦躺在沙上,嘴角略微诡异的笑了笑。 “为什么?”法比奥皱起了眉头。 “因为……这是威隆本人告诉我的。”夏伦慢慢的说道。 法比奥在大眼镜框后面的大眼睛瞪得更大了一圈,不过却没有说话。他知道夏伦不是那种无的放矢的人,敢说这种话就一定会有一个合理的解释。 “在卡洛儿的配合下,我从威隆的住所狠狠的收集过一些我认为的一些可能的线索,但是一直都没有什么收获。卡洛儿对此也不奇怪,因为她早就已经和我做过了同样的事情……直到有一天,我现了这个。” 单手伸进口袋里,夏伦掏出了一枚金光闪闪的金币,单指一崩弹飞向了法比奥,被法比奥一把接住。 “……贝鲁王国的金币?”法比奥看了一眼手中的金光,目光微微一动。 “我问过卡洛儿关于金币的事情,卡洛儿也向我讲述了它背后的故事……不过,老爷子,你知道我是从哪里现这枚金币的吗?” 夏伦坐起身,深邃而黑暗的目光看着法比奥。 “一本相册。” “……相册?”法比奥眨了眨眼。 “――里面差不多全部都是威隆和卡洛儿的私人魔影相片。而这枚金币,就夹在相册的最后一页……而最有意思的还不是它,而是将它压在中间的那最后的两张魔影相片。那是整部相册中仅有的两张和威隆及卡洛儿完全无关的相图。” “……是什么图?” “其中一张,你应该已经猜出来了。没错,就是杰洛克。而另一张则是……” 夏伦顿了顿,用力扯了扯嘴角,伸出一点舌头尖,慢慢的舔了一下嘴唇。 “一个扭曲的十字。” (本章完) 第179章 孤身一人的夏伦 “扭曲的十字。” 法比奥眨了眨眼。他对秘密守护者的事情一点也不知道。而夏伦也没有向他过多解释的意思。 “你只要知道,有关扭曲十字的一切情报都对我和莱瑞他们非常重要就行了。”他简短的说道,“我会帮助卡洛儿,也正是为了威隆手中这方面可能已经掌握的一些东西。” 亚当符石和北斗魔力的事情牵扯太过巨大,知道的人还是越少越好。夏伦这也是为法比奥本身着想,避免不必要的麻烦。 “所以你才会追着杰洛克不放。”法比奥开始有点明白了,“……所以你才说这是威隆本人告诉你的。” “将贝鲁王国的金币夹在杰洛克和扭曲十字的中间,这明摆着就是在跟我说‘想要知道关于秘密守护者的事情,就顺着我给出的这条线索追下去吧’的意思。”夏伦嘿嘿笑着,把玩着从法比奥那里拿回来的金币,黑暗的目光却是微微眯着前所未有的凝实起来。 有一件事情他没有对法比奥说明白,因为就算是他自己在当时意识到那件事情的时候也是有点不受控制的浑身发毛,心底细思恐极了许久。 威隆能够这么做,留下这样的线索,背后所代表的东西实在是太过可怕,让他对自己在吉尔普罗那的行动有了一个颠覆性的认识。 这一切都可能和他最开始所想的完全不是一回事。 “这到底是我和卡洛儿之间的交易,还是我和你之间的交易呢……威隆?” 夏伦双目半阖,慢慢的伸出一点舌头尖,快速的舔了一下嘴唇。 “这条线索,你和卡洛儿小姐说过没有?”法比奥问道。 “没有。”夏伦摇了摇头,“虽然她在走之前也问过我为什么会对杰洛克执着不放的原因,但是我只让她知道了她该知道的事情。” “……什么?” 法比奥没听明白。什么叫做只让她知道该知道的事情?有什么事情是卡洛儿不该知道的吗? “有一些奇怪的地方让我很在意……不过现在都不好说。”夏伦低着头冲着法比奥摆了摆手,“你只要知道我现在必须每走一步都要提上一百二十分的小心就够了。” 而看到他这幅样子,法比奥老眼一翻 “我可不觉得你很小心。”他一副纯粹旁观者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样子说到,“插手克林斯塔尔庄园的事情会让你进入到很多人的视线之内。” “小心和低调是两码事。”夏伦毫不在意的笑了笑,“先不说无论有没有克林斯塔尔庄园的事件发生那些该注意到我的人物都会注意到我,光是它可能是我接近杰洛克的机会我就不可能会放过它。” “你为什么这么肯定杰洛克会和克林斯塔尔庄园事件有关?” “我不肯定。” “……?” 看着法比奥疑惑的目光,夏伦摇了摇头。 “我不知道杰洛克到底有没有真的参与克林斯塔尔庄园那两名五大集团干部的刺杀。但是正如黄金之河那个叫做斯罗格的家伙所说,他在这次事件中的嫌疑实在不小。而对我来说,只要还没有确定他和这次事件却实没有关系,那么这次事件就会有可能成为我手中一个可利用的机会。而哪怕只有一丝可能,我也绝对不能放过。” 对杰洛克用强来获得自己想要的东西实在不现实。且不说有卡洛儿不落之翼这次关系在中间挡着,杰洛克那帮人本身也不是好对付的,从之前卡洛儿对他们的调查竟然一点收获都没有就能够看出他们能力的冰山一角。只有自己一个人的话,从哪方面对他们下手夏伦都没有太大的把握。 特别是在现在这种一切都在掌握之外的情况下,贸然行动很有可能会让他从主动陷入被动。到时候事情会糟糕到一个什么样的程度连他也都说不准了。 “……我觉得你可能把事情想得太复杂了。”法比奥侧身对着夏伦躺坐在椅子上,垂着目光看着手中的传讯仪,“有时候,太过聪明也可能会让你意外的绕一圈远路。完全没有谎言的世界不见得会比全是谎言的世界好到哪里去。” “我可没那么贪心,老爷子。我们每个人都只是遵从自己的那一套规则做事,但是每个人的规则都不可能会绝对的完美,所以每个人都会有自己收获和错过的东西。我只要能够收获到我的规则能够让我收获到的那些东西就足够了。那些得不到的,我从来不会强求。”夏伦嘴角带着孩童一般的笑意,向着法比奥摊了摊手,“但是从另一个角度来说,这样的不完美本身也是一种完美,不是吗?” “……”法比奥两边嘴角向下撇着抬头看了一眼夏伦,然后将手中的传讯仪放在了桌子上,“年轻人想的太多当心秃顶。” “嘿……”夏伦伸手按了一下头上的帽子,目光看向了法比奥桌上的传讯仪,“伊姬的情况怎么样?” “确定是诅咒了。”法比奥叹了一口气,“一种针对心脏的诅咒,对吸血鬼来说非常要命。她的力量和生命被压制了大半,并且正在慢慢的走向枯竭,根本用不到一年,半年就差不多会死了……不过让我觉得有些奇怪的是,这种诅咒只有吸血鬼本族的高阶存在才能够下,但那种层次的家伙想要对老丫头下手的话不管是要她的命还是抓住她都应该非常轻松,完全没有必要调动魔力和血源施展这种复杂的诅咒。” “她的过去怎样不重要。有什么恩怨的话到时候我自然会帮她解决掉。”夏伦黑暗的双眼目光不变,静静的出声道,“我只想知道,你有多少把握能够把她救回来。” “我说过了,保证的话都是扯淡,百分之九十九和百分之一没有任何区别。我只能说我会尽力而为。”法比奥扶了一下自己的大框眼镜,“另外,你说得对,关于那老丫头的过去并不需要太过的担心。因为从现在这个诅咒的状态来说,我想那个给她下咒的血族现在已经死了才对,而且是死了很久了。” “你怎么知道?”夏伦意外的问道。 “……因为如果对方还活着,这老丫头的一切都应该在他的掌控之内才对。”法比奥双眼落在了桌上的传讯仪上,看着其中的一条条数据曲线,“那种诅咒的霸道远超你的想象。如果给老丫头下咒的血族还活着,那么在诅咒生效期间内,老丫头的位置和身体情况将没有人会比他更清楚,夺取老丫头的生命也只是在对方的一念之间。而且最重要的是,如果不是下咒者刻意为之的话,那么这种诅咒也只有在下咒者本身死亡之后才会开始慢慢侵蚀被诅咒之人的生命,直到被诅咒者也被带走为止。” “这么说,伊姬就是后一种情况了。”夏伦点了点头,伸手摸了摸鼻子,看不出在想些什么。 他在当初决定要带伊姬走的时候,各种可能的麻烦就已经提前的有过了预料。不过就最后的结果来说解决办法也只能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除了见招拆招外没有别的选择。 “对了。”就在这时,他突然又想起了另外的一件事情,“关于鬼星双子的那个男孩,他到底是什么一个情况?” “赫尔?”法比奥眉毛扬了起来,警觉的瞪了夏伦一眼,“你想要干什么?” “别紧张,只是问问。”夏伦嘿嘿笑了笑,“顺便……看看他们两个对我还有没有什么额外的用处。毕竟你也知道,现在莱瑞和凯斯他们都有事不在,我的身边正好缺少几个可以信任信任的强力帮手。” “我就知道。”法比奥老眼一翻,哼了一声,“不过,瑞依也就算了,赫尔的主意你还是不要打了。他现在的情况,就算是有心也帮不上你什么忙。” “……” 夏伦被挑起了一丝兴趣,眼睛看着法比奥准备听他的解释。赫尔身上的怪异之处他早在克里斯兰萨洲域的时候就已经注意到了,早就好奇已久,今天终于是有机会弄明白怎么回事,他一定要好好把握。 (本章完) 第180章 不屑命运的孩子 “没你想的那么复杂。”法比奥一眼就看穿了夏伦的心里在想些什么,“虽然处理起来比这只吸血鬼老丫头要耗费时间,但是赫尔小子的问题真要说还是挺好解决的。” “到底是什么问题?”夏伦问道。 “魔虫。”面对夏伦的提问,法比奥想了想后,言简意赅的解释道,“赫尔的体内寄生着一种我从未见过的非常古怪的变异魔虫,个头小的肉眼根本看不见,好像益生菌一样潜藏在赫尔的每一寸肌肉血骨之中。二者之间无论是过去还是现在都算是一个共生的关系,赫尔为魔虫提供生存的身体,而魔虫则维持着赫尔本该早已逝去的生命。 据瑞依所说,当初她是为了救已经性命垂危的赫尔,才带着赫尔去找了一位她所认识的唯一有可能延续赫尔生命的炼金术师,请他出手帮忙想想办法让赫尔免于死亡。 不过当时赫尔的情况已经糟糕到了一个根本无力回天的地步,那名炼金术师也没有什么太好的办法,只是向瑞依提供了一个理论上可行的解决方案。而这个解决方案就是往赫尔的体内植入一种经过他特殊培育的魔虫幼体,利用魔虫的生命来吊住赫尔的生命,然后再以赫尔的生命作为魔虫存活下去的母体,实现二者的共生。一旦成功,不但赫尔的生命可以得到延续,而且还能够获得魔虫强大的非人类力量,一跃成为与觉醒者相比肩的存在。 不过当时那名炼金术师就已经和瑞依挑明过了。因为他虽然本身是个一直和各种各样的魔虫相打交道的虫师,但是利用共生魔虫救人这种事还是第一回做,只是停留在理论试验阶段,而赫尔就是他的第一个实验体。这个问题对于瑞依来说没有什么好考虑的。不做是死,做了还有可能活下去,她根本没有选择。 然而实际上那名炼金术师还对她提到了第二个问题,那就是他用来植入进赫尔体内的魔虫本身还不是完全体,同样也只是停留在理论试验阶段的试验品。这代表就算最后实验成功,赫尔与魔虫实现了完美共生,后续也会不可避免的出现其他的一些问题,留下可能会影响一生的后遗症。” “……比如?”夏伦突然问道。他想到了什么。 “压制智力,偏转性格,影响**――所有人与非人类生物本能上的不同之处。”法比奥耸了耸肩。 夏伦点了点头。这和当初赫尔在弗拉德尔小镇与在现在所表现出的差异完全相符。 “按理来说这种补了西墙坍东墙的治疗方法已经算是严重不达标准了,事后如果瑞依想的话能打官司的那种。但是正如我刚才所说,对于瑞依来说她根本没有选择,哪怕后遗症是赫尔会变成白痴她也会去做。 实验在最后是成功的,魔虫被植入进赫尔体内之后与赫尔实现了完美共生,并稳定了很长一段时间。但是一直到最近的几年之后,当初那名虫师所说的后遗症也终于开始发作,赫尔与魔虫之间的错异性越来越大,相互的影响也越来越明显,为此双方都非常的痛苦。 但是,当瑞依带着赫尔想要回去再找那名炼金术师寻求解决方法的时候,才突然得到消息那名炼金术师已经诡异的消失了很久了。纵使大惊失色的瑞依动用了全部的手段追查他的下落,最后也依然是一无所获。对方就好像是突然人间蒸发了一样,没有任何人知道他去了哪里,又是谁带他走的。 没有解决之道,赫尔开始越来越变得像一具行尸走肉,而瑞依看着痛苦的赫尔,也是在绝望之中逐渐的变得偏执和疯狂,变得比赫尔更加的像一只怪物。也许只有这样,她才能够感觉到自己和赫尔的距离并没有拉开太远……直到那只真正的怪物的出现。” “……苍白之蛇。” “没错。”法比奥点了点头,脸色并不算太好看。 苍白之蛇会介绍鬼星双子来他这里,原因自然是二者之间早就已经打过了交道,而且苍白之蛇很清楚他这个看似不起眼的小老头的本事。 但那对他来说实在不是一段可以称得上是愉快的回忆。 “赫尔与瑞依来到我这里之后,我为赫尔做了检查,再听瑞依讲述了他们过去的故事之后,我查阅了很多资料,并提取了赫尔的血肉样本――那真不容易――仔仔细细的研究了一段时间,最后终于想到了一个也许可行的办法。” “什么办法?” “催熟。”法比奥看着夏伦,“赫尔体内的魔虫当初只是处在试验阶段的半成品,还没有彻底的成熟到完全体的程度,而这也是二者之间的共生出现错异性的原因所在。如果我能够想到一种方法,配合药剂将赫尔体内的半成品魔虫给催熟到成品阶段,那么问题也就应该能够迎刃而解了。” “看来你现在已经想到那种方法了。”夏伦说道。他想起了之前和赫尔交手时赫尔的异常,很可能就是处于治疗阶段的副作用。 而接下来法比奥的话证明了他的猜想。 “我的确想到了方法。”他说,“但是这个方法有两个弊端和一个不确定之处。其中一个弊端就是处在治疗阶段的时候无论是赫尔还是赫尔体内的魔虫都会处在一个非常脆弱的状态下――这点你应该已经体会过了。而另一个弊端就是时间。就好像种麦子一样,魔虫的催熟非常耗费时间,短则年许长则数年,在此期间赫尔一步都不能离开我的身边,否则就将前功尽弃,而且如果魔虫因此而出现什么异变的话甚至还会有反噬的危险。” “真是正合你意啊。”夏伦笑了笑,冲着法比奥一扬下巴,“那个不确定之处又是什么?” “……就是魔虫本身的问题。”法比奥想了想,缓缓说道,“我不知道当初那名给赫尔植入魔虫的炼金术师在一开始是怎么打算将魔虫培育到完全体的,但是和我所用的方法肯定不一样。换一句话说,现在赫尔体内的魔虫会成长成一个什么样子,已经没有人知道了。” 夏伦的眉毛扬了起来。 “瑞依知道这件事吗?”他声音低沉的问道。 “我知道你在想些什么。”看着夏伦骤然有些凝重的脸色,法比奥随意的摆了摆手,“我从来不做任何我不能百分之百做下的保证,那个小丫头当然知道这件事情。不过对她来说,现在和当年没有任何区别,她根本没有选择。” 夏伦舔了一下嘴唇,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法比奥说的没错,命运还真是一点都没有对那两个可爱的家伙网开过一面。不过相对的他们也从来没有对命运正看过一眼。 而就在这时,一阵嗡鸣声忽然在这小小的办公室内响了起来。法比奥抬起头,看着夏伦从怀里掏出了一部圆形的传讯仪,对矩阵频率看也不看便接通了放到了耳边。 很快,他就看到夏伦的眉毛挑了起来。 “那两个字母的调查有结果了?” (本章完) 第181章 死而复生的亡灵 “就各方面来说,你很幸运,夏伦。我现在觉得你追查克林斯塔尔庄园事件的这个方向到最后可能真的会有些什么特别的收获了。” 卡洛儿慵懒惬意的坐在驾驶位上,用一条手臂扶着方向盘,一边目不转睛的注视着前方的路面开车,一边用随意而快的语气对着放在副驾驶座椅上的传讯仪说道。 她此时正从贝克街赶回不落之翼会所的途中,在和夏伦分开没多久就在半路收到了阿尔・贝基的报告,然后马上联系了夏伦。 她的车窗落了一半,细小而狂烈的劲风吹动着她的短。郊区和市区之间的漫长路途是吉尔普罗那最无聊的车程之一,尤其是挨着安肯塔罗里山脉边缘的这几条几乎快要被遗忘了的街道,很长一段时间你除了荒野之外什么也看不见。不过卡洛儿的运气不错,她载着夏伦和伊姬从黎明抵达贝克街后,没过多久就离开重新踏上了返途,正好赶上了一天之中最清爽的时候。 从海面尽头升起的晨光斜斜的照过荒野,呼呼的风声在耳边不断浮动,带来一股没有任何工业味道的泥土特有的芬芳,远处几只飞鸟闪动着宽大的翅膀在树林上空飞过,笔直的大道上行驶的车辆轮胎碾过干净的路面,转眼便消失在了山丘的另一头。 这一切都令卡洛儿有一种放松的感觉。她很久都没有过像现在这种的放松的感觉了,也许她以后可以经常出来像这么放松一下。 “就算不落之翼再有效率,这时间也用的太短了。告诉我你们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到底都现了些什么。” 传讯仪那边的夏伦单刀直入的问道。在这种事情上他一向不喜欢废话。 “所以我才说你很幸运,关于那两个字母的意思阿尔他们的确已经调查出了最可能的结果。不过这个结果非常有意思,无论是对你还是对我。”卡洛儿做事同样干练,不过此时却是似乎在刻意的享受着什么特殊的趣味,“s和j这两个字母所可能代表的东西太多了,不过就现场那种情况而言很大程度上可能代表了人名。不过仅仅只是这一个判断的话依然还是大海捞针,吉尔普罗那有无数个名字缩写是sj的人。” “让我猜猜……你们已经锁定了这个sj最有可能代表的人是谁,而且方式还很戏剧?” 受到了卡洛儿的影响,夏伦的心中也是产生了一丝兴趣。 “阿尔他们的确是已经锁定了这个sj最有可能代表的人,方式也的确很戏剧。不过最后可能和你想的结果有些不一样。”卡洛儿说道,“名字缩写是sj的人很多,但是如果把范围缩小到和死去的卡隆有关系的人群的话就另当别论了。本来阿尔想的是一个个的去排查所有可能的人,但是就在这个时候他突然想到了一件事情。而这件事情则让他直接锁定了一个名字。” “什么事情?” “还记得之前你拿着贝鲁王国的金币找我的那件事情吗?我告诉了你我已经调查过了杰洛克,并没有现他和我爸爸的死有什么关系。 而在当时奉我的命令去调查杰洛克的就是阿尔。也是通过那次调查,阿尔对于有关杰洛克的资料熟悉到了一个我也比不上的程度。所以在当作为当事者的巴拉卡集团、作为嫌疑人之一的杰洛克、以及作为线索的sj这三者在他的脑子里联系在一起的时候,他立刻便想到了一个人。 那个人名字叫做斯坦・贾洛,和杰洛克并不直接认识,是杰洛克认识的一个人认识的一个人,本身也是巴拉卡集团公会的职员,一名基层的黑纽扣,而且正好就在卡隆的手下做事。” “那么这个斯坦・贾洛现在在哪里?” “死了。”迎面一辆墨绿色的魔动车驶来,卡洛儿将两只手都放在了方向盘上,“前一段时间……大概三个月前,斯坦・贾洛不知道因为犯了什么错误而遭到了组织的清除。而他和杰洛克都认识的那个人,一个不隶属于任何组织的叫做‘摩恩’的小走私犯,似乎也因为牵连在其中而被巴拉卡集团一并悄无声息的抹掉了。为此杰洛克还专门的调查过这件事情,也是因此阿尔才会注意到这段本来谁都不会注意到的吉尔普罗那常有的小故事。” “……” 法比奥的地下炼金研究所办公室内,夏伦沉吟的转起了手中的传讯仪,另一头的卡洛儿也一时间。而法比奥则是早就没在了座位上,他现在要做的事情不但多,而且每一件都非常紧要。 “所以。”夏伦停下了手指的动作,黑暗的目光深邃而莫名的说道,“你们最后是锁定了一个死人?” “死人?”享受着路风的卡洛儿冷笑了一声,“前提是这个‘死人’是真的死了。我不信你看不出这里面的蹊跷。” “你的意思是,斯坦・贾洛有可能还活着,并且为了当初组织对他所做的事情而回来报复了?”夏伦顺着卡洛儿的话说了下去,“虽然根据现在我们所掌握的线索来看,不能排除这种可能,不过这个猜测值得推敲的地方太多了,根本站不住脚。” “说下去。” “我想你也应该已经现了,不对劲的地方全部都摆在面前。如果我是斯坦・贾洛,在大难不死的逃过了组织的清缴掩人耳目的苟活了下来之后,先要做的事情肯定就是逃得远远的。以一个小小黑纽扣的身份对抗整个黑暗集团机器就算是觉醒者也根本是以卵击石毫无胜算。不过现在的情况却是他不但真的又回来了,而且还不知道使用了什么样的手段在克林斯塔尔庄园上演了一场完美的魔术杀人秀。你觉的他做这些事情是为了什么,复仇?” “……不对,不是复仇,或者说不只是复仇。他有什么另外的理由必须要回来,有除了复仇之外更重要的目的要达成。”卡洛儿反应了过来。 “我想这个目的应该和他当初为什么会遭到巴拉卡集团内部的清除有关。”夏伦比卡洛儿看的更清楚,也想的更多,“而且这完全是建立在真的是他的基础上才能够成立的推测。但是事实上如果不是他而是另有其人在为了他或以他的名头为幌子做着另外的谋划――或者类似的其他任何一种情况,我们的判断都会与真相失之千里。还有……” “还有什么?” “杰洛克。”夏伦的声音低沉了下来,“杰洛克是我插手这次事件的目的所在。但是虽然事到如今杰洛克和这件事情的牵扯看上去更深了,不过说到底还是和最开始一样只是有着无法避免的嫌疑而已。我需要确定他到底和这件事情有没有关系,如果有又在里面扮演了一个怎样的角色,处在一个怎样的位置。” 听着传讯仪里夏伦的声音,开着车的卡洛儿目光闪动了一下。 “……斯坦・贾洛是现在我们手中唯一的线索。”她稍微沉默了一会儿,缓缓的说道,“如果是后一种情况,有着另外的存在在以他的名头为幌子做着另外的谋划,那么我们就需要更进一步的调查,甚至只能够等对方下一步的动作才有机会化被动为主动,杰洛克和这件事情到底有没有关系暂时也根本看不出来。而如果是前一种情况,真的是斯坦・贾洛本人回来或者是有和他有关系的人在以他为中心进行活动,而杰洛克也在其中扮演着某个角色的话……” “那么能否搞清楚他们的目的,将会成为解局的关键。”夏伦在另一头沉静的接口,仰头叹了口气,“想要解开一个谜题,我们需要解开所有的谜题。” “……需要我马上开始调查吗?”卡洛儿的声音听上去很随意的问道。 “不。”夏伦从沙上站了起来,抖了一下肩上披着的黑色外套,转身向着外面走了出去,“把你手中所有关于斯坦・贾洛的资料给我,我亲自来处理这件事情。” “你打算怎么做?” “你知道我打算怎么做。”夏伦一边走,一边伸出了一点舌头舔了一下嘴唇,扯了扯嘴角,“想要知道果是怎么结出来的,先要知道因是怎么种下去的。” (本章完) 第182章 白昼过去 时间来到正午,太阳升到了一天之中能够到达的最高的地方。 建立在顶楼的花园就好像一座悬浮在空中另一个世界的梦幻秘境,温暖的阳光照耀着芳香的草地和凉亭走廊,美丽的花树片片飘零的花瓣不断挥洒,在地上铺就了厚厚的一层,形成了一张巨大而无暇的绒毯。 男人明显刚洗完澡,身上冒着淡淡的热气,穿着宽松的家居袍式睡衣,腰间系着一条黑色的束带。他仰面朝天的躺在竹藤椅上,两只眼睛略显无神的看着上方的天空,耳边那不断响动的细微的声音就好像远方的怒涛一般在他的脑中不停的回荡。 虽然透明的玻璃隔绝了外面的高空,但这里毕竟是在港口的地区,因为海6温差的关系引动大气环流,吉尔普罗那在常年不停强弱不等方向不一的海风笼罩下特有的欢腾呼啸的声音总是能够隐约可闻。那已经成为了这个秘密空间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爸爸……” 飘忽的声音像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男人的目光动了一下,歪过头看向了一旁花树的方向。也许是因为光影和不断飞舞的花瓣的关系,那个总是像一只兔子一样蹦来跳去的小小身影朦胧的面容变的清晰了不少,不停的回头冲他露出灿烂天真的笑容。 “……爸爸……快看,我是一只蝴蝶……” “……” 男人静静的望着她,望着那个梦幻般的女孩,没有出声。他怕他一出任何声音,就会将这一切像惊走一只蝴蝶一样惊散掉。 “玛丽,不要闹了。” 另一个柔和而带着一点责备的声音响起,女孩的身边出现了一个模糊的女人的身影。男人看不清楚她的面容,但是却能看到一双明亮而迷人的蓝色眼眸,像美丽的大海一般让人心醉。 “你爸爸在操心别的事情,和妈妈去那边玩。” “可是我想和爸爸玩……” “爸爸很忙……” 女人牵着孩子的手,越来越小的背影在花树下变得模糊,最后彻底随着最后一道光影的变幻而消失不见。男人下意识的手指动了动,似乎想要伸出手臂去抓住什么,但是最后终于还是什么也没做。 做什么都已经晚了。 “……” 他重新仰面躺在藤椅上,看着天空的目光慢慢凝实了起来。 就在这时,一个清冷而又充满着致命诱惑的声音在一旁恭敬的轻轻响起,将男人的思绪拉回到了现实之中。 “主人……” “……” 男人坐起身,转头看向了旁边不知何时出现的那两道纤细的身影。 那是两个让人看过一眼就不会再忘记的年轻美女。其中的一个有着一头纯黑色的柔顺长,看上去只有二十多岁,穿着敞口的衬衫和黑色的皮裤皮靴,沉静的眼中闪动着让人心底寒的冷光,浑身上下都散着一种成熟而致命的诱惑力,出众的气质宛如蛇蝎。 而另一个则是完全不同的另一回事。她看上去要更年轻,或者说更年幼一点,有着一头微卷的亚麻色短,下摆不过膝盖的短裙下纤细的双腿穿着黑色的长袜,人畜无害的俏脸上两只滴流滴流的大眼睛闪着灵动而淘气的光芒,认真无辜的表情像是一只被贵妇抱在怀里的小狗。 “主人。”看着目光转向她们的男人,黑的年轻女子低低的出声道,似乎是怕声音太大会惊扰到什么,“我们已经准备好了,随时可以行动。请主人下令。” “……她是最后一个了吗?”男人看着她们问道。 “是的,主人大人。”亚麻色头的姑娘接口道,带着一点天生欢快的语气,但是看着男人的双眼却完全是一片透亮的恭敬和认真,“霍尔金和之前的其他人一样,到最后也没有承认是自己杀死了夫人和小姐。不过没关系,不管他们承不承认,夫人和小姐都是由那种只有他们碰过的炸弹炸死的,凶手就在他们之中。只要他们全都死了,夫人和小姐的仇也就报了!” “……报仇。”男人口中带着一种莫名的迟缓咀嚼了两下这个词汇,低下头有些莫名苦涩的笑了笑。 “……主人?” 黑女人看着她敬爱的主人,关切的出声,被男人抬手打断。 “事已至此,已经没什么好说的了。”男人声音淡淡的响起,同时带上了一丝冰寒的冷意,“去吧,完成你们的工作……巴拉卡集团也好十面骰子也好,谁的面子也不用给,想做什么尽管去做!” “是!主人!” 两女同时应声,但是再要转身的时候却又被男人突然叫住。 她们转过头,疑惑的看向了她们的主人。而男人则是没有看向她们,反而将头转向了相反的方向。 “我已经失去了两个家人。”他说,“……不要让我再失去更多了。” “……主人……” 亚麻色头的姑娘看着男人,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但是她旁边的黑女子却是先一步的上前直接从身后搂住了男人的脖子。 “放心吧,主人。”黑女闭着眼睛在男人的耳边轻轻的说道,声音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和冷厉,“我们绝不会再让任何人从主人这里夺走任何属于主人的东西!” “……” 男人伸出手,抚摸了一下靠在自己肩头的黑女的脑袋,闻着那一股淡淡的幽香,忽然出声叫住了在后面蹑手蹑脚想要偷偷溜走的亚麻色头女孩。 “简。” “主人?” “你先离开吧,我另有事情要跟珍说。” “是,主人!” 简没有任何多问的意思,只是眨巴着人畜无害的大眼睛最后看了男人和黑女子两眼,转身消失在了花园的深处。 “……主人,你想要我做什么?” 被称为珍的女人从后面将两人的头脸贴脸的靠在一起,声音平静没有任何波动,但是吐出的气息却被男人清楚的感受到了全部。 “别傻了,和你想的不一样。”男人叹了口气,似乎有些无奈,抚着珍脑袋的手拍了她一下,“看过你们对克林斯塔尔庄园事件有关针对巴拉卡集团干部死亡的杀人撞车报告后我有了一点在意的地方……应该说是有个在意的人。” “主人是说……”珍的目光一动。 “没错,就是他。”男人抚摸了一下下巴,“……我不希望他也卷入到这里面来。” “?” “你亲自出马,动用一切手段用最快的度把他从这个城市里找出来。”男人从藤椅上站起身,转头看向了珍,“替我带一句话给他……务必要让他却实清楚的明白我的意思。” …… 与此同时,吉尔普罗那东南方某处紧挨着安肯塔罗里山脉的偏僻郊区,一辆魔动车减慢度停在了一座隐藏在茂密山林中的古老庄园门外。 驾驶位的车门打开,衣着花哨的小帅哥布鲁克孤身一人下车站到了石板路上,扶了一下脸上的太阳镜看向了前方。 就算别的生意上的事情不谈,单单因为克林斯塔尔庄园事件及其后续问题的处理黄金之河的相关部分管理层就已经忙成了一锅粥。死了一名干部这种大事件也当然在第一时间便上报到了布鲁克这里。但是和其他人不同,布鲁克不但没有出面主持处理这件事情,反而在接到消息之后就玩了一个失踪,悄无声息的出现在了这里。 不过这也非常符合他一贯的我行我素的行事风格和独特个性,黄金之河内部对此已经见怪不怪。 眼前的是一座真正有些年岁的庄园,教堂式的巨大建筑似乎全部笼罩在阴森的暗影之中,每一面高墙都爬满了或正茁壮生长或已枯死干的爬山虎,像是那古代魔法纪元传说中魔女的城堡,高大的墙壁和大门将里面和外面完全隔成了两个不同的世界。 不过这毕竟是现代不是古代,就算真的有年岁几千还未腐朽的建筑残留在世间,一旦被现的话也早就被以各种各样的手段进行废物利用了。 按照记忆中的位置,布鲁克没费多少劲就从那一堆爬山虎的缝隙中找到了非自愿被动隐藏的门铃和密码锁,轻呼了一口气伸出手指在上面摁了几下。 很快,一个听上去十几岁的孩子的声音欢快的响了起来。 “糖果,蛋糕?” “焦糖布丁。”布鲁克淡定的出声道,“布鲁克・莫隆。有事想要见一下院长大人。” 没有人见过现在这个样子的布鲁克,就连他在公会最亲近的手下也一样。此时的他破天荒的收起了他所有标志性的霸道和浮夸,除了身上的那一身没有换掉的鸟装之外完全看不出一点平时张狂的样子,如同欢乐一个人。 “玛尼喜欢焦糖布丁!”门铃对讲器中的声音咯咯地笑了起来,“稍等一下布鲁克哥哥,院长大人很快就会来见你的!” 说着,庄园围墙的大门在一阵钢铁的吱呀声中由外向内慢慢打开,不过向里面看去却完全一片漆黑的什么也看不清楚,像是藏了一片黑暗的死海一样。 布鲁克对此没有丝毫的在意,在门开之后毫不犹豫的便走了进去。 而在他的身影消失在黑暗中之后,敞开的大门缓缓关上,再次将里面与外面隔绝成了两个世界。 这里是只对家人开放的领域,礼貌谢绝一切外来者的窥探。 (本章完) 第183章 黑夜降临 城市太大也有太大的坏处,让一只折了耳朵的流浪猫这辈子也舔不遍所有楼顶水洼的雨水。 当夏伦从法比奥的工厂来到目的地的时候,时间已经又一次的来到了晚上,距离他上回离开的时候正好隔了差不多一天的时间。 这一次他是搭着魔动列车过来的。小气的红鼻子像脚底打滑的螃蟹一样张牙舞爪的就是不允许他碰他那辆胎纹都要磨平了的老爷车。而一旁因为终于找到了正当理由所以正把牙齿磨得咯咯响的瑞依不等在挥镰刀的时候被挡在她面前的男孩吓一个跟头,夏伦就已经果断的变成了一片扁平紧贴在地面上的阴影搓进了贝克街倒数第二块地砖边上的列车站。 一连坐了好几个小时的列车外加最后一段短时间的便车让夏伦的腰疼的笔直,感觉这辈子都不可能再弯下去了。 “联合议会应该把这里划分为法外之国,然后枪毙掉海里一半的咸鱼。” 口中随意的咕哝着一些没有营养没有意义不值得去细细咀嚼的莫名其妙的东西,夏伦弯腰打开店门,由一声悦耳的叮当进入在自然世界绝不会出现的笔直线条构造而成的空间。他没有在意一楼安静而香气弥漫的咖啡馆,径直上了二楼的餐厅酒吧。 这栋大楼从外面仰头看的话一眼望去似乎是直接捅到了月亮上,一根擎天的彩虹棒棒,还是不停变着色儿的。 夏伦知道那是为什么,知道那是什么。虽然好像和他没什么关系,但是实际上他今天还真就是冲着这根棒棒来的。 所有的一切都好像是有点太巧了,不过无论什么意外夏伦都不在意。他这辈子最擅长应付的就是意外。 和昨天晚上夏伦在这里喝酒的时候相比,今天的撒林特餐厅要热闹许多。被呼吸的有些温热空气中弥漫着醉人的酒精、番茄汁、以及永远也煎不熟的小牛排的香味。一个个衣着得体的绅士、小姐、贵妇人和贵族犬们坐在天然的黑暗与人造的光明交界的夹缝中不停的说笑,谈**,谈理想,谈海水中的鲨鱼和口中人鱼公主故事的传说,以及其他别的什么适合在这个光线和氛围谈的事情。虽然它们都不能填饱肚子,但是能让人食欲大增,像好不容易爬到了山顶的海龟,就算眼前是个岩浆池也能毫不犹豫的跳下去。 吧台上喝酒的人更多了,夏伦一眼便望见了自己想要找的人。不过她此时看上去距离展现和昨天一样最糟糕的形态就只差了多擦几个杯子的动作,而那几个一边漫不经心的往自己嘴里倒着各种颜色的液体一边放肆随意大声调笑着些什么的傻瓜还根本不知道现在的情况和对着一门大炮的炮口扔松鼠有什么不同。 “嘿,莎拉!”夏伦一边大声的搭着招呼,一边坐在了吧台前的高脚椅上,吸引了旁边所有人的视线。 “和上次一样。”他用黑暗的目光看着那将头转向他的吧女,一边微笑的说着,一边单手从外套下面伸出,将一张大额的金券拍在了吧台的桌面,“这是给你的小费。” 那是一张真正意义上的大额的金券,床单那么大,让旁边几个已经开始有了点微微醉意的小家伙们迷醉的眼睛清醒了一点,看向那新来的披着外套的青年的目光下意识的眯了起来。 他们不认识夏伦,但是夏伦也没有理由必须让他们认识。他们对夏伦来说谁也不是,夏伦对他们也一样。 “朋友。”其中一个穿着白色夹克的年轻人冲着夏伦轻扬了一下下巴,很谨慎但是却掩饰不住本性的轻浮,“你认识这位小姐?” 莎拉虽然经常替班但也不是天天都在吧台后面当倒酒机器的,否则这家餐厅本身就会先受不了。夏伦能够连续两天碰到她安静的捧着杯子闭紧嘴巴不爱说话的样子已经是非常走运了。虽然这种情况以前不是没有过,但也并没有很多次。 “不算太熟。”夏伦耸了耸肩,伸出一点舌尖舔了一下嘴唇,嘴角露出了一点神秘的笑意,“但是我们一起度过过一个愉快的夜晚。” “……” 几个不明所以的家伙不明所以的相互对视了一眼。夏伦说的太片面太模糊了,根本是什么实质性的内容都没有。但是有一点他们听出来了,那就是这个有钱的小子好像却实和那正点的吧台侍女很熟。因为在他说完刚刚那句话之后――不,是在他来了说了第一句话之后,她就在一直默不作声的低头调着酒。 他们的眼睛就算长成了螃蟹也能看出点什么。 “所以……先生们。”夏伦没有理会他们的反应,也没有在乎他们心中在想些什么,不等他们再多说一句话,直接掏出了又一张大额的可以将人眼蒙上三层附带密封选择性致盲效果的金券放在了吧台上,“你们看,我好像想要和这位小姐独处一下。所以……” 没有任何问题,不过将眼皮眨上两下半的功夫,吧台前就只剩下了夏伦自己还披着漆黑的外套孤单的坐在高脚椅上。 顺利,但当然不单单是因为那一张金色的床单,更是因为那削瘦的青年眼中正在溢出的某种比黑暗更深邃的东西。 “我怎么不记得有和你度过什么愉快的夜晚?” 一直沉默的莎拉在此时终于出声道,抬眼看向夏伦,将那一辈雾蒙蒙的辛辣饮品从吧台内推了出来。她看上去并不高兴,但也没有不高兴。至少比起刚刚的那几个小家伙,夏伦还能够让她正常的说上两句话交流一下。 “如果说愉快的只有我自己,那未免也太悲惨了一些。我讨厌悲剧,生命应该是一个喜剧,只要把所有的一切都当是白捡来的就好,白捡的东西无所谓好坏,在世界上过去的每一天都是赚的。”夏伦两只眼睛紧盯着自己的老对手,然后抬起了目光看向莎拉,“别傻了,我现在就能够感觉到你的愉快。” “……我感觉你好像一个疯子一样。”莎拉用一种非常奇怪的目光看着夏伦,像是在打量一只稀有的蜗牛,“你今天嗑粉了吗?蓝妖精?” “当然没有。那玩意儿对我没什么作用。而且相对于我的脑子而言,没准嗑了它之后反倒会变得正常点。”夏伦嘿嘿笑了笑,拿起酒杯仰头喝了一口。 当他把杯子重新放下的时候,莎拉发现里面的东西大概下降了一个指甲的距离,一毫米左右。 “……说起来,今天他没有过来。”莎拉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说道。 “谁?” “他。” 莎拉向着一旁最边缘处的那个高脚椅指了指,夏伦恍然的点了点头。 “他之前在这泡了好几天了,从早上泡到晚上,一直到夜里才回家。” 莎拉闲聊一样的说着,夏伦也是随意的边听边点着头。 “你这几天一直都在替班?” “不在替班的时候我也会在餐厅,不过是在自己的房间。今天吧女一会儿就会回来,我用不了多久就可以离开了。” “正好。” “正好?” “在你离开之前,我有件事情想要找你帮一下忙。” “……” 看着夏伦突然抬起看向自己的目光,看着他那几乎看不见眼白的纯黑色眼珠,莎拉莫名的扬了扬眉毛。 “什么事情?” (本章完) 第184章 斯罗格的第一次叫小姐体验 这里是第多少层?斯罗格没有数过,也许四十也许五十,他只知道他要是想从窗户像鸟一样来一次试飞,结果要么成功的撞破对面大楼的玻璃窗向房间里面被打扰了好事的两位主人说声对不起然后马上开溜,要么变成下面人行道上一滩扁平扁平看不出抹了多少料在上面的大饼。人们见了会皱着眉头绕着他走,没准还会抬头向上望望,但绝对不是因为突然想念起了月亮。 斯罗格真的想要跳下去,这个地方让他浑身上下每一寸肌肤都感受到了灼烧一样的不舒服。他的心就好像一只在岩浆池里游泳的海龟壳上的螃蟹,恨不得将八条腿全都跑断了一样来回不停的乱窜,但就是没法离开这片他自己选择到来的通红炼狱一步。 最终,可怜的大块头颓然的叹了口气,转身一屁股坐到了窗前柔软的沙发椅上,掏出火机为自己点燃了一根香烟。 房间布置的很奢华、很舒雅、很有情调,樱红色的月牙形大床柔软而舒适,地板上的地毯来自遥远的第二洲域,空气中那弥漫的玫瑰花香浓郁到让斯罗格一闭上眼睛就能看到自己被一大群长了腿的玫瑰边追边扔刺的场景,一根根的小小锐利全部扎在了他的屁股上。 如果这里不是巴拉卡集团专门为了让一些品味独特的特殊客人能够享受到品味独特的特殊服务而设立的品味独特的特殊场所的话,它完全配得上完美二字。不过可惜的是就算斯罗格心中再怎么腹诽念叨也改变不了这个地方叫做夜总会的事实。而且还是吉尔普罗那地盘上的夜总会。 换一句话说,就是由黑暗集团在背后控制、就算是被太阳直接晒到也不用担心会有可能烧着的正大光明存在的妓院。而它背后的那个黑暗集团当然就是巴拉卡。 斯罗格以前从来没有来过这种地方,今天还是第一次来。这感觉像被烤熟了之后抹多了辣酱的野兔子,真是浑身难受。 “希望组织里的情报是正确的,否则我一定会去把告诉我消息的那个家伙的脑袋给拧下来!” 他狠狠的咬了咬牙,鼓嘴吐出了一口烟气。 这个世界上能够让他做他不愿意做的事情的情况不多,但是今天算是出现了一个。关于克林斯塔尔庄园事件中卡隆所在包厢天花板上出现的s和j两个单调乏味不含任何调料在内的干巴巴的字母到底是什么意思,黄金之河的情报机关最终以一个强势的姿态展现出了自己世界级黑暗组织集团毋庸置疑的顶尖实力水准,在短短的半天之内便将本来长长的能够卷成车轱辘的涵盖着各种可能性猜测的清单给压缩到了只够擦个鼻涕的大小。 而其中排列在第一位的调查报告,就是现在让斯罗格坐在这里的理由。 “斯坦・贾洛……” 斯罗格牙齿咬着口中的香烟,将双手十指交叉垫在脑后,一边眯着眼睛仔细回忆着情报的详细内容,一边隔着缕缕的烟气用缥缈的目光看着窗外那只有站在高层才能够看到的景色。看那在夜幕的笼罩下像一大片海中珊瑚的吉尔普罗那,看那荒淫的**点亮深渊的无尽汪洋,看那一个个可怜的不愿意睁眼的寄生虫们这辈子都能够沉沦在其中不比醒来的温柔的梦境。 黄金之河在查到了斯坦・贾洛的事情后做出的最终判断和夏伦与卡洛儿差不多,但是本应该在这件事情上和他们站在同一战线上的巴拉卡集团的表现在此之后却是突然的变得非常的怪异了起来。他们不但拒绝和黄金之河共享情报,选择了和黄金之河分道扬镳,自己这方单独调查事件背后的真相,甚至还若有若无的表达出了希望黄金之河不再插手这件事情的意思。 如果死的只有巴拉卡集团的卡隆一人,那么黄金之河这头自然还巴不得早点和这件麻烦的破事撇清关系,全部推给巴拉卡集团就好了。但是现在的情况是黄金之河不但也死了人,而且第一个到场负责事件处理的还是斯罗格这个家伙,最重要的是斯罗格与死去的霍尔金关系还不错,可以说是交情匪浅。斯罗格本身在黄金之河就是个出了名的刺头,脾气一上来九车螃蟹也拉不动他,让他在这件事情上就这么算了那是说什么也不可能。 黄金之河高层大部分差不多也是和斯罗格一个想法。虽然因为整整一天都没有联系上大首领布鲁克而没有一个确定的命令下达,但是任谁心中也是不能允许自己公会的人这么白白的死了没个说法。这也是斯罗格现在仍旧能够调用黄金之河的情报机关进行明目张胆的暗中调查的原因所在。对于他这明显就是在想要为霍尔金报仇的行为公会其它管理层干部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权当睁眼瞎没看见。 就在这时,突如其来的敲门声打断了斯罗格的思路。 他像是被这声音吓了一跳,或者说搞的紧张了起来,下意识的坐直了身体,想要张口说话的时候才突然意识到了什么的将嘴里燃到一半的烟头快速取下,摁灭在了茶几上的烟灰缸里。 “进来。” 他在随后镇定的出声说道,字咬的很硬,脖子挺的很僵,眼珠瞪的很大,嘴唇紧闭面如铁板,抹上石灰就能在世界上随便一间二流美术教室里充当一年份的素描石膏像。一流的话他的颜值实在勉强。 房间的门被由外向内打开,幅度很小,开门者的动作很轻,似乎是害怕会发出什么大的声音惊扰到里面的主人。一个留着亚麻色短头发、看上去有点像小男孩的假小子一样十几岁的小姑娘走了进来。她穿着很精致的、好像礼盒包装带儿一样的小裙子,有一双很大很亮的墨蓝色眼珠,像湖水一样安静的不起波澜,低着头双手纠在身后,用不快也不敢慢的速度走进房间,然后面对着斯罗格像是守着什么规矩一样站在了地板正中间的位置。 “您好客人,我叫‘尤利娅’。” 小姑娘明亮而沉寂的双瞳抬起凝望了斯罗格一眼,然后便又重新低下。 “尤利娅……”斯罗格看着眼前这名自称尤利娅的女孩,感觉自己脸都快要被那一口气给噎涨了,好半天才好像嗓子不舒服一样的咳了一声,“对,嗯……你就是我花钱叫来的,今晚你就是我的了。” 一辈子没碰过女人,结果今天却来到了妓院叫了个小姐,而且还是只雏儿。这要是传出去了,就算是有调查的名分搁那当着,他斯罗格该丢的脸面也得是该几斤就几斤的一点儿都不会少,够烤一车面包绰绰有余了。 “是的,客人。” 面对强力压制掩饰自己的斯罗格,尤利娅并没有太大反应,只是温顺的应了一声。 这一声让斯罗格醒了过来。他眉头皱起的看着眼前的这名乖巧像是提线木偶一样的女孩,目光慢慢的阴沉了下来。他被这水土不服的破地方给搞乱了感官太久了,一直到刚刚才突然注意到,尤利娅虽然表现的很正常,但是声音听上去根本就没有灵魂。 而且还不止如此,他还敏锐的发现了另外一些其他的事情。 “过来。” 他坐在茶几后面的沙发椅上,向着尤利娅伸出了一条手臂,做出了让对方到自己怀里来的示意。此时他的从容说明他已经恢复了自己黄金之河三级代理人干部的城府与镇定,他低调的来这里可不是真的要玩的,如果因为个人原因而坏了正事那才是对他来说最大的笑话。 尤利娅没有任何犹豫的绕过了茶几走向了斯罗格,依然是不快也不敢慢的速度,拢了一下裙子下摆坐在了斯罗格的身边。 她依然低着头,不敢去看斯罗格,同时在发觉到斯罗格搂抓住自己肩膀的动作后双手下意识的攥紧了裙子。 “……” 尤利娅没有看斯罗格,但是斯罗格却一直在斜着目光紧盯着尤利娅。他默然的看着这个木偶一样顺从的女孩那控制不住的小动作,然后慢慢的把头偏向了一边,从侧面看向了她颈部的锁骨。 一个十几岁的小女孩,身体刚刚发育到一个勉强可以的程度,说到底也还就是个胚子。如果现在坐在斯罗格身边的是一个二三十岁的熟女,那么他能不能够把持得住不好说。但是现在这种情况他的心里空空荡荡的什么也烧不起来。 并且正在逐渐变冷。 他看着尤利娅颈部和肩部的那个位置,然后忽然手一用力,将女孩领口的衣服向下扯了好大一截,让两边的肩头全部露了出来。 尤利娅浑身轻轻的一颤,呼吸略微急促的抿了一下嘴唇。但是她什么话也没有说,什么声音也没有发出,甚至连过多的表情变化也没有。 然而出乎她预料的是,斯罗格在扯了她领口的衣服之后,并没有再进一步的动作,而是用一种略微阴沉的古怪目光看着她后面裸露出的部分背部。嘴唇紧闭,沉静不语。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尤利娅自己都感觉到了有些怪异的时候,斯罗格忽然轻叹了一口气,将她刚刚被扯下的衣服又给拽了上去,重新遮住了她的肩膀。 “客人……” 尤利娅惊讶的抬起头,转过目光看向了斯罗格。 而此时的斯罗格已经是收回了手,双眼也从女孩身上重新转向了窗外,并且不再避讳女孩的掏出火机为自己点燃了香烟。 一连两根。 (本章完) 第185章 我想回家 “你的伤。”斯罗格的语气略显迟疑,慢慢的出声道,眼睛依然望着外面,没有看向女孩,“身上的那些……是以前的客人打的,还是你们公会内部的人?” 斯罗格现在在做很多余的事情,问了一个完全没有用处的问题。早在尤利娅过来之前,他就知道那个接下来将要来到他的房间的姑娘身上一定会是有很多的伤痕,因为他在叫服务的时候曾经专门的额外提了一个附加的要求,那就是“无论挨多重的打都不会很大声的哭叫出声”。 他这个要求很怪,不过要求比他更怪的人多了,夜总会方面也就当他是又一个有着暴力倾向怪癖的特殊客户算了。说实话他们对这种类型的客户很烦,因为这样会让姑娘的使用次数――或者说耐久度下降。但就算是这样一般他们也不会多做些什么多余的事情,连形式上的说情都不会有,毕竟像斯罗格这种掏钱大把的金主价值要比一名雏妓高到不知哪里去,他们犯不着在这种事情上和对方为难。 毕竟退一万步讲,他们手中的女孩要多少有多少,如果有哪一个被玩坏了,丢掉就好了。 而斯罗格之所以会提这样奇怪的要求当然不是因为他真的有什么暴力倾向的怪癖――尤其是对孩子――他想要一个在暴力侵害面前还能够坚持忍受的孩子,是因为是在这样的孩子身上更有可能得到他想要的东西。 但是现在当他真的亲眼看到自己身边这个女孩身上那让人触目惊心或新或旧的红色疤痕时,心里面突然升腾起来的冷火却是让他自己也惊讶。他的经验和他对自己的了解让他知道如果他再不做些什么的话事情就要开始向着一些糟糕的方向发展了,他必须要在现有的基础上想出一个切实有效的解决方法出来。尽快。 尤利娅显然没有想到斯罗格会问起这个问题,下意识的伸手碰触了一下自己的肩头,那刚刚斯罗格曾经摸过的地方。 “……不知道客人您的意思是什么。”她低下头,小声的说到,“如果客人对我的身体不满意,可以向爸爸们申请……” “爸爸们?”斯罗格眉毛一挑,打断了尤利娅的话,“那些人渣是让你们这么称呼他们的?” 真是太不要脸了――他在心里面补充了一句。 本来他身为黄金之河的干部,对巴拉卡集团的生意也只是听说过而没有特别的去了解过,仅限于知道它是一个以经营贩毒业和色情产业为主的巨头级黑暗公会集团。而因为他对这两者都是没有兴趣,所以在此之前基本上没有与它有过任何的接触交集。 他真希望他永远都能够和以前一样不用和它打交道,因为现在他不但感到了烦躁,而且还有点恶心。 “……” 尤利娅抿着嘴唇,没有说话。刚刚斯罗格的话让她有点吓了一跳。她也算是在这里熬过很长的一段时间了,接触过各种各样来自世界各地的不少的客人,但是却基本没有在言语之间敢像斯罗格一样敢对巴拉卡集团这么不客气的。 这让她一边意识到自己可能碰上了一个脾气古怪的狠人而愈发的小心翼翼,一边在心底深处又悄悄的萌芽出了什么。 而看着她的样子,斯罗格也是反应了过来,明白自己刚刚的话对于眼前这个弱小的小丫头来说可能是有些太勉强了。他伸手抚着下巴沉吟了一下,然后用尽量合适的语气重新斟酌了一下语言。 “我并没有对你不满意,你尽管放松就好。”他看着女孩说道,“不过尤利娅,接下来我要你听清楚我所说的每一个字,而你的选择也许会将改变你的命运。” “……” “我会问你一些事情,而且我要你向巴拉卡集团的那些人渣们保密,一丁点都不能透露。而如果你答应,并且你的回答能够让我满意,我就实现你的一个愿望。” “……愿望?” 尤利娅抬起头,看上去有点没有反应过来的困惑的看向斯罗格。 “没错,愿望。”斯罗格这一次不闪不避的直视着尤利娅的眼睛,用低沉的声音认真的点头道,“什么愿望都可以。” “什么愿望……都可以?” “都可以,只要你提出来,我就帮你实现。” “……” 尤利娅沉默了。她之前从来没有碰到过类似的情况,从来没有人对她说过类似的话。她从被卖到这个地方之后就一直作为巴拉卡集团的赚钱工具而存在,早已被剥夺了任何的自主和人生的意义,而她在见识过巴拉卡集团那堪称是只手遮天的强大力量之后也早就已经熄灭了任何希望的火苗。她一度已经认命,认为自己这辈子都只能够深陷在黑暗之中,无法逃脱。 ――直到现在。 “客人想要问什么?” 仅仅只是过了很短的时间,尤利娅就重新抬起了头,一双透亮的墨蓝色大眼睛看向了斯罗格,本来如死掉的湖水般没有任何波澜的目光重新亮起了一点点像萤火虫般微小的光芒。 而这一切都没有出乎斯罗格的预料。他点名要尤利娅这种符合他特殊要求的女孩是有原因的,就是为了现在这一刻。 不过到了这时候他反倒是不着急了。 面对尤利娅那闭着嘴唇盯着自己一眨不眨的大眼睛,斯罗格默然的咬着口中的两根香烟,然后伸手按在了尤利娅的头上。 “放轻松,丫头,不用绷得这么紧。”他说,揉着女孩亚麻色的头发,让她的脑袋随着自己的手左右晃了晃,嘴角露出了一丝好玩的笑意,“先告诉我,你的愿望是什么?” “……” 尤利娅感受着头上那只有力而温和的手,下意识的低头缩了一下脖子,似乎是有点发怯,然后在听到斯罗格的话后又整个人的顿了下来,许久之后,才呼吸有些颤抖的抬头重新看向了斯罗格。 “如果真的什么愿望都可以……” 她说,湿润的目光望着斯罗格的眼睛。 “――我想回家。” …… 夏伦不想对一个即将帮助自己的人不敬,因为作为一个懂得尊重的绅士来说,那样实在是有些太不礼貌。 所以他闭上了嘴巴,没有将感觉现在坐在自己对面办公桌后方的那个男人像是刚刚从尸体防腐液里捞出来的一截枯木头这句话直接说出来。好老弟夏伦,凯斯会夸奖你的,一个懂得尊重的礼帽的绅士。 “听说你是莎拉的熟人?”男人出声问道,枯黄还有点发黑的脸上看不出任何东西。 “用她的话说,只是见过两次面,勉强算是认识罢了。”夏伦笑了笑,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调整了一下坐在椅子上的姿势好能够让自己坐的更加舒服一点,“她会向我介绍你是因为其他一些别的原因。” “我知道。我会见你也是因为同样的理由。” 男人点了点头,而夏伦则是嘴角不自觉的抽动了一下。 说起来没有根据,但他的确可能是这个城市中所有背负着巨额债务的人里面花钱最没顾及的一个了。 (本章完) 第186章 一脸麻子的秃头矮胖子 金钱这个东西有一个奇怪的特性。当它的数量大到或者小到一个极致的程度时,你都可以当它是已经不存在了,你在乎或不在乎都没什么太大影响。 所谓债多不压身大概就是指的现在夏伦这种情况。他虽然因为伊姬的事情而欠了卡洛儿三十亿的巨款,理论上已经是身无分文还倒欠着十亿多金币的情况。但是因为卡洛儿并没有急着追他要,所以现在夏伦的身上还是有着他自己原本的那些资产。当然实际上这些钱已经是不属于他了,他现在花的每一枚金币都可以说是卡洛儿施舍给他的。 如果说夏伦对此毫无感觉那肯定是假的。毕竟世界上没有什么比大把花别人的钱干自己的事情更爽的了。 “我的时间并不是很值钱,但也不便宜。”面容干枯的中年男人斜躺着坐在自己的座椅上,双手十指交叉放在腹上,两条腿叠在一起翘着,用好像没有睡醒一样的目光看着夏伦,“我想你为了和我的见面买单不是只想就这么面对面的坐着。你想要知道些什么?” 他的话语气很平稳,非常节省自己的力气,好像随时都有可能打一个哈欠出来。普通人可能会觉得他是工作过度或是疲劳病什么的,但是结合对方的身份来说,夏伦更加倾向于他是夜间生活太丰富了的结果。 来到吉尔普罗那之后的夏伦所有日子加起来花的钱也没有今天的一半多,当然拍卖会那天除外。他并不是一个很爱花钱的人,但在有必要的时候无论多少花起来都毫不犹豫。 在仔细查阅了卡洛儿通过矩阵星海直接传给他的有关斯坦・贾洛的资料之后,夏伦很快便将斯坦・贾洛生前曾经工作过的巴拉卡集团麾下一处夜总会当做了首要目标。而碰巧的是这家夜总会恰恰就是他昨天才刚刚有过一点交集的吧女莎拉待过的地方,也就是莎拉现在所供职的那处撒林特餐厅分店的楼上。 有了这么一个便利条件,让夏伦省了很多麻烦。通过莎拉的帮忙,夏伦很快便联系上了她以前的老上司,也就是现在面前的这个肾虚男人,并在付出了一笔还算合理的代价之后成功的坐在了这里。 这里是位于这栋大楼最中间的地方,夏伦在刚进来的时候差点以为自己走错了地方。这个房间干净的好像法比奥老头的实验室,布置整齐的像泰兰格老爷子的书房,墙上挂着品味高雅的星空油画,桌上除了一些办公用品外还在一角摆放着一个女人和一个孩子相拥而笑的魔影相片,很明显是房间主人的家人之类的。 他本以为在开门之后能够迎面看见一幅之类的呢,这下子全成奢望了。 因为可能是长相关系的原因,五十多岁的中年肾虚男无论是当年还是现在都不是这里的一把手。这一点夏伦还是感到很遗憾的,他挺喜欢面前这个男人那副对什么都不上心好像老木头一样与世无争的样子的,让他能够想起小时候睡过的那种硬木板床。只有一个硬木板底下几摞砖的那种硬木板床。 作为巴拉卡集团一个还算重要的产业场所,这里的夜总会一把手是一个货真价实的三级代理人,办公点位于大楼的顶部,一般没什么大事很少露面。莎拉在巴拉卡集团的期间一直就根本没见过他,只是偶尔的听过他星星点点的传闻,大都捕风捉影没什么事实依据―― 比如说他是个一脸麻子的秃头矮胖子而且还搞同性恋之类的。 于是处理大部分事情的重担就都落在了现在夏伦眼前的这个男人身上。 “普拉尔先生,对吧。”夏伦看着办公桌后面的肾虚男,也学着对方的样子将仅剩的一只手放在腹部躺坐在了椅子上,翘起了一条腿,姿势一摆出来感觉自己简直一下子变成了个废人,“因为已经遵守了你们的规矩,我也就不说谢谢了。我见你主要是因为想要了解一下你们的生意……准确的说是一个曾经为你们的生意效力,然后在几个月前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被你们秘密清除了的基层黑纽扣的事情。” “斯坦・贾洛?”普拉尔的眉毛一扬,但是表情依然还是没有变化,无聊的像个晒太阳的螃蟹。 “你知道他?”见到普拉尔的反应,夏伦知道自己来对地方了。他知道了今天无论如何至少钱没有白花。那可是很大的一笔钱,差不多相当于自己在普林斯小镇一年半的花销。 “当然,他以前就是我手下的人,从他刚来到巴拉卡的时候就一直在跟着我干。”普拉尔耸了耸肩,“而且要说在近半年组织内清除掉的叛徒,也只有那家伙一个了。” 听他的语气,他似乎不仅仅是知道斯坦・贾洛,而且还对其比较熟悉。 “能不能跟我说一下他的事情。”夏伦伸手扶了一下自己的帽子,翘起的嘴角宣示着内心的愉悦,“你对他这个人的了解,以及他为什么会被你们组织清除的原因?” “……”普拉尔吸了口气,仰了一下脖子,两只眼珠向上翻着眨了眨眼皮,似乎是在仔细的回忆着什么,“他大约是在五年前被组织吸收进来的,是组织最基层的人员,一直在我手下参与负责着雏妓的相关交易。不过说是那么说,实际上他的地位就和餐厅后厨帮忙卸货的差不多。 他刚来到的时候还只是个二十多岁的小伙子,以前的老家在哪没人知道,也没人打听过,没人在乎。他人很老实,不爱说话,不过在熟人面前还是挺健谈的。在我看来他其实不适合在我们这边的世界混。相对于其他的混蛋们来说,他有点太好也太傻,容易吃亏。不过好在他至少还明白自己的立场,懂得黑暗世界的规矩,几乎没有犯过任何错误,在组织内混得还不错。按理来说以他后来的资历是有好几次机会能够当上小干部,但是最后都没成功。” “为什么?” “黑暗世界的游戏毕竟和小孩子玩的堆沙堡还是有那么一点儿区别存在的。”普拉尔伸出手,食指和拇指对着夏伦捏出了一个指甲盖的距离,“想要在巴拉卡这种级别的大公会集团向上爬,要么有武力,要么有智力,其中后者更加重要。因为巴拉卡本身并不缺乏强大的武力,真正缺乏的是能够将武力最大程度运用的各阶级人才。但是很显然这二者斯坦・贾洛都不具备。他虽然会玩两手枪术,但是还远远达不到干部的水平,他的头脑虽然还算不错,但是他的心性注定了他在这个世界不会是那种操风控雨的人物。换一句话说,他这辈子都只适合做一个基层的黑纽扣――他确实做得不错。” “……直到几个月前。”夏伦看着普拉尔。 普拉尔点了点头。 “他当时私自的放跑了一名刚刚从外海交易过来的雏妓。虽然后来那名雏妓被抓回来了,但他还是因为背叛组织的罪名而遭到了清除。而除了他以外一并受牵连的好像还有一名小走私犯,叫做摩恩什么的。他在斯坦的行动中起了协助作用。”普拉尔叹了口气,用手指捏了一下自己的额头,“我不知道他是为什么……以前也有过类似的良心发现头脑发热想要充当英雄的蠢蛋出现,而且不止一次,但是他们的下场当然全都无一例外――斯坦对此应该很清楚才对。” 他似乎对斯坦・贾洛发生的事情感到有些可惜,或者说不解。毕竟认识了很长时间。 “……你是说,”夏伦若有所思的抚了抚下巴,“斯坦・贾洛是因为救一名刚刚从外海交易过来的雏妓而遭到组织清除的?” 他感觉自己好像抓住了关键。 “没错。” “那那名雏妓现在在哪?” “失踪了。”普拉尔的回答干脆直接,“她在之后不知道用了什么样的方法自己逃了出去,从此就再没有人找到过她。因为要在吉尔普罗那这座庞大的城市搜寻一个小丫头需要耗费的资源太多,得不偿失,所以组织最终也放弃了搜索。她现在可能是死了,可能是已经逃出了吉尔普罗那,也可能是被谁给抓回家去当宠物了――谁知道呢。这里是吉尔普罗那,而吉尔普罗那什么事情都有可能会发生。” “……” 刚刚抓住的关键就此化为泡影,没有什么比这更加糟糕的了。夏伦轻呼一口气,准备好好理一理思绪,思考一下接下来该怎么做。 而普拉尔这个时候却是十指交叉的将双臂放在了桌面上,身体前倾的看向了夏伦。 “你问这些是为什么?”他略微皱眉的对夏伦出声问道,“你是斯坦的旧识还是什么人?是为了当初的事情来的吗?按理来说你遵守了规矩,我不应该问你这些事情的,但是如果你真的是有那个打算我还是劝你就此打住的好。这些年有不少组织和个人因为不满意巴拉卡不人道的生意而以各种方式向他发起过挑战,但是这么长时间过去巴拉卡却依然还是站在黑暗世界里的巨人,而当初的那些家伙,却再也没有人记得他们了。” “……” 出乎普拉尔的预料。在听了他的一番免费附赠的好心忠告之后,夏伦却是并没有解释什么,而是用一种很奇怪的目光斜脸看了他一眼。 “你难道不知道吗?”夏伦眨了一下眼睛,望着普拉尔,“昨天晚上克林斯塔尔庄园发生的事情?” “克林斯塔尔庄园?”普拉尔脸上泛起了疑惑的神情,“我当然知道,死在哪里的卡隆就是这里除我之外的另外一名四级代理人。不过这和你问的事情有什么关系?” “……关于克林斯塔尔庄园的事情,除了那些众所周知的东西外,你的组织什么也没有告诉你吗?” 夏伦对普拉尔的反应感到了意外。要说巴拉卡集团和黄金之河公会在昨晚事件发生之后一点调查都没有展开他是打死也不会相信,而既然他能够凭借不落之翼的庞大能量调查到斯坦・贾洛这一层,那么同样作为五大集团的他们没有理由会毫无进展。尤其是巴拉卡集团,斯坦・贾洛本来就是他们以前内部的人,他们要查他的资料根本就不需要像夏伦这样还得和普拉尔面谈,在公会的矩阵星群一调取就有了,比普拉尔口述的不知道要详细多少倍。 面对夏伦的疑问,普拉尔给予了肯定的答复。 “组织内有专门调查此类事件的人员,而他们的行动一般都相对比较独立,我们这些其他部门的人无权过问他们的事情。”普拉尔说着,看着夏伦的目光忽然微微眯了起来,“你是因为克林斯塔尔庄园事件的事情才来找我打听斯坦・贾洛的?斯坦・贾洛和克林斯塔尔庄园……和卡隆的死有关?” 无论外表看上去再怎么像浸泡在尸体防腐液中的木头,普拉尔依然还是巴拉卡集团的四级代理人干部。夏伦的话他一下子敏锐的联想到了很多东西。 而对于他一下子凌厉了起来的眼睛,夏伦只是不置可否的撇了一下嘴角。他根本不在乎普拉尔的想法,不在乎他会从自己这里得到什么。他得到什么也对自己构不成麻烦。 普拉尔望着夏伦,最终双臂环抱的闭嘴深吸了一口气。 “我不会问你的身份或者目的是什么。”他说,语气重新恢复了无聊的感觉,“但是我会将今天咱们两个之间的谈话如实上报组织。这是我必须要做的事情。” “我有我的自由,你也有你的。” 夏伦无所谓的摆了一下手,将头转向了窗外。他现在已经成功的获得了有关斯坦・贾洛更多更详细的资料,他要想办法将其好好的利用起来,看有没有可能在其中挖掘到更有价值的东西。 不过马上他的注意力就被在窗外的东西所吸引了,准确的说是在窗外由上而下像被气枪打晕了脑袋的绿头鸭一样一落而过的某个东西。因为速度太快,一般人就算注意到了也看不清楚那是什么,只当是某个低素质高层向下扔的抱抱枕之类的。 不过夏伦当然不是一般人,就算除去猎人的力量他也算是一名货真价实的觉醒者。他刚刚看的很清楚,从窗前落下去的是个人。 一个一脸麻子的秃头矮胖子。 (本章完) 第187章 猎人的眼睛黑漆漆 “这就是你所知道的全部了吗?”斯罗格将两颗烟头全部摁灭在茶几的烟灰缸上,抬眼看向已经坐在了他对面的尤利娅,“关于斯坦・贾洛,以及那个叫做黛西的女孩?” “是的,斯罗格先生。” 尤利娅左手握着右手放在并拢的双腿上,整个人坐的依然还很拘束,腰挺得很直,身体绷得很紧,但目光却一直不闪不避的直视着斯罗格的眼睛。 “斯坦・贾洛先生消失之后,黛西没过多久也消失不见,听‘爸爸’们谈话说好像不是被杀掉,而是找到机会逃走了。当时那件事情闹得很大,我们这些其他的女孩在那之后还被特别的……‘教育’了一番。” 她说到一半时声音一顿,低下了头,就像一只刚从大雨中回到家被主人擦干了毛叫住不许动的猫。斯罗格可以想象出尤利娅的遭遇和心情,不过他自己是什么心情尤利娅却不可能会了解。 根据从尤利娅这里新掌握到的关于斯坦・贾洛的情报来看,现在的情况已经很清楚了。如果克林斯塔尔庄园的事情背后真的是的斯坦・贾洛在捣鬼,那么无论他的目的是什么,当初让他不惜破坏黑暗世界的规矩也要拯救的雏妓女孩儿黛西毫无疑问都是关键中的关键――然而如果真是这样的话,他就不得不需要面对和在当初那个叫做黛西的女孩逃走时巴拉卡集团所面对过的一样的窘境。 这么大的吉尔普罗那,他要去哪里找那个女孩? 虽然当初巴拉卡集团倒也不是找不到,而是需要耗费的资源超过了一名雏妓本身的价值所以根本没去找,但现在和那时不同的是时间已经过去几个月了! 换一句话也就是说,和当时的巴拉卡集团不同的是,现在斯罗格就算舍得付出足够的代价,也依然不会再有什么找到的希望。 刚刚抓住的关键就此化为泡影,没有什么比这更加糟糕的了。斯罗格轻呼一口气,准备好好理一理思绪,思考一下接下来该怎么做。 线索实在太少,现在走的每一步几乎都是建立在猜测的基础上,甚至就连现在自己已经调查到的这一切其实都有可能只是在做无用功而已。斯罗格就算是意志再坚定,心中也是感觉到了些许疲累。 然后就在下一刻,他的眼角余光忽然无意识的捕捉到了某个正在快速移动的物体,从窗外刚刚开始的夜色中从上而下一落而过。 斯罗格眨了一下眼。 “……人?” 反应过来自己刚刚看到了什么的他差点一下子从椅子上跳起来,起身一个箭步瞬间窜到了窗边,动作快的把坐在他对面的尤利娅吓了一跳。 “有人跳楼了?” 斯罗格的脑袋里第一个想到的就是这个可能。在这么高的地方跳楼可是件稀罕事! 然而让他没有想到的是,就在他刚把脑袋连带着半个身子探出窗外向下看去的下一刻,在他楼下不过几层距离远的另一扇窗户突然由内而外的轰然爆裂,数道暗影缭绕的黑色绷带如同深渊的魔鬼一样疯狂的冲了出来,方向一转的窜向了下方,瞬间便将那从高层坠落而下的人影给五花大绑的牢牢捆住,然后一把拽了上来! “那是……” 看到这意外而惊人一幕的斯罗格微微一愣,接着双眼一下子眯了起来。 …… 夏伦活到现在经历了很多离奇的事情,其中有些过于夸张的记忆甚至是到了现在回想起来都有点不敢相信那到底是自己真正却实有过的过去,还是仅仅只是自己人格分裂后精神出现了后遗症的结果。 不过在和别人谈事情的时候刚好碰到有人跳楼还真是生平头一回。而且那仅有一刹那的惊鸿一瞥让他发现跳楼的人可能还是一个他知道的家伙。 那种千钧一发的时刻根本容不得人有丝毫的犹豫。夏伦几乎是在人影在窗口闪过的同时便身子一动的离开了座位,化作了一道漆黑的幻影转瞬出现在了窗边,单手五指一张,一道道流动的暗影从他肩上无风自动的外套下深沉的黑暗中涌出,在他的身体周围缠旋缭绕间凝实为了数条黑色的绷带破开了他面前窗户的玻璃,汹涌的窜出了大楼,飞速向下将那刚刚落下去的人影给捆住一把拽了上来。 他的整个动作完成的行云流水没有一丝停顿,前前后后总共没有超过四秒钟。而一直到他已经把人给拉上来了,办公桌后面的普希尔才刚刚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你这是在干什么?” 高空的劲风顺着碎裂了好大一块的窗户缺口吹进房间,将桌上的文件吹得到处乱飞。普希尔没有慌乱,皱眉从椅子上坐起身来,望向了那站在窗前一身黑暗浮散流转的夏伦,将目光停在了他单手提着的那个矮胖身影上。 只看了一眼,普希尔枯木般的脸色就突然一下子变化了起来。 “……佩顿先生?” “佩顿先生?”夏伦转头看向了普希尔,“巴拉卡在这里的总负责人?” 他的确早就已经从莎拉那里听说过了巴拉卡在这里的最高干部是一个叫做佩顿的一脸麻子的矮胖子,而且还有可能是个同性恋。只是莎拉从来没有真的亲眼见到过这个佩顿,全部都只是呆久了道听途说来的消息。虽然刚刚他会出手救人有一部分原因也是因为他在那一个瞬间所看到的坠楼的人的形象很符合莎拉所跟他描绘过的佩顿的外貌特征,但是没想到竟然还真的就是佩顿本人。 不过是不是都没所谓了。是不是人都已经死了。 夏伦从把这家伙拉上来的时候,就发现他的脖子已经被人用非常暴力的手法给生生扭断了。 “佩顿先生,怎么会……他现在应该待在自己顶层的办公室里才对啊?” 普希尔从夏伦的手中将佩顿的尸体接过,平放在了地上,凝重的脸上带着几分不解。巴拉卡的这栋大楼除了一层和二层是撒林特公会的地盘外,剩下的部分则是从他这间办公室所在的中层为界分成了上下两个部分,分属夜总会不同的娱乐区。而这里的总负责人佩顿――也就是唯一的一名三级代理人办公区所在的位置则是位于大楼的顶层。 其实说是办公区,实际上像豪华酒店更多一些。而且因为那里地势天险,整栋大楼的防护又是一级的严密,按理来说是一个非常安全的地方。 佩顿又是怎么会被人扭断了脖子扔下楼呢? “从下落的速度来看,如果杀死他的人在把他从顶楼丢下然后立刻跳到其他楼上逃走的话,现在已经跑没了影了。” 夏伦说着,将头从窗户那被自己破坏的缺口探出,看向了上方。 “能做到这种事情,应该是觉醒者没……” 话说到一半突然顿住,夏伦看着自己正上方只隔了几个楼层距离的那颗熟悉的脑袋,有些意外的眨了下眼睛。 “斯罗格?” “疯狂猎人?” 趴在窗口的斯罗格看着下方只隔了几个楼层距离的那颗熟悉的脑袋,立刻拧起了眉头瞪大了眼睛。 “你怎么会在这里?”夏伦看着上方的斯罗格,大声的喊道。 “你又怎么会在这里?”斯罗格看着下方的夏伦,不客气的回道。 “佩顿是你杀的?”夏伦没有在意斯罗格的暴脾气,继续大声问道。 “你哪只眼睛看到是我杀……你刚才说啥?”斯罗格刚回到一半,突然面色一愣,“刚才掉下去的那个家伙是谁?佩顿?他死了?” 佩顿是什么人他当然知道,但是怎么会在这个时候死在这里? 不过夏伦并没有回答斯罗格的问题。他在此时甚至都已经没在看着斯罗格,目光在斯罗格话说到一半的时候就已经从他的旁边错了过去,双眼聚焦到了更远处、位于大楼顶部的某个像蚂蚁一样小的另一道身影的身上。 “……” 耳边包括斯罗格和普希尔的声音全部都在一秒之内慢慢的消失不见,只剩下了自己平缓悠长的呼吸声不断回响。夏伦如映不出影子的镜子一样黑漆漆的双眼瞳孔眼皮半闭,伸出了一点舌头尖快速的舔了一下嘴唇。 (本章完) 第188章 我会回来 巴拉卡的这栋大楼太高了。夏伦所在的位置虽然是正处中间,但是距离楼顶少说也还有着几百米。隔着这么远的情况下就算是个一百二十公斤重的胖子看上去也跟一根儿甩动的头发丝儿差不了多少,一般的觉醒者不有意识的故意去看的话根本不会注意到那么远的地方发生的事情。 夏伦同样如此,他一开始根本没有发现在大楼的顶部居然还站着个人。不过他不会注意到不代表猎人也一样不会。魔灵的能力诡异不是一般人类能够想象的到的。不要说一个人,就算真的是一根一百二十公斤重的头发在楼顶飘荡的那么风骚和肆无忌惮的话也不可能会逃过它的感知探查。 也是在这个时候夏伦才突然意识到他想错了,一开始就错了。那个杀死了佩顿并将他的尸体扔下楼的家伙竟然并没有如他所想的立刻离开,反而还在留在这里,站在楼顶向下看着,好像是想要欣赏佩顿的尸体摔成大饼的全过程。也许这就是他在杀人之后选择抛尸的原因所在。当然另外也有可能只是单纯的想在楼顶看看风景放松放松刚刚杀完人后紧绷的精神而已。 “不过不管因为什么都不重要了。”夏伦斜着身子,眼珠向上看着,口中轻轻喃喃了一句,同时嘴角露出了一个相当诡异的笑容。 有些兴奋也有一点戏谑。 “什么?” 夏伦旁边,普希尔从地上佩顿的尸体旁站起了身来,目光疑惑而又有些莫名的看向了窗边那披着外套的削瘦年轻人。 刚刚夏伦和斯罗格的隔空喊话他都听到了。“斯罗格”这个名字一入耳就让他本来便拧成了一团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一些。虽然吉尔普罗那各大集团的管理层干部一大堆,但是斯罗格这个黄金之河有名的刺头的名头他还是知道的。不过他却没想到会在这里,在这个时候听到这个名字。 那个家伙也在这里?在楼上?还和自己眼前的这个客人认识?而且他叫这个客人什么,疯狂猎人? 这个沉静礼貌气场深邃像帝国外政官一样的年轻人,就是那个传说中做事毫无顾忌不择手段的传奇拾荒者?那个脑袋有问题的疯狂猎人? 对了,好像最近组织里是有传言说过疯狂猎人已经来到了吉尔普罗那。而且和斯罗格一样,他同样是出现在昨天晚上的克林斯塔尔庄园事件现场中的叫的出名来的人物之一! 如果真的是他的话,那么也就难怪会跑到自己这里来调查斯塔・贾洛的事情了。 普希尔的心里现在开始犯起了嘀咕。斯罗格和夏伦这两个和克林斯塔尔庄园事件有牵扯的人竟然会在同一天晚上出现在同一个地方,这怎么想也不应该会是偶然。 另外夏伦刚刚那一句并没有避讳他的自言自语他听的非常清楚,不过他却并没有听明白夏伦是什么意思。或者说,他根本想象不到夏伦接下来打算做什么。 这不是他的错,很少有什么人能够预测到夏伦每一步接下来的行动是什么,甚至包括夏伦自己也是。 他总是想到什么就做什么。那是他一直以来排在第一位的计划。 比如现在就是这样。 斯罗格也已经发现了夏伦的异常。他在诧异的大声问完最后一个问题而却没有得到疯狂猎人的答复之后就立刻敏锐的发现那家伙乌漆墨黑的眼珠子已经是没有在看着自己,而是错开了自己看向了自己的后面――或者说是上面。 他立刻回过头,顺着夏伦目光所视的方向瞪大眼睛望了上去。但是他什么也没有看到。 “现在想走可是有点晚了!” 夏伦黑暗的目光毫无波动,没有再做过多的犹豫。在普希尔紧闭嘴唇愕然瞪大的双眼注视中,他从被破坏的窗口缺口处倒头栽了下去。 “喂!” 一直保持着冷静――或者说漠然状态的普希尔这一次是真的吓了一跳。他下意识的快步顶着一直没停的劲风冲到夏伦之前所站的位置上,但是还不等探出头向下瞅,一道大蝙蝠般黑暗的身影就突然由下而上的一窜而过,瞬间卷起的乱流差点将普希尔掀了个跟头。 “那是……” “什么东西?!” 正在努力的探头向着楼顶方向仔细搜寻着什么的斯罗格同样被紧挨着自己身侧飞过的那道黑影惊的一瞪眼。不过他在这方面要比普希尔有着优势,虽然那道黑影的速度太快以至于转瞬之后就变成了视野中的一个小黑点,而且现在仍旧在紧贴着大楼表面光滑的玻璃墙进行着高速移动,他还是依靠格斗修炼者过硬的身体能力看清楚了那个东西的样子。 “高礼帽……折领披风……黑色的绷带?” 斯罗格眉毛一扬,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猛地将头重新转向了下方,果然发现在那里的夏伦已经不见了踪影。取而代之的是一颗像枯木一样的男人的脑袋探了出来,脸上带着那种不知道该做出什么表情的表情,和之前的夏伦一样向上看着。 “疯狂猎人!” 斯罗格一下子肯定了自己心中的想法。虽然不知道他是发生了什么,前一刻还是一个气质深邃的浪荡王子,下一秒就变成了艺术剧院里的黑暗戏师。但那个东西绝对就是疯狂猎人不会有错! “他到底想要干嘛?” 斯罗格从下方看着那道黑暗的影子像闪电一样向着楼顶的方向飞窜,紧皱起了眉头。从注意到落尸,到夏伦出现、二人隔空喊话,说起来似乎过去了很久但其实前后总共连半分钟也没到。斯罗格到现在也不知道夏伦到底看到了什么。 ――一直到这一刻。 就在夏伦藉由猎人的力量行动的同时,那个被他所盯上同时自己也已经有所发觉的家伙也有了反应。不过他并不仅仅只是避开夏伦二人的视线而已。 在目光随着夏伦的身影而动的下一秒钟,斯罗格眼角余光终于在晴朗的夜空之中有了另外的发现。一个小小的、拉着模糊的蓝色光影的点状东西突然毫无征兆的从自己所在的这栋巴拉卡夜总会大楼楼顶处飞出,在近千米的高空划出了一条长长的弧线,看落地点正是对面的另一栋大楼! “……” 斯罗格目送着那蓝色光点消失,然后又看到夏伦所化的小小黑影紧随其后的追击而去,一起不见,整个人立刻将自己探出楼外的半截身体缩回到了房间之中。 “……斯罗格先生?” 房间里从开始便束手站在一旁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的尤利娅看着斯罗格面朝窗户的方向向着房间深处退后,一直退到退无可退的地步,突然转头向着自己这边看了过来。 “我会回来接你的。” 斯罗格目光认真的注视着尤利娅蓝色的眼睛,然后在对方反应过来之前重新正视向了前方,脚底一动骤然迸裂出了巨大的力量,作用在身体上形成了爆发性的速度,像一辆失控的列车头般呼啸着冲出,在最后一寸的距离时双腿同时用力,“嗖”的一声顺着窗口飞跃了出去。 这大概是巴拉卡夜总会跳楼人数最多的夜晚了。最有意思的是他们没有一个真正掉到了地上。 (本章完) 第189章 每人都有惊喜 黑暗降临,大幕渐起。初入秋冬的末夏长夜,注定所有人都会遇到属于自己的那一份惊喜。就好像四月的飘雪一样没有任何人可以提前预知并掌控一切,哪怕是那些玩牌的人也一样。 夏伦自己早已深知并习惯了这一点,也早已养成了随时做好应对各种各样的意外的准备。但就算如此,他也是没有想到自己一分钟前还坐在普希尔宽敞整洁的办公室里谈着事情,一分钟后就来到了数十层楼高的高空,在高楼群一栋又一栋的大楼顶部玩命一样的追击一个在身后拉着蓝色魔力光影的神秘杀手。 太疯狂了,简直好像在坐在螃蟹的壳上横渡鄂伦海一样,让夏伦心里稍微升起了一点怀念的感觉。时过境迁,很多东西都在变,同时另一些东西无论如何也变不了。世界是这样,自己也是这样。 看着跑在自己前方一跃而起飞向了下一栋楼的虚幻残影,追在后面的夏伦感受着那在身旁呼啸个不停的风声,略微调整了一下自己有些紊乱的呼吸。 他现在已经又重新变回了原本的样子。 他和猎人已经不同于以往,从海底迷失圣所空间事件结束之后他们两个就已经变成了相互完全不同的单独个体,彼此之间都享受着绝对的独立,现在的关系比起以前的同体异心来说更类似于莱瑞和炽夜君皇吉尔洛奇,只是曾经一体两面化的精神让他们之间的内在联系更加紧密。但区别依然是存在的,而且非常显著,不可调和。 以前他们是两个人格意识共用一份身体力量,现在猎人则是作为魔灵的存在连带着夏伦的诅咒、绷带、还有一条胳膊分离了出去。本来夏伦如果只是像平常那样和使用工具一样调用猎人的力量还好,但是刚刚为了将二者的力量发挥到极致,夏伦将自己和猎人这两个单独的个体强行的再度完全融合在一起,就好像很久以前他们还是一体的时候。 这样做的效果的确让他们各方面能力都达到了一个巅峰的水准,但相对应的副作用也非常的显著。无论是夏伦还是猎人在身体和精神上都双双承受了非常巨大而且痛苦的负担,就好像进入了超魔导化的魔导器一样,一发子弹就能打空自己全部的力量――当然他们两个的这个情况是没那么夸张和不堪,但那个形态无法持续多长时间倒是绝对的。 不过夏伦也不需要它能持续多久,只要够他快速来到楼顶,让他拉近与前面那个家伙的距离就可以了。接下来以他和猎人平常配合的力量加上自己在与双子二次交手之后挤了不少闲暇时间从脑中琢磨出来的几个小招式就足以处理剩余的事情了。 他在心里所制定的原计划很简单也很完美,但是他知道事情随时都会有可能发生变化。他想的没错。 …… 双手十指如同钢钉一样扣进大楼表面坚硬的墙壁,斯罗格仰头望了一眼高楼群落顶部那一前一后一追一逃窜来跳去的两道身影,同样不甘示弱的收回手指身体一旋双腿用力一蹬,像一只丛林间的猿猴般冲天而起,从一栋大楼飞身跃向了另一栋大楼。 在他的下方就是吉尔普罗那市区繁华的街道,高高看下去好像一条条打着直角拐弯的光点河流,梦幻中带着虚幻,好像位于遥远的另一个世界。 不过斯罗格一次都没有往下看过。他一双锐利的眼睛一直都没有失去对那两人的捕捉,每次跳跃都让自己距离楼顶越来越近。 格斗修炼者的魔力因为没有觉醒而无法外放,释放不出真正的力量。但是像斯罗格这种已经掌控了十二奇术等级格斗术的存在在之前都不知道修炼过了多少前置性的基础体技,对魔力的开发全部融入到了血骨筋肉之中成为了体力的一部分,并不比夏伦这种普通觉醒者差。再加上格斗修炼者特有的融入在骨子里的极限运力技巧,让他可以在这种超越人力所能应对极限的情况下依然可以用超乎想象的方式紧紧咬在那两个怪物存在的身后不被落下分毫。 他和那些已经拥有了魔物特性的觉醒者们一样,也已经找到了人类在这一领域的光明的出路。 但是很快,他就发现自己其实并不是吊在夏伦与那神秘人影后面唯一的追击者。在这些好像连通着天际的摩天大楼之间隔着连续飞跃了六次之后,距离楼顶越来越近之时,另一道陌生的身影忽然从他旁边的那栋大楼的后面一闪窜飞了出来,目标和自己一样都是面前最近的那栋大楼之顶。 到了那里,就已经距离夏伦二人很近了! “这家伙是哪里来的?” 斯罗格在空中瞥了那道陌生人影一眼,然后忽然眉毛一扬。 “……女人?” 虽然对方脸上带着一个类似起到面具作用的脖套,遮住了大部分的头部而看不出是谁,但是斯罗格依然从对方那曲线明显凹凸有致的身材上判断出了对方的性别身份,一时间有些意外。 “今天晚上还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脑中瞬间闪过一大堆有用没用的各种想法,斯罗格在一阵呼啸的狂风中终于飞到了大楼顶端的高度,落在坚硬的地面上打了个滚卸掉了冲击力,停也没停的冲着前方肉眼可见的夏伦与那神秘身影的背影就要追去。他已经做出了判断,那个新出现的神秘女是什么人暂时先不去考虑,只要对方不来妨碍自己就没有问题。 做事要有轻重缓急。虽然现在他的脑子已经因为新出现的这一系列情况而变得有点乱糟糟的,但是无论如何当务之急都是要追上前面的夏伦和那神秘人影! 他现在非常怀疑,那个被夏伦注意并追赶的神秘人影很可能就是斯坦・贾洛! 巴拉卡集团的人先后死了两个――卡隆和佩顿。斯坦・贾洛是因为雏妓的事情而被巴拉卡下令清除的,而现在死掉的这两个人除了都是巴拉卡集团的干部之外还有两个共同点,就是他们都与雏妓以及斯坦・贾洛有着关系。这是巧合吗? 同理,夏伦一连出现在了两次凶杀事件的现场,虽然好像百分百没有是他动手的可能,但是也不能不让人心里犯嘀咕。这样的情况只有两种可能能够解释,一是夏伦和他一样,也在调查这件事情,二就是他自己本身确实和这两次事件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在这其中扮演着某个不为人知的角色。 但是这两个可能都让斯罗格感到消不下去的奇怪和疑惑,原因非常明显――夏伦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呢? 如果是第一种可能,那么他为什么要追查这一次的事件呢?一般人的话对这种麻烦的破事应该是避之不及的才对,牵扯到两个黑暗世界巨头集团在内,稍不留神就有可能被碾的粉身碎骨,就算夏伦有点本事,也没理由干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情。 而如果是第二种可能,那就更说不通了。夏伦这么一个名声在外的拾荒者,和吉尔普罗那本地的利益纠葛八杆子也打不到一起,而且听说最近还因为一些别的事情而被黑色钟摆给找上了门来,光自己的麻烦就已经够头大的了,怎么还会闲的发慌的到这里来往和自己毫无关系的闲事里横插一脚呢? 斯罗格搞不清楚,而且他搞不清楚的还不仅仅是这些,包括斯坦・贾洛身上的问题也是一大堆没有解开。他知道这里面一定是有着他不知道的东西存在。而现在无论他想要达成什么目的,他都必须要先追上前面那两个混蛋才行! 不过让他万万没有想到的是,就在他花了一秒钟在心里理清楚了这前后关系正准备立刻付诸行动的时候,跟他前后脚差不多一起跳到了楼顶的那名神秘女子忽然毫不犹豫的双手同时一变,带着一股隐隐约约的雷鸣之声从后方狠狠拍向了他的后背。 看她那干净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的动作来看,她的目标竟然从一开始就是斯罗格! (本章完) 第190章 十二奇术之间的碰撞 隐约的雷鸣从背后袭来,强烈的危机感自心头升起,斯罗格的汗毛在此时根根倒立,前冲的身体去势不减,腰部用力一扭,块头巨大的身体像一条蟒蛇一般以一个怪异的姿势半转过了身来,单手抬起双指并拢,在神秘女掌力即将拍到他的身体的瞬间极限迎了上去。 两股刚猛强横的力量相撞,斯罗格本来就向着前方的身体这一下子一个重心不稳直接贴着地面横着飞了出去,打了一个滚之后才卸掉了冲击力快速起身面对向了后面的神秘女。 神秘女在一招攻击被化解之后没有立刻追击,而是站在了原地紧盯着前方斯罗格的身影,双手缓缓收回,似乎是稍微了调整了一下力势。 斯罗格看着她的目光已经充满了凝重。 “掌隐雷鸣……是格斗十二奇术中的‘回音’?”斯罗格声音低沉,隐含着一分冰冷的怒气,“你是谁,为什么攻击我?” 他不是没有想到过这个意外出现的家伙会对他造成阻碍的可能性,但是他以为那怎么也得等到追上前面的夏伦和神秘杀手之后的事情。不过现在看来事情显然已经出乎了他的预料,就像在餐厅里点了一份牛排结果却发现自己忘带手表了一样。 面前这个家伙,这个身材标致的蒙面美女,她的目标根本就不是前面的夏伦两人,她的目标从一开始就是自己! 这完全出乎了他的预料。 “……” 他的提问没有换来回答,神秘女似乎一点也不想和他废话,看着他的目光像一个屠宰场的老板看一块挂在铁栏杆上的十年腊肉。 只那么一瞬间眼神的交流,斯罗格就已经知道不用谈了。而且他另外知道的一件事情是,他已经追不上前面的夏伦和那神秘杀手了。 “至少要让我知道为什么。”斯罗格目光沉寂了下来,冷冷的凝视着神秘女,“至少要让我知道你是谁!” 双手五指一动,他的身体猛地向前冲去,而对面的神秘女也是做出了和他同样的动作,两个人从远处看像是两只奔腾的猎豹一般狂奔接近,在彼此达到一定距离的同时一跃而起,从空中一闪交错而过,带起一声锐利的尖啸轰鸣。 一招交手,当然没可能立刻就分出胜负,但是从各自指尖掌心隐隐传来的痛感来算,加上之前仓促对过的那一招,二人都是已经对对方的实力有了一个差不多的判断。 斯罗格这一次再没有任何废话,在交手后的下一秒立刻五指弯曲如同利齿般回身向后要再做攻击,但是神秘女的动作却是比他更快了一筹,在他转身的同时就已经身子一矮的窜到了他的身旁,抬掌向上将他探出的手臂挡离了原本的方向,同时空余的另一只手带着一阵隐约的雷鸣快速印在了他的胸膛上。 “回音――六转!” “直接六转?” 斯罗格脸色涨红的硬憋了一口气,强大的力量迫使他的身体不受控制的向后退了几部步,每一脚都沉重的几乎要在地面上踏出印子来。不过当然只是这样的话还不足以破开斯罗格的体势让他受到切实的伤害,每一个格斗修炼者的身体都是经过了若干种基础体技千锤百炼过的纯钢炼铁,是不会那么容易就垮掉的。 而且斯罗格这种久经沙场的老混蛋战斗经验之丰富更是远非一般的同级别对手可比。 在身体后退的同时,斯罗格眼疾手快的一把抓住了神秘女向前探出的手腕,虽然立刻被其翻手爆发的掌力震开,但还是令对方的身体稍微向前倾斜了一下,同时自己也停止了退步,控制住了身形,瞅准机会抬手双指并拢向前如枪弹一样快速刺向了神秘女的脑袋。 神秘女反应速度并不比斯罗格差,甚至还要快上那么一点。她偏头躲过了斯罗格的攻击,下一刻再身体向下一弯让斯罗格紧接着的曲爪挥击落空,紧接着又瞳孔一缩双臂回收两掌同时拍在了斯罗格上撩踢出的小腿上,身体向上凌空而起,翻身落在了地上。 她的动作太完美,斯罗格一时间根本没法打出破绽获得有效的进展。不过神秘女也是同样如此,斯罗格的战斗经验和临场应变能力以及对战时时机的把控让她打起来有种束手束脚的感觉,难受的像是初学者在做瑜伽。 斯罗格没有停下。在将神秘女击退的同时他也跟着一起进步向前,双手十指每一根都变成了子弹和利齿,将空气撕裂发出了尖锐的啸声,整个人也在此时变成了一台冰冷的杀人工具,一只择人而噬的野兽。 不过好在他的对手和他也差不多。 神秘女的双眼仿佛岩石雕刻而成的从头到尾都没有一点波动,甚至连气息都因为所修炼格斗术特点的关系而一直保持着平缓悠长,没有丝毫紊乱。在斯罗格有所动作的下一刻,她就好像一道影子一般跟着同时动了起来,柔韧的身体如一股飘渺不定的旋风让人根本抓不住轨迹,侧身躲过了斯罗格向前突进的指击,同时也是顺着斯罗格的动作旋身转到了他身侧的位置,带着一阵雷鸣挥掌拍向了斯罗格的脑袋。 “回音――七转!” “魔弹――双筒!” 凌厉的掌风在耳边逼近,斯罗格上半身向后一倾,单手收到胸前,两指并拢突刺而出,与神秘女柔嫩却弥漫着毁灭气息的手掌对在了一起,在一声沉闷的爆鸣声中化解了神秘女的这次攻击,同时屈指变爪撕向神秘女的脖子。神秘女身体向后躲开斯罗格的进攻,并在第一时间双掌伸出对准斯罗格探出的胳膊向下一压,让斯罗格身体歪斜的下一刻以一个捧桃的姿态向上推在了斯罗格的下巴上,将斯罗格的身体整个的推飞了起来,然后向前猛的一掌打在了斯罗格前门大开的腹部。 “回音――八转!” 低沉听不出原本声线的女音低喝中,斯罗格两个眼珠差点从眼眶里弹出去,腮帮子一下子鼓了起来,整个人翻转着飞了出去,狠狠摔在了地上滚了几圈,差点直接从楼顶掉下去。 这是一次非常有效的攻击,神秘女确定自己已经破掉了斯罗格的体势,让他受到了切实的伤害。 她没有犹豫,在她和斯罗格这种级别的战斗中每一个机会都弥足珍贵,决定着胜利天平倾斜的方向。她必须要乘势追击! 深吸一口气,神秘女再次脚底一动冲向斯罗格,单张抬起,一声空前震动的雷鸣轰然而起。 “回音――落耀!” 就好像一道真正从天上云间劈落而下的惊雷,神秘女的掌力一往无前,势不可挡! 然而就在这即将决出胜负的关键时刻,原本趴在地上一动不动的斯罗格突然猛的抬起了头,双眼燃烧着冰冷的怒火狠瞪向了神秘女,整个人如一头在在藏身处趴伏已久积蓄力量的掠食猛兽飞跃而起,迎面窜向了神秘女。 “狼牙――噬月!” 五指弯曲成爪,斯罗格面对神秘女气势惊人的招式不闪不避,直接抬手撕向了那一道耀眼的雷电。 两股强大的力量相击,大楼顶部的地面因为扩散的余波寸寸碎裂,斯罗格和神秘女皆是退向了后方。不过二者的目光却一直都是紧盯着对方没有移开。 斯罗格的脸色因为刚刚所受到的伤害而略显潮红,不过整个人的气势却是不降反增,在停住身形的下一刻毫不犹豫的再次冲向前方的神秘女,双爪一变幻出了一片残影,如同一群奔腾在夜下草原上的恶狼疯狂扑向了面前的大角羔羊。 “幸怪鹪!” “十转!” 面对斯罗格似乎终于认真起来了的凌厉攻势,神秘女也是不敢怠慢,同样双掌齐动,带起一阵连环的雷鸣迎向了斯罗格漫天的爪影。 两人你来我往的招式不断交错,一时间硬是有些势均力敌之意的僵持在了一起。 …… 而在另一边,凭借着猎人的暗中发力,夏伦终于逐渐追上了前面逃跑的神秘人影。 (本章完) 第191章 夏伦感觉到了不对 从佩顿坠尸开始,一直到夏伦与斯罗格见面、现神秘杀手、两人先后追击、神秘女出现并意外与斯罗格大打出手,所有的这一切从开始到现在实际上根本就没有过去几分钟。 后面的两人高手过招打的正欢,前面的两人则是已经脚底踩风的差不多跑出了过四十栋大楼。这也真是幸好吉尔普罗那够大,市区的占地面积几乎等同于一个小公国的半个都。否则按照夏伦他们这样度的跑法,早就一头扎进海里和螃蟹一起游泳去了。 夏伦可没有只剩一条胳膊还要和别人比赛游泳的打算。他已经受够海水的咸味了。 在刚刚再次跳跃到又一栋楼顶的计算了距离差不多的时候,他双眼紧盯着前方已经不算太远了的神秘人影,单手猛地一挥―― “鞭!” 缕缕纤细的暗影化作了一条似真似幻的黑色绷带从衬衣的袖中探出,随着夏伦手的动作像一条乌芒闪电飙射向了神秘人影的背后。但是就在即将抽到目标的那千分之一的刹那,神秘人影前冲的身体却忽然一顿,侧身转头伸手一探一把抓住了夏伦抽过来的鞭影。一股如大海一般浩荡的蔚蓝色能量于胸口涌出在体表浮散,轻易的化解掉了夏伦的攻击。 “……” 毫不掩饰脸上的惊讶,夏伦的脚步同样在此刻停下,黑暗的目光注视向了眼前这位拉着自己跑了半天的人。他终于是看清楚了他的样子……算是。 一个带着奇怪的金属面罩,将自己大半张脸都遮盖住,只留了眼睛露在外面的家伙,穿着一身随处可见的普通工装,胸口处隐隐有着蓝光闪动。 “跟没看清楚也差不多了。”夏伦眨了眨眼,心中叹了口气。 不过还好,跑了这么长时间总算还是将对方给成功的拦下来了。然而就在下一刻,他以为终于可以暂停一下说些什么了的时候,抓着他魔影绷带的神秘人的手臂忽然像是甩大绳一样猛地一用力,顺着绷带一股巨大的力量传来,让猝不及防的夏伦身体像是一只被球棍击中的棒球般失控的被向着前方拽飞了出去。同时神秘人自己的身体也是双腿用力一跃而起,迎面一拳打向了夏伦。 他看上去根本没有要说话的意思,直接选择了动手! 夏伦刚刚张开的嘴巴又闭了回去。对方这有点过度敏感的反应让自己对心中刚刚的想法迅做出了调整。他得需要对方先冷静下来……或者说先安静下来再说。 “好吧好吧,你想先玩一下?” 他的右手拽着黑色绷带所化的鞭影,面对在黑暗的瞳孔的倒映下迅放大的神秘人,肩上披着的外套激荡间完全绷带缠绕所化的左手黑臂再次凝现,五指握紧和神秘人打出的拳头重重的撞在了一起。 “那我就陪你好好玩一玩!” “……” 一瞬间的四目相对,神秘人与夏伦的距离在这一刻前所未有的接近。黑色的暗影与蓝色的能量四外扩散,二人的身体从空中落到地上,依然保持着僵持的姿势,脚下的楼顶地面已经是碎裂成了环形放射状的蛛网。 觉醒者之间的战斗因为魔力可以外放的关系对周围环境的影响破坏远非格斗修炼者可比,二者之间差不多就是枪炮和刀剑的区别。虽然刀剑也可能战胜枪炮,但是在破坏力上却完全不能与之相比。 肉眼可见的蓝色能量再次从神秘人的胸口亮起,转眼便流遍了全身,整个人像是着了火一样迸出了一股强大的气息。 夏伦目光眯起,心中升起了一百二十分的小心。 这和双方实力无关。力量无论强弱都从来只是工具,使用工具的人才是决定胜负的关键性因素。正所谓狮子扑兔还要必尽全力,一个人对战斗的态度往往会对最终结果造成乎想象的巨大影响。 夏伦的右手一抖,将那长长的黑色绷带重新散为暗影收回,防止对方再借其搞什么事情。而神秘人则是在夏伦有所动作的同时抓住机会带着一股蓝色光流侵略性极强的挥拳向前抡向了夏伦的侧脸。 夏伦的身体向后,躲过了神秘人的这一次攻击,再侧身让对方的下一记直拳打空,保持姿势抬手将其伸直的胳膊挡向上方,一拳向前怼在了他的下肋处。 神秘人体表蓝色的能量烟雾剧烈的波动,整个人闷哼一声的向后退了两步,但是却并没有受伤的样子。 “普通的觉醒者级别攻击不起作用吗?”夏伦略微奇怪的看着神秘人,尤其是他胸口的好像心脏一样不断跳动的蓝光,黑暗的双眼略微闪了闪。 他总感觉哪里有些不对劲,但是却又说不出到底有什么不对劲。 “让我来看看到底怎么回事!” 夏伦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嘴角一咧露出了一丝略显诡异的笑容,肩上黑色的外套无风而起,浑身上下狂烈的暗影浮散缭绕,整个人的气息一下子变得危险至极! “你的魔力似乎很强,”夏伦目光如同无底的深潭,右手伸出食指和拇指绷直了胳膊瞄准了前方的神秘人,完全由黑色绷带缠绕凝化的左臂则是握紧了拳头像拉弓一样弯向了后方,“扛得住的话,就再接我一招试试!” “……!” 不妙的感觉在神秘人的心底升起,胸口的蓝光在这一刻剧烈的波动了起来,包括浑身的蓝色能量都汇集了起来全部凝聚在了双手之间,形成了一颗头颅大小的光球。 他全部的准备都是在一瞬间完成。而与此同时夏伦的拳头也是没有任何停留的挥了出来。 “炮!” 强大的魔力形成了一股肉眼可见的无色冲击流,像一颗真正的炮弹一样顺着夏伦的刺拳正面轰击向了前方的神秘人。而神秘人也是轻呼了一口气,紧盯着前方向着自己袭来的那股强大魔力,双眼“嗡”的一下骤然亮起了炽莹的蓝光―― “魔导――一重!” “……魔导??” 夏伦还没有反应过来刚刚自己耳朵所听到的到底是不是以前自己所认知的,被神秘人双手推出的蓝色光弹便与自己轰出的拳影炮击正面碰撞在了一起。强烈的爆破几乎将大楼坚实厚重的顶部地面给崩裂出个窟窿,所带起的冲击浪和碎石烟尘让他两眼一眯,肩上披着的黑色长外套向后荡起,同时一道模糊的蔚蓝幻影一个闪动瞬间来到了他的面前。 夏伦眉毛微微扬了起来,完全不用反应的双臂自动交叉挡在了胸前。下一刻,一只被浓郁的蓝色能量光雾所包裹的拳头便狠狠的打在了上面。 强大无匹的力量爆,夏伦的身体整个的像颗炮弹一样向后倒飞了出去。 不过如果有人能够看到的话,在那一刻夏伦眼中的目光却是好像风中的蜡烛一样剧烈的闪动了起来。 “力量增强了倍许,难道真的是……?!” (本章完) 第192章 夏伦的实战进阶练习 神秘人的这一次的组合连技直接将夏伦从楼顶给打飞了出去,如果是一般情况的话就算是觉醒者也没办法用普通手段做到空中转弯,只能够借助魔力滑翔到方向正对的旁边大楼表面再跳回来。但是如果那样的话一来一回的时间已经足够神秘人逃离原地了。 很明显神秘人就是这样的打算。面对夏伦这种实力强大的棘手角色短时间内根本分不出胜负,而一旦纠缠久了天知道还会发生什么变故,所以现在的目的还是以脱身为主。 不过夏伦显然不会让这种事情发生。 “鞭――万影!” 缕缕黑色的暗流在背后涌动流出,化作了一条条似真似幻的长长绷带,一头连接着夏伦外套下的黑暗,另一头飞快的射出连到了楼顶,将夏伦失控的身体又给猛的拽了回去,一个漂亮的翻身落在了地上。 他的动作实在太快,刚刚正要准备跑的神秘人转到一半的身体硬生生的停了下来。因为带着金属面具的关系看不见脸上是什么表情,不过从眼神看的话应该是好看不到哪去。 夏伦没有如他所愿的掉下去,反而展示出了更加诡异的力量,让他头皮都有些发硬了起来。 “别着急走啊,再玩玩嘛!” 落在地上的夏伦保持着蹲伏的姿势,嘻嘻笑着抬起头,黑暗的目光望向前面侧着身转着头像看鬼一样看着自己的神秘人,整个人在下一刻像压到了极致的弹簧一样窜射了出去,黑色的左臂五指再次紧紧握在了一起―― “炮!” “……” 面对夏伦这和之前完全相同的一招,神秘人的胸口蓝光跳动,浓郁的能量烟雾在体表流动,抬起一条手臂横在了身前,正好以肘部抵挡住了夏伦的拳头。 夏伦就感觉自己这一下像是打在了一座山上一样。神秘人这一次甚至连后退都没有后退,他的力量增强完全不是一点半点。 而且马上,他就发现神秘人的另一只拳头也抬了起来,散发着丝丝恐怖气息的蓝色能量烟雾缠绕,对准了自己距离他近在咫尺的侧脸。 这一下子如果真打下去,夏伦估计要问对方他那种金属面具是从哪里定做的了,顺便还得夸一下它真是做的像见鬼一样的好。 “别以为只有你会耍这种把戏。” 危急时刻,夏伦收回了被神秘人挡住的左拳,同时右手五指一握,一层黑色暗影缠绕而上,化为了和左手一模一样的黑色绷带,在神秘人挥拳的瞬间同样向前轰出,正面对击在了一起。 “连环炮!” 一连七拳,夏伦连续七发快拳炮击与神秘人强大魔力灌注加持下的拳头相互疯狂交错着结结实实的碰撞了一通,强烈的轰鸣声在最后一拳打完的时候达到了一个顶点,环形的冲击浪掀动着夏伦半长不长的头发,也让他的身体和神秘人一起都退向了后方。然而就在分开后的下一瞬间,他立刻猛的飞身一跃跳到了半空,黑暗的双眼看透了魔力掀起的能量烟雾直接盯在了后面神秘人的身体,左手一抖快速的一挥―― “镰影鞭!” 这一次暗影所凝化的黑色绷带仿佛更细也更快了一些,或者说就是完全变成了一条线,像是一柄从天空挥落的死神镰刃,带着斩断一切的凶厉锋芒斜斜的劈向了下方的神秘人。 神秘人本能的察觉到这一招和之前有着本质上的区别,带着一股令人不安的危险气息,在那黑线来到身前的瞬间向后一仰身,将腰给躬成了九十度,以毫厘之差险险躲过了这一次的斩击。不过因为夏伦是从空中向着下方劈出的这一鞭,所以角度完全就是斜的,神秘人本人虽然成功避开,但他身后的楼顶却是不能幸免。 以保持着后仰的姿势在完全颠倒的视角下,神秘人清楚的看到他身后那大楼顶部的一角直接被夏伦这一下子给利落无比的切了下去,就好像切掉一块奶酪一样。 下一秒,与主体分离的楼顶一角像悬崖顶部崩塌的岩石跌落向了下方,同时露出了大楼最顶层的部分房间。还好是空的。 “哎呀。”夏伦眉毛稍微扬了一下,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稍微玩过头了……希望砸不到人吧。” 这个高度落下去,再小的石头也会变成子弹,更不用说是那么大块的了,掉在街道上绝对不亚于一发真正的炮击。他这算是闯了一个不大不小的祸。不过他并不在意,他以前干老本行那会儿做过的比这疯狂的多的事情一抓一大把,包括疯狂猎人的名号也是在那个时候闯出来的。 “万影鞭!” 夏伦没有停手。在攻击因为神秘人极限的闪躲而像劣质捕鼠夹一样成功落空之后,夏伦暂时凑全了的双手在胸前一拍,然手一个交叉后同时五指张开向前推了出去。 肩上的外套飘飞而起,缕缕纤细的暗影在夏伦背后的黑暗中激射而出,再次化为了一条条黑色的绷带快速飞向了前方的神秘人。 “是那一招!” 翻身重新站直了身体的神秘人看着那对着自己漫天探过来的黑色绷带,目光一下子阴沉异常。夏伦的这一招覆盖的范围面积实在是太广,而且身后还刚被削掉了一大块立足之地,他现在根本躲不过去! 深吸一口气,神秘人明白自己现在只有一个选择。他的胸口莹莹的蓝光亮度不减,反而愈跳愈强,双手带起一片蓝色的光影快速挥出,正面迎上了夏伦的攻击。 但是没有用。 他的掌力的确强大,速度也够快,每一击都能够将夏伦的一道绷带打的爆碎。但是夏伦这一招射出的绷带实在是太多了,而且因为转移到猎人身上的不朽诅咒的原因还拥有着近乎不灭的恢复能力,神秘人怎么打也打不完,仅仅支持了片刻便被前仆后继蜂拥而至的大群黑暗给缠绕包裹成了一颗黑色的大排球。不透气的那种。 这也是夏伦这一招的优点和威力所在。不过相对的它的缺陷也很明显,就是威力太小,杀伤性不足,只能够作为控制性招数来使用。像鬼星双子中的女孩瑞依那种狠角色,甚至直接靠护体电光就能够将之抵挡在外,可以说除特定时候外,对付越强的人越没用。 不过夏伦已经很满意了,时机把握的好还是能够发挥出不小作用的。 “从开始到现在的那一股不对劲的感觉……” 缕缕暗影形成的绷带似真似幻,连接着黑色的大排球和背后外套下的黑暗。夏伦目光带着一点不断闪烁的奇光慢慢迈动着脚步,缓缓来到了被束缚住的神秘人不远的位置。 “就让我来好好验证一下心中的猜测吧。” 然而就在他的手抬起即将触摸到排球表面时,一个略显低沉的声音忽然响起,传进了他的耳朵。 “超魔导……” 蔚蓝色的光芒从层层绷带的缝隙中透出,夏伦纯黑的瞳孔的瞳孔一缩,脚底一动瞬间退向了后方―― “二重!” (本章完) 第193章 黑齿现 如同大海一般汹涌狂暴的深蓝色能量爆发,势不可挡的将夏伦层层缠绕而成的黑色绷带球由内而外的撕成了漫天的碎片,化为缕缕暗影消散。那场景在吉尔普罗那浩荡的夜空之下看上去就像一只聒噪飞过的乌鸦挥动翅膀洒下了一阵黑色的雪花,让夏伦有了一种在墓地看老奶奶织毛衣的感觉。 不过马上他就反应了过来,因为一道模糊的蓝色影子几乎是转眼之间便已经出现在了他的面前。那双亮动着冰凉蓝色炽光的眼睛看上去根本就不像是一个人类,毫无感情的能让铁打的螃蟹都发自蟹黄的爪软。 “速度变快太多了!而且……” 夏伦心中一动,黑暗的目光快速闪了一下。还未等他反应过来,一只裹着蓝光的拳头就像一根撞钟的槌子一样迎面呼在了他的鼻子上,让他的身体如大风车一般风驰电掣的倒飞了出去。 这一次他没能够像上次一样在耍什么手法,从高空以一个略微倾斜的角度横越了市区大街,一头撞进了另外一栋大楼接近楼顶的高层里。 干脆利落的落败在完全没有事先心理准备的情况下到来的非常突然。夏伦连反抗的意识都还没来得及产生,就变成了一颗手动发射的人肉炸弹。还好没有真的炸到什么人。 一片随时瓦砾的烟尘中,夏伦稍微有点晃荡的站起身来,单手捂着鼻子。他感觉自己刚刚像是让驴踢了一脚,脑袋里整个的都是嗡嗡的回音,不过很快就在一阵黑色的清凉之意中恢复了过来。 强烈的楼间风呼啸的吹进房间,撩起了夏伦额间的发缕和肩上的外套。他蹭了一下少量流出的鼻血,抬起头望了斜上方对面大楼的楼顶一眼,知道自己已经不用再追了。 一方面,这么一下之后对方要是想跑的话肯定已经是跑远了,以其刚刚所爆发出的速度来说他很难再追踪到,而且追上也不一定能留的住对方。另一方面,他也已经有了另外的收获,让他想到了一些其他的事情。 “既然可以爆发出这么强的力量,为什么一开始还要跑呢?”夏伦伸出一点舌头尖舔了一下嘴唇,“而且,‘那个东西’看上去好像真的是……” 刚刚在他被打飞的那个刹那,他略微意外的发现神秘人上半身的衣物已经消失不见了,然后马上就反应了过来肯定是被那再没办法控制自如的狂暴能量波及所致。而在对方裸露的胸膛之上,他终于看清楚了那一直亮动的蓝光本体究竟是什么东西。 “如果和我想的一样,那么也就可以解释他的力量为什么会前后波动这么大的问题了。”夏伦黑暗的目光眯起,伸手抚摸了一下下巴,“吉尔普罗那的话……只可能是‘那个人’了。不过如果真的要去见‘他’,最好还是提前确认一下,免得引起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敲定了注意,夏伦身影很快消失在了一片黑色的暗影之中。 …… 好像不断回荡的音波一样连绵的掌影将斯罗格不断抓过来的利爪拍开,神秘女虽然一直在后退,但却硬是没有让斯罗格凌厉的攻势伤到自己一分一毫。 “这个女人,已经将‘回音’掌握到这种地步了吗?” 斯罗格看着自己的攻击不断被化解,心中的惊异同样也是越来越浓,不过手下的动作却是没有丝毫放松。很快神秘女就被他生生逼到了楼顶空间的角落上。 没有其他的选择,神秘女不得不开始了反击。 “八尺回音――乱!” 她的双手合十,带着一股奇异的震荡之力同时向前推出,将斯罗格的两条手臂同时破开,然后整个身体以单掌为中心像一根箭矢一样纵身一冲,猛的印向了斯罗格的腹部。 斯罗格整个人身体前倾的跳了起来,躲过了神秘女的攻击。而神秘女也因为斯罗格的躲闪而直接从斯罗格的身下窜了出去,从刚刚的绝境当中逃了出去。 “魔弹――” 斯罗格当然不可能让神秘女就这么轻易的脱身,在空中便转身向着身后两指并拢隔空一戳―― “狙轮!” 咻―― 细小的破空声响起,一道完全透明的魔力线流在空中划过,从后方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射在了来不及躲闪的神秘女的肩头,“噗嗤”一声穿透了过去。 刺目的鲜红色血珠飞溅落在了地上,神秘女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刚刚站稳的身体先前不受控制的倾斜了一下,差点直接栽倒。她急忙稳定住出现波动的体势,肩头的肌肉一阵蠕动止住了流血,暂时控制住了伤势。 “胜负已分!” 好不容易终于伤到了神秘女的斯罗格没有浪费这次机会,脚底一动闪到了神秘女的身后,一把抓住了神秘女完好的那一套手臂的手腕,以一个标准的擒拿将其脸部贴地毫不客气的摁倒在了地上,一双快要凸出来的眼珠恶狠狠的瞪向了她。 “这一次我们终于可以好好谈一谈了,小姐!” 他看上去貌似有些气急败坏,他实际上也的确有些气急败坏。这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神秘女让他今天晚上白白错过了好不容易遇到的可能碰触到真相的机会,让鸭子还没有煮熟就连根毛也不剩的喵喵叫着飞了! 最重要的是,他到现在甚至都还不知道神秘女袭击自己的原因是什么,莫名其妙的就冒出来和自己打了半天! 然而就在他制住神秘女的下一刻,耳边一阵呼啸的风声忽然由远及近的飞速向这边掠了过来,等他有所反应抬头去看的时候,一只裹着蓝光的拳头就像一根撞钟的槌子一样迎面呼在了他的鼻子上,让他的身体如大风车一般风驰电掣的倒飞了出去。 “这是什么情况?” 脑袋里像塞了一颗炸弹一样炸响,嗡嗡的让他一瞬间根本分不清楚东南西北,只能够感觉到自己在飞,然后“砰”的一声撞坍了什么东西。如果不是他的身体足够强韧,恐怕接下来的两个月就只能乖乖的当一具白色木乃伊在家里躺着了。 “你……”束缚被解除的神秘女一手捂着伤肩,抬起头有些惊疑的看向了出现在自己身边**着上身的男人,“那个人竟然把你逼到这个程度了吗?” “我们可能都有点把自己的对手想的太简单了。” 神秘人的声音听上去有些沙哑,带着一点喘息,像是背负着什么不能承受的重物一样。他伸手将半跪在地上的神秘女给拉了起来。 “先离开这里,其他事情之后再说!” …… 巴拉卡夜总会大楼顶层,普希尔双手插在衣兜里,目光环视了一圈豪华如同酒店套房一样的办公室,枯黄如老树皮一样的脸上面无表情。 “没有战斗过的痕迹,佩顿先生难道连反抗也没有的就被杀掉了吗,对方是用了什么样的手法?” 心中不停的思量着,普希尔轻叹了口气,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而就在这时,办公室的房门忽然被从外推开,一个身穿标准巴拉卡集团整洁正装的黑纽扣手握着门把手探了半个身子进来,一眼便看向了房间中央的普希尔。 “组织派人过来了,普希尔先生。”黑纽扣语速飞快的对向自己看过来的普希尔说到,“是‘黑齿罗尼’先生!” (本章完) 第194章 特派调查员罗尼 最高负责人的突然身亡在巴拉卡集团的这座夜总会大楼内部引起了一场不大不小的骚乱。本来之前卡隆的死就让这里的三名负责人变成了两个,现在更是只剩下普希尔一个。这种事情并不常有,巴拉卡是一个强大的黑暗公会,挑战它的人很多,但是取得战绩的人很少。巴拉卡内部的人一般对可能到来的损失都会有所预料,因为可以撼动这个庞然大物的力量同样也不会太小,不可能会被视而不见。但是从昨天开始到现在,接连的损失完全都发生在了意料之外。 普希尔的能力在这时体现了出来。他在第一时间整合起了大楼内部巴拉卡集团的武装力量,很快就重新控制住了局面,一直等到了上面专门派遣的相关干部来处理这件事情。 不过他没有想到的是,那个像把飞天扫帚绑在屁股上一样以不可思议的速度打着滑飞快赶到的特派专员竟然就是那个在组织内部以冷酷和残忍而出名、并因为一口漆黑的牙齿获得绰号‘黑齿’的罗尼。 普希尔对他的印象比旁人想象的要深刻。那种简单而且形象的绰号就算是在整个吉尔普罗那也是独此一家,让他当初在第一次听到之后的很长时间里刷牙都会下意识的将牙膏多挤一点。 黑齿罗尼刚一到来就立刻接手了整栋大楼所有集团内部人员的指挥权,并在和普希尔会过面之后就带着他将两人关在了楼顶佩顿的豪华办公室里,一呆就是二十分钟。在此期间没有人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除了这两个人自己。 …… “这就是事情全部的经过了吗。”擦着一头油亮金发的冷峻男人乌绿色的眼珠向下,张开嘴叼住一根香烟,声音比冷掉的牛奶还要生硬,“疯狂猎人通过以前这里的一个‘姑娘’联系上了你,向你打听了关于斯坦・贾洛的相关事情,然后在佩顿坠楼的时候使用一种操控黑色绷带的能力将他的尸体半路拉了上来,接着又和突然出现的黄金之河斯罗格一起跳离大楼去追什么人去了?” “我怀疑他们追的就是杀死了佩顿先生的凶手。”坐在冷峻男人对面的普希尔依然是一副平稳不惊的样子,侧身靠着椅背,双手十指交叉着放在肚子上,斜着眼睛看着眼前初次见面的罗尼,“而且很有可能和之前在克林斯塔尔庄园杀死卡隆的是同一个人……我很抱歉当时什么也没能做到。” 正如之前普希尔自己所说,想要在巴拉卡这种级别的大公会集团向上爬,要么有武力,要么有智力,其中后者更加重要。黑暗集团管理层的干部分级是以综合性的“能力”而不是单一性的“战力”为标准进行划分的,类似联合议会麾下各大机构对各种榜单排序的统一标准“威胁度”。 所以并不是每一位干部级别的代理人都像罗尼、斯罗格这样拥有着强大的单体战斗力。实际上像他们这种存在在干部中的占比虽然不小但是活跃程度却很低,通常都属于一些专门的部门,在公会里是类似于“壳”一样的存在。 他们只有在出现像现在这种情况的时候才有用。而公会日常的产业管理和生意运转则全部都是像普希尔、佩顿这样的人才负责,是公会发展真正的中坚力量。 “那个没关系。我相信你已经做了所有你能做的事情。”罗尼摆了摆手,一边示意普希尔不用在意,一边为自己点燃了香烟,然后闭上眼睛深深的吸了一口,“……说起来,为什么黄金之河的那个斯罗格会出现在这里?他是怎么进来的?” “他似乎是以客人的身份进来的。我不知道他的目的是什么,但是他和疯狂猎人之间唯一的联系好像就是昨天晚上的克林斯塔尔庄园事件。”普希尔似乎是早就已经想过了这件事情,并已经结合自己现在知道的情报得出了自己的结论,“我想他应该是和疯狂猎人一样到这里来调查关于那个斯坦・贾洛的事情的。” “明明都已经让他们不要插手了,黄金之河的人全部都和布鲁克那个家伙一个德行。”罗尼冷哼了一声,然后咬着香烟闭上了眼睛,双手垫在脑后仰头向后靠在了椅子上,似乎是在沉吟的思考着些什么。 “斯罗格也就罢了,疯狂猎人这个家伙又是为什么要来插手掺和这件事情呢?奇怪……等一下。” 他突然挺直了脖子,乌绿色的目光看向了普希尔。 “你刚才说,斯罗格是以客人的身份进来的?” “没错。底下的人不认识他的身份,所以……” “他叫什么服务了吗?大楼中层往上应该全是套房才对。” “……据我事后调查,他的确是要了一个小姑娘去他的房间,而且还额外附加了特殊的要求,说是……” “雏妓?”罗尼皱眉打断了普希尔,“你说,斯罗格叫了一只雏妓?” “……没错。” “这可不对劲,那个家伙对女人就像是对洋葱一样过敏,想让他的脑袋主动开窍除非准备一百扇铁门。”罗尼低哼了一声,“那只雏妓现在在哪?” “已经被带回‘房间’了。”普希尔木然的答道。 “安排她来见我。”罗尼说道,然后又稍微仔细的想了想,“……另外,调取一下今天晚上全部宾客的名单,一齐带到我这里来。” 虽然有点奇怪为什么罗尼对那疑似连续刺杀了卡隆与佩顿两位干部的神秘杀手没有表现出丝毫的兴趣,连提都没提问都没问,反而对斯罗格、疯狂猎人这些其他插手调查此次事件的存在分外关心,但是普希尔还是克制住了自己没有张口多问,领命起身离开了房间。 罗尼目送着普希尔的身影离开,乌绿色的目光在这一刻仿佛昆虫一般没有任何的感**彩。当房间里只剩下他自己一个人后,他将香烟从嘴里取出,摁灭在了桌上烟灰缸里,然后像一具尸体一样静静的躺在了椅子里,一动不动的闭上了双眼。 他并没有等太久。 普希尔的效率很高,很快就重新推门走了进来。在他的身后紧跟着一个亚麻色短发的蓝眼睛小姑娘,嘴唇紧抿的低头看着自己的的脚尖,两只手拘束的绞在一起,不敢去看房间里的罗尼。 罗尼此时也没有去看她。因为他发现在之前的谈话中一直保持着木雕一样稳重神情的普希尔在进门之后直接一脸严肃的向着自己走了过来,手里捧着一部脸盘大小的方形魔导矩阵传讯仪。 “名单我看过了。”他说,“你绝对想不到我在里面发现了谁。” 普希尔将手中薄如纸板的魔导装置放在桌上,推向罗尼。罗尼坐起身,两只手接过了传讯仪。 传讯仪的中间是一张清晰度非常好的魔力影像,上面是一个穿着黑色衬衫、笑容非常阳光自然的年轻男人,旁边还有着他非常详细的个人资料,其中第一行名字位置上的那几个字母让罗尼看着无比的熟悉。 “杰洛克……道兰。” (本章完) 第一百九十五章:动摇的斯罗格 “以上,就是我今天晚上收获到的全部情报。” 斯罗格将传讯仪放在耳边,歪着脑袋配合肩膀夹住以免掉落,空出了两只手为自己点燃了香烟。他看上去有些狼狈,头发里的碎石沙砾到现在还没有抖出去,就像个刚从工地里搬了三天砖的工人,带着一身的疲惫和伤痛回到家,却发现连一杯热水也没有。糟糕的生活和顽强的蟑螂一样总会占据人生命中的什么位置,无论是穷人还是富人都有如意和不如意的时候,人们努力一生也不可能会彻底灭绝掉它。但没什么可抱怨的,往好了想,它富含蛋白质。 为避免再出现什么不必要的麻烦,他现在已经远远的离开了之前舞台的正中央,来到了市区中属于黄金之河管辖地盘上的另一栋大楼顶上。这里的负责人他不认识,也不知道他的到来,他也没打算让对方知道。他没打算在这里久留。 虽然平常时候像他现在这样在城市中滥用能力到处乱跑肯定不符合规矩,但是特殊情况特殊对待,只要小心一点不让十面骰子的守夜人发现就不会有麻烦。 而在确定已经没问题了之后,他立刻通过传讯仪向着黄金之河的高层上报了自己今晚所经历的事情和现如今所掌握的全部资料。 “林德先生,巴拉卡集团的卡隆和霍尔金一起被杀死在同一个地方,这怎么想都不可能是偶然。虽然现在那留在现场的两个字母将线索指向了和巴拉卡集团有着过节的斯塔・贾洛,但是这只能够解释卡隆为什么会死,却并不能够解释霍尔金为什么也会被连带着一起干掉,我们黄金之河以前完全没有和那个小小的巴拉卡集团黑纽扣有过任何的接触,事情的真相到底是怎样的还并不清楚,那个在今天晚上出现的神秘杀手和对我进行突袭的神秘女人的身份到底是谁还并不能够确定,不能说他们就一定会和斯塔・贾洛有关。 现在巴拉卡集团的人已经再次遭到了刺杀,也许接下来很快就要轮到我们了!” 坐在大楼顶部边缘,将一条腿盘在身下,另一条甩在空中,斯罗格望着远处吉尔普罗那璀璨如珍珠的灯火,声音说到后面逐渐阴沉了下来。一阵夜风刮过,吹散了他面前灰白色的烟气。 他从接通传讯后就像连珠炮般不停的一通说,传讯仪的另一头从开始到结束一直没能插上一句话。而在他终于说完停口之后,那边响起的声音却是异常的平静,甚至可以说是到了冷淡的程度。 “……斯罗格,你先冷静一点,听我说。”被斯罗格尊称为‘林德先生’的人像是一边在挺直脊梁一边在说接下来准备说的话,免得自己可能会顶不住那可能会来到的来自另一个次元的冲击,“布鲁克已经回来了。” “会长回来了?”本来在因为听出不对而目光微微眯起的斯罗格在这句话进入耳中后眉毛一下子扬了起来。 他们的会长――黄金之河‘小帅哥’布鲁克在昨天晚上出事之后一直没有联系上,消失了整整一天一夜的时间。日常走丢,没什么奇怪的,放在平常也不是问题,但这一次却不是时候。 斯罗格之所以会需要这么偷偷摸摸感觉的搜集情报,说到底就是布鲁克的原因。因为如果布鲁克在的话,直接下令不管巴拉卡集团什么意思就是要将克林斯塔尔庄园的事件追查到底,那么他完全就可以以黄金之河的名义强硬要求巴拉卡集团配合调查。毕竟他们也死了人,有着正当的理由在合理的范围内搜集一切可能的情报,根本不需要冒着损害自己名声的危险去在一个小女孩的身上问东问西。 而同样的,如果布鲁克说这件事情就这么算了,就按照巴拉卡集团的意思让他们去操心一切,黄金之河将就此收手不再有任何动作…… “……” 想到后一种可能,斯罗格的脸色略微难看了下来,握着传讯仪的五指不自觉的加大了力量。 “什么意思,难道会长决定停止对这次事件的调查了吗?” “没错,确实是这样。” 传讯仪的另一头没有任何停顿的传来了肯定的答复,听的斯罗格额头上的青筋一下子暴了起来,几乎差点将手中的传讯仪给直接捏碎掉。 不过林德的声音并没有停止。他似乎早就已经料到了斯罗格可能会有的反应。 “斯罗格,我已经说过了,冷静一点听我说。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传讯仪中响起的声音平缓而优雅,像一个上了年纪的老管家,擦着黑色的口红低垂着眼眸紧贴在你的耳边说话,“巴拉卡集团之所以会表现出一副不想让我们插手这件事情的样子,肯定无非就是那背后牵扯到了他们的脸面或者利益什么的东西。而你觉得布鲁克是那种会把那种无聊的事情放在眼里的人吗?会长之所以让你收手,和巴拉卡集团根本没有任何关系,而是因为他已经知道我们黄金之河干部下手的是什么人了。” “……会长已经知道是什么人杀死的霍尔金了吗?”斯罗格能够想象自己现在表情有多滑稽,他只要稍微晃一晃脑袋就可以让眼珠子从眼眶里顺利的骨碌出去,“是什么人?他是怎么知道的?” “他是怎么知道的,你就不用多问了。” 林德慢慢的说道。他倒不是想要故意瞒着斯罗格,而是布鲁克知道是谁杀了霍尔金的原因虽然简单,但是解释起来却很麻烦,而且牵扯也太巨大。五大集团首领秘密会面这种事情也不是斯罗格这样的sānji代理人有资格知道的。 “不过,我倒可以告诉你对方是什么人。” “……说。” “――撒林特公会,‘阿尔弗列德・撒林特’麾下直属的两条猎犬,‘珍・撒林特’和‘简・撒林特’。” “……” 有那么一瞬间,斯罗格感觉自己好像被人整个抓住扔进了冰凉的水池里,完全停止了呼吸,浑身上下都再感觉不到任何温度。 “撒林特公会……珍和简?!” 心中升起那两个在吉尔普罗那如同禁忌一般存在的身影,斯罗格牙齿咬在了一起,眼角不自觉的抽动了一下。 “为什么会是那两个怪物?”他几乎是用低吼的力气才能够让声音发出,听上去喘息的有些剧烈,“我们和撒林特公会应该没有发生过什么严重到需要让阿尔弗列德・撒林特放那两条疯狗出来乱闹程度的矛盾吧?” “我在跟你说一次,冷静一点,斯罗格。事情和你想的不一样!”林德声音听上去似乎有些无奈,“珍和简这两只狂犬会对霍尔金下手,是因为霍尔金非常不幸的和最近撒林特公会发生的那件大事有着牵扯……你应该知道我说的是什么事吧?” “你是说……”斯罗格一下子想到了什么。 “没错。”不用斯罗格说完,林德就肯定了他的猜想,“具体怎么回事我就不和你一点点解释了。总之,虽然没有确定,但是霍尔金在珍和简的调查中也是嫌疑人之一,所以才会被她们宁可杀错绝不放过的灭掉了。” “……” 斯罗格伸手用力的抓了抓自己的头发,忽然间有了点茫然不知所措的感觉。他万万没有想到自己今夜和上级的一通传讯竟然会让事情发生如此巨大的戏剧性转变。 珍和简是什么人他非常清楚,那是吉尔普罗那真正实际意义上最强级别战力之一的存在,曾经带领着自己不到五百人的雇佣兵团数次参加并打赢过国家级别的宏大战争、经过的生死血战大大小小不计其数、thā过的人命罄竹难书,属于活生生的杀戮机器,真正从尸山血海之中走出来的地狱之犬。 她们的名气在吉尔普罗那的普通人中可能不大,但是在类似斯罗格这样的黑暗集团管理阶层存在眼中却是丝毫完全不弱于五大都市传说。可以说,如果吉尔普罗那的幕后掌控者不是十面骰子而是撒林特公会,那么在守夜人的位子上坐着的就将毫无疑问会是一个抱着另一个的珍和简。不过谁抱谁不好说。 面对这样的对手,斯罗格没有丝毫能够为好友报仇的把握。 “……会长是什么意思”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明显沮丧了不少对着传讯仪那头的林德问道。 “就这么算了吗?” “当然不可能。”林德的回答出乎预料的快速和明确,声音在这一刻变的微冷了不少,轻哼了一声,“就好像巴拉卡集团会顾及他们的面子一样……我们也不是让人随意就能把巴掌扇在脸上的啊。” “会长他……” “会长他已经另外安排了专门的人去处理这件事情,你就不用再管了。”不等斯罗格一下子振奋了不少的想要问些什么,林德就一盆冷水毫不客气的扣在了他的头上,“珍和简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够对付的货色,你再追下去当心把自己的小命也给搭进去。至于巴拉卡集团那边死的那个,咱们没必要去替他们操心,对于他们想要掩藏的事情也没有兴趣知道,全部让他们自己解决就可以。克林斯塔尔庄园的事情对你来说已经结束了。” 林德用吩咐的语气说完最后的话,然后就单方面的结束了传讯,留下张着嘴语言又止的斯罗格握着传讯仪在星空下发呆,像是一只秃了顶的乌鸦忘记了怎么用该死的尖嘴去整理身上漆黑的羽毛。 最终,斯罗格叹了口气,放下了手中的传讯仪,伸出两个手指捏下了口中燃尽的烟头,然后又重新点上了一支叼在了嘴里。 “结束了……” 他抬起头,一阵风吹起了他额前垂落的发缕,让他双目微微眯了起来。 “就这么算了吗?” ……5 第一百九十六章:布鲁克意识到了有趣的可能 房间很大,能够装下一整座的室内游泳池。所有装着一整座室内游泳池的房间都很大。 房间里的光线很昏暗,因为即便是在已经接近了凌晨整点的黑夜里也没有开灯。所有在黑夜里没没有开灯的房间光线都很昏暗。 巨大的落地窗外城市灿烂明亮的灯火照入,带来仅有的一点微光,晃映出了男人挺拔笔直负手而立的半道身影。不清楚,但也不算太模糊。虽然看不清脸,但是却仍然可以从剪影中看出他标准得体的衣服,和头顶极具标志性的圆筒礼帽。 他的一条手臂抱在胸前,另一只手则是把玩着一部圆形的传讯仪,脸色硬的像一个在地里埋了四十二天的僵尸,如果光线充足的话露出的肤色肯定是屏住呼吸就能够本色出演史上最成功的死人蜡像。一小时六万枚金币的那种。 他的眼睛毫无生气的盯着窗外,不凶恶,不友好,不阴沉,不阳光,没有任何的情绪波动,好像从他出生开始就是一直这个样子。但是可以看得出来,他在思考着些什么事情。 “这样就好了吗?”毫无征兆的,他开口说道,没有看向任何方向,像是在自言自语,“以我对那个家伙的了解,他可能对这样的结果和安排不太满意。” “当然,否则他就不是斯罗格了!” 一声熟悉的大笑声响起,极尽浮夸张狂的意味,像极了站在红酒瓶山最顶峰上引颈鸣叫的冠头野鸡。男人的目光微微动了一下,转头看向了身后。 已经再次恢复了平常模样与气场的布鲁克双手垫在脑后,舒展着身体躺在一张极具机械风格的躺椅上,全身都笼罩在阴影之中,只有那副遮着半张脸的太阳镜反射着来自窗外糜烂的霓虹灯光。他整个人像是正在漂往深海另一端的彼方,漂往那没有人知道在哪里的遥远之地。 “我不明白,布鲁克。”男人看了布鲁克一会儿,最终摇了摇头,“你好像是完全不在乎他会怎么样?” “放轻松,林德。”布鲁克伸出一条手臂,从一旁的小圆桌上为自己倒了一杯不知是什么的饮料,“不担心不代表不关心。我可不是那种做事没有计划的人。这次更是如此。” “你是在指‘院长’?” “有什么不对吗?” “我不知道。”林德不动声色,“吉尔普罗那五大都市传说的名头虽然无可置疑,但是据我所知除了守夜人伊万莎琳和那个最近一年才消停下来的杀人玩偶索拉外,剩下的三个连真正见过他们的都没几个,更不要说看到他们出手了。尤其是这个神秘程度和‘地下炼金术师’不相上下的‘院长’。” “啊……地下炼金术师!我的焦糖和花生!”似乎是被林德的话语勾起了什么回忆,布鲁克晃了晃脑袋,张口感叹了一声,然后将杯中的东西一滴不剩的倒进了喉咙,“你来到这座城市的时间毕竟太短了,林德。正好这一次能够让你变得更像一个吉尔普罗那人。至于你所顾虑的事情根本没有必要,无论是关于霍尔金还是斯罗格。院长会把一切都处理好的。他答应过的就一定会做到。” “……” 林德半闭着眼睛望着布鲁克,双手背在身后,慢慢踱步走到了他旁边小圆桌的另一边。 “你知道吗,布鲁克,”他说,伸手将布鲁克刚拿到嘴边的杯子给抢了过来,一股刺鼻的酒味扑鼻而来,“你这家伙就是一个该死的混蛋。” “……”略微有些愕然的看着林德将自己的酒一口灌进嘴巴,布鲁克喉咙动了动,最终还是没憋住的哈哈笑了起来,重新将两只手垫在脑后躺在了躺椅上,“也许吧……不过你应该加上‘迷人’两个字。” “……” “不过,我也并不是真的没有在意的地方的。”就在这时,布鲁克突然口气一变的说到,让刚刚想要离开的林德又顿住了脚步,“关于刚刚斯罗格上报情况的时候,你有没有注意到什么有些古怪的地方?” “你是说……雏妓?”林德回过头。他立刻明白了布鲁克指的是什么。对于他们这种人精来说,斯罗格在谈到巴拉卡集团的那点小生意和那个叫做尤利娅的丫头时显露出的细微变化就像是轮船那么大。百吨级的,红漆。 “就算你再不了解,关于院长为什么会被称之为院长的原因总还是知道的吧?” “……知道。”林德点了点头,“他的孤儿院比雨衣男孩的小岛更加出名,是吉尔普罗那排名第一的禁地,连守夜人都管辖不到那里。” “斯罗格这种不擅长对付小孩更不擅长对付女孩的家伙也就罢了,不过如果连院长也和她们接触到的话……”布鲁克的声音在此时低了下来,脑中突然回想起了自己当初在和院长见面时,从院长身边出现的自己从来没有见过的沉默女孩,以及在当时发生的让自己一直有些费解的奇怪事情,太阳镜下的目光危险的眯了眯,“简直是太巧合了……就好像是被什么人设计好的一样。” “什么?”林德完全没有听明白布鲁克最后这有些没头没尾的话语。 “没什么。”布鲁克嘻嘻笑了笑,然后蓦然坐起了身,深色的太阳镜倒映出了窗外璀璨的霓虹,“只是,我刚刚突然意识到,这件事情的发展有可能会比我想象的要更加有趣……远远的更加有趣!” …… 目送着尤利娅小小的身体战战兢兢的退出房间关上房门,罗尼闭上了强行咧开的嘴角,收起了一口的黑牙,板着脸用鼻孔长长的出了一口气。 虽然他在说斯罗格的时候看上去很不客气,但实际上他自己也并不擅长应付女生。他对那种理应远在彼方的生物比对大蒜都敏感,尤其还得一直绷着脸就更辛苦了。 不过一切付出都是有回报的。通过与普希尔和尤利娅的先后交谈问话,他现在已经基本搞清楚了斯罗格和那个疯狂猎人夏伦在做的事情确实就是追查昨天晚上克林斯塔尔庄园事件没错。虽然他还是不明白到底疯狂猎人主动搅进这件事情里面的原因是什么,不过现在他没工夫去思考那个。他有更加严重的情况要面对。 “……” 在除了自己以外空无一人的办公室站起身,罗尼慢慢的踱步走到了窗前。佩顿是个非常会享受的家伙,窗户都是大大的落地式结构。不过罗尼此时面前的这一块却是现状惨烈,厚厚的玻璃碎裂了一大片。很明显当初佩顿就是在这里被扔下去的。 高空的强风吹进,罗尼乌绿色的目光显得有些阴沉,掏出传讯仪调到了一个秘密的矩阵频率上,发出连接之后放在了耳边。 很快,一个男人如大海一般沉稳的低沉声音在那另一边响了起来。 “尼丁。” “罗尼。”罗尼微微低下头,用恭敬的语气平缓的说到,“您的担心应验了,尼丁先生。现在已经可以肯定,杰洛克确实在昨天的事件中扮演着某个我们所不知道的角色。” “……这样啊。”传讯仪另一头的尼丁似乎并没有因为罗尼的话而产生什么太大的波动,就像一只趴在礁石上晒太阳的螃蟹,略微动了动腿挪了一下趴着的位置,换了个姿势继续晒,“那没办法了……你知道该怎么做。” “是。”罗尼伸手往嘴里叼了一根烟,抬头望向了那深邃无垠的夜空,“我会把一切都处理好的。” …… 与此同时,吉尔普罗那某黑暗小巷中,一个浑身上下都被暗影笼罩的年轻男子迈着不快不慢的脚步,悠然自得的踩过欠乏修缮凹凸不平的地面,转眼间消失在了那黑暗尽头的拐角处。 在确定周围已经没有任何的声音存在之后,他从披在肩上的黑色长外套下伸出了仅有的手臂,握着一部圆形的传讯仪,调整了一下矩阵频率放到了耳边。同时他的身体也一刻没停的好像幽灵一般向前快速的飘动着。 没有过去多长时间,仅仅两个呼吸的功夫,传讯仪的那一边便有了回应。 “夏伦?”沉稳但是还明显可以听出是属于少年的声音有些疑惑的响起,似乎是没有想到会在这个时候接到夏伦的传讯,“如果你是要问我们什么时候过去,我们现在已经……” “放松放松,我不是要问这个。”不等对方说完,目光黑暗的夏伦就直接出声将其打断,伸出一点舌尖快速的舔了下嘴唇,“我是有点更加专业性的问题要向你咨询一下……你们全部的两个人。” 第一百九十七章:艾瑟嗅到了令她兴奋的东西 “夏伦先生?我在这里!” 艾瑟的声音听上去有些疑惑也有些惊喜,带着一点下意识的敬意,听的夏伦眉毛不由自主的一扬,心中像嘀咕的螃蟹一样吐起了泡泡。 莱瑞是一个自由的人,一个以自我为中心的性格扭曲的男孩,不会做任何自己不愿意做的事情,也不会顾及任何人的任何脸面。他从小到大都这样,几乎是看着他长大的夏伦对此非常清楚。不过从他的经历来说也不难理解他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没有任何一个在幼年时经历了那样的事情――然后又在一个疯子身边长大的孩子会很正常。否则才是真正的不正常。 他受夏伦的影响很深,和夏伦在某些方面很像,但是在某些方面却又显得完全相反。这个孩子不擅长也不愿意说话,而且一张口总是好话少于恶言,即便没什么恶意也是如此。他总是想的很多顾虑很少,对目的的重视高于过程和方法,从不在意那些他所认为不需要去在意的事情。 而这也是向来娇蛮的艾瑟在他手里会在短短几个月不到的时间里就被活生生磨平掉几乎所有棱角的原因。他不会因为艾瑟的身份和性别而对她有任何的区别对待,最要命的是艾瑟自己还因为有求于他而不得不压下心来说服自己要适应这一切,直到得到所有自己想要的东西为止。 不过也许连她自己也没有发现,随着她在莱瑞这个性格恶劣的家伙身边呆的时间越长,她想要得到的东西也越来越多、越来越过分、越来越没有道理。同时,她本身也因为在莱瑞身边潜移默化的影响下,已经不知不觉的变得再也回不去了。 这其中的严重,夏伦在现在听到艾瑟声音的第一瞬间就有了意识。之前一直在一块的时候感觉还没这么明显,但是直到此时他才突然发现,这个当初在第一次见面时用枪指着他脑袋出场行事毫无计划行动全无章法整个就一张狂无脑野蛮大小姐的丫头,竟然在不知不觉间真的就如同他当初允许其跟随时所预想的一样在莱瑞的身边快速的完成了翻天覆地的转变。不对,几乎就是换成了另一个人。 但是对此夏伦却是持一个保留意见。一个人的本性哪是那么容易就会改变的?一条野狼驯养的再好也不可能会成为老老实实看家护院的忠犬,因为那根本就不是它,哪怕所有人甚至包括它自己都以为是也一样。 面具这种东西夏伦打了一辈子交道,一辈子都在练就与之相关的各方面本领。