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明:本书由奇书网(   捡个太子好成亲   作者: 九州一饮三千水   简介:   百年盛世,上官皇朝一朝覆灭,年仅十五的丞相之子沈明书临危受命,找到先帝遗孤扶持其登上大宝,一场棋局由其始,佛之业,人之祸,起于诡事的局又将掀起多少风浪?江山有多重?重不过美人一笑。江山有多轻?轻不过白骨累累。天下,不过一场棋局,风云变幻又是谁能加冕称王?你,败了…… 第一章   临安城,虞国皇城,落座虞国最中心的位置,四通八达,繁华非常。在这里随便一块砖头砸下去都能砸到一个七品官。   突然,一辆马车莽撞而来,速度极快,街上百姓还不知发生了什么,马车就已消失无踪。   日头渐盛,粗陋的马车在城外一座庄子外停了下来。   一个青年从马车上下来,面如冠玉,身形挺拔,手上一把折扇轻晃,端得一派好风姿。   青年下了马车,紧跟着一个大汉抱着一个浑身破烂的人下来了,青年对着大汉点点头,入了庄子。   “先生回来了。”里面飞快的跑出一个孩子,十四五的样子,大大的眼睛,圆乎乎的小脸,让人一看便喜欢。   只是他跑得太急,险些撞上了青年,好在止步及时。   “房间备妥了吗?”青年一边走一边询问。   “东边的厢房已经收拾妥当了,先生真的找到他了?”孩子有些好奇,压低了声音问,然后转头,无奈大汉怀里的人面朝里面,他看不清楚。   青年低低的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你去帮他梳洗一下,收拾好了,带他来书房见我。”青年转身迈向书房。   孩子求之不得,喜滋滋的应了。   踏入书房青年坐在了桌案边,处理着手上信件,时间逐渐流逝,在手上第七封信件合上后,门外传来了声响。   “先生,那人不让小五碰。”孩子有些委屈的跑进来。   青年站起身,跟着小五去了东厢房。   水洒了一地,屋中摆设也乱了许多,几个婢女围着床,床上一床被子围成了一团,任凭丫头们怎么拉也拉不开。   “先生。”   也不知谁先看到了青年,几个婢女连忙行礼。   “你们先下去吧。”青年摆手,婢女们尽数告退,只有小五还在青年的身边。   “不肯出来。这庄子上都是我的人,你要是不希望受皮肉之苦,自己出来。”青年没什么好气,也没什么恶气,声音很淡,但效果很好,被团子先是掀开一角,小五抓准时机,一把抢走了被子。   床上的人瑟缩了一下,没敢说话。   青年看了一眼满地的狼藉,“小五,在去打桶水来。”   “是,先生。”   伴随着小五的离去,屋中只剩下青年与床上缩成一团的人。   “这位大爷,我只是一个乞丐,什么都没有,你们一定是抓错人了,您就行行好,放我回去……”声音越到后面越小,逐渐的只剩嗫嚅。   青年不语,只是一直看着床上的人,破破烂烂的衣服,手上脚上还有不少的伤痕,头发像枯草一般,脸上黑一块青一块看不清面貌,青年几不可查的叹了口气,“如果你想好好的,就收拾好,来书房见我。”   “等等……你,你是谁?”床上的人大着胆子问。   “沈,从明。”语罢出了厢房。   床上的人有些呆滞,“沈从明……”跟着念了一遍青年的名字,只觉得好听得很。   然后开始思考起来,他只是一个乞丐,一无所有的,除了这条烂命,也没什么好在乎的,这富贵老爷看上去也不是要杀他的样子,这样一想,乞丐放松了。   小五进来服侍梳洗只觉叹服,还是先生厉害啊,两句话这人就不闹了。   “小兄弟,你们这是什么地方啊,抓我来是为什么啊?”梳洗中的人问。   “这是鱼渊山庄,我也不知先生为何抓你来,但是先生已经找你找了好多年了。”小五实话道。   “小兄弟叫什么名字啊,跟着沈先生多久了?沈先生是一个怎样的人?”   “我叫小五,跟着先生五年了。先生人很好的,就是不怎么爱说话,每天都有好多事情要忙。”   乞丐还想问什么,突然闭了嘴。   “对了,你叫什么名字啊?”小五给他梳理头发。   “王二狗。”   头冠戴好,小五上下打量了一下,“果然是人靠衣装,二狗哥这一身真是太俊了!”由衷称赞。   “先生见了一定欢喜,我们去见先生吧。”不待王二狗开口,小五拉着人就往书房跑,风风火火的,王二狗险些没跟上他的步子。   推开门,沈从明站在窗边,他很早就听到了动静,但还是保持着站在窗边的动作,“小五,你先下去吧。”   “是!”小五退了下去,顺便关上了门。   沈从明看着门口的人有片刻恍惚,像……太像了。   砰然一声,单膝跪地,“臣沈从明,见过主上。”   他那一跪王二狗就愣了,这声主上一出,更是六神无主,直接给他也跪了,“这位大爷,你真的认错人了,你说的都是些什么呢……”   “臣找了主上八年绝不可能认错,主上……”沈从明哪里敢让他跪,连忙将人搀扶起来。   他不起王二狗更不敢起了,扶着扶着两人都站了起来。   “主上……”   “这位大爷,我真的不是你说的什么主上,我叫王二狗,城东要饭的,不是你要找的人。”   “臣知道主上一时半会难以接受,是臣无能,未能尽早找到主上,但是主上就是主上这点绝不会错。”沈从明坚定道。   王二狗被他眼神触动,有那么一瞬间真的觉得自己就是那什么主上了,不过他很快回过神了,什么主上,他啥人自己还不知道吗?一个朝不保夕的乞丐,哪能是这富贵老爷的主?   “我说大爷啊……”   “臣知道主上想说什么,主上您是前朝上官皇族之后,当年魏姓夺位,陛下废了好大的力气才将你平安送出皇宫,臣临危受命,主上不知也是常理,但您确实是沈从明之主。”   一番剖白,简直没吓死王二狗,这特么是个造反组织啊!造反是什么罪名?那是杀头的大罪啊!   “沈老爷啊,我跟您这往日无冤近日无仇的,您要造反您自己反去,何苦拉上我呢?”要不是被拉着王二狗真得给他跪了,飞来横祸不过如此啊!   “今日是臣唐突,主上暂且在鱼渊山庄住着,时间长了,主上自然会想通的。”沈从明说完就离开了书房。留下王二狗不明所以。   这沈老爷思维是不是太快了?   沈从明出去前也贴心的带上了门顺便上了锁,王二狗四下看看,发现这书房里也没什么值钱的东西,而书桌上放着一本前朝旧事。   王二狗好奇的瞄了两眼,上官……   碰!   窗户也被关了。   王二狗:呵呵……   “先生今日心情很好,是因为二狗哥吗?”花园里跟着沈从明的小五开口道。   沈从明点点头,“意外之喜。”   “先生找了二狗哥这么多年,好不容易找到了为什么还要把他关在书房啊?”小五有些摸不着头脑,二狗哥不是先生的故人吗?有这样相见的故人?   “给他点时间缓一缓。临安城的诡事可有新进展?”   “没有,宫里传来消息,陛下大怒,今日早朝更是将满朝文武全都数落了。”   “术业有专攻,看来陛下应该很快就要找东鲁齐氏出手了……”沈从明眼中闪过一道精光,现在,正是时机。   同一时间,临安一间在普通不过的客栈里,一人执棋落字,姿态从容。   他身旁是一封正在燃烧的信函,依稀可见从明二字。   “好二弟,这局棋,你该怎么破呢?”   低声呢喃,一人的棋盘上,是两人的棋局。   眼前人似乎对此十分满意,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直至最后竟是放声大笑,门外的掌柜心头一紧,主子今天……心情大好。   那,该是谁心情不好? 第二章   东鲁,位于虞国与西戎交界之处,一座小城屹立百年。虞国管不着他,西戎拿不下他,此处更是西戎进攻虞国的第一道边防。   齐家,东鲁望族,族人熟悉五行,善用阴阳,家族子弟更是人人天生皆有特殊的火焰印记,可向天借力。东鲁百年,齐氏百生,一颗大树,枝繁叶茂,错综复杂。   一道快马赶入城中,奔往齐氏本家。   百年老宅,庄严肃穆。   家主齐怀铖放下手中密令,看向门外,扬声道,“召集族中所有内门弟子,三日后,本家会议。”   “是。”   一声应诺,齐怀铖从暗箱中拿出另一封信函,拆信读过,付之一炬。   “沈家,有意思……”   吱呀一声,门被推开,“父亲。”声音轻柔婉约,如沐春风,只是少了两分底气,病弱三分。   “皎月?你怎么过来了?身体怎么样?”齐怀铖连忙走了过去,扶住自己的宝贝女儿。   “皎月无事,只是方才路过庭院咳咳听到打斗声,所以咳咳前来告知父亲咳咳咳……”一语三咳,凝脂落汗。   “为父明白了,你身子弱,别为这些事情烦心,先回房好好休息吧。”齐怀铖连忙给人顺气,皎月点点头,跟着丫头离开了。   一庭三绕,庭院中围殴还在继续,几个身强体壮的少年围着一个身形纤细的少年,那少年面上已是青青紫紫无一处完好。   终于家主走了过来,不知说了什么,最后众人四下散去。   “唉。”少女重重的叹了口气。   “小姐,您为什么要帮那个野种啊,走了这么远,您的身体如何吃得消啊。”旁边的小丫头有些忿忿,更多的,是对少年的不屑。   “他是齐家的一份子咳咳不是野种,这种人云亦云的话,我不希望咳咳咳在咳咳咳听到第二次。”   “奴婢知错,小姐你别生气,我们先回房吧。”小丫头见她咳得厉害,哪里还有心思关注少年,连忙搀扶着人离开。   皎月少女回头望了一眼少年,心下无奈,她所能做的也不多,没有火焰印记的齐家人,是不受上天认可的,加上这少年不堪的身世,她又该如何帮他?   忽然,眼角瞥见一抹紫色身影,“哥哥!”   齐天佑听见这一声,一回头,黄衣少女婷婷而立,眉眼间依然熟悉,“妹妹?!”   齐天佑又惊又喜,连忙走了过去。   “哥哥七年前随真人学术离家,何时回来的?怎么都没个消息。”难得没有咳嗽。   “昨日师父算出家中将有大事,特放我归家,方才至,我本打算洗漱一番先去见过父亲在来探望你,没成想,竟然能在院中见到你,妹妹身体如何了?”齐天佑始终记挂着自己唯一的小妹身体素来不好,平时几乎足不出闺门,今日能见院中遇上可谓巧合。   “我的身体没事,哥哥此次归家能待多久?”   “这……我也说不准,此事说来话长,嗯?他是谁?”齐天佑看见了院中还站在原地的少年。   “他……”皎月心中转了三转,她是闺阁女子不好插手,但是哥哥可以,“哥哥,这是明姨的孩子咳咳,天生没有火焰印记所以被当做野种,有机会咳咳你就多帮帮他吧。”   “是他?我知道了,我先去见父亲了,你好好照顾自己。”齐天佑点头,然后离去。   “添喜,回头你把我小药房里的那瓶伤药给哥哥。”   “啊?”小丫头一时没反应过来。   不过皎月并不打算解释。   哥哥自然明白。   鱼渊山庄,几度清闲,在最开始闹过之后,王二狗就发现做这什么劳子主上似乎还不错?每天有吃有喝,有穿有乐,除了不能离开庄子以外简直比他在街头要饭爽了不止一倍好吗!   就是那个什么沈先生,几天了不见一个人影,“石老弟,你知道沈先生在干嘛吗?”王二狗搂住一个小厮。   几天下来,大家也熟悉了,这声老弟,从一开始的惶恐到现在的淡定,也不过是几天的时间适应而已,“二狗兄啊,不是兄弟不告诉你,只是先生忙什么我们是真不知道,可能是去书院教书了吧?”   “教书?看不出来沈先生年纪不大,学问不小啊,他教的什么书啊?”王二狗来了兴趣,他记忆里的老师都是一群白胡子老头,沈从明这么年轻的教书先生倒是从未见过。   “说出来怕吓到你,玄机阁听说没有?我们先生,那正是玄机阁阁主最后一位关门弟子,别看先生才二十岁,先生前几月才从玄机阁学成归来,当今号称天下第一的岐山书院立刻招了人做先生,这可是岐山书院开创以来最年轻的夫子!”石小厮说的那叫一个洋洋得意,就跟说自己似的。   “那还真是了不得的人物,难怪从没听说过。”王二狗啪啪鼓掌。   “那是我们先生低调,我跟你讲……”   “你想知道什么,可以直接问我。”   “先生!”   石小厮腿一软差点就摔了,幸好有王二狗扶着。   “你先下去吧。”沈从明道。   石小厮马上把吊着自己手臂的大手打开,然后退了下去。   王二狗:呵呵……   “你有什么想问的?”沈从明敲击着手上折扇。   “小人就想问问先生何时放我回去?”哥银子已经卷得差不多了!   “明日你与我一起去东鲁。”沈从明并未回答他的问题,只是将自己的安排说了,“今日你好好养精蓄锐,明日与我一起去东鲁,务必要赶在后日见到齐怀铖,临安最近闹诡,当今定然传了密令给齐家,齐家必然会派人前来,你须成为齐家所派之人查清这次诡事。”   王二狗,“先生,您是不是脑子坏掉了?”   “总之,你今日便好生休息,多余的话我不想在说。”沈从明踏步欲离开,突然转头,“王二狗这个名字你就不要在用了,嗯……吕一,你便暂时先用着这个身份,稍后我会做一份吕一的信息给你,你今日将其记熟,明日路上我会考察,你错一个字我就敲碎你一根骨头。”   “……”反驳的话在喉咙里来回打转,硬是咽了下去。   凭他王二狗这么多年摸爬打滚的经验,刚才沈从明说的绝对是真的,他明天要是背不出来,这人真的会敲碎自己的骨头。   不是说我是你主上吗?这是你对待主上的态度?!   不行,这个地方不能呆了。   王二狗悄咪咪想着,咧嘴一笑,有了办法。   出了鱼渊山庄的沈从明唤来了小五,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随后,坐上了一辆华丽精致的马车,而马车里一个人正笑盈盈的看着他,“二弟,好久不见。”   “大哥。”   没有任何惊讶,沈从明坐了下来,抬手沏了杯茶。   “多年不见,二弟冷情依旧,怎么?不给为兄也沏上一杯?为兄可是日日夜夜思念着二弟啊。”眼里竟然还出现几滴鳄鱼的眼泪。   “我不介意让你的手彻底废了。”   凉凉开口,对方脸上的笑容有一瞬间的消失,“二弟果然还是一般伶牙俐齿。”   “不及大哥没事找事。”   “二弟说得我好生心伤,你我不防赌赌?就赌你藏在鱼渊山庄的娇客如何?”话锋一转,语调未变。   “嗯。”沈从明喝下手中茶,这一声也不知是应了还是没应,却让眼前人嘴角的弧度扩大了一倍。   “恶心。”   “嗯?”   “呵。”   这般虚假的表情,做来误导人,沈从明心下摇摇头,还是太年轻。 第三章   一场烟雨,毫无征兆,鱼渊山庄,渐入黑夜,王二狗整理好袖子,打开大门,向外望去,顿觉几分奇怪,今日鱼渊山庄竟无人看守?   心下有什么念头浮起,却被王二狗一掌按下,此时不走更待何时?   再次确认衣服中的金银细软缝得妥帖,王二狗来到一处偏僻的假山后,挪开一块靠墙的石头,一个不大的洞就显露出来,这是他最近几天接着如厕的机会每日来小心砸的,虽然不大,但是爬出去仅够了。   王二狗熟练的爬出去,然后站起身拍拍尘土,对着里面吹了个小声的口哨,“多谢几日款待啊,拜拜咯。”   精致的马车里,男人轻笑,“你对那娇客倒是放得下心。”   沈从明落下一子,淡淡道,“如果连这点能力都没有,他也不必活着了。”   “调离鱼渊山庄所有的守卫,你是生怕她走不掉?”同样跟着落下一子,两人落子速度很快,几乎同时。   “在与我下棋的同时去想着其他的事,你是生怕自己会赢。”黑白分明的棋局,白子已占先机。   “呵,是为兄大意了,只是二弟,你是否也太大意了呢?”   “呵。”   一声冷笑,四周落叶无声。   程亮的刀光,折射棋面。   “二弟果然谨慎。”男人笑得更为开怀。   沈从明不在言语,落子的速度却是慢了。   荒郊野岭,王二狗悠哉前行,他这几天睡得很多,所以现在精神很好,叼着根狗尾巴草还能哼个小曲   “这里的山路十八弯哟……”   倏然!冷风骤起,一把长剑伫立眼前。   “此路,通往黄泉。”   白衣剑者拔出长剑,剑尖直指王二狗。   王二狗也是多年老江湖了,一看这人就知道不一般,绝对是取命无回的人啊,脚底抹油就开跑。   脚在快,能快过眼前长剑吗?   剑光逼命,一截长发落下。   剑回。   齐家,百年老宅,高门大户。   齐怀铖见到爱子自然欣喜,只是还是略有不解,“真人不是说你需离家十年才可暂避劫难,怎的现在才七年就让你归家了?”   齐天佑握着父亲的手坐下,“师傅说家中将有大事发生,故让我赶快归家。”   “那你的劫?”   “时也运也命也,孩儿已随师傅修行七年,自认学得尚可,便是真有劫难,也可应对,而且孩儿便是避了此次,那下次呢?师傅也说过,这是我此生必过之劫,之前孩儿年纪尚小,能力不足,师傅将我带在身边暂避劫难,现在孩儿已经长大了,是时候独当一面了。”齐天佑道,心绪不由得回到了几日前。   “为师昨日夜观天象,你族中近日将有大事,你是选择留在此与为师修行避劫,还是回去?”白发苍苍的老者说道。   “即是族中大事,身为齐家一份子,天佑自该回去。”   “你命中劫数,为师算不真切,当年初见你时,便是你病重之劫,为师养育你七年,消化病劫,可你真正的大劫,却是这莫测的情劫。便是真留你十年,为师也未必能助你化解。”老者长叹一声,情之一字,最是难解。   “情劫?”   “或是亲情,或是友情,此字,为师也无解。你即下山便不必在回来了,这丹药赠你,无论你身受重伤或是剧毒,此药能为你延命七日,便当全了你我七载师徒之情。”   “师傅!”齐天佑大惊,“您不要徒儿了吗?”   “凡尘俗世,本就不是为师所愿,你去吧。”话语一落,齐天佑已是身在萧山之外,手中握着一个锦盒,里面是一颗丹药,“徒儿,拜别师傅。”   七拜之后,少年离山,萧山封路。   “原来如此。”齐怀铖点点头,“真人恩情,莫不敢忘。”   “孩儿自然。”   “临安诡事,你有何看法?”齐怀铖问。   “陛下密令只说临安不平,需要齐家派人前往,详情如何并未细言,孩儿回来路上已无甚消息,想来事情是只发生在临安,暂时封锁了。”齐天佑细细思量。   齐怀铖暗自点头,“你说的不错,那你看,该派遣何人前去?”   “这得依情况而言,探子可有消息?”齐天佑不敢妄下结论。   “暂无。”   “那……不如由孩儿前去查看一番?”   齐怀铖收回之前肯定的想法,孩子还是聪明的,只是太年轻,还是有些气盛,“你刚回家,还是先好好休息一下,两日后家中会举行会议,介时在商讨吧。”   “是。是孩儿思虑不周了。”齐天佑也觉得自己方才想法不妥,开口,齐怀铖笑笑,让人先回去了。   齐天佑走后齐怀铖忍不住摇摇头,儿子还是太年轻,还是需要历练啊。   不由得想到之前的信,忍不住一阵笑,不过这样也好,如沈家那两位,更是不宁啊。   齐天佑回到屋中,虽然他七年未回,但是房间却是日日有人整理,齐天佑泡了个澡,收拾好后,便听见屋外有敲门声,道了声进。   “奴婢见过公子。”添喜端着托盘行礼道。   “不必多礼,你是妹妹身边的婢女。”齐天佑道。   “奴婢添喜。”   “妹妹让你来是?”齐天佑不解。   “小姐让奴婢给公子送来一瓶伤药。”添喜出言道,齐天佑拿起托盘上的瓶子,“我知道了,你回去吧。”   “是。”添喜行礼告退。   齐天佑握着瓶子出了房门。   夺命冷剑,黄泉开路,白衣剑者取命一剑王二狗却是纵身一跃,跳上了大树,只是他的速度还是有些慢,留下了一截长发。   白衣剑者有片刻惊愕,随后提剑在起,然树林密集,王二狗身影伶俐,一会儿跳到这颗树一会儿跳到那棵树,剑者难以施展全功。一时之间竟成僵局。   王二狗心里犯苦,难怪今夜没人,敢情是在这等着自己呢?不对,鱼渊山庄的护院只在看住自己,眼前人却是为取命而来,这不是鱼渊山庄的人。   那沈先生说了,自己是他主上,没道理要杀自己,回鱼渊山庄!   王二狗在林间不停的上窜下跳,一时却也不知怎么甩掉身后杀星。   突然看见一颗蜂窝,王二狗立刻取下在马蜂反应过来重重的向后扔去,然后顺势绕回来路   白衣剑者察觉危险一剑刺开,就见上百马蜂扑面,忙以剑招回应,就见眼前黑影一闪,一个声音传来,“拜拜咯老兄。”随后不见人影。   棋盘上,黑子白子,僵持不下,黑子散漫无形好似随意,白子步步紧逼不留余地,最后一截炉香燃尽,一道身影窜入山庄,沈从明含笑落下一子,“你败了。”   一子落,黑子无形联军悄然而破,白子势如破竹,直捣黄龙。   眼前人放声大笑,“二弟果然棋艺高超,大哥佩服。”   “嗯。”沈从明颔首,算是接受了这个赞美,随后站起身下车,小五立刻上前为他围上一件披风。   “回去吧。”沈从明道。   马车车帘被掀起,露出半张容颜,“二弟,你想要什么呢?”   “大哥又想要什么呢?”   沈从明头也不回进了山庄。   男人看着他背影良久,轻嗤一声,随后道,“走。”   马车摇晃离开,车内的人闭目养神,好二弟啊好二弟,为兄真的很想知道,你的秘密又是什么。   将你的伤痕撕裂,你又会露出怎样的表情呢?   进入山庄的沈从明去了王二狗房中,烛火已熄,床上的人睡得正香,还能听见两声呼噜以示沉睡。   呵,沈从明笑,装得还挺像这么回事。 第四章   日升月落,黑夜已过,太阳还隐在层层云雾之后,却已光耀天地。   王二狗一大早就被小五从被子里挖出来,收拾好吃过饭去了院中等候,王二狗眼睛微眯,脑袋一点一点的,困倦非常,可不,昨天晚上基本就没睡过。   终于,在第三次鸟鸣时沈从明一袭白衣,至台阶而下,眉目如画,薄唇轻抿,他该是一个多情之人,只是眼中冷意,不见情丝。   王二狗下意识屏住了呼吸,唯恐出气大点声,惊了阶前天上人。   “好了?”   一声询问未见答复,沈从明蹙眉看过来,王二狗这才恍然回神,低头默念一句阿弥陀佛,这沈先生真真是好看得紧。   “先生我真的不是你什么主……”   “收拾好了吗?”沈从明道。   “我……啊!”话语未落,一声惨嚎。   王二狗的手臂以一种极其诡异的姿势扭曲着,小五收回了手。   “回先生,二……吕一已经准备好了,可以启程了。”见他眉间冷色小五几乎是瞬间就有了动作,王二狗本想说什么,可是看着沈从明脸上寒冰也不敢在言语,只能在一旁哼唧两声。   沈从明显然不会理会这点不满,对着小五点点头就上了车。   小五松了口气,“你知不知道先生刚才差点生气!”   “我本来就不是他要找的人还不让我说啦。”王二狗不服的哼哼。   “先生行事从无差错,他说你是就绝不可能出错,你要是在这样说,这一路上只有你和先生两人,你要是在找死,可没人拦你。”小五没好气的瞪了王二狗一眼,最后王二狗不情不愿的上了车。   “这马倒是奇怪。”上了马车王二狗开口道。   沈从明斜靠在一旁,“这不是马,此乃上古翼羽,虽外形与马有八分相似,但其足上有刺,可日行万里,生有羽翅,平时隐匿,必要时可踏空而行。”   “和坊间传说的天马倒是相似。”王二狗笑道。   “这且不论,我问你,吕一是何处人,年庚几许,家中何人,与我何干?”   “这……吕一乃并州刺史之子,今年十九,北酋来犯,全家战死沙场,其与沈从明师出同门,只是其只是外门弟子。”   王二狗小心回答着,有些庆幸自己昨天晚上后半夜的决定,是背资料而非睡觉。   “尚可。”   沈从明口言尚可,眼中却并无几分赞赏,意料之中的事便无必要为之有任何情绪。   翼羽行路,平稳无簸,王二狗甚至怀疑是不是根本没有行动。   终于,在第二百零六条信息说完之后,沈从明道,“从现在起,你就是吕一,而我,是你师叔。”   “好的小师叔。”王二狗,不,吕一笑道。   沈从明看着他,嘴唇动了动最后什么也没说。只是拿起案上书卷专心看书。   吕一掰着手指有些无聊,看着看书的沈从明是真的看不懂这个人,他以为这人会热泪盈眶表衷肠一番,结果没有,或者言之凿凿来洗脑,结果也没,这人心思想法完全无法揣度。   看着看着吕一就觉得有些困了,上下眼皮象征性的打了两架之后就趴在了案上。   确定人睡着之后沈从明放下了书卷,看着趴在案上流口水的人皱了皱眉,尤其是当口水顺着案流到自己这边后在也忍不住了,一脚踢了过去。   “谁敢暗算老子!”吕一眼还没睁开巴掌先下去了,只是痛的人是自己。   “操!”吕一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疼,一个巴掌印出现在脸上,而沈从明巍然不动。   “把口水擦了。”   吕一顺手糊了把脸,沈从明脸色不善的看着桌案,吕一立刻笑呵呵用袖子擦了,“呵呵呵睡得有些舒服。”   沈从明抿了抿嘴,最后还是没忍住,“……”   “你说啥?”吕一掏了掏耳朵。   沈从明闭目养神,不在说话。   吕一撇撇嘴,冲着沈从明做了个鬼脸,结果人正好睁眼,一瞬间的表情转换,吕一差点脸抽筋了。   不过沈从明只是睁开了一瞬又闭上了。   吕一自讨没趣,缩在一旁的角落里独自画蘑菇,没注意到那人微微勾起的嘴角。   犹如昙花一现,转瞬即逝。   当黑夜来临的时候两人到了一家客栈。   “两位客官是打尖儿呢还是住店啊?”有小二热情的迎了上来。   “住店。”   两人随小二来到了柜台。   “两间房,麻烦准备一桶热水,还有两个小菜。”沈从明道。   掌柜的赶紧记下安排。   上了三楼沈从明直接去了自己那间房,看都没看吕一一眼,吕一随着小二到了自己那间房,推开房门直接躺在了床上,翘起二郎腿有些茫然。   要不要趁现在逃走?吕一思考,很快摇摇头,沈从明敢放心自己一个人一间房就做好了自己逃跑的准备,到时候人出去没有两说,没准命先交代了。   突然,窗口一声响动,一个浑身破烂的男人翻进房间,“老大,你怎么到这了?”   “老李四。”吕一有些惊奇,“你怎么在这儿?”   “临安乞丐太多,我一路要饭东游西逛到了这里,不是老大,你怎么也到了这儿?这可快到西戎交界了,可不安宁。”老李四也没想到真是王二狗。   “你老大我啊,也是遭人胁迫啊。”吕一苦丧着个脸。   却遭到好友无情白眼和一声啧,“谁能胁迫得了你啊,我刚才可看见了,跟你同路的那位可不得了,相貌身段都没得说,你该不是看上人家才主动跟着人家的吧。”   “那你怎么没看到他是一个带把的?行了行了,不跟你唠,东鲁有多少乞丐?”吕一直接一巴掌糊了过去。   “三百二十七个。”   “哟,还挺多。”   “交界嘛,时不时摩擦一下,自然就多了。”老李四嘿嘿一笑。   吕一懒得理他,“笑得这么猥琐,回去对大牛他们笑去,老子一会儿还要吃饭呢。”   “是是是,比不得老大玉树临风,我就先回去了,不打扰您被人包养了。”呲溜翻出窗外。   而门在此刻被人敲响。   “谁……哎呦,原来是小师叔啊,快请进请进。”吕一狗腿的做了一个请的动作,沈从明点头进入,还夸了一句,“你做得很好。”新身份用得很快。   “不知小师叔深夜大驾光临,有何事吩咐啊?只要您一句话吕一马上给您办妥去。”   刚翻下楼的老李四听到这句话差点崴了脚,呵,男人。   “我只是叫你吃饭了。”   “……这种小事小师叔叫个小二来喊就是了,哪能劳动您亲自走一趟呢。”   “闲来无事。”   吕一干笑两声,呵呵,这个笑话一点也不好笑。   喝了口茶,沈从明起身,吕一立刻跟上,就见沈从明突然回头看着窗户道,“夜里风大,没事,还是关上窗吧,否则免不了一些麻烦。”   “小师叔说的是。”   皇宫某处,突然红光大作,隐隐听见几声哀嚎,随后回归夜色。   几个侍卫担着一具具尸体,随即将其绑上巨石沉入湖底。   有鱼见此一拥而下,侍卫拍了拍手,离开此地,湖水流淌,渗出斑斑血色,只是随着新水灌入消失无踪。   “如何了?”一身明黄的帝王问着脚下匍匐的人。   “回禀陛下,只要在有九位得道高僧合九九八十一之数,便可造就不世之血舍利。”低垂的头看不清长相,便是声音也是沙哑难辨。   帝王闻言点头,“如此,你便去办吧,朕许你杀僧之权。”   “多谢陛下。”   紫色龙气,沾染血腥。 第五章   沈从明与吕一至东鲁时是第二日的晌午,沈从明先给齐府递了拜贴,与吕一在客栈用了午饭,这才去了齐府。   刚到齐府就见齐天友自大门中走出,“两位便是父亲的贵客吧,父亲正在花园等候。”   沈从明打量了一眼齐天佑微微颔首,“阁下想必就是齐氏的大公子齐天佑,久闻大公子风姿绝逸,今日一见果然是名不虚传。”   “先生客气了,晚辈亦久仰先生才高八斗,学富五车。这位是?”齐天佑看着吕一略有不解。   “在下吕一,玄机阁外门弟子。”吕一拱手抱拳,齐天佑微微一笑,“吕公子。”   几人闲聊几句便到了花园,初春时节,正是百花盛开之际,齐府花园历时百年,奇花异草更是许多,便是沈从明也不由得暗自赞叹,百年底蕴的家族,果然非一般可比得。   “沈先生。”齐怀铖站了起来,沈从明同样招呼,“齐家主。”   四人落座,立刻便有婢女添上香茗,沈从明虽不谙茶道,却也忍不住赞一声好茶。   一番场面客套之后齐怀铖才道,“不知沈先生今日来此,是为何事?”   “今日,非沈某与齐家主交谈,而是我这师侄,吕一。”沈从明道。   “在下吕一。”吕一转头。   齐怀铖点点头,“不知吕公子有何事要与老夫相谈?”   “久闻东鲁有一湖,春有百鸟临湖成舞,冬有音律回旋,不知大公子可能带沈某前去一观?”   齐天佑看了一眼父亲,见父亲点头笑道,“这是自然,先生请。”   “大公子请。”   两人一前一后出了亭子,亭中转眼只剩齐怀铖与吕一两人。   “临安诡事,想必齐家主已收到了皇上密令。不知家主对此事有何看法?”吕一捧着香茗在鼻尖轻嗅,垂下的眼睫看不清神色,便是齐怀铖这样的老狐狸一时竟也看不出什么。   “不知吕公子对此事又有何看法呢?”齐怀铖看不透吕一,吕一也同样看不透齐怀铖,论道行,他可还差了几十年。   “东鲁虽在边境,却因为齐家可上天借力,便是西戎也不敢来犯,所以还算繁华,但比之临安,终究还是太过萧条。齐家,虽然存世百年,可惜,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吕一转着茶杯,看着沉沉浮浮的茶叶,不在言语。   有风拂过,齐怀铖放下手中香茗,“东鲁虽比临安萧条,却比他处安宁,木虽秀于林风必摧之,然既秀于他木,自然是有其良优。”   “家主所言极是,在下曾听闻一个故事,不知家主可有兴趣?”   “愿闻其详。”   街道上,沈从明与齐天佑一路慢行,“此处百姓倒是安居乐业。”   “东鲁身处两国之界,自然与两边皆有生意往来,百姓的日子自然要富裕许多。”齐天佑笑道。   沈从明点头,到了一个小摊前,拿起一根木簪看了看,问,“请问姑娘,这木簪多少钱?”   “七……七文钱。”姑娘一见沈从明便红了脸,嗫嚅着说完便低下了头。   “这木簪虽非明木,可胜在精致,七文会否太过便宜?”沈从明道。   “够……够了,不便宜的。”小姑娘涨红了一张俏脸手脚都不知道往哪儿放了。   沈从明付过钱,拿过木簪,“大公子可知此簪贵重?”   “此簪平平无奇,并无贵重之处。”齐天佑不解其意。   “这簪若是要九文便贵了,五文便亏了,六文是保底,七文是刚刚好,可若这姑娘心贪一些,八文也是刚好。”   “先生似乎话中有话,天佑愚钝可否直言?”   “知足常乐,知足常安,东鲁能如此太平,主要还是因为齐家,有齐家在,百姓就不用担心动乱,可是也正是因为齐家在,此地才需要动乱。”沈从明嘲道。   “先生之意,天佑不解。”齐天佑皱眉,这风马牛不相及之事这沈先生在说些什么?   “这是沈某真心送与齐家之语,大公子可将此话告与令尊,令尊自会明白。”   “先生何不亲自告与家父?”   “呵。”沈从明笑而不语,继续向前。   花园中,风和,日丽,飘渺炉烟,晕染诗意。   “曾有一多疑地主,手下良田百顷,地产无数,他一人看顾不过,所以顾了佣人相看,佣人自然不敢怠慢,兢兢业业,勤勤恳恳,可这个佣人的最后结局家主可知?”吕一侧首看向齐怀铖,齐怀铖轻笑,“不知。”   “这般的好佣人,理论上应是深得地主信任喜欢才是,可是不是,佣人做得太好了,好到让地主觉得这块地已经不属于自己了,而是属于了佣人,所以地主怒不可歇,处死了佣人。”   “这地主倒是糊涂。”   “不过这故事有两个结局 一个是方才所讲的,一个却是截然不同,在另一个版本中,佣人将土地打理得太好了,好到这块土地离了自己便无法在运作,没了自己就种不出粮食,所以每次地主想对他如何的时候都无法如何,因为这块地变得非常重要,这里有奇特的产物,但能做到这个的,只有佣人,所以地主在想如何,也只能作罢。”吕一饮下杯中香茗。   “这佣人倒是聪明。”齐怀铖道。   “家主觉得佣人聪明?”吕一挑眉。   “吕公子不觉得吗?”齐怀铖反问。   “谁知道呢。”似是而非,无法揣度。   “吕公子说了这么多,最后的目的又是什么呢?”齐怀铖笑。   “临安诡事,我希望家主能让我与小师叔以齐家名义共同前往。”吕一直言不讳。   “此事老夫也是爱莫能助,毕竟……”   “佣人如何让那特殊产物不被外人所知,也是一大本事。”   “吕公子所言何意?”   “阴阳五行,稍有学识者亦知,可向天借法当真不用奉还?”   “吕公子是在……威胁。”风停,人静。   “在下绝无此意,只是想与齐家主谈一笔交易。”吕一脸上笑容依旧。   “玄机阁外门弟子都如吕公子这般吗?”   “也许是,也许不是。只是在下在东鲁正好有些人脉,所以略知一二。”   “吕公子这一二,倒是关键。”   “其实此事对家主并无害处。”吕一诚恳道。   “也无益处。”   “至少,我可以保证令郎在此次诡事平安归来。”   “呵,吕公子好锐利的一双眼。”齐怀铖饮下手中香茗,然,放置时间太长,已失原本甘甜。   “家主何必动怒?在下只是想见识一下皇宫富丽罢了。”吕一笑道。   “成交。”齐怀铖道。   “多谢家主。”   “看来师侄达成心中所想。”与齐天佑逛了一圈回来刚好听到此言的沈从明道。   “全赖小师叔教导有方,小师叔您一路辛苦了,我给您捏捏。”吕一立刻变脸,狗腿相迎,这让齐怀铖在一瞬间有一丝微妙的错乱感,眼前这个狗皮膏药缠着沈从明的和刚才让自己有几分心惊的少年不是同一人吧?又或者刚才这少年所言乃是沈从明授意?教导有方……不无可能。   “如此我们便不打扰了。”沈从明欲告退。   “既然之后要同行,两位便暂时住在齐府吧。”齐怀铖道。   “如此,打扰了。”沈从明道。   “不打扰,两位一路劳累,来人,带贵客下去休息。”   齐怀铖话一落地便有婢女上前,领着两人去了厢房。   院中,齐天佑将与沈从明之交谈告诉了齐怀铖,齐怀铖眸光闪动,“此簪,果然贵重。”   齐天佑不解,齐怀铖却不愿在解释了,只是大笑一声,“果然是英雄出少年啊。” 第六章   齐家客房,分为梅兰菊竹四院,沈从明居竹院,婢女们正要领着吕一去菊院,沈从明开口阻拦,“我与师侄一院即可。”   几个婢女对视一眼见吕一也无反驳之意,便无言。   “我们二人不用伺候,几位姑娘不用在此,各自忙去吧,我会好好照顾小师叔的。”吕一见沈从明有话要说主动开口道。   见两人赶人意思明显,婢女们几个对视,躬身退下,“两位贵客若是有何需要对着院口唤一声便是,奴婢们告退。”   待人都退下后,沈从明走到门口,“怎么?还不跟上?”   吕一立刻跟着走了进去。   进了屋中沈从明先是推开了窗户,一缕清风徐来,吹开一室沉闷。   “你是以何方法说动齐怀铖的,我并不过问,说动一个人无非是威逼利诱,你能说动他,是你的本事,但是我需要提醒你一点,齐怀铖是齐家家主,喜怒不形于色是基本的修养,他方才对你有七分怒样,代表他并未动真怒,你之言语该激怒他他却未能怒,代表你还不够,或者你的言论其实有差错,你不知道的差错。”沈从明道。   吕一闻言片刻心惊,沈从明所言他竟无法反驳。   “能激出这七分假怒之像也是你的本事。”   吕一觉得自己弱小的心灵得到了短暂安慰,然后就听那人接着道,“只是下次在犯这样浅显的错还洋洋自得,你就别说是跟着我混的,我丢不起这人。”   咻!   会心一击。   “好的先生,我下次改进。”吕一拉耸下脑袋,肩膀也塌了,整个人都焉了,沈从明见状忍不住拿起了桌上的书看起来。   挽丝院   皎月绣着绢花,灯火辉映下,美人如画,难以言喻。   “嗯咳咳咳府中来了咳咳两位贵客咳咳咳?”   “是呀小姐,据说是岐山书院的沈先生。”   “咳咳素闻咳沈先生智冠群伦才高八斗,若是有机会倒是想要拜访咳咳一二。”一语三咳,好不娇弱。   “以后自然是有机会的,小姐你呀,现在是好好休息,分钟家主知道您这么晚还没睡,又该念叨了。”添喜拿下她手上针线,皎月无奈点头应了。   随着小院的灯火熄灭,暗处的少年也回了柴房。   柴房里昏暗无光,也无任何取暖御寒之物,少年蜷缩在一起,手上握着的,是一瓶伤药。   突然柴房门被推开,齐天佑走了进来,“我方才去你房间找你,没找到,便猜想你在这里,为什么不回房休息?”   回房?少年眼中闪过一抹恨色,回去给人学狗叫挨打吗?   齐天佑久等不见他回答,主动走上前去,“我看看你的伤怎么样了。”拉开少年双手四处打量,却见旧伤才好,又添新伤,“你这手上的伤怎么来的?”   少年还是垂头不语,齐天佑无法干脆将人拉起往外走去,“你暂时去我的院子吧,待你伤养好在做打算。”   少年依然不语,只是抬头看了他一眼,又低下了头。   “谢谢。”   “什么?”他的声音太轻,齐天佑以为是幻觉,少年却不在开口了。   书房里,齐怀铖凝眉思索。   “可也正是因为齐家在,此地才需要动乱。”   沈从明的话自脑海划过,吕一的故事又浮现脑中。   沈从明给齐家的是暂时的治标之法,便是让东鲁离不开齐家,吕一所言的却是别有暗喻,但是结合二人所谈,便是指向另一条道路。   “沈从明,吕一……齐家……东鲁……老夫该赌上这一回吗?或者,你们也太小看老夫了?”齐怀铖手上一用力,手中木簪碎落成灰。   日月交换又是一日。   齐家召开会议,最后决定前往临安的有齐天佑,皎月,齐天弃,吕一。   天还没亮,吕一起了个大早,看见对面的房门还紧闭着,突然起了坏主意,悄咪咪的撬开窗户翻了进去,就见床上沈从明还在睡着,然后将人挂在外面的衣服全都收走,将要顺着窗户翻走时就发现窗户关上了,而床上本该睡着的沈从明坐在了床上,“何事?”   “呃……师侄前来伺候小师叔洗漱更衣,小师叔,今日我们可是要同齐家一起前往临安,起晚了不好。”一本正经,面不红气不喘,非常真诚。   沈从明点头,“你说得对。”   “是吧是吧,师侄这就伺候小师叔更衣。”   准备敲门的婢女,沈先生房中怎么出现了吕公子的声音?一定是错觉!   “咚咚咚。”几声敲门声。   “谁?”   “奴婢们前来伺候先生起身洗漱。”   嘭。   门打开,就见吕一斜站在门口,他刚才翻窗,衣衫有些乱了,露出一小片胸膛,高大的身形后,依稀可见正在整理衣衫的沈先生。   婢女:……   “你们把东西留下就成,我来伺候小师叔。”   “……是。”   几个婢女留下东西顿做鸟兽散。   吕一:???   两人到门口时,齐家几人也以准备就绪。   四匹神驹,两黑两白,沈从明牵过一匹,翻身上马,动作流畅,身姿优美,吕一没忍住吹了一个口哨,拍手鼓掌,“小师叔好身手。”   沈从明不置可否。   几人都上了马后,皎月在添喜的搀扶下也上了马车,一行人摇摇晃晃前往临安。   “不知我二人是何身份?”吕一将马靠近了齐天佑询问。   “你是我齐家外门弟子,年幼时去玄机门修行,沈先生依然是沈先生,但与你交情颇深,所以是为你前往临安。”齐天佑道。   “可是我并不会你齐家的向天借力。”吕一笑嘻嘻道。   齐天佑挠挠头,“父亲说,这点你自有办法解决,让我相信你的能力。”   吕一看这孩子,觉得他是真的实诚,忍不住长叹一口气,这就是现世报来得快吗?   不经意的瞄到了齐天佑身旁的少年,吕一忍不住撩骚,“这位小兄弟是谁啊?昨日没有见过啊。”   “他……”   “在下齐天弃。”少年齐天弃开口,齐天佑有些惊奇的看着他,“你会说话?”   少年又不开口了。   倒是马车里传来噗嗤一声,添喜道,“少爷这话有趣,他又不是哑巴,当然会说话了。”   “添喜。”皎月不悦,添喜立刻放下帘子不敢在说。   “那为何我与你说话你不理我?”齐天佑皱眉。   “我回你什么?”齐天弃反问。   “你!”齐天佑一时哑然,负气的将马骑到了沈从明身旁。   沈从明看了一眼齐天弃,又看了一眼齐天佑,只是摇了摇头,什么也没说。   吕一凑近了齐天弃,“那可是齐家大公子,你就这样对他?”毫无礼数不说,吕一甚至感受到了怨气。   “若兄台是我,希望我如何对他?”齐天弃问。   “呵,有意思,齐天弃,天之弃子吗?齐天佑,天之佑子。观你形貌,你在齐家过得如何倒是可知一二,你恨吗?”最后三个字说得很轻,意味却很深长。   “与你何干?”   “与我无关,只是与你有关罢了。”   吕一一夹马腹,顿时飞驰而过,“小师叔,我在前面等你啊。”   他这态度让齐天弃蹙起了眉头,这人何意?言语挑拨,应是要自己为他所用,可是之后行为,又像是随口一问,真真假假,虚虚实实当真难以揣摩。   一旁的沈从明看了一眼低头的齐天弃,暗道一句,假以时日,必成大器。   心思玲珑,年纪尚小,若是在有名师教导,齐家必会在出一人杰,只是真无名师?   沈从明想到这一次出行的几人轻笑,或许是有师在暗自打磨吧。 第七章   “” 在是神驹,也比不得翼羽神速,几人紧赶慢赶了七日才到了距离临安尚有二百里的一座小镇。   入夜,一行人投宿了客栈。   “六间客房。”   “六间客房。”   齐天佑与一人同时开口。   小二有些歉疚,笑道,“真是不好意思啊两位客官,现在小店一共就六间房,不如两位商讨一下。”常年生意来往,小二什么人没见过,自然看得出开口的两人具是不凡,这可不是他一个店小二惹得起的。   齐天佑皱了皱眉,这已经是这家小镇最后一家客栈了,其他客栈全以人满,思量了片刻,齐天佑正想开口,对面以道,“公子这边是六人,我这边也是六人,不防大家挤一挤,一人三间如何?”   声音低哑,但不难听出,是个女声。   齐天佑望了一眼门边的一张桌子,桌旁的人具是与眼前女子一般斗笠覆面,看不清长相。   “就依姑娘所言。”   各自拿好牌子,齐天佑回了桌,沈从明接过牌子就由小二领着上楼了,皎月本就体弱,又连着赶了七日的路,匆匆用了几口饭,就被添喜搀回了房。   桌上只剩三人,吕一调笑,“方才你就一直魂不守舍的,可是看上了那位姑娘?”   “吕公子切莫胡言,毁人清白,在下只是见她几人行为打扮,不似大虞人,所以稍有留心罢了。”齐天佑急忙道。   吕一笑着点头,也不说信也不说不信,就是一脸高深莫测的笑意,让人浑身不自在。   “她们是北羌人。”齐天弃开口。   齐天佑抬头,吕一挑眉,“何以见得?”   “方才你与那女子交谈,那女子虞国语学得不错,却还是带了一些北羌口音,她们一行六人全是女子,北羌族女子为尊,她们桌下都放着一把弯刀,刀上有月牙点缀,她们不仅是北羌人,还是北羌贵族。就连食物,也是点的全辣,无一清淡,北羌人喜辣。”齐天弃道。   吕一的笑深了些,齐天佑倒是挺开心,“你懂得真多,父亲说得对,我还是需要在学习历练。”   齐天弃没回他的话,低头吃饭。   吕一吃饱了,提了壶酒就上楼去了。   沈从明已经泡完了澡换完了衣服,手中狼毫挥洒,一派风流。   吕一提着酒斜靠在房门,“要喝吗?”不等回答,直接将酒扔了过去,沈从明一手接过,隔空倒入口中,手中狼毫不停,一口酒后,掷壶过去,吕一眼疾手快,接住酒壶,见他无意在饮,走上前去,却见纸上赫然是一女子,眉眼深邃,五官凌厉。   “倒是我错了,扰了小师叔的兴致。”   最后一笔落下,沈从明停手,“在胡言乱语,我就把你从这里扔下去。”   一点也不怀疑沈从明的说到做到,吕一立刻狗腿笑,“看小师叔这话说的,哎呀,小师叔真乃丹青大家,寥寥数笔就将这女子画活了,只是看这身形看着好像有些眼熟啊。”   沈从明不置可否,“此乃北羌尚大夫。”   瞬间,吕一就明白了沈从明的话,“小师叔真是见多识广。”   “此人乃北羌女王北苏旗洛的心腹司女,但北羌与虞国相距甚远,更有一条维索河为界线,见过她的人并不多。”   “小师叔是这不多的人之一。”   “这不是重点。”沈从明蹙眉。   “既然是女王心腹,那出现在这里,自然是与女王北苏旗洛有关。近两年素有传闻,北苏旗洛身染异病,除了心腹之外,基本不见任何人,莫非她们是为北苏旗洛找药而来?”吕一推测。   “不无可能。”沈从明不反驳,只是看着吕一,吕一觉得自己智商可能还需要在开发,“请小师叔明示。”   “只能考虑到这一步?能在东鲁有人,北羌亦然,你在仔细想想。”语气有点冷。   吕一莫名觉得身上一寒,“小师叔,你说什么呢,我怎么在东鲁……”   “威逼也好,利诱也罢,你都需要信息,而我没有给你这些信息,你在不讲重点,我现在就把你从楼下扔下去。”沈从明第二次开口。   吕一面色一肃,“扔我?小师叔,你有那本事吗?”   “你可以试试。”   另一间房中,几个带着斗笠的姑娘围在一起了。   “还是没有消息吗?”为首的女子问。   “我们已经在临安附近找遍了,在要找,就是临安了。”下面一位姑娘道。   “不行,临安是虞国都城,守卫治安都非其他城镇可比,我们最近行动已经引人注意,若是在往临安,势必遭人察觉。”另一人反驳。   “已经引人注意了,只要找到,还怕令人察觉吗?”又有一个反驳。   “停止,血玉的出现是在临安附近,竟然这附近已经找过了,那便前往临安找寻,但是羽姬的顾虑不无道理,而且我们人太多了,目标太大,前往临安我与羽姬即可,你们四人继续在临安周围寻找,一有消息,信号联系。”为首的女子拍案定板。   “是,司女大人。”   很快房中只剩下羽姬与司女。   “我们的容貌与虞国人大有不同,若是贸然前往临安找寻,只会打草惊蛇,需要一个合适的身份理由。”羽姬道。   司女点头,“虞国首富,东方家会在三日后进临安,我与家主略有交情,可借他之力。”   “哎呦,这是怎么回事啊?”   “我去,真是活久见啊。”   外面突来一片喧哗。   司女看了一眼羽姬,羽姬点头走了出去。   人走后,司女拿出一封信函,看过之后,烧毁无踪。   而外面人声鼎沸的原因十分简单。   某人五花大绑的被吊在了楼上,脸上更是一片青青紫紫,肿成了猪头。   齐天佑第一眼愣是没认出这是吕一。   要不是房间是他定的,加上这身衣服,齐天佑怎么也联想不到吕一身上去。   “小师叔,我错了,拉我上去吧,下次再也不敢了,我错了……”吕一那个悔啊,小五说得果然没错,惹谁也不能惹沈先生,太特么惨了。   “吕公子,你没事儿吧?我放你下来。”齐天佑飞身上楼,吕一哪敢,连忙道,“别别别……这只是我们师门的一点惩罚,没事儿没事儿……”嘴上说着没事,心里那叫一个苦,但是吕一知道,若是沈从明没同意,自己敢下来,等着自己的就不是吊着扔出来了,而是直接扔出来了。   “这……玄机门都是这么调教弟子的吗?”齐天佑有些懵。   “呵呵……玄机门嘛,玄机莫测的,你不懂,你先回去吧,啊!”突然被拉了上去。   吕一还没反应过来,人就躺在了客房的地板上。   沈从明还在奋笔疾书。   吕一揉揉身上,敢怒不敢言。小心翼翼的挪到沈从明身旁,沈从明停下笔,扔了一个罐子给他。   吕一打开闻了闻,是上好的伤药。顿时感动的双眼汪汪,喜极而泣,小师叔人还是很好的!   “上好药,在与我交谈。”   吕一觉得自己全身又开始作痛了,拿了药去旁边上药了。   对面一家客栈的楼上,一个人斜躺在软榻上,窗户大开,他的视角正好可以看见沈从明那间房的窗户,可惜还没看到什么,在吕一被拉上后,窗户就和上了。   “原来不是娇客,是粗客啊,二弟啊,大哥是真没想到,你竟然好这一口。有那么一点意思,白衣,我要那个人的资料,一个时辰。”   “资料之前已经放在主人的案上了”白衣剑者道,之前刺杀失败,他就已经呈上过一份资料了。   “不愧是我的得力干将。”显然,之前不在乎的某人没看。   “主人谬赞。”   “哈。” 第八章   午时将过,一行人终于到了临安,到城门亮出令牌便有人员前来相接,几人下了马,随人到了驿馆安置。   安置好后,齐天佑向宫中递了牌子,便等帝王召见。   “咚咚咚……”门外传来一阵敲门声,齐天佑开门,就见添喜扶着皎月站在门口,“妹妹?怎么不好好休息 快坐。”   “我咳咳咳……听闻临安皇觉寺素来灵咳咳咳灵验,这次的事我也帮不上什么咳咳咳,便想去寺中祈福还望哥哥答应。”说完这句话已是上气不接下气,添喜连忙上前拍背顺气。   齐天佑见自家妹子眼下淡淡乌青好不心疼,“要去皇觉寺明日在去就是,你身体不好,一路舟车劳顿的,如何吃得消,父亲让你同我们一同前往临安,就是为了看能不能让宫中御医为你看看,东鲁的大夫你都见过了,身体依然没什么起色,临安乃是皇城,想必能者众多,你先好好休息才是。”   “我……咳咳咳咳……”不说还好,一说,皎月咳得更厉害了,齐天佑连忙为她过气稳息,“你这么急是为何,你想去,为兄还会阻止不成?一会儿为兄便陪你前往皇觉寺。”齐天佑又是心疼又是恼。皎月自然知道他的好意拍拍手背,“多谢咳咳咳大哥。”   “既然这样,那不如一起?”门外远远的传来吕一的声音,齐天佑抬头就见吕一与沈从明两人来到门前。   吕一是市井出身,自然没有那么多规矩,进门就给自己倒了杯茶咕噜咕噜饮下才觉爽利。   “两位也要前往皇觉寺?”齐天佑问。   “小师叔说等牌子到宫里在等陛下过目在等准备在等前来召见最快也要酉时,与其在驿馆待着,不如出去走走或许能另有收获也不准。”吕一道,然后很狗腿的给沈从明倒了杯茶,沈从明没接,看了吕一一眼,吕一撇撇嘴,换了个杯子,沈从明这才接过饮下。   “沈先生所言极是,只是驿馆中还是要留下一人,万一宫中……”   “我留下。”不知何时出现的天弃打断他的话。“小姐难得有想去的地方,大公子便陪她去吧。”   齐天佑想了想道,“那有劳你了。我们前往皇觉寺,定在酉时前回来。”   齐天弃又默不吭声了,齐天佑叹了口气,对齐天弃是真没办法,几人略收拾了一下就套车前往皇觉寺了。   一路上只感喧嚣热闹不断,好不繁华。   好容易才到了皇觉寺,皎月在添喜搀扶中下马,却只感头脑一沉,竟是直接晕了过去。   “皎月!”这可吓到了齐天佑,也惊到了往来香客,守门的小和尚见状忙将几人接进了寺中,“先让小姐在寺中安置,我去找大夫。”小和尚跑得飞快,齐天佑连一声道谢都还来不及说。   几人只得进寺,沈从明停下抬头看了看皇觉寺的大门,没什么表情的跟着进去了。   吕一虽也焦急,但在注意到沈从明动作的时候突然不急了,这齐小姐晕的……倒是奇特。   皇觉寺久负盛名,厢房自是不少,小和尚领着大夫飞快的跑了进来,“麻烦大夫了。”齐天佑让开位置。   大夫年事已高,这样被拉着一通跑,缓了好一口气才上前把脉,突然面露不解,在把一次,最后道,“小姐只是先天不足身子弱,近日又太过劳累,所以一时体力不支晕过去了,好生将养几日便是。”   “不用开药?”齐天佑担心。   “是药三分毒,哪能什么都用药,做点补品炖汤什么的,好好休息几日便是。”老大夫挥挥手。   吕一挑眉,这老大夫有些意思。   沈从明沉思不语。   在三确认无事,齐天佑给了银子恭恭敬敬的将老大夫请了出去,看得老大夫不住点头,“年轻人真有礼貌啊。”   “大夫说笑了,晚辈放心不下妹妹,就送大夫在此了,大夫路上小心。”齐天佑行了一礼,在老大夫点头下回了客房。   “跟了一路,小子还不出来。”确定四下无人,老大夫吹着胡子说。   吕一笑嘻嘻的从树上翻了下来,“老先生果然聪明,我这三板斧的躲藏功夫,倒是让老先生见笑了。”   “你跟着老夫做甚?老夫只是这山上的一个跛脚大夫,可没什么值得你图的。”老大夫可不吃他这套,一眼就觉得这是只小狐狸,远离了三尺远才堪堪放心。   “瞧你这话说的,晚辈只是想给大夫您送温暖啊,山路崎岖,不如由晚辈护送可好?”吕一脸皮多厚啊,扯起理由都不带脸红的,上前就将人扶住。   “怎敢劳烦,这山路虽然崎岖,但老朽走了大半辈子,还是很放心的,公子你便回去吧。”老大夫拒绝。   “可能今天就变路了,还是由晚辈扶您回去吧。”像是为了应正他的话,突然一颗大树倒下,不偏不倚,挡了路。   “看来佛祖也希望晚辈多做好人好事啊,大夫请。”吕一很有感概。   老大夫:呵呵,老子信了你的邪。   厢房中沈从明看着窗外,心中默默盘算。   添喜小心的照顾着皎月。   “齐小姐可是一直如此体弱?”沈从明突然问。   “啊?”添喜一时没反应过来,“小姐身体一直不好,看了很多大夫都说不出原因,只说或许是因为先天不足,所以后天体弱。”   “嗯?”沈从明疑。   被他看着添喜就觉身子一抖,忙道,“小姐是早产儿,当初夫人不小心摔了一跤,所以小姐早产,之后身子就一直不好,这是先天的毛病,后天只能将养着,大夫们也没什么办法。”   “齐家的向天借力也无法?”沈从明问。   “向天借力有诸多限制,每个人所能借之力不同,所能承受的也不同,小姐体弱,根本承受不了天之神力。”添喜有些难过。   沈从明点点头,不在发问。   齐天佑进来时就见添喜在照顾皎月,沈从明站在窗前,道,“多谢先生为天佑守着,先生有心四处看看便去吧,皎月这,天佑自会看着。”   沈从明点头离去。   四下闲走,不知不觉到了一处偏僻之地,沈从明念诀,果然见皇觉寺上空黑气萦绕。   皎月先天不足,若是被这黑气冲撞昏了过去确实情有可原,老大夫疑惑也说的通,但是这皇觉寺中为何有如此浓烈的戾气?   不,不对,说的通,情有可原不一定就是事实,齐怀铖,你在玩什么花样……   沈从明敲击着手上折扇,一步一步回了厢房。   推开门就见吕一坐在屋中,一脸笑意,遮都遮喃O不住。   “怎么?捡钱了?”沈从明道。   “是呀,捡了一百两银子,小师叔要夸夸我吗?”吕一上前将人推进门,然后关了门窗。   沈从明有些奇怪。“这是干何?”   “捡钱分赃,当然不能让第三人听见。小师叔你先坐,我去拿银子。”吕一心情很好的去隔壁厢房拿银子。   沈从明坐在屋中思考,一时竟摸不透这人心思,吕一有隐藏他当然知道,也乐见其成,可如今这举动是为何?   空气中传来青竹的香味,沈从明觉得神思渐混。   不对!   门窗都关了哪来的竹香?!   瞳孔猛地睁大,却是突然倒下。   随后,门开了。   吕一走了进来,直接将人抗在肩上,咻的窜出厢房。   他的速度极快,满寺僧侣竟无一人注意。   房外暗处,一个白色的身影也站了出来,看着吕一离去的背影皱了皱眉,停了片刻转身离去。 第九章   沈从明醒来的时候是在一间密室,空空荡荡的房间什么也没有,沈从明也不急,只是从地上站起,拍了拍身上的尘埃,“酉时必须回去。”   没有人应,门却突然打开了。吕一笑嘻嘻的走了进来,“小师叔还是这么淡定。”   “我没时间跟你磨叽,你要问什么,想知道什么,尽快。”沈从明道。   吕一是真的有些好奇了,身后有人给他搬来了座椅,十分宽敞,吕一坐了上去,斜躺在椅子上,“小师叔,你就这么肯定我不会杀你?”   “如果你只是想说这种废话,就不用在说了。”   “小师叔你还是没认清情势啊,现在可不是你同不同我说,而是我想说什么,毕竟你现在是我的阶下囚。”吕一懒洋洋道。   沈从明终于正眼看他了,“蠢。”   吕一:“……”   “我是谁,你又是谁,你的目的又是什么。”吕一终于正经。   “你是前朝上官皇室的遗孤,我是沈明书,受先帝托孤,我的目的是扶持你登上大宝。”沈从明道。   “你以为我会相信?上官皇朝已灭近十年,余孽也是死的死伤的伤,根本无心,也无力,而你,却不是。”吕一把玩着自己的头发。   沈从明闭了闭眼,“这是你的事。”   吕一觉得他是在翻白眼,“既然我是你的主人,那这就是你对主人的态度?”吕一站起身,居高临下的看着他。   “我的人没你这么蠢。”沈从明淡淡开口。   吕一觉得自己的手有自主意识想打人。   “你抓我,无非就是想看看我的势力有哪些人,属于哪一方,诚然,你这招毫无征兆预警,确实让我措手不及,这般天马行空的方式不差,但是你觉得我的人有这么蠢?”沈从明继续嘲讽,“倒是你,之前一直对我藏着掖着,此次却是底牌尽显,我若是你的敌人,你现在已经死了。”   “如此自以为是,自作聪明,作茧自缚,我真的很怀疑你是怎么活到现在的,我更怀疑你能掌控丐帮究竟是他们蠢,还是另有其人在助你?”   吕一,“小师叔……”   “我说过了,下次在犯这样浅显的错还洋洋自得,你就别说是跟着我混的,我丢不起这人!”   吕一:……   感觉心口中了一箭,疼。   皇觉寺齐天佑等了许久终于等到皎月转醒,皎月抚额,“哥哥?这是?”   “这是皇觉寺,你之前晕倒了,都告诉你先好好休息你非不听,看看自己身体弱的。”齐天佑又气又心疼。对自己唯一的妹妹可以说是一点办法也没。   “皎咳咳咳皎月知道错了,哥哥咳咳切咳咳咳……”齐天佑真是一点脾气都没有了,“好了好了,我就这么一说,你快躺下休息。”   皎月顺从的躺下,齐天佑给她捏了捏被角,确定人确实没事后方才离去。   齐天佑跟僧人打听知道沈从明是回了暂时落脚的厢房便去厢房找人,门没关,吕一耷拉着脑袋站在沈从明面前,沈从明则是在看一本书,齐天佑仔细一看,《厚黑学》。   “沈先生,吕公子。”齐天佑敲门道。   “何事?”   “酉时必须回到驿馆,但是皎月情况我实在难以放心,所以我想请二位留下一人照看皎月。”齐天佑有些不好意思道。   沈从明侧首,看了一眼齐天佑又看了一眼吕一,瞬间觉得吕一也没那么蠢了。   “我留下。”沈从明道。   “真的吗?多谢沈先生。”齐天佑大喜。   吕一嘴角抽了抽,这孩子,咋这么实诚呢?   齐怀铖确实存了历练齐天佑的心思,但是他对沈从明二人也不是全然放心,这齐家兄妹身边可是潜伏了好一批高手,这傻孩子竟然还不放心。留下沈从明才更让人不放心吧!   “无事,我本来也无必须进宫的理由,齐家帮了我们一个大忙我留下照看齐小姐是应该的。”沈从明从善如流,顺水推舟。“时间不早了,你们也该回驿馆了,若是宫中来人,只有齐天弃一人只怕陛下不悦。”   齐天佑点头,“很是,那我便与吕公子先回驿馆,麻烦沈先生了。”   吕一抬脚要走,只听沈从明道,“临安诡事我不会插手,若是你把握不了……”后面的话没说下去,吕一只感脖颈一寒,“绝不辜负先生期望!”   沈从明点点头。   “吕公子为何走得如此急促?”追上前的齐天佑不解。   “我怕自己太蠢。”   “???”   摸摸头,齐天佑跟着离去。   人走后,沈从明合上了书,“还要在躲吗?”   白衣剑者从房中走出。   “他最近很闲吗?”沈从明问。   “主人一直很闲。”白衣剑者答。   沈从明:……   “他让你做什么?”   “主人只是让我跟着你们,回报你们的消息。”白衣剑者说道。   突然好像想起什么,白衣剑者继续道,“主人还说,要是被你发现也无所谓,继续跟着就是,你不会杀我,你问什么我也回答就是。”   “那劳烦你为我带句话给他。”   “主人没让我带话。”   “……”沈从明还是第一次被人噎住。   “是能让你家主人开心的话。”沈从明扶额。   “那可以,你说。”白衣剑者立马道。   “玄机阁的灵出现了。”   白衣剑者点点头然后离去,突然,又回头,“我会让人继续监视你的。”   “随意。”沈从明淡淡道。   “大哥啊大哥,我实在很好奇,你和她,究竟谁更强呢?呵呵……”沈从明笑得有些低,但绝对开怀。   随后拿起案上的笔写下一个困字,又似觉得无趣,随手将纸扔进了箱子。   神圣的教堂,庄严肃穆。   一个身影高坐王塌,看着眼前神明雕像又觉得无趣。   “神明啊,你可是真的存在,若在,为何不指点一下我的迷津呢?我也是你的信徒啊。我的神明啊。”   说着虔诚而不屑的话语,饮着似神血的葡萄酒,喝得不急,却是丝丝缕缕从口中溢出,顺着脖颈蜿蜒直下,渗出点点艳色。   最悲悯的表情,也是最无情的姿态,白衣剑者走了进来。   王座上的人挑眉看他。   “沈从明让我给你带句话。”白衣剑者道。   男人顿时来了两分精神,“什么话。”   “玄机阁的灵出现了。”没有任何情绪起伏的话,却是让眼前的人露出笑意,低低的笑声回荡,最后竟是压抑不住,狂笑出声。   白衣剑者有些好奇,便是沈从明被吕一算计,也激不起他如此兴趣,玄机阁的灵是何方神圣?   “这天下,终于不用太过无聊,神啊,你又该悲悯那一个众生呢?”   白衣剑者静静看着他疯,等他笑脱力了才将人扶回王座。   “我需要做什么。”白衣剑者问。   “这是一个好问题,皇觉寺现灵,你需要做什么,让我好好想想……”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男人突然想到了什么,看着白衣剑者,“奇门诡术这世上她称第二,便无人敢称第一,我要你拿一根齐皎月的头发和血去临安城外十里的地方等人,然后与那人交手,记住,只能胜,不能败。”   白衣剑者点点头,准备出去,只听那人又道,“沈从明身边的人可以撤回来了,有了弱点的沈从明已无乐趣。”   白衣剑者步子一顿,然后离去。   很快教堂中又是空荡荡的一人。   男人好像想到了什么好玩的事情笑了,又突然觉得没意思的皱眉,从来就不存在的信任,又哪里来的背叛?没有伤痛弱点又哪里来的乐趣?无味啊…… 第十章   回到驿馆酉时未过,看着只有他二人回来天弃有些奇怪,“小姐呢?”   “我家小师叔也没回来天弃你能不能也关心一下我家小师叔?”不等齐天佑开口,吕一笑道。   “你都说了是你家小师叔,那跟我有什么关系?临行前家主特别交代过,要好好保护小姐,小姐呢?”齐天弃道。   见他确实着急齐天佑连忙道,“皎月只是一路舟车劳顿累着了,到了皇觉寺就体力不支晕过去了,我们请了大夫来看,没事了,只是希望她暂时多休息,所以就留在了皇觉寺,她与添喜两人在皇觉寺我不会放心,所以求了沈先生留下照看。”   齐天弃皱了皱眉,看了一眼齐天佑,那眼神,齐天佑看不懂,吕一看懂了,看傻孩子的眼神啊。   呵,这两人倒是有趣。   日头渐西,宫中果然派人前来宣读圣喻,传召入宫。   虞国,为三国中最鼎盛繁华之国,皇宫自是非凡,雕梁画栋是寻常,真正直击人心的,是一砖一瓦的规格,什么身份什么地,什么地方什么人,规规整整,不得破坏。   想要得到越多,就得爬得越高,最高的,就是那九五至尊。   吕一轻轻嗤笑了一声,醒掌天下权,醉卧美人膝,天下英雄所求莫过于此,他,也是俗人啊。   齐天佑对于皇宫建造到无多大兴趣,这些年他随师傅也见识过不少人间绝境,这皇宫虽然奢华,但并不入他的心,太压抑太冰冷了。   “公子,你若是为了齐家好,最好还是露出两分惊叹为好。”齐天弃走上前对他低声道。   齐天佑转头看他,略有不解,但也知道这不是适合询问的地方,稍加一想,便明白了齐天弃的话,顿时在看到一方楼台时显出惊艳神色。   领路的太监听不到齐天弃讲话,只是觉得两人走得进了些,不过对于这三人惊叹的神情很满意,到底只是一城之主,如何比得了坐拥天下的陛下?   一行人来到书房见驾,行礼,“臣,参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起来吧。”   “谢陛下。”   三人恭敬站起。   年轻的帝王打量着三人,齐天佑仪态端庄风姿不凡。   齐天弃规规矩矩无甚特点,吕一目瞪口呆十分惊叹。   帝王在心内点了点头,对三人的身份有了大致了解。   一旁的国师却是眉头一皱,手上动作不断,额上亦是冷汗潺潺,但如何也算不出此番天机。   “想必齐家主之前也告诉你们了,临安不太平。”帝王发话了。   “父亲说临安突然出现异症,所以陛下调我等前来查看。”齐天佑道。   “你父亲说的没错,但我要的,不是你们前去查证,素闻齐家向天借力奥妙非常,我想要知道这力可能救人?”帝王道。   “这要看具体情况。”齐天佑实话实说。   “可以,随朕前往坤宁宫。”   帝王起身,三人自然跟随,吕一心中有些奇怪,坤宁宫自古乃皇后所居之处,虽然当今陛下后宫佳丽无数,但并未听说有立后一事。这坤宁宫中是谁?   齐天弃眉头暗锁显然也是想到了这点,三人中只有齐天佑是真的没想这么多,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有能力那就救啊。   层层纱幔垂落,看不清床上的人。   齐天佑想要掀开帘子却被帝王一把打断,“这样观视就好。”   “陛下,臣根本无法看到里面的人如何得出结论?”齐天佑懵,不给看怎么知道啊。   “悬丝。”   “回陛下,向天借力需要知道承受者的身体状……”   “你要知道什么?”帝王开口打断,语气中已有三分狠辣。吕一直觉不妙,顾不得僭越开口道,“启禀陛下,公子常年在外游学,对本家的向天借力还有诸多不解,诊治贵人之事由在下着手如何?”   齐天佑不解齐天弃连忙拉了他的手示意他不要开口。   帝王认真打量了吕一一眼,随后道,“可以。”   悬丝皓腕,诊脉手中,吕一虽然不精医术,但有三分了解,故姿态上倒是未曾露出破绽,只是眉头锁了又锁,最后直接跪了下来,“贵人体弱,受不了天之神力。”   对于这样的答案帝王显然不满,刚要发怒就见国师走上前在帝王耳边低语,吕一听不见但能看懂,是说齐皎月之事,齐家付出数十年心血也治不好自家爱女,那这神力治不好贵人也是理所当然。   帝王眉头紧锁,最后怒道,“一群废物!”   满室宫人尽数跪下,不敢妄言。   齐天佑看着她们瑟瑟发抖的样子心有不忍,脚刚踏出一步手腕就被齐天弃死死抓住,吕一也将精力放到他身上,隔空打了一道暗气,齐天佑腿一软,几人同时跪下,齐天弃不着痕迹的点了他的哑穴。   帝王之怒总得需要人承担的,最后这坤宁宫又换了一批宫人。富丽堂皇的坤宁宫却是让人遍体生寒。   一通怒火之后帝王有了三分疲像,一挥衣袖将三人遣退,齐天佑有心想说什么,却被齐天弃压制,谢恩之后三人离开。   走到宫外,吕一看着深宫中流出的河水有片刻沉思,但一时也想不出头绪。   三人回到驿馆天已擦黑,遣退所有人齐天弃才解了齐天佑的哑穴,松开了压制他命门的手。   不等齐天佑开口就跪了下去。   看着他跪着齐天佑嘴唇动了动,什么也说不出来。   一旁的吕一叹了口气,这齐天佑被保护得太好了,齐怀铖是真心心疼儿子啊。   齐天佑想要说什么,又觉得自己说什么都不对,最后把齐天弃扶了起来,“我……你……”   他还是过不去心里那道坎,十几条人命,说没就没了,他连挽救的机会也没有。   若是沈从明在定会借机敲打一二,可惜吕一没那个心思,齐天弃还没那本事,所以只能让齐天佑自己消化了。   入夜,皇觉寺僧人正在做晚课。   厢房里皎月白日睡得久了,现在一点睡意也无,只能拿了帕子绣绣花打发时间。   只是也不知是不是真的太无聊,绣着绣着皎月就觉得上下眼皮打架,忽然,就倒在了桌上。   白衣剑者推开门,就见四周突然窜出十二条身影。有更夫,有香客,装扮各异,显然是齐怀铖派来暗中保护的人。   白衣剑者冷然的看着眼前众人,眼中没有半分惧色,长剑出鞘,肃带凛冽杀意。   叶落,香吐。   沈从明躺在床上休息,四周静谧无声。   唯有房外蝉虫不时鸣叫。   静谧房间突然传出阵阵脚步声,一声一声,清脆的踏在人的心上。   沈从明闭着眼从床上起身,鞋子穿反了也未曾发现。   来人嘴角勾起一抹笑意。“过来。”   嘶哑的声音,在夜中格外}人。   沈从明如被控制,走上前去,那人抬手刚要动作,只敢脖颈一凉,还不及感言痛,就已身首两分!   沈从明擦尽匕首上的血,“把人处理了。”   一道暗影落下,就将尸体带走。   沈从明点燃烛火,看着跳动的火光心绪开始翻飞。   灵已经开始动手,大哥那边也定然有了动作,灵为诡术,大哥会如何动作引人……   空气中传来浓重的血腥味,沈从明心下一紧,顿时明了。   原来如此!   齐皎月的生死他并不关心,如何能在此次事件中得益才是他最大的在乎!   这场局存在太多的变数,还需在做修改。   打定主意,沈从明提笔修书,在落下最后一字时,长叹口气,唤来了影。   “将信带去宫中,让人记住,务必照书行事。”   “是。” 第十一章   “” 叶回,叶落,无声有声。   白衣剑者长剑出鞘回鞘,寒光未敛,离他最近的一位保护者已经是一具死尸。   如此实力其他十一人心头一凛,不敢大意,纷纷握住武器只等一息出招,就在此时,桌上的皎月幽幽转醒,看着眼前阵仗不由一声惊呼,但只是惊呼一声就在无反应,反而看着白衣剑者道,“你是咳咳咳谁?为什么咳咳出现在这里?你是有什么事找我咳咳咳吗?”   疑问三连,白衣剑者松开握住剑柄的手,“主人让我取你的头发和血。”   十一人顿时警铃大作,却听皎月接着道,“那你咳咳等咳咳咳一下咳咳咳。”   皎月走到梳妆镜前,发梳上果然还有几缕发丝,皎月将其取下,然后走到白衣剑者面前将发丝递他,“你咳咳咳需要咳多少血咳咳咳。”   几声咳嗽,手帕上已是血迹斑斑,白衣剑者接过她的手帕和发丝道,“足够了。”转身离去前突然回头看了一眼皎月,笑了一下,“你很有意思,我喜欢你,主人也会喜欢你,嗯,我叫白衣剑者。”   人走后,守护者有些焦急,却又不好说什么,见他们神色难看,皎月轻笑了一声,“就是一咳咳咳点血和咳咳咳头发,没什么咳咳的。”   众人只觉小姐年纪小见识少,有了头发和血能做的可太多了,但是他们不是那白衣剑者的对手,而且对方来历不明,贸然跟上定是凶多吉少,只能暂且先回禀家主,在做定夺了。   等到几人退下潜伏后,皎月松开紧握的手,手上是一张纸条,是方才白衣剑者接过血和头发时递到她手上的东西,皎月打开纸条,(有间茶楼)   皎月皱了皱眉,百思不解,这是约自己去有间茶楼的意思?可是为何?   [你很有意思,我喜欢你,主人也会喜欢你。]白衣剑者的话浮现脑海。   皎月坐下开始沉思。   十二守卫并不是白衣剑者的对手,若是按照一开始自己醒不过来,他便是杀人取物,定不停留。   是自己醒了,主动交出东西之后他才将纸条塞给自己,这就是表示他的主人一开始就做好了两手准备,主动,被动。   [临安卧虎藏龙,皎月你此行定要万分小心。沈从明吕一不可尽信,也不可不信,若是你真有何事来不及与为父商量也可与他二人相商。但切记,不可尽信。]临行前齐怀铖道。   皎月看看手上纸条,最后捏了捏手,心中已有定论,只是刚打开房门就见沈从明远远的从门外走来。   “沈先生。”皎月行礼。   “齐小姐,深夜来扰,若有不便之处还请齐小姐见谅,沈某有事与齐小姐相谈,不知小姐方便与否?”沈从明还礼道。   皎月点点头,知道自己身子不好,说话都不利索,皎月干脆拿了笔墨纸砚,以笔代语。   沈从明对于此法不置可否,但还是比较赞同的,毕竟这样一语三咳的说话,他都觉得嗓子疼。   “齐小姐今夜可有访客?”虽是疑问,却是肯定。   “沈先生不是吗?”皎月行笔书写。   沈从明看着她的字眸光闪了闪,“是沈某叨扰了,不知齐小姐方才是要前往何处?”   皎月埋头继续写,中间没忍住还是咳了三声。   沈从明给她递了杯茶,皎月谢过推拒了,然后将纸推到沈从明面前,“先生心知肚明。”   沈从明轻笑,齐天佑确实是从小被师傅养大的,至少与这齐小姐完全不同,看似柔柔弱弱,实则却是一点便宜也不会吃。   “沈某唐突了。”心知在问也问不出什么沈从明起身告辞,突然,皎月开口,“先生咳咳咳好咳心思咳咳咳。”   “沈某什么答案都没得到不是吗?”沈从明笑道。   皎月看着他不语,两人具是明白,什么答案都没有,也是一种答案。   待人走后,皎月叫了四个守卫前往有间茶楼。   侍卫虽然心中存疑,但不敢反驳齐家唯一的小姐之令,套了车带人前往。   取了血和头发的白衣剑者前往郊外等候。   远处传来阵阵马蹄,一只只彩蝶飞舞,车夫带着斗笠看不清样子,便连手上也带着手套,严严实实的,若不是胸膛起伏,白衣剑者都要怀疑这是不是一个死人。否则至于包得这么严实吗?   “齐氏血发?”马车上传来一人声音,出乎意料的空灵悦耳,只是这声音太过空灵,反而给人一种不真切的感觉。   “好好说话。”白衣剑者掏掏耳朵,这人声音有病似的,一直在脑子里回旋,你以为你是主人的声音吗?吵死了。   马车有片刻凝滞。   “主人让我给你的,但是主人说了,必须你亲自来取。”白衣剑者将东西摊在手上。   银铃脆响,玉滚珠盘,一双皓足出现,红色的丝线上系着一串银铃叮铃作响,在这夜中更是平添一股诡异。   白衣剑者面不改色,无欲无求,这倒是让女子有了兴趣,师尊所授之摄魂术她已修习到登峰造极,为何眼前人,不动心?   “吵死了。”白衣剑者不耐烦,这人怎么走个路还磨磨唧唧的,对比一下刚才的那个齐皎月真的很讨人喜欢。   女子表情僵了一瞬,好的吧,天下之大无奇不有,有人能抗衡摄魂术也是理所当然,自己要淡定,“我已经下来了,东西可以交出了吗。”   “我要等的不是你。”白衣剑者收回东西,抱着剑,坐到了一旁的草垛上。   “臭小子,你耍我!”女子微怒。一双勾魂凤眼微微眯起,眼中流转的风情带着摄人神魂的危险。   白衣剑者不答,只是抱剑坐在草垛上。显然是不在搭理女子了。   女子怒火中烧,这人找死。   双手舞动铃音摄魂,却不见眼前人有丝毫异样,女子心中大惊,这不可能!   “我发动了九成功力,只要你有魂或者欲望,一定会听我指挥才是,为什么你一点反应都没有?”她太过惊讶竟是脱口而出的问了出来。   白衣剑者是真的觉得她烦了,叮铃铃的吵死人了,“我要等的是你的主人,不是你。”   女子死死看着他的眼睛,突然后退一步。   “你……你没有魂!”   那个人的眼中是另一个人的身影,怎么可能会有这样的摄魂术?洗尽了所有,只听命一个人,对承受者竟无半点损伤,而且这白衣剑者还有自己的思考,这和她所习的摄魂术完全不同!   “你真的很吵。”白衣剑者不耐烦了,若非主人说过不是正主不能动手,他早一剑削了这女人了,聒噪!   女子今日受的打击太大,一时竟无法回神,口中还在喃喃着不可能之类的话,被白衣剑者这一说竟是直接疯魔!   “不可能的……世上不可能有这样的摄魂术……不可能的……”女子疯狂往后跑,突然就化成了灰烬。   驾车的车夫也在同一时间化成了灰烬,彩蝶蹁跹,合成一个人的身影,高大,庄严。   “耗费多年心力的傀儡就这样死了,你倒是一如既往的狠辣。”低沉,有力。   白衣剑者眼瞳中印现一个人的笑影,他本人却是面无表情的递上东西,然后转身欲离,却被彩蝶抓住了手腕。   “我的傀儡死了,你便陪我一个吧。”语落身影消逝,群蝶乱舞,直冲白衣剑者,白衣剑者本来就对那女子恼怒多时,如今被死蝶碰了手腕更是恶心,回身一拔,长剑出鞘,剑走极端。   彩蝶如扑火飞蛾更加激动。 第十二章   夜半三更,纵是繁华的临安城,也恢复平静,除了青楼酒肆还有闲人墨客流连,街道上基本无人。   皎月在守卫的带领下来到有间茶楼,守门的小二看见人来非常热情的迎了上去,“几位这是约了人还是住宿啊?”   皎月递上纸条,小二的瞬间变了神色,“原来是预约的贵客,楼上请。”   守卫跟着上前却被拦下,“实在对不住,楼上交代了,只请姑娘一人上去,几位要不在大厅里吃点茶?”   守卫心急,皎月回头一个眼神治止了,然后对着小二哥点了点头,守卫们心急如焚,却又不敢忤逆命令,只得在离楼梯最近的桌边坐下。   推开门,小二做了一个请的动作,皎月点头道谢,随后独自进入,这是三楼的雅间,布置清幽,只是混着一股酒气。   皎月抬头,桌边坐着一个人,在饮酒,是西戎那边的葡萄酒。   皎月坐下,为自己倒了杯茶,只闻不饮,脸上没有半分神色。   男人也不看她,一时无言沉默。   一壶酒尽,男人这才开口,“难怪他说我会喜欢你,确实有那么一点意思。”   皎月想了想,看见一旁的纸笔拿了过来,写到,“公子邀皎月所为何事?”   “无聊。”男人静静回答,皎月抬头仔细看着他,写出一句,“你说的是真话。那你为什么不去听戏。”闲得慌就去听戏去。   “没意思。”男人撑着头,看了眼楼下,远方正有一处即将收场的戏曲。   “那你可以选择你认为有意思的事情。”皎月写到。   “所以我找了你。”   “……”   “你有病。”皎月写。   “可能吧,所以你有药吗?”男人百无聊赖的玩着手上的玉扳指,最后觉得这个动作也挺无聊,干脆直接瘫坐在椅子上。   “我不是大夫,但你这个是神经病,所以我建议你自尽。”皎月写到,看着男人的眼神非常真诚。   男人点点头,算是认同了她的话,“你说得对,我可以试试死一下玩。你说我是抹脖子好还是从这楼上跳下去比较好?”   皎月皱眉,这个人的表情不像是在开玩笑,于是认真写到,“喝毒药吧,这样跳下去不一定会死,抹脖子万一你力气不够要断不断的也怪可怜,还是见血封喉的毒药吧。比较痛快。”   “你真了解,你死过吗?”   “算。”皎月开口。   男人有疑惑,不过也不想问,“我最近在玩一场游戏,如果她都不能让我尽兴,那我就按照你说的服毒自尽。”   皎月想了想,继续写,“需要我给你收尸吗?”   “不需要。”突然又像想到了什么似的,他又点点头,“我死了有个人会跟我一起死,你给他收尸吧。”   “好。”皎月点头答应。   男人重新拿了壶酒,倒在杯中递给她,“喝一杯吗?”   皎月接过饮下,然后继续写,“希望下次见面的时候,你已经死了。”   “我会努力。”   皎月出了门,对方还在饮酒,最后皎月和上了这扇门。   “小姐。”见她平安出来守卫们集体松了口气,这可是齐家的掌上明珠若是出了一点事,他们自裁都不够的。   “我咳咳咳们走咳咳咳吧咳。”皎月开口。   “是。”   人走后小二端了三壶酒上楼准备替换空的酒壶,却被一只带血的手按住了。   “我来吧。”白衣剑者拿过盘子。   小二自然不敢拒绝他,连忙恭敬的退下了。   没有敲门,直接推门而入。   男人也不恼只是由着他给自己倒酒。   “你的血,比这个酒鲜艳。”男人看着他身上的血迹说。   “你想饮血?”白衣剑者直接抽剑,眼也不眨的割破了手腕,点点鲜血滴入酒壶,本就艳红的美酒更加妖冶。   男人看他那面无表情的样子又觉得没了意思,这天下,还有什么有意思的事情吗?   男人看了一眼那杯染血的酒和他这一身的狼狈,将酒递给了他,白衣剑者接过饮下。就算沾染了自己的血,也是这般无味,难怪他不喜了。   “她让你很满意?”白衣剑者看着桌上的纸。   “嗯,你喜欢的,我确实也喜欢。”男人眼中难得露出点微末的笑意。“你和灵那一战如何了。”   “你看到了。”白衣剑者答。   “当时情况凶险,你为什么不直接死?”男人饮酒。   “你说过,只能胜,不能败。”白衣剑者说道。   男人听着这个答案觉得没意思,又不想在问了,“连你都打不过,看来当年他伤得很重。不知道重伤的他,能让我玩得尽兴吗……”   “你可以自己去试试。”白衣剑者说。   “嗯,有那么一点道理,但是我最近没心思了,局已经开了,他也入局了,静待发展吧。”   驿馆   吕一打量四下没人跳出墙头,却见齐天弃也从隔壁跳出,四目相对,场面顿时一片尴尬。   还是吕一脸皮比较厚主动上前道,“哟,这么巧啊天弃,上哪儿去?”   齐天弃懒得搭理他径直向目的地走去。   吕一摸了摸鼻子,他有这么惹人厌吗?   两人具是一身青绿衣衫,轻功起落,竟无一人察觉。   而两人的目的地也是一志,皇宫。   “倒是想一块儿了。”吕一低声道。   齐天弃终于搭理他了,“闭嘴。”   要多话也不看看是哪儿,这可是守卫森严的皇宫,一不小心被人发现可是会没命的,他们死不要紧,连累了齐家才是大罪。   吕一看他那紧张的样决定不逗小孩子了,此时此刻此景他真是万分怀念小师叔的毒舌啊,无人讲话是对么的寂寞啊。   两人一路闪避,吕一很快就发现了不对,齐天弃没来过皇宫,对皇宫的地形守卫却是万分了解,看来齐家也不是他想的那么忠心耿耿啊,还是小师叔说的对,他想问题果然还是太肤浅了。吕一暗暗想道,随后跟紧齐天弃,一路果然有惊无险。   而两人的目的地是,坤宁宫!   轻巧的落在屋顶上,借着砖瓦藏了身形,两人掀开一片砖瓦……嗯,没掀动,果然话本子都是骗人的。   于是吕一在一个角落戳了一个洞,向屋内看去。   夜已深,帝王好像刚沐浴更衣完毕,穿着睡袍走上了床榻,纱幔蒙蒙,吕一看不清床上风景,只能依稀看到里面有个女子,应该是他今日悬丝诊脉的那位。   突然外面传来一声国师求见,帝王恼怒的起身,“何事!”   国师见他在床榻上就知道自己来的不是时候,不过没关系,他有免死金牌,“回皇上,在有一位高僧的心头血回魂丹就可练成,介时皇后便能苏醒。”   帝王果然由大怒转至狂喜,“那还不去抓一位高僧!”   “回陛下,这最后一位高僧人选非常,不仅需要是得道高僧,还必须是死后能结舍利子之人,臣思来想去,当今天下只有一位有此修为。”国师擦了擦额前冷汗。   “不管何人你尽管抓来便是,还是金吾卫不够?若是不够朕在调你一千……”   “此人乃是皇觉寺住持!”国师开口。   帝王沉默了片刻,皇觉寺是临安最有名望的寺庙,但这都不是最重要的……“不过一个和尚,天下都是朕的,你将人抓走换个替身便是。”   “陛下,皇觉寺关乎国运……”   “朕即虞国,无朕便无国,无国便无国运,你只管去做便是,朕只要皇后能醒来。”帝王道。   国师抖了三抖 “若是在加上这位,那皇城中的冤戾之气臣恐难以压制。”   “还需要什么国师直说就是。”帝王不耐。   “齐家向天借力可镇压戾气。”国师道。   “朕明日便宣召齐家那小子,你退下吧。”   “是。” 第十三章   吕一和齐天弃对视一眼离开屋顶。   齐天弃有目的的来到一处链接宫外的湖水边,一手画符低声念咒,闭目三瞬换得几息时间查看水中,顿时两股颤颤,冷汗直流。   吕一并不精通五行之术,但早有准备,从怀里摸出一块阴阳玉珏置于眼前,也被眼前景象惊得无以复加。   这魏姓皇帝,未免太过胡来!   一番查探,惊动湖下亡魂,齐天弃只觉双眼一痛,立刻停止动作,打坐调息不敢在探。   见他模样吕一也即刻停止,将玉珏收入怀中,掌上凝气,助他平复。   一刻间后齐天弃勉强恢复,两人不敢在留,几个起落,离开了皇宫。   两人走后,国师至暗处站了出来,冷冷的笑了,感觉国师气息,湖中阴寒翻腾更加,却糟皇宫龙气镇压,国师见状一番掐诀念咒借着龙气将之顺着湖水流动逼出宫外。   两人回到驿馆,吕一扶住了齐天弃,“你怎么样了?”   齐天弃只觉得眼前景象越发模糊,心下一沉,“我查探湖底动静,扰了湖底的亡魂,被冤戾之气伤了眼,应该无事,我在试着调息片刻应该就好了。”   借着习武之人的感官灵敏,齐天弃硬是推开吕一,独自回了房中调息。   吕一看着他摇摇晃晃的背影皱了皱眉,这孩子,也未免太不在乎自己了,可是死人尸体阴阳五行这方面他并不擅长,就是追上去也帮不了多少,只能像在宫中一般,过渡内力助他平复,可是齐天弃所修功法与他不同,他若是灌入太多,两股气劲相冲,可是会有爆体的危险。   吕一决定去隔壁。   皇觉寺,临安城最大的寺庙,庙中庭院无数,后山更是清幽,潺潺流水顺着小道流转,在回到汤泉中,形成一道风景,因着温泉水温,此处四季常青,而眼下夜已更深,后山关闭,温泉里,却有一道模糊身影。   身着僧衣,泡于泉中。   一声树枝脆响,惊动泉中僧人,女子欠意走出,“抱歉,扰了大师清静,小女是白日前来上香的香客,因后山景致独特故而流连,未曾想竟在山中迷路,不知大师可知如何出去?”   “施主前来上香可是心中有佛。”僧者问。   “无,小女心中无佛。”女子摇头。   “施主慧根,不若留在山中修行。”僧者道。   “大师说笑了。小女资质平庸,不敢相攀。”   水声哗哗,僧者起身,披上外袍走向女子。月色下,僧者竟添三分艳色。女子心神一荡垂了眼睑。“大师何意。”   “施主不必妄自菲薄,贫僧看得出,施主佛缘深厚,他日定是我佛门中人。”僧者在离女子半步的地方停了下来。   他生得无双艳色,偏偏周身又是庄严肃穆,女子一瞬竟有些许晃神,便是留在此处与他修习又如何?   客房中,沈从明吹熄了灯火,和衣躺下。   皎月也在下一刻回了房,见沈从明房间烛火已熄松了口气,她是真怕这沈先生在有何事询问,这人行事太过高深莫测,至今她也看不透他,若只是这样也罢,怕只怕,他的算计中,齐家脱不了。   想到齐家,皎月嘴唇抿了抿,不对,齐家已经在他的算计中了,只是沈从明……你千般算计,最后,真的不怕反噬其身?你的图谋又是什么?   是什么,值得你这样算计?   皎月躺在床上,想了片刻想不通,便沉沉睡去了,不管有什么手段目的,齐家总有自保之力就是了。   更深露重,齐天弃百般调息,眼前景物却是越来越暗,直至在无一丝光亮。   一声吱呀,房门被人推开,齐天弃却是浑然不觉,他伤得太重,已经陷入自我意识界与现实分离的情况,根本感受不到外界变化。   一股醇和浑厚的气劲灌入体内,齐天弃顿觉灵台一明,同出一脉的内劲相护融合,齐天弃生不起一丝反抗的心理,渐渐的,竟昏睡了过去。   齐天佑将人扶到床上躺平,摸了摸他的脉象,有些奇怪,到底是怎样的怨恨不甘,才能留下这样沉重的冤戾之气?   吕一方才为同他说清楚,只是说两人夜探皇宫,齐天弃受伤了,他无法医治,这才叫来了他。   齐天佑停止思考,眼下救人更重要。   划破手指,鲜血溢出,覆于齐天弃眼前,“以我神血,引灵治愈,神兮来兮。”   红光乍现,齐天弃动了动,然后不在反应,齐天佑给人拉好被子,转身离开。   人走后齐天弃睁眼,眼中已是一片清明,“看够了吗?”   吕一嘿嘿嘿的从门外走了进来,“这不是我帮不了你,所以只能去找齐天佑吗。”   “顺便在一探齐家向天借力之术,可惜,没有神明认可,你便是看了又如何?”齐天弃淡淡嘲讽。   吕一对此并不在意,笑话,他连沈从明都抗下来了,齐天弃这点嘲讽技能算什么?   “这叫互惠互利,你看现在你好了,我也大致了解了,不正是一举两得,双方共赢吗?”吕一皮厚道。   齐天弃被他噎了一下,捏紧被子,转身面向墙壁,显然是不想跟他说话了。   吕一心中得意,小样儿,我还治不了你了?   见他无事吕一也慢悠悠的离开了,他得赶紧去堵另一个孩子,免得一不小心,折在了皇宫里,那齐怀铖不得撕了他?   心里这样想着,脚下的速度可是一点没快,孩子嘛,总得吃点苦的,今天天气真好。   后山中,女子晃神一瞬,僧者嘴角勾起一抹笑意,“看来施主是愿意了。”   !   他话音刚落,就见周围华光大作,女子暗道不好,转身欲逃,脚下竟生梵咒,一身本领顿受压制。“大师这是何意?”语带三分狠厉。   “阿弥陀佛,不动心,便无妄,施主既愿留在山上修行贫僧自当成全。”双手合十,念诵佛号。   女子脸色有些难看,突然停止挣扎,“奴家中咒,是奴家动了留下的心思,可奴家留下的心思,却是为了大师啊~”语带柔媚,勾人魂魄。   眼前僧者却是无悲无喜,不动于心,“施主既然有心,贫僧自当成全。”僧者上前半步,两人之间以无距离,僧者庄严,奈何艳色,如来色身,相见于世。   “施主可愿留在此处与贫僧一同修行入佛。”   平凡语,勾魂声,受制的女子眼里出现迷茫,留在此地……“师傅为佛,我若与你双修可算入佛。”不受控制的言语出口。   僧者看着眼前女子笑意更深,“若能连施主你一起留下,贫僧功德无量。”   女子还是这女子,气质却是截然不同,一则孱弱,一则刚硬,“师傅不怕破戒被佛祖怪罪?还是师傅就是想要佛者怪罪?”   如此邪气,分明妖僧。   “佛者眼中无不可渡,戒律戒心,修心修佛,贫僧无戒可破。”   女子掌下真元暗聚只等一刻反击。“心有佛无人不是佛吗,那吾此时心有佛,为何还要佛业束缚?”   “施主言甚?佛业无可束也。”僧者神色不变。   “出家人不打诳语,师傅是要忘道吗?”   “贫僧不敢相瞒,束住施主的明明是贫僧,为何说是佛业呢?”周身真气窜动,女子提掌欲挡!   不远处,一人口吐鲜血,染红桌上镜花水月。   “皇觉寺住持,果然名不虚传。”   擦掉嘴角血迹,那人冷笑,“吾本有心饶你一命,但你执着求死,便别怪吾心狠手辣了。”   轻袖沾抚,镜花水月中,是皇宫调动的金吾卫,夜,还很长…… 第十四章   吕一一路慢行到了皇宫,远远的就见齐天佑趴在皇宫外围的一面墙上,有些好奇的上前道,“怎么不进去?”   齐天佑听他声音从墙上跳了下来,带着人走出皇宫范围才松了口气,道,“我对皇宫地形不熟,贸然前往只会打草惊蛇,况且皇宫守卫森严,我一通乱闯定会惊动守卫,我想先在外围观察一会儿,在行进入。”   吕一点点头,嗯,孩子还是聪明的,至少不蠢。   “吕公子方才已经进入过,定然是对皇宫有几分把握,不如吕公子带我进入如何?”齐天佑看着吕一道,吕一默默收回前言。   “此事还需从长计议,你先随我回去吧。”   “可是……嗯……”齐天佑还想说什么,吕一却有些不耐了,一把将人敲晕同时道,“来个人扶着你们家少主,不然磕了碰了,我可是不负责的。”   暗处走出一人扶住齐天佑,一身黑衣,脸上带着面具,行走时一点声音也无,吕一了然,这是个高手。   三人将要离去时,吕一眉头一皱,这股不安分的气息。抛下两人,吕一几个起落来到了宫外,联通宫内的湖水,死气沉沉,吕一掏出阴阳玉珏,果然见湖中暗潮涌动。   呆了一会儿吕一就觉遍体生寒,忙运功离开。   回到驿馆,吕一坐在案旁陷入沉思。   皇宫中为何会有这么多和尚的尸体?   “我所得到的消息,只是说皇宫附近发生了诡事,百姓染上了一种怪病,不用半个月便会死上几人,且死相极其惨烈,如同被人吸干了精气的干尸,可是身为皇城帝王的魏姓皇帝却是密而不发,可见他至少知道一二缘由,而死的人,皆是皇宫湖水流域的人,所以我前往皇宫查探与宫外相连的湖水,而且从今夜听到的消息而言,这些僧人都是皇帝让国师所杀,人死后,气应该是与尸体一处,这些冤戾之气之前一直被国师镇压,但镇压不是法子,所以国师无法只能疏导出一部分,但宫外不比宫内,皇宫乃龙脉之枢,便是天大的冤戾之气也无法翻腾,宫外却不同,所以宫外所谓的诡事,便是一部分阳气稍差者受到了冤戾之气的侵蚀,病入膏肓,药石罔顾。”吕一分析着眼前现有消息得出结论,但是还是觉得不够,小师叔说过,要深思。   还有什么……还有什么……皇后!   虞国并无皇后,那床上之人是谁?   按国师所言,高僧心头血,炼制回魂丹,救治皇后。   回魂丹又是何物?   按照现有线索,这些僧人是魏皇让国师杀的,只是为了炼制回魂丹救那位皇后,而临安诡事则是后续,找齐家是为了试试齐家向天借力能不能救治皇后,诡事不过顺带。   那……小师叔呢?   小师叔又想得到什么?这件事中又出了多少力?或者……这些死去的人又有多少是因为他的计划?   越是深思,越是不解。   吕一不想在自寻烦恼,突然灵台一明,怎么忘了皇觉寺!国师要对皇觉寺住持动手,依魏皇心性,自然是越快越好,所以十分可能就是今夜!   吕一想到这里连忙站了起来,刚想出去又顿了脚,为何要救?这与自己又有何关系?或者……有何利益?   不对!齐皎月为何一来就要坚持前往皇觉寺?将至又为何突然昏迷无法回来?小师叔又为何愿意留在皇觉寺?或者,他们都知道魏皇的心思!   吕一脸色瞬白,他慢了多少?   为何都是皇觉寺,谋算什么?得到什么?   [朕即虞国,无朕便无国,无国便无国运。]   魏皇的话浮现脑中,吕一顿时明了,是为国运!   但是他对五行并不精通,国运又是如何东西?   “你们这些狐狸,想也想不通,算也算不过,随便了。”   同一时间,一批上百人的金吾卫分次调动,无言间,潜入皇觉寺。   此次要杀的,是皇觉寺住持,是虞国国运的护持者,国师不敢大意,也不敢如过往一般形式,人数已是极尽削减,在两千金吾卫中他只抽调了一百人,金吾卫本就是军中精锐,这一百人更是当中佼佼。说是以一敌百也毫不为过。   时间流逝,五更过半。   被包围的院子,僧者打开大门,身着素衣,只外面披了一件袈裟。“贵客深夜来访,不知所谓何事?”   国师上前一步,“欲向大师讨要一物救人,不知大师准许否。”   “阿弥陀佛,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若是贫僧有的,自然奉送,只是贫僧观施主身后之人,具是杀戮血腥,不如放下手中屠刀,与贫僧共入佛门可好?”僧者双手合十,年轻俊美的脸上满是虔诚。   便是见过数次的国师也不由晃神,只是一晃神,心中更添清明,这住持他是打过几次交道的,行为举止,分明妖僧。   “屠刀未曾拿起,何谈放下,今日来,只为求大师心头血,还请大师莫要为难。”国师语落,身后金吾卫握紧手中屠刀。   僧者见状不疾不徐,口念罪过,“佛门禁止斗殴,不如施主与贫僧去寺外可好?”   拿不准他的态度,但国师也不愿在皇觉寺内动手惊动其他人,便点头道,“大师请。”   “施主请。”   一行人相继出了寺中,来到寺外一方水榭。   僧者并不着急,甚至还给国师泡了一壶茶,若非是那一百精锐杀气浓烈,说是故友小聚也是有人信的。   镜花水月前女子皱眉,“蠢货。”   “大师还有遗言吗。”国师开口。   “呵呵……”僧者笑。   “施主不会杀,也杀不了贫僧,所以贫僧所言,并非遗言,出家人不打诳语,贫僧身上,已无国师所要之物。”   国师闻言,心头一动,凝聚符力扣住僧者手腕,手下,却无脉动!   僧者笑而不语。   国师收回手,神色不变,“早就听说,皇觉寺住持非比寻常,今日一见,方知传言不虚。”   “贫僧只是芸芸众生之一,与寻常人并无二致,若非要说有,便是对我佛的一片赤诚。”僧者笑,还为自己与国师添了一杯香茗。   “大师言出家人不打诳语却使用幻影骗我,难道不是诳语?”国师道。   “贫僧不懂施主之意,这虽是幻影却也是贫僧,贫僧何曾相骗?况且……施主真觉此为幻影?”僧者说着还摇了摇手上杯盏。   国师心下一沉,幻影就是幻影,不可能触碰实物,他方才探脉却是附注了灵符,那……眼前是幻是实?若是幻,杀之无用,若是实……不可放过!   打定主意,国师挥手,却见僧者淡然起身,“此番多谢施主款待,但是贫僧等的人,已经来了。”   天放亮,一辆马车缓缓而来。   马车平凡,只是窗户雕花一个韩字。   只这一字,便让国师停下了动作。   马车上一个小丫头率先跳了下来,行礼道,“奴婢燕来,奉夫人之命,请大师前往将军府。”   “劳烦施主带路。”僧者双手合十。   “且慢。”国师将二人拦下,“姑娘所从何人。”   燕来看了他一眼,一眼认出眼前人是当朝国师,行了一礼,“见过国师,奴婢是韩将军府的人,奉夫人之命前来请住持为将军凯旋祝贺。”   “可有证物。”   “国师不必为难一个丫头,若是有疑与我相谈便是。”马车上一女子走了下来,身带斗笠,难辨容貌。   女子走到国师面前掀起斗笠,遂又放下,“如此,国师可还有疑?”   国师垂首,“夫人说笑了,夫人请。”   女子点点头,带着两人一同上了马车。   三人走后,国师立于原地,一言不发,只是看着越行越远的马车道了一身撤。   镜花水月前早已猜到结果的女子灭了香烛,敛了术法。眼中微微流光,不知是何盘算。   而在金吾卫离开后,一旁的树林里,皎月沉默不语,最后在添喜搀扶下离去。   皇觉寺,风平浪静至天明。 第十五章   马车悠悠晃晃,到了将军府门前方才停下,有仆人迎了上来,燕来第一个出来然后扶着将军夫人下车,两人站好后,僧者也从后面的马车走了出来。   “这位是皇觉寺住持,将军还有三日归来,我请大师为将军祝贺祈福,你们带大师前去安置吧。”将军夫人谢梓开口。   僧者谢过,随着仆人入了府。   燕来扶着谢梓回房,一路上丫头仆人悉数行礼,无一人敢怠慢。   回了房谢梓摘下斗笠,倾城容颜竟让屋外百花失了颜色。   燕来走到身后为她束发,“小姐,您为何一大早的就要去皇觉寺啊?奴婢都没来得及为您好好梳妆。”   “当年阿娘染疫病,若非大师妙手回春,后果不堪设想,他于今日五更放了紧急求救信号,阿爹阿娘都不在,我自然是要去的。”谢梓打开一盒脂粉嗅道。   燕来有些奇怪,“为什么国师会在哪儿啊?住持大师是和国师有过节吗?还有国师身边的那群人,不像是寻常护卫,倒像是……”   “修口。有些事你还是不要想为好,住持于我有恩,好好招待便是。”   “小姐,将军三日后就回来了,这可是你们成亲以来小姐第一次见到将军,若是让将军见到住持会不会不太好?”毕竟这住持的容貌太过俊俏,燕来平时可没少听说谁家夫人小姐因为见了住持一面就惹出风雨的,也亏得这住持大师一向深居简出,否则燕来简直不敢想象会有多大桃色风浪。   谢梓有些无语,“燕来,在你心中我和韩越就是这样幼稚的人?”   “当然不是,奴婢只是担心……”   “好啦,我知道你的好意,韩越不是那么不明事理的人,我只是请大师来祈福,你若实在担心,那我不去见他就是。反正到了将军府,也没人能动他不是?你吩咐人好生伺候着就是啦我的小管家。”谢梓回头捏了捏燕来有些婴儿肥的脸,唔,好摸!   燕来动手推,无奈力气不够,“小姐,你在胡来,奴婢就不理你了!”   谢梓悻悻的收回手,看了一眼燕来红通通肉乎乎的小脸蛋,觉得自己心口疼,还是好想捏啊。   手有些蠢蠢欲动,燕来哪能不了解她,一个刀眼过去,谢梓就怂怂的趴在铜镜前任她梳妆了。   厢房   僧者对仆人致谢,便是依将军府的素质和见惯了夫人的倾城容貌,仆人们也不由得有些不敢直视,听到僧者请人更是忙不迭的出去了,就怕在多看一眼就动了心念亵渎了神佛。   僧者坐到床上打坐,片刻后道,“施主莫不是要守贫僧三日三夜?”   吕一从房梁上跳了下来,拍拍身上灰尘,拱手作揖,“在下吕一,并州人士,对大师并无恶意,只是素来听闻皇觉寺住持貌比潘安,见者无不失魂,一时心生好奇,还请大师勿怪。”他生得风流俊秀,人又年少,倒真像一个年少轻狂的少年人。   僧者对此见怪不怪,“如今见到了,施主可是失望?”   “不曾,今日见了大师才知传闻太过失真,大师容颜又岂是潘安可比?晚辈虽不曾见过潘安,但晚辈亦可断言,当今世上,唯有传闻中的北羌女王可与大师一决高下。”他说得真诚,心里有认同,只是论起容貌他还是更钟意小师叔那样的,明明该是意气风发之人,偏偏周身布满冰寒,一张嘴更是毒得不行,根本就是让人敬而远之啊。   “施主妄言了。我看施主佛缘深厚,不如与贫僧共修佛道如何?”   吕一:……   “大师说笑了,吕一六根未净,是修不了佛道了,今日多有打扰,在下告辞。”   “施主所要的答案,在皇觉寺大明殿,佛前第四盏长明灯,十五月圆之夜便可知晓。”跃窗前僧者如此说。   吕一没有丝毫停顿,翻了出去。   僧者谈了口气,“六根未净……贫僧……才是六根未净之人啊。阿弥陀佛……”   一声佛号,周身紫气涌动,僧者入定。   城门外,一行车队缓缓行驶,对了牌子,守卫放行。   这一行人太闪,街道上有人好奇。   “好俊的马,这是那位人家啊?”小商贩问。   却见车队到了一座府邸门前停下顿时咋舌,“乖乖,东方家回来了!”   周围酒肆茶楼顿时热闹了起来。   却见家主东方雄第一个下了马车,然后去第二辆马车后扶出了一个貌美如花的女子。   一旁的人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真美啊!   虽然穿着虞国服饰,但女子显然不是虞国人,高鼻深目,眉目奢艳,与众不同的美丽吸引了一大批眼球,她身后的女子虽不若她来得美艳,却也同样别有风情啊。   直到几人进去了还有人忍不住叹息,有钱真好啊。   吕一也没想到,刚翻出将军府,就赶上了这么一桩,越看越觉得那两女子眼熟,忍不住进了一家酒楼吃酒,然后摸出二两银钱道,“小二哥,这谁啊,这么大排面?”   小二收了银子自然是知无不言,“公子外地来的吧,那位可是虞国首富东方家的家主!”   “东方家主威名在下自是有所耳闻,只是他带回来的两位姑娘是?”   小二有些尴尬,“这小的就不知道了,素闻东方家主不近女色,今日突然带两姑娘回来,小的也不知道哇,公子若有兴趣,小的帮你留意留意怎样?”   “那可真是谢谢小二哥了,在下他日一定带三五好友前来捧场,以谢小二哥。”吕一说着又塞了二两银,小二顿时喜笑颜开,连道多谢。   用过午食吕一起身离开,突然一阵天旋地转,转眼就晕了过去。   皇觉寺,沈从明起床洗漱,确认一切整理好后推开门,就见皎月远远走来。   “齐姑娘。”沈从明打招呼。   “沈先生。”皎月回礼。   “这一大早的,齐小姐要前往何处?”   “此次前来咳咳咳皇觉寺多有打扰咳咳咳所以皎月想去大明咳咳殿上柱香。”一个咳嗽,添喜立刻给她拍背顺气。   沈从明看着都有点疼,这样咳下去,没病也能咳出病,“如此正好,沈某也要前往大明殿上香祈福。”   “沈先生请。”   “齐小姐请。”   两人一同来到大明殿,此时还是晨曦,大明殿上人并不多,只是三五僧人和一二香客,沈从明至僧人处领了三柱香看着眼前悲悯佛像郑重三拜。   皎月与他站一排,两人一同拜下起身,随后将香插入香炉。   沈从明起身投下香油钱,与寻常香客一般四下游走。   皎月由添喜搀扶,西子病弱,更添愁丝。   恍然间撞上一人,“抱歉,在下一时欣赏佛像入神,冲撞了姑娘,姑娘可有损伤。”   那人急忙道歉。   皎月摇摇头,“无碍。”   添喜有些忿忿,自家姑娘身体这样弱,这人还撞上来就算不是诚心的,也十足气人。   他们动静不大,沈从明敛了折扇,出了大明殿。   “小姐,你没事吧。”添喜问。   皎月笑笑,“我真的咳咳咳咳……”话未落竟又是晕了过去,添喜气急,忙将人扶回房间,不敢在待。   请了大夫,添喜还是有些着急,道,“老先生,可知我家小姐这是怎么了?好端端的,为何突然就晕了?”   “你家小姐是夜里受了寒,老夫为她针灸一番,在喝两贴药就好了,我这就将药方写你,你赶紧请两师傅帮你抓药,这样双管齐下,你家小姐就没事儿了。”老大夫摸摸山羊胡子。   添喜谢过,急忙忙的就去了。 第十六章   添喜走后,老大夫打开针灸包,“齐小姐还要躺下去吗?”   羽睫轻颤,皎月坐了起来,“多谢老先咳咳咳生未咳咳在添喜面前拆穿咳咳咳我。”   这个一语三咳的频率,老大夫都惊了,直接递了纸笔,“咳多了对身体不好,齐小姐若是不嫌麻烦就用写的吧。”   皎月点头,“多谢。”   “齐小姐不惜装病也要找老夫是为何事?老夫只是一个这山上一个普通的跛脚大夫啊。”老大夫痛心疾首。   你们这些年轻人就不能放过我这个老头子吗?   “若老先生都是普通人,那这世间,也就没什么不普通了。”齐皎月唰唰写下一行字。   老大夫怕了,“齐小姐您确定不是找错了?老夫在这山上做了二十年的行脚大夫了,谁都知道老夫只是一个大夫啊。”   “老先生不必玩笑,皎月敢找先生,自然是有把握的。”又是一行字。   老大夫扶额,“这都什么事啊,安静了二十年了,齐小姐想要问什么。”   皎月想了想,落笔,“吕一从你这拿走了什么?”   “阴阳玉珏。”   “他从你这知道了什么?”   “阴阳玉珏。”   皎月眉眼半眯,“多谢老先生,皎月今日什么也没问,先生只是来为皎月看病。皎月也不知什么萧瑟道人。”   确认老大夫看清后,皎月接着烛火将纸张燃烧。火苗舔上,在无痕迹。   “你们这些年轻人啊。”老大夫叹气。   “皎月咳咳咳并咳不年咳咳咳轻。”一口气上不来又开始咳嗽了。   老大夫简直服了,“行行行,你不年轻,别说话了。”递了杯水过去,皎月谢过。   “你这样咳着也不是办法,不如你卸了你这护身的气劲,我给你好好把把脉,虽无把握痊愈,但至少可以让你这丫头跟正常人一样说话。”老大夫好心道。   皎月奇怪,“我没……”   “小姐!你醒了!”刚进门的添喜见皎月醒了,大喜道。   皎月点点头。   “既然如此,那老朽就准备施针了。”老大夫拿出一根针,嗯,包里最大的那根。   添喜咽了咽口水,“大夫,这针会不会太粗了?”   老大夫笑,“这就是你不懂了,我是为了给你家小姐泄寒气啊,针自然越粗越好……”老大夫扯了几个医理,添喜对医理不甚精通,只能点点头。   皎月狠狠心,闭了眼。   老大夫见她身子骨实在瘦弱,最后还是换了细针。   “怎么又换了?”添喜不解。   皎月:……求你别问,万一又换回去了呢!   “你家小姐身子太虚,治太猛了也不行。”   皎月松了口气,“多谢大夫。”   老大夫哼唧两声,“以后好好照顾自己便是了,也不看自己什么状况就胡来。”   施完针交代完注意事项,老大夫狠敲了一笔方才离开,同样的山路,不同的人。   “晚辈沈从明见过道人。”   老大夫:老子今天就不该下山!   装作没听见,老大夫继续走,沈从明也不恼,继续跟上,眼看在过两个弯就到了,老大夫坐不住了,“山中陡峭,公子若是还要上山一会儿天黑了可就没法下山了。”   “道人愿意理从明了。”阳光明媚。   “年轻人可是找错人了,老夫……”   “道人和齐小姐的谈话时从明正好路过。”沈从明笑。   老大夫:你家路过是在房顶上?!   “我真……”   “吕一是我师侄。”   “呵呵……”   “那沈公子想知道的令师侄应该都告诉了沈公子才是。”老大夫持续扶额。   “野外嘈杂,不如入内详谈?”   老大夫这才发现不知不觉间竟到了家门口。   罢罢罢,“沈公子请。”   “不敢,道人请。”   “那都是过去的名字了,沈公子若看得起,叫老夫一声大夫或者阿公都行。”老大夫摆摆手。   “……阿公……”微乎其微。   “嗯?”老大夫没听清。   “哈……大夫请。”一声叹息。   草屋简单,就是三间房,外面用竹子围成了一圈姑且算是一个院子,老大夫先是给自己灌了两杯,随后给沈从明倒了杯,沈从明不敢推辞。一口饮下,却发现是杯烈酒,也不知是用何种方法掩去了酒味,沈从明一时不备,被呛了个正着。   “哈哈哈……”老大夫放声大笑,又递了杯过去,沈从明摆摆手,吐纳三息恢复平静。也不做什么,就是看着老大夫,老大夫本来挺乐呵被他那么一看,不知怎的,就想起了自己以前的老师,瞬间有些焉焉的,“我这不是看你心思太重,想让你缓解缓……”好吧,说不下去了。   “晚辈没有责怪先生的意思。”在老大夫顶不住想要道歉的时候沈从明如此说。   老大夫有种劫后余生,喜极而泣的冲动。   “今日是从明失礼了。”沈从明行礼。   老大夫本来就没那么多在乎,看他如此庄重连忙扶起。“老头子没有责怪你的意思,你不用行此大礼。快起来吧。”   沈从明从善如流,老大夫看他姿态瞬间觉得自己好像被坑了。   “行了行了,别故意整这些了,我是萧瑟道人不假,但那都是二十年前的事情了,老头子也看开了,你想问什么就问吧,不能说的我肯定不会说,其他的我一定告诉你行了吧。年纪小小的心思这么重,很容易衰老的。”老大夫看他表面平静就知道他又在算计,不耐的道。   沈从明也未曾想到当年的萧瑟道人如今竟成了这般性子,一时有些哑然,沉默片刻后道,“我想知道皇觉寺喃O大明殿所设的是何阵,阵眼又在何处?”   老大夫一口酒水喷了出来,“你这小子真是什么不能说问什么啊?这个刚才那丫头都没问,你该知道老夫不会说的。”   “齐皎月是齐家千金,我只是岐山书院的教书先生。”沈从明道。   “你这小子就不能别整这些虚的吗?老夫虽然不问世事很多年,但是当年三岁的沈明书还是见过的,你在这样试探老头子可要赶人了。”老大夫道。   这还是这八年来,第一次听到沈明书这个名字,沈从明竟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是晚辈失礼了。大夫当着不能告知明书?”   “不能说就是不能说,你要实在想知道,就去找住持吧,老夫已经避世了,说了可就沾惹是非了。”   沈从明从怀中摸出一物,是一个银镯,“这样,大夫还是不能说吗?”   老先生看着银镯,敛了笑意,“你知道她在哪儿?”   “实话说,晚辈不知,但是已有线索。但是凭这线索依道人本事也能足够了。二十年前的遗憾,道人不想弥补吗?”沈从明闭眼道。   老大夫大笑几声,“遗憾已经造成,就没必要弥补了,当初是我的选择,她若要怪就怪吧。沈明书,老头子可以告诉你,就算你算无遗策,有些东西,仍然会脱离你的掌控,老夫救不了世人,但至少,不能让世人,因我受过。”   “明书明白,但明书也要告诉大夫一句,吕一行动了,住持离开了皇觉寺,齐家想必您也知道了,北羌和西戎也开始动作了,告诉我,究竟是祸世还是救世全在大夫一念之间,我不会干扰吕一的行动,但帝星所指,就一定正确吗?沈明书确实没有救世之心,世人生死与我何干?沈明书只知,君子一诺,誓死不悔。”   起身的人,如此说。   老大夫一时心折,竟在他身上看到了当年至交之影。   [君子一诺,百死无悔。]那人如此说。   “叨扰多时,晚辈也该告辞了,这银镯便留给大夫,是留是毁,全看大夫心意。”   [萧瑟……为什么……] 第十七章   皇宫中帝王发了好大一通脾气,服侍的宫人又换了一批,国师跪在殿上瑟瑟发抖,十足惶恐,“如今住持在韩将军府,还请陛下恕罪!”   “朕共调你两千金吾卫,几近半数,你缺连个和尚都杀不了,国师,你说朕留着你还有什么作用!”听出帝王语气中的阴狠,国师又抖了抖,连忙爬到帝王脚下,“炼制回魂丹的血舍利已经完成,住持不可能一直待在将军府,只要他出来,奴才保证,让他十死无生!还请陛下在宽限奴才几日,求陛下开恩……”   帝王发了通火,一时有些头疼,一下子坐到了龙椅上,侧首看着几重纱幔后的倩影稳了稳心神。“五日,朕在给你五日,若五日后,见不到回魂丹,皇后醒不过来,你的人头就不用留了。”   “谢陛下开恩,谢陛下开恩。”国师不停跪拜,帝王被他扰得烦了,直接让人退下了,随后自己走到了凤塌前。   塌上的女子美得不似凡尘!   帝王看着看着逐渐痴迷,“你是皇后……朕的皇后……”欺身上塌,纱幔飘落。   纵是昏迷,也难掩倾城。   一个时辰后帝王抱着人入了浴池,艳红的花瓣飘洒水面,帝王身心一片畅快。   离开皇宫的国师回了国师府,还来不及松懈片刻就听下人回禀,岐山故人来访。   国师苦笑一声,“请他到书房等我。”   “是。”   当今国师,是帝王身边的红人,国师府却是出奇清幽,说是一个小官的府邸也是有人信的,沈从明跟着下人进了书房,没一会儿就听到了熟悉的脚步声。   “国师。”沈从明开口。   国师遣退仆人,关上了门,“见过主子。”   沈从明坐到书桌旁,也不让人起来,只是一点一点的敲击着手中折扇,直到国师两股颤颤这才开口,“国师是国师,从明是从明,还请国师下次莫在犯这个错了。”   国师擦擦额上冷汗,站了起来,“属下明白,属下明白。”   “我只让你动皇觉寺住持,你为何要动其他僧人。”沈从明开口。   “魏帝生性多疑暴戾,我若直接动皇觉寺住持定会让他察觉,且回魂丹炼制所需的血舍利必须要九九八十一位高僧的全身心血,属下也别无他法。”国师小心道。   沈从明闭了闭眼,随后睁开眼道,“我要的,是毁坏虞国魏姓国运,住持非死不可,你用什么手段我不妨碍,死什么人我也不关心,但你如今动作引起北羌,西戎两国注意,你可有想过后果。”   “这怎有可能?死去的僧者我皆有找人顶替,顶替不了的也有各种理由,八十一位虽然不少,但放眼虞国,也不是太多,怎会引起两国注意?”国师吓得脸色惨白。   沈从明打量着他,见他神色不似作伪,微眯了眼,“现在名义上死的高僧只有十五人,其中三人功德圆满而死,一人坠海,五人是因出家前的俗事,四人失踪,两人暴毙。”   沈从明站了起来,“暴毙失踪的这几位,你选的倒是不错,西戎北羌,各有几人。”   “属下不知啊!属下真的只是随意选的得道高僧,并未详细调查。”国师只觉冤枉。   沈从明冷声道,“那就更是错误!”   “不能将做的事得到最大的利益为何要做?动手前基本的情报都未查清就敢动手,你是国师当久了连基本的头脑都失去了吗!”   国师何时见过沈从明这般疾言厉色的模样,当即吓得软了腿,瘫坐在地,嘴里不断的嗫嚅着求饶的话语。   沈从明重新坐下,“已经发生,就想想怎么弥补吧,北羌的两位在东方家,西戎的那位,你是对付不了了,借刀杀人可懂?”   “懂懂懂……属下明白,属下明白。只是真的要炼制回魂丹让那位苏醒?”国师不住的点头,突然又有些怯色的道。   沈从明看着他,“你想现在就被魏皇弄死我没意见。”   国师顿时明白了,“属下晓得了。”   “你最近好似年轻了许多。”出门前,沈从明忽然开口。   “有吗?”国师茫然。   沈从明不在开口,离开国师府。   吕一醒来时,是在一间密室,看周围情况忍不住苦笑,“真是风水轮流转,今日到我家啊。”前几日他这样绑了小师叔扔密室,现在,轮到了自己。   吕一坐起身,“有人有鬼应一声啊,我要是太无聊是会死的。”   空空荡荡,无人回应。   吕一想了想开口,“我要死在了你们东方家,我怕你们没办法对我小师叔交代啊!”   终于,一人来到。   吕一看着眼前人忍不住啧了一声,早就听说东方家富有,今日可算是见识了。   上百颗成色极佳的珍珠,就做了一双鞋子,果然有钱啊。   吕一打量着东方雄,东方雄也在打量吕一,见对方惊叹模样倒也习惯,“吕一,并州刺史之子。”   “没想到这么短的时间东方家主就能知道小的身份,东方家不愧虞国首富啊。”吕一赞叹不已。只是赞叹的对象另有其人,连东方家都查不出他的假身份,可见小师叔真是高杆啊。   “吕公子如何得知是我东方家绑了你?”东方雄开口。   吕一忍住了翻白眼的冲动,“东方家主何必揣着明白装糊涂,在下这点小心思,如何瞒得过家主大人的眼睛呢?”   “也是,这并不难猜。”东方雄点头。   吕一见他久久未语,有些摸不着他的意思,只是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确实使人心焦。   灯油过半吕一忍不住低了头,“是在下输了,东方家主果然名不虚传。”   “吕公子能坚持到此时,可见英雄少年诚不欺我。”东方雄不吝赞美。   吕一撇撇嘴,又是一只老狐狸,“在下只是对家主带回来的两位姑娘好奇罢了,这二位姑娘,非我虞国之人。”   “她们是北羌人。”东方雄也不遮掩,这种稍加了解就能知道的事确实没有遮掩的必要。   “东方家久未回临安,一回就到了两位北羌姑娘,晚辈一时好奇也是情有可原,但不知家主为何单单抓了晚辈?”吕一好奇。   “这一点吕公子不防自己猜猜。”东方雄道。   吕一这才发现自己和这些老狐狸的差距,想着沈从明处理事情的模样稳定了心神道,“东方家主的心思晚辈自然猜测不出,但是那两位姑娘所行之事,晚辈到有几分线索。”   东方雄收敛了漫不经心的态度,终于开始正视吕一,“吕公子所言倒是让我听不明白了。”   “东方家主觉得齐家能知道的消息有多少?”吕一毫不客气的拖齐家下水。   东方雄笑了笑,“吕公子,祸水东引可不是什么好习惯。”   他笑,吕一也跟着笑,“齐家这次来临安的可是齐家大公子,齐家主能将齐家未来的继承人托付于我,东方家主觉得齐家的消息,我能知道的,有多少?”   东方雄开始思考吕一的话,“所以吕公子是想与东方雄做笔交易?北羌的事与我何干?本家主帮她们一次,不代表会帮第二次,更不代表会因此受制于人。”   “东方家主这话说的,既然是交易,自然是双方平等,何来受制一说,再者说,我要做交易的是您,提出的自然不仅是北羌这无足轻重的事,否则我何必明明知道那家酒楼是东方家主的私下产业还要选择去那家酒楼打听您的消息,惹您瞩目呢?”真真假假,虚虚实实,吕一自己都分不清,何况他人? 第十八章   东鲁齐家   齐怀铖看着皎月传递回来的消息沉默不语。   日暮西斜,齐怀铖从书房走出,随后去了东鲁最混乱的地方。   有血腥,有杀戮,更有人间极乐。   只是极乐的深处,是一个教堂,堕落的天使像,悲悯的神,宽大的王座,寂寞的人。   “你来了。”王座上的男人说。   齐怀铖覆手而立,“你疯了。”   男人仿佛听到了一个笑话,“你不如你女儿,嗯,应该算是吧,来得有趣。”   “把皎月的血发给西戎的人,你就这么痛恨自己所在的国家吗?还是,你就这么痛恨这个世界?”齐怀铖强压住怒气。   “恨?那太虚无了,如果你能给我一个恨,我会很开心。甚至会感激你,那时候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东鲁?还是虞国?北羌?西戎?或者整个天下?我拜托你,让我产生恨。”男人虔诚的说。   齐怀铖掌中运气,一掌打向男人身边的白衣剑者,白衣剑者不闪不避硬受一掌。齐怀铖收掌而退。   男人有些失望,“如果这就是你说的恨,那你失去了神的眷顾,你让神产生了期待和失望,你会是被选中的抛弃者。”   说完这一套他又转头看向口溢鲜血的白衣剑者,“你有什么想说的吗?我最亲近的仆人。你流血了,我是否该心痛?”   “如果你能挤出两滴眼泪,至少可以取悦自己。”白衣剑者说。男人认真思考,“那太无聊了。”   “这一掌只是为了警醒阁下,你并非神,若是一再挑衅齐家,齐怀铖会让你付出代价。”话落,掌风在出,悲悯的神像头部塌落。   男人觉得没意思,“如果这是警告,我会很快乐。只是……你不够格啊。”   随意的一道气劲,却逼得齐怀铖不得不动用齐家的向天借力,红莲之火勉强卸力。   “武功,学识……总是如此轻易的获取,你提醒了我,该自己找点乐子,或许我可以考虑一下男人生孩子这事?你说,我是自己生还是找人生?不,神如此善良,应该先在自己身上做实验才对,白衣,我最亲近的仆人,由你代劳如何?”男人看着白衣剑者说。   白衣剑者看着齐怀铖,“你若有什么事最好现在说,在试探下去,他就没空搭理你了。”   齐怀铖收敛了神色,“北羌的女王北苏旗洛,西戎的祭祀巫女,这俩人可以让你不那么无聊,嗯,如果你还有点在乎沈家灭门一事的话,萧瑟道人也可以给你找点乐子。”   “我知你已经对祭祀巫女下套了,只是你觉得她会看不出来?越乱越有意思不是吗?”齐怀铖想了想补道,说完后转身离去。   “越乱越有意思……有意思……”   齐天佑醒来的时候有些茫然。   四下看看才发现是驿站,他是怎么回来的?齐天佑突然想到,“哎呀!突然晕倒还让吕公子送我回来真是太失礼了,我得赶紧去道谢。”   一脚踏进门的齐天弃嘴角抽了抽,这个智商真的可以做未来的齐家之主吗?   “嗯?是你啊?你怎么样了?”齐天佑发现齐天弃。   “……无碍。”齐天弃道。   齐天佑知道齐天弃不喜欢他,至于原因他也想不明白,所以看到齐天弃过来还是有些惊奇的,“你过来是?”   “回报昨天晚上在皇宫的见闻……”   齐天弃将在皇宫所见一一道来,只是隐了国师和帝王的一部分谈话,留给齐天佑自己思考,齐天佑却是气得双手发抖,“怎能如此!怎能如此!那是活生生的人命啊!”   “我要去回禀陛下!”齐天佑道。   齐天弃连忙将人拉住,“你遇事之前能不能先动动脑子!”还是没忍住说了出来。   齐天佑被他拉住也开始思考,越想脸越白,最后一张俊脸直接没了血色。齐天弃知道这是他想清楚了,还好,不是太笨。   结果就见齐天佑猛地站了起来,“那就更应该找陛下理论!”   齐天弃被气得差点翻白眼,“你是脑子有病吗?那些人的生死与我们何干?与齐家何干?你应该想的是,今日未有圣旨召见,证明了什么?证明皇觉寺住持没死,他为何没死?期间发生了何事?该不该让人去调查清楚,这些事和齐家……”   “我知道你的意思,可是明知道陛下滥杀无辜难道就不管了吗?那些人命是与我们无关,但是当我知道的时候,就与我有关了!之前我救不了那些宫人,但是现在至少让我尽一尽自己的力量为这些僧人讨一个公道吧!”齐天佑说完就甩开齐天弃跑了出去。   齐天弃气得脸色发白,吼道,“如果你想害死齐家,你尽管去!”   齐天佑停了步子,但依然坚定的离开了,“我会与陛下讲清楚,与齐家无关。”   齐天弃紧握手中拳头,最后一拳锤到了桌上,“你们是公子的保护者,用得着等我命令吗!”暗处的影子们立刻跟了上去。   与齐家无关,呵!只要你还顶着齐家大公子这个名头,你以为能拖得了干系吗?   不吃点亏,长不了教训!   齐天弃如此想,手上流血也不曾发现。   将军府   僧者坐在屋中诵经祈福,屋外几个丫头面红耳赤。   纷纷趴在窗口小心的看着僧者,一会儿换一个,前来的燕来剁了剁脚,“嗯哼!”   几个小丫头站成一排,燕来看了她们一眼随后推开门走了进去,“奴婢见过大师,不知大师住得怎样?若有不喜之处,奴婢好即刻让人改正。”说完瞪了瞪门外垂头丧气的小丫头们。   “将军府很好,贫僧没有什么不妥之处,倒是施主,我看你眉目亲和与佛有缘,不如与贫僧一起修佛如何?”僧者站起。   燕来:……   “既然大师一切安好,那奴婢也就放心了,大师若有什么需要……”   “贫僧可能见夫人一面?”   燕来:……   “不知大师想见夫人是为何事?奴婢好回禀夫人。”燕来道。   僧者双手合十,“此次多亏夫人解围,贫僧想当面谢过,另,想要恳求夫人一件事,只是此事兹事体大还恕贫僧只能告诉夫人,阿弥陀佛。”   燕来想了想,“请大师稍等,奴婢这就去请示夫人。”   “多谢施主。”   燕来出了门,几个小丫头又趴在了窗口,僧者回头,马上又蹲了下去,僧者笑笑,随后继续打坐。   没过多久,就有丫头前来禀报,请大师前往花园。   僧者欣然前往。   谢梓让人将僧者请到了一方水榭,水榭四周是透明的玻璃,谢梓歉疚的笑了笑,“这是夫君自西戎带回的东西,叫玻璃,虽是透明,却可隔音,我到底出嫁了,还请大师多多担待。”   僧者自然不会怪罪,“是贫僧考虑欠妥了,多谢施主。”   “不知大师想见我是为何事?”虽是透明,谢梓在燕来不断的眼神示意下无奈开口问道。   “施主可信运?”僧者说。   谢梓点点头,“我运气一直很好。”   “……那真是不错。人有气运,天有天运,地有地运,国,自然也有国运,国运决定了一个国家的兴衰成败,大势走向,贫僧想知,施主可愿护持如今国运。”僧者虔诚道。   谢梓摸了摸头,“为什么是我?”   “施主身份贵重,是贫僧现在唯一的选择。”僧者看着她,谢梓想了想,“我拒绝。”   “人有多大的能力,才能担起多大的事,我对自己的能力还是清楚的,我担不起护持国运的,而且……要灭国运的,不是现在的一国之主吗。”   风起,风止。 第十九章   皇觉寺,吕一终于前来,他先是与寻常人一般去了大殿上香,随后前往寻找沈从明。沙弥告知,沈从明在后山赏花。   吕一前往时,正见沈从明折了一束桃枝看着枝上的花蕊露出一抹冷笑,吕一没来由得打了个寒颤,好可怕……   “嗯?”察觉有人注视沈从明侧首,见着吕一也不意外,只是拿着桃枝走了过来,“小师叔。”吕一打招呼。   “嗯。”沈从明点点头,“诡事你查得如何了。”   “小师叔想让我知道的,不想让我知道的,都知道了一点。”吕一说。   沈从明今日未带折扇,只是拿着桃枝下意识的敲打着手心,道,“如此甚好,这几日你去了何处?”   “驿站,皇宫,连接宫内的水域,水域附近死去的人家里,东方家。”吕一道。沈从明看了他一眼,“能接连与齐家东方家两位家主博弈,你倒是比我想象中要聪明许多。”   被毒舌习惯了的吕一差点感动得泪流满面,小师叔夸他了!!!“小师叔,你是被夺舍了吗?还是生病了?”吕一小心看着沈从明,面色红润,双目炯炯有神,怎么看都不像啊。   沈从明睨了他一眼,“你可能看出这二人想要什么?”   “小师叔真的要在这后山说?”吕一有些惊奇,小师叔是这么没有防备心的人吗?   “这里还有其他人吗?”经沈从明指点吕一这才发现后山太静了……莫说香客,连一只飞鸟也无。“小师叔倒是霸道。”   沈从明敲打着手心,最后发现枝上桃花实在妨碍手感,一把将桃花撸尽,“在打岔,我就把你扔鱼渊山庄喂鱼。”   吕一:……   “齐怀铖想要的很简单,无非就是握紧东鲁占地为王。西戎不时的进攻是他最好的倚仗,因为如今虞国并无第二人可以接手他手上之责,毕竟虞国将才凋零,放眼朝野,也就一个韩越可为万军统帅,但韩越常年驻守北羌交界,万不可能调往东鲁,而齐家扎根东鲁几百年,底蕴之深厚,常人难以想象,但也正是如此,齐家与西戎的仇,最深也最大,齐怀铖并不是一个守成之人,与齐家历任家主都不同,他有野心有能力,也正因如此,才给了我们操作空间。毕竟,他也需要伙伴不是吗?”吕一分析,说到最后忍不住勾唇笑了笑。“其实倒也怪不得齐怀铖,毕竟魏皇多次想对齐家动手,齐怀铖若能与上辈一般忍耐,倒是圣人了。”   沈从明点点头,“你说的不错,但还不够。”   “还请小师叔不吝赐教。”吕一作揖道。   “齐怀铖的底气来自何处?向天借力,这是齐家最神秘也是最强大的力量,这一点你可有调查?”沈从明问。   吕一忍不住苦笑,“之前倒是有那么一点线索,上次说动齐怀铖便是因为如此,然之前被小师叔一说,我便觉方向错误了,我的人已经在查了,只是……确实毫无可查,好像真的是齐家人天生就有的神力一般。”   沈从明对这个答案并不意外,他查了八年也只是查出一点可能,吕一能查出一个方向已经是不差了,“你可从齐天佑,齐天弃,齐皎月三人着手,尤其是齐皎月,此女心思缜密,深不可测,便是我如今也探不出她的底细。”   “小师叔的意思,齐皎月不是齐怀铖之女?”吕一震惊了,齐家上下对齐皎月有多上心他可是查得真真的,齐怀铖对齐皎月更是好得不行,这还不是亲生的?!   “她是齐家的人,但绝不是齐怀铖之女,而且她是齐家这么多年来唯一一个没有动过向天借力的人。齐天弃的存在,你还不明白吗?”沈从明看着吕一。   吕一一震,“我一直以为齐天弃是齐怀铖培养给齐天佑的副手。难道是为了齐皎月!”   “大家族谁能没点底牌?我出身前朝沈家,我沈家六代为相,我是家中下一任家主,但直到现在,知道沈明书这个名字的又有几人?我有把握,探清了齐皎月,齐家,不足为患。”他的声音不重,但吕一却觉得重重的砸在了心上,“我若为皇,你必为相。”   沈从明抬眼看他,终于舍得交底了?   “既然重点在齐皎月,先生为何还要查齐天佑与齐天弃?”吕一诚心发问。   “齐天佑虽然心性纯善,但师承萧山真人,他现在是一只食草的虎,但你能因为他现在就食草就否定他虎的能力吗?这个人会是齐家最大的变数,而他的变数就是齐天弃,这三人息息相关,你只专注齐皎月未免部分。”沈从明开口道,一字一句引人深思。   吕一在这一刻有一瞬好奇,究竟是什么让这人甘愿奉自己为王?   “我脸上是有花吗。”一声冷声,吕一赶紧回神,“没花,但人比花娇。”   “有病,东方家呢?你又是如何看。”沈从明道。   “东方家是虞国首富,家主东方雄更是野心勃勃,这是表面评价。”吕一说,沈从明点点头,算是认可。   “在今日之前,我本也以为东方雄此人真是如此,可与他交谈一番后发现,此人胸无大志,一定要说……只能是一个为情所困的男人。”   吕一陷入回忆。   “你想与我合作?你能提出什么?或者?你有什么是东方家需要的?”东方雄眯了眼。   “东方家为虞国首富,该知树大招风之理,吕一不才,手上却正好有一点小东西,是现今的东方家所需要的。”吕一说道。   东方雄好似来了兴趣,“何物?”   “临安三十二家东方家对家的资料。”   东方雄笑,吕一也笑,“东方家主难道不想知道,是谁对东方家在临安的生意动了手脚吗?”   “东方家本家位在西山,西山靠近北羌,离临安是千远万远,家主为何回来?不正是因为临安的生意,发生了变故吗?或者……其他地方的生意也发生了变故,而症结点,是在临安。”吕一云淡风轻,好似已经全盘掌握,实则也是知之不祥,这些消息他也是最近才收到的,还未来得及统合,如今也只是瞎蒙了。对了自然好,错了也没什么损失。   东方雄围着吕一走了一圈,“吕公子倒真不像一个刺史的儿子。”   “吕一确实是并州刺史之子。”但我王二狗不是。当然后面的话吕一没敢说。   “吕公子是想用最关键的情报与我换什么?”东方雄道。   吕一暗自挑眉,蒙对了?   “在下说了,其实在下只是对那两位姑娘好奇而已。”吕一笑眯眯的道,倒是比东方雄更像一个商人。   “吕公子是在试探在下吗。”东方雄沉了脸色。“做生意,最讲究的就是诚信二字,吕公子却多番试探,一直不肯进入正题,如此没有诚意,东方雄与公子的合作,怕是难成。”   “之后他虽是放了我,可是也确实谈崩了,我被放了之后潜回了东方家,发现他与司女的关系……嗯,非同寻常。”吕一好像想到了什么,一张俊脸红成一片。   沈从明好似没看到一般,照常询问,“你是如何看的。”   “醒掌天下权,醉卧美人膝,天下男人所求莫过于这两样,东方家富可敌国,东方雄于商人一道可谓是做到了顶峰,权不求,那……只能是美人膝了。更重要的是我亲眼看见他对司女的态度,真的太……痴了。”吕一想了半天,最后想出了这样一个形容。   沈从明停止了敲打的桃枝,垂了眼睑。 第二十章   “施主聪慧。”将军府中,僧者赞道。   谢梓不以为意,“大师你过誉了,我能知道并不是因为我聪明,昨天晚上你突发信号,我前往为你解围,你身边的人,是国师,而国师率领的,若是我没认错,应是金吾卫,而且还是金吾卫之中的佼佼者,临安城,能命令国师能调动金吾卫的,只有陛下一人。”谢梓摸了个点心塞嘴里,看到燕来不认可的样子默默开始扮起了大家闺秀,小口小口抿着,只觉得好好的糕点都没味了。   “举一反三,施主慧黠,贫僧看施主与佛有缘……”   “咳咳咳……”谢梓一声咳嗽,“大师莫要玩笑,我很容易当真的,如果你早点说我倒是可以去修修佛,可我现在管着一大家子人,可没时间修佛了。”   僧者面露遗憾,他生得妖冶,这一副遗憾模样简直让外面的小丫头心都碎了,恨不能以身相许!   “其实大师,我并不是你唯一的选择。”谢梓也有些不忍所以想了想开口。   “施主的意思?”   “将军府里最贵重的自然是将军,你不防等将军回来找将军聊聊?”谢梓道。   僧者点头,“如此,就劳烦施主引荐了。”   谢梓:……为什么我感觉自己被利用了?大师是高僧,怎么可能是用色相迷惑人的人呢,一定是我的错觉。   “没事儿没事儿,我手上还有些事要处理,便先行离去了,大师请自便啊。”谢梓擦了擦手,随后出了亭子,燕来赶紧迎了上来,谢梓知道小丫头不高兴了,但是看她肉乎乎的脸还是没忍住伸出了魔爪。   这是外面,燕来自然不敢反抗,谢梓捏得十分满足,婴儿肥,真好捏!必须给燕来多吃点肉,这手感太好了!   谢梓一路到了账房,拿着账册翻看几下觉得奇怪,“这些日子怎么鸡鸭鱼都涨价了?真是啥都涨就是俸禄不见长。”   翻看完做了记录谢梓去了库房,挑挑拣拣的选了不少补品。   “小姐是要去?”库房里只有两人,燕来开口询问。   “给兄弟姐妹们补补身子啊。”谢梓笑道。燕来皱眉,“小姐,你现在已经出嫁了,不能在像以前……”   “是是是我的好燕来,我知道我出嫁了不必以前,可是这将军府我不是管着的吗?外人面前我不也装着呢嘛?虽然比起其他千金小姐活波了一点,但也不出格啊对不对?兄弟们跟了我这么久,我总不能就不管了吧?而且我一个月才去一次,我还觉得自己对不起弟兄们呢。”谢梓说着说着就有些火气了,火气着又有些委屈。   燕来看她有些火气又有些委屈的模样也是心疼,她从小和小姐一起长大,也知道这段时间算是把人憋着了,无奈的叹口气,“行了行了,别委屈了,我这就下去安排,小姐今日回家拜祖。”   谢梓脸上立刻绽放了一个大大的笑意,“谢谢燕来,我就知道你最好了。”说完还抱了一下,然后又蹦蹦跳跳的选东西去了,燕来摇摇头,这该说是长大了还是没长大?   燕来记得一年前那个身影是何等坚毅,为了谢家安稳自请圣旨,逼得韩将军不得不娶了她,可是新婚当夜边关异动,将军连夜去了前线,房都没洞,燕来不知道韩将军是故意的还是真这么巧合,但是不足半年谢梓硬是在将军府站稳了脚跟,如今上上下下谁不称赞夫人贤惠?   想到即将回归的将军,燕来扶额,虽然不厚道,但她真挺希望将军一直在边关的,被逼无奈娶的媳妇儿,脚丫子想也知道将军肯定不喜欢小姐啊,只能希望到时候将军别太给小姐没脸就好。   燕来看着蹦蹦跳跳的小姐暗自握拳,她一定不会让小姐被欺负的。   战马上的韩越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哟,莫不是嫂子在念叨将军?战场上,可没见将军这样过啊!”身侧的副将林坚打趣,周围士兵一统大笑。   “皮痒了是不是?一个个的,信不信本将军给你们加大训练。”   他这话下来,周围士兵全都怂了,他们是韩越的得力助手,本来训练就比一般士兵重,在加大,可真是要命啊。   “林副将,你救救兄弟们啊。”身旁一个小将说。   “将军都发话了,我能救得了你们?自求多福吧。”林坚笑道。   小将苦了一张脸,可怜兮兮的看着韩越,“将军……”   “行啊,只要你们能说动林副将开口,我就收回成命。”韩越一挑银枪,英勇不凡。   “林副将……”小将试图卖惨。   林坚忍不住哈哈大笑,“行了你们,将军逗你们的呢,将军,前面就是临安城了,这一路畅行无阻的,倒是比预料的早了两日啊。”   “嗯,兄弟们先在城外三里的尚家坡安营扎寨,我一会儿上书圣上。两日后,大家一起风光回朝。”   “是!”   西戎营帐   坐镇中军的努沙河刚卸战甲就见门外小兵回报,“禀将军,祭祀大人来到。”   “什么!”努沙河站了起来,冲出营帐,一个高大身影进入军营。   努沙河激动难抑,“老师!”   来人点点头,进入了营帐。努沙河紧随其后。   “老师要来军营怎么也不提前说一声,徒弟什么也没准备……”   “军中,一切从简。”那人声音嘶哑尖锐,听不出男女。   “老师说的是,大缇,大缇!还不送酒进来。”努沙河对着外面吼了一嗓子,立刻就有人端上了浊酒,努沙河一看又不满意了,“好酒!要好酒!”   “好了,我来是有要事的,呆不了多久。”   “是,很是。老师有什么吩咐。”努沙河乐呵呵的,一身肌肉跟着抖动。   “你交接手上军事需要多长时间,你能离开此处大营多长时间。”祭祀问。   “两个时辰,我不在还有手下副将暂替,我最多可以离开一个月。”努沙河认真思考道。   祭祀盘算了一下,“十日后,你离开此地,前往东鲁交界,我要在一月之内一举拿下东鲁。”   对于祭祀的命令,努沙河从不质疑,“好!”   祭祀点点头,随后离去。   努沙河看着祭祀离去有些舍不得,是从什么时候起,他们师徒已经陌生到这个程度了?   营帐被人掀开,努沙河有些不悦,“什么事。”   “将军,南方不安分了。”来者大缇道。   “怎么可能,他们的领头不是前两天才被我宰了,他们还在闹什么?”努沙河问。   “好像是重新推选了一位首领,自号寻渊霸主。”大缇说。   努沙河有些蒙,“寻渊霸主?口气倒是不小,提我战袍来,本将军亲自会会他!”   “将军不可。”大缇忙道。“此人来历不明,但却拥有无数财富,南方散落各地的部落竟然在三日内同时对此人投诚,如今已经形成一股不小的势力,将军不可轻举妄动。”   努沙河如何不知冷静,但他十日后就要离去,将这样一个人物交给副将,他也不知副将能不能应付,若是出了差错,可就非同小可了,但是老师好不容易才派给他一个任务,如果让老师失望……不!绝对不能因为此人而让老师失望!   “传令众将,大营议事!”努沙河道。   大缇与他并肩多年,自然知道努沙河对祭祀大人的在乎,祭祀大人有命,努沙河还能冷静吩咐众将军议事,已经算是他的意外之喜了。   “是!” 第二十一章   齐天佑给宫中递了拜贴,没到几刻便有宫人相请。   齐天佑这才入了宫中,一路上几番思量却还是压不住心性,少年人,总是多了几分莽撞,所以见着帝王齐天佑先是行了一礼,在帝王宣布平身之后直接切入正题,“启禀陛下,微臣之前在宫中发现宫中水池竟有大量僧者尸体,不知陛下可否知情。”   帝王对此倒是不以为意,“朕要处理国事,宫中水池属后宫,后宫现在由贤妃所管,朕一会儿去问问她。”   齐天佑忍了又忍,终是没有忍住,“足足八十一条性命,陛下难道就如此轻言?”   帝王眯长了眼睛,看着眼前怒气冲冲的少年,“齐爱卿,你僭越了。”   “臣自知u矩,可是人命关天……”   “放肆!”   帝王一声怒喝,一方砚台砸下,齐天佑未曾躲闪,脸上顿时留下斑斑鲜血。然,就算如此齐天佑依然道,“自古以来,民贵君轻,八十一条人命,陛下怎能如此轻易?臣……”   “你是以什么身份来给朕说这话的。”帝王语气低沉,听不出喜怒,可眼底的怒火却是压抑不住。   “臣只是以自己来与陛下相说,人命关天,陛下理应……”   “放肆!你算什么东西?有资格对朕说教?来人!齐天佑藐视天威,目无法纪,私探后宫按律当斩!念其家世代镇守边关有功,从轻发落,杖责五十!即刻执行!”   帝王一声令下,立刻有侍卫冲了上来,齐天佑不可置信的看着帝王,“陛下,您……”   “把他的嘴堵上!”帝王不耐,侍卫立刻掏出巾子堵了齐天佑的嘴,然后将人拉了下去。齐天佑拳头紧了又紧,最后还是没能反抗。   一通发落,帝王却并不解恨,“对朕说教是吧,呵,齐怀铖,你倒是教了一个好儿子,来人!拟旨!”   “。”   被按在长凳杖责的齐天佑死死看着帝王所在宫殿的方向,他不明白,为什么有人可以这样轻贱生命,更想不明白自己哪儿错了,没一会儿他就看见宫人捧着明黄圣旨出宫,少年心里明白,自己,为家中惹祸了。   挣扎着想起来,但已被杖责三十的身体根本不允许他的挣扎,齐天佑意识逐渐模糊,最后晕了过去。   “启禀陛下,齐公子晕过去了。”宫人回报。   “杖刑完了?”帝王问。   “还差八板。”宫人小心翼翼的低下头。   “继续打,执行完后扔回驿站。吩咐下去,不许太医给他医治。”帝王并不在乎齐天佑的身体,自他登基以来,便在无人敢这样对他说话,这个齐天佑好大的胆!若非齐家对东鲁实在重要,齐天佑又是齐家未来的继承人,这个齐天佑死十次也不能抵消他的怒火。   “是。”   杖责完毕后宫人抬着齐天佑出宫,却在宫门口看到了等待已久的齐天弃。   “在下齐天弃,是公子的侍从,大人将公子交给我可好?”他塞了五十两金子在为首的公公手里,公公之前在宫中见过他,知道他是齐家的,也乐得做好人,顺手将齐天佑扶到了齐天弃手中,“也不怪陛下气性,这齐公子实在太莽撞了……”公公有意将情况说给齐天弃听,齐天弃却是止住了话头,“多谢公公,只是公子伤势沉重,不能耽搁,小的先带公子离去了。”   公公见他着急也不在详说,任人离去。   齐天弃扶着齐天佑到了最近的客栈,“你们谁会医术。”齐天弃道。   暗处走出一人,齐天弃将人扶到床上趴好,随后自己走到屏风外,任那人医治齐天佑。   过了片刻那人走出来道,“虽然看着严重,但还好只是外伤,只要按时敷药就可以了,这几日最好不要移动,我去买药和给公子拿几件衣服,公子交给你了。”   齐天弃点点头,那人离去,人走后齐天弃进了里间,看着床上冷汗潺潺的人一时不知何种心态,这就是齐家未来的家主?简直无可救药。   行事莽撞,不过大脑,他若不是齐家大公子,恐怕怎么死的都不知道,齐天弃鄙视,可是不知为何又有几分羡慕,他能保持这样的性子,不正是因为有一个疼爱他的好父亲?造就了他周围单纯的环境,为他掩盖了一切污秽,而他,只用做齐家风光霁月的大公子就可以了。   “咳咳……”床上的人轻声咳嗽,齐天弃走了上去,给他顺了顺气,把把脉确定人无碍后哼了一声,“可惜阴暗无处不在,你要做齐家家主,这些都是必然,曾经对你单纯的保护会是你日后最大的阻碍。”   床上的人昏昏沉沉,齐天弃也不在乎,知道人无碍后,提笔将此事仔仔细细的写给了齐怀铖。   想了想齐天弃开口,“我有事出去一趟,你们好好照顾公子,不得让任何人打扰。”   “是。”   皇觉寺   吕一一见沈从明垂首就知大事不好,果然,“这就是你的答案?我怀疑,你在说出这个答案的时候根本没有过过脑子,还是你将你天马行空那套思维用在了这里?东方雄迷恋美色胸无大志?这样的人,你觉得他能把东方家发展成为虞国首富吗?东方家的历史你有钻研过吗?有着一定程度完善的情报,却做出如此肤浅的结论,你是在与我开玩笑吗。”   沈从明极少如此多话,但吕一荒缪的结论却让他觉得说得还不够,是不是他之前的想法出了岔子,还是这吕一只有小才?心下不悦,脸上却没带出丝毫,除了语速快了点,基本与寻常并无二致。   吕一陷入沉思,沈从明在一旁看着,突然一声鸟鸣,沈从明看过去,就见远方齐天弃急速而来。   “齐公子。”沈从明开口。   “沈先生。”齐天弃回。   “原来是天弃啊,有什么事吗?”吕一一秒变脸,又恢复了之前那没心没肺的模样。   “我前来是想问吕公子还记得答应家主的事吗?”齐天弃看着吕一道,吕一勾唇一笑,“自然,在下答应过齐家主,此次临安诡事,定保齐天佑平安。”   “看来吕公子还是记得的,如此甚好,我来是想告诉吕公子,我家公子不安了。”   吕一有片刻呆滞,齐天佑不是待在驿馆吗?驿馆守卫森严,他身边还有齐怀铖布下的人,还能不安?“不知天弃可否详细说明?”   齐天弃将过程一一道来。   吕一还没什么反应,就听沈从明先冷笑了一声。齐天弃自然知道他在笑什么,不过事情已经发生了,笑就笑吧,毕竟这样愚蠢的行为他也挺想笑的。   “此事我已修书家主,不知吕公子有何看法?”齐天弃抬眼看吕一。   “此事确实是我疏忽了,我会向家主有个交代。”虽然是齐天佑自己作死,但他疏忽也是事实,责任是跑不掉的。   沈从明无意掺和吕一的决定,他只会给吕一制造机会,能不能抓住机会,做出什么样的决定,都是吕一自己的选择,何况他也需要反思,是不是他对吕一的教导方法不对,才让对方有那么天真的想法。   所以沈从明留下一句,今晚在客房等我就离开了。   沈从明走后,齐天弃明显放松了许多,那个沈先生完全就是一只成了精的狐狸,比起沈从明,他还是更愿意与吕一打交道。   “小师叔已经走了,天弃可以直言了,你找我,应该不是为了讨个交代这么简单的事吧。”吕一道。齐天弃点头,“不错。” 第二十二章   韩越带着军队前往尚家坡,前方探子回报,“报!将军,尚家坡有一寨子,名叫安云寨,属下派人打探,这安云寨是近两年兴起的匪寨,专劫过路的有钱人,很是猖狂。”   韩越来了兴趣,“寨中有多少人?可有兵器?守卫如何?领头是谁?寨子有多大?”   “寨中人数不明,手上拿的多是农家的砍刀木棍等物,守卫不算森严,两个时辰换一波人,只有七八个看门的,领头的查不出来,寨子挺大,刚好建在了上山的路上,一路连了山,摸不清。”探子一一回报。   林坚也来了兴趣,“赶了这么久的路,安逸了好些天了,弟兄们也都手痒了,不如回京之前剿匪一波如何?”   “好!好!”   下面士兵齐声叫好。   韩越不如他大意,“摸不清人探不清底,贸然进攻只怕不好,不如这样,林坚,你与我前去探探那安云寨的底,弟兄们先在此处安营扎寨,等我消息,一举攻寨!”   士兵又是一阵叫好,林坚自然不会反对,两人换了常服,带了几个随从,一眼看过去就像出门游玩的富家公子。   安云寨中谢梓才把东西放下,就听外面禀报,“大当家,山脚下来了一行人。”   谢梓心道来的早不如来的巧,“几个人,有钱吗?”   “不到十个,为首的是两个公子,看着挺有钱的。要不要干这一票?”小弟回报。   “干!为什么不干!最近物价这么贵!寨子里都多久没进项了!燕来,把我行头拿来,我亲自动手。”谢梓一拍大腿,十分高兴。   燕来看她兴起,也知道在劝无用,认命的下去给她准备行头,谢梓坐在虎皮座上道,“一会儿点几个弟兄跟我一起去就行了,其他人接着留在寨子里操练,我一会儿回来要是训练得不让我满意,你们知道的哈!”   下面人哄声大笑,“谁练得不好就给大家洗一个月的衣服!”   “在加刷半个月马桶!”   吩咐完,谢梓就去换了行头,一身铠甲,一双增高鞋,宽大的护肩,还有一张花花绿绿的面具,收拾好燕来满意的拍拍手,“好了!”   谢梓扭了扭脖子,“我的好燕来,你这一身至少十斤重啊,下次能不能改进改进,这样一套下来,我怎么大展身手……”谢梓抱怨。   “已经改进了,之前二十斤也没见你说什么啊。”燕来仔细检查面具,确定不会松落,“这叫刀枪不入。”   谢梓做了一个笑脸,扛着刀就出去了。   燕来摇了摇头,把属于将军夫人的东西收好,就坐在屋中绣花,等着谢梓回来。   谢梓扛着刀带上小弟出了寨子,远远的就看见韩越一行人,谢梓忍不住揉揉眼睛,面具挡着,没揉到。   “我的乖乖,长得真好看!”压低了声音。   周围的弟兄听见忍不住笑,“大当家的要是喜欢,抢回山上,当压寨夫人!”   “咳咳嗯……此路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是从此过,留下买路财。”谢梓一把跳到路中间,翘着二郎腿斜坐在草垛上,大刀插地,十分熟练。   “这位大哥,在下几位前路刚被打劫过,实在是没钱,不知诸位可否行行好,放我们一个方便。”林坚上前说道。   “没钱,没钱留下当压寨夫人也成啊!”好容易跟上来的小弟开口道,谢梓瞬间想一刀砍了他,压什么夫人,老娘不需要好吗!   “可以。”韩越开口。   谢梓这边惊了,这几人啥情况?   “你可知道自己答应了什么。”谢梓开口,低沉雄浑的男音比起真正的汉子也是丝毫不差。   韩越点点头,“我们没钱,你们不让过,你们人多势众,我们肯定打不过,为了少受些皮肉之苦,压寨夫人就夫人吧。”   谢梓被他的淡定惊到了,我去,这人接受能力也太快了吧!“安云寨不养闲人,没钱还不快滚。”   “大当家的,你刚才不是还夸这人长得好看吗?带回去啊!”手下兄弟叫唤。谢梓一个刀背过去,“老子是有家室的,带什么带!你们还看着干什么?还不快滚,不然老子反悔了,谁都走不了了!”   “如此……多谢大当家了。”   韩越弯腰致谢,说时迟那时快,韩越突然制住谢梓手腕,众人还未回神韩越的一只手就抓住了谢梓脖子。“带我们去安云寨,不然,我掐死他。”   “你敢动我们大当家的,今天就要你出不了这尚家坡!”谢梓手下的弟兄说道。   韩越并不理他,只是手上用上三分劲对方就不敢在叫嚣了,谢梓冷笑一声,反手扣上韩越手腕,小腿同时出招,直接将人折住,她动韩越也动,手肘用力直接撞上谢梓肚子,谢梓脚下一动,攻击韩越膝盖,你来我往间竟走了数十招。   他们动,手下自然也动,韩越带来的都是挑选过的精兵良将,可是竟也不能稳站上风,谢梓的人太特么无耻了,钻胯,打脸,扔绳子,就不是正常人的打法!   谢梓抓准机会提刀,韩越同样挑枪,招式往来硬是难分。   林坚也没想到不过几人竟然这么难以拿下,眼看韩越和谢梓越打越兴起越打越远顿时甩开身边人追了上去。   他们这边打得起劲儿,坐着马车悠悠而来的男人有了点兴趣,“白衣,你说这两人谁会赢。”   白衣剑者抱剑闭眼,“只要主子不插手,谁都赢不了。”   “刚才看到了军队,这位应该是大将军韩越,越乱越好啊……白衣,去砍了那韩越的右手。”   白衣剑者领命下车,剑招直指韩越,正在相杀的两人同时感到一股外力同时收手分开,白衣剑者一剑劈空,拔剑在起,招招式式,只为取命。   韩越提枪挡住,另一边林坚追上加入战圈,白衣剑者以一敌二丝毫不落下风。   得机会喘口气的谢梓赶紧喘气,却不急着加入战圈,而是跑到男人车马前道,“多谢公子相助。”   男人挑开车帘,谢梓忍不住倒吸一口气,现在的男人都长得这么好看吗!一个住持,一个刚才那个,但是这两人加起来都没这个好看啊!   她带着面具,男人看不见她的脸,但是她眼里的惊艳男人看得清楚,撑着头,“我好看?”   谢梓觉得这个问题奇怪,那必须好看啊!这样都不好看怎样才好看?“好看。”   男人觉得没有意思了,“白衣,回。”   白衣剑者真气一震,退回马车,“走吧。”   男人开口,无人驾驭的马车缓缓行驶,谢梓看着后面追上来的两位简直想撕了自己这张嘴和眼睛,瞎图什么美色,把人激怒了吧。   “你们是什么人。”谢梓转头看着韩越和林坚。   “剿匪之人!”林坚不想废话直接动手,谢梓不及反应就见眼前人影一闪,竟是燕来为她受了一招!   “燕来!”谢梓急。   一击得手,林坚抬手欲攻,燕来手上的匕首却先一步刺中林坚腹部。   “林坚!”韩越怒。   双双受伤各退一步,韩越扶住林坚,谢梓抱住燕来。   “燕来,你怎么样了?我带你回寨子里看大夫。”谢梓一把抱起燕来。   韩越扶着林坚,林坚摇摇头表示没事,韩越上前,“休走!”   谢梓眉山一怒,不在压抑,腰后大刀直接出鞘,“在拦着我,我就要了你的命!”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燕来抓住她的袖子摇了摇头,“先走。”   “休想!”   “将军!” 第二十三章   皇觉寺后山   吕一和齐天弃寻了方凉亭坐下。   “天弃还有何话要说?”吕一撑着头,打量着齐天弃,齐天弃任他打量,道,“你在东鲁有多少人。”   吕一瘫坐,“天弃有话还是直说的好,毕竟现在的你没有资本与我博弈。”   齐天弃抬头,随后又低头轻笑,“吕公子倒是狂傲。”   “我非是对所有人都如此狂傲。”吕一心下其实已有几分不耐,沈从明的态度让他牵挂,他现在并没有谋划心思,却又想起沈从明于齐家一事的提点,不得不按下心绪,仔细思考。   “吕公子不是一直想弄清楚齐家的向天借力吗?我可以告诉你答案。”齐天弃道。   吕一坐起身,“你想要什么。”   齐天弃垂了眼睑,“待临安诡事了解,齐天佑回到东鲁,我要你在东鲁的人,杀了齐怀铖。”   “这个交易并不合算。”   “吕公子,我虽然不明白你要做什么,但留着齐怀铖,对你并无益处,毕竟东鲁,不需要两个主事者。”齐天弃衣袖下的手不住的紧握。面上却是丝毫不显。   “你凭什么认为我想要东鲁。”吕一问。   “齐怀铖对东鲁的控制,我比任何人都清楚,吕公子是极少数能在东鲁安插探子的人,你耗费了多少心力,我相信你比我清楚,所以,耗费这么多心力在东鲁一个地方,吕公子若是不想有什么大动作,你自己信吗?但不管你要做什么,齐家,齐怀铖,都会是你最大的阻碍。”   齐天弃神色不变,吕一收敛了漫不经心的笑意,他之前只当这齐天弃是可塑之才,现在看来,却是披着羊皮的狼!从第一句话起,他就得到了他想要的答案,看来自己确实还需加强。   “你要对付齐家的理由。”吕一问。   “这重要吗?”齐天弃问。“我要对付的是齐怀铖,不是齐家。”   “可我要对付的是齐家。”吕一道。   “与我何干?我只要齐怀铖死,你能对齐家如何,是你的事。我只是与你做交易,我用齐家向天借力之谜,换你杀了你迟早要杀的对象齐怀铖,其他的,有什么关系。”   吕一笑,“你说的很对,这个交易……我需要时间考虑。”   “可以,在下告辞。”齐天弃松了口气。起身离去。   看着齐天弃离去,吕一陷入沉思,齐家,东鲁,齐怀铖,向天借力……究竟怎样做,才能得到利益?   “还是不够啊。”吕一叹气,眼前的消息,他能分析出的东西有限,这些思考的事情,当真麻烦呐。   消息,“最近风月逍遥居好像没什么消息啊。”吕一摸摸下巴。几个起落离开了皇觉寺。   安云寨内   两个大夫为林坚与燕来诊治。   谢梓和韩越坐在偏厅。   “安云寨你也看到了,等你的人治好伤,立刻离开。”谢梓心情不佳。   原本她是不想带这两人入寨,可是燕来都昏迷了,她哪有时间和他们m?   “山间匪盗,如此猖獗?”韩越皱眉,不怒自威。   “怎么?你还想灭了安云寨?刚才你也看到了,我安云寨寨门在山下不假,但真正的门口是在半山中,上山路途陡峭险峻,更有天险为屏,你能灭得了吗。”谢梓丝毫不惧,安云寨的地利就是她最大的倚仗!   她说的韩越自然明白,只有从山脚进来才能知道这山上被改了多少地形,他目之所见山路与之前完全不同,他此次班师回朝,大军自然是留在边境固守,而安云寨究竟有多少人韩越没底,贸然进攻,死伤难料。   “你是兵家。”韩越说。   “我是大当家。”谢梓没兴趣在和他说下去,此时门外一个人跑了进来,“大当家的……今天是……夫人。”   韩越听不懂。   谢梓心下一跳,这是她派去查韩越他们底的,“跟我进来!”   气喘吁吁的小弟喝了口水就跟着谢梓进了另一间房,谢梓在三确认韩越听不见才开口,“你刚才说什么,仔细点说一下。”   “我刚刚去查了,尚家坡外有军队,是夫人班师回朝的军队,来的这两位是夫人韩越和他的副将林坚!”小弟一口气说完,就不住的喝水,谢梓直接坐在了凳子上。   “乖乖,打劫劫到自家人头上了,我得缓缓。”   谢梓也没想到竟然这么巧,不是说还有两天吗!玩她呢!   “大当家的,这可咋整?”小弟问。   谢梓突然站起来,又坐下,然后走了出去,韩越还坐在原地,谢梓走到原来的位置坐下。“你可想清楚了。”   “待林坚伤势稳定,我便下山。”韩越回。   谢梓淡定点头,非常淡定。   下面小弟忍不住竖起了大拇指,不愧是大当家的,真是非常能震住场子。   没多久大夫就走了出来,林副将虽挨了一刀,但所幸对方捅得不深,也没伤到要害,好药换着,休息十天半月即可,燕来那一掌却是不轻,伤到内里,一两个月里是别想行动了。   谢梓松了口气,问了注意事项就进去看燕来,床上的人,一张小脸惨白兮兮的,可招人疼。   谢梓的心又提起来了,她当妹妹养了这么多年的人,竟然被人伤成这样!   燕来睁眼就见她停在原地,顿时知道了她的想法,“小姐……”   谢梓瞬间没想法了,赶紧上前,“怎么了燕来?是不是哪里不舒服,还是想要什么?你说。”   “快回府咳咳……别让人,看出来了。”燕来撑起身。   谢梓抿了抿嘴,“我要……”   “回去!”燕来怒喝。   谢梓犹豫。   “听话!”   “好好好,确定他们出寨我就回去。你好好休息,别生气了。”谢梓心疼得不行。   另一边,确定林坚的伤无大碍后,安云寨的人就领着两人出了寨。   “夫……哎呦!”一个守门的话还没说就被一个弟兄打了头。   “看什么看,还不快走。”弟兄嚷嚷。   韩越皱眉还是扶着林坚离开了寨子。   确定人离开后,谢梓换了装扮,抄小路回了大将军府。   “夫人。”丫头行礼。   谢梓点点头,“燕来今日哮喘犯了,我留她在谢府养病,你们看看有没有什么好药,我改日前去带给她。”   “是。”丫头们俯身点头。   西戎军营,努沙河召集众将。   “本将军要在十日内解决南方小部落的事,众将有何提议。”   底下顿时议论纷纷,一人出声道,“将军也太看得起南方那群废物了,何虚十日,以我西戎骁勇三日便可。”   下面顿时一片附和之声,努沙河点点头,“南方废物确实不值一提,明日大缇点上两万兵众,与本将军平定南方。”   “报――将军,军师来信。”营帐外突然传来一声。   努沙河站了起来,“将信拿来。”   小兵不敢迟疑将信递上。   努沙河拆了看,片刻后坐回椅子。   “将军,军师说了什么?”一个将士问道。底下众将也是纷纷探首,十分好奇。   “军师说让我军切勿轻举妄动,先探清南方小部落突然联手的原因,为首寻渊霸主又是何方神圣,对方究竟有多少兵马后手,在行调兵。”   “军师也太谨慎了些,南方这些废物我们镇压了十余载,有什么不清楚的啊,寻渊霸主?不过一黄口小儿,有何惧哉。”开口的是一员老将。   努沙河对此言深以为意。不过军师的话还是要在乎的。   “军师现在在何处?”努沙河问送信的小兵。   “回将军,军师大人在王城。”   努沙河点头沉思。   “众将士如何看?”   “任凭将军差遣。”   努沙河想起老师的交代,沉默了片刻道,“明日调兵不变,军师那里,我一会儿写封信送往王城相告。区区南方废物,有何可惧。”   “将军威武。”   议事结束,努沙河留了大缇。   “你有话要说。”   “请将军三思。”大缇道。   “我知道你出自军师麾下,对军师言听计从,但将在外,军师太过小心了。”努沙河道。   大缇并不赞同,“领兵打仗,本就应该小心。南方确实被我军镇压数十载,兵将稀缺,但寻渊霸主此人我们并不熟悉,将军此举,太过冲动。”   “南方小部落是突然联合,此时并不完善,兵贵神速,若是不尽快歼灭,难道真要等他们完全联合,聚成大祸。”努沙河道。   “将军三思。”大缇劝谏。   “我意已决,你前去调动兵马吧。”努沙河道。   大缇无言,军令如山,只得退下。   人退下后努沙河走到沙盘前,仔细盘算一番也不觉会有何问题便坐下写信:   南方废物,不足为惧,待努沙河砍下那寻渊霸主的头颅,在向军师请罪。   走出营帐的大缇没多久就看见信鸽飞出,大概知道了努沙河的想法,只能无奈叹息一声,前去调兵遣将。   只是心里的不安怎么也压抑不住,思前想后仍觉不妥。   罢了,自作主张一回,若是无事,自己自请军法处置就是。 第二十四章   临安最大的烧金窟,风月逍遥居。   美人,美酒,美景。文人墨客,莫不喜爱。这般烧金的地方,能进来的自然也非是等闲。   而风月逍遥居最出名的,是乐女妃乐,一手反弹琵琶,名动京都。   “今日妃乐,无场。”老板娘说出这句话,客人们顿时大失所望。   “妃乐姑娘已经半月无场了,老板娘你可得给我们说清楚啊。”人群中有人开口,下面一片附和。   老板娘年过三十,岁月未在她身上留下丝毫痕迹,有的只是时间赋予的风姿韵味,老板娘挂着招牌的笑容,“客官,奴家也不想如此,只是有位客人重金包下了妃乐,奴家又岂敢在让妃乐登台演出呢?”   众位客官大惊,风月逍遥居本就烧金,头牌妃乐更是矜贵,听老板娘的意思这人还不止包了半月,到底是何方神圣如此大手笔?   场下喧嚣,吕一径直去了后院。   精致清幽的房间里,一女子对着铜镜,描眉梳妆。   她生得并非绝美,但一举一动都勾人眼球,如同一副被珍藏了千年的仕女图,让人无法仰慕。   “妃乐见过公子。”起身行礼,如画如莲。   吕一点头,“为何这半月你这里没有丝毫消息?”   妃乐为吕一倒了一杯茶,凝脂皓腕,莹莹生辉,“有一人包下了妃乐,妃乐无法亲自打探消息。”   “什么人。”吕一问。   “妃乐不知。”   这倒让吕一来了兴趣,“老板娘连人是谁都不知道就敢让他包下你?”   “这个人……很奇怪。”妃乐思索片刻道,“他只是让手下送来银钱,自己从未来过,而他的手下也知道的不多,只知道那位公子姓重。其他的,就打听不出来了。”   “风月逍遥居接客的水准这么低了?”   “那个人,送了很多钱。”妃乐说。   吕一想想自己经常空空的钱袋子,“有多少?”   妃乐说了一个数字,吕一也惊了,这是谁家的土豪!莫怪风月逍遥居破例,谁愿意跟这么多钱过不去啊!   “想办法查清这个人的底细。”吕一道。   老板娘推门走了进来,“已经派人在查了,只是现在依然没有消息。”   “线索。”查不到底,半个月了,总该有些线索。   “此人不是虞国人。”老板娘说出得到的线索。   吕一思考,北羌西戎确实比较难查,他的情报,虞国才是根本。   “老板娘,那位公子这么大方,为什么我这里银钱的进项,还是和平常一样啊。”吕一想起了另一件事,银子!   老板娘找地方坐了下来,翘起了二郎腿,豪放的样子若是被她的追求者看到还不知要吓走多少,“最近物价上涨,我维持这么大的风月逍遥居也不容易,姑娘们的首饰,院子的修葺,满院的工钱,哪个不要钱?今年物价上涨这么严重,我能和以前一样上交已经不错了。”   她诉苦,吕一更诉苦,“老板娘啊,姐啊,你也是知道的,咱们主要是丐帮,咱穷啊,弟兄们的训练更是要钱啊,有这么个大主顾你狠宰了这么多,让兄弟们尝尝汤也够了啊。”   老板娘眼角直抽,“弟啊,不是阿姐不给,实在是没钱啊,你只看到这个大主顾,怎么没看到风月喃O逍遥居的翻新?你看看那些字画,哪个是下了千两银子的?”   “哪个是你花钱买的。”吕一接着道,老板娘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一巴掌拍吕一头上,“你姐贪你点钱怎么了?在逼逼,信不信老娘直接不干了!”   “好了。”妃乐开口,“公子和姐姐莫在说了,若是银钱不够,从妃乐这取就是了,我一直在这院里,也没什么需要花钱的地方。”   妃乐说着搬出了一个小箱子,打开老板娘都惊了,上好的鲛珠放了整整一箱子!   “妃乐,你哪儿来的?”老板娘合了合下巴,这是鲛珠啊,一颗几乎可抵一座城的鲛珠啊!老板娘数了数,整整十颗!   “重公子的手下送来的,说是给我把玩。”妃乐平静道。   吕一现在是真的对这重公子很有兴趣了,一出手就是十座城,这富有程度,怕是要赶上东方雄了。   “既然是送你的你就收好,这是你的私房,姐姐不是这么贪心的人。”老板娘将箱子合上。   吕一:我想要……   老板娘锁好看着吕一,“看什么?这是妃乐的,和我对账去。”   吕一出门前还是很怨念,他怎么没碰上这样的冤大头啊,十座城啊……   妃乐做回梳妆镜前,看着箱子思绪翻飞,重公子……她好像知道是谁……   厅宴青纱飘,乐女琵琶声,那天的阁楼上,有个身影,勾动琵琶反弹,以乐相合。   笛声,琵琶声,台上的舞人,楼上的看客,谁又入了谁的心思?   妃乐摇摇头,走到书案,拿起墨笔绘画丹青,笔落,正是那日喧嚣中的过客身影。   成功扒下老板娘一层皮的吕一很高兴,想想自己有些充盈的小金库就差唱首歌来庆祝了,但是这份高兴没维持多久就被人拦下来了。   荒野上,白衣剑者抱剑而待。   吕一觉得他有些眼熟,也不觉得是在等自己的,哼着小曲打算回去,长剑出鞘,横挡身前,吕一终于想起这人是谁,之前想杀自己的那个杀手!   “这位兄台,你这是要抢劫啊。”   “主人要见你。”白衣剑者不理会他推剑的动作,依然稳立泰山。   吕一差点翻白眼,你主人谁啊?他想见我我就去,那我岂不是很没面子?   “好……哎!你主人来了!”   吕一赶紧开溜,然长剑未曾离开身前。   白衣剑者皱眉思索,主人没说是要完好的还是残了的,要不,砍了腿拖回去?   吕一不知他想法,但就是感觉脚底一寒,“你主人哪位?”吕一问道。   白衣剑者想了半天,“我主人。”   “嗯,你主人是谁?”   “我主人。”   “我知道,所以他是谁?”   “我主人。”   “……好的吧。”   吕一点头,“我跟你去。”他也想看看,和沈从明交手的人是什么样的。   白衣剑者放弃了砍断他腿的想法,收剑提气离开。吕一紧随其后。   一处宅院,极其奢华,吕一今天连续认知到了自己有多穷,至少用夜明珠当灯芯用这种做法他干不出来,用温泉泡鱼又是什么操作?这样的白玉打造成凳子是为什么?奢侈,太奢侈了,皇宫都没他奢侈。   吕一心里不断吐槽,脸上一派从容。   白衣剑者推开门,男人像没骨头一样瘫在躺椅上。   “你是二弟的姘头。”男人看着吕一。“长得倒是不错,没想到二弟好这口啊。”   吕一查过沈从明,自然知道这沈大公子,只是他没想到这人说话,让人这么无话可说。   “小师叔好的不是这口,而是好我。”吕一从善如流。   男人觉得有点意思,撑着头看他,“你是想说你功夫很好?”   “三十六式皆可。”吕一微笑,还给自己倒了杯茶……嗯,里面是酒。   “倒是看不出,二弟如此重欲。”   “沈公子找我来是为何意?”吕一开门见山,这个人他是真的一点也看不透。与其费心思和他绕弯子不如直问。   男人看了白衣剑者一眼,白衣剑者上前为他倒酒,他喝了一口,这才开口,“嗯,我想知道你和萧瑟道人说了什么。”   “阴阳玉珏。”   “嗯……道家宝物,可通阴阳的玉珏吗……和沈家有什么关系?白衣,你知道吗。”他侧首看白衣剑者。   白衣剑者抱着剑,“抓,问,不,杀。”   男人了然的点头,“你太不耐烦了。”   不知道,抓来问,不说杀。   吕一看着这两人相处觉得有些奇怪,说是主仆也不像,说是至交也不像,真是奇怪的组合。   “你在想我和他的关系。”男人开口,很认真的思考了一下,“白衣,你和我是什么关系?”   “废话真多。”白衣剑者并不接话。男人转头看吕一,“这世上形容关系的词汇,用在我和他的身上好像都不合适,你看着定义吧,我叫你来是为了什么来着?”   吕一觉得这人可能在耍自己,不过看他认真的样子又实在不像。“我不知道。你刚才问了萧瑟道人。”   男人恍然大悟,“啊,对,我是为了我亲爱的家庭,沈家被灭门的事想查萧瑟道人的,那我为什么要找你?找萧瑟道人不是更快。”   “可能是为了小师叔。”吕一好心道。   “我亲爱的二弟有了心仪之人,作为大哥自然是要送上薄礼的,你想要什么。”   吕一看着这满屋的装潢,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字,“钱!”   “钱?白衣,我们有多少家产?”   “你想要多少?”白衣剑者说。   “你想要多少?”男人问吕一。   吕一认真思考,“既然是兄弟情深,那我也不好说低了,十万两。”   “这么少?”男人惊讶。   吕一:……   “你可以选择十万两黄金。”呵,有钱人的世界我不懂。   “想不到我和二弟的兄弟情义竟然只值十万两黄金,可笑啊。” 第二十五章   落日斜晖,日光稀散。   皎月登上皇觉寺最高的观山台,这是皇觉寺一景,登高望远,睥睨临安。   她的视角落处,是风月逍遥居。   “早就听说临安的风月逍遥居非比寻常,没想到从这么远的地方看过去,依然能感到内中非凡哎,假山流水的布置真是绝了。”添喜顺着她的视线感叹。   皎月点点头,算是认同,只是眼中多了深意,此处布局暗合阴阳八卦之术,全院呈门字,至口入,只有两处可出,呵,临安之地,果然是卧虎藏龙。   “小姐在笑什么?”添喜好奇问。   “临安咳咳咳确实咳咳非同凡响。”   添喜赞同点头,“奴婢之前以为东鲁已经很繁华了,到了临安才知奴婢眼界狭隘,只是小姐,你为什么突然想上观山台?你不是不爱热闹吗。”   皎月并未叫人清场,观山台上还有游人无数,不凡容颜,自然也是格外引人注目。   皎月笑而不语,继续看着山下临安。   她自不是为了观景而来,她要做的,从来,都是牵引沈从明的视线。没了沈从明从中插手,才能保证啊……   东方家的后院,司女接待着眼前来客。   “齐大公子。”   “想不到阁下竟是北羌尚大夫,之前客栈,是天佑失礼了。”齐天佑抱拳。   司女对他的态度很满意,“大公子客气了,司女也未曾想到,那日客栈遇到的人,竟是齐家下任家主,倒是司女眼拙了。”   “哪里,父亲说到了皇城自会有人相合,天佑当真想不到,这个人会是尚大夫,以后还请尚大夫多多指教。”   “这是北羌与东鲁友好合作的开端。明人不说暗话,司女愿用矿铁,换此玉主人的下落。”   司女示意,羽姬拿出一块血玉,通体晶莹剔透,圆润生辉,正是玉中上品。   “天佑斗胆,请问血玉之主是?”   “乃我的左右手,多日前遭人暗算,消失无踪,此人于司女十分重要,司女一直想寻找她,此次也是借着寻药方有机会,还请大公子,尽快找出。”司女道,眸中几分哀痛。   齐天佑心下感慨,当真是主仆情深,“尚大夫不必心急,有此血玉,盏茶便可。”   “多谢大公子。”   齐天佑虚扶一把,接过血玉,口诵阴阳,掌起八卦,足下两仪生风,手中血玉,砰然一碎,司女一惊,却见碎末玉辉,自发拼凑,渐渐的形成一副地图。   “这是血玉主人的行经路线……嗯?”三人看向桌案,行经路线的最后,是虞国皇宫!   司女面上两分惊疑,齐天佑更是不解,羽姬神情莫测。   “终点的地方,有些熟悉。”齐天佑道,这条道,他似乎走过。   “多谢大公子,司女明日就将矿铁送至东鲁齐家。”语下便是请人之意了。   齐天佑心有疑虑,但仍是顺从的离去。   “为什么会在虞国皇宫?”问的人是羽姬。   司女皱眉,“我也不知。”   “难道是齐家知道了,所以故布疑阵?”羽姬道。   司女摇头,“不会,齐家若是真的知道了,就不会是这样了,倒是刚才齐天佑的反应,很有问题。”   羽姬皱眉点头,“不错,他看见此处位置分明错愕,可惜我们并没有虞国皇宫地图,此处是何人宫殿全然不知。或者是齐家有意误导。”   “你说的也不无道理,罢了,先等东方雄消息,若是还未有消息……咱们,便夜探皇宫。”   羽姬垂首,正在此时,东方雄走了进来,手上还端着一碗汤。羽姬见状,躬身行礼退下。   “你来何事?”司女不悦道。   “手下进了株千年人参,我熬了汤,想让你尝尝。”东方雄含笑的看着她,语气温柔缠绵。   司女不耐,“这些没必要的事情就不用做了,北羌并不缺人参,我让你查的事可有下落?”   “你也太急了,这才两日,消息哪有这么快,在给我三天时间,三天后,我一定给你一个满意的答复。”   司女这才气顺了些,“多谢你。”   “你我之间,还需言谢吗?”东方雄顺势牵上司女的手,司女想了想没有挣扎,“你我之间,确实不用这些,欣儿怎么样了。”   “我们的女儿自然是极好的,已经学会管账了。”东方雄见她不反对,进一步揽住了她的肩。   “嗯,如此甚好,我虽然对这个女儿不甚在意,但我司女的女儿,绝不能是个废物。”司女开口道,言下对这个女儿却是不甚在意,这便是北羌的女人与虞国西戎的不同,她们对血脉亲情并不重视,她们在意的,是权势,利益,地位。   便是现任的北羌女王北苏旗洛也是杀了自己的亲姨娘继位的。   “司女……”东方雄看着她,眼里的痴迷无论如何也无法消逝,他是爱她的,司女知道,但是这份爱能带来多少价值才是她需要的。   司女一把将东方雄踹开,东方雄跌在地上也不在意,而是像以前一样,爬到她的脚下,抱住她的脚,姿态低微的如同奴仆。   他眼里的痴迷贪恋令司女不悦,“东方雄,记住你在我面前的身份,收起你那让我厌恶的眼神。”   “这是爱恋。”   “我们之间,不需要这些,过来伺候我就寝。”司女伸出手,东方雄握着那只手亲吻,舔舐。   床帘落下,掩去一室颠倒。   羽姬回房,沐浴更衣。   “羽姬姑娘。”门外传来丫鬟的敲门声。   “何事。”羽姬裹上浴袍。   “这是您交代更换的未v香,请您过目。”丫头手上拖着一碟香,羽姬拿到鼻前嗅了嗅,“就是这个,以后我与司女房间的香都换成这种。”   “是。”   丫鬟点头,更换新香。   轻吐的炉烟,掩盖几番心思。   回到皇觉寺的吕一还有些飘飘然,他是真没想到十万两黄金竟然可以这么简单到手,“失算!早知道应该要座金山的!”   吕一懊悔啊,只是路过客房才恍然想起沈从明说过今晚要见他,连忙去了沈从明的屋子,推开门,四下无人,“小师叔?小师叔?”   吕一叫了两声,没有人应,吕一觉得奇怪,转头就看见沈从明提着灯笼从外面回来。   沈从明点上烛火,吹灭手上灯笼。   “这深更半夜的,小师叔这是去了何处啊。”吕一不怀好意的打量着沈从明,沈从明皱了皱眉,“去沐浴。”   吕一掏掏耳朵,“啥?”   沈从明抿着嘴,“难闻,沐浴。”   吕一:……   等吕一再次回来的时候沈从明已经看过了一遍心经,“小师叔还信这个?”   “我在调整自己的心态,避免将你说得太过。”   吕一,“……那还真是不容易。”   “我的修养一直很好,所以,现在可以告诉我,你对东方家的想法了。统合你最近的所有消息,得到的最终答案。”沈从明淡淡道,吕一莫名的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脑门,顿时敛了玩味姿态。   “老谋深算,深不可测。”八个字,沈从明脸色好了些。吕一稍微松了口气,“东方雄是个绝佳的生意人,他现在对司女的所有行为,都可以看做是一场投资,所有的投资都是为了最终的收益,司女是北羌人,北羌崇尚女尊男卑,虞国和西戎一直无法在北羌安插大用的人手,东方雄是想借司女的手,将势力扩展北羌。”   “理由,证据。”   “我那日看到的东方雄对司女确实是低落到了尘埃,他在地牢给我的感觉,和在司女面前的样子,给了我极大的冲击,所以我误判了,我以为他真的是个情种,今日……我得到了新消息,他给司女服了一点东西。”   “看来,你在北羌的人举足轻重。”沈从明开口。   吕一呵呵一笑,“小师叔过誉了,只是合作关系。”   “嗯,所以你才推翻了你之前的看法吗。”   “不尽然,东方雄真正厉害,他和司女竟然有一个孩子,这些是我在今日前得到的情报,加上地牢,和我之前所见,所以,我才会认为他对司女情深,但有今日这个情报在做推论,他与司女有子何等重要的消息,为何我能这么轻易探出?想来也是他给我的迷魂计,从我开始调查东方家,不,应该还有其他人起,他就准备了一个这样的假象,所以我才能推翻前情。可惜……”吕一说道最后忍不住一声唏嘘,东方雄,司女,对这个孩子,都不在乎。   “尚可。”沈从明点点头。“虚虚实实,真真假假,其实并不清晰。”   吕一抬头看他,沈从明继续,“你去见了皇觉寺住持,那么国运你该明白怎么做。”   “小师叔就这么肯定我能从住持嘴里问出来?”   “这件事,我不可以,你可以。”沈从明道。吕一有些奇怪,“为何?”   “这并不重要,你该在意的,是如何毁坏魏皇国运,此事不仅你我,还有齐家,西戎,或许还有其他暗藏势力,国运一事非同小可,国运之分,也非寻常,我要你毁的,是魏皇国运,你若触碰到虞国根本……”   “如何?” 第二十六章   暴雨刚过,山间小路湿滑难行,老大夫见着日头将盛,将屋中的草药搬了出来,“黄芪,连翘,当归……”分着手上的药,却在恍然间看见桌上的银镯,四周是一片寂静。静得让人的思绪不由自主的回到了过去。   那份誓言,另一个人的哀求,和……妻子的绝望。   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做,萧瑟道人不悔,只是在度翻开的记忆,仍带两分怅然。   或者,不是不后悔,而是害怕这份后悔,所以不能后悔。   “你的表情很有意思。”一个声音在耳边响起,老大夫回神,就见男人把玩着桌上银镯,白衣剑者伫立在他的身边。   “你们是什么人?来这里做什么?”   “太久没用过名字了,忘记了,白衣,你还记得我的名字吗?”男人看向身后剑者。   剑者诚恳,“不知道。”   “真是抱歉,我不知道如何自我介绍了,不过这也不重要,我来,是想问你,沈家的灭门惨案,是怎样一回事。”   “什么沈家灭门惨案,胡言乱语,你们怕不是疯子。”老大夫面露不悦,准备上前赶人,却被白衣剑者制住了动作,出鞘的剑,是守卫的姿态。   男人放下手上银镯,理了理头发,“萧瑟道人,我的护卫出手一直没什么分寸,你要是不想受皮肉之苦,还是老实说比较好。当然,你要是想受苦,我也不阻拦。”   “莫名其妙!”老大夫有些动怒,话才出口,剑锋扫过,一条腿,就离开了身,“啊!啊……你们……啊……”   白衣剑者神色冷然,男人也不意外,“为什么人一定要追寻痛苦呢?你不讲,他可是会把你四肢一一截断哦,嗯……或者,刚才你一直看的这个镯子,很重要吧,不如,我去找出这镯子的主人带到你面前如何?嗯,万一对方是死人,啊!我可以鞭尸。现在,你还不想说吗?”   男人斜眼看着他,眼里有一丝嗜血的光芒,脸上更多的,是玩味,老大夫一点都不怀疑他说这话的真实性,他是真的在思考这个方法!   “我说!我说!沈家灭门是因为他们江湖仇杀,但是其中有一个人的推波助澜。”老大夫急出一头汗,断掉的腿不断渗出鲜血。男人有了一点兴趣,“哦?是谁?”   “沈从明!”   “嗯?”   “是沈从明,不是沈明书。”男人开口。   “是!”   “呵呵……终于有点意思了。”   话音落,人已消失无踪,老大夫拖着脚爬到了桌旁,握住了那只银镯,瘫倒在地,在无动作。   小路上男人看着山中景色,在望到大明殿方向时停下了脚步,“缚灵阵,嗯……白衣,我那好二弟的姘头最近去过哪里。”   “将军府,东方家,风月逍遥居,皇觉寺。”冷冰冰的,不带一丝温度。   “你对他很关注。”男人侧首看白衣剑者。   “没兴趣。”   “白衣啊……你撒谎了。”   “我不会骗你。”   “好吧,我大概知道了,东方家啊……我记得以前调查的时候东方雄有一个女儿?”   “嗯。”   “毫不被在意的人吗……白衣,让人把东方雄女儿抓来,嗯……让九幽去吧,抓到之后……让九幽先带着,我要想想。”男人眼中划过一道暗芒。   西戎南方,击鼓开战,努沙河率领精兵,先入战场,手持大刀,竟有万钧威势,“寻渊小儿!可敢与我一战!”   他杀得兴起,大缇却是越感忧虑,不对!厮杀这样久,南方却未见一将领,就算是临时军,他们的将领去了何处?   南方军队且战且退,看见努沙河即将进城的身影,大缇终于明白,想要前去拦阻努沙河,却被小兵绊住了脚,“穷寇莫追!众军莫追!”   他一声令下,不少将士停下脚步,努沙河回头一看,高声道,“众人随本将军攻下南方!砍下寻渊小儿人头者,连升三级!”   “杀啊!”   “杀啊!”   ……   战火硝烟中,努沙河率领精锐攻入城中,大缇无奈,提枪跟上,轰然一声,城门关闭。两万大军尽困围城,城墙上出现许多南方军人,个个手持火箭,随着一声放,南方小城,战火燃烧!   城中油酒草堆无数,遇火即着,城墙上的士兵连忙下楼,烈火焚烧吞噬小城,   在声声哀嚎中,此战结束。   约莫半个时辰,西戎援兵来到,攻破城门,欲救城中。   远方山峰上,几人眺望,“西戎的援兵倒是来得好快,是有人提前做了准备。”   “应是努沙河身边的小将,提前做了安排。”   “那位西戎军师之徒?准备第二波攻势。”   空中一道烟火闪现,大缇暗道不好,连忙下令,“所有人尽速退出!”   残兵援军相扶出城。   “来得及吗?”山峰上的人笑。   小城四方,南方潜伏已久的军队杀出,西戎方遇火灾,军失主帅,一时大乱,大缇忙道,“众人听我号令,杀回我军阵营。”   一片厮杀,战落帷幕。   “结果如何。”山峰上,为首的人问。   “我方死九百七十二人,负伤四百一十六人,西戎死伤至少三万余人。”   “众人可知此战关键为何?”   “霸主排布有方。”   “不是,此战功成,最大原因,是因为西戎的轻敌,南方臣服西戎数十年,西戎早就不将我们看在眼里,所以才会选择如此躁进猛攻,下次,我们就不会胜得如此轻易了,传令下去,众军备战。”众人心神一凛。   “是!”   与南方的众志成城不同,西戎这边大受打击,军中的将领更是多有不服,“我们要替努沙河将军报仇!”   “报仇!报仇!”   “众人安静!”大缇怒喝,将士纷纷摩拳擦掌,等待命令。   “暂……”   “报――军师到!”   三军整合,西戎军师赫然来到。   临安皇城,人满为患,街道上,挤满了人,韩越带军,班师回朝。   训练有度的士兵,个个威武不凡,街上的女子羞红了脸颊。有些胆大的姑娘甚至将手上的绣帕扔了出去。   金銮殿上走一遭,加官进爵。   魏皇大手一挥,今夜皇宫,大摆宴席,犒赏众人。   春风得意马蹄急,一日看尽临安花。   韩越率先回府,将军府门口,丫鬟仆人站了一门。谢梓位在前方,“恭迎将军回府。”   前来看热闹的人具是赞叹,男才女貌,天作之合。   韩越英武不凡,谢梓艳若牡丹,两人站在一起,真真是在般配不过。   韩越下马,将人扶了起来,“夫人辛苦了。”   “妾身不辛苦,将军才是最辛苦的,将军请。”不着痕迹的抽了手,两人一起进入。   如此郎情妾意的一段看得众人心羡不已。   “水已备好,将军可往内中洗尘。”谢梓温柔笑道。   “全听夫人的。”   谢梓松了口气,从大门口起,她就一直心悬着,就怕韩越下了她脸子,好在,韩越没有为难她,不然,就真的难下台了。   韩越被人领着前去洗漱,谢梓吩咐着下人,“将军一路劳顿,午膳可以开始准备了,今夜要去宫中,各家往来打点也可以准备上了,回头把单子拿给我过目。今日将军归来,所有人发二两赏钱,一套新衣,已贺将军归来之喜。”   “是!”   下人欢欢喜喜前去准备。   韩越出来后有婢女迎了上来,“夫人在偏厅等将军。”   “嗯。”韩越点点头。跟着婢女前往偏厅,还没进厅中,就闻到了膳食的香味。   谢梓听见动静抬头,“将军不入席?”她看见韩越站在原地不动。   韩越这才恍然回神,入了席。   他,成亲了。   食不言寝不语,谢梓守着规矩,自顾自的吃饭,突然碗里多了一夹菜,谢梓抬头,就见韩越继续吃饭,谢梓有些不明白,想不清楚,继续吃饭,身旁小丫头轻轻拉了她一下,谢梓有些懵,小丫头看看她碗里,又看看韩越,谢梓恍然大悟。“多谢将军。”   “嗯。”   小丫头呕血,夫人平时不是挺聪明吗?怎么今天这么不开窍啊。   用过膳,韩越去了书房,谢梓处理着府上事物,就见住持姗姗来到,“见过施主。”   “大师?”   “贫僧冒昧,不知何时可以见到将军。”   “大师若是着急,现在便与我一同前去吧。”谢梓思考了片刻,停下手中事物。“多谢施主。”   谢梓领着住持往书房前去。韩越听着下人唤道夫人还有些回不过神。   直到敲门声响起,“将军,妾身有事找你,不知将军可否……”话没说完,门就开了。   韩越一眼就注意到了她身后的住持,“夫人找我所谓何事。”韩越进了书房,谢梓跟了进去。   “这位是皇觉寺住持,将军应该也听说过,住持说,有事要与将军商议。”谢梓介绍着住持,住持上前行礼,阿弥陀佛。   韩越自是听说过住持名号,“见过大师,不知大师找韩越所谓何事。”   谢梓见自己的任务已经结束,便退了出去,顺便带上了门。 第二十七章   夜幕降临,皇宫之中,觥筹交错。   文武百官依阶而坐,韩越与谢梓一同来到,男女分坐,两人隔开,谢梓笑语盈盈的应付各路贵妇,今日是为祝韩越领兵凯旋之喜,加官进爵是自然,一荣俱荣,谢梓的身份在度水涨船高。   另一方的韩越也与官员交谈,约莫三刻后,帝王来到。   龙袍加身,皇权在握,只是素来贪花好色的帝王身边竟罕见的空无一人,倒是引起众人不少惊奇。   陛下慕色,人尽皆知,可是早有传闻,魏皇已经多日未召妃嫔侍寝,众官员之前还不信,可是现在却有几分相信了,莫不真是陛下转了性?   夜色沉沉,一道黑色身影窜入宫中,身手矫健,干脆利落,硬是躲过所有守卫,来到坤宁宫!   到了坤宁宫外围羽姬暂停脚步,躲入一旁,侍卫交班,暗卫巡视,羽姬一时竟找不到可乘之机。   羽姬蹙眉,今日皇宫的守卫确实比她想象中松散,原来竟有许多调到了坤宁宫,依现在的守卫,莫说是人,怕是一只苍蝇也飞不进去,难道就要这样无功而返?   不行!等司女来,她就没机会了!一定有法子进去!   羽姬握了握腰间弯刀,思考越过守卫进入的可能。夜宴至少需要两个时辰,她还有时间。   皇觉寺中,风云涌动。   几处迷烟燃起,整个皇觉寺陷入一片寂静,只有僧人沉睡的呼吸,在不闻蝉鸣鸟叫。   沈从明套了衣物,去了后山的观山台,天台上,燃起一缕焚香,摆上一盘棋局,泡上一壶香茗,静待来客。   他自顾自的下着棋局,白子,黑子,纵横交错,斑驳散乱之中,自成格局,夜风吹骤乱红,带来一阵清香,沈从明笑。   踏上天台的人,正是皎月。“夜寒风高咳咳咳先生独自在此下棋咳咳咳皎月该赞先生雅兴,还是该劝谏先生咳咳爱惜身体?”   她提着一盏灯笼,身上披着一件秋冬的斗篷,平白添了两分朦胧。   “等来了齐小姐,一切,就都是值得的。”沈从明心情很好,做了一个请的手势,皎月坐下,执起白子。   “先生咳咳咳咳这话倒咳咳是让皎月不解,还请先咳咳咳生告知。”   她落子的动作很慢,不似沈从明一般不假思索。   “现在我们在下棋,下棋,就应该专心下棋。”沈从明从容落子,不在言语。   皎月心中思绪翻飞,面上仍是点头称是,“先生说的是。”   夜风袭袭,明灭了灯火,大明殿上,吕一含笑的看着来人,“齐大公子的恢复力,当真让吕一刮目相看。”   “多谢吕公子关心,天佑已无大碍。”齐天佑由衷,吕一一时竟不知他是真心,还是假意。   “天佑来到这里可告诉了天弃。”吕一问。   齐天佑摇头,“家父未让我告知天弃,吕公子不用戒备,天佑的目的和你是一样的。”   吕一闻言没忍住笑出了声,“大公子,谁告诉你,我戒备的是你啊。”   “嗯?”   “阁下既然来了,不打算现身吗?”吕一一击攻向殿柱,一个高大身影走出,正是西戎祭祀,“黄口小儿,也敢放肆?”   一声怒喝,周身气劲流转,吕一齐天佑竟被这股气劲逼得后退三步不能在进。   两人心中暗自惊讶,他二人虽不是顶尖高手,但也可跻身一流,但是竟连此人护身气劲都比不过,西戎祭祀,果然名不虚传。   “欺负小辈算什么本事呢?灵,好久不见。”人未至,音先至,不见其人,先闻其声,一阵竹音呜咽之中,一顶轿辇,飞入其中,白衣剑者抱剑立于旁边。   西戎祭祀暗暗警惕,他为何会来?   同样一股气劲旋动,轿帘掀起,男人卧在轿中,把玩着一个平安符,随后看向祭祀,“灵,你是知道我的,所以,现在我给你一个机会,说服我,只要你能说动我,国运一事,我就不插手。”   师出同门,祭祀自然知道眼前人,玄机阁,最大的变数,无字的鬼才。   “你觉得我是痴了吗?”祭祀提掌运气,直取眼前人,白衣剑者早有戒备,利剑出鞘,不在乎自己的身体,硬受一掌后,刺伤祭祀。   随后低着头,护在轿前。   祭祀看着流血的腹部,不发一语,反而盯着白衣剑者看了许久,“你成功了。”对着轿辇上的人说。   “你不是早就知道了吗?在你改良后的摄魂术上进行再次改良,眼前的,可不是人了哦~赋予思想的行尸走肉,在他断命前的前一刻进行炼制,只听命于我的绝佳武器,你要试试吗?”   白衣剑者眸子动了动,祭祀收了攻势,白衣剑者长剑回鞘。   祭祀围着他转了几圈,最后点头,“确实不错,不愧是你。无,你不会助我,却也不会帮他们,所以,做好你的壁上观吧,你能改良,也该知万变不离其宗,毁了这完美的武器,我可以做到。”   “我不在乎,随你。”男人慵懒的伸了个懒腰,走出轿辇。抽出白衣剑者腰上长剑,白衣剑者身影不动,男人一剑刺下,白衣剑者也无动作。   涓涓鲜血涌出,男人擦尽剑上的血迹,“我也想看看,这具身体的恢复力。所以现在,你的对手是我了。”男人将剑放回,然后将白衣剑者推入了轿中,好整以暇的看着祭祀。   祭祀也想不到,如此精心完美的傀儡,男人说舍弃就舍弃,果然是无字吗。   吕一微眯着眼,从刚才的对话中,分析出不少有用的消息,倒是齐天佑,看见坠落的白衣剑者面有不忍,开口道,“就算是傀儡,竟然有自己的思考,也是一条性命,这位公子,你太过了。”   男人转头看他,“齐天佑?”   “是。”   随手一挥衣袖,气流旋动,齐天佑顿时口呕朱红。   “你!”   “弟夫,时间快到了吧。”男人道。   吕一觉得自己脸皮挺厚实,齐天佑,祭祀,两人的眼光他都抗住了,小师叔的大哥,真是厉害了。   “还有一柱香。”吕一说。   “国运一年显现一次,灵啊,你要是现在不加紧时间破了缚灵阵,等一下可没机会了。”男人状似好意的提醒。   祭祀咬牙,有此人现在的插手,时间上解决旁观的两人是不行了,现在必须立刻解除缚灵阵,否则一会儿,就来不及了。   吕一退到了齐天佑身边,“齐公子,在下真的很好奇,你是如何知道国运开启时间的。”   齐天佑本就有旧伤在身,刚才男人那一击显然还没缓过神了,吕一拉了他好几下,才恍然回神,“吕公子应该问自己。”   呵。   吕一顿时明了,“看来是吕一太过高调了。”   “是沈先生,未曾收敛。”   “齐公子确实不愧齐氏未来家主。”   小师叔说的没错,齐天佑,是虎。   国运初显,缚灵阵解,幽幽紫光,笼罩大殿。   天台上皎月神色一变,“先咳咳咳生咳好手段咳咳。”   沈从明笑,“齐小姐不遑多让。”   “我自以为是我咳咳咳在拖延先生,倒不咳咳咳咳想,是先生拖延了咳咳皎月。”   “拖延?算是吧,既然下面开始了,我们,也可以开始了。”   “嗯?”   “就让沈某看看,齐家隐藏的最强实力吧。”一子落,乾坤定,一个小小少年踏出,圆圆的眼睛,不见澄澈,只存杀意,“小五,请。”   皎月轻笑,“沈先生咳咳抬举皎咳月了咳咳咳。”起身,身后天弃,踏月而来。   一触即发的战火,对视的两人,无言留杀。   小五站定,拿出长棍。   齐天弃手中无物,小五敏锐察觉他腰上杀机,是一把软剑!   “将对将咳咳咳兵对兵咳皎月也想知道先咳咳咳咳生能耐。”   “齐小姐高看了,沈某手无缚鸡之力。只是一个教书先生罢了,但沈某相信,小五一人足够。”   小五长棍划过地面,形成一条横线,“小五不会让任何人,越过此地!”   将军府中,丫鬟仆人进进出出,僧者坐在席上,睁开双眼。   “国师只想要贫僧之命,贫僧受死便是,莫要伤及无辜。”   僧者口念佛号,一步一步,踏出府外。   府外三里,是一排排待发的金吾卫。   国师站在军前,看着僧者一步步靠近,“大师果然慈悲。”   “我佛慈悲,怎能因贫僧一人,拖累将军府一百余口性命呢?现在贫僧就在此地,施主取命吧,阿弥陀佛。”僧者双手合十。   国师唯恐有炸,一时竟不敢动作。   安心待死的住持见状,“出家人不打诳语,贫僧心愿以了,施主动手吧,若是施主不愿动手,贫僧可要离去了。”   合了的双眼,遮住了最后的慈悲,国师思无可思,五爪成钩,刺过僧者心口,“观自在菩萨,行深般若波罗蜜多时,召见五蕴皆空……”   流出的鲜血,染红了僧衣,围绕心口的血液,被完整取出,就地坐化的人,形成了最后的金身,手上一串佛珠,结成了舍利。   阿弥陀佛。 第二十八章   皇觉寺中,风云涌动,虞国国运尽付于此。   祭祀注视着国运汇集,只等龙形显现,便一击破运,男人躺回了轿辇,仔细注视着白衣剑者身上愈合的伤口,时不时的戳戳碰碰,倒是有几分乐子。   吕一也在关注,他在关注,代表魏皇气运的那一节,虞国,百年大国,在这片土地上,经历了不同皇族的衰败,魏姓,是现在的虞国,按照记载,应该是龙心的位置,他要毁的,是这个地方,可是齐天佑,祭祀,都是为了破坏整个虞国国运,他又该怎么阻止这些人?   吕一眼神不自觉的看向轿辇,要赌吗?   国运形成,只有一瞬,只要拖过这一瞬,就足够了!值得!   吕一走向轿辇,“大哥。”   他这一动作,自然引起另外两人关注。   “弟夫啊,怎么,你要求我吗?”   祭祀眸子一沉,不行,她现在必须留全力为成型一瞬,绝不能在此时对上无,否则这一瞬可就不是在等一年的事了!   齐天佑的想法与他同样,他早已向天借力,在场,绝无一人是神力的对手,但若是吕一和那个男人联手,就难说了。   “我只是想问大哥,我们在外面埋伏的人,大哥可是解决了?”他们几方都不是傻的,谁没带点心腹?可是现在一个没到,能有这个时间动手的,也就只有姗姗来迟的男人了。   “外面那群杂鱼吗?是的。”   祭祀握拳,狠狠的闭了闭眼,齐天佑屏住呼吸,他身边的护卫就这样没了!   吕一松了口气,幸好……变数难料,沈从明让他不需带人,他还怕太过冒险,这样一看,倒是减少了牺牲,只是,小师叔如何得知这个男人会横插一手?   观山台上,风停人静,叶尖上,一滴水珠落下,就见小五提棍而上,长棍无情,铁掌夺命,齐天弃手似玄铁,难伤分毫,招式往来,谁也未占便宜。   沈从明眼观六路,注视战局,几个来回,小五突然出击,齐天弃回气不及,软剑惊鸿!   “调动全身功力,汇聚双手,也等于放弃了自身的防御,倒是好胆量。”沈从明赞叹出声。   “弱点也很咳咳明显咳咳咳咳咳回气不及,仍是普咳通的手。”   沈从明不置可否。“齐小姐不动手吗?相信你也知道,今日除了小五,沈某身边没有任何人,此时不动手,日后可没有这个机会了。”   皎月笑笑,“皎咳咳咳月只是咳咳一个弱咳咳咳咳女子。”   沈从明手指敲击,“真亦是假,假亦是真,齐小姐,非常人。”   站立许久,皎月额上已是冷汗潺潺,仍然保持着大家风度,屹立不动。“不及先生。”   “夜里风大,齐小姐千金之躯,还是莫要在外才是。”   皎月但笑不语。   大明殿中,紫光大盛!   隐隐龙形,即将全显!   祭祀,齐天佑,吕一,同时提掌!   时辰到!   “幽冥欲掌!”   “天式灭!”   “三段论劲化!”   极招相对!烟尘大作,历时百年的皇觉寺,竟有塌陷之感!   轿子里的人,终于动了,“引灵之术!”   以白衣剑者为媒介,皇宫外围湖水尸气冤戾,尽数袭来,以气困气,紫龙难退!   吕一大惊!   他拼尽自身根基,只为阻止一瞬,眼下,尽成空幻!   本是一击未成的祭祀与齐天佑大喜,提气在起,就见莲华金身,护住紫气!   “阿弥陀佛。”一声佛号,自悠远传来,回荡大殿。   男人撑起头,“以死相抵吗……大师啊……你八十一位怨气,你想一人净化,看来,死后地狱,永坠阿鼻啊。”   感慨的声音,更似讥讽。   吕一心头一松,内伤爆发,倒地不起。   “没这么容易!”   祭祀不甘,以自身鲜血为引,铸就血阵!   齐天佑见两人目标相同,以神力相助,霎时,血阵封灵!   男人见此,觉得好笑,“佛者无不可渡,但是人心执念,利益权害,大师啊……你渡不得的,就算你舍身成佛又如何?血阵封灵,又有天助,你脱不得阵,反成困龙容器,聚形越久,所消耗运的就越多,我到想看看,你们谁拖死谁呢?灵啊,若是你的血不够了,我可送你一术造血,如果,你能撑到我满意。”   他说完这些看着轿辇里濒临破碎的躯体,撑起了下巴,会死了吗?   要在做一个吗?   “白衣,记得我给你的命令,要永远,陪在我身边啊。”他这样说,却不提供丝毫帮助。   只是看着残破的身体,自我残喘修复,和引灵反噬不断出现的新伤。   我竟然没有补上一掌,我可真是善良,男人心下感慨。   拿出一杯美酒,取了一点白衣剑者身上的血液,混合饮下。   祭祀苦撑,齐天佑苦撑,佛者仍在苦撑。   终于!   马蹄声声,明火勾动。   佛者释然,终得解脱。   “军队!怎会!韩越!”祭祀反应很快,虽然不甘此次前功尽弃,可是若在不走,这里到底是虞国,她可就走不了了!   猛然收阵,功法反噬,祭祀等不得,立刻飞出殿外!   齐天佑要比她的情况好上许多,但也明白,不能久留,于是转身离开。   观山台上,明火燃起的一刻,齐天弃与小五就收了手。   “看来还咳是咳咳咳咳先生技高一咳咳筹。”皎月屈膝,行上一礼,随后带着齐天弃离开。   沈从明看着山下,“去将吕一带出来。”   他话语落,就见一座轿辇落下,男人从轿子里将吕一扔了出来,小五眼尖,赶紧接住。   “多谢大哥。”沈从明道。   “哈,好二弟啊,为兄是不是该尽一下兄长本分,提醒你当心玩火自焚呢?”   “我的好二弟布局,真是又深又远啊……临安诡事,将计就计,与佛合谋,机关算尽,嗯,顺便借刀杀人,一箭几雕,为兄都快数不过来了,你该如何向你的姘头嗯……主人解释呢?君臣疑心,用这样的秘密,来换我出手,你就不怕,控制不住?”男人笑着说,好似十分开心。   沈从明看着他的轿中,隐隐约约,还有一人,心下了然。“这对大哥也有好处不是,最完美的傀儡,你终于还是成功了。”   不死之身,忠心耿耿,有自我意识,却听从一人号令的完美傀儡。   “你该知道白衣是谁,他想杀我,我好意救他,最后他只能臣服与我,这样矛盾而又相融,你说,有趣不有趣?”   “如果这是你的趣味。”   男人乘着轿辇离去,“我期待与灵交手的时候。”   沈从明看着小五怀里的吕一,“我们走吧。”   台上的棋局,在一瞬化作灰烬。只留下点点粉末,随风飘散。   皇宫夜宴,众人兴致正高。   大太监突然在帝王耳边低语,帝王狂喜,“好!好!好!摆驾坤宁宫!”   百官不解,然帝王命令却无一人敢驳,下面饮酒的韩越垂首,饮下一杯苦酒。   对面的谢梓似有所感,拉过身边的小丫头低语了几句,小丫头点头行礼,去了男方宴席,“夫人不胜酒力,让奴婢前来询问将军,可要一同先回?”   韩越看向对面,就见谢梓扶着额头,好似真的不胜酒力一般,宴席过半,该说的该封的都过了,韩越告诉宫人,随后向众人告辞,谢梓也由丫头扶着出了殿中。   到了殿外,韩越挥退了丫头,自己扶住了谢梓,谢梓低声,“你做的很好,不是你的错。”   “多谢。”   宫门深长,相携的身影不断拉长,月色下,几分萧瑟几分暖意。   守了许久的羽姬终于摸清巡狩规律,借着夜色,进入坤宁宫。   宫中宫女无数,羽姬隐在房梁,看着下面站桩一般的宫女,寻找时机。   过了一约莫一刻,有宫女打水掀开床帘,羽姬瞳孔一缩!   真的是她!   握紧腰上弯刀。突然一声,“陛下驾到!”   羽姬瞬间敛了呼吸动作,帝王身边高手如云,她现在动作,来不及了!   帝王性急的来到床边,身后跟着宫人与国师。   国师取出早已炼制好的血舍利,混合住持心血,法诀炼制,回魂丹成!   帝王喜不自胜,拿过丹药喂于女子口中,几乎是即刻,女子身上散发妖冶红光,苍白面容恢复血色,青葱玉手微微动作,羽睫轻颤。   羽姬心中如同吊了口气,究竟是冒着死的危险现在杀了她,还是回去从长计议?   或者,她醒不过来!当初那些人明明说了她死了,就算真的没死,也不可能醒来!羽姬陷入天人交战。   帝王却是狂喜,国师不住擦汗,祈祷着女子快醒,这女子在不醒,就该换他永眠了!   时间分分秒秒流逝,终于,女子轻吐了一口气,眼睑睁开!   这是一张怎样的容颜!   国色天香!倾国倾城!   那一睁眼的风情,如有魔力,直教帝王沉沦其中,在难自拔。   她坐了起来,撑着头,好似很难受,垂下的眼里却有暗芒划过,这是皇宫,不是北羌皇宫,按照摆饰也不是西戎皇宫,那她为何会在虞国皇宫? 第二十九章   退回西戎的祭祀还来不及缓口气,就听到了另一个消息,努沙河身亡,军师坐镇三军。祭祀几乎刚歇下就前往了西戎边境。   主营之中,西戎军师坐在中央批阅军文,突然听到外面喧嚣,祭祀大人到。   军师头也不抬,继续批阅,没多久,营帐掀开,祭祀到来。“怎么回事。”祭祀开门见山。   军师继续批阅,道,“努沙河猛攻躁进,入了寻渊圈套,我军损失三万精锐,我收到他的请罪信,连夜从王城赶来稳定大局,现在我军与寻渊交手五次,我军胜三次,败两次。”   祭祀按住他的折子,“王上不是收了你的兵权吗?为何是你前来。”   “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我是私出的王城,王上若要怪罪,重某一人承担。”军师如是说。   祭祀无奈退后,“罢了,你也是为了西戎,若是王上真要怪罪,祭祀与你同罪,说到底,努沙河是因为我才如此急切,不过这寻渊能胜你两次,到底是何人物?”   军师递上一份折子给祭祀,“查不出他的身份,此人横空出世,富可敌国,虽与我军数度交手,但我现在还没见到他,运筹帷幄,是个帅才。”   祭祀仔细看着折子,发现都是一些无足轻重的消息,如果一定要说有,可能就是此人不是西戎人,“他不是西戎人,却能一夜号召西戎南部,南部定然不是真心臣服,只要找到症结点,南方联军,不攻自破。”   战者,攻心为上。   军师点点头,“我与你想的一样,只是消息实在难查,我原想亲身查探,但是不能轻易离开军中,现在你来了,倒是一个好时机。”   “你要亲自探查寻渊霸主。”   “我久居王城,现在的各部首领从未见过我,稍加乔装,混入不难。只是三军和王上,要交给你了。”   “如此你便去吧,王城那边有我,论职权,西戎祭祀,是高于王权的。”祭祀道。   “多谢你,灵。”   “你我之间,无需言谢,只是你在虞国牵挂的人……”   军师苦笑,“或许是天意捉弄,有缘无分吧,待此次寻渊事了,我若有命,便前往虞国表明心意。”   祭祀皱眉,“不过一个小小联合,还能要了你的命?”   “一点直觉。重某告辞。”   看到人走出营帐,祭祀陷入沉默,毁坏国运失败,便连临安的冤戾之气,都被僧者尽数化消,努沙河身死,进攻东鲁的计划必须停下,可以趁这段时间好好研究无在齐氏血发上留了何种后手,此次失败,半数都是因为无,他是要与自己为敌?   “好一招祸水东引,沈从明,我该说不愧是你吗?”祭祀赞叹出声。   祭祀再次深思,他和无的对局已经无可避免,无的实力难以测度,那完美的傀儡……不,想在还要解决寻渊之事,祭祀揉揉眉心,要想的事情还有很多,一样一样来吧,国师那边就先暂时按兵不动吧。   虞国的宫中,醒来的女子重新换好了衣物,是北羌的服饰,如同骄阳烈火,在沉闷的宫廷,划下浓墨的一笔。   魏皇呼退众人,房间里只剩他们二人,还有房梁上的羽姬。   “我是如何来此。”女子开口询问,却莫名的带着一股施恩的意味,好像别人能回答她的问题,是一种恩赐一般。   魏皇见惯娇弱美人,但如她这般绝色,高傲,的还是头一次见,越发心痒难耐。“你是朕在维索河捡到的,当时你身受重伤,所以朕将你带回了宫中。”   女子心下盘算,倒是能对上,她当时遭遇北羌那些不服女尊男卑的男人算计重伤,是她的战马带着奄奄一息的她脱离险境,只是没想到她竟然落入了维索河,还被冲到了虞国境内。   羽姬暗暗皱眉,男人果然是废物,上百名号称什么强者,竟连身受重伤的北苏旗洛都弄不死,北苏旗洛也是真的命大,掉进了维索河还能遇到魏皇,羽姬对北苏旗洛当时的伤势还是有些了解的,如果北苏旗洛遇到的不是魏皇,绝对活不了!   房梁下的女子北苏旗洛摇了摇手腕,可能是因为卧床太久的原因,她明显感觉不太灵活,运动周身功力游走全身,这具身体也才恢复了六成。   她打量眼前的虞国帝王,“你喜欢我。”   “朕喜欢你这张脸。”   直白的话语,北苏旗洛点头,“你救了我,按照你们虞国的女子,我是不是应该以身相许。”   “朕不介意你以身相许,虽然利息朕已经收了。”   呵,一声冷笑。   北苏旗洛一个耳光打了上去,“这也只是吾收的一点利息,以身相许?凭你也配?”   这一耳光极重,魏皇嘴角甚至出了血,不过他不介意,确切地说,做出这样表情的这张脸,更美了。   这个女人,天生就是凌驾于众生之上的,“如果利息这么轻……”   话没说完就将你横抱了起来,魏皇抚上她的脖颈,北苏旗洛轻笑,腰间的弯刀抵住了魏皇腹部,蛇蝎美人,更勾人心。   “牡丹花下死,朕无惧,但是你敢刺下吗。”帝王挑衅,北苏旗洛并不接话,而是用实际行动告诉他,自己敢不敢。   “不留命,这牡丹花,你可摘不下来。”巧笑倩兮,美目盼兮。   羽姬思考自己动手的可能性,但是最后还是放弃了,弄死魏帝,她不可能活着走出皇宫,北苏旗洛,倒是命大。   “你想要什么,朕都可以给你。”魏皇将人放在床上说。   北苏旗洛抽出染血的弯刀,舔舐刀剑血液,“我要你的江山你也给吗?”   狂傲,无礼,不屑。   “如果你有那个本事。”魏皇如此说。   北苏旗洛褪下外袍,扔在地上,用弯刀割住魏皇脖子,将人往身边一带,魏皇躺在了床上,流血的腹部,污染了床单,北苏旗洛面上闪过嫌弃,“半个时辰,处理好你身上的伤,到浴池服侍。”   说罢自己起身,魏皇何等急色的人,如何能等半个时辰,“朕现在就可到浴池服侍我王。”   抱起北苏旗洛向外走去。   羽姬松了口气,随着守卫的减少,悄悄出了皇宫。   皇觉寺后山,沈从明带着吕一到了老大夫的住处,也不管人家正在休息,就将吕一扔给了人。然后去了外面等候。   老大夫骂骂咧咧两句,还是穿好衣服,给人诊治,许久,走出房门,对着坐在厅里的沈从明道,“他伤得很重,内伤严重,伤了根基,短时间内不能在动真气,否则筋脉尽断,终身废人。”   沈从明,“没有其他方法。”   老大夫吹吹胡子,“有啊,怎么没有,齐家向天借力啊,你能说动齐家?在坏了他们这样的大事情况下,你能说动齐家给吕一整治?”   “世上没有绝对的敌对,只是看利益给的是否足够。”齐家的向天借力确实玄乎,齐天佑明明身受重伤,转眼就能生龙活虎就是最好的例子。“你的腿……”   “医者不自医,死不了,我也不需要。”老大夫杵着一根拐杖。   沈从明沉默了半晌,“他就交给你照顾了,我要先离……”   “交什么交,你自己弄伤的人自己照顾,老子可没这么闲,看到这张方子没,按照方子抓药煎药,药在左手的第二间草屋里,自己去,老头子我要睡觉了。”老大夫将药方糊沈从明脸上,一瘸一拐回房休息。   沈从明看着药方,有些不明白,他还有很多事情要做,留在这煎药算什么?   “小五。”一声呼喊。   刚把伤患扶去客房的小五连忙跑了过来,“先生有何吩咐。”   “按照药方去左手第二间屋里抓药煎药。”沈从明说完就要走,小五开口,“先生就要离开了?不看看二狗哥吗?”   “他的情况,刚才大夫告诉我了。”所以没有看的必要。   小五嘴动了动,什么也没说。   等人离去后,小五才叹了口气,去客房给吕一的伤口敷药,自言自语道,“本以为先生对你不同,可是,先生还是先生。”   他一直跟着沈从明,从没见沈从明有朋友,之前知道沈从明带王二狗回鱼渊山庄的时候他可高兴了,尤其先生还说是故人,他当时就想着先生终于有朋友了,没想到,先生依然是那个先生,他的脚步,仍然不会为谁停留。   昏迷的人突然一声痛呼,小五这才发现,自己太过专注想先生的事情,手上绷带用力太猛,吕一刚止住的血又溢了出来。   小五立刻甩开思绪,全心止血,主屋里,听着沈从明的吩咐和大门开合的声音,老大夫深吸一口,无奈摇头,沈从明这个样子,对沈家而言,是件好事吧,他如此安慰自己,不自觉的摸出胸口的银镯,小小的一只手镯,在月色照耀下,闪出一片朦胧色泽。   “萧瑟……为什么……”亡妻含泪的脸庞再次浮现脑海,也不知是谁的泪,打湿道人脸颊。   “对……不住。” 第三十章   齐天佑回到驿馆的时候,齐天弃和皎月还没回来,齐天佑坐在床上调养生息,体内真气运转一个小周天,齐天佑顿觉伤势一轻。   吐出一口浊气,就见屋内,皎月笑着看他,齐天弃站在皎月身后,看不清神色。   “恭喜大哥,修为更上一层楼。”皎月写下一句话。   齐天佑有些不好意思的挠挠头,“我也没想到会有这个结果,我之前的伤势本就没有完全康复,又挨了两道气劲,最后运转全身功力攻击国运,体内真气早就耗尽一空,没想到,因祸得福,绝地逢生,反而更进一步了,妹妹你拖延沈从明那么久,可有大碍?”语气有些急切。   “我没事,倒是天弃与沈先生的过手可有大碍?”皎月唰唰又写下一排字。   齐天佑看向齐天弃,“你怎么样啊?”他有心想给齐天弃把把脉,被齐天弃拒绝了,“公子小姐没事就好,我没事。”   他对齐天佑一直都是这个态度,齐天佑虽然无奈但也不知该从何入手,有些愧疚的低下头,“对不起,大家这么努力,我还是没有完成父亲交代的任务……”   “这不怪你,你本来也是临危受命,我也是今天晚上才告诉你,你内伤未愈,对上的又是沈先生安排的人,你能全身而退,已经很好了。”皎月安慰。   齐天佑的神情没有好上多少。他到临安,父亲并没有告诉他什么国运,只交代了临安诡事,自己身为哥哥,却还要妹妹担心操劳,真的太没用了,若非是最后,找不到合适的人选,也许父亲和皎月都不会告诉他。   皎月当然知道他在想什么,原本进入的人应该是她,拖住沈从明的,是齐天弃。只是从他们进入临安,沈从明就一直对她留意,她去,沈从明也会去,沈从明比吕一,可要危险多了。   皎月突然想到什么,对沈从明她真的没有一战的把握吗?不,是因为齐天佑。齐天佑触怒天威,身受重伤,才导致她没有与沈从明一拼的可能,只能退而求其次,由她绊住沈从明,由齐天佑进入大明殿。   齐天弃冷哼一声,极轻,终究,他不在进入的人选之中,就算他是齐家年轻一代最强的人,他也没有资格进入,能进入的,只有小姐和齐天佑,不甘,不愿,也只是一声冷哼。   “你怎样了?”齐天佑对他的情绪很敏感。   齐天弃不理他,皎月接着埋头写,“哥哥失败了,吕公子成功了吗?”   齐天佑点头,“他耗尽自身根基,一气三化,两化挡住了我和西戎祭祀的招式,一化伤了龙心处。”   皎月抓住重点,“耗尽自身根基?”下笔堪称如有神助,速度奇快。   “我和西戎祭祀他挡一人便是不易,能一气三化,绝对根基尽毁,至少,短时间内,他与废人无异。”齐天佑想到此次还是有些唏嘘,根基尽毁,吕一是真的敢赌,当时若非是有那位沈家大公子在,吕一绝对不可能活着出大明殿。   皎月思考了片刻,莞尔一笑,“看来,还是有洽谈的空间。”   齐天佑明白,齐天弃思考一瞬,也明白了,虽然不知为什么,但是沈从明不可能放弃吕一,根基尽毁,想要复原,天下,唯有齐家可以做到。   向天借力……又是向天借力!   怨恨的眼,被垂下的头,遮住恨火。   罪恶天堂,九幽十二司。   九幽是一人,是传闻中的买金杀手。   传言,无人能看清他的脸,就会命丧九幽,他这样的人,于许多江湖侠客而言,是好事,也是坏事,但他背后的主人,罪恶天堂,就足够震慑群雄。   冷清的罪恶天堂,主人在玩弄着他的仆人,九幽视若无睹,回复完任务之后,就离开了,他的任务,带出东方雄的女儿,现在,那个孩子还昏倒在外面。   江湖杀手,居无定所,对于主人所说的带孩子,九幽不置可否。   他扛着人,走到一片树林里,把人扔在一颗树下,就自顾自的生火,烤野味。   昏迷中的小丫头迷迷糊糊的闻着了味,砸吧砸吧嘴,哼哼唧唧的醒过来,“哇!好肥的鸡!”   小丫头往烧鸡面前扑腾,结果不小心摔到了地上,“欣儿呼呼,欣儿不痛,不痛不痛……”小丫头护着膝盖,没一会儿好像真的不痛了一样,四下看看才看到一边树下,闭目养神的人。   “嗯?鬼啊!”   一声残嚎,小丫头用手护住头,屁股一撅,埋在地上。“我不好吃,我不好吃,那个鸡好吃,鬼阿叔你不要吃我,你吃鸡,吃鸡啊……”   九幽被她吵得皱眉,正要一道气劲过去的时候,就看见小团子一步一步的挪了过来,“鬼阿叔都长得这么好看吗?比娘亲还好看!不对不对,男人不能和女人比,鬼阿叔比爹爹好看!”   “在废话,你的嘴就不用要了。”声音意外的清亮。   小丫头被吓得捂住嘴,乖乖点头,然后看着火堆上的鸡,口水直流。   她好饿啊……   悄咪咪的看了鬼阿叔一眼,发现人又在闭眼,她伸出手,被鸡烫了手,又不敢呼痛,只能不停的自己呼呼,看到油光水滑的鸡又觉得特别馋,终于,想起什么似的,她拔下头上一支珠钗,底部很尖,轻轻一削,鸡肉就落了,她赶紧去接着,吃了一口,眼睛弯成了月牙,好好吃!   断断续续的,将鸡吃了一半,小丫头满足的打个嗝,擦擦嘴,自己跑到树下睡去了,她这样安分,九幽还是比较满意的,吃了剩下半只鸡,也闭目休息。   东方家,羽姬回去的时候已是半夜,她点燃烛火,就见东方雄坐在她的屋中,羽姬敛了心神,“东方家主。”   东方雄点点头,“不知夜半三更的,羽姬姑娘去了何处?”   羽姬冷笑,“东方家主不嫌管得太宽了吗?”   “前两日,司女拖我查的地方很有意思,在下也想不到,北羌的贵族,竟然能有我虞国皇宫的地形图,莫不是北羌,图谋不轨?”东方雄何种老狐狸,对这样明显的挑衅并不放在心上,他在乎的,是实打实的利益。   羽姬如何不知他的想法,但是仍觉可笑,“东方家主有这怀疑,不如去问给你地图的司女,或者将这件事告诉魏皇。”   两国之间,本就是你想着吞并我,我想着侵占你,图谋不轨不是很正常吗?更何况,羽姬想起今夜在宫里的见闻,呵,现在,最图谋不轨的人,可是在魏皇的枕边。   东方雄也不恼,“羽姬姑娘燃的香很特别,和司女屋中,一样特别。”他看着消散在空中的炉烟道。   羽姬心头一动,“不过是普通的未v香,东方家主若是喜欢,也可以自己燃上。”   “羽姬姑娘说得对,香是好香,药是好药,普通的香,普通的药,这要是组合起来,可就不普通了。”   羽姬没想到东方雄坦诚得如此之快,一时有些拿不准他的心思,在定神瞧东方雄,伪善的笑如同一张假脸皮,贴在他的脸上,撕也撕不下来。   假笑尚且如此逼真,何况是真笑呢?   东方雄每日换着花样给司女补身体,司女就是一次两次不喝,但是天长地久的,总是会喝的,他敢下药,自然是下下了一番功夫的,补药是寻常补药,但要是配合上北羌特有的未v香……可就不是什么好东西了,司女出自北羌,东方雄早有意向燃上此香,只是没想到他还没动手,就有人先下手了。   东方雄一时不知是该笑司女愚蠢,还是该叹自己得天相助?   “东方家主有话不防直说。”羽姬沉了脸色。   “东方雄只是一介生意人,能想到的,自然也只有生意。”   羽姬冷哼,“呵,装了这么多天,狐狸尾巴终于露出来了?你想将生意拓展北羌?痴人说梦。”   北羌一国,尤其排外,与虞国虽偶有贸易往来,但也只是少数,东方雄想在北羌扎根,根本奢望。   “是不是说梦,在于成与不成,只要有司女和羽姬两位保驾,谁又能说,此事不成?”东方雄道,他对北羌动心可不是一天两天,北羌占据天险维索河,坐拥矿铁无数,更有许多虞国与西戎没有的奇珍异宝,他只是一介生意人,如何能不动心呢?   “你当本君傻的引狼入室?”羽姬不屑的开口,她在北羌位处君位,只在女王与尚大夫之下,但她的势力可不比司女少,甚至因为北苏旗洛这段时间的消失,司女为了寻找北苏旗洛对国内放松了许多,她的威视已经直逼女王。   只要北苏旗洛死,她就是北羌,新任的女王!她疯了才会让东方雄这样的人扎根北羌喃O。   “若是我告诉司女你燃香的用意呢。”东方雄开口威胁。   羽姬毫不在乎,“我只是燃上北羌香料,我出自北羌,不是很正常?倒是东方家主这别有乾坤的补品,你说司女是信你还是信我?”   她在赌,毕竟揭穿了,对她和东方雄都没有好处! 第三十一章   沈从明出了皇觉寺,翼羽早已等候多时,他上马车,翼羽行驶平稳,他在里面也能睡着,等到他醒的时候,已经到了东鲁。   沈从明整理衣物,去溪边洗了下脸,然后前往东鲁齐家。   他递上拜贴等候召见,收到拜贴的齐怀铖有些奇怪,沈从明为何会在此时找上他?这倒不怪皎月消息慢,而是东鲁与临安相距甚远,皎月的信使再快也不可能与翼羽相比,所以破坏国运一事的最终结果,齐怀铖现在也不知。   虽然心有疑惑,齐怀铖仍是将人迎了进来,毕竟有什么目的见面总能知道的。   “沈先生。”   “齐家主。”   齐怀铖将人带入厅中,几盆山茶开得正好,沈从明好似对这花有点兴趣,“若是沈某没看错,这山茶应是前朝判定绝品的白绥吧?”   “沈先生果然好眼光,白绥在前朝绝迹,但老夫曾经机缘巧合下,得到几粒种子,一番栽种,也活了几株,若是沈先生喜欢,老夫可以送与先生。”齐怀铖对沈从明的身份越发起疑,沈从明出生的沈家,不过一介商户,虽然家大业大,但是到底底蕴不深,这沈先生的见识,可相差太多了,还是玄机阁真的如此玄机?   齐怀铖越想越可疑,当年沈家灭门,他有略有耳闻,确实底蕴不深,还是他漏了什么?知己知彼方能百战百胜,齐怀铖决定回头好好探探一朝覆灭的沈家。   “多谢齐家主好意,只是白绥虽好,可我不善打理。到了我手上,也不过是衰败一途,何必误了名花。”   “所以沈先生今日来此是?”   沈从明捧着香茗,眼眸半闭,看不清神色,“沈某想用齐家向天借力救一个人。”   “吕公子?”齐怀铖试探问道。   沈从明颔首,“是。”   “这非是老夫不愿帮忙,只是齐家向天借力也是有诸多限制的,老夫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啊……”齐怀铖惋惜道。   沈从明自然知道想要说动齐怀铖不易,但齐皎月给他的危险感,比齐怀铖更高。   沈从明放下香茗,“家主不想知道,大哥在齐皎月血发上,动了什么手脚吗?”   齐怀铖收敛了神色,“哦?看来沈先生知道,只是……老夫如何知道沈先生所言真伪呢?毕竟你与沈大公子,可从未交好。”   “我不需要与他交好,只是利益交换,齐家主不觉得利益交换比情感交好更值得信赖吗?”   齐怀铖不语,确实,利益比单纯的交好要可靠很多,“天佑与皎月皆在皇城,沈先生何必舍近求远,大老远的跑到东鲁与老夫相谈呢?”   “齐公子前些日子在宫中受了伤,我想齐家的向天借力在奥妙,一天之内也不可能丝毫不损,至于齐小姐……齐家主真的希望沈某从齐小姐入手?不惜答应吕一让我们以齐家人的身份前往临安,也要保住的秘密,齐家主,可莫要前功尽弃啊。”沈从明道。   齐怀铖眸中闪过一丝狠厉,沈从明突然开口,“杀人灭口,并非明智之举。”   “哈哈哈……沈先生此言,齐某倒是糊涂了,又没什么秘密,何须灭口呢?”齐怀铖笑道。   “齐家主说没有就没有吧,吕一自毁根基,我希望他能完好如初。”   齐怀铖起身,“沈先生稍等片刻。”   齐怀铖出了厅,去了书房,拿出一个瓶子,滴血入瓶,召唤神力,他不敢也不能赌!皎月身上担着齐家百年兴衰,沈从明孤家寡人若是不管不顾,齐家就算能退,也必受重创!   孤家寡人……齐怀铖思考对瓶子里的神力施咒的可能,最后放弃了,沈从明出自玄机阁,玄机阁术法精妙,若是被看出,反而撕破脸皮,不防做个人情给他,也许日后,能有用处。   沈从明拿到想要的东西,不在停留,“多谢齐家主,沈某欠家主一份人情,告辞。”   “沈先生慢走。”   人走后齐怀铖还是有些脱力的,老了老了,不经用了,只是不知天佑何时能担起大任啊。   齐怀铖想着又有些钦羡,沈家两个,沈大公子虽然心性难测,但是能力手段具是不俗,沈从明虽然年幼,可老谋深算远超同龄,天佑什么时候能有他二人一半,他也能放心将齐家交给他啊。   金銮殿上,百官汇集。   卯时已过,仍不见帝王上朝。   众官员有些奇怪。   “陛下怎的还不来上朝?”   “不知道啊。”   “公公,陛下何时上朝?”一个官员询问。   大太监也不解,“咱家去看看,大人稍等。”   说着甩着拂尘去了坤宁宫。   而坤宁宫纫黄颠倒。   大太监不敢进去,只敢在外面低声道,“陛下,该上朝了。”   无人回应。   “陛下……”提高了点声音。   “滚滚滚,今日罢朝。”里面传来帝王不耐的声音,大太监心上颤了颤,还不及说什么,就听见里面一道女声高声道,“一柱香后去绣房取来新朝服,为陛下洗漱。”   大太监不知该应不该应,帝王先怒了,“没听到皇后说什么吗!还不快去!”   “……奴才遵旨,奴才遵旨。”帝王积威甚久,这一怒大太监直接软了腿爬了出去。   铜镜前,北苏旗洛在为自己梳妆。   帝王坐在床上看她,她回头,整个坤宁宫为之一亮,“今日早朝,你要做的事情还很多。第一条,给我找个身份,正式册封我为皇后,第二条,也就是最重要的一条,颁布新令,从今日起,虞国上下,必须穿戴北羌服饰。由皇亲至大臣,依次往下。”   她命令人已成习惯,就算是虞国的皇帝,也不过是足下的蝼蚁,偏偏魏皇就爱她这样子,更爱她这脸,直接扑了上去,“好好好……美人你说什么都好……”   北苏旗洛不喜,一脚将人踹开,“叫什么美人,叫吾女王!”   “你只是吾暂时的宠物,莫要忘了自己的身份。”北苏旗洛擦擦身上。她是真的看不上魏皇,若非魏皇身份可用,伺候人的本事不错,她早一刀结果他了。   “遵命,女王大人。”   大太监进来的时候就是看见魏皇在给北苏旗洛捏肩,一时心上又抖了抖,他还是第一次见到魏皇这样卑微的样子,这个女子是谁?   “看什么!这双眼睛不用要了。”帝王的声音传来,大太监直接就跪了,“陛下饶命,陛下饶命……”   北苏旗洛被吵得不耐,“烦死了。”   见她怒了,魏皇更怒,“来人,拖下去,杖毙!”   “陛下……”又惊又恐,仍然免不了死亡的命运。   北苏旗洛没什么反应,死的是虞国人,又不是北羌人,她需要什么反应?鼓掌吗?   等魏皇梳洗好后,北苏旗洛打量着魏皇,“我北羌的服饰,确实比虞国好上许多。”   虞国服饰已繁复庄重为主,北羌服饰已轻便自在为主,魏皇相貌不差,又正值壮年,这一番装扮下来,确实不错。   “你喜欢就好。”帝王宠溺。   北苏旗洛懒得搭理他,出了宫门上了轿辇,魏皇紧随其后也上了轿。   一路上北苏旗洛闭目养神,魏皇贪恋美人容貌。   约莫一刻钟后,到了金銮殿,两人下轿。   “皇上驾到――!”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众卿家平身。”   “谢陛下。”   百官抬头,这才看见魏皇样子和他身边的女子。“陛下!早朝大事,陛下为何身着他国服饰,此乃荒唐行为,还望陛下修正!”说话的是御史台。   其他官员虽未开口,但意思显然一样。   “且朝纲之上,自古哪有女子上朝议事?陛下身边的女子僭越之罪,藐视朝纲,按律当斩!”御史台继续说道。   北苏旗洛轻笑,“自古何没有女子上朝了?北羌朝堂可是女子为天。”   “此乃虞国,非是北羌蛮夷。请陛下处决此女。以正我虞国纲纪。”   “蛮夷?看来虞国不过是不堪教化,自古以来?可是忘了远古曾经,可是氏族。”北苏旗洛不屑。   “荒谬!”   “够了!”那大臣还想说什么,被帝王一声打断。   “宣旨。”魏皇开口,一旁的太监赶紧打开圣旨,高声朗诵: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尚书府有女苏洛,贤良恭顺,德才兼备,朕心甚悦,后宫久旷,无主难成,故,特立苏洛为后,于七日后准备立后大典,钦――此。   “苏洛领旨。”北苏旗洛接过圣旨。   “荒唐!荒唐!立后关乎国之根本,陛下怎能如此草率!还请陛下收回成命。”   “请陛下收回成命。”满朝文武,尽数跪下。   魏皇不悦,他是皇帝,想立自己喜欢的人为后怎么了?轮得到他们说三道四?   “朕意已决,众卿不必在议!”   “陛下!”一个老臣高呼,“苏洛无才无德,如何堪当我虞国皇后?若是陛下执意如此,老臣愿已死相谏!”说罢重重磕下一个响头。额间立刻见了血。   帝王微眯了眼,已是在暴怒边缘,“以死相谏?爱卿是在威胁朕吗?”   “臣不敢。”   “来人!御史大夫顶撞皇命,藐视天威,拖下去!午门斩首!”   “陛下!” 第三十二章   韩越站出来求情,他刚封侯爷,风头正盛,便是魏皇也要顾忌两分。“忠勇侯有何话要说。”   “陛下,立后一事,确实急不得,便是所有礼数流程走一遍也不止七日,不如陛下先立贵妃如何?待苏小姐有了子嗣在晋后位,否则实在人心难服。”韩越折中,皇贵妃虽仅在皇后之下,但终究不是皇后。   魏皇思考了片刻看向北苏旗洛,北苏旗洛点头,反正今日的重点,也不是做皇后,不过是给她一个待在虞国皇宫中的身份罢了,是妃是后,她没那么在乎,毕竟,都不是王。   “如此,那依忠勇侯之意吧,先立皇贵妃。”   朝堂上仍是有许多人不服,但也明白,帝王已经让步,在多言,就是死路了。   “宣布第二道旨意吧。”魏皇摆手。   小太监打开一看,险些跪倒在地,这道旨意竟是改换虞国传统服饰向北羌转变。   一旨出,满堂哗然,朝野皆惊。   “陛下!”有臣子出来谏言。   帝王已经不想在听他们废话了,“孤是皇帝还是你们是皇帝!在有异义者,一律谋反论处!”   “陛下!此举动摇国之根本!请陛下收回成命!”各国有各国的服饰礼节,这是刻在百姓骨子里的,改换服饰,无异自断虞国!   “请陛下收回成命!”   满朝文武,尽数下跪,魏皇气得身子发抖,指着下面人道,“好!好!好!反了你们了!来人!”   “请陛下收回成命。”   “请陛下收回成命。”   ……   早朝的事终以帝王挥袖离去作罢,到了坤宁宫中魏皇还在生气,他是一国之君,不过颁布两道旨意都有人顶撞,实在可恼!   比起他的怒不可歇,北苏旗洛就要淡定许多了,这本来就是预料之中的事,没什么好生气的,她在看跪在下面的贤妃。   魏皇风流,但后宫的女人不多,得封妃位的只有贤妃一人,第一,自然是她的容貌,北苏旗洛看了一下,觉得伤眼睛,这样温柔婉约的美人她欣赏不来。第二嘛……除了家世,就是性格。   “你将管理后宫之权交我?”北苏旗洛开口。   贤妃点头,“臣妾无才无德,昔日是因宫中无人打理才暂时由臣妾打理,现在有贵妃娘娘在此,臣妾不敢放肆。”早朝的事已经传遍了宫中,贤妃可不敢与此人争锋。   北苏旗洛将各种账本册子扔了下去,“吾没兴趣管理这些,你自己好好管着,但是传令下去,后宫妃嫔宫人,全部穿戴北羌服饰,谁若不愿,斩了就是。”   “这……是……是……”贤妃拿着东西退了出去。   北苏旗洛这才将心神放到魏皇身上,“气什么?气自己废物?然后呢?能改变什么?多简单的事,你还在这置气,果然没用。”   魏皇还在气头上,但是对着这样一张倾国倾城的脸,他就算有十分怒气,也消得只剩三分,“女王你说怎么办。”   “皇亲之中总有支持你的人吧?先让他们换上服饰,皇室带头,下面官员还敢不听吗?若有实在顽强者,挑几人出来杀鸡儆猴,如此,还怕推行不了?”北苏旗洛鄙视魏皇,究竟是被色冲了脑,还是安逸皇帝当久了?这种事情还需要自己教?   北苏旗洛想起了划开两界的维索河,脑海中一片清明,一样一样来,不着急。   吕一醒来的时候,身边是小五守着他,他刚动动手,就觉得浑身疼得厉害,察觉到动静的小五立刻睁开眼,“二狗哥你醒啦!”   “咳咳咳……我……想吃饭。”吕一鬼门关前走一遭,只觉得肚腹空空,醒来第一件事就是想吃饭。   小五一拍额头,“你看我,二狗哥你等着,厨房我温了粥,你等着啊。”小五风风火火的跑出门。   吕一勉强倒回床上,刚刚醒来,头脑还是有些昏沉,只是看着床边守着的人是小五,还是有些失落,不是……他啊……   意识有些朦胧,恍惚间,他看到了沈从明的影子,“呵……小师叔真是连梦里都……阴魂不散啊。”吕一苦笑。   沈从明不解,这是撞坏脑子了?萧瑟道人可没告诉他这个可能。   沈从明将人扶起来,吕一这才发现,不是梦啊!   “小师叔,我现在是伤患,你就不能轻一点吗?”   可惜沈从明并不会轻一点,将人扶起后,打开瓶子,瓶中红光自动飞入吕一身上,吕一顿觉全身筋脉犹如重塑!   疼!钻心蚀骨的骨!   吕一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感受到这样折磨的疼痛,“小……小师叔……你这是要……杀了我啊……”   “我不会让你死。”沈从明如实说,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扶持吕一复位,吕一死了,一切就会失去意义。   吕一心下震撼,苦笑道,“小师叔可是与谁都这样说话?”他试图用说话转移痛的注意力。   沈从明看着他额上冷汗,以及湿了的后背有些沉默,怎样让人舒缓痛苦?   他试着拍了拍吕一的后背,吕一先是一僵,然后自然放松,“是。”他回答吕一的问题,拍了两下觉得没什么用,干脆停止,他一停吕一就又开始哼哼唧唧的,沈从明只能继续轻拍。   一脚刚踏进院门的老大夫被小五捂了嘴拖下去,“你这小子干哈呢!”老大夫怒。   小五确定捂着他的嘴,指指门里,老大夫看了一眼,点点头,小五松开,然后老大夫一拐杖打了过去,“你个小兔崽子!不知道老人家不惊吓吗!”   “我错了我错了……”小五呲溜上树,跟个猴子似的,老大夫只能吹着胡子干瞪眼。“臭小子,有本事你下来!”   “没本事。”   “嘿我去,反了你了!”   沈从明扭头看屋外,一时有些懵,这是怎么了?   剧烈的疼痛过后,就是恢复的功力和身体,吕一暗自咋舌,这效果也太神速了!难怪齐天佑上半天还是个废人,当天晚上就能去大明殿,齐家向天借力,当真恐怖!   “小师叔,你没有什么话要跟我说吗?”吕一问。   沈从明回头,“你想问什么?”   “是不是我不问,小师叔就不会说。”   沈从明觉得这个问题莫名其妙,你想知道我就说,你不问我为什么要说?闲的?   “小师叔难道不怕我误会?”吕一对他已经有了些许了解,看他神色,大概就知道他此时在想什么,毕竟这不是需要伪装的情绪和事。   “你会不会误会,对计划很重要吗?”沈从明说,“不管你会不会误会,只要事情还是按照计划在走,就不重要不是吗。”   确实,吕一的情绪,不重要。   “小师叔说的是,上官阙受教了。”这是他第一次道出自己的本名,“那小师叔现在和我好好解释一下事情的来龙去脉吧,比如沈大公子。”   沈从明开口,“国运,是这片土地的运,应该说是地运,但是地运之中,是国运,虞国是这片土地最大的国家,魏皇只是虞国一个时期的统治者,这一个时期,是现在,也就是龙心的位置,引起临安诡事的冤戾之气必须度化,否则临安难安,所以在告诉你国运开启时间后,住持也告诉了我他的想法,他想度化戾气,可是借有湖水掩饰,住持做不到。就算死了也同样做不到,因为湖水是流动的,唯有将所有冤戾之气归于一处才能一次化清。”   “天下能做到这一点的只有两个人,一个是西戎祭祀,一个是我大哥,西戎祭祀绝不可能,所以我选择了大哥,当我知道他回临安后便去找他一谈,我以沈从明沈明书之间的联系换他出手,他最近似乎对沈家灭门一事很有兴趣我也顺便给他提供了一点消息。”   沈从明说完有些喘,他极少一次性说这么多话。   吕一大概明白了,“所以你的计划是?”   “扶持你复位。”   “过程。”   “天下局势瞬息万变,在没有机会面前,所有的计划都是空谈,所以我只是寻找机会,在根据机会拟定计划。”沈明书说。   “所以,临安诡事就是那个机会,后续发展的一切都在你的计算之中?包括我?你是怎么得知我不是一个普通乞丐的?”他自认为自己演得不错。   “太多了。”沈从明嫌弃。   “什么?”   “你的破绽太多了,从你醒来的每一句话都太恰当了,过犹不及,所以每一句,都是破绽。”   吕一:……对不起,让您见笑了。   “毁坏魏皇国运之后,你打算如何?”吕一问。   “等毁坏国运带来的后续,也就是天意。”   吕一是真的想不到沈从明竟然是一个这么听天由命的人。   “如果等不到天意,就制造天意。”沈从明继续说,吕一默默收回前言,他怎么会觉得小师叔是一个顺意天意的人?脑抽了才会有刚才那想法!   沈从明看他嘴角一直在抽,有些奇怪,微微皱眉,想了想,又接着道,“其实,已经来了。” 第三十三章   东方家   如今正是春色好时候,司女踏步在花园里,“虞国的精致确实不是北羌能比。”司女有感而发。   她走得很慢,脑子里却在不停思考,如果女王真的在虞国皇宫,她该怎样才能把人带回来?以及,女王为什么会在虞国皇宫?   司女百思不得其解,猛然想起忘了给其他四人发信号!北羌国内还算太平,但是她带着几个心腹离开还是有段时间了,既然女王行踪有了着落,应该告知众人,让她们先行回国,她在虞国可借助东方雄的势力。她们也就没有留下的必要了。   司女刚要燃放信号,就见羽姬走了过来,“司女大人可是要给姐妹们传递消息?羽姬昨夜已经放过了,还给了她们休书一封,想来,姐妹们现在也该出发回国了。”   “还是你想的周到。”司女拍拍羽姬的手背道,羽姬面上笑着,只是笑意,不达眼底,现在,她们当然应该回程了,不过回的,是阴曹地府罢了。   司女不知她想法,羽姬是她一手提拔的,她自然是信任的。恰在此时东方雄也走了过来,脸上的神色有些着急,“司女……”他一眼就看见了司女。   司女对他没什么好脸色,“什么事?慌慌张张成何体统。”   “欣儿……欣儿不见了!”   “什么!”司女倒不是多担心这个女儿,她想的,是谁抓走了东方欣,又是什么目的。   东方雄心底冷笑,他对东方欣尚有两分情意,司女倒是一点也无,该说果然是最毒不过妇人心吗?还是北羌的女人,都尤其心狠?   北羌那位传闻中的女王是,尚大夫司女也是,就连旁边这位羽姬也是,倒真不愧是同一个地方出来的吗?   “欣儿是被九幽带走的。仆人身上的伤是九幽爪。”东方雄能把生意做得这样大,黑白道上,江湖朝堂,自然都是有一定人脉的,这江湖排名第一的杀手他还是知道的。   司女蹙眉,“九幽背后是罪恶天堂,他们抓欣儿做什么?”罪恶天堂的势力遍布天下,莫说虞国,北羌西戎,具有罪恶天堂的人。   这就是一个纯黑组织,当初女王也是想过铲除的,毕竟哪个帝王也无法忍受自己的眼皮底下,有这样大的黑暗势力,可是最后的结果,是失败!   那一场失败司女记得很清楚,可以说如果不是因为那场失败,女王不会下落不明,北羌女尊男卑上千年,早已是刻在骨子里的观念,就算有反对势力,对女王造成的影响,也不过微末,但他们能伤到女王,正是因为那个时候女王在对罪恶天堂动手,所以一国之主,突然失踪!   这个世界上,不可能没有一个坏人,而只要有坏人,罪恶天堂,就会继续存在,甚至坏人死了,也会存在!司女想着不由得寒毛倒竖。   “司女?司女?你怎么了?”东方雄见她晃神问道。司女勉强回神,“无事。欣儿是你的女儿,你自然要想办法救回,如果实在救不回……就算了!”她现在的主要任务是找回女王,一个无足轻重的女儿,实在不重要。为了她对上罪恶天堂,更是毫无必要。   东方雄眼神一暗,看来东方欣这个棋子,是势必要放弃了。   一旁的羽姬眉毛一挑,罪恶天堂?她倒是知道,毕竟她与罪恶天堂也曾有过初步的合作,北苏旗洛的出宫路线,就是她提供的。   北苏旗洛现在在宫里她动不得,也许罪恶天堂……可以……   三人各有心思,羽姬找理由告退,东方雄没呆多久也被司女遣走了,一前一后出了花园的两人却是羽姬房中在度会面。   “羽姬姑娘。”东方雄道。   “那四人你处理得如何了?”羽姬的势力并不在虞国,能替她送那四人去地府的,自然只有东方雄。   “维索河河流湍急,四位姑娘回去的时候遇上风浪,死于河中也属正常。”东方雄笑道。   羽姬满意,“竟然东方家主替我除去了这眼中钉,羽姬自然也会付予东方家主相应的报酬,只是眼下羽姬还有一事,若是家主能达成,羽姬可以保证,北羌,定有东方家一席之地!”   东方雄是个商人,更是一个敏感的商人,天大的利益面前,自然伴随着相应的风险,“不知羽姬姑娘说的是?”   “杀了北苏旗洛!”   掷地有声,一时满室寂静。   东方雄摸着桌边,“这件事……东方雄怕是做不到了。”   “地图你看过,也知道是谁,以你东方家实力,怎会做不到?”对于这个结果羽姬并不满意,若非不得已,她并不想找罪恶天堂。   “羽姬姑娘也许不知道,贵国女王,现在可是我虞国陛下的心尖上,今日早朝,陛下更是要册封贵女王为皇后,虽然被忠勇侯拦下来了,可现在,也是贵妃了,陛下甚至为了她,下令让虞国国人改穿北羌服饰,陛下对她更是形影不离,东方雄只是一介商贾,对此真是,爱莫能助。”东方雄虽然惦记北羌,但还不想出师未捷身先死。他的实力,可不足以和帝王对抗,否则,他何必需要羽姬的帮助?   羽姬心下一沉,她昨夜不是没看到魏皇对北苏旗洛的宠爱,只是没想到,堂堂一国之君,竟然如此荒唐,该说是魏皇太蠢,还是北苏旗洛太有本事?   羽姬脸色有些难看,北苏旗洛确实很有本事,否则她苦心孤诣十几年,北苏旗洛失踪这一年更是呕心沥血,但就算这样,她也只能勉强收服北羌半数人马,这还是在北苏旗洛不会回去的前提下,如果北苏旗洛回去,她最多,只有三成人……   “其实羽姬姑娘心中另有人选不是吗?”东方雄引导。刚才羽姬和司女说道罪恶天堂的反应他可没错过,罪恶天堂啊……他也有几分好奇呢……   “东方家主真是太热心,当心贪心不足蛇吞象,我听说临安最近,可不太平。”羽姬厌恶所有引导性的话语,东方雄,犯了她的忌讳。   当初北苏旗洛便说过,她之一生只能为臣,不能为王,她太容易受人影响,这是为王大忌。   东方雄是个会察言观色的见她不悦便在说,有些事情确实急不得,他只是随口一说不是吗?做决定的人,是羽姬啊。   “是东方雄僭越了,只要羽姬姑娘记得将那四人的命付我就成。”   “北羌外围,允许你商队过往。”羽姬扔出一个令牌,东方雄满意的笑了,“多谢羽姬姑娘。”   有了这个,可就方便多了,就算是外围又如何?路,总是要一步一步走的。   东方雄离开,羽姬留在房中辗转。   若是北苏旗洛知道她的想法就该摇头了,没有驾驭豺狼的本事,引虎驱狼,也不过是反噬自身罢了。   驿馆   既然北苏旗洛已醒,临安湖中的冤戾之气又被化消,魏皇自然是没有在留着齐家人的理由,他不喜齐天佑,所以当日就下了旨,遣送他们回去。   皎月接着圣旨的时候很平静,宣旨的公公还是第一次见到齐家小姐,不由暗赞好容貌,虽不及贵妃娘娘艳色无双,但自有一股清和圣洁。果然是人如其名,皎皎明月。   “哥哥伤咳咳咳咳势未复,还请公公给咳咳咳点时间准备,下午我们便启咳咳程离开。”皎月说道,身边的添喜连忙扶住了她。   这个公公自然知晓,帝王只是让他们今日启程,现在已经快到午时,下午出发也是理所当然。“哪里哪里,小姐看着安排就是。”   “多谢。”   宣旨公公离去,皎月直起身,想了想,还是决定去皇觉寺走一趟,他们来的时候是六个人,若是走的时候只有四个人,恐怕帝王不悦。   当她见到沈从明的时候,沈从明正在分拣草药,他现在在等时机,自然不会太忙。   “沈先生。”皎月行礼。   沈从明看到她就赶紧让小五拿出了纸笔,小五还有些不解,皎月有些无奈,她也不想这样一语三咳啊,无奈身体不允许。   “我们要离开了。”皎月落笔。   沈从明了然,“今日下午吗?那现在走吧。”   他叫上了吕一,皎月一见吕一情况就明白了七八分,看来,是父亲帮的忙。   来时六人,去时六人,出了城后,兵分两路。   “希望可以不用在见到沈先生。”皎月惊奇的说完这么长一句话没有咳嗽,其他四人纷纷侧目。结果一句话后又咳嗽着上了马车。   齐天佑有些不好意思的挠头,“吕公子,希望我们有机会可以做朋友。”他是真心的,虽然大明殿上立场不同,可是他还是很想结交吕一这样的朋友的。   “有机会当然。”吕一笑道,他也希望,能有齐天佑这个朋友,虽然明知不可能了。   齐天弃没有说什么,只是看了吕一一眼,但是吕一看到了他做的杀的手势,他知道,只是齐天弃在提醒他杀齐怀铖的事。   沈从明也看见了,对着齐天弃道了句,“齐天弃公子若是有空,可以多看天下。”莫要将自己困在一方围城之中。   离别是注定,分离的几人,早已走向各自的命运。 第三十四章   罪恶天堂,陨落神像。   男人在阶前喝酒,打量着悲悯众生的神,白衣剑者冷冷回报着消息,男人听到最后笑出了声,“果然是玄机阁有仇必报的灵,一出手就毁了罪恶天堂在西戎的半数势力。”   白衣剑者道,“加上你之前在北羌玩掉的,我们的势力只有在虞国最是完整。”   “牵一发而动全身,足够了,你过来。”男人对这个似乎兴致缺缺,白衣剑者闻言走了过去,男人把他推到和神像相同的位置,“我的好白衣,你就不能学学神明垂爱世人的样子吗。”   “不能。”   男人觉得他这样的反应无趣,可是看到这样空旷的大殿,又不知什么才是有趣,“如果这世上有魔鬼该有多好?我愿意用所有与他交易,唉……”   他可能真的太寂寞无聊了,白衣剑者说,“你可以继续跟进沈家灭门案,目前的线索,你会有兴趣的,是在西戎。”   男人向外走去,谁让天下无聊呢?   他带着白衣剑者来到曾经辉煌的沈家。   现在只剩一片断壁残垣,“你知道吗?这场火烧得很旺。”   白衣剑者颔首,确实很旺,几十口人,无一生还。   “江湖仇杀是不需要理由的,但是沈家的家底,可没外人想的那么薄,白衣啊,做事怎能只看表面呢?”他蹲下身,摸着一根腐朽的树木。   这个地方他该是很伤感才是,男人这样告诉自己,只是他连自己的名字都忘了,这个所谓的家也实在伤感不起来。   天纵英才,当年只是一个孩童的便集结罪恶天堂的人,如今仍是如过往一般空荡。   “我不是沈家人,沈家家底,沈家渊源,我自是不知。”   男人起身,“白衣,你太让我失望了,沈从明是沈明书难道还不能让你明白?”   几代为相的沈家,一世经商的沈家,看似只是同姓,可相府沈家却愿意把下任家主沈明书交于商户沈家抚养,又代表了什么?如果没有动乱,沈从明永远不会是沈明书,但同样的沈明书也从未存在,这个世界上存在的身份,是沈从明。   白衣剑者恍然大悟,倒也不在乎,“你不觉得沈从明比西戎祭祀更有兴趣?”   “也许吧,但人总是免不了那一丝神奇的预感,嗯?直觉?我的命运,在西戎。”   “或许我该为西戎默哀。”白衣剑者面无表情。   男人转身离开,周身旋风流动,一片尘嚣之中,断壁残垣,不存于世,只留下漫天沙尘还在随风飘荡,最初尘归尘,土归土。   西戎南部,军师身着一身常服,身后跟着一行商队。   他赶来自然是做了准备的,简单的盘查之后,就进入了南部之中。   一行人进部落之后军师心下盘算,守卫算不上多森严,结合战场寻渊霸主计多实战的情况,南方兵马确实不足。   而部落里的物资倒是丰厚,军师喝着一杯茶想到,南部不产茶叶,都是从西戎进货,所以南部茶叶稀少,但是今年似乎要多很多。   突然一阵马蹄声响,军师看过去,是流匪。   军师一时真不知是不是该感慨自己出师不利。   做戏做全套,他现在只是一个商人。   他们带来的货物自然被洗劫一空,手下竭力反抗不过后,便都瑟缩的躲起来。   “何方宵小!敢在此放肆!”一声高喝,一个少年提枪杀出,他武艺极好,三两下就将流匪打得落荒而逃。   少年跳下马,看着受到惊吓的商队询问,“你们没事吧?”   众人纷纷摆手无事。   少年眼尖看到了军师,“你怎么样了?”   “在下无事。”军师弹了弹身上的灰尘。   “此处匪患猖獗,几位若是要经商,最好绕过,今日是我恰好在此处巡逻,若是我不在,你们可就要吃亏了。”少年说。   军师受教,“公子说的是。如此在下众人便先行离开了,多谢公子。”   几人收捡东西离去。   少年背后出现一个人,青年立刻跪了下去,“霸主。”   “嗯,你做得很好。”   “霸主,属下不解,既然对方是西戎的探子,为何不直接杀了?反而要放他们离去呢?”少年不解。   寻渊霸主笑,“刚才非是你放过他们,而是他们放过你。”   “他们就是几个柔弱的羔子,霸主太看得起他们了。”少年有些不服气,对于他的不服气寻渊霸主还是可以理解的,年少轻狂,恃才傲物本就正常,“用流匪试探他们的实力,他们还能装得更平常人一样就代表他们比这些流匪要强上许多。你的本事在部落里一流,但放眼西戎就不够看了,警告他们离开,已经是最好的做法了,留着他们,查探消息吗?现在能前来查探情报的,必是对方佼佼者,稍有蛛丝马迹就能抽丝剥茧探出情报。”   少年还是觉得霸主太小心了,搁他直接一枪挑了,死人还能翻天不成?   “谋天下,本就要万分小心,你啊。”霸主摇摇头,看着刚才众人离开的方向,不知为何,有些不好的预感。   军师一行人离开南部之时,同样也有人疑问,“军师,我们为什么要离开?”   “主人都下逐客令了,为什么不走?”军师道。   下属疑惑,“主人?刚才那个少年?什么逐客令?”   “从我们进入南部之时就已经被人察觉了,如果我没有猜错,应该是传闻中的寻渊霸主。”   “刚才那个少年?那为何不直接杀了他?”下属急道。   军师摇摇头,“寻渊霸主自不会是那莽撞的少年,不过那少年是他的人就对了,他先是用流匪试探,我们反击他能知道我们的具体实力,我们不动手,他也能借机判断我们比那流匪高出许多,高出多少他心里没底,以南部现在的守卫未必困的住我们,为了不必要的牺牲,也为了不让我们查探情报,所以让那少年出来请走我们。”   “属下仍是不解,寻渊霸主为何不直接杀了我们省事?留着我们到了战场一样要牺牲。”   “所以你做不了霸主,战场是战场,两军对垒有何可惧?牺牲是常事,可今日南部还有许多居民,若是逼急了我们,我们对普通百姓动手,能一样吗?人要保的,是自己的子民。”军师不紧不慢的解释道。   下属顿时明了,“原来如此啊,这寻渊霸主还挺爱民如子的。”   军师不反对,寻渊霸主动作很快,不过,他已经得到他想要的答案了,出来也无妨了。   将军府   谢梓操持着府内之事。忙着忙着又想起了燕来,她已经好几天没去看过燕来了,也不知道燕来身上的伤怎么样了……   谢梓几番犹豫还是去了韩越书房,“侯爷。”谢梓开口。   正在处理公文的韩越有些奇怪,“夫人?怎么了?”   “那个……我想回谢府看看。”谢梓道。   “可要为夫一起?”   “不用了,谢府现在没什么人,我只是怕空了院子,所以想回去看看。”   谢府的人现在还在边关镇守,留在临安的,也只有一座院子。   韩越心下有感,他能顺利打下胜仗,谢府可以说是功不可没,谢家的男人女人,个个骁勇善战,只有谢梓是最小一辈的姑娘,所以谢家人一直不让她接触这些,这也是韩越一直给谢梓面子里子的原因,谢梓逼他娶她确实让韩越不悦,但是谢家人这些年做得够多了,谢梓对将军府也是尽心尽力,韩越扪心自问,还是决定好好对待这个夫人。   “我还没去谢府拜访过,就算岳父岳母不在临安,我竟然回来了,也没有让你一个人去的道理,我与你一同前往吧。”   韩越话都说到这份上了,谢梓还能拒绝吗?拒绝可就真能看出问题了!   谢梓点点头,吩咐下人收拾套马车,自己去库房里挑了一些药材补品。   她和韩越到谢府的时候,仆人们立刻迎了上来,谢梓带着韩越四处走走,到了午间用过膳后,谢梓擦了擦嘴道,“将军,我今日有些乏了,一会儿回房小睡一会儿,你对兵书有兴趣可以去父亲的书房看看,里面有不少父亲的珍藏,我睡眠质量不太好,你等一下莫要吵我,我醒来自然会到书房找将军的。”   韩越和她相处了几日,对她习性也有了几分了解,确实很容易就惊醒,“全听夫人的。”   谢梓松了口气,向自己出嫁前的闺房走去,谢府下人都了解她,不用吩咐就把她准备的东西带上放她房里了,对此谢梓很满意。   叫上几个婢女,同时转动多宝阁上的几个花瓶,一条密道,赫然出现。   “小姐小心啊,一定要早点回来啊。”丫头们不放心的叮嘱。就怕她忘了时间。   谢梓摆摆手,扛起包袱就是一个百米冲刺“放心放心,我心里有数。”   你心里有个球数!当然丫头们不敢吐槽出声,小姐心里没数,燕来姐姐有数就成。   丫头们将密道合上,各自去了各自岗位。 第三十五章   西戎营帐   军师归来,祭祀正在和众军议事,听到禀报,立刻起身,“你回来了,一路辛苦了。”   军师笑了笑,“兄弟们才是辛苦了,我一路上还算轻松。灵,现在战局如何了?”   祭祀也不隐瞒,领着人到了沙盘前,“现在两军在这个地方各自安营扎寨,最迟三日之后,应该会有一场战役,但是我有些吃不准南部的兵力,这些天他们一直是游击策略,初步估计人数不多,但不怕一万只怕万一,这如果是寻渊的计谋,故意让我们认为南部兵力不足,我们就会陷入被动。”   军师点头,确实有这个可能,“我前往南部,南部守卫也不多,不过我才进入就被寻渊发现,所以这也可能是他给我的烟雾弹,但是,我想南部兵力是实在不足的。”   “何以见得?”   “兵马未动,粮草先行,若是大军,其他军需两说,军粮却是需要实实在在的米粮,南部本就粮食短缺,一旦大军,势必征粮,寻渊就算有在多银钱,短时间内如何买卖大批粮草?”军师道。   “他既然能在短短三日联合南部,想来是早有准备,也许粮草之前就准备足够了。”祭祀提出质疑。   军师点头,“不排除这个可能,但大军所需粮草非比寻常,就算虞国,西戎,北羌,要调动大军打仗,也是定会征粮的,寻渊在早有准备,也不可能拥有一国实力,而我在南部看到的,百姓粮食比往年还丰足,所以寻渊兵力绝对不足。”   “寻渊为何一再使用迷魂阵?除了让我们吃不准他的兵力不敢轻举妄动,恐怕也是打了消耗西戎的准备。”军师继续道。   众人沉默,这个寻渊霸主确实不是一个黄口小儿,利用众人不敢再次猛攻的心思,当真大胆。   需知众人之前为了努沙河的死差点就直接大兵压阵了,如果不是军师和祭祀来得及时,南部没准已经灭了。   “有勇有谋,若可收为己用,定是一大助力。”军师赞叹。   祭祀同样点头,能以少数兵力,守住南部一月有余,实非常人能比。   “那下面该如何进攻?”一小将问道。   军师祭祀相视一笑,“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任何计谋都是空谈,所以,三日后,全军进发,彻底消灭南部!”   “是!”   远处山峰上,寻渊霸主与众人看着不断集结的西戎士兵,忧心忡忡,“霸主,这可如何是好?”   寻渊霸主笑,“西戎军师,果然不俗。”   只是军师你是否该在想想,兵力不足,两军对垒被发现不过迟早之事,我会没有丝毫准备就起兵谋反吗?   下面众人急,这个时候还有心情夸敌方军师,霸主莫不是坏脑子了,“霸主……”   “众人不必惊慌,孤自有办法。”   比起西戎南部的战火绵延,虞国边境就要安稳许多,早朝,帝王和一众皇亲已经改穿了北羌服饰。   底下官员有那么几个没穿,众官员看着那几个官员摇头,又是要莫名其妙消失的人啊。   魏皇实行了北苏旗洛的方法,这几日朝中官员更换神速,大理寺去查,也查不出所以,大理寺直属帝王,众官员心中明了,那是没有证据的事吗?那是大理寺不敢往深处查!   众人又看向新上任的大理寺少卿,不由心下摇头,这可是怎样的荒唐哦!   偏生就有不怕死的,极少数未穿北羌服饰的官员还在抗议,魏皇看着那几个官员心下不虞。   “有本启奏,无……”   “臣有本启奏。”一个官员站了出来。   “爱卿何事?”帝王不耐开口。   “后宫不得干政,贵妃娘娘处于朝堂,实乃违反国律,请陛下裁决!”   大半的官员已经知道了这个大臣最后的结局,陛下宠爱贵妃就差没直接把虞国送给她了,你提这不是找死吗。   上面的帝王却是心思不显,“如此,那朕今日就重整虞国律法。”   大臣心头一跳,就见上面北苏旗洛嘲讽一笑,瞬间明白,北苏旗洛在这等着他!   什么改换服饰,什么一步封后,人家等的一直是更改虞国律法!让虞国国制成为第二个北羌!   大臣吓得倒退一步,“陛下不可啊!请陛下莫被妖女迷惑,收回成命啊!”   这一次出来的官员很多,更改律法可不是小事,一个不小心就会造成举国动乱!介时西戎北羌趁势而起,那虞国安能存在?虞国不存,他们这些虞国官员又何有命在。   “大人说的妖女是我吗?”北苏旗洛笑问。   大臣气得吹胡子瞪眼,“除了你这孽障还有何人!蛊惑帝心,篡改朝政,就该将你这妖女千刀万剐,凌迟处死!”   “放肆!本宫乃虞国贵妃,你一介臣子有何资格定论本宫生死!来人!丞相以下犯上,拖出去,乱棍打死!”北苏旗洛一声怒喝,下面立刻有侍卫走了进来,拖起大臣就往外走。   “妖女横行,帝王无道,国将不国啊!”   忠义之言,被声声哀嚎取代,朝堂众人具是寒毛一竖,肱骨之臣尚且如此,他们若是在反对,焉有命在?   蝼蚁尚且偷生,能晚一点死还是晚一点死吧,没得在这时候触怒天威,活活打死。   一声一声寒了多少忠臣良将,上面帝王心满意足的命人宣读新令,越听众人越是心寒。   这完全是让虞国变成另一个北羌啊!考虑到虞国暂时没有什么特别出众的女子,虽然官员依然是男子,但是允许女子参加科举,出门经商,各方面种种都能与男子一样,这样熏陶了上百年男主外女主内的虞国如何能接受得了?   可是反对吗?众人想起最近消失的一个个官员,就连剩下几个还没穿北羌服饰的官员都忍不住瑟瑟发抖。   只想立刻回去换了这身官服,改穿帝王新发的北羌朝服!免得帝王想起,将他们拖出去砍了。   早朝在一片瑟缩中结束,北苏旗洛与魏皇一同回到坤宁宫,她自醒来就一直在忙碌,先是制定服饰,在是定下新令,一桩桩一件件都极m心神,回到坤宁宫不免还是有些劳累。   “贵妃可要好生爱惜这张脸。”魏皇如此说。   北苏旗洛笑,“吾自然明白。”魏皇听她的话是爱惜她的颜色,正好她爱魏皇的虞国,各取所需,她自然会好好保养这张脸皮的。   “那朕就放心了。”魏皇说着欺身压力上去。   北苏旗洛直接将人踹开,“滚出去,今日不许进坤宁宫。”   魏皇不悦,“有这样交易的?”   “你放心,吾自会找人服侍你的,一味吃多了也该换换口味才能感觉新鲜,我昨日从宫外寻了几位美人,你今夜好好消受吧。”北苏旗洛今天没心情这事,她还有其他事要办。   “若朕非要你呢?”魏皇道。   北苏旗洛抽出弯刀指着自己的脸,“滚不滚?”   魏皇甩袖离去。   北苏旗洛冷哼,她还需要魏皇,自然不会这么快让这张脸失去吸引力,作为帝王,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宫内外传播的什么?她北苏旗洛以色侍人?魏皇配吗?不过是魏皇以色侍她!   提笔写下一封信,想想,又将信撕毁,北苏旗洛沉思,她离开北羌如此久,司女定会派人出来寻找,甚至亲自前来,送信去北羌,若是司女不在,万一落入他人手中,恐生变数,对于羽姬的心思,北苏旗洛还是了解的,不过那又如何?   她有把握驾驭!   北苏旗洛走出房门,拿出早已准备好的信号弹燃放。没多久就见远方同样有信号升起,北苏旗洛了然,是司女。   收到信号的司女惊喜非常!是女王!   女王没死,真的就在临安!   司女几乎立刻就想直接去信号升起的地方就见空中又有第二个信号,第一道是平安,第二道,是让司女稍安勿躁,暂莫轻举妄动。   司女有些急切,好不容易才有女王的下落,为何不让自己去找她!   北苏旗洛了解她性情,所以很快燃了第三个信号,这个信号的意思是服从。   没多久就见司女同样燃上信号,是好和收到的意思,北苏旗洛回到屋内,开始制定新的方针,既然司女在虞国,那羽姬定然也在虞国了。   司女与她不同,对羽姬全然信任,这一点是北苏旗洛有意为之,这样的信任可以在关键时刻给予羽姬决定一击,也可以留着历练下一任女王,若是什么都有自己做了,那下一位女王岂不废物?   御花园里左拥右抱的魏皇看着天上连续升起的烟火不语,呵,北苏旗洛这个女人当真大胆。   北苏旗洛的所作所为能给虞国带来多大威胁他当然知道,但那又怎样?天下权,美人膝,他做了五年帝王,早已登上世上权力的顶峰,便是现在牡丹花下死又如何?人生苦短,及时行乐,他可以动荡虞国,但绝不会现在就把虞国送给北羌,只要韩越还在,北羌,就难以攻入虞国,在他对北苏旗洛的脸失去兴趣之前,北羌女王,你可要好好把握啊…… 第三十六章   庄中无岁月,吕一带着小五在鱼渊山庄的湖里钓鱼,沈从明在一旁作画。   “小五!桶递过来。”吕一急切道,一条大鱼甩到岸边,小五连忙提着木桶跑过来,“二狗哥真厉害!已经第五条鱼了,今天中午可以做全鱼宴了,鱼汤,炸鱼,蒸鱼……”小五越说口水越流,说道最后用手一擦脸,提着一条鱼看向沈从明。   “先生!先生!看!好肥的鱼!”   作画的沈从明看着他笑了笑,然后继续埋头作画,吕一想到什么突然悄悄的走了过去,他步子极轻,呼吸都停了。   突然!   “嘿!”   蹦到沈从明面前,沈从明无波无澜,面无表情的看着他,“胡闹。”   吕一摸摸鼻子,“小师叔在画什么?”   沈从明不答继续画,吕一不高兴了,一把抢过画纸,对着一看,正是他和小五钓鱼的样子。   “小师叔把小五的肉分了一半在身上,画差了。”   “二狗哥你胡说!先生画得明明很真实,是你自己胖了!”   可不是,鱼渊山庄不怪外面,好吃好喝玩着,吕一可不是胖了吗。但这话吕一是不会承认的,“男人这样叫壮实,都跟你家先生似的,瘦得跟根麻杆似的,风一……”   “哦。”沈从明开口。   吕一:……   “小师叔我不是,你这是穿衣显瘦,脱衣有肉,这叫清俊修长……”   “二狗哥撒谎,你看过先生脱吗。”   这……还真没有。   “就你屁话多,走了,去做全鱼宴。”吕一一巴掌拍小五头上,提着人就往里面走。   小五用力反抗,无奈人不够长,只能跟小猫似的被提走。沈从明重新拿过一张纸,笔墨行过,又是一幅墨宝。   “先生。”一个仆人进来行礼。   沈从明看向他,“临安最近的消息。”   仆人递上一封信,沈从明接过,随后拆开来看,看到最后闭了闭眼。   新令颁布,触动了不少人的利益,虞国已经开始乱起来了,这是他所希望的,只是如果同时爆出另一件事,虞国怕是要彻底乱了,现在应该暂时压制那件事吗?   他将信收起,“你先下去吧,让人继续打探消息,另外多留意一下罪恶天堂的举动。让北羌的人也动起来,我要北羌现在的情报局势。”   “是!”   沈从明已无心作画,干脆停了笔,拿着信去了厨房,吕一正在切菜,小五正在烧火。   “吕一,把手上事情交给大娘,你和我过来。”   “啊?哦,麻烦大娘了。”   “没事儿。”   吕一跟在沈从明身后走着,沈从明把手上的信递给了他,吕一接过细看,最后有些怒,“魏皇太荒唐了,就算真的要变法也该徐徐图之,这样大刀阔斧,围者即斩,只会断送江山。”   沈从明对他的反应没什么兴趣,“你可有从里面看出什么?”   “那位苏贵妃,是北羌女王北苏旗洛吧。”吕一略微沉思道。   沈从明对这个答案不意外,“这些需要你自己判断,你的人这两天不也来过鱼渊山庄吗?他没给你什么消息?”   吕一有些尴尬,老李四就两天前来过一次,他还以为无人得知,结果沈从明早就发现了,真是有些尴尬啊。   “咳咳……嗯,他是给送最近情报的,最近风月逍遥居的生意都被新令影响了,得亏风月逍遥居一直走的茶楼客栈的路子,不然就该以青楼名义被封了。”   北苏旗洛制定新令,魏皇也在趁机混水摸鱼,比如查封青楼,然而各家有名望的头牌都在宫中过了一圈,帝王觉得不错的继续开下去,帝王觉得差的,就直接关门。   现在魏皇可谓是日日挺银枪,夜夜做新郎。最嚣张的时候据说还传出了夜驭九女,吕一很想看一下魏皇的肾是用什么做的,这简直是金刚不坏啊!   “我若记得没错,风月逍遥居的头牌叫妃乐?”沈从明问。   “不错。”   “我可以见她一面吗。”   “可以是可以,不过这规矩不能坏呀……”交钱,给钱啥都好说!   “我大哥之前不是给了你十万两黄金吗?还不够?”沈从明斜眼看他。   吕一笑,“谁会嫌银子多呢,在说了大哥是给我的,又不是给你的。”   “你这些天在鱼渊山庄的花销可以清算一下。”沈从明眼皮子都懒得抬。   吕一:……他就不该跟小师叔算账!失算!   “你从大哥那拿的十万两黄金我也可以找……”   “小师叔你等着,今天就让你见到妃乐!”吕一风似的跑了,废话,不跑到手的银子就跑了!   沈从明低笑了声,烧火的小五有些懵逼,二狗哥火急火燎的牵翼羽干哈呢?   东方家,看到信号的不止司女,羽姬东方雄也同样看到了,东方雄不解什么意思,但看到司女燃起,多多少少也能猜到一点。   羽姬不同,她完全明白这些信号的意思!   不行!不能让北苏旗洛和司女碰面,一定要在碰面前解决掉北苏旗洛!   羽姬打定了主意,合上了窗,注意到她动向的东方雄勾唇笑了,看来有人等不及了……   “来人。”   “属下在。”   “跟着羽姬,切莫露了行踪。”   “是。”   离开东方家的羽姬去了闹市,如今整个街上都是北羌服饰,她倒是一点也不突兀了。   她是进了一间赌坊,下属见状也跟了进去。   “来来来,买定离手。”   “三小两大,神像垂泪。”羽姬对着庄家说,庄家瞳孔一缩,“原来是大客户啊,顺子,顺子!领着姑娘去屋里开局。”   “哎!好勒,姑娘请。”顺子从人群中挤了出来。   外面十分喧嚣,屋内却是非常安静。   “一四五六。”   “八九傀儡。”   屋中人与羽姬对号,连着又对了六句,才正式开始。“姑娘有何来意?”   “我要与罪恶天堂做交易。”羽姬说。   “姑娘可要想清楚了,入了罪恶天堂,可不是你想退就能退的了。”屋中人说。   羽姬对这点当然明白,不过不能弄死北苏旗洛那她这些年的心血不就都成了泡影了吗?“我要见罪恶天堂之主。”   “这恐怕不行,我主怕生。”   “你不防告诉她,北羌送图之人,看贵主可愿一见?”羽姬想了想道,她也只能赌,毕竟罪恶天堂,真的太神秘了。   屋中人思考了片刻,“可以,姑娘稍等。”   那人写下一张纸条,绑在一只鸟上。   羽姬定神打量,才发现这鸟与寻常鸟类不同,竟然有四只眼睛!   飞行速度更是眨眼消失,“罪恶天堂果然名不虚传。”   “不过是我主闲暇时的一点玩意儿。”屋中人对此并不在意。   羽姬见这人冷漠便不在商谈,低下头,才发现此人双脚离地,此人衣摆甚长,若不是她正好坐下,根本注意不到!   羽姬惊出了一身冷,罪恶天堂,她是不是找错了人?   屋内烛火瞬息,四周窗户合上。   阵阵寒风中,烛火在燃,男人坐在躺椅上。   “你要找我?何事?”   羽姬定住心神,“阁下就是罪恶天堂之主?”   “你可以这样认为,好了,新的魔鬼,告诉你,你想要什么,又想做什么交易呢?”男人躺在了躺椅上,翘着二郎腿,有些散漫。   “贵方曾经未杀成功的人如今安然处在虞国皇宫,贵方难道不想除去此人吗。”羽姬道。   男人勉强看了她一眼,“你是说北苏旗洛?来,让我猜猜你的身份,司女?嗯,不对,她现在还傻傻的在东方家,君位羽姬,你想罪恶天堂除掉北苏旗洛吗?”   “是!”   男人很失望,“你们这些贪心的人啊,为何总是执着于欲望呢?明明可以一生顺遂,却偏要妄想不属于自己的东西,你们这样,是会被神抛弃的。”   羽姬开口,“七情六欲有何不好?追逐欲望难道不对,不属于我?我若能抢到,为何就不是属于我的了?贵方若不追逐,罪恶天堂可能有今日势力?”   男人好似终于有了点兴趣,“嗯,前面你说的很对,后面你说错了,罪恶天堂,从不追逐,只是世人愚妄,追逐天堂。”   “神不能满足你的愿望,魔鬼可以,羽姬,你愿意坠入魔鬼的怀抱吗?他会给予你所有你想要的,因为,他是与只会聆听的神明相反的撒旦啊。”   男人低沉着说,语气里甚至带上了一丝喜悦。   “我愿意。”羽姬毫不犹豫道,之前她已经犹豫了许久,现在,已经没有犹豫的必要了。“告诉我,我需要付出什么。”世上没有白吃的午餐。   男人扶额,北羌君位羽姬啊,“嗯……让我想想,你有什么可以付出的呢……我想想啊……嗯……”男人突然想起什么,眼前一亮。   “我这有一粒丹药,你若是服下,我便助你杀掉北苏旗洛。记住,我只是助你,我将手下十二司交于你,能不能杀死北苏旗洛,仍需看你自己的本事,想要抢,也要有抢的实力啊……”   九幽十二司,是罪恶天堂最强杀手,两人并列当世双煞。   “好!”   “呵……被魔鬼引诱的人啊,注定沉沦颠倒……” 第三十七章   羽姬的想法北苏旗洛不知,知道也不过是一句痴人说梦,她现在要处理的,是另一件事。   储秀宫里,魏皇正在醉生梦死,这些女子是外面青楼的头牌,一个已是销魂蚀骨,一群更是要人性命,北苏旗洛明显闻到了一些催情香料的味道,皱了皱眉,“滚出来。”   她不想踏进这个地方。   魏皇微微睁了睁眼,顿时就被惊艳到了,北苏旗洛难得穿着便装,逆光站在储秀宫门口,她本人就是那值得人追寻的太阳!   北苏旗洛一个刀眼过去,衣衫轻便的女子们顿时瑟缩了,魏皇摇摇晃晃的走到北苏旗洛面前,“朕的女王……”   不少女子眼中划过嫉妒的神色,却又无可奈何,她们生得具是不俗,但站在北苏旗洛身边,就是开败了的残花!   北苏旗洛对这些女子并不在意,但是对于魏皇扑过来的举动很反感,一鞭子抽了过去,“沐浴更衣,等一下随我出宫。”   若不是宫人叫不动魏皇她才懒得来这里,那些女子吓了一跳,这贵妃也太烈了!那可是皇帝啊!   魏皇整理好后北苏旗洛还是比较满意的,至少,没那么萎靡了。   魏皇底子很好,就算纵欲了这么些天也依然相貌堂堂,北苏旗洛不得不感慨一句,御医厉害,不过也是,一个太医院的人都围着魏皇一人打转,短时间内魏皇还是出不了什么大问题的。   “出宫去何处?”魏皇问。   “东方家。”   “嗯?为什么要带上朕?”魏皇趁机揽住北苏旗洛,北苏旗洛直接将人放倒,好在轿辇够大,不然魏皇就该滚出去了。   “吾自然有吾的理由,你照做就是。”北苏旗洛懒得搭理她,掀开轿帘看向外面,见街上具是北羌服饰几分欢喜。   嗯,还算推行的不错。   这样带着欣慰喜悦的笑魏皇从未见过,一时呆住。   直到外面唤了一声停轿,他才堪堪回神。   “草民东方雄见过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东方雄领着一堆仆人跪下。   “平身吧。”   “谢陛下。”   “陛下陪本宫来见故人。”北苏旗洛开口道。   东方雄顿时明了。“陛下请,贵妃娘娘请。”   魏皇是皇帝,自然没有他上赶着见人的道理,所以他和北苏旗洛在水榭等候,不一会儿,司女羽姬就同时来到。   两人先是行礼在是起身。北苏旗洛对她们不给魏皇行礼这点很满意,她北羌的人,没理由对虞国帝王俯首,这也是两人之前没有出去迎接的理由。   “所有人退下,本宫要与故人单独一叙。”   东方雄看向魏皇,结果魏皇第一个走了。东方雄连忙也叫着奴仆退下了。   “女王。”司女开口。   “这段日子,辛苦你了。”北苏旗洛拍拍司女的手,她失踪许久,北羌那边司女定是废了不少心力的。   司女激动得眼眶都红了,“臣不辛苦,女王身上的伤可有大碍?”   闻言羽姬眸光亮了亮,这是个好问题。   北苏旗洛并不瞒她,“现在暂时恢复了七成。”   七成,那十二司动手就能有五分把握了!羽姬心中盘算。   “一群贱人!臣当初就不该只是剥皮抽筋这么简单!”司女咬牙,北苏旗洛能做女王这么多年,除了治国御下的本事,本身实力更是北羌罕见的高手,否则也不会当初罪恶天堂上百名高手出动也未能至她于死地。   “好了,你莫气了,既然你已经处置了他们就算了,现在,我有任务交你二人。”   “女王请吩咐,司女定不辱命。”   北苏旗洛笑了,这就是司女能力不是顶尖她却重用司女的原因,司女对她绝对忠心。   想到这里她又看向一旁垂首的羽姬,呵,盘算吧,最后被人利用死也不知怎么死的!   “我要司女你回到北羌住持大局,我暂时不会回国,我将已贵妃的身份损害虞国国力,你在北羌准备随时接应配合。”   “臣领命!”司女跪下。   “羽姬,你随我去虞国皇宫协助我。”   “……臣领命。”   北苏旗洛冷哼看了她一眼,她现在要谋划两国国事,可没那么多心思分给羽姬这个变数,自然只有将人放在眼皮子底下比较合适,若是让羽姬同司女一起回去,司女能力不输,阴谋诡计可就要稍逊一筹了。   将事情交代后旧未见面的君臣开始叙旧,尤其是司女想着又要分开,简直恨不能时间停留。   她们三人相谈甚欢,魏皇则由东方雄领着去了园中,看着院中美人,魏皇笑,“这是何意?”   “草民一点心意。”东方雄赔笑道,自古民不与富斗,富不与官斗,官不与皇斗,他东方雄只是一介商贾,自然是要投皇所好了。   魏皇眼中笑意加深,仔细打量着花园里扑蝶的美人,嗯,一位笑语靥靥,眉目如画,一位冷若冰霜,高岭之花。一对喃O双胞胎更是身段窈窕,姿态曼妙。   “东方先生倒是会寻人啊……”魏皇感慨一声。   东方雄自然没有错过他眼中的满意,“为陛下效劳是草民的荣幸。”   魏皇转过身看他,“既然如此,这四位美人,朕就收下了,东方心意,朕甚喜。”   “陛下欢喜就好。”   对于魏皇和东方雄处了一会儿就带了四个美人北苏旗洛视若无睹。不过对于东方雄她可不会如此,“东方家主,人都是贪心的,贪心是好事,但是将主意动到吾的人身上,就要小心贪心不足蛇吞象了。”   对于东方家的商队在北羌外围游走一事,她可是听属下好好回报了一番,想着她又回头看了身后的羽姬一眼,倒是越发蠢钝了。   魏皇没听清他们说什么,但是看到北苏旗洛和东方雄离得很近,有些刺眼,“贵妃,我们该离开了。”北苏旗洛点头,跟着上了轿辇。   东方雄看着北苏旗洛离去的背影眼中闪过狠厉,北羌的女人都这么目中无人吗?不过是靠着一张脸皮得到魏皇宠爱便在虞国兴风作浪,他就不信他特意调教的女子比不过北苏旗洛。   西戎南部在度交战,在绝对的兵力碾压面前,南部简直不堪一击,越往内攻,祭祀与军师心中的疑惑就越大,不对!   就算兵力不足也不该这么少!寻渊霸主带着人马去了何处?   军师坐在账中谋划,太顺利了,南部简直宛若空城!根本没有几个士兵,人去了何处,军师看着沙盘,却未找到一个地方适合伏击反抗。   与众军的欢欣鼓舞不同,军师与祭祀两人陷入长久的沉思。   “灵,你有什么想法。”军师开口询问。   祭祀摇头,“不寻常,太不寻常了,他们兵马撤走的方法我可以想到,但是他们撤去何处有什么目的我无法想象。”   军师点头,“寻渊这些天一直故布疑阵,使用游击策略,应是逐渐调离军中士兵,只留下几队人马掩饰,这几队人马也就是死士,是抱了必死的决心来的,今日反抗的应该就是这几队人,但是我无法理解,就算南部联合人马不多,但也绝对不少!这些人他又是调到了何处打算做什么?”   “若是努沙河还在,他应该可以提供一些地点,毕竟他对南部比你我二人熟悉。”祭祀无奈道。   军师突然皱眉,“灵,你是如何过来的?”   “收到努沙河身死和你离开王城的消息就过来了。”祭祀不解,“怎么了?”   对视间,恍然明白!   “太快了!”   知道消息太快!来得也太快!寻渊人也撤得太快!   “赶回王城!”   祭祀当机立断,军师闭了闭眼,“只怕,来不及了。”   遥远的西戎王城,精兵突进,竟是一夜之间包围了王宫,西戎王还在睡梦中就被人架了脖子,“来人!护架!快来人护架!”   寻渊霸主笑着看他,手上刀子在近了一寸,西戎王差点就软了腿,“大胆!你是何人!可知这里可是西戎王宫,你快放了本王,否则本王定要将你千刀万剐!”   寻渊霸主觉得好笑,“孤当然知道你是西戎王,你不是王,孤废这么大力气抓你干嘛?”   他一边说一边用劲,西戎王立刻就软了腿,“你你你……你是什么人……你想要什么……”   寻渊霸主推开他坐到王座上,西戎王还不及反应就被寻渊霸主的手下制住,两杆银枪架在了他的脖子上,“老实点。”两个小将说道。   “这个位置好坐吗?”寻渊霸主问。   西戎王不想回答,可是脖子上的银枪不允许,“不好坐,一点都不好坐,这椅子打造得太窄了,挤得慌。”   寻渊霸主看着他一身肥肉,沉默了片刻。   “霸主,我们现在怎么办。”小将问。   他们不可能直接杀了西戎王自己篡位,否则等祭祀和军师带兵回来,就等于羊入虎口,自投罗网了。   他们能想到的寻渊霸主自然也能想到,祭祀和军师同样也能想到。   寻渊霸主笑,军师苦笑,两人在此时几乎同时开口,“挟天子,令诸侯。” 第三十八章   军师祭祀快马赶回王城,到了王城,已是几日之后,众官员上朝议事。   宫殿上的西戎王看不出什么,没多久外面一声寻渊霸主到,让两人心中的侥幸泡汤。   “叩见我王,我王千秋。”寻渊霸主行礼。   “免礼。”西戎王赶紧平身,随后对着祭祀道,“祭祀大人,几日前宫中遭遇刺客行刺,多亏寻渊霸主寡人才能幸免于难,所以寡人破例晋升寻渊霸主为南部首领,霸主为号,希望他能为国效力。”   祭祀听西戎王这话就知道西戎王已经被寻渊霸主控制了,不过西戎王开口说了缘由,就算他是祭祀,也要掂量掂量。   “臣私自王城,请我王降罪。”军师垂首。   西戎王顿时就火冒三丈了,你也知道是你私离王城!若不是你私自离开王城,寡人怎么会被这寻渊小儿挟持!   寻渊霸主轻咳一声,西戎王压制怒火,“之前南部作乱,努沙河将军身死,祭祀奔波东鲁,军师也是为了大局考虑,虽然有罪,但念其出发点,以及平定南部叛乱,功过相抵吧。”   “多谢我王。”   军师退至一边,默默观察寻渊霸主,比众人想象中要年轻许多,这一局败了不要紧,胜败乃兵家常事。军师心中想着,突然就见寻渊霸主抬头给了他一个挑衅的笑,嘴唇微动,是恭候二字。   早朝结束之后,众人退出宫殿,外面是一片草原。   祭祀和军师一同离开,回到军师家中,两人才坐下来慢慢想谈。   “王已经被控制了,不是蛊术。”祭祀说出自己的观点。军师点头算是认可,“不是蛊术,就是毒了。”   两人在度陷入沉默,依寻渊霸主走一步看三步的谋略,敢下毒,自然就不怕查,这,就比较难办了。   “世上毒药,总有解药,多加观察,定能知道。”军师说。   祭祀认可间拿出皎月血发,“我对毒不如蛊术术法精通,也许……这上面有解了。”   军师与他相交多年,知道东鲁是好友的心病,每一次对虞国发动进攻,都被东鲁这块顽石挡了下来,这是祭祀这么多年来一直挥之不去的心病。   “这个想法不错,你可以顺着这个想法查下去,寻渊霸主,就交我吧。”   “他有王上支持。”   “那又如何?他刚入朝中有王上支持,我久在庙堂,也有优势,这是我与寻渊霸主的交锋。”军师道。   “你对他很有兴趣?”   “是他对我发起了挑衅。他敢,我自然也敢。”军师说。   祭祀明白他性格,不在相劝,“既然如此,我便专心破解血发上的迷和王上的毒,你与寻渊霸主的交锋,我不插手。”   “多谢你,灵。”   “你我之间,无需言谢。”祭祀摆摆手离开。   待人走后军师开始盘算,如何对付寻渊霸主呢?   “军师大人,寻渊霸主求见。”门外传来一声通报。   军师挑眉,还真是想什么来什么。   “让人在凉亭等我。”   “是。”   一柱香后两人出现在凉亭。   军师懒得打机锋,“寻渊霸主前来所谓何事?”   寻渊霸主也早听说过这位军师的性子,所以也不例外,道,“孤想与军师谈一笔交易。”   “我与你还能言谈交易?”军师似嘲讽。   “天下间没有绝对的敌人,只有绝对的利益不是吗。”寻渊霸主笑。   这话军师赞同,“但是我认为将你推下台,于我而言,利益更大。”   “军师好打算,但是推孤下台,需要时间,而且时间很长,眼前有一个短暂的利益合作。军师难道想要错过吗?”   “所以,你到底要与我谈什么?”   “军师果然快人快语。”   “只是与你交谈让我不耐。”   “孤的错,军师难道不想知道,孤统合南部的庞大银钱从何处得来?”寻渊霸主问。   这个问题军师确实疑惑许久,“我想知道,自会调查。”   “等军师查完,机会就过去了。军师应知,机不可失。”寻渊霸主说道。   确实,是这个理,“既然是谈合作,那就请你拿出诚意。”   “孤一直诚意满满,不知军师可有发现,最近虞国物价上涨了许多?”寻渊霸主冷笑道。   “哦?愿闻其详。”军师来了兴致。   寻渊霸主也不卖关子,“其实很简单,孤只是先用真币铸了一些假币,然后在用翻倍的假币去购置了大量的物品,当然,不是一家购,也不是一时狂扫,不过古语说得好,日积月累,现在虞国市面上,假币应该占了三成,够来的物资嘛,也已经用在了南部,这一点,军师应该明白。”   “所以你想与我谈的合作是,等此事爆发,趁火打劫。”   “这叫劫富济贫。西戎物资匮乏,不比虞国丰富,能从虞国挖点东西何乐不为呢?”寻渊霸主纠正。   军师觉得他说得有道理。“这个合作可以,但是。”   军师站起身,“就算合作,也可较量,你我第二局,就看这次虞国祸乱中,谁能取得更大的利益,寻渊霸主,可敢应战?”   寻渊霸主笑着起身,“有何不敢,介时孤会记得放水,以免军师输得太过难看。”   “呵,我也会记得对你手下留情。”   “既然已有共识,那孤告辞。”   “请。”   鱼渊山庄,闲暇易过。   午饭做好时,吕一正好带着妃乐进门。   沈从明坐在厅内,吕一领着妃乐给沈从明见礼,“奴家妃乐,见过先生。”   “沈从明,久仰姑娘。”   “先别客套这些,都是自己人,吃了饭在说吧。”吕一钓了一上午的鱼,又风风火火的去风月逍遥居领人,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了,实在不想把时间花在不是吃饭的事情上。   沈从明没意见,妃乐也没意见。   吃完饭后,两人在院中漫步。   “不知先生想见妃乐是?”沈从明这个名字妃乐已经从老板娘和吕一的口中得知,自然不会觉得他是为找她吟诗作对,附庸风雅而来。   沈从明停下脚步,细细打量她,美人,便是已沈从明阅人无数的眼光,也必须承认这是一个美人,而且不止容貌,举手投足自有一股难言韵味。   “前段时间,听说有位重公子豪掷万金,包下姑娘,沈某想知道那人是何人。”   妃乐苦笑,“这……先生真是问错人了,那位公子确实包下奴家许久,可是一直没有来过,所以奴家也不知他的身份。”   “那他送与姑娘的鲛珠姑娘可有带在身上?”沈从明问。   “嗯,带着。”妃乐取下腕上一串手链,鲛珠前些日子被老板娘制成了首饰,妃乐不爱张扬,一套首饰从没戴全过,今日正好戴了手链。   沈从明接过打量,鲛珠光泽,夺人眼目。   沈从明将鲛珠递还妃乐,妃乐截过戴好。   “多谢姑娘,沈某心中疑惑已解。”   妃乐咬了咬唇,“先生知道,他是谁?”   阁楼上的朦胧身影,终是在心头画下无法磨灭的一笔。   沈从明点头,“嗯,知道他的本来身份,但是他现在的身份,仍需查证,姑娘想知道?若沈某得出结果定会遣人告知姑娘。”   “多谢先生。”盈盈行礼,美不胜收。   花树后面,吕一带着小五偷窥。   “怎么啥也听不见啊。”吕一伸出脖子,还是啥也听不见。   “让我来让我来,我会唇语。”小五挤开吕一,站上一线。   “真的假的。”   “那肯定是真的,我看看啊,先生夸她好看!”   “你说啥?”惊。   “先生说姑娘有西施之姿。”小五似模似样的翻译。   “西施那是多少年前的人了,那时候的审美和现在能一样吗?先生这话显然不是夸她。”吕一认真道。   小五推了推他,“先生说可惜庄中无琵琶,不能一睹姑娘反弹琵琶绝艺。”   “这倒是,这庄上啥乐器都没有。”   “先生说可为姑娘抚琴一曲。”   “啥玩意儿?庄上哪有琴啊?”   小五回头看他,“怎么没有,先生的屋内有一把上好的白玉琴,先生已经好多年没弹过了,我看看,大概三年吧。妃乐姐姐和先生真是投缘啊,她一来先生就要抚琴,哎!不过两个人站在一起真好看哎!怎么形容的来着,郎才女貌!”   “小小年纪,瞎学什么!”吕一一巴掌拍他头上,然后盯着两人背影越看越觉得刺眼,小五说的还真没错,一人清俊儒雅,一人柔情婉转。两人站在一起还真的挺养眼,除了他觉得有些刺眼。   “不看了不看了。”吕一拎着小五离开,小五不停扑腾,“我还要看啊。”   “看什么看,回去看你的孙子兵法去。”   妃乐听见隐隐动静往那边张望,只是吕一轻功极好,除了几片飘飞的树叶还真看不出有人经过。   沈从明手指动了动,大概知道,只是觉得很奇怪,吕一这是怀疑他?罢了,对行事无碍,他怀疑就怀疑吧,疑心是帝王的缺点,也是优点。   “今日天色不早了,奴家先回风月逍遥居了。”   “沈某送姑娘一程。”   “多谢。” 第三十九章   皇宫里,魏皇处理着手上事物,北苏旗洛只对新令的推动有精力,既然现在已经在实施了,自然就轻松许多,至于虞国这一堆冗杂的事物,第一魏皇还没那么蠢,第二,她也没那么闲。   北苏旗洛闭目养神,突然听到脚步声,是羽姬,“何事。”   “尚大夫已经启程赶回北羌。”羽姬低着头恭敬!回道。   “嗯,很好,我之前让你调查维索河调查得如何了。”北苏旗洛依然闭着眼,卧在塌上养神。   “全部调查清楚了,如果两岸百姓同时动工,至少,需要两年。”   北苏旗洛睁眼,“两年,太久了,北羌不能将精力放在这事上,五个月,虞国日夜加工五个月足够了。”   羽姬没想到她要求的时间这么短,这北苏旗洛可真敢想!“魏皇会同意吗?”这里可是虞国地界,魏皇不同意一切都是空谈。   塌上的人起身,稍微整理了下后往御书房走去。   如今宫里谁不知贵妃一人独大?北苏旗洛到御书房通都没通报一声,直接就进去了。正在和人议事的魏皇看到她主动前来有些惊奇,随后挥退了众臣,“女王怎么有兴趣过来?”   “自然是无事不登三宝殿。”北苏旗洛直言,“我要虞国,举国填河。”   “维索河。”魏皇稍一思索就明白了。   他有些好奇的打量北苏旗洛,容貌自然是冠绝当世的,只是想法会不会太嚣张了?“填了维索河,女王是要北羌发兵攻打虞国吗?”   “你在乎吗?”北苏旗洛问。   魏皇笑了,他确实不在乎,“朕不在乎,但总是有人在乎的。”无故新令推行已是怨声载道,在要填河,虞国就真的要内乱了。   “那又如何?你是皇帝。”北苏旗洛抬眼看他,狂傲的眼神,勾得魏皇心神一动,“不错,朕是皇帝,所以,你想怎么做。”   “五个月,我给你五个月的时间。”   听到这个答案魏皇又笑了,“维索河分界两河,河面宽广,绵延万里,水底更是深不可测,若只动用延河百姓与军队,保守估计也要三年,女王你只给五个月时间,是要朕举国之力填河吗?”   “你做不到吗?”北苏旗洛反问。   “你应该感谢,上苍给了你一张可以为所欲为的脸。”魏皇真心开口。   北苏旗洛不以为意,“容貌也是实力的一部分,没有足够的实力,美丽的容貌也会是灾难。”   魏皇深以为意,“北苏旗洛,你知道朕为何如此喜欢你这张脸吗?”   “色令智昏。”北苏旗洛言简意赅。   魏皇摇头,“不,不是,纵然你北苏旗洛在如何容色无双,放眼虞国,或是整个天下,未必没有能与你比肩甚至更美的女子。”   这话北苏旗洛赞同,世上美人真的很多,不过,“她们有资格和吾比吗?”   骄傲,自信,但她有这个资本,魏皇现在喜爱的就是这个,他也的确是色令智昏,但是他从来都知道自己想要什么,“这件事,明日早朝,朕听你吩咐。”   得到满意的答案北苏旗洛不在停留,魏皇将人拦住,“那你现在是不是也应该听朕的吩咐呢?朕的女王。”   北苏旗洛刀背劈了过去,“莫忘了你我的上下关系。”说完推开门离去。   魏皇看见手臂上的淤青哼笑,“胭脂烈马,才有征服的价值。”   回到坤宁宫的北苏旗洛运转功法,周身顿时如坠冰窖,直到最后一个周天走完方才睁眼,她看看手上生命线握了握拳。   走到桌边倒了杯水,喝下之后方觉舒缓。   宫外羽姬走了进来,“魏皇可答应了?”她其实不是很相信魏皇能答应,除非昏了头。   北苏旗洛点头,羽姬大惊,这魏皇莫不是一个疯子?“五个月!这是要虞国举国方可啊,他就一点不在意虞国江山吗?!”   “有些人,就是那么肆无忌惮。”   “可他是皇帝啊!”   “正因为他是皇帝才会如此。”北苏旗洛冷笑一声,“谁规定皇帝一定要在乎江山了?羽姬,你莫不是忘了这位江山怎么来的?”   “八年前,魏姓谋反,上官皇朝一夕覆灭,魏姓谋得虞国江山,可惜当时的魏皇,也就是现在魏皇的哥哥,也不知何故身体一再衰弱,加上膝下无子,只能在临死前将皇位传于现在的魏皇。在这之前魏皇就只是一个闲散王爷,继位五年你可有看到他有何丰功伟绩?与他而言,他此时喜欢的,比虞国重要,也正因他现在是皇帝,所以有这个资本,他不过是在与吾玩,看看他对吾这张脸还能喜爱多久罢了。”   当然,这就代表在他还喜欢这张脸的时间内,他会听从北苏旗洛的话,但是同时也不会真的让虞国覆灭,因为只有有虞国,北苏旗洛才会在他身边,等他对北苏旗洛没兴趣的时候虞国存在与否就两说,这个时间他自己也吃不准,所以五个月,也足够魏皇实验了。   羽姬还是不解,她一心想做女王,实在无法理解魏皇的想法,北苏旗洛见她还是懵逼,开口道,“本来就不是要做帝王的人你还希望他有多爱国爱民吗?”   羽姬终于有点明白,对啊,魏皇本来就不是往皇帝方向走的,因缘际会,倒是让人好生嫉妒!   突然羽姬想起什么似的看着北苏旗洛,为何她会对魏皇的想法如此了解?本来就不是要做皇帝的人……北苏旗洛是杀了自己亲姨母继位的,不过一句话罢了,她应该是想太多了。   羽姬看着眼前人又有些恨恨,思维又慢了许多,难道她真的比不过北苏旗洛?   北苏旗洛没心思关心她的想法,这想法也无需她在乎,“你只用知道魏皇同意了就行了,我现在有另一件事交代你去办。”   鱼渊山庄风景如画。   沈从明看着手上往来信件默算时间,心里千种想法浮过,面上仍是平静如水。   吕一也不比他清闲,他手下管理着丐帮,庞大而复杂,在鱼渊山庄说是暂时的休息又哪里能是真的休息?不过比起之前要松上许多就是了。   他在和老李四交换情报,不由感慨一句,“魏皇真是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啊。”   这是一个皇帝能做出来的事吗?   “害,人不风流枉少年嘛。”李老四说,身上是一件破破烂烂的补丁衣服。   “魏皇三十了。”吕一说,早就过了少年好吗。   “那也正是龙精虎猛没毛病,这不是重点,老大,你把我从东鲁调回来现在还没说干哈呢。”   “你能不能对你老大抱有信任?”   “不能。”   “滚犊子!”   “好勒,小的这就圆润的滚出去。”说完倒地一滚,圆润消失。   吕一笑出声,真的是。   他刚笑完,远远的就看见沈从明走了过来,马上拍了拍衣服,挥手,“小师叔,小师叔,我在这儿呢。”   “我眼还没瞎。”   吕一:不愧是小师叔,一如既往的犀利。   沈从明慢慢走过来,吕一有些摸不着头脑,“怎么了?”   沈从明看着他,道,“你准备好了吗?”   嗯?   “我刚刚接到消息,西戎,乱了。”   “是南部的事?”老李四刚刚给他说了此事,“不是已经被祭祀和军师解决了吗?”其实吕一的消息已经很快了,他人在虞国,西戎的消息算是快马加鞭送到他手上的,不过比起沈从明显然就慢了许多。   “寻渊霸主挟天子以令诸侯,现在西戎是两极分化,寻渊霸主统领南部图谋不轨,西戎军师拥护王权。”   “这不是好事吗?”吕一不明白,西戎两极分化对虞国不是好事吗?为什么小师叔看上去有些担忧?   沈从明何等人物,就算是吕一也很少从他的身上感受到其他情绪,可是现在他能明显感觉到沈从明在担心。   “若他们真的两极分化,确实是好事,可是最近,不对。”   “什么不对?”   “西戎军师和寻渊霸主在西戎确实两极争锋,但是他们最近在虞国边境处都有轻微动作,若不是我的人敏锐是察觉不出的,他们手下的或是商旅或是游客或是乞丐……这段时间已经先后有至少六批人潜入虞国境内了。他们为什么选择这个时候潜入虞国?”沈从明问吕一。   吕一道,“自然是为了有利可图,这个利益不小,不然他们不会选择合作的方式。”   “怎样见得他二人合作?”   吕一笑,“这样明显的问题小师叔就莫要考我了,如果不是合作,能这么顺利瞒过众人眼线吗?魏皇的探子也不是吃素的。”   “现在能给他们造成利益的,很有可能就是虞国物价浮动的原因,虞国物价浮动原因,你我都只能猜测求证,西戎这二位却这么快有了动作,那原因应该就在这二人之中了!”吕一得出结论。   沈从明满意点头,“还有呢?”   “还有什么?”吕一懵。   沈从明收回赞许眼光,“只是物价浮动足以带来什么大的利益吗?依照寻渊霸主与军师祭祀的交手,此人谋定而后动,定然还有伏手!” 第四十章   斜风细雨,飘飘洒洒。   谢梓这个月第三次找了理由来安云寨,燕来的伤已经好了许多。寨子里也没什么发生什么大事,谢梓扶着燕来到寨子里散步。   “小姐还是莫要常往寨子里来,将军会疑心的。”燕来劝道,谢梓频频点头,“嗯嗯,你说得对。”   燕来一看她那样子就知道她没听进去,可谢梓是小姐,她劝也劝了,还能绑着不让她来不成?   两人走着走着就走到了寨子的深处,燕来握住谢梓,“兄弟们在练,咱们还是去外面逛吧。”   谢梓没什么意见,病人最大嘛。只是刚走出去没多远就又折了回来,“好久没有活动身手了,我也想松松筋骨。”   燕来跺脚,“小姐!”   谢梓无法,“好啦好啦,我不练就是了。”她看着燕来刚养回来的婴儿肥有些手痒,没忍住伸手捏了一把。“小姐!”   “咳咳咳……下不为例,下不为例。”谢梓扶着燕来出去,将人安置好后,顺着密道离开安云寨,出了密道迎接她的不是婢女,而是她名义上的夫君,韩越!   相顾无言,一片寂静。   “书房说。”韩越打破沉默,谢梓点头跟上。   一路上,气氛压抑,谢梓攥着手,该怎么解释?安云寨不能暴露,不对,韩越可能已经知道了,韩越又是为什么出现在这里?脑中百转千回,不觉间,入了书房。   韩越看着她,谢梓垂下头,韩越只能看到一头乌黑浓密的头发,他在思考,关于这个夫人,之前他以为她请指赐婚只是为了保住谢家人,如今看来,也许不止。   “你是谁的人。”韩越问道。   谢梓抿了抿唇,“将军说什么?妾身不懂。”谢梓装傻。   “我跟着你进去了。谢家最小的女儿,自幼受尽宠爱,不缺钱也不缺势,是什么让你培养了这么多的兵马?这批兵马非一日可成,至少也需十年之功,我还好奇,当年究竟是什么让陛下对居功至伟的谢家动了杀心,现在,似乎有些答案了,我的妻子,现在,你还要瞒着我吗。”韩越说道。   他的语速不快,话也不重,谢梓脑中飞速转动,终究找不到一个合理的解释,“是,当初陛下确实对这批军队有了一二了解,当时我刚接手不足两年,一时大意出了岔子,但好在扫尾工作做得还算干净,舍了一批人,陛下怀疑谢家养私兵,当时最好的做法应该是赶紧交出谢家权柄以保安定,但是权柄一旦外移就很难收回,所以转交的这个人很重要,他不能和谢家有直接的关系,又必须是陛下信任的人。还要能让谢家的人服气,这个人,只有你。”   “我自幼养在深闺,哥哥姐姐都是声名远扬,世人只知道谢梓是谢家最宠爱的女儿,不曾有丝毫功绩,所以我以女儿心性为由选了你,我向陛下进言,说是自己对你一见钟情,只要陛下答应,谢家愿意全家驻守边关。陛下虽然怀疑谢家,但到底没有证据,边关有你看着他很放心,而我?不过是片少女心意,谢家全家驻守边关,可以说是流放,留我即可以牵制谢家,也能牵制你,所以陛下答应了。”   “你还是没有回答我的问题。”韩越道。   “将军认为我能统领那些人是会告诉你的吗?而且现在……时间差不多了。”   韩越惊。谢梓是何时通知的那些人?他竟没有丝毫察觉!   “这里是谢府。”谢梓说。韩越明了。   “现在,我暴露了,要杀要剐悉听尊便吧。”谢梓无所谓的耸耸肩。   从她接手这批军队起她就已经有了觉悟,她是谢家最受宠的女儿,也是谢家最有天赋的继承人,养在深闺人不知,就是为了最后,有过一次经验,这次韩越绝不可能抓到一点证据,只要没有证据,现在边关需要谢家,帝王自不能轻易发落。当年的流放,也未必没有谢家金蝉脱壳之意,皇城赋予的权势,终不如生死杀出的兵权!   韩越抬手,谢梓闭了眼睛,终究,是她对不起韩越。意料之外的,没有任何痛楚,一只手搭上了她的肩,她睁眼,只见韩越说,“你是我韩越的妻子,这一点,不会变。走吧,回去了。”   被他牵回将军府的时候谢梓都还有些发懵,这是什么情况?“你……”   “你今日是回谢府对账,其他,我什么都不知道。”   “……多谢你,对……”   “我们是夫妻,你今天也累了,好好休息。”   韩越关上门出去谢梓都没回神,夫妻……她好像有点明白这两个字所代表的意义了。   东鲁齐家   阴雨绵绵,皎月自起身,就一直坐在窗边,她不喜欢雨天,进来换花的添喜看见了,连忙过去将窗户关上,只留了一道细缝透风,“小姐怎么又坐在窗边了,受凉了可对身体不好的。”添喜一边说,一边把她扶到桌子边。   “哪就那么咳咳咳咳娇弱了我咳咳只是想看咳咳咳看雨景。”熟悉的咳嗽。   “小姐你看,你的咳嗽都出卖你了,不过小姐也真是的,明明讨厌下雨,却喜欢看雨景,真是矛盾啊。”   皎月笑笑,她只是想看雨景,没什么理由。   她在看雨,齐怀铖也在看雨,只是缘由并非如她一般。   “父亲叫儿子来书房可是有什么要事?”齐天佑问。   齐怀铖回身坐下,“上次破坏国运之事,你们做得很好,为父是想问问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打算?”齐天佑懵。   “自毁坏国运之后,贵妃现,新政出,天佑你莫不是没有半点想法?”齐怀铖道。   齐天佑想想,“难道这就是毁坏国运的后果?父亲,孩儿不明白,现在民生怨载,父亲为何要设计破坏国运?”   “这是不是毁坏国运的后果为父不知,但毁坏国运,定会带来乱世,为父要的,就是一个乱世,天佑,你已经不小了,父亲已经老了,我不想齐家到了我手上,依然只能在东鲁盘踞,你懂吗?”齐怀铖叹口气道。   齐天佑仍是不解,“父亲想要壮大齐家,为何要其他人付出代价?只要慢慢来,齐家一样能强盛。”   “为父也想慢慢来,但时间,从来不等人。”   “父亲此言何意?”齐天佑蹙眉。   齐怀铖带着他站到窗边,推开窗道,“我齐家扎根东鲁上百年,凭的是什么?是神秘的向天借力,可是天佑你可知,为父翻阅家族典籍,发现齐家的向天借力正在逐步退化,五百年前,齐家嫡系的向天借力可达到劈城开山之效,三百年前可逆流水脉,一百年前可横扫千人。现在,却只能疗伤和加强自身修为,为父保守估计,最多在有两代,齐家在无向天借力之能。而失去了向天借力的齐家,又该如何安身立命?”   他们的眼前,是一群冒着雨也在联系的家族子弟,他们,是齐家的未来,也是齐家的根本。   “就算没有向天借力,儿子也……”   “天佑,你何时才能放弃这些天真想法?世事无常,为父想做的,就是齐家失去向天借力之前,强大起来,强大到无人可以撼动的地位,这些年西戎,临安,北羌,我不断埋线寻机,天佑,你可知,我们的时间,真的不多了。你是齐家下一任家主,为父希望,你莫让为父失望。”   “父亲……”   齐怀铖瞥见走廊里驻守的齐天弃,眸光闪了闪,齐天佑顺着他的眼神开口道,“这次临安之行,天弃居功至伟,所以我将他调到了身边做贴身侍卫。”   齐怀铖对这个理由并不意外,只是开口道,“为父相信天弃的能力你也看到了,他是为父专门为皎月训练的守卫,也可成为你手上的刀,能不能收服他,就是你的第一道考验,为父相信,你不会让为父失望。”   齐天佑却是抓住了不对,“父亲说他是专门为皎月安排的,那他?”   “不错,他本来就不是齐家的孩子,也不是你明姨的儿子,你明姨生的,是个死胎,齐天弃是为父专门为皎月准备,而受尽非议,自幼的困苦,也是为父给他的磨砺,事实证明,吃得苦中苦的他,比为父想象中更好。”齐怀铖颇为欣慰。   “所以,你从来不反对皎月对他好,因为齐家只有皎月会对他好,为了这一点温暖,他会心甘情愿的成为皎月的守卫?”齐天佑吃惊的说,眼里满是不赞同。   若以打破人生为磨砺,这利用仅存的温暖,这样,未免太可恶了。   “皎月不知这些,她只是见天弃可怜所以对他好,为父对天弃的利用一直很明显,我暗中磨砺他这么久,他若是看不出来,也不配我这些年的栽培了。恩仇他一直分得很清,临安这一行,为父未对他施以任何命令,但你看,皎月,他不是护得很好吗?”   齐天佑忍不住后退一步,这一切超出了他的所学所见,可是齐怀铖说着的时候却十分淡然,显然这些手段,他不是第一次用了。   “你是齐家未来的家主。”他的父亲这样说。 第四十一章   早朝,随着填河命令的宣布,是底下彻底的喧嚣。   除了一部分实在胆小的,满朝官员几乎跪了个遍,然不管他们如何苦口婆心的劝说,帝王也不曾改变心意。   韩越接到圣旨的时候还有些恍然,他知道陛下喜欢贵妃,但没想到竟然能昏聩成这样!镇守边关的兵力用来填河,这是要做什么?这将国家置于何地?百姓置于何地?   宣旨的公公也不敢催他,他自己都是冷汗潺潺的,哪敢催促韩越接旨。   “臣……”接旨二字却是怎么也说不出口。   公公看出他犹豫,好言道,“侯爷您就接旨吧,您要是不接,这候府一大家子人,可都要跟着遭罪的。”   还是谢梓先站了起来,接过圣旨,对公公道,“夫君昨夜受了风,人有些着凉,这圣旨妾身替他接下了,公公您先回去复命吧。”谢梓给旁边的丫鬟一个眼色,丫鬟立刻塞了一个香囊给公公。   “这是府上丫头绣的一点小玩意儿,还请公公笑纳。”   公公掂了掂,知道分量不轻,自然也知道回去该怎么回话,“夫人这样说咱家只能却之不恭了,咱家这就回去复命。”   “公公慢走。”   送走公公,谢梓将圣旨递给了韩越,随后接着去处理府中的事情,走到大厅门口就听见韩越道,“你的人,继续。”   谢梓瞬间明白,转头看,韩越已经背过了身。   “多谢。”   待人走后,韩越叹了口气,大丈夫精忠报国,从前尚不觉得,可是自从贵妃出现后,韩越才明白帝王是多么的昏庸,他能尽忠,但不能愚忠,不然也不会在发现谢梓训练兵马的时候密而不发,至于谢梓背后之人是谁……韩越大概有了数。   “来人,备马。”   “是。”   略做乔装,韩越从偏门出了门,一骑绝尘直往鱼渊山庄。   他到的时候先是敲门报名,没多久就有下人前来引导。   沈从明与吕一在花园里,吕一在扎马步,沈从明在看花,园中百花,景致独好。   韩越到的时候吕一刚好放下手上的水桶。   “韩将军。”吕一打招呼。   沈从明也对他点头示意。韩越瞬间产生了一个感觉,这俩人,好像早就料到他会来了。   “想必这位就是岐山书院的沈先生,这位,就是住持大师提过的吕公子?”韩越道。   小五上来沏了茶,每人倒一杯后站到一旁,这个距离说远不远,说近不近,能大概看到人,但听不见声音。   韩越见他忍不住赞叹一声好苗子!不去打仗可惜了!   “要让将军失望,小五是我的护卫。”沈从明开口,韩越顿时失望,这样的功夫不上战场可惜了。   “将军来这里,难道是为了小五?”沈从明挑起话头。韩越端正神思。“我来这里,自然不是小五,我来,是想和吕公子谈谈。”   沈从明眉毛一挑,“如此,二位慢聊。”他起身回房。   花园里只剩韩越和吕一两人。   “韩将军找吕一所谓何事?”吕一开口询问。   韩越也不卖关子,“谢梓可是你的人?”   “韩将军为何会这样想?在下只是一介白身,祖籍远在并州,怎会搭上临安谢家的谢梓小姐?韩将军可莫要污了吕某清白!”吕一惊讶道。   韩越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表情,他在军中直来直往习惯了,对上吕一这样曲解意思的,确实有些不习惯。   “我自然相信夫人清白,是韩越说话不够清楚,万望吕公子莫怪,那我重新问一次,安云寨中的那批军队可是吕公子的?”   他这话问出口,明显感觉身边空气冷了一些,眼前的吕公子虽然仍是笑盈盈的,但笑意,不达眼底。“韩将军这话,吕一可糊涂了,安云寨是近两年的匪寇之地,和吕一可没有半点关系,至于你说的军队,私养军队可是重罪,将军还是莫在随口污人清白。”   韩越又被他噎住了,谢梓的扫尾工作做得十分漂亮,直接引山上瀑布淹了被清理过的训练场,现在安云寨只有一个巨大的水池,其他的,什么也没留下。   “在下不善拐弯抹角,吕公子不必处处针对,韩越今日来找吕公子,只是为了求一个答案。”   “嗯?”   “住持大师说虞国会乱,希望我能多与吕公子接触,所以韩越只是想问,吕公子介意,多一个朋友吗?”   吕一暗赞一声好,这韩越说自己不善拐弯抹角,可这行动上可是一点也不像,“吕一自然不介意多一个朋友。”   “不知吕一对填河一事有何看法?”顺干往上爬。   “吕一没有任何看法,陛下命将军填河,将军填就是了,但是咱虞国也不能让北羌站了便宜不是?稍微埋点东西以防万一应该不过分吧?”   韩越叫绝,这招够狠够大胆!   吕一想了想决定给他一个信息,“听说北羌女王卧病了许久,贵妃娘娘如此推崇北羌,韩越若是要埋东西,最好还是防着点娘娘的人比较好。这个世上最难处理的,就是枕边风了。”   韩越抬头,瞬间明白,贵妃是北苏旗洛!“多谢吕兄指点,韩越告辞。”   等人走后吕一收拾收拾东西去沈从明屋中,四下打量果然见案上放着一架白玉琴,琴身剔透,琴弦流光,这么大一块的白玉已是难见,做成琴对师傅的做工更是考验,琴弦吕一看不出什么材质,只觉得好看得很。   “何事?”沈从明道。吕一回回神,趴在桌子上头枕着手臂看着沈从明,“小师叔,你给我弹首曲子呗。”   “你是发烧了吗?”不然能说这么蠢的话?   “能给妃乐弹为什么不能给我弹啊……”吕一小声的碎碎念。   沈从明听不清楚,“什么?”   “没什么,小师叔,如你所料,虞国彻底乱了,我们伟大的皇帝陛下要填河,维索河。又是穿北羌服饰,又是颁布新令,现在又填河,北羌女王干脆直接让魏皇说虞国是北羌的附属国得了,还省的麻烦。”吕一勉强支起头。   “北苏旗洛要的是吞并,不是附属,而且虞国国力强盛,真要附属,附属之后谁是主还两说,既然如此,何必多此一举?直接削弱虞国国力是最好的做法。”沈从明道。   吕一狂点头,嗯,你说的都对。“所以小师叔,这个节骨眼上了,西戎那两位,应该也快动了,师侄不才,虽然物价浮动的原因大致知道,可是寻渊霸主的后手我们该怎么防?事情该怎么阻止?”   沈从明有些奇怪的看他,“我们为什么要阻止?”   “什么?”   “不让他们动,永远不可能知道后手,与其让在后手埋在虞国对你未来不稳,不如趁此,一次拔清。”沈从明道。   吕一并不赞同,“可是经济对民生危害甚大,如果不阻止……”   “不就是钱吗?”沈从明轻飘飘开口。   吕一住嘴:呵呵,不就是钱吗……这就是有钱人的底气吗。   “小师叔,依寻渊霸主和西戎军师的性子,一定出手,必中要害,虞国若是经济衰退,恢复经济可就非是一日之功了,搞破坏趁火打劫,永远比恢复简单容易。”吕一说。   沈从明看着他,道,“那你办法阻止吗?”   “……”   “没有,或者你可以现在去杀了西戎军师和寻渊霸主,但你能做到吗?或者杀了他们就能解决吗?既然做不到,就不如想想自己能做到的,然后在想想如何谋划最大的利益达成你的目的。”沈从明的表情很冷静。   有那么一瞬间,吕一觉得有点冷,他第一次想要探究,沈家,究竟是如何培养人的,一个沈大公子,心思莫测,邪气四溢,一个沈从明,就像一台冰冷的计算机器。   “所以小师叔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并不在重要,需要做决定的是你,你是君,我是臣。我只能给你引导,如何做,是你的事。如果由我来做也可以,那你要做好一辈子做一个傀儡的打算。”沈从明并不想过多干预吕一,他要干预,自然是全盘接手。   “如果我的决定让你失望呢?”吕一问。   沈从明仔细思考了片刻,“我不是你,不能知道你的想法,你有你的行为,我有我的计划。”   就像这次国运一事一样。   “那我会努力不拖小师叔你的后腿,只是小师叔,有没有跟你说过一句话?”   “嗯?”   “你这个人,很招人怨。”他把头埋在手臂里。只有声音闷闷的传出。   沈从明眨眨眼,不是很明白,“没有。”没有人跟他说过这句话。   “哦。”   沈从明觉得他的精神状况有些不对,莫不是真的发烧了?   吕一的身体可不能出事,所以沈从明当机立断叫了大夫。吕一听到这句话,头埋得更低了,他有没有病他当然知道,可是他觉得他有病,他心理有病。对上沈从明,他已经不止一次觉得自己有病了,沈从明说的做的都没错,那为什么,自己的反应会是这样的?不应该啊…… 第四十二章   诡谲的房间,密不透风,唯有一台铜镜,一副桌椅,铜镜前,女子描眉点唇,朱唇似血,眉眼藏魅,她起身,宽大的祭服荡开一层波浪,水纹浮现中,幽光乍现,桌上水盆里放着一缕发丝,乌发盘延,赤色隐现。   “问灵修之无常,观璞玉之玄机。念道兮望止于,请将兮照明镜。”   低声吟唱,水面沸腾,转赤的发,在一片雾气中回归原本,一片红翎,映照铜镜中的,是两个人影,祭祀只能看清皎月,与她执手的人却如何也看不清晰。   “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疑。”   挽起的鬓,相交的发,最深沉的记忆,掩盖一片荒凉。   祭祀不甘,起咒在探,红翎上一团黑色,祭祀瞬间停手,仍是被毒雾顺气入体,朱唇转污。   “灵!”推门进入的军师立刻将人稳住,过渡真气,然,毒气猛烈,竟然顺着真气窜至军师之身。   “明!”祭祀想要遏制,但是就算她以气辅导,毒气竟然仍是停留军师之身。   祭祀直觉不好,从袖中摸出来不及使用的备用药丹喂入军师口中,军师调气,竟是瞬间毒气攻心!   “明!”祭祀大急,咬破手指,被军师按下,“别这样做……药……寻渊……”说完这句话人就昏了过去,这已经是他最后的思考了,西戎善毒者不多,王所中之毒现在也没查出,他身上的毒如此猛烈,恐拖延不起,找寻渊霸主,是现在最好的方式,只是……还是失算了啊……   顾不得许多,祭祀连忙过气为人稳住心脉,将人抱起直接去了寻渊霸主府上。   她到的时候下人没有认出来,实在不怪下人,祭祀平时都是男装遮面示人,西戎鲜少有人见过她的真容,但是这一身祭服还是很有震慑力的,她手上更是抱着西戎军师,下人还不及禀告,祭祀一挥袖众人就倒在了一边。   寻渊霸主显然早有所料,一人坐在凉亭中,八风不动。   祭祀一路走过,无一人可近其身,到了凉亭,祭祀将人放下,看着寻渊霸主,“救他。”   “早闻军师与祭祀大人是至交好友,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寻渊感慨。   祭祀并没有那个闲心,“你所图谋我很清楚,你能和无联手我也确实没料到,我既然来了,就做好了条件交换的装备,救他。”   寻渊走到军师身边,一支银针插入心脉。“此针可为军师延时半个时辰,现在,你我可以相谈条件了。”   祭祀心中落入他的算盘之中,却也别无他法,“我原先以为无就算下毒,也是冲我而来,以我的体质加上事先备好的解毒丹,可催动体内蛊虫噬毒,但明来的时机太巧,想来,是你将人引过来的吧,我初受剧毒,不及反应,明见我中毒自然会以真气为我护住心脉,而毒就顺着真气流向他身,或许,我该称赞你,但凡错了一瞬,你此计就将完全失败。”   “我很幸运,一瞬不差。”寻渊笑着说。   祭祀点头,“运气也是实力的一种,我希望你能一直有这份好运。”   “其实孤并无恶意,只是想请祭祀大人放权一二。”寻渊说道。   祭祀眸光一转就明白了他的想法,“你想涉足兵权。直接请王上为你安排就是,我想,现在的王上,不会拒绝你的任何要求。”   “明人不说暗话,祭祀大人又何必揣着明白装糊涂,王上任命,祭祀大人不松口,孤也只能是个名义上的,没有实权,孤又何必白费心力呢?”   祭祀袖下手指动了动,一直注意他的寻渊抬眼,“祭祀大人善用蛊术阴阳寻渊早有见闻,只是孤要奉劝一句,祭祀大人的手段孤很清楚,但孤的能力,祭祀大人又知多少?为了军师好,祭祀大人还是谨慎思量为好。”   “寻渊霸主说对我的手段很清楚,可是从无那里得来的消息?”   “消息来自哪里不重要,重要的是,准确就行。”   祭祀闻言倒是笑了,“你的条件……”   “其实祭祀大人可以选择不救军师,这样,西戎不是更在祭祀大人手中吗?”寻渊霸主打断。   祭祀冷笑,“不必言语试探军师在我心中的分量,我既然来了,就足够表明了,但是寻渊,你是否忘了你眼前是谁?”   寻渊扬眉,“是孤口误了,那现在交易正式开始吧。”   “呵,已经不必了。”   “嗯?”   “咒蛊!”   虞国宫中   北苏旗洛取代了魏皇的位置,批阅奏折,倒不是她突然好心,而是最近的奏折多数都是关于填河一事,她不想劳心也难。   羽姬在一旁为她磨墨,而魏皇则是搂着东方雄献上的美人在床上翻滚。   羽姬仔细的打量着北苏旗洛神色,却发现她真是一点心神也没分给故意在此胡来的魏皇。批阅了一个时辰北苏旗洛才稍稍揉了揉手腕,“这虞国的官员还真是吃白饭的。”   她说完这句正要沾墨,看到身旁的羽姬动了动心神。“羽姬,明日我要你与韩越一同负责填河事宜,记住,务必仔细了。”   “属下明白。”这件事情上她和北苏旗洛并不冲突,虞国弱了,对北羌是好事。   北苏旗洛又埋头批了一个时辰,还是宫人提醒该用膳了,她才堪堪停下。   而床上,魏皇也终于停下动作。   他一身的痕迹,也不避讳,直接叫人抬了轿辇去了浴池,现在政事有北苏旗洛分担,魏皇玩起来几乎是夜以继日。就算哪天突然暴毙也是一点不稀奇。   北苏旗洛用完膳独自回到寝宫中练功,真气运转一周天后松了口气,终于,恢复了八成。   北苏旗洛下床饮水,手上的痕迹,又浅了许多。北苏旗洛皱眉,为何会消逝得这么快?难道会来不及吗……   或者她应该思考离开虞国,回到北羌,不,这个机会难得,魏皇此人昏庸无道,朝令夕改也不无可能,她一走,魏皇势必停下动作,如此,岂非前功尽弃。   但若储位空悬,她现在所做岂非也是白费工夫?   北苏旗洛坐在桌边,脑中不断转动,门外的羽姬偷偷的打量,北苏旗洛睁眼,“想观察,就光明正大的观察,如此畏首畏尾,平白失了气度。”   羽姬犹豫了下推门走了进去,“属下只是想问女王何时回国。”   “吾的行程需要向你报备?”羽姬被她噎了一下,“自然不用,只是女王离开国中已有一年,时间在长了,只怕国中人民会有非议。”   她说的北苏旗洛当然也明白,只是虞国这块肥肉她也着实放不下,“有司女在,暂时不会有人敢非议,你明日就要与韩越一同出发参与填河事宜,你要记住了,好好看住韩越,莫让他有机会动手脚。”   “女王的意思是?”   “吾没什么意思,只是防范于未然。”   北苏旗洛说完这些摆了摆手,羽姬躬身退下,看见羽姬离去的背影北苏旗洛摇摇头,司女不行,羽姬也不行。北羌的未来,她该交给谁?   羽姬并不知自己错过了多少机会,满怀心事的回到了自己的住处,北苏旗洛一日不出宫,她就一日无法动手除了她,现在北苏旗洛将她调离皇城,她想掌握北苏旗洛的行踪就难了。   羽姬心中郁结,一掌拍向了桌子,“可恶!我就不信你北苏旗洛能一辈子不回北羌!”   房梁上轻飘飘的落下一人。羽姬正在气头上看见罪恶天堂的人也没什么好气,“什么事!”   十二司拿出纸笔,“在虞国都无法动手,到了北羌北苏旗洛的地盘,你还有机会吗?”   羽姬怒火更炽,“与你何干!”   “你是我最后一单生意,所以我必须提醒你,当初罪恶天堂虽然重伤了北苏旗洛,但也正因如此,罪恶天堂在北羌的势力已经大不如前,你若不能在虞国杀了北苏旗洛,回到北羌,就算罪恶天堂肯在给予你其他的帮助,你的成功几率也会大幅下降。”他写字的速度很快,羽姬看得很慢。   确实,十二司说的道理她都懂,可是虞国皇宫戒备森严,魏皇更是恨不得一天十二个时辰全黏着北苏旗洛,她能怎么下手!   见她心念转动,十二司接着落笔,“如果你想要动手,只有今夜有机会,毕竟明日你就要与韩越一起前往维索河了。”   羽姬心中更是犹豫,十二司继续,“或者,你有其他选择,北苏旗洛让你前往,无非就是为了监工,你大可找其他人代行此事,然后潜回临安,伺机而动。”   十二司烧掉写下的纸张,羽姬问,“你这样帮我设想,在打什么主意?”   提笔继续,“这是罪恶天堂的规矩,尽全力帮助金主,而且,你是我最后一单生意,做完此单,我就可以退出江湖。我只是帮你分析利害,如何决定,仍是看雇主你。”   羽姬眼中暗光闪动,十二司知道,她听进去了。自己的任务,也就完成了一半了。 第四十三章   夜凉如水,荒野上,九幽带着小丫头一路慢行,突然,停下了脚步。   “欣儿知道了。”小丫头哒哒哒的跑到一处荒草里藏好,至少离九幽十米远。   没多久几个人出现,九幽利爪成勾,穿心碎骨,将任务目标解决后,躲在草堆里的小丫头拍拍身上的杂草,然后对着尸体念了两遍《般若波罗蜜多心经》   九幽对这个行为不置可否,只是冷冷的丢下无聊两字。   小丫头突然跑上前拦住他,“鬼阿叔,你最近应该没有任务了吧,那现在也没事,你可以等欣儿将他们安葬吗?”   九幽无所谓,随意找了个草垛躺下,擦拭双手。   月色洒下,照明了路面,小丫头也不知从哪儿找的铁锹,笔划了两下就挖了起来,她力气小,人又矮,挖了半个时辰也就一个浅浅的坑,不过她也不气馁,还是呼哧呼哧的挖着,九幽确定双手没有丝毫血迹,满意的笑了笑,看见她还在挖随手一道真气,小丫头被弹飞,浅坑变成了深坑。   小丫头眼中满是惊叹,“鬼阿叔你好厉害!你可以教欣儿吗?”   “没兴趣。”   小姑娘眼睛转了一圈,一边把尸体往坑里拖一边说道,“可是我现在是鬼阿叔你带着的啊,鬼阿叔你要经常接任务又要带着我,万一哪天遇上很厉害很厉害的高手,然后我成了你的负累怎么办?反正鬼阿叔你最近也没有任务,教我不亏的,至少万一真遇上这种情况,我还可以跑呀!”   九幽仔细一想,觉得她说的有点道理,主子明显是让他先顾着这个丫头,这丫头要真死了也麻烦,教她一点自保的功夫应该也可以。   “可以,你把这些人埋了之后先扎两个时辰马步。”   “是!”   事实证明,小姑娘真的高估了自己,把人全拖进坑里埋好之后,天已经亮了,她累得一点力气都没有,倒在草垛上就要睡,却被九幽一把拎起。小丫头眼睛都睁不开了,“鬼阿叔……”   “扎马步。”   “我困了……”   “说到就要做到,练功没有偷懒!”九幽没那么多善心,把人拎起姿势放对,然后自己就躺在了一边。   东方欣觉得自己全身骨头跟拆了似的,偏偏一口傲气支撑着,怎么,也不愿倒下,扎就扎!她东方欣一言既出驷马难追!   人,仅有傲气是不行的,没有任何武学底子的身体,根本经不起这样突如其来的压缩似训练,不到半个时辰,小丫头就晕了过去。   九幽皱眉,怎么会这么弱?   他出自杀手组织,从小接受严苛训练,实在不能理解东方欣这样不过埋了一晚上人就弱成这样的行为,但这人主人说过重要,九幽只能把人背起,很轻,这个丫头身上就跟只有骨头似的。   进了小镇找了大夫,大夫对此表示强烈谴责,怎么会有这样当爹的。   “我不是她爹。”九幽说。   大夫吹胡子瞪眼,“那也是她长辈,孩子长期营养不良,现在又体力透支,不昏倒才怪了!”大夫虽然气,但还是把药方写好了,九幽不想和他争执,按着药方抓了药就背着小丫头离开了小镇。   九幽想了想,带着人去了一个他偶尔落脚的地方,在一片大树林里,一颗古树上藤蔓交错勉强构成的一间屋子,里面只有一张席子一床被子和几个水碗。   九幽看着手上的药犯了难,这怎么煎?   他干脆去溪边取了水将药和水倒碗中,然后使用内力加热,没一会儿,水就开了,一股药味儿扑面而来。九幽嫌弃的皱眉,等药凉一点后把席子上的小丫头扶了起来,捏着她的鼻子一股脑灌了下去,他灌得太急,昏迷的人咳嗽不止,九幽看见手上被咳的药汁眉毛皱成了一团,也不管东方欣如何,拿起帕子一顿猛擦。   确定擦干净后他才看向东方欣,被扔在席子上,被子也没盖,蜷成了一团,他想了想,觉得这个人太脆,难得好心的把被子给人盖上了。   他生活方式很野性,饿了就吃,困了就睡,有任务就出任务,没任务就休息练功,自认为把孩子带好了的九幽觉得有些犯困就直接倚着树干睡了。   醒过来的东方欣还有些懵,但是看到对面倚着树干睡着的九幽一下子就觉得放心了,任务也好,命令也罢,他会保护她,不会轻易放弃她,这让她很开心。   鱼渊山庄,沈从明自己与自己下棋,他的身边,是在围观的吕一,终于,一局棋后沈从明询问,“你还不走?”   吕一站起来,然后对着沈从明挥手,“小师叔在见,我会早点回来的!”   “?”沈从明懵。   吕一没有给他回复,大步流星的出了鱼渊山庄。   一旁守着的小五嘴角忍不住抽了抽,先生该说他是聪明还是愚钝?   沈从明收捡棋盘,道,“岐山书院那边如何了。”   “先生的课在今日下午,现在过去差不多了。”   “嗯,你随我一同去吧。”   “是!先生!”   沈从明如往常的踏上马车,坐到车内看着车外喧嚣的人群有些晃神,心里好像有一个空洞,可是他不知道是什么,又觉得是无足轻重的东西。   所有的假身份都需要真的运行才能做到以假乱真,这一点沈从明很明白,所以他会在岐山书院教书。   出了鱼渊山庄的吕一先是去了安云寨,见到山中巨大的水池时颇为满意。   最危险的地方往往是最安全的地方,数十万的军队那么多的军需在撤又能如何才能不露蛛丝马迹?   秘密之下还有秘密,这个训练场是借了山势,四面环绕无可发觉。   但经过一年前谢梓的错误之后,吕一就更加警惕,安云寨的设置自然也更加巧妙,地底之下还有地下!   安云寨的地势是经过多方面考量的,结合上官皇朝最优秀的机关设计师,吕一到了地下之下的地下。   燕来正在训练士兵,见到他立刻跪了下来,“主上。”   “嗯,起来吧。大家不用管我,继续训练。”   “谢主上。”   燕来跟着吕一走到了一边。“新地方兄弟们还适应吗?”   燕来点头,“兄弟们很好,这个地方比之前的训练场还要安静宽阔,只是没有实战,终究是纸上谈兵。”   吕一对这个想法很赞同,“你说得对,之前让兄弟们分批分次扮演土匪骚扰过一些衙门,但是终究没有大规模作战过,这件事情我会仔细考虑。”   “……敢问主上,小姐怎么样了?”燕来犹豫了片刻还是忍不住问出了口,收到信号的时候她就知道小姐暴露了,但是新的训练基地不能轻易暴露,燕来根本没敢出去过。对外面的消息不如外面灵通,所以一直很担心谢梓。   吕一拍了拍她的肩,“你放心吧,梓她没事,韩越没有丝毫为难她,是她小心,不敢过来。但我可以用性命保证梓没事。”   燕来本就不怀疑他的话,听到后面更是吓了一跳,“主上莫要轻言,燕来没有不信主上的意思……”   “好了,你放心吧,我有预感,这批军队,很快就要见光了,你与梓,也能很快见面。”吕一来此就是为了看士兵训练成果,眼前这些,才是他未来逐鹿天下的资本!   在乞丐堆里摸爬打滚这么多年,吕一比任何人都清楚拳头的作用。   不,当今魏皇也很清楚,所以他在纵着北苏旗洛也没让北苏旗洛在军队上占着便宜,这样一想魏皇确实很聪明。吕一这样想着。   确定大家安定后吕一骑上翼羽去了东方家,翼羽神速,从安云寨到东方家也不过一刻钟的时间。收到拜贴的东方雄很奇怪。   想了想还是将人迎到了花厅。   “吕公子,别来无恙。”   “东方家主。”吕一微微行礼,对此东方雄表示很满意。   两人坐下,有婢女上来奉茶。   东方雄气定神闲的吹着热气。   吕一同样云淡风轻的品着茶。   两人都在等,等对方,先开口。   时间分分秒秒的过去,东方雄心中赞叹,不过一段时日不见,吕一看上去竟比之前更加自在,当真是进步神速。   一杯喝完,丫头进来添水,吕一按下了,“东方家主果然一如往昔。”   他动了,东方雄也动,笑道,“哪里哪里,吕公子客气了。”   吕一:其实我并不是夸你的意思。   吕一没把这话说出来,否则后面的话,也可以不用说了。   “在下这次前来,是有一笔交易想与东方家主相谈。”   东方雄按着茶杯,并不表态。   吕一也不在乎他此时的反应,继续道,“相信东方家主也察觉到了最近的有些物品,市价浮动的越发夸张了,之前在下想与东方家主谈此事时家主拒绝了,不过现在在下决定在与东方家主谈谈这个交易。”   东方雄抬眼,“已经拒绝过的交易,吕公子觉得还有可能的机会?”   “今时不同往日,在下相信,现在与东方家主还是有洽谈的空间的。” 第四十四章   寻渊府上,风起云涌。   西戎祭祀猝不及防展开攻势,足尖点地,广袖扬起,寻渊霸主心下一惊,起身欲离,但双脚如有千斤,难以移动。   “是孤小瞧祭祀了,只是祭祀大人这样做,不怕军师在也醒不过来吗。”   祭祀冷笑,“我发动术法皆需媒介,你这凉亭四周放的绝缘石确实奇妙,可以阻断一切媒介,为了防我的蛊,你更是在自己身上先行下了尸王蛊,你的准备,算是齐全了。”   寻渊霸主对这个赞美苦笑,“但终究,还是错算了。”   “现在,你有两个选择,第一个选择,救明,我立刻撤除术法,第二个选择,不救,你与他同下黄泉。”祭祀站在寻渊霸主对面。   寻渊试图移动脚步,祭祀接着道,“霸主不用想第三个选择了,我这术法发动条件极为苛刻,我敢冒险发动这个术法,您府上的人,自然已经与您一样了,若是您在要犹豫,整个府上,一同陪葬!”   寻渊沉了脸色,仔细感受,府上在无任何行走声音,看来,西戎祭祀,比他想象中要强许多。   他不好受,祭祀也不喃O好受,强行发动禁术,对她而言百害无利。只是为了好友,她也顾不上这些了。   “我的耐性并不好。”祭祀走到寻渊霸主身前,寻渊霸主全身被定,周身功力竟有流逝现象!“忘了说,发动这样的大阵需要耗费极大的真气,我余毒方解,只能有劳霸主了。不过霸主这真气……倒是比我想象中要浑厚。”   寻渊脸色逐渐难看,多拖一分他的功力就多流逝一分,在这样下去,恐伤及根本,寻渊霸主当机立断,“孤救军师。”   祭祀笑了,稍稍解除术法,寻渊霸主顿觉身上一松,千斤压力消失无踪。   他也不玩什么花样,拿出早就准备好的解药喂入军师口中,随后运气为人调息,他这番举动让祭祀颇为满意,真气加速药效流动,没多久,军师幽幽转醒,看到眼前情况瞳孔一缩,随后一脸平静的站了起来。   “多谢解药,灵,我们走吧。”   祭祀点头,收了术法。   他二人出了凉亭,军师停步道,“此次是我略输一筹,虞国之事,我放你一次。”   霸主对这个结果并不意外,看人离去开口道,“虽然很做作,但孤还是要说一次,孤不喜用毒,下一次孤会堂堂正正的赢你。”   军师笑,“随时恭候。”   两人一路出了寻渊霸主府,到了稍近的军师府,祭祀终于支撑不住晕了过去。   军师将人抱起走入屋中,打开屋中密室,里面是熊熊烈火,但祭祀好了很多。   “你不该强行施展逆转的禁术。”军师不赞同的说。   “答应他的条件,就是失了西戎军队的主导权,我不可能答应,你是我唯一的挚友,我也不可能放弃,他在府上放了太多绝缘石,我没有可借用的媒介,禁术对施术者与中术者的伤害都极大,他若是变成了一个傻子,救你无望,好在我经常研究禁术,发现逆转可减轻伤害,所以我才敢以自身为媒介发动,事实证明,我的推论没错。”   任何的术法理论都是需要实践的,祭祀对这个实践结果很满意。   “禁术阴邪,你引导阴邪之气入体终是不妥,这火已经为你压制过摄魂术的伤害,你在这样多试几次,只怕就压不住了。”军师又道,“终究是我中计,害你如此,我的责任,我会补救。”   祭祀对此并不在乎,“我心里有数,你也曾救过我许多次,若是条条件件都要算得清楚,那可何时是个头,我的身体已经没事了,虞国一行你放心去吧。”   军师并不多言,只是在心里暗自下了目标,天下可抗阴邪者,火,阳,火为凡火,阳物,可算阴阳玉珏与白玉琴。   阴阳玉珏藏有阴阳之力,可转化日光之力,白玉琴更是上古神物,军师在古书记载上看过,却不曾真正见过,但是也知这二物所有的现世记录都是在虞国之中。   看来此次虞国之行,除了夺财,还可寻物。   祭祀不知他想法,只是看他沉思也察出不妥,“我确实没事。”她说完走出了密室。   寻渊霸主听到探子回报陷入思绪,军师府上有何物可以让祭祀这么快恢复?   他虽然对术法不通,却也知道在没有媒介的情况下施术定会对施术者造成伤害,从祭祀不是回祭祀府而是军师府就能看得出来,但进去不过一刻祭祀就独自离开了军师府,难道军师府是有何奇珍异宝不成?   他想的入神,却突然感觉一阵风吹,凉亭里男人坐在宽大的椅子上饮酒,白衣剑者抱剑而立。   寻渊霸主戒备,“沈大公子。”   男人饮完一杯将杯子扔到了地上,一声脆响,瓷器破碎。   “让我想想,我该如何发问……嗯,你我交情尚可,我应该先问一句,霸主近来可好?嗯?尸王蛊的气息,还有……绝缘石,嗯……看来灵还挺能忍,现在才动手。我还以为以她对东鲁的执念会更快才对。”   白衣剑者冷冷注视,“废话不用在多说了。”   “我现在所说,可没有一句废话,寻渊,你说呢?我罪恶天堂的逃犯。”   逃犯二字落下,白衣剑者剑已出鞘,直指寻渊脖颈,寻渊笑,也不闪避。   “上官皇朝已经覆灭,人死债消,杀我的交易,你本无继续必要。”   男人或许觉得他说的有点意思,“你想与沈从明,我亲爱的好二弟作对?”   “或者,你应该叫他沈明书。相府沈家,暗地的接班人。”寻渊霸主并不着急,甚至还能给自己倒杯酒,脖上利剑,恍若无物。   男人觉得这个话题有点意思,“是了,我忘了,你也是当年见过沈明书之人,可惜,你是被放弃的那个,那现在,我问你,你可知道真正的沈从明?我那嫡亲的短命二弟,现在在何处。”   寻渊推开脖上长剑,白衣剑者不动,他看了一眼男人,男人看向白衣剑者一眼,白衣剑者收剑。“一个已经有答案的问题,还有问的必要吗。”   男人似乎觉得很有趣,低声笑了出来,“哈哈哈……你说得对,有答案的问题,已经没有必要询问。”   “商贾沈家为相府沈家的隐藏势力,扎根何止百年,府中有多少奇珍异宝,掌管着最大黑市罪恶天堂的你,稍加盘查宝物流向,不就全盘皆知了吗。”   能做到盘查这些东西流向的,也唯有罪恶天堂,遍布三国,权势滔天。毕竟,真正的沈从明能运走这些东西也定然不是走的光明正大的路子。   男人看着寻渊霸主开始思考,留着好还是除了好。   白衣剑者把剑架到了男人脖子上,男人轻轻推开,“白衣?”   “你骗我。”白衣剑者说。   男人恍然,“哦……消息和直觉有差别吗。”   白衣剑者收剑,在他脖子上留下一道血痕不在说话。   “两位若有事,可去府外解决。”寻渊霸主说,不动声色的调动身上功力,发现终于恢复了大半。   男人转头看向他,“我很好奇,为什么,你会是被放弃的?”   “这个问题,就如同孤好奇你为何能放弃沈家同样。”   当初沈家覆灭,身为罪恶天堂之主的男人只要伸伸手就无人敢动沈家分毫,可是出人意料的,面对父母的死亡,沈家的灭亡,沈家大公子,至始至终没有伸出援手,或者说,他伸出了魔爪,这是江湖上许多人的谜题,不,沈大公子本人,就是谜。   无人知晓他最初师承何门何派,只知晓他最后的师承是玄机阁,然在玄机阁,他也不过呆了半年,便成了无字辈的第一人。   他五岁就离开了沈家,为什么?无人知晓,他是否与沈家有仇?从后面的行动看好像也无,找上罪恶天堂,条件谈妥,自然出手。   他那些年又去了那里,经历了什么,也无人得知,就连他的名字,也无人知道,只知道沈大公子四字,罪恶天堂之主,其他,就在无其他了。   男人眼里的深邃像一湖死水,“你问我为何放弃沈家?你是否弄错了什么?我从来没有拉住过沈家又何来放弃?”   白衣剑者知道,这个问题,他回答得很真心,事实上,他回答每一个人的问题,都很真心。   寻渊霸主心下一震,“呵,那孤也可以告诉你,没被拉住过的人,又何来放弃一说?不过是自然的阻碍,所以自然铲除罢了。”   这个答案让男人很满意,“我明白了,我期待,你二人最后的局面,嗯……如果我还活着。”他想起,自己好像与皎月说过灵不能让他尽兴他就自杀的话。   唉,希望这次西戎之行,灵能给他一点惊喜吧,否则现在活着,也挺无聊的。   白衣剑者运气,连人带椅一并带走。   寻渊霸主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笑了笑,他也很期待和那人最后的局面。 第四十五章   吕一捧着茶,等着东方雄最后的答案。   “老夫拒绝。”东方雄说。   吕一不意外,他等着东方雄继续说,“吕公子空口白话就想要东方家的支持未免太过异想天开。”   这就是要自己出价了。   “如今虞国虽然看着国泰民安,可是东方家主应该也察觉到了,因为贵妃之故,虞国已经不是那么安稳,东方家主所想吕一十分清楚,您早就屯了一大笔物资,到时候,就算市面经济乱了又如何?您还能趁机大赚一笔不是吗?”   “既然吕公子知道,就更该知道自己的想法,是有多痴人说梦。”东方雄并不否认自己的想法,这是板上钉钉的事,发国难财虽不厚道,但那如何?富贵险中求!   吕一摇晃着茶杯,“东方家主可能不知道,什么叫做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东方家确实财力雄厚,但东方家的人力可比得上东鲁齐家?可比得上西戎军师?可比得上寻渊霸主?可比得上北羌女王?你以为,只有我一人在打你的主意吗?我只是给你一个选择的机会。”   东方雄脸上挂着招牌假笑,“老夫可以选择吕公子,自然也可以选择其他人,正所谓良禽择木而栖。或者,我东方家可以在多方权力角逐中,更上一层楼。”   就是要自抬身价了,吕一笑,“不错,比起其他人,吕一并无优势,但也正因为我没有优势,才是最大的优势不是吗?”   想要抬价,也要有那个命!只要东方雄流露出那么一点想要和西戎、东鲁或者北羌合作的想法,还是这样庞大的物资,到时候魏皇第一个撕了他!   发国难财,可是当权者最忌讳的。   “吕公子或许少算了一家。”东方雄老神在在。   “哦?哪一家?”   “不知吕公子可听过,罪恶天堂。”轻飘飘一句话,却比任何东西还要重。   吕一心下大惊,面上不显,“略有耳闻,三国中最为强大的黑暗势力,东方家主这是与其搭上了线的意思?”   “暂时没有,不过只要有心,总是有办法的不是?好货还怕卖不出去吗?”东方雄笑着说,然后举起了茶杯,“喝茶,喝茶。”   吕一也笑着举起茶杯和他遥遥碰了一杯,“如此,吕一明白了,临去之前,吕一还是要提醒东方家主一句话,贪心不足蛇吞象。”   “蛇吞象而死,是因为那条蛇不够大,吕公子的话老夫铭记在心,只希望下次在见时,吕公子还能如今日一般闲情逸致。”   吕一明白这是在说自己多管闲事了,他也不多言,行礼离去。   他走了,东方雄唤人收了茶杯,随后去了书房,吕一所言不无道理,北羌和西戎他哪个也不能选,毕竟这样一大批货物运出边关,就算走水路也难保绝对,他的选择只能在虞国,罪恶天堂是把双面刃,一个不小心,就会伤人伤己。   东方雄想到此处,眉头又皱在了一起,罪恶天堂抓了欣儿又是为何?若说是为了威胁他,为何现在还没动作,如果不是为了威胁他,又是为了什么?还是东方欣身上有其他自己没有看到的价值?   东方欣是他和司女的女儿,难道是罪恶天堂为了恢复北羌的势力?当初罪恶天堂对上北苏旗洛,折了大半势力,在北羌,可以说是损失惨重,难道罪恶天堂之主是为了用东方欣威胁司女?   那他们还真是打错算盘了,东方雄冷笑,司女这个女人半点不在乎血脉亲情,眼里只有她的女王,罪恶天堂如此,怕是要无功而返了,可惜了这样一个聪慧的女儿啊。东方雄可惜道,他对东方欣这个女儿虽然不甚在意,但到底还会想一想,司女?怕是连东方欣长什么样都不记得了。   “怪只怪,你投错了人家。”   临安城门,韩越与羽姬一同准备出发前往维索河,对于羽姬的到来,韩越说不上意外,只是对帝王视若无睹的态度有些心寒,他一行人刚跨上马,就听远远的有一声等一等。   韩越回头,就见马车上谢梓提着一个包袱下来。他勒住了马。   谢梓小跑了上来,身后的丫头追都追不住,韩越下了马,谢梓拉着他喘了一口气才道,“早上……为什么不叫醒我……呼呼……”   “你睡觉质量不好,醒了就睡不着了,我想你多睡会儿。不过出趟门罢了。”韩越给她理了理头发。   谢梓抱怨,“什么出趟门罢了,要去至少五个月呢!”   “那你好好在家,等我回来。”韩越拍着她的肩。   羽姬不大喜欢这种黏黏糊糊的情谊,“我去前面等你们。”说完一夹马腹,跑得飞快。   “嗯,这些是我给你收拾的一些物件,都是对你有用的东西,你要好好照顾自己。”谢梓把手上的包袱递给了他,韩越笑着接过。   一旁的林坚实在忍不住偷笑出了声,“百炼钢化作绕指柔,我今日可算见识到了。嫂子你放心,将军肯定能照顾好自己的。”   谢梓也不大喜欢这样犹犹豫豫的,看到林坚一眼认出是当初打伤燕来的人,不过眼下显然不是想这些的,“这位是将军的好友林副将吧,我就把将军托付给你了,他要是有事,我可找你啊。”   “嫂子……”林副将委屈。   韩越大笑出声,突然脸上一热,就见谢梓已经跑到至少五米开外,对着他们挥手。   “韩越!我等你回家!”   韩越有些傻愣愣的摸了摸脸,还是林坚推了他一把,“行了,别回味了,五个月后就见着了。”   “你才回味了。”   “我倒是想,但是没对象啊!”林副将说。   两人上了马,追着羽姬的方向而去,韩越摸摸脸,脸上的笑意如何也遮掩不住,索性越笑越大声,林副将摇摇头,有了爱情的男人啊,大概就这傻样了,唉,他的未来媳妇儿咋还不来找他啊……   吕一回到鱼渊山庄的时候,正好沈从明也教书回来了,两人赶的时间倒挺巧。   “嗯?小师叔出门了?去了哪里?”吕一随口问道。   “岐山书院。”   “教书?”   “嗯。”   诚如之前沈从明所说,吕一问,他就答。   不过沈从明这样平易近人,吕一的皮有点痒了,怎么不被小师叔损两句他的心里这么不舒服呢?   “小师叔你去教书,真的不会把学生都骂跑吗?岐山书院的院长胆还挺大,竟然敢雇你教书。”   沈从明头都懒得转,“若非遇上顽不可及的智障,沈某的教养一直很好。”   吕一:……熟悉的味道,这才是我认识的小师叔!   两人一路进了客厅,小五去招呼上菜,用过晚膳后,沈从明擦嘴净手。   随后带着吕一去了书房,“你那天真的想法实现了吗?”   吕一垂首,“没有。”   “嗯,下一步呢。”沈从明不意外。   “道理虽然懂,可我还是不明白,东方雄难道真的要眼睁睁看着那么多无辜人在他面前丧命吗?”经济一乱,要死的人必定很多。   “他可以闭着眼睛。”沈从明真心说。   “小师叔,如果你是东方雄,你会怎么做?”吕一问沈从明。   沈从明扬眉,“首先这个假设不成立,其次,如果我真的是东方雄,那我根本不会选择回到临安,临安经济是最早出问题的,但是俗语,牵一发而动全身,临安我会遣人调查,但我会更积极其他地方的变化。”   “在言,东方雄的想法无非是想趁国难发一笔国难财,但却不看看自己的实力,现在有多少人对他手上的物资虎视眈眈,我就算要发国难财也不会让你这样的人察觉,抓紧对其他地方的部署,将所有物资分流处之,反正卖哪儿不是卖,何必非要卖给其中一方势力?他想和一方势力搭上线也是为了日后的发展,但一方如何比得过全天下?”   “若是有一方要全要呢?”吕一提出质疑。   “那不更好吗?到时除了他一方,其他所有势力都会庇护我,因为他们就算想鹬蚌相争渔翁得利,也要怕我手上的物资真被哪一方独吞了去,不过我想应该没有那么蠢的一方。”沈从明道。   吕一顺势给他递上了一杯茶。   “商人最忌讳将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东方雄为何要这样做?”吕一仍是不解。   沈从明润润嗓子,“因为东方雄不仅是一个商人,还是一个大胆的商人,也是一个急功近利的商人,他对自己的选择有自信,他也相信富贵险中求,这一点你看他过往经商手段应该也看得出来才是。”   吕一有些惭愧的低下头。   沈从明继续道,“你也不必感觉羞愧,你是身在局中,所以自然迷了眼,我不同,我一直身在局外,自然比你看得清楚。”   这话倒不是他安慰吕一,而是事实,他二人现在一直是吕一在动作,他一直是在局外观视。所以比吕一清楚些也正常。   “东方雄的选择,是罪恶天堂吧。”   “还未确定。”吕一说。   “必然的结果。” 第四十六章   “东方雄虽然有心天下,但他是虞国人,所处的土地是虞国,他不可能选择虞国势力以外的势力,就算他想,也必须需要一个虞国势力为主,他拒绝了你,虞国国内其他可选势力不多,能一抗三国的势力唯有罪恶天堂。”沈从明解释。   吕一觉得有理,东方雄也算是机关算尽了,想要的太多,又想一步登天,“与罪恶天堂合作,无异于与虎谋皮。东方雄未免……太急了。”   沈从明表情平淡,“东方家是在东方雄手上发迹的,他能在前半生成为虞国首富,靠的就是敢大胆一赌,这是他过往的经验给他的自信,他相信自己的眼光,也相信自己的判断。”   “平心而论,我若走过东方雄的一生,也许也会这样大胆。”吕一感慨。   每一次都能赌赢,就算不是赌徒的人也未必把持得住,又何况是这样天大的利益。   “其实可以在想,或许东方雄一开始就看准了罪恶天堂。”沈从明引导他在深思。   吕一恍然大悟,“不管卖给哪一方都不可能给他连接三国的支持,只有罪恶天堂,难怪他才一开始就不曾考虑过与我的合作。”   “如果你能拿出与罪恶天堂一拼的实力,或许他也会选择你。”沈从明开口。   吕一:……   沈从明不揭露他的底牌,他只要知道他有底牌就行,其他的,他不会多加干涉。   “只是,他如何与罪恶天堂高层接线?”吕一思考,罪恶天堂不比寻常组织,寻底层容易,找高层难,搭上沈大公子更难,如果不是沈从明,他是不可能与传说中的罪恶天堂之主有接触的,东方雄又是如何做到?   “你忘了,羽姬,司女,之前都住在东方府。”   吕一不解,“这和罪恶天堂有什么关系?”   沈从明说了这么多觉得有些累,但是看吕一还是没想到关键忍不住扶额,“北苏旗洛失踪,羽姬司女虞国寻人。北羌内部。”   吕一反复想着这几句话,半晌恍然大悟,“北羌内能对北苏旗洛造成伤害的只有罪恶天堂,但是罪恶天堂也不可能有与一国之主相拼的实力,能设计北苏旗洛定是有北羌内部泄露了她的行踪,而能知道北苏旗洛行踪的人,屈指可数,司女或者羽姬,有一人与罪恶天堂高层接线了!”   沈从明勉强点头,“这些年除了丐帮,你对江湖并无多少涉猎,你的主心应是能直接决定庙堂的东西,所以你对罪恶天堂的形式并不了解,找罪恶天堂接私活等等底层就可以,但罪恶天堂没有高层,只有主人。而罪恶天堂之主众所周知沈家大公子,但能与他搭上线的寥寥无几。”   吕一记得那个男人给人的压迫感,实力高深,心思莫测,司女或者羽姬能与他搭上线也是本事,东方雄也是好胆。   沈从明见他沉思也不打扰,只是自顾自的喝茶。一杯茶尽,他就不在饮了。只是拿起桌上一本书看了起来,约莫过了两刻吕一才回过神来,“多谢小师叔提醒。”   “我没有提醒你任何事。”   “哈。”吕一笑。   沈从明估摸着时间也差不多了,起身离开书房回房休息。   吕一也回了房,只是翻来覆去的想着沈从明刚才说过的话透露出的意思,沈从明明显是要他防范罪恶天堂,但是特别指出罪恶天堂的领导形式也是为何?没有高层又是谁来汇报消息给沈大公子?   不对……有什么错过的……   脑子里出现大明殿上的白衣剑者。   “最完美的傀儡。”   祭祀的话出现在脑海,只有主人……傀儡……   一个可怕的想法在脑海中出现,吕一很快推翻,不可能的,怎么可能呢?如果有这样的实力,那这人简直就是神!   那这样看,可以断定他有那个能力,那么小师叔的没有高层……是指高层全是傀儡吗!   吕一越想越发寒,就连躺在被子里也出了一声冷汗,沈大公子究竟是什么怪物!   宽阔的大殿上男人打了一个喷嚏。   “看来不知是谁在念叨我了。”男人伸了个懒腰。白衣剑者扔了一张毯子在他身上,“或许是在念叨你死。”   “那不是很好。”男人笑。   “可惜祸害遗千年。”   “那也不一定。”男人裹了毯子又饮了一壶清酒,他皱了皱眉,“为何不是葡萄酒?”   白衣剑者夺过酒壶,长剑划破手腕,滴滴鲜血落入酒中,清酒染红,直至鲜红,他扔给男人,男人也不生气接过饮了。   “九幽传来消息,问东方欣有什么作用,不着急他想留着训练两天。”白衣剑者看着男人道。   男人突然笑出了声,“想不到他竟然好这味啊,嗯,让我想想……啊!东方欣的作用,想到了……你让九幽好好顾着人就是,该教的东西一样不能省,其他的,就先不用管了。”   他向来想一出是一出,白衣剑者接过吩咐,准备传下。而他手上的伤,已经不存。   男人对这个情况很满意,白衣剑者又道,“十二司也传来消息,羽姬,会潜回临安。”   男人不在乎的哦了一声,这件事真是太不意外了,所以不能让他感到开心的感觉,他多么希望出点意外啊。   也许是为了满足他,白衣剑者接着说,“西戎军师,对风月逍遥居的妃乐,非同一般。”   “风月逍遥居?风流韵事?白衣,你何时如此无聊了?”他对谈情说爱这种事兴致缺缺。   “你的脑子不需要可以送给有需要的人。”白衣剑者淡淡道。   “呵,填河我帮了我那名义上的好二弟,西戎军师为何要管?啊,不过如果是西戎军师啊……确实值得玩一玩,可是东鲁齐家还在等我,灵还在等我,好白衣啊,为何我突然感觉分身乏术了呢。”他说是这样说,白衣剑者也就听听。   见他玩够了,白衣剑者就把人抱回了床,随后站在床边抱剑守候。   男人心情不错,又饮了酒,所以沾床即睡。   夜,静谧,而诡谲。   国师府的国师忧心忡忡,现在魏皇三天两头杀个人,朝野上下人心惶惶,就算是他,也担心自己哪天会不会一个不小心被帝王宰了。   他只想荣华富贵一辈子,不想英年早逝。   可是寄给主人的信件全是被回复按兵不动,这让他如何冷静得了。   “大人,今日又死了一个。”底下的老奴前来回报,国师心里又是一惊。   老奴连忙扶住了他,“大人莫怕,好好顺从陛下的话,这火,总是烧不到您头上的。”   国师如何不知他的道理,但现在掌权的,是贵妃娘娘啊!为了颁布新政,贵妃娘娘已经杀鸡儆猴好一波人了,而且有时还不是反对的,动手除去的人有些简直是莫名其妙,这让他如何不忧心?   老奴有心在劝被他挥退了,国师坐在椅子上不住的想着出路。   眼下祭祀是靠不住了,那他还能找谁?沈从明!他还有沈从明这个主子啊!   国师立刻有了主心骨,沈从明背靠岐山书院这样的庞然大物,将他调出皇城应该不成问题。   国师几乎想立刻收拾了去见沈从明,无奈夜已更深,城门已关,他在急,也只能等到明日。   天未亮,国师就告了病假,随后一番乔装前往鱼渊山庄。   正在吃早饭的沈从明听到有故人来访有些奇怪,不过见了下人呈上的东西顿时了然,“请人在书房等候。”   吕一,“谁啊?一大早就来,让不让人吃饭了?”   沈从明放下筷子擦嘴净手。   “国师。”   他说完这句话就去了书房。   书房里国师一见他就跪了,“主子,主子你一定要……”   “我不是你的主子。”沈从明将人扶起来。   国师死活不愿意起来,“先生!沈先生,拜托你一定要想办法将我调离皇城,这皇城已经不是人呆的地方了。”   沈从明大概了解了是怎么回事,北苏旗洛在朝堂上大肆屠戮的事,他基本了解,不过国师不甚了解就是了,那些所谓没有妨碍推行的人,也不真是那样无辜,至少就沈从明所知,多数是西戎的探子。   北苏旗洛想吞了虞国这块肥肉,却也不想被西戎钻了空子,不过这点他没必要告诉国师。   人家愿意跪着,沈从明也懒得扶了,他只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书生,拼力气还真拼不过老当益壮的国师。   “你只要稳定不动,北苏旗洛便不会把你如何。”沈从明道。   国师哪信啊,“先生,属下求你了,属下真的不想待在皇城了,你将我调走吧,属下不想死啊!”   他抱着沈从明大腿就开始嚎,毫无国师尊严。   沈从明突然觉得是他对北苏旗洛了解得不够深吗?北苏旗洛究竟做了什么让国师吓成这样?   沈从明仔细想了片刻,手指敲击着桌面道,“那你就让自己生一场病,称病不出吧。”   “臣已经病了半个月了。”国师擦着眼泪说。   “我是说真病。”沈从明说。   “这……”   “或者你想死。” 第四十七章   翌日,国师重病的消息就传到了北苏旗洛耳中,她对这个消息是不甚在意的,不过魏皇对国师还是有点在意,潜了太医去看。   病床上国师奄奄一息,太医惊了一跳,虽然果然已请几日病假,但他们真没想到国师竟然是真病了,还病得这么严重!   “国师大人邪风入体,至少需养三个月!”帝王听着太医的回答有些玩味。   国师什么身体他还是了解的,老当益壮得很,之前病假他大概也能猜到是被北苏旗洛吓着了,但是现在连他派去的太医都说重病,看来是真的重病了,一夜之间重病?有意思。   帝王来了心思,直接摆驾国师府,病床上的国师根本起不来身给他见礼,帝王仔细打量,国师脸色惨白,唇上也没什么血色,眼神涣散,意识不清。   帝王挑眉,病成这样了?   “国师怎么回事。”他是问的国师府的下人。   “回陛下,奴才们也不知,国师昨日见夜景好,在院子里多观望了一会儿,没成想早晨就这样了。”下人们跪成了一团,现在自危的不仅是朝中官员,他们这些官员奴才也是一样的。   有道是一人得道鸡犬升天,但反之亦然。   好在帝王今日心情不错,也没多为难这些人,看够了国师的惨状就离开了国师府,他回到宫中的时候北苏旗洛正在批阅奏折,是羽姬送来的填河奏折。   他们动作很快,现在已经到了维索河,准备动工了,只是仅凭守河士兵和两岸百姓,人手仍是不足,所以想请北苏旗洛从虞国他处调派人手协助。   北苏旗洛正在思考发布征员令一事,就被魏皇握住笔打断了思路,“什么事。”她脸色不太好。   “女王可有兴趣去看看国师的现状?当真凄惨好笑。”魏皇对北苏旗洛的怒火并不在意。   “吾没那么空闲。”北苏旗洛挣开他的手继续排写征员令。   魏皇大致扫了一眼,没什么兴趣,又不用他去填河,他确实不在乎。不过北苏旗洛这个态度他并不满意。   “条件交换,你一个好脸色都不肯给朕,朕又如何允你之行?”他把北苏旗洛写好的征员令撕成碎渣。   北苏旗洛一巴掌扇了过去,“滚。”   魏皇不依,直接被北苏旗洛几鞭子抽了出去,看到地上的碎渣,北苏旗洛怒火犹存。   一个国师的死活配她关心吗?   嗯……   北苏旗洛突然觉得不对。   国师之前真病假病她虽然不在意,却也心中有数,左不过一个占卜吉凶的,并不如西戎祭祀一般地位尊崇,但是为何一夜之间假病成了真病?   国师是那种能对自己下手的人吗?还是这背后,有谁给他出了主意……这虞国,是有什么人在背后操盘吗?   北苏旗洛做了几年的女王,敏锐度极高,她不愿意关心虞国民生,但她要关心谁想螳螂捕蝉!   “来人!去查清楚国师这几日的动向!”   她先吩咐人去调查,然后开始坐下思考。   仔细想想,事情似乎有哪里不对。   临安诡事,帝王召了齐家,为了救她国师炼制回魂丹,杀了八十一位高僧才导致的临安诡事。   最后……此事如何解决的?水中冤戾之气又是由谁化消?   齐家来人是齐家小姐去了皇觉寺,随后昏倒,留宿皇觉寺,皇觉寺住持是死在她醒来的那一天,也是那一天冤戾之气消散,嗯……难道是住持化消了冤戾之气?   那一天晚上齐家人又在做什么?   不对!   齐家为什么要小姐公子一起出动?定不是为了诡事那么简单。   齐家……东鲁最强的守城,阴阳之术,向天借力。   有太多地方不对,恰在这时,属下回禀了消息。   鱼渊山庄!   国师夜中去了鱼渊山庄,属下将鱼渊山庄的资料报备,鱼渊山庄庄主沈从明,沈家二公子,玄机阁弟子,岐山书院的教书先生。   北苏旗洛敏锐的发现,自己似乎漏掉了太多东西!   东方雄,齐家,鱼渊山庄,沈从明……罪恶天堂之主的弟弟。为何之前一直未曾听闻此人名讳?   玄机阁弟子具是名动天下,身为玄机阁阁主最后一位关门弟子的沈从明却是名声不显,北苏旗洛觉得此人不对,他身上有如此多的头衔,为何一直默默无闻?   还是……“去查沈从明,从出生到现在,他的一切,吾皆要知道得清清楚楚!”   “是!”   人退下后,北苏旗洛觉得还有不对。   是什么……   不对!   太快了!   国师的踪迹查得太快了!是有谁在推波助澜希望她查到沈从明的身上去吗?   魏皇为何要去国师府,又为何要来告诉自己,激怒自己?   难道是魏皇?   北苏旗洛很快推翻这个想法。   不会,魏皇要做什么他有权利直接就做了,根本不用顾忌。   那借她刀想要杀人的人,会是谁?   嗯……   还是不对!   跳出自主的思维,事件的起因是国师重病。   国师身上,定有线索!   “来人!”   北苏旗洛在次呼喊,立刻有人进来,“调查国师!”   她的动作瞒不过魏皇,她也没有瞒的必要,所以当魏皇得知北苏旗洛的命令时还有些好奇,甚至连身上的两个妖姬都推开了。   “调查沈从明和国师?”魏皇道。   下面人回答是。   魏皇来了兴致,“朕的女王啊,你又在玩什么把戏呢?”   倒在床上的两个妖姬眸光闪了闪,当日,情报就送到了东方雄的书房里。   东方雄也对北苏旗洛这个举动颇为不解。   北苏旗洛怎会突然想要调查这两人?   等等……   沈从明。   东方雄从脑中翻出这号人物,沈家二公子,玄机阁阁主关门弟子,岐山书院的教书先生,吕一的小师叔。   为什么他会一直对这样的人放松警惕!   东方雄惊惧。   当初他抓了吕一,听到吕一说小师叔时便想到了此人身份,但是却也不知为何一直没有对此人探查,现在想来当真可怕!   这个人身上至少有岐山书院玄机阁两大势力,这样的人,他为何不闻不问?   因为沈从明从未做过什么,可是正因如此,才更奇怪!他是吕一的小师叔,也是罪恶天堂之主的弟弟……   东方雄想到罪恶天堂就心上一寒,虽然沈大公子对沈家覆灭的事情袖手旁观,但,也不能否认他是罪恶天堂之主的亲弟弟。   这人身上可确定的势力就有两波……不,依吕一口吻,吕一也是他那一边的人,而吕一底细他到现在也摸不准,但能开口愿意购下这样一大批物资,也是非同凡响,是吕一自己的实力,还是沈从明的实力?或者是岐山书院和玄机阁?   东方雄越想越可怕,最后惊出了一身冷汗,这样的人,为何之前一直忽视?!   东方雄突然想到一个更可怕的问题,如今庙堂之上,又有多少官员来自岐山书院?   东方雄一点都不觉得沈从明是真的近几个月才与岐山书院搭上关系的,否则不至于他一从玄机阁出来就去了岐山书院!   怪只怪沈从明此人实在太低调,就连刚从玄机阁出来就去了岐山书院教书也没掀起丝毫波澜,现在看来,不是没有波澜,而是被他暗中弥平!   这个人想要做什么?他比北苏旗洛在虞国时间更长,自然也比北苏旗洛更了解虞国,玄机阁和岐山书院的势力,他也比北苏旗洛更加了解。   这样的人,东方雄已经不想在去想自己之前为何没有丝毫注意了,因为那无济于事。   北苏旗洛查他又为何要查国师?   东方雄是看不上国师的,一个趋炎附势的小人,不过靠着一身占卜吉凶的本领和汲汲营营的讨好才做了一个国师,北苏旗洛为何要查他?   还是他也有什么是自己没看到的?   不对劲!国师为何会有回魂丹的药方这样逆天的东西?!   东方雄突然后悔了,他在虞国这些年都没注意过的两人,北苏旗洛却有这样的洞察力,他想对北羌下手,和羽姬合作究竟对还是不对?   很快,东方雄又推翻了这个想法,北苏旗洛在精明睿智也是分身乏术,现在她人在虞国,精力也放在虞国,北羌暂时只有司女留守,他不趁现在加紧时间将势力扩展到北羌,难道还要放过这样的天赐良机不成?   东方雄很明白北苏旗洛绝不会和自己合作的心思,三国皆有罪恶天堂势力,但敢向北苏旗洛一样动手的,只有她一人,北苏旗洛是绝对不会允许在有一股势力注入北羌。   尤其还是经济命脉!   这个女人的统治欲简直可怕!   东方雄开始盘算,与罪恶天堂搭线这种事,他有必要缓一缓,至少在弄清楚沈从明,吕一,沈大公子这三人之间究竟是一种怎样的状态之前不能动手,反正一时三刻也乱不了,他还是有时间查明的。   倒是北羌,帝王下达的填河命令是五个月,这明显是北苏旗洛的命令,那么填河过后北苏旗洛应该就会回到北羌。   他必须趁北苏旗洛回去之前,扎根北羌! 第四十八章   鱼渊山庄,沈从明在擦拭白玉琴,手下认真汇报着近日的消息。   沈从明擦琴的手一顿,“北苏旗洛和东方雄同时在调查我?”   下属点头,“是,应是昨日开始的。可要采取动作?”   沈从明低头想了一会儿,“不用,他们想查就让他们查吧。”   “可是这样是否会对先生不利?”   “无妨。”   “是。”   属下退下后,沈从明轻笑一声,“灵啊灵,果然是一如既往的睚眦必报。嗯……”有些想不通的地方,现在沈从明基本就想通了。   吕一一进来就听见他这意味深长的一声,顿时起了鸡皮疙瘩,“是谁让小师叔这么惦念啊?”   “西戎祭祀,玄机阁的灵。”沈从明并不瞒他。   “行吧,对了小师叔,你现在可是名人了,北羌女王和东方雄同时对你进行调查……”   “我知道。”沈从明截断他的话,“他们爱查就查去,沈明书本就不曾存在,他们能查到的,只有沈从明,这样也好,可以分走他们一二视线,对你的动作不是更有帮助吗?”   吕一干笑两声,“看来小师叔知道我去做什么了。”   “不难猜到。”沈从明道。   吕一嘴角抽抽,“小师叔就不能让我有点秘密吗?”好没安全感的说。   沈从明皱眉,“我没有在调查你。”   “我知道,只是自然想到而已,但是小师叔,你不觉得什么都在意料之中会很无趣吗?”吕一当然知道沈从明在没有调查过他,只是对他的云淡风轻感到不满。   他也不知这是一种怎样的心态,就是觉得不舒服。   沈从明摇头,“不会,意料之中是理所当然的事,为何要以有趣无趣相论?”他自幼接受的教育便是算计谋算之术,只有什么都在意料之中才是理所当然的,若是有什么超出意料,才会让他不安。   当初吕一虽然超出意料,但终究也在备案之中,少了他许多麻烦。   “我倒希望小师叔能调查我……”吕一嘀咕。   沈从明不解,“为何?”   难道吕一希望自己怀疑他?   沈从明陷入沉思。   对对方的想法吕一大概也了解几分,更是一阵胸闷,“那小师叔不防说说,我打算怎么做?”   沈从明马上被代入正题,“现在的情况,暂时不能动用你的人,那就只能借力打力,你的人力如果我没有猜错,应该有一部分用在了维索河填河一事吧。”   “养兵千日,用兵一时,眼下,是混入军中的好时机。”吕一实话实说。   沈从明赞同,“不错,不过我想,少部分精锐应该早在魏皇军队之中了吧。”   吕一嘿嘿一笑,并不质疑。   他养了那么多兵,自然不可能真的只是日日困于山中,需知没有实际经验,纸上谈兵可是兵家大忌。   一部分精锐从军战死在换另一批,不过这方法终究还是太麻烦了,现在填河倒是可以多放一些人出去,毕竟是朝廷征调,人多很正常不是?   他的军队人太多,不可能一次性出,多数时候都是化整为零,丐帮也是大家换着做,这也是这么多年没被人发现的原因。   “既然猜到了我要借力打力,那不知小师叔以为我会借谁的力打谁呢?”吕一笑道。   沈从明擦着白玉琴,“借西戎的力打东方雄的力,然后螳螂捕蝉。”   “不愧是小师叔。”吕一称赞。   沈从明接受,“我需提醒你,西戎军师与寻渊霸主皆非泛泛之辈,你有心借力,也要担心反被借力。”   “师侄明白了。”   “嗯。”   沈从明将白玉琴放回琴桌。   “小师叔为何从来不弹白玉琴?”离去前吕一问道。   “没必要。”   一如既往简洁明了的答案,吕一苦笑,“什么时候小师叔能为我弹奏一曲啊。”   他说完就走了。   留下沈从明摸不着头脑,想听琴去风月逍遥居啊,难道是因为白玉琴是当世珍宝?那或许改日可以请妃乐来鱼渊山庄用白玉琴弹奏一曲。   东鲁之地。   一辆马车通过盘查入境。   马车里的人,面如冠玉,皮肤白皙,手上拿着两颗玉珠转动。   他闭着眼,似乎睡着了,但手上转动的玉珠又彰显没有。   马车停下,是在一座府邸,不大,马车里的人下了车进入府中,还不及喝口茶就听外面传道有客来访。   他有些奇怪,还是请了,来者正是寻渊霸主。   军师也不隐藏了,“霸主这是?”   “孤记得,军师说过,虞国之行会让孤一次。”寻渊霸主也不卖关子。   军师点头,“是,所以霸主是让我现在让你一次吗?”   寻渊笑,“不错,可否请军师,在东鲁逗留三日在往临安。”   军师仔细看着他,确定他没有在开玩笑,“霸主是不是误会了什么?我是说过让你一次,但怎么让,何时让,是我的事,而非是由你指定。”   “军师是不肯了?”   “不,我答应了,我不喜欢欠人人情的感觉,三日,我会在东鲁徘徊三日,希望霸主,且行且珍惜。”出乎意料的,军师答应了。   寻渊霸主虽然有些惊讶,但这对而言是一件好事,所以也不问缘由,转身离开。   军师身边的人有些不满,“军师大人你怎么就答应了,有道是机不可失失不再来啊!”   “还有一句话,叫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军师的意思?”   “我需要寻渊霸主探清这虞国的湖水之下,藏了多少暗流。”   身边人顿时明了,转头又有些担心,“那若是寻渊看穿了怎么办?”   军师低笑,“他早看穿了,不过是惊讶我为何答应这么快罢了,我们与他算是敌对竞争关系,但是我们与他皆是西戎人,在瓜分虞国财物回西戎这一点,我们是可合作关系,他这样,是在卖我一个好。”   身边人不解,“卖好?”   军师笑着摇头不在解释,可不是在卖好吗?也是一个合作的契机,由寻渊霸主引出虞国暗流,等于他二人一个在明,一个在暗寻渊霸主牵制众人视线,自己这边自然方便许多,寻渊霸主选择现在用掉他之前说的让过一次,其实是自己吃了亏,但是同样的也等于让自己欠他一次。   加上之前一次,可算两次了。   军师暗暗叫好,这人心机手段具是不缺,更有容人之量,倒是比王上还要合适。   只是,寻渊霸主,你倒当真胆大,就不怕我背后捅你一刀?   你的示好我接下了,之后,就各凭本事吧。   寻渊霸主从此处离开后行踪就不算隐蔽。   齐怀铖得到消息后就开始排布,他叫来了齐天佑与皎月两人探讨此事。   “西戎的寻渊霸主来到虞国?”齐天佑道。   齐怀铖肯定,“手下的探子在三确认过的消息,错不了。”   皎月不发一语,应该说有些出神。   齐怀铖也察觉到了她的不对,试探的叫了几声,皎月才堪堪回神。   “可是身体不适?”齐怀铖问。   皎月摇头,“没。”   齐怀铖还是有些不放心,给她把了把脉发现确实没事才放下心来继续说,“你二人对此事有何看法?”   齐天佑思索了一会儿,道,“寻渊霸主是近日横空出世的人物,但是目前在西戎王城已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他冒险来到虞国,定有所图。”   齐怀铖十分满意,又看向皎月,奇怪的是,她还在出神,齐怀铖心下纳闷,皎月回神,拿起笔开始写字,“一方霸主所图定然不小,虞国现在有什么可以带来巨大利益,还能被他带走的?”   这个问题可谓是说到点子上了。   齐怀铖齐天佑同时沉默。   皎月想了想有些头疼的揉了揉头,继续写,“其实自己猜测在情报不足的情况下是很难正确的,最直接的方法就是去与寻渊霸主本人商谈。”   齐天佑不赞同,“素不相识,东鲁与西戎还是死仇,如何商谈。”   齐怀铖并不着急否认,而是等着皎月继续写。   “两方死仇,他还敢暴露行踪,可见有心商谈。”   齐天佑恍然大悟,西戎东鲁双方交战多次,对对方的隐藏方式都是了如指掌,寻渊霸主这样的身份可是能被轻易探得行踪的?   能在三探得,证明他无心隐藏,而这样堂而皇之的来到虞国,就是有商谈准备了!   齐天佑忍不住拍了拍头,他果然还需历练!妹妹养在深闺都能想到这些,他却不能,以后又拿什么来保护妹妹?   “这些只是我的推测,但是可以一试,父亲也不用太过急切,估计到时要找上寻渊霸主的,非我们齐家一方。”皎月继续写。   齐怀铖赞同,枪打出头鸟,他可以等着。   齐天佑不这样想,“他从东鲁过,又不隐藏行踪,是否代表,临安的陛下也能知道?”   齐怀铖脸色一变,这样一个对西戎至关紧要的人出现在东鲁,他若是没有动作,传到帝王耳中,可就大不妙了。   “那也要传到陛下耳中。”皎月写。   齐怀铖明了,这是要齐家给寻渊霸主扫尾了。   蓦然,齐怀铖恍然,呵!好一只小狐狸! 第四十九章   等消息的北苏旗洛依然忙着征员令的事,比她想象的要顺利很多,北苏旗洛虽然略感讶异,但对虞国人的怕死借由国师有了新的认识,所以也没有太多怀疑,毕竟反对她做事的,早在一开始的时候就杀的差不多了。   只是在她批阅奏折的时候听到了另一个消息,北苏旗洛险些把手上的狼毫笔折断,“你说什么。”   她不是很能相信。   “回娘娘,陛下微服出宫游玩了,他让奴才告诉娘娘,他玩够了,自然会回来,玉玺已经放在您的案上了,让您自便。”   回答的宫人也是瑟瑟发抖,何止外面那些人怕这贵妃娘娘,他们这些更怕好吗,魏皇杀人好歹有个喜怒理由,这位完全没有!   北苏旗洛忍不住做了一个深呼吸的动作,“出去!”   宫人没想到运气这么好,连忙连滚带爬的出去了。   北苏旗洛怒,这魏皇是没有脑子吗!这个时候出去寻乐!是不知道现在虞国有多乱有多少人想弄死他吗!   她低头,看到案上的玉玺,突然又有了别的想法,虽然魏皇不靠谱,但是他手下的人还是靠谱的,既然是微服出访,那她只要瞒住消息就可以了,至于上朝,帝王又不是第一次不上朝,这有什么?   只是时间长了不是办法,打定主意北苏旗洛吩咐下去,“寻找魏皇的踪迹,今日伺候魏皇的宫人,全部格杀。”   “是。”   北苏旗洛站起来,身影袅袅婷婷,婀娜曼妙,她看着手下们呈上来的折子,一时有些茫然,捡了一本看了一眼,又扔到了桌上。   她忍不住捏了捏眉头,又慢慢舒展开来,寻继承人这种事急不得,她已经找了几年,不应该在这个时候着急。   北苏旗洛的思绪有些飘飞,回到了一片湍急的维索河,明明还只是个婴孩,偏偏记得那刺骨的寒冷,水声淹没中,是天的垂怜吧。   她脑中的画面有些乱,一会是维索河,一会儿又是一个美艳的妇人,最后是一把刺心剑,加注在身的还有那羡煞世人的荣耀。   画面中的人在最后登上大宝。   北苏旗洛怅然,睁开眼才发现自己倚在桌案上睡着了,“原来是梦吗?怎么最近老是梦到没必要的事情?”她摇摇头,拿起奏折继续批阅。   日头渐起,炉中轻烟已尽。   忠勇侯府中,谢梓刚刚处理完手上事宜,就见下人送来一封信,指明要交给忠勇侯夫人谢梓,谢梓有些奇怪,谁在这个时候给她来信啊?   她接过信拆开,发现里面竟然是张白纸,谢梓有些懵,她身边的丫头有些生气,“这是什么人在戏耍夫人啊!管家,你可记得是什么人送来的。”   管家连连告饶,“那人老奴没见过,但是拿着谢府信物,说是谢府的人,所以老奴才自作主张拿给夫人,谁曾想,定是一封空白信呢。”   谢梓摆摆手,“既然拿着谢府信物,自然怪不得管家了,我知道了,如果没什么事,你们先下去吧,我去休息一下。”   “是。奴才告退。”   谢梓走进屋中,确定四下无人,燃起一截香,炉烟轻吐,谢梓将信至于烟上,白纸立刻显字。   “无为有为,切莫举动。燕来无恙”   谢梓反复查看后将信付之一炬。   这是吕一发来的信号,临安最近要有大事,让她莫要插手的意思,无为胜有为吗?   谢梓坐着思考,眼下临安能出什么大事?嗯,管他呢,主子说不动就不动呗!   谢梓很愉快的决定闭门谢客,安心静养。反正该做的她都做了,现在好好放松就是。   不过最让她开心的还是燕来无恙四个字,看来主子已经去见过燕来了,那她也放心了。   而在维索河畔,却是怨声道载。   韩越很想让自己假装听不到这些哀嚎,可是他做不到,他现在更是让他们这样痛苦的刽子手。   韩越以往战场上听遍哀呼,但那是敌人的,是为国赴死的战士的,而不是受国庇护的百姓!   林坚也看出他心中不好受,走上前拍了拍他的肩,“回去吧。”   韩越站在原地,突然一个小伙子推着一块大石头摔下,监视的人立刻一鞭子抽了过去,“起来!装什么死!”   他下一鞭子还没落下就被韩越接住了!“你做什么!”韩越怒声质问。   “将将军,这可不是小的要这样,陛下可是规定了时间,五个月内不能填满,咱们可都要提头去见的,这些贱民就是这样,稍微做会儿就装做不动了,不打,他还能接着装!”那小兵软了一下腿又很快硬气了起来。   小伙子抬起自己被巨石压到的腿,“不是草民装死,草民真的动不了了。”他的左腿膝盖处是一大片乌青,好些地方还渗了血。   韩越大怒,“你把他打死就能完成任务吗!以后谁在敢如此体罚,本……”   “侯爷要做什么?”羽姬从一个方向走出。   韩越冷着脸,“本将如何做,需要向你报备吗?”   羽姬对他的冷脸毫不在乎,“将军可能忘了,我身负监军之职,有权质疑将军的任何决定。”   “本将只是下令不能体罚罢了,难道这,监军也要管?”韩越已是怒不可歇。   羽姬笑着走到他面前,拿过小兵手上的鞭子,一鞭子抽在了那小伙子身上,小伙子一声痛呼,韩越在压不住怒气,“监军!适可而止!”   “我出发前,陛下有许我尚方宝剑,将军是希望我现在请出尚方宝剑吗?还有……这叫体罚吗?”   她一连又抽了几鞭子,小伙连叫的力气都没有了,只听羽姬道,“你若在不起来,将石头推入河中,我就直接在此将你抽死!”   那小伙子又惊又怕又疼,勉强凭着右脚颤颤巍巍的站了起来,一个不稳又跌了下去,韩越在也忍不住,夺过羽姬的鞭子直往羽姬身上而去,但羽姬亦非吃素,素手一扬握住了鞭子,“怎么?韩将军是想造反吗!”   韩越双眼猩红,身上已是忍得发抖,而地上的小伙子终于站起,看也不敢看他二人,摇摇晃晃的推着石头往前走,只是他的动作极慢,身上被鞭打的地方开始出血,浑身鲜血淋漓的,十分恐怖。   韩越扔掉鞭子走到他面前,让他回去休息。   羽姬不满,走上前去,“将军,你可知少了一个人力会耽误多少进程?而且上行下效,您今日开了这个头,明日就有懒人可以学习,假意受个不大不小的伤就能回家休息,这样,维索河何时才能填满?您不怕死,也要问问弟兄们,愿不愿意陪你一起死!”   这些看守的士兵并不全是韩越的亲信,他们怕死,反正死的是别人,不是他们。   韩越看着他们,有些是与他一样的,但更多的,是对死亡恐惧的。他们躲躲闪闪不敢看他,但还是有流露的对他的恨。   要死,死别人就好了,为何要自己死。   这是韩越从他们身上感受的话语,这一瞬间竟有些脱力。   那小伙子也是怕了羽姬,唯恐她在给自己一鞭子,可是韩越抓着他的手不让他动,他也没法动,左右为难之下,直接给韩越跪了,这一跪又牵动了膝盖上的伤,但是小伙子现在已经顾不得这了,一把鼻涕一把泪道,“将军,我求您了!让我推吧!您在这样,草民真的要死了!”   韩越死死的抓着他,又怀疑自己抓的是什么。   羽姬得意的笑了,“将军,您可看到了,现在,是他求着要做的,我可什么都没做,您在这样忤逆民意,可就是您的不是了!”   林坚气愤难当,但是他的手还没动就被韩越抓住了,林坚看着韩越,不懂他怎么想的,和这女人废话那么多干嘛,直接打啊!   这里除了百姓,和少部分新兵,其实多数还是他们的人,打了这女人还能怎样吗!   “看来将军还是明事理的,那就请将军莫在为难人家了,您不想干活,人家还要干的。”羽姬当然没有错过韩越抓住林坚的动作。   只是她不在乎,对韩越这种人,她太了解了,就跟北苏旗洛在北羌的那群狗一样,一心想着北羌,无论如何也不肯背叛她们的女王。   只要韩越敢动,整个虞国就会大乱,到时死伤的,就不仅仅是现在填河的人数了,所以羽姬有恃无恐。   甚至还敢一再挑衅韩越,她有魏皇的尚方宝剑,韩越敢动她吗?动她她立刻能给他安一个造反!   韩越同样知道羽姬对他想法的清楚,所以他就算在气在怒,也不得不忍。   终于他松了手。   小伙子感激涕零的推着石头走。   韩越脱下战甲,拿起了铁锹。   林坚知他,也与他一起脱下战甲投入填河。   韩越愧疚道,“韩越无能,无法为你们做什么,只能与大家一起经历!”   他推起一车土倒入河中,共同倒入的,还有对魏皇所剩无几的忠心。   羽姬对他这个行为没什么意见,人家愿意受罪,她也没理由拦着不是?   呵,以为与民同受就能改变什么吗?天真的想法! 第五十章   出了皇宫的帝王去了何处呢?   似乎是意料之中,也似乎是意料之外,他去了东方府。   东方雄在接到消息时还是很不可置信的,他是真没想到他送上去的四个美人这么给力,竟然直接把帝王从宫里勾出来了!   “草民……”   “朕……咳咳咳,我既然是微服私访这些虚礼就省了吧。”魏皇将人扶起。   东方雄不敢犹豫,顺着帝王的意站了起来。   魏皇对此很是满意,东方雄试探道,“不知陛下打算在草民府中待到何时?草民也好速做准备。”   “大概一两个月吧。”魏皇不是很能肯定,直到东方雄送上这四个美人,帝王才恍然大悟自己太单纯,宫里美人在多,能有整个虞国多吗!   虽然北苏旗洛颜色无双,但是帝王也需要一些野味提提鲜,这是宫里所没有的,所以他才愿意听这四个美人的话出宫玩玩,家花哪有野花香啊!   东方雄一看他的表情就知道他在想什么,直接就安排了提前备好的美人。   入了温柔乡帝王可就在难按耐,直接就入了销魂窟。   东方雄看着帝王搂着美人离去的样子笑了,这样一来,他手上的筹码,可又多了。   东方雄走到书房开始盘算,原先他是不急着与罪恶天堂接线的,毕竟沈从明吕一他到现在也没查清楚,不过现在他手上握着魏皇这张王牌,还有什么是不能做的?   东方雄去了羽姬之前去的赌坊,经历了和羽姬一样的话,同样的房间,同样的场景,同样的人。   男人坐在躺椅上,好整以暇的看着他。   “你找我,有何事?卑微的祈求者。”   东方雄对他的语气不悦,但也不至于为这点小事动气,道,“我有一笔交易想与罪恶天堂一谈。”   男人玩弄着手上发丝,“嗯……让我来猜猜,是你手上的物资……嗯……你想卖给罪恶天堂?”   “不错,相信依罪恶天堂之主的眼光应该知道我这批货物有多奇货可居!”   东方雄信心十足,虞国明显将逢乱世,乱世,有眼光的人,不愁发不了财!   不过男人好像对此并无兴趣,“哦,跟我有什么关系呢?”   他的话语太过冷淡,以至于东方雄都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他不相信罪恶天堂之主会不知道这批货的价值,他知道为何还能说出这种话?   “我希望罪恶天堂之主好好考虑一下在给我答复。”东方雄也冷了神色。   男人松开手上的发丝,抬眼看他,满脸的不屑一顾,“卑微的祈求者,这不是你对神说话该有的态度。”   “我是以平等身份来与贵方谈合作,不是祈求者,至于神,阁下可能忘了,自己不是神。”   东方雄道。   男人终于来了那么一点兴致,“嗯……你说的有那么一点道理,来,让我仔细理理,你想考上罪恶天堂对吗?那你如何不是卑微的祈求者呢?你的那批货或许对于其他那些人很必要,但你是不是忘了什么是罪恶天堂呢?这里面的人烧杀抢劫无恶不作,罪恶天堂想要,直接抢来便是。可惜,吾对你那批货,没有丝毫兴趣。”   他伸了个懒腰,“啊……我对你的货可有可无,但是现在你却必须需要罪恶天堂,毕竟让你平价一点卖给其他几方你又不愿意,你想赚一笔大的,作为打通北羌的资金,可是,放眼天下所有势力中,又有哪一方能如罪恶天堂这般,一力降十会呢?而且……嗯……如果你出了这个门,罪恶天堂放出风声你已经卖给了罪恶天堂,你觉得,还有敢买你的货呢?嗯……或许他们敢,但是只要我在从中动作,我就可以保证,你一分钱也拿不到,这样,东方家主,我是神吗?”   “神经病也是神!”东方雄被他的不要脸惊到了,忍不住报了粗口。   男人似乎开心了,“你说得对,神经病也是神,所以我也是神啊……神又怎会为难一个卑微者呢?今日,我可以当你没来过,啊……神经病吗……真是美好的说辞。”   东方雄是第一次与罪恶天堂之主接触,他之前想着能创立这样大一个势力的人,定是野心勃勃之人,罪恶天堂有人,他有钱,只要双方合作,绝对互赢,可是眼前这分明就是一个神经病!   东方雄甚至怀疑他是不是找错了人!   这真是罪恶天堂之主?   他的质疑没有逃过男人的眼睛,神很和蔼的撕碎了他的奢望,“请莫要对神做出这般不敬的表情,否则神不会生气,可是神的信徒会生气,因为,你亵渎了他们的神啊~”   他最后一句的语气格外妖邪,东方雄感觉全身一冷,硬是不知该如何接话,只能扔下告辞一语,离开房间,而在他离开后,椅子上的男人渐渐化烟消失,地上留下的是一只纸人。   远在西戎的男人看了看手上出现的火焰笑了笑,“看来,神不在虞国的日子,虞国也玩得很开心。”   白衣剑者并不喜欢他这样,“抽取自己的意识创造式神,对你精神有害。”   神像下的人抬头勾了勾手,白衣剑者走过去,男人抓起白衣剑者的手就咬了下去。   “我最完美的傀儡白衣,你就是我的药啊。”   他吸够后,擦了擦嘴,动作优雅得像一只魇足的豹子。   白衣剑者嫌弃的擦手,等他将血迹擦清后,伤口也自动消失不见。   完美的傀儡,有自己的思想,更有一副可以永远自动痊愈的身体,这该是世人口中的怪物还是神力呢?   男人思考这个有趣的问题。   创造出这样奇特存在的自己又是什么呢?   他问不出答案,所以只能问白衣剑者本人了,“我最爱的仆人,告诉我,我是你的什么?”   白衣剑者定定的看着他,不带一丝犹豫,“你是我的主人,是我的神明。”   男人皱眉,对这个答案并不满意,“不,不对,按照人世的关系,我创造了你,我应该是你的父母,呵……真有意思,神明竟然有孩子了,你的身份,该算神子吗?哦,不对,我不是神,我应该算世人口中的魔鬼,很不幸白衣,你是魔鬼的孩子了。”   白衣剑者连白眼都不想给他,“你自己抽抽就行了,别祸害在我身上。”   男人叹气,“你知道你这叫什么吗?叫被偏爱的都有恃无恐,好了,说正事吧,你刚才是要说什么?”   “你到了西戎,下一步呢?”   “什么下一步?”   “……”   白衣剑者告诉自己冷静,“你说你的命运在西戎,难道喃O不是为了祭祀?既然如此,该怎么和她玩,你可想好了?”   男人觉得很苦恼,“哦,我的白衣,你怎能这么不了解我呢?我说了,那只是一种直觉,一种感觉,祭祀我和她相处了那么久,她当然不是我说的命运了。”   “所以,我们到西戎来做什么?”白衣剑者不耐。   男人不解,“白衣,你最近急躁了很多。”   白衣剑者也知道这个问题,可是他也不知为何会出现这个问题,最近他做什么都特别没有耐心。   男人起身,围着他转了两圈,嗯,各方面都没有问题,那是什么让他的傀儡心焦了?   “我发现我浪费了太多心力在你身上,这样不对。”男人开口,随后不在管白衣剑者。   他是该想想,来西戎做什么了。   嗯……   寻渊霸主和西戎军师都去了虞国捡漏啊……   那他是不是可以在西戎捡捡他们的漏呢?   这是一个不错的想法,男人将之保留。   去找灵玩又该玩什么呢?   如果把灵一手扶持的西戎毁掉,灵的表情一定会非常精彩吧?   嗯……还不够,只是这样,还不够,西戎还有什么值得他玩的呢……   啊!神啊!你的信徒遇到了烦恼,你为何不能助他窥破迷津呢?哦,对了,神只会说没用的废话,然后高高在上的垂视着他的信徒,他果然还是应该投入撒旦的怀抱吗?   他想着想着思绪又涣散了。   白衣剑者不想打扰他难得的思考就要出去,只是还没出去就被男人握住了手,白衣剑者不动,男人可能是用脑过度,所以又开始吸他的血了。   鲜血离开身体的感觉并不好受,尤其是他现在拥有无限的痊愈力量,所以男人会一直把牙齿嵌入他的手腕中,保证一直有血流出,供他吸食。   大概过了足足一刻钟男人才停了口,他的眼角闪过暗红的幽光,整个人身上散发出一股近乎妖邪的气质,白衣看到男人笑了,很开心的那种,“白衣,我想到了。”他真诚的说。   白衣剑者知道他并不想要他的答案,所以他只是嗯了一声然后收拾干净手上的血迹,离开这神明的大殿。   他阖上门的时候都能听见男人的笑声,看得出来,他是真的很开心,白衣剑者心里的焦躁感也出现了,就是这样的感觉!这是怎样的感觉?   白衣剑者突然有了一个决定,一个超出男人意料之外的决定。 第五十一章   白衣剑者能去的地方很多,却也不多,他一直是和男人一起行动的,极少一人动作,但是现在他并不想留在男人身边,这是一种感觉,他也不明白的感觉,所以他至少要离开西戎。   白衣剑者回到了虞国,随意找了过摊子坐下,“一壶酒,一碟牛肉,两个小菜一碗饭。”   “好勒!”   摊主笑着去了。   白衣剑者将剑放在桌上等上菜,听到隔壁桌说着什么。   “哎!这陛下查了大半的青楼,咱哥俩上哪儿逍遥去啊……”   “谁说不是呢。”另一人附和。   “全召进宫,这陛下也不怕受不住。”那人接着吐槽。   另一人有些胆小,“哎哎哎,祸从口出,那可是陛下,被人听到可是要杀头的。”   那人也怂了,小声的骂了几句。   旁边一个人接着开口,“其实也不是没地方可去啊,风月逍遥居不就没被查吗?心情不好,上那儿解闷去啊。”   白衣剑者竖起耳朵。   那人不爽,“我当然知道风月逍遥居没被查啊,可是里面的姑娘给看不给睡,有什么意思?要价还贼高!”   另一人呔了他一口,“给不给睡还不是价钱没谈拢?我可听说了,之前风月逍遥居的头牌,就是反弹琵琶号称京都一绝的那个妃乐,被人连续包了许久的场子,现在没准早有韵致,哥几个现在去,没准儿……”后面的话他没说,不过一番挤眉弄眼,同桌的人都笑开了。   他们说完,白衣剑者的菜也上来了,白衣剑者心下思量,风月逍遥居,心情不好,解闷,妃乐。   他大概有了去向。   吃完饭扔了银子就直接运起轻功往风月逍遥居而去。   东方雄府中,魏皇正在享受美人环绕的感觉,三五个美人贴着他,两个献舞,一个奏乐,当真一派逍遥。   突然,一个献舞的舞姬歪了脚直往魏皇身上栽去,魏皇顿时软玉温香盈满怀。   “奴婢该死……还请陛下赦罪。”语调九湾十八拐,身上如同没有骨头一般攀附在魏皇身上。   可惜,结果却很失望,魏皇直接将人推开,“既然知道自己该死,那还不领罪!”   “陛下!”舞姬大惊失色,她只是想和魏皇玩点情趣,不想失了性命啊!   魏皇决定的事情并不会更改,所以不论舞姬如何哀求也逃不过被拖下去的命运。   周围的美人顿时全部跪下,瑟瑟发抖,她们和魏皇相处了几日,魏皇对美人一向有求必应,还是第一次见到魏皇这样处罚一个美人。   帝王的杀伐决断吓破了美人们的胆。唯恐帝王一个不高兴就让她们成为下一个舞姬。   “嗯,都跪着做什么?继续啊继续啊……”魏皇可没心情关心她们,一挥袖,美人们颤抖着继续。   只是心有余悸,倒酒的手都是抖的。   魏皇觉得没意思,“连酒都倒不好,这双手不用要了!”   “陛下饶命!陛下饶命!”   倒酒的美人吓得花容失色,更让帝王没了兴致。   “都退下!”   美人们顿时鱼贯而出,出了花亭,唯恐慢了一步就交代了性命或者其他什么。   人都退下后,帝王眯起了眼睛。   东方府上的这些美人他实在有些腻了,比起北苏旗洛当真毫无亮点,也就那俩双胞胎还有点滋味。   只是现在回宫未免太快,他是不是该考虑离开东方府去别的地方转转?   魏皇很快推翻了这个想法,他是想玩,但还不至于想要没命,东方府至少安全,而且也没人会想到他在这,去别的地方没准就被北苏旗洛带回去了。   一旦看到她那张脸,魏皇十分了解,自己肯定乖乖回去了,所以还是在外面多玩些时日吧。   他随手招出了一个护卫,“临安城中可有其他美人云集的玩乐之地?”   “回陛下,天下的名妓已经都在宫中……有一个地方,美人云集,只是那里的美人都不给碰。”护卫想了想,开口。   帝王来了兴趣,“朕也不可以碰?”   “只要陛下想,当然可以!”护卫很快说道。   魏皇对这个答案很满意,“说吧,何处。”   “风月逍遥居。”   “嗯?为何之前召集名妓的时候没算上此地?”魏皇不满。   整个虞国都是他的,小小一个风月逍遥居竟敢抗命?   “风月逍遥居体制上并不算青楼,只能算茶楼酒肆,是文人墨客附庸风雅之地,之前查封的是各家青楼,所以风月逍遥居没在其中。”护卫赶紧回答。   魏皇勉强点了点头,“嗯,安排吧,今夜,朕要前往风月逍遥居,嗯……让头牌服侍。”   “是。”   魏皇刚吩咐下去没多久就见东方雄走了进来,脸上挂着招牌的假笑。   “听说府上的人惹陛下不悦,草民惶恐,请陛下降罪。”   “东方何罪之有?不过是我自己烦闷了罢了,不怪婢子。”魏皇虚扶一把,东方雄不敢托大。   站起来后试探道,“可需要草民在寻……”   “不必了,我今夜前往风月逍遥居。”魏皇道。   东方雄略沉思了一下,大概了解了,魏皇这是对他献上的这些美人腻味了,现在又透露了目标风月逍遥居给他,明显是给自己一个示好的机会!   “草民定会为陛下安排妥当。”   “哦?如此,可就要劳烦爱卿了,朕原本想着今年皇商一职由各家竞争,可如今见爱卿对朕如此忠心耿耿,朕这心里倒是有了定见。”魏皇笑着说,很不介意给东方雄一点好处。   东方雄大喜,士农工商,商在末流,就算他是虞国首富也免不了对这些还是有些芥蒂的,可一旦成了皇商,那说出去也是半官半商了,背后靠的还是皇家!   “臣一定办好此事。”   “朕相信爱卿。”   皇宫里,北苏旗洛终于调查到了沈从明的全部过往。   很普通的一份过往,除了入玄机阁和岐山书院,这个人身上一点其他的光点都看不出来!   商贾沈家二公子,从小聪慧,偶然遇到了玄机阁阁主,阁主爱才,带回玄机阁教养,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北苏旗洛是一个不愿意放过细节的人,商贾沈家连着出了两位人才,她也派人调查了一下,可是往上祖宗三代当真是清清白白!就是一介商户!   这让北苏旗洛很头疼,她在想,要不干脆莫要这样麻烦,直接派人将沈从明捉来就是,但是如果沈从明真的如她想的一样深不可测,那她这样无异于为北羌多树立一个敌人。   她是北苏旗洛的事情,知道的人不多,但沈从明如果如她想的一样,那就肯定是知道的。   沈从明和国师的关系……嗯……消息里面没有和国师的关系……   “来人,去将国师带来!”   “是!”   病情稍有好转的国师还没反应过来就被虏到了御书房中。   他刚抬头就看到了北苏旗洛那张美艳不可方物的脸,直接就吓瘫了,“娘……娘……娘娘……”   北苏旗洛不满他这个死样子,直接开门见山,“你和沈从明是什么关系?”   “沈从明?谁是沈从明?”国师装傻。   北苏旗洛并不是一个有耐心的人,看了侍卫一眼,侍卫就直接上前掰断了国师的一根手指。   国师哀嚎,北苏旗洛嫌听着吵闹,侍卫直接掰断了他十指,这下国师连叫都叫不出了,身上一身冷汗潺潺。   “你和沈从明什么关系?你对沈从明了解多少?”   北苏旗洛在问。   国师稍微缓了缓,就见侍卫又走了过来,连忙大喊,“我说!我说!我说!”   北苏旗洛示意侍卫停下,“沈从明是玄机阁阁主的关门弟子,我是外门弟子,和他见过几次面,所以这次事情我怕,找不到人商量就去找了他给我出主意……他是沈家二公子,鱼渊山庄的主人……”   北苏旗洛没说话,而是看了一眼侍卫,侍卫直接打断了国师的腿,这一下国师直接昏死了过去,北苏旗洛倒下一壶滚烫的茶水,国师被刺醒。   “吾没有那么好的耐心,吾在给你一次机会,沈从明的身份,和你的关系,在不吐实,你的嘴就永远不用说话了。”   国师蜷缩成一团,“臣说的都是真的,娘娘你是要臣说什么啊!啊!我想起来了!沈从明!他有势力!他有很多情报来源!”   北苏旗洛眼神一亮,“说!”   “我也是在无意间看到的,沈从明虽然极少出鱼渊山庄,但是每个月初一十五都有人给他送信件!他不出门就可以知天下事,一定跟这些信有关!”   北苏旗洛示意侍卫,最后,惨叫声响了一下午,依然没有其他的消息,北苏旗洛看着地上像一条死狗一样的国师皱眉。   国师知道的应该已经全说了,但他知道的真是太少了!   甚至连一点关键性的证据也没!   北苏旗洛摆摆手,侍卫把国师扔回了国师府,而人走后没多久,国师幽幽转醒,从床下摸出一瓶药服下,身上的伤竟已好了七七八八!   国师冷笑,北苏旗洛,这笔账他记下了!你们就斗吧!斗到最后谁胜谁负,还犹未可知! 第五十二章   风月逍遥居   人声喧腾,景物独好。   来往伺候的丫头虽非倾国倾城的绝色美人,但也秀丽非常。   白衣剑者对这个地方并不反感。   眼尖的老板娘一眼看出白衣剑者此人非凡,长剑不出,已见寒光,白衣锦缎,气势逼人。   “这位公子是生面孔啊?不知公子是来……”   “妃乐。”   “公子,妃乐的规矩和寻常人不同,您要是想单独见她,怕是有些困难,我们这还有其他……”   “多少钱?”白衣剑者问。   老板娘看他的样子觉得这应该是个生手,不了解行情,就比了一个一。   白衣剑者皱皱眉,“一万两?”   老板娘定了定心神,她只是想说一千两吓吓他啊,这人开口一万两是要吓死自己吗!一万两啊,普通人家两辈子都够了!   白衣剑者见她震惊神情觉得是不是自己理解错了?他跟在男人身边,对钱没什么概念,而罪恶天堂能出动他的价位,至少也是万两起步,所以白衣剑者觉得一万两见妃乐很正常,毕竟妃乐是风月逍遥居的头牌不是吗?   “不对?”   “对对对!”不对就是傻子!   老板娘心下感慨啊,有钱真好。   白衣剑者直接摸出一沓银票,老板娘看得眼抽抽,这人身上千两的银票只有几张,万两的银票至少有十几张,这样带身上,那他家底是有多厚啊!   不宰一笔简直对不起自己!   老板娘领着人去了妃乐的院子。   妃乐正在浇花,她生得貌美,举手投足又别有温柔,白衣剑者觉得很好,至少看着这个人他就能感觉很舒服。   见到来人,妃乐停下了手上动作,笑了笑然后行了一个礼,“奴家妃乐,见过公子。”   白衣剑者点头,走到亭子里坐下,妃乐跟了上去。   她给白衣剑者倒了杯茶,白衣剑者拒绝了,妃乐仔细观察他,道,“公子有心事?”   “嗯。”白衣剑者点头,“我不喝你茶不是因为这个,主人有规定,外面的东西不能随便乱饮。”   妃乐默默记下,然后召来婢女摆上一架古琴。“那,妃乐就为公子弹上一曲清心调吧。”   白衣剑者并不反对,美人抚琴本就是一副极美的画面,他虽是杀手,却也乐得享受。   一曲终了白衣剑者觉得不错,开口,“你弹琴很好听,虽然我听不懂你在弹什么,不过确实能让我感到平静,这是什么术法吗?”   妃乐摇头,“奴家不懂什么术法,只是日常礼佛,清心调中加了梵音,能让公子感到平静,奴家心下亦感开怀。”   她让人撤了琴,白衣剑者茫然,“为什么不继续弹?很好听啊。”   “公子无心于琴,琴音若多,就成烦恼了,公子心中的事,很郁结。”妃乐端坐石凳上,手上团扇轻摇。   白衣剑者哑然。   “你很聪明。”他夸赞道。   妃乐并不接此赞美,“是公子表现太过明显了,公子可愿告知一二,妃乐不才,或许可以开导一二。”   “……一个人,他想死,我想他活,他拼命作死,我不知道怎么做。”白衣剑者抿了抿唇道。   “这个人一定对你非常重要。”妃乐道。   白衣剑者点头,“他杀了我,又救了我,现在,他想杀了自己,我想救他。”   “公子的选择,是与他一起沉沦。”妃乐停下了摇扇动作。   “如果一定要堕落,我自然会陪他一起,嗯?你怎么知道?”   妃乐看着他的剑,“剑光太胜,不仅伤人,也伤己,有时剑芒钝些也是好的。”   白衣剑者摇头,“钝的剑,没有资格留在他身边。”他说完,又停了,所以是这样看出的吗?   “公子早就做好了玉石俱焚的准备,又何必在自寻烦恼?他死,你亦同。你死,他亦同。”   白衣剑者否定,“我死,他不会怎样。”   “那您又何必离开?”   白衣剑者呆住,是呀,如果自己影响不了他,那自己的离开是有什么意义?还是潜意识里面,觉得自己能够影响他?   哦!对了!他需要自己的血,所以是会影响,这没问题。   交谈间,日暮西斜。   妃乐对眼前人很有好感,她觉得眼前人有些地方就像一只幼兽一样,防备着什么,又犹豫的将手交出。   “与公子投缘,奴家有一手拿手好菜燕十三来,不知可有荣幸请公子点评一二。”她是真挺喜欢白衣剑者的,尤其是身上看着瘦骨嶙峋的,怪惹人心疼。   白衣剑者犹豫了,“主人……”   “奴家做好放食盒里,你带回去,检查过后在吃,就不算是外面的东西了吧?”妃乐笑道。   白衣剑者想了想,点头,“多谢。”   “需半个时辰,公子若是有事可先离开,或者让老板娘给你安排点其他什么,妃乐先告退了。”   白衣剑者点头,妃乐行礼离去,白衣剑者拔出长剑擦拭,指腹磨过剑身带出点点殷红,宝剑有灵,以血饲剑,白衣剑者对此很满意。   外面数钱的老板娘也是满心欢喜,这个白衣剑者出手太豪了!前前后后给了近五万两,一个人就包了风月逍遥居好几天的进项啊!   她又数数其他人的,虽然手有些抽筋了,但是幸福啊!她愿意每天这样数钱数到手抽筋!   脸上的笑还没下去就听到姑娘进来禀告,“老板娘,又有客人来了,指明要妃乐姑娘,而且还是要妃乐姑娘和他们出去。”   老板娘脸上的笑下去了,“风月逍遥居有风月逍遥居的规矩,姑娘不会陪客人夜出,将人打发出去就是。”   那姑娘脸上有些怯怯的,“这个……恐怕需要老板娘您去处理一下。”   老板娘皱眉想了想,敢直接点妃乐的,应该也不是普通人,收好银钱就去了前面,前面的管事老令她心头一沉,“原来是林管事,都是老主顾的,怎的今日……”   林管事不跟她来这些客套的,道,“老板娘,我家老爷的意思,是想请妃乐姑娘去府上坐坐。”他说完拍了拍手,后面跟着的小厮抬了箱子上前,打开一看,足足一箱子的金银细软!   老板娘眼神极佳,一眼看出这一下子的价值,林管事看她心动的眼神和四周惊叹的呼声,心下得意,但还没说出什么就听老板娘道,“东方老爷确实大方,只是我这风月逍遥居的规矩就是如此,还请管事的回句话,这礼,我们是收不下了。”   周围又是一阵惊叹,这么多银子,老板娘都不愿意让妃乐出去,风月逍遥居当真规矩啊!   林管事也没料到她会拒绝,这些银钱买了风月逍遥居也未曾不可,老板娘竟连想都不想一下就拒绝,林管事正要说话,就见外面一人走了进来,正是魏皇!   林管事吓得直接跪了下去,老板娘虽不知他身份,但看他一身穿戴和林管事的行动也知此人难惹,道,“这位公子是?”   “奴才不听话,让老板娘笑话了,既然妃乐姑娘不能外出,那吾总是可以留在此地见妃乐姑娘的吧。”魏皇的神情甚是和蔼。   可老板娘一下子就感觉到了他身上的威压,这人分明已经动怒了!   “妃乐正在招待其他的客人,公子……”   魏皇确实不耐了,睡一个女人罢了,怎么这么麻烦?直接一挥手,四面八方涌出无数守卫,控制风月逍遥居。   “妃乐姑娘在何处?”他笑着问老板娘。   老板娘脸色沉下,“风月逍遥居禁止动武,劝公子莫要坏了风月逍遥居的规矩!”   这样的威胁魏皇当然不会放在眼里,其他见状不对的客人纷纷跑了出去,很快,风月逍遥居中只剩老板娘和一群姑娘。   看着一群莺莺燕燕魏皇的心情好了几分,这里的姑娘平均颜值可比他身边的宫女高多了,带两个回去伺候也是极好的!   院中的白衣剑者有些奇怪,外面怎么突然吵起来了?   他不是一个好心的人,所以继续坐在亭子里等妃乐,却听一声巨响,院门被人踹开,魏皇领着人大摇大摆的进了院中,而老板娘则被他身后的士兵擒下。   一进院就看见一个男人,魏皇的心情一下子就不好了,挥挥手让人上前擒杀白衣剑者,白衣剑者冷光一现,上前士兵顿时毙命!   魏皇停了脚步,“识趣的,离开。”   白衣剑者起身,“你是谁,来做什么?”   魏皇没那个耐心并不想回答,还是被绑着的老板娘说出来,“他来找妃乐,要对妃乐不利!”   魏皇耐性彻底耗尽。   “不走,命留下吧!”   魏皇一声令下,上百士兵涌进院中包围白衣剑者,白衣剑者身不动,剑已动!   剑光闪烁之下,无人可在近一步!   “出去!”白衣剑者沉声道。   他今日的心情不错,不想被这些人打扰。   魏皇气急,一群饭桶!一个人也拿不下!   “夜鹰!”他一声怒吼,天下飞下一个人影,正是魏皇身边暗卫之一!   白衣剑者紧盯眼前人,夜鹰也在打量白衣剑者,一股说不清的压力让他心中警惕,眼前人,是他生平所遇第一人! 第五十三章   吕一到客栈中时,已是月上柳梢。   寻渊霸主的房中,灯烛明亮。   吕一走到楼下就被人请了进去,他进去的时候寻渊霸主正在抚琴。   吕一并不出声打扰他,而是自觉坐在一旁,等他一曲终了。   “这是献王曲?”吕一听得入神。   “不错。”   “传闻上官皇朝曾有一王,为救当时病重的帝王起死回生以自己献祭神明,换得帝王生机,帝王醒后感念其心,特作此曲,以祭此王,本以为乐谱已经在岁月洪荒中失传,没想到,今日竟有耳福。”吕一感慨。   寻渊霸主离开琴桌,“乐谱从未消失,既然是祭奠献王,当年的帝王便将乐谱赐给了献王府世子,此后,此乐谱岁岁流传,承于王府,可惜后来魏姓谋反,此乐谱才正式失传。”   吕一点头,“吕一受教了,不知霸主手上乐谱来自何处?”他做太子时亦不知此乐谱。   “不过机缘巧合罢了。进入正题吧,上官太子。”   一声落,四时静。   吕一轻笑出声打破沉寂,“寻渊霸主对上官皇朝知之甚详。是否可以让上官阙询问一二呢?”   这是他极少数的在人前自称上官阙,甚至连他自己都觉得有些陌生,但也正是这个名字造就了他的一生。   寻渊霸主但笑不语。   “你自号寻渊霸主,所寻的,又是哪处深渊呢?”有风透过开启的窗进入,书桌上的书逐渐翻开,那是沈从明给他看过的前朝旧事。“这书倒挺好卖。”他状似调笑。   “此书,从来只有一本。”寻渊霸主说,“孤所寻的,并非深渊,而是那本该属于孤的一切。”   “称孤道寡,孤家寡人,寻渊霸主的自称亦是有趣,本该属于霸主的一切上官阙并不清楚,只是需要你去寻求,可见这一切本就不属于你,既然如此,寻亦无用。”吕一心中有一个不确定的答案,但是说这些话时,面上的情感却是丝毫不露。   任是寻渊霸主如何打量,也难从他脸上看出一二,“即使真的不属于孤,但争到了,他依然会属于孤,若寻也不寻就放弃了,那才是真的不属于孤。”   他的话音很重,吕一恍然间觉得有些熟悉,“霸主有心便寻吧,上官阙前来的目的想来霸主已经很清楚。”   寻渊霸主没有错过他片刻的晃神,却也不知他为何晃神,听到吕一点明主题也不含糊,“上官太子是为了东方雄手上那一批物资吧,上官太子想让孤出手,那上官太子又能给孤怎样的条件呢?”   他有坐地起价的态度,但是吕一并不接茬,吕一摇摇头,“霸主可能误会了,上官阙并不是想为东方家主手上的物资而来,上官阙来,只是想向霸主打听一个人。”   这倒是出乎了寻渊霸主的意料,“哦?什么人?”   “不知西戎可有一位姓重的公子。”   寻渊霸主脑中电光闪过,“上官太子可有明确一点的说法?姓重的孤西戎没有数百也有几十,上官太子这样问孤,叫孤如何答得上?”   “姓重的人自然很多,但能让上官阙感兴趣而又姓重的,我想霸主应该明白。毕竟,那是与霸主一样没有姓名的人。”   这话不可谓不扎心,寻渊霸主维持不住面上平静看向吕一,而吕一依然是那副老神在在的模样。   甚至在寻渊霸主看他时还能对着寻渊霸主笑笑。   “孤的身份太子何时知道的?”寻渊霸主问。   “从我进门的每一句话,霸主都在给上官阙透露消息,上官阙若是在猜不出霸主身份,岂非辜负霸主一片苦心?”   他的话敲在寻渊霸主心上,寻渊霸主笑不达眼底,“沈从明将你调教得很好。”虽然他有心透露,但上官阙能够在这样短的时间内明白,也确实聪明,这……并不是一件好事。   “小师叔一向教导有方。”吕一赞扬。   寻渊霸主发现,他很信任沈明书,这也非是好事,他方才埋下的一番疑虑挑拨,怕是白费了。   “多年不见,皇弟一如既往聪慧过人。”   他这话直接证实了吕一的猜测。   “我也没想到,八年不见,皇兄做起了曾经最为讨厌的人。”上官阙道。   “人,总是会活成自己讨厌的样子。”上官渊笑,笑容里更多的是无奈。   “我记忆中的皇兄,不喜这般诸多算计,一句话能翻出百种意思的行为,他喜欢的,是战场杀敌的快感,如今模样,确实陌生。”上官阙垂了眼。   上官渊听着他的话,笑得更为灿烂,也更为虚假,“皇弟不也变了,当年一本正经口诵先贤的少年,如今也能满嘴机锋,吊儿郎当的伪装自己。你我,都变了。”   上官阙赞同,“皇兄说得对,人,总是会活成自己讨厌的样子。”   “你说的那位重公子,孤确实有点方向,但孤更想知道,你是为何要查此人,又是从哪里开始的?”寻渊霸主说。   吕一也不卖关子,“有人能花如此天价包下风月逍遥居的头牌,还能以十颗鲛珠为玩物相赠,这般大户,我怎能不好奇一二。”   “你所调查到的,应该只有重这个姓而无名吧。”寻渊霸主道。   吕一点头,这也是他难以在查的原因。所知实在太少。   “你所查的,可是西戎万人之上的军师啊。”寻渊霸主喟叹。   吕一一震,军师?妃乐为何会与西戎军师搭上联系?“多谢霸主。”他拱手作揖。   “你说了这么多消息,孤也只是回赠一二罢了,倒是你说军师天价包下风月逍遥居的头牌,嗯……妃乐姑娘吗?孤突然有些意思了。多谢。”   “那,吕一告辞。”   说罢,离去。   寻渊霸主坐回琴凳,十指弹动,仍是那包含过去的献王曲,这一场见面,他们都得到了各自想要知道的事情,该算双赢吗?   寻渊霸主摇头,不,犹是自己输了一筹,风月逍遥居吗?   “来人,备车。”   “是。”   虞国皇宫。   一道黑色身影窜入。   羽姬蹲在梁上,仔细关注着下面的北苏旗洛。   夜以来临,北苏旗洛揉了揉手腕。   桌上的奏折已批阅大半,魏皇是真挺会给她找事的,他一走,这些不该北苏旗洛处理的折子也落到了北苏旗洛手中。   北苏旗洛从之前的一日看奏折三个时辰,硬生生加到了五个时辰,她倒是想不管,但有很多又不能不管,否则要告诉天下魏皇不在宫中吗?   这于她接下来的行动不利。   有宫人捧着浴袍走了进来,北苏旗洛点头,让人将浴袍放到了浴池中,随后宽衣走了过去。   她不喜人伺候,宫人们不敢触她眉头,放下衣物,纷纷退出。   确定四下无人后北苏旗洛宽下里衣,羽姬瞳孔一缩,在北苏旗洛的后背,是一朵冰蓝的莲花,又不似纹身,好似从皮骨中钻出来的一般,紧紧吸附在北苏旗洛的身上。   羽姬纳闷,难道是胎记?   她又觉得不像,这蓝莲给她的感觉太过怪异,看着就有一股不详的感觉。   她还在思考,下面的北苏旗洛有了动作。   北苏旗洛气运周身,蓝色莲花越发妖冶。   花越艳,北苏旗洛的脸色越差,这让羽姬产生了一个荒唐的想法,这花是在吞噬北苏旗洛吗?   她的想法影响不了北苏旗洛,保持功法运转后,北苏旗洛睁开眼,手上的纹路越发浅淡,北苏旗洛检查周身,她的功体已经恢复了九成!   在有一月应就可以回到全盛时期。   这一点还是让北苏旗洛十分满意的。只是浴池中的水,全变成了冰水。   北苏旗洛挑起一片花瓣,握在手中捏成了汁,一滴花汁染不红浴池,却让她的手染上一片红色。浅淡的纹路被花汁映照,看着,似乎也明显了那么一点。   她起身,裹上浴袍打算练字后就寝。   羽姬仔细的盯着她背后的蓝莲,终于在她浴袍覆上后记了下来。   北苏旗洛坐到桌边写下生杀二字后忽听有人回报。   “何事?”她继续写着大字。   “已经查到了陛下现在的下落。”下属低头回复,不敢正看眼前绝色。   这出乎了北苏旗洛的意料,魏皇想要在宫外浪,怎么这么快就露了行踪?   一国之主有多少势力北苏旗洛比任何人都清楚,何况这还是在虞国,魏皇怎么会这样快被她的人找到?难道是魏皇故意?   “在何处。”北苏旗洛问。   “风月逍遥居。”   北苏旗洛练字的手一顿,听名字就知道是魏皇愿意去的地方。   她行笔一顿,这篇大字就算毁了,她收了笔无心在练。   “如何查到魏皇行踪的?”   “原本是没有丝毫消息的,可是陛下今夜调动了五百侍卫包围风月逍遥居,所以才让我等查到。”下属回道。   北苏旗洛皱眉,调动侍卫包围这些地方,魏皇这是故意告诉自己,还是真的心太大?   不管怎样,在放魏皇在外肯定是不行了,至少要在其他势力知道之前将人带回宫中,她现在所做一切都是系在魏皇身上,自然不能让人出了意外,“备车。”   “是。” 第五十四章   天渐暗   九幽看着眼前已经能独舞长鞭的小丫头甚为满意,“今日够了,先停下吧。”   东方欣鞭势一收,长鞭挂腰,“鬼阿叔!”她脸上还有汗,但人很开心。   “你的资质比我要高,我需十天才能学会的招式你只用五天,很好。”九幽虽是杀手,却也是习武之人,交东方欣武功本为一时兴起,如今倒是真有些做人师傅的样子了,这样的逸才,不教好可惜了。   “是鬼阿叔教的好,鬼阿叔,我们今晚吃什么啊。”她擦了擦脸上的汗。   九幽被小丫头拉着手臂往树上小屋走,“随你。”   “好!”   东方欣身手极为迅捷,几乎没用片刻就去抓了一只野兔来烤。   吃完兔子九幽沉思,东方欣不敢打扰他,只是慢慢的收拾野兔残骸,然后找地方埋上。   她回来的时候九幽已经回神,“各项武器中,你最适合鞭法,但这非我所长,你在由我教导,日后提升定然缓慢,这并不适合你长远发展,我需要为你另寻师傅。”   东方欣震了一下,“鬼阿叔……不要欣儿了吗?”父母不要她,鬼阿叔,也不要她了吗……   九幽摇头,“只是在给你找个师傅,想太多。”他摸了摸东方欣脑袋,刚抓过来时这小姑娘还不到他的腰,没想到短短时日都快到他胸口了。   小丫头这才好受些,不是不要她就好。   “有一点,你是力量型的天赋,但是你对轻功明显比攻击性招式有兴趣,这是为什么?”九幽也是最近才发现的苗头,东方欣武学天赋不必说,但她明明是力量型的人才,怎么老把时间花轻功上?倒不是不好,只是有些浪费天赋。   东方欣摇头,“我习武是为了自保,只要轻功练好,逃跑就不成问题了。”   这让九幽不是很高兴,即有所长,便该发挥所长才是,“高手博弈,生死只在毫厘,你若无心取对方性命,十成功便只有五成之效,只要你练得够强,狠得下心,根本无需逃跑。”   与鬼阿叔对战的时候她就发现了这个道理,可是她确实,无法对人下狠手,所以才会选择专练轻功。   “我并非指你练轻功有什么不对,相反,对于杀手而言,轻功非常重要,但你也不能懈怠了自身的攻击天份。”九幽道。   东方欣点头,九幽把脑子里知道的用鞭高手过滤了一遍,发现只有一人能完全符合东方欣的属性,不过其以身亡多年……嗯,不要紧,她的武功秘籍应该还在。   “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他施展轻功,东方欣急忙跟上,虽然九幽已经放慢了速度,她也依然落后一大截。   等九幽停下的时候东方欣差点一口气上不来死在这山上。   “这是?”   山上,一间草屋。   在院子里收药的老大夫看到突然出现的人吓得差点丢了手上的拐杖。   “你们哪位?”老大夫问。   东方欣自觉站在九幽身旁,九幽冷声道,“我要十八困龙鞭法。”   老大夫手上的药直接落了地,妻子的脸再次浮现。   “你们要此物做什么。”老大夫问。   九幽推出了东方欣,“她需要。”   东方欣还有些没反应过来,下意识的给老大夫打招呼,“老爷爷好。”   老大夫伸出一只手,仔细摸骨,发现东方欣根骨竟比妻子还要适合十八困龙鞭。   “你是她什么人。”他是问的九幽。   九幽想了一下,“师傅。”   “鞭法我可以交出,但必须由我亲自教导。你身上杀戮太重,只会激发困龙鞭隐藏的心魔。”他第一眼就看出了九幽身上的杀戮有多重,眼前的小女孩根骨绝佳,若能将妻子的十八困龙鞭传承下去,他自不会拒绝,只是没想到,天下竟还能有人比妻子更加适合,还能找上他,也算是一场缘分。   九幽不反对,“以后每日未时,她将她带来与你教导。”   “可以。”   眼见目的达成,九幽带着东方欣离去。   老大夫收捡了药材,心下一片颓然。   他为自己卜了一卦,是凶非吉,所以他不敢下山,不敢去找银镯的主人,他怕死吗?肯定是怕的,但更怕的,还是不知如何面对。   当初已经决心抛弃,如今人还活着,他又有什么颜面去见呢?对妻子亦同,他若死了,九泉之下,如何面对妻子不瞑的双眼?   老大夫打来水洗脸洗脚,最后安然上塌休息,事已至此,他对她母女二人,皆无颜面。   罪恶天堂中   男人正在喝酒,他不爱喝酒,但想试图寻找醉的滋味,可惜,无论他如何喝,也醉不了。   他觉得这酒少了味道,“白衣。”   一声喊,无人应声,也无人走进来,男人觉得有些奇怪,“白衣。”这声加了内力,然,依然无人回应。   一个侍从走了进来,“回主人,白衣剑者前两日出去了。”   “嗯?时间,地点。”   “白衣剑者未留消息。”   男人点头,“你出去吧。”   “是。”   男人继续喝着酒,白衣在想什么?嗯,他果然是最完美的傀儡,所以才能这样了解主人的心思,只是妄想这样阻止他是为什么?   他凭什么以为他有这样的能力?又为什么觉得自己会被这样肤浅的拖延拖延?   “跟在我身边这么久,竟只让你学会天真吗?”   他说着饮下了一杯酒,只是少了鲜血滋味,终究无味,他划破了自己的手腕,有鲜血滴入酒壶中,他拎起酒壶倒血酒于口中,终于觉得有了滋味。   神说葡萄酒是他的血,但未加血的葡萄酒依然只是葡萄酒。   他要饮的从来就不是葡萄酒。   手上有火焰窜动,是他留在虞国的式神。   男人躺在椅子上,而虞国,同样一个躺在椅子上的男人。   他们看不见对方,却又清楚的知道对方,抽出自己的灵魂分散的式神,自己总是最了解自己的。   “你很寂寞。”虞国的男人说。   “我不寂寞。”罪恶天堂中的男人说。   虞国的男人也划破了手腕,滴血入酒壶,“你的寂寞在与一片的空无,想找到在意的东西吗?那是神的玩笑。”   罪恶天堂中的男人对这个想法有些好笑,“我就是神啊,啊,不,我是恶魔比较贴切,是神玩笑我,还是我在取笑神?无聊又多余的悲悯,虚假的善意,自欺欺人的救世,说着人犯罪而入世,死后通往极乐,却不知活在人世本就是一种快乐,用这样的快乐来惩罚世人,他应该也很无聊。”   “你为何不说是人背叛了神。”联合的背叛,伤了神的心,所以神惩罚于人。   男人被这个说法逗笑,“灵魂中的我,竟也如此天真?他说有神,他说有佛,世上有太多神奇,只有恶魔是不变的,他们有千万的化身,恶魔也是同样,此生只为那无聊的罪过,那又何必需要此生。”   虞国中的男人对这个说法未置可否,他的思维总是太过跳跃,所以连他自己也不知,无数的质疑,无数的肯定,在随同无数的荒谬推翻。   他真的相信神与恶魔吗?还是只是一场大梦中的质疑?   “你在意了。”虞国的男人说。   “我不在意。”   “在意让你着相了。”   “我从来只看本质。”罪恶天堂里的男人这样说,他手上的酒壶已经空了,只要他唤一声,就会有新的酒送进来,但他没有这个意愿。   喝得多了,往往会失了本来滋味。   “你是真的有病。”另一个自己这样说。   男人笑,“我们都是神经病。”   虞国中的男人大笑出声,是啊,这就是自己啊,病入膏肓的自己。   “他在试图挣扎。”虞国中的男人说。   罪恶天堂中的男人点头,表示同意。   “你会因为他停下脚步吗?”虞国中的男人问。   “你可见我停下过脚步?”   虞国中的男人也喝完了一壶酒,他的手已经开始湿化,“我没想到,自己才是最自欺欺人的那个,你有过脚步吗?不过是被一时兴起所推动的行为,你的一时兴起或许就是神给予你的最后慈悲。”   罪恶天堂中的男人放声大笑,“神予我慈悲,这真是我这么多年来,听过最好笑的笑话了,我们不信任着对方,怀疑着一切,却又信任着所有,包括虚假的永恒。我们,真是复杂而又简单。”   “你所求的答案,其实早就有了结果,只是你不敢信,所以,你敢让自己赌一回吗?”   这是自己对自己的问答。   二十多年,同样的问题,同样的笑声,却又不知,是不是同样的答案。   “我……很寂寞。”罪恶天堂中的男人说。   “你这一瞬间的沉默,就是最后的答案,所以,我啊,按照自己想做的去做,不是你一直以来的行事风格吗?永别了,自己。”   一点剥离的灵魂消失,虞国中,只剩下一个被水浸湿的白色小纸人。   追随了许久的答案,仍未得到最后的答案,他还是在否认着自己,男人笑,呵,看来自己也不是最了解自己的。   他倒回椅子上,还是唤来了第二壶的酒。 第五十五章   雨,在屋檐落下。   风,在无言略过。   剑,在生死出鞘!   白衣剑者长剑横扫,一人挡关。   魏皇身边第一暗卫赫然现身。   相交的剑,在一片沉寂中灿烂。   飞泄的剑光,散落的剑气。   魏皇好整以暇的看着眼前交战。   白衣剑者剑以入臻,但功力稍逊。   夜鹰功力深厚但招式略逊。   激战中,白衣剑者人冷,剑冷,招更冷!   夜鹰不敢大意,手上的剑更加沉稳,无懈可击!   眼见无法轻取,白衣剑者皱眉,手上长剑翻转,逆反剑路,新招以至,夜鹰以防为主以受为功,瞧准逆招空隙,剑锋已至!   血,染红了剑尖,顺着雨水滴落青石。   夜鹰瞬间愕然。   及时放手,仍被剑气划伤腹部,而白衣剑者心口,竟是自动愈合!   底下的魏皇来了兴趣,让人撤了伞,看着眼前面色如常的白衣剑者。   “有意思,真有意思,夜鹰,退下。”   他一声命令,夜鹰退下。   他走上前去,白衣剑者长剑横指,拦住去路,周围侍卫已然随上。魏皇一挥手,众兵退下。   魏皇用手推开白衣剑者的剑,嗯,没推开,他也不恼,“你不会受伤?”他问白衣剑者。   “死,退下。”白衣剑者不接话,而是给了另一个答案。   魏皇心情很好,“你的身体很有意思,竟然不会受伤,不,应该说是受了伤竟然可以立刻痊愈,这样的恢复能力啊,如果将你炸得粉碎,你还能恢复吗?”   他的好奇心很大,白衣剑者并不想满足他这无聊的好奇心,“死,退下。”   外面动静太大,里面做菜的妃乐还是无法避免的被打扰了,但是菜一刻也离不得她,只能请人去看看,不料现在还没回来,妃乐有些奇怪,但还有一刻钟就成了,她决定继续守在厨房。   魏皇并不是一个好脾气的人,他能对白衣剑者有兴趣完全是因为他这神奇的躯体,但白衣剑者三番两次威胁他,视他为无物,他自然没有那么多的好脾气。   身上气劲一震,震开了白衣剑者手上长剑。   魏皇不紧不慢的走上前,白衣剑者惊,瞬间进入防御状态,“朕不喜动手,所以,你有两个选择,一,告诉朕,二,死!”   话音落,狂风起,真气动,隐隐威压竟令在场众人无不臣服!   白衣剑者执剑,凝神以待。   就在风止雨停的一刻!魏皇出掌!   真气附掌,双手为器,坚不可摧!   白衣剑者心知对手难缠,手中长剑不在保留。   “剑影――惊鸿。”   一剑化十,十剑化百,逼身时已是千万剑光!   魏皇挑眉一笑,并不看在眼中,双手一起,直破万剑!   剑影中的白衣剑者,现出真身。   “无论你的剑招有千剑万剑,你的剑,都只有一支,所以,影招对朕无效。”魏皇收手覆于身后,背手间,竟有一派宗师风范!   白衣剑者心下思量,手中的剑仍未还鞘。   魏皇倒是颇为好奇,“你与妃乐是何关系?”   “无关系,我喜欢。”白衣剑者回。   魏皇被他呛住了,“嗯……你喜欢妃乐?朕将她赐你如何?”调动了五百侍卫,魏皇心中有数,北苏旗洛一定在来的路上了,这个妃乐,他是注定睡不到了。   不过比起妃乐,他对白衣剑者更为有兴趣,美人,权势,武功,他皆登过顶峰,这快速痊愈的身体倒是从未听闻,难道世界上真有长生不死?   “不需要。”他只是对妃乐有好感,却也不需要别人相赐。   魏皇还是头一次见这样油盐不进的人,“如此,朕就试试,究竟是你恢复得快,还是朕的掌快!”   话音落,掌已至!   夜已深,官道之上少有人行。   一辆至宫中而出的马车缓缓前行。   身边护卫不多,但个个皆是一把好手。   马车里,北苏旗洛闭目养神。   她在等,等来攻击她的人。   有风,吹起车帘,露出里面人的容颜。   一批黑衣杀手突然出现!   招招凶残,式式取命!   然,北苏旗洛身边何等高手?几乎为用上半刻间,已是一片宁静。   此时,北苏旗洛睁眼。   “跟了这么久时候,阁下还不出手吗?在不出手,吾可要与魏皇会和了。”   马车在离风月逍遥居三条街的地方停下。   夜已更深,各家各户基本关紧了门窗,有那极少数没关的,看到下面动作,也纷纷关门封窗。   树枝上,来人静默不语,正是罪恶天堂两大杀手之一的十二司!   世上见过十二司与他交手还活着的人不多,但北苏旗洛恰巧就是其中之一,“竟然是十二司吗?看来为了取我之命,有些人真是下足了本钱。”   她不知道是谁要对她动手,但无非就那些人,所以并不着急,她只是在想,能出动十二司,又该是何种利益交换?   她在思考,外面已是战得一片血海翻腾!   十二司,罪恶天堂最强之一,北苏旗洛带着出宫的亦是她身边的一把手,罪恶天堂与北羌之争,在度拉开序幕。   九幽擅长以手为爪,利爪勾魂,十二司则是擅长匕首短刃,见血封喉。   一寸短一寸险,在他身上荡然无存。   马车里,北苏旗洛心下有感,“这是你唯一的机会,若不动手,可就在没有机会了。”   她说。   暗处的羽姬还在犹豫,她在想,是等十二司杀了北苏旗洛的护卫在与他一起杀北苏旗洛,还是自己现在就动手杀了北苏旗洛,只是她对上北苏旗洛有胜算吗?   羽姬对自己的身手很了解,但是对北苏旗洛的身手并不了解,曾经罪恶天堂一役了解到北苏旗洛实力的人,现在坟头草已经两丈高了。   她吃不准,自己对北苏旗洛可有一战之力?只恨前面那批杀手是吃干饭的,莫说伤到北苏旗洛,就连北苏旗洛的手下也没杀到两人,当真废物。   马车里的北苏旗洛叹气,这样明显的未v香,她甚至不知该如何不怀疑到羽姬身上,羽姬做事,太大意了。   需知细节决定成败,羽姬,是真的不适合成为一国之王。   北苏旗洛未免叹气,她给了羽姬很多机会,但是羽姬全让她失望了,联合罪恶天堂的人确实是一手不错的牌,但如此引虎驱狼,偏偏自身又无驾驭虎豹本事,真是……愚不可及!   “你最大的弱点就是容易被人煽动,而且做事瞻前顾后容易犹豫,若你这般,已经错过了太多机会。”北苏旗洛惋惜道。   羽姬身躯一抖,仍是不知自己何处露了破绽,这些话,北苏旗洛时常讲与她听!   羽姬不甘心的从暗处站出,因为北苏旗洛的命令,众士兵只负责阻拦了十二司,而羽姬,则是一路无拦的到了北苏旗洛面前。   北苏旗洛下了马车,看着眼前羽姬,“你是司女引荐的人才,吾也一直对你甚为欣赏,但你总是看不清自己的弱点与斤两。”   羽姬面露不甘,“这些话,你已经对我说了三年了!北羌女王!”   “是啊,三年了,三年,你仍然没有丝毫长进,是我教导失败,还是你太过愚蠢?”教导了三年仍是这个样子,北苏旗洛心中不可说不失望。   她花了三年时间,终究是白费心机。   相反,反而让羽姬这样目中无人,确实太过失败。   羽姬含恨,“呵,你的教导,不过全是歪理,你若真的有心,为何不直接封我为王?君位,不仅在女王之下,还在尚大夫之下,这就是你的教导吗?”   她如何不知北苏旗洛对她寄予厚望?可越是如此她越是不甘,不服,若真有心,为何不直接传位于她?她在君位这个位置,一待,就待了三年!   “位置从来不是他人赏赐,而是应该自己争取,最后,你,依然没有做王资质。”北苏旗洛定下最后判语。   羽姬大笑,“您教了我那么多话,唯有这句,羽姬记得最清楚,位置,从来不是靠他人赏赐,而是靠自己争取,所以我现在正在争取,也请你,让路禅位吧!”   她话音未落,腰间弯刀已出。   北苏旗洛不慌不忙从容应对,素手翻飞间,卸刀力与无形。   “你的刀术由我所授,你能超越我吗?”   交手间北苏旗洛擦过羽姬耳畔说,羽姬心下大恨,但手下一招一式,皆在对方掌握之中,北苏旗洛面色如常,倒是她,消耗过多已是汗流浃背。   杀手与护卫,终要分高下。   十二司身上已添了不少伤痕,但北苏旗洛身边的人,也不过倒下三五人,仍有十人,勉力支撑。   十二司匕首回身,祭出杀招――不归!   一声落,叶飘零,夹杂内力的叶,在这一瞬间变作杀人利器,手中的匕首在度出击,在回时。   已是躺倒一片!   十二司睁眼,最后一个站立的人也赫然倒下。   羽姬见状心中大喜,“十二司,过来帮忙!”   十二司依言过去,顿时,两对一!   看着眼前两人,北苏旗洛不闪不避,缓慢的掏出腰间长鞭,“如此,就一次解决!” 第五十六章   北苏旗洛执鞭而立,十二司与羽姬对视一眼,同时发动进攻!   迎面的弯刀,取首的匕首,北苏旗洛心生不耐,“退下!”   长鞭瞬时缠绕全身,北苏旗洛气功一震,两人竟都不由得震退三米!   “如此实力便想杀吾,羽姬,你是高估了自己,还是低估了吾。”尘烟散去,北苏旗洛王者降临。   羽姬眼中满是不可置信,她的武功怎么可能恢复得这么快!   十二司眼神一暗,现在的北苏旗洛比起全盛时期也就差了那么一点,凭他的实力要取下北苏旗洛项上人头根本不可能。   杀手多年,迎难而上是常态,只要价钱谈拢,对方在难也要上!十二司放弃留力保护自己,手上短刃只为攻而行!   快不眨眼的匕首出现身前,北苏旗洛周身寒气四溢,每一分寒气的移动,就是十二司的身形所现!   “你的速度很快,但吾,更快!”   死神的声音来自耳畔,十二司瞳孔猛地一缩,手上匕首翻转刺向身后,然,北苏旗洛身若鬼魅,快无可快,手腕翻转间,长鞭已锁脖颈。   北苏旗洛正要用力,背后一阵寒风吹过,她将十二司向身后一甩,羽姬十二司同时受创!   一切的行动都只是在叶落的一瞬。   羽姬满心不甘,为什么她杀不了北苏旗洛,为什么!错过了这次机会让北苏旗洛活着回宫死的就是她了!她不要死,她还没当上北羌的女王,如何能死!   强大的意念,催动了腹中的丹药,羽姬精神一震,身上功力如江入海,层层叠叠,无穷无尽!   极限的功力是绝对的伤害,北苏旗洛及时护体仍被打得口吐朱红!   北苏旗洛擦尽嘴角血迹,微微冷笑,“这就是你的底牌吗?羽姬,甘愿做别人身上傀儡,真是丢尽了我北羌君位之脸!”   长鞭落地,地面崩裂。北苏旗洛眼中寒光闪动,身后蓝莲绽放极致。   “十八困龙鞭――策!”   十八困龙,十八诛龙,策鞭一出,谁与争锋!   羽姬双手如自有主,手上弯刀更添狠厉!   诛龙之招,正气凛然,狠厉弯刀,邪气四溢。   正与邪的碰撞,是凡品弯刀,吭然碎裂!   羽姬满眼不可置信,为何她都拥有了这么强的功力依然不是北苏旗洛的对手!   一旁的十二司略有所思。   便是承接了主人的力量,依然打不过北苏旗洛吗?为何残缺的北苏旗洛会比全盛时期的北苏旗洛更加强大?   不过也无所谓,主人的目的已经达到,“还要继续吗?”十二司问羽姬。   他有两个任务,一个是主人交付的,一个是听从羽姬的吩咐杀了北苏旗洛,眼下杀北苏旗洛是不可能了,但羽姬若仍要继续,他也仍会死战,这是罪恶天堂杀手的格调。   羽姬心中也清楚,今日是杀不了北苏旗洛,但就这样放弃她又实在不甘,可是除了放弃她能怎么办?难道真要将自己和十二司折在这里?   “退!”   她一声令下,十二司手上出现一颗烟雾弹扔向北苏旗洛,北苏旗洛长鞭一甩,烟尘中只听一声闷哼,十二司已带着羽姬远去,北苏旗洛低头,鞭身沾血,“中了十八困龙鞭――绞,罪恶天堂吗?不知可能活下来。”   北苏旗洛冷哼,转身坐回了马车,“出发。”赶来的侍卫继续上路。   风月逍遥居   魏皇孤掌对白衣,身边侍卫想要帮忙被他喝退。   魏皇掌起风云,纳阴阳为己用,“这是上官皇族的镇国掌法,就让朕见见有几分威力吧。”   白衣剑者不语,手上长剑已做答案。   剑法敏捷,掌法雄浑,二者相交,各添新伤!   魏皇化气无形,借力无穷,白衣剑者凭借极限的愈合仍是不落下风。   相反,改造后的身体,每受一掌,功力就在见一分!魏皇也察觉此情况,更觉有趣,“朕倒要看看,你能吸收多少!”   阴阳之力,无边浩荡,白衣剑者中掌数多,竟仍不见丝毫落败模样。   魏皇更觉趣味,一手抓住白衣剑者左手,卸劲化力,震击胸口!   白衣剑者一口鲜血溢出口腔,擦拭后剑势仍是不停,身体宛如机器,没有痛觉,没有疲惫,魏皇连动许久已有疲惫在感,心知在战无用,只能退入侍卫之中,下令擒拿。   命令还未落地,空中蓦的一黑,众人抬头,一顶轿子飘然落地,而急攻的白衣剑者却是突然镇住,一动不动。   不仅是他,而是所有人皆被定住。   男人走出轿中,来到白衣剑者身边,“我的仆人,你为何要背叛你的神明呢?”   他的手穿过白衣剑者的心脏出现在白衣剑者背后,鲜血顺着他的手滴落,魏皇终于在美色中回神,可惜他对男子无兴趣,否则此等容貌,他定是要纳入宫中的!   魏皇不免可惜,这若是一女子该有多好,如此绝世的容貌,比北苏旗洛可美多了!   想到北苏旗洛魏皇又有些叹息,唉,看来他今日是一个美人也睡不成了。   “白衣,没有背叛。”白衣剑者说。   男人点头又摇头,“擅自离开,还不算背叛吗?我的仆人不仅学会了背叛还学会了谎言,是谁教的你开始了辩驳。”   他一边说一边收手,直将白衣剑者的心脏绞得稀碎。   白衣剑者脸上没有丝毫痛苦之色,男人觉得无聊把手抽了出来,在他抽出来的一刻,白衣剑者的身体在度恢复原样。   “神突然后悔了,白衣,告诉我,如何才能让你痛,感受到惩罚呢?”这样毫无变化的白衣剑者,让他失了很多乐趣。   白衣剑者突然抽出剑,划破了男人的皮肤,“就这样,我很感到惩罚。”   男人笑了,忍无可忍似的笑得越发大声,“看来我的仆人学会了很多东西。”   拎着食盒出来的妃乐有些愣,为什么她的院子里会有这么多人?这些人怎么还一动不动的?在看到白衣身前的男人,便是妃乐也有片刻失神,这样的美,真的是超出了性别。   妃乐几乎可以肯定,天下间,在找不出第二个比眼前人更美的存在!   “是她吗?”男人走到妃乐身前,“美丽的姑娘,你对我的仆人说了什么,做了什么呢?为什么他学会了谎言与背叛这样不好的东西呢?”   他的语气很轻,妃乐无端的感受到一股寒意,但是看了一眼站立背对自己的白衣剑者道,“这位公子误会了,我没有教他任何东西,只是告诉他,他心底的想法,和公子你对他的在意。”   “我不在意他。”   “你在意。”   “我不在意。”   “你在意。”   “呵,美丽的姑娘啊,你的胆量令神激赏,不知你愿意去见神明吗?”男人笑着说。   妃乐丝毫不拒,将手上的食盒放在了男人手上,男人有些不解,“这是你给他的。”妃乐说。   她生得不算绝美,但是这样笑着自有一股温柔的力量,男人觉得这笑很刺眼,他好想撕掉这笑,让她坠落深渊,又有一丝牵丝拉着他,不让他动手。   男人走到白衣剑者身边,解了他的定身,随后将食盒放在了白衣剑者手上,“我的仆人,走吧。”   白衣剑者不动,男人不解,“嗯?”   “如果我能牵制你,是不是,就能阻止。”白衣剑者第一次问出这个问题。   男人脸上冷了神色,身上有一种名叫黑暗的东西开始溢出,“白衣,这是最后的机会,走不走。”   他的声音很低,“你的血对我虽然重要,却还不到这种程度。”   “承认自己在意没有那么困难。”妃乐开口。   男人好像回了神,刚才的黑暗,也好像只是众人眼前的一场错觉。   他悲悯的看着白衣剑者,最后回了轿中,“再见了,我的仆人。”   白衣剑者踏出一步,仍是没有追上去。   妃乐看着眼前情况有些懵,然后选择先从定着的人手中救出老板娘和众位风月逍遥居的姐妹。   她还来不及问怎么回事,就听外面一阵脚步之声,北苏旗洛带着人走了进来,看着眼前场景也有些诧异,但还是先走到了魏皇身前,想也不想四个耳光落了下去,感觉气消了一点之后才吩咐人将魏皇带了下去,看着被定住的众人已有答案。   是罪恶天堂之主的手段,奇怪,他怎会出现在这里?   北苏旗洛四下扫去,白衣剑者先她一步离开,这里只有被定住的侍卫和姑娘,眸光一闪捕捉到了没被定身的妃乐,“你,上前解释。”   妃乐行了一礼,将自己所见到的告诉北苏旗洛,北苏旗洛心中大概了解,白衣剑者出现在这里那罪恶天堂之主出现就不足为奇了。   今夜事情太多,她需要回去好好理理头绪,但是这风月逍遥居……北苏旗洛仔细感应,姑娘们无一人有武功,北苏旗洛暂时不想在想,比起风月逍遥居,她需要更叫在意的是罪恶天堂。   一行人来也匆匆去也匆匆,妃乐见众人还被定住,一时不知该怎么办,功力深厚的寻渊霸主见众人散场,身上的定身术又解也悄然离去。 第五十七章   魏皇最后是被北苏旗洛拎回宫去的,不用怀疑真的是拎,直接提着魏皇的衣领就带进去了,宫人还不及反应就被关上的门糊了一脸。   整个晚上,帝王的惨叫就没停止过,帮忙准备过东西的太监身体一缩,陛下,保重龙体啊……   第二日,早朝一如既往的罢朝,进来服侍的宫人看着满室的凌乱手抖了一抖,她们进来的时候北苏旗洛正在自己盘发,她不爱别人伺候梳妆,宫人自然不敢上前,而地上,帝王浑身伤痕累累,人还没醒,宫人有些无奈,这?   北苏旗洛把鞭子放到腰上看着倒地的魏皇道,“扶去浴池洗漱,在让太医来看看,醒了到御书房告诉吾。”   “是。”   北苏旗洛整整衣袖,去了御书房。   为帝王诊脉的太医忍不住摇摇头,现在的年轻人啊,纵欲伤身啊。   帝王那一身青青紫紫的痕迹连他都不忍看下去,这也太刺激人了。   等到帝王去见北苏旗洛的时候已经到了正午,北苏旗洛正在用膳,帝王默默走到她身边坐下用膳,样子乖巧得不得了!   北苏旗洛放碗,魏皇立刻跟着放碗,“女王。”条件反射等候吩咐。   “你继续,我去御书房看折子,用完膳来御书房找我。”   “是!”   听话的样子简直让周围宫人全都咋舌,这是魏皇?之前的魏皇虽然也对皇贵妃娘娘言听计从,但还没到这样百依百顺的地步啊!皇贵妃娘娘这是对陛下做了什么?   事实证明,帝王还是她们熟悉的帝王,至少用膳时看着好看的宫女还是没忍住上下其手。最后连膳都没用就接着渡春宵了。   不过与之前不同,这次帝王掐着时间,在正常时间内重新洗漱了一下才去见的北苏旗洛。   想要驯服胭脂烈马,但也很有可能,是被烈马驯服。   “女王。”魏皇开口。   北苏旗洛停下手上的折子,然后分出了一座小山交移到魏皇手上,“日落之前处理完,不然今夜就不用休息了。”   魏皇:……他真的一点都不想批奏折,这么多,日落之前,北苏旗洛是想累死他吗?   见他不愿,北苏旗洛眉毛一挑,从鼻子里传出一声嗯,魏皇立刻笑着接下,“保证处理完成,我的女王还有其他吩咐吗?你需要人捏捏肩吗?朕……”   “不用了,你便好生在此处理吧。”推开魏皇捏上肩的手,北苏旗洛离开御书房。   魏皇看着这一堆奏折,觉得自己当场去世都没问题,但要是不处理……魏皇打了个机灵,他暂时不想挑战北苏旗洛了。   北苏旗洛是走到了御花园里,百花开得正好,她折起了一朵牡丹,漫不经心的把玩着,心里想的却是其他的事。   白衣剑者去风月逍遥居找乐子倒是奇怪,北苏旗洛对这个人还是比较了解的,毕竟曾经罪恶天堂在北羌造成了喃O极大的动荡,她要是一无所知,这个女王之位就真的不用做了。   白衣剑者此人与罪恶天堂之主一向是焦不离孟孟不离焦,为什么会出现分开的情况?难道是罪恶天堂之中发生了什么?   白衣剑者能够引来罪恶天堂之主,可见分量,若是抓了此人是否可以设计弄死罪恶天堂之主?北苏旗洛还记得她是怎么掉到维索河中的,虽然现在罪恶天堂在北羌的势力大不如前,但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定还有三分余力的。   想到维索河北苏旗洛又有些担心,她之前派羽姬前往监视韩越本是想着羽姬在如何也是知道分寸的,为了北羌的本来,她和羽姬的争执可以先放一边,但羽姬实在让人失望。   接手壮大的北羌,不是比现在的北羌强多了吗?眼光太浅啊……   不!羽姬还没这么蠢,北苏旗洛又想到了她身边的十二司,被人蛊惑就很正常了。她有些头疼,忍不住捏了捏眉心。   罪恶天堂留着十二司在羽姬身边想做什么?对付自己吗?还有羽姬身上突然爆发的力量,那力量她绝对不会认错,是罪恶天堂之主的,为了王位将自己变成傀儡,那这王位坐着又有什么意思?   罪恶天堂想做什么暂时想不到,还有一件事也需要她操心,现在羽姬不在维索河,她应该派谁前往监视?   填河一事几乎耗尽了她最近所有心血,她绝不允许在此刻出现问题!   想到什么,北苏旗洛又低头看手,手上纹路越发浅淡,她背后的蓝莲颜色越加深刻了,她需要抓紧时间找一个继承人了,她的时间……或许,不多了。   北苏旗洛很清楚,她的寿元已经不算短了,北羌历任女王从未有人活过四十,二三十死的比比皆是,她今年已经二十三了,也不算最短。   可是……她又要去哪里找一个继承人呢?一年的时间在司女身上,可惜司女全无做王的心,三年的时间在羽姬身上,可是羽姬让她很失望,北羌境内还有谁呢?   七大家中选吗?不行,不能让一方独大。   北苏旗洛眉头皱得更紧,最后只能一声无奈叹息,罢了罢了,在看吧。   她还有些日子可m,眼下还是填河事宜为当务之急。   嗯……还有之前调查的沈从明,还有对北羌蠢蠢欲动的东方雄……   北苏旗洛觉得有些分身乏术,她现在是真挺希望自己能变成两个的。   而被北苏旗洛惦记的沈从明一如既往地教完书回鱼渊山庄,他手上抱着一沓书,吕一看着的时候有些惊奇,连忙上去接了,“今天怎么没让小五一起?”   “小五今日要练武。”沈从明答道。   吕一点头,小五虽然每日都有练武,但一周有三天必须全天都在练武中,这是他给自己定的目标。   两人入了鱼渊山庄,用过晚膳后才到书房谈话。   “你可得到了自己想知道的?”沈从明问。   “寻渊霸主是二哥。”吕一苦笑,他是真没想到寻渊霸主会是二哥,当年那场宫变,他以为他所有亲人都死了,没想到,还有一个,而且现在是注定敌对的一方。   他的情绪有些低落,沈从明察觉,但无法理解,“还有呢。”   “花重金包下妃乐的重公子,是西戎军师。”吕一很快调整好情绪。   他和寻渊霸主都有默契,所以在知道对方身份时皆能如此淡然,注定是敌对方向,就不要因感情而留手。   否则只会让两人都痛苦,这该是他们对彼此最后的兄弟情义吗?   “西戎军师……嗯……”沈从明闭目沉思,这个人啊,他所知的消息也不多,只知此人是由西戎祭祀引荐,姓甚名谁家住何处,皆无人可知,一现世就是西戎军师身份,底线到底如何沈从明也不甚清楚,想要清楚,恐怕只有他那位大哥才一清二楚。   “昨夜风月逍遥居的事,你应该也知道了。”吕一道。   沈从明点头,魏皇闹出那么大动静,他不想知道也难。   “老板娘传来的消息,沈大公子和白衣剑者出现了。”   这在沈从明情报之中,没什么好意外的,他在听吕一说下文。   “白衣剑者是一早去的,大公子是之后去的,他们二人为什么会分开?最后老板娘告诉我,他二人是分开走的,白衣剑者对大公子很重要,我们是否可以……”他,也在忌惮罪恶天堂。   沈从明瞟了他一眼,吕一有些怀疑自己,难道说错了,他在思考自己哪儿错了就听沈从明道,“他二人最后是分开离去的代表什么?按照老板娘所说,二人应是闹矛盾了,你抓了白衣剑者能威胁到他吗?或者,罪恶天堂之主什么实力,你不清楚吗?”   沈大公子,武学深不可测,为人喜怒无常,他和白衣剑者究竟什么关系还未两知,介时老虎没打着反弄了一身伤就得不偿失了。   “还有一件事,你应该仔细思虑,寻渊霸主已经到了临安,你觉得他为什么而来?你这些日子费力压着应该也到极限了吧。”经济之乱,非比寻常,吕一能压到现在也算本事。   “现在,你想到办法了吗。”沈从明问。   吕一沉默,他依然没有想到办法,他能做的,只能压制,但是吕一也很清楚,已经,到了极限了,压抑不住了,现在只是缺一个人引爆,寻渊霸主的到来已经很明显了,引爆此事趁机谋利,他必会如此。   沈从明对这个结果不意外,或者说,他已经太久没有意外的感觉了,“按照我们之前的推论,寻渊霸主应是和西戎军师两人一起来的,现在只见寻渊霸主,西戎军师在何处,又做了什么手脚,你可知道?”   吕一默然,他……不知。   “如果推论有误,你是不是应该发动你在西戎的情报网查探一下军师是否还在西戎?你要的事情还很多,悲景伤秋的情绪就暂时收住吧。”   “情绪如果能说收就收,就不是情绪了。”吕一突然道。   沈从明觉得莫名其妙,“为何收不住?要做的事情还有很多,这,只会拖累你。” 第五十八章   吕一不赞同他这个说法,“若是一直压抑情绪,才会在最重要的时刻拖累自己,小师叔的想法,太过偏执。”   沈从明无心在这个话题上和他争论,他有更需要关心的事,“你的眼界就这么狭隘吗?我不信你潜伏在填河中的人没有告诉你,羽姬最近不曾出现。”   “嗯?小师叔怎知?”   “你看问题终究不够仔细,联想也不够丰富,北苏旗洛在到风月逍遥居之前先是经历了一场恶战,这个消息你没有收到吗?”   吕一羞愧,“未曾……”   北苏旗洛选的地方虽然是临安较繁华的街道,但是时间太晚,在加上动手前羽姬未防意外已经清场,吕一还真没收到消息。   “上官皇朝残留的情报网应该都在你的手中,加上丐帮,你竟还不知?你确实太过懈怠。”毫不留情,沈从明甚至带了两分怒气。   他手上的情报网来自沈家,魏姓登基之后对沈家可以说是不留余力,能够赶尽杀绝就绝不留根,但是就算是这样的情况下,他依然保存下了大部分的情报网,沈从明很清楚情报的重要性,因为很多时候,可能就是晚一步知道,事情就成了定局。   上官皇朝实力雄厚不在沈家之下,当初宫廷政变也是事发突然措手不及,但也正因为这样魏姓并没有多完整的准备计划,他们是在赌,很幸运,他们当年赢了,但也正因为这样保存了上官皇朝最完整的势力,沈从明并不认为吕一一个皇子能成长成这样,他身边的能人贤士并不在少数,然而情报网的发展甚至不如被着重针对的沈家。   “是吕一无能。”吕一低头道。   沈从明抿了抿唇不在说什么。   当初上官阙只是一个满口之乎者也的三皇子,甚至他也不知为何最后先帝选了上官阙,但先帝既然遗命他自然遵从。   甫经大变,上官阙手中还能有此势力已是不差,他不该太过严苛。   “现在你应该把所有消息串联起来。”沈从明道。   吕一略一思索便明大概,“刺杀北苏旗洛的人是羽姬!”   沈从明敲击着手指,“原因。”   “羽姬之前在边关气焰嚣张,便是韩越也难应锋芒,但是最近她身体不适所以深居简出,可是怎么这么巧,她才隐居,北苏旗洛就遇刺,就算不是她,也与她脱不了干系!”吕一道。   “原因。”   “嗯?”   “羽姬行刺北苏旗洛的原因。”   吕一在思,突然灵光一现,看着沈从明,“是为了北羌女王之位。”   “北羌一国极其排外,你我在北羌的暗线具是不多,但北羌以女王,尚大夫,君位,七大家为主,理论上王太女就是从这三方中选出,但司女无心,北苏旗洛并无意七大家,罪恶天堂她都敢冒险一挑,又怎能容下七大家呢?”旁观者沈从明道。   “但羽姬不至于如此糊涂,现在就要对付北苏旗洛,她难道不知北苏旗洛对她寄予厚望?”   这一点沈从明没有回答,他只是在给吕一分析北羌的基本局势,眼下虞国大乱已成定局,西戎北羌虎视眈眈,多了解一些对吕一总没坏处。   吕一还在思考,但任凭他想破了头也想不到罪恶天堂去。   沈从明叹息一声,“当初北苏旗洛与罪恶天堂一决,北苏旗洛败,罪恶天堂在北羌几近瓦解,一直有一个疑问。”   “什么?”   “当年的罪恶天堂是如何掌握北苏旗洛的行经路线?”王者出宫是何等大事,如同魏皇出宫,若非他主动调了五百侍卫,虞国境内又有几人找得到他!   吕一瞬间明白,“是羽姬!”   “所有的猜测皆需证据。”沈从明道。   吕一心知,他已认可了这个答案。   “小师叔有诸葛之风。”吕一赞道。   沈从明摇头拒绝,“诸葛先生神机妙算,非我等能比拟,沈从明,只能顺水推舟的猜测,我不如他,你也不必拿先贤与我相比。”   “如今该怎么做?”吕一问。   沈从明侧首看着他,“这是你问我的问题?你如何做我不插手,我怎么做,你想知道?”   吕一有些无奈,“罢了,吕一明白了,辛苦小师叔了,我回去休息了。小师叔也早些休息吧。”   沈从明点头表示知道,吕一退了出去,人走后沈从明不断敲击着桌面,北羌局势已经很明显了,西戎也有异曲同工之妙,嗯……   他吹了灯,吕一见灯熄灭也吹灯躺下。   待到三刻过后,沈从明推开房门。   身边有一影卫随行。   “可有查到下落?”沈从明问。   “临安城十里外的城隍庙中。”   “备翼羽。”   “是。”   一骑翼羽,十里一刻。   沈从明翻身落地,翼羽自主找了地方停留不发丝毫杂音。   沈从明走进庙中,白衣剑者抱剑以待,“你寻我,为何事?”   “知我寻你而不离去,或许应该我问你,你寻我,为何事。”沈从明反将一军。   白衣剑者皱眉,“我不擅长你这些话,有事说,没事离开。”   他说着握剑的手一紧,沈从明身边的影卫同样拔剑以待,沈从明手一抬,将影卫的剑推回剑鞘。   “你我可以交换。”沈从明道。   白衣剑者茫然,“你说什么。”   沈从明挥退了影卫,偌大空荡的城隍庙中,只剩下他二人,一道闪电,照亮彼此视线。   沈从明点燃烛火,他非是习武之人,没有这样夜视的能力,交谈中看不见对方神色,会让他难以判断。   “你为何会与我大哥决裂我心里大概有点眉目,所以,我能帮你达成你的想法。”沈从明轻声道。   白衣剑者脸色不变,“我与主人,没有决裂。”   沈从明打量到桌案上崭新的食盒,“也是,你们之间不存在决裂,所以,你等我做什么呢?”   白衣剑者嘴唇轻动,没有说话,是啊,为什么要等在这里?白衣剑者问自己,早在沈从明的人发现他时他亦发现了沈从明的人,可是为什么自己不离去,反而在此等待?   沈从明见他茫然不像做假,大概明白,“你是他最完美的傀儡,他需要你的血修补自己破碎的魂,你不能在没有他的地方太久,傀儡无主只会死亡。”   这是白衣剑者第一次了解他与男人的关系,他从不知道,他二人竟无法离开彼此,是因为待在一起太久,所以不知吗?   沈从明见他思考心下也忍不住暗自佩服沈大公子,如此几近完美的傀儡术,绝对当世无双!便是灵字辈最强的灵,也做不到这个程度。   “他是一个病态的人,他现在在西戎却没有丝毫动作,我大概也能猜到为什么,是为了他那所谓的最后的狂欢吗?”每一次的酝酿皆是为了下一次的风暴,罪恶天堂安静了这么久,上次是北羌,这次,又是哪里?   西戎?沈从明否定,他不认为那人是一个不追求进步的人。   要玩,自然要玩大些。   白衣剑者垂首,“你很了解他。”   “会是对手的人都值得了解。但他,我也只能猜出五分。”   白衣剑者默然,五分,他在男人身边数不清岁月,却连一分也未曾了解,因为他说,他就做。不曾怀疑,不曾思考。   沈从明见他沉默不语,继续道,“在我五分的了解中,你是他不可或缺的存在,不管是为了自己的魂还是其他,因为你是在他身边最久的人。”这是他了解中唯一的特例,也是他冒险来此的原因,白衣剑者对男人,应有一定的作用。   “所以。”白衣剑者问。   “我要用你牵制他,你应该也不想死,所以才会离开他,试图用自己牵制他不是吗?”沈从明不知自己的结论正确,但唯此一次,过程全错。   “你既然知道我做了,应该也知道我失败了,所以,你的想法注定落空。”白衣剑者道。   风月逍遥居的相继离去,就是最好的证明,他的想法失败了,凭他牵制不住男人。   “但是他来了。”沈从明道。“他来了就证明了你对他的影响,这样已经足够了。”   白衣剑者后退一步,“你想对他做什么?”   沈从明摇头,“我不想对他做什么,但我需要一个筹码,一个在我行事时不会被他的出其不意破坏的筹码,他既然在乎你,可见还不想彻底赌命,那就够了。”在一次,过程错误。   沈从明的想法很简单,男人又想作死了,但从他对白衣剑者还有在意来说,可说只是作死,不是玩死,白衣剑者怕他玩死自己也死,所以和他合作理所当然。   他的想法不算错,白衣剑者也不否认,最后白衣剑者点头答应,“我可以答应你,但我必须告诉你,我没有你想象中那么重要,能对他起多少作用看你吧,现在问题关键是,我离他太久会死去。”不死不伤的代价,是永远留在那个男人身边。   “我可用白玉琴为你稳定。”   白衣剑者默,上古神器白玉琴,可治疗任何伤害。 第五十九章   东鲁之地   军师把玩着手上玉珠,不停转动的还有他的心,他既答应过寻渊霸主等上三日自然不会食言,但是对手下传回的消息仍是担心。   魏皇竟然去了风月逍遥居,妃乐险些出事。   玉珠停下,军师起笔写了一封书信,待笔墨风干后装入信封,“送去风月逍遥居,交给妃乐。”   “是。”属下领命而去。   解决完心上一事之后军师开始继续盘算,寻渊霸主已经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但是真值得注意的也就那么几方,东方家为何迟迟未动?难道是想等寻渊主动上门自抬身价?   嗯……不排除这个可能。   吕一,沈从明……   吕一嘛,呵,军师不屑一顾的冷笑,相同的手法,又是一个完美的假身份。   沈从明……嗯,沈明书,竟然吕一和沈明书有关系,那他的身份就不难猜了,如果是这样吗,吕一找上寻渊霸主又谈了什么呢?沈明书又打算怎样进行?   吕一是风月逍遥居的常客吗……玄机阁,岐山书院,风月逍遥居,钱,势,现在还差……名与人。   转动的玉珠是在起的心思,“沈明书,我倒是要看看,你是否如传闻一般,算无遗策。”   “既然无人愿意做这个恶人,那就由我开始吧。”军师喃喃。   虞国宫中,北苏旗洛合上最后一本奏折。   有了魏皇分忧,她日常任务明显轻松了许多,整个人精神了不少,倒是魏皇,夜以继日,脸色明显变差了。   北苏旗洛从折子里挑出填河有关的一本,有了新征的壮丁,填河速度加快了许多,但想要在五个月内填河完成仍是不足。   她将折子扔到了魏皇眼前,“如何出来。”   魏皇打开看了一眼,对北苏旗洛的想法大概了解,“自然是朕的女王想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了。”   北苏旗洛仔细看着那封奏折,心里有个想法逐渐清晰,“你和吾,明日一起出宫前往维索河,监督填河事宜。”在派谁去她都不放心,既然如此,那就只能自己去了。   魏皇眸子微眯了一下,他起身走到香炉旁轻吸烟味,脸上神色朦胧不清,“女王啊,你这是要朕亡国吗?”   北苏旗洛同样起身,她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吹散一室清香,“魏皇在意这些吗?诡事现,国运消,推新令,换新俗,自填河,征员令,眼下……嗯,连吾都知道即将爆发的消息,魏皇不知吗?”   “知道是知道,但能影响朕的生活吗?”魏皇轻声笑道,根本毫不在乎。   “这些事情哪一件又是对虞国有益呢?魏皇不是一样做了或是袖手旁观?其实吾也是真的很好奇,国运一事吾花费了一番功夫,但是多少也查出了七七八八,那么身为虞国之皇的你,是真的一无所知吗?”这个问题北苏旗洛也是现在才想明白的,但她仍是有些不明白,虽然她对魏皇的心性有一定的了解,但她仍然无法理解魏皇为何视而不见。   听她疑惑的魏皇笑了,“朕的女王何时也如常人一般单纯?临安诡事朕的目标是你,你醒了,朕的目标达到了,其他的,重要吗?虞国国运,嗯,齐家,吕一,但是你能否认齐家对东鲁的重要性吗?现在动齐家女王你是多想朕亡国啊,朕虽然未因国运对齐家动手,但之前齐天佑顶撞天威,朕也派了旨意去东鲁,你觉得是为什么呢?”   北苏旗洛立刻反应过来,“那道圣旨……哈,由内突破就等一个时机吗?看陛下反应,是已经成了。”   齐怀铖的算盘北苏旗洛知道,只是若是最后竹篮打水一场空,不知他是否承受得起呢?   “算计人心总是要付出代价的。”   北苏旗洛略略沉思,“吾大概知道你选的人是谁了,嗯,那吕一呢?”   “吕一啊,这个人,趣味啊……”魏皇打开香炉拨弄着里面的灰烬。   “趣在何处。”   “三年前就死了的人,如今再次出现岂不趣味?”   “若是这样,那你更应该觉得有趣,吕一背后的人,沈从明,岐山书院,玄机阁,岐山书院孕育天下英才,玄机阁,哈,便是如今吾也不知它有何玄机,这样的一直默默无闻却突然和一个已死之人有上瓜葛,魏皇觉得是不是更加趣味了?”北苏旗洛靠在窗前,双手抱胸。   她这些天查了许久也无法查出沈从明底细,可见不凡也。   “朕的女王怎也陷入了这样当局者迷的思维?吕一三年前已经死了,那眼前的吕一是谁?不过冒名顶替之辈,他能顶替别人的身份,沈从明难道不可以吗?毕竟吕一的现世也是因为沈从明啊。”   魏皇的言语让北苏旗洛对他的看法有一二改观,这个人虽然不适合做皇帝,但他如果愿意,也能成为最好的帝王,她该庆幸,他不愿意吗?   “心如明镜的魏皇,做了什么呢?”北苏旗洛问。   魏皇嘲讽一笑,“朕需要做什么吗?如同女王让朕颁布的各种命令,女王见朕做过什么吗?”   这也是北苏旗洛不解的地方。   “沈从明吕一心怀不轨,那又如何?朕不在意,巅峰的权力,绝色的美人,朕都拥有过了,也不在意了,只要虞国的疆土未减一分,由谁做皇,朕也期待他们的本事。”魏皇说。   北苏旗洛仔细打量他的神色,她必须承认,魏皇在这一点很合她的胃口,也许别人无法理解魏皇的想法,但是北苏旗洛清楚的感觉,自己可以,这算是同病相怜吗?“现在吾终于知道,陛下为何非吾不可了,因为我们……是同一种人啊。”   魏皇有些惋惜,“可惜选择了不同的道路,朕可以接受虞国改朝换代,但不会允许别人侵犯我虞国国土。”   “那你为何听吾令,对接来之事,也不做任何安排,还是你早有安排?”   窗外有风吹入屋内,魏皇拉起北苏旗洛的手,“如果连这些都无法解决,那虞国江山他们又凭什么觊觎呢?”   北苏旗洛没有拒绝他的动作,“魏皇,虞国帝王,真是让北苏旗洛大开眼界。”   “北苏旗洛知我,同样让我大开眼界。”   “无意登上巅峰的人,被人强行架在了巅峰,这样的怨恨,吾多年前有过,不同的是,吾选择了接受,吾很好奇,当初濒死的先帝又是如何做到?”北苏旗洛问。   魏皇轻嗤,“所谓的重病从来不过一场笑话,朕心中一直有件事,这么多年了,倒是可以与人一说了。女王爱过一个人吗?”   北苏旗洛摇头,“过去,现在,未来,皆不曾也不会。”   “当年大哥身为虞国重臣,为什么突然想要谋反呢?啊,是那至高的权位诱惑吗?不过是他对朕的恋慕,他想的是将全天下最好的东西送到朕的手中,这种的想法,朕至今无法理解,可能这就是所谓的爱?”魏皇说,神色更多的嘲讽,嘲讽过后仍有一丝落寞。   “帝王家,果真与众不同。”这可真是大忌啊。   “他非是朕亲生大哥,朕不过是魏家收养的孩子罢了,不过这不重要,朕不接受,他就日日服药,最后送到了朕的手里,这天下人趋之若鹜的东西,终究还是这般轻易。”先帝为他扫平了一切阻碍,所以他的登基非常顺利。   北苏旗洛笑了,“这就是帝王赏遍天下美色,却独独不愿一尝男色的理由吗?”   “女王是在做什么推论吗?”魏皇脸色一寒。   北苏旗洛大笑出声,挑起了他的下巴,“其实多情也是一种深情的证据,这帝王家的辛秘,确实不错,魏皇,你隐瞒的还有什么呢?吾大概可以猜出一二,是怎样的情感,让你生了恨?又是怎样的情感,让你在这样恨的情况下仍是死死护着虞国的疆土?这样的复杂情感,吾倒是对虞国先帝,十分好奇。”   魏皇顺势搂上她的腰,“女王想太多,可知自古最是无情帝王家,否则你我,又怎会是同一种人呢?”   北苏旗洛不置可否,手也顺势攀上帝王的脖子,她的指甲很长,滑在魏皇的皮肤上有种说不出的酥麻与危险。   不过魏皇并不在意,“朕的故事已经完了,女王的故事,朕也可以推敲一二了,杀亲继位的人啊,又是怎样复杂的情感让你压抑了心中的恨呢?”   “呵,不过是理所当然罢了,魏皇啊……你这样,真的不怕玩掉了虞国?玩掉了你那位或许在你身上留下过痕迹的大哥亲手送给你的虞国吗?”她极少和魏皇说这么多话,终究还是被过去影响了。   “现在在朕身上留下痕迹的人,是你。”魏皇说完抱起了北苏旗洛,北苏旗洛微微侧首没有拒绝。   “你问吾爱过一个人没有,那吾应该问你,爱过一个人吗?”翻滚间北苏旗洛占了上位。   魏皇在她身上点火,回复着没有,脸上表情依旧沉迷,只是眸中仍显两分落寞。   爱字,恨字,情字,束缚人一生的枷锁。 第六十章   罪恶天堂,原本就极其空荡的大殿,如今,更加荒凉,男人躺在躺椅上,地上是散落的精致酒壶,他一招手就有一个傀儡上前。   男人摇摇头,又让人退下了,撕裂灵魂的痛楚确实不好受,酒精也无法麻痹,或许,他应该做点其他的事情,分散注意力。   他还在死考,就听见了外面十二司的回报,男人让他进来,十二司跪于大殿,“诛杀北苏旗洛的任务失败。”   “只是暂时。”男人说。   “羽姬现在退回北羌,主人,下一步该如何做?”十二司问道。   男人使劲晃了晃头,他喝得有些多,撕裂的灵魂有些扰乱思绪,“那就让她回去与北苏旗洛拉锯吧……嗯……北苏旗洛……你继续留在羽姬身边……等……等北苏旗洛的继承人出现,在辅佐那个继承人……”他说的不算迷糊,却也不算清楚。   但十二司没有丝毫质疑,主人说的,绝对是对的,即使真的有错,也是世人的错。   是世人,不明白主人的想法,即使他也不懂,这就是男人在他们身上施加的傀儡术,有自己的思考与判断,却永远无法违抗男人的命令,他们会给自己很多追随的理由,不论何种理由,最后的答案,都是听从男人的吩咐。   只有白衣剑者不同,那是他此生最完美的傀儡术,不仅能有反抗意识,更有一具不死之身,男人看着眼前傀儡想到了初次遇见白衣剑者的时候。   尸山血海中,已经濒死的人,在最后抓住了他的脚,正是这样的强烈的求生欲望引起了男人的兴趣,他在他的尸体上做着各种实验,终于在皇觉寺一事之后,创造出了不死傀儡,只是可惜,太完美了,所以,才有了违抗主人意念这样的事情。   男人捏着一个血色小纸人,这是用白衣剑者的血创造的,只要他对着这个纸人使用咒术,白衣剑者就会无条件听命于他。   “主人?”十二司试探问道。   男人回神,“你还不离去?”   “属下告退。”   男人捏着小纸人,用他摆出各种形状,最后还是觉得无趣,他看着十二司先前待过的地方,想起十二司之前对羽姬说的,完成最后一个任务,罪恶天堂的人,哪有什么最后的任务?   所有信徒的最后归处,都只有黄泉一途。当然,也包括他。   风吹进空旷的大殿,残破的神像有些摇摇欲坠,最后,在一声轻嗤中,神像倒落。一片废墟里,男人踩到了神像的头,他弯下身,凑到神像的耳边呢喃,“晚霞中的烟火,是你最后的颜色。”   他说完,巨大神像碎成齑粉。   男人起身离开,身后是飞扬的尘土,他眼中带着一丝笑意,足够了,时间足够了,我期待已久的灵啊,你是否能给我别样的惊喜呢?   随着他的离开,是西戎最后一座罪恶天堂的坍塌。   远在孤山上的祭祀看着坍塌的山,嘴角勾起弧度,这就是她与北苏旗洛不同的地方,北苏旗洛太明了,明刀明枪的要与罪恶天堂拼个你死我活,所以北苏旗洛失败了。   而她,从多年起就在逐步瓦解罪恶天堂的势力,起迟并不明显,但最近几个月,时间足够了,现在,罪恶天堂的人应该大部分都撤往了虞国,这样挺好,这样,她就能安心对付东鲁了。   祭祀看着手上赤色长发。   当初看到的不多,却也足够了,只是看着废墟的所在,祭祀还是有些不安,但她能对无做到的,也只有这么多了,其他的,也只能防范了。   祭祀思考着立刻对东鲁发动攻击的可行性。   此时动手,是否会影响到明?祭祀摇头,现在是最好的时机,明的行动也不会因为她的举动而受影响,本就是为了乱中取利,她在添一把火,也没什么。   发兵是大事,就算祭祀万人之上,仍然要请示一遍西戎王,号召力是一回事,明面上,又是另一回事了。   西戎王听着祭祀的话其实很犯难,他被寻渊霸主下了毒,这要是真让祭祀发兵,万一太乱寻渊霸主不小心死在虞国他可咋整?   他可是记得清楚,军师还在虞国呢,怎么可能发过寻渊霸主?在他身上毒解之前,寻渊霸主的安全比什么都重要!   西戎王一脸为难,“祭祀啊,不是不同意发兵,实在是早些年你在东鲁消耗了过多兵力却寸功未建,现在冒冒然的,你又要发兵,本王确实难以相信啊。”   祭祀单膝下跪,“祭祀巫女,愿在此立下军令状,此次若不能攻下东鲁,祭祀巫女,卸下祭祀一职。”   老实说,西戎王心动了,疯狂心动!   西戎与虞国北羌不同,极其迷信,祭祀巫女的话很多时候都远在他之上,这也是前面祭祀巫女失败了那么多次他依然动不了她的原因,现在祭祀巫女愿意立下军令状,西戎王怎能不心动?   但是心动的前提条件是有心跳啊!他要死了,祭祀卸位还不是便宜了别人?而且如果他真的死了,祭祀权宜之计不卸位,他还能从坟里爬出来打祭祀不成?没准先被祭祀不得超生了!   想到这里西戎王就忍不住对寻渊霸主恨得牙痒痒,早不下毒晚不下毒,偏偏这个时候,玩他呢?   就算心里在愤然,西戎王还是笑着扶起了祭祀,“祭祀大人严重了,西戎不可没有祭祀大人,本王不同意也实属无奈,这几年西戎内部本就不平,近日又有南方之乱,虽然寻渊霸主神将天威镇住南方,但到底也给西戎造成了极大的损失,更何况这两日又总有无名地震,祭祀大人不如先暂且放过东鲁,安定西戎才是根本。祭祀大人想为西戎开疆扩土的心,本王和西戎上下,都明白的。”   这番话实在漂亮,漂亮得祭祀甚至怀疑西戎王是不是被什么东西附身了,简直超过了他的智商!   西戎王当然不知祭祀心内的想法,只是看着祭祀顺势站起来还是有些心抽疼,该死的寻渊霸主!等他拿到解药,第一个拿他开刀!   祭祀看着西戎王控制不住的扭曲面孔放心了,这样藏不住事的才是她熟悉的西戎王啊!   “是祭祀巫女思虑不周,只是东鲁乃我西戎心腹大患,若不能趁早解决,只怕早晚成祸。”祭祀还想在挣扎一下,她对东鲁的执念能赶上魏皇对美色的执念!有机会就绝对不能放过!   几百年了不也没事儿!西戎王在心内吐槽,勉强挤出一个笑脸,只是他脸太胖,这样一笑就看不见眼睛了,“祭祀大人的心意本王知的,只是最近无故的地震还需祭祀大人查证。”   西戎迷信几百年了,西戎王最近听闻时不时的地震也很心急,难道真是祖宗看他不下去了,所以发此警示?   西戎王记得很清楚,时不时的地震就是从他帮了寻渊霸主开始!   祖宗们就不能体谅体谅他被人下毒吗?这样时不时震一震,简直吓人。   祭祀心里门清,所有的地震都是因为罪恶天堂的覆灭,她灭一处就震一震,所以最近震得多了,不过这个理由显然是不能告诉民众的。   “近日无故地震之事,祭祀巫女会着手调查,十日之内,定给我王一个满意的答案。”祭祀对地震缘由非常清楚,所以放下豪言。   西戎王满意了,嗯,祭祀别盯着东鲁那块地就成,而且祭祀的能力他也是很看好的,既然祭祀说十日给答案,他等着就是了。   “若无他事,祭祀大人就退下吧。”西戎王道。   却见祭祀再次拱手,“还有一个月就是西戎礼乐祭灵大典,不知陛下觉得如何处理比较稳妥?”   礼乐祭灵,是西戎最盛大的节日,由历任祭祀祈福三日不可停歇,此大典是为了告慰西戎所有为国牺牲的英勇豪杰,上至王公贵族,下至贩夫走卒,当日都必须着祭服,行乐舞,整个大典一共五日。   西戎王有些奇怪,“和往年一样就是。”这种费力的事有必要多讨论吗?   “最近几年西戎天灾人祸不断,死去英灵成倍,属下有人言,今年理应比往年更为盛大,最好我主能与我一同祈福,以表重视。”祭祀道。   其实西戎王的内心很想拒绝,“本王不通武艺,若如祭祀一般三日不饮不食,不眠不休,只怕身体支撑不住。”   祈福时间的祭祀必须一直待在祭台献祭灵舞,让他和祭祀一起跳上三天,西戎王觉得自己还不如一刀抹脖子痛快,当然,他不敢。   “我主所言不无道理,介时臣会提前备上良药,我主服下之后,三日不休亦无妨。”祭祀打断他的话。   西戎王眼睛微眯,只是他眼睛本来就不大,脸上肥肉又多,在眯一下,只剩一条缝在外面,实在没什么震慑力。   良药……   西戎王思考祭祀这句话的意思,感情说了半天是在这等着他?   “祭祀,本王之前说过,西戎最近国力空虚,大典从繁只怕是……”   “只要我王同献,其他,可如往常。”   完全堵死西戎王的后路,“如此,就依祭祀大人所言。”   “是。” 第六十一章   日将出,天微微放亮,北苏旗洛已经起身,一如往常的梳妆打扮,只是这次在束发的时候还在睡的魏皇爬了起来。   他应该还有些迷糊,所以拿了北苏旗洛的木梳也不知做什么,只是拿着不住的点头,北苏旗洛懒得搭理他,决定先画眉,从盒子里拿出螺子黛沾水描眉,只是还没拿到额间又被迷糊的魏皇拿走了,北苏旗洛忍耐告罄,一脚将魏皇踢到了一边,“老实待着。”   这一脚可算把魏皇踹醒了,他边揉着肚子边走到北苏旗洛身边,一手夺了她的螺子黛,“眉不是这样画的。”   魏皇说着黛尖点上了北苏旗洛的眉,北苏旗洛仗着底子好,画眉这种事也就走个过程,基本画得都不怎么样,魏皇觉得美人还是应该好好打扮才能更美,但是北苏旗洛不喜宫人近身,这就没办法了。   虽然是第一次画眉,但魏皇的手艺比北苏旗洛好太多,看着眼前眉似远山眸若秋水的美人,魏皇满意的点头,不错不错。   北苏旗洛白了他一眼,毛病。   约莫过了一刻两人皆梳洗完毕,有宫人传膳摆盘,北苏旗洛胃口不佳用了一点就停筷子了,相反,魏皇胃口不错,一个人扫了两个人的份。   等他吃完两人一起去了宫门,是早就准备好的车架,“女王还真是急切。”魏皇调侃。   “不比魏皇好运,能有人拱手送江山。”北苏旗洛上马车。   魏皇为她掀开帘子,“如今朕不就在为女王,拱手让江山吗?”   北苏旗洛进入车中,车里很大,她坐了下来,“若真如此,魏皇何不直接让虞国成为吾北羌附属国?做不到,就别说什么让江山。”   魏皇多好脾气的一个人,至少在面对绝色的美人的时候魏皇一直觉得自己脾气很好,所以他并不生气,只是给北苏旗洛倒了杯酒递过去,“就算朕敢宣布虞国成为北羌的附属国,女王敢要吗?”   递在眼前的酒没有拒绝的道理,“当然,不敢。”她是有着吞了虞国的心,可是虞国实力是经历数百上千年累积下来的,便是她最近在虞国这样动作,虞国都没有彻底乱起来,可见底蕴有多深,冒然收为附属国,全体的反弹,就会非常难办,不过没关系,通过填河和之前颁布的新令她可以慢慢消耗虞国国力,介时,虞国还有力气与北羌相争吗?   “唉,这可不是朕不送,是女王自己不要啊,朕也非常失望。”他就着北苏旗洛用过的杯子也给自己倒了一杯,顺着同一个地方饮下,美人胭脂,别有滋味。   “巡视的事情你都安排好了?”   “那是自然。朕办事,女王放心。”   北苏旗洛点头,魏皇确实是天赋异禀,北苏旗洛在一次庆幸他不想做一个好皇帝,否则虞国势必更加繁荣昌盛,这不是她想看到的。   “吾要休息,你去最后的马车吧。”这次出行主要的马车有三辆,第一辆自然是北苏旗洛的,第二个是魏皇,第三个则是怕魏皇寂寞给他准备的美人。   魏皇见状笑着去了最后的马车,没多久后面传来阵阵低迷的喘息声。   北苏旗洛皱眉关了马车的门,只留了窗户一条小缝透气,随后给自己盖上毯子闭目休息。   两人离去的消息不算隐秘,毕竟是巡视,沈从明知道的时候大概是天亮的时候,他听着手下的回报点点头,下去吧。   今日是书院休息的日子,沈从明用过膳后就去了书房,吕一则是一大早的就不见踪影,书房里白衣剑者安坐于中。   他很安分,没有去翻看沈从明书房里的东西,确切地说,是他对那些东西没兴趣,他只是坐在白玉琴旁。   他离了主人太久,身体各项机能已经开始僵硬,傀儡,是只有死前吊着一口气的人才可以成为的。   失去了主人身上的活气供养,他将越来越僵硬,直至最后变成一只僵尸死去。   “看来白玉琴对你确实有着极大的作用。”沈从明道,昨日在书房有些僵硬的人,在他将白玉琴放来不到一日的功夫就与常人无异了。   “白玉琴的灵气,好用。”虽然沈从明没有弹奏,但是只是坐在白玉琴旁边,白衣剑者就感觉自己身上充满了力量。   这种感觉比主人身上的活气还要显著。   “流光刹那,白玉无声。这把琴,弹多了,会伤身。”沈从明说。   白衣剑者点头,“听说过,奏响这把琴需要特殊条件,男子必须是阳气尤为鼎盛的人,否则神器反噬,弹琴的男人会不受控制一直弹下去,直到死亡。   女子要好些,女子属阴,白玉琴也属阴,两两相碰,必死无疑,但是神器便是这点不同,若弹琴的女子心性纯善,且为此间好手,仍然可以弹奏。”   这琴其实对女子要宽容许多。   “相传此琴是上古仙人为自己爱妻所做,所以此琴对女子自然颇为宽容。”沈从明走到琴旁,一手动,拨响一声,声音纯粹,白衣剑者心神一荡。   “这把琴最大的作用是疗伤。”沈从明说,然后坐了下了,手下拨弄琴弦。   “仙人所做,无差别疗伤治愈。”白衣剑者道,随后又有些不解,“你当初为什么不用白玉琴为吕一医治?”   沈从明笑,手下动作不停,“看来他对你确实信任。”否则也不会什么都告诉白衣剑者。   “主人素来懒得打理。”白衣剑者回复道。   “不用它为吕一疗伤,是因为那时候的我,弹不了白玉琴,你应该也能感觉到,我身上阳气不重,所以想要弹响此琴我需选日子挑时辰,在用阴阳五行之术导天地阳气于手中,才可暂时弹奏。”他实在是一个很实诚的人,别人问什么,他就答什么。   白衣剑者动动手指,想要触碰白玉琴,又被声波镇住,停下动作。   “琴,靠得太近,会伤到。”沈从明说。   凡事总有两面,这样疗伤的圣物,非是弹奏者 ,靠得太近,就会被伤。   “你来找我,就是为了为我弹琴?”白衣剑者问。   沈从明手下动作不停,“这自然不可能,我要你手下罪恶天堂的全部情报。”   白衣剑者摇头,“我手下没有任何情报。”   “你平时怎样收集情报。”   “我想查什么,直接对着地面说一声,就有傀儡吩咐下去查询。”白衣剑者道。   沈从明点头,“那你可以现在试试,还有没有傀儡听你的话。”   白衣剑者觉得没必要,他都和主人分开了,怎么可能在有调度罪恶天堂人员的权力?不过沈从明说了他做就是,做不到就与他无关了。   “来人。”他对着地面喊了一声,一个动作僵硬的傀儡从地下窜了出来。   严格来说,这连傀儡都算不上,只是能动听吩咐的稻草人。甚至连稍微复杂一点的指示都听不懂。   白衣剑者一时不知问什么,对着沈从明道,“你想问什么?”   “北羌与西戎所有罪恶天堂知道的情报。”   白衣剑者转达,稻草人点头,然后消失无踪。   “这样的方法倒真是好用。”沈从明有些钦羡。若是他有这个能力,以后传递消息就能快上许多。   对于很多人而言,天下所有的消息都是透明的,但谁能快一步就非常重要了,因为很多时候,这一步就是决胜的关键。   “你想要查的东西太笼统,需要一个具体概念,或者针对谁?哪一方面?”白衣剑者询问。   沈从明一曲终了停下动作,“我相信当初的那位也不会给你具体。我相信你的能力,自然知道什么该查。”   这话没错,男人所有事情几乎都是一时兴起,想到什么查什么,或者需要什么查什么,但多数也只是一句吩咐,其他的还是由他塞选递上。   但是白衣剑者觉得哪里好像不太对,一时又说不上来。   只能老老实实的道声好。   沈从明满意的起身,看见院子里的花开了,有些是受白玉琴的影响。到底是神物。   “你不必将自己屈居这书房里,我并没有限制你的行动。”   老实说,沈从明很喜欢白衣剑者这样的人,想问什么就问,办事能力又高,又懂得为主子设想,他从来没有吩咐过不许白衣剑者出来,但白衣剑者也能考虑到麻烦一直待在书房,这让沈从明很喜欢。   他手下人有很多,聪明人也不少,但像白衣剑者这样的还真没有。   白衣剑者摸摸头,道,“好。”   沈从明离开,白衣剑者看着白玉琴,觉得自己心神有些受影响,起身走到窗边推开了窗户。   窗户开的位置恰好可以看见院中盛开的百花,鱼渊山庄有很多花草树木,一年四季都有盛开的娇艳颜色,这是苍白空洞的罪恶天堂大殿上不曾出现的,那里是黑白,是鲜红。   