那是比魔法还要棘手和神奇的东西,是智慧的产物、人心的衍生品,以人类世界为中心向外辐散推广、影响力达到了全种族各领域的生活必需品,只有最聪明、最可爱、十足真金的存在才能够真正掌握到核心玩法技巧的高雅艺术。 夏伦见过无数根被它挡在后面从不显露的獠牙,但本质上其实只是将那尖锐的野性藏得更深了而已。他不讨厌那样。世界因理性而变得有序,世界因感性而变得有趣。讽刺的是,它们之间的不同其实远比你想象的要小。 ――不过,如果是艾瑟的话,因为实在太笨了倒是怎么样也不会被夏伦放在心上。他在乎的是另一件事情,另一件他之前可能没有预想过的事情。 “嗯?怎么不说话,夏伦先生?” 脑中闪电般泛起划过的思绪引起了并不是很长但是在这个时候却显得非常突兀的短暂沉默,被艾瑟敏锐的察觉到。老实说,夏伦觉的她有些敏锐过头了,像是时刻耸着毛的猫。 “没什么。”夏伦的声音平稳,但是所说的话却还是他一贯的风格,没有任何人能够模仿的那种,“我在想,你是不是真的被莱瑞给影响的改变自我了。还是仅仅只是到了学会了为自己在乎的人而披上伪装那种程度。” “G……什么?”艾瑟好像没有听懂。见鬼的是,夏伦相信她是真的没有听太懂。 不过,有人听得懂。 “每个人都要为他所做出的选择而负起责任、付出代价,夏伦,而且没有后悔药可以吃。这是很久以前你就对我说过的。”莱瑞的声音响起,和夏伦那种时刻笑眯眯的语调感觉比起来硬得像是螃蟹壳一样,“我已经警告过了艾瑟,把一切都和她说的很清楚。但是事实就是她现在还在这里。这已经不是我能管的了。” “好理由,莱瑞。好理由。”夏伦嘻嘻笑着点了点头,脚步在黑暗的小巷中沿着一条奇怪的轨迹越走越深,像是逐渐的进入到了另一个世界之中,“没有什么比以对对方的尊重为前提而找出的理由更具有说服力了。无论是对别人还是对自己。” “……你到底想说什么?”莱瑞说这句话的时候似乎连牙都没张开。夏伦可以想象出那小家伙现在的脸色,没准蓬乱的头发下面额头上青筋都暴起来了。他总是知道如何才能够以最快的速度准确的激怒这个精神能量过剩的大脑袋男孩,并且无论过去还是现在都对此乐此不疲。 “我想说,你不应该和我玩这个,莱瑞。你不擅长玩这个。”夏伦收敛起了自己听着就怪异的笑声,伸出舌头舔了一下嘴唇,“不过,这个话题咱们还是之后再说,我今天找你是有别的事情……你和艾瑟,应该听说过‘生命体的魔导化实验’吧?” “生命体的魔导化实验?”莱瑞的声音出现了变化,注意力一下子就发生了转移,“生化魔导技术吗……你不会是遇到‘魔导改造人’了吧?” “魔导改造人?”对之前二人间的谈话保持沉寂的艾瑟惊讶的声音插了进来,“生化魔导技术不是因为尚未成熟的原因而被域际联合议会而专门下达了特别指令在除阿尔特斯天空塔外的九域其他所有地区全面禁止研究吗,在吉尔普罗那出现了?” “这可不是开玩笑的,夏伦。”莱瑞此时也已经凝重了下来,“你确定你遇到了真是生化魔导技术吗?” “除了那个,我暂时没有想到其它的可能。” 夏伦脑中回忆了一下不久前才刚刚经历过的那场战斗,那个神秘人胸口处闪耀着蓝光的物件,还有他在和自己对战时先后两次的实力大增,那让人听的清清楚楚的“超魔导化”,以及让他最为难忘的打在自己鼻子上的突破天际的拳头――那真是一记重拳――让他到现在都印象深刻。 “他所使用的魔力,似乎完全都是来自于胸口处的那个八角形魔导装置。”夏伦在为莱瑞和艾瑟二人简短讲了一下神秘人的事情之后补充说到,“而且他的每一次能量提升都对身体带来了显著性的负担,否则一开始面对我根本没有必要逃跑。” “……你怎么看,艾瑟?”莱瑞稍微斟酌了一下之后,征询起了艾瑟的意见。生化魔导技术作为一种以魔导技为工具对生命体进行改造强化的世界最前沿探索性技术从一开始就是被归纳在军魔导技领域进行研究的,而在军魔导技术方面艾瑟要比他更在行。 “不能确定。”艾瑟的声音听上去显得有些迟疑,“听夏伦先生所说,那个人好像确实是拥有着某种和生化魔导技相似的魔导强化装置,但是还不能够确定就是‘生化魔导技术’。因为生化魔导技术的定义是以生命体本身为基础进行的躯壳重塑式半魔导机械化改造,从改造完成之后就已经不能够再称作是完全的生命体了,而且改造本身也是一种不可逆的行为。但是从理论上来说,一旦这种改造成功完成的话,基本上不可能会出现夏伦先生所说的那种‘能量过载超负荷’的情况,因为超越自己所能够控制的魔力他们根本就使不出来,我也从来没有听说过魔导改造人能够进行‘超魔导化’这种事情。” 听得出来夏伦所说的事情对这丫头造成的影响非常大,大到让她在这种时候就进入到了一个接近心流状态的程度。连夏伦都能够感觉出传讯仪另一边气氛的变化。 “看来这件事情必须要追查到底了,艾瑟已经盯上它了。”莱瑞的叹息声从传讯仪中传来。夏伦知道他说的艾瑟所盯上的肯定就是神秘人身上那疑似生化魔导技的魔导技术,那对她来说将是非常好的研究素材! “不过在此之前,”莱瑞此时突然又说道,“你也许可以去找‘他’碰碰运气。如果那个人所运用的力量真的源自于生化魔导技,他真的是经过了生化魔导改造的半机械魔导人,那么整个吉尔普罗那只有‘他’最有可能完成这样的改造实验。” “我知道。” 夏伦嘿嘿笑了笑,一直前进的脚步在此时忽然停了下来,如夜空般深邃的目光抬起,纯黑色没有一丝光亮的瞳孔几乎占据了眼珠的全部,带着一点莫名意味的望向了眼前那隐藏在阴影中的狭窄木门。 “我已经在他的门前了。” 第一百九十八章:吉尔普罗那的都市传说 “有求必应的地下炼金术师”――这是现在夏伦所要拜访之人在吉尔普罗那最广为人知的一个名号,都市五大传说之一,神秘程度和“孤儿院的假面院长”并列,是这座城市最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几条野鬼之一。 而他之所以会获得这么一个像是人鱼棒棒糖一样随便的称呼,是和他的那条古怪的规矩有关。 吉尔普罗那的五大都市传说每一个都有着自己的规矩,而且每个人获得的称呼都很随便。他们就像是涨潮的海水和云间的闪电这些自然现象一样,默默的存在于这座被罪恶和荒淫所涂抹到面目全非的**之城中,一声不响的构成着它巨大倒影的一部分。 而这五个中最为活跃的,当然就是十面骰子的官方钦定王级杀手“守夜人”伊万莎琳。作为专门为解决麻烦而出现的她几乎每个晚上都闲不下来,因为吉尔普罗那向来到处都充满了麻烦,而所有惹麻烦的家伙都是她要负责处理的对象。她杀人无数,手上沾满了鲜血,是吉尔普罗那明面上所有令人闻风丧胆的人物中名气最大的一个。当然这一点在她来到吉尔普罗那之前就已经是了。 不过要说以杀戮在吉尔普罗那闯下名头,她还要排在另一个论起诡异可怕程度较其有过之而无不及的存在后面。同时对方也是那一段时间她每天晚上都要面对的最难缠的对手、最让她头疼的存在――“恐怖剧院的杀人玩偶”,索拉。 没有人知道那个谜一样的哑巴女孩是从什么地方冒出来的。她就像一只幽灵一样突然从吉尔普罗那出现,然后以淹没了一整条大街的鲜血将自己化妆成了这座城市有史以来最成功的巨星,获得了无数浪漫抽象的艺名。她现在最广为流传的这个只是当初其中的一个。 有人说她就是这座城市本身最极致的憎恨与扭曲的实质化体现,为的就是向这个世界复仇。当然,更夸张的说法也有,但没一个靠谱的。 她在吉尔普罗那的黑夜中游荡了很长时间,似乎存在的唯一意义就是杀戮。她好像以为在这个世界上人们只有这一件事情可做,所以无论是穷人还是富人,好人或者坏人,她见面就杀。伊万莎琳与这个前所未有的麻烦制造机交手了无数次,以她能够想到的各种手段杀死了她无数次,但是这没有任何作用。哑巴女孩每一次死亡后都能够在第二天的夜晚到来之时重新在黑暗小巷深处的某个角落出现,机械的继续重复和昨天一样的事情。杀,然后被杀。 那个时期她的影响力甚至达到了接近“宵禁”的效果。但凡是她所出现的地区,一到晚上没有任何人敢出门在外晃悠,直到守夜人赶到将其再一次“杀掉”为止。 这种情形一直持续到了一年前,一个刚来到吉尔普罗那没多久的叫做杰洛克・道兰的年轻男人在某一天突然主动找到了游荡在黑暗中的哑女,用了不知道什么样的方法将这只沉默的杀人怪物给“捡”了回去,取名“索拉”,留在了自己的身边工作,终结了她在吉尔普罗那浪荡的生活。 这件事情在当时的吉尔普罗那引起了轰动。什么都不知道的普通人为突然莫名消失的夜间死神议论纷纷,摸不着头脑。而了解到真相的吉尔普罗那高层则是一个个都差点惊掉了眼珠。但很快,事情的影响就在某位有心的大人物暗中发力运作之下迅速而不可逆的平息了下去,转眼之间便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再没有任何人关心和谈论相关的事情。 也是在那之后,这位名叫“杰洛克・道兰”的年轻人所在的芬恩公会和吉尔普罗那五大黑暗巨头集团之一的“不落之翼”开始变得莫名亲近了起来,其本人更是和不落之翼的地区分会长“威隆・琼斯”建立起了非常良好的私人友谊,并且一直持续到了前段时间威隆受到刺杀身亡为止。 她们两个是全部五大传说中仅有的女性,喜欢喷的香水都是那种腥甜刺鼻到让人头脑眩晕的红色高级货,走在街上能够让周围田野一整片的曼珠沙华看上去像在圣安肯塔罗里山脉沙化严重的滨海山麓随处开放的秸秆级野花。 和剩下的三个男人们相比起来,她们实在缺少了一种女人该有的神秘。不过在某些人眼里这让她们的魅力更胜一筹。 “雨夜清洁工”――五大传说中的第三位。也有人喜欢称他为“雨衣男孩”,因为他每一次出现都会穿一件红色的雨衣,在每一个下雨的夜晚驾驶着自己的小船来到这座城市,拉着一辆吱呀作响的运尸车在大街小巷游荡着清理那些无人尸体,然后在天亮前运着一整条船的尸体离开,送到那个除了他以外很少有人知道在什么地方的“墓碑小岛”上去按个埋葬。 他的存在和行为一直是一个谜。没有人知道这个全世界最莫名其妙的义务劳动童工这么做的目的和意义是什么,只知道他已经干这件事情干了二十五年,一铲一铲的将吉尔普罗那无数该死的孤魂埋进了他那个似乎永远也填不满的小岛。 有人说他是十面骰子的人。狡猾的猜测,但是毫无根据。除了十面骰子二十五年都没有去干预、也没有让任何想要干预他的人干预过他所做的事情外,没有任何迹象表明那个红衣小孩和他们有着联系,即便他们的首领都已经换过了四代。而光凭这一点证明不了任何事情,远远证明不了。 而相比之下另一个传闻更有趣一些。“雨衣男孩”很久以前曾经是吉尔普罗那“孤儿院”的一员,是那里因为无家可归而被院长收留的孩子之一,虽然后来因为一些原因离开,但是二十多年来一直和那里保持着非常紧密的联系。 这是一个危险的猜测,因为吉尔普罗那的每一个人都知道孤儿院是什么地方。这个该死的城市只有一个该死的地方叫那个名字。 那里的历史几乎和吉尔普罗那这座城市本身的历史一样悠久。据说它的初代建立者就是一个在吉尔普罗那最富丽堂皇的阴沟里长大的了不起的孤儿,为了一个了不起的理想将当时城外一座了不起的古代残迹城堡买下,改建成了一个了不起的“家”,收留一切在吉尔普罗那无家可归的可怜孩子进去,然后在他们成年之后再一个个的安排送走。 它的孩子如今几乎遍布了天涯海角。包括现在的当代院长大人――吉尔普罗那第四位都市传说,以及黄金之河的现任会长布鲁克・莫隆在内,他们都是在孤儿院长大的孩子之一。这让它的地位在这座城市变的非常微妙,也让任何和它扯上关系的人或事情都会变的非常微妙。 比一个喝醉了酒还磕多了药的擦着黑色口红的靓丽幼女更加微妙。 不过那些现在都和夏伦还没有关系。他现在有着属于他的微妙的问题需要处理。 第一百九十九章:不容易见到的人 因为时间已经过去了相当久远,夏伦在认路的时候必须要像埋伏的猎犬一样认真。他一直紧盯着眼前黑暗的木门有半分钟,然后才似乎确定了些什么一样按了一下斜戴在头顶的黑色软呢帽,紧闭着嘴唇面无表情的上前一步伸手推在了上面,黑暗沉淀的目光像一个要去参加自己侄子葬礼的殡仪馆老板。 门后面没有房间,有的只是一条窄窄的位于两栋建筑物之间的夹缝,宽度非常的糟糕。对于夏伦这样的瘦子来说还好,但如果是像斯罗格那种的大块头要挤进去的话估计就得侧着身子了,收着肚子的那种。 考虑到是吉尔普罗那这样等级的巨型城市,类似的建筑物与建筑物之间特有的夹缝并不罕见。通常只有流浪猫和饥渴的黄金男女熟悉这类地方的构造。而夏伦现在面前的这种窄道还略有不同。你可以在这里将装着你全部家当的皮夹子扔到地上,然后在一个月之后回来取,会发现它上面除了一层灰之外连个爪子印都没有。 优雅的猫儿从来不会安安稳稳的在地面上走,而那种散发着浓郁酒腥的**燃烧的地点往往不会距离给他们加油的地方太远。 夏伦嘴角抽动了一下,半闭着眼睛舔了一下嘴唇。他抬脚向前迈进,头也不回的将身后的木门甩手关上,安静地在黑暗中优雅的踱着步子,披在肩上的黑色长外套下摆左右各晃了三下,整个人就像变魔术般的消失在了黑暗之中。 “……” 转头看了一眼身后,位于又一扇门前的夏伦“嗤嗤”的笑出了声来。 他现在依然站在这里,站在夹缝窄道仅有唯一的直线上。但是如果又有人推开那扇貌似接近腐朽的木门往里看的话,他只会透过一条没有任何障碍的直线一直看到尽头的另一扇木门。即便那扇对面的木门是不是真实存在都有待考究。 夏伦在这里是不可视的,就像水杯里的水,沙漠里的沙。 很简单的原理,自然界本身就存在着这种貌似不可思议的现象,学名“海市蜃楼”。而在这里,这是一种鸣叫“立体投影魔导装置”的小玩意儿搞的鬼。这种魔导技术作为人类发明的最好玩的伪装学玩具之一,本身不算稀奇,不过出现在一条城市小巷的窄道里就有点耐人寻味了。 很明显,这是有什么人在隐藏着些什么。很凑巧,夏伦知道这是什么人在隐藏着些什么。 抬起头,夏伦目光凝聚,打量了一眼他眼前的这扇“门”。老实说如果提前不知道的话,就算有人误入了这里,走进了立体投影的覆盖范围内,也根本不会发觉到任何的异常。他回头的话依然还能够看见进来的木门,而如果身后没有同伴正好看见他也根本不会发现自己在这座城市中其实已经算是消失了。而他就算从现在夏伦身前的这又一扇门前走过,他也不可能知道自己究竟错过了些什么。 因为那根本就不是一扇门,而是一堵墙,是两边建筑物中其中的一边,没有任何不对的地方――至少看上去如此。 夏伦知道这里有门,当然不是用眼睛看的。他有着自己的方法,一种只在这里、只在这种时候适用的方法,全世界独此一家。 似乎是忘了自己的鼻子刚不久前才遭受了一记重击,披着黑色长外套的独臂年轻人昂首挺胸的硬着脖子面对着近在眼前的墙壁抬脚迈了出去。 这下子,在这消失的秘境之中也再不能够找见他了。 …… 即便都生活在同一座城市,因为各自所处的地位阶层不同,所看到和接触的世界也都是天差地别。无论地上有着多么的繁华,地下永远都是无尽的黑暗。 作为世界有数的超级都市,吉尔普罗那的地下隐藏着一整个的黑暗王国。物理意义上的。 没人真正探究过那藏在地底的城市下半身到底有多深,但是去过那里的人和当初规划并建造那里的人都知道那里的空间有多大,纵横交错的下水道宽阔的可以让加长版结婚礼车打十次漂移而不用担心会碰坏尾灯。不过实际上你不会在那看见那种玩意儿。在过去改变了世界――在今后也会继续改变世界、而且速度只将更快不会变慢的大魔导工业让作为世界上无论距离远近都是最便捷、最通用交通工具的魔导列车全部都配备了高效节能的磁浮装置,以能够低空飞行的天才技术将山川海河全部变为了平地。 等将来平常的家用小型魔动车也能够有足够尖端的技术离开地面之后,恐怕连那种隧道都会渐渐的成为历史。 至于地下,除了矿车以外,只有克哈晶蝠以及构造和它们差不多的玩意儿才会去那里。 ――不过那是野外。吉尔普罗那的地下藏着的东西到底有多少,恐怕连统治它的黑暗本身都并不清楚。 “……” 夏伦闭着眼睛,安静的站在一方似乎完全密封的黑色空间里,一言不发的感受着脚下坚实的地面不停的向下匀速坠落,然后终于在某个时间到来之际突然顿住,停了下来。 伸手按了一下头上的帽子,夏伦身边缭绕的暗影似乎略微躁动了一下,但是马上就重新恢复了正常,缩进了外套下的黑暗中。 伸出一点舌尖舔了一下嘴唇,夏伦看着眼前似乎依然密封没有任何变化的空间的墙壁,像之前一样抬脚迈了出去,带动了身体的移动,一头“撞”了出去,消失不见。 当他再次出现的时候,他已经站到了一条空荡荡的地下通道边缘位置处,一块距离地面很远、好像列车站台一样的地方。甚至在他的旁边就立着一根铁杆,上面是四四方方的一张铁牌子。 这里伸手不见五指,但是对夏伦来说没有影响。他歪头看了一眼旁边的铁牌,伸手屈指在上面弹了一下,发出了“铛”的一声,清脆悦耳。 夏伦深吸了一口气再鼓着腮帮子用力呼出,耐着性子在站台边缘坐了下来,两条腿甩在了台子外面,像在冬天的雪夜被女朋友甩了的背包男孩――当然,他缺个孤单的包,还有孤单的雪。另外如果要是再有个孤单的路灯在正头顶偏一点的地方照着的话就更完美了。 他会在这里等多久全要看运气。吉尔普罗那毕竟是这样的大,就算是以那个家伙特别改造过的魔导列车速度,跑一圈要用的时间还是很久的。但是值得庆幸可以肯定的是,一晚上的时间足够他等来自己要等的人了。夜还很长,好老弟,耐心点。 “不会真要到天亮吧。” 心中一点也不耐心想着,夏伦将手揣在兜里,无聊的晃着腿。 然后,他的耳边听到了一阵呼啸的轰鸣声。 第二百章:让夏伦觉得可爱的女人 飞翔在地下宽阔隧道空中的列车头看上去好像一头从遥远的北地高原随着季风和洋流迁徙而来的巨大奔牛,跑了一个世纪都没有停下。但是在注意到站在前方不远处站台上的夏伦之后,它的速度开始在达到标准距离之后变的逐渐减慢,最后缓缓停在了夏伦的面前。 骑在这头牛背上的是一名老牛仔,甩一鞭子能带出八个响的那种。魔导列车的门几乎是紧贴在站台的边缘处停下的,正对着夏伦的身体。如果刚刚夏伦没有第一时间站起来,依然还是像傻瓜一样保持着坐在地上的姿势的话,恐怕现在他的两条腿已经是被串在牛角上的风干肉了。 虽然列车的门已经打开,但是夏伦并没有马上进入其内。他向后退了一步,转头看了一眼前方不远的的车头,以及后面不知道拉了多长的车尾,稍微计算了一下停在自己面前的车厢节数,心里大致有了谱,然后才重新转头面向了前方。 车门缓缓关闭,黑暗中的列车再次悬浮而起,缓缓加速,最后重新化作了一股呼啸的飓风,消失在了隧道前方的拐弯处。 “我喜欢这些把戏,亲爱的。”站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夏伦将手缩在外套里面,下巴微收的略低着头,整个人站得笔直,嘴角带着古怪的笑意的看着前方的虚无,“但是我们也有些时间没见了,为什么不出来和我见一面,好好的喝上一杯?” “见你的鬼,狡猾的猎人小子。” 好听的女性轻哼声从四面八方响起,回荡在夏伦的耳边,听上去并不友善,带着一点莫名其妙的咬牙切齿之意。 “我这里可不是酒吧。如果你来就是为了这个目的,现在就可以回去了!” “别这样,菲尔。”夏伦伸出舌头舔了一下嘴唇,嘻嘻的笑了一下,“咱们可是老朋友了,还是像以前一样好好相处呗?” “你到底是来干什么的?!” “嘿嘿……放心,不是以前的事情。我来向你打听一点你可能知道的东西。我需要和你当面聊一下。” “……” 那声音一时没有了回应,不过夏伦并不着急。他自信的站在原地,悠然自得。他知道她会做出让他满意的决定。 然后,刺目的灯光忽然亮起,驱散了黑暗。夏伦感觉自己一下子站在了太阳里面。 “我现在抽不开身。”女人的声音再次响起,听上去低沉平淡了许多,像是一杯被放凉了的伯爵红茶,“你可以直接过来找我。你知道我在哪。” “当然……” 夏伦揉了一下眼睛,瞳孔在突如其来的强光刺激下缩成了正常人的大小,但马上就又重新占据了眼珠。他转头看了一下空荡荡什么都没有的车厢,嘴下是一刻也没有停。 “我记的你的卧室是在最后面。” “博尔斯!!” “然后实验室是在‘d3’第六号……等着,我马上到!” 像个恶作剧成功的孩子一样夸张的大笑了几声,夏伦转身走向了后方,很快便消失在了这一节车厢里。 菲利普・达伦――听上去不像个女士的名字,但实际上她就是个女的。虽然总共也没几个,但是那些认识并熟悉的人都喜欢叫她菲尔。在吉尔普罗那,她绰号“有求必应的地下炼金术师”,是五大都市传说中的最后一位,也是最神秘的一位。 传说,在吉尔普罗那存在着一个全民都可以参与的解谜游戏,线索隐藏在全城的各个角落,只要把它们全部找到并解开就能够得出一幅神秘的制作路线图标准。而顺着按这个标准做出的路线图走到最后,就能够找到传说中最为神秘的都市传说――“有求必应的地下炼金术师”。 这就是这个五大传说中最后一位的规矩。只要能够玩通她的游戏,在吉尔普罗那这座罪恶之城中将她找到,她就能够满足你一个炼金术师能够满足的任何要求――无论是有几率引发魔力觉醒的觉醒药剂,还是治疗伤病的生命药剂,亦或者是最为稀少的寿命药剂――只有你想不到,没有她做不到。 这让很长一段时间在吉尔普罗那参与这个游戏的人一度达到了六位数,但是最后真正解开了所有线索谜题成功找到菲利普・达伦的只有个位。而也是因为太多人努力到最后都无果而终,导致了有关“地下炼金术师”这一都市传说本身的存在与否都受到了质疑。 越来越多的人都开始认为这个传说根本就是假的,真的就只是个“传说”而以。所谓的“地下炼金术师”根本就不存在,而那个一度引起全民热潮的解密游戏更是莫名其妙的被“证实”为就是个恶作剧,变成了和海底宝藏一样人尽皆知但到底存在与否没人说得清楚的事情。 然而正所谓“假的真不了”,“真的也假不了”。如果所有人都没能够解开菲利普・达伦的谜题将她找到的话也就罢了,但实际上还是有人做到了这件事情的。 “有求必应的地下炼金术师”是真实存在的。 而在吉尔普罗那的统治阶层,这个不知道和他们这些老混蛋们达成了什么条件而得以肆无忌惮的生活在吉尔普罗那地下世界的女人,在他们的圈子里还流传着另外的一个相对来说恐怖的多的名字――“炼金魔女”。 炼金魔女――菲利普・达伦。 同时她也是吉尔普罗那五大传说中夏伦唯一一个熟人。熟透了的那种。 在当初夏伦还在作为一个职业拾荒者从泰兰格公爵手底下做事的时候,刚开始的两年因为莱瑞的关系没少在吉尔普罗那闯荡。不过那个时候他只是一只不起眼的小老鼠,一个无名小卒,不要说五大集团那样的巨无霸,就算是一般的小型公会都没有人特别的去注意过他。 也就是在那个时候,他因为一次偶然而得知了有关“地下炼金术师”的传说,并顺着线索参与到了那个性格恶劣而且糟糕而且腹黑的女人的游戏之中,最后费了相当大的劲才成功解开了所有的谜题,找到了地下世界的菲利普・达伦。 他当初会那么做当然不只是因为兴趣,也与炼金药剂毫无关系。他有着自己的目的要找这个吉尔普罗那最为神秘的都市传说,牵扯到当初对于他来说的一件大事。而菲利普・达伦当然也不是什么简单角色,两人在那个时候是着实的狠狠打了一番交道,期间发生了不少的故事,有趣的让人腹痛。 虽然具体过程很复杂,但是就结果来说,是以菲利普・达伦最后在夏伦手里吃了一个大亏告终,而且是有苦不能言的那种,甚至明面上占了便宜的还其实是她。 在此之后夏伦就上了这只魔女心里面的黑名单,成为了那一段时间她最咬牙切齿的家伙。 不过对此一清二楚的夏伦却是丝毫没有对此行能不能取得预想中的成果产生任何的怀疑。虽然可爱的菲尔讨厌他,但她依然还是非常可爱。这是一个前男友偏见的信心。 第二百零一章:中大奖了 如果掌握不到方法,没有人可以找到菲利普・达伦。这个女人的地下列车常年不停的奔驰在吉尔普罗那的地下世界,只有破解了她的游戏掌握了方法制作出路线图并最终出现在特定的地下站台――比如夏伦之前到达的那个――才能够像等车一样等到她的到来。 菲利普・达伦一般很长时间都不会等来一个客人,她的规矩让她成为了整个吉尔普罗那最为神秘的女人,真正见过她的人屈指可数。不过最近好像因为什么事情的发生,来找她而且能够找到她的人好像莫名增多了不少? 虽然列车外面呼啸轰鸣,但是车厢内却是十分平稳安静,好像卡洛儿的那座飞行堡垒一样让人感觉不出丝毫的震荡。夏伦沉默的穿过一节节车厢,按照记忆中的路线推开了最后一扇门。他终于看见了自己想要找的人。 真不容易,值得庆贺。 这一节车厢的面积很大,布置夏伦也很熟悉,和法比奥的实验室差不多。而菲利普・达伦本人就正坐在一张紧贴着车厢壁桌前的椅子上,正戴着一副相当专业的机械眼镜,专心致志的用两个比针还要细小的镊子类工具捣弄着一个圆形的魔导装置,就像动物学者在给青蛙做史上最昂贵的纹身手术。 夏伦对她正在做的工作只有一个大致的概念性认识,剩下的一窍不通。不过他依然还是第一眼就盯住了她。 没有人知道菲利普・达伦这只炼金魔女的真实年龄是多少,不过如果光从外表上看也就二十多不到三十岁,而且是个打扮相当时髦的摩登女郎。 她那一头金白色的波浪卷瀑布一样一直垂到了腰际,将整个后背都遮在了后面。上半身穿着一件风格干练仿佛镀了层银一样的职场衬衣,衣领线条比贵妇人的餐巾纸还要一丝不苟,一条蓝色领带从胸前绷紧的双峰中间垂下,下半身则是穿着一条黑色紧身的吊带皮裤,两条背带延伸而上搭住肩膀,和中间的领带一起正好形成了三条竖线。她的脚上穿着露指的清凉高跟鞋,让人可以看到几点极具挑逗意味的黑红色的指甲油。 成熟女人特有的气质在她的身上展露无疑,只是看着她就能够算作是一种享受。 “稍等,不受欢迎的客人。”感应到夏伦的到来,菲利普・达伦头也不抬,“再有一分钟就好。” 她的态度依然算不上好,但是声音却在夏伦真正在场的情况下不自觉的软了不少,不再像之前那样硬了。而夏伦对这些根本没有在意。他在意的是另外的一些事情。 “这里和我上次来的时候相比变化很大,菲尔。”夏伦用黑暗的目光环视了一圈这间自己并不陌生的特殊车厢,踱步走到了菲利普・达伦背后的另一张实验桌前,伸手从摆放在上面的一大堆魔导工具中拿起了一个好像金属球一样的东西放在了自己眼前,仔细的看了看上面布满了直角的纹路,“……我都不知道你从什么时候开始也对魔导技有研究了?” “哦,你想知道吗?”身后传来动静,菲利普・达伦向后挪动了一下椅子,做起了身体,狠狠伸了一个懒腰,然后拽下眼镜放在面前的桌面上,椅子一转,看向了身后的夏伦,“很简单――在你不知道的时候。” 夏伦回过头看向她,第一眼就看到了她脸上那似笑非笑的古怪表情,望着自己眼睛闪动着一种褶褶的光亮。 “你成熟了不少嘛,夏伦。”在面对面的情况下,菲利普・达伦再也没有了之前冷硬的感觉,一条腿翘在另一条腿上,目光随意的扫过夏伦被外套遮掩的左臂的位置,“终于有点成熟男人的味道了。” “然后你重新爱上我了吗?” “想的挺美。这个世界上没有在和你相处之后还能够受得了你的女人。我就是牺牲品。” “或者有,只是我还没遇见。” 夏伦随意的笑了笑,身体慵懒向后靠着实验桌,然后将手中的金属球向前一抛,被菲利普・达伦两手接住。 “我来不是和你叙旧的,亲爱的菲尔。你还没有回答我刚才的问题――当然,如果你想回答的话。” “魔导技吗?”菲利普・达伦五根手指想表演一样灵活的把玩着手中的金属球,无所谓的耸了一下肩,“没什么不能说的。我最近几年在开展一项新的研究,不过光靠炼金术是不够的,还需要魔导技的支持。所以我就稍微的补习了一点相关方面的知识。” “新的研究……”夏伦的眼睛一直盯着菲利普・达伦的手指,看着她用神乎其技的手法灵活的玩着那颗小球,自己手也开始不自觉的痒了起来,“生化魔导技吗?” 女人脸上的惊讶比假金戒指表面的镀粉都要少,只是好看的眉头微微一挑,停止了手指的动作。 “你怎么知道的?” 她的声音里有疑惑,但是却不多。夏伦无论通过什么途径知道的这件事情她都不会太惊讶。 “……” 伸出一点舌头尖舔了一下嘴唇,夏伦一时间没有说话。他正在消化和菲尔这短短的两句对话中所获得的关键性信息,以及背后所代表的的意义。 “就在今天晚上,我遇到了一个胸口冒着蓝光的人。”他黑暗的目光低垂,稍微斟酌的组织了一下语言,“他请我的鼻子吃了一记狠的,让我的印象深刻……你有什么可以对我说的吗?” “……” 菲利普・达伦几乎是用一种前所未有的古怪目光瞪着眼睛看着夏伦,然后突然毫无征兆的爆发出了一阵夸张的大笑,笑的腰都弯了下去,让夏伦可以清楚的看见她金白色的波浪卷长发在背上颤动,然后一部分顺着肩头滑落。 “……喂。” 夏伦看着菲利普・达伦,刚出声想说些什么,却被女人直接抬起了一只手打断。 “我大致猜到是怎么一回事了。”她重新挺起身,深吸了一口气,脸色红润诱人的重新看向了夏伦,“你真是一个无情的男人,只有在这种时候才会想到来见我。不过你的判断是正确的,我的确是知道关于那个人的事情。” “……我听着呢。” 夏伦不动声色的看着菲尔。女人无奈的摇了一下头。 “如果要从头讲的话,”她做出回想什么的样子,“还得从一个叫做‘杰洛克・道兰’的人说起。” 第二百零二章:完美残次品 “杰洛克・道兰……” 天知道在这个名字进入耳中的时候夏伦的心里面打了多少个急转弯,差一点就把轮胎都磨爆了。不过最终他还是稳稳的控制住了方向盘,只是努着嘴点了点头,一句话也没有多说。现在还没有到他说话的时候。 但菲利普・达伦这个时候却突然有点磨蹭了起来。似乎是因为预感到了接下来的谈话会进行很长的时间,她提前从身后实验台下面的柜子里掏出了一瓶酒,为自己倒上了一杯,并抬头看了夏伦一眼。 夏伦摇了摇头。他本来是有这个意思的,但是现在一点兴趣都没了。 女人耸了耸肩,自顾自的翘着一根小指拿着杯子喝了一口,舒爽的眯了眯眼。 “大约一年前,一个穿着黑色衬衫、看上去就好像邻家大男孩一样非常阳光且具有亲和力的年轻人破解掉了我设的谜题,来到了地下。他就是杰洛克・道兰。”她张口说道,手里捏着酒杯,“他是一个不错的家伙,有着一种很独特的魅力,几乎手无缚鸡之力,却能够让我嗅到一种极度危险的味道。” 说到这里的时候,菲利普・达伦目光略显古怪的斜了夏伦一眼,停顿了一下,似乎是在斟酌着接下来的措辞。 “按照规矩来说,我应该满足他一个愿望,一个在我的能力之下能够满足的任何愿望。不过他当时拒绝了,理由是他没有愿望――暂时没有。我保留了他向我提出愿望的权力,然后将他送出了地下。那是我倒数第二次见到他。” “我猜你倒数第一次见到他――也就是他最后一次来的时候并不是只有他自己一个人。”夏伦突然插嘴道,“在大约三个月前?” “对。”菲利普・达伦露出了一丝微笑,“他带来了另一个人,一个看上去因为什么事情而显得心情阴郁、但还算是有礼貌的男人。对了,他还有一根断指。” “断指?” “没错。”女人奇怪的斜了夏伦一眼,“怎么了?” “没什么。”夏伦摇了摇头,“只是想到了一些别的事情,和你没有关系……他们想让你做什么?” “你应该已经猜到了才对。”菲利普・达伦晃了晃酒杯,一条胳膊抱在胸前,“杰洛克的愿望是希望我帮助那个男人,而那个男人的愿望是让我用我能够想到的最有效最快速的办法把他变强――就像吹气球那样。” “那个男人叫什么?” “他们没说。” “你也没问?” “你了解我,夏伦。”女人翻了一下眼皮,似乎是哼了一声,“我向来遵守规矩,从不刨根问底。” “啊哈……对了。”夏伦咧了咧嘴角,将目光撇到一边漫不经心的打了个哈哈,“你确实是。” 菲利普・达伦翘着的小腿一弹,毫不客气的踢了夏伦的膝盖一脚。夏伦两条腿前后错了一下位,换了个姿势,一点也没有在意。 “这么说,接下来你就为那个人男人进行了生化魔导改造实验?”接下来的剧情基本上不用猜,但是夏伦还是问了一句。 “顺便还帮他续上了断指。”女人露出一丝有些莫名的诡异微笑,“算是我可怜他的额外服务吧。” “……额外服务?”夏伦挑了一下眉,听出了一点不对,“可怜他?” “对啊。”菲利普・达伦一口将杯中的酒喝光,面对着夏伦放在了身后的实验台上,歪了一下脑袋,“当然的吧?他没多长时间活头了。” “……到底怎么回事?” “你如果已经和他交过了手,那么对于他有几斤几两应该也有了一个大概的认识,而且也察觉出一点不对劲的地方了吧。”菲利普・达伦看着夏伦,眼中似乎已经倒映出了他之前被那男人给一拳打飞的场景,“你觉得,那种已经差不多凌驾在了大多数觉醒者之上――近乎无敌的力量,是不用付出任何代价就可以拥有和承受的吗?” “但是,据我所知,”夏伦带着疑惑语气的插嘴道,“生化魔导实验只会改变改造者的生命性质,并不会对寿命产生影响才对?” “你说的,是理论上的‘完美改造体’,也是我现在努力的方向。不过世界上目前还没有人真正成功过,仅仅就是个设想而已,距离具体实现还差的很远,需要大量的实验数据支持才有可能。”女人对夏伦解释道,“至于那个男人,只能说是残次品罢了,而且根据他的要求,还是经过了特殊强化、十分偏激的残次品。不过经我手出来的,就算是残次品,也可能是当今世界上最成功、最接近完全体成品的残次品之一了。” 眼见夏伦还是在盯着自己,菲利普・达伦脸上露出了思索的神情,开始想着要怎么向这个门外汉来解释这种专业性的问题。 重新为自己倒了一杯酒并喝了一口之后,她抬头再次看向了夏伦。 “你觉得,”她注视着夏伦的眼睛,轻轻的出声问道,“人类以及现在世界能够有实力与人类分庭抗礼的那些种族――比如吸血鬼、妖精之类的,之所以能够称霸世界的最根本力量是什么?” “智慧。”夏伦毫不犹豫的回答道。 “那智慧种族以及个体之间相互的差距又在哪里?” “对智慧的利用和开发程度的高低。” “没错。”女人点了点头,“如果把这一套放在觉醒者和普通人身上,你觉得‘智慧’在这其中是相当于什么?” “……魔力?”夏伦眨了眨眼。 “准确来说,是对魔力的感应和控制。”菲利普・达伦认真的看着夏伦,声音不自觉的压低了少许,“能够自由感应和控制魔力的觉醒者以及通过格斗术变相发挥出魔力力量的格斗修炼者和普通人之间基本就相当于智慧种族和非智慧种族的区别。而觉醒者以及格斗修炼者等能够自由操控魔力的个体之间的差距,大体来说只会体现在两方面――对魔力的开发,以及天生魔力的强弱。套用智慧的概念的话……也就是后天的努力者和天生的天才。” 菲利普・达伦说到这里的时候,夏伦忽然就回想起了之前遇到过的两个人类中的怪物级存在――萨蛇和欧琳。那两人的强大即便是同为觉醒者他也只能够感觉到深深的无力和无可匹敌,也不知道她们是天生的魔力滔天还是后天开发的结果。 “我对那个男人的实验改造,基本上就等同于强行为一个非智慧生物开了智,而且硬提升到了一个超级天才的程度――就算从来没有过学习的经验,也能够凭借顶尖的头脑将自己的知识储备迅速提升……嗯,三个月不到就可以对其他智慧生命体实现绝对碾压的智商超越,像欺负娃娃一样欺负他们。” 女人瞟了一眼夏伦,尤其在他的鼻子上停了一下,顿了顿,似乎是在忍住笑。夏伦无聊的翻了下眼皮,而女人的调笑也并没有持续多久。 “不过通过刺激大脑强行提升智慧的后果,轻则脑瘫,重则死亡,时间拖得越久越没办法逆转。”菲利普・达伦叹惋的摇了摇头,“放在那个男人的身上,从我为他完成改造之后一直到现在,算算时间,他已经活不了多久了。就算现在马上让我救他,拆除他身上改造的魔导装置,也逃不过瘫痪的结果。” 她用一种很忧伤的目光看着自己手上的酒杯,不知是对自己正在谈论的那个男人还是对于自己那并不完美的技术。不过无论是哪一个,她的情感都是真实的。 “残次品的改造人……”夏伦摸了摸下巴,稍微感觉到了牙疼,“那他现在还能活多久?” “半年……或者更短。” “难怪这么着急……等一下。”夏伦突然像是注意到了什么,黑暗的目光带着一种隐约的锐利射向了菲利普・达伦,“你刚才说他现在还有救?他身上改造的魔导装置可以拆下来?” “当然,残次品嘛。”菲利普・达伦理所当然的点了点头,“不过,最好的结果也只是能保住性命,半身瘫痪是避免不了的了。” “……最后一个问题。” 夏伦低头沉思了一下,将他与菲利普・达伦谈话内容所获得的有价值的情报简单的进行了一个整理,然后重新看向了面前的女人。 “关于你当今世界上最成功、最接近完全体成品的‘完美残次品’。”他略微眯着眼睛,非常缓慢的问道,“我都需要知道哪些方面的东西?” 第二百零三章:希望你对我说谎 “如果你想问的是关于我那个作品的弱点,那么以上就是全部了。” 再次拿起斟满的酒杯,菲利普・达伦一手抱在胸前,另一只手拇指和中指拎住杯沿,悠闲的靠在实验台上,看着夏伦在她的对面低头认真的把弄着一个类似金属抓手一样的小魔导工具,晃了晃杯中深红色的液体。 她这已经是最后一杯了,身旁的酒瓶现在空空如也,不过整个人却没有一丝一毫的醉态,甚至脸上一点红晕也没有。这对她来说并不是一件很难做到的事情。虽然没什么人知道,但是她很喜欢喝酒,也很会喝酒。夏伦对此心知肚明,否则他可不会在和一个女人谈要紧事情的时候让她对着那种会让人大脑向着棉花糖蜕变的辛辣饮料伸长舌头舔个没完。 “你确定这个东西会起作用吗?” 将手中的金属抓一抛后接住后收起,夏伦回头看向了菲利普・达伦。 “你是在怀疑我吗?”女人眼皮一耷拉,似乎脸也拉长了不少,“我还以为你永远不会怀疑那些从未欺骗过你的人呢……我该认为你变了吗?” “无论别人怎么认为,我都依然一直是我。”夏伦黑暗的眼睛到映不出任何的光彩,随意的笑了笑,耸了耸肩,“我很抱歉,菲尔。我还以为你会很高兴咱们能够多说两句话呢。” “……” 菲利普・达伦眨了两下眼,然后略微不自然的把头转向了一边,抓着杯子喝了一大口酒。 “那个男人力量的关键就在你从他胸口处看到的那个蓝光上。那是他身上魔导装置最关键的核心所在,也是他的死穴。搞定那个地方,你就搞定了他。”女人目光低垂,像是有点迷糊的晃了晃脑袋,然后发出了有点诡异的细小笑声,“知道怎么解决一个肌肉比脑袋还要大的壮汉吗?你需要一道算术题。” “你真是一个魔鬼,菲尔。”夏伦瞪大眼睛摇头吐了口气,咧了咧嘴,“不过我喜欢。” 女人没有说话,只是透过酒杯只剩一半的深红看着眼前这个幼稚而浪荡的年轻男人。他像是刚刚从某家地下赌场输光了全部家当的败家小鬼,努力打扮出了人生中最后一副相对体面的样子,准备去找个面朝大海的高楼进行自己人生中最后的一次风光。 在世界的中心带着全部的自我用力一跳,然后余生就只剩下在降落的时候尽量别砸到什么刚好路过的飞鸟了。 “你在很久以前就把自己给扔了,夏伦。”可爱的菲尔轻轻出声道,“你把自己扔进了一个永远也见不着底的深渊……为了你所谓的‘想要寻找的东西’。也许这才是我不得不离开你的原因,因为我实在缺少你所拥有的那份勇气……或者说傻气。” “什么?” 夏伦眨了眨眼,看着菲利普・达伦。而女人只是深吸了一口气转身将酒杯放下,摇了摇头。 “没什么。”她说,“只是有点醉了而已。” “……” 夏伦没有说话。他在这个时候遵循了自己的本能,觉得还是什么都不说最好。二人之间的气氛在这一刻变的有些奇怪了起来。 “说起来。” 打破这份奇怪重新开口的还是菲利普・达伦。她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转头看向夏伦。 “你好像还没有跟我说过你为什么要跑到我这来调查有关那个改造人的事情。时隔了这么多年,你回到吉尔普罗那是为了什么?” “我以为你一向遵守规矩,从不刨根问底?”夏伦半闭着眼皮挑了一下眉。 “对你我有另一套规矩。”女人狡黠的眨了下眼。 “……我最近陷入了一场麻烦,情况细说起来的话很复杂。”夏伦摇了摇头,抚着下巴回想着这段时间发生的所有事情,稍微组织了一下语言,“现在这已经不仅仅只是我自己的事情了,而且牵扯到的东西关系重大,不能放着不管。至于说回到吉尔普罗那的原因也简单,因为这里有我正在寻找的东西,不过想要得到手恐怕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简单。” “被我改造的那个男人也和你找的东西有关?” “准确的说,是和他有关的那个叫做‘杰洛克・道兰’的男人有关。”夏伦向着菲利普・达伦斜了一下眼,眨了眨眼皮,“你的感觉是对的,那的确是一个不简单的人物。” “你回来有几天了。” 出乎预料的,菲利普・达伦并没有进一步的问夏伦在寻找些什么或者关于‘杰洛克・道兰’的事情,反而突然问起了一个看似有些无关紧要的问题。而且她看上去相当认真。 “半个月不到。”夏伦歪了歪头,“怎么了?” “……你所做的事情,”女人没有回答夏伦,紧盯着夏伦的眼睛接着问道,“会对吉尔普罗那的那几个超级集团造成影响吗?” “……你到底想说什么。”夏伦的目光泛起了一丝微妙的波动。 “我的意思是,你现在可能已经被那些有心的存在给盯上了。”菲利普・达伦直截了当的警告说道,“就算你本身没那个打算,但在那些家伙眼里并没有什么区别。你有造成问题的能力,就有造成问题的可能。你有造成问题的可能,最终必然会成为问题。” “你的意思是……五大集团的某些人有可能会专门过来‘拜访’我?”夏伦摸了摸鼻子,感觉有点好笑。而他的态度让菲利普・达伦好看的眉头几乎竖了起来。 “你觉得这很好笑?” 她瞪着眼睛怒视着夏伦。而夏伦只是摆了摆手,示意她不用发火。 “你以为我在回吉尔普罗那之前没有想过一些最有可能会遇到的麻烦事情吗?”他无所谓的看着可爱的菲尔,“但是你不觉得,无论想没想到,结果都不会有太大改变,不是吗?有问题出现的时候,解决掉就好了。我们就是这样活过来的。所有人都是。” “……” 菲利普・达伦没有说上话来。她看着夏伦站起身,伸手正了正头顶的帽子,然后转身走向了他来时的方向,头也不回的向着后方的自己挥了挥手。 “再会了,菲尔。下次会带你爱喝的酒来当谢礼的。” 他走的干脆而果断,就好像来的简单又直接。也许很多人都把久别重逢的相聚看的很重,但是夏伦不会。对他来说,上一次见到可爱的菲尔几乎就在昨天,这个女人无论是声音还是容颜在他的脑海里一直从未模糊。过去是如此,未来也会是如此。 “……” 女人没有接话。一直到夏伦的身影消失,她才双手抱着胳膊,深深的叹了口气。 “你从来没有骗过别人。”她语气寂寥的轻声自语道,“但是我希望你至少能骗我一次,让我也能够有理由喘口气。也让你自己能够喘口气。” 然后,她转过身,面向实验台,伸手掏出了一部圆形的传讯仪,调整了矩阵频率之后放在了耳边。三声响动过去,那头接通了传讯,却没有任何声音传出。 “你说对了,疯狂猎人的确来找我了。”菲利普・达伦似乎对此遭遇预料,一句废话也没有的自顾自的说道,声音异常的清冷和平静,“我现在把疯狂猎人会出现的地点告诉你。” “很好。”低沉而富有磁性的男人声音响起,带着一丝温和而如大海一般浩瀚压迫感的笑意,“你就不问我到底找他干什么?” “……我一向遵守规矩,从不刨根问底。” 面对男人的提问,菲利普・达伦嘴角泛起了微不可查的冷笑。 “啊哈……对了――您确实是。”男人似乎在那边点了点头,“那么现在,告诉我,疯狂猎人在哪?” “……” 菲利普・达伦伸手点开了实验台上某个装置的按钮,一幅巨大详细的立体魔力影像地图瞬间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稍微辨别了一下方位后,她将目光停留在了某个繁华街道一栋巨型大楼的底部。当认出那里是哪时候,她明显是微微楞了一下。 “……撒林特公会,集团总部楼下。” 第二百零四章:不速之客 孤零零的小站台像是在大海上飘荡的一个小舢板,只需要一个大浪就能够被拍的无影无踪。在这看不见光的地下世界中,它的存在是那样的渺小,但是却又那样的独特。无论有没有人知道,它就在那里,既不是什么无聊的笑话,也不是仅仅只有传说的传说。 漆黑空旷的隧道深处呼啸的轰鸣声传来,似乎一个世纪都没有停下来的列车头缓缓的放满了前进的速度,最终稳稳的停了下来,紧靠着站台的边缘。 披着黑色长外套头戴大软帽的年轻人从列车打开的车门中走出,像一个来自很远很远地方的旅行者,紧闭的嘴角带着那种站在码头吹海风式安静的微笑,漆黑的双眼半眯成了被墨水浸染的玻璃球。 身后列车再次开启,带起的劲风撩动着他外衣下摆不停飘动。他没有回头,直到那尖锐的风啸消失,黑暗的空间再度归于寂静之后,才略微的偏过目光,斜了一眼车尾消失的方向,然后抬脚向着自己的前方走去。 他已经在这暗无天日的地下待了相当长的时间。虽然他并不在意,但他还有着自己的事情要做。而且他也不适合存在于这里。这里是她的世界,除了她以外的所有人都是外人。即便是他也不例外。 …… 几分钟以后,年轻人的身影出现在了一条繁华的街道上。他的脚步很慢,目光没有焦距,大致看着前方的地面,很容易让人联想到一条刚刚从垃圾堆里面溜达出来的流浪狗。他漫无目的的在不夜城精致宛如艺术品般高调的街灯下走过,拉长的影子还没长大就被下一道亮光给将那可怜而短暂的存在给彻底抹消,不留下任何痕迹。 虽然从昨天开始一直到现在差不多两天两夜的时间都没有合过眼,但是夏伦现在的精神却是比任何时候都要清醒。 事实证明他不放过任何一点可能接近杰洛克机会的做法是正确的,这个有趣的男人果然是和昨天晚上以及今天晚上总共三起对五大集团干部的刺杀事件有关。这一点的确定对夏伦来说是最重要的事情,他插手这次事件的初衷就是因为杰洛克有着和事件存在牵扯的可能,让他能够通过与失败的卡洛儿不同的方法从杰洛克的身上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即便只见过了一面,夏伦也非常清楚那是一个多么不好对付的男人。 轻轻松松搞定卡洛儿的调查,让菲利普・达伦感到危险,甚至本身身边就一起零距离生活着一只因为杀戮出名的五大传说,而且到现在也没有人知道他到底是用了什么样的方法做到的。 夏伦以前遇到过这种家伙,打个椰子都能想出六十二个不同的方法,上到天文下到乐理什么东西都能够被想到利用成为自己实现目标的工具。按照吉尔普罗那的行话来说,他们就是那种玩牌的人,玩游戏从不遵守规则。他们只制定规则。 想要和这样的对手在对方先入局的情况下进行博弈,他必须要将自己不太灵光的脑瓜利用到极致才能争取出一点成功的可能。 而且除去这个,事到如今夏伦对这次的事件本身也是产生了一点个人方面的兴趣。尤其是在见过了菲利普・达伦之后,他感觉到这一切好像变的越来越有意思了。 现在,无论是通过以此为途径接触接近杰洛克,还是对处理这个事件本身有想法,夏伦都已经在心里面做好了接下来的打算。 不过,首先要将眼前的插曲给解决掉才可以。 “……” 睁不开的眼皮眨了眨,夏伦放慢了大脑思考的速度,将漆黑涣散的目光重新凝聚在了一起,抬起头看向前方,不动声色的加快了脚步。 菲利普・达伦地下世界的入口遍布于吉尔普罗那的每一个角落,可能是偏僻的小巷,也可能是繁华的市区,相同点是它们都非常隐蔽,只有解开了她那让人抓狂的恶意游戏,制作出独一无二的路线图后才能够找到准确的位置。 夏伦在回到地表之后就在第一时间确定了自己在城中的方位。可爱的菲尔带着他在吉尔普罗那的地下逛了一个大圈,从城南跑到了城西。现在他距离之前所在的那栋巴拉卡集团夜总会大楼隔了好几个城区几十上百座同样规模的高大建筑。 美丽的钢铁丛林,人类构成了这里食物链大部分的节点,完美扮演了吃与被吃全部的主要角色。有时候夏伦真的感觉自己就像是生活在一大片珊瑚礁里一样。 一只泡泡吐个不停的红壳螃蟹。 而现在,这只螃蟹拐进了一个死胡同里。 这里不是街道――不会有任何的地图会把这里标成街道。这只是高楼与高楼之间无可奈何的一条细小的夹缝,勉强算是个通道,但是就算在白天也不会有人通过这里,因为这个空间只有一个出入口,是那种被人堵住就无路可逃的死地。 到了晚上,这里漆黑一片。 如果是在别的地方,这里会是流浪汉最喜欢的场所。但这里是吉尔普罗那繁华的城区,就像摆在女王餐桌上的蚌壳,一丁点的灰尘都不会有,更不用说恶心的蟑螂了。黑暗公会在这方面的工作做得比正规的治安兵团都要极端,他们讨厌除了自己以外的其他不受控制的黑点,因为那通常都代表了麻烦。 夏伦几乎是瞪着眼睛就走进了这里,发现情况比自己想象中的要好上很多。生活在附近的人们显然很有素质,没有把垃圾随意丢弃的习惯。作为世界的死角之一来说,除了地面上那一层厚厚的灰尘外,只有灯光照不进来的黑暗和外面隐隐传来的喧嚣宣示着这里的与世隔绝。 并且另一件很幸运的事情,没有人在这里悠闲的吞云吐雾。这不奇怪,这座人性化的城市,很少会有亲爱的客人落魄到在他们不应该的地方把药嗑晕了的。至少在城区这里如此。 夏伦停下了脚步,抬头望了一眼黑暗的天空,然后深深吸了一口气,身体一转用后背靠在了墙上,伸手掏出了那个菲利普・达伦给他的金属抓手悠闲的把玩了起来。 而并没有多久,一辆看上去十分普通的白色魔动车缓慢的在外面的街道上停住,一只纯手工棕黑色男士皮鞋从打开的车门内踏出,紧接着男人全部的身影钻了出来。 那真的是一个很有气质的成熟男士,身形削瘦个头很高,中分的头发略微披散着达到了肩膀,半闭着眼皮目光沉淀,下巴留着一点刚硬的胡茬,穿着一件长及脚裸的白色风衣,最为惹眼的还是那一条黑红条纹的围巾,简单的搭载他的脖子上,从身前拉着两条平行的直线一直垂过了膝盖。 他看上去有四十多接近五十岁,已经是迈入了大叔的行列,就算是对于夏伦来说也是如此。 伸手阻止了身后紧跟着下车的司机,男人用略微莫名的目光看了一眼眼前黑暗的城市角落,嘴角露出了一丝淡淡的微笑,毫不犹豫的抬脚独自走了进去。 可见度没有几米的阴影中,夏伦停止了手上的动作,转头看向了外面街道的方向,那个逐渐接近、并开始被黑暗所笼罩的身影。 “知道吗,我很惊讶。”将目光收回,重新落回到手中金属抓的身上,夏伦没有任何预兆的突然开口说道,“很显然在我不知道的时候,菲尔结识到了一些很有趣的朋友。” “朋友?”男人停下了脚步,和夏伦之间保持了一个能够看见彼此、但又不会太过接近的距离,语气带着一丝笑意、声音极富磁性的摇了摇头,“我可不觉得她是那么看我的。” “你跟了我很长时间,大叔,从我出现在这条街道上开始一直到现在,而且明目张胆,连一点隐藏的意思都没有。你不会告诉我原因就是她吧?”夏伦斜了男人一眼,暗暗的伸出一点舌头尖舔了一下嘴唇。对方差不多比他高出了一个半的头。 “如果你稍微了解她的规矩,就知道如果我敢说出任何有关她的事情――无论公的还是私的,我这辈子都别想再见到她了。” “不不不,当然不是,不是你想的那样。”男人似乎是没有想到夏伦会突然这么说,急忙摆了摆手,“我只是有一些事情……想要找一下疯狂猎人阁下谈一谈。我觉得独自前来面对面的发出邀请应该要礼貌一点,您答应的几率也要大一点。” 他的态度看上去非常客气,而且语气十分恭敬,完全给了夏伦一个类似贵宾的身份待遇,可以说是相当诚恳了。 不过夏伦的神情却是在此时忽然变得古怪了起来,漆黑如同石墨一样的眼睛缓缓的眨动了一下。 “独自前来?”他五指握着手中的物件,慢慢的缩回到外套下面,目光紧盯着风衣男人,然后一点点的挪向了他身后的上方,“这么说,那另外的这位朋友其实不是一起的喽?” “另外的……朋友?” 风衣男人眉头皱起,脸上露出了一丝疑虑,转身抬头顺着夏伦目光所视的方向看了过去。 他的眼睛一下子睁大了。 第二百零五章:疯狂猎人与猎犬 一个女人――一位美女,单手叉着腰站在楼与楼之间距离地面超过三十米远的虚空之中。 她看上去只有二十多岁,穿着敞口的衬衫和黑色的皮裤,一头乌黑柔顺的长发随着夜风轻轻飘动,朦胧的目光带着一点慵懒的漠然,清冷安静的俯视着下方的二人,嘴角那丝完美的微笑看的让人心底发寒。 一般人只有在梦中才会见到像这样气质凛然宛如蛇蝎让你甘愿为之付出心脏的女子,而且通常情况下最后她们都会真的挖出你的心脏。只用手指。 夏伦在和她的目光对视的一瞬间就缩了缩瞳孔,伸出舌头舔了一下嘴唇。这个女人给他的感觉很强烈,她的眼睛里藏着无数把锋利到极致的刀刃,仅仅只是看着就让夏伦感到像被割伤了一样的疼。 “……今夜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瞥了一眼女人脚下看似空无一物的虚空,夏伦心中有点失笑的感叹了一声,同时伸手拽了一下披在肩上的外套。虽然现在仍旧算是夏天,但是那带着些许海水气息的晚风已经明显的有些冷了下来。 “我不得不说,这一切在我看来有点不对劲,疯狂猎人。” 没有沉默,没有故弄玄虚,女人站在空中,神态像是在参加酒会,保持着那令人玩味的俯视的姿势,在夏伦发现自己之后直接淡然的张口道,好听的声音无视了空间的阻隔回荡在夏伦和那风衣大叔的耳边。 “这世界上竟然会有这么巧的事情。我刚奉了主人的命令想要去找你,结果你就正好自己出现在了主人的楼下,还立刻就被我遇到了。” 她的语气随意,像是在和一位多年不见的老朋友坐在咖啡馆倒数第二个卡座里边喝咖啡边聊天一样。但是实际情况当然不可能会是那么浪漫。夏伦能够感觉得出来对方只是单纯的没有把自己当做一回事――或者说当做一个人罢了。 如果不是她口中的‘主人’,她根本连看都不会去看自己一眼,更不用说浪费时间来和自己说话了。他只是她的一个任务,一个待解决的任务。而她一心所想的,就是把这个任务给赶紧解决掉。 “所以,你也是冲我来的了?”夏伦眉头一挑,为自己刚刚所听到的话中所蕴涵的信息稍微惊讶了一下,“奉了主人的命令?你的主人为什么要找我?他又是谁?” “阿尔弗列德・撒林特。” 回答夏伦这个问题的不是女人,而是那在女人出现之后就一直脸色严肃的站在一旁不在出声的风衣大叔。不过在听到夏伦的提问之后,他却是突然张口插嘴了进来,皱着眉头看着上方的女人。 “她的主人是撒林特公会的现任会长‘阿尔弗列德・撒林特’。而她就是撒林特手下的那有名的两条猎犬“珍和简”之一的‘珍・撒林特’。但是有些奇怪,我记得撒林特的两条猎狗向来应该是形影不离的一起行动才对,怎么会只有一只出现?” “撒林特的猎犬?珍和简?” 夏伦瞪大了眼睛眨了眨眼皮,脸上的表情像一个看到冰激凌甜筒被车撞飞的孩童一样好笑。 他当然清楚风衣大叔所说的那两个名字是谁,相当清楚,甚至可以说在这一段时间是如雷贯耳。因为最近撒林特公会出的事情而引起的反弹让她们异常的疯狂,同时也没有人愿意在这个时候去招惹她们,否则很有可能会引起整个撒林特公会的敌对。那可不是能够开玩笑的事情。 被她们这种存在找上一点也不值得高兴。迄今为止她们的出现永远只会伴随着杀戮和死亡,而且很少有猎物能够从她们的追猎下逃脱,总重总是会以被她们找到和撕碎结束。 夏伦被“珍和简”盯上了吗?那还真是非常有趣。 “这又是哪个公会的人?” 被直接道出身份的珍用略微奇怪的目光扫了风衣大叔一眼,但是很快便漫不经心的挪开了目光,并没有对其产生太多的兴趣。五大集团所有该被注意的有名人物她心里面都一清二楚,但是其中并没有眼前这个男人的身影。 她在虚空向前迈出一步,然后像跳下了一个看不见的台子一样身体极速坠下,最后稳稳的落在了昏暗的空间坚硬的地面上,动作轻盈的像一条没有骨头的毒蛇。剧毒无比的那种。 “简有另外的事情要做。”她站直身体,一手插在腰部,挡在了两个男人面前唯一的出口处,没有任何波动的目光无视了一旁的风衣大叔,一眨不眨的盯向了夏伦,“我是接了主人的特别命令,要带一句话给疯狂猎人――并且要他务必却实清楚的明白其中的意思。” 她的声音非常轻,有着一种奇特而诡异旋律,听的人脑袋略微有点发晕的感觉,让人可以充分的感受到她态度的认真。 夏伦黑暗的目光眨了眨,耸了耸肩。 “什么话?” 他问道。 “离开,吉尔普罗那。”珍的下颌微微放低,眼睛抬起,平静的看着夏伦,“你现在已经插手进了你不应该插手的事情,而且接下来还有可能犯更大的错误。趁现在还不晚的时候,尽早退出这摊浑水。这样对我们大家都有好处。” 她好像是觉得自己正在说的是为夏伦着想的话,而且她还很不喜欢说这种话,语气中的劝诫冷冰冰像城墙一样生硬,听的夏伦眉头一挑,差点下巴都快要掉下来了。 不仅是他,一旁的风衣男人面色也是稍许古怪了一点。 “你觉得你的主人让你对我带的这句话,”夏伦舔了一下嘴唇,看着珍,“是为了我好?”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就是这么一回事。”珍的脸上面无表情,但是与夏伦对视目光中的刀子却是不知不觉间多了几把,“我能够感觉得出主人的心意。” “那你要不要也试一试感觉感觉我的心意?”夏伦歪着头,语气几乎变成了调侃,“你觉得我会答应这种莫名其妙的无理要求吗?” 他深吸了一口气,看上去有些无奈的别过脑袋摆了一下手。摆的非常潇洒。 “下一次如果再有这种事情,让你的主人亲自过来找我谈。至于现在……抱歉,我还有另一个邀约要赴。你应该和人家学一学,至少他还懂得礼貌。” 他说的“另外的邀约”自然就是指的身边的风衣大叔。夏伦从来不会说谎,这一次也一样。如果没有对比还好,有了对比之后这个上了点年纪的男人此刻看上去真不是一般的顺眼和可爱。像吊在树上的布袋熊一样。 伸手拉住风衣大叔的胳膊,夏伦抬腿就要向外面走去。至于站在那里的珍现在已经被他无视了。 而大叔的表情有点奇怪,紧闭着嘴巴瞪大着眼睛,目光一直斜着珍的方向,但又微妙的对夏伦的动作没有任何的反抗,任由其拽着自己的身体向前走去。 但是在某一个瞬间之后,他们俩连两步都没有走出就突然停了下来。 “……” 夏伦黑暗的目光逐渐凝聚,缓缓向下挪动,落在了不知何时出现在自己脚尖跟前地面上那一条细细的、像是被什么看不见的锋锐刚刚切出来的深不见底的裂缝,慢慢的伸出一点舌头尖舔了一下嘴唇。 “刚刚的那是……” 他的双眼抬起,看向安静站在原地好像根本就没有做出任何动作的珍,古怪的眨了下眼。 “丝线?” “我接到的命令是,将主人的话带给疯狂猎人,并务必切实清楚的让他了解到其中的意思。” 双手抱在丰满的胸前,珍将自己翘起的小指慢慢收回,清冷的目光毫无波动的夏伦,嘴角掀起了一抹令人心底发寒的微小弧度。 “但是很显然,这个任务现在还并没有完成。” “……这样啊。” 夏伦半闭着眼皮,将瞳孔深处开始逐渐涌动的黑暗略微遮掩,不动声色的将风衣大叔挡在了身后。 第二百零六章:荆棘女皇 现在的情况已经就像看上去的那样变得非常明显。很显然对于夏伦的反应珍并不满意,而她如果不满意的话,夏伦今天想要离开这里将远远不会像进来时的那般轻松。被女人所纠缠住可是这个世界上最可怕的事情之一。 已经经历过无数次类似场景的夏伦非常清楚现在自己剩下的选择已经只剩下一个。这是一件很有趣的事情,他总是会将自己带入到只剩下一个选择的境地。也许就是因为这个原因他才会这么擅长应付这种类似的情况。或者反过来说也可以。 伸出舌头舔了一下嘴唇,夏伦深吸了一口气,肩上披着的黑色长外套无风飘动了起来。 “鞭――” 漆黑的瞳孔映不出任何的光亮,夏伦五指张开,向前伸出虚虚一抓。 “万影!” 一道道黑暗从夏伦的身后探出,化作条条纤细的黑色绷带前仆后继的疯狂飞向了距离夏伦并不算太远的黑发美女“珍”,但是在飞到一定距离之后就立刻无一例外的破碎成了漫天飞舞的纷乱残片,重新崩解成暗影消散,像是突然进入到了什么它们不该存在的禁域之中一般。 气质如蛇蝎的黑发美女“珍”依然双手抱在胸前的站在这个城市角落死胡同的入口处,冷彻的双眼看着身前那如同万蛇出洞般奇异的景象,看着那一条条疯狂舞动想要突破自己封锁的黑色绷带,脸上没有露出任何表情,连一直挂在嘴角好像面具一样的微笑都消失了。 也不见她做些什么,仅仅只是往那里一站,抱着胳膊的一只手五根手指不停的轻轻微动,一道道细细如同发丝般的寒光便在身边如同无数柄看不见的刀刃般快速闪动,将夏伦的攻势全部轻描淡写的化解于无形。那些看似充满侵略气息的绷带既近不了她的身,也没办法在她的身边穿过。 但是就在下一刻,珍淡然的目光忽然一闪。只见那漫天摇曳的黑色绷带像是受到了什么召唤一样迅速由散乱无章凝结到了一处,化作了一道漆黑的幻影瞬间突进到了自己的面前。 “炮!” 浓郁的黑暗在原本空荡荡的身体左侧凝形,化作一条完全由黑色绷带缠绕而成的坚实左臂,在夏伦的控制下五指一握凶猛的一拳带着狂暴的魔力波动狠狠打向了珍的面门。 而面对夏伦这一次出其不意的突袭,珍却依然还是一步未退,甚至连抱臂的姿势都没有改变。她仅仅只是冷冷的看着那在自己瞳孔的映射中逐渐放大的黑色拳头,微微抖动的五根手指一下握在了一起。 “阖生门!” 就在那凌厉的劲风已经将自己的额前的发丝掀动的下一刻,一声冰冷让人心底发寒的轻微低语响起,一道道细细的寒光在距离珍的身前仅有几厘米的空间迅速密布聚集,形成了一张由一根根纤细直线相互交错但却完全没有任何规律图形可言的网状平面,竖立着挡在了珍的面前。 夏伦的拳头就那么直直的打在了这张大网的中间位置,发出了非常诡异的声音,好像打裂了一大块镜子一样,而且还是就只能够打出裂纹完全不可能给整个的直接打碎掉。夏伦从拳头上反馈过来的感觉也是非常糟糕,像是在用铁锤砸钢板,而且还是贴在金库大门上的钢板――动也不动,还很震手。 “到底是什么东西?” 夏伦近距离仔细的瞄了一眼那结在珍身前的线网平面,以及网后面的珍,有那么一瞬间觉得对方和自己完全处在了两个不同的时空之中,相互之间完全没有任何触碰的可能。 当然那只是错觉。 夏伦在看着珍的同时,珍也在看着他。 抱在胸前的双臂那只露在外面的右手原本握着的五指突然再次张开,然后无名指与拇指弯下,只留剩余三根手指竖起轻微一抖。那原本只是将夏伦的拳头挡在外面的乱网突然向外猛地一弹,将夏伦像一颗被球拍拍出去的球一样给顺着来时的方向又给弹了回去,并且乱网本身也骤然崩解,重新化作为一根根闪动着寒光的细丝迅速追出,缠绕在了夏伦漆黑的左臂之上。 巨大无比的力量在左臂传来,夏伦的身体像是一只破娃娃一样被用力的拽着甩起,然后狠狠的摔在了地上,发出“砰”的一声。 但是就在那细丝绑着夏伦的手臂想要再来这么一下的时候,夏伦却是突然半跪在地上低头一把反抓住了细线,然后用力的向着自己的这边一拽,强硬的抵抗住了那股作用在自己身上的强大控制力。 一直冷漠的珍眉头微微一挑,脸上露出了些许的意外之色。而另一边站在后方安全地域的风衣大叔则是静静的站在原地闭着嘴一言不发的看着眼前的战斗,沉淀的双眼没有任何波动。 “无礼也是要有个限度的吧,美女?” 慢慢抬起头,夏伦黑暗的目光看向前面站姿妖娆的珍,伸出一点舌头尖快速的舔了一下嘴唇,黑色的左手紧紧拽着那闪动着寒光的细细丝线,右手则是突然狠狠向下拍在了已经被自己刚才砸出了裂纹的地面之上。 “鞭之万影――二级延伸!” 口中一声略显沙哑的低喝,强烈而黑暗的魔力波动令夏伦肩上披着的外套猛然激荡了起来。 “?!” 黑色的暗影像是一滩恶魔的鲜血般以夏伦脚下为中心向着周围迅速蔓延了开来,然后又如同幻觉般转眼便黯淡消失,像是渗进了土壤中的水一样不见了踪影,让一直稳重的珍好看的眉头微微皱起,面露一丝惊疑的转了一下头,扫视了一眼自己的四周。 经历过无数生死时刻的她对于危险早已经有了一种近乎条件反射的预知能力,帮助过她无数次逃离必死的危局,是她最信任的力量之一。而此时她的这种感觉就反应的非常强烈,有什么事情不太对! 然后,她突然注意到,前方的夏伦好像对她笑了一下。 “荆棘女皇!” “轰――” 浓郁的暗影如同喷发的火山,从珍的脚下向上疯狂的暴涌而出,好像倒流的瀑布一般直直的冲上了天空,一条条黑色的绷带摇摆之间如同生长千年的古藤荆棘一般相互缠绕纠集,将珍纤细的身体给彻底淹没在了其中不见踪影,并最终形成了一大根完全由绷带缠绕而成的螺旋巨柱,耸立在这楼与楼间昏暗的夹缝之中。 “这股力量……” 站在夏伦身后的风衣大叔仰头望着那巨大的绷带螺旋柱,一副完全被震惊到了的样子微张着嘴眨了眨瞪大的眼睛。 夏伦重新从地上站起身,目光抬起扫了一眼面前这耗费了猎人巨大的魔力所施展出来的强力招式形成的效果,像是在看一大盘红绿相间的水果沙拉。 他不讨厌水果沙拉,食欲起来了能吃一桶。但是在没有食欲的时候他什么都不想吃。 而虽然看似已经制住了珍,但是夏伦却并没有马上就有什么动作。他抬起了自己黑色的左手,看了看缠绕在上面那几根几乎比头发还要纤细的寒丝,接着又转头看了看螺旋柱的方向,脸上的表情略微有点奇怪。 “不会这么简单吧?” 他心里这样念叨着,然后突然再次将目光看向了左手。 虽然他转移视线的时长只有一瞬,但那几根细丝现在已经不见了。 第二百零八章:笑的好沉醉啊 说话的人是风衣大叔。 他现在就紧站在夏伦的身边,脸孔朝着正前方,眼睛斜斜的看着一旁的夏伦,目光像是站台等车的中年旅人在偷瞄一个刚刚和自己女朋友吵完架的二十七岁大龄老男孩。 他一直都是站在那里,站在他所站的地方,不过直到此时出声才让人突然意识到他的存在。在此之前,在夏伦与珍交手的过程中他从头到尾都紧闭着嘴巴没有说过一句话,比红色石膏岩雕成的小巴狗还要乖,哪怕是在看到一些出乎自己预料的事情时也是如此。 “你是想说,你正好知道我现在想要知道的事情?” 夏伦重新挺直了腰抬起头,用一种脑袋都快要仰到后面去的奇怪姿势目光奇怪的看了风衣大叔一眼。然后他突然咧了咧嘴。 “真是帮大忙了!” 他嘻嘻笑着说到,快速而灵动的眨了两下漆黑的眼珠。 “所以……你都知道些什么,说来听听?” “……” 看着他的反应,风衣大叔短暂的沉默了一下,然后随意的耸了耸肩。 “……其实也不是很多,就只是一些在我们的世界里人尽皆知的东西。”他说道,目光抬起看向半空中的珍,“珍和简,本身是以前一个域际著名雇佣兵组织‘蝎尾枭’的骨干成员,而且那个时候也并不是叫现在的名字――或者说那个时候她们根本就没有名字,只有自己身为士兵的代号,是那个圈子里面非常有名的一对狂兵姐妹花。 不过后来,在一次堵上了生死存亡的关键战役中,因为叛徒的出现,‘蝎尾枭’遭受到了毁灭性的打击。不但首领被杀,整个兵团的人数也从初始的五百人锐减到了不到二百,而且还身陷绝境,军心涣散,无力反击。关键时刻,是珍和简站了出来,以雷霆手段重整了兵团残部,稳定了军心,带领队伍实现了绝地反击,突出了重围。 虽然最后他们全部活下来了的人只有十几个,但是蝎尾枭的火种却是因此而保住了,并在之后两姐妹的带领下迅速重新崛起,重振了往日的雄风,而且势头凶猛较之过去有过之而无不及。 不过让人奇怪的是,就在她们的名气随着一场场的战争而逐渐升到了一个巅峰顶点的时候,却突然在一夜之间消失了。” “消失了?”夏伦听到这里时惊讶的挑了一下眉,“你是说珍和简?” “以及整个‘蝎尾枭’兵团。”风衣大叔沉声补充道,“整整一年,销声匿迹,无影无踪,就好像从来没有在这个世界上出现过一样。而等她们再次显露在世人眼前时,‘蝎尾枭’已经完全变成了撒林特公会专属的护卫兵团,她们两个本身也被撒林特取了‘珍和简’的名字,成为了效忠在他脚边的两条忠实的猎犬……而那大约是在八年前的事情。 也正是因为有了她们和‘蝎尾枭’的帮助,撒林特公会才能够在八年之间在黑暗世界以一个破浪之势从名不见经传的小组织成长为了今天的吉尔普罗那五大巨头之一。当然,在我看来,撒林特本身的能力才是它能够成功的关键,但是珍和简在这其中所扮演的角色和起到的作用依然不可或缺。” “……” 夏伦瞥了一眼天上的珍。她的脸上毫无表情,看上去对风衣大叔所说的话没有产生任何反应。 “至于珍和简这两人具体的能力……” 风衣大叔嘴巴没有停下,但是刚想继续向下说就被夏伦给抬手打断了。 “你已经说了太长时间了,老兄。”年轻人用黑暗的目光斜着他,伸出一点舌尖舔了下嘴唇,“还是让我们来直接说重点吧。告诉我,我面前这位美丽的小姐的能力到底是什么?” “……枪。”风衣大叔在夏伦的注视下眨了两下眼,然后歪着头左右两边嘴角同时向下撇了撇,“她是一个雇佣兵,所以她很会玩枪……另外,她还有一件除了她以外没有任何人拥有的武器。” “什么武器?”夏伦问道。风衣大叔之前所说的那半句废话没有让他产生出丝毫的不耐烦。 “‘曼珠沙华’――或者也可以叫另外一个更加贴切的名字――‘万刃丝’。”风衣大叔看着夏伦,“一件‘魔法器’。” “……” 夏伦的眉毛稍稍扬起,和风衣大叔对视的双眼慢慢偏移,重新瞥向了天空中那道凌空而立的冰凉靓影。 他能够感受到那一直盯着他从未转移过的如同刀子般的目光,那种好似背割伤一般的痛感一刻没有停止过。而且现在感觉的更加清晰更加强烈了。 “魔法器的力量有多诡异我想你应该也有所了解过,而珍手上的‘曼珠沙华’论起可怕程度即便是在全部的魔法器中也绝对可能称得上是独树一帜了。” 风衣大叔似乎对自己现在所说到的东西有着并不一般的了解,语气前所未有的凝重,双目直直的看着上空的珍。 “就好像它的另一个名字一样,‘曼珠沙华’是一件丝线类的魔法器。而它的操控者操控它的关键就是‘手指’。动用手指数量的不同,所操控的丝线的数量也就不同。而这个数量之间比例是翻着倍来算的。 第一根手指所能够操控的丝线只有一道,第二根手指两道,第三根手指四道,第四根手指八道,第五根手指十六道,第六根手指三十二道,第七根手指六十四道,第八根手指一百二十八道,第九根手指二百五十六道,第十根手指五百一十二道―― 通常情况下,珍只需要一只手五根手指十六道万刃丝就能够应付大部分的敌人,很少有人需要她动用第二只手上的手指的,至于全部十根手指五百一十二道万刃丝齐舞的情况更是从来没有人见过。或者说,没有人见过之后还活下来过。 那种力量实在是太过可怕。我在组织里曾经看过这条疯狗的某一次战斗影像,那种场景简直堪称是‘挥手之间如万刃齐舞’,一道道闪动着锋锐寒光的细细白线在身边若隐若现,将她周围方圆十米的空间都变成了一片无论什么都会入之即碎的死域,很少有人能够在面对那一条条细如毛发坚若金石的丝刃疯狂切削斩割之下可以全身而退的。 而且她不同的手不同手指相互之间所配合施展出的招式也全部都不尽相同,虽然没有人具体算过,但可以确定的是至少有着成百上千种组合方式,可以让她有着无数的花样应对任何的对手,让她成为了一个真正可以堪称完美的活生生的怪物。” 风衣大叔说到后面好像已经是完全陷入到了自己的世界里,回到了当初在第一次看到珍的战斗影像时惊叹不已的状态,额头都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直到说完之后好几秒才突然反映了过来。 他回过头,看到身旁的夏伦正在用一种奇怪的目光看着自己。那绝对是一种毫不掩饰的奇怪的目光。 “……大叔。” 夏伦挺着腰,用一种脑袋都快要仰到后面去的奇怪姿势瞟着风衣大叔。然后他突然咧了咧嘴。 “你笑的好沉醉啊。” 第二百零九章:结局其实早已注定 “很沉醉?” 被夏伦这么一说,风衣大叔好像很意外的摸了摸自己的脸――或者应该说是像搓澡一样狠狠的揉搓了两下。然后他又笑了起来。 “真是糟糕,我不应该这样的……但也是没办法的事情。”他的脸上带着肉眼可见的愉悦,神采奕奕的向两边吊起嘴角,露出口中那好像贝壳一样洁白没有瑕疵的牙齿,“擅长掩饰自己心情一直都不是我所擅长的事情。” “……我喜欢你,大叔。” 夏伦默然的看着他,突然的张口道,目光黑暗的看不见任何光亮。他最后深深的看了这个紧挨着站在自己身旁的这个男人一眼,接着便不动声色的转向了上空中的珍。 “我现在倒是对你之前说要找我谈谈的什么事情开始稍微有点兴趣了。” “但是首先,是我们能够安全离开这里才可以。” 大叔淡然优雅的说道。 “放心,”嘴角露出安静的弧度,夏伦伸出一点舌尖快速的舔了一下嘴唇,“其实和实力根本没有关系。这场战斗的结果,从开始之前就已经注定了。” 虽然这实在不像是一个被从头压着打到尾的人该说出来的话,但是夏伦看上去很清楚自己在说些什么。他的样子非常自信。 而在另外一边,珍从头到尾都没有打扰两人之间的谈话。哪怕是在听到风衣大叔口若悬河滔滔不绝如数家珍一般的将自己和蝎尾枭以及主人的事情向着疯狂猎人以一个近乎揭老底儿程度一点不剩的都说出来时也是没有半点反应。 这个女人就像是一具经过了世界顶尖魔导技师耗费了无尽心血历经无数岁月在某个天时地利的巧合之下被以不可复制的方式铸造而出的魔导神器,完美精致没有任何瑕疵,无可救药到了无可匹敌的程度。 奉了主人的命令来到这里执行任务的她,任务从始至终就只有一个任务,而把这个任务完成就是她全部要思考的东西。剩下其他所有事情她都漠不关心。 她甚至都没有特别的去费心思看两人。那朦胧的双眼在夏伦停止向她挑战暂时去做别的事情之后就已经处在了一个半阖的状态,焦距逐渐扩散的目光似乎根本就没再看着现在的这个次元,而是去往了另外的空间,一个谁也不知道的地方。 直到现在,夏伦终于将目光抬起看向她的时候,她才终于将那凝视着不知何方维度的双眼收回,重新视向了眼前自己真正所处的这个世界。 “你战胜不了我。”这个冰冷靓丽的黑发女人用平静的声音张口说到,俯视着下方的夏伦,所说之话内容简单易懂而毫不客气,“如果我想杀你,你现在已经死了。” “也许是这样,”夏伦无所谓的笑了笑,摆了一下手,“但是你不能杀我不是吗?这也就代表我还有着那么一点破局的机会……你是个聪明的人,亲爱的珍小姐,你应该很明白这意味着什么吧。” 他在这一刻显得无比自信,原本就黑暗的瞳孔直接变成了深井。你不会在世界上任何一个地方见到比这还要深的井―― “一件事情如果有被改变的可能,那么它就一定会被改变。” “……” 珍清冷的眸光微微闪动,而夏伦则是再没有任何的废话。 微微颌首之间,他肩上的黑色长外套随着暗影的激荡飘动而起,露出了里面削瘦的连衬衫都撑不起来的上身,缕缕如烟似火的黑色物质能量从他的背后不断流动涌出,恍惚朦胧间化为了一条条翻转摇曳的纤窄长条,好似那深海的触手、变化的刀刃,又如鬼树的枝丫,似真似幻曳动飘摇,在这霓虹彩光所触及不到的城市一角中勾勒出了一幅诡秘而玄奥的神隐画卷。 不过真正让珍脸色微变的是那随着画卷的展开而在最中间的位置隐隐出现的一道身影。或者说――一道魔影。 黑色的线条不断出现,相互之间交织缠绕,渐渐的幻出了一个身穿单扣礼服黑色披风头戴高沿礼帽的怪异绅士,在夏伦身后的上空中像一道烟一样的浮现,帽檐下被黑色绷带层层缠绕完全没有五官的面部微微低垂,如同吞噬一切的深渊,静望着面前无知的生灵。 哪怕根本没有眼睛,也依然让人有了一种强烈的被注视感。 “原来如此……竟然是魔灵的力量吗?” 口中一声喃喃的低语,珍的目光在此刻前所未有的凝实了起来。 “鞭――万影镰!” 流动的暗影再度化作了左手黑色的诅咒之臂,随着夏伦嘴角不经意间展露的一丝狰狞向前一指,身后高大的怪异绅士虚影消散,似乎化作了无形的意志融入进了攻击本体之中,全部的黑色线条在此刻皆是变成了从地狱之中挥出的死亡镰刀,带起一声声撕裂空气的尖啸,化作了一道道模糊的幻影飞掠劈斩向了珍。 而面对夏伦这一次明显不同于以往的凌厉攻势,珍这个时候也是收起了怠慢,开始认真的看待起了这场战斗。 她放下了一直抱在胸前的两条手臂,双手同时一动,各自伸出了拇指、食指和小指三根手指,总共六根手指相互抵在了一起,变幻出了一个奇怪的印式。 “曼珠沙华――” 轻声的低语中,珍的双眼闪过了刺目的寒光。 “轮回视界!” 随着最后一个字的尾音落下,一道道纤细的丝刃遵循着一个看似没有任何规律的古怪轨迹开始在珍面前不远处的虚空中由慢及快的闪烁了起来,转眼之间便形成了一片结界一般仿佛隔绝了时空的领域屏障,所有飞探过来过来的绷带线条都像是冲进了刀刃漩涡中的加长版带鱼一样被直接绞碎为了漫天飘舞的残破碎片,那种速度和密度的极致协调的完美配合让每一道黑色的影子都无差别的受到了细细的刃丝热情的招待。 你只有在挤满了红发舞娘的舞池会场中才能够感受到类似的这种热情。 乍一看,这场景似乎是有那么一点熟悉,但是却和之前又已经完全不是一个等级了。在一边风衣大叔的旁观者视角中,那黑色的线条和纤细的丝刃在空中疯狂的交错碰触,每一次都是黑色消散,细丝退去,然而马上就又全部卷土重来,如同战场一般激烈胶着难分高下。 夏伦和珍二人各自都使出了真本事,但是看上去好像还是夏伦落在了下风。虽然他的攻势看似凶猛,却是根本没有取得任何实质性的建树。而珍在此时面对夏伦明显还留有余力,应付起来游刃有余。 “这样下去可不行啊。” 风衣大叔在心中摸着下巴。虽然不知道他到底是怎么想的,有什么目的,但是在夏伦与珍交手的胜负面判断上他还是非常客观的。 “如果没有其他手段的话,只是这样根本不可能在这小丫头的手底下讨到便宜,更不用说取胜了。你到底是怎么想的,疯狂猎人?” 因为感到有点难度,他不自觉的稍微呲了呲牙,然后转头看向了夏伦的方向。 那里现在已经没有了半点人影。 第二百一十章:不朽魔灵 “疯狂猎人一定在搞什么鬼!”――珍在心里面这样想着。 一个真正的强者从来都不会小看任何对手,哪怕对方无论是看上去还是实际上都远弱于自己也一样。那种蔑视蚂蚁结果被一望无际的蚁群给啃的只剩骨头渣子的蠢蛋每年都有,而且大部分都是会成为人们茶余饭后的笑料。 像珍这种货真价实从尸山血海之中走出来的老兵当然不会犯像“轻敌”这种低级的错误,尤其现在对方还是那个有名的疯狂猎人,而且还展现出了可以控制这个世界上最为诡异力量之一的魔灵之力的能力后就更是如此了。 魔灵即便是在所有的魔物之中也是那类最特殊的存在,人们对于远古魔神的研究资料对要比魔灵的多。 正所谓未知的事物最可怕。本来不知道的时候还好,现在突然意识到自己是在与一只魔灵对战之后,珍的心境已经是在悄然之间发生了变化,就好像一个经验丰富的草原猎手突然发现自己的猎物是一只根本不应该存在于世间的超脱于常人理解之外的鬼魂一般。虽然在此之前她倒也不是没有和魔灵交过手的经验,但是最后是因为一点意外而并没有什么结果,而在那次短暂的交手中对方所展现出的力量的强大与诡异一直让她在脑中所留下的印象非常深刻。 现在,当这种让她印象深刻的力量与疯狂猎人这种家伙凑在了一起的时候,事情的走向将会产生出什么样的变化,之后又会如何发展――或许有人可以说得明白,但是她却说不好。她唯一知道的就是,这一次的任务也许并不会像她一直到几秒钟之前都在以为的那么简单了。 她是对的。 猎人魔力所化作的漫天暗影黑线那如同潮水一般疯狂的进攻虽然全部被珍动用六指所布下的轮回视界悉数阻挡,但是随着时间一点一点的流逝却并没有露出任何的疲弱之势,反而逐渐的更加遮天蔽日,让珍失去了对自己结界之外空间大部分的视野侦测。 那条条纤细的绷带不断自虚无中像暴走的鱼群一般涌出,最里面的一片夏伦本体所在的空间已经彻底变成了看不见光的扭曲领域,浓郁的黑暗如同连接着深渊之底的裂缝一般,似乎蕴含着喷涌不完的力量。 不过在珍的眼里这一切都只不过是假象。 就算不同个体之间的魔力强弱如同体力一般有着天生上的大小差异,但是就算悬殊的再厉害也都是有个限度在那里,哪怕是人类和非人类的魔物之间也是这样,这是类似水能灭火一般的规则限制,是世界得以正常运转的根本所在。 从接下之前夏伦使用过的荆棘女皇那一招式后,珍就已经对于眼前疯狂猎人所拥有的魔力总量有了一个大致的概念。如果她计算的不错,现在的夏伦已经是要达到一个强弩之末的程度了。 否则别的根本不用说,光是再来几招同样的荆棘女皇,她还能不能吃得消就将会是一个未知数。 不过,疯狂猎人也不是傻子,不可能不知道他现在这种倾尽全力不顾一切的攻击一旦到了最后没有决出胜负,失去大部分反抗之力的他在自己面前将会就如同新生的婴儿一样只剩下被随意蹂躏的下场。 他到底在想些什么? 这个问题从刚才就从珍的心底升起,一直到现在她都有点百思不得其解――直到这一刻。 在珍冷淡却骤然间又凝实起来的目光注视中,那几乎占据了自己面前百分之八十空间的黑色绷带此时却突然间如被扎漏了气的皮球一样快速的缩了回去,好像正如她一直在预测的那因为无节制的魔力损耗而支撑不住了的一幕终于在此时上演了一般。 但是实际情况当然不是如此。 那在珍的面前回退的黑暗之潮并没有如之前那般溃散,而是像一个竖立起来的漩涡一样带着一股强烈的波动在珍的正前方空中迅速汇集在了一起,以一个肉眼可见的速度缩小到了一点上。 那一点就是漩涡的中央。而随着漩涡的不断缩小,珍也终于看清楚了那在中央的一点处所显露出来的究竟是什么――一只被黑色绷带层层缠绕的拳头。 不过真正让珍心中剧烈一动的却并不是它,而是在它后面那道隐隐显露出的高大的影子。 黑色披风,单扣礼服,高沿礼帽,以及那在帽檐下面只要让人看过一遍就终生难忘的被黑色绷带层层缠绕完全没有任何五官的面部,令珍的汗毛瞬间根根竖立了起来。 而更让她眼皮一跳的是,这一次她在那魔影的注视下所感受到的并不是和之前一样不带一丝感情的连冰冷都不能够算是的漠然感觉,而是另外一种的、更加深邃的黑暗的目光! 而似乎是为了印证她此时的心中猜想,一个熟悉的青年的声音突然从现在她面前的那具东西的方向看似缓慢的传了过来,清晰的回响在了她的耳边。 “不朽魔灵――猎人形态。” 外表穿着宛如古代贵族的怪物绅士凌空而立,将那由全部暗影汇聚完全的拳头随着胳膊移向后方,像是在费力的拉一把看不见的弓箭一样,另一只手食指与拇指比出了经典的枪的形状,瞄准了前方几乎就是和自己近在咫尺的珍那漂亮、白暂、仔细看还擦着一点黑色眼影的脸蛋。 本来就没多少情感的脸,此时更是像镀了一层冰霜一般,紧抿着嘴唇盯着绷带怪人那黑色魔力几乎快要控制不住往外溢出的拳头,目光冷冽冰寒到了极致。 下一刻,那只拳头挥了出来―― “大王炮!” 随着若有若无的低声轻喝响起,怪物被绷带层层缠绕的一拳看似缓慢的向前刺出,空间似乎都在此刻被搅动起了波澜,珍那布置在身前的一道道纤细刃丝以一个前所未有的速度不断闪动,却再不能够阻止其分毫,被它一路势如破竹的轰破了封锁,第一次冲到了珍的面前。 防御被破,无匹的强烈气息呼啸而至,珍的处境在此时似乎已经是极度危险。但是这个从头到尾甚至一直都没有做出过除了移动手臂摆弄手指外更大动作的女人却忽然嘴角略微抽动,露出了一丝微不可查的小小弧度出来。 第二百一十一章:超出了珍想象的事情 “原来只是这种程度吗?” 心中一丝失望的情绪泛起,珍微不可查的摇了摇头,然后在下一刻那拳头即将碰到她鼻子尖上的第一根汗毛时,整个人忽然瞬间消失在了原地。 而等她再次出现时,则已经来到了那披风飞舞姿态狂放的绷带怪人身后,抬手纤细的手指轻佻的搂在了怪人脖子的位置。 仅仅只是一秒钟的时间,怪异绅士看似不可阻挡的势头就停了下来,像是从空中以一个华丽的姿势一头扎进了沼泽泥潭里的跳水者,整个身躯都随之僵住,拳头上浓郁的魔力波动也被异常诡异的化解掉了。 “是我高估你了吗?”女人口吐芬兰的轻声低语紧贴着魔灵的耳边呢喃着响起,带着一分淡淡的嘲讽与失望,“竟然真的就这么像一只飞虫一样傻乎乎的一头撞进到蜘蛛的罗网里来了。” “……” 已经转化为了猎人形态的夏伦脸上没有露出任何表情――他也露不出任何的表情,在那层层缠绕的绷带阻挡之下甚至连他的目光都已经无法透出,只有像珍这样的实力强大的存在才能够凭借敏锐的精神意志直接的感觉出来。 是的,虽然稍微惊讶了一下,但眼前这个完完全全就是一副魔灵模样的东西就是刚刚那个好似放浪青年一样的疯狂猎人。他似乎是使用了什么自己所不了解的方法,与他身上那股魔灵之力融为了一体,从而得以爆发出了与之前完全不在一个档次上的强横力量。 但如果只是单纯的蛮力上的提升,是还远远达不到战胜她所需要的条件的。 那轻轻的低语话音刚落,珍的身影就彻底消失在了这方世界之内,只剩下保持着前冲出拳――本来很有气势但现在看却稍显滑稽的绷带怪人还留在虚空中,像一只凝滞在琥珀中的蚊子,再也没能移动一下身体。 下一刻,无数道肉眼难见的纤细丝刃一根一根的快速出现,密布在了此处空间的每一个角落,形成了一张全方位覆盖的立体大网,正好将那猎人形态的夏伦给网在了正中央! “这个是……” 看着眼前这在显露之前完全没有让人注意到的死亡领域,以及在最中间处好像已经变成了一件艺术品一样的疯狂猎人,风衣大叔有点不由自主的伸手抚摸了一下自己下巴上短短的胡子茬,眨着眼睛吹了声口哨。 相对于无聊的日常来说,今天所见的这一切真的可以称得上是一出令人难忘的好戏了。 而就在他惊叹的同时,珍窈窕婀娜的身影背对着他出现在了前方不远的地面上。 这个女人此时终于换了一种和开头不一样的姿势。她的双手这一次没有抱在胸前,而是背在了身后,抬起下巴抿着嘴角,目光带着一股让人说不上来的奇怪之意看着上方被她束缚住的夏伦。 当风衣大叔看向她时,发现她背后的双手十指有九根都已经伸开,变出了一个乍一瞅非常简单、但却越看越觉得复杂的古怪印式。 “九指红花……” 珍清凉的目光看着虚空中一动不动的疯狂猎人,薄薄的嘴唇轻轻的张开,用低哑的嗓音缓缓的发出了一声呢喃。 “――卑劣之巢!” “嗤――” 如同燃尽了最后一丝火焰的柴薪终于化作灰烬崩解、又好像一把锋利的菜刀同时切过了五个水萝卜的声音响起,空中绷带怪人的身体表面无论是礼服斗篷还是高沿礼帽都纷纷化作了暗影迸裂爆散,体表那层层缠绕让其整个人都好像吹了两轮胎的气一样显得稍微壮实了点的黑色绷带也都像是老树脱皮一样的飘零剥落,最终露出了里面疯狂猎人的本体。 夏伦此时看上去稍微有点凄惨。 他和在之前猎人形态时一样保持着飞身向前挥拳猛击的姿势,只是头已经低垂了下来,同时手脚脖子以及整个躯干都被纤细的刃丝给死死的捆住动弹不得,完全一副生死只在珍的一念之间的处境。 他的双眼紧闭,脸色有些苍白,看上去好像是进入了某种昏迷状态,微微张开的嘴角甚至快要流出了一点晶莹透明的液体。奶妈怀里的胖娃娃都没他睡的这么实在。 “真是一个固执到让人头疼的家伙。我现在倒是开始有点相信那些关于他的传闻了。”珍沉默的看了自己蛛网中的已经完全丧失了抵抗之力的囚徒一会儿,突然像是自言自语的出声说道,“那么现在……你又想打算怎么办呢?” 她略微侧过头,斜眼看向了后方安静站立的风衣大叔。 “要不要干脆把你留在这里,防止日后有可能为主人带来麻烦呢?” “……” “不,果然还是算了。” 就在空气骤然紧张起来的瞬间,珍忽然又将头给转了回去。与此同时,一根横向的锋利细丝突然悄无声息的出现,拦在了风衣大叔身前不到一米的地方,左右延伸拉直,画地为牢的将风衣大叔给圈在了这条死胡同的最里面。 “主人的命令是让我将他所说的话正确传达给疯狂猎人,并务必让其切实明白他话中的意思。你不在我今天的任务职责范围之内,但是我也不会容许你在我执行任务的过程中蹦来跳去的一直捣乱。这是属于我最后的怜悯,从现在起,在我离开之前若敢上前一步……我就杀了你。” 简单直白,没有半点废话,完全符合珍一贯的风格。 虽然她曾经是在战场上杀人无数的浴血修罗,但是现在作为主人护卫的她做什么事情都必须要先为主人着想,不能由着自己的性子喜好胡来。眼前这个不知道从哪里蹦Q出来的男人虽然碍眼,但是明显也是属于五大集团的某个高级干部――一眼就能看出来――在对方没有给自己过硬的理由随随便便就把他给杀了的话,到时候肯定会给撒林特公会带来不小的麻烦,完全没有必要。 所以在心中短暂的一番斟酌过后,珍选择了放过这个男人。 然而――接下来事情的发展确实完全出乎了她的预料。 “……” 目光微微垂下,落在那横在自己身前刚好可以在自己跨出一步后将他腰斩的纤细丝刃,风衣大叔伸手摸了摸自己的鼻子,脸上的神情忽然有些古怪了起来。 那是一种在面对令人措手不及的滑稽事件而略微有点哭笑不得的感觉。 “杀我……杀我啊……” 轻轻的低喃声有些突兀的响起,刚要向前迈动脚步想要对自己蛛网中的艺术品再做什么处理的珍忽然像是感应到了什么,猛的脖子一转回头看向了身后。 只见那原本双手插在大衣外兜静静站在原地的大叔此刻正目光抬起的用一种非常奇异的古怪笑容歪头看着她,整个人什么也没有做的就在那里一站,身上所散发出来的气息却已经是完全不同,那一股不动声色的恐怖狂意如同无形的嗜血狂兽扑面而来,令珍的身体都为之不受控制的轻轻战栗了起来! “这是……杀气?这么恐怖的杀气!” 珍的心中震动。而接下来对方所做的事情更是令她瞳孔猛的一缩―― 她看见那风衣大叔视她之前的警告于无物,抬脚向前迈出了一步,并且伸手一把抓住了自己的那根细细的丝刃,向上狠狠扯到了自己的眼前。 “真是好久没有听到什么人敢对我说出这种话了。” 目光仔细的在手中所扯细丝身上扫了两下,风衣大叔脖子一歪看向了彻底将身体转向过来面对自己的珍,夸张的咧了咧嘴。 “……要不要试一试?” 第二百一十二章:侍刀现 “……” 珍沉默的看着眼前这与之前完全判若了两人的大叔,看着对方抓着自己丝刃的那只手,一时没有说话。 按道理来讲,以她这魔法器曼珠沙华的锋利,普通人在没有准备的情况下碰到势必会受伤见血。而眼前的这个男人,虽然抓住丝刃的那只手确实有着刺目的鲜红顺着指缝手腕不断流出滴落,但是其本身脸上却看不见丝毫的痛苦,仿佛流血的根本不是自己的手一样。 她的目光已经在此时变的像是凝固的坚冰一样冷硬,迅速的控制住了在猝不及防之下受到波动的心境,一言不发的颠覆了自己之前对于眼前这个男人的所有判断。她就像是刚刚第一次认识对方一样,彻底摆正了自己的位置,展露出了如临大敌的态度。 从刚刚风衣大叔不再掩藏的展露出属于自己真正的气息之后她就已经清楚的明白两人之间并不是如她所想的那般悬殊巨大,而是货真价实的两只猛兽之间的碰面! 然而就在这时,风衣大叔看着珍的脸上却是目光古怪的扯了扯嘴角,露出了一点玩味的表情。 “不,果然还是算了。” 他突然闭上眼睛低头微笑着张口道,看上去就像一个刚刚依靠自己宽阔的胸襟原谅妻子出轨的风度男人。他一手插着自己大衣的口袋,另一只手松开了抓着的丝刃,不急不缓的向后退了两步。 “我现在是终于明白疯狂猎人最后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了。”他轻描淡写的说道,像是抖手绢一样随意的甩了甩自己右手的血,“他说得对。这场战斗的结果,从开始之前就已经注定了。” “……?!” 珍一开始没明白男人的意思,只是看着男人反常的动作本能的察觉到了不对,不过却又一时间不知道到底哪里不对。 直到那一股不动声色的暴戾寒意从背后像是一支冷箭之魂附体的七神炮弹向自己的背后袭来的时候,她才猛地瞪大了双眼,下意识的回身抬手挡在了自己的面前―― “阖生门!” 根根毫无规律的细丝再次从空间中密布浮现,形成了一张杂乱无章的平面大网,竖立着将珍挡在了后面。她的反应迅速的恰到好处。快一点过快,慢一点过慢。但是她就是既没有过快也没有过慢,就是那么像拿着画笔给瓢虫上色一样,恰到好处。 天外陨石降临,一只黑色的拳头打在了上面,被生生的停了下来。紧跟着,后方黑暗而扭曲的虚空慢慢浮现出了一个高大的身影,和一张足以变成一些人梦魇的、被黑色绷带层层缠绕的没有任何五官的怪人的脸。 那飘动的黑色披风、精致的单扣礼服、还有那略显滑稽和过时的高沿礼帽,让珍的双眼深处在一瞬间爆发了海底火山,泛起了剧烈的波动。 “魔灵……为什么?” 眼角余光瞥了一眼空中依然被死死束缚、看上去没有丝毫苏醒迹象的夏伦,珍一时间有些难以理解,不知所措。她发现事情好像出现了她预想不到的变化发展。 而就在她略微感到发愣的瞬间,她面前的那只魔影幽魂则是没有一点陪她迷糊的意思。它在自己的攻击被阻挡之后立刻收拳向后,身体上浮,接着换了另一只拳头再次狠狠挥出。 又一颗陨石从天际坠落了下来。 和夏伦本体不同,完完全全只是猎人自己展现魔灵之身攻击的话根本没有那么多花里胡哨的过场,也不会张口去喊什么多余的台词,就好像一位身经百战的格斗大家一样,出手一招一式都如洗尽铅华般质朴凝练,没有半点浮夸。 不过和夏伦相同的是,它好像也是打不破珍那堪称乌龟的绝对外壳。 再次受到攻击,珍被惊醒了过来。她深深的看了防御大网之外的那道黑暗的幽影,双手手指再次动了起来。 “曼珠沙华――” 她单手抬起,五指张开对准空中的猎人,陡然变出了一个奇怪的印式。 “彼岸妖!” 这是一个她之前所使用过的招式,也是严格意义上来说唯一一个纯粹的攻击性招式,而且威力惊人,只一和就削掉了夏伦的左手黑臂,轻易的办到了当初欧琳拿着瓦里曼魔法钢剑才办到的事情。 她总是用这重复的一招当然不是因为她只会这一招,而是主人的命令让她打起来太过束手束脚。她不能对疯狂猎人动用真正的杀招。而她大部分的招式都是杀招。 一道道飘摇的细丝迅速汇集排列,眨眼之间便形成了一条好似飘带一般不断流动的窄长光刃,宽度不过两指,闪耀着令人心惊的冰冷寒光,锋头一摆向着天空中的猎人魔影掠了过去。 那东西的速度是如此之快,猎人好像根本来不及反应,就整个的被从中间一刀竖向切了过去。 细细的白线从帽子顶部直直的向下,黑暗的魔影干脆利落的一分为二,消散不见。然而下一刻,黑暗的地面像是幽深的大海,一圈圈弧形的波动泛起,另一只从深渊报道的恶鬼慢慢浮现而出,彬彬有礼的将一只手放在胸前,向着美女的方向深深鞠了一躬。 “……真是个恶趣味的家伙。” 后方重新将自己有意识边缘化的风衣大叔看到这一幕,略微失笑的摇了摇头。然后他看了一眼珍。 不出他的所料,珍的两眼盯着那飘飘荡荡再次浮到半空、一幅摩拳擦掌准备再大干一场的猎人魔影,脸色前所未有的难看了起来。 “我想你也已经发现了吧。”他在后方幽幽的出声道,富有磁性的嗓音让人一时间竟然分辨不出来那种弧度好似焦糖棉花一样的语气是嘲讽还是同情,“那只魔灵和疯狂猎人之间的关系好像并不是像咱们所想的那般简单。你想要战胜它,恐怕就必须要杀掉疯狂猎人才可以。但是你从一开始就没有打算过杀死疯狂猎人,所以……” 他话没有说全,但是他相信珍已经明白了他的意思。 “……我还可以把他绑起来,一路丢出吉尔普罗那。” 珍冷声的说到。 “当然,你的确可以那么做。”风衣大叔耸了耸肩,笑得像是一只把肚子吃圆了的猫,“但是你也明白那根本没有任何作用。他有腿,可以自己再走回来。” “我可以把他的腿切掉!” “他可以让他的那只怪物把他抱回来。” “……” 珍没再说话。而风衣大叔则是目光不经意的向着上方几乎探进了云霄的两边楼层顶部望了一眼,闭着嘴唇微不可查的动了动下巴。 “疯狂猎人说的没错吗,小丫头。”目光收回,风衣大叔重新看向了珍,原本一直带着些许草莓酱意味的语气清淡了下来,磁性的声音稍稍低沉了一点,“撒林特如果真的有那个心意,应该亲自过来才对,而不是仅仅就只派你这条不懂礼貌的小狗过来。” 他边说着,边迈出了脚步,面无表情的向前走去,完全将珍无视在了一边。 “你走吧。今天晚上的闹剧表演很精彩,让我很满意。不过现在……是时候落幕了。” “……” 珍转过头,看着从自己身旁不急不缓走过的风衣大叔,好看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如果不是刚刚见识过对方身上那种可怕的气息,她一定会以为这个男人疯了。但是现在…… “你到底在说些什么?”她清冷的出声问道。 “我是在说……”风衣大叔顿住脚步,歪过脑袋向着珍扫了一眼,“你的戏份已经结束了。现在,该退场了。” “嗖――” 话音刚落,一道锐利的破空声从上方的天际传来。珍猛的抬起头,只看到一点幽蓝的寒光像是流星一般垂直落下,在空中划出了一条笔直的直线,“嗤”的插在了她与风衣大叔之间的地面上。 光焰散去,一柄造型奇异、通体黝黑的侍刀显露了出来。 第二百一十三章:自我介绍 就算是完全不懂行的普通人,也能够一眼就看出这柄以一个博人眼球的姿势突然从天而降的兵刃的不凡。 它通体细长,略带弧度,宽约两指,黝黑的表面朴实没有任何光泽,看上去不像是金属质地,反而类似某种石料。而最为奇特的是,它那半插在地面上的窄细刀身从出现开始,就一直燃烧着一层薄薄的幽蓝色光焰,就好像魔女身上绚丽的舞裙,华丽而妖娆。 珍的眼睛定定的看着这把侍刀,像一条斑斓的毒蛇蜷起身体瞄准着蝎子竖起的尾钩,目光看上去异常的奇怪。然后她突然笑了。 转过头,珍仰起脖子扫视了一圈这个自己几乎从头到尾都在掌控之中的城市一角,这街灯照射不到的黑暗领域。果不其然,它已经被包围了。 实际上如果有人能够看到外面的话,就会发现整条街都已经被不知何时不声不响的清了个干净。站在街角的第二根路灯下面远远望去,只有一辆普通的白色魔动车孤零零的停在路边――没有什么比孤零零停在路边的魔动车看上去更孤零零的了――眼神好的话,还能够看到里面司机红点闪烁的寂寥的烟头火光。 然后相对于清净的外面,本来一直都只有夏伦、珍和风衣大叔三人的楼间通道里此刻却是前所未有的热闹了起来。 粗粗一算――二十人。 二十人的黑色影子好像一群飘忽不定的幽灵,又如密林之中的夜枭,悄无声息的从黑暗的天空接连飘落,在距离三人头顶二三十米不等的位置处停下,像蜘蛛一样附着在了连个窗户都没有的楼体光滑的表面上,不知是用了什么样的方法。 “竟然在这个时候来了啊……”珍抽动了一下嘴角,眯起的目光可以将最坚硬的螃蟹壳给干脆利落的穿个窟窿,“吉尔普罗那的看门狗。” 嘲讽的声音清冷的回荡,珍的双眼看似缓慢实则飞快的游离在半空的黑暗之中,似乎是在搜寻着什么。她很快就发现了自己所寻找的目标,瞳孔骤然凝实了起来。 “这句话,真是唯独不想从你嘴里听到啊。” 不好不坏的声音在虚无中缥缈的回荡,虽然听上去有点中性,但还是能够分辨出是个女生,毫无起伏的语调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无聊,像是同样的话已经不知道说过了多少遍一样,几乎让人感觉下一秒就要打个哈欠出来。 在最后一个字的尾音消散之前,一个模糊的幻影以和之前侍刀登场时相同的方式像个沙包一样从天而降,掉落在了坚硬的地面上。 虽然速度很快,但是她的落地很稳,就像傍晚湖边的散步者,突然因为心血来潮而向前两腿并拢的跳了两下。 当她站直身体的时候,才让人发现她的个头其实很小只,只有身后背对背站在不远处的风衣大叔肩膀那么高。她留着短短的头发,穿着黑色的运动鞋和连帽衫,下半身的长裤明显并不合身,大了不止一号,整个的打扮就像一个叛逆期的不良少年。 她的双手揣在上衣兜里,帽子盖在头上,整张脸的上半部分都被阴影所覆盖,只有那双碧蓝的瞳孔,如同天上的永恒不灭的星星,又像湖底深处被月光照耀闪烁出明亮精光的宝石,在黑暗中褶褶发亮。如果仔细看的话,还可以发现在她的脸颊左侧眼角下有一条浅浅的刀疤,好像眼泪流过的痕迹。 她看着前方和她相对而立的珍,面无表情的像在餐厅吃一盘十年都吃不习惯的水果沙拉。 “撒林特的忠犬。”她漠然的张口道,“为了主人可以把自己牙都磨断的傻瓜。” “少来这一套,让人恶心的杀手。”珍一改之前平淡冷静的态度,一边的嘴角勾起,目光嘲讽的看着眼前的有一批不速之客,“世界上的大多数人都觉的自己的主人就是自己,但一生的大部分时间都是在为了别人而活――我和简与那些人不同,我知道自己真正想要的东西是什么,而且心甘情愿。不要觉得自己有什么不同,那简直太幼稚了!你和我们能有的唯一的区别,就是能否在自己真正喜爱的主人身边做自己真正喜爱的事情――伊万莎琳!” 伊万莎琳――吉尔普罗那知名度第一的都市传说,专门负责维护黑暗世界夜间秩序的守夜人,五大集团之首十面骰子明面上的最强战力单位,拥有着调动组织内部一切形式武装力量的巨大权力,这座荒淫的**之都最为可怕的存在之一――各种意义上来说。 在守夜人麾下一般都有着一支被守夜人本人以各种方法从组织各处直接挑选抽调组件出来的直属部队,名字同样也叫守夜人。他们虽然人数极少,最多超不过几十个,但因为是一个黑暗集团内部最尖端战力的浓缩精华,又由守夜人直接领导,所以组合起来的战力甚至连守夜人本人都要忌惮三分。 伊万莎琳手下的守夜人部队就只有二十人――全部都在现场了。这也让事情一下子就简单了不少。大概从海洋到水洼的那种程度。 珍也明白这一点,所以索性就彻底放开了言辞。 一个个的意外接连不断的出现,她今天的失败已经是不可避免的定局。 但是少女对于她的话没有半点反应,甚至连眼皮都没有眨一下。反倒是她身后的风衣大叔――一直都在抬头看着昏迷的夏伦、以及在事变之后一直漂浮在夏伦身边猎人魔影,视身后所发生的一切于无物的风衣大叔,这个时候忽然回过了头。 “真正喜爱的事情……”他一副被挑起了什么兴趣的样子,“这倒是有点意思。你倒不妨说说,什么才算是你真正喜爱的事情,小丫头?” “只要是能够让主人高兴的事情,就是我所喜爱的事情!”珍毫不犹豫的说到。瞪着伊万莎琳的目光略微偏移,转向了后面的风衣大叔。 她看到男人的目光一下子深邃了起来,那里面突然挖通了一口垂直接到地狱的深井。 “让主人高兴……你们最近所做的事情也是吗?”他平缓的声音远远的传来,整个人也慢慢的转过了身来,“本来我是没想说的,但是既然你谈到了,那我也就在这多嘴问一句――你所谓让你主人高兴的事情,就是复仇吗?” 他的眼睛盯着珍。 “血腥的复仇,真的让你们的主人高兴了吗?还是说……对抚平你们自己内心深处那股持续涌动的激烈情感效用更大?你们究竟是在为了让你们的主人高兴而复仇,还是仅仅只是在为了让自己更好过、弥补那因为失职导致夫人小姐丧生而在心里产生出的不断喷涌源源不断的罪恶和愧疚而复仇?你们究竟是为你们的主人多一点、为逝去的夫人小姐多一点,还是为你们自己多一点?” “你……” “你如果真的想要你的主人高兴,在他现在几乎失去所有的情况下,你们这他仅剩的家人,最应该做的事情,最为他好的事情,真的是像两条疯狗一样不顾一切的跑到外面去复仇吗?” 风衣大叔的声音越说越冷酷,越说越无情,让珍的脸色逐渐的发青之后又变的惨白,紧闭的嘴唇隐隐哆嗦的抖动,最后不受控制的吸了一口气,目光幻闪的慢慢低下了头。 “别再从我面前说什么为喜爱的主人做喜爱的事情了。” 风衣大叔的脸色前所未有的冷漠,用一种俯视的目光斜眼瞥着低着头的珍,最后摇了摇头,重新将身子转了回去,背对着两位女士轻叹了口气。 “你们根本就什么都不懂,根本就只是两个只会由着性子肆意妄为的娃娃。你们根本不知道你们主人在现在这种时候真正需要的是什么,却一口一个为了让主人高兴……真是可悲――可笑!” “……” 也许是因为终于到了极限,也许是因为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在风衣大叔最后一个字落下的瞬间,珍抬起了头。 可能没有人见过她现在的这个样子,说不定连她的那个了不起的主人也包括其内――她的双眼通红一片,上面布满了血丝。但是相对的,她的脸色却比月光下万年不化的坚冰还要寒冷。 伊万莎琳冰蓝的目光泛起了一丝波动。她抽出了一只揣在衣兜里的手,向着插在身前与珍中间位置地面上的侍刀五指一张―― 幽蓝色的光焰在侍刀表面骤然一涨,自动飞起冲向了近在咫尺的伊万莎琳,被伊万莎琳一把抓住刀柄握在了手里。 然而出乎她的预料,看上去好像是情绪发生剧烈波动的珍却并没做出任何攻击的举动。她只是用猩红的目光冷冷的瞥了一眼伊万莎琳,然后看了看她后面背对着自己的风衣大叔,略微沉默了一下后,忽然向前伸出了手,对准了上方仍被卑劣之巢束缚的动弹不得的夏伦用力一握―― 一阵细小密集的破空声响起,虚空中让人皮肤发紧的凌厉锐感消失不见,夏伦的身体无力的向下坠落,但是马上就被一旁的猎人魔影给伸手抓住,“吞噬”进了自己的身体里。 “等一下。”就在珍要有下一步动作的同时,风衣大叔忽然背对着她出声道,“替我向撒林特问好。” “……” “还有我。” 不等珍做出反应,另外一道熟悉的声音突然紧跟着响起,像一个刚刚放下哑铃健身过度的腰痛患者,带着长呼一口气的轻松感一手扶着墙一手杵着腰在说话。 风衣大叔抬起头,看着猎人魔影慢慢向下落到地面,并在过程中表面黑暗一点点褪去,露出了里面重新苏醒、面色苍白的夏伦。 男人的眉毛扬了一下,刚想要上前,被夏伦摇头摆了摆手阻止。 “我想,我大概猜出来他是谁了。”夏伦的双脚略微虚浮的踩在地上,歪头看向珍的方向,伸出一点舌头尖慢慢的舔了下嘴唇,咧了咧嘴,“……真是可爱的男人。也许有机会,我和他会以一个更加适合我们的方式见面的――再一次。” “……” 珍深深看了夏伦一眼,然后没有说话,也没有再看任何人。她背在身后的那只手小指微微一动,整个人就突然像一枚被弹弓射出去的蜗牛一样向上飙飞而起,转眼就消失在了深夜清凉的黑暗之中。 “……” 夏伦仰头看着珍离开的方向,不知是出于什么心情的叹了口气,然后又将目光转向了场中那新出现的少女的身上,嘴角带着莫名的笑意,伸手按了下头上的帽子。 “真是一个令人难忘的夜晚……居然连传说中的守夜人伊万莎琳都亲自带队降临了。” 他一副啧啧赞叹的样子,看上去好像对自己昏迷时发生的事情全部都一清二楚,没有出现一点的记忆断层。 不过对于他,伊万莎琳却是根本连看也没正眼看上一眼。在珍离开了之后,这个女生手中的侍刀化作一片蓝焰缩小湮灭,然后转身看向了风衣大叔。 “没你们的事了。” 风衣大叔虽然没有回头,但是似乎也是感觉到了伊万莎琳的目光,随意的摆了摆手。伊万莎琳点了点头,脚底一动一跃而起,带着上方停留的二十道黑影一齐迅速的消失不见,像是一块被从画布上撕下来的颜料块,转眼便重新融回进了黑夜之中。 “走吧,亲爱的疯狂猎人阁下。”好像对所发生的全部的一切都选择了视而不见,风衣大叔像是什么也没发生过一样微笑着向着夏伦发出了邀请,“车子就在外面。现在,我们应该可以好好的找个地方谈一谈了。” “……” 夏伦的眼珠向上,溜了一遍伊万莎琳等守夜人部队离开的方向,伸出舌头舔了下嘴唇。 “我会和你走的。”他说,目光看向了风衣大叔,“不过,我想要先了解一下,这么诚挚邀请我的人到底是谁?” “哦对了,一直都忘了做自我介绍了,真是失礼。” 男人似乎是才刚反应过来,脸上露出了歉意的笑容,主动向着夏伦伸出了手―― “我叫‘西奇’,‘西奇・摩根’。”他声音富有磁性的说道,咧开嘴角露出了里面上下两排精致宛如艺术品的白牙,“我是个赌徒。” 第二百一十四章:赌博艺术 除了不落之翼之外,五大集团剩下的四家几乎包办了吉尔普罗那全部的娱乐产业。 巴拉卡集团的毒品和色情生意、黄金之河的金融帝国、撒林特公会完整庞大而且自给自足的一整套餐饮食品循环链,再加上十面骰子经营的吉尔普罗那最中心支柱产业――赌博业。 虽然倒也并不是没有其他小一些的次级公会,但是除了本身能够起到一些补充作用之外,没有任何一家能够撼动四大集团的霸主地位。 鉴于吉尔普罗那一方面复杂难说另一方面又简单明了的“政治格局”来说,这种现象的产生丝毫不会让人感到奇怪。 当夏伦跟在西奇・摩根的身后第一次走进现在这座整个吉尔普罗那最顶尖――换一句话说,也是世界最顶尖级别的豪华赌城俱乐部的时候,所有的一切都让他感觉到了新鲜。 人们成群的凑在一起,各种赌博机器填满了你视野所及的尽头角落,伴随着足以开一座展览馆的来自世界各地的各式各样的攒动的人头。戴帽子的、不戴帽子的、各种发色的、或浓密或稀疏或闪亮的,当然还有半秃不秃的。不时的会有欢呼声咋然的响起,引起你好奇的注视,然后在转动眼角的下一个瞬间就会被某个帅哥墨镜表面反射出的炫彩霓虹闪到失明。 糜烂而芬芳的气息弥漫在这里,带着酒水的香甜、雪茄的迷醉,充斥着空间的每一个角落。你的耳朵能够清晰的听到那回荡在某座赌桌上骰子滚落弹跳的声音,以及赌博机运转时特有的“嘎啦嘎啦”声,夹杂着人群嘈杂混乱的喧嚣。礼貌的侍者带着白丝的手套,端着托盘不急不缓的来回走过,无数的美女与帅哥身着标志得体的衣服,手里捧着酒杯、夹着香烟,靠在栏杆、阳台、赌桌的边缘,或是眼带精光,或是嘴唇紧闭,或是肆意谈笑,或是沉默不语,谈筹码,谈资金,谈结果,谈人生,谈夜晚柔软舒适的床铺,谈海浪永不停歇的赞美诗,以及其它所有适合在这个场合谈的话题。 鄂伦海最适合冲浪的海湾,这里是永远完美的一道海浪,所有人都是轻松自信的冲浪板。 十面骰子把这座城市打造成了时代的地标,而时代的全称叫做“每个时代”。时到如今每年都会有大概六千万左右的赌客涌至吉尔普罗那,来寻求刺激、结伴交友、渴望找到改变人生的机会、盼着好运临头的大捞一笔。 每年汇集到吉尔普罗那的赌资都基本达到了四千亿亚菲罗尔金币。去年已经达到了四千一百五十亿。 就像一个初次到达游乐场连门票都不知道去哪里买的十二岁小丫头一样,夏伦不停地好奇打量着这个有趣的地方。他不停的转动着脑袋左看右看,丝毫没有掩盖自己的好奇心,一路下来脖子抻长了三截半。 在他的眼中这里是一个充满奇迹的地方。在他刚刚来到这里向着富丽堂皇的会场大厅一眼望过去的时候,他还以为这个地方是金子打造的。然后在仔细的看了两遍之后,他发现他其实并没有错多少。 比较有趣的是,他与西奇・摩根的到来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虽然他们两个的打扮看上去都很有特点,但是这里面有特点的人实在是太多了。比如刚刚在进入会场大门时,夏伦就看见了一匹“斑马”从里面垂头丧气的晃悠了出来,带着大大的黑眼圈,左右不对称的大小眼充满了疲惫,像是刚刚被人洗劫走了这辈子全部的胡萝卜。 夏伦对此其实并不是很奇怪。他也是听说过关于十面骰子的大首领――这座城市幕后真正掌控者的一些传闻。 伸手端过一名路过侍者托盘上的酒杯,夏伦摇晃着用鼻子闻了闻,小小的品了一口,闭着眼睛露出了享受的神情。 “如果他们知道刚刚自己身边走过的人是谁,”他突然用一种调笑的语气对着身旁的西奇・摩根说道,“我想他们会把自己加的注再翻一倍。与传奇赌徒的相遇总是会让人感到自己的运气跟着一起受到了影响,就像是被月亮引动的潮汐一样。” 他们两个现在就像是普通的客人,以一个不紧不慢的速度穿过赌场宽阔好像泳池派对豪华巨轮一样的大厅,在西奇・摩根轻车熟路的带领下向着角落处通往上层的升降机走去。不过这并不是一段好走的路程。 而出乎夏伦预料的是,面对他无心的调笑,一副邻家大叔样眯眯着眼的西奇・摩根却是转头看了看他后,认真的给予了否定的回答。 “我可不这么认为。”他歪着脖子,仔细的思考着说道,“以我这么多年来接触赌博、经营赌场的经验来看,世界上真正将赌博认真当成了一回事的赌徒大体上可以分为三类。第一类,怕输的赌徒。第二种,不怕输的赌徒。第三种,怕不输的赌徒。而这三者之间的区别,很大程度上可以看成是对于赌博结果的‘把控’的态度的不同,不过相同的是他们都不会对自己信仰之外的存在带来的影响感到信任。除非他信仰的对象就是我。” “为什么这么说?”夏伦奇怪的问道。他对于赌博里面所蕴含的边边道道以及赌博本身都完全是一窍不通。 而面对他的这个问题,西奇・摩根却是并没有立刻做出回答,而是嘴角露出了一丝莫名的微笑,目光奇怪的看了他一眼。 伸手取过另一个从两人身边路过的侍者托盘上的红酒,以现在看来整体气质风雅儒润的大叔和之前夏伦一样浅浅的品了一口,目光看着场中热闹的人群、纷嚣的机器,突然问了夏伦一个让其始料未及的问题。 “博尔斯阁下。在你这个外行人的眼中,你觉得赌博是一个什么样的东西,为什么会有这么多――这么多的人为它着迷?” “……” 不得不说西奇・摩根的这个问题是在是有些尖锐,一枪打在了大动脉上。一般来说这也是像他们这种人试探他人的一种常用的手段,根据所听到的回答内容的不同,他们对于自己所提问之人的判断评价也就有了一个大致的高低判断。而且 出于对提问之人的尊重,夏伦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罕见的慎重起了态度,仔细思考斟酌了一下自己对于这个问题浅薄的理解和认知,伸手抚了抚下巴。 “在我看来,赌博是一项艺术。”短暂的沉默之后,他带着一种谨慎的语气沉吟的开口说道,“就好像音乐、油画、雕塑、舞蹈一样,赌博是一项让理解它的人为之沉醉痴迷的艺术。而不同的是,它还牵扯到了一种扭曲的、巨大的经济交易体系机制在里面,所以地位非常特殊,同时也导致了喜爱他的人不可避免的分成了两个巨大的群体――‘艺术家’,和‘投机商’。 相对于前者而言,投机商根本不会去费力体会赌博所内涵的艺术美感,单纯只为了其汇报与付出不成比例的‘机会主义性’扭曲经济交易体系的机制而趟进的这口深潭。他们对于金钱的兴趣大于对赌博本身的兴趣,只在乎结果不在乎过程,表现在外面的最普遍的就是‘老千’这种现象的存在。这类人实际上并不能够算是真正的赌徒,同时也将赌博这种艺术推到了一个非常尴尬的位置上。然而一个让人不能不直视的难堪的事实就是,‘投机者’的数量在为赌博着迷的人群中的占比要远远的大于‘艺术家’。这也是现在很多国家的律法都将赌博禁止的原因。 不过在我看来这是一种治标不治本的做法。就我自己所见到的事实来说,现如今的世界上,赌博依然在作为一股足以撼动天穹倾斜方向的力量起着自己无可替代的作用。所有形式的赌博在某些地方全都合法,某些形式的赌博在所有地方全都合法。” 说到最后的时候,夏伦似乎是想到了些什么好笑的事情,“嗤”的一声呲起了牙。 第二百一十五章:来玩一局 西奇・摩根伸手轻轻的鼓了鼓掌,那声音听上去像是不耐烦的客人在用手指敲真皮沙发。夏伦不知道这个在世界范围内论稀有程度可以与濒危野生魔物画上等号的男人此刻的心情是什么样的――要是那么好揣摩就有问题了――但是他从这好像一点也不走心的掌声中,却是确实的听到了几分不知道包裹着什么颜色的真意。 “精彩的评论。”那个男人带着笑意说道,“都说当局者迷旁观者清,不过现在就算是旁观者里面能够把问题看清楚到这种地步的人现在也并不多了。虽然从来没有小瞧过你,但是你还是一直都在不停地给我惊喜,夏伦阁下。” 两人现在已经穿过了大厅,来到了尽头的角落中。西奇・摩根轻车熟路的带着夏伦走进升降机窄小华丽的金属空间,摁了一下通往顶层的按钮。 夏伦目光倾斜的瞥了一下男人的手指。那看上去就像是天天在用牛奶浸泡一样的细嫩。 “在自己专业的领域取得一定程度的建树没有任何值得骄傲的地方,西奇先生。”夏伦用听上去貌似谦虚的话说道,将杯中最后的液体一饮而尽,“就好像你不会为自己所了解到的我所不了解的那些关于赌博的东西而感到一样。” “专业领域?”西奇・摩根挑了挑眉毛,“如果我的情报以及世界上百分之九十九以上知道了解你的人手上的资料没有出错的话,你的专业领域似乎是古代魔法文明遗迹的研究与探索方向?” “然后你就以为自己所知道了解的这些世界上百分之九十九以上的人都知道了解到的关于我的资料就是所有的全部?”夏伦歪头看了西奇・摩根一眼,“你所说的那些都没错,但并不完全。确切的说,我自己对我自己所涉猎专业领域的定义――是对‘麻烦’的处理和应对方向的能力。面对、分析、然后想出办法解决掉以任何方式遇到的任何麻烦,在很长一段时间里都是我唯一能够做到并且还可以做的不错的事情。在那之后才是你所了解到的那些你‘愿意了解’到的情报所包含的内容。” 在话说到一半的时候,夏伦的目光就已经从西奇的脸上转移到了更加值得一看的东西上。 虽然在进来的时候没有注意到,但是其实西奇・摩根带他乘坐的升降机的后面是一面透明的玻璃。在运行上升并没有多长的距离之后,吉尔普罗那浩渺瑰丽的夜景就在两人的身后以一个大幕骤起的姿态显露了出来,让察觉到的夏伦立刻将头转向了身后。 “……就像我刚刚说过的,你一直都在不停地给我惊喜,夏伦阁下。”西奇・摩根保持着原本的姿势,在夏伦说完之后微笑的点了点头,“一个并不复杂的道理。人们永远都只会看到自己想看到的东西。” 然后他马上就发现夏伦好像已经并没有在听他说的话,而是用一种小孩子看飞天螃蟹一样的目光看着后方的窗外。 “很漂亮,对吧。”西奇・摩根同样转过身,顺着夏伦所视的目光看向了城市。属于他的城市。 “没错。就像赌博。”夏伦咧了咧嘴,黑暗的目光略微眯了起来,伸出一点舌头尖快速的舔了一下嘴唇,“芬芳可口,美丽诱人,同时也在深处隐藏着可以将人连皮带骨吞噬殆尽的无底深渊。” 整个世界估计都没有什么人敢在西奇・摩根的面前这么裸的评价吉尔普罗那这座城市,更不用说自身现在就处在吉尔普罗那之中。不过如果对象是疯狂猎人――那么无论什么样的疯狂事情也都不足为奇。 西奇・摩根伸手摸了一下鼻子。他久违的感到了一点哭笑不得。他已经很长很长时间没有产生过这种感觉了,结果现在猝不及防之下,竟然微妙的觉得有些奇妙。这真是有趣的事情。 对于疯狂猎人的传闻他当然掌控的非常清楚――当然,鉴于刚刚才吃到的教训,他也只是掌控了自己能够掌控到的程度。而就是对手头上的这些仅有的资料的分析,让他对疯狂猎人早早做出了属于自己的属性定义―― 一个极具艺术大家风范的狂人。 他在自己的规矩允许范围之内什么事情都能够干得出来,几乎可以达到肆无忌惮毫无底线的程度。而最可怕的是,除了他自己之外,没有人知道他的规矩是什么。 这样的本性,再配合上他在过去成名期间曾经让他创造过种种不可思议战果的深不可测的头脑和各方面能力,让他在自己的眼中成为了一只举世奇珍的怪物。 这也是现在他会站在这里的最根本原因所在。这样的一个怪物突然出现在了他的城市里,已经足以让作为管理者的他安稳坐在转转椅上的屁股动起来了。 他沉默的和夏伦站在一起,目光倒映着外面城市炫如烟火的繁华,看着它们随着自己二人的逐渐升高而一点点的变低,平和的双眼衍生出了一片沉在海底的星空。 “关于你最初的那个问题,”他突然出声说道,“你对赌博的理解,虽然已经可以说是达到了外行人的极致,但终究还只是外行人的眼光。 赌博真正的快感,来源于对可见的未来不可预知的失控,是在一切都失去把握的情况下所带来的足以将人撕成两半的恐惧和兴奋。它就好像辣椒。如果你了解辣椒的话,就会知道辣的本质其实不是一种味觉,而是一种痛觉。真正的赌徒,懂得如何享受自己所受到的痛苦,然后以此来升华欢乐。” 一缕略显狰狞的弧度在男人的嘴角浮现,西奇・摩根的目光此刻如同一柄刚刚获得了满足的渴血魔刀。 “在最后的最后,把无关运气的因素全部排除掉――把全部的一切都赌在虚无缥缈的‘不确定’上的时候,赌博所带来的快感,将会是这个世界上最强烈、最沉醉、最让人欲罢不能的美妙之物!” “……不像是能很快理解的东西呢。” 夏伦摇了摇头。他说的每一句话都源自于内心,不过是基于什么角度就不得而知了。不过可以确定的是,他并没有把现在所说的事情、所处的情况、所陷的境地太当回事。 他有点心不在焉,大部分的心思都在想着别的更重要的事情。 “没关系。”西奇・摩根并没有对夏伦反应感到奇怪,“只有一种方法能够理解我所说的这些……光靠说不能让你理解的东西。” “……不会是我现在所想的那种方法吧?”夏伦的转头看向西奇,眼睛不自觉的睁大了一点。 “我可不知道你所想的是什么,夏伦阁下。”西奇・摩根笑着摇了摇头,然后在升降机停下的同时向后转过了身,“但如果是和我所想的一样的话,那么我会说――没错。” 随着可以当做镜子的金属门向两边缓缓拉开,展现在眼前的一切让夏伦不自觉的扬起眉毛吹了声口哨,而西奇・摩根则是两手背在身后,露出了的微笑。 “让我们来玩一局吧,夏伦阁下――你和我。”想和更多志同道合的人一起聊《拾荒者纪元》,微信关注“优读文学”看小说,聊人生,寻知己~ 第214章 并不复杂的道理 宽敞、空旷的大厅中间,夏伦有点缩手缩脚的蜷缩着身体低着头坐在赌桌前的椅子上,目光直勾勾的盯着自己眼前桌面上的东西。 非常常见普通的扑克牌。一共三副,装在盒子里,还没有打开过包装。不过夏伦看着它们的眼睛有些空洞,始终汇聚不到焦点上。 他的脑子现在已经被五颜六色的水果沙拉给整个的充满,甚至随时都有可能从鼻孔或耳洞流出苹果酱来。他在今天折腾了很长时间。而随着夜色的加深,他感到有些饿了。 西奇・摩根双手十指交叉,手肘撑在桌面上,两只眼睛睁的大大的看着坐在自己正对面的夏伦,嘴角带着饶有兴趣的弧度。这个热情的东道主看上去对自己的客人非常关心。 “稍安勿躁,夏伦阁下。”他声音含磁的出声道,嗓子天生的低沉,“食物很快就会送来,我们可以边享用边玩。夜还很长,我们还有很多时间。” “……” 夏伦抬了抬眼皮,瞄向西奇・摩根的目光像是在看一块不好吃的干豆腐。然后很快他就看向了别处。 西奇・摩根在带夏伦走进电梯的时候直接摁的顶楼,但是这里绝对不是顶楼。夏伦估计这栋十面骰子管辖的大楼里没有任何一部升降机可以直接升到顶楼,甚至连到达他们现在所在的这个地方的都少。 这里绝对不像是什么会有很多人来的地方。巨大的落地窗,华丽的室内瀑布,甚至在一侧的墙壁还有着复古的壁炉,燃烧着烤肉长摊一样能够让人闻到炭味的火焰。整个像是游泳池公园一样巨大面积的房间只有中间肚脐眼那么大的孤零零的一张桌子――就是现在夏伦所坐着的位置――这里不是什么顶尖赌客们进行绅士决斗的角斗场,就是西奇・摩根这个温文尔雅的世界暴徒专门为自己所提前准备好布置的待客房。他从来没有遇到过这么让人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的待客房。 “我很感谢您的盛情,西奇先生。”夏伦突然出声道,慢慢的把头转回看向了西奇・摩根,略显无神的双眼显得黑暗而空洞,“也是出于您的礼貌,和我本身对您的尊重,我就像条被好心人捡到的小狗一样跟着您一路来到了这里,很多应该问清楚的――以及从踏入这栋大楼开始就不断让我感到奇怪的事情我都没有问。但是现在我觉得应该是我该了解一些我该了解到的事情的时候了。” “你对我有什么怀疑吗?”西奇・摩根眯了眯眼,目光奇异的看着夏伦,“我还以为疯狂猎人从来不会怀疑那些没有欺骗过他的人呢。” “我可从来没有怀疑过您,西奇先生。”夏伦笑了笑,黑暗的目光同样凝实了起来,“正相反,我对您的信任超乎你的想象。我相信传说中十面骰子的大首领绝对不可能是一个能够被像我这样的小人物小瞧不重视的好欺负的家伙――这一点我绝不怀疑。” “……所以,这就是你对我的了解?”西奇・摩根看着夏伦,然后突然露出了一丝笑意,“对于一个素无交集的人来说,这已经足够了。很准确的判断。不过,夏伦阁下,这并不公平。我也曾经调查过你的资料,我对你所有过的经历一清二楚,包括你早年的混混生活,与那位……嗯,‘传奇的’菲丽丝公主的关系,十年前参加改变了你命运的那第一次的遗迹远征探险队,与亚菲罗尔帝国泰兰格公爵的相遇,以及后来的第二位恋人的惨死等故事――就像全部的其他人一样。而我们能够这么轻易就获得全部自己想要的东西的原因之一,就是你从来都没有隐藏过它们。你好像从来不害怕自己的过去,不害怕去面对它们。你允许任何人去对你进行了解和分析,完全不在乎这样做会对自己会产生什么不利的影响。我一开始的时候并不理解,不过……直到今晚,我在与你真正的见过面的时候,我才了解到你这种活法的恐怖。” 他的目光开始产生了变化。 “当一个人将自己所有的弱点暴露出来,让任何人都可以对他攻击,然后到了最后没有被击垮的时候……那么他将再没有任何的弱点可言。” “所有没能将你击溃的东西,终将使你更加强大。”夏伦咧了咧嘴,双手合十放于腹上,笑眯眯的看着西奇・摩根,“一个并不复杂的道理。” “但是有勇气去做,并且最终成功的却没有几个。”西奇・摩根盯着夏伦。 “实际上,你只说对了一半。成功的人其实很多,成功也并不困难,只是大部分的人都输给了自己,没有勇气去踏出那第一步。”夏伦摇摇头,目光看向上方,“我会转身踢死那条追着我咬的疯狗,也只是因为我逃的太久,逃不动了而已。” 西奇・摩根的眉毛扬了起来。他的目光发生了显着的变化,横跨了半个洲域的那种。 “介意说一说你自己吗?”他轻轻的出声道,“纯粹只是个人的请求,我想听一听你自己对自己的看法评价。当然,如果你不介意我这个小小的要求的话。” 夏伦好笑的看了眼前这个男人一眼。不过很快他就理解的点了点头。 “我……是个笨蛋,精神有问题,物理上的。”仰头躺在沙发舒适的靠椅上,夏伦的伸出一点舌头尖舔了下嘴唇,“当我爱上一个人时,除了想着怎么让她好,我什么也不会干。我渴望可以相信别人,但是我害怕受到伤害。我愿意在获得之前先去给予,给予每一个人同样的尊重,赋予他们相同的机会,毫无保留的去相信每一个不曾欺骗过我的人,然后不带差别的怀疑那些欺骗过我的人。因为我不聪明,而且还很懒惰,所以我只能够用这种省事省力的方式去区别谁能够相信,谁不能相信。我区别一个人能不能相信唯一的标准就是他有没有曾欺骗过我。 我认为我的规矩会让我的身边最后只剩下可以相信的人,但是有个丫头说我的规矩只会让我的身边最后一人不剩。我希望她是对的。趁早对这个世界死心了的话,很多事情都会变得轻松。但是,一条任何人都无法逃避的非常浅显易懂的规则――你越是想要得到的东西,越是不会那么轻易的就能得到。这个就是不会随你心意的世界,你总能在白昼里找到黑暗,在黑夜中窥见光明。” 挺起脖子,夏伦重新用自己乌溜溜看不见任何光亮的眼睛看向了自己面前的西奇・摩根,双手张开放在两侧,略显怪异的扯了扯嘴角。 “我看我们还是就此打住吧,西奇先生。”他歪着脑袋说道,“你和我,我们还要玩一局呢,对吗?” 第二百一十七章:长时间身居高位的人 在最后一个字的尾音落下后,空气在很长的一段时间中显得有些安静,安静的让人不安。 西奇・摩根的上半身在座位上挺得很直,下巴微微往回收,双手十指交叉抵着自己的鼻子,眯着眼睛直视着前方缩在椅子和自己的外套里的夏伦。 他的目光很深。此时此刻,世界上很少有什么比它更深的东西。夏伦今夜见识到了这一生都不会见识到几次的景象,非常难得。 稍微想一想就可以得出非常合理的解释出来。西奇・摩根这种在九域其他地方基本相当于国主的存在,平时敢和他大声说话的人都没有多少,当面对他的意思进行忤逆的就更仅仅只是其他巨人集团的那寥寥几个。至于像是现在夏伦这种,说话毫无顾忌、把讽刺与嘲弄写在脸上的不要命的脑袋有问题的家伙,已经很长很长时间没有出现过了。 不过夏伦不会在意这些。他不会浪费自己本来就不怎么灵光的大脑思维去过多的思考任何不需要过多思考的问题。尤其是类似现在正在面对的这种。 要是害怕在这座城市被什么人什么时候从昏暗的小巷或者类似这里灯火通明的豪华大厅中给连皮带骨的撕碎吃掉,他也就不会来到这里了,更不会在这个时间点出现在这么个可以随时让人身不由己的地方。 有时候,人们和成功之间的距离一直只差一点勇气,和灭亡的也一样。而如果因为只想得到却不愿付出代价所以从头到尾裹足不前的话,那么到最后只会连自己唯一可以失去的东西都将丧失去失去的价值。 一个什么都害怕的人什么也干不了,什么也得不到。 正如之前所说,夏伦之所以会不多询问的跟着西奇・摩根走,像条被好心人捡到的小狗一样乖巧听话,西奇・摩根展现出来的让人满意的礼貌和他本身对西奇・摩根这位大人物的尊重是最重要的原因。 至于这位大人物找他到底是为了什么事情……那是他在来到这里之后才开始想着要弄清楚的问题。 但是让夏伦感觉到有趣的是,西奇・摩根一点也没有遂他意愿的意思。在将自己带到这个地方来之后,这个男人就像是终于拔出了嵌在地里纹丝不动的大萝卜一样,一点也不着急的持续带着夏伦兜圈子,同时围绕的中心点一直都非常明确,那就是夏伦本人。 甚至直到现在也是―― 夏伦可不会相信像西奇・摩根这种级别的存在会是那么容易就让情绪影响思绪的简单的家伙。这个男人从第一眼和自己见面之后,所有流于表面的变化全部仅仅只是流于表面,在根本上他没有过任何的转变。他所做的一切事情、所说的每一句话都是为了达成自己目的所使用的一种手段――一种种的、信手拈来的、使用了不知多少次的熟的不能再熟的手段。夏伦始终猜不出他的目的和打算到底是什么。 就在这时,大厅一旁的侧门忽然由外而内的打开,一个打扮整洁一丝不苟的男仆推着一辆小小的餐车走了进来。 夏伦歪头看向他,像是在看一名从深海之中向他游来想要投怀送抱的美人鱼。他的鼻子微微抽动,嗅到了一丝飘荡在空中的、肉眼可见的香味。 世界在此寂静,任何事情都不重要了。 “看来您终于等到您一直所期盼的东西了,夏伦先生。” 西奇・摩根将自己的双手放下,沉静的脸上露出了微笑。虽然他已经是一个有了些年纪的中年大叔,但是他的微笑依然很有魅力。 夏伦没有看他,也没有理他。他就像是一个想起一出是一出的小孩子,注意力从一件事情上转移到另一件事情上的速度比卸掉假哭的表情伪装还要快。 他几乎是全程盯着仆人将餐车推到他们的跟前,然后用戴着白手套的手将盛有食物的托盘端起,放在了夏伦面前的桌上,那三盒扑克的旁边。 夏伦的目光在这个时候有了一个短暂的漂移。他之前没有注意到,但是这个仆人的身体真是非常健壮,那制服下结实的双臂肌肉将衬衫绷的像紧身衣一样。如果他在这个时候向夏伦的脸上打上一圈,能直接将夏伦的鼻子打断。 不过夏伦的思绪并没有在那自己一直想有却一直没有的良好身材上停留太久。他的注意力很快返回到了自己真正关心的东西上。 将托盘上的盖子挪开,一盘明显被精心料理过的肉块出现在了他的眼前。七分熟,散发着淡淡的热气,上面浇着让人流口水的酱汁,点缀着恰到好处的菜叶。 对于夜间的小吃夜宵来说,简直在合适不过了。 夏伦伸出舌头,慢慢的舔了一下嘴唇,然后迫不及待的抄起了托盘边上的金属叉子。 而在他对面的西奇・摩根则是两边嘴角同时向下撇着,带着一点好笑的看着对面吃相极具个性的疯狂猎人,自己也是不自觉的舔了一下嘴唇。 然后,他转头看向了仆人。仆人点了点头,从餐车的下方掏出了另外的一件东西。夏伦在将叉子从嘴里抽出的空档用眼角余光瞥了一下,结果恍惚间看到了另外的一个自己。 那是一面镜子――或者说,镜子一样的面具。面具的形状好像一颗尖锐的虎牙,顶部平成了一条线,下面则是尖尖的像剑尖。 西奇・摩根拿过面具,在手里翻转着把玩了两下,看着它的目光像是在看一颗自己崩了牙才嗑出的瓜子仁。然后他将它翻手戴在了自己的脸上。 奇怪的是,当夏伦看到西奇・摩根戴着那久仰大名的镜子假面抬头看向自己的时候,他却并没有和之前感觉到有什么别扭的地方,好像眼前这个男人无论戴不戴那个能够映照出他面前一切的面具,实际上的差别都并不太大。 夏伦那种充满自我个性的吃法论起效率来说绝对是野外生存专家级别的。很快,那名来到并没有多久的男仆就推着摆放着空荡荡餐盘的餐车,顺着来时的路消失在了大厅的侧门之后。 “每个人都在你的帝国之中享有自己的位置和义务,对吧。”夏伦歪着头看着仆人消失的地方,“不存在没有用的人。” 他刚刚计算了一下那人从门口来到这里,和从这里回到门口时所迈过的步子与所花的时间。完全一样。 “这个世界也不存在没有用的人,夏伦阁下。”西奇・摩根的声音隔着面具听上去更加低沉和富有磁性了,而且能够明显的听出那像美人痣一样久久带在嘴角的细小笑意,“也不存在弱小的人,只存在自身的利用价值还没有得到正确发掘和引导的人。而所谓的强者,在我看来,除了自己的利用价值得到了正确的发掘和引导,同时也需要懂得并善于去对他人的利用价值进行发掘和引导。对他人、对世界有用的人,才是真正强大的人。” “……长时间身居高位之人的心得体悟?”夏伦吧唧了一下嘴巴,看着西奇・摩根。 西奇・摩根发出了一阵轻笑,摇了摇头。虽然再也看不见他的脸和脸上的表情,但是很明显他似乎并不想继续这个莫名进入的话题。 然后,他抬手在自己面前的桌上摆出了和夏伦一样的三盒扑克。 “我已经好久没有玩过这个了。” 他语气缓慢的说道,听上去带着一丝飘荡在空中的、肉眼可见的怀念。想和更多志同道合的人一起聊《拾荒者纪元》,微信关注“优读文学”看小说,聊人生,寻知己~ 第二百一十八章:条件 翻翻乐――这是夏伦和西奇・摩根现在所要进行的游戏的名称。 夏伦在此之前从来没有玩过赌博,不懂得任何赌博的技巧和玩法,而西奇・摩根显然也很清楚这一点,所以才贴心的为他准备了眼前这个就算是小孩子也能够玩的很利索的游戏。 翻翻乐的规则很简单。事先各自准备好一定数量的扑克,然后搅在一起洗好,将洗好的牌随意散落在桌上,两边准备好各自的下注筹码,然后随即在牌桌上掀一张牌,相互对比大小,大的一方赢。一开始是三局两胜,两边各自掀开三张牌,有两张大过对手的一方就赢。而输家则是可以通过付出赌注加倍的代价要求进行升级赌战,将三局两胜改为五局三胜、七局四胜、九局五胜等。每升级一次赌局,输家的赌注就得加一倍,当然想要加更多也可以。而赢家则不需要加倍,也有权选择不接受,不过一旦接受了然后又在接下来的赌局中输了的话,那么就将失去自己全部已得的筹码沦为新的输家。