他能在沈从明身上感觉到和主人一样的感觉,但又不同,主人是绝对空无的,就像一个无边无际的空洞空间,所以他想找什么去填上,他称之为乐趣。   沈从明也是空的,但更多的是一种虚无缥缈,又好像有什么在支撑,这是他不能理解的。   白衣剑者最后关上了窗,他习惯了黑白与鲜血,这样的颜色,他反而承受不住。 第六十二章   吕一拿着阴阳玉珏去寻老大夫,到了地方不见老大夫倒见有一个小姑娘,吕一走上前,“小姑娘,你可知道此间主人去了何处?”   “大哥哥找萧爷爷是有什么事吗?”小姑娘分拣着手上的草药。时不时的拿在鼻尖嗅嗅。   “大哥哥找他看病。”吕一说。   小姑娘皱起眉头,“大哥哥骗人,你面色红润,脚步稳健,而且……”她跑上去抓住吕一的脉搏,“你的脉象显示没毛病。”   吕一笑笑,“我是请老大夫下山去为一位朋友诊病。”   “又在撒谎。”小姑娘摇头,“萧爷爷腿脚不便人尽皆知,你若有病人理应带来山上,观你脉象应是一位习武之人,且武功高强,你若真有病人为何不带上来?如果是病人身体不允许要么是久病缠身之人,可你身上没有丝毫药味,要么是身受重伤,但你身上亦无血腥味,救人如救火,你说的朋友若是突然急症,你一路上山也不可能如此淡然,你究竟有何企图!”   说着说着手不自觉的握上了腰上的长鞭。   吕一有些好奇,哦?还懂功夫?“你真应该见见我小师叔。”   “什么意思?”小姑娘警惕。   “身上没有药味可能是因为是由下人照顾而不是我,没有血腥味也可能是一路消散,上山淡然是因为着急无用。现在,小姑娘,你还要说我有问题吗?”   小姑娘一时哑然,此时屋里传来一声咳嗦声,老大夫支着拐杖走了出来,一拐杖敲吕一腿上,“欺负小姑娘,也好意思?羞不羞?”   吕一连忙讨扰,又道,“老大夫这你可就偏心了,我只是在指出她错误的地方,要是搁小师叔那儿,她能哭死。”   “去你丫的小师叔,这丫头在我这好好的,见你什么小师叔,欺负我徒弟还有话?”老大夫打了几下也就罢了。   倒是小姑娘有些羞愧,随后掏出随身携带的小本本记下,吕一眼角斜光瞥到她有些好奇,上前一看,小姑娘写了要点,以后做事判定一定要参考各种可能。   他觉得有意思,不过小姑娘很快把小本本放回去了,对他行了一个作揖的样子,“方才是欣儿愚钝了,言谈之间多有得罪,请哥哥勿怪。”   吕一觉得自己脸上有些臊都慌,“哪里哪里,是我胡来了。”   眼见两人无言老大夫将吕一带到了屋子里,让东方欣继续在外分拣药材。   老大夫给吕一倒茶,吕一按住,先给老大夫倒了一杯,在为自己倒上一杯,饮下后有些奇怪,竟然真的是茶?   “老了老了,只能喝喝茶了。”老大夫乐呵呵说。   吕一看着外面的东方欣,“这位小姑娘是?”   “老夫的关门弟子,有人相托要我传她十八困龙鞭,现在在我这儿练着。”   友人?吕一好奇,萧瑟道人在这世上竟然还有活着的朋友?   二十三年前,萧瑟道人无故隐居,他也是废了一番功夫和小师叔的帮忙才理清前因后果,当初的萧瑟道人退隐之心坚定,硬是斩断了所有的朋友至交。   这样的行动可以说决绝,也可以说懦弱,因为他在逃避自己的心,改头换面,隐居深山,也还是不敢面对自己的内心。   “行了行了,莫在这样狐疑的表情,说吧,你来找老夫所谓何事?”老大夫开口。   吕一拿出阴阳玉珏,“当初大夫告诉我这玉珏可通阴阳,助我看清湖底鬼祟,可是晚辈发现,似乎不止如此。”   老大夫给自己又沏了一杯茶,不慌不忙的道,“你可是让阴阳玉珏遇上了白玉琴。”   “看来前辈是有意试探。”吕一眼中闪过暗芒。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一点私心,老夫自然也有,白玉琴是稀世珍宝,老夫也只是赌一赌运气。若你能遇到最好,遇不到,阴阳玉珏也是人间珍宝,你需要它助你看破湖底鬼祟,它也做到了不是吗?”这一杯茶却是不急着饮。   吕一起身谢礼,“确实,晚辈应该感谢前辈,若无前辈之助,晚辈也看不破,只是晚辈想知道,你这样的算盘,小师叔知道吗?便是我接触了白玉琴,这些日子我去过的地方不少,前辈如何一一查探?还是……前辈在晚辈身上,除了阴阳玉珏,还留下了其他什么呢……”   老大夫连忙打住了他的话,“别别别,我还没那个胆子,阴阳玉珏是我用来保命的,沈明书虽然聪明,可是天下总有些他不知道的,他也只知此物可通阴阳罢了,你也莫想着我是与他合作了,你小师叔什么人你该是清楚,老夫还想多活……哈,老夫还不想死得太难看,至于你身上,我确实下了一些追踪的术法。”   吕一放下茶杯,眼中划过一丝冷意,“也就是说,晚辈这几日的行踪,全在前辈手中了……”   他话音落,四下一切仿若静止,在不闻山中虫鸣鸟叫。   守在门外的东方欣握住了腰间长鞭,思考一击得手的可能,这人的实力她看不破,那就代表在自己之上,这样的话,冒然行动绝对不智,但是萧爷爷身上有毒药无数,他二人联手,这人也未必能活着离开。   静止中,是窗外的风吹破了沉寂,吕一笑了笑,他笑得很真诚,就好像他真的十分开心一样,但老大夫心中明白,他刚才是真动了杀心!   捏住法诀的手悄然放下,老大夫同样笑看着吕一,“其实也不是,老夫当年自废武功,便是在你身上下了追踪术,效力也十分有限,这术法只会对白玉琴产生感应。所以你这些日子去了哪儿老夫是真不清楚,但是白玉琴在哪儿,老夫确实是一清二楚了。”   “先生想要追查白玉琴是为了什么呢?”吕一问。   老大夫指指门外虚影,是东方欣的影子,“这丫头是百年难遇的学武奇才,但是起步太晚,她既然叫我一声爷爷,我自然要为她考虑,白玉聆曲,洗髓伐骨。”   吕一拨弄茶盖,“前辈可不要驴晚辈,这小姑娘是近日才到你这儿的,在这之前,晚辈也知你身边没有一个这样的小姑娘,你给我阴阳玉珏和下术法的时间,可在她出现之前。还是……”还是你萧瑟道人如此厉害,能在他和沈明书眼下将这小姑娘藏得滴水不漏?如果是这样,那就更有意思了。   老大夫暗了眸子,“你竟然知道我的过去,就应该知道,我有遗憾。”   “嗯?这和白玉琴无关。”   “是与白玉琴无关,但是当初若有白玉琴,她不会死,至少……我能救她,医术救不了她,白玉琴可以,那是我当初唯一的办法,但是没有……我那时没能找到白玉琴,我只能看着她死,死在我的眼前。”他的声音有些颤抖,就算脸上竭力控制表情,依然有泪光闪动,他的眼眶红了,却没有落泪的资格,因为他知道,都是他自己的选择。   吕一忍不住轻叹一口气,他将手搭在了老大夫肩上,“其实你很明白,她心存死志,就算当时你能寻得白玉琴,也救不了她。”   “是我!是我负了她……是我负了她们母女,我多希望她能恨我!至少,恨也能成为她活下去的动力,可是她说她做不到,她做不到恨一个她爱的人,她做不到……”控制不住的眼泪,是多年情绪的积压。   二十三年,多少个日日夜夜,他希望自己能死,却又无颜在见爱妻。   他这样活着,心却死了,他的人生在二十三年前推开房门看见吊在梁上的妻子时,已经结束。   妻子死前写的遗书也是不许他恨自己,自己的痛苦妻子理解,妻子的痛苦他也理解,可是救命之恩,他不能不报,只是他付出代价的,不是自己,而是他最亲近的人。   “我们还能在有一个孩子的,我们还能在有一个。”当初他是这样搂着痛哭的妻子说。   “没有的……没有的……在有一个……也不是嫣儿……不是嫣儿……萧瑟……为什么……为什么……”妻子当初的样子他此生无法忘记。   吕一不知如何安慰他的情绪,只能轻拍他的肩头,他不能说萧瑟什么,当初的源头,是沈家,也是上官皇朝。   只是他也没有想到,萧瑟道人对救命之恩如此看重,重得连亲生女儿也能抛弃抹杀。   好在人的感情发泄过后,总是可以收敛的,所以萧瑟道人很快就恢复了正常,如果他眼里没有泪还在不受控制的滑落眼眶。   “阴阳玉珏对白玉琴有感应,是因为二者皆可算上古圣物,阴阳玉珏更有保命功效,到你生死一线时便可明白,只是老夫还是要恳求你一件事,请你,为那个孩子洗髓伐骨。”他将东方欣当成了自己的女儿。   吕一想了想,点头答应了,“先生将阴阳玉珏这样保命的东西给我,我自然要回报一二,小姑娘洗髓伐骨一事,上官阙保证,定会完成!”   “多谢你。” 第六十三章   日,西斜。   吕一回到鱼渊山庄时沈从明已经用过了膳,他许是今日心情很好,竟然会去水边钓鱼。   吕一到池边时忍不住啧啧两声,有钱人就是不一样啊,大家都是钓鱼,沈从明身边放了香炉,有小五拿着扇子给他扇风打蚊虫。就连装鱼用的篓筐都特别好看。   这该死的金钱力量啊。   “回来了。”沈从明说。   “嗯。”吕一心情也很好,这是他对沈从明提出的要求,不管他从哪儿出去回来,沈从明都要对他说上一声回来了。   沈从明对这个要求是不想理会的,但是吕一脸皮极厚,一直缠着缠着,左不过什么大事,沈从明也就答应了。   他走到沈从明身边坐下,“小师叔你这钓法不对,线都没扔出去,你是要效仿姜太公钓鱼,愿者上钩吗?”   他说着就要上手,沈从明挪挪杆子,“观棋不语真君子,垂钓亦同。”   得,还不让人说了。   吕一自己拿了根杆子出来与沈从明同钓,天气已经转热,但傍晚的溪边还是凉爽的。吕一的杆子半刻没到就拉上了一条。   “小师叔啊,这钓鱼其实也是有学问的,松弛有度,收放自如,您啊,还是需要学学的。”他惯是个闲不住的,钓着钓着就往沈从明身边挪。   沈从明受教的点头,很多哲理都蕴含在生活的小事中,是他浅薄了。“你说的有理。”   他一接话吕一简直要上天,“小师叔你也这么觉得吧,害,其实我是瞎掰的,没想到你竟然真的赞同,我跟你说……”   “我不做没意义的事。”沈从明打断他的话。   吕一先是一愣,随后反应过来坐回原位,“那小师叔现在,又是在钓哪条鱼?”   “齐天佑。”沈从明道。   “哈,小师叔的消息真是太过灵通了,吕一倒是有些好奇了。”吕一沉声道。   沈从明撒了一把粮到湖面,“你和齐天弃的小动作你认为瞒得过我吗?几日前你派人去了东鲁之地与齐天弃接触,你们想做什么,我大概可以猜到一二。”   “那小师叔是要阻止我了?”吕一道,声音逐渐压低。   沈从明看了他一眼,“我为何要阻止你?你的计划我的目的,并不冲突。”   东鲁齐家   风雨欲来   皎月看着满院狂风秀眉微蹙,“今夜风大咳咳咳,晚上咳咳门窗关紧些咳咳咳咳。”   添喜连忙吩咐人关紧门窗,随后从架子上取了披风给皎月披上,“小姐若是还睡不着便坐着吧,莫里窗户太近了。”   皎月最后看了一眼合上的窗,点点头“不用了,我现在困倦了咳咳你们也下去吧咳咳咳咳今夜,大家都咳咳早些休息吧。”   添喜行礼,“是。”   庭院中,狂风大作,添喜从皎月房中出来关上门忍不住嘟囔了两句,“怪天气,怎么突然这么大风?哎!谁家的猫儿?”   一只纯黑色的猫从院中窜过,添喜忍不住跟了出去。   齐怀铖的卧房中,灯火早熄,床上的人呼吸沉稳。   一缕迷烟进入房中,约莫过了盏茶,门被打开。   一伙死士进入齐怀铖房中,一把剑刺向齐怀铖,却在离齐怀铖一尺的地方在难近分毫!   死士也不惊讶,放出毒粉,就见眼前寒光一现,魂入九泉。   众死士还未反应过来,就见齐怀铖坐到了桌边,慢条斯理的给自己倒了杯水。   一伙人暗自心惊,利剑在刺,齐怀铖头也不回,掷杯于空,手掌反复,几乎是几个眨眼的功夫,杯落,人亡。   众死士对视一眼,一起攻上。   齐怀铖身动掌动,一手翻云掌,翻云覆雨!   院中,一场大雨磅礴而至,打斗的人逐渐出了房门,牵至了院中,翻云掌,覆云雨,纵是一人,齐怀铖也由未落入下风。   走廊上,一个人撑着油纸伞踏了出来,众人身上皆是湿漉漉的,只有他,未沾丝毫风雨。   他抬起伞,伞下的人,正是齐天弃。众多死士退到他的身后,齐怀铖看着眼前人,没有丝毫惊讶。   “你终于来了。”齐怀铖道。   齐天弃走到他的面前,“家主,嗯,师傅?二十年了,你终于等到了。”   齐怀铖负手,身上内力隔开风雨,“你让老夫很惊喜,是从什么时候发现的。”   “从你第三次教导我的时候。”   “哦?老夫是哪里露出了破绽。”   齐天弃拿出了一把伞递给他,齐怀铖接过撑开,墨梅的伞面在闪电的映衬下更为夺目。   “其实,没有,只是,在齐家,一个突然出现然后教导我武功学识的人,我总是要多加猜测的,为什么齐家没有任何人发现你呢?又为什么是我?还有你的武功,你其实没想过隐瞒。”   “确实,老夫没想过瞒你。”   “为了利用。”齐天弃说,他的声音很冷,语气也很平稳,甚至撑伞的手都没有颤抖一下,“你知道吗,你第一次来教导我的时候我是怀疑的,第二次,我是欣喜的,第三次,我是可笑的。”   齐怀铖看着他,“你很聪明。”   “所以这是我的罪过,你知道我多想假装不知道吗?我又多想你瞒我一下呢?哪怕一下,我也可以说服自己,欺骗自己,但是你没有,也是,一个工具的感情,不值得你用心。”他说到最后表情也没什么变化。   他将伞放低了,遮住了自己的眼,“我一直都很好奇,是不是每位小姐身边,都有一个我这样的人?在绝望中救赎,在黑夜中的光明,只是为了保护这一个人。”   齐怀铖的表情终于有了变化,“看来,是我小瞧你了。”   他二人都忽略了死士,因为死士,是没有嘴,也活不了的,“你要栽培我,又对我做了足够的防备,可惜对于自己的儿子你又太过不设防。齐天佑为何要调我到他的身边?你应该是怀疑过的,只是你不在意,这只是又一个利用我的机会而已。只是可惜,他太蠢,最后的得利者,是我。”   “知道了又如何?你要是知道,就更应该明白,你杀不了我。”齐怀铖道。   齐天弃笑,“你知道我最讨厌你什么吗?就是你这有恃无恐的样子,但是我也想要知道,师傅和徒弟,究竟谁能更胜一筹!”   雨,落下。   “小师叔的目的,是什么。”吕一问。   “既然是我的目的,为何要告知你?”沈从明反问。   吕一一时哑然,他早已习惯了他问沈从明便答的样子,眼下沈从明这一问倒真把他问住了。   “小师叔不是说过,我问,你就答吗?”吕一呐呐的开口。   “所以你就放弃了自己思考?”   吕一沉默,他助齐天弃杀了齐怀铖,沈从明提到齐天佑,这其中,有何关联?   之前沈从明的消息虽然快,但还没到这样的地步,东鲁的消息他为何能这么快收到?还是有了什么他不知道的变数。   不,他从未了解过沈从明,吕一看着沈从明,这一瞬间竟然有些乏力,“齐怀铖死,齐天佑子承父业,小师叔是这个打算?”   沈从明看着他,最后勉强点头,“说对了一半。”   “嗯?”吕一疑惑。   那,还有一半是什么?   雨落,伞落。   齐天弃脱掉外袍,起手翻覆间,正是翻云掌,“请。”   齐怀铖同样脱掉外袍,唯一不同,是手上的伞未曾放下,他只一手,猛攻齐天弃。   翻云覆雨,反手风云,“这是第一式,掌纳。”   掌纳风雨,风雨为气,齐天弃同时回以第一式,然,根基不足,力弱三分。   齐天弃另一手使出二式,“风雨欲来。”   借力打力,收力化力,齐怀铖只出一手顿时支拙。   手起三式,受浩瀚掌力,须弥自身。   瞬间,人退十步,在近十半!   齐天弃双手为用,一脉相承的招式,不同人使的风采,一则刚强,一则绵柔。   在雨中,在夜中,在庭院中,一分高下!   翠竹伞柄,在入手中,“能逼得我双手同出,你这段时间,进步神速。”齐怀铖说,然后一步步上前,墨梅遮住齐天弃一身狼狈。   齐天弃抬头看着他,“你输了。”   腰间软剑应声而出!   齐怀铖执伞喃O闪避,步履从容。   “你最擅长为掌法,但我,是剑法!”   软剑锋利,柔而藏刚,刚柔并济,无所不破!   齐怀铖脸上闪过一丝欣慰,手下应对更为认真。   终于,软剑突破防备,削下一节长发。   齐怀铖不敢大意,手中风云凝聚,翻云掌在出!   掌上剑,剑中掌。   剑掌交错间,是执念,是仇恨,更是对此生恩师最大敬意!   “你的剑,足够了。”齐怀铖道,停下了最后反击。   猝不及防!防不胜防!   齐天弃骤然收剑!   沈从明的钩上,终于有鱼上了钩。   沈从明轻轻一拉,鱼上了岸,小五感觉跑过去,从钩子下取出肥鱼,装入篓筐。   “先生,是三条鱼哎!难怪先生要准备三个钩子,先生真是神了,这就是俗语里的开张吃三年吗?”   三个钩子……   吕一恍然大悟,抬头看向沈从明,就见沈从明再抛鱼线,“这次,只用一个钩子。” 第六十四章   东方家   夏日逼近炎热非常,府上早早的用上了冰块,东方雄在凉亭挥笔丹青,一行大字,行云流水。   待他收笔,侍女赶紧上前递上帕子,然后执扇扇风,东方雄挥退侍女,“下去吧。”   侍女们不敢反驳,退了下去,东方雄负手站在凉亭中,有风吹起,寻渊霸主出现亭中,“东方家主。”寻渊霸主拱手。   东方雄笑看来人,“寻渊霸主。”   “家主这字刚劲有力,倒是一手好字,不过字在好,也比不上所写之意。天下熙熙皆为利来。想必家主深有体悟。”寻渊霸主观摩着这一张墨宝。   都说字如其人,东方雄的字却比他本人看上去,光明磊落多了。   “老夫只是一介商贾,商贾重利,对于这一点,确实比旁人有体悟得多,寻渊霸主不也正是熙熙之一?”   说是疑问,又是肯定。   寻渊霸主笑,“孤与家主素不相识,除了利益,自然也没来往必要,但是这次也非是孤要来,而是家主请孤前来不是吗?”   抬头对视的瞬间,是谁也不愿让谁的强势。   夏日的炎热加快了冰块融化的速度,东方雄亦笑,“还请寻渊霸主解惑,老夫可从未联系过霸主。”   “家主何必揣着明白装糊涂?您拒绝了吕一不就是为了靠上罪恶天堂吗?说起来孤也真是佩服,为了靠上罪恶天堂,东方欣,是这个名字吧?夺女之仇您丝毫不在意,如此绝情,也是人间一绝了。”   “如果寻渊霸主是来讨论小女的,那大可不必。为父牺牲本就是她的命。”东方雄冷声道。   寻渊霸主不介意,依旧保持笑意模样,“自然不是,孤又不识那东方欣,应邀而来,自然是为了家主手上那批货,老实说,孤愿意出这个数。”他抬手比了一个二。   东方雄轻嗤一声,有些不屑道,“区区两倍之数就想买老夫的货物,寻渊霸主莫不是在开玩笑?这批货物值多少,你我心知肚明。”   虞国大乱是注定,到时这批货就算翻上十倍都是正常!何况西戎与虞国情势越发紧张,有道是兵马未动粮草先行,他手上的东西到底值多少,说是无可估量也不足为奇!   寻渊霸主低头思索了一下,“看来家主是垄断了。”除非垄断,否则不可能这么有底气。   东方雄并不否认。   “那家主就不怕孤……来硬的!”买不过来,那就抢!   对于他这样面不改色的强盗行为,东方雄更加淡定,“霸主想抢也要找得到才是。东方家虽然没人,但从罪恶天堂雇人,还是可以做到的。”虽然男人拒绝了他的橄榄枝,但是按照流程出价请罪恶天堂保护东西还是不成问题的。   听到罪恶天堂四字寻渊霸主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追杀了他八年,他又如何忘的了?   “孤明白家主的意思了,看来家主不吸天下人一层血是不会甘心了,只是家主有没有想过,就算你能拥有这么多钱,你能受得住吗?”若是东方雄一开始就决定卖给天下人还好,可是他已经了解过了,最近找上东方雄的势力不知凡几,但最后都是被东方雄拒绝了,这样一次性得罪多方势力,东方雄真的还有讨价还价的资格吗?   “孤只是想给家主提供一个庇护而已。”   东方雄等的就是他这句话!他当然知道他最近得罪了不少人,而且与罪恶天堂的交涉失败,逼得他不得不启用备用方案,否则他就不会故意漏消息给寻渊霸主了!   “有寻渊霸主这句话老夫就放心了,老夫手上的东西,可以以五倍价格供这个数给霸主。”他比了一个一。   寻渊霸主脸色一沉,“只一成,家主倒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老夫也想多分一些给霸主,只是霸主……超了一成您敢要吗?您有本事,带出虞国吗?”一成,已经是他能带走的最大极限,在多,寻渊霸主根本无法!   略微思索寻渊霸主也知,只是看着东方雄这稳操胜券的样子,让他觉得不给他添点堵就对不起自己来的这一遭,“没错,只是五倍,家主是要抢劫吗?”   东方雄并不怵他,强龙不压地头蛇,寻渊霸主在西戎在强,这里,也是虞国!“若是霸主觉得价格不合理,老夫亦不会强买强卖,自然有愿意出价的人。只是介时寻渊霸主在后悔,老夫开的,就不是这个价了。”   坐地起价。   寻渊霸主冷笑,老狐狸,也不怕贪心不足蛇吞象。   “那便依家主之意,十日之后,孤等家主物资。这些,就当是定金了。”他一挥手,就有影卫抬出五箱银两,正是这批货一倍的价格。   东方雄笑,“寻渊霸主果然阔绰,十日之后,东西定会出现在您的府上,介时,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如此,那就告辞了。”寻渊霸主微微作揖。   身后影卫一起离开。   东方雄看着这五箱财物脸上却没有多少笑模样,若非罪恶天堂不肯合作,他现在能拥有的,又岂是这么点?   只要罪恶天堂肯与他合作,他便是要上十倍也无妨,何需现在这样畏手畏脚。   “罪恶天堂,欣儿……哼!老夫就不信你能一直得意!”   东方雄还来不及唤人就见有人走了进来,跪下道,“老爷,北羌的生意,出事了!”   “什么!”   风月逍遥居中,妃乐把玩着手上琵琶,她有些心不在焉,手上也只是有一下没一下的拨弄着。   推门进来的老板娘有些着急,“怎么了这是?前日起就一直闷闷不乐的,可是有那位客人欺负你了?跟姐姐说,姐姐替你教训他去。”   妃乐摇摇头,有些苦笑的道,“老板娘,如果我离开了风月逍遥居,能做什么?”   老板娘正了神色,“你要离开?”   “只是有这个疑问。”   “能做什么,可能用自己私房开间小铺子,或者以你的琵琶技艺,去书院里面授艺,又或者……”   “那老板娘认为,我,能做一个谋士吗?”这话问得突然,老板娘察觉不对,“妃乐,可是发生了什么事,你好好跟姐姐说。”   妃乐笑,从袖子里摸出了一封信,信上所言,是要她离开风月逍遥居,前往西戎。   老板娘一下子就明白了,傻姑娘这是动心了,“你想做谋士,可见对方身份非比寻常吧,嗯……是之前包下你的那位重公子?”   “老实说,我现在也不知道他叫什么,是什么人,可是从老板娘你和吕公子这么久都没能查到他具体身份我大概也有数了,他应该是西戎权倾朝野的人物吧,我想跟在他的身边,就不能成为别人攻击他的弱点。”   妃乐说,手上琵琶拨出一声。   老板娘想劝又不知从何开口,她如何看不出妃乐对那位重公子动心了?虽是不解,但动心了就是动心了,哪有那么多理由呢。   “你这丫头,太傻。”   妃乐摇头,“我不打算离开。”   老板娘有些不解,“你不是喜欢他吗?为什么?”   “谁的人生不遇见一个动心的人呢?但是动心就一定要动身吗?我曾经以为,只是自己一人的痴妄,但是这封信告诉我,不是,他信中的地方我会赴约,却不是跟他离开,我只是想告诉他我的心意,离开虞国去了西戎我又能做什么?一朵解语花?其实老板娘你很清楚,我的心思,从来不在那里。”   妃乐说着就笑了,她重新抱起琵琶,玉珠落盘,琴声叮铃。   她看得太透彻,有时就连老板娘都不懂,为什么她能看得这样透彻,包括克制自己的情感,老板娘不知,妃乐和军师,其实,是同一种人。   “你若真的不打算离开,便不会问我了。”老板娘说,然后又有些气恼,“真是服了你了,若是真的喜欢和他离开有何不可?明明动了心思又按下,你这样的啊,迟早有一天能郁结死自己!”   妃乐弹琵琶的手不停,“因为只有老板娘能容忍我这样的任性啊。妃乐,非乐,从来我就不是真正的解语花,这个消息希望老板娘替我隐瞒,莫要告诉吕公子。”   她到底,不想负了这一份的情。   老板娘还是有些气,她这一生见惯了风花雪月,自然知道良人难寻,可是注定不同立场的人,却又不得不克制情感。   “我保密,但你也要答应我,带我一起去。”老板娘说。   “这……”   “拐了我头牌的心,总得让我见见是什么样的人吧?”她终究还是有其他心思,她太了解妃乐了,看似柔柔弱弱的姑娘,实则坚持得不行,像她这样的姑娘一动心就是一辈子,她又怎么可能忍心让她真的错过。   妃乐犹豫在三,终于点头了,“我希望老板娘不要干涉我的任何决定。”   老板娘面上点头,“我何时干涉过你的决定了,姐姐就想看看这人,也怕你遇上太美好的人,日后,就学不会心动了。”   “哈,也许吧。” 第六十五章   东鲁齐家。   添喜寻着黑猫身影,在雨中乱窜,齐天佑打开房门,“怎么了?下这么大的雨还在外面?还不回去休息。”   添喜连忙行礼,“见过大公子,奴婢只是见着一只黑猫跑进来了,所以忍不住跟着追了。”   “不过一只猫儿,你睡觉去吧,我去找。”他递了一把伞给添喜,添喜接过连忙道谢,“那就麻烦大公子,今夜风雨大,大公子也要注意。”   齐天佑撑起伞,“它往哪个方向去了?”   “老爷庭院的方向。”添喜想了想指了一下屋檐,示意猫儿是顺着屋檐过去的,齐天佑点点头,施展轻功飞去。   添喜也撑开伞往自己住的地方走去,一路还有些碎碎念,“也不知是府上哪个小丫头偷养的猫,这么大风雨还跑出来了,幸亏是大公子要去,不然万一那猫儿惊了老爷,可就没命了……”   齐天佑一路施展轻功往齐怀铖庭院的方向赶,突然看见眼前黑影一动,不是那只黑猫是谁,齐天佑连忙追了上去,为了捉猫,不得不扔了手上雨伞,“好了,莫要怕,我带……”   接下来的话说不出口,眼前一幕直震心灵。   来不及收回的剑,不愿闪避的人,终是软剑穿透了心脏。   齐怀铖察觉屋檐上的动静对着齐天弃笑了笑,随后缓缓倒下。   手上的猫儿落地,齐天佑立刻飞身下去,仍然来不及接住齐怀铖,伸出的手,只差一寸就能抓住多年的依靠。   齐天弃还在刚才的笑中没能回过神来,他看着眼前这一幕觉得好笑,自己用上最后的敬意,依然成了他训练儿子的踏脚石,自己这一生,又算是什么?   “哈哈哈……哈哈哈――”荒诞的笑声在庭院中回响。   “父亲!父亲!父亲!等等……师傅给的丹药,我能救你,我一定能救你……”他颤抖着从怀里摸出那枚丹药,但齐怀铖不肯服下。   “天佑……为父的时限到了……答应为父……保护好齐家,不要动天弃……答应……答应为父……”怀中人的手虚晃着,齐天佑抓着他的手。   他脸上已是泪流满面,只是雨水冲下,让人分不清是雨还是泪,“孩儿做不到……孩儿做不到,父亲,你服药啊!你服药啊!啊!”   一声声,却是让齐怀铖心满意足死去的样子,他的天佑,终于长大了。   死后的走马灯,是两个孩子长大的样子,此生唯一遗憾,就是他没办法自己带领齐家走向强势,所以只能将这个任务交给齐天佑。   幸好,幸好……   “你真的决定了吗?”当时的沈从明问。   齐怀铖点头,“你之前欠我一个人情,现在我要你做局,杀了我,当着天佑的面。”   沈从明,“你不怕他接受不了打击,反而颓废?”   “这是最好的时机,也是最后的机会,我会为他安排好一切,介时,还请沈先生,切莫阻拦。”   沈从明颔首,“这样状态的他继位,会比你更加危险,我不能答应。”如果是正常状态继位的齐天佑确实不足为患,但如果是见证父亲在自己眼前被人杀害那就不一定了。   人的心性总是无法揣度。   早料到他会这样说的齐怀铖笑,从怀里摸了一块儿玉佩给他,“这个东西,我相信沈先生知道如何使用,这样,先生可能放心?”   沈从明接过,有些不解,“你这样,不怕他承受不住?”   “这个问题无意义,承受不住,他就不是我齐怀铖的儿子,其实,这也是一个机会不是吗?先生对西戎,难道没有其他想法?”   这个问题,沈从明笑,“当然……有。”   最终两人达成了协议,这是一个共赢的局面,沈从明还了之前为救吕一欠下的人情,齐怀铖安排好一切,等着齐家未来的壮大,在这场交易里面只有一个……不,或许,应该是两个输家,齐天佑和齐天弃。   齐天佑看着眼前断气的父亲仍是不可置信。   为什么!为什么父亲不愿服下丹药,为什么!自己救不了父亲,痛!痛彻心扉!   庭院里哭,笑的两个极端都是那样的痛,谁也无法安慰他们,也没有谁来安慰他们。   躺在床上未眠的皎月叹口气,她想到过这一天,只是没想到,这一天,来得这样快,哥哥……哈,齐天佑,希望你能承受得住。   想到齐怀铖之前的托付皎月无奈,罢了,她,答应了!   哭得太久,也笑得太久,齐天佑抱起齐怀铖看着同样几近癫狂的齐天弃,下了最后的命令,“从今以后,齐天弃不得在出现在齐家任何人眼前,否则,齐家人人得而诛之!齐家第十一代家主,齐天佑命,任何人,不得违抗!”   一夜成长的代价终究还是太大。   眼前人是齐天佑又好似不是。   齐天弃看着他觉得有些陌生又有些好笑,“他最后一着,我终于明白了,为什么,为什么他会突然想死,为什么你会出现,为什么是由我动手,齐天佑,你不觉得自己很恶心吗?”   他笑着质问着齐天佑,眼里的情绪太多太杂,所幸有黑夜和雨水的冲刷,能看见的,都是狼狈。   齐天佑嘴唇动了动,最后近乎崩溃的看着他,“是!我喜欢你!所以!我更明白父亲为何而死!我更明白!为什么是你杀了他,为什么是由我看见!得到了答案,你满意了?他让我不杀你,就是要我记着此事,但是我做不到!齐天弃,希望从今往后,你不要出现在我的眼前,否则齐天佑说到做到,说取你的性命,就绝不会犹豫!”   他前面是吼着说的,后面却逐渐低沉,齐天弃有些踉跄的往后退了一步,就是这个原因,就是这个原因。   他现在站在这里,简直像个笑话。   齐天弃将软剑缠回腰间,然后捡起地上的雨伞,伞中已经积了不少雨水,他看见了,仍然举起,任由大水淋过全身,脸被雨伞遮住让人看不清神色。   只听见一道嫌弃的声音从伞下传出,“你的喜欢,让我恶心。”   少年人的心动,在这一刻碎成了齑粉,世上哪有那么多的理由,喜欢了就是喜欢了,同样的,不喜欢,就是不喜欢。   齐天佑看着他带着死士离开的背影有些想笑,可是他笑不出来,哭吗?   眼泪早在刚才就流干了,他做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表情,整个人有些痴傻,“师傅,你说的劫,弟子终于明白了。”   这个劫,他早该知道的,从第一次看到齐天弃的时候他就知道了,只是他在自欺欺人,他将一切伪装隐藏,但,仍没能逃过齐怀铖的眼。   所谓的收服,根本就是一个放任他欢喜动心的理由,早一刻,或许早一刻收手,他不会爱上齐天弃,但偏偏,没有那一刻。   齐天佑看着怀里逐渐冰冷的尸身,他甚至不懂,他的父亲,所求真的只是这样吗?   怀中的尸体真的是他的父亲吗?   可是他明白,是,只是在是他的父亲之前还有一个身份,他是齐家的家主。   齐天佑想抱着他离开这里,但是他被雨水淋了太久,保持一个动作也太久,双脚已经麻木,他一步也动不得,他想,这样也好。   他抬头望天,任凭雨水滑过眼前。   “啊――!”   撕心裂肺的一声吼后,身体在无力支撑,眼前的视角也逐渐模糊,倒下之前只看到一个纤细的身影。   皎月从身前扶着他。   她一手扶着齐天佑一手拿着伞,她素来不爱下雨天,眼前这幕,亦是。   她放开齐天佑,身上一股红光乍现为她托住了齐天佑让他不至跌倒,随后一手将两人带离开。   至始至终,身不沾雨,足不点地。   唯有开始扶齐天佑时染上了一点,却早已变干。   鱼渊山庄,沈从明拉起钓竿,这最后一条肥鱼他终于还是钓了起来。   小五连忙跑去取鱼,他摇摇头,然后自己取下扔进篓筐。   他身边的吕一仍然想不明白,“小师叔……”   沈从明洗手,擦干,然后起身整理衣服,似是没有听见他那一声唤。   吕一在这瞬间觉得有些无力,每当他以为两个人可以更进一步的时候,他都会发现,这只是他的以为,沈从明,从未改变。   他是不是该放弃?不,他连坚持的是什么都不知,只是还是觉得不能放弃,真放弃了,就在无机会了。   “小师叔对那个孩子做了什么。”他是真心有些喜欢齐天佑那个孩子,心地善良,性格敦厚。   只是沈从明的话让他隐隐不安,那个孩子,可能……不会在是一个孩子了。   沈从明拿起篓筐,这才看向他,“我没有对他做什么,能对他做什么的也从来不是我,如果你要将时间放在这些问题上,不如想想,怎么让你的情报在快一点,其他人应该是三天之内能收到这个消息,你有了提示,我不希望还是这么慢。”   他说完拎着篓筐就往前面走去。   身后的吕一无奈苦笑,呵,也是好的。 第六十六章   风和日丽,蝉鸣惊鹊。   沈从明看着手上从罪恶天堂来的各种消息,白衣剑者靠在白玉琴旁,男人确实到了现在都没防范白衣剑者,罪恶天堂势力遍布之广也让沈从明赞叹,“被北苏旗洛毁了大半还能有此规模,罪恶天堂确实不愧是三国最大的势力。”   白衣剑者不以为意,“这些人,有一半是死人。”   沈从明微微颔首,嗯,这个他知道,“所以你对他很重要。”   “傀儡术,越大规模越消耗灵魂,我想你是在好奇他的灵魂有多坚韧吧。”白衣剑者道。   沈从明也不否认,这样大规模的傀儡术,他生平从未见过,男人确实是绝代的鬼才,“就算在坚韧,他也是人,所以他才会创造你,为他补全魂体。”   白衣剑者不认同,那个男人从来不会为了需要而做什么,他做事,向来只随心而为,他创造他,更多的,应该是对完美傀儡的好奇,可惜现在,他应该很失望,失望自己创造的完美,竟然是这样贪生怕死的自己。   沈从明询问着白衣剑者一些事宜,突然听到外面有人禀报,沈从明有些不解,谁会找他?   他的疑问没有保持多久,找他的人,是东方雄。   “东方家主。”沈从明将人引到水榭。   这还是东方雄第一次见到沈从明,只一眼他就知道,这个人比吕一甚至寻渊霸主,都要难缠许多。   “庄主。”东方雄略微行礼。   沈从明不喜把时间花在无聊的事上,所以直接开门见山,“不知家主找沈某所谓何事?”   东方雄调整了一下心态,“虞国现在情势相信沈庄主一定有所了解了,所以东方来此用意,沈庄主又何必揣着明白装糊涂?”   有婢女为两人泡茶。   沈从明侧头看他,“所以?”   “沈庄主难道不想趁这个机会大赚一笔?”东方雄抛出诱饵。   他的话算不上高明,沈从明突然有些好奇,从吕一那得来的消息是东方雄老谋深算,由他推算亦是如此,那是什么,让眼前的东方家主,显得一点都不像消息里的那样庄重?   他的手指敲击着桌面,随着落错的声音,原本稳操胜券的东方雄突然有些恍然,他今日来找沈从明,是对是错?   终于想通的沈从明看着他,然后饮了杯茶润嗓子,这才道,“东方家主,一开始就暴露自己的目标,你这样的行为太急切了,不过沈某大概能理解你为何这样着急了,罪恶天堂拒绝了你的橄榄枝,这逼得你不得不转向其他势力,可是其他势力又不可能有罪恶天堂一般一家独大的实力,所以为了这批货物的安全,你只能分,前两日,是寻渊霸主找上了你,在他身上你看到了另一个机会,你是否在想,北羌北苏旗洛在你是无论如何短时间内也不可能拿下了,所以西戎也可以是一个发展目标……不,西戎原本就是你的一个发展目标,只是因为司女的关系你优先选择了北羌。”   东方雄面色不变,但是心中已闪过杀意,他和寻渊霸主密谈才多久就传到了沈从明耳中?沈从明的眼线比他想象中更可怕!   不理会东方雄身上暗藏的杀气,沈从明继续,“你想要选择西戎,又放不下北羌,更放不下虞国,所以这两国之中你同样要选择一些势力,北羌应该就是司女或者羽姬,至于虞国,数得上的势力,能入你眼的也就那几波,东鲁算一个,玄机阁算一个,岐山书院算一个,吕一也算一个,虽然你之前否了他,但是在利益面前这些都是小问题。你会找上我虽然有些出人意料,但也在情理之中,玄机阁行踪不定,你根本没办法取得联系,至于岐山书院……嗯,如果我拒绝,你也是不可能成功的,所以你找上了我。”   一次性说完这么多话,沈从明又有些渴了,忍不住为自己续了一杯,只是这次他不急着饮下,而是细细打量东方雄的神色,但东方雄确实是一只老狐狸,如果不是他按耐不住的杀气,沈从明甚至无法从他身上感受到任何情绪。   东方雄确实被惊到了,但是他更明白他不可能在鱼渊山庄弄死沈从明,真动手,在这里,他疯了才会。   所以他竭力按耐住身上的杀气,沈从明有些可惜,随后饮下了手中之茶。   “沈庄主大才。”东方雄夸赞道,这一番话乃真心实意。   沈从明不以为意,这样的话,从他有记忆起就一直围绕在他身边了,也许以前还会有少年人的喜悦骄傲心情,现在,却是一点也无。   因为这些情绪不能帮他做任何事,甚至有可能会阻碍他。   “既然沈庄主已经猜到东方雄的所有,那不知沈庄主有何想法?”东方雄问。   “这嘛……”   一艘画舫从湖面行过,两岸游人纷纷止住脚步,画舫停在了风月逍遥居。   妃乐戴了斗笠和老板娘一起出来。   不少人虽认不出妃乐,却认得她身边的老板娘,不由得有些好奇,这是什么人物能让风月逍遥居歇业一日,还能劳动老板娘领着姑娘前往啊,这在风月逍遥居可是头一遭!   在看画舫,华丽大气,巧夺天工。   周围人无不伸长了脖子,一来是想看看戴斗笠的姑娘是谁,二来,也是想见见这画舫的主人。   只是他们的算盘注定要落空了,是一个小厮出来迎接的二人,妃乐点点头,老板娘扶着她进入了画舫,画舫亦开始行向他方。   妃乐进去之后,小厮就识趣的退下了,她摘下斗笠,四下打量,画舫中无人,中央却有一方舞台,台上放着一把琵琶。   老板娘也有些好奇,约了人又不相见,这是玩哪儿出?   还未回神,突闻笛声脆响。   妃乐展颜一笑,走上台中拿起琵琶,成命绝艺,反弹琵琶,似敦煌壁画走下仙子,凛然一曲凡人乐。   这是一种美的享受,乐美人美,舞更美。   笛声忽转高亢,琵琶霎响杀伐,金戈铁马,跃然眼前。   曲至最后,乐舞难分。   终于,笛声直下,美人陨落。   老板娘还是第一次见妃乐笑得如此开怀,在那一曲合奏中,除了乐,更多的,是心。   四周烛火熄灭,唯有舞台中央,明亮非常,数百颗夜明珠散发幽幽光泽,更衬得台上美人如玉。   笛声在起,妃乐放下琵琶,老板娘上前接过。   临安人尽皆知妃乐姑娘擅长声乐,却不知她真正擅长的乃是舞艺。   足下如有金莲,身姿纤细如柳,随曲而动的人,随风而动的柳枝,在一片繁华中开出绝艳!   老板娘一时屏住了呼吸,妃乐已是失魂,眼中脑中唯有随乐继续舞动。   终于,在临仙子飞升之时,肃然,陨落。   她的舞到了最后,永远只有陨落一途。   老板娘曾经不解现在却也好似有些明白,唯有陨落之后,才有新生!   四周灯火骤明。   军师出现台中,他手上拿着一件披风,妃乐并不拒绝由他披上。   “陨落之后的重生,才是你的道路。”军师如此说,心下已然明白她的选择。   妃乐拢了拢领子,“常听人说士为知己者死,公子是妃乐的知音人,可是妃乐却不能为公子去死。”   人生仅一次的动心,说不遗憾,那是假的,但是军师亦知放手的道理,他本也只是抱着一半的心态而来,如今,也不算意外,只是,仍有几分落寞罢了。   “能轻易为他人付出自己的性命,是对自己性命的不尊重。姑娘亦是重某知音人。也正因如此,重某与姑娘才会如此吧。”她不能为他死,他也同样。   这是一个必然的结局。   妃乐看着老板娘笑了笑,“老板娘,可以麻烦你给我一刻钟的时间吗?”   老板娘有些不解,仍是点头离开了。   “她很信任你。”军师说。   妃乐颔首,“所以我更不能辜负她的信任,重公子……我应该请教你,叫什么名字?”   她说话的语气很柔,但是军师知道这柔下面的波澜,“沈从明。”   一个名字,一个自己嘲讽的名字,妃乐却好似并不惊奇,“我查过西戎重姓的达官显贵,只有军师一人,而西戎祭祀唤其明,重明从明,这该说是女人的直觉吗?”   “你的直觉很准确,那我是否又该询问你的名字?”风月逍遥居的头牌,身份来历干净得如同一张白纸,却也正是因为这样才显得不正常。   妃乐看着他笑了笑,“我姓上官。”   前朝皇族之姓。   军师立刻知道了她的身份,“上官非乐,献王府最小的郡主。”   “非乐,妃乐,我想你应该也不例外。”她一直保持着笑的模样,军师亦同。   也正是此刻,他们都明白彼此之间的隔阂。   “沈从明,敬妃乐一杯。”军师倒上两杯苦酒。   妃乐接过一饮而尽。   随后她为二人在续一杯,“上官非乐,敬,西戎军师一杯。”   酒杯不重,只是酒中意味,千斤不敌。   西戎军师上官郡主同时轻笑一声,随后饮下杯中之酒。 第六十七章   “这嘛……”沈从明扣下手上杯盖。   “东方家主以为我为什么要跟你合作?”   这个答案大大超乎了东方雄的意料,“难道沈庄主有更好的选择?”这话说得狂傲,却也有绝对的自信。毕竟,他有这个资本,“一旦经济危机爆发,米粮酱醋等可都会成为不可或缺的东西,就算吕公子能压住一时还能压住一世?就算吕公子真的如此能耐,沈庄主认为虞国边境还能安稳多久?我这批货有多重要,相信公子心中,自有一把明尺衡量。”   他说完也有些口渴,故端起茶杯饮下。   沈从明反复抚弄着茶水,“东郊十里。”沈从明凉凉开口,却是直接扼住了东方雄命脉。   “沈庄主在说什么。”   “你还要我继续报其他地方吗?你放东西的地方。”   这对东方雄不可谓不是一个晴天霹雳,他自认已是藏得极好,沈从明如何得知?   沈从明看他终于露出波澜表情显得从容了许多,这些凭他确实是查不到的,可是东方雄看守货物用的一半人是罪恶天堂的人,他又从白衣剑者手上接触了罪恶天堂的情报网,自然是想不知道也难。   何况这原本也是他要调查的,自然也要格外关注。   “沈庄主果然好手段,是东方雄看轻你了。”东方雄压低声音道,分明已是气急。   对于这样的修养沈从明才算满意,这才是他了解的东方雄该有的表现。“所以东方家主,现在是我问你,我为何要与你合作?”   “不与东方合作沈庄主还能找到他人?”东方雄反问。   沈从明摇头,“不能。”   东方雄满意,然,还不待他展开笑意就听沈从明继续道,“但是已经知道地点我可以选择抢,或者偷,东方家主若要转移地点,也势必引起他人注意,不转移便只能等着我动手,所以东方家主,我在问一遍,我为什么要与东方家合作?”   这话说得极不要脸,但是东方雄愣是无法反驳,他还未开口就听沈从明又继续道,“沈某还请东方家主仔细考虑,毕竟沈某势单力薄,若是家主打算硬碰硬,大不了少占点便宜,沈某亦可卖点人情给各方,介时家主将损失的……啧,怕是不可估量。”   这就是光明正大的威胁人了,饶是东方雄见惯商场狡诈也要夸沈从明一句不要脸,这脸皮太厚了!比起来吕一实在相差甚远。   沈从明若是知道他的想法估计就要吐槽一句了,他只是利益为上,但真论脸皮还是吕一更胜一筹。沈从明也知道自己的性格,吕一能跟他身边待这么久,脸皮之厚是非寻常。   “之前还是东方雄太过小瞧沈庄主了。”东方雄开口,“那不知沈庄主要如何才肯与东方家合作。”只是已经低了一头了。   见好就收?那就不是沈从明,得寸进尺才是王道!“要看东方家主能开出什么条件了。”   “两倍,东方愿意只用两倍的价格卖十分之一的货物给沈庄主。不知沈庄主意下如何?”   东方雄仔细打量沈从明脸色,但一片茶雾蒸腾中,什么也看不出来,只能感觉周身气温似有下降。   “看来东方家主还是不明白,现在谁为主,谁为客。谁是主动,谁是被动。”凉凉几字,东方雄差点咬碎一口银牙。   “那沈庄主觉得该如何?”   “我说了,现在是你让我选择你。”沈从明不咸不淡的道,东方雄手背青筋浮现,情势比人强,他忍!   “原价,东方雄愿意原价卖出十分之一的货物,沈庄主可觉诚意?”这已经是他能做的最后让步,若沈从明还要得寸进尺,他也无法了。   沈从明手指不断敲击着桌面,似乎是在思考这个提议,只是他的眼一直没有任何,他根本没有在思考,只是在考验东方雄的心性。   东方雄不知,但同他相处了这半天也大概知道他敲手指代表着思考的意思,难道沈从明还嫌不够?若是这样……   他脸上闪过一抹狠色,沈从明终于慢悠悠的开口,“三,我要十分之三。”   东方雄现在是真怒上心头,可是这个提议……   他在心中不断盘算,发现竟是刚好!   多一分少一分都是一个极限,东方雄暗暗咋舌,沈从明究竟知道多少情报?   握着白衣剑者这张牌的沈从明表示,现在的天下对他跟半透明差不多。   “好!我答应!”   沈从明露出一抹笑意,东方雄觉得有些刺眼,他今日或许就不该来鱼渊山庄!但是他又很庆幸,若是他没主动上门而等沈从明主动上门的话,可能牺牲的,就不止这样了。   “三日之后,送到鱼渊山庄。”沈从明从怀中摸出早就准备好的银票,“这是定金。”   “可以。”东方雄接过银票离去。   沈从明饮下茶水回了书房。   书房里,吕一正在和白衣剑者对峙。听见脚步吕一立刻看向门外就看见一身清闲的沈从明,以及他对白衣剑者在此半点不惊讶的事实。   “小师叔似乎瞒了我许多。”吕一说。   沈从明摇头,“我并没有刻意隐藏他。”他对白衣剑者没有任何限制,是白衣剑者不愿离开白玉琴。   吕一一时也不知是该如何表情,好像他所有的情绪在沈从明面前都是这样可笑,他告诉自己,疏远,所以收敛心神道,“刚才听小五说东方雄来了,看先生样子,想必是十分顺利了,也是,东方雄如何玩得过先生。”   这话实在有些阴阳怪气,但沈从明又说不出哪里不对,只能想着可能吕一是气白衣剑者的事,不过是气的话,他倒是不在乎。   “原价,十分之三,三日后,送来鱼渊山庄。”沈从明说出谈判结果,随后走到书桌旁坐下。   罪恶天堂的消息太多,这白衣剑者交给他的还是分析过的,算是最重要的的一批,其他的沈从明还未一一看尽。   吕一有些脱力,仍是打起精神道,“那还真是恭喜先生了。”   他的反常表现得太过明显,沈从明想装不知都不行,只是这原本与他无关,沈从明这样告诉自己,开口却是,“小师叔。”   “嗯?”   “沈从明是吕一的小师叔。”这是伪装的身份,沈从明如此想着,至于心里那点说不出的感觉则是被他遗弃在了某个角落。   吕一脸上却是一下子绽开了笑意,沈从明拿起书看,淡淡道,“你的事情进展到了哪一步?”   “正是要来与小师叔说这事……”吕一将与老大夫的前因后果说与沈从明,沈从明点头。   “白玉琴就在那里,但是要弹奏的话,嗯……”他观察了一下吕一,“你有帝王命数,所以命格极硬阳气极重,白玉琴你可以拨动,但你会弹琴吗?”   吕一有些恍惚,弹琴……他当然会的,曾经傻乎乎的皇子,满口之乎者也,琴棋书画自是样样不放,只是如今想起,竟是恍如隔世,就连记忆中的自己,也变得那样陌生。   “自是会的。”他道。   “那你拿去吧。”沈从明并不在意。   白衣剑者虽然需要白玉琴却也不是一时半刻也离不得,何况他前两日才抚琴一曲,至少十日之内,白衣剑者是可以不需要白玉琴的。   吕一点头,“那就多谢小师叔了。”他抱起白玉琴,白衣剑者给他让了一个位置,吕一抱着琴走到门口时又突然回头看向白衣剑者,“有机会,你我切磋一番如何?”   他第一次与白衣剑者交手时为了隐藏,无法出力,皇觉寺一行也未能打上一场,白衣剑者的神奇他也有所了解,这样一个武伴实在不能放过。   白衣剑者有些不明白,切磋?拼命的那种?   他来不及拒绝就听吕一跑远的道,“约好了啊!”终究还是一个双十的少年。   白衣剑者摸不着头脑,沈从明大概看出问题,“所谓切磋,点到为止。”   白衣剑者皱眉摇头,“罪恶天堂的规矩,没有胜败,只有生死。点到为止?怎样才算点?”   沈从明大概想了想,“大概,没死就成。”   毕竟太过顾忌,也无法发挥全力。   所以之后的比试白衣剑者打得吕一只剩一口气暂且不提,现在的白衣剑者了然的点点头,“明白了。”   看他答得这样一本正经,沈从明突然有些明白男人身边为何要一直留着白衣剑者了,这样一张任人挥洒的白纸,确实很有意思。   如果他的身边有白衣剑者这样的人,他会调教成什么模样?   沈从明摇摇头,几时他也开始思考这些无意义的问题了。   今天他太不正常了。   白衣剑者见他眉头紧锁,道,“为何皱眉?”一切都按照沈从明的意愿在进行,他还有什么烦心的吗?   “无事,不过吕一倒是提醒我了,你这段时间若是有空可以指点一下小五。”   待了这么久,白衣剑者也知道小五是谁,故点点头,“他的资质很好。”   “指点,只是让你指导,莫要与他交手。”沈从明不放心道。   白衣剑者点头,“我明白。” 第六十八章   吕一带着白玉琴去了老大夫住处,东方欣正在练鞭,吕一来了兴趣,没有惊扰她,而是坐在了一旁的大树上。   “十八困龙――囚!”长鞭宛有生命绞住眼前木桩,一声破,木桩崩裂。   不知何时出现的老大夫站在吕一的树下,“你可以想象吗,她练武不足两月。”   这让吕一惊了,这小姑娘天赋未免太高了!   “我一直没有告诉你,她是东方雄和司女的女儿。”老大夫不想瞒着吕一。   “东方欣?”   “她为何会出现在这,大概也是一种缘分。这十八困龙鞭是我妻子所留,但她比我妻子更为合适。”老大夫说着脸上闪过眷恋神色。   知道这是他的伤口,吕一不欲伤口撒盐,“她是谁的女儿不重要,我即答应了你为她洗髓伐骨,自然说到做到。”   老大夫看着他手上的白玉琴一声苦笑,也好,也好。   他俩说话没有刻意隐藏,东方欣自然听到了,洗髓伐骨的事她前几天也问过鬼阿叔了,鬼阿叔十分赞同,所以她也十分赞同。   她刚停下鞭子,吕一还来不及上前就感一阵微风拂过,九幽飘然落在东方欣面前,看着她绞断的一堆木头满意的点了点头。   “鬼阿叔!”东方欣很开心,她将鞭子收回腰间,快速的跑到九幽身边。“鬼阿叔今天怎么会来看我?”她这这一两个月九幽都没来过。   认识路之后都是让她自己来的,东方欣也装过不识路,不过很快被九幽识破了。   九幽揉了揉她的头,“看你洗髓伐骨。”   “兄台就是罪恶天堂两大杀手之一的九幽?”吕一问道,但答案十分肯定。   当初东方欣被九幽抓走的事还在江湖上引起了不小的风波,众人都以为可以看到罪恶天堂和东方家一场恶斗,结果两家到现在都相安无事,真是让人少了好多乐子。   “是。”九幽大方承认,本来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他看着东方欣,“为她洗髓伐骨。”   白玉琴的使用吕一早就从沈从明那里得知,白玉琴是神器,只要你能弹,它就能心随意动,疗伤也好,洗髓伐骨也罢,只要弹琴时你如此想,它就能做到!   也正是因为这样的神效才更加让人趋之若鹜,若非百年前白玉琴凭空消失,指不定又是一场腥风血雨。   只是想不到这样的东西会在沈从明手上,不过也没什么好稀奇就是了,沈家传承何止百年,白玉琴在此,也实属正常。   “我必须要先申明一点,洗髓伐骨,疼痛非常,期间不能停下来,一旦停下,前功尽弃不说,你,亦会有走火入魔的危险,所以东方欣,你真的准备好了吗?”吕一问东方欣。   小姑娘毫不犹豫的点头,“我准备好了,请吧。”   吕一足尖轻点,落在一棵大树上,随后,拨动琴弦,他有帝王星命,阳气兴盛非比寻常,东方欣打坐调息,只感一股清和之气游走全身。   她任督二脉已通,琴声游走第一遍还好,第二遍就惊觉雄力难承,她不敢睁眼,更不敢开口,竟是自行点了哑穴。   一直关注她的老大夫有些心急。   好好的小姑娘,脸已经白得跟片纸似的了,身体也一直在抖,看到她自点哑穴的行为一颗心更是吊上了嗓子眼。   他想开口,就被九幽按住了肩,九幽摇了摇头,老大夫也知不能开口,只是仍是忍不住的担心。   东方欣明显感觉到那股力量在冲击着她的筋脉,她竭力告诉自己忍耐,还是忍不住闷哼了一声,一口鲜血顺着下巴划过。   九幽到底是心疼了,走上前去围着东方欣仔细打量了几圈才敢运动自身功力进行疏导,白玉琴的威力太大,他能做的也只是用自己的真气缓和琴威,他修的功法至邪,理论上是会和白玉琴产生相冲,但东方欣的功法传自于他,一体同源才敢有此方法。   东方欣吐出一口浊气显然好受了许多。   她的体内的各种脏污顺着毛孔排出,这个味道并不好闻,但在场三人无一人离去,吕一要弹琴,九幽要为她疏导,老大夫不肯离去。   时间分分秒秒的过去,东方欣全身已经不能看,她习武晚,体内杂质多得不行,饶是九幽这样踏过尸山血海的人都有些受不住,这味道也太难闻了。   吕一弹了许久,人也有些受不住,但是还没成功,还差最后一段,他拨琴在动,一股沛然雄力发出,东方欣在也承受不住,闷哼倒下。   老大夫连忙上前为他搭脉。   “如何了?”九幽问。   “没事了没事了,成功了!她只是力竭晕过去了,好好休息一下就好。”老大夫欣慰。   他是真的将东方欣看成了自己的孩子。   九幽松了口气,吕一脑海也有些发晕,勉强站了一会儿才恢复神志,“既然如此,那我先离开了。”   说罢运气离开。   他一路回了鱼渊山庄,但是在到了门口的时候就在也撑不住的晕了过去。   看门的仆人大惊,连忙将人抬去了沈从明屋内。   沈从明让人唤了大夫,但是大夫亦是不解,这出乎了沈从明的意料,一旁的白衣剑者走了上来,随后搭住他的脉搏。   过了一会儿放下,然后在搭,在放,如此反复了十几次才停下手。沈从明看着他,他也不卖关子,“他身上有没有什么……嗯……能通灵的东西。”   沈从明立刻想到阴阳玉珏,随后从吕一身上搜出,白衣剑者拿在手上看了看,又将阴阳玉珏挨近白玉琴然后才大悟道,“原来如此!这人运气真好!”   白衣剑者看着沈从明道,“这块玉珏有通灵之用,可能通灵的玉珏非百年不可成,且自有灵识,白玉琴是上古神物却也有吸灵之能,他今日拨弹白玉琴触动了玉珏,玉珏与白玉琴相和,白玉琴吞噬了玉珏的力量转渡到主人身上,这人身上平白多了近一甲子的功力,身体承受不住所以暂时晕了。”   沈从明嘴角抽了抽,随后恢复淡定,“那他现在?”   “有白玉琴做媒介,他底子又不差,睡上一日就好了。”白衣剑者无所谓道。   沈从明放下心来,吩咐人莫要打扰之后就和白衣剑者出去了。   他走在前面,白衣剑者跟在后面,走了一会儿,沈从明停下脚步,“你有什么想问的就问,一直这样不开口我就要处理别的事情了。”   他对白衣剑者算是难得的耐心。   “我……没事。”犹豫了半天,没有说出口。   沈从明见他踌躇就直接离去了。   白衣剑者一瞬间有些落寞,他习惯了跟在男人身边,现在这样,还真的有些无所适从。   提着兔子进来的小五看见他沉默的站在院子里有些不解,这人他认识,前几天出现在庄子里的人,不过好像不怎么爱搭理人,“哥哥!”   小五喊了一声,白衣剑者没反应,小五打算拍他的肩,结果还没拍下去就感一股寒风袭来,立刻收手跳开,白衣剑者保持握剑姿势,“做什么?”   “跟你打招呼啊,你这人怎么这么凶?随随便便就拔剑,是会吓坏可爱的小朋友的。”小五大声说道。   白衣剑者将剑收了回去,“有何事?”   “不做什么呀,进了山庄大家就是一家人了,正式介绍一下,我叫小五,大小的小,五六七八的五。”   白衣剑者茫然,家人?他只有主人。   “我说了名字你应该该说了。”小五不满。   “白衣。”他的名字就是白衣。   “白衣?白大哥!”小五笑了起来,脸上肉乎乎的婴儿肥特别招人。   白衣剑者看过沈从明掐他的脸,不知道为什么突然觉得有些手痒,不过他到底还能克制。勉强嗯了一声。   “我要去厨房送兔子,顺便打杂,白大哥要一起来吗?”他说是这样说,却根本不给白衣剑者拒绝的机会拉着人就去了厨房。   看着少年伸过来的手白衣剑者几乎下意识就握住了剑柄,但犹豫着又松开了,山庄的厨房不大,只有三个掌厨的大娘在忙活。   小五教了兔子就去帮忙烧火,白衣剑者跟在他的身后,看他烧火的样子凝眉思索。   “白大哥?”小五撞了他一下,这白大哥怎么老爱发呆啊。   “你这样一直添木头火大不了。”   对于自己疯狂加柴的行为小五极力掩饰,“你不懂,这样一会儿就可以不用加了,这叫一劳永逸!”   白衣剑者好似认同的点头,然后将人拉开,在将灶里的柴扒出来,随后扯下身上一节衣服,在上面临空描摹着什么,随后扔进造中。   “你这样更燃不了。”小五吐槽,“还是……”   只见白衣剑者一声咒术,灶中火焰炽盛。   “这才叫一劳永逸。这火可以燃上半个时辰,若有需要,我可以在加时长。”白衣剑者说。   小五惊呆了,“这是什么神仙术!”   “这是阴阳术法,你若是有兴趣,我可以教你。”   小五立刻跪下拜师,唯恐人反了悔,“师傅在上!请受徒儿一拜!” 第六十九章   吕一醒来之时沈从明正在看书,吕一有些恍然,觉得眼前人应该是幻觉,毕竟小师叔不是一个把时间花在无聊事情上的人。   他稍微动了动手指,发现眼前不是幻觉,他假装沉眠,功力游走全身之后顿觉诧异,他体内何时出现了这么强大的力量?   “有话就说。”沈从明突然开口道,从吕一醒来他就察觉了,只是吕一不动,他自然也不动。   吕一心中嘲笑一声,“只是好奇为何体内多了一股力量。”   沈从明将白衣剑者的话一字不落的转述给他,吕一起身点头。   “原来如此。”吕一突然发问,“小师叔怎么在这?”这是他的房间,沈从明怎么会坐在这看书等他醒来?难道是有什么要紧的事。   沈从明不答他的话,收拾了书本,离去了。   留下吕一一脸懵逼。   守在门外的小五气得直跺脚,确认沈从明离开后跑了进来,“先生受了你一天了!”   吕一还是茫然,“可是他没说有什么事啊?”   “先生担心你啊!”小五急道。   这话吕一还是赞同的,他对沈从明重要他自然知道,只是沈从明会在这守着真是让他有些受宠若惊。   吕一认同的点头,然后喝了杯水就要往外面走。   “二狗哥你去哪?”小五问。“你才刚醒来还是好好休息……”   “就是刚醒来,睡饱了,该办正事了,我走了。”他说完就走了。   小五气急又无奈,明明先生态度已经有软化了,怎么二狗哥又突然不对了?   小五跑去看沈从明,得知先生出门的消息,一时有些懵,怎么好好的一个两个都出去了?   皇觉寺后山,沈从明走过蜿蜒小径,来到老大夫门前。他敲门,老大夫骂骂咧咧的来开门,大清早的,哪个不长……   沈从明看着他。   老大夫住了嘴,“你怎么来了。”   沈从明跟着他进去,“我想见见东方欣。”   “你想对她做什么。”老大夫警觉。   沈从明停了脚步,随后离去。   老大夫当时就懵了,什么情况?   “我已经得到我想要的了。”沈从明这样说。   萧瑟道人一时反应不及,这是什么意思?   沈从明也不与他解释,在踏进门的一刻他突然知道了他想知道的,自然没有留下去的必要了,“银镯的主人,你应该知道了,所以……”他后面的话没有说,萧瑟道人顿时失声,是这样吗?   逃了这么多年,终究还是逃不了……   沈从明离开后并没有回鱼渊山庄,而是去了一座府邸,寻渊霸主府上。   听到下人回报的寻渊霸主有些好奇,“沈从明吗?请他进来。”   “是。”   沈从明跟着下人进了花园。   寻渊霸主背对着他正在欣赏水中游鱼。沈从明也不开口,而是走到亭子里给自己倒了杯茶水不紧不慢的喝茶。   寻渊霸主转身时看到的就是沈从明喝茶的场景,“先生果然好胆量。”随随便便就饮了他府上的茶。   沈从明这才抬头看他,“你确实本事,竟然没死。”   “看来当年父皇没有瞒着先生。呵,宫门大破的一刻,他选了三弟为太子,其他皇子却是下令格杀,孤常年习武逃过一劫,可惜……呵。”他苦笑一声,“父皇真的太懂一山不容二虎的道理了,竟然临死前还能和罪恶天堂达成协议,让他们杀我。”   沈从明给出结论,“就算这样,你仍活着。”   寻渊霸主笑了,“是啊,孤还活着,所以选择了辅佐三弟的沈明书,你来这里,是为了什么?”   “你知道的不少。”沈从明说。   “沈从明,沈明书,你们之间的关系,孤确实十分清楚。”寻渊霸主道。   沈从明在心中暗自点头,上官渊确实聪明。在被罪恶天堂追杀这么多年的情况下还能有此实力,当今天下,几无人比。   “沈某前来,只是为了示威。”   风,在一瞬间停止。   寻渊霸主好笑的看着他,“沈先生可能在说一遍。”   “沈某前来,只是为了示威。”同样的话不带丝毫犹豫。   寻渊霸主眸光一沉,“沈先生才是好胆量。”   沈从明续续的喝完茶,“不是这样,沈某又怎敢单刀赴会。”   “送客。”寻渊霸主下达命令,有下人上来,沈从明稳如泰山,“如果你不想死在虞国还是听我说完比较好。”   赤裸裸的威胁,在下人的手快碰上沈从明的肩膀时寻渊霸主犹豫许久还是挥退了下人。   “沈先生想要说什么。”寻渊霸主戒备道。   沈从明拨弄着手中茶杯,“虞国的经济问题,是你引起的,所以你这么急着来虞国是为了趁火打劫,东方雄你也找上过了,得到了想要东西的你,为什么还要留在虞国?”只是一个问句,但已经有了答案。   “自然是拿回我的东西。”寻渊霸主说。   沈从明冷笑一声,“为了躲避罪恶天堂的追杀,你不得已进入了西戎,所以,你是在西戎长大的,这样的你,怎能算是名正言顺?你该算是虞国人还是西戎人?你隐瞒了西戎军师,让他同你一起到了虞国,嗯……看来罪恶天堂在西戎要有动作了,所以你带了军师,留下祭祀孤掌难鸣,你想在虞国发生经济大乱之时揭竿而起,你在西戎的势力应该用了你对阵军师时相同的手段,化整为零的进入了虞国。”   寻渊霸主的脸色已经不止是难看了,他多年心血被人如此道来,心中杀意更盛,对他的杀意沈从明好似没感觉到一般继续道,“事实上从你打算弄乱虞国经济的时候你就已经预料到了这一步,和你下面的举动,你实在聪明。”   “沈先生的话孤……”   “别打断我的说话!应该是你早就打算祸水东引西戎,让罪恶天堂之主对上西戎祭祀,你的心不止虞国,西戎你同样不想放过,所以你在亏空虞国财富之后回到了西戎,你不是三日的突然崛起,而是八年的隐藏蛰伏,西戎王已经在你控制,只要罪恶天堂之主在弄死祭祀即可,至于军师,你从来没想过让他活着回到西戎吧,你以虞国财力诱使他来到虞国,你的人也已经大半回归虞国,你的时间不多,因为时间一长军师和祭祀定会发现,所以你在从东方雄那里得到物资之后必须尽快搅乱虞国,北苏旗洛在虞国的所作所为对你而言更是好运,她现在带着魏皇去了维索河更是绝妙,现在,只要你稍稍拨动,虞国必乱,介时你在以上官皇族正统揭竿而起,虞国就算彻底大乱,你手上有财有物只差人,但是经济之乱时定有无数百姓需要物资,东方雄应该只给了你十分之一,但当你崛起之后,他的选择就只能是你,所以,这个局面,你等了八年了。”   沈从明说完之后饮下了杯中茶水,一次性说这么多话他是真的有些渴了。   他每说一句寻渊霸主的脸色就更差一分,说到最后时寻渊霸主在也维持不住脸上的假笑,“很动听的故事,可是孤没有那么大能耐。”   “此时此刻还在伪装,沈某只能送你一句愚蠢,你若是在此动手,沈某可以保证这些话,马上就能出现在罪恶天堂,西戎军师,虞国魏皇的案上。我想你应该还没有蠢得如此无可救药。”   寻渊霸主怒火中烧,却也不得不深深按下,“所以,沈先生要做什么。”   “我说了,示威,这里是虞国,虞国之内,我才是主,霸主想要插手沈某就断你爪牙。”   “为了上官阙?如果当初父皇选择的是孤,你也会这样辅佐孤?”寻渊霸主问道。   沈从明轻笑,“这世上不存如果,霸主若一定要问,就问当年为何先帝不愿选择您。”   这话诛心,却也真实,上官渊也不知为何当初父皇不选自己,但确实,世上没有如果。   “沈先生说了这么多,不会仅仅是为了示威吧。”寻渊霸主道。   沈从明必须承认,他比上官阙更加优秀,“我来提醒你,拿到东方雄的东西就快离去,否则,这场虞国之乱中,沈某可以保证,霸主,尸骨无存!”   风起,湖动,沈从明神色淡然的说着威胁之语。   寻渊霸主冷笑,“孤也真想试试,一个死人,是否真的有能力,颠倒战局!”   府上家丁团团包围。   沈从明从容不迫,“你的愚蠢超乎了我的预料,要赌吗?”   “赌什么。”   “沈某可以保证,今日自己可以安全离开。而你,在虞国无法作为!”   豪言落下,天上一人飘然落地。   白衣剑者长剑出鞘,拦在沈从明面前。   看到他寻渊霸主心中就是一沉,白衣剑者的实力他比任何人都了解,虽然白衣剑者现在和男人闹了矛盾,但是他在罪恶天堂还有多少影响力犹未可知,寻渊霸主在思考,要赌吗?在这里杀了沈从明究竟能得到什么?   “杀了沈某,你能得到什么,失去什么,还请霸主,好生思量!” 第七十章   “还请霸主,好生思量。”淡漠之极,也嚣张之极。   寻渊霸主心中终于还是理智占了上风,他一挥手众人退下。沈从明看了一眼白衣剑者,白衣剑者也转身离开。很快,又只有他二人。   寻渊霸主手上青筋都起来了,但是他还是能按耐住自己,甚至在深吸一口气后还能云淡风轻的为沈从明沏茶。“能收服白衣剑者,先生好手段。”   “能收服他的人,从来只有一个人,那个人不是我。”沈从明很清楚,白衣剑者并不是服从与他,只是和男人比起来,这些在白衣剑者心中都是那么的微不足道。   帮他对白衣剑者而言无所谓,但如果他对男人动手,白衣剑者绝对会第一个杀死他。   白衣剑者和男人的事寻渊霸主也略有耳闻,“确实,在孤被追杀开始,罪恶天堂之主身边就有了这位白衣剑者,孤试过离间挑衅,可惜,罪恶天堂之主不在乎,白衣剑者,呵,一块顽石。”   “使用得当,顽石亦是宝,吕一也动过收服他的心思。”沈从明道。   寻渊霸主苦笑,“但现在人在你身边,你是怕吕一招上罪恶天堂之主,所以自己招了吗?先生还真是忠心耿耿。”   沈从明并不否认,“天下没有人不怕招惹罪恶天堂之主。”   北苏旗洛就是最好的参照。一国女王落了个重病养伤的消息。   “孤可以退出虞国。”寻渊霸主道。   沈从明看着他,不得不说,寻渊霸主很懂得收拾自己的情绪,至少现在,他不能从寻渊霸主的脸上看出什么。   他喝了茶,“霸主果然是识趣之人。”   “可否请先生指点后路。”寻渊霸主道。   “其实你已有盘算,西戎王在你之掌握,就算寻渊霸主到了西戎又如何?祸水东引不是你一开始就做好了的准备吗?祭祀对上罪恶天堂,不管谁胜谁败都对你百利无害。因为这样,都能加深你对西戎的控制,或许……哈,虞国安定以后,霸主就已登上西戎的大宝,你现在的威胁只有一个。回去之前除掉西戎军师。他是你最大的变数。”沈从明如实相告。   寻渊霸主凝眉思索,沈从明也在思考,他的手指敲击着桌面,只等寻渊霸主最后的决定,“军师确实是孤最大变数,今日与先生一谈,孤受益良多,他日战场相对,孤定赐先生一个痛快。”   沈从明并不在意,“那沈某就拭目以待。”说罢起身离去。   在他离去后寻渊霸主仍在原地思考,看着空了的对面,瞬间把定心思,军师确实是他最大阻碍与变数,但亦能成为他最大助力!   “来人,调查军师现在何处。”   “是。”   日头正盛,吕一进了一家喧嚣酒馆。   酒馆来人声鼎沸,他走到了最里间的桌子,“一壶花雕两斤牛肉。”   “好勒!”小二麻溜应声。   没多久东西就上了桌,对面一人走来,坐到了吕一对面,“公子可介意拼个桌?”   吕一抬头看向对面,眼前人俊逸非凡,手上玉珠滚动生音,吕一笑了笑,“当然不介意。”   军师坐到了吕一对面,也给自己叫了相同的东西。   一样的东西上桌,军师不着急吃,而是打量着对面的吕一,吕一一直被看着也不恼,就像没看见似的该吃吃该喝喝。   等他吃完,军师那份依然没动。   他吃的速度不快,周围人换了几波,渐渐的渐渐的,酒馆中,只剩他们二人。   “能在虞国都城开上这样一家酒馆,军师大人好本事。”吕一擦了擦嘴道。   军师摇头,“我没有这么大本事,倒是吕公子,能在魏皇眼皮子底下开上这样一家酒馆和远近闻名的风月逍遥居,真是让人佩服非常。”   他不知从哪里拿出的扇子,一手摇着折扇,一手拨弄玉珠。   “军师知道吗?你的警惕就是你最大的弱点。”从进门到现在,酒馆中的所有东西军师都没碰,唯一碰了的可能就是身下的凳子。   军师认同,“但是这个弱点,救过重某很多次。”   这一点吕一也不否认,“所以,我们都不如小师叔。因为他有绝对的自信,就算对手做了手脚,最后也定会失败。”沈从明从不惧任何事物,和军师的防备不同,他太自信了,他的实力给了他这样的自信。   “其实军师很清楚,酒菜没毒不是吗?”吕一淡淡道。   军师玩珠子的手加快了速度,“确实。沈明书很强。”他从不否认沈明书的强悍。   “他现在是沈从明。喃O”吕一纠正道。   军师笑,“呵,沈明书不曾存在,沈从明……也从未活过。”   “但是沈从明一直存在,沈明书也一直活着。”吕一道。   这是一个无解之题,沈明书与沈从明,注定对立的存在。   “是啊,一直存在着,看来吕公子对沈明书十分满意。”军师开口,随后给自己倒了杯酒。   他将酒放在鼻下闻了闻,酒的味道很浓,他敛眸思索,似饮非饮。   吕一大笑,“那是自然。”他对沈明书确实十分满意。   “看来吕公子知道的不少,那吕公子可知一个故事?”   “愿闻其详。”   “一个世家大族,为了培养一个暗中的继承人,也就是王牌,所以他们要给他安排一个身份,一个和家族无关的身份,所以他们选择了家族暗中的势力,一个商户之家同日生下了一位少爷,所以他们用继承人顶替了那位少爷,而那位少爷,则需要处死,因为只有这样才是最安全的。假的身份才能是真的身份。”军师转动着手上玉珠,眼神有些放空。   吕一抿抿唇,知道他所言是谁,这是沈家惯用的手法,捏造身份更是他们的强项,他现在的这个身份是利用了一个不怎么见人的死人,至于见过的……吕一阖了下眼,已经没有真正见过吕一的人了,有,也是沈明书的人了。   军师说的没有丝毫起伏,但就是这样,才更加痛苦,“那户商贾的夫人不愿,可这是本家的命令,他们也没有反对的资格,可是这个时候他们知道了一个消息,他们好友也在同日生了孩子,虽然是一个女孩,但只要同样的时间处死,本家就不会知道了,他们送走了自己的孩子,跪着求那位至交,他们对至交有救命之恩,所以至交答应了,将自己的女儿抛入了河中。这一切看似简单,但是必须瞒得死死的,否则,没有一个人能活下来。”   这是沈明书和沈从明换了身份的开始。   “你恨沈家。”吕一道。   “是。”军师肯定,“我自然是恨的,但我的生命不能因为恨而止步。”   他说着饮下了杯中烈酒,酒的滋味远不及心中难言滋味。   这酒,太苦了。   “商贾沈家的覆灭……”   “推波助澜。”军师一点也不否认,江湖仇杀不需理由,但是确定仇杀需要理由,他只是在这期间推波助澜了罢了。   吕一拿起他的壶给自己倒了一杯,“确实是一个好故事,可惜,也只能成为故事。”   军师拿起折扇,“我也无意让他成为历史,故事就这样就很好,现在,我他,各为其主。”   沈明书算是他的源头,可是军师发现他恨不起来,当时的他们,都只是婴儿罢了,只是注定了他和沈明书无法共存。   “这样的答案,我可以解读为你选择了大哥?”   军师沉默,有时沉默是最好的回应,吕一不知他将寻渊霸主的身份卖了,他以为军师已经知道了寻渊霸主的身份,并不知军师所说是军师选择了西戎。   吕一肯定的点头,“倒是不意外的答案,毕竟大哥文韬武略具是不俗,西戎王……吕一不才却也有所耳闻,依军师之才屈居西戎王之下实在屈才。如果是大哥,你们倒是合拍。”不怪吕一误会,军师和寻渊霸主一起来到虞国,却又慢了三日,寻渊霸主处处为军师掩护,军师也投桃报李并不拖寻渊霸主后腿,两人配合可说天衣无缝,吕一不得不推翻之前二人只是合作的想法,现在军师又说要站在沈明书的对立面,沈明书站他,他的对立,只能是大哥。   军师点头,“确实合拍。”寻渊霸主的身份他可以确定了,回头可以仔细思考。   “你我,该谈正事了。”军师道。   吕一饮下酒,道,“既然是军师约的吕一,吕一当然是等军师开口。”   军师点头,他找吕一自然不是为了这一个故事,只是故事埋久了想说而已,现在,该谈其他的事了。   “虞国经济问题,你压不久了。”   一句话,吕一收敛笑意,终于来了吗。   军师轻摇折扇,神情洒脱,“我与寻渊霸主联手,吕公子认为,可以掀起多大风浪。”   威胁,赤裸裸的威胁。   但是这样轻易受人威胁,吕一,就不是吕一了,“我与小师叔联手加上罪恶天堂,军师认为,可能改写西戎历史?”   话语落,场面顿时紧张。   军师停下摇扇的手。 第七十一章   酒馆之中静谧非常,军师摇着折扇,手上玉珠转动不停,“其实吕公子很清楚重某想要什么。”   吕一轻笑,“不可能。”正是因为清楚才绝不可能答应。   “那就是没什么好谈的了。”军师站起身,“吕公子可能忘了,虞国现在并不是由你做主,我的选择还有很多,相信有眼光想发国难财的许多人都准备好了,吕公子,请了。”   他脚步刚到门口就被小二拦了下来,吕一握紧了衣袖下的手,“也许还有洽谈空间。”   这就是可以谈了,军师也只过犹不及,所以稍加停顿就坐了回去,占了上风他的心情很好,所以主动给两人都斟了一杯。   “吕公子认为,洽谈空间是怎样的洽谈空间。”军师开口。   吕一思索了片刻,“你的目标应该不仅是东方雄手上的货物,如果是这样你大可直接找上东方雄,可是你没有,代表有一样东西,或者一个利益,一个只有我有而东方雄没有的利益,就是这样,现在,军师可以说出你想要的了。”他方才是有些急了,但他能让自己冷静。   军师也没想到他脑子转得这样快,不过也没有太出乎意料,毕竟吕一的资料现在还放他书桌上放着呢。   “白玉琴,阴阳玉珏。”他开口。   吕一有些惊讶,为什么是这两样东西,军师要这两样东西做什么?“吕一总得知道原因不是,军师既然知道这两件东西我可以拿到,就更应该知道白玉琴可是小师叔的东西,我要取来,也是需要理由的。”   “吕公子是做不了臣子的主吗?”轻轻开口,挑拨离间。   “自古以来就算是君王有没有白拿臣子家东西的道理,军师此言,差了。还是西戎规矩如此特殊,臣子家的物品贵主可以随意拿取,若是这样,我想西戎王应该早将军师职位卸下,祭祀兵权收回了。唉,军师此言,自相矛盾啊……”吕一说到最后十分感慨。   军师将折扇放到了桌上,随后身子向后斜了斜,手上玉珠转得更快,“我可以讲,东方家的东西我可以不要,虞国大乱我可以斟酌动手,至少可以在吕公子满意的情况下,只要吕公子将白玉琴和阴阳玉珏暂时交我一个月,一个月后,重某自当奉还。”   这个条件吕一心动了,虞国暗潮涌动,他知道他压不住了,到时西戎军师在动手他根本阻止不及,军师愿意现在提出来,已经是一种诚意了,吕一很清楚,如果不是军师主动找上了他,他的人根本没法查出军师的具体下落。   这个退步,确实诚意。   “我需要时间思考。”吕一没有马上同意。   对于这个结果也在军师意料之中,吕一如果真的这么快答应了,他才要怀疑沈明书看人的眼光了,“两日之后,此处此时,我等公子答复。”说罢起身离开,这次小二不在阻拦。   人走后吕一开始无意识的敲击着桌面,他在想,能让军师做出这样让步的原因,白玉琴是圣物,却是以疗愈为主,阴阳玉珏是至宝,但仅限阴阳之术方面,结合两样又能让军师这样让步,答案呼之欲出。   西戎的祭祀出了问题!   还不够,吕一继续沉思,是谁能让祭祀出问题?嗯……西戎王现在听命寻渊霸主,为什么,西戎王怕死,能这样对寻渊霸主言听计从,只能是有致命的把柄落在了寻渊霸主手上,是什么呢……   不对,大哥想做什么?想将西戎纳入麾下,祭祀就是他必除的障碍,但祭祀与军师关系极好,大哥收了军师还要对付祭祀?从军师愿为祭祀这样让步来看也不对。   等等,为何自己一开始就要设定军师和大哥站在一线?只有两人还没联手才能解释得通,方才,竟是自己误会失言了。   吕一一时也不知该不该笑,“大哥啊,我是真不是故意的,不好意思了。”他说完之后也起身离开,他今日要做的事情,可不止这一项。   北苏旗洛和魏皇连夜快马加鞭,终于到了维索河。   数日奔波劳累魏皇已经倒在营帐中呼呼大睡,北苏旗洛却是面色如常,她不像魏皇那样重欲,一路上身体就没停过,北苏旗洛也是真挺佩服他,趁着赶路拉着几个美人,野地,马背,马车,水里……能玩一遍的地方通通玩了个遍,要不是北苏旗洛鞭策着现在估计还在半路游荡。   她站在了一方高台上,可以将底下风光尽收眼底。绵延穿梭的维索河,现在只填了不到六分之一。北苏旗洛皱眉,这个进度,还是太慢了。   视线落到了和众人一起填河的韩越身上,魏皇的到来让韩越迎接了一会儿,但是魏皇很快就去休息了,韩越换了衣服就又和众人一起了。   没了羽姬的撑腰,这些人的身上基本没什么伤痕,北苏旗洛看着看着,大概知道问题出在了哪里。   她命人去将韩越叫来,大概过了一刻钟,韩越走了过来,“臣韩越,见过贵妃娘娘。”   北苏旗洛点头,却不让人起来,“韩将军可知自己错在了哪里?”   韩越心中明白,面上仍是不解,“臣,不知。”   北苏旗洛冷笑一声,“陛下要的是尽快完成,像将军这个进度何时才能填完维索河,三年五载吗?”   “离陛下说的时间还有很久。”韩越答道。   北苏旗洛如何不知他的心思,“吾只是提醒将军,若是不能按时完成,将军以为自己一肩扛得下来吗?介时吾可以告诉你,候府也好,这些人人也好,你想保的,一个也保不下来,是现在辛苦一点比较好,还是之后受罚比较惨,还望将军好生斟酌。”   想要一个人担下,也要看自己担不担得了,韩越额上青筋暴起,贵妃明显是在威胁他,不能按时完成,不仅候府要亡,这些百姓也要遭殃!   韩越一点都不怀疑她能否做到,陛下愿意和她一起前来就足以说明一切了!   “臣……”   “将军若是无法动手,就只能本宫自己动手了。”   这话的杀意太重,有了羽姬的前车之鉴和之前暴毙的朝臣,韩越不敢也不能赌。“臣定会按时完成任务。”   目的达到,北苏旗洛满意的笑了笑,随后挥退了韩越,她看着这维索河思绪有些飘飞,明明应该不记得的事情却越发清晰。   她没在高台站多久,因为睡了小半日后魏皇恢复了神气,可他带来的美人一路奔波之后哪还有光彩?   保持着百花尽有花滋味的态度,魏皇决定出去猎艳,只是前脚还没踏出帐篷,后脚北苏旗洛就出现拦下了。   “女王这是要管朕的私事了?”魏皇调笑着开口。   “吾拦你你应该知道原因,现在你经不起损失,好好在帐篷里呆着。”来得匆忙,维索河附近并没有合适帝王的屋子,加上填河周围很多住户都受到了波及,北苏旗洛想就近观察,直接带着魏皇住了帐篷。   虽然是帐篷,但是里面物品也是应有尽有,比起宫中差的也只是那些雕梁画栋。   北苏旗洛的想法魏皇当然清楚,但清楚不代表他要照办!“朕就算不待女王能拦得住朕?”这话语气很轻,魏皇的手还摸上了北苏旗洛的手臂,但北苏旗洛明显感觉到了威胁之意。她北苏旗洛最不吃的就是威胁!   直接抽出腰间长鞭,魏皇眼眸闪了闪,随后伸了伸懒腰,“正好,朕也想活动活动筋骨了。”   他睡了半日精神正足。   活动筋骨的后果就是,魏皇可以保证三天下不来床,北苏旗洛收了长鞭陷入思考,她的十八困龙鞭唯有最后两招怎么也练不成,不是没想过原因而是真的想不明白。   理论上这是最适合她的功法,也是她最得心应手的武学,但唯有最后两招鞭行刀招斩她怎么也发挥不出。   北苏旗洛摇摇头,暂时是没有空提升武学了,只差一点的时间,她的功体就可完全恢复。   北苏旗洛重新登上高台,观看下面辛苦劳动的人。   有了北苏旗洛的话,韩越不得不向众人施加压力,每日填河时间延长,已有不少百姓怨声道载。   韩越不是不知,只是若不这样,等贵妃来,众人只怕连叫苦的力气也没。   但是听着百姓埋怨,韩越手下越紧,然后在众人目光不及之处埋下了一颗颗的决心。   他以为他的动作很隐蔽,事实上也确实这样,但还是被林坚发现了。   不问他埋的是什么,而是直接向他伸手,“是兄弟的就一起,我可答应过嫂子,好好照顾你。”   韩越垂头不语,其实他是在怕,属下动手被发现可就真难逃一死,他功绩甚多,死的可能性不大,所以他一直不敢交给手下的人。   林坚撞了撞他,“贵妃肯定一直注意你,你真的觉得自己做比我们做强?”他的身后是一群出生入死的兄弟。   现在北苏旗洛不在这里,但是他们依然下意识为将军遮掩,没人能保证百姓里没有其他人。   韩越心下微苦,“多谢。” 第七十二章   酒馆分开之后,军师一路暗行,回了自己暂时栖身之处,是临安城外的一处小村落,在普通不过的一间小屋子,军师脚步一顿。   随后推开了门,然后关上。   天已擦黑,秉持着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小村落现在基本都回家吃饭了,军师的屋子里油灯点亮,桌边坐着寻渊霸主。   寻渊霸主的出现军师意外却又不意外,他从柜子里拿出冷菜去厨房热,架上火之后摸了摸水壶,察觉到水还是温热的倒了一杯递给寻渊霸主。   寻渊霸主接过,“军师对这样的生活似乎很习惯。”   军师给自己倒了一杯,“还好,霸主来此所谓何事。”   “你我目前也算合作关系,孤前来关心盟友也是常理。”寻渊霸主开口。   军师为油灯添了些许灯油,寻渊霸主觉得这样的军师好像与平时有所不同,此时此刻的军师比之前平和了许多。   他有些好奇,这样的转变,是因为什么?   将剩下的灯油放回原处军师坐到寻渊霸主对面,“常理并不适合用在非常人身上,你说是吗?上官皇子。”   四周一片安谧,寻渊霸主率先打破沉默,“哈,军师说的是,既然如此,那孤也不来这些虚的了,孤即将回转西戎。”   军师挑眉,这倒是在他意料之外,“可是发生了什么?或者说,谁与霸主说了什么?”   “不过是一子错步步错罢了,盟友一场,孤特来提醒军师大人,小心沈明书。”   军师身形一僵,随后恢复正常,所有的信息就脑子过滤一遍之后,得出了答案,“没想到霸主也会受人威胁。”   “孤受人威胁,也是因为军师大人。”寻渊霸主说,随后一瞬不瞬的看着军师,沈明书想让他除了此人,他一开始确有想法,不过现在……他更有其他的想法。   话中之意军师若不明白就真是傻子了,这是寻渊霸主抛给他的橄榄枝!军师在为二人倒了一杯,“祝霸主,一路顺风。”   这就是拒绝了,对于这个答案寻渊霸主算不上惊讶,不过军师拒绝的速度之快倒是让他意外,这样不假思索,是真的立场坚定,还是另有打算?   他质疑的眼神并未掩饰,军师手指划过茶杯,“霸主的消息实在灵通,我今日见过吕一说了身世,您马上就能用沈明书激我,同样的,我想说一句,多年绸缪,霸主真要为几句威胁之语放弃虞国?”   这是双方都抖出了对方身边有自己人了。   军师面色如常,寻渊霸主突然放声大笑,“哈哈哈……直来直往,孤喜欢,孤一开始确实有心除你,但军师应该也能看出孤对你拉拢之心亦是非假,用沈明书刺激军师是孤的不是,孤在此向军师致歉。”   说罢躬身行礼,弯腰拱手,军师将人扶起,“想要我帮你可以,你既以决定回西戎,那若你能胜灵,我便答应辅佐。”   “君子一言!”寻渊霸主伸出手。   军师击掌,“驷马难追!”   “若是祭祀死在孤的手中,军师可会生气?”寻渊霸主状似无意的道。   语气无意,话却有意,除非祭祀愿意臣服寻渊,否则二人之间,必是不死不休。   “能杀死灵,亦是你的本事。有能力者才值得重明辅佐。”这就是不介意了,寻渊霸主脸上笑容逐渐扩大。   天色已晚,军师估摸着时间,“天色已晚,霸主请回吧。”   “呵,军师大人……”   寻渊霸主离开小屋。   军师不紧不慢的走到厨房,饭菜已热。他将饭菜拿到桌上,看着四周熟悉景物一时感慨。   七岁之前,他都是住在这里,他的养母是一个普通的妇人,养父是一个教书先生,养母身体一直不好,养父对养母情深所以才决定收养孩子,而非另娶,可惜他五岁时养母依旧抵不过病魔去了。   重明慢慢的用着膳,在这里存在过的一切都如走马灯的浮现,养母身死后养父一蹶不振,终日相思成疾,也是那个时候他才知道自己的身世。   一个七岁的孩子拿着那微不足道的信物去了沈家,他知道养父是想让他回去好好活着,但是他只想求沈家救养父一命。   可是没有……一切都没有,一切都没了……   后来的记忆和这里在也没有关系。   军师用过膳后,打开衣柜,里面还有当年的衣物,可惜,物是人非。   只有在这个地方,才有一个人的存在,重明。   人真的是很脆弱的动物,心上一旦裂了口,伤痛就会不断浮现,他在那个时候遇上了祭祀。   彼时的祭祀不过十一,未入玄机未修异法,西戎祭祀门下的弟子来到虞国历练,救了当时绝望的孩子。   “没有能力什么也无法改变,你若是够强何需求助沈府?”年少的祭祀如此说。   这话醍醐灌顶,孩子随着她去了西戎,后来,他成了西戎军师,她成了西戎祭祀。   对于祭祀军师从来是感激尊重的,如姐如母,如师亦友,他关上了衣柜,合衣睡下。   屋外,蝉鸣依旧。   吕一是真没想到沈从明如此迅猛,这么快就搞定了他的大哥,但是听着沈从明说大哥的计划时又有些汗颜。   同样是遭遇了宫变,自己花了近一年的时间自暴自弃东躲西藏,大哥却是在面临双重追杀还能这样布置,对比一下自己确实太差了。   不得不承认他有些庆幸,庆幸小师叔是站在自己这边的,否则……吕一想想就忍不住打了个颤。   “小师叔为何要去找萧瑟道人?”这是吕一没有想明白的,小师叔说见了人就走了连话也没说那是去做什么?   “只是想确认九幽抓走东方欣是否有其他目的,白衣剑者说不知,那人心思莫测,我不希望在此时出现任何意外。”沈从明答道。   吕一想了想开口,“那小师叔为何见了萧瑟道人就走了?”   沈从明睇了他一眼,“只是突然想明白了罢了,那位想一出来一出的事情不少,我为何要随他起舞?东方欣身上只关系两个人,东方雄,司女。我只要关注这两人就好。”从源头遏制。   吕一明了的点头,随后面露愁色,“小师叔,我……压不住了……”   这一声后是最无奈的叹息,他已经竭尽全力,但是不管他怎么努力,解决不了就是解决不了,压不住就是压不住。事情,要爆发了。   这太正常了,沈从明毫不意外,一国经济,吕一能控制到此时已可称是手眼通天,在继续,除了帝王无人可以解决,这是要拼国库的。   “填河的事,你处理得怎么样。”沈从明更关心这件事。   “韩越已经着手,北苏旗洛也到了维索河。”   沈从明静静思考,手指不断敲击,他抬头看了吕一一眼又低下,手上敲击的速度逐渐加快,吕一还是第一次见他这样沉思,但就算这样沉思他的表情依然云淡风轻。   就像是一张假面,贴在了脸上,就再也拿不下来了。   吕一发现那份不知名的心思又出现了,他竟然产生了一个冲动,一个撕掉这张假面的冲动,让沈从明的脸上,露出真正的表情。   或者,他不喜欢,不喜欢沈从明在自己面前也带着这样的面具,“小师叔……”他出神的喊了一声。   沉浸在自己思考里的沈从明没有察觉,等沈从明回神时吕一已经握住了他的手腕,沈从明抬头看他,脸上露出不解的神色,这是他认为不需要伪装的。   吕一也被自己的行为吓了一跳,他在做什么?   “哈哈哈……有蚊子……哈哈哈……”尴尬的笑了几声,吕一连忙松开了手,沈从明四下看看觉得奇怪,鱼渊山庄何时有蚊虫了?   也许是失神,吕一握得有些重,沈从明手腕乌了一圈,他勉强揉了揉,随后不在在意,将手放在衣袖下道,“等此次虞国事了,我要去北羌一趟,你一个人可以吗?”   他在心里思量了很久也没有思量出吕一能否承受的答案,所以只能询问吕一意见。   这话来得太突然,突然得吕一一点准备都没有,“小师叔要去北羌?”他愣愣的说。   沈从明点头,“就算河道能炸开,北苏旗洛一日心不死,就终是一个祸害,此次事了之后,你应该也要面对西戎了,北羌必须有人处理。”   常人,走一步看一步,聪明人,走一步看三步,沈明书,无步。   吕一觉得脑子很乱又很清醒,清醒的理智,理智告诉他,让沈从明前往是最好的,乱的,是说不清的感觉。   他不知自己该怎么回,但身体早为他做出答案,“既然如此,那此次事了之后小师叔便去吧。虞国,上官阙可以。”   沈从明略感欣慰,“眼下我们应该商量另一件事,既然已经压不住了,怎么做才能对我们最有利?联合你手上所有的情报,你的判断是怎样的?”   吕一苦笑,“如果可以,真的不想这么做。”   “你可以不做。”沈从明道。   哈,一声轻笑。 第七十三章   晨光将出,街上行人如织。   一大汉从家里取了铜板去街上的粮铺买米。   “不是你几个意思啊?为什么不卖米给老子?是当老子吃素呢?”大汉挥舞着手。   店员小哥皮笑肉不笑,“没钱就不要来买东西,上次你用假钱我没发现是你好运,现在还敢来,不送你去见官已经是我仁慈了,你把真钱留下付了之前的帐,我们小店不做你这样的生意。”   大汉怒了,冲上去排出铜钱高声道,“睁大你的狗眼给老子看清了,老子这是庄家种地昨天刚赚的钱,哪个都是血汗钱,哪个不是真的!”他排出身上的铜钱。   店员小哥拿到手里掂了掂,随后对着铜钱吹了口气,不屑的道“轻了这么多你告诉我这是真钱?好言好语你不听,那就去见官吧!”   “见官就见官!老子明明白白一世人,还怕去见官!”大汉也是不服。   店员小哥也来了气性,跟掌柜的告了一声就和大汉两人囔着去了县上的衙门。   结果还没到就见衙门门口堵了一群的人,两人都有些不解,“这是怎么了?”店员小哥拉出其中一个人问。   那人看他也是两人来的手上还在掂量着铜板就知二人是怎么回事了,“还不是假钱闹的,我去买肉,那肉老板硬说我是假钱,我气不过,抓着人来了衙门,结果围了这么一群人,大家都是为了假钱的事来的,现在大家就等衙门给个话了。”   那人说完又挤进了人群,不断的敲着衙门的大门。   守在里面堵门的衙役有些撑不住了,连忙去告诉了县太爷,县太爷戴着官帽还有些斜,一大早的突然围了这么多人,要不是他见机早没让开门,现在指不定闹成什么样了。   “大人,在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啊。”师爷愁眉苦脸道。   县太爷又何尝不知,只是这样的情况开门,他又没个主意的,到时就真下不来台了,县太爷心里也气,他去查了自己府上,竟有半数假币!   这些人让他给话,他又去找谁给话?怪自怪这些假币都是一些铜板,看上去不多,结果市面流通下来,县太爷敢保证,至少现在市面上也有半数假币了!   “你去跟外面说,此事本官需上报朝廷,让众人先稍安勿躁,静等圣上旨意。”县太爷指着一个衙役道,然后带着师爷从后门溜了。   衙役有苦说不出,只能转告了,好在都是小金额,百姓们囔囔了两声也就回去了。   留下一群衙役面面相觑。   而在虞国中,这样的县城不止一个,几乎不到一日各大官员就接到了消息,众人传信魏皇,然边关路远,消息一个来回非十日不可成,这可让人怎生是好?   重官员急白了头发,有些事,他们做不得主,就算有了主意也没法实施,只能等着帝王消息了。   然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假币还没个着落,市面上物价就开始疯涨。   也不知是谁传出了消息,说虞国和西戎又要开战了,一时人人自危,疯狂屯粮。   最近两年虞国物资本就不如之前丰裕,大部分人开始囤货商家又怎能不涨?一时之间物价居高不下。   吕一夹起一片猪肉啧啧两声,“现在这玩意儿,都快赶上金子了。”   他面前的沈从明食不言寝不语的吃完一碗饭后就在吃不下了,随后停了筷子,“山庄已经开始缩食,三天唯一一次吃肉,你高兴就好。”   吕一干笑两声,随后赶紧吃完饭跟着沈从明去了书房。   “假币之事,小师叔怎么看?”吕一直接问道。从他察觉到虞国经济出了问题之后就一直在着手调查,知道是假币之后也只能尽量回收市面上的假币,但始终是杯水车薪。   沈从明的神色从进门就没有什么变化,“这是意料之中的事,在早知道的情况下,你的对策是什么?”   “我想冒险,大规模回收市面上的假币,然后现在虞国物价居高不下,只要小师叔抛出从东方雄手上拿的物资稳定市价,那时朝廷应该也有动作了,介时,此事就算完了。”吕一将自己的打算说道,沈从明从东方雄那里拿到的物资是此事的最大关键。   沈从明眸光闪烁,吕一看不清晰,但直觉不好,果然,就见沈从明走到门口将门关上,随后缓慢道,“然后呢?大规模回收假币你有那么多钱吗?就算你有,将这些钱花出去之后,你还有一争天下的实力吗?此事为何会是此时此刻爆发?你是真的不知道吗?上官阙。”   他极少叫吕一的真名,可见现在是真的气着了,虽然他的表情还是淡淡,甚至语气都没有丝毫改变,只有敲击的手指加快了速度。   吕一有些难堪,“事情是大哥引燃的,我知道。”   “知道是陷阱,为何还要跳?”沈从明问道。   吕一袖下拳头紧握,“可是如果不这样做就会死很多人!高官富绅不会死,可是百姓呢?百姓怎么办!我知道自己能做的不多,之前我回收假币的动作应该也引起了各方注意,但是难道就让我这样视而不见吗?”   事情没有爆发出来他什么也不能做,因为做也是徒劳,事情爆发出来,他既然有能力做到,那为什么不做?   沈从明闭了闭眼,在睁眼时已是平静无波,“既然你想做,就去做,但是做了之后什么后果你应该也清楚,这是鱼渊山庄的库房钥匙。”他从腰上拿出钥匙递到吕一手中,“或许你能得个善名,但你此生都将与皇位无缘。”   “我知道现在最正确的做法是怎样的,是视而不见,等到事情进一步的发酵,然后想办法阻止朝廷动作,等到百姓对朝廷失去信心,然后在抛出物资得善名,然后在利用谢梓和谢家将边关军队掌握手中,在借助我手上的兵马,然后提出上官皇朝之名,起兵夺位,我知道,怎样做才是最好,我知道的。”吕一声音有些嘶哑的说。   沈从明不解的看着他,既然明白,为什么还不这样做?吕一脸上的情绪是他看不懂的,这样的思路也是他无法理解的。   所以他也只能问,“那为什么不这么做?”   吕一叹了口气,沈明书的想法,他已经明白了,“沈明书,沈家覆灭的时候,你伤心过吗?”他问这个问题的时候脸上好像有一丝希冀的神色,这是沈明书第一次不敢确认别人的表情。   他实诚的摇头,“没有伤心的必要,完成先帝的交代,周全沈家剩下的势力才是我应该做的,伤心不在这些事情之中。”他好歹还是解释了一下,虽然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要说这么多。   这个回答吕一竟然觉得一点也不意外,这是他和沈明书最大的症结。他知道,他一直知道,也一直试图改变,只是看着眼前的沈明书,吕一明白了,他其实,什么也没做到。   沈明书仍是沈明书,就算做了二十三年的沈从明,他也还是沈明书。   沈家最完美的继承人,帝王指认的下任帝师。他上官阙的……重臣。   “虽然知道,但是沈明书,这一次,上官阙只能让你失望。”他说完握着钥匙大踏步的离开。   他也怕自己,怕自己经不住疑惑,然后做出让自己也惊讶的决定,他可以是吕一,但他永远,都是上官阙。   留下的沈明书有些茫然,更多的还是不解,他站在书房里,四周一片静悄悄的,他看着墙上的山水有些透不过气,他拍了拍自己的胸口,那种感觉没有消失,他四下打量,却又不知道自己在看什么。   他应该去阻止吕一。   沈明书这样告诉自己。   但是他迈不动脚。   沈明书沉默了片刻,这样也好,给上官阙一个教训也好,虽然此次机会难得,但是机会总会在有的。   他给了自己这样一个理由,现在的上官阙不能复兴上官皇朝,但是经历了这件事之后的上官阙就不会在有现在这样莫名的想法,因为他会为此付出代价,这样也好。   沈明书坐到了椅子上,翻开了那本前朝旧事。   其实他也不明白,为什么当初先帝的选择是满口之乎者也,迂腐的三皇子,明明当时的大皇子更为合适,事实证明,就算到了现在,也是大皇子更加合适,那为什么一代圣明的先帝选择的是上官阙呢?   当时临危的先帝如何说的,“我将三皇子交给你了,一定,要扶持他,复兴我上官皇朝,你要相信他,也要相信你自己。”   前半句他懂,后半句却是现在也不解其意。   相信上官阙这样毫无理智的判断?那岂不是要断送了上官皇朝?   自己从未怀疑过自己,那为何还要相信自己?   沈明书看到了前朝旧事底下的画,是他画的吕一和小五一起钓鱼的图,也不知怎的放在了这里。   沈明书心下涌起一股怪异的感觉,相信自己……   他将画收了起来,锁在了柜子里,哪有什么好怀疑的? 第七十四章   西戎境内   祭祀正在为礼乐祭灵做准备,手上法器险些落地,“这个消息可是真的?”   手下点头,肯定道,“虽然齐家封锁了消息,但是齐怀铖已经十日不曾出现过了,齐家所有事宜也都由齐家大公子齐天佑处理。”   祭祀围着桌子走了一圈,“在探!我要一个十分确切的消息。”   手下领命而去,祭祀心下明白,手上敢报就已经有了八成把握,只是事关重大,她不得不慎重,如果齐怀铖真的身亡,此时就是灭了齐家的最好时机!   祭祀十分清楚机不可失的重要性,猛然,她想起什么,拿出之前的皎月发丝,无奈赤色染毒,已无法在行查看。   齐怀铖为何会死?   和齐家交手这么多年,祭祀很明白齐怀铖的为人,实打实的老狐狸,什么人又有本事杀得了他?齐怀铖身死,齐天佑是齐家名正言顺的继承人,那为什么要隐瞒齐怀铖已死之事?   祭祀觉得眼前似乎有一团迷雾,她拨不开,也就见不到事实的真像。   过了一日手下又来报,确定齐怀铖已死,他的墓碑已经出现在了齐家坟地,“可查出是何人所为?”祭祀问道。   手下惭愧,“查不出是何人所为,但属下开棺检查过,棺材中的人确实是齐怀铖,也确实已经死了,根据尸体来看,应是死了十日左右。”   时间各方面也就对上了!   “你先下去吧。”祭祀吩咐道。   待人走后祭祀左右苦思,最后把定了主意,“来人,备装,我要进宫。”   祭祀又恢复了在人前高大的样子,一整衣装进了王宫。   王座上的西戎王十分不悦,他这才刚起呢,有什么事非得这么急?   西戎和虞国不同,不用日日上朝,下面有事也会先回禀祭祀,由祭祀塞选之后才有极少数特别重要的消息承于案前,也是因为这样,西戎祭祀的地位高于西戎王,但也是因为这样,西戎王十分轻松。   “不知祭祀大人有何要事?”西戎王直接开门见山,忍不住掩面打了个哈欠,两只小眼睛微微眯起,脑袋也是一点一点的,一看就是还没睡醒。   “齐怀铖死了。”   “哦,嗯,节哀……你说谁死了?!”西戎王的瞌睡飞了一半。   “齐怀铖死了。”祭祀重复一遍。   西戎王心下唏嘘,那个一直和祭祀作对的齐怀铖竟然死了,真是太让人伤心了。   他还来不及表达伤感,就见祭祀单膝跪地,西戎王直道不好,“此事到底是虞国之事,祭祀……”   “请我王允许微臣带兵攻打东鲁!”   得!西戎王吐槽,果然是这样,安安静静他留守西戎不好吗?祭祀怎么老想着打东鲁啊,不就是失败了几次至于吗?做人还是得像他这样放宽心呐。   当然,他只敢在心内吐槽几句,这些话是万不可能让祭祀知道的,“祭祀,眼下西戎国库空……”   “时不待我,机不可失,还请我王应允。”祭祀早厌了西戎王国库空虚那一套,西戎国库空不空她还不知道吗?虽不如虞国充裕富足,但也足够了。   这话让西戎王下不来台,他何曾不知机不可失的道理?但万一因此让寻渊霸主也死在虞国怎么办?自己的命不比区区东鲁重要?祭祀这是想什么呢。   想到这里西戎王清了清嗓子,高声道,“祭祀啊,不是本王不同意,你也知西戎礼乐祭灵大典在即,一旦开战非数月不可成,若是如此,岂不是耽误了礼乐祭灵?那些都是为我西戎而死去的英雄,若连祭灵都无法做到,九泉之下,本王又何有颜面可见英灵?”   数日前,她用这事坑西戎王,现在,西戎王用这事来堵她,祭祀凉凉的看了西戎王一眼,看来这些年,西戎王还是涨了两分本事啊。   西戎王被这眼神吓得差点抖了,但是没办法,小命还在另一个人手里,他也不能不为自己着想。   “关于之前的地震,我已有答案,行祭祀占卜问灵之事,臣得出,正是英灵预警,提醒我王此乃一举拿下虞国的大好时机。”   要不是知道祭祀的心思,西戎王真是差点就信了,“若是如此,礼乐祭灵就更该慎重举行,以慰诸位英灵。”   “若不能完成交代,又有何以慰英灵?”祭祀舌绽莲花,反击极快。   西戎王气得坐着退了一步,“既然如此,那就只能提前举行礼乐祭灵,三日之后,礼乐祭灵,随后本王在派兵随祭祀攻打东鲁。”   心知这已是西戎王最后的让步,祭祀点头应下,她职位在高,身份在尊贵,西戎的王到底是西戎王。   能调动西戎境内兵马的,也只能是西戎王。   祭祀退下后,西戎王立刻写信通知寻渊霸主,让他务必在礼乐祭灵之前回来。   西戎王可是非常清楚祭祀手段的,他要是吃了祭祀的药,活下来的就不定是啥玩意儿了。   西戎王对自己的能力还是很清楚的,他肯定是搞不过祭祀滴,所以也只能这样了。   天,又下起了小雨。   齐天佑站在齐怀铖墓前,坟墓完好,若不是他留下的阵法被人破了,根本看不出墓被挖开过。   他没有运功抵挡,任凭雨水淋湿全身。   他现在开始喜欢上了雨,因为雨,可以迷惑他的视线,让他分不清是自己的泪,还是天的泪,他的脑中不断回放着齐怀铖身死的那一幕。   “哈哈哈……哈哈哈……”似哭似笑,悲也喜也。   淋在身上的雨突然消失,齐天佑头也不回,他知道身后撑伞的人是谁。   皎月靠近他,他身上的雨水瞬间蒸发,皎月给他披上一件披风,“风雨侵人咳咳咳大哥理咳咳应保重身咳咳咳咳体。”   听到她咳嗽的时候,齐天佑几乎本能的想接一句安慰的话,只是口中硬是什么也说不出。   皎月轻声叹息,她知道会这样的,可是她也什么都做不了,她身后的添喜有些看不下去了,“大公子,老爷突然逝世是谁都想不到的,奴婢知道您难过,可是您也要顾着小姐啊,小姐最近几天已经无故昏迷了两次了!”   添喜越说越气,说到后面又忍不住哭了起来,小姐身体弱她一直知道,但是这样无故昏迷的情况却是少之又少,现在老爷才去了,她真担心,担心小姐也……   齐天佑身子震了一下,随后僵硬着转头,他看了看皎月,最后道,“好好照顾自己,我……我不会在这样了。”   他到底还是认了自己二十年的妹妹。   皎月脸上绽开一抹笑意,“大哥!”   “我们回去吧,不能让父亲的心血白费。”   “嗯。”   兄妹两人相携而去,身后的添喜虽不知两人说的什么意思,但看他二人不似之前冷淡也松了口气,自从老爷死后,大公子就跟变了个人似的,小姐也是日日愁眉,现在终于在他们身上看到了之前的样子,这让添喜很欢喜。   给齐怀铖的墓拜了拜后添喜也跟了上去。   二人去的是书房,添喜守在了门外。   皎月拿出纸笔开始写字,“之后大哥打算怎么做?”   齐天佑笑了一声,“自然是按照父亲的希望做了。”   “你真的没事了吗?”皎月有些放心不下,提笔飞快的写下这句话。   “事肯定是有的,我还有许多事要做,父亲的遗愿要做,我自己的想法也要实施。”齐天佑冷声道。   皎月眉头轻锁,“你想做什么?”   齐天佑神色有些狠厉,“父亲还是肤浅了,只想着对付西戎祭祀,但父亲可曾想过,没了祭祀也会有其他人,既然要做,就该让西戎彻底没有进犯我东鲁之力!”   “这样咳咳魏皇也就容不咳咳咳咳下齐家咳了。”皎月脱口道。   齐天佑看傻子一样的看了皎月一眼,沉声道,“妹妹怎么如此天真?眼下虞国动乱西戎不知,你还不知吗?哈,说错了,西戎是知道的,不然寻渊霸主和西戎军师也就不会在虞国了。”   “那又如何?”皎月刷刷写下。   齐天佑嗤笑,“这么乱的情况,你可有看见沈从明任何动作?妹妹难道就不好奇沈从明的目的?妹妹可知吕一真正的身份是什么?是前朝皇子上官阙。结合如今种种事迹,妹妹,沈从明的打算你还不知吗?你认为他会让魏皇活着吗?”   沈从明的预料没错,齐天佑是只虎,就算他之前食草,但他仍是一只虎。   皎月还是第一次看到这样的齐天佑,虽是早有准备,仍是感觉伤感,“你既然知道沈从明的目的,那你觉得没了作用的齐家,他还会让你活着吗?”她这次写的速度不快,甚至有些慢。   “妹妹你就放心吧,沈从明不仅不会杀我,还会助我,寻渊霸主的身份你可知道?那也是一位前朝皇子呢,前朝少年成名的上官渊啊。我让西戎无力,正中沈从明下怀,至于成为他下一个目标,哈哈哈……妹妹觉得……我怕吗?”这话十分狂妄。   “你的消息从何而来。”皎月抓住了重点,齐家的消息网她也掌控了,没理由齐天佑知道她却不知道。   “呵,罪恶天堂。” 第七十五章   荒野深山,幕天席地,一方温泉,一壶浊酒,男人飘飘洒洒抛着手上的药物,他皮肤极其苍白,如同鬼魅,身上的筋络也是根根分明。   加了药物的温泉散发出浓浓的药香味,男人撑着头,皱着眉。   只是这些仍是不够,没有白衣剑者的血令他头痛欲裂。   他忍不住闷哼一声,随后吐出一口鲜血,身上的皮肤也发生剧烈的变化,明明刚刚还是年轻人的皮肤,现在却如同老人一般。   男人试着抬起自己的手,但四肢似被其他掌控,无法调动,“这就是代价啊……神明啊,我若是现在说后悔,你可会原谅你的信徒?象征自由的恶魔啊,你又何时真正自由过呢?”   空气中传来阵阵血腥味。   男人睁开眼,迷蒙中白衣剑者手腕放在温泉中,沾上了他的血,泉中药材瞬间发挥到了极致,男人的皮肤也变回了之前的样子。   他试着动了动手指,已经灵活如常。   白衣剑者站在对面的岸边,离他很远,温泉水雾中,两人都看不清对方。   男人靠到一块石头上,玩弄着自己的头发,“我的背叛者,你回来了。”   “白衣,没有背叛。”对面的白衣剑者冷声道。   “够了,我的奴仆,血在放下去,你也是会死的。”男人松开了手上的发丝。   他看着对面的人,只是水汽太盛,看不清楚。   他一挥手,水雾消散。   白衣剑者仍然保持着放血姿势,“我已经练成不死之身了。”所以不会死亡。   这话引起了男人的笑声,“倒是我忘了,好白衣啊,你可知世间一切有法自有破,你的不死之身,也许也一样有人能够解开,比如,我死了哈哈哈……”   白衣剑者是他的傀儡,他死,白衣剑者自然也会死亡,这是他们二人都有的默契,“既然你怕死,那神就发一次慈悲,留你性命吧。”   这话最后声音有些低,男人在一挥手水雾恢复,白衣剑者凝眉,他看不清男人的神色了,虽然,他以前也未看清过。   “白衣不惧死,但怕你死。”白衣剑者这样说。否则他也不会来到这里。   对于这个答案男人状似满意的点头,他稍微动了动就惊起一圈水痕。他不喜欢这水痕就干脆凝冰,整个温泉瞬间结冰,只有男人行过的地方才会自动化水。   白衣剑者的手也被冻住了,他可以挣开的,但是他没有,男人在离他一米左右的时候伸出手,白衣剑者老实的递上自己的手,然后被拉了下去。   他是砸在了冰面上,另一只被冻住的手保持着一个扭曲的姿势,仔细看已经脱臼了。   白衣剑者趴在冰面上,男人走到了他身边,他们的手还握在一起,男人毫不客气的咬破了白衣剑者的手腕。   涓涓鲜血流入身体,几欲爆炸的头脑,终于得到暂时的舒解。   感觉到一切如常之后男人甩掉了白衣剑者的手,他趴在冰上看着白衣剑者,白衣剑者脸上没什么变化,就好像一个在寻常不过的傀儡一样。   白衣剑者的脖子很长,也很白,男人咽了咽口水,他又有些馋了,就像一个饥荒多时的乞丐,看到一堆美食,就算自己已经饱了,仍然忍不住想要继续吃下去。   他素来不是一个委屈自己的人,所以他勾下白衣剑者的头,然后贴了上去。脖子的血液比手腕上似乎留得更快,男人吸的太多,白衣剑者的脸白成了一片,只是他仍然没有任何举动,甚至连身体本能的挣扎也没有,他所有的本能也都是男人赋予的。   大概过了半刻钟男人才停口,他舔了一下脖子外围的血迹,然后抬起了白衣剑者的下巴,“白衣,我是谁。”   这个问题他以前也问过。   白衣剑者摇头,“不知道。”   “傻孩子,我是你的神啊。你是我的奴仆,你可知道。”他神情竟然出奇的有些悲悯。   白衣剑者依然摇头,“你不是神,也不是我的神,你是沈……嗯……你的名字是什么?”这个问题,他也曾经问过,他们都在做着重复的事。   即使一样的答案,这实在没什么意义。   男人这样想着,却还是像以前一样道,“不记得了。所以,我就是神,或者恶魔。”左不过一个代名词,也没什么好在乎的。   白衣剑者站起身,他的身上已经凉投了,他体温本就比正常人低,现在,几乎与冰块无异。   “如果……我找出了你的答案,你会停止动作吗?”白衣剑者理理衣衫问道。   这个问题好像随口一问,所以男人也随口一答,“白衣啊,已经来不及了。”   白衣剑者身形好像晃了一下,答案他一直都知道,只是那一点的希冀,还是消失了。   “我不会让你死的,这点你可以放心,你是神,最后的仆人。”男人突然开口,他相信白衣剑者没有背叛他,应该说从未怀疑,所以他愿意给予这样的恩泽。   这是不公平的,只是就算是神,也是不会公平的,白衣剑者,是他的不公平。   白衣剑者从怀里摸出一个瓶子,瓶身雪白,入手细腻,男人能从里面闻到淡淡的血腥味,“这瓶子是特别打造的,可以保证血液的新鲜程度。足够让你渡过下一次的头疼,我会找出答案。”   这个世界上,知道男人名字的人已经死了,但是白衣剑者相信,他能找到答案。   男人接过瓶子,随手丢在了水里,“傻白衣,没有下一次了。”   前行的白衣剑者脚步顿了顿,随后离去。   男人解除了冰冻,他起身穿上衣服离开了这里,这方温泉在不是疗伤救命之地了,而是剧毒之所。   水面开始沸腾,随后变成一团污秽。   北羌国内   司女处理着手上各式奏折,男仆为她扇着扇子,司女却觉燥热难耐。   “扇个风也不会,真是废物!滚出去!”   “是是是……”男仆颤抖的退了出去。   走到门外和另一个男仆咬起了耳朵,“你也被尚大夫赶出来了?”   男仆委委屈屈的点头,“也不知尚大夫最近是怎么了,跟吃了火药似的,我做错什么了?”   另一个男仆拍拍他的肩,“看开点吧,这女人到了更年期就是这样,要我说尚大夫就是更年期提前到了,昨日膳房不也被罚了,说是味道重了,直接就拖出去打死了,你这还算好了。”   两个男仆最后无奈的摇摇头,说了两句就又各做各的事了。   北羌不比虞国西戎,北羌常年烈阳,不是干旱就是洪灾。   司女处理着手上事物,仍觉一股无名火在心头窜起。她暂时扔下折子,去了外面的山上散心,只是不管怎么走都觉得有股无名的火气。   司女敏锐的觉得不对,她虽然脾气不好,但不至于如现在这样动辄发怒,这种控制不住自己情绪的感觉,明显不对。   只是招了医师检查,却也说不出所以,只道可能是因为她在虞国待了一段时间,所以身体还在调整状态。   这话说了,却又跟没说差不多,医师也只敢给她开一下平心静气的方子,但都没什么作用。   司女走着走着忽闻一阵淡淡花香,味不浓,却顿时让她心旷神怡。   司女停下步子,就见一个拎着花篮的女子从她身边路过,“等一等。”司女拉住了那个女子。   女子一见是她吓得直接跪了下来,“见过尚大夫。”   “你认得我?”司女疑惑,她名号在北羌虽响,但见过她的也就那么几个。眼前这个女子,她没有丝毫印象。   “草民苏伊纳,是山下的住户,几年前尚大夫举行国典游街时,有幸一睹尚大夫风采,一直铭记于心。”苏伊纳行了一个礼。   本来就是来这山散心的司女信了两分,“你这花是哪里采的?”   苏伊纳指了指前面的方向,“就在前面的山里,尚大夫直走就是。”   司女点点头,放了苏伊纳离去。   她寻着苏伊纳指的方向而去,一大片浅蓝的花海,司女顿觉灵台一明。   这花的味道,她很是喜欢。   司女蹲下身折了几株,随后回到了暂时落脚的地方,她抽出一朵花交给下属道,“前面山里这样的花,全部移植到我的居所。此处不用在待了,吩咐下去,启程回去。”   “是。”下属点头离去。   解决了心头一桩事司女的心情很好,只是突然她又觉得不对,“来人,召医师。”   约莫一刻,医师姑娘拎着医箱匆匆来到。   “见过尚大夫。”医师姑娘行礼。   “医师不必多礼,可否替我检查一下这花可有问题。”   医师接过司女手上浅蓝的花朵,仔细查探之后摇摇头道,“此花算是一味药材,有明目清灵之功效,只是这花北羌境内并不多见,不知尚大夫从何处得来?医师也想得两株来入药。”   司女将位置说了,医师行礼之后欢快的拎着箱子去了。   山顶上,苏伊纳看着众人移走花海得意的笑了笑,移吧移吧,等花都失效的时候,就是你司女见效的时候了! 第七十六章   东方府上,东方雄看着手上的信纸很是满意,寻渊霸主给出的东西,足够让他的商队大批进入西戎了,只要寻渊霸主不死,他在西戎的位置就算稳了。   想到西戎东方雄又不自主的想起了北羌,下在司女身上的药已经开始发挥作用,接下来,他又该怎么对北羌入手呢?   北羌不比西戎虞国,极其排外,东方雄这些年耗费了不少心思也只能在外围打转,虽然和七大家的下狄苏家搭上了线,但效果仍不明显。   东方雄脑中飞速运转着,“虽然已经在给司女加大药量,但北苏旗洛就在维索河,万一何时回去一次,岂非功亏一篑?”他在桌边小声呢喃着。   转头一想,又觉不对,羽姬现在在何处?   这些天,虞国也好,北羌也罢,全无羽姬消息,总不能是去了西戎吧?   东方雄摇头,不对,羽姬身边还有罪恶天堂的人,怎么可能毫无动作,不过最近罪恶天堂也确实安静得过分了,这太不寻常了!   恍然发现自己出了这么大的疏漏,东方雄差点惊呆,这几天因为寻渊霸主还有吕一和沈从明他已经心力交瘁,还要顾着北羌司女那边,竟是放松了罪恶天堂!   又一想,罪恶天堂虽然拒绝了与他的合作,但那个男人显然对他的所作所为没兴趣,就算罪恶天堂要动作,对自己影响应该也不大才是。   东方雄觉得自己有些浮躁,他为自己泡了杯茶,来不及品就听门外传来手下呼声,“老爷,有人求见。”   看着出现在眼前的人,东方雄有片刻恍惚,“沈……”   “在下重明,西戎军师。”   口中的话硬生生咽了下去,东方雄看着军师有片刻恍惚,这与他曾经的生意伙伴沈天豪太像了!简直如出一辙!   “哦?不知西戎军师找老夫何事?”东方雄敛了神色。   军师暗道了声老狐狸,东方雄的反应他大概也能猜得出来,不过这么快就能收敛所有心绪表情,这份变脸的速度,还真不是自己赶得上的。   “想来如今西戎局势东方家主略有了解,不知东方家主觉得,是寻渊霸主稳,还是本师稳呢?”   这个问题让东方雄的眸子起了波澜,“哦,但不知军师大人如何解读这个问题。”   军师勾唇轻笑,“我的解读就是东方家主所想的那个解读。”   “军师之意,是要东方雄站队了?东方雄不过虞国一介区区商贾,如何能站西戎之队?”   四两拨千斤,避重就轻的将话题推开。   军师心下赞叹,面上亦是赞叹,“东方家主不愧为虞国第一的商人,深知利害关系,也知趋吉避凶,只是东方家主应该也知,墙头草,是最容易出事的。”   话中已有威胁,东方雄面上仍是不动声色,笑盈盈的模样,甚至笑得还更真诚了些,“军师大人需知过刚易折,墙头草虽属性不好只能随风摇摆,但也正因这样,才比其他草木,更加长久,吾欲借木攀附,无奈大树也乘,即无大树,东方也只能随波逐流。”   话中有话,亦是威胁,军师冷笑,“就不知东方家主随的是哪家的波,逐的,又是哪家的流!”   “逐的是天下流,随的是虞国波,西戎军师以为如何?”东方雄笑着说道。   早知东方雄不是易与,军师也不恼,事实上,他很少能真正生气,愤怒也可以是伪装的一种假象。   “只怕错了波流,东方家主也要翻船水上。”军师同样笑道,只是眼中的笑意,不达眼底。   东方雄吩咐侍女为两人上茶,“谈了许久未奉香茗,是东方雄待客不周。只是军师突然前来又是所为何事?总不会是为了告诫老夫吧?此乃虞国土地,相信军师不会这么不智才是。”   军师接过香茗并不饮下,而是随手放在了一旁,他手上玉珠微微转动,东方雄看了一眼,这个习惯倒是和沈天豪一模一样。   只是他能降得住沈天豪,还会怕了一个二十余岁的年轻人吗?那可真是笑话!   “东方家主严重了,重明并无告诫东方家主之意,重明只是实话实说,今日来找东方家主为的自然不是说两句人尽皆知的大实话,重明来此,只为一物。”军师脸上笑意加深。   “何物?”   “白玉琴谱。”   一声落,手上动作停顿,东方雄似笑非笑的看着军师,“军师此物,东方雄不解。”   “东方家主看到本师的脸还想不明白吗?沈家覆灭有我动作,沈家虽然有财富无数,但最珍贵的却是白玉琴谱,这个东西却在过程中不翼而飞,东方家主,你说,是为了什么呢?”   话至此,东方雄终于明白大半,“沈从明是?”   “你问的是鱼渊山庄中的沈从明吗?白玉琴谱在商贾沈家,白玉琴在相府沈家,东方家主还有疑问吗?”军师轻声道。   “军师倒是不想隐瞒。”   “本师从来没有答应隐瞒。”   东方雄闻言哈哈大笑,“那军师又要用什么来交换白玉琴谱呢?”   军师手上动作加快,初夏的天已经逐渐闷热,军师一手拿出了折扇,折扇轻摇间半掩了神色,“你在西戎之事,我不插手。”   “那祭祀大人……”   得寸进尺,不过如此,军师心知东方雄这般的商人定是不见兔子不撒鹰,道,“祭祀想法重明无权干涉。”但他不是非要随他之意!   东方雄脸上笑意淡了些,“即是如此,老夫为何要交你?”   “东方家主错了,不是交我,而是归还。白玉琴谱,本就不属于你。”语到最后话音加重。   东方雄凝眉思索,交,可结一善,不交,则得罪两恶,白玉琴谱非白玉琴不可奏,这些年琴谱他早已记下,便是舍了也是无妨,而且没有白玉琴,此物也与废品无样。   他之前存了威胁军师的意思,但若是威胁不成反成仇就不美了。   心思把定,东方雄笑得越加和善,“贤侄所言有理,如此,老夫交出白玉琴谱便是。”   “多谢东方家主。”   军师接过琴谱并不久留,他还有其他事情要做。   平日喧嚣闹腾的酒馆今日难得清冷,小二们靠在柱边聊天,听见声音感觉相迎,“哟,客官您是……”   “等人,吕一。”军师两句话,小二们瞬间明白。   没多久吕一踏步而来,他身后背着一物,从包裹来看,是一把琴。   军师笑了,“看来吕公子想明白了。”   吕一心中微苦,他拿白玉琴本想与沈从明商量,可是沈从明竟然不在鱼渊山庄,桌上只留了一封信,让他做甚随便。   吕一想找他,却发现他对沈从明从未了解,他根本不知何处也可能是沈从明的去处,他一直像个局外人一样,随时可以抽身而退。   只有他,一直理所当然的觉得,他会陪他,却忘了,沈从明一开始找他帮他也不过是为了父皇遗命罢了,除此之外,他和自己本人,又有什么关系呢?   吕一将白玉琴放到桌上,军师掀开一角,确定是白玉琴无误。   吕一随后又将阴阳玉珏拿出,军师仔细打量,觉得并不不妥方才收下。   “吕公子果然爽快,既然如此重某也可卖你一个人情,重某明日,离开虞国。”   虞国一行,他想做的,想要的,都做了,在留在虞国,也没什么意思,不如速速回去帮助灵才是重点。   他虽然说能弄死灵算寻渊霸主本事,也没说自己不帮灵不是?   这出乎吕一意料,他没想到军师竟然如此爽快。   军师拿起东西拍拍了他的肩,“所求已得,自当离开,上官阙吗……临行之前本师想要给你一个忠告,太过聪明的臣子你若驾驭不了,就只能被他驾驭。非是同路人,在是强求,也只是痴妄。”   吕一神色暗了暗,“多谢军师好意了,只是军师可曾听过一句话?殊途同归。”   这样粗劣的挑拨,也未免太不合重明军师身份了。   军师笑,“重某所言,句句真实,请了。”   说罢就要离去。   “不去见见妃乐吗。”吕一突然开口。   军师脚步一顿,随后潇洒离去。   若说沈明书和上官阙能殊途同归,那沈从明和上官非乐就是注定无路可走。   所以他二人都很理智,理智的选择了放下,既然放下,自然也要放得干净,放得漂亮。   这样随性的洒脱让吕一有片刻怔神,他何时已没了这般潇洒意气?   为何他要对沈从明犹犹豫豫,心绪难明?   军师可以放下,妃乐可以放下,沈明书也能放下,为何他要一人痴妄?   “殊途同归的痴妄吗……”吕一轻声出声。   转头望向窗外,窗外是一片湛蓝的天空,和一群高飞的鸟雀。   “雀鸟何乐?雀鸟无乐。雀鸟得乐,雀鸟失乐。竟是我执着了吗?”他一瞬间似是恍然大悟。   想起曾经之乎者也的岁月,吕一端起酒饮了一碗,竟是自己着相了,很多事情,其实交给时间,就是最好的办法。 第七十七章   有了吕一投出的这一批物资,虞国物价很快稳定。   想要大面积回收市场上的假币,无疑是一个庞大的工作,吕一不得不动用他手下近八成的势力,比如各地的酒楼,布庄,赌坊……   这个举动无疑为他招惹了多方瞩目。   但是吕一顾不了那么多,这些天他手上的资金极速缩水,吕一看着一摞摞的账本捏了捏眉心。   抱着新的账本进来的老板娘看他这样开口道,“实在累了,就休息一会儿吧,反正现在你想收手也来不及了。真累垮了,可就什么都做不了了。”   吕一接过她递过来的一杯茶水,饮下后摇了摇头,“妃乐那边怎么样了?”   “你将东鲁那边交给她,她即刻启程去了东鲁,依照翼羽的速度,现在应该到了。”   吕一点头,第一次明白了什么叫分身乏术,临喃O安是虞国国都,太过重要,可是东鲁这样的边境之地亦是难题,妃乐的能力他是信得过的。   “这是今天的账本,我已经筛选过了,至少这几本是你一定要看的,然后风月逍遥居的财政现在已经是赤字了,小子你说怎么做吧。”   吕一接过账本的手微微颤抖,风月逍遥居是他所有产业中最赚钱的,风月逍遥居的赤字危机了,其他地方,他都快不敢想了。   他坐在椅子上思考,现在,还能怎么办?   他的样子有些疲惫,老板娘叹了口气,“居里的姐妹们将身家合计过了,妃乐走之前也留了不少东西,加上你之前投入的,林林总总算下来临安这边应该没问题了。只是其他地方的问题,仍是问题。”   “……多谢。”吕一现在拒绝不了这份钱财,老板娘拍了拍他的肩,“一家人说什么两家话,你也不要什么都往身上揽,咱们力量只有这么大,能做的也就只有这么多,其他做不到的,就只能听天由命了。”   吕一点头,老板娘的话他又何常不知?只是当年宫破之后,他流落民间,太清楚底层百姓的不易,这次的经济问题,对富贾官员来说,也许只是损失一笔银钱,但对底层很多人来说,那就是失去了活下去的本钱。   只叹他能力有限,能做的,也只有这些了。   临安基本可以稳定下来了,那其他地方怎么办?   吕一不停的思索,他究竟哪里还有银钱?   正当吕一愁眉不展之时,门外传来了一个姑娘的敲门声,“老板娘,老板娘……”姑娘的声音有些喘。   老板娘拉开门,“着急忙慌做什么?仪态仪态!”   姑娘扶着门喘了几口气,随后道,“大厅里……银子……”   “别急别急,缓口气。”老板娘给她顺气。   姑娘终于缓过劲,道,“风月逍遥居的大厅里,有人抬了许多银子过来!”   这下不止老板娘惊了,吕一也站了起来,两人一同前往大厅。   只见大厅里小五指挥着人抬着一箱一箱的银子占满了大厅。   “二狗哥!”他一眼看见了吕一,连忙跑了过去。   吕一看着眼前东西,声音有些微弱,“这是……”   “先生让我带来给你的。”   “沈从明!他去了哪里?”这太超乎吕一的想象。   小五摇摇头,“我也不知道,先生带着师傅走了,然后让我去一些地方搬银子过来。”   “什么地方?”吕一问。   小五报了几个名字吕一就让他打住了,感情沈从明是在搬罪恶天堂的钱!   吕一突然发现自己忽略了一个重点,“你师傅是?”   “白衣剑者。”小五笑道,他也是前两天才拜的师傅。   吕一一下子就不奇怪了。   白衣剑者在罪恶天堂的地位仅在男人之下,只是他没有想到,两人都已经决裂了,白衣剑者竟然还能有权利搬空罪恶天堂,这该说什么?   不过吕一现在没心思揣测二人的关系,罪恶天堂纵横三国,财力之丰厚简直让他咋舌!   占满了大厅之后,小五摆摆手,让众人先休息,居里的姑娘奉上了茶水。   “这些应该够解决临安事宜了吧?我要带着人接着去其他地方了,先生说了,既然做了,就要做彻底。二狗哥你保重啊。”   他说完带着人出去了。   老板娘看着眼前的银子简直喜极而泣,她三十多年的家当保住了!   各地搬银子的小五也深深的为罪恶天堂的财力折服,难怪没人敢得罪罪恶天堂啊,人家拿钱都能砸死你!   罪恶天堂的人皆非善茬,但只要他拿出师傅的剑,所有人就通通放行了,要干嘛干嘛,小五简直被惊得不行。   他每到一个地方就搬空一个地方,这些人一看到剑就一点二话都没有,连质疑都没有!   小五有些晕飘飘的,他想着是不是他拿着这把剑让罪恶天堂解散,这些人也会照做?   不过小五还是没有那么大胆子的,先生交代的事做好就是,其他,他还是不要乱来为好。   小五不知,这一点,真的能做到。   一处高峰上,沈从明拨弄琴弦。   白衣剑者抱手立在一旁,琴声悠扬,沉稳淡然。   然,白衣剑者睁眼,“你有心事。”不是疑问,是肯定。   沈从明抚琴的手停下,“只是在计算而已。”   “计算什么?你的情绪?还是吕一?”   这话的语气太过肯定,沈从明对自己产生了疑问,什么时候起,他开始情绪外露了?   白衣剑者放下自己抱住的手,淡淡道,“你没有外露任何情绪,但没有情绪也是情绪的一种,主人曾经说过你一句话,自欺欺人,欲盖弥彰。”   沈从明眸光淡淡的看向白衣剑者,“我不会自欺欺人,一时的情绪本就没有利益来得重要,要论自欺欺人应该是你主人才是,他若真的不在乎你,为什么你的剑在罪恶天堂还有这样的权威?除你之外,罪恶天堂可还有其他人有这般荣宠?”   这话问得白衣剑者一时无言。随后又是一声苦笑,“不过是因为罪恶天堂他不在乎而已。”因为不在乎,所以也不在乎自己在罪恶天堂做了什么。   沈从明轻笑了声,“现在又是谁在自欺欺人?”   白衣剑者被他噎住。   只能哼了一声。   两人一时相顾无言,突然,微风渐起。   沈从明拨动琴弦,“来了,就现面吧,羽姬。”   前方来人正是羽姬。   羽姬脸上带笑,“素闻先生风姿绝逸,今日一见,果然如此。”   高山,流水,焚香,奏乐。如何看,都是一副人间绝景。   “如果是为赞美沈某,那就可以收下了,直说来意吧。”沈从明轻拨琴弦。   羽姬眼神暗了暗,“沈先生拦了羽姬去路,却又反问羽姬来意,沈先生不觉得自己太霸道了吗?”   “路是你开?树是你栽?沈某只是来此练琴,陶冶情操罢了。”羽姬嘴角抽了抽,这人好厚的脸皮。   羽姬看了一眼身后的十二司和沈从明面前的白衣剑者,眼神有片刻晦暗,白衣剑者在罪恶天堂的地位她还是清楚的,对上白衣剑者十二司是绝对不可能听她的。除非十二司想消失在三国。   心中已有衡量,羽姬不介意屈膝一次,道,“是羽姬的不是了,羽姬听闻先生仙乐一时被琴声所惑所以来到此处,没成想让先生误会,扰了先生雅兴,羽姬这就离开。”   沈从明拨动琴弦,“羽姬姑娘当真要离开?有些事情,错过了就是一辈子,姑娘可要好生斟酌。”   羽姬离去的脚步一顿。   “先生此话何意?”   她看着沈从明,沈从明叹息一声,不在言语继续弹琴。   白衣剑者心下摇头,沈从明都说得这样明显了羽姬还不明白,真是有些愚钝了。不过这样也好,太聪明的人总是难以掌握的,羽姬这样,也好。   琴音流泄,敲动心房,羽姬恍然大悟,又踌躇不前。若请沈从明相助……看出她还在犹豫,沈从明一曲终了,抱琴欲去。   羽姬连忙拦住了人,“沈先生!”   沈从明随意的看了她一眼,羽姬咬咬牙,低下头,行了一个北羌的请师大礼,“请先生助羽姬一臂之力!”   “我能得到什么。”沈从明提出问题。   羽姬暗道这人心黑,却又无可奈何,“不知先生需要什么。”   沈从明手指一动敲击着琴面,“是你求我,所以,你能给我什么?”   “虽是我求先生,但亦是先生需要我,虞国已然大乱,先生与吕公子的关系羽姬虽然不甚明了,却也有两分了解,现在吕公子这样大肆动作,先生就不想为吕公子留条后路吗?”羽姬也并非是个庸才,在北苏旗洛调查沈从明起她就一直对沈从明十分关注,否则也不会一眼认出此人。   其他不论,他身后的岐山书院,玄机阁,都足以震慑一方,羽姬虽然不知吕一身份,也不知二人目标,但吕一在虞国闹出这么大动静,想要活下去,难如登天。   毕竟能投下这么多物资和银钱而多年无名,怎能让人不心生恐慌?又怎能不让天子欲除之而后快呢?   沈从明心下勉强点头,不算太笨,可以合作。 第七十八章   维索河界,北苏旗洛看着眼前明显加速的工程高兴了许多,营帐里传来声声莺燕,北苏旗洛脸色冷了一下,太阳才刚下去魏皇就忍不住了吗?   她的营帐离魏皇极近,基本魏皇那里一个动作她都能听得清清楚楚,对此北苏旗洛虽然不悦却也无可奈何,维索河两岸居住的人不多,能住人的地方就更不多了,所以她和魏皇才会选择营帐。   但营帐的隔音效果……在好也只能那样。   北苏旗洛无意听现场,她走到了一块空地上练鞭,长鞭挥洒,干净利落。   只是行招过后犹有三分烦躁。   北苏旗洛收了长鞭,到了维索河后她和北羌的联系就多了,司女的情况让她有些担心,她虽然行事雷厉风行,但在北羌也不至这般狠辣,最近司女的举动,有些超乎她的意料,动辄斩杀,这样下去,她北羌还能有多少可用之人?   而且七大家最近也太过安静了,还是……在等什么?   司女最近的异常会和七大家有关系吗?司女的异常是回到北羌之后才开始的,那无论怎样也和她们脱不了干系!   北苏旗洛心思把定,看来回去是该敲打敲打一些人了,否则,岂不乱了她北羌秩序?   突然,空中飞来一把匕首,北苏旗洛扬起长鞭,匕首落地,北苏旗洛定睛一看,上面绑着一张布条,“明夜子时,七里外的树林,司女原由。”   北苏旗洛皱眉,这又是谁?   难道这些人以为随便一封信她北苏旗洛就要去赴约吗?北苏旗洛觉得好笑,并不想理会,就听一声响动竟是第二把匕首迎面而来。   北苏旗洛心下一寒,这匕首功力远非上一把能够比拟!她凝起内力还不及反应就被匕首擦脸而过,一截秀发飘然落下。   北苏旗洛瞳孔猛的一缩,这样的内力!   她回神,地上赫然出现几个大字,恭候大驾。   北苏旗洛捡起匕首,两把都是在寻常不过的匕首,看不出什么。   她擦了擦脸,“呵,藏头露尾之辈。”   长鞭舞动,震慑方圆。   然,尘嚣过后,四周一片静谧。   北苏旗洛心下震撼,此等实力,放眼三国,屈指可数!   另一边白衣剑者随十二司借用罪恶天堂术法隐退,十二司完成之后直接去了羽姬身边,对此沈从明无所谓,他也需要一个人监视羽姬,随后对着白衣剑者点头,“不错,接下来,就静待入瓮了。”   白衣剑者抱手而立,“我和十二司的内力系出同源,两人加持内力确实强大,但是我与他两人合攻,却未必能取北苏旗洛。刚才她那一鞭,代表她的实力已恢复巅峰,我曾和巅峰时期的北苏旗洛战过,我和十二司取不下她,毕竟北苏旗洛也不傻,知道打不过就跑的道理。”   沈从明轻笑,“你二人只是围杀她,能取最好,不能取也没什么,消耗她的体力,让她受伤,都可以,最后对上她的人,沈某心中已有人选。”   白衣剑者有些好奇,三国之中还有谁能有此能耐可轻取北苏旗洛性命?   看出他的好奇,沈从明却并不打算为他解密,“时候到了,自然知道了,现在,你们还有其他任务。”   白衣剑者垂下手,“我并非你之下属。”   “沈某明白,只是这件事情,你一定会做,我若有法子可以拖住贵主行动呢。”   白衣剑者猛的抬头,盯着沈从明看了半天后,道,“好。”   “沈某丑话必须说在前头,如果沈某所料不差,现在他该是最后一步了,随时可以发动,但他现在为何不动?第一,他也在等一个时机,一个最好的时机,依其聪颖,自然能看出我不在吕一身边是为对付北苏旗洛,因为我要为吕一塑出一个战场,一个只有西戎和虞国相争的局面,我若协助吕一对付西戎,北羌必定趁虚而入,所以他在等,等我将北羌消耗,等吕一将虞国快恢复之时,更等西戎寻渊霸主和祭祀的一场落幕。只有这样才能造成最大的伤害。”   白衣剑者眸光暗淡,“这就是他说的最后的狂欢吗?”   沈从明见他神情落寞也不安慰,只是继续道,“我推算过很多次他的想法,都无法解释,他想要什么,需要什么?可是最近我突然明白,不一定非得是为了自己利益,因为他是罪恶天堂之主啊,若以常理测之,根本无从解释,当然最大的原因还是因为你,若无你提供消息,我也实在想不到他的目标竟然是这样。”   很多时候就算沈从明也不免好奇,男人对白衣剑者到底是什么样的心态,说是他需要白衣剑者的血也感觉并不全然,若是如此,抓起来囚禁就是。   怎么反而会放任他在外面四处游走?若说上下属,又不全然,就算他在信任的下属,也不可能放权至男人这样,白衣剑者一把剑,基本能将罪恶天堂搬空了。   说是因为他不在意罪恶天堂,但其他人可能有白衣剑者的权威?   若说朋友,也说不通,知己?沈从明默然,白衣剑者自以为对男人并不了解,却不知他是最了解男人的人,所以在察觉了男人目的之后他离开,想制止,潜意识中,他是知道他对男人的重要性的。   他这一想有些久,白衣剑者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为何失神。”   “没什么,其实你心里是知道该怎么制止他的对吗?只是你没有线索,现在,我将线索给你。”   “是什么!”白衣剑者的语气有些急切,他这些日子帮助沈从明,为的就是这个!   他一激动就抓了沈从明的肩,沈从明咳嗽了两声,白衣剑者惊觉对方体弱,赶紧松手,勉强定了定语气,“是什么?”   “这也是我要你去做的事,落叶归根,你在外寻找多年,如何不知欲寻其人先寻其根之理?”   白衣剑者的眼暗淡了,“寻过,无果。”   沈家一夕覆灭,他又该去哪里寻根?   “你真的慢了很多,之前他带你去沈家,就是为了毁灭最后的留念吧,所以他让沈家化成了灰,但还有一个地方你可以找寻。他母亲云氏之家。”   白衣剑者豁然开朗,“多谢!”   “我不需要你的道谢,我也是为了不让吕一损失太大。现今局势瞬息万变,你的时间不多了。”沈从明轻咳一声,拿起桌上书籍看书。   相处不短,白衣剑者知他脾气,遂抱拳告辞。   人走后,沈从明看向门外,随后收回视线。   翼羽神速,由临安到东鲁也不过花了一日功夫,妃乐整理好这些日子所处理完的资料闭了闭眼,在睁眼时眼中精光闪现。   齐家,皎月正在房里绣花,她秀的是一只鸟儿,添喜走到了她的身边,“哎!小姐这个绣的好看哎!”   皎月闻言笑了笑,“除了咳咳咳好看,你咳可还能看出咳咳其他?”   这苦了添喜,塌了一张小脸,“小姐,你知道添喜不会的。”   “这是咳咳比咳咳咳咳翼鸟咳……”   “原来小姐是有心上人了!”添喜欢喜的道。   皎月闻言轻轻笑了,“嗯,他是我心上人。”出人意料的,这句没有一点咳嗽。   “是谁呀是谁呀。”添喜连忙问道。   皎月却是蹙眉难言,“我……不知……”   美人蹙眉,何等惹人。   添喜心疼得不行,“是添喜说错话了,小姐宽心,身体为重。”   皎月苦笑,“哪就那么金贵咳咳咳了只是咳咳疑惑自己不知咳咳咳咳咳道罢了,啊……”   脑中一阵巨痛,皎月瞬间冷汗如瀑。   “小姐!小姐!来人!传……”   “不要!”皎月握住了添喜,“我要疼,我要想,不要叫府医!”   心中执念为何?皎月不知,但她知道自己必须想起,是什么……是什么……还有多少是被遗忘的!究竟还有什么!   “皎月。”   一声呼唤,是灵魂深处的执念。   添喜急得险些哭了,“已经不知道第几次了,小姐,对不起,添喜不能听您的!”   添喜一把甩开了皎月的手跑到了门外,“传府医!”   府医匆忙来到,齐天佑走在前面,一进门就看见皎月脸色惨白,浑身冷汗,嘴唇都咬破了一角,府医想要搭脉,皎月拼命跑开。   “妹妹!”齐天佑心急。   “大哥,求你……让我继续想……”她的声音很是嘶哑,连咳嗽的力气都没了,却依然坚定的想要想起什么,是谁,是谁在唤她?   让我看清你,让我看清!   执念入骨,情丝无解。   齐天佑看她痛苦却又神色坚定,一时为难,终于在听到一声哀呼之后,下了决定,走上前去将人止住,“府医!看病!”   “是……是……”府医打着颤,他在齐府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看到小姐这样坚持,就算被大公子压住也还在挣扎。   他心中已有结论,却又不知该如何相说。   勉强着将人搭上皎月脉搏,却被一震巨力弹飞。   “妹妹!”齐天佑气。   皎月将人推开,勉强摇了摇头,随后昏了过去。   “妹妹!”   “小姐!” 第七十九章   强制的记忆,带来的影响不可磨灭,妃乐看着手上红光闪烁的玉佩,凤眸微眯,只是靠近齐家就已经有这样的反应了吗?   妃乐向齐家递上拜贴,用的自然是沈从明的名号,否则她一个寂寂无名之辈,又怎能入得了齐家。   齐天佑接到拜贴时还有些懵,沈从明怎会来此?他看了看床上的皎月,道,“请人到偏厅。”   离去前齐天佑给皎月理了理被子,随后离去,沈从明来到这里的时间太过巧合,究竟是为了皎月,还是发现了自己和罪恶天堂之主的交易?   心中想法千万,面上却不见丝毫异色,齐天佑,终是成了齐家家主。   到偏厅时见到是妃乐齐天佑有些不解,“姑娘是?”   “妃乐,受沈先生之命前来。”   齐天佑不动声色的坐到了主位,随后有人上茶,妃乐笑着接过并不饮下,妃乐之名齐天佑还是听说过的,临安风月逍遥居的头牌,她也是沈从明手下的人吗?想到吕一最近的举动齐天佑又有些失笑,风月逍遥居是吕一名下的产业,那妃乐是沈从明的人不是很正常吗?   自己这想法真是无理由了。   “不知沈先生派姑娘前来所谓何事。”齐天佑开门见山。   妃乐低下头,觑了一眼杯中沉浮茶叶,道,“齐公子很有爱民之心,妃乐一路行来,其他地方多是民生怨载,而东鲁,我方并未出手就已得到安抚,齐公子身为现在的东鲁之主,速度真的好快。”   这话让齐天佑心下一沉,沈从明这是知道了什么,“姑娘有话不妨直说,拐弯抹角,非齐天佑所长,姑娘若是一直顾左右而言其他,天佑也只能请姑娘出去了。”   他的脸上没有多少的表情,说出的话却是一点不客气,妃乐也不恼,临安头牌这么多年,她又有什么人没见过呢?   这一点小小的怒火,还不至于让她失了分寸,“齐公子在害怕,妃乐有一问题不解,齐公子乃是齐家名正言顺的继承人,齐怀铖身死齐公子继位在正常不过,那么为什么,齐公子要隐瞒呢?是为了保护什么人,还是另有什么目的呢?”   妃乐巧笑嫣然,齐天佑虽然遭逢巨变所以导致在外人眼中的性情大变,但是妃乐看得很清楚,他在压抑,他在害怕,他现在这样的表象,只是为了隐藏他心中的恐惧,这样的人,其实太好对付。   “呵,沈先生手下都如姑娘一般心思玲珑吗?”齐天佑冷声。   “不是妃乐心思玲珑,只是齐公子的伪装太过表面,从我进门到现在,你一直在戒备,你看了门口一次,握拳了三次,冷脸了两次,这实在是太明显了。”   妃乐毫不客气的戳破了齐天佑不算高明的伪装。   “破绽这种东西有真有假,姑娘以为齐天佑表现出来的又是真是假呢?”问出这个问题的时候,他的表现堪称完美,就连嘴角带起的弧度都是恰到好处。   到底是齐家指定的家主,若在给他一些时间,定然远胜其父。   试探得差不多,妃乐见好就收,“妃乐想见齐小姐一面。”   “皎月身体不适,不便见客。”齐天佑想都不想就拒绝了,皎月是他唯一的亲人,这些事情他不希望沾惹上皎月之身。   这个理由妃乐是相信的,“那齐公子就更该让我见到齐小姐,因为我可以治好齐小姐。”   齐天佑看她认真神色和前面真真假假的试探心中已信三分,思虑片刻后点头同意。   闺房里,佳人还躺在床上,纵是面色苍白也难掩倾城绝色,添喜看到人来自动的退到了一边。   妃乐为皎月理清脸上发丝道了声痴儿,随后拿出玉佩,齐天佑看着她手上玉佩眼中闪过诧异,这块玉佩他曾在父亲的卧房里看见过,不过当时装着玉佩的盒子被下了封印禁术,这块玉为何会出现在妃乐手里?   父亲,这就是你和沈从明的交易吗?利用齐天弃,利用自己,现在,还要利用皎月吗?   齐天佑想停止眼前一切,可是他知道,已经停不了了,从那一夜之后,偏离轨道的一切就在也无法停止了。   妃乐牵起皎月的手,拔下头上金簪戳破皎月手指,随后一滴鲜血流出落在玉佩上,玉佩瞬间消失无踪。   齐天佑上前一步,一旦皎月有什么事,势必要拿妃乐问罪。   昏迷中的人在一次经历挚爱离别之苦,最后醒于梦中,滴落的眼泪打湿了妃乐手背,她看着皎月似懂非懂。   “醒来吧,别在沉睡了。”妃乐声声呼唤,睡梦中的人却很抗拒。   这样一次次的清洗,这样一点点的遗忘,她被封存了最重要的记忆,也被封存了大半的力量。   随着封印的最后破碎,是一双美目的睁开。   “哥哥。”她看着齐天佑唤了一声,齐天佑立刻走了上去,虽是无言,却也难掩眼中关怀。   妃乐自发的为他兄妹二人让出空间,却被皎月抓了手,她不解的看向皎月,就听皎月对着齐天佑道,“我想和咳咳咳咳这位咳咳姑娘单独聊聊咳咳咳。”   齐天佑本想拒绝,可是看着妹妹惨白着一张小脸带着恳求的神色,如何也说不出个不字,最后带着人出去守在了门口。   皎月松开了妃乐的手,找了个舒服的位置,靠在了床边,妃乐为她调整了一下枕头,她道了句多谢,随后请妃乐给她拿了纸笔。   对于她一语三咳的习惯妃乐还是清楚的,果断从桌子上搬了纸笔过来,“你有心上人。”皎月写到。   对于这个妃乐并不否认,“是。”   “你是在疑惑我的行为吧,为何执着,只是妃乐,当你拥有了无与伦比的力量却仍留不住自己想留的人的时候,你就不会如现在这般迷茫了。”   她落笔速度很快,堪称如有神助。   妃乐不解,“我和他,没有可能,所以我能放下,你如何得知我?”如果她记得没错,她和齐皎月没有任何交集。   皎月闻言低笑了一声,“方才你戳我手指入玉,自己手上也沾了一点,所以你能看到我在记忆中的影像,那自然,我也能看到你的,这没什么好奇怪的不是吗?”   “你是一个痴情人,但我不是,我和他说穿了不过萍水相逢,相逢是缘,离别也是一种缘,只能说我们之间缘分不够。我也无意将自己困在一段感情之中。”妃乐柔声道,她的声音一惯温柔,只是这份温柔后,还有无法忽视的坚毅。   看着这和自己一样又不一样的人,皎月不知想到了什么笑出了声,“我很羡慕你,真的,沈从明让你来寻我做的事我知道,明夜子时,皎月必定出现,这也是我对齐怀铖的承诺。”   齐怀铖说过,当她恢复之后请她做一件事,一件沈从明需她协助之事,她之前是不愿的,但是齐怀铖死的时候她终究还是应承了,这么多年的父女之情,她不可能不报。   得到她的回答,妃乐知道此行任务算是成了,之前她不明白为什么沈先生会选择由手无缚鸡之力的齐皎月对付北羌女王,但现在,她明白了,北羌女王,此战必败!   皎月有心留她在谈,很多事情她不能对别人说起,但是妃乐看到了她的过去,所以她可以和妃乐说,不过看妃乐神情就知她无意,遂放人离去。   出了门,妃乐还来不及开口,齐天佑就走了进去,她只能赶紧燃放信号,没多久,一座山头升起同样的信号。   妃乐这才像管家报备,随后离去。   齐天佑进去的时候皎月已经又睡下了,明知她是假寐,齐天佑也不忍打扰,最后深深的叹一口气。   “你不说,我不问就是。”他说完离开。   人走后皎月睁眼,看着人离去的地方也有些惆怅,她不是不愿意说,而是不知道怎么说。   很多事情,也根本无从解说。   齐天佑去了书房,书房里男人拨弄着他桌上东西,没一会儿又觉得无聊将东西推到一边,自己瘫在了椅子上。   齐天佑深吸一口气,“我已经按你说的隐瞒父亲死讯并透露给祭祀,接下来,你要如何做?”   男人玩弄着自己的手指,身形懒散,“等。”   “还要等什么?在等下去,吕一就把虞国搞定了,寻渊霸主也估计拿下西戎了,介时东鲁如何自处?”   齐天佑的语气有些急。   男人白了他一眼,“那你可以现在动作,神没有任何话说,只是为你的愚蠢黯然神伤。”   对于东鲁怎样男人并不在意,只是对齐天佑竟然会找自己合作而有片刻讶异罢了,恢复了食肉本性的虎有多少伤害他也有些好奇,所以不介意带上他玩玩。   事实证明,他做的似乎还不错。   齐天佑勉强压下一口气,“沈从明派人来找皎月了,我听到说什么明夜子时。其他的就不清楚了。”   “就是……明夜了吗?我的白衣啊……”男人的神色有些沉醉。   齐天佑完全无法理解他这样的趣味,“寻渊霸主也已回到西戎,你若想要落幕更加繁华,可以助他。”   “这是一个有意思的提议。”男人并不拒绝。   只是眼底的漫不经心,宣示着他兴致缺缺,“还是等他自行处理吧,莫要小看了隐忍的幼龙啊~” 第八十章   西戎境内,两日已过,西戎王寝食难安,他派去送消息的人没有找到寻渊霸主,这怎能让他不心惊,难道祭祀已经解决了寻渊霸主?   一想到自己的小命可能就此玩完,西戎王直接茶饭不思了,啥也不想做,啥也干不了,不知不觉间,竟然还胖了两斤。   底下进贡了葡萄酒,西戎王觉得没心情,又怕自己先倒下了就什么也没了,就勉强传了。   结果还没来得及喝上一口就听下面回报,祭祀来到,好好的酒,洒了。   西戎王那个可惜啊,这祭祀也太不会挑时间了。   “祭祀巫女见过我王,祝愿我王身体安康。”   祭祀行礼得特别到位,但西戎王就是觉得胃疼,你要是不搞些幺蛾子,老子一定身体倍儿棒,吃嘛嘛香!   不过这些话西戎王是不敢对祭祀说的,他能说的也只能是请起。   “不知祭祀大人有何要事?”没事儿您就赶紧回去吧哈。   祭祀顺着他虚扶的动作站了起来,“关于明日的礼乐祭灵,巫女有其他建议。”   西戎王一听就觉得头疼,这绝逼不是什么好事儿,可是他又不能打断祭祀巫女的话,只能听着祭祀继续道,“礼乐祭灵是西戎最盛大的活动,现在要提前举行,虽也是为了英灵之愿,到底还是有所懈怠,所以巫女希望我王能从今日就开始斋戒沐浴,明日在与我同行大礼。”   我可去你的!西戎王心下咒骂,面上丝毫不显,笑着道,“那本王就依礼仪,于戒心祠斋戒沐浴。”   只要还在西戎王宫之内,西戎王对自己的安全就很放心,他在没本事,王宫还是守得不错的。   他的想法祭祀当然明白,不过祭祀对自己的本事更加自信,“如此,就辛苦我王了。”   人走后西戎王拍拍胸脯,随便给自己倒了杯压惊酒。   这祭祀突然提前肯定没好事儿!他今天得注意点儿!   除了让自己警醒点儿西戎王再次将消息广而告之,当然,不是为了让百姓知道他们伟大的君主有多么不容易,而是为了告诉寻渊霸主,不管怎么样,他就不信寻渊霸主在西戎没留眼线,众人皆知了他就肯定也能知道。   祭祀走到王宫门口并没有直接回去,而是听完了西戎王对众人的吩咐,忍不住冷笑两声,她也想看看究竟是寻渊霸主道高一尺,还是她祭祀巫女魔高一丈!   术蛊和毒,终究要分一个上下!   西戎王城之中,因为礼乐祭灵的提前更是戒备非常。   突然!一道星光划破天际!   城中百姓莫不被星光吸引,就连士兵也有被其吸引者,西戎一国极其迷信,不然也不会出现祭祀有时比帝王更重的现象。   所以这个消息几乎是第一时间就传到了祭祀府上。   属下刚要通传,就见祭祀大人已从观星台上下来,属下连忙请问,“请问祭祀大人,这是怎样一回事。”   “没什么,不过是太阴星与太阳星的接触罢了,我们活人属阳,英灵属阴,因为提前礼乐祭灵,所以英灵显灵,通知众人不必惊慌,此非天灾之兆,英灵显灵,更是我西戎之幸,那些为西戎牺牲的英雄,都在天上保佑着西戎,感谢英灵。”祭祀说完对着空中星光划过的地方行了一个跪拜大礼。   属下见状也跟着行礼,叩谢英灵,唯恐慢了一步,引得英灵怪罪。   行完礼后,有人将此话送进宫中,在由王上,下旨告知。   祭祀回到观星台,看着星光划过之处,冷冷轻笑,天灾人祸,天灾无可避免,只能预警,人祸却是经常连预警也无。   这颗星宿流光究竟是天对她的预警,还是她要断绝谁的人祸呢?   入了她的手,还有谁敢解此异象?   “来人。”祭祀高声呼喊。   一个下人走了进来,“祭祀大人。”   “去查清楚今日星光的起点和终点,那里住了些什么人,全都给我查清楚了!”祭祀沉声道。   下人不敢耽搁,连忙离去。   祭祀走下观星台,去了府中的藏书阁,祭祀府上藏书何止千万。其中关于异象星陨的更有上千之数,但是那些祭祀看也不看,而是径直走到了藏书深处。   藏书阁的尽头是一方朱红台,台长不过三尺,却是通体血红,如用鲜血造就。   祭祀手上笔划着什么动作,口中念咒不停,朱红血台瞬间变为黑色,台中隐藏的柜子也显露了出来,祭祀打开柜子。   里面赫然一本帝星陨!   一千二百五十七年前,西戎也出现过这样的异象,白昼中,金色流光划过天际,而在流光的终点,出现了西戎王第一任的王。   最近一段的时间,是四百七十三年,白昼中,红色流光划过,流光的起点,是一统了西戎的王者诞生。   祭祀看完所有记录,合上了书本。   随后在从柜子里拿出妖星术。   天降流光异象不一定都是救世王者,也有可能是祸世妖人。   如二百五十一年前的巴夫子,假借培育英才,却险些颠覆西戎江山。   更近者,甚至一百零四年前也出现过一位妖人,虽影响不如巴夫子,却也同样应异象而生。   确定自己脑中所记并无偏差,祭祀开始细细盘算。   这次出现的若是妖人也就罢了,她命人杀了就是,可若是帝星她又该如何做?   应帝星而出者,每一位皆带西戎走上新的未来,以历史发展来看,那些都是西戎取得进步的重大转折。   可眼下若出一位帝星,是否就是代表西戎王的失职已经触怒了上苍?那这样,天,可会饶过西戎?   祭祀心下左右思量,仍是难解其意,突然想到什么似的,在自己身上四下查看,发现并无中蛊中毒等现象,一时又怀疑是否自己多疑。   可眼下此星出现时间太过巧合,谁又能保证不是有心人刻意操弄?但世上真有人可以控制这样的异象吗?   祭祀扪心自问,自己是肯定做不到的,但她也明白世间有太多东西可以造假,就连许多西戎百姓口中所谓的神意,又有多少不是她捏造而来?   不过百姓愚钝,所以愿意相信这是神意而来,这也该感谢西戎千百年的教育。   他们将所有解释不了的现象成为天意,曾经祭祀也是这样的,只是后来,她接触了玄机阁。   内中玄机又岂是天意可言?   便是她看玄机阁也仍只能是管中窥豹。   查无可查,调无可调,似是凭空出现,偏偏门下弟子又总能名震一方。   沈从明是谋字,男人是无字,她是灵字,他们三人是如今玄机阁问世中仅存的三人,但曾经的巴夫子亦出玄机。   这样神秘莫测的组织,就算是男人的罪恶天堂,也难可匹敌。   问世隐世,现世绝世。   玄机阁动,时局易变。   只是如今到了现在,玄机阁,依然没动,然其威慑力,远出三国。   楼外楼,天外天。   三国之外,谁又知道又有多少三国?   在睁眼时心下已有定论,祭祀将东西放好,随后继续为今夜做准备。   不远处的山峰上,寻渊霸主负手而立,看着之前所在之地搜查的人,眼眸微眯。   看来第一步进行得很顺利。   那接下来就是第二步了。   他一招手,手下小将走了过来,“霸主。”   “将之前我让人抄录的东西,从边境开始,广发西戎。务必人手一张。”   “是!”小将的精神十分高涨。   寻渊霸主引而不发这么几日,他们都有些着急了,如今终于要动作了,怎能不让人心神激昂?   小将退下后,寻渊霸主看着山下,眼中精光闪过,只是不知在想些什么。   约莫过了一刻钟,远方的天空上,一道信号升起,寻渊霸主心知,这是开始了。   他手下没有翼羽,也没有男人那样莫测的术法,所以想要在一瞬间将消息传到西戎边境,考的只能是这样的方法了,虽然目标有些明显了,却也别无他法。   在信号燃起的后一刻,他将腰间不同的信号放出,赤红信号格外引人。   这样明显的请君入瓮,祭祀冷笑,真当她是蠢了不成?   那信号是寻渊霸主的标识,祭祀纵然知道有可能是陷阱也不得不踏,只是在踏进陷阱之前可以做些别的准备。   她换上平时示人的高大服装,一身红妆尽数掩盖,倒不是她不爱红妆,只是这高大服饰是专门打造,能将她一身本领提升到极致。   祭祀点上几人,这些人个个双目无神,形同死人。   她的傀儡术不如男人,之前好不容易打造出一只活傀儡,只是当那活傀儡见到白衣剑者时对自身存在产生了疑问,所以术力反噬,十死无生。   想到那个活傀儡,祭祀又想起了男人,不对,最近那个人,太安静了!   她将罪恶天堂在西戎的羽翼通过数年蛰伏,终于在今朝一夕铲除,为什么,为什么男人没有丝毫动作?   不是没有派人去查,然男人本事,他真想隐匿行踪,自己的人还真没法查到。   想到那个男人她心中的不安就不断放大,最后祭祀想了想,留了一物在府上。   这样,至少可以保证西戎! 第八十一章   夜幕降临,风起云涌。   北苏旗洛随手打发了魏皇,到子时之时出现在了树林之中。   树林里,是白衣剑者和十二司。   北苏旗洛笑,“看来这就是贵方的待客之道了。吾为何一点也不诧异?”   她虽然想过不少人,但罪恶天堂,还真不在她的预算中,不过也无所谓了,得到想要的消息最好,得不到,一次解决了这两人对她也是有利无害。   北苏旗洛身上的杀气没有特意收敛,白衣剑者和十二司具是心头一凛,看来比之之前,北苏旗洛的武功又进步了!   恰在此时,琴声忽响,磅礴大气如来山雨。   沈从明抱琴而出。   见到是他,北苏旗洛倒是真的一点也不惊讶了,“沈先生,久仰了”   “北羌女王,久见了。”   这话一出,北苏旗洛眼光闪动,嗯……   一旁的白衣剑者有些哑然,沈从明何时见过北苏旗洛?罪恶天堂的情报之中,可没有这个消息。能瞒得住罪恶天堂,倒是好本事。   故人重逢,算不上喜悦,更多的,是对对方的戒备。   “当初吾能从维索河活着上岸,还要多谢沈先生。”北苏旗洛回神抱拳。   沈从明现在虽然是她的敌人,却也是她的救命恩人,一声多谢还是应该的。   沈从明席地而坐,摆正长琴,“女王该谢的,是为了让你复活不计代价的魏皇,沈某只是将女王放在了魏皇的必经之路,至于魏皇会不会救,全看女王容颜是否足以令魏皇一见倾心。”   这话说得好笑却又真实,魏皇爱美,三国皆知,北苏旗洛容貌女子之中可称当世无双,魏皇又怎能不心动。   “倒是当初潦潦一曲,女王竟然还能记得,真是让沈某惊叹,重伤之下还有如此记忆。”   沈从明发自肺腑道,他特意去维索河救起北苏旗洛,不过当时北苏旗洛正在垂死昏迷之中,他用白玉琴弹奏半曲保她性命,没成想,北苏旗洛竟然能够记得。   