如果想要保住筹码,就只能继续通过赌战升级的方法将赌局继续进行下去,而付出的代价就是需要拿出的加倍的筹码得是以对方的筹码为标准。而且前提是对方也得接受。 这种赌博的有趣之处就在于赌局的升级是无限的。也就是说如果赌博双方都是不甘心自己的筹码被赢走的话可以一直通过升级的方法将赌局持续进行下去――直到双方的某一方变的赌无可赌了为止。 这个过程其实比想象中的要快。 翻翻乐的“翻翻”两字其实说的并不是翻牌比大小这种让初学者也能迅速掌握的简单玩法,而是指的筹码翻倍加注的游戏机制。这也是它最核心的锐点所在。翻翻乐的筹码加注机制是看上去最简洁明了――但却其实是最危险可怕的“细胞分裂”式加注法。 无限的翻倍式加注,换一句话说也就是一变二、二变四、四变八、八变十六……如同无限繁殖的分裂细胞,越往后越恐怖,越往后越无法控制,而且还是没有人在其中翻更多倍的保底情况来说。 夏伦开始感觉自己在干一件蠢事。他要和这个世界上最了解赌博的人进行赌博了。 “赌注是什么?”他抬头看向西奇・摩根。 “我听说,你昨天晚上在黄金之河的克林斯塔尔庄园拍卖会的时候,因为和巴拉卡集团争夺一只小吸血鬼,而欠了不落之翼的卡洛儿丫头三十个亿的金币?”西奇・摩根两只手臂放在桌上,十指指肚相互抵住,光滑的镜子面具上倒映着夏伦白暂的小脸和漆黑的眼睛,“赢了我,你就再也不用操心这笔钱的事情了。没准儿,你还能再多赚点。” “什么意思?” “你和我,各自拿出一部分本金来作为这场赌局的赌注。如果最后你赢了,赌金超过三十亿的话全部拿走,不到三十亿的话我给你补齐。当然,我会以我的人格来作为保证,赌局进行过程中不会出现除运气以外任何会影响最终胜负走向的因素。” “那如果我输了呢?” “……那么很不幸,你那张本来酒分量不轻的债主名单上,将会再多一个更加沉重的名字――你知道我没有谦虚。” 夏伦的脸上浮现出了恰到好处的惊讶。他并不是因为这个条件对他不利,相反,这个条件对他来说简直是太有利了。 “就这么简单?” 他看着西奇・摩根问道。债多不压身的他根本不在乎再多一位分量不轻的债主。而且他确定西奇・摩根在这场赌局中真正在乎的根本就不是金钱。 这个老奸巨猾的男人有着另外的什么企图。事实上这是一个并不需要多少思考就能够得出来的结论。 “当然没有那么简单。” 轻轻的笑声中,西奇・摩根将双臂交叠,身体向前倾斜了一下,差不多是整个的趴在了桌子上。夏伦看不见他的表情,但是感觉他看着自己的样子像是在打量街上飚的最快的那辆飞车。 “如果我赢了,你输了,我还有另外一个条件,希望你能接受。”西奇・摩根语气很慢的说道,带着一种莫名微妙的压迫感,“我希望你能够离开吉尔普罗那。” “……” 夏伦眨了眨眼,右边的眉毛向上挑了一下。西奇・摩根的这句话完全出乎了他的预料。 “我不明白,”摇了摇头,夏伦的眼睛一直盯着西奇,“如果这就是你的目的,那么在之前你完全没有必要阻止撒林特公会的那条美女猎犬才对?” “我不是按照那种方式做事的,夏伦阁下。我也许杀人,但我不是杀手。我是商人。”西奇・摩根笑着说道,下巴微微往后收了一点,“而且,就算没有我,我也不觉得那个小丫头真的能够达成她的目的,把你拎着丢出吉尔普罗那。暴力的确是一种解决问题的方法,但那只适用在双方实力差距悬殊、其中一边可以实现绝对碾压的情况下。其它时候暴力永远只会让事情变得更糟,尤其是在事情本来就已经很糟了的那种时候。” “……” 夏伦沉默的看着西奇・摩根,定定的看了好一会儿,整个人差不多变成了一张大号的阿卡那愚者牌。最终,他摇了摇头。 “我不能和你玩这个游戏。”他说道,一边将自己面前桌上的三副扑克耐心的按着顺序一副一副向前推了出去,“我不知道你的心里面在想什么――但是我在吉尔普罗那还有事情要做。在它完成之前,我不会做下任何有关离开的承诺。” 他没有用任何商量的语气。 “……” 西奇・摩根的十指交叉了起来,放在了桌子上,一时间没有说话。而夏伦则是两只眼睛黑暗的目光看着他,脑中不停的回味着刚刚吃过的小肉块的味道。 那酱汁调的真是不错。 “或许我们可以再商量一下,各退一步。”沉默少许之后,西奇・摩根忽然再次出声道,“我可以不逼你离开吉尔普罗那,但是你也要答应我,必须遵守这座城市的规矩。” “或者,你可以把我做成下一道美味的菜肴,把剩下来的骨头装进集装箱扔进大海。”夏伦咧着嘴,发出了嗤嗤的笑声,“在这个地方,你也许真的能够做到。我不说谎话。” 西奇・摩根摇了摇头。 “我已经说过了,猎人阁下,我不是那么做事的。”他的语气一如既往的诚恳,几乎没有过任何的变化,“而且我相信在此之前已经很多人用过类似的方法想要解决类似的问题过了,甚至有一些可能比我现在还要觉得自己有把握。但是您现在依然稳稳当当的坐在这里,坐在我的面前……您清楚我的意思吗?我不想惹麻烦。我只想以一个站在我这个位置上的人该去想事情的角度,想办法去解决一个站在我这个位置上的人该去解决的问题。” “……什么时候我变成问题了?”夏伦舔了一下嘴唇问道,“我可并不是第一次长时间的路过吉尔普罗那。” “也许你没有注意到,但是现在的情况和当初比已经有了那么一点点细微的变化。你已经并不是当年的那个还在和达伦那个女人玩小游戏的小家伙了。”西奇・摩根说着,歪了一下头,“对我这个位置上的人来说,制造麻烦和有能力制造麻烦在本质上并没有任何不同。你懂我意思吧?” “……” 夏伦向后躺在了椅子上,双手交叉在了一起,大拇指一翘一翘的动个不停,目光翻向了上方。 现在他面前的这个男人绝对是他有史以来遇到过的最难缠的对手之一。无论他怎么的尝试突破封锁,那层镜子一样的外壳都没有出现过任何动摇碎裂的迹象。他必须要调整策略了。 “我可以接受你的条件。”直起脖子,夏伦身体前倾,将双手放在桌上,做出了和西奇・摩根一样的姿势,两只眼睛直视向前方的西奇,“但是,你也要接受我的。” “说来听听。”西奇・摩根不动声色,稳静的像根海底的沉木。 “如果我赢了,除了赌金之外,我还要求一项权力,一项获得十面骰子明确认证的权力。” “什么权力?” “在遇到其他破坏了这座城市规则的事件时,拥有和你手下的守夜人同等的处理权。”夏伦的左半边嘴角向上扯了扯,“作为交换,无论我有没有赢下赌局,我都会遵守这座城市的规矩。” “……” 西奇・摩根的脑袋向着一旁稍微偏了偏,动作非常缓慢。他脸上光滑的镜面中倒映着一双黑暗没有任何光亮的双眼。 第二百一十九章:斯罗格与简 (); 斯罗格联系了自己的司机,让他来自己指定的地方接自己。 他今晚的心情很差,脑袋很乱,一步路也不想多走。另外,也该让那个一直拿钱却根本没怎么需要做过工作的家伙有机会动动他的屁股了。他必须意识到要懂得学会让自己从三百六十个方向看去都在确确实实的起着自己该起到的作用才对,否则很有可能就会被组织里专门负责这方面的人安排在下一个不见月亮的夜晚到海里去和鱼一起学习游泳了。 这是这边世界最基本的规矩。你要是想存活下去,你就必须有用,因为没有任何一个组织会养闲人。 不过为了散心,也为了给自己一个平复的过程,他将指定地点定在了城外的郊区内,将时间定在了一个小时后。这样他的就可以沿着这个滨海城市风景秀丽的山间小路来一次久违的夜间漫步了。在没有枪声和鲜血伴随的情况下。 自己的朋友被杀了,斯罗格一天抽了一个星期的烟量――在这边的世界里,哪怕是同一组织的成员,真正能够称得上是朋友的家伙也并不可能会有很多,混蛋们相互相互看对方的眼睛倒映出来的是更加的混蛋两个字,就好像天天泡在公共浴池里一样。 自己恶劣的人不代表看别人恶劣就会顺眼。而这也是他们本身恶劣的一部分。 霍尔金是斯罗格少有的几个看着还算顺眼的朋友之一,但是现在他死了。自己由着性子折腾了一番,到头来却发现事情根本不是想象的那么简单,自己什么也做不到。这实在是太糟糕了。 “……到头来,我好像除了给自己找了一个不大不小的麻烦之外,什么也没有做成。”伸手抚摸了一下额头,斯罗格仰起脖子吹出一口烟气,闭上眼睛无奈的摇了摇头。 从城区到城郊山丘的距离远比想象中的要近,对斯罗格来说更是如此。哪怕再没有精神头的大象一步迈出的距离都要比山羊大。 但就在他刚刚走到街的尽头,正准备拐向一旁黑暗的山丘小路时,他的脚步突然间停了下来,脑袋几乎整个扭到了肩膀的后面,再使劲一点就要嘎巴一声掉下来被脚踢出去了。 他不敢相信自己现在看见了什么。虽然不敢相信,但是他确定他绝对没有看错。那绝对是她! …… 时间已经是过了午夜很久了,清凉的海风和冰冷的霓虹让进入后半夜的吉尔普罗那暂时降了温度,从滚锅变成了暖壶。依旧还是很热,从某些方面来说或许还要更热。 一头亚麻色短发的简远远看过去的像个从贵妇怀里跳出来后又在街边第二个垃圾桶附近走丢了的短腿小狗,吐着舌头歪着脑袋怎么跑也追不上前面那辆速度不快的三轮小车。 她背后背着一个小小的背包,双手负在身后,身体微微前倾的一步一步从昏暗的小巷中走进了街尽头明亮的灯光下,灵动的大眼睛滴溜溜的转个不停,嘴角带着一百零二个不同的人看会看出一百零二种不同意味的细小微笑。 除了她自己之外没有人知道她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出现在这个地方,而且竟然还是自己单独的一个人。当然就算是像她那一类的人,也没有谁管得着她们想要怎么安排自己的私人时间。而真管得着的也不会真的来管。 她的脑袋微微向下低着,目光一直都集中在自己脚下的这一块地面上,看上去随时都会撞到某根不开眼睛的路边灯柱。没准她还说不好意思的说声对不起。没准她也不会。 她似乎是在思考着什么,认真的思考着什么。这对她来说好像并不是一件容易或者说擅长的事情,那呆呆的感觉哪怕前面就是云间的彼端也能看成一大片漂浮的。 在漫步经过一辆停在街边毫不起眼的魔动车时,她突然像是发现了什么紧急情况的停了下来,然后保持着原本的姿势,整个身体的转向了魔动车。 她本来就微微低着的头让她的小脸正当正的面对着车窗的玻璃,一双眼睛瞪得老大,目光专注而认真。 “为什么是珍不是我呢……”她的口中喃喃的低声自语,和窗户里面的那个虚幻的自己一眨不眨的对视,“主人大人喜欢成熟型的吗?” “如果你的主人大人是个正常的成年男人的话――我想是的。”斯罗格在后面接过话插嘴说道,两只手抱在胸前,一侧肩膀靠着街边的灯柱,看着简娇小的背影,“成年男人都喜欢成熟一点的女人。只有变态才会喜欢那些小的。” 直起身,简回过头看向了那不知何时出现在自己身后的男人。 “我看上去很小吗?” 她眨了眨眼,语气中带着一丝惊奇的问道。她以前好像从来没有思考过这个问题。 “和你姐姐比的话……是的。” 斯罗格脑中回想了一下黄金之河所记载的关于珍和简两姐妹的影像资料,目光上下扫了两遍简的身材,最后停在了她腹部偏上的那一块区域,肯定的点了两下头。 “――各方面来说都是。” 顺着男人眼睛所看的方向,简低下了头,闭着嘴巴目光瞟向了自己胸口的部分。 “那么……”她有点缓慢的开口问道,“如果我长大一点,主人大人是不是就会喜欢我了?” “……有可能。毕竟你很可爱,男人都喜欢可爱的女人。变态除外。”斯罗格点了点头,然后又把脑袋向旁边一歪,目光也斜了一下,“我是说……另外的一种变态。” “我很确信主人大人不是你所说的那种变态。”简肯定的哼了哼,然后又重新转头看向了车窗中那个清纯无害好像刚刚结束约会正在回家路程中的学生妹一样的自己,苦恼的嘟了嘟嘴,“真想快点长大啊……” “……” 看着这个样子的简,斯罗格的目光微微起了变化,像是酒吧里被约会的姑娘放了鸽子的男人,突然听到了一首很久没有听到的老歌。 “……你爱你的主人,对吧。”他慢慢的出声问道,把自己的脑袋偏靠在了灯柱上,“不是那种部下对上级的忠诚,而是……爱?” “当然。”简头也不回,“我和珍,我们两个都是属于主人的东西。我们愿意为了他做任何事。” “比如说最近的复仇屠杀?” “那是我们该做的基本工作。” “……没错。”斯罗格点了点头,闭着嘴咬了咬牙,“对于两条不在乎人命无视任何规则的疯狗来说,用大屠杀的方式来进行复仇行动根本没有任何问题,对吧?” “……” 简眨了一下眼,慢慢的挺直了身体,回头看向了斯罗格。她的嘴角再次浮现出了那种一百零二个人也看不懂的微笑。 “……你到底想要说什么?”她用那种小女孩特有的声线直接了当的问道。 “如果你和我一样也曾经特别的记忆过某张有关这座城市里一些人物人名和其他资料在上面的小名单的话,那么你应该已经知道了我是谁,撒林特的猎犬。”斯罗格看着简,声音比夜幕下黑暗的海面都要平静,“而昨天那个经你们手在名单上消失的人,是我的朋友。我这么说你了解了吧?” “那个大叔?”简惊讶的张开了嘴。 “从昨天到今夜,我用尽了我所有的手段,尽我最大的努力去追查杀死我朋友的凶手,结果最后上面告诉我说下手的人是你们,叫我不要再插手这件事情。而我自己也曾经一度想过就这么算了,毕竟我很清楚自己的那点本事,也很清楚这座城市的生存规则……但是,很显然事情就是不会进行的那么让人称心如意,无论好的还是坏的。”斯罗格深吸了一口气,“你能想象,当我在街角偶然遇见你时,心里面是什么想法吗?” “……” 目光和斯罗格对视,看着眼前这个大块头硬汉那平静的让人不安的双眼,简抿了抿嘴巴,两边嘴角向下撇了撇,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这样啊……我明白怎么回事了。” 她耸了耸肩,然后转过身,两只纤嫩的小手向前伸出,扶在了那辆自己当了半天镜子的魔动车的车顶边缘处。 下一刻,随着一声让人牙齿发酸的钢铁扭曲的声音响起,在斯罗格还没有反应过来的瞬间,他被一片突然丢到自己面前的没看清楚的黑影给结结实实的狠狠砸在了脸上,整个的被撞飞了出去。想和更多志同道合的人一起聊《拾荒者纪元》,微信关注“优读文学 ”看小说,聊人生,寻知己~ 第二百二十章:艺术品 简动手的太过干脆,斯罗格在措手不及之下根本连一点反应都没来得及做出的就被像苍蝇一样扁平的拍在了身后的大楼墙面上,变成了一幅举世无双的立体浮雕。 他现在的感觉很糟糕,好像宿醉难醒的酒鬼刚刚走出酒吧门口就让人在脑袋后面敲了一闷棍一样,耳边嗡嗡的听不清楚任何声音,两只眼睛冒出的金星几乎可以把昏暗的夜空变成舞蹈俱乐部气息最疯狂的激情大厅。 不过这一切都只有一瞬间而已。斯罗格是一个强悍的男人,一个绝对足够强悍的男人。他几乎在受到袭击之后转眼便恢复了意识,重新取得了对身体的控制权。然后,他意识到自己的鼻子流血了。 抬腿一脚蹬开那将自己像廉价三明治中间那条短薄培根一样紧紧挤在夹缝里的破车,斯罗格有些踉跄的把自己从墙里面拔了出来,两脚一前一后的落在了地上,差点栽个跟头。他伸手抹了一把鼻血,看着沾染在指尖的那刺目的红色,闭紧嘴巴深吸一口气,眼角微微的抽动了一下。 那辆已经差不多半废了的魔动车像个被父母打了个半死的孩子一样横躺在街道的中间,破碎的玻璃哗啦啦的撒了一地。 一双小巧的皮靴“砰”的一声从上方落下,踩到了破车的身上。听到声音的斯罗格抬起头,正好和一双滴溜溜的大眼睛对视在了一起。 相当不妙的危机感在心头涌动,斯罗格脸色一变,下意识的纵身闪向了一旁。那灵活的动作绝对能够媲美抢香蕉的猴子,或者说猩猩。大猩猩。 他的直觉是对的。 几乎就是和斯罗格的动作同步。在斯罗格身体侧移的同时,简纤细的双腿并拢一弹,高高跃起,然后从空中单腿伸直,向下狠狠劈在了斯罗格前一秒所站的地面上。 好像一道落雷从天空中劈落。在那沉闷的隆隆轰鸣声中,街区尽头坚实的路面“嘎拉拉”的龟裂除了一片如同蛛网般的裂纹,环形的冲击波掀起了一片烟尘,席卷在了近在咫尺的斯罗格身上。此时他还根本没有彻底的闪出去,只是刚刚离开了原地,人还停留在紧贴着地面的空中。 就在那视野因为冲击浪而受到干扰的瞬间,另一只小巧的皮靴如影随形的紧跟着回旋一脚踹了出来,正好又踹在了斯罗格的鼻子上。 他的身体向后翻飞着摔在地上滚出去老远,最后“砰”的一声撞在了停在街边的另一辆魔动车身上。他把它给横着撞出去了一个身位,紧贴着大楼墙面停了下来。 当再一次头脑发晕的站起来的时候,斯罗格感觉自己的鼻子应该是断了。 细小的声音传入耳中,他抬起头,捂着鼻子看向了前方正慢慢向自己走来的简。 “疯女人!”他两只眼睛怒瞪着眼前那清纯无害看上去还有点呆头呆脑感觉的小姑娘,看着她那一眨不眨灵动盯着自己的澄澈目光,咆哮的嗓音几乎是在牙缝里生挤出来的,“你在开什么玩笑?!” “……” 停下向前的脚步,简歪了歪头脸上浮现出了恰到好处的惊讶。 “开玩笑?我吗?”她出声说道,看上去好像有点困惑,对自己正在思考的问题感到不解,“你难道不是来找我打架的吗?” “……” “我姐姐总是告诉我,如果决定要动手了的话,那么就最好一句废话也不要多说……她说的不对吗?” 犯傻了。 斯罗格到现在才突然间意识到,自己之前对于眼前这个女孩在认知上出现了多么巨大的失误,自己眼前的这个女孩是一个多么可怕的怪物。 她本身作为一个个体来说虽然拥有着强大的灾难性力量,但是却偏偏严重的缺乏作为一个人类的常识,就好像一个三岁智慧的儿童手中偏偏玩着一个可以启动诺亚的装置按钮一样,没有什么比这更危险了! 这是一件会让世界爆炸的残缺的艺术品。 而她之所以能够走到今天的这个位置,很大程度上都是因为有另外的存在从一定程度上填补了她的生命中那所残缺的东西――她的常识。 她几乎是完全没有属于自己本身的意志,全部都是在凭着其他人给她灌注的常识在行动。杀人是这样,现在在意识到刚刚还在和自己好好聊天的男人原来是来找自己打架的就立刻毫不犹豫的动手也是这样。 从某些方面来说,她就是一部按照设定在她核心矩阵中的指令来行动的机器。 这样的人如果是落在不正确的人的手中,最后落得什么样的下场都有可能,最常见的就是被榨干耗尽所有的利用价值之后像个垃圾一样被随意的抛弃丢掉,消失在世界上某个不为人知的昏暗角落之中,没有人在意,也不会有人记得。 哪怕是像现在他眼前的简也一样。就算力量再强大,没有自主的意识,也只能够是沦为有心人手中一件肆意使用的工具。而工具的命运,从诞生之日起,就注定了只能是在被用坏了之后丢掉。 而相比之下,简是幸运的,绝对幸运。她不但有着珍,还有着一个让她发自内心爱着的主人。他们在她缺陷的部分里填补了一切他们能够想到的觉得她需要的东西。那些东西令现在的简变成了一个完美的怪物。 “训练有素的猎犬……” 斯罗格用力蹭了蹭自己的鼻血,深吸了一口气,平稳下呼吸,将全部的意志都集中到了眼前。 “你的姐姐说的没错。你猜的也没错。”他两只眼睛死死的盯着简,不过红肿的鼻头让他再怎么严肃也看上去有点搞笑,“虽然上面叫我不要再动手,而且我也根本不认为自己有那个本事能够找你们报仇。但是,在这个世界上,并不是所有的事情都是能够做到才去做的!” “你……”简瞪大了眼睛看着斯罗格,小嘴嘟在一起撇向了一旁,“你真的觉得我姐姐说的没错?” 在她看来,斯罗格的废话还是实在太多了。一直都是。 斯罗格的嘴角抽动了一下。他的拳头用力的握紧,但是迟迟都没有挥出。他感觉自己像是要去砸一件世界上最昂贵的艺术品。 这件艺术品的外貌看上去就像个小姑娘,像个精致无暇的小姑娘。她不是真正的像她所看上去的那样,但已经很他妈的接近了。想和更多志同道合的人一起聊《拾荒者纪元》,微信关注“优读文学 ”看小说,聊人生,寻知己~ 第二百二十一章:斯罗格像个小孩子 “我真的要对这个东西动手吗?” 斯罗格的双眼紧盯着简,紧盯着那个看上去人畜无害的奇妙生物,嘴唇紧闭成了一条缝,脸色阴沉的能滴出水来。他是想要和杀死自己朋友的凶手来一场面对面的对决,否则对自己这种人来说的话将来心里面就会永远的留下一个化不掉的疙瘩,保不齐就会在某个雷雨交加的失眠之夜成为让他肺部永久燃烧性损伤的罪魁祸首。他不想那样,他还想多活几年,或者死的更有诗意一点。 不过眼前这个东西――斯罗格实在觉得别扭。他感觉自己就像是某栋豪宅里每天负责老爷小姐一日三餐生活起居的老管家,突然有一天发现某个留着刺眼红头发的杀手闯进了老爷的房间,用一尊随手抄起的小雕像将老爷的脑袋给砸成了肉酱,然后扬长而去,独留下他面对那染血的雕像发呆。 简就是那尊雕像――并不愚蠢的斯罗格对这一点有着清楚的意识。这是让他最感到别扭的一件事情。他宁愿自己更蠢一点。 不过,犹豫只是一瞬,很多事情既然有了决定,无论什么情况都要把它做完。 “……” 目光维持着与简的对视,斯罗格拼尽全力的绷紧了自己的脸皮,一步一步的向着简走去。而在此之前动手干脆利落的简此刻却好像是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一样,嘴角出现了一丝有点嘻嘻的笑意,双手随意的背在身后,抬头挺胸的站在原地,看着斯罗格来到自己的面前。 这两人站在一起的画面简直滑稽的能让人直接笑出来,和斯罗格之间只差了一个身位距离的简几乎把脖子仰成了一个直角。 不过这样身形差异巨大而带来的压迫感觉并没有让简后退一步。她看着低头俯视自己的斯罗格,嘴角细细的微笑看上自信而随意。 斯罗格两只眼珠向下盯着简,两人之间的空气在经过短暂而怪异的凝滞之后被骤然爆裂的冰凛杀气给瞬间撕裂。 按照心中已经不知道排练过了多少遍的剧本,斯罗格一直放松垂在身侧的右手五指陡然一弯,由下向上快速的抓向了简的脖子。以二人现在的距离和斯罗格格斗修炼者的力量和速度来说,这个动作的完成让人根本就没有半点反应的时间。而如果他真的成功得手,他可以像掐死一只鸡一样捏碎简的喉咙。 不过下一刻,他就整个人“呼”向后的飞了出去。 那场景要是有人看到的话能直接惊掉下巴,一百个人惊掉一百次。斯罗格魁梧的身体就像是被一头看不见影子的愤怒公牛给用犄角结结实实的撞在了胸膛上一样,在空中翻转了两圈半才以一个完美的姿势一屁股摔在了地上,连着打了三个滚才终于停下,身体最后的着地部位刚好是双脚。 他差不多是蹲在地上的保持着一个躬身的姿势,脸色通红的快要滴出血来,像是硬憋着一大口气没有吐出,两只眼睛几乎快要滚落在地上一样向外暴凸的瞪着前方不远处的简。 小丫头此时依旧还是站在原地,一步没有动过,只是身体呈现出了一个单脚向前的侧踢姿势,目光澄亮的看着斯罗格,慢慢的将那抬起的腿给收了回去。她的双手一直都背在身后,好像是从下面扯着自己的小包,好不让它因为自己的动作而被甩飞出去,或者对自己造成什么不必要的干扰。 她刚刚的动作太快,快到超乎了斯罗格的想象。 他刚好把那一个瞬间给看的很清楚。他抬手去抓对方脖子的简单动作才只进行到一半,这个怪物一样的丫头就整个身体原地一转,回旋一脚干脆利落的将自己给踹了出去,而她本身竟然还完全没有受到反作用力的一丁点影响,单脚站在原地稳得的像根木桩。 “奇怪,撒林特的两条猎犬除了那个大丫头是使用魔法丝线的外,这个小只的不是用刀的吗?怎么现在只看见她用腿了,她的刀呢?” 斯罗格低喘着气,心中有些惊疑的皱起了眉头。他很清楚现在的情况有多糟糕,不仅仅是因为他和简在硬实力上的差距,更是因为他手上的情报。 失真的情报往往会在关键时刻造成致命性的后果,斯罗格已经不知道多少次的见识过了那种情况,每一次他都会庆幸那个倒霉的傻瓜不是自己。不过现在看来他好像也成为傻瓜了。真是太棒了。 “集中精神,斯罗格。集中精神。”斯罗格紧盯着那已经对自己实现了连续三次强力攻击而自己却没能实现一次反击的小丫头,在心中默默的对自己细声低语着,“不要胡思乱想!” 深吸一口气,斯罗格闭上眼睛,平复了下心境。 然后他看向了简。 “魔弹!” 双手抬起向前伸出,斯罗格的十根手指在此刻同时弹动了起来,像是在表演木偶,或是在弹奏钢琴。非常疯狂的弹奏钢琴。 简的目光不变,身体左右的一阵来回晃动,像是伴随着某种特定的韵律在翩翩起舞,一时间一个人变成一片花丛般的重影。 “咻”“咻”的细小破空声响起,肉眼可见的无色线条不断的从简所化作的幻影丛中穿过,紧贴着她的身体,密密麻麻的好像暴雨,但是没有一道真正的击中了简。 这一过程只持续了几秒钟。 斯罗格的双眼一直在紧盯着简的动作,在某一个瞬间到来之后,他的双手陡然紧握成拳,身体骤然高高跃起,像一枚陨石一样重重的抡拳向下砸向了简。 简的脖子抬起,看着那在瞳孔中不断放大的黑影,停止了晃动的身体向后轻轻退出一步。斯罗格的拳头落在了她的身前,将地面给打出了一个小型的蛛网,最中心碎成了粉末。 这一击斯罗格没有使用任何的招式,完全是凭借着自己本身的蛮力。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他会这么做。也许这样可以让他的心情变得更好受一点,因为这是他现在战斗的唯一理由。 “……” 简俯视着自己面前的斯罗格,灵动的大眼睛一眨不眨,但是嘴角已经不再露着那种不知道什么意味的细小微笑了。 她不知道又发现了什么让她感觉到有趣的东西,同样也没有想过自己会因此而发生的变化。不过就算是最了解她的人也很难能够跟得上她那每分钟能够变化一百零二次的思维,因为就连她自己也不知道自己的下一秒会因为什么理由而做出什么事情。 她的无所作为给了斯罗格机会。他锤在地上的拳头五指张开,猛的抬起了头。 “狼牙!” 身体向前窜出,手臂如同镰刀一般由下而上撩动而起,五根手指的指尖闪动着锋锐的毫光。然而相比之下简的动作更快,她似乎是在斯罗格的内心想法产生的同时就做出了反应,向后快速的闪跃退去,躲过了斯罗格的攻击。 否则的话,以二人现在的距离和斯罗格的那个动作,简在被他五指抓到之前就会被一头撞在肚子上。 “性轮鹪!” 简的逃脱并没有让斯罗格感到意外,但是却也让他不自觉的变的焦躁了一点。他的身形紧跟着简向前冲出,同时双手五指成爪同时快速的挥动,形成了一片连绵的爪影疯狂的撕向了简那飘忽不定的身影。 而面对斯罗格这接连不断狂风暴雨让人连气都来不及喘一口的持续性进攻,简的表现就和之前在街边散步一样从容,多说也只是从走变成了跑。这对她来说完全构不成压力。 “真糟糕的动作啊……” 简的双手背在身手,一边左躲右闪化解着斯罗格的招式,一边大眼睛滴溜溜的左着嘴感觉着作为格斗修炼者的斯罗格在格斗技上的造诣。她对他的评价并不高。 “和意志都在标准之上,但是心性觉悟却像个小孩子,结果导致自己一招一式都发挥不出真正的威力来。好奇怪啊。” 低头矮身像个兔子一样蹲在地上,让斯罗格扑向自己的身体从上空“嗖”的掠过,简皱了皱鼻子。她忽然发现了一件事情。她好像已经不知不觉的出来瞎溜达了好长时间了。想和更多志同道合的人一起聊《拾荒者纪元》,微信关注“优读文学 ”看小说,聊人生,寻知己~ 第二百二十二章:胆子不小的斯罗格 脾气暴躁的斯罗格耐着性子坚持到现在,终于是已经有点气急败坏了。他拼尽了全力去战斗,结果到现在连简的衣服都没有摸到过。 “该死的怪物” 他紧咬着呀,扑空飞出的身体落在地上打了一个滚后立刻蹲在地上回身后转,准备着要进行下一轮攻势。虽然他也很清楚自己这根本完全不是简的对手,但是战斗又不是只有必赢才能打的,以弱胜强在这个世界上并不是什么很稀奇的事情,奇迹总是会眷顾那些坚持到最后的人。 但是下一刻,他忽然发现简已经来到了他的身边。 “我不玩了!” 这个女人大大的眼睛近距离的瞪着斯罗格快速的说道,然后抬起手臂抡起有些秀嫩的拳头狠狠的由下向上挥在了斯罗格的下巴上。 巨大的力量作用下的斯罗格大块头的身体不受控制的向上垂直飞起,但是在半路就被简给眼疾手快的一把拽住了小腿,向着身体一侧狠狠一摔,重重的砸在了地上。 “鼻子!” 面部朝下的斯罗格将地面给印出了一副深深的人型凹痕,除了被简抓着的腿之外整个人都嵌在了地里。他感觉到自己本来就已经是受创严重的鼻子现在伤势更加严重了。 然后紧接着他就又被粗暴的给从地面拽了起来。他能感觉到自己是在被简抓着腿用力的向上提起,但是简的身高实在是太矮了――相较于他来说太矮了。虽然他可以感觉到简是在很努力的想要把他提的更高一点,但是他的脸还是搓在地上。连带着胸膛。 简的努力持续了很长时间,大概有个三分之一秒钟。但是紧接着她就放弃了,就那么让斯罗格半个身体趴着的像甩一段绳子一样将他给整个的甩了起来,用力抛向了一旁。 斯罗格一直都没有怀疑过简的力量,但是就算心里面早有准备,他还是被那种好像让弹弓弹射出去的弹丸一样的奇妙感觉给吓了一跳。 完全只是瞬间的体验,他就一头撞进了大楼的墙里,整个上半身都卡了进去。 “好硬的脑袋。” 简歪着头看着街对面那自己制造的杰作,然后眼角余光注意到了身旁的那个人型凹痕。 “……好厚的脸皮。” 她在心里面补充了一句,左着嘴巴眨了眨眼皮。然后,她重新看向了前方。 斯罗格已经将自己的头从墙里面拔了出来。这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两条胳膊在被挤着的情况下很难使上力气。不过最终他还是做到了,而且并没有用太多时间。 他看上去有些凄惨,像一条被踢到了沟里一路滚到底的野狗一样灰头土脸。不过他还算清醒,没有被彻底撞晕。 “魔弹――双筒……” 单手双指并拢,斯罗格刚想要再次施展手段反击,但是马上他就发现简已经再次一个闪身来到了他的面前,瞪大的两只眼睛从距离下巴不远的位置向上一眨不眨的盯着自己。 “我要杀了你。” 小丫头轻声低语的说道,传进斯罗格的耳朵里令他瞳孔骤然一缩。 他到现在才终于想到,无论他对于简的认知发生了怎样的改变,简对他又是一种怎样的看法,从二者之间身份地位确定了的那一刻起,最终的结果就已经是注定不可能再有任何的转变了。 他们是敌人,他找到简是因为霍尔金的事情而想着报仇来的,而简在认识到这一点之后就已经在心里面对他判了死刑。 真是一个好心的丫头,到了现在这个时候竟然还想着提前通知了斯罗格一声。太有礼貌了。 斯罗格刚这样想着,简就已经抬手向下将他并指前伸的手臂给拍了下去,并顺势一记肘击怼在了他的胸膛上,将他的身体再次给向后轰撞在了大楼墙上。 简的这一次攻击似乎是再没有什么留手的意思。或者说之前让她留手的一些理由到现在已经失去了它们原本的效力。现在的简对斯罗格的一招一式都包含着锋锐的杀气,让人能够感觉到刀尖插在心口上的寒意。 在斯罗格被击退撞在墙上的同时,简就跟着一起向前伸手向上抓住了斯罗格的头发――为了完成这个动作,她甚至还跳了一下――然后将斯罗格的脑袋抓着向下狠狠摁在了地上,发出了沉闷的撞击声。 大地龟裂,斯罗格的牙齿紧紧咬在了一起。头部频繁的遭受重击几乎快要让他晕了过去。 “真顽强啊。” 简眼珠向下瞥着被她把半个脑袋都按进了地里动弹不得的大块头,小声的嘀咕了两句。 两人间的战斗到现在差不多就已经可以说是结束了,以斯罗格单方面的完败告终。这个结果既没有出乎斯罗格的预料,也没有超过简的设想。 不过这些对于斯罗格来说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一架他必须要打。 “……谁让天生我是我呢。” 大块头的男人此时在心底一声自嘲的苦笑,轻轻叹息了一声。 然而就在简看着已经都不再反抗了的斯罗格正准备要来最后一击为他解脱的时候,异变突起。 一道尖锐的破空声忽然从街尽头不远处的黑暗中传来,简的脑袋猛地一转,大大的眼睛瞳孔微微缩了起来,小小只的身体向后九十度的翻仰,一条细细的流线几乎是擦着她飞舞的发间划过,下一刻一旁紧贴着的大楼墙面忽然随着一阵固体崩裂的嘎啦声出现了一条长长的横向刻痕,像是被什么看不见的百米长刀给狠狠横着砍了一下一样。 简在躲过这突如其来可怕袭击之后立刻闪身向后消失在了原地,然而另一道模糊的影子却是紧跟其上的从黑暗中一掠而至,有一道锋锐的寒光迎面斩向了简。 面对着接连不断的凌厉攻势,简的眼睛快速的眨动了起来。 “九界――噬无次元!” 口中一声细细低语,简的双手并指成刀,交叉挡在胸前,在身体急速向后飞退的同时向前一挥―― 如同无数道看不见的刀气飞舞,那迎面重来的影子好像海面上被重重大浪阻击的船只一般骤然间便慢了一下,同时手中寒光快速的在身前舞动,形成了一片密不透风的网状光幕将自己保护在了其后,硬生生的抵挡住了简的攻击。 虽然追击失败了,但是简杀斯罗格的目的也因为这神秘人影突然的半路插手而失败了。 “是谁?” 落在地上的简停止了双眼的眨动,定睛向前看去。而在之前被她按在地上动弹不得的斯罗格现在也是摇摇晃晃的扶着墙站了起来。 剧烈震荡过的脑袋让他现在感觉有点斗鸡眼,看什么东西都模模糊糊的还重着两个影子。不过马上他就恢复了过来。就算是一头猪脖子被捅了一刀都不会马上就死,格斗修炼者的生命力更远远不是一头猪可以相比的。所以虽然被简打得很惨,但是直接不要继续受到伤害的话,斯罗格想要恢复到巅峰状态并不需要多长时间。 所以他很快就看清楚了那道现在挡在他和简之间的影子。一个瘦小的、好像比简还要夸张的女孩的背影。 “那是……” 斯罗格疑惑的皱起了眉头。他对于自己见过的每一个人都是过目不忘,但是他确定自己之前从来没有见过眼前这个人。 而就在这时,一只戴着白丝手套的手从后面轻轻的拍在了他的肩上。 “你胆子还真是不小啊,斯罗格。” 成熟稳重而带有一点笑意的男人的声音响起,让斯罗格浑身轻轻一震,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的回过了头,看向了身后那个自己无论如何也没有想到会在此时见到的身影。 “院长……大人?”想和更多志同道合的人一起聊《拾荒者纪元》,微信关注“优读文学”看小说,聊人生,寻知己~ 第二百二十三章:院长与神秘少女 那小女孩出现的方式像天上的一道惊雷,以霹雳的手段逼退并阻挡住了简的攻击,在千钧一发之际救下了斯罗格。 而相比之下,现在斯罗格身后的这个男人出现的方式就像个鬼一样,无声无息。特别是他那身惹眼的装束,在这夜晚背景的衬托下显得不是一般的夸张,好像是从某个贵族社交晚会上中途跑出来的破产伯爵。 他穿着一身红紫色的丝质礼服,头上戴着一顶彬彬有礼的宽沿硬礼帽,系着蓝色的丝带,脚上一双闪闪发亮的男士皮鞋,拍在斯罗格肩上和背在身后的手上都戴着丝质的白色手套。完全一副现代绅士的打扮样子。 不过最令人印象深刻的倒还不是这些,而是戴在这个男人脸上的那副好像精准瓜子壳一样形状的面具。苍白的底色与黑色的绘描,方向相反的月牙状眼睛和嘴巴。这是一副笑脸的面具,温和友善的笑容看的人毛骨悚然。 斯罗格在看到这副面具的第一眼差点没有直接坐到地上,粗壮的小腿不受控制的颤抖了起来。实际上以他腿粗程度来说他的全身都被跟着一起颤抖了起来,可偏偏他此时脸上却是一点表情都没有显露,看上去显得有点滑稽。 “行了,”被称之为“院长”的突然出现的男人看到斯罗格这个样子,用有点无奈的语气用力拍了他的肩膀一下,“那边那两个小姑娘都比你的脊梁坚挺。” 如果有旁人一直看着的话,就会发现他这一掌将斯罗格给整个的拍矮了一截。大概一个脑袋的高度。 斯罗格站直了的时候就好像是一颗钉子,而现在他差点被直接整个的砸进地面去。天知道刚刚院长的那一下到底蕴含了多少的力气。 感受着肩膀上那刺骨的疼痛,斯罗格将自己的双脚从地面上拔出,强忍着没有让自己去揉那受伤的位置。不过他的腿倒是终于已经不再继续抖了。 “院……院长大人。”一张口,脸憋红了的斯罗格差点没让自己的口水呛死,“您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难道说……” 他突然产生了一个可怕的猜测。这个猜测让他重新的有点颤抖了起来,不过这一次的原因却是完全不同。 “所以我才会说你胆子不小啊,斯罗格。”面具男人发出了轻轻的笑声,双手负在身后,面向了前方两个丫头所在的方向,“违抗小布鲁克的命令,挑战你根本不可能战胜的对手,妄图抢走本来该我负责的任务――还有什么是你不敢干的啊?” “会长真的把院长大人您请出来负责这次的事件了?” 听了面具男人貌似责备和讽刺的话语,斯罗格不但丝毫没有生气,反而一下子瞪大了眼睛。他虽然是知道了会长专门安排了人来处理霍尔金被杀的事情,但是却万万没有想到这个所谓的专门安排的人竟然是眼前这个男人。会长竟然为了一个小小的三级代理人被杀的事情而将眼前这个男人给请出来了! “虽然有一半别的原因,但是……没错,我的确是接受了小布鲁克的委托,现在代表黄金之河专门负责处理珍和简这两条小猎狗冒犯黄金之河威信事件的人。” 面对斯罗格的不敢置信,面具男人也是没有故弄玄虚,简单的点头肯定了斯罗格的疑问。然后他的目光就看向了前方。 在刚刚的交手中被逼退出了不短距离的简此时一双滴溜溜的大眼睛一眨不眨,两只小手搅在身后,背着小包交叉着腿站在长街另一边。而在她的身前不远处就是那个救了斯罗格一命的神秘小女孩。 她看上去只有十多岁,比简娇小了一圈,但是身上凌锐的气息却好像精致的匕首一样散发着令人汗毛倒立的寒意,一双略微狭长的眼眸不带一丝感情好像野兽一样的盯着眼前的简,一把只有普通长剑三分之二长度的短剑被她反手的死死横在身前。 她身上穿着绯红色的普通服装,双腿岔开上身前倾低伏,整个人好像随时都能够像猎豹一样扑飞出去。那是完全准备着厮杀的姿态。 不过,虽然看上去像模像样,但是就连刚刚被她救了一命的斯罗格也能够看出一些只有他们这些人才能够看的明白的东西出来。 这是一只雏儿,没准儿连杀人的经历都没有真正的有过。 她的技术不错,招式凌厉,手法熟练,气势惊人,但是却从头到脚的带着一种机械式的僵硬感,明眼人一看就知道她还只停留在形式阶段的试验品,相对于真正的成品来说完全就只是照葫芦画瓢的拙劣模仿,根本没有灵魂包裹在其中。 她在杀戮这门艺术上,还只是刚刚入门,才只达到了知道怎么调颜料的程度,根本描绘不出旷世的杰作出来。要以斯罗格的眼光和经验来判断的话,她应该就好像是一柄刚刚出炉的宝剑,本身是一块世间罕有的好钢,在烈火之中挨过了千锤百炼,却一直都滴血未曾沾过。 猜的不错的话,今天这很可能是她第一次正面面对真正怀有杀意的对手――即便她的对手现在甚至都一眼没有看过她。 简的目光除了在之前交手的时候简单的瞟了那神秘女孩几眼外,到后来就一直都集中在一个人的身上。 “我认得你!”她盯着斯罗格身旁的面具男人,“你是吉尔普罗那孤儿院的院长!” “没错,是我。” 面具男人――也就是斯罗格口中的院长大人随意的点了点头,一点也没有要掩饰自己的意思。 “没想到连像你这样传说中的人物都出现了……这下可不好办了。”简的小嘴噘了噘,伸出一只手翘起了拇指咬了咬自己的指甲,一脸的苦恼,“姐姐和主人大人跟我说过没有必要的话最好不要与对方打起来的人员名单里面就有你的名字在上面……但是我刚才已经说了要杀了那个家伙的!” 她在说话的时候完全视那离自己最近的丫头于无物,彻底当成了空气。 而另一边,斯罗格感觉到自己的呼吸一窒,他当然知道简说的就是自己。不过就在这个时候,一条手臂从一旁伸出,横着挡在了他的身前。 “你应该知道我不会允许的。”院长苍白的笑脸面具下传出了随意的笑声,听上去就好像一个手持花洒正在院子里浇花的邻家大叔一样,“我知道你可没那么笨,丫头。” “人家当然不笨!”简怒哼的瞪了院长一眼,然后整个人就泄了气一样的蔫了下去,像一朵被晒了二十天的小野花,“那好吧……主人大人告诉过我在这种情况下怎么去排优先顺序的方法。我没有把握可以打的赢你,所以我就不杀……那个人了。” “她连我的名字都忘了吗?”斯罗格嘴角一抽。 这个结果并不出人意料。正如院长所说,简虽然在某些方面缺乏常识,但可不是真的痴傻。而且因为撒林特和珍的灌输式教导,加上她对他们绝对信任从不怀疑的性格,她在某些事情上的果断程度比之普通人来说反而要更加占据优势。 在意识到现在院长的出现让事态发生转变后,她只是稍微思考了一下就立刻做出了最符合当下局势情况的判断,放弃了一切之前做下但是现在已经不再可行了的打算。 不过事情却并不只是她想的那么简单。 就在说完了最后一句话,简正准备转身离开,那个一直在原地蓄势待发的神秘女孩一闪消失不见,再次出现时已经是挡在了她身后离去的必经之路上,一双狭长如动物的眼睛冷冷的盯着她,好像镀着一层千年不化的寒冰。 “……” 简看了看这个之前一直被自己无视的女孩,转头看向了院长。她的嘴唇紧抿在了一起。 “你好像从一开始就搞错了一件事情,撒林特的猎狗。”一身红紫色礼服的面具人略微低了低头,没有挪动自己的脚步,声音轻轻的说道,“斯罗格这个小家伙虽然不错,但还没有那个资格让我专门跑过来救他。我的目标从一开始就不是他……而是你啊。” 第二百二十四章:到地狱里来! 随着院长的话音落下,街尽头空气中的气氛悄然间前所未有的紧绷了起来。 “你的目标是我?”简歪着头看着院长,无辜的眨了眨眼睛,“也是因为那个大叔?和那个家伙的理由一样?” 她说的当然是为了霍尔金的事情而不管不顾硬要用自己的西瓜脑袋撞她这块大石头的斯罗格。实际上她对斯罗格向她出手的理由并没有特别的去在意过,对于已经发生了的事情,她相对于追查事情的起因要更专注于解决事情本身。 “……你这么说倒也算没错就是了。”院长稍微停顿了一下,但是很快就不置可否的耸了一下肩。 实际上简的说法谁对也对说不对也不对。他的确和斯罗格一样都是因为霍尔金的死才出现在这里的,但是他可不是因为霍尔金是他的朋友,而是因为布鲁克拜托他出山插手这件事情的。霍尔金的死冒犯了黄金之河的威严,无论对方是谁,都必须要付出代价。 简两只眼睛斜望着院长,突然头也不回的伸手笔直向后,一把抓住了那无声刺向自己后脖颈的刀锋,好像铁钳钳住了一根铁钉。 感受着那在手心中细细蔓延的冰凉,简面无表情的小脸嘴角慢慢的浮现出了细小的弧度,狰狞的像夜晚的月光下蹲在墙角上的黑猫。 “好吧,我想我已经明白现在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了。”她的眼中带着一种扭曲的兴奋,整颗脑袋连带着表情都发生了让人毛骨悚然的变化,“以主人大人和姐姐的名义――我接下这个游戏邀请!” “嘿……” 院长的面具下响起了一声微小的低笑,那道站在简身后的娇灵血影一闪消失在了原地。而与之一同消失的还有她前方抓着她的短剑一直没放的简。两个女孩在这一刻同时动了起来! 一时间,长街尽头陷入到了一片诡异的寂静之中。而无论是院长还是斯罗格,在此时都没有做出任何额外的动作,静静的站在原地。 “我不觉得那个丫头能够赢过那个丫头。”没由来的,站在院长身后的斯罗格突然开口说道,听上去有点没头没尾,“她的天赋很强,也有杀戮的意志,但是她还是个孩子。而那家伙已经是一只从地狱里走回来的恶魔了。” “我和你的看法一样。”戴着面具的半老绅士悠然的点了点头,语气还是那么的轻松随意,“但问题是她并不这么认为。” “……” 斯罗格斜眼看向了院长。 “这将是迄今为止对她来说最为宝贵的一课,是可遇而不可求的无二体验,对她的好处恐怕比过去三个月的特训本身还要巨大也说不定……真是的,这样一来,可是要算欠了撒林特一个不大不小的人情了呢。” 院长这么自顾自的说着,最后竟是摇头叹息着笑了起来。斯罗格感觉自己好像是被拴着双脚吊在了树上,脑袋有点胀胀的发晕。他发现他从头到尾就一直都没有跟上过院长的思维。 两句话的时间,眨眼再睁眼,简的身影突然出现在了二人前方不过几米远的地方。 她的双手指尖染着丝丝的鲜血,无辜的小脸依然还是那么的清纯可爱,已经彻底是被血腥的欢愉所充斥的大眼睛透出一种诱人的灵动,嘴角扭曲的细小弧度透出了不动声色的暴戾与疯狂,好像美妙的罂粟之海,荡漾的深红让人深陷其中成为枯骨而不自悔。 红衣少女也紧随而至,像是忠实的护卫手持短剑挡在了院长的前方。 她的情况看上去有点些许的不妙,那一身宽松的绯红外衣此时看上去好像在一些地方更加的红了一点,黑色的长发遮不住的半张小脸透着一种不正常的潮红,略显朦胧的眼睛带着一点血丝的盯着简,原本平稳的呼吸就算再怎么控制也急促的在鼻尖冒出了细汗。 两人短时间的交手一眼就能够明显的判出高下。而对于这个结果无论是院长还是斯罗格都早已经有所预料。如果不是简根本没有过把红衣女孩当成值得正眼相待对手的态度,院长根本就不敢放任那丫头去这样无所顾忌的碰撞那差点将斯罗格都给撕成碎片的利齿。 不过,一切都是值得的。 “现在,可以了吧。”院长伸出一只手,轻轻拍在了自己身前女孩的肩上,小心翼翼的像是在摸一只将炼金炸弹吞进了肚子里的海猫,“做什么事情都不是一朝一夕的。力量的获取或许很容易,但是想要控制好了确很困难,需要一定时间的磨合才可以,如果过于勉强的去做自己不擅长的事情,到最后的结果只能够是伤人伤己。” “……” 红衣少女没有说话,也没有回头,甚至连持剑的姿势也没有改变过。后方的斯罗格目光有点怪异的看着这两人,一言不发。而简则是眼睛滴溜溜转着,突然“咯咯”的笑了起来。 这不对劲,这一切都不对劲。就好像贵族们的酒会中突然闯进来了一个推销橄榄油的傻瓜一样,让人根本不知道该摆出一副什么样的表情才能够明确的表达出自己混乱的心情。 院长和红衣少女之间似乎大有文章。但是这和眼下一点关系都不应该有才对,那完全是另外一回事! “院长大叔……” 简的笑声只持续了很短的时间,她微微晃动着自己的脑袋和整个的上半身,望着院长那张苍白面具上的黑色笑脸,那描绘简单却非常传神的月牙线条,张开小口想要说些什么,但是才刚开了个头就被打断了。 红衣少女手持短剑向着她猛的冲了过来,杀意的目光死死盯着简。 虽然院长已经尽量的让自己的声音能够传达进红衣少女的心灵最深处,但是很明显女孩的胸中熊熊的燃烧着一团血红色的冰寒烈火。 简的眼中再次浮现出了那不动声色的血腥欢愉,没有丝毫被打断说话的恼怒,对于杀向自己的红衣少女双手大开的张开了怀抱。 “没错,就是这样,我就知道你肯定!”她的目光与红衣少女相接触,透出了一种让人不安的扭曲,“来,到这边来,到我这边来,到地狱里来!” “噗嗤”一声,没有任何的抵抗,红衣少女的短剑深深的刺入了简的胸膛。 () 第二百二十五章:天快亮了 ; 时间在这一刻变的缓慢,血肉被利器刺进的声音在寂静的世界中变的异常清晰刺耳。虽然院长因为戴着面具而看不清楚表情,但斯罗格倒是连眼珠子都差点掉出来在地上摔个叮当响。 那个红衣丫头竟然真的刺中简了?不对,简是被故意刺中的!那只怪物到底是在想些什么?! 对于眼前发生的这一幕斯罗格感到有点无法理解。但是接下来事情的发展却更加出乎他的预料。 在红衣女孩的利刃刺进自己的胸口,两人身体之间的距离已经是近到连对方的气味都清晰可闻的瞬间,简的目光奇异的盯着女孩那朦胧而冰凉的双眼,伸出手一把将其搂入了自己的怀中。 “就是这样,亲爱的。再深一些。”染血的十指像是抱着娃娃一样从后面环住红衣女孩的腰际,简轻柔的声音几乎是紧贴着耳边响起,“我能够感受到你心中的火焰,那美丽而又致命的血花,耀眼夺目,永不凋零……对的,我知道那种力量,那是我们所共同拥有的力量……对的……再深一些,释放我们灵魂深处的本性……对的……再深一些,所有杀不死我们的东西,都将使我们更加强大!” “……” 斯罗格的嘴角抽动了一下,眼前正在上演的画面配合上简那咒语一般的低吟让他从心底感到了不安,那是一种让噩梦实质化的不祥。 他偷偷的瞟了一眼院长,但是只看到了一张冰冷冷完美无瑕的面具。那真是一张非常精致的面具,他已经开始在想他是不是什么时候也该给自己弄一张。虽然那看上去绝对就像是疯了,但是实际上这座城市让人发疯的速度并不比定制一张面具的时间慢多少。 红衣少女的目光闪动了起来。她看着直勾勾盯着自己的简,看着她清纯的俏脸上嘴角扭曲的弧度,看着她那已经彻底变成一片血红花海的瞳孔深处,紧闭的嘴唇细小的牙齿紧紧咬在了一起。 “不要用你的标准来定义我的灵魂!” 她的牙缝里挤出了低沉而冷冽的声音,像是干涸的冰海深处刮来的风声一样稚嫩而嘶哑,小小的身体向前用力将简给推了出去,挣脱了她那充溢着血腥气息的怀抱,同时顺势将自己的短剑给拔了出来。 鲜血飞溅中,她再次欺身而上,挥动冰冷的利刃斩向了简纤细的脖子,两只明亮的眼眸中布满了鲜红的血丝。 “滚回你的地狱!” “……” 随着彼此距离的增长又缩短,简瞳孔深处那属于女孩的倒映缩小又放大。她嘴角流着鲜血,让人迷醉的猩红将她整个人的淹没,面对那弥漫着冰寒杀意的刀锋,她的脸上浮现出了前所未有的扭曲兴奋。 “对的……对的!”她近乎是在低吼的轻喊着,“让它绽放,亲爱的,让她在你的心里绽放出来!” 她依然还是没有一点躲避的意思。 红衣少女的那一剑确确实实的刺进了简的胸膛,不过因为太短而没有从背后透出去。不过就算如此,对一般深来说这也是足够致死的伤势,但对简来说却更像是瘾君子嗑够了药,让她变的失控式的欢腾了起来。 红衣少女咬着牙,没有理已经完全疯了的简。她现在全部的心神几乎都集中在了自己的剑锋刀刃之上。她的状态看上去也明显的有点不对,简的话触动了她心中某种她一直都避而不见的东西。而简能够在短短几个来回之间就窥探到那些东西的理由更是她不想去思考的事情。 但是就在她即将斩在简的脖子上的时候,一只戴着白丝手套的左手忽然从后面一把抓在了她的刀锋之上。 红衣少女猛地回头,看向近在咫尺的那张苍白面具,但是它却并没有面对向她。 “感谢你,简小姐。”一只手抓着红衣少女的短剑,一手背在身后,院长漆黑的目光注视着身前已经是被鲜血染透了衣襟的简,语气低沉而肃穆的正声开口道,“虽然差不多都想到了……但还是得要感谢你。这一课,只有你和珍小姐的这种人才能够给她上好。” “……” 斯罗格在后方斜着眼睛看着这一切,冷漠的神情像是一尊石雕。他现在已经看出了点什么,虽然并不容易因为好像从头到尾都有那么一点莫名其妙但是无论如何,他现在也已经不再在乎了。 他已经做了自己想做的事情,结果对他已经并不重要。现在他该操心的事情已经不在眼前。 一切发生的太快,又结束的太过突然。 院长的插手让简就像是一块木炭被浇了一盆凉水,全部的火热都在瞬间消泄,空余滋滋的白烟还在蔫蔫的冒个不停。她看上去对于自己的脑袋还停留在自己的脖子上这件事情似乎很不满意。 “你不应该干扰进来的。” 她被红衣少女向后推飞的身体停下,脚步轻盈的落在地上,两眼直勾勾的向着前方看着院长,伸手蹭了蹭自己的鼻子,澄澈的目光异常认真。 “我马上就要让她完美了!” “每个人完美的标准都是不一样的,我聪明的女孩。我们全部都太过独一无二,挑剔渗透在了骨子里。”院长的面具下发出了轻轻的笑声,抓着红衣少女的短剑缓缓向下,最后松开,同时不动声色的虚步上前将少女挡在了身后。而被他强制停下的少女也没有再次有所动作。 “院长大人……”她在后面看着院长的背影,刚刚咬着嘴唇开口想要说些什么,但是立刻就被院长抬手阻止了。 “你做的很好,已经足够了。”他平缓的说道,“接下来,都交给院长就好。” “……” 红衣少女看着院长,另一边的简和斯罗格也看着院长,只是除了简此刻那嘴角不知不觉重新浮现了让人看不懂的细小微笑之外,红衣少女和斯罗格都是面无表情。 “如果早就已经做好了打算,”简笑着对院长眨着眼睛,“你就不该把这场游戏故意玩的这么复杂。” “你在乎吗?”院长莫名的问道。 “我不在乎。”简嘻嘻的摇了摇头,“主人大人告诉过我和姐姐,世界上所有的人都只会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只是使用的方式会有喜欢或者不喜欢的不同,但是归根结底都是属于他们自己的意志。我现在就是在做我自己想做的事情通过属于我的方式!” “……” 院长再没有接话,但是也没有立刻就要动手的意思。他站在那里静静的和简对视了一会儿,等到身后的红衣少女意志慢慢的退到了斯罗格的身边之后,才突然抬起头,看向了长街上方高楼间虚妄的夜空。 “……天快亮了。”想和更多志同道合的人一起聊拾荒者纪元,微信关注“优读文学”看小说,聊人生,寻知己 第二百二十六章:你的名字 ; 今晚对于简来说是一个奇妙的夜晚应该说对很多人来说都是一个奇妙的夜晚,包括一些在平常哪怕提到名字都很不妙的家伙不过让简感到奇妙的理由只有一个,那就是红衣少女。 她和她的相遇是如此的奇妙,剩下的无论是那个斯罗格、还是作为五大传说的院长,都没有红衣少女让她感到这么的奇妙。她决定之后一定要和主人还有姐姐好好的说一说这件事情。 对于现在将她与红衣少女的邂逅中途打断的院长,她的心中涌出了从未有过的波动。 “来,”她的两眼盯着院长,“杀了我!” 沉默的看着这样的简,院长忽然摇头叹了口气。 “我喜欢你,简小姐。”他慢慢的说道,同时向前随意的迈出了一步“但是你必须要认清楚一件事情。如果我真的想要杀了你的话……” 缥缈的话音悄然飘散,再度凝聚时却已经来到了简的耳边,紧贴着她的身前! “你已经死了。” “!” 完全做不出任何的抵抗,简全部的反应动作似乎就只是挪动了一下自己的眼珠,将向前看的目光偏转向了左侧那飘忽临近到跟前的黑色阴影,然后下一刻整个人就如遭雷击的像一颗弹丸一样飙射了出去,一头撞在了大楼结实的墙壁上,以一个翻转的姿势变成了世界上第二座华美绝伦的立体浮雕。 讽刺的是,第一座留下的痕迹就在她的旁边不远一个身位的距离处。 “……” 慢慢将笔直伸出的左腿放下,院长完全一副欣赏艺术品的样子看着简将自己的身体从墙壁中拔出,悠然的感觉好像刚刚将她给踢飞的人根本不是自己。 简此时的感觉和之前的斯罗格差不多是如出一辙,晕头转向的脚步一个不稳差点栽倒在地上。不过她恢复的速度却是更快。 可就在她刚刚集中起了之前因为剧烈的震荡而有些涣散的意识抬起头的瞬间,那道鬼魅般的身影已经又再次来到了她的眼前。 没有任何的废话,院长抬手一掌向前直接推在了简胸口那滩鲜艳的红色上。不过这一下并没有将简给直接推飞,在院长本身入微级别的控制下,那股巨大的力量直接穿透的简的身体,在其身后大楼墙壁上势如破竹的摧印出了一张巨大的倒立手印,将之前简与旁边斯罗格的世纪浮雕痕迹全部抹了个干净。 简的身体不受控制的颤抖了起来,那是生物在承受到深入骨髓的痛苦后产生的本能震颤。院长这一掌无论是对力量还是速度的把控都达到了一个可怕的极致水准。 感受着简的身体无力的向前倾斜,最终额头顶在了自己的肩膀之上,院长苍白的面具看不出一丝的表情。不过就在他正准备要有下一部动作的时候,他却忽然略微一顿,转头看向了身边的简。 不知道什么时候起,简的呼吸逐渐的变的粗重了起来,染血的五指死死的抓着他推在她胸口的手腕,然后慢慢的抬起了头,近距离的看向了他面具上那漆黑的月牙双眼。 “好痛。”她轻声说着,嘴角抽动着露出了一丝扭曲的笑容,“我喜欢!” “……” 两人之间短时间内的陷入了一阵有些尴尬的寂静,但是很快就被院长打破。他以绝对的速度向后退了超过四个身位的距离,然后抬起左腿用脚跟狠狠甩向了简的侧脑处。 上一次,他这一下直接让简享受到了她让斯罗格享受过的待遇。但是这一次,同样的事情却并没有再次上演。 猛烈的撞击声后,场中的情景让另外一边漫不经心默默观战的斯罗格一下子瞪大了眼睛。院长的这一脚虽然依然是结结实实的踢在了简的脑袋上另外一边的脑袋上但是这一回简却并没有飞出去。 她的身体顺着院长力道所使的方向侧身歪偏,脖子几乎呈现出了一个九十度,但是双脚却如同盘根的老树一样稳稳的站在原地,一动未动,两只澄亮的大眼睛一眨不眨的斜斜望着院长,深处的内里摇曳着一片血红的花海。 她顶住了院长的攻击。哪怕曾经被击溃,但是同样的招式在面对第二次的时候,她以一个不可撼动的姿态硬生生的没有让那让人熟悉的场景出现任何形式的重演! “那个怪物……” 在斯罗格瞳孔微缩的注视中,完全凭借着自身的力量从正面化解院长攻势的简在将场中形势从被动转变成主动的瞬间立刻毫不犹豫的紧紧抓住了那转瞬即逝的机会,抬手攥住了院长踢在自己脑袋侧面小腿的脚腕,向着自己身旁用力一拽,让院长保持着一个侧踢的姿势被一下拉近了和她自己的本身的距离,那一张被鲜血和汗珠浸染的小脸几乎是紧贴上了院长苍白的面具,两只眼睛几乎瞪了出来。 “杀了我。” 彼此交错的刹那,简轻声的在院长的耳边发出了细细的低语,闭上眼睛听的话甚至可以让人联想到一只困倦的百灵鸟。她看上去没有一点想要趁着机会展开反攻的意思。 院长并没有回应简。他在被简束缚的下一秒钟就轻易的挣脱了枷锁,消失在了简的面前。 简嘴角的细小微笑愈发的扭曲,同样迈出一步瞬间消失。就好像之前和红衣少女一般,两人的身影再次匿没在了这长街尽头的黑暗之中。 “……” 斯罗格眼动身不动的目光左右扫了扫,在寂静降临之后默默的吁了一口气,伸手为自己点燃了一根香烟。他的眼角余光不经意的瞥了一下身旁的红衣少女。 两人从开始到现在都没有说过一句话实际上红衣少女从开始到现在本身一共也没有说过几句话。她明显就不是那种很喜欢说话的类型,斯罗格经常见到这种人。 在这个喧闹到让人随时随地能吐出来的城市,沉默是其中某一部分个体彼此之间最好的交流语言,能够听懂的只有同类人。 斯罗格本来并不在其中,但是慢慢的,时间教会了他如何把嘴闭上。 “致命的血花,永不凋零……” 心中不停的来回咀嚼着之前简所说过的那两句话,斯罗格沉吟的抽着烟,然后目光慢慢的从自己面前的地面再次转向了身旁的红衣少女。 “那个怪物的心中,有着一团火。然后……这丫头也是。” 他斜着眼睛略微漠然但是又很在意的看着这个女孩。 “才只经受过三个月的训练,她到底是什么人?院长是从哪里捡到她的?为什么院长会带着她一起出来?” “……” 察觉到斯罗格的注视,红衣少女也是眼珠一斜的看向了斯罗格,但是在目光相交后没多久,发现斯罗格一点没有回避的意思,便重新又转了回去。她似乎并不习惯这么与人长时间的对视,不过也并没有别的什么特别的表现。 “喂,我说,”过了一会儿,斯罗格突然低沉着嗓音出声道,“你的名字,可以告诉我吗?” 他果然还是没有忍住。在和院长牵扯着关系的情况下他对这个神秘的红衣少女实在是有点好奇。虽然他在此之前也知道孤儿院内卧虎藏龙的高手不少,而且大多数都是还没有被送走的孤儿,还在经受着院长的训练,但是可还没有一例在院长外出执行任务的情况下被带在身边带出来的,眼前这个女孩可还是第一个。这其中肯定是有着什么缘由才对。 不过虽然他话问出来了,但是女孩却长久的没有做出回应。二人之间的沉默气氛比之刚刚莫名的多了几分尴尬。 斯罗格对此倒是也有了预料,没有太过在意。人家不愿意说,他也不能强逼着人家开口。这甚至都和院长没什么关系了,这是做人的问题。只是这样一来,他心中这一直有个疙瘩解不开,算是比较难受罢了。 不过就在他已经打算放弃的时候,一个听上去比起之前要弱上不少的细小声音忽然毫无征兆的幽幽响起,从他的身边带着一点生涩感觉的飘了过来,好像对于声音的主人来说,与人正常的交流是一件无比艰难和具有突破性质的壮举一般 “……黛西。”小姑娘几乎是小心翼翼的张口说道,低着头看着自己身前的地面,“我的名字……叫做黛西。”想和更多志同道合的人一起聊拾荒者纪元,微信关注“优读文学”看小说,聊人生,寻知己 第二百二十七章:院长的劝告 “……” 院长双手负在身后,挺直着腰杆立于楼顶边缘,一身红紫色的礼服随着夜晚高空的劲风猎猎作响,月光下苍白的面具漆黑的月牙笑脸看上去静寂而诡秘。那感觉就像坟地里一块因为懒得刻名字所以就随便画了两道月痕的墓碑。 在他的对面,另一座大楼的楼顶边角处,站着单手叉腰的珍。 她那一头乌黑柔顺的长发随风飘舞,朦胧的目光带着一点慵懒的臻漠,清冷静寂的远望着与她遥遥相对的院长,嘴角完美的微笑让人源自心底的感到发寒。 她的另一只手上拦腰夹抱着失去意识的简,那感觉就像是夹着一只大号的懒猫。背着包的大号懒猫。 虽然简看上去并没有经过什么伤势的处理,一直都有着血滴顺着衣角和发尖等位置滴落,但是珍却似乎并不在意。她对于简生命安全方面的事情根本就没有表现出一丁点的担忧。 “今天我真是经历了一个非常值得纪念的夜晚。”略微低着头,珍双眼炯炯的盯着院长,压着嗓音用胸腔发声的在风中大声说道,“吉尔普罗那似乎很久没有这么热闹过了。到现在为止我竟然已经一连遇到了三位都市传说。尤其是竟然还包括你这个倒数第二不常露脸的家伙。” “最近这座城市的夜晚的确是有点不太平,亲爱的珍小姐。”院长含着一丝笑意背手立于风中,中气十足的隆声回应道,“我想没有什么人比两位更加清楚这是怎么一回事了。” 他这是在明显的暗指珍和简为了撒林特夫人女儿的事情而在吉尔普罗那大开杀戒的事情。这件事情可是将五大集团的首脑全部都给搅动了。 “有人比我们更清楚。虽然他们现在可能已经死了。”珍冷冷的语气几乎要让天空掉下冰块来,“但是还不够。只要还有一丝可能,我们就会把这件事情一直追究到底!” “你们这是在为撒林特招惹麻烦。” “是麻烦在招惹我们!” 毫不客气的怒怼回院长,珍两只蛇蝎般的瞳孔清冷冰凉的瞪着那张苍白的面具,臻至的俏脸上没有一丝退避之意。 “如果黄金之河想要开战的话,老先生。”她缓缓的张口说道,声音听上去平静的可怕,“那布鲁克应该叫你把整个孤儿院的娃娃兵们都一起带出来!” “……” 看着眼前似乎那较之似狂而疯的简来说好像是可以正常交流,但实际上却是坚冰一块雷劈不化的珍,院长在心中轻叹了口气。 珍说的没错。如果真的要全面开战的话,光凭他自己就算是再实力通天也不可能与撒林特公会整个集团相抗衡,光是珍和简他都不一定能够摆的平。到了他们这个级别的顶尖格斗修炼者或者觉醒者,不要说决出生死,就连分出胜负来都不是容易的事情。 以刚刚他与简的交手来说。虽然他的硬实力可以做到力压简而不费吹灰之力,但是简那极具自身意志特性的狂烈反扑却依然让他像啃刺猬一样感到有些无从下口。 虽然他还有着海量的手段没有使出,但是他相信这个任由自己随意受伤的简也不是就如看上去的那般简单。更何况他一开始就没打算真的要出手将撒林特的两条猎犬击杀。 否则的话就真的要演变成黄金之河与撒林特公会的全面战争了。这不但是他不想看到的,甚至都已经违背了布鲁克的本意。布鲁克只是委托他来出手为黄金之河找回个场子而已,毕竟脸面这个东西对于黑暗世界来说是和信誉一样重要的东西,一旦被冒犯就必须要追究回去,否则的话威严一旦受到怀疑,所引起的一连串影响将会是超乎想象的巨大。 院长也是明白这其中的利害,所以在布鲁克拜托他的时候才没有拒绝。 他们一开始就没想着要和撒林特公会死磕到底。实际上到现在让简受了这么严重的伤势,已经达到了最初的目的,完全可以算是完成布鲁克的委托了。 院长之所以会和珍去说那些多余的话,纯粹是自己的意志。不过看样子好像并没有很奏效。 “我所说的一切,不单单是为了这座城市,也是为了你们自己好。”有点无奈的摇了摇头,院长伸手向着珍和简的方向摆了摆,“按照规矩,黄金之河已经找回了颜面――你们可以走了。或者留下来再和我过两招也行。” 他最后这句话说得异常的随意。 珍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没有继续动手的意思。如果没有必要,她也不想在没有主人允许的情况下和这种传说级的存在死斗不休。 不过就在转身的瞬间,她突然停住了,再一次的看向了院长。 “她的小獠牙相当美,对不对?”她轻声问道。 “艺术品。”院长肯定的点了点头。 “你应该看一看我的。” “我猜,那应该需要获得撒林特的允许。” 院长一本正经,而珍则是突然爆发出了一阵大笑。 “……主人也许会有兴趣。”平复了一下略微激烈的喘息,珍的目光重新恢复了平静,以及危险,“我会很期待着那个可能的时刻。” “……” 最后看了院长一眼,珍不再废话,带着简就要离开这里。但是就在这时,院长忽然在身后出声叫住了她。 “珍小姐。”苍白的面具下,男人的声音微妙的有点遥远,“守护好你心中那剩下的还值得守护的东西……希望我们永远不需要再次相见。” “……” 院长确定珍一定是听到了自己的话,但是对方却并没有说什么,也没有回过头来再看他一眼,只是在稍微的停顿了那么一下之后,就随着微风消失在了夜晚黎明前最深沉的黑暗之中。 默默的看着两姐妹离去,院长在夜空下立了很长时间。 他低下头,伸出了一只手。只见在那原本完美无瑕的白丝手套正手心的地方,悄然的裂开了一条横向的豁口,看上去就像是被什么极度锋利的刀刃给沿着提前划好的线条给仔细割开的一样。 “曼珠沙华……” 轻轻的低声自语中,院长抬起头,向前一步迈出,整个人“嗖”的一声直直的坠落而下,消失不见。 …… () 第二百二十八章:还没有结束 另一边,斯罗格嘴里叼着两根刚刚点燃的香烟,眉头拧成了疙瘩,单手不停的抚着自己下巴,就差没薅胡子茬了。他不会那么做,胡子薅起来特别的疼。 本来对于斯罗格来说,事情发展到现在大部分都已经可以说是结束了。他因为自己朋友的死而内心不快,在明知道实力差距的情况下还是毅然找上了偶然遇到的简向她挑战,最后差点被活活打死。他的复仇看似失败,但其实已经算是成功了。因为就根本来说他为的就不是霍尔金而是他自己,他需要通过复仇的方式发泄出自己心中的情绪。对此他认识的非常清楚,而且也并不回避。 可是他自己事情的结束不代表他对于现在整个事件本身没有任何看法。虽然目的不同,但是他的前进方向却让他在不知不觉间就已经了解到了很多非常不妙的东西。而在不是作为霍尔金的朋友,只是作为一个黄金之河中层管理人的斯罗格一下子就察觉到了之前很多他忽略掉了的东西。 特别是现在。 很明显这个世界上叫黛西的不止一个――实际上他们要多少有多少,男的女的不是人的,一大堆一大堆的能够塞满魔动列车的厕所间――但同样很明显这个世界上也没有那么多该死的见鬼的巧合! 在得知女孩的名字是叫“黛西”之后,他立刻就想到了不久之前才刚刚才从巴拉卡夜总会大楼获得到的情报和遭遇。那个和他与疯狂猎人不期而遇的神秘杀手,很有可能就是之前为了帮助雏妓而遭到巴拉卡集团内部秘密清除的前黑纽扣“斯坦・贾洛”。 而那个受到了斯坦・贾洛帮助,后来成功逃走失踪的雏妓,她的名字就是“黛西”! 这可太有意思了! 虽然现在他已经知道了在昨天晚上发生的克林斯塔尔庄园刺杀事件中卡隆的死和霍尔金的死完全就是两回事,霍尔金是被珍和简这两条猎犬所杀,而卡隆的死则是巴拉卡集团内部的事情。但是现在,很明显带着黛西一块出现而且还明确说明过这次出山完成布鲁克会长的委托只是其中一半原因的院长几乎可以肯定会与巴拉卡集团的事情产生牵扯瓜葛,而且应该会狠狠打一番交道的那种程度。 另外还有像牙疼一样很让人在意的一个情况是,疯狂猎人也好像是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而在追查着这件事情。 最麻烦的一点――因为尤利娅的关系,他接下来也还是会和巴拉卡集团打一番交道,而尤利娅也是个雏妓。 这个情况现在可是让斯罗格着实的有点犯嘀咕。因为不知道是怎么了,好像但凡是与这个巴拉卡集团的雏妓扯上关系的事与人好像实在不少,而且都不是一般的麻烦。 “这个丫头可能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究竟在吉尔普罗那搅动了多大的一片风浪吧。” 沉吟的将两根燃尽的烟头吐到地上,用脚踩着碾了碾,斯罗格目光重新看向了身旁一身红衣的少女。这个名叫黛西的女孩。 女孩也在看着他。毕竟在得知自己名字之后就突然就站在那里开始沉默抽烟的男人怎么看都不太对劲。她已经不是以前那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丫头了,在都市传说身边的这段日子已经让她脱胎换骨。她可以清楚的感觉到自己身边的这个大块头脑中像风暴一样翻转不停近乎焦躁的思虑。 “巴拉卡集团,斯坦・贾洛,疯狂猎人,杰洛克,院长,黛西……好像这些家伙唯一能够联系在一起的纽带就只有雏妓啊。雏妓……雏妓……不太妙,总感觉接下来会有什么很不得了的大事件要发生。” 口中无意识的低声喃喃自语着,斯罗格抬头看向了晴朗的夜空。黎明即将到来的空气干净而清爽,刺激的人头脑异常清亮。 就在这时,一只戴着白丝手套的手再次从后面像鬼一样的拍在了他的肩膀上。 “的确肯定还是会有一些事情要发生。不过都已经和你没有什么关系了,不是吗?” 略带笑意的声音让斯罗格马上知道了来人是谁。他转过身,果然第一眼就看到了那张苍白精致的面具。 “你好像已经知道了不少的事情,”院长将手背回身后,漆黑的月牙笑眼寂然的看着斯罗格,“我想可能比布鲁克知道的都多……现在把你所了解到的情况,都说给我听听。” 他的语气就好像是长辈对晚辈。不过这也并不奇怪,就算是布鲁克本人站在这里,对院长也得毕恭毕敬的,更不要说斯罗格这个小家伙了。 “……” 喉咙上下动了动,斯罗格眼珠不自觉的向着黛西的方向斜了一下。红衣女孩此时也默默的站在一边,抬头一双大眼睛无言的望着他。 没有过多考虑的必要。面对院长的询问,斯罗格开始仔细回忆着从头到尾的讲述起了自己在这次事件中的深入情况,以及所了解到的情报――不过说到底,也就是两天不到的事情――另外,有关对院长和黛西的猜测他当然也是一点没说。那不是他该管或管的了的事情。 但是他还是注意到,在谈到关于斯坦・贾洛部分的时候,一直像是天生就没有任何表情细胞的黛西脸上明显的出现了反应。而至于院长――事实证明再像面具的人脸,在某些方面上也是永远不可能强过真正的面具。毕竟那是它们存在于世界上的唯一用处。 而在听完了斯罗格的讲述之后,院长却是一时间的沉默了下来。斯罗格看了黛西一眼,黛西直直的望着院长,大眼睛一眨不眨。 “不对劲。”长久的静寂之后,院长缓缓摇了摇头,“整件事情给在我看来非常的不对劲,无论是疯狂猎人还是那个收服了索拉丫头的男人,在这其中扮演的角色恐怕都不是像表面上看着的那么简单。这一切的背后肯定还有着什么我们所不知道的力量在暗中推动,而且也不一定就是如同我们所预料到的那般目的。现在还不到我们正式出场的时候。” 他低头看向一直望着自己的黛西。 “不要担心。如果事实没有出乎我的预料的话,那么接下来要不了多长时间就肯定还会有事情发生,很有可能就像斯罗格所说的‘大事件’,到时候一切的谜题都会解开。我们所需要的,就只是静静的等待而已。” “……” 红衣少女看着院长脸上那苍白的面具,眨了眨眼,最后慢慢的低下了头。而院长则是转头看向了斯罗格。 “做得很好,小布鲁克会看重你不是没有道理的。”院长的声音中带着称赞的笑意,“现在,你的任务已经结束了。” 说完,院长伸手扶在了一旁黛西的肩上,也不再多说废话,抬脚一跃而起,消失在了城市的夜空之中。 “……” 抬头望着两人消失的方向,斯罗格默默的为自己点上了一支烟,深深的吸进了肺里。 “不,院长……还没有结束啊。” () 第二百二十九章:人如骰子 ; 西奇摩根的衬衫袖口那里有一颗蓝色的袖扣。应该说是有一对儿,另外的一条衣袖上也有相同的一颗。 那真是做工非常漂亮的袖扣,闪耀着梦幻般的蓝色光芒,让夏伦想起了艾瑟那丫头的溯源粒子容器手环。莱瑞那个家伙,不知道要什么时候才能把她给带回来。夏伦还是挺怀念那个丫头在身边的日子的。 每每看到她都能够让夏伦感觉到好一阵的欣慰,感慨这个世界上其实还是存在着比他自己更笨的人。当然,也许也比他更执着。 不过现在不是想那么多的时候。在那个丫头回来之前的这段时间,夏伦还是要作为世界上不够聪明的小家伙之一艰难而坚强的活下去。这并不容易,但也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困难。夏伦过去一直都是这么活过来的,将来也会一直这么活下去。 将目光挪到西奇摩根面前的桌面上,那三张崭新的卡牌已经揭开了两张,剩下的那一张背面朝上,闪耀着金黄色的光辉。那真是美丽的颜色,夏伦感觉再盯一会儿的话他的眼睛就要被晃瞎了。 夏伦的面前也摆着三张牌,现在只揭开了一张。剩下的两张同样闪耀着金光,但是怎么看都没有西奇摩根的那一张亮。它们只是看上去像同属一家的亲兄弟,但夏伦这边的几位绝对是后娘养的。 可怜的卡牌。可怜的夏伦。 伸出舌头快速的舔了一下嘴唇,夏伦不再犹豫,伸出两根纤细的手指,慢慢的将他的第二张牌翻开了一个角,让他的眼睛刚好可以看到上面的字母或数字。 脸上的表情在这一刻发生了细微的变化,夏伦抬起头看向了对面的西奇摩根。这是一个没有意义的行为,夏伦只看到了一张在镜子中扭曲的像被啃过的树根一样的自己。 在离开这座城市之前,夏伦一定要也为自己搞这么一副面具。绝对。 “……” 一言不发的,夏伦将他的牌完全的翻了过来,感觉像是翻过了一座大山。 西奇的脑袋动了动,似乎是看了一眼夏伦的牌他从游戏开始之后就基本上没怎么动过,也没怎么说过话,以一个以不变应万变的姿态完美的隔绝了夏伦的一切窥探。各方面来说的窥探。 老赌徒。夏伦简直想要把他那一身皮扒下来穿自己身上,绝对有运气加成或者别的什么意想不到的作用效果。 “如果这局你赢了。”西奇突然开口道,这是在游戏开始之后到现在他第三次开口,而夏伦大致知道为什么,“如果这局你赢了,那么根据我们的约定,你将获得在吉尔普罗那与守夜人相当的特权,由十面骰子认证,以及总价三十五亿的筹码赌资。” 夏伦点了点头。听完西奇的话他简直太兴奋了,心脏都要跳出来了。不过他没有表现在外面,他那颗巨大的心脏也不可能真的从自己那细细的嗓子眼里挤出来。 “如果这局你输了,”西奇继续说道,“那么我们的比分将会再次持平,进入下一把赌局,同时也是最后的决胜局。” 翻翻乐作为一种无限机制的赌博游戏,真要拼起来的话除了运气最大的凭借就是赌博双方所持有的筹码赌资。实际上后者才是最后胜利者坐在王座上最大的倚仗。 夏伦和西奇当然不可能真的那么玩,否则夏伦输定了,而西奇也不会蠢到认为夏伦会认识不到这一点。所以在开局之前,他们就额外另设了条件规矩,让游戏能够在可控的场数之内决出胜负。 而现在已经来到了最后的时刻了,夏伦的眼睛几乎是紧盯着西奇翻牌的手。他们现在的两张牌各自为对方带来了一胜一负。 西奇不像夏伦,他根本没有表现出任何的患得患失。就像是用启瓶器起开一瓶一枚金币四瓶半的劣质红酒一样,他掀开了他的牌。 夏伦在上面看到了一个大大的“a”。 “……” 伸手摸了摸鼻子,夏伦尽量不去想自己少了一只手的事情。虽然那其实和现在并没有什么直接的关系。 到了这个时候,再犹豫也没有什么意义了。夏伦紧跟着翻开了夏伦的最后一张牌。虽然略微眯缝着眼,但他还是在上面清楚的看到了一个大大的、红色的“j”。 “我输了。” 夏伦耸了耸肩,抬眼看向对面那张镜子。而在那镜子下面则是传出了一阵低低的笑声。 “暂时。” 西奇说,一副什么都掌控在手中的样子。夏伦喜欢他这种样子各方面来说。 重新洗好牌,二人开始了今天的最后一场对局。夏伦有点紧张,而西奇则还是老样子。夏伦其实也算是老样子。生平第一次赌博就是和这个世界上明面上最有名的赌徒一起,这简直是足以载入史册的经历。特别这个主角还是夏伦自己,这对夏伦来说就更值得纪念了。如果夏伦有两只手的话,他绝对会兴奋的搓上一搓。可惜他没有。 “放轻松,夏伦阁下。”西奇似乎是察觉到了夏伦的紧张,这个老奸巨猾的家伙什么都知道,“无论结果如何,对于我们来说都是好的。我们两个都是。” “……” 夏伦抬起眼睛,用那漆黑的瞳孔看向了他。 “这就是我感到奇怪的地方,西奇先生。”夏伦说,“我到现在也并不能很好的肯定你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话没说完,夏伦的目光就被他两手之间那几副叠在一起翻飞成了花雨的卡牌给吸引了过去。他当然不是第一次看到这幅光景了,但是每一次都感到叹为观止。那简直是艺术。 三张牌被陆续的撇到夏伦面前的桌面,西奇停止了自己的技术秀,暴风雨一般的卡牌在他单手落下的同时尽数汇集在了一起,好像演练过了无数次队形一样被他拍在了一旁,正好一摞。 “不知道,夏伦阁下有没有听说过这么一句话,”他的镜子假面中倒映出了属于夏伦的面容,“人就好像一颗骰子,向着自己决定的方向扔出自己。正因为这样,人才是自由的。每个人的境遇都不一样,但是无论多么微不足道的选择,都可以投入自己。不是偶然,也不是随波逐流,而是自己选择的结果。” “……” 夏伦沉默的看着西奇。在西奇的面前,新的卡牌也已经重新摆好,而他自己则是不紧不慢的以一个稳定的速度掀开了第一张。 鲜红的颜色,中间是一张大大的、笑容夸张的红鼻子小丑的侧脸。夏伦感觉它的眼睛好像在隔着桌子从另一个世界远远的盯着他,笑着他。 那笑容真是不错,好像一朵巨大的喇叭花,自带天然的扩音效果。想和更多志同道合的人一起聊拾荒者纪元,微信关注“优读文学”看小说,聊人生,寻知己 第228章 天才与疯子属于同一类人 “我没有听说过这句话。”夏伦说,一边说着一边也掀开了自己的第一张牌,“但是我觉得它说的不错。我就说不出这种漂亮的话来。” 人在两种情况下胆子会以一个空前的程度膨胀。一种是必胜,一种是必败。面对开门大红的西奇第一张牌,夏伦的心从最开始就放到了肚子里,再没有一丝的紧张或期待。 果不其然。当看到那熟悉的黑不溜秋的“j”时,夏伦竟然没有来的在心中升起了一丝古怪,好像偶然间在山林的旧路里遇到了一位十年未见的老朋友,而他的怀里还抱着一只扎着羊角辫的小小萝莉。太要命了,对夏伦来说尤其如此。 现在形势的发展像是故意在将夏伦的心脏当成面包一样踩。不过如果这场赌局真的是和西奇说的一样,完全只凭运气的话,那么夏伦的运气其实一直都还算不错。不是每个人都能够在十面骰子首领的面前淡然的像个夏伦一样用轻薄的卡牌来一直面不改色的进行豪赌的。 而且好像西奇也并不是只把心思放在与夏伦现在正在进行的这件事情上。他的心里藏着一片汪洋大海,上面驶着一艘乘风破浪的巨轮。 “我以为你从不说谎。”西奇在夏伦回答之后没多久,就慢慢悠悠的张口说道,不过声音听上去还是一如既往的平稳和安然,“但你刚刚就是在说谎。虽然接触的时间很短,不过我确定你绝对能够说出很多深度不在那句话之下的话。” 真是高看我了。夏伦的心里面这样想到,然后有些想笑。他也确实在笑。 “只与自己能够战胜的敌人战斗然后宣称天下无敌,那是懦夫的行为。”摇了摇头,夏伦的目光紧盯着西奇伸向第二张卡牌的手,“三观不同不代表我就是在说谎。就算全世界都认为的事情而我自己不认为,那么在我说‘不’的时候,没有人可以说我说的不是实话。” “……” 西奇没有立刻回应夏伦。他在开始揭牌的过程中从来都不会说上一句话。不过夏伦确定他听明白了他所说的话的意思。 “你骗过我吗?” 没由来的,夏伦忽然两眼不动的张口说到。他自己都感觉的有点莫名其妙。 不过这句话确实是起到了效果。西奇那即将碰到卡牌金色背面的指尖骤然的停了下来。 “什么?” 他抬起头。哪怕隔着面具,夏伦也确定他此时正在看着他。 “我没有听说过你刚刚对我说过的那句话,”夏伦慢慢的将目光抬起,差不多占据了整颗眼球的完全映不出任何光亮的纯黑眼瞳正面对上了西奇那光滑变幻的镜子假面,“但是,我却听说过与之相似的另外一句话――‘人的一生,就是一场拿一辈子作为筹码的赌博。在输与赢的世界之中,被骗了只能说明自己愚蠢,怨不得任何人。’” “……你是怎么理解这句话的?” 西奇似乎是被夏伦的话提起了一丝兴趣。然后他原本停顿下来的手指再次抚上了第二张的卡牌。 “倒是的确是有一点不够成熟的认知。”夏伦嘴上用一种听上去很谦虚的说法说道,实际上没必要聪明到什么程度才可以的他感觉自己一点也没谦虚,“对于真正懂的赌博的人来说,整个世界都是他的一张牌桌,任何事物都可以成为他手上的一张牌,所有与他相对的其他存在,彼此之间都是相互进行博弈的牌手。而如何打好自己手上的每一张牌,也就决定了牌手之间的高低。无论那张牌看上去是有多么的微不足……道。” 说到最后的时候,西奇已经将第二张牌上面的字母揭露了出来。夏伦的眼角余光不可避免的瞟了过去。他看到了一个黑漆漆的“a”。 见鬼,现在连黑色也站到自己对面的那边去了。 “……好牌。” “……呵呵。” 倒映着一切的镜子面具底下传出了西奇淡然的笑声。然后看着夏伦用自己仅剩的右手伸向属于他的第二张卡牌。 “以你的眼睛来看,我算是一个好牌手吗?”他突然出声问道。 “关于哪一方面?” “……关于作为这座城市的创立者后裔来说吧。” “……” 夏伦的手停了下来。他抬起头,用一种全新的目光看向了西奇。 “你在意这个?” “就某些方面来说,这应该可以算是我的全部。” “……为什么这么说?” 夏伦面不改色的向西奇问道。而西奇则是稍微沉默了一下,然后伸手指向了夏伦的身后。 “看一看吧,我的夏伦阁下。”他缓缓的出声道,嗓音停上去前所未有的轻,“看一看我的城市。看一看这罪恶荒淫的吉尔普罗那……告诉我,你都看到了什么。” “……” 夏伦没有回头。他一直都在盯着西奇,盯着他脸上的镜子,盯着镜子里那倒映出的自己,以及自己身后窗外灯火辉煌的城市夜景。那看上去就像是一大块点着蜡烛的生日蛋糕,上面覆满了黑漆漆的巧克力碎渣,类似一大片蠕动的甲虫。 “**。”夏伦慢慢的说道,“不加束缚的**。放纵的**。甜腻……肮脏……真实的**。” “准确的来说,是会造成人性堕落的那一批**,是人类精神深处那一片抹不掉的黑色污浊,被层层包裹但是却永远无法真正向别人向自己掩饰住其存在的真实的。”西奇的双手十指交叉,手肘抵在桌面上,挺直了自己的腰杆,指关节从下方顶着他的下巴,面具的镜面向前正对着夏伦,“不是所有的**都属于同类的,夏伦阁下。好的**,会对世界对群体造成有益影响的**,被称为‘梦想’‘理想’。而坏的**,会对人心对思维造成扭曲劣变的**,被称为‘狂想’‘幻想’。 而有意思的是,这四者无论哪一种,都其实并没有真正的高低上下之分。从某些方面来说,天才与疯子是属于同一类的人。” 猛然伸手再次指向夏伦的身后,西奇在这一刻身上所蕴含的那种隐烈的激情几乎是前所未有。夏伦还是第一次看到这个家伙体内波动如此剧烈的时候。 “夏伦阁下,你觉得,当初决意要建立起吉尔普罗那――这座罪恶与**的黑暗之都的人――我的先人。他们是梦想者――狂想者――理想者――还是幻想者?” 西奇的上半身一动不动。夏伦能够感觉到他的目光像锁链一样在紧紧的绞着自己,让自己根本无处可逃。 “他是天才……还是疯子?” “……” 慢慢的伸出一点舌头尖快速的舔了一下嘴唇,夏伦的目光下移,瞟了一眼那张只被掀开了一角,刚好只能够让夏伦看到上面字母的卡牌。 真是后娘养的。 第229章 黑夜结束 “……你问我,关于对当初创立吉尔普罗那的人――你的先人的看法?”夏伦看着西奇,“奇怪啊……你真正想要问我的问题,真的是这个吗?” “……什么意思?” 西奇放下了胳膊,重新托在了自己下巴下面。 “意思就是,无论我是怎么认为的,那都其实并不重要吧。”夏伦平缓的说道,“你的心中其实已经早就有答案了,不是吗。” “……” “这可并不是一个复杂的道理。一个人是不能够在心存疑虑的情况下向着一个方向坚持走太远的。他们会在第一步的时候动摇,第二步的时候焦虑,第三步的时候狂躁,第四步的时候疲累,第五步的时候倒下――然后饿死。 但是据我以及全世界的了解来看,吉尔普罗那在十面骰子的十大家族手中好像并没有一丁点饿死的迹象,甚至连动摇都没有动摇过――这就已经足够说明一切了吧。” 一边说着,夏伦一边将自己手底下的牌给狠狠翻了过来。 a。红色的a,看上去扎眼而又夺目。夏伦脸上那不动声色的嫌弃简直要像哈喇子一样顺着下巴流下来了。 红色的a与黑色的a没有什么大小之分。这代表着二人之间的第二张牌彼此之间不分胜负。这止住了夏伦的败势,但同时也断绝了夏伦在这一局胜利的可能。因为哪怕接下来第三张牌夏伦赢过了西奇,也只不过就是一个一比一的平局罢了。想要再分出胜负来必须要再另外进行加赛。 不过现在比起这个,夏伦的注意力已经逐渐的向着新的方向汇集了过去。 “和你的谈话让我感觉到脑袋发晕,西奇先生。”夏伦的眼睛定定的注视着自己的牌,但是声音却是像板砖一样直直的飞向了西奇,“你一直在带着我不停的兜圈子,从吉尔普罗那一直兜到了阿尔特斯天空塔。你到底想要从我这里得到什么?” “……” “不想说吗?没关系。”看着没有出声的西奇,夏伦咧了咧嘴角,慢慢的露出了一个略显怪异的诡笑,“我在不想的时候也不会说出任何我不愿意说出的话――除非别人有那个本事能够用其他的方式从我这里得到他想要的东西。” “不过。”夏伦突然又说道,“虽然感觉没什么意义,但是出于对西奇先生的尊重,我还是可以按照您的意思,回答一下的您刚才的问题的―― 要说当初创立吉尔普罗那的您的先人,究竟算是哪种类型的人……在我看来,完全凭感觉的准确点来说,天才或疯子不能够确定,但唯一可以确定的是,他们应该是属于那种很有责任感的那类人吧。” “……为什么这么说?” 西奇平静的问道,一动不动的坐在椅子上。 “因为很少有人会主动的建立起一座该建立却没人愿意去建立的垃圾场。”夏伦嘿嘿的笑了笑,感觉自己的脑袋更加崩坏了,即便它本来就已经坏了个彻底,“这个世界上有着足够的监狱,去关押那些犯下了切实罪行的罪犯们,但是却没有明确的律法约束那些毫无责任感任由人性黑暗的**摆布自己的人渣。他们才是这个世界上最恶心的蛆虫。而吉尔普罗那的存在,却是提供了一个独一无二的收容所,把这些虫子大部分都吸引集中在了一起―― 对,就像把认为对世界已经失去利用价值的老人集中在一起程式化处理的无良养老院一样的地方――美味的食物,掺和着镇静药剂的葡萄酒,床上床下里里外外的贴心照顾。阳光好的时候就推在轮椅上出去晒晒,然后在按照原路推回去。连车辙都不会出现第三道――就和那样差不多的一回事。 这虽然没有从根本上解决问题,但是对世界来说却是利大于弊,而且实际上也并没有比这更好的办法。因为,人性的黑暗这种问题,是根本不可能得到彻底的解决的。它不能够被消灭,只能够被控制。而吉尔普罗那,就是这样一个专门为在一定程度上用某种可行的方式控制和约束世间人性的黑暗面所诞生的工具。而十面骰子,就是使用这个工具的人。” 夏伦的手指敲着桌子,笑着抬头看向西奇。 “我说的对吗?” 事到如今,夏伦可以说是已经按照西奇的意思走完了他所为他安排的全部路线。虽然在有些地方因为夏伦的心中存疑而稍微打了几个弯,但是大方向却一直都没有发生过变化。 夏伦的心中有着几个猜测,但是想要印证它们的唯一方法,就是去到尽头自己用眼睛看。而夏伦已经做好了足够的准备。 西奇在听完了夏伦的话后,保持着原本的姿势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他突然笑了起来。 “对与不对,都已经不再重要。”两手手臂相叠,西奇的身体前倾,将镜子面具向夏伦这边凑近了一点,“我已经得到了我想要的东西。谢谢您,夏伦阁下。与您在今天晚上的相聚,是我巨大的荣幸。” “……彼此彼此” “最后这张,夏伦阁下先开吧。”他忽然间又说道,语气轻松随意,“如果这次是您赢了,那么这局就算我输。” 这句话出乎了夏伦的预料。他惊讶的转了一下脑袋,斜了西奇一眼。 “你想改变规则?” 夏伦问道。 “死的规矩要是想要长久的存活下去,就必须要学会适时而变。”西奇像个行将就木的老人一样将头慢慢点下,然后又慢慢抬起,“人也一样。” “……” 夏伦看着他,灼灼的目光像是在看幽会的情人。不过除了镜面中夏伦自己那张好像笑面恶魔一样的脸上那大号黑玻璃球一样的眼睛之外,他什么也没看出来。 在离开这座城市之前,夏伦一定要也为自己搞这么一副面具。绝对。 不再废话和犹豫,夏伦利落干脆的掀开了自己的最后一张牌。又一张红色,一个大大的5,看上去在所有后娘养的里面也是最不得宠的那几位之一。 夏伦将目光向前挪到了西奇的第三张牌上。他感觉自己紧张的连汗都冒不出来了。 西奇并没有折磨夏伦,他很快的就将手伸向了自己那唯一的一张牌。而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夏伦发现他好像是盯着自己最后的那张牌瞅了好一会儿。 快速的翻转,利落干脆,像天上乌云洒落的第一滴雨滴垂直砸在了金丝雀光溜溜的小脑袋正中央,发出了来自另一个次元的撞击声,“砰”――震耳欲聋。 “……” “……” 盯着西奇最后一张卡牌上面那有些黑不溜秋的数字,夏伦二人一时间都没有说话。一直到过了许久之后,西奇才率先打破了沉默。 “约定就是约定,夏伦阁下。”他出声说道,听上去非常的轻,“我会安排好一切,就恕不远送了。你知道怎么离开这里。” “当然,西奇先生。”夏伦点了点头,识趣的站起了身,将之前放到了一旁的帽子重新戴在了头上,“再次为今晚的相聚献上赞美。我想这将会是我这次在吉尔普罗那之行中最让人难忘的经历。期待着我们的再次见面。” 西奇没有再说什么话,只是在夏伦向他点头致意的时候坐在椅子上也点头回应了一下。然后他就一直在那里,在整栋楼层大厅的正中央,目送着夏伦的背影慢慢远离,最后消失在了升降机的门后面。 这真是整个吉尔普罗那最隆重的注目礼,应该伴随着鲜花掌声号角以及人群的尖叫才更有效果。不过现在大部分人都还在睡觉,就只能够将就一下了。 感受着升降机的不断下落,夏伦闭着嘴巴一语不言,眼皮耷拉着低着头,像个一晚上没睡觉还和世界上最会赌博的人之一赌了个痛快的酒鬼。 不过除了酒鬼那部分,剩下的和夏伦倒还真是蛮符合的。 当门打开,夏伦再一次的来到了一楼赌场大厅中。他瞬间进入到了另一个世界。 这里真是一个逃脱出时光管辖束缚的地方,无论是夜晚还是白天,黎明还是黄昏,这里都是一个样子,神奇的像是与世隔绝的海底宫殿,游来游去的都是人型的鲨鱼。 耀眼的灯火,反射着晶光的酒杯和托盘,令人骨头酥软的糜烂气息欢腾而亢奋的在空中飘散。男人们的领带一丝不苟,有些还留着两撇骚气成熟的胡子,笑起来像最先进奢华的跑车矩阵核;女人们则是不经意的故意显露着身上闪闪发亮的珠宝,指尖耳垂发梢――你能够想象到的任何角落。她们端着酒杯的左手永远翘着一根小指。 那些脖子处打着小领结的侍者小心翼翼的穿过拥挤的人群,赌场的警卫则由一天二十四小时都将眼睛隐匿在黑暗镜片后面的十面骰子黑纽扣专职担任。他们爱岗敬业,双手背后两腿岔开,在角落里安静的一站,能一口气当上一整天的行为艺术雕塑,同时又能在有事情发生的时候随时在身上的某个角落掏出个什么非常不好玩的东西出来。绝对吓人。 另外当然还不能够忽略那些带着丝质白手套的荷官。你简直不能在世界上找到比他们还完美的人,只要他们的两手轻轻一挥,指尖的骰子绕着第三和第四节手指关节来回一转,就能够像变魔术一样的将价值大把金钱的各色筹码从别人的手中随意置换。他们绝对这个世界上每天经手金钱最多的人之一。虽然大部分都和他们的口袋没什么关系。 当夏伦好不容易屏着呼吸推开大厅大门的时候,门外刚好又有几人进来。为首领路的是匹“斑马”,睁着一对儿左右不对称的大小眼,兴高采烈点头哈腰的对着他身后一名魁梧中年人手脚并用的说着些什么,那副开心的样子像是刚刚赚取到了自己这辈子全部的胡萝卜。 “……” 侧过身将这群人让进会场,夏伦歪着头目光奇怪的看着他们消失在喧闹的人群深处,然后一言不发的向外走到了大街上。清爽的空气带着海风的气息迎面袭来,他原本有些颓靡疲惫的精神顿时振奋了少许。 抬起头,夏伦远远的顺着大街尽头的方向看向了天边。虽然鱼肚白还没有出现,但是算算时间,黎明已经就近在眼前了。 …… 而与此同时,另一边,脸上戴着面具的西奇正静静的躺坐在自己的椅子上,像是发呆一样的一动不动。 此时他已经不再是面对着刚刚和夏伦赌博时面对的赌桌,而是将椅子转了一下,翘着腿看着窗外,不知道是在想些什么。他的手里拿着一张牌。 将手里的牌重新亮在自己的面前,西奇的手指不断的搓摩着最上面角落那个露出的数字。一个黑不溜秋的3。 “……” 看着这张让自己在最后的最后输掉的牌,西奇无言的沉默了很久,然后终于在最后轻轻的笑了出来。 “疯狂猎人……你到底是不是那个我在一直等待着的人呢?会不会最后也让我失望呢?” 他口中喃喃的自语着,抬头重新看向窗外,将卡牌拿在手中,向下放在了肚子上。他的手指不停的来回摸着上面数字的位置。 “不要感到奇怪。我也许是个赌徒,但在那之前,我是个商人。一个……喜爱艺术的投机商。” 城市上空的混沌逐渐消减,天边那细细的第一缕晨光化作黎明的白线划破了黑暗,也将西奇面具内的镜像空间给上下分为了两个世界。 一拍大腿从椅子上站直了身体,西奇随手将那张卡牌仍回到了身后的桌子上,然后最后瞄了一眼天边,转身向着大厅与升降机相左的另外一个方向走去。 而很快,清晨的第一缕阳光就透过巨大的落地窗照进了大厅之内,落在了中间那唯一的一张桌子上,映亮了上面那唯一一张独立在牌堆之外的卡牌。 a。红色的a,在朝阳的照耀下散发出了一圈属于自己的光辉,看上去扎眼而夺目。 第230章 怪物并不罕见 夏伦走出站台的时候,时间已经差不多算是来到了上午,至少就算起得再晚读早报再磨蹭的公会职员此时也已经喝完了自己最后的一口牛奶,正骑着单车行驶在前往市区的路上了。 贝克街的房子并不多,只有几十栋,而且相对于繁华的吉尔普罗那内城的疯骚来说朴实的就像抱着珍珠的贝壳,似乎一阵大一点的狂风就会让整条街一起的从山崖边缘垮落下去,跌入披着温和海浪的大海之中。 夏伦站在距离站台旁边不远处,贝克街街头一家咖啡厅后面,临近山崖崖边的旷野一块碎裂岩石上,远远的眺望着那披着温和海浪的大海。 这里位于吉尔普罗那的西南角,临近港湾码头区,沿着海岸向着往北一点的方向看去,可以模模糊糊的看见一座巨大的港口。那是吉尔普罗那以及整个第四洲域都最为巨大的城市海港“普罗那琼斯港”,由不落之翼管辖。 昨晚还真是好个折腾。在经历了巴拉卡集团的夜总会菲利普・达伦的地下列车以及十面骰子的赌场等地方的轮番参观之后,法比奥的这条小街真是让夏伦感到无比的舒心。 感受着那脑门上的海风,夏伦蹲身坐了下来,坐在了硌屁股的石头上,慢慢的闭上了眼睛,开始在脑中归纳和整理起了最近着一段时间发生的所有事情。所有事情。 北斗魔力,亚当符石,秘密守护者,梅格雷兹之匙,欧琳,里贝特,威隆・琼斯,卡洛儿,杰洛克,西奇・摩根…… 一切都交织在一起。这不是一根有头有尾的线,而是由无数的线条所共同编织出来的一张网,将所有人所有事都网在里面。夏伦也不例外。 这很好玩,但也很危险。一个不小心,夏伦就会成为一块任人刀俎的鱼肉,甚至直到万劫不复都还不能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 “如果有人要砍我……我希望那刀的口子能锋利一点。” 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夏伦像是在梦中惊醒一样的突然睁开了眼睛。他感觉到有人在他的后面向他的脖子吹凉气,而且还是刚刚用嘴吹出来的。 夏伦回过头,看到了一张精致的小脸,以及两只亮着动人光芒的大眼睛,正毫带着一点恶狠狠的感觉毫不客气的瞪着他。他可以非常清楚的感觉到,这双眼睛的主人绝对不是很喜欢他。 “……看来法比奥把你们教的不错,”夏伦略微沉默的一下,随意的将头转了回去说道,“否则的话你应该早就一刀把我的脑袋给砍下来了。” “现在砍也不晚!” “不,已经晚了。” “……” “或许你该换身衣服就能做到了?” “真是见你的鬼,疯狂猎人!” 瑞依愤怒的哼了两声,然后有些泄气的跟着在夏伦的身旁坐了下来。盘着腿。 夏伦忍不住的用眼角余光斜了这个女孩一眼。没有赫尔在身边的情况下,一身定制小工装的瑞依看上去就像是一个正值叛逆期的假小子,剪短的头发也被风给吹的乱乱的,歪戴的帽子像是一片刚好被风吹落在那里的枯叶。特大号的枯叶。 而在发现夏伦在偷看她之后,女孩立刻再次恶狠狠的斜瞪了夏伦一眼。 “干嘛!?” “……没什么。”夏伦耸了一下肩,将目光移开,背对着已经快要步入一天中的更年时期的朝阳,“你好漂亮。” 这话夏伦倒是没说谎,也从来没有刻意的去掩饰过。甚至连卡洛儿都知道夏伦喜欢的是什么类型的女孩。 “……你好恶心。” 瑞依这一次连嘴角都咧了下去,不忍直视的目光像是在看什么作为一个纯洁的女生很不应该去看的东西。她那不留情面的感觉一下子让夏伦更加喜欢了。 “你不会专门是来骂我恶心的吧?”夏伦的双眼注视着浩瀚苍茫的大海,尽量控制着不去偷瞄她,“当然我是没关系啦。” “……好恶心,太恶心了!” “继续。” “你这家伙……”瑞依深吸了一口气。她已经快要被夏伦气的失去理智了。 不过这也并不奇怪。用花样的方法将别人搞疯一直都是夏伦最为擅长的事情之一,无论是莱瑞还是凯斯,但凡是熟悉他的人对这一点都是有着亲身体会。 “老头儿让我来接你。”停顿了好一下下之后,小丫头才用手一撑下巴,把头一扭,不乐意的哼哼道,“他好像是对你昨晚办的事情有点担心,怕会有什么麻烦会跟着你一起回来,让我过来接应一下。” “然后你就乖乖的来了?” 夏伦的两眼斜着她。果不其然,女孩一下子就像只兔子一样炸了起来。 “我可不是为了你!”她几乎是尖着嗓子的冲夏伦喊叫道,用恶狠狠的那种样子恶狠狠的瞪着夏伦,“我也不是为了那个该死的老头儿。我是遵从着哥哥的命令才会来的!” “是的是的,一点也没错,你说的简直太对了。”夏伦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了当然如此的神情,“你听赫尔的,赫尔听老爷子的,老爷子是为了我才下的命令。所以我说你是为了我来到这的也没错吧?” “……” 夏伦决定还是暂时闭上嘴,停止再这么滔滔不绝的说下去。他对这只丫头的了解毕竟还不够深厚,并不能很好的确定她的临界点在哪里,但他的眼睛很好用,敏锐的注意到了瑞依那已经涨成了紫色的脸蛋。 夏伦感觉她很有可能已经做好随时掏出镰刀用闪电劈他的准备了。 “老爷子是怎么知道我回来了的?” 夏伦突然想到这件事情,开口问道。 “不知道!” 瑞依怒哼一声,闭着眼睛仰着头重新坐回到石头上,两条手臂恨恨的用力抱在了胸前。直到好一会儿过后,她的气渐渐平复了一点,才慢慢的带着一点嘲讽的从眼皮缝隙瞟向了夏伦。 “你不会以为,老头儿会连有外人摸到自己门前都不知道吧?别忘了,贝克街可是属于他的地盘。” “……” 夏伦下意识的向身后看了一眼。他刚刚的那一瞬间重新产生出了那种背后吹凉气的感觉,好像有什么看不见的眼睛在一直的窥探着他一样。然后,他叹了口气,回过身来伸了个懒腰,用力的甩了甩头。 “真是怪物,”夏伦说,“你们和他都是。我现在知道他为什么会这么喜欢你们了。” “因为我们付足了代价。” 瑞依轻哼了两声,向另一边扭过了头。然后她又慢慢扭了回来,湿润朦胧的大眼睛看向了海面。 “这座城市里的怪物可不止我们。”她慢慢的说道,声音像是远处正在飘散的海雾,“这个世界里也并不是只有这座城市里才有怪物,疯狂猎人。实际上他们到处都是――主观的客观的思维意义上的物理意义上的――一点也不罕见。” “……” 夏伦看着她,看着她那娇俏可爱的侧脸,慢慢的伸出舌头舔了一下嘴唇。 “比如赫尔?” 第231章 赫尔 夏伦没必要冒这个险。这很可能并不会为他带来什么,除了本来完全不会找到他身上的麻烦。但是――这也并不意外。他是一名拾荒者,探险的血液在他的身体里沸腾的流淌。他天天热的像一池岩浆。 而果然不出夏伦所料。在他话音刚落不到半秒钟的时间过后,瑞依的眼睛就看了过来。 真是好厉害的感觉。相比于之前那种恶狠狠**裸的鄙视,现在她的这种平静中毫无光亮的目光才是真正的让夏伦有了一种危及到生命的惊悚。 精神深处的黑暗向夏伦传来了一阵预警的信号。夏伦闭上眼睛,没有理会他,也没有理会她。 “两次与夏尔的相见,”夏伦像是什么也没有感受到的继续说道,心脏像睡得踏实又不欠钱的公车司机一样平稳,“但是……你知道的,两次的相见给我的感觉大不一样。或者说,在第一次见面交手的最后时刻,你被欧琳偷袭受伤倒地之后,原本呆呆傻傻好像心智不全一样的夏尔第一次向我们展示出了他那沉稳冷静到让我觉得可怕的一面。而到现在,在老爷子这里再次见到他后,我才发现当初那种样子的他原来才是真正原本的他。他的过去到底发生了什么?你们之前到底都经历了什么?” “你想问我的,是关于哥哥身上魔虫的事情?” 瑞依斜着眼睛反问。她的语气平缓了一些,但是依然有着难以言说的冰冷。 “不,”夏伦摇了摇头,“我想了解的是赫尔本身。我想知道他本身过去的故事。” “……为什么我要告诉你?”瑞依的身体倾斜,用一根手肘撑住了下巴,“而且,你问这些干什么?” “单纯的说――因为好奇。”夏伦老实的摊了摊手,“因为我认为,那个男孩不是怪物。” 这是一颗乱射的子弹,不过却意外的正中红心。瑞依听完夏伦的话后整个人的忽然沉默了下来。 夏伦斜着眼睛侧盯着她,差点看直了眼。她闭上嘴巴的样子真是完美,那土气的小修理工制服丝毫没有减掉她的气质,反倒更添了几分独特在其中。 这是艺术。萝莉最棒。 “……虽然不是不能说,不过,这故事真要说起来的话,可就有点长了。” 将双腿蜷起用手臂抱住,瑞依将半张脸都埋在了膝盖后面,说话的感觉老气的像个婆婆。即将讲什么恐怖故事的鬼婆婆。 “今天的时间还很长。”夏伦回头看了一眼太阳。它刚刚开始正式的进入了今天的更年期。 “那么在我说之前,先问你一个问题――你觉得我和哥哥,谁的年龄更大?” “……什么?” “我和哥哥,谁的年龄更大!” 瑞依拔高了音量。夏伦有点莫名的眨了眨眼,然后就开始认真的思考起了她的问题。而不想的话还好,一认真的回想起来,夏伦立刻就发现了一些以前好像没有特别去注意到的东西。 “……按理来说,你作为至死不老的无爱之子,和他同样外表的情况下,应该是你的年龄更大才对。” 虽然说着这话的时候夏伦的心很痛,但他还是摸着鼻子做出了最为理性的分析。 “但是――”在瑞依点头接口之前,夏伦又快速的抢先补充说道,“虽然理应是这样没错,可在见过现在的赫尔之后,我总是有种奇怪的感觉……虽然只是很没有根据的直觉,但是如果真的要我去选的话,我会判断赫尔的年龄比你要大。而且不是大了一点半点,是大了很多的那种大!” “……” 突然的沉默,来的让人猝不及防。夏伦转头看向瑞依,发现她此时已经将全部的脸埋进了膝盖里。 “真是可怕呢,疯狂猎人。”她头也不抬的说道,声音因为姿势的问题而听上异常的沉闷,“你全都说中了。” “……到底怎么回事?”夏伦略微的眯起了漆黑的目光,伸出舌头舔了一下嘴唇,“赫尔在被魔虫寄生之前,也是无爱之子吗?” “对,没错。”瑞依用微小的幅度点了点头,然后活动脖子露出了自己的半张脸,大大的眼睛直视前方,“我不知道他到底具体多少岁……但是唯一能够肯定的是,他活过的时间至少已经超过三百年了。” “……” “我第一次遇见哥哥的时候,是在十五年前。 当时我还只是一个真正的小姑娘,什么也不太懂,但是也已经稍微清楚的了解到了自己能力的特殊。我的父母为了给我找一个适合的环境度过童年,带着我背井离乡,来到了第一洲域某个偏僻王国,租下了一家临近大海的古老庄园的一半使用权。 而当时那座庄园的所有者,就是哥哥。 他在当时的身份,是作为家族唯一继承人的大少爷,但是因为天生体弱,所以长期困在轮椅上,每天最大的消遣就是让仆人推着到庭院中晒晒太阳,吹吹海风,看看海景。 我们就是在那时相遇的――在秋叶飘零的庭院,坐在轮椅上的哥哥回头看着撑着小伞的我,有些颤抖的手指伸出,指向了远方波光粼粼的大海。 ‘看’,他对我说,脸上带着那种看到什么值得开心的东西而感到开心的笑,‘看那边!’ 我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是有点不明所以的看着他。 ‘什么?’ ‘大海。’ 他说,然后好像很无奈的耸了一下肩。 ‘那是我永远也到不了的地方。’ ‘……’ ‘介意推着我走一走吗?’ 他又转头对我说道,同时伸手用拇指指了指自己的身后。 ‘仆人刚刚好像因为有别的什么事情暂时离开了。’ ‘……好。’ 我说。 ‘谢谢你了。你本来不需要为我做这些事情的。’ 他低头向我感谢,虚浮无力的手放在了自己的腿上。 我没有回答他。其实我当时只是刚好无所事事的闲得发慌而已。也许和那一庭院的落叶也有关系。还有,因为他的眼睛里那某种比庄园和大海更加深邃和古老的东西,在那个时候悄无声息的触动了夏伦心中的某个位置。” “然后呢?你和他就这么顺势的在一起了?”夏伦在一旁不合时宜的插嘴道,“那这个故事可说不上是长。” “当然没那么简单。” 被从回忆中拉出来的瑞依瞪了夏伦一眼,然后就又将目光挪了回去。 “第二天,我再见到哥哥的时候,他已经把我给忘了。” “……忘了?” “对。”瑞依点了点头,“哥哥的记忆,只能够维持七个小时。” 第232章 倒霉孩子 虽然瑞依今天和夏伦说的话并不算是很多,但他们之间倒还真是第一次像这样坐在一起放下一切的畅谈。只不过,这个女孩说的内容好多都让夏伦感受到了惊吓级别的意外。 “什么叫做……只能够维持七个小时?”夏伦略微皱着眉头的望着瑞依,“赫尔?他看上去可不像只有七个小时记忆的样子。” “那是现在。”瑞依摇了摇头,“但是当初,哥哥的记忆的确只有七个小时,而且……还在慢慢不停的衰减。” “你是说他是慢慢短成那个样子的吗?” “没错。”瑞依点了点头,“我在通过几天时间的相处,渐渐了解了哥哥的状况之后,纯粹的出于兴趣的原因而开始调查起了这背后的事情。然后我发现,这个事情的真相超乎了我的想象。” “真相?” “你应该知道,无爱之子在所有的魔力觉醒者之中之所以会获得这个奇怪称呼的原因吧?” 瑞依忽然将话题一岔的说道,或多或少的有点莫名其妙的感觉。 “当然,”夏伦左着嘴巴斜着眼点了点头,“因为父母或祖父母那几代人之中出现过觉醒者,而且还是并非通过觉醒药剂实现正常觉醒的变异觉醒者,导致在后辈之中的某一代有着极小极小的几率下从娘胎之中便觉醒了魔力。不过这样的孩子存活率实在不高,差不多全在发育过程中就会死掉,生下来就是死胎。 而且就算成功的挨过了出生,那没有经过任何努力就获得的力量也是巨大的麻烦。孩童的心智和成年人可完全不能一概而论。幼年时期的他们根本就没有什么理性可言,行事完全凭借本能喜好,普通孩童的话还好,父母长辈可以轻易的压制住他们的胡闹,但是对于拥有着绝大力量的无爱之子而言,无法自我约束的他们本身就是一种活生生的灾难,一举一动都会造成巨大的破坏,甚至因为惹怒了自己的孩子而被发脾气的无爱之子杀死的父母都并不在少数。 而这样长大的无爱之子本身的心灵也只会是扭曲的。他们的独特性,让他们无可避免的成为了世人眼中的异类。所以他们才会逐渐的被人们蔑称为‘无爱之子’,又名‘诅咒之子’――一群还未出生就被诅咒了的孩子。” 假话全不说,真话不全说――其实,关于无爱之子的资料还有很多,绝对不是这么简单就能够说的完的。不过因为要照顾瑞依的情绪,所以夏伦还是尽量斟酌的把话组织着变的委婉了一些,而且言语之间明显的要偏袒无爱之子。 当然,这也是夏伦本身的想法。虽然无爱之子这一类的存在从出生开始就是麻烦,但却绝对不能把责任怪在这些孩子的身上。 没有什么人是连出生都是要承担罪责的。 “哥哥和我一样,同样也是一个无爱之子――我当时在发现这一事实的时候简直不敢相信。”瑞依缓缓的接着说道,“我是第一次遇到我之外的无爱之子,而且他看上去和我还不一样,和所有的无爱之子都不一样。他不但没有魔力觉醒后那种强大的力量,反而体弱的像个婴儿。 我的兴趣被彻底引了起来。随着我的调查的深入,我逐渐的发现了更加惊人的事实。” “……关于赫尔的寿命?” 瑞依沉默的点了点头。 “哥哥因为记忆力的问题,所以差不多全部的事情都写在了日记里,完全都是写给自己看。”她在此时抬头看向了夏伦,“他的日记有着整整一座书库那么多……一直记录到了二百年前。” “……” “我的父亲是普通人,但是母亲是一名觉醒者,所以我从小就受到了足够力道的训练和管制。也正因为如此,我才能够在那时做到那些一般人根本做不到的事情。如果我没有拥有无爱之子的力量,我根本就不可能会有足够的能力调查出哥哥背后的那股力量所一直在隐藏的东西。” “赫尔背后的力量?”夏伦听到现在眉头已经彻底皱了起来,“一直隐藏的东西?” “哥哥他……是人类和吸血鬼的混裔。”瑞依大大的眼睛看向夏伦,慢慢的张口道。 一把斧子劈开了夏伦的脑袋。夏伦几乎是定定的看着瑞依,嘴唇紧紧的闭在一起,眼珠子都快要掉出去了。 “哥哥的父亲,是血族中一位有名的亲王。他和一个人类中的觉醒者相爱,后来生下了哥哥。不过人类和吸血鬼之间的寿命相差巨大,很快哥哥的母亲就衰老去世了。而哥哥和他父亲的关系则是在他母亲去世之后没多久开始变的疏远。这一状况在哥哥出生一百年之后,因为一个意外现象的出现,而成为了让一切都发生改变的引子。” “赫尔的记忆开始出现问题了?” “对的。” 瑞依点了点头。夏伦今天好像已经很多次见到她这个动作了。她的脖子真白。 “哥哥虽然继承到了他父亲的吸血鬼血脉,但是却并没有很好的将它开发出来。而到了他成年之后,关于这方面的一切也就彻底定型了。这也是哥哥的父亲会对他冷漠的原因之一。在血族的世界中,哥哥这样的情况,被称之为‘劣种’。他的父亲以此为耻。 而在哥哥一百岁之后,他体内劣种的吸血鬼血脉引发了更大的问题。 按照人类的标准来说,哥哥的岁数理应已经到了消亡的年纪,但是他的身体却以一个近乎长生不死的状态将他留在了生者的世界中。这是属于他父亲的力量在起作用,但是这种影响却并不完全,哥哥的精神依然还是属于人类的精神,它随着岁月的流逝,和哥哥的身体产生了错异反应。这种反应的外化表现,就是记忆力的减退,和精神对**操控能力的减弱。” “……” “哥哥的父亲曾经寻找过解决这一问题的办法,但是没有成功。最后他放弃了。他动用了自己在人类世界中的政治关系,为哥哥安排了一个显赫的身份和背景作为掩护,将他送离了血族。此后的二百年间,哥哥就一直以各种身份不断的游荡在世界各地,待够一段时间就走,以免引起怀疑。而到了我与他相遇的时候,他差不多已经是游遍了小半个人类世界,在十多个地区都做过停留。而且他把他所有的经历都记录了下来……作为他死后曾经活过的证明。” “……” 我沉默的点了点头。 “然后呢?” “我在偷看了他的日记之后得知了所有的这一切。而在当我告诉他,我已经知道了他的秘密之后,他在惊讶之余却笑了起来。我从来没有在他的脸上看到过那样开心的笑容。”瑞依说到这里的时候,看着远方的目光焦距渐渐失散,显得有些缥缈,“他向我提出了一个请求。” “……什么请求?” “杀了他。” “……” “不过不是马上,”瑞依紧接着说道,“哥哥告诉我,他其实已经很久没有足够的时间来看那些我所看的他写的日记了,对于过去从他一百岁到现在的记忆,他只剩下了最近最近所写的那一本日记上面的内容。而上面除了记录了他本身的情况概述和最近所发生的事情之外,就是他推断自己已经快要消失了。 不是死亡――他的身体还远远不到衰竭的时候,但是他的记忆要不了多久就会连一分钟都维持不了了。可能是一年,也可能是两年。而当他什么也记不住了的时候,他整个人就会进入到一个类似假死亡的状态中,与消失无异。 他拜托我,等到那个时候,就把他给杀死。并且,不要告诉他的父亲。而他之所以会向我而不是其他人提出这个请求,是因为我是他最近日记中唯一记载着的一个愿意帮助他和他说话的外人。” “你答应他了?”夏伦看着瑞依,感觉自己在问一句废话。 “他深深的打动了我……我也不知道那具体是什么。”瑞依重新将自己的下巴埋在了膝盖后面,双手抱着腿,慢慢的眨动着眼睛,“一个微笑?一下点头?一次挥手?还是在这儿那儿的安静海边寥寥无几的几次谈笑?或许全部都有也说不定。反正到了最后……等到我发现回过神来的时候,我已经被他深深的吸引住了。” “……就像龙卷风一样。” “是啊。”瑞依一点也不羞涩的斜眼笑了笑,看上去就像一艘饱经风浪的玩具船,“就像……龙卷风一样。” “后来呢?” “为了在生命的最后时刻到来之前先一步从父亲的世界中消失,哥哥请求我带着他一切逃离那座庄园。”瑞依回忆着当时的情景,“我照做了。我留了消息给我的父母,然后连招呼也没有打一声,就和哥哥一起走出了家门。然后……再也没有回去。” “一直到现在?” “中间当然还发生了很多很多的事情了。不过最主要的,就是我们和老头儿说的那件事。” “利用魔虫救下赫尔的事情吗?”夏伦回想了一下当初法比奥对自己所说的关于双子魔虫以及虫师的内容,“当初你不是对老爷子说,在找到虫师的时候,赫尔的生命都已经奄奄一息了吗?但是如果他一开始所面临的问题只是失去记忆能力,就算你不忍心在最后按照约定杀掉他,那他最多也只会变成……植物人而已吧?” “我为了救哥哥所做出的尝试可并不是仅仅只有最近的这一次而已。”瑞依闭着眼睛摇了摇头,“但是,在魔虫之前所有找到的办法都不能够解决哥哥所面临的问题……甚至其中有一次,非但没能够恢复哥哥的记忆能力,反倒还令他之前所有的记忆――包括那最开始一百年的记忆,都全部给清除了。” “……” 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夏伦感觉自己可真是快要为那个倒霉的孩子哭出来了。 第233章 夏伦的目的 “不过……” 说到这里的时候,瑞依的口气突然迟疑了一下。 “不过?” 夏伦奇怪的看了她一眼。 “虽然没有了除近几年来外的全部记忆……但是我却还是能够感觉到,还是有那么一些东西留在了哥哥的身上。”“一些……不会因为时间与世界的变幻迁移,而被冲刷洗掉的东西。” “……比如舌头?” “啊?” “舌头。”夏伦张开嘴,指了指他那专职二十多年尽职敬业的嘴唇刷,“如果尝过了什么难以忘怀的味道,那么就算大脑不记得了,舌头也还是会记得的。我想你说的一定就是那个。” “……我说的才不是那种无聊的东西。”瑞依不爽的哼了哼,对夏伦把她所想表达的东西给比的那么土里土气非常不满。 真可到底还是个小丫头。 “才不是什么无聊的东西。”夏伦摇了摇头,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伸手拽了拽披在肩上的黑色长外套,回头看了一眼太阳,“走吧。说了这么长时间,再拖下去更年期都要过去了。” “啊?” 瑞依不明所以的眨了眨眼。她当然不会知道夏伦在说些什么。 而在回去的路上,沿着街边并排走的时候,她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转头看向了夏伦。 “说起来……”她的语气听上去有点奇怪,同样的目光也有点奇怪,“当初用剑捅我的那个女人,现在她去到哪里了?” 夏伦自己一个人出现在吉尔普罗那,身边一个当初的同伴都没有,女孩自然不难猜出这群人不是已经办完了之前共同在办的什么事情而已经散伙,就是虽然事情还没有办完但却因为别的什么原因而选择了分头行动。而别人她虽然毫不关心,但是那个当初捅了自己一剑的金毛丫头还是让她稍微的有点在意,磨牙一样的念念不忘。 “欧琳吗?” 夏伦一听这个问题,脸上顿时略微有点不自然的摸了一下鼻子。 “虽然不是不能说,不过……这故事真要说起来的话,可就有点长了。” …… 当夏伦和瑞依回到贝克街尽头法比奥的小修理厂大门时,发现一辆不小的货车正停在门前。虽然这么说好像有点礼貌,但是那车厢的外壳看上去就像女人的脸掉了粉一样让人沮丧。 这大概是从不近的地方来的。那黑亮的轮胎明显是刚刚换过,但是却已经磨损了不少。老板肯定是怕在路上爆胎才会这样的有备无患,否则按照吉尔普罗那公会商人的个性,绝对不可能这么贴心。他们能派螃蟹就绝不会派乌龟。 另外,这次要拉走的东西不但珍贵,而且还应该不少。除了赫尔意外,夏伦还看到了好几个工人在忙里忙外的搬上搬下,搬的都是之前在工厂内部看到过的魔导设备。 作为行外人员,当初夏伦不知道那些设备都是干些什么的,现在依然还是不知道,同时也对给法比奥下单子的人一无所知。不过这都没关系,夏伦对魔导技术和对法比奥的生意一样都没有什么兴趣。他只关心那些需要他去关心的问题。 “对了,那批货!”看到这一幕场景的瑞依惊叫着向上揪起了自己的头发,“我完全忘记了!” “现在想起来也不晚。”夏伦从身后推了她一下,“去吧,你那亲爱的哥哥在等着你呢。” “……” 稍微楞了一下后,瑞依回头白了夏伦一眼――真是受宠若惊,她之前从来没有对夏伦做过这么表示关系亲近的动作。这样看来夏伦的全部目的基本上都已经达成了,这非常好,双子对他的态度关系到接下来他所要进行的一系列动作。夏伦在这个城市里还有着一大堆的事情要做,可能繁琐程度会超出夏伦和其他所有人的想象。 像他这样的戏弄只会对那些刚刚开始牵手而且大多数时候只牵小指的雏鸟儿起效,对于瑞依和赫尔这种程度的羁绊来说连红脸都不会。 很自然的,瑞依就从夏伦的身边离去,向前快速跑向了修理厂的方向。在那里她已经看到了正在搬货的她的男孩。 “……” 在看着瑞依的背影走远后,夏伦抬起了自己唯一的那只手,放在眼前仔细的看了看。天知道在碰触到那丫头的身体时夏伦的心脏跳的那一下有多么的不妙,简直就要把胸都给顶大了。 夏伦决定接下来的很长一段时间都不洗手了。 …… 另一边,赫尔在发现向着自己跑过来的瑞依,刚想要出声说些什么,忽然头一偏的看到了后方的夏伦。 “……” “哥哥!” 瑞依跑到赫尔的身边,然后看了一眼里面几乎已经快要被搬空的仓库,有点不要意思的挠头笑了笑。 “不好意思哥哥,我回来的太晚了。我把今天早上的事情给忘记了。” “你们两个……一直谈到了现在才回来的?”赫尔斜着眼睛望了一眼自己的女孩,脸上的表情有点古怪,像是他们两个已经隔了二十六年没见了一样。 “没有谈什么奇怪的事情啦!”瑞依看着赫尔的目光,立刻举手瞪着眼睛大声的澄清道。 赫尔表情更加古怪的看着瑞依,眨了两下眼。 “我也没说你们谈了什么奇怪的事情啊,”他语气莫名的说道,“你在慌些什么,瑞依?” “……” 这边这两个小家伙突然就开始凑到一起偷懒,但是另一边几个货车随行的工人却是丝毫不敢多嘴。之前那个看上去又瘦又小的男孩一个人差不多搬了三分之一的货,而且大气都没有喘,看的他们汗都差点忘了流。 就算是力量已经大大削弱,“经历丰富”的赫尔也不是一般的普通人可以比的,起码也要来个像艾瑟那样有了一定火候的格斗修炼者才能够对他造成威胁。 “算了,”看着只是目光躲闪却闭着嘴不愿说话的瑞依,赫尔忽然嘴角向下一撇,翻了一下眼皮,“反正,只要我以为的事情没错就行了。” “以为的事情?”这一下轮到瑞依的奇怪了,“以为的什么事情?” “不告诉你。” 赫尔笑了笑。他好像还是第一次笑的这么坏,笑的这么想笑,简直应该配上音乐才对,那种由浑身黑不溜秋的资深乌鸦担当指挥的乐队演奏的音乐。 瑞依脸色涨红,但是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她感觉到今天的一切都太糟糕了,像老头子的鼻子那么糟。 …… 小家子气但是却异常完备的地下实验室中,夏伦隔着那层厚厚的玻璃,一言不发的瞪眼看着里面房间床上躺着的金发人儿,脸色沉的能滴出水银来。 许久之后,他才终于是在不断的自我劝说中平复下了心境,转头斜眼瞟向了默默坐在椅子上的小老头。 “告诉我……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第234章 阿尔・贝基从不废话 夏伦不是缺钱的人,但也不会胡乱的花钱。在当初普林斯小镇的时候,夏伦恨不得将一枚银币掰成两半来用。全镇的人都可以证明他的吝啬。 但是在遇到伊姬,并得知了她真实的身份后,夏伦毫不犹豫的倾尽所有、甚至不惜外借了一大笔外债,将她给义无反顾的买了下来。至于原因则是非常明显,金瞳的吸血鬼幼女萝莉恐怕这辈子也只能够碰到这么一回了,有机会让其变成自己的东西的话当然要死死抓住才对,就算是秃噜皮了也不能放手。否则的话,简直是就相当于做了一件世界上最邪恶的事情。 不过现在,夏伦忽然感觉到自己可能做了一件世界上最愚蠢的事情。 “什么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面对夏伦近乎是愤怒的疑问,法比奥完全是一副事不关己无所谓的淡然,就差没有抠鼻子了。 “治疗的过程很顺利啊,伊姬丫头身上的诅咒已经开始在慢慢的解除了。你现在所看到的就是诅咒力量衰退所显露出的正常现象。” “……你早就知道会这样,对吗?” “没错。” “为什么不提前告诉我?” “一方面,不想扫了你的兴。另一方面……万一你改变主意了,我就得另外想别的方法来从你手里保住那两个孩子了。那样太麻烦。” “……” 许久之后,夏伦才深深的――深深的叹了口气,单手向前扶在了玻璃上,整个人将头用力低了下去,仿佛一下子失去了对生命中一切美好幻想的希望。 “这个世界对夏伦太残酷了,老爷子……” “别这么说,”小老头用左手的食指左右蹭了两下自己的红鼻头,“当你觉得世界很残酷的时候,不要担心――它其实还有可能会更残酷。我们谁都不能够完全的确定将来会发生什么,不是吗?” “……” 夏伦瞪着眼珠斜了法比奥一眼。这个老家伙绝对不知道怎么安慰人。虽然其实夏伦自己说话也是同样的调调,但是夏伦的语言风格要比这老头有艺术水准的多。夏伦可是一名艺术家,只是世界欠他一个印着他帅气笑容的证件照。 这一切只让夏伦的精神发生了片刻的偏移。很快,夏伦就重新抬起了脑袋,深吸一口气睁开了眼睛,凝实住目光再一次看向了那玻璃后面隔离房中间的东西。 那是伊姬。没错,夏伦可以对他前段时间刚刚刮掉的胡子发誓那就是伊姬。不过比起夏伦昨天夜里见到她的样子,现在的伊姬已经不知不觉间发生了明显的肉眼可见的变化。虽然其实客观来讲这个变化并不太大,但是对夏伦来说却是像是晴天霹雳一样醒目。 她长大了。虽然只是从原本的十三四五岁长到了十五六七岁的样子,但一个无法逃避的现实是――她再也不能够算是萝莉了。她现在英姿飒爽的可以与那个差点要了夏伦命的珍相提并论。 她现在就整个人仰面安静的躺在房间中央的床上,闭着眼睛胸口有节奏的上下起伏,好像已经沉睡了很久很久没有醒过一样。 另外,她的浑身上下一丝不挂,不过夏伦看着心中却没有一丁点的悸动。她已经不再是那个让夏伦无法抵挡的完美形态了。 “我找到了一种很原始的方法治疗她,效果很好,但是在着期间不能经受任何的打扰,否则就会前功尽弃。” 法比奥来到夏伦的身旁,抬头看向了夏伦的侧脸。本来夏伦的身高就已经不算是太高了,但是他则连夏伦的肩膀都够不到。 “好。” 夏伦两边的嘴角用力的向下撇着,板着脸点了点头。 “……等她醒过来之后你打算怎么办?” 法比奥斜眼看着夏伦,突然出声问道。 “什么?” “她现在已经不是那个你想要的伊姬丫头了,在她从我这里治疗完毕之后你打算怎么处理她?重新找个买家卖掉吗?” “怎么可能。”夏伦摇了摇头,轻叹了口气,“对已经发生了的事情来说,无论什么原因都也再不重要了,性质已经从根本发生了改变。揽到自己身上的责任,再怎么不愿意,打碎了牙也要担负起来。” “嘿……我想也是。” 法比奥再次伸出食指左右蹭了蹭自己的鼻子头,嘿嘿笑了笑。 …… 走出实验室后,夏伦来到了修理厂的外面。此时时间已经来到了晌午,货车早已经拉完了货离开,而赫尔和瑞依则是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也许是找了个地方吃午饭。 夏伦也该找个地方吃午饭,而且还要睡上一觉。忙了一整晚的他需要切实的休息一番,才有足够的精力来应对接下来可能发生的各种事情。 不过在那之前,夏伦还有一件要紧的事必须要来优先处理一下。 走到修理厂后面的原野处,夏伦站在空旷的太阳底下,眺望着远处的大海掏出了传讯仪,调整了一下里面的矩阵频率后开始激活,但是放在耳边后很长时间都没有建立连接。夏伦伸出舌头舔了一下嘴唇,放下小圆盘略微沉吟了一会儿,然后重新调整到了另外的一个频率上。这回没用几秒钟那边就接通了,一个熟悉的男人的声音传了出来,依然还是那么的认真无趣。 “夏伦先生。” “阿尔……很抱歉这么快就又有事情需要麻烦你了。我知道你才刚刚完成卡洛儿交代给你的上一件事情,本来我是想要直接找她说的,但是现在联系不上她。” “会长每天都有着不同的事情要忙,很少有机会像昨天那样能够挤出那么多的时间来。”阿尔・贝基一板一眼说道,就好像是一台来自未来的高等级人型魔导器,“另外夏伦先生您如果有什么事情的话可以随时找我没关系。会长在这方面已经有过了特别交代。” “我知道。刚刚我只是和你客气一下。”夏伦一点也没有客气的说道,迎面吹来的海风掀起了他披在肩上的长外套,“长话短说。我需要你帮我调查几件事情……还有与之相关的几个人。” “告诉我我所需要知道的所有东西。” 阿尔・贝基没有任何的废话,活像一刀剁在鱼头上的厨师。夏伦感觉自己真是爱死他了。 短短几分钟后,在听完夏伦所有的讲述并问了几个问题之后,阿尔・贝基准备立刻结束这次传讯。但是夏伦却在这个时候突然出声叫住了他。 “我稍微有点好奇。”夏伦语气稍微带着一点变化的向他说道,半闭着眼皮黑暗的目光随意的看向了自己的脚下,“这么短的时间,又有什么事情需要卡洛儿关掉传讯仪来亲自去处理了?” “……这是不落之翼内部的事情,夏伦先生。” 阿尔・贝基语调没有任何起伏。 “没关系。如果卡洛儿怪罪下来的话,你直接让她来找我就好了。” 夏伦随意的笑了笑,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然后他不再笑了。 “回答我的问题,阿尔。” “……我明白了,夏伦先生。” 短暂的沉默之后,阿尔・贝基在夏伦眯着目光耐心的等待中很快便利索的做出了决定。 “是西蒙先生。西蒙先生回来了。” “……” 夏伦感觉自己真是爱死他了。 第235章 还没做过自我介绍 吉尔普罗那的偏南地区着有一条浩浩荡荡的大河,东起圣安肯塔罗里山脉深处,西接鄂伦海南海沿岸,途径吉尔普罗那的只是它蜿蜒身躯的一小截。不过就是这一小截水量便已非常的惊人,被十面骰子发现价值后专门请着名的建筑设计师给花费了三年的时间建设成为了吉尔普罗那一个极具地域性的伴水城区――“哈伽罗”。 而之所以会被起这么一个奇怪的名字,是因为那条河本身的名字就叫做“哈罗”。它不但是哈伽罗城区的标志,同时也是这一段城市中非常有名的水上景区景点,以及水上交通的重要枢纽。整个哈伽罗有一般的城市面积都覆盖在水上,在这半个城区中河道代替了街道,所有的城市房屋都好像是漂浮着排列在水上一样。不过当然这只是错觉,因为建筑设计的精妙,所有的楼宇房屋都和陆地上的部分一样稳若金汤。不过,就算是如此也不能够太过夸张,水上哈伽罗的建筑就算是最高的大楼也要比陆地上的同类矮上三分之二左右,算是吉尔普罗那这座钢铁丛林里少见的一片灌木丛了。 此时,在水上哈伽罗区一处偏僻的普通居民房中,扎着单马尾的女人慢慢从屋内走出,来到了外面房子的围廊中,双手向外搭在了栏杆上。 她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但是低垂的眼皮表示她不是感觉到有点累,就是有点困了,反正精神状态不是很好。西下的夕阳倾斜的目光将她的影子拉的老长,好像一条正在深海之渊游荡而出的鳗鱼一样。 夏伦坐在另外一处房屋的房顶处,单手搭在一条腿上,垂着脑袋抬着下巴挺直了脖子目光炯炯的远远望着她。那样子就好像一个正打算从抢劫这门前途远大的事业中洗手不干的胆小色狼,正在为人生中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次出勤踩点。夏伦打算劫财又劫色。 不过,夏伦觉得他该使用的方式还是应该光明正大点的好。 伸出舌头舔了一下嘴唇,夏伦歪过头,目光向着某个方向看了一眼,眼皮像是被风吹了一样的眨了眨,然后翻身从房顶跳了下去。因为不习惯的缘故,他差点一头栽进水里,不过好在还是稳稳的踩在了栏杆上。他爱死这里的栏杆了。 因为位置偏僻,哈伽罗的这一片区域根本没有几个人居住,当初之所以会有这一片房屋出现主要还是给那些个干活的工人搭建的临时场所,后来在大面完工之后也就没再拆掉,而是简单修缮一下也成为了住宅区,不过相比之下当然要显得寒酸不少,所以很少有人会到这里来。 所以在当感觉到有脚步在从远方不断的向着这边靠近的时候,女人立刻就敏锐的抬了头,睁开双眼看了过来。那目光简直比毒蜂的刺还要让人畏惧。不但疼,而且痒,而且要命。 “……” 当看清那道慢慢接近的人影是谁的时候,女人的脸上逐渐浮现出了一种奇怪的神情。那是不知道该被吓一跳还是被吓一跳的冷漠脸,紧闭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细细的缝。 “你看上去好像很惊讶。”夏伦在房子回廊的另一边看着她,隔着相当的一段距离就停了下来,“你应该不是第一次被男人跟着到家里来了吧?” “自从我和你讲过的那件事情发生之后就很少有了。就算还剩那么几个纠缠不清的,也差不多都被我打断了腿丢进了河里。”她看着夏伦说道,语气不好也不坏,就是一个刚好认识的人对刚好认识的人说话时的那种腔调。夏伦很庆幸她没有笑,因为他和她的关系根本就没有好到他有能力分辨出她如果笑了的话到底是代表了开心还是代表了想要脱下鞋来丢在他的脸上。 夏伦希望是后一种。 “……真可悲。”收起心中的胡思乱想,夏伦放松的耸了耸肩,左了一下嘴巴,“当然,我是说那些被你丢进河里的人。” “所以你又是找我干什么呢?”她将目光重新转移到河面浩浩荡荡的波涛,伸出手掏出了一支只有小半截、可能是之前抽剩下没扔掉的女士香烟为自己点燃,深吸一口之后,长长的呼出了一道苍白的烟气,整个人站在那里瞬间多了一种久经风浪的成熟气息,“竟然都追到这来了。你的本事不小,一般人是不会查到这里来的。” “嘿――”夏伦咧了咧嘴,“我当然不是一般人,莎拉。我的本事可大着呢――当然,只是比起本事比我小的人来说要大,比起本事比我大的人来说就要小了。不过无论如何,它总是刚刚可以让我能够做到我想要做到的事情,从未让我失望。” “……真是不懂得谦虚的人。” “谦虚?嘿……” “你为什么总是在笑?”她歪过头瞥了夏伦一眼,“你在笑什么?” “我在笑你的观念,莎拉。”夏伦眯着眼睛看着前方的哈罗河,“在这个世界上我有两件事情非常厌恶――一是无意的傲慢,二是刻意的骄傲。 所谓‘人不可有傲气,但不可无傲骨。人不能不谦虚,但更不能虚伪’。通过对自己固有能力进行刻意性的否定来实现出的谦虚,根本就是一种缺乏认清态度的变相虚伪。和傲慢一样可憎,而且更加讨厌。” “你专门跑到这里来找我,就是为了向我说这些?”莎拉用一种很特别的、从未有过的眼神斜了夏伦两秒半钟,然后就转移了视线,“夸耀你自以为高人一等的价值观?” “……不,当然不是――那个只是我随便说说。我总是会在一些奇怪的时候稍微有点不受控制的得意忘形。你知道的……”看着在那静静抽烟干脆就不理自己了的莎拉,夏伦话说一半便头皮发硬的中途停了下来,“我突然想起来,我好像还没有对你做过自我介绍吧。” “一个喝酒全靠气势的冒牌酒徒,带着一兜的金色床单。而且还有可能是个有着特殊癖好的变态,会在人家不上班的时候直接跑到家里面来,妄图制造出什么可能的机会……老实说你的做法和套路都糟透了。” 莎拉将口中已经彻底燃尽了的烟头吐掉,重新叼上了一根在嘴里,掏出火机来一下一下的打折火,看也没看夏伦这边。然而夏伦面对她这故意取笑的调侃,却是一点笑的意思也没有。 “我的名字,叫做夏伦・博尔斯。我有一个很久以前就弃之不用、但是到现在却依然还在被别人用来称呼我的称号――‘疯狂猎人’。” 夏伦用平缓的声音慢慢的说道,看着她摁动火机的动作戛然而止,目光黑暗的看不见一丝光亮。 “而我之所以会找到这里……主要是为了一个,正在渐渐毁掉他自己而不自知的男人而来。” 第236章 一切不凑巧! “我不知道……” “什么也不要说,什么也不要做――听我把话讲完,莎拉。”