闻言北苏旗洛笑,“沈先生特意弹奏旧曲,又点明久见之语,吾若是还听不出来,岂不是辜负了沈先生一片心意?”   弹旧曲自然不会是为了叙旧,沈从明抚动琴弦,瞬间琴音如飞雨飘泄而出。   他这两日抚琴的时间多了。   “沈先生意不在曲,何不直说来意。”北苏旗洛无意与他打哑迷。   说到底,司女的情况她还是担心的。   “沈某这边有两人一直想与女王切磋一二,还请女王不吝赐教。”沈从明道。   白衣剑者十二司两人瞬间凝气以待,心知不打败两人沈从明不会在言,北苏旗洛亦是抽出长鞭!   司女的情况她可以慢慢查,但若沈从明插手,她人在虞国,而北羌大权她全权交于司女,若是司女有事,于北羌,无疑大劫!   察觉暗处有人观视北苏旗洛冷笑,这次倒是换了一个聪明的合作对象吗?可惜自己太蠢,也不怕是为人做嫁!   她虽有心留下羽姬为下一任女王历练,但眼下天下局势大乱已是定数,羽姬这个时候还有心添乱,那她也就留不得这个变数了!   心思把定,出手毫无保留,十八困龙鞭赫然现招!   白衣剑者与十二司皆与北苏旗洛有过交手,对她这个举动在清楚不过,两人也同运极招!   “不归!”   “剑诀!”   “十八困龙――策!”   三招对,四方残。   四周树木顿受催折!   强大威势冲击而来,沈从明拨弦在奏,身边阵法浮现,挡下汹涌余威!   战局中尚能分心的北苏旗洛见状心下一动,手上长鞭犹如蛟龙,一招出海震退两人!   十二司白衣剑者同时受创!   北苏旗洛不顾余威伤害提鞭在取沈从明!   就在长鞭近身一刻,长剑揽鞭,借力打力推至一旁,北苏旗洛回神,只见白衣剑者身上在无伤痕!   看着眼前进化至此的白衣剑者北苏旗洛笑,“这就是罪恶天堂最新的杰作吗?吾倒是要看看,若是化成飞灰是不是还能治愈!”   她内力在提,身后蓝莲光芒展露!   一片浅蓝中的人如妖似魅,身法更是快无可快!   出现眼前的仍是惊异!   带伤的十二司竟是拦住了她对白衣剑者的致命一击!   手上匕首震碎成渣,十二司受力半招,筋脉尽断!   “这一次……你没我快……”他一边说着一边吐血,随后看向白衣剑者,“主人说过……咳咳……你不能死……”   身为罪恶天堂的杀手十二司一直很清楚自己的定位,论实力,他不如九幽,论重要性他不如白衣剑者,他可以死,白衣剑者却不能死。   这也是他的任务,临到死亡也没什么不甘,至少他这些日子的努力没有白费,他的速度超过了北苏旗洛。   看着逐渐闭眼的人,白衣剑者没有任何波澜,能引动他心湖的永远只有主人,身边其他人便是死去在多,他也无法产生任何感觉。   活傀儡,凭着死前吊着的一口气,能否成功,凭的,也不过是那一点执念,他的人生中,所有的一切都是那个虚无的人影。   他不难过,沈从明就更不会难过了,他基本不认识十二司,有的认识也只是来自各种情报,就像是一串别人的数据,他自然不会在意。   北苏旗洛眼见一击不中,杀招在起,直逼白衣剑者,白衣剑者手腕一翻接住长鞭,北苏旗洛瞳孔一缩,身上功力竟如流入海尽数灌入白衣剑者体内!   而眼前的白衣剑者是他又不是他,淡漠虚无,一片死水,在看眼中倒影,竟是罪恶天堂之主!   “多谢女王,为白衣赞功!”这话的语气分明不是白衣剑者!   灌入白衣剑者体内的功力游走白衣剑者周身,一周天悉数归于白衣剑者!   心知不妙,北苏旗洛抽手,男人也不拦她,由着她抽手而退。   对于地上尸身男人视而不见,只是行招之间更添狠厉。   这样的变数出乎沈从明意料,男人究竟在白衣剑者身上做了什么?这样的事情他闻所未闻!   压下心中震惊,沈从明继续抚琴操纵阵法,不知不觉间将自己退到战圈外围。   这样的情况,也许不需要齐皎月出手。   另一边北苏旗洛节节败退,这样的恐惧又让北苏旗洛想起了之前一战,男人乘着轿辇而来,直道太久没动过手骨头散了,所以拿她练手。   最后的结果就是,她被打落维索河中!   交战数刻,北苏旗洛身上已是伤痕累累,她撑着弯刀不住喘气。   身后蓝莲如受感应,牵动全身筋络,北苏旗洛勉力压下蓝莲躁动,还不到,还不到能用这招的时候!   她身前的男人突然闪退到沈从明身边,无视阵法,直接走入,沈从明未防他强行破阵,无奈收了阵法。   眼前的白衣剑者目光冷然,身形散漫,若非此处没有躺椅,沈从明一点都不怀疑他会不会直接躺下去。   男人卷起身前长发,似乎有些好奇,“白衣的头发倒是比我的好摸……”   他走近沈从明,沈从明看着他,眼中早已平静无波。   “神没兴趣插手你的排布。照顾好我的仆人,她……这样,应该足够了。”他说着看了一眼浑身伤痕的北苏旗洛,随后白衣剑者的眸光越发死寂,最后莫名倒下。   沈从明将人接住。   北苏旗洛看着眼前变数心知机不可失,长鞭在出,势取敌命!   就在此时!   漫天红羽飘散。   迷惑间似有一声凰鸣。   四周一片静谧,时间流动中,飞禽走兽莫不臣服!   一个红衣身影自远而来,足不沾地,身不染尘,有风吹动落叶,却无片叶敢近其身,她的足下,是一片业火长途。   她就站在那里,北苏旗洛便无法在进分毫!   北苏旗洛看着眼前人,脑中不断搜索,也找不出这人任何资料,和男人的感觉不同,眼前女子妖冶圣洁,脸上表情似不屑又似无奈。   三国中何时出了这样的高手!   此人实力绝对不在罪恶天堂之主之下,不,她比他,还要强!   强大力量铺天盖地席卷而来,明明女子只是随意路过,周遭便起红莲业火!   何怪落叶不沾身?未近身先化灰,飞灰怎敢栖凰身?   “沈先生。”她走到沈从明身前。   沈从明虽早知皎月实力非凡,却也没想到竟然如此恐怖!   这样的实力,若她当初有意助齐怀铖,又哪有众人何事!   纵使心中惊讶,面上仍然无波无澜,沈从明微微点头,“齐小姐。”   一声出,北苏旗洛猛的一震,能让沈从明称一声齐小姐的,眼前人身份呼之欲出!   东鲁齐家,齐皎月!   身后蓝莲在也压抑不住,北苏旗洛周身一股浓郁蓝光乍然而现!   感觉气流转动,皎月疑惑看向北苏旗洛,却见她双目失神,面目狰狞,分明入魔之兆!   “此处便交给齐小姐了。”看出情势即将爆发,阵法解除就无法在用,沈从明非常有自知之明的决定带着白衣剑者退场,他只要去局外关注战事变化即可。   很快,此处就只剩下皎月与北苏旗洛两人。   “你是我见过的女子之中最强的存在咳咳咳咳所以咳咳,我告诉你我是谁咳咳咳咳上古朱凰――皎月。” 第八十二章   上古遗脉,朱凰兽现!   虞国千年传说,终于今朝见证!   意识已有疯魔症状的北苏旗洛眼中仍是闪过惊异,“北羌女王,北苏旗洛,请招!”   是对强的敬意,亦是对自身的肯定,北苏旗洛真元饱提,蓝莲控制的筋脉,更是将凡身肉体发挥到了极致!   长鞭回旋,正是十八困龙第十七式,裂龙破!   如此强敌,逃跑绝无可能,唯有全力一击才有一丝生存可能!   生物最本能的恐惧,是对死亡,也唯有面对死亡才能催发自身极限!   北苏旗洛身后蓝莲乍现!   面对如此石破天惊的一招,皎月素手轻抬,红色羽翼代替手臂,一羽,破龙击!   未料这般结果,北苏旗洛如断线风筝极速坠落,意料之中的疼痛没有传来,反而跌进一个熟悉怀抱。   混沌的双眼看不清眼前人的面目,能看清的,只有一个模糊轮廓和一抹明黄身影。   “若是摔伤变丑,朕,可不会在喜欢你了。”   调笑的声音从耳畔传来,北苏旗洛意识似有清明,伏手摸上魏皇的脸,还没摸到就被魏皇握住手带到心口。   身似轻羽落地,魏皇怀抱佳人,姿态优美,“现在,就好好休息吧,朕的女王。”他抓起北苏旗洛的手背落下一个轻吻,随后将人打晕,交给身后女侍。   “带着娘娘去该去的地方!”他一声令下。   女侍抱起北苏旗洛离开,皎月抬手万千业火追击而去,却见魏皇一人挡关!   化万千业火,硬纳己身!   皎月微微侧目,人世竟有人可容纳业火?   她这才仔细打量魏皇,魏皇周身皮肤已经开始犯焦,业火正在吞噬他的内脏!   “你爱她?”皎月问,魏皇的心思是她不能肯定的,不远处的山峰上升起一道信号,是沈从明燃放,让皎月除了魏皇。   皎月视而不见,定定的看着魏皇,魏皇大笑,“爱?哈哈哈……本皇爱天下美人,你,本皇也爱!”   这不在皎月的理解范围之内,她不能理解魏皇的想法,“你的爱咳咳咳咳我无咳咳法理解咳”她照实说。   魏皇勉强支起身子,踉跄了两步道,“天下何处不芳草?这不过是朕的帝王之爱罢了,朕可以爱所有人,仅此而已。”   “你咳在亵渎咳咳咳咳感情咳咳。”皎月有些发怒。   魏皇不屑,“你为情所困,就要所有人都为情所困吗?朕博爱天下美人,你不认同却不能代表朕是错!每个人对爱的理解不同,就算你修为超凡入圣也没有资格评断!”   他说完这句话,体内已被业火焚噬得差不多,皎月知道他必死无疑,在看北苏旗洛的方向,已无踪迹。   皎月手臂再次化为羽翼,漫天火光飞舞之中,一代帝王走向亡途。   看着漫天火光,魏皇脸上不见丝毫恐惧,有的,是一种解脱,一种平静。   天下权,美人膝。   天下英雄所求他都拥有过,也达到了顶峰,这一生,也称得上一句无悔。   若说还有挂念,便是虞国这江山万里,可是吕一的举动让他很清楚,虞国,不会亡败,这样就已经足够了。   几年前的错误,在今日重回原样。   “哈哈哈……哈哈哈……”   痴情总被多情误,莫笑痴情太痴狂!   看着在火焰中消逝的人,皎月眼中疑惑更重,最后一挥衣袖,尘归尘,土归土,空空而来,空空去。   山峰上,沈从明焚香净手,最后为君一曲送行。   这个世界上如果有人是他的知音人,那一定是魏皇。   沈从明也很清楚,这些年他动作频频,若非魏皇有意压制定不会如此,说到底,魏皇看得太明白,也正是因为太明白,所以他选择了这样的方式。   而他能做的,便是一曲离殇送君上路。   “你咳咳竟会为魏皇咳咳咳咳咳伤心咳。”说这句话的是翩然降落的皎月。   她已收敛周身气压,整个人看上去与之前一般无二。   弱柳迎风的身姿,苍白如雪的小脸,怎么看,都是一个病弱美人。   沈从明脸色如常,“沈某只是一曲送他上路,伤心是一种消极的情绪,它会影响你对事物的判断。所以沈某不会有这种情绪。”   皎月歪了歪头,“如果今天死咳咳咳咳的是吕一咳咳你会伤心咳咳咳咳吗?”   她咳嗽得有些厉害,整个人如风中柳絮,只是柳絮飘飞,不可攀折。   沈从明手指轻轻敲动,脸上的神情却十分冷漠,冰冷的不带一丝情感,就连语气也没有丝毫的不同,“不会。”   皎月轻笑一声,随后不在开口,这世上自欺欺人的,实在是太多了。   “维索河已填小半,我们还有其他事要做。”沈从明开口,皎月点头,随后两人离去。   北羌境内   有了鲜花入药的司女心情明显好了很多,周围的气压都回温了不少。   司女批阅着北羌国事,身边苏伊纳在为她打扇。   约莫又批了一个时辰,苏伊纳轻轻开口,“司女大人,现在已经午时了,该用膳了。”   司女看了看外面天色,“还有一段时间,你先吩咐她们传膳,我在批一刻。”   苏伊纳看她一眼,随后伸手将奏折合上,司女皱眉,有些不悦的看着她。   苏伊纳合了折子跪了下来,“还请司女大人先行用膳。”   司女脸沉了下来,“是不是我这些日子太纵着你了,才会让你这样大胆!”   “医师姑娘交代过,司女大人这些日子劳心劳力,必须好好休息,膳食药补也必须按时进行,就算司女大人责罚苏伊纳,苏伊纳也一定要做,请司女大人以身体为重。”   说罢重重的行了一个跪拜大礼。   司女原有七分怒气,现在也只剩三分。   “罢了,既然是医师吩咐,自当遵循。我去用膳便是。花园里的花如何了?”   这也是司女留苏伊纳在身边的主要原因,自她将花移植到府中之后,那花竟是快速衰亡,府上的花匠也只能道未见此花,不解其性,所以需要一段时间的摸索。   问了医师,医师那边也衰败许多。   只能说可能是骤然移位,所以花不适应。   唯恐花全败了,秉着死马当活马医的心态司女让人去寻了苏伊纳,这姑娘长期采卖此花,对其确实了解,所以司女就留了人在府上照顾花园。   对于她能照顾好这些花医师姑娘很是好奇,一来二去的,苏伊纳就成了司女身边的医师监督人,就是担心司女太过操劳。   若说没怀疑过苏伊纳身份是不可能的,司女派人调查过,是下狄苏家的人,不过这个关系基本就是九弯十八拐。   如果是下狄家要对付自己,不至于连个假身份都帮这姑娘做不了。   何况司女虽然允许苏伊纳伺候,但也只是伺候而已。   等到司女到大厅用过膳后,刚净手就听外面传来一声通报。   上霄家的三姑娘请见。   司女挑眉,这位名不见经传的三姑娘怎么会突然来访?   对方乃七大家之一,司女断没有不见的道理,让人将人请了进来。   没一会儿一个鹅黄身影踏入。   身段风流,体态妖娇,但脸上表情比之冰雪还冷三分。   “贺兰月之见过司女大人。”她行了一个礼,礼仪极其规范,一点也看不出这是一个战将而非一个大家小姐。   “三小姐请起。”司女道。   贺兰月之站了起来,司女忍不住啧啧两声,谁能想到这位妖娆冷佳人竟是北羌最年轻的将领呢?贺兰月之常年在军营之中,便是司女能见她的机会也不多。   “不知三小姐来此是为何事?”   贺兰月之垂首,“月之前来向司女大人请命,想去宫中看看女王。”   司女眼神一寒,“女王抱病,不宜见人。”   “司女大人,恕月之直言,一年多前女王就突然抱病不出,而这一年多的时间内,北羌上下除了司女大人更无一人见过女王,北羌现下已是议论纷纷,不论何种病情,见人一面总是无妨,若是女王不愿病容示人也可以隔着纱幔,方法有很多,还请司女大人放行,让月之见一次女王,也好对上下有个交代。”   这话说的极其直白,就差没明着说司女想要夺权了。   司女脸色一沉,她有些平静的心绪又开始起伏,就在此时一只手拉了拉她的衣袖,司女就看到苏伊纳担忧的眼神,她稳住心绪,看着贺兰月之。   “放肆!医师千叮咛万嘱咐不可打扰女王静养,三小姐这是要置医嘱于不顾吗?若是耽误女王恢复你担待得起吗!明知女王不能见人还要强行相见,贺兰月之!你究竟安的是何居心!”   几句话砸下来,贺兰月之神色依旧冷然,“贺兰月之没有任何居心,只想见女王一面,还请大人放行!若是大人没有其他心思,又为何要派亲兵驻守王宫?”若非如此,她直接向宫中递帖即可,而非现在这样,进宫皆需司女同意。   “司女行事,全由女王授意,此乃女王亲笔王诏,三小姐还有什么想问的吗?”   司女让人呈上了北苏旗洛亲笔诏书,心下微松了口气,这还是在虞国时北苏旗洛给她的,否则今日这一关,就有些麻烦了。 第八十三章   贺兰月之接过诏书细看,确定是女王笔迹与王玺不错,笔迹可以仿造,但北羌的王玺历来只由女王单独保管,旁人无从造假,就算司女亦同。   反复确认无误后贺兰月之行礼请罪,“是贺兰月之莽撞了,还请司女大人降罪。”   她敢来就做好了被罚准备,此事真要说也算不得什么大事,女王这么久没现身,她们担心亦在常理之中,何况贺兰月之手握北羌兵权,司女自然不会轻易处置了她,故道。   “罢了,三小姐也是一片好意,只是下次切莫在如此冲动,既然无事就先退下吧,我还要处理其他事物。”   贺兰月之谢恩退下。   司女身边的苏伊纳愤然,“这贺兰将军如此怀疑大人,大人为何不惩罚她?”   司女瞟了她一眼,“苏伊纳,你多话了。”她和贺兰月之之事,严格来说是朝堂之事,何来苏伊纳说话余地?   苏伊纳见她不悦连忙跪了下来,“请司女大人惩罚。”   司女不咸不淡的看了她一眼,适时敲打,“有些话可以说,有些话,不能说,其中分寸我希望你好好把握,若是在有下次,你这性命就不用留下了,这里暂时不需要你伺候,退下吧。”   苏伊纳诚惶诚恐的告恩退下。   司女看着她离去的背影心下有几分放心,苏伊纳说话太直,完全不是一个做卧底的料,下狄家应该不至于这么蠢。   虽和下狄有关系,但牵扯不深,应该是她多虑了。   司女深吸一口气,空气中的花香令她心旷神怡。这花对她确有益处,司女也知自己前段时间的行为,动辄斩杀,今日能这般冷静,可见疗效。   想到此处司女稍微松了一口气,女王暂时将北羌交付于她,她如何也不能让女王失望。   苏伊纳退下后便去了府外采办,她上下打点周到,又深得司女宠爱,所以府中奴仆没一丝怀疑的将人放了出去。   她先是去了花市挑选新花,见到路边一个摆摊的首饰摊靠了上去,“这簪子多少钱?”   她挑起一只簪子爱不释手。   暗处跟踪的人左右看着也看不出什么不妥。   和摊主砍价之后,苏伊纳心满意足的拿着心爱的簪子去一家小店吃饭,暗处跟踪的人来了精神,饭馆这种人来人往的地方最是容易传递消息。   可是苏伊纳除了吃饭连一句多余的话也没有说,也没跟任何人有过交道,最后吃完饭带着已经打包好的新花回了府中。   手下将一切报告司女,司女想了想觉得可能真是自己想太多了,仍是道,“小心无大错,女王那边可有消息。”   手下低头,“并无女王消息,应是有人插手,我们的人过不了维索河了。”   “女王有信号弹,真出事应会燃放,眼下没有消息也未曾不是一个好消息,你先退下吧。”   “是。”   司女左思右想还是觉得有哪里不对,但若真说哪里不对又实在说不上来。   不对!至她回北羌好像真的太安静了!   罪恶天堂与北羌最是交恶,之前便频频在北羌惹事,眼下却没有丝毫动作,莫非是在酝酿什么?   究竟又是谁切断了她与虞国的联系?能够怀疑的人不多,但也不少,一一排除下来,还是没有最终结果。   司女眼前一花,头又开始痛起来了,她让人折了花送过来方才觉得舒缓许多。   而回房的苏伊纳关上了房门,“贺兰将军。”   她桌旁坐着的人正是贺兰月之。“这个时候潜入尚大夫府,贺兰将军其心可议啊。”   贺兰月之依旧一副冰山面孔,直言道,“你在打什么主意?苏家在打什么算盘?”一连两个问题,声音依然是硬邦邦的。   苏伊纳已经不止一次怀疑,眼前人是怎么坐上将军之位的,就这样直言无讳还有与人相处的方式,真的能当一个将军?   “苏伊纳没什么想法,苏家怎么想苏伊纳就不知了,将军想知道就自己去查吧。”   苏伊纳有些好笑,这人莫不是个傻的,觉得她问自己就会说?   贺兰月之看着她,道,“你若问心无愧刚才为何要关门,你给司女指引的花又是什么?”   刚才进门发现房里有人苏伊纳第一反应就是关门,这不是心中有鬼是什么?   苏伊纳为什么会出现在尚大夫府贺兰月之也调查过,是因为那花,虽然医师姑娘说此花无碍,但贺兰月之一点也不相信,或许花无碍,但人,绝对有碍!   这事实在太明显,但为何司女看不破?潜意识里她已经在为苏伊纳开脱,苏伊纳只用为她提供开脱理由即可,因为现在的司女根本离不开苏伊纳了!   贺兰月之看人的目光从来冰冷,看苏伊纳也是同样。   “关门是为了贺兰将军,若是贺兰将军觉得不妥那我也可以现在打开,只是不知届时将军如何解释?擅闯尚大夫府,可是死罪。”   她说完好整以暇的看着贺兰月之,等着贺兰月之的开口,却听人道,“贺兰月之问心无愧,你要开门尽管开门就是。”   她的表情太过坦坦荡荡,以至于苏伊纳有些吃不准,她该不该去开这个门。   犹豫了片刻也没有开门,苏伊纳冷哼一声,“将军喜欢待在此地,就待着吧。”说完推门离去。   她走后贺兰月之垂眸,最后从窗户翻了出去,期间没有惊动任何一人。   高山流水,风月萧然。   夜已降临,琴声悠然。   波光流转,献王曲出。   “这是献王曲,是上官皇朝一位帝王为了感念一位为救自己献祭牺牲的王爷所作,后追封其为献王,世代相传。”寻渊霸主抚着琴说。   他眼前站的人,正是西戎祭祀。   “寻渊霸主弹奏此曲,是为了祭喃O奠自己的献祭吗?”祭祀道。   寻渊霸主从容不迫继续弹奏,“这是传于上官皇族与献王府之中的典故,但事实的真相是,献王有心谋反,帝王为了巩固皇位,所以秘密杀了他,但到底是当初帝王唯一的手足,所以帝王编织了这样一段解释,还做了这首献王曲。”   “皇家辛秘果然甚多。”祭祀凉凉道。   “这话说的没错,皇家辛秘素来很多,孤相信天下皇家都一样,所以西戎亦同。”寻渊霸主说道。   祭祀手中权杖落地,“祭祀之位高于王上,低于王上,高低之间全看做法,你眼前这权杖就是一个象征。”   暗处埋伏的小将不懂,为何这两人还不动手?絮絮叨叨的说这么半天,简直听得人一头雾水。   寻渊霸主闻言笑了,“祭祀大人果然心系西戎。”   “寻渊霸主也不曾放下。”   一番言语机锋,双方已有共识。   一为杀人夺杖,一为杀人灭乱。   二者之间只有生杀。   “终有一天真相大白,届时你又该如何自处?”祭祀道。   手中的权杖在度敲动。   寻渊霸主笑,“当我登上至高,真真假假又有什么重要?”真假从来赢家说。   “过程中,这份真假带来的变数你可曾思考。”祭祀接着道。   “一人智短两人计长,祭祀大人不也为寻渊准备好了后路?”语气中的肯定让祭祀侧目。   “如此,也好。”祭祀这样说着,“王上今夜位置想必你也知道了,那就看你我二人能耐。”   她说完,手上权杖在此落地,一个阵法赫然出现!   寻渊霸主收琴,随后起身,“但凡大规模的阵法皆需时间,所以祭祀大人选择了小型阵法中攻击力最强的傀儡阵吗?想要协孤做傀儡,祭祀大人好毒的心思。”   四周埋伏的人仍是不动,寻渊霸主未下命,他们自然不会动。   祭祀闻言轻笑,“寻渊霸主果然博学多闻,那相信寻渊霸主也知,死傀儡的价值远不如活傀儡。”   “白衣剑者吗?确实比死傀儡好用许多。”男人最完美的杰作,无伤无死的听话又能思考的活傀儡,实在让人震慑。   “炼制活傀儡必须是在他还有一口气吊着的时候,所以寻渊霸主,我成全你,这个阵法我开了,但谁能成为这个活傀儡,就看本事了。”   话中之意,竟是让了一步。   寻渊霸主略略沉思大概明白,“这样的方式,光明正大的一决吗,那……寻渊,请招了!”   将手中权杖放开,权杖自动飘到阵法中央,维持阵法。   寻渊霸主背手请招!   祭祀见状手指翻动,结印之招幡然出手!   寻渊霸主不敢大意,身上气劲无风自发!   两人交手是最激烈的身手搏斗!   祭祀手指舞动,结印入印,伤害肉体内部。   寻渊霸主拳劲刚猛,犹有余地!   擒手,束腿,招招凶险夺命!   拳,在眼角错落。   手,在咽喉划过。   快,是取命的关键,专注更是对对手的最大敬意!   凶险无比,酣畅淋漓,寻渊霸主越战越是凶猛,似是压抑多时的猛虎出栏!   反观祭祀,一招一式不见丝毫急迫,手上动作却无一步慢了,一招卸力顿化寻渊刚猛拳风。   抓准提气时机,祭祀结印完成! 第八十四章   维索河界,侍女带着北苏旗洛一路暗行,魏皇安排得很好,一路没露任何行踪。   但北苏旗洛的身体状况却是拖延不得。   侍女为她把脉,察觉北苏旗洛体内真气倒流,在不医治恐成废人!然魏皇安排的医者却无一人有此能耐。   “大人,这可如何是好?”身边人问。   侍女思索了片刻,询问医者,“可知何人能救?”   医者面面相觑,最后直言道,“放眼天下,论医术无人可出萧瑟道人左右,论神奇,则该看东鲁。或者……国师能有办法。”   北苏旗洛的外伤他们可以处理,但体内倒行乱窜的真气却非是他们可以处理的。这股真气极其霸道,一不小心就可能致命。   “国师重病,指望不上了,东鲁如今野心勃勃也不可去,萧瑟道人现在何处?”侍女沉思后道。   “应是在皇觉寺后山退隐。”手下回答。   “那就去皇觉寺。”打定主意侍女背起北苏旗洛,他们没有翼羽,却也有其他宝马良驹,快马加鞭两日两夜就到了皇觉寺。   老大夫是真的怒了,大半夜的,又是哪个龟孙来敲他的门扰人清梦的!   他刚打开门,一把剑就架到了他的脖子上,侍女直接破门而入,将北苏旗洛放在床上,对着老大夫道,“救她!”   老大夫心下不悦,面上诚惶诚恐,手下真气凝结,却在看清床上女子容颜后震惊了,怎会?!   他不动声色的散掉手中真气,走上前去为北苏旗洛把脉,摸清脉象后,整个人险些僵住,几番查看后,终于确定,就是十八困龙鞭的气劲!   眼前女子身份呼之欲出!   “快!按照这个方子抓药,你过来,把她衣服脱了,放后面的药池里去!快点!”老大夫匆匆忙忙写下药方随后吩咐侍女。   侍女不敢犹豫,背着人去了后面药池。   老大夫心下一片潸然,手中的银镯不由紧握,竟然……真的能够遇到,难道这就是命运吗?就算他故意逃避,也仍是避无可避吗?   老大夫知道,为了所谓的天下局势,他不应该救屋后的人,可是心中压抑多年的感情却不允许他不救!   他已经后悔了半辈子,真的,没有精力在去后悔一次!   药池中的北苏旗洛轻哼一声,随后咬牙,她意识并不清楚,连日奔波身受重伤,事实上她现在还有意识就该称一声坚毅了。   体内乱窜真气渐渐平静,北苏旗洛觉得自己筋脉险些爆了,若非之前回魂丹的药力还在,她根本活不到现在。   回魂丹,魏皇……   人非草木,终究还是有一滴泪从眼角滑落。   她知道,魏皇,活不了了。   按住她肩膀防止她挣扎的侍女觉得手上有些湿润,不同于药池的高温,而是冰冷的,她一抬头却又从北苏旗洛的脸上看不出什么,认为或许是自己的错觉。   泡了约莫半个时辰,外面的药也煎好了,老大夫赶紧让人将北苏旗洛带出来,药浴虽好,但泡多了,也是要命的。   侍女不敢耽搁,随手从老大夫家的衣柜中拿了一件衣服给北苏旗洛穿上带出。   看着人将药汁服下休息后老大夫上前把脉,终于松了一口气,总算是救回来了。   “萧瑟道人,我家主子怎么样了。”侍女问。   老大夫起身,“人已经救回来了,现在,只需要时间静养,短期之内武功是不能动了,我在写副方子,每天按方抓药,一日三次,她身体底子又好,身上又有一股特殊的药力,相信很快就能恢复了。”   侍女提着的心总算放下了,“多谢萧瑟道人。”她说着就要去将北苏旗洛背起,人还没摸到北苏旗洛的手就被老大夫一把打开。   她不解的看向老大夫,老大夫道,“老夫不是说了她要静养吗?你现在移动她,只会害了她,救人救到底,先让她在这儿住下吧。你们随我出去,莫要打扰了病人休息。”   侍女惭愧的低下头,“是奴婢思量不周了,众人退下。”她一声令下,众人悉数退到门外。   老大夫看着这么多人也不是办法,道,“下面就是皇觉寺,报上老夫名号,你们可以去皇觉寺住宿,留下太多人对她恢复不利,你们挑几人留下就成,老夫这茅屋住不下太多人。”   侍女点头挑了两男一女留下,最后对老大夫行了一个标准的宫廷谢礼,“多谢道人。”   “过去名过去事,姑娘若看得起,称老夫一声大夫即可,萧瑟道人,现今已不存于世了。”他说着这话时还摆了摆手,显然是不愿在提过去了。   侍女随口接下,“多谢大夫。”   一番收整,老大夫的茅草屋算是挤了个满满当当,直到第二日东方欣来时老大夫才察觉不妥,随后又一想,又觉得没什么。   东方欣是一个特别知情识趣的小姑娘,不该问不该看的一律不理,只是照常去分拣草药,随后就去了后山练武。   她根骨极佳,又经历了白玉琴洗髓伐骨,所学功法更是顶尖,教导她的又是九幽这样死里夺生和萧瑟道人这样的隐世高人,所以进步亦远非常人能比。   北苏旗洛身体恢复很快,集齐了八十一位高僧心血的回魂丹到底不是凡品,寻常人若像北苏旗洛一般走火入魔,就算有药池加成没个十天半月,基本不可能下床,但是北苏旗洛只用了一日。   她本只是想在山上走走,没想到,就见着了练武的东方欣。   东方欣所使十八困龙鞭她一眼就认出了,当今世上除了自己,竟然还有其他人会北羌王族武学?   她有意查看并不露声,勉强看到东方欣练到第六招就停了下来,东方欣擦了擦额上的汗,随后突然警觉,“谁在那里!”   长鞭挥洒,不留余地!   这份快准狠让北苏旗洛暗赞,虽然暂时不能动用武功,但凭着对十八困龙鞭的了解,北苏旗洛依然躲过了致命一招。   遮挡身前的树木倒下,东方欣见是北苏旗洛收了鞭,“东方欣正在练鞭,若是误伤了姐姐还请姐姐见谅。”   她来时在老大夫房里看到了北苏旗洛。   “你的武功由谁所授。”北苏旗洛问。   “这似乎与姐姐无关。”她并不信任北苏旗洛。   北苏旗洛也不生气,“观你行招仍有几分稚涩,想必应该刚学不久,十八困龙鞭前三式简单,越到后面越困难,吾突破十七式用了三年,是前面所有的总和,十八式却是五年未得关窍。”   她说着走到了东方欣身前,随后握住东方欣的手,“行第五招时你手腕应该向下……”她说着借东方欣的手空演练了一遍招式。   东方欣顿时醍醐灌顶,恍然大悟。   放了手北苏旗洛看东方欣演练一遍不由为她天赋赞叹,她有心在教,无奈身体不允,只能找了块石头坐下看着东方欣练招,时不时的在指点一二。   虽然人在此处但北苏旗洛的心神却早已飞到他处。   十八困龙鞭是北羌王族武学,历来自有北羌王族能练,北羌王族稀少,传到上一代就只剩女王和其妹,到她时整个王族更是仅有她一人。   东方欣却会十八困龙鞭……嗯……   这其中的意味让北苏旗洛的眼中闪过一丝冷色。   随后又消失无踪,她并不想在和过去有丝毫牵扯,只是东方欣……“你是东方雄和司女的女儿?”   她曾经记得司女好像说过她和东方雄有一个女儿,便是叫东方欣……北苏旗洛看着眼前的女孩心里划过一丝其他想法。   东方欣没想到眼前的人竟然知道自己的身份,一时更加戒备,她所遇到的,知道她身份的,都是为了利用她。   “收起你的戒备吧,吾若要人对你出手,你挡不下三招。”魏皇留给她的,并非泛泛之辈。   “我是司女的朋友,你有兴趣与我一同前往北羌吗?”她问得很寻常,就好像随口一问。   “没兴趣。”东方欣毫不犹豫的拒绝,她现在很好,没必要前往北羌这样的未知之地。   更重要的是,她放不下鬼阿叔。   对于这个答案北苏旗洛也不意外,“那就等你何时有兴趣吧,你身上流着北羌血液,北羌的国门永远为你打开。在将招式演练一遍给我看吧。”   东方欣点头,重新挥动长鞭。   不远处老大夫隐了气息,看着教导东方欣的北苏旗洛眼里泛起湿意。   他有些颓然的坐到地上,他知道,北苏旗洛已经猜出了他的身份,就像他一眼就认出北苏旗洛同样,但从北苏旗洛的样子来看,她并不在意。   老大夫一时不知是该喜还是该哭。   现在她已经是北羌女王,自己又是什么呢?不过是一个失败的丈夫,不尽责的父亲,一无所有的断脚大夫。   北苏旗洛能够不恨他,他就应该万幸。   只是心底到底还是一片凄然。   明明如此接近,他却没有颜面认她。   他知道一旦北苏旗洛看到东方欣的武功定能猜出自己身份,可是他放任,或者,在他内心深处还是希望北苏旗洛能够恨他,也好过这般吧…… 第八十五章   吕一接过最后一本账本,老板娘坐在一旁的凳子上,“最后一座城那边也解决了,现在事件算是结束了。”   老板娘说完顺手抓了一把瓜子,“这罪恶天堂可真够有钱的,这样都还有富裕,你跟人家学学。”   她坐到吕一旁边推了吕一一把,吕一险些摔倒,“啊?什么?”   “失魂啦?你这几天怎么一直怪怪的?老出神,想什么呢?”老板娘随口问道,“难道是在想后续?这次你动作这么大,要不我关了风月逍遥居,大家一起退隐吧。这世道可太乱了。”   老板娘越说越觉得退隐可行,吕一仍是有些心不在焉,他表现得太明显,老板娘想不发现都难,“哎哎哎!说话,想什么呢?”   吕一眉头深锁,薄唇启启合合几次都说不出话。   老板娘看出一点苗头来了兴趣,“你这不会是看上哪家的姑娘了吧?”一副少男思春的样子。   “胡说什么呢。”吕一打断她的话,“我只是在想,现在我们就算要退隐也是退无可退了,接下来该怎么办?”   老板娘多人精的一个人啊,一看就知道他在转移话题,不过眼下这确实是需要思考的大事。   想了想老板娘一把拍上吕一的肩,“干脆咱们一不做二不休!直接去弄死魏皇,你在行复国之名起事,凭咱们手下的人未必不能成。”   吕一白了她一眼,“好姐姐,你这玩笑可开大了,皇帝那么好杀的?想近他的……老板娘,妃乐去东鲁之后可去过齐家?”   他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   老板娘还是极少见他这样急切认真,故正色道,“妃乐确实去了齐家。”   吕一瞬间明白,惊得整个人都站了起来。   老板娘对他的反应不是很明白,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哎哎哎!回神了!想什么突然脸都白了?”   “齐皎月才是齐家最需要注意的人。”这是沈从明之前给他的信息。   所以他后来也确实废了一番功夫去调查,他把东鲁的一部分人给了齐天弃,齐天弃也将齐家向天借力的神秘告诉了他。   他也不知为什么齐家拥有这样神秘的力量,但每次齐家有人使用向天借力齐皎月的身体就会不好。   在他杀齐怀铖的前几日他终于在祠堂宗谱找到了答案,初代家主之妻,来历不明,名为皎月!   随后二代,齐家出现了向天借力。   这样的推测太过凭空,所以齐天弃冒险潜入了齐怀铖的书房寻常答案,意外看到上古朱凰记载。   百年一死,浴火重生。   每一次的重生就是更加强大的觉醒。   而根据齐家朱凰记载时间,恰好就是初代夫人出现之时,有了百年一死的依据,他在往上追查,齐家几乎每百年都会有一位极其尊贵的女子,这些女子都有一个共同点,就是她们都十分柔弱,而齐家也经历过几次的战乱,可是最后齐家自保的方式都被抹去。   或者以向天借力一笔带过。   齐天弃很快明白齐怀铖训练他的目的,皎月并不受他控制,只是为他们提供力量,但一旦皎月自己使用力量,他们就没有办法向其借力,所以为了以防万一,他需要一个人护着皎月,这样齐家众人才能继续使用皎月身上力量。   这个结论太惊世骇俗,但是知道了齐家最近发生的事的吕一却是很快接受,齐天弃为什么能查得那么快那么顺利?   当然是因为齐怀铖有意放水引导,他和小师叔合作,知道自己与齐天弃的交易,所以他愿意泄露齐家向天借力之谜,引自己助齐天弃杀他。   只是为了历练新任的家主――齐天佑,这个方法太过极端果决,却不得不说效果显著,现在的齐天佑将齐家,打理得非常好,便是这次假币的爆发,东鲁受到的影响也是整个虞国最轻的,这已经不得不夸赞一句齐天佑治理有方。   自己和齐天弃做了交易,小师叔同样和齐怀铖做了交易,他之前并不能完全想明白,现在却是明白了。   小师叔的目标,是齐皎月。   吕一脑海中不停闪过和沈从明相遇到至今,他的每一步都是算计好的,从带他去东鲁开始,或者应该从八年前的宫变开始,现在,只是照着演示进行!   吕一的面色很复杂,饶是老板娘阅历无数也看不出他此时在想什么。   能看到的也只有那两分表达出的震惊和心痛,老板娘叹了口气,也不知从什么时候起,眼前的小子变得连她也看不明白了。   沉默了半晌之后吕一开口,“老板娘,通知下去,让所有人向临安靠近,明日,逼宫!”   “什么?!”老板娘没想到他话头转得这么快,现在逼宫,疯了不成!   魏皇一日不死就能调动边关无数大军,届时他们就算暂时掌控了临安又如何?在绝对的武力面前,一切都是虚设!   “照我说的做!”   老板娘还想说什么,可是转头一想,她能想到的,吕一自然也能想到,莫不是……“魏皇出事了?”   吕一沉默的点头,从妃乐前往东鲁,在到现在,沈从明必定解决了魏皇,而他没让妃乐对自己隐瞒行踪,就是试探,试探自己是否足够聪明,能够及时抓住时机。   吕一苦笑一声,小师叔啊小师叔,我可是将身家性命全都压在你身上了……   远在维索河的沈从明打了个喷嚏。   皎月疑惑的看向他,以眼神询问,怎么了?   “或许,是天太寒了。”夏日将过,秋风来临,这样站在高峰上,沈从明不自觉的拢了拢身上的披风。到底还是有些冷了。   “今年的天气比起咳往年是冷了不少咳咳咳沈先生要咳咳注意保重身体。”她说着说着就又咳嗽了起来。   沈从明看了她一眼,“这话对齐小姐更加适用。”他虽然身体偏弱,但还不至于这样一语三咳。   皎月笑,“让先咳咳咳生笑咳话了咳咳。”   听她说话沈从明一股胃疼之感油然而生。随后转头看天,“还有半个时辰。”   皎月也不在玩笑,认真点头。   两人注视天空,只等天时来到。   韩越从山下上来,对着沈从明道,“周围人员已经全数疏散。”   沈从明点头不在言语。   “为什么要疏散百姓。”韩越问。   沈从明睇了他一眼,“你不是知道吗?”否则他埋那么多地雷是为什么?   “重新炸开维索河界线,只凭我埋的地雷并不可能,伤害范围也不至于周围百里。”韩越沉声道。   “我为什么要向你解释?”沈从明由衷发问,“你已经做了选择,又何必在问?结果都不会改变不是吗?”   韩越手背青筋暴起,思绪又回到几日前的夜里沈从明提着魏皇头颅走进他营帐的时候。   当时他直接拔剑出手,却被一股强大威压压得不能动作分毫。   沈从明直接给他摊牌,要么,现在召集众人为魏皇报仇,要么,准备迎接新皇。   “新皇是谁?”韩越问。   沈从明坐到营帐中间,“上官皇族太子,上官阙。”   “呵,痴人说梦。”韩越不屑。   “我来不是听你评判的,现在即刻下令疏散周围方圆百里的所有人,否则他们的生死我就无法保证了。”魏皇死,北苏旗洛逃,现在维索河最有话语权的就是韩越。   “你也可以把时间花在为魏皇报仇上。”他并不阻止韩越向自己报仇,只要韩越能做到。   韩越最后的决定是先疏散百姓,不论怎样,百姓无辜。   虽然有许多百姓不解,但还是照做了。   韩越深吸一口气,“现在,韩越前来找你报仇!”魏皇始终是他的君王。   韩越挑出银枪,沈从明不闪不避,任由银枪削下一截长发。   “上官阙,是吕一。”韩越道。   沈从明并无隐瞒的点头,“你还不算太笨。”   “你沈从明走得近的,也只有这一位,谢梓背后的主人也是他。”韩越银枪指着沈从明脖子。   沈从明面色从容,云淡风轻。就好像架在自己脖子上的不是一把随时可以致命的枪,而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小物件一样。   韩越转动枪头,“我只问一句,虞国货物空缺和假币之事,是不是你们所为。”   “这两件事是西戎寻渊霸主所为,我们做的,是后续的补救,吕一为此甚至动用了自己九成势力,不过我必须说明,我本人并不赞同他的做法,他应该等,等大祸彻成才动手解救,这样,他的功劳会更大,声望也会更高,至于期间死的人,与我无关。只是他不愿意,所以我只能给他打补丁。”   其实沈从明是不想解释的,只是韩越手握兵马,吕一日后还用得上他,韩越可以对他沈从明有意见,但是不能对吕一太过仇视。   这话说的太直接,韩越一时竟不知是该说他实诚还是找死。   但是他的枪,放下了,“谁做皇帝都好,只要,不伤害百姓。”这是他的底线。   韩越提枪下山。   沈从明摇头,他并不在意百姓生死,他在意的,只有他的目的。   他是这样以为的。   而此时天上乌云翻动。   “时机,来了。” 第八十六章   西戎境内   风起叶落   祭祀结印完成,汹涌内劲贯彻寻渊霸主全身!寻渊霸主顿时周身溢血,鲜血淋漓!   抓准时机,祭祀手上动作在起,提掌在攻!   却见寻渊霸主身似鬼魅,避过杀招,祭祀瞳孔一震!怎会!   “抓到了。”身后响起寻渊霸主声音,祭祀反手欲挡,却被寻渊霸主一套近身动作打得避无可避!   擒拿格斗,祭祀顿时落于下风!   待到两人斗至分开,祭祀左手已废!   双方对峙,两人皆不敢大意,寻渊霸主受祭祀结印入体,体内真气已有停滞现象。   “少年成名,确实名不虚传。”祭祀开口称赞。   从方才的对话中,寻渊霸主已告知她自己身份,在加上这一套近身攻击,寻渊霸主具体身份,已是十分了然。   寻渊霸主微微喘气,“祭祀莫将自己说得老了,祭祀成名也不过二八年华,如今过去不足十年,说起来,比起寻渊也只大了一岁罢了。”   “一年,我比你多了一年时间,你却与能我争持这么久,看来这些年,我真是太懈怠了。”   祭祀冷哼一声不在言语,随后右手凝气,大刀乍现!   寻渊霸主亦提长枪以对!   新一轮的交锋,在火花四溅中绽出一片惊艳!   寻渊霸主枪走游龙,快如闪电。祭祀大刀挥动,大开大合,看似无意之招,却含致命危险!正是刀入无境,无境有境!   极致的刀招,逼命的危机,寻渊霸主一时气滞,便将殒命!   突然!   一道气劲打入战局!   天下下起微微细雨,男人执伞,翩然而下。   寻渊霸主西戎祭祀立时分开。   “哼,终于来了吗。”祭祀开口。   男人轻笑,“哦?看来灵确实料到了。你猜中了神明心思,神,觉得很开心啊……”他的语气似乎十分欢喜。就连眼中也有流光闪过。   祭祀立刀身前,负手而立,“若是猜不到,你又怎会寻我为敌?猜到,是对你的肯定,也是对自己实力的认同。”   男人微微侧头,“看来,是神小觑了人类,嗯……神该将你分归人类吗?嗯……该的,否则你又怎会久攻不下区区东鲁这样的弹丸之地呢?”   “明知故问,无,这些年,你愈发退步了。”祭祀冷声道。   她虽不便离开西戎,却也对齐家向天借力有所了解,男人既然见过齐皎月,又知从她血发入手,这番说法,实属不必。   “哈哈哈……上古遗脉,确实有神之力,灵你败得不冤,所以,神给你一个挑战机会。”他伸出一只手。   周身狂风大作席天卷地!   寻渊霸主震撼男人实力,他虽一直被罪恶天堂追杀,可男人从未自己动过手,他还是第一次看见男人出手,一出手便能引动天地易变,这真是人力可以做到?!   祭祀不闪不避,面上从容依旧,一个结界施出便将寻渊霸主隔绝在外,“寻渊退下!”   伴随她一声怒喝,寻渊霸主推出三里之外,周身出现护身结界。寻渊霸主陡然睁大双眼,“祭祀!”   祭祀一手按住左手,瞬间断臂左手恢复如初!   左手恢复,祭祀将权杖吸入手上,一番吟唱,地上顿时出现大阵!   寻渊霸主仔细观看,才发现大阵的位置正是祭祀刚才与他过招之时行过之地,难怪他觉得哪里不对,祭祀与他打根本未出全力,而是转化他身上力量打入地中,加强阵法!   这是寻渊霸主第一次体会到自己与真正强者的差距。   地上大阵包围男人,男人绕有兴趣的挑眉,“无殇离阵,上古残留秘卷不过残章,看来,灵为了与我一战,是做足了准备啊~”男人很开心,真的很开心。   祭祀收手,“秘卷残章亦是人为,只靠停滞不前的东西,岂不是对你的失礼?经我改良后的无殇离阵,是对你的最高敬意!”   男人周身狂风猛然消失,紧接着是一股巨大威压铺天而来!   然大阵竟无丝毫影响!   “呵,有意思。”他一手指引,顿时天地为之震动!   男人踏出一步,阵法大开!   无数藤蔓荆棘窜地而出,半空之中出现金色结界,饶是男人掌力沛然竟也无法突破结界。   “你死,我亡,阵破。”祭祀开口,手上出现一颗巨大光球。   竟是吸收了方圆百里之中所有的自然之力!   无殇离阵,万物驱灵,花草树木亦可夺命!   男人在一次感受逼命快感!   “就是这样的感觉!”多年前,他和祭祀在玄机阁也有过一场战役,可惜后来两败俱伤之后,二人在去对局。   现今终于在有机会,无境之境,无招有招,男人以手为器,是最纯粹的攻击!   祭祀提刀相对,同时催动阵法!   天地黄沙,山石滚动,祭祀身形穿梭无法捉摸!   寻渊霸主竭力观看,无奈实力不足,竟看不清二人阵中动作,唯一能知道的便是眨眼,就过千百招!   缠斗多时,天昏地暗,阵中急速抽走的天地灵气,导致空中易变!隐隐的寻渊霸主感觉二人竟是要撕裂天地一般,若非阵法压制,方圆百里,定无生机!   无殇离阵,与其说是攻击之阵,倒不如说祭祀改造成了绝对防御!然,就算如此,阵外大地也在隐隐震动!   寻渊霸主身在结界中,亦能感受空气中一股绝对的压抑,他不敢眨眼,就算看不清,也要观看至极强者之决!   阵中,千招已过,男人身上挂了挂了不少彩,仗着阵法主场,祭祀竟是毫发无伤!   但加重的喘息,也看得出她并非全然无事!   男人见状却是狂笑不止,“痛快!痛快!在来!”   身若流光,无招有招。   祭祀提气,阵中心随意动,天火降下!   然男人不闪不避,直面天火!   战到极致,已无畏恐怖,有的,只是酣畅淋漓的畅快!   双方实力在无保留!   轰然对招中!上古大阵,竟而摧折!   余威波及,方圆十里,天崩地裂!   祭祀首先打出战圈,心知不能让这样的力量波及西戎,祭祀手上权杖在起,意图修复大阵。   滚滚烟尘中,男人执伞踏步而出,雨,不知何时早停,他自烟尘出现,却无半点烟尘,纵使身上伤痕累累也难掩绝代风华!   祭祀倚刀而立。   男人脸上依然在笑,只是笑意不达眼底,“好好的攻击大阵,却改成防御之阵,灵……你何时如此畏怯?”这样的畏手畏脚,怎能算是全力一战?   对于男人的挑衅,祭祀一哼而过,“败你,何需全力!”   挑衅,谁又输过谁?   男人一步地陷三尺,“神明,不容亵渎。”   话落,周身白光乍现,他的身后竟出现一个影像,正是罪恶天堂残缺神像!   “此招,天罚。”   唯一有招之招,威能浩瀚,直欲毁天灭地!   祭祀恢复阵法,拿起大刀。   “此招,灭神!”   无境有境,有境无境,三重境界,突破极限!   极招相对!   阵法破碎!   方圆千里!在无生机!   虚幻影像消失,祭祀口吐鲜血,灭神之刀,坑然垂地。   她试图起身,可是身上在无一丝力气。   极招冲击,男人亦是五脏错位,在也无法动作!   祭祀勉强撑着一口气,“寻渊,杀了他!”   寻渊霸主这才从惊天一决中回神,他身前的结界,突然破裂,余威震动,身上内伤爆发!   不过比起眼前二人他的状态就要好许多,此时杀了男人确实是最好的选择!   寻渊霸主提起长枪,试图一招取命。   就在长枪临近身前之时,天上一把软剑落下,挡住寻渊霸主致命攻击!   白衣剑者翩然落下,他背走男人无意留恋战圈。   好不容易能够功成,祭祀怎能忍心放过?寻渊霸主又如何愿意错过这样千载难逢的机会?   强压内伤,提枪挡关!   “闪开!”白衣剑者怒。   寻渊霸主充耳不闻,长枪舞动只为取命!   白衣剑者怒上眉山,一手扶着男人,一手提剑闯关!   一为多年追杀,更为后路无忧。   一为多年相伴,更为一个答案。   双方各有执着,互不退让!   气氛一时胶着!   就在风起一瞬,双方出招!   长枪软剑,刚柔并济!   寻渊霸主只为取命全不防守,白衣剑者却是心系背上力有未逮。   为杀为护,动作不停。   趴在白衣剑者背上的男人却是一点不急,甚至笑了出来,“傻白衣,神,如何需要你来救?”   白衣剑者提剑挡开险些刺向男人的一枪冷声道,“你不是神。”   “哈哈……咳咳……”他一时上不来气咳嗽两声。   白衣剑者蹙眉,“不想死,就安静!”   话落饱提真元,势要一举破关。   看出他之决心,寻渊霸主不敢大意,同样提气只为最后一招胜负之分!   祭祀同样看出战事紧急,强行压抑自身伤势,破解寻渊霸主体内结印。   寻渊霸主顿觉浑身一松,内里如瀑如海,层叠不穷!   白衣剑者软剑直指直冲寻渊!   此时,耳边响起一道声音,轻似鸿毛,重犹泰山 那是一句,“我想死啊……”   猝不及防,生受一招,白衣剑者震退数丈!筋脉尽断! 第八十七章   生受一招,人似飘柳,却在落地之前,凭着一股执念将身后男人转到身前。   此身落地,筋脉尽断!   对于他这样的行为男人很满意,“你,确实是神最好的奴仆。”   白衣剑者满口都是血,根本不能言语,只是看着逐渐靠近的人,手指轻动,他想在握剑,只是就算不死之身也需时间恢复。   他不能做到此时此刻马上恢复如初!   我会救你。   这是白衣剑者用尽全力对男人说的话,他将男人翻身压在身下,寻渊霸主见状不置可否,一枪落下却只能贯穿一人!   察觉手下不对,就见白衣剑者抬起头,他的手握住了穿心长枪!   时间流逝,他身上筋脉竟全数开始自动恢复!   一旁祭祀心道不好,只是她亦无力在战。   难道就要这样放过眼前机会?祭祀不甘,她多日绸缪,怎能在此刻功亏一篑!   拼尽全力,祭祀强压伤势,手中权杖光芒在起,就算搭上自己,她也势必要将男人拖入地狱!   心有所执所以无惧无悔,祭祀运用全身功力势要一举诛杀!   强行压制,鲜血四溢,嘴角耳畔,具是淋漓。   “喝――!”一声动,白衣剑者身有所感,挡在男人前面!   天,有点点雨水落下,祭祀看着眼前一幕,不可置信。   齐天佑突然出现接住攻击!   内伤反噬,祭祀顿受重创!   同样身受重伤的寻渊霸主亦被震退数丈,待两人在回神时,四周哪有男人身影。   “可恶!”祭祀一拳捶地,血从皮肤中溢出,突然一股强大气劲反噬,祭祀浑身骨头竟碎!   无法压抑的痛苦令祭祀闷哼一声,寻渊霸主走上前,“祭祀!你怎样了!”   “与你无关!王在戒心祠,快动手!”心知此次不能一举除掉男人,便是无穷后患,祭祀赶紧让寻渊霸主动手。   寻渊霸主却是原地不动,祭祀皱眉看着他,“愣着做什么!这不也是你原本的目的吗?王上不死你如何继位?帝星现的诏书我已写下,就在……咳咳咳……在祭祀府的藏书……咳咳咳……快去!”   终究凡体,如何承受灭神之力?   当这力量反噬,就是西戎祭祀陨落之时!   “你的目标一开始就不在我,是在他身上。”寻渊霸主说。   他此时才反应过来,祭祀从未将他当做对手,祭祀的对手一直都是男人,自己是祭祀的顺势而为,因势利导的过程,男人才是最终结果!   祭祀想给自己顺气,手却无法在听使唤,只能缓缓神道,“还不是太笨咳咳咳……你有什么资格做我对手?无找上我是迟早之事,我是咳咳……我是西戎祭祀,他行事癫狂,我怎能容他咳咳咳!!!后续……后续藏书阁中我有写下……咳咳咳咳……你别在耽误时间了!”   寻渊霸主需要了解的太多,但祭祀并没有这么多时间解释,寻渊霸主背起她,“我带你一起走。”   他的内伤虽也沉重,但比起祭祀还是要轻上许多,祭祀直接将人推开,“浪费时间!带上一个将死之人,毫无益处,只会拖累进程,快去!”   她把权杖塞入寻渊霸主手中,寻渊霸主犹豫片刻,转身离去。   荒山中,只剩祭祀一人。   她终于不在压制,身上高大服饰应声破裂。   一身祭服染成赤红,她抬头看着天无奈苦笑,终究还是棋差一招吗?   她算了一切,却没算到男人会与齐天佑合作,更没算到齐天佑会来救场,如今的西戎,她又该怎么办?   眼前视线变得模糊,祭祀眼前浮现的是她初登祭祀之位时,前任祭祀对她说的话,西戎的祭祀,是为西戎的百姓而存。守护这片土地,守护土地的人民,是祭祀的职责,为其而死,更是西戎祭祀的无上荣耀。   “我是……西戎的祭祀……”她摇摇晃晃站起身,然碎了的骨头又如何支撑得住?   灰尘中,满是狼狈。   她赌上了一切,仍是不能在男人动手前杀了男人,这就注定,天下大劫!   这样想来齐天佑会和男人合作也不是那么出乎意料的事情了。   她想保住西戎,齐天佑又何尝不想保住东鲁?若是这样,一切也就解释得通了。   血泊中,祭祀轻声吟唱,那是西戎礼乐祭灵的唱词,在生命的最后一刻,她仍在祝愿西戎,死后英灵,守护西戎天下。   直至在不存天地。   寻渊霸主一路急奔,却在外围看到了不少自己的人,一时心中震异,方才这样大规模的冲击他的人怎么可能还活着?   临想祭祀与男人交手时在自己身上所施结界,他又有什么想不明白!   “霸主,您身上怎么这么多伤!快……”小将急忙吩咐,寻渊霸主打断,“管不了那么多了,快,前往王宫戒心祠,杀了西戎王!”   “是!”军令如山,不问缘由,只有执行。   一群人火速前往王宫,他和祭祀都有安排人手,此时王宫已如铁桶被团团包围!   祭祀的人自然不肯退让,寻渊霸主拿出权杖,“大王突发疾病,祭祀命我进入王宫,所有人退下!”   有人仍是疑惑,但见祭祀权杖,却是压下疑惑纷纷退下。   寻渊霸主到戒心祠的时候,西戎王正倒在床上呼呼大睡,被人抢拉着从床上起来的时候口中还在不住嚷嚷,“哪个想死的王八羔子!给本王拖出去,斩了!”   他叫嚷了一会儿才睁开眼,一看是寻渊霸主立刻就软了,在一看寻渊霸主手上权杖,登时三魂不附,七魄飞半。   “祭祀!”西戎王震惊开口,看着眼前寻渊霸主步步后退,只是他被人擒住,在怎么退也退不动,只是两腿一软,险些跌落。   他虽然讨厌祭祀,但也明白只要祭祀还在寻渊霸主就不可能动他,如今看来竟是祭祀败了吗?这怎么可能?!   祭祀的实力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否则也不会一直不敢与祭祀冲突,眼下却突然告诉他,祭祀败了?   “祭祀不是败于我之手,是罪恶天堂之主。”寻渊霸主开口。   他没那个脸皮认下这样的事,依照祭祀能为,就算他在修二十年,也不是祭祀对手,只是相差一岁,其中差距却如云泥。   这让寻渊霸主对自己坐井观天的实力产生质疑。   听到罪恶天堂之主的名号西戎王差点直接晕过去,这位祖宗来插什么乱啊!他怎么不自己去死啊!   “霸主……饶了我吧……饶了我吧……你想做西戎王,我让给你啊……你饶了我吧,我还不想死啊……”西戎王说着说着就哭了,一把鼻涕一把泪的,简直要多凄惨有多凄惨。   寻渊霸主可算明白为什么祭祀会选择让自己继位了,西戎王这样的,罪恶天堂一动估计直接就跪了。   “写下退位诏书,就写孤乃帝星,你自愿退位。”寻渊霸主冷声道。   西戎王有点犹豫,架在他脖子上的刀深入一寸,他立刻就怂了,“我写……我写……”   寻渊霸主命人摆上东西,西戎王颤巍巍的拿起笔,颤颤抖抖的花了一刻钟终于写完禅位诏书。   寻渊霸主接过仔细查看确定无误,让西戎王盖上了大印,随后将东西收好,离开此地。   “霸主!我怎么办啊!你不能丢下我啊!”西戎王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寻渊霸主出去正好遇上端着一杯毒酒上前的宫女,他点头放行,很快后面就传出西戎王凄厉的惨叫声,在后来,就在无动静。   “传令下去!王上突然暴毙,孤临危受命,接任西戎大统!”   “是!”小将应声而去。   看着眼前宫廷,寻渊霸主第一次产生茫然,从今日起,他就是西戎新王了,他多年谋划,至此,算是成功了一半,为何心里反而有些失落?   深宫高墙,拉长孤寂身影。   荒山中,军师默然的看着眼前血泊中的女子,一语不发的在一旁刨着坑,他的动作不快,脸上也没什么表情。好像并不难过。   “军师大人,您……”属下看不过去了,他手上根本没有附加内力,现在才刨出一个不大的坑就已经鲜血淋漓了,真要刨出一块坟地,手不得废了?   军师恍若未闻,继续刨土,这一刨,就刨了一夜,终于,他抱起祭祀将人放了进去,“你说不希望我插手,所以我置身事外了,你想我能找一个心爱之人平凡度日,人我找到了,只是不同路。你说西戎由你抗下就好,但我做了军师……你说过那么多,唯独没有告诉我,你死了,我该怎么办。”   有泪至眼眶滚落,军师脸上在难维持平静表情,却也只是咬着牙,无声无息,潸然泪下。   一旁的手下撇过头,不忍在看。   “生于天地,死于天地,葬于天地。你不希望我插手,现在又是什么局面呢?多谢你,护了我平静十数载。你放不下的,我会替你守护。你似乎一直都忘了我的身份,我是,西戎的军师啊……”   他说完站了起来,属下为他披上披风,他戴上帽子离开此处,“好好安葬祭祀。”   “是。” 第八十八章   维索河畔,时机已至!   皎月身化朱凰震慑天地!   随着一声兽鸣,天际乌云汇集,沉沉暗霾中隐含赤色雷电,正是天时引雷之际!   沈从明站在高峰,凝神注视,朱凰引雷过渡几身,庞大雷电自然之力,就算上古遗脉,也忍不住发出痛苦之声。   引渡天雷越来越多,终于!   朱凰鸣叫,赤雷开河!   雷电火光引动下方暗埋地雷,顿时地裂山崩,千里河开!   河开之后朱凰陨落,沈从明将人拦腰接住,皎月依扶于他,勉强站立,“现在咳咳咳咳齐家咳咳就不欠先咳生什么了。”   沈从明点头,“沈某明白。还望皎月姑娘信守承诺。”   皎月笑笑,她看着重新恢复的湍急河流,眼神虚无,“没想起来便罢了,现在嘛,我虽是上古遗脉,但人命有数,我若插手,必遭天谴,如今受天雷加身便是此次谴责。朱凰,不会插手任何人的命运,这点,沈先生可以放心,毕竟……呵,就算是我,也有做不到的事,留不下的人。”   她说这话的表情是说不出的遗憾,沈从明无意揭她伤疤。“随着血脉的稀释,齐家能从你身上借走的力量不多,皎月小姐只要自己不插手,沈某便放心了。”   沈从明说完就要下山,只听皎月道,“沈先生不回临安看看吗?你就不怕,吕一反应不过来,多年谋划一朝破碎?”   “沈某相信自己的眼光,他若看不破,就没有资格做帝王,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要走,上官阙有帝王途,沈明书有阴谋道。路不同,但,同归。”   他说完这句话就毫不犹豫的下山了,皎月看着他的背影轻笑,殊途同归吗?曾经她也有过这样天真的想法,可后来她发现,途已殊,注定无法同归。   天时已过,明月现天,皎月抬头看着天空明月,只觉月圆人不圆,人圆月已缺。   沧海桑田,明月依旧,她亦依旧,只有她身边的一切,从未依旧。   轮回百年,遗忘了太多,包括曾经以为最为真挚热烈的情感,她死还能活,他死,在无轮回。   都说世有轮回,可是忘记一切踏过奈何的,真的还是那个人吗?   皎月的思绪越发飘远。   她是上古遗脉,天生就可幻化人形,初初游戏人间的时候就遇上了人们常说的情劫。   闹市中,花市前。   那人眉眼依稀存在她的记忆之中。   她活得太久,也轮回了太多,所以那人容颜就算如今的她记忆完全恢复,也仍是记不完全。   只是依稀中,记得初遇之时幽幽细雨,她路过花市,她是朱凰,属火,不喜雨,但却不畏雨。   众人皆知避雨,唯她不解,随后一个人出现遮她风雨,“姑娘,雨势逐渐变大了,还是进店避雨吧。”   她有些不解,仍是点头了。因为四周的人好像都很怕雨淋了身,她不想表现得和别人不同,进了店那人请她烤火,她想人类可以生火,那她能生火也就没什么了。   指尖一点,凶猛火势吞噬花店。   那人反应及时将她拉了出来,“咳咳咳……怪了,怎么突然这么大火?”那人没有看到她动手的时候。   看着被焚毁殆尽的花店皎月抿唇,知道自己做错了,她的力量太过强大,在她眼中的幽幽火花,却是别人的灭顶之灾。   那人还在问她有没有事,皎月摇头,突然听那人咦了一声,“姑娘在雨中站了这么久,身上竟然一点没湿?”他手上还拿着要递给她的披风,一时有些尴尬。   皎月一言不发的接过披风,然后披到了他身上。   “我乃江湖中人,学过一些玄学术法,落雨不沾身并没有什么好稀奇的。”   那人惊叹,“原来如此!世界之大,果然无奇不有!玄学术法果然神奇!”   这人心还挺大,皎月暗想着,房子着火了也一点不急,后来皎月才知道,这人家中富庶,但是他志不在家中官途,所以自己跑出来做生意了,他喜欢花,他认为花是世上最美的东西。   过了好一会儿才听那人可惜一声,“可惜了店里的花了,幸好,幸好我花田还在。”   皎月一时不知该如何反应,萍水相逢之后,自会离开,在相逢时那人已回家中。   家中人为他安排了一门亲事,他不愿,非要搞个比武招亲,没想到对方竟然是个将军闺女,文武双全,擂台摆了几日,竟无一人胜过那姑娘,那人气得吹胡子瞪眼的。   说来奇怪,她后来遇上了不少人,但都没在她的记忆中留下印象,唯独这个人,一直记忆犹新。   那人看到她眼前一亮,“姑娘!姑娘!”   皎月上前打一声招呼,“老板。”她眼中他始终是初遇的花店老板。   那人跳到她身边,悄悄咬耳朵,“姑娘,可否帮在下一个忙,赢了那女子?”   “我为何要帮你?那女子能为你擂台五日可见对你一片痴心,我若帮你,岂非伤她?”皎月说。   “可是我并不喜欢她,她对我痴心或许是真,但当中多少为了利益又有谁知?难道姑娘忍心看在下盲婚哑嫁,一生不幸?我不爱她,到时自然也不会对她多好,那就是两个人的不幸了。”   他说的头头是道,皎月凝眉细思觉得确实如此。   便上擂台与那女子一战了,那女子武功还算勉强,至少撑下了她一招。   她赢了擂台,那人赶紧跳到父母面前嚷着,她输了她输了,依照约定,你们不能在让我娶她了!   父母呵斥了他一声规矩,随后命人将皎月带了上去,啥也不说直接上新娘服,皎月一时发懵,竟由得她们作为了。   等她反应过来时,已是一个新嫁娘模样。   那人偷溜进来反复给她赔着不是,后面说的一套一套的,皎月不知怎的就同意了和他假成亲。   然后在众人见证下拜堂成亲,入了齐家祠堂,彼时的齐家虽然富裕,也只是一个不大的小官。   后来天长日久的相处中,她爱上了身边的那人。   那人为她种了一片花海,她很喜欢。   他们也去过很多地方,三山四海五湖大川。   直到后面之前的女子嫁给他哥时她才有些恍然,只见那人挠挠头道,“其实在你第一次见我之前我就见过你了,我喜欢你,所以……嘿嘿嘿……媳妇儿你别生气……”他将一切娓娓道来。   那女子和他青梅竹马一起长大,不过喜欢的,是他的兄长,偏生他兄长是个木头脑袋,情关怎么也没开窍。   正好他得到消息皎月到了东鲁,干脆就和那女子合计了一下,那女子也是真大胆,她就不信那个木头脑袋真的不喜欢她。   儿子喜欢一个姑娘的事两老早就知道,老来得子总是格外宠溺一些,于是皎月就被套路了。   “我跟你讲啊,你是没注意到,当时姐姐打了几日的擂台,兄长那个闷葫芦就喝了几日的酒,都把自己喝出血了还没反应过来自己喜欢人家姑娘。然后姐姐被人打败就故意装得失魂落魄的,让人不小心在兄长面前放出什么她这样一来名节尽毁的事,以后肯定嫁不出去,或者青灯为伴孤苦一生……反正怎么悲惨怎么来都做了初一,姐姐干脆把十五也补上了,要上吊,吓得兄长立刻跑了过去求婚,啧啧啧……”他说完还啧啧了两声。   皎月一时不知该说什么,难怪总觉得哪里不对,感情都是套路。   不过昔时他们已经两情相悦,倒也不甚在乎了。   后来他兄长守关而死,那女子为了追随他兄长也换了戎装上战场,心死的人,身亡战场。   也是在那个时候她动了插手凡人命数的心思。   她一人挡关,在无人可越过城门一步。   而插手的后果就是,遭受天谴。   她与凡人相恋产子本就有违天数,如今因她一人救下原本该死战场的千万人,虽是功德却乱了天地轮回秩序。   她的凰骨开始发生易变,痛不欲生倒是其次,最重要的是她失去了永生的权力,朱凰,原本百年一死,是自然迈向死亡的过程,然后在度浴火重生。   可是如今却只能如同凡人一般生老病死,虽仍可浴火重生,却会逐渐忘却记忆。   这个天劫其实已算轻了。   后来她与那人一同白首死亡。   转身时,又是新生。   彼时只是第一次的轮回,她虽然忘了一部分却记得更多。   她在大千世界中寻寻觅觅,终于,找到那个人。   只是那时他身边已有如花美眷。   这一世他双亲垂病,他或许并不爱那个妻子,但为了双亲之愿,他娶了妻子。   孟婆汤下,谁记前生?   他们在度在闹市中擦肩,他停下脚步。   “姑娘可认得在下?”   皎月薄唇轻勾,“不认得。”   “那……姑娘为何要哭?”   原来不觉间,泪水已爬了满脸,“因为……我喜欢你。”   相逢一场,陌路擦肩,她说完这句话后离开这个地方,她去了另一个地方,东鲁。   那时他们的孩子也已半百,在看那花海,时间流逝中,只有一片杂草。   物非,人亦非。 第八十九章   数万大军靠拢皇城,吕一复上官阙之名,兴正义之师讨伐魏姓,魏姓群龙无首,民间传出魏皇已死消息,一时风声鹤唳人心惶惶。   有前善举与魏无故征员形成比对,很快百姓尽站上官氏,上官氏亡不过数载,然其治国有方,声望犹存,反观魏姓,登基无为,大肆享乐,百姓早已怨怼,假币一事更无见朝廷丝毫动作,加上边关士兵调回不及,在绝对的兵力优势下,上官阙入主皇朝。   复兴上官皇族之名。   皇宫中上官阙登上龙椅,他坐在龙椅上,抚摸着手下把手,上好名木,做工精细,手感极佳,但不知为何他竟感觉荒唐。   这是他这八年以来必须心心念念的事,无数前朝旧臣在他身边耳命面提之事。如今一朝达成,竟然感觉虚无。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朝下百官下跪,有魏姓皇朝的,有他请出的上官皇朝旧臣,也有一路扶持他的肱骨之臣。   “众卿平身。”   “谢陛下。”   百官站起。   “有本启奏,无本退朝――”身边大太监尖锐刺耳的声音响彻朝堂。   “臣有本启奏。”   站出来的是他身边前朝旧臣之一,也是一直以来辅佐他的人,如今官居要职。   这人站出来是得上官阙授意,故,上官阙道奏。   “如今天下百废待兴,魏姓无道推举北羌政令,实于我虞国有诸多不符,还请圣上颁布新令,以正纲纪。”   这一道奏折倒没什么人反对,一来众人皆知这是新帝之意,不敢违背,二来北羌服饰规矩确实有虞国有诸多不符,长此以往,必将大乱。   上官阙点头,“爱卿所言有理,朕亦有此想法,福禄,将新令观于众卿。”   他命身边大太监拿出早已准备好的新令,传于众人人手一份,“此新令众卿回去好好研讨,若无异义,两日后,推行新令。”   “臣,遵旨。”   百官行礼。   随后朝中又是一片议论之声,新皇上位,要议之事还有许多,最后众人提出最后问题,“不知圣上何日正式登基?”   现在上官阙虽为皇,但并未行正式的登基大典,这是十分重要的仪式。   “眼下国库空虚,实不宜大肆操办,则国师选一良辰吉日,一切从简。”   百官纷纷点头附和,魏皇生性挥霍,这次假币之事虽然是由新皇出资解决,但眼下国库,确实不丰,若是大肆操办,恐落入话柄。   朝议结束,上官阙到了御书房。   他要处理的事还有很多。   刚推开门就见老板娘躬身一拜,“参见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上官阙哭笑不得的将人扶起,“老板娘,你这是折煞我了。”   老板娘顺势站了起来,“还认我这老板娘就让我回去继续经营我的风月逍遥居,留在宫里做女官算什么?你看看魏皇做的好事,后宫几百位,宫仆都快上万了,婢女几千,竟然没几个长得好看的没被他碰过,整个宫里乌烟瘴气一摊子烂事,让我管这些,你就这样对我啊。”   上官阙也被这数字震惊了,魏皇不愧是他佩服过的钢筋铁骨的肾!   “风月逍遥居暂时有妃乐打理老板娘你还不放心吗?而且你也看到了,我刚登大宝,面上好像没什么,实际上什么处境你还不清楚吗?你真忍心留我一个人在宫里?”   上官阙哭兮兮的卖惨,老板娘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一个巴掌拍过去,“你可给老娘少来吧,我有什么不忍心的,出宫令牌给我,大家江湖再见。”   见她去意已决,上官阙不在挽留,上前给了她一个拥抱,“谢谢。”   这两字太重也太轻,老板娘回抱了他一下,眼眶有微微湿润,到底是自己看着长大的孩子,怎么能不挂念?   她拍了拍上官阙的肩膀将人推开,“行了行了,又不是什么生离死别,我就在临安,你想见我随时来见就是,我想你了应该也能随时进来吧。”   “当然,当然。”   煽情不过片刻,最后,整个御书房只剩上官阙一人。   那股失落寂寥的感觉又再次浮现心头,恍惚间,他好像看到窗边沈从明拿着书看书的样子,刚笑不过瞬间,那个身影又消失不见。   他知道沈从明去了哪里做了什么,他走到窗边,神情落寞,“好歹……道个别也好啊……”   很快回神,上官阙摇摇头,走到书桌旁开始批阅奏折。   老板娘领了牌子出了宫门,没有直接回去,而是去了一间茶楼喝茶,顺便听听现在的一些消息,她是熟客,很快就被领到了二楼。   倚着栏杆,听着下面说书人的故事。   “要说现在啊,什么最值得说道议论的,那肯定就是新登基的皇帝陛下,前上官皇朝三皇子,在虞国假币之乱中舍大量钱财换百姓安康,推翻魏皇无道统治,但各位啊……各位可知那位银钱来自何处?”说书人说道这里看向台下。   台下众人摇头,“不知道啊,不是陛下自己的吗?”   “哎呦,这位客官,假币多少您心里不清楚吗?陛下一人只怕倾家荡产都填不上啊!”   “对啊对啊!那这钱来自哪里?”   下面问的声音此起彼伏。   说书人拍案一定,“罪恶天堂众位知道不?陛下的银钱全是来自那里啊!”   “怎么可能!”底下一片惊呼。   “罪恶天堂什么地方啊,陛下怎么能和那种地方扯上关系?”   “不知道啊。”   “要我说,怎么好不乱歹不乱,偏偏这个时候乱,该不会……”   “你可要小心!这可是杀头的大罪!”   群众议论纷纷。   只听说书人继续道,“罪恶天堂之财取之于民,如今陛下用之于民也算是物归原主了,众位说可是这个理?”   底下先是一片叫好,随后又是一番窃窃私语。   老板娘听着下面议论眉头紧锁,这说书人也算是元老级的人物了,怎么会说这样的话?   这话看着是为上官阙说话,却是将众人心底的怀疑都勾了十成十,在看众人反应,只怕……   老板娘转头又是一想,这绝对是有心人故意拨弄!如果是这样,那说的就不止这一个地方,眼下上官阙初登大宝,根基未稳,不能在让事态扩张下去!   打定主意,老板娘即刻拿上令牌进宫,却在出茶楼时撞上了妃乐的马车。   老板娘连忙走了上去,坐上马车两人发现对方神情一般凝重。   “你可是从其他地方听到了风声?”老板娘询问。   “除了风月逍遥居的客人在讨论,我还在其他地方得到了消息,酒肆茶楼,赌坊妓院……什么地方传播消息最快,什么地方就有了这个消息,眼下越传越离谱,更有甚者质疑陛下血统。”妃乐沉声道。   两人对视一眼,皆已明了有人在背后操盘!   老板娘沉思了片刻,“若是血统问题,你亦为前朝遗孤,或许……”   “当初先帝为了保证没有其他上官族人与上官阙夺位,在死前送了消息与罪恶天堂达成最后协议,所有上官族人一律赶尽杀绝,我为保命所有能证明身份的东西全都被我舍弃,现在存在的,只有风月逍遥居的妃乐。”风月逍遥居的妃乐说话,是没有说服力的。   这点妃乐懂,老板娘也懂,两人凝眉,思虑重重。   到了宫中见到上官阙时,他正在处理奏折,见两人来到上官阙有些惊讶,“老板娘是这么快就想我……”   “别贫嘴了,来跟你说正事的,外面……”   “此事我已经知道了。”上官阙气定神闲的继续批阅奏折。   老板娘差点没忍住,“知道你还这么悠闲?不赶紧想办法压下去?”   上官阙合上奏折,道,“流言之道,堵不如疏,我若一味强压,只会让人觉得心里有鬼,介时流言声势只会更加浩大。”   “那就这样让他们继续说下去?你刚登基,一切都不稳,此事明显是有心人在背后拨弄,他若借势推翻你也未尝不可,边关守卫来不及回来勤王护驾,你的人同样也只有一部分到了临安,这怎能……”   上官阙走上前去对着老板娘笑了笑,“老板娘,你这是关心则乱了,我是那么没有准备的人吗?”   没点准备,他怎敢登基?   老板娘这才稍微稳住心神,“你的意思是?”   “谢梓已经连夜去了边关,维索河我也早已搬下密令让韩越前往边关,线下二人应已到了边关,边关士兵,乱不了。流言蜚语,终究是流言蜚语,只要军队在我手中,虞国的天下,就乱不了,这一点,便是当初的魏皇也十分清楚,所以他一直礼让韩越,从未僭越。”他说这话时,已是十分老道的模样,老板娘竟一时有些茫然,当初的少年是何时成长到了现在的模样?   “那就由着他们说下去?”   “当然不是,在绝对的证据面前,所有流言都会不攻自破。”   “你哪儿来的证据?”老板娘不解,当初逃命急的,可不止妃乐。   “启禀陛下,沈先生有书信来到。”   下面突然传来一声通报,上官阙眼前一亮,“呈上来。”   “是。”   上官阙匆忙打开,随后哈哈大笑,“知我者,先生也!” 第九十章   告别了上官阙,老板娘和妃乐坐上马车,马车摇摇晃晃的穿过闹市,妃乐掀起帘子,看着外面一家首饰铺子道,“老板娘,你先坐车回去吧,我去挑件首饰,搭配一下前日刚做的新衣。”   见她欢喜神色,老板娘笑道,“正好我也许久没与你一起走走了,要不一起。”   妃乐连忙摆手拒绝,“不用了老板娘,近日一直忙着我也有些乏了,一会儿挑了首饰就直接招马车回去休息,你也奔波了这么些日子,左不过一件首饰,姐姐还是先回去休息吧。”   这声姐姐叫得老板娘分外舒坦,她这些日子忙着出账入账,今日又宫内外跑了两次,一时间还真有些累了,故点头道好。   “那你小心点。”   “妃乐省得。”   妃乐带着面纱下了马车,她容貌出色,举手投足又有难言韵味,一时吸引目光无数,不过周围护卫让人不敢冒犯分毫。   在看她进了首饰铺的三楼雅间众人顿时歇了心思,能上三楼的,非大富大贵不可,这姑娘如此容貌,身边护卫又是训练有素的,还能直接上三楼,一看就是不好攀折啊。   众人多数有些失望,可惜了,没见着这姑娘面纱下的脸,不知又是何种倾城模样。   小二热情的将妃乐迎上了她常用的雅间,“东家说了,这三楼玉间,专门为姑娘留着。姑娘小心脚下,请。”   妃乐对此只是淡淡一笑,对小二点了点头,随后入了玉间,房间布置十分雅致,更有山茶借着熏笼热气飘香满屋。   屋中摆了不少乐器,妃乐走到一架琵琶前,轻轻拨弄,无曲自成调。   突然传来一阵拍掌之声,伴随着的是一个青年步入房中,“多日不见,妃乐姑娘,风采依旧,门外惊鸿一面便惹无数游人痴望。”   “东家取笑喃O奴家了,倒是东家,许久不见,更添光彩了。”   眼前人紫衣衫,白玉挂,头戴金冠,脚踩锦鞋。推门而入,风采照人。   寻常女子见了少不了一番芳心暗动,只是妃乐对此视若无睹。   “妃乐大驾光临,子深少不得要拿出镇店之宝,以待来客了,小二!”他拍一拍手,就有下人捧着一套头面进来。   就算妃乐自认阅宝无数也觉得有些晃眼,绝对的奢华,绝对的夺目。   这样一套流光溢彩的头面,妃乐觉得有些闹眼睛,“东家喜好一如既往。”   “嗯?哦……难怪妃乐如此淡然,世间珍宝比起鲛珠皆是输了一筹,妃乐头上这钗,胜过我这头面许多,倒是在下失礼了。”他凤眸微眯,邪气四露。   “鲛珠珍贵,东家情意亦是贵重,这头面妃乐收下了,现在东家可以直说来意了,遣人邀约妃乐又是所谓何事呢?”   这头面妃乐其实并不想收,但这是玉子深的规矩,想谈事先收礼,不收免谈。   玉子深笑意加深,“妃乐果然快人快语。”   他走到妃乐面前,取下妃乐头上鲛珠钗子,拿在手中细细打量把玩,“妃乐可知,鲛珠确实是世上最珍贵的东西,但还有一物比鲛珠更为珍贵。”   “世上宝物千千万,比鲛珠珍贵的,又何止一物?端看你对一切衡量的标准。或许对我们而言鲛珠是一件非常珍贵的宝物,但对有些人而言它也只是一种普通的珠子罢了。”妃乐不咸不淡的道。   玉子深脸上笑意不变,“妃乐说的是,是子深肤浅了,但子深欲说之物,或许对于天下大部分人而言都是十分珍贵的。”   “东家请说。”   “九五至尊之位,难道不是天下最珍贵的吗?”轻笑,志在必得。   妃乐抬头看他,“这个笑话一点也不好笑。”   玉子深将手上钗子插回妃乐头上,不紧不慢道,“这怎么能算是笑话,世上并非没有女子做皇帝的先例,如北羌便一直是女王继位管理,当今世上她北苏旗洛可以做到,你又为何不能做到呢?对吧,非乐郡主。”   话音落,千层浪。   两人对视,互不相让。   “东家所言,妃乐不解。”她疑惑道,似是真的不解。   “郡主又何必明知故问?上官非乐之名虽然许多人不知但总有几人是知道的,郡主取名同音,不就是为了寻觅我等吗?献王府家臣玉子深,愿为郡主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他说完一个大礼行下。   妃乐愧不敢当将人扶起,“东家行为,真是让妃乐疑惑颇多,此时此刻此景,东家如何让妃乐不怀疑?”这就是有心天下了。   玉子深笑着起来,“郡主不必不解,子深乃献王府家臣,一直颇受献王提携,但郡主当时毕竟年幼又是女子,不知子深也属常事。当年宫廷大乱子深便想寻找献王,无奈王爷殒命罪恶天堂,后来多年中子深不断调查,才知郡主还活着,多年来一直对郡主多有照拂不是吗?”   对于这一点妃乐并不反驳,这些年玉子深对她的确非常不错,“子深之前可未说过此事。妃乐也并不识得家臣子深这号人物。”   “之前不说是时机未至,先帝临死前发出信号,与罪恶天堂达成协议,他助罪恶天堂以虞国为本,罪恶天堂替他处理除三皇子外的一切上官族人,我若冒然与郡主相认,岂非把郡主架在了风口浪尖之上?”   他说得有理有据,滴水不漏,就连妃乐都忍不住觉得自己在怀疑就会寒了一代家臣的心。   只是之前时机未至,现在……时机就到了吗?   妃乐围着玉子深走了一圈,玉子深身姿挺拔站立如松,“即为献王血脉,自当奉行献王宗旨,以后,还请多多指教了。”   玉子深眼中流光溢彩,“郡主果然果断。”   “不必恭维,眼下时机确实不错,但子深可想过,北羌能有女王北苏旗洛是因为北羌千百年来奉行女尊男卑,所以由女子继位在正常不过,而虞国不是,虞国所行多是男主外女主内,由我做皇,岂非痴人说梦?”   她一向看得透彻。   玉子深闻言道,“凡事总有头一遭,虞国确实没有女王先例,但北羌之前,世上可有女王先例?需知千千年前,北羌也非女尊男卑,既然北羌可以做到,郡主为什么不可以做到?”   “然其中阻碍,非百年之功不可成,子深欲以多久来全这百年之功?”依照玉子深心性,不可能等上百年。   少年人总是独有自信,“一年。”   “痴人说梦。”妃乐毫不留情的评断。   “做不到是痴人说梦,做到了呢?郡主不信我等?”   嗯……妃乐眸光一转,“即奉我为主,其他人呢。”   “众人分散在虞国各地,但心中一直有献王府,只要郡主一句话,肝脑涂地,在所不辞!”   这话说的斩钉截铁,掷地有声。   妃乐点头,“很好,有此信心,方能成事,我今日先回风月逍遥居,待子深与众人取得联系,在来与我联系。”   “郡主慢行。”   玉子深为她开门,妃乐笑着点头走过,妃乐走后玉子深看着她之前停留的地方有几分不屑,傻女人,三言两语就被哄得团团转了,若非上官血脉仅存三人,上官渊上官阙又具不能选,他如何会选上官非乐一介女流?   待他取得上官秘辛,哼!   皇觉寺后山。   北苏旗洛活动手腕,她跳下床,仔细感觉自己的身体,那股停滞麻木之感终于消失不见,心知已经好了七七八八,北苏旗洛松了一口气,她不喜欢需要人保护的感觉,那样会随时被人捅上一刀。   侍女敲门,北苏旗洛道进,侍女进来将最近外面事情一一道来,北苏旗洛先是淡然,随后有些震惊,吕一,不,上官阙好快的速度!   在看到沈从明的时候她就早有猜测,但是没想到两人动作这么快,给人一点反应的机会也没。   “你说维索河开了?”这才是最让北苏旗洛惊异之事,数月之功,怎有可能一朝倾覆?   “关于这一点属下也非十分清楚,只知道几日前韩越疏散周遭百姓,随后一夜之后,维索河在度开了。”   侍女对此也十分不解,若说炸药,如果真的埋这么多炸药,一夕之间也不可能,何况各处亦无人员调动至维索河,相反是尽数撤离,这太不可思议了。   北苏旗洛反应很快,“现在韩越可在维索河。”   “不在。”侍女摇头。   “那就对了,吩咐下去,众人收整行囊,今夜渡河赶往北羌,务必要快!”   侍女虽然不解为什么主子要如此急切,但依然遵循,“是。”   待到侍女离开后北苏旗洛愁眉不展,如果没猜错,应该是皎月动的手。   虽然交手之时她就知道此人恐怖,但没想竟到了这样恐怖的程度,但从现在情况来看,此人不足为患,她若有心,上官阙就不需要调韩越前往边关了。   嗯……战局上羽姬出现,定是和沈从明达成了某种交易,羽姬所求不过王位。   沈从明所求又是什么?靠着羽姬侵占北羌?   这并不可能。   就算有沈从明扶持,就算羽姬真的当上女王,依照如今维索河天险在开,虞国也不可能侵占北羌。   那……   北苏旗洛开始跳出局外,眼下最不明朗的,是西戎。   寻渊霸主西戎祭祀之争未有结果,这对上官阙是最好的机会,因为可以争得时间,那沈从明此举又是……   拖住!   拖住北羌!   是虞国要在有大事还是其他?是什么事,逼得他必须选择拖住北羌,不让北羌插手,而拖住北羌最好的办法是什么?   是内耗!   只要内斗不止,北羌就没有余力染指虞国!   嗯……都是为了上官阙铺路吗?   想通关窍北苏旗洛有些急切,她已经修养数天,依照沈从明动作,现在必是到了北羌,司女如今心性对上沈从明……只怕平局难持,她需速回。   突然传来一阵敲门声。   “谁!”   “……我。”门外,是犹豫踌躇的老大夫。   北苏旗洛神情一变,随后恢复正常前去开门,“大夫前来可有何事?”   “我方才路过,见侍女在命令众人吩咐东西,你们要离开了?”老大夫问。   北苏旗洛笑笑,“叨扰多时,如今我已无大碍自当离去,我们也有我们的事要做,此次多谢大夫了。”   这话很正常,客气又疏远。   老大夫一时心中五味杂陈。   想要伸手又不知做什么,想要开口,也不知说什么,最后只能嗫嚅一句,保重。   北苏旗洛点头,“大夫还有其他事,如果没有,我想先休息一会儿,晚上还要赶路。”   老大夫摆着手说着没事没事,随后落寞离开,看着他的背影北苏旗洛衣袖下紧握的手微微放开,呵,多么无言的默契啊。   她收整着一些东西,想了想还是提笔写了一本书,约莫写了一个多时辰才算写完,她将最后一篇墨汁吹干,随后找到了东方欣。   “这是我对十八困龙鞭多年修习所得的一点感悟,或许能对你有所帮助。你日后务必要好好练习。”   她将书交给了东方欣,东方欣有些呆愣,“姐姐要走了?”   “我要回北羌,你若有事可来北羌寻我,这块令牌交给你,你若进入北羌自会有人接应。”北苏旗洛取下腰间一块令牌。   东方欣拒绝,“这太贵重了。”   “就当你我相识这些日子的一点念想吧,东方欣,吾有预感,你定会来北羌寻吾。”   东方欣神情一肃,“东方欣,收下了。” 第九十一章   西戎境内,早朝会议。   众位大臣议论纷纷,他们都是为了礼乐祭灵前去祭祀府寻人不得的人,不得已才来宫中求见王上,未曾想等了这许久也不见王上来到,顿时群龙无首窃窃私语。   就在喧嚣达到顶升之时,一声王上,让众人叩拜迎接,“我王……”   所有声音戛然而止,重臣看着一步一步登上王椅王服加身的寻渊霸主惊愕无比。   “寻渊放肆!”一臣子开口怒斥。   寻渊高坐王椅面色不变,“傅将军,这是你对新王说话应有的态度?”   傅将军出列手指寻渊,“荒唐!无册封,无功绩,死坐王椅,死不足泄愤,来人,!将这乱臣贼子拖下去!”   然,王宫中却无一士兵回应,傅将军怒不可歇,“你们都要造反了吗!”   见他怒气发得差不多了,寻渊这才让人拿出王诏,正是西戎王之前所写禅位诏书。   “孤乃先王亲传新主,现在,傅将军还有话说吗?”他的态度太过骄傲狂妄,傅将军被气得不轻,偏偏又无从反驳。   他不反驳自是有他人反驳,又一人出列,“眼下正是礼乐祭灵的关键时刻,王上怎会突然禅位?莫非寻渊霸主做了什么?”   西戎虽然以勇猛善战著称,却也并非全无脑子,寻渊的上位太快也太怪异,不怪下方人心不服。   “孤乃西戎新王,还请爱卿注意用词,称孤一声王上。”   “你放肆!”   “王诏所言,还不够清楚吗?”话中已有狠厉。   众人被他眼中寒光一震,顿时躯体生寒,但仍有人道,“存疑王诏,怎可为真?”   “王诏威严,岂容尔等随意质疑!来人,拖出去!”   一声令下,守卫齐上,能在西戎朝堂的,极少有不会功夫的,被下令带出去的大臣几个反击撂倒守卫无数。   见大臣威风抖够,寻渊霸主这才出手,掌似千钧之力,一掌退众人,西戎群臣莫不一惊!   寻渊霸主,竟有此实力!   他们敢与寻渊霸主叫板,也是因为心下对这突然出现的重臣存了轻视之意,眼下得见寻渊实力,不由重新估算。   见到众人皆被震慑,寻渊这才收掌,“王诏诸位存有疑虑,那祭祀的亲笔书信,总不会有人质疑。”   他说完让人拿了祭祀所留亲笔书信一封,众人一间祭祀书信莫不软了腿脚,如果笔迹印章皆能做假,那祭祀独有的灵力封存是绝对不可能做假的。   而信上所写,乃是近日前出现的流光,祭祀言因为消息太过重大,所以为了安抚人心,才短暂做出之前结论。   此乃百年帝星,帝星所指,正是寻渊霸主!   寻渊霸主今朝登基是得王上与祭祀双重认证的!   西戎权势最高的两人都同时拥戴寻渊霸主他们还有什么资格反驳?   “众人若有疑问,可以问我。”   随着一道低沉声音,大殿门口,一人踏步而近,他逆光而来,似是一团迷雾,然众人莫不清楚,此乃他西戎之军师大人!   百官让路,军师走到寻渊霸主身前一阶,“臣,西戎军师,叩见我王。”   一声叩见,百官跪拜。   “叩见我王,我王千秋。”   寻渊霸主见到来人终于露出了今日第一个笑模样,他亲自走下王座,扶起军师,随后在对众人道,“众人请起。”   “谢我王。”   “孤登基所发第一诏令,日后见军师如见孤,军师与孤同等尊荣!”   此言一出,百官惊骇,军师抬头直视寻渊,寻渊笑而不语,随后对众人道,“众卿可有异义?”   众人仔细一想,原本军师在西戎地位便是万人之上,如今新王虽发此怪令,但一山不容二虎,还真能越过王上不成?   故众人没有提出异议,他们关心的是另一件事,“王上,不知祭祀大人现在何处?礼乐祭灵需要祭祀大人住持。”   这个问题让寻渊沉默了片刻,但他也知道,这个问题,躲不了,他稍微清了清嗓子,“相信诸位皆知罪恶天堂,眼下礼乐祭灵在前,罪恶天堂最近暗中动作频频,祭祀为了礼乐祭灵能毫无意外,设局对上了罪恶天堂之主,如今……已经为国牺牲了。”   一语激起千层浪,朝下众人莫不大吃一惊,祭祀怎有可能?!   “祭祀确实已死,由我亲手埋葬。”   军师冷声开口,他一开口众人具是沉默,军师和祭祀什么关系大家都很清楚,眼下军师这样说,祭祀绝对已经死了,难怪祭祀会公布出寻渊霸主是帝星之事啊。   有一位帝星君王,对民众的安抚举足轻重。   “军师大人节哀,王上节哀。”   因为祭祀与军师交好,众人竟不自觉将军师排在了寻渊之前,不过寻渊本人对此也无多少在意,观他神色不变众人心中又打了个弯。   人说一朝天子一朝臣,如今看来还是军师稳啊,哪朝天子人家都是位高权重的。   有人提出疑问,“那礼乐祭灵怎么办?”   “此次礼乐祭灵本就一切从简,祭祀死前已为西戎祈福祭灵,眼下只需要王上完成部分即可,这一点先王已经去做了,其他一切礼仪照旧。”   军师适时的道,有些话他说合适,寻渊霸主说就未必合适。   对于他的识趣寻渊霸主很是欣慰。   底下群臣想问先王,却又都住了嘴,王诏上写先王为了给西戎祈福所以直接住进了戒心祠,任何人不得打扰,有些问题答案,大家烂在心里就好,毕竟有王诏和祭祀书信加上帝星命格还有寻渊霸主所展现的自身实力,又有谁有理由反驳寻渊霸主呢?   故竟无一人在问,而是纷纷商量祭灵细节。   眼见众人无事,寻渊霸主散会回宫,军师留下应付朝臣,当军师能出王宫时已到了午时,他前脚还没动脚后脚宫人就来了。   说是王上请他宫中用膳,军师点头跟去。   他到的时候桌上已经摆上了饭菜,三菜一汤,对于王者而言已经不是节俭能形容的了。   “军师大人入席吧。”   桌子不大,军师坐到了寻渊霸主对面。   他也不拘束,而是直接开始吃饭,桌上所备全是素食,“祭祀之事,军师节哀。”寻渊霸主说。   “伤心在当时就足够了,灵不会一直想看着我消沉。”他们这样的人总是能够很快处理好自己的情绪,他是,寻渊霸主也是。   这个回答寻渊霸主竟然不觉得意外,“礼乐祭灵军师怎么看?”这样盛大的祭礼他确实不熟悉。   军师皱了皱眉,“王上是让我来吃饭还是议事?”从虞国连夜赶回来,他脚都没歇就猜中了灵的心思,然后去给人收埋,在到现在,军师可以说是三天没吃饭,眼下好不容易能休息寻渊霸主还在饭桌上问,他是真的不高兴,有问题直接说,但是别在吃饭的时候说,他是人,不是罪恶天堂之主那位神仙。   寻渊霸主一时失笑,“是孤不对了,军师大人继续。”   吃完饭军师恢复了许多,等人撤了桌子之后两人去了花园消食,军师道,“礼乐祭灵确实是西戎最盛大的节日,但今年情况不同往昔,一切从简并不复杂,最重要的过程是祭祀那一节,这一点可以说灵已经做了,祈福先王也做了,王上只用在大典时露个脸,其他自然会有人跟着规矩走。”   寻渊霸主停下脚步,“军师大人该知孤想问的,究竟是什么。”   他停,军师亦停,“你若想在民众心中树立一个形象,神迹是最好的方式,如同你所做流光异象同样。”   寻渊轻笑,“果然瞒不过军师。”   “若无你先前此笔,灵也不会决定让你当上西戎王,真亦假时假做真,如何创造神迹相信王上比我更清楚。”   寻渊霸主手下还是有一批人才的,他虽然有心辅佐寻渊霸主,却还不至于要事事亲为,否则也太累了。   这同样也是对寻渊霸主敦敦善诱的教导,知人善用。   略一思索明白用意,“军师认为,几时攻打虞国?”   比起祭祀放不下东鲁,他更放不下整个虞国!   军师抬头,随后蹙眉,“三年,至少三年。眼下王上刚登大宝,需要时间休养生息,你也需要时间做出不可磨灭之业绩让民众更加认同你,毕竟就算有帝星之名,民众在乎的,也是能让他们过上好日子的人,这需要一个过程,你不能太过急躁。”   寻渊霸主又何尝不知这个道理?只是他真的急了,八年,已经太久了,他等得久,他身边的人,亦同。   所以他特别关心礼乐祭灵,也是希望能更快的让民众认同自己,只是看来,是不行了。   寻渊霸主有些失望的叹口气,“孤明白了。”   军师大概明白他在想什么,人,总是越到成功之时才越加急切,但也正是因为这份急切,才会失败,他并不希望寻渊霸主犯下这样的错。   “还有一个办法,可以让王上快速获得民众认同。”军师沉声道。   “是什么?”   “杀了罪恶天堂之主,为祭祀报仇,祭祀在西戎地位相信王上很是清楚,只要王上能为祭祀报仇,民众归心便可加快,或许,只需一年。”   一年已经是所有时间的极限。   “当然,臣不能否认自己的私心。”军师继续道。   寻渊霸主拍拍他的肩,“多谢军师。” 第九十二章   翌日早朝,风波又起。   上官阙刚登龙位就听御史大夫张氏道,“不知圣上可有下听民意?”   这话说的就有意思了,上官阙心中明白,脸上不显,“民重君轻,朕自然有听民意。”   “那不知圣上对市井谣言有何回应?”张御史节节不让。   对于他的态度上官阙暗记在心,张御史在朝中素有清名,所以虽然张御史不是他的人,他也留下了这个人,但是眼下这样的步步紧逼,是真的为民请命,还是另有他人谋划?   或者,张御史成了别人手上长枪?   枪打出头鸟,想来若是背后有人,也不至于犯这样明显的错误。   心中有了估量,开口自是另一番话语,“即是谣言,张御史需知谣言止于智者,且谣言之道,素来堵不如疏,相信御史台应该明白才是。”   这番话并不能让张御史退步,“虽说是谣言止于智者,但俗话说得好,空穴不来风,无风不起浪,朝廷也应该拿出朝廷的态度,而不是放任流言坐大,若是这样,虞国或许很快就要陷入新一场动乱了,这对百姓对虞国,对圣上,皆非好事。”   张御史这番话得了不少人的认同。   顿时又是一阵议论纷纷,上官阙并不阻止他们讨论,而是静静的看着听着,分析着,等众人反应过来时才发现帝王真高坐龙椅上好整以暇的看着他们。   顿时三缄其口,不在言语。   最后还是张御史开口了,“还请圣上给出一个交代。”   “朕该如何交代?”上官阙问。   “流言中,最凶猛者为二,一为质疑圣上血统,二则疑惑罪恶天堂与圣上关系,此次假币之事是否与圣上有关,还请圣上拿出一个章程。”张御史说道。   上官阙稍微撑了撑头,“朕的身份证明好说,先帝遗照交于沈氏家主,在由沈氏家主交于朕,众卿可自行查看。”   没人可以质疑沈家对上官皇族的公信力,众人看到遗诏顿时觉得流言不攻自破。   只有极少数人显出震惊,当初宫廷大乱,先帝根本没有时间写遗诏,那眼前这遗诏又是从何处得来?   终于有人坐不住了,出列道,“此遗诏,存疑。”   上官阙直视出列官员,一个五品官,算不上靠前,也算不上排末,倒是安排得巧妙,“何处存疑。”   在人快受不住自己犀利目光时上官阙这才幽幽开口。   他一开口那人就松了口气,任谁被人一直这样自高处打量都会生出心虚感的,何况他本就不纯。   “遗诏真伪如何作数?”   在他问出这句话的时候,上官阙就基本可以确定他背后,确实有人了,故淡淡道,“此遗诏乃是由岐山书院院长亲自鉴定过的,相信这会儿,这消息已经流传于世了。”   岐山书院,虞国最大的书院,院长更是几朝元老,有他担保,谁还敢说此诏为假?或者该说,谁有资格说此诏为假?   “圣上英明。”张御史由衷说,能解决流言他自是欢喜的,“那不知罪恶天堂?”   血统这个问题其实远不如与罪恶天堂勾结来得严重,只是皇家威严不容亵渎。   上官阙从龙椅上站起来,沉声道,“罪恶天堂,全面击杀!”   一声落,千层起。   百官皆惊,未曾想看似温和的圣上竟如此凌厉,但此举反对的人更多,“还请陛下三思!”   罪恶天堂何等势力,三国遍布,势可滔天,轻易牵一发则要动全身,看看北羌就知道了,女王都养病多久了,虞国如何在经得起这样的动荡?   “众卿不必惊慌,据朕所知,西戎已经对罪恶天堂出手了,经历北羌一事,罪恶天堂在北羌的势力已损大半,西戎祭祀这些年则在暗中不断剪除罪恶天堂,反之虞国,却是借了此次假币之乱,罪恶天堂钱财已空,朕刚得线报,西戎祭祀为阻止罪恶天堂之主已经身亡,对罪恶天堂之主造成了相当伤害,眼下西戎新王继位,亦对罪恶天堂发起诛杀,虞国此时不动,更待何时?”   上官阙不慌不忙的道来,他的话让众人心思活络了起来,如果虞国西戎同时对罪恶天堂动手,那北羌定不会坐视不理,介时三国围攻,就算是罪恶天堂,也是天堂无门。   这样的机会,千载难逢!   “陛下消息来源可可靠?”一个大臣试探问道。   上官阙郑重道,“朕可以性命担保,绝对可靠!”   性命,是最宝贵的东西。   百官已信半数,上官阙见众人深思神色继续道,“诸位若是怀疑,大可等待,新王登基是大事,相信过不了多久虞国就会收到消息,朕已派人前去祝贺,顺便商讨两国共对罪恶天堂之事。”   祝贺是假,商讨是真,当然,上官阙还有一个目的,两国和平邦交。   眼下双方具是新主上位,皆是动乱时刻,安内攘外也是先安定内部,洽谈空间还是很大的。   这一层的意思他想到了,自然也有其他人想到了,看新皇的目光不由得变了变,细细想来似乎今日一切走向都在新皇意料之中,这新皇当真深不可测。   一番朝议结束,有了朝廷的引导,岐山书院的保证,流言的方向逐渐转变。   一切似乎往着好的方向发展,上官阙下朝后没去御书房而是回了寝宫,他拿出沈从明寄来的信,沈从明信上所写与他不谋而合。   岐山书院院长则是由沈从明推荐的人选,至于遗诏,呵,当初时间匆忙,父皇根本来不及拟下旨意,就算来得及,当初玉玺也不翼而飞,没有玉玺写了遗诏可信度也不高。   所以遗诏自然是伪照的,遗诏真假不重要,重要的是宣布遗诏是真的人有足够的公信力就可以,他之前也有一个人选,不过小师叔提供的人更为合适,只是没想到西戎的消息小师叔知道的这么快,他虽也有猜测,但到底还没有收到消息。   没有证据,所以的猜测都做不得数的。   只是在几张交代叮嘱的信之下还有一张白纸,上官阙看着那张白纸,疑惑不解,这是?什么意思?   白纸无字,上官阙仔细打量,也没有药水味道,放在火上熏烤也无字迹,他找人查看,怎么看也都是一张白纸,这可难倒上官阙了,难道是小师叔又在考他?   看着眼前白纸,刚才在龙椅上运筹帷幄的帝王犯难了,这是什么意思啊?   这封白纸究竟是什么意思?其实沈从明也不知。   回到沈从明写信之时,他将前面几封需要交代的事情写完,也不知怎么的就又拿出了一张白纸,看着这白纸他自己也疑惑了。   是还有什么没有交代清楚吗?   他拿起前面写完的信仔细研读,写得很仔细,并没有什么遗漏。   那他为什么还要拿这张纸?向来聪明的沈从明也犯懵了,他要写什么?   他把白纸收起来,可是没一会儿又拿出来。   笔上墨水侵染却无法写出一字,最后沈从明干脆将这纸扔了,但最后封信寄走的时候还是带上了这张白纸,他不懂为什么要这样做,只是心里想了,对大事又没什么影响他就决定做了。   至于怎么解读,嗯,看吕一自己吧。   两个智冠群伦的人,同时为一封白纸犯了难。   送完信后,书房的门被人敲响。   沈从明道了一声进,羽姬走了进来,“沈先生,现在可能前往北羌了?”   沈从明点头,“可以。路上你将北羌局势说我。”   “罪恶天堂的消息网都在先生手中,先生还需要问羽姬吗?”羽姬说这话的语气有些埋怨。   她的怨气沈从明并不想理会,只是想着之后到了北羌两人会是很长一段时间的合作关系这样的情绪对合作是会产生影响的。   “那日北苏旗洛重伤你不是追上去了吗?既然自己实力不足,没办法对付魏皇留给北苏旗洛的人,就不该埋怨沈某,沈某做的,足够多了。”   “但你明明有能力杀死北苏旗洛。”羽姬不甘心,她看到了皎月的实力,只要皎月想,完全可以追上去杀了北苏旗洛。   但是皎月并没有,她是沈从明带来的人,羽姬自然怨上了沈从明。   沈从明真的很不想解释,“你太蠢了。”   “你!”   “记住,是你在求我,非是我在求你。你若这这样不堪教化,沈某可以选择其他人,司女,七大家,都是可以合作的对象。”   羽姬并不是唯一的选择,只是是所有选择中最好的选择,但她一直这样,沈从明就不得不重新思考其他人的可能性。   当时追杀了北苏旗洛,维索河还能炸开吗?天时一旦错过,又是多少年的等待?他为什么要为了杀北苏旗洛放弃天时?   说到底,北苏旗洛活着,对他而言比死了的价值更大,司女不是羽姬对手,只有北苏旗洛活着他才能借用内斗消耗北羌国力,让北羌,没有余力对现在百废待兴的虞国动手!   羽姬被他的话说愣了,心中的不甘越发扩散,当初北苏旗洛与她说话也是这样的态度!   心中不甘,面上却不能表露,只能哼了一声,跺脚离开,走到门口还不忘一句,“马车已经备好了,请沈先生赶紧动身。” 第九十三章   狂风暴雨,风雨飘飞,模糊中,一个狼狈身影背着一个人,进了荒野山洞。   风雨太大,他用术法生了一堆明火,照亮了靠在石壁上的人。   男人浑身都是雨水,身上的血被雨冲了个干净,嘴唇泛着白皮,双目紧闭。   白衣剑者走到他身前,摸了摸他的额头,这样的风雨,加上他功体受损,竟是风寒了。白衣剑者从袖中翻出匕首,划破了自己手腕,随后放在男人唇边。   他的血对男人的灵魂有致命的吸引力,男人几乎是本能的吞咽。   一番吸食之后,男人的脸色好了许多,白衣剑者收回手,在他收回手的时候他手上已经在不见任何伤口。   白衣剑者将男人扶起打坐,随后输送自身内力为男人运功疗伤。   男人闷哼了一声,随后呼出一口浊气,睁开双眼,看着眼前的人。   白衣剑者身上也都是雨水,他显然对自己并不在意,所以他还有余力给男人用内力烘干衣服,也没空清理一下自己。   “白衣啊……”男人叹息一声,似有无边情绪。   外面风雨很大,白衣剑者站起身看着洞口蹙眉,随后从山洞中找了些树干堵住洞口,随后对着洞口施了一个幻术,从外看,只有一片荒山无洞。   “你该离开的。”男人说。   “我不会。”白衣剑者回答,随后摸住男人脉搏,手下的脉象很紊乱。   这不是靠内力就可以治好的伤,需要药物辅助。   他在想,需要什么药,又该去哪里找,把重伤的男人一人留在这里他又不放心,这让他很纠结。   看着他纠结的表情男人似乎心情很好,他找了个舒服的位置躺下,明明是一片荒芜山洞,硬是被他躺出了王宫的感觉。   “白衣啊,神就算受伤了,也还是神,你可知?”   他漫不经心的说着这句话。   白衣剑者直接上前点了他的穴位,他的身体结构已经改造,寻常人是点不住他穴位的,不过白衣剑者对他很了解,知道点什么地方能让他不动。   男人也不惊讶,只是好笑的看着白衣剑者,“看来你跟沈明书学坏了。”   “你在这里好好休息,我会速回。别在乱动了,好好养伤,我会保护你。”白衣剑者说。   男人似笑非笑的勾起唇,“我是神。”   “你不是神。”白衣剑者肯定的说完就转身离去。   男人躺在石壁上,一动不动的,随后一声轻笑,穴位解开,“傻白衣……人,如何治得住神?”   他人是这样说,却没有离开山洞的意思,火堆跳动中映照幽幽目光。   心底有个声音在发出疑问,他不介意放出另一个自己,手上动作一转,一个纸人出现。   “你在犹豫。”那边正在喝酒的男人这样说。   “我只是在想,怎样才能将伤害放大最大,将你的消息告诉我吧。”男人换了只手靠着,继续躺着。   那边喝酒的男人执起酒壶饮了一口,酒水淋了满身,顺着脖颈滑落,“我想要白衣为我斟酒。”   话中的挑衅让男人扬起眉头,“他是我的。”   “也是我的,我们是同一个人。”那边的男人这样接话。   “我可以是你,你可以是我,但你不可能成为我,所以,你不是我,而白衣剑者只能是我的。”男人眉间不悦,随后又继续道,“收起无谓的试探吧,现在外面怎样了。”   那边的男人微微正了神色,“与我们所想同样,两边新主上位,说起来,他们倒是有一个共同的目标,消灭罪恶天堂呢~”   男人被这个答案逗笑了,“那还真是一件不可能的事,世上不可能没有罪恶,一念为恶,即入恶途,他们怎么就是无法明白,罪恶天堂不是为了制造罪恶而生,而是因为有罪恶所以存在呢。”   这是罪恶天堂的初衷,也是罪恶天堂成立的根本原因,世上不可能无罪恶,但只要有罪恶,罪恶天堂就会在度出现。   其实,罪恶也是一种管理的方式。他做了这么多年的罪恶之神,也该是索取代价的时候了。   那边的男人忍不住轻笑,“可以别在这样虚伪吗?几时你也学会了这样的虚假,管理罪恶的是罪恶,不是你啊,乐在其中还谈代价?”   他们都太了解对方了,所以才能这样凯凯而谈,只是就算是自己,也不能完全了解自己。所以这样有趣的分歧啊。   “这个游戏,我开始感到无味了。”男人由衷说道。   那边的男人倒了倒酒壶,酒壶已经空了,他倒了半天没有酒水,男人随手将酒壶扔在一边,“无味了,就毁掉吧。”   “我们有了共识。”石壁上靠着的男人笑道,随后术力不济,纸人化灰。   男人起身拍了拍身上,他动了动自己的手腕脖子,因为白衣剑者的血液,他的内伤好了许多。   他撕了一截白色里衣,随后咬破手指写了一段留言,“你我牵绊术法我已解开,日后生死在非相干。”   傀儡和宿主的牵绊要斩断太难,但也不是做不到,所以现在,他还白衣自由。   他将布条缠在山洞一截树枝上,随后冒着风雨离开了山洞。   有惊雷闪现,他到底,还是在洞中留了一点东西。   不远的山上,白衣剑者攀在崖边,他踮起脚终于勾到了崖边的一株药草,他放松的呼了口气,突然脚下一滑,跌了下去。   白衣剑者连忙抽出长剑划破山崖,身体不断被山石冲击,终于停住下滑趋势,白衣剑者将药放好,随后凭着长剑一步一步往上爬,他的内力刚才基本全渡给了男人,现在正在恢复当中,否则他大可直接用内力凭借身法采药,而不是要这样冒险了。   爬了一刻他从到了山上,身上没有一个地方不狼狈的,唯有怀里的药材被他护得好好的。   “还差一味,但是可以先带回去给他压制伤势了。”白衣剑者这样想着,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随后往山洞方向回去。   他刚踏出一步就感觉到了不对,“谁!”   树枝后面一个人撑着伞走了出来,他微微掀开一点伞面,正是消失许久的齐天弃。   白衣剑者不动声色的握住长剑,蓄势待发。   齐天弃摆了摆手,“我只是路过,你不用如此紧张。”   这话白衣剑者显然不信,荒山野岭,风雨又这样大,鬼才会路过!   大概也觉得自己的话没什么说服力齐天弃耸了耸肩,他递了一把伞给白衣剑者,白衣剑者侧身不接。   “就算你不为了自己着想,也该为你之前背上的人着想吧?这样的风雨,你确定要带一个伤患住在冷冰冰的山洞里?”他的声音没多少起伏。   事实上,他已经很久没有见过人了,所以今日见到白衣剑者才不免多话了。   白衣剑者凝眉想了半天,还是接过了伞。   “你为何会在这里。”他戒备的问齐天弃。   齐天弃苦笑一声,“我以为这话应该我问你才对,我在此地隐居一个多月,你是唯一一个来这里的人,物还以为……哈……不重要了,相逢就是缘,可要去我屋中小坐?”他整个人与之前截然不同。   白衣剑者抱着伞,样子有些呆,齐天弃失笑,“伞给你是为了让你打的,不是为了让你抱着。”   白衣剑者摇头,“我不需要打伞,也不需要去你屋中。”   “好吧,你不信我我也无法,那,你就看着你的主人风寒入体,染病在身吧。”   他其实不是一个好脾气的人,但是一段时间的静养让他改变了很多,只是人家不信他他也没办法了,说到底,他和他们并无关系。   这话触动了白衣剑者,他有不死之身,不畏风吹雨打,可是男人是人,还是一个重伤在身的人,在山洞这样的地方,确实不合适。   “你等等,我们跟你去。”白衣剑者开口。   齐天弃点头,随后与他一起前往山洞接人,他看着眼前山洞幻术眉毛挑了挑,障眼法?   两人一起入了山洞,白衣剑者往洞深处走去,却不见应该躺在石壁上的人!   他去了哪里!   白衣剑者大急,四下寻找也不见人踪影。   齐天弃帮着他走,随后在一截树枝上看到了布条,他拿起来,也不自己看,而是递给了白衣剑者,“这应该是他留给你的。”   白衣剑者马上接过,看清上面的字瞳孔一缩,大惊失色。   他这是,不要他了?   “不会的……不会的……”他有些疯魔的喃喃自语,“我要去找他。”傀儡和主人的关系是斩不断的,一定不会斩断的。   他身后的齐天弃叹息一声,随后从后面将人打晕,“虽然对不住了,只是受人之托忠人之事,不能抓到罪恶天堂之主,但抓到你理论上也差不多,只是如果你们关系已断,就不知道你在他心中还有多少的价值了,上官阙啊上官阙,你这次,可是欠了我一个大人情了。”   齐天弃一把将白衣剑者抱起,随后离开洞内,而在他不知的地方,他的一切举动,尽数传到了男人眼中耳中。 第九十四章   河流滚滚,水势湍急,沈从明一行人终于到了北羌,羽姬第一个下了船,沈从明带着小五跟在她的后面。   一路上三人静默不语,沈从明四下看着,为了能够更好的了解虞国动向把握机会,北苏旗洛将王城迁移到了离维索河相距不远的地方,不得不说,北苏旗洛对虞国真是心心念念,意志坚定。   有行人无数看到羽姬也全部蹲下身来行礼,这让沈从明好奇,“你们北羌百姓都见过北羌高层?”   羽姬摇头,“此处偏近王城,所以百姓都认得,但其他地方就只闻其名不见其人。”   沈从明若有所思的点头,北羌确实与虞国有诸多不同,虞国多是根据标志认人,北羌是直接认人,这样的话,有些事情就很难做假。   看他有所思,羽姬道,“沈先生还是快些吧,此地虽然离王城不远,但若按照先生脚步,恐怕明日也到不了王城。”   不会武功的沈从明沉默了一下,“如果早一点到王城能对你有什么改变,那沈某确实不反对,但就算早到你能做的也十分有限,不如放慢脚程思考方针。”   羽姬气结,“沈从明!”   这是明晃晃的骂她傻呢!   “急躁并不能改变你的脑子,沉稳下来吧,趁她还未回来之前,稳定局势。”   几人说着说着就进了一家酒楼,羽姬是贵客,直接上了三楼,入了楼羽姬还是有些余怒未消,偏偏对上沈从明又无法反驳,只能恨恨的哼一声,点好酒菜。   坐了几日的船,沈从明的身体确实有些受不住了,小五有些担心的给他拍拍背,沈从明道无碍。   待用完饭后几人在行赶路,终于在天黑之前到了王城。   羽姬在虞国的所作所为司女并不知道,所以在知道人回来后马上将人接进了府中做客。   羽姬将此事说于沈从明,沈从明微微侧头看了羽姬一眼,“你不是知道该怎样做吗?还是这一路上你的脑子真的没有任何思考?就算是个摆设也应该有它的价值。”   深呼吸三口气,北羌如此美好她怎能因为沈从明的三言两语就生气了呢?这样不好。   感觉到胸腔的起伏弧度变低了,羽姬这才开口,“羽姬思维确实不如先生,若是人人都与先生一样聪慧,那先生还有存在的价值吗?”   她对沈从明的忍耐是建立在沈从明能帮她的基础上,若是沈从明做不到,此地是北羌,要杀沈从明可比在虞国容易得多。   过犹不及,见好就收,“东方雄在司女身上下的药,你不可能没去了解,这么多天东方雄没有任何作为,你认为他在做什么?北苏旗洛现在在虞国,如果她回来,司女对北羌的影响力就不会这么大了,他是一个生意人,还是一个不愿意做亏本买卖的生意人,所以,你觉得他会做什么?”   “加大药量!”羽姬想通关窍。   “还不算太笨,你此次可以确认一下司女受药物影响的程度,若是能控制得宜,司女!亦可为你所用。北苏旗洛重伤,但依魏皇对其在意,必定留有医者,她体内回魂丹药力非凡,你现在最要做的,就是抓紧时间。在她回来之前,搞定司女,分化北羌。”   他一次性说完这么多话觉得有些喘,小五给他递上一杯茶水,沈从明接过嗅了嗅随后饮下。他现在突然觉得吕一不笨了,至少他可以不用将话说得太明白,可是羽姬如果不说清楚,沈从明实在怀疑,以她的智商能否听懂。   听了她的话羽姬沉默着思考,“东方雄在北羌势力极其弱小,只能在外围打转,司女对他也不放心,不可能用他的人,如果他还能对司女下手,北羌之中,必有内应。”   沈从明默默收回前言,羽姬还是聪明的,至少这政治敏感度就还不错。   他不接话而是让羽姬自行思考,羽姬很快又恍然大悟,“这药是个长期活,要刺激药性,那东方雄的人必定在司女身边,这场宴会,值得。”   “确认人选之后你要如何。”沈从明问。   羽姬想也不想,“当然是威逼利诱,为我所用。”   “……我竟一时不知该如何形容你的天真。”   “这是在北羌,我能给的,远比东方雄多。”   只要利益足够,又有什么是做不到的?   她的这个想法沈从明是赞同的,利益,才是一切的根本,但是羽姬太自负了,“你能给的并不多,先观察,随后按兵不动。也许对方的身份能出乎你的意料。”   话中明显别有深意,“先生已经知道是谁?”   “我不知,我只是按照情报合理分析,时间不早了,你该去赴司女之约了,沈某也该休息了。”   羽姬有心在问,但见他又无意在说就只能放弃了,反正横竖去了她都会知道,又何必急于一时?   “那先生好生休息,羽姬不打扰了。”   她退出去后,小五上前就见沈从明一口吐了出来,“先生!”   “没事……只是有些水土不服……嗯……”沈从明拍拍胸口,随后揉了揉太阳穴。   “那我去给先生抓药。”小五说道。   沈从明勉强点头,“不要惊动其他人,我先休息一会儿。”   “嗯!”小五说完飞着离开。   沈从明有些摇晃的走到床边,这种的感觉,又来了吗?在船上的时候他就有些头晕眼花,没想到下了船,更加严重了,竟然不是晕船吗?   脑子里飞快的划过什么,可是他又抓不住,最后只能甩甩头,躺在床上好好休息。   明月高挂,天色已黑,司女在府中摆了酒席接待羽姬,“你可算回来了,最近怎么样了?女王还好吗?”   司女拉着羽姬入席,对于司女这样三句不离女王的说话方式,羽姬已经习惯了,“我很好,女王没事,应该很快就能回到北羌了。”   “真的!”司女大喜。“女王要回来了?那可真是太好了。”   亭中只有她们二人,所以司女畅所欲言。   羽姬看着司女这真心开心的模样觉得有些嘴角抽抽,司女在北羌的权力很大,女王失踪后更是一家独大,在享受了巅峰的权力之后她竟然没有任何留恋吗?   这是羽姬想不明白的,更多的,还有嫉妒,她心心念念想的,北苏旗洛拥有也就罢了,为何司女也能轻易拥有,还能这样不在乎?   “最近朝堂上可有发生什么事?”羽姬问道,但对于这些日子发生了什么,在来这里的路上就已经了如指掌了,司女比她想象中还要疯魔一些。   “不过几个庸臣,没什么大事。”   这话说得就像今天天气不错一样轻巧,如果不是羽姬了解那几人的身份就真信了,全是高官人才,也叫庸臣?   “那几人一直很好。”   “你怎么老提那几个混账东西?她们出口不逊我教训一下怎么了?好了,我们姐妹难得见面,喝酒喝酒。”轻慢不屑,急躁易怒,这都不是之前的司女该有的情绪!   羽姬心中默默记下,看来药效已经快要完全发挥了。   “只有我们两人喝酒没意思,要不叫上其他人助兴?”羽姬开口。   司女眼前一亮,“好啊!叫上苏伊纳,她跳得一手好舞蹈,来人。”   司女说做就做,很快苏伊纳一身舞衣到了两人面前,苏伊纳的舞姿确实不俗,就算羽姬这样挑剔的目光也挑不出什么毛病,她好像对苏伊纳很满意所以靠在司女身边问,“这位我似乎没见过。”   “她是近几日来我府上的,算是我新招的花匠。”司女对羽姬没什么戒备。   花?羽姬四下看看,“就是你园子你的这些?你很喜欢这花?”不然不至于房间里凉亭里都是这花。   “最近有些头疼,这些花有清神功效,就是不太好养活。”司女一边鼓掌一边说着。   羽姬点点头不在发问,该了解的,她都了解得差不多了,苏伊纳吗……   这个姓氏,是下狄苏家啊……   把苏家的人留在身边,司女这是真药令智昏了,不过按照这样看来,东方雄在北羌的势力倒是比她想象中更大,竟然和下狄苏家搭上线了吗……   一舞毕,苏伊纳告退。   司女不免有些可惜,“这样出色的舞蹈,可惜女王都没见过,等女王回来,我一定要女王看看。”   “时间不早了,羽姬也该告退了。”羽姬这样说着就要起身行礼,只是还没起来就被司女拉住了。   羽姬不解的看着她,就见司女眼神幽深似有深潭,“羽姬是不是有些话没对我交代呢?”   语气很轻,仿佛随口一问,但羽姬明显感觉到不对,眼前司女的样子和她之前大相径庭,这是司女在压抑怒火的前兆!   她勾了勾唇轻声笑道,“司女大人在说什么?羽姬听不明白。”   她神色真挚,仿佛真的听不明白。   司女仔细看着她,捏着她的下巴将人抬了起来,“羽姬是不是该向我解释一下,你带回来的,是谁?”   是那个行礼的路人! 第九十五章   “羽姬是不是该解释一下,你带回来的人,是谁。”   司女的话在耳边炸开,羽姬脑海急速翻转,现在,还不是撕破脸的时候!   她暗中掐了自己一下,“司女大人这话,羽姬不懂了。”   观她神色没有丝毫异样,司女将手放开,“你带回来的人,沈从明,你作何解释?”早在几人入城门的时候她就得到了消息。   羽姬为何会与沈从明混在一起?   羽姬心思百转,突然眼前一亮,低头道,“羽姬也是北羌才将人带来王城。”   这倒是让司女不解了,“此言何意?”   沈从明这样的变数留在北羌才是对北羌最大的危害吧。   “司女可知现今虞国局势?”   “虞国如今吕一复名上官阙登基,不日就将举行登基大典。”这种消息已是三国人尽皆知。   说起来,这倒是北羌的机会,只是眼下没有女王消息她不敢轻举妄动。   上官阙继位,魏皇定然死了,那女王呢?她不是没派人找过,只是每次都如石沉大海,在无反应。   “相信女王定然也告诉过司女大人沈从明与上官阙的关系,女王对虞国野心勃勃,若是他日北羌与虞国开战,沈从明又将是怎样的筹码呢?”   沈从明之于上官阙,重要性无可言表,司女头脑有些昏沉,好像,是有些道理。   见她真的在思考这样荒缪的话,羽姬心里对这药物的认知又加深了一分。   好在司女虽然有些头脑昏沉,但对北苏旗洛的话还是记得牢靠的,“女王说过,此人绝非泛泛,你还是没说他为何愿意同你来北羌。”   “这是羽姬的局。”   “哦?怎么说。”司女来了一点兴趣。   羽姬慢慢站了起来,“相信司女大人也知道北羌内部并不平静,反对之声至女王养病之后就此起彼伏,而若论北羌势力,罪恶天堂之后,则要当属七大家。其中又以下狄苏家,上霄贺兰,冥河渡口为最主要实力,我想在女王归来之前,为女王安顿内部。”   她的神色极其认真,司女仍是不解,“你有这份心是好的,但是这和沈从明有什么关系?”   “北羌内部如此问题已经不是一天两天,女王对七大家也一直是忧心忡忡,只是之前有罪恶天堂在前,所以只能暂时放过,在对付罪恶天堂这件事情上,七大家与女王是一致的,所以女王可以暂时容忍她们,因为需要借助她们的力量。   可是司女大人你仔细想想,就算暂时的目标一致,女王就没针对过七大家吗?答案自然是否定的。这是不是代表,在没有外力的情况下,七大家难以撼动?”   这话似乎有一些道理,但只要细细思考就会发现完全站不住脚!   但现在的司女,明显已经没了沉心思考的能力。   她是顺着别人的言语在走,所以她有些不确定道,“你的意思是,沈从明就是你选的那个外力?”   “这只是羽姬的一点个人想法。但这确实是羽姬的真心想法,所以我将沈从明带来了北羌。”   说着就又跪了下去,司女连忙将人扶起,“我不是怀疑你的意思,你的心意我都明白,只是你这样想我不意外,但是沈从明为什么会随你来到北羌?他这样的人行事自然有自己的目的,你不知他的目的就将人带回来实在太危险了。”司女由衷道。   羽姬顺着她的手站了起来,“司女大人的顾虑羽姬明白,实不相瞒,我能将沈从明带到北羌,是因为我对沈从明下毒了,他为了保命才与我回来。”   “下毒?你如何做到?”司女不解。   “只要有心,总能做到的,羽姬本想等消灭了七大家介时司女大人自然明白,未曾想,竟让司女大人误会了,是羽姬的不是。”说完又是一个盈盈跪拜。   莫说司女本就没怀疑她,便是真怀疑她也被这番巧语迷了头。   她连忙将人扶起,“你一心为了北羌,我又怎会怪你?是我不好,你快些起来吧。”   一番拉扯才将人拽起,羽姬摇摇头,“让司女大人产生怀疑,本也是羽姬的不对,我应该提前向司女大人说明的,眼下天色不早了,羽姬便先行回去了。”   “你这说的什么话,时间确实不早了,是我耽搁你回程脚步了,你且去吧。”   羽姬行礼告退。   羽姬走后,司女站起来,突然一阵天旋地转,她的脑袋巨疼,仿佛被针扎了一般。   “疼……好疼……”一张俏脸变得苍白,豆大的汗珠不住滑落。   听到动静的苏伊纳赶紧跑了进来,“司女大人!”   她蹲下身将司女扶起,但司女疼得分不清眼前人,只想将人推开,苏伊纳连忙拿出了早就准备好的药丸,随后喂入司女口中。   司女服下药丸后气息好了很多。   一口浊气吐出,整个人昏倒在了苏伊纳怀中,苏伊纳为她整理着头发,“好好休息吧大人,以后,你便这样一直休息吧……哈哈哈……”   低低的笑声压抑喉间,苏伊纳眼中是志在必得的光芒。   药效已经进入最后阶段,自罪恶天堂傀儡术的脱胎品,以后留下的,谁又知道是谁呢?   羽姬一路回了自己府上,她问下人沈从明可有做过什么,下人具是摇头,沈从明回来后在书房练了会儿字就休息了,晚膳也没用就直接洗漱睡觉了。   羽姬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她回了自己卧房,房里熏着她喜爱的未v香,羽姬在房间来回走动,眼下她需要借助沈从明的力量,但沈从明能借给她,愿意借给她什么力量呢?   这是一个非常值得深思的问题,突然,烛火摇动,羽姬眼色一沉,“谁!”   窗户一声轻响,贺兰月之出现房间,“羽姬。”   “贺兰将军。”羽姬神色戒备,“大半夜的贺兰将军擅闯君位府,可知……这是死罪。”   声音不大,但是话语中的杀机,令人震慑。   贺兰月之对此倒是毫不在意,甚至走到桌边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在手中把玩,“茶凉了,君位大人应该换新茶。”   清冷如冰雪。   羽姬一时吃不准她的态度,她与贺兰月之并不相熟,唯见过的几次也是在军营里,且贺兰月之性情冷漠,两人交集少之又少,她实在吃不准贺兰月之突然出现的理由。   “人走茶凉,茶凉人走,本君的意思,需要更加明白吗?”羽姬并不想和她打交道。   见她不悦,贺兰月之坐了下来,“我并不想来找你,但是老婆子让我给君位大人带句话。”   贺兰家的老婆子,贺兰家的真正掌权人!   羽姬收了神色,“什么话。”   “羽姬姑娘,若无驾驭虎豹之能,切莫引火烧身。”   炉中烟香似有一瞬停顿。   羽姬神情不变,如果不是她微动的发丝,贺兰月之也察觉不出她的变化,看来老婆子说得没错,因利相聚的联盟,早已离心。   看贺兰月之的表情羽姬就知自己上套了,她的神情不由得冷了一些,“想不到,贺兰将军也如此的洞察人心,贺兰家有女如此,未来可期。”   “不用对我这样戒备,我不是你的敌人,我不会伤害你,但是贺兰家效忠王族,你对女王不利,我就只能对你出手。”   一如既往的冷漠声音,夹杂的还有一丝不明情愫。   只是羽姬对她并不了解,所以也无法察觉她这微弱的情绪起伏。   羽姬冷哼一声,“本君与女王之间如何暂且两说,贺兰家对女王忠心耿耿?贺兰将军,这话你信吗?”若是忠心耿耿北苏旗洛这样的人会欲除之而后快?   “同为七大家,我们是利益共同体,所以不管我们怎么做,外人眼中永远是七大家,就像羽姬和女王明明早就剑拔弩张,可是在外人眼中,羽姬是女王的忠臣贤士,你的所作所为,也可代表女王。”   羽姬神情一凛,“贺兰将军话中有话。”   她和女王息息相关,她也可以代表女王的意思?   “我只是在阐述一个事实,以及像你表明我的立场,我不会对你动手,但是贺兰家为七大家,你若有着和女王相同之心,七大家必不容你,我能做的,只是提醒你。其实你现在所在的位置,已经是别人穷其一生也达不到的高度了,若是想要的太多,或许手上的一切也会不保。”她的声音还是十分冷漠。   羽姬觉得自己实在看不懂贺兰月之,至少她的表情太真诚,真诚得让她都找不到可以怀疑的迹象。   贺兰月之突然站了起来,“老婆子让传的话我已经传了,我想要对你说的话也说了,天色已晚,贺兰告辞。”   在她走到窗边的时候羽姬突然出声,“等等!你若所言真实,总得给我一个相信你的理由。”无缘无故,贺兰月之为何要提醒她?   贺兰月之脚步一顿,随后利落的翻出了窗,远远的羽姬听到了一句回答,“你对我有情,所以我应该还情。”   羽姬嘴唇一抿,这话是什么意思? 第九十六章   白衣剑者醒来的时候是在一个地牢里,他手脚都被绑上了铁链,这样的铁链对白衣剑者来说不过小菜一碟,然当他运功才发现,这平平无奇的铁链竟能锁他功力!   “这是特别打造的铁链,专门对付你这样的高手的。”一旁一个声音传来,齐天弃从外面走了进来。   “你抓我,为什么。”白衣剑者问。   齐天弃稍微撑了撑头,“因为你对那个人的重要性,以及你的不死之身让我非常好奇。”   不死不伤,长生永存,实在让人很难不好奇。   白衣剑者观察四周,牢里很空,除了牢门什么也没有,他分不出这究竟是什么地方。   齐天弃围着他转了一圈,随后直接从身上抽出匕首划破他的手腕,不到一会儿,伤口恢复如初。   他觉得有些意思,“如果砍了你的头,你是不是还能痊愈呢?”他看着白衣剑者,思考这个想法的可行性。   白衣剑者手上轻轻点动了一下,被齐天弃注意到了,他嗤笑,“齐家也是五行大家,我怎么可能不防着你用术法逃走?”   他身上的气质有些诡异,和刚才云淡风轻的样子截然不同。   “你抓我,为什么。”白衣剑者在次询问这个问题。   齐天弃突然不说话了,是啊,为什么呢?   缺少一个理由,为什么。   “你现在的样子,有两分主人的模样,是一种病态的痴狂,但主人是有目标的,他与你不同,你的疯狂更像是最后的无能疯癫。”白衣剑者说出自己的看法,他虽然昏倒了,但是对齐天弃那句话还是记得很清楚的所以他接着说,“要抓我的,不是上官阙,我在你们所有眼中对主人似乎很重要,所以他不会抓我,他要顾忌整个虞国,为什么,要推到他的身上?为什么要抓我。”   这是他今夜第三次问这个问题。   齐天弃必须承认,白衣剑者的敏感度出人意料,“是,我抓你不是为了上官阙,我和他的交易关系结束之后就在无联系了,抓你,就是因为你对男人的重要性,你应该知道他想做什么,我想用你,保全东鲁。推到上官阙头上只是一点小小的礼物。”   “你不是想知道,断了能否在生吗?”白衣剑者突然这样说,随后使出全力挣开铁链。   “不用白费力气了,你不可能……”声音戛然而止。   白衣剑者手腕直接被铁链勒断!竟是用这种方式挣脱了束缚!   无数的鲜血从他断手中流出,手腕处一片骨肉赤红。就算齐天弃也被他的行为震惊了,这是怎样坚持的意念,生生被勒断双手,白衣剑者脸上却不见痛苦神色。   齐天弃这才发现不对,难道白衣剑者不知痛为何物吗?   “我很疼,但是,我要去找他。”他所有的感情感觉都是为了那个男人而存在。   所以,他现在,找不到痛的理由。   更让人惊奇的事发生了,白衣剑者手腕自动生出新的骨骼皮肤血液,前后不到一刻,在度恢复如初!   “你……”这样恐怖的恢复力,真的是人能做到?!有些事情,不亲眼所见真的无法相信。   双手能动脚上的铁链对白衣剑者来说基本就是小菜一碟了,等解开脚上的铁链后他稍微拍了拍衣服,他身上被雨水淋湿得差不多了,现在也没能恢复,他打算离开,却在门口牢门时停顿了,随后转头看着被惊呆了的齐天弃,道,“你若是对齐家足够关注就应该知道,齐天佑和主人达成了协议,主人不会对东鲁出手,你又何必自欺欺人的认为自己所做是为了东鲁,嗯……或者,你只是为了一个不和东鲁断彻底的理由?是为了齐天佑?”   “你的话太多了!”齐天弃眼神一狠。   白衣剑者点头,“你说得也对,这与我无关。告辞了。”   夜雨中,白衣剑者一去不回头。   齐天弃站在牢中,一时竟对自己产生了深深的质疑。   他现在,到底在做什么?或者说他的人生是从什么时候起开始一团乱的?   他一心为自己报仇,他以为仇报了,自己就能解脱了,但是现在他又更像是陷入了另一个漩涡。仇可以用命报,情呢?   这个问题问住了他自己,齐天弃摇头,什么情?他对齐家没有情!   但是这么多年的养育之恩,教导之情,还有小姐的关心,以及……这些都是情啊。   仇断恩止,他似乎……不曾还恩。   想到了什么的齐天弃带上斗笠穿上蓑衣,离开了这个地方。   虞国喃O皇宫,雨打屋檐。   瓢泼大雨为深宫在添一笔落寞,上官阙在床上辗转反侧,明明一切已经决定,但是心里更多的是一份空旷,以及,他脑子里的一个人。   他不明白,为什么沈从明会一直在自己的脑海里挥之不去,现在有很多事情可以想,但是他现在竟然只想想沈从明,这太莫名了!   上官阙做了起来,随后去枕头下翻出一截残香,这是跟着信一起送来的,点上残香就能让两人相见,也是沈从明为了防止突发状况的准备。   他看着残香和红烛,一时不知该不该点,点了说什么?小师叔现在睡了吗?他没睡又是在做什么?他要是睡了自己会不会太打扰?他在北羌怎么样了?   脑子里简直有十万个为什么,手上的残香靠近红烛又拿开,拿开又靠近。   上官阙抓狂的抓了一把自己的头发,“上官阙!你清醒一点啊!睡觉!”他说完直接大被蒙过头,睡觉。   结果不到一刻钟又OO@@的爬起来,外面守夜的宫人发出了疑问,“陛下?可是需要茶水?”   上官阙连忙拒绝,“不用,朕只是睡不着罢了,你们不用守夜了,下去吧。”   “是。”守夜的宫人离去。   上官阙又从床上爬了起来,他看着手上的残香,“是单数就点,双数就不点。”   他说完就坐在床上数残香,结果是双数,上官阙抿抿唇,一定是数的方式不对,于是在数一次,然后非常不小心的掰断了一截,“是单数,看来真是天意如此。”   扒出一截残香,还没点上又犹豫了,“这要说什么?没事小师叔一定骂人,唉,小师叔好久没骂我了。”上官阙的情绪不高。   突然手上残香无火自燃,上官阙大惊就见沈从明的影像出现在了眼前。   “小师叔!”他眼前一亮。   坐在桌边的沈从明看他顶着的鸡窝头一时哑然,“你若是以这个样子上朝,这皇帝也不用做了,上行下效,我怕虞国出现一些奇怪的新风潮。”   熟悉的味道,上官阙竟有几分感动,然后感觉扒拉了几下自己头发。“小师叔在北羌可好?”   “一切尚可,虞国可有大事?”他的消息在快,这里也是北羌不是虞国,传递消息横渡维索河就是一大危险了。   他不问还好,一问上官阙可就来劲儿了,跟一个八婆似的说着虞国和西戎发生的事。最后忍不住感慨,“大哥和西戎军师现在是真挺好的,小师叔啊,等你回朝,我也……”   “闲话莫提了,对罪恶天堂你可有具体方案。”   谈到正事上官阙还是很靠谱的,“有了一点眉目,还需看前往西戎谈和的人带来的消息,目前罪恶天堂所知据点已销毁大半,但是……太奇怪了,没有任何反抗,罪恶天堂之主好像死了一样。”   这件事上官阙沉思了许久都没有得出答案,太顺利了,顺利得十分不真实,朝堂上甚至不少人都觉得罪恶天堂不过徒有其名,但是上官阙和男人接触过,他的实力,惊世骇俗,可是最近全无音讯,实在奇怪。   北羌中的沈从明也沉默了片刻,“他的想法我也看不透,但你要记住,他的思维十分执着,最近一直没动,就代表他一直在动,敌暗我明,必要时,你可挟白衣剑者为质。”   “白衣剑者对他真的那么重要?”上官阙有些疑问,虽然搬空罪恶天堂一事让他对白衣剑者有了新的认知,但是真的能用白衣剑者威胁男人吗?   那样的人,一看就是不受威胁的。   沈从明笑,“不过一场自欺欺人的表演,我可以这样说,他死,白衣剑者必须活,但白衣剑者死,他不一定活着。这是我为他预测的路。不过你也别想太多,你抓得住白衣剑者吗?”   “这样行为……非君子所为。”上官阙说道。   沈从明如同看白痴一样的看他,“你谋夺虞国之时可是君子所为?”   已经做了还装什么白莲?   上官阙低头,“确实,我非是君子,但这样抓人威胁,岂非小人。”   “兵者诡道也,这只是一种达到目的的方法,或者,你愿意死更多人?”沈从明侧头看他。   “不愿意。”上官阙道。   沈从明整理桌上东西,“既然这样,能够少牺牲为何不做?不过你也别太看得起自己了,白衣剑者不是朝廷的对手,但是想逃还是没问题的,你能不能抓到他还是两说。”   这话很毒,也是事实。   上官阙叹息一声,“我……知道了。” 第九十七章   礼乐祭灵,盛典全国。   家家户户都在今日换上了早就准备好的祭服,不在王城的,则是围着篝火跳一天不停的祈福舞。   在王城的更加麻烦,他们要准备祈福用的圣水,是特意从王城外的河流打来的,今日所有的河流都经过了赐福,他们要用这些水互泼以示祝福。   年轻的姑娘也会在今日带上面纱与有情人在河边相会,生命是神圣的,是值得被英灵祝福的,因为这是西戎的未来。   百姓张灯结彩,清一色的换了腾蛇灯笼,礼乐祭灵,为祭英灵,英灵所载,腾蛇为座,腾蛇献身,为灵引路。   与虞国尚龙不同,西戎徽腾蛇。   王宫中,寻渊早早换上腾蛇祭服,白色的祭服,黄色的腾蛇边领,他整整衣袖,整个人看上去尊贵又威武。   没有祭祀引路,此事就暂由军师代劳,军师也是一身白色祭服,只是边领未绣腾蛇,而是一番云雾波纹,腾蛇腾云驾雾,王者腾蛇,臣子云雾,朝中大臣具是如此。   有花洒了一路,寻渊霸主十步一礼,百步叩首,千步一祝词,终于在日头正盛之时到了礼乐祭灵的中央。   “兮神山钟神,唤我英灵。   历腾蛇威能,承我英灵。   望九天玄阳,祭我英灵。   ……”   大段的祭词,寻渊神情庄严肃穆。   底下群臣百姓,具是屏住呼吸,见证庄严时刻。   待寻渊霸主跪下叩拜,军师拿出了祭祀权杖,“祭我英灵,卫我西戎。”   他一边说着,一边拿着权杖献舞,权杖轻点间似有光辉闪动。   一切从简,军师舞了一刻便停了下来,随后又是一番祭词祷告。   礼乐祭灵最重要的就是祭祀之行,今年情况特殊,一切从简之后军师也念了足足两个时辰,终于在日头正盛之际权杖落地。   这是最后的仪式,也是需要全民一起完成的地方。   所有人,对着东方,一起跪拜。   “奏乐!”   军师高声道。   鼓声震天,祭乐在起。   祭礼已过,如今就是乐。   乐者,西戎文化起源也,有乐而成交流,有礼而成国家,礼乐祭灵,也为不忘本心。   军师通过权杖开启多日所布阵法,顿时王城外的河流拔地而起,化雨落下。   经过加工的河水,不可灭明火,滴滴雨水落下,是西戎百姓眼中天意。   “哇哇哇――”   “哦哦哦――”   无数的欢呼声,百姓莫不希望圣水能多降落一点在自己身上,以望明年福气。   第一次举行礼乐祭灵,军师的身体也有些支撑不住了,他不是祭祀,对阵法的了解并没有那么精通,现在能支起这场雨也是因为在河流各处,祭祀亭的数百小祭祀也在一起发功,否则只靠他一人,是决计做不到的。   只怪祭祀走时还没定下新任祭祀,不然这事是轮不到他的,他身份高,又是祭祀好友,对术法虽然不如祭祀,也是西戎少有,只有他暂代祭祀才能服众。   看出他内力不济,寻渊霸主不着痕迹的助了他一把内力,顿时大雨更盛。   声声祭乐不停,百姓情绪已达顶峰。   就在此时!   天现狂雷,劈人而不伤!   所以百姓顿时一停,这是西戎千百年来从未出现过的情况!   然后众人亲眼看着,金色奔雷直劈新王,新王一动不动,周身似有圣光笼罩!   突然!淡淡圣光汇集一团,迷蒙中显出腾蛇姿态!   百姓莫不沸腾!   “腾蛇显灵了!英灵显灵了!”   “腾蛇显灵了!英灵显灵了!”   一声高过一声,虚无腾蛇,围着寻渊霸主缠绕两圈竟是钻入他的体内消失无踪。   军师立刻跪了下来,“帝星出,腾蛇现,百万英灵,共见我王!”   “我王千秋!”不知是谁说了这样一句话,顿时人声鼎沸,如火如荼。   “我王千秋!”   “我王千秋!”   “……”   一声接过一声,是百姓的跪拜,亦是最真实的心声。   看着眼前盛况,寻渊霸主薄唇勾起,此刻,他就是西戎新王,在无人可质疑。   腾蛇光辉隐 空中圣雨停。   一片洗涤过后,是一抹温暖阳光,照射百姓心中,新王站在高台上,逆光而立,光影加冕。   此番神迹将大典推到顶峰!   好不容易到了夜中,寻渊霸主终于得了片刻喘息,如今西戎人见他莫不有如神灵,他的举止自然要更加庄重,王者祭服原本就以厚重为主,这样一日下来,饶是寻渊霸主底子好,也有些吃不消了。   军师的状况比他也好不到哪去,寻渊霸主要庄重,他还要应付满朝文武和各种礼节,一日下来,也是有些头脑昏昏。   “最重要的一步总算完成,剩下的大典,王可不用参加。”军师对着寻渊霸主道。   寻渊霸主点头,“接下来,劳烦军师了。”   “分内之事,现在王更该关心的,是偏殿等候的虞国来使。”军师沉声道,他声音本就低沉,又各种祭乐祭词吟了一天,眼下声音已经有些嘶哑。   寻渊霸主面上不显,对军师点点头,“此事孤王自有分寸,军师大人不必担心。”   军师继续道,“我并不担心王上,只是为人臣子,提醒王上一句,眼下西戎情形,还请我王三思。”他还是怕寻渊霸主太冲动的想和虞国开战。   毕竟灵对稳重的人?不也对虞国念念不忘?寻渊霸主的心思他自认有五分了解,他到底是虞国皇子,所以,想要收复虞国也在情理之中。   寻渊霸主点头,“孤王明白。军师有心了。”   “如此,臣告退。”大典还有许多事情在等他。   “喝完这杯雪梨水在去吧。”寻渊霸主让人奉上茶水,军师道谢饮下随后离开。   偏殿中,一个少年坐在椅子上,他是来使,西戎自然不会怠慢他,所以此时他正百无聊赖的吃着点心,听到王上到时,少年赶紧灌了一口茶,“九州赋见过西戎新王,王上千秋。”   “起身。”   “谢王上。”九州赋拍拍膝盖。   寻渊霸主走到主位坐下,“虞国使者,所来为何?”   “九州,为两国百姓而来。”少年不卑不亢,丝毫不惧王者刻意释放的威压。   “九州为姓,倒是罕见。”寻渊霸主状似无意。   九州赋笑,“玄机阁下,九州独脉,王上可还有疑问?”   “听闻虞国新皇身边有一人,沈从明,乃是玄机阁阁主最后弟子,不知九州与此人是何关系。”他更关注的是另一件事,玄机阁,要按耐不住了吗。   九州赋好像没有看见他眼中冷意,仍是一副笑脸,“严格来说,我是沈从明师兄,不过九州从未见过他,九州直属现今虞皇。玄机阁的行为宗旨相信王上也十分清楚,无为有为,玄机阁的人可借玄机阁的势,但玄机阁不会插手。”   玄机阁,玄机莫测。   寻渊霸主冷笑,“门下弟子掀起这么多的惊涛骇浪,玄机阁如此,也叫不插手吗?”   九州赋神色突然冷住,身上气场竟是可以比肩寻渊,“谁说玄机阁的弟子可以代表玄机阁了?”   与方才截然不同的感觉,寻渊霸主有瞬间震撼,下一刻又见眼前人恢复嬉皮笑脸,“虽然是玄机阁弟子,但每人利益不同,能够代表玄机阁的,只有阁主,阁主,从不插手。这是玄机阁千百年的规矩,王上应该明白。”   寻渊霸主当然明白,这也是世人摸不透玄机阁的原因,若说罪恶天堂以恶相寻可得果,玄机阁则是完全无门,便是玄机阁出来的弟子能对玄机阁的了解也是少之又少,阁主从未现世,甚至有人言,玄机阁无主,但,无主如何治理?   “看来上官阙,就是九州的利益了。”寻渊霸主说道。   九州赋依然笑,“国家的利益就是九州的利益,百姓的利益就是九州的利益,所以,对于九州来意,还望王上准许。”   他说完行了一个礼,稽首等寻渊霸主答案。   寻渊霸主大笑三声,“现在的情况,便是孤王想开战也开不了的不是吗?”   “是呀――。”又是一个冷然声音,九州抬头,“抱歉,对不住,没有管好他,又让他出来了,我们刚才说到哪了王上?”   这样的转换让寻渊霸主怀疑这是不是又是一个神经病。   只是看他样子又实在不像,寻渊霸主忍不住在心中疑问,难道高人都是有点精神不正常的?还是玄机阁犹出神经病?   男人是这样,祭祀是这样,沈从明也有些毛病,现在这位亦同。   “说到战不起来。”寻渊霸主好脾气道。   九州赋敲了一下自己头,“不错,是这里,眼下西戎虞国皆是新主上位,虞国有假币之乱,西戎也有祭祀之事,两国内部皆不平静,为了两国百姓,我皇希望能与王上签订和平条约,以结两国之好。”   “此事对两国有利,孤王自然不该拒绝,敢问九州,签约之地定在何处?”寻渊霸主笑着询问。   九州赋保持笑意,“自然是两国交界之处,东鲁外围。”   “孤王,允了。” 第九十八章   虞国境内,杀声不断。   上官阙一声令下,没有反抗的罪恶天堂如泰山崩解,势不可挡。   年轻的帝王站在高峰上,冷眼注视又一处罪恶毁灭,只是喧嚣中,从未听见罪恶天堂之人叫苦之声,宛如一具具尸体,没有丝毫言语反抗,现在这些声音都是他的人制造出来的。   制造的,杀声。   “已经调查过了,这里的每个人都不无辜,陛下若是乏了,可先行回宫。”张御史这样说着。   上官阙当然知道这里的人并不无辜,他们是罪恶的集结,他们的所在是罪恶的天堂,杀人放火,烧杀捋掠……这些都只是进罪恶天堂的基本门票,只是心中仍有叹息,“这些,也是我虞国子民。”   张御史心头一震,“陛下胸有万民,就是万民之福。”   “水能载舟,亦能覆舟,朕之皇位,说到底,还是来自百姓,朕,如何不忧?”上官阙的脸色有些沧桑,但眼中还有一丝疑惑。   为什么?罪恶天堂会丝毫不反抗?一人可理解为或许是良心发现,但是所有人都这样,这太诡异了。   他的脑中浮现出男人轻慢不屑的样子,到了现在,依旧没有那个男人的踪迹,他在做什么?或者……他又在策划什么?   沈从明曾告诉过他,玄机阁出来的,都不可能是单纯的莽夫,男人能将罪恶天堂发展至此,显然更不是一个莽夫,所以,他在谋划什么?   现在这个情况,罪恶天堂所有人都死了,还有在翻盘的可能性吗?他想到了男人制造的傀儡。   不可能的!   凡事皆有代价,就算他对术法并不精通,但如果想全部炼成傀儡,一人之力,除非是神。   只是心里的不安在逐渐放大,上官阙想了想道,“罪恶天堂之人,尸体全部火化吧。”   只要全部化成了灰烬,男人纵有通天之能,也绝无可能!   张御史垂首,“是。”   上官阙知道这个决定容易遭人诟病,虞国讲究入土为安,人死债消,还要焚尸实在过了,不过张御史还是很能理解的,罪恶天堂的可怕,大家都心知肚明,既然要做,就要斩草除根。   “不知圣上可有罪恶天堂之主的下落?”张御史出声询问。   这个问题难倒了上官阙,“没有。”   “那……只怕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啊……”张御史的身子都忍不住抖了抖,那个男人的传说在三国一直广为流传,他若不死,必是后患无穷。   上官阙何尝不知这个道理?他已经动用了所有眼线也不能找到男人下落,男人想要避开寻找,实在太……容易了。   本想着罪恶天堂怎么也是他的大本营,结果竟是如此诡异局面。   “可以……唉,没事了,张御史,先将朕交代了的去做吧。”   张御史虽有疑惑,却也听命而去。   上官阙站在山峰上,看着狼烟四起,他的心湖,掀起涟漪,有些事情就是底线,一旦越过,就在无法回头。   “唉,小师叔,若你在此,估计又该说我愚蠢了。”他还能苦中作乐的笑一笑。   远在北羌的沈从明打了一个喷嚏,小五赶紧给他拢了拢披风,“先生可是昨夜着凉了?二狗哥也真是的,明知道先生身体不好,还扯着先生一直聊,现在好了吧,人都受寒了。”   沈从明默默想要反驳一句,但想了想又咽了下来,他若不想聊,上官阙一人也聊不起来,那自己为什么纵容了上官阙?   很多平时堆积的谜题,一时全涌了出来,他昨夜任着他熬夜胡来,大概是因为看见青年眉间川字逐渐成型,青年眼中那份明亮的光芒让他无法拒绝。   这是不对的,沈从明这样想着,“应该不是受寒了,可能是谁在背后惦念沈某,比如……羽姬姑娘。出来吧。”   花园一角羽姬款款大方的走了过来,“沈先生,好巧,可还住得习惯?若有什么需要大可告诉府上下人,定会为先生办得稳妥。”   她这样子和之前的急躁不同,沈从明大概明白,“看来司女的情况比沈某好上许多。”   “尚大夫武艺高强,身强体壮,比之沈先生柔弱确实要好许多。”   好家伙,羽姬已经学会回怼沈从明了。   沈从明勾唇笑笑,“是啊,如同羽姬姑娘一样,只是有时太过注意身体而忽略了脑子,否则,现在也轮不到羽姬姑娘来高兴。”   羽姬脸色一变,“沈从明!”   沈从明无所谓的继续往前走,“既然羽姬姑娘说了沈某有需要尽管提,那沈某也不客气了,小五,一会儿把草图拿给君位大人,让她务必将沈某居所改成和虞国一模一样的,沈某恋旧,住不惯这样的新屋。”   羽姬没想到沈从明脸皮这么厚,一时又气得差点连气都上不来。   见人差不多了,沈从明这才道,“闲话休提了,今日与沈某去北羌王城走走吧。”   “王城都一样,有什么好逛的?”羽姬不是很愿意把时间花在这样的无用功上。   沈从明摇摇头,宛如看朽木一样的看她,“这就是北苏旗洛是女王而你还是在尚大夫之下君位的原因,你太愚蠢了。”   羽姬告诉自己要忍耐,多大点事,不是每天都在被说吗?当做没听到就是,“既然沈先生有心,那就一起走走吧。”   “多谢君位大人。”   沈从明行礼,羽姬心里好受了些。   北羌民风与虞国西戎不同,街上游人不多,马车也不多,人们代步的工具多数是马。   “早就听说,虞国靠文立天下,西戎靠部落组合,北羌则上马上天下,今日可算是见识到了。”骑马的小五惊叹出声。   这里随便一个马上功夫都是一等一啊!有机会一定要交流切磋一下!   羽姬的表情有些骄傲,“那是当然,北羌马术,天下无双。”   这话虽然嚣张却没有丝毫夸大,沈从明难得的没有反驳。   这样的马上功夫,随便一个训练一下就可以上战场了,若非有维索河为界,沈从明心中清楚,单论兵马,北羌确实是三国中最强的。   北羌出名的,可不止是战马,还有丰富的矿脉,只是土地比起虞国和西戎就要贫瘠很多了,也正是因为这样,北羌的人口是三国中最少的。   沈从明在心中默默分析走过的每一条路看过的每一处风景,最后停在一家酒楼前,“沈某饿了。”   羽姬嘴角抽了抽,随后三人进了酒楼,无一例外,又全是女子。   “素闻北羌女尊男卑,不知北羌中的男子平时都做什么?一路行来,做生意也好,打架也好,沈某都只看到了女子。”女尊男卑没问题,但是那些男人呢?   羽姬不甚在意,“北羌虽然女尊男卑,但那也是建立在本事的基础上,只要你有能力,男子也是可以用的,不过北羌出名的男子望族,大概就数冥河渡口那一家吧。”   男人好逸恶劳的,很多时候比女子多多了,北羌的女子性子要强,此消彼长,男子就自然显得不够看了,多年传承下来,竟有不少学得和虞国女子似的,大门不出二门不迈。   而能立根王城的男子多数都非泛泛之辈,自然也不会随意出来走动。   “冥河渡口吗……据说是北羌掌水一脉?”沈从明问,北羌七大家他也略有了解,作为七家唯一的男子家族,冥河渡口他自然是听过的。   这是众所周知的事情,羽姬也不用隐瞒,“掌管冥河水域,其家世代镇守冥河,是北羌最长传承的家族。”   这样的千百年家族,底蕴之深厚就远不可估量了,与其说北苏旗洛在抗衡七大家,倒不如说是在忌惮冥河渡口。   “冥河据说是往生之河,由此一脉掌管,北苏旗洛就不担心吗?”沈从明问。   羽姬不以为意的耸耸肩,“她当然担心了,否则也不会一直针对七大家,只是冥河与其他河流不同,河脉走向,令人费解,唯有冥河渡口一脉能可了解利用,不过冥河渡口传到现在,也只剩下不足百人了,新任的渡主据说还是一个十六七的黄毛小子。”   “据说……”   “这是北苏旗洛的敌人,我为何要关心。”听出沈从明话中鄙夷,羽姬开口。   沈从明扶额,不在说话,他现在,再次感慨上官阙的聪明,凡事,真的需要对比。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这样简单的道理,你想不明白吗?”沈从明疑问,她这样,究竟怎么当上北羌君位的?   北苏旗洛甚至还一度有意将北羌交与她,这是怎样放心下来的?   沈从明的脑中有很多问号,却又无话可说。   “冥河渡口的人,终其一生不能离开冥河,否则就会遭受天谴,这样无用的家族,我并不觉得有拉拢的必要。”   任何的光荣都是需要代价的,冥河渡口也不例外,这其中牵扯的又是一番秘辛,沈从明知道,羽姬是不会告诉自己原因的,不过有些时候,原因不重要,结果才是最重要的。   “明日,沈某要前往冥河渡口。” 第九十九章   冥河渡口   奔流不止   一片河流,贯穿全国,河流源头,是一片巨大江流,河水浑浊,深不见底。   沈从明站在一方孤峰之上,这是北羌最高的山峰,山峰四处,一片河流,而这,也是冥河渡口的入口处。   有羽姬带路,几人很快到了渡口中心。   “此处机关阵法精妙绝伦。”沈从明赞叹出声。   羽姬神色骄傲,“那是自然,这可是北羌冥河渡口。”   沈从明对这个回答不做表示,脑中思绪已是百转千回。   虽然早就从资料中得知北羌大概,但真正见到才知道冥河渡口的重要性,这要是一个爆发,北羌可遭灭国之灾!   问题来了,北苏旗洛就这样放心将如此重要的所在交给冥河渡口?   嗯……   “冥河渡口的人,终其一生不能离开冥河,否则就会遭受天谴。”   羽姬之前的话浮现脑海。   不能离开,天谴吗……   这是一种约束,也是一种保护……   有点意思……   他脑中思索着,脚下动作没停,一步一步跟着羽姬进入渡口要地。   越到要地人越多,那些人想要拦阻,但一见羽姬君位令牌就全部退下了,君位,是北羌第三位的权势。   女王,尚大夫,君位。   小五有些好奇的左右看看,眼里的惊叹控制不住,他跟着白衣剑者学了一段时间的术法,虽然并不精通,但粗浅的认个好坏还是可以的。   这里面的阵法多以压制为主,只是这样压制真的不会出问题吗?   小小的脑袋,大大的疑惑,不过看先生一脸高深莫测的表情他又稳住心神了,嗯,保护好先生就成,其他与自己没有关系。   人由多变少,四周却更加压抑,机关阵法也更加密集,在看羽姬神情,沈从明心知,这是要到了。   一间木屋前,羽姬刚要敲门,就听里面一阵魔音穿耳。   “冥河的水,我的泪,我情愿和你化作一团火焰……”   沈从明:……   小五:?   羽姬:呵呵。   没有敲门,直接推开,“顾遗人!大白天你发什么神经!”   清瘦背影转身,脸上挂着深深的泪痕,“羽姬姐姐……呜呜呜……”   猝不及防,顾遗人直接抱住羽姬就是一通哭嚎,羽姬忍了又忍,告诉自己,这是冥河渡口渡主,不能无礼,但看到他把鼻涕偷偷擦自己衣袖上时忍不住了,直接一鞭子抽了过去。   顾遗人飞快躲过,又继续号啕大哭,突然,撇眼看见沈从明,改变方向,打算抱着沈从明哭一顿。   小五眼疾手快,立马将沈从明护在身后,顾遗人也不挑人,抱着小五又是一顿嚎,“太感人了!这是神仙爱情啊!我的白娘娘啊呜呜呜……法海你不懂爱……嘤嘤嘤……”   小五:……   沈从明:……   羽姬:……   沈从明看了羽姬一眼,羽姬撇过头,等他自己不哭了就好了。   足足哭了一柱香,顾遗人这泪腺才收住,小五给他重新递上一张手帕,前面四五张都能拧出水了。   “羽姬姐姐找我什么事儿啊。”他说着说着还打了一个嗝。   “我不找你,找你的,是这位沈先生。”羽姬将沈从明推了出来。   沈从明调整了一下心态。   顾遗人将他上下左右打量了一遍,“这位妹妹……不是,这位先生,我好像在哪儿见过。”   沈从明:……   小五没忍住噗嗤笑了出来,这是红楼梦的台词!这人是在调戏先生?   等等!调戏先生!   小五拉响警报,二狗哥不在,他可要好好看着!   “沈某从未来过北羌,渡主可能认错人了。”沈从明不慌不忙的说。   顾遗人脑子一抽,“过儿,我是姑姑啊!你怎么……”   沈从明默默转身出门。   这种戏精他需要时间!   顾遗人突然眼眶一红,一行清泪滑下,“你终究要抛弃我了吗?”声音如泣如诉,话尾九湾十八拐,简直闻者伤心,见者流泪。   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看到先生这样的表情,小五觉得有点意思,这个顾遗人真是个妙人!   他还来不及欢乐两下,就见顾遗人扑了过来借着他的身子演戏,“我和英台是真心相爱,请伯父成全。”   小五:……   好家伙,一天到晚看的啥?   大概也是觉得他这样有点丢北羌的人,羽姬咳嗽了两声把人拉起来,随后对着沈从明赔了一个礼,“渡主比其他人更加严苛,甚至不能离开房间一里,底下人怕他无聊,就给他找了不少书籍打发时间。”   结果谁知道看着看着,这人就成了这德行。   沈从明收回跨出去的脚,深呼吸了一口气,转身回来。   “沈某想和渡主一谈。”   “你我之间,还有什么好谈的!”语气特别决绝,神情特别坚毅,眼神特别伤心。   顾遗人在心中默默为自己点了一个赞,这才叫入戏!戏台子上那些都弱爆了!   沈从明捏了捏自己眉心,有些疲倦的看着羽姬,“沈某可以在不伤害渡主的情况下对渡主动手吗?”   “这……”羽姬有些犹豫。   一低头就见顾遗人扒拉着她,泫然欲泣。   羽姬:……   “羽姬相信先生分寸。”   直接把人推了出去。   顾遗人:……   沈从明看了小五一眼,小五心领神会,直逼顾遗人,顾遗人缩在墙边,“救命啊!抢钱了!非礼……!”   一柱香后,小五揉揉拳头退到沈从明身后,顾遗人抱着衣服瑟瑟发抖,脸已经肿了一半,“不要昔我是娇花,用……”   “够了!”沈从明实在忍不住低吼了一声。   顾遗人看着他的眼神打了个寒颤,一来自己家就动手打人还这么凶,嘤嘤嘤。   沈从明手指不断敲击,“现在我问一句你答一句,有多余的话就咽下。”   “是,主人。”   看过几本男人白衣剑者野本的小五小脸一红,随后轻咳了两声,嗯,他没有想歪。   显然,看过野本的不止他一人,羽姬的脸色也有些莫名,她把头转到了屋外,今天天气真好!   什么都没看过的沈从明毫不在意,“你是冥河渡口渡主顾遗人?”   “没毛病,如假包换,比真金……”   “冥河渡口由你掌握?”沈从明直接打断他的话。   顾遗人淡淡失落,还有三百字的台本啊,让自己背完会死吗嘤嘤嘤。   “是。”焉啦吧唧的。   沈从明点头,“沈某问完了,多谢渡主配合,羽姬姑娘,我们离开吧。”   话没落地脚就出去了。   第一次看到先生这样健步如飞的小五对着顾遗人鼓了个掌,是个人才!   他走,羽姬自然跟着走。   眼见三人都要走,顾遗人又是一番哭天抢地,“欺骗了我的心,伤了我的身,就这样将我抛弃……”   远远的,小五打了个寒颤,果然入秋就开始天冷了,需要加点衣服。   几人一路坐船,出了冥河渡口。   “沈先生想问的就这些?已经知道的答案。”羽姬有些失望,这躺毫无收获。根本白跑。   沈从明斜了她一眼,“以你的智商,我确实很难跟你解释。”   “沈从明!”   “沈某耳朵很好,羽姬姑娘不用如此大声。咆哮,只能显出你的愤怒与无能。”沈从明说道。   羽姬深呼吸一口,告诉自己要冷静,“那就请沈先生为羽姬这样的凡俗解惑。”   “顾遗人可以合作。”沈从明道。   羽姬皱眉,“他这样如何合作?”一句正常话都没有,合作简直天方夜谭。   “贺兰掌兵   苏家理财   冥河顾命   北苏握权。   这是北羌的情况,方才沈某已经问过了,冥河渡主是谁,冥河又由谁掌握,冥河贯穿全北羌,一旦发难会是什么后果你应该知道,但是冥河只能由顾遗人掌握,所以这也是北苏旗洛不换人的原因,因为其他人做不到,你要想与冥河合作,顾遗人是唯一的选择。”   顾遗人是做主冥河的人,除非羽姬不想要冥河的势力。   “顾遗人手下不过百人……”羽姬这样说,而且还都不能离开冥河,冥河又不可以爆发,怎么看都无合作价值。   “他在北苏旗洛面前一句话,可敌百万大军的威胁,你认为,这还是没有价值吗?”沈从明蹙眉。   羽姬最近为何这样蠢钝?   她真的是北羌君位?   羽姬嘴角动了动,“那让北苏旗洛回不来就是。”   “北苏旗洛回归是必然。”沈从明破灭她的幻想,“这里是北羌,她是北羌的女王,你若是能杀得了她,之前就不会跟丢了,你现在要做的,是剪除她的势力,弱化她的影响,强大自己,这样,才有灭敌可能。”   强大自己,以羽姬现在的情况,联合是最好的选择。   羽姬仔细思考,发现确实无法反驳。   “那我该如何与顾遗人合作?”这个必须要问!   沈从明勾唇一笑,“合作,已经开始了。”   “你说什么?”羽姬惊,沈从明一举一动都在自己眼皮底下,如何与顾遗人达成合作?为何自己全无消息。   “我的问题,他答了,就是最好的合作。”   他的问题顾遗人是可以拒绝回答的,但他的回答都非常好,虽然人有点神经,但不得不说,这是一个聪明人。   羽姬的神色有些复杂,她在一瞬间,怀疑自己该不该继续与沈从明合作。 第一百章   北羌国内,沈从明与小五回到了君位府的住处,他还没坐下,就看见小五在欢快的收拾东西,沈从明有些疑惑,“为何要收拾衣服?你要出门?还有我的?”   小五一边收拾一边笑道,“对啊,在过几日就是二狗哥的登基大典啦,我们坐船要两天,那边翼羽已经备上了,等我收拾好,明天出发就差不多啦!”小五的心情非常好。   “你回去就好了。”沈从明坐到书桌旁准备看书。   小五直接把他的书抢走合上,“这可是一生只有一次的大事,先生不去,二狗哥一定会失望的。”   “去与不去,结果都是注定的,既然如此,为何要去?”沈从明抬头看他。   “而且眼下我们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北苏旗洛没有翼羽,加上她身受重伤,在如何也要养上几日,这是我们最好的机会,她是北羌的王,对北羌的影响举足轻重,所以我们没有那么多时间耽搁。”   眼下北羌的情势比上官阙登基重要太多了。   小五有些气急却又无可奈何,“可是先生,这样二狗哥一定会很失望很伤心的,这样的日子,他一定想和先生分享。”   沈从明不解,“我去不去有什么影响吗?”   既然没有影响,多他一个不多,少他一个不少,那有什么必要?   小五气结,对大事是没有影响,但是二狗哥会难过啊!这样的日子,谁不想和重要的人分享?   小五剁了剁脚,“先生你,真是个木头!”小小的少年飞奔出去。   留下沈从明摸不着头脑,他也没说错什么啊。   吕一的登基大典吗……   心里好像有什么划过,沈从明眸光一闪,拿出笔墨开始作画。   跑出去的小五一下子又停住了,对啊,先生说的没错啊,那自己在气什么?猛然,小五想起了这一路上自己看的本子。   好家伙,先生和二狗哥又不是那样的关系,依照先生性格,这不是很正常吗!   自己真是被顾遗人影响了,竟然把野本子当真了,要不得啊!   小五重重的敲了自己头一下,随后往回走,远远的看到了一个熟悉身影,他停下脚步犹豫片刻跟了上去。   天香楼上,华灯初上。   小五施展轻功落到屋顶上,他趴在瓦上掀开一面瓦,下面相会的两人赫然是东方雄和苏伊纳!   小五有些奇怪,东方雄他认识,可是他旁边的姑娘是谁?   “药效发挥得如何了?”房间里东方雄询问苏伊纳。   苏伊纳道,“已经差不多了,你确定这副药在下去司女就能为我们所用?”   她接过东方雄手上的盒子询问,东方雄的表情非常自信,“那是当然,罪恶天堂之主和白衣剑者你也是看到过的,难道这还不够言听计从?”   苏伊纳细想二人相处,白衣剑者确实不曾违背男人,“但是最近他二人……”   “这是加倍的药物,老夫从罪恶天堂之主那里得来的,与对白衣剑者所用的不同,但效果更加显著,白衣剑者是保留自己思想,给司女用的,是纯傀儡的炼制方法,傀儡怎么可能违逆主人呢?”   东方雄说到这里轻蔑的笑了。   苏伊纳想想也是这个理,她对着东方雄举了举杯子,“那就祝你我,合作顺利。”   “合作顺利。”相视一笑,杯酒入肚。   屋顶上的小五有些震惊,东方雄竟然打算将司女做成自己的傀儡!   羽姬分析出的药只有暴躁易怒的作用,加上药引可以达到短暂的迷惑心神的作用,但是这样已经足够了,但是东方雄竟然打算直接控制司女!眼下北苏旗洛不在,北羌最大的就是司女,东方雄这个想法大胆,但若是成了……高风险伴随的高利益!   他要去告诉先生!   小五还来不及离开,就听下面东方雄继续道,“这味药非常重要,你要小心了。”   苏伊纳皱眉,“这是什么药?”   “虫蛊。”   苏伊纳神色一变,“子蛊母蛊,东方家主可得告诉苏伊纳,这母蛊,在谁的身上。”   这是最重要的一味药,既然是虫蛊那能控制子蛊的只有母蛊,东方雄这出算盘,她必须好好拨算拨算。   屋顶小五露出了然神色,原来这姑娘就是羽姬提到过的苏伊纳啊。   看来这两人合作也不怎么样嘛,这还没成就开始意见分歧了。   小五换了一个舒服的位置继续趴着偷看。   东方雄笑,“母蛊,现在自然在老夫身上。”   “那这番合作,苏家就要在考虑了。”控制司女的不是她们,那这合作有什么意义?   “苏姑娘,你与东方雄都是生意人,自然知道做生意诚信的重要性,老夫既然有心将生意做到北羌来,自然不敢欺你苏家这地头蛇,但是相反的,老夫来到北羌独木难支,若是主动权不在老夫手上,那苏家若是反悔,老夫岂不是竹篮打水,一场空?”东方雄笑着说,为自己和苏伊纳都添了一杯酒。   苏伊纳冷笑,“既然东方家主也知道做生意最重要的就是诚信,那还怕我苏家出尔反尔不成?若是出尔反尔我苏家能有今日规模?”   虞国生意看东方,北羌生意看下狄。   东方雄眸光一冷,能被选为苏家内定继承人的,果然不是好惹的角色,“那苏姑娘以为,这桩生意做是不做?”   眼下司女情况已在眼前,若不想前功尽弃,合作是必然!   这个道理东方雄懂,苏伊纳亦懂。   “明人不说暗话,将母蛊交由苏家掌握,这桩生意还有可能。”就是无论如何也不肯放弃主导权的意思了。   东方雄站了起来,“告辞。”说完没有丝毫留恋的转身离开。   苏伊纳没有拦他,而是看着手上木盒沉默不语。   屋顶上小五见没什么戏了,想了想,悄悄的跟上了东方雄。   东方雄出门后就带上了帽子,他将帽子压得很低,让人看不清脸。   他走的速度也很快,若非小五轻功够好是决计追不上的。   东方雄是来到了一处不起眼的偏僻小屋,小五犹豫了下,也跟着走了进去。   屋子里,一片黢黑。   东方雄放下帽子点燃烛火,一个人影赫然浮现。   小五大惊!罪恶天堂之主!他怎么会在这里!   这仔细一看,却又不对,椅子上的人,只有人形没有影子,这是式神传神之术!小五屏住呼吸,不敢大意。   木屋里,男人把玩着手上木盒,“看来是失败了,神愚蠢的仆人啊,连一点神谕都做不好,你说,神是不是应该收回对你的眷恋呢?”   东方雄脸色平静,“但我现在唯一能侍奉神的人。”   男人薄唇勾起,“哦?有了一点意思。”他站了起来为自己倒了一杯酒,北羌的酒与虞国和西戎皆不相同,喝起来也别有一番滋味。   “苏伊纳最后必然会答应,只是会有附加条件而已,但只要司女在我掌握之中,一点点小小的条件又算得了什么?”他说这话的表情十分自信,也十分自负,男人揉搓着自己手指。   他在想,击碎这样的自信会不会也能成为一种乐趣?只是想到自己之后打算做的事又笑了,“所以你成功了。”   “也要多谢罪恶天堂之主赠药。现在,该来谈谈我们的交易了。”   空气猛然一肃。   小五不敢离得太近,这可是罪恶天堂之主,就算只是传神的意识也是很可怕的。   男人提着酒壶倒下,“我们?有交易吗?这只是神对你的恩宠,所以借用你之前下在司女身上影响心神的药重新调制的傀儡蛊罢了。”   这是他的一场游戏,这场游戏,需要有人拖住沈从明才能发挥最大趣味。   不……或许,沈从明能给他制造一个乐子。   他真的很想看到,介时上官阙会是何种表情?只是可惜,他应该看不到那个时候。   “只是这样?”东方雄不信,天底下哪有白吃的午餐?   “子蛊母蛊你不是都命人检查过了吗?愚蠢的人啊,你不该质疑神明的,否则他能收回对你的眷顾,并将你带入地府忏悔,忏悔你对神明的不敬。这个代价是庞大的,你该知晓啊……”   他说到最后还有一声幽幽叹息。   东方雄面色一白,若是男人对付自己,自己还真的招架不住。   那蛊他确实派名医检查过,没有问题,但,真的是这样吗?   这只是男人的一时兴起?或者,这真的是神明的恩赐吧,东方雄这样想着。   “你,太急了。”男人这样说,“要心急就要做好心急的准备啊,你这样,太凡俗了。”   东方雄面色不善,沈从明能想到的,他自然也能想到,眼下北苏旗洛下落不明,他若不在北苏旗洛回来之前搞定,到时候就算控制了司女又有什么用?   尚大夫的官位在大,也终究是低女王一头的!   所以,他自然是急的。   男人当然也知道,只是偶尔捉弄一下凡人也是神明游戏。   他看着窗外有些幽幽叹息,“游戏啊……结束不了了。”   这是对着远方奔波的人,也是和另一个自己所言。   一切,回不了头了。   回了头就失去了意义本身。 第一百零一章   帝王登基,举国欢庆。   纵使帝王已下令一切从简,然新帝上位,国之大事,在是从简,又能简到哪里?   从新帝出,就已经有不少人在着手准备,直到钦天监测出了日子,几乎所有人都开始忙碌了起来,尤其是宫中,里里外外全都重新装饰。   其实依照不少大臣主意,宫中是该大修的,只是新帝崇尚节俭,就只是装饰了一下,但就算这样也是一个浩大工程,更别提宫人全得换一二新衫,新烧制一批宴会用的瓷器……等等等。   对比起来上官阙这个帝王竟然要显得轻松许多,如今虞国新律颁布,大部分参考了曾经的制度,这让不少人十分欢喜,他们依寻这样的制度几百年了,当初魏皇说改就改,下面的百姓并不好过,北羌的习性与虞国差了那么多,百姓又怎有可能适应?   光是那些女儿家露出手臂的服饰就已经不知道让多少女儿家落泪上吊了。   不过上官阙还是在一些地方做了改动,这些变动不大,是虞国百姓能接受的范围。   说到底,凡事都不是一蹴而就的,他需要一个过程,魏皇的失败就在于他不愿意等这个过程,而是直接跳到了结果。   若非如此,上官阙想要登基也不是这么容易的事情。   临安城里,百姓都是兴高采烈的。   新帝登基,大赦天下,减税一年,最后一句怎能不让这些平头小百姓高兴?   一年不用交税,对比魏皇时不时的加税,现在的帝王简直不要太好好吗!   尤其是新令之中对百姓的赋税也做了调整,这让不少人都欢喜得不行。   谁会和银子过不去呢?   临安城中如火如荼,不少人围到了街道上,今日帝王登基,是要先在街上游行一圈,最后才绕去泰皇山祭祖举行登基大典。   平时里小老百姓然后见得着皇帝,所以一个个都争先挤在了街边,就想看看新任登基的帝王长什么样子。   重重守卫开出一条宽阔道路,从皇宫到泰皇山的一路具是戒备森严。   不少持观望之人站在楼阁之上。   其中,就包括了一身紫衣的玉子深。   “皇上来了!皇上来了!”   一声惊呼,众人顿时炸锅,只见远远的重重守卫护着一方明黄轿辇,一群宫人跟随其中。   光是出行的宫人就有几百人,这还是上官阙在三要求从简才有的情况。   临安城中,万人空巷,所有人都挤在了帝王出行道路。   帝王降临,众人跪拜,“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万民叩拜,声势浩大。   上官阙掀开帘子,一群人看到帝王容颜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俊美无俦说的就是他们陛下啊!   青年五官端正,眉宇间自有一股不怒自威的气质,他明明没有注视自己,却让所有人都觉得帝王此刻看的人就是自己。   帝王原本表情有些冷漠,只是看到众人之时脸上扬起笑容,那疏远的气质自然就被压下了,众人自觉如沐春风,连连追着跑了好几段路。   之前不少对帝王有异义的,现在都收了声。   长得好看还是有很大优势的。   比如之前说帝王与罪恶天堂同流合污。   现在。   “陛下最近可是一直在消灭罪恶天堂,你见过合作这样的?”   “或许只是陛下故意为之……”那人还想说什么,他对面一个大妈看不下去了,“你怎能空口白牙污蔑陛下清白?”   一个大妈开口带领的就是无数大妈。   顿时那人被轰炸一团。   什么陛下从上位就一直在做好事啊,什么因为陛下自家今年能多吃两斤肉啦……巴拉巴拉就是一堆。   由此可见长得好看还是很吃香的,之前大家虽然也感念现在帝王仁厚,但茶前饭后的唠两句这些皇家事还是很过瘾的。   现在不少人反水了,陛下生得这样正气浩然怎么可能是不好的?不好的能让他们日子过好?这简直说不通嘛!   楼阁上,玉子深自然也听到了这些话,不过他一点也不着急,只有帝王现在在百姓心中越高,他一会儿要做的事也才能越顺利。   这些大妈中没有上官阙的人吗?答案是否定的,那肯定有!   比如老李四现在就在和人唠嗑,夸赞帝王天家威仪。   他一旁的兄弟都看不下去了,有这样夸人的吗?简直就是天上有地下无了,太夸张了吧。   上官阙坐在轿辇中任人打量,打量他的不仅有百姓,还有不少豪门贵族。   一路上帝王的表现都很沉稳,就在上官阙觉得自己脖子快废了的时候,泰皇山,终于到了。   他不太喜欢坐轿子之类的,他还是更喜欢骑马多一些,不过这些都是宫中规矩,也由不得他拒绝,好在登基这种事一生只有一次,不然他是决计坐不住的。   泰皇山上,无数官员早已准备好了。   在宫人的指导下,上官阙为先祖上香,三跪九拜,叩谢皇天后土,多少死者。   等到一切弯弯绕绕的举行得差不多了,就到了长辈为先帝戴皇冠的情节,上官阙已经没有双亲,至于宗谱里那些八竿子打不着的,也没那个福气给他戴冠。   这一步司仪有些进行不下去的样子,想着直接跳过吧。   就见人群中走出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   见到他,不少想看上官阙出丑的人都纷纷撇过头。   怎么会是他?   眼前这位老者不是别人,正是岐山书院的院长,岐山书院孕育天下英才,为虞国所做贡献数不胜数,由他给新帝加冠,也不算辱没新帝。   心思活络的人已经开始思考,新帝在朝中十分推崇一人,那人名叫沈从明,不少人都知道,那是岐山书院的人,新帝的先王诏书也是由岐山书院的院子亲自判定。   如今新帝加冠这样的大事,也是由岐山书院的院长来做,可见新帝对岐山书院的荣耀,只是不知岐山书院是何时攀上了新帝?不过这样看来,至少二十年内,岐山书院依然是虞国最大书院。   地位绝对无人可以撼动。   院长已有九十高龄,如今看着登基的帝王十分慈爱,他和帝王在上面,下面人听不到他的声音,他刻意压低了声音对上官阙道,“明儿这孩子,以后就劳你多多照看了。”   他说这话时眼眶有些湿润。   岐山书院虽然是沈家暗中的势力,但沈明书是他从小看着长大的,对于沈明书他自然要对两分关怀。   沈明书心心念念八九年才有了今日上官阙的登基,他一时忘情忍不住就说了。   上官阙郑重点头,“我会照顾好小师叔的,放心!”   他说的掷地有声,院长松了口气,他还怕沈明书这性子得罪上官阙呢,如今看来倒是自己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院长笑着拍了拍上官阙的手为他整理了一下衣衫就下去了。   岐山书院如今已经够风光了,在风光,就是祸事了。   院长退下去后脸色不错,他在上官阙身上闻到了残香的味道,这是岐山书院独有的通信之法。   只是残香难炼,整个岐山书院也不足百支。   沈从明之前离开岐山书院的时候可是拿走了进半数,当今世上也唯有沈从明能有残香,看来他与帝王的关系不错,否则帝王也不会日日带着残香。   大典还在继续,祭天拜灵,锣鼓威严。   就在这个时候一道不和谐的声音查了过来,“说登基就登基,这皇位也是真的随便。”   玉子深从人群中走了出来。   正在行礼的帝王礼都没礼他,而是在祭拜完所有亲族之后才道,“这位公子想说什么?又有何来意?”   他问得礼貌恭谦,玉子深不由得在心里撇撇嘴,就这样还来当皇帝?   “陛下说自己是上官血脉可有证据?”玉子深发问。   眼前的帝王依旧在笑,嘴角的弧度甚至还有加深的迹象,“我以为沈家,还是岐山书院院长的话,已经足够为我证明。”   他在朝理朝外频频提起沈从明,如今谁不知道沈从明便是曾经的相府沈家之主?   至于岐山书院院长,那可是几朝元老!他的话,份量绝对足够,否则沈从明当初也不会想到由他来肯定遗诏。   “当初上官皇朝大乱,三皇子不过十二稚龄,如今八年过去,又有谁人认得?院长应该也不是一直看着阁下长大的,只能证明遗诏为真,可遗诏是真,人是不是真的,又有谁知道呢?”   玉子深敢站出来说,自然是废了一番功夫的,沈从明找了上官阙足足八年,也就是说,这八年中,沈从明也没见过上官阙,东西是死的,人是活的。   这样一来,想要偷龙转凤,也不是不可能。   只要上官阙否决他,他就能否决上官阙!   因此玉子深嘴角带笑的看着帝王,等着帝王开口。   不仅他在等,底下群臣也在等。   不过双方所等不同。   一者是为看现在的帝王能力,二者的,则是有心人了。   上官阙看着下面的群臣和眼前的玉子深自己坐在了龙椅上,“哦?那不知玉公子认为朕该如何证明?”   玉子深心里划过一丝诧异,上官阙如何知道他的?   “上官秘辛。” 第一百零二章   “上官秘辛。”   满朝皆惊!   上官皇朝开国帝王所留神秘,传言上面记载了初祖开国之谜。   虞国存在千百年,但开国历史却一直是一段谜题。纵观野史正史也无一记载初祖如何一统天下。   只知有史记载以来,虞国便已存在,后来虞国不断延续,有传言,初祖将统一天下的关键记录在了一本密册之上。   上官皇朝能一直延续因为密册掌握帝王之手,只是千百流传,历史洪河中,密册在无踪迹,更迭至魏颠覆上官,众人皆道密册消失,如今看来,竟还存在?!   能一统天下的关键谁不想要?   初祖统一虞国之后本可继续开拓疆域,只是不知为何放弃,若是陛下能有此书,三国归一不无可能!   想到这里众人看帝王的眼神无比热烈。   顶着众人炙热眼神,上官阙神情自若,“秘辛早已消失,玉公子应该明白,若是密册还存在魏姓又怎能谋朝篡位?”   众人闻言不由失落,对啊,有秘辛魏姓还能谋反吗?那可是能抗衡天下的神秘!魏姓算什么!   “也许秘辛存在,只是陛下……无法打开。”   一语落,满堂在惊!   上官秘辛据说只有上官皇室血脉才能开启,陛下若是无法开启,那他定然不是上官血脉!   不是上官血脉,又有什么名义登基大统?   若是如此,天下谁都可以造反了!   “还请陛下给众臣一个解释。”一位大臣站了出来。   紧跟着又有几位大臣站了出来,陆陆续续的,竟有十几人。   上官阙看着这些人,觉得挺有意思的,官位倒是有高有低的,只是几乎全是实权,若是自己一个处理不善,恐怕这登基大典就难以善了了,若是以兵力镇压,则显心虚,介时名不正言不顺,百姓定有异议,玉子深在背后操弄一下,扳倒自己不是没可能,毕竟,军队在多,能有百姓多吗?   军队也是来自于百姓的。   心中利害明了,但是上官阙一点也不急,看着眼前神色莫测的帝王,玉子深心中有些心虚,为什么上官阙没有丝毫慌张?甚至……他还从他的眼里看见了笑!   “朕需要为了一番胡言乱语给出什么交代?”上官阙寻问。   玉子深笑,“陛下无法打开秘辛,却不代表别人做不到!”   众人又是一惊,难道上官皇室还有血脉?   上官阙微微挑眉,这个他倒是真不知道,难道是大哥?不对,大哥现在忙着安抚西戎,哪还有空在往虞国插上一脚?   就在这个时候,外面传来一阵响动,众人回头观视。   就见一女子款步而来,她一举一动不见裙摆丝毫飘荡,显然是受过良好的宫廷礼仪教导。   脸上妆容浓艳,却不显艳俗,眼角处微微勾起,气势凛人。明明双眼眸若秋水,眼中的冷意,却是让人望而生畏。   “献王府,郡主非乐,见过陛下。”她对着上官阙行了一个礼,上官阙有些惊讶,妃乐?献王府?非乐郡主?   心中在有惊讶,脸上也未带出丝毫,他看着玉子深,“这就是玉公子说的能开启秘辛的人?”   “还请陛下交出秘辛,奉还给他真正的主人。”   这话可谓十分大胆,上官阙也不气,到了现在,朝堂中,朝堂外属于玉子深的势力应该也出得差不多了。   因为玉子深的搅动而动作频频的人也浮出了台面,这样很好。   “玉公子这话非乐不理解了,秘辛真正的主人,不一直都是陛下吗?”妃乐出声。   突如其来的倒戈让玉子深愕然。   “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玉子深质问。   妃乐对着他款款行礼,“非乐一直知道,只是玉公子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散布流言,非议圣上,集结朝臣,搅乱大典……不管哪一个,都能让玉公子走得很体面。”   明明是最温柔的声音,却说着这样残忍的话,玉子深实在想不通非乐为什么要这样做,不是都说好了吗?   只要他搅乱登基大典,在找证据指出上官非乐身份,这样一来,他们亦可借上官皇朝之名复位,加上今日大典上他的人都来了,只要找出合理理由解决上官阙,一切就尽在掌握。   为什么非乐会临时反水?   玉子深想不明白,就听上面帝王接着道,“上官秘辛确实早已消失,朕虽那不出秘辛,却也不是没有办法证明自己的身份。”   玉子深更惊,怎么可能!   当初能证明上官阙身份的东西应该早就消失了!上官阙怎么可能还有证据?   看着眼前失算一切,玉子深有些慌了,他真的能活着回去?   在看下去,眼前重重守卫比之前还要夸张,不对!“究竟是什么时候?你什么时候!”少年人缺少磨练,事态一旦超出了自己的掌握就慌了神,连声质问,哪里还有之前意气风发志在必得的样子。   上官阙无奈的摇摇头,似在点评戏子演技,“因为你,太急了,从朕一登基,你就不断的放出各种流言,朕登基匆忙,有议论很正常,但不该全是往不好的关键点去的,明眼人都能看出背后有人操弄,玉子深,难道你认为朕是傻的不成?”   “从那个时候……”玉子深大受打击。   “不错,从你刚开始操控流言朕就开始查你了,非乐的事朕确实不知,朕只知你要在登基大典上大有动作,但具体什么动作,朕确实不知,只是你还是太急了,从一开始到现在,说实话,朕有些失望,你的想法太天真了,朕若想破局,只需将你请出去在悄悄动手就是。”他一边说还一边换了一个舒服的姿势撑着头。   说到最后一声叹息,脸上的失落肉眼可见。   玉子深被他的表情气到差点呼吸不畅,这是明晃晃的骂他蠢!偏偏自己又无法反驳。   看着玉子深气急的样子,不知道为什么,上官阙有点爽,原来平时小师叔毒舌自己的时候都是这样的感觉吗?   难怪小师叔喜欢毒舌啊!   底下同样看着玉子深的妃乐摇摇头,连她都能想明白的事,为什么玉子深就是不明白呢?还天真的以为自己会成功。   如今这样大庭广众之下被人训一顿,多没意思?   上官阙显然没有心情在和他纠缠了,稍微扬了扬手,顿时无数侍卫不知从哪里钻出,将方才出列的人全部抓了起来。   “如何了。”上官阙询问统领。   统领恭敬道,“已照陛下吩咐,所有散播流言蜚语的人现在已经进了大牢。”   玉子深脸色一白,自己这是偷鸡不成,蚀把米!吃不着羊肉还惹了一身骚!   他这些年的势力经营算是全白费了。   “陛下既然知道我是谁,就更应该知道,眼下玉子深,动不得!”他到底是经受过培养的,所以很快调整了状态。   上官阙为他变脸的功夫鼓掌,可比自己当年强多了!看看这皮厚的,现在还能威胁自己呢。   只是这人身份确实不一般,一个不小心,虞国恐有祸国之灾,虽然他确实看这小子没什么能耐,但架不住人家亲爹,那可是权倾朝野威震八方!   “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你煽动民心,蛊惑百姓,意图谋反,朕便是砍了你又如何?”   他说的太坚定了,掷地有声的,玉子深有些摸不准,他是不是真的想要杀自己,若是上官阙现在真的要杀自己,玉子深四下打量,他的人都被抓了,剩下的都是上官阙的人,要杀他一个玉子深,还真不是问题。   不对!   还有洽谈空间。   玉子深拱拱手对着上官阙行了一个大礼,“是子深糊涂,只是古话说得好,人非圣贤孰能无过?还请陛下给子深一个改过的机会。”   这就是退一步让上官阙提条件的意思了。   “朕已是帝王。”帝王,没什么缺的。   玉子深差点咬碎一口白牙,这上官阙分明是得寸进尺,“那不知陛下如何才能原谅子深?”大丈夫能屈能伸,等他回去了,看给不给上官阙找事!   “既然你主动认错,想来应该也是知道自己哪儿错了,如果弥补,全看你自己。”   老子最大的错就是没有直接弄死你!   玉子深在心中呐喊,他是家中最小的公子,何曾受过这样的委屈?   便是出来走跳江湖,没靠家里也基本没吃亏,哪里像现在,遇上一个脸皮比他还厚的上官阙!   事关自己,玉子深仔细斟酌,“家父的兵器,子深可以做主便宜陛下三成。”这已经十分有诚意了,便宜了三成,他们最多只能赚两成。   上官阙皱眉,“玉公子误会了,其实,朕与令尊也有两分交情。”   玉子深脸直接沉了,刚才上官阙说什么?风太大他没听见,上官阙和他爹有交情?闹鬼闹的交情啊!   他怎么从来没听他爹提起过?   “朕也是昨日才认识的,一见如故,相谈甚欢。”上官阙说起这话一点也不脸红的,事实上玉子深他爹当时和玉子深一个想法。   怎么会有这么脸皮厚的人!   外面传来笑声,“小崽子!”   玉子深:!!! 第一百零三章   一声小崽子,玉子深直接抖三抖!   来了!他的坑子老爹来了!   外面走进的大叔看上去不过三十余岁,面容俊美,健步如飞,他大踏步来到玉子深面前,直接给了玉子深一个熊抱,“小崽子,可算找着你了,跟老爹回家啦!”   底下群臣具是摸不着头脑,这是什么情况?   高位上,帝王站了起来,“子谦,许久不见了。”   子谦这才看向高位,对着上官阙拱了拱手,“二……咳咳咳……陛下,此次多亏你,我才能找回这逆子,多谢陛下。喃O”   “你我兄弟一场不必言谢,只是这玉子深……”可是犯了大事的。   子谦哪里不知道他的意思,他一撩衣袍跪拜道,“子谦愿让出虞国交境处所有矿脉还请陛下放过我这不成器的逆子。”   他一边说着一手拉下玉子深,玉子深脸色已经麻木,得,这回被拎回去,他想在跑出来就难了。   听到他这样说,众人瞬间知道了他的身份。   无边之城的城主,莫子谦!   难怪陛下对这人如此礼遇。   无边之城不属三国,是在一片荒漠中独立的城池,城中人极少出城,但锻造之术堪称当世顶峰,虞国有无边之城也有模糊交界,无边之城注重矿脉,手下矿脉无数,这一让交界矿脉,虞国可赚大发了!   玉子深之前做的事虽然有损虞国,但到底还没有酿成大的灾害,用他换好几条的矿脉简直太值了好吗!   众人看着帝王的眼神无比热烈!   上官阙笑,“只是这样?若是这样,那我虞国颜面何存?”   玉子深的事能够说大不大说小不小,那是因为上官阙早有准备,若非如此,眼下什么光景还两说。   群臣想到这一点也沉默了。   莫子谦无奈的笑了笑,“那……无边之城,归属虞国,成为虞国附属!”   “老爹!”玉子深惊呼出声。   无边之城独立三国,怎能归属虞国!   “一人做事……啊……”   莫子谦直接踹了他一脚,随后看着上官阙,“不知陛下以为如何?”   那必须可以啊!   众人都想上去替帝王答应了,有了无边之城,虞国军队武装在上一个档次完全不是问题!   只有极少数的人心中微动,陛下与无边之城城主是旧识,那陛下之前自己的军队武器来自哪里就说的通了,那现在这一出……   其实仔细想想,帝王从头到尾都十分淡然,这种淡然是因为泰山不动,还是意料之中?   想得越多震惊越多,眼前尚且年少的帝王心机究竟有多深?只怕今日之后虞国上下在无反对声音!   好一招借力打力,敲山震虎。   帝王脸上露出今天第一个真诚笑意,“爱卿如此有心朕自然接受,待到登基大典结束,爱卿在与众人商讨细节。”   归属不是小事,供奉职位,桩桩件件都得清清楚楚。眼下登基大典良辰将过,自然没有这个时间。   莫子谦嘴角抽了抽,这人脸皮真是越来越厚了。   重新归位,一切继续,在一片贺声中,虞国新帝上官阙,正式登基!   烈日高照,晴空万里,帝王站在高台上手举玉玺俯视天地,这个高度,所有人都是臣服。   这个高度很多人梦寐以求。   终于在喧嚣中,大典结束,进行宫宴。   宫宴开始时帝王还未入席,下面已经坐了许多大臣,看着眼前井井有条的一切,不少大臣暗自点头,至少就目前来看,上官阙这个新帝是真不错。   当然,也有不少人不悦,新帝太清明,他们无利可图,自然格外不悦。只是不管多少不悦在听到福禄一声陛下驾到时都统统收了起来,所有人跪下高呼,“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上官阙脸上笑意压制不住,众人有些奇怪,难道是因为无边之城附属的原因?不对啊,之前没见陛下这样高兴啊。   和之前的假笑不同,现在的笑得连眼角都眯了起来。   上官阙心情确实很好,非常好,特别好。   他摸了摸脖子,又忍不住笑了一下,众人只当也许是因为初登大宝和无边之城的附属吧。   上官阙想到一个时辰前的事就开心得不得了。   那时他刚祭完祖回来,就听见宫人回报小五来了,他立刻去了偏殿。   “二狗哥!”小五要见他就十分热情。   上官阙摸了摸他的头,“你小子,真的是好久不见了,这段时间……”   小五一眼就看出了他的心思道,“先生在北羌很好,只是大概有些晕船,这几天还在北羌调理。”   上官阙的眼神一下子就失去了光彩,整个人都有些意兴阑珊的。   今日是他登基的时候,他希望有个人和自己一起,排除了了许多人后,他竟然只能想到沈从明,可惜……可惜……   见他十分失落小五叫住了他,“哎哎哎!二狗哥,确实先生虽然人过来不了,但是礼物却早已给你备上了。”   “当真!”帝王眼前一亮。   “当然是真的,你等着,我放包里了,找一找。”他说完就开始摸索自己的行礼,前面还好,就是后面怎么也翻不出来小五就有些气了,直接将所有东西都倒了出来。   看着小五掉出来的衣服上官阙走过去帮忙捡,那头小五还在努力的找。“我找……到了……”   他发现帝王正拿着一本书在看,小五看那书越看越心虚,这不是……这不是他爱的本子吗!   《傀儡密戏》   《我的毒舌小师叔》   《霸王与军师不得不说的二三事》   ……   两人对视的眼都有些懵逼,小五脸上带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这……这是为了了解百姓时事娱乐。”他的眼睛特别真诚。   上官阙真心发问,“傀儡密戏也就算了,毕竟他俩一起出道江湖这么多年了,但是我和小师叔是怎么回事?还有大哥和军师为什么能扯成一对?”   这都什么跟什么。   关系到自己磕的小五就不高兴了,道,“这怎么能叫扯呢?你看看,你和先生也算是一路扶持过来了,先生这样毒舌你生气吗?简直就是无限容忍好吗!”   这话上官阙还真无法反驳,小师叔在怎么毒舌他也甘之如饴啊。   “那寻渊霸主和西戎军师?”   这俩人小五可就来劲儿了,“难道你不知道传遍西戎的一句话,军师与孤同等尊荣。同等尊荣啊!这可是王后都未必能有的待遇!难道还不够真吗!”   上官阙看着小五的眼神很复杂,这孩子一天到晚都在想些啥?   “为什么都是男子?”上官阙发出疑问。   小五接道,“还不是你们身边的妹子太少,你看看罪恶天堂之主,横空出世十几年了,身边有过姑娘吗?一直是和师傅在一起的啊!   至于你,手下有个风月逍遥居,多少人想你和妃乐姐姐,不过今天这一出传出去后,写过你和妃乐姐姐的应该就都要烧了。   寻渊霸主和军师就更别说了,寻渊霸主不了解,但出道以来身边就没有妹子,军师身边之前好歹有个祭祀,可是祭祀现在都死了,紧跟着寻渊霸主就宣告主权,多么的真!”   他一口气说完这么多都不带喘的,眼睛更是亮得不行。   搞得上官阙都怀疑是不是自己思想太迂腐了,这都什么跟什么?   终于,小五翻了出来,“找到了!”   他拿出一个锦盒递给上官阙,上官阙接过打开,一块玉佩静静躺卧。   玉佩通身晶莹剔透,拿起来都能看到对面纹路,上面雕刻的是祥云龙纹。   上官阙握在手中觉得十分喜欢。   小五骄傲抬头挺胸,“这可是先生亲手做的,亲手画的图纸找的玉,最后在打磨装盒。要不是亲眼所见我都不相信小师叔能把时间花在这些他认为毫无必要的地方。”   上官阙觉得心里有一股暖流划过,随后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浮现心头,他微微按住胸口,只觉得自己的心脏都要跳出身体一样。   “可要赶着回去?”上官阙寻问小五。   小五想了想道,“并不着急,小五也有很多话想和二狗哥说说。”   沈从明身边并不是只有他一个人保护安全,至于谋略……小五想了想,至今能碾压先生的好像还真没有一人。   “那你便在宫中住下。”   自从处理完魏皇的各种女人之后,宫里多了很多空房子。   小五自然不会拒绝,然后就看着上官阙不知从哪里找的长线将玉佩串了起来然后套进自己脖子上。   不知为何,小五觉得这样的二狗哥似乎……格外有趣。   他磕到真的了!   做完一切又唠了两句就去了宫中主持夜宴,这是为了庆祝他登基大典,他若是太晚前去,又不知有多少人要心声不悦了。   “众位爱卿起来吧。”   “谢陛下。”   众人站了起来,仰视着高位上的人。   眸若星辰,五官端正   他就站在那里,身上就有一股难言气质。   是威压是恐吓,是绝对的力量与绝对的恐吓。   “今日夜宴,众位放松即可。”   “谢陛下。”   一顿夜宴几番心思,随着玉子深的牵扯终于一切风平浪静。 第一百零四章   待到宫宴结束已是夜幕深沉。   御花园的凉亭中,莫子谦背了酒菜等候帝王来到,他刚倒上酒就听见一阵脚步声,他笑着扬起脸却见是玉子深,莫子谦讶异了一下,“小崽子?你来这儿做什么?”   玉子深脸色埋怨,“老爹坑了我不打算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吗?”   少年的脸色很难看,天知道他刚才有多震惊,老爹竟然为了他交出无边之城!可是回过神又感觉不对,这明显是个坑啊!   莫子谦嘿嘿笑了两声,“一家人能说坑吗?这是老爹对你深深的爱啊,所谓吃一堑长一智嘛,你看你一直顺风顺水的,有点打击不挺好?”   他一边说一边拍了拍玉子深的肩膀,少年脸色难看的坐了下来,并不搭理他。   莫子谦摸了摸鼻子,臭小子,越来越难哄了,明明刚捡到的时候不是这样的啊。   回想刚捡到的孩子脸上的惊恐和他现在这不给面子的样子,莫子谦深深叹息,父者难为啊。   他跟着坐下让人在添了副碗筷然后让人退下,凉亭中只有他们二人,他给玉子深夹了一筷子他爱吃的菜,玉子深看了一眼,不动筷子。   以为这样就没事了吗?哼!   “行了,给个面子呗,我错了还不行吗?在不吃就凉了,你胃不好受不得凉的。”   自从他当上城主之后就很少这样低声下气的和人说话了,玉子深哼了两声,拿了筷子。   刚踏进来的上官阙瞬间觉得自己来的不是时候想往回走,他脑子里蹦出了小五那些奇怪的书名,这两人,难道是养成系?   玉面老爹娇宠妻?   当然他最后没踏出去,而是进入了凉亭,“子谦。”   “二狗!”   上官阙庆幸自己遣退了宫人,虽然他不是很在意,但堂堂帝王被传出王二狗这个名字还是很值得做笑资的,他可没兴趣做一群人茶余饭后的笑料。   “说着宴请我,桌上的菜却全是另一个人的胃口,子谦真是十年如一日啊。”一样的在乎自家小崽子。   玉子深觉得舒服一点了。   莫子谦再次摸摸鼻子嘿嘿一笑,“子深什么胃口你是知道的,不爱吃的东西在饿也不会吃的,他胃不好,饿出毛病就不好了。”   上官阙也不是真的在意这个,他一撩衣袍坐了下来,“这杯,敬无边之城和虞国终于融为一体。”   莫子谦举杯,“干杯。”   一口饮尽,相视而笑。   “所以,现在能给我一个解释了吗?”玉子深幽幽开口。   莫子谦有些不知道该怎么说。踢了上官阙一脚。   “别做小动作。”玉子深都不用想的,看他一个眼神就知道他要干嘛。   觉得小崽子越来越聪明的莫子谦老怀大慰。   上官阙刚要开口又被玉子深打断,“我要听老爹怎么说。”   知道跑不掉了,莫子谦深吸一口气,“三年前你不是留书一封离家出走吗,我想着你肯定要惹事,你什么性格老子我还是知道的,要搞就往大事上搞,所以我和二狗在你面前引出了上官秘辛。这算是一个备用手段吧,如果二狗不能继位,你为了上官秘辛也会闹出一番风雨,我想找你就容易了,如果二狗继位就是现在的情况,利用你引出所有反对二狗的势力,在让无边之城有理由归附虞国,这样,我也可以名正言顺帮助二狗,还能做一个暗线。”   外人眼中他是为了玉子深不得不归附虞国,自然对帝王不会太忠心,做暗线是非常合适的,当然自然也有心思玲珑的人察觉,但是这样亦好,这会让这些人在心里对新帝的能力重新估计,毕竟谋算天下这样的大事,有胆子想的,多不会是无能之辈。   后面的话他没有明说,但是玉子深听出来了,也就是说,他这三年的努力,都是一片水漂!   好家伙!   他了解莫子谦,莫子谦又何尝不了解他,一时有些头疼,“阿深。”他很少这样叫玉子深,一般都是小崽子,玉子深哼了一声,不在言语。   莫子谦深感头疼。   上官阙看着他的样子有些好笑,“说起来,我们也有七年没见了吧。”   “是啊,当年虞国宫廷大乱,你诈死逃到了无边之城,还是我收养了你,严格来说,我也算是你半个爹了。结果你小子养了一年直接跑了,之后还是书信联系的,有够无情啊。”莫子谦说着又给他倒了一杯酒。   上官阙轻笑讨饶,“是我的不是,自罚三杯。”   三杯酒下肚,兄弟情义重。   “当年在无边之城真的多谢你,魏皇大举追杀上官皇室,我为了活命只能逃往三国之外的无边之城,若非你的收留,我定不会有今日造化,只是后来我联系上了上官皇朝老臣旧属,需要回国布置,时间匆忙 你又正好不在,只能留书一封了。”   后来为了不给莫子谦惹麻烦他就没敢在回无边之城了,莫子谦也不能随意离开无边之城,两边就只能书信来往了。   “沈从明是怎么回事?”关于这位的传说莫子谦最近可没少听说。   现在虞国相位空悬,据说就是帝王为了沈从明留的。   “我若为皇,他必为相。这是上官阙的承诺,也是沈明书应得的位置。”沈家与上官皇室一直是息息相关的,自沈家问世以来,代代为相,如今到了沈明书自然也是理所当然。   “荒唐。”玉子深冷哼出声。   莫子谦在桌底踢了他一脚,怎么说话呢小崽子。   警告似的看了玉子深一眼,玉子深撇头看风景,懒得搭理他。   “他的能力,为相亦是屈才。”帝王说道。   只是文官之中相已经是最高权位,他只能让他为相。   莫子谦突然对这人好奇了起来,这么有能力吗?   “我们这一场算是三年前的随心插柳,而在天下如今走向却全在小师叔意料之中,子谦你可明白?”沈从明的布局,直到现在上官阙也看不明白。   或者说,是看不全面,理论上来说,现在已经达到了小师叔扶持他恢复上官皇朝的地步,小师叔的布局应该结束,但是不知为何,上官阙觉得不对。   不对的,这样的局面还是太浅,小师叔不是这样的人,他的想法绝不仅于此,一定还有后续!   这让莫子谦和玉子深同时大惊,这人有这样的能力?!那这还是人吗?!神也不过如此吧。   “我记得你说过现在这位人在北羌?”莫子谦试探开口。   上官阙点头。   不知为何莫子谦给北羌点了个蜡,这明显不是什么好人啊!北羌心真大!   “你对此人甚为推崇,且……十分信任,陛下,这并不是一件好事。”帝王是不应该这样全心全意相信一个人的,“尤其你还将他说的这样厉害,作为朋友,我认为我还是应该提醒你一下,当然,你听不听是你的事。”沈从明,沈明书,可以信任,但不该这样信任。   这超出了界线。   上官阙摇着杯中美酒,“所以,做了帝王就没有资格全心全意的相信一个人了吗?”   他问出这句话,他的样子有些空,莫子谦知道,这是高处不胜寒了,只是他仍要提醒,“是,就如同莫子谦从做了城主那一刻起,亦同。”   玉子深抬头看了一眼他,他的表情很严肃,明显不是开玩笑的。   没有全心全意相信过一个人吗?包括自己?呵!   “也许……你是对的,今晚月亮真圆啊,若是小师叔在就好了,他丹青极佳,定能留下这一副美景。花园故友,凉亭明月。”这就是他的回答了。   莫子谦竟然感觉自己没有意外。也是,不管是上官阙还是王二狗或者是吕一,不都是他吗?所以这才是他会做的选择啊。   “什么时候让我见见这位神人小师叔?”莫子谦喝了一杯,顺手又给玉子深夹了一筷子。   玉子深看向上官阙,显然,他对沈从明也十分好奇。   上官阙撑着头想了想,北羌的事要解决并非一朝一夕的功夫,小师叔既然有心分化北羌,“到时候在说吧。”他也只能给出这样一个答案。   “看样子有很长一段时间,那我可得好好准备准备了,至少要准备一份像样的见面礼不是?正好我最近不打算回无边之城了,小崽子,明天陪老爹好好逛逛挑挑礼。”   玉子深眼眸划过一丝恐惧,和老爹逛逛……他可以想象是什么情况了,那绝对是,说着没什么要求,实则要求一大堆,说着累了,还能在走五条街,看着想买了,纠结半天又走了。   这种恐惧简直支配了玉子深好几年好吗!好不容易躲了三年,一朝回到解放前。   听他说到礼物,上官阙忍不住摸了摸脖子,贴在里衣的玉佩隔着衣物也能产生一股温热感觉。这还是他第一次收到小师叔的礼物啊,说起来待小师叔回来之时,他要不要也准备点什么?   嗯……小五过几日要回去了,自己要不要准备什么让小五带上交给小师叔?   上官阙陷入沉思。 第一百零五章   有阳光照进书房,沈从明闭着眼,手指不断敲击着桌面,小五离去前给他的消息太重要了,男人竟然来了北羌帮助东方雄控制司女。   如果是别人或许做不到,但如果是罪恶天堂之主这就没什么好怀疑的了,罪恶天堂,可是至少有一半的存在。   门外传来敲门声,“进。”沈从明道。   羽姬走了进来,“你这都思考一天一夜了,可有想到什么?”   “我在思考,你也在思考,你的结论是什么。”沈从明询问。   羽姬坐到了他对面,“将母蛊和药抢过来,只要司女在我们控制,我们现在就可以夺了北羌大权。到时候就算北苏旗洛赶回来了也是木已成舟,我便动用王权杀了她以绝后患。”   她说到最后脸上的笑意遮都遮不住,毕竟她想要女王的位置不是一天两天了,想要弄死北苏旗洛也不是一天两天,如果可以实现,哪怕只是想想她都会很高兴。   沈从明看着她脸上毫不掩饰的笑嘴角有些抽抽,想的还挺好,“如果北苏旗洛有你一半蠢笨现在就不用这么费心了。”沈从明真心感叹。   羽姬一张俏脸变色,“沈从明!”   “你的想法很好,但是具体呢?告诉我你的具体。”这个想法是不错的,但是实施呢?   “母蛊子蛊现在都在东方雄身上,找人拦下围攻就是,这里是北羌,他还能有资格与我较劲?”不是羽姬自大,而是强龙不压地头蛇,何况东方雄这条龙还不够强。   “罪恶天堂之主呢?”沈从明道,这个才是最重要的。   羽姬勾唇轻笑,“他在强也只是一个人,人海战术还怕取不下吗?”   沈从明忍了又忍极力压制住自己的脾气道,“所以你是打算用多少人来填?一千两千?一万两万?罪恶天堂之主,就算因为北苏旗洛的原因罪恶天堂在北羌势力几近瓦解,但是罪恶天堂也是一直存在北羌的,你懂吗。”   “而且知己知彼百战百胜,他最擅长什么?傀儡术,他动手你见过吗?没有,人海战术对他?你真的不是在给他送打手?”   他算是彻底明白为什么北苏旗洛会放弃羽姬了,有想法有目标,但不仅容易被人煽动也极其自负,真的不是一个帝王的料,不过她能召集这么多人也是一种本事,适合为臣,不能做王。   羽姬听了他的一番话脸色有些难看,这些她确实没想到,或许说可能想到了,但是并不在意。   “傀儡术的代价我还是清楚的,他手上这么多傀儡灵魂应该也受到了严重创伤。此时是杀他最好机会。”   “机会稍纵即逝,这我明白,但我并不赞成你的人海战术。”   羽姬不解,“为什么?对上罪恶天堂之主只有围攻才是最好的选择啊,不然三国之中你告诉我谁能是罪恶天堂之主的对手?之前好不容易有个祭祀,结果还是败了。”还败得十分凄凉。   “为了最小的牺牲,精兵策略是必然,但,借力打力不是更好吗?”沈从明笑。   羽姬不知为何觉得寒毛一竖,不过眼珠一转她就明白了沈从明的意思。   “先生的意思,羽姬明白了,羽姬告辞。”   沈从明看着她离去背影道,“孺子可教也。”   很快书房就又只剩下沈从明一人,沈从明手指敲击着桌面,他在思考,在谋划,怎样才能达到他需要的局面。   若是羽姬一家独大,这并不是他乐意见到的,而且羽姬也并非全无心思的人,沈从明想到之前羽姬悄悄的想对他下药然后被他换药的事情。   羽姬对他防备可是一点没轻,不过这样也好,合作关系,本就是利益交换,那有些事情他就不能交给羽姬。   借力打力是不错,但移花接木也挺好不是?   还有顾遗人。   他的态度会是关键,他要长期消耗北羌就需要一张保命符,羽姬显然不行,但顾遗人可以,只要顾遗人一句话,就算是北苏旗洛也要三思而行。   嗯……   就算司女没有被控制,她神经受到的伤害短期之内也不可能恢复,让司女与羽姬斗显然是不可能的,那就只有将北苏旗洛放回来了。   为了安全,羽姬定然在维索河埋伏了,只要北苏旗洛一出必定杀之。   沈从明不断盘算,其实羽姬的埋伏也是好事,这也是一种消耗北羌的方式。只是他必须保证北苏旗洛还活着。   嗯……   贺兰掌兵……   沈从明站起来,随后出门,他出门的消息很快就有人传到了羽姬耳中,羽姬凝眉深思不解,沈从明这会儿去贺兰家做什么?   借力打力难道不是借苏家之力?   “派人继续跟着,尽可能知道他做了什么说了什么。”羽姬吩咐下去,属下领命而退。   房间里,羽姬看着自己私自打造的王椅眼中有着贪婪,这个位置,她很快就可以坐上了。   贺兰家中,登门拜访。   沈从明递了拜贴,很快就被人请了进去。   或许因为是武将居多,贺兰家的庭院并不精致,也算不上大气,更多的,竟然真的感觉只是一个居住的地方。   不过也是,贺兰家如今人员多数军中,家中常留的也就只有老夫人一人,传闻中,贺兰家的铁血老婆子,曾经领兵靠不足七千人灭了对方两万余人,奠定武将地位。   沈从明以为自己见到的应该是老夫人,没想到见到的却是一个柔媚身影,只是背影柔媚,转身后高山雪莲,冰冷冻人。   “三小姐。”沈从明道。   “沈先生,久仰大名,请坐。”贺兰月之做了一个请的动作,沈从明随着她的动作坐下。   侍女端上香茗,沈从明嗅了嗅,随后饮下,道了声稀奇。   贺兰月之摇头,“其实这是北羌随处可见的一种茶,只是沈先生来到北羌住在君位府之后,君位大人为了先生着想为您准备的都是虞国物件,所以先生一直没饮过北羌的茶方觉稀奇。”   北羌人性格豪迈,根本不喜喝茶,这种茶虽然是茶,但味道比一般的茶更重也更苦涩,倒是深得不少北羌人的喜爱。   初入口苦涩难当,在入喉犹有甘甜,最后在舌尖留下一点辛辣,当真是稀奇之茶。   “三小姐对君位府倒是了解。”连羽姬给他准备的生活起居都如此了解,应是有心之人。   贺兰月之歪头,脸上表情依旧冷冰冰的,“承情还情,格外关注。”   沈从明心下一动,贺兰家这是要成为羽姬的势力?   他的脸上没有什么变化,不过对面的贺兰月之继续开口,“这是我个人的事情,与贺兰家无关,我盯着君位府老婆子也交代过。”已经不是第一次有人将她个人的想法带入整个贺兰家。   将此言记在心中,沈从明在问,“不知沈某可有荣幸一见贵府老夫人?”   贺兰月之虽是贺兰家的继承人,但显然,有些事情的决定权还在老夫人手中。   贺兰月之摇头,“老婆子身体不好,已经将贺兰家交给我了,你不用担心我做不了贺兰家的主,现在贺兰家的掌权人已经是我,你同我说亦同。”   这有些超乎沈从明的预料,老夫人身体不好吗……人近七十古来西,老夫人的年龄算算也有八十左右,确实不稀奇了,这样看来,现在是在历练贺兰月之吗?   大事老夫人肯定还是要关注的,但精力有限,她更多的应该是关注贺兰月之的决定,哪怕是错,也不会阻止,因为毫无痛觉的成长,不是他们这样的大家族能拥有的,所以……说动贺兰月之就行了。   想通原委沈从明放下茶杯,“不知三小姐对现今的北羌有什么看法又是否,愿助女王。”   贺兰月之抬眼看他,有片刻讶异,自她回到贺兰家,倒是很少见到像沈从明这样说话直接的人了,说实话,她比较高兴,言外之意的话语她不是听不懂,只是觉得很烦,这样直接一些,反而更得她的欢喜。   “女王避,羽姬锋芒毕露,司女双局之人,早晚,会有一场爆发,按照羽姬最近动作频频的举动来看,内乱即将拉开序幕。”   她看得这样清晰倒是有些出乎沈从明的意料,随后暗赞,不愧是贺兰家新任家主,确实目光如炬洞若观火。   他还未开口又见贺兰月之继续开口道,“你的想法我大概也能明白,你想挑动北羌内乱,阻止女王对虞国出手,虞国新帝登基并不安稳,西戎在外亦是虎视眈眈,若是在让北羌和西戎联合,那虞国势必危矣,所以你来到了北羌,你想助羽姬,因为仅凭羽姬是无法和女王分庭抗礼的。没有人能和女王抗衡,待女王回归整顿朝纲之后,就是虞国危机之时。所以,你来了。”   她一口气说完这些话也不带喘,还能保持冰冷样子的看向沈从明。   沈从明脸上看不出什么变化,只有微动的发丝显出了他片刻震惊,“北羌有三小姐这样的人,是沈某大意了。”   “沈先生可有大意时候?”语调微扬。 第一百零六章   虞国宫中,故友重逢畅饮之后,犹有三分遗憾。   莫子谦和玉子深一起回了宫中住宿,上官阙坐在凉亭中独享冷风,他连应了两场,已是十分疲倦了,幸好夜风凉凉吹醒神志。   他站起身往御书房走去,到了书房中,四下无人,他唤来宫人,“非乐郡主呢?”   他明明让妃乐在此地等他。   宫人低头恭声道,“非乐郡主说陛下今日累了,她身份之事明日她自会进宫向陛下禀明,还请陛下今日好好休息保重龙体。”   “……罢了,她素来心细,方才她刚出宫那会儿你便来禀告了,是朕遣走宫人不许打扰,你不必担心,下去吧。”他见这小宫女的身子都快抖成一团了,他看上去有那么凶吗?   上官阙有些怀疑的摸摸自己的脸,应该没有啊。真那么凶小师叔能训他的时候一点都不带慢的?   小宫女松了口气,“多谢陛下,多谢陛下……”   “你且退下吧。”   “是。”   左右现在风吹神醒的,上官阙决定去看看小五,走到门口才发现自己唐突了,深更半夜的,自己不休息小五还要休息啊,孩子才多大?   想到这里他打算回寝宫就听见一阵闷笑声,随后这笑声越发控制不住,上官阙都怀疑这屋子会不会被小五这魔性的笑声给笑塌。   “哈哈哈(ω)hiahiahia!!!霸主终于和军师亲上啦!哈哈哈――!”   上官阙:……   推开门,床头放着一颗超大的夜明珠,小五把自己裹成一团只露出了脑袋和一只翻书的手,夜明珠的光辉温润,刚好能照亮他那猥琐又明亮的笑。   听到动静小五抬头,“二狗哥?你怎么来了?这么晚了不睡觉吗?”   上官阙默默走到他面前将他枕边的那本书抽出,《霸王不可以》。   “你每天就看这些?”上官阙提问。   小五有些不好意思然后出其不意夺回了上官阙手上的书,“这可是在民间广为流传的,这本可是原稿,很珍贵的。”   上官阙:……   他第一次有些怀疑沈从明的教育方式,不然好好的孩子怎么就教育成了这样?“小师叔知道你看这些书吗?”   “先生?先生当然知道啊,可是又不影响我干正事所以先生才不管呢。二狗哥我跟你讲,这书很多地方写得真不错,原词润色简直绝了,比如这本霸王和军师的,两人这段感情戏就写得非常自然……”   他一说起这些就滔滔不绝的,上官阙看他说得兴起竟有些不好意思打断他,最后听他横批,“这绝对是真爱,不是真爱做不出来。”   上官阙:……   这都哪儿跟哪儿?他大哥什么人他还不清楚吗?大哥和军师?开什么玩笑呢。人家军师喜欢妃乐好吗!   当然,这话他没说,不想泼这傻孩子的冷水,左不过一个爱好乐子,没必要。   上官阙这样想着,出手毫不留情的将小五的行礼翻了一遍,然后将那厚厚的一沓书带走。   小五,“!!!二狗哥!你不能这样!!!这可是我的精神粮食!!!”   “别说我不近人情,给你留一本,你要是敢闹我就把这些书交给先生,相信你肯定没敢告诉先生你还看了他的本子。”   他从众多书籍里随便抽了一本放到小五枕边,随后还加了一本,小五一喜,结果一看,加的一本,《清心咒》   小五:……我觉得我还不需要这个。   看着满满半箱子的收藏被上官阙带出去,小五只觉得自己的心在滴血,这些都是他的宝贝啊!他去哪儿都带着,如今在也不属于他了!   但是他又不敢去找上官阙要,要是先生知道自己看他的本子,先生不得气死不可,所以小五只能抱住剩下这本眼眶湿润。   那边上官阙看着这么多书也十分无奈,这还真是,藏书颇丰。   他随意找了个柜子将书本放进去,突然看到了最上面的一本,《帝王秘事:我与师叔解衣袍》   他手一抖书本翻开几页:   春宵苦短日高起,朕与师叔解衣袍……   上官阙心脏狠狠跳动了一下。   “沈先生可有大意时候?”贺兰月之似是询问。   沈从明摇头,他从不看轻他的对手或合作伙伴,因为那是一种不智的行为,他习惯了以旁观者的角度去看待事物,现在他发现,贺兰月之有着和他相同的习惯,或者应该说,贺兰月之刚回来没多久,本就没有完全融入局中,所以反而比许多人看得透彻。   “你是目前我见过的所有继承人中,最像继承人的人。”   够冷静,够聪明,够通透,最重要的的,也够理智,她能区分开贺兰月之和贺兰家主二者的不同,所以贺兰月之可以对羽姬还情,贺兰家主却依然需要观察羽姬。   这是极高的评价,贺兰月之脸上依旧一副冰冷神色,或者说,这也是与沈从明一样的习惯,沈从明脸上永远是一片平静的,这份平静不是代表他内心的平静,而是他需要表达出的样子。   贺兰月之的冷漠是一种习惯,她习惯了冷漠,所以反而不能适应其他表情,所幸,这样更好,没人能透过面具看到面具下的景象。   交谈不多,两人却都对对方有着相当好感,“先生缪赞了,先生是月之见过,最强大的人。”   “明人面前不说暗话,沈某之意三小姐考虑得如何?”   这么长时间足够贺兰月之思考答复了。   贺兰月之脸上牵起一个笑,她到底不常笑,这一勾动反而有些不自然,“是羽姬要对女王动作了,先生不想让女王现在就出事,所以先生说助女王之事,贺兰月之允了!”   贺兰家对女王,无疑是忠诚的。但忠诚过后也会有自己的思量。   得到满意答案,沈从明脸上也露出了今日第一个笑容,比起贺兰月之就自然多了,如春回大地,春风拂面,“如此甚好。”   他说完就起身站了起来,贺兰月之将人拦下,沈从明看向她,就听贺兰月之道,“既然合作,总得要谈利益的,我们救女王,沈先生又要做什么呢?”   沈从明明显感觉到了杀气。   这贺兰月之竟是对他动了杀心!   这个问题的答案关乎着贺兰月之腰上的弯刀是否出鞘染血。   沈从明回身,一步一步走了回去,他走到贺兰月之面前坐下,“我要做之事,莫说三小姐,便是天,也阻我不得,所以……三小姐要试吗?”   指尖敲动,周身无风起风,贺兰月之心下微惊,这样收放自如的内力,虽然不是沈从明的,但沈从明身边有此高人已足够让人忌惮。   最重要的,在贺兰月之的情报中,沈从明身边,并没有出现过这样的高手,“看来沈先生对贺兰也不是信任的。”   “互惠的合作,说什么信任,只要双方皆能得到自己想要的就足够了,三小姐不也想与女王表一下忠心?”   他坐回了原位,又给自己添了一杯茶,一品三滋味的茶,的确有些意思。   他喝完后将茶杯放下,随后道,“女王并不信任贺兰家,因为贺兰家是七大家之一,这是女王的心病也是贺兰家的无奈,但是如果贺兰家救了女王,其他不说,至少也能成为一个态度,一个对女王示好的态度。”   贺兰月之却是缓缓摇头,“如你所说,谈什么信任?只要双方共赢即可,眼下羽姬一家独大野心暴露,不管怎样,女王才是我的当务之急。所以我愿意救女王,也因为她是北羌的女王,至于女王对贺兰家的猜忌……这重要吗?我相信贺兰家的绝对实力,也相信绝对实力的面前,女王不能对贺兰家怎样。我要的,是北羌一片太平,所以,意图搅起北羌风云的沈先生,招上见吧。”   话落已是不愿多谈,一挥手,贺兰家无数府卫聚集。   她的举动超出沈从明意料,却也不算太过意外,贺兰家不一定容得下他,是他意料之中的,贺兰家救女王是意料,但救女王只为北羌而非是为了自己家族,这在他意料之外。   好在结果还在意料之中,所以沈从明丝毫不慌,“三小姐说,沈某可有大意时候,今日,沈某可以告诉三小姐,沈某的答案。”   茶杯落桌,四周寂静,明明无人出现,周围已是一片血腥。   贺兰月之不得不侧目留下,“看来,还是月之小看了先生。”   “这是沈某对三小姐的礼遇。”   他说过,他从不看轻自己的对手。   贺兰月之走到沈从明面前,“若月之此时对沈先生动手,那个人,来得及救先生吗?”她说这句话不是做假,她是真的在思考这个可能。   沈从明神情从容不迫,“三小姐大可一试。”   贺兰月之坐下,“我是贺兰家的家主自然没有亲自动手的理由,将对将兵对兵,素问先生棋艺高绝,不如你我手谈一局如何?”   她说着请问,却已经让人在院中摆上了棋局。   沈从明从容一笑,“却之不恭。” 第一百零七章   院中棋局玲珑。   院外,杀气四溢。   无声的杀戮,无影的屠杀。   看不见的身手,看不清的来人,唯有死前,一份恐惧。   沈从明手执黑子,落下棋局。   贺兰月之白棋落下未见停顿,他二人落子速度都是一样,不犹豫,也不快速。   “若贺兰月之在虞国掀起此祸,不知先生会如何处理贺兰月之?”贺兰月之落子询问。   沈从明动作不停,稳如泰山,“乱我虞国者,灭。”   贺兰月之点头,“先生此言有理。”   院外杀伐更盛!   快无可快的身影,是人类速度的极限,只是极限过后,犹有人力限制,在地上躺了几十人后,终于捕捉那人身影,一身黑衣,如鬼似魅。   有风送来血腥味,对坐的两人却好似未闻,唯有手上一子棋局,才是眼前关键。   沈从明棋路诡谲,难以意料,往往是前子后子,陷阱自成,无形中让人步入圈套。   贺兰月之棋路磊落,明晃晃告诉你接下来会怎样走,却又逼得人不得不走,一时之间,僵持不下。   “听闻先生出自玄机阁,不知玄机阁是个怎样的地方。”似是好奇询问,却又有心。   玄机阁重在一个玄字,哪怕现在也无人知道玄机阁究竟是怎样的存在,也无人见过玄机阁阁主,只知从玄机阁出来的弟子个个皆是人中龙凤。   外门弟子倒还好些,也就是由从玄机阁出来的人所教导,但他们对玄机阁仍是一无所知,这样的神秘,实在引人探寻。   “不负其名,玄机难测。”短短八字,已足以让贺兰月之震慑。“不知阁主又是怎样存在?”   “玄机阁的规矩,已经足以说明玄机阁主是怎样的人,三小姐应该明白。”玄机阁主不涉江湖朝堂,千百年来,几人得见,便是见过也无一人透露。   贺兰月之笑,“圣人讲究无谋治世,玄机阁主,倒是有此风范。”   沈从明点头又摇头,“很多事情,不应该太复杂,无为治世是有心于世,若是无心,便无一切,只因无,所以无。”   “据说罪恶天堂之主便是出自玄机阁无字辈。”   一个无字辈的人才,便可横跨三国实力,怎样不让人忌惮。   “他是虚无,是空的,是迷茫与追寻,阁主之无,只是无。但他,就算是玄机阁,也是百年不出之鬼才。”   这世上天才很多,但像罪恶天堂之主这般的鬼才却是百年不出,他的能力,思维,早已不能用人的目光来衡量,若非有老死,或许,他真的可以成为罪恶之神。   沈从明极少向人说玄机阁之事,但更多的原因是因为无人问,有人问,本也不是什么秘事,他自然也就说了。   贺兰月之也不怀疑他的话,两人都是聪明人,这个时候说谎就太掉价也太不智了。   “罪恶天堂之主的确担得起鬼才二字。可惜当初女王围杀其时,月之正在军中操练,未能有幸一睹风采。”   她脸上不免流露出一丝失望,这样的人物,哪怕只是见见也是极好的。   虽然如此,棋局却是未受影响,贺兰月之低头一看,笑了,“先生棋艺高绝,贺兰月之甘拜下风。”她以为自己能支撑得久一些,未曾想连一柱香也没撑过,沈从明可说虞国棋艺国手。   “承让。”沈从明站了起来,桌面上黑子已将白子全全包围,吞噬殆尽。   院外,胜负已分。   鲜血顺着草尖滴落。   一滴滴形成一个个小水洼,水洼相连,成为一条条血河,院外躺了一百零三具尸体。   贺兰月之眼色一沉,这样,还是不能逼出沈从明暗处的人吗?   她一抬手就有府卫前来打扫战局,贺兰月之拱手将沈从明送出大门,“希望下次见面时,沈先生能如今日风采。”   “此言沈某记住了,交浅言深,沈某有句话想对三小姐说。”   贺兰月之微微挑眉,“先生请说。”   “还情的方式有很多种,但若是被人误会就不好了,贺兰月之,贺兰家,终究是贺兰,若是理不清,贺兰断之。”   话落风止,伊人如冰,“多谢先生忠告,月之也有一句话送给先生,无情有情皆为情字,哪一种的极端都是伤害,若是控制不住,玩火自焚是必然。”   “多谢三小姐赠言,告辞。”   “请。”   人离去后,贺兰月之回府,院外已不见血腥尸体,只有轻微腥味萦绕不散。   “可有看到沈从明暗中之人?”贺兰月之问。   府卫抖了抖,“没看清,但他所用兵器不像三国所有。”   “嗯?不像三国所有?什么样的?”这让贺兰月之来了兴趣,好的兵器,对军队的提升可是很大的。   府卫低头,“没看清,只是看伤害应属暗器一类。”   贺兰月之蹙眉,这样吗?“你先下去吧。”   “还有一件事。”府卫道。   “什么事。”   “老夫人让三小姐去见她。”   贺兰月之凝眉,“我知道了,你下去吧。”   “是。”   终于四下无人,贺兰月之走在院外,有没来得及整理的弯折草木,看弯折方向力度,贺兰月之脑海中开始出现一副画面,是屠杀,更有一种血腥暴力的美感。   脑海中浮现的身法绝妙,贺兰月之轻叹口气,难怪府卫们看不清了,这样精妙绝伦的身法,就算是她也很难捕捉。   “果然是江山代有才人出,如今三国竟然有这么多人才吗……”她摇摇头,向老夫人的住处走去。   虞国天明,长夜已过。   宫女在寝宫门口犹豫了许久敲了敲门,“陛下,该洗漱了。”   半晌里面没有动静。   宫女大着胆子又敲了几下,终于,里面有了动静,一道极其慵懒的声音传来,“备水,沐浴。”   宫女被吓了一跳赶紧命人去准备,最后在帝王的一声进中鱼贯而入。   出人意料的,年轻的帝王还赖在床上,宫女们都有些惊讶,这还是陛下继位到现在以来第一次没有特别早起,好稀奇!   热水很快打来,上官阙让她们放下手中东西离去,知道新帝不喜人伺候,宫女们纷纷离开守到门外待命。   上官阙从床上下来,他昨夜看了大半夜的《帝王秘事:我与师叔解衣袍》现在人还有些困倦。   当然,这都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帝王发现自己昨夜做梦了,他这个年纪做个风流艳梦没什么,但为什么梦里的人会是沈从明?!   只是这样也就算了,一大早的上官阙就发现了自己身体的不对,他连念了十遍清心咒都没压住。   文章里的沈从明身娇体柔易推倒,梦里的沈从明更是蚀骨艳色。   帝王将自己泡进了浴桶中,“上官阙!你清醒一点!”   他简直想给自己两个耳光,沈从明是何等人物,他怎能对沈从明起这样龌蹉的心思,哪怕是梦里也不该!   一番发泄之后,更显心中三分失落,为什么?为什么……   上官阙一向了解自己的心思,可是这一次他不明白了,或者说,有些事情情感一直明白,只是理智的心也在抗拒,是怕。   是恐惧。   是担忧。   是对另一个人的无可奈何。   “沈从明,沈从明……”上官阙喃喃着这个名字。是这个名字让他变得这么不像自己,也是这个名字让他产生了强烈的不确定,患得患失的感觉。   上官阙关上一个角落,去上了早朝。   早朝上的群臣明显感觉到帝王有些需心不在焉,虽然他依然处理得很好,但好多大臣的问题需要重复一次帝王才能回神。   联想近日种种,众臣觉得帝王可能太累了,便都纷纷退下不语,给帝王一个缓冲空间。   眼见今日无大事,帝王宣布散会。   他走到御花园还在想一些事情,一些实在不懂的问题。   刚进宫的妃乐看到的就是帝王这样一副闷闷不乐的样子,她走了上去,“妃乐见过陛下。”一举一动如诗如画。   上官阙回神,连忙将人扶起,“你我之间用得着这些虚礼吗?”之前他们是朋友,现在他们是表兄妹,怎么着也没有让妃乐行礼的道理。   “陛下方才的样子,让妃乐想起一个人。”   “哦?谁?”   “曾经,对西戎军师动心的妃乐。”   一声落下,四周顿时一片寂静。   上官阙呼吸都停了一瞬,“妃乐你,说什么?”   妃乐轻轻的笑了笑,“当初妃乐对西戎军师动心便是陛下如今的表情,纠结,喜悦,苦涩,不安……诸多的情绪,但联合点兜兜转转都是他。刚才在陛下的神情上妃乐见到了这份的感觉。陛下可是对什么人动了心,还是不好说的那种?”   不得不说,妃乐的观察能力确实一绝。   她不知她这番话给上官阙造成了多大冲击,心动的样子……心动是这样的吗?那他刚才想着谁?他是想着沈从明啊!这太可怕了!   让小师叔知道自己对他有非分之想,小师叔非得吃了自己不可!   他这边还来不及缓缓就听妃乐继续道,“如果没猜错,陛下心上之人,应该是沈先生吧?”   针尖落地可闻。 第一百零八章   一声心动,一个名字。   上官阙猛然抬头,就见妃乐浅笑依旧道,“陛下或许没发现,自己对沈先生一直以来有多少不同,他的一举一动都可以让陛下惴惴,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下意识想要猜测他的心思,怕他误会,怕他失望,对他有了期望,有了追逐。看他笑的时候,陛下难道敢说自己没有一丝悸动?”   上官阙脸上出现迷茫之色,他跟着妃乐的话想,才发现过往种种不对劲,看到沈从明笑他也想笑,沈从明对他失望他会难过,沈从明对他感情冷淡他会伤心,是因为有期望吗?期望沈从明回应自己的感情。   下意识的抓住脖子上戴着的玉佩,年轻的帝王第一次为情茫然,突然,他脑海中浮现了沈从明一袭白衣从台阶上走下来的样子,那一刻,是他的心,第一次为人悸动。   吃饭,喝水,看书……他这才发现,原来沈从明的一举一动早已在不知不觉间镌刻心头。   “我……”他开口,嗓子有些哑,妃乐不打断他,只是静静的看着他,面对自己的感情,旁人能做的,只是辅助作用而已。   她能提点上官阙的也只有这么多了。   沉默了许久,终于听到一声斩钉截铁的,“我喜欢沈明书!”   妃乐脸上笑意加深。   上官阙又重复了一次,“我喜欢沈明书。”   “陛下想明白就好。”   上官阙看着妃乐,“多谢你,非乐。”   “我还是更习惯陛下唤我妃乐。”妃乐这样说着。   “多谢你,妃乐。”上官阙从善如流。   妃乐突然跪了下来,“若是陛下真的想谢妃乐便成全妃乐一个愿望吧。”   上官阙连忙将人扶起,“你这是何意?有什么话但说无妨。”   “我是献王府郡主,献王府不是为了保护帝王,而是为了推翻,虽然外人不知,但我知道,妃乐想请陛下,允许妃乐皇觉寺中,青灯为伴。”她的郡主身份已经揭晓,但是她并不愿意做这个郡主。   她想做的,只是想找一个所在,好好生活,皇觉寺的青灯为伴,是她思考了许久的去所。   上官阙大惊,“我可以让你卸下郡主身份逍遥自在,你为何会想着出家?献王之事与你并无关系,这些年你帮了我许多,我都记着,怎能让你……”   “陛下,这是妃乐自己所求的,或许你们认为青灯为伴很苦,但那是妃乐所向往的。”她打断了上官阙的话。   上官阙仔细注意着她的神色,却只看见坚毅模样,她是真的,想要出家。   这是真的让上官阙想不懂,妃乐正是大好年华,为什么会想着去守着那佛像过日子?   只是人各有志,妃乐既然已经决定,就断没有更改可能,“你是虞国的郡主,这一点不会改变,来人,传朕旨意,眼下虞国动乱不停,非乐郡主为虞国安宁自愿皇觉寺中为民祈福,此等行为堪为上下表率,满朝上下,夸德三日,赐护国二字。”   “是。”宫人前往拟旨。   妃乐跪拜下来,“多谢陛下。”   “若你反悔,随时可以回来,我……也只有你和大哥两个亲人了。”   当初为了防止其他上官姓氏的人对上官阙造成威胁,先帝与罪恶天堂达成交易,上官皇族,除了上官渊和非乐命大,其他,在无一人苟活。   妃乐对着他笑了笑,随后道,“青灯做伴其实真的很好,倒是陛下,离去前妃乐最后对您说一句,上官皇族,一生,只对一人动心,动心,就是一辈子,你真的喜欢沈先生便不可太激进,若他察觉你的心思,只怕……言尽于此,还请陛下三思。”   上官阙摇头,“若是不激进,只怕人就跑了,小师叔什么脾性你也是看到的,他对感情十分淡漠,应该说不懂,我若不主动点,在他没反应过来之前下手,只怕这辈子都没有机会了。”   这番话确实十分了解沈从明,沈从明对感情一直是一种质疑的态度,甚至抗拒,因为情感会打乱他的算计,他不懂为什么这样做更好,偏偏不这样做,不好的结果,导致了抗拒。   上官阙也十分清楚自己的身份,他是帝王,若是有个男宠倒没什么,若是专宠且只有这一人……只怕满朝都得翻一翻。   但是喜欢一个人不就是应该给他最好的吗?为什么要委屈自己喜欢的人?   虞国民风还算开放,男子成亲也没什么,只是帝王若是如此,那就是大大不行了,上官阙忍不住捏了捏眉心,他该怎么解决这些事?   妃乐见他模样就知道他的想法,忍不住柔声道,“你还是先莫要想太多,把人追到了才是要紧的,眼下人在北羌,你就是有心,也是鞭长莫及。”   “总得让他和我在一起时安稳,不过你说的也是,先把人追到吧,我有时间。”   他相信,自己可以让沈从明动心,这份自信倒是让妃乐有些侧目,这么自信?   不过她也不打击上官阙的自信,一番礼节过后,出宫离去。   从此,风月逍遥居的妃乐便只是皇觉寺中的一名修行者。   弄清了自己心思的帝王心情大好,他终于明白他对沈从明的在意是因为什么了,也终于知道自己为什么之前会有那么多的不对劲,一切,只因一个情字。   他在御书房批阅奏折,脸上的笑意止都止不住,这让来找他的小五有些懵,二狗哥这是遇到什么好事了?简直整个人都傻了。   “二狗哥?二狗哥!”他连唤了两声上官阙才回神。   “咳咳咳……小五,你来了。”上官阙咳嗽几声掩饰尴尬。   “对啊,你一大早的叫我做什么?难道是要把我的本子还给我了吗!”小五眼睛一亮,如果是这样他一点都不介意早起!   书你是别想要回去了,这辈子不可能。上官阙在心里暗戳戳的想着,“你可知道先生喜欢什么?”他询问小五。   这小五可就来劲儿了,找了一个位置坐下道,“这你可就问对人了,我跟在先生身边足足五年知道得可清楚了。”   “嗯,你十岁就跟先生身边了应该是比其他人了解。”   “什么十岁?我跟在先生身边的时候都十六了。”小五开口。   上官阙看着他的脸一下子就说不出话了,好家伙,感情比他还大一岁?!   这也长得太显小了吧!   “我这是病,长不大的,一辈子就这样了。哎呀这不重要,你不是要问先生喜好吗?我跟你讲,先生这人其实一点也不挑,很好伺候的。”小五倒是不怎么在乎,长不大就长不大呗,还能影响他什么吗。   上官阙将此事记在了心里,觉得改天可以找太医研究研究,听他说到沈从明才回过神仔细聆听。   “先生喜欢吃清淡的,只要不辣基本不挑,然后他喜欢看书和下棋,不是我吹,先生的棋艺至今未逢敌手,心情好了先生还会焚香沐浴更衣抚琴抄书。先生弹琴可好听了,只是一年也弹不了两回。”   小五说到这里的幽幽叹息,不免可惜,先生弹琴这么好听,怎么就不常弹呢?   上官阙默默记在心里,“那他喜欢什么?像是喜欢的物价可有?”知道喜好他才能选择东西让小五带回去不是?   小五摸着头仔细想想,随后摇头,“没有,先生没有什么特别喜欢的,他说喜好是有可能在不知不觉间被人利用的,所以什么都是平平过是最稳妥的。”   好吧,这的确是沈从明的思维。   上官阙一时有些望洋兴叹,他这是有心有无处始啊。   “二狗哥是要给先生送礼吗?其实礼物什么的不重要,心意最重要啦,我可以悄悄告诉你,先生二十四岁生辰快到了,在十二月十七日,介时北羌的事情应该处理完了,先生应该就回来了。”   他说完之后眼睛亮得不行,上官阙看见他炙热眼神,不知怎么的就想到了从他那儿搜刮来的厚厚一沓书,这不是在脑补什么吧?   上官阙猜得没错,小五已经脑补到了三年后了。   他磕到真的了!   顶着这样热烈的眼神,上官阙头一次觉得自己脸皮还不够厚,“能表达心意的东西吗……让我想想……”   小五对着他握拳,“加油!我相信你!”他说完还拍了拍上官阙的肩,然后一蹦一跳的出去了,他好像磕到真的了,所以需要缓一缓发泄一下。   没多久上官阙就听见外面传来小五哈哈哈的笑声,他有些怀疑,御书房的房梁会不会被笑塌了,都跑这么远了还这么清楚!   上官阙凝眉思索,随后看到满桌奏折,认命的低下头,还是晚上有时间在想吧,现在他更应该做的是消灭这些奏折。   上官阙轻笑的摇摇头,随后开始批阅奏折。   远在北羌的沈从明不自在的打了个喷嚏,他稍微拢了拢自己的领子,难道是受凉了?   沈从明这样怀疑着,却感觉背后一阵寒冷,沈从明摸摸自己的额头,确定没有发烧。   看来小五不在,他的确容易忘加衣服。 第一百零九章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   东方雄洗漱完毕之后准备上床睡觉,突然,感觉一阵冰寒靠近,他猛的侧首,躲过致命一击!   东方雄不敢大意,直接挑出桌下藏剑,一边打斗一边分心思考,为什么他的人没有动静,是被解决了吗?   不行,此处不能在待了!   打定主意,东方雄且战且退,欲退出包围,然不待他退出院子,又一波黑衣人至身后杀出。   三方一时僵持!   暗处的羽姬眉头一蹙,是苏家的人!   同样躲在暗处的苏伊纳疑惑,在北羌还有谁知道东方雄在这儿而且想要杀他?目的,利益。   不管了,先对东方雄出手在说!   两人同时打定主意,暗中令下,杀机又起。   东方雄提剑而挡,他的武功算不上绝顶高强,在这样下去,必死无疑!   “两位若是饶过东方,两位所求东方可双手奉上!”他看出了这是两波人,能在北羌境内这样大动作的人,屈指可数!   东方雄的话让羽姬动了心思,在她这里东方雄并没有必死必要,相反,东方雄手握钱财无数,是她所需要的。   主子犹豫着下了停战之令,羽姬那边的人立刻停手。   苏伊纳也在思考,她和东方雄本来就是合作关系,她想开拓虞国商路还需东方雄居中调和,实无取命必要,如今这番敲打已是足够,相信足以让东方雄认清,北羌,究竟是谁的地盘。   顿时一声令下,属下停手。   三方停手,各自主人也自当现身,东方雄看到苏伊纳的时候并不奇怪,若是苏伊纳不对他动手他才要奇怪了,但羽姬的出现着实让他吃了一惊,羽姬怎么知道他在这里?又为什么要对他出手?   “下狄苏家就是这样贯彻从商之道的吗?”东方雄率先发难苏伊纳。   他们是合作关系,这样背后捅刀子可是合作大忌。   “合作也有三七四六五五之分,苏家只是先让东方家主看清,北羌的生意,究竟是谁说了算!”苏伊纳眼中划过凶光,很快矛头一转,又对上了羽姬,“倒是君位大人,深更半夜来此寻东方家主麻烦又是为何?”   羽姬覆手而立,神情不屑,“你有何资格与我叫板?本君做事需要同你交代?不过苏家一个女儿,怎么?苏家老太君就是这样教你规矩的?”   士农工商,士在首位,羽姬对苏伊纳自然无需多少面子,若是苏家老太君她可能还需要顾忌顾忌,但苏伊纳不过一个苏家女儿,又有何资格与她叫板?   “君位大人说的是,您的行踪自然不需要向苏伊纳交代,只是司女大人可能会对此事有一二的意见。”苏伊纳的反击也来得快。   现在北羌明面上的主事者可是司女,君位在高,也是在女王与尚大夫之下的!她现在可是司女面前的红人!   “倒是好一张狐假虎威的巧嘴,东方家主,本君现在给你两个选择,一,交出母蛊,二,死。”   羽姬无心与苏伊纳多做纠缠。她又不是苏家那群姑娘,需要和苏伊纳争个高下。   东方雄与苏伊纳脸色同时一变,羽姬怎么知道母蛊的事的!   两人同时看向对方,都在对方眼中看见诧异神色,看来不是对方所说,那羽姬又是从何知晓?   “便是女王也不会白拿人东西,君位大人好大的官威。”母蛊事关重大,苏伊纳自然不会让羽姬得偿所愿,她手下的人已经做好开战准备。   羽姬会惧苏伊纳的人吗?显然是不会的,就算她将大部分精英调去了另一个地方,但对付苏伊纳还是足够了,一时之间僵持不下。   东方雄暗擦冷汗,这要是一个处理不好,他可就炮灰了,奇怪了,为什么他的人会没有丝毫反应?若非如此他又怎会被困在此?   只要他离开此地,在凭母蛊控制司女,北羌天下便得半数,但是为什么这个时候他身边的人毫无动静?   突然!   电光火石间东方雄想到了什么!   一定是男人的手笔!   只有他才做得到这样无声无息解决自己的人,也只有他才有这个能力!   那羽姬能找到这里就很清晰了,一定是他透露的消息,但是为什么呢?   母蛊,子蛊,药,司女……   生意人的敏锐让东方雄感觉到了更大的危险,男人既然引了这两人来,又放倒了自己身边的人,一定是希望东西被她们其中一方抢走,要赌吗?   是冒险自己想办法出去,还是成全男人所想?   不行!母蛊就是来自男人的!根本不能赌!   想通关键,东方雄心神底定,“两位所求为同一物,东方雄只是虞国一介商贾,自然不敢与二位相争,东西,东方雄就放这了,谁能得到就看二位本事,东方雄告辞!”   抛下装有母蛊与子蛊的盒子,东方雄立刻离开此地,羽姬与苏伊纳也不追,只要东方雄不想死,东西就假不了。   东方雄能走也走不远,她们早就有人跟上了,现在的麻烦,是对方!   苏伊纳抢先一步上前夺盒,羽姬长鞭出鞘震开苏伊纳。   眼见盒子即将落入羽姬手上,苏伊纳手中绫罗飘飞,彩带飞舞。极美极炫,暗藏至极杀招!   羽姬不敢大意,腰间弯刀一出顿时砍破绫罗。   主人动,手下动。   双方人马顿时交战!   小小院子中只有无声的杀戮!   苏伊纳心下微急,她的修为并不是羽姬的对手,在这样下去,母子蛊被夺只是迟早的事!   苏伊纳手下微动,一个小虫子顺着绫罗欲爬到羽姬身上,却见羽姬冷哼一声,小小虫子,爆体而亡。   “这一点的手段也敢出来丢人现眼?苏家,当真无人了吗?”羽姬插得一手好刀。   苏伊纳的表情有片刻扭曲,苏家,无人……   脑海中在次浮现那些吸血鬼一样的亲人嘴脸,她苏伊纳,怎能不为苏家争取到一份天大的利益?这是老太君给她的机会,她决不能败!   败了,就在没有机会了!她的妹妹,她想保护的一切……   纵使有心,能力不济,心越急,错反喃O而越多,终于,羽姬瞧准空隙,一鞭!震伤肺腑!   苏伊纳一时不备,脏腑皆损!   “凭你,也配与本君争高低?”轻视不屑,羽姬走到盒子前欲拿起盒子,就在此时!   体内一股无边真气浩然爆发!   这是之前男人给的药!   体内真气太过霸道,羽姬一时压抑不住,当场昏厥!然,爆体之痛又怎是昏厥就可以消失?羽姬竟是生生痛醒,在感无边痛苦!   “啊……啊!”   强大的真气,震慑在场众人。   心知机不可失,苏伊纳强压伤势,冒着被强大真气搅碎的危险上前取盒!   终于!在盒子入手一刻,苏伊纳露出一个笑容,“所有人……撤退!”她说完这句话就晕了过去,手下马上接住她。   撤退总是比拼杀容易许多。   羽姬的人想追却又担心羽姬情况。   一个二个留下来为羽姬输送内力,稳固乱窜真气。   身体仿佛要被撑爆一般。   羽姬面色已如白纸,冷汗潺潺。   纵使有众人传功,然浩瀚内力进入羽姬体内,竟如流入海,不见涟漪。   “这!这可如何是好!”属下有些着急。   “找医女姑娘。”有属下回答,几个觉得可行便要将羽姬抱起,就听羽姬断断续续道,“沈……沈从明……”   她说完这句话在也坚持不住,竟是自封穴道进入假死状态!   “这?君位大人的意思,莫非是要找沈从明救治?”抱着羽姬的手下问。   “没有时间犹豫了,君位大人虽然自封穴道,但这股真气太过霸道,随时有可能冲破穴道,到时君位大人就无救了,按照君位大人的吩咐,去找沈从明!”   一个手下当机立断,其他人觉得有理,于是一行人回了君位府,立刻敲响了沈从明的房门。   沈从明从床上下来时有些不悦,他不喜欢睡觉被人打扰的感觉,但开门看到火急火燎的羽姬手下时还是有些懵,在看到人怀里的羽姬时,顿时神色一变,“所有人退下!”   众人虽然不解,但羽姬最后想到救自己的人是沈从明,他们自然遵循,对视一眼后全部退至屋外。   沈从明把上羽姬的脉搏眉头紧锁,“好在不算太笨知道自封穴道。”   他是真的觉得羽姬这次挺聪明的,至少这份当机立断还是不错的,若是羽姬不自封穴道进入假死状态,现在已经是一个死人了。   知道找他也是聪明,这是男人的药,大夫根本无解,“影。”沈从明喊了一声。   他的影子有微微移动。   “她交给你了。”沈从明说道。   影子点了点头。   沈从明松开眉头,打了个小小的哈欠,随后脱下随手披上的披风重新回到了床上。   他可不是那些个习武之人,两三天不睡还能精神抖擞的,他只是一个书生,每天睡觉是必须的。   这样想着沈从明很快进入睡眠。   而羽姬的位置被一片阴影笼罩。   那一片的阴影扑灭了烛火,最终只剩一片黑暗。 第一百一十章   虞国早朝,人声鼎沸。   众位大臣议论得如此热闹的也不是其他的事情,正是帝王之前提到的两国和谈。   群臣心下纷纷赞叹,新帝手腕比起魏皇倒是高了不知多久,起事登基到现在,林林总总不过半个月,却已经收复了无边之城,眼下又要签订近百年来未曾签下的两国和平条约,当真是功绩显著。   当然,众臣也不忘讨好至此居功至伟的九州赋,此人明显是帝王亲信,如今又有此成绩,封官进赏是少不了的,当今陛下有明君之相,然油盐不进的,眼下有个陛下眼前的红人,他们怎能不套套近乎?   九州赋笑眯眯的处理着这些人际往来,只是他性格喜怒无常,时笑时怒的,倒是让不少人歇了心思。   这九州大人说话是挺好的,但一会儿一个样的总觉得像个神经病。   终于随着一声陛下驾到,场下顿时一片安静,随后是一阵整齐的,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上官阙坐到龙椅上,一眼就瞧见了正在翻白眼的九州赋,差点没绷住。   “臣有本启奏。”   两国和平条约之事,上官阙早已得到了信号,眼下听九州赋一番说来倒没什么意外,“众卿可有意见?”   帝王询问。   众大臣又开始七嘴八舌的讨论起来,他们多是奉行和平主义的,能不打仗自然开心,极少数有异心的,也被帝王最近的雷霆手段震慑。   帝王故意放玉子深进入登基大典可不仅仅是为了收复无边之城,所有有异心的官员,几乎都和玉子深有过接触,帝王现在虽是笑着看着他们,但是他们就觉得心里发毛,哪里还敢做这出头鸟?   一时之间倒是颇为和谐。   看着眼前景象上官阙满意的笑了笑,看来敲山震虎还是有用的,不过想起大牢里面关的不少有异心的人帝王眼中划过一丝狠厉。   他不是不知道会有反对的声音,但这些人所能牵扯到的人倒是出乎意料,没想到虞国这么多隐世之家都对这皇位虎视眈眈。   不过好在有这些人在手上,那些隐世家族暂时还翻不出什么浪花,只要把西戎的事解决了,他就能腾得出手来好好整顿朝纲了。   一番商议大致有了结论,剩下的就只待帝王东鲁一行了。   随着一声退朝,上官阙前往御书房。   御书房中韩越正在恭候。   “臣叩见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韩越行礼。   上官阙将人扶起,“朕暗中寻你回来,自不是为了这虚礼,边关可好?”   这就是在问边境情况了。   “西戎最近并无兵马调动。”韩越从实说来。   “那就是真有和谈之意了。”上官阙摸着下巴,“这样也好,后续的布防还要劳烦忠勇侯了。”   “陛下言重了,韩越谨遵圣喻。”   韩越说完之后就退下了。   上官阙一人坐在御书房中盘算未来。   眼下两国具是新主登基,内部又都经历了不少事,和谈已成定局,那他后续该关心的就是虞国的民生以及那些蠢蠢欲动的世家大族。   嗯……   北羌有小师叔出手倒是不用太过担心。   嗯,就算有翼羽他也需明日出发,等他回来小五也该走了,离去前他得把东西交给小五好让小五带去。   上官阙让人去请小五,得知他在罪恶天堂的某处遗址有些意外,小五怎会去那里?   左右还有些时间,上官阙干脆出宫。   那处地方离皇宫不近,但有翼羽,便是千万里也可快速到达。   一片断壁残垣,在不见当初光景。   小五一个人在那里扒拉着什么,最后,找出了残缺神像的头,他把头挖出仔细的打量看看,发现一个惊人事实,这!!!怎会如此!!!   原本无心的上官阙看他震惊模样走上前去,小五看到他突然出现惊了一下,“二狗哥?你怎么在这儿?”   “我来寻你,倒是你,你来这里做什么?”   小五轻轻的叹口气,“这个地方是师傅第一次见到那个男人的地方,我想着对他还是有意义的,如今已经毁了,重建是不可能的,我听说罪恶天堂每个地方都有一个残缺神像,就想着把神像头埋了,也算是一种作为吧。”   关于他拜白衣剑者为师的事情,上官阙多多少少有些了解,对于他这个行为倒是没什么话,“那你这么惊讶干嘛?我跟你一起……艹!”   上官阙后面的话被小五手中的神像头震住了。   这是什么操作?   一向自诩为神的男人,所追随的神?   这太荒缪了!   神像伫立之时,由下而上还看不出什么,但当神像坠落之时,上官阙终于看清罪恶天堂所奉之神,又或者,只是男人所追寻的神。   兜兜转转,竟只是一场早已明白的荒唐?   小五满意的点头,嗯,不止自己被惊到了,挺好。   “二狗哥,你说,其他地方的神像也是这个样子的吗?”小五小声提问,如果是这样,那他就无话可说了,男人这是在搞什么?   “先把这个埋了在说吧。”上官阙稳住心神,看来民间野本的可信度还是很高的!   待两人埋完回到宫中之时已到了午膳之时,上官阙叫了莫子谦玉子深九州赋小五一起。   其中已玉子深的表情最精彩,今天莫子谦领了出宫的令牌带着玉子深愣是用一个上午逛完了临安,玉子深整个人都直接废了。   上官阙叫他一起用膳时他是拒绝的,他只想好好休息一下,但架不住自家老爹直接拖过来了,表情可不就很精彩嘛。   一桌人除了小五都是旧识,对于这几个最近满朝闻名的人小五自然也是知道的,他不怎么说话,只是看着莫子谦和玉子深的眼神特别亮。   上官阙夹菜的手一抖,他想到了那一沓的书。   上官阙轻微咳嗽了一声,提醒小五克制一点。   “二狗,眼下归附之事以商谈得差不多,我也该带着子深回去了。”酒过三巡之后莫子谦开口。   “不在多留一段时间?”上官阙有些舍不得。   他身边的好友正在一个个的离去,这是他逐渐感觉到的。   “虞国并不需要我,无边之城更需要我的安抚,眼下陛下要去东鲁洽谈两国和平之事,莫子谦此时告辞在合适不过。”   他需要给无边之城的百姓一个交代。   上官阙知他想法没错,只能笑着敬了他一杯,“那今日,就要喝个痛快!”   一边的玉子深已经绝望了,好样的,按照老爹这说风就是雨的脾气,他今天下午就别想休息了,绝对直接回无边之城。   九州赋让自己尽量闭嘴吃菜,他怕一个控制不住那人又跑出来了。   一边的小五挪挪凳子找他取经,“你知道莫子谦和玉子深的事情吗?”   九州赋:???   “他们怎么了吗?小朋友,你这个问题是不是问得有些哲学。”   小五眼前一亮,遇到同好了!“怎么哲学怎么来!”   “智障。”冰冷又不屑的两个字。   小五:……   “不好意思,没控制住他,你继续,你要知道多哲学的。”九州赋一看小五表情就知道他又没控制住,忍不住在心里暗骂了一声,好好待着,闹什么闹!   小五突然退开了他,“先生说了,不让我跟神经病玩儿,九州大哥你要保重。”年纪轻轻的,怎么偏偏神经病了呢。   九州赋心里骂开了花,脸上云淡风轻,拿起酒杯,喝酒。   “这是我的酒杯。”玉子深幽幽开口。   “啊?啊……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的还没用,不然……”   “不用了,你知道老爹不让我喝酒的,这杯子也就只能看看,你用就用了吧。”他现在只想好好休息。要不是九州赋拿杯子时不小心戳到了他,他连话都懒得说。   九州赋笑着摸头,另一边的小五疯狂取材,看着时不时精分的九州赋脑子里划过一个神奇想法,这和顾遗人多么合拍啊!   小五想起了自己在书上看过的一句话,千里拉郎,礼轻情重。   现在他算是有点明白了。   桌子上上官阙和莫子谦拼酒拼得厉害,一顿饭下来两人硬是喝了足足四坛酒。   宫中的酒本就极佳,上官阙又要的烈酒,但两人各喝了两坛竟然都看不出丝毫醉态。甚至道别时的拱手作揖都十分标准。   小五忍不住竖了大拇指,这都是海量啊。   然而莫子谦刚上马车他就听到一阵呕吐声和玉子深的惊呼,“你吐外面去,吐我身上做什么!”   小五立刻离上官阙一米远,唯恐被波及了自己。   但是上官阙好像真的没醉,连走路都特别稳,一点颤都没有的,还能井井有条的吩咐事情,“带九州大人去宫中的偏殿休息,小五,你三个时辰之后来找我一下我有东西给你。”   “好。”小五觉得他可能真的没醉,你见过哪个醉的人这么清醒吗?于是上前了两步。   然后……   “呕……”   一声呕吐,小五被呕了半身。   好家伙!   小五都想揍人了,这醉酒难道还带延迟的?   “备水!沐浴!” 第一百一十一章   把吐了一身的上官阙交给宫人之后小五飞速的回了自己房里,他要洗澡!要换衣服!这都是些啥!   而被宫人带走的上官阙很乖,他吐了小五一身之后不吵也不闹的,还能有条不絮的吩咐宫人将水放在寝宫,禀退所有宫人之后自己钻进浴桶里,草草的洗完之后就躺到了床上。   他躺了没一会儿又OO@@的爬起来,然后点燃了残香,那一边的沈从明正在练字,看到突然燃起的残香有些疑惑,“何事?”   上官阙不言不语,只是静静的看着他。   他的状态有些不对,沈从明明显察觉了,所以耐住了性子,“可是发生了什么事?”   那头的上官阙突然眼睛就有些酸涩了,“小师叔是我见过最好看的人。”   沈从明:……   “说人话。”今天的上官阙太反常了,该不是中邪了吧?   “人说的就是人话,这么多天不见,小师叔一点也不想我吗?”上官阙问,不知是不是沈从明的错觉,沈从明竟然觉得他的样子有些委屈?   可是他委屈个什么劲儿?有什么委屈的?神经病了吗?   “这不是一个有意义的问题。”这个问题简直无聊。   沈从明练着字。   就算醉了,上官阙又哪能不明白他的想法,“布局布局,意义意义,小师叔心里都没点其他的吗?还是我和你说话只能谈这些?”平时他自不会这样对沈从明说话,但酒精,总是有使人疯狂的作用的。   沈从明疑惑挑眉,“不然呢?”   这话问得特别理所当然,上官阙被噎住了,是啊,动心的是他,喜欢上沈从明的也是他,沈从明从始至终都是如此淡然,他并不喜欢他。   他明知道,小师叔是一个连喜欢都没有的人啊。   “若是我说,我喜欢小师叔呢?”他好似调笑的问出这句话,可是心里的紧张也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的手握成了拳,上面的青筋都突了出来,但他不敢让沈从明看到他的紧张,因为有些话这样说出更合适。   沈从明点点头,“嗯,我知道了,还有其他事吗?”显然,并不放在心上。   “我喜欢小师叔。”他一本正经的说。   到底这几个字还是应该郑重说出。   练字的沈从明抬头看他,“你?……脑子坏了?”说话跟神经病似的。   “呵,就当我脑子坏了吧,小师叔。”   他说完熄灭了残香,只是一个人躺在龙床上,真醉假醉他又怎能不知?只是他到底怯懦了,所以才只敢这样说出来。   “至少迈出了第一步不是?好好努力就是了。”上官阙这样对着自己说。   随后让自己在温暖的被窝中睡去。   沈从明看着自己写下的字眉头微蹙,上官阙的神经竟然影响到了他?否则他这篇字为什么会出现喜欢二字?   “可惜了这卷书,白抄了。”沈从明有些惋惜。   上官阙的喜欢二字在他心里,或许连一点水花也没激起。   唯一有过涟漪存在过的证明可能就是这卷已经没用了的书,沈从明将纸燃烧,化作灰烬。   或许……也不是毫无波澜。   两国和平,事关重大。   上官阙带着几名要臣坐上了翼羽。   “想不到世上竟有如此神驹,难怪九州大人能将时间说得如此急切。”开口的是一名大臣。   上官阙闻言笑了笑,“此乃翼羽,乃沈先生之物,可日行千万里如平地而过,可惜此物珍贵,世上罕有。”   几位大臣心中点头,这个他们还是明白的,否则他们又怎有资格与帝王共乘一辆马车呢?   “条约大体两国已约定完毕,这是最后出来的合约,还请陛下过目。”一个老臣拿出准备已久的合约。   上官阙之前已经看过了,不过现在还是需要在看一次,很多细节上的问题敲定了就无法更改了。   不过一般也出不了乱子,合约到他手上已经过了不知道多少道工序,如果还能出岔子,那虞国这些大臣就真是吃干饭的了。   这样重大的合约都能出问题,直接告老还乡吧。   上官阙微微调整了几个细节,最后敲定,“这边是我们这边的条件,西戎那边的条件大部分朕也看过,双方即是有意谈和,应都能各退一步。”   “陛下的意思老臣明白了。”也就是说西戎不退,虞国也不会退。   和谈本就是双方之事,又怎能只有一方退步?   这样想着不少大臣都心里有数了,一行人商讨一路,竟在不自觉间就到了东鲁。   齐天佑早做好了迎接准备,“臣齐天佑拜见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刚下马车的上官阙看着齐天佑的样子眼前出现了一丝恍惚,他一时竟有些分不清,眼前的,究竟是齐天佑还是齐怀铖?   “平身。”   “谢陛下。”   齐天佑的表情一直很淡,更多的是一种沉默、死寂。如果不是眼前人还有呼吸起伏,上官阙都怀疑他是否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是什么让齐天佑变成了今天这个样子?   上官阙很清楚,是齐怀铖,是沈从明。   这是齐怀铖心中想要的合格家主吗?   至于小师叔,他眼中齐天佑变成什么样子都无所谓,那一场交易,他需要的是皎月,齐天佑又如何值得他的在意?   那个少年意气的齐天佑,终究还是消失了。   上官阙微叹口气,这个世上果然没有什么是永远不变的,哪怕感情,亦同。   “走吧。”   东鲁有专门的驿站,几日前就已经有人打扫过,驿站虽不比皇宫,但也足够。   一行人在驿站停下,只等明日西戎新主来到。   齐天佑将人安排好后就回了齐家,今日的天气极好,有微微的暖阳照射,齐天佑看着这暖阳,一瞬间竟觉得有些刺眼。   他微眯了眯眼,走廊里皎月在添喜的陪同下来到,“哥哥!”皎月有些开心,她已经许久没见过齐天佑了。   自从齐天佑继任齐家家主之后,他们二人见面的时间就远不如从前了,从前齐天佑随师傅修行,回来之后与她都很亲近,而非现在这个模样。   “嗯,我还有事要忙,你要好好休息。”齐天佑这样说着,打算离开。   皎月一把抓住他的手,“哥哥咳咳咳已经这咳咳么不愿意见我了吗咳咳咳。”   她开口句子一长就忍不住咳嗽,被赤雷加身之后更虚弱了一层。   齐天佑下意识的伸手,反应过来停顿了一下,最后还是落在了皎月身上,“你是我妹妹,我又怎会不愿意见你?只是我刚继任家主,手上事情太忙了罢了,你的身体可有大碍?”   他也知道自从和沈从明出去回来之后,皎月的身体好似更差了,但皎月非人,府中府医能看,也实在有限。   皎月笑着摇摇头,她心里清楚,这是天罚,妄图插手凡事的代价,她这一身朱凰骨也受不住这赤雷。   这就是恢复的代价了,没有记忆,她的力量就无法彻底觉醒,所以当初为了记住最重要的人也为了以防万一,她将自己的记忆在轮回前封印在玉珏中,供于齐家家主世代流传。   她若没想起,插手也不会遭受天谴,因为那时她是凡尘一员,可想起了还插手,那就是违背轮回道了。   齐天佑所修是五行阴阳术,自从知道皎月身份之后也对朱凰有诸多调查,对她的现状也不算全然茫然。   “我该如何助你?”他询问皎月。   皎月摇头,“这是插手咳咳凡事的代价咳咳咳咳,没什么好助的咳咳咳咳。”她咳得更加厉害了。   齐天佑都担心她这样咳下去身体怎么受得了。   “你莫要在开口了,好好休养吧,我定然有办法,让你不受这赤雷之苦。”这样奇幻之事,这世上应还有一人可以帮他。   “没必要的咳咳咳这是代价咳哥哥才咳咳应保重自己。”她直觉敏锐,并不希望齐天佑为了她涉险。   只是赤雷加身她还是受得了的,但要是齐天佑出事,她是万万受不住的。   齐天佑安抚的拍拍她的肩膀,“我知道的,你要好好保重身体,昨日我新得了一只人参,让人分了给你入药……”   一边说着一边扶着皎月走远。   添喜连忙跟了上去,她刚才也不知道是不是看错了,竟然看到了一个有些熟悉的影子。   应该是看错了吧?添喜这样想着。   三人走后,一抹熟悉身影踏入院中,他看着三人离去方向,随后转身前往驿站方向。   驿站中准备就寝的上官阙忽然眉山一敛,“来都来了,又何不现身?”   伴随他的一声落下,齐天弃从暗处走了出来。   “能闯到这里而丝毫不惊动守卫,看来天弃的武学在这段时间之内有了我所不知的突飞猛进。”武学凭借的可不仅仅是天赋就能解决的,而且依照齐天弃的天资能在这么短的时间有这样的进步,定有奇遇!   “几时起,你也学会了沈从明那套话里有话?罢了,你二人本就是一路人,是我从未看透才是,我来,只为和虞国新帝做一笔交易。”他的表情有些厌厌的。   其实,他到底没能逃过齐怀铖和沈从明的盘算,否则他又怎会在这里?   “哦?什么?” 第一百一十二章   “哦?什么交易?”上官阙问,眼里闪过一丝趣味,齐天弃现在竟然还有与他交易的资本,看来这段时间他的身上是发生了什么事吗?   “收起你的好奇打量,我最近不过退隐,至于武学,我能避开这些人,好歹我是齐家的人,自小学习五行阴阳之术,若是连隐匿气息的阵都做不到,那我也就白活了,我能来与你交易,不是因为我有资本,而是我恰好知道。”   这样的眼神他在沈从明身上看到了太多次,这是一种谋划的感觉,他现在身无长物,实在不喜欢这样的感觉。   上官阙摸摸自己的脸,他的表现有这么明显吗?还是心思都写脸上了?这可要不得啊,不过齐天弃这话倒是有意思,“你还是齐家人吗?”   在平常不过的语气,齐天弃衣袖下的手握在一起,“我叫齐天弃。”   “齐字为姓,弃字为名,佑字为名,天弃……朕一时竟不知该如何说你,到了最后,你还是没逃过啊。”   他说完幽幽一声长叹,老狐狸就是老狐狸啊,不得不说齐怀铖对齐天弃还真是了解,不过也是,毕竟是他一手栽培的,齐天弃何等心性他能不知?   所以他选择了用这种方法,斩断齐天佑的情根,还能继续利用齐天弃的性命,真是……好狠一个人,这么多年的养育教导,他对齐天佑这个儿子可说是尽心尽力,对齐天弃这个养子,算是一丝感情也无,最后还要人家为齐家做事,真是无情啊。   齐天弃何尝不知他没逃过,“这场谋算中还有贵师叔的手笔。”   上官阙摸摸鼻子不说话,好像……还真是。   “我不是来找你麻烦的,只是来与你谈一笔交易,当然,你可以拒绝。”齐天弃开口。   “你说。”   “你难道不想知道罪恶天堂为什么最近毫无反抗?你想知道罪恶天堂之主做了什么吗?我可以告诉你,他现在人在北羌。”   上官阙的脸色一瞬间就变了,罪恶天堂的反常确实让他猜不透,还有罪恶天堂之主,人在北羌?那小师叔!   男人的威胁实在太大,看着他变脸齐天弃也不意外,只是心里默默松了口气,从上官阙的反应来看,交易的可能性还是极大的。   “你的要求。”即为合作,定是他有什么是齐天弃没有的。   “我要借用白玉琴,以及……求陛下一道旨意,齐天佑家主一日,虞国就不得对齐家出手。”他很清楚没有几位帝王能容忍齐家这样的存在,齐家在东鲁,说是山大王也不为过。   便连当初的魏皇也是想除了齐家的,何况刚刚收服无边之城的上官阙?   这个要求让上官阙侧目,“白玉琴是为了皎月,旨意是为了齐天佑吧,按照你二人命数来看,就朕所知,你是他的劫,但为何朕觉得齐天佑,齐家,才是你的劫呢?”   若无齐家,按照齐天弃的天资,就算是一个人,或许因为没有名师教导而无法大有所为,但至少是潇洒的,是肆意的。   如今的齐天弃,又是什么支撑着他呢?   齐天弃敛了眉目,“凡事本就相对,这与陛下无关,我只要一句话,同意,还是不同意。”   时间分分秒秒的流逝。   上官阙在思考。   但是齐天弃已经有了绝对把握,罪恶天堂之主的威胁,太大了。   三国帝王,又有谁能不为此人侧目心惊?   “朕,同意了。”   齐天弃松了口气。   “白玉琴三日后朕派人交于……”   “三日后陛下直接交给小姐就是。连同圣旨也交给小姐。”   “你不想他知道?”上官阙问。   “让他知道又如何?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告诉齐天佑又如何?齐天弃并不知道自己对齐天佑是什么样的心思,道理来说,他该是觉得齐天佑恶心的,可是恶心过后又会想到那人给自己送药的场景。   小姐给予过他温暖,齐天佑亦同。   只是齐天佑的心思,他的心思,注定不在一条道上,如今恩断仇尽,自己……也该学会放下了。   “朕已允你,现在,该告诉朕,罪恶天堂之事了。”   齐天弃的想法上官阙大概也能了解一点,心中还是为二人叹了口气,在他看来齐天弃对齐天佑并非无情,只是当仇和许多的感情参杂在一起的时候,就是齐天弃本人,或许也分不清了,本人尚且分不清,又何况别人?   不过这也与他无关就是了,看齐天弃的样子也已有了决断,他又何必多此一举?   现在他是虞国的皇帝,他的心神更多的,还是应该用在虞国上,用在罪恶天堂上。   “这是我从罪恶天堂之主和齐天佑的交谈中偷听到的,他要释放疫病。”   “你说什么?!”上官阙大惊!   古往今来因疫病而死的人不知凡几,男人竟然要释放瘟疫!   这简直太疯狂了!   “这是罪恶天堂之主的主意,由他所制造的疫病与以前的疫病不同,这更该说是一个有传染性的毒药,因为这个是有解药的。但解药是什么我不知,齐天佑也不知,但罪恶天堂之主确实研制了解药,但他要给谁用这解药我就不知了。”   齐天弃说着自己所知道的一切。   上官阙心中狂涛万丈却又不能表达丝毫,电光火石之间他好像明白了什么,“所以,齐天佑和罪恶天堂之主的交易就是,疫病不能蔓延到东鲁。”   这样也就能解释通齐天佑为什么要帮罪恶天堂了,毕竟男人的实力大家都了解。   他是为了保护东鲁,疫病一旦暴发,所造成的危害是不可估计的,男人虽然心思莫测,但一言九鼎从不食言。   “不对,要保证东鲁没事,那东鲁百姓必然需要服用解药,到时亦可寻出解药,朕若现在开始着手调查,亦可防范于未然,能让你知道,是罪恶天堂之主无畏你知道,否则以你的功力瞒不过他的。”   他亲眼见识过男人的强大,就算他凭空得了百年功力也不敢说能与男人与之一拼,齐天弃可以避过他的守卫,但绝避不过男人耳目,所以,他愿意让齐天弃带出这个消息的理由又是什么?   谜团越来越多却又好似逐渐清晰。   上官阙觉得有些头疼,别人做事讲究动机,偏偏此人行事全凭心情,或许是一个念头,或许是一个巧合,但他的实力又让三国胆寒,这样的人实在让人头疼。   “这还不是最严重的。”齐天弃凉凉开口。   虞国百姓生死他并不在乎,所以自然无法体会上官阙的心情。   “还不是?!”上官阙惊得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罪恶天堂之主难道要三国陪葬不成?!”   他这话只是一时气急随口一说,却见齐天弃惊讶的抬头,“看不出来,陛下还挺了解罪恶天堂之主的,没错,疫病他不止在虞国散播,三国,他都要!”   这话让上官阙倒吸了一口凉气,这……太大胆,太心狠手辣了!   三国同时释放疫病,死的人又何止千万?   这是要山河作祭啊!   “你说的解药是怎么回事。”上官阙忙问,既然专门提到这份解药,定与寻常不同!   “东鲁百姓所用之水早在半月前就被投放了一次性解药,饮过水的人,会对此毒产生抗体抵挡毒药入侵,不过五天前,家主已经停止了投放药物,剩下的解药也被罪恶天堂销毁。药性会在东鲁人民的体内流转,但此毒并非只是毒,更有蛊术相合,三国之中论蛊论毒,又有几人能可与罪恶天堂之主比肩?等陛下的太医能人研制出解药,陛下认为,这解药还有用途吗?”   传染性极强的毒,一传十十传百,到时解药,又真的有用吗?   “所以特别让你知道的解药就更加珍贵,那是什么,在哪里?”上官阙的反应很快。   齐天弃轻笑,“你认为这个他还会让我听见吗?我只知道那份解药只有一份,他已经给了一个人服下,那个人的血,拥有强大药性,一滴就可以解救一人,但三国百姓何其多,哪怕只一人取一滴,你认为那个人,还有命在吗?”   死一个还是死一片?这是价值的抉择,在这样的情况下,或许被选中的那人无辜,但当解药入体的那一刻,他就怀璧其罪了。   “你说他人在北羌,难道是!”上官阙怀疑罪恶天堂之主要放解药的是小师叔,但又觉得不对,小师叔和罪恶天堂之主交手那么多次,若是让罪恶天堂之主得手了才奇怪,所以他选择的人是谁?   “虞国,西戎,他已经待过了,所以他现在在北羌应该是在准备释放毒药,毕竟北羌最近可没与罪恶天堂动手,你们之前所消灭的那些罪恶天堂的人就是被强制服毒的传染体,派了多少人剿灭罪恶天堂,你们就要做好承受百倍代价的滋味。啊!说实话,他的举动虽然疯狂,但是我竟然觉得很爽,找出了那个被下了解药的人,陛下你又该怎样做呢?除了血他的肉他的骨头都可做药,只凭一份解药而炼成的完完全全的药人,陛下您是什么选择呢?”   救万人是功,杀一人是罪。   这还真是一个好的抉择啊。 第一百一十三章   “无论是谁,都是虞国子民,朕都要保全!”上官阙坚定道。   齐天弃闻言嗤笑出声,“我竟不知,陛下是如此的单纯。世上从来没有两全的事,想要两全其美,通常只会注定两头落空,其实你还有时间,依照罪恶天堂之主的意思来看,他是希望三国和平之后才爆发,因为这样更有趣味啊。”   一句趣味惹起上官阙无限念头,“他不仅要三国受疫病感染,还要三国战火在度爆发?!”这是真的不把别人的命当命吗!   “荒唐!”上官阙一时气急。   齐天弃看着他,不是很理解他的愤怒,“这又不会威胁到你,从刚刚进来我就发现了,你功力大有长近,这样大规模的疫毒,就算是罪恶天堂之主也不可能让它拥有这样强大的力量,所以像你这样功力高深的,疫毒是传染不了你身上的。”他从来就是一个自私的人,这也是他现在如此淡然的原因,依他的功力,那疫毒还侵蚀不了。   “那那些百姓呢?他们只是普通人,如何抵抗得了疫毒侵蚀?”上官阙怒上眉山,身上的真气都甚至有了控制不住的迹象。   齐天弃没有想到他的反应这么大,这是他无法理解的,上官阙是,齐天佑也是,明明与自己无关的事为什么要管呢?   在齐天弃看来不管死多少人,只要死的不是自己就好了。   但是上官阙和齐天佑不是,齐天佑要保全东鲁的这些百姓,所以他愿意冒险与罪恶天堂之主合作。   上官阙也想保全他虞国的百姓,但是显然他最后的结局是做不到。   这样简单的推测他不相信他们想不到,只是他们想到了却不敢承认,人都是这样自欺欺人的吗?“刚才是你问我自欺欺人,现在我还给你,罪恶天堂之主什么个性你还不清楚吗?他会在意这些人命?你看看罪恶天堂那一捧捧的黄土你以为真的只是黄土吗?那里沾了多少人的鲜血你可知?又有多少人因为罪恶天堂而死?所以你认为他会在乎吗?”   在这一点上齐天弃比上官阙看得更清楚,因为他不是虞国的皇也不是东鲁的主,他只是一个弃子,一个双方皆不能接受的弃子。   他自小所接受的教育也与他们不同,齐天佑受人指导以仁德为主,上官阙自小口度圣贤,自然知道民贵君轻的道理,他后来又得老臣辅佐,心思几乎都铺在了虞国。   那些老臣的教导也很有意思。   他们说圣贤书是可以教育人才的,但身为帝王就不要太拘泥圣贤书,因为古往今来帝王要学的从来都是御人之术。   他可以不是绝顶出门,有可以不上武功高强,但有一点非常严重,他一定要懂御人之事知人善用。   古往今来又有几个帝王需要事事自己躬身亲力亲为的呢?   只是这些齐天弃注定是懂不了的,他的童年就是孤独的苦难的,那些过客也许也成无意间冒犯过他,他的幼时是一片黢黑,所以齐怀铖才敢利用这一点的感情。   连唯一一点的感情都被利用,上官阙突然觉得齐天弃有些可悲。   他现在的模样可以说全在齐怀铖的算计之内,齐天弃不知道吗?他是知道的,只能说明齐天弃也是一个人,有执念,有感情,有想法。   他知道,可是难道皎月对他的好就是做假了的吗?自回来就一直对他诸多照顾的齐天佑的照顾是假的吗?   都是真的,所以这一切的一切都迫使他走到现在,形成眼前的这个局面。   上官阙一时之间也不知该赞齐怀铖还是夸奖小师叔,齐天弃可以说是齐怀铖一手培养的,齐怀铖对他了解并不奇怪。   但小师叔能看透这一切才是最狠的,因为他是薄情人啊,或者?他和齐天弃是同一种人?   上官阙摇摇头,甩掉这个想法,齐天弃好歹知道情为何物,他家小师叔可就算了吧。   和他谈情?只会将人越推越远。   “你说得对,是朕没有控制好自己。罪恶天堂之主对这些人命确实不在意。”他勉强压下心头怒火,齐天弃忍不住高看了他一分。   这是变脸的本事,这份调节情绪的气度,倒是让他赞赏,“这些就是我知道的全部了,既然合作已成,齐天弃告退。”   他说完就转身退下离开。   和来时一样没有惊动任何守卫,上官阙觉得他的侍卫们有些可以操练一下了,至少他身边要带几个高手不是?   齐天弃是来和他谈合作的都还好,这要是哪天来行刺的,他岂不是危险?   上官阙对自己的小命还是很看重的,没有命,一切都是空谈。   “等等。”上官阙突然叫住了齐天弃,齐天弃回头,就听上官阙道,“这个消息确实重要,朕,许你一点回报。”   “嗯?”齐天弃有些疑惑,上官阙能给他什么回报?或者说他现在并没有什么在意的东西。   权势美人钱财高官,他都不爱。   “朕知道你不爱功名利禄,朕说的回报是,齐天佑,他虽然说着你若出现,势必杀你,但你可曾发现,自己身上被下了保护的禁制。”他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随后又接着道,“这种禁制我也只在书上看过,有心无心,且自斟酌,莫要让自己后悔。”   齐天弃的身形晃了一下,随后胸膛起伏,哑声道,“我虽为他做了这次交易,但还请陛下莫要误会,齐天弃,不曾爱过人,只是这个消息到底要谢谢你,我会将禁制解除。”所谓禁制,往往是要付出代价的。   他既不爱齐天佑,断没有承受此情的理由。   看他匆匆离去上官阙叹口气,难道真是他自己弯了才会觉得齐天弃是喜欢齐天佑的?   没道理啊,罢了罢了,更重要的事情还在眼前呢。   “来人,叫随行太医检验东鲁的水,势必要查出可曾有过什么药物。”   “是。”   上官阙此时已是无心睡眠,他在房间里来回踱步,“此事应该告知西戎与北羌。”西戎还好,明日两国和谈他自然可以告诉寻渊霸主。   至于北羌。   上官阙燃起了残香。   夜已深沉,沈从明勉强从被窝里爬出来,“何事?”   上官阙将从齐天弃那里得到的消息告诉了沈从明,沈从明万年不变的脸色终于有了一丝破裂的现象,“倒真像是他能做出来的事,难怪之前那么安静。”   头脑已经快速清醒,沈从明在脑中飞速计算着这一切,这是一个筹码,一个能让顾遗人助他的筹码。   此事亦必须让北苏旗洛知晓。   解药嘛……   沈从明脑中划过什么,回魂丹药性极其恐怖,莫说蛊毒,便是人已半脚入鬼门也能抢回来,这样的药性是持续的,而非入了体就消失不见。   北苏旗洛的血现在也有药性,血液的药性不如回魂丹猛烈,但若要解毒杀蛊还是不成问题的。   这个道理男人应该知道。   所以,北羌他不需要投放解药才对,他让人做的选择……   突然,沈从明抬头看上官阙,上官阙被他突如其来的反应吓着,“怎么了小师叔?”   “没……没怎么,你最近可有接触什么人。”沈从明沉声问。   上官阙摇头,“那有点多,刚才接触的人是齐天弃,不过我没与他有什么接触,怎么了。”沈从明的表情阴沉的有些吓人。   “将你们方才说过的话做过的事全部告诉我,一点也不能遗漏。”   上官阙还是第一次见他如此严肃的表情,不由得复述了一遍,说到最后沈从明已经控制好自己的神情,恢复了平时的模样,只是手上的青筋怎么都遮不住。   “你说齐天弃身上有齐天佑下的保护禁制。”   “嗯,是我在一本古书上看到的。可以在齐天弃有生命危险的时候救他一命。”上官阙答。   沈从明抿着嘴闭了闭眼,他应该往好处想,至少这样可以绝对保证上官阙不会为疫毒所害不是吗。   “怎么了小师叔。”沈从明的反常太明显,上官阙不免觉得沈从明是否是知道了什么,毕竟小师叔实在太聪明了。   “若我没有猜错,被投放了解药的人……是你。”   “什么?!”惊讶震撼,上官阙是真没往自己身上想过,毕竟他找不到男人在他身上投解药的动机。   “齐天弃的术法高你许多,你觉得什么样的禁制可以他不知道你能知道呢?那是罪恶天堂之主给你……或者应该说给我的信息,这是一种的挑衅,或者更应该说只是让我提前焦虑。”沈从明平静的解释道。   上官阙看看自己,一时竟有些笑了,“那我现在就可让人研究我……”   “不行!”沈从明打断他,“你体内有这样药性的事,暂时不能让任何人知道!”人性的黑暗,沈从明比上官阙要清楚很多。   上官阙苦笑,“小师叔,你明知道这是不可能的,早一点研究就能在疫毒爆发时多救一个人,这样不好吗?而且,罪恶天堂之主既然在我身上下了解药,他想玩,又怎会不让天下人知晓?”   沈从明又何尝不知这个道理?   “不行。” 第一百一十四章   “不行,你是一国帝王,你身上关系着的是虞国众人,我不允许你的身上出现意外。我不同意。”沈从明说出自己的观点。   “若真疫毒爆发,那这世上还有虞国吗?没有虞国哪来的虞国帝王?所选的太医我会选自己人,这样小师叔还不放心吗?”上官阙道。   沈从明摇头,“他现在与你是自己人,但当疫毒爆发死亡边缘的时候你觉得他还能是你的自己人吗?死亡与背叛是我看过最多的戏码,上官阙,你的天真有时真的该收一收。”   若非上官阙不愿按照他的意思,在经济爆发的初期就将事件平压,根本不需要后面的事情,等到后期他在以正义模样百姓自会拥戴他,因为是他带领他们走出绝望。   可是正是因为心软才埋下这样多的隐患,他只能伪造遗诏,然后用了岐山书院院长这张不该轻易动用的牌。   以至于现在他都不能让岐山书院的人入仕途,因为这样会太明显,也会显得前面没有说服力。   岐山书院不少人是他为上官阙培养的能人,有些以偷龙转凤的手段入了朝廷,但也有些只能暂时闲赋搁置。   还有后面的玉子深,虽然是引无边之城归附引动暗流的好引子,可若他名正言顺一帆风顺,这些人便是不服又能怎样?   经济大伤他们还有几个有余力蹦哒?   若非有白衣剑者这张牌搬空了罪恶天堂,上官阙第一关就过不了。   “为人君子应该爱民如子,所以我也一直不反对,但我希望你分清自己的主次。”沈从明冷声道。   上官阙在度质疑,“主次就是民贵君轻,小师叔担心我的意思我明白,但是该做的我一样会做。解药迟早要研究,这是避免不了的事情,所以是必然,即是必然早一点就能少牺牲一个人,这样有何不可? ”   沈从明深呼吸一口气,“能选择的人并不是只有你一个,还有北苏旗洛,她体内有回魂丹的药性,可以提炼。”   “小师叔,你明知道,那样不够。”回魂丹药性在逆天,北苏旗洛的血液也只有那么多,而随着血液的流出换新药力也会逐渐减退,这根本不够。   他懂的道理,沈从明又怎么可能不懂,“我反对。”沈从明坚持己见。   上官阙是他一手扶持的,这样明显会走向灭亡的举动,他如何也接受不了。   “沈明书!”上官阙第一次这样郑重的叫了沈从明的本名,咋然听到这个名字,沈从明自己都愣了一下,“现在不是以个人利益谋算的时候,疫毒爆发会死多少人你不清楚吗?没有他们,没有虞国!”   “……身体是你的,我阻止不了,那你就用自己就感受一下人性的丑恶吧。”   眼见无法改变他的主意沈从明也不愿在多谈,他可以等可以看,上官阙这样天真,也是时候该吃一个亏了。   否则这样的心性,注定无法长久皇位。   “多谢,沈明书。”上官阙低沉着声音,他一直知道自己的天真,也感谢沈从明愿意惯着他这份天真,若是沈从明真的想阻止,他是可以做到的,但他还是选择了尊重他的决定,这样很好。   沈从明不愿多谈,上官阙伸出触碰他的手就在离他的脸只有一寸的时候,残香消失了,是沈从明那边已经切断了联系。   上官阙苦笑一声,哈。是这样吗?   几乎是连夜招来的太医院院首赵参,赵参恭敬的对上官阙行礼,“臣赵参见过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朕这里有一瓶药,我要你最近加班加点也要将血液中药质提炼分析出来,这是大事。”   赵参是上官阙身边的老人了,与上官阙也有过一段扶持的日子,如今已是太医院院首。   赵参虽有不解,但见上官阙如此郑重自然不会推迟,“臣,定不辱命。”   “千万切记,此事除了你,不可在让其他人知道。”沈从明的话他还是放在了心上,所以他只能相信赵参一个人。   赵参点头,“微臣明白了。”随后小心翼翼的接过瓶子,唯恐磕碎了眼前这小小的瓷瓶。   将人禀退后,上官阙开始思考,这件事情,还是要告诉其他两国的,这已经不是一个国家的事了,而是天下的事。   “罪恶天堂之主啊罪恶天堂之主,你还真是一个奇妙的存在。”这样的疯狂,但却又很难让人不心生羡慕敬仰,这样的潇洒肆意,又是多少人的求不得呢?   不过绝对的潇洒,伴随的,是绝对的力量,他足够强,论文,此人不下沈从明,论武,当今世上除了皎月又有谁能与他的匹敌?   他已是人类的顶端,所以在行便是逆天绝路。   “天如要其灭亡,必先使其疯狂。你的疯狂已经足够了,只是你的灭亡又将引起多少兴叹。”   世人的顶端存在,若是就此陨落,也不免一番伤感,只是青史洪荒过后,也只是那浓重的一笔传说。   “呵,我竟会为他伤感,那哪行百姓不是更惨吗?上官阙啊上官阙,你还真是糊涂了。”   他摇头嘲笑着自己,随后沉沉的睡了。   他还需要为第二日的和谈做准备。   便是不睡,也必须要睡。   同样在北羌,此时已是天明。   沈从明穿戴整齐,去找了羽姬。   自那次羽姬从他房间醒来之后,两人已经极少交谈了,所以看到沈从明主动来找自己的时候羽姬还是有些惊讶的,这位不在房间里运筹帷幄找她做什么?   “请人进来。”羽姬对着仆人道。   仆人连忙将沈从明迎了进来。   “羽姬。”沈从明道。   “沈先生。”羽姬回。   “君位大人这是在作画。”看不出,羽姬今日心情还挺好,竟然还有心情作画。   一笔一划的勾勒间一幅人间绝景跃然纸上。   只是这绝景看着看着,却让人觉得分外眼熟,尤其是里面的河流,“这是维索河的地形图。”   沈从明肯定的出声。   羽姬点头,“沈先生果然记性非凡,这是北羌境内的维索河地界,沈先生看此处,可有感觉其中玄妙?”她指着其中一处。   沈从明心下一动,看来他是小看了羽姬了,就算他没动手,但羽姬依然怀疑到了他的身上,能坐上北羌君位的,到底还是有真本事的。   “此处地形四面环山,唯有一处可以进出,所以是一个适合埋伏的绝佳之地。”沈从明中肯道。   “沈先生还是客气了,依羽姬拙见,若是在此次埋下大量地雷,等人过时在引爆,你说,什么人又能从里面活下来呢?”她费尽心思才查到北苏旗洛的下落,想方设法将人逼到此处就是为了利用此地地形之变一举杀之。   可惜结果,大出意料。   “按照君位大人排布,应该不止如此,后面还准备了杀招吧,对方便是能侥幸于乱石崩砸之下而不死,也不可能无伤,所以第二关,君位大人应该是摆在了这里,此处地形原本应该是这个模样,但当前方爆炸之后就会形成一个风过回旋之地,所以,最适合下毒。”沈从明一边说着一边在纸上勾勾画画。   羽姬赞同的点头,“沈先生果然明白羽姬,那不防猜猜,羽姬第三步棋是什么。”   沈从明稍微思考了一会儿,“第三步,一直都在女王身边。”   北苏旗洛的消息羽姬得到的太快而且非常精准,北苏旗洛身边有她的人倒是让人不那么意外。   看着眼前的羽姬,沈从明才终于有了这是北羌君位的认知。   羽姬为他鼓起了掌,“蛛丝马迹抽丝剥茧,以小见大,沈先生确实不愧盛名,那还请沈先生告诉我,在这样的布局下,对方还能逃出生天吗?”渐低的语气,隐藏了一丝的杀意。   沈从明认真思考着战中每一段的变化,最后得出结论,“不能。”   如此连下三步,若是北苏旗洛还能活着,要么她是皎月,要么她是罪恶天堂之主,否则当今世上,还有谁能在这样的情况下活下来?   “这个地方不大,敢选在此处布置,代表对方人数不多,对方是精兵路线的,也正是因为这样,在这里才更加难逃升天。所以不能。”   羽姬在次鼓掌,“沈先生说的真好。”   “只是君位大人忘了一件事,那叫运气,有些人天生就有气运加身的,所以总能出现许多让人意想不到的惊喜。”他将事情推给了运气。   “是啊,运气,只是沈先生可以告诉我,为什么她就有这样的好运呢?贺兰月之带领军队直接荡平这两处,现在,你我皆是女王下一步的阶下囚。”   她这话已是在埋怨提醒沈从明了。   若非沈从明横插一手,北苏旗洛现在已经是一个死人了,北羌的新主也应该是她。   但……就是这一手啊!   这一手差点断了她的皇图梦,因为北苏旗洛没有死!   听到消息的羽姬砸了好几套平时都舍不得用的茶具,所以她现在在沈从明面前已经淡定了。   “那就让自己不要变成阶下囚。” 第一百一十五章   “沈先生说的倒是轻巧。北苏旗洛的运气是不是来的时间太巧了,这段时间对我有诸多关注的也就只有苏家,但是苏家那日根本脱不了手,贺兰月之得了司女肯定又如何还会在有动作?沈先生!本君敬你是一个聪明人,也请你,莫在将本君当成了笨蛋。”话尾已是杀机展露。   沈从明摇头,“我从未低估过君位大人,只是君位大人时常让沈从明不解罢了,你现在说这些,是想探探沈从明的底吗?”   他不是真心助羽姬,这点羽姬很清楚,但拉他入局在自己眼皮底下,总比他在暗处去扶持了另一个人让羽姬放心,只是近日来的种族已让羽姬对这个决定产生了质疑,留了沈从明在身边的自己,并没有得到什么助益不是吗?   相反,沈从明的举动,已经阻碍了她的皇途!这和沈从明去扶持另一个人有差别吗?   “君位大人莫要忘了,你的行动并未知会沈某,相反,正因为你的轻举妄动差点要了自己的性命,将精英都拿去围攻北苏旗洛的你,凭什么觉得自己能从苏家手上抢到母子蛊?事实上,你也确实没让沈某失望,不仅没有拿到东西,还让自己半步黄泉,这样偷鸡不成,蚀把米的事情,现在已经不多了。”凉飕飕的嘲讽   “沈从明!”羽姬一拍桌子,“别在挑战本君的底线!”羽姬并不是一个好脾气的人。   之前为了大业才暂时压制住自己的火气,但沈从明一在说她蠢笨又怎能让人不气?   沈从明觑了她一眼,随后收回视线,走到了一张椅子上坐下,“君位大人还有底线,就是还没失智了,那方才那番话就是对沈某的试探了。”   “不错,事实证明,也的确是你。”羽姬终于有种扬眉吐气的感觉了。   沈从明摇头,“太多余了。”   “什么?”   “当你知道我去找过贺兰家的时候就该有这个判断,但是你没有,明知我的目的是在消耗北羌而非真心为你筹谋,你却只将一心都放在母子蛊上,你想走近路,直接借司女的手控制北羌,你的想法我全都了解。   你想杀了女王,控制司女,然后在效仿虞国,你便让司女宣布女王病逝,在让司女宣读你登基的假诏书,因为女王曾经本就有意传位于你,你的蠢钝是女王到了虞国发现才对你彻底死心。但是北羌人民并不知女王现在对你的态度,所以女王病逝留下遗诏,在由你继位,名正言顺。这,就是你的想法吧。”   沈从明抬眼看向羽姬。   在他目光注视下羽姬只觉得自己的一切都无所遁形,事实上,沈从明也确实全部说中,“没错。这个想法很好不是吗?会失败,也是因为沈先生所至。”   “够了,感谢我吧,否则你在北苏旗洛的手下玩不过一回。”   “沈从明!”羽姬发现自己的火气逐渐加重。   “听我说完,你凭什么以为北苏旗洛一定会逃往你选的地方,你是想说是因为你的逼迫吗?因为你手下的围攻?告诉我,北苏旗洛是谁。”沈从明对羽姬发出提问。   羽姬咬咬牙,虽不愿意却也必须承认道,“她是北羌的女王。”   沈从明颔首,“对,她是北羌的女王,是北羌权力的顶峰,更是北羌的民心所向,就算她远离朝堂这么久,你依然没有办法降低她的影响力不是吗?告诉我,你的人,围攻了她多久才将她逼到这个地方。”在一次对羽姬提出问题。   羽姬恍若明白了什么,脸色有些白,“一天一夜。”   “是啊,一天一夜,你认为她是在仓皇的逃跑还是另有布置?这个时间,太足够了。足够联系上北羌她的势力,足够让她的人在此地翻盘布置,北苏旗洛在虞国为什么失败,就是因为一个贪字,她不是一个做无用功的人,做了就要做到最好,所以她迟迟不愿返回北羌,因为她想一并覆灭虞国。你呢?也是同样。明知维索河离王城如此之近,你守住了王城的各个要道又如何?若我是你,便会在得到北苏旗洛的第一个消息之时就马上派人围杀而非围而不杀,徒增变数。”一口气说到这里沈从明忍不住停了一下。   然后给自己倒杯茶,只是茶壶空旷没有茶水,他皱了皱眉,只能抿抿唇继续道,“你的败,也是一个贪字,你明知道她在北羌的地位影响势力,但你错误的估计了她的决定,你以为她会召集人马保护自己,所以你不杀而是将她们逼入此地,你想一举消灭北苏旗洛的势力,却不知北苏旗洛比你先算一步,甚至更多,因为你需要北苏旗洛这个饵所以你不会杀她,她就可以有恃无恐让她大部分的人前往此地布置,留下少部分的人迷惑你,而你也不负她的期望,踏入了这一场的陷阱,如果说这是一场的博弈,北苏旗洛比你要大胆太多,你对北羌地形了解,北苏旗洛也同样,你了解她吗?但是她却足够了解你,所以她能猜到你的布置,她已无心留你,你的势力她迟早要灭,这样一个送上门的机会她怎能放弃?她敢把自己的命交给自己赌,你不敢。”   随着沈从明的一字一语羽姬的脸色逐渐苍白,她多年培养的势力,差点就在前一天灰飞烟灭!   这太可怕了!   她的身子不住的发着抖,这就是她和北苏旗洛的差距吗?之前她有心培养自己,所以才能让自己将势力培养到今天的地步,但当她不愿意的时候,回到了北羌,自己既然这样不堪一击?   为什么?为什么她赢不过北苏旗洛!为什么!   沈从明看着她的样子忍不住在心下摇头,羽姬对北苏旗洛的执念太深了,当局者迷,羽姬觉得自己想要的是北羌的江山,倒不如说是想赢过北苏旗洛。   所以她才会步入这个局面,多年来被培养被打压被比较,她的心态早就有了微妙变化。   北苏旗洛能在一开始看上她做北羌王位的继承人自然是有原因的,只是后来或许是因为羽姬越发执着偏执了,磨灭了一开始的可能。   “要我告诉你如今的局面吗?”他睇了一眼羽姬。   羽姬有些迟缓的抬头看他,然后不确定的点了点头,她发现,她已经有些怕了沈从明了。沈从明才来北羌多久?他和北苏旗洛接触过几次?却能这样精确的把握北苏旗洛和她的心思,这真的不是一个怪物吗?   “现在的局面,你认为北苏旗洛对贺兰家会是什么看法?跳出你的想法,以北羌女王的身份去看待,不是北苏旗洛是北羌女王。”沈从明加重语气。   他素来云淡风轻,哪怕刚才那一番长篇大论也没有过特别加重的地方,眼下的重复加重让羽姬不得不跟着他说的走,如果她是北羌女王会如何看待这次的事情。   只是想着想着她的脸上就绽放了一个笑容,“原来如此,多谢沈先生!”她说着还行了一个大礼。   见她想通沈从明将人扶了起来,“你不该谢我,要谢就该谢贺兰月之,她定然,没有听从老婆子的话。”   沈从明若说是一只大狐狸,那贺兰家的老婆子绝对就是一只老狐狸了,北苏旗洛的想法羽姬的想法她看不破吗?   看不破贺兰家又怎能保持今日的辉煌呢?   既然清楚,就算有心历练贺兰月之,她也必是提醒了一番,这次,别插手。   但她到底不是贺兰家的主事者,所以她只能提供一部分的意见,且为了历练贺兰月之她不会说明,最后的决定权依然在贺兰月之的手上。   可惜,贺兰月之并没有采纳她给的意见。   “老婆子可以看透,贺兰月之不可以,北苏旗洛是北羌的女王,所以当她看到贺兰月之出现在此地的时候,她要想的,是贺兰家的打算,贺兰家的兵力已是北羌之最,但朝堂与兵权这一块儿北苏旗洛一直保持着一种微妙的平衡,贺兰月之的救人之举只会引来猜忌,或许北苏旗洛不是不知道贺兰月之的想法,但她是帝王,这就注定了多疑与猜忌的存在。贺兰月之平定得越快北苏旗洛就会越心惊,所以这一次贺兰月之救王的举动,只会让王更加加快想要对七大家对手的决心,毕竟从结果来看,也是贺兰月之阻止了北苏旗洛灭我之举,不论何种心思,这就是最后的结果。”   羽姬说到最后忍不住双眼发亮,她是有威胁,但比起七大家,在北苏旗洛眼中,她的威胁要更小一些。   只是北苏旗洛应该也知道了沈从明在自己身边的消息,嗯……沈从明,七大家,北苏旗洛,你会先对付谁呢?   羽姬嘴角勾起弧度,她已经可以想象北苏旗洛头疼的样子了。   这真是让她万分喜悦啊。   看着她喜悦于色的表情,沈从明就知道她心中的想法,不过这个想法也没什么错,他也懒得在说,他来,可不是为了开解羽姬的,“我要去见顾遗人。” 第一百一十六章   两国和谈,庄严肃穆。   西戎早已在边境等候多时。   上官阙,九州赋,韩越,寻渊霸主军师,将军,等人于城墙相会。   东鲁之地城门打开,上官阙众人出城,双方来到东鲁城墙外,西戎军势浩浩荡荡,虞国同样整装待发。   “西戎王。”上官阙道。   寻渊霸主同样道,“虞皇。”   “双方既有诚意,便到帐中在谈吧。”边境处早已搭上了帐篷,由两方监督完成。   虽是和平条约,但两国依然彼此防备。   寻渊霸主点头,双方人马入账坐下。   上官阙坐左方,他的下首是九州赋等一众官员,寻渊霸主居右,他的下方是军师等一众人。   双方倒酒,具是不动,军师盯着九州赋,笑意深深。   “这杯酒,何故。”寻渊霸主问。   “杯酒只为两国和平。”上官阙答,随后命九州赋拿出合约,“这是双方合计过后朕所做修改合约,还请西戎王过目。”   双方合约早已拟好,但能正式签订的,却只有眼前这份。   “孤这边也有一份,还请虞皇翻阅。”   寻渊霸主话落军师就站了起来,九州赋看着他也是一脸笑意,两人交换手上合约,却是丝毫未动。   面上的不动是内力的交锋,军师手中暗自加力,九州赋震惊眼前人雄浑内力,之前西戎军师虽然出名,但更多的,是夸赞他的智计,论武,西戎最强者该是西戎祭祀,可眼前看来,这位军师大人,也是藏拙不少。   不分上下,难舍难分,两份合约,两边争势,九州赋眼中有黑光闪现。   只听上面一声轻笑,“两位怎么动作这么慢?”是寻渊霸主开口说话。   军师九州同时收力,“是。”   合约交换,难分上下,各自将合约承于君主。   寻渊霸主与上官阙仔细翻看,两人脸上都是笑样,一旁交过手的军师与九州赋立于下方。   早就知道玄机阁出来的具是一方之雄,但是军师没想到,九州赋的强竟如此骇人,虞皇身边,当真是卧虎藏龙。   九州赋的想法与他相同,但更为危险,喃O他衣袖下的手还在微微颤抖。   方才与军师那一对掌他差点又压抑不住了!说到底,还是他小看了西戎军师,否则又怎会给他可乘之机?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帐外有风吹起点点黄沙,黄沙轻飞间,上官阙首先笑了,“西戎王果然诚意十足。这条约,虞国,应了!”   那边寻渊霸主同样放下手上合约,“虞皇诚意西戎也感受到了,日后西戎虞国便是友邻之邦,缔结百年。”   随着两位王者的话语,是两边国物印玺的盖章落下,虞国西戎,几百年战事,就此停歇!   双方王者相视一笑,一笑过后,美酒入肚,“愿虞国西戎,永结百年。”   “虞国西戎,永结百年。”   随着营帐中众位高官之声,外面驻守的军队同时呼喊,声势震天,两国皆闻。   “合约事了,孤,便先行回转西戎。”目的已成,寻渊霸主无意在留,他并没有表面上那么喜悦。   他到底是虞国人,他想要的,也是虞国,如今合约一定,至少短期内,他无法在对虞国动手,虽然短期内他也没有动手资本,但心中到底不愉。   “等等。”上官阙站了起来,拦住寻渊霸主离去前路。   “虞皇这是何意?”寻渊霸主沉声质疑。   上官阙摇头,“西戎王莫要误会,朕非出尔反尔之辈,只是眼下有一要事,必须告诉西戎王。”   寻渊霸主不解,“何事虞皇不防直言。”   “此事关系罪恶天堂,除了西戎王,朕不能放心任何人。”   听到罪恶天堂寻渊霸主不得不留步深思,他自最近对罪恶天堂亦是动作频频,但奇怪的是罪恶天堂没有丝毫反击。   他是有些了解罪恶天堂的,那就不是一个吃亏的,尤其是罪恶天堂之主的下落现在还无消息。眼下上官阙说事关罪恶天堂,他就不能不慎重了。   四下看看,寻渊霸主有了决定,“除了军师,所有人退下!”   虽有疑问,但西戎众臣还不至于在此时拆寻渊霸主的台,故道是。   上官阙这边也只留下了九州赋,这让军师对九州赋的关注又多了一层,之前上官阙身边可从没听说过有这么一号人。   但是此人一出现就揽了两国和谈这样的大事,可见上官阙对他的信任能力,如今还能留下他,看来二人关系匪浅。   “如今此地只有我们四人,虞皇但说无妨。”寻渊霸主开口道。   上官阙在心中组织了一下语言,随后将从齐天弃那里知道的消息告诉了众人,当然,他隐瞒了和沈从明讨论出的解药在谁身上结果。   他身边的九州赋挑了挑眉,随后控制不住自己的嘴,“这个罪恶天堂之主实在是,真的是有够恐怖,我看,不如两国合力,叫上所有顶尖高手,我就不信,他一个人,还能打败两个国家不成。”   “呵,这一次,我竟与你有了相同看法。”低哑声音迥然不同。   “你们看,这一次,难得他也和我一条线,可见我这个决定的正确,你们还犹豫什么,大家投票决定啦,我两票。”   九州赋的声音实在有些吵,军师皱了皱眉,“此事不仅是有关西戎和虞国,还有北羌,就算要出力,也断没有让北羌置身事外的理由,还有一件事,齐天弃如何得知罪恶天堂之主在北羌?”   罪恶天堂之主的下落可不好掌握,此人武功登峰造极,他若要隐匿行踪不被人发现,天下间,又有几人能掌握他的行踪?   “齐天弃掌握的,不是罪恶天堂之主的行踪,而是白衣剑者,此人与罪恶天堂之主关系非常,两人之间更有特殊联系,掌握白衣剑者行踪,就等于掌握了罪恶天堂之主。”上官阙开口。   军师没有反驳,确实,罪恶天堂之主不好掌握,白衣剑者就要容易许多了,“但是消息仍是不够精准。”军师道。   “罪恶天堂之主的消息,谁敢说一个精准二字?至少通过种种推算,他在北羌的可能性确实也大于虞国与西戎。”上官阙道,身上气势已有不怒自威的帝王姿态。   “那就直接带上高手去北羌,你的小师叔不是在北羌吗,让他告诉北苏旗洛事情的严重性,到时候三国联合,一定可以灭了这个罪恶天堂之主。怎么样,要不要认真考虑一下我的话?我觉得十分可行。”九州赋再次开口。   转眼换脸间又是一个声音,“简单直接,有时是最好的方式。”   “天呐,我今天一定是在做梦,你竟然赞同了我两次,我太高兴了!高兴得哭了。”他说着竟然还真的挤出了两滴鳄鱼的眼泪。   一边一直沉默不语的寻渊霸主开口了,“这个说法也没错,但是北苏旗洛定不会大开国门引其他两国高手入境,这个想法行不通。”   两国高手入境所能造成的影响绝对是可怕的,北苏旗洛绝对不会同意。   “还有另一件事,寻渊霸主究竟将解药投在了谁的身上?否则以此人性格,你便是众人围攻杀了他,他也不会交出解药,到时疫毒蔓延,其死伤难以估量。”这个问题说在了点子上。   罪恶天堂之主的心思实在太难以测度,但有一点可以肯定,他这样的人,你就是大刑逼供你也问不出你想问的。   因为你的不高兴就是他的高兴,他的高兴就是他高兴,若是没有解药,依照男人本事所爆发的疫毒……   寻渊霸主想到了自己为了消灭罪恶天堂出动的军队,那绝对是一个恐怖的数字!   “疫毒一事暂时不能大肆声张,否则民心不稳。”上官阙道。   虞国与西戎都是百废待兴之时,若是此时在传出疫毒之事,也许疫毒还没来,两国就先乱了,而一旦两国大乱,死伤也是非常之高。   寻渊霸主点头认可,“孤明白。”   “找到被投解药的人,西戎王打算如何做?”上官阙问道。   寻渊霸主只当他关心后续,直接道,“当然是将人抓起来供医师研究。”至于研究会做什么寻渊霸主并不关心。   “这样未免牵连无辜。”上官阙不赞同。   寻渊霸主不以为意,“当他被罪恶天堂之主投药之时他就不是无辜,疫毒爆发,数万的百姓就不无辜?牺牲一个人,救上万人,孤认为值得。”   听到他的话上官阙心下微苦,他觉得,沈从明应该辅佐的帝王是寻渊霸主,而非是他。他们有着相同的想法,而他,或许在他们眼中太过妇人之仁。   “救万人为功,杀一人为罪,万人功又如何抵一人罪?西戎王的话,朕……不苟同。”他到底忍不住说了自己的心里话。   这话引来寻渊霸主嗤笑,“若是如此,虞皇又为何要起兵?虞皇可别告诉我,攻破临安都城之时,虞皇,未曾杀一人。若是以此罪为看,虞皇也好,孤也罢,早已是满身罪孽,既然罪孽深重,又何惧在添一层。”   皇图霸业,本就以鲜血铺就! 第一百一十七章   他的话并不能让上官阙认同,“救万人为功,杀一人为罪,万人功怎抵一人罪?”他们都知道,若要研制解药,被投解药的人活下来的几率几乎为零。   上官阙并非是为了自己,换成其他任何一人,他一样会有这样的想法,救了万人之功就可以抵杀死一个人的罪过吗?   寻渊霸主对此倒是颇为不屑,“杀一人为罪,救万人为功,一人罪怎比万人功?虞皇,你太仁慈了,需知仁慈过了头,就是软弱了。”   在他看来牺牲一个人能救这么多人,那这牺牲就是有价值的,他们本就是满手血腥的人,还在乎在多这一点鲜血吗?   不是不知道这样的决定是正确,但上官阙仍旧气愤,“这是对无辜生命的漠视。”   “那是因为孤有漠视资本!倒是虞皇,你也不曾回答孤的问题,当初虞皇攻破宫门之时,手下就不曾染过无辜鲜血?”寻渊霸主质问。   “两军对垒,各自为主便无无辜。”上官阙沉声道。   寻渊霸主冷笑,眼中更有三分轻视之意,这就是父皇宁可灭了上官所有皇族也要保全的帝王?未免,太过天真。   也是,虞国经济一事,他定未听从沈从明的策略,否则也不会有之后一系列的问题,若非当时他也将登大宝无瑕顾及,虞国现在的帝王是谁,还说不准呢!   原本此事应该给上官阙一个惨痛的教训,但沈从明到底也是心软了,不懂玉不琢不成器之理,搬空了罪恶天堂的库房为上官阙善后,还为上官阙准备了后续的一系列应对。   而沈从明,是先帝留给上官阙的!   纵是在好脾气的人,面对这样的对待,也很难维持风度,何况寻渊霸主还是皇子起,就不是一个好脾气的人,他年少有为,武艺超群,统领兵马,战场无敌,可是父皇的选择,是三弟!   只是如此也就罢了,为何要将他们所有人的性命为上官阙作嫁?上官阙又有哪里比他更强!   “依照虞皇之意,那虞皇又为何起事?先起事者可是虞皇,那些士兵可有决定权力?”   上官阙不知他百转心思,倒是寻渊霸主身下的军师有些诧异,王上今日,似乎有些急躁,此乃君王大忌,他不由得上前一步,暗中拉了拉寻渊霸主袖子,对他打了个眼色。   适可而止,眼下两国才刚签订和平条约,后面还有罪恶天堂之事,三国联合是必然,寻渊霸主若是处处与虞皇作对,未免太过冲动。   寻渊霸主勉强压下心中种种,对着军师点了点头随后坐回自己位置。   上官阙有心反驳,他是上官皇族,也是先帝临危太子,所以复国理所当然,这也是他的责任,但他心中产生了其他疑问,只是眼下寻渊霸主已经住口他也没有在说下去的理由。   三国联盟注定必然,不能和西戎将关系闹得太僵,还是九州赋出来打了圆场,“不管怎么样,也得先找着人,人都没找着一切都是虚的,罪恶天堂之主什么个性大家也是知道的,等你们找到人,估计疫毒都过去了,还有北羌那边,现在是什么情况啊?谁是大小王啊?”   表面上北羌现在的权力都在司女手上,可实际上现在的羽姬已经管控了北羌半边天,女王又是卧病不出的状态,七大家又蠢蠢欲动的,他们该怎么办?这才是重点好不好。   这个话题一下子又将众人带了回来,确实,北羌的现况十分重要,“还有一点,罪恶天堂之主前往北羌真的是为了传播疫毒吗?”   与虞国西戎不同,北羌虽是三国之中最早对罪恶天堂动手的,但那都是几年前的事情了,在最近虞国和西戎对罪恶天堂动手的时候,北羌忙着内乱,几乎没怎么对罪恶天堂出手,而疫毒的传染媒介是罪恶天堂那些人,但北羌罪恶天堂的人早就不多,眼下又没参与覆灭罪恶天堂的动作,依照罪恶天堂所有人不能反抗的情况来看,疫毒的源头想要传染人,自己就必须是死人,那北羌,或许会是三国受创最轻的……   北苏旗洛野心勃勃,若是让她知道,虞国和西戎 恐怕都将不得安生。   “罪恶天堂之主的行动没有人能控制,我们能控制的,只有别人,不论他去北羌是不是为了释放疫毒,无论他是用何种方式,让北苏旗洛相信他就是为了释放疫毒过去的就行了。”开口的军师。   他的话引起众人深思,发现这个做法确实效果最好,“但这是必要的考量,我虽然和那个什么罪恶天堂之主接触不多,但他这个人从来都是要做就做一票大的,区区疫毒,真的值得他这样大费周章吗?”   区区二字让所有人的嘴角的忍不住抽了抽,虽然但是……似乎好像确实……没毛病。   罪恶天堂算是他心血来潮之物,可就这样一个心血来潮,就横跨了三国,他现在苦心孤诣真的只是为了释放一场疫毒?   好像也不对啊。   “你们也这样认为对不对?所以啊,这是要纳入必要的考量的,否则我们没有后手应对,到时候,只怕自己坟头最先立了,陛下,介时记得给我找一个风水宝地,如果可以多烧……”   “愚不可及。”冷冷的声音切换,只听九州赋开口,“他这样的人,有什么好推测的,弄死他就对了,瞻前顾后,最后的结果都是要弄死他,他的后手凭你们的智商想的出来吗?与其浪费这个时间,不如先对东鲁的水质进行分析,总有还未退效的水,然后在同时寻找被投了解药的人,同一时间,广邀天下高手,共同诛邪!至于北羌,届时人在不在北羌还两说,北苏旗洛最看重的就是北羌,就算北羌感染范围小又如何?若不相助,便让北羌与虞国西戎一样,那她,不同意也得同意了。”   难得一番长语,他的声音已是嘶哑得不行,九州赋皱眉,随后缓缓闭眼,在睁眼又是一片明亮色彩的九州赋,“我觉得他刚才说的虽然流氓,但十分的有道理,几位要不考虑一下?”   寻渊霸主特别赞同,不过他看向上官阙,不过他的这位好皇弟就不见得这么赞同了。   上官阙确实不赞同,只是他不知想到了什么又闭了嘴,他将头转向了他处,这让寻渊霸主十分意外,他的这位骨子里还是之乎者也的皇弟竟然不为北羌那一群无辜百姓求情?   这还真是出人意表。   寻渊霸主都投了支持票军师自然不会唱反调,讨论了结果出来之后,寻渊霸主和军师一行人回了边境处的西戎大本营。   “哼!”手拍到桌子上,寻渊霸主有些气怒的坐到王椅上,周围一众臣子瑟瑟发抖。   寻渊霸主虽然不是一个好脾气的人,但平时发怒多多少少都有个理由,而且做了西戎王之后,西戎上下几乎无人敢与他唱反调,像今日这样怒气冲冲的模样,实在吓得一干臣子胆寒。   莫不是和谈出了什么变数?   臣子们暗戳戳想着,又觉得不对啊,西戎已经退了这样大一步,虞国现在局势也不稳定,不至于会出什么问题啊,而且刚刚已经有不少相关人士领着王旨开始忙活了,应该没出问题啊。   就在这个时候营帐的帐门被人掀开,众人望过去,不是军师又是谁?看着军师与寻常一般的脸色众人心放下了许多,看样子应该是没事儿。   “你们先下去吧。”军师开口。   众人见王上没有反对意思,瞬间脚底抹油开溜,唯恐慢了一步,可能就不小心做了王的出气筒了。   军师走到寻渊霸主身前坐到了他下面的一张椅子上,这是寻渊霸主为他所设,宣告军师隆宠。   军师坐着也不开口打扰他,就是等寻渊霸主生气,等到寻渊霸主已经收敛了怒相之后才道,“生够气了?”   寻渊霸主睇向军师,“愤怒从来不会使人变强,只会让人陷入错误的道路。孤很清楚,也多谢军师提醒。”   “王上能够想通就好,王上对上官阙的不满如今该给臣一个合理的理由了。”他知寻渊霸主是上官皇朝遗孤,是上官阙的大哥,但他还是问了。   “理由军师知道又何必在问孤王?”   军师摇摇头,“若是单纯嫉妒倒也还好,我怕的,是王上还将上官阙当做兄弟,今日你的那番话,除了发泄心中不满,应该,还有一部分是为了上官阙吧,你在教他。”   寻渊霸主否认,“我为何要帮他?孤与他,只有一人能在这三国天下登立为皇,孤王心中明白,军师不必担心。”   军师的顾忌寻渊霸主听出来了,军师是怕他最后对上官阙下不了手,也是怕他最后为了这一点的兄弟情义做出什么超出估计的事情来。所以来给他敲警钟了。   仔细查看,看他确实明白军师才算放了点心,“王上能够想明白便好,臣告退。”   “等等。”寻渊霸主开口。   军师回头。   “陪我走走吧,让沈从明陪上官渊走走。”   一个名字,触动心弦。   “好。” 第一百一十八章   城墙上,年轻的帝王禀退了士兵,独自一人立于墙头,他的眼下是万里江山如画,他的心中却是一片茫然。   这已经不是他第一次有这样的感觉,但是此刻越发明显,微风轻拂,拂过的不止是身上衣衫,还有那同样凌乱的心境。   寻渊霸主的话还在他耳边回响,他告诉自己,他是上官正统,复兴皇朝本就是他的责任,可是寻渊霸主的话让他质疑了。   他的目的,他的责任,为什么要用别人的鲜血来牺牲?   攻破宫门那一刻,他和他的军队,每个人身上都染上了鲜血,这份鲜血真的不无辜吗?   魏姓得位,他们依附魏姓听从魏姓,他们守护宫门尽忠职守,他们有错吗?   没有。   那自己有错吗?   上官阙问自己。   魏姓覆灭了上官皇朝,上官皇朝在谋魏姓,也没有错。   他身边的许多人都是为了这个目标,所以他们扶持自己,在这期间也牺牲了无数的人,为了躲避魏姓的追杀,有多少人为他而死,他们为的,不是他这个人,而是为了上官阙复兴上官皇朝这个目标。   所以他有错吗?   也没有。   都没有错,那错的又是什么?   上官阙一丝一缕的分析,分析着分析着却发现若是一直追溯不过一场荒唐。   从上官家的角度来说,上官氏结束乱世一统天下,后世也无昏君,从来都是勤政爱民之君主,但魏姓为了一举私利谋朝篡位,发生宫变,似乎是魏姓的错。   可若站在魏姓角度,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当时魏姓已是一人之下,想要再进一步也只有皇位,或许该说一声他们是为了自己的利益。   但上官氏终结了乱世,天下便一定要世世代代接受上官氏统治吗?   这好像也不应该。   什么是应该什么又是不应该?   什么是对,什么是错?对错的定义又是什么?   上官阙发现自己心中越发茫然质疑,连身边出现了九州赋都没有发现,只一眼他就发现,眼前的九州赋是也不是。   “对与错其实从来就是没有定义的,若要有,又该又谁来定?只要实力足够强的人才有评断对错资格。”九州赋冷傲说道。   上官阙摇头,“若照你说法,民间寻常百姓,岂非没有对错资格?若以实力来论,那武功高强者势武行凶就没错了?而且怎样又算实力强大?”   九州赋看了他一眼,与他一起站在城墙上,他大概不太习惯这具身体,所以动作有些不自然,“实力并不是只有武力,如沈从明,他没有丝毫武功,却无人敢说他不强,武力只是实力的一部分,但这个世界上的人,多数会屈服于武力,否则你以为,虞国为何存在?”   他说着又转头看着城墙外的江山如画,“所有的律法,规矩,礼仪……最后的维持都是武力,所以武力在实力中占了很大一部分,而你作为拥有绝对武力的人竟然对自己产生这样的质疑?”他说着有些疑惑的看着上官阙。   上官阙不懂他疑惑何来,所以同样不解,九州赋盯着他看了许久又转头,他负手而立,身上自有一股威严气势,“也许我该夸赞沈从明将你教得很好,这份质疑和怀疑才能引导你走向你认为正确的道路,过去不可追,现在不可失,未来不可测,可以把握的是现在,可以改变的是未来,只能停留的,是过去。”   过去,现在,未来。   构成人一生的谜题。   九州赋的眼神有些飘忽,他看着眼前这如画江山竟在这一瞬间分不清眼前是山还是水,是水还是山。   甚至于自己的存在,他也无法理解,或者,只是因为被惊醒了,便存在了,只是存在的,只有九州赋。   他是九州赋吗?他不是。   他不是九州赋吗?他是。   是或不是,往往只在一瞬之间。   比如此刻。   “我去,这冷风吹的,这还没到冬天呢,怎么能这么冷,陛下?您就在这儿吹冷风?体质真是非一般的好了,我下去了,您慢慢凉快。”   九州赋环着双臂,瑟瑟缩缩的跑下了城墙。   城墙上的上官阙还在思量九州赋刚才说的话,他发现他依然是迷茫的,只是心中不知为何,多了一股坚定,或许下次在有人问他同样的问题,他就可以解答了。   这样想着上官阙忍不住笑了,他这一笑顿如春风送暖,沁人心脾。   上官阙不由自主的想起一句话,世上本无事,庸人自扰之,他倒真是一个庸人了,说到底还是奏折不够多啊。   稳定心神的帝王决定给自己加大工作量,一天三个时辰的奏折已经无法满足他了,他要加量!   向始皇帝陛下看齐!那是一位多么勤奋的君王!   同一时间,北羌朝堂,风云涌动。   借用母子蛊控制了司女的苏伊纳迅速在朝堂有了一席之地,她风头大盛,连羽姬一时之间都要避其锋芒。   众臣有心想说,只是司女一直护着,这让不少人心里都打起了小九九。   这莫不是女王新看上的继承人?难道女王放弃了君位大人,所以要扶持另一个人在朝堂上显能,好在日后接替她的位置?   又或者是女王用这个人来历练君位大人?   众人心中想法万千。   但不管哪一种,苏伊纳的所处位置都势必非常重要!   对于尚大夫突然扶持一个人竟无一人觉得是她与女王产生了嫌隙。   更无一人有所反应,实在是因为尚大夫对女王太忠心了,尚大夫对女王简直可以用死心塌地来形容,就算女王要尚大夫的命,估计尚大夫也是笑着奉上的,这样的人,实在不可能背叛。   “关于虞国西戎两国联盟一事众位有何看法?”问这话的是司女,但羽姬心中清楚,问这话的,是苏伊纳,她突然问这个是要做什么?   真将自己当北羌的主子了?   “回尚大夫,老臣以为此事或许是一个契机。”一个老臣站了出来。   羽姬辨别着这个人,看来,是苏伊纳的人了。   “哦?何等契机?”司女似乎十分有兴趣。   那老臣清了清嗓子道,“既然西戎和虞国打了几百年都能停战,那北羌也能顺势与其他两国一起签订合约,这样的话,三国制衡,合约的效力自不必说,至少这样可保天下数十年太平。”   他这个想法也没错,如果他不是苏伊纳的人羽姬估计也就信了,苏伊纳是真的为了三国和平吗?   呵,根本不可能,她为的,是三国短暂和平的通商契机!   东方雄也是为了这个。   羽姬轻声笑了笑,想开通三国商路,建造一个商业帝国,下一个罪恶天堂吗?做梦呢?   “君位大人为何发笑?”提出质问的是苏伊纳,“李老的提议实乃三国之福,君位大人却发笑,不知君位大人在笑什么?”   众位大臣将自己缩起来,唯恐这两位神仙打架,他们凡人遭殃。   “只是想到一出跳梁小丑的戏码忍不住发笑而已,苏姑娘不必介意,说起来,苏姑娘又是以什么身份质疑本君呢?”   苏伊纳已经封官,但不过是一个侍前行走的,或许对于其他人而言这个身份算是贵重,但对于君位来说,也就是一个高阶点的侍女。   “她没有,我总有,这里是朝堂,君位大人心不在焉还公然告知,实乃犯戒,按律,当掌嘴三十。”王椅左下方的司女开口。   顿时有宫人上前,苏伊纳眼前发着阵阵光亮,这样打羽姬脸的机会她已经盼望很久了!   羽姬看着围上来的宫人眼中划过一丝冷意,看来有些人,胆子真的大了。   “放肆!”羽姬一声怒喝,宫人顿时止步不前。   司女这个命令她们也觉得挺莫名的,加上羽姬积威甚重,她们自然是怕了。   羽姬直视苏伊纳,“小心分寸。”她这话来得莫名,众人下意识看向苏伊纳,只是苏伊纳依旧一副笑模样,他们也实在看不出什么。   倒是上方的司女在度发话了,“怎么,我的命令听不见了吗?”   宫人们身上一抖,颤巍巍的走到羽姬面前,羽姬看向苏伊纳,就见她面上的挑衅笑容,看来这是真情实感的要给自己一个下马威了。   羽姬冷笑,“尚大夫是否忘了,本君是君位,这让人掌嘴这样的荒唐行为,相信是尚大夫一时失态,否则怎能无视女王律令呢?”   能对君位下达命令与处罚的,只有女王,哪怕司女是代女王都不行!   否则君位可就不值钱了。   苏伊纳还算聪明,只是对北羌一些宫廷律法,还是不甚了解,今日只要司女打了她,她就能将司女推下代理女王的宝座!   孰轻孰重,相信苏伊纳不至于这么没脑子。   众位大臣显然也想起了这一点,顿时议论纷纷。   苏伊纳的脸色有些不大好看,她确实没想到君位在朝上竟然有这么多例外!   可是为什么羽姬要提醒她,而不是等她打了之后在说呢?只要司女打了羽姬,那羽姬就可以顺势而为指摘司女,她为什么不这样做?   就在此时,苏伊纳听到了一声高呼。   “女王驾到!” 第一百一十九章   “郁孤台下清江水,中间多少行人泪。   西北望长安,可怜无数山。   青山遮不住,毕竟东流去。   江晚正愁余,山深闻鸪鹧。”   一首诗词,伴随着的,是不期而待的访客。   小屋外骤来狂风吹开紧闭之门。   “这就是沈先生的拜客之道吗?”顾遗人坐在屋中手执书卷。   他容貌本就不俗,收敛了啼哭模样竟是让人无端一凛。   沈从明拱手作揖,“为了试探渡主态度,沈某也不得不如此高调,万幸,沈某赌对了。”沈从明心下微松口气,幸好,幸好今天的顾遗人不像那天那么无法沟通。   他这口气实在松得太早,只听顾遗人拿出手绢幽幽哭泣,“你这个没良心的,现在才来看人家,人家都委屈死了……呜呜呜……”轻声啼哭,好不刺耳。   沈从明拿着折扇的手微微一紧,他好想打顾遗人,但是理智告诉他,不能。   “沈某前来,只为带来一个和渡主双赢的机会。”他决定不理顾遗人。   事实上,如果不是没有合适人选,他真的不想自己来,因为顾遗人的脑回路需要他花太多的时间。   可惜,有些事情不是你想不理会就能不理会的,有些戏,那是一定要唱下去的,“   每日里,在佛殿上烧香换水,   见几个子弟游戏在山门下。   他把眼儿瞧着咱,   咱把眼儿觑着他。   他与咱,咱共他,   两下里多牵挂。   冤家,……”   只是说已经满足不了顾遗人了,他最近听了不少戏曲!   这首昆曲思凡他正愁没人演唱呢!沈从明来得正是好时候啊!   沈从明觉得自己的太阳穴有些不受控制,突突突的往上跳。   啪的一声,将手上的折扇拍到了桌子上,顾遗人被他吓得身子一哆嗦,“官人,你这是做什么?奴家怕~”   语尾九湾十八拐,沈从明愣是没有听出怕的意思,他捏了捏自己的眉心,随后喊了一声,“影。”   地上的阴影摇动。   “他交给你了,能正常说话就行。”沈从明说完就大步流星的来到屋外。   屋里看着渐渐靠近的阴影顾遗人瑟瑟发抖,“你做什么?救命啊!杀人了!放火了!抢劫啦!西天佛祖!玉皇大帝,救人啦啊――!~”   屋外的沈从明:……   他还是第一次见被揍的人发出这样的声音,什么杀人放火,什么持刀抢劫,什么叫欺负儿童,你都十八的人了,哪门子的儿童?嗯,欺负确实没跑偏   要不是他足够了解自己的影,恐怕还真以为里面在做什么了!被揍能叫得这么爽的,这位也算是他见过的头一个了。   不过退到屋外的沈从明看着脚下的阵法也不敢随意走动,这个阵法保护隔绝了顾遗人,顾遗人既然给他放行就代表还是有和他谈的意思的。   只是戏瘾一上来就控制不住自己飙戏的心,让影揍一顿应该可以正常说话了。   沈从明这样想着,但听见里面越来越酸爽的喊叫他觉得这个想法……嗯……可能有点难。   这一揍就从日出揍到了日落。   沈从明看着自己身下点头的影子这才推开门进去,里面的顾遗人已经被揍得十分凄惨了,进气多出气少的,沈从明有些担心,该不会是影觉得他烦下手太重把人打出问题了吧?   他将人扶起号脉,手还没搭上顾遗人的脉象就被顾遗人抓住了手腕,“哎呦卧槽,有本事你等小爷还手啊,刚才那是让着你,小爷我……哎?他人呢?渣男啊!用完就把我抛弃!这世上在也没有真爱了,嘤嘤嘤……”   猝不及防被抱住的沈从明:……   “好了。”他勉强推开顾遗人,他不大喜欢和人有肢体接触。   但顾遗人会听话那还是顾遗人吗?   他是抱住就不撒手的款啊!就沈从明那只能拿个书的力气能推得开他?直接又扑上去了,“嘤嘤嘤……”   沈从明深深觉得影是不是看他年纪小留手了,还有这体力?   但是看他袖子下的淤青又觉得没有,这明显是下了死力气的,只是没打到脸上而已,那这顾遗人的实力……   对于自家影的实力沈从明还是了解的,能在他手上被打了一天还有这能耐……当今世上,顾遗人至少排前五十位!   冥河渡口会交到他手上,不是没有原因的。   虽然在上戏,但是注意力一直在沈从明身上的顾遗人嘴角还是抽了抽,这位沈先生还真不是一般人,这种时候还能有心思考,真是绝了。   沈从明想得入神,突然听到一声响动。   门口进来送晚饭的仆人震惊了,随后咻的一下跑出去了,“渡主被人非礼啦!”   沈从明觉得自己一世清白不保。   这都是些什么事儿?   哪跟哪啊!顾遗人跟他一样是男人,能有什么?   这个还真不怪仆人,沈从明的手在顾遗人肩上要推开他,但是顾遗人死活不放手,抱得老紧,他被揍的地方又不是脸,这样抱着,当然让人想多了。   沈从明让影拉开了顾遗人,随后在顾遗人开口前冷冷的注视了他一眼,顾遗人委委屈屈的蜷缩起来,看着别提多可怜了。   沈从明离了他三尺远觉得大概安全了,才让影将人放开。   顾遗人还是有眼色的,至少没有在冲上去,他就蹲在地上,特别可怜的样子,沈从明e开折扇给自己降火,随后道,“我说话你只用点头或者摇头,或者沉默,若是在开口,我没有那个忍耐你的好脾气,你的目标,我也可以保证会失败,懂?”   顾遗人疯狂点头,懂懂懂,懂得不能在懂了!   沈从明终于找回了一点感觉,“你的目标是为了北羌的男子?”   点头。   “你确实聪明,冥河的禁制是你的束缚也是你的保护,但是出不了冥河的你,想要改变一些事情是不可能的,你需要我,我想要在北羌保命,也需要你,所以我们可以合作,一个共赢的局面。”沈从明道。   地上蹲着画圈圈的顾遗人停止了画圈动作,他站了起来,“你需要我,但这不不代表我需要你,你走,走了以后在也……”   “点头还是摇头!”沈从明直接打断他的戏。   顾遗人又委屈的蹲了起来,嘴里还小声嘟囔了两句,“人家不就这点爱好吗,嘤嘤嘤,大猪蹄子当初说好只爱我一……啊……疼疼疼……轻点!”   微微晃动手臂,却没有办法在挪动,顾遗人觉得沈从明可能是黑道的,不然怎么能这样随随便便就把人胳膊卸了呢?这是好人干的事吗!   嗯……他好像确实不是好人,哎呀!好气哦!   “同意还是拒绝?”沈从明问。   顾遗人沉默。   “看来你还有其他想法……嗯……北羌吗?你要明白,现在的三国情势,如果没有我,北苏旗洛会做什么?她会挑动西戎与虞国的战事,然后带着北羌开启三国战事,到时候北羌要死的人,就不仅仅是我内战消耗的有心人了,而是你眼中的无辜百姓,那些士兵,到时候死的人又何止千万?相反,由我扶持羽姬与北苏旗洛相争,分裂北羌,牺牲的人,会是最少的,就算牺牲也是早已站队的有心人。”   说到这里沈从明停了一下,顾遗人真的是一个天生的戏精,所以从顾遗人的脸上他真的看不出任何的情绪,就算有,也是那些荒唐夸张的模样,他想透过现象看本质,可是除了情报的分析,单看顾遗人,他确实找不到破绽。   依然沉默画圈圈的顾遗人不曾躲闪沈从明的目光,他知道沈从明在打量他,所以他心里此时此刻想的是:   画个圈圈诅咒你,画个圈圈诅咒你……   “你应该知道,北羌需要一场乱,只有乱,才能出英雄,只有乱,才是最快的方法,也只有乱,才能让北羌千年习俗发生改变,这其实是一种禁锢,你想打破禁锢就注定需要非常手段,我虽为分裂北羌,但也只是王权承载人的选择不同,如若不然,北羌中可有人能与北苏旗洛匹敌?”   若是有人能与北苏旗洛匹敌,北羌就不会是现在的状况,“七大家一起才能与北苏旗洛产生制衡,但制衡的关键一直在你,贺兰家的兵权北苏旗洛早就有心,苏家的经济还需仰望王权,其他四家虽有些许本领,但远远不够,只有冥河渡口是北苏旗洛无法掌控的,因为只有你,能管理这贯穿全国的生命河流,你的存在才是七大家与北苏旗洛抗衡的关键,所以我需要你保命,你需要我制乱,由我制乱至少可以保证一定程度的牺牲降低,因为我是为了拖住北苏旗洛征战步伐,而不是真的想直接消灭北羌。所以,你该相信我,你也会选择相信我。”   这话说的实在自信,只是他又实在有自信资本。   顾遗人终于从地上站了起来,他拍了拍身上的灰,双眼饱含热泪,“我答应你,你说什么我都答应你!为了你!我什么都愿意,哪怕与全天下为敌,我也心甘情愿!”   多么动听的誓言。   顾遗人都快被自己感动哭了。   沈从明:……   他应该淡定,至少同意了不是? 第一百二十章   北羌朝堂上,病了快两年的女王终于出现,众位大臣莫不惊奇,苏伊纳瞬间反应过来,自己输了!   羽姬早就知道北苏旗洛回来了,只有她还不知道,就像跳梁小丑一样的戏码,难怪她不等司女动手,因为她知道北苏旗洛回来了。   这是什么时候的消息,为什么她一点消息都没收到?   苏伊纳很快想到了和羽姬争夺母子蛊那个夜晚,那天晚上她几乎所有精兵都出动了,但羽姬身边,却无两个精英,她事后还嘲笑羽姬狂妄,如今看来,定然是那个晚上发生了什么,发生了羽姬不得不分出大部分精兵的事情。   比如,女王的归来!   慢了一步,就输了全局!若非教养得宜苏伊纳差点失态,只要北苏旗洛回来,司女的作用就小了,依照司女反常,北苏旗洛的手段,还有她和羽姬交锋之后的归来,七大家,绝对会被北苏旗洛盯上。   她,也会。   主家会舍弃她,那她的妹妹……   苏伊纳不敢在想下去,静观其变,还有机会!   “参见女王。”群臣下拜,司女羽姬同样俯首。   北苏旗洛一撩衣摆,登上王位。   “吾不过病了些时日,怎的这朝堂上什么人都能上了?”她的声音不重,却透着浓浓的威严。   底下群臣瑟瑟发抖,女王的手段他们都是见识过的,一不小心,那是要挨刑的!   受到苏伊纳控制,司女赶紧开口,“苏姑娘是我最近新收的行走女侍,还请女王莫怪。”   行走女侍这个身份确实巧妙,即能上朝堂,还能入王宫,也不需要什么特别的考核,只是能带这样的人的,只有女王,尚大夫,君位。   一般来说,都会是自己的亲信,待她对朝堂熟悉之后在安排官职。   北苏旗洛看了一眼司女,熟悉的感觉,苏伊纳明显感觉到司女体内子蛊躁动。   这是司女认出了北苏旗洛!   她赶紧使用母蛊压制,不料北苏旗洛一记刀眼使了过来,苏伊纳差点没稳住。   好在北苏旗洛只是瞟了她一眼,之后就收回了视线,“吾大病初愈,久不上朝,尚大夫代吾行事,劳苦功高。想来该是疲惫,故,特赦尚大夫一月假期,假期结束后,在回朝堂,为国效力。”   北苏旗洛这话一落下去苏伊纳就坐不住了,一个月不上朝那她还有什么希望?没有司女的举荐她一个女侍得有多尴尬?   她还想催动母蛊对司女做出命令,让她争上一争,不料北苏旗洛直接走了下来,她和司女站在一起,走到司女身边就走到了她身边。   北苏旗洛身上的回魂丹乃至邪圣物,母子蛊这样的阴邪之物一靠近就开始躁动不安,苏伊纳只觉得自己的血管都要被这母蛊跳爆了!   她不解缘由,只当是北苏旗洛察觉了她的手段所以早有准备,事实上就连北苏旗洛都很意外。   她只是察觉了司女的不对劲,所以想走近观察一下,但苏伊纳额上的汗水未免太明显了,她登上女王之前是接受过严苛训练的,司女这双目无神的模样,一看就是被人下了控制类的东西,这苏伊纳应该就是控制的人。   但是为何她的靠近会让苏伊纳如此恐慌?尤其是苏伊纳的手腕,苏伊纳穿的长衫,但她明显看到苏伊纳的手上有什么东西在跳动。   嗯……是蛊吗……蛊虫为何会对她有这样强烈的反应?还是苏伊纳真的这么沉不住气所以牵动了蛊虫?   北苏旗洛觉得不像,苏伊纳不像一个沉不住气的人,所以不是她牵动了蛊虫,而是蛊虫因为自己牵动了她,是她无法控制的躁动,呵……有那么一点意思了。   搞清楚了原因,北苏旗洛坐回了王位,苏伊纳觉得她体内的母蛊终于停止了躁动不由大松口气,这种感觉,真是太难形容了。   难道是东方雄的东西有问题?嗯……有问题的可能不是东西,是之前拿着东西的人!苏伊纳直接怀疑到了东方雄头上。   而东方雄莫名其妙的背了这口锅,罪恶天堂之主的东西他哪敢随意乱下东西?那是要死人的好吗!只是这话苏伊纳听不到,所以之后东方雄在北羌的生意被苏家针对就是后面的事了。   眼下只听北苏旗洛道,“众人可还有事?无事便退朝,司女和苏姑娘留下。”   众人自然没什么问题,事实上女王回来了他们还有放鞭炮庆祝的心,那一大堆的折子终于有正主了啊!   之前司女虽然也看,但到底不如女王效率,北苏旗洛那是出了名的工作狂好吗!   这话在之后不到三天女王就处理完了堆积的奏折时更是得到了深刻传播。   只有羽姬眉心一蹙,北苏旗洛单独留下司女她可以想通,但是留下苏伊纳是为何?秋后问罪?不,就苏伊纳的身份,北苏旗洛想处置她,也不过一句话的功夫,那她留下她是为了什么?   羽姬觉得自己的脑子又有些不够用了,罢了,还是等沈从明回来,在与他商议。   等到众人退下后,整个北羌议事大殿就只剩下北苏旗洛,司女,苏伊纳三人。   苏伊纳吃不透北苏旗洛的想法,只能老老实实的站着,北苏旗洛围着她俩走了一圈,发现果然只有她靠近的时候苏伊纳体内的蛊虫才会特别激动。   她离两人稍微远了一些,斜眼看着苏伊纳,“苏姑娘,苏伊纳,你可知罪?”   “回女王,苏伊纳……不知。”她没想到北苏旗洛不过刚回北羌就知道了她的名字,那北苏旗洛现在知道多少,就真不是她能估计的了。   总不会,全知道了吧。   不会的,苏伊纳在心中否定,若是全知道了,依照北苏旗洛的个性哪里还会留她?   如此看来,北苏旗洛所知道的应该也不多,她才刚回北羌,能知道的也确实有限!   苏伊纳想得挺好,心中也一点不慌了,但北苏旗洛何种人物,她是知道的不多,但前后联系仔细推敲,还找不到答案吗?   就算是猜,也能猜个八九不离十。   “操控尚大夫,好玩吗。”北苏旗洛道。   苏伊纳心头一惊,“臣,不知女王何意?”   “在装就没了意思,区区蛊虫还想瞒过吾吗?苏伊纳,吾看你也是个聪明人,所以给你这个机会,现在吾给你时间好好想清楚,究竟,要不要对吾坦诚,吾杀你,也不过是弹指一挥,现在,你便好好考虑吧。”她说完就离开了大殿。   出了大殿之后北苏旗洛去了偏殿,而她的人,正在那里等着她,“如何?苏伊纳查得怎样了。”显而易见的拖延,但是却十分奏效。   属下回答,“身份是下狄苏家的,并不是什么核心人物,有两个妹妹,目前在苏家主宅将养着,是两个傻子。“   话已经说到这里,北苏旗洛要是还不明白,那她就是一个傻子了。   “是靠她的两个妹妹栓住苏伊纳的吗……嗯……主家为了一个不是核心人物的人,这样大费周章,苏伊纳身上说没什么,你信吗?”她问着自己的下属。   下属摇头,这样的布置,只为了一个不重要的人,打死她也不信啊。   “明白了?”北苏旗洛道。   下属颔首,“属下马上派人在查,一定查出苏伊纳身上的秘密!”   北苏旗洛点头,“嗯,也不要只把目光放在苏伊纳身上,贺兰家也同样,那天贺兰月之来得太及时了,她怎会知道我们何时到达,又是如何知道羽姬布置的,还有贺兰家那个老婆子又在打什么算盘,冥河渡口的监视加强,吾不希望这个时候,冥河出现问题。”   她到底还是按照沈从明的想法怀疑上了贺兰家,倒不是北苏旗洛傻,而是本就要是对立的一方,原本就没有什么信任。   至少从结果来看,是贺兰月之救了羽姬,是贺兰家救了羽姬的势力!   “属下明白!”下属领命而去。   而大殿里苏伊纳还在苦思,她不知道北苏旗洛知道了多少,也不知道北苏旗洛的目的,这样干耗着,其实最费心神。   她等了大概一刻才见北苏旗洛回来,“女王。”她行礼。   “可是想通了。” 北苏旗洛道。   苏伊纳想了想直接跪了下来,“臣苏伊纳,愿为女王效犬马之劳。”不管怎样,北苏旗洛知道她在操控司女,还能留着她,必然是她还有利用价值,那她便随了北苏旗洛的意,先答应下来就是。   只要还有利用价值,就总是安全的,这是苏伊纳一直十分明白的道理。   北苏旗洛笑了笑,“果然是识时务者为俊杰,只是不知道苏姑娘这投诚是有几分真几分假呢?吾劝苏姑娘好生想清楚了,苏家的那两个小丫头,还需要你的照顾呢。”   这话一落,苏伊纳身上一震,北苏旗洛如何知道她的两个妹妹的!   她到底知道了她多少!   苏伊纳脑中飞速运转,但北苏旗洛可没有那么多的时间在给她了,“苏姑娘,想清楚了吗?” 第一百二十一章   “苏姑娘,想清楚了吗?”   随着北苏旗洛声音落下,苏伊纳叩首行礼,“苏伊纳,见过主子。”   是主子,而不是女王了,这个称呼让北苏旗洛挑了挑眉,倒是一个聪明人,至少反应很快。   “好,起来吧。”北苏旗洛上前将人搀扶起来。“控制司女的蛊虫你从何得来?”能够瞒过医女姑娘的眼,定非寻常可得。   苏家要是早有这样的好东西,估计早就用了,哪能留到现在?   苏伊纳也不隐瞒,直接就说了东方雄还有罪恶天堂的事,听到罪恶天堂的名字的时候北苏旗洛眉山一皱。   罪恶天堂竟然会介入到这样的事情里面,莫非……是有什么其他盘算?   “东方雄可有告诉你,他是如何与罪恶天堂之主接线的?这东西,又是怎么到他手上的。”对于罪恶天堂的实力北苏旗洛在了解不过了,她这养了近两年的病可都是拜其所赐!   只是北苏旗洛同样疑惑,为什么?为什么虞国西戎对罪恶天堂动手的时候罪恶天堂没有反击?这并不符合罪恶天堂的作风,在罪恶天堂,你若伤其一分他没有还你十分便算是极其仁慈,但这一次没有。   莫说十倍奉还,便连一丁点的抵抗都没有!这要说没点东西,北苏旗洛打死不相信!   不过很可惜,苏伊纳并不了解,“就连蛊是来自罪恶天堂我也是最后才知道的,嗯……或许羽姬知道。”苏伊纳脑中灵光一闪。   北苏旗洛疑问,“为什么?”   “我与东方雄的交易都是秘密合作,甚至北羌除了苏家和东方雄自己的人,甚至没有知道东方雄在北羌,但是那天晚上,羽姬却能半路杀出与我争夺,可见她是知道的,那她是怎么知道的?属下不才,觉得这可能是一个方向。”   前后推敲,北苏旗洛大概能得出具体结论了,想来她们抢夺母子蛊的那天,也是羽姬意图围杀她的那天,所以大家的注意力都在母子蛊上,反而忽略了她的归来。   在这一点,她是不是应该感谢羽姬呢?“这是一个方向,吾会斟酌,你那两个妹妹吾也会设法为你救出,在那之前,吾需要你继续听命苏家,卧底苏家。”   七大家最近,是越发蠢蠢欲动了。   “属下明白。”   “司女身上的母子蛊你可有解除方法?”北苏旗洛看着有些呆滞无神的司女,眼中闪过怜惜之意。   司女对她是绝对忠心的,所以她愿意赋予司女这样的权力,但是罪恶天堂的东西她也明白,苏伊纳连罪恶天堂之主都没接触过,知道解方的几率,微乎其微。   事实上,她也没想错,苏伊纳汗颜低头,“属下不知。”   “罢了,你先下去吧。”   她在想想办法就是。   苏伊纳依言告退,人走后北苏旗洛靠近司女,也许是主体是母蛊,回魂丹对司女并没有什么影响,北苏旗洛虽然不解为什么苏伊纳体内的母蛊能对她有这么大反应,但仍是抱着试试看的态度靠近司女,但显然,没什么效果。   “委屈你了,我定会解除你身上蛊虫,苏伊纳还有利用价值,不能杀了她为你报仇,是我的错,多谢你,司女。”她拍上了司女的肩。   失去了母蛊控制的司女找回了对北苏旗洛的感情,眼中有泪光涌动,“女王,你回来了!”她大喜。   北苏旗洛有些惊喜,很快发现了不对,她之前和罪恶天堂交过手,自然知道罪恶天堂的手段,这是一种活傀儡的方式,但又有些不同,活傀儡知道自己只是傀儡时就会马上死去,司女的状态虽然和活傀儡有些不同,但北苏旗洛还是不敢轻易尝试。   所以她只能顺着司女的话说下去,“嗯,我回来了,你这段时间辛苦了,便好好休息一个月吧,一个月后,在回朝理事。”   对于她的命令司女从未有过质疑,这次也一样,女王让她休息她休息就是了,“多谢女王抬爱,只是眼下羽姬和七大家都是蠢蠢欲动的,我担心女王您……”   “不必担心,吾的本事你是知道的,好好休养吧,吾感觉你最近气色差了许多。”   除了白衣剑者,活傀儡的气色一向好不到哪去,毕竟他们是凭着死前还有一口气炼化而来的,能有这个样子已经不易了,要她们像健健康康的活人一样脸色红润,多多少少就有些强人所难了。   至于白衣剑者,罪恶天堂之主身边可还有另一个白衣剑者?   这不就已经足够说明了吗。   “多谢女王关心,司女明白了,这就回去好好休息。”司女说完就行礼退下了。   北苏旗洛点了点头,笑着送人离开了,人都离开了,整个大殿只剩北苏旗洛一人,她慢慢的,一步一步走向王位的位置,随后坐在王座上,然后微微侧身。   她的眼中,下面不是一片空空荡荡,而是另一批的朝臣,和一个年幼的自己。   北苏旗洛再次低头,手上的纹路,已经快浅得消失了,她握紧了拳头,时间……不多了!   另一边羽姬回到了自己府上,听着属下回报沈从明还未回的消息。   现在正是晌午,羽姬用过午饭就先招来了一批自己的谋士商议,有道是一人技短,三人技长,经过一番梳理,羽姬觉得目前的情势还是对自己有利的,这样很好。   “只是……属下有句话不知当说不当说。”谋士中有一吞吐道。   羽姬扬眉,“本君最不喜欢吞吞吐吐之人了,有话直说便是。”   那谋士看了看其他人,最后道,“沈从明此人难以掌握,君位大人这样,只怕引虎驱狼?狼尚且如此凶猛,这虎又岂是我们可以对付得了的?说到底,这沈从明不过是一介先生,他手下拿得出手的势力,也只有一个岐山书院,但是岐山书院在虞国,对北羌也是鞭长莫及,而且从他之前行为来看,心中拨算也非是浅浅,他是虞国人,在这里惹出乱子大不了回虞国就是,可是君位大人,您却是北羌人啊。”   谋士这番话可谓是一片忠心,真心实意为羽姬考虑,沈从明不是没有个人势力,但在北羌作用不大,沈从明本人虽是心机深沉,但只是一介先生,影响也实在有限,但若用他的心计给羽姬留下了祸患,他倒是可以一走了之,羽姬可是要套死在北羌的。   “谁说本君不能驾驭虎豹了?”羽姬勾唇得意一笑。   她身边的谋士眼前一亮,“君位大人的意思是?”看羽姬如此笃定神色,那沈从明,必是有什么把柄落在了君位大人手上!   羽姬摇头并不想谈这个话题,“这个你们不用管,你们只用知道,关键之时,沈从明不会成为我们的阻碍就是,他在北羌虽无多少势力,但依他之智慧,所能提供的,远比一个势力更为重要,此次围杀北苏旗洛之事众位也是知晓,本君事后派人查探过,我们的人确实碰上了北苏旗洛的人,若非贺兰月之来得及时……”   后面的话羽姬没说,众人心中也是明白,依照北苏旗洛的性子那定是斩草除根,赶尽杀绝!   众人想到这里都不由得有些恍恍,若非贺兰月之突然出现,羽姬怕是在也没有与北苏旗洛一争的可能了。   一群人商议得很晚,羽姬听到下人来报,说是沈从明回府了。   羽姬遣退了众人,迫不及待的去找沈从明,只是还没到就先吃了闭门羹,沈从明派人只会她,有事一刻钟后再说,他要沐浴更衣。   对于沈从明从冥河渡口回来就要沐浴更衣的行为羽姬深表理解,她也不是没想过拉拢冥河渡主,无奈每次都能被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的,那渡主看话本子入戏了也就算了。   他的手下都怎么回事?竟给他拿一些悲剧,偶尔看看喜剧也好啊!整天哭哭啼啼的,简直不成体统。   等羽姬见到沈从明的时候刚好是一刻钟后,许是因为快入夜了,所以沈从明换了一件比较随意的青衣,然后在身上罩了一件厚厚的披风。   “近日天气转凉,先生体弱,的确应该多加衣物。”羽姬道。   沈从明点头认可,“体弱就要有体弱的自觉,沈某一直十分明白,羽姬前来只是为了关心我的身体吗?要是这样,你可以离开了,让我好好睡一觉,对我身体会更好。”   沈从明说话一向认真,通过这些日子的相处羽姬多多少少也算是有所了解了,所以她赶紧将今日朝堂上的事说了。   剩下的,就供沈从明自己思考了。   沈从明手指敲击着桌面,他在想,在沉思,最后恍然笑了笑,他看向羽姬道,“北苏旗洛留下苏伊纳是好事。”   羽姬不解,这算什么好事?不过对着沈从明她还是有些恭敬的请问道,“不知沈先生可否明示?”   沈从明颔首,“因为这代表,北苏旗洛确实要对付七大家了,虽然……嗯……你的威胁力确实不如七大家,但能够明确知道也是好的。”   羽姬:我可谢谢你没加后面的但是勒!   弟一百二十二章   “沈先生何以确定?”羽姬问道。   沈从明笑,“苏伊纳的身份你之前应该查过,是苏家的一个并不怎么起眼的分支姑娘,所以你也看不上她,但是就是这样的人,却被苏家本家看上了,还让她担任控制司女和东方雄联手这样的大事,你觉得,是为什么?”   羽姬顺着沈从明的思路皱眉思索,“那定是,苏伊纳有什么本家需要的价值,苏家为商,商人重利,这任家主苏雨仙更是将此利益思想发挥到了极致,但是……是什么?”   是什么能让苏伊纳一个分支姑娘受到本家重用,又是什么促使了苏雨仙这样的利益人物将这样的事情交到了苏伊纳的手上呢?   与苏伊纳有关的人……   羽姬在脑海里过了一遍,嗯?苏伊纳的两个妹妹现在在哪里?   “有个消息我之前一直错漏了,苏伊纳有两个亲妹妹,但是从去年起,就不知道那俩丫头的踪迹了,说是身体不好送到了庵里静养,那是两个傻孩子,现在,应该八岁了。”   沈从明马上抓住重点,“让你的人查查,那两个小姑娘是不是真的在庵里静养。”   羽姬见他这样认真点头应是,随后又道,“先生还没有说,如何确定女王要对付七大家了?”   “我能推测出来的东西,北苏旗洛会想不到吗?而且她对北羌比我熟悉,想要调查东西也会比你更快,苏伊纳身上有秘密,她应该是想用苏伊纳钓出苏雨仙这只狐狸,在用在七大家中不是最强但也不是最弱的苏家引出贺兰家,只要大家都动了,局势就会产生变化,只有变化,才能为她肃清七大家创造条件。”   有道是危机即转机,七大家与女王出现的时间差不多,早已是根深蒂固,想要撼动这样的庞然大物不乱一乱是不可能的。   想到这里沈从明还是十分佩服北苏旗洛的,别的不说,北苏旗洛继位不过几年,但是七大家已经被她搞垮了一半,与罪恶天堂的交手虽然自己受伤变成了植物人,但却让罪恶天堂在北羌的实力降至不足从前的!十之二三,这样的战绩,实在彪悍。   而且她搞了这么多事,也未动到北羌根本,相反,北羌上下对女王都十分忠心,所以就算她两年不上朝,只是司女打理朝堂,北羌都未现乱像和,这是为什么?   因为民众信任女王,女王信任司女,所以她们也信任司女,这样的战绩……   沈从明不由得想到了某位初登大宝的天真陛下,嗯,其实上官阙的战绩也还好,平定经济之乱(虽然有一部分原因是因为他帮忙),复兴上官皇朝,收复无边之城,签订两国合约,也算是政绩显著,他登基还不足两月。   嗯……虽然有些天真,但比起其他国家的帝王也还是不差的。   沈从明又想到了西戎,那也是位狠角色,明明前期与祭祀军师各种对立,但最后两人竟然都选择了他,(虽然前任西戎王确实有些差劲)登基之后对御人之术倒是十分了解,将西戎军师这张牌收得服服帖帖的。   礼乐祭灵一番显灵,更是让迷信的西戎众人对他的信仰从零到了顶峰,对待前西戎王留下的老臣也是铁血手腕毫不留情,至少如今的西戎朝堂,还有几人敢与他作对呢?   明明心里对虞国早就垂涎三尺,但还是能按下心思签订合约,靠着剿灭罪恶天堂和为祭祀报仇这一点更是实打实的巩固了在百姓中的地位。   虽然这其中少不了有军师的协助,但其本人也是不可小嘘。   这三国中的王,似乎比前一代强了许多。   羽姬不知沈从明的心思已经翻到前几朝,只是顺着沈从明的话想,不由得的还是有些汗颜,确实,比起北苏旗洛,她差太多了。   但是那又如何?只要有心,北苏旗洛能做到的,她一样能做到!   “或许,你应该放下你的执着心,这样,你反而离成功更近一步。”看到羽姬的眼神沈从明就能大概猜到她的想法。   这些日子他和羽姬相处得还可以,眼下他也不希望羽姬太笨反而拖了后腿,所以这番话说得十分真心。   羽姬其实天资不差,文武韬略虽不至顶峰,但也只是差了一步,在全面发展的时候能只差一步,就足以见证天资了。   只是这一步,或许就是她对北苏旗洛的执着心。   这份执着心,让她强大,让她走到了今天这个地步,也是这份执着心,束缚了她,限制了她,“你的眼界还是太宅,只注意了北苏旗洛,注意了北羌一番天地,须知天外有天,人外有人。北羌之外还有三国,三国之外,或许在荒漠海水的尽头还有三国,或许,你应该试着放大你的世界,在这个世界中缩小你自己。这样,你才有可能,百尺竿头更进一步。”   他不介意为羽姬点破迷障,因为他知道,羽姬走不出来,若是能够这样轻易的走出来,那这,就不配称为迷障了,点出来,是为了在适当的时候让羽姬明白,也许那个时候能救她一命,只有活着的羽姬才能与北苏旗洛对抗啊。   事实证明他的想法没错,羽姬,看不破,“本君当然知道三国之外还有三国,但连北羌都未拿下,连北苏旗洛都未曾拿下,本君又有何本事觊觎天外天?需知千里之行始于足下,这一步未踏,又何来下一步。”   沈从明不由自主的想到了罪恶天堂之主,那一位,其实是最有可能成为下一位玄机阁主的人。   他的心态,能力,性格。   只是他,太寂寞了。   这样的方式又何尝不是逼玄机阁主入局的一种方式?   这算是一个邀约,玄机阁主赴约就代表了输,玄机阁主不入局,也许反而是最好的结果。   沈从明想到这里不由叹了口气,其实,他是动过心思将男人拉到上官阙阵营的,无奈……三国太小,容不下这尊的大佛,所以让他寂寞了。   羽姬不知他想到了罪恶天堂之主,只知道自己话落不久就换来一声叹气,还是有些生气的,这沈从明也太看不起人了!   “沈先生。”她拔高声调喊了一声。   沈从明这才回神,他最近怎么神游得越发离谱了?   “抱歉,沈某不是叹气君位大人的意思,方才我们说到了哪里?”   好样的,这种情况还能分神,羽姬简直比他叹气自己还难受好吗,这沈从明真是气死人不偿命!   羽姬给自己提了一口气,告诉自己,要心平气和,要冷静,一切都是浮云,反复三次,她才觉得自己可以了。   “北苏旗洛既然要对付七大家,那是否表示,我们可以与七大家合作?”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这个道理羽姬还是十分审得的。   沈从明点头,“这可以是一个方向,但只是这样还不够。”   “以我之能加上七大家,难道还不足以与北苏旗洛抗衡?”这一点羽姬深深不信。   北苏旗洛在强也只是一个人,同时对付她和七大家,那绝对是分身乏术。   看她胜券在握的样子,沈从明竟然都有些不忍心泼她凉水了,但该说的事情,还是要说,免喃O得羽姬一个不小心中套犯傻。   “北苏旗洛不先对付你,是因为她判定你的威胁不大于七大家,她是想选择灭强而后除弱,但是一旦你与七大家联手,她就会选择先对付你,灭弱而待除强。你若是想做北苏旗洛与七大家交手的炮灰,那尽可以去和七大家联合,明年的今天,我或许会因为感念你的智商而担心你在九泉之下无钱可用为你多烧一点纸钱,也算是全了我们这些时日的情分。”沈从明不免凉凉说道。   出奇的,羽姬这次重点也抓得特别清奇,“我和你,竟有情分?”   这话问得沈从明愣了一下,他何时是一个有情之人了?不过也只是一下,沈从明很快反应过来,“毕竟羽姬姑娘的涵养十分良好。”   这一点沈从明绝对说的实话,这些年他打过交道的人不少,但除了下属基本都是想弄死他的,或者在也不想与他交谈的,每次交谈中想要动手被影拦下的更是不知凡几,羽姬是极少数只是怒吼两声而不动手的。   这涵养,确实十分良好。   羽姬嘴角猛抽,想她竟然还有被人夸涵养好的一天,她是不是应该高兴一下?   “沈先生过誉了,遇上沈先生,羽姬若是长长久久的活着,这涵养,不提一下,也实在困难。”   羽姬觉得自己的脸皮竟也厚实了许多。   言归正传,沈从明拿起桌上的书随手翻开一页道,“所以,为了不让北苏旗洛将主意打到你身上,你最近最好低调。”   “那就放过这样的好机会?”羽姬有些急。   有道是机不可失,失不再来,若是这样放过北苏旗洛和人火拼的机会而不下手,羽姬绝对要呕血三升。   沈从明白了她一眼,“说低调不是让你不动作,需知螳螂捕蝉,黄雀在后,隔岸观火岂不美哉?只是你也不能表现得太明显,不然这两把火第一个要烧的就是你!” 第一百二十三章   羽姬觉得他说的有道理,但怎么控制这个度就有点考验人了。   沈从明仔细思索了一下,还是觉得必须给北苏旗洛把事排满了,不然这位一旦闲下来肯定又会对虞国虎视眈眈,嗯……还有疫毒的事情。   他还没有收到上官阙的消息,两国和平条约的签订已过,还没出答案吗?   若是明日上官阙那边还无消息他也该考虑后续之动了,不过眼下他最重要的事情是给北羌找事,疫毒的事情,这边可以缓缓。   “七大家最主要的是贺兰家,苏家,冥河渡口,北苏旗洛既然留下了苏伊纳,便是以苏家为突破口,这一点我们之前已经讨论过了,那么其他四大家呢?他们虽然经历了北苏旗洛的重创,但俗话说得好,百足之虫死而不僵,也正是因为他们被北苏旗洛重创,所以北苏旗洛不会将太多心力放在他们身上,这是你的一个机会。”   羽姬瞬间明白,“合众弱以攻一强!”   其他四家因为受创太重,便是羽姬也没怎么将他们放在眼里,事实上,若非他们从前的辉煌,羽姬甚至都快记不得北羌还有这四家了。   但沈从明说的不错,蚁多咬死象!   这四家若能归附于她,也是一股不小的力量。   沈从明点头,孺子可教,“不过这个动作你就要小心了,一旦让北苏旗洛发现你的目标,那你可就没戏唱了。”   羽姬点头,暗中统合势力她最擅长了!   沈从明看着她信心满满的样子,不知道为什么就不那么放心了,忍不住加了一句,“若是无法收为己用也不用留着了,留着也有可能成为北苏旗洛的势力,若不能为我所用,那便灭之。”   轻描淡写的杀戮,令羽姬不由一震,就算其他四家遭受重创,也是北羌数得上号的名门,沈从明竟然如此大胆,当真好极!   这份生杀在手的霸气让羽姬心头一动,她何时才能有这样的霸气?   沈从明不知她想法,只是接着道,“明面上你也不能全无动作,该给北苏旗洛添的堵还是要添的,该走动的名门还是继续走着,按照你以往的个性你会怎么做呢……嗯,你可以让北苏旗洛知道你想要假意与贺兰家联盟,然后想两边一起拿下。北苏旗洛知道后也只会笑你愚蠢,应该不会多加怀疑。”   羽姬摸摸鼻子,突然道,“可是她现在已经知道先生要助我,还会这样掉以轻心吗?”   北苏旗洛对她掉以轻心,是因为北苏旗洛足够了解自己,所以她有绝对的自信,但沈从明不同,北苏旗洛了解到的,是沈从明的威胁性,是沈从明差点弄死她的事,也是沈从明扶持了上官阙登基的战绩。   这样的人在自己身边,若是还和之前一样行为,那是绝对会被怀疑的好吗。   沈从明头一次觉得,羽姬聪明了,他刚才完全没有想到这一点,他一直以局外人自居,却忘了,原来自己,也身在棋局之中,这种感觉,他并不喜欢。   手指敲击着桌面,羽姬微微放心,沈从明做这个动作,就是在用心思考了。   她也不打扰他,而是等沈从明思考,沈从明的思路一向快而清晰,她不会等太久,结果也确实,不过几息沈从明就开口了,“她知道我的目的,但我不介意,给她另一个目的。”   “什么目的?”羽姬好奇询问。   好奇是真,套话也是真。   沈从明真的是一个有问就答的人,所以他也藏着掖着,直接道,“可以让她觉得,我也是为了罪恶天堂之主而来。”   这可太是个理由了,为了这位,那是什么理由都有可能啊。   嗯?这是要卖出罪恶天堂之主在北羌的消息?   老实说,羽姬并不想让北苏旗洛知道,她还想着看罪恶天堂之主万一背后捅北苏旗洛一刀呢!   “只是若是这样,北苏旗洛可能会暂时停下对七大家的动作。”沈从明沉声道,在有外患的情况下,内忧有可能被拖后腿,但也有可能,就此暂停。   这和他要消耗北羌的目的不同,他想要的,是北苏旗洛对上七大家之后,在对上羽姬,如果可以,在对上罪恶天堂之主。   但眼下若是让北苏旗洛知道罪恶天堂之主在北羌,那她与七大家,就有延后可能了。   这不是沈从明乐见的。   他没有那么多时间等她们下一次争斗开篇。   嗯……不对!入局了!   沈从明猛然反应不对,他为什么觉得北苏旗洛一定要对付七大家,为什么?   就算贺兰月之坏了北苏旗洛好事,站在帝王角度她会对贺兰家动手是必然,但是,不对!   不对!统统都不对!   他入局了!   局外人的身份,在这一次入局了?   他也是北苏旗洛要对付的人,有冥河渡口的承诺,在加上影,他基本是安全的,但是如果北苏旗洛的最终目标是他。   那让罪恶天堂出来是必然了!   必须让北苏旗洛忙起来,没有时间在来设局布置。   “北苏旗洛,罪恶天堂,必须要让他们对上。”沈从明如此说道。   羽姬不解,“不是本来就是对上的吗?”   北苏旗洛和罪恶天堂那简直就是不共戴天好吗?还要怎么对上?   “我们,高估了七大家对北苏旗洛的影响,事实上,七大家中,能让北苏旗洛真正忌惮的,只有冥河渡口。是什么让我们陷入了这个盲区?”沈从明问道。   羽姬还没搞清楚状态,如何能够回答他的问题,只能诚实的摇头,沈从明道,“是罪恶天堂之主,让我们互相牵制,所以他要做的事情,估计已经做完了。”   北羌的疫毒,罪恶天堂之主已经投放放了,他是怎么做到的暂且不论,他故意模糊了七大家对女王的牵制作用,为的又是什么,欺骗自己?   如果要欺骗自己,就不是在北羌投放疫毒的事情,到底是什么?   沈从明一时想不透,但是他知道,北苏旗洛和罪恶天堂这两位都不能闲着就对了,但是应该怎样布置?   “你且先出去,明日我有事情要告知你。”   他的脸上不在是那份仿佛泰山崩塌也不变的淡然,而是一种竟然类型恐惧的情绪?   能让沈从明露出这样的表情羽姬也不敢拒绝,离开了此地,留给沈从明一人思考。   沈从明将所有人的关系一一写在纸上,左右牵连之后终于得出一点线索,原来是……这样吗。   他脸上第一次出现了几分茫然的神色,是……这样吗?   很多事情迟早会来到,所以沈从明也觉得自己可以十分淡然,但当发现真的来到的时候,原来,他不如自己想象得淡然。   他不是那样的毫无在乎,他的脑子划过了很多东西,昨日看的书籍,前日谱的琴谱,以及依稀间,上官阙的模样。   这个帝王还是太年轻了。   他是这样觉得的。   突然门外传来一阵敲门声。   “谁?”沈从明问。   外面传来笑语,“是我啊先生,我回来啦!”小五特别开心。   “是小五啊,进来吧。”沈从明听出了他的声音,紧跟着就见小五风风火火的闯了进来。   “稳重。”沈从明微蹙眉道。   准备上前给他一个熊抱表达思念的小五停步,随后轻咳了两声,“这样可以了吗先生。”他离沈从明两尺远。   沈从明点头,随后有些惊奇,“你的行李怎么小了这么多?”小五回来还没有回房就直接冲到了沈从明这里,所以肩上的东西还没来得及卸下来,听他问到这事小五差点咬碎了自己的银牙。   想他带着收藏真心实意的去贺二狗哥登基,结果二狗哥呢?把他的宝贝全给没收了,现在身上的包袱里面除了两件衣服几沓银票,基本没啥好吗,真是太让人心塞了。   沈从明想到了什么敲了一下小五的头,“你去给你二狗哥道喜就是带着那些书籍去的?”对于小五那些野本子沈从明多多少少还是有些了解的。   记得他那次去找小五是为了找什么东西来着,结果两人翻着翻着就打开了小五那好几箱子的收藏。   当时沈从明直接懵了,这些都是什么书?   最让沈从明震惊的还是罪恶天堂之主和白衣剑者,人家两人明明没什么,结果光是他俩就占了足足三个大箱子。   沈从明觉得自己真是开了回眼界。   只是他没想到小五去贺人登基带去的一个大包袱竟然只有这么点是确实需要的,其他……   沈从明不敢想象。   只是沈从明不知道,现在民间流传的不仅是罪恶天堂之主和白衣剑者,还有他和上官阙的本,就连寻渊霸主和西戎军师也没从众多民间大神的手中逃脱。   虽然被收了许多珍藏让小五难过,但是他又另一件让他高兴的事。   “先生,二狗哥有东西让我交给你。”小五眼睛亮晶晶的。   沈从明有些纳闷,“给我的?难道是两国和平条约的签订出了什么意外?”   他说着赶紧接过了东西,是一个方方正正的盒子,里面,是一枚扣子。 第一百二十四章   夜幕降临,灯火幽微。   沈从明的屋中,难得的,他还没有安歇,他举着手上的扣子,灯烛照应下,那一抹红豆,更加显眼。   小小的盒子放在一旁,沈从明将扣子放下,从锦盒中拿出压在下面的纸张。纸上写着一首诗:   红豆生南国,   春来发几枝。   愿君多采颉,   此物最相思。   这首诗他自然是真的,这是一首相思的诗,他不明白的是,上官阙为什么会给他这样的两件东西?   一枚红豆扣,一首红豆诗。   若说这两物上面是否有其他什么,沈从明试过了,这就是一张白纸黑字的信件和一个在普通不过的红豆扣。   那上官阙给他,是为了什么?   他还在灯火下苦思,看着这两件东西愁眉不展,难道还有什么别的他没发现的乾坤?不应该啊……   突然,残香飘起,人影显现。   “何事?”沈从明问。   上官阙躺在床上,一副准备安歇的模样,“只是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小五应该将东西送到小师叔手上了,所以想看看小师叔可还喜欢。”   他一说沈从明就明白,举着红豆扣和诗看着上官阙,“东西收到了,但这是何意?可是其他有什么不能言说的机密放在这两项东西上?怎么打开?”   上官阙没想到他不过在简单不过的一首诗竟然惹得沈从明想到了这些,不过这好像也不意外?   若是清清楚楚明明白白了他的意思,那眼前这还是沈从明吗?   “这是回礼,小师叔不是送了我一枚玉佩吗?”他说着从身前掏出玉佩。   帝王的寝宫中灯火通明,将他手上的玉佩照得分外清楚,“听小五说,这是小师叔自己做的,我很喜欢,所以回小师叔一件礼,只是觉得买的好像对不起小师叔的玉佩,所以自己做了一枚扣子,我手工太差,只能挑了简单的学,小师叔可还喜欢?”   青年的脸上挂着浓浓的笑意,举着玉佩的样子有些小骄傲。   沈从明没想到送他一块玉佩竟能让他这样高兴,不过送礼别人高兴总是好的,“你喜欢就好。这个扣子还好,这诗又是什么意思?”   扣子做得不算特别精致,但胜在有心,所以边缘处都磨得十分圆润。   “诗?自然是觉得合心合诗所以就加上了,小师叔不觉得这首诗和这枚红豆扣很配吗?也和我思念小师叔的心情不谋而合。难道,小师叔不喜欢?”   他近日来脸皮越发厚了,说这句话的时候还能配个委屈忐忑的表情,事实上,他的心都快跳出来了。他怕沈从明看穿他的小心思,又忍不住想要用这样的方式试探。   第一次喜欢一个人的青年觉得自己根本控制不住自己的举动,就像明知道残香珍贵,却还是忍不住用来和沈从明聊天一般。   他想时时看到这个人,更想对这个人表明心意,又知道表明心意之后,这人定会离去的心思,所以只能用这样的方式,满足自己心中小小的欢喜。   沈从明摇摇头,他没有不喜欢的意思,也没有喜欢的意思,只是觉得既然只是一个普通的礼物那就好好收着便是。   他将扣子练着诗一起放进了锦盒中,随后放在了柜子上。   上官阙看着终究还是有点失落的,却还是打起了精神,“关于这次两国和平条约的事……”   他把签订过程的前因后果都告诉了沈从明,沈从明手指敲击着桌面,倒没有如上官阙猜测的毒舌他,而是在思考后点了点头,“你们的想法都没有错,各自立场不同罢了,又有谁规定了对的正确?北羌这边的局势也起了变化,北苏旗洛回来了。”   上官阙点头,北苏旗洛也该是时间回北羌了。   “罪恶天堂疫毒之事不能让北羌一国闲着,罪恶天堂之主来北羌的目标我已经明白了,对大局无所影响。你不用在意,要在意的,是如何解决疫毒,消灭罪恶天堂之主。”   这番话出乎了上官阙意料,罪恶天堂之主到北羌的目的小师叔知道了为什么不告诉他?就算不重要,也该说一下吧,为什么要瞒着他?   只是沈从明不愿说破,他便不在问就是,他也可以自己去查,“东鲁的水质已经查过了,已经没有一丝药性了,我的血也拿去检验了,目前还没有结果,疫毒现在还未爆发,理论上,已经到了男人等的时机,他为什么不引爆?”   关于这个问题,沈从明沉思了片刻,随后道,“可能……是被绊住脚了吧。”   上官阙挑眉,这世上还有能绊住罪恶天堂之主的人?很快,他想起了白衣剑者那孤傲身影,以及他一把剑就可以搬空罪恶天堂库房的彪悍战绩。   嗯,如果是他的话,好像……确实可以做到。   “就算罪恶天堂之主在强,他也终究是一个人,这样大规模的疫毒他只能做个引子投到众人身上,想要引爆,是要豁命的代价的,白衣剑者不会看他自取灭亡,这也是当初他愿意帮助我们的原因,至少,我们确实拖住了一点罪恶天堂之主的步伐。”   但他们能做的,也只是拖住这么一点。   “是不是白衣剑者拖住了罪恶天堂之主,这场灾难就可以消失于无形?”上官阙问,如果是这样,他真的希望白衣剑者对男人能有这么大的影响力。   却只见沈从明摇了摇头,“你这个想法实在天真,若说从前的白衣剑者还有这个能力,现在的白衣剑者却没了。”   这话让上官阙不解,“为什么?”   “他和罪恶天堂之主是傀儡与操纵者的关系,理论上来说,罪恶天堂之主死,白衣剑者也不能活,但罪恶天堂之主他做到了。他找到了解除傀儡术也能让白衣剑者活下去的方法,所以他斩断了两人间的关系,现在就算他死白衣剑者也能活下去,还是凭借不死之身永远活下去,现在的白衣剑者已经拖不住他了。”   曾经是他死,白衣剑者死,所以多多少少男人还是有些惜命的,但是现在,不同了。   白衣剑者又能拖延男人几时?   这个问题,沈从明不知道,白衣剑者自己,也不知道。   他只是凭着感觉来到了北羌,男人虽然斩断了他们之间的感应,但他依然凭着直觉来到了这里。   他知道,三国都有男人的式神,那些式神会将他的消息带给男人,只是他不知道,男人早在他身上下了监视的东西,所以在他踏入北羌的时候,男人就已经知道了他的到来。   只是不愿相见罢了。   只是他低估了白衣剑者的执着。   白衣剑者从到了北羌就一直坐在一片树林的一方青石上,风吹日晒,也不动摇,就一直坐在那里。   他知道男人定然知道他来了,所以他在等,等他愿意见他,或者,就一直在这里。   天上下起了雨,渐渐的变成了暴雨,他一动不动的坐在青石上,哪怕暴雨在大,也未有丝毫动摇。   大殿上感受着同样暴雨的男人不知为何叹了口气,他不懂,这份的执着,究竟何来。   他将大殿上方掀了,暴雨一下子就冲了进来,他也不躲,就是感受着和他傀儡感受着的同样的雨,他发现这雨看着大而急,却没有丝毫疼痛的感觉。   男人的座椅被雨水打湿,上面华丽的毯子此时也变得狼狈。   雨水滴近旁边的酒杯酒壶,男人拿起酒壶往口中灌入。   雨夹着酒,一股说不出的滋味,如果一定要说,或许可以称为涩。   那边的白衣剑者依然坐在青石上,他的剑被插在了一旁,他的身上被雨水淋湿,他本人,蓦然,无言。   终于,在暴雨降临的一日后,他面前的雨,停了。   他举起剑,转身处是一个撑伞的人。   男人看见这一幕有些好笑,那是一个好心的过路人,“这位公子,雨这么大,快回家吧。”   路人特意拿了一把伞给白衣剑者,随后自己跑回了家。   白衣剑者看着被塞入手中的伞,一时无措。   “你的人生,之后还会遇到许多不同的人,这只是其中一种,其中一人,白衣,我的仆人,你,明白了吗?”男人在大殿中说道。   他的身体已经全好了,这区区雨水自是伤不了他。   树林中,只见白衣剑者手一松,雨伞坠地,他继续固守青石,继续自己的坚持。   男人轻笑,竟是选择了画地为牢吗?   他指尖动了动,随后。   白衣剑者的身旁在不见雨水滴落,这一次,执伞的人,是他等的那个人。   白衣剑者抽出长剑,剑尖直指一脸笑意的男人,“出招吧。”   “你要弑神。”男人笑着说,“这是一件非常糟糕的事,神并不希望你这样做。”   仿佛没有看到比在脖子上的长剑一样,他一步一步走向白衣剑者,脖子被擦出了血,染红了长剑边缘,又被雨水冲刷到了地面。   白衣剑者一动不动好似雕像,“与其让你死在他人手上,不如让你死在我的手上,这是我最后的退让,出招吧。”   一声剑鸣,幽幽回荡。 第一百二十五章   长剑无情人无情,招复招,剑复剑。   白衣剑者长剑惊鸿只为取命。   男人却是游刃有余,毫不用心,他武功早已出神入化,便是自己不动也可驱使万物来动。   但对方是白衣剑者,他自然不会让那些东西伤了他最完美的傀儡,以手代剑,男人不伤不杀好似玩笑。   终于,一击过后,长剑落地,男人的剑指抵在了白衣剑者的脖子上,他勾唇笑了一下,看着眼前准备赴死的人,“傻白衣,你是不死之身,这世上,又有谁能杀得了你呢。”   他放下手,雨势逐渐变小。   白衣剑者看着男人,一字一句道,“身可以不死,心可以死,你是我的主人,是我毕生的追随。”   “你在我身边太久,所以产生了这样的错觉,就算是神,也不值得人毕生追随,你该追随的,是你自己的生命,你我主仆缘分已断,离开吧。”   男人转身,踏步离开。   原地的白衣剑者捡起长剑追了上去,他没有特别靠近男人,只是不远不近的跟着,比之从前稍远一些的距离。   “白衣剑者生命存在的意义,是你,你死,白衣剑者便无意义,无意义,我也能找到消灭自己的方式。”白衣剑者说。“你的力量确实强大,未来百年也无人可出你左右,但是,你不是神,所以也无法创造真正的不死之人,白衣剑者,早在与你相逢的那一天,就是一个死人了。”   男人的身影没有任何停留,依然往前走着,天空已经放晴,暴雨后,总有一道清圣美丽的彩虹在天空出现,那人想要握住欣赏,更想挥刃毁灭。   白衣剑者想着两人第一次见面之时,他杀他,救他,只为了一时的兴起,但最后,成了如今的模样。   男人没有停留,却也没有拒绝他的跟随,他想着,也许是因为两个人真的太熟悉,所以,他也拒绝不了这份的习惯。   两人一起回到了大殿。   大殿上悲悯的神像一如往常,只是受了雨水冲刷,显出新感。   男人一挥衣袖,王座变干,美酒出现,白衣剑者也如往常一般割破自己的手腕滴入点点鲜血进入酒中。   “已经不需要了。”男人说。   他想动乱三国,他想死,这一点的灵魂的痛楚,也就没必要压制了,不疼痛,怎能算是活,算是存在?   白衣剑者不语,只是拿出第二壶的酒,在滴入鲜血,他的伤口好得很快,第二壶时他又划了一剑。   男人看了看,最后接过酒壶。   “或许,是神太惯着他的仆人了,所以,才能让仆人产生这样大胆的想法,甚至是弑神,白衣,你说,神该怎样惩罚你?”   他好像随口一问,只是斜躺在夸大的座椅上,任着血酒滴入喉间。   白衣剑者抱剑,冷声道,“仆人做错了事,主人也有一半的责任,你若是神,告诉我,神会处罚自己吗?或者我应该这样问,身为神的人,有处罚神的权力吗?”   他们之间似乎总是这样。   男人笑着饮下一壶酒,“这是一个好问题,但我是神不是身为神的人啊,我即是神本人,白衣,你还是……不够了解。”   “我不需要了解神经病的想法。”   这话似乎没什么毛病。   翌日   羽姬一大早就来找了沈从明,只是她来得实在太早,沈从明还未起身,约莫站了一刻沈从明才开门见她,“沈先生。”羽姬道。   沈从明将人带到书房,羽姬精神状态还不错,“沈先生昨日说有事情要告诉羽姬,不知是何事?”   沈从明昨日的样子极差,羽姬原本想着能让沈从明这样变色的应该是什么大事,所以自己还是应该有些焦虑的,可事实的真像是,羽姬觉得自己昨天特别爽,甚至早睡了半个时辰。   看着神清气爽的羽姬沈从明淡淡点头,随后给自己和羽姬都倒了杯茶,羽姬接过,饮下。   就听沈从明不疾不徐的道,“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罪恶天堂之主要在北羌投放传染性疫毒。”   羽姬喉咙里的茶瞬间就呛了喉,她一手抓住沈从明,一手给自己顺气,“你说……咳咳咳……你说什么?罪恶天堂之……咳咳……之主要做什么?”   沈从明依旧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他轻微的晃了晃茶然后缓缓饮下,舌尖回味之后才道,“沈某说,罪恶天堂之主要在北羌释放传染性极强的疫毒。”   羽姬大脑空白了一秒,随后大怒,“他是疯了不成!这样要死多少人!”   沈从明十分淡定,“你觉得他在乎?他不一直这样吗?”   羽姬一时被他噎住,好有道理,无法反驳!   “消息可准确?”羽姬询问,她和北苏旗洛都没有消息,沈从明哪来的消息?   难道是虞国也有?   这样想着羽姬的神色就又变了变,嗯……这样吗……   “收起你那一堆愚蠢的想法,这次的疫毒不仅北羌,虞国,西戎也有份,他要的,是三国大乱。”沈从明凉凉道。   思前想后了半天,羽姬一拍桌子站了起来,“不行!我要告诉北苏旗洛!”   若真像沈从明所说的那样,那这件事情三国都有份,北苏旗洛必须知情。   “你也不用太着急,现在虞国和西戎的使者,应该也到了女王宫。”   明明沈从明的语气和之前一样,但羽姬就觉得这人是在说风凉话。   “你找我来就是为了告诉我这个?”羽姬疑惑询问,如果北苏旗洛知道了,那她知道只是时间问题,虽然时间十分珍贵,但这个消息能有什么作用?   茶杯放到了桌子上,沈从明看着羽姬道,“自然是为了谋划布局。”   “嗯?”   女王宫里,北苏旗洛听着虞国西戎来使时还有些惊讶,这个时候虞国西戎遣使来此?   两国同来,她也不可能不见,北苏旗洛将人宣到了偏殿。   来的人是九州赋与军师。   北苏旗洛虽未见过这两人,却也早已知道了这两人的消息,都是两国首屈一指的新贵。看来这次两国来使,所求,非是一般啊。   难道是想三国和平?   北苏旗洛心里盘算着,她倒是不介意假和平几年,待她肃清了七大家和羽姬,自然就是扯破之时,现在嘛,倒是可以考虑。   “见过北羌女王。”   两人行礼。   北苏旗洛道了声免礼,随后道,“不知两位使者一同来到,所行为何?”   有宫人给两人搬了凳子,两人落座。   “当然是为了共谋三国大事而来啊!”九州赋兴高采烈的开口。   北苏旗洛观察了他一下,“这位就是近来声名鹊起的九州赋大人吗?”她问着九州赋的名,心中却在盘算,看来,果然是为了三国和平而来了。   那倒是可以答应。   “女王听过我?没想到这么快就出名了,俗话说人怕出名猪怕壮,我为什么更加希望女王没有听说过我呢,但是女王要是没听说过我,不就显得我很没本事吗?这真是一个复杂的难题。”   “闭嘴。”几乎是转瞬变脸。   北苏旗洛:九州大人的变脸之术果然名不虚传。   一旁的军师忍不住了,直接道,“切入正题吧,我们二人前来,是希望女王打开国门,让西戎虞国数千高手进入北羌。”   北苏旗洛脸上笑容不变,只是手上的茶杯微微颤抖,“哦?虞国和西戎这是刚签订了合约,就要对北羌出手了吗?若是这样,怕是要被天下人嗤笑了。”   刚联合的不平之国,就要对另一个国家出手,这可是会让其他的各个小国家产生危机感啊。   军师摇头,“女王误会了,西戎与虞国并非为了鸠占鹊巢,只是为了消灭躲在北羌的罪恶天堂之主,不得不如此啊。”   北苏旗洛脸色一变,“军师的意思,罪恶天堂之主,现在正在北羌?”咬牙切齿。   军师点头,九州赋插嘴,“是啊!那个大魔头现在就在北羌,就是为了消灭那个大魔头,才需要三国合力啊,这是百姓之福,相信女王一定不会拒绝的!”   北苏旗洛忍不住皱皱眉,好吵。   但是,想要百姓来压她吗?北苏旗洛冷笑,那也未免太小看她北苏旗洛了,她正要开口就听军师道,“罪恶天堂之主若是不死,北羌女王,又该如何向即将枉死的北羌子民交代?”   “军师此言何意?”即将枉死,是什么意思?   军师摇起折扇看了眼四周,随后道,“此事只能三国高层知道还请北羌女王,禀退左右,以免隔墙有耳,造成北羌人心浮动。”   北苏旗洛四下看了一眼,宫人纷纷识趣退下。   “现在两位不必拐弯抹角了,直言来意吧。”   军师折扇一合,气度非凡,“罪恶天堂之主,要在西戎,虞国,北羌,三国之内释放传染性极强的疫毒。”   一语落,北苏惊。   震惊过后是急速的冷静,“消息来源可可靠?或者,这只是一场戏码?”一场虞国和西戎编织的戏码。   介时她放人入国,虞国和西戎再在北羌闹起一点风波,便可推到罪恶天堂头上,介时如果要对北羌动手……   北苏旗洛眼神一狠。 第一百二十六章   “消息来源不算特别精准,但经过核查至少有九成可能,最近西戎与虞国对罪恶天堂的动作相信女王也知道,但是罪恶天堂的举动,女王可知何意?就女王所熟悉的罪恶天堂可是这样让人欺负之辈?”   军师一连几个反问。   这确实问住了北苏旗洛,她所了解的罪恶天堂,虞国和西戎敢这样做,不拼个你死我活是不可能的,那又是什么需要罪恶天堂一在忍让?   “在西戎和虞国,罪恶天堂之主释放疫毒的方式是通过尸体,通过罪恶天堂的人死去,所有接触过的人就已经是一个传染体了,而他们也接触了不少人,现在还没爆发,只是差一个引而已。”军师继续道。   北苏旗洛凝眉,“罪恶天堂之主是要死吗‘?”引爆这样强大的疫毒,这显然和普通的瘟疫不同,能现在还未爆发,等罪恶天堂之主的动作,那就不仅是毒了,或许还有蛊与阵,引爆这样的疫毒,常人不可能做到,如果是罪恶天堂之主,那也是要有赔上性命的觉悟。   九州赋终于找到机会插话,“这疫毒一旦爆发三国还能容得下他吗?罪恶天堂之主那么聪明怎么可能不知道之后面对的将是三国围攻,所以他还敢这样做,早就已经不在乎自己的命了,用命引爆又算什么?毕竟他这个人啊,就像神经病一样,也不知道是谁说他与阁主最为相似,阁主哪有这么无聊?”一开口就是一长串的话。   转眼又是冷漠模样,“他二人确实最为接近,这没错,是你看不清。”   北苏旗洛看着他一会儿一个模样,也忍不住在心中感慨一下,玄机阁出来的,果然不是神经病 就是神经病。   这样一对比沈从明和死去的祭祀竟然十分正常。这该说是人比人吗?   “你说的有道理。”北苏旗洛开口道,罪恶天堂之主可能真的不在意自己的性命,那他这样做又能得到什么?   就算交手数回北苏旗洛依然看不懂男人想做什么他的目的,如果说别人做事都有目的也可以推敲,那罪恶天堂之主就是完全没有,偏偏他又实力强大,就是一个十分麻烦的人物了。   “那不知女王可能同意三国联手之事?”军师开口。   北苏旗洛用手支着头,这是一件十分值得考虑的事情,但是……只能以罪恶天堂的死人传递,那,北羌会是受创最轻的国家!如果是这样的话。   军师一直注意着她,察觉到她眼神变化,稍微思索便又道,“罪恶天堂之主如今在北羌,疫毒若是由他释放,那北羌将会是最危险的所在,还请女王,好生三思。”   这话让北苏旗洛灵台一明,确实,罪恶天堂之主人就在北羌,谁知道他还会不会有另外的方法散播疫毒?而且自己若是拒绝,虞国或是西戎同时不满然后在疫毒爆发之时选一批人进入北羌……那也差不多!   想明白后北苏旗洛笑了,“三国诛邪,实乃美事,吾自然不会拒绝,但还有一事,如何确认罪恶天堂之主的位置?”   “我们能确认的,是白衣剑者的位置,相信女王也知他二人关系。”   罪恶天堂之主和白衣剑者素来焦不离孟孟不离焦,找到白衣剑者就等于找到了罪恶天堂之主。   不过北苏旗洛想起一事,“吾之前可是看见白衣剑者与沈从明在一起,吾是不是可以认为白衣剑者背叛了罪恶天堂之主呢?若是这样,这样的情报未免太过不准呢。”   “那女王岂不闻白衣剑者一剑便搬空了罪恶天堂库房之事?此事可是发生在之后,女王还认为,他们二人有嫌隙吗?便是女王与司女大人这般的君臣情意,司女大人可能一剑搬空北羌国库?若这还不能证明,那重某,也不知还有什么能够证明了。”   想起当时听到消息时军师也有两分不可置信,一把剑,便有这样的权利,白衣剑者在罪恶天堂的地位何止是一般的尊崇。   北苏旗洛想起之前十二司为救白衣剑者死的事情,看来,白衣剑者和罪恶天堂之主的关系,从未破坏过。   她还在思考只听军师又道,“而且罪恶天堂之主的下落,又有谁能十拿九稳?这本就是一个赌注,就算白衣剑者未与罪恶天堂之主在一起,抓住他,钓出罪恶天堂之主也是极好,也可根据他的行路踪迹查出罪恶天堂之主的蛛丝马迹,女王还有犹豫吗?罪恶天堂之主能力高超,齐天弃在白衣剑者身上下的追踪术也只有一个月的期限,眼下半月已过,还请女王尽快决定。是现在将疫毒的危险扼杀在摇篮之中,还是等罪恶天堂之主引动疫毒死伤无数。”   北苏旗洛当即决定,“军师大人所言有理,既然如此,给北羌三天时间召集北羌境内高手,意在诛杀罪恶天堂之主一人自是贵精不贵多,但王城并不适合开战,王城百里外的生死路,是江湖人士厮杀常地。”   军师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女王果然深明大义。”   深明大义的北苏旗洛表示,这场围杀最后的人选她也在其中。   军师心内一动,听北苏旗洛的意思,是要西戎和虞国的两位帝王都来到北羌,这可是大事。   若是帝王在此役中出什么事,对国家的打击可是致命的,尤其是西戎和虞国才刚刚安稳下来。   北苏旗洛此举,是想之后在除去西戎和虞国之主还是另有盘算?   若是不答应……   军师看着北苏旗洛威胁的眼神,她这是要赌一赌吗?   他那边还没决定好,九州赋已经发话了,“这样三国之主决定的盛世,我皇怎有可能不出呢?三日后,我皇将会随着虞国众高手一起来到,还请女王早日安排。”   军师一时有些吃不准,为何北苏旗洛和上官阙两人都想亲自对付罪恶天堂之主,他们不知道自己的身份吗?   但不管怎样,其他两国帝王都将亲自上场,若是西戎不愿,那绝对是让天下人耻笑,北羌和虞国也会玲有话说。   这样想着军师道,“我王亦同。”   北苏旗洛笑了,随后将两人安置在了驿馆之中。   两人离开后北苏旗洛先是发了告示,随后独自坐在王位上思索。   这样的情况在对付七大家已是不可能了,但是她可以让七大家的人冲在前面,至少每家名扬天下的少年英才是别想跑了。   至于羽姬……嗯……她身边有沈从明这个不安的因素,让羽姬冲在前锋也好。   她身份贵重,也可表现北羌诚意。   只是苏家是以经商为主,家中习武出挑的,还真没两个,阵法机关也要属冥河为最。   但是冥河渡口不能妄动,否则北羌将会毁于一旦。   这样一看,最好动的竟然是贺兰家吗?   贺兰月之少年成名又是北羌将军,确实是一个合适的人选。   还有谁呢……嗯……苏家这样看重苏伊纳,或许可以用苏伊纳引出苏家暗藏的一些实力,那她也要上场。   北苏旗洛心中盘算,将虞国和西戎之主引进北羌,怎能让他们就那样轻易出去?但是九州赋答应得太利索了,难道他们也准备了什么后手?   想想又摇头,不过是为了诛邪暂时必须的合作,有后手很正常,但是这个后手是什么呢?能够保证她不会对他们出手?会是什么……   三国之间彼此试探,彼此了解,三方手上有哪些人,大家也都基本知道,但是三方都藏了哪些人,恐怕就只有他们自己知道了。   北苏旗洛猛然想起了沈从明,他这北羌这些时日又都做了什么?   北苏旗洛又想起了她之前的计划,在那之前去过贺兰家的正是沈从明,她的计划,有一半的可能性是被沈从明毁掉的,他与贺兰家达成了什么合作吗?   所以虞国敢这样放心?   不,贺兰家保不住他们。贺兰家的老婆子也不是这样的傻人。   之后沈从明又去了冥河渡口,北苏旗洛想起手下回报。   还是两次。   这可就很能说明问题了。   难道是与冥河渡口达成了协议?   不对,他们之间并没有能产生的利益。   任凭北苏旗洛如何想象竟也无法一时得出答案。   看来,她是要找时间,会一会沈从明了,这个人想挑动北羌内部矛盾的心思她可是清清楚楚,加上之前追杀之仇,她不介意用沈从明的血来祭旗!   眼下三国合作在即,上官阙还会为了沈从明与她闹翻不成?   最多得罪虞国,但那又如何?   这次诛杀罪恶天堂之主,只要运用得宜,北羌境内将在无七大家和羽姬这样的反对势力,她对虞国地大物博本就十分有心。   待诛邪之后,虞国一战,不过迟早!   说起来西戎对虞国也不是全无心思啊……   别人看不出来,北苏旗洛还看不出来吗?   西戎新王寻渊霸主未必与她没有着相同的心思,这倒是一个可以合作的方向……   北苏旗洛心下盘算,越发觉得,其实,这次诛邪也不错,至于能不能杀了男人这个问题。   她觉得这是没有必要思考的。   罪恶天堂之主是强,但三国围杀他要是还能逃出生天,那三国也没有存在必要了。   最重要的,是在他引爆疫毒之前解决他! 第一百二十七章   九州赋和军师到了驿馆的时候看着自己的房间九州赋十分嫌弃,特别嫌弃,太没品位了,除了生活必备品,竟然连一束花都没有!   好歹你放根草也成啊!整个房间给人的感觉一点生命的气息都没有,和他气质十分不搭,他脸皮厚的跟着军师去了军师房间。   九州赋怒啊,为什么军师房间有这么多花花草草!他要换房,军师觉得无所谓,但是他人还没退出房间就被九州赋带住了肩膀。   “听说北羌的姑娘都是自己出来赚钱的,军师大人有兴趣与我一同去街上转转看看美人不是,美景不?”   方才过来的路上九州赋眼差点被晃花了,虞国大家闺秀基本大门不出二门不迈,西戎姑娘又多是人高马大的,像祭祀那样的美人简直难得,北羌不同啊,姑娘长得美又爱出门,哪里都是一道靓丽的风景线啊!   军师面无表情的把他的手从肩上放下来,随后道,“我另有要事,九州大人自己去欣赏吧。”   “你不随他同去,他会一直缠着你。”一个沙哑的声音出现。九州赋的脸色也同时变得冰冷。   军师:……   他不希望之后一直被这位话唠九州大人缠着!一路上九州赋有多缠人军师已经领会过了!   所以他赶紧改口,“但也可以陪九州大人走两个时辰。”壮士断腕!   九州赋喜笑颜开,拉着人就出去了。   王城的街道上,美人云集,或许她们的皮相不是特别美,但北羌的姑娘身上总是笼罩着一股自信,这就让她们看上去就具是十分美丽了。   九州赋看得眼花缭乱,最后还包了一艘画舫,沿着王城河流,看遍四方美人,军师面无表情的坐在画舫里处理公务。   “哎!这个姑娘真好看!军师大人!你来看看!”   画舫外传来九州赋恼人的声音,军师皱着眉走出去,就看见对面的酒楼上,有一位容貌极其出众的女子。   似乎是察觉到了他们的视线,酒楼里的红衣女子身子往这边侧了一点,她站在酒楼最热闹的地方,却无一人敢近身,身边的人也尽是避着她。   这让九州赋有些好奇,“哎?那姑娘谁啊?”   “江湖中赫赫有名的杀手,柳如烟。”军师回答。   九州赋一敲脑子,原来是她啊!“这江湖太奇怪了,只传她杀了多少人,竟然没人说她长得这么好看!不行,我要去认识一下!”   他说完就打算施展轻功飞过去,军师打算进去发现他没动不由有些奇怪,随后就看见九州赋支着下巴思考着什么,他以为是有什么状况,结果就见九州赋跑进画舫把花瓶里的花拿了出来,一个轻功飞到了对面酒楼,然后直接对着柳如烟单膝下跪,“鲜花配美人,在下对姑娘一见钟情,还请姑娘给个机会。”   柳如烟恍如未见,直接绕开他走,九州赋摸摸头,赶紧又追了上去。   军师觉得自己并不想看这样的闹剧,柳如烟是江湖中赫赫有名的杀手不错,但人家眼盲啊!   那边九州赋还在锲而不舍,从诗词歌赋说到风花雪月,然后就被柳如烟捆了,她袖中银丝将九州赋捆了个结结实实随后将人扔进水里。   九州赋发现自己竟然挣脱不得只能在落水前一刻向军师求救,如果可以,军师并不想搭理他。   将人拎上画舫九州赋还在喘着气,解开银丝之后往之前的方向一看,柳如烟早就不知去向了!   “她一定是因为爱上我所以不好意思了。”九州赋得出结论。   军师觉得自己也想将九州赋扔进水里洗洗脑,这不是有病不能得出这结论!   “你这什么眼神?难道你没看见她连定情信物都给本公子留了吗?”他说着举了举手上的银丝。   军师无意与他争执,侧首的时候,看见了外面的沈从明!嗯?他怎么在这?   军师抛下九州赋跟了上去。   九州赋叫唤了两嗓子随后打了个喷嚏,真冷啊。   “那姑娘眼盲。”沙哑的声音说道。   九州赋撇撇嘴,“看出来了,但人家心不盲啊。”扔他扔得多准。   “别招惹她。”沙哑的嗓音又道。   九州赋白了一眼,“做杀手的,手上染血不是很正常吗?有什么好怕的。”   “不是她手上的血。”   “那是什么?”九州赋问。   “你感觉不到吗?”   “不好意思,只注意了姑娘倾世容颜,真没感觉到其他。”九州赋翻了个白眼。   沙哑的声音闷哼了一声,“她的功法,奇特。”   九州赋勾唇轻笑,“银丝索命,夺血修邪,你说的,是这个吗?”   “与这样的人接触,你自会大祸临头,这是因果报应。你想在承一业?”大概是说的太久,他的声音到后面就逐渐模糊了。   “如同渡你,我为何不能渡她?”   那声音冷哼,“别将自己说得这样善良 而且现在你也未能渡了我,甚至咱俩还成了现在的状态,你想渡她,最轻也要废了她之武学,失去了武力庇佑,又取了这么多的人命,你是渡她,还是杀她?”   像这样的江湖杀手,失去武力,等到仇家上门,也不过一个死字。   九州赋摸摸鼻子,“我确实不是那么善良的人,那不是她长得好看我就多注意一下咯,身上有你这样的业障,我还是去山里求神拜佛求他们渡我比较实在,所以……嗯嗯嗯……西戎军师呢”   怎么他一回头人就不见了?   沙哑的声音没有在出现。   九州赋摸摸头,奇怪,人呢?   另一边军师跟着沈从明,一路暗行,到了一个地方。   奇怪的是,柳如烟也在这里!   “怎么慢了?”沈从明问道。   柳如烟对他行了个礼,“是如烟之过,请主子责罚。”   “我没有责罚你的意思,罢了,查得怎么样了?”沈从明问。   “回主子,地点确实在北羌境内,血邪术有感应,但是具体位置,还是查不出来。”柳如烟低下头道。   沈从明手指轻轻敲动。   一旁偷听的军师蹙眉,沈从明来北羌的目的,果然并不单纯!   他们说的地点又是什么?或者……这是上官阙来北羌的原因?!   如果是这样的,很多事情就说的通了,想要分裂北羌,九州赋同样可以做到,为什么来的人是沈从明?   沈从明在上官阙心中的地位可比九州赋高多了,军师尽量让自己听得真切,只是两人说话云里雾里,他没有确切消息,很难分析。   很快沈从明又道,“对了,前日让你查的事情怎么样了?”   “羽姬姑娘给您下的药残渣我已经拿去给药师分析了,但是……检查不出来!”   这个消息让沈从明抿了抿唇,他之前的想法果然是真的!   “是我自己疏忽了,未曾想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这样的疏忽,打击却是致命的。   沈从明可以说,自他记事以来从来没有吃过这样的大亏。军师眉毛挑了挑,下药?看来沈从明是中了招啊。   这件事可以好好查查,没准就能派上用场。   柳如烟眼神一冷“谁!”   袖中银丝已是飞泄而出直取旁人性命。   军师不及反应,却见是另一女子被拖了出来。   “且慢!”沈从明叫住了柳如烟取命动作。   柳如烟脑袋一侧,退到沈从明身旁。   沈从明看向来人,“苏伊纳?苏小姐?”他没见过苏伊纳,但是看过她的画像。   眼前人和情报中的苏伊纳画像,像,也不像。   眼前的人一身青衣,描眉若黛,眸中的死气却由为沉重,沈从明打量着她,竟是传说中的尸族?   尸族与罪恶天堂之主的傀儡有些相似,但又有不同,她们靠尸气活命,一族人丁单薄,但是她们赶尸的手法却是一绝。   曾有一尸族前辈,一人驱动上千尸体踏平一座古城,在历史的足迹上,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   只是至那之后尸族就销声匿迹,据说是因为扰了亡者安宁,所以遭了厄祸。   不仅如此,至那之后,尸族几乎在无男婴,也是因为这样,世上之人多数以为尸族已经灭绝,没想到,竟然还有后人?   且此人与苏伊纳长得八分相似……   沈从明心下活络,他似乎找到了苏家为什么在乎苏伊纳一个分支原因了。   如果是为了尸族,倒是极有可能,只是这女子与苏伊纳又是何关系?   那女子的动作有些僵硬,她看着沈从明,声音像是被锯子锯过一样,十分刺耳难听,“我知道你们要找的地方……帮我救出……三个人……”   她声音断断续续的,沈从明蹙眉,传说中的尸族声音可没有这个特点,是后天吗?   “你与苏伊纳是什么关系?”沈从明问。   女子点头又摇头,随后又点头,“她是我……她不是我……她和你的影是相似的存在,但是我控制不住她了……天谴……报应……我没有办法。”   沈从明看了一眼自己的影,如果是这样的存在,那又为什么选择苏伊纳?   苏家与尸族有什么关系?   “帮帮我……我可以告诉你你要找……找的地方……”她说话实在太难受。   柳如烟好似也在注视眼前人,她的邪功,其实与尸族有异曲同工之妙。 第一百二十八章   柳如烟邪功以血气为主,有血,她就能源源不断的提升自己的功力,只是这样的修炼方法,终究不是正道,有违天道,所以她眼盲了。   尸族应该是从赶尸脱离出来的族脉,或者说,他们是赶尸中的佼佼者,天生就有能控制尸体靠尸气修炼的能力,得天独厚,天亦催之。   古书记载的那位尸族确实狠辣,但也是因为那座城的人对尸族赶尽杀绝,就因为是邪道,所以不入正道。   只是冤冤相报,城中无辜又何止百千,如此轮回,终是都付出了代价。   那边的军师也在思考,说起来,尸族与西戎的缘分也非泛泛,毕竟西戎尤信鬼神,往上数数那也是牵扯不断的。   只是影?   他看了看沈从明的影子,原来是这样吗?沈从明的随身护卫,入影。   军师在心中思量,入影,只是在传说中存在的方法,将与自己同时出生的人,变成自己的影子,影子只听从那个人的话,百分百的绝对忠诚,只是这样一来,成为影的人,终其一生只能是影,在也没有其他可能。   沈从明从文,他的影就从武,军师观察过沈从明的根骨,其实是非常适合习武的一类人,只是贪多不精,沈从明要学的东西已经很多,学武,是要花费无数时间,每天要花多长时间,那是少一分也不行的。   所以沈从明选择了文,至于武,嗯,骑马射箭还是可以的。   想到什么军师皱皱眉头,入影的方法可算不上人道,那是一出世就被签订的契约,一个婴孩儿,就这样被剥夺了人生,影子只能跟随在主人的身边,根本没有离开的权力。   这是一些世家大族为继承人想到的法子,不过因为太不人道,且同年同月同日同时出生的人也不是那么好找的,还必须是出生三天之内搞定,否则孩子沾染了太多世间气息,也无法入影,这个法子,也就随着时间淹没了。   “你想要我如何帮你?”沈从明并不是一个轻易答应别人条件的人,“你又该如何让我相信,你说的地方是真是假?或者,不是一个圈套?你突然出现,还是跟踪,我为何要相信你?”   女子眼睛眨了眨,她觉得沈从明说的有道理,可是她不知道该怎么说。   柳如烟走到她身边,摸了摸她的脉象,随后渡了自身邪气过去,女子站在原地没动,由着她给自己输送邪气。   约莫过了一刻柳如烟才放手,“我暂时渡一部分邪气于你,你的嗓子可不这么难受,我修邪,你修尸,虽非一脉,但也都属一类。你现在可以说话了。”   “我也不知道怎么让你救她们,嗯……只要你们把她们带到我眼前就好了,我可以控制尸体,你们说的那个地方尸体太多了,所以我知道,我真的知道,跟踪你们是因为我感觉到了她身上的邪气,我们是一类人,找她帮忙会比较好,正常人和我们接触久了是会有影响的。”她一口气说了这么多话也不喘,声音也是出乎意料的婉转动听。   沈从明还是不信,“你怎么知道我们要找的地方和你说的地方是同一个地方?”他们刚才可没说地名。   “你们查了那么久,我控制的尸体告诉我的。我叫九州落。”   这个名字让沈从明军师同时挑眉。   九州?   这个姓氏说和九州赋没有关系,他们两个是都不信的,只是九州一脉不是只有九州赋一人了吗?   而且也未听说九州一脉有尸族之能的人啊。   九州落丝毫不知自己的姓氏给了两人多大冲击,她只是看着沈从明,哀求的看着,“我能感觉到,你身上有很多杀戮,你这样的人,一定是有大本事的,求求你,帮帮我,也求求你了……”   她抓着柳如烟的手,柳如烟望向沈从明。   沈从明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思考这样做的风险,最后点头,“你要先带我们去那个地方。”   “那个地方半年一开,最近一次也要十天之后,我可以先带你们到外围,证明我没有说谎,但是,你们要进入就必须要我的协助,这十天,你们要帮我救出她们三个。”   凡不凡之地,进入都是有限制的,没有九州落带路,他们想要进去,势必要付出极大的代价。   沈从明觉得带出三个人代价会比那个要小很多,于是道,“你要我们带出的三个人是谁。”   “苏伊纳和她的两个妹妹……”她说的有些急,最后声音又沙哑了起来。   柳如烟皱眉,她们这样修行的人,从来都是要付出代价的,她的眼睛是,九州落的嗓子亦是。   沈从明挑眉,苏伊纳还有两个妹妹?“苏伊纳是你的影吗?”他选择问这个问题。   九州落点头,“这是入影失败的结果……她找来……来……比预期晚了一天,所以尘气已沾……但是家父当初为了能……能够更好的保护我……还是强行入影了,家父为此牺牲了性命……嗯……但是纳纳在三年前离开我了。”   军师和沈从明同时不知该说什么好了,入影本就是十分危险的事情,条件不符还敢冒然动作,这不是找死吗?   好在苏伊纳只是离开九州落,若是想要对九州落做点什么……也不是不可能,朝夕相处十余年,实在太容易了。   “好,我答应你。”   九州落很开心的勾起嘴角,只是她的脸比起正常人,始终多了一份僵硬,这抹笑也就勾得不伦不类了,甚至,还有一些吓人。   不过在场都非常人,倒也还好。   “我现在……带你们过去看看……”她说完走在了前面。   柳如烟跟在她身后,沈从明在柳如烟身后,沈从明的影子在他的斜后方。   军师犹豫了一下,跟了上去。   一行人走到很快,甚至最后为了赶时间,柳如烟提着沈从明就直接用轻功飞了,军师紧随其后又保持距离。   最后几人到了一座山下。   青山伫立,高耸入云。   沈从明有些奇怪,“北羌境内可有这样的高山?”   九州落为他解答,“这山也叫落日蜃楼……只有落日时才有这个高度……平时此地只是一方平地,对于这里的异象,女王也派人来查……查过……但最后都无功而返,只能说是天然异象……”   对于她嗓子的沙哑尖锐,柳如烟也有些无可奈何,她的邪气只能保持一时,若是她一直传送邪功,对两人其实都不好。   “凡有异象,必有至宝,自己境内出现这样的地方,北苏旗洛真会如此放弃?”沈从明道。   他对北苏旗洛虽说没有十分了解,但八分是必然的,北苏旗洛的控制欲和野心都极其强大,这样的地方,她真的会这么简单放弃吗?   九州落摇摇头,拿起树枝在地上写字:   人能调查的东西终究有限,女王有心,但是无力,这里的异象她们无从解释。   “她们不能,但你可以?”沈从明道。   九州落点头:   严格来说,是尸体们了解,落日蜃楼,只是一座尸山,一座靠千万人的尸体堆砌出来的幻想高山。这关系着他们要守护的东西,也就是你要找的东西。   “守护?这算是守墓人吗?”沈从明抓住重点。   跟在暗处的军师不解,守墓,谁的墓?沈从明要盗墓?   他们或许自愿,或许经过千年,所以也不自愿了,女王在落日之时挖走过这里的山土分析,但当他们离开这个地方,就只能是一捧普通的山石了。   囚禁在此的,应该算是他们的灵。   九州落慢慢写到,军师在远处看得不是很清楚,只能看到最后一句,囚禁在此的,应该算是他们的灵,他们又是谁?谁又囚禁了他们?又为什么要囚禁他们的灵?   这么多的灵,又是靠怎样恐怖的力量囚禁?   等等!   力量!   难道沈从明想要谋算的,就是那个力量!   沈从明理解的点头,“是这样没错,如烟。”   柳如烟上前一步,运动周身邪功感应,落日蜃楼,竟一部分现颤抖。   柳如烟赶紧收了周身邪功,对着沈从明点头,“就是这里,主子。”   沈从明转身看向九州落,“三天之内,沈某必将苏伊纳三姐妹送到你面前,沈某会扣住一人,待你带我们进入之后,在将那人还你。”   九州落本就没有其他意图,故而点头,“好。”   听到答案,沈从明点头欲离,九州落将人拉住,递了一块玉石给沈从明,“如果需要联……联系我……滴水三滴,自然可以与我联系……”   沈从明接过,随后与柳如烟一起离去。   九州落看着眼前落日蜃楼,一时之间,伤感万分,“多谢你们……”多谢你们给了我一个可以和人交易的筹码,可以带回苏伊纳她们三人。   眼前尸山似有一瞬颤动现行,但也只有一瞬,如梦幻消逝。   军师观察了许久也看不出所以,沉思片刻,转身离去。   他需要赶紧将这个消息告诉王,以及回去祥加思索推敲,以免落人后手,措手不及。 第一百二十九章   沈从明回去的时候,他的房里多了一个人,九州赋正在百无聊赖的翻看着他房里的史记。   有一篇没一篇的翻着,半点也看不出用心。   直到看到沈从明他才眼前一亮,“你就是沈从明?阁主最后的弟子?陛下的小师叔?”   他一连问了三个问题,沈从明一个嗯字回复,事实上,他大概猜到眼前人是谁了,只是这样堂而皇之的潜入君位府,来到他的房中,这位是真把君位府的守卫当摆设了吗?   看到他质疑眼神九州赋马上站了起来,“虽然我是不报而来的,但是我可没有对他们动手,我只是避开了他们,往你这个方向赶,他们大概知道我是来找你的,所以守卫对我放行了,嗯,看来沈先生在北羌也是过得不错的,光是这份房间的用心,就足够看出君位大人对先生的看重啊!”   要不他也不会一眼确定沈从明的屋子,和虞国一模一样的建筑,羽姬是真挺用心的。   “九州赋,直说来意吧。”沈从明走到屋中道。   九州赋赶紧收了正形,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嘿嘿嘿,那不是来和先生联络一下感情吗?严格说起来,我还是你师兄呢!”   这让沈从明抬了眼皮,“哦。”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九州赋深觉此人实在是太冷淡了,一点都不可爱!甚至军师都比他有意思啊!   他凑近沈从明,突然捂住了自己胸口,“沈从明!你竟然勾搭我女神!”   沈从明懵,什么跟什么?   “你身上沾染上的气息明显就是我女神的,你还装蒜!”靠血气修炼的邪功,身上血腥味自然淡不了,沈从明和柳如烟站一起大半天,自然沾染上了她身上的血气。   只是沈从明不知他在说什么,白了人一眼就懒得搭理的道了句,“胡言乱语。”   他说完将那些被九州赋翻乱的书整理起来,然后放到房里的书架上,他不理九州赋,不代表九州赋不会继续烦他,“绝对错不了,你和我女神什么关系?”   他打断了沈从明的动作,沈从明微微抬眼,只望了他一眼,九州赋不知怎么的,有点怂,“你这样,陛下也受得了你?这么凶……”   小心翼翼暗戳戳。   沈从明的脾气并没有多好,但是他懒得搭理九州赋,他原本不想这么快找上门,但九州赋既然自己送上门,那他也就顺便问问吧。   “九州一脉,只有你一人了吗?”   话题跳转太快,九州赋有些跟不上,“对啊。”   “你天生会什么异能。”   “异常能吃算异能吗?”九州赋摸不着头脑。   沈从明看了看他的身板,不算特别壮,但也绝对不瘦弱,特别能吃吗?“嗯,也算。你可以离开了。”   九州赋连忙跑到他身前,“我问题还没问呢,是陛下让我来的,他让我问你事情查得怎么样了,还有你过得怎么样,不过后面不用问了,看得出来,先生过得不错。”   “你也是玄机阁出来的,撒喃O谎就不能高明一些吗?”沈从明道。   九州赋脸上笑容依旧,只是眼底却没多少笑模样,“沈先生说什么呢?九州完全听不懂啊?我只是一个奉命行事的可怜人啊!”   沈从明觉得自己是不是表现得有些蠢?不然这九州赋为什么以为这样就能忽悠住自己?   “我来北羌的目的十分简单,就是分裂北羌,拖住北苏旗洛,当初是因为不知道你是上官阙的人,否则来此的是你而非我,所以,你可以离开了。”   九州赋脸上的笑容有些淡了,不过他知道,沈从明不是真心想赶他走,“沈先生果然名不虚传,和你这样的人,真的不能多说,太容易被看破了,但是沈先生不知能否请你为在下解一个疑惑呢?”   看他终于正常了沈从明才点头,“可以。”   “你是怎么看出我别有目的的?明明我表现得那么好啊!我这么可爱!你怎么能怀疑我呢!我可是上官阙的直系人脉,你这样怀疑我,上官阙知道吗?他是会伤心的啊!”   有些人,没办法正经超过一分钟,比如九州赋。   沈从明捂了捂耳朵,真的好吵。   “他有问题,自然会问我,不需要假他人之手,倒是九州先生,似乎对这一切,很是好奇,你又知道什么呢?”某种程度上,沈从明十分信任上官阙。   上官阙若是有疑问,直接问他。既然如此,那冒上官阙之名向他讨消息的,且一直待在上官阙身边还不被他知晓的人,就十分可疑了不是吗。   “你知道的我都知道,那沈先生知道了什么呢?啊!好奇是人之常情,你为什么说得向要弄死我一样,你这样的行为……”   “废话一堆!”沙哑声音打断九州赋的话。   沈从明眸光一闪,虽然九州赋的资料他派人收集过,也知道他时不时就要这样精分一下,但是从九州落的出现看来,此处似乎别有奥妙啊……   将自己的异常直接展现在众人眼前,当众人习惯后,这份异常也就不是异常了!   该说他聪明,还是愚蠢?沈从明更偏向前者。   “就你话多,闭嘴,不管怎样说,你都不会从我嘴里套出答案的!你那一套对我没用!”九州赋蹦蹦跳跳的围着沈从明。   沈从明点头,“无妨,我已经得到了答案。”   心口中箭,九州赋捂胸退三步,“你你你……就讲不能跟你这样的人讲话,但是……”   “我也同样。”乍变的语调,沉声中,自带威严。   沈从明这才挑了挑眉,竟然还有真的精分?看来是有了那么一点的意思啊,只是他现在另有要事要处理,九州赋这样的变数……   沈从明心下盘算,得让九州赋为别的事情忙一忙。   那边九州赋的脑子还有些混沌,刚才那一瞬间,他竟然完全无法感知自己的身体!   当然,他更不知道自己已经被安排得明明白白了。   “请回吧。”沈从明直接唤出了影将人‘请’到了门外。   门外的九州赋都还有些发懵,随后选择回了驿馆。   回到驿站中他还在思考刚才的异象,为什么,他会在那一瞬间完全失去感觉?   是沈从明干的吗?   不,他一直防备着沈从明,沈从明没有下手机会。   “你该问的,是你自己。”沙哑声音再次出现。   九州赋道,“我也想啊,但是本公子怎样问?难道问,喂,英俊潇洒风流倜傥一表人才风度翩翩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玉树临风机智果敢可爱优秀的九州赋先生,你刚才怎样了?”   他一口气说完这么多话都不带喘的。   沙哑的声音沉默了片刻,随后道,“你说得对。”   然后就不在言语,见他安抚了九州赋的眼中才划过利光,越来越接近真像之前,看来有很多东西都开始不安了起来。   包括他自己吗……   他用类似封印的结印手法,将封印注入自己的身体内。   与此同时,外面传来了军师回来的消息 九州赋有些奇怪,随后直接去找了军师,“军师――!”   他一嗓子,整个驿馆都听到了。   守卫的人嘴角抽抽,这位九州大人的嗓子是真的强,天天这样大声吵嚷也不见废的!   还没来得及坐下的军师同样抽抽,要不是良好的风度教养,他绝对把九州赋关门外,而不是这样放了人进来,好吧,是被闯进来的,“九州大人。”   “我一回头你就不见了,军师大人你可让我好找啊!我逛遍了王城都没找着军师大人,军师去哪儿潇洒不带上我啊。”   他说着说着就靠了上去,随后眉头微皱,是血气,和柳如烟身上的气息一样,虽然比沈从明不知浅了多少,但确实存在!   军师将人推开,“还请九州大人注意仪态,重某只是在街上随便走了走,也许正好与九州大人错开了。”   九州赋点头如捣蒜,似乎真的信了一样,“那下次军师可莫要这样一声不吭就消失了,九州赋好找啊,不过军师大人知道柳如烟是个怎样的人吗?九州对她心生好感,想……咳咳咳……你懂的。”   对于这位好像不干正事的九州大人军师是真有几分摸不透,他如此在意柳如烟真的只是知色慕艾?   虽然他脸上的痴迷不假,但军师就是无法相信。   “我对此人并不熟悉,她虽是杀手,却也只是活跃在北羌,北羌与西戎相距甚远,我确实不了解,九州大人如果有心,不防问问北羌人,他们自然比重某了解。”   他在打量九州赋的神情,九州赋也在打量他,军师说的没错,那他身上为什么就沾染了柳如烟身上的血气呢?   还有沈从明。   他俩今日难道一道?   也不对。   从军师初见柳如烟的反应来看,柳如烟确实不是军师的人,从血腥味判断,也是沈从明与柳如烟接触更密……   嗯……,那这样看,应该是沈从明利用柳如烟邪功去查了地方。   至于这位军师……十有八九是偷偷跟上了。嗯嗯嗯……事情终于逐渐清晰了吗,我是真的聪明啊!   九州赋在心中暗暗夸赞自己。   “军师大人所言甚是,那我就去找北羌人问问!”他说完就跑出去了。   留下军师,眼眸深深。 第一百三十章   夜里羽姬前来找沈从明,得到的答案是,苏伊纳的两个妹妹并不在庵里!   “苏家为什么要隐瞒两个分支丫头的踪迹。”羽姬不解。   沈从明手指轻轻敲击桌面,如果是这样的,他倒是能理解了,尸族的能力,按照传说来看,绝对是非比寻常的,除了天生拥有的能力,她们定然还有别的修炼法门。   苏家想要的,应该就是用苏伊纳钓出九州落这条大鱼,苏伊纳在九州落身边这么多年,能力并不差,能物尽其用为什么不物尽其用呢?   “你应该问,为什么她们那么看重苏伊纳。”   “先生的意思是,苏家是用这两个小丫头吊住苏伊纳?有必要吗?一个分支,能掌握什么?”羽姬对苏伊纳一向轻视态度。   沈从明闻言倒是点了点头,“嗯,一个分支也能从君位大人手上抢走母蛊,君位大人真是好生厉害。”   “那是一个意外!”羽姬急道,那本来也是一个意外,否则区区一个苏伊纳,哪有本事从她手上抢走母蛊?   沈从明瞟了她一眼,“失败就是失败,太轻易为自己寻找借口,就永远只能依靠借口。”   羽姬嘴唇动了动,最后只能压下气愤,“先生说得对,那然后呢?北苏旗洛现在广邀天下高手诛杀罪恶天堂之主,才不过一日就有几百人响应,但依北苏旗洛的意思,怕是要让我和七大家来打头阵,她是女王我又不能明着反她。”   “为何不能?”沈从明质问。   羽姬没好气,“我现在反她,那就是逆臣,有多少人能站在我这边啊,七大家其他四家也只有两家表了态愿意支持我,虽然确实没有想到他们还有这样的底蕴,但是和北苏旗洛的势力还是不能比的。”   如果可以,她早反了好吗。   “那你有没有想过划分地界?”沈从明道。   “什么意思?”羽姬询问。   沈从明看着羽姬,“先不要整个北羌,而是十之三分,你直接自立为王与北苏旗洛分庭抗礼。”   羽姬心中一动,很快压下,“沈先生,虽然我知道你的目的是为了分裂北羌,但你能不能稍稍伪装一下,让本君不那么快的想要除掉你呢?分庭抗礼?现在的我有那实力吗?”   “你什么时候能有这种实力?北苏旗洛老死之后吗?若是如此那你这辈子都不用想了。你缺少了一份的果断,现在,难道不是最好的机会吗?反正北苏旗洛会让你打头阵,你为何不借此造势?”   “造什么势?”羽姬不解。   这次沈从明是真要怀疑羽姬背后有人了,不然她是怎么在北苏旗洛手下活过来的?   不过也是,之前北苏旗洛一直保持着历练羽姬的态度,从未下过死手,甚至处处留手,所以羽姬的智商就跟不上了吗?   深吸一口气,沈从明喝了杯茶,随后道,“自然是造势收心,你被北苏旗洛派上前线和你主动前往前线是完全不同的,介时将消息放出去,至少百姓心中,你的地位就会有所提升。”   说到这里沈从明又停了停,随后闭了闭眼,“北苏旗洛在北羌深得民心,你想在这方面下手几乎没有可能,那你就只能刺激群众,比如,北苏旗洛做过魏皇妃的事情。北羌人民的自尊心有多强,北羌女子对男人多数还是轻视的,北羌做主的也是女人多一些,若是她们知道北苏旗洛对魏皇低头,她没有低头,但你只要让民众这样觉得就好,这种流言蜚语你应该十分擅长了。”   之前在虞国放流言蜚语的,可不只有一波人。   羽姬仔细思考,觉得有点道理。   “我现在就派人去安排。”打铁要趁热,流言蜚语这种事情,有些时候也是一样的。   沈从明点头,随后又道,“还有欺骗,北苏旗洛抛下北羌只为和魏皇厮混,这样的话题,你认为如何。”   羽姬眼前一亮,这话题可就太劲爆了,至少点燃北羌是没有问题了。   沈从明见她模样心知人已上套,复又继续道,“流言一开始不用在王城放出,从边城开始,以免被北苏旗洛察觉,不过你主动上前线的事可以从王城广而告之。”   造势这种事,也是十分讲究的。   “待到流言传至北羌,你在与北苏旗洛决裂,理由就是她对不起北羌百姓,这两年北羌发生的天灾人祸也可以拿出来说说,尤其是造成死伤的那种,能推到北苏旗洛头上都不用客气了,就说她在虞国逍遥得忘记了北羌子民,明知道子民受到伤害而不回返,沉迷魏皇男色。”   虽然魏皇政绩不如何,但容颜也确实不差。   羽姬简直想给沈从明鼓掌,“这可真是太不要脸了,沈先生,不愧是你啊!”一个不小心就说出了心里话,然而沈从明似乎不介意的点头。   接受了这样的赞美。   “你要把自己完全撇清,就说女王重病所有事情也是司女告诉你的,你毫不知情,司女和东方雄不是有过一段情一个女儿吗?将这事也加上吧,这样女王那边的威信就会大打折扣。至于女王为何现在回归,正是因为魏皇死了,所以才想起国家。嗯……大概就是这样的流言吧。她在虞国行事并不低调,证据还是能一抓一大把的,如果我没猜错,北苏旗洛身边应该还有魏皇的人,这样更好,如果北苏旗洛不除了她们,谣言就算坐实了,如果北苏旗洛除了她们,这对她也是一种损失,但不管怎样,她的身边有魏皇的人谣言都算坐实了一半。”   沈从明井井有条的排布着,羽姬觉得这人真是太谙流言蜚语之道了,她几乎可以想象,群众知道这些消息的反应!   她笑着等沈从明的后续,只听沈从明又接着道,“对了,也可以将北苏旗洛的形象改上一改,她不是在虞国进行了填河吗?以及让人穿北羌服饰的种种事迹 全部改成为了魏皇吧,她自己爱慕魏皇,又舍不得离开一时半刻,所以想要两国融合,自然,是以虞国男子为主的融合,理由加个情字就可以了,这样的风流韵事,素来传播神速。”   羽姬简直不知该如何形容沈从明了,这招可真狠啊,简直是把北苏旗洛塑造成了一个看见爱情忘了国家的昏君啊!   “其他的我不想在讲了,否则北苏旗洛在虞国的所有所作所为,你都可以改成为了魏皇,至于理由,真爱哪有太多理由?流言不够还能出书,出书不行还能唱戏隐涉,总之这个应该不用我在继续说下去了,君位大人。”沈从明说完又喝了口茶,他是真的挺渴的。   羽姬重重点头,“我明白该怎么做了,谢谢先生指点迷津。”   “合作关系,不必言谢,但是在罪恶天堂之主彻底死亡前,这些还有许多不能立刻实行,不过边城方向你已经可以开始了。”   羽姬表示理解,“先生果然聪慧,只是我们也该回归今日主体了,苏家那几个丫头是怎么回事?还有苏雨仙这个小妖婆又是在打什么怪主意?”   这个问题的答案沈从明并不想回答,手指在桌面不断轻巧着。   羽姬有些侧目,沈从明的反应,可不像是全然无知啊……看来,他是知道了什么却又不愿意告诉他,苏家在北羌,沈从明要利用自己又为何要隐瞒?   嗯……   “说起来,我的人发现,不仅我们在调查苏家那两个小丫头,北苏旗洛也是,她在北羌根基可比我深厚多了,依你之前推算,她对苏家可谓看重,虽然现在事态有变,可这些看重是不会少的,她若要要查,结果会比我们更快。这不是一件好事。”羽姬说道,眼神一直在观察着沈从明。   只是除了敲击的动作快了些,沈从明的脸上,没有丝毫变化,如果一定要说有,或许就是眼眸更深了些。   不过羽姬也不急,她不知道沈从明知道了什么,但既然与苏家有关,她这样说就对了,有北苏旗洛这个威胁在,沈从明,还能这么淡然吗?   事实证明,羽姬的想法没错,约莫过了一会儿,沈从明眼眸微抬,看向了她,羽姬知道,他这是有想法了。   只听沈从明道,“安排一下,我要见北苏旗洛。”   这话一出他本人倒是没什么感觉,可把羽姬给惊到了,“你要见北苏旗洛?为什么?”   “想要和她谈一笔苏家姐妹的交易罢了,我的消息换一次她在北羌的情报,她赚了。”沈从明不咸不淡的道。   这个答案并不能满足羽姬,“安排这次的见面,于我有什么好处呢?”合作关系,可是要有利才行的。   沈从明并不吃这套,“你可以安排,可以不安排,这对我的影响并不大,但君位大人真的要拒绝沈某的这一个要求吗?”   平心而论,羽姬十分想要拒绝,但是看着眼前云淡风轻的沈从明,羽姬知道自己说不出拒绝的话,因为,她并不想现在失去沈从明这个助手,甚至是……多沈从明这个敌人。   “不会。” 第一百三十一章   维索河上   虞国和西戎之主同渡河上。   水势湍急,隐有吞天之势,然此次能在船上的莫不是一方高手,这汹涌的维索河,也就没那么大的威胁力了。   奏折批阅得太久,上官阙走出船舱,站在船头迎风而立,有狂风扑面而来,上官阙却感灵台一明。   前浪后浪,滚滚江河总能引起人无边壮志,上官阙虽无一统三国之心,却也有强大虞国的想法,待此次罪恶天堂事了,他就可以专心治理虞国了。   这样想着难免露出了一个笑容。   隔壁船上的寻渊霸主看着他笑的模样却是别有想法,按照军师传过来的消息,上官阙前往北羌的目的可并不单纯。   除了罪恶天堂之主,北羌还有什么值得人侧目的人或事物吗?   寻渊霸主调动自己脑中的一切情报,最后却得不出任何结果,因为北羌也就矿脉值得人注意,但这些虞国和西戎也并不稀缺,只是比北羌少一些而已,就为了这些,也不足以让虞国帝王亲自来到。   若说是为了罪恶天堂之主,寻渊霸主又想到了军师传来的消息,按照九州赋那么快答应的样子来看,显然也是早有预谋。   难道真是他这天真的好皇弟想要为民除害以身作则,所以自告奋勇了?   寻渊霸主又摇摇头,上官阙是天真不是蠢,他现在又是虞国皇帝,若真的这么天真,早就死了不知几百次了,他的天真也只是用在百姓身上罢了。   围杀罪恶天堂之主这种事情,靠的是众力而非一人之力。   想到罪恶天堂之主寻渊霸主眼中划过厉色,这么多年罪恶天堂对他的追杀,他可是一直没有机会好好奉还,现在,倒是有机会了。   若按照他的性子,那必然是要拿白衣剑者开刀的,只是之前军师劝住了他,且不说白衣剑者的不死之身,在罪恶天堂之主还活着的情况下动白衣剑者,那不是老虎嘴里拔牙吗?   他盯着上官阙看了许久,上官阙自然不可能不发现,所以转身看向他,打了个招呼,“西戎王一直盯着朕,可是朕身上有什么不妥?”   寻渊霸主笑,“只是见虞皇风姿不凡,想起故人而已。”   上官阙有片刻惊讶,故人?   很快回过神来,那故人,是上官皇族的先帝。   上官阙的五官和先帝至少有七分相似,否则当初初见沈从明也不会如此肯定,只是寻渊霸主真的是因为这个所以盯着他的脸发呆?   上官阙觉得不可能,不过人家给了理由,也就够了,现在大家也算是一条船上的蚂蚱。   隔空实在太过,两人这两天在船上都有些闲,干脆飞到了一条船上。   “这坐船太没意思,不如虞皇与我切磋一番如何?”寻渊霸主开口。   这一下顿时惹来无数目光。   顶着这样的目光期许压力,上官阙能拒绝吗?   他只能拱一拱手道,“如此,还请西戎王赐教。”   两位王者的比斗,从来都不是两个人,而是两个国家,寻渊霸主对此很有自信,他对上官阙十分了解,这位三弟虽然天资过人,但小时候一直沉迷之乎者也,武学造诣并不高明,后面颠沛流离,虽然习起了武功,但根基已经落他至少十年了。   且他常年战场厮杀,后又日日被罪恶天堂追杀,武技也远非上官阙可以比拟。   上官阙答得快也不过是无奈之举。若是不答应,在这些两国高手眼中,可就是不战而败了。   他伸出一掌看着上官阙,上官阙自然知道他和寻渊霸主的实战经验差距,事实上,他的天资真的很高,否则以他习武时间来看,如今,也不过一个三流人物,然现在,他的武功,可算当世一流也。   何况……   上官阙想到什么,笑了笑,此次争斗,他必胜无疑!   “即为切磋,点到即止。”上官阙道。   寻渊霸主赞同,他们的主力是要留到北羌的,现在这里的切磋自然是点到即止,不过到什么程度……可就不好说了。   “只是这样比未免太没意思,不如你我程竹筏如何?谁的脚先落湖面,就算谁败。”这一段是维索河河流比较平凡的地方。   以他二人功力自然是靠内功驾驭竹筏,且此处高手众多,也不怕他俩翻船。   寻渊霸主点头,“可以。”   随后提气飞上侍卫已经放下的竹筏。   他这一手轻功惹起一片叫好声。   在座不少都是武林人士,自然知道寻渊霸主这一手极是漂亮,尤其是他人落在了竹筏上,竹筏却没有丝毫动荡,显然内功不俗。   上官阙心中也忍不住为他叫了一声好,随后自己飞身上竹筏,有了寻渊霸主珠玉在前,众人也只能道一声年少有为。   以上官阙的年纪能有这样的修为已是不俗了。   上官阙本人对这些声音倒是无多在乎,没到决胜之刻,所有的评价都是虚妄。   他双眼冷视,只注意寻渊霸主一人。   寻渊霸主亦只注视他一人。   有鸿雁飞过,轻点河水。   寻渊霸主眼神一厉,掌风如电直击上官阙。   感受澎湃内径夹风而来,上官阙身不动,竹筏自行!   这让寻渊霸主的攻击扑了个空,不过此招本也只为试探,寻渊霸主早有准备,竹筏急速飞过,来到脚下!   “西戎王这手当真是不得了啊,莫说是不足三十之龄,便是老夫五十之时也未必有这样的武学实力。”说这话的是一个扶着白胡子的老头。   他是虞国有名的镖局头头,虽以难过七旬,仍是老当益壮。   旁边不免有些人窃窃私语,“赵老怎么来了?他不是退隐不问世事了吗?”问这话的是一个三十多岁的大叔。   一身彪悍的肌肉,十分惹人注目。   显然,比起这些修炼内功的,这位是位修炼外功的。不少有眼力见的也知道这位是名震一方的铁布衫顾家老四。   他在江湖上也是一号人物,问话自然有人答,“据说赵老最小的孙女在一次护镖中被人……了,那人最后得了罪恶天堂庇护……反正小姑娘醒来就抹了脖子。”   话说到这里就不用说得太明白了。   这样的人,罪恶天堂实在太多,像这种,也就一个入门级别。   不免有人可惜,“那小孙女可是赵老的掌上明珠,听闻生得有小西施之称,未曾想竟然这样红颜薄命,当真是天妒红颜。”   旁边人赶紧捂住了他的嘴,没看见赵老眼神都过来了吗?当心被打死。   江湖路上,总有无数熟人,哪怕国界不同,西戎那边飞来了一位人物,与赵老差不多的年纪,可惜断了一条腿。   他过来拍拍赵老的肩,“有仇报仇就是,这次诛杀罪恶天堂之主,老东西我可是为你来的。”   虞国西戎同时开始窃窃私语。   押镖的,走南闯北实在平常,认识一个两个异国友人也没什么,俗话说物以类聚人以群分,能和赵老称一声老东西的,自然也不是什么寻常人物。   正是西戎赌坊上有名的地头蛇。   江湖人送外号断尾蛇。   他一只断腿引起了无数人的恐惧,也是一位动一动就能震三震的人物。   只是这些老一辈的原本都是退隐江湖颐养天年的状态,没想到今日竟然来了不少。   海里陆上的,具是一方之雄。   说是举国之精锐,当真不为过。   水面上,一招方过。   寻渊霸主眼见一击不中下手更狠,掌复掌,腿复腿,掌腿相接应接不暇。   赵老叫了一声老,“老伙计,这西戎王倒是一个练武的好苗子啊,老夫有二十多年没见过这样出彩的近身武打了。”   断尾蛇也颇为认同,“果然是英雄出少年啊……”他说着也摸了摸自己的花白胡子,看着寻渊霸主的眼神十分满意。   这位突然出现的王上他也是听说过的,现在看来,倒也有两把刷子。   对比寻渊霸主的招招狠厉,一味避招的上官阙就显得有些狼狈了。   西戎那边在小声的取笑,虞国那边也有小声的嘀咕,要知道,这算是西戎虞国两位新登帝王的初次交锋,上官阙若是败了。   和他们一脸押宝不同,寻渊霸主的心中远没有脸上看起来那么轻松。   他知道上官阙是在等一个机会,一个只需一招就可以决定胜负的时机,他在等寻渊霸主又何尝不是,他算是感觉出来了,上官阙的武功,远不如他所表现出来的。   眼见两人越打越温和,不少人觉得没意思,能到这里的具是高手,但只有几人觉得有了那么一点意思。   “这位虞国新皇有点意思啊。”说这话的是断尾蛇。   他挑着自己下巴看着竹筏上交战的两人。   “道理来说他应不是寻渊霸主对手才对,如今竟然拖了这么久还不见疲惫,藏得挺深啊。”   他们这样的老江湖,什么没有见过,上官阙打什么主意他们当然知道,但他能拦下寻渊霸主这么久还这么气定神闲就在这些江湖老人意料之外了。   看来这位虞国新皇有心藏拙啊。   突然! 第一百三十二章   河流乍起,结合阵法所精准落下的内力,在此时,十倍爆发!   寻渊霸主脚下竹筏首当其冲,随着一声巨啸,应声爆碎!   足无借力之点,寻渊霸主只得踏水上船。   “承让了。”   上官阙飞身上船,脸上笑容却让寻渊霸主觉得分外刺眼,不过他也不是一个输不起的人,虽然上官阙用了计谋,而他也错判了,但输了就是输了。   也没什么好不服气的,所以他拱手道,“虞皇果然智勇双全。”   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拼武学或者武技,上官阙皆不是寻渊霸主的对手,甚至战场经验也不如寻渊霸主,所以他选择了诱敌,寻渊霸主对他,还是大意了。   这两位新主,倒是皆非泛泛啊。   至少武学就远超同龄人许多。   在座江湖人士居多,自然更偏向以武论英雄。   双方寒暄一会儿之后,两人都回了各自船中。   上官阙为自己倒了一杯水,突然,船身晃动。   “怎么了?”上官阙走出来问。   就见江河如浪,翻涌摇晃。   众位高手皆知帝王重要性,纷纷将帝王围住,老船手心头一跳,“这是要变天了,雷雨要来了,大家先回船舱,随时准备下船!”   听到雷雨,众人的脸色都不好了,他们虽然是一方之雄,但人力怎么可能争得过天?   他们在强,在自然面前也不过一只蝼蚁,随时有覆灭之威。   但是……不该啊!   他们出发时明明算过天时地利,怎么可能还会遇到这样的事情?莫非真是天有不测风云?   众人躲入船舱,随即就敢一阵天旋地转。   上官阙深觉不对,不对,这情况太不对了!   另一艘船上的寻渊霸主也察觉到了不对劲,这天灾来的时间地点未免太妙,倒更像是有人趁他和上官阙比武吸引了群众视线时,做了把戏!   这样利用天象的事情他十分熟悉,毕竟他也不是没做过。   这样的巨浪中,若是架一艘小船逃生,反而容易死得更快。   赵老不愧是常年押镖的人,立刻发声道,“众人一起使用内力,稳住船只!”   他的声音加了内力,寻渊霸主那边也听到了,他赶紧让众人照做,有道是众人拾柴火焰高,何况这里的具是高手,源源不绝的内力很快稳住船只!   另一艘船也是同样情况,感觉船只逐渐稳定,上官阙松了口气,突然!   又是一阵天旋地转,上官阙明显感觉有什么力量将自己推到了船舱之外!   他快速稳住身形,就敢暗处一只利箭袭来,众人大惊,“保护陛下!”   生死关头上官阙不得不运起暗藏底牌,百年内力凝于掌上,蓦然!   船身一阵激荡,上官阙身形一颠,脚被人抓住拖入江流!   虞国众人皆惊,“陛下!”   “快下去找!”   好几名绝顶高手跳入江流之中,然江流滚滚,早就没了上官阙的踪迹!   寻渊霸主皱眉,这一场人为天灾,竟是为了上官阙而来吗?是谁要害他,又是谁,拥有这样的本事?   晃神间,寻渊霸主察觉不对,不远处的山峰上,是一个阴阳阵术消失的影像。   这样的阴阳术,难道是?   寻渊霸主摇头,齐家没有这样做的必要,此事疑点重重,还需尽快与军师商议。   北羌境内,准备面见北苏旗洛的沈从明不知为何心头一跳,他搭住自己的脉象,并无感觉有何病症,那刚才那感觉从何而来,还是?   呵,难道这就是前奏了吗?   随着里面一声宣见,沈从明起身欲走,就见一缕残烟至身上溢出,那是他留给上官阙非生死关头不可用之物!   沈从明猛然停住脚步。   现在最正确的做法是他去面见女王,然后让人去查探上官阙的消息,但残香只有他可以见得,他能寻着残香踪迹去找上官阙,其他人却不行。   算算时间,这是上官阙即将渡河来到的日子,若是出事……他所有的筹谋都是为了上官阙,若是上官阙出了事,在多筹谋又有什么用?   “通知九州赋,前往调查陛下安危。”   他到底还是冷静的,对着自己的影子低声交代了一句,随后跟着宫人去见了北苏旗洛。   入影的影子离他太远,受伤的不仅是影子,还有他,但是此乃北羌王宫中心,他还没能有这本事将人安插到这里。   如今事急从权,也顾不了那么多了。   等沈从明见到北苏旗洛时,他脸上早就恢复了寻常淡定模样。   北苏旗洛在花园中闲适的浇花,美人浇花自是别有一番风景,只是眼前的沈从明却无多少心思欣赏,“女王果然悠哉。”   好像听不出他话中的嘲讽之意一样,北苏旗洛面上依旧是笑盈盈的,她的心情,的确很好,“沈先生突然想要求见吾,倒是让吾受宠若惊,沈先生……竟是如此着急赴阎罗殿吗?”   一小勺水从花上方落下,娇嫩花朵瞬间不堪重负,跌落泥土。   “赶赴阎罗殿自然要有相当理由,沈某相信,女王会愿意听听沈某的理由。”沈从明云淡风轻的道。   就见北苏旗洛停了浇花的手,走到沈从明身边绕了两圈,上下打量一番评论道,“其实吾一直对沈先生很好奇,你为什么会对自己这么自信呢?还是你觉得你真的精准摸准了每一个人吗?吾为什么要对你的理由好奇?还是你觉得搬出这样好似有点威胁的话语就能保住自己的性命?那你未免太单纯了,吾现在就可以告诉你,吾对你的那些个理由没有任何兴趣,吾有兴趣的……是沈先生能为吾带来多大的利益!”   她话音一落猛的出手,沈从明不闪不避被捏住了脖子。   北苏旗洛看着他镇定自若的样子,冷笑了一声,“失去了影子的庇护,沈先生,竟是如此不堪一击吗?”   沈从明心中不解,北苏旗洛如何知道影子的事?   心中不解嘴上仍是道,“沈某虽是一介无力书生,但是沈某可以保证,自己可以活着从北羌王宫离开,女王也动不得沈某,女王不也在等沈某开口吗?否则……沈某此时可还有说话力气?”   杀沈从明很容易,但是杀了沈从明所带来的一系列后续,可就没有那么容易解决了。   比如高深莫测的玄机阁,名声赫赫的岐山书院,现在的虞国之皇上官阙,以及他个人也许还有的其他势力……   若非如此北苏旗洛早就扭断他有些纤细的脖子了。   只是看着沈从明胜券在握的样子,北苏旗洛就觉得分外刺眼!   看来羽姬这些日子别的不说,容忍力定是提升了不少。   北苏旗洛松手,负手背对沈从明,“那就请沈先生好好说说你的理由,若是说的不好……”北苏旗洛眼神一狠。   她会让沈从明知道,北羌的女王,不是那么好挑衅的。   “现今罪恶天堂之乱迫在眉睫,相信女王也知轻重,须知牵一发而动全身,女王若是动了一位,可有把握安然退下?”沈从明觉得有必要先敲打一下北苏旗洛。   北苏旗洛打着什么心思,他还是有几分知晓的,只是眼下罪恶天堂迫在眉睫,他无瑕,不代表北苏旗洛就有这样闲暇时间来惹事!   对于他明显的威胁北苏旗洛感觉十分不悦,她是北羌的女王,沈从明在不凡焉有资格评断她?更别提,这样的威胁,她不想直接招惹麻烦,不代表她怕了沈从明。   若非是念着罪恶天堂之事,就凭沈从明这段时间在北羌的兴风作浪,她早弄死他了。   “沈先生,凡事说话,还是要顾忌自己的身份,吾,可不是小小的君位。”她是女王,不必像羽姬那样容忍沈从明。   沈从明十分认可的点头,“所以沈某现在该用什么身份来与你交谈呢……嗯,沈家家主吧,我这有一份交易,成与不成全凭女王心意。”   他这样闲适的态度和话语弱势话音强势的样子让北苏旗洛感受到了十分明显的威胁性。   沈家的家主吗……呵,那是有谈一谈的资本,太过于关注沈从明个人的势力,倒还真差点忘了眼前人的另一个身份,几乎与虞国同时存在的千年仕族,沈氏吗?   这样底蕴,确实有让王者也侧目的本钱。   “沈家主是想与北羌女王谈,还是与北苏旗洛谈?”北苏旗洛浅笑着问,只是笑意,未达眼底。   “谁能满足沈某要求,沈某便与谁谈。”沈从明道。   北苏旗洛笑,“如此,那北苏旗洛就洗耳恭听了,沈家主。”   “除掉苏家的方法,换苏伊纳姐妹三人。”沈从明淡漠道。   北苏旗洛眼眸眯了眯,“沈先生,汝这是空手套白狼,吾真想对付苏家,还需要你的方法吗?三国之中,吾可是第一个能对上罪恶天堂的。”   她是羽姬吗,需要沈从明的献策。   沈从明是一个阻碍,她早晚要除去,只是眼下罪恶天堂为先罢了。   对于她这样的态度沈从明倒也没有多少意外,只是北苏旗洛对他要换苏家三姐妹这么淡定……看来,是查到了不少啊…… 第一百三十三章   “倒是沈先生,对苏家三姐妹这样在意……看来,吾对她三人的价值把握的还是不够精准啊。”北苏旗洛幽幽叹息道。   语气无尽惋惜。   “听女王这番话沈某更加确定了,北羌是女王的地盘,女王既然有心,不说人已经在你手里了,至少具体的位置女王已经知道了,女王自然可以借着这次罪恶天堂之事除去苏家,但苏家暗藏的实力呢?百年家族,底蕴至少能强过一个存在数十年的小国,女王想要放着这些势力不管然后放任他们卷土重来吗?”   他敢说出要苏家三姐妹,自然也不可能是不小心的无的放矢,北苏旗洛知道了他的目的不假,他也探得了北苏旗洛不少。   北苏旗洛凝眉,“沈先生,窥测帝心,可是一件很危险的事情。”   因为这样,是会带来杀身之祸的。   沈从明在乎性命吗?以前或许多多少少还是有些在意,现在?   呵,那不是他该考虑的事情。   故此沈从明简直淡定得不能更淡定了,“除了苏家,贺兰家,女王会没有想法吗?”   “沈先生露了一处。”   有意无意就不好说了。   事实上,沈从明确实是故意的,“若是女王现在有本事对冥河渡口下手,沈某定会为女王喝彩。嗯,喝倒彩。”   北苏旗洛觉得自己的手有些按耐不住,她稍微吸了口气,“看来不过短短时日,沈先生对吾北羌,已经了如指掌了。”   很好,羽姬和人合作倒真是诚意满满,什么都敢说!   “这倒是谈不上,至少,沈某不会允许自己的手上,长满倒刺,看着自己的手上这般荆棘,若是沈某……哈。”   话中的不屑让北苏旗洛大为恼火,她对北羌的掌控欲堪称可怕,至她上位以来拔除的势力又何止一家?若非罪恶天堂在前,现在的北羌,哪还能有七大家的存在?   至于羽姬。   呵,北苏旗洛不屑,不过是一个她用点心思就能覆灭的存在,有什么值得她侧目的?   事实上,若非贺兰家从中做手,不,应该说是沈从明,她的人可是把贺兰月之那些日子见过的人都调查过,如果她没有估计错的话,应该就是沈从明干的好事。   一个虞国人,跑到她北羌来兴风作浪,真是活腻了!   “所以沈先生就闲的胃疼的来替别人家拔除荆棘吗?吾不喜欢这些拐弯抹角的,你若有话最好直说,否则吾没了耐性,可不像羽姬那样好说话。”   她已厌烦了和沈从明这样互相试探的戏码,今日是沈从明要见她,且此处又是北羌,不管怎么看,她都是占据主导权的人。   心知过犹而不及,沈从明收了试探想法,“苏家三姐妹,苏家毁灭,如何?”   北苏旗洛轻笑,“沈先生,你也是一个聪明人,该知坐地起价的道理,苏家三姐妹既然比苏家重要,那吾又为什么愿意为了苏家而放弃她们三人呢?沈先生,你莫不是将吾,想得如羽姬一般愚蠢?”   “苏家三姐妹在沈某这方有这样的价值,但在女王这边便是可有可无的废物。”沈从明如是说。   北苏旗洛轻笑,“嗯~,话不能这么说,只要她们三人在沈先生那里有这样的价值,那在北苏旗洛这边自然也会有相同的价值。所谓甲之砒霜乙之蜜糖,反过来,也是可以说的通的,就不知沈先生愿意为这三人付出怎样的代价。”   商品的价格,总是需要商议的。   沈从明抬眸看着北苏旗洛,他寻思着是不是自己表现得太过愚蠢了,所以才会让北苏旗洛有这样的想法。   “那女王最好杀了她们三人,否则,死的只会是女王自己。”   “放肆!”   气氛陡然一转,北苏旗洛怒染眉山,冷眼间自有无上威严,“出口赌咒吾,沈从明,你罪无可恕。”   她一怒自然惹起无数侍卫围上来,沈从明并不在意,甚至脸上的笑意还更加加深了一些,“不知女王要如何对待沈某。”   这还真有些问住了北苏旗洛,杀了沈从明,那上官阙赶到北羌之时,势必会拿此做筏子。   可若不杀,那她女王威信何在?   “想要沈某死的人不知凡几,女王又何必为他人做嫁,苏家三姐妹或许对我确实很重要,但对女王而言重要吗?女王想以苏伊纳为突破口对付苏家,进而对付七大家,但事情又何须如此麻烦?”   沈从明笑着说,随后又接着道,“女王对苏家三姐妹的作用了解吗?不了解,这只是你的一点猜测,一个是可能,一个是绝对,女王觉得哪个更合算呢?”   以沈从明的实力对上苏家,那苏家是必败无疑,可若是北苏旗洛以苏家三姐妹作为突破口,却未必能如愿。   “女王殿下是要赌一个可能吗?”他凉凉的加上一句话。   北苏旗洛闻言倒是笑了,“原本吾的打算确实如此,可沈先生的出现让吾明白苏家三姐妹还有其他价值,还是那句,你能为她们付出这样的代价,那她们的代价,就远不止此,所以,吾拒绝。”   大概是见她心意已决,沈从明脸上难得露出挫败神色,也是,自他出道以来,所谈交易从未失败。   如今突然失败,难免仍是不服。   一直注意他神色的北苏旗洛却是脸色沉了,她太了解沈从明这样的人,他们是不会喜形于色的,如果真的喜形于色,那只能证明,要么事情太大,要么……你已经步入了他们的圈套而不自知了。   她的回答是沈从明想听到的,细细想来……这次沈从明的表现也确实不对,从他进入王宫起,就在不断的挑衅。   这并不是沈从明一贯的作风,沈从明说话虽然嘴毒了些,但还不至于这样,那他就是故意激怒自己,因为只有自己发怒才会忽略一些东西,比如……他从头到尾的表现!   想到这里北苏旗洛看向沈从明,他脸上还是保持着有些挫败气恼的神色,但眼中有几分真意,就有待商榷了。   “沈先生,你不累吗?”北苏旗洛幽幽开口。   沈从明知道,这是她看破了伪装,想到这里,沈从明放松了,很好,北苏旗洛的智商确实比羽姬高,否则他这番做戏就收不到效果了。   “故意透露出苏家三姐妹至关重要的消息,又表现得十分在意,沈先生,您是有多小瞧吾北苏旗洛?想让吾因此对上苏家吗?”她确实要对付苏家不错,但可不是马上逼苏家反弹。   若是苏家三姐妹真的对苏家这般重要,她因为沈从明的举动,必会将三人纳入麾下,毕竟没有什么是比自己眼皮子底下更放心的了,介时苏家会如何做呢?   羽姬又会怎么做?   北苏旗洛勾唇嘲讽,“看不出来,沈先生对羽姬倒是蛮忠心的,只是大家都是聪明人,又何必自作聪明呢?沈先生……至少不论怎样吾还是应该感谢你的,至少你确实透露出了一个非常有用的消息,那就是苏家三姐妹真的十分重要……呵,多谢了。”   不论是她对上苏家,还是苏家对上她,都有一个必要条件,就是三姐妹的重要性,不过就她从苏伊纳那里了解到的,并没有多少的重要消息。   所以,到底是什么呢?   “女王,或许此刻你更该思考,让你想到这里是否是我故意。”北苏旗洛确实比羽姬聪明太多。   对于这个说法北苏旗洛毫不在乎。   “有意无意,都得顺着这条线走下去才能知道先生最后的目的,只是,此乃虞国,吾若想要先生性命,便是上官阙来了,也保不住你。”   强龙还不压地头蛇呢,何况她是北羌的王。   “既然女王看到了这一层,那合作才有继续的可能,女王对现在的北羌满意吗?”沈从明开门见山。   虽然不知他为什么会问这个问题,但北苏旗洛还是照实说了,“并不满意。”   “是因为制度,还是因为国土?”毕竟北苏旗洛想要吞并虞国不是一天两天了。   谁知北苏旗洛竟是摇了摇头,“制度是人为,国土也可以靠打,靠侵略,但是,人若是废了,那就是真的废了,眼下的北羌,缺少一个重大的突破,他们还是安逸太久了。”   一个国家强盛兴盛的关键,永远都是百姓,只是现在的北羌百姓,都差了这一股的劲头。   沈从明对她的话表示十分赞同,“我对北羌的千百年来的陋习深表无奈,其实……北羌可以出现更多优秀的人物,女王你也知道。”   这个世界,只靠男人不行,只靠女人也不行,北羌表面看坐拥矿脉无数,兵马也甚为勇猛,似乎是个强国,虽然事实上北羌确实很强,但是至少在北苏旗洛的眼中还不够,她的野心是三国,现在的北羌,做不到。所以也导致她有很多决定,不敢做。   对他的说法北苏旗洛没否认,也没点头,“看来沈先生对吾真真是了如指掌了。”   “只是冥河渡口的存在让沈某存下了这个疑虑而已。” 第一百三十四章   “为什么,女王会将冥河渡口这样重要的地方交给身为男子的渡主呢?千百年来,真的只有渡主可以震住冥河吗?而女王您,也从来没有真的动过换人的心思。”   沈从明说着自己的猜测由来。   千百年来,真的没有办法替换吗?   世上真有这样的事情?究竟是没有办法,还是根本不想替换?   “吾北羌,脱自母系氏族,千百年来,女子为尊,但是,虽然吾从不认为女子不如男子,可若只有女子动北羌的人才就少了一半,这并不是我所乐见,也非历代有才能的女王乐见,所以,冥河渡口存在了。”   北苏旗洛是看不上男人吗?不,她看不上的,只是没用的男人。   比如北羌这一群因为千年流传而不思长进的男人。   “女王殿下,您有心改变,却又无能为力,难道,不累吗?”沈从明问。   其实北苏旗洛抬高冥河渡口的地位,又何尝不是在抬男子地位?只是这世上,愚人太多。   或许有人觉得北苏旗洛不用如此迂回,直接颁布命令就好了,但这是北羌,千年积俗,北羌以女权立国,女王又怎能去推翻?   “我不是为了推翻北羌根本,所以这是必然,我只需要北羌逐渐强盛,强盛需要的是人才,这个人才,不分男女。我要的,是男女平等存在的国家。”北苏旗洛说着自己的理想。   但她很清楚,这样有多难,千年陋习,又哪是这样容易的?不过好在,意识到这一点的女王并非她一人,所以冥河渡口,流传了千年。   平心而论,三国帝王之中,沈从明比较欣赏的,是北苏旗洛,她从来不掩饰自己的野心,也从来是将北羌放在第一位,一定要说缺点可能就是掌控欲太强,但是这个缺点并不会成为她的弱点,相反,正是这个缺点让北苏旗洛走到了现在。   说起来……这也应该和她继任女王之位有关,毕竟在他的所知里,登上女王前的北苏旗洛可比现在潇洒肆意多了,是什么让她杀亲继位,可能,这也是这位女王唯一的污点。   “我的目的,苏家三姐妹只是顺带,我要的,是虞国的毁灭。”沈从明云淡风轻说。   哪怕早有预料,北苏旗洛也被他的豪言惊了一惊,“沈先生,凡事最好说得清楚些。”   上官阙是沈从明一手扶持的虞国帝王,沈家,更是虞国首屈一指的大族,岐山书院更是孕育了虞国无数英才,而沈从明,作为沈家的家主,岐山书院如今明显的掌权人,竟然说要毁了虞国,这可就太耐人寻味了。   沈从明不咸不淡的看着北苏旗洛,似乎不知道自己的话能掀起多大风浪一般,他只是用一种陈述的语气说着一个好像是事实的存在。   “女王不必质疑沈某,沈家为虞国为上官皇朝付出了那么多,却从来没有得到该有的待遇不是吗?一明一暗两任家主,历代以来又有哪个有了一个好的结局?”   “狡兔死,走狗烹,沈先生说的,倒也两分道理。”北苏旗洛感慨道。   细细回想沈家的家主,似乎真的没有一个是得了善终的,便说最近的,随着上官皇朝覆灭的沈氏家主,可是遭受了五马分尸之刑。   这样看来,似乎有两分道理,但也只有两分道理,“沈先生觉得这样可以取信吾吗?”如果谁的随便一句有两分道理的话她都要相信,那她也就不用活在这个世界上了。   “沈某不需要取信女王,因为沈某不会让女王做什么,只是让女王看着罢了,看着沈某接下来的动作,女王可知在北羌境内藏着一个地方,一个与虞国有着千丝万缕的地方。”沈从明慢慢道来。   北苏旗洛眉毛一挑,北羌境内和虞国有关系的地方,她还真没听过,看来,这就是沈从明此行目的了,“不知。”北苏旗洛实话实说道。   “世上不少人都知道虞国开国帝王是位姓上官的奇人,他横空出世,身份不明,然一身武艺超凡入圣,谋略更是当世无双,可是这样惊才绝艳的人,却如他横空出世一般,突然消失,他将皇位传给了后人,然后消失在天地间,而同时,登基的帝王焚毁了一切关于初祖的记录,唯一留下的,可能就是那份神秘传说,和一本上官秘辛。”   沈从明说着那一段历史。   这也是众人现在只能用初祖一词来形容那位传说的理由,因为记录,皆被焚毁,哪怕野史,也未曾留下多少风声。   对于这段历史,北苏旗洛也略有了解,“若是按照千年前来说,那是有一点关系,当初初祖一统虞国之时,北羌还未有历史,但是据说初祖退位之后就游历天下,或许北羌,是当初的一个地点。”   传说,总是引人好奇的,但这北羌,这位初祖的传说并不多,作为第一位统一的帝王,他所留下的关于自己的信息太少了。   不少人甚至已经将其神化,觉得若是初祖在,现在的天下是什么局面就两说了。   “北羌不是初祖的游历之地,而是初祖的葬身之地。”沈从明抛出这一个炸弹。   北苏旗洛直接惊了,“你说什么?!”初祖的葬身之地,千百年来具是谜题,想找的人不知凡几,但最后,都是无功而返。   她们找是为什么,当然是为了初祖的陵墓啊!   那可是开国帝王,谁知道里面会有多少宝贝,可惜除了一本只有上官皇族能打开的上官秘辛以外,初祖在无留下任何东西。   “不对,你是怎么知道的?”北苏旗洛质疑,这个消息太惊骇,或许上官阙都不知道,那沈从明又是怎么知道的?   沈从明对她的反应并不意外,所以他只是报以一个浅笑,“世上从来就没有什么绝对的秘密,秘密的存在就是为了被发现,初祖也明白这个道理,所以上官秘辛……哈,与其说是记载了初祖一统天下之谜,倒不如说是记载了初祖陵墓之所在。而通过那上面,沈某知晓,初祖葬于北羌。”   北苏旗洛脑子飞速运转,“时间不对,上官秘辛问世之时,先生已经在北羌了。”   那沈从明来北羌就说不通了。   沈从明今天笑的次数有点多,他只是离北苏旗洛近了一步,道,“谁说登基大典闹出来的那本上官秘辛是真的了?”   北苏旗洛不可置信,“所以你……”   沈从明勾唇,“我只是拿回沈家应该拥有的一切,你们以为记载初祖的只有上官秘辛吗?你们觉得为什么沈家要对上官皇族这样忠心不二?你们以为为什么沈家家主历代不得善终?一切的一切,都是因为初祖啊。”   这样的事情,一听就很有故事,只是北苏旗洛还是觉得不对,还是少了决定性的证据啊。   不过如果当初那本上官秘辛是假的,那上官阙就真是好心机了。   “初祖在沈家初代家主身上下了蛊,是一种会祖祖辈辈延续下去的蛊毒,我们若是背叛上官皇朝,便只有死路一条,且全是不得好死,这更应该,说是一种诅咒,而沈某因为不是真心想扶持上官阙复位,如今,已经蛊毒发作了。女王若是不信,大可派这方面权威来查,此蛊毒奥妙非常,女王若是找,最好找个中高手,以免错漏。”   沈从明又抛出一个炸弹,北苏旗洛瞬间来了精神,立刻召了医女,医女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女王匆匆忙忙让自己来,还是为了一个男人把脉,但还是老老实实做了,随后眉头紧蹙。   女王能让她来给这人把脉可见看重,可这位先生的脉象,根本就是油尽灯枯啊……   她看了一眼北苏旗洛,北苏旗洛让她直言无妨,医女便老老实实的说了,“这位先生身体极差,如今已是油尽灯枯之势,若非体内有异物撑着,恐怕……”后面的话没说,但话中的意思却是在明白不过了。   北苏旗洛心中信了五分,至少沈从明这番话有一半是可信的,多一个有着共同敌人的盟友,总比多一个敌人强。   “沈某来此便是为了初祖陵墓而来,然陵墓难寻,虽有上官秘辛的指导,沈某也无法正确找出,这需要借助尸族的力量,上天垂怜,机缘巧合之下沈某认得了尸族如今最近一位后代,九州落。”   沈从明还不避讳的将自己的目的告诉北苏旗洛,北苏旗洛心中有着兴奋,如果能将初祖陵墓握在手中,或许……   这个想法太恐怖,北苏旗洛摇摇头,现在应该关注的是眼下,“你说她叫九州落,与九州赋是什么关系?”   九州这个姓氏在三国可不多见,以及他所代表的意义,九州,并非一开始的姓氏,更像是一个门派,而能叫九州的却是少之又少,九州落与九州赋又是什么关系?   “他俩什么关系我并不清楚,但是九州落是尸族,只有她可以找到初祖陵墓,她的代价是苏家三姐妹,女王能做到不是?” 第一百三十五章   荒野猎户,一人独住,有炊烟袅袅,勾勒人间最平凡的美景,流水绕着孤户,猎人抱着鸡汤回房。   房间里,一个华服男子躺在床上,他双目紧闭,嘴唇干裂泛白,脸上更有无数的冷汗,猎人小心的将人扶起,然后给他灌了一点鸡汤,随后又为他换药,折腾了半天,闭着眼睛的人才幽幽转醒。   上官阙只觉浑身疼痛,尤其是脑子,仿佛要炸裂了一样,他睁开眼,就看见眼前照顾自己的人,脸上长了一块青色胎记覆盖了一只眼睛,五官比例也极其失调,上官阙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已经踏入了鬼门关。   否则怎么会看到这样恐怖的人?   只是他也只是失神一瞬就回神了,“是你……救了我?”他的声音还有些哑。   对面的人点头,又摇头,随后跑出屋子牵了一匹马过来,不断的比划着什么。   上官阙看着他又看着马只觉得头疼得不行,他抱住头声音有些压抑。   那人见他难受递了完药给他,上官阙闻着那药味突然就明白了良药苦口的由来,这闻着也太苦了!   只是为了身体能够赶紧好,上官阙还是捏着鼻子喝下去了,然后没忍住,吐了。   这东西比黄莲苦多了好吗!   上官阙只觉得味蕾的炸开了,五脏六腑都是一股苦味,那人看他的样子摸摸脑袋,然后跑去柜子里翻出了一罐蜂蜜,兑成水让上官阙喝了下去,上官阙这才觉得好了许多。   也终于有了力气四下打量。   很普通的屋子,墙上挂着弓箭和几张兽皮,上官阙含笑看着眼前人,“多谢你救了我,你叫什么名字?这里是哪里?”   那人比比划划半天,上官阙是真的看不懂,随后那人想起什么似的,从柜子里扒拉出一张发黄的纸张,上面是笔力苍劲的三个大字,子丑寅。   那人指指字,又指指自己,上官阙恍然大悟,“你叫子丑寅。”   子丑寅疯狂点头。   与他口上交流实在困难,上官阙干脆起身用树枝在地上写字,可是子丑寅并不识得,上官阙无奈,看来他只认得自己的名字。   四下打量,此处青山绿水,倒是一个好地方,只是与世隔绝,不见人烟。   唯有的便是野兽飞禽,流水群山。   上官阙询问子丑寅,“你是在何处遇上我的?”   子丑寅带着他去了一片江水边,那是与维索河相连的冥河。   只是上官阙并不知此乃冥河,只知道眼前唯有一片江流,他身上的残香沾了水,需要至少两日的时间才能恢复,其他的信号也全都废了。   上官阙无奈苦笑,为今之计,竟是只能等待时间过去了吗?   突然肩上一沉,是子丑寅在拍他的肩膀,“多谢,你救了我,我该如何报答你?”   子丑寅想了想,突然拉起上官阙就跑,上官阙才刚醒,哪经得起这样的狂奔,人都差点晕过去。   子丑寅也察觉到了,他想了想干脆把上官阙提起来,拎着领子接着跑,上官阙能够明显知道他没有内力,但是这速度也太快了!   他只觉得眼前都是一片迷茫,随后不知跑了多久子丑寅才停了下来,他的眼前是一座小小的土包,子丑寅对着土包拜了三拜,然后拉着上官阙不停的比划,一会指一块大石,一会儿指上官阙的手,看得上官阙直觉懵了,这是要他碎大石?   “你什么意思?”上官阙问。   无奈子丑寅能听懂他的话,他却听不懂看不懂子丑寅的意思,子丑寅在地上疯狂比划,上官阙一脸懵逼。   “我无法理解你的意思。”他实话实说。   子丑寅情绪特别激动,随后眼眶湿润,然后拉耸了肩,垂着头,十分失落的样子,但就算垂着头,他也比上官阙高出一截,他生得十分高大,和民间故事里的野人倒是有些相像。   上官阙也不知该怎么安慰他,最后只能拍拍他的肩膀,他重伤未愈,又这样耗费了心神体力,整个人都有些虚晃。   子丑寅也看出了他的虚弱,牵着人带回了屋子,上官阙昏昏沉沉的倒回床上,临睡之前还忍不住想着,到底是谁拉他下水?   子丑寅又为什么在会出现救他?谜题有太多,后续所引发的事情也太多,但他的身体已经不允许他在继续思考了,上官阙朦朦胧胧间,昏迷不醒。   而与此同时,在冥河水上,有两人泛舟而行,正是如今三国皆欲灭之的罪恶天堂之主与白衣剑者。   两人乘着竹筏,筏上有酒,有水果,白衣剑者抱剑站在竹筏前头,男人一张白色毛毯铺在竹筏上,竹筏极大,却没有竹竿,全靠男人以内力运行。   他喝了口酒,双眼有着漫不经心的笑意。   “你今日心情很好。”白衣剑者肯定的说着。   男人也不遮掩,“是啊,凡人的表现,取悦了神明,神总是该有些微施舍的。”   有酒顺着脖子没入衣袍,妖冶中,自有无上风姿。   白衣剑者点头,“可要追杀上官阙?”   男人摇摇头,拨动筏下江水,乱了满江清华。   “凡事做到一,就足够了,做到十五,是别人的事情,上官阙现在失踪的方向,已经十分有意思了,白衣,若是我死上千年百年,你千百年之后会是什么模样呢?”他勾起嘴角,似笑非笑,眼中更多的,是一种蔑视。   这样无聊的执着,从来就不是神能体会的感情。   白衣剑者白了他一眼,“这个问题毫无意义,你死,白衣剑者不会存在,不存在,无后来,无模样。”   他说着这话的时候,语气甚至没有丝毫起伏,但是就是让人觉得他说得就是真话,平心而论,男人觉得,自己被取悦到了。   他放过白衣剑者,是白衣剑者自己求死,那就怨不得他了。   他很期待,待他死的那一刻,白衣剑者与他所有纠缠都斩断的时候,白衣剑者是不是还能说出这样的话,傀儡术,就算是活傀儡,也是傀儡啊,唯有临死前的那一刻,才能做回真实的自己。   “这话说的中听,你是嘴上抹蜜了吗?”男人笑。   他其实一直很爱笑,只是他的笑,从来都是蔑笑的,轻视的,狂妄的。   眼前的笑,让白衣剑者察觉了不同,私心里,他希望他是一直这样笑的,但他也清楚,这是不可能的,因为他,习惯了啊。   “我一向实话实说。现在上官阙已经通过冥河进入了那个地方,你打算怎么做?”白衣剑者问。   男人微微侧了侧头,这确实是一个值得思考的问题,“我那好二弟,来到北羌费尽心思,又怎么可能只是为了分裂北羌这样的小事呢?若非虞皇登基的上官秘辛,我还真忘了这事,你现在问我要干什么吗……哦?有了一点意思。”   男人的神色有些喜悦,白衣剑者凝眉不解,“可是沈从明那边发生了什么?”   “透过羽姬下在他身上的东西有动静了,竟然想要毁灭吗?好二弟,这次,你的想法,大哥十分赞同啊~”他好似十分开心。   白衣剑者听他的话也猜出了大概,突然他想到了自己,“我身上,你也下了这种东西?”   “哎~,你身上我自然只是下了监视的咒术,我怎么可能忍心伤害你呢?我最忠实的仆人,白衣啊……”   对于他在别人身上下东西的事情,白衣剑者没什么意见,“什么都清楚,就太过无聊了,把监视的咒术解了吧,这样,沈从明才能给你更大的惊喜。”   男人停止了喝酒,“你在关心他?”   白衣剑者摇头望向远山,“我关心的,永远只有你。”   “花言巧语啊,白衣,你学坏了。”   “后悔放我离开那段时间了?”   “这是仆人对神明说话的态度吗?”   “这是我对你说话的态度。”   这话让男人难得的不是因为没有兴致而住了嘴,气氛沉默了半晌,最后男人幽幽一口气,“你啊……仗着我宠你吧。”   白衣剑者难得放了剑,他将剑横放在男人摆果盘美酒的小桌子上,然后盘膝而坐,他对面的男人挑了挑眉,“怎样了?”   “如果……我让你收手,你能做到吗?”他看着男人的眼神近乎是祈求。   看着这双眼睛,男人第一次产生了迟疑,随后轻笑,“喃O来不……”   “你知道,只要你愿意,一切都来得及!我们一起退隐吧,这天下事,追根究底,又有什么意义呢?你所追求的,难道不是一生的名字?”白衣剑者道。   男人看着他,想笑又不知为何笑不出来,最后只是在嘴角勾起一抹弧度,“已经遗忘的名字,却是最后的追寻,白衣啊,你太天真了。”   他嘴角的弧度似乎有些薄凉,“沈从明身上的监视咒术我已经解除,但是其他,你就不用在想了。”沈从明身上的监视其实已无多少用处,他这样想着。   白衣剑者看着他,最后什么也没说。   只是望着远方连绵的群山,自我嘲讽。   他知道男人不会因为他一句话改变目的的,他一直都知道啊…… 第一百三十六章   沈从明出了北羌宫门,第一个去的地方就是九州赋的居所,此时的九州赋正在无所事事的逗弄鸟儿,沈从明微不可查的皱皱眉头,随后道,“可有陛下下落?”   九州赋围着沈从明转了好几圈才道,“哇哇哇,这位风姿不凡的先生一定就是大名鼎鼎的沈先生了,在下九州赋,先生本人可比传言里面年轻多了。”   十分真情实感的一句话,传言里的沈从明都快成一个长白胡子的老头了,或者是死板的教书先生形象,对比一下真人,才知传言不可信啊!   这帅气都和他有的一拼了。   沈从明,“或许我应该提醒你,我们之前见过了,废话省下吧,陛下那边是怎么回事?”   他不想耳朵起茧。   九州赋清清嗓子,“能怎么样,就是遇到风浪掉水里了呗,陛下福大命大,死不了的,”语气十分欢快,就跟说中奖了一样。   沈从明点头,随后打算离开,却被九州赋叫住了步子,“沈先生今日去的地方,可是北羌王宫啊……”突如其来的正经,却又非是另一个人。   沈从明转身道,“我的行踪并没有向你交代的必要,告辞了。”他没有告诉九州赋的理由。   但是九州赋却不这样认为,好看的嘴角微微勾起,九州赋整个人身上都是另一股的气质,“在维索河上,我的人看到了罪恶天堂之主,现在,沈先生认为,可有与九州一谈的必要?”   有风吹起,沈从明坐到凉亭中,花园里的花树被风吹乱了繁华。   九州赋一蹦三尺元来到沈从明身边,“我就知道你最后肯定要留下!我女神最近怎么样了?可有胖了还是瘦了?你想知道什么来着,哦,上官阙啊……我想想……我想想……”   他抱着头围着沈从明又转了几圈,然后一拍脑壳,“我想起来了,关于陛下落水和罪恶天堂之主的关系嘛……嗯嗯嗯……这是一个值得思考的问题,但是罪恶天堂之主身边还有那个白衣剑者,他们只是关注着陛下落水之后就没有其他动作了,这两个人现在真是形影不离的,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小别胜新婚?唉,不知我和如烟在相见又是何年何月了……”淡淡的忧伤。   沈从明对于他废话如山的毛病已经开启了免疫,他只是在思考男人和白衣剑者出现在那里的理由。   上官阙现在身负百年功力,江湖上能与他抗衡的少有其人,至于水上风雨什么的,他是帝王,出现的行程都是测过的,结合上面,对上官阙出手的定然是罪恶天堂之主。   那他为什么要这么做?这么做的动机又是什么?九州赋的人能看到他,必是因为他愿意被看到,否则就算九州赋本人去,也不一定能看到罪恶天堂之主的踪迹。   所以,这一切是为什么?   嗯……   有什么在心中豁然开朗,又有一团迷雾遮住答案,男人的举动永远无法预测。   沈从明的手指不断敲击着桌面,九州赋掏掏耳朵,他怎么觉得这声音这么刺耳得很呢?   “沈先生啊,你想明白了神经病的想法了没啊?”话问得很真实,罪恶天堂之主,可不就是个神经病吗?   但这语气怎么这么让人想歪呢?“只有神经病才会了解神经病,我当然想不明白神经病的想法。”沈从明说。   九州赋嘿嘿一笑,“在九州心里沈先生和神经病的差距只在一个病字。”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沈先生现在是神经,要是自己病了就是一个完美的神经病了。”   “这个笑话并不好笑。”   “这是事实!”十分肯定。   沈从明抬眼,“可有顺势查探陛下的下落。”   “你以为我没试过啊?他们就在维索河上飘了一会儿我就找不到人了,一定要说……嗯,他们飘的地方挺神奇的,是在冥河和维索河的交汇处。”九州赋摸摸下巴。   顺便撸了撸并不存在的胡子。   沈从明眼眸一闪,“我明白了,多谢。”说完就离开了。   九州赋在后面小声嘀咕,“还真是无事不登三宝殿,得到答案就走,也太不拖泥带水了,也不知道上官阙喜欢他哪儿,明显没有我女神可爱啊……”   小声的嘀咕传入沈从明耳中,沈从明脚步不停,心下却有些茫然,他好像,不是第一次听到上官阙喜欢他这件事?   好像……上官阙自己也说过?为什么?是什么给了他们这样的错觉?   不,自己一直在为上官阙解决麻烦,所以上官阙应该是因为欣赏自己的能力,所以表现出了对人才的爱惜,应该是这样。   沈从明在心下肯定了自己的答案。   正在昏迷的上官阙并不知道他的想法,否则一定能从病床上爬起来,大喊三声,不是这样的!小师叔!我喜欢你是对情人的喜欢,不是惜才啊!   沈从明离开后是去了冥河渡口,这次他在到冥河渡口,已经没有丝毫机关阵法拦他了,想来是顾遗人设定了什么。   不过这次,迎接沈从明的不是顾遗人,而是渡口二当家,扇风岚语。   渡主为了稳定冥河不能离开渡口,总是要让人去解决突发状况的,二当家扇风岚语就是解决突发状况的人。   他看上去三十左右的样子,一头发丝已掺了白,手上拿着一把玉骨折扇,十足的风雅人士。   沈从明见到他时并不觉得意外,“好久不见了,二当家。”   一声落,竟是故人重逢。   扇风岚语站了起来,脸上泛着招牌的笑,“一别经年,沈先生风采如旧。”   “二当家容光更胜。”   “哈哈哈……从你当初让语从维索河中捞出女王给你,语就知道,和先生总会在见,没想到,这一天,竟然来得这么快。”扇风岚语笑着道。   沈从明并不否认,“闲话省下吧,沈某今日来,是为了求二当家查探一番冥河与维索河交界处,近日可有异样?”   扇风岚语来了兴致,“竟能让你沈从明说出一个求字,从明,此人在你心里……不一般啊。”   “何人?”   “自然是虞国国君上官阙了,不瞒你说,语这次离开渡口,就是因为异变,但凡冥河与维索河的交汇处这半年来动静频频,语也是查了半年,才有了这一点的头绪,语今日才至渡口,昨日正好在地巡查,上官阙落水时,语看见了,但语同样看见了罪恶天堂之主,所以语没有动作,你不会怪罪语吧?”扇风岚语十分诚恳道。   “又是罪恶天堂之主?”沈从明皱眉。   扇风岚语点头,“自然是他,除了他还有谁能借助地理江水之便引动上千高手都一时止步的狂风暴雨呢?从明,你想合众人之力杀他的办法,语觉得,十分风险。”   沈从明点头又摇头,“他很强,或许千人无法杀之,那就万人,人力总是有尽时的,若是他不理俗事,自我修道,或许能有神话中登封入境的可能,但他也是执着,所以他在强,也只是人,是人,就注定了力有未逮。”   “好吧,语知道说服不了你,只是可惜了那些船上的高手了,他们都是为了诛邪即将牺牲的人物啊。”   扇风岚语十分感慨,那些人可知他们要面对的是什么?   仅仅只是江湖上对罪恶天堂之主的认知?那可就太片面了。   至今为止,见过男人出手而活着的人,屈指可数。   除了女王这个彪悍的,其他的,又有多少人愿意在招惹罪恶天堂之主?   他一人,就是千军万马,就是巅峰之顶。   如果世界上真的有神的话……扇风岚语觉得,或许就是罪恶天堂之主这样的实力吧。   他曾有幸在暗处见过罪恶天堂之主和女王那一战,与其说是一战,倒不如说是单方面的碾压。女王的赌命之招,也只是他的一点的兴趣,在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所以对于罪恶天堂之主,他总是比其他人畏惧的。   “我没有逼迫他们。”沈从明说。   这些人都是自愿为诛邪而贡献心力的人,他并没有任何动作不是吗?   “你说的也对,罢了,上官阙的下落语有派人搜索,此事并没有告诉女王,从明,记住,你已经欠了语两个人情了,他日,都是要还的。”扇风岚语看着沈从明道。   沈从明颔首,“那就在加一次吧。”   “哦?还有需要语帮忙的地方?”这倒是让扇风岚语来了兴趣,他们认识十余载,沈从明可不是一个爱欠人情的人。   “东方雄现在的行踪。”   扇风岚语不解,“他的行踪并不难查,你若是有心也可以自己查到,为何要用一份承诺?”   俗话说,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东方雄可以去很多地方,但是东方家的生意总是要过他目的,盯着这些人,找到东方雄的行踪不过时间问题,沈从明为何要他去查,除非……沈从明现在没有可以调动的人了!   “从明啊,露出这样的破绽,真的不像你了。”   “为了一个上官阙,值得吗?”   沈从明默然,随后点头,“值得。” 第一百三十七章   有了北羌女王的帮忙,想要在北羌地界上找出两个人就容易多了,沈从明才刚回到羽姬的住处就得到了消息。   “苏家主宅吗……”沈从明念着这个地方,想要从主宅带走人,必要付出相当代价,他身边现在能用的人就只有……“影。”   身下的影子轻微晃动,沈从明闭了闭眼,“去苏家主宅,将三姐妹带过来……不论,任何代价。”   暗中的影子俯首领命,这是入影的命运,为了主人,哪怕是牺牲自己的命。   终其一生,也只是影。   感受到影的离开,沈从明坐了下来,这一次,他彻底感受到了身边没有任何人物的感觉,很安静,也太安静。   他从衣袖中取出了一个盒子,里面是一枚红豆扣,与一首诗,他看着这些东西,觉得茫然,疑惑。   “上官阙可能会死……影也可能会死,沈明书,也会死……”他念着这些话,又觉得惘然。   是啊,都可能是会死,只有他是死,所以,还要想什么呢?现在最重要的事情,是围杀罪恶天堂之主,找出初祖陵墓,还有……上官阙啊。   沈从明想到这里摸出了残香,残香升起中,是一片轻烟,上官阙那边的残香必是出了什么问题,所以无法千里连线。   熄灭了残香,沈从明刚一起身就感觉一阵天旋地转,嘭的一声响,倒在了地上。   过来找他的羽姬听到动静吓了一跳,连忙推开门进来,就看见沈从明倒在了地上,她大惊,急忙道,“速叫医女姑娘过来!”   医女来为沈从明把脉时眉头紧锁,围着他仔细检查了一番也没开口说一句话,羽姬心上一紧,“医女姑娘,沈先生他没事吧?”   医女嘟起嘴,“嗯……说不上来,他的身体里好像有什么东西,那个东西很神奇,可以吸食他的精神,他思考得越多就吃得越快,他最近可能有点想太多,所以导致这东西吃撑了,稍微反馈了那么一点,他身体弱,就受不住了。”   羽姬不解,“这是什么东西?那他身体可有大碍?”   医女有些羞愧的低下头,“这种东西我没见过,但伤及神经的……嗯……大概那玩意在吃点,这人要么疯,要么死吧。”   晴天霹雳不外乎此,羽姬虽然为了控制沈从明给他下过药,但绝对不是这样的东西啊!“他身体可还有其他异样?”比如我下的药之类的。   “没有啊,其他地方一切正常,其实只要他不要想太多应该还能活个一年半载的,按他这么快就能让这东西吃饱的情况来看,这人想得还挺多。”   能不多吗!一个多谋善虑的人,当然要想的多啊!   除了震惊,羽姬心里更多的不解,什么人有本事在沈从明身上下这种东西,沈从明自己知道吗?   沈从明今日进宫见北苏旗洛又是为了什么?   既然沈从明已经快要无用,她是不是还要留着沈从明?   这一件件一桩桩,可都是她要思考的事情啊。   “如果你想他好呢,就尽量让他不要想太多,如果你想他早点死呢,就让他多想点事,按照他给我的感觉……嗯,能活一个月我向天拜服,嗯……他睡一会儿自然就醒了,没事我就先走了。”   医女拍拍身上的灰随后拎着医药箱走了,不过人离开君位府还没走出两步就看到一个熟悉身影,医女赶紧大喊,“如烟姐姐!”   柳如烟寻声回头,医女赶紧跑了上去,“好久没看到你了,你这是要去哪儿啊?”   “这不是你该知道的事情,你刚才发声的方向是君位府,羽姬病了吗?”柳如烟摸摸她的脑袋。   医女摇摇头,“才不是呢,是一个姓沈的先生,想太多把自己差点耗死。”   柳如烟脸色一凝,随后道,“我还有事要处理,你先回去吧。”   “我不!这次你别想丢下我,你不是杀手吗?是接了单子对不对,我也可以帮你啊。”自古医毒不分家,她很有用的!   柳如烟是要寻找上官阙踪迹,哪里能带上她?一声听话就飞离此处,气得医女直跺脚,就是仗着她不会飞!哼!受伤了还不是自己医!   与此同时,两国高手终于到了北羌国门,北苏旗洛命人将人迎到驿馆,直到寻渊霸主入宫商议才知上官阙落水失踪一事。   “可有下落?”北苏旗洛问。   眼下正是三国联合诛邪的重要时刻,一国之君的失踪可是能大大影响士气的!   寻渊霸主哪里不知这个道理?“西戎虞国皆有留一部分人寻找上官阙下落,其余人皆随孤来到了北羌。”   北苏旗洛想到了什么,“群龙无首乃是大忌,现在那些武林人士,该是要找个主的时候,不如……”不如你我两家联手,吞了虞国的武林高手!   结盟之意如此明显,寻渊霸主是真的非常想答应,这些武林人士在战场上有时往往能成决定因素,只是,“女王怕是沈从明还在北羌,虞国之人不算群龙无首。”   他的话让北苏旗洛心思活络了起来,沈从明口口声声要毁灭虞国,不防就从这件事上看看诚意,还有上官初祖陵墓之事……   “是吾糊涂了,两国英雄一路舟车劳顿,围杀罪恶天堂之主的事,不如就定在两日后,也给虞国一点寻找帝王的时间。”   两天时间说赶不赶,说不赶也赶,白衣剑者身上留的术法时间也不多了,需要赶紧找出罪恶天堂之主的藏身之处,还要将人逼向绝路,实在不算充裕。   “孤同意,不过……听闻女王要御驾亲征?”寻渊霸主问。   北苏旗洛笑,“御驾亲征总是能鼓舞士气的,吾的功夫就算不敢说三国第一,但前十,也该有吾北苏旗洛之位,如此,诛邪之战,又怎能无北苏旗洛呢?也久闻西戎王武艺超群,不知是否有幸一见?”   寻渊霸主脸上带笑,只是笑中少了些真诚,随后道,“有女王怎能无孤呢?诛邪之战,孤与女王共同进退。”   “西戎王有心了。”   双方既然达成默契,寻渊霸主不愿久留,北苏旗洛倒是有心款待他一下,虽然只是为了面子工程,不过看他实在拒绝,也就不留他了。   留一个其他国家的帝王在自己王宫中,北苏旗洛觉得还是算了吧,万一北羌一些机密什么的被有心人无意间知道了呢?   三国就算联合诛邪,也是互相防备的状态。   甚至因为联合只会更加防备!   寻渊霸主回到驿馆首先见的人就是军师,“许久不见了,军师。”   寻渊霸主进门的时候军师正在处理手上的事物,见到寻渊霸主连忙起身行礼,“王上。”   “不必多礼,这些日子在北羌,军师受累了。”   “为王上做事是我之幸谈不上累,倒是王上一路舟车劳顿,到了北羌又不曾好生休息就去见了北羌女王,王上辛苦了。”   一番君臣互动,让不少路过的人直叹西戎王与其军师情深义重君臣和睦。   待到四下无人时,两人才收了这虚伪客套,“王上的演技越来越好了。”军师说。   “孤与军师君臣情意乃是真实何来演技?倒是军师方才一番作态才是惊了孤王,北羌的情势如何了?”   两人互相交换了一波情报,之后具是愁眉难解,“北苏旗洛的想法好猜,无非是想在大战之后对王上做点什么,但是上官阙为何会突然失踪?他之武学虽非绝顶,但亦属一流,不至于会因风雨落水,按照王上形容,此事更像是有心人故意让其跌落水中,为什么?”   此事莫名其妙,毫无头绪,这样的情况倒是让寻渊霸主脑中灵光一现,“这样的方式与罪恶天堂之主的手段颇为相似。”   军师知他被罪恶天堂追杀过许久,“但是……为什么?”这才是最重要的,为什么?   为什么要上官阙落水失踪,这样有什么好处?打击联军?这没必要,那是什么?罪恶天堂之主虽然行事莫测,但观其最后皆有目的,所以,为什么?   太多的谜题疑惑,却又不能得到答案。   “罢了,不论他有何种目的,两日后的围杀总是不会变的,我们还有其他需要关注的事情,比如沈从明在找的地方,这个地方又是什么?以及沈从明回到君位府不过半个时辰又去了北羌王宫,他与北苏旗洛是否达成了什么合作?”   军师说出自己的担忧,毕竟现在寻渊霸主人在北羌,不得不步步小心才是。   寻渊霸主附和,“你说的有道理,今日提起沈从明北苏旗洛的神色也有些不对,他们定是达成了什么合作,你我如今身在北羌,的确应该多多关注。”   “还有,沈从明与北苏旗洛会谈之后,是去了冥河渡口,之后才是回了君位府,加上他之前的多次造访冥河渡口,冥河渡口也数次相迎,至少可以肯定,他和冥河渡口也达成了某种程度上的合作,不过短短几月,羽姬,冥河渡口,北苏旗洛,不愧是沈家的家主啊,此等长袖善舞的本事,确实不凡。”军师的样子似嘲似讽。   知他心中之事,寻渊霸主按了按他的肩,“在孤心中,军师才是最好的那位,听闻军师善舞剑,不知孤可有荣幸一睹风采?”   “哈,改日吧。” 第一百三十八章   暗夜之下,杀机降临。   树林中,阴暗的影子拎着两个女孩急速奔驰。   “飞啦飞啦~”两个小丫头开心得不行,丝毫不怀疑这个突然出现又带走她们的人是谁,或者在她们的世界中,是没有怀疑这个词的。   不过飞出一里,暗影就感觉到了杀气,拦路眼前的,正是苏家顶尖的护院,无需多言,只有开杀,树林中,血雾弥漫。   纵然暗影武艺高强,然双手不空带着拖累两只又如何能从众多高手中脱出升天?   