夏伦在莎拉出声之前就头也不抬的将她打断,脸上平静的没有任何表情,“我这个人,有一个很让人讨厌也让自己讨厌的习惯,不过因为对脑子不是很好使的我太有存在的必要所以一直都没有办法改掉――如果有什么人欺骗过我,那么无论是因为什么原因,我都不会再相信他空中的一句话。只要曾经出于某个你不知道的理由欺骗过你一次,那么完全就有可能再出于某个你不知道的理由欺骗你第二次。 虽然咱们认识的时间有点短,但是我其实还是挺欣赏你的,不想让你在我的心中变成一个需要里里外外猜测论证后才能够判断是否达到可信标准的存在――相信我,我是在为你好。” “……” 莎拉闭上了嘴。她没有去看夏伦,夏伦也没有看她,不过两人的目光都隐藏了一条连接着深远的大河,波涛汹涌而深不见底。 沉默并没有持续多久,很快夏伦就舔了舔嘴唇,张口慢慢的继续说了起来。 “让我们来听一个故事吧――一个关于我刚刚所提到的那个男人的故事。”他口气平淡而自然,“男人本来只是这座城市中一个非常不起眼的小走私犯,虽然没什么太大的本事,但是日子过得却也是不错,性格也好,有着不少自己的朋友――像大集团底层的黑纽扣,还有其他小公会的一些人什么的。 男人平时的生活还算正常,除了日常的走私活计之外,也懂得用自己所挣的金钱来为自己调理改善一下生活。而有一次,在巴拉卡集团非常平常的夜店之旅时,他却被一个个性的妓女咬断了自己的手指。 妓女的行为无疑是严重破坏了巴拉卡集团的规矩,影响了巴拉卡集团的声誉。不过因为男人在这之后并没有追究,而且还反过来为妓女向巴拉卡集团主动求情,这才让妓女逃脱了组织的惩处,并在后来经过男人动用自己仅有却强力的一系列关系之后顺利跳槽成为了另外一个大组织集团‘撒林特公会’的一员。在这件事情发生之后,他和这名妓女之间的关系出现了一些虽然让人意外、但是却喜闻乐见的发展。 实际上如果这单作为一个独立的故事来讲非常的俗套,不过因为接下来一件大事的发生而以一个非同凡响的方式变的有趣了起来。 男人的朋友不少也不多,大多数都只是能够坐在一起喝喝酒的交情,不过还是有几个能够让他拼了命的去帮上一把的至交存在。而有那么一天,有一位至交突然上门找上了他。 这个人的名字叫做‘斯坦・贾洛’,是巴拉卡集团一个负责雏妓买卖系统网络的底层黑纽扣,找他的原因是想请他帮忙拯救一个名叫‘黛西’的少女雏妓。 男人同意了,但是计划却失败了。名叫‘黛西’的雏妓被巴拉卡集团抓了回去,而斯塔・贾洛也遭到了组织内部的秘密清除,连带着男人自己也被波及受了池鱼之殃。 不过让巴拉卡集团没有想到的是,男人其实最后并没有死。他逃过了巴拉卡派出的追杀,以假死或者类似的什么手段成功的骗过了巴拉卡的眼睛存活了下来,并决定继承挚友的意志,拯救没有被他们救出的雏妓,同时向巴拉卡集团进行复仇! 当然如果只是凭借他的力量和头脑,想做这些事情无疑就是以卵击石。他必须要寻求某个人的帮助,某个有着足够的能量做到他所做不到的这些事情的人,某个真正能够撼动巴拉卡集团这个庞然大物的人。 而这个人的名字,叫做‘杰洛克’。 杰洛克接受了男人请求复仇的愿望,带着男人来到了五大都市传说中最为神秘的‘有求必应的地下炼金术师菲利普・达伦’的地下列车实验室中,请这个吉尔普罗那相关领域中最为神通广大的炼金魔女想办法短时间内将男人的力量大幅强化到堪比觉醒者、甚至超越觉醒者的水平,好能够让自己接下来的计划得以执行。 炼金魔女有办法达成杰洛克和男人的要求,不过所需要付出的代价非常巨大,然而男人一点也没有犹豫。他被炼金魔女以在世界上尚未彻底成熟的生化魔导改造技术给活生生的改造成为了一个生化魔导人。他的确因此而获得了巨大的力量,但是同样也令自己的生命承受了他不能承受的摧残。 但是,男人已经不再在乎这些了。他的眼中只剩下了一件事情――复仇。 杰洛克制定了自己的计划来帮助男人。无论这个计划是什么,男人都对它能否达成自己最终的目的深信不疑,甘愿让自己成为了杰洛克手中用完就会报废的一把枪。因为这完全是他自己主动要求的。 现在,他潜伏在吉尔普罗那这座**之城深邃的黑夜中,按照杰洛克的指示一个个的猎杀着那些计划中标注的目标。而他的女友则是作为他隐藏在暗中的一股助力,协助他完成他每一夜的任务――直到现在。” 夏伦从来到吉尔普罗那几乎一直都没有像现在这样滔滔不绝的说过这么一大段话过。他歪过头,发现莎拉正目光莫名的看着他,像渔夫在看一条从天上游过的大蛇。 “你是怎么知道这些事情的。” 她语调没有任何起伏的问道,声音听上去有一点低哑。 “凑巧知道的。”夏伦耸了一下肩,“如果不是你跟我提到过你咬断过一个客人的手指,如果不是在追查将我卷入的克林斯塔尔庄园刺杀事件的过程中了解到那个同时认识斯坦・贾洛和杰洛克的名字叫做摩恩的男人的事情,如果不是炼金魔女‘菲利普・达伦’是我的前女友,如果不是菲尔跟我说过找她做生化魔导改造的人有一根断指,如果不是得知昨晚在我背后追击的斯罗格是被一个突然出现的神秘女子拦住而当时作为安保和临时吧女的你在那个时候突然莫名的消失不见,如果不是因为觉得所有的这些事情实在是有些凑巧让人在意所以特别找人调查了一下那个被你咬断手指的男人的事情――我根本就不可能这么快的就推测出这一连串的事件背后的故事经过。” 话说完,夏伦才突然意识到――这一切好像其实并不是那么的凑巧。它们之间其实一直都一条隐线,将它们紧紧的联系在了一起! 第237章 太晚了 “所以,这才是你昨天晚上找我要我帮你介绍普拉尔先生的原因?”莎拉牙齿咬着没有点着的香烟,看着夏伦的目光愈加的凝实,简直就要变成了金刚钻雕琢而成的石像,“也许我应该在第一天晚上遇见你的时候就在你的酒里加一点别的什么东西,省了现在的麻烦!” “没有用。那样杀不死我。”夏伦咧了咧嘴,伸出双手歪了一下头,和善的微笑了一下,“你其实完全不需要紧张,莎拉,我已经说过了,我是为了那个正在毁灭自己而不自知的男人来的。我不是你的敌人,我可以帮助到他。” “……什么意思?” “你应该知道,他获得那种力量的代价是什么吧?” 目光紧盯着莎拉,夏伦可以轻易的分辨出她眼中那一丝细微而难以察觉的变化,像夜幕降临时,鸟儿的歌声随着暮光的消失而随之湮灭的那一刻骤然的寂静,悄无声息而震耳欲聋。 “现在的时间还不算太晚,不过如果再继续这么一直拖下去,他可就真的没救了……你难道想看到那种结局吗?” “……” “拜托,莎拉。”夏伦诚恳的看着这个好像火药桶残片木板的女人,“如果你曾经听说过我的传闻,那么你就应该知道我从来都不说谎话。告诉我――他在哪里?” “……” “告诉我,‘摩根’在哪里?” 一眨不眨的注视中,莎拉看着夏伦的双眼,然后慢慢的低下了头,脸上的表情非常奇怪。那不像是挣扎,也不像是悲伤,只是一种对某种必将失去的事物清楚明白的承认,和再坚强的心灵也无法彻底完全阻隔的落寞寂寥。 “太晚了。” 长久的沉默过后,扎着单马尾的女人抬起头,重新看向了夏伦。 “……什么?” 夏伦不动声色,肩上外套下隐藏的黑暗却是悄然的像水波一样流动了起来。 “我是说……一切都已经,太晚了!” 从夏伦认识莎拉开始,一直到现在他就没有见过她用过什么激动的语气说话,哪怕是在前天夜里教训十面骰子的黑纽扣时也是像一块燃烧的寒冰一样冷静――直到现在。 听着那明显是将牙齿狠狠咬在一起才能够发出的低沉吼声,夏伦的精神深处提前传来了好像深潭一样冰凉的预警。他几乎是下意识的向后猛的跳了出去。 “嗖――” “轰!” 自回廊之下冲天而起的狂暴水流如同喷发的火山,以无可阻挡的势头摧枯拉朽的将刚刚夏伦所站地面的木板给掀飞破碎成了漫天的残片。而在那模糊的水花之中,一道蓝色的影子若隐若现,不过转瞬之间便消失不见。 夏伦在看到那熟悉的身影的瞬间,就已经知道发生了什么。原来这家伙竟然就躲藏在女友的住所之处!他原本还以为应该是什么更加隐秘的地方才对。不过话说回来,这里本身也的确是足够隐秘的了。 此时出现的家伙正是昨天晚上上与夏伦交手的神秘人,也就是夏伦口中的“摩恩”。 他的周身蓝色能量澎湃涌动,快速的闪身窜到了后撤飞退的夏伦面前,一拳打向了夏伦的胸膛。 “超魔导――一重!” “直接就?” 摩恩显然是也认出了夏伦,同时也对于昨天夜里的交手印象深刻,对于夏伦的力量非常忌惮,所以一出手便是毫无保留的杀招,将夏伦给吓了一跳。 夏伦不敢怠慢,浑身上下黑色暗流涌动,一条条黑色的绷带从肩上长外套下窜出,在原本残缺的左半边身子肩头处迅速缠绕形成了一条新的左臂,在夏伦的意志控制下,由下而上迎上了摩恩的拳头。 “大王炮!” 黑色绷带缠绕的拳头带着一股恐怖的气息,从下方将摩恩蓝色魔力包裹的直拳给向上打的大幅偏离了原本的方向,擦着夏伦的额前发梢斜斜的呼向了夏伦头顶的上空。而夏伦则是趁此机会,向前一步伸手抓住了摩恩大开的手臂的根部,转身背对着他的身体将他给狠狠的甩着摔飞了出去。 在完成这个动作的下一刻,夏伦马上又将身体侧着转了回去,伸手一把接住了那向自己拍来的掌印―― “砰――” 两股气流相撞的声音响起,四周临近的哈罗河水面被掀起了环形的波涛。夏伦黑暗的双眼散发着淡淡的魔力荧光,目光平静的注视着那与自己掌心相对僵持不下的莎拉,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 “很强的力量。”他嘴角带着细微的弧度,“难怪可以拦下斯罗格那个大块头,你的确是有这个本事。” “……你还没有见识过我真正的本事!” 莎拉口中紧咬着那根没有点燃的香烟,双眼狠狠的瞪着夏伦,手臂忽然猛的一抖,与夏伦相对的掌中骤然爆发出了一股巨大的冲击性斥力。 夏伦的身体在这股力量下一动未动,而莎拉则是借助反作用力快速的飞身退了出去。 她的脚尖搓着回廊地面,双手前臂在身前交叉,摆出了一个奇怪的姿势,然后停止了后退,整个人以一个螺旋的动作向着夏伦再次气势汹汹的攻了过来。 “回音――九转!” “……” 夏伦浑身暗流缭绕浮散,中长的短发与肩上外套无风自动,黑暗的目光看着前方向着自己袭来的莎拉,然后又侧身转向了身后。 那刚刚被自己过肩摔飞的摩恩此时也已经重新调整了过来,胸前蓝光大盛的重新向着自己一往无前的冲了回来。相较于沙拉来说他的速度甚至还要快上一些。 夏伦在这样的场景下马上做出了决断。他快速的转身迎面冲向了摩恩,在两人接触的瞬间左臂一拳打出,与摩恩的拳头相撞,但是却突然在下一刻化为了条条暗影一般流动的绷带,顺着摩恩的手臂缠绕向了摩恩的脖子,在摩恩受惊向后的同时矮身上前,冲天一脚将摩恩给垂直踹了起来。 与此同时,在夏伦身后被他所无视了的莎拉则是马上就要来到他的背后。 不过就好像一切都已经被安排好了一样,一片突然出现的猩红电流在这个要命的瞬间突然从天而降,狠狠的劈在了她的身上。 第238章 动手! 狂暴的红色电光好像被从天空垂直泼下的一大盆血水,浇在莎拉的身上溅成了一朵巨大的红花,不过转瞬间就马上蔫了下来,消失不见。 原本正螺旋向前的莎拉在再出现的时候已经换了一个姿势。她的身体后仰,腰部躬成了一条大虾,双手合十位于面部正上方,死死的拍在一柄黑色镰刀巨大的镰刃上,阻止着它的下落。不过就算如此,那一道道细小的红色电流还是不停的顺着她与刀锋相碰的地方流入她的身体,让她的肌肉不停的轻轻颤抖着,似乎仅仅维持着现在的这个动作就已经耗尽了她的全部的力气。 她的牙齿紧咬,额头渗着一层密密麻麻的冰凉汗珠。那镰刃的刀头尖端距离她的眼珠就只有半根手指的长度,长长的镰杆连接着刀刃,斜斜的横在她身体的上方,那姿势看上去像是在马上就要劈到莎拉脑袋的时候被莎拉给极限接了下来。 而在那镰杆的末端,距离莎拉最远的位置,一个小小的身影像是一只蹲在枝头的小鸟一样惦着脚尖惬意的蹲在上面,短檐工帽下方一双大大的眼睛饶有兴趣的看着下面的莎拉,似乎是对于对方竟然没有被自己给直接劈成两半颇感惊讶。 “喂,我说丫头。”另外一边,夏伦突然出声向这边叫了一声,口气听上去颇为不满,“我不是告诉你不许下杀手的吗。” “她这不是也没死吗,用不着那么着急吧。”女孩伸出手撩动了一下自己已经剪短的头发,然后转过头狠狠的瞪了夏伦一眼,“而且你也别忘了,可是你主动来请的我帮忙的。太烦人的话当心我马上转身就走哦!” “嘿嘿,这一点的话你就不用操心了。”夏伦偏了一下头,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我从来都不会当心那些不需要当心的事情。” “……见你的鬼,可恶的疯狂猎人。” 面对瑞依恶狠狠怒视着自己的目光,夏伦咧了咧嘴角,耸了一下肩。然后他的目光与因为瑞依的压制而不得不暂时维持着那超高难度姿势的莎拉碰撞了一下。那双眼睛看上去既辛苦又凌厉,仿佛火焰中隐藏着一千把锋利的刀刃。 “别这么看我,莎拉。”夏伦叹了口气,“你应该不会以为我压根就没有想过摩恩有可能就藏身在你这里的猜测吧?而面对一个曾经在我手里成功逃跑全身而退过的对手,我怎么可能会不做好万全准备就来呢?” 说到这里的时候,夏伦忽然猛的转回了头看向了自己的头顶上方。包括瑞依都是在此时仰起了脖子。 “好强大的魔力波动……” 女孩的眼中罕见的升起了一丝凝重,不过更多的却还是兴趣为主。而就在她略微分神的下一刻,位于她和那黑色巨镰下方的莎拉深吸一口气,本来就大的胸部肉眼可见的鼓了起来。 被夏伦踢上天的摩恩在经过短暂的意识混乱之后很快就重新恢复了过来,而那个时候他甚至还没有上升到最高的高度。他几乎是立刻就注意到了那从天而降的红色电流和之后莎拉所遭受到的奇袭,明白除了那个疯狂猎人之外又有另外的其他力量插手进来了。 现在,留给他的选择已然不多。而他也没有丝毫的犹豫。 “超魔导――二重!” 胸口湛蓝色的魔力之光随着摩恩解除限制的激发几乎令其化作了一轮蓝色的骄阳,由上而下向着夏伦重重的坠落了下来。 这好像陨石一般的速度和气势让夏伦躲无可躲,只能硬接摩恩这强力的一击。 沉闷的响声过后,落回到建筑地面的摩恩周身暴涌的蓝色能量逐渐回流到只剩下了身体表面薄薄的一层,而夏伦则是直接被他给砸进了下方的水里,刚刚其所站的位置破了一个大洞。 “嘿!” 一旁目睹这一幕的瑞依大大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闪动着些许兴奋的精光。然而就在她刚想要张口说些什么的时候,却突然目光一动的转头看向了自己的身下。 “回音――地耀!” “轰隆――” 沉闷的雷音响起,黑色的巨镰以及瑞依小小的身体同时向着天空抛飞而起,而那之前被压在下方的莎拉则是终于翻身向后半蹲在了木质的地面上,震碎的身体表面全部的红色电流,破开束缚重新获得了自由。 不过刚刚那一下好像是损耗了她的不少力气,她的肌肉依然还是有点肉眼可见的颤抖。不过与之相对的,她的精神却是前所未有的亢奋,抬起头狠狠的瞪向了空中的瑞依。 瑞依这一飞就再没下来。她像一片被高速子弹从鸟儿身上打掉的半片翅膀一样翻转着在半空轻松找到了重心,然后单手伸出五指一张,另外一边的黑色巨镰自动向她飞了回来,被她一把握住了镰杆。 红色的闪电自身边噼啪闪耀,从最开始的细如游丝到逐渐粗大,毁灭的气息悄然弥散,笼罩住了这一片的虚无的空间。 “好像还有点意思。”嘴角略微狰狞的弧度不自觉的浮现,恍若魔灵的女孩眼中显露出了一抹嗜血的扭曲,“不是想象中的那么无聊嘛。” “……” 抬起头,摩恩看向了瑞依。他依然还是和昨天夜里与夏伦相遇时一身随处可见的普通工装,脸上也还是戴着那个好像口罩一样的金属面罩,将自己大部分的脸部都遮在了后面,只留了眼睛露在外面。 此时,这双眼睛看着那在空中气势惊人的瑞依,射出了像箭一样锐利的寒光。 “你们到底是想要干什么?”他沙哑着嗓音问道,“为什么要插手我们的事情?” 这好像还是这个男人第一次在除了莎拉等人之外的其他人面前开口说话,不过瑞依对此却是根本没有任何在意的意思。她面对摩恩的问题也是一点没有回答的意思,目光在微微闪烁了一下之后,抬起看向了摩恩的身后。 摩恩也是转身看向了后方。夏伦不知何时已经从水中爬了出来,正浑身湿透的站在那里,黑暗的双眼目光平静的看着摩恩。 “没用的,从莎拉的反应上我就已经知道,就算我把我所想的事情跟你说清楚了你也不会听的。而废话我一向不愿多说。” 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夏伦轻呼了一口气,抬起眼皮扫了一下上方的瑞依。 “……动手!” 第239章 摩恩的拳头 “嘿……” 在听到夏伦命令的同时,瑞依的嘴角的弧度达到了一个夸张的程度,整张脸上的笑容完完全全被一种扭曲的兴奋所支配,就算是真正的恶魔见了也会无可避免的心生畏惧。 而摩恩则是目光一沉,整张脸露在外面的皮肤骤然红了起来,额头隐隐暴起了青筋,似乎是终于压制不住体内的怒火而整个人都陷入到了爆发的边缘。他再也无法忍受了! 猛地转过身,摩恩几乎快要被烧红的双眼与夏伦黑暗的目光相对,脚底一动蓝光一闪的向前冲了出去,好像蛮牛一样转瞬便来到了夏伦的面前。 而在他的身后,莎拉刚刚想要上前跟住摩恩的步伐,一道猩红的闪电就降临在了她的面前。 “你刚刚的那一下子好像还挺不错的。”身形矮小的瑞依对着那气质成熟而目光坚韧宛如野兽的女人露出了自己的“来,让我见识一下还有没有更厉害的雷暴!” “你这个……臭小鬼!” 本来脾气也不怎么好的莎拉牙齿紧紧咬在了一起,不过却是不敢丝毫的怠慢。刚刚眼前这个乳臭未干的小丫头从天而降的那一击可是令她印象深刻。她心里面非常清楚的明白,虽然不知道对方的来历,但这绝对是一只货真价实的怪物! “嘿……” 面对莎拉的咬牙切齿,瑞依却是毫不在意。其实不仅仅是夏伦,她也已经不想再有任何的废话了。 单手持镰,瑞依的双眼盯着莎拉,向前横向猛的挥了出去。因为她与镰刀的体型差实在巨大,所以这一击的气势看上去莫名的惊人。 黑色的暗影在莎拉的眼中快速接近,但是其整个人的身体确实不退反进,在自己的脖子即将被斩的瞬间伸手一掌由下而上拍在了镰刀下方的侧面,将瑞依的攻击给打的偏离了方向,同时一步上前抬掌印向了瑞依。 而瑞依则是嘴角一翘,同样也是抬手一掌向前。一大一小两只女性的手掌各自带着强大的力量重重的对在了一起。 二人的目光在此时接触,莎拉闭紧了嘴唇,手臂微微一抖,依靠格斗修炼者对身体机能入微级别的控制令掌力骤然一个爆发性的增长,欲以绝对的力量将瑞依逼退。 而就在她将瑞依的手掌推后了仅仅一下的下一刻,瑞依却是目光一闪,细小的红色闪电在体表流转,最后顺着胳膊汇集到了末端的掌心,反手又给莎拉推了回去。 而且瑞依的这一下力道之大远不是莎拉所能相比,莎拉整个人都向后飞了出去,双脚搓在木板地面上一脸踩碎出了好几个破洞,才终于停了下来。 轻呼一口气,莎拉微微向前躬身,将重心放低,两手双臂想着两边大展而开,整个人摆出了一个好像大鸟一样的姿势。 “八尺回音――滔!” 两手收回再打开,莎拉的双掌一连拍出了数道重影,连绵不断的向前压向了瑞依。而瑞依的脸上则是露出了一点感兴趣的神色,手中黑色巨镰一转,好像在挥舞一杆大旗一样插在了自己的身前。 下一刻,莎拉一掌打在了那巨镰的镰杆之上。强大的力量传来,巨镰连带着后面的瑞依整个的都晃了一晃,不过总的来说还是稳稳的接下了莎拉的这一招―― 不过其实莎拉这招并不是只有一击而已。 好像重重叠叠的滔天巨浪一般绕过了巨镰的阻挡,直接攻击向了瑞依的本体。瑞依左右摇晃着脑袋连躲莎拉三掌,最后一跃而起,抬脚向下狠狠跺在了莎拉的掌心之上,整个人借助反作用力窜上了半空,抬手一招巨镰紧随其后而来,被瑞依抓住用力一挥,粗大的猩红电弧迸裂之间迎头劈向了莎拉。 莎拉抬起头,面对那在瞳孔中急速放大的红色,小腹微收,吐气出声。 “八尺回音――乱!” “轰――” 双掌指尖相对同时向上正面迎向瑞依的闪电,一股带着些许震力的掌力强势破开了那耀眼的红光,将强劲的电流爆了个土崩瓦解。 “有点意思!” 瑞依的脸色不怒反笑,一时显得更加兴奋了。 …… 与此同时,另一边。 在莎拉被瑞依拦住的瞬间,摩恩的就已经和夏伦直接近距离的来了个面对面。他紧盯着面前男人那双漆黑如镜却映不出任何影子的双眼,沙哑的声音带着燃烧的寒冰。 “这全部都是你们自找的。”他用近乎平静的语气说到。 夏伦看着他,伸出舌头舔了一下嘴唇,然后脑袋迅速向后一闪,堪堪躲过了摩恩那抓向他脖子的手。上次被进入二重超魔导状态的摩恩一招秒杀的情景还历历在目,夏伦怎么可能还敢大意,早就绷紧了精神提起了一百二十分的小心了。 不过看刚刚摩恩的这个动作,他好像并不是想杀了自己,而是想要掐住自己? “……” 脑中瞬间思考过了无数想法,不过夏伦什么都没有说,他已经说过他不想再说废话了。对于接下来要做的事情他早就已经思考清楚,而当下最最主要的,就是将摩恩带走。 当然,这并不容易。不过夏伦早有准备。 一抓不中,摩恩探出的手臂五指握拳,反手再次甩向了夏伦。夏伦伸出左手,硬生生的挡住了摩恩的这一次攻击。不过很显然做到这一点不是像看上去的那么轻松,夏伦的身体都倾斜了几分。摩恩那蓝色气流浮散流动的手臂力量太过巨大,好像一条巨人的手臂。不过还好夏伦的那条手臂也不算正常。 攻击受阻,摩恩立刻再次做出了调整。他将那条被夏伦挡住的手臂拳头放开,抓住了夏伦左手手腕用力向下一拽,让夏伦的侧脸暴露,并趁机挥动另一只拳头毫不留情的重重呼了上去。 这一拳的力量太过凶猛,夏伦感觉到自己的脸都快被打歪了。他整个身体在这一刻都被打的整个横了过来,凌空了整整一秒钟的时间,才“砰”的一声摔在了地上。着地的是他的另一边脸。 若非是摩恩刻意的控制,他现在就算已经被打没了影儿都不算奇怪。 第240章 魔人 太粗鲁了。就算是夏伦的脸皮很厚,但也经受不住这种力度拳头的几下子。夏伦现在越来越想应该为自己找来一副面具了,他发现这种东西在吉尔普罗那好像相当的流行,作为纪念品来说真是再合适不过。 而还不等夏伦从地上爬起,摩恩就已经抓住夏伦的领子将夏伦给重新拽了起来,强壮的胳膊毫不费事就让夏伦的双脚悬在了空中。夏伦的脑袋前后晃了一下,感觉自己好像是一大条被揪着尾巴提溜着的死鱼。 “你要明白,这一切全部都是你自找的。” 摩恩脸上露在外面的双眼此时火气稍微消下去了一点,很明显暴力对于世界上的绝大部分人来说都是一种隐藏在内心深处无法摆脱的甜腻毒药,让人沉迷,为之窒息――再好不过,这样的人对夏伦来说要好对付多了。 “你不应该插手这件事情!” “应不应该不是你说了算,没有人有权利用自己的意志为标准为其他人做主。除非他们心甘情愿。” 面对摩恩那像金鱼一样几乎快要对着自己瞪出来了的眼珠,夏伦突然间对他戴着面罩这件事情感到非常庆幸,否则的话自己现在一定已经被喷一脸口水了。 没有忙着挣脱这家伙管钳一样的手指,夏伦咧着嘴咬着牙继续自顾自的说着话。他不会说废话,但是有些早说完说都得说的话并不是废话。而且现在这家伙的目光看的夏伦心里面觉得恶心,必须要用自己喜欢的方式舒缓一下心情才可以。世界上每个人在任何情况下比起别人来说都会优先的选择照顾自己的心情,而相互之间所选择的可能会天差地别的达到目的方式是彼此唯一的区别。 “人们在这世界上所经历的一切都是自找的,如果从一出生就把自己给勒死那么什么事情都不会遇到。”夏伦的口气几乎是就是在嘲讽,对于眼前这个似乎是掌握着自己小命的男人,他强硬的像一枚义无反顾撞向石头的鸡蛋,“你有你做事情的理由,我也有我的,然后我们都会为自己所前进的方向付出所相对应的努力和代价。世界上所有人都是这么一路走过来的,不是吗――没有值不值得,只有愿不愿意。” “放屁!” 也许是夏伦的话不经意间的激怒了摩恩,摩恩的双眼再次升腾起了赤红色的狂烈火焰,手臂用力抓着夏伦的脖子将二人之间的距离缩短,让他们的额头都差点撞在了一起。 “你难道以为我愿意杀人吗?!” 他几乎是冲着夏伦吼着问道,声音大的让夏伦再次庆幸他戴着面罩,否则自己遭了大殃的就不仅仅只是耳朵了。 “话可不能这么说,摩恩。”夏伦歪着头,下意识的尽力拉远了与摩恩的距离,“你不愿意的究竟是杀人,还是不杀人所需要面临的后果?到头来,你不还是在做自己所愿意做的事情嘛――即便是通过不愿意的方式。” “……” “实际上纠结于这些才是让我觉得你最不应该的地方,纠结这些根本没有任何用处。反正只要你自己在做之前全部都想清楚了,然后不要后悔就行了――我们在这个世界上最需要负责的就是自己,不是吗。” 夏伦笑看着摩恩,来回重复的单词差不多是拿着毛茸茸的草尖在他的鼻子上来回的撩。摩恩两眼定定的望着夏伦,目光几乎是颤动了起来。他半天没有说话,然后忽然撤走了抓在夏伦脖子上的手爪,在夏伦的身体自由落底之前一拳猛的抡在了夏伦正中间的脸上,将夏伦向后打飞了出去。 “鼻子!” 好像车轮一样在地上滚了两圈,夏伦双手捂住刚刚受伤的敏感部位,整个人蜷缩着身体跪卧在了地上,模样凄惨的像是刚刚被一群混混围着暴揍过了一顿的眼镜学生。那种一眼看上去特别文雅的眼镜学生。 摩恩大步走上前,边走边鼓着脖子大声喘着粗气。 “如果我想要杀你,你昨天晚上就已经死了。你的力量和我相比根本不值一提!”虽然可以听出他非常用力的在将嗓音压低,但听上去还是像乌云中看不见的闷雷一样有一种隆隆的感觉,“你战胜不了我!” 这一刻的他似乎完全已经忘记了所有的格斗技巧,只是单纯的想要像揍沙包一样的揍夏伦。也是在这个时候夏伦才突然想到,这个家伙在被菲利普・达伦改造之前也只不过就是一个不隶属于任何大公会集团的小走私犯而已,根本没有接受过任何专业的格斗训练,就算是成为了迄今为止世界上最成功的生化魔导改造实验体,除了那一身突如其来的蛮力之外也不会再有其它能够不劳而获的高深技巧了。三个月的时间够他学习的东西实在粗浅有限,哪怕背后有着高人指点也一样。 而如果只是单纯的蛮力的话,那么对夏伦来说应对起来并不算是困难。 夏伦的双眼紧盯着不断接近自己的摩恩――实际上他总共就走了有数的几步,那好像魔导器一样对力量的精准把控让他可以在不把夏伦打太远的同时也能够让夏伦完全的承受到全部他想要夏伦承受的力量――然而就在他重新向夏伦伸出手,想把夏伦再次和提溜一条死鱼似的提溜起来的时候,夏伦以却比他更快的速度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 “对,我的确是打不过你。”夏伦咧着用漆黑的眼珠盯着他说,“不过,‘它’可以。” “……!!” 也许是情绪上的剧烈起伏让摩恩的警惕受到了暂时性的麻痹,一直到那黑色的绷带已经混杂着黑色气流一层一层的顺着脖子缠绕到了夏伦的脸颊时,他才好像碰到了毒蝎一样的想要挣脱那只黑手向后退去。不过已经晚了。 浓郁的黑暗宛如实质一般流遍夏伦的全身,披风高帽以及质地丝滑的单扣礼服一件件的接连出现,连带着夏伦的身体都隐隐的膨大了一圈,从原本的中等个头变成了和摩恩相差无几――不过好像比上一次出现以及猎人单独出现的时候要小上不少――等到已经完全是“它”的夏伦抬起头的时候,摩恩在那宽宽硬硬的帽檐下所看到的只是一颗被黑色绷带层层缠绕没有任何五官的人头。脸型偏瘦。 “这是……什么?” 胸口蓝光剧烈闪动的摩恩眼中剧烈的波动了起来。他虽然不知道夏伦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但他肯定现在他眼前的这个东西绝对不是刚刚那个和他说话的疯狂猎人! 这是一个……魔人! 第241章 结束 因为都不想惊动一些在吉尔普罗那非常不妙的存在的注意,所以无论是夏伦和瑞依,还是摩恩与莎拉,都有意识的尽量控制着不让彼此的交手产生出太大的动静来。不过这其实并没有降低战斗本身的凶险,反而还令技术含量增加了不少。 猎人的出现稍稍的打破了这一现象。当那狂暴的魔力波动如同海底火山一般轰然涌动的时候,另外一边的瑞依和莎拉下意识的同时停下了手上正在进行的动作,惊讶的转头向着男人们的方向看了过去。 “那是……” 当看到那之前从未见到过的好像古代贵族一样穿着绅士的绷带怪人,两女一大一小的两张脸上同时浮现出了愣神的表情,然后紧接着又都是猛的一变。 强烈的气息如同风暴的中心,向着四外爆发出了猛烈的环形气浪。猎人背后好像一长条高级窗帘一样的黑色披风鼓动着向上飘荡而起,依然保持着半跪在地上抓着摩恩手腕的姿势。而摩恩的眼中已经是凝重到了惊骇的程度。 与实力的强弱无关,这已经是一种近似本能的生理反应了。就好像天底下没有任何一个女人没有那个足够的实力不能抬脚踩死一只蟑螂,但是在看到蟑螂的时候依然还是会尖声叫着跳着脚的躲避。摩恩现在就是有着这么一种类似的感觉。只不过他现在已经是抬脚踩了下去,结果却是踩在了一头熊的头上,而且还把这头熊从冬眠之中给踩醒过来了。 如果说夏伦在这种时候还可能会出于自己俏皮天性而管不住嘴的再多说那么两句,那么猎人则是完全不可能会有出现那种情况的时候。它在彻底接管了夏伦身体的下一刻,直接抬手狠狠一拳甩在了摩恩的侧脸上。 好像是一枚炮弹出镗,周围的空气都在此时被压缩然后爆炸了开来。猎人与摩恩身下坚硬的木质地面出现了一圈喷射状的碎痕,摩恩的身体携带者狂烈的气流向后飞速的飙射了出去。身体翻转间,几块金属碎片散落在了空中。 “好强,这是什么力量?!” 差点牙都被打断的摩恩浑身蓝色魔光大盛,令自己的身体在空中强行停了下来。他伸手用力的扯掉被打碎了半边的金属面罩,露出了一个大概三四十岁左右的普通面容,捏住略微歪斜的下巴狠掰了一下,发出“嘎巴”一声。他的嘴角溢着一丝刺目的鲜血。 然后他的目光向下,撇到了瑞依和莎拉。二女现在已经是同时闪到了水上河道另一边的房屋顶上,暂时停止了交战,正在看着这边自己和疯狂猎人的战场。 如果那家伙还是疯狂猎人的话。 “好像莎拉的情况也不是很妙啊……那个女孩到底是什么来头?” 目光敏锐的注意到气息紊乱有些狼狈的莎拉,和相比之下堪称闲庭信步从容无比的瑞依,二人之间的水平高低在摩恩的眼中一目了然。这对他来说实在不是一个好消息。 不过他现在并没有过多的闲心去担心除自己以外的事情。猎人动起手来从来不会像夏伦那样总是要在脑中同时的想着其他的一些乱七八糟的一大堆事情,不把脑袋充满决不罢休――它的脑中在同一时刻向来都只会思考同一件事情――正在做的事情! 携带者澎湃涌动的黑色气流,那身着远古贵族服饰的绷带怪人一个窜动消失在了原地,头下脚上反转着身体瞬间出现在了空中摩恩的头顶上方。它那本来绷带缠绕的双手现在已经戴上了精致的黑丝手套,两臂大开的张在身体两边,整个人的姿势像是一座倒立的十字架。 下一刻,它身体手脚蜷缩,整个人车轮般的在空中一连转了两圈半,然后一腿向下劈向了摩恩的脑袋。 感受到危机的摩恩双手交叉横在头顶,周身近乎凝结成了液态的蓝色魔力疯狂流动,空手硬接了猎人的这一腿。强烈的魔力波动四外爆散,摩恩的身体从半空向下坠落,双脚重重的踏在了木质地面之上,但是并没有将其踏碎掉进到海里面去。他顶住了猎人的这一次攻击,而且力量完全在他的可承受范围之内。 不过一昧的防守是不可能赢得了战斗的。 猛地抬起头,摩恩瞪着双眼看向上方那道飘忽的魔影,横在头顶的双手合十,然后向上大开的一挥,一道完全由淳厚魔力凝结而成的湛蓝色弧形光刃如同一轮弯月一般快速的飞掠斩出,一闪便来到了猎人的面前。 而猎人面对摩恩的反击却是不躲不闪,任由那耀眼的蓝光在自己的身体中切过,然后整个的好像纸片一样化为了上下两节,在飘落中纷落为了点点细小的绷带残片湮灭飘零,消失不见,好像一个时间到了的诅咒娃娃。 不过看到这一幕的摩恩却是感觉到后背汗毛都要立了起来。他的两眼快速的闪动,然后猛的向后一转身,正好看到了那一道漆黑的魔影那迎面踢来的回旋一脚在自己眼中快速放大。他下意识的抬起双手挡在了身前。 “砰――” 沉闷的一声爆响中,摩恩的身体保持着格挡的姿势凌空向后倒飞,最后在地上搓了老远才止住了身形,双臂有些不受控制的颤抖。即便是有着胸口魔导装置强大魔力的附着保护,他刚刚也感觉到了一阵深入骨髓的巨大痛苦。 猎人的身体像是在跳舞。在将摩恩踢出去之后,它差不多是原地转了一圈才单手扶着自己的帽檐前端停了下来,姿势优雅的像是在参加舞会。紧接着,它那负在身后的另一只手向前一挥,一道长长的黑色残影飞快的掠向了摩恩。 面对猎人这如同狂风暴雨般让人喘不过气来的连续攻击,摩恩的眼中亮起了锐利的精光。他伸出手“啪”的一把抓住了猎人抽过来的绷带,然后向着自己这边用力的一扯,将猎人的身体明显的撼动了一下。 “超魔导――” 他的牙齿紧咬,目光透着野兽般的凶厉。 “三……” “咔嚓――” 清脆的金属物件活动声音响起,摩恩全部的动作在此时戛然而止。他愣愣的看着前方,然后低头看向了自己的胸口――一个好像金属抓手一样的玩意儿,严丝合缝的抓在那蓝盈盈的光芒之上,好像天生一直都在那里一样,没有任何让人产生任何的违和感。 “别来三了,你会更加没救的。” 熟悉的声音在摩恩的背后响起,只穿着衬衫没有了外套的夏伦缩回了自己仅有的手臂,黑暗的目光微微低垂着轻轻叹了一口气。 “结束了。” 第242章 眼睛看不见的东西 “这是……” 看着那牢牢禁锢在自己胸口蓝光位置的金属抓,感觉到那原本蓬勃涌动在自己身体中的充盈魔力突然好像断了源的泉水一样的迅速消退,转眼便再也不剩滴点残留,摩恩的脸上浮现出了惊愕的神情。他甚至一时间都没能够理解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 然后等他终于反应过来了的时候,他的脸色一下子白了。 “……疯狂猎人!” 猛地将头向后一转,摩恩目光带着鲜红的血丝,两颗眼珠几乎从眼眶中弹出来一般的瞪向了那紧贴着在自己身后出现的夏伦。他当然清楚这一切肯定是这个可恶该死的家伙搞的鬼! 然而,面对摩恩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眨眼之间便一路向上突破了天际的愤怒,以及再次完全没有任何新意的抬手抓向自己脖子的动作,夏伦干脆利落的直接单手一把钳制住了他的手腕,然后反手一扭,简单利索的将其制住,迫使其毫无抵抗之力的半跪在了自己的面前,脸色涨红的像是能够滴出一坨血来。 此时的猎人则是早在夏伦用菲利普・达伦的金属抓将摩恩的力量禁锢之后就收回了自己的招式,身体微微一晃,如同幽灵般的出现在了夏伦的身后旁边,好像一条活过来的影子。 “没用的。”夏伦黑暗的双眼目光淡淡的望着气势不降反增――但全部所剩也仅只如此了的摩恩,下巴略微向前探出一点,按着钟表的节奏左右摇了摇,“就算没有猎人,我也是货真价实的魔力觉醒者。而你没有了生化魔导装置,则完完全全就只是一个普通人。你是不可能赢得了我的。” “……我早该想到的。”也许是被夏伦制住的手臂传来的痛感刺激到了大脑,摩恩到了这种时候反倒是开始慢慢冷静了下来,“你知道杰洛克带我找到地下炼金术师的事情,你知道我从那个魔女的手中接受生化魔导改造的事情……而在获得了这全部所有的情报之后你依然还是来到了这里找我,会有对付我的办法也是当然的。” “……虽然有一些细微处在先后顺序上存在着问题,不过在对付你这方面的准备上,你说的倒是不错。对付你的方法我就是在菲尔那里得到的。” “……菲尔?” “那个对你进行这种缺德实验的魔女就是我的前女友。”夏伦咧着嘴歪了一下头,“对于她对你所做的事情,我在这里表示抱歉。那个女人做起什么事来总是不经大脑……不对,她应该是经了大脑,可是她的大脑早就已经坏掉了。” “……我自己做出的选择,没有人需要对我表示歉意。”摩恩的脸上现在已经绷的看不出他在想些什么,只能够知道他的心情绝对非常的坏,“我听说过你,疯狂猎人。那些关于你的传闻现在看来并没有夸大。但是你不该插手我们的事情。你会为你的错误付出代价的!” 虽然已经变成了刀俎下的鱼肉,但是这个男人到现在依然还是一副钢牙铁齿的样子。夏伦简直就快绷不住笑出来了。 “……我大概清楚,你敢这么说的底气是什么。”他用大有深意的目光看着摩恩,嘴角带着一丝细细的微笑,“不过,我亲爱的摩恩先生,有一件事情你必须要明白――在这个世界上,大部分的人都在用眼睛去看自己身边周围的事物。但总有那么些东西,它其实远不是仅靠你的眼睛从表面去看就能够看的清楚看的透亮的。” “……” 摩恩眼中的神色说明他没有听明白夏伦在说些什么。他当然不会知道夏伦在说些什么,遵循着真话不全说原则的夏伦在这种时候总是会把话给说的非常隐晦。能够在这种时候依然还能听懂夏伦话的人通常寥寥无几,比六条腿的螃蟹还要稀有。 “另外还有一件事――你知道上一个用他的标准来告诉我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家伙现在怎么样了吗?” 夏伦突然又说道,同时望着摩恩的眼睛发生了一点微妙的变化。 “连灰都没有了。” “……” “摩恩!” 突如其来的尖叫声比早晨在窗外用尖嘴叨玻璃的乌鸦还要吓人。夏伦和摩恩几乎是同时转过头,看向了哈伽罗区特有河道的另一边。 目睹摩恩不知因为疯狂猎人刷了什么把戏而再三两下之内就被制服失去反抗能力,莎拉顿时不淡定了。她就像是发了狂的母猫一样一跃飞身而起,想要向着男人们所在的这边冲来,但是半路就被拦了下来。 猩红色的闪电后发先至,从四面八方的越过莎拉,在她的前方迅速凝结成了一面巨大圆镜般的闪电光阵,将撞在上面的莎拉像颗石子一样的弹了回去。 手指镰刀的工人帽小美女慢慢的从天而降,大大的眼睛闪耀着血盈盈的电光,看着那向后翻滚着栽倒回原地的莎拉的目光带着一点莫名的悲伤。 “你不会以为我会让你就这么抛下我吧?”她嘟嘟囔囔的噘着嘴巴,不过马上就又笑了起来,“不过你的水平我也全都清楚了。我已经玩够了。” “……” 莎拉没有说话。她现在说不出话来。猩红的电光在她的全身剧烈的流动,让她呈趴卧的姿势倒在河道那一边的木板建筑地面上,连呼吸都变的异常困难,半边脸紧贴着地面,只能将尽力的将眼珠翻动着注视向夏伦等人的方向。那样子就是在翻白眼。 但凡是和瑞依交过手的都知道她最厉害的招式就是以魔法闪电凝结而出的闪电光阵。使出这种招式,说明瑞依真的就想她自己所说的,已经和莎拉玩够了。 她甚至在看到那从夏伦手下依然明显毫无屈服之意的摩恩后,随手一道电弧将其劈晕了过去,连夏伦的意思都没有征取。 不过夏伦也不在意。贵族装的绷带怪人散作条条暗影重新流回身体化为披在肩上的黑色外套,夏伦单手将失去意识的摩恩抓住提起,转头看向莎拉。他一开始就没有过将莎拉也一并带走的打算,他有其他的事情需要她去做。 “通知那个你知道是谁的人,告诉他到他知道的那个地方来找我们。”夏伦的话有些没头没尾,但是他相信莎拉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然后――你的大叔男友,我就带走了。” “……” 虽然说不出话来,但是莎拉那微微颤动的身体和尽力抽搐着想要扬起但却失败坠落的脑袋还是表现出了她那疯狂而激动的挣扎。那大张的嘴巴虽然没能发出任何声音,但是却能看到一丝晶莹的液体顺着嘴角流下,睁大的眼珠瞳孔几乎缩成了针眼。 然而她什么也做不了,只能看着夏伦和瑞依带着好像一大条死鱼一样的摩恩闲庭信步的转身离开,越走越远,直至彻底消失不见。 第243章 进入下一阶段 吉尔普罗那虽然是世界上一等一的域际大城,不受任何国家管辖,但是真要和像亚菲罗尔这样的大帝国比起来的话就是一只食蚁兽的肚脐眼。不过就算如此,它其内的大小城区掰起脚趾算一算的话还是要比一个普通公国的境领主城要多。当然,也要小。西瓜和西瓜子之间的区别。 夏伦从来没有主动去记忆过全部这些城区的名字,无论是过去还是现在,都没有过。这其中最主要的原因当然是因为有地图,另外还有一小部分原因是夏伦懒得去记。 这是一种很奇怪但是很常见的现象,而它奇怪的原因就是因为它很常见。很多从小生活在当地的本地人都不一定把自己家乡的全部地区建筑名称记全――实际上他们只会记自己经常去的地方。那些会去专门记这些东西的人往往都会存在着自己特别的目的。 夏伦就是这些有着自己特别目的的一员。出于一些必要的原因,早在来到哈伽罗区之前,夏伦就已经规划好了全部要走的路线。 瑞依跟在夏伦的身后,穿过熙熙攘攘,慢慢到人影稀疏,一直踏入了现在的只能听到风的领域,一言不发。她那瘦小的肩膀上扛着巨大的黑色镰刀,刀头上挑着稻草人一样的摩恩。虽然这个样子一路过来免不了会引起不少异样的眼光注视,但是还不会对他们两人这样深厚的脸皮造成多大影响。另外,在吉尔普罗那,你就算是举着十辆摞在一起载满蚌壳的婴儿车也不会引起什么太大的骚动。一方面――这里是吉尔普罗那――另一方面,吉尔普罗那不是人人都隶属于十面骰子。 在只有十面骰子拥有维护城市治安权力的这座城市,很少有人会以付出破坏规矩招惹当权者为代价来主动去管不该自己管的闲事。大多数都是惹不起,而惹得起的则是没有必要惹。 夏伦现在这已经算是开始行使昨天晚上与西奇・摩根这位吉尔普罗那现阶段最高权力者的赌局中连着三十亿金币一起赢来的在吉尔普罗那的特权了。如果十面骰子或者守夜人伊万莎琳亲自过来找到夏伦,他有着一套完美的说辞以足够的把握应对过去。 话说回来,夏伦好像忘记了问卡洛儿她有没有收到十面骰子替他还过去的那笔巨款了。话说回来,夏伦这个心操的好像有点多余,西奇・摩根这种人不可能会在这种事情上耍什么幺蛾子。话说回来,夏伦好像也没有机会联系上卡洛儿,他给她的传讯她甚至都没有接。话说回来,关于那个西蒙,也就是当初不落之翼除了威隆之外的最高负责人,夏伦将来或许也要有什么事情需要找他面对面的谈一谈。话说回来,也没准儿。一切都没准儿。 不过现在来说别的什么都只是后话,夏伦当前有真正要紧的事情要优先处理好。不仅仅是因为牵扯巨大的关系,同时也是因为夏伦本身同样被勾起了相当程度的兴趣。 虽然在多条线索相互论证之下整起事件的大部分前因后果夏伦都已经清楚,但是还是有一部分尚且没有明白。而这一部分他必须要和那个人谈过之后才能够确定。同时,他插手这一切的最终目的,也是必须要在这都结束之后才有可能实现。 没办法,这个世界上能够任你随意揉捏的只有软蛋,而软蛋永远也成不了什么大问题。强大的力量可以解决许多强大的力量能够解决的事件,但匹夫就算力量再强也终究只是匹夫而已。你可以一拳打垮一个肌肉结实的壮汉,但却没有办法让一个抱着孩子的母亲松手,哪怕扯断她的胳膊。总有那么一种人,打起交道来总是和吃螃蟹一样麻烦,而且你永远也找不到蟹黄的位置。 想到这里,夏伦回头看了一眼摩恩。他依然还是没有从昏迷状态中醒转过来的迹象。实际上如果没有瑞依的允许,他会一直这么沉睡下去,直到变成蜥蜴干为止。 摩恩的实力很强,莎拉也是不弱。不过因为夏伦提前所做的准备充足,所以事情进行的还算顺利。 是的,全部的事情到目前为止一切都还顺利,都还在按照夏伦所设定的轨道慢慢向前行进。而接下来则就要进入另一个阶段了,同时也是夏伦在决定行动前评估中的最为困难的一个阶段。一个不慎就会前功尽弃,所有做过的努力全部白玩儿。 天色渐暗,又一个白天就这么悄悄的过去了。这两天过的夏伦有点头晕,感觉好像过了两年。直到这个时刻他才突然不经意的意识到,那改变了一切的克林斯塔尔庄园刺客刺杀事件其实才只发生在前天的夜里,而他在那之后就一直没有抓住睡觉的时机。短短的时间里有太多事情发生,发生的太快,让人兴奋,猝不及防。 “……等一下。” 想到这里,夏伦突然发现好像有一件奇怪的事情他之前一直都没有意识到。摩恩在克林斯塔尔庄园时杀死卡隆并没有任何不对,但他为什么要连霍尔金也一并杀死呢?这比喝水呛着眼睛还没有道理。 “算了,等到时他来了听他怎么说吧。我估计就算是摩恩自己也不一定完全明白他心里面到底想的是什么。” 伸出一点舌头尖舔了一下嘴唇,夏伦暂时停止了脑中车轮一般转个不停的思维。这对他这样的家伙来说并不容易。然后他突然发现瑞依在看他。 本来这应该是一件让夏伦非常高兴的事情才对。不过他发现瑞依看他的眼神非常奇怪,就好像是在一群黑鸡里面分辨那只白毛的小个子是不是只鸽子一样。 “……为什么这么看我?”夏伦斜着眼睛看着她问道,微微向上仰着头,尽力的表现的好像是在俯视她。然后他希望他没这么做。 “那个时候,你对这家伙说的事情是真的吗?”瑞依晃了晃挂在自己肩上镰刀头下面的那条摩恩,“‘上一个用他的标准来告诉你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的人’,现在真的已经连灰都没有了吗?” “……怎么突然在意起了这个?” “没什么,只是有点好奇。原来像你这样以自我为中心的偏执狂也是有以别人标准来行事的时候啊。” 瑞依用一种不无挖苦的语调翘着舌头说道。而夏伦在这个时候则是突然沉默了下来,仰头看向了头顶已经马上就要暗下来了的天空。 “对……灰都没有了。他在我的面前和一辆爆炸的魔动车一起变成了一颗火球。” 伸出一点舌头尖慢慢的舔了一下嘴唇,夏伦歪头重新对上了瑞依斜着自己的目光。 “一颗很大――很大的火球。” 第244章 最熟悉的陌生人 经过一番早已习惯的“崎岖”路线,夏伦带着瑞依一路行进到的此行最终的目的地,那隐藏在吉尔普罗那之下不见天日的黑暗世界。夏伦对这个地方真是既熟悉又陌生,这里有着他在这个世界上最熟悉的陌生人――之一。而且并不知是否单纯只是凑巧,很快她便随着一阵呼啸的“呜呜”声来到了夏伦的面前。 菲利普・达伦。吉尔普罗那最为神秘的都市传说,黑暗集团高层谈之色变的炼金魔女,超脱时代的摩登女郎,浑身上下气息干练而又带有一种莫名的诡异压迫感。夏伦不知道是不是只有他自己会在她的面前出现这种感觉。 地下列车在夏伦和瑞依以及摩恩全部登上之后再次开启了不知前往何处的旅程,不过宽阔的车厢内依然还是平稳好像老龟的背壳。 再次被夏伦找上门来的菲尔看上去有点奇怪。她比昨天夜里相见时感觉上要少了一分轻挑,薄薄的嘴唇紧紧的闭在一起,看着夏伦的目光认真的像是在盯着一个齿轮。夏伦在她的眼中很少有可以与齿轮相提并论的时候。 “所以,”无视后方的瑞依、摩恩以及所有见鬼的其他东西,菲尔的声音听上去像是刚刚从一场持续百年的沉睡中苏醒,“你回来了……活着?” “……”夏伦的眼睛向后斜了一下,车厢实验室光滑的桌面闪耀着金属的光芒。“如果你在说的是那件事――我已经安全的把它解决了。” 这一刻夏伦想起了那半夜的伊始,足以载入命运的邂逅。一把牌,五个红k。好牌。他在做梦。 “我已经警告过你了。”菲尔低下了头,目光垂到了自己的皮鞋脚尖,双手交叉着抱在胸口,“但是你从来就不听。” 夏伦一直看着她,她的状态有点不太好。这不是什么常见的状况,这个女人很少有什么状态不太好的时候。他有点担心她会脚底一滑直接坐到地上。地面很凉。 “你到底在在意些什么?”夏伦用那种只有绷着肚子才能够发出中正腔调出声问道。他本来想要让嗓子更加的尖细一点,但是没能成功,“你只是遵循了你人尽皆知的规矩,为什么要过去已经发生无可挽回的事情这么纠结?” “……” 菲尔没有说话。她看上去有点疲惫,但不是**上的疲惫。从昨天晚上到现在她的心神应该是损耗了不少。不过夏伦对自己的这个猜测感到有点吃不准。眼前的这个怪物会出现那种情况简直就是无法想象的事情。 然后,菲尔突然伸出左手把在了夏伦的左肩上。还没等夏伦明白她的意思,她就将夏伦给用力拨到了一边去。 “少来关心这些和你无关的事情。”她不知为何有点冷淡的轻哼了一声,然后就将目光扫向了后方被吊在镰刀头上的摩恩,眯着眼睛歪了一下头,“没想到,你还真把他给带回来了。只用了一天的时间。” “这个嘛……总之,有很多很多凑巧的地方就是了。” 夏伦臀部向后靠在金属实验台的边缘,手掌抚摸了一下那浸透皮肤的冰凉。不过菲尔并没有将注意力放在他的身上。她在看过摩恩之后就两眼一动的略微转向了下方。 “而且还带了一条尾巴回来。”她慢慢悠悠的半闭着眼皮,用牙齿咬了一下舌头,“一条最合你口味的尾巴――你是打算干什么?红烧?” “除非他想要先一步被叉烧,”不等夏伦说话,一直沉默的瑞依就突然先一步的开口道,“否则他是不会起那种念头的。” 女孩可不是真的就只是个女孩。她在来到这个之前想都没有想过的地下世界,见到了那个传说中的人物之后,从对方与疯狂猎人之间的对话中以自己女人的角度敏锐的发现了一些东西。这让她在意外之余也稍稍的产生了一点兴趣。不过在那之前,她首先要搞定一些必须要搞定的事情。 直到瑞依和菲利普・达伦在此时彻底的面对面站到了一起的时候,夏伦才终于敏锐而又迟钝的察觉到气氛有点些许的不对。她们两个都在直直的望着对方。那目光虽然说不上是含着敌意,但就像是两条嘴里吐着分叉舌头的巨蜥碰头一样,空气中都飘起了浓香的番茄酱味。夏伦仿佛都听到了“砰”的一声。 他的额头在此时冒出了细细的汗珠,不由自主的磨了磨牙。 “瑞依……这是菲尔。你可以叫她‘达伦小姐’――不要叫她‘女士’。她讨厌被人叫做女士。”站在一高一矮的两女中间,夏伦感觉自己莫名其妙的缩成了一只蚂蚁,“菲尔,这是……” “我知道她是谁。”抱在胸前的双臂没有放下,菲尔散漫的目光游荡着鲨鱼的背鳍,“来到这座城市的第一天就和守夜人大打出手的杀手通缉榜着名二人组合‘鬼星双子’,然后在第二天就像是从没有出现过一样的销声匿迹。夏伦本来以为你们不是已经被伊万莎琳赶出了吉尔普罗那,就是藏在了城市中的某个角落里再不敢露头。没想到竟然会和你搅在了一起,而且还带到了夏伦这里来。” “我们是……” “哎呀哎呀,真是一个有点目中无人的女人啊,是不是在这暗无天日的地下呆的时间太久给闷傻了呢?”瑞依打断了夏伦,瞪着菲尔的大眼睛里藏着一杆一百二十米长的鱼叉,“给夏伦搞清楚这一点――夏伦才不在乎那个着着蓝火儿的傻瓜守夜人、或者这个比她更傻瓜的疯狂猎人、或者会和这种傻瓜扯上那种关系的你――你们中的任何一个。夏伦在乎的事情从头到尾都只有一件,夏伦在乎的人也从头到尾都只有一个。剩下的――见鬼去!任何形式的任何赞美或者蔑视对夏伦来说都没有任何意义。懂了吗?” “……” 夏伦的舌头僵在了天边最后一块云的屁股后面。他像第二次见到这个丫头一样眨巴眨巴眼睛看着瑞依,然后又看向了菲尔。 摩登美女的脸色硬的像一块干奶油。但是马上它就化成了一杯香甜的奶昔。 “……夏伦喜欢这个丫头。” 转过头,菲尔挑着眉毛对夏伦笑着说道。 “我也喜欢。” 夏伦同样笑着点了点头。然后他希望他没有多这一句嘴。 地下列车转过一个急弯,刚刚缓和的空气突然间再次陷入了一片让人不安的寂静。笑容收敛的菲尔用看渣滓的目光冷冷的横了夏伦一眼。 “……哼,当然你肯定会喜欢。” “……” “然后,”重新看向了那一直被瑞依挑着的摩恩,菲尔放下了抱在胸前的双手,插在了腰上,“你希望夏伦都做什么?” 第245章 菲尔与瑞依 夏伦昨天晚上就来到这里找到了自己。他因为一些事情――天知道是什么见鬼的事情――而将关注点放在了一个叫做“杰洛克・道兰”的人的身上。他认为这个“杰洛克・道兰”不简单,是他处理现在正在处理的问题的关键。而碰巧自己不久前才和这个杰洛克・道兰打过交道,因为一个被他带来的拜托自己进行生化魔导改造的男人。 从夏伦因为那个男人而找到自己问这问那一大堆后还讨要了硬性的应对方法后,菲尔就知道他肯定会对那个男人下手。只不过她没想到的是夏伦的动作竟然这么快,另外还将对方给重新抓回到了自己这里来。 结合之前夏伦曾经说过的一些话,菲尔感觉自己已经差不多隐隐的推测出了夏伦这是想要干什么。 “我感觉你应该已经差不多隐隐的推测出了我这是想要干什么。”夏伦说道,伸手指了指摩恩,胳膊有点晃,像在指一颗挂在墙上的干白菜,而且还没有指准,“能装就能卸,对吧。我希望你把你装在他身上的那东西给再拆下来。” “……但是这并不能够让他恢复正常,”菲尔在这个时候没由来的想到了自己所剩不多的酒,然后抬起头看了一眼头顶车厢天花板处的灯光,“我告诉过你这一点。就算是我能够成功的把他救回来,他也逃不过半身瘫痪的命运。” “总比没命好。”夏伦笑笑,不过没有看着菲尔或者摩恩或者瑞依的任何一人。他那几乎要与黑夜共舞的眼皮下漆黑的目光缥缈而混沌的盯着车厢一侧的深处,似乎下一刻就要一头栽倒在地上,“我挺喜欢这家伙的。认真而又傻气的家伙总是非常的招人爱。” “或者让人恨得想直接一巴掌给拍死。”旁边的瑞依面无表情的插嘴哼了一声。 “……很明显这家伙是前一种。”夏伦张了张嘴,似乎是想要打个哈欠,但是没打出来。他转头看向了菲尔,扬了一下下巴,“我说明白我的要求了?” “算私事还是公事。”菲尔的四根手指来回有节奏的敲着自己旁边的实验台,若有所思的看着夏伦,突然问道。 “随便你。”夏伦无所谓的耸了耸肩。这个动作好像是耗费掉了他全部的力气,“我需要休息一下。我感觉我应该已经是非常累了。你看能不能……” “你知道卧室在哪。还有少跟我来这一套。” “……对。” 夏伦重重的点了一下头,那动作看上去像是脑颗里面灌了铅。他深吸了一口气,强行让自己睁大了双眼,然后挺起胸膛大踏步越过菲尔,来到车厢尽头,打开门走了出去。他感觉自己喘得厉害,但好像那只是他的错觉。 “……他有多久没睡觉了?” 菲尔轻吸了一口气,皱着眉头看着天花板,突然出声问道。房间里有三个喘气的,但是能回答她这个问题的只有一个人。 “竟然就这么把我扔下了?” 瑞依偏过头,狠狠地瞪了一眼夏伦离开时的方向。她是不可能跟着一起去那家伙要去的地方。然后,她思索着回答了菲尔的问题。 “从他和我们见面开始――大概是昨天早上的什么时候,他就好像一直都没有睡过。他有什么事情要忙,他忙的事情让他很忙。” “……没错。”菲尔梦呓般的点了点头,喃喃的动了动嘴唇,“当然了,就是这么一回事。” “……你还好吧?”瑞依斜着她,晃动了一下肩膀扛着的镰刀,连带着摩恩也一齐晃了起来。 “还好……跟我过来。” 菲尔站起身,头也不回的向着自己身后的房门走去。虽然车厢式的空间结构让这里的每个房间都只会有两扇门,但是地下炼金魔女总是能够将有限的资源无限式的放大化利用。 “我没有理由听你的命令。” 瑞依站在原地没有动,目光有点恶狠狠的瞪着菲尔的背影,像是想要把它洞穿。她失败了。 “无论出于什么原因你现在都是在为他做事吧――那就不要废话,跟我过来。” 背影没有停下,飘过来的声音中也没有一点商量的意思。而等它消失在门后的时候,孤零零的瑞依用力咬了咬牙。 “……我会把这笔账记在疯狂猎人头上的!” …… 工房,刑室,屠宰场,而且所有设备全都经过了现代魔导工业的升级,并且还是不久之前才经过的升级――这就是瑞依对现在自己所在的这个房间的第一印象。 长方形的空间以一个类似迷宫一角的格局划分为了好几块,最里面处一个好像一部分嵌在地里面的圆环,大小刚好可以让一个成年人大字型的被吊在里面还余富着两条腿的空间,几张金属桌子和各式各样稀奇古怪的魔导工具散乱的像是蜘蛛巢里的蛋。最惹眼的就是那几乎是无处不在的齿轮,雪花一样遍布在了你能够想象的每一个角落。 很明显摩恩之前就是在这里接受改造的。 “说起来,你认识法比奥那个老头儿吗?”抬起脚,看着那刚刚硌了自己一下的指甲盖大小的齿轮,瑞依低着头站在刚进入门口的位置,突然眨巴着眼出声问道。 “为什么突然想到问这个?” 菲尔走到那最里面的大圆环设备旁边,伸手在上面敲了敲,然后用力抬腿踹了一脚。她说话完全不耽误干活,瞟都没有瞟瑞依一下。 “怎么说呢……那个老头本质是魔导技师,而你是炼金术师,但是我看你们两个的实验室好像给弄反了。”瑞依回想了一下法比奥的地下实验室,确信的点了点头,抬脚迈过了那个齿轮,动作小心像扔在那里的是一块黄金。 “很机智,丫头。”菲尔似乎是笑了笑,“但是这可没有什么值得奇怪的。无论是谁在自己的技术领域达到一定高度之后,接下来在想要继续提升就会发现必定会无可避免的和其他的一些技术领域产生交集。这是一种非常常见的殊途同归效应。我是这样,那个老家伙也是这样。” “这么说……” “没什么好说的,丫头。你不是我们这边世界的人,和你说了也没用。不过有一点我倒是可以告诉你――”回过头,菲尔双眼带着一点亮晶晶意思的感觉望向瑞依,“不止我和他。” “不止……你和他?” “到了你明白的时候你自然就会明白。不过现在那不是你接触得到的事情。”菲尔伸手拍了拍自己身边的大圆环,向着瑞依扬了一下下巴,“现在――把那东西扔过来。” “……” 瑞依看了一眼自己镰刀下吊着的摩恩,又看了一眼菲尔身边的圆环。虽然她不知道菲尔的脑袋里在想些什么,但她还是没有过度犹豫的抡刀将摩恩的身体给甩飞了出去。 以瑞依对力量的把控,摩恩在空中划过了一道完美的弧线后,一头撞进了圆环的中央。 沉闷的嗡鸣声响起,耀眼的湛蓝色魔力之光顿时亮起,照在了房间中的每一个齿轮之上。 第246章 艺术与时代 摩恩依然昏迷不醒。瑞依在将他丢出去之前尽职的请他吃了一大颗红辣椒,到现在他的面皮上都有细小的电光闪动。 “看样子你们没有对他手下留情。” 菲尔摆弄了一下摩恩的身体,让他在圆环中的姿势变成了一个大字。湛蓝色的魔力光波粘稠的浮耀在圆环内测,荡漾着粼粼的波光。摩恩看上去像是躺在一片竖起来的海里。 另外抄起一块方形的控制仪,菲尔的指尖开始在上面快速的滑动,娴熟的手法根本不像是一个最近才开始研究魔导技的人。也许对于她或者法比奥那样的脑袋来说,所有这方面的东西都是久别重逢的老友,相见只是好久不见。 蓝色的光芒蠕动了起来,很快便形成了四条完全由能量构成的锁链,将摩恩的四肢拉扯着在圆环中彻底固定了下来。摩恩变成了一只黏在拍子上的蜘蛛。 “如果没有手下留情,他现在已经坏了。” 房间虽然很乱――至少是对瑞依这样的外人来说――但还是有可以坐着的地方的。在瑞依随便找了个地方坐下,看向菲尔和摩恩的时候,刚好看到菲尔一把将摩恩身上的衣服给全扯碎了下来。 摩恩的身材真是不错。除了胸口――以及其他几个完全没有道理的部位处闪耀着金属光泽的奇怪装置让人看着非常的别扭。 “……” 瑞依眨了一下眼,目光中闪烁出了一连串黑白交错的光影。 “我没有和他直接交手。”她说,“但是我看到了他和疯狂猎人之间的战斗。我想……如果不是疯狂猎人的话,换了别的什么人,就算有那个东西也会输吧。” 无论是夏伦的猎人形态,还是摩恩的多重超魔导状态,在之前战斗的时候都给瑞依留下了非常深刻的印象。她知道就算是换她自己上去也不可能会比夏伦做的更好。摩恩的力量太过诡异。 “简直就好像是活的魔法器一样。” 瑞依抚摸着自己的镰刀,上面复杂的魔法纹路好像月光一样冰冷。说起来也幸好菲尔的魔导列车是经过特别改造的,空间非常巨大而且利用率高效,否则她还不能像现在这样让她的宝贝持续的维持着原样。她可是一直想这么干好久了。 “你应该说像活着的‘魔导器’一样才对。” 菲尔取来特定的工具,一边向前探着身子,一边伸出手小心翼翼的将那钳制在摩恩胸口魔导装置上的金属抓给轻轻卸下,然后甩手将之抛到了一边。 没有了金属抓,摩恩的胸前再次亮起了梦幻般的蓝光。不过菲尔对此并不担心,哪怕是摩恩现在马上醒来也没关系。如果这个在自己手下诞生的玩具想要不听她话,在这个地方她有的是方法把他调教成一条大眼睛小尾巴的纯种哈巴狗。 “……” 瑞依静静的看着菲尔的动作,看着她将摩恩胸口魔导装置的表壳打开,露出了里面精密复杂到让人抓狂的内部结构,无数大大小小的齿轮在一股股浓郁流动的蓝色能量保护下持续不断的运转。它们之中最大的也超不过瞳孔虹膜,最小的则是已经几乎到了看不见的程度,只比头发丝的切面宽上半圈。 瑞依不是第一次见识到魔导技师的手段了。在工厂看法比奥老头儿摆弄那些随处可见的魔源矩阵核时,哪怕是最普通的一级矩阵魔力源,打开最外层的包装之后,里面精细的零件布置让她盯久了之后一头栽进了阿特拉特洋。她在那时清楚的认识到了自己这辈子都不可能在魔导器领域有什么建树,哪怕是入门都不可能。 不过相对的,她的哥哥在这方面倒是意外的展现出了不俗的天赋,从法比奥那里学到了不少的东西,所以对那个小老头比之她来说要尊敬不止一点半点。 “我一直都有点奇怪。”她开口说道,像是在自言自语,“这么复杂的结构,难道就不会很容易坏掉吗――进水或者被崩一枪之类的。” “你以为你能想得到,制作它们的人就会想不到吗?” 菲尔一直都没有回头。她抱来了一把专门做实验用的椅子,手上拿着专门的工具,脸上戴着那种层层叠叠的专业眼镜,坐在全裸的摩恩面前调整好了高度,一边仔细的开始自己的工作一边漫不经心的回答着瑞依的问题。 “什么时候连你们这些外行人也能操心这些事情的话,世界就离乱套不远了。专业的问题自然会有专业的人去解决……而且你又不经常接触这些东西。你是属于‘旧世界的艺术家’,对吧。” “没错……” 瑞依手中的镰刀表面魔纹迸发出了一道道细细的红色电光,快速的来回流窜,巨大的黑色身躯缩小成了一把可爱的小伞。看着它,瑞依的目光不知飞到了哪一次元的时空。 “所以我才会感到奇怪啊。” “什么?” “‘阵’。” 瑞依抬起头,两只眼睛似乎是穿透了菲尔的后背,直接落到了摩恩胸前已经被打开的生化魔导装置上面。 “我虽然看不懂,但是感觉的出来。所有魔导矩阵的内部魔力生成回路似乎都是在按照某种‘阵’的原理运转,虽然形式不一样,但所起到的作用却是和我镰刀上的魔纹差不多。” “可不要告诉我你连最初的魔导器是怎么诞生的都不知道啊。黑洞纪元湮灭了很多东西,但是却没有湮灭掉的是所有生命赖以生存的根本。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人类没有出现过任何改变。改变的只是这个世界,而恰巧相对于以前的世界来说,现在的世界更适合人类的生存罢了。” 菲尔的声音比她手上的工具更加富有棱角,而且拿在一双更加不会颤抖的手上,近在眼前远在天边。 “你的意思是,人类迟早有一天会从世界统治者的王座上跌落下来?” “这个问题根本就不应该算作是个问题。所谓‘有登高之日就必有回落之时’,这是这个世界上最简单的至理之一――夏伦告诉我的。” “……” “为什么突然会对这些感兴趣。”菲尔随意的问道,“对魔导器?” “……只是觉得很美。” “很美?” “像魔法一样神奇。” “……应该说更神奇。”技师的嘴角多了一丝笑意,“魔法只是过去,而这个――这个则是未来。艺术也是要分时代的。” “没错。”瑞依点了点头,“然后总有一天,它们都会彻底的消失。” “……” 第225章 女人们所谈论的爱情 话题开启的突然结束的也突然。瑞依并没有真的对魔导器产生出什么兴趣,她只是因为自己手中小花伞的伞尖与地面某个快被以往的小小齿轮的接触――也许还和空气中那金属特有的奇异芬芳有点关系的原因,让她突然间产生出了一点醉醺醺的感觉。然后她就突然发现她说了一些和平常的自己异常不搭边的话。 这些年一直都带着哥哥在世界上东奔西走,小丫头很少有和什么人交流的机会――当然,厮杀不算――最近在吉尔普罗那的这一段时间可以说是她从当年带着赫尔一起踏出家门之后少有的安定生活。而她也从来没有哪段时期接触到人的有趣程度能够和现在相比的,无论是疯狂猎人法比奥又或者是现在她面前的这个女人。 尤其是她面前的这个女人。 也许只是因为同为女性――同为年纪不小的女性,瑞依对于和菲尔的谈论**大的让她自己都惊讶。完全没有任何理由,她就是想要和她说话。而现在她刚好想到了一个之前注意到的一直都很在意的问题。 “我可以问问题吗?”她出声问道。 “如果是我愿意回答的问题。”菲尔随意的答道。 “为什么是疯狂猎人?” “……什么?” “你们之间的关系。”瑞依看着菲尔的后脑勺,那波浪卷瀑布一样和自己相同颜色的头发,“为什么你当初会选择和那种男人在一起?” “……” 菲尔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不过马上就若无其事起来。伸手转动了一下眼镜上的**,把脑袋距离摩恩胸口更近的位置挪了一点。 “真是有趣的问题呢,瑞依小姐。”她用慢悠悠的语气说道,声音带着一点莫名的笑意。不过却并不是对瑞依,而是对着她自己,“不过我可以回答你这个问题,因为其实你早就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只是你还没有意识到。” “……你在说什么?” “我之所以会选择夏伦,原因很简单――因为我被他身上某种吸引我的东西而吸引,所以才会想要更加的接近他。”回过头,菲尔戴着眼镜看了瑞依一眼,“我想你应该知道那种感觉。每一个被什么男人吸引过的女人都知道那种感觉。” “……没错,你说得对。”张着嘴愣了一会儿之后,瑞依还是慢慢的点了点头。对于菲尔的话她无法否定。正如对方所说,她知道那种被什么男人吸引的感觉,她的一生都因此而发生的改变。 “……那你最后又是怎么离开他的?” 她接着又问道。而她的这第二个问题则是引来了菲尔的一阵窃笑,和上一回不同的是,这一次这笑声完全是冲着她来的。 “当然是因为后来我发现了他身上某种令我感到排斥的东西而令我在后来感到了排斥,所以才会和他再次拉开距离的。你简直是问了一句废话――和上一个问题一样的废话。本来我还以为你在听完我刚刚跟你说的话后会稍微开窍一点呢。” “……你的舌头是不是刀子做的?我觉得很有可能是他在你身上发现了令他排斥的东西所以才主动离开的你。我要是他早就把你的嘴巴给撕烂了。” “你要是他……就会发现相比之下我已经算是嘴下留情了。”菲尔毫不在意的哼了一声,“要知道,认识他之前我说话可还不是这个样子。男人对女人的影响是方方面面的。” “……应该说,只有自己真的很在乎的男人对自己的影响才会是方方面面的。”瑞依歪过头,看着菲尔的目光变得奇怪了起来,“我可无法想象那样的事情发生在我的身上……和自己所爱的人分离什么的。那样的话,从一开始就看得清楚些,不要靠的太近不就行了?省的……” “有些事情不靠近了是看不清楚的。”菲尔平静的打断了瑞依,“你因为他吸引你的地方而被他吸引,但是真正接近他的时候,才突然发现在他吸引你的地方背后还有着让你排斥的地方存在――这世界上所有相爱但却最终分离的原因归根结底都只是如此而以。当然,有第三方不可化解的力量介入下的情况下除外。” “你都不会恨他的吗?让你付出了感情但结果却令你失望了的男人。” 瑞依问道。然而这却引来了菲尔一阵更加大声――近乎失笑的哈哈。 “你可不能责怪一个和你不适合的人做出与你拉开距离的选择,丫头,无论这个选择是双方的哪一方做出的。谁都完全有着为自己的一生负责的权力。” 深吸一口气,菲尔暂时停下了因为身体强烈的抖动而差点出错无法进行的工作。她突然间感觉瑞依就是来给她捣乱的。然后她觉得她感觉错了。 平复下心境,调整下眼镜,女人的声音平静了下来。平静的像是炉火旁织毛衣的婆婆,脚边还趴着一只花猫。 “你是幸福的,丫头。世界上所有不需要通过亲身经历而名表这个道理的人都是幸福,无论男女。 你要知道,普遍存在的一个虽然不简单但是至少稍微用点心后就可以看明白的现象――爱情并不仅仅只是甜言和蜜语,更重要的是包容和妥协。那才是两个人能否真正在一起长久下去的关键。 将自己没有道理的**要求强加给对方,然后因为对方不是自己所想像的样子所以就去恨他。这种行为的名字,叫做‘无理取闹’。 我爱过他,我想要接近他,但是等我真的接近了他的时候,我发现我们之间有着一些无论如何也不能够相互妥协和包容的东西,所以我们分开了。就只是这样而已。” “……” 伞尖压着齿轮,将它从地面上的这边挪向了另一边。瑞依的小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真是痛苦。这没有好结果的爱情。” “因为,它值得。”菲尔声音平淡,“因为害怕这几乎必会出现的可能的情况而畏惧不前不敢去爱去受伤害,那么本身也根本就不配获得爱情。 用夏伦常说的话来讲――这其实是非常简单的道理。 真正珍贵的东西……是值得一次又一次跌倒又爬起,哪怕摔得遍体鳞伤感觉再也承受不起更大的伤痛,也要只要还活着就会再次咬牙向前,永远不会停歇的去以生命为筹码奋力争取的,在某个角落中静静等待着你的――只为了你而存在的幸福。 我从不后悔爱过,也从不害怕爱错。爱错了,只是说明还没有到对的时候。所有我所需要做的,就是继续等下去,继续找下去――因为,它值得。” “……我有点好奇,”短暂的沉默后,瑞依突然又将平静再次打破,“如果你说,爱情的最后是包容和妥协,那么他身上不能让你妥协的地方究竟是什么?” 替换为瑞依自己的话,她觉得好像无论什么自己都能够向哥哥妥协。只要哥哥不离开自己。 菲尔停下了双手。她将眼镜向上推到额头,放松着身体靠在了椅子上,微微张着嘴呼出了一口气。瑞依觉得那听上去更像是一种从沙漠爬出的旅人体力不支的倒在河流边上,在渴死之前的最后时刻盯着太阳发出的叹息。 “……他不爱我。”菲尔说道,嗓音有一点沙哑,“他很完美。在和我在一起的那段时间里,他在保持住他依然还是他自己的底线下对我做出了做大程度的妥协,我对他的所有要求他都一面絮絮叨叨的抱怨一面尽自己所能的满足。但那不是因为他对我怀有爱恋的感情,仅仅只是因为责任。他会和我在一起,只是因为我向他提出了想要在一起的请求,而他在考虑之后选择了接受。我不知道他选择自己人生另一半的标准都有哪些,但是其中绝对没有‘必须得存在爱情’这一选项。 他是因为责任,是因为答应了我成为他的女友,才会以一个男友的身份尽职尽责的去做那些让人挑不出毛病的事情。但是在他的心里,他并不爱我。包括在我之前的做过他女友的人,他都没有爱过她们。因为他的爱早已经给过了另一个女人,一个永远也不会再有可能回应他的女人。 虽然也不是不会再也不接受其他的女人,但是他的心中已经不会再有什么爱了。他的一生只会有那么一次狂热神秘和难以想象的爱情。他已经爱过了。” “你们都知道?”瑞依不自觉的瞪大了眼睛,“关于他的这些……你和他过去的女人们全部都知道?” “他从不掩饰这些。”菲尔笑了笑,那是一种类似调皮的笑声,“他不会主动向不相干的人说这些,但是像我这类想要和他建立那种关系的人,他都会提前把所有的这些一切挑明,因为他认为我们有权利知道这些。而我们大多数都没有太过在意,总以为只要时候过了,彼此相处的时间久了,他的心中自然就会发生改变……我们全都是想当然的失败了。” 她的声音多了一些莫名的寂寥。 “我以为我可以妥协他的一切……但是我错了。我到最后也不能够妥协他不爱我这件事情。说起来,这才是我离开他最根本的原因,也是唯一的原因。至于其他的什么,全部都只是我为他和为我自己所找的借口罢了。” “……” 看着这样的菲尔,瑞依一时间忽然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她好像现在说什么都不合适,什么都不说才是最正确的选择。 “说起来……夏伦那个家伙,好像说过再来我这里的时候要给我带我爱喝的酒的,这不是全忘了吗。” 也许是因为说了太长时间而感到了有些口渴想要喝点什么,菲尔突然想起了之前夏伦在离开时对她说的话。而后面的瑞依则是同样瞪大眼睛眨了眨。 “酒?”下巴微微向上仰了一下,瑞依抬动屁股在后面掏了掏,“这个?” “……” 回过头,看着女孩手中那好像一条试管一样细长的玻璃瓶中如祖母绿一般晶莹的液体,菲尔的脸上第一次浮现出了类似呆愣一样的神情。瑞依差点看直了眼。 “没错,就是那个。”咽了一口唾沫,菲尔向着瑞依伸出手,“夏伦给你的?把它给我!” “……这是什么?”看着菲尔那前所未见的诡异姿态,瑞依本能的察觉到了一丝不对,“这个的确是疯狂猎人在贝克街的时候给我的,说是让我保管一段时间,免得他给弄碎了,不过没和我说这到底是什么……它真的是你说的你最爱喝的酒?” “别问了,把它给我!” “告诉我这是什么!” “你找……” “那的确是酒。” 不等菲尔后面那个“死”字出口,一个男人冷静的声音忽然毫无征兆的响起。两个女人同时停了下来。 第226章 摩恩与菲尔与瑞依(今夜我为京阿尼祈福) 摩恩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醒了过来。他盯着瑞依手中墨绿色的晶莹液体,脸上露出的表情非常奇怪。 “那的确是酒。”他说,“但那不是人类世界的酒,那是只有妖精王国才能酿造出的酒。而在现如今世界上所有的高智慧魔物种族中妖精是最为神秘的一族,普通人连见它们一面都非常困难,更不要说向它们求来一点酒了。就算是在吉尔普罗那,我干了那么多年的走私才只见过那么一回,而且只有拇指那么点,结果刚一流入黑市就立刻不知所踪,听说背后牵扯到的还并不是只有大股金钱的流动那么简单,很多很不妙的力量也插手进去了那次事件,不过五大集团也有没有所动作就不清楚了……这是从哪里搞到这么大的一瓶的?” “大?” 瑞依眨了眨眼睛,看了一眼手中的“试管”。她平生第一次有了一种孤陋寡闻的感觉。不过正如摩恩所说,有关妖精族的卷轴差不多在域际联合议会中也是属于那种放在档案室最高的架子上直到灰尘上面种的花蔫了也不会有人去翻阅的资料。它们是所有高智慧魔物种族中最令人族省心的一类,就像那种老了之后会自己默默离群前往族冢的老象。你在人类之中需要带着分辨钻石的意志力才能够在那细如烟海的尘埃中找到与之类似的个体。 瑞依会对这一族的了解不多并不奇怪。 “好吧――到此为止!”一时间差不多被无视了的菲尔恼怒的竖起了自己一直伸着却一直没有得到回应的手,低下脑袋一副受够了的样子低吼了一声,然后猛的抬起头瞪向了瑞依。她的目光像是嘴里叼着幼崽迎面撞上情敌的白毛母狼,“丫头,无论那是什么――无论那是什么!你只需要告诉我你到底要不要把它乖乖的交到我的手里。如果要,那么现在把它给我。如果不要,那么也尽管说,我不会怪你――我会把你尽快丢出去之后自己把它拿过来。” “……” 耸了耸肩,瑞依没有过多思考的将手中的绿色液体抛了出去,扔向了菲尔。她从一开始也没有要占有那个东西的意思。哪怕它听上去好像非常的了不起,对于根本就不喝酒也不差钱的瑞依来说也和路边野花上面沾满花粉的屎壳郎没有任何区别。 看着如获至宝一般将那试管抓住欣喜放在眼前查看的菲尔,瑞依感觉自己像是在市场买牙刷。那种正在大减价的市场。 同样露出类似目光的还有摩恩。他看着后背对着自己的菲尔都没有用正眼。 “……我倒也不是不能理解,”他说,“但是你这个样子……我真有点怀疑当初把我走私的那瓶给最终搞走的就是你。” “不,我当初输给了夏伦。那是我们之间的第一次交手,也是我的第一次完败。”菲尔头也不回的说道,注意力完全集中在了现在手上的东西。她戴着那工作用的眼镜像宝石专家研究外域次元晶一样的盯着试管一样的酒瓶,查看着里面的液体,“我一开始很在意――后来在他手上输多了就不在意了。” “……” “来一口?” 就在摩恩张着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的时候,菲尔忽然椅子一转的面向了他,扬起了手中的那瓶酒。那绿色的液体闪耀着晶亮的光芒,看的人联想到了一大颗翠绿欲滴的芹菜。 “不了。谢谢。” 没有任何犹豫,摩恩摇了摇头。 “为什么不呢?你们男人应该对这东西毫无抵抗力才对。” 菲尔的脸上保持着古怪而神秘的笑容,主动将酒离摩恩的脸更近了一些。而摩恩则是下意识的将脖子向后缩了一下,仿佛菲尔的手上捏着一只青蛙。 “其中不包括我。我的自控能力所有认识我的人都能够作证。” 他看上去有点紧张的说道。虽然脸上还保持着淡定,但是额头已经冒出了冷汗。 “――所以真实情况是?” 菲尔歪头一笑,摩恩鼓着脖子涨红了脸。 “……我酒精过敏。” 他终于吐了一口气的承认道。很显然这么做对他来说并不轻松,在吉尔普罗那这个地方一个不会喝酒的男人各方面来说都是一个圆滚滚的大号笑柄。 “哼……果然。”菲尔嘴角露出了满意的弧度,向后靠在了椅背上,脸上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我就说上次的给你在做体检的时候数据有些不对。魔导技师学点炼金术果然要更加的如虎添翼一些。” “没错。”另一头的瑞依漫不经心的点了点头,“大猫滚了一身鸡毛。” 因为没有事情可做,这只丫头现在只能单手撑着脑袋无聊的干坐在那里。她需要想方设法的给自己找点乐子。 “闭上嘴,长不大的死小鬼!”菲尔怒瞪了瑞依一眼。她脸上愤怒的除了瞪眼都忘了别的五官怎么动了。 “……好了现在认真点别再玩我了。”摩恩看着这两人――这两个他迄今为止所遇见过的前所未有的不妙的女人,眉头深深的皱了起来,“我知道你在玩我――你们两个都是。但是拜托,请告诉我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 “什么情况?”菲尔古怪的看了他一眼,“让我看一下……嗯,你现在在地下,在我的车里,在我们上次见面的地方,在我把你从一直蟑螂改造成一只超级蟑螂的地方――你知道的,那个专业的装置里,被绑着,不能动――” “而且还是全裸着,”摩恩脸色阴沉似水,“――再一次的。” “再一次的!”菲比微笑着点了点头,心情不错的向上挑了两下眉毛,上下扫了摩恩不加掩饰的**两个来回,“没错。没想到你竟然发现了。” 瑞依耷拉着眼睛看着这一切。现在这样的场景让她不想说话。 “……好了,让咱们认真一点――你在对我做什么。”摩恩深吸了一口气,两眼严肃的看向菲尔。 “让我想想……我在拆你。” 菲尔咧了咧嘴,呲出了一口雪白的牙齿,眼带笑意目光默然的看着摩恩。那样子就好像在看一根落满了乌鸦的稻草人。 “什么?!” 突如其来的吼声差点将菲尔从椅子上震的翻身摔下地去。摩恩的整张脸涨成了狒狒的屁股,两只眼睛差不多要把眼眶给撑裂了。 “……没必要这么激动吧。”菲尔稳定了一下坐姿,伸手扶了一下歪掉的眼镜,顺手抹了把脸,擦掉并不存在的口水,耐心的向着摩恩解释了起来,“拆你――你知道的,‘能装就能卸,能造就能拆’。我记得我是怎么改造你的,所以我也知道怎么再把你给改回去――当然可能会和你真正原本的样子不太一样。” “不!你不能把我给改回去――你不能拆了我!”摩恩紧咬着牙关,用力的左右摇了摇头,几乎要把自己的脖子给扭断,“你明知道这是我现在全部所剩下的东西了,你夺走了它,就夺走了我的全部!你为什么要这么做?谁让你这么做的?!” “她的‘爱’。”另外一头儿的瑞依插嘴道,“――她一生中第一次的狂热神秘和难以想象的‘爱’……是第一次的对吧?” 她最后的那句是冲着菲尔问的。而菲尔则是根本懒的搭理她。 “对了……当然,疯狂猎人!”摩恩目光闪烁的低下头,因为刚刚的过于激动低低的喘着气,声音却是在一直凿着菲尔的耳膜,“他的确曾经说过,你是他的前女友。是他找到并击败了我,而且用的那个东西……是你给他提供的技术!” “没错……就是我。”菲尔点了点头,然后突然挪动椅子重新接近摩恩,伸手捏住摩恩的下巴将他的脑袋给强制抬了起来,“所以那又怎样?” “……” 近距离的四目相对,摩恩微张着嘴没有说话,而菲尔的脸上则是没有丝毫表情。不过紧接着,她的手指一用力,将摩恩的脸给毫不客气的撇向了一边。 “所以……那又怎样!?”提高了嗓子的音量,菲尔眼中射出了寒霜,几乎要把摩恩给冻成一条带鱼,“我做什么事情,轮得到你这个需要放弃一切来换取力量的家伙来说三道四吗?” “……但是你这么做不符合你的规矩。” 摩恩强顶着环境的恶劣勉强反驳道。他感觉自己快要窒息了。 “那是对你们这些外人。对他我有另一套规矩。”菲尔轻哼了一声,收起了那差点直接将摩恩杀死的冰冷气息,挺了挺后背重新端正了一下自己的态度,“现在老实的给我待好,我的工作才只进行了一点点还不到。” “你才只进行了一点点不到?” 从刚刚开始就一直紧盯着这边的瑞依惊讶的眨了一下眼,同时放松了自己攥在花伞上的手。她因为防范某种糟糕的情形出现而早早的就绷紧了神经,一但有什么不好玩的状况有了想要探头的迹象,她立刻就会出手把它削成地中海。 “你以为这活很容易吗?上次改造这家伙可是费了我两天一夜的时间。” 似乎对于瑞依的细小变化完全没有察觉,菲尔非常正常的对瑞依的疑问反唇嘲讽了一句。真是外行人的见解。 “……我要见他。” 就在菲尔即将再次拿着个什么玩意儿想要戳进摩恩的胸膛――这一次还是前所未有过的在对方醒着的时候――摩恩忽然扬起了头,冷静的看向菲尔说道。 “什么?” 菲尔将目光向上转移,皱眉看向摩恩。 “疯狂猎人。”摩恩持续保持着镇定,“他在这里吧?你是在他按照他的意思做事对吧?让我跟他谈谈!” “你可不能在这个时候”另一头儿再次开始无聊的瑞依用漫不经心的语气眼皮也不睁的抱着小伞躺在椅子里开口道,“他睡了。而且你不知道他这一觉睡的有多不容易。” “而且睡姿有多放飞自我。” 菲尔随意的补充道。她再次将头低了下去。 “然后他现在又醒了。” 熟悉的声音突然响起,让房间内的三人两眼一睁,猛的向着瑞依身后的方向看了过去。与此同时,车厢门被由外而内的一把打开,黑眼圈隐隐更加严重了的夏伦出乎所有人预料的一脸活尸样的出现在了三人的面前。 他看上去憔悴的就像法比奥早已过世的爸爸。 (世界将永远铭记京阿尼在今日所遭受的惨剧,本人作为一名普通的动漫爱好者为京都动画祈福) (灾难面前无国界,今夜我为京都人) 第227章 罗尼在行动 “这就是事情的全部经过了吗,莎拉?”传讯仪里的声音还算镇定,皱着眉头单手扶额的那种镇定,“包括有关你和疯狂猎人接触的全部细节?” “我发誓我把我能够想到的一切都已经全部告诉你了。我和过去两天的我坐在牌桌上开诚布公的摊开了我们手上所有的牌。”莎拉将传讯仪放在耳边,低着头坐在自己家门口的木板栈道边缘,两条腿甩动着悬在空中,下面就是哈罗河浩荡而波澜不惊的水面,“如果早知道事情会变成这样……早知道那家伙竟然是那么麻烦的一个不好玩的存在,而且还会对我们造成这么大的麻烦,我早在前天晚上刚遇到他的时候就该在他的酒杯里调一些让他再也不能喝任何东西的东西。” “放轻松,莎拉。情况还没有你想的那么糟。”或许是听出了莎拉声音中的咬牙切齿和泄气的沮丧,传讯仪那边平和的宽慰了她两句,“至少摩恩还活着不是吗。” “……没错,你是对的。我想我应该给自己调一杯冷静一下。”莎拉用另一只手向后捋了一下额前的头发,抬起头长吁了一口气,“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做?” “很简单,去见他。”传讯仪那边没有丝毫的犹豫,干脆中带着一点的若有所思,“无论是为了摩恩,还是为了将我们做的事情继续做完,这一趟我都必须要去……而且我感觉他插手这次的事件其实并不是因为你们或者巴拉卡集团或者其他的任何――他从一开始就是冲着我来的。” “……你的意思是他是个同性恋?” “什么?当然不是。”另一头显然没有想到莎拉竟然会这么说,“我的意思是他有别的什么事情想要找我,而他通过的方式就是插手我现在正在插手的事情。这让我该怎么说呢……真不愧是疯狂猎人。” “他做这所有一切的目的是因为你?”莎拉半闭着眼皮左边眉头挑了挑,“他有什么事情会盯上你?” “那是……我的问题,你和摩恩没有必要牵扯进其中。为你们好。”传讯仪中的声音顿了一下,不过依然还是保持着平稳,同时也认真的严肃了起来,“不过放心,莎拉,意外的发生总是无可避免,但我可以保证我会把一切都处理好,就像我当初承诺过的一样。然后记住,在我再联系你之前,你要保证好你自己的安全。现在这是你最需要做的最重要的事情。” “……” 听到传讯仪另一边的连接已经被单方面的切断,莎拉放下了手,耷拉着脑袋看着面前已经彻底被夜色笼罩的哈罗河,看着那黑暗的水面若隐若现映出的星空,然后抬头向上望了一眼那比昨晚还要明亮许多的银月,嘴角突然露出了一丝自嘲的笑声。 “世事难料,哈?”她摇头轻叹了一口气,起身从木板道上站了起来,“我确实该去喝一杯。” “去我那里怎么样?” 突然响起的男人的声音略微有点沙哑,不过却极富成熟的磁性,听上去好像一把经过仔细擦拭而且每一颗子弹都不曾空过的特制手枪。莎拉的身体骤然间紧绷成了沸鸣的水壶。 僵硬着脖子慢慢的向后转,莎拉在距离自己身后只有两步远――几乎就是紧挨着她的地方,看到了一头刷顺而油亮的金发,以及一双仿佛昆虫一般几乎没有任何人类情感的乌绿色眼珠。那看上去就像是从螳螂的眼窝子里抠出来的一样。 她一动没有动。她根本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出现在那里的。 “我们可以坐下来,边喝边慢慢的聊一聊。” 看着脸色一片煞白的莎拉,男人目光淡然的咧了咧嘴,露出了一口漆黑的牙齿。 …… 斯罗格再次来到自己昨天晚上来到过的那栋巴拉卡集团夜总会大楼时,他惊讶的发现整栋楼差不多已经要搬空了,只有一楼和二楼外包给撒林特公会的产业还在运转,而巴拉卡集团的人员则是已经百不存一。 不过好在,作为临时总负责人的普希尔尚且还留在这里没走。他在得知了斯罗格的到来后从自己位于中层的办公室安排了接见。 “所有的雏妓都被带走了?” 当在搞清楚现在这个地方是一个什么情况的时候,斯罗格愕然的瞪大了眼睛看向了普希尔。 “你……灭不了火?” 普希尔侧着身体斜躺在办公桌后面的椅子上,黝黑的瘦脸依然还是那副枯木样,看着斯罗格的目光非常古怪。 “不不不不是,我不是因为那个来的。” 斯罗格急忙摆了摆手。虽然他想要想办法将尤利娅给搞走,但是绝对不愿意因此而被人当成一个变态的萝莉控。 “很好。”普希尔点了点头,“因为你现在就算去我们别的会所也找不到雏妓了。” “……” 普希尔的声音很轻,同时也保持着一贯的快速,但听在斯罗格的耳中却是一颗炸弹,让他一下子抬起了头。 “到底怎么了?”斯罗格双眼凝实,眉头微微皱在一起,“你们是想要干什么?” “……我只能告诉你我知道的事情。”普希尔面无表情,“我刚所说的‘所有的雏妓都被带走了’并不只是在指我们这里的雏妓,而是指这座城市中的所有雏妓。她们全部都被集中到了巴拉卡集团管辖下的一座港口上的巨轮里,甚至连相关的产业负责人也收到了集中令。现在巴拉卡集团已经暂时停止了雏妓方面的生意项目。我马上也要离开这里前往港口与其他人会和。至于为什么上面会下达这个指令,我也不知道,不过可以肯定的是与这两天的刺杀事件脱不了干系就是了。” “……是麦金斯下的命令吗?” 斯罗格沉默了一下后问道。他记得巴拉卡集团方面在这件事情上的负责人应该就是麦金斯,不过让他有点奇怪的是那个最近才刚刚升职的家伙真的有那么大的权力做这些事情吗? 普希尔肯定了他的怀疑。 “不,不是。在昨天晚上佩顿先生死后,麦金斯先生就已经被上面给撤掉了,现在负责这次事件的是另外一名三级代理人‘黑齿罗尼’先生。” “罗尼?” 斯罗格口中咀嚼了两下这个名字,感到一阵的牙疼。这可是一个他久仰大名的人物。 站起身,斯罗格走到办公室的窗边,向前两步后又向后了两步。他发现这是一扇被换过的窗户,不过马上他就想起了昨天晚上与疯狂猎人碰面的事情。 想到疯狂猎人,斯罗格再次沉吟的皱起了眉头。 “那个折腾的家伙……现在是在干什么呢?” 第228章 天真狂妄死脑筋 “你这个折腾人的家伙,你现在应该在睡觉你知道吗?”菲尔扭着脖子向后皱眉看着夏伦,“你跑到这里来干嘛?” 夏伦的突然出现出乎了所有人的预料。正如菲尔所说,他现在应该在睡觉才对。 “见鬼,疯狂猎人。”瑞依坐在椅子上半转着身体,歪着头用见鬼一样的表情斜着眼睛看着夏伦,“你看上去就像老头儿早已过世的爸爸?” “对,我知道。”夏伦随意的点了点头。他看上去状态的确不好,本来就乱的一头中分现在更是从鸟巢变成了鸡窝。然后他突然看向瑞依,“――你见过老爷子的爸爸?” “没有――我只是随便那么一说。” 瑞依摊了下手,把自己小小的身体往椅子里用力缩了缩。 “……我确实不应该过来。”夏伦盯着那被菲尔放在一旁桌面上的绿色液体瓶,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我像平常那样躺在床上,但是怎么也睡不着。然后我突然间想起了一件好像很重要的事情没有做……但是现在看来一切已经没必要了。” “……” 瑞依与菲尔相互对视了一眼,而夏伦则是转身就要关门离开。他看上去依然还是一副眼睛都不能完全睁开的样子,他的疲惫没有经过任何缓解。 不过摩恩在此时突然出声叫住了他。 “等一下!” 那急促而粗重的喘息在车厢房间内回响,瑞依和菲尔同时狠狠瞪向了摩恩。不过晚了,夏伦已经停下了想要离去的脚步,半闭着眼皮转回了头。他的手依然还握在门把手上。 “怎么了?”似乎是还并没有明白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夏伦用疑惑的语气看向了屋内的三人,按个儿扫了一遍,“是还有什么事情?” “不,没什么……” “你不能把我身上的力量夺走,疯狂猎人。”打断了菲尔想要匆忙说些什么的话,摩恩的目光紧盯着夏伦,声音坚定中带着一丝颤抖,“我知道我不能左右达伦小姐的意志,但是她是在听你的命令做事――不要让她拆了我。” “……” 夏伦砰的关上了门,本人则是留在了房间里面。菲尔和瑞依同时闭上眼睛伸手扶了一下额头。她们知道,这种情况说明夏伦的又一次宝贵的休息机会可能就会这么浪费掉了。这种闲事上心就一切不管不顾的行事作风是夏伦的一贯风格。 “如果我不让她这么做,你就要死了。我的好伙计。”穿过不算太大的实验室房间,夏伦慢慢的好像微醉的王室管家一样一步一晃的走向摩恩,“你知道的――死了。你明白什么意思对吧?” “以他的脑袋……不一定。” 瑞依缩在椅子里头也不抬的说道。 “没错。” 菲尔这一次破天荒的没有和瑞依唱反调。 夏伦闭着嘴目光奇怪的扫了二女一眼。他意识到在他不在的短短时间里这两人之间肯定是发生了什么。 “我付出了我自己的一切才获得了现在的力量。你夺走了它,和杀了我也没什么区别了。”摩恩看着夏伦说道,眼中闪动着矿底魔晶一样滴水的微光,“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只有强者才能够生存下去!” “……” 摩恩这句话说得肯定的是完全发自内心,但是瑞依和菲尔的脸上却是同时露出了一点不忍直视忍俊不禁的奇怪表情,想笑又不好意思直接笑的别过了头去。菲尔更是直接向外探了一下舌头,用叹息的语调摇了摇头。 “孩子……说错话了啊。” 她似乎是因为既视感而预料到了接下来会发生什么。而事实也正和她所想的一样,夏伦在摩恩话音刚落后原本因为没精神而显得佝偻的身体一下子挺了起来,半闭的双眼完整的睁开,黑暗的目光好像吞噬一切的深渊笼罩向了面前的摩恩。和二女不同,他的嘴角没有一点笑意。 无形间,摩恩屏住了自己的呼吸。他感觉 “你这是在说些什么屁话?”夏伦冷冷的注视着摩恩――他很少会用这样的眼神去看什么人,“只有强者才能够生存下去――你是这么在看这个世界的?简直和小孩一样幼稚! 弱肉强食的确是这个世界上一条可以奉为真理的不二法则。不过,谁告诉你,只有成为强者才能够生存下去的? 弱肉强食的后半句,是强者生存吗?如果真是那样的话那么到底什么才是强者呢?强者的定义是什么呢? 比别人更能打?更有钱?更有权? 简直可笑。 我认识一个人,她可以一只手就把我的脑袋从脖子上拧下来,必要的话可以连续拧下一百遍――但是如果把她扔到一个国王或者一个学者的位置上,她可能连一天都无法胜任。她算是强者吗?” “那是因为……” 摩恩想要辩解些什么。不过夏伦却是挥手将其打断。 “那是因为她并不擅长她不擅长的领域对吧?但是如果这么说的话,只在自己能够赢过别人的地方赢过别人,这算什么强者?” “……” “弱肉强食的后半句根本不是强者生存――你这个幼稚的小鬼――而是适者生存。除了暴力以外不懂得任何解决问题的方法,本身就是一种无能的表现。” “嘿……夏伦。”菲尔此时突然在后方出声,“冷静一点。” 她在夏伦来到摩恩面前时就已经挪动椅子一路滑到了靠近瑞依的桌旁,现在正摘了眼镜的单手把玩着那瓶绿色妖酒。不过她的注意力一直都集中在夏伦这边。她以前见识过夏伦的这个样子,她有点害怕事情会朝一个不可把控的方向发展。 “我很冷静。”夏伦随意的摆了摆手,两眼依然还是冷漠的盯在摩恩的身上,“这个世界上总有一些人想的太多但阅历太少,喜欢刨根问底和发泄自己过剩的思维力,但累积尚浅的经验和知识储备不足以让他们看到事物的本质和合理性,最后就很容易变的怨天尤人牢骚满腹,并让自己产生一种虚假的成熟感。” 这个虽然总是有点疯癫肆意但总的来说还算是温雅的男人此刻说话一点情面没有留,令门口那边坐着的瑞依不自觉的挑起眉毛吹了声口哨。当然,她也可能只是感到了气氛的尴尬而故意这么做的。 “……我没有感觉过自己很成熟,我也没有感觉过自己算是一个强者。我所做的这一切,只是因为我想要复仇!”摩恩用颤抖的目光看着夏伦,双眼中饱含了太多的扭曲而令人悲恸的情绪,“你难道反对复仇吗?” “嘿――” 夏伦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笑意,嘴角的弧度怪异而莫名。 “我当然不是反对复仇,你可不要在这一点上产生误会。我非常赞成复仇,但我蔑视一切选择了错误的复仇方式反而还以为正确的人。”声音越往后越冷,青年映不出光亮的眼睛漠然的望着摩恩,伸出仅剩的手臂拽了一下披在肩上的黑色外套,“复仇真正的本质是为了死去的人讨回其应得的公道,而不是让活着的人满足他心中翻滚的一己之私。为满足私欲而进行的复仇并不是复仇而是发泄。复仇受益的是死去的人而不是活着的人,而是还活着的人为大多数逝者所做的最后的能够做到的事情。无论是出发点还是最终结果都是以逝者为重。 在我看来,你所谓的复仇只是你自以为的复仇,其实你心里面想的最多的根本不是最后为逝者做点什么,而是对你自己心中痛苦愤怒的发泄。如果说你还真正做了什么正确的事情,也许就是你早早的明白的认识到了自己的无能,所以从一开始就找了一个能够看得清楚大局的明白人来为你做出了复仇道路上的指导。否则的话你就算是依然得到了现在的这种力量,也只能被你自己那根本控制不住看不清楚的复仇火焰燃烧成一堆灰白的骨灰!甚至在你身边最近亲你的人也会因为你的愚蠢而跟着一同承受到她根本就不必承受的灾难!” “……” “我不会说这一切都是你的错,摩恩。”没有理会男人脸上的变化,夏伦语气略缓的继续说道,“你在这其中毫无疑问是一个受害者,而且扮演了一个有心的可怜人的角色。但是有一件事情你必须要明白――老天,我好像已经并不是第一次对你说这句话了――如果你想要解决问题,那么首先你需要做的就是认清问题产生的根本。只有真正明白自己需要对付的到底是什么,才能够再继续开展下一步的应对措施。否则的话,你就完全只是在凭着性子胡乱瞎闹而已。 好好想想吧。那些作孽的屠夫,残忍的夺走了你所珍视的一切,然后到头来你却要变成和他们一样为了私欲而挥舞屠刀的人,做和他们一样的事情?恶不恶心?” “但是世界就是这样。”摩恩没有简单的被夏伦所压倒,他依然瞪着双眼怒视着夏伦,“我不知道在你的心中强者和弱者是怎么定义的,但是手拿屠刀的人就是可以肆无忌惮的屠杀,而没有反抗力的其他人就是只能等着被杀――无论你怎么说,世界就是这样!弱肉强食,是这个世界上不变的法则!” “那为什么世界会就是这样呢?还不是因为总有你们这些认为它是这样的人存在的缘故?”夏伦双眸不变,嘴角轻轻抽动了一下,“这其实并不是一个很难懂的道理,不是吗?说起来甚至还有点好笑――世界伤害了你,然后你就反过来再去伤害世界,就像被狗咬过之后回过头去咬狗――明明讨厌憎恨,但在最后你自己却是变的没什么两样,然后再以‘世界就是这样’为理由掩饰你自己的弱小,掩饰你自己被世界打败变成它的一部分的事实本质,掩饰你自己顺从了它想要你顺从的规则变成了它想要你变成的样子在它想要捏你的时候可以想怎么捏就怎么捏不会遭遇你任何反抗的肆无忌惮和随心所欲。 反正‘世界就是这样’,所以我变成什么样子都不是我的错――彻彻底底的逃跑,我的硬汉阁下!你这和那些永远只与比自己弱的人战斗然后向天下宣称自己战无不胜的懦夫没有任何两样。 你说世界只是弱肉强食――我告诉你,那只是你的世界,不是我的。 你认同什么样的规则,你就活在什么样的世界。你认同弱肉强食暴力至上主义的规则,你也就生活在弱肉强食暴力至上的世界。不过我不在那个世界之中,因为我根本就没把这条堪称至理的世界规则放进过眼里。 你说你不知道我心中强者与弱者的定义,我现在就告诉你这个问题的答案――被世界改变的叫弱者,将世界改变的叫强者。你明白了吗? 我才不管世界是什么样子,我只知道我自己是什么样子。我也不会去管什么规则,我只会去自己制定规则。制定属于我的规则。 如果你出生在地狱,而你又不喜欢地狱,那就把它变成天堂。做不到,怪自己无能。而如果连做都不敢去做就直接放弃,那么一开始就别多嘴抱怨别有自己的意志。反正那对于只想着逆来顺受的你来说也没什么用,只不过是多余的东西。 这就是我的处世法则――做自己喜欢做的事,直到世界被你改变,或者你被世界磨灭。但无论是哪一种结局,在我看来都比什么也不做要强。” “……” 瑞依歪着头,紧闭着嘴唇看着那背对着这边的夏伦,看着那削瘦黑暗的背影,大大的眼睛莫名的泛起了一丝奇异的光彩。 “不知道该说是天真还是狂妄还是死心眼,但我还真是从来没有见到过像他这么以自我为中心……而且竟然从来都不会怀疑自己的人。” “是啊。”旁边的菲尔双手抱在胸前,无奈的叹了口气点了点头,“和夏伦吵架是这个世界上最错误的事情。没有人可以在嘴皮子上赢过他的歪理。” “……只是嘴皮子上?” 瑞依轻笑着斜看向菲尔。菲尔翻了个白眼,根本懒得搭理她。 就在这时,一阵细小的嗡鸣声忽然从菲尔的怀里传出。在瑞依的注视下,菲尔伸手在内兜中掏出了一块半个巴掌大的面板状四方形魔导装置,在上面显示的信息中只看了一眼,眉头就挑了起来。 “夏伦。” 她抬起头,提高了音量向着前方的夏伦出声道,脸上的表情认真而严肃。 “‘他’来了。而且……好像还带着另外一个非常不好玩的家伙。” 第229章 欲望 夏伦不知道设想过多少遍与杰洛克再会的场景,特别是在他确定了杰洛克确实和自己所追查的事件有关力气没有白费之后。他本来已经是心中有了底,也预想到了二人之间的碰面会是一场艰难的战斗。但是他依旧没想到竟然会如此艰难,达到了一分一秒都堪称折磨的程度。 “……” 看着那一脸无害的微笑着坐在对面的青年,以及被他像大号娃娃一样抱在怀中的那个有着可怕眼神脸色苍白好像死亡人偶一样面无表情凝视着自己的哥特萝莉,夏伦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 和以往不同,这一次他只是单纯的有点口干舌燥,而让他如此的原因也非常明显。 转过头望了一眼在自己身后左边一动不动站着的瑞依,夏伦不动声色的咽了口口水,最终还是放弃了自己心中的想法。他不是在为自己着想,而是在为大局着想。他太佩服他自己了。 拥有同样想法的还有站在夏伦身后另一侧的菲尔。她非常的理解现在夏伦的处境,同时她也忍得非常痛苦,好悬才绷紧了面皮没有笑出声来。 而也许是为了尽快结束这种折磨,夏伦首先向着杰洛克扬了一下下巴。 “所以――你为什么要抱着她?” 好像客厅一样的车厢房间中,坐在沙发椅上的男人双臂抱胸,一脸认真的看着坐在对面另一张长沙发上的比他看上去年轻不少的青年,严肃的提出了自己的第一个问题。 “怕她会伤害你们。” 杰洛克眨了眨眼,耸了一下肩。 “那你为什么不干脆别把她带来?” “怕你们会伤害我。” “……” 瑞依与菲尔相互对视了一眼,嘴角同时抽动了一下。虽然只是听了两句话,但是她们已经产生了非常强烈的预感――这两个男人接下来的发展可能会非常的有意思。 夏伦换了一下坐姿,将叠在一起的两条腿分开,身体前倾,双手十指交叉的压在了膝盖上。他脸上的表情已经恢复到了平常的沉静。嘴角带着似笑非笑的弧度,双目黑暗的看着杰洛克。 杰洛克依然还是抱着那吓人的玩偶女没有动作,不过在夏伦身后的瑞依握着手中花伞的手指却是不自觉的紧了一些,一双大大的眼珠一动不动漠然无光的注视着虚无。她看似没有望向任何人,但是气机却已经死死的锁定在了某个人的身上,只要对方稍有动作,她就会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在一瞬间做出反应。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双方都没有再主动说话,场中气氛陷入到了一阵诡异的沉闷寂静当中。 虽然上次的接触时间很短,但是夏伦对于杰洛克以不变应万变化被动为主动的强大心理素质和过硬的头脑精神意志都有着很深的体会。他很不想先将谈话带入正题,不过现在看来杰洛克就是在等着他将谈话带入正题。 最终,夏伦伸出舌头舔了一下嘴唇,还是再次率先打破了沉默。 “为什么要到这里来。” 他用听上去非常随意的声音问道。 “……您可能忘了,疯狂猎人阁下。是您传消息叫我到这里来的。” 杰洛克的目光微微一垂,但还是不动声色的回答道。 “然后你就乖乖的过来了?” 夏伦微微一笑。他非常清楚和杰洛克这种人谈话的危险性,一不小心就会被对方牵着鼻子走。他必须要尽量的将节奏掌握在自己手中才可以。 “为什么你会在接到我传达的消息之后没有任何犹豫的就来到这里了呢?” “……说得对,我本不应该过来的。”杰洛克平静的点了点头,然后目光偏向了夏伦身后站着的菲尔,“我与菲利普・达伦小姐的交易已经完成了,没有任何理由再回来找她。不过您给了我这个理由,疯狂猎人阁下。您抓走了我的朋友。” 再次伸出舌头舔了下嘴唇,夏伦黑暗的双眼微微眯了起来。 “让我们做点成年人该做的事情,”他说,“就个人来说,我非常敬重你,杰洛克先生,不仅仅只是因为你那――叼着眼镜和呱呱落地的出身。你为了你的这位朋友,义无反顾的选择了与吉尔普罗那的巨人角力,而且在明知不妙的情况下,还是来到了地下世界面对我。能不能告诉我,你这么做是因为什么?” “因为**。” 杰洛克毫不犹豫的回道。他的目光淡然,一瞬间仿佛消失在了虚无之中。 夏伦的眉头一挑,菲尔和瑞依也是感兴趣的换了一下战立的姿势。不过他们谁都没有说话。他们知道杰洛克还没有说完。 “在我看来,世界上所有的人行动的目的都是因为**,因为想要满足**,只不过各自所选择的方式不同。好人通过做好事的方法满足**,坏人通过做坏事的方法满足**,但说到底他们都是同一种人――世界上所有的人都是同一种人。任何人做任何事的理由都只有‘**’一个。” “……” 菲尔眨了眨眼,突然偏头俯身将嘴凑到了瑞依的耳边“我终于见到了能和夏伦比歪理的人了。” 她听上去好像有点惊叹有点好笑有点幸灾乐祸。但是瑞依此时却是和深海的礁石一样冷静。 “是不是歪理先另说……不过但凡是像他们这种对世间之事有着深厚独到见解的人,都是意志成熟而坚定到了一定程度的家伙。”小丫头大大的眼睛一眨不眨,“疯狂猎人这回遇上对手了。” “……” 菲尔目光重新凝实。她斜眼瞥了一下夏伦,看到了一张被春风拂过草长莺飞的脸。 夏伦此时真是前所未有的兴奋,兴奋的他直接换了个坐着的姿势,将腿重新翘了起来。他挺起腰,向后靠在椅子上,两眼放光的望着杰洛克,将原本总是会无意识吸引他眼球的那小尸娘给选择性的丢到了南方公募左数第四块墓地里。没有鲜花。 “总是有区别的,杰洛克先生。”夏伦的语气不自觉的客气了许多,同时也真正的带上一点认真的意思,“不同的人在不同的时期各自的**也不尽相同。从某些方面来说,这就是人与人之间的差异所在。” “可以这么说。” 杰洛克点了点头,温和的笑了笑。然后,他抬头看向了夏伦。 “那么……疯狂猎人阁下,”他慢慢的出声道,语气非常的平缓,“你的**又是什么呢?” 第230章 杰洛克的条件 “厉害!” 夏伦后方的菲尔略微凝实了瞳孔。她怎么会看不出来,两人这是在争夺谈话的主导权。这可远比真刀真枪的近身肉搏还要考验人的多。 不过夏伦这辈子最擅长的事情之一就是应付类似现在这样的情况。一份来自很久以前库克萨尔学者之城的实验报考表明,当两块坚不可摧的石头正面碰撞在一起的时候,哪块的体积更大哪块就将取得胜利。 这是连小孩子都懂得的道理。但好笑的是所有类似的道理都是越长大越容易忘记。 “如果可以,我们能一直原地踏步到天亮。但是那并不能让我们越蹦越高,一直够到天上的月亮。”舒舒服服的将手臂向着两边张开,搭在沙发椅的扶手上,夏伦放低下巴,目光微垂的看着那比沉睡的蝾螈还要波澜不惊的杰洛克,“我早就和你说过,不要和我玩这一套。如果你真的以**来作为各方面看人的标准,那么你既然来到了这里,坐到了我的面前,就已经说明了你不可能没有对我的**有过在你心中**不离十的猜测。我敬重你,杰洛克先生。而这份敬重是有原因的。” “……” “但是,这也并不代表我们之间就没有什么别的好谈的东西了。”夏伦接着说道,他知道给杰洛克这种人沉默的时间越长可能出现的变数就越大,“你必须要明白一件事情,我并不是在威胁或者干扰你,迄今为止我主要的所作所为都是在帮助你。这是一场交易,而我已经付出了我的诚意。我甚至直接动用了我的私人关系,拜托了菲尔去救你的朋友――在我什么都没有从你这里得到的情况下。” 杰洛克的脸上出现了他来到之后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变化。 “摩恩还能够被救回来?” 杰洛克看着夏伦,然后又看向了夏伦身后的菲尔。菲尔当初是在警告了他和摩恩生化魔导改造需要付出的代价之后,才在摩恩的坚持下动的手。 杰洛克当时没有表态,因为他知道情况到了那个地步他已经是说什么都没有用处了。不过这可并不代表他就赞成摩恩的选择。 “严格来说,只能救回一半。就算能够活下来,瘫痪也是不可避免的。” 菲尔把自己说过了好几遍的话再次说了一遍,语调已经没有了任何的起伏。 “你那里有我想要得到的东西,杰洛克先生,而且你也知道那是什么。”既然都已经说到了这个份儿上,夏伦也就干脆直接把话给说透,清楚明白的向着杰洛克挑明了自己的意思,“我现在是用我认为的最合适的方法,在真心诚意的想要和你达成这笔交易。当然,你不同意也行,我同样会将摩恩先生还给你,并且也不会干预你们所做的事情。不过你要明白,在真正得到我想要得到的东西之前,我是不可能会放弃的。而既然现在的这种手段不行,那么下一次,我也只能够斟酌着换另一种手段试试了。” 以威隆当初和芬恩公会的交情,不落之翼是不可能在这方面给予自己太多的帮助的,最多只能够提供一些情报方面的软性支持,真要用强的话,他们不放过去帮杰洛克等人就已经算是卡洛儿还明白自己的立场了。而如果没有不落之翼的配合,光凭自己以及自己在吉尔普罗那能够调动的力量,夏伦也没有丝毫拿下杰洛克的把握,毕竟光表面上五大传说之一的杀人玩偶就已经足够不好对付,更不要说杰洛克在暗中还有没有掌控着别的什么隐藏力量了。 该孤注一掷的时候必须要孤注一掷,但没有必要孤注一掷的时候就绝对不要再没有把握的情况下胡乱硬来。这是夏伦无数次绝境求生所倚仗的铁则。 不过这一切都只是暂时的。等到莱瑞和艾瑟回来,夏伦就有了足够的力量可以用另外几种方法与杰洛克玩耍了。不过那种场面他当然也是不想看到,所以现在就能够把问题给顺利的解决掉当然还是最好不过了。 杰洛克收起了自己人畜无害的表情,认真的看着夏伦,一直看了好长时间。终于,在夏伦想要在开口说些什么的时候,他率先开了口。没有任何征兆。 “我不会问你想要知道那些事情的理由是什么,但对于你在得到你想要的一切之前绝对不会放弃这一点,我想我已经明白了。”他平静的说道,浑身上下除了嘴唇之外没有任何一个地方有多余的动作,整个人好像一尊石膏像,“我们上一次见面的时候,我已经警告过了你,现在看来你显然并没有把那些话放在心上。不过这也是当然的。” “如果你是在担心我深入后的安全,那么大可不必。我知道怎么照顾好自己。”夏伦盯着杰洛克沉声说道。 “我不是在担心你。”杰洛克说,“你不明白。你所追寻的事情,是我一直都在避免牵扯的东西,一不小心我和我身边的人就会粉身碎骨。所以就算我今天在这里答应和你达成交易,我也不能直接告诉你事情的真相。我能做的,只是为你指出一个方向,而剩下的路,则是必须要你自己去走,由你自己去发现问题的答案。” “……”看着杰洛克,夏伦慢慢的伸出舌头,快速舔了一下嘴唇,“这就是你的条件?” 他问道。杰洛克平缓的点了点头。 “可以接受。” 夏伦几乎是没有经过任何考虑的说道。对于他来说,告诉他解题的方法和直接告诉他问题的答案并没有什么太大的不同。只要封闭的铁门上钥匙孔出现,那么就算没有钥匙,他也能把锁撬开。 面对夏伦的反应,杰洛克并没有感到意外。他就知道会是如此。 “等这次的事情结束之后,如果你还活着,我会告诉你我该告诉你的一切。”看着夏伦,杰洛克说道,声音一如既往的平和淡然,“现在,告诉我,你能帮上我们什么。” “在问我能够帮上你们什么之前,”夏伦说道,“先将整件事情的始末,以及你们的目的和计划跟我说一遍。” “我以为你早就都知道了。” “我只知道我知道了的那些而已。”夏伦嘴角咧了咧,黑暗的目光莫名的看着杰洛克,“不过我想,我肯定还有着什么不知道的东西。” “……” 松开抱着索拉的一条手臂,杰洛克不自觉的摸了摸鼻子。 第231章 意料之外的意外 地下列车轰隆隆的飞驰过隧道,在前方的岔路口急转弯向左掉了个头,好像一条深海之中的巨蟒,潜进了更加黑暗不可探测的冥渊。 这里的地面上方有什么?是什么地方?一家装饰豪华的餐馆?一爿寂静幽然的酒吧?里面的人是在抽着雪茄还是手握刀叉? 不知道,也没有人会特地的去在乎。这世界上每时每刻都有太多不为人所知的事情发生,件件都去关心的话,人这辈子也不需要在干别的事情了。也是正因为这种无可奈何的情况存在,世界才会有趣。没有什么比盲人摸象更能代表现在世间万物的生存方式了,每个人都只能够接触到自己所能够接触到的那些东西,然后坚信自己所接触到的就是真理,殊不知在明眼人看来既可悲又可笑。 而实际上就算是明眼人也只是相对来说的。看得见的人相对于看不见的人是明眼人,现在的人相对于过去的人是明眼人。完全能够看清楚一切的人根本不存在。 就好像现在地面上的那些人,甚至连自己脚下的大地中刚刚发生了什么都不知道,而这也说不上是幸福还是不幸。 夏伦猜他已经又变回了平常那种即从容又让人捉摸不透的样子。杰洛克看着他的目光就像是在看幼龙的须子。 “我想你应该已经知道了‘黛西’这个名字。” 杰洛克张口开始讲述。他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坐姿,将下巴放在了那个恐怖玩偶黑紫色的头发上。如果是一般人被这么做脑袋肯定会被硌的不太好受,但是女孩却面无表情的并没有什么反应。 “我一直就没有见过那个丫头,但是要说起来的话她才是一切的起因。我不知道她的出身到底是什么,但是可以确定的是斯坦・贾洛在很久以前就认识她,或者认识和她相关的什么人,而且关系还不软。也是因为如此,他才会在发现那丫头被当成雏妓卖到吉尔普罗那来了之后想要将她救出来。” “原来如此。” 夏伦点了点头。斯坦・贾洛为什么会费那么大的心力去救一个普通雏妓甚至最后还付出了生命的代价是他一直没有搞懂的一个疑问。虽然心中也是有过许多猜测,但是现在听了杰洛克的解释后才能最终肯定了下来。这种情报不是相关当事人透露的话很难调查清楚。 “接下来事情的发展你就应该全都清楚了――就和你对莎拉说过的一样――斯坦・贾洛找了我的朋友摩恩帮忙,不过行动最终失败了。斯坦・贾洛遭到了巴拉卡集团的清理,黛西也被抢了回去,后来还失踪了,现在连巴拉卡集团也找不到她的所在。而摩恩虽然奇迹般的死里逃生,但是他并不打算就这么算了,他要向巴拉卡集团复仇。 他找到了我,想让我帮忙。我决定帮他。一方面,因为他是我的朋友,另一方面,我个人也很讨厌巴拉卡集团的雏妓生意。” 说到这里的时候,杰洛克顿了一下。夏伦看着他,心中若有所思。 “我也一样。” 他说道。以前夏伦没有正视过自己在这方面是什么意思,但是现在看来也许这就是他会对斯坦・贾洛事件产生额外的浓厚兴趣的原因了。个人喜好追本溯源起来的确能够得出合理的解释,但是数据的收集整理太过麻烦而且基本不可能完全实现。所以简单点来说――不爱吃榴莲的人就是不爱吃榴莲。 “我们决心要把巴拉卡集团的雏妓产业从吉尔普罗那抹掉,不过这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我们需要计划,以及力量。” “所以你就把摩恩带到菲尔这里接受了改造?” “我是答应了摩恩帮他复仇,不过前提是我身边的人不会受到牵连。”杰洛克冷静的看着夏伦,“这是我在没有利益驱动的情况下帮助别人的底线。如果让巴拉卡集团那些人知道我在这件事情中扮演着某个让他们讨厌的角色,就势必会对芬恩先生他们造成麻烦。我可以作为策划者在暗中提供帮助,但是明面上具体执行任务的必须要另有其人。” 这家伙考虑事情还真是滴水不漏,不过这样一来夏伦就有一个相对来说非常不合理的情况必须要问一下了。 “既然你这么小心,那为什么前天夜里在黄金之河克林斯塔尔庄园对卡隆和霍尔金动手的时候,你会亲身在场呢?这样岂不是白白的将不必要的嫌疑给揽到了自己的身上?” “……” 杰洛克的脸上浮现出了一种很奇怪的笑容。他原本看着夏伦的很平的那种目光也发生了倾斜,脑袋向左边转了转,眼珠倾斜了五十度。 “首先说明两点,”他说,“第一,我是故意让自己出现在那里的,当初那个缺席的拍卖师就是我在背后运作让他去不了的,至于原因之后再说。第二,卡隆是我让摩恩出手杀的,但是杀死霍尔金的人则是另有其人。说出来你可能不信,那是一次连我也没有预料到的非常凑巧的杀人撞车事件。” “杀人撞车?” “还没有想到吗?是撒林特公会的那两条猎犬杀死的霍尔金,原因和她们最近在吉尔普罗那创下的其他杀戮一样。用的还是她们最喜欢的碎尸手法。” 杰洛克嘴角扬着细微的弧度,一脸好笑的望着夏伦。而夏伦则是像被人从背后打了一棍一样,一时间有点茫然的眨了眨眼睛。 站在夏伦身后的菲尔与瑞依相互对视了一眼,皆是看到了对方略微皱起的眉头。 “有点奇怪啊,不落之翼应该对这件事情非常清楚才对――他们不可能不会知道。不过为什么他们没有告诉你呢?明明也没有必要瞒着你才对,稍微想想就知道,你有很多条可能的渠道可以得知这条消息,而且什么时候知道都不奇怪。”杰洛克看着夏伦,语气倒也并不算是玩味,像是真的在替夏伦认真思考这个问题,“也许就是因为这个原因,他们才没有特地知会你的?或者说,他们不希望你和撒林特公会出现不必要的摩擦?” “不重要。”夏伦微微低着头,目光向下垂落,没有去看杰洛克,突然出声打断了他,“他们为什么没有主动跟我提这件事情的原因无论是什么都不重要……我已经和两条猎狗中大一点的那只见过面了。” “你和珍见过面了?”杰洛克的目光忽然凝实了起来。 “而且还打了一场。”夏伦慢慢的说道,“她想要我离开吉尔普罗那,但是却一直不肯告诉我原因,只是说自己在奉主人的命令行事。” “撒林特吗……为什么他会注意到你呢?” 本来杰洛克只是觉得不落之翼向夏伦隐瞒克林斯塔尔庄园事件中关于撒林特的两条猎犬的事情有点奇怪,而现在听了夏伦说的他和珍的接触以及撒林特公会对夏伦的奇怪态度之后发现事情好像还并不是如他想象的那般简单。不过…… “不过,那些和我们现在所处理的事情没有关系,”夏伦重新抬起头,看向杰洛克,“你该说的还没有说完。继续说下去。” 第232章 杰洛克的棋盘 撒林特公会的两条猎犬在克林斯塔尔庄园事件中杀死了两名死者中的霍尔金,明知道这个情况的不落之翼却没有把这个情况告诉为了杰洛克而插手调查克林斯塔尔庄园事件的夏伦,然后撒林特公会两条猎犬之一的珍再后来突然莫名其妙的找上了夏伦,不惜和夏伦大打出手也要向他传达她的主人撒林特想要夏伦“离开吉尔普罗那”的意志。 这背后要说什么猫腻儿也没有,傻子都不会信。夏伦都不会信。 不过说实在的――无论它背后的原因是什么,夏伦都不在乎。不落之翼在想些什么?卡洛儿在另做着什么打算?是不想让夏伦在追查杰洛克的方向上另外再浪费时间在珍和简的身上,还是怕夏伦在调查珍和简杀死霍尔金这件事情的方向上再牵扯进什么她们不想让夏伦牵扯进的麻烦事里面?又或者只是基于什么考虑而觉得由夏伦自己发现比由他们直接告诉夏伦要在某些方面上来的更好一点? 如果夏伦坚持的话,他可以现在就找阿尔・贝基甚至卡洛儿当面问清楚,但是他不会那么做。要是每一件遇到的类似的事情我都要按照没有丝毫暧昧存在的方法去处理的话,那么很快,以夏伦为中心,无论是他自己还是他身边的人生存空间都会大大缩小。这涉及到做人的大忌。 另外且不说这个事情它倒是重要不重要,就算退一万步讲它确实很重要,说到底也只是夏伦和不落之翼以及撒林特公会之间的问题,与现在和杰洛克正在商讨想要解决的对付巴拉卡集团雏妓产业的事项根本没有太大关联,纠结下去只是在浪费时间。 而也许是觉得夏伦说的没错,杰洛克在想了想后也是点头跳过了这茬,继续接着自己刚刚说到的部分讲了下去。 “雏妓生意是巴拉卡集团的产业。一般来说,如果我想要让雏妓这个词汇在吉尔普罗那彻底的消失,首先就要现将巴拉卡集团撂倒。不过这对于摩恩和我们这样的个人单位小公会集团来说显然是不可能的。所以我想到了另一个方法,可以绕过巴拉卡集团,直接让雏妓产业在吉尔普罗那成为众矢之的。” “……你是想利用十面骰子?” 夏伦突然间明白了杰洛克的想法。能够绕过巴拉卡集团直接对其旗下雏妓产业造成影响,在吉尔普罗那有这个能力的也只有十面骰子了。不过这可是项绝对不容易实现的壮举。打这座城市真正的黑暗掌控者的注意,稍一不慎,杰洛克就会惹上比巴拉卡集团还要大得多的麻烦。 “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危险。人们都只能看见他们愿意看见的东西,十面骰子也不例外。只要我想要让他们看见的东西和他们愿意看见的东西一致,就不会出现问题。”虽然夏伦话没有说全,但是杰洛克还是很容易的听明白了他想要表达的是什么意思。很随意的看了夏伦一眼,杰洛克露出了那种在广场喂鸽子的人才能拥有的安静的微笑,“什么都不敢做的人,最后什么都得不到――就算我再想避免不必要的风险,但这种简单的觉悟还是有的。否则的话在吉尔普罗那这个地方我连最基本的生存下去的资格都没有。” “……” 夏伦点了点头。虽然没有说出来,但是此时眼前这个看上去好像大男孩一样充满阳光亲切感的年轻人微妙的让他有了一种恐怖的感觉。并不是说这个人身上表现出来的这一切都是假的,恰恰相反――正因为都是真的,所以才会恐怖。 夏伦感觉他真是老了,现在随便什么大一点的蟑螂都能够吓着他了。 “我想你肯定制定了非常周密的计划。”夏伦看着杰洛克说,“故意出现在克林斯塔尔庄园就是你的布置之一?” “如果你想要让什么人动起来,你可以选择从后面推他,或从前面拽他。两个办法都不怎么好。”杰洛克耸了耸肩,“真正好的办法,是让他自己把自己的屁股从那舒服的椅子上挪开。而这首先要有什么事情让他感到了不舒服才可以。” “……” “想要让十面骰子对巴拉卡集团的雏妓产业出手,有两个必须优先满足的条件――一,要让雏妓产业在十面骰子的眼中成为扰乱吉尔普罗那秩序的麻烦。二,不管理由如何,至少两家支持十面骰子的五大集团。 巴拉卡集团毕竟是吉尔普罗那的巨头之一,就算是十面骰子想要对它进行产业上面的制裁也不是那么容易,起码得有一个过硬的理由而且还得有另外三个集团中半数以上的赞同票数。 而我选中的就是不落之翼和黄金之河。不落之翼与芬恩公会之间有着当初威隆留下的一层关系,情面在这里,如果我出事情的话卡洛儿不好不管。她这个女人我也见过……虽然有些地方给我的感觉很古怪,让我不能够确定她到底是属于哪一类人,但至少绝对不是会在这种事情上出问题的最不妙的那一类。” “所以你才会出现在克林斯塔尔庄园,为的就是要让自己有所嫌疑?” “而且嫌疑还不能太大,必须是刚刚好的程度。”杰洛克伸出手,用食指和拇指捏出了一个指甲盖大小的距离,冲着夏伦眨了眨眼,“另外不仅仅是克林斯塔尔庄园,在昨天夜里的那场戏中,我同样也在舞台上。” “……很好。”夏伦点了点头,伸出舌头舔了一下嘴唇,“那黄金之河你又是怎么打算着把它拖进这摊浑水?霍尔金是撒林特公会的那两条疯狗杀的,光凭别的集团的人在自己家地盘上被杀可不会让他们就这么一头扎进去不放手。对他们来说没有必要。” 杰洛克会选择在克林斯塔尔庄园这个地方动手肯定是提前有过了自己的诸多考量,而其中之一肯定就是因为那里是黄金之河的地盘,方便将自己这又一枚重要棋子给布置到棋盘上。这本来是一个一举多得的选择,但人算不如天算的是结果出了太多的变故。无论是夏伦的出现还是珍和简杀霍尔金都是杰洛克提前没有想到的。 然而,杰洛克在听了夏伦的话之后,嘴角却露出了一点有些微妙的弧度。 “不,你错了。插手巴拉卡集团雏妓生意的机会对于黄金之河来说意义可是非常特别的。”他看着夏伦说,“我不知道你知不知道一个情况,不过我也没时间再废话问你了。黄金之河现在的大首领小帅哥布鲁克,以前是吉尔普罗那孤儿院长大的孤儿,而孤儿院的院长――你应该知道他,吉尔普罗那五大都市传说中除了达伦小姐外最为神秘的一位。他喜欢孩子,而布鲁克敬重他,对父亲的那种敬重。我这么说你明白了吧?” 第233章 第三个不眠之夜 “……所以,你是在告诉我,布鲁克因为他敬重的孤儿院院长喜欢孩子,所以对于巴拉卡集团的雏妓生意早就已经心怀不满了?”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杰洛克会说有借口插手巴拉卡集团雏妓产业的机会对于黄金之河来说意义特别也就说得过去了。 “孤儿院院长一般不会去理会吉尔普罗那城内发生的什么事情,而巴拉卡集团又是最近才进驻进的城市,所以如果布鲁克没有通知过他的话,那么院长了解到巴拉卡集团雏妓生意的可能性很小。不过无论他知不知道,布鲁克本人很不喜欢巴拉卡集团的雏妓产业是可以肯定的,如果有机会让它消失的话他肯定会非常乐意。而我需要的就是给他创造这个机会。”杰洛克的目光在此时变的炯炯有神,能让一批寒风中的野狼望而却步,“只要源自巴拉卡集团的雏妓生意所引起的麻烦事件越闹越大,越闹越多,到最后就势必会引起十面骰子的关注。当在十面骰子的认知中巴拉卡集团的雏妓生意变成了一个类似麻烦制造机的存在时,它就会尝试着将这个玩意儿从它的城市中抹掉。而在不落之翼和黄金之河的支持下,它可以顺理成章的轻松做到这件事情。到时候巴拉卡集团可能会折腾一段时间,但最终他们会屈服。因为他们要么选择接受,要么就会一并被驱逐出吉尔普罗那。” 轻轻的讲完这些,杰洛克闭上了嘴,静静的望向了夏伦。看样子他已经把该说都差不多说完了。 真是一个可怕的家伙。不仅仅是夏伦,就连夏伦身后的菲尔和瑞依看着杰洛克的目光都已经发生了改变。毕竟将五大集团中的四个都变成自己棋盘上的棋子这种令人匪夷所思的事情,可不是随便什么人都有那个手段能够做到的。甚至有没有人有那个胆量敢于去做都是个问题。 更何况现在他还在他们的对面就这么无所顾忌的像聊天一样对着他们就把情况都说了出来,对于这么不好玩的事情就这么肆无忌惮的泄露出去完全没有表现出一丝一毫的担忧。这背后所代表的东西更加的让人感到了难以捉摸。 “那个叫做黛西的女孩,你们就不找了吗?”夏伦突然出声问道。 “完全没有任何线索。”杰洛克摇了摇头,轻叹了口气,“她不知道为什么,就那么消失了。而在吉尔普罗那这个地方想要寻找一个消失的小女孩实在是太难,她现在连是否还活着都是未知数。而且就算还活着,也有可能在这个城市甚至这个世界上的任何一个角落,出现在哪里都不奇怪。想要找到她已经不再是一件现实的事情。” “……那摩恩呢。你把他也放弃了吗?” “想要做成什么事情,代价的付出是必须的。” “……” 点了点头,夏伦沉吟的伸手抚了抚下巴。很明显杰洛克在这方面看的很明白,不过事情倒也并不是必须非要如此。 “只要你这个计划的总体执行时间缩短,”夏伦看着他说,“那么摩恩就不一定非得是成为牺牲品。” 杰洛克没有说话,等着夏伦继续说下去。他坐在这里和夏伦说了这么半天,为的就是这一刻。他想要知道夏伦到底能够在这件事情产生多大的作用,值不值得他在这里浪费的时间。而夏伦知道他的心中其实早就已经有了答案。 而就在这时,夏伦的传讯仪突然“嗡嗡”的震动了起来。 很少有什么人知道夏伦传讯仪的矩阵频率,在吉尔普罗那更是如此,通常情况下这所代表的都是很要紧的情况。 在杰洛克等四人的注视下,夏伦掏出传讯仪接通后放在了耳边。 “夏伦。” “夏伦先生,我是阿尔。” 完全没有任何情感起伏的声音响起,夏伦的脑中瞬间浮现出了阿尔・贝基那张万年不变的死人脸。 “有一件事情我想您可能会感兴趣。”他没有等夏伦说话就紧接着继续说道,语速非常快,“今天您拜托我调查过的那个名叫莎拉的女人在今天傍晚的时候被巴拉卡集团的人给带走了,是现在针对巴拉卡集团高层被连续刺杀事件的总负责人黑齿罗尼亲自动的手。另外,整个吉尔普罗那城所有的雏妓也都被他集中了起来,位于巴拉卡集团控制下的一座港口上的巨轮里。那个被抓走的女人关押的位置也在那里。” “……” 慢慢的伸出舌头舔了一下嘴唇,夏伦保持着姿势没有出声。一时间,偌大的车厢房间陷入了一片寂静。杰洛克眨了眨眼睛看了看夏伦,然后和后方的菲尔瑞依交换了一下眼神。但是二女根本没有搭理他。 她们离夏伦很近,本身又不是什么普通人,对夏伦耳边传讯仪中的声音都听的很清楚。不过在这件事情中涉猎较浅的她们并不清楚阿尔・贝基所对夏伦讲述的情况代表了什么。而不幸的是,夏伦清楚。 抬起头,夏伦看向了杰洛克。 “我想,”夏伦对他说,“我已经找到让时间缩短的办法了。” “……我们之间的交易已经达成,你有权提出你的意见和建议。而基于我个人对你的信任,如果你已经有了除我计划之外的另外的打算,那么就尽管去做。向我展示你的作用。” 两人的目光相碰,杰洛克没有问发生了什么,只是轻轻的点了点头,然后露出了一个有些莫名的微笑。他完全是一副公事公办的语气。 “我相信疯狂猎人有足够的能力来获得他的猎物。用最聪明的方式。” “……” 这可真是一个不讨人喜欢的家伙。不过夏伦真是爱死他了。 传讯仪另一边的阿尔・贝基听到了夏伦说的那句话,不过他听出了那不是对他说的,所以没有出声,也没有中断传讯,只是那么静静的等待着。他实在是太过的训练有素,简直连灵魂都变成了钢铁,真是一个不讨人喜欢的家伙。夏伦真是爱死他了。 “听我说,阿尔,”扭动着身体换了一下姿势,夏伦将一条腿翘了起来,语气严肃的,“我要你仔细的听好我接下来对你所讲的话,然后一字不落的转述给卡洛儿,绝对不要让除了你和她之外的第三人知道。我不管她有什么事情,用炸药也要给我炸开她的门。你不用管这些话都代表了什么,你跟她说完之后她自然就会知道该怎么做。” “……稍等一下,夏伦先生。”传讯仪那边传来了一阵些微嘈杂的声响,听上去大概是阿尔・贝基在将自己身边无关的人员都清离了出去。一直到大概十秒之后,阿尔・贝基的声音才再次响起,“现在可以了,请说吧。” 干脆利索毫不废话依然还是阿尔・贝基的标志之一。 大概十分钟后,夏伦停止了讲述,刚准备结束传讯,阿尔・贝基忽然再次叫住了他。 “夏伦先生,”他说,“如果现在是这种情形的话,那么有一个事情您也许会想要知道。” “什么事情?”夏伦问。 “因为组织的中层代理人干部被撒林特公会的猎犬杀害,黄金之河会长布鲁克请出了都市五大传说中的孤儿院院长来专门追究此事,并且双方已经在昨天晚上接近黎明时分有过了交手。两边最后皆是全身而退,具体胜负未知。” “……知道了。” “我会尽快将您事情转述给卡洛儿会长的。祝您好运,夏伦阁下。” 结束通话,夏伦将传讯仪放下,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直到此时他才发现,虽然和杰洛克之间的谈话看似过去了很长时间,实际上连十一点都还没到。夜晚不过才刚刚开始。 回过头,原本站在身后的菲尔已经是不见了踪影,夏伦眨了眨眼之后看向了瑞依。 “菲尔呢?” “调整列车行驶线路,”瑞依半闭着眼睛耸了耸肩,看夏伦的目光像是在看某个一晚上逛完六家妓院的有钱胖子,“然后,再把那个刚开始拆的裸男给装回去。” “应该用不了多长时间吧?” 夏伦问,同时选择性的忽略了这个小丫头的眼神。那真是非常让人枯萎的眼神。 “我哪知道?你直接去问她。” “……” 闭上嘴巴,夏伦举起手点了点头。他知道他的样子看上去一定很无奈,但其实也并不是只有如此。然后,夏伦转头看向了杰洛克。 此时杰洛克已经放开了那个人偶小姐姐,准确的说他只是松开了一直环在那小姐姐腰部的手。而没了这个束缚,小姐姐直接整个人斜斜的躺在了杰洛克的怀里,脑袋靠着杰洛克的肩头,好像一个真正的大号玩偶娃娃,不含感情的死亡双眸在夏伦瞥到她的时候冷漠淡然的望着夏伦。夏伦感觉自己枯萎的更加厉害了。 “我希望你知道你在做些什么。”四目相对,杰洛克平静的出声道,听上去非常轻,“一不小心,你们都会粉身碎骨。” 他在夏伦之前和阿尔・贝基说话的时候一句也没有插嘴,即便是在夏伦谈到一些就各方面来说对他都非常不好玩的部分时也一样。他一直稳重坐在那里,活像一只在锅里舒展四肢的乌龟,龟嘴里还叼着一根长雪茄。 “我们会活着回来的。”夏伦对他说,“我们所有人。” “……” 杰洛克看着夏伦,点了下头。他再没多说什么。 第234章 斯戴福之战 那把真皮座椅又黑又重又大,夏伦一屁股坐下后立刻闭上眼睛舒服的呻吟出了声。这种感觉好像是躺在一大堆里漂浮在海面上,伴随着清凉的海风和温柔的海浪一直一直的飘向天边尽头的远方。如果这是梦,愿我永远不需要苏醒,就这么睡死过去就好。 另外虽然知道很不温雅,但他还是就势将两条腿伸直着叠在一起搭在了面前好像一张弧形大床一样的桌子上。这张桌子的桌面很大,而且擦得很亮,上面摆满了一个公会管理层干部所需要的全部办公用具。它们大多数都没什么稀奇的,不过其中还是有个有趣的玩意儿吸引了夏伦的注意。 实际上那也不是什么太了不起的东西,只是一本日历。不过这本明显是新纪元时代――而且还是最近才加工出来的日历,背景图画竟然是密密麻麻好像咒文一样的细小符号,看上去足有几十上百个之多。 要不因为最近因为秘密守护者的关系而查阅了大量记载古代魔法纪元教团组织的相关资料,夏伦都未必能够认出这些符号的来历来。不过现在他只看一眼就知道那些是一种就算是在旧纪元教会鼎盛时期也很少会出现在大众面前的专属于魔神教派使用的文字。 这种文字本身并不是人类所制,而是由魔神教派们所各自信仰的魔神们创造和传播的文字。因为每一个魔神所创造的文字都不一样,所以不同的魔神教派们彼此之间所使用的魔神文字也不尽相同,一个教派独用一种。 这本日历上所绘制的魔神文字也不知道是当初哪一个魔神传下来的,不过唯一可以肯定的是除了那个教团自己内部的人外其他没有人能够看懂它到底是什么意思,就算是莎尔达也不行。 夏伦正奇怪为什么这种罕见的文字会出现在这里而且还被印到了日历上面时,正对面房间的门忽然传来了响动。有人从外面打开了它,并且紧接着就走了进来。 “……” 那真是一个非常有气质的男人,油亮的金发白暂的皮肤,两只乌绿色的眼珠即便沉静如水也让人在接触的一瞬间便不自觉的产生出了与狼对视的感觉。真可怕,夏伦的头发都要被吓掉了。另外那男人现在还没张口,夏伦听说他嘴里的牙齿还是黑色的。这让夏伦感觉更加可怕了。 他就站在那里,站在门口的位置,一只手还抓在开门时抓着的把手上,紧闭着嘴唇瞪着目光上下的打量着夏伦。夏伦倒也不是不能理解他,换成是他自己在某一天回到家后――假如某一天他真能够拥有类似的那么个地方――发现一直浑身黑毛的靓仔大老鼠正舒舒服服的盖着属于他的被子躺在属于他的床上,而且还喝着他的饮料看着他的报纸,没准还正好歪头向着他的地毯上吐了一口口水,他也会花相当长的一段时间来思考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大概三秒钟左右。 不过显然这家伙用的时间要比我长。或者说,他想的事情要比夏伦多上不少,多了大概一条哈罗河的程度。 “你好像并不是很惊讶。” 夏伦主动出声道,躺在真皮椅上的姿势不变,甚至搭在办公桌上的两条腿还相互换了一下交叠的上下关系。 然后这家伙终于第一次开了口。 “你能别那么做吗?”他说,伸手指了一下夏伦的脚,“我还挺喜欢那张桌子的。” 不知是基于什么考虑,他既没有第一时间对夏伦动手,也没有拉开警报叫人。这个人表现出来的气场之稳重远远超过了斯罗格带给夏伦的感觉。此时夏伦才意识到他可能在最开始的时候就有点小瞧对方了。不过现在明白这一点也不晚。 “是吗,我也喜欢。” 咧了咧嘴角,夏伦伸出舌头慢慢的舔了一下嘴唇。然后他依言将腿从办公桌的桌面上放了下去。 “谢谢。”罗尼点了点头,张开嘴露出了自己漆黑的牙齿,看着夏伦的目光像是要把他挂在鱼钩上拽进大海,“疯狂猎人……你来到这里,不要告诉我是我想的那个原因。” “哦?你想的是什么原因?” “明知故问。” “嘿……”夏伦笑了笑,挺起脊梁坐起身来,将肘部放到了面前大桌的桌面上,单手托住下巴,黑暗的目光带着一丝玩味的直视着罗尼乌绿的眼珠,“你觉得,来到这里的人应该是谁?” “我不知道……斯坦・贾洛?” 罗尼随手关上门,用不确定的语气说到。他的嗓音带着一种天然的沙哑磁性,好像一杯陈年的红酒让人难以忘怀。 “斯坦・贾洛已经死了。”夏伦说,“你应该很清楚才对。你们杀的他。” “那么,果然还是那个摩恩吗……等等,你所了解到的东西已经远远的超过我们了,对吧。”仅仅只是一句话,罗尼便敏锐的察觉到了夏伦会这么说背后所代表的东西,“虽然之前那两次事件发生时你都在场……但是没想到你竟然真的是在追查这背后的事情,而且现在看来还决定要插手管到底了?” “从结果上来说――没错。”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罗尼皱着眉头看着夏伦,“像斯坦・贾洛还有摩恩这样因为类似原因挑战巴拉卡集团的人每年都有不少,要是每一次都有像你这样的人横插一脚的话,巴拉卡集团――甚至整个黑暗世界都得乱套。我可不相信你是因为什么无聊的正义感而选择这么做的,否则你出名的领域就不会是拾荒者的圈子了。” “首先,正义感可并不无聊,否则黑色钟摆就会成为世界上最无聊的组织。而最无聊的组织在硬实力和影响力上不可能会达到他们那个夸张的程度。”夏伦笑了笑,伸出舌头舔了一下嘴唇,“其次,你说得对,我并不是因为什么正义感才要来管这件事情的。我不是黑色钟摆,我做事情有属于我的缘由。” “……然后你的缘由让你现在坐在了这里,介入到了我们巴拉卡集团的内部事务中来。”罗尼的双手揣在裤兜里,一边点头,一边用昆虫一般用不带任何感情的绿色眼珠面无表情的望着夏伦,“疯狂猎人,你的确是很疯狂。” “……” “所以,然后呢?”见夏伦没有搭话,他又继续进一步的问道,“你出现在这里,不会只是来向我表明立场进行宣战的吧?” “当然不是。”夏伦说,单手搭在皮椅扶手上向后一靠,“我是在等待。” “等待?”罗尼目光一闪,“等待什么?” “……” “轰――” 几乎就是他话音刚落夏伦连耐人寻味的微笑都没有完全摆好的瞬间,一声沉闷的轰鸣就忽然间从我们所在房间的下方传来,而且听上去好像距离还很远,不过震动确是非常强烈,劲头十足,地面都陷入到了一阵剧烈的摇晃之中。 “……等待现在。” 嘴角一咧,夏伦黑暗的目光抬动漠然的瞄像前方的罗尼,在他的身形因为突然的爆炸而出现晃动的同时抬腿一脚踹在了面前的大办公桌上。 第235章 斯戴福之战(二) 罗尼选择用来集中雏妓和相关干部的这个地方是一艘名为“斯戴福”的超级豪华巨轮,长426米宽1133米高972米,质量重达307万吨,可同时容纳将近7500人在船上。 整艘船上下分为二十一层甲板,超过3000个客舱,餐厅酒吧商场剧院露天泳池等尖端奢华的娱乐设施一应俱全,差不多就是一座漂浮着的海上城镇。 斯戴福是吉尔普罗那最大的船只之一,其本身也是属于巴拉卡集团麾下的资产,是一艘长期停泊在港口的水上夜总会。而它现在因为众所周知的特殊原因暂时进入了一个歇业的状态。这对巴拉卡集团来说算是一个不大不小的负担,因为这样的一个大产业就这么闲着每天损失的财富那是相当相当恐怖的数字,更不用说现在在全城范围内都处于停转状态的雏妓生意了。按理来说牵扯这么巨大的行动完全不是一个区区的三级代理人有权利负责的,不过也不知道罗尼到底是使用了什么方法,竟然硬是轻而易举的就做到了这些事情,而且好像也根本没多费什么力气。 事实证明菲尔的地下列车是这座城市中速度最快的交通工具,对时间的压缩作用达到了五吨重压路机的级别,活生生将原本数个小时的行程给压成了几十分钟。而且顺便,她也一齐的干完了她最需要干的活。夏伦真是爱死她了。 不过实际上,敢把吉尔普罗那五大都市传说中最为神秘的地下炼金术师当司机使唤的人,夏伦还真是历史第一位。剩下的,就算是西奇・摩根也没有过这样的想法。实在是太疯狂了。 然后,在到达了今夜的主舞台之后,夏伦按照计划来到了此行的目的地――斯戴福总负责人“黑齿罗尼”的临时办公室中。 这里位于巨轮第二十一层最顶层甲板的尾部,是整艘船的阴暗面。就算是在正常营业时期,这一部分的区域也是不对普通游客开放的。这里是巴拉卡集团内部的地盘,隐藏着只有在黑暗中才能够存在的东西。 有作为暗影魔灵的猎人的帮助我潜入这里并不困难。不过因为此行我在计划中扮演的角色负责的任务的关系,决定了夏伦不能够做一条潜伏在水里一万年一动不动的巨蟒。他有他需要做的事情,而他也知道怎样才能够做到最好。 于是,夏伦在黑齿罗尼的办公室中悠闲的等到了他的到来,然后在陪着他有的没的一通乱扯一直拖到了时候到了之后立刻毫不犹豫的选择了动手。 巨大的办公桌整个的骤然而起迎面飞来,猝不及防的罗尼因为距离太近而根本没有办法躲闪,只能抬起双臂像拳击手一样的低头挡在了自己的面前。 大桌光滑的桌面与他的手臂接触,强大的力量作用在他的身体之上,让他站在地上的双脚向后一直搓到了墙根处。而他的正后方就是他刚刚进来时所关上的门。 一缕缕纤细如烟的暗影在夏伦的身体周边缭绕而起,披在肩膀上的黑色长外套无风自动,条条绷带好像有生命的水流一般快速窜出缠绕,在他的身体左侧化作了一条黑色的手臂。 用力按了一下头顶的帽子,夏伦抬头看着前方被罗尼强行撼住势头停下来的办公桌,飞身一跃而出再次一脚踹在了上面。 “砰!” 再次承受强力一击的办公桌整个桌面彻底平平的贴在了墙壁上,而夹在中间的罗尼则是直接向后撞破了房门飙射了出去,最后在空中一个翻身后脚搓地面停了下来。 “鼻子……” 伸手在脸上中间偏下的位置蹭了一下,罗尼闭上眼睛,仰头用力吸了一口空气。这一次真是好悬没流出鼻血来。 又一声强烈爆响传来,罗尼低头看向前方。此时那堵住了门口的巨大办公桌已经是四分五裂,破碎的向外飞溅而出,一道黑暗的身影从里面慢慢的走了出来。 无论是高调还是低调都不是夏伦的风格,他向来是什么做法最有效就用什么做法。而现在,他需要尽自己所能的放开手脚大闹一场。 罗尼的办公室门外是一片非常宽阔的场地,是第二十一层甲板的一部分。夏伦在找到这里时就有点奇怪为什么整艘船的总指挥室会在这么个地方,不过一直到现在都没有想明白。 然后他就不想了。无论是什么原因对他来说都没有关系。 “果然。” 在完全走出房间,来到空旷的甲板之后,夏伦仰起头环视了周围一圈,不出所料的点了点头。 他被包围了。 现在的斯戴福号上面不但集中了巴拉卡集团全部的雏妓,而且还集中了一大票的管理层干部。和罗尼这种组织内专门圈养的鲨鱼不同,他们大多数都是和普希尔一样,没有什么太多的战斗力。而如果这一票人出了什么意外,巴拉卡集团不说伤筋动骨,但好受是肯定很不会好受的。 所以基于安全考虑,斯戴福号上现在可是集中了巴拉卡集团大量的高手。不过觉醒者级别的战力有多少就不清楚了。 夏伦在潜入这里绕过他们的时候就已经发觉到了他们中的很多个,不过只是凭气息感觉出的不一般,真正实力如何不正面交手的话根本没办法做出准确评断。当然这个情况夏伦也早就有过了心理准备。他们都有过了心理准备。 但定神仔细的看了一下现在在场的几个人之后,夏伦发现这个情况依然还是太夸张了。太夸张了。 “……我不明白。” 短暂的愣了愣神,夏伦收回了目光,看向前方的罗尼。 包围夏伦的人其实不多,只有三个,和他保持着距离面无表情的站在四周不远的地方,穿着打扮和罗尼一般无二,都是整齐的礼服,闪亮的皮靴,只是颜色有点差异。另外还有一点,不知道是凑巧还是别的什么原因,他们的眼睛或深或浅都带着一点莹亮的绿光。 之前只凭气息的话感应的还不怎么真切,但是现在当他们以敌人的身份正式面对面的站在一起的时候夏伦才发现――这些家伙全部都是觉醒者。 三个觉醒者,再算上罗尼本人的话就是四个,而且这还仅仅只是在夏伦与罗尼刚刚交手后察觉到动静第一时间汇聚过来的力量。这样看来,斯戴福号上到底布置了多少类似的高手根本没有办法估算! 这可一点也不符合常理,无论从哪个方面来说都不符合常理。这对于一件简单的组织干部遭受刺杀的事件来说完全没有必要! “你不需要明白。”面对夏伦的疑问,罗尼摇了摇头,咧开嘴角露出了一口漆黑的牙齿,“不过,相信我。我想要让这件事情结束的意志,要比你,以及你所帮助的那些人,全都要强烈的多! 无论用什么方法,我都不在乎!” 第236章 斯戴福之战(三) 制造爆炸的是摩恩。 这老小子身上的生化魔导改造装置太过精细复杂,就算是一手将他制作出来的菲尔也没有办法在短时间内将他给拆回去。截止到夏伦改变主意位置,她只刚刚开了一个头儿。而这正好方便了夏伦的计划。 所有行动的相关装备都是夏伦从菲尔那里要来的。虽然其实她并没有损失什么,但是这个人情倒也却是不小,以后夏伦肯定得还给她。当然现在夏伦得需要首先忙完了眼前的事情再说。 在事先说好的固定地点远距离引爆了炸弹后,摩恩耐心的等待着随之而起的嘈杂声渐渐远去,才从藏身地出来,一路一点时间都不敢浪费的快速来到了此行自己真正的目标区域。 斯戴福号内部有着数以千计的船舱,不过客舱区域肯定是不会让那些雏妓们暂住,这些小丫头大多数都被集中在了普通工人水手们停留的下层区,靠近仓库。应该是仓库。 无论是夏伦还是摩恩都没有在船上工作过的经验,至少没有在这么大的船上。不过几十分钟的准备时间实在是太过仓促,有些时候他们免不了必须得是摸着石头过河。 走在空旷的船内通道内,摩恩一言不发。因为杰洛克在场的关系,他对于夏伦的安排没有产生任何异议。对于他来说,达到目的才是最主要的,通过什么方式根本就不重要。 这只钢铁怪物的肚子里简直就是另一个世界,摩恩有那么一会儿觉得自己就像是走在迷宫里的老鼠。一时间,他稍微有点转向,差点转晕在这里。 而就在他刚刚走过通道拐角的时候,却差点撞到一个人。 那个人看上去应该是斯戴福号船上的水手工人。就算是暂时停业,被用作了临时作战主舞台,罗尼也不可能将船上原本全部的工作人员散去,否则的话首先自己和其他代理人的日常生活就得变成问题。总不能让他们去洗地做饭维持大船的正常机能维护运转吧? 所以虽然总人数大大减少,但还是有着相当一部分基层人员留在斯戴福号的,而且基本都是船上原本的工作者。 现在摩恩偶然遇到的这个应该也就是其中一员,一身蓝色的普通工装,貌似是个清洁工。他正后背倚靠在墙上一手拿着火机一手夹着根尚未点燃的香烟,看样子正准备要给自己点上。他有一头明显染过头了的黄发,只有脑瓜顶的那一片,因为很蔫所以看上去像烤焦了的毡子毛一样柞栎。 摩恩刻意控制着走路没有声音,所以在他出现之前这个人一点也没有发现摩恩。而这家伙好像是因为身边的大人物们都因为刚才的爆炸而都离开了,想要跑到这个没人的地方来稍微的消遣一下。 突然的相遇同时出乎了两个人的预料。黄毛所有的动作僵住,瞪着眼珠子半张着嘴看着身侧的摩恩,脸上有着明显的愕然。然后他低下头,目光看向了下方。 摩恩同样顺着他的目光向下,他差点踩着对方的脚。 慢慢的将悬在半空的腿放下,摩恩在黄毛想要张口说话之前伸手拍在了他的肩膀上。黄毛浑身一哆嗦,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眨动着双眼看着摩恩空闲的另一只手从自己这里将香烟拿走叼在了自己嘴里,然后又拿走了火机将它点燃,深吸一口之后张口吐出了一团灰白的烟雾。 “你是这里的?”舒缓了一下从傍晚就一直开始紧绷着的大脑神经,摩恩斜眼随意的望向了黄毛,“知不知道今天晚上被抓来的那个女人在什么地方?” “……不知道。” 黄毛绷紧了面皮看着摩恩,脖子僵硬的摇了摇头。 摩恩没有太意外。莎拉被抓是最近发生的事情,而且她只有一个人,这么一个底层的小工能知道关于她的情报的几率和单凭摇骰子赢西奇・摩根差不多。他本来也只是想着试一试而已。 不过,莎拉的事情这家伙不清楚,但是另一件事情应该就不然了。 “那些被带过来的孩子,”摩恩拍在黄毛肩上的手没有松开,“她们在哪?” 这一回问题问对了。黄毛咽了口唾沫伸出手,指向了斜对面的方向。 “在……” “带我去。” 摩恩抓住黄毛,将他的身体给整个的横了过来,好像抱着条腊肠狗一样夹在了胳膊底下。 接下来的一小段时间里摩恩继续不停的挤着黄毛的牙膏。他得知了这个家伙的名字叫做“克尔托”,不是他想象中的清洁工,而是仓库的搬运工。因为罗尼歇业的命令而最近都比较闲。罗尼在船上所有的大动作他都知道――不过除了暂停斯戴福的营业以及安排大批雏妓和相关公会的代理人干部入驻之外也没别的什么了。 克尔托的体重差不多有个一百三十斤,不过对于摩恩来说轻若无物。两人很快便来到了目的区域,摩恩将克尔托放回到了地上。 “从这往前,”一手按着腰,克尔托一手顺着甬道指向前方,对摩恩说,“两边的舱门里面都是那些孩子。她们大部分时间都呆在里面,没有什么事情不允许擅自出来。” “……” 摩恩点了点头。 这里看上去布局和上面的客房区没有什么不同,不过相互之间却是克林斯塔尔和普林斯的区别。恐怕二者之间的共同点除了都能够住人之外,就只剩下边上有大海了。 “额……那个,先生。”眼见着摩恩走到一扇舱门的面前,伸手想要去将其打开的样子,克尔托在后面小心翼翼的举手出声,“这里的门都是从里面开的,除非有钥匙,否则……” “嘎嘣――” 他话音未落,摩恩已经伸手抓住舱门外面几处凸起的部分,一用力将其给整个儿的扳了下来,发出了让人牙齿发酸的金属迸裂声。克尔托看了一下摩恩手中的舱门,那金属的厚重板子已经些微的变了形。 “不需要用钥匙。” 摩恩说,随手将金属门给扔到了一旁,发出了响亮的“咣当”一声。 第237章 斯戴福之战(四) 当门被破坏之后,里面船舱内的光景暴露在了摩恩的面前。他伸头向里面看去,双眼所视之物让他的目光一下子就凝实了起来。 女孩,一屋子的女孩,大概六七个的样子,有的坐在床上,有的坐在椅子上,还有的正站在那小小圆圆的船舱窗户前向外看着海面。当然现在这个时候海面上是一片漆黑的什么也看不见,倒是远处吉尔普罗那城区的灯火正处在最耀眼的时候,看看还挺好看的。 此时她们全部都把目光转向了摩恩。那一双双明亮的大眼睛全都看着这边的方向,不过却没有人说话。她们全都闭着嘴,不哭不笑也不闹,说是乖巧――当然可以说是乖巧,但是摩恩却更愿意用沉寂来形容这种感觉。墓地的那种沉寂。她们看上去并不算是太糟糕,俏丽的脸蛋透露着健康的肤色,但是身上比之其他的普通的同年龄女孩们来说,却诡异的多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别扭。 这种别扭一开始摩恩还没有察觉出到底是从哪里来的,直到他无意间与其中一个女孩相对视之后,才蓦然发觉,是她们的眼神有些不对。 那眼神像是用砖和朽木垒砌修建的鲸鱼,看似湿润水亮泛着浪花,实则坚硬干枯犹如沙海。短短几秒钟的对视,摩恩感觉他的目光已经是被撞的生疼,像是被压在了锉刀上面狠狠的来回搓了两遍。 张了张嘴,摩恩本来已经想好了的话不知为何到了嘴边却一时间有点发噎的什么也说不出来。然后,克尔托救了他。 在发现摩恩半天没有动静之后,黄毛感到有点奇怪的伸手戳了他两下。 “先生?” “……” 摩恩回过头,看了他一眼。他想他做这个动作的速度一定很快,因为克尔托明显的吓了一跳,像是看到一只老鼠窜向他的鼻子一样脑袋向后抽动式的仰了一下。 伸手示意没事,摩恩重新看向了房间里面的孩子们。这真是一件困难的事情。 “我想要问一下,”摩恩说,尽量控制着音量,“有一个女人刚刚被带到了船上,你们有谁知道她在哪吗?” “她们怎么可能会知道?” 不等这些女孩子们说话,一旁的克尔托就惊讶的出声插嘴道。而摩恩则是懒得解释的伸手向他压了压,示意他不要出声。 “……” 女孩们显然是没有想到这个把门拆掉出现在她们面前的男人会问她们这么一个问题,相互之间对视了一眼之后,好一会儿都没有出声。摩恩想他大概能够理解她们,换成是他自己有过和她们一样的经历处在她们这样的境地的话,恐怕早就疯了。 不过,也许她们现在的状态比疯了要更加糟糕也说不定。 在过了很长时间,摩恩想要把问题再问一遍的时候,一个一头红色波浪卷发的姑娘缩在自己的床铺角落,仰起头看向了他,抱着腿用细细的嗓音慢慢的张开了嘴 “后来的都在后面,都在下面。” “……” 摩恩看着那个姑娘,那真是一个非常美丽的姑娘,虽然脸上有着几点小小的雀斑,不过只是为她的可爱增添了一点别样的色彩。 然后,他看不下去了。转过身,摩恩顺着通道向着尽头走去,将女孩和克尔托都丢在了后面,头也没回一下。 “额……” 被摩恩抛弃的克尔托有点还搞不清楚现在到底是一个什么情况的站在原地局促的转了两下头。左一下右一下。然后他咽了口唾沫,来到刚刚摩恩所站的位置,单手把着门框冲里面的女孩们说了些什么,大致就是告诉她们不要乱跑,门很快就会修好之类的。接着他奔着和摩恩相反的方向迅速跑开了。 这个可怜的家伙,今天这倒霉的经历让他的黄毛蔫的更厉害了。 …… 克尔托带摩恩来到了船内女孩们所集中的区域,而从刚刚那名小姑娘的口中,摩恩知道了找到莎拉的方法。 基于“后来的都在后面都在下面”的标准,他一路来到了区域的最下方船舱,然后发现自己来到了一个大仓库之中。 “莎拉不会就在这里吧?” 摩恩心中想着。虽然莎拉和雏妓的确是还有所不同,并不是巴拉卡集团的内部财产,但应该好歹也能分到个房间当牢房吧? 然后很快摩恩就发现他错了。刚刚从运货用的升降机中出来,他就见到了莎拉。 那女人看上去就好像是一条黏在蛛网上的鲨鱼,四肢都被铁链锁住,悬挂在仓库最里面的墙上,整个人被扯成了个大声欢呼的姿势。不过在摩恩的印象里莎拉从来就没有过什么大声欢呼的时候,大声吵架倒是有过,张牙舞爪的样子也和现在差不多,只不过脸色红的能摊鸡蛋。那是摩恩最不愿意回想起来的恐怖记忆之一。 “莎拉!” 仓库很大,而且堆得杂物也不少,大型货物占了东半部分三分之一的空间,推车之类的装卸工具更是到处都有,还有一些非常尖端的魔导设备,因为控制室没人操作而处在停歇状态,一时间倒也看不出来具体都是干什么的。 迅速的从仓库内穿过,摩恩一路跑到了莎拉下方的位置,抬头看向了她。 她看上去还不错,除了昏迷不醒头发披乱,以及左脸像是被章鱼的触手抽过似的留下的滑稽的伤痕外,一切都好。老实说摩恩还是比较喜欢这女人现在这种安静又柔弱等待人帮助的样子,平常是在是太过强势的让人受不了了。但是摩恩知道如果她知道他这么想的话一定会杀了他。 “稍等,我这就放你下来。” 将头转向绑着莎拉的铁链上,摩恩走上前,准备试一试看看能不能凭蛮力把它拽断。 但是就在他刚抓住其中一根正要用力的时候,却突然间停了下来。与此同时,一个听上去好像少年一般清脆的声音从他身后不远处,一块仓库阴影的角落中漫不经心的传了出来。 “如果我是你的话,我会重新考虑一下那个决定。她醒着的时候可实在是不太招人喜欢。” …… 与此同时,无论是夏伦还是摩恩还是罗尼,这些家伙全部都不知道的是,在他们从大船上闹腾的热火朝天的同时,码头外一处普通的大楼顶部,一个身穿绯红色普通衣装的少女放下了手中的望远镜,掏出了一部圆形的传讯仪放在了耳边。 “院长大人,您预料的没错。斯戴福号出事了。”她语调缓慢的说道,声音非常平静,“另外还有一件事……上次那个大块头的叔叔也出现了。” 第238章 斯戴福之战(五) 摩恩慢慢的转过身,动作放松随意,而且非常自然。但如果有人仔细观察一下的话,就会发现他的眼睛好像石雕一样一眨不眨。 那个家伙肯定是最开始就在那里了,只不过一直没有出声,只是静静的看着摩恩从仓库出现,然后一路跑到现在所站的莎拉的面前。摩恩想如果不是他表现出了想要将莎拉救下来的意愿,这个人可能一直到他离开都不会出声。就好像一具活着的温暖的尸体那样。 在他出声叫住摩恩之前,摩恩完全没能够发现他的存在。这并不奇怪。如果是夏伦或者莎拉的话可能会老早就察觉到不对,但是摩恩不行。 菲尔的改造让摩恩的身体变成了活生生的军魔导器,某些方面来说近乎完美的战争武装,拥有能够与世间第一流高手一较高下的强大资本。但是这也仅仅只是从物质层面上来讲。从精神层面上来说,摩恩依然还只是一个普通人,无法做到在交手之前凭借气息之类的感应来判断敌人的危险程度这一类的事情。这就好像是一门大炮,大炮拥有着在一定程度上绝对的破坏力,但是你绝对不能够指望一门大炮可以感觉出什么是它轰的动的什么是它轰不动的。 摩恩现在就等于是这样的一个人形大炮,当然真说起来的话要高级不少。但他依然也还是没有办法做到一个除了暴力之外没有任何用处的东西没有办法做到的事情。特别是在这个有千百种方法的探查功能都强于眼珠子的世界之内。 胸口的衣襟之下盈盈的蓝光随着呼吸一起一伏的变的明亮又昏暗,摩恩静静的看着在角落中的那人,看着他用不急不缓的步伐从阴影中走到灯光下,整个过程足足过去了四秒中,对摩恩来说更是好像过去了四十年一样漫长。四十年零七个月。 这是个看上去和摩恩差不多年纪大的男人,不过要瘦上不少。他穿着黑暗公会干部级别的代理人常见的深色礼服,平滑没有一丝褶印,脸上和身体其他部分露出的肤色都很红,可能是长期酗酒的结果,或者药物上瘾戒掉后留下的后遗症。岁月在他的脸上刮下了一百二十层皮,顺便还刻了两刀,不过效果并不怎么好。他看上去除了带着一种这个年纪的男人都会有的内敛的沧桑外,血管之中依然还是流动着深海之下的岩浆。岁月的那把刀在他这里豁了不止一个口子。 “……你不是斯坦・贾洛。”他看着摩恩,扬了一下下巴,似乎是想让摩恩看清楚他的胡子茬,“刚刚的爆炸就是你搞出来的?为了转移我们的注意?挺聪明的做法。你和这件事情有什么关系?是接受了临时雇佣来赚外快的,还是说我们组织的人就是你杀的?” “……斯坦・贾洛是我的朋友。对你们来说,我和他没有什么区分的必要,都是一样性质的存在,都是本应该早就消失在海底暗流中的鱼食。”摩恩冷冷的望着他,像是在看一块板砖,“所有的事都是我干的,所有的人都是我杀的。并且在达到我的目的之前,我还会一直把这件事情做下去。” 虽然没有却实依据,但是摩恩觉得他的话并没有将这个男人激怒,反而是逗笑了。他看着他裂开嘴,露出雪白的牙齿,用赞赏的目光看着自己,随意的点了点头。 “干的不赖,”他说,双手插在裤袋里,“对了,我叫‘詹金’。” “我不在乎。” “你会在乎的。”詹金收着下巴冲摩恩挑了挑眉,脑门上露出了五条抬头纹。他再次露出牙齿笑了笑,牙齿闪动着野兽一样的寒光,“你把别人当傻子,但这不代表别人就真的是傻子。聪明人只要稍微小心一点的话可以在这个世界上活的很好,但是他们一旦犯起傻来就会让情况变的像傻子耍小聪明一样糟糕。比如说,以为一艘经常遇到风暴的大船会不知道怎么让天空乖乖放晴的方法觉得有了能摆弄几片乌云的几点本事就可以做大海的支配者的――某个聪明过头的傻瓜!” “……” 摩恩看着詹金,不再说话。然后他猛的回过身,伸手一把抓住了那捆着莎拉左腿的锁链。 詹金没有愣着。他几乎是在摩恩有动作的同时就立刻纵身一跃扑了上来,动作敏捷的好像一只猎豹,携带着一股让人汗毛耸立的无匹气势,形成了一股无形的压迫感,在人还未到之前就笼罩住了摩恩的身体。 摩恩没办法用精神层面的力量去对他怎么样,但是不代表他也和摩恩一样。当巨大的危机感在心中升起,摩恩空余的手五指紧握一拳迎上了他,而他同样也是挥拳打出。 两个拳头碰撞在一起,强大的环形气浪随着沉闷的撞击声骤然爆发。摩恩脚下的钢铁发出了吱呀的扭曲之声,不过身体还是稳稳的站在原地。而詹金则是在强大的反震之力的作用下向着来的方向又飞了回去,翻身半跪着落在原地。他惊讶的抬起头,似乎是没有想到摩恩的力量竟然会这么强,一时间脑子稍微有点凌乱。 而摩恩则是没有闲工夫愣神。在暂时化解掉詹金的第一轮进攻之后,他的两只手都抓在了锁链上,然后像拔萝卜一样一用力―― “嘎嘣――” 如同之前生扳舱门一样的金属迸裂声响起,整条铁链连接着地面的部分被摩恩硬生生的给拽的断裂了开来。虽然另一头还连接着莎拉的左脚,但是已经不再是什么太大问题。等摩恩将全部四条铁链都扯断之后,她自己就能够解决剩下的问题。 当然,前提是摩恩真的能顺利的将全部的四条铁链给扯断。 就在摩恩跑向捆着莎拉另外一条腿的铁链时,背后呼的一阵风吹过,撩动了摩恩鬓角的头发。没有任何犹豫,摩恩回身一转,甩手一拳挥向了身后。然而这一次,一只手却以一个更快的速度在半途中就抓住了他的手臂,强力的化解了他的攻击。 “……” 那是詹金,当然是詹金。但是在摩恩看到他此时的样子的时候,却忽然不自觉的瞳孔一缩。 “魔化者?!” 第239章 斯戴福之战(六) 在所有觉醒者当中,数量最少的当然是无爱之子,出现率低存活率低,和数量最多的夜王之裔之间的比例一度达到了一比一百零一。 而在无爱之子之后,便是魔化者。魔化者的情况和诅咒者有些相似,不同的是诅咒者是因为接触到了其他的变异的魔力而遭受到了侵蚀,进而诱发了体内魔力出现变异觉醒,而且觉醒后的魔力也并不是自己本身的魔力,而是自己被侵蚀的魔力。比如夏伦,遭受到了远古木乃伊的魔力侵蚀,觉醒后的魔力就是远古木乃伊的魔力。 而魔化者不同。魔化者本身同样是因为受到了某种外部的非正常刺激而引发的魔力变异觉醒,但是觉醒之后的魔力依然还是魔化者本身的魔力。并且,就和诅咒者觉醒之后会因为自己受到感染的异化魔力的种类不同而多多少少的会拥有一些魔力原始宿体的特殊能力一样,魔化者在体内魔力变异觉醒之后也会拥有属于自己的一些和其他觉醒者们不一样的能力。不过这倒也不是绝对,应该说比例差不多是一比三,三个魔化者之中才会有一个有可能拥有和其他两人以及一般觉醒者们不一样的杂耍绝活。 根据库克萨尔学者之城三十年前的一份报告统计,迄今为止发现的魔化者们的能力种类差不多有三十种,其中最有名的大概就是“天堂鸟”“逆时针钟表”以及“大浮游”等了。 至于诅咒者们的特殊能力倒是没什么人特别的统计过,因为太不稳定,稍不留神就会出现变化,根本没办法进行长时间稳定纪实的记录。比如夏伦,本来感染了远古木乃伊的不朽魔力进而变异觉醒的他的能力一开始除了一条被彻底侵蚀异化的左臂之外就只有身体恢复力比较强大,甚至本身的魔力强度比起正统夜王之裔来说还要弱上不少。不过在经历了海底祭坛空间迷失圣所一役之后,其身上的不朽诅咒连带着左臂和半份精神意志独立出去化为了魔灵“猎人”,他本身除了那依然还是比普通夜王之裔弱上不少的觉醒魔力之外就再没有什么异常的地方了。没有了诅咒依附的不朽魔力再也不能算是不朽魔力,也不再能够为他的身体提供强大的治疗效果,当然同样的也不会再持续不断的影响同化侵蚀他的意志,对他的精神人格造成影响。总的来说还是利大于弊。 此时的詹金已经和刚刚出现了很大的变化。他的身体裸露在外面的皮肤表面包括脸部都浮现出了几条肉眼可见的两指粗的长条状奇异纹路,好像蛇的后半截身体,隐隐的闪亮着绿色的荧光。同时他紧盯着摩恩的双眼瞳孔也已经变成了绿色,看上去好像两个小油漆桶的盖子一样。绿色的油漆。 本来通过刚刚的那一次对拳,摩恩感觉他对这家伙的力量强度已经是稍微有了个底,但是现在他一变成这个样子,摩恩就知道事情已经完全不同了。虽然在此之前从来没有遇到过魔化者,但对于魔化者们的一些事情摩恩还是了解过的。眼前詹金所展现出的很明显是魔化者们之中一类名叫“神血”的特殊能力。 关于魔化者们的特殊能力的出现原因到现在也还没有什么太靠谱的解释,或者说因为解释太多又相互冲突的太多所以一直没有个确定的权威的绝对性说法。不过这个“神血”在很多学者们的推测都与古代魔法纪元时代的宗教集团――或者说魔神教团有关。要是再精细一点的说,就是和远古魔神有关。 拥有“神血”能力的魔化者们彼此之间展现能力力量的方式都差不多――都是类似詹金的这种,身体表面会浮现出类似魔法咒印一样的奇异纹路,不过听说彼此之间的效果和强度却都是不一而论。摩恩不知道别的神血魔化者们的能力效果都是什么,或者说有几种,但是眼前的詹金现在给他的最直观的感觉就是――这家伙的力量变强了。 那只抓住摩恩胳膊的手简直就好像铁箍一样,他连挣了两下都是没有办法挣脱。摩恩感觉到了不妙。 詹金平静的看着摩恩的动作,好像抓住摩恩的不是他,他只是某个站在擂台边缘看着上面的蠢货相互洗脸的有钱看客,正在心不在焉的想着今天要吃什么样的晚饭。然后他快速的将另一只手伸出,将摩恩的脑袋“嘭”的一声摁在了他们身边金属的墙壁上。 他这一下子用了狠劲儿,铁墙被摩恩硬生生的撞的凹陷出了一个坑,在摩恩正头顶的莎拉都跟着晃了一下,让一只眼看着她的他都害怕她会摔下来。然后他意识到她摔不下来。 詹金的这一下让摩恩有些猝不及防,也让他有些头疼。物理上的。不过这种程度还不足以将摩恩制服。 半张脸紧贴着墙壁的摩恩露在外面的眼珠子一阵转动,然后盯向詹金,尚还自由的那只手抬起伸出,抓住他按着自己脑袋的手臂向上用力一推,然后猛地将头从墙里面顺利的拔了出来。紧接着下一刻,摩恩抬腿一脚踹向了詹金的胸口,将他整个人踹的向后跳退了一步,而摩恩趁机将自己的另一只手也抽了回来。 真是一个难缠的家伙,竟然真的以胸膛硬接了摩恩这一脚而没有什么太大的反应。看来摩恩也只能稍微的再加把劲了。 “超魔导――一重!” 胸口处蓝光炽然亮起,浓郁的能量烟雾在摩恩的身体表面流动升腾,不等詹金做出反应,再次抬手一拳打在了他的胸膛之上。 而这一次詹金明显有点吃不消了。他本来就红的脸色猛的涨了起来,双手紧握在了一起,体内魔力迅速调动汇集,皮肤莹绿色的魔纹光芒更胜了一筹,竟然硬是再次顶住了摩恩的进攻。 摩恩目光一闪,嘴角露出微笑,身体向后,抬腿一脚横扫而出。 詹金这一次没有再打算硬吃摩恩的攻击。他的腰部向后迅速挪动,身体好像大虾一样的弓了起来,以一个毫厘之差躲过了我的扫腿,让摩恩的脚踢在了钢铁的船舱墙壁上再次制造出了一个坑,自己则是顺势身体原地一转,回旋一腿扫向摩恩的脑袋。摩恩下意识的向着相反的方向将头一偏,詹金的脚后跟“铿”的一声深深的嵌进了钢铁墙壁之中。 …… 与此同时,正走在找人修门路上的克尔托忽然在路过拐角的时候被一只大手给一把抓住拎了起来。 “别出声。我只是找你打听个事情。告诉我,知不知道一个叫做尤利娅的雏妓在哪?” 第240章 斯戴福之战(七) 浓郁的蓝色能量烟雾在身边好像蒸汽一样升腾,摩恩的双眼紧盯着詹金的动作,压低身体连续三个晃动躲过了他的拳头,近身用肩部狠狠的撞在了他的胸口上。詹金被摩恩硬撞飞了出去。 摩恩的第一目的可不是放倒他――至少暂时不是。他现在最需要的是救出莎拉,然后才能够接着进行下一步的计划。 说起来还真不愧是那个疯狂猎人想出来的计划,摩恩现在回想起来依然还是感觉到太过疯狂。不过他喜欢。 回过身,摩恩快速的一步闪到捆着莎拉的另一条腿的铁链旁边,单手抓住用力一扯,彭拜的蓝色能量光雾涌动,粗大的铁链应声而断。他没有停顿的继续要扯断剩余的最后那两条,但是詹金在这个时候又回来了。 手脚利索的人就是手脚利索。也许摩恩应该让他不那么利索才对。 向着莎拉跳起来的摩恩在空中被像炮弹飞射过来的詹金从后面用膝盖顶住后背,狠狠的撞在了墙壁上,好像飞着飞着就被苍蝇拍拍扁了的鸽子。接着他用一条手臂从后面锁住了摩恩的脖子,他们两个人一同摔倒了地上。 “你不是普通的觉醒者或格斗修炼者吧,朋友?”好像搂着一条不断打挺的大鲤鱼一样钳制着摩恩躺在地上,詹金一边胳膊用劲,一边咬着牙笑着说道,“这种力量也不是魔化者。难道是什么很罕见的诅咒?你是被什么诡异的诅咒侵蚀了?” “我不知道我是不是被诅咒了,但是我知道你除了‘神血’魔化之外,绝对还中了什么大嘴巴之类的诅咒。我和别人打架的时候他们可没那么多废话!” 双腿抬起弯曲着跺在地上,摩恩的身体借助反作用力倒立而起,然后向着后方弯腰落下,强行挣脱了詹金的锁喉。这个动作差点撸断摩恩的下巴,不过也让他暂时取得了姿势上的优势。摩恩现在蹲着,而詹金是躺着。 摩恩双手抓住詹金的肩膀将他从地上背对着自己拽了起来。詹金的身形并不算太高也不算太壮,是最普通平常的那种体型,不过那丝质的礼服和衬衣下面却是可以感觉到的都是那种绷绷的结实的肌肉,隐藏着爆炸的力量。摩恩推测他平常一定都是喝海水来解渴的。 “别再回来了。” 伏在詹金的耳边轻轻一声低语,摩恩将他给狠狠的向后――向着仓库的那一边给丢链球一样的丢了出去。这至少应该让他有几秒钟回不来了,而这点时间对摩恩来说就足够了。 摩恩并不是打不过他,但是想要收拾掉他还是要比拿牙签剔牙稍微难上那么一点儿。而现在摩恩没那个时间。 摩恩回头看向身后墙壁上的莎拉。她没有了下面两条铁链的强行拽动,现在的样子看上去更像是大声欢呼了。摩恩一跃而起跳向她,在接近她的时候双手和双腿都向外张开,双手一把抓住她两手腕处的铁链,两脚蹬住她身体两侧的金属墙壁,然后向着斜下方用力手脚同时一用力―― 几乎混成了一声的铁链崩裂声响起,吊在墙上不知多长时间的莎拉终于是被摩恩给救了下来。不过她的手腕和脚腕依然还是拖着那些铁链,因为害怕弄伤了她,所以摩恩都是对铁链的另外那头的连接处用的力。而在巧劲儿方面,莎拉自己可比摩恩要擅长多了。 “嘿,莎拉,醒醒,快醒醒!” 摔在地上的时候摩恩用自己给莎拉挡了肉垫,然后将她平放在地上,快速的小幅度拍着她的脸颊想要将她唤醒。因为不能碰她有伤的那半边脸,所以摩恩全部都是拍在了她的一边脸上。十秒钟拍了六十下。 莎拉的眼皮动了动,眉头无意识的皱了起来,左右摇动着脑袋对摩恩的动作做出了排斥的反应。摩恩刚吁出一口气,然后立刻感觉到了什么的回头起身,抬手一把抓住了飞驰而来的詹金炮弹一样的拳头。 强烈的环形气浪四外爆散,摩恩身后的莎拉也给整个的被掀飞了出去。她的体重实在是太轻,就算四肢还坠着铁链,依然还是一头撞到了墙上之后才停了下来。 不过这一下倒成为了撑死稻草的最后一根骆驼。摔在地上的莎拉在一片黑暗中迷迷糊糊的伸手按住了自己疼的厉害的头部,皱紧了眉头单手撑地的坐了起来。 “可恶……什么酒啊,疼死了!” 她好像还没有完全的清醒,一副晕头转向的样子,连现在是什么情况都没有搞清楚。不过对摩恩来说事情到现在就已经算是成功了。 “莎拉!”摩恩回头对她大声喊道,“你还好吗?” “摩恩?” 听到摩恩的声音,莎拉的眼睛一瞪,然后抬头看向了前方。她彻底清醒了过来。 “嘁。” 詹金眉头一皱,抽动了一下嘴角,不过并没有露出什么惊慌的意思。他的目光在摩恩和莎拉的身上来回游动了两下,然后突然向后退了一步,从腰间抽出了一柄匕首,快速的划向了摩恩的喉咙。 真是不知道为什么一直到现在他才掏出这个东西来,不过没有想到他会来这一手的摩恩还是心中一惊,脑袋向后一仰,以毫厘之差躲过了他的刺杀。摩恩感觉到喉结都凉了一半儿。 不过他并没有停手,而是连续挥动着匕首向摩恩发起了连续的攻击。空气中锐利的声音不断响动,摩恩紧盯着那道上下飞舞的寒光,一边躲闪一边向后退步,一时间情形非常危急。 “摩恩!” 在发现摩恩的情况不对后,莎拉虽然心中有着一大堆疑问,但也是管不了那么多了。她刚要起身,才突然发觉自己的手脚还各自坠着一条铁链。 “可恶!” 眼中怒火燃起,莎拉坐起身将双腿蜷缩,双手向外张开,然后一左一右对准脚裸猛地一合―― “雷鼓回音!” 掌心在即将接触到铁链的瞬间骤然停下,强烈而奇异的力量波动直接隔空作用到了钳制着两脚的铁链夹环上。空气扭曲,一阵轻微的震动之后,铁环应声而碎,还连着莎拉身体的铁链只剩下了双手手腕的两条。 “摩恩!” 两腿不再有着负重,莎拉从地上站起,对着摩恩这边大喊了一声,目光带着暴戾的凶气。 “趴下!” 第241章 斯戴福之战(八) “趴下!” “趴下?” 摩恩听到莎拉的喊声,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还是下意识的低头弯腰的将身子矮了下去。然后,他清晰的感觉到了一阵呼啸的劲风在自己的背上掠了过去。 那是莎拉的铁链。她没有急着将铁链给拆下来,而是双手抓住它们,像挥舞鞭子一样的挥向了这边。我因为及时躲避而没有被扫到,詹金则是在攻击来临之前原地一跳同样躲了过去。 “再来!” 莎拉没有停手。她在詹金翻身躲避的下一刻,甩动着两条铁链交叉着再次向他抽去。詹金落地之后急忙向后再次飞退躲闪。莎拉步步紧逼,她双手合并,将两条铁链舞成了一条,再次横扫向前,凭借着攻击距离的优势将詹金逼的不断向后,自己则是一步步的向前。 然后詹金不耐烦了。 他将手中匕首收起,在莎拉的铁链再次挥向他的时候回旋一脚将之踢向了上方,同时一把抓住了另外一条,在莎拉愣神的功夫将她给用力拽了过来。 “回音――九转!” 人在空中,莎拉没有乱了方寸。她单手抓着那被詹金控制着将自己拽过去的左手铁链,右手则是变幻成掌,在下一秒临近詹金的瞬间从上方飞印而下,目标直指詹金的脑门。 詹金目光一闪,同样抬手一掌拍出。两只干净白暂的手带着强力无匹的气势对在一起,好像引爆了一颗深水炸弹,空气为之沉闷震鸣。詹金站在原地不动,而莎拉则是向后翻身飞了出去,半跪着落在了地上。 “好强!” 莎拉抬起头看向詹金。她的胳膊现在已经麻了。 “小心点,这个家伙有两把刷子。”摩恩出现在她的身后,抓住她的胳膊将她从地上拽起,目光一直都紧盯着前方的詹金。 “也许三把。” 莎拉说道。她可不是没有和觉醒者交过手,而眼前的这个人比之前遇到过的大多数对手给她的压力都要大。然后,她将目光瞥向了身旁的摩恩。 “现在是怎么回事,你是专门来救我的吗?”她问,语气中有着一丝负面的情绪,不知道是焦虑还是咬牙切齿,“只有你自己的话,咱们两个今天谁也离不开这里!” “因为我你才会扯进这摊浑水里来的,我不能放着你出事不管。”摩恩略微低下头,轻声说道,“另外,我也不是自己来的,甚至来这里也不是我的注意。我是跟着疯狂猎人一起来的。” “疯狂猎人?” 本来在听到摩恩前半句的时候,莎拉还没有什么反应,但是当“疯狂猎人”这四个字传入她的耳朵时,她的脸色一下子变了。 甚至连他们前方不远处的詹金都是眉头一皱,停下了脚步。 “现在到底怎么回事?”莎拉转头正脸看向摩恩,“我是晕过去了一年?为什么你会和疯狂猎人一起来?他现在是我们这边的了吗?还是说他另有什么目的?杰……” 就在莎拉还想要说些什么的时候,摩恩一把捂住了她的嘴。 “他有着自己的目的。不过现在他是在帮助我们。他制定了新的计划,并纠结了自己的力量参与执行,今天晚上就会让一切结束。我现在在配合他的行动。” “……” 摩恩的说明言简意赅,精明如莎拉很容易就明白了其中的意思。她的眼睛紧盯着摩恩,在短暂的注视之后,终于还是缓缓点了点头。 “好。”她说,转头看向了前面的詹金,“我也没兴趣了解太多。既然你们都选择相信他,那我也不会多说什么。只用在解决这家伙之后告诉我,他的计划是什么就行了。” “嘿……” 眼见面前这俩人自顾自的说了半天之后还是将矛头转向了自己,詹金“嗤”的一声笑了出来,嘴角露出了尖锐的弧度。不过他并没有马上就选择动手。 下巴微微转了一下,詹金看向了摩恩。 “你们刚才说的那个疯狂猎人,”他出声道,语气中带着询问的意思,“他现在也在船上?是他策划的今天晚上的事情?” 很明显詹金也是知道夏伦是什么人,但是对前两次卡隆和佩顿受到刺杀事件情况了解较少的他并不明白为什么那样的家伙会牵扯进来。本来在他看来那应该是一个和他们八竿子打不着的人物才对。 “你不需要知道。” 摩恩眼皮也不抬一下的说道。什么话可以随便说什么不能够随便说的道理,几个月前还只是一个吉尔普罗那的底层小走私犯的他再清楚不过了。 詹金还想要再说些什么,但是莎拉却是不再想要听他废话了。她的双手向后将铁链扯回,然后用力大开大合的一甩一抖,两条链子被舞向空中好像巨蟒的尾巴一样再次交叉着砸向了詹金。 詹金的脸色一沉,冷哼一声,也是停下了继续张嘴的念头。他刚想要再次硬接莎拉这不长记性的招式,却发现摩恩也在莎拉出招的同时一跃而起,好像猫头鹰一样的向着自己扑了过来。 轻吸一口气,詹金身体表面的绿色魔纹隐隐约约的光芒更盛了一些。 …… 当站在被明显的蛮力强行破坏的门口,看着里面一屋子的女孩们同时转过头,闭着嘴巴用明亮的大眼睛沉默的看向自己时,斯罗格感到了一种近乎压抑的别扭从心中升了起来,让他稍微有点透不过气来。他知道这种感觉是什么,所以他很讨厌它――连带着所有让它产生的东西。 转过头,他看向了那个好心为自己带路的黄毛。 “这里往后,就是孩子们待的区域了吗?” 他问道,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上去和善。不过可能是因为心情不好的原因,他做的并不好。 克尔托的脸已经是变成了苦瓜,面对斯罗格的提问沮丧的点了点头。他看上去有些疲惫,无精打采的样子,头顶本来就蔫的黄毛现在看上去更蔫了。 “好。” 斯罗格点了点头,然后也不再看自己眼前房间里的几个姑娘,转头走向了下一个船舱。可能是因为他块头太大的原因,克尔托感觉他压根就没走几步便到了下一扇门前。 “额……那个,先生。这里的门都是从里面开的,除非有钥匙,否则……” “嘎嘣――” 黄毛话音未落,斯罗格管钳一样的手指抓住舱门,一用力给硬扳了下来。 第242章 斯戴福之战(九) 斯罗格早就知道斯戴福会出事情。从在普希尔那里得知了罗尼的动作和现在的情况之后,他就一直在盯着这里了。近距离。 自从在前一天夜里与院长以及那个叫做黛西的红衣女孩见过面之后,关于克林斯塔尔庄园刺杀事件背后的牵扯一部分露出了水面,展露在了斯罗格的面前。也是在那之后,有关现在全部的一切在他的眼中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他感觉到了巨大的不妙。虽然还没有彻底的搞清楚这背后所有的事情真相,但是多年在黑暗世界摸爬滚打生存下来所养成的直觉依然还是让他意识到了一件事情――围绕在巴拉卡集团雏妓相关事情周围的是一个巨大的漩涡。一旦卷入进去,稍有不慎就会被吞噬的尸骨无存。 他觉得如果自己想要带尤利娅走的话可能是没办法用普通的方法了,而之前自己和院长所预料的可能会发生的“大事件”是他短时间内最大的希望。他打定了主意,一旦“事件”发生,他就趁着混乱潜入斯戴福号,找到尤利娅然后带出来。 这很明显不是什么聪明的做法,变数实在太多,成功的可能让人心里嘀咕个不停。但基于保险,这却是斯罗格现在唯一的选择。谁知道在事件之中那些雏妓们会出什么事情,之后的命运会变成什么样,万一要是被当成生死不论的诱饵发生危险可就一点也不好笑了。巴拉卡集团那群人可是什么事情都干的出来。 然而就算早已做好准备,“事件”发生的速度也快的超出了他的预期。竟然白天刚了解了情况,确定好了接下来的计划,然后晚上就出事了。 很好,最近这三天晚上过的真是充实。 斯罗格一边想着,一边手里的动作一刻不停。现在上面的整整一层的门都被他拆了个遍。 他当然不是打算要把所有关着雏妓的房间都翻一个遍,那样实在是太过费时间。不过他想肯定有其他姑娘是和尤利娅认识的,没准儿可以为他做出一个准确的指导。巴拉卡集团虽然限制了她们的活动区域,但是并没有限制她们只能待在自己的房间中动不能动,只是让她们没事儿不能乱跑而已。这里的这种宿舍式的船舱可没有佩戴卫生间。 克尔托一直跟在斯罗格的身后。和摩恩不同,斯罗格并没有放他离开。相较于最近三个月才脱胎换骨的摩恩来说,长时间在黑暗世界高层领域摸爬滚打的斯罗格要更加的小心谨慎,或者说各方面的考虑要更加的缜密周全。如果放了这个黄毛离开,结果不大一会儿引来一群巴拉卡集团特工组的觉醒者级干部,那可就非常不好玩了。 这家伙就这么一路跟在斯罗格的身后,看着他野蛮的拆掉一扇扇门,生无可恋的脸上两只眼睛已经是死掉了的样子。他已经可以想象出等船上维修组的人过来之后脸色会有多么的难看,而自己还得告诉他们他是看着事情一步步变成这副惨样的。 “对了,”斯罗格突然想到了一件事情,一边向前走一边头也不回的冲着后方的克尔托问道,“这些孩子们待着的区域应该是有至少一位以上的干部看护管理吧,你知道都是谁吗?” “负责看管这些孩子的干部?”听了斯罗格的问题,克尔托微微一愣,然后立刻反应过来的点了点头,“的确是有一位代理人先生在这里管理这些孩子的大小事宜。不过……嗯……因为这位先生的个人爱好原因,他在这里没有属于自己的房间,一般都会和孩子们待在一起,不过具体哪里并不固定,只有其他的代理人能够联系上他。” “他叫什么名字?” 斯罗格拆下又一扇门,利索的动作已经是非常自然熟练,好像他在一千二百年前就是干这个的。 “马尔巴・埃莫隆先生。”克尔托回答道,“刚刚爆炸发生的时候,大部分的代理人先生都赶了过去,但我没有在其中看马尔巴先生。可能是我没有遇到他,也可能是他没有过去,不过应该不是我碰到却看漏了。他的体型很好确认。” “他是不是一个膀大腰圆的胖子,左边脸上还有火焰纹路的纹身?” “对,没错。”克尔托先是点了点头,然后才反应过来的看向前方的斯罗格,“您怎么知道的?” “……因为他现在就在我的面前。” 斯罗格双手抓着已经些微扭曲的铁门举在身体一侧,半闭着眼皮目光默然的看着眼前房间的内部。而可能是以为早就因为听到了之前不断响起的门被破坏的声音,房间里也正用差不多同样的目光看着他的被他注视的人样子既不惊慌,也不意外。或者说,他沉稳的没有让任何清楚透露出来让斯罗格察觉到。 克尔托说的对,这的确是一个体型很好确认的家伙。斯罗格的块头已经够大,但眼前的这人则是几乎和他一样大。不过司炉工额是因为壮,而他是因为胖。 他就那么好像一尊大肚子雕像一样坐在房间的地毯上――很大程度上应该是因为床对他来说有点不够保险――几名姑娘都簇拥在他的身边,他的怀里面也还抱着一个。 那孩子的体型对胖子来说实在是太小了,相对来说就是个玩具娃娃,被他一只手就托住了全部的身体。她现在浑身上下已经差不多被脱光,只穿着一条小小的内裤,好像假小子一样的亚麻色短发遮不住细嫩的后背,露出了一条条或新或旧让人触目惊心的红色疤痕。 此时,她正转过头,瞪着那双又大又亮如同湖水一般安静的墨蓝色眼珠,湿润的目光惊讶而又带着一点些微颤动的看着斯罗格。 斯罗格轻吸了一口气,脸色一下子莫名的阴沉了下来。不过还没等他说话,那胖子却先一步开了口。 “我认识你,”他说,嗓音听上去又哑又闷,像一台坏掉的鼓风机,但掩盖不了那股内在的浑厚,“你是黄金之河的斯罗格。你为什么会在这里?刚刚那一下是你搞出来的?” 很显然,虽然斯罗格的出现方式已经说明了他来者不善,但胖子在认出他来之后还是选择了先问一问怎么回事再说。毕竟黄金之河可不是别的什么好欺负的小组织公会集团,而斯罗格在黄金之河的地位又不是太低,一旦打起来的话性质不是小事。 “那一下不是我搞出来的。”斯罗格语调没有任何感情的说道,目光像看一摊烂肉一样的看着马尔巴,“我来到这里是因为一些私事,和黄金之河没有任何关系。” “私事?”马尔巴眉头一皱,“什么私事?” “……我要那个女孩儿。” 斯罗格抬起胳膊,伸手指向了马尔巴的怀中。 第243章 斯戴福之战(十) 很明显,斯罗格的这句话出乎了马尔巴的预料。他远远的大脸上眉头皱起,两只小而凌厉的眼睛看着斯罗格,然后伸手抓起了自己身上的小东西,在斯罗格面前提了起来。 “你是说她?” “没错。” “你想要她?” “我要带她走。” “为什么?” “这是我曾经对她许下的承诺。” “……” 斯罗格的脸上一直没有出现什么变化,而马尔巴的眼睛则是慢慢的眯了起来。斯罗格不动声色,但却敏锐的察觉到空间内飘忽的气息好像做了拉皮儿一样开始逐渐变的紧致了起来。 “你刚刚说,”看着斯罗格,马尔巴忽然吁了一口气,身体向后让自己坐的更放松更舒服了一些,语气也开始变的漫不经心,“你是出于私人原因才来到这里的,对吧?” “没错。” “趁着刚才发生的动乱?” “……” 看着马尔巴眼中棉花里面藏着一吨苍耳的目光,斯罗格嘴角一咧,露出了一个有些夸张的笑容。 “当然不是,”他说,“我是在动乱发生之前就上船了,只是碰巧没有碰到什么人而已。” “……” 马尔巴的脸色阴沉了下来。他又怎么会看不出来,斯罗格这完完全全就是在扯皮而已,好让这件事情在升级到集团层面之后自己能够有一个说法。这实在是一个非常不要脸的做法,因为对于他们这种黑暗世界的暴力集团组织来说,很多时候只要有个理由,不管这个理由是不是真的,只要能说一说也就足够了。他们更多时候都是用拳头说话。 从斯罗格现在这个意思来看他明显就是趁着刚刚爆炸所引起的动乱而潜入进船里面来偷人的,如果不是刚好被自己碰上没准就真的成功了。结果现在行动败露他还死鸭子嘴硬就是不承认,生在那里睁着眼睛说瞎话,真是脸皮比自己的肚皮还要厚。 “你走吧。”沉默了很久之后,马尔巴向着斯罗格挥了挥肉肉的大手,“我不可能因为你的一句话就把组织的财产送给你,特别还是现在这个特殊的时期。看在黄金之河的面子上,我可以当做今天没有见到过你。不过你也别再这里忙里添乱的搞出什么麻烦了,赶紧滚出斯戴福号。” 看的出来,即便已经明白了斯罗格这是个什么鬼情况,但马尔巴依然还是从大局考虑的选择了尽量不与其产生冲突。一来是因为斯罗格背后的黄金之河,而来巴拉卡集团――尤其是现在这艘船上的他们这些人所处的这个时候实在太过特殊,主要问题还没有解决呢,再节外生枝的话就更加的忙不过来了。 可谁知,斯罗格在听了马尔巴的话后,却突然笑了起来。他一点也没有离开的意思。 “怎么?”马尔巴的眉毛扬了起来,以他那张脸来说这个表情应该是非常的好笑,但是那锋利的目光实在是让人笑不出来,“你有异议?” 斯罗格看着马尔巴,摇了摇头。不过马尔巴非常确定那不是说自己说错了的意思,而是有着另外的什么别的深意。 “在我们黄金之河,有一句流传的非常广的话。很多人都说过它,会长也说过,不过源头究竟是从哪里传出来的却已经是无从考证。”身体向后,靠在自己刚刚拆下来后就放在了走廊墙壁上的钢铁舱门上,斯罗格双手环抱住了胸口,嘴角带着一丝奇异的弧度,“‘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问题是钱解决不了。如果有,那就把数额调大。如果还是不行,那一定是用的地方错了。’” “……” 马尔巴的脸色发生了变化。他看了在自己怀中并没有什么特殊动静的小丫头一眼,孩子低着头一言不发,不过马尔巴却是能够清楚的感觉到她的身体在微微的颤抖,那是心脏跳动节奏过快造成的影响。 稍微思索了一下,他抬头看回斯罗格。 “这么说,”他张口道,“你是想用钱来摆平这件事情了?” 如果斯罗格真的只是想要从巴拉卡集团带走区区的一名雏妓,并且愿意为此付出足够的代价的话,那么这倒也不是什么不可能的事情。只不过有一点马尔巴却很清楚,那就是就算此事可行,也不可能现在就达成交易,至少得等眼下他们正在解决的这个事件解决完了之后,才能另寻场合从长再论。 而这一点斯罗格同样心知肚明。所以,本来在当初找到普希尔时的确是有着马尔巴现在这个想法的他,早就已经做好了另外的打算。 “我打算用钱摆平的,可不是这件事。” 斯罗格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不知不觉间已经很久没有眨过一次的眼睛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诡异专注漠然瞄着马尔巴,然后骤然一眯。 “――而是这件!” “……?!” 不等这胖子完全反应过来,早已经暗中蓄势多时的斯罗格手如疾风迅如闪电,并拢双指胳膊一动化作幻影,隔空对准马尔巴的头部一戳―― 细小的破空声响起,一道完全透明的魔力线流在空中划过,以一个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射向了马尔巴。这一击的速度实在太快,同时威力也完全不容小觑。当初的莎拉就是因为对这一招躲闪不及才出现了败势,要不是摩恩及时赶到可能就彻底栽在斯罗格的手里了。 不过马尔巴用实际行动向斯罗格证明了自己不是莎拉。同时也证明了并不是所有的胖子都是笨拙的代名词。 在那道细细的锋锐快速临近,转眼便来到了自己脑门儿前的瞬间,马尔巴脖子诡异的一扭,圆圆的脑袋偏着向着侧面一歪,竟然硬是堪堪的躲过了这次近距离的闪电突袭。 而趁此机会,斯罗格大块头的身体已经带着一阵呼啸的劲风快速向前窜到了马尔巴的面前,抬手再次一指点在了马尔巴抓着尤利娅的手臂上。 一阵奇异的震劲入体,马尔巴感到手臂一阵强烈的痛麻,手指不受控制的一松,斯罗格眼疾手快的将尤利娅给拽到了自己这边的怀里。 “哼!” 此时的马尔巴已经彻底的认清楚现在的情形。斯罗格这个家伙,偷人不成,竟然是直接打算明抢了! “没那么容易!” 第244章 斯戴福之战(十一) 圆圆的大脸上豆子一样的眼睛射出好像猎豹一样的光芒,马尔巴没有受到影响的领一条胳膊伸手抓向斯罗格怀中的小姑娘。 如果让他得手,那么情况将会变得非常凶险。因为这已经都不是刚刚到手的丫头会不会立刻就又被抢回去的事情了,以马尔巴和斯罗格这两个巨人的力量,稍一控制不好,尤利娅就会被撕成两半。那场面绝对不适合孩子,无论是看还是亲身经历。 斯罗格来不及多想,一手搂住尤利娅,另一只手同样向前伸出,指指相扣的与马尔巴对抓在了一起。两只大手血管迸动,筋肉暴起,好像脑袋顶在一起尾巴弯在胯下的两头斗牛一样纯粹的角起了力量。然而因为两人的手劲儿好像都差不多,对拼的时间又实在太短,所以暂时根本分不出胜负,谁也不能直接的压垮对方。 不过下一刻,马尔巴刚刚被斯罗格用极致入微控制下的魔弹指力影响而暂时失控的右手臂恢复了过来。他没有犹豫,再次伸手抓向了斯罗格怀里的尤利娅。 全部的这一切都只是发生在几秒钟之内。但这对于斯罗格来说绝对是相当相当漫长而凶险的三秒钟。 两眼盯着马尔巴那越来越近的肉肉的大手,斯罗格牙齿紧要,忽然眼角余光扫到了身侧后方,一颗正探出半个身子,趴在门口一脸紧张加好奇的向房间里面瞅进来的黄毛脑袋。 很明显,在斯罗格突然毫无征兆的选择动手之后,吓了一跳的克尔托下意识的凑了过来,想要看看事情变成什么样了。 “克尔托!” 没有时间过多考虑,斯罗格一把将尤利娅单手扔向了身后。 “啊!” 克尔托一声惊叫,下意识的张开双臂伸手向着那飞过来的的小姑娘接了过去,甚至因为怕会接不住还向着左边舱门中间的位置挪了两步。 当时的他根本什么也没有想,只是本能的在看到什么东西向自己飞来之后想要把它给接住而已。更何况,那还是一个孩子。 斯罗格的臂力很强,但是为了不伤到尤利娅和克尔托而控制的很好。在抱住一头撞进自己怀里的尤利娅后,压根没什么力量的克尔托只是脚步踉跄的向后退了两步,靠住之前被斯罗格倚放在墙壁上的舱门后就停了下来,然后一屁股坐在地上。 而看到斯罗格所做动作的马尔巴目光一闪。他看了一眼船舱外抱着小丫头的黄毛小子,又看了一眼自己面前的斯罗格,心中稍一沉吟,以一个快到不可思议的速度做出了新的打算。 他与斯罗格紧紧抓在一起相互角力的那只手忽然向着自己这边的方向用力一拽,猝不及防的斯罗格大块头的身体向着他的身前略微失控的栽了过来。然后他另一只本来抓向尤利娅却抓空了的手并指为掌,翻手向上一抬,然后狠狠的下落拍向了斯罗格的脑袋顶。 如果让他得逞,那么就算以斯罗格格斗修炼者的强悍身体,恐怕也会被直接拍晕过去。 千钧一发之际,斯罗格临危不乱的屏住呼吸,抬起胳膊横在自己上方,选择了硬接马尔巴这一击。他的反应没有错,但是他小看了马尔巴这一掌的威力。 肉乎乎的大手印在斯罗格的粗壮的胳膊上,胳膊又向下砸在斯罗格的脑袋上。有那么一瞬间,斯罗格觉得自己的脖子差点好像一根芹菜一样断掉,姿势不对的身体更是直接半跪在了地面上。 这一掌所蕴含的力量已经有点大的离谱了,斯罗格甚至怀疑马尔巴根本不是想要拍晕他,而是想要直接拍死他。 澎湃爆发的环形气浪将原本马尔巴身边的其他姑娘们全部逼到了房间的角落,而且一个个都是紧贴在墙上,要是身体再扁一点的话说是标本也有人信。 斯罗格咬紧了牙关。他奋力的想要从困境中挣脱出去,但是马尔巴的掌力却凝实的好像一座大山,而且还在以一个不可思议的速度迅速增强! “这该死的是什么力量?!” 斯罗格心中咒骂,然后无意间扫到了马尔巴的双眼。那双因为圆脸的衬托而显得好像豆子一样的眼珠此刻正隐隐亮着微弱的绿光。 斯罗格的瞳孔稍微缩了一下。他之前没有特别注意过马尔巴的眼睛是什么颜色,但他可以肯定绝对不是绿色! “喝!” 在斯罗格分神的同时,马尔巴则是吐气出声,掌下力量骤然间大到了一个夸张的程度,而这则是造成了一个让人意想不到的效果。 斯罗格的身体就好像是一块坚不可摧的石头,没有被马尔巴压垮。但是他下面的船舱地面承受不住了。 在一阵让人牙齿发酸的钢铁崩溃声中,斯罗格被马尔巴硬硬的压进了船舱的下一层中。而马尔巴自己也被斯罗格给拽着一并栽了下去。 “……” 呆呆的看着斯罗格和马尔巴消失的位置,坐在船舱门口外走廊还没来得及站起来的克尔托闭着嘴眨了眨眼睛,一时间不知所措。刚刚在眼前发生的那一切在他看来好像是做梦般的不真实,但它就是确确实实的那么发生了。 “多么疯狂的夜晚。” 他口中轻轻呢喃道。然后他突然感觉有一双眼睛在注视着自己。 他低下头,看到尤利娅正乖乖的被他搂在怀里,大大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他。小姑娘几乎就是一个裸着的状态,克尔托一下子就面红耳赤的瞪起了眼睛。虽说他是一个正常的男人,但是来自于幼女的刺激对他来说还是有点越级了。 急忙坐起身,克尔托脱掉了自己的外套,一甩裹住了尤利娅的身体。而在为女孩披衣的时候,他的手停顿了一下。他注意到了女孩背后的那几道刺目的红疤。 “……刚刚那个人,”迟疑的沉默了一下后,克尔托对怀里的小人儿轻轻出声问道,“你认识他吗?” 不惜头铁的硬闯巴拉卡集团巢穴,而且就算大打出手也要带走这个女孩。很明显刚刚那个黄金之河的家伙是认识这孩子的,就是不知道这孩子认不认识他,他们之间又有着什么样的关系了。 “认识。” 尤利娅点了点头。 “他是谁?” 克尔托问道。 “答应我会带我回家的人。” 尤利娅说。 第245章 斯戴福之战(十二) 虽然知道斯戴福号内部的结构并不是上下统一的,通常都是上面一层干这个,下面一层干那个。他拆完第一层聚集女孩们的船层之后,也是连下了两层才来到的第二层女孩们的居住区。而中间的那两层则是一座巨大的歌剧院。当初想到把这东西塞进船里的造船师真是长了一颗让鱼啃过的脑袋,里面惊涛骇浪的藏了不止一片海。 但是就算如此他也没有想到,自己和马尔巴从上层坠落之后,会直接来到这么一个好像大仓库一样的巨大船舱之中。还在空中的时候他就能够看到,这里堆满了大大小小的货物箱,小的只有脑袋大小,大的则是能装进一整条鲸鱼。 而在斯罗格眼中,这座面积巨大的船舱看上去有点别扭。它看上去像是只有一半,如同一条长长的椭圆形的面包,被从中间拦腰切了一刀。 然后在他和马尔巴都以一个漂亮的姿势重重摔在了坚硬的钢铁地面――发出好像大锤砸炮筒一样让人脑壳硬的声音――向着相对的两个方向弹开之后,他迅速站起身,定神仔细的再次环视了一下这座空间,他意识到他没有感觉错。 在“面包切面”那边垂直的墙面中间,他看到了一道竖向的类锯齿的缝隙。那道缝隙表明了那面墙根本就不是一面墙,而是一扇门。一扇大到可以同时将二百个人的脑袋挤成柿饼的门。 斯罗格判断,门那边一定是还有着和这边差不多面积的巨大空间存在。这真他妈的是好大一艘船。 另一边,马尔巴也站起了身来。之前在上面雏妓休息的船舱里面时,他一直都是坐在地上和斯罗格过的那几招,所以还不明显。而当现在他站起来的时候,斯罗格才发现这胖子的块头真的是好大,甚至比他还要大! 如果不是斯罗格而是换成别的什么人站在这家伙的面前,估计脑袋能蹭到他的胸毛儿就不错了。这家伙简直就是个活生生的人型怪兽。走了样儿的那种人型。 “我改变主意了。你今天不会那么容易就能走了。” 都到这个时候了,再多说什么都是废话。马尔巴伸手捋了一下自己头上短短的寸头,大步向前冲着斯罗格走了过来。 斯罗格左边的嘴角咧开,睁大了眼睛看着马尔巴,一边点头一边也同样向前走去,并且速度越来越快。 “老子就在这里!” 话音刚落,斯罗格整个人已经奔了起来。他的双眼死死盯着马尔巴,在计算好距离后前倾的身体双腿用力在地面一蹬,全身的力量顺着腰部迅速汇聚集中在了肩膀上,一个飞冲肩在空中呼啸而过,一头撞向了马尔巴的胸腹。 “喝啊!” 两个大家伙撞在一起,发出了那种特有的“咚”的一声。马尔巴以怀接招,身体向后搓出了不止一步。不过他的身体却好像一座巨大的铁锭一样坚不可摧,硬是停下了斯罗格前进的势头。 他低头看向顶在自己怀里的斯罗格,两条粗大的手臂伸出,抓住了斯罗格的一条胳膊用力一扭。斯罗格的额头青筋暴起,和马尔巴两人在地上转了两圈,最后还是被马尔巴拧着胳膊“嘭”的一声压在了一旁的一座货箱上。那货箱的表面差点被斯罗格的脸砸出一个坑来。 “……” 因为血液冲脑,斯罗格的脸部皮肤变的好像喝了酒一样红,而且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他的牙齿紧紧咬在一起,被钳制的胳膊不断用力,让自己压在货箱上的身体硬是向上顶回了一点空间,然后另一只手五指成爪,向后一挥盲扣在了马尔巴的腋下软肋处。 虽说因为体脂太厚的缘故这种招数很难奏效,但是斯罗格的指力之强可不是常人可比,加之其入微级的运劲技巧,让马尔巴依然还是半边身子都受到了影响。 趁着作用在被压制手臂上的力量降低,斯罗格用力一挣破开了马尔巴的束缚,转身一脚踹在了他的肚皮上。 斯罗格没有收力,马尔巴庞大的身体直接被踹飞了出去,不过只飞了很短的距离,就撞在了身后的大货箱上停了下来,落到了地上。斯罗格感到脚底的铁板都甚至震了那么一下。 喷出一口口水,斯罗格一把撕掉了自己上半身的衣服,露出了毛发旺盛的胸膛,和好像岩石一般结实夸张的大块肌肉。马尔巴嘴角带着笑的看着斯罗格的身体点了点头。 这的确是非常壮硕完美的身躯,一定吓坏过不少的小家伙。不过对于他来说还是稍微有点瘦了。 上下拍了拍胸口刚刚被斯罗格踢过的部位,马尔巴脸上一副不痛不痒的样子。他大步走向斯罗格,斯罗格同时也再走向了他。 这一次马尔巴选择了主动进攻。他左手握紧了拳头,在临近斯罗格后进步挥拳向上抡向了斯罗格的下巴,在被斯罗格侧身躲过之后,右手再次挥拳横扫。 斯罗格低头躲过马尔巴的第二拳――这个怪物的每一拳头都好像是海底的山头在随着风暴游泳――然后在马尔巴第三拳由上而下的砸向他时,他单手成爪向上一把抓住了马尔巴的拳头手腕,正面接住了这一击。 紧接着,他进步上前,另一只手大开大合的一爪挥向了马尔巴的胸腹。 “狼牙――” 低沉的吼声在喉咙里咆哮,斯罗格的双眼看上去就像是一头凶残的野兽。 “月魔!” 五指指尖在接触到马尔巴身体的瞬间骤然爆发出了如同决堤的山洪一般可怕的力量,马尔巴整个人“呼”的一声被抓飞了出去,胸口的衣衫撕碎了一大块。 眼睛看着马尔巴摔躺的方向,脸色通红的斯罗格转头再次喷出一口口水,五指成爪一把扣住身旁一只货车车厢大小的货箱,抓起向着马尔巴丢了过去。 刚刚坐起身的马尔巴眼见着一个庞然大物向自己飞来,甩手一拳像驱赶苍蝇一样抡在了上面,砸向了身旁的一边。 他低头看了一下自己受损严重的衣服,干脆将其彻底给撤成了碎片。 和斯罗格不同,他的身上并没有多少毛发,反而非常干净,而且也不像其他胖子一样有什么褶子。在斯罗格看来,这家伙的身体就好像是一座活生生的山峰。 不过最让斯罗格目光凝聚的是,他在这座山峰上面看到了很多条淡淡的莹绿色的纹路。那种纹路给人的感觉很诡异,就好像是某种古代魔法纪元时期宗教祭祀涂抹在身上的魔法咒文一样。 斯罗格这样想,但当然不会真的以为那是什么咒文。实际上那样的想法只是在他的脑中电光般的一闪消失不见,马上他就做出了更加准确的符合实际的判断。 “神血……魔化者。” 第246章 斯戴福之战(十三) 对于马尔巴是觉醒者这件事情,斯罗格当然早就有了预料。因为如果马尔巴是格斗修炼者的话,那么他应该在与之交手后的第一时间就立刻有所察觉才对。他自己本身就是格斗修炼者,而且战斗经验丰富,很清楚觉醒者和他们之间的力量施展方式的差别在哪里。 然而即便如此他也没有想到马尔巴的觉醒种类竟然是所有觉醒者当中最为稀少的魔化者。这倒是稍微解释了一下之前将自己从上一层拍下来的那股骤然爆发的力量来源到底是什么。 看着马尔巴胸腹部绷绷胖胖的白肉,斯罗格嘴唇闭在一起,稍微有点沉默。他刚刚的那一下竟然没有对这个胖子造成丝毫实质性的伤害。 他回想了自己五指抓在马尔巴身上时的触感,那感觉就好像是用钉耙刨在了里面注满水的橡胶坝上,不但非常诡异别扭,而且还受到了一种柔力的反震,让他的手臂异常的难受。 “你有两下子。” 从地上站起身,马尔巴随手拍了一下刚刚优雅着地的屁股,对着斯罗格扬了一下下巴,嘴角带着那种嚼着狮子骨髓长大的鬣狗一样的笑意。斯罗格勉强当做那是这家伙对自己的赞赏。也许事实上还真的是的确如此也说不定。 “但是,也就仅此而已了。” 马尔巴紧接着继续又补充了一句。斯罗格就知道这个“但是”肯定会来。一个人在说类似的这种话的时候,“但是”出现之前的内容往往全部都是狗屁。 他没有说话,站在原地看着马尔巴。而马尔巴在说完最后一句话后,伸出一只手拍了一下自己的肚皮,发出了一声很大的撞击声。斯罗格感觉那声音听上去就像是用木槌砸树。二十斤重的那种槌头。 紧接着,马尔巴忽然吐气出声的一声轻喝,双手用力紧握,浑身肌肉都紧绷了起来。在斯罗格慢慢拉长的脸上瞪大的双眼注视下,他的身体好像充了气一样慢慢的变大了。 没错,变大了,就是那种变大了的变大。他身体的形状依然还是那个形状,但是比之之前要大了整整一圈――对于他这种体型来说,大了一圈的意义就是,他的胳膊已经有了斯罗格的腰粗。 本来马尔巴的体型就是一个罕见的大块头,现在更是直接变成了一个巨人,一个连斯罗格都需要抬起头来仰望的巨人。 “这是在搞什么鬼……”斯罗格眉头拧起的看着马尔巴,嘴唇喃喃的动了两下,“‘神血’的力量?” 他刚刚想起来,好像魔化者中“神血”这一能力的外在体现并不是唯一而终,而是存在着很多不同的种类。斯罗格不是专家,对这方面的了解仅限于聊天级别,不过暂时马尔巴的情况他只想到了这一种解释。很明显,无论马尔巴的“神血”能力效果到底是什么,其中都包括着让他的身体能够变大。 真是太棒了。斯罗格觉得自己应该把脑袋塞进铁桶,好方便马尔巴能够像捣蒜一样把它捣个稀碎。 “现在投降的话还不晚。” 马尔巴将一只手握在了拳头上,对着斯罗格露出了一个野兽般的微笑。 “……你是傻瓜吗?” 斯罗格看着他,过了相当长的一阵儿后,才突然间出声道。马尔巴的表情表明他没有明白斯罗格的意思。 “这个世界上,哪里存在着死亡之外的失败的方法啊。”斯罗格摇了摇头,嘴角的弧度简直就是嗤笑,“在没有把人杀死之前就想着已经让他失败……你简直愚蠢的像头猪。” “……” 马尔巴慢慢的点了点头。他收起了笑意,看上去也说不上是对斯罗格所说的话到底是感想如何。他只是胳膊一抬大手一张,抓起了刚刚被斯罗格丢向自己,然后又被自己抡拳甩飞到一边的巨大货箱,好像扔板砖一样向着斯罗格狠狠的扔了过来。 他吃到了教训,什么话也不多说了。 斯罗格看着那向自己呼啸而来的货箱,双手十指弯曲成爪,同时向前伸出一接,身体被撞着在地面上向后搓出去了将近十米,但还是化解掉那强横的力量停了下来,然后冷着目光将货箱本身向着左右两边狠狠撕成了两半。 而在分开的货箱后面露出来的,是一步一下地震紧盯着自己冲过来的马尔巴。那种巨大体型的压迫感让斯罗格感觉好像是有一颗陨石在向自己撞来。 “狼牙――万古天狼!” 来不及多想,斯罗格双手成爪,两眼之中亮起了冷冽的寒光,在马尔巴挥拳向他砸下的时候抬手迎击。粗壮好像柱子一样的胳膊与坚硬渝铁的钢爪相接,马尔巴的攻势受到了强有力的阻挡。他收回伸出的左臂,右手握拳带着一股狂风正面呼向斯罗格的脑袋,斯罗格挥爪与他的拳头碰撞,然后二人同时后退。马尔巴的拳头上多了几条血迹,而斯罗格则是感觉手指关节像被掰断后刚刚接上一样的疼。 无论是“魔弹”,还是“狼牙”,在格斗界十二奇术中都是属于“指技”的范畴。作为将两者同时修炼到一定火候的斯罗格来说,能够让他的这双手的手指感到疼痛的攻击他已经是很长很长时间都没有遇到过了。 “魔弹――破坏神!” 心里面想归想,斯罗格手上的动作却并没有停止。他的另一只手拇指中指与无名指向内弯曲,然后身体快速向前,带着一股让空气扭曲的波动戳在了马尔巴的肚皮上。 强大的力量在斯罗格手指与马尔巴肚子皮肤相交的位置爆发,好像一枚炮弹轰中了某座遗迹的远古魔法结界。马尔巴脚下的钢铁地面出现了扭曲,身体表面莹绿色的魔纹波动之中骤然清晰起来,将斯罗格的指尖牢牢的挡在了外面。 然后,他伸出一只大手抓住了斯罗格的肩膀,将他提了起来之后一拳打飞了出去。 斯罗格在空中连翻了好几个跟头最后一头撞在了两座摞在一起的集装箱上面的那座上,将其给撞飞了出去,自己落在了下面那个的上面。 “真是他妈好个皮糙肉厚的蛮牛!” 扭头喷出一口带血的口水,斯罗格心中怒骂的从呈条状凹凸不平的铁箱子表面坐起了身来。 然后他听到了马尔巴的惨叫。 第247章 斯戴福之战(十四) 虽然只有一瞬间,但是斯罗格确定他看见了,是他坐起身来的时候刚好看见的。 一道细线――一道大致呈竖向的细线,斜斜的在马尔巴巨大的身躯后面闪了一下,然后一道飙射的血线随着马尔巴的痛苦的惨叫声一起出现。那听上去就好像是被钉锤砸了脚趾一样让人听着就能感觉到痛。 马尔巴本来在将斯罗格打飞之后正准备着向前走,遭到突袭之后身形踉跄的向前迈了两步,但马上就重新控制住了自己。他握紧了拳头,大臂一挥向着身后一甩,带动空气都呼啸了起来。但是他并没有打到人。 而等他彻底转过身来之后,他才发现他没有打到人的原因不是因为对方速度太快老早躲开了,而是因为她的身高实在是太矮了。 她就站在自己的身后跟前,就在他的眼皮子底下抬头看着自己。不过,这小家伙还没有他的腿高。 这是一个女孩,一个和之前他还在一起开心玩耍的那些姑娘们相差不多的小女孩,不过只一眼他就知道这只丫头和上层船舱中的那些丫头们全部都不同。 她一身绯红,手里反手握着一把造型非常流线的短剑,两只大大的眼睛带着一种无辜的漠然,好像注视一只溺在水里的蟑螂一样静静的望着他。 本来因为背后传来的阵阵剧痛而脸色有着两点狰狞的马尔巴在看到女孩的瞬间却是突然停了下来,眉头微微皱起,目光中露出了些许惊疑之意。 眼前的这丫头,怎么给他的感觉这么熟悉,好像之前在哪里见过的样子? “还记得我吗?” 不等他开口,红衣少女忽然主动出声道,嗓音轻轻的像是在哄抱在怀里的玩具小熊睡觉,但听上去却总是有那么一种令人惊悚的别扭感。好像她下一秒就会把小熊的脑袋给拧下来一样。 “哈?” 马尔巴烦躁又不明所以的瞪着这个突然间不知道从哪里蹦Q出来的丫头,然后后颈部突然升起了一阵凉气。红衣少女突然间跳起来挥动手中的短刀划向了他的喉咙。 好在马尔巴本身也是一直都处在警备状态――这是当然的――他身体向后躲过了红衣少女的刀锋,然后一阵戾气在胸中升起,挥拳向着空中红衣少女的身体砸了过去。 红衣少女招式被躲,面对马尔巴避无可避――而且差不多有她大半个身体那么大的大拳头,收刀横在了自己身前,将刀刃一面摆在了外面。 似乎所有使用类似武器的人都会在做出类似动作的时候有着类似的同样习惯。但结果总是不会达到他们想要的预期的效果。 马尔巴的拳头打在上面并没有被锋利的刀刃割裂。他的身体上莹绿色的魔纹光芒闪动,皮肤表面好像隐藏着一层看不见的防护壁垒一般。一声仿若金铁交击的震鸣声响起,红衣少女如同炮弹一样的向后飞了出去。 但是和斯罗格不同,她在飞到一半的时候就突然间一闪消失不见,再出现时已经是站在了几座摞在一起的货箱的顶部,小脸上大大的眼睛默然无光的俯视着下方的马尔巴。 “黛西……她也来了。” 看着那熟悉的身影,斯罗格轻吁了一口气,然后下意识的左右摇头看了看。如果这个丫头出现,那是不是代表院长大人也已经来到了这里? 如果是的话,那事情可真就要好玩了。 “……我想起你来了。” 仰头看着站在上方一身红衣的黛西,马尔巴双臂垂在身侧,两边肩膀向后张着挤压着自己背部的肌肉,一边点头一边将嘴角弯成了倒着的月牙。 “我以为你应该早就死在这个城市中什么不为人知的角落里了。” “本来的确应该是这样。”黛西平静的说道,“但是事实就是,我活了下来,而且还站在了这里。” “……我不知道你是有了什么样的经历,但是结果就是一切。”马尔巴胖胖的圆脸露出了雪白的牙齿,看着黛西的目光逐渐的泛起了不一样的色彩,“真是非常让人不可思议,不是吗?这所有的一切都是因你的离开而起。而现在,你又回来了。” “……你错了。” 就在这时,一个意外的声音突然响起。马尔巴回过头,和黛西一起看向了出现在身后的斯罗格。 “这一切的起因才不是因为她的离开。甚至可以说,和她半点关系都没有。”看着马尔巴,斯罗格半闭着眼皮,声音和目光都带着一种莫名的淡然,“如果你一直都像这样搞不清楚类似的这种事情会出现的真正原因是什么,那么我可以明确的告诉你,就算巴拉卡集团能够应付的了这一次,应付得了下一次,应付得了下下次――也迟早有一天会彻底惹上真正惹不起的麻烦,你们也会真正长上一次刻骨铭心的教训。当然,如果在那之后你们还存在的话。” “……是吗。” 马尔巴沉默了一下,然后随意的笑了笑。斯罗格话说的很露骨,但他却好像并不介意。扭头望回上方的是红衣少女黛西,他轻吸了一口气,然后又呼出,张开手掌抓在了拳头上。 “那我们就来瞧瞧看!” “轰――” 马尔巴的话音刚落,还未等任何人有任何的动作,一声巨大的闷响忽然再次出现,整艘船都震动了起来。 三人下意识的稳住下盘,相互对视了一眼,脸上同时露出了疑色。 …… 与此同时,吉尔普罗那某处黑暗的街区,一道略显娇小的身影正静静的坐在大楼的楼顶,蓝色的眼睛静静望着远处璀璨如霓虹之海般的市区。 她的连衣帽盖在头上,一条腿悬在空中,另一条弯曲着蹬着屁股前面一点的地方,两只手一只揣在外套兜里,另一只则是好像抱着根竹竿一样抱着一柄窄长的侍刀。侍刀的上半部分压着她的肩膀,下半部分则是从她的两腿中间穿过,和她的那条腿一样悬在空中,好像只要手一滑就随时都有可能从楼上掉下去。 奇异的嗡鸣声响起,她一直揣在兜里的手掏出,手指握着一部圆形的传讯仪,接通后放在了耳边。 “……斯戴福号?” 眉头略微皱起,少女抬起头,兜帽阴影下的脸颊左侧露出一道浅浅的刀疤,好像眼泪流过的痕迹一样。 “我知道了。召集小队,我马上就到。” 第248章 斯戴福之战(十五) 粗壮的手臂抬起挡住黛西从天而降的快速斩击,魔纹闪耀的皮肤出现了一条浅浅的伤口,马尔巴一拳打在空中,虽然没有打中黛西的身体,但是枪的力量波动还是将其身影逼退了出去。 斯罗格从后方快速逼近马尔巴,右手三指成爪向前掏出,指尖划过空气发出了尖锐的声音。马尔巴回身一拳甩出,将斯罗格的爪击横向打偏,然后顺势抡拳打向了斯罗格的脑袋。斯罗格一边身体后仰躲避,一边挥动左爪与马尔巴的拳头硬碰在了一起,死死的扣着那对他来说好像磨盘一样的拳面顶着不放。 二者僵持,马尔巴目光凝聚,脖子上扬然后又猛的一落,好像石头砸钉子一样重重的砸在了斯罗格的脑袋上。 短暂的眩晕让斯罗格的双眼转起了圈,马尔巴趁机再一记直拳抡向他的头顶,将他打趴在了地上。 马尔巴想要继续挥动拳头,闪耀的剑光再次从背后出现,在马尔巴抬起胳膊的时候横向斩在了他的小臂处。马尔巴吃痛的一缩手,咧着嘴角看向后方,一道细细的锋锐在他的双眼瞳孔中迅速放大,还未来到就让人感觉到了逼人的寒气。 马尔巴双手抬起,在那剑刃来临的瞬间在自己的面前猛的一拍,空手接下了黛西的刺击。实际上以现在马尔巴这个体型下的手掌的大小,如果不是黛西提前预感到不妙放慢了速度,现在被拍住的就不是剑而是她了。 恐怕马尔巴本来也就是打的这个主意。 黛西目光一闪,两腿在马尔巴合起来的手掌切面用力一蹬,将自己的短剑拔出,翻身落在了地上。 马尔巴低下头用看烦人的蟑螂一样的目光看向自己身前的红衣丫头,挥拳向下猛的一砸。黛西向后跳起躲过,然后抬起刀斜挡在身前,接住马尔巴紧跟着的扫拳。近乎金属碰撞的声音中,她的身体姿势不变的像被巨人在冰上推了一把一样向后“嗖”的贴着地面滑了出去,“砰”的一声撞进了后方相当远的集装箱中。 “小刀耍的不错,给我刮刮胡子正好!” 伸手摸了摸刚刚和黛西刀刃接触的拳骨皮肤,马尔巴咧嘴发出了一阵低沉的笑声。 “顺便再刮下几块肉来就更好了!” 黛西慢步从黑暗中走出,虽然脸色依然平静,但是看着马尔巴的双眼深处却是隐藏着让人心惊的冰冷。 “小心点,丫头。”马尔巴后方的斯罗格从地上直接翻身而起,快速的与马尔巴拉开距离,伸手蹭了一下自己嘴角的鲜血,“这家伙的身体不但硬,而且恢复力也是畜生级的。普通的攻击根本不能对他造成有效的伤害!” 虽然说像体力生命力恢复力抗击打能力这些东西无论是对于魔力已经觉醒的觉醒者还是像斯罗格这种不输于觉醒者级别的格斗修炼者来说都是达到了一定极致程度的最基本的力量,但是像眼前马尔巴这种情况就有点太过于夸张了。 他背后那道几乎是刚刚才被黛西劈出的长长的伤口,现在在斯罗格看来就是被针剑划出来的一条红线,而且还只划破了表皮。 “这已经不仅仅是觉醒魔力的力量了。‘神血’魔化者……竟然比普通觉醒者棘手这么多吗?” 斯罗格略微眯着眼睛,自言自语的皱眉念叨了两声。 “哼……神的力量,你们又怎么可能会了解。” 马尔巴嘴角带着些许莫名诡秘的笑意,侧过身歪头看了身后的斯罗格一眼。 斯罗格没有回声。他抬起胳膊抖了抖双手手指,刚想要再施展什么手段,忽然背后传来了一声巨大的爆炸声。 这次的爆炸其实感觉起来远没有刚刚和更之前的那次猛烈,甚至斯戴福号的船体也没有被怎么撼动,不过却离的比那两次都要近。近在眼前! “砰――” 就在斯罗格心中想法产生的同时,一股猛烈的气浪忽然从背后袭来,差点将他猝不及防的趴在地上。下意识的伸出双手护了一下头部,斯罗格转头看向了身后,而马尔巴和黛西同样将目光集中了过去。 发生爆炸的是之前斯罗格观察到过的那扇门,那扇左右合在一起将仓库像面包一样分开的巨大的大门。而现在它差不多被废掉了一半,一个能够装下三个马尔巴的豁口窟窿把它的左半边脸啃成了吃剩下的三明治,滚滚的黑烟伴随着肉眼可见的火苗从门那边一股股的涌出,飘上了斯罗格等人这边仓库的上方。空气能够明显感觉到的恶劣了起来。 不过无论是斯罗格还是马尔巴都没有将注意力放在那爆炸造成的惨像上面太久,因为和那个相比,随着爆炸而飞过来的人影才是真正需要他们往眼睛里滴药水儿的关注点。 虽然说是飞过来,但严格一点的话应该说是被打飞过来才合适。那家伙的姿势一看就不对,而且飞在天上一点势头儿衰弱的感觉都没有,直直的向着仓库的尽头飙射了过去。 “那是……” 当惊鸿一瞥的捕捉了一眼那道人影的样子时,斯罗格突然眨了一下眼睛。他可以肯定自己绝对是第一次看到那个人,但为什么感觉却是如此的熟悉? 而不等他深入思考,又有三道人影紧跟着从那大门的豁口冲了过来。一道在前,两道在后。 前面那一道是一个披散着头发的女人,看上去略显狼狈,似乎是被追着过来的,半边身体都染上了一片焦黑之色,左手的部分还拖着一条长长的铁链。 她在跳过来之后在地上一滚卸掉力量,注意到斯罗格等人之后立刻一惊的翻身跃到了旁边几座摞起来的集装箱顶部,一脸戒备的样子。她似乎是没有想到这边会也有人,而且相互之间还好像正剑拔弩张准备动手的情况。 而在她之后跳过来的两人则是直接落在地上,站直身体皱眉看向了场中众人。 “那个是……昨天晚上的那个女人!” 稍微上下打量了两眼后,斯罗格立刻认出了那后三人中最先过来的女人的身份。实际上他也不知道她是谁,不过对于对方会出现在这里到也并不怎么奇怪。 那个杀死巴拉卡集团佩顿的家伙很有可能就是“斯坦・贾洛”,而这个女人既然会在当时自己追击斯坦・贾洛的时候阻击自己,自然说明也在这其中扮演着什么不为人知的角色,牵扯进来非常正常。 而另一边,马尔巴在看到那最后过来的两人时,却是突然间眉头一皱。 第249章 斯戴福之战(十六) “詹金?赫俪?”马尔巴看着那最后出现的两人,眉头一下皱在了一起,“你们怎么会在这里?” 他的语气听上去明显认识对方,但是却并不怎么友善。而那两人在发现马尔巴之后看他的目光也同样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蔑然之意。 两人一男一女。男的长相普通,身穿衬衫,而且好像因为过度运动而已经湿了打扮,不过皮肤泛红的脸上双眼依然带着野兽般的危险与沉稳。而女的相对来说则是妖娆了不少――或者说爆炸了不少。 她的身材看上去相当苗条,头发向上好像火焰一样的根根竖起,身上穿的衣服少的可怜,只有一件还算厚实的裹胸装和皮短裤,脚下蹬着能把人脑壳踩烂的长筒高跟皮靴,剩下的皮肤全部露在了外面。 “这句话应该我们问你。”面对马尔巴的提问,女人一歪头,狭长的双眼挤成了一大一小的形状,嘴角扬起发出了一阵尖利的笑声,“你难道不应该在看护那群小鬼吗,大屁股的变态佬儿?” “闭嘴,你这个脑袋该去喂鱼的疯婆子。”面对女人话毫不掩饰向着他的脸蛋抽来的荆棘,马尔巴狠狠的用眼睛向着她剜了一刀,“我这是在处理入侵者!” “入侵者?” 站在女人身边的詹金听了马尔巴的话,转头看了斯罗格一眼――他这个角度看不到后面的黛西,马尔巴的体型太过阻碍视线――然后他楞了一下。 “……这不是黄金之河的斯罗格吗?”他有点意外的扬了扬眉毛说道,竟然是一眼就将斯罗格给认了出来。然后,他略微收了收下巴,用一种近乎病态的目光咧了咧嘴角,“呵呵,今夜真是越来越有趣了。” “我以为我们和罗尼大人正在对付的才是入侵者?” 赫俪用手指抹了一下嘴唇――那指甲不但鲜红似血,而且尖利的如同猫爪――绿色的双眼带着疑色的斜了身旁的詹金一眼。 “不用管那么多。”詹金冷漠的摇了摇头,“全杀了。” “……嘻嘻。”女人看着詹金的侧脸,伸出舌头舔了一下小巧的樱唇,发出了一阵细小而明显愉悦的笑声,“我就喜欢你这一点,真是太有男人魅力了!” “说起来……” 没有管赫俪那能将自己拽着小腿转三圈的扭曲,詹金皱眉抬头看向了仓库的深处。 “那家伙怎么一点动静也没有了,不可能这么简单就死了吧?” “……” “……” “……” 随着詹金的目光,赫俪和马尔巴都转头看向了仓库内部的方向。而斯罗格也是一抬头的突然发现,那个懂得十二奇术中“回音”的女人也不知何时的消失不见了。 同时,马尔巴这边发现,那个红衣丫头同样也是不见了踪影。 实际上黛西早在第一道人影飞进仓库之后的第一时间就动起来了。在看到那张人影的脸时,她本来一直都保持着平静的目光直接震颤了起来,然后追着那人的方向一路冲进了仓库的深处。 在那人好像陨石一样重重的撞飞货箱摔落在地面之后,黛西一个闪身落到了他的身边。 “摩恩叔叔?摩恩叔叔!” 男人费劲的伸手想要在地上将身体撑起来,一边咳嗽一边摔回到了地上,忽然一只小手从一旁伸出有力的抓住了他的胳膊,将他仰面朝天的翻过了身来。然后,他感觉到自己的上半身被抱进了一个小小的怀抱之中。 一声声焦急而带着些许颤抖的呼唤不断的传入耳中,斯罗格胸口的蓝光随着呼吸一闪一闪的重新明亮的起来。他猛的睁开了眼睛,然后目光一斜的看到了坐在地上抱着自己的红衣女孩。 “……黛西?” 他的脸色像是见了鬼一样。 “是我,是我啊摩恩叔叔!” 看到摩恩醒来,女孩的脸上近乎喜极而泣一样激动的控制不住的掉下了眼泪,又哭又笑的样子看上去像个小海豹。 “我以为你死了!” “我以为你丢了。” 快速的从黛西的怀中坐起身来,摩恩用到现在还不敢相信的目光看着黛西。 “我听说你从巴拉卡集团那里逃走后就失踪了……然后再没有了任何的消息。” “是雨衣男孩救了我。”黛西抹了抹眼泪,尽力的快速调整好了自己的状态,向着摩恩解释道,“当时我的确是快要死了,是吉尔普罗那五大都市传说的雨衣男孩发现了我,并把我送到了另一个都市传说‘孤儿院院长’那里。院长收留了我,并且对我进行了训练……据院长大人所说,好像我的天赋非常适合学习他教给我的格斗术,这三个月里我的力量实现了突飞猛进的增长。 后来,前两天,黄金之河公会的会长布鲁克突然过来找到了院长,想要请院长出手帮忙对付撒林特公会的两条猎犬。期间他谈到了克林斯塔尔事件前后发生的事情的始末。我在听到是巴拉卡集团的那个卡隆被杀,而且现场还留有sj的血迹线索后,就立刻想到了是斯坦叔叔的可能。然后……” “然后你就拜托院长带着你一起出来,并对事情做了调查,在发现斯戴福号上的动静后就来到了这里。” 摩恩接过了话言简意赅的做了补充。 “嗯……对。”黛西略微迟疑的点了点头,“不过调查那部分都是院长做的。” “……真是个奇迹。” 看着黛西,摩恩憋了半天,最后也只是摇头说出了这一句话,伸手将女孩抱入了怀中。黛西深吸一口气,闭着眼睛靠在摩恩的肩膀上,脸上前所未有的放松。 “摩恩叔叔,斯坦叔叔他……” “死了。所有的事情都是我做的。” “……我好想他。” “我也一样。” 感觉着怀中小人儿轻轻的颤抖,摩恩将她松开,抓着她的肩膀看向了她的眼睛。 “所以,摩恩叔叔现在才会在这里。摩恩叔叔会将这该死的一切都给了结掉!” “用屁股可做不到。” 女人的声音突然响起,带着一点喘息和故意的不合时宜。摩恩和黛西同时抬起头,看向了出现在旁边不远处的莎拉。 她看上去情况并不太好,而且虽然语气听上去很随意,但说的速度却是非常的快。 “所以,这就是那个丫头了?真没想到竟然还活着,而且还在这里碰到了。不过我想提醒你们一下,在你们坐在这里抱在一起哇哇哇的时候,那边那位已经替你们苦战好长一段时间了。” 第250章 斯戴福之战(十七) 很明显莎拉说的就是斯罗格。 刚刚在照面之后可不是只有斯罗格认出了莎拉,莎拉也是一眼就将斯罗格认了出来。而莎拉是一个非常非常精明的女人,她虽然不清楚为什么斯罗格会出现在这里――不过她觉得应该不再是和之前的克林斯塔尔庄园事件有关系了――但是一看到他和一身绿色魔纹的巴拉卡集团干部剑拔弩张的架势,就知道他暂时将会是属于自己等人这一边的。 没有永远的朋友,也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远的利益。在曾经相战的理由已经不复再存在的现在,敌人的敌人就是最为可靠的朋友。 更何况…… “大块头的叔叔!” 经由莎拉提醒,黛西也是大眼睛一睁,一下子从地上站了起来。 她不认识莎拉――当初摩恩和斯坦・贾洛密谋着进行救出黛西的计划时,因为老早就怕会发生意外,所以摩恩根本就没有告诉过莎拉相关的事情。而事实证明他这个决定是对的,也证明他小看了自己这个年轻精炼的女朋友。如果当初不是莎拉敏锐的察觉到了摩恩在瞒着她些什么不得了的事情然后果断的暗中做了一些布置,摩恩或许就活不下来了。 所以黛西在此之前根本就没有见过莎拉。但是她现在已经不是当初那个小女孩了,在吉尔普罗那孤儿院――在这座世界罪恶之城五大都市传说之一的存在的身边呆了三个月的她已经可以用自己的手去挥刀,并且就算是不会有丝毫的颤抖。 现在的她只是通过眼睛从莎拉和摩恩身上来回看一下,然后再结合刚刚莎拉对摩恩说话的语气,就知道他们之间的关系肯定非常亲近。换一句话说,这个女人是和她以及摩恩站在同一边的人。 “……一个你们两个都认识的家伙?” 和莎拉不同,摩恩从地上站起来,脸上的表情却很疑惑。莎拉和黛西所说的话的意思他听明白了,但是有点没有实感。 刚刚他被詹金和那个突然出现的女人偷袭,猝不及防下挨了惊天动地的强力一击,被从世界那一边一直打到了这一边,差点脸都变形了,直到刚刚意识才被黛西从黑暗中拽了回来。无论是斯罗格,还是马尔巴,他都没有注意到。 “实际上你也认识,你还打过他一拳呢。” 莎拉说道。她想起了上次自己和斯罗格交手,开启了三重超魔导化状态的摩恩从天而降,一招将斯罗格打飞的场景。 “力量越大……代价越大。” 脸上没有露出表情,但是莎拉的心里却早已不止叹过了一声。她从来都没有对摩恩所做的决定有过哪怕一次的反对和质疑,哪怕明知道故事的最后无论是喜剧还是悲剧自己不但什么都得不到,而且还会失去迄今为止自己拥有过的最重要的存在,她也毫不动摇的持续选择了站在自己爱人的身后,不语一言。 每个女人都有自己爱的方式,而她已经确定好了属于她的。 转过身,莎拉向着自己刚刚来的地方一跃而起。她要回去帮斯罗格。她过来这边见到摩恩和黛西然后三人说话的时间加起来也没有很长,以那个大家伙的实力就算是以一敌三应该也还没死才对。对于他们这些已经在某些方面脱离了普通人范畴的畜生来说,只要还有一口气在,和巅峰状态之间的差别最多也就只是再多喘两口而已。平稳的,安静的,多喘两口。或许再来一杯果汁。 然而就在她的身体刚刚飞到空中的下一刻,一个硕大的黑影就突然迎面从前方撞了过来。 “不是吧。” 莎拉一瞪眼,但是却根本来不及多想,撞开双手接向了那大块头,但是在和对方接触的瞬间就螳臂当车的一齐向后飞了出去。 “莎拉!” 后方本来要跟着有所动作的摩恩见到这一幕,立刻身体向后退了两步,双腿叉开在莎拉和那大块头人影从上方飞过的时候一跃而起,同时接住了两人。 摩恩的力量不是莎拉可比。他硬生生的化解掉了那股巨大的冲力,仅仅向后飞了很短的距离就停了下来,不过还是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他的块头不算小,但是和最前面那个家伙相比就是四十和八十之间的差别。而可怜的莎拉夹在这两个男人的中间几乎看不见影子,像粗制滥造的三明治中间仅有的那片生菜叶。 “大块头叔叔!” 黛西看向三明治最前面的那人。 那当然是斯罗格。他看上去还好,胳膊腿都还完全,只是脸上的颜色稍微有点绚烂,鼻血流个不停。不过很显然他自己并不在乎这些。 伸出手在鼻子底下来回蹭了蹭,他睁大眼睛晃了晃脑袋集中了一下精神意识之后,转头看向了黛西。 “嘿……你在这儿啊。” 他说,咧了咧嘴角。他一副有点昏头转向的样子,和喝多了差不多。 “这家伙的脑袋一定是挨了一记狠的。” 后面的莎拉从斯罗格的肩膀处冒出头来,一边说着一边咬牙奋力的向外拔着自己身体。 “……原来是这个人,我倒还真是认识。” 位于最后面的摩恩一边挪动着屁股的站起,一边歪头看了一眼斯罗格。莎拉说的没错,他的确是还记得这张被他狠揍了一下的大脸。 “摩恩叔叔认识大块头叔叔?” 黛西意外的看了摩恩一眼。 “嗯……对。”摩恩点了点头,伸手将莎拉拉起,拍了拍衣服上的尘土,“具体说来话长。总之,我们差不多算是拳头和鼻子之间的交情。” 身后没有了支撑,斯罗格的身体自由落体的躺在了地上,脑袋与钢铁地面接触,发出了“砰”的一声。 他仰面朝天的翻了翻眼珠,斜看向了摩恩。 “我就感觉在什么地方见过你,原来是昨天晚上的那个家伙。”他说,“你就是斯坦・贾洛?” “斯坦・贾洛是我的朋友。我是摩恩。”摩恩看着斯罗格,“如果你也追查过这一切,那么你应该知道我。” “……没错。” “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摩恩问道,“是黄金之河让你过来的?” “处理一点私人的事情。和你们没关系。”斯罗格从地上坐起,然后突然顿了顿,“等一下……不,也许不能说是没关系。” 第251章 斯戴福之战(十八) “……” “我不知道你们的计划和打算是什么,我只想问……如果你们的目的达成,巴拉卡集团的雏妓产业是不是就会地震了?” 略微的抬起头,斯罗格看向了摩恩等人。他虽然还是坐在地上,但因为身高原因,和三人的水平线并没有差太多。 现在斯罗格的情况是已经达到了预想中非常非常糟糕的那种糟糕的程度。他如果能够将尤利娅在这里在现在硬生生的成功抢走,那么后续的事情他有大把的手段可以解决。但是现在这条该死的船上竟然该死的聚集了这么多该死的巴拉卡集团的高手,让他自己脱身都变成了一件困难的事情。所以现在他必须要尽快的转动一下他那并不灵活的脑袋赶紧想想办法,怎么样才能够令事情出现转机。 而现在,他觉得自己可能想到了一个好办法。 斯罗格的此话问出,莎拉和黛西也是转头看向了摩恩。她们因为显而易见的原因也是对于现在的情况和摩恩所要做的事情没有太多的认识。她们同样想要从摩恩这里得到一个确定。 “……我也不确定,”摇了摇头,摩恩皱着眉头露出了思索的神情,“不过如果向我保证的那个人没有夸张的话……那么应该用海啸来形容要更加贴切一点。” “……” 莎拉和黛西相互对望了一眼,皆是发现对方的眼睛不自觉的睁大了一圈。而与二女相反,斯罗格的目光则是一下子眯了起来。 “向你保证的那个人是谁?” “……疯狂猎人。” 稍微迟疑了一下,但在仔细想了想后,斯罗格还是说出了夏伦的名号。因为夏伦本身好像就没有一点要隐藏自己的意思,无论他说与不说,等这件事情结束之后,该知道夏伦名字的人也都会知道夏伦的名字。所有的那些人。 斯罗格眉头一挑,下巴同样扬了起来,脸上露出了果然如此的表情。 “疯狂猎人……对了,当然。那个做事让人捉摸不透的家伙。” 他的口中喃喃的念叨着。令他自己都有点惊讶的是,从摩恩的口中听到夏伦的名字并没有让他感觉到特别奇怪,好像如果是那个家伙的话无论是做了什么参与了什么都不会让人意外。 然后,他“呼”的从地上站了起来。 “我们不是朋友,”看向摩恩,斯罗格口气平淡的说道,“你有你的目的,我有我的目的,而且彼此之间没有关系。不过,我们可以合作一次……因为暂时看来,我们实现各自目的所需的方式大致相同……我是说大致。” 说着,斯罗格看了一眼摩恩旁边的莎拉和黛西。他的目光有点异样。 也是稍微的了解一点这几人背后关系的他知道他们会出现在这里和做这些事情有着很多种合理的解释,不过他也不会费那个力气去追究清楚。 他只是在这个时候,看着这个情况,忽然感觉到有些有趣。他们四个人严格来说的话是从属于不同的三方势力,会在现在站在这里都是有着各自不同的目的,但是他们实现目的的必经之路都是必须要在不同程度上的解决掉巴拉卡集团这个障碍。这简直…… 简直就好像有一只无形的大手在背后做着精细的操纵一样。真是让人有点毛骨悚然。 “不过……现在无论是因为什么也停不下来了啊。” 心中无奈的捏着额头叹了口气,斯罗格再次看向摩恩。 “你觉得怎么样?” 他问。 “……” 目光与斯罗格接触,摩恩稍微的沉默了一下,没有说话。 在夏伦强势横插一脚进来之前,他一直都是在听着杰洛克的指示做事。他接受杰洛克三个月的训练来控制自己的力量,在按照杰洛克的计划通过两个晚上先后杀掉了卡隆和佩顿,并且在第一天晚上专门精心的挑了黄金之河的地盘对卡隆下手,借此将黄金之河也拽进了这摊浑水。 杰洛克一直都在暗中控制着一切,同时也让摩恩时刻了解着他在这其中扮演的角色该了解的那些情况。其中就包括着斯罗格的事情。 他知道斯罗格是谁,也知道他会追击自己的理由。但是现在,恐怕就算是杰洛克站到这里,对于斯罗格会跑到斯戴福号大闹的原因也一点儿不会知道。 实际上,除了斯罗格和尤利娅,不会再有什么人知道这个黄金之河的大干部出现在这里的真正缘由到底是什么。否则斯罗格首先自己就会发疯。 所以在此基础上,摩恩对于斯罗格谈不上什么相信。但相对的,他好像也没有什么别的怀疑斯罗格的理由。这个男人是黄金之河的人,和巴拉卡集团没有什么关系,不如说现在看来还处在冲突之中――因为他自己所说的属于他的目的。另外黛西好像也认识她――以黛西现在的身份来说,这也并不值得过多奇怪。 他们的现在的情况不允许太多的时间浪费在犹豫上面。经过一番短暂的思考之后,摩恩还是点了点头,向着斯罗格伸出了手。 “我能相信你吗?” 他问道。 “……暂时可以。” 斯罗格说,目光和摩恩对视,伸手和他握在了一起。 “……” 看着两人,黛西和莎拉对视了一眼。虽然以现在的形势看来事情会变成这样并不算是太过奇怪,但放在之前倒还真的让人难以想象。 而就在莎拉刚想要出声说些什么的时候,她却忽然像是有所察觉的目光一动,猛地转头看向了后方。 “终于说完了?” 略微有点尖利的女人笑声传来,赫俪蹲在一座集装箱上,和旁边下方的詹金马尔巴一起,左边嘴角勾起,带着一丝戏谑笑意的看着下方的四人,一副不知道多久以前就在那里的样子。 “你知道你们说了多长时间吗?”詹金双手抱在胸前,目光冷漠的像只蜥蜴,“不看场合也要有个限度。” “……” “然后你们就一直等我们把话说完?” 不等莎拉和黛西说话,斯罗格的声音就忽然从她们的身后传出,带一点笑意的走上前,若有若无的挡在了二女的身前。摩恩紧跟着站在他的身边。 “我们是在给你机会,斯罗格。” 马尔巴低沉的出声道。最先和斯罗格有所接触的他现在脸色异常的阴沉。 “我们本来不想要你的命,给足了你面子和机会。但是现在从结果上看来,你还是做出了最不该做的选择。” “轮不到你们来告诉我该做什么选择。” 斯罗格冷哼了一声。他这也算是彻底的表明了自己的立场。 “好……” 詹金点了点头,慢慢的向前走出了一步。 “很好。那么现在……最后的废话也结束了。” 第252章 斯戴福之战(十九) 每个人对自己的未来总是都会有着那么一点自己的计划和打算,但是这个该死的疯狂的世界的未来唯一可以预测到的一点就是不可预测。 今天晚上事情的发展绝对是超出了所有计划者和参与者的预料。或多或少都是。包括罗尼斯罗格院长以及夏伦所有人在内。 谁也没有想到这艘大船上的狂欢竟然会变成如此戏剧性的情况,舞台上的演员已经就某些方面来说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峰值。这在整个吉尔普罗那的历史上也是很不常见的。 一想到之后相关的处理,马尔巴就感觉到了头疼。不过好在那不是他需要操心的事情,而且现在他也没有精力过多的去想那些暂时来说根本无关紧要的事情。 “超魔导――二重!” 浓郁的蓝色光雾在胸口亮起,瞬间便蒸腾到了全身,摩恩的发梢随着澎湃的魔力涌动而向上狂烈飘乱,“砰”的一声单手接住了马尔巴跳起砸下的重拳,然后硬生生的顶着马尔巴,令其巨大的身体向后退了一步。 “这个家伙是怎么回事?” 马尔巴盯着自己面前的比斯罗格要还小上不少目光冷静的摩恩,看着他抓着自己拳头的肌肉绷起的纤细手臂――当然是对于他来说――脸上露出了些许不可思议的神色。 而摩恩则是一言不发的看着马尔巴,单手再度向前用力一震,一股强大的没有道理的魔力洪流顺着掌心涌入马尔巴的身体,将马尔巴整个人向后轰飞了出去。 然后,摩恩转过头,快速的环视了一下四周。 此时,整个仓库都已经变成了战场。斯罗格拦下了詹金,而赫俪则是独自一人对上了莎拉与黛西。 这是摩恩的意思。无论是詹金和赫俪本身实力到底如何先不说,但是他们两个碰在一起却是能够施展出一种威力极大的合击招式,好像是只有他们这种神血魔化者之间才能够施展出那种招式,而且可以肯定的是还得需要经过不断时间的练习才能够熟练掌握。这种合击的招式威力非常夸张,刚刚他就是正面挨了这一招才会被从面包的那一边一路打飞到了这一边。 他不知道为什么这些家伙会懂得这种古怪的从来没有听说过的合击招式,也不知道巴拉卡集团的觉醒者们为什么这么多都是魔化者,而且都是“神血”魔化者。但是他现在没有时间和精力去管那么多,现在只要知道不能够让詹金和赫俪那两个家伙凑到一起再出招就行了。 他的判断是对的。他和斯罗格的判断都是对的。 在与黛西一起和马尔巴进行了短暂而惨烈的交手之后,斯罗格发现自己两人的手段并不适合对付马尔巴这种类型的敌人。他可以看出黛西并不是魔力觉醒者,而是和他一样的格斗修炼者,虽然具体修炼的格斗术是什么他没看出来――不过从速度很快这点上来看,应该是‘掠影’或者‘月鬼’这二者的其中之一。而如果他更大胆的猜测没错的话,那位神秘的院长修炼的应该也就是这二者中的一个。 这倒是一个非常有趣的发现。 不过,如果是院长本人在这里的话情况当然会另当别论,但是光凭黛西这个三个月前还纯粹的只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各方面来说都很稚嫩的少女,配合自己这种技巧型的战斗风格,要放倒马尔巴这头野兽还是太过勉强。而换成摩恩就不一样了。 凭借着他和摩恩拳头和鼻子之间的交情,他知道这个古怪的家伙的蛮力是有多么的强大。由他来对付马尔巴再合适不过。 “但是好像我这边情况有点不对啊。” 紧盯着前方那一跃而起向自己扑来的黑影,斯罗格轻吸一口气,然后急忙火烧屁股一样的向后快速翻身退去。黑影的双拳重重的砸在了钢铁的地面上,但是并没有造成太大的破坏,只是简单的砸出了两个坑。标准的拳头形状。 “好强的控力技巧。” 斯罗格心中嘀咕。像觉醒者这种力量魔物化的人类竟然也可以像格斗修炼者那样对自己大开大合的攻击达到这种精妙级别的控制,这可并不常见。 “一昧的躲避可是赢不了战斗的,斯罗格。” 慢慢的从地上站起身来,詹金看向斯罗格,略微的有点皱眉。眼前这个家伙从第一招和自己交手之后就一直都在不停的躲避着自己的攻击,让自己感觉很没道理。 “我有个问题想要问一下。”斯罗格说,看着詹金,“你们三个是亲兄弟姐妹吗。” “什么?” 詹金一愣。 “你们三个。”斯罗格伸手指了指正在和摩恩等人较劲的马尔巴和赫俪,“你们是血亲吗?” 这个问题斯罗格在之前刚和三人交手被碾压打飞的时候就想要问了。他们三个包括那个女人赫俪在内,全部都是神血能力的魔化者,裸露在外面的皮肤上都是相差无几的绿色魔纹。而且在刚刚与眼前这个名叫詹金的瘦子稍一碰撞之后他就发现,除去体型差距外,他的力量竟然并不比马尔巴差多少。 这可实在是让他感到有些嘀咕了。 “……你这是在说什么鬼话。”詹金的嘴角抽动了一下,看着斯罗格的目光几乎就是想要把他给瞪死,“我怎么可能会和那两个……东西――是什么血亲?” “那为什么你们的能力这么相似?” 斯罗格一点没有在意的继续问道。 “哼,这就不是你需要了解的事情了。” 詹金冷哼一声,接着就要继续动手。而斯罗格也是重新摆好了架势。 虽然说对方那种好似蛮牛一样的恐怖怪力是个麻烦,但是只要体型不是马尔巴那样的超乎常人,斯罗格对付起来就还相对容易一些。毕竟大部分格斗术的招式都是针对人类设计出来的。 然而就在这是,他却突然间再次停了下来。 不只是他,包括他对面的詹金,以及另外一边已经是彻底打成了一团的马尔巴摩恩赫俪等人,都是好像感应到了什么一样,同时停止了战斗。原本热火朝天的战场在一瞬间陷入到了一阵诡异的寂静当中。 第253章 斯戴福之战(二十) “这种感觉……” 细密的汗珠在额头浮现,莎拉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些许惊惧的苍白。虽然本来她的脸上就有着很多汗水,但是她现在出的却是冷汗。 “好强……光平无形的气息就能够造成这样的效果,这到底是……” 双手指甲通红似血的赫俪翻身落在马尔巴的身后,原本一直肆意不羁的脸上双眼目光也是露出了些许惊疑。她低下头,发现自己伸直的指甲竟然在不自觉的轻微颤抖。 “难道,是那个家伙来了吗?” 背靠背的和摩恩等人站到一起,斯罗格的双眼微微眯了起来。然后他突然不经意的注意到,紧闭着嘴唇的摩恩却并没有任何类似其他人的反应。他的目光沉稳,整个人冷静的异常。 而不等斯罗格多想,另一边的詹金突然间将脑袋猛的转向了仓库上方的一角。紧接着,所有人都跟着一起看了过去。 一处大概是专门为高空作业准备的嵌在金属墙壁上的平台边缘,头戴遮帽将整个半边脸都隐藏在阴影中的少女两手插兜,双腿蜷曲的蹲在护栏上,如同一只蹲在夜晚密林树梢上的小猫头鹰,黑暗中清晰可见的幽蓝目光漠然的看着下方好像田鼠一样的众人。 她仅仅只是什么也不做的出现在那里,就令这个世界完全的笼罩在了令人窒息的阴影之下。 “守夜人……伊万莎琳。” 马尔巴口中喃喃的自语了两声,胖乎乎的圆脸上大颗的汗水滑落,但是却双眼一眨不眨的动都没有动一下。包括他身旁的詹金和赫俪,以及另外一边的摩恩四人也同样都是如此。 “这就是守夜人……和院长大人一样的都市传说?” 从挡在前面的两个壮汉身侧冒出头来,俏脸上多了两滴血迹的黛西睁着大大的眼睛向上望着那道远远看去显得小小的黑影,感觉目光一路窥进了海底的深渊之中。 “没错。”斯罗格不动声色的点了点头,好像在尽可能的不让自己这边引起注意,“不过,这个女人的凶名可是比院长要可怕的多。全部的五大传说中,恐怕也只有那个杀人玩偶能够在那方面和她相比了。” “她出现在这里是冲着我们来的。”摩恩和斯罗格身后的莎拉轻声说道,“是因为我们在这里闹出了太大动静的乱子,她是来维持这座城市秩序的。” 莎拉在说这句话的时候好像刚刚吃了一块石头,能够明显听出嗓音的沙哑和沉重。不过摩恩却是在此时向后抓住了她的手,在她的掌心中轻轻的捏了捏。 “不要担心。”摩恩看着伊万莎琳,头也不回的对莎拉说道,“一切都在计划之中。” “……” “……” 听了摩恩的这句话,不仅仅是莎拉,包括斯罗格和黛西都是相互对视了一眼。不过摩恩却是并没有进一步解释的打算。 没有理会任何人的任何反应,伊万莎琳从栏杆上站起身,伸手向后拽下了遮帽,将自己假小子一样勉强碰到肩膀的中长短发露了出来。 然后,她看着下方的众人,脚步向前一迈,直接从数十米的高空自由落体的跳了下来,稳稳的落在地上。 那个场景在旁边詹金和斯罗格等人看来很怪异,少女的身体就好像完全没有任何可以称得上是重量的东西一样,明明看着她按照正常的速度好像石柱一样“嗖”的从天而降杵在地上,但是却连一丁点的声音都没有发出。 脚底一动消失在原地,再出现时已经是来到了在场七人不远处的一座货箱上。瞬移般的速度让场中所有人都是脸色一变。 “黄金之河公会的斯罗格……”目光平静却是隐藏着能够将大海斩成两半的刀锋,伊万莎琳瞥了一眼站在摩恩几人那边的斯罗格,然后略一偏转的斜向了巴拉卡集团方向,“谁来告诉我,这是怎么一回事。” “……” “真是奇了怪了,什么时候起,巴拉卡集团的地盘能够随便什么人都可以肆无忌惮的进来当自己家的后花园了?” 不等詹金或者马尔巴说话,站在后方的赫俪突然间意外的发出了尖利的声音――当然她不是故意的,她一直都是这种声音――两只泛着绿光的眼睛死死的瞪着伊万莎琳。 她此时的双手手指已经不在颤抖,脸上也不再有汗水流出,而相对的,她两只眼睛中泛起的绿光较之之前要更加的明亮了不少,身体表面的魔纹同样更加的灵动,仿佛活过来了一样,隐隐约约的竟然几分水流般的流动之一。 而她这此言一出,旁边的詹金却是脸色猛的一变,狠狠的瞪了她一眼。 与此同时,伊万莎琳默然无声的抬起头,看向了巴拉卡集团那方的赫俪,脚底一动,身体如同暗影一般瞬间消失不见。 而紧盯着她动作的赫俪也是在下一刻马上做出了反应,单手抬起五指一张,鲜红的指尖亮起了闪耀的血色寒光。 “愚蠢!” 内心狠狠的一声怒骂,詹金却是根本来不及多想。他几乎是和伊万莎琳和赫俪同步的身形一转,依靠距离优势伸手抓住了赫俪裹胸装的背后部分猛的一拽。然后一道流动的光影在赫俪的身前看似缓慢的飘荡而过,但是在它出现的时候,整个世界都仿佛静止了下来。 赫俪眼睁睁的看着那道好像轻烟一样的光影在自己的眼前飘过,飘过自己张开的手指,飘过自己鲜红的指尖,然后漫不经心的消失不见。 她感到了无法呼吸,感到了自己好像在世界之中独立了出去,就算是紧紧站在自己身旁的詹金和马尔巴此时也像是隔着一层镜子,看似近在咫尺,但是却永远永远都不可能够触摸到。 而当时间再次开始流动的时候,她听到一阵细小的声音。如果不是她这种实力的人还不可能听到那种细小的声音,不过现在那声音在她的耳中听起来是那么的清晰和响亮。那是她被斩断的指甲掉落在地上的声音。 燃烧着的幽蓝色光焰的细长侍刀从侧面蹭过赫俪的耳垂,横架在她的脖子上,伊万莎琳单手揣在上衣兜里,半闭着眼皮漠然的站在后方,视旁边的詹金与马尔巴于无物,光凭气场便令全部的三人再也不敢妄动一下。 “……吉尔普罗那,是属于十面骰子的城市。守夜人有权力用任何形式来维持这座城市的秩序。这是这个地方的规矩。” 一阵压抑的沉默过后,伊万莎琳的声音再次响起,同样的没有任何的起伏,但是任谁都能够听得出其中那如深冬的森林一般浩荡无垠的冰凉寒意。 “什么时候起,守夜人做事,一个区区的巴拉卡集团也敢有所质疑了?” 第254章 斯戴福之战(二十一) 关于伊万莎琳的侍刀,吉尔普罗那的传说不少,但是除了知道它是一把魔法器之外,再具体的有用的信息却再也没有了一点儿。 甚至早在伊万莎琳来到吉尔普罗那成为守夜人之前,还在作为杀手从世界上活动的时候,黑色钟摆想要搞清楚她的这个成名武器的来历到底是什么都没有成功。除了知道这把刀能够燃烧起非常艳丽的幽蓝色光焰这个众所周知的特点之外,连它具体叫什么名字都不知道。 实际上,很多人都猜测连伊万莎琳自己都不知道她的这把魔法侍刀是什么名字,或者说她自己从来就没有在乎过这种问题。她只知道自己的这把刀用起来很顺手,能杀人,这就足够了。 现在,在她将这把刀拿在手里亮在在场众人面前之时,瞬间便造成了一种非常奇特的效果。那就像是两帮人在会议室口若悬河的相互对骂喧嚣的正欢的时候,忽然有人单手举起向天开了一枪,然后又被掉下来的烟尘淋了一身一样。没有人再敢有任何的轻举妄动。 或者说本来有人是敢,但是她现在却正在伊万莎琳的刀口之下,两只泛着绿光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紧盯着在自己脖子一侧向前探出的细长刀刃,看着那燃烧在刀身上的近在咫尺却完全感觉不到任何温度的幽蓝色光焰,紧闭着嘴唇一言不发。她似乎是连呼吸都已经停止了。 另一边的斯罗格和摩恩等人静静的看着这一切,一言不发的像一群雕塑。他们本来不是这个样子,只是刚好在雕琢的过程中被突发奇想的给雕成了现在的这个样子。这不能够怪他们,这不是他们的本意。 “……我们没有任何质疑守夜人或者十面骰子的意思,伊万莎琳。”慢慢回过头,詹金松开了自己拽在赫俪身上的手,冷静的看向后方一身叛逆目光淡漠的不良少女,“我们只是在遵守这座城市的规矩,行使属于我们的权力。也许吉尔普罗那的确是十面骰子的地盘没错,但是我们也是在取得了许可之后才来到的这里,不是吗?” “……” 玻璃球一样的眼珠倾斜,伊万莎琳看向旁边的詹金,目光与詹金接触,在对方毫不避讳和退让的注视下,她最终还是慢慢的将刀收了回来。 “行使你们的权力是属于你们的自由。”她说道,“但是,不要忘了它在你们手里的上限在哪儿。搞清楚什么是你们该管的,什么是你们不该管的。” “我们会记得我们的权力范围。”詹金点了点头,不动声色的将好像木偶一样肢体略显僵硬的赫俪半扯半拽的拉到了自己的身后,眼中的绿光微微闪烁了一下,“而我想,你也会记得你的。” “我们回答你刚才的问题。”一直沉默的马尔巴此时突然沉闷的出声道,结果了话茬,“眼前这几个人,我们怀疑他们就是之前对我们巴拉卡集团干部进行刺杀的主要参与者。他们现在又闯到了我们的船上制造爆炸,我们正在尝试着对他们进行清除。” “你……” 另一边,莎拉听到马尔巴的话刚想要出声,被摩恩伸手制止。 “……” 马尔巴说完,也不再过多废话,看着伊万莎琳闭上了嘴巴。同时,旁边的詹金以及好像略微缓过来了的赫俪也是向着少女看了过来,一言不发。 “……” 在巴拉卡集团的三人注视下,伊万莎琳动了动眼珠,抬头看向了前方摩恩等人的方向――然后,一路看向了上方。 “你也是和他们一起的?” 没有任何道理的,伊万莎琳忽然对着上方的虚空不知道是在向谁的出声道,听上去不怎么大的声音却久久的在这空间中回荡,回荡在在场每一个人的耳边。 赫俪和马尔巴对视了一眼,包括斯罗格和莎拉都是看向了对方。他们的目光中皆是浮现出了些许的疑问之色――伊万莎琳这是在和谁说话? 只有摩恩,依然一脸淡定的站在原地。而在他的正对面的詹金则是目光一动,然后猛的抬起头顺着伊万莎琳所看的方向看了过去―― 他什么也没看见。另外还有最重要的――他甚至连感觉都什么也没有感觉到。场中再次陷入到了一阵非常奇怪的寂静当中。 “嘻……嘻……嘻……嘻……” 就在过了好一会儿,依然还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詹金的脸上也是皱着眉头浮现出些许疑惑之时,一声接一声的嬉笑忽然响起,让猝不及防的斯罗格马尔巴等人吓了一跳。 这笑声听上去好像是个孩子,而且是个女孩子,虽然飘忽不定的有点诡异,但是所有人都能够听出其内所蕴涵的那种发自内心的欢愉――以及甜美。 这是个出生就被塞了一桶蛋糕的嗓子,无论出现在什么奇怪的场景都不能够让它变的难听哪怕那么一丁点儿。 “守夜人,伊万莎琳……世界罪恶之城吉尔普罗那的黑夜守护神,为着这座荒唐的城市维系着脆弱而肮脏的秩序,从一夜夜无止尽的杀戮和死亡中啜饮着永不枯涸的糜烂鲜血――堕落者的麻痹圣药。” 带着奇特韵律的细小童音忽大忽小的不断在空间中响起,但是却就是不能够确定到底是在什么地方发出来的。而且这话语中所蕴含的那股毫不留情的嘲讽更是令斯罗格等人有些咋舌。他们还真是第一次听到有人敢这么肆无忌惮的对吉尔普罗那的都市五大传说之首说话这么不客气的。 “……” 伊万莎琳对于那好像苍蝇一般不断的来回荡漾的声音不为所动。她的目光一直向上注视着虚空,然后在某一刻,她的眼中突然毫光一闪,翻手侍刀刺向了前方―― “轰――” 与此同时,艳丽的红芒在每一个注视着这边的人的眼中亮起,一道粗大的闪电在虚空中没有任何预兆的汇聚而出,一击劈在了伊万莎琳的侍刀剑尖上。 强烈的爆鸣声响起,细小的电光在伊万莎琳的身边炸散,詹金等人全部向后退去,只有伊万莎琳自己还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她目光抬起,冷冷的看向了前方。 第255章 斯戴福之战(二十二) 一道道红色的闪电好像从水中浮出的灵蛇一般不断的在摩恩与斯罗格等人身前的地面浮现汇聚,然后渐渐的流动纠缠,化作了一柄看上去比斯罗格块头还要大上一点的风格古朴做工精致的巨型镰刀,刀头向上的立在了钢铁地面之上。 然后,红色的电流继续不断的迸裂上涌,最终在巨镰的顶部好像流水捏人一样化成了一个小小的身影。 那是一个女孩――一个很明显的女孩,不过打扮的却是有点怪异。她穿着一身奇怪的定制小工装,散乱的头发盖着一顶斜斜的小帽子,好像瓷娃娃一样精致的小脸蛋上挂着一抹怎么看怎么诡异的邪笑,大大的眼睛更是眯成了两条弯弯的月牙。 她的双手手臂搭在膝盖上的蹲在镰刀的刀头上,嘻嘻笑着看着前方不远处面无表情的伊万莎琳,好像在看一条潜伏在水中一万年等待猎物上钩的鳄鱼。那和看傻子差不多了多少。 “这是谁?” 斯罗格眨了眨眼,却是根本没有认出瑞依的身份来。不过这也正常,瑞依和赫尔在刚来到吉尔普罗那的时候就受到了伊万莎琳的“热烈欢迎”,之后就一直在法比奥的身边安安静静的闭门不出,做起了无良老板的听话童工,像黄金之河这些并非城市管理者的公会集团没有专门进行调查的话根本不会发现两人的到来。卡洛儿之所以会察觉这两人的事情纯粹就是偶然。 而与斯罗格不同,莎拉在看到瑞依之后的第一个反应就是下意识的浑身一震,眼珠子都差点掉了出来。今天傍晚时分――也就是不久之前,她可才刚刚被眼前这个带着重型武器的小丫头给狠狠的修理过一顿。那一战给她的印象之深刻她怕是这辈子都不会忘记。这个人绝对是她交过手的所有存在中实力最为强大的怪物! “对了……疯狂猎人,她肯定是跟着疯狂猎人一起过来的。” 脑中回想起摩恩对她解释过的话,她一下子明白了过来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同时也明白了为什么摩恩在伊万莎琳出现时会一直表现的那么淡定,原来是竟然还有着这么一招强力的后手隐藏。 想到这里,一道无形的红色闪电忽然间在莎拉的脑中劈过,让她的眼睛猛然瞪了起来。 “等一下,难道说……” “鬼星双子……瑞依。” 单手持刀向前,保持着刚刚接雷的姿势不变,伊万莎琳目光冷冷的看着前方蹲在镰刀上一脸诡异嬉笑的女孩瑞依,声音中蕴含着意思前所未有的生硬。 “你好大的胆子。” 此时,刚刚后退的詹金等人现在已经是再度回到了伊万莎琳的身边,簇拥在她的身后,与瑞依后方的摩恩等人遥遥相对。两边的人竟然隐隐约约的各自以伊万莎琳和瑞依为角力点形成了一个对峙之势。 而本来不认识瑞依的詹金等人,也是在刚刚伊万莎琳开口之后,得知了瑞依的身份。 “今天晚上真是再出现什么人都不值得惊讶了。” 詹金在心中叹息道,而他也的确也就是这么想的。连名列杀手通缉榜上的传奇杀手都现身了,还有什么人不能出现的? “说话注意着点,守夜人。”面对伊万莎琳劈头一句居高临下的训斥,瑞依歪了歪头,挤作一大一小的两只眼睛里射出了戏谑而又扭曲的光芒,“我可和这些在海底吞吐烂泥的软体动物不同。我可一点儿也不在乎你你的公会你的名誉――还有你所守护的整座城市的什么规矩。我只按照我自己的规矩做事。” “我在你们两个进城的时候已经对你们做出了警告。”伊万莎琳像是根本没有听到瑞依讲话,又或者说是直接无视了的继续说道,“与守夜人作对,就是在与十面骰子作对。你难道想要吉尔普罗那成为你们的葬身之地吗?” “……” 伊万莎琳的话说的很吓人,斯罗格和詹金等人都是看向了瑞依。 “葬身之地……”嘴角咧了咧,瑞依精致的小脸上露出了一丝精致的嗤笑之意,“且不说你们能不能办得到。就算是要对我们动手,怎么也得给出一个让人信服的理由吧?虽说我没有把你这座城市所谓的规矩放进过眼里,但迄今为止,我也没有闲的没事儿去故意的触碰过它啊?” “哦?不知在阁下眼中,如果连擅闯我巴拉卡集团私有领地财产都不算是触犯吉尔普罗那的规矩的话,那么到底如何才算呢?” 听到瑞依的问题,不等伊万莎琳说话,旁边的詹金就双手抱在胸前沉稳的出声道。眼前这个丫头睁眼说瞎话的行为实在是让他感觉到了气愤,简直就没有一点作为传奇级别顶尖杀手的尊严! “嘻……嘻嘻嘻……哈哈哈哈……” 谁知,在听了詹金的话后,瑞依却是突然间笑了起来。一开始她还只是抱着肚子忍着的笑,最后就是直接向后滚在了巨镰刀头顶部哈哈的肆意的放声大笑。这种笑声其实听起来应该是非常让人恼火才对,但因为笑的人是瑞依,所以整个过程就好像是在给耳朵洗泡泡浴一样舒适。 但是,这对巴拉卡集团的几人来说就有点享受不起了。 “……阁下到底是在笑什么?” 强忍着想要直接动手的冲动,詹金的脸色X成了一块板砖,瞪着眼睛怒视着瑞依。 然后,突然间,瑞依不不笑了。她翻身从立在地上的镰刀顶部坐起――那样子看上去真是够怪的――然后以一种近乎无聊的目光看向了詹金。 “你问我在笑什么,”她说,口气相当平淡,“那还用问吗,我当然是在笑你啦。” “……什么?” 詹金无法理解。 “你自己刚刚才说过的吧――没有任何质疑守夜人或者十面骰子的意思。”瑞依说。 “但阁下可不是守夜人或者十面骰子。” “没错。”瑞依点了点头,然后再次诡异的挑了挑嘴角,“但是在这个城市之中拥有守夜人权力的……可并不仅仅只有守夜人而已。” “什么?” 詹金目光一瞪。而在他的旁边,伊万莎琳的目光第一次出现了些许的变化。 “……原来是这样吗?” 一瞬间,这个看似浑身上下包括头发丝都是由黑檀木雕琢而成的少女好像突然的获得了全世界刻印在森林里石碑上的智慧,眨了眨眼皮便明白了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没错。” 缓缓的点了点头,瑞依微微眯起来的目光在此刻看上去是那么的深邃与妖异。 “疯狂猎人让我代他向你问好……亲爱的同行儿。” 第256章 斯戴福之战(二十三) 疯狂猎人夏伦与十面骰子的大首领――吉尔普罗那幕后真正的十指掌控者“赌徒”西奇碰面并赌博是在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整个吉尔普罗那也没有几个人知道。不过伊万莎琳确实是其中之一。 她不仅仅知道夏伦和西奇碰面的这件事情,其中详细的一些细节她也一清二楚。而其中当然就包括了二人赌博的结果。 作为守夜人小队的统领,西奇不可能不通知伊万莎琳疯狂猎人暂时在吉尔普罗那获得了与她相同的权力这件事情。而对此――伊万莎琳什么表示也没有。 她是那种按规矩办事的人,而西奇则是那个把规矩制定出来的人。她质疑谁也不会质疑西奇。 不过…… “疯狂猎人与主人打赌,赢得了在吉尔普罗那与守夜人同等权力的事情我确实了解。”伊万莎琳说――罕见的从侧面对巴拉卡集团以及其他不明白什么情况的人讲解了一下现在是什么情况,但是归根结底还是想要避免之后更麻烦的麻烦――她看着瑞依,将侍刀刀尖抵在脚下钢铁地面上,双手扶住了剑柄尾端,“但,就算是真正的守夜人,在没有任何理由的情况下,也不能够在没有问题发生的情况下随意的去危害其他公会集团的私人财产,无论大小――这是,吉尔普罗那的规矩。” “现在和罗尼大人交战的入侵者是疯狂猎人?” 詹金和马尔巴赫俪二人对视了一眼。奇怪的是,他们并没有在对方的眼中看到太多的惊讶,更多的只是一种非常非常别扭的无奈感。 正如之前所说,连鬼星双子这种通缉榜上的传奇杀手都出现了,再来个谁他也都不会感到奇怪了。 “你说的很对。”瑞依煞有其事的点了点头,似乎是并没有听明白伊万莎琳话中的真正意思,“守夜人的确不能够做那样不像样的事情。” “但你们现在做的就是那样不像样的事情。”伊万莎琳说,“你们现在在以解决麻烦的权力制造麻烦。” “……哦,是吗?” 瑞依看着伊万莎琳,慢慢的从镰刀头上站起身,然后向前一步跳了下来。 也是直到此时众人才能够直观的感觉到,这个丫头的身高也就是她身后巨镰镰刃那么长,只有整个镰身三分之一高。 不过,在瑞依伸出手的时候,那巨镰却在一阵细微闪耀的电光中慢慢的浮起,然后横着飘在了瑞依的身边,刀刃向前指向了伊万莎琳。 “但那只是在你的判定中是这样,伊万莎琳。”瑞依的语调带着一点奇特旋律的说,声音中有着危险的淡然,“而疯狂猎人可不是这么认为的。” “……疯狂猎人是怎么认为的?” 伊万莎琳问。在她双手之下扶着的本来已经熄灭了火焰的侍刀剑刃再次悄然的燃烧起了幽蓝的异光,站在她身后的詹金三人同样默默的凝神屏住了呼吸。 他们感觉到了眼前那个女孩身上毫不掩饰散发出来的巨大敌意,夸张的让他们感觉到骨髓汁都颤起了波纹。 “你真的要问出这么愚蠢的问题来吗?亲爱的?”瑞依微微笑了笑,“答案应该已经很明显了吧?在疯狂猎人的判定中,他可不是在制造什么麻烦。存在于这艘船上的巴拉卡集团……或者说源自于巴拉卡集团的什么东西,才是真正的麻烦。而他所做的事情,就是为了吉尔普罗那长久稳定的秩序――至少有一部分是这个原因――来铲除掉这个麻烦。” 镰刀所指的方向从正对的伊万莎琳稍微偏转了一下,瑞依用一种近乎漫不经心的目光扫了一眼因为她所说的话而脸色发青的詹金等人,然后又重新转回到了伊万莎琳的身上。和巴拉卡集团的人不以言,伊万莎琳的面色没有出现丝毫的变化。 直到瑞依将镰刀重新的将她对准,并且收起笑容面无表情的补了一句后,才终于是双目锋利的毫光骤然一闪。 “而你――守夜人‘伊万莎琳’。因为你未经允许就插手进其他吉尔普罗那秩序维持者所负责处理的事物中来,同样被判定为需要解决的麻烦序列之内,以疯狂猎人之名,予以清除的制裁!” “……” 如果说这句话的人不是瑞依――这个黑色钟摆杀手通缉榜上赫赫有名的鬼星双子之一,如果她行事所借的人的名字不是疯狂猎人――那个唯一一例从十面骰子大首领手中夺得与守夜人同等权力的男人。在她说出刚刚那句话的时候,连笑话都不会有人来笑话她――只不过是一句丝毫营养价值没有的疯话罢了。 不过现在,没有人笑的出来。一方面,这句话虽然吓人,但是综合考虑来说却没有任何可笑的地方。另一方面,瑞依也根本没有给他们留下笑的时间。 几乎话说完的瞬间,瑞依的身体就化作了一团猩红的电光瞬间穿过空间来到了瑞依的面前,黑色的巨镰如同无形的流体一般出现在她的手中,随着瑞依的动作劈头斩向了伊万莎琳的脑袋。 她的速度很快,但是伊万莎琳的反应更快。 几乎是一直到瑞依的镰刀刀尖已经碰到了自己额头随着激烈的气流而不停飘荡的发梢,伊万莎琳才是突然手下刀光一闪,以窄长的刀身硬挡住了瑞依的刀锋。 幽蓝色的光焰与猩红色的闪电相互侵蚀湮灭,二者之间的碰撞造成了爆炸般的效果,强烈的魔力波动四外辐散,将周围的大片货箱无论大小都给掀飞了起来,影响范围覆盖了整个仓库。 “你不是我的对手。”狂烈闪动的魔法光芒中,伊万莎琳冷冷的看着瑞依。 “说的你好像打败过我一样!”瑞依嘻嘻一笑,但是浑身猩红的粗大电弧却是迸裂的更加狂暴了起来。 这边的这两人一交上手,其他人立刻被直接逼到了仓库的角落中。 斯罗格待身旁几人全部都稳住身形之后,立刻转头看向了摩恩。 “现在怎么办?” 他问道。虽然是不知道那么多背后的事情,但是现在很明显这个突然出现的小美女是他们这一边的,而且和摩恩一样都是在按照疯狂猎人的命令行事。 “上去,去甲板。”摩恩说到,“我们要和疯狂猎人会和!” 第257章 斯戴福之战(二十四) “你们能走得了再说吧。” 不等斯罗格和旁边的莎拉说话,一个冷漠的声音突然出现。四人转头,立刻看到了詹金和赫俪二人,站在距离他们不远的一座货箱上冷冷的看着他们。那座货箱因为肉眼可见的原因,已经被撞的变了形了。 马尔巴没有出现,不知道是因为刚刚距离伊万莎琳和瑞依太近而被波及的受了伤,还是被强大的力量波动掀的太远还没有来得及赶过来。 詹金二人的脸色很不好,原因当然也是显而易见。今天晚上出现了太多的变数,和他们心中所想的完全不一样。竟然连守夜人和瑞依这样的传奇杀手都卷了进来,最重要的是还卷进了一个拥有着守夜人权限的疯狂猎人,而这个疯狂猎人也不知道是做的什么打算,不但几乎把一切都挑在明面上的掩饰都懒的掩饰的和巴拉卡集团作对,竟然还扯着自己和守夜人同等权力的名义把伊万莎琳这个正牌守夜人也给按到了砧板之上。 这简直已经不是疯狂了,而应该说是丧心病狂才对。他也真的不怕敢对伊万莎琳这条大鱼动刀的后果是什么,不怕会被反过来一尾巴把他拍成鱼子酱? “疯狂猎人……果然是名不虚传,的确是足够疯狂。”詹金裂开嘴,左右磨了磨牙,恨恨的看着摩恩等人,“如果今天晚上的这一切都是他策划的,那么我倒还真想看看他最后到底是想要干什么,看看他是想要打算怎么收场!” “那,就就不是你能够管得了的了。” 摩恩冷冷的望着詹金,以及旁边到现在为止好像换了个人一样已经很长时间一言不发的赫俪,轻吸了一口气,忽然转过头,对着自己身旁的三人小声的说了些什么。 而听了他所说的话,斯罗格以及黛西都是脸色一变,刚要张口,却突然被莎拉所拦了下来,冲着二人摇了摇头。 斯罗格和黛西看了看莎拉,然后又转头看向了摩恩,在摩恩坚定目光的注视下,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另一边瑞依与伊万莎琳的战斗几乎令大半个仓库都变成了危险地带。而在现在几人所在边缘之处,詹金望着下方几人的小动作,在摩恩再次抬头看向他的时候冷漠的挑了一下眉毛。 “交代好遗言了?” 他问。 摩恩没有回应他。他只是看着詹金,伸手向着后面的三人示意了一下。斯罗格立刻带头领着莎拉和黛西向着仓库的i另一个方向窜了过去。那里是出口所在的方向。 “想走?!” 詹金眉头一皱,冷哼一声。他身边的赫俪眼中寒光一闪,脚底一动消失在了原地。 “……超魔导,三重!” “嗡――” 几乎就在赫俪消失的瞬间,一阵奇异的嗡鸣声忽然在詹金的耳边响起。他眨了一下眼睛,然后突然脸色一变。 “赫俪,小心!” 詹金的反应很快,但还是晚了一步。就在赫俪选择动手的下一刻,摩恩同样是身体一晃的消失在了原地,于虚空之中拦在了赫俪的身前。 “你……” 看着突然出现的摩恩,赫俪的好像尸体一样寂静的绿色眼眸露出了一丝细微的惊色。不过还未等她半句话说完,摩恩就一拳向她打了过来。 赫俪抬起手臂交叉着挡在身前,然后在一股如同山洪海啸般的巨大魔力冲击中倒飞了出去。 詹金的脸色一沉,一跃而起接住赫俪的身体,周身魔纹绿光闪动,卸掉那股巨大的力量之后落回到了地上。赫俪的表情看上去很痛苦,感觉到不对的詹金抓起了她的一条手臂,略一检查后,脸色更加难看了。 承受刚刚摩恩的那一拳之后,赫俪挡在外面的那条手臂现在骨头已经断了。虽然对于觉醒者来说这并不是什么大伤,但是在现在这个要紧的时候受这种伤依然是非常麻烦的一件事情。 最重要的是,对觉醒者创造这种伤势的摩恩只用了一击。这已经比他们的神血之力还要夸张了。 “没想到竟然知道现在你还有隐藏的力量没有使用。倒还真是小瞧了你。” 将赫俪火辣的身体放下,詹金看着摩恩的目光冷若冰霜。 这家伙的心情绝对是更加糟糕了,摩恩能够看出这一点。不过他当然不会在乎这个。 “你根本不知道今天这一夜对于我们……对于我来说代表了什么。我们为你们准备的可不是只有一件大礼。”蓝色的能量烟雾在身体表面浮散升腾,摩恩的眼珠逐渐的泛起了一根根的血丝,但是目光却是前所未有的平静。 “……你要做什么?” 詹金在摩恩的表情和所说的话中察觉到了不对。 “咬紧牙关吧。”摩恩嘴角露出了一丝淡淡的笑意,竟然带着几分恬静之意,伸手从怀中的衣服内兜中掏出了一个造型精致的好像按钮一样的东西,“接下来,要受苦了!” “你竟然还有?!” 本来还能够保持冷静的詹金在看到摩恩那突然掏出来的玩意儿后一下子瞪起了眼睛。他认识那个东西,之前摩恩就曾经掏出过一个和这东西一模一样的另一个按钮摁下,然后制造了第二次令整个船体震荡的爆炸。这很明显是个引爆器,而让他心中骤然砸下大石的是,对方在引爆第一个炸弹制造混乱之前不但已经另外的布置了其他的炸弹,而且现在看来好像还不止一个的样子? “给我拿来!” 下意识的,詹金飞身跃起窜向了摩恩,伸手就要去抢摩恩的引爆器。而摩恩似乎是早就已经料到了詹金的反应,在詹金临近自己身边的瞬间,他的目光一瞪,抬脚向前用力的向着地面一跺―― 奇异的嗡鸣声再次响起,摩恩的胸口亮起了刺目的蓝光,一股环形的能量冲击浪以摩恩为中心向着四外爆散,刚刚临近摩恩的詹金被翻飞着又给拍了回去。而这一次,是断了一只手的赫俪将他给接了下来。 