只是主人命令,不论一切,手上的人,是包袱,是责任,更是一生必须遵循的吩咐!   暗影藏无形,手上目标现,黑色身影将两人绑在树上,两个小姑娘顿时惊得大哭。   一掌劈晕,暗影现踪,无声中,自是一股杀戮!   倒下的人越来越多,黑暗的影逐渐模糊,昏迷中的沈从明心口一痛,还在守着他的羽姬一时惊动,就见沈从明脸上冷汗潺潺。   “奇了怪了,把不出什么问题啊?难道这人昏迷了还在想事情?”羽姬心中奇怪,但见沈从明状态愈差,也顾不了许多。   手上一运功,周身功力灌入沈从明体中为其护住身上奇经八脉,她能做的不多,只能保证沈从明的肉体没事。   有了这股内力加持暗影的动作又快了起来,一刻钟后终于解决了追杀护院,心知久留追兵必至,暗影毫不犹豫,带着两个小姑娘就跑,无奈眼前出现此生劲敌!   “以为是谁,原来是见不得光的影子。”嘲讽威严的声音,带来的是只有绝对碾压的杀戮!   染血的剑锋,滴落泥土,另一边为沈从明传功的羽姬顿觉不妙,沈从明身上仿佛有股吸力似的,她的功力开始不受控制了!   心知拖延不利,羽姬及时收手,发现自己气海差点空了,不过她也顾不上许多,赶紧查看沈从明情况,所幸沈从明已无异状。   “本君这合作对象也算是尽心尽力了,沈从明啊沈从明,但愿你有这个价值。”羽姬看着沈从明喃喃出声。   约莫又过了一刻,沈从明幽幽转醒,看着眼前的羽姬有片刻晃神,他不是在书房吗?为什么醒来会是在卧房?还有羽姬又是怎么回事?等等,他在书房昏倒了!   想起了什么,沈从明脸上表情如旧,“多谢君位大人。”   “你我现在合作关系,你也算是我半个谋士,这声谢就免了吧,希望沈先生未来能将这声谢化为实际的报答。”羽姬道。   沈从明点头,“那是自然,夜已更深,君位大人请回吧。”   羽姬看了看外面的天色,已经是半夜时分了,若非实在担心沈从明状况她也不会留在这里,眼下沈从明无事,她也确实没了留下理由,想到这里,羽姬推门出去。   羽姬走后沈从明忍不住捂住了心口位置,那是入影时签订的契约,如今消失,代表的……是影逝。   这些年陪沈从明最多的便是这位影,因为生死绑定的关系,沈从明对他格外信任,可如今,这个人……这个从来不曾存在于世人生命中的人,消失了……   第一次沈从明感受到了一股窒息的感觉,他觉得心口很痛,不是接触契约的痛苦,而是其他的,喘不上气的感觉。   “这就是悲伤的情绪吗?是感情?果然,感情会影响一个人,这样不好。”沈从明自语出声,突然一阵破窗声音。   沈从明看向窗边,两个昏迷的小姑娘扔到了他的房中,而外面的影子,似有似无。   “任务……完成。”   留于世间的最后一句话,是对主人的回复,暗中的影子在烛火衬托下似乎逐渐鲜明。   他之一生所做所求只为一人,只为一契。   沈从明感受到他性命的消逝,他走上前看着地上的两个小孩子,轻声道,“你做得很好。”   为这一声,消逝的影子在无遗憾,他做到了主人交付的任务,他完成得很好,这样……就够了。   沈从明眼睛一眨,有一滴泪从他左眼滑落,上官阙刚点燃残香看到的便是这样的情景,他从未见沈从明哭过!   “小师叔,你怎样了?可是发生了什么事?”   上官阙的声音唤回了沈从明的思绪,他转头看着上官阙,觉得莫名,“什么怎么了?”   “你……哭了……”   沈从明摸上自己的脸,只有一滴泪水的划过,并不能留下什么痕迹,他看着上官阙道,“你眼花了吗?你是在什么地方?落水又是什么情形?”   上官阙知道自己没有看花眼,但是沈从明不认他能怎么办?还能让时光回流让沈从明看到自己落泪吗?   小师叔这样聪明的人真的不知道自己哭没哭吗?只是,不愿承认罢了。   “我现在在一处荒山里,这里有一个叫子丑寅……”   “什么名字!”沈从明惊问。   上官阙难得见他吃惊,道,“子丑寅。”   沈从明思虑着这个名字,觉得是否自己多虑,或许,只是同名同姓而已,“那人有何特征?容貌可是俊逸?”   “不,他长得不如一般人,也不会说话。”   沈从明觉得自己或许是有些大惊小怪,回头又觉得不对,“你将你落水情形,详细说给我听。”   上官阙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越说沈从明眉头皱得越紧,三国有这个能力时间的,只有罪恶天堂之主!   那上官阙遇上的人!   定然是他!   沈从明刚理出一点头绪,地上的两个小姑娘就醒了,沈从明直接一掌再次将人劈晕,目睹了一切的上官阙有些懵,“这两位是?”   “交易的筹码。”   “……什么交易。”上官阙并不喜欢沈从明这样的作风,但却又无可救药的爱上了沈从明这个人,上官阙自己都觉得自己毛病。   “原本需要她们的交易,但如果你早一刻,或许……”或许黑暗中的影就不会死,但是这句沈从明说不出口,他何时也是这样优柔的人了?   只是此刻竟也觉得苍天作弄,明明,只差一刻!   上官阙察觉到了沈从明的悲伤,他第一次在沈从明身上感受到这样鲜明的情绪,为什么?   只是注定无人解答。   “明日你一次性点完所有残香,那会形成一个只有我能看见的残香信号,我来找你,到时在告知你。”沈从明说道。   上官阙点头,“好。”   沈从明又将北羌局势以及自己和北苏旗洛等人做的交易也一一告知上官阙,上官阙脑中快速闪过一个念头,随后道,“初祖陵墓是……”   “就是你心中所想的那个地方。”   上官阙顿时了然,果然是天意作弄,只要他在早一刻点燃残香,或许……   “你不必自责,此事非你之过。”沈从明说。   “哈,也许吧,小师叔,你的行踪应该已经被掌控了吧。”如果不是被掌控,罪恶天堂在强也只是近年的组织,像初祖陵墓这样的千年秘密又怎能知晓?唯一可以肯定的就是,沈从明被监视了。   对于这个答案沈从明并不意外,不过上官阙能这么快反应过来,倒是出乎他的意料,看来只论聪明,上官阙还是不差的,这样很好,这样很好。   “我心中有数,介时我自能避免监视一段时间,这样就足够了。”他医蛊皆不算顶尖,但阵法机关还是十分了解的,短暂的不被监控还是做得到的。   残香灭后上官阙坐在床上思考,没多久子丑寅就推开门走了进来,他手上提着一只鸡,笑呵呵的看着上官阙。   上官阙却觉心中苦涩,如果猜测成真,那……   “子丑寅,带我去那个山丘吧。”他已经知道子丑寅要他做什么了。   子丑寅好像呆了一下,随后马上把人拎起奔往小山包,上官阙眼前能看清东西时已经到了小山包面前,他郑重的对着山包磕了三个响头,随后让子丑寅折了一棵树木,他勉强提起功力,将断木划分得整整齐齐,随后指上染血凝气,落手写下一座墓碑。   看到名字的那一刻,子丑寅的眼眶湿润,随后向天吼了一声,他不停的擦着自己的眼泪却怎么也控制不住,上官阙也同样湿了眼眶,人世间,竟然有这样的情谊,怎能不让人感动。   若是他能遇上,或许也会做出一样的选择。   月色下的两人,心思各异,围绕着的,却都是一个情字。   在这里足足待了半个时辰,上官阙才自行离去,今日说什么,子丑寅也不可能离开这个地方了。   上官阙回到小屋时自己将那鸡炖了汤,他的身体已经好了许多,子丑寅的药虽然奇哭,但也确实奇效。   他早年不是没有过过颠沛流离的日子,做起汤来,也十分顺手,这汤一熬,就熬了半夜,待到天明时分子丑寅才回来,上官阙将汤递上,子丑寅喝过回房。   看着他有些萧索的背影,上官阙站在门口不知如何相说,他能做的,也只有这一碗鸡汤罢了。   他叹口气,走到院子里,点燃了身上所有残香,一个朦胧图案在天迹扩展开来,这是只有拥有相同残香才能看得见的信号。 第一百三十九章   小道上,一匹快马掠过,如疾风过隙眨眼即逝,行至维索河边沈从明勒紧缰绳,船上的柳如烟听见马声望向岸上,“主人。”   “嗯,我们走吧。”沈从明上船,柳如烟驱动内力,船向沈从明指点的方向而去。   等了一夜的上官阙看见沈从明时,突然有种难言的感觉涌上心头,他们几个月没有见到了。   身体的行动快过思想,上官阙直接跑上前去将沈从明抱入怀中,沈从明不明所以,“怎么了?”   “好久不见了,沈从明。”   沈从明莫名,“不是有用残香联系吗?”昨天晚上才见过啊?   上官阙笑,将人放开,“就当是我唐突吧。里面……嗯?这位姑娘是?”他这才发现沈从明身后的柳如烟。   柳如烟听声辩位对他行了一个礼,“柳如烟。”   上官阙恍然大悟。   “里面在说吧。”沈从明开口。   一行人进了上官阙居住的小屋,沈从明打量着四周,觉得上官阙这几天还是过得很不错的。   柳如烟检查完屋子后直接飞到了屋顶守着。   上官阙给沈从明兑了一杯蜂蜜水,沈从明接过不饮,“你对之后行动有什么看法?”   “小师叔,你寻初祖陵墓是为了什么?”   “毁灭。”   上官阙无奈,果然不出所料。   “为什么?”他还是问了。   沈从明喝了一口蜂蜜水,随后道,“不管初祖陵墓里面有什么,他是在北羌,想在北苏旗洛的地界带走,根本不可能,但我可以不得到,北苏旗洛也绝不能得到!既然是秘密就应该永远沉埋。沉埋秘密最好的方法就是毁灭。”   “你打算怎么做。”上官阙问。   沈从明看向窗外,“那搜船上有一百斤炸药。”   窗外江河上,船只停泊。   上官阙有片刻不解,随后就听一声巨响,大船竟然应声沉船。   门也在这个时候被推开,羽姬不慌不忙的走了进来,“沈先生,你倒是瞒得羽姬好苦啊。”   她的身后,是已经被拿下的柳如烟。   沈从明站了起来,“君位大人。”   “若非本君觉得你突然出门有异,倒真不知道,沈先生打的是这个主意,一统天下的谜题啊……沈先生,本君现在给你两个选择,一,弃暗投明,辅佐本君,二,死!”   她声音落下,是身后追随者现刃的刀锋!   “当着朕的面挖朕的丞相,北羌君位,你是把朕当死人了吗?”上官阙杯子落桌,周身内力席卷,在场功力稍弱着,当场重伤!   对于他竟然有这么强悍的内力羽姬感到吃惊,但,她很快回过神,上官阙比预料中强又如何?她可是人多势众!   除了身后这一批,她还有不少能人都在往这边赶了!上官阙,不足为患!这样想着羽姬的底气就更足了,“没错,已经是死人的帝王,自然不在本君的考虑范围之内。”   “北羌之内杀死虞国帝王,君位大人不怕挑起两国战火吗?”上官阙压抑怒火问道。   谁知羽姬竟是失声笑了出来,“本君只是君位,又不是女王,两国交战与本君何干!沈先生,你考虑得如何。”   所有人的视线都看向沈从明,沈从明摇晃着手上的杯子,这杯子制作精良,并非凡品,衬得沈从明修长的手指格外好看。   过了一会儿,沈从明才放下杯子,转头看向羽姬,“相识一场,沈从明真心提醒羽姬,撤退,现在。”   羽姬笑容一僵,“先生什么意思。”   “字面上的意思,就当是沈某还君位大人昨日相助之情。”昨夜危机之时送进他体内的内力他感受到了,是羽姬。   他合该提醒羽姬一次还情。   羽姬在犹豫,但是最后笑了,“看来沈先生是选择了虞皇了,那就不用虚张声势了,来人,拿下!”   “太……笨了……”   一声笨,外面羽姬人马顿受埋伏,无数暗箭至山上出现!   羽姬暗道不妙,一回头,就看见了此生最大目标 北苏旗洛!   “沈从明!你竟然与北苏旗洛窜通!”羽姬大声质问。   沈从明闭上眼,就见北苏旗洛走了进来,“这个时候,羽姬怎会以为是沈先生与吾串通?你太大意,也太自负了,注意沈从明的,不止你一个啊,方才吾的人到了,沈先生只是察觉到了所以立刻拖延时间罢了,现在,来人!君位大人通敌叛国,罪证确凿,拿下!”   羽姬腰间弯刀立时出鞘,“北苏旗洛,你!”   北苏旗洛背过手去,已不将羽姬当做威胁,羽姬气急,想要上前,却被北苏旗洛身边高手逼出小屋。   小屋中,只有上官阙、沈从明、北苏旗洛三人。   上官阙看着北苏旗洛,笑着开口,“不知女王打算如何对付本皇呢?”   北苏旗洛在看沈从明,随后又看上官阙,无奈的摇摇头,“沈先生,欺骗吾的代价本应将你五马分尸,但是看在沈先生刚才幡然悔悟,吾可以给你一个机会,杀了上官阙,吾保你在北羌,一世荣华。”   闻言上官阙还没有反应,沈从明先笑了,“女王将沈某当成傻子了吗?用沈某之手杀我皇,介时虞国质问,自然可将事情推到沈某身上,保沈某在北羌一世荣华?女王是要保沈某尸体荣华吗?”   被接破北苏旗洛也不尴尬,只是耸了耸肩,“原本吾可以将你厚葬,不过现在看来,是不行了,只能请先生,永远闭嘴了。动手!”   “本皇在此,谁敢放肆!”上官阙一声怒喝,百年功力不在压抑,北苏旗洛顿感呼吸一窒,察觉出上官阙不欲在此动手的意思,带着人,退出小屋。   上官阙紧随其后而出,旁边屋子一夜未免正在休息的子丑寅被惊醒走了出来,看到这里突然出现这么多人赶到狂躁。   他想说什么却无人能听懂,但看他挥舞的拳头众人也能看出几分,这是要他们离开。   上官阙握住他的手,“这里交我,提我保护好他。”他看着子丑寅说,子丑寅顺着他的视线看向沈从明,随后点头,将沈从明护在自己身后。   上官阙向前几步,周身无风自发。   惊讶他之内功,不过北苏旗洛不屑轻笑,“百年功力必非自己,非己功力如何运用熟练?对战,经验,有时是可以弥补武力差距的,你,太年轻了。”   上官阙一共才经历过多少对战?何况她有的,可是绝对的兵力碾压!   就在此时!   天上传来一阵轻蔑笑声,人未现,剑先出,白衣剑者一剑劈开道路,随后抱剑侧身,男人从他身后走出。   “这样热闹的场面,没了我,岂非少了乐子?”他今日难得,没将酒带在身上。   一看到他在场众人同时惊惧,是他!   罪恶天堂之主!   树不动,风不动,人不动。   一片寂静中,都在等着一人动。   男人侧首看向白衣剑者,“白衣,他们不动,为你的神制造一点乐趣吧,你动,如何呢?”   “废话。”   冷哼一声,长剑出鞘,白衣剑者直对上官阙,上官阙掌运连绵,尽化危机于无形,男人看着眼前战局轻声道,“白衣啊,你是昨日太辛苦,所以现在无力了吗?这样软弱的攻击,神可是会生气的。”   回答他的是一声嗦,和更加猛烈的攻势!   大概是觉得那边没有意思了,男人随意看看,看到了沈从明身边的子丑寅,几乎是瞬间就被勾起了兴趣,“哦?原来世上,还能有这样的存在啊……”   他靠近子丑寅,子丑寅感觉到了他之危险立刻挥动拳头,巨大的拳头虎虎生风,夹带着碎石之能,却在离男人一寸在时在也无法可近。   男人好奇的打量着子丑寅,沈从明将人挡在身后,“大哥。”   “哦?原来是我的好二弟啊?难得听你唤我一声大哥啊~但是我现在对你没兴趣了,退开!”   沈从明被震退数丈,子丑寅想动,却是全身不能动弹,男人看着他,笑了,“诅咒造就的永生之术,逐渐回归原始的形态与力量,退化与进化的一起吗?”   他思考着,最后,放弃了这么无聊的问题,“让我看看你的记忆。”   他一手摸上子丑寅的额头,千年前尘如走马灯一般,全数浮现!   一幕一幕总是有些无聊的,男人意欲在探,终于看到一个模糊伟岸的身影!   那人转头鹰眼锐利!   明明是千年前就死去的人,残留的威压竟比当世所有人都重!   男人勾起嘴角,“哦,近神之人,有了一点的意思啊……”   近神非神,终有轮回业果,曾为皇权霸业沾染多少杀戮,如今折命而立年,一起退隐的人跪在他的面前,“今生一世人,来世在相逢!”   一声誓言,换来的是一个诅咒,“我可以死,你必须活下去。”   人世最后的诅咒,唯有长生一途能保他不为他殉情而亡。   曾以为在一起才是情之表现,死前才知,是只要你安好。   伴随着诅咒的,是一人撕心裂肺的吼叫,“你死了,我该怎样独活!”   “你死了,我该怎样独活!”   前尘在现,子丑寅体内爆发强大力量,震退男人。   “这是他在人间最后的净土,我不允许任何人毁坏此地!” 第一百四十章   石破天惊之能来自千年诅咒的保护,子丑寅容貌瞬变,千年前之容貌出现世人眼前。   “诅咒的永生之术吗?神倒是想看看,近神人,是否能够赶上神,白衣,与他一战。”   白衣剑者听到命令立刻退出与上官阙的争斗,随后,对上子丑寅。   他对子丑寅,男人一人走到了其他人的眼前,道,“犹豫不决,那就齐上吧。”   退无可退,众人对上罪恶天堂之主。   高手之间自有默契,但北苏旗洛在犹豫,这里她的人最多,如果硬拼她定是损伤惨重……等等!   北苏旗洛明白了什么似的看向沈从明,只见沈从明只是笑了一笑,然后对着她微微点头。北苏旗洛瞬间反应过来,这是一个局!   沈从明是那种粗心大意的人吗?为什么会被羽姬跟踪?那是因为他故意的?为什么他要故意,他的目的不是羽姬,而是自己,但他怎能知道罪恶天堂之主会来这里?   不对,眼前的情势,不会只有沈从明一个人的作用,还有七大家!   但是沈从明的人最近不是都在寻找上官阙的下落吗?也不对,他是怎么和上官阙取得联系?   北苏旗洛脑子里闪过什么却始终抓不住,但是眼前已经没有她在思考的时间了!   “所有人暂且退下!”她只能尽力保全她的人,沈从明不会让上官阙死,只要她和上官阙一起缠住罪恶天堂之主,援兵必至。   对于她的命令沈从明并不奇怪,只是眼下可不是她说保谁就能保得了的了!   反应过来的不止北苏旗洛,还有上官阙,他心中和北苏旗洛的想法不同,他在疑惑,这太急切了,为什么沈从明会这样急切?   纵使两人心中都有疑惑,但这一刻,北苏旗洛上官阙同时出手!   “困龙十八――绞!”长鞭如游龙,地走杀生灵,男人看着眼前长鞭却是轻蔑一笑,“还是没有进步吗?愚蠢的人啊……”   随手擒住,以爪为刃,困龙长鞭,轰然崩碎!   突然迎面一道凶猛霸道罡气,上官阙掌挟惊天之能攻向男人,然而!猝不及防!   男人根本不存在回气的时间差,轻描淡写的一手就化消上官阙蓄力已久的攻势!   上官阙惊,北苏旗洛同样惊讶,明明不过是过去了两年,男人的实力比之之前竟更加魔鬼!弹指挥袖间,他二人尽数后退。   男人皱了皱眉,“这么弱吗?太……无趣了。”纵是人身却有神能,神能面前,凡人怎堪一击?   上官阙眼神一凛,掌气如狂风暴雷,覆盖男人周身,男人好像被挑起了一点兴趣,他当然看得出上官阙在做什么,类似结界的道理,将他包裹在其中,随后一次性爆发的攻击。   但他避,不闪,对上凡人,神何有闪避之理?他很想看看,此招究竟能不能为他增添一点乐趣。   一边的北苏旗洛回气间思量不断,若是行入魔之招,她必死无疑,若是不行,眼下北羌储君未定,她还不能死,凭他二人和罪恶天堂之主搏一搏的想法已经全然不可能了。   她抬头看向沈从明,沈从明依然站在原地一身清风模样,你不怕上官阙死吗?   她用眼神示意沈从明,沈从明回给她的,只是一个一如往常的笑,北苏旗洛知道,他在赌!但是沈从明敢赌,她北苏旗洛却赌不起!   “所有人!一起上!”   掌功留气,蓄而不发,北苏旗洛手下前赴后继冲向前去,男人一怒,“蝼蚁退下!”震得飞一波还有第二波第三波,仿佛无尽的人头,尽数在男人轻视中化成血腥。   看着自己的人马死伤惨重,北苏旗洛心痛难已,她知道,这是沈从明在削弱她的力量,现在,已经达到目标了。   看准时机,沈从明发出身上信号弹。   寻渊霸主率领众人来到!   北苏旗洛脸色一僵,好样的!西戎也参与了这场谋算,是什么时候,什么时候沈从明与西戎取得了这样的合作?   她抬头,看到了众人之中疯狂摇摆的九州赋,“是我是我是我~”语气十分开心。同时,她还注意到了九州赋身边的另一个人,东方雄!   北苏旗洛立刻明白,同一时间,上官阙布下掌劲爆发,天摇地动间,男人毫发无损!   众人惊,惊此掌威能   众人惊,惊男人武学!   这还真的是人吗?   但三国高手具赴此战,怎能惧了一人之威!掌功拳腿,兵戎刀剑,明枪暗箭。   高手如云,所用武学更是千奇百怪。   但是无论何种精妙绝伦的攻击,到了男人面前,也只有一气之功,正所谓,一力,降百会!   另一边白衣剑者根基不如子丑寅,对招中,刺中心脉,男人片刻分神,就感觉脸上中了一招,是涂了毒药的飞镖!   一击得手发招人十分得意,“罪恶妖人,尝尝我百毒俗的厉害!”   脸上酥酥麻麻,只是一道微不足道的小口子,男人抬手划过脸颊,看着手上的一丝血迹一声蔑笑,随后剑指指过,百毒俗,爆体而亡!   “区区的毒药,也想弑神?痴妄!”罪神一怒,血流成河,无数鲜血染红河流!   贯穿心脉的一手,然伤口却已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子丑寅惊异,世上还有这样的能人!这几乎是与那人诅咒一般功效的不死!   他不知想到了什么,攻势越发猛烈,白衣剑者根基不如,纵使有绝对的恢复之能,却也被打得节节败退,无力招架!   一边的男人也注意到了白衣剑者此方的战斗,但他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为什么?白衣剑者不出全力?“白衣,这就是你的力量吗?”   伴随他一声质疑,白衣剑者长剑插地,后退数丈,随后一招折剑!   长剑似带鸿光,一剑惊鸿直击子丑寅,子丑寅放弃抵抗,然……剑偏一寸,他对上白衣剑者目光,“你想死?”   子丑寅点头。   白衣剑者收回长剑,“我做不到杀另一个自己。”   他穿过千百人来到男人身边,长剑劈开一条道路,说,“求你,杀他。”   他第一次对男人用了求这个字,男人看着他的样子疑惑,白衣剑者垂下头,半跪在他的面前,他一手拦下砍向白衣剑者的刀刃,随后将人碎尸万段。   然后将人扶起,来时千名高手浩浩荡荡,如今竟只剩下不足八百人,众人惊惧,一时无人敢在动分毫。   男人扶起白衣剑者随后顺着他劈开的道路走去,那里子丑寅在等着他,“你想死?为什么?”他问子丑寅。   拥有世人求不得的长生为什么还要死,子丑寅回他,“相似的道理,你死了,他还会活着吗?”他看向白衣剑者。   男人点头,“他有不死之身,他会活着。”   “然后生不如死?”子丑寅反问。   男人沉默了,随后摇头“你们不一样,当他身上的傀儡术彻底消失时,他就不会有这样的想法。”   “你怎知他不愿意,这又何尝不是你一厢情愿的想法。”   无声的沉默弥漫许久,军师按住欲动的寻渊霸主,寻渊霸主看向他,军师轻声说,“这个人长生不死,就算是罪恶天堂之主,杀这样的人也要耗费精力,介时在动手。”   方才对话中,他已理出大概。   “军师何以肯定罪恶天堂之主会杀他?”   一边上官阙也发出了相同疑问,沈从明道,“因为白衣剑者。”   他们不动,周围高手自然也不敢动,片刻后,男人动了,他口中念着众人听不懂的咒语,身上不断有红光夹着金光凝聚,解除这样的诅咒,便是与一个近神的博弈,男人首次,口吐鲜血!   白衣剑者上前一步,被他喝住,“想他活着,你可以在前一步!”白衣剑者步子一停。   有不少人想趁此机会动手,然白衣一人,长剑挡关!   上官阙想劝众人不可,这样解除诅咒,男人身边是有结界的,白衣剑者可以靠近,他们不可以,靠近必死,但好不容易瞅着机会的众人根本听不进他的道理,只有一部分老江湖稳如泰山。   看着他们前赴后继的送死,沈从明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他的目光注视的,是另一个地方,初祖之墓。   原本以为危机重重的落日蜃楼就是初祖陵墓,没想到,只是一个障眼法,真正的初祖陵墓,反而没有任何机关,这该夸赞初祖智慧吗?   伴随一泓血溅,子丑寅身上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年轻的皮肤不断衰老,很快,竟只成一具干尸!   最后一刻,白衣剑者注视到了,男人也注视到了,他的脸上是笑着的,他终于,可以去找自己想找的人,他的眼睛是看向初祖墓地的方向。   也不知是不是错觉,白衣剑者觉得自己看到了那个人所有的记忆。   那是一份少年相识相伴,一同征战天下的峥嵘岁月,在此记忆的定格,是烈马上的骄矜少年,奔向了他的归宿。   千年咒术,近神博弈,就算是罪恶天堂之主也一时乏力,回气间,空门乍现! 第一百四十一章   寻渊霸主抓准时机,掌功攻去,白衣剑者早有防备,一剑出鞘,此时,军师折扇如刃攻向男人。   周围其他高手也同时出动!   男人一抹唇上血渍,怒喝,“退下!”   刚劲在强回气不足,终有一人打中男人身躯,白衣剑者眼神一狠,然寻渊霸主只缠不攻,留力三分。   战圈逐渐靠近河边,上官阙看着化作干尸的子丑寅,将人交给了沈从明,随后加入战局。   他的加入,让战事更加胶着,只有一直划水的九州赋暗自叫了声麻烦,不能在划水了,他召出武器寰珠,一对玉珠,坚不可摧,打入罪恶天堂之主胸膛,男人内息一乱。   另一边的白衣剑者着急不已,见寻渊霸主只缠不攻,干脆放弃防御,全力进攻,否则他是不死之身,又为什么要防御呢!   迅猛招式,寻渊霸主节节败退,白衣剑者并无心与他纠缠,一剑刺伤寻渊霸主左肩之后立刻前往救援男人。   伤复伤,三国最强传说的人,终于也有了一丝疲态,但怎能!   神怎能有疲态?   凡人如何能弑神?   充斥全身的内力,伤痕累累的躯体,逐渐不受控制的大脑,在北苏旗洛一招之后,轰然爆发!   强势威能,席卷四周,河流千里动荡不安。   驻守屋中的顾遗人心口一窒,这是冥河要爆发的感觉,他取出法器,割破自身血脉,加强冥河稳固,雄浑内力,如江如海,层层叠叠,漫无边际!   动荡的不止是河流,还有这一方的清静,男人带伤的一击,直将荒山百里,尽数覆灭!   在场众人,在失三百!   白衣剑者见状连忙让他饮下自己的血液,然而男人拒绝了,他站起来,不知是不是错觉,白衣剑者看见他身子晃了一瞬,也只一瞬。   “区区的凡人,也想弑神,来吧!”   “困龙十八――荒!”招至十七式,北苏旗洛不在压抑背后蓝莲,这个人身影飘忽如魔似魅,手中长鞭刚猛更甚。   “潮河有信……化虬龙!”寻渊霸主同样祭出此生最强一招,黑色虬龙复在双手。   “风雨犰冥掌!”上官阙掌运无尽吸力,天地风云,为之一变!   “珠圆玉润!”九州赋双珠合一,威力在添一倍!   军师折扇断骨,山河图锁!   如墨云烟画,尽数铁锁链,男人手上被束,欲挣脱,竟无法!   白衣剑者长剑出惊鸿,“惊鸿――碎影!”   碎影断链,却是断链在聚!白衣剑者不防,一手被束!   此时,众人同时动手!   白衣剑者瞳孔一缩,自断一臂!左手持剑挡在男人身前,身后的人轻笑了一声,山河图链,全数崩断,他一手将白衣剑者拉到身后,一手微抬,“神谕――灭罪!”   几大高手同时对招,九州赋第一个被震飞数丈,他爬在地上想要翻身,身上筋骨已断!   “将自己做成了这副模样,真是笨蛋。”沙哑的声音出现,随后掌控了这副躯体,“接下来,交我吧。”   “喂,你是不是,该问问身体的另一个主人,是否答应。”同样的声音,不同的人。   “你是谁?”沙哑声音质问。   “九州赋,你也可以叫君,决裁者。”重新站起的身躯,是九州赋意念深处,最后的自己!   “喂,将你的力量借我维持这身躯的正常运作,否则我们,可都要死在这里了。”他的话落。   是一阵沉默,沉默之后,是无尽的力量充斥全身,“不肯伤及无辜这样愚蠢的思维……”   九州赋一步一步走到一名重伤濒死的高手面前,高手伸手,“救我……”   “我会给你报仇的。”九州这样说,然后将手放在他的头骨上,吸走其身上全部功力!很快,又是一具干尸!   众多受伤的高手看着向他们走来的九州赋瑟瑟发抖,“你做什么……你……”   竟连高呼也做不到!   凑近耳边的呼吸,恍若索命阎王,“不要打扰了他们的战争,记住了,杀你之人九州赋,黄泉下,可莫报错了名。”   另一边,双方相对,终见分晓,男人矗立河边,恍若天神降临,看着眼前重伤的一群人,有怜悯,更有杀戮!   “这便是神与人的差距,卑微的人啊,你们可看清了?神让你们来人世是为赎罪,但你们不思悔改,还有弑神,这样的行为,让神痛心,所以,天堂地狱,皆有定了啊,神谕……啊……”   猝不及防的一声,积压的伤势在瞬间爆发,男人周身血雾弥漫,鲜血直流。   他不可置信,人,怎能伤神!   白衣剑者将人接住,看着他身上的伤势和他不可置信的样子,说,“我讲过了,你不是神。”   伤疲在前,力尽在后,几国高手想动手,却无能。   荒缪中,九州赋走了出来,他随手召出寰珠,“你是神,就接受神的决裁吧,真言无尽――灭魔!”   是神是魔,又有谁判?   所谓决裁,又是谁来?   男人推开白衣剑者,随手抬起,挡下灭魔杀招,“就凭你?可有资格杀神?阴邪诡谲之辈,何来能耐!退下!”   身似漂萍,力压泰山,面对泰山倾危之势,决裁九州,伤至极限!   同样,未曾防御的男人身受这一招,周身筋脉,崩碎成渣!   一股不知信念支撑着残破的身躯。   男人看着眼前一切,竟有三分恍惚之感,白衣剑者不在扶他,而是站在他的身后,神明不需要别人的帮助。   他只要陪着他的神就好。   屋中的顾遗人气海难以压抑,为什么冥河会这样暴动?   突然,一股绵和气息灌入体内,顾遗人眉山一松,随后感受到了震河大阵开启,“语啊,你又瞒着我,做了什么呢?”   “臭小子,叫语叔。”   “哈……”   精疲力竭,众人皆无力在战,男人看着头上青天,纵使如何,天亦永远不变。总是站在世人头顶,神立身天上,俯视着地下一切。   究竟,什么是神。   究竟,追求为何?   重要吗?   一切早已不在重要。   有的,只是自身神意的感觉。   既然这样,那这天地,又有什么存在意义?   男人重新提气,,天地风云,黄沙绿树,河流山川……天下有什么是他不能驾驭之物?   “一起……毁灭吧……”   轻声一句,引起众人惊骇,他竟还有这样的力量?!   大地颤动,高山崩塌。   小五赶紧扶起沈从明,“先生!我们快离开!这里要崩毁了!”   沈从明点头,柳如烟与他同行,沈从明道,“去带上九州赋。”   柳如烟点头,随后寻着血味找到九州赋,将人扛在肩头带走,迷迷糊糊中,九州赋觉得自己好像看到了仙女。   只是这个仙女不太温柔,他肺腑差点移位,但……也还是仙女啊!   群山崩塌。   众高手相携逃亡,原本精疲力竭的人尽能逃得健步如飞,看着这些慌于逃命的人男人嗤笑,他转头,身后只有白衣剑者一人。   “该解除你的傀儡术了。”   他这样说着,随后接触白衣剑者的傀儡咒术,在他身上布了一个保护结界,“现在,你也该……离开了……”   一只手盖上男人的手,男人低头,白衣剑者面色如旧,“我讲过,与你同在。”   “你……哈哈哈……”似是不可置信,又似理所当然。   眼前人执着的眉眼,与从前一般无二。   “疫毒你也引爆了,他们逃得出去,也逃不了你的后手了,这些人,才是真正的引爆源头。现在……你该休息了,我的神明。”   白衣剑者握住那人一手,那人看着眼前崩毁山势,笑了,“是啊,神也是有休息时间的。”   “早说过了,你不是神,一定要说神,也只能是我一个人的神罢了,沈……云舒。”   一个名字,包含了太多,却又好似什么也没包含,沈云舒,终究只是一个名字,一个甚至在历史中留不下痕迹的存在。   世人所能记住的,只有罪恶天堂之主,至于沈云舒,或许只是属于白衣剑者一个人的名字。   “从沈家找到的?”   “这是与沈从明之前的交易,沈家的族谱。”他从怀里摸出一页残纸。   当年的那场大火,也烧了沈家的族谱,但沈云舒三个字还是留了下来。   所求为什么?   其实从不为什么。   或许,只是求这一个名字吧。   高山倾塌,白衣剑者说,“现在,不死之身可以解除了吗?我的神。”   “呵哈哈……”男人笑着,已有山石砸了下来,白衣剑者挡在男人身前,急速的愈合力,便是这样的高山压顶,也压不死他。   能杀死他的人,从来只有男人一人。   “神……允你。”   一声允你,华光大作。   已踏上接应船只的沈从明回头,看着一片尘嚣中的那一抹亮光,又想起了子丑寅。   这是一种怎样的情感?   他无法理解,却有片刻晃神,最后又摇摇头,随着几座山势崩塌的沉埋。   一代枭雄沈云舒,在不存于世上。   曾有青云化山石,如今悲景成青云。   滚滚长江水,终究东流去。 第一百四十二章   经此一役,三国损伤严重,其中已北苏旗洛为罪,但这饯别宴上北苏旗洛依旧是笑意盈盈的女王,丝毫看不出有什么不悦的样子。   “罪恶天堂一事,冥河渡口震河有功,吾,特赦扇风岚语入朝为官。”一石激起千层浪。   谁也没想到北苏旗洛会在宴会上提起这件事,有不少官员出来反对,“此事有违祖制,还请女王三思。”   北羌的朝堂上,可从来没有男子为官的先例!   北苏旗洛笑而不语,只是看着下面的扇风岚语,扇风岚语虽是惊讶,却也没有表现出来,他只是迎着女王行了大礼,道,“全凭女王吩咐。”   对于这个反应北苏旗洛很满意,随后看向反对的一群人道,“冥河渡口已是赏赐无数,除了官位,吾不知还能赏赐什么,震河一事所救的,可是北羌数不清的百姓,难道这么多的性命还抵不过一条祖制?”   真的不能赏其他吗?其实可以,但北苏旗洛既然这样说了,在说赏其他,是打女王的脸吗?   这可是在其他两国面前!   突然,不少人就明白了北苏旗洛为什么在饯别宴上说这个了,北羌可以内斗,但也只能是私底下,台面上,她们还是要支持北苏旗洛的。   故众人道,“全凭女王做主。”   下面的寻渊霸主脸色就不见得怎么好了,山河图链破,军师的精神受到了极大伤害,他还想赶紧完了带人走了。   他们带来的不少人都死在了这里,若是北苏旗洛现在要做什么手段,可就两说了。   上官阙也想赶紧散会去找沈从明,从登上船后沈从明就去找了九州赋,这次的很多事情他还需要一个肯定的答案。   因为三位帝王皆无心,所以宴会进行得非常快,两方人用完膳食就启程回去了。   上官阙踏上船后就去九州赋的船上找沈从明,还没进去就听到九州赋喊着什么仙女,他敲门推开,沈从明坐在一边脸色暗沉。九州赋死抱着柳如烟不撒手。   因着他身上的伤势,柳如烟不敢太过用力,形成了一个僵局,听到推门声沈从明先给了上官阙一个眼刀,“你的人,管一管。”他是有事要问九州赋的,结果九州赋醒来就只想着缠柳如烟。   上官阙摸摸鼻子,九州赋的个人行为不要上升到他身上啊喂!   “九州,放手。”上官阙道。   他是帝王,九州赋不敢不听,只能委委屈屈的放手,“陛下……”你为什么要搅了我和仙女的好事!带着沈从明赶紧出去啊!   “现在我可以问问题了吗?九州赋,你身上的东西是什么?”沈从明问九州赋,上官阙忙着大战没注意到,他可注意得清清楚楚,这种手法可不像人道。   “什么什么东西?”九州赋装傻。   “是怨灵。”嘶哑声音开口。   沈从明疑惑,就听嘶哑声音继续道,“我是一个没有时间一直飘荡在人世间的怨灵,他想度化我,可是他的道行不够,最后只能我们两人共用一副身躯。”   关于这点上官阙也是第一次知道,他之前只是以为九州赋精分。   不过沈从明要听的,可不是这个,“还有呢?”   九州赋沉默了许久,或者说,是怨灵沉默了许久,最后怨灵哑着嗓子道,“那是另一个九州赋,九州一脉是尸族的后人,但因是杂合血统并不纯粹,这也是他能将我引到身上的原因。”   这和九州落对上了,但世人所知的九州一脉并无尸族特性,他和九州落应该是……“返祖现象吗?”   怨灵没想到他的反应这么快,“不错,返祖,但是尸族与其他族类不同,能出现返祖现象的尸族代表的,是他们被一名先祖看上,那名先祖同样也会隐藏在他们身体里,和他们争夺意识,最后形成九州赋现在的样子。”   “大战之中做主的人,不是九州赋。”   “其实也应该算是他。”怨灵说。   上官阙发出了和寻渊霸主一样的反应,“果然,玄机阁出来的人才,不是神经就是神经病。”   神经神经病的沈从明看了他一眼,上官阙改口,“小师叔例外。”   沈从明懒得搭理他,等喃O怨灵的后续,怨灵接着道,“这么多年的争夺,先祖没能成功,只能代表他被九州赋同化了,或者说他的精神已经被九州赋吃掉了,但多多少少还保留了他的感觉,所以那个也是九州赋,只是九州赋厌恶这个人格,所以一直在压抑着。”从这个声音第一次出现,他就有所察觉了。   等怨灵说完,九州赋睁眼,看着周围有些懵,随后反应过来,“你这个没义气的,怎么什么都说了!神秘感是行走江湖的第一要素啊!没有这个,那是很容易成为炮灰的懂不懂!”   怨灵装死,懒得搭理他。   倒是柳如烟上来拍了拍他的肩膀,九州赋瞬间人也不气了,伤也不疼了,整个人甚至可以绕船跑五圈了,“仙女!”   “柳如烟。”柳如烟冷冰冰道。   九州赋哪里介意他的冷漠。   看不下去他这样花痴,上官阙捂了捂眼睛,随后拉着沈从明出去了,“我也有话要问你。”   沈从明跟着出去了。   到了船头,上官阙看着眼前滚滚江水,问沈从明,“该告诉我,这一切究竟是怎样回事了吧。”   “你不是猜到了吗?北苏旗洛一直在监视我,所以我不能自己动手,小五从你身边回来之后我就将他隐匿,由他联系东方雄,在由东方雄联系西戎,至于九州赋……我不想把小五牵扯到这些事里面来,所以他愿意背锅就背了。”沈从明淡淡的说着。   但执行起来却远没有他说的那么轻松,就算小五武功高强,但要避开北苏旗洛的视线又何其容易?以及……是什么让东方雄愿意帮忙。   这或许不是问题,“三国,皆有了东方雄的一席之地。”上官阙这样说着。   虞国本就是东方雄的大本营,西戎愿意合作自然也要付出代价,比起一个威胁重大的北苏旗洛,一条商路简直不算什么,至于北羌,东方雄在北羌下的心思更多了,此后,冥河渡口,也会成为他的一个庇护,这也是沈从明给予冥河渡口的回礼,冥河渡口想要男子在朝中立足,又怎能少了男子的支持?   经济是一个好下手也难下手的地方,想从苏家啃出一块地,东方雄会是他们最好的选择。   互惠互利,除了北苏旗洛和羽姬,这是一个共赢的局面,包括七大家。   上官阙的确很聪明,这是沈从明的感觉,“回答了你的疑惑,现在,我可以回去了吗?”船头风大,他对自己的身体还是有自知之明的。   他虽命不久矣,却也还不急着找死。   只是上官阙在人进去前抓住了人的手腕,沈从明疑惑,抬头看他,“还有事吗?”   上官阙也想问自己这个问题,但是他回答不了,沈从明,真的是一个让人无力的人,他把人拉近一步,不说话,沈从明莫名,“你有病吗?”   “你可以这样以为。”说完就将眼睛放到了虚空初。   吹了半个时辰海风的结果就是,沈从明当夜发起了高烧,上官阙知道消息的时候捶死自己的心都有了,明知道沈从明身体不好他还拉着人吹风,这不是害人吗。   “御医,小师叔怎么样了?”上官阙问随行的御医。   谁知御医却是眉头紧锁,看得上官阙也十分着急,“这是怎么了?”   “陛下莫急,沈先生的身体没什么大碍,只是受了风,臣开几贴药就好了,但是……”御医欲言又止。   上官阙都快急死了,“请问御医,小师叔到底怎样了?”   “这……”   “我没事……”沈从明不知何时醒来,勉强从床上撑了起来,上官阙赶紧将人扶起,沈从明趁此暗中给了御医一个眼神。   御医心领神会,但是脑中仍在纠结,这种事一看就瞒不久啊!   “你还好吗?”上官阙问。   沈从明摇头,“若你没有脑抽的拉着我吹风,我就很好,所以现在……不好,头疼……御医,去煎药。”他的语气有些虚,御医听言忙不迭的走了。   留下沈从明与上官阙两人,无声的对峙。   最后上官阙败下阵来,“败给你了,你不想说,就不说吧,但我等一下会问。”你不说,我总是能自己找答案的。   沈从明也没想到他竟然这么直接的说了会自己问,一时哑然,“你……”   “小师叔,这已经是我能做的最大让步了。”对于沈从明,其实上官阙一直很包容。   沈从明想了想,突然道,“你……留在这里,陪我。”   这话太出乎上官阙的意料,他几乎是震惊的看着沈从明,小师叔莫不是被人夺舍了?   对着他的目光沈从明也不知该如何回答,干脆闭上双眼装睡,他也不知为什么会说出这句话,或许是潜意识觉得这样上官阙会开心?   但是,为什么他想要上官阙开心呢?   这似乎也是一个谜题。   上官阙看着闭着眼睛的人,最后揉了揉他的头,“好好休息一下吧,沈明书。”   这一声,让沈从明的意识彻底模糊。 第一百四十三章   时间匆匆过去,沈从明起了个大早,虞国的一切已走上正轨,他也该恢复教书的本职,上官阙有心让他入朝,但被沈从明拒绝了,他并不适合做相爷。   只是相位上官阙一直为他留着。   还没出门就看见小五拦在了门口,“怎么了?”沈从明问。   小五道,“先生今日不用去书院了,我已经给你请过假了。”   “为什么?”他人好好的,为什么要请假。   “你先跟我来。”小五拉着人就跑,最后干脆连轻功都用上了,沈从明一口气差点上不来。   才到地方就有人迎上来要给沈从明换衣服,沈从明没反应过来就被好好意亮艘环,等他彻底清醒的时候已经被人带到了一座高楼上,所有下人都退去了。   阁楼上,有一个高大挺拔的身影,不过几个月过去,那人身上已经有了俯瞰天下的帝王威严。   沈从明走过来,道,“让人带我来这里做什么?”   这是临安城最高的阁楼,站在这里可将临安景色尽收眼底,不过沈从明并没有那么好的闲心欣赏美景。   他在等上官阙的回答,上官阙回头看着他,换了一身淡蓝色锦服的人,身上更添了三分贵气,这样的沈从明,似乎更加像一个人了。   而非白衣青衣的仙人样子。   上官阙身着一身黑衣描金,他上前一步走到沈从明面前道,“沈明书,二十四岁生辰快乐。”   这句话让沈从明呆了一刻,他已经忘记生辰这个日子了,往年也不过是小五煮上一碗长寿面,在然后,也没有什么特别的了。   不过所谓生辰,其实原本也没什么特别,并不能改变什么,所以沈从明只是说了声谢谢,然后接着说,“这就是你让小五给我请假的理由?这并没有必要,还有你今日不用处理公文吗?”   特意把时间空出来的上官阙扶额,他这些天加班加点就是为了空出今日这天时间,结果沈从明竟然怀疑他懈怠公务,他真的冤。   “小师叔啊……”三分无奈,最后上官阙干脆上前将人拉着手腕带到高楼俯视下方,“现在这繁荣的临安难道还不足以表现我的用心吗?”   楼下的临安繁华更盛,沈从明嘴角挂起一个浅浅笑意,这样很好。   “我可是特意空出了一日的时间想让小师叔与我一起游玩一日的,不知小师叔可有时间。”他向沈从明伸出手。   沈从明想了想把手放上去了,“左右都请假了,走吧。”   上官阙脸上笑意更甚,随后带着人去了早就准备好的画舫游湖。   天气正好,沈从明靠在船边看着两岸景色也觉得心情颇佳,突然听到一阵嘈杂声,本来心情大好的上官阙突然就想把九州赋踹出临安。   自从回到虞国之后九州赋对柳如烟简直是穷追猛打,偏偏柳如烟现在没有任务,加上沈从明在临安,她也就一直在临安了,然后就是走到哪儿都能遇到九州赋的故事了。   这一次是柳如烟被九州赋缠得烦了又将人扔进了水里,惹起周围无数关注。   看到这边熟悉的人,九州赋直接游了过来,经过多次被扔水里的经验,他已经学会游泳了!   打算过二人世界的上官阙:果然如此啊。   “陛下,你和沈先生游湖啊。”九州赋上了画舫接过外面侍女递进来的帕子使劲儿擦擦。   沈从明还来不及做反应,上官阙先站在了九州赋背后,一手捏着他的肩笑得十分温和,“是呀,九州不去追柳姑娘吗?”   疼疼疼!九州赋眼泪差点飙出来,陛下下手也太狠了吧,他面上强笑道,“陛下说的是,我这就去追如烟。”   说完逃似的出了画舫。   沈从明有些不解,真的有必要这么着急吗?   上官阙命人上了一桌酒菜,两人就这样游了整整一日,待到天已入夜时,上官阙带着人上了岸,岸上有不少男女在放花灯。   上官阙去买了两个,递了一个给沈从明,“小师叔,许个愿呗。”   沈从明摇头,“我并没什么愿望,真有,我也可以自己达到,无需请求天意。”一个最多还有两月可活的人需要什么愿望?   现在虞国很好,上官阙的地位也已稳固,没什么好渴求的,他应该感谢那个御医,并没有把他时日无多的消息告诉上官阙。   “也不一定为自己求,也可以为别人求,小师叔你就写一个呗,我保证不偷看。”上官阙把花灯和笔递到沈从明手上,也不等他拒绝就收手,然后自己拿起笔在自己的花灯上写下几个字,希望小师叔早日开窍。   一边的沈从明抿了抿唇,还是写了一行字,随后两人一起将花灯送入水上。   “小师叔可逛过临安的夜市?”   “不曾。”   “那今夜与我一同去逛逛?”   “好。”   ……   而在西戎,军师就没有这么潇洒了,西戎本就是由无数小国而形成的大国,要处理的事情简直多到爆,生辰这种东西,是不存在的。   作为当今西戎王的左右手,军师恨不得自己能长出八只手。   西戎成国时间不如虞国久,底蕴自然也没有虞国深厚,否则军师也不至于这般劳累,在处理完最后一份公文的时候,军师去了西戎王宫,“王上,这是您今日需要处理完的奏折。”   寻渊霸主要处理的,比起他,也好不到哪去。   看到这些折子,一连工作了好几个月,人都有些消受了的寻渊霸主走到军师面前拍了拍军师的肩膀,“军师与孤同等尊荣,孤能做主的军师自然也可以,这些折子有一半……”   “是否臣的任务也有一半是王上的?”军师及时治止了他的话。   西戎王觉得自己心里苦,西戎人才实在太凋零了!   他还是有些羡慕嫉妒上官阙的,先帝给他留了不少人,沈从明也培养了不少人,所以虞国在很短的时间就安定下来了。   可是他这边就他会军师和军师的手下,其他能用的也只有寥寥,怎能让人不嫉妒呢?   军师叹了口气,挪了一部分折子到一边的案上批阅,寻渊霸主觉得自己十分感动,随后也在开始处理折子。   等到两人处理完,又是夜深之时。   看到宫中已经燃起了灯,寻渊霸主才发觉一日又过去了,他看着外面深沉的夜色道,“军师今日就在宫中用膳吧,夜已深,军师用完膳就留在宫中吧。”   军师这才抬头,一看外面天色已晚,点了点头,“多谢王上。”   寻渊霸主传了膳,军师意外的看见桌上有一碗元宵。   “你和孤根本上都是虞国人,但现在你我都是西戎人,西戎的规矩是生辰之时吃上一碗元宵,按年岁煮,大小随意,孤若是没有记错,今日该是军师生辰。”   寻渊霸主说。   军师笑了笑,“臣倒是不大记得了,多谢王上。”   “今日你是寿星你最大,军师可有什么想要的?孤王全都允你。”   “十天假期也允吗?”军师调笑道。   寻渊霸主特别犹豫,最后壮士断腕的道了声,允!   军师忍不住哈哈大笑,“臣逗王上的,臣天生的劳碌命,哪有十日假期的悠闲功夫,王上若真要赏,便把臣之前看上的那尊白玉像赏臣吧。”   他说的是之前下面进贡的一尊白玉像,算不上多么的珍贵,但胜在精致,做工不凡。   寻渊霸主也笑了,“孤原本便打算过些时日将白玉像送你,你竟是先开口了,来人,将白玉像包起来,明日送到军师府上。”   “是。”   宫人退去后又有宫人走了上来,捧着一个四尺长的盒子,盒子是上好的檀木,寻渊霸主让人将东西送到了军师面前,军师有些不解,“这是?”   寻渊霸主抬抬眉,“打开看看不就知道了。”   “是臣愚钝了。”军师失笑,随后打开盒子,一把长剑呈于盒中,虽有剑鞘覆盖,却仍是难掩凛冽锋寒。   军师忍不住将剑抽出,三尺青锋,锋利寒冷,军师大赞,“好剑!”   “上次番邦进贡泰山鸿羽时,孤便察觉军师对这两把剑的喜爱,孤王手上一直没有称手兵器,所以留下了泰山,鸿羽剑,孤想了想,放眼西戎,也就唯有军师大人配得上了。今日,孤便借花献佛,还请军师笑纳。”   军师拿着鸿羽爱不释手,他是真的喜欢这两把剑,百兵之中他最擅长的一直是剑,但一直没遇到合适的兵器,如今能得到鸿羽剑,实在让他大喜。   “臣,多谢王上!”   寻渊霸主走上前去将人扶起,“孤王难得见到军师这样高兴,看来这礼孤王是真没送错,早就听闻军师舞剑是西戎一绝,不知孤今日,可有荣幸一观军师舞剑?”   军师顺着他的手站起来却是摇摇头,“舞剑也需和剑相合,待臣与鸿羽多相处一段时间培养情感,他日,定为王上舞上一段。”   “哦,看来孤王他日有眼福了,一言既出!”   寻渊霸主伸出一只手,军师笑着击了上去,“驷马难追!”   “哈哈哈……”   “哈哈哈……” 第一百四十四章   翌日   上官阙一如往常的上朝,“有本启奏,无本退朝。”大太监一声高喊。   一个大臣站了出来,“臣有本奏,陛下,请过目。”   大臣递上一个折子,上官阙从太监手上接过,过目一遍后眉头紧锁,“连续三个县城发生大量风寒之症?”   “回陛下,臣也是昨夜收到的消息,目前风寒人数已达三千余人,臣以为,并不单纯。”   有风寒很正常,但短短时日一连爆出这么多就不正常了!   “陛下,臣所奏与这位大人相同,东北两个县也出现了这样的大型风寒之症,如今也有一千余人了……”   很快又有几个大臣站出,上官阙眉头紧锁,这情况怎么这么像传染?难道是罪恶天堂之主的疫毒?可他人不是死了吗?   死前也并未见他引爆疫毒啊,还是有什么其他玄机?   “先派御医前去会诊,所有确定风寒的人全部单独隔开,他们这些日子和什么人接触过也要重点调查。”上官阙立即做下决策。   众臣领命而去。   下朝后,上官阙接收着来自各地的消息,风寒的人数更多了!临安城中也爆发了三起!   沈从明来到宫中时上官阙还在思考,“你还不明白吗?”沈从明道。   上官阙苦笑,“我当然明白,我们……中计了。”   为什么罪恶天堂之主会如他们所料去到初祖陵墓,他一开始的目标真的是初祖陵墓吗?不,不是的,他的目标一直很明确,就是引发疫毒,挑起天下大乱。   其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这个计划。   “据我调查,染上风寒的人,都是间接或直接与上次诛邪一战有过关系的人。”   沈从明的话肯定了上官阙的答案。   罪恶天堂死去的人并不是传染体,他们这些人才是传染体,更明确的说法是,罪恶天堂之主把自己弄成了传染体,诛邪一战中所有人都是他的传播体,齐天弃所说应是罪恶天堂之主故意让他得知的消息,这真是……太讽刺了。   他们诛邪的最终目的就是为了消灭疫毒,可眼下,他们自己却成了疫毒,这些诛邪有功的人,全都会成为罪孽的,这就是罪恶天堂之主的想法吗?   上官阙不敢说全对。   唯一可以肯定的就是三国皆被他戏耍了。   自以为是英雄,却是一切的推手。   “这些人都是江湖赫赫有名的人物,让他们与人彻底隔绝是不可能的,只有……”沈从明眼神一狠。   上官阙马上知道了他的意思,并不赞同,“他们并没有做错什么。他们是功臣。”   “我并不否认他们是功臣的事实,但现在是他们存在即是罪,陛下此时不下手,他日因他们而死的人只会更多。”   这是一个取舍,也是罪恶天堂之主的乐趣。   “若是消息不算全错,那我的血应该有治疗疫毒的能力。”上官阙说。   “所以我不用担心你中疫毒,这样很好。眼下有个方法,三天,三天内将所有与他们直接或间接接触过的人聚集隔离起来,并让御医寻找方法,若是没有方法,观察后续,若只是风寒也就罢了,若后果严重……全数杀之。”   一句话中带出了无数的血腥味。   上官阙惊,他知道这是最好的处理方式,但是……   “我的血能救。”他说。   “那你救吧,你身上的血肉有多少?能救多少人?他们会怎样对你?你之前用你的血做过研究吧,有结果了吗?没,想知道你的血有没有效果也简单,给一个染病的人试试就可以,试了的后果就是天下间没不透风的墙,你会死在自己的仁慈手上,就是这样。”   沈从明的语气有些快。   都当上皇帝这么久了,怎么还如此天真?   然后他看到上官阙的表情有些局促,他想到了什么,“太医院首是你的人,你已经让他到了案发最近之地吧,带着你的血。”   或许是为了印证他的话,窗边一只白鸽飞来,上官阙从鸽子腿上取下信件,信上只有两个字,有效。   短短时间就有效果,这简直是有奇效好吗!   沈从明的脸色并不好,效果这样拔群,上官阙的后路已经可见,“院首不能留。”沈从明说。   “他是我的人,我知道小师叔是为了我好,但偶尔也该相信我的判断。”上官阙道。   沈从明冷笑,“决定在你,我无所谓,你所赌的不是你自己,还有无数百姓,你愿意,我没意见,既然意见不合,也没什么需要继续说下去的,告退。”   已经不是两人第一次意见不合了。   虽然每一次都证明沈从明的想法没错,但是上官阙就是做不到。   这样轻而易举的消灭数万人的性命,他做不到。   同样的情况,也在西戎北羌蔓延。   老大夫知道消息后,几乎是立刻就收拾了东西准备前往北羌,他不放心北苏旗洛。   练功的东方欣看见将人拦下,“萧爷爷,你是要前往北羌吗?”   萧瑟道人点头,“这后山的草药就交你了,我……”   “我拒绝。”东方欣坚定道。   “……我知道你这丫头聪慧,那更应该知道你拦不了我。”   “你也知道,她体内有回魂丹的药效,那些病症奈何不了她,但你还是要去不是吗?欣儿不是拦你,欣儿是要与你同去。”   “什么?!不行!这太危险了!”眼下天下不平,这样的退隐之地反而是最安全的,他说什么也不能让东方欣去涉险。   “你也阻止不了我。”东方欣道。   “为什么?”萧瑟道人问,他总是要知道理由。   “本来她也有邀请我去北羌,就是这样。”   东方欣说完就踏步离去。   萧瑟道人眸光一闪,能让东方欣这样坚定的……   “鬼阿叔,我已经告诉过萧爷爷了,我阻止不了他,我们走吧。”东方欣对着九幽道。   九幽点头,随后问道,“你不问我理由?”   “鬼阿叔让我去,我去就是,理由……其实我知道,无上的权力与地位,我比鬼阿叔更加心动。”   小小的姑娘说出这句话,她是逆光站着的,这一刻,九幽明白了罪恶天堂之主的眼光,那他之前为什么会认为东方欣单纯呢?   “鬼阿叔……你会一直陪着欣儿的对不对?”她有些紧张的看着九幽。   她其实很怕,她怕九幽离开她的身边,鬼阿叔和萧爷爷是对她最好的人,她不想他们离开,尤其是九幽。   这本不该从一个杀手口中说出的承诺,“嗯。”   一诺千金重。   西戎那边也同样因为突然爆发的所谓风寒大乱,他们这边比虞国更严重!   有不少人已经到了后期。   全身溃烂而死!   寻渊霸主和军师亲自看到一个百姓死在他们的眼前,就算是寻渊霸主,眼中也划过不忍,“罪恶天堂的手段……一如既往的残忍……”   军师拍了拍他的肩,“这非是王上之过。”   “孤下的命令又怎能不是孤王之过?大夫怎么说?”   “大夫说暂时……无药可医……”军师的声音也十分沉重,他如今一心希望西戎强盛。   然而眼前这场的浩劫,竟是因为他们的决策,这怎能不让他心痛?   “军师,非你之过。”寻渊霸主安慰他。   军师沉默。   “所有接触过的人可聚集了?”   “臣已将那些人聚集在了西戎边界偏远的青山一带,那是一座荒山,枯树干草犹多,山下围了层层铁栏,上面的水也被臣抽干,现在,是每日靠管道送吃食上去。”   他们决定做下与沈从明相同的决定。   但他们没有沈从明的绝情,所以他们会心痛,会悲伤,但是,理智告诉他们,这是最好的决定。   “孤王的身体……”   “王上放心,您身上一直戴着祭祀大人留下的避毒珠,臣也仔细为您检查过,您没事。”   谁有事,王都不能有事。   “军师……你说,他们会怪我吗?”   “……臣……不是他们,但臣,不会责怪王上,这是正确的决定,也是损失最少的决定,等到大夫研制出解药,死的数将是这个数的十倍以上。”及时止损是必然,只是这个决定,太诛心了。   寻渊霸主不知为何觉得身上有些冷,他不自觉的拢拢领子,真的……好冷啊。   若说曾经他只是将西戎当做夺回虞国的工具,可是从祭祀死开始,很多事情,就完全不同了,他也是真心想要西戎强盛,所以他愿意为此压抑自己的恨,可是眼前,他的决策,给西戎带来了这样的损害……   非他之过,又是谁之过呢?   到底,还是他害了西戎。   “事情已经发生,在想也不能有任何改变,放眼将来才是王上该做之事。”军师开口劝慰。   “孤明白,军师,随孤王一同前往青山吧。这条路,太……孤单了。”   “好。”   一个回答,一句承诺。臣会陪着王上,不论现在,还是以后。   骑上马的两人,或许此刻早已超越了君臣,君知臣,臣懂君,他们二人是从何时起成为了彼此知己?   或许是第一次棋逢对手时,便是最了解对方的人。 第一百四十五章   疫毒蔓延,扩散惊人。   不过又过了两日,虞国竟已有十分之一的人感上疫毒,院首研制不出解药,或许给他一个月他可以分析出来,但是现在,他做不到。   上官阙的脸色有些苍白,他这两天日日放血,可是救不了……他救不了这些人,人数太多了!他真的救不了!   听着臣子一一禀报,帝王起身,在也撑不住的晕倒了。   “陛下晕倒了,传御医!快传御医!”   几刻后,不少大臣围着院首,院首摸着脉象,心中已有几分了解,陛下给他的血,是来自陛下身上的!陛下身上的血,可以治疫毒!   “陛下……”   “沈先生到――!”外面一声尖锐声音。   沈从明走了进来,看到众多大臣聚集在此道,“人多不利于空气流通,还请诸位大人移步殿外等候。”   群臣一想觉得是这个理便退到了殿外,沈从明看着院首道,“陛下竭力保你,沈某相信院首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臣自然明白,沈先生多虑了。”院首道。   沈从明不在看他,而是走到上官阙窗边,随后将身上带的药给上官阙服下,院首阻止不及,就见帝王转醒。   看到沈从明时上官阙还有些茫然,随后想起了自己的情况,“我……”   “失血过多,胡来!”   上官阙看着沈从明,他的眼睛有些湿,“小师叔……我救不了他们……”   “我早就跟你说过了,现在的方法只有一个,你还有一天时间,你若是还做不到,我就帮你做。”   “不可!”上官阙急道。   沈从明握住他的手,“还是你想等疫毒扩散更加严重?介时整个虞国都将因为你的优柔寡断而葬送,我已经得到消息,寻渊霸主已经将所有染病的与染病者接触过的人牵往了青山,你说,他是打算做什么?他能做到,你做不到?”   上官阙不是不知道,“那是人命啊……”   “其他人的命也是人命,这只是一个取舍问题。”沈从明毫无感情的说道。   一边的院首恨不能将自己藏起来,沈先生这是在劝陛下杀了那些人啊,虽然这是最好的办法,但真的太无情了。   取舍取舍,为什么是由他取舍,因为他是帝王,可是帝王就有随意剥夺他人性命的权力吗?   上官阙想着这个问题,最后发现又是无解,“院首,朕还能放血吗?”上官阙问,能救一人是一人。   院首诚惶诚恐的跪下摇头,“陛下现在已经严重气血不足,若是在失血……只怕失血过多而‘……”后面的话没说,但是几人都清楚。   上官阙已经不能在失血了。   屋中是一众沉默,随后上官阙站了起来,沈从明将人扶住,“你这是做什么?想和他们一起死吗!”   “小师叔,我想看看,染上疫毒的人是怎样的。”   沈从明抿了抿嘴,最后将人扶起往外走,外面是一堆等候的大臣,上官阙对众人说道没事随后挥退众人。   沈从明带他上了翼羽,一路上上官阙都没什么表情,只是静静的靠在窗边听着原本繁华的临安,在无一丝人声。   沈从明叹了口气,随后道,“我没有怪你的意思,这样的杀戮决定,对你确实太勉强了。但你必须做到,你知道吗,该怪你的,是那些百姓,你是帝王,你的一个决定,从来不会是你自己一个人,而是整个虞国。”   这个时候对上官阙说这些,实在有些打击,但这是最好的机会,他也不知还能说上官阙多久了……   两人到了一个小城,这是隔绝的城,里面的人全是传染与可能传染的,上官阙登上城墙,看着墙内不少溃烂而死的人,有泪光在眼中闪动。   这里无时无刻都有人在死去,城里有专门的火葬场,上官阙有些颓然,随后转身下了城楼。   他到了马车上坐着,也不让翼羽走动,沈从明也不打扰他,他选择一个人站在城墙上,他有看到一对夫妻,他们在和其他人抢孩子。   因为他们的孩子已经溃烂死了,该去火化了,可是他们不愿意。   沈从明不知为何向前了一步,随后又停住脚步,他唤来守卫低语了几句。   随后下了城墙,下面上官阙在等他,他的状态似乎已经调整好了,他看着沈从明保持寻常样子说,“小师叔,等这次事了之后,我禅位,你我一起退隐吧。”   原来他的心性,从不适合做帝王,他可定人生,却不愿定人死。   沈从明没有想到他会这样说,最后沈从明想到什么,道了一声极轻的,“……好。”   其实,上官阙对他什么心思,他早就该知道的,他也早就应知道的。   他所抗拒的,究竟是上官阙,还是自己?   只是想到刚才的命令,他知道,两人其实没有可能的。   有火光从城墙里蔓延,无数人凄厉的喊声传来,上官阙大惊,“这是怎么回事?!”   沈从明拉住了他,“就是你眼前看到的。如果你现在命人开城,一切,功亏一篑。”   “不是说在等一日吗?”   沈从明想到那一对夫妻和孩子,“我改主意了。”   上官阙想冲进去,可是他的脚好像有千斤重,动不得,走不了。   沈从明看着他的背,自己苦笑了一下。   随后却见上官阙转头,“来人,传朕旨意,所有传染者和疑似传染者,尽数……火葬……”   别人还没有反应,沈从明先抬头了,“这样的事,我来就可以了。”他不介意自己的手上有多少血,但上官阙若是这样,史书留名,定是暴君!   “这是朕的旨意!”   帝王说完这句话,回了车上。   而随着这句话的,是无数性命的消逝。   恍惚间,上官阙好像听到了那些哀嚎声,和无数将希望寄托在他身上,最后等来火葬的人的凄厉咒骂声。   这样的冷血手段传回了临安,面对无数大臣的质疑,上官阙冷漠道,“那诸位有什么办法?还是诸位已经有了解药?”   两个反问,问得众臣哑口无言,这个时候院首冲了进来,“陛下,何必将贪生怕死说得如此高尚?众臣听着,上……!”   来不及说出口的话,他不敢置信的看着眼前正在擦手的帝王,而自己,已经断气。   群臣皆被震惊。   “朕今日累了,退朝。”   这一声后,众人只见帝王离去背影。   上官阙回到寝宫,看着一只红烛,只觉得是鲜血在滴落,沈从明进来时明显发现他的状态不对,或者说,从下令火葬起,上官阙的精神就有些不对了。   “早朝的事,你知道了?”上官阙问沈从明。   沈从明点头,上官阙笑,“这一次,我做得可好?”   “很好。”   “很好就好啊……很好就好。”   他突然走到沈从明身边,将人圈在怀里,沈从明身子一僵,“做什么?”   “小师叔……你在花灯上写的字朕看见了,所以……为什么还要抗拒朕呢?”他凑在沈从明耳边说。   “你真的是上官阙吗?”   “你看看不就知道了?为什么不敢看朕呢?还是……你也怕了朕?”他的语气很轻,沈从明忍不住皱眉,突然脑中一疼,沈从明扶额,上官阙发现他的不对将人放开,“嗯?你怎样了?”   “我……”疼,钻心蚀骨的疼,沈从明觉得自己脑子都要炸了,他捂着自己的头,上官阙大惊,“传……”   “不许!”沈从明痛苦的说着,就这样约莫过了一刻他才停了下来,但身体在也支撑不住的倒下了。   上官阙看着他的情况,将人抱到床上把脉,最后眼眸大惊,小师叔!染上了!   他割破自己的手,将血喂入沈从明口中,随后在把脉,确定人无事后方才松了一口气。   看着四周的一切,他又忍不住哈哈大笑,“哈哈哈……哈哈哈……”   陛下疯了。   同样的情况,还发生在了火灭后的青山之外。   寻渊霸主拉着军师饮酒,足足三坛烈酒,军师饮了两杯便看着寻渊霸主一坛接一坛的饮,在他要开第四坛的时候军师将人拦住。   “王上,你醉了。”   “孤没醉。”他好像很清醒。   “臣是谁。”军师问。   “你是……军师啊,怎么问这么笨的问题……”   “你果然醉了。”   “孤没有说错。”   “所以你醉了。”军师说。   寻渊霸主停下了开坛的手,最后笑了,大声的笑到最后却更添讽刺,军师耐着脾气,“王上,你醉了,醉了就应该休息了,醒来后,一切都会好起来。一切,也会按照该有的轨迹进行。”   寻渊霸主顺着他的搀扶而行,“军师说得对,孤王醉了……孤王应该休息,醒来就好了……”   “是的,醒来就好了。”   军师把人扶到床上,最后起身打算离去,寻渊霸主拉住他的手腕,“军师……”   “臣不走,臣会一直守着王上,臣只是吹灭蜡烛,王上不相信臣吗?”   寻渊霸主松了手,“孤王相信军师,如同军师相信孤王,孤王现在要休息了……”   “嗯,睡吧王上。” 第一百四十六章   一道命令,伏尸百万。   消息传到北羌的时候北苏旗洛倒没想到上官阙能做出这个决定,寻渊霸主做出这个举动她不意外,但是上官阙吗……   看来做帝王果然是磨人啊,她看向东方欣,“你怎么看?”   这丫头是刚到北羌的,但是这并不妨碍北苏旗洛对她的欣赏,小小年纪就有这样的野心,这是好事。   “东方认为……陛下管太多了。”东方欣说。   周围的宫人吓得抖了抖,这小姑娘真是好大的胆子!   出人意料的,北苏旗洛并不生气,而是问道,“哦?”   东方欣上前一步挥退下人,“西戎也好虞国也罢,和我们北羌有什么关系?女王不也做了相同的命令吗?这是一个必然的决定,上官阙也是帝王,这没什么好奇怪的,女王更该关心的,是经过上次之事后越发难以控制的七大家。安内攘外,就算女王有心天下,也要先将自己国家安定妥当才是。”   其实她还是应该感谢东方雄了,至少这些道理没有家族的积蕴,成不了。   对于她的回答北苏旗洛十分满意,“七大家你怎么看?”这个问题已经过了。   东方欣也不惧,直道,“不过是因为利益短暂合作的利益体,这样的关系最坚固也最容易化解,只要女王给予适当利益,就可分而化之。”   “你说的很好,那此事,吾就交你,待你功成,吾许你君位。”   “东方要的,不止君位。”她不介意让北苏旗洛知道她真正的野心,她知道,这也是北苏旗洛想看到的。   “哈……你尽可争取。”   “东方领命。”   没多久殿中便只剩北苏旗洛一人,看着手上纹路已经模糊,北苏旗洛仍有三分欣慰,至少,合适的人出现了。   北羌女王身上的传承枷锁。   记忆中,她杀了自己唯一的至亲,那是她母亲的姐姐,上任的女王,北羌的女王都拥有最后的自保手段。   北苏旗洛想起了自己身后的蓝莲,这样……也好……   她闭上眼,不愿在想过往。   纵使疫毒已经过去,可虞国的街道依然笼罩着一股死寂之气,以及……淡淡的怨气。   他们怨的,是下令烧死自己亲人的帝王,他们知道帝王的决定没有错,可是他们不需要对错,只需要自己的亲人活下来。   一身便衣的帝王在茶棚喝着茶,听着百姓诉说着他的暴行,他真的是一个十恶不赦之人。   只是有人骂他,自然也有人护他,两派人吵吵闹闹的争执不休,只是到了最后,也只是一个不欢而散。   “吵就吵,拍我家桌子算怎么回事。”小二哥一边收拾一边碎碎念。   上官阙喝完茶,留下银子走了。   “哎!客官!太多了!您回来啊!客官……”   上官阙还没进城门就看见了沈从明,“小师叔?怎么了?”   “西戎发兵了。”   “什么?!”   “西戎发兵了。”   上官阙回到御书房听到属下传来的消息。   西戎不少百姓突然骚扰虞国边境,已经造成了不少的损失。   “事出必有因,西戎百姓怎会突然发难?可有查到因果?”上官阙问。   两国刚签订和平条约,且都发生了大事,这定然不是寻渊霸主的旨意,除非他不想要西戎国祚了。   提起这个,属下的表情有些忿忿,“那寻渊霸主不愿背负百姓骂名,便说是陛下害怕西戎影响到了西戎,所以是陛下烧了青山的那些人!”   这出乎上官阙意料,寻渊霸主不是这样的人,且这话……“真的是出自西戎王之口?可有证据?”   “这……没有证据,但是大家都是这么猜的。”   上官阙还没发声,一边的沈从明先听着冷笑了,那下属有些不服,沈从明现在一介白身,有什么资格嘲笑他?   只是当着上官阙的面,他也不敢表现出来,只能狠狠的瞪了沈从明一眼。   “收起你无知的眼神吧,你们是情报组织,情报最重要的就是准确信,就算是猜测,也需要依据与理由,你们的理由呢?证据呢?”   “眼下大家都是这么认为的。”   “所以就是正确?”沈从明反问。   下属一时被将住。   这是上官阙的人,沈从明还不至于让他太过没脸,故而只是让下属押了一个人进来,正是养病多时的国师。   “你自己开口说吧。”沈从明对着国师道。   国师身上已是伤痕累累,一看就是用过刑了。   “我……”   “罪恶天堂之主已经死了,我也可以现在杀了你。”沈从明凉凉说道。   上官阙抬眼,哦?又扯上了罪恶天堂之主?这人倒真是人才。死了还能有这么多事。   国师N嗦了两下,这才道,“罪恶天堂之主说,若是你和北羌女王……自愿牺牲也就罢了,若不……定然是火葬的法子咳咳咳,让我想办法将此事在你们头上互栽……你是光明正大下的命令,我不好栽到寻渊霸主头上,但是寻渊霸主并没有明说……”   下属的脸一下红一下白。最后只能低下头。   “除了他,还有他派到西戎传播消息的人,我也全都抓起来了,眼下,就看西戎王打算怎么做了。”沈从明道。   上官阙挥退属下,看着国师挑起了他的下巴,“罪恶天堂之主是用你的性命威胁你的吧,以他的本事,人死术法蛊术之类的定然还能存在,你怕也是正常的,你只是为了保命而已……”   沈从明蹙眉,上官阙的行为真的太反常了。   “所以……我也是为了保证虞国不乱啊……你为了你的利益,我为了我的利益,谁也怪不了谁吗?”   伴随着他这句话的,是国师一句来不及出口的哀嚎,瞪大的双眼,死不瞑目。   “上官阙……”沈从明喃喃。   “怎么了?小师叔?我可是做错了?”   他做错了吗?没有。   他做对了吗?也没有。   “你……”   “嘘……小师叔,不要开口说话了,该做的决定我做了不是?”他的手指抵在沈从明唇上,阻止了他接下来的话语。   “你是疯了吗?”沈从明淡淡的问道。   上官阙失笑,“小师叔为什么这么说,这不是按照你的想法在来吗?正确的决定。”   这个问题真的问住了沈从明,这样的上官阙好吗?好像好。   可是……这样的上官阙,真的还是上官阙吗?   不是上官阙的上官阙,还能成为一个好的帝王吗?   眼前的帝王,真的是他想要的吗?   看着手指不断敲动的沈从明,上官阙似乎知道他的所想了,不过他并没有理会,而是直接抱住了沈从明,他最近似乎格外喜欢抱眼前的人。   “小师叔,若是有天上官阙死去了,你会伤心吗?”他在沈从明耳边呢喃细语。   这样的话语在沈从明耳边炸开,沈从明恍然一惊。   这是上官阙在死去吗?   上官阙死去……   他觉得他的胸口有些痛,他不是一个擅长表达自己情感的人,准确的说,他是抗拒情感的,但是此刻他难得的回声抱住了上官阙。   上官阙被他的动作惊了一下,随后轻声笑道,“看来小师叔还是会伤心的,那上官阙,定不会死去的。”   窗外下起了细雪。   飘飘洒洒的。   沈从明推开窗户,接了一捧雪在手上,回头看着上官阙道,“下雪了。”   “今年的雪,比往年来得早了许多,小师叔,可要与我打一下雪仗?”   “打雪仗?”沈从明疑惑,那是什么?   上官阙将人带到院外,他给沈从明罩了一层斗篷,墨绿色的一层覆盖在沈从明的身上,印着白雪,格外好看。   他运功一吸,整个皇宫的落雪都集齐在了御花园中,厚厚的一层,一片银装。   他捏了一个球打到沈从明身上,沈从明疑惑,“你打我做什么?”   “小师叔可以打回来啊。”   “无聊。”   又一个雪球打到了身上。   沈从明脸色一黑,不想搭理他。   结果又是一个,终于,沈从明捏了一个直接往上官阙身上砸去。   他的力气对上官阙来说实在算不得什么,上官阙又连着扔了他两个。   有一就有二,沈从明也回了两个。   你来我往间自有一番欢声笑语。   “上官阙!有本事别跑!”   “那小师叔你别躲啊。”   “……这是战略。”   “逃跑的战略吗?”   好家伙!   两人这样玩闹了半个时辰,沈从明实在支撑不住了。   喘着气,撑着腿,说什么也不能在来了。   上官阙上前给人顺气,看着他冻得通红的手有些心疼,“你怎么把手套扔了?”   玩得太起劲儿觉得手套不方便这种话沈从明能说吗?当然是不可能的,“一点小事,一会儿擦点药就好了。”   上官阙用内力为他舒缓,随后带着人回了寝宫,宫中燃了炭盆,他给沈从明取了斗篷。   用内力烘干了他发上积雪,随后带着人进了浴池,“衣服在架子上,我去批阅奏折了。”   沈从明点头,随后上官阙出去,沈从明看着浴池前的倒影有些模糊,这个人,是自己吗? 第一百四十七章   西戎王宫,寻渊霸主在想,是虞皇放火烧了青山百姓的流言已经越传越烈,百姓的愤怒仿佛在一夕之间高涨到了极致。   正因为这样,才逼得他进退两难。   “王上,军师到了。”属下回禀。   “快请。”   军师到时发丝难得的有些凌乱,他是一早醒来就接到了消息,所以匆匆来到。   禀退四周之后寻渊霸主将自己所得消息拿给军师看,军师看到后面,眉头紧锁。   “眼下情况,已经十分紧急了,百姓的怒火一夕之间达到了顶峰,有人在背后煽风点火,虞国还没有动作,可见是在等我们的动作,若是处理不好,两国好不容易的安宁,怕就要毁于一旦了。”军师沉声道。   寻渊霸主也知这个道理,本来他就打算今日将自己下令的事情公布,但不知是谁散布谣言,百姓现在对杀了自己亲人的人恨之入骨,若是他此时承认,西戎必将陷入空前的动乱。   但若是他不认,百姓就会将此事寄到虞皇头上,那对虞国的恶意攻击就不会少,仇恨是最难解的,也是最容易煽动的,就算他下令禁止,也会有不听的人,而这样下去,虞国反击是必然,那两国交战也是必然!   究竟是谁这么心狠恶毒,故意挑起两国战事!   难道是北羌?   两人同时否定了这个猜测,北羌最近内斗十分严重,就算西戎和虞国交战,有着维索河天险相隔,北羌也是鞭长莫及,除非她想遭受两国报复。   “此事不能认,也不能否认。”军师开口。   “孤也知这个道理,但若是拖字诀,只怕也拖不了三天。”寻渊霸主愁思道。   军师凝眉,“还有一个办法。”   两人同时对视一眼,“天火!”   天降业火,洗涤罪恶。   这是神灵对西戎的救赎。   “但是这样,背后操盘的人,既然敢挑动两国战事,难道不会有后手吗?”军师道。   “说起来散布谣言的,就孤所查乃是虞国国师,他曾是祭祀的人。”寻渊霸主道。   军师否认,“不可能是灵,她不会将西戎放在这样危险的境地,而且事情发展到这步,又有谁能提前知道罪恶天堂之主会释放疫毒?”   也是这么一个道理,二人对视一眼,“是罪恶天堂之主!”   如果是他的话,神灵这个理由就不能用,否则他的后手就可借此质疑神灵,甚至质疑寻渊霸主的王位,西戎是迷信的国度,这不是好事,但也是好事,可是一个迷信的国家若是所信奉的东西崩毁,西戎将面临的,是灭国之灾!   两人都想到了这一层,却又更加无可奈何,若是这样,那究竟还有什么办法?   “大丈夫敢作敢为,孤发罪己诏就是!”寻渊霸主道。   军师无奈,“只怕王现在发罪己诏也来不及了。罪恶天堂之主能想到这一步,自然能想到下一步,我们能做的,就是按照他的剧本走下去,他想两国交战,那就战给他看!”   掷地有声,寻渊霸主心头一动,他对虞国,可从未放下过心思。   “与其到时候因为王位内战与北羌一般消耗,还不如与虞国交战,输了,也是同样的结局,赢了,就可一统两国!”军师道。   “既然如此,那孤这就下令备战!”   西戎备战的消息很快传到了虞国,上官阙眉眼含笑,“果然,是按照罪恶天堂之主的剧本走的啊……只是大哥啊……究竟是罪恶天堂之主排布了一手好剧,还是你,本来就虎视眈眈呢?这样的勉为其难的感觉,还真是勉为其难了啊。”   虽是笑着说的,语气却十分讽刺,随后他看向沈从明,“小师叔,这可不是我要挑起战事了,来人,通知边关的韩越谢梓备战,此战,朕御驾亲征。”   “不行。”沈从明否决。   上官阙不置可否,很随意的倒在龙椅上,“依照寻渊霸主的野心,小师叔觉得他会不御驾亲征吗?他都亲自动了,我还龟缩在临安,是想被天下人嗤笑吗?”   他的态度实在有些敷衍,就算他的理由没有问题,“寻渊霸主目前没有御驾亲征的消息。”   “那我就先一步动手咯,帝王亲临还能鼓舞士气不是吗?何况百姓对我已有怨言,我也该去拉回一点声望不是?或者小师叔你还需要其他的理由?你若是想,我可以给你一堆。”   轻慢与不屑,时晴时雨。   沈从明皱眉,“我与你一起去。”   “小师叔若是走了,朝中又该交由谁做主呢?其他人,我可信不过啊……或者小师叔有什么推荐的人?”   放眼虞国还有谁真正能让沈从明放心呢?没有。   既然没有,那能留下的,只有沈从明。   “你……”想说什么,却又不知该说什么,最后只能一声叹息。   上官阙听到他的叹息,开口道,“小师叔何必一副我会一去不复返的样子呢?我的武功虽不及寻渊霸主,但我的内力却更胜他一筹,两军交战,想取我性命,基本不可能,毕竟……我是帝王啊,总有无数人前赴后继死在我的面前也不会让我死。小师叔,你不是知道吗?为了我一个人的性命,就算死上百人千人万人,最后,都不会死我啊……”   大概是想起了从前上官阙的神色有些虚无,他笑着说,“被魏皇追杀的时候,父皇留下辅佐我的老臣死了一个又一个,不仅他们要死,他们的亲人也要死去,因为那个时候我是余孽啊……有个老臣为了救我,让他的儿子替了我去死……每一次的追杀,想要全身而退,必然有人牺牲,可能他,可能是他……但是,都不会是我啊……因为什么?当时,他们告诉我,我是未来的帝王哈哈哈……还未成帝王,他们就开始牺牲了。   我以为,我成了皇帝,就可以让人,不在牺牲,但是我还是错了……哈哈哈……因为我是帝王,只能说,牺牲的不是我罢了……不是我罢了……哈哈哈……”   他的语气逐渐癫狂,最后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沈从明就这样静静的看着他,直到他发泄完毕,才冷冷道,“现在冷静了吗?”   “我一直很冷静。”上官阙道。   “可能就是因为这样,太冷静了,这不是你。”沈从明道。   这句话让上官阙笑了。他看着沈从明,似乎很是不可置信,“小师叔,你知道吗?这句话从你的口中说出来,我真的好意外。这是沈明书该说的话吗?”   “我现在是沈从明。”沈从明道。   沈从明不需要承担沈明书的责任。   上官阙走上前去,摩挲着沈从明的头发,“突然对我这么好,小师叔……你是喜欢上我了吗?”   他的语气仍是讥讽,只是眼底多了几分恐惧。   沈从明不明白,“是我之前表达的不够清楚吗?”   他抗拒过对上官阙的感情,但并没有多少效果,“这并不会影响我理智的判断。”沈从明道。   可以有情,但情不能成为绊脚石,不然,他也不介意,斩断。   上官阙将人抱在怀里,似乎是要融进骨血的力道,“所以小师叔,你我,究竟谁才是冷静不对的人呢?”   “我们是同一个人?”沈从明疑问。   “我不介意我们成为一个人。”上官阙说道。   “我们不是一个人,行为处事自然不同,我的冷静是一直的,所以很正常,但你不是,你一直以来都太感性了,不够理智,你足够聪明,很多东西也可以看破,但是你不愿意那样做,这是我无法理解的,但是那是你,而现在的你,更像是一体两面的存在,是你,不是你,这对国家而言,并不是好事。”   沈从明说道,一个帝王太过喜怒无常,国家动荡会成必然。   说到底,沈从明到底是真动情还是以情为饵?   情可以动,但或许……也只是动情。   “小师叔啊,有没有对你说过,你实在是太……不解风情了。”上官阙道,“这样的时候,你能保持着冷静的对我说教,是因为什么?不过这样也好,你这样,即使我死了,应该也可以撑住虞国,因为伤心这样的情绪,你不会……”   一个耳光猝不及防,沈从明冷冷的注视着上官阙,“疯发够了?身为帝王,死,是你可以轻易讲出的吗?既然知道所有人死自己都不可能会死,那就更应该让那些人死得有价值,否则他们就是白白牺牲,不过像你这样自暴自弃,他们差不多也是白死。”   人命压在身上的重担,沈从明比任何人都清楚,他的出生就沾染了性命。   “我只是给你这段时间发泄自己,但不是让你放弃自己,虞国是你的担子,凭什么交到我身上?我为什么要为你善后?丝毫不将国家放在心上,你这样,也不配做一个帝王!”   沈从明眸光冷沉,最后直接泼了杯冷茶到上官阙面上,“现在,清醒了吗?”   上官阙由着茶水滴落脸庞,最后只有笑声。   “哈哈哈……哈哈哈” 第一百四十八章   西戎王城外   寻渊霸主一身戎装,身后百万兵马整装待发。   只是王上不动,他们自然也不动。   寻渊霸主看着城墙门口,勒马等候,约莫过了两刻,终于看到一匹快马掠过城门,来到他的面前。   “王上怎将泰山落下了?”军师拿出抱在身前的剑。   寻渊霸主笑着接过,“是孤忘记了。”   “臣在此,恭候王上凯旋而归!”军师单膝落地。   寻渊霸主赶紧将人扶起,“孤答应你,定会凯旋而归!到时,希望能一见军师大人舞剑。”   军师笑,“待到王上归来时,臣定为王上舞上一段助兴。”   “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西戎王城,交给军师了。”   “臣,领命。”   随后寻渊霸主调转马头,对着身前众军道,“众人随孤,出发!”   浩浩荡荡,三军离去,军师望着眼前人离去背影,竟有片刻恍惚。   随后!一挥衣袖,回到王城。   两国帝王御驾亲征的消息传到了北羌,北苏旗洛真心祈求神明,让他们两败俱伤,最后两边都全军覆没吧!   不过也只能没事儿的时候想想。   临安城外,大军进发。   上官阙亲身在前,突然听到背后远远的有人呼喊,他有些期待的回头,只是回头看到的人,并不是自己期待的那一个。   “小五,你怎么来了?”他问。   小五喘了一会儿的气才道,“先生……先生要我把这个交给你。”   一封信件,上官阙迫不及待的拆开,里面只有几个大字:   昨夜汝问之事,待汝归来,允你。   小五有些好奇,“先生允了什么事啊?”   上官阙将信揣在胸口,脸上的笑容如何也抑制不住,低笑句,“这是朕与先生之间的秘密,众人,出发!”   留下吃了一嘴土的小五,“咳咳咳……我去问先生去!”   他一路又骑马回了临安,而临安,沈从明正在接受一堆大臣的质疑。   “陛下怎可御驾亲征!这简直是胡来!”一个大臣吹胡子瞪眼道。   沈从明坐在龙椅下方的第一个位置。   张御史回了那大臣一句,“陛下御驾亲征,鼓舞士气,此乃好事,怎的到了刘大人口中就是胡来了?”   刘大人气急,“眼下国内不稳,陛下怎可贸然离开。”   “陛下不是将监国一权交给了沈先生吗?刘大人还有何不满?莫菲是不信任沈先生的实力吗?”张御史掷地有声道。   那刘大人怂了一下,沈从明这个人他还是听说过的,但是很快又鼓起勇气,“沈先生不过一介白身,有何资格监国?”   “陛下三次封相而被拒的事情刘大人忘记了?”另一个大臣凉凉道。   当初沈从明刚从北羌回来,帝王就连下了三道封相圣旨,不过被沈从明拒绝了,此事一度轰动临安,不过就算沈从明没做相,但仍有自由进出皇宫的权力,帝王有大事也一般同他商议居多,这样的人就算是白身又怎么了?   刘大人还欲在说什么,沈从明已经不耐了,这就是他当初不愿意做相的原因,太麻烦了,他还是更适合做一个谋臣。   在刘大人开口前沈从明道,“刘怀安,临安人,居五品,家中一妻十七妾,两个月前新纳的妾室是他人之妻,为了强娶,打杀其夫在内数十人,去年去他县巡查,贪污十万两,这是证据,两年前……”   沈从明每说一句话,刘大人的脸色就白一分,等他说完,刘大人已是面无人色,两股颤颤。   “你这些证据都是伪造的!”他反驳,但有些气势不足。   “如果这些不够,我还有其他,或者我在传人证?你那房小妾对你可是恨之入骨。”   刘大人彻底跌坐在地,一只手指着沈从明说不出话,沈从明懒得与他纠缠,直接让人将其拖了下去,最后看着满朝文武道,“方才说到哪儿了?”   众人一震,随后开始讨论政事,其余一概不提。   当官的,尤其是大官,几人能说自己清清白白?特别清白的张御史还是帝王的人,又怎会同沈从明唱反调?   还有些本来也没有找茬心思的人倒是挺高兴的,贪官污吏他们看不上已经很久了,无奈一直无法处置,眼下能处置一个是一个,他们还希望多些人跳出来呢,最好让沈从明一次性解决了才好!   早朝如常举行,然后众人这才体会到沈大人的可怕,基本没废话,句句见血,要是有些话说不好,还要被嘴毒,不少大臣都有些怀疑人生。   难怪九州大人今天告病假啊,人家早和沈从明相处过有提前准备了好吗!   请着病假追人的九州赋一连打了好几个喷嚏,是谁在想他?难道是如烟?   “害,如烟也真是的,想我直接来看我不就成了,何必害羞呢?真是让人无奈啊。”   “……如果你能不这么自恋,我想可能会更快一些。”沙哑声音忍不住开口。   九州赋啐了他一口,“本公子这叫自信,自信懂不懂?这是对自己魅力的信任!像你这样没人追过的憨憨,怎么能理解本公子万人迷的心态呢?渣渣。”   “与你争论,我是真的傻了。”沙哑声音说完就不在说话了。   九州赋在院子里走走跳跳的,“嗯哼,陛下现在去御驾亲征,两边都经历了大事,兵力差不多,有梓和韩越在,陛下应该是没问题,朝堂这边,有沈从明坐镇,他那张嘴,本公子都受不了,太招人烦了,应该也够那些大臣头疼了,那些大臣绝对不是沈从明的对手,那朝堂这边也没问题了,嗯嗯……是这样没错,那本公子就可以安心追如烟啦!   ……嗯……但是话讲回头,真的没问题吗?”   九州赋在院子里来回度步,“到底是有问题还是没问题啊,寻渊霸主是谁,是上官渊,是虞国曾经出了名的少年战神啊!陛下那边真的没问题吗?韩越虽是一代名将,但是对上少年战神可有胜算!啊啊啊……去不去边关呢!啊!算了!为九州一脉传承香火比较重要!”   “都是一些废话。”沙哑声音吐槽。   “你懂什么,这是我内心的天人交战,我不讲出来,别人怎么能知道?还以为我是突然消失不见的,国家大事,哪有我传承香火重要?跟你说了你也不懂,拜拜了!”   他说完就兴高采烈的出府追人去了,“如烟,我来啦!”   下了朝,沈从明端坐在偏殿中处理奏折,一个国家的运作和决策者是离不开的,他仔细的批阅了一会儿,抬头,就和九州赋大眼瞪小眼。   “我突然发现,你这个人不说话,还是有那么一点可爱的。”九州赋看着沈从明道。   “有事吗?”他很忙。   九州赋撑着桌子站起来,拿着那些奏折翻了翻,觉得沈从明是真的言简意赅,准就是准,不准就是不准。然后把理由给你写后面,一看就是用了心的。   “看到你处理得这么好,我就放心了,沈先生啊,我是来向你辞行的,本公子思来想去思前想后,还是决定去边关走走,你觉得怎样?”快拒绝我!快拒绝我!给我一个正大光明不去的理由啊!   他两眼放光的盯着沈从明。   沈从明眼皮子都懒得抬一下,拿过下一份折子说了一个准字。   九州赋不干了,“你好歹阻止我一下啊!边关那么威胁,你怎么忍心让我一个人过去!好歹我们也有着同门之情……”   “纠正一下,没见过面在门中也没有任何交际的同门之情。”   “那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怎么能放本公子一人去边关那么危险的地方,万一我死了,如烟守望门寡怎么办,她那么喜欢我,一定舍不得改嫁,说不准到时候还要和我一起死,啊!多么凄美的爱情!死生契阔!生死不离啊!”他说到最后声音越来越大。   沈从明直想把奏折糊他脸上。   “我会让如烟与你同行。”沈从明道。   九州赋又不干了,“这么危险的地方你怎么能让如烟去?我是要你拦下我,不是要你让如烟去涉险啊!”   沈从明拍拍耳朵,“那你是去还是不去。”   “本公子当然是!……去……”跟焉了的皮球似的。   沈从明合上奏折,“那还有什么好说的?即刻出发,不得有误。”   “那你有没有事情或者东西要交给上官阙啊?比如你快死这件事,要不要我告诉他?让他提前有个心理准备,不然万一你一不小心嗝屁了,我们都在边关的,临安可能鞭长莫及啊。”他小心翼翼的看着沈从明。   沈从明抬眼,“我若是死了也定会安排妥当,你不用多做闲事了,若是一定有什么事情,那你替我带句话给寻渊霸主,让他转告西戎军师,沈从明一直存在,真正不曾存在的,是沈明书。”   “哦?”九州赋好整以暇的看着他,“这可真不像我知道的认识的沈从明会讲的话啊,你是哪里来的妖怪,将我熟悉的沈从明还给我!”   “滚。”简单粗暴。   九州赋喜笑颜开,还行了一个礼,“好勒,我这就滚了,陌生的沈从明,好好保持啊,加油!” 第一百四十九章   两军交界,边城绵延。   上官阙坐镇军中,寻渊霸主已挥兵城下,所打旗号,正是为民报仇。   “好一个为民报仇的名声啊……”上官阙称赞,随后看向韩越,“大军调动必不可能如此迅速,可能探出西戎现在有多少人?”   韩越略沉思了一下,回禀道,喃O“初步估计,西戎现在应有十万人,后续还会源源不断的补充,约莫过上半月,就会有百万雄狮。”   “对此事,你怎么看。”上官阙问。   “攻城原比守城难,我方现在也有十万余人,双方兵力相当,他们占不了便宜。他们可以调兵,我们一样也可以,从人数来看,双方皆不占优势,何况东鲁城外还有齐家所设大阵,西戎想要强攻必是不易,但,战事拖得越久,伤亡就越惨重,所以臣建议,主动出击。”   韩越沉声道。   下方不少附和之声。   上官阙点点头算是认同,随后看向谢梓,“谢将军怎么看?”   谢梓倒是犹豫了一下,随后道,“主动出击是要到哪一步?西戎野心勃勃,若不能一次把他打残了,他随时可以卷土重来,这样的话,这场战争还有意义吗?”   既然要打,那肯定要把他打回老家,这是谢梓的看法,亦有不少将领赞同。   上官阙撑着头,“两位说的都有道理,各位又怎么看呢?”他询问下方的众位将领。   几位将领面面相觑,最后各自几人赞同韩越和谢梓的看法。   上官阙几不可查的叹气,“既然如此……那就依寻渊霸主之意吧。”   这话说得众人都有些摸不着头脑,怎么就依了寻渊霸主之意了?   “陛下何意?”一位将领询问。   “相信诸位也看到了,寻渊霸主已到边关两日,却一直引而不发,这是为什么?”   “仓促兴兵,如何能够准备充分?他是在等百万雄狮的到来。”韩越道。   “所以,朕便依他之意啊,西戎虞国纠缠上百年,朕已经厌烦了这样纠缠不休的侵扰,寻渊霸主即有心等兵一举拿下虞国,朕自然也有心一劳永逸,让西戎百年内,在无力侵扰虞国分毫!”   掷地有声,众人一惊,竟是不要丝毫试探的决战吗?   “拖得越久,伤亡越久,这份伤亡是双方的。”既然这样,不如一次性伤个够!   当然,后话上官阙没说。   众人互看几眼,最后道,“谨遵圣喻。”   待到众人离去,上官阙才冷声道了句出来吧。   九州赋从桌子底下钻了出来,“嘿嘿嘿,陛下,好久不见啊。”   “特意前来,又不被众人发现,所为何事?”上官阙没什么耐心的问。   九州赋围着他转了两圈,“陛下,你怎么染上沈从明那坏毛病了,要不得啊!我为了追上你们可是没日没夜的赶路,好马都累死了两匹,你怎能这么绝情呢?”   上官阙冷眼看了他一眼,九州赋终于不在话唠,“其实还有一个方法啊,擒贼先擒王,只要杀了寻渊霸主,西戎群龙无首,介时,一盘散沙有何可惧?西戎除了寻渊霸主可还有出名的将领?啊,之前有个努沙河,不过已经被寻渊霸主自己弄死了,其他将领并无出色名将,至于寻渊霸主自己的人,那是他后期培养的,都是没真正上过战场的,纸上谈兵又怎能抵抗虞国雄兵?至于军师,虽然有运筹帷幄的能力,但是他还要坐镇西戎呢!根本走不开啊,所以,最好的方法,就是在这半月之内杀死寻渊霸主,这样……我们就赢了一半啊!”   他虽然说得话唠,却是字字在理,句句珠玑。   “韩越久经沙场,他刚才为什么没有提出这个方案。”上官阙看似询问道。   九州赋凑到他身前,“寻渊霸主别人不知,谢梓可是你的人呢,韩越能不知道他的身份吗?那可是虞国的少年战神呢!他能想到寻渊霸主想不到?寻渊霸主本身武功就十分高强,又有沙场经验戒备,虞国这边又没有合适的人选,所以他当然不提啊,但现在不一样啊,有我啊,本公子加上我家如烟,想要暗中杀死寻渊霸主还是有六成的把握的!”   这话上官阙相信,六成已经是极限了。   “你不怕死吗?”上官阙道。   “我怕,很怕,非常怕,但是这是最好的方法啊,正所谓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牺牲我一个幸福千万家这样不好吗?这是最好的方法,还请陛下……允我。”最后两字,不在吵闹。   上官阙将人从地上扶起,也不说好也不说不好,九州赋甚至被他看得有些心里发毛,这年轻的小皇帝也不知是怎么回事,越发让人惴惴了。   上官阙只是看了他两眼就移开了视线,随后道,“朕,允你了。”   九州赋差点一蹦三尺高,只听上官阙又接着道,“若是失败了,将此粉撒到寻渊霸主身上。”   这让九州赋不解,“寻渊霸主本身就是医理高手,陛下是要下毒?”   “这不是毒,这是朕派人从青山收集来的骨灰,算是朕送寻渊霸主的一点礼物吧,朕想看看,看着这些骨灰的时候,寻渊霸主会不会有愧疚的心思。”   他说这话的表情有些轻佻的笑。   九州赋身上寒毛抖抖了,这是诛心吗?也不知是跟谁学的,沈从明吗?   “怎么了?”上官阙问九州赋。   九州赋摇摇头,“没事,臣,领命。”   九州赋离去后,整个大营只剩下上官阙一人,上官阙坐在椅子上撑着头,他在想,寻渊霸主会不会有愧疚?   或者也可以试试北苏旗洛,帝王牺牲的人,可会引起帝王的愧疚?   他就像一个迷途的人,需要一个人给他指引方向,寻渊霸主是这个选择之一,北苏旗洛也可以。   只是无奈他现在分身乏术,否则,倒是可以看看北苏旗洛的反应。   上官阙想的出神,蓦然!感受到一丝不对!   静,太静了!   四周一个人也没有!   这明显不对!   “哈……”一声轻笑,“看来,不止是我想到了擒贼先擒王,皇兄亦然啊。只是皇弟不解了,就算我死了,虞国不比西戎,皇城有小师叔坐镇,乱不了,虞国守城将军不少,我的死,除了影响士气并无太大作用,或许……因为你们杀了虞国的帝王他们还会更加想要杀你们,这样一看,真是没有多少好处啊,若说好处,活捉朕的用处倒是更大,但是……你是侵入了我的精神世界啊……又如何活捉呢?我的皇兄啊,皇弟请你解惑。”   几乎瞬间上官阙就明白了眼前处境,他是在虞国营帐之内,怎么可能突然出现在这样一个虚无的世界,除非,这个世界,不是现实的世界。   非是现实,就只能是精神,精神世界的死亡也寓意着现实的死亡,在也确实是一个乱军中杀王的好方法,但是,为什么呢?   杀了他,并不能得到更大的好处啊。   寻渊霸主自一片虚无中走出来,“我聪明的皇弟难道不知道吗?”   两人这样谈着倒更像是叙旧了。   “为弟不若皇兄聪慧,还请皇兄解惑。”   也不知这话戳到了寻渊霸主哪处神经,上官阙明显察觉寻渊霸主身上杀气更浓。   这让他勾起了嘴角,“哦,原来,是嫉妒啊。但是按照我皇兄的智慧,不会被嫉妒冲昏头脑啊。”   寻渊霸主冷声道,“孤自不会如此愚蠢,但是,这个答案这么明显,你真的不知道吗?装蠢这种事情,从前在为兄面前装了十余年,还不够吗?”   上官阙沉思,“你是如何过了护城大阵?是齐家,你与齐天佑做了什么交易?”   这次换寻渊霸主笑了,“如何算得上是交易?齐天佑人在东鲁城中掌握护城大阵,我自无法对他做什么,但是……齐天弃不同啊……”   谁会想到他会从齐天弃下手呢?   “他能动得了护城大阵?”这显然不可能,护城大阵是齐家家主历代向天借力灌输到一个普通阵法所形成的,这个阵十分简单。   就是天火!   自成一道火墙,除了家主,无人可以解除,这是需要血脉力量的,齐天弃并非齐氏血脉,自然不可能做到。   “他不需要能动得了阵法,只要有人愿意为他动了阵法即可,孤也确实没想到,面对着杀父仇人,齐天佑竟然还是妥协了。说实话,这在孤意料之外啊……”语气十分愉悦。   上官阙好整以暇的看着他,“如果是这样,那皇弟我就明白了,皇兄是抓了齐天弃做饵,逼迫齐天佑开了一道缝隙吧,想要全关护城大阵,城中将领不可能无人察觉,所以皇兄是想在意识界中打败朕,在带回朕吗?毕竟若是在大营里面打起来,皇兄可就要以寡敌众了。”   寻渊霸主承认,他这个皇弟确实很聪明,但正因为这样,他才更留他不得。   “若是坐镇后方的是其他人你的价值可能还不值得我动手,但是沈从明嘛……相信他愿意为了自己扶持的帝王,让出一份相当可观的利益。”   寻渊霸主说道,随后掌势扑面而来! 第一百五十章   齐氏府邸。   皎月在添喜的搀扶去找齐天佑用膳,意外的得知了齐天佑不在府中的消息,“哥哥咳咳咳不在府中咳咳可知去了何咳咳咳处?”   “回禀小姐,奴婢也不知道,家主一早就出去了,只是……看神色不是很好。”小丫头的神情有些犹豫。   皎月柳眉一锁,添喜道,“公子神色怎么不好了,你说就是。这样吞吞吐吐的,存心让小姐担心吗?”   “奴婢知错,奴婢就是看着家主的神情好像很生气的样子,其他的,奴婢就一概不知道了。”小丫头吓得差点跪了。   皎月想着之前她去书房找齐天佑的时候,齐天佑接到了一封信,然后神情就不太对的样子。   “我咳咳咳知道了,你咳咳咳咳下去咳咳吧。”皎月身躯有些颤抖。   小丫头连忙告退,添喜忙扶着人回去,“也不知公子是去做什么了,小姐你也不用太担心,公子本事高强人又好,没事的。”   皎月像是听进了她的安慰,顺从的跟着添喜回了房休息,看着外面晴朗的天空轻声喟叹,她已经不能在插手凡尘俗世了。   缠身的赤雷,病变的身躯,她若是在插手,等待她的,就是毁灭了。   上古遗脉,终究只适合上古,如今,已经不适合了,随着她关闭窗户的动作,城外的一座孤峰上。   齐天佑看着眼前的人,齐天弃的状态还好,西戎并没有对他用刑,所以他还能有力气说教齐天佑,“你不该答应他们的条件的。”   齐天弃说,“我不会感激你,你也不需要我的感激,这样的行为毫无意义。”   此生唯一一次心动,便是这样的毫无意义。   齐天佑笑,却又不知笑谁,是笑齐天弃还是笑自己?   这个结果莫说齐天弃,便是他自己也没料到。   以为的心狠,也只是以为,所谓情劫,齐天佑如今可算是见识到了,真乃劫数。   “我说过,你出现在我面前,我就杀了你,你为何还要约我出来。”齐天佑道。   齐天弃注视着他,“或许,是想来一个了结。当初我错听了你们的话,造成了无数疫毒的后果,我是直接的凶手之一,如今我累了,所以,我来找你了,找你杀我。”   他已经知道他是齐天佑的劫,所有的劫,只有自己,才能跨过。   所以他来找齐天佑了,他已散尽家财救治他人,如今还能偿还的,怕是只有这一条命了。   死在齐天佑的手上,是一个不错的选择,“之后,做好你的齐家家主。”   齐天佑薄唇轻抿,他眼中已不自觉的带上了泪,太多话想问,却又随着雨夜所见那一剑和父亲的教导化作飞灰。   或许从一开始就是一个错误,齐怀铖不应该为了他和皎月毁了齐天弃的一生,师父不应该告诉他情劫,他不应该下山,更不应该,初见即成劫。   难道这就是天意?   天要他有此一劫,所以他无法避,所以眼前,兜兜转转,他依然要和齐天弃做一个了结?   但为什么,一定要是这样的方式!   拿剑的手,微微颤抖,齐天弃看着他提出的长剑,心中只感一阵解脱。   齐怀铖对他实在太过了解,了解到,最后,他会成为齐天佑成为齐家家主的最后一块基石都算得清清楚楚,过往种种在眼前浮现,竟是大梦一场。   或许,他所能求的,唯有来世。   不过如他这样害死了无数人的人,真的还有来世可能吗?逃避过,自欺欺人过,如今,也该是时候面对了。   颤抖的剑,发出凄凄剑鸣,宣告着主人内心的纠结。   “你不是说过,我在出现在你眼前就杀了我吗?动手吧。”他看着久久不动手的齐天佑道。   齐天佑看着这张脸,握剑的手,翻然一松,长剑落地,“一直都是齐家对不起你,我没有杀你的资格,你走吧。在也不要回到这里,荒漠青山,不要在回到这里。”   他终究还是不敢直面自己的内心,却又正视了自己的行为,齐天弃,其实什么都没有做错。   有笑声在山间回荡,齐天弃一步一步走向长剑,“你终于明白了,可是我已经不想在活了。”   他将剑捡起,放入齐天佑手中,最后刺向了自己。   “齐天弃!”   “我这一生,其实并不悲哀,所有的一切……都是我自己……我自己选的……哈哈哈……不论怎样,我杀了齐怀铖,你有恨我……恨我的资格……家主,我还是姓齐的……对不对?……嗯……对不对?”   血流如柱,存了必死之心的人,下手没有一丝转寰。   齐天佑惊,欲哭,却无泪,他只能将人抱在怀里,最后对着他点头,“你是齐天弃,一天姓齐,一辈子都是……”   “那齐天弃祝家主……祝家主……”最后一句,随着无力垂落的手,成了无人得知的话语。   齐天佑抱着怀中逐渐冷却的人,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能这么冷静,你看,他都没有哭。   脸上无泪,心上滴血,错错错,对对对。   到了现在,早就不重要了。   因为这就是结果了啊。   “小姐,家主……家主回来了……”小丫头气喘吁吁来禀报。   皎月闻着空气中的鲜血滋味,突然明白了什么,对着小丫头道了一声好,然后禀退了添喜,去了齐天佑要去的地方。   是齐家的祖坟处。   葬了齐家无数先人,除了她的夫君。   她看着齐天佑一个人抱着死去的齐天弃来到了这里,来到了齐怀铖的墓前,郑重的拜了三拜。   他转头看向皎月,无言,无语。   他在齐家祖坟处为齐天弃选了一个地方,然后就开始自己动手挖坑,他这样挖了大半天,终于挖出了一个坟墓大小的坑。   就算有内功护体,手上也是鲜血淋漓。   但是他好像感觉不到痛一般将齐天弃放了进去,没有棺木,没有草席,一捧一捧黄土从齐天弃脚下盖起,最后覆盖了那张脸。   他将自己的剑也同样埋葬了下去,这一埋又是半日过去了。   终于,他立好了坟,却少了墓碑。   “他这一生,终于结束了,自由了,这墓碑……终究不能是我刻的吧,不然,他该不喜了。”   齐天佑自言自语道。   皎月知道,他不是在问自己意见,他只是在对自己说话罢了,只是一种发泄的方式,而待他发泄完毕之后,齐家的家主,才算是真正成长到了可以担任家主的程度。   这情劫,终究是过了。   “皎月,如今的你,是怀着怎样的心情存在?”他问皎月。   “怎样的心情,或许更多的,只是为了存在而存在吧,理由也好,心情也罢,一天过去,一天又来,仅此而已。”她难得的说了这么多字中间没有咳嗽。   只是说完之后就是一阵剧烈的咳嗽,仿佛要将精血咳出一般。   这个回答对齐天佑算不上有用,却又有着最大的用处,“这墓碑,终究需等我死,才有提笔资格。”   他是这样认为的,所以最后这也只是一座无名孤坟。   埋葬好后,他站了起来,对着皎月道,“多谢你。”   皎月只是拍了拍他的肩,你我兄妹,无需言谢。   眼神的交流已有默契。   “你在几个月前出去是为了什么?”齐天佑突然问道。   皎月陷入回忆。   她答应过男人会为白衣剑者收尸,所以在得知他二人死讯后她去了一趟北羌。   那里已经被乱石淹没,她从乱石深处看到的,是一个至死也不愿离开的追随者。   他二人无法分开,她便依约将两人收埋,埋在了那里的山地上,其他,便在无其他。便是有人在想去找二人踪迹也是找不得的,合葬一起有坟无碑,看着也只是一个寻常小山包罢了。   齐天佑听着她的一一道来,才忆起那是临安一行的缘分。   说起来,也真是缘分。   “罪恶天堂之主也算是一个神话传说,死后有坟无碑对他而言倒是好事。”至少不会有人前去扰他清静。   皎月点头认同。   她偶尔也会想,若她死亡后又会是何种光景?不过也只能是想想罢了。   毁灭于她而言只是无尽的痛苦,却不是生命的停止,这世上又有什么办法能让她死呢?除了生不如死,她没有死的选择。   “眼下虞国西戎大战在即,妹妹,你与添喜找个地方好好退隐吧。”齐天佑说道。   东鲁即将变成战场,这里的原住民多数已经被他疏散了,只有极少数,但也能在十日之内搬完。这样很好。   虞国和西戎必有一场血战,东鲁,已经不安全了。   皎月听着他的话无言,最后点头,“我咳咳……我会咳咳咳咳带着添喜离咳开。”   她留下又不能插手,并无益处,倒不如眼不见,心不动。   随后她又看向齐天佑,“你呢?”   齐天佑负手而立,“我是齐家的家主,自然要保护东鲁不落入敌寇手中,我已错了一次,就不会在错第二次,现在,我要去为我的一个错误赎罪。”   大踏流星的离开。   皎月看着离去的人又看向了天空中的飞鸟,雏鸟终究高飞了。 第一百五十一章   意识界中,上官阙正式对上寻渊霸主。   寻渊霸主掌劲刚猛,难以阻挡,上官阙借力打力,转送其身。   “看来这些年,是为兄小瞧你了,你这内功,可一点不落啊。”   能借他的力而不靠功法巧劲,一看就是因为内功远胜于他才能做到,他这皇弟,倒是藏了一手好拙。   “这份内力来得巧合,如此胜你也是胜之不武,朕可与你不靠内功,拳腿功夫相比如何?”   上官阙退到一个距离道。   挑衅,总是十分好用的。   寻渊霸主眸光一厉,负手请招。“让为兄看看,你究竟,哪里比为兄更强吧。”   拳腿交接,快中有快,寻渊霸主攻势刚猛,却也难越雷池分毫。   上官阙化力转力,一手太极,登峰造极。   一为阳攻一为阴守。   转瞬之间,寻渊霸主已被带入上官步调。   砰然一击,轻似鸿毛掠身,重视千斤袭来,转守为攻,胜负立见!   上官阙收回手,“你败了,皇兄。”   寻渊霸主一笑,“你的成长确实迅速,但是你没发现吗?”   上官阙心头一凛,“不对!”   只见上官阙周身出现一条水墨锁链,而寻渊霸主从袖中拿出的,正是与罪恶天堂之主对战过的折扇!   “诛邪一战,孤已发现你内力之深厚非常可得,你认为,孤抓你,会没有丝毫准备吗?这个意识想连的阵法只能支撑三刻,现在时间仅够了,好皇弟啊,你就在这里好好待着吧。”   他说完意识逐渐消失离去。   看着困住自己的锁链,上官阙却十分悠闲的坐下了,“倒是一个好宝贝,竟然可以进入意识空间,应是那位西戎祭祀的手笔。”   他看着自身处境,最后又忍不住笑着摇摇头。   寻渊霸主出现在虞国营帐悄无声息的带走了因为意识被锁而陷入昏迷的上官阙。   只是他还没来得及从护城大阵的缝隙出去,就见到了一个熟悉身影,“九州赋。”   九州赋一人拿着寰珠挡在寻渊霸主的身前,“去找齐天佑放行他人不在我就知道出事了,但是没想到寻渊霸主你这么本事,竟然敢一人独创虞国大本营,本公子真是被你的勇气深深折服,现在,是你我的战局了……”   寰珠左右环绕,九州赋以气运珠,攻向寻渊霸主。   “杀孤?就凭你?”寻渊霸主不屑。   九州赋攻势不停,“谁说我要杀你,只要拖到大军到来,你就稳死了!我还真该感谢你的涉险。”   寰珠招动,九州赋招式上手,“双龙戏珠。”   双珠化如龙,缠绕寻渊霸主周身,寻渊霸主一肩抗住上官阙,一手戏双珠!   九州赋趁机近身,一招擒拿手险些抢回上官阙!   寻渊霸主反应及时,身似游龙转身,直接拨开九州赋。   九州赋眼神凌厉,杀意逐渐攀升,原是以拖为主,如今竟是隐隐控制不住!   惊觉对方攻势凌厉,寻渊霸主心知久战不利,随即极招上手,“潮河有信……化虬龙!”   虬龙出海,翻覆风云,寻渊霸主掌带惊天之威,九州赋不敢大意,“珠圆玉润!”   双手收纳,周身黄沙尽覆寰珠,挟黄沙,破珠身,一沙一珠,寻渊霸主四面八方,具是杀机!   无路可退,亦不打算退,黄沙如海,怎可困住虬龙?一招出海,海浪翻覆,自伤其身!   九州赋先受一伤!   “你还要看到什么时候啊如烟。”九州赋擦着血道。   寻渊霸主心头警觉,就听冽冽风声呼啸,周围顿时升起一座银丝牢笼!   柳如烟手握银丝,踏步而来。   “放下上官阙,你可活。”她冷声道。   寻渊霸主轻嗤一声,“不可能。”   欲破银丝,却见银丝逐渐收拢,收拢的银丝嵌入骨血,勒出点点血渍。   意识中的上官阙只感觉一股说不出的疼痛围绕周身,他大概能知道眼前的情况了。   从刚才起他的意识界就一直在摇晃,想来是九州赋发现寻渊霸主不在反应过来。   只是这手法,是想连他也杀了的节奏?   外面的九州赋不知为何突然心里毛毛的,难道是受的伤太重了?   不过他可不能看柳如烟这样勒下去,只是他还没开口,就见寻渊霸主周身华光大作,竟是打算用用力直接破开银丝索命!   强悍力量无可比拟,三千银丝,顿时破碎。   柳如烟也不急运功在动,寻渊霸主却无意恋战,借力退出虞国边城!   柳如烟听声欲追,被九州赋拉住,顿时不解,“上官阙在他手中。”   “我知道啊,可是现在陛下在他手中,他又退出了边城之处,外面定已有了接应,你我二人前去,没准就再也回不来了。”九州赋解释道。   柳如烟仍是不明白,“若是他对上官阙不利……”   九州赋安抚,“放心吧,寻渊霸主还不至于这么没品,陛下活着对他利益更大,他不会杀了陛下的。”   两人说着,守城将领才来,一看这里有打斗痕迹便问怎么回事,九州赋先是亮明了身份,随后才道,“方才是在此地发现了寻渊霸主的踪迹,所以才发信号,但是现在他人已逃脱。”   守将大道可惜,九州赋接着道,“也没什么好可惜的,陛下让人抓走了。”   “什么?!”   “什么?!”   伴随着韩越一声,众人召开了会议。   “陛下身在我军大本营却被敌人抓走,这……臣等真是守城不力!”一个大将自责道,顿时引起周围一片共鸣。   韩越安抚众将,“眼下最重要的是如何救出陛下。”   “韩将军啊,虽然但是,我必须提醒你啊,寻渊霸主……啊不,西戎王既然敢抓走陛下就肯定是做下了准备,你们想直接从西戎营帐救人,那是不可能的。”九州赋在他说完后开口。   韩越点头,“我也知道这个道理,但若是等西戎王提出条件,只怕……”   后面的话不言而喻。   眼下两军交战在即,寻渊霸主这一出,明显是为了要挟虞国,到时候,割地赔款自是少不了的。   而且帝王被抓走这种消息……若是传出,势必会大大的影响军心!   “眼下应该先试试能否救出陛下,按照九州大人所说,西戎王应也受了伤势,在快,也要明日这个消息才会传到虞国境内,今夜,是我们行动的好机会!”谢梓说道。   不少人附和,就算明知山有虎,为了大局,他们也必须虎山一行,火中取栗。   “反正我已经提醒过你们了,要去不要去你们自己决定吧,我还要回临安将消息告诉沈先生,免得他到时慌了脚手。诸位,告辞了!”   他说完就离开了营帐,走到马厩牵上一匹好马就离去了,却在刚离开众军范围时,遭遇一人拦截。正是谢梓。   “谢家的丫头,你这是要做什么?本公子可是很赶时间的!”   “梓当然知道九州大人赶时间了,毕竟路途遥远,晚一刻,都有可能生变啊……”谢梓笑嘻嘻的道。   九州赋嘴角抽了抽,“好吧,我败给你了,此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我可是连如烟都没讲,你一定要保守秘密。”   谢梓道了一声果然。   九州赋凑在她耳边低语,谢梓恍然大悟,“原来如此,那梓就不阻拦九州大人脚步了,有空再来玩啊。”   九州赋脚下一滑,“我现在可是有女神的人,谢家丫头,讲话要注意分寸,万一如烟听见了,误会了就不好了,啊……时间又过去一刻了,本公子去也!”   人走后谢梓转头,结果转身就看见了韩越,“呃……夫君,你好啊。”   “夫人是不是该告诉我,隐瞒了我什么?”韩越拦住她的前路。   谢梓望着韩越眨巴眼睛,“天知地知,我知你不能知啊,夫君难道不相信为妻?”   “国家大事怎能胡闹!”韩越斥道。   谢梓无奈的叹口气,真是个木头,“正因为是国家大事才不能现在告诉你啊,你不相信我,难道还不相信陛下吗?”   这话噎住了韩越,“罢了,韩越做好自己本分便是。”   “今夜的突袭计划我要和他们一起去。”谢梓道,韩越无情驳回,“胡闹!军中至少还要留受一位主将才行,我去了你怎能……”猛然回过神,“我去,你不用去。”   谢梓能乖乖听话?   “你要是不让我去我就偷偷去,到时候军中一个主将也没有,西戎来了就直接别打了,你觉得怎样?”   威胁,明晃晃的威胁。   韩越怒上心头,“这是军营,你若不听我调度,我便军法处置!”   谢梓会怕军法处置?   “行啊,军法也要我做了之后你才能处置我,到时候木已成舟,你要罚就罚咯,反正会成定局。”这话说得非常无赖。   韩越就没见过像谢梓这么无赖的人,“你!”   “好了夫君,其实我去比你合适啊,我沙场经验不如你,你留守才是最好的决定,我的武功虽然不是一流,但是保命还是不成问题的,你不用担心。相信我嘛!”   一番软硬兼施,韩越真是被她磨得没了法子,“随你吧。”   “多谢夫君,你最好啦!” 第一百五十二章   夜幕降临,西戎营帐,一片灯火通明。   众军听说寻渊霸主抓来了虞国帝王具是十分欢喜,“虞国果然一群废物。”   不少将士聚众说道。   一身夜行衣的谢梓忍住了一巴掌糊上去的冲动,然后一石子打在了那士兵的腿上,“谁打我!”   小兵四处张望,身边的将士觉得莫名,“你说啥呢?该不是腿抽筋了吧。”   他是脑抽筋。   谢梓在心里吐槽,随后看向身后的一众将士,“分头行动,两刻钟后无论找到与否,皆在此地汇合,不可打草惊蛇。”   “明白。”   一波人分头行动,营帐的分布基本上都差不多,他们也大概估计过几个关押人的地方,几人便是朝这几个地方去寻找。   谢梓是和当初寨上的两个兄弟一波的,几人是往寻渊霸主的主营去的,上官阙这种人物,放哪里可能都没有放自己眼皮底下来得安心。   只是主营守卫森严,就算有术法暂时隐身他们也不敢轻易冒进,谁知道里面会不会有阵法之类的?触动了,可不好说。   “我去探路。”谢梓道,三人之中她武功最好,会的最杂,探路还可以。   另一边老李四带着大牛往牢房而去,“陛下不在这。”老李四道。   大牛摸摸头,“你怎么看出来的?”   “这里没有任何机关阵法,看守也与一般无二,就算寻渊霸主想玩空城计,但是陛下这样的人物他玩得起吗?去其他地方在找找,或者问人。”老李四说道。   大牛嘿嘿一笑夸他聪明,然后又道,“我们和西戎人长得不太一样,话音也不同,怎么问?会打草惊蛇的。”   老李四敲了他一记榔头,“那是你。”   看准一个士兵敲晕,老李四解除身上术法,换上对方的衣服,咳了两嗓子之后声音就与西戎人无疑。   “好家伙,有你的。”   “那是。”   老李四混入其中,与众人言欢,他是负责情报那一块儿的人物,自然知道如何快速得到消息,可是几番询问发现众人皆不知寻渊霸主将人关在了哪里。   “总不能是关在自己帐子了吧。”老李四碎碎念,不过也知道这个地方的可能性最大,不然也不会是谢梓去探了。   身上的术法一旦解除,便不能在用,老李四带着隐身的大牛往主帐靠拢。   主帐那边谢梓一人打了头阵,出乎意料的,主帐这边也没有什么阵法机关,最重要的,里面没有一个人,寻渊霸主也不在其中。   谢梓疑惑,紧跟着,一道铃声响起,四周红线现出!   “不好!”谢梓急退,身上隐身术法突然消失。   当老李四看到许多人往主帐靠拢就知道谢梓栽了,“你们先回去,我前去查看。”   “不行!”大牛拒绝。   “人这么多,十有八九会全栽,你现在回去,还能有一个。”   老李四说完也不管大牛就跟着众人往营帐跑。   大牛想想,还是跟了上去。   谢梓触动阵法,引来士兵无数,她也不在隐藏,抡起大刀就是砍,保持着一个够本两个赚了的心态。   寻渊霸主座下小将觉得她功夫有点意思,挥退众人,自己独上,他一杆银枪使得极好,力气更比寻常人大上许多。   谢梓无心恋战,且战且退,令那小将打得十分不爽利,“你若是能打败我,我便放你离开!”   自两军对垒以来,他打仗的心就一直蠢蠢欲动,无奈双方不动,今日好不容易来了一个,他说什么都要战个痛快。   “所有人退下!”   谢梓见他模样便知是少年心性,在看他品阶不低,外面已是人山人海,她要逃也难,若是能擒这小将为质也不错,于是也歇了逃跑的心思。   “输了莫食言!”食言姐姐也要用你跑出去!   “哼!小人才言而无信,来吧!”   谢梓大刀横劈似有千斤,直接砸到了小将的银枪上,小将手上一抖,没想到眼前一个女子都有这么大的力气,“有点气力。”   他夸赞,随后银枪短使瞬间近神,谢梓长刀竖立挡住杀招。   招式间,自有几分沙场快意。   抓准小将换气时间,谢梓大刀舞动,已是刀架敌首,“所有人退下!”   从小将开口能令退三军谢梓就看出此人十分重要,果然所有人犹豫一下,在退几步。   倒是小将有些莫名,“你这是做什么?我说了放你走就绝对不会食言,你怎可利用我要挟众军?”   谢梓觉得这真的是个弟弟,“我又不认识你为什么要相信你的话?你当我傻啊。而且这样也没什么不好啊,你不是说输了要放我走吗?现在只是让你送我到边界,也没什么不同啊,乖啊。”   小将的脸一阵青一阵白一阵红的,但还是下令道,“所有人让她离开。”   这下众军都犹豫了,这可是敌国的人啊。   看到众军不听,小将更气了,“谁若不听,军法处置!”   这话还是很有威慑力的,众军纷纷让出一条道路,谢梓挟持着小将一直到了西戎营帐口,她看着这小将心下思量,这人到底什么身份?   人群中的老李四见状松了口气,趁着人注意力都在谢梓那边悄无声息的离开了西戎营帐。   出了营帐口谢梓才骑上老李四牵来的骏马将小将扔了下去,“多谢了老弟,看在你这么守信用的份上,姐姐今日就不坑你了,再见啦!”   两人骑马速度很快,几乎是瞬间就没了踪影。   众军看到被扔下来的小将连忙上前,“将军你没事吧。”   小将摇摇头,“我记住你了,下次一定败你!”   他这话才说完就感觉肩上一痛,转头就看见寻渊霸主不怒自威的眉眼。   主帐里,寻渊霸主看着地上跪着的人威严开口,“知道错了吗。”   “没打赢,下次一定赢回来。”小将抬头说。   “错!”   “我哪儿错了?”十分不服气,带点委屈。   “你错在认不清自己的身份!你是将军!不是以前混江湖的,你这样,我以后如何放心将军队交你掌握?”   寻渊霸主捏住眉心,西戎没有将领就是最大的问题。   好在他还有几名老臣可用,只是这小子实在令他失望。   “我知道自己是将军,那不是更该言而有信吗?下次我保证赢回来!”小将觉得自己身份越重就更该一诺千金。   “你从一开始就没有与她打赌的必要。你是在军营里领兵的将军,你该想的是如何赢一场战争,而不是赢一个人。军队胜利了,同样也是你的胜利。你可知道今日你放走的女子能带给我们多大利益?”寻渊霸主颇有几分恨铁不成钢。   “一个敌国将军。女子……她应该是谢梓,韩越的媳妇儿。”   “不错,她身后有谢家和韩越,抓住她,同样也能换得可观的利益,你懂吗。”寻渊霸主道。   小将不可置否,“可是咱们手上现在有上官阙啊,有了上官阙谢梓的作用自然就小了。”   若非这样他早上去教训这小子了好吗,还得瑟。   “国有国法,军有军纪,你竟然触犯军纪,便依法处置,下去领八十军棍。”   听到八十军棍小将的脸有些白,这些军棍可是不掺水的,一百就能死人了,八十……   但他还是老老实实的领命了。   等人离去后寻渊霸主去了牢房,十分普通的一座牢房,只有里面关着的犯人不普通而已。   上官阙被吊在半空,他身上的内功已经被寻渊霸主废了,所以此时寻渊霸主还是有些喜悦的,“你的人来救你了,可惜他们失败了。”   “但是你也没能抓住他们不是吗?”上官阙还有说话的力气。   “皇弟一如既往的聪明。”   “你也不打算瞒我不是吗?”   寻渊霸主将绳子放下来,下面是一张凳子,上官阙坐到了凳子上,“皇兄,你要用我交换什么呢?”   “皇弟难道猜不到吗?”   上官阙手指敲动,寻渊霸主注意到了,忍不住轻笑了一声,“看来人与人,果然是会传染的。”   上官阙也注意到了自己的动作,不过也没有说什么,反而是道,“皇兄是打算用上官换国土与将领吗?”   “皇弟果然聪慧过人。”   轻嗤一声,上官阙笑,“西戎比虞国缺少的就是将领,但是一个好的将军却十分难求,西戎原本的将领在皇兄夺位前后被皇兄弄死了不少,你想除去虞国将领是必然,毕竟没了指挥人,百万雄狮,也是散沙一盘。这个决定不意外。”   “那你说沈从明会答应吗?九州赋可是快马加鞭赶回去告诉他了。好皇弟啊,为兄也想知道你有多少的价值啊。”寻渊霸主开口说道。   “那你可能会失望了,小师叔可不会任人摆布啊。”   寻渊霸主笑着从他怀中摸出一封信,“皇弟与沈明书,不似普通君臣啊。不知沈从明允你的,又是什么?”   “是因为齐天弃所以让皇兄思维涣发了,若是这样,皇弟也该怀疑皇兄能为军师做到哪一步了。”   “嗯?”   “没什么,只是想起皇兄说过军师与皇兄同等尊荣罢了,真是感人肺腑的发言。”   “孤相信他有自保之力。”   “如同小师叔信我吗。”   “荒唐!”   “哈。” 第一百五十三章   谢梓回到营中后将统合的消息告诉了韩越,对于他们没有救回帝王众人到无多少意外,本来就是试试的心态,也没有奢望真的成功。   “现在怎么办。”说话的是谢梓。   韩越捏捏眉心,“如今……只能等西戎的动作了。”   毕竟帝王在对方手中,总不能贸然开战,陷帝王于险境吧。   谢梓闻言点点头,其实她一点不慌,如果回到帐中没有看到韩越的黑脸她就更开心了。   “夫君?”试探。   “夫君……”小心翼翼。   “夫君~”撒娇。   终于,韩越扭头看她,“何事?”   不应该我问你什么事吗?黑着个脸,怪吓人的。   “没事没事,就是想叫叫你,那啥,既然没事儿我就先去休息了,你也早点休息哈,好梦。”   人还没走就被韩越拉着手腕圈进怀中,坐到腿上。   谢梓脸上有点臊得慌,“嘿嘿嘿……这是做什么啊?姿势挺别致啊,我觉得这样你容易腿麻,要不还是……”   猝不及防的一吻,谢梓整个人都僵住了,不过韩越很快就放开她了,“早点休息吧。”   说完就出了营帐,留下谢梓一脸懵。   这是啥和啥啊?   谢梓脸上有点红,不过很快又决定去睡觉,她和韩越本来就是名正言顺的夫妻,亲一口怎么了?睡觉睡觉。   而在西戎王城,军师拿下了几个偷袭他的人,他看着这些人有点奇怪,若说是来偷袭他的,那本事未免有点差了,是对方高估了自己,还是低估了他?   “军中可有消息传来?”军师询问下属。   下属摇头,“最近没有消息传来。”   军师挥退了下属,这样看来其实是好消息,“至少可以证明双方都是一个主意,一战定胜负。那目前两边应该都是按兵不动的。嗯……”   他又想起了方才来刺杀他的两人,武功虽然还可以,但实在算不上一流,会是虞国那边的人吗?   虞国又为什么要派这样的人来送死呢?   他想不明白,总觉得好像有什么,又说不上来,或许是自己的仇家?   若非那两人逃得快他也可从两人身上得到线索,但可惜了。   盲目的猜测可是大忌。   军师正打算和衣而眠,就见烛影摇动,瞬间握住枕下折扇。   在来人靠近他的瞬间!   折扇出手,便是杀招,抬眼一看,眼前人正是齐天佑,军师虽然不曾见过他本人,却也见过他之画像,立时猜了出来。   “齐家主。”   话不多言,直接开打,连军师都没想到,招式来往间军师发现不对,他府上的人现在还没赶来,齐天佑不可能悄无声息就弄死了他全府的人,只能代表屋中被设了结界。   军师且战且退,意图离开结界,然而很快,他又发现了不对,他的体力正在加速流失,儿而眼前的齐天佑却没有丝毫疲惫迹象,就在寒锋逼近咽喉的瞬间!   军师放弃抵抗运功!   眼前人影,蓦然消失!   “以结界封锁我的院落,在用我的体力制造幻影消耗我的体力,这是可取的战术,齐家家主,出来吧。”   他话音刚落,幻影的位置出现一个人,代替着幻影刚才的动作,齐天佑剑锋刺去,军师向后推移,随即折扇翻飞,撇开剑锋。   手上动作搏命,心里思绪万千,齐天佑怎么会出现在这里,难道真是虞国之人?   还是前一波人只是为了试探他的实力?   纵使思虑千万,眼前杀机才是最重要的事情,军师顺势入屋,取出鸿羽在翻窗而出,四周结界,阻止了去路与院中所有的声音。   两人同时出招。   齐天佑之剑,锋寒锐利,招招取命。   军师的剑却如圣人闲庭舞剑,似风流,更似无心,在一片惊鸿潋滟的美中,夺取他人性命!   绝美的剑,让人止不住片刻晃神,而搏命中,片刻便是空门!   察觉危机,齐天佑即刻反击,臂膀仍是种了一剑,军师鸿羽一划,齐天佑右手断落!   鲜血洒出,无视痛觉,齐天佑赶紧趁军师划剑之余刺向军师腹部,随后借阵而逃。   逃出瞬间,阵法解除,鸿羽支撑着军师不至倒下,然腹部的涓涓鲜血,却是欢快畅流。   “来人……”   话语一落,军师倒下。   天空升起一道信号,寻渊霸主几乎是当晚就知道了军师出事的消息,他惊得从床上起来,“怎么回事?”   “王城那边只放出了信号,消息应该在来的路上。”属下说道。   这是留在西戎的信号,象征的是军师出事了,但到底是什么事,就要等信使来到了。   寻渊霸主立刻想起了上官阙说的话。   难道是上官阙的人?   地牢里,上官阙被吵醒,看到眼前的寻渊霸主有些莫名,这是怎么回事?大半夜的,寻渊霸主来地牢里做什么?总不能是太想他吧。   “孤朕没想到,你还能有人力去对付军师,看来是孤小瞧了你。”上官阙的人几乎都在他的监视之中,没想到,还是百密一疏吗。   上官阙脑中分析,他派去的人是不可能伤得了西戎军师的,那只是他派去吸引目光的,可能让寻渊霸主大半夜来到地牢,西戎军师,必定是出事了!   是谁做了这件事情?   他想不到,寻渊霸主更想不到了,不过这不重要,上官阙勾起嘴角,“我不是提醒过你吗?想要西戎军师无碍,那朕在你手上的消息你可要好好瞒住虞国,好好瞒住了,否则嘛……难说啊……”   消息来往至少需要两天,有翼羽在,时间上,足够了。   寻渊霸主掐住上官阙脖子,“你真以为我不敢杀你?”   “你的利益让你不敢杀我,而且我死了,军师决定会下来给我陪葬。”   西戎现在人才凋零,军师更是难得的逸才,他相信寻渊霸主会做出正确的判断,所以他一点也不担心,事实上,寻渊霸主真的做了正确的决定,所以将人放开了。   现在,不是杀上官阙的好时机!   上官阙咳嗽了几声,随后挑衅道,“其实我真的希望你能够杀我,但是为什么,你要做出这所谓的正确判断呢?皇兄啊……你这样……是与我一样,不自由啊……”   寻渊霸主闻言冷笑了,他这一生,自由过吗?   临安城内,沈从明处理完国事,随后遣退众人,众人知道他喜欢独处,便都纷纷识趣离去,沈从明在众人退下后,眼睛留下一行血。   他看着滴落在桌上的血迹,拿出手帕擦拭干净,在看远处他特意搬来的镜子中的人,嘴角带起一抹笑容。   镜子里的人,即使上了女子脂粉,也遮不住一脸苍白疲惫,众人只道他是这段时间太累了,但沈从明自己心中清楚,他这是……命不久矣了。   他真的,能撑到上官阙回来吗?   那一封信,说是约定,倒不如说,是拉着上官阙勿死的绳索,他知道上官阙的精神状态已经不对了,所以只能用情绑住上官阙。   这一战,上官阙是抱着死志而去的。   能拉住他这样的想死之人的,唯有情了。   沈从明想到了那日的花灯,上官阙的愿望他看见了,所以他才会这样做,从小五回报的反应来看,他赌对了。   对于上官阙喜欢自己这件事,沈从明更多的,是一种无法的感觉,因为这不是他能控制的事,但这是他能利用的。   这样很好。   擦干净脸上血水,沈从明继续批阅奏折,手上一抖,昏倒在桌,进来的小五吓了一跳,“先生!”   沈从明迷迷糊糊中道,“不可声张……”   现在他是监国,他若出事,虞国必定大乱,所以绝对不能声张。   小五赶紧将人放到床上,随后去找了他们自己人中的大夫来瞧。   那大夫先是看了一眼沈从明的脸色,又翻开了他的眼皮,随后又询问小五,“先生最近可有七窍流血之状?”   小五摇头,“没看见先生流……他最近老是喜欢遣退所有人,他流血了!”   小五掰出沈从明紧紧握在手中的手帕,大夫仔细查看了半天,随后才敢诊上沈从明的脉,诊一次,眉头紧锁,在诊一次,大惊失色,最后在诊,身上颤抖,脸色如雪白,“先生他……时日无多了!”   “你说什么!”小五大惊!“你在诊一次!怎么可能!”   “小的诊了三次了,错不了的!错不了!先生最后的期限,最迟便是这个月月底了!”   小五脑中轰然爆炸,“这不可能……这不可能!这怎么可能!先生明明早上还好好的!”   “先生身体本就比一般人体弱,他脑中又有一种蛊,若是老夫没猜错,此蛊应是慧极必伤,先生想的越多,死得越快,眼下……早已回天无力了……”   那大夫说着也是潸然泪下,他是沈家的家养大夫,沈从明也算是他看着长大的,如今白发人送黑发人,怎能不心伤?   浑浑噩噩中听到哭声,沈从明只能竭尽自己全力从嘴缝中吐出几个字,“不可……声张……”   说罢再次昏迷。 第一百五十四章   随着双方人马不断增加,两军对垒之间越发剑弩拔张。   韩越一方人觉得十分奇怪,为什么西戎那边没有任何消息流出呢?理论上,陛下被抓的消息应该闹得沸沸扬扬才对,可是事实上,西戎压此事却压得十分严实,莫非……   韩越看了一眼谢梓,谢梓摇头,表示她真的不知道。   她只是看出九州赋好像去做什么了,其他的,她真的不知道。   终于,到了第三日。   西戎军营大队人马走出,寻渊霸主押着上官阙出现,“尔等帝王已在孤之手中,若想其活命,割地来换!”   寻渊霸主的声音夹杂着内力,很快传遍边城上下,众军皆惊,而见寻渊霸主手上的,赫然就是自己国家的帝王!   “怎么会这样?”   “陛下怎么会在西戎人手上?”   “我们的皇帝被抓了……”   “……”   七七八八的小声讨论,韩越握枪的手紧紧捏住,终于,还是来了吗?   “众人切不可答应西戎条件……啊……”上官阙的话被人踹膝打断,但他仍是接着道,“不可因朕受挟,哪怕死,朕也无憾!”他的声音对比寻渊霸主自然不大。但也足够传到边城。   众人心头一惊。   寻渊霸主眼神一狠,只恨没将他嘴堵上,不过他也做不出虐待囚犯的事情,只是让人将上官阙押上前道,“韩将军如何以为?”   众人目光皆向韩越,韩越看到望向他的被人压制的帝王,沉默半晌高声道,“虞国帝王,宁死不降,众人随我,杀入西戎!”   “杀啊!”   “杀啊!”   一声杀,城门开。   两军交战,血溅沙场,无数血肉横飞。   韩越跳枪入战,仿若入海银龙!   寻渊霸主身边的小将见他模样心神一凛,这就是将军的模样吗?   同时寻渊霸主一掌欲杀上官阙,却见上官阙气劲一震,枷锁自开,随即转身纵身战场,他这一套动作行云流水,不过只用了眨眼功夫便已完成,寻渊霸主大惊,不对!   此时退兵已来不及,寻渊霸主持剑泰山,气震山河!   随手一挥,便是数具尸体。   随后两个帝王逐渐靠近。   泰山剑,可劈山,上官阙接招之招尽显太极武学,四两拨千斤,便是重如泰山,也该倾覆!   “皇弟藏得好深,只是不知,你的武功如何没废?”寻渊霸主问着心中不解。   上官阙掌功动作不停,“原本便是白来的内功,我并不曾想留下,我也想看看,真正的自己与皇兄,究竟有多少差距!”   寻渊霸主瞬间明了,“原来那散功散只散了原本便不属于你的武功吗?这一点你如何得知?你就不怕错算失误,死在此处?”   “也许,这是运气吧,但是今日就算我没有武功,皇兄你也赢不了。”上官阙挑衅道。   “那么布下这样局面的你……”   “我说了,我希望你能杀我,可是你不愿意。”他布一个可换虞国十年安稳的局,当中的赌注,是自己的命,可是没想到,天竟还是不肯收他的命,这该是他好运吗?   沈从明的约定他很高兴,所以此次生死,全凭天意!   双龙相争,不在保留!   寻渊霸主出手便是此生至极绝招,“冥晦有睚……化沧殃!”   泰山似挟劈天之势,剑锋所指,生人尽灭!   察觉此招非凡,上官阙结印的手有片刻犹豫,最后,他还是想到了那一封信,那是一个等他回去的承诺。   双手合十,左右阴阳,“太极阴阳道――破!”   太极两仪,四象八卦,太极之力乃天地之力,正乃无穷之力!   力可无穷,身有极限,两股剧力相冲,周遭士兵,灰飞烟灭!   碰撞中弹出的身影,韩越立刻接住上官阙,上官阙擦擦手上血迹,“朕无事,众人!杀啊!”   同样被冲出去的寻渊霸主被小将接住,寻渊霸主身上伤势不轻,小将只能高喊一声,“撤退!”   所谓狭路相逢勇者胜。   虞国势如破竹,西戎失去主帅指导,节节败退,终于夜幕降临,遁入青山。   上官阙的伤势也不轻,勉强支撑了一下午后终于昏迷不醒。   当寻渊霸主醒来时,人已身处荒山,他没有怪小将,只是看着跟随兵将身上的伤痕愧疚道,“是孤无能,害众人如此!”   他一生自负,未曾想,哪怕是光明正大的对决,他竟也败于上官阙之手,为什么?   寻渊霸主想不明白。   天上的北斗星很亮,但照亮的,又是谁的前路。   寻渊霸主询问还有多少兵马,随后微微放心,此战损失三万人,受伤七千人,但还不算太多。   他的人马还有十余万,且后方还有八十万大军正在赶来的路上,他只是输了一场,还有机会,这并非决定性的战争。   今日一战,主要是韩越敢听命置上官阙生死与于不顾超出了他的预算,所以才会如此,但是……上官阙故意被抓又是为了什么?   两日……他这两日又是做了什么?   猜不透,突然听到下属回报,“王上!王城急报!”   “快呈上。”   打开一看,寻渊霸主脑中一片轰然。   大军在半路遇到了虞国军队的伏击,死伤惨重。   “怎有可能!”寻渊霸主不信,此时军师的书信也到。   而在西戎的一座山上,九州落操纵着死去的尸体阻挡着大军前进脚步,“我最多只能操纵三千人,现在人数太多了,你还不动吗?”   她自北羌赶来便不断操纵死尸,如今已快不支了。   九州赋赶紧助她,一脉相承的血脉就是最好的媒介。   由他与柳如烟先杀数百人,随后便是九州落不断操控着行尸杀人。   一具行尸坏了便换一具,这八十万大军,竟已被灭十万!   不过短短两天!   “你还撑得住吗?”九州赋看着九州落落汗的额头道。   九州落咬牙,“这是答应你们找回苏伊纳她们的条件,我会做到!”   她的声音已经不在嘶哑,因为她已将尸族一脉的力量发挥到了极致,但是答应消灭二十万,她绝不会食言!   返祖的血脉,最初的力量,三千极限在加三千!   有尸军与九州赋和柳如烟的掩护,根本没有任何人能近得了她的身,而她,便继续操纵西戎的尸体杀死西戎的人!   何其残酷无情的手法。   一具倒下,在添一具,世人经此以后,彻底了解了尸族一脉的恐怖!   当北苏旗洛知道消息后,气得砸了一套茶具,这样的战力,难怪苏家的老狐狸都动了心思!   不过眼下九州赋见她已到极限,终于,也释放了自己的本能!   尸族可以控尸,但他所擅长的,是将尸体的力量吸收到自己身上!   倒下一具他吸一具,便将一份力量渡到九州落体内,源源不绝,生生不息。   柳如烟银丝缠绕,保证两人绝不受人打扰,一场屠杀,如此尽兴!   终于在子时二日整时,杀足二十万!   哪怕是百万大军,二十万也是一个极其可怕的数字,而做到这一点的,只有三个人!杀来杀去,都是自己人杀自己人!   这更是一种心理上的恐惧,看着自己曾经的战友,谁能下得了手?!   不下手便是自己的末路!   看到这张纸上屠杀,寻渊霸主惊怒非常,而山下火箭如雨!   青山早已倒满柏油,只是原本便是荒山一座,加之天黑,众军暂时无觉,如今察觉,已是措手不及!   火箭连绵,整个山上瞬间掀起白里火势。   看着眼前残破景象,寻渊霸主豁尽毕生功力,开出一条生路!   剑气所指一条路现。   “王上快走!”小将欲扶他离开。   “出去,告诉军师,他的剑舞,孤看不到了。”   “王上!”   众人集体下跪,寻渊霸主看着火势中这条生路心中万般感悟,“众人离去吧,孤之错算,怎能害众人殒命,如今……孤要为这青山众魂……偿命!”   一声偿命,认下罪孽!   “王上!”   “离开!”寻渊霸主对着小将怒喝,“以后,你就是西戎的将军,你仍差历练,多听老将意见,好好辅佐军师,此后,军师,便是王上!这是王命!”   兵败非是如山倒,但他若不死,上官阙必定屠尽西戎,一生机关算尽,最后仍是棋差一招,究竟是他误算,还是天意?   不过是九年之前就一切错了!   “臣……领命……”   带领残兵,穷途夺生。小将最后望了一眼,才真正领略到战争之残酷,那个自己一身追逐的影,也在被火势吞没前,拔剑自刎!   火势中的人影,曾经少年骄矜,天之骄子。   后来,国破家亡,潦倒半生。   在来,机关算尽,登上万人之巅。   他似乎又看到了他登上西戎王位的时候,或许那是他一生最得意之时,脚下万人俯首尽称臣。   但是,心中最开心的时光是什么?   是十三岁时战场杀敌,得誉战神!   他成名于战争,也亡于战争。   一把火烧灭了青山也终尝到了青山怨火。   最后,那个曾经在历史中绚烂过的人,上官渊,寻渊霸主,终于,埋葬了青山。 第一百五十五章   乘胜追击原是必然,但上官阙却在发令前一刻见到了驾着翼羽而来的小五,“二狗哥……先生……先生他不行了……”   一声哭诉,惊起上官阙,“你说什么!”   他来不及听接下来的话语就要踏上翼羽,可是想着眼前局势,在踏上翼羽前一刻,道,“穷寇莫追,告诉西戎军师,虞国愿意和谈,以结友好。”   说罢坐上翼羽,一骑绝尘!   韩越还没反应过来,谢梓先反应过来了,她抓着小五,“先生怎么了?”沈从明之名她早已听过,但没想到竟然能对上官阙产生这么大的影响。   “先生快不行了……”   小五哭着说,随后也赶紧骑马离去,“二狗哥……你等等我……”   翼羽狂奔,飞马踏空。   上官阙不知,自己的心原来可以这么慌乱,沈从明,小师叔,沈明书,他不行了……   他想起了沈从明之前昏迷一事,只恨自己未曾在探!   “小师叔,你等我……等我!”   皇宫之内,沈从明遣退了所有宫人,他拿出纸笔,支撑着孱弱的身躯一笔一划,写下自己的遗书:   夫为君之道,当谨爱民,亲贤臣,远小人……   翼羽急迅,却快不过光阴流逝。   骑马的人过往翻涌。   “不肯出来。这庄子上都是我的人,你要是不希望受皮肉之苦,自己出来。”   初见之时便已心动。   阶前青衣,心动情动。   敛眉叹息的眉眼,一幕一幕,如此清晰。   “若是我说,我喜欢小师叔呢。”曾经唯有醉酒才敢说出口的话语。   是那人不以为意的模样。   记忆定格分离前夜。   “沈明书,若朕说朕倾心于你,想此战结束后与你退隐成亲,你可答应?”   “这个问题毫无意义。”当时的沈从明这样回答。   这个回答让他看不清,他究竟是爱自己,还是不爱,“朕若一定问你允否呢?”   最后他收到了这封信。   沈明书,你等我!你等我啊!   翼羽踏空,飞驰千里。   千里之速弹指一挥。   沈从明还在写着这一封遗书,他担心的东西实在太多,对上官阙也有太多放心不下,但是脑内的意识却是逐渐模糊。   蛊虫侵蚀了他的意识,一点笔墨,滴落在了宣纸上,直至最后一笔,沈明书……蓦然倒下。   路上上官阙还在飞速行驶着翼羽,突然,觉得心口一疼,这样的感觉……不会的,不会的!   太阳渐渐西斜,落日中,上官阙赶回临安。   他问过宫人,直去沈明书所在之地,推门的手,却在这一刻,瑟缩了,最后,他还是推开了这扇门。   床上,没有人,厅中也没有人,他不由得松了口气,或许,一切,只是虚幻。   然后他转头,看到了窗户边垂倒的人。   “沈明书!”他跑过去,不敢伸手。   最终还是伸手,他的鼻间,已经没有了呼吸。   “不会的……怎么可能呢……不会的……”   他喃喃自语,看到了那封遗书:   ……帝者,心胸宽广,容纳百川,物尽其用,人尽其才。不可一言而信,不可赏罚不分,不可意气用事,不可刚愎自用,不可沉溺颜色,不可……   一条一条具是帝王之道。   最后一点的着墨,却无人知落下的,是什么字。   长长的三张纸下,是一张提了诗的纸。   红豆生南国,   春来发几枝。   愿君多采颉,   此物最相思。   那是他写给沈明书的,也是曾经不敢告诛的心思。   他颤抖的抱起沈从明,怀里的人很轻,轻得没有一点重量。   凸出的骨头,顶着他的身体,他早该知道的,为什么,视而不见?或者,为什么,就随了他!   有泪趁着精神的崩溃,不受控制的从眼眶滚落,一滴一滴,打湿了帝王衣襟,更沾染了怀中人的脸庞,他的泪顺着他的脸颊滑落,看上去倒像是他也在哭泣一般。   然而怀中渐冷的温度告诉他,尸体又怎么会流泪呢?   一切,也只是镜中幻,水中影。   或许镜中真是幻影,映照的镜中,明明是一人圈揽了另一人入怀中的背影,他们看上去你们幸福……萧索……   只是风一吹起,未被压住的宣纸飘飞,倒像是冥纸空中,为人送行。   那个计谋无双,可悲可叹的人,也终是这样入了黄泉,还了债。   他该是开心的,可是嘴角没有弧度。   那他死前又是抱着一种怎样的心思?   或许……只有他本人知道吧。   那一日,夕阳洒下的余晖,红得格外耀眼,或许,是因为沾染了鲜血,才会这般凄美。   批阅奏折的军师手上一抖,“这种心绪不宁的感觉,怎么回事?”   只见远方一个巨大的信号升起,那是寻渊霸主十分危难才会发的信号。   “怎会!”   军师没有任何犹豫,连夜安排了一切事宜,随后带着一部分军士前往青山。   路上遇见了许多逃亡士兵,将其全部编制,又花费了许多时间,终于过了两日后,对上了小将一行人。   “王上呢?”他问。   小将突然跪下,“臣见过王上,王上万岁!”   军师突然明白了什么,“众人辛苦了,你们……”他吩咐着身后编制好的士兵去镇守边关,每一个地方都安排得十分完美,然后……   骑上快马,绝尘而去。   有树枝划破脸,军师却没有时间管那么多,他只恨自己不能在快一点,在快一点。   小将命令一波人跟在他的身后。   在骑到青山后,军师下了马,连遇喃O两场大火,此地已是一片焦土。   腰上的鸿羽似有感应。   名剑双生,本就具备灵性,靠着鸿羽,军师找到了那个人……的剑。   尸骨或许早已作了灰,散落在了青山的各处。   小将命人在远处保护,不可近身。   他是第一次,见到西戎的军师,这般难过,哪怕是祭祀死时,也未见过军师这般,泪如雨下的模样。   有人说他太冷静了,可是寻渊霸主了解他,他是最容易冲动的那个人。   但是他一直是冷静的,就在此时,军师拔出了鸿羽。   长剑挥洒,风流肆意,一阙剑舞有谁合?一阙剑舞谁能合?   他一人独舞,这是人世间不曾见过的姝奇美景。   剑到行处,他挑出泰山,双剑齐动。   繁华高潮,谢幕萧疏。   终于双剑同时坠地,这一只剑舞,终究毁在了最后,“臣以此剑舞,祝王上……好走。”   他终究不肯让他谢幕,所以在最后一幕掐断,只要还有最后一幕,戏剧便不算完,舞便不算完。人……也不算完!   这样自欺欺人的想法,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他亲手埋葬了泰山鸿羽。   “死有轻于鸿毛,有重于泰山。鸿羽本为王上所赐,他跟随臣的时间随短,却是臣最爱的兵器,臣曾经答应过王上,无论王上去哪儿,都会陪着王上,但臣如今,要食言一段时间,臣保证,不会太久,这段时间,便由鸿羽,代臣,陪伴王上左右。”   他对着双剑说着这些话。   最后亲手埋葬了双剑。   未曾有丝毫留恋一般,他转身离开了青山。   小将赶紧跟上,“王上,先王说……以后西戎,便交给你了。”   “我知道。”军师说。   “西戎交给你了。”小将又重复了一遍。   军师也重复了一遍,“我知道。”   “先王死了……”   一声哭泣声音,军师的脚步为之一顿,“我……知道。”他微微合上双眼,随后又睁开。   眼里在不见一丝泪光。   “已经三日过去了,虞国可有动静?”   虞国没有乘胜追击,这在他意料之外。是发生了什么事情让他不能乘胜追击吗?   军师仔细思考着,还是摇摇头,天下大事前,又有什么事情可以阻止他的脚步呢?   “虞国那边发出过消息,说是愿意和谈。王上,谈吗?”小将问。   军师看了眼他身后的将士,小将有些讪讪,现在不是他们愿不愿意,而是看虞国,愿不愿意。   西戎境内还有无数小国,军师势必不会将全部战力都投进去,所以他说,“和谈。”   “那先王的仇……”小将说着说着声音就小了,先王……有资格报仇吗?这青山的亡魂,又该找谁报仇?   军师袖下的手紧握在一起,最后他在睁眼道,“寻渊霸主好大喜功……火烧西戎数万人栽赃虞皇,西戎……无对虞国动兵之理,虞国若还愿意,西戎与虞国,将永是友好邻邦。”   这一番话说得小将心头一沉,他周围的士兵也有些不服,但都被小将压下了,“王上做的,是正确的决定。”   是啊,这个决定十分正确,可是太正确了。   军师一人走在前面,他不想,也不能回头,他身后,还有西戎千万百姓。   或许,一开始,便不该打这场战役,如果不打,他还能留个清白的名声在人间,但人生,哪来如果呢?   终究是放不下那仇恨,终究是放不下那故国,终究,是心有野心,军师想笑,却不知该笑谁,或许他和寻渊两人都该笑。   早在来到西戎那一刻,世间存在的,便是重明与寻渊霸主啊,而非沈从明与上官渊。 第一百五十六章 大结局   三日   足足三日   虞国帝王寝宫的大门终于开了。   帝王将自己关在了房中三日,沈从明入葬那日,他也没有出来,如今,他终于出来了。   这才几日,人就已经有了一点胡渣,宫人进来伺候他梳洗更衣他也未曾反对,终于他再次上朝。   这次讨论的,是关于与西戎和谈之事,新任的西戎王很有诚意,更让让出了青山为界的所有西戎与虞国交界的地区。   有人想在加点,但上官阙准了,有大臣想说话,就看见了帝王锐利的双眼。   那双眼睛里,已不见年轻气质,有的,只是一潭死水,一潭足以震慑群臣的死水,他们猜不到帝王在想什么,却又无力反驳帝王。   帝王最后还是听取了一部分谏言,向西戎索要了一些物品供奉,西戎本是战败之国,新任西戎王也确实好说话,所以这件事便这么定了下来。   两国约定一月之后签订和平条约。   上官阙去了鱼渊山庄,那里景色还如旧时,只是人,少了一个。   不,他一直在,因为他就葬在鱼渊山庄啊。   他在山庄中四处走逛,脑海里浮现的,是曾经在这里生活过的时光,只是唯有一处,他不敢去,也不愿去,那是……沈明书的墓地。   最后,他还是用回了这个名字。因为,这才是他的名字啊。   究竟是沈明书还是沈从明?其实一直都很明显,沈明书是沈明书,沈从明是沈从明,只是所用的,都不是自己的名字,倒是死后,才算一切明白。   小五从坟地出来见着了上官阙,“二狗哥……”   “替我给先生上柱香吧。”上官阙说,他仍是不敢面对。   他走到沈从明的卧房,原本,或许这里会是新房,只是现在,干净整洁的,却失去了主人。   他在这一刻仍在疑惑,沈明书对他究竟有情无情?若是无情,死前又怎会紧紧握着他给的红豆扣?若是有情,却无一字,是写给上官阙的。   他的遗书长长三封,帝王之道,法、术、士缺一不可。为君应自重,应以民为本,应明是非,辩忠奸,听忠言,纳贤士……   一字一语,全是写给虞国帝王,无一字,写给上官阙。   上官阙有点失笑,或许,是时间来不及,又或许,是他用最后的这点虚假之情绑住他。   还或者……其实又哪有那么多或者呢?   “沈明书,你是这世上最有情,而无情的人。”   他说完这一句,终于从鱼渊山庄离去,从此刻起,他便只是虞国帝王。   鱼渊山庄,留住了上官阙。   有着相同觉悟的,不止他一人。   青山也留住了重明。   再见新任西戎王的时候,上官阙还是有些惊奇的,眼前这人与记忆中大不想同。   西戎王也有着同样的感慨,虞皇比之前,更像一个皇帝了,一番虚假的恭维,两人做得得心应手,觥筹交错之后,这次见面的目的圆满达成,两国结百年之好,互为友邦,若有违誓者,人神共诛。   对于这样的盟约,其实大家心里都清楚,有没有用还是要看后世子孙,但至少对于现在的两位帝王来看,是十分有作用的。   上官阙终于有时间安整虞国内部,西戎也需要时间恢复生机。   只有北羌的北苏旗洛扼腕叹息,虞国此战损失不大,西戎虽然损失惨重,但根本还在,眼下两人不打,她确实是非常惋惜的,不过东方欣成功搞垮了七大家的一半她还是十分满意的。   至少她死之后,继承人已经有了。唯一让北苏旗洛晃神了的可能就是萧瑟道人死了这件事。   夜中,他不知怎的,摔进了河中,口中叫着的是一个陌生又熟悉的名字。   但这也只能让她晃神片刻,随后下令,厚葬吧……   签订完合约之后,上官阙面见了齐天佑,见到他的断臂茫然了一下,随后了然,“那如日,是你去袭击了西戎王?”   齐天佑点头,“臣,请陛下治罪!”他跪在地上,上官阙想起他曾经跪拜魏皇他还是吕一的时候,其实想想,齐天佑又做错了什么?   与罪恶天堂之主的交易,但至少有一点,罪恶天堂之主没有骗他,只有东鲁的百姓未遭疫毒传染。   “起来吧,朕又有何颜面怪你?若要论罪,谁又来给朕治罪呢?”   那些染了疫毒的人,是他下令烧死的,那是一道命令,也是无数的鲜血,他能治别人的罪,谁又来治他的罪?这世上,还真是不公平啊。   “求陛下赐罪。”什么都改了,什么都变了,唯那点固执,回来了。   眼前的齐家家主终于能与记忆中的齐家大公子匹配,他将人扶起,“朕赐你无罪,陪朕走走吧。”   两人一起在齐家的院落闲逛着,上官阙看到了皎月,不过皎月身体不好,很快就回去了。   “皎月的身体可有好转?”赤雷加身的痛苦,想想就很疼。   齐天佑点头又摇头,上官阙了然,其实也不过是一场个人的造化。   “朕记得,当初的你不是这个模样。”   “臣也记得,当初的陛下,不是现在的模样,人都是会变的。”齐天佑说。   上官阙认同,“是啊,人都是会变的。”   只有定格的感情,永不会变。   在边城呆了三天,体验过边城的风土人情后,上官阙还是回到了临安,他现在每天都很忙,只有充实的忙碌起来,才不会让自己陷入过往之中。   每每坚持不下去了,他就会看一看沈明书留下的书信,然后就觉得,什么都可以坚持下去了。   时间匆匆又三年。   这日上官阙如常一般,处理完了国事在庭院中逗鸟,鸟儿很好动,只是囚禁在了这一方牢笼之中。   然后就听见了属下传来的消息,军师死了。   传位给自己培养了三年的继承人之后,他去了青山,在当年埋葬两把剑的地方,将鸿羽挖了出来,然后了解了自己。   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上官阙有片刻的失神,随后是淡淡的羡慕,军师想死还能死,他却连死的资格都没有。   他找回了几名上官族人,只是这些人可堪大用的,还未出现,他也在等,只是他没有军师那么幸运。   曾几何时,死也成了一件幸运的事情了?   又过一年,北苏旗洛也死了,她是死在了东方欣的手上,没有人知道东方欣是如何杀了北苏旗洛的,如同当年,没有人知道,北苏旗洛是如何杀死自己姨母的一般。   登上北羌王位的人,似乎都经历了杀死前王的这一条件。   上官阙想起曾经和北苏旗洛的交手,大概能够明白,靠这样的方式传承绝对的武力,若非有罪恶天堂之主在,北苏旗洛可称当时第一人的,但可惜,当时有了罪恶天堂之主。   对于这位新上任的女王,上官阙还是略有耳闻的,短短时间,七大家便只剩冥河渡口与贺兰家。   贺兰家已经成为了绝对的保皇派,冥河渡口,成了男人出人头地的关键点,北羌的男人似乎渐渐起来了,但仍是需要时间。   又到了沈明书的忌日,上官阙终于敢自己为他上一柱香,他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恍惚间他好像见到了那个人。   但事实,也只是好像。   宫中的太医都道陛下得了癔症,不过好在他在国事上还是十分拎得清的,只是时常一个人对着镜子自言自语。   而他癔症中与他对话的人,是沈从明。   在一场荒唐的癔症中,上官阙给了自己三天假期,他去了鱼渊山庄,将里面装饰得一片通红,看着他各种的欢喜自语,小五甚至不忍心告诉他,先生已经死了。   他也知道,就算他说了,上官阙也不会信的,强制的压迫与冷静下,他只有在国事上还能清清楚楚。   因为那是沈明书的愿望,所以他一定会做到的。   最后,上官阙和沈明书成婚了,上官阙酒一杯一杯的灌着自己,小五如何也拉不住,他真的癔症了吗?   或许,只是比谁都清醒。   终于,他一个人举着手,牵着他癔症中的人,回了新房,是啊,他们成亲了。   在这鱼渊山庄里。   在鱼渊山庄全体人员的见证下,他们成亲了。   第二天醒来,上官阙还十分高兴,他像从前一样,用各种方式和沈明书说话,他带他钓鱼,作画。   他好像真的一个新婚的人一样快乐,第三天,他把贴纸撕了,红绸下了,所有成亲存在过的证据都被他掩埋,他好像疯了一般突然意识到沈明书不在了的这个事实。   只是一场声嘶竭力的发泄过后,到了第四天,他又如往常一般的去上朝了。   来接他的人,是韩越,已经和谢梓修成正果,三年抱俩。   上官阙对他笑了笑,然后随着他回了宫中。   他听着大臣们的禀告,有条不絮的处理着手上的事物,众人发现休了三天假陛下的癔症好了,或许是因为之前压力太大了吧,众人这样想着,帝王好了总是好事。   只是从那之后的帝王总是格外沉默。   疯了,好了。   清醒了,糊涂了。   或者……呵,哪有那么多或者呢?   ――全书完―― 更多精彩,更多好书,尽在奇书网