不过因为体内刚刚被摩恩强力震乱的魔力还没有完全恢复控制,两人一起躺在了地上。 连碰都没有触碰就逼退了詹金,摩恩的力量看似一时强到了一个无匹的地步,但是眼中的血丝却骤然间增加了不少,没有蓝色能量光的遮挡就差不多是半个红球了。 不过摩恩没有在意这些。他看着倒在不远的詹金和赫俪,轻吸一口气,然后用力按下了手中的按钮。 第258章 斯戴福之战(二十五) 炸弹这种东西有着自己单独的一套魔导分级,通常实际威力要比同级别的枪械刀剑类魔动武器要高得多。当然这也没什么奇怪的,不同领域的魔导器都有着自己独特的分级标准,以及独属于各自类型适配的魔源矩阵核。 而炸弹类军魔导所适配的矩阵魔核最大的一个特点就是――以最小的魔力最短的时间,爆发出最大的威力。 当疯狂猎人向他们众人说了自己的计划,并进行了各自任务的安排,然后向地下炼金术师要计划必须的炸弹时,那个被吉尔普罗那高层称之为魔女的女人所拿出的炸弹储备几乎震爆了摩恩的眼球。 他到那时才真正切身的体会到,在这座城市中能够被列为五大传说的人物到底拥有着多么巨大的能量和多么通天的手段。 不过基于他们所要做的事情,摩恩对这一情况自然是没有半点抱怨的地方。 当他按下了自己手里最后的引爆器时,临近斯戴福号停泊港口附近的吉尔普罗那大部分的街区住民都感觉了脚下的震动。如果有人此时从空中向下观看的话,就会发现整个斯戴福号巨轮的身体都在半边身侧滚滚升起的黑色浓烟中发生了倾斜。 虽然以斯戴福号的体型来说,这种程度的倾斜还远远不足以让它沉没,但已经足够里面的空间出现天翻地覆的大问题了。 而在位于斯戴福号内部近底部位置的仓库里,到处七颠八倒乱作一团的大大小小的货箱让这里一下子变成了被暗流摧毁的海底珊瑚礁,陷入到了一片混乱之中。并且随着大船倾斜的加重,这种混乱还在不断的持续下去。 “你们竟然真敢这么做。” 抓着状态不对的赫俪躲过几座翻飞的货箱,詹金看着对面倚仗着体内近乎暴走级别的彭拜魔力将全部砸向自己的障碍物全部反过来砸飞的摩恩,脸上已经连愤怒的表情都没有了。他知道,今天的事情无论发展到何种地步,斯戴福号会不会就这么在今天夜里彻底沉没成为历史,都已经不是他这个层级的干部能够管得了的了。 今天的这事儿,已经彻底闹大了! “你说对了。”和詹金相反,摩恩的脸上现在是前所未有的畅快,大笑一声的看着詹金,“我们就是要这么做!” 浑身彭拜的能量烟雾几乎好像火焰一样的缭绕不散,摩恩深吸一口气,最后用耐人寻味的目光和詹金对视,然后突然仰头看向上方仓库的顶部,然后双腿用力一跃而起。 “别跑!” 詹金没有明白摩恩最后的那个眼神是什么意思,但是也不可能眼睁睁的看着他这么从自己的眼皮子底下逃走。他放下赫俪,浑身魔纹绿色荧光大盛,一闪身追了上去。 “……该死的男人。” 坐在倾斜的地上感觉着大船的船身不断震动的赫俪咬了咬牙,伸手捂着自己受伤的胳膊,轻轻呼出一口气,然后目光露出了一丝狠色,抓住断臂向着往回用力一按―― “嘎巴――” 将错位的骨头这么强行的掰回原位是一件非常痛苦的事情,就算是对觉醒者来说也是如此。赫俪的额头渗出的汗珠,但是她却紧闭着嘴唇一声未吭。 将无力的那条胳膊垂下,赫俪站起身,抬头望向摩恩和詹金离开的方向,双腿同时一动,飞身跃起追了上去。 …… 而另一边,先一步离开的斯罗格等人却意外的在通往上层甲板的船舱通道中遇到了阻拦。 “……一会儿你们先走,我来拖住他。” 看着几乎将整个通道都堵住了的马尔巴,斯罗格对着身旁的莎拉小声说道。 “……往哪走?” 看着几乎将整个通道都堵住了的马尔巴,莎拉对着身旁的斯罗格小声问道。 “……对。我刚刚只是随便说说。”斯罗格笑了笑,那笑容看上去非常的自然,非常的自然,“我们把他放倒之后再走。” “我觉得我们应该让丫头先走。”莎拉说,转头看向身后。然而她却什么也没有看见。 “……丫头!” 一旁的斯罗格显然是看到了比莎拉看到的更加进一步的情况。一道模糊的影子在他和莎拉聊天的时候已经快速的好像一道轻烟一样飘忽间闪到了马尔巴的身前,一道寒光刺向了马尔巴。 斯罗格的目光凝实了起来。无论是马尔巴还是黛西的战斗风格他也都算是比较了解,一般在正常情况下黛西都不一定能够敌得过马尔巴,更不用说是在这种狭窄的环境下,本身的实力根本发挥不出来的时候了。 黛西现在这么做是一种非常不明智的选择。 “孩子还真就是孩子。” 心里面遗憾的叹息一声,斯罗格刚想要对着身边的莎拉说些什么,结果那个彪悍的女人竟然已经是冲了出去。 马尔巴也不知道在仓库里面经历了什么,从瑞依和伊万莎琳交上手后就不见了踪影,没想到再出现时竟然直接就堵在了斯罗格三人前进的必经之路上,好像早就考虑到了他们会在这里逃走的可能。而如果事实真的如此,那么斯罗格可就还真的小看了这个胖子考虑事情的缜密程度了。 此时,面对突进刺向自己的黛西,马尔巴快速的伸出了两根差不多和黛西的脖子一样粗的手指,以一个捏苍蝇的精巧极度精准的捏住了黛西的短剑。对于他这种大家伙来说能把这种绣花针的动作完成的这么完美实在是一件值得夸耀的事情。 不过很显然马尔巴并没有心思沉迷在自己早已经习惯的力量中――就好像普通的人不会因为自己有着两条腿然后还会用来走路而感到自豪一样――他另一只手五指握紧成拳,对准黛西的脑袋呼了下去。 实际上从尺寸比例来说,他差不多是对着黛西的整个身体呼了下去。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莎拉冲了过来,抬手一掌挡住了马尔巴的拳头。 “八尺回音――乱!” 两股巨大的力量相碰,马尔巴如山一般的身体如山一般的一动不动,而莎拉则是毫不恋战的拽着黛西就向后退了出去。与此同时,斯罗格和她交错而过,接手迎向了马尔巴。 “狼牙――谐菰吕牵  第259章 斯戴福之战(二十六) 利爪与铁拳相互碰撞,斯罗格和马尔巴皆是没有后退一步。 “让开,胖子。” 斯罗格目光紧盯着马尔巴,声音低沉的说道。 “你们今天谁也别想活着离开这里。”马尔巴两只眼睛瞪着斯罗格,粗壮的手臂好像要把斯罗格的身体给再一次的压回到下一层去,“竟然敢对斯戴福号做这么过分的事情!” “又不是我炸的,你找疯狂猎人去啊。”斯罗格咧了咧嘴,露出一丝略显嘲讽的笑意,“不过,他的权力好像是十面骰子给的,也许你们应该直接去找西奇・摩恩投诉一下?” “哼!” 马尔巴怒哼一声。他怎么会不知道斯罗格所说的是什么意思。因为疯狂猎人和他的力量的特殊性的关系,今天晚上对于他来说最坏的结果也不过就是拍拍屁股走人,巴拉卡集团名义上根本不能把他怎么样,就算他们要追责也只能追十面骰子的责任,而一旦这么做无论最后是否判定他们有理对于巴拉卡集团来说都是得不偿失的一件事情。 在吉尔普罗那,没有什么比得罪十面骰子更糟糕的事情了。 现在他们唯一能够逆转局势的方法,就是将以疯狂猎人为首的这一伙入侵者全部抓住,占据主动权。这样一来,在连守夜人伊万莎琳都被疯狂猎人算计进来――而且她自己也意识到了这个事实――的情况下,他们才有可能从疯狂猎人的身上汲取到足以弥补今天损失的利益。 手臂轻轻一抖,拳头表面迸动出一股强大的震力,将斯罗格向后逼退了几步,马尔巴轻轻喘了口气。 “如果那个现在在上面和罗尼大人交战的就是疯狂猎人的话,那么他自己脱身就已经很困难了,你们上去根本就是在给他添麻烦,他帮不上你们什么忙,你们也帮不上他什么忙。所以,你们还是继续跟我回下面去吧!” 两只眼睛亮起刺目的绿光,马尔巴身上的魔纹晶芒耀起,体型隐隐约约仿佛变的更大了一圈。 斯罗格慢慢的后退,伸手拦下了想要上前干扰的莎拉和黛西。 “等一下。” 他说,皱眉看着前方的马尔巴,不过两眼的焦点却根本不在对方身上。 “好像有什么东西过来了。” “……” 莎拉和黛西略微莫名的对望了一眼,但是谁都没有明白斯罗格在说些什么。 而斯罗格也没有管两人,甚至暂时连马尔巴都不顾了。他俯身蹲在地上,两只手各伸出一根手指抵住地面,然后闭上了眼睛,好像在用心的感应着什么。 下一刻,他突然猛的将眼睁开,转身向后一跃而起,一手一个的抱住莎拉和黛西窜了出去。他的动作非常快,好像一只受惊的兔子一样。 “喝啊!” 马尔巴双眼的绿光降了下来,同时本身的体型也完成了膨胀,比之之前真的大了一圈。看着不知为何正在转身就跑的斯罗格三人,他刚下意识的想要抬脚去追,忽然一阵巨大的危机感在他的心中涌现,让他不进反退的快速向后退了出去。 两方都让开了中间的位置。紧接着,一道红色的霹雳从下方撕裂了一切阻碍,向上势如破竹的窜了出来,贯穿了通道的钢铁墙壁,消失在了上方。在那红色霹雳的身后,一股幽蓝火焰紧追不舍,同样向上消失在了被破坏出的窟窿里。而虽然她们出现的时间不过几秒,但斯罗格等人都不是普通人,都在其中看到了那两道熟悉的人影。 瑞依和伊万莎琳。 “瑞依也在将伊万莎琳向着疯狂猎人那边引。” 斯罗格瞬间便明白了现在是个什么情况。他放下黛西和莎拉,转头看向马尔巴。 马尔巴此时同样也在看着斯罗格。他不知道瑞依和伊万莎琳是怎么回事,但是事实上他也不用知道,他管不了那两个人,所以瑞依就留给伊万莎琳去对付便好。他需要对付的是眼前这几个人真正让他火大的讨厌的家伙。 然而就在他正准备跨过那被刚刚那两人钻出来的贯通上下船层的窟窿冲向斯罗格等人的时候,却忽然感觉到有什么人在背后戳他。 他回过头,看到摩恩正紧站在他的身后,笑着对他挥手。他还没有回过神来,摩恩就突然跳起身一拳打在了他的脸上。 “鼻子!” 源自薄弱之位的剧痛让马尔巴的脸整个的扭曲了起来――当然也有可能是被摩恩打的――凶猛的蓝色能量暴涌而动,他巨大的身体向后腾空而起,虽然飞的距离并不远,但却正好栽进了瑞依和伊万莎琳破坏出的洞口之内。 “摩恩!” “摩恩叔叔!” 眼见摩恩现身,莎拉和黛西都是眼前一亮。 “没时间了,赶紧走!” 摩恩看上去很着急。他向着斯罗格三人挥了挥手,示意他们跟上,然后转身消失在了通道拐角。 “这家伙看上去有点不对啊。” 斯罗格心里面说道。他看着摩恩背影消失的方向,微微皱了皱眉。虽然刚刚摩恩所展现出来的力量很强,能够一下子击倒一直不动如山般的马尔巴,但是斯罗格却敏锐的察觉到了他在那一刻骤然间变的有些紊乱的气息,甚至在他转身离开的时候都没有彻底恢复过来。 “希望不要有什么事情才好。” 在黛西和莎拉的招呼下,斯罗格闭着嘴巴跟了上去。之前摩恩跟他们说让他们三人先走,尽快前往甲板,他则留下来断后,并且完成疯狂猎人交给他的最后一个任务的时候,自己和黛西都表达了反对的意见,是莎拉跟他们说要相信摩恩,自己和黛西才勉强答应了下来。 现在看的话好像摩恩的确是成功断了后并且完成了疯狂猎人交给他的任务,整个斯戴福号现在成功的被活生生搞成了一个是非之地。但是相对的,摩恩能够从巴拉卡集团比马尔巴还要不好对付的那两人的手中逃出,又付出了什么样的代价呢? 斯罗格心中想着,很快便和黛西二女一起追上了前面的摩恩,四人快速的前往了上层甲板。 而与此同时,詹金负手站在刚刚几人所在的船舱通道那被伊万莎琳和瑞依破坏出的贯通窟窿旁,一言不发的顺着豁口仰头看了看上方,然后又低头向下看了看,眉头微微挑了一下。 “……倒霉的孩子。” 第260章 斯戴福之战(二十七) 斯罗格的担心应验了。 他和莎拉黛西追上摩恩后四人一路非常奇怪的竟然再没有受到什么阻碍,顺畅无比的冲到了甲板之上,无论是马尔巴还是本来应该追在摩恩身后的詹金都是暂时不见了踪影。此时的夜空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下起了雨,不算大,也不算小,刚好可以将几人给浇成落汤鸡又不会阻碍视线的程度。斯罗格甚至在其中感觉到了一点故意的意思。 摩恩此时的异状已经非常明显了。他的脸色苍白,嘴唇有点发抖,气息比之之前更加紊乱。而最先发现这一点的就是一直在有心无心注意着他的斯罗格。 “嘿,老兄。” 在雨幕中简单的探查了一下没有在甲板宽阔的露天空间中发现威胁――实际上是半个人影也没有――斯罗格在后方伸手拍在了摩恩的肩膀上。他没有多用力,但是摩恩却是身子一斜被拍了个趔趄。 斯罗格吓了一跳。他下意识的伸手从后面搂住了摩恩的腋下――他清晰的感觉到了这个男人身体的无力,如果自己没有接住他的话他恐怕会直接摔倒在地上――将他小心的拖到了一旁靠墙的位置放下。黛西和莎拉在注意到身后两人的情况后都是急忙凑了过来。 “老兄,你感觉像是一条被塞满了茶叶的烤鱼。” 斯罗格在将摩恩放下的时候说道。他这话并不是完全在开玩笑。 “也许我就是。” 摩恩扯了扯嘴角,笑容中透着一丝疲惫。 “……你的身体已经透支了。” 斯罗格看着摩恩,伸手抓起摩恩的一条手臂,五指捏着摩恩的血肉脉络仔细感应了一下,眉头深深皱在了一起。虽然在摩恩的身体中依靠手指“听”来的反馈很怪异,和正常人有所不同,但他还是判断出了现在摩恩现在这个样子的原因是什么。 他觉得之前摩恩肯定是使用过某种强行激发身体力量的招式,然后现在遭到反噬了。 “你应该说超过负荷了才对。” 旁边沉默的莎拉突然出声道。斯罗格抬起头看向她,她慢慢的在摩恩的身前伏下身来,伸手掀开了摩恩的衬衫。摩恩胸前的装置本来闪耀的蓝光现在已经彻底黯淡了下来。 “摩恩叔叔……” 黛西睁着大眼睛看着摩恩。她不知道摩恩这是怎么回事,不知道摩恩的身体到底都经历了什么――斯罗格也一样――但是她能够感觉的出来,摩恩的状态非常不好。 “没关系的。”摩恩笑了笑,依靠着墙壁躺在地上的他看上去前所未有的虚弱,不过精神却十分的亢奋,“我付出了一切换取这力量,为的就是今天。只要大事能成,我就算是死在这里也值得了。而且我现在也还没死呢,不是吗?” “你很快就要是了,伙计。”斯罗格看着他说,眉头皱的很深,“我不知道你是对你的身体做了什么,不过一个不容回避的事实就是,它现在正在逐渐的崩溃……好像它本来就在崩溃,而现在则是正在以一个山崩的速度加剧。这下去用不了两天你就撑不住了。” “摩恩叔叔!” 听了斯罗格的话,心中早有准备的莎拉还好――她的目光一直都是压了一座大山的那么沉重――但是旁边的黛西则是一下子惊慌了起来。斯罗格好像还没有见过这个丫头惊慌的样子,稍微觉得有点新鲜。 “没有什么办法能够救摩恩叔叔吗?” 黛西转头看向斯罗格和莎拉。而斯罗格和莎拉相互对视了一眼后,则是同时看向了摩恩。 “没有错。”看着二人看着自己的眼神,摩恩点了点头,“疯狂猎人有办法能够救我。” “当然了……疯狂猎人。”斯罗格挑着眉毛点了点头,然后立即站起了身来,“我去找他!” “去哪儿找?”莎拉在一旁问道。 她这一问提醒了斯罗格。他们一行人来到甲板之后并没有见到疯狂猎人――这可不正常,他们一直都以为疯狂猎人是正在这里和巴拉卡集团的现场指挥“黑齿罗尼”处在交战状态的。但是现在他们不但人没见着,甚至连一点打斗的动静都没有发现,包括刚刚脑袋顶着钻头一样强势窜上来的瑞依和伊万莎琳现在同样也是找不见踪影。 他们几个好像是闯进了另一个世界的妖精,灰蒙蒙的天地正在压榨他们的生命,阻碍他们的呼吸,混淆他们的感官,让他们一步步的走向烤面包机。 “……我想他们不会在我们上来的时候下去了吧。”斯罗格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环视了一下四周。 斯戴福号是一个甲板层数两位数的超级大船,而他们现在就处在最上面的一层,大概位于中部边缘的位置。斯罗格稍微定位一下就可以确定,他现在猛跳一下就能看到一座巨大的游泳池。当然现在这个时期看不到除了泳池之外的东西。本来是能够看到的。 “詹金那几个家伙呢?” 莎拉一直都记挂着这个事情。 “我不知道……不过我想在他们再来之前我们应该赶快找到疯狂猎人。或者鬼星双子的那个女孩。”斯罗格皱着眉头吐了口气,“你们两个留下来陪着他,我去看看能不能发现点什么。这里的寂静让我感到不安。” 一边说着,斯罗格一边走向了距离自己等人最近的一扇门――也就是他们之前上来时走的路。但是刚走了两步他就停了下来。 “……” 抬起头,斯罗格看向了距离自己等人不远处的一条台阶顶部,那悄无声息出现的人影。后方的黛西和莎拉也在随后发觉到情况后立即起身挡在了摩恩的面前。 “……所以,疯狂猎人今天晚上所做的事情都是因为你们了。” 看着下方的斯罗格和莎拉黛西几人,那人乌绿色的眼珠转动了一下,嘴角咧了咧,露出了一口漆黑的牙齿。 “讨厌,真是讨厌。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比疯子和傻子的组合更令人讨厌的东西了。” “……” 斯罗格一言不发的看着他。而在他说话的同时,又有几个身影悄然的出现在了他的身后。那是詹金,还有赫俪和马尔巴。 第261章 斯戴福之战(二十八) 来人是黑齿罗尼,斯罗格一眼就认出了他。实际上就算是之前没有见过只是听说过他人在看到那一口标志性的漆黑牙齿时也会识别出他的身份。那就像是额头一道疤一样醒目,特别罗尼自己从来不掩饰他的这个特点,甚至露出牙齿的频率比普通人还要高上不少。 他的出现对斯罗格和摩恩等人来说是一件非常糟糕并且不妙的事情,特别是在只有他出现而疯狂猎人则依然不知所踪的情况下更是如此。 没有任何犹豫,斯罗格转身对着黛西和莎拉狠狠摆了两下手。 “走!”他急切的大喊,“带上他,赶紧走!” “你怎么办?!” 莎拉一边将身体无力的摩恩架起,一边扭头看向斯罗格。 “别管我!” 斯罗格回过身,面对向罗尼几人,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想走?” 罗尼身后的詹金漠然的脸上双眼寒光一闪,与旁边的赫俪一左一右的脚底一动快速窜身向着下方冲了过来。 “魔弹――狙轮!” 面对速度快似幻影的詹金二人,斯罗格两眼一瞪,双手并指向前同时伸出,凌空戳向了詹金和赫俪。锋锐的气息划破了空间。 詹金和赫俪身体灵活的闪过斯罗格的攻击,下一刻就已经来到了斯罗格的近身跟前。 “魔弹――幻雨!” 斯罗格双手指尖连动,向着詹金和赫俪疯狂弹去。詹金身形连晃躲过斯罗格飙飞的指劲,上前一掌拍出,斯罗格抬起手臂曲肘挡下,身体后撤,赫俪趁机追击,飞腿横扫向斯罗格的头部。斯罗格脖子后仰,身体后翻躲过赫俪踢击,抬爪接住正面而来的詹金的拳头,趁机向前将詹金的整条胳膊抓住用力向着身后一摔,詹金在空中双腿弯曲,两脚率先着地,硬憋了一口气不散,化解掉了斯罗格的摔技。 “哼!” 斯罗格眼中凶色一闪,刚要对准詹金的胸腹来上一拳,赫俪就突然再次飞踢进场,将斯罗格给一脚踹了出去。 在地上打了一个滚后,斯罗格蹲身停下,好像蓄势待发的掠食者一样,抬头看向了詹金二人。 此时詹金没了斯罗格的钳制正要站起身来,而赫俪则是用一条手臂拉着他。 “果然如此。” 看着眼前的这一幕,斯罗格心中暗道。他刚就注意到了一直只在以腿攻击的赫俪的不对劲,现在看她竟然用非惯用的那条手臂去扶詹金更是立刻确定,她的另一条手臂已经受了伤,很可能就是之前摩恩力量未曾耗尽的时候制造的杰作。而且,以觉醒者的身体素质恢复能力来说,能够一直到现在还不可以自由活动,很有可能还是骨折这种在现在非常麻烦的硬伤。 这将是他的突破点! “狼牙――凶月苍狼!” 嘴角咧开,斯罗格整个身体好像一匹瞄准了猎物从藏身地飞扑而出的苍狼,伸出利爪狠狠的撕向詹金。 凶恶气息袭来,刚刚站起身的詹金脸色一变,来不及多想的伸手将自己身旁的赫俪推了出去,自己则是面对斯罗格的攻击胸膛一瘪的尽力的向后收身躲避。 斯罗格的爪子斜斜的在詹金身前划过,将他胸口的衣服撕了个粉碎,然后旋身一转一指紧跟着点向了詹金。千钧一发之际,詹金急忙伸手横在身前,手臂上魔纹绿光大盛。 “魔弹――破坏神!” 指尖与詹金的胳膊碰撞,强力无匹的魔力将詹金的身体给生生戳飞了出去。而斯罗格也并没有追击,反倒转头看向了一旁的赫俪。 赫俪并没有被詹金推出去太远。她在回头看到詹金被斯罗格一指头顶飞后,刚想上去帮忙,却发现斯罗格已经向着自己冲了过来。 “狙轮!” 不等赫俪彻底做出反应,斯罗格抬手对着她凌空一指。赫俪下意识的侧身躲过,斯罗格趁机近身抬脚一记小鞭腿踢在了赫俪的腿弯处,在将赫俪下盘稳定破坏后直拳打在了她的腰部,然后向上一记勾拳打在她的下巴上,在她脑袋上扬的瞬间伸出双手同时抓住了她的左右手臂。 “啊!” 伤臂被捏,赫俪的脸色痛苦的扭曲了起来。也是这个时候体型的优势就体现了出来,比赫俪整整高出了一个头的斯罗格就像抓一条小狗一样将赫俪的身体给整个抓了起来,然后对准地面狠狠摔了下去。 “赫俪!” 另外一边的詹金见到见到这一幕脸色一变。以斯罗格那家伙的蛮力,如果这一下真给赫俪摔实了,就算摔不死也得给摔晕过去,而且事后绝对免不了头痛一段时间。而如果斯罗格紧接着再摔几下,那可还就不仅仅只是如此了。 不顾胳膊的疼痛,詹金起身就要上前。但就在这时,一道幻影却是从他的身边先一步的飞过,呼啸着窜向了斯罗格。 而有所感应的斯罗格一转头,脸色忽然一变,在即将把赫俪的脑袋摔在地上的瞬间被“咚”的一声撞飞了出去。赫俪的身体翻飞着落在了地上。 “……莎拉?” 当斯罗格从地上坐起,看向那刚刚撞到自己的东西时,发现那竟然是之前本应该和摩恩黛西一起离开的莎拉! 她的样子看上去稍微有点凄惨,头发凌乱的像刚从沙尘暴里面走出来的一样,脸上除了汗水之外还有着鲜血,好像头皮的某个部位已经破了,气息粗重的躺在地上费了很大的力气才重新站了起来。 “他们追上我们了。” 莎拉咬着牙,擦了一下嘴角,目光冷冽的看向前方。 斯罗格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只见体型庞大的马尔巴正从刚刚摩恩几人离开的方向慢慢的踏步走来,圆圆的大脸上面无表情。 斯罗格瞪了瞪眼,转头望了一下那台阶最上边的方向。之前站在那里的罗尼果然也已经消失不见。 “什么时候……” “我本来想要拦住他们,但是……” 莎拉说这话的时候,斯罗格能够听出明显的力不从心。 “那他们现在……” “……那个男人在追他们。” “……” 轻吸一口气,斯罗格伸手抓了一下头发。然后,他转头看向了重新汇集在一起的詹金马尔巴三人,紧闭着嘴唇,眼中露出了一丝前所未有的凶戾。 第262章 斯戴福之战(二十九) 罗尼看着前方。那个穿着红衣服的小女孩就站在那里,冰凉的脸色让他想起了隔夜的豆腐。她的手里面攥着那柄很短的短剑,即便手臂已经微微颤抖,鲜血顺着手背流过,浸入进了手心里,她也始终盯着罗尼一动不动。罗尼很想提醒她一句她这样做是不对的,因为血到了手里的话很容易会让武器打滑脱手,这是实战中经常会发生的事情。 轻叹了口气,罗尼感觉到了有些头疼。他在战斗中绝对不会心存杂念,哪怕对方是这样的――这样的一个小丫头,他也不会因此而有丝毫的防水。但是归根结底他还是不擅长应付女孩,他打到现在唯一的感觉就是难受,无比的难受,一点没有以前战斗时虐杀敌人的快感。 偏过头,罗尼看向了那被小女孩死死保护在身后的男人。 那家伙看上去好像一条行将饿死的野狗,倚靠在甲板上专门设立的彩华灯柱咬着牙看着自己这边。罗尼能够看得出来他很想站起来代替那丫头与自己战斗――实际上罗尼自己也很想――但是脸色苍白的他却连站起来的力气都已经没有了。 罗尼推断,这个男人一定是使用了什么强行提升自己身体力量的自损招数,才会在短时间内变成这样。否则,对于以“先说能抗再谈能打”为普遍标准的魔力觉醒者和格斗修炼者来说,只要没死就很难会进入到这种……这种要死不死的状态中来,就好像不是能吃就能够让体型变成大象一样。这是生命的限制。 “好了,让我们来确认一下――走私犯摩恩,和……雏妓黛西,对吧。”罗尼的目光来回在摩恩和黛西的身上移动了两下,最后还是集中在了摩恩的身上,“老实说巴拉卡集团处理过的类似的事情不少,但是像你们这样能一直折腾到这种地步的倒还是头一回。竟然把那个传奇拾荒者疯狂猎人杀手通缉榜鬼星双子还有黄金之河的干部斯罗格全部都给牵扯进来了。” “对,没想到吧。”摩恩笑了笑,说话些微的有些喘息,“我们也没想到。” “……” 黛西没有说话,她慢慢的向后退到了摩恩的身边,身体紧绷的丝毫没有放松警惕。刚刚短暂的交手已经让她清楚的认识到了面前这个男人的可怕。那绝对不是马尔巴之流的货色能比的。 “另外――那丫头。”罗尼继续说道,转头看向了黛西,“你短剑剑身上的那个徽记,那是吉尔普罗那孤儿院的徽记。你在从我们这里逃出去之后,是被那个院长给捡了回去吗?我是说……你真是个幸运的小丫头。” “……” 黛西看着罗尼,然后目光瞥了一眼自己短剑剑身上罗尼所说的那个徽记。那是一个笑脸,和院长面具上的一模一样的笑脸。不得不说,这个笑脸很有特点。很吓人,很鬼。 黛西知道罗尼一定是在刚刚和她交手的时候注意到的。竟然能够从那种电光火石的时候注意到这种细节的东西,这让黛西对罗尼的实力更加警惕了三分。 “我可不觉得她很幸运。”摩恩怒视了罗尼一眼,“她才十四岁,她才不应该在这边罪恶的黑暗中手持杀人的凶器和你这样的恶魔战斗。你们对她做的事情彻底的扭曲了她本来的人生!” “对对对,你说的对。罪恶的是我们,她只是个受害者,她永远都是无辜的。你满意了?”罗尼翻了个白眼点了点头,然后重新看向摩恩,笑着露出了一口的黑牙,“但是,我亲爱的朋友,有些事情可不是那么简单的去看的。你知道我在黑暗的世界风雨飘摇了这么多年,慢慢的我发现了一件非常有趣的事情――如果说这个世界上其实一直都只存在着一种罪恶,那就是在坏事发生的时候,你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却没有能力去阻止它。 这种罪恶的名字,叫做‘无能’。 你也许出于常理不会去因为一个小姑娘没有足够的力量去对抗那些她没有能力对抗的不好的事情而责怪她,但是这个世界会。这个世界唯一的常理,就是‘一视同仁’――不会考虑你的情况,不会考虑你是否准备好了,不会因为你是大人孩子或者老人而有分毫的差别。等到最终的时间一到,任你贫穷困苦还是家财万贯都难逃死亡的共同结局。 我们所有人都在为这种罪恶承受着责罚。你是这样,她是这样,我也是这样。” 说着,罗尼停了下来,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沉默了一会儿。 “所以……”他慢慢的再次说道,重新看向摩恩和黛西,“收起你那可怜的弱者理论,别再没完没了的唧唧歪歪了。” “……你真的认为你所说的是对的吗?” 摩恩看着罗尼,突然出声说道。 “至少在我的世界是对的。”罗尼说。 “所以你的世界才会是那个样子。”摩恩说,语气不知为何突然强硬了起来,“疯狂猎人说的没错,‘强者改变世界,弱者被世界改变’,你认同什么样的规则,你就活在什么样的世界。你认同弱肉强食暴力至上主义的规则,你也就生活在弱肉强食暴力至上的世界。 说什么‘无能是这个世界上唯一的罪恶’,那是你的世界,不是别人的! 真正的强者才不会管世界是什么样子,他们只知道自己是什么样子。真正的强者也不会管什么规则,他们只会去自己制定规则――制定属于他们自己的规则!” “够了!”罗尼怒声打断了摩恩,“我才不管别人的理念是什么。我凭借我自己的理念走到了今天,我也会继续凭借自己的理念走到明天!哪怕最后的最后我会掉进深渊――那也是我自己的选择!” “固执的疯子!” “轮不到你说!”罗尼瞪着摩恩哼了一声,然后大步的向前走了过来,“废话说的够多了,接下来该办正事了。如果疯狂猎人和鬼星双子他们都是在帮助你们做事,那么只要把你们抓住,他们也就再没有闹腾下去的意义了,到时候自有十面骰子去把他们的问题搞定!” “离摩恩叔叔远点!” 眼见罗尼有所动作,黛西立刻挥动短剑向前刺了过来。 “我没空再陪你玩下去了,小姑娘!” 罗尼的眼中带着带着一点气恼的看着那持剑向自己冲来的黛西。他侧身躲过她的直剑,伸手抓住了她的手臂,抬腿对准握剑之手的腕部用力一撞,磕掉了黛西的短剑,伸手掐住了黛西的脖子,将黛西给整个人提了起来。 “抱歉,我也不想这样做。”罗尼握起拳头,瞄准了黛西那因为窒息而憋的通红的小脸,“这都是你逼我的!” “黛西!” 摩恩焦急的一声大喊,但是却拼尽全力也没能够从地上站起来。 就在这关键时刻,罗尼的拳头向着黛西挥下的瞬间,一条黑色的绷带忽然从后方黑暗的阴影中窜出,快速的缠绕在了罗尼的胳膊上,在罗尼反应过来之前用力一拽,将罗尼的身体给拽了个凌空翻滚,原本被他抓着的黛西也是脱手而出。 黑色绷带方向一边,缠住了黛西将她一路拽了过去,最后被一条黑色的左臂给拦腰抱在了怀里。 罗尼并没有被拽翻的躺在地上――简直是笑话――他以一个漂亮的姿势扭动着身体双脚着地,然后转头看向身后。一道黑影在他的头顶快速的窜过。他又转头看回了摩恩的方向,那道黑影正好落在了摩恩的面前。 披在肩上的黑色外套在大雨之中看着好像龙皮,回头露出的纯黑色眼瞳更是比平时多了一分朦胧之意,伸出舌头舔了一下嘴唇,看着罗尼的目光像是隐藏着一片比现在天上还要恐怖的风暴雷云。 “疯狂猎人……” 罗尼轻吸了口气,乌绿色的双眼微微眯了起来。 “你竟然要对一个小女孩挥拳?”一手将抱着的黛西放下,夏伦偏过头,伸手按了一下帽子,对着罗尼笑着咧了咧嘴,“你简直混蛋到家了你知道吗?” “你是怎么逃出来的?”罗尼的脸色阴沉,“伊万莎琳应该将你和那个疯丫头都拦下了才对!” “我要真想走,谁也拦不住。” 夏伦轻哼了一声,转头看向身后的摩恩。 “抱歉,我来晚了。” “……” 摩恩看着夏伦,张了张嘴,但一时却不知道该说什么。黛西来到摩恩的身边,睁着大眼睛抬头望着夏伦,同样紧闭着嘴唇不说话。 “我完成你交代我做的事情了。” 最后,摩恩还是简单的张口道。 “我知道。”夏伦点了点头,伏下身,仔细的看了一下摩恩身体的情况,“做的好。接下来,就交给我吧。” “我觉得我可能抢了你的风头。” “你是最该出风头的那个人,摩恩。今夜你是唯一头戴桂冠的主角。”夏伦嘻嘻的笑了笑。他抓起摩恩的手,按在他的胸前,用力捏了捏,“现在,我要给这场舞台剧落幕了。” “……把所有人都带回去。”摩恩声音轻颤的说道。 “我会的。”夏伦说,“我承诺过。” “……” 转头看了一眼黛西,夏伦对着她点了点头。然后他站起身,面对向了罗尼。 “我战胜过你。”夏伦轻声说,“当着你那些小喽手下的面。” “当时我可没有尽全力。”罗尼咧开了嘴,露出了一口漆黑的牙齿,“而且那些也不是小喽。他们是我的兄弟。” “少和我讲你们玩的那一套。”夏伦笑了笑,伸出舌头快速的舔了一下嘴唇,“来吧,让我看看你真正的本事。” “……” “……” 两人相互对视,世界一时只剩下了雨声。 黛西则是直接单手将摩恩的身体扛起迅速远离到了安全地带,然后两人一起躲在角落中目不转睛的向回眼也不眨的盯住了罗尼和夏伦。 也不知道是哪个瞬间的哪滴雨水让哪个人的哪只眼睛不自然的眨动了一下,两个人同时冲向了对方。 夏伦知道罗尼说他在之前与自己的战斗中没有尽全力是真的,所以也早已做好的万全的准备,澎湃的魔力在他的身体中激荡,黑色的绷带不仅缠绕成了他本已经失去的左臂,现在更是几乎缠遍了他的半个身体。 在彼此接近到一定距离的瞬间,两人同时向前挥出了拳头。雨水的降落在此刻变得缓慢,沉闷的撞击声带动了一圈狂暴的气浪,将二者四周空间的雨珠全部撕碎,短暂的制造出了一片不再朦胧的领域。 乌绿色的眼珠绽放出奇异的晶光,一条条扭曲的绿色魔纹在罗尼裸露在衣服外面的身体上浮现。他在拳头与夏伦相碰之后迅速欺身上前抬膝怼在了夏伦的胸口上,然后重重的抡了夏伦的左脸一拳,再一拳被夏伦抬手挡住,顺势转身抓住夏伦的手臂将他给向前摔了出去。 夏伦刚刚站起身,罗尼飞身一脚向他踹来。夏伦抬手曲肘挡住,身体迅速向后,再次手臂在身侧一竖挡住罗尼再次进击的一记鞭腿,抡拳将其砸到了下方,紧接着上前抓住罗尼的胳膊以自身为中心将他给用力转着抡了一圈,然后在他重心不稳的时候回身一腿踢在了他的脸上,将他整个人给踢的身体原地凌空横着摔躺在了地上。 “这和你没尽全力那时候差不了多少。” 夏伦看着地上的罗尼笑了笑,然后抬脚用力踩了下去。 罗尼就地一滚躲过夏伦的踏击,起身以手臂挡住夏伦紧接着的追击侧踢,双眼之中乌绿色的魔光莹亮,进前双拳同时出击打在了夏伦的双肩锁骨处,夏伦的身体向后飞出,一屁股坐在了地上。罗尼上前抡拳打在夏伦的侧脸,将夏伦打的上身一偏,然后将他抓起来之后猛的一甩扔了出去。 “真正的战斗现在才刚开始而已。” 罗尼蹭了一下嘴角,刚要向着夏伦继续上前,忽然感觉到脚下的大船甲板传来了一阵轻微的颤动。 第263章 斯戴福之战(三十) 与此同时,夏伦也像是感觉到了什么,向着身后的方向看了一眼。 “轰――” 红色的闪电撕裂了钢铁的甲板,随着一阵冲天的浓烟从罗尼的脚下喷涌而出,猝不及防的罗尼狼狈的被掀飞到了天上,翻身向后躲避。而就在这时,他乌绿色的眼角余光突然捕捉到了一片巨大的黑影从自己的身侧袭了过来。 那是一柄巨大的镰刀,好像切割片一样横向飞舞着斩向了他的腰际。 “喝!” 危急时刻,罗尼紧紧咬住了一口漆黑的牙齿,身体表面绿色的魔纹亮起蓬勃的魔力之光,在那镰刀飞近自己身体的时候向上抡拳打在了刀刃下方的侧面上,在一阵绿色与红色交互爆散的球形能量波中将其打的翻飞而起,自己则是趁机向着后方的地面落去。 然而就在这时,一道小小的幻影忽然随着迸裂的电流闪身出现在了空中镰刀的旁边,伸手抓住了镰杆,挥动巨大的刀头向着下方的罗尼狠狠劈了下来。那动作的幅度之大好像是在劈柴一样。 罗尼心中大骂,但是却也来不及多想,刚要另外施展手段化解这看似雷霆万钧的霹雳猛击,一道幽蓝色的光影忽然在此刻横插了过来,挡在了二者之间。 “铿――” 金属碰撞的声音响起,随之而来的还有爆裂乱窜的猩红闪电与幽蓝光焰。细身窄长的轻薄侍刃以一个优雅的角度硬是挡住了那势大力沉的黑色巨镰,使其再也不能下落一步。 “贱女人!” 瑞依的双眼电光凝聚,整个人仿佛闪电魔灵死死盯着下方的伊万莎琳。而伊万莎琳则是面无表情的看着瑞依,手中侍刀弹飞瑞依的巨镰,然后对准瑞依就是一刀挥出―― “刀鬼――祭灵!” “哼!” 面对伊万莎琳的攻击,生性凶狠暴戾的瑞依同样也是不甘示弱。她的身体悬在空中,巨大镰刀在手中挥舞着绕身一转,刀头对准了前方的伊万莎琳。 猩红色的电光在瑞依身边的空间迅速汇聚,最终化作了七道粗大的电流狂劈而出,从七个不同的方向窜动汇集,迎击向了伊万莎琳那道带着死死寂灭气息的火焰刀光―― 魔法能量碰撞时特有的轰鸣声中,瑞依的身体在空中极速后退,最后飞身落在了夏伦的身边。而伊万莎琳也是一闪的消失不见,再出现时已经站在了罗尼的身侧。 “你竟然从巴拉卡集团和伊万莎琳的守夜人小队那群小家伙的手里逃出来了?”夏伦斜看了身边矮小的瑞依一眼,同时特别注意着往边上挪了一挪,防止瑞依的那个大家伙碰到自己。 “笑话。就那群半吊子也能困的住我?现在天亮之前自己能出来就不错了!”瑞依冷哼了一声,看上去异常的张狂。不过夏伦却是注意到她的气息稍微的有点紊乱,而且额头还渗着一层细密的汗珠。 “……你把他们怎么了?”夏伦问道。 “我用‘监牢’把他们反困住了。这费了我不少时间,不过好在最后成功了。只是可惜这个贱女人没有吃招了。” “你的力量损耗了不少吧?” “足够今晚打个痛快了!” 就算是有魔法器在手,困住两位数的觉醒者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夏伦对瑞依的状态产生了担心,但是瑞依却不耐烦的向着夏伦猛一挥手,示意他别再问下去了。夏伦左了左嘴巴,伸出舌头舔了一下嘴唇。然后他再次看向了身后。 随着瑞依的出现一起,莎拉和斯罗格也是赶了过来,并第一时间凑到了摩恩的身边。 “看来你比我们要先找到了疯狂猎人啊。” 斯罗格笑着对摩恩说。他伏下身子单膝跪在地上,看着摩恩苍白而虚弱的脸色,伸手抓起了摩恩的一条手臂,利用指劲小心的听起了摩恩身体的情况。 “怎么样?” 斯罗格身后的莎拉出声问道,摩恩另一边的黛西也是一眨不眨的看着斯罗格。 “没事。”斯罗格摇了摇头,然后无奈的伸手向后捋了一把头发上的雨水,“或者说,已经糟糕到一定程度,再糟糕也糟糕不到哪里去了。” “……” “不用担心。” 看着黛西和莎拉低沉的脸色,摩恩摆了摆手,嘴角露出了一丝笑意。 “如果疯狂猎人没有骗我,那我暂时还是死不了的――话说回来,你们是怎么过来的?巴拉卡集团的另外几人呢?” “是那个杀手丫头。”斯罗格对摩恩解释道,“我和莎拉本来被马尔巴他们拦着一直走不了,气急败坏的关头,是那个杀手丫头突然从天而降,帮助我们冲出了他们的包围。不过他们也并没有被我们击败,现在应该也已经跟来了。” 说着,斯罗格望向了远处罗尼和伊万莎琳那边。果不其然,他们看到了匆匆跟着赶了过来的詹金赫俪和马尔巴。 詹金的脸色看上去有些难看,同时状态也有点狼狈,整个左半边脸连带着头发都是一片焦黑,好像刚刚被雷劈了一样。 他快速的来到了罗尼的身边,凑到罗尼的耳朵旁说了些什么。罗尼的脸色阴沉了少许。 “疯狂猎人,我倒是还真的小瞧了你们。” 罗尼冷冷的看着夏伦等人,而詹金赫俪和马尔巴则是迅速簇拥到了他和伊万莎琳的身后。同时,另一边,莎拉黛西和斯罗格也是聚集到了夏伦与瑞依的身边。单从人数上来看,双方构成了一个势均力敌的对峙之势。 “你错了。你小瞧的不是我们,而是别的什么你没有注意到的东西。” 夏伦嘴角带着一丝怪异的诡笑,黑暗的目光平静的看着罗尼。瑞依等人一言不发的站在他左右。 “……” 罗尼沉默的点了点头。他看了身旁的伊万莎琳一眼,伊万莎琳同样只是沉默的看着对面的夏伦等人。她那平静的蓝色双眼已经逐渐的燃烧起了虚幻的火焰。 “看来已经没什么好说的了。” 罗尼伸手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然后竖起食指和拇指,比作枪状对准了正前方的夏伦。 “……boo!” 随着罗尼嘴角带着一点狰狞之色的勾起,幽蓝色的火焰闪耀过天际,将雨幕一分为二,伊万莎琳率先出手,詹金赫俪马尔巴等人呐喊一声紧随其后。 与此同时,瑞依手中巨镰一转,带动身体腾空而起,猩红色闪电狂暴迸裂,飞身迎向了伊万莎琳,黛西莎拉斯罗格同样不甘示弱的一起冲出,与巴拉卡集团的另外几位老对手凶猛的碰撞在了一起。 隆隆的雷鸣在天穹之上厚重的黑云中炸响,巴拉卡集团斯戴福号的甲板瞬间变成了火焰与闪电的死亡角斗场。 瑞依挥动着巨大的黑色镰刀,拦腰横斩伊万莎琳。伊万莎琳扭动身体快速躲过瑞依的刀锋,闪身从空中来到了瑞依的身后,一片刀影连绵不断的劈向下方瑞依。瑞依身体与地面平行,横向持镰纵身旋转,黑色巨镰携带着红色电光在空中炸裂,化身为一颗闪电陀螺,与瑞依的侍刀相互疯狂碰撞。 伊万莎琳冷漠的眼中幽蓝色的火焰燃烧,人在半空突然向上飞起,双手持刀猛的对准瑞依斩下了一记重刀。瑞依感觉到不妙,黑色巨镰脱手而出,在自己的身体上空疯狂旋转,猩红闪电凝聚汇集,迅速化作了一面光滑如镜的圆形闪电光阵,硬挡住了伊万莎琳的幽蓝之刀。 散发着丝丝寂灭的火焰消散,瑞依略带喘息的撤掉光阵,忽然伊万莎琳的身影再次出现,燃烧着异光的刀刃向下刺向瑞依,速度快如闪电。 不过瑞依手中却掌握着更加实际意义上的闪电。她挥镰挡住伊万莎琳的刀锋,被那几乎能穿透山脉的力量一路刺着从空中落到了地面,纤细的胳膊和小腿电光迸动,隐藏的爆炸能量让她在风雨之中不动如松,站在甲板钢铁的地面上狠狠的瞪着上方的伊万莎琳。 “施展过‘监牢’的你现在魔力损耗已经严重到了一个非常不妙的程度。”与瑞依猩红的电光双眼相对,伊万莎琳轻声的说道,“你现在更加不是我的对手了。” “……足够今晚陪你打个痛快!” 瑞依怒哼一声,眼中的红色电光更盛,狂暴而诡异的力量在她的双臂中凝聚,抓着巨镰用力向上一磕,“铿”的一声将伊万莎琳逼退,然后挥镰追击而上。 而就在她离开原地的下一刻,一个巨大的身影突然凌空而来,重重的摔了在了地上。 “来,公平点。”斯罗格大步向着这边走来,伸手蹭了一下嘴角,左手五指有三根都染着鲜血,看着马尔巴的目光恶狠狠的如同一匹孤狼,“现在可是拼命的时候!” “……” 马尔巴从地上蹲身站起,抬头看向斯罗格,微微有些喘息。斯罗格现在展现出的力量比之之前的交手强了不止一筹,好像越打越兴奋越打越得心应手了一般! “哼!” 心中冷哼一声,马尔巴用力一跺脚,好像一头蛮牛一般冲向了斯罗格。而斯罗格也同样快速的跑向了马尔巴。二人在相互临近到了一定距离之后同时一跃而起―― “魔弹――” 马尔巴的双臂举起,作势要向斯罗格砸下,而斯罗格的双眼则是紧盯着马尔巴,他能够清楚的看到雨滴砸在马尔巴的脸上溅裂,仿佛这一刻天地间只剩下了他们两个人。 “霸王铳!” 双手除中指外的四指全部弯曲,斯罗格快速出手重重的戳在了马尔巴喉下三寸之处,凶猛的魔力暴涌而出,“砰”的一声将马尔巴整个人向后给硬生生的戳飞了回去,再一次躺倒在了地上。 “狙轮!” 眼见马尔巴又要站起身来,斯罗格再次伸手凌空一指,一道细细的魔力之线飞速的射向了马尔巴的头部。 “真想要我的命啊!” 马尔巴愤怒的一挥手臂,体表绿色魔纹亮起炽然的魔力之光,巨大的拳头将魔力飞线半路砸灭。而这个时候斯罗格已经趁机向前冲到了马尔巴的身前,抬指刺在了马尔巴圆滚滚的腹部。 “破坏神!” “……” 马尔巴的身体再次向后踉跄了两步,斯罗格飞身跟进,屈膝撞在了马尔巴的右腹部,在马尔巴身体倾斜的同时抬指向上捅在了马尔巴的左肩上,然后身子一跳五指一张,抓住马尔巴的头发将他的脑袋向下一拽,同时抬腿向上狠狠怼在了马尔巴的大脸正中。 “鼻子!” 马尔巴脆弱部位吃痛,斯罗格却已经放开了他,向后退了两步,然后在猛地向前,两爪由下而上挥出,狠狠抓在了马尔巴的腹部。 “万古天狼!” 剧烈的疼痛传来,马尔巴的身体腾飞而起,重重的摔在了地上。他伸手在肚皮一抹,发现早已被鲜血染红。他瞪大眼睛喘了两口气,然后愤怒的将牙咬在了一起。 斯罗格好像一匹饿疯了的野狼,再次向着马尔巴扑来。然而这一次马尔巴却是就地一滚,躲过了斯罗格的爪击,从侧面抓住了斯罗格的胳膊,将斯罗格的身体像沙袋一样从身侧的这边用力一甩,狠狠的摔在了另一边的地上。钢铁的甲板地面都是“砰”的一震。 中招的斯罗格这一下被摔的不轻,感觉骨头都散了一下。不过他还是马上就找回了状态,起身躲过了马尔巴追击砸下的巨大拳头,然后双手同时伸出,抓住了马尔巴向他压下的大手,但还是被这胖子紧接着的抬腿一脚给狠狠踹了出去。 他倒是没有想到马尔巴那么短的腿踢脚的速度竟然会那么快。 “大块头叔叔!” “斯罗格!” 另外一边的黛西和莎拉发现了斯罗格的劣势,想要上前帮忙,但是却都被各自的对手缠住,根本脱不了身。 “可恶!” 因为分了心,莎拉被抓住机会的詹金上前一脚踹在了胸口上,整个人向后飞去,摔在地上顺势翻滚站起身来,抬掌挡住詹金的进击一拳,双手之中内含一股柔劲,顺着詹金的胳膊按照一股诡异的力道用力一扭。詹金的身体倾斜,差点被莎拉给撂在地上。不过身经百战的詹金毕竟不是那么容易就能够对付的,他顺着莎拉的力道方向原地翻身一跳,一个跟斗化掉了莎拉的扭劲,横扫鞭腿踢在了莎拉的腰部,然后抓着莎拉的胳膊向着自己身边一拽,曲肘向前狠击在了莎拉的侧脑太阳穴上。 这一下差点让莎拉晕过去。她差不多是一边转着圈一边向后脚步虚浮的退去,然后在努力集中精神睁开眼睛的瞬间,迎面就看到一个黑影向着自己撞了过来。 “……喂!” 格斗修炼者在**神经反应力上的优势在这一刻体现了出来。根本不用莎拉的大脑思考,早就已经养成了下意识反应的身体自己便向着一旁扭腰一闪,让那黑影擦肩从自己的身侧掠了过去。 而在莎拉后面詹金则是眉头一皱,伸手接住了那道黑影。那是赫俪。 “……在这种级别的战场上,你的弱点被高效的针对了。现在你不适合在这里战斗,应该好好静养一下,否则就算是你的身体也可能会留下后遗症的。” 看着怀中单手捂着自己伤臂疲惫喘息的赫俪,詹金皱眉说道。 “闭嘴,不用你管。” 就算是状态糟糕,但是赫俪的脾气还是没有变。她狠狠的挣脱詹金的怀抱,看也没看詹金一眼。而就在这时,一道锋利的剑光从中间切断了从天而降的雨珠,“咻”的一声划破了空间刺向了赫俪。 “小心!” 站在赫俪旁边的詹金一声低喝,快速伸手将赫俪一把推离原地,同时自己也是上身一斜躲过剑光,然后快速出拳打向黛西。然而虽然他的拳头很快,但是此时同样彻底进入状态的黛西也早非彼时。她的身体快速晃动,在詹金的面前一连晃出了数道残影,硬是躲过了詹金所有的拳击,然后抬手一刀向上划向了詹金的喉咙。 后颈凉气冒起,詹金快速向后仰头,黛西的短剑擦着他的喉结掠过,然后紧接着黛西的上撩一脚还是踢在了他的下巴上,将他踢的向后退步的同时再次近前一剑刺出。这一剑虽然詹金奋力躲避,但依然被黛西刺中了侧腰,鲜血流了出来。 黛西目光一闪,乘胜追击。她将短剑快速拔出,然后立刻挥向詹金的脖子。然而詹金却早已料想到了她的动作,伸手在半路抓住了黛西的手腕,绿意晶莹的瞳孔狠瞪了黛西一眼,抡拳就要打向黛西的脸颊。 而就在这时,莎拉突然上前,抬手一掌挡住了詹金的拳头,然后再一掌印在了詹金的胸膛。 “雷鼓回音!” “咚――” 沉闷的魔力暴涌声响起,詹金被整个向后轰了出去。 “你怎么样,莎拉姐姐?” 扭头看了一眼有些喘息而且一颗眼球血丝密布的莎拉,黛西有些担心的出声问道。 “没事。”莎拉挥了挥手,眼睛一直看着前面那咬着牙从地上费劲坐起的詹金,用力咽了一口唾沫,“让我们这一次来彻底了解这个混蛋东西!” “……” 黛西望着莎拉,大眼睛中映着那女人平静中带着钢铁般火焰的面孔,不再多说什么,同样向前看向了詹金。 而就在她们准备继续动手的时候,一声巨响突然从不远处游泳池的方向传来。然后,一个熟悉的身影径直飞上了夜空。 “……疯狂猎人?” 莎拉一下子瞪大了眼睛。 那以不自然的姿势翻滚上天的正是夏伦。他看上去就像是一颗被抡棒打飞的高尔夫球,从高高的天上重重一头栽在了金属的甲板上,将地面都撞出了一个坑。 “那是什么鬼……” 一手捂着头,夏伦呲着牙挤着眼睛从地上坐起,然后就看到了一个魔神般的影子从他飞来的方向向他飞了过来,双脚着路的位置正是他的身体。 吓了一跳的夏伦急忙向后翻身一滚,躲过了罗尼的踏击,然后起身面对向了罗尼。 此时的罗尼已经和开始时大不一样。他的整个上半的衣服基本撕碎,只剩下了几条挂在上面,露出的精壮肌肉满是亮动着魔力之光的绿色魔纹,让他整个人看上去就像变成了一个怪物,面无表情的脸上盯着夏伦的乌绿眼珠冷漠的如同一只人型昆虫。 “……好吧,之前的确可以说是没尽全力了。” 夏伦看着罗尼现在的这个状态,伸出舌头舔了一下嘴唇。 罗尼也不和夏伦废话。他小跑上前,飞身一脚踹向夏伦被夏伦躲过,但是紧接着又是连续两脚飞身侧踢,踹在了夏伦的胸口之上,让夏伦身体后退的同时抡拳跟进。夏伦上身一晃躲过罗尼的横拳挥击,右手一拳砸下罗尼的踢腿,左手黑臂五指一握重重的抡在了罗尼的侧脸上,然后近前一击膝撞将罗尼的身体向后撞飞了一小段距离。罗尼维持着原本的姿势落在了地上。 “喝!” 夏伦左臂再次挥动,向前一记直拳打向罗尼,却被罗尼突然挺直身体同样左臂伸手一把抓住了拳头。 强大的力量在罗尼的五指之间汇集,死死的钳制住了夏伦的左拳,令夏伦动弹不得。 “我刚就说了……这是什么鬼?” 夏伦黑暗的眼中透出深邃的目光。他的眼角余光瞄向罗尼的手背位置,在那里,绿色的魔纹构成了一个好像节点一样的图案,一个一眼看上去有点奇怪的圆形的……纹章? “你根本就不了解真正的力量,疯狂猎人。” 罗尼望着夏伦露出了一丝冷笑,抓着夏伦的手臂用力向自己这边一拽,右臂抬手对准夏伦的侧脸打了一拳,然后屈膝向上撞在了夏伦的胸腹部,身体一转将夏伦给猛的抡起,重重摔在了地上。 而就在他想要再抓向夏伦的时候,夏伦忽然双腿抬起夹住了他的脑袋,将他的身体向前扯飞了出去,自己则是鲤鱼打挺快速起身,和同样站起来的罗尼同时左臂抬手重重的一拳挥出。 夏伦的拳头落在罗尼的脸上,让他的身体晃了一下。而罗尼的拳头落在夏伦的脸上,则是让夏伦一路向后撞破窗户飞到了一间泳池餐厅里。那是斯戴福号上非常奢华的特色餐厅。 罗尼伸手拍了一下脸颊,嘴角带着漠然的冷笑向前走去,但是在走到一半的时候却又突然停住。 一顶黑色的高礼帽,慢慢的从餐厅中探了出来。 第264章 斯戴福之战(三十一) 罗尼很确定那个东西就是疯狂猎人,不过却不是刚刚的那个疯狂猎人。实际上他也不知道现在这个样子的疯狂猎人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因为那玩意儿看上去就像是坐轮椅的眼镜龙奶奶一样诡异。 高沿礼帽丝质的单扣礼服和长裤,手上戴着黑色的手套,厚重的立领披风几乎拖到了地上,最令人难忘的还是那在帽檐下被黑色绷带层层缠绕完全没有任何五官的面部,下颌微垂间,即便看不见眼睛也能够让人感觉到一种强烈的被注视感,如同那吞噬一切的深渊,静望着面前无知的生灵。 “很好……一个被缠成了木乃伊的吸血鬼。”罗尼点了点头,嘴里喃喃的嘀咕了一句,“一个优雅的怪人,绅士的疯子。” “我听得到你在说些什么,我的朋友。” 就在这时,完全笼罩在了黑暗阴影中的猎人绷带底下忽然传出了一个怪异的声音,让罗尼听了被猛吓了一跳。那声音听上去像夏伦,但说是像夏伦却又不像夏伦,或者说并不是只有一个夏伦,而是好像两个夏伦在同时的说话。其中一个的音调和之前的夏伦无二,非常的随意自然,甚至带着一点标志性的讽刺笑意,但是另一个则是平稳的像性冷淡的妓女,你听不出任何一丝一毫的起伏。 而这就令这两种声音重叠在一起的时候,听上去比海豚学猫叫还要诡异。 “看来你在那里面啊,疯狂猎人。”罗尼盯着那东西,“巴拉卡集团中对你记载的资料可是没有现在你这个样子的部分。这是你消失的那五年中新研究的招数?” “准确的说,只是在来吉尔普罗那之前刚获得的力量,我自己也没有运用熟练。不过我可是一直都在进步,现在应该比上一次要厉害多了。” 猎人形态下的夏伦嘻嘻一笑,伸手两指捏住礼帽的帽檐向着罗尼行了一个标准的爵士礼,然后背后披风骤然一荡,整个人飞身窜向了罗尼。 “顺便告诉你一声,上一个见到我这种样子的人是撒林特公会的那条猎犬‘珍’!” “!” 这句话本来没有什么实质性的意义,夏伦把它说出来也并不是为了炫耀,而是想要通过珍和简这对撒林特公会出了名的狂犬姐妹在吉尔普罗那这座城中堪比五大传说的绝世凶威来震罗尼一下。而罗尼果然中招,“珍”字入耳立刻眼睛一瞪,下一秒夏伦已然来到了他的面前。 “喝!” 绿色的魔力之光在罗尼的身体表面闪耀――夏伦早就注意到了巴拉卡集团这一对相同能力的魔化者的古怪,但是他连一点猜测也没有,完全没有方向。不过幸运的是,他的目标不是来调查巴拉卡集团觉醒者招募条例的――在夏伦还未彻底接近,他就两腿一用力向着空中扑了出去,肩部重重的撞在了夏伦的腰部。 两人从天上滚到了地上,罗尼以姿势优势将夏伦按住,一拳一拳的重重挥在夏伦的脸上,扯着夏伦披风的领口,把夏伦的脑袋打下去又拽起来,一连重复了三次。但是在第四拳落下的瞬间,一只戴着黑色手套的右手突然伸出,一把抓住了他的拳头。 “太轻了。” 黑色绷带缠绕的脑袋面对着罗尼――大致应该是面对着――罗尼盯着那张没有五官的脸,听着那让人鸡皮疙瘩掉一地的诡异重音,感觉好像有个恶魔在对自己微笑。 完全没有任何预兆的,夏伦身体横着在地上腾空而起,将罗尼掀翻在地上,然后上前抡拳挥出。罗尼伸出手臂挡住夏伦的拳头,但是夏伦的另一记快拳却以一个令他反应不过来的速度打在了他的脸上,然后抓住他格挡的胳膊将他整个人轮了起来,狠狠摔在了身后的地上,然后又不等罗尼回过劲儿来的将他蛮横的拽起,一记直拳打在了他的胸膛上―― “炮!!” 强烈的魔力波动爆发,将四周的雨幕暂时清场。夏伦的披风向后激荡而起,而罗尼则是飞出去重重的摔在地上,一连滚了好几圈儿才停了下来。夏伦可以听见他重重的咳嗽了几声。他被夏伦这一下打的不轻。 “鞭!” 没有给罗尼留下休息的时间。夏伦一手负在身后,另一只手对准罗尼一挥,一道长长的黑影从袖中探出,在空中甩过一条弧线抽向了罗尼。 罗尼来不及起身,就地一滚躲过黑影的鞭击,刚半跪起身,就又向后一仰躲过黑影紧随而至的横扫,再一凌空翻转躲过又回来的第二次横扫,落在地上之后抬眼盯向前方,然后在夏伦第四次甩鞭向他袭来的时候,伸手一把抓住了那条好像丝绸一样的黑色绷带。 两眼乌绿的双眼透出无情的冷光,罗尼抓着绷带向着自己这边猛的一拽,在将夏伦的身体拽飞向自己的同时同样双脚一动飞身迎向了夏伦,一拳挥出。 但是夏伦没有吃他这一套。在罗尼和自己临近的瞬间,夏伦抬腿一脚向上在罗尼的拳头打在自己脸上之前将罗尼给狠狠的垂直踢飞了起来,然后落在地上伸手向上一甩,黑色绷带飙射而出缠绕在了罗尼的身体,将他给猛的拽了下来。 夏伦抬头,没有五官的面部对着罗尼,在罗尼即将栽到他的头顶的时候,左手挥臂重拳轰出―― “大王炮!” “咚――” 沉闷的魔力爆鸣令其他几处战团也注意到了这边的异象,夏伦的强力的拳劲直接透过了罗尼身体,令二人上方的一片天空出现了一条垂直的无雨区域,甚至连天上厚厚的黑暗云层都受到了影响,被明显的搅动了起来。 “……” 这一下把罗尼打的不轻,让他的目光都出现了一个短时间的涣散。夏伦抓着他的胳膊把他放下,然后松开,他身体踉踉跄跄的向后退了两步,然后垂着脑袋紧闭着嘴唇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你是一个可敬的对手,朋友。不过你真该休息一下了,各方面来说都是。” 夏伦在罗尼面前伏下身子,伸手按在了他的脑袋上,向后拨着让他脸露了出来。罗尼此时的脸色就像是普通刚中了一枪一样,你看不出有什么痛苦,但是却能感觉到一股异样。那是只有在生命即将逝去的时候才会展露出的异样。 不过夏伦知道这种异样放在普通人身上可能的确是那么回事,但是放在觉醒者身上的话就只是一种拟态的错觉。觉醒者一般只要有一口气在就能够恢复过来,不存在“濒死”一说。受他一记重击的罗尼这样更类似于运动员岔气儿了,剧烈运动暂时不能,但是只要稍微歇息一下就能够恢复过来。他的体力还没有完全耗尽。 当然现在夏伦可以利用这个机会使出真正的杀人用的招式干掉罗尼,但是那不是他想要的结果。他来到这座大船的目的并不是这个。 想到这儿,夏伦回过头,望了一眼港口外吉尔普罗那市区的方向。然后他快速的回过身,左臂伸出一把抓住了那横斩挥向自己的刀刃。 “……近看一下你还是很漂亮的。”夏伦看着漠然望着自己伊万莎琳,绷带缠绕的面部传出了略带笑意的重音,“也许你应该多笑一笑。” “……你战斗的时候一直都是这么多废话吗?”伊万莎琳面无表情的问道。 “只在想说的时候才说。” 夏伦歪了一下头。虽然看不见他的面容,但伊万莎琳还是确定他是在笑,而且一如既往的诡异,像扮鬼脸的毁容小男孩。 刀身上爆燃起幽蓝色的火焰,伊万莎琳向后收刀,然后进身向上撩刃斜斩逼退夏伦,并紧跟着追了上去。她从头到尾都没有看罗尼一眼。 “很好……” 面对明显比罗尼要从容的多的伊万莎琳,夏伦伸手抓住帽檐正了一下礼帽。 “就是这样!” 伊万莎琳能有空闲救场罗尼是有原因的。在夏伦对战罗尼实现压制的同时,另一边的斯罗格等人却是陷入进了一个不妙的境况。詹金与马尔巴两人重整状态,凭借神血之力硬生生的压制住了斯罗格莎拉三人的反扑,而赫俪则是以速度的优势左闪右突不断进行着战术骚扰,飘忽之间左右着战场的胜局。斯罗格三人知道他们必须要找到突破点才能反败为胜。 如狼一般的双眼不断地左右转动,斯罗格的目光追踪着那道如同轻烟般的身影,然后瞅准机会飞扑而出,双臂大张的抓住了人在空中的赫俪。两人一起滚到了地上,暂时远离了主战团的所在位置。 “赫俪!” 马尔巴和詹金见状怒喝,但是莎拉和黛西却如商量好了一般极度默契的奋力出手纠缠住了两人,为斯罗格解决最弱的赫俪争取时间。 “看来只有你和我了,美女。” 斯罗格看着被自己压在身下的赫俪说道。他的表情看上去有点邪,但目光却是非常的不自然。对于和女人向来没有什么交集的他来说,像这么近距离亲密接触过的女性除了尤利娅和现在的赫俪来说,也就只有他妈了。 “滚开!” 赫俪怒瞪斯罗格一眼,毫不废话的屈膝硬怼在了斯罗格的两腿之间。受到突袭的斯罗格脸色一下子就变了,两颗眼珠差点直接掉出去。赫俪趁机抽身站起后退,刚想要赶紧离开,斯罗格却伸手一把抓在了她的手臂上。 不过这条手臂不是伤臂,赫俪鼓动魔力挣脱斯罗格抓着她的爪子,抡拳甩向斯罗格的脑袋,被斯罗格躲过后再向前一记侧踢踹在了斯罗格的腰上。 然而她没有想到的是,斯罗格竟然硬扛下了她的踢击,抓住她的小腿将她给抡了起来,甩向了身后。 赫俪没有被摔倒,不过很大程度上是斯罗格运力如此。而身形不稳的赫俪在被甩着向后退了两步后再次被斯罗格向前伸爪扣住了肩膀,她翻手想要挣脱,但是斯罗格却屈膝向前撞在了她的侧腹部,然后再一伸手抓住了她另一边的伤臂。 “啊!” 赫俪发出了一声痛叫,斯罗格用力一拧让她弯下了腰,然后再次用膝盖狠怼了她朝着地面的面部,紧接一腿横扫踢在了她的肚子上,将她重重的踢飞了出去,摔躺在了地上。 “可恶……” 赫俪咬着牙,鼓动着魔力化解体内剧烈翻滚的疼痛,平复着紊乱的气息。而就在她想要重新站起来的时候,斯罗格再次上前,一扭她的伤臂将她拉了起来。很明显斯罗格是想要利用赫俪的弱点将她给彻底的了结掉。 但是这一次,赫俪却是没有再出声。她像是感觉不到疼痛了一般,偏过头用一种燃烧的冰冷目光狠狠瞪向了斯罗格。 “你这么喜欢玩这一招是吧?”女人不含任何感情的看着斯罗格问道,“那我就让你玩得更开心一点!” “……” “嘎巴!” 不等斯罗格明白赫俪这话是什么意思,赫俪就忽然逆着斯罗格的力道方向原地翻身一跳,被斯罗格以专业手法制住的伤臂发出了好像树枝折断一样的声音,整个的扭曲成了一个奇怪的形状,将斯罗格给吓了一跳。 他没有想到赫俪竟然会狠到这个地步。就算是对觉醒者来说,胳膊变成这个样子也不是那么容易就能够恢复的了。 额头细密冷汗冒出的赫俪脸色前所未有的森冷,在斯罗格愣神的瞬间权当自己没有了那条手臂的整个人直接撞向了斯罗格,在将斯罗格推向后方的下一刻一脚侧踢踹在了斯罗格的脑袋上,然后飞身向前单臂五指猛拍斯罗格的头顶,抓住斯罗格的头发借助冲力将斯罗格狠狠向下一扯摁跪在了地上,屈膝向前“咚”的一声正面撞在了斯罗格的脸上,那激荡的魔力甚至将斯罗格脑袋后面大片空间的雨珠都给荡了个粉碎。 然而赫俪并没有一击停下。她死命的抓着斯罗格的头发,按着他的脑袋,体内残余的魔力激烈涌动,膝盖一下一下的疯狂撞着斯罗格的面门,狰狞的脸色在狂风暴雨中看上去就像红眼睛的疯狗一样恐怖。 “……永远不要把一个女人逼疯,你根本想不到她会干出什么事来。” 另一边,已经是在注意到斯罗格二人的情况而下意识的停手了的詹金四人看着那有点让人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场景,一时间有点无言。詹金更是不自觉的摸了一下鼻子。 不过很快年龄最小的黛西就最先反应了过来。她刚想要上前帮助斯罗格,一道红色的电流先一步破开了风雨当头劈向了发狂的赫俪,炸裂的轰鸣声中赫俪和斯罗格两个人方向相对的被一齐击飞了出去。 黛西和莎拉急忙上前接住斯罗格,而詹金和马尔巴则是快速冲向了赫俪。 浑身电光闪耀的瑞依从天而降,手持巨镰将黛西等人挡在了身后,冷冷的看向詹金等人。而莎拉则是在扶起斯罗格之后,看了一眼瑞依的背影,扭头望向了另一边夏伦的方向。 此时的夏伦正好被伊万莎琳一刀逼退。很明显伊万莎琳和瑞依都是发现了自己这边战局的不妙而选择了暂时分开,各自支援。而这两人的行动都是非常的及时。 “真是困难啊……” 莎拉伸手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平复了一下紊乱的气息。她和黛西刚刚是被詹金和马尔巴一直压着打,就算斯罗格没有被赫俪打败,她们也撑不了多长时间了。 而就在船上的众人还在拼尽全力做着最后的鏖战时,一片黑压压的车队忽然从远处的雨中驶来,径直冲进了港口,停在了斯戴福号巨大船身边的码头上。 最前方的车门打开,一个优雅的身影从中钻出,双手整理了一下大衣和围巾,抬头看向巨大高楼一样的斯戴福号,露出了一副镜子般的面具。 第265章 巨人降临 伊万莎琳单手持刀,整个人的动作好像在跳一支优雅的舞蹈一般,身体在空中快速的旋转,然后一刀隔空向着下方一斩,巨大的弯月一样的刀芒直奔夏伦而来。 “镰影鞭!” 夏伦厚重的披风向后飘荡而起,浑身激涌的魔力令风雨的走向都发生了变化。他单手下垂,向上快速一扬,一条纤细的黑影划破了朦胧的天地迎面劈向了那道幽蓝的火焰刀芒。 二者相撞,双双湮灭。 伊万莎琳面无表情,对此没有丝毫反应。她就像是一个挥动球杆上百万次的螳螂,手中侍刀一转,耀眼的刀光如同这天际间的狂风暴雨一般向着夏伦倾泻而下。 “刀鬼――乱冥!” “……万影镰!” 看着那铺天盖地小而密集的新月弧光,夏伦没有五官的绷带脑袋发出了低沉的轻喝,背后披风下的黑暗中窜出了无数条暗影,化作了漫天飞舞的黑色绷带,甩动间与伊万莎琳的刀芒接触,发出了一连串魔力相互抵消的声音。 然而就在夏伦精力高度集中应付天上攻势的下一瞬间,一股冰凉的寒意忽然从背后袭来,夏伦立刻没有任何犹豫的回身左臂握拳一挥―― “噗嗤――” 古怪的切割声中,一道幽蓝色的影子在夏伦的身边一闪而过,一条黑乎乎的东西抛飞而起,夏伦的身体则是僵在了原地。 “咚――” 那东西在天上翻转了两下之后落在地上,正是夏伦的左臂。那手上还带着手套,胳膊套着礼服,切面则是漆黑一片,没有一滴鲜血流下。 “……” 慢慢的转过身,夏伦看向了那背对着自己收刀而立的伊万莎琳,看着她在雨中瘦小笔直的纤细背影,恍惚间仿佛看到了另一个让他难以忘怀的影子。 “苍白之蛇……” 猎人形态下的夏伦脸上看不出什么,但是眼前这个吉尔普罗那五大都市传说排名第一的守夜之人还是毫无疑问的给了他一种曾经只有杀手之王萨蛇才给过他的感觉――当然,也可以算上那个杀了他一次的欧琳――这种仿佛面对星河大海一般浩荡而无可撼动深不可测的力量的感觉,让他根本没有一丝一毫胜算的把握。 不过这一点他倒也是料到了,不过既然他现在依然还是站到了这里,自然也是有着自己的考虑。首先――战斗不是因为必胜才打的,没有做好相关的觉悟,那么从最开始就不要握起拳头。其次――他可能战胜不了伊万莎琳,但是伊万莎琳也杀不了他。 不要说伊万莎琳只是给了夏伦类似苍白之蛇身上影子的一点感觉,今天就算是苍白之蛇本尊在这里,夏伦也不怕。他已经不是上次那个被从后面捅了个透心凉的夏伦了,也不是那个被削了手臂扎穿脖子的夏伦了! 一言不发的肩膀一抖,那被斩落在地上的黑色手臂顿时崩解化作了一道道黑色暗影重新汇聚缠绕在了夏伦的身体左侧,眨眼便凝结为了一条新的左臂。 而就在夏伦看着伊万莎琳刚想要再施展手段的时候,伊万莎琳却突然是脑袋向着一边一转,然后瞬间消失在了原地。下一刻,一阵冰凉的掌声带着轻快的节奏响起,虽然明显不是很用力的样子,但却诡异的清晰回荡在了场中每一个人的耳边。 詹金莎拉马尔巴黛西瑞依斯罗格赫俪摩恩以及夏伦还有罗尼等所有人全部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将目光集中到了掌声的来源方向。 一个身穿白色风衣挂着黑红长围巾的脸戴镜子面具的奇怪大叔静静的站在众人所在场地上一层泳池乐园所在的高台边缘处,面朝着下方的夏伦等人一下一下的拍着手,那种冷淡的热切别扭的像一副让人看不懂的艺术名画。炫彩简单肆意,似有寰宇万物隐匿其中,但是一般人看来大致与小孩在晚上画的地图差不多。 刚刚消失的伊万莎琳此时就静静的站在男人的身边,蓝色的目光微垂,一言不发。而两人身后则是黑压压一正片全副武装的黑纽扣,看上去足有数十人。 “西奇・摩根……” “西奇・摩根。” “西奇・摩根!” “西奇……” “……” 十面骰子的现任大首领吉尔普罗那真正实际意义上的掌控者“赌徒”西奇・摩根突然现身,场中众人在经过短暂的寂静后骤然陷入进了一阵骚乱之中。 詹金赫俪马尔巴中止了所有的战斗迅速汇集到了罗尼的身边,将罗尼扶起,微皱着眉头看着西奇・摩根。黛西和莎拉二女则是迅速后退,来到了最后方的摩恩的身边,尽可能的脱离了西奇・摩根的视野范围。而瑞依和斯罗格则是向前和夏伦并肩站在了一起。 斯罗格到现在还是鼻青脸肿的感觉脑袋里面嗡嗡的响个不停,但总归是恢复了正常的意识。赫俪的突然发飙让本来就不怎么擅长应付女人的他几乎要在心里面留下创伤了。 “打得不错,疯狂猎人。”双手放下插在大衣兜中,西奇・摩根谁也没顾,张口便直接冲着夏伦过来,“你真不知道让我该说你些什么好,刚来到我的城市这么短的时间就竟然给我惹出了这么大的麻烦,亏咱们昨天晚上才好好谈过的。” 西奇・摩根话一出直接就让在场众人的目光聚集到了夏伦的身上。特别是巴拉卡集团的几人,本来就皱着的眉头现在皱得更紧了一些。 “昨天晚上那个可不算什么谈话。我只记得的我们两个玩了一局,还有我吃了你一顿饭。” 礼帽礼服披风还有手套都接连散为暗影流到身后重新变回黑色的外套,只剩下左臂还暂时留存。夏伦目光抬起,黑暗的双眼看向西奇・摩根,雨水让他的头发黏在额头上,伸出舌头舔了一下嘴唇。 “而且我也没有惹什么麻烦。我在行使我从你那里正大光明赢得的权力,守夜人的权力。” “但是这个权力不是让你用来在吉尔普罗那肆无忌惮胡作非为的。它的作用应该是维护这座城市的秩序和规则,而不是反过来对其加以破坏。” “……” 斯罗格和瑞依隔着夏伦对视了一眼,包括回过劲来的罗尼都是脸色奇怪的察觉到了不对。西奇・摩根这话听上去好像是在指责夏伦,但是语气随意的却让人想打哈欠,听不出一点认真的意思。 “你没有明白我的意思,西奇。”夏伦同样也用着差不多的语气,像和一个老朋友说话一样对西奇・摩根说道,“我就是在维护这座城市的秩序。我在将这座城市中现在最大的隐藏的麻烦从根部剔除。” “哦?”西奇・摩根看着夏伦认真的墨水一样黑暗的目光,声音中透出了一丝感兴趣的意思,“那是什么麻烦。” “巴拉卡集团。”夏伦说,“如果要更详细一点――巴拉卡集团的雏妓产业。” “……” 夏伦此言一出,他身边的斯罗格有些怪异的歪头看了他一眼,最后方的摩恩莎拉黛西三人更是瞪大了眼睛盯着夏伦的背影。 这还真的是一个疯子,竟然把这种话就这么轻易的说了出来,而且还是当着西奇・摩根本人的面――巴拉卡集团入驻吉尔普罗那可就是经过了西奇・摩根的首肯之后才得以成功的。夏伦名言巴拉卡集团麾下的产业有问题,等同于在直接指责西奇・摩根这个城市的最高管理人自己把麻烦引入了吉尔普罗那――哪怕他本身没那个意思,但只要听起来有,对于一般人来说就是悬崖边上一脚踏空的下场。 “摩根先生。” 不等西奇・摩根本人对夏伦的话做出什么反应,另一边的罗尼忽然张口出声,沉稳浑厚的声音明显已经从夏伦的那一记狠击中恢复了过来。 他没有看夏伦,乌绿色的眼珠紧盯着立于雨中的西奇・摩根,看着那副映照出了朦胧天地的镜子假面。 “巴拉卡集团来到吉尔普罗那从未触犯过城市的规矩,本公会的生意产业在来到这里之前更是就已经定型,是经过了摩根先生您的允许之后才入驻的本城。这一点摩根先生应该非常清楚。” 看得出来,对于西奇・摩根,罗尼的态度不但带着恭敬,更是内藏着一百二十万分的小心在其中,特别是在局势微妙的现在尤其如此。他明白,今天这事儿的了解肯定就是在面前这位十面骰子大首领的身上了,由不得他不小心。 “……” 西奇・摩根很长一段时间没有说话,但是明眼人都能够感觉的到他那副镜子面具底下百分之七十二的可能都在盯着黑齿罗尼,不过没有人知道他在想些什么。 “夏伦先生。”西奇再度开口了,依然还是冲着夏伦,“你也听到巴拉卡集团的说辞了,而且我必须要很负责任的告诉你,他们的说辞是非常正确的,巴拉卡集团麾下的产业在入驻吉尔普罗那之前就已经通过了我的审核,其中当然也就包括着你所说的雏妓产业。如果你是要以这个产业是吉尔普罗那当下潜在的最大的麻烦为理由搞出今天的这些事情,认为自己是在行使守夜人的权力为这座城市的秩序做着正当的贡献,那么你最好已经有了能够让自己说法得到切确落实的万全准备。”西奇的声音到这里的时候不知不觉的冷漠了下来,“否则的话,这一次你将再没有任何回旋余地的被驱逐出吉尔普罗那!” “……” 西奇・摩根此话一出,除了夏伦以外的其他所有人的脸色皆是一变。不过不同的是,巴拉卡集团的人经过对情况短暂的接收分析整理之后,原本紧皱的眉头均慢慢的舒展,而斯罗格和瑞依则是目光一下子阴沉了下来,最后方的摩恩三人更是脸黑的能够滴出章鱼汁。 如果没有能够让巴拉卡集团的雏妓产业是会干扰吉尔普罗那城市秩序的最大的隐藏麻烦这一说法得以切确的落实,那么就算夏伦是在滥用守夜人的权力胡闹,将没有任何回旋余地的被驱逐出吉尔普罗那――在他们看来,西奇・摩根这直接就等于是给夏伦判了死刑。 经由西奇・摩根亲自审查通过的巴拉卡集团麾下产业,夏伦要怎么让它切确落实成一个吉尔普罗那最大的隐藏麻烦?因为这个产业的存在而导致了他们这些人的出现导致吉尔普罗那的秩序被触动,所以就要把巴拉卡集团的这个产业给根除掉吗?一般来说是他们需要被根除掉才对吧。 而夏伦面对西奇・摩根的“最后审判”,却是真的认真思考了一下后,转头看向了另外一边的巴拉卡集团众人。 “罗尼先生,”他突然出声道,“我想问一下,巴拉卡集团因为这个雏妓生意的原因而出现过多少次麻烦了?” “……什么?” 被突然问道的罗尼一愣,乌绿色的目光狐疑的望向夏伦。 “我已经不止一次听你们巴拉卡集团说过,‘这些年有不少组织和个人以为不满意巴拉卡不人道的生意而以各种方式向它发起过挑战’,只是因为巴拉卡本身实力雄厚,所以到现在也没有出什么大问题。不过我很好奇,巴拉卡这么多年来因为雏妓产业的事情,到底都已经被多少麻烦找上门来了?” 夏伦没有理会其他众人的反应,认真的看着罗尼把自己的问题又详细的问了一遍。罗尼的脸色略微阴沉了下来。他看出来了,夏伦竟然是真的在尝试着对自己的说法进行切确落实的努力,而且还是通过他这个巴拉卡集团的高层干部当面挖取对自己有用的资料! 然而就算明白了夏伦这是在干什么,当着西奇・摩根的面,他也没有别的什么选择。而也正是因为明白这一点,他的心中才会如此的气怒。 “……我不是专门负责这一块生意的,但根据公会内部矩阵星群的相关数据记录来算,雏妓生意开展十二年,组织共处理过了超过一百九十六次以上的相关问题。算上这一次……” “算上这一次,就是第一百九十七次了――单只算有记录的。”夏伦接过罗尼的话,点了点头,“那你觉得,这一次出的问题,这一次因为雏妓产业所招来的麻烦,比之以往如何?” “前所未有。” 罗尼隔空盯着夏伦,不知怎的,目光已经平静了下来,再度恢复了那如昆虫般的漠然无情。 第266章 计,划,通 “但之后肯定还会有。”夏伦说,像是丝毫没有注意到罗尼的转变,继续用老太太清晨喝咖啡的从容貌似不紧不慢实则语速快的诡异的声音说道,“如果,雏妓产业这一次没有消失的话――”他转头看向西奇,“那么因为它而产生的麻烦和问题只会越来越多越来越大,波及的范围也会越来越广。听明白了吗?这一次,它活下来了,活下去了,那么下一次,来因为它而‘大闹斯戴福’的可就不会是我们了,选择大闹的场地也可能不仅仅只是区区的‘斯戴福’了。” “危言耸听!” 巴拉卡集团方的马尔巴嗡着声音怒哼一声。他从斯罗格的口中听过类似的说法,而他到现在对此的反应都是异常的强硬。 “一件事情如果可能发生,”夏伦淡淡的说道,目光依然落在西奇的身上没有挪动,“那么它就必定会发生。不知道未雨绸缪,等真到了时候,就一切都晚了!” “……” 马尔巴还是想要说什么,但是罗尼却是伸手制止了他张开的嘴巴发出声音。 不得不说,夏伦的这番说辞不但把该表达的意思表达的很明朗,而且还意外的非常具有说服力。他通过结合过去展望未来的方法,向西奇・摩根以及在场所有人都描绘出了一幅非常吓人但又异常真实的恐怖画卷。甚至就连巴拉卡集团自己都被他给忽悠的有点皱眉。 然而,西奇・摩根毕竟不是摩恩之流可以相比的人物,不会让夏伦一通歪理洗脑就能够改变自己的想法三观。更不用说是在涉及到自己城市运转管理方面的事情了。 “你想凭借这样的理由……凭借你们这些‘因为对某个黑暗集团麾下经营的某个产业不满而来找麻烦的人’的存在,就想让这个产业链本身消失?” 西奇静静的站在原地,语气无比平静的冲着夏伦问道。 “……可以这么说。” 夏伦黑暗的眼睛眨了眨,伸出舌头舔了一下嘴唇。 “哈哈哈哈哈――” 没有任何征兆的,西奇・摩根忽然原地爆发出了一阵猛烈的大笑,像是听到了什么世界上最好笑的笑话一样。这笑声是这么夸张,不但让夏伦几人目瞪口呆,就连巴拉卡集团甚至伊万莎琳,都是不由得侧目的用极其古怪的目光斜瞄向了西奇。 他们可从来没有见西奇这么笑过,今天也算是开了眼了。 “疯狂猎人。” 好不容易止住笑,西奇・摩根重新向着夏伦说话,语气却是前所未有的优雅和冰冷,仿佛一杯盛满了冰块的苦味麦芽酒,并第一次在称呼夏伦的时候没有带上礼貌的敬称。 “你以为你是谁?你以为这些人是谁?或者我说的更明白点――虽然有点无礼,但你要理解我现在是以一个黑暗集团首领一个城市主宰者的身份和你说话――你以为你们几个在吉尔普罗那这个地方算是什么东西? 你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吗?真的知道吗?你知道这里的人在做的都是什么生意吗?你知道为什么我们这一类人从有历史记载开始就一直被全世界唾弃打压但却一直没有消失吗? 因为害怕麻烦所以就逃避因为讨厌问题所以就妥协――你觉得你说这种话是在干什么?我告诉你,你是在侮辱我们,侮辱吉尔普罗那,侮辱整个黑暗世界!” “……” “……” “……” 天空中一道惊雷炸响,闪电的耀光在西奇・摩根的假面镜中划过,激烈的风雨淋湿他纯白的风衣和黑红的围巾。这一刻,所有人都感受到了,这个君临整个吉尔普罗那的男人身上那爆发出的如同巨龙一般无匹的恐怖气息,仿佛整个天地都被笼罩在了他的气场之下,为之轻轻颤动。 夏伦对于西奇爆发的冷酷惊讶的翘起了嘴角,像是从未入过海的企鹅见到了跃出水面的鲸鱼一样两眼放光。他当然早就知道西奇・摩根是黑暗巨人,但是从真正见面之后,这个男人一直所表现出来的都是一位儒雅随和的绅士姿态,夏伦甚至都想象不出他动怒会是一个什么样子。直到现在。 “……好,很好。”夏伦身旁的瑞依大大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西奇・摩根,近乎喃喃的点了点头,瞳孔缩起的露出了让人有点脊背发凉的诡异笑意,“我想我现在有点喜欢……不,有点爱上他了。” “你爱上他了?” 夏伦斜望瑞依。他感觉瑞依好像没有在说谎,但是他对此却有点不敢相信。比起瑞依会爱上除赫尔之外的其他的男人,他宁可相信现在天上会掉下鱼来。即便这个男人是“西奇・摩根”。 “狂热到想要现在就来一场浪漫的烛光晚餐,配以最高级的红酒――优雅的慢慢的一点一点的――把他的脑子一勺一勺吃掉!” 瑞依发出了嘻嘻的笑声,没有任何做作的对夏伦的问题表达了肯定。不过不要说夏伦,就连另一边的斯罗格都是用见鬼一样的目光看了一眼这个个子不高的女孩。他现在心中对于女性更加的芥蒂了。 “嗯……扭曲的爱倒的确也是爱。我真替赫尔庆幸你不是用同样的爱去爱他的。” 夏伦表现的比斯罗格好一点。他左着嘴角面色有些古怪,但还是煞有其事的点了点头。不过他的话却招来了瑞依恶狠狠的瞪眼。 “别把哥哥在这种时候扯进来!” 女孩愤怒的吼道。 夏伦对着她竖起了一只手,示意这个话题就此打住。他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黑暗的目光抬起,重新看向了上方的西奇・摩根。 “西奇先生。”他平静的说道,“你要搞清楚,我可没有任何侮辱黑暗世界的意思。只不过,比起黑暗世界的规则,我更愿意按我自己的规则办事。”嘴角一缕细小的弧度向上勾起,夏伦像是同样戴上了一张面具,一张让人看了就想笑的滑稽小丑,“而且,我可以明确的告诉你。最后的胜利,一定是属于我的。” “……你很自信。” 西奇・摩根说。不知怎的,他现在的声音听上去同样平静了下来,好像刚刚的冷酷和暴怒全部都是其他人的错觉。 然而这只令罗尼和斯罗格等感觉到了更加的危险。 “你现在全部需要的只是一个理由。”夏伦没有理会西奇不知道什么意思的话,目光看着他继续的说道,“你有保护着维护黑暗世界的秩序与规则力保巴拉卡集团的理由。而我要做的就是给你另外的一个理由,让你可以按照我的意愿,抹掉我想要让在这座城市中消失的东西。” 如是一般的小混混听到夏伦的这种话可能立刻就会恼怒的失去全部思考能力,特别还是现在无论从上从下从左从右从任何一个角度来看场中局势都完全掌控在自己手里的时候,夏伦这种居高临下的疯话简直就是在找死。不过西奇・摩根毕竟不是小混混。他相信夏伦不是那种真正的傻瓜式的疯子,对于夏伦现在有点反常的表现他反而是被提起了一点儿兴趣。 “有点意思。”他歪着头,语气中带着一丝莫名的笑意,“为什么你觉得你能够做到?” “因为在以前的很长一段时间里,这种事情是我唯一会做而且擅长做的事情。”夏伦镇定的说道。 “恐怕实际情况没有你想的那么简单。”西奇摇了摇头,他身边的伊万莎琳非常奇怪的清楚的听到他叹息了一声。 低下头,光滑的镜面对准下方的夏伦,西奇的声音好像冷掉的奶酪砖一样强硬了起来。 “要想对五大集团这种级别的黑暗公会麾下产业动手,就算是十面骰子也不能只是动动嘴皮吩咐一声而已――暴力手段相比更加的不现实,这会让吉尔普罗那的发展直接倒退几十年,损失的信誉将会无可弥补――只有联络会的决议才能够强制性的对巴拉卡集团实行制裁,让他们从吉尔普罗那停掉他们的雏妓产业。但是你要明白,疯狂猎人,以你的身份和在吉尔普罗那的地位来说,可远远不够发起吉尔普罗那最高决策会议的资格――那完全只是妄想。” “……” 夏伦这一次没有说话。他――还有在场的其他所有人,都知道西奇说的没错。每个组织集团单位都有着自己的规矩,公会是这样,国家是这样,家族是这样,甚至每个人本身也是这样。没有规矩束缚,世界就会乱套。而刚刚西奇所说的,就是这座城市,这个吉尔普罗那存在运行的规矩。 规矩有没有要改的时候?当然有,但绝对不是夏伦这个外人能够说了算的,任何时候都不行。这个世界上有武力能够解决的问题,不过真要细说起来其实并不算太多。比如罪恶之城的这群人渣,把脑子连同整个世界一起全部丢入了深渊,拒绝接受一般国家社会组织的制约,拒绝听从自己不愿意听从之人的命令,除非他们自己愿意,否则绝不会向任何势力和个人屈服。 他们用欺诈和谋杀守护自己心中的自由,只有死亡利益或者最符合他们逻辑的说理能够在某种意义上将他们摧毁。然而一个让人难堪的事实是,无论被摧毁多少次,他们都总能够有办法卷土重来。这是世界本身赋予他们的不朽的力量,永不枯竭。 罗尼背后的詹金等人脸上终于露出了胜利的微笑,而位于最后方的摩恩和莎拉则是目光彻底黯淡了下来。 西奇・摩根的意思现在已经非常清楚,他把夏伦实现目的路上的最大障碍无情的揭露在了他们所有人的面前。事实就是,就算夏伦说的没错,巴拉卡集团的雏妓产业就是吉尔普罗那的毒瘤,他也没有办法将他铲除。原因非常简单,因为按照吉尔普罗那的规矩来说,夏伦不够这个资格。 但是就在这貌似一切都已经尘埃落定之刻,一个冷漠的声音忽然间贯穿了天地,从不远的空中如同雷鸣一般隆隆的响起,回荡在了大船每一个人的耳边。 “他不够,那我们够了吧。” “……?!” 除了夏伦之外,包括斯罗格罗尼摩恩伊万莎琳以及西奇・摩根在内的全部所有人都猛的抬起了头看向了上方的天空。 只见那原本黑压压盖在众人头顶的厚重乌云现在已经如同海浪般的被搅动了起来,暴躁的风雨以一个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稀疏,最后彻底停下,十数道窜动的光流撕碎了黑暗的夜空,好像大海里的鱼群一样盘旋着现身,并围绕着最中间的一道最大的黑影缓缓落下。 等到近了之后,众人才顶着强光的看清,那竟然是一群军用飞空艇!而且明显是训练有素的的飞空艇战队! 这可是只有达到一定规模的顶尖兵团才能够配备的具有标志性意义的顶尖武装力量! “在吉尔普罗那能够轻易调动这种级别战争武装的除了十面骰子外就只有一个组织可以办到。”口中喃喃的自语了两声,罗尼的脸色一下子难看到了极点,“是‘她’来了……” 在一定高度停住不再下落后,几道身影从最中间的那座巨型天舰中跳下,落在了与西奇・摩根夏伦等人相对的另外一边甲板之上。 那站在最前方的两人,一个是身披厚重纯黑色大衣戴着银丝边眼镜的面无表情的冷漠少女,而另一个则是戴着夸张的太阳眼镜一头金黄背头油光滑亮从头到脚都花花绿绿的浮夸公子哥儿。 都不用看后方的那几人,光是最前面的这两人,就已经让詹金和斯罗格等吉尔普罗那本地的蛇头瞪大了眼睛,包括最后方的摩恩莎拉都是无意识的张了张嘴吧。 他们全部都认识这两个人,那是“卡洛儿・琼斯”,以及“布鲁克・莫隆”,五大集团之“不落之翼”和“黄金之河”的皮尔萨罗斯第四洲域地区分会掌权人,在场除西奇・摩根外吉尔普罗那的另外四位黑暗巨人之二! 而在这种时候,谁也没有发觉到,目光微垂的站在原地的夏伦快速的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嘴角细细的扯动了一下,露出了一个诡异至极的微笑。 “……计,划,通。” 第267章 卡洛儿与布鲁克 新纪元1768年8月24日,疯狂猎人夏伦来到吉尔普罗那,开始按照与不落之翼地区大首领卡洛儿・琼斯的约定着手调查关于不落之翼上一任地区大首领“威隆・琼斯”――也就是卡洛儿・琼斯父亲被杀事件的幕后黑手,作为报酬,他可以在最后拿走威隆・琼斯手中关于秘密守护者北斗魔力亚当符石梅格雷兹之匙等相关的一切他想要的东西。而因为就关键线索迹象表明,威隆・琼斯的死亡与秘密守护者相关的事宜似乎存在着诡异的千丝万缕的联系,所以疯狂猎人决定将两件事情并在一个方向去调查。 到了8月29日,夏伦通过对威隆遗留线索的调查将目光锁定在了一家名为芬恩公会的在吉尔普罗那地位十分特殊的小公会组织身上,当晚克林斯塔尔庄园事件爆发。夏伦经过仔细分析后决定插手。 而仅仅只过了两天,到8月31日晚,现在这注定会名留吉尔普罗那年代史“斯戴福号”事件便在夏伦的半手策划中爆发。 罗尼等巴拉卡集团的相关骨干是万万没有想到,在最开始仅仅只不过就是因为一个雏妓而产生的问题竟然会在今天――在这斯戴福号的甲板上制造出这么大的一个吓人的阵仗出来。 本来传奇拾荒者疯狂猎人黑色钟摆通缉榜杀手鬼星双子以及黄金之河三级代理人干部斯罗格的意外出现已经是让巴拉卡集团感到头大了,没想到在打了一阵群架之后竟然连十面骰子的大首领“西奇・摩根”都现身出现,这已经是让事态彻底的超出了巴拉卡集团的掌控。而更加的万万让他们没有想到的是,在西奇・摩根与疯狂猎人经过了一番简短但却火药味十足的对话眼见事情的发展对着自己一方倾斜的时候,更加巨大的意外却没有任何预兆的发生了。 吉尔普罗那五大集团之“不落之翼”与“黄金之河”的地区大首领“卡洛儿・琼斯”和“布鲁克・莫隆”突然以一个明显的搅局者的姿态神兵天降,出场便以绝对的压倒性军事力量震慑全场。而且他们在登场之时的那句台词――那在巴拉卡集团的众人听来绝对不是一个好的预兆! “会长……还有林德先生和院长大人?!” 卡洛儿和布鲁克身后跟随一同登场的人数不少,但斯罗格当然还是率先注意向了黄金之河那边。他一眼便看到了头戴圆帽高高瘦瘦的林德,以及一身红紫色礼服脸戴有点惊悚的笑脸面具的孤儿院院长。 而在不落之翼卡洛儿身后,则是站着一个头戴三角皮帽一身沧桑感觉的小老头,和另外一个身穿深棕色皮质风衣每一根头发都直直的朝天竖起的中年男人。 他的脸上戴着一副奇怪的好像古董一样的茶色圆形小眼镜儿,嘴里叼着一根燃到一半的香烟。因为头顶盘旋的飞空艇群的缘故,乌云已经被搅乱的稀疏,大雨已经停下,所以才没有把他的烟给浇灭。 斯罗格认识那个男人,那是在不落之翼和林德先生同级别的除卡洛儿之外的最高权力代表二级代理人“西蒙・唐奇”。 本来听说他最近是因为不落之翼生意上的事情而暂时离开了吉尔普罗那,不过现在看来是已经回来了。 “真是可怕啊……今夜凑在这里的这个阵容。” 来回环视了一圈后,斯罗格心中不由得深深的惊叹了一声。 短短的几句话的功夫,斯戴福号的甲板上竟然就已经汇聚了吉尔普罗那的三大黑暗巨头两位都市传说,以及传奇拾荒者疯狂猎人夏伦和黑色钟摆杀手通缉榜鬼星双子中的瑞依这两个世界知名的传奇人物。 可以这么说,如果现在有人用九级或者十级的军魔导武装力量对准斯戴福号来上一发的话,那么第二天整个第四洲域都会受到冲击为之震动,世界的每一个角落都会听到相关的消息。8月31日这一天将会彻底出名,被世界――尤其是黑暗世界当成纪念日来铭记。 然后,在短暂的思考之后突然察觉到不对的斯罗格脸色慢慢一变,目光不自觉的瞪了起来,眼珠一斜偷瞄向了身旁的疯狂猎人。 “这一切难道都是他计算好的吗?” 似乎是感觉到了斯罗格的目光,夏伦转头看了他一眼,那双半闭的眼睛之中完全映不出任何光亮的黑暗配合嘴角若有若无的诡怪微笑看的斯罗格嘴巴一左,不自然的移开了注视。 “希望他已经想好要怎么收场了吧。” 斯罗格心中无奈的吁了口气。他知道现在他想什么都也已经没用了,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对这次的事件微妙的了解不少的他现在已经是看的非常明白,在这场惊动了吉尔普罗那众多力量的大戏之中,他只不过是扮演了一个很小的角色而已。 他不知道真正手持剧本的到底是不是疯狂猎人,但就现在的情形来说,如果自己这一边有着丝毫的胜算,那么肯定就掌握在身边这个男人的手中。 而另一边,西奇・摩根在卡洛儿和布鲁克出场之后,却是仰起头,一副饶有兴趣的样子打量起了头顶的那一队军用飞空艇来。 “‘翼龙’部队……”嘴里喃喃的自语两声,西奇突然笑了起来,而且听上去给人感觉异常自然。他低下头,镜子面具下的目光随意的看向了另外两大巨头的方向,“布鲁克,我倒是没有想到你竟然有那个胆子敢坐不落之翼的飞艇来到这里啊。” 他说道,令人没有想到的是第一句竟然是奔着黄金之河的小帅哥布鲁克去的。 “嘿嘿,这你可就管不着了。”从眼镜到皮鞋一整身都是花花绿绿的浮夸公子哥布鲁克双手揣在裤兜中,整个人一副吊儿郎当样子的垂着脑袋扬着脸笑盯着西奇・摩根,“老混蛋,什么时候连别人出门坐什么家伙都要操心了?” 在吉尔普罗那敢对西奇・摩根说话这么放肆的人没有几个,就算是其他几位与其平起平坐的大集团掌门人也大多都是有礼貌懂规矩深谋远虑冷酷无情的代表性符号。不过那一套在布鲁克身上并不完全。这世界上当然存在着让他以礼相待的人,而且不止一个,但是西奇・摩根却并不是其中之一。 不过比起平时来说现在的他已经是非常的收敛了,至少不是像个神经病一样张狂。这很大原因都是现在他的身后就真正好站着一位能够让他心甘情愿尊敬低头的人。 从见到院长现身,位于最后方摩恩身边的黛西就被直直的吸引了视线,两只大大的眼睛一眨不眨的望着那道负手而立的笔直身影。不过她依然还是留在摩恩的身边没有动。 而似乎是感觉到了黛西的目光,布鲁克身后的院长对着摩恩等人的方向转了一下头,略微扬了扬下巴,然后紧接着就又恢复了原样,似乎什么也没有看见什么也没有发生一般。 黛西对此并不在意,也没有多想。她有点在意的是她突然敏锐的注意到的另一件事情。在院长看向她这边的同时,布鲁克本人竟然也是眼珠一斜的瞄了她的方向一下,不过只持续了很短的一瞬的时间。 黛西与布鲁克当然不是第一次见面了,当初在布鲁克来到孤儿院与院长商量克林斯塔尔庄园事件和请院长出山的相关事宜的时候跟在院长身边的黛西就已经认识了布鲁克,不过两人却从来没有说过一句话。她并不知道布鲁克对她是什么意思。 “我想要知道你是什么意思。”西奇・摩根继续说道,布鲁克能够感觉他看在自己身上的目光挪向了另外一边,那是卡洛儿的方向,“我知道卡洛儿和疯狂猎人之间现在存在的一些特殊的关系,不落之翼如果因此而支持疯狂猎人,我也不会太过惊讶……” “你惊不惊讶都没有什么关系。”不等西奇・摩根半句话说完,卡洛儿就毫不客气的将他冷冷打断,“我已经了解到了整件事情的经过――围绕着巴拉卡集团雏妓产业的整个故事,以及其它只有我们会在意的一些牵扯。这其中具体原因什么的你不需要知道,你只要知道,在这件事情上,不落之翼站在疯狂猎人这一边就足够了。” “……” 西奇・摩根闭上嘴巴,沉默的看了一会儿卡洛儿,包括旁边的布鲁克都是目光奇异的向着这边瞥了过来。 卡洛儿今年只有二十四岁,担任不落之翼第四洲域地区分会总负责人的时间更是还不到半年,是吉尔普罗那全部五大黑暗巨头中最为年轻也是唯一的一个女性。在很多人眼中,她还只是个小姑娘,即便是披上了威隆的黑衣,她也依旧只是个小姑娘――尤其是在西奇・摩根这种真正意义上的枭雄巨擘面前更是如此――但是在此时,她于这大舞台中央双手抱胸随意而立,所展现出来的那从容霸道一动不动却如深海巨山般浩荡巍峨令人窒息的姿态,完全活脱脱的就是另外一个威隆・琼斯。 浑身上下都散发着好像生锈的钢铁一样气息的西蒙静静站在卡洛儿的身后,对于她这明显并不符合不落之翼利益甚至隐藏着阻碍公会未来发展危险的行为一言不发。这倒并不能单纯的说明他赞成或者反对的态度,而是无论如何他都不可能会在外人的面前去对首领说出话做出质疑,不管它是对是错――他是一个很老的老混蛋,他明白那样做将会带来毁灭性的后果,或是对公会,或是对自己。大部分可能是自己。 “……威隆有一个好女儿。” 最终,西奇・摩根发出了一声轻笑,点了点头。然后他再次看向了布鲁克。 “你呢,”西奇语气随意的问道,“你和卡洛儿会长一齐到来,我想我已经明白了你的立场。能告诉我你的理由吗――卡洛儿是怎么说服你参与这个游戏,而且还加入她的阵营的?” “她可没有说服我。她只是找到了我,把事情全部都和我说了一遍而已。不过我没有加入任何一边的阵营,这全部的一切都只是为了我自己的利益而做出的选择。。”布鲁克的嘴角带着嘻嘻的笑意,但是熟悉他的人都能够听出他语气中那近乎危险的认真,那双太阳镜底下不知道什么色儿的眼睛正在死死的盯着西奇・摩根,“就是这么回事,我的朋友――为了我自己的利益!” “哦?”西奇有点感兴趣的看着布鲁克,“让巴拉卡集团你能够得到什么利益?” “……能让我在喝酒的时候心情更加畅快。”布鲁克说,西奇注意到他的脑袋微微偏转了一下,面向了罗尼等巴拉卡集团众人的方向,“能让我在下一次逛馆子的时候,不会意外的见到某些让我恶心的情况。” “……” 乌绿色的眼珠石像一般的一动不动,罗尼在感觉到布鲁克那并没有经过多少掩饰的目光时没有做出一丁点儿的反应,好像那正在被黑暗巨人以一个非常不妙的感觉谈论着的东西和他以及巴拉卡集团没有任何的关系一般。 不过他身后的詹金马尔巴等人倒是脸色慢慢难看了下来。仔细看的话,那已经是难看到了一定的地步。那是意识到了什么非常非常糟糕的事情正在――或者说已经发生了的脸色。 “哈哈哈哈哈……” 西奇・摩根终于笑了起来,声音不大,但是却无比畅快。 他转过头,看向了在他和两位首领谈话过程中一直保持安静闭嘴不言的夏伦,停止了大笑,深深的呼出了一口气。 “这就是你的布置?”他的声音有着消不下去的笑意,“这就是你给我找的理由?” “……” 夏伦撇着嘴角,两手一摊,随意耸了耸肩。 “我说过,最后的胜利一定会是属于我。”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他两眼黑暗的目光带着一点莫名的深邃看着西奇,“而且,我想你会因此而感谢我。” 第268章 家人 事已至此,接下来的发展就变的既简单又自然。而简单又自然的事情往往都是对的。 西奇・摩根带着伊万莎琳和十面骰子的大队人马率先离开,走的丝毫不拖泥带水。现在黄金之河和不落之翼都已经先后表态,而按照吉尔普罗那的规矩,有着两个及两个以上五大集团的正式出面要求,针对巴拉卡集团雏妓产业存亡的联络会召开已是成为定局。而既然已经确定了下来,他这个会长现在最需要做的就不是在这里浪费时间了,而是尽快的回去安排准备一下。 而第二批走的势力却比较有意思,不是黄金之河不落之翼或者夏伦等人的任何一方,竟然就是作为东家地主的以罗尼为代表的巴拉卡集团众人。 他们已经没有了战斗的理由――实际上以现场站在夏伦这一边的力量来说,他们就算想打也打不过了――他们再也没管其他的任何人,而是迅速的回到了斯戴福号的甲板之下。走的时候脸一个比一个长。 他们现在有很多的事情要做。 西奇・摩根在临走之前已经尽职的将现在的情况明确的对巴拉卡的众人做了一个说明。现在继续抗争夏伦的主张已经是毫无意义,要是还存着一点想要为组织产业的存留争取的意思,那么最应该做的事情就是赶紧回去找他们巴拉卡集团的高层商议一下,看看在联络会上应该如何应对,看看具体应该怎么说,而不是站着不走的在这里纠结着已经确定的局面哀怨个不停。那是他们这个世界的人处理事情的大忌。 而被他们留在船上的夏伦与另外两大集团的人,他们也并不担心。他们知道到时候这些人自然就会离开。所有想要的东西这些人都已经得到了,所有想要达成的目的这些人都已经达成了。 “……我真不敢相信事情竟然就这么解决了。” 斯罗格目送着巴拉卡集团众人离开,恍如做梦的摇头叹息了一声。他仔细回想了自己这三天――尤其是今天夜里的经历,简直都有了一种恍若隔世的感觉。 “你应该很清楚,这些人之间的事情就是这么解决的。”夏伦笑着歪头看向斯罗格,“其实严格来说它现在还没有真正解决呢,不过接下来就已经没我们什么事儿了。我们已经做了我们全部能做的。” “……是啊。能做的都已经做了。” 斯罗格点了点头。他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目光突然有点缥缈。 “说起来……”夏伦像是同时想到了什么的眨了眨眼睛,“你是怎么跑到这里来的?” 这个问题在夏伦今天刚看到斯罗格的时候就已经想问了,不过一直都没有挑到时候。而现在他终于有机会能够把这个憋了他很久的问题问出来了。 “……” 斯罗格的眉毛一扬,目光重新凝回了焦点,不过却依然还是直直的望着前方,没有看向夏伦。 要说他来到斯戴福的理由,除了他自己外就算是摩恩他们他也没有告诉。因为不管怎么说类似“冲冠一怒为红颜”的这种桥段对于他这种人也是在是太奇怪了一些。 “你不需要知道。” 把头一扭,斯罗格强硬的回避了夏伦的提问。 “……” 夏伦有点莫名的看着自己身边的这个大块头的壮汉。他阅人无数,深信自己没有看错,斯罗格绝对是有着什么事情在隐瞒着他,可能牵扯不大,但应该非常有趣。而他最喜欢的就是有趣的事情。 他刚想继续尝试着追问,忽然一阵古怪的笑声传来,打断了他。 “没用的没用的。这个老小子一般不会明确的表示他不想做什么事情,不过一但他真的不想做,那么谁也没有办法强迫他改变自己的意见。” 夏伦和斯罗格瑞依一起看向前方,只见一身浮华绘彩的小帅哥布鲁克正迈着那种专门的六亲不认的步伐,咧着嘴笑容夸张的向着这边走来。而卡洛儿则是非常能够被理解的和布鲁克保持着相当的一段距离。 她的背后跟着那皮帽老头和就整个不落之翼来说的二把手西蒙・唐奇。而布鲁克的身后只跟着头戴圆礼帽的林德,院长则是已经消失不见。 临近夏伦几人身边,夏伦已经可以隐隐约约的看到布鲁克反射着彩光的太阳镜后面那双仿佛潜藏在河底深处的鳄鱼一般的眼睛,正意外的对着自己身旁的斯罗格有点调皮的快速眨了眨。 “是不是啊,斯罗格?” 他嘻嘻的笑着。而斯罗格则是面对布鲁克的笑容脸色一下子涨红了起来。 “……我很抱歉,会长。”他几乎是结结巴巴的张口道,“为……为……为所有的一切。” 很明显,尽管做的时候差不多已经是有了觉悟,但当这个面对布鲁克的时候真的到来,而且还意外的到来的这么快,斯罗格依然还是不自觉的感到了紧张。这是做错事的员工在面对老板时的紧张。 夏伦对于斯罗格的这个样子感觉还是挺新鲜的。他站在一旁,笑看着二人。 “我们一会再说那些,好吗?家务事不适合在外人面前谈论。” 布鲁克对着斯罗格摆了摆手,然后转头看向了夏伦。 “……疯狂猎人。” 他缓缓的张口,脸上依然还带着微笑,但是看在夏伦眼里却些微的出现了一些变化,和在与斯罗格说话时略有了点不同。 斯罗格对此也注意到了。他挑了挑眉毛,然后瞄了一下布鲁克后方的林德。而林德则是快速的对他眨了眨眼,缓缓摇了摇头。 “布鲁克先生。” 面对布鲁克明显的搭话,夏伦礼貌的点了一下头。 “真没有想到你竟然会想到让卡洛儿来找我这一招。”布鲁克歪着头,也歪着嘴角,难得不神经兮兮的话语多了一点莫名的意味,“你怎么知道我一定会配合?” “……有人告诉我你讨厌那些对孩子不好的人。”夏伦耸了耸肩。 “果然。”布鲁克咬着牙笑出了声,竟然让人一时间看不出来他是在高兴还是愤怒。不过感觉应该还是高兴多一点,只是这其中高兴的理由却并不只是因为现在夏伦所说的这些话。 他对着夏伦向上扬了一下下巴。 “我在昨天晚上的时候就感觉到了有点不对,好像在这一切的背后有一只无形的大手在暗中操控一样,现在我更是这么感觉了。不过结合这几天斯罗格对我上报的有关你在这件事情中的牵扯和所作所为来看,我想那只手应该不是你,而是另有其人吧。你们已经见过面了?达成某种交易了?所以才会在今天晚上费尽周章搞出这么大动静来?” “……” 夏伦看着布鲁克,表面不动声色,心中却是暗赞一声“厉害”。 真不愧是吉尔普罗那的黑暗巨头,竟然窝在办公室里就把事情的关键节点给猜了个**不离十。而且夏伦可以肯定这还是布鲁克没有认真的更加深入的结果。 “放心,我不是想要通过你来调查那个家伙。实际上我根本对他没有兴趣……而且我也有着另外的要做这件事情的理由。”摆了摆手,布鲁克打消了他觉的夏伦心中可能存在的顾虑,“不过,无论那人是谁,他都是一个聪明的家伙。我想他应该会是一个非常好的交易伙伴。他懂得交易这门艺术的真谛――回见了,疯狂猎人。咱们的第一次见面很愉快,我期待着以后还能够有坐在一起喝下午茶的机会,我那里有着一些非常好的伯爵红茶,是我的一个贵族朋友给我的,只适合和合适的人分享。” “我以为你更喜欢喝酒的。” 夏伦微笑着说道,言外之意也就是接受了布鲁克的好意。他知道他自己所展现出的手段与胆识已经得到了面前这条黄金巨鳄的欣赏――这让他稍微有点脊背发凉。 他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因为卡洛儿而来到这座城市中的他竟然在短短半个月之内与另外的两大黑暗巨头都产生了交集,而且都是因为一些间接性的关系。 “因人而异,疯狂猎人。因人而异。”布鲁克对着夏伦竖起一根食指,歪头深深的看了他一眼,“――我可以叫你夏伦吧?” “……当然。” “很好。”布鲁克满意的点了点头,然后转头向前从他的身旁走过,“走吧,斯罗格――回见,夏伦。” “……” 夏伦低下头,下巴一歪看向布鲁克离去的背影,脸上的表情不知为何显得有点古怪。而卡洛儿则是默默的站到了他的身边。 “这家伙对我感兴趣了,对吧?” 夏伦问。 “对。” 卡洛儿双手抱在胸前,点了点头。 “……这不是件好事,对吧?” “……对。” “……” 挺起身,夏伦右臂拍了拍左肩,背后黑色的长外套微微左右甩动,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而斯罗格则是在此时上前追上了布鲁克。 “会长,我……” 斯罗格欲言又止。他有点担心尤利娅的情况,他本来是今天就打算将尤利娅给带走的,但是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已经彻底的超出了他一开始的预算。 布鲁克挥手将他打断,甚至都没有回头看他。 “我知道你想要说什么,不过不用担心。”布鲁克语气平淡的说道,但是斯罗格却是从中听到了一丝诡异的危险,“既然已经插手了,那么这些孩子我就一个也不会放弃。” “……” 斯罗格了然的点了点头,不再说话。而布鲁克在这时却突然停了下来。 “啊……对了。”他转头看着场中最里面的方向,嘴角露出了感兴趣的弧度,“这个倒是有点意思。” 斯罗格和布鲁克身后的黄金之河众人都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在场中的尽头是院长,以及摩恩和黛西还有莎拉三人。 院长在之前布鲁克与夏伦谈话的时候就过来了,而黛西在见到院长出现后直接一言不发的扑进了他的怀里。 “就知道你不会听我的话。” 略带叹息的抚摸着黛西的小脑袋,院长月白色的笑脸面具抬起,看向了后面的摩恩和莎拉。此时摩恩已经在莎拉的搀扶下站了起来,面对这个吉尔普罗那赫赫有名的都市传说,而且还是黛西的大恩人,摩恩于情于理都不觉得自己应该坐着说话。 “你应该坐着说话。”院长上下的打量了一眼摩恩,然后伸手点了点他说道,“我看的出来你的状态很不好。” “我觉得的状态还可以。” 摩恩笑了笑。然后他眉头就是不自然的一皱。 “……但是我觉得您说得对。” 他再次笑了笑,然后一屁股坐回到了地上。如果不是莎拉一直在旁边照看着他,以他现在的状态他非得把屁股摔碎了不可。 “放轻松。” 院长看着摩恩。摩恩这个情况看的他有点牙疼。 “所以您一定就是黛西一直说的那个斯坦・贾洛先生了。”院长在莎拉将摩恩扶着坐稳了之后说,“我们之间会有很多话要说,不过现在应该不是时候――我之后会在合适的时间登门拜访的,希望您早点恢复过来。” “……” 摩恩看了看院长,然后转头看向了黛西。比起院长认错他身份的事情,他更关心关于黛西的问题。 “我会带黛西一起离开这里。”院长看出了摩恩的心中所想,低头礼貌的对着他说道,“而且之后我想要和你谈论的事情里也会有关于黛西的问题。我们会详细的好好谈一谈。” “……” “如果是关于安全问题,那么你完全不用担心。” 就在摩恩没有说话的空档,布鲁克的声音从院长的身后传来。他独自一人来到了几人的身边。 “孤儿院是一个家庭,朋友。这个孩子现在是孤儿院的一员,她就是家人,是院长的家人,也是我的家人。而我们绝对不会让我们的家人出事。” 看着摩恩,布鲁克难得的展露出了正经的一面。 “……” 看了看布鲁克,再看了看院长,摩恩最后将目光转到了黛西的身上。小女孩此时也在转头用大眼睛看着他,虽然从头到尾都没有说话,但是她的手一直都抱在院长的身上没有松开。 摩恩低下头叹了口气。他知道他只要一句话,黛西还是会来到他的这一边,但是他不能够那么做。他必须要做出真正正确的选择,即便那对于他来说并不容易。 “你们给了黛西安全感……这是我一直想做而没能够做到的事情。”慢慢的,摩恩张口道,抬头看向院长,“请照顾好她。” “……我保证。” 院长轻轻点了点头,然后看向了黛西。黛西松开了一直抱着他的胳膊,伸手与院长牵在了一起。 第269章 女人们对夏伦的敲打 黄金之河的众人在布鲁克和林德的带领下很快便全部撤出了斯戴福号,而黛西则是和院长一起最后离开。她一直到最后都是一言不发。 旁边的夏伦和卡洛儿等人一直都默默的注视着这一切。 “对于一个小女孩来说,那个丫头的表现是不是有点太无情了。”卡洛儿在夏伦的身旁目送着院长和黛西离去的方向,眨了眨眼,轻声说道,“她竟然就这么将为她的事情几乎把自己玩死的恩人丢在这里不管了。” “她可没有将他丢下不管。”夏伦摇了摇头,笑着摇了摇头,然后轻叹了口气,“而且,这才是一个小女孩该有的样子――会害怕,会依赖,会恐惧不安,会寻找能够保护自己的安稳小窝。 如果一个小女孩不是像她这样的反应的话,那么只能说明她已经不再是个女孩了。” 对于黛西的身份还有和摩恩与院长之间的关系,作为旁观者的他和卡洛儿从这几人的对话中已经是差不多给猜了个七七八八。而这也基本回答了他们的一些疑问,对黛西的身份以及院长为什么会出现的问题。至于黛西是怎么会跑到这里来的,那也肯定是另外的故事了,而且现在已经不再重要。 “……” 夏伦没有注意到,在他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身旁的卡洛儿缩在大衣下的手突然不经意的握了一下。而在他们身后,一直一眼不发的西蒙则是目光一抬,默默的看了一眼夏伦的背影。 “对……”卡洛儿点了点头,不动声色的对夏伦的话表示了赞同,“你说的没错。” “……” 卡洛儿表现的滴水不漏,但是夏伦却是目光一斜的看了她一眼。卡洛儿没有看出他眼中的那丝诡怪,但是本来没有察觉到什么的夏伦却是因为卡洛儿最后的这句话而感到了什么别扭的东西。 他说不清那别扭的到底是什么,但是他敢肯定正常的卡洛儿绝对不会用那样的感觉去说那最后的那句话。 此时,黄金之河的人已经彻底离开,夏伦看到摩恩和莎拉向着自己这边看了过来。 “和我们一起走吗?” 卡洛儿问夏伦。夏伦很自然的摇了摇头。 “我还有事情要办。” 他说,伸手指了指摩恩二人的方向。现在斯罗格和黛西都已经离开,那一对儿可怜的人看上去孤零零的实在让他有点好笑的想要叹气。 卡洛儿了然的点了点头。 “说起来,”夏伦突然又说道,快活的咧起了嘴角,“你竟然真的完美的领会了我的意思,去直接找了布鲁克?” “你可并没有给我多长时间。”卡洛儿哼了一声,“你让阿尔把一切事情和你的计划都告诉了我,到底是做的什么打算根本一目了然。破局的方法只有一个,而你知道我不得不配合你。你甚至根本就没有管过我的时间安排,没有想过我可能根本抽不出空来去做这些事情。” 卡洛儿这句话说的很重,而且是非常罕见的在认真的斥责夏伦。她主动和夏伦做了交易,让夏伦来到这个城市调查她父亲死亡的事件――她只关心这件事情,至于夏伦想要在她父亲身上获得的关于秘密守护者的一些什么玩意儿,她根本就没有在乎过。和父亲的死来说那些根本微不足道――所以于情于理她帮助夏伦都是应该的。她自己也这么觉得。另外夏伦本身还是个讨人喜欢的聪明人,事情就更加的好办了。 她以一个近乎容忍的态度去在各方面运作着帮助夏伦解决他搞出的各种麻烦――包括之前借给夏伦三十亿金币让他能够买下一只只因为兴趣所以想买的吸血鬼这种近似荒唐的事情――但是现在,她感觉夏伦已经任性到对她日常的工作都开始产生极其危险的影响了。而这是她不得不需要去认真对待的一件非常严肃的事情。 生活在黑暗世界中的她,首先是不落之翼的地区分会长,其次才是她死去父亲的女儿。她当然可以做自己想做的事情,但是一定要保持头脑清醒的排好先后顺序。私事必须要排在公事后面。 然而,在她说完这些话之后,夏伦却是沉默的盯着她看了好一阵儿。 “……如果你早一点把撒林特公会那两条猎犬在这其中也有牵扯的事情早一点告诉我的话,也许我就能安排的更好一点了。” “……” “院长在这次的事件里面扮演的角色有多么重要你应该非常清楚,而本来我是没有考虑到他会出现这一情况。不过他还是出现了。为什么呢?”见卡洛儿闭着嘴没有说话,夏伦又平静的继续道,“你应该不是不清楚,‘情报’这种东西到底是有多么的重要。而你竟然……” “撒林特公会的会长――‘阿尔弗列德・撒林特’,我欠他的人情。”卡洛儿打断了夏伦,声音很淡,“我不希望你和撒林特公会之间产生什么不好的事情――这么说,你明白了吗?” 她确定夏伦能够听明白她的意思。虽然相处的时间不是太长,但是她已经在一定程度上了解了夏伦的能力和为人。 而和她想的一样,夏伦看着她的脸色了然的点了点头。 “这还真是……挺有趣的一件事情。”夏伦说道,“也许你会愿意跟我好好的说一说这里面的故事?” “想得美。” “哈哈!” 夏伦笑了笑,而卡洛儿则是叹了口气。 “说真的,夏伦。”女人伸手拽了一下披在肩上的大衣,转头看向独臂的男人,“我知道和我要求你做的事情相比现在付出的这些还远远不够,但是无论是你还是我在这座城市中都只是外人。我们必须要聪明一点――更加的聪明一点。” “我知道。”夏伦轻声说,“放心吧,一切的付出都是值得的。” “希望如此。” 卡洛儿点了点头。她回过身,对着西蒙打了个手势。西蒙心领神会,开始指挥不落之翼的武装力量整队撤离。现在这个舞台已经到了最后的落幕时分了。 “不用担心联络会。我和布鲁克会处理好的。”临走之时,卡洛儿对夏伦说道,“现在撒林特因为忙着为他妻女寻仇的关系不可能来参加这种处理‘小事’的会议,到时候只要西奇・摩根不力挺巴拉卡,我和布鲁克有足够的把握将和雏妓有关的一切踢出吉尔普罗那。” “这代表这座城市会亏损一个非常不错的收入来源。”夏伦笑着道。 “总会有别的生意填补住口子的,可能会更黑暗,但至少没那么恶心。” 卡洛儿伸手扶了一下眼镜,嘴角露出了一丝嘲讽的弧度。夏伦挥手与她告别,目送着她的背影和之前的几波人一样远去,消失不见。 “行了,别看了。”在夏伦身边从头到尾都老老实实没有说话的瑞依伸手扯了一下他的衣角,“你的小情人儿已经走了,接受现实吧。我们现在还有我们的事情要做。” “她可不是我的小情人儿。” 面对瑞依的调侃,夏伦失笑的摇了摇头。然后他叹了口气,和瑞依一起走向了后方的摩恩和莎拉二人。 两步远的道,夏伦却突然好像发现了什么一样斜了瑞依一眼。 “你受伤了?” 他惊讶的问道。他只见过这个女孩一次受伤的样子,那一次还是她和赫尔两个人鏖战他与莱瑞凯斯等一群经验丰富的顶尖觉醒者――不是夏伦自说自话,而是他们和普通觉醒者之间的区别就好像普通人与拳击手一样说小不小,说大不大。他们是靠从事非常危险的职业吃饭的人――最后被欧琳偷袭得手才受的伤。那一次她伤的肯定很重,但是再见面的时候因为时间已经过去了很久,所以已经完全看不出来了。 而现在,他再次敏锐的从瑞依走路的动作上察觉到了不对。 “……如果下一次你要和那个爱管闲事的贱女人交手的话。”女孩沉默了一下说道,“我希望你全身都可以做到你那条胳膊能够做到的事情。” 她显然是在说夏伦左臂被伊万莎琳斩下又立马复原的事情。夏伦的脸上浮现出了讶异的神色。 “你好像对伊万莎琳的评价很高啊。” 他说道。他是真的第一次见到这个天不怕地不怕的女孩对某一个单独的个体表现出这么郑重的态度。 “你知道我觉得她应该和谁过一辈子吗?”瑞依斜了夏伦一眼,“苍白之蛇。” “……可她们都是女的?” “有什么关系,不是更好?” “……对,你说的对。”夏伦摸了摸鼻子。 “至于你刚才说的,”他继续道,“你可以放心――现在我的情况有点特殊。想要杀死我,首先就得杀死猎人。而我想很少有什么力量可以真正的对现在的它造成致命的伤害。” “……那就是我想要说的事情。”瑞依看着他,“一个可以被很随便杀死的人,往往可以很好的活很长时间。而一个很难被杀死的人,往往会被唯一一种能够杀死他的方法杀死――小心一点,疯狂猎人。这个世界上真正的不死是不存在的。” “……” 夏伦的眉毛挑了一下。瑞依这个丫头的嘴里很少会说出什么有用的东西,但是今天却用一把尖刀捅进了他的肾里。 “我们可以之后再讨论这些事情。现在我们还有正事要做,不是吗?” 夏伦的反应让瑞依很受用。这个男人一直都没怎么对她真正的上过心,而现在她终于让他意识到自己犯了多么巨大的错误了。 夏伦摇了摇头,不过他觉得现在还是按照瑞依说的去做最好。不过话说回来这就是他们正要去做的事情。 接下来发生的事情简单又自然。他们带上莎拉和半死不活的摩恩,一路如出无人之境的离开了已经严重受创了的斯戴福号,顺着来时的路回到了菲尔的地下魔动列车上。 从夏伦等人离开菲尔就一直将车停在原地没有动过。作为吉尔普罗那最为神秘的都市传说她有着各种限制不可能跟随夏伦一同出战,最多也就只能做做后勤。而她的这个后勤做的明显还不错。不过说起来,能够让都市五大传说做自己的后勤单位夏伦也算是一项前无古人的壮举了。这也就是夏伦和菲尔这对儿冤家的私人交情实在够深厚,否则就算是换做西奇・摩根也不可能要求菲尔配合他做到这种事情。 菲尔必须要帮助夏伦把这件事情给了结掉,她在这里面扮演的角色前后都非常重要,尤其是现在对夏伦来说更是如此。 “……你再次使用了超魔导第三重的力量,对吧?” 重新开始在吉尔普罗那的地下呼啸行事的魔导列车专门的房间中,菲尔检查了一下摩恩的身体情况,立刻就明白了到底都发生了什么。 “你可真是不把自己的生命当成一回事啊。明明你走之前我都已经警告过你了。” 她看上去有点漫不经心,但还是叹息了一声。 “……他会死吗?” 在菲尔的身边,莎拉声音有点颤抖,不过完全控制的住。她的恐惧不是因为绝望,而是因为希望。如果说摩恩是彻彻底底的没救了,死定了,那么她只会接受,不会恐惧。她是一个吉尔普罗那人。她会恐惧恰恰是因为摩恩还有救,是由此而引发的患得患失。 当然另一方面也是因为菲尔。她知道摩恩的力量是菲尔赋予的,不过这还是她第一次和吉尔普罗那最为神秘的存在见面。本来以她的智商是不可能通关菲尔的游戏见到这位“有求必应的地下炼金术师”的。 “他会活下来。” 菲尔没有废话的给了莎拉一个非常明确的答案,并且也没有再多说什么。她知道单单这一句话对于莎拉来说就已经足够了。 而就在另一间车厢房间中,夏伦和瑞依面对面而坐。瑞依正在处理她的伤。 她的情况当然远没有摩恩那么复杂,而菲尔像现在这样的不务正业才只不过是最近的事情,在此之前她可是一位纯正的炼金术师。她非常简单的就给瑞依找了几瓶对症的药剂,内服外用的都有。 瑞依扯开自己的衣服为自己上药,而夏伦则是一边喝着偷偷找到的酒一边目不转睛的看着她。从不掩饰的他严格的恪守了自己一贯的优良传统。 终于,瑞依忍无可忍的瞪了回去。 第270章 格局大者 “你能别这么看着我了吗?” “什么?” 夏伦像是根本没有听明白瑞依的意思。而奇怪的是瑞依竟然也相信――或者说非常非常的确定夏伦没有听明白她的意思。她甚至都不确定夏伦是否听清楚她到底说的什么话了。 这个男人坐在那里,手里像玩弹珠球一样转着一个酒杯,身体舒适如同海獭般躺在椅子上,手臂撑着斜斜的脑袋漆黑的眼珠一动不动。 那种空灵而深邃的眼神,在其它时候可能是代表的无限的智慧,但是现在瑞依确定那只是这个男人看东西看直眼儿了。而她很清楚他看的是什么。 “……” 板着脸将最后的药全部撒在伤口上,瑞依恨恨的给自己缠好了绷带,然后扯过旁边早准备好的完整的衣服套在了身上。 她不是真正的小孩子,但是她的小身子相当美。她不会和真的没长大一样对一些敏感的事情那么拘束,但是夏伦这种**裸到纯粹如婴儿一般的舔舐般的眼神还是让她气呼呼的露出了獠牙。 “嘿!” “嗯?” 被瑞依终于从自我世界中惊醒的夏伦甚至还没有意识到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说你别盯着我看了!”女孩凶恶的用目光鞭打着夏伦的脊梁,“被哥哥以外的男人有那种眼神看个不停让我觉得好恶心――好恶心的那种好恶心!” “你的意思是……” “你好恶心!” “……” 夏伦眨了眨眼。有那么一瞬间,他感觉自己好像一座被踹了一脚的蚁丘一样土崩瓦解,意志几近于枯竭。被自己喜欢的类型的萝莉女孩这么直白的讨厌给了他意想不到的巨额伤害。 “我还以为咱们的关系变的亲近一点儿了呢。” 他捂着胸口,看着正在按照菲尔列出的名单准备按瓶服药的瑞依,近乎呻吟的说道。而这只换来了女孩更加恶狠狠的瞪眼。 他们之间的关系的确是更近了,而且还不是一点半点,否则瑞依也不会允许夏伦在这种私密的环境下做这种私密的事情时依然还让他停留在自己的身边。但是亲近的关系可又不是这么用的! “下次再出现这种错觉,”手拿药剂刚送到嘴边就停下来的瑞依对着夏伦露出了野狐狸一样的凶恶表情,“记得提醒我马上提醒你停止妄想!” “……” 夏伦伸出舌头舔了一下嘴唇。他现在是真的感觉到嘴唇有点干。然后他想要喝点水,喝点和现在瑞依要喝那种差不多的水。他希望那玩意儿对于体内某些内脏的伤势也有作用。看不到伤口的那种伤。 不过接下来他看到了一幅几乎让他感到了惊悚的画面――瑞依一口将药水灌进嘴里,但是下一刻却整张脸都皱了起来,差点直接喷夏伦一脸。还好最后她忍住了,生生的将那几乎让她舌头枯萎的药水给咽了下去。 夏伦立刻打消了自己刚刚的念头。他刚刚才想起炼金药剂在这个世界上是一种多么可怕的东西。他因为体质问题,以前就算受了伤也很少会喝药剂,但在猎人和他本身的精神人格分裂严重的时候莱瑞可是没少为他开过专门的稳定药剂。他虽然自问受过的苦也不少,意志相当坚定,但是那段时间每一次用药的经历都让他痛不欲生,甚至现在回想起来都有心理阴影。 “那玩意儿不管是功效应对方向是什么,喝起来全都是一个鬼味道。” 看着瑞依像是刚刚灌了一口岩浆一样放下拇指大小的玻璃药瓶呼呼的连眨着眼睛来回喘气,夏伦心中撇了撇嘴。 他本来还想着菲尔为什么不给瑞依之前莱瑞用过的那种能够快速让伤口恢复的紫色药剂,但在真的问出来之后却受到了菲尔异常无情的嘲笑。 那种紫色药剂的造价到底夸张到了一个什么样的程度且先不谈,单是论功效来说它只能够快速的治愈类似莱瑞那种被触手贯穿的纯物理伤害,而像瑞依这样的被伊万莎琳魔法刀焰所伤的带有魔力混杂侵蚀的伤害则是一点效果也没有――就好像没有听说谁用药剂治好过诅咒者的恶性诅咒一样。 “……算了,不管用什么办法,能加快恢复速度就好。”夏伦心想,“而且还能够看到像这样的有趣的场景。” 此时的瑞依正准备拿起第二瓶给自己灌下,但是这一次嘴唇都还没碰到她的脸就整个的皱了起来,看上去活像个小老太太。 她看了一眼桌面。桌上还有着十二瓶。 “……那个贱女人一定是故意的!”女孩恨恨的咬牙说道。 “贱女人?”夏伦挑了挑眉毛,“你是在说……” “你觉得我在说谁?” “……我以为你只会骂伊万莎琳这个名字。” “我想不出别的骂人的话不行啊?!” 瑞依恼怒的狠瞪了夏伦一眼。夏伦短暂的愣了愣后,转头把脸别向了一边。 虽然夏伦的动作很快,但瑞依还是注意到了他脸上的表情。她抬腿踢了夏伦的膝盖一脚。 “你不怕我向你哥哥告状?!” 夏伦一边忍痛的上下搓着自己的膝盖骨,一边不可思议的看着瑞依咧嘴道。 “哥哥的脾气很好。”瑞依哼了一声,“他在打死我之前一定会先打死你!” “……好哥哥。” “好哥哥!” 瑞依满意的点了点头,不过马上就听出了夏伦并不是在夸赫尔。她再次踢了夏伦一脚,这一下踢在了另一条腿上。她的腿虽然短,但是速度却很快。 夏伦不得不同时揉起了自己两条腿,而这也是他第一次在非战斗情况下幻出左臂来。 “……喂,能问你个问题吗?” 看着今天滑稽的有点异常的夏伦,瑞依手里拿着药瓶,沉默了一会儿之后,突然出声道。 “如果你收回之前的话我就回答你的问题。” 夏伦抬头看向瑞依。 “如果你回答我的问题我就不把话说的更严重一点。” 瑞依面无表情的回道。 “……你想要问什么?” “那个贱女人的主人……那个很帅的大叔。”瑞依看着夏伦,“为什么你会说那个大叔应该感谢你?” “……” 夏伦停止了揉膝。他抬起头,黑暗的目光带着一点不一样的异色看向了瑞依。 “为什么你会想起问这个问题?” 他饶有兴趣的说道。瑞依可以清楚的看到他的嘴角翘了起来,那种让人讨厌的笑她非常熟悉。那是隐藏着什么刺刺的秘密的人才会露出的笑。 她真想踢那张脸一脚。 “我就是突然想知道。”没有做什么解释,瑞依紧绷着身体瞪着夏伦,不过很快她就吐了口气,整个身体以一个近乎颓废的感觉放松了回去,“哥哥在很久很久以前说过,我的身上存在着弱点,而我需要通过学习那些值得我去学习的东西来弥补这些弱点……但一直以来我都没有过多的思考过除了哥哥之外的其他事情。我想现在,在哥哥的情况能够稳定的情况下,我应该为我们两个今后的日子想一想。我想按照哥哥说的,有意识的向那些身上有着值得我学习的东西的人学习一下。” “这么说,我就是你觉得……” “你废话够了吗?” “……” 满足的蹭了蹭鼻子,夏伦挺起了腰,伸手拿过酒杯喝了一口。 “丫头。”他说,“为什么你会觉得我说他应该感谢我是个问题呢?你觉得他不应该感谢我吗?” “当然。”瑞依点了点头,“换成是我站在他的位置上,我绝对把你脑袋拧下来的心都有了。” “为什么?” “……这不很明显吗。你让他很没面子啊。” “还有吗?” “还有……” 瑞依皱了皱眉头。她突然想到夏伦除了完美逆了西奇・摩根的意思将他说夏伦没有办法对巴拉卡集团产业出手的话推翻外,好像并没有再对十面骰子造成任何进一步的损失。 “你想事情想的太简单了,我的小丫头。你可能会像你说的那么想,但是西奇可不会。否则的话他在他就坐不到他现在的那个位置上了。” 夏伦摆了摆手。了解过瑞依过去的他知道瑞依的情况可能很难会有机会接触或理解到这方面的事情,但既然她问了,那么今天就正好简单的跟她讲上一下。 “这个世界上,以为划分标准的不同,可以分出无数种人来。而如果单以‘格局’来算,大致只有三种。 第一种,格局较低者,只在乎自我,坚持‘我要赢,但其他人都要输。’ 第二种,格局中上者,会顾及他人,信奉‘我要赢,并且我要身边的人都一起赢。’ 第三种,格局最高者,却早已从这输赢之中跳了出去――‘我根本不在乎自己赢不赢’。因为无论输赢,对于他们来说差别都并不是很大,无论输赢,他们都能够找到巨大的利益可以利用。 你明白我所说的是什么吗?” 夏伦看着瑞依。而瑞依则是眼睛一眨不眨的听着他说话。 “――没错,我就是在说‘格局’。 成大事者,首重格局。而决定一个人格局大小的第一点,就是要看他能够承受多大的委屈。 人生在世,注定要受许多委屈。一个人越是成功,所遭受的委屈也就越多。这是这个世界上能够奉为定理的客观规律,因为没有什么人是生而伟大,伟大的人都是越活越伟大。 一个人的格局有多大,首先看他能承受多大的委屈,和对待委屈的态度。 小格局者,无法忍受半点委屈,万事以己为先,只想到个人的利益,往往总会被委屈所累,抑郁踌躇,难成大事。 而大格局者则不然。就算是面对再大的委屈,他们也会认清自己,审时度势,超然而待,更甚者还能将之转化势能,在委屈中砥砺前行。 这也就是所谓‘伟大都是熬出来的’这句话的由来。吞下了委屈,揉碎了委屈,新生出来的,就是你的格局。 其次,看你能够承担多大的责任。 人生所有的履历都必须排在勇于负责任的精神之后。因为有了责任心,才能有担当。责任会放大我们做人做事的格局。 勇于承担责任的人,眼界宽阔,不计较眼前的利益,在乎的是更长远的目标。而枉顾责任的人,只想着自己的利益得失,往往会失了信誉,丢了格局。” 一个人的格局有多大,和看他能承担多大的责任密不可分。因为只有敢于承担责任的人,思想才能更清明,心态才会更积极,眼界才将更长远。 最后,看你能够承载多大的使命。 将责任的意义无限放大,那便是使命。一个戴着使命感活着的人,其人生格局必定波澜壮阔。 有些人活着被世界改变,而有些人活着则改变世界。任何人都有可能。使命不是只有大人物才能够拥有的。 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孩,在很多人眼中都是弱者。但当他为了保护自己想要保护的东西而抱着炸弹往前冲的时候,他在我眼中就是当之无愧的强者。 世界上根本不存在没有用的人。即使是一粒微不足道的小石头,都有它的使命。 能承载多大的使命,对格局来说至关重要。懂的承载使命的人,会主动放大个人的责任,哪怕渺小如蝼蚁,也会努力的去散发出属于自己的光和热。 而集以上三者于自身之人,必是将成就大我的大格局者,不会计较眼前一城一池的得失,懂宽容能坚忍懂但当有眼界有气魄显气节――” “你是说,西奇・摩根就是这样一个身具大格局的人,所以才没有计较你的搞的这些乱子?” 瑞依打断夏伦问道。夏伦自说自话的说的有点不受控制,甚至都有点吓着她了。 “……对,也不全对。”僵了两秒的夏伦眨了眨眼,继续说道,“如果只是不计较,那么他根本用不着需要谢我。他的格局不单单让他跳出了喜怒哀乐的负面限制,而且还让他看清楚了很多其他人看不见的东西。 正如我之前问你你所回答的一样,巴拉卡集团的产业被停,十面骰子根本没有任何实质损失,而西奇・摩根在这件事情上所学到的东西――价值之大,你更是根本想象不到。” “……学习可真是一件累人的事情啊。” 瑞依叹了口气。然后她像是突然想到什么,扭头看了一眼桌上的那些药剂。她光听夏伦说话,到现在一瓶都没再喝下。而夏伦此时又继续的开始大讲特讲了起来。 “错误,错误。这一切都是错误。” 看着剩下的药剂瓶,然后又看了一眼夏伦,瑞依再次叹了口气,听上去无比痛苦。 第271章 尘埃落定 芬恩公会在吉尔普罗那北边沿岸单独的拥有着一座非常不错的码头,安静但不偏僻,虽然只能够容纳小型船只停靠,但是却与城北市区的主干道有捷径相连。 芬恩公会的生意一直都很不错。除了主业走私之外,他们时长也会接一些报酬可观的外快任务,包括但不限于护卫、收集情报、传递绝密消息、帮助偷渡、接头等。 因为从来没有出现过什么差错,首领又是一位当地资历非常老的老牌混蛋,最重要的是本身实力够强、背后关系也够硬,一般不怕报复,所以在生意圈中非常有名,接一次任务就能够获得非常丰厚的油水。 本来这样的公会一般很快就能够将规模扩大到一个非常了不起的程度,就算是不能够和五大集团相比,但是成为一个具备相当影响力的中等公会还是绰绰有余的,而且公会规模的扩大对于业务的扩展也有着不用多说的好处,可以说是每一个公会发展的必经之路。 但是芬恩公会却一直都没有做出这方面打算的意思,一直都非常低调老老实实的扮演着自己一个吉尔普罗那可有可无的小公会的角色,甚至公会扩充的人数都是因为机缘巧合才凑到一起的,总共只有四个人。 实际上芬恩公会能够有今天的好日子过当然是少不了不落之翼公会在背后暗中的照顾。其实也不算是暗中照顾,芬恩公会到现在为止明里暗里不知道惹过了多少麻烦,看似大部分都是被他们自己解决的,但实际上他们都只是解决了自己能够解决的问题,而却从没有被超出他们应该应付不过来的后续麻烦找上过门。明眼人非常容易就能够看出这其中的猫腻。 夏伦和杰洛克并肩走在由木板条搭建而成的栈桥上,迎面的海风将他们的头发揉成了一团乱海藻,让夏伦肩上披着的黑色长外套向后飘荡个不停。 夏伦看了一眼脚下的栈桥。这种码头、港口或厂矿标志性的好像小路一样的建筑物一直的向着海面深处探了将近一里。 他回过头。码头和停泊在那里的芬恩公会的船艇已经只缩小到了指头大小。他感觉自己正在慢慢的远离世界,走进一个新的他再也没办法回头的领域。 时间来到9月5号,距离当初斯戴福大战已经过去了五天。很多事情在这五天中发生,而现在一切都将在他和杰洛克今天谈过之后彻底结束。 “这么说……我们的设想成功了?”杰洛克双手背在身后,沉默的走了很长一段时候后,歪头看了夏伦一眼,“我们赢了?” “我从来不说谎话,杰洛克先生。”夏伦笑着说,黑暗的眼睛一直看着前方,仅剩的手臂伸出,按了一下头顶的帽子。 “联络会一直持续了两天。黄金之河和不落之翼投下赞成票,巴拉卡集团反对票――这是当然的――十面骰子则是弃权没有投票。而因为缺席了一位成员的原因,巴拉卡集团那边一直都很坚持的玩着嘴仗不肯让步。十面骰子因为这件事情搞的很头大,最后决议给巴拉卡集团做出一点补偿。不过巴拉卡集团依然还是坚持了一天之后才突然放软了态度,接受了联络会的制裁。” 夏伦说到这里的时候,杰洛克突然出声打断了他。 “你知道为什么吗?我觉得如果没有发生什么的话,巴拉卡集团能够跟联络会扯很长一段时间。” “不知道,”夏伦摇了摇头,“暂时不知道。不过我会搞清楚的,我担心这背后代表巴拉卡集团另外有着什么新的打算。” “我也是。” 杰洛克点了点头。他看上去有点疑虑,但是完全没有害怕的意思。夏伦感觉很少真正有什么事情能够让这个男人感到害怕。 “我希望他们最好识趣一点。”他说,语气平淡,“这样对彼此都有好处。” “我也是。我在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上耗费的精力已经够多了。”夏伦点头,然后接着道,“院长差不多把所有的孩子们都要了过去,接进了自己的孤儿院。十面骰子和巴拉卡集团对此都没有意见。雏妓产业遭到了禁止,这些孩子对巴拉卡集团就没有了用处,本来就应该全部推给十面骰子处理,而十面骰子也不想管这麻烦事。所以就由布鲁克出面,做主让院长全部接收了过去。当然,那个叫做尤利娅的女孩除外。” “尤利娅……”杰洛克沉吟的咀嚼了一下这个名字,“是啊。” “我一直都奇怪斯罗格是怎么会跑到那艘船上去的,不过现在我明白了。真是难怪他一直不想说。”夏伦像是想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咧了咧嘴,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他今天也会和摩恩他们一起坐你们的船离开吧。” “对。”杰洛克点了点头,“他老早就已经跟我们预定好了。” “黄金之河对他做了处罚,暂停了他公会代理人的职位,让他暂时回家反省一段时间。不过说是这么说,实际上就是让他出去避一避风头,然后顺便把自己的那些破事给处理处理。布鲁克这个家伙挺护短的。” “摩恩呢,他现在没有事情了吧。” 杰洛克问道。他最关心的就是有关摩恩的问题。 “各方面来说都已经没事了,他和莎拉都是。”夏伦说道,“我动用了自己与守夜人同等级别的权力,从西奇那里要走了摩恩这个明面上事件主要负责人的处置权,保证‘这个胸口冒着蓝光的怪物’再也不会出现在吉尔普罗那任何人的面前。他的身体你也已经不用担心,我已经让菲尔将改造到他身上的魔导化装置给全部拆了下去。幸好因为及时,以及摩恩动用第三重超魔导化能量的次数没有超过他的身体承受上限,他成功活了下来。虽然这依然改变不了他后半辈子半身瘫痪的命运,但是莎拉会照顾好他的。莎拉已经辞去了自己在撒林特公会的职务,决定要和摩恩一起离开这里了。” “是……我知道。”杰洛克点了点头。 夏伦偏过目光看了杰洛克一眼,他看得出来他并不是很好受。不过这也是当然的,虽然夏伦并不清楚杰洛克和摩恩之间到底都发生过什么,但是从杰洛克愿意为了摩恩将五大集团都算计成了自己的棋子,就可以很容易看出他们的友谊到底是有多么的深厚。 现在好友变成了这个样子,杰洛克的心情可想而知。不过这已经比一开始要好多了,一开始在夏伦插手之前,摩恩本来是抱着付出生命的觉悟去做这些事情的。至少现在他还能够活下去了。 “说起来,”似乎是因为想要缓解一下气氛,夏伦突然谈起了另一件事情,“在摩恩和我们在菲尔的地下列车上治疗的时候,院长曾经带着黛西过来拜访过一次。” “院长?” 夏伦这招果然有效,杰洛克惊讶的看向了夏伦。他倒不惊讶院长会知道怎么找到地下炼金术师的列车――毕竟他可是这座城市中除了那个魔女外第二神秘的存在――但是,他去那里干什么? “他来那里是为了黛西的事情,想要和摩恩好好的谈一谈。”夏伦说,然后脸上露出了好笑的神情,“恐怕菲尔那里很少很少会同时汇聚那么多人,她的表情现在回想起来依然还是那么有趣。” “说重点。院长找摩恩都说什么了?” “他想要摩恩同意黛西继续留在他的身边,学习他――也是每一任吉尔普罗那孤儿院院长都会学习的格斗术。”夏伦说,表情严肃了少许,“格斗术不同于觉醒魔力,能够发挥出的威力和学习起来的速度完全是看个人天赋而定――举例来讲,就是看你长没长着一双大长腿。而这方面全看天生资质――据院长所说,他救黛西是因为吉尔普罗那的另一位都市传说‘雨衣男孩’将濒死的黛西送到了他那里,而他教授黛西格斗术,则是因为他发觉到黛西的黛西是他见过的最具修炼他格斗术天赋的孩子。而之后的三个月训练和黛西所达到的成就则是证明了他的猜测。他希望摩恩能够让黛西继续留在他的身边,将来继承下一任的院长之位。因为他知道,如果摩恩不说话的话,那么他离开吉尔普罗那,黛西势必会跟着他一起走。这关系到小女孩的原则问题。” “……” 杰洛克眨了眨眼睛,很明显夏伦所说的事情即便是他也一时间有点难以消化。 “那摩恩怎么说,”他马上问道,“他同意了吗?” 如果黛西真的将来要接管吉尔普罗那孤儿院,成为新一任的院长,都市五大传说,那么造成的影响将会是方方面面的。而他和黛西本身虽然没有什么直接关系――他们甚至都没有说过话,没有见过面――但是因为两人之间有着摩恩的这层间接的联系,这会让他们成为受黛西影响最大的那一批人之一。 “他们两个之间单独谈了很长时间,期间我们所有人全部回避。所以我并没有直接听到答案。”夏伦说,“但是期间我和那个小丫头稍微说了会儿话,我和菲尔也在之后与院长说了一些话,他在我们面前对摩恩做了高度的评价,说他做了他一直想做却一直顾忌着没有做到的事情,并对我和菲尔,还有那个隐藏着不想露出姓名的隐藏在这一切背后一直没有露面的人――也就是你――表达了感谢,说孤儿院的大门将从此对我们敞开,欢迎我们随时前去做客。” “……这倒是一个非常了不起的事情。”杰洛克稍微有点受触动的说,“和那个炼金魔女的地下列车不一样,吉尔普罗那孤儿院可不是只要找到就能够进入的。” “我会记住我有多么幸运的。”夏伦说,“而在先后与这两人谈过之后,加上摩恩在来这里之前并没有提到关于黛西的问题――我也没问――我判断摩恩应该是选择了将黛西留在院长身边。至于他到底考虑了多少,我想就不是我们能够想得到的了。” “……是啊。” 杰洛克点了点头。然后他突然停下了脚步,没有再往前走。 “快涨潮了。”他说,“我们回去吧。” 两人说话的时间并没有太久,所以走得也就没有太远。而等到他们回到码头的时候,正好最后的斯罗格也已经来到。现在只等他到就可以开船了。 他的身边跟着一个亚麻色头发的小姑娘,身上穿着一件明显是新买的衣服――斯罗格家里可没有女孩穿的衣服――紧紧的抓着斯罗格的腿,紧闭着嘴唇,用带一丝惶恐夹一点排斥的目光看着四周除斯罗格之外的其他人。 她表现的实在有点没有礼貌,不过结合她自身的经历来说,倒也不是不能理解。 “我估计她可能从来就没有想到过自己竟然真的有一天能够离开那里吧,即便是在斯罗格给了她希望之后。”夏伦看着两人说。 “就好像期盼了许久的东西突然摆在自己面前一样。”杰洛克轻轻叹息了一声,“这世界上让人恐惧的,并不是只有那些不好的事情啊。” “……” 夏伦点了点头。而就在这时,他看到莎拉和摩恩向这边走了过来。 准确的说是只有莎拉在走,而摩恩则是坐在轮椅上,被莎拉推着走。摩恩的脸色就好像大病初愈一样苍白的像张卫生纸,整个人还瘦了一圈,不过精神却十分亢奋。他就像是一个功成名就的将军,虽然失去了双腿,但他赢得了战争。 “斯罗格。” 他离的老远就大声的张口道,率先向斯罗格打了招呼。 “我真没想到你也会一起来。老实说如果你当初在大船上就和我们把一切讲明,我会更早对你刮目相看。” “我可不管你对不对我刮目相看。” 斯罗格哼了一声。自己为了一个孩子把自己折腾到现在这个地步的事情传开之后,他几乎变成了这座城市的笑柄。每一个认识他的人在见到他后都要取笑他一番。 不过没办法,他这个人就是这样的脾气,自己给自己找的麻烦,就算是跪着也要解决。这种偏执对于他来说已经变成了一种类似于心理障碍的东西。 “我要离开这座城市,但是不想要和其他会对我指指点点议论纷纷的蠢蛋们一起。而你们这里正好有条船,我们正好也顺路,所以我就来了。就这么简单。” 说完,斯罗格也不管摩恩是什么反应,伸手拉着身边的尤利娅就向着芬恩公会的甲板走去。 实际上摩恩本身对于斯罗格这种脾气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反应,反倒是莎拉,漫不经心的冷望了斯罗格的背影一眼。那目光就像是在看一条刚刚随便在树下小便完的狗。 然后,摩恩示意莎拉将自己向着刚从栈桥返回的夏伦和杰洛克二人推了过来。 第272章 结束与开始 “疯狂猎人先生。” 轮椅停下,摩恩双手交叉放在腹部,向着夏伦低头致意。他的举止在此时看上去就像是一个经过严格专业训练的管家,看的一直脸色波澜不惊的杰洛克像见鬼了一样紧闭着嘴唇瞪大了眼睛。 “叫我夏伦就可以了。” 夏伦点了点头。他没有对摩恩独向自己如此客气而有所推脱,他知道自己受得起摩恩对他这点敬谢之情――无论他本来的目的是什么,他都帮了摩恩的大忙,救了摩恩的命。 “夏伦先生。”摩恩抬起头,脸上带着不露齿的微笑,目光平静的看向夏伦,“我知道您是因为有着自己的目的才会选择出手帮助我,不过不管怎么样您都帮了我的大忙,救了我的命。这份恩情我会一直记在心里的。” “不要说这种话,”夏伦客气的摆了摆手,但是黑暗的眼珠却是翻出了一点白色――努力的翻出了一点白色,“你们连你们要去哪都没告诉我,还和我说什么恩情。” 他的这个样子先是让摩恩一愣,然后有点失笑的摇了摇头。 “我们现在不说,是因为我们现在也还没有确定到底要去哪里。”摩恩抚住莎拉搭在自己肩头的手背,向着夏伦解释道,“不过等杰洛克送我们回来后,你可以问他们我们的去向。” “……算了。” 看着眼前摩恩和莎拉,夏伦忽然抽动了一下嘴角,露出了一点细细的微笑。在杰洛克看来这个笑容怎么看怎么让人感到悲伤。 “就算我真的遇到了什么事,你们现在这个样子也应该帮不上什么忙。而且,我觉得你们也不应该再想要卷进这世界的血雨腥风之中了。”他慢慢的说道,“我的意思是……你们好不容易才终于能够享受到现在这难得的平静,对吧?那就守护好它。我们这一辈子都在为自己想要的东西奋斗,但却很少有谁能够真正的达成目标的。你们要知道你们有多么的幸运。” “……谢谢你,夏伦先生。” 再次向夏伦低头致意,摩恩挥了一下手,莎拉推着他走向了芬恩公会的船艇。 “我对你刮目相看,伙计。” 杰洛克斜着眼睛看着夏伦说道。 “你不需要刮目相看。我一直是我,你什么时候看也一样。” 夏伦笑了笑。然后他看着莎拉和摩恩离去的背影,稍微沉吟了一下之后,突然出声叫住了他们。 “等一等!” “嗯?” 莎拉皱眉看了身后向他们走来的夏伦一眼,不明白他叫住他们干什么,但还是推着摩恩转过了身。 “还有什么事情,夏伦先生?” 摩恩也是有点奇怪的向着夏伦问道。 “我有个问题,突然想要问你一下。这个问题现在只能够问你,只有你能够回答。” 夏伦在摩恩的身前停下,看着摩恩轻声的说道。 “……什么问题?” “为什么你要做这些?” “什么?” “问什么你要做这些事情?你知道的,就是……所有的这些――”夏伦抬起手,回旋了一下,然后又放回去,做了一个很有感染力的动作,“斯坦・贾洛找到你的时候,你可以选择拒绝他。你死里逃生之后,你可以选择立刻找到杰洛克让他带你远走高飞不再去管这一切。但是你最后还是留了下来,而且并不是因为复仇……我想知道为什么。我想知道,你这个吉尔普罗那人的内心到底是怎么想的。” 夏伦略微弯腰,低着头认真的注视着摩恩。而摩恩则是在与夏伦互看了两秒之后,忽然像是在夏伦脸上看到了一只螃蟹一样笑了起来。 “哈哈哈哈……等一下等一下。夏伦先生。” 摩恩的身体一颤一颤的,根本没有办法好好说话,知道好一阵儿后,他才按着胸口平复了下来。他抬头看向夏伦。 “夏伦先生。”他说,“你问这个问题,我可以理解为你对我这个……心甘情愿在吉尔普罗那这种好像世界第一垃圾场一样地方生活的人渣竟然会做出这种一般纯正的傻瓜一样的大善人都做不出的好事而感到疑惑。对吗?” “……有些地方说的有点严重,但是――对,大致就是这个意思。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能够一直将事情做完而没有中途改变主意。” “事实上是总有人会做这些事情的,夏伦先生,总有人会,哪怕那个人不是我。”摩恩平静下了声音,深深的看了夏伦一眼,“我想要也问您一个问题。您觉得,吉尔普罗那是一个一团糟的地方吗?” “就某些方面来说,是。” “那世界呢?” “……就某些方面来说,也是。” “那你觉得,他们之间的糟糕是同样类型的糟糕吗?” “还是有差别的?” “差别在哪里?” “……” 看着一时没有回答的夏伦,摩恩叹息着摇了摇头。 “夏伦先生。”他继续说道,“如果说,我这些年在吉尔普罗那看清楚了些什么的话,那么就是这个了。 吉尔普罗那这个地方,全部都是人渣――全部,包括那些奔着吉尔普罗那经营的在其他帝国、王国、公国等正规国家地区都属于非法产业的服务项目而来的游客们也是。真正的好人从来不会碰这些东西,他们‘滴酒不沾’。 但是,吉尔普罗那这里的人,坏的纯粹。他们都是这个世界上的垃圾,但他们从来不掩藏自己,从来没有往自己的身上喷‘玫瑰香水’。他们知道自己死后要去的地方是哪里,知道自己的血肉会变成鱼饲料或者营养剂。但是他们依然还是来到了这里,这是他们的选择。而他们也为自己的选择付出了代价。 但离开了吉尔普罗那,世界上的其他地区就全部都是好人了吗?不是,类似吉尔普罗那这些人渣的渣人同样大有人在。只不过,他们往往并不会被轻易的看出来。他们比之吉尔普罗那的这些人渣来说,多了一层作为掩护的‘外皮’。他们要更‘虚伪’。 他们堕落,但是很少直接展现出这种堕落,因为他们要努力的让自己尽量看上去和周围人一样的正常。我曾经想过他们什么时候可能就不在需要那种让人发笑的虚伪――以为明眼人都能够看穿,但那个世界的人好像就是喜欢生活在谎言之中――你知道什么时候吗?” “……什么时候?” 夏伦板着脸看着摩恩。他突然有了今天前晚上被自己用口水淹没的小瑞依的感觉。他今天第三百二十七次发誓要改掉自己这个毛病。尽力。 “等到全世界都变成‘吉尔普罗那’的时候。” 摩恩笑的安静,但夏伦听了却是眉头骤然一扬。 “但那是不可能的。事实就是――吉尔普罗那世界仅有一座,人渣们在这里不需要遮掩自我。而其他地方的渣人们,则是必须要戴着虚伪的面具才能够过活,否则等待他们的就是被主流的同化――或者说,‘抹杀’。” “你说这么多,和我最开始问的问题到底有什么关系?” 夏伦问道。他感觉摩恩说的东西很好,但是却有点跑题了。 “我可没有跑题,夏伦先生。”摩恩道,“你有没有发现,就算同样是一团糟――即便是不同形式――但依然还是同样是一团糟的吉尔普罗那与这个世界,却有着一个在相关方面来说不可思议的共同点?” “什么共同点?” “秩序。”摩恩对着夏伦伸出了一根手指,“无论是正常的国家,还是这恶棍满地的吉尔普罗那,它们都被强有力的秩序所规矩和束缚――虽然秩序设定的标准不同――你觉得,这是为什么呢?” “……” “这就是人性啊,夏伦先生。”摩恩叹息一声,“不要说是人渣,就算是煤渣,在这个世界上存在都有自己的使命。而人类以及其他所有的智慧生命从诞生在世界上的那一刻起,就注定了会和那些丛林中完全靠本能活动的无脑野物有所区别。 我们的血液里面有没有兽性?有没有黑暗?会不会堕落?答案当然是肯定的。但它们有没有被我们控制住? ――看看这个世界就知道了。 智慧是这个世界上最为恐怖的力量,而一旦这股力量失去束缚,首先被毁灭的就是我们自己。但是我们还活着,我们还存在着。我们做坏事的时候需要遮遮掩掩,我们活在正常的国家中时需要用虚伪的面具来将自己伪装。那些伪装不了自己的堕落之人则是必须要聚集在一起才能够像囚犯一样被全世界监管着生存。 说得明白点――比起混乱,所有的智慧生命都向往秩序,都会有意识的用秩序来约束自己。这就是根植在我们生命中的人性在发挥着作用。” 摩恩伸手指向夏伦身后,那已经开始笼罩在又一个暮色中的庞然的吉尔普罗那。 “现在,告诉我,夏伦先生,你真的觉得,做出选择去救一个可怜小女孩的真的是我吗?还是说,我只不过是一个具现化的符号,就算我没有出现,也是会有其他的、另一个‘我’,会代替出现去做这些我做过的事情?您到底是在怀疑什么?您到底是在不相信什么?” “……” “我话说到这里,夏伦先生。我知道您是个聪明人,我想剩下的您能够自己领会。”第三次向夏伦低头致意,摩恩伸手对着身后的莎拉挥手。莎拉看了一眼夏伦,然后推着摩恩转过身走向了船艇甲板。这一次他们再也没有回头。 “……我再次对你刮目相看,疯狂猎人。”漫步来到夏伦身边,杰洛克凑到夏伦的耳旁小声的说道,“没想到你竟然会是这种能够老老实实站在原地听别人长篇大论的人。我一直以为从来都只有你向别人长篇大论的时候呢。” “没有比觉得自己已经不需要再学习什么东西的人更加愚蠢的了。真理就是真理,无论说出它的是一条龙,还是一头猪。”夏伦看着摩恩和莎拉的背影,眼睛一眨不眨,像是到现在都没有从摩恩的那番话中彻底回缓过来,“而且,我要演讲的话水平当然是比他要高多了。” “……真不谦虚。” “谦虚,也是虚伪的一种――在我这里是这样。” “乱七八糟的规矩真多。” “我只按我的规矩办……” 话说到一半突然停住,夏伦的目光一下子被吸引在了那个在芬恩公会船艇甲板另一边栏杆处出现的小小身影上。 那看上去应该是一个小男孩,和总是呆在杰洛克身边的那只杀人玩偶“索拉”差不多大的样子,正两条胳膊靠着甲板护栏,仰头向天的闭着眼睛,好像是在享受海风。 “那是谁?” 夏伦问。 “安东尼。”杰洛克随意的说道,“我最近从斯克鲁王国捡来的。有点意思的孩子,不过我一直没有刻意的去深究过他,想来又是什么老套的经历。等什么时候他想要开口说的时候再说就行了,强行撬开他的心灵只会适得其反。” “从斯克鲁王国捡的?”夏伦眉头挑了一下,眼中闪过了一丝细微的奇异。他转过头,饶有兴趣的看向杰洛克,“什么时候?” “……大概在威隆出事之前半个月不到。”杰洛克有点莫名的看了夏伦一眼,“怎么了?” “……是想到了一些事情,不过可能只是巧合。” 夏伦眯了眯眼。他刚想要继续说些什么,船艇中就突然传来了一个听上去比夏伦和杰洛克都要成熟的男人的声音―― “杰洛克,时候到了,咱们要走了!”杰洛克应了一声,然后转头向夏伦抬手挥了一下,“我要走了。该我告诉你的我都已经告诉你了,接下来就看你自己的本事了。” 夏伦点了点头。他挥手和杰洛克告别,看着杰洛克作为最后一人登上船艇,在海面上破出了一条长长的浪线,消失在远处的海天相交之线,转头向着来时的路走了回去。 他是自己一个人来的,瑞依被他留在了法比奥那里。让她和赫尔长时间的分离总是不太好,会出问题的。 而就在这时,一阵嗡鸣声从他的怀中响起。他掏出传讯仪接通后放在耳边,一个令他无比熟悉的声音沉静的传了出来―― “夏伦,我们到了。你现在在哪儿?” 第273章 无人区 女人是那种有点难以看准岁数的类型。她的头发不长也不短,刚好能够盖住后脖颈,肩上披着黑绒的披肩,一身直到脚裸的黑色丝质连衣裙,嘴唇抹着淡淡的黑色口红,双腿交叠的坐在副驾驶的位子上,戴着墨镜的头靠着座椅,略微偏斜的看着窗外向后一幅幅飞驰而过的城市夜景。她在她高跟鞋和裙摆之间的部分,可以看到完全被黑丝包裹的一截小腿。 说她是二十五岁的话可以,说她是四十五岁好像也不是很奇怪。她就像是一朵黑中带红刺上染血的凋零玫瑰,又像是远古废弃城堡中一眼平静了九百年的清澈幽泉。不过唯一可以肯定的是,这是一个和那些真正不谙世事的年轻少女们一眼就可以看出区别的绝对成熟的女人。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魔动车最终驶入了一座废弃的小型海港码头之中。 吉尔普罗那最不缺的建筑就是码头。城市的发展不是一朝一夕一蹴而就的,这过程中就诞生了很多相对来说已经不能够再很好的起到自己本来应该起到的作用的废弃的建筑,甚至很多还是大片的街区。这也就造就了每一个大城市都几乎必有的幽灵城区――无人区。 此时女人所来到的就是位于吉尔普罗那北部临海无人区的一处废弃码头之中。 这里以前是什么名字现在已经无从考究,不过也没人在乎。女人来到这里当然也不是为了观光,而是有着正经的事情要做。 魔动车在码头长长的栈桥边停下,女人开门从副驾驶钻出,站到了落叶飘动的地面上。风中带着吉尔普罗那人熟悉的海水的气息,以及相对来说他们更加熟悉的淡淡的鲜血的腥甜。 女人所坐的魔动车是最后一个来的。而在她之前,已经有十数辆魔动车先一步的停在了这里,近三十个身穿整齐正装的黑纽扣将原本安静偏僻的码头给武装成了一个小型的军事基地。 一男一女两个人被押着跪在面向栈桥的海边。其中那个男的很显然是刚刚经过了一番结结实实的修理,鼻青脸肿头破血流的样子非常凄惨――不过这在吉尔普罗那并不算是什么大伤。至少他还能说话,至少他还比较完整。 他的双手被绑在身后,疲惫的低着头喘息个不停。 而同样被绑在他身边的女的则要好上不少。她貌似没有被暴力对待,但不断转动的眼珠和紧闭的嘴唇却有着几分神经质的感觉,似乎是精神受到了什么极大的冲击,稍微有点惊吓过度。 女人下车现身之后,全部的黑纽扣立刻集体立正,九十度弯身躬腰行礼。 “大首领!” “……” 摘下脸上的墨镜,露出一双带着清冷幽香的紫罗兰色大眼睛,女人漠然的挥了挥手。 她当然不是对这些基层的底下人挥的手,他们这个姿势她挥他们也看不到,而且就算没有接到指示,他们也很快就结束了鞠躬行礼。 她是在向她身后的人打了一个手势。 在她之后,车上还陆续的下来了两个人,一个是她的司机,一个则是一直坐在后座上的人。 司机看上去像个少女,穿着短裤和夹克,脚上是一双运动鞋,头发应该不断,但却全部在脑后扎成了一团。而坐在后座上的人同样是个女人,有着一头垂到腰际的笔直长发,穿着那种紧身的皮裤和衬衫,一身相对于女性来说堪称夸张的结实肌肉展露无遗。在她伸懒腰的时候可以看到,她的两只手都戴着那种露着五指的格斗手套。 有意思的是,虽然就身体来看应该是长发女比较成熟,但是从气质上来说,反倒是司机看上去要更加稳重深邃一点。 长发女的眼睛太明亮,微笑太兴奋,简直就好像是个孩子。不过随便谁都能够感觉到她身上那股血腥的压迫力。 “佩洛,南希。” “是的,姐姐。” 听到女人的声音,司机与长发女先后做出回应。她们的眼睛看着女人的背影。 “那两个人……”她伸手指向被自己手下兄弟们的搞的好像流浪狗一样凄惨的那对男女,“给他们松绑。” “……” 听到女人的命令,四周的黑纽扣们相互看了一眼,虽然有点骚动,但最后还是没有谁出声说些什么。他们资格不够。 而有资格说话的佩洛和南希则是半点质疑的意思也没有。 “我来就好。” 南希摆手示意佩洛不用过去,待在女人的身边,自己上前单独走向了二人。 “小心点,南希。”后面的佩洛双手插在上衣兜里,站到了姐姐的身边,“他们两个可都还挺不好对付的。” “我知道了啦。” 南希头也没回。她依然是睁着明亮的大眼睛,闭着嘴唇露着兴奋之情都快溢出来了的微笑,小脸红扑扑的来到那男女的身后。 首先,她一把抓住那个女人,将她拽起拉到一边,面向女人的方向,然后直接抓住绑着她双手的铁链,“嘎嘣”一声就给生生的扯碎成了几节。 重获自由的女人没有说话,也没有任何动作,好像人偶一样呆呆的站在原地,失焦的双眼不知道在看着哪里。 南希没有管她。她将男人也从地上拽了起来,扯到一边面向了女人和佩洛的方向,同样也是直接扯断了他的锁链。 男人抬起头,被血水模糊的双眼对上了佩罗身边那双紫罗兰色的目光。 “迪普隆斯……” “巴里・克劳。” 二人短暂的相互注视,然后那个被称作巴里的男人突然间豹子一般的从原地窜了出去,速度飞快的扑向了女人。很难想象一个已经这样了的人体内竟然还会隐藏着如此爆炸的力量。 女人身边的佩洛目光微动,抽出了插在兜里的一只手。不过另一道影子更加快速的从巴里的背后出现,伸手抓住巴里的后脑勺,将他前冲的身体给狠狠的摁在了地上,大脸搓出去了将近一米远。 “都说了,我来就好。” 南希抬起头,嘻嘻的对着佩洛笑了笑。 “真是的……认真点啊。” 佩洛无奈的摇摇头,将手又插回了口袋。 南希没有管佩洛。她看向了自己的姐姐,然后一把将巴里的脑袋给扯了起来。男人的脸现在看上去更加的凄惨了。 “……你知道我们这个地方的规矩,巴里。”被称为‘迪普隆斯’的女人淡漠的看着巴里,男人就算是几近毁容目光也还依然凶狠,“你来向我寻求合作,但是却又在背后搞鬼,想要让我的公会血本无归。你破坏了生意场上的规矩。” “吉尔普罗那的生意场只有一个规矩,那就是弱肉强食!”巴里喘息着,咬牙切齿的看着女人,“我没什么好说的,迪普隆斯,你的实力超乎了我的想象,但是你不应该杀死我的女儿!” “那只是一个警告,巴里。弱肉强食的确是我们这里生意场上至臻的铁则,但这并不代表弱者就没有生存的空间和权力可言了。弱肉强食的后半句可不是强者生存,而是适者生存。”女人双手环抱在胸前,歪了一下头,“但身为弱者,却还要自不量力的搞些让人烦躁的鬼把戏,把别人当成傻瓜耍,那就是故意找死了。” “……” “现在我给你一个机会。”见巴里没有说话,女人向着他扬了一下头,“我可以放你活着回去,你解散你的公会,全部并入我的麾下。然后你就可以回老家养老了。” “放屁!” 巴里愤怒的张口对着女人吐出一口血痰,但是在他身后南希的及时干扰下,轨道一点也没有调整好,偏了八度没有吐到女人的身上。 “固执的人是活不下去的。”女人冷漠的看着巴里,然后随意的挥了挥手,“不过这种情况我也已经料想到了……南希,做了他。” “……” 巴里的眼睛瞪了起来。但是还不等他要再说些什么,他身后的南希就直接将他的脸给“嘎巴”一声拧到了脖子后面。 随意的将手中软软的尸体丢在地上,南希头也不回的向后一跳,精准无比的落在了剩下的那个在巴里死后又被吓回来了的女人身边。她的双眼已经重新凝神,嘴唇有些颤抖,脸色一片苍白。 “柏丽・埃尔娜。”女人看向两人之中现在唯一还能够喘气的那个,脸上依然还是没有什么表情,“我知道你是巴里的助手兼情妇,巴里的一切你都了解。我想你应该能够接过巴里的重任,回去整治好克劳公会吧。” “是……”被称为‘柏丽’的女人先是无意识的喃喃的点了点头,然后忽然间目光清明了过来,惊讶的眨了眨眼睛,“什么?” “我说,你应该能够接过巴里的重任,回去整治好克劳公会吧?”女人看着柏丽,“如果不能,那你也就没什么用了,我会在这里把你和你的好情人一起做掉。” “我能,我可以!”柏丽几乎是尖叫的向前走出一步,但立刻就被她身后的南希给拽住了领子。 她讪笑着回头看了一眼故意板着脸但怎么看怎么好像玩具毛熊一样的南希,然后不解的看向了女人。 “但是,为什么……” “和不同的人有不同的合作方式。”女人挥手打断了柏丽,“你的话,这样利用起来更好。” “……” “所以,我们算是谈妥了?你接受我的条件吗?” “我……我接受。” “很好。”女人点了点头,“从今往后,克劳公会就是迪普隆斯公会的一枚棋子了。之后我会派人去协助你的,你不用太担心。” “……” 柏丽没有说话。她并不是一个很笨的女人――否则连现在的利用价值都不会有――她已经明白过来了迪普隆斯这么做到底是在打着什么算盘。 迪普隆斯被巴里给摆了一道,吃了一个对于吉尔普罗那的中等公会集团们来说非常严重的哑巴亏,损失不少。而且损失其实还是其次,关键是上了这个当的迪普隆斯在事件中显得非常愚蠢,所以他们的报复完全没有意外,是必然的会发生的事情,而巴里对此也早早的做了准备。 但是他没有想到的是,一向不显山不露水低调跟在巴拉卡集团身边喝汤,只经营着一点毒品产业的迪普隆斯公会隐藏的实力之强却是完全超出了他的想象。仅仅三天的时间,克劳公会大部分的高层就被秘密暗杀,其中甚至包括他的家人也没能幸免。 一般来说,黑暗组织之间的争斗很少会牵扯到彼此的家人,因为按照黑暗世界的规矩,一旦做了这样的事情,那么也就是等于在发“对我的家人下手也并无不可”的信号。只有不在乎家人的人才会这么干,但除非是无组织的游离者,否则这样的疯子很少会出现。 迪普隆斯的狠辣超出了巴里的预料。他发过狠想要对迪普隆斯展开报复,但最终的结果就是现在脑袋被拧成了保龄球,好像用过的套子一样被丢在湿凉的码头地面上,没有人会再看他一眼。 现在柏丽看的很清楚,迪普隆斯最终的目的就是吞并掉克劳公会。她之前让巴里解散公会并入她的麾下是为的这个,杀掉巴里后让她执掌克劳公会为的也是这个。她知道如果不是巴里本人的话光凭她柏丽自己根本没有那么大的本事直接让克劳公会并入迪普隆斯,所以才会让自己先将克劳公会给整治好了,并派人在自己的身边监管自己,慢慢的将自己变成傀儡。等发展到了最后,克劳公会唯一的结局就是被蚕食成一个名存实亡的空壳子。 “好狠毒的家伙……” 柏丽低着头,嘴唇不住的颤抖。她从心里感觉到了恐惧。 “我会派车把你送回去的。今天的事情,不要让任何人知道。我知道你能够处理好。” 女人低头伸手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披肩,做了最后的吩咐后就不再去看柏丽。她转过身,准备回到自己的车上。而柏丽身后的南希则也是笑了一下,双手背在身后,一摇一晃的越过柏丽跟了上去。 但就在这时,女人身旁的佩洛却突然伸手拦在了女人的身前,差点碰到女人硕大的胸部。 “……” 女人先是看了佩洛一眼,然后在发现佩洛好像一条毛发耸立的野狼般紧闭着嘴唇目光阴冷盯着前方的时候,她立刻明白了过来,面沉似水的顺着她所望的方向看了过去。 一个女孩,不知何时的站在了她的车顶上。 那真是一个非常可爱的女孩,有着一头微卷的亚麻色短发,下摆不过膝盖的短裙下纤细的双腿套着黑色的长筒袜,人畜无害的俏脸上两只滴流滴流的大眼睛闪着灵动而淘气的光芒,认真又无辜的表情像是一只被贵妇抱在怀里的小狗。 她背着一个小包,双手背在身后,扬着头鼓着腮帮子看着下方目不转睛一眨不眨盯着她的女人和佩洛,还有站在了女人身旁另一侧的南希,突然嘻嘻的笑了起来。 “迪普隆斯……”她轻轻的喃喃道,左右晃着自己的脑袋,“缪娜・迪普隆斯……名单上的最后一人。终于到你了!” 第274章 巴零图罗 简认真的看着自己现在正在看着的这个女人。她当然看不过不少的女人,有美丽像珍珠的也有丑陋像蚌壳的,不过剁起来感觉都差不多,血都是红色的,而这一点相同对于她来说也就等于大部分相同了。 能够让她感觉到不同的人很少,女人更是这样,因为她并不怎么会看女人。实际上男人也一样。 她的姐姐还有她的主人是她的世界中最为特别的男人和女人,是用海底的黑雪堆出来的雪人,独一无二。除此之外,只有很少的人――或者说很少的存在会让她感觉到特别。除非剁起来手感不同。 而现在正在和她对视的这个女人给了她这种特别的感觉。那双紫罗兰色的眼睛,好像燃烧在泉水中的睡莲,感觉异常的梦幻。她迫不及待的想要把它们给挖出来了。 不过,她当然也还是注意到了自己现在明显异常异常异常不妙的处境。 目标的两位贴身保镖――据说也是兼职着床伴的职位――将充满杀意的气机牢牢的锁定在了她的身上,四周将近三十名的黑纽扣们也都掏出了武器将枪口对准了她的脑袋。 这些人也许很多都不忍心对一个少女开枪,但是真到了要开枪的时候他们也不会有半分手软。生活在吉尔普罗那这个地方的他们很清楚表象即是假象的至理,特别他们的首领就是这样一个代表人物,他们就更不会被轻易蒙蔽了。 他们可能不知道简是怎么出现的,但只要知道怎么杀死她就行了。 而简看着那一圈环绕着自己对准着自己脑袋的枪口,想着自己马上就有可能会被打成一块千疮百孔的五成熟羚排,小脸顿时兴奋的烧红了起来。 不过和她的激动相比,被她称为“缪娜・迪普隆斯”的女人却貌似状态正好相反。 她明显是属于那种很有城府、喜怒不形于色的人物,但是此时她的脸色阴沉的能够酝酿出二十级的飓风,甚至紫色的双眼深处都隐隐有着闪电划过。 南希和佩洛忽望了一眼,她们的姐姐这个样子似乎让她们有点担心。她们的姐姐很少有让她们担心的时候。 不过事实证明她们多虑了。缪娜・迪普隆斯并没有轻举妄动,也没有因为简的突然出现而意外的把脑子吓掉到了地上摔成龙虾。 她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伸出了一只手,示意自己这边所有的人放下武器。 “你们不想死的话就往后退,”她慢慢的说道,“‘她’没有在你们掏枪的时候立刻杀掉你们已经算是客气了。我想她们应该是有话要对我说,暂时还不想要我死。” “……她们?” 南希和佩洛再次忽望了一眼,然后皆是目光一凝。而她们身后的黑纽扣众人则是在听到大首领的命令后纷纷将武器收起,带着瞪大眼睛不知所措的柏丽后退到了码头边缘地带。 “撒林特公会的两条猎犬,如无特殊情况行动起来一向都是形影不离。既然小的已经出现,那么大的一定也已经到了。” 口中缓缓的说着,缪娜抬头看向了简。 本来因为缪娜的命令而骤然间耷拉下兔耳朵的简此时因为缪娜的话和北极鹰一样的目光又重新的被勾起了兴趣。而佩洛和南希则是立刻用警惕的目光扫视起了码头四周黑暗的空间。 城市日常所需的魔力消耗都有着专门的魔源供应站提供,但是这里的供应站自然是早已经停止运转了,码头这里唯一的光源就是他们这几辆车的车灯。但因为车的数量够多,所以刚刚缪娜处理巴里事情的时候光亮还是非常充足。充足的可以看到巴里暴凸的眼珠。 “我知道,你们最近在杀人。”缪娜对着简说,“我知道,你们是在为撒林特的家人报仇。但是为什么找上我?” 珍和简的杀人标准现在只有联络会上的几大巨头和各自的亲信――保镖、顾问、贴身助理等知道,这还要归功于卡洛儿因为不落之翼的生意而无意间发现了那位爆破专家名单的巧合。但是他们并没有把这件事情公布,没有让任何无关的人等知道。他们都不是大嘴巴,生意上的事情就是生意上的事情,他们从来不会带到别的地方去处理。 缪娜不可能知道这里面的内情。或者说,她的身份让她不应该知道这里面的内情。 “你是名单上的最后一位,缪娜・迪普隆斯。”简蹲了下来,好让自己可以更加清楚的看到缪娜和南希丰满的胸部。这两人虽然都穿着那种高领将脖子都套住了的衫恤,但是富有弹性的质地还是勾勒出了圣安肯塔罗里级别的曲线山峦。 至于另外一边的佩洛。简感觉她应该是被踩过了。 “什么名单?” 缪娜当然不知道简在说些什么。她双手环抱在胸前,镇定的看着简问道。而她的动作让她的那里显得更大了。简悄悄吞了口口水。 “有可能杀害夫人小姐的凶手的名单。” 回答她的不是简,而是另外一个更加成熟、魅惑、慵懒、冰冷的声音,好像魔鬼一样回荡在场中众人的耳边。在场除了简之外的所有人目光都集中了过来,看向那个在简的后面、车的旁边慢慢走出的有着一头黑色长发、气质宛如蛇蝎般的美女。 朦胧的目光带着一点血腥的漠然,珍面无表情的靠在车头,身形优雅随意的看向了缪娜。 “所有‘巴零图罗’炸弹购买者的名单。” “……‘巴零图罗’?” 缪娜的眉头在珍出现之后慢慢的皱了起来。她在这个女人身上感受到了远远超过简的不妙的气息。不过更让她在意的却是珍口中所提到的那个名字。 然后,她突然间全明白了。 “原来如此……我说为什么那家伙会莫名其妙的被你们找上门杀死,原来炸死撒林特妻女的就是巴零图罗炸弹吗?你们是在按照从那家伙那里得到的所有购买过巴零图罗的人的名单在杀人?”缪娜深吸了一口气,“我早该注意到的,但是我实在是没有想到过自己会牵扯进你们猎杀名单这件事情。我以为那和我隔得很远,位于另一个世界。” “实际上那个世界和你的距离远比你想象的要近。”珍向前走了两步,越过了简和简脚下的豪车,近距离的来到了缪娜的面前。 缪娜对此没有做出什么太大的反应,但是她身边的佩洛和南希则是如临大敌的浑身紧绷了起来。她们随时做好了动手的准备。 但是缪娜非常清楚,如果珍想要动手的话,那么她根本不需要靠的距离她有多近。她挥挥手就能够让这座码头血流成河。 缪娜觉得珍肯定是有什么别的话要对自己说。而她的感觉是对的。 “我们把你排在了名单上的最后一名,缪娜小姐。你的前一位是黄金之河的霍尔金。” “……” 佩洛和南希对视了一眼。她们当然是知道克林斯塔尔庄园的事情,听说总共是死了两个人,非别是黄金之河的三级代理人霍尔金,以及巴拉卡集团的四级代理人卡隆。没有想到霍尔金竟然是珍和简杀的。 这令她们一下子更加警惕了起来。她们不知道之后布鲁克请院长出山找到珍和简“交流”了一下,为黄金之河挽回颜面的事情――这件事情只是布鲁克专门做给其他三大集团看的,其他中小集团布鲁克根本就不在意――实际上就算知道,也不会让她们对珍和简的戒备减少半分。 五大集团级别公会的三级代理人和缪娜这种中等集团的大首领在吉尔普罗那的地位和能够造成的影响并不差太多。按理来说,这种层次的人物不会被轻易的当做是要清除的目标,这已经是达到了会被守夜人干涉的级别。但是珍和简敢不顾黄金之河威压的做掉霍尔金,那么佩洛和南希就完全有理由相信她们也会不顾守夜人管制的做掉她们的姐姐缪娜。 下意识的,她们各自上前了半步,好像两扇大门,将缪娜的身体给虚掩到了后方。 “而你之所以会是最后一位,缪娜小姐。”珍对佩洛与南希的动作视若无睹,依然还是冷冷的盯着缪娜的紫罗兰色双眼,“因为你的另一个身份,是巴拉卡集团的大股东、公会二级代理人尼丁・沃古雷斯的秘密情人。” 珍此言一出,缪娜身边的佩洛和南希皆是脸色一变,而她们后方的二三十名黑纽扣也是一阵骚动,包括柏丽这个女人都是张大了嘴巴。 尼丁・沃古雷斯是什么人?那是巴拉卡集团中除会长达普外最高等级的权力负责人,是和不落之翼的西蒙、黄金之河的林德同等级别的公会二级代理人,是在某些方面上来说在公会内部唯一能够与会长分庭抗礼的存在。 这样的人要说包养几个情妇倒是并不奇怪,但其中竟然就有缪娜? “难怪迪普隆斯公会的隐藏实力这么强,原来背后竟然是有巴拉卡集团的沃古雷斯家族在暗中支持吗?” 这一刻,柏丽终于悲哀的明白了巴里会失败的原因。她低头叹息着擦了一下眼角,再抬起目光时,却突然发现缪娜有了新的动作。 面对着珍,缪娜快速的伸手从背后掏出了一把手枪,不过没有对准前方,而是头也不回的指向了身后――指向了柏丽的方向。 柏丽还没有反应过来,缪娜就已经扣动了扳机。第一颗魔力子弹所化流光闪电般的穿透了空间,射进了柏丽的脖子。 这一枪没有打准,没有直接要了柏丽的命。柏丽捂着脖子使劲呛咳,像是吞进了一根拇指粗的鱼刺,跪在地上拼了命的想要呼吸,两只暴凸的眼珠几乎快要掉在了地上,空气中弥漫起了腥甜的血雾。 缪娜没有让她痛苦太久,她的第二枪直接射穿了柏丽的脑袋。柏丽睁大了眼睛向后倒在地上,鲜血在她脑后的地面绽放成了一朵艳丽的血花。 “哇……” 简的大眼睛眨了眨,微张着嘴惊讶的看着那缪娜的杰作,然后又看向了缪娜本人。她对眼前的这个女人刮目相看。她更加的想要挖出这个女人的眼睛了。 “……你们毁了我一桩不错的生意。” 缪娜面无表情,收回了自己的枪。她一直看的都是眼前的珍,对于简则是再没有去关注一眼。她知道和那个神经病交流根本不可能会得出什么有用的结果。 “我们可以赔偿你一桩更好的。”珍轻笑了一下,“让我想想――你的命,怎么样?” “……我该需要用什么去交换它?”缪娜盯着珍。 珍看着缪娜,然后突然上前一步,拉近了自己和缪娜的距离。佩洛与南希下意识的想要有所动作,却被缪娜阻止。 她同样上前一步,两个女人就这面对面的站在了一起。 “……告诉我。”珍凝视着缪娜紫罗兰的目光,“是不是你杀了夫人和小姐?” “……” 在佩洛和南希看来,两人之间的对视差不多持续了两年零四个月。直到最后,缪娜才缓缓摇了摇头。 “我没有杀她们。” “……” 珍没有说话,简则是在缪娜豪车顶的边缘坐了下来。她先是嘟着嘴巴无聊的看着珍和缪娜,然后突然将头转向了一边。 同时,珍也将目光看向了那车灯照耀不到的黑暗角落中。 “……什么时候起,守夜人连无人区这种地方都有精力管理了?” 随着珍清冷的声音缓慢的响起,缪娜等人同样也是转头看向了她目光所看的方向。而在那里,一道瘦小的少女身影果然慢慢的从阴影中走了出来。 “主人给了我你们手中名单上的最后一个名字。”伸手将盖在头上的遮帽向后摘掉,假小子一样的伊万莎琳幽蓝色的目光抬起,漠然的看向了珍和缪娜,“上一次你们的行动就已经给城市造成了不小的动荡,所以这一次,十面骰子不能再坐视不管了。” “上一次让事情变得复杂的原因我听说应该是疯狂猎人的意外插手才对吧?” “那也不能够掩盖你们干的好事。”伊万莎琳口气中带着一点无聊的说道,“我知道你们是在为撒林特先生的妻女寻仇,如果缪娜小姐真的是杀害她们的凶手,那么你们可以把她的脑袋带走。就算是尼丁先生喜爱的秘密情人,犯下袭击巨人家属的错误也要付出应有的代价。不过,你也听到她否定的回答了,对此你们怎么看?” “她在说谎。” “有证据吗?” “直觉。” “没办法证明的话,你们今天就不能杀她。” “……” 听到伊万莎琳和珍的对话,缪娜身边的佩洛和南希大大的松了一口气。有了守夜人的插手,就算珍和简这两条疯狗最后还是硬要动手,她们也有足够的把握保护好姐姐了。 然而出乎她们的预料。在和伊万莎琳对视了良久后,珍突然嘴角露出了一丝轻笑。她一边把手背在身后向后退着,一边扭头看向了自己前方的缪娜。 “今天就先这样,缪娜小姐。”她说,心平气和,但是目光却令人惊悚,“不过,我们很快就会再拜访你的,缪娜小姐。我们是猎犬,是主人的獠牙。我们不会对猎物松口。” 当着守夜人的面做出这样的威胁,全无顾忌,但是包括伊万莎琳自己在内却没有人会怀疑珍和简能不能做到。伊万莎琳不可能每一次都能够及时的出现在现场,而以珍和简的技术,她们迟早会找到机会摘下缪娜的脑袋。 “等一下!” 就在珍招呼有点气鼓鼓的简准备离开,缪娜却突然间在此时叫住了她们。 “你说的对,我确实说了谎。”看着停下脚步转头看向自己的珍,缪娜深吸一口气,严肃的出声道,“我没有杀你们的夫人和小姐……但我知道可能是谁杀的。” “为什么你会知道?” “因为你们从一开始就错了。我不知道你们从那家伙手里得到的名单上有多少人,但是那上面绝对不是碰过巴零图罗炸弹的人的全部。” “……你在说些什么?” 珍这一下彻底的转过了身来。她的双眼死死的盯着缪娜,这一次是真的露出了危险而不妙的气息,仿佛下一秒就会扑向缪娜将她给撕成碎片一般。 佩洛和南希没有任何犹豫的挡在了她们姐姐的身前,如临大敌的望着珍。而一旁的伊万莎琳也是半闭着眼皮,将插在上衣兜中的手抽了出来。一点飘忽的幽蓝好像火焰一样开始在她的手心中忽隐忽现。 “我说,我并不是你们所认为的那样,这座城市中最后一批碰过巴零图罗的人。”缪娜冷静的看着珍,“购买那批炸弹的其实是迪普隆斯在吉尔普罗那外面的合作伙伴们拜托我顺手办的事情。他们早就给我结清了账单,我没有花一分钱,也压根就没有和那批炸弹碰过面。我只是帮忙将它们买下,然后雇佣了一个专门办理这类工作的小公会将它们送出吉尔普罗那而已。” “你是说……” 珍的脸色发生了细微的变化。 “没错,”缪娜缓缓点了点头,“那批运送炸弹的人,才是这座城市中最后碰过它们的人。” “……他们是谁?” “……芬恩公会。” 第275章 夏伦的新行动中心 在吉尔普罗那沿海北部接近无人区的一条偏僻街道的尽头,卡洛儿给夏伦安排了一套位于崖边的相当不错的海景别墅,来作为他向她所要的临时行动指挥中心。 夏伦不可能一直都待在法比奥那里或者居无定所,特别是在雏妓事件已经结束,调查进入下一阶段的现在。他需要在各个方面做出调整,而不落之翼的势力范围大部分都集中在海边港口附近。正好法比奥的修理工厂也在海边,只不过和夏伦的别墅一南一北,不过这已经足够二者之间保持相当紧密的联系,让他可以抽空过去看一下他的小吸血鬼的情况。 仅仅过了几天的时间,伊姬只又长了一点儿――当然在夏伦的眼中是近乎让他崩溃到心都碎了的程度的一点儿――具法比奥推测,等到伊姬完全恢复的时候,大概会是二十五岁左右的样子。 法比奥对此表示了羡慕,而夏伦则对此表示了认命。萝莉在他的心中是艺术品,而一个可能自己一辈子都等不到她长大那时候的萝莉在他心中则是无价的艺术品,所以哪怕是背了巨额债务将这个艺术品带回家他感觉也是值得的。而现在他感觉自己做了自己这一辈子做过的最赔本的买卖。 不过事实证明因为这件事情而感到痛苦悲哀的只有他自己,而除了他以外的其他人则是看了一个他们十年都忘不了的笑话。 “我真不敢相信,你早来到了吉尔普罗那一个月,然后全部做的事情几乎全部都和幼女有关――巴拉卡集团的雏妓产业、和鬼星双子的瑞依打好关系、以及花费三十亿的资金买下一个正在每天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成长中的假吸血鬼小丫头。”莱瑞伸手将资料扔到了桌子上,靠着椅子狠狠伸了个懒腰,“你这辈子真是就和幼女有缘。” 他差点把自己的眼镜掉在地上。而以他那个大圆眼镜的份量,夏伦怕自己的地板会被砸个窟窿。 “我倒觉得没有什么问题,夏伦先生。”另外一边的艾瑟头也不抬的说道,只是伸手去够来了身旁桌上热气蒸腾的咖啡喝了一口,“我觉得这段故事到最后可能会变成一段佳话――你知道的,就是那种――人类与吸血鬼相遇相知坠入爱河的经典故事桥段。等那美女恢复之后,我赌五枚金币你就会爱上她了。” 夏伦坐在莱瑞面前的巨大环形桌边缘,翘着腿斜着眼,黑暗的目光略带奇异之色的看着另外一边的艾瑟。他在那丫头手碰到咖啡杯的时候曾经担心她会不会把杯子给碰掉地上,但是意外的是她竟然没有。 她坐在那里的姿势像一个淑女――当然她以前也像个淑女一样坐过,但是绝对没有一次像现在这样直接就这么自然的坐成那个姿势过。那简直是难以想象的场景。 全部夏伦整理出来的关于现在自己所掌握到的资料档案被她散了一桌子,大部分都是已经看完了的,剩下的一部分则是被她牢牢的掐在手里,一边继续看一边慢慢的喝着咖啡。她完全没有抬眼去看,但是她放咖啡的位置却正好就是她面前桌面仅有的一块没有被文件所覆盖的区域。 虽然有点怪异,不过艾瑟给夏伦的感觉的确是发生了很大的变化。首先她依然还是艾瑟――这是当然的――其次,她的成熟程度一下子从二十三岁跳到了三十二岁。 这当然指的是气质,实际上艾瑟的那年龄和莱瑞一样都是十七岁。虽然夏伦总是会忘记这一点。 她们相较于其他普通的同龄人来说本来就已经是非常成熟,而这一次短暂分离之后更是好像在一夕之间成长了一大截。其中莱瑞还好,艾瑟则明显过头了,让夏伦略微感觉到了不适。 “你们这段时间到底经历了什么?”夏伦从艾瑟身上收回目光,看向莱瑞,“你们做过了吗?” “……什么?” “我是问你们做过了吗?”夏伦说着,伸手捞起一旁莱瑞倚放在桌沿的魔磁权杖,抚摸过那大大圆圆的红色宝石,和明显是由无数块细小金属拼接构成的短小杖身,黑暗的双眼聚精会神,“我感觉你们两个都一下子从小虾米变成了大龙虾。你知道的――餐厅里最贵的那种。” “……别开玩笑了。把权杖还给我,你快要把一号给晃晕了。” 莱瑞向着夏伦伸出手,而另一边的艾瑟也是第一次抬起头瞪了夏伦一眼。不过比起说因为被开了性骚扰的玩笑,她看上去更像是因为被不得不从自己世界中被硬抓出来而恼怒。 “吉尔洛奇的情况怎么样?”夏伦将在手中转圈的权杖递给莱瑞,顺便关心的问道,“它大概多久能够醒转过来?” “我不知道。”莱瑞摇了摇头,然后察觉到什么的看向夏伦,“怎么了?你想说什么?” “仅仅只是稍微为你的安全考虑一下而已。”夏伦说,“这里可是吉尔普罗那。” “嘿,我对吉尔普罗那可比你要熟。” “如果你仔细的看了我整理的这些东西,你就会知道现在的吉尔普罗那和五年前稍微还是有那么一点不同的。” “……” 夏伦对着莱瑞眨了眨眼,而莱瑞则是沉吟的点了点头。别的不说,光是撒林特公会的那两条疯狗就已经搅得这座城市鸡犬不宁了。 “你这里安全吗?”莱瑞突然问道。 “至少卡洛儿是这么说的。知道这里的人很少。”夏伦说。 他们现在就位于卡洛儿给夏伦的别墅下方的秘密基地中。虽然不大,但是倒也隐秘,而且需要的装备应有尽有。夏伦对这里非常满意。 “她到底是怎么回事,黑色钟摆的密探之魂觉醒了吗?”说着,夏伦双手环在胸前,用下巴指了指另一边再次沉浸在自己世界中的艾瑟,“话说回来,你竟然没有把她丢在她爷爷那里,竟然真带着她来到这里了。” “……没你想的那么简单。”莱瑞摇了摇头,“塔利和我还有艾瑟……我们这段时间发生了很多事情。” 他说的有点迟缓,或者说有点迟疑。而夏伦很少见到他这个朋友迟疑的样子。 这一刻,他知道莱瑞遇到事情了。 “到底怎么回事?”夏伦脖子一歪,黑暗的目光看着莱瑞,“出什么事了?” “……” 莱瑞抬起头看了夏伦一眼,然后又转头看了看艾瑟。艾瑟依然在看着手中的文件,不过已经看到了最后几张。 “我知道你不喜欢别人对你说谎,”莱瑞说,没有看向夏伦,“确实是出了一些事情……不过不是现在需要操心的事情。等到了该和你说的时候,我自然会和你说的。” “……” 夏伦沉默的看了莱瑞一会儿,最后深吸了一口气,鼓了鼓左边的腮帮子,从莱瑞面前侧方的桌沿上跳了下来。 “那就等你想说的时候再说,”夏伦伸了个拦腰,然后走到莱瑞的身边,摸了摸莱瑞蓬乱的头发,“所以现在――告诉我你对现在咱们所掌握的情况有什么想法?” 夏伦说话的时候手一直揉在莱瑞的脑袋上没有拿开,直到被莱瑞打了一下后才抽手。 “全部都是些捕风捉影的东西,所有的方向都只能够靠推测。”莱瑞说着,伸手再次拿起了桌上夏伦整理出的档案文件,“你这段时间真的在认真办事吗?” “你不也是。四天前就跟我说你们要到了,结果今天都已经到9月9了。”夏伦不满的哼了哼。 “说的是‘快到了’,不是马上到。”莱瑞翻动着手中的资料,“不过事情倒的确是要比想象中的复杂的多啊……竟然连贝鲁王国的托特蒙德家族都被牵扯进来了。” “你认识他们?” “在纳林格尔裂谷城的时候,许多城中的魔导技师都和他们有着生意上的往来――实际上他们和世界很多的黑暗势力都有着生意上的往来――不过这个托特蒙德家族是最有名的金主之一。幸好我们不是要跟他们对着干。他们是黑暗世界中最为古老和德高望重的势力之一。” 夏伦被勾引起了兴趣。莱瑞言语之中对于托特蒙德那种几乎推崇的语气让他意外的挑起了眉毛,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莱瑞没有管夏伦的反应。他坐直身体,拉着椅子向前往桌边靠了靠,然后推了一下眼镜,将手上的文件在桌面上散落了开来。 “让我们从头来把所有的事情都捋一遍――有几个傻瓜接了托特蒙德家族在第四洲域皮尔萨罗斯的部分洗钱业务,还把公会迁到了吉尔普罗那来,结果触动了黄金之河公会的地位和利益,被黄金之河警告无效后给处理到了海里喂鱼。 而黄金之河也因为这件事情与托特蒙德家族发生了碰撞。对于这两个黑暗世界中的庞然大物来说,垮洲域相互征战不现实,所以双方各退一步达成了协定。只要黄金之河将那几个傻瓜给他们洗的黑钱找回来,那么这件事情就算了结。 不过问题也就出在这里,尽管黄金之河动用了很大的人力物力、甚至也找了其他公会集团帮忙,但是这批黑钱却就是好像人间蒸发了一样消失不见,一直没有被人找到。” “直到芬恩公会的出现。”夏伦在一旁插嘴道。 “你的这几个新朋友可不简单啊,夏伦。”莱瑞找出了芬恩、杰洛克、索拉、以及安东尼的资料拿在手里,将目光集中到了杰洛克和索拉的身上,“芬恩和安东尼这两个人就不说了,杰洛克・道兰和索拉――一个库克萨尔学者之城首席大学士的孙子,一个吉尔普罗那名列五大传说的幼女杀人狂――你还真是和这些怪物们有缘。” “和他们有缘的可不只是我。”夏伦缓缓的说道。 “对……威隆。”莱瑞翻出了威隆的文件,“在我们当初到达吉尔普罗那的当天,不落之翼公会在英普莱顿特区的会所被炸成了鸳鸯锅,而威隆在出事之后第一个出现的地方就是芬恩公会的码头。根据卡洛儿提供的情报,他是去找芬恩公会委托寻找黑钱的事情,而他之所以会挑在那个时候去是因为他早就已经和芬恩公会提前约好了。然后他就在紧接着的与我们的秘密会面中被一把大破坏神给爆了脑袋。” “全部都是需要调查搞清楚的事情啊。”夏伦叹了口气,摸了摸额头。 “但没有一件是能够轻易调查清楚的事情。我现在已经有点被搞晕了。”莱瑞说。 “是吗?真奇怪。”夏伦斜眼看着他,“我还以为你的脑袋很聪明呢?” “世界上的聪明人有八种,而我所属的种类并不适合处理这种事情。”莱瑞面无表情的说道,瞥了夏伦一眼,“我更适合待在实验室里。” “不是所有实验室里的聪明人都能够有办法让一个魔神的精神灵体信任委身在他手底下当暖手宝的。”夏伦拍了拍莱瑞的肩膀,“继续。” “芬恩公会接受了威隆的委托。然后没过多久,他们就在鄂伦海沿岸的偏僻港口小城‘巴什纳’找到了线索。巴什纳城是那几个被喂了鱼的朋友委托洗钱的合作公会的所在地,但是那群家伙更加倒霉,一夜之间灰飞烟灭而且没有人知道是谁干的。这也令以黄金之河公会为首的一众警犬大队彻底失去了追踪方向。” “……但是芬恩公会却取得了进展。”夏伦沉吟的点了点头,“无论他们是怎么做到的,他们都破解了洗钱公会神秘消失的原因,并且在最后找到了失踪的黑钱。” “有趣的事情不止这一件。”莱瑞伸手推了一下自己圆圆的大眼镜框,“在黑钱事件之后,不落之翼在巴什纳城当地的负责人‘吉克’就突然辞职不干神秘失踪了。因为完全没有道理,也没有任何的影响,这件事情没有人关注,没有人关心,甚至卡洛儿也只是顺便把这条消息打包送过来的?” “因为我告诉她把所有相关和可能相关的线索都搜集后给我送过来。” 夏伦皱眉看着莱瑞手中关于吉克的资料。他突然间意识到自己好像忽略了什么非常重要的东西。 第276章 艾瑟与魔方社 “我感觉我们的这个新混混女王好像是忽略掉了什么非常重要的东西。不仅仅是有关这个吉克的事情。” 就在这时,另一边的艾瑟突然出声,打断了夏伦和莱瑞。 二人抬头,却发现艾瑟根本没有看向他们,甚至连头也没抬,是看着自己手里的文件资料说的话。不过很显然一直都好像沉浸在自己世界中的红色双马尾实际上是默不作声的将他们两人之间的对话给一字不落的听了个完完全全。 有那么一瞬间,夏伦感觉自己和莱瑞就好像是两枚核桃,正在被眼前这个认真到他认不出来是谁的女人揉在手里转来转去。他不知道莱瑞有没有和他一样的感觉,因为这种感觉还挺好玩的。挺新鲜。 “你在说的是什么意思,艾瑟?”夏伦坐在莱瑞椅子的扶手上,歪着头斜着嘴角看着艾瑟问道,“你想到什么了?” 莱瑞和夏伦一起看向艾瑟。而艾瑟则是认真翻完了手上的最后一张资料文件,将它们全部扔在了自己面前的桌子上。 “很多。”她说,看向夏伦二人,“而首先我能够确定的一点是,夏伦先生的那个混混女王也许是真的想要帮助夏伦先生找出杀害她父亲威隆的凶手,但是她的身份和眼界让她并不能够很好的扮演夏伦先生助手的角色。事实上我觉得她做的唯一一件明智的事情就是将调查全权交给夏伦先生这个决定。这让她所求的事情至少有了希望,否则的话她恐怕要折腾很久很久――很久――都不会取得什么进展。” 夏伦与莱瑞对视了一眼。他们看上去就像是两只被对方脸上的蚊子吸引的小猫。 “首先,她的名字叫做卡洛儿――卡洛儿・琼斯。你可以叫她琼斯小姐,或者卡洛儿小姐,或者直接叫她卡洛儿也可以,但拜托不要再叫她混混女王了。否则在下一次我需要向她介绍你的时候,我怕我会忍不住笑出来,而到时候肯定会非常非常的尴尬。我的意思是,那会很不好看。” 夏伦对艾瑟伸出自己仅有的一只手,做了个向下压的动作,同时还一边的用眼睛瞪着她。那是那种一眨不眨但传递信息非常多而且非常隐晦微妙的瞪眼。 “然后――把你刚刚说过的所有的话都给我解释一遍。我想要知道你全部的思考过程。” “……好吧,你是老板。” 艾瑟瞥了莱瑞一眼,然后耸了耸肩,一副无所谓的样子。不过在她重新拿起被自己刚刚扔到桌上的文件时,她一下子从兔子变成了……着火的兔子。 “让我们反着来说,先生们。”以煞有其事的语气开口,艾瑟语速不自觉快了三格,“无论是混混女……卡洛儿小姐,还是其他五大集团的那些小混混们,他们在他们的那个领域里都实在是太高大了,看不清楚――或者说不会去特别的刻意的看清楚某些他们觉得根本没有必要去看的事情。他们都是大人物,都很忙,他们的精力需要精心分配。但是很不幸,有些事情通过精心分配过的有限精力是没有办法注意到的。” “比如?” “比如我们现在当做线索在查的这个托特蒙德和黄金之河之间的洗钱闹剧。”艾瑟看向坐在椅子上手扶权杖提出疑问的莱瑞,“本来这只是单独的一件事情,但是在这件事情的处理过程期间却有很多其他的事情跟着一并发生――首先避不过去的就是不落之翼的大首领威隆・琼斯的脑袋变成了碎地西瓜这件事情。这件事情让卡洛儿小姐的眼中只剩下了复仇,而其他事不关己的家伙们则一直都只盯着托特蒙德的那笔黑钱,因为他们知道如果那笔黑钱找不到就代表黄金之河会有麻烦。而鉴于黄金之河‘吉尔普罗那金库大管家’的特殊身份,黄金之河的麻烦将会是整个吉尔普罗那的麻烦。 这也就直接导致了,在托特蒙德的黑钱被找到归还之后,吉尔普罗那几乎所有的公会都立刻丧失了对这件事情的关注度,而不落之翼则也只是在追踪着射杀威隆枪手的那条线索,根本没有往黑钱事件本身上面正眼去看。否则的话以他们在这个地方的能量绝对会发现些什么。” “发现什么?” 夏伦像是被艾瑟勾起了兴趣。他两条腿交叠着坐在莱瑞座椅的扶手上,整个人几乎斜着靠进了莱瑞的怀里,让莱瑞不得不皱着眉头将肩膀挪向了椅子的另一边。也幸好这椅子够大,否则本来就小的莱瑞非得被挤的再小一圈不可。 “……” 艾瑟张着嘴羡慕的直眼看着夏伦两人的姿势好半天,才终于重新想起了说话。而夏伦和莱瑞在此期间则是好像雕塑一样一动不动。 “得了吧,我可不相信你们什么也没察觉道。” 她双手抱在胸前――扁平的胸前――略微鼓了鼓腮帮,也不知道是因为自己所看见的还是因为她嘴里所说的事情,不过终于是显露出了一点儿以前的感觉。好像长在大的兔子也终究还是兔子,胡萝卜是她们永远也迈不过去的大山。当然如果有蓝莓的话就另说了。 “洗钱公会的神秘覆灭将所有调查者的脚步全部都挡在了十八寸铁门外面,但是芬恩公会却是硬将这扇铁门给撬弯了形,这意味着的不仅仅是他们的手里有一个超级大的大扳手,还意味着他们找到了一个谁也没有发现的撬门的刁钻死角――我想这就是为什么他们能够找到那笔黑钱的原因所在。但同时问题也就从这里开始出现。 因为无论他们发现了什么,是单纯的找出了洗钱公会覆灭的原因还是同时发现了另外的什么有趣的东西,他们都为自己所知道的事情感到了恐惧。” “恐惧?”听到艾瑟所说,夏伦微微眯了眯眼没有说话,但是莱瑞却眉头一皱的直接疑惑出声,“他们为什么要恐惧?为什么你会觉得他们感到了恐惧?” “还记得这个吉克吗?”艾瑟在文件堆中找出了吉克的魔影相片,拿在手里对着两个男人晃了晃,“我敢肯定芬恩公会在调查洗钱公会覆灭事情的时候绝对和这个吉克有过接触――实际上所有调查洗钱公会覆灭的势力都和这个吉克有过接触,如果不是他好歹也算是不落之翼公会的管理层干部,他早就已经被绑在实验台上薅光身上所有的毛了。而在芬恩公会找到了失踪的黑钱解决掉黄金之河与托特蒙德家族之间的纷争之后,这个吉克立马就人间蒸发消失不见……你们觉得是为什么?” “你不会是想说这个吉克已经被芬恩公会给秘密的做掉了吧?” 莱瑞眼睛一眨不眨的问道。而他刚问完就后悔了,因为在他身边的夏伦发出了一阵好像没有忍住的轻笑,是那种从嗓子里硬挤出来的轻笑。他扭头恶狠狠的瞪了夏伦一眼。 “不……我不是这个意思。”艾瑟两眼直直的望着莱瑞,然后又将视线快速的挪开,“我的意思是,如果芬恩公会这柄大扳手撬开铁门的突破口就是在吉克身上所找到的话,那么吉克一定知道在这件事情上芬恩公会所调查出的最深的什么秘密,因为这个秘密就是在他的身上调查出来的。 他们都知道了某件事情,这件事情让芬恩公会顺利的找到了黑钱,但同时也让他们恐惧,甚至连黄金之河布鲁克的额外谢礼都低调的没有去拿,吉克本人更是在之后立刻销声匿迹。我想他应该不是被什么人给秘密的清除掉了,而是自己跑掉了,因为如果他因为他所知道的那个秘密而遭遇了不测,那么同样已经知道这个秘密的芬恩公会也绝没有幸存的道理。” “……” 艾瑟话说完,莱瑞沉默了许久,然后抬头看向夏伦。 “你的结论,艾瑟。”夏伦脸色不变的看着艾瑟。 “芬恩公会在调查黑钱事件的过程中肯定是发现了什么,而除了他们之外唯一有可能还知道他们发现的到底是什么的就是吉克。现在黑钱事件已经结束,不过芬恩公会却依然在为这件事情而感到恐惧,尽力回避。夏伦先生你说过咱们追查威隆手上有关秘密守护者亚当符石相关事物的唯一线索就在黑钱事件和芬恩公会身上,那么我想最大的可能应该就是芬恩公会和这个吉克所知道但又明显不想让其他任何人知道他们知道的事情了。” 艾瑟将手中的文件摔回到桌子上。 “我的结论就是――一个目标,两条路。我们需要搞清楚芬恩公会和吉克到底知道的是什么事情,而能够通过的途径只有芬恩公会和吉克。鉴于现在夏伦先生和芬恩公会之间微妙的关系,所以第一条路不太可行,所以我们现在剩下的只有第二条路,也就是找到失踪的吉克。我们找到了吉克,也就找到了全部问题的答案。” 艾瑟认真的用自己的眼睛看着夏伦,夏伦从来没有见过这个丫头用这种眼神看过除莱瑞以外的任何人。当然他知道现在这个情况是对事不对人。 他的手摩挲着自己的下巴,然后目光转向了莱瑞。 “她的黑色钟摆探员之魂好像真的觉醒了,”他说,“你感到惊讶了吗?” “……实际上,并没有很惊讶。”莱瑞面无表情的说道,说话的时候盯着自己的大拇指,好像上面有一朵花。 “我可是惊讶的胳膊都要长出来了。”夏伦笑了笑,然后重新看向艾瑟,“我现在已经知道了你的想法。然后呢,你打算怎么做?吉克现在很可能已经跑到天边了。” “他就算是跑到了外域次元也没用,总有办法能够把他给找出来。”艾瑟歪了歪头,背后两条长长的赤红马尾同时甩动,虽然已经有心的遮掩但是依然还是显出了欢悦,“不过能做到这种事的不可能是我们,也不可能是这些吉尔普罗那的本地黑暗集团的人,他们在这座城市的影响力可能是天,但是离开了这里就会从天上掉到锅里了。这种专业的问题就得需要找专业的人士――非常非常专业的人士。” “你是说……” 听着艾瑟的话,最先做出反应的竟然不是夏伦,而是莱瑞。他看艾瑟的目光就像是在看头上贴了一张的黄金棺材。 “没错,莱瑞。”艾瑟肯定的点了点头,“就是他们。” “……不要告诉我你们所说的那个‘他们’是我现在所想到的那个‘他们’。”夏伦看着这两人,也是突然间不自觉的扬起了眉毛,“你们是怎么知道‘他们’的?” “虽然我现在自认为确实比不上凯斯,但是再怎么说我也是在黑色钟摆待了很长很长一段时间的。而且因为爷爷的关系,我能够调动和查阅的资源非常可观。”艾瑟无奈的耸了耸肩,嘴角挂着那种让一些人看着就像打一拳的细小微笑。 “通过‘他们’与纳林格尔有生意往来的人可数不胜数。不过我只是听说过他们,却一直没有真正的见过他们。”莱瑞在夏伦看向他的时候头也不抬的解释道。 “没有人真正的见过他们,因为严格意义上来说,他们根本就不存在。黑色钟摆里和他们有关的档案堆积如山,但是没有任何一个具体的名字出现在纸面上。”艾瑟补充道。她的脸上带着那种非常凝重的表情,但是在夏伦和莱瑞看来却非常的别扭。因为也许艾瑟自己是以为觉得自己到了该认真一点严肃一点的时候,但是实际上她内心里面并不是那么想的。 她并不觉的自己所说的事情很恐怖,她只是觉得自己所说的事情应该很恐怖。而实际上,她觉得它很有趣,而她不想在夏伦和莱瑞面前表现出来,因为那样会使得她看上去很不成熟,但她没有想到这样做让她看上去更加不成熟。 “……你准备怎么联系上他们?”夏伦看着艾瑟,突然问道,“可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够找他们做生意的。” “他们的合作伙伴在世界各地无处不在,当然也包括这里。”艾瑟似乎是早就想到过了这个问题,自信的抱起了肩膀,“给我一点时间,我就会找到他们在吉尔普罗那的‘掮客’,并且联系上他们。” “事情可能不会像你想象的那么简单。”夏伦不动声色的说。 “我想帮一些忙,夏伦先生。我想真正的能够做一些有用的事情。”艾瑟站起了身来,两眼认真的看着夏伦,“至少这一次,这一环节,请让我来完成这个任务……让我来搞定‘魔方社’的问题!” 第277章 一定有鬼! 夏伦沉默的看着艾瑟好一会儿,然后又突然看了自己身边的莱瑞一眼。但是莱瑞根本就没有看他,而是一手拿着夏伦的档案认认真真的看个不停,另一只手则是扶着自己的小手杖,拇指慢慢的来回抚摸着那颗晶莹剔透的红色圆石。 他一副非常有自觉的样子,在自己并不是很擅长的领域里乖乖的闭嘴选择了聆听。特别还是在艾瑟的面前显得幼稚了好几次之后。 夏伦甩手拍了他的头顶一下,让他的脑袋一颠,差点把眼镜都给震掉了。 “嘿!”莱瑞皱眉抬头瞪向夏伦,“干什么?!” 无视莱瑞的恼怒,夏伦有一种前所未有的古怪目光盯着莱瑞看了好一会儿。 “……我已经认识你很多年了,小子。”夏伦用一种非常非常特别的语气冲着莱瑞说道,“但是我从来都不知道你还会玩这一手。”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不知道,还是没有想着去知道?” “见你的鬼,夏伦。” “得了吧,你知道我讨厌这一套。”夏伦无奈的揉了揉额头,“你要照顾你的喜恶这可以理解,但是你也要考虑一下我的。” “……” “你们在说些什么?” 莱瑞没有接夏伦的话,但是另一边的艾瑟自己却已经发觉到了不对。她有点奇怪的看着夏伦二人,摊了摊手疑惑的出声问道。 “真是个傻妞啊。”夏伦摸了摸鼻子,不过在艾瑟听到他的话瞪眼之后立刻低头抬手向她隔空按了按,“没事,这不是你的问题,艾瑟小姐。你做的很好,而且你也已经达到你的目的了。我决定把这件事情交给你去做。” “真的?!” 艾瑟的脸一下子兴奋的红了起来。她马上坐回到了椅子上,开始第二遍重新的仔细的查阅起了夏伦整理的全部档案,从头开始。她似乎把刚刚对夏伦二人的异常感到疑惑的事情全忘了。 “……看我说什么来着。” 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夏伦重新看向莱瑞。莱瑞还是闭着嘴待在自己的封闭螃蟹壳里没有出来的意思。夏伦深深的叹了口气。 “……你说你并不感到惊讶,”夏伦说,“你早就料到了现在的这个情景对吧。你早就知道了艾瑟有这个本事,而你想要让我也看到,你想要我重新审视她在咱们这几个人里面的地位,想让我给予她更多的重视……想让她获得锻炼,想让她即便是离开了魔导实验台也不再是以前那个元气充足头脑简单的暴躁大小姐。” “……” “看来在你们见长辈的这段时间里是真的发生了什么事情,比我想象的更有趣、更吓人的什么事情。”见莱瑞没有说话,夏伦闭着嘴点了点头,然后轻轻吐出一口气,“你在焦虑。虽然没有恐惧,但是却心烦的异常,甚至连你也没办法完全控制住的程度……我现在稍微有点认真期待你到底准备给我讲一个什么样的故事了。” “听着,夏伦。” 就在夏伦语气中出现了一点,莱瑞突然将他打断。他将手中根本一直都没看进去的文件扔回桌上,抬头看向夏伦。 “我知道你的规矩,也知道你一直以来都在按照规矩办事,待人接物都是如此。但是我想说的是世界上的人并不是都和你一样,你也不可能指望所有的人都变成你这样……稀奇古怪的存在。所以帮我个忙,夏伦,你是我的朋友,你有需要我会帮助你,但是别再干涉那些你不该干涉的属于我自己的事情。我有我的生活,我的命运。而到了我需要去面对它的时候……我就会去面对。” 莱瑞斜靠在椅子里,一手拿着权杖,姿势……非常诱人――就他的这个瘦小少年的体型来说。不过他看着夏伦的目光却好像猫眼石一样散发着昂贵和坚硬的气息。 “这是你教给我们的。你记得吗?” “……当然。” 夏伦点了点头。他不动声色的斜眼看着莱瑞,样子有点偷偷摸摸,因为莱瑞一直都在盯着他不放,当然这么近的距离下也将他的一举一动都看的非常清楚。 短暂的沉默之后,夏伦黑暗的目光隐晦的垂下,伸手拍了拍莱瑞的肩膀。 “你搞错了一件事情,莱瑞。”他平静的说,“我对你来说是朋友,对吧,所以反过来讲你对我来说也是一样。你要是有需要的话,我也会帮助你。” “……” “不过有一件事你是对的,不该随便的干涉那些在你的生命中属于你该面对的事情。所以也请帮我一个忙,如果你需要我的帮助……直接和我说,不要让我去猜。你知道我讨厌那一套。” “……你什么都讨厌。” 莱瑞哼了一声,而夏伦则是咧了咧嘴笑了笑。 “那只黑猫呢?”夏伦突然问道。他从再见到莱瑞之后就感觉到有点别扭,好像缺了些什么,但直到刚刚才想起来缺的到底是什么,“养了红毛的就不要黑毛的了?” “四号被我送回格林纳尔了。我有了一些新的想法,能够给它做一些升级,但是我没有时间弄,所以拜托了纳林格尔的几个朋友。”莱瑞说,“另外你应该庆幸你刚刚的话没有被她听到,” 夏伦刚想要说话,忽然却被旁边迟疑的声音直接打断―― “额……夏伦先生?” “我是在夸你,艾瑟小姐。”夏伦猛地抬起头说道。然后他发现艾瑟根本没有看他。 此时的艾瑟正皱着眉头,满脸疑虑的盯着自己手上的两张文件,然后才好像刚反应过来似的抬头看向了夏伦。 “什么?”她眨了眨眼,“您刚才说什么,夏伦先生。” “……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夏伦睁着眼睛说道,然后冲着艾瑟扬了一下下巴,“怎么了,你发现什么了?” “啊,对。” 艾瑟被夏伦一提醒,立刻重新回想起了自己要干什么。然后她重新看了一眼自己手上的文件,再抬头的时候,脸上已经是和刚才一般无二的严肃和疑虑。 “我不知道我是不是只是想的太多了还是……但在重新看了一下夏伦先生整理出的这些档案资料后,我发现有一个地方非常奇怪,非常……解释不通?” “什么地方?” 莱瑞皱眉问道。他知道艾瑟这个丫头虽然有点精力过剩,但也不会无缘无故的对什么事情提出疑问。特别还是在当着他和夏伦两个人的面的时候。 “夏伦先生,你这里记着的是说你是在查到威隆・琼斯留下的那本相册中的线索之后才会把调查方向集中到杰洛克・道兰的身上的是吧?”艾瑟拿起一张文件,指着上面的内容看着夏伦问道。 “是这样没错。” 夏伦点了点头。同时,他看着艾瑟的目光也略微的发生了一点变化。如果接下来事情的发展真的是如他现在心里想的那样,那么就说明莱瑞的意思是对的,他真的该重新的好好审视一下面前的这个傻丫头。她可能比他想象的要更加具有培养价值。 “一枚贝鲁王国的金币夹在秘密守护者扭曲十字标记和芬恩公会杰洛克・道兰的魔影相片中间――”艾瑟念了一遍夏伦记录在档案上的原话,然后抬头看向夏伦,“这简直就像是威隆本人站在那里一边给雪茄点火一边漫不经心的说‘想要知道关于秘密守护者的事情,就顺着我给出的这条线索追下去吧’一样。” “……” 夏伦伸手摸了摸鼻子,而莱瑞则是眉头微微一皱。 “你到底想要说什么,艾瑟?” “我想说,威隆可能早就知道有人会看到他的那本相册,并故意留了线索给找到它的人看。”艾瑟紧紧盯着莱瑞,“我想说这全部的一切都好像是威隆安排好了的一样!” “……” 莱瑞的眉毛扬了起来。他睁着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艾瑟,看着她那认真而没有一点开玩笑意思的俏丽小脸,嘴唇紧紧的闭在一起,无言的沉默了足有十秒钟。然后他抬头看向了夏伦。 夏伦在艾瑟说话的过程中一直都不动声色的没有插嘴也没有说任何话,不过身上气息的细微变化还是让艾瑟有了些许的察觉。 莱瑞因为本身既没有魔力觉醒也没有修炼任何的格斗术,所以根本感觉不到“气息”这种微妙的东西,除非是有人刻意的以气息凝为气势或者气场来压迫莱瑞。莱瑞一直以来都有着权杖中吉尔洛奇的意志保护,对此一点经验也不曾有过。不过虽然这让他有了感受这种微妙力量的机会,但是夏伦身上这种细微的气息变化依然还是不可能会被他感觉到。一来波动是在太小,二来他也不是目标。 但是艾瑟毕竟不是莱瑞,她就算是离开了魔导器也能够一拳打断犀牛的骨头。夏伦身上的气息变化在她的感觉中非常清楚,特别是在现在这个时候就更加清楚不过了。 “……夏伦先生?” 艾瑟小心翼翼的盯着夏伦。她知道她说的话一定是在夏伦的心中引发了波动,但到底是在什么地方就不得而知了。夏伦的心里面藏着一座深藏海底的巨大迷宫,永远大门敞开,但是很少有谁能够走到最里面。 “艾瑟,你的推测也有点太疯狂了。”夏伦不说话,莱瑞却忍不住的先一步皱眉开口道,“如果你猜的没错的话,那么所有的事情都需要被颠覆一遍,因为那将意味着我们现在所做的全部事情都是在按照威隆给我们安排的路线行进,包括卡洛儿会找夏伦来吉尔普罗那帮忙――甚至连他自己的死亡都被他提前计算好归纳在了计划的一部分。而没有任何人费这么大的周章会没有任何的目的,但我们完全想不出来的他的目的是什么,以及他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说的没错。”不等艾瑟在被莱瑞质疑后张口想要说什么,夏伦就先一步的开口道,“这就是我们需要搞明白的另外一件事情,而我想这并不比通关威隆的游戏要容易多少。” “夏伦……”莱瑞抬头看向夏伦,目光一下子微妙的坚硬了起来,“你的意思是是……” “艾瑟的推测是对的。”夏伦一动不动的说道,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我在发现相册线索的当天对法比奥说过几乎和艾瑟同样的话。我们在按照威隆已经为我们精心安排好的路线前进,我们发现的每条线索都是他想要我们发现,并故意留给我们的。我甚至怀疑连杰洛克他们也在不知不觉间被威隆算计在了其中。” “这就是我下一个想说的!”艾瑟急切的打断了夏伦,睁着眼睛瞪着夏伦和莱瑞,呼吸略微急促的目光来回在两人之间换来换去,“如果你对某一件事产生了怀疑,那么马上就会发现所有和它有关系的其他问题――我想这个杰洛克很大程度上可能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威隆这件事情上显得有多深!” “你发现什么了?”夏伦紧盯着艾瑟问道。 “还记得那场爆炸吗?”艾瑟快速的说道,“不落之翼的会所发生爆炸,吸引了所有势力的关注,然后威隆立刻就出现在了芬恩公会的码头。而因为只有卡洛儿和少数几人知道的是他早就和芬恩公会约定好了时间,所以这些人――包括同样知道‘内情’的我们在内,并不会对此感到特别奇怪。而不知道这个‘内情’的人,因为不落之翼会所爆炸的事情,同样不会对威隆的短暂消失而感觉到奇怪,只会想到他是短暂的躲起来了或者别的什么。” “等一下等一下,”莱瑞突然抬手打断了艾瑟,眉头紧皱的看着她,“你是说,威隆自己制造了爆炸,然后利用爆炸和提前预约的把戏,同时消除了所有知道和不知道他和芬恩公会有预约的人对他消失去见芬恩公会这件事情的疑虑?” “我只是猜测,究竟是不是真的――是不是威隆自己炸的自己的会所当然还得有待调查考究。但是这个效果确实存在着。”艾瑟目光灵动的闪烁,看向夏伦,“而且还有一点。威隆在整个吉尔普罗那唯一只找了芬恩公会来拜托插手黑钱事件,帮忙寻找失踪的黑钱,而最后找到黑钱的就真的是他们。而现在……我们则是顺着威隆的线索,同样找上了他们,并调查起了当初的黑钱事件……” 艾瑟的目光转向莱瑞,然后又转回到了夏伦。男人们看她的眼神简直就是狼看羔羊一样笔直。 “我相信这个世界上存在着巧合,夏伦先生,”艾瑟轻轻的看着夏伦,“但如果太多的巧合同时出现,那么只能说明这背后一定有鬼!” 第281章 魔方社与黑暗星群 魔方社根本不是具体的一个社,或者说一个组织,而是一个地方。但是这个地方并不是一个能够用眼睛看到的地方,它存在又不存在,因为它本身就是那个存在又不存在的世界的一部分。 从数据矩阵被魔导技师们从虚无中创造出来之后,以从千千万万种不同的矩阵端仪中发射出来并相互连接的某类特殊矩阵频率波为基石,矩阵星海诞生。所有懂得如何对数据矩阵进行操作的人都可以通过调整自己的矩阵频率波到特定的波段与矩阵星海建立起稳固的数据连接――实际上现在世界只有还在妈妈怀里迷糊睡觉的小鬼不懂得这一套――人们在星海中查阅数据资料,建立自己独有的数据星群,或者和其他游荡在星海之中的陌生矩阵频率波交汇建立连接。 矩阵星海的出现和存在将世界的结构给从鞋底被踩死的蟑螂一直到头顶刚长出的头发全部都狠狠的重新诠释整顿了一遍。这是一片用眼睛看不见的大海,而只有最熟悉它的人才能够触碰到它最为深不可测的黑暗之底。 现实中,这样的地方一般被称为“海渊”或者“深渊”,而在星海之中,它的名字则要稍微更加的艺术一点――“魔方社”。 这便是最初的广义上的魔方社,也是当时唯一的被冠以魔方社的地方。所有有本事能够探入进魔方社的矩阵频率波都有着一个基本的共同特性――无法溯查。也就是说,所有你在这个地方碰到和交流的矩阵频率你都没有任何的办法找出它的源头在哪里,没有人和手段知道那段虚无缥缈的数据流背后到底隐藏着的是谁的脸。也正是因为这个特性,魔方社才会是魔方社,才会得以在星海之中出现。而同样也是因为这个特性的原因,它才会在漫长的岁月中慢慢的衍化为了现在这个它必然会衍化成的样子。 魔方社有点类似于现实世界中智慧生命领域内的吉尔普罗那。不会被探查到身份,换一句话说也就是没有办法被管制,而没有办法被管制,代表的就是没有任何需要被敬畏的事物,再进一步讲的话――无敬无畏的最终结果,就是无法无天。 魔方社混乱了很长很长的一段时间,一直到在它出现了很久之后,一件事情的悄然发生,才在不知不觉间埋下了一个种子,然后慢慢的如同病毒般的侵蚀改变了这个黑暗的无序之地。 不知道什么时候起,一道频率波――当然,不知道谁发出的――在魔方社中到处的散发着一个讯息。这个讯息是一个交易,重金收购一个叫做“比文・怀特”的人在最近一年中的私人资料,要求详细到他每天早上吃几个炒蛋的程度。这个交易牵扯到的金额在那个年代是非常可观的一笔巨款,但是除此之外就只剩下了“比文・怀特”这个名字被和奖金一起摆在了明面上,其他再便什么都没有,想要更多了解交易内容,只能找到那道频率波建立私人连接进一步细聊。 天底下差不多得有八位数名字叫做“比文・怀特”的人,所以没有办法,想要进一步了解这个活儿的详情就只能够和那道频率波细聊。当时这个事情在魔方社中沸沸扬扬了不短的一段时间,然后就不了了之的沉寂了下去。一直到三个月后,才最终传出消息,这个活儿已经被人完成,而对方也确实拿到了那笔巨款。 这在当时的魔方社造成了一只大概从远古魔法纪元时代一直活到了现在的猫眼儿巨蝶来回扇动了它二十米长的翅膀二十次的效果。悄然之间,类似的黑暗交易已经充斥在了魔方社的每一个角落,而且逐渐的衍化为了一股新的势不可挡的时代潮流。魔方社的存在重新构建出了一种前所未有的交易体系,无论是买家还是卖家都不知道对方的身份,只知道自己的活儿是什么,能够拿到的钱有多少,这所避免的麻烦超乎了所有人的想象,提供的便利之大让世界永远丧失了摆脱它的可能。 但是,一个霸王级幽冥国度的诞生当然不可能会那么的容易。实际上问题不但出现的很快,而且异常的来势汹汹,致命而猛烈! 人心的叵测和人际关系的复杂构建出了这个世界上大部分的不幸――当然,天灾不能算――这种没有办法的现象为魔方社这个巨大无际的地下交易所带来了源源不断的生意,交易额虽然没有谁有那个本事能够算过,但是保守估计超过十个吉尔普罗那还是绰绰有余的。因为吉尔普罗那再怎么说也只不过是一座城,而魔方社――魔方社是世界上所有人内心黑暗的共同产物。 但同时,塑造了魔方社的东西也为它的成长给带来了巨大的麻烦。虽然交易的双方都不知道对方是谁,但那是在交易开始之前的事情,而一旦交易真正的开始之后,很多东西就再不可能藏住了。 最先出问题的是一桩名为“斯坦诺”的杀人交易。交易本身非常简单,一个某国的大公会继承人与自己的未婚妻结婚在即,并且很快就会继承家业――他的父亲早在十年前就死了,一直都是他父亲的弟弟,也就是他的叔父在经营公会并将他养育成人,而现在他的叔父也因为疾病而时日无多,即将不久于人世。 本来对于这位继承人来说,不出意外的话他将会有一个非常光明的未来,但就在这个节骨眼上,他的一个情人告诉他她怀孕了。 这是一个晴天霹雳。这位继承人不是傻子,如果他真的有了私生子,那么将来的麻烦之大将会超乎他的控制和想象。所以他立刻做出了决定――在魔方社发布悬赏任务,做掉他的情人和情人肚子里的孩子。 他给的报酬很丰厚,很快就有一名专业的枪手接了任务,来到了继承人所在的国家,并按照任务要求成功的杀死了挺着大肚子的女人。不过因为这次的对象的特殊,他对这背后隐藏的故事稍微有了一点兴趣,并在深入仔细调查之后发现了继承人的丑事,同时也推断出了继承人就是他素未谋面连名字都不知道的雇主。 枪手敏锐的嗅觉让他感到这件事情还有更大更多的油水可捞。他就好像是一条贪得无厌的鬣狗,盯住了并接触了那位继承人,对他进行了极具专业技术含量的惨无人道的巨额敲诈,并且一直持续骚扰了他一年之久。后来这位继承人忍无可忍,在魔方社找到了另一位经常接这种任务并且信用十分良好的专业人士,请对方出面解决掉了那名枪手之后才算是终于终结掉了自己的噩梦。 不过这件事情对魔方社的冲击却比想象中的要大的多,让这片不见光亮的海底涌动出了一场前所未有的暗流风暴。 本来魔方社之所以会存在的最大原因就是在这里遨游的所有人都不知道除了自己以外的其他人是谁,其他人也不知道自己是谁,但是现在魔方社变成交易所之后,这里的人们彼此之间却有了相互知道了解对方的途径,并且还有人为此付出了非常惨重的代价――这个以前没有想到过的情况一下子就摧毁了这里人们的安全感,动摇了魔方社存在的根基。 这个黑暗交易圣堂因此而停滞了很长一段时间,一个月成交的交易量比不上以前的一分钟。然而实际上说是停滞还是好听的,当时有很多人都预测魔方社的这条路已经走到了尽头,由它所构筑出的新兴交易体系将会彻底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事实证明这些人低估了魔方社对于这个世界所造成的影响究竟大到了一个什么程度。 就好像逼着一个瘾君子戒毒一样,在魔方社近乎歇业的这段时间里,世界上那些已经习惯了它的存在和它所带来的主要作用的人难受的想要撞墙。魔方社所在的矩阵星海深处依然还有很多很多的赏金猎人游荡着找活儿,即便很少有什么人敢真的再发布什么任务了,他们也并不着急。 因为他们知道,这个世界上每天都有问题产生,而总有那么一些问题是不通过见不得光的手段就不好解决的――实际上这样的问题占了绝大部分――所以全部他们要做的,就是耐心的等待。他们知道他们所熟悉的那个魔方社会以一个全新的面貌再度归来,并且这一次将不会再有那些乱七八糟的蠢事出现。 他们是对的。 几个月的沉寂之后,一套全新的体制开始不知不觉间的在魔方社中逐渐形成,而它最大的作用就是解决了魔方社之前所遇到的最大问题――安全问题。 这套体制的出现是一种事物随着发展而不断进化的必然结果,它背后的原理也非常简单。如果两方力量彼此之间会有发生冲突的可能,那么只要有第三方力量介入就可以很好的解决那潜在的尚未发生的问题了。 不知何时起魔方社中慢慢的开始出现了这样的一类矩阵频率波,他们提供一种很特殊的业务,专门接收那些有需求的想要发布任务的人的任务,将他们的需求接收后作为中转再重新以自己的名义发布出去。这样做看上去很奇怪,甚至有点傻,毕竟在黑暗世界中这类中介一般都是为了保护雇主的身份而存在的,但是在魔方社,有能力进入这里的人本来就都是隐藏着身份的,完全不需要画蛇添足的再隐藏一遍。 不过这些奇怪的矩阵频率波并不只是单纯的进行任务中转而已,实际上他们提供的另一项业务才是真正的关键所在――全部由经他们之手中转过的任务,他们都会确保从自己这里接手的执行者们会把它给漂亮的完成并不会有任何额外的麻烦出现,否则的话,他们就会从自己的腰包中掏钱发布悬赏,要这些执行者们的脑袋实名挂到魔方社的大门上。 当然他们不是只当个好心的监督者而已。每一个经他们的手完成的任务,他们都会从中按比例抽成,发布任务的人在任务完成之前通过特殊渠道向他们付款,他们在任务完成后拿走他们该拿的那一部分之后再将剩下的转给执行人,而如果执行人没有完成任务,他们就会找下一位执行人,直到任务完成为止。 这两项全新业务和长期经营着这两项业务的人为魔方社这片空间带来了一场新的革命。在经过了一系列的相关事件和漫长的时间证明后,魔方社中再也没有了单对单的私人交易出现,全部的生意都由有信用和保障的第三方力量接手过通,不过和以前相比,有一些除此之外的另外的几个地方也发生了非常显着的变化。 首先以前广义上的魔方社已经不叫魔方社了,只是被粗略的简称为“黑暗星群”。现在的魔方社,单指由当初的发起中转和保障两项业务的第三方力量所监管经营的地下交易。 同时,魔方社本身也不再是和以前一样摆在黑暗星群的大面上,而是潜入到了更加黑暗的深处之下。现在不是所有有能力进入黑暗星群的矩阵频率波都能够找到和联系上魔方社了,必须是只有与其有着合作的特定的频率波,才会在进入黑暗星群之后,被他们主动找到,然后安排交易。 而这些特定频率波,就是魔方社的专属“掮客”。他们本身是先一步被魔方社在现实世界中仔细观察过后才通过的挑选,当然前提是他们本身也接受了魔方社的交易。 这是魔方社在现实世界中所做的第二重保险措施。这些掮客作为魔方社的“朋友”,遍布在世界上的每一个角落,为魔方社接引客户的同时也接受着魔方社的保护。如果有哪位掮客因为接受了某个任务而遭受了报复,那么对方之后就会遭到魔方社的最高悬赏追杀,不死不休。 而现在,莱瑞和艾瑟就来到了情报中所显示的魔方社位于吉尔普罗那的一名掮客的所在之处门外。这里真的是一个烂地方。 第282章 生气的莱瑞 莱瑞坐在车座子上,双手前伸扶着权杖顶部那颗巨大珍珠般的猩红圆石,身体跟随者列车的晃动而不断轻微的前后左右摇摆着。他的双眼直直的看着坐在自己对面座位上的那个女人。 在某些方面上来说,那是一个随处可见的女人,不老,不年轻,不漂亮,但也算不上是难看。她正一边照着镜子一边简单的往自己脸上补妆,一边不时地停下,没完没了的捏她的包。 她的包是那种很常见的黑色女士手包,配合上她那修身的黑色长裙,意外的让她显得超乎寻常的魅力非凡。莱瑞确定这个女人本身平常的时候是不会花费大力气这样的打扮自己,不过很显然今天对于她来说是一个非常特殊的日子,很显然今天她要去什么特殊的地方,见什么特殊的人。 脸上不动声色的细细琢磨着,一个细小的胳膊肘忽然在他的身边怼了他一下。 “我都不知道你竟然会喜欢那样的。” 回过头,莱瑞看到艾瑟正歪着脑袋,用一种非常锐利的目光斜着眼睛瞪着他。 此时的艾瑟打扮和平常大相径庭。她那标志性的赤红色双马尾不见了,在脑袋后面向着斜上方向盘成了一股螺旋,脸上戴着一副好像飙车族一样的墨镜,身上则是一看就不怎么符合季节的亚麻色格子风衣,里面是和普通上班族无二的女式衬衫与一步裙,再往下则是黑色的丝袜和高跟鞋。 这套打扮的效果可以说是拔群到了一定的地步,一下子让艾瑟成熟了整整一个年龄段。如果说之前那种清爽打扮的双马尾艾瑟看上去就好像是一个英姿飒爽精力过剩且让人时时刻刻都能够快要被灼伤般燃烧炽烈到危险程度的十七岁中等学院的学生妹,那么现在就是那种整日坐在桌前从容应付各种各样各层各级集团高管公会商人以及实权在手的国家贵族动动手指便有上千万金币在指尖流动而过的脸上除了让人挑不出任何毛病的微笑和玻璃刀般锐利透明的眼神外一腿就能踢到男人生活不能自理的那种真正意义上的世纪女强人。 当艾瑟以这个形象第一次出现在莱瑞和夏伦的身前时,两人谁都没有直接认出她来,莱瑞甚至以为是有什么人入侵到了他们的地下基地中,在刚想要动手的下一刻,见到了艾瑟摘下墨镜后露出的蓝色大眼睛,和那计划得逞后才会露出的狡黠笑意。 夏伦先不说,莱瑞的话艾瑟当然不是第一次捉弄了,但是很少有成功的时候,而这回这次则是为数不多的属于她的彻彻底底的大胜利! “探员之魂觉醒了哈……” 脑中回想起夏伦曾经说过的话,莱瑞看着此时将墨镜拉到鼻梁上恶狠狠盯着自己的艾瑟,两边嘴角向下撇着点了点头。 虽然和凯斯那种真正身经百战的掠食者部队老兵没法比,但是正如艾瑟自己所说,好歹她也是从小在黑色钟摆长大,并且还有着她的爷爷的支持,所经受的训练和能够调用的资源都是超越第一等级的――至少不是每一个人都能够被安排修炼学习巴巴尔枪之舞曲这种十二奇术等级的格斗术,也不是每一个人都有手段搞到一座小型军火库那么多的七级乃至八级这种威胁度最高的单体杀伤性火力还能够像手表一样戴在自己手腕上的。 艾瑟的确是有能力,有实力,有手段,有胆识,也有头脑。她唯一需要磨练的,就是那在相对来说在某些方面和其他普通年轻人一般无二的浮躁的心性。如果她能够将自己的心性也给打磨的和她其他的能力一样那么出色,那么她将会立刻成为夏伦手下一颗不亚于莱瑞的坚不可摧耀眼夺目的金刚神钻。 实际上艾瑟一直黏在莱瑞的身边最开始也就是为的这个目的。她以前也许不怎么讲理,但并不是笨蛋。在夏伦和莱瑞这群人的身上,她感觉到一些以前从未感觉到的东西,她觉得他们能够帮助到自己,甚至不仅仅只是莱瑞那凌驾在自己之上的魔导技术,而是另外的一些更加微妙的难以言明的东西。她觉得自己跟在他们的身边能够得到以前遇到的所有人――甚至连她的爷爷都给不了她的好处,能够让她……蜕变。 不过,在这其中她到底还有没有其他的什么别的私心,那么恐怕就连她自己都不清楚了。但她清楚的是,看到现在莱瑞坐在自己的身边,眼睛却一直隔着那副大眼镜盯着另外的女人,让她没由来的非常冒火。 “放轻松。”莱瑞没有在意艾瑟,重新将目光盯回到了那个女人的身上,“你大部分时间做事都有点太过急躁,动手的速度先于动脑,这样在很多时候都非常容易坏事,所以夏伦才会让我来跟着你。你应该学一学你现在所在地方的那些掌控者们――比如你所说的那个混混女王――要把自己的眼界格局放大一点,这样你才能够真切的认识到自己在做的事情究竟是什么,才能够做的更加得心应手。” “……什么?” 本来只是稍微宣泄一下自己心中的不满,结果被莫名其妙说教了一顿的艾瑟睁着大眼睛看着莱瑞,显然没有明白过来。而莱瑞则是根本没有更进一步向她解释的意思。 长出羽毛然后飞翔,这是一个需要一步一步慢慢来的过程。鸟儿必须自己学会减肥。 艾瑟刚想要再开口问什么,列车却在此时慢慢减速停了下来,然后莱瑞没有任何犹豫的起身向着车门走去,艾瑟只能够把刚到嘴边的话再咽下,快步跟了上去。而同时她也用眼角余光敏锐的注意到,那个被莱瑞盯了许久的女人此时也跟着人流一起起身下了车,并且还比他们要快上了半步。 除了列车站之后,莱瑞二人来到了一片面积不小的广场。 这里四面环楼,内部则好像是一个大碗,碗底是一方非常漂亮的喷泉,来来回回的人流不停的在这里穿梭,几个上了岁数的老人则是坐在长椅上晒着太阳打盹。在他们外套下无意中露出来的腰间,隐隐约约可以看见什么金属制的非常不好玩儿的物件,不过型号看在艾瑟的眼里就和垃圾差不多。 “塔列福广场,城市东北,靠近黄金之河的地盘。我们要找的地方就在它边上,一家占地面积不小的俱乐部。” 莱瑞掏出传讯仪,操作面朝天拿在手上,一方只有脸盘大小的立体魔影投射而出。与艾瑟一起低着头来来回回的拨弄着定位了好几遍后,他们将目光同时看向了一座位于广场东南角方向的十二层小楼。 那座楼盘不高,但是占地面积却不小,而且样子比起现代魔导纪元来说更像是古代魔法纪元的建筑风格,不像大楼,而是像庄园或者城堡,通体呈一种红土般的暗红色,装饰有白色和黄色的条纹,让它看上去好像一大块精心雕琢过的巧克力蛋糕,或者某只巨大魔兽的便便。 “魔方社在吉尔普罗那的‘朋友’很多,不过为了节省时间,卡洛儿手底下那个名叫阿尔・贝基的代理人为我们找到了距离最近的一位。名字叫做……”莱瑞从自己的挎包中掏出一个本子,在上面翻了翻,“赫罗伦斯夫人。” “你是这个世界上最厉害的魔导技师之一,为什么一直都放不下笔记本?”艾瑟在一旁看着莱瑞,突然问道。 这个问题她想问好久了。虽然莱瑞的魔导技术很厉害,但是如非必要的话他总是喜欢在纸质的本子或者小卷轴上面记载自己所需要记载的东西,而非以数据的形式存储在矩阵端仪之中。这一直都令她很费解。 “……只是习惯,艾瑟。你不是一直都有机会能够接触到现代魔导设备的,总有些时候……有些特殊的情况,你能够依靠的只有那些非常原始的力量。这是一种双重的保险。”莱瑞对着艾瑟扬了一下下巴,“你向我要的那些新设备,我希望你都已经准备好了。” “全在这里呢,我想什么时候用就什么时候用。”艾瑟伸出秀气的小拳头,向莱瑞晃了晃手腕上好像某种手镯一样的枪天使武装环,“不过我没有想到你竟然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把它们给造出来了。要知道这可是黑色钟摆里也没有几个人能够配备的特殊工具。” “夏伦的新基地设备很齐全。”莱瑞低着头垂着目光看着自己小本儿上剩下的内容,“不过我没想到的是你竟然连它们的设计图给偷出来了。” “只是借阅一下而以啦,看完我就还回去了。” 艾瑟悄悄吐了吐舌头,而莱瑞则是懒的跟她计较这些。然后艾瑟收起了笑容,用认真的目光重新看向了那座红房子。 “那座俱乐部,”她出声问道,“那个混混女……卡洛儿小姐送来的情报里面有没有说明那是什么俱乐部。” “有……”莱瑞点了点头,不过样子看上去有点奇怪,有点迟疑。 “怎么了?”察觉到不对的艾瑟看向他。 “……那是一座同性恋俱乐部。”莱瑞头也不抬的说道。 “什么?”艾瑟一下子瞪大了眼睛,同时嘴巴也跟着张开,愕然到快要爆炸的看着莱瑞,“为什么那个赫罗伦萨夫人会隐藏在一座同性恋俱乐部中?” “我到觉得没有什么奇怪的。”莱瑞合上自己本子,抬头看向艾瑟,“那是个女同性恋俱乐部。” “……” “拿着这个。”将小本递给艾瑟,看着艾瑟下意识的伸手接住,莱瑞对着她摇了摇头,“我就不进去了。我想你能够理解。” “……当然。”艾瑟僵硬的点了点头。 莱瑞看着她那好像让雷劈了一样的脸色,同情的拍了拍她的肩膀。 “我就在俱乐部对门的那家撒林特餐厅,在二楼。”指了指红房子对面的大楼,莱瑞对着艾瑟说道,“玩好你的‘小玩意’,时刻保持联系,一有事情我就进去。不过尽量不要犯低级错误。小心点,这是夏伦第一次以你为主布置的任务。” “我知道该怎么做。”艾瑟对于莱瑞保姆式的叮嘱有点烦躁的斜了斜眼,“再怎么说我也是……” “不,你不是。”莱瑞打断了艾瑟,盯着艾瑟的眼睛,然后突然伸手捏住了艾瑟的下巴,摆正了艾瑟的脸正面面向了自己。 艾瑟的表情看上去像是一块刚从北极刨出来的萨瓦斯基高原奶酪。她感到自己吓坏了,莱瑞以前从来没有对她做过这么大胆这么具有男子侵略性的动作,虽然她现在表面上还能够保持镇定,但实际上心里面却已经是差点想要对自己开上一枪。 “集中点精神,小羊。” 莱瑞一点没有开玩笑的意思。因为艾瑟总的来说还是要比他高上不少,差不多半个脑袋的程度,所以他此时是仰着头在与艾瑟对视。 “你现在表现的就好像是一个即将送死的菜鸟你知道吗?一个出乎预料的消息就能够让你的心境露出这么大的破绽,而且还全部都表现在了脸上?如果你不收拾好这一点,那么我可以肯定这将会是你从夏伦那里得到的第一个――也是最后一个任务。”莱瑞语气前所未有的严厉,“我会对你说这些是因为夏伦让我过来跟着你就是为了这个,我在今天的工作就是协助你,在你犯错的时候帮助你及时改正过来。我们知道你有你独有的本事,但是我们也有我们的,而现在你需要的恰恰是我们有而你没有的东西。你必须要明白这一点,免费的施舍在这个世界上根本不存在。你想要机会,你得到了机会,然后你最好把握好它,因为它并不是很容易的就可以再得到第二次。即便对象是你。” “……” 说完,莱瑞放开了艾瑟,伸手推了一下自己的眼镜,然后转身慢慢的穿过了马路,向着撒林特餐厅的方向走去。而艾瑟则是脸色有些苍白的站在原地,一直等到莱瑞走远了之后,才慢慢的吐出了一口气,瞪着眼睛小心翼翼的瞥了一下莱瑞背影的方向。 “好危险……”她喃喃的低声自语道,“生气的莱瑞好可怕啊……发型都要吓乱了。” 第283章 蝉鸣谷 吉尔普罗那西南部有这么一个地方。那里位于距离主城区大概二十多里外的山区深处,需要顺着蜿蜿蜒蜒的柏油路一直开出去大概四个街区的距离。在那条路的沿途两岸不会有任何的房屋出现,除了崎岖起伏的小型山峦外就是一整片一整片的山地密林。当然还有落叶。现在在这个地区已经是临近了那个季节。 ――然后,这座近乎独立于世外的另一个国度就会悄无声息的出现,好像一只孤高的独自游荡在外不与族流珍种白角麋鹿。 这里的名字叫做“蝉鸣谷”。当夏伦开车来到这里的时候,时间已经差不多来到了中午。 这当然不是他自己的车。他早上和莱瑞以及艾瑟一起出发,兵分两路坐上了吉尔普罗那四通发达的魔动列车。莱瑞和艾瑟前往了东南方的塔列福广场,而他则是直奔西北方的距离山区郊外最近的城市列车站点而来。这几乎化掉了他大半个上午的时间。 虽然他可以再去找菲尔走她地盘里的黑暗特快,但是身为吉尔普罗那五大都市传说最神秘的一位,菲尔自己也是有着很多自己的事情要做,不可能总有时间来搞副业帮助他。而且就算是菲尔有时间,他也不能老是频繁无节制的找她帮忙,特别还是这种非要紧情况下的琐碎的小事。 当他离开列车站的时候,阿尔・贝基早已做好了安排。他开上等候在那里的魔动车,赶走了司机,自己一路悠闲的驶进了山区,一边享受着林中清新的空气和山景,一边慢慢的接近了此行的最终目的地。 在一座小山的山肩处,他被人给拦了下来。或者更确切的说是被给堵了下来。 一栋平顶的长条状瓦房,好像一大块砖头子,舒适到打哈欠的躺在路边。一群全副武装的黑纽扣在那个位置将路给简单暴力的封住,设了个关卡。所有通过的车辆都得必须经过他们的放行才能够进入到更里面的蝉鸣谷内部。 这些人衣服上的标志表明他们是十面骰子的人,而夏伦也不是唯一被拦下的车辆。 蝉鸣谷是吉尔普罗那有名的山区舒适住宅区,住了吉尔普罗那很多的有钱阔佬,当然也有着很多专为富人准备的俱乐部。而和城内其他地方一样,负责这里治安的就是十面骰子。 在世界上的其他地区,一般负责城镇治安管理的都是国家下属的治安兵团。而在吉尔普罗那,差不多就相当于官方皇室贵族的十面骰子自然是不容推卸的负责了治安兵团的全部任务。而讽刺的是,基于这些犯罪集团彼此之间联系的特殊性,吉尔普罗那的治安甚至要远远超越世界上最和平的国家。 它的黑暗永远只是黑暗,永远都只是潜藏在黑暗之中,不会浮现到表面上来。 夏伦将头探出车窗,看了一眼前面不长也不短的车龙,撇着嘴歪了一下下巴。他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随手将车里挂着的一副墨镜给戴在了脸上,然后方向盘一转的将车开到了路的另一边,直接越位驶向了关卡。他可没时间在这里跟这些人耗着,他要直接进入蝉鸣谷。 而有趣的是,好像和他有着同样想法的还并不是只有他自己。在他有了动作的同时,在他后面驶过来的一辆车同样也是直接在路的左边驶向了山肩,甚至连一点排队的意思都没有显露出来。 在发现夏伦的车也在做着同样的打算之后,后面的车立刻加速,差不多擦着边的从夏伦旁边快速超了过去。在交错的一瞬间,夏伦瞥了那辆车一眼。哪是一辆非常豪华的墨绿色敞篷轿车,里面坐着四个打扮时髦华丽的摩登女郎,前排的两位叼着烟,后排的两个则是一手拿着酒瓶一首握着杯子,高扬着眉毛同样看着夏伦的轿车,脸上是因为酒精而微微泛红的诱人春色,和差不多有一吨半左右的“见鬼去吧”。 夏伦将在开车时临时凝聚出的黑色左胳膊肘搭在落下的车窗上,饶有兴趣的歪着头看着敞篷车和上面的四位美女越过自己几乎以一个狂飙的速度冲到了山肩关卡,然后被近十数把至少六级的小型冲锋枪逼停住,由领头的一位小队长上前,与车里的美女们简单交流了一下之后,马上就在下一刻得到了放行。 若有所思的看着这一切,夏伦似乎是明白了一点什么。 等到他的车在美女们把位置终于让了出来上前的时候,他享受到了同样的待遇――以及旁边安安静静守序排队等待通过检查入境的车辆人群们的集体白眼。那种责怪的目光,夏伦只有很久以前从某帝国女生澡堂中的跑出来时才有过类似的差不多的经历。那是他总是在睡梦深处都会不停不停重复的一场噩梦,因为那个帝国当地学院的某个特殊活动,当时澡堂中差不多全部都是十岁到十五岁左右的年幼小姑娘。夏伦的眼睛差点瞎在那里。 “先生,您不是这里的住户,对吧?” 在将夏伦逼停之后,一名十面骰子的底层小喽上前,盯着夏伦的脸用检视的目光仔细的来回舔了好几遍,最后才面无表情的出声问道。 至于之前的那名小队长样的人则是溜达到了一边的密林深处,看情形不是小小的解个手就是要来根烟。虽然在这种地方抽烟不好,但是长期生活在这里的人显然应该比夏伦很有分寸。 “前面那几位美女。”夏伦搭在车窗上被黑色绷带缠绕的胳膊手指跟随着他目光所视的方向向前指了指,然后斜眼看向那名黑纽扣,“她们也是这里的住户?” “不,她们是这里俱乐部的会员,和住在在这里的某一家老板很熟。” “哪位老板?” “先生,这不是你该问的问题。” 那位黑纽扣嘴上客气的说着,目光却在慢慢的变冷,不动声色的将手中挂在脖子上端着的冲锋枪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夏伦。很显然夏伦这个第一次出现就东问西问的陌生人让他敏锐的产生了警觉。 “这里全部都是私人产业,先生。你要知道,这代表的意思就是‘外人不得私自入内’。所以回答我们的问题,你是谁,到这里来干什么?” “……” 夏伦笑看着他,伸出舌头慢慢的舔了一下嘴唇。他目光慢慢下移,看向了那黑纽扣逐渐抬起的枪口。 而就在这时,一只手扶在了那名黑纽扣的枪上,将它给按了下去。夏伦抬起头,看到了刚刚那名小队长。 那是一个身材介于高大和精壮之间的中年胡子男,下巴上那一直蔓延到脖子的黑色让人看了就想摸,不过估计没有什么人会无礼的直接说出来。 他两只眼睛带着一种莫名的神色看着夏伦,主要是盯着他那搭在车窗上漆黑绷带缠绕的左胳膊来回看了两圈。 “您是夏伦・博尔斯先生吧。”他镇定的出声说道,“来找西蒙・唐奇先生?” “是的,没错。”夏伦点了点头,然后奇怪的看了他一眼,“西奇给你的消息?他倒是挺关心我哈?” “我可没资格直接接触到会长大人。”胡子男摇了摇头,脸皮绷的像在面对一头北极熊,“我没有想到您会自己开车来。我还以为会有不落之翼的熟人司机送您过来呢,他们应该知道这里的规矩。” “本来的确是有,不过我让他去喝咖啡了。我很难得有这样的机会――你知道的,像这样安静的自己一个人开车行驶在山林之中。” “美丽的景色,对吧。”胡子男笑了笑,“不过等看多了就会腻了。这里一万年都是一个鸟样。” “我确定至少鸟不会总是一样。”夏伦看着他,“我现在可以进去了吗?” “哦,当然。” 胡子男快速的点了点头。而夏伦则是盯着他额头上那悄无声息渗出的冷汗,好笑的摇了摇头,升起车窗后径直驱车驶过了山肩。 而胡子男则是目送着夏伦的车渐行渐远,紧闭着嘴唇摸了摸自己的胡子。他感觉到很扎手。 此时的时间已经来到了正午,明亮而不炽烈的阳光暖洋洋的挥洒在蔓延起伏的山间,透过树林照在落叶腐朽的地面,那斑驳的剪影好像在一亿年前就没有变过。 驶下山坡,再拐过两个弯道,蝉鸣谷整个的样貌开始在夏伦的面前铺展了开来,让第一次见到这里的他心里面着实吓了一跳。 他在来之前本来只是以为这里就是个差不多和有钱人用来度假的避暑山庄类似的什么地方,不过现在看来说是个独立于吉尔普罗那之外的附属小镇也不为过。 上千栋乳白色房屋,高低错落布满山坡,很少有什么高楼,大部分都是二三层的小楼,但是每一座都修建的非常豪华别致,并且彼此之间都相互“尊敬”的保持着相当的距离。远远一看,仿佛天上的星星散落于此,又如海中的珊瑚浮出了水面,绽放着真正琳琅的光彩。 “西蒙・唐奇,你这家伙,真看不出来啊。”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夏伦赞叹的吹了声口哨。 驱车行驶在山坡建筑特有的莫比乌斯无限环路上,夏伦一路顺着阿尔・贝基提供的情报寻找着西蒙的住所。他找的很慢,因为这里的环境实在是让他有点不由自主的感到沉醉。 当第一次听到蝉鸣谷这个名字的时候,夏伦最先想到的就是有很多蝉鸣叫的山谷。不过他很快就发现了不对。 吉尔普罗那这个紧挨着圣安肯塔罗里山系的滨海之城也许有着千千万万的山谷存在,但是因为这里地理位置和纬度的关系绝对不会出现大量的蝉虫,更不用提什么蝉鸣的山谷了。 后来在夏伦提出这个疑问的时候,阿尔・贝基才特别的向着夏伦解释了一下。蝉鸣谷之所以叫做蝉鸣谷,不是因为这里是有很多蝉鸣叫的山谷,而是因为这里的创始者――也就是向十面骰子提出项目要出资建设这里的人,在她还是孩子的时候,她记得她的家乡有一座一到夏天就有着万蝉鸣叫的山谷,她经常和家人一起带上野餐篮去那里游玩。而那也是她对自己的童年对自己的家乡唯一还留存的记忆。 等到她来到了吉尔普罗那,并感觉自己会在这里度过余生之后,她想到了要建造这么一座山谷,一座能够在她老去之后让她偶尔可以激起自己童年记忆的山谷,哪怕只有名字也好。 于是,数十年后,现在的蝉鸣谷就这么出现在了夏伦的面前,成为了吉尔普罗那的一部分。 “世界的罪恶之城。”仰头看着那位于山丘最高处的庄园,夏伦嘴角露出了一丝略显莫名的弧度。“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罪,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赎罪的方式……真可爱,我真是爱死这里了。” 这栋庄园就是西蒙・唐奇在吉尔普罗那的住所。通常情况下这些五大集团的高级代理人一般都会有着一明多暗的多处私人居所,各自既有好处也有坏处。待在明处的好处是如果有人杀了你,那么你所属的组织几乎将会百分之百的找出背后凶手为你报仇,而坏处当然就是你死了。待在暗处的好处是很难会有除你身边的内部人员之外的其他人找到你,而坏处是如果找到你的时候你已经变成了一具尸体,那会让组织的追溯调查变的非常困难棘手。 西蒙・唐奇作为五大集团中不落之翼公会除地区分会长卡洛儿・琼斯外的最高等级代理人,他是这个世界上最了解那一套游戏和游戏规则的人。不过一直以来他都是将自己给摆放到明处――也就是这里的蝉鸣谷。并且他一直没有出过任何事情。 夏伦听过卡洛儿对她说的西蒙的原话―― “如果不是谁准备要和不落之翼大规模全面开战的话,那么我走到哪里都会很安全。而反过来说,如果我死了,那么也能够作为一个信号来让不落之翼做好战争的准备,同时我也会很高兴自己不必再一次奔赴战场。” “我会把你这些话当做是衷心的体现的,西蒙先生。” 夏伦口中轻吹着口哨,将车停在了庄园门外。而当他顺着大门栅栏将目光看向里面的庭院时,他看到了一院子争奇斗艳的异怪花朵。 而在尽头的门廊中,坐着一位头发花白的老人。 第284章 罗多俱乐部 那是一位老妇人,绝对是到了上了年纪到一定程度的老妇人。她的头发花白,皮肤枯萎,褶子里面能够养一条鲸鱼。不过相对来说她的身材还是很好,不是那种拎起来墩到地上能够种萝卜的老婴儿。可以看出她在年轻时候绝对是那种非常难得一见的美女,瘦骨嶙峋的简直就像一具长了毛的骷髅。 她躺在庄园回廊中那宽大而舒适的摇摇椅上,在夏伦发现她的时候,她也发现了夏伦。 “嗨呀,嗨呀。”老妇人挺起脖子,用干涩好像瘪了的玻璃球一样的眼珠看向门外的夏伦,虽然没有戴眼镜但是目光给人的感觉确很凝实,一点没有老眼昏花的样子,“看看这是谁来了……又一个来找唐奇的小伙子。不过比起之前的那些小家伙们,好像要有意思一点儿?” “还有其他人来找过西蒙先生?” 夏伦下了车,一条胳膊扶着车顶,用比平时略微响亮一点的声音问道。面对一位行将就木的老人,他不自觉的收起了平时的随意,语气听上去像是学生在向老师念课文。 “来找唐奇小子的人总是源源不断。”老妇人平缓的说着,一边说一边将脑袋重新躺回到了椅子上,并慢慢的阖上了双眼,“不过现在他不在家,要找他的话就去俱乐部找他吧。” “哪个俱乐部?” “离这里最近的那个。” “……您又是哪位,老夫人?”夏伦歪着头,奇怪的看着老妇人,用疑问的口气说道,“您好像很熟悉西蒙先生。您是西蒙先生的母亲吗?他是您的儿子?” “表外甥都算不上。”老妇人哼哼了两声,“我只是喜欢他的花园,偶尔会来这里晒晒太阳而已。” “……我明白了,夫人。”夏伦看着老妇人,慢慢的点了点头,“很抱歉打扰您了,接下来请您继续您的日光浴吧。” 不等二人之间再出现任何深入交流的可能,夏伦快速的将自己塞进了车里,轮胎在地面上摩擦出了漆黑的印子和一阵轻烟,快速的消失在了庄园的门口。 而在他的身影和声音都彻底的消失不见后,躺椅上的老妇人再次脖颈一动抬起了脑袋。 “……嗨呀,嗨呀。”看向夏伦消失的方向,老人干瘪的眼球半闭着目光发出了一阵沙哑的轻笑,“看我说什么来着……有意思多了。” …… 找到老妇人所说的俱乐部并没有耗费夏伦太长的时间。正如老妇人所说,它距离西蒙的庄园很近,近到牵条狗溜达过去也只需要半个小时。 另外,这也是一个非常占地面积非常巨大的俱乐部,甚至比西蒙・唐奇的庄园都要巨大。它的名字叫做“罗多”。 罗多俱乐部的老板名字就叫做罗多。他本身不是吉尔普罗那人,在吉尔普罗那没有任何生意和大的产业,但是却和城里面一大半的当权者都是熟人,蝉鸣谷的这点小地方被他买下来是纯粹当做消遣娱乐用,他每年都会花费至少四个月左右的时间在这里放松身心。 剩下的在他不在的时间中,他就会把俱乐部交给这座山谷中地位权势最高的人――也就是西蒙来看管打理。有着不落之翼的名声在,他完全不害怕会有出什么事情的可能。 而现在他碰巧就在这里,而且还是最近回来的。西蒙・唐奇现在就在他这做客。 关于罗多俱乐部和它的幕后老板罗多的事情当然是在来之前就从阿尔・贝基那里查阅清楚的。深谋远虑未雨绸缪是夏伦长久以来学习到的最重要的教训。 他来到了俱乐部正对的门前,却并没有看到门。那里只有一堵白墙,而路到这里则是绕过了建筑拐向了一边。 夏伦来回看了两眼就明白了怎么回事。他驱车顺着路的方向绕着俱乐部的建筑拐了半圈,终于看见了它面朝后方山崖的正门。而不远处这就是一个不小的停车场,足以停上四五十辆轿车。 在停车的时候,夏伦注意到之前那辆遇到过的墨绿色敞篷轿车也在这里。这让他心里面有点犯嘀咕,不知道会不会遇到那几个明显已经不知道在别的什么地方玩的有点疯了的女孩。 夏伦下了车,然后很快就从在停车场忙碌的工作人员那里受到了一张写有他车牌号的单子。夏伦拿着它走到了俱乐部门口,交到了一个坐在小桌子后面的人手里。 “夏伦・博尔斯。”夏伦尽量保持着自然的微笑,“来找人,西蒙・唐奇。” “您好,博尔斯先生。” 桌后的人将夏伦的名字和车牌记下,然后就将单子还给了夏伦。接着,一个穿着白色制服的年轻人为夏伦开了门,夏伦终于进入到了眼前这座遮挡了半边天阳光的建筑内部。 当初建造罗多俱乐部的人一定是一个相关领域的天才。夏伦没有学过多少建筑学,但只要不是瞎子,在见到这里的第一眼都能够看出那股如瀚海狂涛般暴烈汹涌的气息扑面而来。虽然这种形容用在建筑上不太合适,但是夏伦现在的确就是这个感觉。 他好像是走进了一片凝固的海洋之中。目光所及之处,墙壁无论横纵没有任何的一条直线出现,全部都是或柔和或猛烈的曲线,风格大气自然精巧至工,诡异中带着一股令人绝息的美感,两步远的距离就如同是跨过了汪洋大海。 夏伦没走出两步,第一步就差点栽倒。他低头看了一眼,这里的地面铺着一层软软的地毯,就算脱了鞋光着脚走也不会有问题,反而可能更加的舒服。 进门的大厅奢华的像个歌剧院那么夸张,后面的位置一条镶着白珐琅金边的楼体螺旋而上,左侧就是酒吧的入口。 夏伦走进酒吧,感觉到光线一下子暗了下来,同时声音也变的嘈杂了一些。 老一套的酒会,区别是癞蛤蟆全部变成了头戴王冠的青蛙。人们相互之间肆意的谈笑,但有趣的是大多说的多听的少,几乎人人的手里都像握着百万家财一样拿着一大杯花花绿绿的汤水,同时眼睛的目光也透着一种浑浊的明亮感,脸颊或是绯红或是苍白或是带着一点晶莹的冷汗。不过虽然表面上是这样,但是夏伦却没有忘记自己是在什么地方,这里的都是些什么人。 这可不是吉尔普罗那城区某个掏上二十五枚铜币就可以一直在吧台趴到天亮的三点五级酒馆,如果不是有着一定的身份地位连这座山谷二里开外的那座垃圾焚化厂都没办法接近。 夏伦感觉的到,如果有必要的话,这里坐在临窗吧椅最里面的喝的最醉醺醺的那个胖老夫人随时可能从自己裙子底下的两腿中间掏出一把枪管和夏伦小臂一样粗的双筒猎枪将身前那个总是给自己少调一半酒水多放一车冰块的雪貂脸酒保给轰成只剩下半身的玛丽皇后。 “玛丽皇后,谢谢。” 坐在一楼吧台前的高脚椅上,夏伦向着吧女点了点头,然后在看着对方手法娴熟的调酒的同时,不由自主的想到了莎拉。 自从摩恩莎拉斯罗格还有那个被斯罗格带走要送回家的雏妓尤利娅上了杰洛克的船之后,到现在已经过去了十一天,一直都没有他们的任何消息。不过夏伦估计应该快了,杰洛克等人不可能一直把他们送到天涯海角,最多只能是鄂伦海沿岸的某个小港口,然后他们几个就得靠步行了。 不过,虽然现在的摩恩已经差不多算是个废人,而小尤莉亚又不懂得任何的战斗技能,但有斯罗格和莎拉在的话,应该也不会有什么大问题产生。 心里面思量着,夏伦回头看了一眼二楼。 二楼的设计像是一滴水滴,越往里面越尖,最里面只能够放开一张桌子,可以同时看到外面的风景和酒吧的一楼。和一楼不同,酒吧的二楼明显要安静许多,而且也要空旷许多。那里的桌子相互之间的距离都很远,而且总共也没有几个人坐着。 实际上只有一桌有人,就是最里面的那桌。坐在那里的是三个人,一个身穿黑色家居袍,脸戴深色圆形小眼镜,头发坚硬笔直根根竖立,正是夏伦此行的目标,不落之翼除卡洛儿之外的最高等级代理人――西蒙・唐奇。 而和他坐在一起的则是一个腰围堪忧脸色虚浮的胖子,头发稀疏花白,岁数看上去至少五十七岁以上,眯眯眼双下巴,不过笑起来却并没有这种类型老人该有的那种祥和平缓的感觉,反倒有点不怒自威之意。这是只有常年身居高位的人才能够养成的特质。 夏伦猜测这个人应该就是这座俱乐部的主人“罗多・贝德罗”了。 而在胖子和西蒙的旁边,和他们同坐的第三人,则是一位穿着保守的妇人。她的岁数看上去也已经过了生命中的韶华之际,不过要比现在躺在西蒙家院子里晒太阳的那位要好很多。 她大多数的时间都并不说话,只是面带微笑的看着西蒙和胖子交谈,偶尔端起面前的杯子喝上一口。因为角度原因,夏伦看不清楚里面是什么,不过从杯子的样式来看,应该不是酒,而是咖啡或者奶茶之类的。 三个人现在看来相谈正欢。罗多话最多,最健谈,同时笑的也最夸张。而相比之下西蒙则是要平淡不少,或者说慵懒不少。夏伦其实在看到他第一眼之后就一直从心里嘀咕他是不是就那么穿着那身一路从自己家里面走过来的。 夏伦当然可以现在就上去,直接找西蒙谈话。不过他不会这么做,他以前遇到过这种类似的情形,他知道如果现在立刻过去和西蒙见面的话,那么免不了会被罗多认为是西蒙的朋友然后拉着坐下来磨磨蹭蹭左扭好一段时间。那是完完全全的浪费生命,还不如在下面喝两杯酒来的舒服。 而且他知道他做的这个位置西蒙迟早会发现他,到时候他就会知道自己是来找他的。然后接下来就不需要他操心了。 酒调好后,夏伦将杯子接到了自己的面前。他看了里面那颗好像比自己脑袋都大的圆形冰球,上下沉浮在鲜红如血的液体之中,蓦然的感觉到了一种诡异的美感。 他伸出漆黑的左手,端起酒杯,刚要喝第一口,但是还不等杯沿与嘴唇相碰就被突然间打断了。 “嘿,果然是你。” 一只手有力的拍在夏伦的肩膀上,让他差点手一抖的把酒给洒出来。这倒不是说他的警惕性有多么低,而是他实在没有想到在这个他除了西蒙・唐奇外谁也不认识的地方竟然会有人过来主动和他搭话,而且还这么自来熟。 不过他马上想到了一种可能。当他抬起头,看向大方方坐到自己身旁的那人时,果然看到了一张熟悉的面孔。 披肩的长发,性感的红唇,长长的睫毛拔下来一根可以当牙签用,淡紫色的眼影和深深的眼线让那双琉璃色的眼睛看上去非常的灵动和魅惑。 这是夏伦那辆墨绿色敞篷轿车中四位女孩中的一个。夏伦感觉到自己可能被什么麻烦给缠上了。 “你不是这里的常客,对吧。” 目光带着一点因为酒精或者别的什么东西而显得有些迷离的目光,女孩伸手拿过夏伦的酒杯,自己喝了一口。 “……为什么这么说?” 夏伦斜着眼睛看着女孩的动作,脸上不动声色的问道。 “因为这里的所有人……所有无趣的垃圾,我全部都认识。”女孩环顾了一下四周,半身倚在吧台上,好像喝醉了一样放浪着自己的形骸,然后重新将目光转到了夏伦的身上,“但你不是他们中的一员。” “也许只是因为我还没有喝醉。” 夏伦随意的笑笑,目光盯着女孩手中的酒杯。玛丽皇后可是价位不低的酒。 “怎么?”看着夏伦的目光,女孩有点不可思议的夸张的笑着瞪了瞪眼,“不想请女士喝一杯吗?” “不是不想,只是没有想过以这种形式。” 夏伦摇了摇头,然后向着吧女扬了下下巴,再次要了一份玛丽皇后。 第285章 凡妮莎 夏伦没有大男子主义,也不是说讨厌除了萝莉之外的其他女性。当年第一段恋爱失败之后,他没有和其他的小男声一样麻醉自己逃避现实――实际上他倒是挺害怕自己会变成那样,变得弱小――所以他很快就接受了一个爱慕自己的女子的表白,开始了第二段恋情。但是好像命运就喜欢在这种事情上变着法儿的捉弄他,在第二段恋情开始后不久,他可爱的女朋友就在与他还有莱瑞等当年老伙计们的冒险中命丧在了异域次元。 夏伦受到的打击很大,甚至连莱瑞也受到了影响。当年还小的莱瑞在自己最信任的男人身上看到过的最剧烈的动摇就是源自于这些男女之事,所以他对这方面的重视几乎达到了一个偏执的程度。夏伦感觉他不是这辈子都不准备爱上什么人从而避免动摇,就是准备爱上这辈子都不会成为让他出现动摇的那一点的人。 之后夏伦也曾经又有过另外的几段恋情,吉尔普罗那的那位地下魔女就是其中之一,但是最后都没有成功。他的这些新女友们最后总是死的死分的分,让夏伦对这方面的事情彻底丧了气,进入了一个随波逐流走一步看一步的状态。 虽然到现在为止在有女性想要接近他的时候他依然还是保持着欢迎的态度,但如果是在对像是一个会在大白天开着豪车载着朋友在世界罪恶之城东逛西逛喝个烂醉而且还明显别有用心的神秘女孩的情况下例外。 夏伦不怎么懂车,不过她的那辆敞篷目测起码一千二百万亚菲罗尔金币起。良心价。 “你的朋友们呢。” 一边等待着自己的第二杯酒,夏伦一边尽力的控制住自己尽量礼貌一点的和女孩交谈。同时他也在心中祈祷着西蒙能够尽快结束他和那对上了年纪的夫妇之间“亲切愉快”的交谈,赶紧把正事办完离开这里。不过他的打算似乎并不是很那么容易能够实现。 尽管西蒙一直都是半闭着眼睛偶尔张口搭上一句的好像快要睡着了一样的无趣至极的样子,但是他这个人似乎是非常注重规矩或者说礼仪之类的东西,目光在胖子说话的时候一直都直直的望着他的眼睛。而不幸的是胖子滔滔不绝自娱自乐说个不停的丝毫没有想要为自己年老膨胀的舌头节省一点宝贵口水的样子。 “就在那里。”女孩伸出一根没有擦指甲油的手指,从下巴底下指向了酒吧靠后的一张六人卡座,让夏伦在看她手指指向的时候避不可免的目光触及到了女孩纤嫩的下巴。 女孩之前的那些女伴们此时正坐在她所指的那个地方,和两个打扮的像刚从舞会中回来一样的年轻人热烈的拼酒交谈着。夏伦听不清楚他们的声音,但是感觉那张开的嘴里面好像藏了个黑窟窿。这一下子就打消了他对她们的兴趣,相比之下甚至身边的这丫头也是不那么讨厌了。 “关心起我的朋友们了?” 看着夏伦的目光,女孩歪了歪头。在那片深邃无光的黑暗之中她什么也没看见,而她并不喜欢这样。 “有没有那个喜欢的?我可以帮你安排认识一下。”她不动声色的说道,“我最推荐左边那个……看到了吗?金色短发。我可以保证她绝对会让你满意。” “满意什么?” 夏伦突然转头看向女孩。他的眼角有点歪斜,伸出舌头慢慢的舔了下嘴唇。 “……男人不懂得这个吗?别开玩笑了。” 女孩笑了笑,手中酒杯轻轻的转动了起来。夏伦略微的眯了眯眼睛。 “聊了这么久,我好像还不知道像你这么美丽的姑娘的名字是什么。”接过刚刚调好的自己第二杯玛丽皇后,夏伦不慌忙的喝了一口,然后斜过目光看向女孩,“你是谁?” “我也想要问你同样的问题。” 将手中的酒杯放回到吧台上,女孩慢慢的低伏下身子,靠近了夏伦的耳边。 “在这个世界上,只有两种人可以直接通过十面骰子那帮人的守卫进入到蝉鸣谷中,一种是蝉鸣谷本身的居住者或者和蝉鸣谷本身居住者有联系的人。而第二种就是十面骰子搞不定或者不愿意搞的人……你是第一次来蝉鸣谷,第一次来罗多俱乐部,我以前根本没有见过你,但是你却做到了这个世界上大部分的人都做不到的事情。这可是令我非常非常的好奇啊。” “因为你好奇,所以我就必须要告诉你答案?”夏伦好笑的转头看了女孩一眼,“你对别人的事情也关心过头了吧?” “我只关心那些值得我关心的人。” 女孩目不转睛的盯着夏伦。而夏伦在被盯了十几秒后,还是无奈的耸了耸肩。 “我的名字叫做夏伦,夏伦・博尔斯。” “很好,夏伦先生。”女孩嘴角露出了满意的弧度,“你可以叫我凡妮莎。” “……很美的名字,凡妮莎小姐。” 夏伦偏过头,用耐人寻味的隐晦目光看了凡妮莎一眼。 疯狂猎人夏伦・博尔斯这个名字或许列不到世界前一百位名人盘点大表单中,但是在两个领域内却绝对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一个存在――当然,在不在乎就另说了――一个是夏伦本身所在的拾荒者圈内,作为传奇级别拾荒者的他是这个领域内的泰斗,所有的拾荒者就算是菜鸟也都绝对不可能不知道他的名字。而另一个就是像卡洛儿・琼斯西奇・摩根布鲁克・道兰等站在了世界一定高度上的人们,这群人一达到他们现在所在的位置,就会自然而然的知道了解一些他们以前根本没有留意或听说过的人名,虽然其中可能大部分一辈子都不会和他们有什么交集,但是只要有可能够在某些方面对他们造成影响的能力存在,他们就会特别的去对他们进行留心,因为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与对方打上交道。 比如这一次夏伦进入吉尔普罗那,就立刻受到了全部五大集团首领的特别关注。其中卡洛儿・琼斯本身就是请他过来的人,而西奇・摩根甚至还专门找了机会与夏伦见面细谈,因为他知道夏伦拥有着在吉尔普罗那惹出大麻烦的能力。而事实上他也并没有猜错。 至于眼前这个女孩――凡妮莎――虽然好像很有趣,但显然并不是这两种人中的任何一种。她在夏伦报出自己姓名后毫无反应,一点没有认识到坐在她面前的究竟是什么人。 “然后呢,夏伦先生?” 凡妮莎目不转睛的看着夏伦,接着出声问道。 “然后什么?” 夏伦奇怪的看了凡妮莎一眼。 “拜托,夏伦先生。”凡妮莎似乎是被夏伦的天真给逗笑了,“十面骰子的人可不会因为你叫‘夏伦・博尔斯’这个名字所以就特别放你优先通行的。我在问你的身份是什么,夏伦先生。” “我不想谈这个,凡妮莎小姐。” 夏伦直截了当的说道。他可以随便编个小身份蒙混过去,但是他一直以来吃到的教训就是不要在任何时候说任何的谎话。遇到不想说的什么事情,直接就说不想说就行了。 “对于这点,夏伦先生,我想我可不能同意,而且你也没有选择的余地。” 凡妮莎的脸上露出了好看的笑容。她拿起了自己刚刚放在吧台上的玛丽皇后,仰起脖子将那鲜红的液体顺着鲜艳的红唇灌入嘴中,一口喝干。 “你看,我告诉过你,我认识这个地方所有的混蛋。”将只剩下冰球的杯子放回吧台,凡妮莎抹了一下嘴角,盯着夏伦重新用手指在自己的下巴底下向着酒吧内的方向指了指,两只美丽的眼睛带着一点神秘的笑意和调皮的戏谑,声音低的像是在和情人偷偷说什么害羞的情话,“换一句话说也就是,所有我不认识的,都没有在这里的容身之地――你明白了吗?” “……我想我明白了,凡妮莎小姐。” 夏伦看着凡妮莎,慢慢的说道。 “很好。”凡妮莎开心的笑着点了点头,“那么现在,告诉我我想要知道的。” “……不,凡妮莎小姐,我想你理解错了。”夏伦手里端着酒杯,歪着头像在看什么大眼睛娃娃一样看着凡妮莎,“我明白的不是你想的那件事情,而是一件……另外的事情。” “哦?”凡妮莎的目光慢慢出现了变化,“什么事情?” “我本来以为,你是因为有什么特殊的目的……有什么想要从我这里得到的东西才跑过来摆出一副闲的没事儿似傻若精的某家大小姐投怀送抱的来和我搭话。但实际上我错了。”夏伦古怪的盯着凡妮莎,“事实根本没有那么复杂。你就是一个……闲的没事儿似傻若精的某家大小姐。而我――只不过是你发现的又一件有趣的可以用来消遣用的玩具罢了。” “……” 凡妮莎的嘴唇渐渐紧闭在了一起,脸色在夏伦最后一句话说完之后彻底的丧失了温度。 “我不喜欢你,夏伦先生。”她微微摇着头,像是夏伦做了一件什么非常不应该做的事情,“但是现在,我对你更加的有兴趣了。” “如果允许我提醒你一句,凡妮莎小姐,你刚刚有了一个非常危险的想法。” 夏伦用难过的目光看着凡妮莎,然后下一刻突然感觉到自己的肩膀被什么人给抓住了。他回过头,看到两个身穿俱乐部制服胳膊快赶上自己腿粗的阴沉光头男人一边一个的用他们的大手捏着他的肩膀。那种力量足以将一般的砖头捏碎。 “带到地下室去,关起来。查出他的身份,然后晚点再对他进行处理。” 从高脚椅上坐起,凡妮莎淡淡的吩咐完最后几句话后,就立刻头也不抬的向后方酒吧内部走去,再也没看夏伦一眼。而她所走的方向正是自己那几个朋友所在的卡座。 夏伦身后的两名壮汉在凡妮莎下达命令后立刻想要将夏伦从吧台前的高脚椅上揪起来,但是一用力他们才发觉到夏伦的身体好像一块磐石般的一动不动,他们甚至连他披在肩上的外套都没有拽下。 夏伦抬头看了一眼吧台后面的酒保与吧女,不出所料他们对眼前发生的一切都视而不见。 “……好吧,就这样。” 轻轻的呼出一口气,夏伦目光微垂,自顾自的点了点头。在身后的两名壮汉察觉到不对想要做出反应的瞬间,夏伦双手向后快速的扳住了他们的后脑,然后猛地向前用力一摔,两人大块头的身体立刻整个的飞了起来,一头栽进了吧台内部。 夏伦整理了一下自己衬衫,然后再次拿起了之前放在吧台上的酒杯喝了起来。他特别注意着没有碰到它。 这边所发生的骚动自然立刻引起了整个酒吧的注意,众人纷纷仰头向着夏伦的方向看了过来,大部分脸上都带着疑惑和不可思议。似乎在这个俱乐部中会发生骚乱是什么超乎了他们想象的事情。 刚刚离开座位没走两步的凡妮莎自然也是听到了身后的声音。她回过头,看到夏伦好像没事人一样依然坐在那里喝酒,而自己的那两个手下则是挣扎着想要在吧台内站起来,结果搞的一瓶瓶昂贵的原酒砸了他们一身。 “觉醒者,呵……真了不起。”性感的红唇嘴角勾起一丝讥讽的弧度,凡妮莎并没有对眼前所发生的意外而感到慌张,反而看着夏伦的目光多了一丝怜悯,“空有一身蛮力的大猩猩。你知道你是在什么地方闹事吗?” “我想我知道,凡妮莎小姐。不过问题是――”同样将杯中最后的液体倒入口中,夏伦学着之前凡妮莎的样子抹了一下嘴角,转头看向了凡妮莎,“你知道在这地方闹事的是谁吗?” “……我不在乎。” 凡妮莎的目光冷漠的与夏伦对视。然后她看向了夏伦身后右侧的方向。 “出了什么事?” 一边顺着螺旋的楼梯一步一步的走下,胖子的声音一边有点不快的响起。夏伦回过头,看到刚刚还在二楼最里面的罗多罗多夫人以及西蒙三人刚刚走下了一楼,并向着这边的方向不快不慢的走了过来。其中除了西蒙面色还算平静外,罗多夫妇二人看上去都有些生气。 而看到这三人出现,原本因为夏伦搞出的动静而有些嘈杂的酒吧立刻安静了下来,只有凡妮莎淡然的站在原地,在三人靠近之后恭敬的微微弯腰行了下礼。 “父亲,母亲……唐奇叔叔。” 第286章 百密一疏的罗多 罗多・贝德罗,蝉鸣谷罗多俱乐部的主人和建造者,具体职业不明,但肯定和黑暗世界有关。他一年三分之二的时间都在外面工作,只有在闲暇之余才会回到吉尔普罗那,不过并不确定这里就是他的正居。实际上像他这种人在世界各处都有着豪华的鸟窝供他歇息和遛鸟。 西蒙・唐奇是他的老朋友,同时也是他在吉尔普罗那认识的最高等级的权力者。在他不在吉尔普罗那的时间里,西蒙就会负责照看他在吉尔普罗那的相关财产。 这些全部都是夏伦从阿尔・贝基那里拿到的相关资料,但是上面却从来都没有提到过罗多・贝德罗有个女儿的事情。可能是因为他们觉得不重要就没和夏伦汇报,当然也可能是因为西蒙在暗地里从中运作的关系让五大集团和其他一些组织的情报机构根本就一直就没敢让罗多・贝德罗女儿的名字在吉尔普罗那的这片地界上被列进入任何一张相关的名单上。 凡妮莎・贝德罗――从技术层面上来讲,这个人在吉尔普罗那根本就不存在。 一般来说,如果西蒙想要在吉尔普罗那保护什么人,那么只要这个人不自己存心找死,那么她将可以过得很好,就算整天开着豪车载着朋友大白天就到处兜风喝个烂醉也没关系,真惹了什么大祸也自然会有西蒙及时替她摆平。 不过这一次,这一次的情况比起以前来说,好像要稍微的有那么一点微妙。 “……这是怎么了,凡妮莎?” 和女儿打过招呼,罗多用疑惑和审视的目光看向了夏伦,顺便扫了一眼一片狼藉的吧台,和那两名满身酒水的站起身,正不知所措的看着他和西蒙等人的手下。他不耐烦的挥了挥手让他们赶紧离开。 这种丢人的场面,他可是很长时间没有遇到过了。 “没有什么,爸爸。”面对父亲的询问,凡妮莎无所谓的耸了耸肩,然后用玩味的目光微笑的看向了夏伦,“只不过……” 其实不用女儿说话,罗多也知道眼前那个坐在吧台前披着黑色长外套戴着黑色软呢帽的男人肯定就是制造骚乱的罪魁祸首。但是让他有点奇怪的是,为什么这个男人会在这里闹事?又为什么会有这个胆子在这里闹事?能够进入蝉鸣谷并且来到他的这座俱乐部里,那他肯定是知道自己所在的是什么地方,而即便如此他也敢这么肆无忌惮的动手吗? 罗多不是傻子,否则他到不了今天的地步。他稍微的感觉到了一些不对。 “有什么麻烦吗?”他的目光盯着夏伦没有转过头的后脑勺,吐字非常清楚并且非常慢的问道,“先生?” “……” 夏伦没有说话,而凡妮莎则是第一次目光略带奇异的正眼看向了夏伦。虽然他们两个之间只是稍微的谈了一小会儿,她还不确定这个让她感兴趣的男人的真实身份是什么,但是她却知道这个人的脑子绝对不傻。傻子是不会提起她的兴趣的。 她很确定现在短短几分钟内发生的事情已经足够让夏伦明白他自己现在是一个什么情况,不过基于此之上的夏伦的反应可就稍微的有点耐人寻味了。 夏伦的无视让罗多的眉头略微皱了起来,他还很少会遇到像现在这样的被人无视的时候。然而就在他准备加大音量并且减少客气程度的再次出声发问的时候,一条手臂忽然横着拦在了他的身前。 “……” 罗多低头看了一眼拦住自己的胳膊,眨了眨眼睛,然后转头看向了身旁。 “不……” 西蒙脸上那深色的圆形小眼镜紧盯着夏伦的背影,削瘦的长脸看上去硬的和一块铁一样。他在伸手挡住罗多之后,紧接着就开始慢慢的将他向后方推去,同时脚下也慢慢的一步跨出,不动声色的将罗多给挡在了侧后方,好像在保护他免受什么即将到来的恐怖伤害。 “……没什么麻烦在这里,罗多。回到楼上去。” “……唐奇叔叔?” 最先对西蒙的反常行为发出疑问的不是罗多,而是凡妮莎。她的眼中第一次露出了疑惑的目光,看向西蒙。但是还不等她再多说什么,西蒙就面无表情的转头看向了她。 “我说了,这里没有什么麻烦。有异议吗,凡妮莎?” “……” 西蒙的声音很平静,而且就他这种人来说语气也算得上是温和,不过明眼人都能够听出那里面没有包含着任何的感情。凡妮莎的脸色略微苍白了一点,然后她猛的看向了夏伦。 也就是在此时,夏伦坐在高脚椅上的身体原地一转,面向了身后。 “当然有。”他说,“有没有麻烦可不是你说了算的,西蒙先生。在我看来,这里可是有着一个很大――很大的麻烦。” “……没有那个必要,夏伦。” 西蒙看着夏伦,沉默了很久后才出声说道。而夏伦只是面带微笑的看着他,没有接话。 严格算起来这好像是他第一次面对面的正式和夏伦进行交谈,之前他们只在威隆死的那天晚上――在以卡洛儿为首的不落之翼和以凯斯为首的黑色钟摆双方进行对峙的时候,还有前段时间不落之翼黄金之河十面骰子三大公会首领齐聚巴拉卡集团斯戴福号巨轮上的那次见过面,而且也仅仅只是见面而以,对眼都没有对过两次。不过对于双方的身份,他们肯定是心知肚明。 这也是为什么现在西蒙会表现的如此异常的原因。他是这个城市中最聪明最老谋深算的几个人之一,眼前这个景象代表的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情他一眼就能看得出来。他早就料想到过凡妮莎会惹到什么连他也摆不平的麻烦的可能,所以早就让她记住了这座城市中所有她不能够接近那几个人的脸。其中就包括五大集团的首领以及几个高层骨干代理人五大都市传说还有类似杰洛克这样的特殊人物,尽全力的避免她陷入进什么自己无法帮助她摆脱的困局里。 但是这一次,他感觉到命运更自己开了一个大玩笑。唯一的一次百密一疏,却真的让凡妮莎和这个最近在吉尔普罗那蹦Q的最厉害的刺儿头撞到了一起,并且还以一个让他措手不及的速度将局面给推到了眼前这种糟糕到无需多言的境地之中。 如果说疯狂猎人真发起疯来要找凡妮莎的麻烦,那么事情处理起来可不比与十面骰子的首领西奇・摩根交涉容易。毕竟根据他最近拿到的资料表明,夏伦本身可就是已经与西奇・摩根有过了什么他们所不知道的深入的交流,而且还不可思议的要到了吉尔普罗那守夜人权限的。 甚至西蒙还希望现在坐在这里的是西奇・摩根本身,至少那个生意人还算讲理,不至于会和凡妮莎这种小家伙过不去。但是疯狂猎人……这个做事从来不能够用常理推断的家伙,他会怎么做那可就完全不好说了。 凡妮莎这回捅了个大篓子! “西蒙,你认识这位先生吗?”被西蒙最先保护的罗多现在是终于开始反应了过来。他的眉头微微扬起,两只眼睛在夏伦和西蒙之间来回移动,用和之前完全不同的轻松随意的声音问道,“你们是朋友吗?” 如果是的话,那么夏伦的表现也就不足为奇了。同时他也大概明白了现在是一个什么扯淡的情况,这让他不由自主的用不满的目光扫了自己的女儿一眼。然后他发现凡妮莎这个时候根本没在看他,而是一直闭着嘴唇紧看着夏伦。 “不是。”出乎预料的是,对于罗多的问题西蒙回答的非常干脆,但也非常的缓慢,“他是我们会长的朋友。” “……” 罗多这回是真的变了脸色,凡妮莎也一样。她转过头,瞪大了眼睛望向西蒙,而西蒙则是一直盯着夏伦,目光没有出现丝毫的偏转。 罗多顺着西蒙的目光看向夏伦,过程持续了差不多一秒左右。只有他自己知道这一秒钟的时间他的大脑里面都闪过了些个什么。 不落之翼吉尔普罗那地区分会长的朋友,而且看西蒙的样子还不是一般的那种见面微笑点点头的交情――换一句话说就是,这代表的意思要多糟有多糟,甚至说连他在这里最大的倚仗西蒙这回都不会再站在他的这边。 如果眼前的这个年轻男人真的想要和他们过不去,那么恐怕就不是丢掉这个罗多俱乐部那么简单的事情了。他们能不能够出这个山谷都是个问题。他了解西蒙,西蒙也许会不介意用私人的力量帮助朋友做一些力所能及的私事,但绝对不会在公事问题上有一丁半点的让步。这个男人和世界上大多数的聪明人相比在某些事情上死脑筋到了一个不可思议的程度。 “西蒙,这位先生的名字叫什么?” “夏伦・博尔斯。” “……疯狂猎人?那位传奇拾荒者?” 罗多看向夏伦的目光变得更加意外了一点。 “别在意。我已经不干很长时间了。”夏伦对着罗多摆了摆手。 “但您依然还是疯狂猎人。”罗多客气的笑了笑,尽量让自己看上去不太紧张,同时夏伦的态度也让他心里小小的安稳了一下,“还有……关于今天的这个事情,我想我的女儿和您之间可能存在着什么误会。你看,我们为什么不上楼去坐下来喝一杯,我想无论什么问题我们都可以很好的解决。” “……” 夏伦的身体斜斜的坐在吧椅上,黑色的左臂依靠着吧台,半闭着眼睛看着罗多,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奇怪的是,从罗多出现之后,他再也没有看过凡妮莎一眼。 “我一会儿的确会坐下来喝一杯,罗多先生。”夏伦歪着头对罗多说道,“但不是和您或者您的夫人一起,只有西蒙先生一人。我和他有另外的事情要谈,这也是我来这里的目的。” “……” 罗多和夫人对视了一眼,然后很快的看向了西蒙。不过西蒙的脸上什么也没有表露出来。 大老远的来到这城市边缘的蝉鸣谷专门找凡妮莎碰瓷儿这种事情对于疯狂猎人来说未免太无聊了一点。从第一眼见到夏伦开始,西蒙就知道对方肯定是冲着自己来的,而且还提前做了情报封锁的工作,估计就算是不落之翼里面也只有卡洛儿专门安排和他对接的人知道这件事情,否则自己应该早就得到消息了。 “另外,罗多先生,”夏伦接着道,“虽然您说的很客气也很有说服力,但我还是确定今天这个事情绝对不是意外。” “夏伦先生……” “你的女儿――凡妮莎小姐,因为不认识我,所以就凑上来,抢我的酒,向我推荐她的女伴做上床对象,在询问我的身份无果后就想要让人把我抓到地下室去,不过还好一般干我这一行的人都稍微有着那么一点自保的能力。这就是故事的全部了,罗多先生。你觉得这是误会吗?” 夏伦看着罗多,而罗多则是无言以对。实际上夏伦把一切都挑明了的说的这么清楚让他感到非常的尴尬,特别现在他们还是在公共场合,周围酒吧的人都看着他们呢。 那三个凡妮莎的女伴在听到夏伦的话更是直接瞪着眼睛望向了凡妮莎,不过凡妮莎并没有回头去看她们的意思。 于是她们三个就凑到了一块,开始小声的议论起了凡妮莎所说的究竟是她们三个中的谁。 “不过不要误会,罗多先生,我所说的麻烦并不是指你的女儿。” 从高脚吧椅上坐起,夏伦慢慢的走到罗多的身前,黑暗的目光看着眼前男人略微有点不知所措的样子,伸手制止了旁边西蒙想要做些什么的动作。 “我所说的麻烦,是你,罗多先生。” “……什么?” 罗多这一次是真的困惑的皱起了眉头,微张着嘴不能理解的看着夏伦。甚至连一旁的西蒙和后方的凡妮莎目光都出现了些微的变化。 “看来您还没有意识到,罗多先生。” 夏伦撇了撇嘴角,对着罗多微微摇了摇头。 “凡妮莎,在我看来只不过就是一个长歪了的孩子。而照我的经验来说,每一个长歪了的孩子背后,一定都有着一个不负责任的家长!” 第287章 不开玩笑的夏伦 看着罗多的表情,夏伦就知道他根本没有意识到自己到底是在说些什么。而这一点让夏伦更加的确信无误了自己的判断和想法。如果换一个性子急脾气爆的人在夏伦现在的位置可能早就一拳打在罗多那张双下巴的老脸上了,不过以夏伦五年拾荒者从业经验所积累修炼出的恐怖的耐心和丰富的经验来说,十个罗多在他的面前也不会让他心里泛起一丝波澜。 他只是需要被解决的问题,而需要被解决的问题唯一的结局就是被解决掉。 “我已经见识过了凡妮莎是一个怎么样的女孩。相信我,我远比你想象的看到的要多。不过真正让我在意的不是这个样子的她――而是她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夏伦看着罗多,然后又将目光转向了后方一直一言不发唯罗多马首的罗多夫人,最后则是瞥了一眼旁边看似事不关己的西蒙。从三人不同变化的脸上他分别看到了三种不同的东西。 “让我来猜一下,这座罗多俱乐部其实最开始就是你为你的女儿凡妮莎所建的,对不对?”夏伦重新看回罗多,“你建了这座罗多俱乐部作为凡妮莎在吉尔普罗那的居所,然后拜托了你的好友西蒙来作为她在你不在时间的监护人,帮助她照看她在这座城市中自由安全的生活……然后你就感觉可以什么都不用多管的在外面的世界像只鸵鸟一样来回乱跑没有后顾之忧了?” “什么……不,当然不是!” 对于夏伦在最后几乎是和他鼻子都快要碰到一起的语气越来越厉肃的声声紧逼,罗多终于是像害怕仰的时间太久会闪了腰一样的向后退了一步。他看着夏伦的脸上出现了一抹真正的难以理解的怒意。 如果是因为凡妮莎惹到了夏伦,夏伦想要找他算账,那么他也认了。怎么现在莫名其妙的突然开始对他进行人身上的攻击了? “有心对我说谎的人,我会判定对方不能相信。无心对我说谎的人,我会判定对方可能很蠢。罗多先生,我相信你应该不是对我有心说谎,但我也不相信西蒙先生的朋友会是个蠢货。所以我就暂时判定你可能唯独在这方面上脑子不够用吧――” 夏伦伸出手,先是挡住了罗多挤着大小眼想要说些什么的刚刚张开的嘴巴,然后头也不回的胳膊一扭,不偏不斜的指向了身后的侧方已经在不知不觉间接近了他到一定距离的凡妮莎。 “现在,告诉我,罗多先生。你知道你女儿今天已经载着多少朋友逛过多少酒吧了吗?” “我……” “你知道她的那些朋友都是谁吗?那些……保证绝对会让你满意的女孩们?” “……当然不知道,我不可能有机会认识那些人。”罗多轻声说着,斜眼望了下自己的夫人。 “……让我来问一些更简单的问题吧。你还记得你的女儿的生日是几月几号吗?” “当然,当然我肯定知道我女儿的生日!” “你送过她礼物吗?” “送……过……” “几次?” “……” “……” 看着罗多闭着嘴看着自己的脸上那种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但却又完全不想深谈的表情,夏伦有点好笑的错了错眉毛,双手抱在胸前舔了一下嘴唇。 “罗多先生,”他歪着头看着罗多,“你能告诉我,你女儿今年多少岁了吗?” “……” “你知道你的女儿多大,对吧?” “当然知道!”罗多的脸色涨红了起来,“十七……不,十八岁……” “十九岁,亲爱的。” 在罗多咬掉自己舌头或者鼓出第三层下巴之前,他身后的罗多夫人终于是忍不住的出声道。她的吐字非常清晰,双眼直直的盯着自己的丈夫。 罗多回过头,有点茫然的看了自己的妻子一眼。而旁边的西蒙则是低头把脸转向了一边。 “……你看,这就是我说的麻烦,罗多先生――每一个长歪了的孩子背后,必定站着某个不负责任的家长。”夏伦伸出黑色绷带缠绕的左手,重重的拍在了罗多的肩上,“你在你女儿的成长过程中所一直扮演的角色和你该一直扮演的角色相差太多了,现在看看你女儿现在的样子――” 夏伦终于是回头看了凡妮莎一眼――凡妮莎正绷着脸站在他身后不到四步远的距离微微喘息的紧盯着他,那深深的眼线和紫色的眼影几乎快要融化成了彩色的眼泪顺着她的眼角流下――夏伦果断将头又转了回去。 “她简直变成一条活生生的眼镜蛇了。”他瞪着眼睛对罗多认真的说道。 “够了,离我父亲远点!” “……” 突如其来的尖厉声音吓了罗多和罗多夫人一跳。他们和夏伦一起将目光转向后面刚被西蒙身后拦下的想要上前的凡妮莎。女孩的脸现在已经是有些扭曲了起来。 “别说的你好像很了解我一样!”凡妮莎的腰部被高大的西蒙用手臂横着挡住,但是她的上半身却是尽力的向着夏伦探了过来,大大眼睛几乎要从眼眶中跌落下来的那么瞪着,“你对我根本什么都不知道!” “……你说得对,凡妮莎小姐,我对你不可能什么都知道。但是有一点我却是可以确定。”夏伦左了左嘴角,面对着凡妮莎裸的目光侵略。 “――你不是一个好女孩。” “……” “因为你没有一个完整的家庭――从来没有。” “夏伦先生……” “等我说完,罗多先生。很快,就剩两句了。” 夏伦回手打断了罗多打断自己,他的目光一直都和凡妮莎一眨不眨的对视。 “最后,凡妮莎小姐,既然咱们两个今天有缘在这里相聚,那么就算为了你好,我今天会给你一个非常严重的警告――如果下回你我见面,你要是还敢再像今天一样这么没有礼貌的和我说话,我就把你的脑袋揪下来踢到阿特拉特洋去。” “……我不害怕你。”凡妮莎不躲不闪的看着夏伦,“我从小到大就没有害怕过任何人。” “哦……我当然相信你没有害怕过谁,凡妮莎小姐。不过那就是问题所在。”夏伦黑暗的目光平静的看着凡妮莎,慢慢的一字一顿的说道,“你要知道,‘恐惧’这种讨厌的玩意儿之所以会在我们――会在世界上几乎每一种生物的体内先天性的携带伴生,是自有着其必要的原因的。感受不到它,也就代表了你感受不到生命中很多很多必要的东西,代表了你的生命不够完整。” “……” “很高兴今天遇到你,凡妮莎小姐。现在你已经知道了我的名字,也知道我的身份,所有你想要的都已经得到,我想我也应该可以稍微有点空间去做自己的事情了。”夏伦对着凡妮莎笑笑,然后挺直身体向着紧站在自己后方的罗多点了点头,“抱歉在您的俱乐部搞出这些乱子,不过我想您应该会理解这其中的缘由。另外――抽出一点您宝贵的时间好好想一想我对您说过的话,否则如果下一次再让我碰到您的女儿敢还在像今天一样这么没有礼貌的和别人说话,我再处理起来可就不会这么客气了――我不开玩笑。” “……” “西蒙先生,”说完最后要说的话,夏伦果断的直接看向了西蒙,“您对这里很熟吧,找一个能够让咱们两个单独待一会儿的地方。我有事情需要和您单独待一会儿谈一谈。” “……” 短短不到一分钟的时间,夏伦一连了解掉了他们这个奇怪圈子内的所有零碎的谈话线头,让罗多等人全部都是想张口但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最后,还是西蒙对着罗多点了下头,带头领着夏伦走向了酒吧深处。而罗多则是了然的不动声色的看着西蒙和夏伦二人的背影走远,然后立刻转头看向了凡妮莎。 “凡妮莎……凡妮莎,嘿,丫头!别看了!” 伸手在同样转头看着夏伦和西蒙脖子都快扭断了的凡妮莎肩膀上狠拍了一下,让凡妮莎吓了一跳的猛转过头看向自己,罗多无奈的皱起眉头深吸了口气。 “我感觉你和你妈咱们三个确实该好好谈一下了。”他认真而严肃的对好像还没有反应过来现在是怎么回事的凡妮莎说道,“首先……告诉爸爸,你的生日是下月一号没错吧?” “……” …… 夏伦跟着西蒙先是一路向前,然后七拐八拐的进入到了一条靠窗的走廊之中。 夏伦来到蝉鸣谷后见到了遇到了很多令他印象深刻的人和事情,而现在其中还要再加上他正在走的这条走廊。这是一条非常长的走廊,有点像那种环绕着宫殿的超巨型回廊,一旁左手边的窗户都是整个的落地窗,以此时阳光的照射角度刚好可以让夏伦和西蒙能够看到一缕金边而又不会被直接晒到。 “老实说,你最先开口的时候我被吓了一跳,疯狂猎人。”略微半步为前的西蒙主动开口打破了沉默,不过声音听上去依然还是那一副死人样,“我以为你是想要找凡妮莎算账呢。” “我可以那么做,但实际上那什么都不改变不了。”旁边半步为后跟着西蒙的夏伦边走边摇头,“另外,叫我夏伦就好,西蒙先生。” “我看你好像被气的不轻?” “你如果你被一个二十多岁的小丫头当成可以随便介绍给朋友玩弄的男妓耍你也会冒火的。如果不是你和她父母都正好在场,我说不准就真的会把她的脑袋揪下来一脚踢到阿特拉特洋去。” 夏伦没有避讳,然后叹息着用黑色的左手捂了捂胸口。 “再怎么说,我的心也还是红色的,也还在跳动,还没有变成像……这个玩意儿一样好像绷带包扎出来的什么东西。暂时。” 说道后半截的时候,夏伦冲着西蒙晃了晃自己的左手。 “……谢谢你,夏伦。” 没有任何征兆,西蒙突然对夏伦出声道。他没有回头,四平八稳的低沉语调也没有任何变化。但是夏伦却能够听出那没有掩饰的真诚,虽然是百分之百无海龟壳添加的独属于西蒙的那种真诚。 一柄斧子带着闪电劈开了脑子,夏伦一下子明白了过来。 “……等一等,西蒙先生。”他停下脚步,用一种不可思议的笑容歪头看着西蒙,“告诉我,事情该不会真的就是我现在所想的那样吧?” “……” 西蒙同样停下了脚步,背对着夏伦沉默了相当一段时间后,才慢慢的转过了头来。 “别太夸张。” “……很夸张了。” 夏伦伸出双手,做了个投降的动作,低首摇了摇头。而西蒙则是再次不快不慢的向前走去,夏伦紧随其后。 “凡妮莎的父亲把凡妮莎介绍给我认识的时候,她才只有五岁。一个小小的丫头,什么也不懂,每天最新换做的事情就是在俱乐部里面来回乱跑……我看着她,一点点的长大,然后一点点的变成现在的这个样子。”西蒙说,“我感觉今天你的话大部分都是应该对我说的。” “……‘幸存者内疚’,西蒙。” “什么?” “不是自己的错,但是却因为一些自己认为自己能够做到却没有去做的事情而主观的认为那就是是自己的错,并为此而痛苦自责。”夏伦转头看了一眼窗外,一座带有喷泉的花园在午后的阳光下闪耀着金色的残辉,“事实就是,西蒙先生,你看着凡妮莎长大,就觉得对于她的成长你也应该有责任。但凡妮莎自己有父母,而且她的父母也有着足够的能力去陪伴培养自己的女儿,不过他们却为了一些他们眼中认为的比孩子更重要的东西而选择了放手――放养在你管理的牧场里,在条件允许的情况下却没有尽到自己身为父母的责任。换一句话说,你做了所有你该做的事情,你把凡妮莎看管保护的很好。如果真的硬要说你有什么该做却没有做到的事情的话,那就是你没有以一个朋友的身份狠狠扇过罗多一个他应得的耳光。” “……你真的确定那是他应得的?” “一个需要向自己女儿询问她生日的父亲,你觉得呢?” 第288章 艾瑟与俱乐部 在被莱瑞顶着脑瓜门儿狠狠一通敲打过后,艾瑟很快就根据手头已有的资料发现了之前没有注意到过的古怪。 在市区的地界占出一片和普通庄园差不多大小的面积,这对一个同性恋俱乐部来说未免也有些太过奢侈了,特别还是一座女同性恋俱乐部。除非这根本就不是――或者说不仅仅是一座俱乐部那么简单。 艾瑟参加过黑色钟摆的实习任务,不过那个时候她只是学员,只负责执行命令而且从不问问题,只需要动手而不需要动脑。不过夏伦看的很清楚,如果只是那个样子的艾瑟是根本没有办法堪当大任的,她必须要学习――必须要进化。 艾瑟自己跟在夏伦莱瑞等人身边也正是为了这个。她知道一切并不会容易,所以必须要打起精神来。 “……我进来了。” 将一枚小巧塞入耳朵中就基本消失不见的耳机塞入耳朵,艾瑟顺手扶了一下脸上的墨镜,压低了嗓子轻启红唇的小声说道。 另一边,手扶权杖的莱瑞刚刚来到了撒林特咖啡馆中最里面的卡座。以现在这个时间来说楼上酒吧已经开始逐渐变得热闹,然后到了午夜就会升至峰值。而咖啡馆里的人则是相反,正在慢慢的减少。不过总的来说这一类的餐饮项目都是属于撒林特的麾下产业,他们为这座城市里面不同喜好的人群建造了不同的消费场所,以极小的成本赚取极大的利益。不过在莱瑞看来他却是吉尔普罗那全部五大集团中最像正规公会的一个,他对敌人的态度永远都是吞并大于摧毁,就算是叛徒也是能放一马就放一马。从很底的底层一路打拼过来的他并不害怕事业上的失败和打击,一切都可以从头再来。而陪伴着他一起度过生命中那些艰难岁月的家人是他仅有的非常低的底线。 撒林特本人可能不崇尚暴力,但他可也从不害怕暴力。他身边那两条忠实的猎犬,那是将地狱给整个踩在脚下的恶魔。 在座位上最好,莱瑞简单的点了一杯咖啡,然后从自己的挎包中掏出了一个正常人巴掌大小的好像托盘底座一样的三角形移动式矩阵端仪,摆放在了桌面上。 一方人头大小的立体魔影在莱瑞的操控下跳了出来,悬浮在了莱瑞的面前。 “四处看一看,去找前台管事。只是拜托至少请别告诉我正有一堆人在相互抱着接吻。” “我也希望如此。否则莱瑞――我发誓我会毫不犹豫的掏出枪来把她们全部突突了。” 脚步轻轻的来到走廊的尽头,艾瑟终于推开了那扇装饰精致的内门。 “……” “情况怎么样?”莱瑞点头写过服务生送来的咖啡,一边端起吹着一边出声问道,“我没有听到枪声,说明至少你所见到的情景还没有那么不堪入目吧?” “……至少她们都还穿着衣服。”艾瑟绷着脸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的说道。 她说的倒也没错。这个地方的大厅乍一看上去就好像是一爿普普通通的拼盘餐馆,只是小半的面积都被一座观赏性的水池所覆盖,艾瑟甚至可以看到几条非常漂亮珍惜的小鱼在里面游来游去,而且完全已经到了可以吃的年龄。 只不过,普通的拼盘餐厅可不会坐着的全部都是女人,而且很多都亲密过头的凑在一起低声谈笑,甚至有一对儿已经抱在一起,让边上其他注意到的小姐夫人们看着传来咯咯的笑声,而艾瑟则是差点立刻掏枪送出两颗魔力子弹过去。 她轻呼一口气控制住自己,然后尽量保持平静的向前走去。 “我看到管事了。接下来该怎么做?” “……找到赫罗伦斯夫人,赶紧办完事情离开那里。” “明白。” 俱乐部前台坐着的是一个看上去和艾瑟妈妈那一辈儿年纪差不多的女人。和俱乐部其他美丽动人热情似火的粉红色佳人们相比起来,她的气质更加稳重,坐在那里低着头,认认真真的像是在读着或者写着些什么。 艾瑟感觉自己可能终于遇到了一个正常人。 “……那个,你好?”站在前台外,艾瑟干咳了一声,尽量让自己显得不那么拘谨的出声道。她甚至专门看了一下自己的新发型有没有临时突然崩解的危险。结果是没有。 “嘿……嘿!甜心!”女人抬起头,原本还算安然的目光在看到艾瑟的下一秒立刻绽放出了一盘向日葵,挺直脖子露出让艾瑟差点下意识向后躲避的夸张笑容,上下两排牙齿全部露了出来,“有什么可以为你效劳的吗,亲爱的?” “……” 艾瑟发现自己刚刚感觉错了。 “小心点,艾瑟,别忘了你现在是身处在什么地方。那里可没有正常人……从某些方面来说。” 莱瑞坐在咖啡馆中,通过耳机传讯对艾瑟说道。他面前移动矩阵端仪上方的立体魔影中一团团完全由数据组成的微型星云不断浮动变化,最终锁定在了一点之后迅速放大,化作了一个女人的头像,四周则是细密的资料数据。 “艾薇拉・莎隆,三十五岁,俱乐部高级管理人,不过平时最喜欢的就是装作底层人员‘融入进青青草地里近距离感受花香’……” 莱瑞在看这部分内容时几乎将自己的脸都塞入了魔影立方,最后坐起身推了一下自己的大眼镜。 “真是富有创意的形容……她明面上是俱乐部的前台主管,实际上她的另一个称呼叫做‘看门人’。你想要找到赫罗伦斯夫人就必须得要通过她。” “很好。正好我也感觉到有点不耐烦了。” 艾瑟点了点头说道。再一次被艾薇拉・莎隆这么简单的外表所欺骗让她感觉到了无形的羞辱,同时也令她的心情越来越差。 “什么?不好意思甜心,你能大点声再说一遍吗?” 艾薇拉保持着笑容,同时疑惑的看着艾瑟。她开始想自己面前这个打扮摩登的女孩是不是脑袋有点傻,为什么会一个人站在那里自言自语。 她话音刚落,艾瑟就突然上前靠近,抬手一掌拍在了前台桌面上。 “别叫我甜心!” 艾瑟狠狠的盯着艾薇拉,原本秀丽可爱的小脸上露出了狰狞的獠牙。她看到艾薇拉的眼中露出了见鬼一样的目光。 艾瑟从来没有想到过自己胸中涌动起刀刃的时候外在的表现究竟是有多么的可怕。那是一种非常极致的纯粹的不加多想的好像艺术一般的完完全全的敌意,特别因为她那不给警告不留余地当断立段的狠辣性格,让她在某些方面来说完全就是一个怪物。 而现在,艾薇拉就有幸见识到了冰山一角。面前这个女孩从羔羊到恶狼之间完全没有任何征兆任何道理的瞬间转变带给她的冲击不亚于挨了一枪。 “我要见赫罗伦斯夫人,带我去。” “……” “……” 艾瑟的话是这么的直接,不但让艾薇拉瞪大了眼睛,连另外一头的莱瑞都是伸手扶了下额头。 “听到没有?!” 艾瑟伸手抓住艾薇拉的衣领,将她从座位上扯了起来,半个身子都被拽出了前台。 “你……” 艾薇拉此时已经不仅仅是惊讶了。她看着艾瑟的目光中多出了裸的冰冷和愤怒。与此同时,莱瑞的声音也在艾瑟的耳中快速的响起。 “艾瑟,你要知道你现在是在什么地方。赫罗伦斯夫人不可能待在一个毫无保护力量的纸壳子堡垒里面,硬来可不是办法!” “不,莱瑞,相信我。只要找对用力的方法,暴力能够解决的问题远比你想象的要多!” 艾瑟紧盯着艾薇拉的眼睛,手腕轻轻一抖,一点梦幻的毫光闪耀,紧接着一把造型精美的银色手枪就被艾瑟抓在了手上,冰冷的枪口由下往上顶住了艾薇拉的脖子。 “现在我手上的是‘贝罗尔7603第二型号’手枪,七级顶尖军用魔导器。你可以现在就喊人来把我从这里赶出去,但是我保证在离开之前一定会用你的脑浆在你身后的墙上留下一幅红白色现代抽象派的顶尖艺术杰作。” “……” “你听明白了吗?” “是……是的。” “很好。”艾瑟笑着松开了抓着艾薇拉的手,任由她坐回到自己的座位上,然后当着她的面将手枪给收回到了武装环中,“现在,做你该做的事情。另外――收起你的那点小心思。你也需不需要明白我是怎么玩变枪的这套把戏的,但是你要知道如果我想的话,从抬手到你的脑门开动绝对占用不了你半秒宝贵的时间。” “……” 艾薇拉好像很少被枪指着过,特别还是这么近距离的指着。她的脸色在艾瑟放开她之后就非常的苍白,坐在位子上愣神几秒种后,她看到了艾瑟面无表情看着自己的目光,那目光中没有催促也没有警告,但是艾薇拉后颈部的汗毛却是一下子竖了起来。 “……跟我来,我带你到后面的房间。”她从前台后站起身,紧张的看着艾瑟说道,“然后我来安排一下,看赫罗伦斯夫人有没有时间见你。” “哦,那还真是麻烦你了。”艾瑟对艾薇拉笑了笑,“请带路吧。” “……” 艾瑟的笑容很好看,但是只有莱瑞等和她亲近的人才知道她只会在一种情况下笑容会很好看――刻意的想让自己笑的很好看的时候。而通常情况下这个时候她的笑都很假。 虽然艾薇拉没有对艾瑟了解的那么深,但是却本能的感觉到了后背凉飕飕的。她知道艾瑟不是自己能够应付的那种人,但类似的情况她倒也不是没有遇到过,而她知道接下来她该怎么做。 带着艾瑟顺着走廊七拐八拐了半分钟后,两人来到了一间相对来说面积较小但是氛围舒适仿若红酒的客厅之中。艾瑟看到了几张精致的沙发,还有一个小小的吧台,后面摆放着就算不喝光看着也令人赏心悦目的美酒。那闪耀着光芒的酒瓶简直就像是水晶雕琢的一样。 吧台后面站着一位年轻的侍女,金色的头发在脑后扎起,防止甩动时头发将瓶子或者酒杯碰倒。她化着非常漂亮的装,嘴唇红红的,可爱的脸蛋好像一颗鹅卵石。 她略微有点意外的看着艾瑟跟着艾薇拉进入,在与艾薇拉稍微眼神交流后,她点了点头选择了对一切视而不见。 艾瑟被艾薇拉安置在了这里,然后她便看着艾薇拉进入了与客厅相连的更里面的房间。她顺着门缝看到了里面的一点点,是又一条长长的走廊。 也是此时艾瑟才突然注意到,她之前走过的所有走廊,无论是形状构造还是花纹装饰,竟然全部都是一模一样的。她见过类似的这种走廊,在黑色钟摆专门为特殊训练所建造的迷宫当中。 艾瑟坐在沙发客座上,看了一眼茶几。上面摆放着一壶光从茶具来看非常不错的红茶。 “真是不错的品味。”艾瑟啧啧的摇了摇头,“你知道吗,莱瑞。我想我开始慢慢喜欢上这地方了。” “不要放松警惕,艾瑟。”另外一边的莱瑞盯着自己眼前魔影立方中的数据云团,“一般来说想要见到赫罗伦萨夫人是需要提前预约的,你就这么直接闯进去不一定她有时间见你。” “……”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没有听到艾瑟的回话,莱瑞皱了皱眉头问道。他很少遇到被艾瑟无视的情况。 “莱瑞,你有见到过那种场景吗――一只猫卧在地上,伸出舌头舔自己向着斜上方笔直伸长的后腿。” “四号天天都会有那个动作。怎么,那里有一只猫?” “没错,不过我不知道它是什么材质雕成的,我想应该不是水晶就是钻石之类的,就被摆放在墙边的架子上当装饰品。” “那应该算是艺术品。” “我知道它是艺术品。不过……” “不过什么?” “它只有脑袋是猫,然后从脖子以下就是一个的女人。” “……” “真不懂那些艺术家的脑袋里整天都在想些什么。” “……下次再有这种情报,你自己知道就行了。” 第289章 赫罗伦斯夫人 也许是想要让莱瑞显露出更多他不曾露出不曾让自己见到过的一面,也许是只不过想让自己得到更多的特别的注意,艾瑟非常非常喜欢在各种让人意想不到的时刻对莱瑞进行永不疲惫的试探性攻击。这就好像盲人射鸟儿一样,全看直觉让她在最开始所瞄准方向的尽头到底距离裤裆的中央存在着多少度的偏差。 莱瑞对此当然是相当烦躁,不过长久以来倒也已经习惯。同时他在这方面的抗性也是在长期的磨练之中变的比镀金皮革还要更加坚韧――和漂亮。 而就在艾瑟刚刚尽心尽力的为莱瑞汇报完现在的工作情况之后,那之前在艾薇拉离开时被打开的门再一次开启。这一次艾薇拉和另外的一个女人走了进来。艾薇拉拘谨的跟在那女人身后。 艾瑟仔细的看了看那个女人。相比于在场的其他三位女性来说,这位新来的女士年纪实在是有点偏大了,差不多得有五十多岁,而且发福的厉害。她的身上穿着一件裘绒的华袍,绑在腰部的束带能够捆住三个艾瑟,顺便可能再塞个莱瑞进去。 不过她身上的气质非常独特,而且恰好艾瑟熟悉那种气质。那是常年身居高位操控大局之人才会养成的气息,缠绕着睫毛穿过脖子,顺着指尖一直渗透到了骨子里。 另外最让艾瑟在意的一点是她的发型。那头草金色的头发和她一样的在脑袋后面盘了个螺旋,让本来就已经感觉头皮痒痒的艾瑟突然间有了将自己脑袋扯爆的冲动。 她挠了挠自己耳后的头皮。 她从艾瑟的面前坐下,双手交叉着搭在自己的腿上,四五十岁的中老年人比起年轻人来说特有的略显干涩的眼珠淡漠的看着艾瑟。艾薇拉好像仆人一样的站在她的后方,一言不发的低垂着眼眸,没有去看艾瑟,也没有去看任何人或者任何东西。 “你就是赫罗伦斯夫人?”艾瑟看着那老女人问道。 “你说呢?”老女人的声音听上去像是一大块干硬的黑面包。 “你要知道在此之前我从来没有见过赫罗伦斯夫人的样子。”艾瑟对着老女人露出了哀伤的笑容,“我对此表示抱歉,但是……你必须要承认,魔方社把你保护的很好。” 没有比魔方社和他们的特属掮客们知道矩阵星海内的数据存储与传输到底有多么的不安全了,所以这方面的工作他们早就已经以一个近乎偏执的态度给做到了极致。现在另一边在咖啡馆中的莱瑞拼尽了全力,也没有在星海任何的星群中找到赫罗伦斯夫人一星半点的数据信息,更不要说是魔影图像了。 换一句话说,除非是亲眼见过,否则没有人会知道赫罗伦斯夫人长什么样子。从技术角度来说,她是一个真真正正的现代意义上的幽灵。 “放轻松,夫人。我来这里是想要有一笔生意要找魔方社进行任务委托。我需要你的帮助。”艾瑟看着老女人说道。 “你是怎么找到这里来的。”老女人问。 “我有自己的情报源。”艾瑟微微一笑,感觉自己的脸有点抽筋,“而且,魔方社向来只看中利益,只要有钱什么活儿都接,不是吗?” “……” 老女人的嘴角动了动,艾瑟不确定那是笑还是别的什么。她看着老女人坐起身,慢慢的伏身向前,拉近了和自己之间的距离,两只眼睛直勾勾的盯着自己。这让她不自觉的有点想要稍微往后少那么一点,但是好在她及时的止住了。 “比起利益,我们更看重安全。”老女人的双眼盯着艾瑟,“告诉我,你是谁?” “……”艾瑟挠了挠自己耳后的头皮。她没有说话。 老女人挺直了自己的身体。 “……我们这里只接受预约业务。”她说,“如果你有什么委托,请下一次提前做好预约再过来。抱歉失陪了。” 说完,老女人想要从座位上坐起来。不过这个动作似乎对她来说并不容易,她起身的动作看上去很费力,不过还不算是什么大问题。 “我不觉得这算是一个好主意,赫罗伦斯夫人。”艾瑟看着她说道,“我们也很想遵守这里的规定,但是我们没有那么多的时间。我想你们应该也遇到过类似的情况才对,难道没有一次通融过的?” “这你无权过问,我的孩子。”老女人一边起身一边随意的说道,“我知道这一切在你看来都很困惑,但是――我们非常注重我们的。” “……是吗,那还真是太遗憾了。” 艾瑟耸了耸肩,两边嘴角向下撇了撇。然后她冷冷的抬起目光扫了那老女人一眼。 “不过……也好。我也受够了絮絮叨叨个没完没了还毫无进展了,动嘴果然还是不适合我。”她说,嘴角第一次露出了属于真正她自己内心意志的略显狰狞的微笑,“果然我还是更适合动手来解决问题!” “……” 老女人似乎没有反应过来艾瑟话所说的意思是什么。而下一刻,坐在沙发上的艾瑟忽然对着她左手一挥――手腕与拇指处不同颜色的光芒同时亮起,一杆长长的造型古朴着色简单充满早期魔导工业文明风格的长管燧发火铳出现在了她的手中,被她抓着重重的砸在了老女人的肩膀之上。老女人的身形一歪,刚刚站起的身体立刻又被压回到了座位上。 而另外两边,受到惊吓的艾薇拉和侍女则是各自被一把缭绕弥散着红色扭曲能量的大枪给指着硬逼后退到了墙角。她们看着眼前那悬浮在空中对准自己眉心的枪口,虽然不明白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但却本能的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特别是那名侍女。她所在的吧台空间本来就狭小,这一下差点把背后酒架上的酒瓶都碰倒了。艾瑟想她如果今天不是遇到了被一把会飞的枪给威胁生命这么荒谬的古怪事件,这一定是她最惊心动魄的危险遭遇了。因为按照那些酒的价格来说,就算把她砍了塞到撒林特餐厅论斤卖个最良心的良心价也赔不起一个瓶盖。 “……很有趣的能力。”被强制坐下的老女人面无表情,看了一眼艾薇拉和那侍女的情况,“不过这应该不是魔力觉醒者的力量,格斗修炼者就更不可能了。魔法器?魔导器?” “与你无关。” “本来与我无关。”老女人说道,嗓音低沉了下来,听上去有点沙哑,“但是你应该明白敢在这里动手的后果是什么。” “你是说魔方社会来找我算账?”艾瑟笑吟吟的看着老女人,“也许你应该让他们先帮你另一个忙,先帮你把你刚刚的问题搞清楚,弄明白我到底是谁。如果到时候你或者他们还有那个意思要对我追究责任的话,那么尽管放马过来好了。” 艾瑟这话说的倒一点也没有危言耸听的。如果是像萨蛇里贝特双子那种独来独往的超级杀手还好,越是大规模的集团组织需要顾虑的事情就越多。特别是像艾瑟这种前域际联合议会麾下直属秘密情报管理局前任局长的孙女,有个任何的三长两短都会让与之牵扯的所有组织与个人受到巨大的冲击。 个人的话艺高人胆大还有可能独善其身,但是组织则是绝没有任何幸免的道理。无论是不落之翼黄金之河十面骰子这样家大业大的实体公会集团,还是魔方社这种存在于暗影中的隐藏势力,一旦要和黑色钟摆开战,最后的结局只会是灰飞烟灭。 就像是当初凯斯所说,无论多么强大的黑暗力量,归根结底也不过就是些个小混混罢了。 艾瑟的身份是夏伦和莱瑞等人都没有的一项巨大优势。而艾瑟也不是傻子,以己之长攻敌之短是最无可争议的基本战术思维。 “……” 老女人目光一动不动的看着艾瑟,而艾瑟发现她看不出这个家伙在想些什么。有些能力不是攥着世界上最大的拳头就能够获得的。 “好枪。”忽然,老女人两眼一垂,将注意力转移到了艾瑟压在她肩上制着她行动的长管火铳上面,“七神铳……这可不是什么市面上能够经常见到的货色。在吉尔普罗那最有这个实力能够做到这种事情的也只有不落之翼了,要不就是你在来到吉尔普罗那之前自己带的。不过无论是哪一种可能,小姑娘,你都不简单哪。” “……虽然方向是错的,但结论是对的。”艾瑟说,“介绍我们来到这里的的确是不落之翼。” “那么就好说了。”老女人脸上第一次露出了笑意,“现在,甜心,收起你的武器,告诉我你的委托内容是什么。调查?暗杀?总该不会和你那隔空的小男朋友有什么关系吧?” “……” 艾瑟变了脸色。她沉默的看着老女人,虽然没有说话,但是目光已经宣示出了一切。 与此同时,另一边躺在卡座舒适的椅子上安静聆听的莱瑞也是突然睁开了眼睛。他在老女人与艾瑟见面开始谈话之后就一直没有对艾瑟的行动作出任何的干涉,包括她直接动用枪天使武装环和大扭曲磁力戒指暴力控场的时候也没有出声。 赫罗伦斯夫人是怎么会知道他们之间在秘密传讯的? “我说过,亲爱的,别忘了自己是在什么地方。”似乎是完全明白艾瑟以及另外一边完全没有见面的莱瑞这两人心中在想些什么,老女人笑着摇了摇头,似乎是对孩子幼稚而可笑的行为感到一点感慨一样,“另外,正好也趁这个机会给你和你的小男朋友一个教训――永远记住,眼睛和耳朵,向来都是无处不在。无论你在世界上的哪一个角落。” “……” “我们会搞清楚你是谁的,亲爱的。”老女人看着艾瑟安静的笑着说道,“你看上去似乎对自己很有信心……但是,你真应该为自己身边的人着想一下。” “……身边的人?”艾瑟看着老女人,然后她突然咯咯的笑了起来。 她闭上眼睛挥手收齐了所有的魔动枪,低着头用手象征性的挡住脸颊身体一抽一抽的倒在沙发上,脖颈都红了起来。 “嘻嘻……嘻嘻嘻嘻哈哈哈哈哈……” “……” 与艾瑟相反,老女人脸上的笑意则是慢慢的消失了。艾瑟反常的表现让她的心中有了非常不好的感觉。 “身边的人……我身边的人……” 慢慢的止住有点失控的笑声,艾瑟带着些许喘息的从沙放上重新做起,两只大大的眼睛水汪汪的看向了老女人。 “你知道吗,曾经的我不是你现在眼前看到的这个样子,曾经的我要比现在……糟糕糟糕的多。我痛恨过自己――我努力的寻求改变,我感觉我不应该是那个样子。不过真是讽刺,这却在无形之间抹掉了我一个巨大的弱点。你想要我为身边的人着想,对吗?那我就给你一句忠告――离他们远点,这是为你们好。无论是你,还是你身后的那些人,都不会想要以他们不喜欢的方式认识到他们中的任何一人。”艾瑟双手放在自己的双膝上,歪着头乖巧的看着老女人,“不过当然,如果你们坚持的话――可以尽情的试试。” “……” “现在让我们来谈一谈生意吧。” 艾瑟自顾自的将话题向前推进,从怀里掏出了钱包,夹出一张闪耀着迷人光彩的金券放在了面前的茶几上。 “‘吉克’,前鄂伦海巴什纳城不落之翼的当地负责人。我们要找到他的行踪,越快越好。这是预付金。” 老女人看了一眼艾瑟,然后将茶几上的金券拿起,看了一下面额之后,微微点了点头。 “明天这个时候再来这里,你会得到你想要的答案。” “很好。” 艾瑟微微一笑。而就在这时,后面已经恢复自由缓过劲来的艾薇拉查看了一下时间,快步上前在老女人的耳边小声说了些什么。老女人听后微微点了点头。 “我的下一位预约客人就要到了。”她抬起头看向艾瑟。 “我明白了。” 艾瑟点了点头。她从座位上坐起身,向着来时方向走去。而当她打开房门的时候,差点和那门外笔直而立的黑色长发女子迎面撞在一起。 “不好意……思……” “没关系。” 黑发女子用自然而无可挑剔的细小笑容和深邃如同迷宫般的静默目光在艾瑟的脸上看了看。不过她明显并不认识艾瑟。 而艾瑟在与她对视一眼过后,也是没有任何异常的转身顺着走廊离开,消失不见。 “……” “珍小姐,请进。” 在黑发女看着艾瑟离开的方向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的时候,房间内传来了老女人略带敬意――甚至可以说敬畏的声音。 珍收回目光,脸上依然带着如若面具般的完美微笑,关上房门进入客厅,坐在了刚刚艾瑟坐过的位子上。 “新客人?” “没错。”老女人点了点头,然后带着狡黠的笑容耸了耸肩,“所以我才会在这里。我们对付这种情况有专门处理方案。” “我知道。”珍点了点头,然后伸手为自己拿了一个杯子,重新倒了一杯红茶,“不过问题是……‘你’为什么也会在这里?一个新客人还不值得你直接出面吧?” “对……但是这个新客人可是一个女孩子,一个很可爱很可爱的女孩子哦。”甜美轻柔的嘻嘻笑声从身后传来,一只白暂的小手顺着珍的脖颈抚上了她的下巴,“你知道的,对于可爱的女孩子,我向来没什么抵抗力。” “我说过我不喜欢这一套的。” 一把抓住在自己身上乱来的那只手,珍眯缝着眼睛,微笑的歪过头来近距离看向那不知何时从吧台后面来到自己身边的侍女,对着她轻轻摇了摇头。 “――赫罗伦斯夫人。” 第290章 珍的下一个目标 艾瑟从红房子中走出的时候,她不自觉的回头看了一眼身后俱乐部那说起眼不起眼说不起眼却还很精致的大门。在来的时候她并没有特别的注意过这扇大门,就像她没有特别的注意过眼前这个大隐隐于市的魔方社兔窟。不过她现在在进入一遍又离开之后,却诡异的有了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自己刚刚好像进入的是另一个世界,那个世界直到她离开之后才显露出真正的本相,而她刚刚在里面所经历的一切都是假的,都是她的感官错位。 双手插在大衣兜中,艾瑟略微低着头,快步的穿过马路。 “莱瑞,”她一边走,一遍小声的说道,“你听到了吗?那个赫罗伦斯夫人好像另有其人。” “听到了,也看到了。那个侍女才是真正的赫罗伦斯夫人。” 莱瑞的声音在艾瑟的耳中响起,听上去非常的凝重。此时他已经离开了原本大厅中的卡座,要求服务生给换到了单间之中。这里靠着窗户,莱瑞可以很容易就看到窗外。不过此时他的目光一直盯着面前桌面上矩阵端仪上方悬浮的立体魔影,本来就表情匮乏的小脸彻底变成了洗衣皂。 那立体魔影所演绎的内容正是此时红房子中艾瑟刚刚离开的那个房间所正在发生的事情。黑发女子进入房间,在艾瑟刚刚坐过的位子上坐好,与老女人酒吧侍女互动――全被莱瑞实时监控的看在了眼里。 单间的门被打开,艾瑟像一只偷吃耗子的猫一样快速的钻了进来,在窄小的空间中挤到莱瑞的身边坐下,两只大大的眼睛同样盯向了桌上的魔影立方。 “黑色钟摆的小玩意儿,没想到这么快就派上用场了。”刚刚执行完任务的丫头显得有些兴奋,不过在那份兴奋下面还隐藏着一丝忐忑,眼角余光不受控制的偷瞄着莱瑞。 她的确是完成了自己的任务,不过按照她对莱瑞和夏伦几人的了解来看,她完成任务的风格和手段绝对不会是他们喜欢的那一类型。 但她的担心落空了,莱瑞现在根本就没有把精力耗费在她的身上。他的目光一直一眨不眨的望着眼前的立体魔影,凝重的脸色都快滴出墨来了。 而看着他的这个样子,艾瑟也是可以猜出他现在在想些什么。 对于她和莱瑞来说,耍小手段隐藏身份的赫罗伦斯夫人根本无关紧要,那个在之后通过预约前来拜访的黑发女子“珍”才是让他们两个神经一绷的最根本原因。 夏伦与撒林特公会之间暂时唯一的交际就是那两条猎犬中的“珍”。虽然一直到现在也不知道为什么,但是为了让夏伦从这个城市离开,珍可是差点把他给吊在屋檐下面一直风干成腊肉。如果不是十面骰子的首领西奇・摩根以及伊万莎琳的守夜人小队突然意外出现,夏伦那天就算能够活着回去,也绝对不可能会那般轻松,甚至保持完好无损都有着相当的难度。 对于珍,夏伦的印象深刻到了骨子里,在整理资料的时候可是浓墨重彩的狠狠渲染了一番,让莱瑞和艾瑟同样也有了等同的深刻感觉。 他们现在和夏伦一样都知道撒林特公会之前所遭遇到的袭击事件以及现在珍和简这两条猎狗在全城范围内所展开的复仇猎杀活动,不过她现在到这里来干什么?以撒林特公会在吉尔普罗那本地的实力之强,根本没有需要用到魔方社的地方。 心中有了疑问,再加上珍曾经有过对夏伦主动袭击的历史,让艾瑟在第一眼遇到她将她认出来之后,心中就有了计算。 她放出了黑色钟摆秘密研发的一种顶级微型监控魔导装置,一只外表好像米粒儿一样不过体积更加微小的机械眼球,顺着门缝悄无声息的飞回到了房间之中。 这种在黑色钟摆内部被称为“迷你瞳”的功能型魔导器是黑色钟摆因为组织工作特殊的关系而应对需求所创造出来的最为独特的工具之一,世界上独此一家。 实际上,有那个时间和精力耗费大量的财力物力人力去研发这种除了监控之外什么用处也没有但却偏偏需要最顶尖魔导技术才能够制作出来的功能型魔导器的也只有背后有着联合议会支持的黑色钟摆,其他就算是不落之翼,也不会去研究这种东西。他们是卖军火的,不是搞情报的。而搞情报的专家“魔方社”,因为组织结构的特殊,则是根本不可能会大规模的使用这一类的监控设备。比起尖端的魔导技术,对人心的利用和把控才是他们力量的根本。 所有艾瑟在黑色钟摆中搞到的小玩意儿中,她最感兴趣的就是迷你瞳,而最难制造的也是迷你瞳。它的体积实在是太小,也就是说魔源矩阵核的制作难度比起标准矩阵核来说差距达到了指数等级。莱瑞费了很大的力气也只做出来了一手之数。 而没有想到的是,竟然这么快就给用上了。 “珍来见赫罗伦斯夫人,一定是有什么事情要找魔方社帮忙。不过,到底是什么事情呢?” 艾瑟皱着眉头看着魔影立方中那在自己刚刚所待过的房间内缓慢移动的迷你瞳反馈回来的实时影像,口中喃喃的自语道。 一般来说,像珍这种等级的高手,如果是有着另外的活物的气息或者目光注视,那么她在第一时间就会发觉,哪怕对方是夏伦或者瑞依也是一样,或者倒不如说那会感受的更加清楚。强大的存在或许能够暂时隐藏自己身上的气息,但是同类之间那种深入到精神层面的危机共鸣,还是能够让他们在彼此对方接近到一定程度之后没有任何阻碍的发觉到对方。 当初的萨蛇就是那么被夏伦等人发现的。她的伪装让夏伦等人完全感觉不到她身上那冲天的可怕气场,但是在短暂的共处一室之时,还是避不可免的被冥冥之中感觉到了异常。 而迷你瞳则完全不同。迷你瞳本身并不是活物,完全没有意志气息之说。从结构和技术角度上来讲它是魔导器的一种,而从物质角度上来讲,它就是一小粒儿微不可查的金属。没有人会对这种东西产生感应。这也就保证了莱瑞和艾瑟的监控绝对不会存在被发现的可能。 “不管什么事情,只要确定不是再和夏伦有关,就和我们没有关系。”旁边的莱瑞不动声色的说道,“珍有着成为大麻烦的能力,也有着成为大麻烦的可能。在搞清楚她之前袭击夏伦的原因到底是什么之前,我们对她一定要提高警惕。” “你以为咱们现在是在做些什么?” 艾瑟嘻嘻一笑,向着莱瑞的身边又挤了挤。香水味混杂着少女特有的体香袭来,莱瑞皱着眉头向里面挪了两下。不够他没怎么挪动,因为空间实在是太小了。 “你能不能……” “珍又开始说话了!” 莱瑞刚想要冷静而不失风度对艾瑟简单的抗议一下,艾瑟忽然低低的一声惊呼,更加的往里面挤了一下。莱瑞感觉自己快要扁了。这个丫头绝对是故意的。 …… “哈娜,艾薇拉,你们两个下去吧,我来单独陪珍小姐待一会。” 挥挥手让老女人和艾薇拉退下,吧女打扮的赫罗伦斯夫人在刚刚自己所在的吧台为自己斟了一杯看上去非常昂贵的红酒,放上两枚冰块,然后优雅的转身,一手拿着酒杯,一手插在腰间,踱着诱人的猫步,慢慢的走到了珍的面前坐了下来。 珍微笑的看着她,好像伯爵夫人一样轻轻端着茶杯抿了一口红茶。 “你知道吗,亲爱的。你真的应该放松一下了。”赫罗伦斯夫人盯着珍美丽的脸颊,忽然轻轻的叹息了一声说道,“你看上去很疲惫。” “我从来不疲惫。”珍摇了摇头。 “别骗自己,无论你承不承认,事实就是事实。”赫罗伦斯夫人认真的看着珍,“你的身体也许撑得下去,但是你的精神――你的精神已经开始渐渐的逼近一个临界点了。” “我没感觉到。”珍依然微笑。 “……我知道,你们现在所做的事情对你们来说具有什么样的意义。我知道你们绝对不会放手,但是也请你们为自己身边的人想一想。” “魔方社的经典台词吗?你们那一套,要不要在我身上试试?” “……我很担心你,珍小姐。”赫罗伦斯夫人用哀伤的目光看着珍,“你和简小姐都是这个世界上的珍宝,我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你们被毁掉。” “被毁掉?被谁?”珍抬头看向赫罗伦斯夫人,“被我们的主人吗?” “放轻松,我可不敢当着你的面说你们家那位主人的坏话。”赫罗伦斯夫人打了个哈哈,不动声色的抚了抚自己的额头,好像只是单纯的因为珍的话而感到头疼,不过也好像是在抹掉突然渗出的冷汗,“我是在说你们给自己的使命。你们对你们自己要求的太过严格,而这终将会摧垮你们。这世界上最可怕的致死之力莫过于自己给自己无限制增加的‘压力’。” “赫罗伦斯夫人,做好您自己的本职工作就可以了。”珍平静的说道,声音听上去依然柔和,微笑也几乎从未变过,“你难道以为我们会掉头发吗?” “你们难道不会掉头发吗?” “很长时间没有过了。” “……” 赫罗伦斯夫人的嘴角撇了撇,不过她看着珍的目光更加的坚定了一些。 “真是见了鬼了,珍小姐。为什么要让我遇到你呢?”仰起脖子发出一声近乎哀鸣的苦叹,赫罗伦斯夫人像是在抱怨命运的不公。不过她明显态度有欠诚恳。 “……够了吗,赫罗伦斯夫人?”珍淡然的说道,“每一次见面,你都要一直像这样撒娇好长时间。现在,告诉我我想要知道的东西。” “我才没有撒娇,珍。”赫罗伦斯夫人眉头皱起,直接叫了珍的名字,态度突然强硬了起来,“我在担心你,而且我也劝你应该和我一样担心你自己。就算你和简小姐决定要把有关你们主人一切的责任扛起,那么首先你们也应该考虑一下你们自己――因为只有你们活着,只有你们一直留在他的身边,才能够一直保护他,不是吗?” 将酒杯磕在桌子上,从座位上猛的坐起,两只眼睛恶狠狠的瞪着珍。 “如果你们不在了,你们放心把你们的主人――把撒林特单独留在这个世界上吗?!” “……” 珍脸上的微笑第一次消失不见。她看着赫罗伦斯夫人,同样慢慢的起身,深邃的目光注视着赫罗伦斯夫人的眼睛。 “我们知道我们在做什么。”她说,“我们知道,到底如何才算是真正的为主人好――现在,不要再多说任何的废话,给我我让你们调查的东西。” “……好。你稍等一下。” 赫罗伦斯夫人与珍对视了一会儿,最后面无表情的点了点头。她转过身,走回到吧台,从后面的抽屉里掏出了一份封着口的档案袋,然后直接扔向了珍。 珍一把接住档案,然后意外的看了赫罗伦斯夫人一眼。 “好差的态度,真不像你。” “再好的人也有心情坏的时候。” “你又不是人。” “哈哈,真好笑――不过我想你明白我说的是什么意思。” 双手抱在胸前,赫罗伦斯夫人倚靠着吧台深吸了一口气,最后还是无奈的摇了摇头。 “你这一次真的是挑了一个非常――非常麻烦的对手。他们的背景我想你都已经知道了,无论是都市传说还是库克萨尔学者之城前首席大学士的孙子,都不是可以被轻视小看的简单对手。另外,经过我们的深入调查,他们除了和不落之翼有着不浅的交情联系之外,甚至不知道怎么的与疯狂猎人也扯上了关系。” “疯狂猎人?” 珍抬起头看向了赫罗伦斯夫人。 “疯狂猎人在这座城市可没有特别刻意的隐藏过行踪。我可以确定,那群人离开吉尔普罗那时最后见面的就是疯狂猎人。” “……” “从前一段时间的雏妓事件来看,疯狂猎人在吉尔普罗那比起五大传说棘手程度只多不少。我劝你,如果想要动手,最好不要再有任何保留……使出你的全力。”赫罗伦斯夫人缓缓的说,“就好像当年我们在蝎尾枭的那时一样。” 第291章 赫罗伦斯夫人与蝎尾枭 莱瑞要了自己的第三杯咖啡,美丽的女服务员来到单间的时候看他的目光就像是在看一个叼着甜甜圈的宅客怪胎。也许在她的眼里只有那些人会在连一个中午都没有过去的时间就能够喝掉这么多用来提神的高级液体,而且莱瑞的特征也符合她这种外行人对那类人群的基本定位。可能差的只是一个因为过多摄入高热量食物却长期缺乏运动而虚浮发胖的肚子。 临走的时候,女服务员看了一眼艾瑟。她之前看着这个女人进入的店里,不过却没想到竟然会是来见这个戴着大眼镜的瘦小矮子。而且两人的关系看上去还这么的亲近。 “……” 艾瑟在女服务员离开的时候伸出头看了一眼她的背影,嘴角略微左了左,目光看上去有些奇怪。 “你觉得她刚刚看你的时候脑袋里在想些什么?” 正回姿势,艾瑟出声问道。她没有看向任何人,但是现在这里只有她和莱瑞独处。 “不知道,不关心。” 莱瑞说到,目光一直看着眼前的魔影立方。他小心翼翼的喝了一口滚烫的咖啡,然后把杯子放回到桌面上,位置和上一个杯子分毫不差。 “……那我希望你能够一直保持下去。”艾瑟收了收下巴,把头和声音都压低了一点,“因为如果下一次再让我看见她用那种眼神看你,我绝对会把她的眼睛给抠出来。” “……” 莱瑞终于扭头看向了艾瑟。 “我认识你很长时间了。”他说,“但是我可从来没有发现过你的心胸会狭窄到这种程度……这不是你该有的样子。你到底是怎么了?” “……我认得那种眼神,莱瑞。”艾瑟低声的说道,“那是……很没有礼貌的眼神!我知道是因为以前我也曾经用这种眼神看过其他人。我知道那些人心里面在想些什么。” “那你就应该理解他们为什么会那么想。”莱瑞淡淡的说,“如果你觉得自己在做过同样的事情之后因为事出有因的关系所以能够被原谅,那么他们也理所应当该享受到同样的待遇。” “我不再是他们中的一员了。如果从头到尾你都在听我和那个假赫罗伦斯夫人的谈话,那么你就应该知道,我痛恨我曾经的样子。” 艾瑟猛的转过头看向莱瑞,眼线隐隐有些发红,不过没有一点想要流泪的意思。她的目光中燃烧着没有任何温度的火焰。 莱瑞眉毛微微挑了一下,歪着头重新审视的看了看艾瑟。 “你不是在对那个服务员生气,对吧?”他说,“你是在对你自己生气。” “……” “你曾经是个怪物。而刚刚那个女人……那种你特别特别在意的眼神让你想起了――意识到了那个你不愿意去想去面对的曾经。是这样吗?” “拜托,莱瑞。不要……” “不要什么,不要让你无路可逃?”莱瑞的声音一下子严厉了起来,“那你来到我们的身边是为了什么?” 艾瑟的脸色苍白了起来,不过莱瑞在对付女人这一点上与夏伦有着明显的本质上的不同。夏伦是凌迟用的刀子,而他则是砍头用的斧头。 “你说了你痛恨你曾经的样子对吧。”他冷冷的看着艾瑟说道,“我也一样,而且我对那种人痛恨的时间和程度要远远在你之上。有一件事情你可能忘了,那就是每一个人都有他们的‘曾经’。曾经,你是用那种眼神去看其他人的人,而我则一直都是被那种眼神所看的人,而你也很清楚这一点。夏伦告诉过我,所有你隐藏的过去在你面对真正的对手时都会被挖出来成为撼动你的弱点,所以干脆一开始就不去隐藏它,而是先把它本身当做对手给解决掉,否则你就会永远背负着它前行,而它也迟早会在路上将你摧毁,会成为枪口瞄准你用的靶心。 你应该庆幸夏伦早早的就逼我克服了‘曾经’所对我造成的负面影响。因为如果他没有,那么咱们两个今天可就不可能像现在这样安安稳稳的在这里坐在一起了。实际上当初在你强行跨过我为你画的那条界限时,我就会让你滚出所有的我们所经历过的这一切。要么你消失,要么我走人。” “莱瑞……” “别再浪费你的力量了。”莱瑞抬手打断了想要说些什么的艾瑟,“你不能接受过去,就无法拥抱未来。比起我见过的那些无可救药不承认自己是什么样子的人来说你已经足够优秀,至少你对自己的看法是清楚的,是正确。你过去的确是个怪物,但问题是――你未来也是吗?” “……” “曾经我很长一段时间心中只有复仇。没有悲伤,没有愤怒,也没有冰冷,没有任何情绪化的影响,只是单纯的复仇。我想要把那些所有伤害过我的人脑壳卸开,用勺子一勺一勺剜出他们的脑浆蘸着生酱油吃掉。不过当后来我真的有那个能力那么做,有那个能力去让那些在我看来罪有应得的人付出代价的时候……我不再想要那么做了。” “为什么?”艾瑟问道。 “我曾经把我复仇的想法说给过夏伦听,然后他把我狠狠的嘲笑了一番。”莱瑞摇了摇头,似乎是回想起那个时候的事情让他很不自在,“他问了我一个问题。‘当你走在丛林里的时候,所有的蚊子都会想要来在你的身上吸一口血,所以你就要把它们全部拍死?’ 我想了很久他所说的话。他把这个世界上所有与我们可能会产生负面交集的人比作是想要吸血的蚊子,而同时他也提出了一个问题――如果我们用他们对付我们的方式再返过去对付他们,那么我们和他们的区别又在哪里呢?我痛恨那些人的方式,难道就是成为和他们一样的人吗? 想明白这个问题花了我很长很长一段时间。直到我真正拥有足够强大的力量之后,我才突然发现――我已经丧失掉了复仇的兴趣。当初的那些人,那些曾经让我仇恨放不下的人,我已经连看都再懒得看他们一眼,因为我已经很轻松的就可以把他们从这个世界上抹掉。” “……” “这就是答案,艾瑟。你会有什么样的想法,什么样的思想,全在于你所站的高度,和看事情的角度而定。可以一巴掌拍死的蚊子,除非是顺手,否则你是不会去专门想着去找它复仇。小孩子也许会,因为在他们的世界太过窄小,他们没有别的什么更重要的目标需要追逐。 现在再去看你刚刚说想要把她眼珠子抠出来的那个女服务生――告诉我,那有什么意义,你能够改变些什么?你唯一能够做的就是通过这样的方式来平复或者说宣泄下自己心中的某些东西,而那本身就已经从侧面说明了你的弱小和幼稚。” “……” 最后看了艾瑟一眼,莱瑞停止了继续说下去的意思。他拿起桌上刚刚放下的咖啡,一口喝下去了三分之一。而就在这时,他忽然感觉到了什么。 回过头,莱瑞看向艾瑟。艾瑟的一只手拽着他的衣角,低着头不敢看他,声音听上去好像真的变成了一只蚊子。 “……你能告诉我,你为什么要对我说这些吗?”她小心翼翼的问道,同时姿势不变,但是目光抬起的看向了莱瑞,眼中有着一种奇异的希冀。 “……因为当初你越过了我划的那条界限。”莱瑞缓缓的说,“因为我摆脱不掉你。” “……足够了。” 艾瑟点了点头。她闭上了眼睛转过身去,后背向后靠在了莱瑞的身上,而且一点也没有收力。莱瑞不得不调整了一下姿势,来让自己和艾瑟都更加舒服一点。 “谢谢。” 艾瑟仰着脖子小声的说道。 “你该说谢谢的地方多了。” 莱瑞一边皱眉忍受着艾瑟洗发水的味道,一边别着脑袋说道。这个姿势让他看那立体魔影变的困难了不少。而艾瑟没有回答他,只是嘻嘻的笑了笑。 “说起来……”鼻子问道莱瑞身上那浓浓的咖啡香气,艾瑟突然想起了什么,“你这样做真的没问题吗?我感觉迟早有一天你会死在这种不良作息饮食习惯上面。” 归根结底,无论莱瑞手中掌握着多么强大的力量,他的身体也只不过是个普通人 “该死的话早死了。”莱瑞哼了一声,“如果我的身体出了什么毛病,一号会最先察觉然后帮我处理的。” “就是它把你烧成了现在的火柴棍?” “我天生如此。而且我也不觉得自己是火柴棍。” 面对莱瑞一本正经的反驳,艾瑟摇头笑了笑。 “你现在可没有吉尔洛奇全天候无死角监护了,再这样下去你可能就活不了多久了。” “足够活到它醒过来了。” “……它要醒过来了吗?” “快了。”莱瑞说着,看了一眼权杖顶部的红色圆石,“如果我估计的没错,差不多再过……” “莱瑞!” 艾瑟突然一声惊叫,然后从莱瑞身上猛的坐起,两只眼睛看向了桌面矩阵端仪上面的魔影立方。而莱瑞的脸上则是没有丝毫的变化。 他也许是和艾瑟闲话说了半天,不过他可一直都没有忘记他们两个到了现在还在这里待着是为了什么。红房子中赫罗伦斯夫人与珍的一举一动一直都没有脱离他的注视。 而此时,赫罗伦斯夫人被珍给抓着衣领,凶暴的按在了墙上。 “我警告过你不许再提起蝎尾枭。”珍的目光中涌动着真正的冷意,面无表情的看着赫罗伦斯夫人,“别忘了,你应该早就死在那座山上的雪地里了你记得吗?” 而看着珍脸上那没有任何温度的怒意,赫罗伦斯夫人嘴角轻笑了一下,但是同样让人感觉到了寒冷。紧接着,她的身形突然一闪,化为了一片黑色的烟雾,脱离了珍的束缚,并迅速在珍的身后汇聚,然后向前伸手一抓,提起珍的衣领将其按在了刚刚自己被按的墙上。 此时的赫罗伦斯夫人已经不是像她一开始的那个样子。她的身形拔高了一点,头顶出现了两个三角形的大耳朵,背后也出现了一条毛茸茸的软蓬蓬的大尾巴,毛色还是那种最为纯正的草黄色,只有尾巴尖儿是白的。她的双眼变成了竖瞳,张嘴的时候露出了两颗尖尖的虎牙,抓着珍的十指指尖也变的尖锐如同刀锋一般。 “狼人?” “狼族!” 因为情况有变而注意力高度集中的莱瑞和艾瑟目光同时一瞪。魔方社在吉尔普罗那的掮客中有一个竟然是个魔怪,这可是有点出乎二人预料了。 “那么为什么我现在还活着?”赫罗伦斯夫人并没有理会珍的态度,她自己看上去同样情绪不稳,“是你放我走的你记得吗?你瞒着老首领,甚至连简小姐都没有告诉。你知道我不是叛徒!” “但是所有人都认为你是!” 珍猛的将赫罗伦斯夫人从自己身上推开。两个女人相互看着对方,喘息都有点微微剧烈。珍的目光更是罕见的泛起一丝既冷漠又无可奈何的矛盾之意。这个女人很少会有什么事情会感到矛盾。 “我相信你,但是找不到证明你不是叛徒的证据。”珍说,“实际上过了这么长时间后,我都不知道我当初的行为到底是不是正确的,还是只是一时冲动而已。” “你这辈子唯一一件冲动的事情就是爱上了一个心中早已经另有所属的男人。”赫罗伦斯夫人摇了摇头,叹息了一声,“你知道那是错的,而你却还是心甘情愿一错到底。不过他是一个坚强的家伙,也许经过一段时间过后,他会抚平心中的伤口重新开始。希望到时候你不会再次错过机会。” “那不关你的事情。” “你知道你还是相信我的,否则这座城市里这么多魔方社的掮客,为什么你非就要跑到黄金之河的底盘上来找我帮忙?” “以前的你已经死了,现在的你是‘赫罗伦斯夫人’。”珍的目光重新恢复了平静,“我只是来确定一下你有没有好好的记住这一点。” “否则的话,一旦消息泄露,就会让你对手下力量的控制受到影响?”赫罗伦斯夫人嘻嘻笑了笑,“不会的。虽然其中那些老伙计们以前忠于老首领,但是现在他们还是忠于你和你的主人。是你们救的他们的命,他们会记得这一点。” “……” “说起来,你该走了。”赫罗伦斯夫人看了看时间,“他们今天晚上就会回到港口,我想你和简小姐应该会需要提前准备一下。就像我说的,他们可不好对付。” 这边赫罗伦斯夫人话音刚落,另一头的莱瑞和瑞依立刻相互对视了一眼。 “……我们需要联系一下夏伦。” 莱瑞说着,喝完了自己剩下的所有咖啡。 第292章 夏伦与西蒙 夏伦不怎么了解罗多这个人,当然原因非常显而易见。他们两个今天才刚刚认识――而且罗多认识他的方式绝对谈不上有多么愉快。夏伦除了知道罗多很有钱生意场遍布世界在家庭问题处理上非常糟糕是个瘸腿老爸之外,也就只剩下了女儿有点疯和西蒙是朋友这点没什么营养的情报了。这种认识非常的瘸腿。 就刚刚见了一次面的程度来说,夏伦获取到的东西已经足够丰富。如果夏伦想的话他可以在下午就能够得到罗多的全部档案放在自己海景别墅的地下基地桌面上,不过他却完全没有必要这么做。罗多这种人没有任何让他过多耗费精力的理由。 不过虽然不是故意的,但是如果要他自己去写这份档案的话,那么他现在马上就可以在那张薄薄的之上再加上一项。罗多很尊敬西蒙・唐奇这一点不是秘密,不过夏伦却是没有想到过他这个人竟然还懂一点艺术――不,绝对不是那种浅尝辄止的程度,而是已经有了相当相当深厚的造诣。 夏伦之所以会知道,是因为在现在西蒙带他所来到的这座特殊的内部客厅的墙面上,挂着一副西蒙的画像,落款签名罗多・贝德罗。 那是一张用油彩绘制成的画像,看上去非常的干净。里面的西蒙身体倾斜的坐在一张像是红木制成的椅子上,手里拿着一杯深色的葡萄酒,依然还是戴着那一副茶色的圆形小眼镜儿,削瘦的颧骨和根根竖立的头发让他的脸看上去长的像根萝卜,下巴尖儿处还带着一缕好像山羊一样的长长的胡须。西蒙现在是没有那点胡须了,光溜溜的比肥皂还干净。夏伦感觉他现在这个样子要比画像上的更好,那点胡子让他的脑袋更加的像根胡萝卜,实际上那简直就是胡萝卜须。 不过即便如此,画像中的西蒙却依然在无形之中散发着丝丝令人窒息的强力压迫感。他仅仅只是什么都不做的就坐在那里,便如同卧木而眠的雄狮一般自然而然的令人战栗,不怒自威。 夏伦的目光在西蒙本人和画像之间来回转了两遍,发现了一个有趣的事情。虽然画像上的西蒙论气质来说和西蒙本人非常的相像,但实际上西蒙本人的气质要更加的内敛一些,或者说对自身气息控制的火候要更加入微一点。画像上的西蒙太过锋芒毕露,像是大半都被从鞘中抽出的刀子。而真正的西蒙则是已经完全把自己收在了鞘里,只在有必要的时候才会展露出带血的獠牙。 不过这并不奇怪。稍微对作画有点了解的人都知道,画中的世界万物所展现出的都不是它们本来的样子,而是作画之人心中它们的样子。创作者对所画之物是什么样的感觉,他最后所创作出来的作品就会给人以什么样的感觉。不过限于技术问题,很少有什么创作者能够让自己的作品将心中对所创之物的完整感觉给真正的没有遗憾的表示出来。另外又因为每个人的经历所决定出的人生三观的不同,不同的创作者所创作出的作品中蕴涵的意境高低臻粕也不尽相同。 技术决定了一个创作者的下限,而三观决定了一个创作者的上限。 从眼前西蒙的这幅画像来看,很明显至臻的技术提高了罗多的下限,但是主观而片面的认识却压低了他的上限。他根据印象而创作出的这幅西蒙的画像完美的还原了他心中的西蒙,但是却没有还原出真正的西蒙。 “我都还不知道你曾经留过胡子,西蒙先生。”夏伦说,饶有兴趣的冲着西蒙指了指画像,“我觉得你那时候看上去还挺好看的。” 虽然现在西蒙已经刮了胡子,不过明显还是画像看上去要年轻一点。这起码是接近十年之前的作品。 “我们都年轻过,夏伦先生。” 西蒙说,声音很淡。他坐在了靠窗一张小桌的旁边,那种小桌好像某个贵族小姐和密友在树荫底下和下午茶用的,然后被松鼠给偷到了这里来。 夏伦从桌的另一边坐下。他看了看小桌,然后又看了看西蒙。虽然按理来说现在他眼前这幅景象应该是要多怪异有多怪异,因为那两者凑在一起实在不搭,就算是一头熊坐在那里也比西蒙顺眼。不过此时的西蒙却诡异的没有让夏伦产生出任何该有的违和感。 当他平静的坐在那里的时候,身边的一切都似乎陪衬的理所应当。 “我不同意你的说法,西蒙先生。”夏伦说,“我还没有过三十岁。我现在依然还很年轻。” 夏伦的确是还没有超过三十岁。莱瑞今年十七岁,而他比莱瑞大十岁。有时候他感觉自己只是一只刚刚出生在北方的极地冰原中,正要和其他的同伴们吃掉一起吃掉蛋壳,向着自己的翅膀吐火暖和身子,想要开始第一次飞行的小小火龙。结果因为脚滑了一下的原因,他直接栽进了可以直接冻死海象的冰海之中。他洗了个冷水澡,然后从梦境中苏醒了过来。 “当然你现在还很年轻,不过有意思的是我们很少会注意到。”西蒙笑了笑,夏伦今天还是第一次看见他的脸上露出笑容,也许他一天只允许自己笑四次,“有些时候你看问题的角度太过偏执和极致,持续下去只能是水至清而无鱼的结果。” “有得有失,西蒙先生。”夏伦说。他有点惊讶西蒙会如此的关心自己,“以前有一位朋友――在她还算是朋友的时候曾经对我说过类似的话,说我的规矩最后只会令我的身边一人不剩。不过事实就是,我们每个人活在世界上无论是待人还是做事都有着独属于自己的那一套规矩,这套规矩让我们每个人成为了独一无二的自己,让我们得到了坚守这套规矩后会得到的东西,失去了坚守这套规矩后会失去的东西。 这就是答案,西蒙先生。我没有那么贪婪,我也不觉得有什么人能够得到全部的一切。我们能做的其实只有认清自己,做出取舍,没有愿不愿意,只有值不值得。而现在,我的规矩让我得到了我想要得到的东西,而付出的代价――就是你所看到的,我所失去的那些。 也许比起一汪生机勃勃的浑浊的池塘,我更喜欢一潭死气沉沉的干净的清水。你可能觉得这样做不够聪明,但是你有你的看法和想法,而我也有我的。” “……” 西蒙点了点头。他突然发现自己好像犯了一个非常不应该犯的错误。像夏伦卡洛儿这种在他们眼中算得上是年轻的却已经承担起了足够沉重使命的人,当然不可能不明白自己是在做些什么。他有点多事了。 而和西蒙不同,夏伦则是在对方对自己产生兴趣之后同样也对对方产生了一点兴趣。 “西蒙先生,”他愉快的出声道,想要好好的把握住眼前来之不易的机会,“你在对凡妮莎长期的照顾当中渐渐有了一点若有若无的把她当做是女儿的情感。你自己就没有什么子女之类的吗?” “我?”西蒙看了夏伦一眼,“你呢?” 答非所问,反而立刻一转攻势将矛锋转回向了自己。夏伦在心中暗赞一声厉害。 “子女肯定没有。不过交往过的对象倒是有几个。” 没有过多思考,夏伦随意的耸了耸肩,似乎这所有的一切对他来说都并不是秘密。 “你怎么处理那些和你交往过的女人的?” “来者不拒,去者不留。” 夏伦回答的非常干脆,比用刀切开柠檬还要利索。西蒙挑了挑眉,脸上看不出什么变化,但是很明显对夏伦的话并不满意。 “如果你真是那么想的,或者说那么做的,”他说,“那你就是没有真正的爱上过什么人,夏伦。” 夏伦笑了笑。询问过他感情生活的人自然并非只有西蒙一个,而每一次他的回答都一模一样,而对方的反应也和现在的西蒙相差无几。他们应该全被丢到龙蛋里面去回炉重造。 “我可不这么认为,西蒙先生。”夏伦说,“我也许没有真正的爱上过除了我的第一位恋人之外的剩下的其他女人,但实际上我这个规矩就是从我的第一位恋人那里延续下来的。她说爱我的时候,我接受了她。她要离开我的时候,我也没有留她。” “为什么?” “……因为我觉得她有权力去按照自己的意志追逐她认为比我更好的人,我认为她有权力去选择在她看来能够更加会照顾她陪着她的人。即便那个人不是我。”夏伦伸出舌头慢慢舔了一下嘴唇,目光直视着西蒙,“因为我爱她。” “……” “你有爱过什么人吗,西蒙先生?” “有,我们曾经在一起过很长的时间,度过过一段非常美好的日子。”西蒙抬起头,因为眼镜的遮挡看不见他的目光,不过看上去似乎是在回忆着什么,“后来我们离婚了。” “为什么?” 这一次轮到夏伦来问了。 “她把她的高跟鞋扔在了我的脸上。”西蒙说,“在一次公共聚会的时候。我的下巴因此疼了两天。” 夏伦惊讶的差点笑出来。虽然没有见过面,甚至连名字都还不不知道,但是现在他已经开始不由自主的去猜那位前西蒙夫人是位什么样的凶鬼暴龙了。竟然敢当中向自己丈夫的脸上扔高跟鞋,她的胆子切下来绝对能够拍卖出个天价。 “让我来猜一猜。”他翘着嘴角说道,“你在跳舞的时候踩到她脚了?” “差不多吧。”西蒙说,“在那之后,我就和她分开了。” 夏伦停止了笑意。他看着西蒙皱起了眉头。 “不至于吧?”他问道,“我听上去就好像是简单的夫妻吵架而已,再怎么着也到不了因为这种程度就分手的地步吧?” “你结过婚吗,夏伦?”西蒙突然向夏伦问道,“和某个女人一起生活过过日子?” “……没有。” 夏伦摇了摇头。虽然他交往过的女人不少,但是却没有一个走到最后一步修成正果的。 “那你就不会明白。”西蒙摇了摇头,“有些事情,你没有经历过是不会明白的。” “我确实是不明白。如果只是那种简单的吵架,你应该有足够的度量能够原谅她才对。我不觉得你是那种心窄气狭的人。更何况,难道你就没有犯过什么错误?” “犯过,然后我求她原谅我,她也原谅我了。” “那为什么你……” “因为她已经不是第一次了。”西蒙打断了夏伦,“我也不是只有过一次。我们两个之间相互指责和原谅的次数比你想象的要多。” “然后那一次你选择不再妥协了?”夏伦好像有点领会了。 “因为我那时突然想明白了。” “明白什么?” “你觉得我们那样正常吗?”西蒙看向夏伦问道,“真正适合与你相伴一生的人可不会三天两头就会吵架。否则就说明你只是爱对了……而不是嫁对或娶对了。” “……” 夏伦这一次闭上了他的嘴巴。一个真正的聪明人永远知道在什么时候该闭上自己的嘴巴,面对自己不了解的事情夸夸其谈到了最后只能是自取其辱。也许将来夏伦在经过西蒙所经历的事情之后会得出和他不一样的结论,但是现在他并没有在这方面大谈特谈的资格和权利。 而夏伦不说话,西蒙也是没有再多说。直到后来他意识到了一件好像一直被遗忘了的重要的事情。 “说起来,”他说,看向夏伦,“你是来找我干什么来了?” “……” 夏伦眨了一下眼。他此时感觉自己变成了一只蛤蟆,正在鼓着下巴像只老鹰一样鸣叫个不停。他差点把自己的正事给忘了。 这种情况对他来说既奇怪也不算多奇怪。他以前犯过比这更离奇的错误。不过现在很显然不是再犯的时候。 “关于这个。” 夏伦说着,从怀中掏出了自己的传讯仪,在上面调整了一下数据频率之后,调出了一幅立体的魔影图形放在了他和西蒙之间的小桌上,推给了西蒙。 “告诉我,你了解多少?” “……” 西蒙看了看那浮动在夏伦传讯仪上方的数据立方,不自觉的慢慢坐正了身体。 那是一本相册。 第293章 调兵遣将 当正午的阳光开始出现偏转,夏伦离开了罗多俱乐部。西蒙没有出来为他送行。 孤零零的顺着来时的记忆穿过走廊,在路过酒吧的时候,夏伦大致的向着里面略了一眼。之前的闹剧并没有对这里造成多大影响,令人沉醉的酒香和甜腻雪茄的气味依然弥漫在这里的每一个角落。而且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这里的人好像比夏伦离开的时候更多了。 之前夏伦所坐的地方现在已经有了其他的客人,是一个头发的一缕染成了红色的男孩,看上去只有十六岁到十八岁的样子。他的脸上带着那种这个年纪特有的迷人的微笑,半闭着的眼睛像是没有睡醒。他在和吧女非常畅快的聊天,不过他可能没有注意到的是一直只有他在滔滔不绝。夏伦注意到他的眼角带着一点泪光,也许是刚刚喝酒呛到了,也许是昨晚没有睡醒,也许是心爱的姑娘刚刚离开了自己,也许只是龙虾吃多了的结果。 男孩并没有过长时间的吸引到夏伦的视线,但是却让夏伦蓦然间想起了另外一个人来,另外一个真正在酒吧悲伤喝酒的男人。他在那之后再也没有见过那个人。 在从吧台路过的时候,正在擦杯子的侍女看到了夏伦。她的手一抖,差一点将杯子摔倒地上。夏伦看了一眼她,年纪不大的少女此时的脸上有点发白。 虽然吧台现在已经被收拾了一遍,已经看不到之前打架时所造成的破坏,但是很显然侍女还记得夏伦,并且这个男人在她的心中留下了一个非常深刻的印象。不仅仅是因为那将两个俱乐部安保人员轻易撂飞的可怕力量,更是在那之后他与俱乐部老板一家以及不落之翼西蒙・唐奇之间的谈话。在此之前没有人见过那个凡妮莎小姐吃瘪的样子,更不用说还是在她父亲与那个为她摆平过了无数麻烦近乎无所不能的“西蒙叔叔”面前了。 夏伦的所作所为在蝉鸣谷这个地方可以说是前所未有,甚至达到了耸人听闻的地步。 正在和侍女单方面谈话的男孩发觉到了侍女的异常,疑惑的眨了眨眼睛,然后回头看向了那在自己身后路过的夏伦。不过他并不认识夏伦,他是之后才来到这里的。不过他依然发觉到了不对。 认出夏伦和侍女一个反应的当然不是只有侍女一个人。夏伦并没有理会他们,也没有理会像男孩那样用好奇疑惑的目光看着他,然后向自己身边的人开始询问的其他人。他只是仰起头看了一眼二楼,发现那里空荡荡的没有半个人影。 看来罗多一家已经离开了,就是不知道是去了哪里。不过那些都已经和夏伦没有关系。他现在有更要紧的事情去做。 走出俱乐部的大门,山谷刺目的光辉让夏伦不自觉的眯了眯眼。就算是在深山老林里面,这里也依然还算是临近着世界最大陆间海的海边,更何况时间已经步入了九月,空气开始逐渐凉爽了起来。夏伦抬起头看了一眼头顶的太阳,那炽亮的圆盘已经失去了很多它原有的威力。 停车场的服务生向着夏伦走来,夏伦将钥匙给他,等他把车开过来。在这个空档,他注意到凡妮莎之前那辆墨绿色的敞篷轿车已经消失不见了。夏伦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所以只能够猜测。他猜是凡妮莎和父母大吵了一架后就开车出跑掉了。 这可真不好。因为在稍微回忆了一下之后,夏伦记起了凡妮莎的那三个朋友现在还在俱乐部的酒吧中开开心心的喝酒。凡妮莎把她们都丢在这里了,根本就没有管她们该怎么回去的问题。不过想来这种小问题罗多应该自己就能够处理。 给过服务生消费,夏伦开着不落之翼借给自己的豪车慢慢的匀速从俱乐部那一条死路中驶出,准备离开蝉鸣谷。也就是在这个时候,他接到了莱瑞的传讯。 阵阵的嗡鸣声从怀中不断响动,弄得夏伦削瘦而结实的胸腹部肌肉有点痒。如果不是因为在开车,出于安全考虑保险起见左手黑臂一直都没有散掉,现在夏伦只能够先停车然后才能够接通传讯。这让夏伦有了一点想法,也许将来魔导技师们对传讯仪的改造有了一个新的方向。 单手抓着方向盘,夏伦将怀中的传讯仪掏出,接通后把声音调到最大,扔在了副驾驶上。 “莱瑞。”他率先开口道,声音愉快,“怎么样,我的朋友。艾瑟那个丫头有没有当个尽职尽责的密探?如果没有的话,你或者我就要去为她收拾剩下的烂摊子了。” 在莱瑞和艾瑟来到吉尔普罗那之前,夏伦手中能够调动的力量非常有限,这对他造成了不小的影响。虽然他暂时找到了方法可以借用鬼星双子中女孩瑞依为自己手中一股强力的助力,另外还有不落之翼在各方面近乎无条件的支持自己,但是隐患依然不少。女孩瑞依太过强大与狂暴,不好掌控,用的不好一不小心就会成为伤人伤己的炸弹。而不落之翼则是在某些时候微妙的有点不太靠谱,特别是在今天和西蒙谈过之后他更是有了一点美人鱼吐泡泡的嘀咕。 莱瑞和艾瑟就不同了。艾瑟暂且不谈,莱瑞可是从当年开始就一直跟在夏伦身边的活到了现在的老伙计之一。虽然相互之间从来没有说出来过,但是他们之间存在的默契完全不是简单的三两句话就可以概述清楚的。而这一次再见面时艾瑟的改变则更是让夏伦感到了惊喜。 虽然本来就已经察觉到了艾瑟的潜力,否则也不会做主帮助艾瑟留在了莱瑞的身边,不过他倒是没有想到这个丫头不知道这一段时间到底经历了什么竟然会变得这么积极,竟然主动的开始上进了起来。 夏伦对此不可能不会满意。既然艾瑟想要表现,想要成长,那么夏伦就给她机会让她表现,让她成长,她变得越强越可靠,对于他们这些人的来说的好处就越大。但是也不能够不考虑这样做会不会耽误正事的可能,所以夏伦才会让莱瑞作为监管者从中全程辅佐帮助艾瑟的任务,确保她最后可以顺利达成目标。 夏伦对莱瑞有着足够的信心,对他和艾瑟都有着足够的信心,相信他们无论遇到什么样的问题最后都可以解决掉,不过所谓事无绝对,不听到莱瑞的亲口确定,他还是保险的率先问了一句,并为之后可能听到的任何回答做好了准备。 但是实际上他的准备还不算太够。 “听我说,夏伦。”莱瑞一点也没有夏伦那个好心情,“魔方社的事情先放一下,我们有另外一个情况想要和你说。” “什么事情?”夏伦听出了不对,也是立刻认真的出声问道。 “艾瑟在魔方社的掮客所在的隐秘据点那里遇到了你曾经遇到过撒林特公会两条猎狗中的‘珍’。我们设法监控了她与魔方社掮客‘赫罗伦斯夫人’的谈话,她在通过魔方社调查芬恩公会那些人的事情!” “芬恩公会?撒林特公会如果想要调查他们的个人资料早就能够调查清楚,除非……芬恩公会现在不在吉尔普罗那,脱离了撒林特公会的控制范围,珍和简是想要知道他们在外面的行踪?!” 夏伦立刻反应了过来,同时眉头微微皱起,伸出舌头舔了一下嘴唇。 “没错。”莱瑞肯定了夏伦的想法,“芬恩公会的众人今天晚上就会回到吉尔普罗那,而珍和简则是已经提前准备好了猎杀。” “还真是符合她们雇佣兵的作风。谋定而后动,雷厉风行,敌人连到底发生了什么就会被她们碾碎成渣。” “我们要怎么做?” “阻止她们。无论于公还是于私,杰洛克都不能够在这种时候就死掉。你和艾瑟马上赶到海边芬恩公会的码头,我现在也立刻过去。” “你离得太远了,赶的过来吗?” “我有我的办法。另外……艾瑟!” 夏伦忽然喊了艾瑟的名字。他知道那丫头肯定就在莱瑞的身边听着自己和莱瑞的谈话,也真是亏她竟然能够一直忍着没有插嘴了。 “夏伦先生?” 不出夏伦所料,艾瑟的声音马上惊讶的响起,似乎是没有想到夏伦竟然会叫自己。 “干得好。我知道能够意外窥探到撒林特公会围杀芬恩公会计划这件事情你居功甚伟,我会好好记下的。” 夏伦嘿嘿一笑,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然后单方面结束了传讯。 此时他已经出了蝉鸣谷,正行驶在来时的那条惊色秀美的纯血山路上,不过这个时候他已经没有了继续欣赏风景的兴趣。莱瑞和艾瑟这突如其来的紧急情报让他有点猝不及防。 一边开着车,夏伦一边在心中做着缜密的思量。这让他在外在上看上去有点心不在焉,似乎下一刻就能够将车给开到山沟里面去。不过实际上车子稳得像一匹三个驼峰的红眼骆驼,夏伦留出自己百分之一的精力就能够将它应付的绰绰有余。 没有想太长的时间,夏伦迅速的在心中做出了决定。他单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拿起了传讯仪,调整了一下矩阵频率后放在了耳边。一直过了好一会儿之后,一个非常老的老头的声音才有点模糊的响了起来。 “法比奥。” “夏伦。” 夏伦说道。他听法比奥这个声音就知道他肯定是又喝多了,这让他有点好笑的同时也开始有点担心起了自己的小吸血鬼伊姬。说起来他已经很长时间没有去看过伊姬了,当然一部分原因是没时间,另一部分原因则是因为他很害怕。他害怕如果看到伊姬再度长大一点了的身体他会受不了,那对他来说无异于一位喜爱画作的艺术收藏家眼睁睁的看着一幅世界名画在自己的眼前慢慢烧毁。一天烧一点。 不过说到底现在伊姬是他的东西,他这么一直放着不管不闻不问也不是个事情。他感觉自己最近应该必须找个时间去稍微探望一下――特别她现在的监护者还是这么一个隔着传讯仪都能够闻出把蛇熏死的强烈酒气的酒鬼老头。他实在是有点不放心。 “老爷子,找瑞依。”夏伦说,“有急事,让瑞依来听。” “你等等。” 听到是夏伦的声音,法比奥似乎是稍微清醒了一点。他知道夏伦没有事情的话不会随便联系他,更不用说第一句话就是找双子了。这肯定是非常要紧的情况。 听着脚步声快速走远,夏伦有点奇怪法比奥为什么不带着传讯仪一起走。不过他还没有思考出答案,一阵几乎带着风雷之声的呼啸忽然从传讯仪的另一头出现响起,然后又骤然消失不见。瑞依的声音紧接着响了起来。 “疯狂猎人?”女孩听上去精神不错,不过有点疑惑又有点不耐烦,总是还是那副大刺刺笑起来只讨自己喜欢的感觉,“好长时间没有你的动静了啊,最近在搞什么鬼呢?这个时候找我不会是又有什么棘手的事情要我去帮忙处理吧?” “我有一件棘手的事情要你帮忙来处理一下。” 夏伦直接了当的说道。他知道对付瑞依这种人根本不需要任何的拐弯抹角。 “不去。我哪可能那么便宜说让我帮忙我就帮……” “对手是撒林特公会的珍和简那两条疯狗,可以打个痛快哦。” “地点,我马上去!” “去我给你指定的地点等着,一会儿我们去接你。” 结束传讯,夏伦的脸上露出了一丝微笑,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然后紧接着,他连通了第二通传讯,这一次和法比奥那种情况完全不同,很快对方就成功接通。 “在这个世界上知道这个频率的人可不多啊。” “我有事情想要找你帮忙,菲尔。” 夏伦没有废话,开门见山的提出了自己的请求。 “什么事情?” “我需要你载我一程,顺便接个你认识的朋友。” “我很忙。” “办完事后今夜我所有的时间都是你的。” “你现在在哪儿,我马上就到!” 第294章 我听着呢 一直到吃午饭的时候,杰洛克才发现自己好像从早上开始就一直没有见到安东尼的身影。他在船舱中来回转了两圈都没有找到人。 “芬恩。” 他找到船长室――或者说可以这么称呼的那个控制船艇的房间――问了一下刚刚把船停泊下来,正准备给自己开一罐啤酒的芬恩。 “你看到安东尼了吗?” “你怎么觉得,杰洛克?我可是一直都呆在这里,除非他跑到我这里来,否则我怎么会知道他在哪里。” 小胡子正在自己的柜子里面翻着找酒,说话的时候头也没有回一下。杰洛克注意了一下这个地方的卫生,简直是有点惨不忍赌,各种各样的杂物扔得到处都是,烟灰缸里面的烟头堆得像一朵月季花,而且还是正冒着肉眼可见的花香。 “见鬼,老兄。” 杰洛克的两条手臂搭在门的两边,皱了皱鼻子,夸张的怪叫了一声。 “你这里像是养了一只魔鬼的猫。你真该好好整理一下了,否则我就要开始为咱们下一次的航行安全评估上多一处考虑,然后再给打上负分了。” “别在没必要的地方上操心。” 芬恩终于是找到了自己的啤酒,不过从他回过头来的表情上来看好像是存货已经接近告罄的样子。他一边拉开拉环,一边在沫沫涌出之前就在嘴里灌了一口,本来没什么精神的脸庞变的稍微振奋了一点。 “不要忘记了,小伙子。这艘船可是在你们来到这里之前就陪伴着我经历过许许多多你们想象不到的风浪了。”他说,嘴角带着玩世不恭的嬉笑,看上去和他的年纪非常不符,“我知道怎么样照顾好这个‘老朋友’。” “如果我是这个‘老朋友’,并且我会说话的话,那么我一定会找地方投诉你。” “什么地方,十面骰子?” “不,单身汉保护协会。”杰洛克耸了耸肩,在离开之前歪着头笑着斜了芬恩一眼,“老兄,我看你纯粹是单身太久了才会变成这个样子。你应该出去找人约个会什么的了。” “……” 芬恩放下啤酒罐,看着杰洛克离开的方向,出神儿的直着眼睛愣了一会儿,摸了摸自己的小胡子。然后他继续喝起了酒。 芬恩公会的船艇在吉尔普罗那只是属于中小型船只,速度很快,但并不算大,和斯戴福号那种几乎自成一个世界的超级巨轮完全没有办法相比。不过对于只有寥寥四个人的芬恩公会来说,这已经是足够或者说过于宽敞的一个空间,和陆地上的一大座庄园相比也差不多多少。如果有什么人想要在这里藏起来的话,想要找出来还是比较困难的。特别还是某个熟悉这里的人。 杰洛克从船舱里兜兜转转,来到了厨房。身材矮小脸色苍白好像哥特人偶一样面无表情的索拉正在准备一船人的午饭。 她的身上穿着厨师服,腰上围着一件脏兮兮的围裙,但是挽起来的袖子确很干净,头顶那高高的厨师帽让她看上去稍微有点滑稽,而且好像还长高了不少。不过那当然只是错觉。 在杰洛克到来的时候,索拉正熟练的将案板上的胡萝卜给用锋利的菜刀快速的切成小块,倒入锅里。这显然只是刚刚完成了所有工序中的一部分,不过房间中已经飘荡起了非常诱人的香味。 除了芬恩公会的另外三人外,吉尔普罗那没有谁见到过眼前这种堪称惊悚的画面。作为所有都市五大传说中凶名仅次于守夜人伊万莎琳的恐怖剧院里的杀人玩偶索拉,那个手上染血无数的索拉,竟然还有着这样普通人的一面。实际上不知道有多少人一直都以为这个已经完全不被当做是人类的女孩一直都只是靠吃尸体存活的呢。 杰洛克的到来让索拉暂时停下了手上的伙计,用询问的目光看向了杰洛克。虽然她不会说话,但是对于杰洛克她也根本不需要说话。杰洛克总是能够明白她的意思,明白她在想些什么。 “我在找安东尼。”杰洛克看着索拉说,“你知道那小子跑到哪里去了吗?” “……” 索拉伸手指向了上方。 “甲板?” 杰洛克惊讶的问道。索拉点了点头。 “好吧。你继续。” 示意索拉继续手上的活计,杰洛克转身离开了厨房门口。 无论身处这艘船上的哪一个角落,索拉总是能够找到任何她想要找到的人,而且从来没有出过差错。杰洛克很少找她帮过这种忙,不过这一次他倒疏忽的的确是没有想到安东尼竟然会是在甲板上。 要知道,之前这艘船可是一直都是处在一个在大海上快速行驶的状态之中,而对于这种体型大小的船来说在行进状态下站到甲板上是非常非常危险的一件事情,一不小心就会被甩到海里面去。 按理来说安东尼在现在这种时候会跑到甲板上去是一件非常奇怪的事情,不过奇怪的是杰洛克对此竟然并没有感到多少奇怪。在与摩恩莎拉斯罗格以及那个小姑娘尤利娅一起旅行的这一段时间中,随着和摩恩等人接触的增多,安东尼似乎是莫名其妙的受到了不少的影响。似乎那几人之中存在的某些东西在不经意间对安东尼造成了一个意外的撼动效果。 在与摩恩他们分开后的这几天里,安东尼的变化非常显着。他开始不如以前一样爱笑,开始变得沉默寡言,并且若有若无的开始和杰洛克等人拉远彼此之间本来已经接近了很多很多的距离。他开始试图让自己孤立,变成一个人。 索拉暂且不说,杰洛克和芬恩都是经历过大风大浪滚过来的人。根据以往的经验,他们很容易就判断出了现在安东尼是一个什么样的情况。这是一个非常非常好的现象。 当初杰洛克在斯克鲁王国边境捡到孤身一人奄奄一息的安东尼后,这个看上去不谙世事的男孩表现的无可挑剔,就好像是一块水晶一样闪耀着剔透的光芒,跟在杰洛克等人身边比一条小狗都要乖巧,“哥哥”“姐姐”“叔叔”等亲昵的称呼叫个不停。但是并没有过去多长时间,芬恩和杰洛克就发觉到这并不是一只可爱的哈皮。 在解决黑钱事件的时候,芬恩公会顺着线索查到了巴什纳城吉克那里。在带着索拉和安东尼与吉克进行“会面”的时候,杰洛克就已经非常明显的注意到了安东尼的不对。那种在面对血腥暴力场面时过于镇定和平静的表现是没有办法能够装的出来的,那是真正只有经历过血与火的洗礼之人才能够有的品性。 而且那一次只是所有令芬恩和杰洛克发觉到安东尼并不是像他表面上看上去那么简单的细节事件之一。一个人除非是经受过专业的训练,否则在长期的相处之中迟早会或多或少的展现出几分自己真正的样子,不可能一直一直的伪装下去。狮子就算装的再像也和猫咪要稍微有着那么一点细小的不同,而那点不同对于杰洛克以及芬恩这种老混蛋来说已经是足够了。 不过芬恩和杰洛克并没有把事情说破。在他们看来,安东尼也许是有着属于他自己的秘密,但是通过长时间的相处,他们在这个男孩身上所发现到的真实的东西并不是只有他伪装的那些,综合来说安东尼在他们的眼中归根结底依然还是一个十几岁的小男孩,需要有个地方能够让他“回来”的需要爱护和帮助的还没有长大的孩子。他有他所隐瞒的事情不和他们说对他们来说并没有什么关系,他们依然接受这个孩子。 如果有一天安东尼也能够放下心中的包袱接受他们的话,应该就会愿意和他们聊一聊过去的故事了。虽然现在好像是还没有到那个时候,但杰洛克几人并不着急。 这一次和摩恩斯罗格等一起的旅行是个意外的惊喜。安东尼的内心中有着被封闭起来的东西,他自己不愿意去触碰,也不想要任何人去探索。但是根据现在旅行结束后安东尼的反应来看,应该是摩恩四人的那个世界中有什么东西意外的深入引动了他内心中那座钥匙被蝙蝠叼走的城堡大门,让他感觉到了恐惧和慌张,感觉到了自己一直以来所坚持的什么东西有了崩塌或者改变可能性的不知所措。他意识到了自己还只是一个孩子。 这对杰洛克和芬恩来说是一件好事。无论什么方法,只要安东尼能够重新将注意力集中到自己的内心,能够不再逃避的去战斗,那么他就一定能够胜利。哪怕最开始他连战斗的意志都没有。杰洛克会想到办法帮助他的。 不过首先他得要找到他。 此时因为芬恩已经将船停下,甲板上已经不再危险,杰洛克很快就来到了上面。芬恩的船可能不是吉尔普罗那最好的,但是芬恩本人却是吉尔普罗那最好的驾驶员之一,包括在陆地上开车也是。芬恩的车技曾经帮助杰洛克很多次险象环生。 停下来的船艇变成了水面上的一片树叶。在这种时候,就算是斯戴福号也和芬恩公会的这艘连名字都没有的小船没有任何区别。四周全部都是空荡荡的海面,一眼望去除了海洋和天空外看不到任何其他的事物,仿佛天际间就只剩下了自己脚下这一方坚实可以站稳一般,巨大的缥缈混杂着无法反抗的飘摇与不确定感觉,没有任何时候人会像现在这样能够清楚的感觉到自身的渺小。 杰洛克见到了安东尼,男孩此时正在船尾的那一长条窄窄的甲板边缘,靠着栏杆,眨着眼睛看着远方的海面,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很显然这个地方是安东尼经过细细考究之后才选出来的。这里是船在前进过程中甲板上最不容易被甩飞出去的地方。 望着安东尼的背影,本来正要直接出声说些什么的杰洛克忽然间闭上了嘴巴。他沉默的站了一会儿,轻轻的放慢了脚步,向前走到了安东尼的身边,将两条胳膊搭在了栏杆上,陪着他一起欣赏起了海景。 这么做对他来说并不算太好受,这片大海他天天都在看,已经看腻很长很长时间了。芬恩也一样。 不过安东尼似乎一直都没有厌倦这千篇一律的景色,每次看都会好像第二次看一样会震撼和满足的深一口气,再缓缓哈出。杰洛克没有在这方面说过安东尼什么,他觉得安东尼一直这样做对健康也有好处,起码也能够丰丰胸。 也是在挨近了之后,杰洛克才突然发现,安东尼一边看着海,一边在揉着自己左手上的伤口。 那是一道非常旧的伤口,看上去像是有人曾经用刀在安东尼的掌上划了一道。做这件事情的人可能本来想的是将安东尼的手掌给切掉,但是因为刀太钝――或者安东尼手掌的坚韧度超出预料,或者只是单纯的只是想要折磨安东尼,最后只是将安东尼的掌皮给整个的切了开来。 安东尼一边搓着那道好像蚯蚓一样的长条伤疤,一边两眼空空的没有焦点的看着远方的海面。他看上去似乎是在非常出神的想着什么,对于杰洛克的到来似乎一点也没有发觉。 不过,杰洛克知道这是不可能的。他看着安东尼手心的疤痕,突然好像意识到了些什么。 “你从来没有对我们说过你那道伤疤的故事。” 他出声说道,眼睛一直看着安东尼的手心一动不动。 “……你们也从来没有问过。”安东尼说。 “我现在想要问了。” “为什么?” “以前问的话感觉你不会说,但是现在感觉你可能会了。” “……” 杰洛克说的话非常轻松随意,而且直白。安东尼沉默了下来。 “我们很担心你,安东尼。”杰洛克轻声的继续说道,“你看上去就好像是一个知道自己初恋情人嫁为人妇了的单身小伙。虽然我不确定你知不知道那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 “我知道。” 出乎杰洛克预料,安东尼竟然没有过多考虑的就直接作了回答,而且看上去平静的有些奇怪。 “我知道自己在乎的一切被硬生生的夺走是什么样的感觉,杰洛哥哥。” “……我听着呢。” 第295章 杰洛克与安东尼 安东尼看上去身材瘦小,只有十四五岁的样子,但实际上已经十六岁了,过了今年就到十七岁。老一辈人们总是喜欢说未来是年轻人的天下,他们没有注意到的是年轻人的天下已经开始了。 真正的强者并不存在,存在的只是不断寻求更加强大力量的追逐者。而年轻人的劲头永远都是最充足的。 杰洛克抬头看了一眼太阳。今天的天气非常好,海面上风平浪静,天空中万里无云。这种时候非常适合晒太阳。如果现在他们是在自家的码头而不是一望无际的大海中央,那么杰洛克也许会在享受完午饭后带着躺椅和遮阳伞去沙滩度过一个舒适的下午,也许还会叫上安东尼和芬恩一起去。至于索拉,索拉从来都不适合在那种场合上出现,但是杰洛克知道他根本不需要言语,索拉就会在任何他在的地方等候他。 但是现在很显然时机并不正确。一方面他们现在没有在自家的码头,正就在一望无际的大海中央,另一方面他们有更加重要的事情要做。安东尼可不是随时随地心防都能降得这么低的。这对杰洛克来说是一种不可多得的机会。 一身利落的二手阿姆雇佣兵作战服,安东尼额前的头发来回飘动,整个脑袋因为之前一直待在甲板上的缘故而显得乱糟糟的。对于一个男孩子来说这样的头发已经有点长了,不过杰洛克有另外在意的事情。 曾经连威隆都骗过了的那副天真腼腆的小男孩形象已经在不知不觉间变的无影无踪,现在的安东尼在逐渐展露自己真正本我的过程中再结合上在吉尔普罗那这座罪恶之城中短暂但却对人有着强大洗礼力量的罪犯生活,让他已经变成需要每隔三日便刮目相看的“逐渐向着男人蜕变的不稳定男孩”。经历过这种时期的杰洛克非常清楚这个时候对人一生发展的重要性,现在的安东尼每一件小事都有可能会影响到他以后的人格定型,决定他以后到底会变成一个怎么样的人。 “那个叫做摩恩的人,”安东尼开口道,“我和他聊过一次。” “我知道。”杰洛克点了点头,“我看到了。但是我不知道你们当时在聊些什么,不过好像时间不短。” 的确是不短。杰洛克记得当时两个人聊了一个下午。 “我问了他一个问题,他说疯狂猎人也曾经问过他同样的问题。” “你是说,他为什么要做那些对他来说没有任何好处的事情?” “他回答了我,并且告诉我说他曾经对疯狂猎人也说过差不多同样的话。” “我当时离得不远,差不多都听到了。”杰洛克点了点头,然后奇怪的看了安东尼一眼,“你在意摩恩的事情?” 摩恩的经历和最终结局在吉尔普罗那绝对可以称得上是一段传奇。一个小小的走私犯,与五大集团之一的巴拉卡斗智斗勇,最后搅动了全部五大集团中的四个,成功达成目的全身而退。虽然这其中有他和疯狂猎人这两个外援玩家暗里明里的鼎力相助,但真正的主角依然还是只有摩恩一个人。他所达到的成就在吉尔普罗那的历史上绝无仅有。 不过安东尼竟然也会被摩恩的事迹所触动,还是稍微出乎了一点杰洛克的预料。以他对安东尼性格的了解,这个孩子应该不像是那种会崇拜英雄的人才对。他会崇拜的只有自己,以及拯救过自己的人。 “我敬佩他的勇气。当断则断的勇气。”安东尼说,声音听上去像是在叹息,“他为了自己本来大可以不必理会不去招惹的麻烦而毅然的赌上了自己的全部去奉行自己的信念,并成功创造了奇迹,打赢了一场实力悬殊貌似根本不可能有一丝取胜希望的战争。他自己本身也根本没有想过自己一定能够胜利,只是认清了‘打的话可能会赢不了,但打也不敢打的话则是肯定会输’的事实……如果我也能够有他的这种觉悟,也许就不会一直失去,一只拯救不了任何自己应该去拯救的人了。” “……” 安东尼一番话蕴含了他自己的真情实感,但是在一般人听来的话却不免的会有一些没头没尾云里雾里的听不明白的感觉,因为他说的实在是太隐晦太浪漫主义了,根本没有把要说的事情的始末给说明白。不过杰洛克还是从中听出了一些东西。 “你从来没有对我们说起过你的过去,安东尼。” “你们从来没问过。” “因为我们知道你不会说,说也不会说实话。” “……” 似乎是厌倦了这重复的谈话,安东尼将目光从海上收了回来。他转过身,用背部靠在了栏杆上,仰头看向了晴朗的天空,那一片更加浩瀚无垠的蓝色。 “杰洛哥哥,你有失去过什么人吗,什么对你来说非常重要的人?” “我爷爷。”杰洛克说,似乎早就料想过了安东尼可能会问他的问题,从而早早准备好了答案,“也是在爷爷去世之后,我才会在库克萨尔几经辗转流离来到吉尔普罗那。如果不是芬恩救了我,我可能已经变成海上的一句浮尸了。” 虽说是早有准备,但是回想起当初那些曲折唏嘘的过往还是让杰洛克感到感慨不已。 “为什么会变成那个样子?”安东尼没有明白,“为什么杰洛哥哥的爷爷死后,杰洛哥哥就会从库克尔萨一路沦落到吉尔普罗那来了呢?难道说是有人故意杀死的杰洛哥哥的爷爷?” “倒也不是那么恶劣。”杰洛克摇了摇头,“爷爷是病死的,他的年纪大了,时候到了。不过在他还活着的时候脾气不好,或者说性格在耿直,在学者之城为道兰家族树立了不少敌人。在他死后,这些人就把矛头指向了我。我可以说是被硬生生的排挤出来的,他们想让我再也回不到库克萨尔,想让道兰家族就此从世界上消失。” “然后杰洛哥哥就逃到吉尔普罗那来了?” “当然没有那么简单。中间也是发生了很多很多事情,最后才在机缘巧合之下来到这里的。不过现在看来,这段经历倒也不坏,不如说是我人生中非常宝贵的一段记忆。” “为什么?”安东尼皱起了眉头看向杰洛克,“这应该是一段非常痛苦的记忆才对。” “痛苦或者快乐都没有什么关系,都只是成长的一部分。”杰洛克说,“如果没有这一段经历,那么很多事情很多问题我可能一辈子都不会明白,更不用说认识芬恩索拉还有像你这样宝贵的朋友了。这些对我来说全部都是无价之宝。” 杰洛克说这些话倒是一点也没有觉得不好意思什么的,他不觉得这些是什么需要掖着藏着的东西,全部都摆在明面上,他只是给说出来了而已。 而安东尼听了杰洛克的话却沉默了一下。 “……我不知道,杰洛哥哥。”他说,“我不知道自己有没有也和你一样,把大家当做是……朋友。” “我懂你的意思,安东尼。”杰洛克喜滋滋的笑了笑,“不着急,慢慢来。你迟早会在你的内心中找到那个属于你的答案。” 稳扎稳打,步步为营。杰洛克现在不着急和安东尼过多深入的交流什么,对方想说什么他们就谈什么,慢慢的等这个男孩打开心扉就好。操之过急只会适得其反。 “……” 面对杰洛克的安慰,安东尼慢慢的点了点头。 “不说说你吗?”看着安东尼的脸,杰洛克小心翼翼的问道,试图主动向前突击一下,“你曾经失去过什么重要的人吗?” “很多。” 安东尼说道。杰洛克注意到他平静的面容下,身体却有一点颤抖。杰洛克稍微想了一下,然后伸手拍在了安东尼的肩膀上。 “你害怕吗?”他问道,“自己的过去,还是过去的自己?” “……我有该做但却没有做到的事情。” “我们都有该做但却没有做到的事情。”杰洛克说,“那件事情的名字叫做‘遗憾’。有遗憾的人生是令人遗憾的,但是反过来讲,完全没有遗憾的人生不但不能算是完整,甚至根本就不可能存在。不是只有你一个人曾经被过去所折磨,安东尼。” 杰洛克不是谈判专家,但是倒也知道怎么样说话能够让心中有疙瘩的人听着舒服点。当然这也是因为杰洛克心中对眼前这个和自己生活了很长一段时间的男孩有着爱护的缘故,如果换成是夏伦在这里,恐怕言语就不是轻抚而是拳头了。 杰洛克这份心没有白费,安东尼看上去的确是好受了一些。 “……我很长一段时间都在想,”安东尼迟疑着,最终还是在杰洛克的注视下慢慢开口道,“如果当初我做了和摩恩先生一样的选择,也许我就能够挽回些什么了。” “但是你没有做出那个选择,”杰洛克说,“否则的话,你可能连站在这里说这些话的今天都不会再有。你做的不一定像你想像中的那样错得离谱。你失去了什么,但是同样的也得到了一些本来可能同样没有办法得到的东西。” “我不知道,杰洛哥哥。”安东尼这一次用力的摇了摇头,紧闭着嘴唇有些颤抖,小脸带着一点异样的苍白,“你不懂……一直到现在,我一直到现在都在逃避。我不知道怎么样做才算是对的,明明我都已经感觉自己明白了自己的使命,明白了自己到底必须要该做什么,但是我就是做不了决定。我在……一直顾忌着些什么,我不知道这是我自己的软弱,还是……” “你还没有准备好。”杰洛克突然打断了安东尼,“多给自己一点时间思考想清楚了之后再做决定。如果真的是你必须要做的事情,那么你应该不会有任何顾忌也不会做丝毫犹豫才对。” 话说到这里,杰洛克已经警觉的谨慎了起来。他发现,不知不觉间被悄然撼动心境的安东尼已经将自己的一部分内心以一个缺乏防盗锁的姿态向着他无意识的显露了出来。本来这应该是他和芬恩乐于见到的情况,但是他却敏锐的感觉到,安东尼此时所正在进行的行为背后隐藏着一股看不见的危险暗流。 如果今天安东尼真的把现在要说的话给和自己说透,那么接下来很可能有什么东西就会不可逆转的要永远的改变了。这不是杰洛克想要看到的,也不是他今天的目的。 和安东尼的谈话现在该暂停一下,告一段落了。 “……” 就在男孩还想要说些什么的时候,他忽然闭上了嘴巴,然后目光向后看了过去。索拉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船尾甲板的角落处。 她已经换回了自己平时所穿的那件裙子,从膝盖开始露出的两条细细的小腿套着紫色的丝袜,苍白的小脸上紫色的双眼挂着深深的黑眼圈,看上去好像是死人一样的目光面无表情的看着杰洛克二人。或者准确一点说,她只是扫了一眼安东尼,然后目光一直集中在杰洛克身上。 “午饭准备好了。”杰洛克立刻了解到了索拉想要表达的意思,伸手再次拍了拍杰洛克的肩膀,“我们下去吧。晚上就能够回到码头了。” “……好,杰洛哥哥。” 安东尼目光垂下,顺从的点了点头。他的脸上现在也许很少再会露出和当初面对威隆时一样腼腆稚嫩的笑容,但是对于杰洛克的那种好像面对长辈一样的尊敬却是意外的带着几分真正的认真。无论是杰洛克,还是首领芬恩,说的话他都很愿意听从。 杰洛克对此很欣慰。虽然对于芬恩公会的员工来说,安东尼服从老板和前辈的命令是十分自然的事情,但是无论是杰洛克还是芬恩都知道,如果安东尼想要敷衍的话,他同样能够尽职尽责的敷衍的很好,让人挑不出毛病来。而安东尼没有那么做,也就说明他们对安东尼并没有看错,迄今为止的付出都是值得的。 船上备的食材种类不多,但是索拉料理的很好吃,这是她在接到杰洛克让她学习做厨师的命令后使出自己一贯的认真态度通过长时间的学习最终修炼出来的本领。这种本领和她以前所拥有的所有力量都不相同,但却是她现在所使用的最多的技能。 吃过午饭,芬恩小小的打了个瞌睡化掉最后那点些微的酒劲,然后开船轻车熟路的向着吉尔普罗那驶了回去。在傍晚天边红色的残阳马上就要被海水吞没的前一个哈欠的时间,一行人终于遥遥望到了自己码头那熟悉的海岸。 有人已经在此等候多时了。 第296章 十指曼珠沙华 对于芬恩公会的所有人来说,一切都发生的太过突然。 最开始感觉什么的是索拉。她在公会的船邻近海岸的时候突然毫无征兆一言不发的冲进了驾驶室,抢过了芬恩对船只的控制权,让船在水上被迫来了一个高难度的大回环,像追着自己尾巴的猫一般转了两圈半,差点直接翻在海面上,沉到海底去。 不过索拉控制的很好,船身虽然倾斜的很厉害,但最终还是有惊无险的停了下来。以芬恩的经验来说,在刚刚船的那种速度下,这种极限的停船还是头一遭,也只有索拉能够干的出这种不要命的事情还一副好像什么也没有发生过的样子。他自己可是已经吓得冷汗都出来了。 不仅仅是他。因为对这突如其来的状况完全没有任何的预料,另外的杰洛克和安东尼两人在猝不及防之下也是在船舱中像球里面的仓鼠一样被摔了个四脚朝天。特别是杰洛克,脑袋撞在天花板上,脖子差点直接被直接折断,但就算侥幸捡回了一条小命,也是额头被磕破的血流不止。 痛苦和头晕眼花没有影响到杰洛克的判断力。他从已经乱成了一团的舱内站起,一手捂着自己伤口,和安东尼一起快速的冲进了驾驶室。他们只看到了芬恩,同样也是被摔了个不轻。 “发生什么事情了?” 杰洛克问。他看上去还能够保持住冷静,知道现在这种情况绝对不是芬恩故意搞出来的。 “我不知道。索拉突然冲了进来,从我这里抢走了驾驶,让船紧急停了下来。”小胡子说,虽然还没有能够彻底从晕头转向中恢复过来,但是已经能够好好的将想要说的话给讲述清楚,“她一定是发现了什么。” “她现在在哪里?” “停下了船之后就立刻跑出去了。” “……” 杰洛克看了一眼芬恩,然后又看了看身旁的安东尼。年轻的男孩此时应该是他们之中状态最好最完整的一个,没有在刚刚的变故中受到多少影响。他在杰洛克看向他的时候正在看着杰洛克的伤口。 “杰洛哥哥,”他说,“我给你包扎一下吧。” “没错。你现在看上去就像让人砍了一刀一样。” 芬恩从地上扶着墙壁站起身来,也是呲着牙先按了按自己的脑袋。不过他的头要比杰洛克硬上那么一点,虽然也撞得不轻但总算是没有流出血来。他在那散落了一地的各种物件中找出了纱布,扔给安东尼,安东尼快速的在杰洛克的脑袋上缠了一圈又一圈。 “我们到甲板上去。”杰洛克说,额头伤口的刺痛让他此时看上去更加的清醒,“索拉不可能无缘无故的发疯。我想我们可能是遇到大麻烦了。” 杰洛克说的没错,不过事情比他要想象的更加复杂。当三人一起冲到甲板的时候,他们看到了一幅让他们意想不到的画面。 索拉站在芬恩公会船艇甲板的正中央,目光漠然面无表情的看着前方上空另外一道和她差不多大小的小小身影。 那也是一个女孩,有着一头亚麻色微微曲卷的可爱短发,下摆不过膝盖的短裙下纤细的双腿套着黑色的长筒袜,人畜无害的俏脸上两只滴流滴流的大眼睛闪着灵动又淘气的光芒,认真而无辜的表情像是一只被贵妇抱在怀里的小狗。 这个女孩身上的各个方面都相似又不输于索拉,而且比起毫无生气仿若尸体玩偶般恐怖吓人的索拉来说,她才能够算的上是那种年纪的女孩代表性的存在。索拉要太过“个性”了。 不过当这样一个仿佛只存在于少年春梦中的完美女孩立于虚空出现在杰洛克等人的面前时,杰洛克和芬恩的脸色却是一下子变得的好像见到地狱三头犬一样难看。那真的是很少出现在他们脸上的那种非常难看的难看。 很显然杰洛克和芬恩是认出了这位不速之客的身份,但是来到吉尔普罗那时日尚浅的安东尼却是皱着眉头目光有些茫然。 “杰洛哥哥,会长大人。”他转头看向杰洛克和芬恩,“这个女孩是什么人,她为什么能够飞在天上?” 虽然人类从黑洞纪元之后发展到现在已经成为了世界霸主的存在,但是却很少有谁能够有那个能力飞起来的。魔法纪元时代的时候人类和其他一些类似的种族还可以凭借魔法飞上天际,但是自从魔法从这个时空消失之后,就只有类似巨龙妖精以及部分黑暗生物不死族之类天生有着飞行能力的种族可以飞起来了。 当然飞行对于人类来说也并不是什么难事,能够进行低空滑翔的魔导列车就是人类最基本的飞行工具之一,而且已经成为了生活中的基本事物。而战斗武装方面,类似艾瑟以前曾经研究过的“铁之枭”以及莱瑞的“魔磁权杖”之类的特殊功能型军魔导器就是其中之一。 不过如果说要不依靠任何工具――人类在世界称霸的最大依仗――想飞上天的话,就只有类似“大浮游魔力”等寥寥无几的手段可用。这种特殊的存在所有人类中都是凤毛麟角,至少吉尔普罗那是从来都没有出现过。 而眼前这个女孩的情况――这个女孩的情况要稍微特殊一点。 “她不是能飞。”杰洛克缓缓的说,声音听上去有点低沉,“她是站在一条肉眼很难看见的线上。而且那也不是她的能力。” “线?” 安东尼瞪大了眼睛自己看了看那女孩的脚底。他确实什么也没有看见。 而和安东尼相比,杰洛克有着更加要紧一点的事情需要思考。他当然认出了现在出现在他们面前的这个女孩的身份是谁,同时也明白了索拉的异常肯定也就是因为这个。但是他却一时间没有想明白为什么,为什么对方会突然在这个时候上门找上他们? 珍和简在吉尔普罗那的复仇大猎杀已经不是持续了一天两天了,城里面但凡是有点耳目消息灵通或者干脆就是和死者认识的人都知道了这件事情。撒林特的两条猎犬因为撒林特妻子和女儿的遇刺身亡全部变成了疯狗,更要命的是一向以脾气好着称的撒林特本人也丝毫没有拽住锁链的打算,而是彻底的放了她们自由。吉尔普罗那一时间变的人人自危,甚至连十面骰子都为此而召开了联络会,四大巨头凑在一起谨慎商议了一下这件事情到底该怎么处理,因为如果放任不管的话天知道放开手脚的撒林特会把吉尔普罗那给翻腾成个什么样子。最后还是卡洛儿意外提供的情报稳定住了军心,珍和简并不是在随便的发疯乱杀,而是在根据着一张名单杀人,名单上的都是可能刺杀撒林特家人的凶手。 虽然这个情报仅仅只是局限在了吉尔普罗那的高层,但是在经过一段时间之后,类似杰洛克和芬恩这种黑暗世界头脑还算聪明的个别个体也已经慢慢发觉,珍和简虽然是在大开杀戒,不过并没有胡乱的随意杀人,而是在按照着他们所不知道的某种规律杀人。这让他们松了一口气,因为他们已经猜出来了这两姐妹是在为她们的主人撒林特遇害的家人报仇,而在搜索追杀凶手。他们自认为和撒林特公会的事情没有任何关系,所以应该怎么也不会找上他们才对。 不过现在看来,他们错了。对方不但找上了自己等人,而且从时间掐的这么准,早早在他们归来的当天等候在必经之路的海域上,说明她们还经过了一番非常严密的调查,将他们的行踪给拿捏到了一个入微的程度。 脑中闪电般的掠过无数思绪,杰洛克最终还是在斟酌过后选择了主动开口。 “简小姐,”他说,声音冷静,态度彬彬有礼,“可以和我们解释一下为什么吗?” 到现在问“这是在干什么”已经是废话了,对方这个样子明显就是来杀他们的。而且从只有简出现珍却迟迟没有现身来看,事情还是那种最最糟糕的情况。这两姐妹已经提前做好了布置,他们今天能够逃出去的可能非常渺茫。就算是在有索拉在场的情况下也一样。 但就算要死也要死个明白,杰洛克要知道芬恩公会为什么会被珍和简当成是目标! “……要告诉他们吗,姐姐?” 将目光从最开始出现的索拉转移到杰洛克的身上,简歪了歪头,小脸上浮现出了困惑的神色,然后抬起头,不知道向着什么地方大声的问道。 杰洛克和芬恩安东尼也顺着简的目光向上看去。他们什么也没有看见。 “难道……” 望着这有点诡异的一幕,杰洛克的心中升起了一个不好的猜测。而如果他猜的没错,那么他们这一次的麻烦可就大了。 “曼珠沙华……轮回府。” 一旁的芬恩口中呢喃着说出了杰洛克所想的东西。二人对望一眼,皆是看到了对方脸上的苦笑。 珍手中魔法器“曼珠沙华”的力量吉尔普罗那黑暗世界的大部分人都有所耳闻。而因为以前芬恩公会和不落之翼前任地区首领威隆・琼斯私人交情的关系,他们知道更多关于珍和曼珠沙华的事情。 其中有一件就是关于珍使用曼珠沙华的招式和手指之间的关系。珍在动用曼珠沙华力量的时候,使用的手指越多,所发出的招式的威力就越恐怖越强。通常情况下,珍只需要一只手五根手指十六道丝线就能能够应付绝大多数的敌人,很少有谁需要她动用第二只手上的手指的,至于需要全部十根手指五百一十二道丝线共同配合发出的招式,几乎从来没有人见过,或者说见过之后还能够活下来的。 当然这只是外界流传的说法,虽然流传的很广,甚至连几个五大集团首领级别的存在对此都只是了解到这种程度而已,但威隆・琼斯却是因为和撒林特公会有着一些不为人所知的私人交情而了解的更多。他和他的女儿卡洛儿・琼斯可是真正见识过珍曼珠沙华十指之力的,对于曼珠沙华需要十根手指才能够施展的几个招式也是有着一些了解,曾经他专门和杰洛克和芬恩聊过相关的事情。 而所有的那些招式中,有一招的名字就叫做“轮回府”。 据威隆所说,这一招是经过撒林特和珍自己本人承认过的珍能够使出的曼珠沙华最大范围的困敌围杀类技能。它的缺点和优点都非常明显,缺点是完全施展出来很费时间,优点是一旦布置好了很难会被敌人发觉,而且笼罩范围超大,只有在闯入进轮回府的领域之内以后后才能够发现到不对,而到时候一切都已经晚了。 现在对于杰洛克等人来说一切就已经晚了。珍显然是充分考虑过芬恩公会这边的综合战力,考虑过了索拉这个最大的变数,毕竟吉尔普罗那五大传说级别的存在可不是什么简单的对手,特别索拉的凶名还不在守夜人伊万莎琳之下,一个不好就有可能会让索拉给逃掉,而到时候对于撒林特公会来说可就是后患无穷了。珍绝对不会允许那样的事情发生,不会给自己主人留下任何不必要的麻烦。 这一次出击,珍下的是死手。她要让芬恩公会彻底的在这片大海上消失! “……” 歪着头在空中呆愣愣的站了一会儿后,简将目光重新转移回到了杰洛克的身上。 “不,”她摇着头说,“姐姐知道你是什么人,杰洛克・道兰。她说和你说话是一件非常危险的事情。” “所以就连给我们一个为自己解释的机会都没有了吗?” 杰洛克眉头皱在了一起,看上去有些气恼,但也无可奈何。珍和简是杀手,而杀手一旦确定了目标和自己要做的事情就很少会有什么废话。 “有个女人向我们指证了你……然后我们自己也稍微做了一点调查。毕竟对你不是什么小人物,对你动手无论之前还是之后都很麻烦。但就算是这样我们该来也还是来了,你应该能够明白我们不是在做头脑一热的事情。” 双手伸向背后,触碰到那一直背着的小小背包,简缓缓的好像拔出匕首一样拔出了两把略带弧度的长长的双刀,尖锐的刀锋向下指向了杰洛克。 “……” 略有些出神的望着这一幕,杰洛克的眉头些微的挑动了一下。 “空间魔法器……” 第297章 大结局 故事要从很多年前的珍和简说起 珍和简,本身是以前一个域际着名雇佣兵组织‘蝎尾枭’的骨干成员,而且那个时候也并不是叫现在的名字――或者说那个时候她们根本就没有名字,只有自己身为士兵的代号,是那个圈子里面非常有名的一对狂兵姐妹花。 不过后来,在一次堵上了生死存亡的关键战役中,因为叛徒的出现,‘蝎尾枭’遭受到了毁灭性的打击。不但首领被杀,整个兵团的人数也从初始的五百人锐减到了不到二百,而且还身陷绝境,军心涣散,无力反击。关键时刻,是珍和简站了出来,以雷霆手段重整了兵团残部,稳定了军心,带领队伍实现了绝地反击,突出了重围。 虽然最后他们全部活下来了的人只有十几个,但是蝎尾枭的火种却是因此而保住了,并在之后两姐妹的带领下迅速重新崛起,重振了往日的雄风,而且势头凶猛较之过去有过之而无不及。 不过让人奇怪的是,就在她们的名气随着一场场的战争而逐渐升到了一个巅峰顶点的时候,却突然在一夜之间先声匿迹了。 这是不了解当时发生了什么事情的外人们所知道的事情,实际上她们是在一次战役中遭受了灭顶之灾,而击溃她们的就是侦察兵阿尔罗特所在的另一支雇佣兵团。 不过她们并没有就此灭亡,在绝境之中将她们拯救的就是撒林特。当时因为一些原因而和她们是一条船上的撒林特展现出了可怕的能力,带领她们这些残兵败将成功的反杀了阿尔罗特,并将对方一举击溃。之后珍和简就跟在了撒林特的身边,帮助其迅速崛起成为一方枭雄巨擘。 而另一边,被撒林特带领的珍和简击败的阿尔罗特被幼时照顾过曾经是孤儿的自己的邻家叔叔接收,成为了已经发达起来的商人叔叔家的女仆,过起了退隐的日子。 在此期间,阿尔罗特与小少爷安东尼朝夕相处,暗生情愫。安东尼的本领都是她教授的。 而因为她身份的特殊,黑色钟摆一直都在暗中秘密的对她进行监视。阿尔罗特虽然发觉,但是双方都因为没有进一步的动作,所以一直保持着相安无事。 后来仇人找上门来,叔叔家被牵连女主人惨死,而自己则因为和小主人在外面没能保护好家中的主人和女主人,是一直在密切关注阿尔罗特的黑色钟摆及时出手,才救下的男主人。虽然事后男主人表示这不是阿尔贝特的错,但是阿尔贝特还是将一切的责任算在了自己的身上,选择接受了黑色钟摆的条件,自愿被关进诺亚监狱,换的黑色钟摆安排主人和小主人变换身份重新开始新的生活。 自此,阿尔罗特一直在以为老爷和少爷都在外面安稳生活的情况下于诺亚监狱服刑。 而在阿尔罗特离开后,安东尼跟随父亲改头换面的开始了新的生活。不过尽管他们经过了黑色钟摆的特殊程序包装,完完全全变成了另外的人,但还是被有心人发现了他的存在。这个人就是尼丁。 尼丁隶属于巴拉卡集团,而巴拉卡集团则有着另外一个不为世人所知的身份――恐怖神宗教。他的目的是得到阿尔罗特,为此他需要抓到安东尼,他想要以安东尼为要挟,控制住阿尔罗特。 不过他生性谨慎,知道如果直接对安东尼出手的话肯定会引起黑色钟摆的注意。为此他想了一个办法,制造出一起事件,破坏掉现在安东尼的世界,让他“被失踪”,然后就可以暗中将他抓走。而凑巧的是,被他利用作为这场事件执行者的主体正是当初带领珍和简击败了阿尔罗特的撒林特。 尼丁做好了周密计划,和撒林特一起在安东尼所在位置不远处的地方受到了袭击。袭击者是他们共同的敌对势力,因为收到了情报所以才埋伏的他们,不过他们并不知道自己这个情报是被尼丁故意暗中运作让他们得到的,不知不觉间成为了尼丁的棋子。 当时尼丁是在和撒林特秘密的谈生意,是只身前往,只有很少的人知道他当时在那里。而受到突袭的撒林特在尼丁的暗中运作下不知不觉的就将战火给转移到了安东尼的位置所在,并且同样是在尼丁的暗中运作下让安东尼家被战火所吞噬。安东尼的父亲和仆人们都被波及死亡,而不出尼丁的预料,经过阿尔罗特训练的安东尼活了下来。不过接下来让他没有想到的是,安东尼的本领比他想象中的还要大的多,竟然成功的逃过了他紧接着的第一轮追捕,并彻底就此销声匿迹。 而没能够及时阻止此事的黑色钟摆因为害怕监狱中的阿尔罗特在得知这个消息之后会不安分,所以就没有将情况告诉她。阿尔罗特一直都没有知道老爷家出事小少爷失踪的事情。 逃脱劫难的安东尼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他却从连番化解掉的追踪中发觉到有人再追杀或者说想要抓自己,于是便运用着阿尔罗特教给他的能力一边逃亡,一边调查着到底是什么人在追自己。期间他调查出了引起自己父亲死亡的灾难的人是世界罪恶之城吉尔普罗那的五大黑暗巨头之一的撒林特。 安东尼连续逃亡了一年多,并在这一年中迅速成长,变的坚韧狡诈冷酷,稚嫩的外表下隐藏着一个饱经风霜的狼魂。不过他从不轻易将它露出来。 尼丁最后还是发现了安东尼,并派手下的罗尼来处理这件事情。罗尼雇佣了雇佣兵去抓住安东尼并将其带回到吉尔普罗那,但是中途却出了岔子。雇佣兵三位首领在路过斯克鲁王国的时候意外卷入了斯克鲁王国的内战,全部意外死亡。而他们的雇佣兵团连带着安东尼在内当时都在一艘伪装的斯克鲁王国船里。在三兄弟死亡后,安东尼逃脱了关押,并将船上的所有人一个一个的全部屠杀了个干净。而这也就是当初让图兰感觉到了不对劲的“血洗大船事件”。 成功逃脱的安东尼遇到了正好在斯克鲁王国附近办事的芬恩公会。杰洛克一眼就看出了安东尼的不同寻常,以提供庇护为条件将安东尼捡了回去。 本来安东尼只是想要暂时的找一个栖身之所,没想到最后竟然是跟着杰洛克三人来到了吉尔普罗那,那个害自己父亲死亡的撒林特所在的地方。 安东尼当然仇恨撒林特,但是也很清楚自己和那个黑暗巨人之间的鸿沟般的实力差距,所以虽然心中对着撒林特有着冰冷的不含任何杂质的仇恨,却依然还是安安稳稳的待在杰洛克的公会之中,没有一丁点的异动。 不过他没有异动,但是他的存在本身就搅动了吉尔普罗那的多方暗流涌动。 在经过了一番寻找之后,尼丁终于是找到了安东尼。在发现他在那个不怎么好惹的杰洛克身边之后,干脆暂时就不想着将他抢回来了,而是让他暂时就待在了芬恩公会,等他什么时候将一切都准备完全了,需要用到安东尼了,再把他给抓过来。 尼丁的目的是通过安东尼将阿尔罗格给钓出来。等到一切准备完全,他就计划着将安东尼近些年来的经历和他手里抓着安东尼的消息传给诺亚监狱中的阿尔罗特,并以此要挟她越狱出来为自己所用。当然为了保险起见,他早就准备万全,可以帮助阿尔罗特成功越狱。 他需要像阿尔罗特这样强大的人类个体帮助他完成一项实验。阿尔罗特是他所能够想到的能够控制的最完美的实验个体。 不过就连尼丁也没有想到的是,在他的身后竟然还有着隐藏的更深的人存在。而这个人就是缪娜。 缪娜是吉尔普罗那这座罪恶之城中一个中型黑暗公会的首领,不过背地里还有着另外的一个不为人知的身份,就是尼丁的情人,同时也是尼丁手下私人黑暗力量的统领人物之一,一直都在暗中为尼丁做事。 因为和尼丁特殊的关系以及本身强大的办事能力,缪娜知道关于尼丁一切的秘密,包括尼丁对于安东尼和阿尔罗特的计划。她决定要利用尼丁的这个计划来摧毁尼丁。 尼丁不知道的是,缪娜的真实身份是在很久以前被他抹掉的某个小黑暗势力首领的独女,当初阴差阳错的意外逃得生天并且没有人知道她还活着的事实,包括尼丁在内的所有人都以为她已经死了。然而实际上,多年来她一直都潜伏在尼丁的身边,不惜付出身体的代价一直隐忍到现在,为的就是能够找到机会一举摧毁尼丁。 而现在她等到了这个机会。她决定利用安东尼和安东尼身边的这些力量以及其他可能在对付尼丁时成为战力的力量――传奇雇佣兵阿尔罗格杰洛克索拉守夜人伊万莎琳等――来摧毁尼丁。不过首先,她需要经过一番精巧的运作来削弱尼丁这边的力量,并增长安东尼这边的力量,并且在最后制造出让尼丁成为众矢之的的局面,让他被除了他外所有牵扯进来的力量联合起来碾压成粉末。她决定利用尼丁安东尼撒林特这三人之间当年的恩怨来大做文章。 她雇佣吉尔普罗那城中那个独具匠心的炸弹师为自己制造了那个独特的炸药,然后拜托杰洛克的公会去运送这批炸药,然后再用相同的炸药炸死了撒林特的妻女,引得撒林特的两条猎犬出动追查凶手,并在最后从她这里查到了这座城市中最后一批碰到过那特殊炸药的是杰洛克公会的消息,引导着撒林特公会和杰洛克公会碰撞在了一起。而她知道,密切关注着杰洛克公会的尼丁肯定不允许安东尼有出事的可能,所以在撒林特公会对杰洛克公会动手后肯定也会暗中的有所动作。 而这样一来,全部的一切就都被缪娜给搅动了起来。而她的最终目的,就是在最后创造出一个所有力量都与尼丁为敌的局面,来彻底的摧毁尼丁。 这个情况就是现在雏妓事件结束之后的下一阶段剧情的大背景铺垫。而这个时候的夏伦刚刚处理完了雏妓事件,正在通过从杰洛克那里得到的调查方向而和回归到来的莱瑞与艾瑟一起继续调查关于威隆手中梅格雷兹之匙和威隆之死背后真相的事情。 他那个时候其实已经注意到了安东尼,也注意到了尼丁。在雏妓事件彻底结束他从杰洛克那里拿到他事先答应给他的情报顺便也是送斯罗格和摩恩等人坐杰洛克的船离开吉尔普罗那的时候,他见到了安东尼,并随意的问了杰洛克一些关于安东尼的问题,然后在得知了杰洛克捡到安东尼的时间地点时发现了疑点。他之前曾经和凯斯在最近的联系时了解过图兰出事的详细经过,而那艘被血洗的大船出现的时间地点和安东尼出现的时间地点相差无几。 然后,在与杰洛克离别后,夏伦联系了卡洛儿,联系不通后又联系了阿尔・贝基,通过对当时巨头联络会细节的了解,得知巴拉卡集团是因为大股东尼丁的暗中发力才做出的让步,而且当初船上的那些觉醒者们都是尼丁的手下之后,特别的注意到了尼丁这个人物。 不过就算是觉得有点巧合,但是夏伦当时也没有在他们身上深究下去。他没有太过在意安东尼这个孩子,也没有太过在意尼丁,而是将全部的精力都用在了从杰洛克那里得到的线索上面。 根据杰洛克给出的调查方向,他与莱瑞艾瑟一起将从不落之翼开始的威隆线发生顺序的时间从头到尾的捋了一遍。 黄金之河与托特蒙德家族的那场闹剧的开始当初袭击不落之翼的那场爆炸威隆找到芬恩公会巴什纳城神秘覆灭的洗钱公会芬恩公会的调查和最终找到了的黑钱在与芬恩公会接触之后立刻就消失不见的不落之翼当地负责人“吉克”―― 他在按照杰洛克给出有关这些的方向之前没有注意,但是现在经过他和莱瑞艾瑟的一通分析议论推理后感觉,这些事情都有着问题存在。 夏伦让莱瑞二人去调查这里面相关的事情,而他因为相册的事情(相册中见不到十岁之前的卡洛儿)与不落之翼的二级代理人当初威隆身边的副手西蒙见面相谈。 莱瑞对他的行动提出疑问,为什么夏伦会放着正事不管去见西蒙。而夏伦则是告诉他他们只是在按照威隆给他们安排的路走,而他追踪的是为什么威隆能够为他们提前安排好要走的路。他感觉威隆在死之前将现在所发生的一切都已经计算在了 在前去与西蒙见面之前,夏伦视察了一下伊姬的情况。莱瑞和艾瑟对伊姬的事情进行了吐槽。 西蒙的家里面有者一位老太太,夏伦一直到最后也没能知道她是西蒙的什么人。(“我们的今天,就是他们的昨天。他们的今天,就是我们的明天。如果我们不照顾他们的今天,同样也不会有人来照顾我们的明天。”) 与西门的碰面让夏伦有了一点令人在意的发现。西蒙没有明着告诉他什么消息,却非常奇怪的看着相片中那些过去的图像对他说了句类似“背负着过去向前走是一件很痛苦的事情。有些时候,学会放下不是一个最好的做法,而是唯一的选择。”的这种话,委婉的向着夏伦隐晦的传达了“背负着过去”“要学会放下”的奇怪的意思,让夏伦听后若有所思。 与此同时,另一边,莱瑞与艾瑟找到了魔方社,调查关于在巴什纳城神秘消失的吉克的事情。 而在他和莱瑞艾瑟开展调查期间,芬恩公会的麻烦到来了。而且之后正好被莱瑞二人巧合碰上。 因为缪娜的运作,撒林特公会的两条猎犬珍和简找上了芬恩公会,对芬恩杰洛克索拉安东尼进行了刺杀。不过因为索拉的强大,以及夏伦势力的插手,第一次刺杀无疾而终。 夏伦通过了解情况后知道了撒林特势力会对杰洛克等人出手的原因。而当初不落之翼之所以没有第一时间告诉他关于珍和简杀了霍尔金的事情,就是因为卡洛儿不想要他和撒林特公会有所接触进而发生冲突,卡洛儿与撒林特有着私人的交情,她欠撒林特的人情。卡洛儿明确的告诉了夏伦,不落之翼这一次不会在他与撒林特公会之间的事情处理中提供任何的帮助,哪怕是因为杰洛克和她的父亲。 夏伦了解到了卡洛儿的意志,不过因为杰洛克等人对自己一方还有着大用,所以夏伦还是决定试一试,与撒林特进行直接交涉,至少要见个面谈一下。在此期间他让撒林特公会隐藏到了暗处。 与此同时,缪娜和珍和简见面,告诉她们有人不喜欢她们做的事情,并已经开始了相关的应对措施,她们最好要当回事一点,因为她们很快就会知道对方是有多么的认真。 珍和简怀疑缪娜所说的人可能是尼丁,但是缪娜认识的人很多,而且她是尼丁的情人,没有任何损害尼丁利益的理由。 当天夜里,撒林特迎来了伊万莎琳的造访。二人谈话期间,刺客出现,刺杀撒林特,被伊万莎琳阻挡。但是这个刺客竟赫然就是苍白之蛇。伊万莎琳交手几招落在下风,关键时刻夏伦带着莱瑞艾瑟来到,帮助伊万莎琳对战萨蛇。 夏伦见到了撒林特,惊讶的发现他竟然就是那个在酒吧中喝醉了的忧郁男人。 战斗期间夏伦与萨蛇在互动中玩笑似的谈到了某处地方(为之后两人的见面敲定了地点。萨蛇知道夏伦从来不说谎话,哪怕是开玩笑时说的话)。萨蛇退走。 萨蛇退走后珍和简赶到。珍和简的谈话侧面表明了她们早就知道了有人要刺杀撒林特。夏伦见到了撒林特与珍和简家人一般不加掩饰的深厚羁绊,若有所思。他明白了撒林特的心情,也明白了该怎么劝说撒林特。他约撒林特在老地方见面,他有一些话要对撒林特说。然后他与莱瑞艾瑟分别,去见萨蛇。莱瑞对于这似曾相识的情节进行了吐槽。 夏伦与萨蛇见面,二人谈了很多。萨蛇告诉了夏伦她雇主给她的任务,不过因为杀手的规矩她并没有告诉夏伦她的雇主是谁。 二人分开,相互获得了对方的联系矩阵频率。 萨蛇与雇主尼丁见了面。尼丁问为什么萨蛇没有完成任务,萨蛇说尼丁可没有提前告诉她说会遇到伊万莎琳和疯狂猎人等人。尼丁问有问题吗?萨蛇说没有问题,她总会完成她的任务,无论挡道的是谁。 下一个镜头夏伦出现,与撒林特在酒吧重新碰面。而这一次物是人非,吧女也不再是莎拉――而是换成了珍。 夏伦与撒林特谈话,要求珍暂时回避,撒林特示意珍听话。夏伦与撒林特进行了谈话,家人为主题。期间夏伦谈到了之前西蒙对他提到过的“放下”的话。撒林特拒绝了夏伦的“放下”,起身离开。 夏伦在撒林特离开之后与珍对话。珍和夏伦谈到了撒林特的过往,撒林特与妻女之间的过往与羁绊,并表明了自己的立场。而夏抡在珍的无意之间看穿了她对撒林特的感情,他问珍是不是爱撒林特,珍说她是主人的工具,她没有资格去爱主人,她对主人能够奉献的只有忠心。家人论题再现,为之后的剧情发展做好了铺垫。 然后他问珍是怎么知道有人要刺杀撒林特的,珍告诉了他缪娜的事情,以及她们与缪娜之间的事情。尼丁的名字再次进入到了夏伦的耳中。 夏伦离开酒吧,对事情进行了思考。 珍和简和撒林特之间的关系,家人或工具?他们各自都是怎么想的?为什么他们会那么想? 夏伦在听到缪娜是尼丁的情人后很容易让夏伦联想到了之前雏妓事件中尼丁明里暗里的让撒林特公会摆脱麻烦的事情,进而猜测萨蛇背后的雇主就是尼丁,再加上另一个撒林特公会中那个新加入的小孩,让夏伦很容易做出了尼丁上一次帮助撒林特公会摆脱麻烦和这一次想要阻止撒林特对芬恩商会下手的原因很有可能是和那个芬恩商会中新来的孩子安东尼有关,但是如果他的猜测正确,那么尼丁为什么要关注这个孩子,他到底想要做什么,他安的心是好是坏,夏伦就不知道了。 不过他这毕竟都只是猜测,他还是需要论证一下。于是他联系了凯斯,让凯斯对尼丁和安东尼进行了黑色钟摆的内部档案调查。 在等待凯斯回复期间,他去了芬恩公会,背着安东尼对芬恩等人说了现在他了解到的情况和自己的一些猜测,并问芬恩和杰洛克对此有什么看法,他们对安东尼有什么了解?为什么尼丁要明里暗里的因为这个孩子而保护他们?但是杰洛克等人对此一无所知。不过他们也表明了态度,无论安东尼是什么情况,他们都会保护这个孩子。他是他们的家人。 夏伦决定要单独和安东尼谈一谈。在此过程中,他发现了安东尼这个孩子的不简单孤独以及对杰洛克等人同样的家人般的情感。 第二天,凯斯就回复了夏伦他对尼丁和安东尼的调查结果。 关于尼丁是那个有着双重伪装身份的胖子调查员的死,证实了尼丁确实在搞些什么事情。关于安东尼的是他的过去经历与撒林特的恩怨杰洛克将他捡回家的故事以及从时间上来说的他就是血洗大船事件的始作俑者,证实了夏伦的推测,不过关于安东尼的家人只能模糊的查到他们已经都死了,却并没有查到安东尼的本事是阿尔罗特教的以及他和阿尔罗特的关系以及他的初始家人和他的初始家人是怎么出事的事情,因为阿尔罗格和黑色钟摆的交易让这一部分情报被保护的严严实实,凯斯也是后来才好不容易查出来的。直到后来凯斯才查到安东尼真正的背景故事和阿尔罗特的存在以及她当下的动向。 夏伦得知了安东尼和撒林特的恩怨后,虽然还是解释不了尼丁为什么要保护芬恩公会保护安东尼,但是却感觉已经能够解释安东尼为什么要杀撒林特的妻女的原因。莱瑞和艾瑟初步代他确定安东尼就是杀害撒林特妻女的凶手。 解铃还须系铃人。夏伦为了解开安东尼和撒林特之间的恩怨,制定了一套计划,谱写了一套剧本。 他首先联系了萨蛇,告诉了她安东尼和撒林特之间的事情,告诉她他有办法化解这两人之间的恩怨,以此来让萨蛇的任务完成。然后他联系了撒林特,告诉了他安东尼和撒林特之间的事情,告诉他他有办法化解这两人之间的恩怨,让他配合自己的计划。 他执导了一场大戏。 按照夏伦的指示,杰洛克等人留下安东尼,告诉安东尼“有礼物给他”,然后从暗处出来,并故意做出想要离开吉尔普罗那的迹象,吸引珍和简留下蝎尾枭精锐部队保护撒林特,自己二人则是亲身离开撒林特公会前往追杀他们。然后萨蛇也按照夏伦的安排出手,巧妙运作之下一路将撒林特逼到了只剩下了安东尼的芬恩公会的船上,促成了两人的会面。 安东尼见到撒林特,他认识撒林特,但是撒林特不认识他。安东尼明白了杰洛克等人说的礼物是什么,也明白了杰洛克等人的心意。他接受了家人的礼物,决定做个了断。他带着撒林特出海,到了距离海边码头不远的海面上,二人所在的船形成了一个孤岛。他和撒林特挑明了他们之前的关系。 听到主人出事的珍和简立刻向着这边赶来,但是到了海边却遭遇了萨蛇的阻拦,而索拉杰洛克等人也是一路追了过来,一群人汇集并僵持在了海边。但是唯独夏伦不见踪影。 撒林特与安东尼在船上碰撞。最后,撒林特以一个男人的姿态选择了放下,同时他的行为加上之后与杰洛克等人的再次重聚,也令安东尼这个孩子的精神境界得到了升华。 最后,撒林特退出了黑暗世界,而萨蛇则是完成任务之后接受了夏伦的委托,暂时留在了他的身边。 一切尘埃落定之后,夏伦的调查有了结果,与杰洛克见面相谈。杰洛克告诉了夏伦他知道的一切,以及他为什么一开始没告诉夏伦这些,他的顾忌和猜测是什么,并警告了夏伦一番。在得知是威隆自导自演了洗钱事件后,夏伦立刻明白了什么,第二天带着萨蛇消失在了吉尔普罗那。 在他不在的时间里,吉尔普罗那真正的风浪开始翻涌。缪娜开始动作,安东尼被抓,芬恩被杀死,阿尔罗特出现,莱瑞和其他人因为艾瑟的错误而在完全没有准备的情况下面对了阿尔罗特,一群人和阿尔罗特进行了一场惨烈的大战, 此战莱瑞权杖被摧毁,顶部红色宝石被阿尔罗特掰下,重伤昏迷,苏醒后双目失明;艾瑟手上,脸部左额头留下伤疤;索拉脑袋被扯下,后被躯体抓回来又安回到脖子上;四号再次被扯掉脑袋;卡洛儿的保镖皮帽老头战死;关键时刻吉尔洛奇苏醒,带着莱瑞逃出生天,伊万莎琳赶到救场,掩护众人逃走。杰洛克卡洛儿莱瑞这一方全面陷入劣势。就在莱瑞倒下艾瑟崩溃一众人实力大减群龙无首束手无策的时候,夏伦以一个救世主的身份归来,调兵遣将控制住了局面,派出萨蛇对战阿尔罗特,安排伊万莎琳秘密带领众高手解决罗尼,救出安东尼,打败了缪娜,然后终于惹得了尼丁出场,迫使其使用了未能完全体的恐怖神魔力,与众人决战中阶段性的变成了一个怪物。 值得一提的是,夏伦回来主持大局后,因为自己的鲁莽和不听劝凭借一腔热血惹出大祸将莱瑞送上病床的艾瑟,在夏伦提醒她想想以前凯斯教过她的“搞清楚自己真正的敌人是谁”后,幡然醒悟的得到了成长,在奉夏伦命令再次与阿尔罗特接触时成功的控制住了自己,控制住了仇恨,完美的执行了计划,将阿尔罗特引诱到了萨蛇的面前。 另外,伊万莎琳在夏伦问她要不要加入时她说她只是奉西奇的命令维持城市的平衡不会听从除西奇外任何人的调遣――但是尼丁现在已经变成了破坏平衡的人。言外之意就是她会加入战局并听从夏伦的调遣。 最后大决战时关键时刻尼丁的力量接近十级魔物,力压萨蛇和阿尔罗特的联手,最后怪物化的缪娜从天而降,加入战局,对尼丁动手,并在动手过程中挑明了事实,承认并解释了自己搞的所有的鬼,和尼丁来了一场最后的惊天对决。 就在战争持续升级之时,之前在阿尔罗特成名战失去皮帽老头后就神秘失踪的卡洛儿突然驾驶着潘多拉(之前去接应夏伦时所驾驶的那座堡垒之城)从天而降。原来潘多拉本身就是一件十级军魔导器,爆发出了毁天灭地的力量将尼丁湮灭在了火焰之中。 同时,望见此景的众人突然回想起了很久以前听到过的那个传说,如果不落之翼真的想做,只需要一天就可以抹掉整个吉尔普罗那。 全剧终。 更多精彩,更多好书,尽在新奇书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